《特工:从小特务到军统大老板》 第1章 美人蛇情报组 金陵。 军事情报处。 一名青年少尉军官,眼中涌过一抹不忿。 他堂堂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正儿八经的军人。 却因射击成绩优异,被军事情报处一纸命令调来。 他来到军事情报处之后,简单受训三日,上峰给他安排了一项任务,前往上海执行潜伏计划,隶属『美人蛇』情报小组。 现在是七月中旬,按歷史进程推算,再有一个月,战爭便会爆发。 届时,他们这些所谓的潜伏人员,便是军事情报处在沪的炮灰。 李季心中纵然十分不满,却是胳膊拗不过大腿。 要知道,他只是一名刚从军校毕业的军校生。 若是违抗军事情报处高层的命令,后果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承受起的。 他收拾了一下个人物品,一套中山装、一支钢笔、一个小本子、二十块法幣经费、一张车票。 次日,他带著所有家当乘火车前往上海滩。 …… 上海滩。 炎炎夏日,烈阳高照。 大街上,旗袍高跟、短裙礼服、穿著凉爽的女性从街头走过。 李季扫了一眼穿著时尚的摩登女郎,心中升起一抹旖旎。 穿越到民国已有一个多月,他是一次荤都没开过。 此时街头上走动的女郎们,勾起了他內心深处的恶。 不过,他也知道当下的自己,浑身只有二十块法幣经费,且居无定所。 他收敛思绪,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接头地点。 军事情报处让他来到上海,直接去法租界宝格斯路杨记绸缎庄,找一名杨姓老板接头。 关於接头暗號,他不知道暗地里背了多少次。 杨记绸缎庄。 一名戴著石头镜的老头,正恭敬的站在一名白色旗袍女子面前。 “长官,总部发来电报,为了加强我们小组的行动力量,总部派了一名行动人员抵沪,算时间,他应该今天就到。”老头恭敬道。 “总部派来的行动人员?什么来头?”白色旗袍女子美眸闪过一丝冷色。 “刚毕业的军校生,成绩优异,其他不清楚。”老头道。 “军校生?” 白色旗袍女子语气带著一丝不满:“总部又给我们送来一名白痴。” “长官,他来了以后如何安排?”老头请示道。 “先让他租个地儿住下,过几天,再给他安排行动。” “像这种军校刚毕业的愣头青,没什么行动经验,你多照看著点儿,別让他惹出乱子。”白色旗袍女子吩咐道。 “是,长官。”老头恭敬道。 正当两人谈话之时。 一名英姿挺拔的青年从绸缎庄进来。 “先生,您想要定製什么衣服?需要什么面料?”伙计热情的招呼道。 “哦,我是你们老板的远房亲戚,顺道进来看看。”李季没有干过特工,却生性谨慎。 “您稍等,我去叫老板。”伙计忙转身去找掌柜的。 片刻后。 一名穿著绸缎长袍的老头,来到李季面前笑呵呵道:“你是?” “我刚从老家过来。”李季道。 “请,里面说。”老头笑著把李季招呼进绸缎店铺的后面臥室。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李季直接报出暗號。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別旧情。”老头点了下头,接上暗號的后两句。 “总部让我听你的安排。”李季仔细扫了老头一眼,大概五六十岁,戴著石头镜,头髮白,身躯微微佝僂,面容和善。 “以后我就是你的上线,你在上海一切行动要听从我的安排。” 老头从口袋拿出一沓法幣,零零碎碎加起来大概有十几块,他把这些法幣塞到李季口袋中,道:“拿著钱在附近租一间房子住下,熟悉一下周边的道路交通。” “是。” 李季心想『美人蛇』情报组也太抠了,给这么点儿经费,还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钱。 “在租界儘量不要惹事儿,不管是洋人、巡捕,还是帮会中人,一概不要招惹。” “注意隱藏身份,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老头叮嘱一番,便示意李季可以走了。 没有想像中的惊心动魄,也没有电影中描述的密不透风。 一次平凡十足的接头,就像两个熟人在大街上交谈一番,然后各回各家。 从杨记绸缎铺出来,李季往前走了几百米,拿出两毛钱给路边的黄包车夫,让黄包车夫给他介绍一下附近的房子。 李家弄堂,16號。 这是一座略显破旧的二层木製阁楼。 房东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上海本地人。 “先生,整条弄堂里就数我们家房子最乾净整洁,不像其他家,房间乱糟糟的,夏天有蟑螂,冬天有老鼠……。” 房东一边给李季带路,一边自卖自夸。 不过,她家房子確实很乾净,一个小客厅,一个臥室,有独立的洗浴间、抽水马桶。 “多少钱?” “一个月十二块法幣。” 闻言,李季眉眼微挑,这价格也太贵了,街上拉黄包车的车夫,一个月也才挣十几二十块法幣。 他全身上下的活动经费加一块儿,也才不到四十块法幣。 “先生,像我们家这么好的房子,又这么便宜,在整条弄堂都找不出第二家。”房东太太吹嘘道。 “行,我租了。” 李季从口袋掏出法幣,一次性交了三个月房租,签了租住合同。 房东太太收了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李季租住的房子在二楼,一共有六间房子,全部住满了租客。 弄堂里有卖百货的、有裁缝店、有卖早餐的……,与后世城中村十分相像,充满了人间烟火味儿。 李季用口袋里剩下的钱,置办了一些家用物品,便开始熟悉这一块儿地形。 他每天早上都会出门,穿街走巷,一边体验民国时期的租界风情,一边把周边交通要道熟记脑海中。 第2章 神级易容术 几天后。 李季再次来到杨记绸缎铺。 他穿著一袭青色长衫,戴著一顶黑色椭圆形礼帽,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像一个文质彬彬的文人。 绸缎铺,密室中。 杨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白相片,道:“这个人叫山本勇八郎,虹口海军司令部少佐参谋,从明天开始,你负责盯紧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统统记录下来。” “上峰特意交代,此人反侦察意识极强,一定要再三小心。” “还有,如果在跟踪途中被对方抓捕,规矩你是知道的。” 李季拿过黑白相片看了几眼,缓缓点了下头。 上峰让他一个军校生,去跟踪日本海军军官,这是要拿他当炮灰使。 干情报这行的都知道,跟踪盯梢的一般都是小鱼小虾,就算小鱼小虾出了事,也影响不到核心情报人员的安全。 “我会注意的。” 李季作为穿越者,金手指是必不可少的。 他的金手指是一门神级易容术,意念一动,可以在瞬息之间改头换面,也可以在瞬息之间增长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峰特地给你批了十块钱的经费。”杨老头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法幣,塞到李季手中。 看著手里这张皱巴巴的法幣。 李季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军事情报处油水十分丰厚。 而他所在的『美人蛇』情报小组,隶属总部直辖,应该不缺经费才是。 可是这也太抠门了,十块法幣的活动经费,就让他把脑袋拎在裤腰带上去监视日本海军军官。 “咳……,上峰说了,总部的经费没有打过来,外勤的经费先紧一点儿,等过段时间经费到帐,再给大家补上。” 老杨头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厚道,清了清嗓门说道。 李季点了一下头,心想什么狗屁破理由,真当他初来乍到不识数? 他拿著皱巴巴的十块钱经费从绸缎铺出来,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虹口日租界。 一个多小时后。 虹口日租界。 驻沪海军司令部对面,一间临街茶铺,一名瘦弱的山羊鬍须老者穿著一袭长衫,坐在露天茶桌上,慢条斯理的品著茶水。 这老者正是李季。 他的神级易容术,可以把自己易容成老人、青年、中年、少年,甚至,他可以把自己易容成十里洋场的摩登女郎。 当然,除非是某种特定任务,否则,他轻易是不会把自己易容成女人的。 他来到这间露天茶铺坐了好一会儿,茶水喝了足足两三杯,也没见目標人物从司令部出来。 不过,监视这种活儿便是如此,有可能在外面干坐一天,也见不到目標人物的面儿,这都属於正常现象。 下午。 一辆三轮斜挎摩托车从海军司令部大门口驶出来。 李季一眼就看出,摩托车上坐著的少佐军官,正是目標人物山本勇八郎。 他付了两毛的茶水钱,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让黄包车赶紧跟上,毕竟小鬼子骑著三轮斜挎子。 “大爷,我这两条腿哪跑得过人家三轮摩托车?”车夫苦著脸道。 “如果你能跟上那辆摩托车,我给你五块钱。”李季直接发了狠,伸出五根手指头。 “大爷,您坐好嘞。” 车夫拉著李季拔腿就跑。 摩托车的速度不是特別快,车夫全力追赶,虽追不上摩托车,却也不会被甩开。 十几分钟后。 一家名叫藤香的日本料理店。 门口停著一辆三轮斜挎车。 马路对面,车夫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心中直呼好傢伙,为了五块钱的法幣,差点儿跑断腿,以后再遇到这种活儿,说啥也要接下,干一趟等於他拉好几天的车。 李季从口袋掏出五块法幣,有些不舍的给了车夫。 “谢谢老先生,回见嘞。” 车夫拿了钱,喜滋滋的拉著车走了。 李季在藤香料理店斜对面的巷口猫著,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再次改头换面,这次他把自个儿易容成一名国字脸中年人。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山本勇八郎搂著一名穿日本和服的女子从料理店出来,两人上了摩托车,骑尘而去。 留下一脸无奈的李季。 显然,山本勇八郎和穿和服的女子开房去了。 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狗东西,开房还要骑著车去,不怕油门拧冒烟? 他掏出口袋剩下的钱数了一下,大概还剩三块多,刚好够吃一顿简单的日本料理。 旋即,李季挪动脚步朝藤香料理店进去,在日本女服务员的欢迎下,他点了一份最简单的料理,了两块法幣。 他的日语是个二把刀,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交流起来不是很费劲。 半小时后,他从料理店走出来,了两块法幣,吃了日本料理,顺带著弄清楚了跟山本勇八郎一起走的那名和服女子,叫静园芳子,是藤香料理店的女服务员,其他不详。 他挥手叫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法租界李家弄堂。 只是一天工夫,他把老杨头给的十块钱经费的乾乾净净。 现在的他,兜比脸还乾净。 他坐在黄包车上,看著灯光流溢的街头,不禁琢磨起赚钱的门路。 以他现在的身份,不適合去做生意,当然,他也没有做生意的本钱,只能做一些无本买卖。 回到李家弄租住的房子。 李季开始规划起无本买卖。 毕竟手头没钱,寸步难行。 接下来的两天,李季一边监视山本勇八郎,一边寻找无本生意的路径。 这天傍晚,虹口一家百货洋行,老板是一名日本人,大概四十多岁。 洋行有两名伙计,负责整理货物和卖货,老板负责收钱记帐。 山口太郎红光满面的从洋行出来,这几天,他的洋行小赚几笔,心情大好的他,每天晚上都会去一趟隔壁街的日本酒馆,今晚也不例外。 在洋行对面,有一名穿著打扮和山口太郎一模一样的人,就连面容也是一般无二,若是两人站在一起,比孪生兄弟还相似,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当山口太郎的身影从街头消失,他从暗中走出来,大步向百货洋行走进去。 洋行的两名伙计正在整理货物,见老板回来,什么也没问,继续干他们手中的活。 李季来到柜檯里面,拉开放钱的抽屉,里面有几沓日元、法幣、现大洋等。 他取了两沓二十元面额的法幣,又拿了两沓日元,大概有四五千,把钱装到手提包中,大摇大摆的从洋行出去。 自始至终,两名伙计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毕竟李季易容的山口太郎,与真的山口太郎一模一样,就算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也难以从外表看出什么端倪。 第3章 旗袍女子是长官 人流涌动的街头。 李季坐在黄包车上,翘著二郎腿,两指夹著一根香菸,吞云吐雾,眉眼藏著喜色。 他从日本洋行『借』了一笔巨款,折算成现大洋,大概有六七千之多。 他打算拿这笔钱,在虹口附近租一套房子,再买一辆自行车,方便他监视山本勇八郎。 法租界,李季在弄堂口吃了一碗阳春麵,返回租住的房子,在楼梯口迎面碰上一名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烫著大波浪卷的年轻女子。 她叫刘佳慧,百乐门当红舞女,据说一晚上可以挣好几十法幣。 “李先生回来了。” 刘佳惠一边踩著高跟鞋下楼,一边打招呼。 “嗯。”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他刚才在弄口吃饭时,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弄口,估计是来接刘佳慧的。 刘佳慧踩著高跟鞋下楼扬长而去,李季看了她曼妙的背影一眼,暗暗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材。 回到房间,他把今天『借』来的钱藏在床板夹层中,仅给自个儿留了一千法幣,用以日常开销。 次日。 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在山本勇八郎住所附近租了一间房子,置办了几套行头,专门监视山本勇八郎。 山本勇八郎这个狗东西,白天在海军司令部上班,下午去日籍饭店吃饭,晚上和一些日本女人廝混,几乎每天都是如此,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在监视过程中,他发现山本勇八郎的手头不是很宽裕,隔三差五去虹口的当铺,典当手錶、翡翠之类的东西,换取钱財用以生活开销。 “……” 几天后。 虹口的东亚饭店。 山本勇八郎搂著一名人高马大的白俄女人进了房间。 李季易容成一名中年男子,在山本勇八郎隔壁开了一间房。 房间隔音效果一般,他把耳朵贴在墙上,能隱约听到隔壁房间传出的声音。 “钱……少了……。” “东西……不在……。” “帝国计划……已开始。” “再加钱……。” 李季拿出本子,把听到的东西全部抄写下来。 两人谈了一会儿,便传来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季皱了皱眉,山本勇八郎这个小罗圈腿唯一的爱好,便是女人……。 翌日,老杨绸缎铺。 李季一身黑色中山装,气宇轩昂的走进店铺。 老杨头正在裁剪布匹,见有客人登门,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道:“先生需要点儿什么?” 言毕。 他仔细一瞧,这哪是顾客,分明是美人蛇小组的行动人员李季。 “里边说。” 老杨头匆匆扫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什么异常,便让李季去里面说话。 来到內室。 老杨头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李季拿出小本子,上面是他这些天的监视记录:“这是监视山本勇八郎的內容,此人每天三点一线,上班、下班、喝酒、找女人……。” “昨晚上他和一名白俄女人见面,双方谈了什么,听的不是很清楚,只隱约听到帝国计划已开始……要加钱之类的词。” 李季对监视山本勇八郎已没有兴趣,若是他没有猜错,山本勇八郎为了钱,向其他国家特工出售日本海军情报,上峰让他监视山本勇八郎,估计也是存了收买山本勇八郎的心思。 “果然是这样。” 老杨头翻看了李季记录的监视內容,又听了李季的匯报,缓缓点了下头。 旋即,他从口袋拿出一沓零钱:“这段时间辛苦了,拿著这点儿钱好好吃顿饭,我会把你的监视结果向上峰匯报,你回去等消息。” “是。” 李季伸手接过皱巴巴的法幣,大概有十来块,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理念,把钱揣进了兜里。 “没有其他事情,不要来这里,如果有任务给你,我会在门口放一双黑色帆布鞋。”老杨头叮嘱道,虽然上海是国统区,但法租界內鱼龙混杂,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察觉,他让李季儘量少来绸缎铺。 “知道了。”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从內室走出去,他巴不得上峰不给他派任务,毕竟监视这种活儿,狗都不愿意干。 李家弄堂口。 餛飩摊飘著浓郁的香味。 几张小矮桌上坐满了客人。 老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因瘸了一条腿,客人们管他叫张瘸子。 李季很喜欢吃张瘸子家的餛飩,每天早上出门都要来一碗,今天也不例外,他要了一碗热乎乎的餛飩,一边吃饭,一边看今天的报纸。 最近国內形势十分紧张。 法租界、公共租界、日租界、华界等地方,纷纷出现学生罢课,工人罢工等事件。 昨天,在虹口日租界的一条街道,有学生上街游行,被日租界的警察和宪兵当街抓捕,三名学生在抓捕过程中被击毙……。 “现在这世道是越来越不好了。” “谁说不是呢,指不定哪天上海就会打起来?” “听说租界里的有钱人,开始往乡下转移资產,估计十有八九会打仗。” “要是真打起来,我得带著老婆孩子去乡下避一避。” 吃餛飩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李季心想连底层百姓都知道要打仗了,国府哪些官老爷会不知道? 算算时间,距离抗战爆发只剩下半个月左右。 老杨绸缎铺。 一名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的妙龄女子走进来,她四下一扫,见店里就老杨头一人,轻轻点了下头,迈著一双修长的腿走进內室。 老杨头在门口张望了几眼,把打烊的牌子掛出去,又关了店门,这才进入內室。 “长官,这是李季送来的监视记录,上面详细记录了山本勇八郎的生活习惯,以及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记录的十分详细。”老杨头把记录著监视內容的本子交给旗袍女子。 旗袍女子接过小本子,一页一页仔细翻看,道:“看来总部情报是真的,山本勇八郎果真在向其他国家间谍出售情报,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您的意思是收买山本勇八郎?”老杨头微微皱了皱眉。 “根据李季这份监视报告,还有总部给的情报相结合,可以判断出,山本勇八郎是一个无耻好色之徒,对付这种人,美色和金钱足以將其拉下水。”旗袍女子美眸划过一抹自信。 第4章 瓷娃娃报喜鸟 “长官,您忘了我们上次收买日本海军军官不成,反被对方顺藤摸瓜,抓了我们小组两名行动人员?”老杨头神情带著一抹迟疑。 “上次的事情是我们大意了。” 旗袍女子美眸闪过一丝冷芒,道:“现在外界谣言纷纷,总部急需日本海军驻沪舰队的情报,如果能把山本勇八郎拉下水,就能获取到驻沪海军司令部的最新情报,这对总部判断日本海军实力有著非凡意义。” “长官,您是否再慎重考虑一下?”老杨头担心『美人蛇』情报小组再次重蹈覆辙。 “非常时期,不容我们缓慢行事。” 旗袍女子直接下令:“你安排一下,让报喜鸟接近山本勇八郎,以美色相诱,等时机合適,直接和山本勇八郎摊牌,他能把情报卖给国外谍报机构,自然也能把情报卖给我们。” “让新来的那个行动人员,负责掩护报喜鸟,传递情报。” 老杨头眉头紧皱著道:“长官,是不是考虑换一名行动人员,他是新人,刚入我们这行,经验不足,卑职担心他应付不来,坏了事。” “老杨,你低估他了。” 旗袍女子拿著监视小本子,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笑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能监视山本勇八郎这么多天不被发现,还能监视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不是一般新人能做到的。” “再者,我们小组现在只有两名行动人员,他们都有任务在身,只能动用新来的人来掩护报喜鸟。” “是,长官。” 老杨头不再坚持,毕竟他是下属,旗袍女子是上峰,他可以建议,但不能违背上峰指令。 李家弄,16號。 大清早。 李季被隔壁房间的床板摇摆声吵醒。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刘佳慧昨晚带了男人回来。 他没有歧视,也没有抱怨,身处这个人命不如狗的时代,普通人为了生存,只能像刘佳慧一样放弃尊严。 话说,现在的上塰滩,像刘佳慧这样的舞女,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包括外来者,比如租界里的白俄舞女。 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一番,穿上笔直乾净的黑色中山装,打开房门走出去。 恰好,隔壁房门打开,一名穿著西装的男子从刘佳慧房间走出来,嘴里哼著小曲,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李季扫了西装男一眼,大概三十岁左右,穿著西装皮鞋,上衣胸口的口袋掛著金表链子,多半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开。 他没有在意,转身下楼,准备去吃早饭。 在楼梯口遇到了另一位住户,是一名戴眼镜的青年,身板有些偏瘦,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他叫张盖鹏,在法租界一家报社当记者。 “张先生,早。”李季点头打招呼。 “李先生,去上班?”张盖鹏笑著问道。 “嗯,上班。” 李季敷衍了一句,下楼扬长而去。 来到弄堂口,张瘸子的混沌摊生意火爆,小小的临街地摊上,坐著十几名客人。 李季挑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餛飩,一屉肉包子,慢条斯理的吃著。 他一边吃早餐,一边听客人们议论当下时局。 不得不说,高手在民间,有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预测上海在未来一个月內,必会爆发战爭。 他的预测相当准確,若歷史车轮没有出现误差,再有半个月,战爭必会爆发。 而这场战爭让山河破碎,几千万百姓沦为日寇殖民,无数平民百姓倒在了日寇枪炮下……。 吃过早餐,李季像往常一样上街溜达,顺便去老杨绸缎铺门口看一眼,若是老杨没有发出见面的信號,今天又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閒。 来到绸缎铺门口,他看到门口放著一双破旧的帆布鞋子,这是见面的信號。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他昨天刚把监视记录上交,老杨头今天就发出见面信號,由此推断,上峰多半是把有关山本勇八郎的任务交给了他。 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从绸缎铺走进去。 店铺就老杨头一人,他看到李季进来,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进入內室等著。 几分钟后。 內室中,老杨头郑重其事的交代任务:“上峰下达了最新任务,收买山本勇八郎,具体的任务,由报喜鸟执行,你负责给报喜鸟提供掩护,传递情报。” “报喜鸟?” 李季暗暗蹙了下眉,没有说话。 “报喜鸟是我们小组的精英情报员,受过专业训练,她的能力和忠心毋庸置疑。” “这是报喜鸟的联繫方式,一会儿你去和平公园见她,具体的工作由她安排。” “我要提醒你的是,保护好报喜鸟的安全,同时,严密监控山本勇八郎,若发现有危险,立即掩护报喜鸟撤离。” 老杨头交代完任务,从口袋拿出一沓法幣,这次不是零零碎碎,而是一沓十元面额的法幣,大概有两百多。 “这是你这个月的行动经费,省著点儿,组里经费不是很宽裕。” “当然,有需要用钱的地方,隨时给我打电话,我会向上峰给你申请经费。” 老杨头说完,给了李季一个电话,让他有事打这台电话。 “是。” 李季把电话號码记下,当著老杨头的面烧了纸条。 这一幕落在老杨头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没有经歷过特殊训练的年轻人,能如此小心谨慎,可见他是干这一行的料。 “上峰打算怎么收买山本勇八郎?”李季问道。 “你见了报喜鸟就知道了。”老杨头没有明著告诉他,毕竟色诱这种事儿,当面说有些尷尬。 “是。” 李季把经费装到兜里,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老杨头忙喊住他:“对了,上峰给你取了一个代號,鬼狐。” 鬼狐?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这个代號还凑合。 从绸缎铺出来,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去和平公园。 和平公园位於法租界外滩附近,是一座临江公园,平时几乎没什么人去,但现在正值炎炎夏日,一些学生和社会无业人员便在公园散步溜达。 李季来到和平公园,按照老杨头给的接头地点赶过去。 一棵白杨树下,坐著一名穿蓝色裙子的女子,肌肤雪白,明眸皓齿,脸蛋儿十分精致,像洋娃娃一般,身材纤细修长。 第5章 小姐看什么书 她手里捧著一本三国演义,津津有味的看著。 李季跨著矫健的步伐走过去,来到她设备边坐下。 “小姐在看什么书?” “三国。” 蓝裙女子头也不抬的回道。 “小姐喜欢三国哪个人物?” “甄宓。” 蓝裙女子把书合起来问道:“先生也喜欢三国?” “不,我喜欢西游记。”李季按照老杨头给的暗號回答道。 “你喜欢西游记哪个环节?” “三打白骨精。” 民国时期,有位叫杜宇的导演,不仅拍了西游记的盘丝洞,还拍了三打白骨精片段,只因片段中有些少儿不宜画面,被金陵政府禁止在电影院播放。 但民间百姓,对三打白骨精、盘丝洞等知之甚详。 “报喜鸟。” “鬼狐。” 报喜鸟一张瓷娃娃脸蛋涌动著笑意:“我需要山本勇八郎的情报。” “山本勇八郎,男,二十七八岁,驻沪海军司令部少佐参谋……。” “此人是个好色之徒,每天都会与舞女、日本女人睡觉,最近他手头特別紧,在当铺典当了许多贵重东西。” “他可能在给国外某个国家提供情报……。” 李季把他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给报喜鸟作参考。 “今晚他会去什么地方?”报喜鸟直接问道。 “按照他的习惯,下班后会先去藤香料理店吃饭,然后带女人去远东饭店,或者去海军俱乐部喝酒,然后带舞女去附近旅社开房。”李季通过这些天的跟踪监视,大概掌握了山本勇八郎下班后的行踪。 “我回去准备一下,下午五点,虹口泊来茶铺见。” 报喜鸟需要提前准备一番,上峰给她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山本勇八郎,让他为军统提供驻沪海军情报。 所谓的不惜一切代价,其中包含了她的身体。 “嗯。” 李季点了下头,站起身走了。 报喜鸟看了他背影一眼,唇角涌过一抹笑意,转身踩著高跟鞋离开。 李季回了一趟家,取了一沓日元备著,毕竟虹口日租界那边的结算货幣是日元。 下午。 泊来茶铺。 这家茶铺生意十分冷清。 报喜鸟打扮的格外漂亮,一身金黄色绣孔雀旗袍,把她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体態轻盈,身材修长,一张瓷娃娃般的脸蛋儿微施粉黛,看上去如同出水芙蓉的小姐一般美艷。 她坐在二楼雅间,戴著一副墨镜,从窗户看出去,刚好可以看到海军司令部大门口。 一会儿后,李季推开包间房门走进来。 两人商议了一番,就见一辆三轮摩托车从海军司令部门口驶出来。 “他出来了,走吧。” 李季一眼就认出,坐在摩托车上的人是山本勇八郎。 “嗯。” 报喜鸟从手提包掏出一张法幣,放在桌上当茶钱。 两人从茶铺出来,报喜鸟指了一下停在路边的汽车。 李季心想人家情报员的待遇是真好,出任务都是开汽车,哪像他,连一辆破自行车也是自个儿掏钱买。 两人上车。 李季轰著油门追上去。 不出他所料,山本勇八郎这个狗东西,果然是去了藤香料理店。 车子停下,报喜鸟拿出化妆盒,稍微补了一下妆,推开车门下去,扭著丰臀细腰进了藤香料理店。 李季坐在车上,点了一根香菸,吧唧吧唧抽著。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报喜鸟从料理店走出来,身后跟著山本勇八郎,小罗圈腿跟在报喜鸟后面拿手比划著名,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 报喜鸟一边和山本勇八郎说笑,一边挥手拦黄包车。 片刻后,一辆黄包车停下,报喜鸟上车离开,山本勇八郎站在原地,痴痴望著报喜鸟离去的背影。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嘲讽,小罗圈腿这是中招了,不过,话说回来,就报喜鸟的瓷娃娃长相,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一小会儿后,山本勇八郎转身进了料理店。 李季开著车子,沿著黄包车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果然,在下一条街上,他看到报喜鸟在路边等著,他把车子停下。 报喜鸟上车之后,道:“今天的铺垫已经到位,你负责继续监视,明天下午他会打电话约我吃饭。” “打电话,安全吗?”李季问道。 “安全。” 报喜鸟道:“正如你所说,他確实是一个好色之徒,今天刚认识,就想对我动手动脚,可见拿下他並不难,难得是如何把他拉下水?” 身为情报人员,她不想自己付出巨大代价之后,却没能拿到情报。 “我估摸著他最近可能会和其他谍报机构交易,到时候给我弄一个相机,只要拍下他和外国间谍交易的照片,再以利相诱,有很大机会拉他下水。” 李季心里十分清楚,上峰让报喜鸟接近山本勇八郎,明显是存了色诱的心思。 “明天我会给你弄一个相机。” 报喜鸟觉得李季的办法可行。 若能以把柄相威胁,再以利相诱,然后她再施展一点儿手段,不怕山本勇八郎不就范。 “嗯,今晚我会继续盯著他。” 李季说完之后,把车子给了报喜鸟,自个儿步行返回藤香料理店。 藤香料理店。 山本勇八郎和以往一样,搂著静园芳子从料理店出来, 骑著三轮摩托车,去了附近的旅社。 李季步行跟上去,一小会儿,来到一家日本人开设的旅社门口,他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拿出一沓日元,让老板给他开了一间房。 说来运气也不错。 他的房间正好和山本勇八郎紧挨著。 刚进房间,就听到静园芳子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伴隨著皮鞭的声音。 狗东西山本勇八郎,玩的真特么的噁心。 房间的隔音效果並不好,他能清楚听到山本勇八郎近乎癲狂的笑声,以及静园芳子的哭泣声。 李季听了一会儿,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便合衣倒下休息。 这一晚,他失眠了。 狗日的山本勇八郎太能折腾,一会儿拿皮带抽,一会儿上大耳光子,整整折腾了半宿。 李季心想这王八蛋是不是不管用了,不然,至於暴力殴打? 第6章 杨清雅被得手 清晨。 山本勇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从旅社出来,骑著他的三轮斜挎摩托车走了。 静园芳子一瘸一拐的从旅社出去,这一幕落在旅社老板眼中,心中不由羡慕万分,山本君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 可只有静园芳子清楚,山本勇八郎早已不行,为了证明他很行,才拿皮带抽她,大耳刮子扇她。 她忍受山本勇八郎的折辱,是看在山本勇八郎出手大方的份上,不然,鬼才愿意遭这份罪。 李季从旅社出来,招来一辆黄包车,返回他在虹口租住的房子休息,狗日的山本勇八郎一大早就折腾,害他休息不好……。 下午。 李季和报喜鸟在泊来茶铺碰头。 报喜鸟交给他一台照相机。 “山本勇八郎中午打电话,约我下午六点在大和饭店见面。” “我会藉此和他拉近关係,让他觉得有得手的希望。” “从我进大和饭店开始算,半小时后,你往大和饭店打一通电话,就说我家里出事了,我会藉此脱身。” 报喜鸟把她的计划说出来。 “如果山本勇太郎对你用强,你怎么脱身?”李季问道。 “大和饭店是日租界高档饭店,来往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山本勇八郎是不敢对我用强的。”报喜鸟早就算好了一切。 李季点头表示同意,接著,他开车载著报喜鸟赶到大和饭店。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聊到山本勇八郎昨晚的壮举,报喜鸟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满是惊讶和厌恶。 五点五十分左右,山本勇八郎穿著西装革履,坐著一辆黄包车来到大和饭店门口,手里捧著一朵鲜。 他捧著鲜从饭店进去,李季通过车窗看著他的背影,怎么看都彆扭,罗圈腿穿西装,一米六三的身高,又矮又挫。 “五分钟后我再进去。”报喜鸟看了一眼腕錶说道。 “我会在六点半准时往大和饭店打电话。”李季道。 五分钟时间很快过去,报喜鸟扭著丰臀细腰下了车,从大和饭店进去。 李季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其实,他脑子里装著太多的日军情报,比如过几天,日军海军大尉驾车衝进虹桥机场,遭到守军击毙,由此引发淞沪战爭。 又比如,日军海军陆战队在上海的兵力部署等等,这些情报他大概都了解。 只要一个合適的契机,他会把这些情报上报给上峰,至於上峰信与不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半小时过去,李季下车来到公用电话亭,拨通大和饭店前台电话。 “请杨清雅小姐接电话。” 杨清雅是报喜鸟的化名。 一小会儿后,工作人员告诉他,饭店没有叫杨清雅的小姐,说完掛了电话。 这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著报喜鸟进去的。 放下电话筒,李季忙往大和饭店进去。 来到饭店大厅,他四下一扫,吃饭的客人中,確实没有山本勇八郎和报喜鸟。 不过,他看到一名女服务员正在收拾餐桌,从餐桌上的餐桌来看,是两个人用过的餐具。 他朝服务员走过去,用生硬的日语问道:“你好,山本君和杨小姐去了什么地方?” 服务员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李季从口袋摸出几张日元,直接递到服务员手中:“我是山本君的朋友,有要事找他,请帮忙。” 服务员看了一眼手中的几张日元,小声道:“4023房。” “谢谢。” 李季暗暗皱了皱眉。 报喜鸟怎么回事? 她不是说不会被山本得手吗? 怎么就和山本勇八郎去开房了? 李季顾不上想太多,他需要確定一下,报喜鸟是自愿?还是被逼? 若是自愿,他不会多管閒事。 若是被逼,不管是作为同僚,还是同根同源的炎黄子孙,他都不会坐视不理。 李季乘坐电梯来到四楼,顺著饭店走廊一直往前走了二十多米,来到4023房间门口。 他趴在房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从房间中隱约传出山本勇八郎的大笑声。 咚咚咚。 房间中,山本勇八郎刚抽下皮带,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这位漂亮的『杨小姐』 ,突听外面传来敲门声,暗骂一声,拿著皮带去开门。 在他想来,敲门的多半是他的同乡,因此,没有任何防备。 房门打开。 山本勇八郎正要开口说话,李季一拳砸在山本勇八郎眼睛上,再一脚將其踹回房间中。 山本勇八郎惨叫一声,一手捂著眼睛,一手去掏枪。 李季眼疾手快,一拳狠狠打在山本勇八郎脑门上。 山本勇八郎的手刚摸到枪,眼前一黑,就地晕死过去。 李季蹲下身子,下了山本勇八郎的配枪,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报喜鸟。 此时的报喜鸟,昏昏沉沉的睡在榻上,双眼泛著迷离之色,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某些下烂药的招数,不过,她身上的衣物整齐,一件也不少。 他去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给报喜鸟喝下。 不管是什么下三滥的招,只要多喝水,就不会有大碍。 接著,他又给报喜鸟灌了几杯水,过了一小会儿,她慢慢清醒过来。 “差点儿阴沟里翻船。” 报喜鸟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身为杭州特训班毕业的精英情报员,居然差点儿栽在山本勇八郎手中,这让她內心充满愤怒与凶戾。 “我把他暂时打晕过去了。” 李季分析道:“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把他拉下水,不然,上峰要是知道行动出现误差,我们两不会有好果子吃。” 报喜鸟知道李季说的是实情。 军事情报处是一个不讲人情的地方,长官们只看重结果,不在乎具体的过程。 “想办法把他弄出饭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动刑。” “若是他不肯配合,只能把他干掉。”报喜鸟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道:“一会儿你先下楼去车上,我背著他出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他心臟病发作,需要紧急送医。” “这……能行吗?”报喜鸟心想这万一要是被人识破,麻烦可就大了,毕竟这里是大和饭店,到处都是日本人。 “能不能行,总得试一试。”李季觉得问题不大,前提是山本勇八郎不会醒来。 “行,权且一试,要是遇到危险,先干掉他。”报喜鸟扫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山本勇八郎,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第7章 山本不是好东西 大和饭店。 李季背著昏死的山本勇八郎,一路横衝直撞。 “请让一让,我们要去医院。” 从电梯出来,他背著山本勇八郎健步如飞,从饭店大厅衝出去,直接上了马路对面的车子,扬长离去。 饭店经理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他和山本勇八郎是同乡,对方身体一直很好 怎么会突然送医院? 日租界。 一座废弃的厂房。 报喜鸟驾著车子一路疾奔,来到一座废弃厂房外面。 “这座厂房废弃了好些年,是一个不错的审讯地。” 李季从口袋摸出手电筒递给报喜鸟,他拽著山本勇八郎的衣领,把其从车里拽出来,像拖死猪一般拖废弃厂房。 报喜鸟拿著手电筒在头前带路。 “嗷啊……啊……。” 山本勇八郎发出痛苦的叫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季把他扔在地上,狠狠踹了他几脚,山本勇八郎发出几道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们是谁?”山本勇八郎一边强忍痛,一边怒道:“我是大日本帝国海军司令部少佐……。” 啪。 迎接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报喜鸟冷声道:“山本勇八郎,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闻言。 山本勇八郎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不是被他下了蒙汗药的那个杨清雅吗? 他睁大眼睛,顺著手电筒散发的光芒看过去,正是杨清雅。 “杨小姐,是你。” 山本勇八郎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狗东西。” 报喜鸟狠狠一脚踹过去。 就听山本勇八郎发出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仿佛他那不中用的本钱被踹坏了一般。 几分钟后。 山本勇八郎脸上痛色渐渐褪去,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杨小姐,绑架大日本帝国海军军官,你会没命的。”山本勇八郎威胁道。 这时。 李季一拳把山本勇八郎撂倒,脚踩在他脑门上,冷声道:“如果小日子帝国知道,你把海军情报卖给了白俄女人,他们会怎么对你,是把你送上军事法庭,还是杀了你?” 闻言。 山本勇八郎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他出卖帝国海军情报的事情,居然被人知道了,这下麻烦大了。 要知道,帝国海军海军情报处一直在查找內鬼,司令官阁下甚至放出狠话,若是找到內鬼,一定剥皮抽筋,烈火焚尸。 “你们是谁?”山本勇八郎惊颤著问道。 “我现在问你,和你交易情报的白俄女人,她是哪个国家的特工?叫什么名字?”李季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山本勇八郎打死都不会承认,他为了美色和金钱出卖帝国海军情报。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转身对报喜鸟道:“他交给你了,只要不弄死,怎么都行。” 说完,他拿著烟转过身去。 报喜鸟嘴角涌动著冷笑,今晚上若不是鬼狐机灵,及时衝进去救了她,不然,她这会儿都不知道被山本勇八郎折磨成什么样了。 旋即,她挥著拳头,衝著山本勇八郎的胸口就是一套组合拳。 饶是山本勇八郎抗揍,也被打的口吐鲜血,五臟六腑火辣辣的痛。 李季没有理会山本勇八郎的嚎叫,直到他抽完一根烟,这才转身看向山本勇八郎,他被报喜鸟揍的像死猪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山本,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我们把你和白俄女人交易的照片,寄给驻沪海军司令部,一个是说出白俄女人的身份。”李季道。 山本勇八郎躺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对於李季的话,他置若罔闻。 “看来还不够,继续。”李季转身对报喜鸟笑道。 “好的。” 报喜鸟也不客气,抬起高跟鞋,狠狠往下踹。 山本勇八郎又是一阵阵杀猪般的惨叫。 直到他腿上全是高跟鞋踩的血窟窿,这才痛哭流涕的交代。 “她叫露易丝,是白俄贵族,她背后是哪个国家,这我真的不知道,我和她就是各取所需,我给情报,她出钱…… 。”山本勇八郎痛声道。 “没有別的了?”李季暗暗皱眉。 “没有了……不,她每个月会陪我睡两次。”山本勇八郎交代道。 “你们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她每次给你多少钱?”李季问道。 “下次交易是八月十五,她每次给的钱不多,大概两三百日元。”山本勇八郎道。 “两三百日元,就让你背叛日本,心甘情愿出卖海军情报?”李季心想这货也太掉价了。 “我……我……?”山本勇八郎一时无言以对,他身为海军少佐,每个月才领130块日元,这点儿钱根本不够他每个月的开销,要知道,他每天晚上都要喝酒,要找女人。 “山本,我给你一个赚钱的门路,只要你为我们提供驻沪海军司令部的情报,我们每个月给你两千日元,並且,你背叛日本帝国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李季心想两千日元买通一名海军少佐参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你……你们是谁?” 山本勇八郎就算是猪脑子,也能猜得到,杨清雅是一名间谍,接近他的目的……。 “党务调查处。”李季当然不会报出家门,谁知道山本勇八郎说的是真是假。 “党调处?” 山本勇八郎皱了皱眉,他没想到杨清雅和这个男子是金陵政府的人。 “山本,机会只有一次,合不合作就看你的了。”李季说完之后,便给报喜鸟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道:“山本,你不就是想要漂亮女人和钱吗,这两个愿望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每个月两千日元,並且,我会安排最漂亮的法兰西美女陪你,如何?” 山本勇八郎有些意动。 他承认,他不是个好东西,贪財又好色。 “杨小姐,我是很仰慕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尽心竭力为你们提供大日本帝国海军情报。”山本勇八郎的熊猫眼中绽放一抹亮光。 啪。 报喜鸟甩手给来他一个清脆巴掌,打的山本勇八郎眼前直冒金星。 第8章 美人蛇长官 人性都是贪婪又自私的。 在金钱、美色、威胁等多重大网下,山本勇八郎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海军司令部的那点儿事说了一小半。 剩下的一大半,他要卖一个好价钱。 李季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他和报喜鸟能做主的。 他把报喜鸟拉到边上,让其去附近打电话联络上峰,让上峰派人过来和山本勇八郎谈。 报喜鸟点了下头,转身从废弃厂房出去。 在她走后的这段时间,李季询问了有关海军司令部的人事,比如山本勇八郎的同僚们都叫什么名字,谁和他亲近,谁和他关係恶劣,以及海军司令部的一些规矩。 半小时后。 报喜鸟回到废弃厂房,她把这里的事情通过暗语向上峰匯报,上峰已经赶过来处理。 李季给山本勇八郎点了根烟,继续聊海军司令部的那点儿事。 山本勇八郎也没藏著掖著,海军司令部的那些事算不上秘密,既然他想问,正好送个顺水人情。 毕竟他以后要和『党调处』长期合作,送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情报给他们,就当是他对合作的诚意。 凌晨左右。 『美人蛇』情报小组的两名长官来到废弃厂房。 厂房一片昏暗,地面上燃著一小堆篝火,通过火光的微弱光芒,李季看到了两名长官的大概身影。 其中一名长官是女性,穿著一件黑色过膝皮衣,身材窈窕,戴著一顶帽子,围巾包裹著半张面容,看不清五官,但从她的高挑曼妙的体態来判断,这位女长官应该姿容不俗。 而那位男长官体格魁梧,身材高大,戴著一顶鸭舌帽,看不清面容。 报喜鸟向女长官嘀嘀咕咕匯报了一小会儿。 “你们去外面等著。”女长官声音清冷,透著一丝冷漠。 李季知道接下来谈的都是机密,他二话不说,与报喜鸟从废弃厂房出去。 外面。 他和报喜鸟上了车。 “鬼狐,今天的事谢了。”报喜鸟道。 “不客气。” 李季淡淡回了一句,他只是做了本职工作而已,毕竟上峰给他的任务是掩护报喜鸟,传递情报。 “希望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报喜鸟觉得鬼狐这人挺不错的,有事他是真上,不像某些搭档,有事情跑的比兔子还快。 “会有的。” 李季心想战爭爆发之后,第一批潜伏在上海的情报人员,几乎都遭到血洗,像他和报喜鸟这种情报机构的炮灰,隨时都有可能被捨弃或出卖,能活著看到抗战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 接下来,两人都沉默不言,各自想著心中的事,身为情报人员,他们不需要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不需要知道对方的背景……,甚至,他们会在脑海中主动忘却对方长相。 凌晨左右。 『美人蛇』小组两名长官从废弃厂房出来。 他们和山本勇八郎整整交谈了两个多小时,把合作的步骤彻底敲定。 “鬼狐,你可以走了。”女长官清冷声响起。 “是。” 李季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报喜鸟將成为山本勇八郎的单线联络人。 女长官清冷声再度响起:“报喜鸟,以后由你负责和山本勇八郎接头。” “是。” 报喜鸟心中有些不情愿,山本勇八郎是什么品种,她最清楚不过,让她和山本勇八郎接头,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当然,上峰命令必须执行,这是一名情报人员的基本素养。 “今晚上的事情,你们处理失当。” 女长官冷声道:“若是被有心人怀疑,山本勇八郎在海军司令部的身份隨时有暴露风险。” “是,是卑职处置失当。”报喜鸟直接把责任揽下来。 “接下来,你好好將功补过,若是山本勇八郎再有要求,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前提是不能影响我们和山本的情报交易。” 女长官言下之意十分清楚,若是山本勇八郎有非分要求,报喜鸟想办法解决。 至於怎么解决,就看报喜鸟的手段了。 “是。” 报喜鸟心中涌过一丝悲戚,这就是女性情报人员的悲哀之处,为了情报,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昏暗的夜色下,李季走了大半个小时,才从废弃厂房这一片走出来,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钟,来到虹口一条偏僻街道。 日租界与法租界、公共租界不同,一到晚上,日租界这片十分萧条,和流光溢彩的法租界形成鲜明对比。 李季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他在日租界租的房屋中,今晚先將就一宿,明天再回法租界。 翌日。 天空中乌云密布。 朦朧细雨淅淅沥沥。 地面上湿漉漉的,气氛十分压抑,仿佛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兆。 街上,人们行色匆匆,有人打著油伞,有人淋著雨。 十来岁的报童们戴著斗笠,胸前掛著小布包,清脆的吆喝声响彻大街小巷:“卖报,卖报,日军进占北平,大肆杀害俘虏的西北军士兵。” “卖报,卖报,金陵政府与陕北第五次谈判结束,陕北军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 “卖报,卖报,东北义勇军遭到关东军镇压,损失三千余人。” “卖报!沪上著名爱国人士杨万阁先生给西北军捐款两百万法幣。” “卖报,红星报社刘汉元记者遭枪击,不幸身亡。” 报童们穿街走巷,清脆嘹亮的声音,在朦朧细雨中形成一道风景线。 李季和房东说了一声,他要外出一趟,可能要个把月才回来,隨后,他骑著自行车来到街上。 有关山本勇八郎的任务结束,他今天要去一趟杨记绸缎铺,看上峰是否有新任务。 若是没有任务,他可以歇几天,顺便踩踩点,搞点儿无本生意。 毕竟战爭將要爆发,他得提前囤点儿物资,比如粮食、油、止痛药、纱布、磺胺等等。 他迎著毛毛细雨,骑著两轮自行车,从日租界一直骑回法租界。 在李家弄口,张瘸子的餛飩摊像往常一样开业,只是客人们少了很多,只有寥寥两三人。 李季把自行车停在边上,要了一碗餛飩,一屉包子,在路边吃起来。 第9章 鬼狐有新任务 吃过早饭。 李季骑著自行车去了杨记绸缎铺。 绸缎铺门口放著一双黑色帆布鞋。 他眉眼微挑,上峰还真是不知道体恤下属,他昨晚任务才结束,今天又发出见面信號,肯定是有新任务安排。 李季把自行车停在边上,给车子上了锁,这年头,治安混乱,地痞流氓不计其数,自行车不上锁,不出五分钟,就会让人给骑走。 他锁好车子,从杨记绸缎铺走进来。 老杨头拿著鸡毛掸子,轻轻擦拭著布匹上的细微灰尘。 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显得有几分冷清萧条。 老杨头见他进来,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进里面內室。 李季来到內室的椅子上坐下,过了好一会儿,老杨头才从外面进来。 “鬼狐,有新任务给你。”老杨头道。 “什么任务?” 李季没好气的道,他忙前忙后十几天,为『美人蛇』情报小组也算立了些许微薄功劳,上峰也没说给他奖励点儿大洋啥的,一见面就给他部署任务。 “总部和青帮杜先生合作,从帮会、工人中招募一批精壮,组成一支能打仗的正规军,若是上海发生战事,这支部队就能派上用场。” “你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上峰有意让你担任军事教官,负责训练青帮成员和工人。” 老杨头的话还没说完。 李季稜角分明的脸庞涌过一抹凝重。 上峰看似是要重用他,其实跟炮灰没什么区別。 歷史上,战爭爆发之后,军事情报处戴老板和青帮杜老板合作,筹建了一支別动队,士兵由帮会成员、工人组成,军官骨干由军校毕业生充任,政治由杭州特种警校毕业的情报官充任。 李季心想他要是进了別动队,肯定是要上战场,战场上枪炮无眼,他怎么確定自己能活下来? “这是上峰对你的信任,希望你恪尽职守,忠於组织。”老杨头给李季戴了一顶高帽子。 “我能拒绝吗?” 李季心里冷笑,自己到底还是人微言轻,不然,上峰又怎敢让他去当炮灰。 “这是命令。” 老杨头一脸严肃的道:“不止是你,沪上军统站的军校毕业生,大部分都会被委以重任。” “行,我知道了。” 李季知道拒绝不了,便点头应承下来,到时候根据战场情况再定。 “你去这个地方,找我们小组的组长,具体任务由组长安排。”老杨头把一张纸条交给他。 李季看了一眼纸条,划拉一根火柴点燃。 “战爭可能要爆发了,我也接到命令,要去別的地方任职。” “临走之前,送你一个东西,权当留个纪念。” 老杨头从口袋掏出一枚大洋,大洋中间凹进去一个圆头,似是被子弹击中过。 “这枚大洋救过我的命,现在送给你了。”老杨头接到调令,上峰调他去华北担任情报组长,明天就动身,今天是他在『美人蛇』情报小组最后一天。 “谢了。” 李季把大洋揣进兜里,神情闪过一丝沉思,道:“我在跟踪山本勇八郎的途中,无意间听到海军俱乐部的几名军官提起,他们好像要派一名军官衝击虹桥机场,挑起战端。” “情报可靠?”老杨头吃了一惊,忙问道。 “情报十分牢靠。”李季接著道:“我监视山本勇八郎的时候,也顺手摸了一下驻沪海军陆战队的情况,他们已经做好战爭准备。” “我会把你的情报匯报给上峰,希望能引起上峰的重视。”老杨头道。 李季点了下头,说了一声:保重。 起身从內室出去,从老杨头的话中不难听出,他要离开上海去其他地方,这家绸缎铺多半是要关门了。 来到外面,他骑上自行车返回住处,把床板夹层的钱取出来一部分,打算买一些生活物资屯下。 来到弄堂口,他在杂货铺买了一大堆的物资拿回去,又去米粮店扛了一袋大米和一袋小米。 “李先生,今儿个买这么多的粮食,你要开灶做饭?”房东太太惊讶道。 “最近手头紧,只能做的吃了。”李季敷衍了一句。 “哎呦,李先生太谦虚了。”在房东太太看来,李季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长的英俊,为人彬彬有礼,不像住在一楼的那些老色鬼,一天到晚不干人事,净想著怎么揩她的油。 李季把粮食扛回去,打算出去再买一些衣服,他不能一直穿中山装和西装,偶尔也得穿一下长袍、皮夹克等。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刘佳慧,这个时间点儿,她应该是去舞厅上班。 “李先生。” 刘佳慧打招呼的时候,表情微微有点儿不自然,她那天晚上带了一名小开回来,动静似乎有点儿大,可能被李季给听了去。 “刘小姐去上班?”李季微笑著打招呼。 “嗯。” 刘佳慧点了点头,道:“你今天好像买了很多东西?” “听街坊说,上海局势很紧张,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提前屯点儿物资,省得战爭打起来,没吃没喝的。”李季道。 “真有这么严重?”刘佳慧蹙了蹙眉,觉得李季的话有些危言耸听,要是形势真到了这般严峻地步,百乐门的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可这些天百乐门生意火爆,各种金主顾客络绎不绝。 “道听途说的事,谁说的准。”李季当然不会篤定的告诉她,战爭一定会打起来,而且,就在这几天。 两人隨口聊了几句,来到大门口,刘佳慧踩著高跟,穿著旗袍,扭著细腰从弄口出去。 李季从在门口捡起一张被丟弃的报纸,隨便翻了翻,在报纸背面的最下角,看到一小行字,房屋出售,地址在法租界淮海中路附近的一条弄堂中,价格十分低廉,四千五百银元。 他琢磨了一下,打消了购买房屋念头。 民国时期不盛行买房风,盛行住房风,比谁家房子大,谁家房子装修豪华,谁家房子上档次,外出交际的时候,没有人会因为你家有一套房子而看得起你,而是看你家房子大不大、够不够豪气……。 民国时期的名人们都喜欢租房子,而且喜欢租小洋楼、或者高档公寓,像永兴坊、同仁里、光明里等等,属於高档住宅区。 第10章 组长美艷方物 夜幕降临。 上海滩歌舞昇平,彩灯霓虹,流光溢彩。 一辆辆小汽车从街头飞驰而过,街上人流如潮,人头攒动。 法租界。 霞飞路。 李季骑著自行车,沿著湿漉漉的街面,来到一栋高档公寓楼下,他给自行车上了锁,从楼梯口进去。 来到二楼。 他敲了两下门,便在外面等著。 一小会儿后,房门打开,一名穿著白色旗袍的美艷女子站在他面前。 李季暗暗有些失神,他有些不敢置信,『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组长,居然是一名女性,而且还是一名美艷不可方物的妙龄女子。 “进来说。” 妙龄女子抬头看了李季一眼,声音带著几分清冷。 李季从房间进来,欧式的水晶灯,灯光明媚,欧式家具沙发,大理石茶几,房间中飘荡著一股特殊的香味儿,闻人沁人心脾。 “喝点儿什么?”妙龄女子问道。 “白开水。” 李季仔细端详了这位直属女上司几眼,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左右,体態妖嬈,曲线曼妙,一张鹅蛋脸十分精美,一双秋波盈盈的眼眸,好似星辰一般明亮。 妙龄女子没有搭理他的话,取了一瓶红酒,拿出两个酒杯,各自倒了一点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来到沙发上优雅的坐下,把红酒放在李季面前:“坐下说。” “是。” 李季来到她对面坐下,道:“老杨让卑职来找您,听您吩咐。” 妙龄女子微微抿了一口红酒,清声道:“杜老板新招募了一批青壮年,在法租界一家仓库中集训,你来当教官,负责军事教学。” “是。” 李季心想他这个军校毕业生,能教这些人什么,打仗的本事要在战场上学。 不过,上峰都这么安排了,他也不能拒绝,走一步,看一步。 “老板要求,让我们儘快把这些人训练出来,若是战事爆发,这些人要配合国军作战。” “目前,上海站已经组织了两千多人,分布在公共租界、法租界、华界。” “一会儿我带你去仓库,你要在短时间內把他们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士兵。” 妙龄女子一双美眸透露著几分无奈。 上峰为了抓军权,不仅从军事情报处抽调大批军校毕业军官,还从往届特种警官学校毕业的情报人员中,抽调一批人作为政治主官,她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她也继续负责美人蛇情报小组。 “长官,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季觉得还是丑话说在前头的好,省得到时候这些人上了战场,一个个跑肚拉稀摆带,上峰责怪他教学不力。 “说。”妙龄女子道。 “时间太过仓促,短时间內只能教他们集合、打枪、掩护、进攻等简单战术,更深层次的教学,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李季道。 妙龄女子沉默不言,一小会儿后,她幽幽开口道:“尽人事,听天命。” 作为『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组长,她的消息比较灵通,听说上峰已经在制定作战计划,可能战爭在半个月內就会打响,到时候战场吃紧,新训练的这些人肯定是要被拉上去当炮灰的。 “是。” 李季顿时鬆了一口气,有她这句话就好,省得到时候出了事,上峰拿他顶雷。 “等我一下,换身衣服我们走。” 妙龄女子抿了一口红酒,起身去臥室换衣服。 李季脑海中动了一点儿不该有的念头,毕竟像妙龄女子这般漂亮的美人儿,还真不多见。 不过,这股念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说对方是他顶头上司,就拿对方身上流露出的气势而言,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毕竟能担任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组长,肯定是有过人之处。 一会儿后。 妙龄女子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一件黑色风衣,一条黑色长裤,脚上穿著一双黑色平底长靴, 把她妖嬈动人的身材遮住,不过,从她曼妙的体態,仍能看出她身材十分有致。 两人下楼之后,妙龄女子看了李季一眼:“你怎么来的?” 李季指了指墙角下的自行车。 “行,你带我。”妙龄女子道。 李季暗暗乍舌,身为长官,居然不弄一辆汽车代步,居然让自己骑车带她。 话又说回来,这年头汽车可不便宜,上海滩一辆二手汽车,怎么著也得两三千大洋。 而军事情报处的特工,工资比军队高,但也高不出多少。 就拿李季自个儿来说,他现在每个月的月薪是二十块大洋,有任务的时候,活动经费另计。 流光溢彩的街头。 李季就像一个被套上韁绳的蛮牛,使劲儿蹬著自行车,妙龄女子坐在自行车后面,欣赏著自行车驶过后的街景。 他在妙龄女子的指引下,蹬了足足两小时的自行车,赶到法租界靠近江边的一处仓库。 据说这座仓库是青帮杜老板的產业,因此,不会有人来查,而且,这里靠近江边,附近也没什么人,適合训练新兵。 仓库门口。 两名穿著麻布的汉子正在站岗,见一辆自行车来到门口,忙从腰间掏出手枪,喝道:“干嘛的?” “叫虎子出来。”妙龄女子从自行车后排跳下来,吩咐道。 “虎子?” 站岗的汉子忙把枪收好,另外一人则推开仓库大门跑步进去。 两分钟后。 一名膀大腰圆的黑脸大汉走出来,立正道:“长官,您来了。” “进去说。” 妙龄女子当先从仓库走进去。 李季把自行车停好,也跟著进去。 一会儿后。 仓库中。 在灯光和火把的交相映辉下,大概有七八十名汉子,列成六排站好。 这些人个头不一,有身高一米六的,也有身高一米八的,穿著五八门,有穿西装的,有穿粗布麻衣的,也有穿长袍的,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群难民。 那名叫虎子的黑脸大汉站在前面,大声道:“诸位,这位是上峰派到我们第四中队的吴特派员。” 妙龄女子往前一步,清声响起:“弟兄们,国难当头,希望你们刻苦训练,认真学习杀敌本领,效忠领袖,报效国家……。” 李季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妙龄女子,心想原来她姓吴。 “这位是上峰调到我们第四中队的李教官,接下来的日子,由他负责训练大家如何上阵杀敌。”虎子大声介绍道。 李季往前一步,一脸严肃道:“弟兄们,国难当头,到了我辈男儿建功立业之时……。” 他心里想的是,这帮人当中,其中一大半都是炮灰,当然,也包括他自个儿。 第11章 李季晋升陆军上尉 简单认识了一下,虎子宣布解散,所有人休息。 李季的宿舍被安排在仓库东南角,用木板隔了一个单间,所谓的床,就是一张木板,上面铺了一层被褥,一床被子。 他左边的单间住著虎子,右边的单间住著吴姓女上司。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凑合著睡吧,总比睡大街的强。 第二天。 他打了一盆水,简单洗漱一番,便把『新兵们』集合起来,首先从列队报数开始。 一个小小的列队报数训练,整整训练了一上午,有些人还是不会,主要是文盲居多,分不清二三四五六。 中午吃了饭,休息了一小会儿,又开始训练,这次训练打枪的要素……。 一连几天。 他都在训练这帮乌合之眾,从刚开始的列队报数,到现在的射击动作。 他教的可谓十分详尽,结合前世陆军的训练方法,融合创造出一套適合这些乌合之眾的训练大纲。 这天下午,他刚训练完战术动作,吴玉坤派人来喊他,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吴玉坤,就是那位妙龄女子,『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组长,他的顶头上司。 当知道这位顶头女上司叫吴玉坤,李季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在她面前一定要少说话。 要知道,他这位顶头女上司可不是一般人物,杭州特等警官学校毕业,通俗点儿说,就是专业特工学校毕业,她有一个外號叫蛇蝎美人儿。 甚至,李季怀疑她的代號就是美人蛇。 李季整理了一下仪容,来到所谓的办公室,用木板隔的一个小房间,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厚厚一沓资料,一瓶墨水,一支钢笔。 吴玉坤穿著一套黑色中山装,飘逸的头髮扎成马尾,端坐在椅子上,一张美艷十足的脸蛋,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名心如蛇蝎的女特工。 “长官,您找我?”李季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问道。 “杜老板通过关係,给我们搞了一批枪械,一会儿你带几个枪法好的弟兄,跟我走一趟。”吴玉坤吩咐道。 “是,长官。”李季点了下头,第四中队一共有七十六人,却只有二十七条枪,平均三个人才能摸到一把枪,他教射击的时候十分费劲。 而且,他们的子弹也不充裕,上面一共批了五百发步枪子弹。 “加快教训进度,据上峰传来的最新消息,上海形势十分紧张,国军几个德械王牌师正往上海开进,战爭一触即发。”吴玉坤的声音带著一丝忧虑。 “是,卑职已经加快教训进度,只是这些人底子太差,以前也没怎么摸过枪……。”李季是一言难尽,他搞不懂,戴老板有心思抓军权,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情报方面,当然,这些话他不能说,毕竟他只是军事情报处的一名底层小军官,怎能质疑上峰的决定。 “尽力吧。” 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她也很无奈,上面让她以特派员的身份,兼任第四中队的政治教官,可接触了这些人才发现,全是一帮社会老油条,一个个大字不识,忠心领袖报效党国什么的,这帮人压根儿不懂,只认现大洋和法幣。 “还有,总部来电,任命你为第四中队中队长,上尉军衔,王虎为第四中队副中队长,中尉军衔。”吴玉坤雪白的脸蛋上涌过一抹笑意:“你赶上好时候了,老板重用军校毕业生,你原地晋升两级,从少尉直接升上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季心里苦笑,这种晋升更像是催命符,看似升了军衔当了小军官,其实也还是一名炮灰。 歷史上,戴老板为了抓军权,安排大批军校生进入別动队,也是忠义救国军担任骨干,结果一场淞沪战爭打下来,大部分军校毕业骨干以身殉国。 “谢长官,卑职一定报效党国,忠心领袖。”李季喊了两句口號。 “你去准备一下,挑几名枪法好的兄弟隨行。”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是。” 李季转身离开。 吴玉坤看著他笔直的背影,美眸闪过一丝思索,她自认为看人很准,可有些看不透李季,这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才,但也非常的有主见,不太容易掌握。 仓库北面。 『新兵们』一个个懒洋洋的倒在地上。 对他们而言,只要发军餉,让他们干什么都行。 这会儿,『新兵们』正在聊天吹牛,其中,就数一名死胖子吹嘘的最厉害。 “你们没瞧见,吴特派员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就跟妻子看丈夫的眼神一般,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扯淡吧你,就你徐胖子这身膘,吴特派员就是找叫子,也不可能找你。” “去去去,这叫孔武有力,人家吴特派员就喜欢我这样的。” “我要是能娶到吴特派员,少活二十年我都愿意。” “话说上海滩这么大,老子也见识过许多漂亮女人,像百乐门的头牌、丽都的头牌,老子有钱的时候,当过她们的入幕之宾,可拿她们跟吴特派员相比,简直没法看。” “说的正是,你说吴特派员咋就长这么好看,这要是去百乐门,一晚上不挣三五千大洋?” 李季站在后面听他们扯犊子,心里不禁好想,这些傢伙只要一有机会,就逮著吴玉坤直勾勾的看,为此没少挨王虎暴揍。 “咳咳……。” 李季听他们越说越过分,都扯到一晚上挣三五千大洋了,要是再不制止,不知道他们这些破嘴还会蹦出什么怪话。 『新兵们』顿时一个个精神抖擞的站起来,迅速排列成队形站好。 “以后谁再敢背后编排长官,別怪老子的枪子儿不认人。” 李季也是为他们好,再不管住他们的破嘴,別哪天被王虎一枪崩了,他们连说理的地方也没有。 要知道,王虎是吴玉坤的忠实爱慕者,听说他本是一名江洋大盗,拳脚功夫十分厉害,因爱慕吴玉坤的美貌,甘愿为军事情报处效力。 “许经年、周锋延、高大龙、林小路、张康恆、邱二狗,你们各领一条手枪,跟我出去一趟,其他人原地训练体能。”李季点名道,这六人枪法不赖,尤其是许经年,猎户出身,枪法精准,比他也是不遑多让。 第12章 蛇蝎美人吴玉坤 江边码头。 一座破旧仓库中。 吴玉坤穿著黑色风衣,脚踩一双黑色平底靴,长发斜披在肩上,美艷绝伦的脸蛋涌过一抹森冷寒意。 “吴长官,东西我们带来了,按规矩,您多少得给弟兄们意思一下?” 说话的是青帮一名头目,名叫陈安康,大概三十多岁,瘦小精悍,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意思一下?” 吴玉坤性感的唇角扬起一抹讽刺,这帮无耻蛀虫,居然敢向她伸手要钱。 “弟兄们要的也不多,给三五百大洋就行。”陈安康从青帮高层得知,战爭已是一触即发,有钱人忙著往香江跑,他也想去香江避一避风头,奈何手头有点儿紧,只好管军事情报处的人小借一点儿钱。 “我要是给了你这笔钱,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吴玉坤美眸杀机一闪而逝。 “吴长官,您在上海滩打听打听,我陈安康也不是吃素的。”陈安康心里冷笑,他敢伸手要钱,就不怕被报復。 这时,李季上前一步,在吴玉坤耳边小声道:“长官,他们在仓库埋伏了人手,大概有二十人左右。” 闻言。 吴玉坤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长官,为了这么点儿钱,不宜起衝突。”李季见吴玉坤伸手摸枪,忙小声道:“此事交给卑职来处理。” “这是钱的事儿?”吴玉坤柳眉微挑,冷哼一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枪拿回去,再和他们算帐也来得及。”李季道。 吴玉坤心中十分恼怒,不过,她也知道李季说的有道理,当下不宜和这些人起衝突,遂慢慢抽回握枪的手。 李季站出来笑道:“陈兄弟,弟兄们的茶水钱包在我们身上,只是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没有带太多的钱。” 他把全身口袋翻了一遍,总共掏出三十多块法幣,七八块大洋。 陈安康皱了皱眉,这点儿钱打发叫子呢? 李季侧目看了吴玉坤一眼,心想你多少也出一点儿钱。 吴玉坤冷哼一声,从风衣口袋掏出一沓法幣,大概有一百多块,全塞到李季手中。 “我和吴长官凑了一下,大概有两百左右,弟兄们先拿去喝茶,剩下的茶水钱,回去就派人奉上。”李季心里冷笑,陈安康拿了这钱,他的小命也就到头了。 陈安康皱了皱眉,以为军情处这帮人是大鱼,谁知道是一帮穷鬼,两个人才凑了两百左右。 这名姓吴的女长官,长的是真他妈漂亮,看的他肝火大动。 当然,他也知道,能从这帮人手里要点儿茶水钱,已经不错了,若是动了那名女长官,估计杜老板也保不住他。 “看在杜先生面子上,茶水钱我收了,东西给你们。”陈安康使了一个眼色,让小弟去拿钱。 一名青帮小弟跑过来,从李季手里拿走钱。 接著,陈安康让青帮小弟把军火抬出来。 “东西给你们了,告辞。”陈安康拱了下手,带著手下小弟撤走。 李季转身吩咐手下人去打开箱子,检查枪械。 一共六口大箱子,每口箱子里装著十把崭新步枪,其中有一挺崭新轻机枪,箱子底下铺著一层子弹,大概有五千发左右。 “装车。” 李季挥手让手下人把箱子装车,赶紧离开,別一会儿把租界巡捕给招来,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李季,你是怎么想的?”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怒气。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的目的是拿到军火,至於陈安康这个狗东西,长官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今晚上我们便做了他。”李季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杀机,李季所言正中她下怀,军事情报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一下的。 “你带人把军火运回去,我回去一趟。”吴玉坤丟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李季看著她高挑曼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带著人把军火装车,返回仓库。 回去后,他把『新兵们』召集起来,给没有枪的『新兵』,一人发一把新枪。 每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用来应急,训练射击的时候,他会派人发子弹。 忙活完之后,李季打算去休息。 “李队长。” 副队长王虎走过来,他皱著眉头问道:“吴长官去哪儿了?” “吴长官回租界办点儿事。”李季和王虎打交道不多,他负责军事教学,王虎负责格斗教学,平常几乎不怎么閒聊。 “哦。” 王虎点了下头,转身向『新兵们』 吼道:“集合,两人一组互搏,胜者加肉,输了的加练。”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也看过王虎的格斗教学,整体来说有些模板化,与暗杀手法有著本质区別。 不过,想到这是训练士兵,不是训练杀手,他也就释然了。 这些天,他没事的时候,也会给自己加练一下,他主要练暗杀手法和狠劲,这是他的短板之处。 当天晚上,吴玉坤回来时已经很晚,李季什么也没问,蛇蝎美人亲自出手,陈安康活下来的概率非常小。 …… …… 八月九日晚。 驻沪海军陆战队一名大尉军官借著酒醉闯入虹桥机场,被机场保安团士兵击毙。 次日,驻华日军正式向国府提出,要求国军退出上海地区。 统帅部自然不干,上海是远东第一城,若放弃必为国人所痛骂,当即,统帅部向国內外发表自卫抗战声明,绝不放弃任何一寸土地, 当日,统帅部经过层层决议,决定在上海与日军决战,遂调88、87等德械师进入上海,驱赶驻沪海军陆战队下海。 八月十二日。 第九集团军各部队相继开赴虹口方向,与日军海军陆战队交火。 八月十三日。 国府空军参战,总攻开始,史无前例的大战爆发。 国军集结了將近三个德械师,两个保安旅,约六七万人,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虹口地区发起猛烈进攻。 当上海滩的市民们正在熟睡中时,枪炮声骤然响起……。 第13章 奉命进入战场 早上。 空中黑腾腾的乌云在翻滚。 雨哗啦啦的淋。 地面上匯成一条条小河流。 仓库大门口,李季撑著一把伞,他深呼吸一口气,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战爭爆发了。 虽然他人在法租界,但日租界方向隱约传来的炮火声,向整个上海滩百姓表明,战爭开始了。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爭,无数军人奔赴战场,以血肉之躯抵御侵略。 李季不想当炮灰,但也绝不是孬种,若上峰下令,让他率手下第四中队的乌合之眾开赴战场,他不会皱一下眉头。 当然,他会在儘可能的范围內,让自个儿在这场战爭中活下来。 “你在想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战爭打响了。”李季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的人是吴玉坤。 “昨晚上,第九集团军向虹口发起进攻。”吴玉坤撑著一把油伞,往前两步,与李季並肩站在大门口。 “仓促进攻,难有胜算。” 李季是知道这场大战具体过程的,国军在本土作战,兵力、武器等皆胜过日军,却还是输掉了这场战爭。 至於失败的原因有很多,军队在作战的时候,坦克衝锋,步兵不予掩护,等敌人消灭了坦克,步兵又衝上去送人头,最大的原因,是最高统帅的朝令夕改,妄想借外国洋人的干涉,使日军停止侵略的步伐……,错过了许多战机。 “希望国军不会失败。”吴玉坤喃喃自语道。 李季心想失败是註定的,谁也无法改变。 两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李季把快要熄灭的菸头扔掉,准备转身进仓库。 “上峰派人给我们送了一批国军的军服,今天下午就到。”吴玉坤道。 闻言。 李季眉眼微跳,战爭刚开始,上峰便派人送军服过来,难道是要他这支不足一百人的乌合之眾上去当炮灰? 他微微点了下头,从仓库进去,继续接著训练这帮『新兵』。 下午。 一辆卡车在仓库门口停下。 吴玉坤派了几个人把车上的物资卸下来,有军装、靴子、布鞋、绑腿、水壶、皮带等等。 吃过下午饭,这支在仓库训练了十多天的『新兵』开始换装。 当他们穿上土黄色的军装,列成整齐的队列,背上长枪,一个个面容肃穆,开始有了那么一点儿军人样。 吴玉坤穿著上尉军装,长筒马靴,英姿颯爽,又不失性感美艷。 李季也换上了上尉军装,整个人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当他穿上这身军装开始,意味著他隨时都可能带著手下几十號人奔赴战场。 当然,据吴玉坤说,军事情报处在沪组建的別动队兵力,已经接近四千人,还在持续扩增中。 “弟兄们,上峰来电,战爭打响,我们第四中队隨时都会开赴战场,希望大刻苦求进,苦练杀敌本领,上报效国家,下对得起妻儿。” 吴玉坤作为军事情报处派驻第四中队特派员,战前动员、鼓励思想、效忠领袖等事,全部由她负责。 新兵们听闻战爭打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其中不少人听到要上战场,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 “弟兄们,若是不想死在战场上,就好好训练。” “下面开始三三制战术动作演练,开始。” 李季临时决定加练一下战术动作,毕竟战爭的步伐紧逼而来,他不想手底下这帮乌合之眾把命丟在战场上。 接下来的日子。 整个第四中队充斥著一股紧张的氛围。 就连一向不参与军事训练的吴玉坤,也在一旁看著新兵们训练,有时候,她自个儿也会拿枪试试手。 副中队长王虎与新兵们一道训练,虽然他有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但终归是血肉之躯,在炮弹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在第四中队训练的这些日子,总部连续发来几封电报,第一封电报,苏浙別动队正式组建,第四中队隶属第二大队节制。 第二封电报,上峰给第四中队拨了一笔经费,大概有五千法幣。 吴玉坤拿出四千法幣,分给了第四大队的新兵们,平均每个人分了六十多块法幣,按照上海滩现在的工价,相当於他们干三个月苦力活的工钱。 吴玉坤、李季、王虎,三人各拿一百,剩下的钱以备后用。 李季心里十分清楚,上峰给的这五千大洋经费,是包括他在內所有人的买命钱。 第二天,吴玉坤让所有人把手里的钱寄回老家,毕竟他们就要上战场,要钱也没什么用。 九月一日。 李季预感到第四中队可能要开赴战场,他与吴玉坤、王虎三人商议一番,把第四中队编成四个小队,每个小队十八人,设小队长一名、副队长一名。 按照別动队的编制,小队长相当於排长,中队长相当於连长、大队长相当於营长……。 第一小队的队长许经年。 第二小队的队长叫高大龙。 第三小队的队长叫万海。 第四小队的队长由副中队长王虎兼任。 接著,他们又任命了各班的班长。 九月三日。 军事情报处总部发来电报,命第四中队前往浦东战场,协助张司令官的第八集团军阻击日军。 接到命令,吴玉坤让伙夫做了一大锅猪肉,让所有人吃饱喝足。 当天晚上,第四中队所有人乘坐小船,从法租界偷渡出去,在青帮人员的带领下来到浦东战场。 此时的浦东战场,堪称人间地狱,硝烟瀰漫,战火燃烧,到处可见溃败下来的残兵,尸横遍野,血染黄沙。 李季等人带著第四中队百十號人,来到浦东战场右侧战线第一八一师指挥部。 此时的一八一师与敌正面作战,损失惨重,兵力从八千多人锐减至三千多人,急需新生兵力补充。 而李季带来的百十號人,虽是隶属军事情报处別动队的杂牌部队,但自带武器弹药,还经过短暂的军事训练。 “李队长。” 一八一师参谋长指著地图上的位置:“守匯山码头的三营伤亡惨重,带著你的人去增援。” “是,长官。” 李季一听是守匯山码头,顿时心如死灰,要知道,匯山码头可是日军进攻的重点区域,九死无生。 第14章 枪林弹雨的战场 一八一师驻地。 日军飞机轮番投下炸弹,轰隆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李季和手下士兵在一八一师驻地混了一顿饭,馒头和萝卜。 吃过饭后。 所部在一八一师联络参谋的带领下前往匯山码头。 李季一边调整心態,一边紧急行军。 他手下的新兵们,一个个神色紧张,谁也没想到,战爭说打就打。 身为特派员的吴玉坤,俏脸泛著一抹凝重之色,就在昨天,她收到总部电文,要她根据战场实际情况而定,在协助国军正规部队作战的同时,儘量保存实力,若敌势强大而不可为的时候,允许她脱离部队返回租界。 “长官,战场上枪炮无眼,一会儿进入战场,您自个儿多加小心。”王虎神色凝重的说道。 “你也多加小心。”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对於王虎的心意,她心如明镜,却从未正面回应过。 王虎心中早有打算,凭他们这百十號人,对战局根本起不到什么帮助,要是战场局势紧张,他会带著手下小队掩护吴玉坤返回租界,毕竟现在的上海滩,也就租界还是安全的。 几个小时后。 李季一行人在联络参谋的带领下,来到匯山码头阵地。 守阵地的三营损失惨重,营长、副营长、一连长、三连长全部阵亡,兵力只剩下八十多號人,与李季所率第四中队兵力相当。 目前,由二连长作为阵地指挥官,带著八十多號士兵坚守在阵地上。 “李队长,按照鬼子的进攻节奏,下一波进攻大概在十五分钟之后,带著你的人守南面阵地。”二连长见援军到来,顿时信心大增,若是小鬼子不增兵,他起码可以再坚守阵地七八个小时。 “是。” 李季没有討价还价,战场上,军令大於一切。 其次,他佩服这支部队,营长战死,两名连长战死,仅剩七八十號人,却还牢牢坚守在阵地上,没有退缩,没有弃守阵地,身为军人,他们当之无愧。 “走。” 李季带著手下几十號人去了南面阵地。 战壕中,横七竖八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焦土,残肢断臂散落在战壕中。 驻守南面阵地的国军士兵,大概有二三十號人,他们见到援军进入阵地,遂將阵地交给援军,返回主阵地。 李季命令手下人立即进入战壕工事,检查枪枝弹药,准备战斗。 他的命令下达之后,手下这帮人却是愣著不动。 回头一看,却见这些乌合之眾一个个面色发白,有好几个人蹲在地上哇哇大吐。 他面色缓了缓,第一次上战场,有这种反应不奇怪。 殊不见,就连被称为蛇蝎美人的吴玉坤,也是柳眉紧蹙,雪白俏脸上浮出几分苦色。 “所有人,检查枪枝弹药,动作都麻利点儿。” “一会儿鬼子进攻的时候,千万不要把脑袋伸出战壕,鬼子枪法不赖,別被一枪爆了头。” 在李季的命令下,这帮乌合之眾开始检查枪枝弹药,隨后在小队长们带领下爬到战壕沿。 李季拿著一支中正式步枪,子弹压上膛。 其实,他內心也是十分紧张,作为军校生,他也是第一次上阵杀敌。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极为强大,哪怕心中紧张,面上也不露分毫。 几分钟后。 炮声响起。 一颗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一簇烟尘,一名倒霉蛋被炮弹炸飞出去,在战壕中痛声嚎叫。 其他士兵们纷纷回头看了一眼惨叫的倒霉蛋,浑身是血,面目一片血肉模糊。 “虎子,你去看一下。”李季挥手让副中队长王虎去看一下那个倒霉蛋,若是还能救,就给他包扎伤口。 “是。” 王虎转身去战壕通道检查了一下倒霉蛋的伤势,胸口咕咚咕咚往外冒血,嘴里也在冒血,似是被炮弹碎片击穿腹胀,没救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到位置上。 “腹脏破裂,不行了。”王虎低声道。 闻言,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悲哀,这个倒霉蛋叫马大力,以前是一家日本工厂的工人,后来见青帮四处招人,每个月给十二块法幣,便毫不犹豫报名参加。 “日军进攻了。” 一直盯著外面的吴玉坤开口道。 李季往外瞄了一眼,小鬼子发起了又一轮进攻,只不过,他们进攻的方向是主阵地,而不是南面高地。 “许队长。”李季喊了一嗓子。 “到。” 许经年猫在战壕里大声道。 “带著你的小队去支援他们,记住,打退鬼子这一波进攻,立即回来。”李季下令道。 “是。” 许经年招呼著手下小队从战壕通道前往主阵地。 吴玉坤听到李季派许经年小队去支援主阵地,性感的红唇微微蠕动几下,却是没有说话,战场上,李季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哪怕她是特派员也无权更改指挥官的命令。 日军疯狂向主阵地进行炮击,从李季的角度看过去,主阵地上硝烟瀰漫,炮弹一发接一发的炸响。 一小会儿后,日军攻击到距离主阵地两百米的地发,阵地上,枪声大作,重机枪噠噠噠的声音十分刺耳。 倒是南面阵地上,一道枪声也没有。 日军选择主阵地作为突破点,南面阵地暂时是安全的。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主阵地上枪炮交鸣,战斗十分惨烈。 大概十几分钟后,日军的进攻被打退。 按照日军的进攻特点,下一轮进攻,应该在半小时之后。 主阵地上,负伤的二连长指挥士兵们加固工事,给伤兵包扎伤口。 去支援主阵地的许经年小队返回,四人阵亡,三人受伤。 李季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战爭便是如此,只要拿著枪上了战场,生死只能各安天命。 他趁著这个时间,带著手下乌合之眾们加固了一下南面阵地工事,又把阵地上散落的武器收缴,找到两箱手榴弹、一箱中正式步枪子弹,还有一门迫击炮,可惜的是,只有两发炮弹。 第15章 战场初现崢嶸 半小时后。 日军再度进攻,进攻的重点依然是主阵地。 不过,日军倒是分出一个小队,向南面阵地发起进攻。 李季命令所有人原地不动,等小鬼子靠近了再打,不然,就凭他手底下这些新兵,隔著五百米外开枪,纯属浪费子弹。 这下,所有人精神高度紧绷起来,倒是许经年的第一小队,因为经歷过一场小规模战爭,表现的从容不迫。 三百米—— 两百米—— “打。” 李季端著中正式步枪,瞄准小鬼子的一名少尉军官,狠狠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少尉军官应声倒地。 这一幕,看的新兵们暗暗咋舌,没看出来,他们这位中队长不仅长相英俊,枪法也是如此的精准,只一枪便干掉了小鬼子的少尉军官。 阵地上,枪声大作,新兵们在李季的鼓励下,一个个扣动扳机,朝著进攻的鬼子开火。 “大傻子,你他娘的瞄准了再打。” “老张,你他娘的枪口朝天,打空气呢?” “小裁缝,脑袋不要伸出去,小心鬼子给你开个眼。” 李季知道他手下这帮人会出洋相,所以,压根儿没有理会,从新兵到老兵,这些都是必须要经歷的。 他端著中正式步枪,又连开三枪,干掉了三名小鬼子。 这一幕,看的旁边的吴玉坤美眸升起一抹亮光。 “手榴弹准备。” 李季一边开枪,一边吼道。 小鬼子已经进攻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必须遏制他们往前推进,不然,让小鬼子进入战壕,他们这些人都会成为小鬼子刺刀下的亡魂。 毕竟小鬼子拼刺刀又有两下子,他们手下这些人打枪都瞄不准,更別提拼刺刀了。 “是。” 几名力气大的士兵拉动手榴弹引线,三秒之后扔了出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中一名士兵因为太过胆小,扔的时候没有注意方向,甩手把手榴弹扔到了战壕后方。 听著身后传来的爆炸声,李季的脸色当场变黑了。 不过,倒是有两颗手榴弹在日军中炸响,带走了六七名小鬼子。 “机枪压制,继续投弹。”李季大声喊道。 “是。” 轻机枪搂动扳机,子弹噠噠噠地打出去。 几名力气大的士兵又投了一轮手榴弹,这次,他们的准头还可以,有三颗手榴弹在日军中炸响,带走了好几名小鬼子。 李季端著中正式步枪,一枪一个,枪枪爆头。 小鬼子的进攻势头被遏制,开始交替掩护,往后撤退。 李季暗暗鬆了口气,幸亏小鬼子主攻方向不是南面阵地,否则,只是一轮进攻,他们就扛不住了。 他端著中正式步枪,在小鬼子撤退的时候,又连开两枪,干掉两名小鬼子。 日军撤退之后,阵地上恢復了寧静。 倒是主阵地那边,枪声激烈,烟尘飞扬,战斗如火荼毒的进行著。 李季命令第二小队增援主阵地。 他十分清楚,主阵地若是失守,南面阵地也不保。 接著,他派出几个腿脚快的士兵,把阵地外面日军的枪械子弹捡回来。 十几分钟后。 主阵地那边的枪声戛然而止,日军的进攻又一次被打退。 第二小队从主阵地返回来,据他们报告,主阵地上的国军伤亡惨重,目前仅剩下四十多人。 但愿日军下一波进攻目標不是主阵地,不然,这四十多號人就算尽赴国难,也守不住阵地。 李季等人在战壕里喝了点儿,休息了一阵子。 日军又一轮进攻开始,这一轮进攻气势十足,他们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向主阵地发起进攻。 李季一看小鬼子这架势,就知道他们想一举拿下主阵地。 若是主阵地被攻破,南面阵地也不保。 “吴特派员,你带一队和四队守住阵地,我带二队和三队去支援主阵地,若是主阵地被日军攻破……?”李季看了吴玉坤一眼,小声道:“若是主阵地被日军占据,带著兄弟们撤出阵地,想办法回法租界。” “李季……保重。” 吴玉幽幽嘆了口气,她知道李季的意思,若是主阵地完了,就他们这点儿人,根本无力守住南面阵地,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撤出阵地返回租界,起码可以保全一部分人的性命。 “保重。” 李季点了一下头,带上第二、第三小队前往主阵地支援。 主阵地上。 日军士兵在坦克的掩护下,进攻速度十分迅猛,已经进攻至主阵地两百米开外,阵地上的国军士兵像钉子一样守在阵地上。 二连长身体多处负伤,仍是死战不退,他端著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进攻的日军。 轰。 坦克的炮筒打出一发炮弹,落在二连长附近,炮弹炸裂开来,二连长像断线的风箏一般砸进战壕中,当场阵亡。 李季带著援军赶到的时候,二连长已经断气,他急忙带著手下人进入工事阻击日军进攻。 日军的坦克是一大杀器,炮弹一发接一发的轰在主阵地上,国军士兵接连倒在血泊中。 其中一发炮弹落在李季附近,炮弹爆炸之后,给他溅了一身泥土,震的他耳膜生痛。 他甩了甩身上的泥土,端著中正式步枪继续狙杀日军士兵。 “手榴弹。” 他大喝一声。 几名士兵拉动引线,扔出手榴弹。 “把所有手榴弹全部扔出去,轻重机枪一起掩护。” 李季知道若是不能打退日军这一波进攻,主动地不保,他们这些人可能会全部撂在阵地上。 “是。” 士兵们纷纷解下腰间的手榴弹扔出去。 几十颗手榴弹在阵地外面接连爆炸,爆炸的威力让日军一下子损失了二三十人。 爆炸声后,日军的坦克继续掩护步兵前进。 “妈的,得弄了这两铁王八。” 李季剑眉微紧,要想打退日军的进攻,必须把这两铁王八给弄废。 “弟兄们,有炸药包吗?” “长官,没有那玩意儿。” “有炮弹吗?” “还剩两发迫击炮弹。” 李季沉默不言,没有炸药包,拿什么炸毁日军的坦克? 说话间。 日军已经进攻到距离主阵地不足一百米的地方。 第16章 炮灰们撤出阵地 主阵地上。 大概还有三十多人能喘气。 其中,李季带来的两个小队,伤亡超过一半,第三小队长万海阵亡。 日军坦克已经逼近阵地前沿,只剩二三十米。 迫不及待的日军士兵端著长枪,从坦克后面衝出来,一拥而上。 “弟兄们,把子弹打完,撤。” 李季当机立断下令,主阵地是保不住了,毕竟日军有坦克,后面跟著百十来號日军士兵,就算他带著剩下的人死守阵地,也没多大意义了。 “长官,我掩护你们撤。” 一名受了伤的国军士兵端著轻机枪喊道,他肩膀手臂都被子弹钻了眼儿,血流如注,已无力撤退。 “长官,我也留下掩护,你们撤。”一名脑袋上缠著纱布的士兵喊道。 李季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吼道:“把剩下的几颗手榴弹给他们,撤。” 他知道再不撤退,就真撤不走了。 说完,他带著剩下的二三十名士兵向南面阵地撤退。 日军攻上阵地之后,朝著撤退的国军追击。 负责掩护的两名伤兵拉动手榴弹,与七八名日军士兵同归於尽,迟滯了日军的追击速度。 李季手提中正式步枪,拼尽全身力气奔跑。 日军沿著战壕追上来,子弹嗖嗖嗖的从他周边划过,几名撤退的士兵运气不好,被子弹击中,倒了下去。 “长官,我来掩护。” 一名士兵借著战壕的小土坡,朝著日军连开两枪,迟滯日军的追击。 李季带著剩下的士兵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他不怕死,也不怕为国捐躯,但他怕毫无意义的死去。 一小会儿,他带著剩下的人来到南面阵地。 此时,南面阵地也濒临被攻破,阵地上的两个小队士兵,阵亡一大半,只剩下七八名喘气的,吴玉坤倒是没事儿,可王虎中了两枪,倒在了阵地上。 “吴特派员,主阵地被日军攻占,赶紧撤。”李季道。 “带上他。” 吴玉坤看了一眼还有气息的王虎。 李季俯身看了一眼王虎的伤势,两发子弹都打在胸膛口,鲜血迸溅,估计是不行了。 “你背上王队长撤。”李季指著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下令。 “是。” 士兵忙背上王虎。 “特派员,日军马上追来,快撤。”李季丟下这句话,带著身后的士兵们迅速撤退。 一行人沿著南面阵地跑了大概几百米,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追击的日军士兵见溃军钻进林子中,举枪朝著林子一顿射击,大骂著折返回去。 林子中。 李季带著二三十號败兵一口气跑了三四公里,確认日军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休息一会儿。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还有二十九人,其中二十名士兵是他手下新兵,九名士兵是国军正规部队,算上他、吴玉坤、半死不活的王虎,这支残兵共有三十二人。 “所有人检查枪枝弹药,有伤的包扎一下伤口。” 李季吩咐下去之后,便去看了王虎一眼,经过刚才撤退时的顛簸,王虎已是气若游丝,估计是挺不过去了。 “得找医院给他救治。”吴玉坤看著半死不活的王虎,眼中闪过一抹悲痛,王虎自打扰跟了她之后,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一八一师,他们驻地应该有临时医院。”李季这话纯属是在安慰,战爭打到这个份上,一八一师都不一定在,何况是临时医院。 “休息五分钟,继续出发。”吴玉坤道。 李季点了下头,没有意见。 虽然他是中队长,但吴玉坤是特派员,地位在他之上。 一小会儿后。 李季带著二十多號士兵沿著林子继续出发。 不到一天的工夫,他的第四中队死伤一大半,四个小队长,阵亡两个,一个重伤剩一口气,只活下许经年一人。 这便是战爭。 李季在行军的路上,不禁琢磨起来,他手下的第四中队就剩这么点儿人,估计上峰会把他们补充到一线作战部队中去,到时候,还是逃不过当炮灰的命运。 “特派员,下一步该怎么办?”李季问道。 “你是什么意见?” 吴玉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离开了法租界,手中没有电台,无法和总部取得联繫,获取下一步指令。 “我们就剩这点儿人了,只能守在公路线两旁,伏击过往的日军军车,从侧面给国军提供援助。”李季心里想的是,与其被编入其他部队当炮灰,不如守在公路线两侧,专门伏击落单的鬼子军车,一则拖延时间,二则寻找立功机会。 毕竟上峰派第四中队协助国军正规部队守匯山码头阵地,结果他把阵地给丟了,以国军高层的尿性,势必会把阵地丟失的责任推到他头上。 “你是想消极避战?”吴玉坤冰雪聪明,一下子就听出李季的言外之意。 “特派员,就我们这点儿人,不找地方猫著,难道要去战场上当炮灰?”李季苦笑道。 吴玉坤考虑了一下,轻轻点头,同意李季的建议。 戴老板让她当特派员,其目的在於藉助战爭扩编军队,若是手下全军覆没,她也不好向上面交差。 一行人沿著林子走了许久。 几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八一师的驻地附近,据溃败的士兵说,日军战机袭击了一八一师驻地,参谋长、副师长等指挥部人员以身殉国,其余人等分散撤退。 此时。 夜色深沉。 周围枪声不断。 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李季心一横,乾脆带著手下人钻进老林子里,先把今晚应付过去,明天再做打算。 “长官,王队长……断气了。”背著王虎的士兵喊道。 李季过去探了一下鼻息,確实断气了。 他让几名士兵拿著刺刀,在林子里挖了一个小坑,把王虎简单埋葬。 虽然简陋一点儿,但比起那些阵亡士兵,王虎的结局好多了,起码是被土葬,而不是像普通士兵一样曝尸野外,被野狗和蚊蚁啃食。 吴玉坤用木材给王虎做了一个墓碑,拿刀雕刻了:王虎之墓。 完事儿后,眾人在林中席地而躺。 时值九月,林中蚊蚁不多,也没有毒蛇猛兽出没,士兵们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17章 逮到一只大肥兔 次日。 清晨。 公路上,大批日军部队沿著公路向前推进。 李季拿著望远镜,把日军的阵容全部收入眼中。 这支日军足足有两三千人,携带部分重武器,看他们前进的方向,似是大场。 他神色浮过一抹凝重,日军敢堂而皇之的在公路上行军,说明这一带已经没有国军主力部队。 “我们怎么办?” 吴玉坤俏脸上涌动著一抹凝重,她不懂军事也能看出来,这一片已经被日军占据。 “等。” 李季心想现在只能继续在林子里猫著。 “等到什么时候?”吴玉坤问道。 “等到……立功。”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日军大部队从公路上经过,说明他们的輜重车也会从公路上经过,只要猫在林子里,不愁找不到立功机会。 吴玉坤轻点了下头,现在也只能听他的。 不然,外面这么多日军,若是被发现,他们这支小部队就彻底完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季带著二十多號士兵猫在林子里,饿了吃点儿乾粮,摘点儿野果充飢,晚上派人去溪边取水。 直到第三天中午。 负责观察的士兵报告,说是公路上出现一辆日军的三轮摩托车和一辆大卡车。 李季忙拿著望远镜观察。 確实只有一辆三轮摩托和一辆大卡车。 “准备战斗。” “投弹手准备。” 李季拿著望远镜下达命令。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四名士兵拿出手榴弹,只等他一声令下拉动引线。 在三轮摩托车快要进入下方公路时,李季下达开火的命令。 两挺机枪率先开火。 十几条步枪跟著开火。 四颗手榴弹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从士兵们手中扔出去。 轰! 一声声巨响传来。 日军的三轮斜挎子摩托车,当场被炸翻,三名日军士兵直接去见天照大神。 倒是日军的大卡车在遇袭之后,司机使劲轰著油门想要衝过去。 李季端著中正式步枪,瞄准大卡车的轮胎,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大卡车的轮胎被子弹洞穿,当场乾瘪下去。 突如其来的爆胎,让大卡车猝不及防撞到一棵树上。 “你们几个和特派员等著,其他人跟我衝下去。” 李季带著十几名士兵从林子中衝出来,包围了大卡车。 一名士兵拉开卡车驾驶门,司机嚇得魂不附体,忙举起双手。 副驾驶上,坐著一名日军少將,手中拿著一个公文包。 “下来。” 十几桿枪口对准了卡车的驾驶室。 司机战战兢兢的下了车。 副驾驶上的日军少將还在犹疑,被粗暴的士兵直接动手拉下车。 李季看了日军少將一眼,心中狂喜,一个小小的伏击,居然抓到了一名日军少將。 “队长,车上全是食物。”检查车厢的士兵高兴喊道。 “全部搬下车。” 李季在林子里猫了两三天,嘴里都快淡淡出鸟来了。 “是。” 士兵们把车厢里的食物搬下来,有麵粉、大米、还有两扇猪肉、两箱牛肉罐头等等。 “把牛肉罐头带走,其他的……扔了。”李季下令道。 “是。” 几名士兵抬著两箱罐头进了林子,剩下的人收缴武器弹药。 李季亲自押著日军少將回到林子中。 他让手下人把牛肉罐头分了。 “特派员,抓了一条大鱼。”李季道。 吴玉坤扫了一眼日军少將,美眸闪过一丝喜色。 “刚才的枪声已经引起附近日军注意,我们需要快速离开这里。”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嗯。” 吴玉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旋即,李季带著手下人沿著林子往前走,而那名日军少將一路都在抗议,说著眾人听不懂的日语。 在他们这支小部队中,懂日语的只有吴玉坤和李季。 吴玉坤的日语是在杭州警官学校学的,虽然不是很標准,但简单对话还是可以的。 李季的日语纯属是二把刀,只会一些简单词汇。 日军少將一边被推搡著往前走,一边操著日语愤怒道:“混蛋,我是大日本帝国军人,你们要给予我人道主义待遇,不能虐待、殴打、强迫……。” 但没有人理他。 有衝动的士兵,恨不得一枪把他给蹦了。 李季忙著带路,没有时间理会他。 吴玉坤纯属是不想搭理他,毕竟正在行军途中。 李季带著一行人一口气走了六七个小时,翻山越岭,专挑小路走。 在天黑之前,来到一座偏僻的荒山野岭。 从地图上看,这里是浦东小南村。 一行人停下歇息。 “我带他去审讯。” 吴玉坤打了一声招呼,带著两名士兵把日军少將押走,一小会儿后,传来日军少將歇斯底里的痛嚎声。 大概十几分钟后。 吴玉坤审完日军少將,她把李季拉到边上,神色严肃道:“他叫佐藤健次郎,日军第三师团参谋长,此次搭乘物资车是去步兵29旅团上任,他公文包中的文件,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昨天刚定下的军事进攻计划……。” 闻言。 李季暗暗咋舌,他在林子里猫了两三天,竟逮到一只大肥『兔子』。 “我们需要立即向上峰匯报,他的情报对整个战局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吴玉坤道。 “这一片区域应该是国军地盘,只要找到驻军指挥部,便可以用他们的电台与总部联繫。” 李季心想凭藉佐藤健次郎这只『肥兔』,上峰应该不至於追究他丟失阵地的罪。 毕竟现在整个淞沪战场,国军將领丟失阵地已是常態。 “现在就出发,儘快找到附近驻军指挥部。”吴玉坤当机立断,作为一名情报官,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將情报发往总部。 “集合。” 李季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集合之后,他带著这支小部队继续往前走。 晚上。 凌晨三四点。 李季带著这支小部队赶到了浦东右翼战线的一支旅级部队。 这支部队原是苏浙边区的保安团,战爭爆发后,编为第八集团军第三十五旅。 该旅大概有四千多人,前两天才从苏州河南岸调过来,旅部有一部电台,可以和军事情报处总部直接联繫。 李季带著一行手下来到三十五旅指挥部门口,让士兵去通报一声。 第18章 老板让我当炮灰 一小会儿后。 三十五旅的张旅长亲自出来迎接。 毕竟李季报出的名號是军事情报处。 张旅长笑呵呵的走过来,道:“情报处的兄弟找张某有何贵干?” “长官,我们在战场上搜寻到了有用情报,需要借贵部电台与上峰联繫。”李季正声道。 “当然可以。” 张旅长暗暗鬆了一口气,忙答应下来。 隨后,在张旅长的带领下,李季与吴玉坤来到三十五旅的电报室。 事关重大,吴玉坤让电报室的发报员出去,只留下李季一人。 她来到电台面前坐下,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滴滴滴…… 滴滴滴…… 持续了將近二十多分钟,电报发往金陵总部。 …… 金陵。 军事情报处。 自战爭爆发以来。 戴老板忙的脚不沾地,一边给手下人部署任务,一边抽调军校生、军中骨干,充实別动队的军事力量。 可別动队到底是紧急仓促间拉起的队伍,即便有军校生充实基层,在战场上也是一触即溃,战果十分不理想。 但戴老板依然不打算放弃,甚至,他让青帮杜老板继续扩充人手,他这边选拔军校毕业生、特种警官,又通过他私人关係,为別动队提供大量枪械弹药。 “老板,刚收到美人蛇的电报。”总部秘书毛齐五红著眼睛匯报,自抗战爆发,他连续多日未曾休息,精神疲惫,双眼泛著红血丝。 “哦,美人蛇?” 戴老板眼睛微微眯起,问道:“她说了什么?” “美人蛇隨第四中队在匯山码头阵地作战,与日军血战整整一天,歼敌百余人,第四中队阵亡五十多人,中队长李季率残兵二十多人撤退,在行军途中伏击了一辆日本军车,俘虏日军第三师团参谋长佐藤健次郎。” “据美人蛇在电报中说,佐藤健次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有日军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制定的作战部署……。” 毛齐五把电报內容匯报完毕。 闻言。 戴老板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 日军少將佐藤健次郎?携带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最新军事作战部署?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现在淞沪前线几十万人在打仗,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兵阵亡。 统帅部急需日军方面的情报。 “美人蛇在什么地方?电报是从什么途径发来的?”戴老板回过神,立刻问道。 “美人蛇一行人在第八集团军三十五旅驻地,电报是通过三十五旅电台发来的。”毛齐五恭敬道。 “快,立刻派人把佐藤健次郎带到金陵来。” 戴老板说完之后,似乎联想到什么,忙道:“不,电告美人蛇,让她带著佐藤健次郎脱离战场去杭州。” “调侦缉大队跟我去一趟杭州,我要亲自会一会佐藤健次郎。” 戴老板意识到此事至关重要,必须由他亲自出马。 “老板,淞沪局势紧张,您不能以身涉险。”毛齐五忙劝阻道。 “放屁,几十万国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戴某身为军人,岂能因个人安危置国事於不顾?” “你立刻给侍从室的唐组长打电话,让他转告校长,就说苏浙別动队第四中队在撤退途中俘虏日军少將一名,其隨身携带著上海派遣军最新作战计划,戴某已动身前往淞沪战场,请校长静候佳音。” 言毕。 戴老板又问了一句:“第四中队长李季是什么背景?” “李季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前段时间被派到美人蛇情报小组任行动队员,第四中队组建的时候,您说要派军校毕业生任军事主官,警官学校毕业生任政治特派员……,前些天,美人蛇小组的老杨,给总部发了一封密电,內容是日本海军密谋衝击虹桥机场的情报,这封情报便是李季获取的。”毛齐五作为秘书,对军事情报处的人事十分了解,对下面送上来的每一封情报都烂熟於胸。 “是个人才,还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以后可以重用一二。”戴老板点了下头。 “第四中队损失惨重,目前只剩下二十多人,是否把他们编入其他部队?”毛齐五道。 戴老板考虑了一下,道:“从別动队总队调派一批士兵补充第四中队,让他们去苏州河南岸协助国军作战。” “是。” 毛齐五恭敬道。 浦东。 国军三十五旅指挥部。 李季和吴玉坤在电报室等了將近两小时,总部復电才到。 电报內容十分简单,吴玉坤带著佐藤健次郎去杭州,李季前往別动队总队驻地补充士兵,继续作战。 收到这封电报,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色,他抓了这么一条大鱼,还是躲不过炮灰命运。 现在战事正处於激烈状態,日军频繁从本土调兵前往上海作战,国军各战线部队损失惨重,据张旅长所说,如今东北军、西北军、川军纷纷赶到淞沪地区参战。 接下来的战爭会更惨烈,每天都会有成建制的部队被消灭,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像他这样的小军官,若是运气不好,隨时都有可能为国捐躯。 “特派员,从这里到杭州最快也得五六个小时,沿途有兵痞、民团、土匪、还有小股日军,您多保重。”李季不动声色说道。 吴玉坤柳眉轻挑,李季说的不错,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沿途兵痞、土匪多如牛毛,她带著佐藤健次郎前行,路上若是遭遇不测,岂不是误了军国大事。 “李队长,带上你的人,跟我去一趟杭州。”吴玉坤清声道。 “特派员,我接到的命令是,前往別动队总队补充士兵,然后开赴苏州河南岸继续协助国军作战,这……?” 李季表面上涌过一抹难为情,其实心里甚是高兴。 “此事我会向上峰解释。”吴玉坤道。 “既然特派员都这么说了,我就跟您走一趟。”李季心想去杭州,总比上战场安全多了。 吴玉坤点了下头,道:“我给总部再发一封电文,你和张旅长沟通一下,让他支援我们两辆军车,再给我们一些弹药,以防路上发生不测。” 第19章 娃娃军上战场 拂晓时分。 李季率手下二十多號人,乘两辆军车,往杭州方向前进。 他亲自驾驶一辆帆布吉普车,副驾是吴玉坤,后面是佐藤健次郎,左右各有一名士兵。 保险起见,吴玉坤派人把佐藤健次郎的手脚绑起来,又弄了一块破布塞在佐藤健次郎嘴里,还扒了他的少將外套。 前往杭州的公路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日军炮弹留下的弹坑。 一路上,他看到有穿草鞋的川军部队、有戴钢盔的桂系军队,还有背著大刀片子的西北军部队。 他们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只为奔赴国难。 在经过一条泥泞官道时,有一支娃娃军正开往前线,平均年龄在十三四岁,他们穿著灰布军装,踩著草鞋,背著长枪,以整齐的队列前进。 这一幕,看的李季心中很不是滋味,连娃娃军都被派上前线,可见淞沪战场惨烈到什么地步。 “国难当头,连他们都上战场了。”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湿润。 “希望他们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李季心里暗骂国府统帅部的人愚蠢至极,淞沪战场打成这个样子,已经失去战机,不管调多少部队上去都无济於事,更何况是一些娃娃兵。 一路上。 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他们的军车上印著青天白日图案,兵痞们也不敢拦车捣乱。 中午两点多。 李季驾驶著吉普车进入杭州城。 虽然战火没有波及到杭州,但杭州城一片萧瑟冷清,城中大批百姓去了乡下,街上商铺关门打烊,街边聚著大批乞丐和流民。 军事情报处,杭州站。 戴老板站在杭州站门口,神色有些焦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按路程来算,吴玉坤应该已经到杭州,可仍不见其踪影,难不成路上发生了什么不测? 杭州站的站长、副站长等人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要知道,戴老板以家法治军事情报处,手下人对他是又敬又畏。 一会儿后。 两辆军车在杭州站门口停下。 从吉普车走下来一男一女,正是李季和吴玉坤,两人迈著矫健整齐步伐,向戴老板走过来。 “老板。” 两人穿著军装立正敬礼。 戴老板扫了二人一眼,问道:“佐藤健次郎带来了吗?” “人在车上。” 吴玉坤挥手让士兵把佐藤健次郎带下车,又把佐藤健次郎的公文包双手交出去。 “你们两乾的不错。” 戴老板表扬了他们两人一句,转身向杭州站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把佐藤健次郎和公文包一起带走。 接下来就没李季和吴玉坤什么事了,他们两带著手下人住进杭州站旁边的招待所,等候下一步指令。 次日。 杭州站派人来传达老板命令。 吴玉坤、李季俘虏日军少將佐藤健次郎,截获日军绝密文件,立下大功,每人奖大洋两百,军事情报处会向统帅部为他们两人请功。 吴玉坤返回上塰滩,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李季率手下士兵前往苏浙別动队总队,补充士兵,继续与日军作战。 李季內心就像乌云压顶一般,他为军事情报处立下这么大功,还是摆脱不了当炮灰的命运。 就现在的淞沪战场而言,比血肉磨坊还恐怖三分,他带著一帮乌合之眾上战场,结局只能是以身殉国,甚至到头来,可能连一个全尸都留不下。 李季不想成为战场上一具籍籍无名的尸体,也不想以身殉国,他决定找机会和吴玉坤谈谈。 两辆车子从杭州城出来。 李季驾驶著吉普车停在路边,邀请吴玉坤下车聊一聊。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下车,与李季在路边聊几句。 “特派员,实不相瞒,我在监视山本勇八郎期间,私下策反了一名日本海军重要军官,他能接触到日本海军核心机密。” “我与他约定,每个月见一次面,他会把海军上海舰队的核心情报传递给我。” 李季为了不上战场当炮灰,当场编了一个弥天大谎。 “你策反了一名日本海军军官?”吴玉坤柳眉紧蹙,美眸闪烁著狐疑之色。 “是的,我给他取了一个代號,叫黄鼠狼,只有我知道他的身份。”李季的言下之意是,只有他知道黄鼠狼身份,若是他上了战场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没人知道黄鼠狼是谁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向老板匯报?”吴玉坤一时也分辨不出,李季话中的真假。 “我现在仍然是美人蛇情报小组的一员,越级上报,有违家规。”李季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的意思是?” 吴玉坤柳眉紧蹙著问道,如果李季所言是真,那么他手里的黄鼠狼,將成为军事情报处在日本海军舰队一张重要底牌。 “卑职想返回上海与黄鼠狼接头,获取日本海军舰队重要情报。”李季把他的意思说了出来。 “接头?” 吴玉坤暗暗沉吟了一会儿。 她觉得李季的话可信度很高。 毕竟日本海军军官驾车衝撞虹桥机场的情报,就是李季通过老杨头髮给总部的。 后来的虹桥事件,证明他给总部的情报是真的。 “特派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著剩下的兄弟一起回上海,他们都是跟著我们一起上战场的生死兄弟,若是让他们编入別动队,他们很难活下来。” 李季心里早有计划,剩下的这二十多號人,稍加训练一番,便是一支得力的行动队,到时候锄奸、暗杀等行动可以派上用场。 “这么说,你是不想上战场?”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冷意。 “特派员要是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我只是觉得,这场战爭註定会输,与其在战场上当炮灰,不如在情报战线大干一场。” “而且,美人蛇情报小组,需要一支得力的行动队。” 李季在极力说服吴玉坤,只要她点头,戴老板那一关就能过去。 毕竟吴玉坤是特种警官学校毕业,是戴老板的学生。 他的话,让吴玉坤陷入沉思中。 美人蛇情报小组,確实需要一支行动队配合。 更重要的是,李季手中掌握著黄鼠狼这条线。 再者,她与李季等人一起上战场,亲眼看到战场的残酷,第四中队八十多人,现在就剩下这么点儿人,身为特派员,她也不想看著这些熟悉面孔上战场当炮灰。 第20章 组建特別行动队 “我可以向老板给你求情,但你要保证,黄鼠狼传递给你的情报,需要转交给我,我会以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名义匯报给上峰。” 吴玉坤提出了她的条件。 她可以帮李季向老板说情,条件是黄鼠狼的情报要以美人蛇情报小组名义向上峰匯报。 “可以。” 李季点头答应下来。 所谓的黄鼠狼,不过是他杜撰出来的。 他可以借黄鼠狼的名义,把日军情报交给吴玉坤,还不会被上面所怀疑。 也算是他为抗战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还有,你的行动队隶属美人蛇情报小组,受我的直接指挥。”吴玉坤早就有意组建一支行动队,只是上面不发话,她不敢擅自做主。 “可以。” 李季知道现在不是討价还价的时候,爽快的答应下来。 接著,两人又商谈了一些细节,比如怎么向老板匯报,比如行动队在上海的经费问题等等。 …… …… 上海滩。 突如其来的战爭,把这座大城市打的千疮百孔,残垣断壁,尤其是华界和日租界,到处都是被炮弹炸毁的废墟。 一时间,难民如潮。 几十万难民往法租界涌入,使的法租界人满为患,大街小巷全是难民。 江边码头,李季等人在郊区青帮走私人员的帮助下,成功偷渡进入法租界。 吴玉坤把李季等人暂时安置在原来的训练仓库,她独自返回城里,用美人蛇情报小组电台,向戴老板匯报李季等人进入法租界一事。 她和李季商量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说他们在返回途中遭到日军小股部队袭击,中队长李季受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其手下士兵,可暂时编为行动队,配合美人蛇情报小组在上海滩执行锄奸暗杀行动。 戴老板忙著军国大事,对这等小事,压根儿不在意,回电让李季在沪好好养伤,以期再度为国效力。 有了戴老板这封回电,李季私自返回上海滩的事,便不了了之。 接下来,吴玉坤在法租界给李季手下士兵寻找落脚点。 训练仓库。 二十八名士兵集结列队。 他们当中只有三人受了轻伤,其余人完好无损。 “弟兄们,现在外面战火连天,小鬼子不断从本土增兵,国军节节败退,身为军人,我们本该上阵杀敌,报效国家,但我们就这点儿人,上了战场也改变不了什么,因此,我决定把大家编为军事情报处驻上海特別行动队,专门暗杀日本军官和上海的汉奸走狗。” “有愿意跟著我的弟兄,我李某人一定带领大家痛痛快快杀鬼子,不愿意的,也不强求,领十块法幣走人。” 李季成立的特別行动队,不强人所难,不愿意的,他自掏腰包发大洋走人。 “长官,俺是被保安团抓的壮丁,俺家里有老娘和妹妹,俺想回家。”一名士兵垂头丧气的说道。 “可以。”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张十元面额的法幣,塞到这名士兵手中,道:“你可以走了,但是军装和武器弹药要留下。” “是,谢谢长官。”士兵没想到这位年轻长官竟真的让他走,忙卸下武器,去旁边脱下军装,换上便衣。 “长官,我也想回家。” “长官,我也要回家。” 一共有四名士兵选择回家。 加上刚才那名士兵,一共是五个人。 这五个人是匯山阵地上一八一师的士兵,因日军攻占了阵地,便跟著李季等人一起行动。 李季给他们每人十块法幣,送他们一套便装离开。 “还有要走的吗?”李季扫了一眼剩下的二十三人,大声问道。 “长官,我们跟著您继续打鬼子。”许经年喊道。 其他人也纷纷出声喊道。 李季在战场上对他们多有照拂,不然,就他们这些乌合之眾,早被日军消灭了。 “既然大家选择留下,李某也不会亏待大家,每个月的军餉比之前增加五块。” 言毕。 李季把剩下的二十三人分成两个行动小组。 第一行动小组,组长许经年,编制为十二人。 第二行动小组,组长马鹏,编制十一人。 他们偷渡进来的时候,带足了武器弹药,长枪三十六支,手枪十一支,还有缴获的香瓜手雷、手榴弹、两挺轻机枪、一支衝锋鎗,子弹约有四千多发。 分组之后。 李季把许经年和马鹏叫过来,让他们两带著各自小组训练,专门练习三三制战术动作,以及各种暗杀手法。 第二天,下午。 吴玉坤穿著一身旗袍来到训练仓库。 当她踩著高跟旗袍出现在仓库时,所有人的眼睛直勾勾看过去,有些行动队员直接流出哈喇子。 “继续训练。” 李季脑门上浮出一根根黑线,这帮混帐东西,敢这么盯著吴玉坤看,不怕被挖眼睛? “李季,老板回电,让你在沪好好养伤,以期將来为国效力。”吴玉坤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 “是,卑职一定谨记老板训示。”李季心中大定,终於可以不用上战场当炮灰了。 吴玉坤从手提包拿出一张纸条给李季:“这是给行动队找的落脚点,稍后你带他们过去安顿一下。” “你手下这些人良莠不齐,我会派一名行动高手,专门教他们暗杀格斗。” “还有,我希望你和黄鼠狼儘快接头,取回有用情报。” “是。” 李季心里冷笑,哪有什么黄鼠狼,不过,他脑海中倒是装著一些情报,可以借黄鼠狼之名交给吴玉坤。 “这段时间行动队不会有任务,你督促他们好好训练。” “如果你有事找我,直接去我家,若是有邻居问起,就说你是我的表弟,在上海滩做点儿小生意。” 吴玉坤把事情交代完毕,从一堆武器中,挑了一把精致小巧的白朗寧手枪,扭著翘臀细腰从仓库离开。 当晚,李季把两个行动小组分別带到吴玉坤安排的落脚点。 许经年的第一行动小组,被安排在法租界东郊巷的一家木材厂,对外称木材厂工人。 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安排在法租界七號码头的十八號仓库,对外称十八號仓库工人。 李季把手枪和子弹分给第一、第二小组,长枪、轻机枪、衝锋鎗等装到木箱子中,埋进训练仓库的角落,用的时候再取。 第21章 蛇蝎美人要见我 李家弄,16號。 李季把琐事交代毕,便回到李家弄房子居住。 “李先生,好些天没有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离开上海滩了。”房东太太笑道。 “我去南市跑生意,谁知道赶上战场爆发,要不是运气好,可能都回不来了。”李季笑道。 “李先生福大命大,一定能长命百岁。”房东太太笑著恭维了一句,话音一转:“下个季度的房租快到了,李先生可別忘了。” “不会忘的。” 李季笑著回了一句,转身上楼。 他给左邻右舍编造的身份是,一名跑外贸的生意人,经常去南市、闸北、崑山等地。 这样他就算有事不回来,左邻右舍也不会心生怀疑。 “呦,李先生回来了。” 刘佳慧穿著一身旗袍,挎著小手提包,烫著大波浪卷,手腕上戴著玉鐲子,旗袍领外戴著一圈大珍珠项炼,看样子他不在这段时间,刘佳慧傍上了大款。 “刘小姐。” 李季礼貌性的点头打招呼。 “李先生,这段时间弄口来了好多难民,其中有扒手,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刘佳慧好心提醒道,她昨晚回来的时候,被扒手偷走了几张舞票,气的她半宿没睡著觉。 “谢谢刘小姐提醒,我会小心的。”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与刘佳慧错身而过。 刘佳慧看了李季背影一眼,觉得这男人不错,长相英俊,又是做生意的,不失为一个好归宿。 毕竟她在舞厅遇到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图她的美色,一说到娶她回家,溜的比兔子还快。 李季若是知道刘佳慧心里打著这种算盘,估计会哭笑不得。 他在这个乱世保命都来不及,哪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当然,就算有需要,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娶回来。 回到房间,他打扫了一下卫生,把西装、中山装拿出来,擦了一下灰尘,重新掛回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季的生活十分有规律,早出晚归,一副做生意忙忙碌碌的样子。 他早上去弄堂口张瘸子家吃餛飩,接著去第一行动小组的木材厂,监督第一行动小组训练。 吴玉坤说到做到,果真派了一名行动教官给第一行动小组教授暗杀、格斗、盯梢等。 码头仓库的第二行动小组也是一样,由行动教官负责训练。 一转眼。 时间过去大半个月。 上海战事还在持续,敌我双方投入將近百万兵力,以上海为中心,爆发了惨绝人寰的惨烈战役。 虽然日军不断从本土增兵,但国军也从全国调兵到淞沪,双方针尖对麦芒,打的昏天暗地。 远在金陵的戴老板,忽然想起了在上海滩『养病』的原別动队第四中队长李季。 他发电给美人蛇情报小组,交付了一项重大暗杀任务,指定由李季的行动队去完成。 这一日。 李季收到吴玉坤约他见面的信號,遂乘坐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霞飞路的高档公寓楼下。 他穿著一身黑色笔直的中山装,皮鞋擦擦的鋥光瓦亮,寸发显得精神十足。 来到二楼,他轻轻敲了两下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吴玉坤穿著一条灰色格子背带裤,白衬衫,长发扎成马尾甩在脑后,身材妖嬈,曲线曼妙。 “进来说。” 吴玉坤性感的唇角扬起一抹嫵媚笑意。 李季忙稳住心神,吴玉坤这个妖女的笑容太媚,对他这种血气方刚的青年杀伤力太大。 他来到沙发上坐下,等著吴玉坤的下文。 “老板来电,指定你的行动队去干活儿。”吴玉坤把抄写的电报交给李季。 他拿过电报看了几眼,剑眉紧蹙,神色凝重。 “老板真是看得起我,居然让我去杀日本领事馆的武官。”李季把电报丟在一边,声音带著一丝不忿。 “老板也是没办法,上海站鱼龙混杂,行动科又掌握在郑老板手中,而郑老板並不支持暗杀田中隆昌,所以,老板就想到了你。”吴玉坤道出上面的某些秘闻。 郑老板,黄埔二期,在军事情报处地位仅次於戴老板,上海站的一大半人,都是郑老板的嫡系。 李季寻思了一小会儿,道:“这活我接了,但有一个要求。” “说。” 吴玉坤心想只要他干掉田中隆昌,別说是一个要求,就是十个要求,上峰也会答应。 要知道,田中隆昌不仅是日本驻沪大使馆的武官,他还是大使馆的间谍头子,负责刺探国军的军事情报。 据说,金陵方面破获了一起日谍案件,有证据证明,田中隆昌收买了一名国军的小军官,拿到了国军在罗店的兵力布防图,导致国军一个师八千多人,在两天內被日军消灭,统帅部震怒,命令军事情报处派人暗杀田中隆昌,给罗店阵亡的国军將士报仇雪恨。 “现在的战况十分不利於我军,我打算做长期潜伏上海的准备,从下个月开始,我的两个行动小组分头行动,一组前往华界和公共租界潜伏,二组在法租界寻找生计,不能一直靠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经费养著,他们也得想办法自力更生,毕竟手下兄弟家中都有父母兄弟姐妹要养活。” 李季提这个要求,意思很明显,他要把行动队牢牢攥在自个儿手里,不想受吴玉坤的掣肘。 “行。” 吴玉坤沉吟一小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一支二十多人的行动队,靠美人蛇情报小组经费供养,確实有些难。 “还有一件事。” 李季看著吴玉坤美艷方物的脸蛋儿,道:“黄鼠狼给了一封重要情报,日军在本土秘密组建第十军,准备增援上海派遣军。” “哦?” 吴玉坤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闪过一缕凝重,这可是一封重量级情报,必须儘快上报总部,要知道,总部十分缺乏日军本土方面的兵力调动情报。 “据黄鼠狼说,海军高层推荐日军宝岛驻军司令官柳川平助担任第十军司令官,此人擅长迂迴作战。”李季道。 “我会儘快把情报发给总部,若是情报准確,我会给予你应有的奖励。”吴玉坤心想这封情报的含金量,丝毫不低於山本勇八郎前两天通过报喜鸟传出的日军海军舰队情报。 第22章 老板交代的任务 “我要田中隆昌的所有资料。” 李季既然接下这个活儿,就得做万全准备,毕竟暗杀这种活儿,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小命不保。 “明天下午,你来取。” 吴玉坤优雅的靠在沙发上笑道。 “我还要田中隆昌的社会关係,比如他和领事馆谁走得近?” 李季的金手指是神级易容术,只要他把自己易容成田中隆昌最熟悉的朋友,趁其不备,有一击得手的机会。 “可以。” 吴玉坤轻点了下头,据她所知,上海站在领事馆有线人,弄清楚田中隆昌的社会关係和背景资料,举手之劳而已。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李季谈完正事,也不想在吴玉坤这里多做停留。 毕竟吴玉坤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媚態,对他这种血气冲天的青年有很强的杀伤力。 从公寓出来,李季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李家弄堂。 回到房子,他点了一根烟,暗自寻思起来,要在上海滩长期潜伏下去,必须得弄点儿正儿八经的营生,否则,他手底下二十多张嘴,吃喝拉撒,行动经费、每月的军餉等等,是一大笔支出。 虽然他靠著易容术偶尔能发点儿小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次日,李季再次去了一趟吴玉坤的高档公寓,拿到了田中隆昌的资料。 田中隆昌,38岁,日本帝国驻沪领事馆武官,陆军中佐军衔。 当然,这是他明面上的身份,其真实身份是陆军参谋本部的情报头子,以大使馆武官身份搜集上海及周边地区的国军情报。 田中隆昌手底下有一个特工组,专门负责策反亲日分子,比如富商、官员、军人、包括地方帮会等等。 此人爱好颇多,骑马、射箭、刀术、跳舞、喝酒、玩女人等等。 因为战爭的缘故,田中隆昌这段时间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日本驻沪领事馆。 有关他的资料十分详细,比如他喜欢吃日本的三文鱼,与领事馆的森田秘书、大野副官等人关係不错。 资料中附有两张黑白照片,一张照片是田中隆昌,另一张照片是领事馆集体合照,还有一张领事馆內部结构图。 李季看了资料,当场把所有资料烧毁,只留下两张照片。 军事情报处能弄到田中隆昌的详细背景资料,多半是在日本领事馆安插了情报人员。 当然,这不关他的事,戴老板点名让他干掉田中隆昌,他正好藉此机会,向戴老板展示一下他的价值,省的以后被当成炮灰。 这次任务他打算独自完成,他有易容术,不管暗杀成功或失败,成功脱身的希望很大。 若是带上他手下的行动人员,即便侥倖得手,也很难逃回法租界。 要知道,日本驻沪领事馆位於虹口东交民巷,也就是黄埔路,那里是各国驻沪领事馆所在区域,戒备森严,巡逻队一支接著一支。 若无必要,他是不会让手下人冒这等风险的,毕竟他们还在受训当中,距离一名真正的行动人员还差一些火候。 当晚,李季穿著雨衣,撑著一把雨伞出了李家弄,在弄口两百米的地方拦了一辆黄包车。 “去东交民巷。” 车夫顿时怔住了,苦著脸道:“大爷,外面正在打仗,听说通往东交民巷的道路被国军封了,不许任何人通过。” 李季从口袋掏出两块银元,道:“拉我到东交民巷,这两块银元就是你的了。” “这……?” 车夫微微有点儿动心,两块银元,比他拉一个星期车挣的还多。 不过,车夫还是摇头拒绝了,两块银元挺动心,但这活儿危险太大,要是运气不好挨了枪子儿,他一家老小怎么生活? “五块银元。” 李季自始至终相信一句话,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只要大洋足够多,不怕车夫不动心。 “爷,您坐好嘞。” 车夫一咬牙,五块大洋,这活干了,俗话说,富贵险中求,拼一把,若是运气足够好,拉一趟车能赚个把月的钱,他可以多买几袋麵粉回家囤著。 拉黄包车的对上海滩地形十分熟悉,车夫知道一条小巷,可以直通东交民巷后面。 华界。 大雨下,一支支国军士兵背著长枪,有些开往作战区域,有些刚从战场撤下来。 华界百姓自发组成担架队,为国军运送伤兵。 上海各市民团体,纷纷组织慰问团代表,奔赴前线慰问国军官兵们。 自八月十三日开始,战爭打了一个多月,国军把进攻战打成了胶著战,与日军在交战区域反覆爭夺街巷控制权。 不得不说,日军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其枪法之精准,战术之精闢,令国军吃尽了苦头。 第九集团下属各德械师损失惨重,尤其是88师,满编一万多人,据说伤亡超过四千以上。 李季看著街道两侧被炮弹炸毁的房屋、担架上的伤兵,大雨下推著架子车往前线运粮的民夫,还有穿著中山装和蓝色裙子的学生,在雨中为国军募捐……,他心情十分复杂,这是一个好的时代,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时代。 “停一下。” 李季从黄包车走下来,从口袋拿出一沓法幣,大约有几十块,全部塞进募捐箱中。 “先生大义,国军一定能战胜日本侵略者,国军必胜……。”圆脸蛋的女学生见李季一下子捐了这么多钱,忙挥舞著小拳头,喊出国军必胜的口號。 李季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上了黄包车。 大概將近一个小时后。 车夫拉著李季来到一条死胡同。 坐在黄包车上的他眼睛微微眯起,手伸进裤兜,摸到了一个锋利的刀片。 “爷,到了。” 车夫指著两米高的围墙,道:“您翻过这堵墙往前走二十米,就是东交民巷。” 李季神色稍缓,抬头看了一眼围墙,以他的身手能轻鬆翻过去。 他从兜里拿出五块大洋交给车夫。 “爷,要不要我帮您一下?”车夫弯了弯腰,意思是让李季踩著他的背上去。 “走吧。” 李季神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没有江洋大盗飞檐走壁的本事,但两米高的围墙还难不倒他。 车夫走后,他脚下一发力,身子一弹而起,一只脚踩在墙上借力一蹬,双手抓著墙头翻了过去。 第23章 贵族武田小姐 李季从墙头上跳下来,左右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迅速进入正街。 黄浦路是外滩最为繁华的一条街,这里也是外国人最多的一条街,经常可以看到悬掛他国国旗的外交车辆在街上行驶。 在黄埔路上,有闻名上海滩的浦江饭店、有外国人开设的咖啡馆、酒馆等等。 虽然国军和日军在上海滩大动干戈,但双方十分克制,谁也不敢把战火烧到东交民巷,毕竟这里匯聚著十几个国家的领事馆。 街上,十分热闹,临街店铺亮著灯光,其中一家舞厅的灯光十分炫目刺眼。 李季沿著街道走了一会儿,来到日本驻沪领事馆门口,他没有任何停留,像行人一般从日本驻沪领事馆门口经过,甚至,他都没有往里面看一眼。 在日本驻沪领事馆斜对面,有一家高档饭店,名叫大和饭店,专门接待日本客人,不接待华人。 在大和饭店旁边,是一家日本酒馆、料理店等等。 李季目测了一下,若是住在大和饭店的四楼,可以居高临下监视领事馆。 只是这狗日的小日本不接待华人。 好在他早有准备,了十块法幣,从法租界黄牛手中买了一个日本侨民的居住证件。 还有一件麻烦事,他的日语有些生疏……。 李季经过縝密分析,决定入住大和饭店。 这家饭店位置十分突出,有利於他监视田中隆昌,值得冒险一试,若是被戳穿,他也可以变化容貌离开。 当然,在入住大和饭店之前,他把自己易容成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高控制在一米七左右,皮肤有点儿黑,五官一眼看过去十分凌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提著公文包从大和饭店进来,直接来到前台,出示日本侨民证件,並掏出几张日元放在日本女子面前。 “订一间四楼的客房。”李季把声音压的十分低沉。 “柳川君,请稍等。” 女招待员看了他的侨民证件,忙给他登记客房。 两分钟后,李季拿著四楼客房的钥匙,乘电梯上去。 来到客房。 他把窗帘拉起来,仅留一个小缝隙。 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副望远镜,这是他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用著十分顺手。 他拿著望远镜透过窗户缝隙,把日本领事馆大楼尽收眼底。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李季一直住在大和饭店,白天除了下楼吃饭,其他时间几乎不怎么出门。 在这几天中,田中隆昌只出了一次门,还是坐车出去的,这让李季有点儿无可奈何。 若是田中隆昌一直龟缩在领事馆中,他也无可奈何,虽然他的易容术能以真乱假,但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不敢贸然易容成领事馆的人混进去。 而且,他的日语是一大硬伤,只要开口说话,很容易被人识破。 李季暗自下定决心,这趟任务结束,回去之后一定要勤学日语,最好学一口日本贵族语言,方便以后他在日租界行走。 这天晚上,从领事馆大门口走出来一名男子,身穿西装革履,三十岁左右,身高大概有一米六左右,就见他穿过马路,往大和饭店走过来。 根据吴玉坤转交给他的相关资料,此人叫森田一木郎,是日本驻沪领事的秘书,与田中隆昌关係不错。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意动。 田中隆昌龟缩在领事馆不出来,他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或许可以从森田一木郎下手……。 他在脑袋中盘算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值得一试。 旋即,他把望远镜藏在床底下,从房间走出去。 大和饭店。 大厅。 森田一木郎揣著激动的心情走进来。 他来上海领事馆工作已有两年,不曾回国。 远在本土的父母,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武田家族的小姐,一名十分漂亮的大和民族美女。 前段时间,他的父亲托领事馆工作人员送来一封家信,称武田小姐毕业之后,成为陆军医院的一名实习医生,不日將隨帝国军队前往上海,要他和武田小姐见一面,希望能儘快把这门亲事定下。 要知道,森田家族不属於贵族,只是父亲经商有道,在松山县有些名望。 而武田家族是松山县的贵族,只是近代有些没落,但在日本帝国,没落的贵族也比商人地位高。 今天,武田小姐从日租界打来电话,与他约定在领事馆门口的大和饭店见面。 森田一木郎为了这次会面,特意打扮了一番,崭新的皮鞋,笔直的西装,还有一丝不苟的髮型。 来到大厅中央。 森田一木郎四下一扫,从一群人当中迅速找到武田小姐,他眼睛顿时一亮,神情升起一抹笑意,疾步朝武田小姐走过去。 一名穿咖色风衣的女子,优雅嫻静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杂誌。 “武田小姐。” 森田一木郎来到武田樱子面前,先鞠躬,再道:“我是森田一木郎,请多多关照。” 武田樱子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轻轻頷首,道:“森田君,请坐。” “哈衣。” 森田一木郎表现的十分有礼节。 虽然日本女子社会地位不高,但人家武田樱子是贵族,他一介平民可不得巴结这点儿,不然,怎么把她娶回森田家族。 “武田小姐,没想到我们初次见面是在上海。”森田一木郎语气温和的笑道。 “上海也挺好的。” 武田樱子长相十分漂亮,大概二十二三岁的年龄,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在日本女人当中,属於身材高挑类型的,穿搭也和普通日本女人不同,而是妥妥的西洋风。 “自接到父亲的家信,我一直在期待著和武田小姐的见面,今天如愿以偿,我十分的荣幸。”森田一木郎道。 “我也十分荣幸。” 武田樱子的美眸闪过一丝丝的失望。 她对家族安排的这桩亲事,內心十分牴触。 今天见了森田一木郎,更加牴触了。 在她想像中,森田一木郎在大使馆工作,应该高大帅气,有军人的勇猛,有外交人员的睿智和英俊。 可现实中的森田一木郎,身高一米六,比她还矮一些,长相也十分普通,若不是身上这套西装,丟到人群中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第24章 武田樱子看不上他 武田小姐,我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我们的见面,应该是在樱树下,吃著糕点,喝著清茶,看著盛开的樱……。”森田一木郎的眼神流露出一抹嚮往。 “森田君。” 武田樱子直接打断他的话:“上海正在打仗,每天都有帝国勇士玉碎受伤,身为一名军医,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我完全理解,武田小姐作为帝国的天使,担负著救治帝国勇士的神圣重任,我不该浪费您的时间。” 森田一木郎忙道:“我在饭店二楼订了一个包间,为您接风。” 武田樱子优雅的站起来轻轻点了下头,便迈著一双纤细的长腿走向电梯口,森田一木郎像舔狗一般紧跟在后面。 他没想到武田家的小姐,居然如此漂亮动人,简直是天照大神送给他最好的礼物。 他一定要趁此机会博得武田樱子的芳心,早点儿把这门亲事定下来。 但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有一双眼睛盯著他。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他的日语是个二把刀,但也大概听出来,武田樱子和森田一木郎是初次见面。 从武田樱子的神情不难看出,她好像有点儿看不上森田一木郎。 不过,话说回来,就森田一木郎的尊容,一般有点儿姿色的女人,確实看不上他。 何况,森田一木郎和武田樱子站一块儿,差距一目了然,一个身材纤细曼妙,一个是黑不隆冬的矮冬瓜。 李季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森田一木郎和武田樱子进了电梯,他才缓缓起身,去前台买了一包香菸,转身进了电梯,返回四楼的房间。 从房间进来,他反手把门锁上,从床底下的夹板中,拿出一小包粉末,蒙汗药,下三滥必用之物。 他为了暗杀田中隆昌的行动能够成功,买了几包种类不同的药,蒙汗药、老鼠药、枇杷粉、泻药等。 他把蒙汗药灌到一个小瓶子里,揣进袖口中,再次走出房间,走步梯去二楼。 二楼东侧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用的包间,李季从东侧走廊中经过,每经过一个包间门口,他都会听包间里面传出的声音,以此判断森田一木郎和武田樱子在哪个包间。 “请问您找谁?”一名穿和服的女人鞠躬问道。 “我要一个包厢,两姑娘。”李季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哈衣。” 和服女人有点儿怵,忙鞠躬道:“请跟我来。” 和服女人迈著紧促而狭小的步伐,踩著木屐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把李季带到一个包厢中,李季点了几道日本菜,挥手让她下去。 和服女人走后,他推开包厢门,仔细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森田一木郎和武田樱子就在隔壁包厢中。 一小会儿后。 两名穿和服的日本艺妓穿著木屐走进来。 李季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都什么货色,两个三十多岁的大少妇,画的妆跟鬼似的。 他实在欣赏不来日本人的品味。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武田樱子那种气质优雅、长相漂亮的日本女子。 “你们两个……?” 李季从兜里掏出两张日元,挥手让她们出去。 “哈衣。” 两名艺妓接过日元,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他拿起茶几上的日本清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装著几分酒醉的样子,来到包厢门口瞄了瞄。 一小会儿后,一名穿和服的女招待端著一碗味噌汤走过来,她来到隔壁包厢门口正要进去。 突然,一股酒水扑面而来,弄湿了她的脖子和衣领。 “非常抱歉、抱歉……。”李季佯装几分醉意道歉。 说罢,他忙接过女招待手中的味噌汤,道:“你清理一下,我会补偿你的。” 女招待听到补偿二字,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忙转身用袖子擦拭掉洒落在脖子上的酒水。 等她转过身来时,李季一手端著味噌汤,一手拿著一张二十元面额的日元。 女招待忙接过二十日元,鞠躬道:“谢谢您。” 说完,她把味噌汤接回手中,再次向李季鞠躬道谢,要知道,二十日元抵得上她在大和饭店一个月的工钱。 李季看著她把味噌汤端进森田一木郎的包厢,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旋即,他转身回到包厢。 不一会儿,他点的菜陆续上来,他一边小酌,一边吃著日本菜。 蒙汗药的药效发作时间一般为半小时。 像前世电视中演的蒙汗药,吃下去立即人事不省,纯属是忽悠看客的。 四十分钟后。 李季推开隔壁包厢门,森田一木郎和武田樱子双双倒在榻榻米上。 他关上包厢门,搜了一下森田一木郎的身,一把手枪、证件、日元,再无其他。 旋即,他把森田一木郎扛在肩上,在包厢门口瞄了瞄,见上菜的女招待进了其他包厢,扛著森田一木郎迅速穿过走廊,走步梯上四楼。 回到房间,他把森田一木郎丟到地上,掰开他的嘴,给灌了一些蒙汗药,確保他在十几个小时內不会醒来。 接著,他又去二楼的包厢,把晕过去的武田樱子扛回房间,如法炮製,给她灌了一些蒙汗药。 他扛武田樱子上楼的时候,被一名日本女招待看见了,不过,李季並没有当回事,他不仅身份是假的,容貌也是假的,就算日本人事后追查,也查不出什么。 他再次易容,变成森田一木郎。 如果武田樱子这时候醒著,一定会嚇晕过去,居然有两个森田一木郎,容貌身高一模一样,甚至连髮型都一样。 李季看著镜子中的森田一木郎,嘴角涌过一抹冷笑,还真是惟妙惟肖,一点儿漏洞也没有。 他把森田一木郎的证件、手枪、日元揣在身上,又拿出手帕,抹上军事情报处特製的迷药,这种迷药效果十分显著,只要药味儿入鼻,中招者三五秒內必会昏厥过去,接著,他给匕首涂抹上剧毒。 这是他入职军事情报处以来,第一次执行暗杀行动,还是潜入日本领事馆搞暗杀,所以他特別谨慎小心,把所有细节仔细推敲了一遍,確保不会发生疏漏,这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第25章 在领事馆搞暗杀 大和饭店。 李季穿著西装革履从大厅走出,径直走向日本驻沪领事馆。 日本领事馆站著一排背著长枪的士兵。 当李季走到领事馆大门口时,他们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早已习惯一般。 在日本士兵的眼里,他是领事阁下的秘书森田君,没有盘查的必要。 李季从领事馆办公大楼走进去。 他看过领事馆的內部结构图,上面有標註田中隆昌的办公室位置。 “森田君,你怎么回来了?”一名穿西装戴眼镜的男子笑道。 “哈衣。” 李季看了戴眼镜的男子一眼,他叫加藤明英,具体职务不详。 “森田君,你的未婚妻怎么样,是不是像樱一样漂亮动人?”加藤明英笑道。 “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一下,一会儿聊。”李季生怕自己说错话,微微一点头,抬脚从二楼台阶走上去。 加藤明英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森田君一向很有礼貌,今天是怎么回事? 当然,他也没多想,只当森田一木郎是心情不好。 二楼,李季凭著记忆往田中隆昌的办公室走过去。 片刻后。 他来到武官室门口,这里就是田中隆昌的办公室。 他一手伸进兜里,把涂抹了迷药的手帕紧攥在手中,调整呼吸,保持平稳。 田中隆昌是日本陆军部的间谍头子,警惕性要胜过寻常人,要干掉他只有一个办法,趁其不备! 咚咚。 李季敲响办公室门。 “进。” 一道雄厚的声音从办公室传出来。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往进走。 办公桌前,田中隆昌穿著小日本军装,手里拿著一份重要文件,他抬头看了一眼,是森田秘书。 “森田君,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田中隆昌一边说话,一边打开抽屉,低头取文件。 李季心中狂喜,这是一个绝佳的动手机会。 他快步来到办公桌前,拿著手帕的大手直接捂上田中隆昌的口鼻。 正在低头翻抽屉的田中隆昌一个不慎中招了,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森田君是他的好朋友……? 不得不说,军事情报处研製的迷药就是厉害,田中隆昌连声音都没发出,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李季深怕夜长梦多,在田中隆昌晕过去之后,咔嚓一声扭断他的脖子。 確认田中隆昌彻底死翘翘,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手提包,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现在是森田一木郎,携带公文包出门办事,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吧? 他打开公文包,把田中隆昌办公抽屉里的牛皮袋文件,全部塞到公文中,又从田中隆昌身上摸出保险柜钥匙,將保险柜打开,把保险柜中的绝密文件塞进包里。 因文件太多,公文包被塞的鼓囊囊的,若这样出去,必会引起领事馆人员的怀疑。 不得已,他只得拿出一些文件,让手提包恢復到正常状態。 他一直在计算著时间,从他进门到干掉田中隆昌,打开保险柜装文件,过程大概有四十多秒。 李季不敢再耽搁,毕竟这里是日本领事馆,稍有疏忽,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提著公文包从办公室出去,把办公室门关好,迈著紧促的步伐穿过走廊,走楼梯下去。 “森田君,领事阁下让我转告你,让你忙完了去找他。”一名穿著西装的男子说道。 李季不知道这人是谁,轻轻一点头,提著公文包大步从领事馆出去。 西装男子没有怀疑,森田一木郎是领事阁下的秘书,有些高傲是正常的。 从领事馆大门口出来,李季深呼吸一口气,有惊无险。 他沿著领事馆门口的街道,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三百多米,转入一条巷子,步行二十米左右,被一堵两米高的围墙拦住去路。 他脚下一发力,提著公文包翻过围墙,趁著四下无人,他把自己易容成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胡同往出走。 领事馆。 大概七八分钟后。 一名中尉军官敲了敲武官办公室门,却是没有回应,他缓缓把办公室门推开一条缝隙,顺著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嚇的魂不附体。 他忙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来到办公桌前探了一下田中隆昌的鼻息,死了。 “快来人,田中长官被杀了。” “快来人啊,田中长官玉碎了。” 走廊里的日本人听到动静纷纷赶来,他们看著田中隆昌的尸体,一时间不知所措。 一名穿著军装的男子检查了田中隆昌的尸体,没有发现致命伤,也没有打斗的痕跡。 他不禁怀疑,田中隆昌是不是突发疾病暴亡? 当然,他不是医生,不敢妄下定论。 “快去找大河医生。” 两分钟后,领事馆的大河医生来到办公室,他检查了田中隆昌的尸体,颇为惋惜的摇头:“田中君是被人用蛮力扭断脖颈窒息而亡。” 闻言,领事馆一眾工作人员惊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潜入戒备森严的领事馆,杀了大日本帝国驻沪武官……。 华界。 李季提著公文包来到一座电话亭。 他拨通了吴玉坤家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 “我在河边捞上来一筐鱼,你要不要?” “要,地址?” “南陵路,景江饭店。” 说完,李季掛了电话。 他从田中隆昌办公室拿出来的公文包,塞满了各种绝密文件,因此,他不能直接返回法租界,毕竟法租界这段时间检查的非常严。 两小时后。、 景江饭店。 一辆黄包车在门口停下。 一名穿著宝石蓝旗袍的女子从黄包车走下来。 透过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出女子身材十分妖嬈,丰臀细腰,长腿笔直。 李季恢復了本来面容,提著公文包从一条小巷中走出来。 他穿过马路,来到吴玉坤面前。 “什么事?”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疑惑,李季为何大晚上约她来这里见面,难不成暗杀田中隆昌的行动不顺利? 不过,想来也是,田中隆昌身为驻沪领事馆的武官,深居简出,他找不到下手机会也属正常。 其实,军事情报处也不看好这次暗杀行动,但这是委座下的命令,老板不好违抗,便將暗杀行动交给了李季。 “田中隆昌,干掉了。”李季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冷冰冰的。 闻言,吴玉坤柳眉一挑,美眸闪过一丝喜色,道:“真的?” “我手里这个包,装著田中隆昌办公室的绝密文件。”李季压低声音:“你在景江饭店开一间房,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好。” 吴玉坤没有任何犹豫,踩著高跟鞋转身从景江饭店进去。 她非常好奇,李季是怎么干掉田中隆昌的?又是怎么把田中隆昌办公室文件带出来的? 当然,这些事情很快会有答案。 她来到饭店前台,用假证件开了一间套房。 李季提著公文包跟在她身后,两人走步梯来到三楼的套房。 关上门,两人都没有说话,开始分工检查房间。 虽然有窃听器的机率不大,但两人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 第26章 戴老板亲自抵沪 洗浴室。 水龙头哗啦啦的响。 李季把公文包里绝密文件拿出来,让吴玉坤过目瀏览。 他的日语太拉稀,文件上的日文认识他,他不认识如同蝌蚪一般的日文。 吴玉坤美眸充满震惊,纤细葱白的手指轻微颤抖,她手里这份文件,竟是日军情报部门制定的特级暗杀行动,暗杀对象是统帅部最高统帅。 文件中指出,最高统帅在十月下旬会前往陆军士官学校,给军校新生训话,日本陆军航空兵会出动三架战斗机和两架轰炸机,对金陵陆军士官学校进行大范围轰炸和扫射。 下一封文件,日军情报机构获知统帅部次长白长官来金陵视察,会住进东亚饭店二楼,考虑到白长官身边警卫眾多,遂决定与海军情报处合作,调海军战机向东亚饭店投弹。 又一封文件,外务省搜集了许多淞沪地区的亲日分子资料,打算拉拢这些人为日军效力。 再一封文件,这封文件中全是一些上海本地人氏的名字,他们为日军提供了哪些情报,拿了多少赏金,对日本帝国的態度评估等等。 吴玉坤越看越震惊,这些文件的含金量太大,大到她不敢继续往下看,尤其是日军情报机构对统帅部高层的评估,比如哪些人是亲日派,哪些人是坚决的抗日分子等等。 “李季,你拿回来的文件太过重要,我……。” 吴玉坤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怪不得李季深更半夜把她约出来,这么多重量级情报,其中有些文件涉及最高统帅,要是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联繫一下老板,请他来一趟上海滩。” 李季寻思了一下,只能请戴老板来一趟上海,这么多重要机密情报,若是由他护送前往金陵,中间出现什么差池,他岂不是有口难辩,罪莫大焉。 “我去联繫老板,你带著文件留在房间。”吴玉坤一张嫵媚的脸蛋涌动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再联繫一下许经年的第一行动小组,让他们来华界。”李季这个时候能相信的,只有他手下两个行动小组,这些人都是跟著他从战场上撤下来的。 “嗯。” 吴玉坤神色凝重的点了下头,严肃道:“事关重大,我不在的时间,你一定要保护好公文包,若是出了差池,你我百死莫赎。” “明白。” 李季知道兹事体大,不然,他也不会第一个联繫吴玉坤。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吴玉坤可以和金陵总部直接联繫。 吴玉坤走后,李季站在窗户边,看著她穿过马路,冒著风雨消失在街头。 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干特工这行,最忌讳相信別人,哪怕是吴玉坤,他也有所保留。 旋即,他提著公文包从景江饭店出去,马路对面是一条黑不隆冬的小巷子……。 金陵。 军事情报处。 秘书毛齐五收到美人蛇小组电报,差点儿嚇傻,如此绝密情报,美人蛇居然发电报,这要是被日军电台破译,岂不是前功尽弃。 他不敢耽搁,忙拿著美人蛇小组电报去找戴老板。 这些天,因战爭的缘故,戴老板几乎不怎么回家,住在军事情报处大院中的小红楼里。 一般这个点儿,戴老板可能已经睡下。 毛齐五深知这份电报至关重要,关乎国体,更关係到最高统帅的人身安全,所以,他只能冒昧前来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毛齐五连续敲了几遍,臥室中传出一道慵懒的女声:“谁啊,这么不长眼?” “周秘书,是我,齐五。”毛齐五心里恶狠狠的想著,一个臭娘们,以为傍上了老板,就敢这般目中无人。 “毛秘书,老板睡下了,你有事明天再来。”慵懒的女声再度响起。 “事关重大,请周秘书代为通传一下。”毛齐五站在臥室门口道。 一小会儿后,臥室门打开,戴老板披著睡袍,双眼瀰漫著红血丝,皱眉道:“什么事?” 毛齐五听到老板声音中的慍怒,忙把手中电报递上去,匯报导:“美人蛇发来电报,鬼狐潜入日本领事馆,干掉了领事馆武官田中隆昌,还把田中隆昌办公室保险槓的绝密文件带出来,这些文件是日本领事馆的绝密,有关於他们对委座不利的行动计划,也有暗杀其他大员的计划,还有驻沪领事馆与北平领事馆之间的文件来往……。” 闻言。 戴老板震惊的无以復加,鬼狐竟然真的干掉田中隆昌,这可是一大喜事。 要知道,暗杀田中隆昌的命令是委座下达的,军事情报处的几个高层都不同意执行暗杀行动,认为难度太大,几乎不可能成功。 他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把暗杀任务交给在沪养伤的鬼狐,没想到他不仅得手,还从田中隆昌办公室保险柜顺出如此重要的绝密文件。 戴老板仔细看了几遍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电报,他微微沉吟一番:“回电,我立即动身启程前往上海,在我抵沪之前,文件不得有失。” “老板,您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不如从总部派一支行动队去沪,把公文包取回来。”毛齐五笑呵呵的拍马屁道。 “国难当头,我等身为校长的耳目,焉能有所懈怠,何况,此事涉及到校长和眾多大员的人身安全,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戴老板是名有远见的情报官,他知道田中隆昌保险柜的绝密文件价值,毫不客气的说,只要把这些绝密文件交到校长手里,军事情报处就能狠狠压党务调查处一头。 “是。” 毛齐五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安排总部第二大队跟我走一趟,切记,此事要绝对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戴老板表情严肃,这段时间统帅部高层接连发生泄密事件,很明显,日本人的间谍打入了高层,他身为军事情报处的情报头目,也在日本间谍的暗杀名单上,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小心行事。 “是,老板放心。”毛齐忙像哈巴狗一样点头。 第27章 授青天白日勋章 上海滩。 景江饭店。 拂晓之时,吴玉坤穿著一身旗袍,踩著高跟鞋从景江饭店走进去。 外面,李季看著她妖嬈曼妙的体態进了饭店,掸了掸身上的雨水,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异样,这才跟在她后面进入饭店。 吴玉坤来到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无人应答。 接著,她又敲了敲房门,还是无人回应。 她美眸闪过一丝狐疑,不会出事了吧? 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一看,是李季,他提著公文包走了过来。 吴玉坤何等聪明玲瓏,转眼便猜到李季不在房间中的缘由。 聪明如她,自是不会问李季去了哪儿。 而李季也没打算告诉她,他拿著钥匙打开房门,然后把公文包塞到吴玉坤手中:“我休息一会儿,你拿著。” “不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吴玉坤嫵媚绝艷的脸蛋浮出一抹笑意,勾人魂魄。 “这不是功劳,是烫手山芋,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李季脱掉湿了的外套,蹬掉皮鞋,直接上床休息。 “总部来电,老板已经动身来沪,让我们保护好公文包。”吴玉坤双手抱著公文包,慵懒的倒在沙发上,折腾了一夜,她也有些疲倦。 “在老板抵达之前,我们两谁也別出房间。”李季从不相信人性,如此重要的文件,若是拿去跟日本人做交换,价值无法衡量。 毕竟公文包中的某些文件,可是有小日子策反的在沪人员名单,有学生、有老板、有帮会头目,日本人为了策反这些人,估计没少下血本。 “同意。” 吴玉坤也正有此意,道:“我已经派人通知第一行动小组,他们会在天亮之后赶到景江饭店外围警戒,。” “嗯。” 李季暗暗鬆了口气,接著,他开始假寐沉思,以他这次的表现,相信戴老板只要不是一头猪,就不会再拿他当炮灰使,他在情报战线上的作用,比正面战场的作用更大。 清晨。 第一行动小组在许经年的率领下,从法租界赶到景江饭店外面。 李季来到窗户前,给他们发出外围警戒的信號。 旋即,他继续和衣而臥。 而吴玉坤抱著公文包,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两人各怀心事,几乎不怎么交流。 下午。 三点多。 房间臥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抹喜色,忙拿过电话。 “是我。” “请转告老板,我们马上带著货过去。” “是。” 掛了电话,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清声道:“老板来了,住在锦云饭店,让我们带著公文包过去。” 李季翻身下床,把外套穿上,终於可以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了,这些文件在他和吴玉坤手中,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两人从景江饭店出来,他向门口的许经年招了招手。 后者小步上前,忙道:“队长,是有任务吗?” “从现在开始,带著你的第一行动小组,保护好吴小姐,尤其是她手里的包。”李季吩咐道。 “是。” 许经年点头表示明白。 接著,李季等人在门口相继拦了几辆黄包车,前往双川路的锦云饭店。 二十几分钟后。 一行人保护著吴玉坤手中的公文包,顺利抵达锦云饭店门口。 饭店门口站著两排身穿中山装的黑衣人,声势隆重。 “老板说了,让你们两直接上去,其他人在门口等著。”一名鹰鉤鼻男子冷声道。 李季转身向许经年等人打了一个分散隱藏的手势,便与吴玉坤一道进了饭店。 在一名中山装男子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饭店三楼的套房中。 房间中。 戴老板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靠在沙发上假寐,这一路顛簸,差点儿要了他老命。 “老板。” 吴玉坤主动把公文包放到戴老板面前:“公文包未曾离开我们两人视线。” “不错。” 戴老板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点头道:“把公文包打开。” “是。” 吴玉坤伸手打开公文包,把包里的重要文件全部拿出来。 凡是被火漆密封的文件,说明没有被打开过。 “来人。” 戴老板向门外喊了一嗓门,两名穿西装的人员走进来。 他当即吩咐道:“你们两现在开始翻译文件,我就在这里等著。” “是。” 两名翻译各自拿了一些文件,当场开始翻译。 李季仔细端详了戴老板几眼,浓眉大眼,国字脸,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你们两这次立了大功,尤其是你,乾的漂亮,给我们军事情报处涨了脸,让我在cc系那帮人面前可以挺起腰杆说话。” 戴老板也在审视李季,年轻英俊,朝气蓬勃,有军人的刚毅,也有情报人员的睿智,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板过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吴玉坤清声道。 李季没有说话,毕竟他和戴老板不熟。 戴老板缓缓一点头,看向李季:“给我说一下行动的具体过程。” “是。” 李季把脑海中编造的『行动过程』讲述一遍。 他有神级易容术的事,这是绝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卑职在东交民巷踩了几天的点,趁著日本大使馆的採购车返回之际,偷偷溜进车厢,混入日本领事馆中,他一直躲到天黑下车,打晕一名领事馆工作人员,穿著对方的衣服进入领事馆大楼……。” 过程平平无奇。 没有惊险和刺激。 却也找不出任何疏漏。 “有胆气、有智谋,心思縝密,行动干练。”戴老板给予了十分中肯的评价。 “谢老板夸奖。”李季正声道。 “上次你们两俘虏的日军少將,为我们提供了许多有用的军事情报,总部向统帅部给你们请功,老头子特別奖励你们两一人一枚青天白日勋章,每人五百大洋。” 言毕。 戴老板继续道:“你们两这次跟著我返回金陵,侍从室的林长官要给你们两亲自授勋。” “是。” 吴玉坤一张精媚的脸蛋涌过一丝激动,据她所知,就连戴老板都不曾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这是莫大的殊荣。 “老板,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卑职认为一切当从简。”李季不想去金陵参加什么授勋仪式,毕竟干特工这行,最忌讳被人记住面容。 青天白日勋章在抗战初的含金量十足,但到了抗战后期,青天白日勋章总共颁发了两百多枚,含金量大不如前。 第28章 美人想分我的功 戴老板眉头微皱,李季什么意思?不想参加授勋? 要知道,国府中的二级上將、集团军司令等,可都没有这份殊荣。 这是看在他们俘虏日军少將,为统帅部提供了重量级的军事情报,校长才下令给他们授勋。 而且,授勋的长官是侍从室主任林长官,天子近臣,即便是他,也得巴结討好。 “这是统帅部的命令,不得有异议。”戴老板沉声道。 “是。” 李季心中多少有点儿无奈,上峰给他授勋有什么用,国难当头,勋章又不当钱,也不能当武器使,再者,十几年后,国府全面崩盘,勋章除了能压箱底,別无他用。 “你这次干掉田中隆昌,为总部涨了脸,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戴老板微微眯起眼问道,他想藉此试探一下李季,看他喜欢什么,金钱、美色、权利? 毕竟这么一名有能力的下属,他要拉拢一二,让其对他忠心耿耿,以期將来再立大功。 “老板,卑职以为,我们贏不了这场战爭,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且日军不断从本土增兵,而我们几乎把全国各地的部队都调到了淞沪战场,照此下去,战爭的天平会向日军倾斜。” “我们军事情报处当早做打算,若是上海滩沦陷,我们可以潜伏下来,在隱蔽战线为国府效力。” “卑职不才,愿意留在上海潜伏。” 李季不想上战场当炮灰,也不想去西南躺平摸鱼,他想留在上海滩,藉助金手指的能力为国军搜集情报,从另一条战线支援抗战。 “不愧是陆军学校毕业的优等生。”戴老板笑眯眯的表扬了一句,道:“国难当头,你有救亡图存的想法,实在是难能可贵。” 李季心想他不要口头夸奖,他要实实在在的奖励,道:“老板,卑职手底下有两个行动小组,他们都是跟隨卑职从战场上撤下来的精英,若是將来上海沦陷,他们可以派上大用场,请老板给他们拨付一批武器,以备將来与日本人周旋。” “武器?” 戴老板皱了皱眉,道:“你要多少?” “十支衝锋鎗,五支德械98k步枪,驳壳枪二十支,子弹一万发,手榴弹五箱,炸药两百斤。”李季估摸了一下,他提出的这点儿要求,戴老板一定会答应。 要知道,戴老板为了组建別动队,不惜下血本从金陵弄来武器,相比別动队的几千人枪炮,他提的这点儿要求更像是毛毛雨。 “可以。” 戴老板不假思索答应道。 李季提出的要求不过分,何况,他也是为了抗战。 “谢老板,卑职和手下人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李季见目的达成,忙奉上两句好话,虽然他不擅长拍马屁,但该拍的时候还得拍,谁让人家是情报头子。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李季这个年轻人可以重点培养,將来必能成为军事情报处的一员悍將。 接著,他看向自个儿的得意学生吴玉坤,道:“你有什么想要的?” “老板……,卑职想请您批准,让李季担任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吴玉坤轻声道。 她提这个要求,纯属是从自身利益出发,通过这段时间和李季相处,她发现李季不仅行动能力强,搞情报也是一把好手,尤其是他私下策反的『黄鼠狼』,是美人蛇小组不可或缺的情报来源。 所以,她才想让李季担任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这样一来,李季以后不管立多少功,她都可以跟著沾点儿光,毕竟她才是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组长。 李季心想吴玉坤够狠的,为了以后分他的功劳,竟然向戴老板给他伸手要官。 他面容严肃,道:“老板,卑职加入军事情报处时间不长,对情报这块儿不是很熟悉,不敢去情报组瞎指挥。” “李队长谦虚了,你上次托老杨头向总部匯报的情报,使总部提前掌握了日军的阴谋,我相信李队长若是搞情报,一定会是一名十分出色的情报官。”吴玉坤轻笑著夸讚道。 “吴组长抬举了,我是个粗人,打打杀杀还行,让我搞情报,可是难为我了。” 李季心想她为了分一杯羹,要把他和美人蛇情报小组彻底绑在一条船上,这件事绝对不行,他不介意给吴玉坤分点儿功劳,但他介意和军事情报处的人员过从甚多。 戴老板看著他们两一唱一和,有点儿弄不明白,一个请官,一个推辞,他们两搞什么? “老板,李季有情报方面的天赋,让他担任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一定会为您和总部立下大功。”吴玉坤清声道。 “老板,卑职不是搞情报的料,再说,卑职习惯了凡事拿主意,不太喜欢受人支配,恐怕不能和吴组长合作到一块儿。”李季说什么也不干,他可以自己发展情报网,没必要和美人蛇情报小组绑一块儿。 “老板,卑职和李队长上过战场,合作的十分融洽。”吴玉坤道。 “不,老板,我们两合作不到一起。”李季坚定的道。 “够了。” 戴老板挥手道:“你们两去外面商议,等商议出结果,再来找我。” “是。” 吴玉坤和李季退后一步,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 吴玉坤嫵媚一笑:“李队长,美人蛇情报小组受总部直辖,备受老板重视,活动经费充裕……。” “我们两也不是外人,有话直说。”李季微微侧了一下身子,不去看吴玉坤这张脸,妖女的嫵媚一笑,令他道心轻微动摇。 “你以行动队队长的身份兼美人蛇情报小组副组长,有助於行动队和情报组联合执行任务,当然,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吴玉坤心想若不是李季表现的太过耀眼,她才不会让情报组平白无故多一名副组长,要知道,总部上一次派给她的副组长,已经被黄埔江的鱼啃的尸骨无存。 “我是真不想搞情报。” 李季心里苦笑,他脑子又没病,敢和她合作共事? 毕竟吴玉坤的名头太响亮,蛇蝎美人儿,她得有多狠才能闯下这么大名头。 “美人蛇情报小组一共有四条线,我可以分你两条线。”吴玉坤知道再不拿出点儿诚意,恐怕无法说服李季加入。 “吴组长,你这可是难为我了。”李季对她的情报线兴趣不大。 “再加……一千大洋。” 吴玉坤也是下了血本,必须把李季和美人蛇情报小组绑一块儿,李季往后若是再立大功,也少不了她一份。 “不行。” 李季心想一千大洋就想分他的功劳,看不起谁呢? 他隨便易一下容,就能从法租界或日租界的洋行弄几千大洋。 “你……?”吴玉坤神色闪过一丝慍怒,李季这般油盐不进,摆明是不想让她分功劳。 “若是吴组长……可以……?” 李季犀利的眼神从她妖嬈曼妙体態缓缓扫过,充满了不可言喻的味道。 “你……滚蛋。” 吴玉坤柳眉一挑,美眸闪过一丝煞气,她不是色情间谍,绝不会为公事而出卖身体。 言毕,她扭著丰翘的圆臀去找戴老板了。 第29章 校长赠中正剑 一小会儿后。 吴玉坤嫵媚的脸蛋充满笑意,从房间中走出来。 “李副组长,恭喜,从今往后,你就是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 吴玉坤美眸充满得意,她刚才进去给戴老板上了点儿眼药水,老板同意,让李季兼任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 “我不到任。” 李季心里冷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哪怕是老板同意,他也可以藉口行动队琐事繁多而不到任。 “你要是敢不到任,我就让老板重新委派一名行动队长取代你。”吴玉坤性感的唇角划过一抹狡黠笑意。 李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在老板面前说话这么管用,会不会是……? 吴玉坤作为特等警官学校毕业的情报官,察言观色是她的强项,李季奇怪的眼神,让她联想到一丝不好……。 “忘了告诉你,我是老板的学生。” “知道。” “我……。” 吴玉坤想解释一下,她和老板不是李季想的那种关係,话到嘴边又住口不言。 以老板的为人,她就算解释了,李季多半也不会信,索性不解释了,省的越描越黑。 “我出去一下,有事叫我。” 他的第一行动小组还在饭店外面等著,他需要出去布置一下任务。 来到外面。 他挥手把许经年叫过来,这小子是猎户出身,性子谨慎,枪法了得,腿脚功夫也不错,是干特工的好料。 “我有事要办,你带著手下人回去。”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沓法幣,大概有五六十块,道:“拿著这些钱,给弟兄们买点儿菸酒和肉食。” “队长,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钱。”许经年忙推辞不受,身为下属,为长官分忧是应该的,怎么能拿长官的钱。 “拿著。” 李季把钱塞到他怀里,布置任务:“你在公共租界租一套房子,位置不要太偏僻,也不要在繁华地段,要独门独院,不易被人发现的那种。” “顺便摸一摸公共租界都有什么生意可做,比如舞厅、绸缎庄、酒楼之类的。” “还有你手下的何长举,他有股机灵劲儿,深諳人情世故,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给他寻一个好去处。” “是。” 许经年忙点头道。 李季又吩咐了一些要事,挥手让他带著手下离开。 许经年等人走后,他在饭店门口点了一根烟,吹著晚秋的风,脑海中盘算著如何再立一个大功,彻底奠定他对行动队的控制权,省的吴玉坤在戴老板面前编排他。 半小时过去。 吴玉坤风情万种的从饭店出来,道:“老板吩咐,十分钟后启程回金陵。” “我们两也回去?”李季问道。 “当然,统帅部要给我们授勋,这是对我们情报工作的肯定,也是我们情报人员毕生最大的荣耀。”吴玉坤视荣誉高於一切,甚至超过性命。 李季点了下头,上面要给他授勋,他只能接著。 他和吴玉坤在门口聊了几句,得知戴老板带来的两名翻译,翻译出一封重要军事情报,老板不敢怠慢,要立刻赶回金陵向最高统帅匯报。 十分钟过去,戴老板的车队出发,李季和吴玉坤坐在后面的一辆吉普车上……。 …… 晚上。 八点左右。 戴老板的车队赶回金陵。 老板要去官邸匯报军情,李季和吴玉坤在鸡鹅巷下车,住进军事情报处自己的招待所。 虽然名叫招待所,但不对外开放,只招待军事情报处自己人,以及高层的一些將领、官员等。 招待所比一般的饭店还要豪华,一楼大厅装修的富丽堂皇,据说,每到周末,军事情报处各部门会在大厅组织舞会……。 次日。 戴老板派人来传话,让吴玉坤和李季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两人穿著崭新的上尉军装,长筒皮靴,来到戴老板办公室。 办公室。 椅子上,戴老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示意李季两人坐下。 两人不约而同的坐下,却是挺胸抬头,表情严肃。 “从田中隆昌办公室拿回来来的情报,令老头子十分震怒,同时,也夸奖了你们两,特別是李季,老头子对你是讚不绝口,特意问了你的情况,得知你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特奖励你一把中正剑。” 戴老板说完之后,挥手让周秘书把中正剑拿上来。 周秘书大概二十多岁,身材高挑,长相漂亮,据说是老板的生活秘书。 “谢校长,谢老板。” 李季站起身立正,向戴老板敬了一个军礼,表情庄严肃穆,双手接过中正剑。 他拿到的这把中正剑,与他在军校毕业时所赠中正剑不同,上刻:精忠报国,赤胆忠心八个字,另有某某某赠的字样。 “校长赠给你的这把短剑意义重大,在你的前面,有二十六人获得过此剑,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黄埔军人,其中二十一人是少將以上將领。” 戴老板给李季说这些,是让他明白,校长对他是真的不错。 但李季可不这样想,再有一个多月,上海沦陷於日寇之手,这把中正剑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是,卑职感谢校长厚爱,感谢老板栽培,日后定当精忠报国。”李季大声道。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著道:“你们两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隨我去军令部大楼,林主任会代表统帅部为你们两授勋。” “是。” 两人齐声道。 这时,一名禿头少校军官快步走进来,急声道:“老板,大事不好,昨天的高层会议內容,已经被日军知道……。” “混帐。” 戴老板勃然大怒:“查,把所有人手撒出去,一定要给我找出该死的內鬼。” “是。”禿头少校像哈巴狗一般点著头。 “老板,我和吴组长閒著没事干,不如让我们两试一下。” 李季心中冷笑,送上门的功劳,不捡白不捡。 別人不知道高层泄密的內鬼是谁,但作为穿越者的他却是十分清楚。 此次高层泄密案的罪魁祸首是行政院秘书主任黄某,此人早年留学於早稻田大学,与日本驻金陵领事是同学。 站在旁边的吴玉坤轻轻拉了一下李季的袖子,心想他逞什么能,这种高层泄密案查起来十分麻烦,总部有这么多精英情报人员都查不出內鬼,他们两势单力薄怎么查? “行。” 戴老板挥手道:“齐五,把相关资料拿给他们两。” “是。” 毛齐五转身对著李季和吴玉坤笑呵呵道:“你们两跟我来一趟。”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位光头少校便是有著笑面虎绿毛龟之称的毛齐五,老板的江山老乡,也是军事情报处江山系的主要成员。 第30章 送上门的功劳 秘书室。 毛齐五把有关参加高层会议的名单交给李季和吴玉坤,苦笑道:“类似泄密事件已有多起,宪兵司令部、党调处,还有我们军情处,三方都在调查,却始终查不出泄密的源头。” “你们二位是老板倚重的人,相信一定可以查清泄密案件,为老板分忧。” 吴玉坤和毛齐五也是老相识,当初她在杭州特等警官受训期间,毛齐五是警官学校的书记长。 “毛主任,您高看我们两了。” 吴玉坤心里苦笑,也不知道李季抽什么疯,主动请缨调查如此重大的泄密事件,还把她给拉上了。 “你可是处里的精英,老板多次夸讚你,说你是巾幗不让鬚眉,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毛齐五在总部號称老好人,八面玲瓏,逢人三分笑。 “老板夸讚,卑职不敢当。”吴玉坤是知道毛齐五为人的,他的话,她是一句也不信。 “毛长官,名单我记住了,您先忙著,我们先告辞了。” 李季放下名单,和毛齐五打了声招呼,与吴玉坤从秘书室出去。 外面。 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疑惑:“你为什么要在老板面前主动请缨?” “直觉。” 李季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白捡的功劳,他不捡,只会让別人立功,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白捡一桩功劳。 “你有怀疑对象?”吴玉坤柳眉挑了挑,问道。 “有。” 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要查出泄密源头,其实是一件简单的事,只要弄清楚名单上的人,哪些人在日本留过学,且职位不高,就能锁定目標,再跟踪监视,必有收穫。” “你怀疑谁?”吴玉坤心想他说的轻巧,要是真这么容易,何至於几个部门都查不出泄密源头。 “黄浚。” 李季道:“据我所知,此人毕业於早稻田大学,与日本驻金陵领事是同学兼好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同学?”吴玉坤美眸闪过一抹狐疑。 “我在陆军士官学校上校期间的同窗好友,他是黄浚的远房堂弟,曾向我提过一嘴,说黄浚和驻金陵领事是同学。”李季隨口胡诌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哦?” 吴玉坤心想不能因为人家两人是同学,就怀疑黄浚是內鬼吧,理由太过牵强,不能取信於人。 “日本驻华各地领事馆有一个职责,收集情报,黄浚极有可能被他的日本同学拉下水。”李季道。 “你想怎么查?” 吴玉坤见他言之凿凿的怀疑,想著陪他查一番,反正明天才授勋,她在金陵也没什么事。 “吴组长在本部有许多老同学,弄辆汽车应该不难吧?”李季神色温和的笑道。 “不难,等我消息。”吴玉坤转身去了总务科办公大楼。 一小会儿后,她拿著一把汽车钥匙从总务科办公楼走出来,总务科的汽车调度组组长是她同学,借著这层关係,她顺利拿到了汽车钥匙。 车子是一辆七八成新的黑色小轿车。 李季坐进驾驶室,扭动车钥匙,把汽车打著火,再踩离合掛挡,动作一气呵成,车子轰鸣著从大门口出去。 川东北路。 黄公馆。 一座三层高的小洋楼,门口是一片园。 几名持枪男子在院门口巡逻站岗。 黄浚虽说只是行政院的主任秘书,但毕竟身居高位,他的住处安保措施相当周密。 两百多米外,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马路边上。 车窗缓缓摇下一截,李季划拉一根火柴,点了一根烟,一缕蓝白相间的烟雾缠绕著飘向车窗外面。 “黄长官是行政院的主任秘书,我们不请示上峰私自监视,若是被发现,后果会很严重。” 吴玉坤神色凝重,涉及到高层涉密事件,她十分谨慎,相对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而言,她和李季只是两名微不足道的小军官。 李季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看向车窗左侧的林子,一名男子爬在树上鬼鬼祟祟的,手里好像拿著一个望远镜,他嘴角涌过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我怀疑黄浚是正確的。” “此话何意?” 吴玉坤柳眉一挑,她这会儿的心思都用来分析利弊,没有观察车窗外的动静。 “有同行。” 李季指著左侧林中爬在树上的男子,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党调处?还是宪兵司令部?”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吴玉坤也看到了树上的男子,她美眸闪过一丝惊讶,有人正在监视黄公馆,说明黄浚確实不乾净,不然,不管是宪兵司令部,还是党调处、军情处,都不敢贸然派人监视一名国府大员。 她不禁有些佩服李季,仅凭一封高层人员名单,便锁定了泄密源头嫌疑人,这份敏锐洞察力当真可怕。 两人在车上一直坐著。 中午的时候,一辆汽车从远处驰来,直接进了黄公馆大门。 过了一小会儿,一辆黑色车子缓缓靠在黄公馆门口经过,停在黄公馆三百米外的街边。 这一幕,被李季和吴玉坤尽收眼底。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监视黄公馆的人绝不是我们军情处,很可能是党调处,要不要通知老板?”吴玉坤道。 李季思索了一下,这事儿確实得上报戴老板,不然,事后戴老板知道他们两隱瞒不报,后果……。 “走。” 李季启动车子,往附近一条繁华街巷过去,在街道一家小卖铺门口停下,吴玉坤下车向戴老板打电话匯报。 两分钟后。 吴玉坤上车道:“老板吩咐,兹事体大,由本部情报人员接替我们两监视黄公馆。” 李季心想若是由本部情报人员监视黄浚,他还怎么立功? 他寻思了一下,黄浚有一个儿子叫黄晟,据歷史记载,这对父子两狼狈为奸,一起出卖国府机密。 “黄浚有一个儿子,在国府外交本部担任科员……。”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吴玉坤蹙眉问道。 “这对父子都在日本留过学,我怀疑他们两一起串通出卖国府机密。”李季道。 第31章 民国最大间谍案 “干我们这行的,不能仅凭怀疑,要有绝对的证据。”吴玉坤话是这样说,心里却认同李季的话,如果黄浚真是內鬼,其子黄晟一定知道內情。 “吴组长,想不想立一个大功?”李季扫了吴玉坤一眼,笑道。 “你想抓黄晟?”吴玉坤心思玲瓏,一下子就猜出李季的意图。 “对,黄浚这边我们是插不上手了,但可以秘密逮捕黄晟,黄晟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只要吴组长给他上点儿手段,他必会老老实实的交代。”李季道。 “若是抓错了人,后果你是清楚的。”吴玉坤柳眉微挑,黄晟的老子是黄浚,一旦抓错人,不说黄浚会动用高层人脉向军事情报处施压,就是戴老板那一关他们都过不去。 “我们可以打著党务调查处的名义抓捕黄晟,就算抓错了人,也是党务调查处干的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係。” 李季心想黄晟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汉奸,绝没有抓错的道理。 “栽赃嫁祸给党调处,这个办法可行。”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达成意见一致,遂商量抓捕黄晟的行动过程。 李季的行动方案是,让吴玉坤给外交本部打一通电话,声称有人托她给黄晟送了一点儿礼,约黄晟在外交本部对面的街上见面,到时候,只要黄晟从外交本部大楼出来,剩下的事就好办了,拿枪威胁他上车、誆骗他上车、或者直接打晕扔进车里。 “行。” 吴玉坤同意他的行动方案,两人遂在街上买了一套旗袍和一身中山装,毕竟他们两穿著军装太招摇。 换上便装之后。 李季亲自驾车前往外交本部大楼。 他在金陵上了三年的军校,对金陵各条交通要道十分熟悉。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 车子来到外交本部大楼对面的马路上。 吴玉坤穿著旗袍下车,在街上的公共电话亭,给外交本部秘书室打了一个电话,声称她是黄晟的朋友,有要事找黄晟,请他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道略显中气不足的声音从电话筒传出:“我是黄晟,你哪位?” “黄先生,我是王老板的妻子,老王托我给您带了点儿礼,您下来取一下。” “哪个王老板?我不认识。” “你忘了,上次你们在一起喝过酒,说是要合伙做外贸生意,老王最近手头比较宽裕,想让您帮忙参谋参谋,毕竟您在外交本部工作,对国际贸易门儿清。” “哦,想起来了,王老板的妻子是吧,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掛了电话。 吴玉坤性感的唇角划过一抹冷笑,这小子纯粹是一个公子,她话中这么大漏洞,他居然听不出来? 几分钟后。 一名穿著西装革履的油头粉面男子从外交本部大楼走出来。 看其走路的姿势,像是酒色过度,十分的虚。 黄晟走到外交本部大楼门口,便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刚才给他打电话的女人,说什么王老板,外贸生意,还要给他送礼……,他在脑海中回忆了许多,也没想起王老板是谁。 不过,这並不妨碍他收礼,毕竟这里是外交本部大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宪兵站岗,谁敢在这里对他不利? “黄先生。” 街对面,一名穿著旗袍的美艷女子正在冲黄晟招手。 顿时,黄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虽然隔著马路,但他还是清楚看到王老板的妻子十分美艷,身材轻盈,体態曼妙,一张嫵媚的脸蛋惊艷绝伦。 黄晟不淡定了,作为一名公子,美人儿对他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旋即,他打起精神,面带温和的笑容,迈著疾步穿过马路,来到吴玉坤面前,仔细就近欣赏这张美艷十足的脸蛋儿。 “黄先生,老王托我给你带了点儿礼,顺便听听黄先生对国际贸易的高见。”吴玉坤说完之后,故作媚態,笑道:“黄先生,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车上谈?” “好,去车上谈。”黄晟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儿,一颗心差点儿融化了,和眼前这名妖嬈美艷女子相比,他以前认识的那些美人儿,简直不值一提。 “请。” 吴玉坤指了一下停在边上的汽车,扭著丰臀细腰走过去,亲自为黄晟打开车门。 “请。” 黄晟这会儿的心思,全在这名旗袍美人儿身上,什么王老板,什么安全第一,统统拋到了一边去。 上车之后。 吴玉坤嫵媚一笑,看的黄晟整个人都痴了。 下一秒,一把手枪顶在了黄晟的脑门上,吴玉坤冷笑讥讽道:“就你这种货色,也能混进外交本部?” 这时,李季拉开车门上来,启动车子,便要驶离。 “你……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黄晟顿时嚇懵了。 咚。 吴玉坤拿著枪托狠狠砸在黄晟脑门上,后者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晕过去。 李季驾驶著车子,一路疾驰,穿过人流涌动的街巷,来到郊区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里十分荒凉,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李季在军校上学时,来此地拉练过几次,知道这里十分僻静,是干活的好地方。 车子停下,他和吴玉坤下车。 就见她抓著黄晟的头髮,像拖死狗一般把他拽下车。 “你来,还是我来?”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意思是谁来动手? “听说吴大美人儿是出了名的审讯高手,我就不班门弄斧了。”李季耸了耸肩,意思是让吴玉坤来。 吴玉坤也不客气,她抬起穿高跟鞋的脚,狠狠踩在黄晟的大腿上,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就见高跟鞋的一半鞋跟从大腿扎进去,鲜血直冒,染红了西装裤。 “黄晟,我们是党务调查处的,你和你父亲黄浚向日本人出卖国府最高机密,现正式被捕。” “你父亲黄浚已经被军事情报处抓捕,目前正在接受刑讯,估计老傢伙扛不了多久,就会把同伙供出来。” “我们需要你在黄浚之前,把同伙名单交给我们党务调查处,徐局长发话了,只要你交出同伙名单,让我们赶在军事情报处之前抓到人,算你立一大功,到时候可以酌情给你一条生路。” 李季不仅冒用党务调查处的名头,还向黄晟透露其父已被军情处逮捕。 “不……我不知道。”黄晟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他父亲被军情处抓了? 李季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接著,就听到黄晟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比杀猪声叫的更加惨烈。 第32章 帝国之花廖雅权 吴玉坤外號蛇蝎美人儿,有一半来自於她审讯犯人时的血腥手段,据说,曾经有一名江洋大盗,在审讯途中意图轻薄她,被她动用最残酷的刑法,折磨了几天几夜,惨叫声一直没停过,后来这名江洋大盗死的时候,尸体被卸成一件一件的。 大概七八分钟后。 黄晟被折磨的死去活来,心理和身体防线双双崩溃,开始交代起来。 他把父子两人如何传递情报、获得了多少利,又发展了哪些成员,交代的一清二楚。 光是他们这个专门出卖情报给日本人的小团体,就有整整八个人,其中,以黄家父子为领头羊,余下成员大多在国府各机构担任要职,比如招商机构、航运、財政本部等等。 在黄晟交代的这些成员当中,唯独少了一人,金陵国防部出资建造的汤山温泉招待所『廖雅权』。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眸子闪烁著惊喜,心中不禁对李季又高看一分,他在特工方面的天赋,哪怕是她这种经歷过专业培训的都自愧不如。 他能准確锁定国府高层內鬼是黄浚,又判断出黄浚与黄晟父子两同为日本人效力,这份敏锐的洞察力令她嘆为观止。 “事关重大,需要立即回去向老板匯报。”吴玉坤神色凝重道。 李季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黄晟被抓,其同伙若是察觉到不对劲,有可能提前跑路。 就见吴玉坤一脚踹在黄晟脑门上,把他踹晕过去,拽著黄晟的裤腿像拖死猪一般,把他丟到后备箱中。 两人驾车返回军事情报处。 此刻。 鸡鹅巷。 军情处。 老板办公室。 戴老板脸色阴沉,神情带著一抹阴霾。、 刚才宪兵司令部的谷司令亲自打来电话,告诫他不要多管閒事,黄浚是宪兵司令部调查发现的嫌疑人,目前,他们已经查出黄浚向日本人出卖国府机密情报,只等找到確凿证据,便可將黄浚一伙儿一锅烩。 戴老板对此十分不满。 军事情报处存在的意义,便是纠察內部鼴鼠,刺探敌人內部情报。 结果属於他的活儿,让宪兵司令部干了。 要是让宪兵司令部立此大功,军事情报处在老头子心里的位置,便会下降一截子。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可谷司令亲自给他打电话,明確要求,他不得插手此事,这让戴老板又气又恼。 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些后悔,早知李季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就该让他早点儿去调查泄密源头,也就不会让宪兵司令部捷足先登。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是於事无补。 “老板,吴玉坤来了。”周秘书从门口进来匯报。 “让她进来。”戴老板沉声道。 片刻后。 吴玉坤穿著上尉军装,踩著长筒皮靴走进办公室。 她立正敬礼,接著向戴老板匯报,李季怀疑黄浚之子黄晟参与出卖国府机密,两人遂诱其出门密捕至郊外,谎称党务调查处的人,对黄晟动了一点儿刑……。 她把黄晟交代的內容,向戴老板进行详细匯报。 闻言。 戴老板顿时笑容满面。 可谓是柳暗明又一村。 谷司令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插手黄浚一事。 可他的手下,却密捕了黄晟,从黄晟口中拿到了口供。 戴老板忙吩咐道:“人是你抓的,你负责审,记住,我要详细的口供。” 他知道此事重大,必须赶在宪兵司令部逮捕黄浚之前,把黄晟的口供交到老头子手中,让老头子授予他全权行事的尚方宝剑。 如此一来,查获高层內鬼的功劳,自然而然落在了军事情报处头上,至於宪兵司令部,哪凉快哪待著去。 “是。” 吴玉坤不敢怠慢,忙转身下去。 有了老板的命令,她派人把半死不活的黄晟,投入军事情报处地牢中,一顿酷刑招呼,黄晟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並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吴玉坤把口供交到戴老板手中。 戴老板看完口供之后,忙让秘书安排车子,他要去官邸覲见老头子,一则邀功,二则向老头子要尚方宝剑,抓捕名单上的蛀虫。 至於吴玉坤和李季两人,他口头表扬了一句,便急匆匆走了。 从军事情报处大院出来。 吴玉坤媚笑著邀请道:“我请你吃饭,金陵的酒楼隨便挑。”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让李季担任美人蛇情报小组副组长,是她做的最正確一件事,来金陵一趟,隨手破了如此重大的高层泄密案件,这般泼天之功,竟落在他们两人头上,简直不敢想像。 “好不容易来一趟金陵,我想去看一下军校的同学。”李季婉言谢绝了吴玉坤的邀请。 “要不要我陪你去?”吴玉坤心里想的是,战爭爆发以后,金陵也不太平,李季一个人上街若是发生危险,无人照应。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季丟下这句话,开著吴玉坤从总务科借来的车子,从军事情报处大门口出去。 外面。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刚才他给吴玉坤说的话,不过是搪塞之言。 黄晟交代的名单中,只有內鬼,却没有日本人。 但他却知道在汤山温泉招待所,隱藏著一名重量级日谍。 几十分钟后。 汤山温泉招待所。 这是一座由国防部出资建的招待所,专门招待国府各路军政要员,內部管理十分严格,一般人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里的。 一辆黑色轿车在招待所门口停下。 从车里走出一名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油头粉面,身体好似有点儿虚。 若是有人从门口经过,一定能认出,这位油条粉面的男子叫黄晟,行政院主任秘书黄浚家的公子。 当然,这只是外人们看到的表象,真正的黄晟已经被关进军事情报处地牢,他是不可能来这里的。 这人自是李季易容所扮。 黄晟作为国府高层有名的公子,自是这家招待所的常客。 他从招待所进来,前台的女招待微笑道:“黄先生好。” “你好。” 李季心想黄晟这狗东西的名头还挺好使的,笑道:“帮我开间房。” “好的,您稍等。”前台女招待为李季登记了房间,把房门钥匙给他。 “对了,让廖雅权来房间一趟。”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去了房间。 前台女招待一点儿也不意外。 廖雅权是汤山温泉招待所的一朵,能歌善舞,姿容娇艷,小嘴又甜,往来的军政高官似乎都很喜欢她。 第33章 老牌间谍帝国之花 招待所后面的舞厅中。 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女子风华正茂,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身材窈窕,曲线柔美,一张明艷动人的鹅蛋脸,洋溢著令人赏心悦目的笑容。 此刻,她穿著一袭粉色蝴蝶旗袍,踩著高跟鞋,正在陪一名国防部上校参谋跳舞。 忽然,一名女招待走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嘀咕几句,廖雅权美眸划过一抹喜悦,黄晟那个公子哥可是有好长时间没来了……。 旋即,她鬆开国防部参谋的手,歉意笑道:“章参谋,领导找我有点儿事,今儿就不陪您跳舞了,改天我们再约时间。” “好,改天约。” 章参谋看著廖雅权柔美的曲线,丰翘的臀部,暗道一声可惜。 却不知,廖雅权心里正冷笑,一个小小的国防部上校参谋,一点儿有用的情报也没有,整天缠著她跳舞喝酒,还想把她骗上床,做梦去吧。 相比之下,黄晟这个公子的情报价值很大,他在外交本部上班,一些关於国府外交方面的机密文件,他可是门儿清的很。 廖雅权来到招待所三楼,轻轻推开房门,扭著丰翘的臀走进房间。 她像往常一样,把房门关上之后,直接坐到黄晟大腿上,动作十分嫻熟,看得出,这对狗男女没少打桩。 “黄先生,你可是好多天没有来看我了?”廖雅权撒娇道。 “最近外交本部一大堆事,一天到晚的忙,今天好不容易有点儿时间,便专程来看你了。” 李季手臂十分自然的揽上廖雅权细腰,心里却盘算著,是抓了她刑讯逼供?还是给她下套,让她给日军传递假情报? 廖雅权嫵媚一笑,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来討好『黄晟』。 李季也是不拒绝,这玩意儿不用钱,也不用投入感情,纯粹是各取所需。 他现在是外交本部的黄晟,不是军事情报处的上尉李季,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接放飞自我。 一个多小时后。 廖雅权倒在李季怀抱中,慵懒的笑道:“黄先生最近是不是在吃中药?” 闻言。 李季面不改色的笑道:“那是当然。” 心里却把黄晟给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狗东西肯定是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最近外交本部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廖雅权心里有些疑惑,相比之下,她觉得还是套取情报更重要一些,毕竟日军和国军正在淞沪地区大战,大本营急需国府外交方面的情报。 “別提了,国府把华北的铁路和矿產抵押给西方国家,换取西方国家的军事和经济支持,我们外交本部这些天正为此事而忙活……。”李季说完之后,嘿嘿笑著又翻身上马。 又一个多小时后。 他神清气爽的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廖雅权,转身精神抖擞著出门。 不可否认,『廖雅权』是一个高手,无论是心智,亦或是其他方面,堪称女人中的绝顶。 他走之后。 廖雅权艰难的坐起来,美眸中充满惊疑,这个人是不是黄晟? 她与黄晟也算老相识,黄晟不可能有如此坚硬的体力,以及充沛的精力。 若说他不是黄晟,那一定是易容假扮的,但她刚才摸了黄晟的脸庞,没有人皮面具,也不曾化妆……。 总之,十分的奇怪,往日的黄晟长有七八,今天的黄晟却有二十多。 就算是有妙手回春的中医,也不可能把黄晟调教的如此厉害。 此事一定有鬼。 『廖雅权』思虑一番,拖著疲惫的娇躯走出房门,不管黄晟是真是假,她得把情报送出去,万一情报是真的,西方国家和国府在进行外交上的谈判……。 另外,汤山温泉招待所已经不安全,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汤山温泉招待所外面。 李季上了车子,却没有离开。 他在等『廖雅权』出门。 他扔给廖雅权的假情报,是任何一名情报间谍都不会拒绝的重量级情报。 若不出他所料,廖雅权一定会出门送情报,他打算悄悄跟上去,说不定可以顺藤摸瓜,挖出日本人潜伏在金陵的谍报小组。 一会儿后。 廖雅权从汤山温泉招待所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风衣,迈著小步子从门口出去。 她来到外面,挥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平日里接头的地方赶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从温泉招待所出来,不紧不慢的跟在黄包车后面。 过了一阵子,李季把车停在路边,改头换面,下去拦了一辆黄包车,又跟了一截子路,他再次改头换面,选择步行跟在黄包车后面。 半小时后。 廖雅权在一间杂货铺门口下车,左右张望了一下,见身后没有尾巴,转身进了杂货铺。 不远处,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邵记杂货铺,这里应该就是廖雅权向日本人传送情报的联络点。 杂货铺。 密室中。 一名青年恭敬的站在廖雅权面前:“芸子小姐,请吩咐。” “立即向大本营发报,疑国府出卖华北利益给西方国家,换取西方国家的军事经济支援,国府外交人士与西方国家外交人员秘密谈判……。”廖雅权口述电文。 “哈衣。” 青年转身从地板中取出电台,开始向大本营发报。 “从今天开始,电台保持静默,这段时间我要外出一趟,一切等我回来再做决定。” 『廖雅权』十三岁接受间谍培训,十七岁正式出道,靠著流利的中文,娇美的姿容,让她在情报战线上屡立功劳,但她本人十分谨慎,黄晟今天的长超过了她所见的任何人,其中绝对有猫腻,她需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干情报这行的,自身安全是第一位。 她对帝国忠心耿耿,但也是建立在自己安全有保障的份上。 另外,她在汤山温泉招待所这一年多,拉拢腐蚀了好几名金陵政府的军官,她把这些人编成了一名谍报小组,受她一人所领导。 第34章 授勋仪式开始 军事情报处。 戴老板一脸春风得意,红光满面。 他拿著黄晟的口供直接见了老头子。 老头子看到口供上的人员名单,勃然大怒,在他眼皮子底下,竟藏了这么多老鼠,特命军事情报处全权负责此案,凡是涉及泄露国府最高机密的人员,一律逮捕。 戴老板从老头子手中拿到尚方宝剑,心中自是得意之极,要知道,有了这把尚方宝剑,军事情报处能稳压党务调查处、宪兵司令部一头。 而且,军事情报处在老头子心目中的地位,也会突出许多,这才是他的目的。 “齐五,吩咐下去,行动一科、二科全部出动,按照名单去抓人。” 戴老板叮嘱道:“校长吩咐过,抓人的时候动静小点儿,別闹的满城风雨,毕竟前方正在打仗,几十万国军在战场上挥洒热血,若让他们知道国府藏著这么多蛀虫,他们作何感想?” “是,卑职会和行动科制定周密的抓捕行动。”毛齐五一脸諂笑。 戴老板点了下头,问道:“吴玉坤和李季为本部立下如此大功,尤其是李季,天生干这行的人才,我想把他留在总部,让他到行动二科任组长,这事你怎么看?” “老板,卑职觉得……不合適。” 毛齐五苦笑道:“总部行动科的组长,资歷最少也是两年,李季军校毕业加入我们军情处,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的时间……。” 戴老板沉思一小会儿,问道:“他现在是上尉军衔?” “前段时间,总部委任他为別动队第四中队长,军衔由少尉晋升为上尉。”毛齐五道。 “他倒是赶上了好时候,正常军校毕业生,从少尉到上尉,最快也得一年时间。”戴老板想了一下,李季已是上尉,军衔短时间內不能再升了,奖励他点儿什么好呢? “老板说的是,李季赶上了好时候,军衔和吴玉坤都持平了。”毛齐五笑道,他这话的潜在意思是,吴玉坤进入军事情报处已有两年多,军衔才晋升上尉,而李季进入军事情报处才半年多,已是上尉军衔。 “他此番立下大功,或是不赏的话,有人会说我们赏罚不公。”戴老板琢磨了一下,道:“从总部財务给李季拨两千法幣,吴玉坤一千法幣。” “是,老板赏罚分明,本部同僚定会尽心办事,给老板分忧。”毛齐五諂笑道。 外面。 招待所。 李季回来时已是傍晚,他敲开吴玉坤的房门,与其打了一声招呼,便回房间休息。 今天发现的廖雅权那条线,他不打算向上峰匯报,毕竟这件事解释不清楚,上峰若是问他,如何发现廖雅权是日谍的?他总不能说是大街上碰到的吧? 而且,他接连为军事情报处立下大功,恐怕已经让本部某些人眼红。 接下来他需要蛰伏一段时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晚上,他去招待所外面,买了一些水果和补品,送到了鸡鹅巷下一条街的一座民房中,这里住著戴老板的马屁精毛齐五,他可是乌龟忍者,把忍字发挥到极致的狠人。 毛齐五没有回家,家中只有裙带向影芯一人。 说起向影芯,也是一个狠人,本是西北军某军官的姨太太,后来搭上戴老板这条线,成了戴老板情人,又被秘密培训一段时间,派去暗杀华北某大汉奸,结果暗杀不成,反被大汉奸白啃了几个月,戴老板可能觉得她技术不错,派人把她从大汉奸手里救出来,指给了心腹秘书毛齐五当老婆。 “你是?” 穿著旗袍皮貂的向影芯,柳眉挑了挑问道。 “太太您好,卑职李季,刚从前线回来。”李季忙把手中的水果和补品接给向影芯,道:“这是卑职给您的一点儿心意。” “进来坐会儿?”向影芯不知道李季是谁,但能送礼上门的,肯定是军事情报处的小军官,或者是来求办事的。 “不了,太太。”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沓法幣,递到向影芯手中:“请太太转告毛长官一声,以后请多多关照。” “这……不好吧?” 向影芯看著手中一沓法幣,少说也得有两三百,要知道,毛齐五一个月才六十块法幣。 “太太,您留步,卑职告辞了。” 李季转身从大门口离开,他来给毛齐五送礼,纯属是巴结一下戴老板眼前的红人,不然,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事,高层也没人愿意给他说话。 虽然他自带黄埔系的標籤,但军事情报处的黄埔军人何其多,他一个小小的上尉,在上面那些大佬眼中,属於可有可无的角色。 接著,他又去给总务科长家送了一些水果,表达了一下他的『心意』。 这年头,要想升官发財,有些人是必须要打点到位的。 忙活完这些事,他返回招待所休息,至於抓捕黄晟的同伙,有戴老板全盘部署,轮不上他操那份閒心。 次日。 一早。 天色灰濛濛的。 气温骤降,微带一丝寒意。 晚秋已过,即便是有江南鱼米之乡之称的秦淮金陵,也迎来了入冬前的寒流。 街上,隨处可见的小摊贩叫卖货物,在一些行人眾多的地方,学生们拉著横幅,说著激昂振奋人心的话,为前线的將士们募捐。 百姓们手头虽不宽裕,却仍愿意为了风烛残年的国家捐款捐物。 哪怕是被所有人看不起的舞女,她们也纷纷捐出压箱钱,只为前线將士能够打败侵略者,让民族尊严得以永存,炎黄子孙的脊梁骨可以挺起来。 一行车队从大街上驶过。 李季坐在一辆帆布吉普车上,看著金陵百姓为前线士兵们募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募捐的大多是一些普通百姓,穿著打补丁的衣服,可能自个儿家都吃不饱饭。 一会儿后,车子来到军令部大院。 戴老板带著李季、吴玉坤等人从军令部大楼进去,径直来到军令部会议室。 会议室中,侍从室的林长官、军令部次长、国防部的长官等人站在前面。 戴老板与眾位长官打过招呼,授勋仪式正式开始。 第35章 总部的人情世故 “值此国难当头,陆军上尉李季、陆军上尉吴玉坤,在前线奋勇杀敌,击毙日军少將佐藤健次郎,功勋隆重,特颁发青天白日勋章一枚,以兹鼓励,望你们不负领袖之厚望,不负全军之重託,精诚团结……。” 林长官宣读完毕,开始为吴玉坤和李季授勋。 两人走到台上,林长官亲手把青天白日勋章给他们掛到胸膛前。、 对任何一名普通人而言,这一刻,无疑是人生中高光时刻,上面褒奖,侍从室主任亲自授勋,一眾高层大佬参加,堪称人生巔峰。 但对李季而言,这枚青天白日勋章,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有了这玩意儿,以后他就成了军事情报处的名人,想不被人认识都难。 恰恰相反的是,另一名授勋者吴玉坤,她的心情十分激动,身为一名情报官,这两年,她去过遥远的东北、去过西南的滇黔,也去过远东第一城大上塰,为了国家的安定,她以女子之身四处奔走,窃取情报,调查贪腐,其中艰辛只有她心里明白。 而这枚青天白日勋章,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她对这个所谓的民主政权再次充满澎湃的动力。 啪啪啪。 会议室的掌声十分响亮。 李季和吴玉坤向侍从室林长官敬礼,接著又向下面的戴老板一干人等敬礼。 礼毕之后,两人佩戴著青天白日勋章走下台。 接著,林长官开始训话,他的话十分简短,只有寥寥几句,国难当头,当团结起来,共御外敌……。 仪式结束,李季和吴玉坤隨戴老板返回军事情报处。 军情处。 小红楼。 老板办公室。 戴老板神色激动,眉眼难掩兴奋。 昨晚上,总部行动人员一举抓捕了黄晟的同伙,包括其父黄浚。 老头子一大早打来电话,夸奖了他几句,说军情情报处是国府的眼睛和耳朵,要继续纠察鼴鼠,窃敌情报,为国府再添新功。 “你们两此番立了大功,总务科给你们准备了奖金,一会儿去领取。”戴老板笑道。 “是,谢谢老板。” 李季和吴玉坤纷纷出声道谢。 戴老板微微点了下头,遂看向李季,问道:“上塰正在打仗,且战事不顺,你怎么想,是继续返回上塰,还是留在本部效力?” 闻言,李季尚未说话,吴玉坤往前一步,道:“老板,您答应卑职,让李季任美人蛇情报小组副组长,他要是留在本部……?” “李季是难得的人才,让他去美人蛇情报小组当副组长,有些大材小用了。”戴老板有心让李季留在金陵本部,担任情报科的副组长,或者去行动科暂代组长。 “老板,前方正在打仗,正是用人之时,卑职不才,愿返回上海滩,继续为老板效力。”李季心想军事情报处本部派系眾多,他留下来势必会捲入派系爭斗中,长此以往,不仅对抗战毫无帮助,反而会深陷泥潭。 戴老板沉默不言。 李季是个人才,放任他去上海滩搞情报,有些浪费了。 但转念一想,如此人才,正该去前线为国效力。 毕竟现在是国难当头,若是把人才都留在总部,各地的情报谁来搞,暗杀谁能干? “你既愿意返回上塰,便要做好为国赴难的准备。” 戴老板是知道前线战况的,这两天,国军不仅丟失阵地,还阵亡了好几万人,其中,川军一个师,一天之內全军覆没,可见淞沪战场打的何其惨烈。 “是,卑职早已做好为国家慷慨赴难的准备。”李季表面上这般说,心里却想著,只要扛过八年抗战,便是人间又一春。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答应给你的武器,你自个儿去总务科装备组领取。” 言毕,他特批了一个条子,五挺轻机枪、十支衝锋鎗、十支德械步枪、二十支驳壳枪,五箱手榴弹,炸药两百斤,各种子弹约两万发。 戴老板把条子交给李季,道:“趁著日军没有全面占领上塰华界,借青帮的渠道,把武器弄进法租界,若是上海沦陷,这批武器將是你们同日本人周旋的资本。” “是,谢谢老板。” 李季顿时暗自高兴不已,有了这批傢伙什,他手下两个行动小组就能鸟枪换炮。 这时,周秘书迈著一双大长腿走过来,交给戴老板一封密信。 戴老板看完密信,脸色顿时阴沉,军事情报处天津站遭叛徒出卖,损失惨重,副站长及两名科长被日军特务机关抓捕。 “你们两下去吧。”戴老板挥了挥手。 “是。” 李季和吴玉坤立正敬礼,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小红楼外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出走,迎面碰上了光头忍者神龟毛齐五。 “你们两这是要去总务科?”毛齐五像一尊弥勒佛似的笑著问道。 “是,长官。”李季点了下头。 “我给总务科打声招呼,你们两今天就可以领到装备。”毛齐五说完,朝李季笑道:“李季,今天要是不走,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嫂子做几个拿手菜,咱两喝几杯。” “谢长官抬举,只是前方正在打仗,卑职和吴组长今日便要返回沪上,来日有空閒,一定叨扰长官。”李季心想古人诚不欺我,送礼才是升官发財的最大秘诀。 “也好,那你们去吧。”毛齐五笑著从他们面前走过。 吴玉坤柳眉挑了挑,转身看了毛齐五背影一眼,小声道:“他怎么突然对你这么热情?” “可能是我们两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长官有心同我们亲近一二。”李季是不会告诉她,他昨晚给毛齐五送了礼,还表达了一下他的小心意。 “亲近?” 吴玉坤冷哼一声,毛齐五是什么人,她难道不了解,整天笑眯眯的,其实一肚子阴谋诡计。 “时间不早了,走,去总务科。”李季拿著戴老板批的条子,往装备科大楼过去。 总务科。 叶科长接了毛齐五的电话,说是李季和吴玉坤来领奖金和装备,让他不要为难。 放下电话,叶科长顿时明了,昨晚內人告诉他,有位叫李季的上尉军官,给他家送了一些水果和『心意』,他正纳闷呢,李季是谁,哪个科的? 现在算是明了,原来是本部直属情报小组。 他当即吩咐秘书转告財务和装备组,务必把李季和吴玉坤的奖金髮到手,装备必须一件不少的给人家。 有了叶科长的发话,李季和吴玉坤顺利领取到奖金。 要知道,前方正在打仗,哪怕是军情处这个特权部门,经费也是格外紧张,殊不见,本部行动科人员外出执行公务,大部分都是骑自行车。 李季领了两千法幣,吴玉坤领了一千法幣。 第36章 再次返回沪上 接著,两人又去装备组领枪枝弹药,有老板特批的条子,也有总务科长的吩咐,装备组直接把条子上批的枪枝弹药交给李季。 刚好总部有一支车队要前往淞沪地区,给前线的別动队送物资,他们两可以搭乘这支车队返回沪上。 当日晚上。 李季和吴玉坤来到上海郊区,两人在约定地点下车。 不一会儿,行动队第二行动小组赶过来。 出发之前,吴玉坤用总部电台给美人蛇小组发了一封电报,让情报人员联繫第二小组,让他们在此地待命。 “队长,吴长官。” 第二行动小组组长马鹏道:“接到命令,卑职带著弟兄们从法租界偷渡出来,在此地待命。” 马鹏是青帮中人。 只不过,他在青帮地位较低,是个小嘍嘍,军事情报处组建別动队,他预感这是一个成为人上人的机会,便毫不犹豫加入別动队,成为第四中队一名普通士兵。 他跟著李季上过战场,杀过日本鬼子,头脑灵活,身手也还过得去,从战场撤下来,又跟著李季返回法租界,被任命为特別行动队第二小组的组长。 李季曾托吴玉坤向总部发了一封请功电报,经戴老板批准,马鹏和许经年正式加入军事情报处,授少尉军衔。 “带上弟兄们,把这批武器弄进租界。”李季吩咐道。 “是。” 马鹏二话不说,吩咐手下人把装著武器的箱子抬上船。 “这批武器是行动队立足上海滩的关键,需妥善保管,我建议分別储存,以免发生不测。”吴玉坤轻声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部分留在法租界,一部分运到华界和公共租界储存。” 李季已经想好,这批武器分別存在上海三界,以后不管在哪个地方行动,都不用为枪枝弹药发愁。 不一会儿。 马鹏带著手下人把枪枝弹药抬上船,一行人趁夜划著名两艘小船,往法租界的码头偷渡过去。 现在是战爭时期,江面上常有日军的巡逻艇经过,一行人小心翼翼的,生怕把日军巡逻艇给招过来。 当然,日军巡逻艇见了他们这种小型民船,一般不会理会,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监测江面上有没有军舰、大型商船等出没。 凌晨左右。 李季一行人把枪枝弹药卸下,运往第四中队训练期间的仓库,那里是青帮杜老板的產业,没人敢来撒野。 他吩咐马鹏率第二行动小组看守武器,明天他会想办法把武器运往其他地方。 “队长。” 马鹏小声道:“卑职有一个发小,他在巡捕房当差,若是需要把武器送出去,或许可以找他帮忙。” “哦?” 李季剑眉微挑:“你这个发小靠不靠谱?” “还算靠谱,就是有点儿贪財。”马鹏道。 他从口袋拿出一百块法幣交给马鹏,道:“明天一早拿著钱去找他,只要他能把事情办妥,事后另有重谢。” “是,队长放心,卑职一定將此事办妥。”马鹏忙保证道。 李季点了下头,问道:“这段时间弟兄们训练的怎样?” “队长,弟兄们这段时间枪法大进,不敢说百发百中,二三十米內,绝对是弹无虚发,另外,弟兄们杀人的手法也精进了许多,还学了下毒、盯梢、爆破等。” 马鹏这段时间算是开眼了,杀人原来是一门艺术活儿,光是脖子就有好几种杀法,比如扭脖子、一刀封喉、捏碎咽喉等等。 “好好训练,你们现在学的东西,很快就能派上用场。”李季叮嘱道:“三三制战术也不能落下。” “是。” 马鹏忙点了下头。 接著,他又吩咐了一些事,便和吴玉坤一起离开仓库,各自返回住的地方。 李家弄口。 张瘸子的餛飩摊已经开业,只是没什么客人。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这会儿是凌晨四点多,大部分人还在熟睡中。 “来一碗餛飩。” 李季要了一碗餛飩,来到小凳子上坐下。 “好嘞。” 张瘸子笑道:“李先生,有几天没见著您了,忙什么呢?” “还在跑外贸生意。”李季回了一句。 “呦,那您可要小心了,租界外边乱的很,听说小鬼子占领了上海好些地方,那帮可恶的畜生,逢人就杀,我一亲戚下班回家的路上,被小鬼子无缘无故拿刺刀挑了。”张瘸子一边煮餛飩,一边骂小日本,神情满是恨意。 李季没有说话,小日本这段时间杀红了眼,哪怕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只要被他们撞上,不是拉去修工事,便是拿刺刀挑了,藉此泄愤。 片刻后。 一碗飘著香味的餛飩端上来。 李季一边吃餛飩,一边和张瘸子瞎聊。 张瘸子虽然只是一个摆餛飩摊的小商贩,但他这里的客人五八门,消息驳杂,各行各业都有。 吃了餛飩。 李季回到租住的院子,刚从楼梯上来,就听楼道走廊传出吵架声,还有孩子哭泣的声音。 二楼的住户中,有一家三口,女的没有正经工作,偶尔去舞厅兼职当舞女,男的在一家洋行仓库当管理员,日子还凑合,不过,这对夫妻隔三差五就吵架,很是令其他租户头疼。 李季没有理会,他拿著钥匙打开房门,进去洗漱一番便休息了。 往后几天,他一直在忙活武器的事儿。 他亲自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选了两处隱蔽的地方,分別埋了一批枪枝弹药,当然,埋这两批枪枝弹药的时候,是他自个儿动手埋的,马鹏等人压根儿不知道武器弹药埋到了什么地。 隨后,他又把最后一批武器弄到闸北,埋在一座老房子的后院围墙下面。 他能把武器从法租界运出来,多亏了马鹏在法租界捕房当差的髮小,通过这件事也让他意识到,小人物的重要性。 他从第二行动小组挑选了两名机灵可靠的行动人员,让马鹏托关係把他们弄到法捕房和公共租界捕房当差。 接著,他又从第一行动小组,挑选了一名何长举的行动人员,安排他去闸北的警察分局当差,不出意外的话,日军控制上海滩,闸北警察分局会倒向日本人……。 第37章 美人蛇给的情报线 忙完手头上的事。 时间已是十月底。 这段时间,国军打的格外艰难,日军在江面上的军舰,向上海市区频繁发起炮击,曾经闻名上海滩的大世界,被日军大炮轰成一片废墟,市民死伤多达一千多人。 按照歷史进程,日军和国军在淞沪战场僵持不下的时候,柳川平助率领日军舰队从杭州湾登陆,切断了寧沪交通要道,从侧翼包抄过去,使日军贏得了淞沪战役的胜利。 可以说,日军在杭州湾的登陆战,是这场战役的转折点之一。 李季打算找吴玉坤,把日军要在杭州湾登陆的情报上报总部,只要国军在杭州湾部署重兵,使日军不能从杭州湾登陆,战爭形势將会有利於国军。 他把日军登陆杭州湾的过程详细写在纸上,拿著这张具价值连城的情报去霞飞坊找吴玉坤。 这几天,他忙著埋藏枪枝弹药,安排行动人员去捕房潜伏,未和吴玉坤联繫。 来到吴玉坤住的高档公寓,他敲开了房门。 吴玉坤穿著一身姿色睡裙,长发披在肩上,一张媚態天成的脸蛋,不施一丝粉黛,美的惊心动魄,令人忍不住有一种一亲芳泽的衝动。 “你忙完了?”吴玉坤把门关上问道。 “刚把手头上的事搞定。”李季也不磨跡,从怀里拿出情报:“黄鼠狼送出来的情报,原件已烧毁,这是我的手抄稿,你让报务员赶紧把情报发给总部,事关重大,请提醒总部,情报来源系日本海军內部,十分可靠。” 吴玉坤拿过他的手抄稿看了几眼,美眸闪过一丝震惊。 如此重大绝密的军事情报,居然能被黄鼠狼搞到,说明黄鼠狼在日本海军內部地位不低,至少是中佐以上军官。 “我会安排报务员把情报发给总部。”吴玉坤神色凝重的点了下头,不出意外,这將又是一封震惊总部的情报。 她小心翼翼的把情报收好,狡黠笑道:“你不仅是行动队的队长,也是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这封情报以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名义发给总部,你觉得如何?” “可以。” 李季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分点儿功劳给美人蛇情报小组,他点头表示同意,反正类似的情报他还有许多。 而且,以他现在的军衔,短期內是不可能再升一步了。 毕竟军事情报处的校官名额是有限的,老头子给了军事情报处特权,自然会压制他们的军衔晋升,否则,一旦特权部门坐大,伤人亦伤己。 “当然,我会向总部说明,黄鼠狼是你手底下的情报员,十分可靠。”吴玉坤心想占了人家这么大便宜,多少得给点儿好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李季对此倒是无所谓的紧,他连青天白日勋章都不在乎,又怎会在乎这点儿功劳。 “对了,还有件事。”李季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美人蛇小组和上海站有联繫渠道吗?” “有联繫渠道,但一般不会联繫。”吴玉坤清声道:“我们小组直接隶属总部,有情报也是直接上报总部,只有关係到上海站的情报,才会通过特殊渠道向他们传递。” “这便好。” 李季暗暗点头,上海站就是一座四面露风的破茅屋,与他们沾上干係,日后別想有安稳日子过。 “你问这个干什么?”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疑惑。 “没什么,就是觉得美人蛇情报小组保持独立性比较好,不与地方情报站產生任何横向联繫。”李季道。 “这是肯定的,美人蛇情报小组的成员,是我亲手挑选出来的,他们的能力,绝不是上海站那帮废物能相提並论的。”吴玉坤美艷绝伦的面容流露出一抹自傲。 李季心中一动,想起了代號报喜鸟的女情报员,她有著漂亮的脸蛋,上佳的气质,却被上面下令,去色诱山本勇八郎,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情报人员之间的事,最好少打听。 “你是美人蛇情报小组的副组长,有权知道美人蛇小组的人员编制。”吴玉坤神色严肃道:“美人蛇小组下面有四条情报线,共有情报人员四人,联络员四人,报务员一人,外围行动人员四名,算上你我,一共十五人。” 按照情报小组的编制,美人蛇小组严重超编。 像上海站的情报小组,连组长算在內,也就六七人,有些情报小组,甚至只有三四人。 当然,美人蛇小组受戴老板直辖,也是戴老板手中的精英情报小组,人员配置自是要比普通情报小组多一些。 “我答应给你两条线,这话依然算数。” 吴玉坤慵懒的站起来,迈著一双若隱若现的长腿,来到桌子前打开唱片机,接下来她说的是美人蛇情报小组的绝密。 一会儿后。 李季神色严肃的点了下头。 吴玉坤分给了他两条线,一条是代號报喜鸟掌握的山本勇八郎,另外一条线是代號灰雀的潜伏人员,潜伏在虹口的板井公馆。 板井公馆的主人叫板井直男,是黑龙会驻上海分会的会长。 民国时期的黑龙会十分有名,他们是军国主义的狂热分子,从1912年开始,黑龙会承担起为日本军队搜集情报的重任,像东北的九一八、华北事变等等,都有黑龙会的影子。 黑龙会由日本浪人组成,所谓浪人,也可以理解为一帮穷武士、地痞混混,他们开设日本妓馆、大烟馆掩人耳目,伺机搜集有用情报。 “以后报喜鸟和灰雀这两条线你来负责,负责与他们联繫的联络员暗號,我一併交给你。”吴玉坤把联络员暗號写在纸上,李季可以通过联络员,向报喜鸟和灰雀下达命令。 “我需要一部备用电台,一名报务员。”李季心想上海沦陷之后,他手中必须有一部电台,以確保他和总部隨时可以联繫上。 “这……?”吴玉坤柳眉微挑,这个要求有点儿高,电台属於极其贵重的东西,据她所知,整个上海站也才五六部电台。 “在我兼任美人蛇小组副组长的时间內,所有涉及情报的电报,我会以美人蛇小组的名义发往总部,而且,这部电台是备用电台,一般不会轻易启用。”李季道。 “弄一部备用电台也不是不行。” 吴玉坤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只不过电台要自己想办法搞,总部那边电台紧缺,不可能给我们小组一部备用电台。” “等你搞到了电台,我会把美人蛇小组的密码本给你,再给你调一名报务员。” 第38章 你晚上来接我 自己搞电台?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苦笑,吴玉坤说的倒是轻巧,电台要是那么容易搞到手,他就不会提出来了。 “你可以联繫一下报喜鸟,她或许有办法帮你搞到电台。”吴玉坤笑著给她指了一条路。 李季点了下头,他会传话给报喜鸟的,若是报喜鸟也搞不到,只能从黑市上想想办法。 干情报工作,电台是必须要有的,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断线的风箏。 两人隨便聊了一会儿,李季便提出告辞。 “哪天有空,我请你吃西餐。”吴玉坤嫵媚一笑,她沾了李季诸般好处,一直想著请他吃顿饭。 “改天再说。”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房间出去。 “不懂风情,还是不解风情?”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眸子,划过一丝笑意。 霞飞坊。 街上,李季蹬著一辆高梁自行车,车头前掛著公文包,向法租界太仓路过去。 根据吴玉坤给的联繫地址,太仓路有一家叫小龙的理髮店,这家理髮店是报喜鸟的联络点,她从山本勇八郎那里得到的情报,送到小龙理髮店,再由小龙理髮店把情报传递给吴玉坤。 在情报传递的过程中,吴玉坤是不会现身的。 整个美人蛇情报小组,有资格知道吴玉坤真实身份的,只有两名老资格联络员,以及刚兼任美人蛇副组长的李季。 他骑著自行车来到小龙理髮店门口,把车子上锁,从理髮店进去。 店主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理髮专用的黑皮围裙,戴著袖筒,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 “先生,理髮吗?”店主热情的招呼道。 “理。” 李季把公文包放下,来到椅子上坐下。 店主拿起剪刀,开始给他修理头髮。 整个过程大约有十几分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剪完发,李季付了钱,道:“上个月,老赵是不是在你这儿剪髮了?” “老赵有好几个月没来了,可能回老家了吧。”店主眼中闪过一抹光芒,笑著回道。 “这狗东西还欠我钱呢。” “欠您多少钱?” “三十块法幣。” 言毕。 店主忙压低声音:“长官,里面请。” 李季点了下头,不动声色的从理髮店后面进去。 店主忙去门外掛上打烊的牌子,把门关上。 前两天,他通过特殊渠道获知,组里给他这条线派了一名上峰。 没想到竟是一名年轻人。 理髮店后面十分简陋,一张床板,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李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店主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长官,卑职姓王,您叫我老王就好。” 老王是前两年加入军事情报处的,以前在东北那边干情报员,身份暴露之后,被总部调回金陵,后来组建美人蛇情报小组,他被调过来当联络员。 “报喜鸟这段时间是什么情况?”李季问道,报喜鸟是他入职军事情报处接触的第一个搭档,合作的还行。 “报喜鸟一切正常,她已完全掌控山本勇八郎,会不定期往我这里送情报。”老王道。 “你传话给她,让她想办法搞一部电台,当然,搞不到也无所谓。” 李季知道干情报这行,一不小心就会有危险,所以,他不会强迫报喜鸟一定要搞到电台,毕竟这玩意儿十分珍贵,一般人真不容易搞到手。 “是,卑职一定把您的话传达给报喜鸟。” 老王继续道:“报喜鸟前些天匯报,说她通过山本勇八郎,结识了海军司令部情报处一名少佐,她想和这名少佐接触一下,看能不能將其收买或策反?” “告诉她,谨慎行事,可以试探一下,但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李季面色凝重的叮嘱道。 “是。”老王道。 “你们这条线经费怎么样?”李季问道。 “上峰会按时通过情报中转点把经费送来,还算充裕。”老王道。 “那就好。” 李季点了下头:“我们之间的情报中转地址需要变更一下,你记一下……。” 他说了一个地址,让老王把报喜鸟送出来的情报放到这个地址,特殊情况的联繫方式不变。 从小龙理髮店出来。 他骑著车子从法租界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一家专门修手錶的店铺门口,李季进门扫了一眼,见没有外人,便报出联络暗號。 修手錶的是一名中年戴眼镜男子,对上暗號之后,他忙把李季请到里屋,关上门窗。 “长官,接到上峰指令,以后我们这条线全权由您负责。”中年眼镜男说道。 李季点了下头,问道:“灰雀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战爭十分惨烈,前往虹口的道路被日军封锁,灰雀身在板井公馆,行动受限,想要传递情报出来十分不易。”中年眼镜男说道。 “如果可以联繫上他,命令他保持静默,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李季比较看重灰雀这条线,要知道,现在的板井公馆,未来有可能成为日军情报机构的下属部门,只要灰雀藏的够深,日后可以派上大用场。 “是。” 中年男子顿时安心不少,他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新来的上线让他联繫灰雀,要求灰雀提供情报,现在是特殊时期,灰雀若是动作,很可能会被板井公馆发现端倪。 接著,李季又问了一些事,更改了情报中转地址,便匆匆离去。 今天,他和两条线上的联络员都见了面,但用的不是同一张脸,日后就算出了意外,他也是绝对安全的。 李家弄。 李季骑著自行车回来,在门口买了一些水果,把自行车停在大门进来的走廊里,提著水果准备上楼。 “李先生回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李季抬头一看,是刘佳慧,她穿著一身粉色旗袍,提著小手提包,大波浪长发,画著精致的妆容。 “刘小姐,上班去?”李季打了声招呼。 “嗯。” 刘佳慧心情貌似不错,笑著从楼梯走下来,道:“李先生这些天在哪儿发財?” “上海周边都在打仗,我的生意受了点儿影响,发財是不指望了,別饿肚子就行。”李季敷衍了几句。 “李先生太谦虚了,像您这样的青年俊彦,一定能发大財。”刘佳慧笑容满面,好像捡了钱似的。 李季不禁暗自猜想,她是不是又钓到有钱人了? 但愿她这次千万別把人领回来了,房间隔音不好,影响睡眠,影响思想健康……。 “借刘小姐吉言,若是哪天发了財,回来一定请刘小姐吃饭。”李季道。 “真的?” 刘佳慧心中顿时一喜,现在外面正在打仗,乱鬨鬨的,她一个单身女人,急需找一个靠得住男人,要是有什么事,也能有人为她出头。 虽然她也遇到了一些有钱人,但这些人都有家室,和她也是逢场作戏。 而李季就不错,年轻英俊,还有赚钱的能力,不像街边那些討厌的地痞,靠著收保护费过日子。 “当然是真的。”李季的笑容比真金还真,心里却是冷笑不已,刘佳慧好像开心的有点儿过头了,这女人不会是打著什么坏主意吧? “李先生,最近不太平,您今晚若是无事,能不能来百乐门接我?” 刘佳慧身为舞女,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人,矜持那一套在她身上不存在。 第39章 让老板震惊的情报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好笑。 不出意外的话,刘佳慧这是把他当成『接盘侠』了。 “不好意思,今晚上不行,改天……。”李季丟下这句话,与刘佳慧错身而过。 刘佳慧秀眉蹙了蹙,她怎么觉得李季好像有点儿看不上她? 她可是百乐门的当红舞女,运气好的时候,一晚上可以挣几十块法幣,若是把娶她回家,等於娶了一座金矿回去,李季居然不动心? 他当然不动心。 身为一名特工,动什么都不能动心,这是基本常识。 当然,偶尔释放一下压力,刘佳慧倒是一个不错人选,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男子。 …… …… 军事情报处。 戴老板的心情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就差抱著周秘书原地转三圈。 他侦破了潜藏在国府高层的蛀虫,让老头子看到军事情报处的价值,老头子不仅狠狠夸了他几句,还给军事情报处批了二十万活动经费。 而党务调查处这次是什么也没捞到,还被老头子给臭骂了一顿,这事想起来就令他高兴不已。 “老板,刚收到美人蛇小组绝密情报。”毛齐五神色凝重的把电报双手呈上去。 戴老板拿过电报看了几眼,整个人仿如遭到雷击一般,神色瀰漫震惊,喃喃道:“日军要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 “第八集团军在杭州湾只有一个旅的兵力,若是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后果不堪设想。”毛齐五神情严肃说道。 “统帅部判断日军会从苏州河以南登陆,国军大部分主力布防於吴淞口和苏州河等要塞,若是这封情报出现失误,岂不是影响了统帅部的军事决策。”戴老板一时拿不定主意,这封情报到底是上报,还是不上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情报是美人蛇小组发来的,美人蛇特別说明,情报来源於鬼狐掌握的下线黄鼠狼,而黄鼠狼传出来的情报从未有假。” 毛齐五有心替李季说几句好话,但如此至关重要的情报,他也不敢贸然开口,毕竟影响了统帅部的决策,他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鬼狐发给总部的情报从未有错……。” 戴老板眉头紧皱著,眼中精芒涌动,他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要把情报交给统帅部,又不担任何责任。 “你立即把情报送到侍从室,告诉林长官,就说我们军事情报处无法鑑別情报真偽,请侍从室定夺。”戴老板一咬牙,这般吩咐道。 “老板,若情报是真的……?”毛齐五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如果情报是真的,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势必会动摇全线,届时,轰轰烈烈的淞沪会战將会一败涂地。 “若情报是真的,统帅部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毕竟我们把情报匯报上去了,是统帅部高层不够重视,倘若情报是假的,也和我们没有多大干系。”戴老板阴惻惻的笑道。 “是。” 毛齐五忙低下头,恭敬道。 “对了,鬼狐上次从日本驻沪大使馆搞到的情报中,有一封汉奸名单,还有一份亲日派名单。” “以总部名义给美人蛇小组发报,让鬼狐行动队出手,杀几个亲日派份子,给沪上的墙头草们一个严重警告。” “再给上海站发报,让他们组织人手,把沪上的汉奸全部制裁。” 戴老板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国军在正面战场作战不利,他要在情报战线上干出一番成绩,让老头子往后更加倚重军事情报处。 “是。” 毛齐五能感觉到戴老板这次是动了杀机,要知道,亲日派名单上有几位重量级的大人物。 上海滩。 法租界。 外面战火连天。 租界里面一片祥和。 大街上,人来人往,摆摊小贩的叫卖声,电轨的叮叮声…… 报童走街串巷的吆喝声,茶铺里说书人的笑声,组成一幅热河繁华的场景。 一大早,李季骑著自行车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他去附近两条街上查看了一下死信箱,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往后他的潜伏生涯大概就是这样,每天醒来和睡前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死信箱,偶尔带著行动队杀几个汉奸走狗,平平无奇中充满了惊险。 他在张瘸子的餛飩摊吃过早饭,去了第一行动小组驻地。 “队长,卑职打算在公共租界开一家烧饼铺、一家地道的湘菜酒楼。”许经年道。 “大概需要多少钱?” 李季没有过问太多,行动队二十多號人,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得给他们置办点儿產业,让他们去折腾,即便经营不善也没关係,就当是给他们找落脚的地儿,以及正当营生。 “大概需要一千五百大洋。”许经年道。 “明天我会把钱送过来。”李季压低声音道:“上海可能要沦陷,管好你手底下的人,让他们別乱说话,谁敢暴露身份,家法处置。” “是,队长放心,弟兄们知道轻重,不敢乱说的。” 许经年忙保证,这段时间教官们给他们教了许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潜伏期间的保密纪律。 “让你手下的张小牛、贾大壮过来一趟,我有事吩咐他们去做。”李季吩咐道。 “是。” 许经年忙转身去把两名手下喊过来。 张小牛,体格魁梧,力大如牛,为人憨实,曾跟著乡里的武师练过一点儿拳脚,是一把行动好手。 贾大壮,身材瘦小,但脑子灵光,小时候给地主家放牛,因枯瘦如柴而被取名为大壮。 李季扫了他们两人一眼,道:“你们两去一趟金陵,按照上面的地址,盯住这家杂货铺,如果发现一名年轻漂亮的女人出现在杂货铺,你们两把她盯紧,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这些统统要记录下来。” 说完,他给了贾大壮两百法幣的活动经费,法幣中有一张纸条,上面有杂货铺的具体地址。 “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遇危险,立即撤退。” “是。” 贾大壮忙小声问道:“队长,若是发生紧急事情,怎么联繫您?” “若遇紧急要事,直接去军事情报处找毛齐五,他会通过总部电台给我发报的。” 李季倒想给他们联繫方式,可淞沪地区正在打仗,上海至金陵的电话线被切断,而他手中又没有电台。 “是。” 贾大壮眼睛滴溜溜转了转,道:“队长,您让我们监视的那个年轻女人,大概长什么样子,她的身份是?” 李季心想贾大壮这小子就是聪明,是个干特工的料,旋即,他把『廖雅权』的长相大概描述了一下。 “我可以告诉你们两,她是日谍,並且是日谍中的佼佼者,心思敏捷,手段狠辣,盯梢时候要格外小心,若是不小心被她抓了,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清楚。” 李季又叮嘱了一些细节,道:“只要你们两顺利回来,每人奖励一百大洋。” “是。” 贾大壮和张小牛顿时两眼发光,一百块大洋,够他们在老家置办几亩薄田,或者买两头耕牛。 第40章 上峰下达暗杀任务 廖雅权这条线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上报军事情报处总部。 他派人去盯杂货铺,是想放长线钓大鱼,等到合適的时候,再把廖雅权在金陵发展的谍报小组一网打尽。 从第一小组驻地出来,他又去了一趟第二行动小组。 他刚到驻地,马鹏忙迎上来笑道:“队长,卑职有件事正要向您匯报。” “说。” 李季知道马鹏是混子出身,不仅头脑灵活鬼点子多,干起事也是不含糊,是一个值得提携的下属。 “是这样的,卑职认识一家舞厅老板,他也是青帮中人,拜的是常六爷的码头,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舞厅经营不善,又在外面欠了赌债,还借了地下钱庄高利贷,他想卖了舞厅还债……。” 马鹏想把这家舞厅盘下来,弟兄们也算有了正经营生,不敢说养家餬口,起码可以解决一日三餐。 “需要多少钱?”李季直接问道。 “七千大洋。”马鹏小心翼翼的报出这个价。 李季剑眉微挑,七千大洋,他是真敢开口。 按上海滩现在的货幣,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的销也才五块大洋。 “这件事我会考虑。”李季心想他就是把老底全部拿出来,也不够七千大洋。 “是,队长。” 马鹏知道七千大洋不是小数目,忙保证道:“请您放心,卑职一定把舞厅经营好,绝不让您赔本。”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倒不是不相信马鹏,而是手中真没有这么多钱,至於伸手向上峰要钱,他还是別想了。 这段时间隶属军情处的苏浙別动队伤亡惨重,老板把大部分经费拿去扩充別动队,各情报站和情报组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在这时候伸手问老板要钱,就是拎不清轻重缓急。 他又询问了马鹏一些事,让其带著第二行动小组好好训练,隨后,他骑著自行车前往霞飞坊找吴玉坤。 他的行动队与美人蛇情报小组算是息息相关,行动队要置办產业,为將来深度潜伏做准备,美人蛇小组是不是也得出点儿钱? 来到吴玉坤住所。 她穿著一袭长袍,妆容精致,肩上披著雪貂,身材妖嬈,嫵媚动人。 “我正要派人联繫你,你就来了。”吴玉坤性感的唇角掠过一抹媚笑。 李季直接绕过她来到沙发上坐下,道:“行动队要深度潜伏,需要资金支持,我把上峰几次奖励的钱全填进去都不够,希望吴组长能支援一二。” “资金?”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笑意,这件事好说,李季手下的行动队与美人蛇小组互为映衬,她支援一点儿钱也是应该的。 “我个人拿出一千法幣,从美人蛇小组活动经费中再拿一千法幣,够吗?”吴玉坤嫵媚笑道。 “不够。” 李季摇了摇头,苦笑道:“第二行动小组打算干点儿买卖,需要七千大洋的本钱。” “这么多?”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震惊,一个小小的行动小组,居然要干这么大生意? “若不是所需数目过大,我也不会和你开口。”李季暗嘆一口气,看来这事儿还得他想办法解决。 “我倒是有一个搞钱的办法。” 吴玉坤去了一趟臥室,拿出一张电报给李季:“总部刚下发的电报,命令你的行动队,剷除上海亲日派份子,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 “名单上一共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人身价不菲……。” 李季拿过名单看了几眼,这五个人不简单,有帮会大佬、有沪上豪商,还有下野名人。 “这些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李季暗暗皱眉,上峰让他的行动队干掉名单上的亲日派,这项任务有些难度,不过,就算再难也得干,不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怎能引起上峰重视,经费又从何而来? “我会把这五个人的背景资料交给你,至於怎么行动,你说了算。”吴玉坤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吴组长肯帮忙再好不过。”李季没有拒绝吴玉坤的好意,她可是军事情报处有名的行动高手。 “明天这个时候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个具体的行动方案。”吴玉坤看了一眼腕錶,她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出去一趟。 “行,明天见。” 李季看她的穿著打扮,就知道她有事要忙。 言毕。 他划拉一根火柴,把总部发给他的电报就地烧毁,转身从房间出去。 “倒是一个谨慎的人。” 吴玉坤看了一眼菸灰缸里的灰烬,隨手端起半杯茶水倒进菸灰缸中。 李家弄堂口。 李季骑著自行车回来,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上楼,迎面碰上一对夫妻,男的穿著西装革履,女的穿著一身旗袍,打扮精致。 “金哥、金嫂。” 李季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嗯。” 西装革履的金哥鼻孔朝天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李季。 倒是穿旗袍高跟的金嫂笑著回应道:“小李回来了。” 李季点了下头,与这对夫妻错身而过。 这对夫妻俩经常大半夜吵架,搞的其他租户休息不好,刘佳慧和干记者的小伙子不知道向房东太太投诉了多少次。 当然,李季没心情关注租户们之间的破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上峰下达的任务,以及如何搞钱? 他来到房门口,刚把钥匙插进去。 隔壁房门忽然打开,刘佳慧从房中探出脑袋:“李先生,今晚有时间吗?” “有。” 李季心想马鹏要搞舞厅,他正好去百乐门瞅一瞅,了解一下舞厅运转的规则,省的七千大洋打了水漂。 “那你今晚上来百乐门接我?” 刘佳慧心中一喜,心想今晚她得打扮漂亮点儿,爭取把李季搞定,然后把自己给嫁出去,省的地痞流氓老是调戏她。 “好。” 李季点头答应。 从房间进来,他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傍晚的时候,又去看了一遍死信箱,一切正常。 凌晨左右。 李季穿著一套崭新的中山装,皮鞋擦的鋥光瓦亮,髮型一丝不苟,身材挺拔的他,五官英俊,看上去有点儿上海滩小开的味道。 他从弄堂出来,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上海滩愚园路百乐门大舞厅。 民国时期,百乐门就像是法租界的金字招牌,不管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还是各地的军政要员,但凡来到上海滩,势必要去一趟百乐门大舞厅,领略一下百乐门的豪奢。 自去年开始,百乐门不再对外售门票,而是专销舞票。 一本舞票有五张,价格为一元法幣。 第41章 百乐门陈曼丽 百乐门大舞厅门口。 黄包车夫刚到地方,一群十来岁的孩子跑过来,爭先恐后的推销舞票:“叔叔,要舞票吗,五张一块钱。”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元法幣给为首的小孩,换了一本舞票。 他扫了一眼百乐门舞厅门口,马路两旁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小汽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句话用来形容此时的上海滩最合適不过。 因战爭的原因,华界几十万百姓无家可归,沦落街头,每天都有人因饥寒交迫而死。 但百乐门舞厅门口,却是彩灯霓虹,繁华不落。 当然,他只是略微感嘆一下。 毕竟他只是军事情报处的一名小军官,拯救不了这个时代的穷人。 从百乐门舞厅进来,各色灯光交映,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尽情扭动著身体,把交谊舞发挥的淋漓尽致。 按百乐门的规矩,一张舞票可以请舞女跳一支舞,时间大概是五六分钟。 李季揣著舞票来到酒水销售台,要了一个卡座,整了一瓶威士忌,一个人自酌自饮。 “先生,跳舞吗?”一名极尽风骚的舞女前来勾搭他。 “先生,要不要来一支?”又有一名舞女前来勾搭他。 不得不说,百乐门舞女的质量,比上海滩其他舞厅舞女质量要高出许多,清一色年轻水灵的女子,一个个旗袍高跟,妆容精致,若是舞池中那些西装革履的野兽们,他还以为自己进了女儿国。 他大概扫了几眼,这座舞厅起码得有上千人,光是舞女就有三五百人,不包括喜欢跳舞的交际名媛。 一会儿后。 一名头牌舞女走上中央台子,在立体话筒前,演唱红遍上海滩的歌曲。 李季一边自顾自的喝著酒,一边欣赏著这名头牌舞女的风姿。 从他的眼光来看,这名头牌舞女姿色不俗,身材虽不如吴玉坤那般妖嬈动人,却也是高挑婀娜,白皙的脸蛋微微带著点儿圆润,气质上佳,给人一种仪態万千的感觉。 “她叫陈曼丽,喜欢吗?” 一道悦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李季转身一看,正是刘佳慧。 她穿著一袭旗袍来到李季对面坐下:“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不是自个儿找过来了吗?”李季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笑道。 刘佳慧看著李季面前的威士忌酒,心想他还是一个有实力的小老板,要知道,一般人可喝不起这种酒。 “你稍等一下,我去和领班说一声就下班。”刘佳慧作为百乐门的当红舞女,上下班时间很自由,不像普通舞女,每天晚上必须跳够几支舞才能下班。 刘佳慧忙起身去和领班说了一声。 她今晚陪客人跳了二十支舞,到手三块四角法幣,其中两个金主,隨手打赏了她二十块法幣,也就是说,她今晚挣的钱,是街上黄包车夫一个月的工钱。 其实,她还可以再跳会儿的,但李季既然来了,她自然不能再陪客人们跳舞。 刘佳慧回到卡座上坐下,笑道:“要不要我陪你跳一支?” “行。” 李季手里有五张舞票,不跳几支舞,岂不是亏了。 他拉著刘佳慧的手进入舞池,像这座舞厅中的大部分人一样,扭动身体,宣泄著心中的负面情绪。 他和刘佳慧一共跳了五支舞,把五张舞票挥霍一空,两人才百乐门舞厅出来。 在跳舞的时候,他向刘佳慧打听了舞厅的运转,以及上海滩舞厅的大概状况。 这一番打听下,才知道上海滩现有舞厅多达七八百家,大一点儿的诸如百乐门、大都会、仙乐林等等,人家是日进斗金,小一点儿的舞厅,可能连房租都负担不起。 两人来到百乐门外面,正准备拦黄包车离开,两名地痞从一辆小汽车后面窜出来,一脸的猥琐笑容。 “小美人儿,今天看你往哪儿跑?”领头的是一名穿著布褂的光头青年,笑容猥琐不堪,眼睛直勾勾盯著刘佳慧,仿佛恨不得把刘佳慧给吃了。 刘佳慧心中愤怒不已,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李季。 李季一点儿也不意外,在刘佳慧让自己接她下班的时候,他就猜到刘佳慧可能是遇到了麻烦,想找人挡一挡。 “钱禿子,你別太过分。”刘佳慧声音带著一丝愤怒,这个人以前是他的舞客,后来没钱了,对她死缠烂打,令她烦不胜烦。 “我过分?” 钱禿子猥琐笑道道:“大爷在你身上了三十多块钱,你陪大爷乐呵乐呵,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钱禿子和同伴便要动手。 “咳……?”李季心想这两人是瞎啊,看不到自己这个大活人吗? “呦,还找了一个小白脸。”钱禿子拍了拍胸口,自豪道:“小子,老子是青帮吴四爷的小弟,你在法租界打听打听,就是黄老板和杜老板也得给我大哥面子,你算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閒事?” “吴四爷?” 李季想了一下,实在想不起上海滩有这么一號人物。 “他大哥是吴四宝,青帮季老爷子的乾女婿。”刘佳慧小声说道。 一听吴四宝这个名字,他顿时想起来,民国日偽时期76號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汉奸,大名吴四宝。 “你叫钱禿子?你大哥叫吴四宝?”李季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听好嘍,爷叫钱得丰。”钱禿子最討厌別人喊他禿子。 “钱得丰,记住了。” 李季笑著点了下头,下一秒,他神色闪过一抹阴沉。 钱得丰正在洋洋得意,以为吴四宝的名头,嚇住了眼前的小白脸。 突然,一个硕大的拳头砸在他眼睛上,紧接著,他感觉腹部被人揍了一拳,疼的他嚎叫一声。 李季身手可能不如军事情报处的高级特工,但区区两个地痞流氓,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干趴下。 一分钟后。 他左脚踩著钱得丰的脑袋,右脚踩著其同伴的手指,放话道:“老子大哥在法捕房当巡长,你们两以后注意点儿,別让老子再遇见你俩,否则,老子就送你们去洋人监狱吃牢饭。” 撂下这句狠话。 他带著刘佳慧从百乐门舞厅离开。 上了黄包车,他有些后悔管刘佳慧的屁事了。 虽然这两青帮小弟只是小蚂蚱,但其身后的吴四宝、季云卿不是什么好鸟,与他们交恶不值当,毕竟他是军事情报处的特工,惹上这帮地痞流氓,容易暴露身份。 回到李家弄堂口。 刘佳慧从黄包车下来,主动向李季表示感谢,今晚若是没有李季,她少不得又得麻烦百乐门镇场子的大哥。 李季心中很是无语,心想这种破事,他管一次就得了,下次说什么也不掺和。 “来两碗餛飩。” 李季衝著弄堂口的张瘸子喊道。 “好嘞。” 张瘸子看了李季和刘佳慧一眼,暗暗摇了摇头,心想李先生还真是风流,居然与刘佳慧扯上了干係,他在弄堂口摆餛飩摊有些年头,关於刘佳慧的风言风语听了许多,对这个女人没啥子好感。 李季和刘佳慧来到餛飩摊坐下。 “李先生,你家中都有什么亲人?”刘佳慧对李季是越看越满意,人长的英俊,还有点儿小钱,手中有几下子,若是能嫁给他这样的人,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双亲过世,家中有长兄和小妹。”李季这话倒不是编的,父母双亲在前些年去世,长兄接手家中產业,小妹年方十七。 一听此话,刘佳慧心中更满意了,李季父母过世,她要是嫁给李季的话,岂不是不用伺候公婆。 “你老家是哪儿的?” “徐州。” “家中从事何业?” “兄长经营几间店铺,以此为营生。” 李季这几句话纯属作假,他老家不是徐州,而是杭州,兄长也不是经营了几家店铺,而是十几家店铺,虽称不上豪商,却也是殷实之家。 第42章 制裁亲日分子 “哦。” 刘佳慧开始说起她的家世。 是一个很狗血也很普通的故事。 她家本是书香门第,其父当过北洋政府皖系军队的团长,在直皖战爭中阵亡,从此家道中落,她跟著母亲来上海,上过学堂,母亲去世后,她为了生活选择当舞女……。 李季心里冷笑,这女人明显是脑补过头了,居然跟他聊这些事情。 一会儿后。 张瘸子把两碗热乎乎的餛飩端上来:“您二位慢用。” 两人吃了餛飩。 刘佳慧主动付了餛飩钱,两人结伴返回租住的房屋。 张瘸子看著两人的背影,一脸的惋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李先生多好的人,年轻英俊,为人谦和有礼,怎么就和她混一块儿去了。” 张瘸子打定主意,改天一定要提醒一下李先生,省的他上了刘佳慧的当。 回到租住的房屋中。 两人各自道了一声晚安,各入各屋,各睡各觉。 第二天。 李季出门在弄堂口吃了早饭,骑著自行车去看了一眼死信箱,接著去第一行动小组驻地,交给许经年两千块法幣,让他去盘烧饼铺和酒楼,然后去了第二行动小组驻地,和行动人员们对练了几个小时。 他吃的是特工这碗饭,杀人放火是常態,敏捷强悍的身手,能增加他在这个行当活下来的机率。 下午的时候,他骑著自行车来到霞飞坊吴玉坤家中。 吴玉坤把收集的亲日派份子资料交给他。 “这是两名亲日派份子的详细资料,其他三人的资料正在派人搜集。” “我建议行动队先拿这两人开刀,一个商人、一个下野的名人,安保措施都不是很严格,只要行动计划得当,可以一击得手。” “其中,叫黄士仁的商人,明晚要去参加何公馆的酒会,是行动队下手的最好机会。” 吴玉坤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把收集的资料交给李季。 “黄士仁,范南捷。”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若是没记错的话,大概半个月前,黄士仁公然在租界报纸上呼吁停战,说什么日本人是来促进大东亚共荣的。” “没错,这话就是他说的。”吴玉坤清声道。 “好,拿他先开刀。” 李季看过黄士仁的背景资料,道:“此人身边有四名保鏢,常规的暗杀手段不可取。” “你的意思是?”吴玉坤挑眉问道。 “一颗手榴弹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费力去搞暗杀。”李季才不会浪费时间精力去琢磨如何暗杀一个汉奸。 “会不会动静大了点儿,若是上峰追责下来?”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迟疑。 “上峰不会管这种小事儿,他们要的是结果。”李季心想战爭到了关键当口,上峰哪有心情关心一个小小亲日派份子是怎么死的。 “你是行动队长,听你的。”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李季看了另外一名亲日派的资料,冷笑道:“范南捷失势隱居这么多年,没想到,贼心不死,居然想借著日本人的势力復出。” “现在是非常时期,像范南捷这种想借日本人之势復出的人,不在少数。”吴玉坤道。 “此人平日里几乎不怎么出门,要想干掉他,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收买他家的保姆,一个是派人潜入他的公寓下手。”李季提出两种办法。 “我觉得收买他家保姆比较保险一些,这里是租界,巡捕房那帮黑皮狗的鼻子很灵,若是潜入公寓下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吴玉坤清声道。 李季没有说话,他在考虑两个行动方法的利弊。 收买保姆是一把双刃剑,倘若保姆向范南捷告密,老傢伙有了防范之心,届时再想採取暗杀行动,无疑会有失败的风险。 “明天先干掉黄士仁。” 李季决定干掉黄士仁之后,再商量针对范南捷的暗杀。 “明天我陪你一块儿去。”吴玉坤纯粹是閒著无聊,想亲眼看一下李季的手榴弹行动。 “黄公馆门口见。”李季丟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埋藏手榴弹的地,取了三颗手榴弹,又去了一趟第一行动小组,把手榴弹交给了一名叫熊高的行动人员。 此人放羊出身,扔手榴弹的准头十足,在匯山码头阵地的时候,他扔出去的手榴弹,炸死了多名日军士兵。 翌日。 气温骤降。 街上的行人们穿上了外套,摩登女郎也披上了皮貂。 李季戴著一顶帽子,外面穿著一件黑色风衣,来到第一行动小组,带上熊高外出执行任务。 两人来到黄公馆附近,一边观察周边地形,一边监视黄公馆的外出人员。 “队长,你认识目標人物不?”熊高挠了挠头问道。 “目標人物出现,我会告诉你的。”李季看过黄士仁的照片,大概率是不会认错的。 “是。” 熊高点了点头。 两人在黄公馆附近溜达了几个小时。 吃过下午饭,两人来到黄公馆门口,等著黄士仁出门。 这时,一辆黑色小汽车飞驰而来,停在李季面前。 吴玉坤从车中下来,她穿著一件咖色风衣,戴著一顶棕色帽子,迈著笔直浑圆的大长腿走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带他执行任务。”吴玉坤看了熊高一眼,一点儿也不意外,熊高扔手榴弹的准头,她可是亲眼见过。 “吴长官好。”熊高憨厚靦腆的打招呼道,在他这种普通人而言,吴玉坤就像是画上的仙女一般,长的贼漂亮。 第43章 我要祸水东引 李季扫了她一眼,道:“你来的正好,帮我盯著黄士仁,若见他出门,就让熊高丟手榴弹。” 言毕,他直接钻进吴玉坤的小汽车,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对这次的行动,他是一点儿压力也没有。 只要黄士仁出门,他必死无疑。 “你倒是挺会使唤人的。” 吴玉坤见李季上车抽菸,心想她是来观摩行动的,结果可倒好,成了李季使唤的对象。 过了一小会儿。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黄公馆门口,片刻后,从公馆大门口走出来几名男子,为首的男子穿著燕尾服,十分醒目。 “就是他。” 吴玉坤美眸一凝,冷声道:“熊高,穿燕尾服的男子是黄士仁。” “好嘞。” 熊高从腰间摸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等了两三秒,隨即抡起手臂,把冒烟的手榴弹扔出去。 手榴弹在半空中划过一抹弧线,落在黄公馆门口的汽车旁,轰的一声响,伴隨著惨叫声。 正要上车的黄士仁和两名保鏢,当场被手榴弹给干趴下,生死不明。 熊高接著又拉开一枚手榴弹引线,把手榴弹拋出去。 这枚手榴弹准头十足的落在黄士仁身旁。 轰的一声,黄士仁的手臂和脑袋直接被炸飞。 “上车。” 吴玉坤见黄士仁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忙招呼熊高上车。 她迅速进入驾驶室启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窜出去。 “黄士仁死了,他家的钱財也就成了无主之物。”李季坐在车上,若有所意的说道。 “你想怎么做?”吴玉坤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需要吴玉坤配合。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第一小组驻地,李季拿出一百块法幣交给熊高:“这是此次行动的奖金,回去之后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如果你们组长问起,就说我带你去干了点儿力气活。” “如果让我听到有关此次行动的只字片言,我会按照家法亲手送你上路。” “是。” 熊高忙接过钱保证道:“队长放心,保密纪律我懂,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很好。” 李季拍了拍熊高肩膀,以示鼓励,道:“下车吧。” “是。” 熊高推开车门下去,他虽憨实一些,却不是傻子,组长如此郑重其事的叮嘱,必是事关重大,所以,他得严格遵守保密纪律,任何人问起都不能吐露半个字。 吴玉坤一句话也没说,李季的这套御下手段,她十分欣赏,给一个甜枣,又给一个巴掌,把人心拿捏的十分透彻。 她开著车子来到法租界一条偏僻的街道,道:“现在可以说了,你有什么想法?” “黄士仁死了,黄公馆失去主心骨,必然乱作一团,我们可以趁机火中取栗。”李季道。 “你的意思是趁火打劫?”吴玉坤柳眉轻蹙。 “我们可以派手下偽装成法租界的巡捕,以搜查为名进入黄公馆,趁机把黄士仁的不义之財打劫一空。”李季眼中闪过一抹冷芒,亲日派分子的家產,不抄白不抄。 “此事风险太大,如果黄家人报警,把法捕房的巡捕们招来,如何善后?”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迟疑。 “我们会事先剪断黄公馆的电话线,不给黄家人打电话报警的机会。”李季也不想冒风险去干这种活儿,但他手下两支行动小组需要潜伏经费,只能冒点儿风险了。 “黄士仁是亲日派分子,租界当局多半会猜到是我们下的手,若是我们再冒充巡捕,抄了黄士仁的家,租界当局会不会向我们发难?”吴玉坤考虑的很全面,这里是法租界,一切得按照租界的规矩来。 “不会。” 李季语气十分肯定:“现在上海滩都乱成了一锅粥,大批难民进入法租界避难,烧杀抢掠,入室盗窃、奸银绑架,治安崩坏,租界当局就算知道黄士仁是我们杀的,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吴玉坤见李季这般肯定,便知他已下定决心干这一票。 “为免夜长梦多,今晚动手。”李季做事向来果断,既然决定干了,便不会畏手畏脚。 “时间这么仓促,上哪儿去弄巡捕们的衣服?”吴玉坤柳眉微蹙,问道。 “第二行动小组有六套法租界巡捕的衣服。”李季前几天让马鹏弄了一批巡捕们的衣服,准备留著以后出任务的时候穿,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需要我做什么?”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意动,李季的行动队要干劫富济贫的买卖,她稍微出点儿力,事成之后也能分一杯羹。 “劳烦吴组长准备两辆车,一辆卡车,一辆小汽车。”李季道。 “没问题。” 吴玉坤一口答应下来,这点儿小事对她而言举手之劳。 “此事要保密,我不希望上峰知道。”李季知道军事情报处的规矩,一般像这种灰色收入,大头要交给上峰,但他不打算让上峰知道,更不会把大头交给上峰。 吴玉坤一张嫵媚的脸庞闪过一丝凝重:“总部在上海有好几支直属情报小组,而且,上海站的耳目遍布法租界,想要瞒过他们的耳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美人蛇小组只有你一人知道,行动队的人我会严格约束,不会有丝毫风声传出。” “另外,我会想办法祸水东引,把冒充巡捕劫掠黄家资產的罪名,按在青帮某些人的头上。” 李季已经想好具体的步骤,只要计划周密,不仅可以赚一大笔钱,还能顺手解决掉一个小麻烦。 “既然你已经决定,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事先可得说好嘍,美人蛇小组那份不能少。”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笑意。 “当然,参与者人人有份。” 李季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他和吴玉坤现在是绑一块儿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点儿小钱闹出隔阂不值当。 第44章 大家一起分赃 旋即。 他让吴玉坤把车子开到第二行动小组驻地。 来到驻地,他把马鹏挥手招过来。 “队长,是不是经费的事儿有著落了?”马鹏一脸高兴,以为李季是来给他送经费的。 “经费的事情今晚就会有著落,但在此之前,你挑选五名信得过的兄弟,穿上法租界巡捕们的衣服,拿上长枪,晚上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李季吩咐道。 “什么秘密任务?”马鹏忙问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李季面色一冷。 “是。” 马鹏心中一凛,忙挺直了腰杆,別看队长年纪轻轻,为人和气,可他在战场上亲眼看到过,队长杀小鬼子的时候那股狠戾,一想起来他浑身就打颤。 “今晚凌晨我再过来,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秘密任务了。”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队长慢走。”马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队长这般神神秘秘,难不成执行的是某种绝密任务? 从驻地出来。 李季和吴玉坤找了一家酒楼吃饭。 吃完饭。 吴玉坤打了一通电话,让美人蛇小组的联络员准备一辆卡车,一辆小汽车。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 晚上。 凌晨左右。 马鹏带著五名行动队员,全部换上法租界巡捕们的衣服,背上清一色的长枪。 李季亲自驾驶一辆大卡车,来第二行动小组驻地接上他们,前往黄公馆。 车上,他向马鹏透露了此次行动。 “组长,卑职当是什么事儿,这点儿小事包在卑职身上,一定给您办的妥妥噹噹。”马鹏心中暗暗一松,他以为队长这般谨慎,是有什么紧要的大任务,没想到是假扮巡捕去劫富济贫,这简直就是他的拿手好戏。 “办事之前,先把电话线剪断,我会在正门给你们把风。”李季道。 “是。” 马鹏正声道。 黄公馆。 公馆门口掛著白幡,府中灯火通明,隱约有哭泣声传出来。 一辆蓬著帆布的大货车在黄公馆门口停下。 从货车厢跳下来六名穿著法租界的巡捕,马鹏四下扫了一眼,派了两名兄弟拿钳子去绞电话线。 完事之后,他带著手下人来到黄公馆门口,堂而皇之敲开黄公馆大门。 开门的是黄公馆一名下人,见是法租界的巡捕们登门,道:“你们白天不是来过了吗?” “奉上级命令,前来搜捕破坏分子。”马鹏挥了一下手,一名巡捕拿著长枪顶在下人脑袋上。 下人忙举起双手,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 马鹏带著手下人进入黄公馆大厅。 大厅中,摆放著黄士仁的棺材和灵位,灵前围著一堆黄家的妇孺孩童。 “你……谁让你们进来的?”一名穿白孝衫的男子喝问道。 马鹏上去狠狠抽了男子一个大耳光,打的男子晕头转向。 “都他么给老子听好了,老子奉上面命令搜查黄公馆的破坏分子,你们谁敢有异动,老子立马崩了他。”马鹏恶狠狠的说道。 黄家的妇孺们顿时嚇的不敢出声。 挨打的男子捂著火辣辣的脸庞怒道:“我和巡捕房的王探长是好兄弟,你们敢打我……?” 他话还没说完,马鹏上去便是一通组合拳,打的男子哭爹喊娘,哀嚎不止。 揍完人之后,马鹏留下两个人看著黄家的妇孺儿童,他亲自带著两人上楼去搜查。 几分钟后。 马鹏带著手下把一箱一箱的珠宝、大洋从黄公馆抬出去。 看著这一幕,整个黄家人歇斯底里的哭起来,这哪是巡捕,分明是一帮强盗。 挨了打的男子差点儿气晕过去,这可是他老子留下的家產,居然被人明目张胆的抢走,这还有天理吗? 二十分钟后。 马鹏带著手下人从黄公馆撤离。 他们一共从黄公馆搜出四箱財物,珠宝首饰、黄金大洋、还有古董字画,一股脑儿全装上货车。 李季见手下人把活干完,便带著手下人撤离。 他驾驶著大货车,一路疯狂疾驰,来到法租界江边的仓库中。 下车之后,他让手下人把仓库大门关上,把从黄公馆搜出来的四箱財物抬下来。 “恭喜李队长发財。” 吴玉坤笑著从仓库走出来,今晚的行动,她没有直接参加,但李季等人行动的交通工具、包括逃跑路线等,可都出自她的手,分赃的时候又怎能少了她。 “这算什么发財,不过是劫取一些不义之財罢了。” 李季嘴上这样说,手底下的动作可不慢,他把四口箱子全部打开,项链珠宝、现大洋、法幣、美金、还有二三十根大黄鱼。 他让手下把法幣、大洋、黄金等清点了一下,折算成现大洋,大概能有三万多,至於项链珠宝和古董字画,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好估计,暂不作统计。 他当场分配了这批不义之財,今晚的行动是马鹏带手下人干的,马鹏拿大洋五百,手下行动人员,每人两百大洋,一共是一千五百大洋。 这是他们个人的奖励,未参加行动的人员,每人二十块大洋,以资鼓励。 另,马鹏第二行动小组拿一万大洋,用作他们在法租界的活动经费。 至於剩下的钱如何分配,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事了。 “谢谢队长。” 马鹏心里乐开了,干了一趟无本买卖,血赚五百大洋,手底下兄弟每人也得了两百大洋的好处。 而且,队长还给他批了一万大洋的活动经费,也就是说,他可以拿这笔钱盘下舞厅,给第二行动小组的弟兄们找一个营生。 “这是你们应得的。” 李季冷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上峰再三叮嚀,不许泄露半点儿风声,否则,家法处置。” “是,请队长放心,卑职一定管好手下兄弟的嘴,谁他妈敢瞎咧咧,卑职弄死他。”马鹏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李季压低声音道:“弟兄们拿了这笔钱,可能会按捺不住,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你多盯著点儿,別让他们惹出事端。” “是,卑职这段时间会把他们死死盯住,不让他们出去乱来。”马鹏忙心领神会的说道。 “行,带著你的人把衣服换了。”李季挥手让他们下去。 接著,他又和吴玉坤开始分赃。 “我拿一万大洋不过分吧?”吴玉坤咯咯笑道。 第45章 日军登陆杭州湾 “当然不过分。”李季心想钱財什么的是身外之物,而且,他以后有很多地方用到吴玉坤,给她一万大洋只是件小事。 分赃过后,大概剩一万多大洋,以及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这些东西都归李季了。 吴玉坤在黑市上有人脉,她承诺过一段时间,找人帮忙把李季手中的珠宝和古董字画全部兜售,运气好的话,大概能换几万大洋。 有了这笔钱,李季不用为行动队的活动经费而发愁,就算上面不拨经费,靠著这笔不义之財,行动队也能在沪上深度潜伏下去。 接著,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针对范南捷的刺杀行动。 拂晓前,李季拿著分赃得来的金条和美钞,回到法租界李家弄。 他把金条和美钞存放在床底下的夹层中,明天去滙丰银行开一个私人帐户,把这些钱全部兑换成大洋,存入他的私人帐户,以备不时之需。 次日。 上午。 李季去两个死信箱看了一眼,一切正常,他隨手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刊登著一条醒目消息,沪上豪商黄士仁疑被抗日分子当街杀害,家中钱財疑被抗日分子窃取。 “哪个狗日的记者嘴上没把门的,这事能瞎咧咧?” 李季不禁有些心烦,这份报纸要是被有心人上报给戴老板,老板追究下来,他可是要担责的,毕竟隱瞒不报是大忌。 他沉思了一下,此事必须得找一个替罪羊,青帮的钱得丰就不错,这瘪犊子玩意儿和他有点儿小过节,指不定哪天就会给他使绊子。 他来到第二行动小组驻地,把马鹏叫过来,他要是没记错,马鹏和法租界捕房的刘探长关係不错。 “你请刘探长吃个饭,顺便给他送点儿礼,让他帮忙办件事。”李季道。 “队长您吩咐,是什么事?”马鹏道。 “青帮有个瘪三叫钱得丰,此人偷鸡摸狗,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让刘探长想个办法,把钱得丰弄进去蹲几年號子。”李季吩咐道。 “姓刘的比较贪,找他办事儿多少得打点一下。”马鹏心想就这点儿事,至少得给姓刘的一两百块法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要怕钱。”李季心想贪才好,不贪怎么办事儿? “是,卑职一会儿就去找他。”马鹏道。 “刘探长若是不知道该给钱得丰按一个什么罪名,你把这份报纸给他,他自然会明白。”李季把手中报纸递给毛鹏,报纸上的內容是黄士仁被当街杀害……。 “队长,姓刘的会不会起疑心?”马鹏皱眉问道。 “他肯定会起疑心,他若是问你给谁办事, 你就说这是某个富商交代你办的,具体名字不方便透露。” 李季接著道:“姓刘的在法租界当探长,日后对我们有大用,你和他多联繫,偶尔喝喝小酒送点儿礼。” “是,卑职明白。”马鹏正声道。 “为了以后在法租界方便行事,你多租几套破旧的房子,若是弟兄们出了事,也能有个藏身的地方。” 李季吩咐了几句,又问起马鹏盘舞厅的事。 “卑职约了舞厅老板,今晚一手交钱,一手签合同。” 马鹏以前是青帮小混混的时候,有一个大梦想,有一天,他也要像道上的大哥,开一家舞厅,找几十个舞女站台,一边抽雪茄,一边数票子。 “让弟兄们去了舞厅以后,把嘴放严实一点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李季叮嘱道。 “是,卑职会叮嘱弟兄们的。”马鹏道。 “赶紧把你手头事忙完,有任务交给你们第二小组去做。”李季手中还有几个亲日派分子没有处理,他打算把剩下这几个亲日派分子,交给两个行动小组去练手,顺便检验一下他们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 “是。” 马鹏一听有任务,顿时精神一振,他心里可是清楚的很,上峰下达的任务,不是暗杀小日本,就是剷除汉奸败类,这活儿他打心眼里愿意干。 旋即。 李季又去了一趟第一行动小组驻地,他把范南捷的背景资料详细说了一遍,把暗杀范南捷的任务交给许经年和第一行动小组。 至於暗杀范南捷的具体行动计划,他和吴玉坤一起制定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是入室锄奸,第二个方案是在范南捷公寓门口蹲守,只要这老傢伙出门,给他一梭子子弹,送其上路。 “请队长放心,不出三天,卑职保证送老傢伙下地狱。”许经年信心十足的保证道。 “行动的时候注意安全,老傢伙有两个隨从枪法了得。”李季叮嘱了一句。 “是。” 许经年点了下头,暗杀走狗汉奸,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李季拿出两千法幣给他,让他去华界租几套偏僻的房屋当作安全屋,有备无患。 …… …… 十一月五日。 日军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 明朝时期,沿海倭寇便是从金山卫登陆的,时隔百年,日军八十余艘军舰,再次登陆杭州湾金山卫。 歷史上,日军登陆金山卫时,国军只有一个营的部队驻防。 但此次不同,国军在杭州湾部署了一个师的兵力,日军刚开始登陆,便遭到国军的强烈阻击,日军在损失了四千余人后,强行登陆杭州湾金山卫。 金陵。 军事情报处。 戴老板收到消息,日军从金山卫登陆成功,直接威胁上海侧翼。 他眼睛瞪的如同铜铃一般大,美人蛇小组的情报是真的,日军果然从杭州湾金山卫登陆了。 可惜的是,统帅部对他呈交上去的情报不够重视,只派了一个师的部队在杭州湾一线驻防,若是能多派几支部队在金山卫驻防,日军绝不可能如此顺利登陆。 “老板,上海怕是守不住了。”毛齐五声音低沉道:“据侍从室传来的消息,校长在等九国公约如期举行,寄希望於西方国家出面阻拦日本的侵略。” “洋人都是一些无利不早起的傢伙,指望他们制裁日本,这绝无可能。” 戴老板心中不免有一丝懊悔,若是他当时腰杆子再硬气一些,直接拿著美人蛇的情报去见校长,或许日军就不会在金山卫成功登陆,那样的话,战局虽不利国军,却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全线动摇。 “老板,上海沦陷是迟早的事,別动队……?”毛齐五小心翼翼的说道,戴老板为了抓军权,不惜下血本组建別动队,几个月下来,別动队伤亡惨重,几个大队的总兵力加一块儿,只有不到五千人。 “给別动队发报,让他们从淞沪战场准备撤出,上山去打游击。” 戴老板早就想好了,爭军权他肯定是爭不过黄埔前几期的学长们,不如效仿陕北,让部队上山去打游击,儘量保存实力。 “是。” 毛齐五继续道:“老板,上海站是不是该进入潜伏?” “告诉他们,按照之前的计划,上海站彻底进入潜伏期。”戴老板心想幸亏他提前部署好了,就算日本人占领上海,上海站也能继续收集情报、剷除汉奸。 “是。” 毛齐五恭敬道。 “再给美人蛇小组发一封电报,特別奖励鬼狐发展的下线黄鼠狼,给他匯五千法幣,让鬼狐把这条线保护好,这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王牌。” 戴老板十分看重黄鼠狼的情报价值,毕竟能弄到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的军事情报,非同一般,只要把这张王牌攥在手里,以后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军事情报。 “是。”毛齐五恭敬道。 第46章 干这行要有觉悟 上海。 法租界。 李季通过报纸得知,日军从杭州湾登陆的消息,差点儿暴走,他给总部提前几天上报日军要从杭州湾登陆的情报,以为统帅部会加强杭州湾的军事防御,不曾想,还是让日军成功登陆。 “简直是一群蠢猪。” 李季脸色十分不好,日军成功登陆杭州湾,从侧翼威胁上海,国军全线动摇,如今,挽回损失的方法只有一个,国军主力迅速撤出淞沪地区,保存有生力量,继续与日军周旋。 否则,一旦让日军占领松江、杭州等地,国军再想撤出去,必得付出巨大代价。 他放下报纸,深呼吸一口气,若不是知道歷史走向,他非得远走香江不可。 毕竟国军最高统帅的一些决策,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他都把情报匯报上去了,还能让日军从杭州湾登陆成功,简直不可思议。 他调整了一下心態,去霞飞坊找吴玉坤,她身为美人蛇小组的组长,掌握著和总部的联繫电台,或许有关於战局更为详细的情报。 来到霞飞坊。 他敲开了吴玉坤的房门。 “进来。” 吴玉坤穿著一袭宽鬆睡裙,婀娜的身姿若隱若现。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她亲自动手给李季泡了一杯茶。 “日军从杭州湾登陆,国军全线动摇,撤退是早晚的事。” 李季声音充满了忧虑,一旦国军从上海市区撤退,日军进占上海滩,一场腥风暴雨在所难免。 “总部发来电报,命令美人蛇小组和行动队进入潜伏期,同时,上峰特別嘉奖了你的下线黄鼠狼五千法幣。”吴玉坤嫵媚的面容闪烁著凝重神色,声音带著一丝清冷。 “五千法幣?” 李季心里冷笑,这么重大的军事情报,其价值何止五千法幣,便是五十万法幣,也是值得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我们只负责收集情报,上峰如何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吴玉坤知道李季心中很不忿,她也一样,心中充满怨气,但又能如何,他们是情报官,收集情报是他们的职责,至於上峰如何决定,他们无权过问。 “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昨晚上,第一行动小组潜入范南捷的公寓,干掉了老傢伙。”李季说起了这件事,这次暗杀范南捷的行动,他並未参加,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哦,第一行动小组有伤亡吗?”吴玉坤柳眉一挑,问道。 “有,一名兄弟被老傢伙的保鏢击中,当场殉国。”李季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行动队乾的是暗杀勾当,有人员伤亡属於正常现象。 “为了剷除这些败类,损失我们的兄弟真是不值当。” 吴玉坤幽幽嘆息一声,李季手下兄弟都是和她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没有死在日军的枪口下,反而倒在了汉奸枪口下,令人惋惜。 “他们跟你我一样,干了这个行当,殉国是在所难免的。”李季倒不是心肠硬,而是干了特工这行,除非运气特別好,否则,总有一天会为国捐躯,他也不例外。 此话,吴玉坤深以为然,自从加入军事情报处,与她同期毕业的特等警校生,已经有多人为国捐躯,说不定哪天就会轮到她。 “我今天是来拿其他三名亲日派资料的。”李季言归正传,直接说明来意。 “你等一下。” 吴玉坤把她收集的资料取出来,伸手给李季递过去。 李季拿过资料看起来,片刻后,他眼中划过一抹冷色:“一个大学教授,竟堂而皇之的媚日,简直丟尽了我们炎黄子孙的脸,像这种人,就不该苟活在世上。” “还有这个叫陈焕章的人,身为公董局的人,却在公开场合喊大东亚共荣口號,他要不是白痴,就是日本人提前收买的线人。” 他把资料放下,冷声道:“三天內,送他们三个去地狱懺悔。” “告诉弟兄们小心点儿,上海马上要沦陷於日军之手,希望他们留著有用之躯,將来与日寇周旋。”吴玉坤轻声叮嘱道。 “知道了。” 李季扫了她一眼,道:“你手中的情报线,有送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凝重,她正好有件事和李季谈。 “上海站转给我们一条重要情报,日本驻沪领事馆来了一名外务省的精英特工,此人推断,杀害田中隆昌的凶手是一名姓柳川的日本男子,並且,他根据大和饭店前台服务人员的描述,画出了柳川的素描像。” “哦,凶手不是森田一木郎?”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讽刺,日本人还真能折腾,居然锁定了偽装易容后的他,不过那又如何,他不仅用了假身份,还用了假容貌,日本人就是把上海滩翻一遍,也不会查到他身上。 “领事馆高级秘书森田一木郎已被秘密处决,理由是背叛日本帝国。”吴玉坤清声道。 “日本人不仅对外人狠,对他们自己人更狠。” 李季讽刺了一句,不再理会这件事。 “你自个儿多加小心。”吴玉坤不知道事情原委,只当是李季的面容被日本人素描出来。 李季点了下头,道:“今天看报纸了没?杀害黄士仁和冒充巡捕窃取黄家钱財的凶手被法捕房捉拿归案。” “看了。” 吴玉坤美眸流转,笑道:“没想到你在法租界巡捕房也安插了人手?”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李季確实往法捕房安插了眼线,但他安插的眼线目前只是一名小嘍嘍,根本办不了这么大案子。 当然,他不会告诉吴玉坤,此事是他指使马鹏收买了刘探长所为。 第47章 刘小姐名声不咋的 李季和吴玉坤聊了一会儿,告辞离去。 从吴玉坤口中,他打听到关於军事情报处的许多秘闻,以及统帅部的部分决策。 不得不说,派系林立的国府,就像一个大锅烩,有人主张抗日,死战到底,有人主张谈判,保存实力,总之,一团乱麻。 当然,这些事和他一个小特工没什么关係。 他从霞飞坊出来,去了一趟小龙理髮店。 自从战爭爆发以来,大量难民涌入法租界,小龙理髮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李季来到理髮店,见小小的理髮店有四五个人在排队,他也坐下等著排队。 老王见他来了,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一句多余的也没说。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老王把客人们打发走,掛出打烊的牌子,招呼李季进里面说话。 “长官,你交代报喜鸟的事有著落了。”老王神情带著几分高兴,他忙推开桌子,把墙壁夹层中的电台拿出来。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有了这玩意儿,他可以和军事情报处总部直接取得联繫。 只是他没有学过发报,还得找一名懂收发电报的报务员。 “老王,转告报喜鸟,我代表小组对她提出嘉奖,同时,给她五百法幣的奖励。”李季从来不是小气的人,报喜鸟弄来的电台,其价值远超五百法幣。 “卑职代报喜鸟谢谢长官。”老王道。 “对了,你会不会发报?”李季问道。 老王摇了摇头,他加入军事情报处时间较早,当初学的暗杀盯梢,没有学过电报课目,对发报是一无所知。 “长官,报喜鸟不仅是一名情报人员,她还是一名精英报务员。”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考虑是不是把电台重新交给报喜鸟,毕竟他不会发报,把这玩意儿留在身边也没什么用。 “说说报喜鸟的近况。” “山本勇八郎最近没提供什么情报,只提供了一些日军海军司令部的人事变更情报,据报喜鸟透露,山本勇八郎的胃口有些大,他想我们每个月再增加两千法幣。” “而且,报喜鸟为了满足他的私慾,找了一名法国漂亮舞女,专门陪山本勇八郎,每月一千法幣,这笔钱报喜鸟自掏腰包。” “报喜鸟担心山本勇八郎有一天反水,正私底下与日军海军情报处的少佐接触,因战爭的原因,两人联繫不多,进展不是很顺利。” 老王匯报了一下报喜鸟最新的近况。 对於报喜鸟自掏腰包给山本勇八郎找舞女,李季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说实话,让自己国家的女人为了情报委身陪小鬼子,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你转告报喜鸟,山本勇八郎想让我们加钱,就让他拿有价值的情报交换,如果还是这些没用的情报,別说加钱了,我们有可能会终止与山本勇八郎的合作。” “是,卑职一定把长官的话转达报喜鸟。”老王忙道。 “再告报喜鸟,接触海军情报处少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如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以免危及自身安全。”李季吩咐道。 “是,卑职会提醒她注意安全的。”老王道。 “……。” 他和老王又谈了一会儿,电台继续放在老王这里,等他找到合適的报务员,再將电台转移出去。 从理髮店出来时,已是傍晚,他骑著自行车往爱格兰路过去。 这条街又叫舞厅一条街,大大小小的舞厅加一块儿,少说也有十七八家,除了舞厅,还有赌场、酒楼、妓院等。 半小时后,李季把自行车停在一家名叫凤来舞厅门口。 这家舞厅从外面看,规模一般,与百乐门等大舞厅相比,如同凤凰与草鸡,没有相比性。 他从舞厅进来,灯光摇曳,大厅沙发上坐著十几名旗袍舞女,舞池中央只有寥寥几名客人。 一名穿著西装的大汉,把他请到了舞厅二楼。 经理办公室。 马鹏恭敬的站在桌子边上。 李季靠在椅子上,拿出钢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名字,又在名字后面写上年龄、体貌特徵和背景。 “带著你手下的兄弟,把这两人干掉,动作要麻利,行动时候注意安全。”李季把两名亲日派分子资料背景交给马鹏。 “请队长放心,卑职一定不负您所望。”马鹏恭敬道。 李季点了下头,隨后问道:“舞厅生意怎么样?” “卑职刚从前老板手中盘过来,今天是第一天营业,估计没多少客人,不过,卑职已经在想办法招揽客人,舞厅生意很快就能好起来。” 马鹏现在是这家凤来舞厅的经理,他手下的兄弟,有一半在舞厅当安保,剩下一半人,被他安排到其他地方潜伏待命。 “钱得丰那件事你办的不错。”李季提出讚许。 “队长,刘探长是个贪財的小人,只要给他钱,他什么都敢干。”马鹏笑道。 “以后你要和此人搞好关係,他或许能帮上我们大忙。”李季喜欢贪钱的人,这种人最易控制。 “是。” 马鹏恭敬道。 接著,他和马鹏聊了一会儿第二行动小组的琐事,便从舞厅出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以后会少来这家舞厅。 他又去了一趟公共租界,交给许经年一名亲日派分子的背景资料,返回法租界李家弄。 刚回到弄堂口,就见张瘸子在收摊,这段时间张瘸子的餛飩摊生意火爆,客人络绎不绝。 “收摊了?”李季打了声招呼。 “今天实在扛不住了。”张瘸子蔫了吧唧的说道,他这些天为了多赚点儿钱,起早贪黑的摆摊,身子骨实在扛不住了。 “早点儿回去休息。”李季丟下这话,往弄堂里走进去。 “李先生,等一下。”张瘸子忙喊住他,隨后贼眉鼠眼的左右看了几眼,小声道:“今天下午我看到弄堂口来了一辆小汽车,把刘小姐给接走了。” “哦。” 李季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这关他屁事? “李先生,您一看就是有知识的文人,刘小姐在弄堂里名声不咋的……我老张是个粗人,大字不识一箩筐,您多包涵。” 张瘸子把刘佳慧的一些风言风语说给了李季,他实在不想看到李先生这种一表人才的青年,被刘佳慧那种风尘女人所耽误。 “多谢您嘞。” 李季道了声谢,转身进了弄堂,张瘸子的话他听出来了,话里话外,无非是在说刘佳慧水性杨,干了许多不检点的勾当。 可刘佳慧的那些破事和他有什么关係? 第48章 沉痛宣告沦陷 十一月八日。 松江失守,从杭州湾登陆日军与上海日军对国军形成夹击態势。 十一月九日。 最高统帅部下达撤退军令,但因最高统帅寄希望於九国公约,又下令淞沪地区国军坚持抗爭,一时间,几十万国军混乱不堪,有部队接到撤退命令,有部队接到就地坚守命令。 十一月十日。 因国军最高统帅的瞎指挥,几十万国军被堵在狭小区域,被日军战机和大炮轮番肆意打击,各部队联络中断、指挥混乱,溃不成军。 十一月十一日。 九国公约会议结束,最高统帅指望九国公约联合制裁日本的计划彻底落空。 当日,国府上海俞市长发表告,上海市民沉痛宣告书,正式宣布上海沦陷。 这一日,国军全线西撤,上海被日军接管。 坚持了三个多月的淞沪会战,以国军伤亡几十万人为代价,仓促结束。 至此,上海沦陷。 次日。 十一月十二日。 上海街头,大批日军开进上海市区,接管了原华界的学校、警察局、以及市政府等等部门。 这一日,被上海人民视为最耻辱的一天。 日军进入上海市区之后,遂开始抢劫、杀人、纵火等。 法租界。 三百多万国民看著昔日华界方向,无不悽然泪下。 李家弄堂16號,李季站在阁楼上,眺望著华界方向,心中长嘆一口气,歷史的车轮没有改变方向,上海终归还是沦陷了。 从这一日开始,他的行动队和美人蛇情报小组,正式进入漫长的潜伏期。 “李先生,我做了饭菜,一块儿吃?”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乱了李季的沉思。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佳慧穿著一袭旗袍,胸前繫著围裙,精致的脸蛋掛著淡淡笑容,仿佛上海沦陷,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似的。 “刘小姐,你自个儿慢慢吃。”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下楼。 “你这人……不可理喻。”刘佳慧气的跺了跺脚,她好心做饭菜叫李季吃,他居然甩脸子。 李季心中冷笑,都特么成亡国奴了,他哪有心情吃饭。 再者,他通过理髮店老王约了报喜鸟在法租界中央公园见面。 有关报喜鸟的背景资料,他已从吴玉坤口中得知。 报喜鸟,原名虞墨卿,上海本地人,其父为公共租界大人物,两年前,她以一腔热血秘密加入军事情报处,在杭州秘密受训四个多月,因能力出眾,被培训班教官吴玉坤看中,选入美人蛇情报小组。 中央公园。 一棵飘零著落叶的枯树下,虞墨卿穿著咖色风衣,繫著一条白色围巾,手中捧著一本书籍,坐在一条长椅上。 她的心情仿佛沉入谷底一般,充满了灰寂与失望。 上海沦陷了。 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是巨大的,就像是一柄利剑斩断了她心中的信念。 作为一名青年女性,她有著崇高的理想,也热爱这个羸弱而庞大的国家,为了国家强盛,为了民族崛起,她把灵魂献祭给魔鬼,成为一名行走在黑暗中的刽子手。 到头来却发现,她所做的一切,对这个国家似乎没有什么实质性帮助。 “作为一名特工,你不该有这种情绪。”李季来到虞墨卿身后,缓缓出声道。 “你来了。” 虞墨卿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仅凭声音,便判断出身后之人是她的老朋友鬼狐。 李季来到椅子另一端坐下:“老王说,山本勇八郎不愿意继续为我们提供情报了?” “是的,海军情报处正在甄別內鬼,山本勇八郎担心自身安全,提出终止合作。”虞墨卿道。 “他拿了我们那么多好处,差点儿把你都搭进去,现在提出终止合作,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山本勇八郎想终止合作,绝无可能,除非他死。 “我认为暂时可以先放任他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確认他安全了,再他联繫也不迟。” “我们手中掌握著他出卖日本海军机密的证据,他不敢不继续合作。”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为了满足山本勇八郎的欲望,她可是自掏腰包,为其包养了一名法兰西舞女,除此之外,狗东西还从她手中勒索了不少钱財,於公於私,她都不会放过山本勇八郎。 “山本勇八郎这条线可以暂缓一二,今天和你见面,有事事吩咐你。” 李季从怀中掏出吴玉坤交给他的密码本,道:“这是密码本,你收好。” “你的意思是让我保管电台?”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你去一趟老王的理髮店,把电台拿走,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李季暂时不打算启用这部电台,毕竟现在的形势还不是很严峻。 “是。” 虞墨卿接著道:“我想继续与海军情报处左川少佐接触,他比山本勇八郎更能接触到海军核心情报。” 李季不太看好她去接触日本海军情报处少佐,人家是专业搞情报的,天生戴著有色眼镜,哪怕虞墨卿偽装的再好,也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接触日军少佐的任务暂停,以后视情况再定,现下有两件事需要你做,第一,动用虞家的人脉关係,把老王安排到租界大学去教美术,第二,日本驻沪领事馆刚从本土调来一名大尉军官,名叫相川志雄,我需要你调查清楚他的背景资料、个人喜好等等。” 李季觉得虞墨卿的身份,比她当情报员更有价值。 “让老王去租界大学当美术老师?”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惊讶,鬼狐他怎么想的,让一个剃头匠去大学当美术老师? “老王的美术功底十分深厚,当一名美术老师绰绰有余。”李季曾问过老王擅长什么,其当场画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像,一手妙笔丹青,比大学里的美术老师还厉害几分。 “是,我会把这件事办妥。”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道:“调查相川志雄的事情,我会抓紧办。” “越快越好,我这边急需相川志雄的详细资料。”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问道:“老王走了之后,谁是我的联络人?” “我。” 李季与虞墨卿一起搭档出过任务,也算了解一些,而且,他把备用电台和密码本给了虞墨卿,等於把行动队的核心交给了她,所以,他要把虞墨卿放在眼皮底下监管,以防出差错。 “明白。” 虞墨卿点了下头。 接著,两人聊了一会儿上海的时局,李季给她留了联络方式,准备离开。 “鬼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虞墨卿精美的脸蛋闪过一抹笑意。 “问。” 李季起身扫了一眼周围,沉声道。 “你……是新来的副组长?”虞墨卿眨著明亮的眼眸问道。 “是。” 李季也没瞒她,毕竟这事没什么好瞒的。 第49章 上峰有新任务 李家弄堂。 李季回来之后,找弄堂里的老文学日语。 老文在日本东京生活过几年,能说一口流利的东京语言,他现在生活十分窘迫,李季每个月给他三十块法幣,请其当他的日语老师。 通过这段时间学习,他的日语水平与日俱进,以前是二把刀,现在可以称一把刀,正常日语交流没有丝毫压力。 他不仅和老文学习日语,还向老文打听东京的风俗,乃至整个日本的风俗习惯。 比如东京人不愿意接受或送带有菊標誌的礼物,因为菊是日本皇室的標誌。 比如日本人进门要脱鞋,如果不换鞋就进入客厅,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老文,你日语说的这么好,没想著去日占区找份体面工作?”李季隨口问道。 “呸。” 老文狠狠啐了他一口,怒道:“你说的啥玩意儿话,我就是饿死街头,也不会给小日本做事。” “是我眼拙,原来您老如此有骨气。”李季心里好笑,若是国人有老文这般傲骨,小鬼子也不可能在上海滩站稳脚。 “你小子別拿话挤兑我,我虽然人老了,可我眼睛不瞎,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死了多少国军士兵,我要是为了混一口饭,就给小日本做事,我对得起战死在上海的国军官兵?” 老文大概五十多岁,身形瘦弱,戴著一副老镜,平日里以文人自居,其无儿无女,在弄堂口以补鞋为生。 “是啊,淞沪会战打了三个月,阵亡了几十万官兵,但凡是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忘记此等国讎家恨。”李季缓缓点了下头。 “你小子跟我学日语,不会是想著去给日本人做事吧?”老文吹鬍子瞪眼的问道。 “我和您老说过的,我做的是外贸生意,经常跑上海周边谈生意,会点儿日语,进出日占区的时候方便一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李季说著从口袋拿出两块法幣放到桌上。 老文忙把两块法幣揣进兜里,道:“来,我接著教你日语。”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別看老文一把年纪的人了,人老心不死,但凡口袋里有俩钱,他必定会去弄堂里的暗门子过夜。 晚上十点左右,李季从老文这里告辞,回到他租住的房屋中。 老文在他走后,揣著两块钱法幣,敲开隔壁的暗门子,他是这里的常客,晚上十点以后过夜,只收他一块法幣。 接下来的几天,李季的生活十分平淡,白天去看一下死信箱,下午跟著老文学日语,晚上偶尔出去一趟。 值得一提的是,虞墨卿把老王安排到公共租界的一所大学任教美术老师。 李季派老王去大学当美术老师,是让他观察学校里的进步学生,有明显反日倾向的学生,他会適当派人接触,將其吸纳到情报战线上,毕竟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需要培养一些心腹,以便窃取日军情报,暗杀汉奸走狗。 还有一件事,潜伏在板井公馆的灰雀,这些天没有传递任何情报,他去过联络点一次,联络人也不知道灰雀是什么情况,但可以確定的是,灰雀十分安全。 这天下午,李季收到吴玉坤的紧急见面信號,匆忙赶到霞飞坊与其会面。 房间中。 吴玉坤一张精美动人的脸蛋涌动著凝重之色:“上峰来电,命令美人蛇小组和行动队配合,从日占区营救一名长官,將其安全送至金陵。” “上峰站著说话不腰疼,上海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难道不清楚?” “日军自进入上海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些天上街的成年男子,大部分被他们抓去当劳力,稍有反抗,便会被当场打死。” 李季俊冷的面容带著一抹不忿,让他的行动队去日占区救人,亏上峰想得出来。 “你知道要营救的这名长官是谁吗?”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 “谁?” 李季皱了皱眉,难不成是军中的某个大人物? “黄埔一期,黄长官。” 吴玉坤柳眉微蹙,戴老板在电文中措辞严厉,要求美人蛇小组和行动队不惜一切代价救出黄长官。 “是他?” 李季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如果是他的话,倒是能解释得通,他可是黄埔一期的將领,德械师的主官。 “黄长官在指挥部队撤退时被日军炮弹炸伤,被紧急送往闸北的一间医院抢救,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伤势已经好转许多。” “日军外务省情报人员得知黄长官滯留沪上的消息,正带著日军宪兵在日占区挨家挨户的搜查,上峰担心黄长官的安危,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黄长官从日占区救出来。” “据上峰电文透露,营救黄长官的命令是从统帅部下达的。” 吴玉坤最后这句话是在告诉李季,命令是统帅部下的,他们必须无条件执行。 “上峰担心黄长官成了日军的俘虏?”李季嘴角涌过一抹冷笑,戴老板什么德行,他焉能不知道,能让他下达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说明黄长官身上藏著大秘密。 吴玉坤美眸瞥了李季一眼,诚如他所言,上峰確有此担心,黄长官知道的太多了,如果他被日军搜出来,难保不会叛变投敌,所以,上峰另有密电给她,如营救不成,送黄长官一程。 “你是行动队长,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吴玉坤知道李季主意多,询问道。 “派第一行动小组进入日占区,想办法把黄长官弄进租界,等局势有所好转,再送黄长官去金陵。” 李季也没什么好办法,这种营救行动,纯粹是看运气,运气好的话,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把人救出来,运气不好的话,第一行动小组所有人搭进去,也未必能救出黄长官。 “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黄长官身上有伤,若是被日军发现,一定会把他抓走,到时候我们再想营救,便是困难重重。”吴玉坤清声道。 “此次营救行动,人员不宜过多,以免引起日军的注意。”李季道。 “从行动队调四名身手好的兄弟,再加上你我。”吴玉坤作为美人蛇小组的组长,本不该参与这种危险行动,但老板有交代,她必须亲自出马。 “你也要去?” 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吴玉坤是受了上峰的某种密令,一旦营救不成,由她来灭口。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老板视她为心腹,才將如此重任交付她,她纵使心中不愿,也得执行命令。 第50章 天子门生黄长官 晚上。 李季从第一行动小组抽调了四名好手,由组长许经年带领,由租界前往日占区,约定在闸北三串巷口见面。 他和吴玉坤乘坐黄包车由法租界前往日占区。 从法租界出来,便是日军的检查站。 检查站大约有二十多號日军士兵,手持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步枪,穿著土黄色军装,戴著钢盔。 李季和吴玉坤从黄包车走下来,接受日军士兵的盘查。 为首的是一名日军少尉,他看到吴玉坤之后,双眼发光,嘴角流著哈喇子,其他日军士兵也是直勾勾盯著吴玉坤,主要是这个女人真的太美了,虽然穿了一件风衣,把婀娜曼妙的娇躯半遮半掩,但一张嫵媚动人的脸蛋,令他们不自觉的想扑上来,把这个漂亮美人儿当场办了。 “吆西,姑娘的……。”领头的少尉军官一脸猥琐,神情彷如一匹饿了许久的野狼一般。 “放肆,你们敢对贞子小姐不敬?”李季操著一口纯正的东京腔喝道。 闻言。 领头的少尉军官浑身一震,忙挺胸抬头,立正站直,他下意识的以为,李季说的是东京腔,必是大日本帝国公民,而他旁边这名叫『贞子』的小姐,也可能是帝国公民。 “八嘎,你叫什么名字?”李季衝著少尉喝问道。 “龟田三郎。” 少尉军官一边回答,一边恭敬鞠躬。 “吆西,你今天的不礼貌行为,我会上报派遣军司令部,你就等著上军事法庭吧。”李季冷声道。 “请问您是?” 龟田三郎顿时怂了,忙向贞子小姐道歉:“对不起,贞子小姐,请原谅我的无礼。” 吴玉坤没有说话,她主要是担心一开口露馅。 啪。 啪。 李季扬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少尉军官两巴掌,怒道:“你们简直丟尽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 言毕。 他看了吴玉坤一眼,温声细语的道:“贞子小姐,请上车。” 吴玉坤轻轻一鞠躬,转身坐上了黄包车,车夫不敢怠慢,忙拉著吴玉坤离开。 李季狠狠瞪了龟田三郎一眼,转身上了黄包车,翘起二郎腿,让车夫跟上前面的『贞子』小姐。 他们走后,龟田三郎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想他真是时运不济,居然遇上了帝国公民,看他们的穿著打扮,似乎身份不一般,不由为自己担心起来,真要是被送上军事法庭,他在军中的前途就完了。 日占区。 闸北。 李季和吴玉坤在三串巷附近下车。 “你这段时间学日语了?” 吴玉坤压低声音问道,过检查站的时候,李季一口纯正东京腔,让她十分的诧异。 “嗯,略微学了一点儿。”李季谦虚了一句,他现在的日语水平,与普通日本人大抵相差不多。 “今天演的不错,谢了。” 吴玉坤知道若不是李季急中生智,也不会如此轻鬆通过日军检查站。 “下次出门的时候,稍微易一下容,就你这长相身材,我要是日本兵,也得起坏心思。”李季道。 吴玉坤嗤笑一声,她知道日本人不是好东西,出门前特意穿了一件宽鬆的风衣,把妖嬈的身材半遮半掩,谁知道那帮日本兵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接著,她压低声音:“黄长官住在三串巷78號民房,身边有一名副官。”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 两人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看到一伙日本士兵在街上抓人,几名成年男子被抓走,老人和小孩跪在路边失声痛哭,还有一幕不堪入目,昏暗的路灯下,领头的军曹正当街欺辱一名妇女。 看到这一幕,李季心中怒火燃烧,该死的小鬼子,这是把普通人往死路上逼。 “这帮畜生……。”吴玉坤美眸含煞。 “別衝动。” 李季忙拉著吴玉坤拐进一条小巷,他担心吴玉坤愤怒下出手,到时候救不出那些普通人,还可能把他们两搭进去。 “这些畜生连老百姓都不放过,简直不配当人。”吴玉坤冷声道。 “我们的任务是营救黄长官,切勿衝动行事。” 李季心中苦笑不已,现在淞沪各地,基本上都处於这种状况,小鬼子到处抓壮丁、抢粮食、辱妇女,把好端端的一个大上海弄的是鸡飞狗跳,遍地狼藉。 “嗯。” 吴玉坤强压下心中怒火,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沿著小巷子走了好一会儿,在三串巷的巷口附近,与许经年等五名行动人员匯合。 “队长,一切办妥了。” 许经年从腰间摸出两把驳壳枪递过去,他提前带人进入日占区,在四號安全屋取了手枪弹药,还有十颗手榴弹。 李季和吴玉坤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一行人往三串巷78號民房过去。 半小时后,一行人来到78號民房门口。 李季给许经年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忙上去敲门,片刻后,一名男子打开院门。 “你们找谁?”男子神情充满警惕。 “我们是来救黄长官离开的。”吴玉坤冷声道。 “你们是军事情报处的人?”男子神色顿时一松。 “是。” 吴玉坤应了一声。 “快进来,长官正在等你们。”男子忙把院门打开,让军事情报处的一行人进来。 李季给许经年使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吩咐两名行动人员去附近的巷口盯著点儿,以防小鬼子闻著味儿过来。 在男子的带领下,吴玉坤和李季来到西面的厢房,见到了因伤滯留沪上的黄长官。 黄长官大概三十多岁,大高个子,又黑又瘦,身上充满军人的坚毅与果敢。 “长官好。” 吴玉坤和李季向黄长官立正敬礼,虽然他们穿的是便装,但黄长官不仅是陆军少將,还是淞沪战场的英雄,他们理应致敬。 “你们是雨浓兄的手下?”黄长官黝黑的面容透著几分苍白,显然他的伤势尚未彻底恢復。 “是。” 吴玉坤神色凝重道:“奉戴老板命令,护送您离开沪上。” “上海被日军占领,各处关卡都由日军士兵把守,如何离开?”黄长官皱眉问道。 这时,李季开口道:“卑职等人先护送您去租界,等您伤势彻底好转,卑职再与青帮中人联繫,利用他们的渠道,送您离沪赴寧。” “日军占领上海之后,正全力向金陵推进,上面已经开始迁都,这个时候去金陵於事无补,你们直接安排我去武汉,我的部队正在汉口一带集结。”黄长官沉声道。 “是,长官。” 李季心想只要把他送出上海,他去哪里都行。 “长官,事不宜迟,请您准备一下跟我们走。”吴玉坤清声道。 黄长官微微点了下头,吩咐道:“张副官,准备一下,跟他们走。” “是,师座。”张副官忙下去准备。 第51章 背我过臭水沟 一会儿后。 李季一行人带著黄长官从民房出来,因黄长官身上有伤,不利行走,由张副官背著走。 他们一行人往前走了大概三四百米,负责探路的一名行动人员回来报信:“队长,前面有一股鬼子,他们封了巷口,不许任何人进出。” 李季暗道一声,坏了,日军封锁巷口,肯定是得到了黄长官藏身在三串巷的准確消息。 他和吴玉坤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神色。 “日军有多少人?”李季忙问道。 “大概有十几人,还有几名黑皮狗。”行动人员回道。 “这条巷子有没有其他出口?”李季问道。 “队长,开战之前,我住在这一片,沿著这条巷子一直往东面走,有一条臭水沟,从臭水沟过去便是松江北路。”一名熟悉地形的行动人员回道。 李季当机立断下令:“往东面走。” “是。” 一行人保护著黄长官沿著小巷,往东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来到一条臭水沟前。 “穿过去。” 李季心想一条臭水沟算什么,哪怕是粪坑也得往下跳。 吴玉坤柳眉蹙了蹙,这条臭水沟散发著令人噁心作呕的臭味儿,作为一名喜欢乾净的女人,她有些下不去脚。 “李季,等一下。” 李季把裤腿扒拉起来,准备穿过臭水沟,听到吴玉坤喊他,侧身问道:“怎么了?” “你能不能背我过去?”吴玉坤小声道。 “背你?” 李季暗暗咂舌,心想你作为一名情报官,过一条臭水沟还得让人背著? “明天我派人把你手里的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拿去黑市上处理,所得钱財,分文不取。”吴玉坤小声道。 “成交。” 李季心想那批珠宝首饰和古董字画放在他手里,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不如换成现大洋,以备不时之需。 言毕,他半蹲下身子,吴玉坤趴在他背上,双手紧勾著他脖子。 他双手紧抓著吴玉坤的丰臀,脚下一发力,从臭水沟哗啦啦蹚过去。 一行人从臭水沟过来,正要沿著松江北路往前走,前方突然一道刺目的手电筒光照过来。 “你们干嘛的?” 一道囂张的声音传过来。 许经年等人悄悄摸到腰间的手枪,准备动手。 “都別动。” 李季忙低声喝止手下人的小动作,这里是松江北路,距闸北警察局只有不到一公里,若是动枪的话,闸北警局的人几分钟內就能赶过来。 言毕,他朝著前方喊话:“老总,我们老大得了痢疾,正要送医院救治。” 说话间,他眯著眼看过去,竟是三名黑皮狗,手里有两桿长枪,一把手枪。 “所有人蹲下,接受检查。”领头的是一名巡警小队长,他拿著手电筒走过来。 李季给一脸緋红的吴玉坤、许经年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等三名黑皮狗靠近,直接动手干掉他们。 所有人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 小队长领著两名手下走过来,囂张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咦,还有一名漂亮大妹子。” 小队长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说著就要动手摸吴玉坤的脸蛋,岂料,吴玉坤的动作比小队长更快,就见她嗖的一下站起来,紧接著听到咔嚓一声脆响,小队长脑袋直接被拧断,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季和许经年动作也不慢,在吴玉坤动手的时候,他们两也站起来,李季伸手夺下黑皮狗的长枪,一脚將其踹翻在地上,拿起枪托狠狠砸在黑皮狗脑袋上,只是几下子,黑皮狗脑袋被开,血水迸溅。 许经年是猎户出身,力大无穷,他一只大手狠狠发力,直接捏碎了黑皮狗的咽喉。 解决了三名黑皮狗子,顺便把小队长的配枪收缴,至於两条长枪太过醒目,只能扔在原地。 “张副官,你带长官坐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检查站,我已安排人手接应。”李季转身说道。 “好。” 张副官点了下头,背著黄长官来到正街,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让黄长官坐上黄包车走,而他则在黄包车后面跟著。 “大家分散跟著,若是遇到小鬼子检查,儘量不要开枪。”李季叮嘱了手下人几句,一行人迅速跟上黄包车,以防遇到突发事变。 从松江北路到公共租界检查站约有七八里路,用时四十分钟左右,中途遇到了两波日军士兵,侥倖过关。 来到公共租界检查站,负责检查的租界警察只是象徵性的查了一下,便让黄长官坐著黄包车进入公共租界。 李季和吴玉坤把手枪交给了许经年,让他把手枪弹药等,放到距检查站最近的二號安全屋,下次有任务方便取用。 来到公共租界。 一號安全屋。 李季把黄长官安排在一號安全屋中养伤,为了保证黄长官在公共租界的安全,他把今晚上参与行动的行动人员,全部留到一號安全屋,贴身保护黄长官。 毕竟黄长官是陆军少將,天子门生,又是德械师的师长,深受最高统帅的器重。 “长官,请安心在此养伤,卑职的手下会保护好您的安全,等您彻底养好了伤,卑职会联繫帮会中人送您北上。”李季道。 “嗯。” 黄长官点了点头,他听闻国府正在迁都,忧心如焚,恨不能立刻返回部队,继续领兵与日军作战。 “长官,您好好休息,卑职就不打扰了。”李季给吴玉坤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 黄长官看了李季一眼,皱眉道:“我好像看你有点儿面熟。” “报告长官,卑职毕业於陆军士官学校,您曾在士官学校短暂就职过一段时间。”李季正声道。 “原来如此。” 黄长官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他就说怎么瞧李季有点儿眼熟,原来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军官。 “长官,卑职告辞。” 李季和吴玉坤从房屋中出去,来到院子门口,两人俱暗暗鬆了一口气,本以为这次营救黄长官的行动会十分困难,没想到是有惊无险。 “你儘快和青帮的人联繫,早点儿把黄长官送走。”吴玉坤担心夜长梦多,叮嘱道。 “青帮的葛二爷手里有一批货,过几天要运往汉口,我会亲自与葛二爷联繫,请他帮忙把黄长官送到汉口。”李季道。 “葛金牙?” 吴玉坤柳眉轻挑,面色凝重,道:“此人有明显的亲日跡象,若是他把黄长官卖给日本人,又当如何?” “听闻葛二爷的小儿子十分好赌,拿此人当筹码,葛二爷绝不敢卖了黄长官。”李季心里冷笑,对付青帮这些混混,他可不会讲什么道义。 “甚为妥当。” 吴玉坤觉得李季这个办法可行,以葛金牙的小儿子为质,其绝不敢乱来。 第52章 青帮大佬算个屁 翌日。 初冬的上海滩,透著一丝冷意。 街上的行人裹上了外套,十里洋场的摩登女郎,纷纷穿上呢子大衣和皮貂。 战爭对租界似乎没什么影响,这里犹如国中之国一般,有钱人享受著纸醉金迷的生活,穷人在街头巷尾嗷嗷乞怜。 赌场中,人声鼎沸,叫喝声络绎不绝。 这里是一处地下赌场,身为青帮大佬之子的葛俊豪每天都会来玩几把,贏了就去舞厅找舞女消遣,输了就去妓院买醉。 今天也如同往日一般,葛俊豪穿著西装革履在赌场玩了两小时,输了七八百块法幣,心情不佳的他从赌场出来,准备去妓院『倒运』。 刚出赌场的他,被两个大汉从后面套上麻袋,装入麻袋丟进了汽车后备箱中。 葛俊豪嚇出了一身冷汗,在租界地盘上,居然有人敢绑架他,要知道,他老子是青帮大佬。 法租界。 葛府。 一座大型青砖混合的府邸,大约有三十多间房子,门口站著七八名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一会儿后,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一名穿黑色中山装,脚踩皮鞋的青年走下车。 李季下车之后,冷冷扫了葛府一眼,上前两步,让门子去给葛二爷传话,就说姓国的前来拜见。 葛府中,葛二爷左拥右抱,笑容满面,已经五十多岁的他,身体康健,前些天从他旗下的春楼中弄回两头牌,准备再发力一波,爭取再生俩大胖小子,光大老葛家。 “二爷,外面有一名年轻人自称姓国,前来拜访。”管家拱手道。 “姓国?” 葛二爷眉头顿时皱起来,姓国,那不就是国军么? 他在上海滩討生活这么多年,与国军许多人打过交道,诸如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十九路军的將领,还有上海市府的官员。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葛二爷问道。 “没说。”管家摇了摇头。 葛二爷沉思一小会儿,道:“去,把他带上来。” 他要探一探这个姓国的底,如果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便当作顺水人情卖给日本人,如果是国军方面的大人物,儘量不与其交恶。 虽然现在的上海滩是日本人说了算,但国军保不齐哪天就会打回来。 身为老江湖,他是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笼子里的。 片刻后。 李季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葛府,见到了青帮大佬之一的葛二爷。 论名望,葛二爷不及季云卿,论人脉,不如杜老板,论產业,不如黄老板,论狠辣,不如张老板,但他有一个优点,是青帮一眾大佬不具备的,便是见风转舵。 以前国军驻扎上海的时候,他与国军交好,日本人占领上海,他又迅速搭上日本人这艘快船。 “晚辈姓李字子禾,见过二爷。”李季抱拳拱手,眼睛却是在仔细打量著葛二爷,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大肚便便,肥头大耳,但微眯著的眼睛,却透露出此人是个阴狠狡诈之辈。 “你不是姓国吗,怎么又姓李了?”葛二爷手里把玩著两个铁核桃,漫不经心的问道。 “二爷何必揣著明白装糊涂。” 李季心里冷笑,他说的如此直白,葛二爷要是还不明白,他就不会成为青帮大佬之一了。 葛二爷一边把玩核桃,一边端著茶喝了一口,道:“你来有什么事?” “听说二爷的商船不几日要前往汉口,想让二爷帮忙带两个人。”李季道。 “哦,什么人?”葛二爷问道。 “二爷不必知道他们的身份,二爷只记著一件事就行,把他们安全送到汉口,我们承你这份情。”李季道。 葛二爷眼睛微微眯著,心中恼怒不已,求他办事还一副自视甚高的架势,让他十分不爽。 他心里恶狠狠的想著,如果把他们一股脑儿卖给日本人,兴许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我若是不办呢?”葛二爷沉声道。 “二爷,您可得想好了再说话。”李季从口袋掏出一个绿色扳指,丟到葛二爷脚下。 他拿起扳指看了几眼,顿时大惊失色:“这……这是俊豪的扳指,你……你们抓了他?” “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葛少爷自会毫髮无损的回来,倘若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有所闪失,別说葛少爷,葛府一家老少所有人的性命,都得给我们的人陪葬。”李季眼神中透露著某种狠戾。 “你……你威胁我?” 葛二爷狠狠一拍桌子,怒道:“来人,剁了他。” “是。” 几名青帮大汉作势围过来就要剁了李季。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不屑,他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忽然,从外面扔进来一个东西,葛二爷及其手下兄弟看了一眼,顿时惊慌失措,一个个像傻狗一般趴在地上。 李季走过去把手榴弹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戏謔笑道:“二爷別担心,这是一枚没有拉弦的手榴弹,不会爆炸的。” 听了他的话。 葛二爷和一眾青帮兄弟从地上爬起来。 葛二爷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挥手让手下兄弟下去。 “李先生,你的事我接了,人一定安全送到。” 葛二爷也不想服软,关键是人家手里拿著手榴弹,只要轻轻一拉弦,就能送他下阴曹地府。 “二爷,你是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你的话我自是信的。” “但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如果我的人有什么闪失,往后扔进来的手榴弹,可就不止一颗。” “而且,像这样的手榴弹,我们有十几箱,足够把二爷您这座府邸炸成一片废墟。” 李季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容,把手榴弹扔到葛二爷脚下:“这颗手榴弹就当是晚辈送给您的见面礼。” 葛二爷肥胖的身躯不禁颤了颤,妈的,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狠人,竟然拿著手榴弹来找他办事? “请问李先生在国府哪个部门高就?”葛二爷忙拱手抱拳,想打听一下李季的出处。 “二爷,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李季一眼看出老东西打著什么算盘,冷笑道。 “是,不该打听。” 葛二爷訕訕一笑,道:“请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就是我儿子……?” “確认我的人安全抵达汉口,我会放你儿子回来的。”李季道。 “我的商船后天一大早起航。”葛二爷道。 “后天早上,我会亲自把人送到码头边上,请二爷吩咐手下兄弟,一路上照顾好我的人。”李季道。 “那是当然。”葛二爷心中不断猜测,李季是国府哪个山头的,他要送去汉口的又是什么人? “告辞。” 李季见事情谈拢,拱手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李先生慢走。” 葛二爷看著李季的背影在院门口消失,脸色一片铁青,妈的,他堂堂青帮大佬,居然被一个后生晚辈给嚇的不轻。 “二爷,要不要做了他?”管家来到葛二爷身边,阴惻惻的道。 “做?” 葛二爷怒道:“你他妈耳朵聋了,我儿子在他手里。” “是,二爷息怒。”管家忙弯腰拱手道。 “传话给弟兄们,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外传,否则,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葛二爷怒道。 “是,我一定让弟兄们管住自己的嘴。”管家道。 第53章 老师有大用 从葛府出来,李季乘坐小汽车来到霞飞路附近,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他和开车的吴玉坤打了一声招呼,在闹市中下车。 隨后,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的安全屋看望黄长官。 来到安全屋外面。 许经年带著两名行动人员守在门外。 “队长来了。”许经年小声打招呼道。 “有情况吗?”李季问道。 “一切正常。” 许经年带人在安全屋外面守了一晚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李季点了下头,迈著矫健步伐走进院子,就见黄长官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部书,看的十分认真。 他脑海中不禁冒出几个字:书呆子,这是后世对黄长官的大致评价。 “长官。” 李季来到黄长官面前,道:“卑职已安排妥当,后日一早,您乘坐青帮商船前往汉口。” “甚好。” 黄长官抬头打量了李季几眼,微微点头。 “长官的伤势要紧吗?”李季问道。 “已无大碍。”黄长官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身体无碍,隨即问道:“上海现在怎么样了?” “日军进入上海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据最新情报,他们招拢了一批汉奸,准备成立上海偽市政厅。”李季如实回道。 “可恨,这帮倭奴在我们的地盘上成立市政厅,其目的是想长期占据上海,把东南地区泡製成第二个偽满洲帝国。”黄长官怒道。 “长官,抗战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只要我军民团结一心,坚决抵制侵略,终有一天会打败他们,收回沦丧的国土,解救万千百姓於水火之中。”李季是知道歷史走向的,这场战爭虽然艰苦卓绝,但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会迎来曙光。 “你说的不错,要打败日本军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黄长官深以为然的点头,日本是工业国家,而国內是农业国,一个农业大国要打败一个工业强国,谈何容易。 李季话音一转,道:“长官在沪养伤的消息应属绝密,可日本人居然知晓了,卑职百思不得其解。” “张副官,你来告诉他。”黄长官吩咐道。 “是。” 张副官解释道:“长官身边的一名参谋外出之际,被日本兵抓走,是他向日本人告的密。” 李季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却不好再问,毕竟黄长官是少將,他是上尉,不宜问太多。 “长官,在您离沪之前,您的吃穿住行,皆由卑职手下来安排,若无必要,请长官和张副官不要出门,以防被日本人的探子认出来。” 黄长官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这个地方安全,他也不想出门,毕竟淞沪会战带给他的震撼太多了,他要借养伤之际总结一下经验。 张副官缓缓点了点头,师座没有意见,他更没有意见了。 “长官,您好好休息,卑职不打扰了。” 李季见黄长官这边一切正常,顿时放心不少,毕竟这位是天子门生,他要是在自己手中出了事,以最高统帅的脾气秉性,多半会治他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去吧。” 黄长官挥了挥手,作为黄埔一期將领,他其实不大看得起军事情报处的特工,总觉得这帮人不干正事,整天就知道盯梢监视搞暗杀……。 李季也不在乎黄长官的態度,他只要把这个『瘟神』安全送往汉口,便是大功一件。 不然,他要是出了事,美人蛇小组和他的行动队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来到门口,他又叮嘱了许经年几句,让其带著手下兄弟警觉一点儿,並吩咐他,在黄长官养伤期间,不许任何人见黄长官,当然,他与吴玉坤除外。 从公共租界出来。 李季去了一趟中央公园,与报喜鸟虞墨卿见了一面。 今天的虞墨卿穿著一件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一张雪白的瓷娃娃脸蛋,洋溢著令人心生愉悦的笑容,纤细修长的身材,曼妙十足。 “什么事儿?” 李季来到她身边坐下,从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相川志雄的所有背景资料。”虞墨卿交给李季一个文件袋,轻声道。 李季扫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什么异常,便取出资料看起来,相川志雄,男,二十五岁,陆军大尉,毕业於东京士官学校,后就职於陆军参谋本部情报课……。 “资料哪来的?” 李季眼中闪过一缕疑惑,就算虞墨卿身份非同一般,但要获得如此详细的资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买的。” 虞墨卿神情涌过一抹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租界有一伙儿情报贩子,专门贩卖各国军政人员的情报,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搞不到的情报。” “情报贩子?” 李季冷笑道:“这帮人搞到的情报真假参半。” “你放心,这些资料是我亲手整理的,不会有假。”虞墨卿自信的笑道。 “但愿不会有假。” 李季把文件袋折起来装进大衣里面的口袋中,准备离去。 “等一下。” 虞墨卿忙道:“我有件事向你匯报。” “说。”李季沉声道。 “山本勇八郎昨天通过秘密渠道联繫我,称日军海军司令部制定了一份进攻江阴要塞的具体军事计划。”虞墨卿神色严肃的匯报导。 “日本海军进攻江阴要塞?” 李季回忆了一下,金陵保卫战期间,日本海军舰队沿长江而上,配合日本陆军攻取沿江各要塞,但国军海军第一舰队把民船和部分军舰沉入江阴要塞,使日军海军舰队无法从江阴要塞登陆。 可以说,金陵保卫战期间,日本海军的作用並不大。 “山本勇八郎提了什么条件?”李季问道。 “一万法幣。”虞墨卿如实回道。 “一万法幣?” 李季心里冷笑,山本勇八郎是想狠狠敲他们一笔。 “卑职以为,一万法幣买山本勇八郎的情报十分划算,毕竟这封情报可以挽救很多士兵的性命,也许能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虞墨卿道。 “日军要进攻金陵,必定是以陆军为主,日本海军的作用不大。” 李季倒不是心疼一万法幣,而是他怀疑山本勇八郎纯粹是因为缺钱,有可能向他们卖真假参半的情报。 “你的意思是……?”虞墨卿柳眉微蹙。 “从现在起,切断和山本勇八郎的一切联繫,让他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 李季脑海中装著完整的金陵保卫战情报,压根儿不需要山本勇八郎提供的日本海军作战计划。 “是。” 虞墨卿不禁觉得有些可惜,这可是军事情报,但李季如此决定,她也没办法,毕竟李季不仅是美人蛇小组副组长,还是她的直属上司。 “对了,你的日语水平如何?”李季问道。 “还行。”虞墨卿学过一段时间日语,但不是很精通,只能进行一些简单对话。 “找一名日语老师,好好学一学日语,以后有大用。”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点了下头,她有日语底子,学起来应该不是很困难。 李季把手里的菸头掐灭,转身离开。 虞墨卿看了他背影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迈著一双修长纤细的双腿从相反方向离开。 第54章 统帅部迁往汉口 李家弄。 李季回到租住的房屋中,把相川志雄的资料拿出来,仔细认真的往下看。 相川志雄的性格,好色、喝酒、残暴……,身高一米七,东京人氏,出生於贵族家庭,其父是外务省的官员,其母是一名家庭主妇……。 “就他了。”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他拿出火柴,把相川志雄的背景资料烧毁。 隨即,他从出租屋出来,准备下楼出门,却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刘佳慧碰了一个正著。 刘佳慧这段时间过的还算舒心,一直纠缠调戏她的地痞钱得丰,因杀害黄士仁、盗取黄家钱財,被法捕房抓捕,蹲了大牢。 没有了钱得丰这坨臭狗屎纠缠,她的生活一片精彩,白天睡觉,晚上去舞厅跳舞,偶尔遇到出手阔绰的老板,还能小赚一笔。 “李先生,你要出门?”刘佳慧穿著一袭合体的旗袍,故意撩拨了一下刘海,笑著打招呼道。 “回来了。” 李季对她的故作媚態视而不见,他已经搞清楚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居然想让他接盘,也真是够异想天开的。 “今晚有时间没?”刘佳慧嗲里嗲气的问道。 “没有。” 李季礼貌性的拒绝,他不想和刘佳慧有任何的牵扯,上次钱得奉那件事,已是让他十分不快。 “李先生,今晚来百乐门找我,有惊喜哦。”刘佳慧决定放一个狠招,不信他不动心。 李季直接无视了她的撒娇。 如果刘佳慧只是想和他逢场作戏,他倒是不介意打几次友谊拳,但若是想和他发展成恋人,她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李季与她错身而过,大步流星的下楼。 “哼,等著瞧。” 刘佳慧哼了一声,作为一名舞女,她的虚荣心很强,不然,也不会屡屡向李季拋橄欖枝。 在她眼中,像李季这种家境中等的小老板,人长的英俊,最適合娶她过门……。 李季不想知道刘佳慧打著什么主意,他这会儿要去霞飞坊见吴玉坤,把他脑海中有关金陵保卫战的军事情报,以黄鼠狼的名义发往总部。 霞飞坊。 客厅中。 吴玉坤穿著一袭紫色旗袍,一双雪白的莲藕玉臂环抱在一起,一双春水汪洋眸子,闪烁著一丝惆悵。 今天总部来电报,因战事紧张,国府决定暂时迁都於武汉,军事情报处也將迁往武汉,这段时间,总部不会向美人蛇小组下达任何任务。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美人蛇小组有可能和总部彻底断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从敲门的节奏来判断,是自己人。 而且,她敢肯定来人是李季。 吴玉坤从沙发上站起来,迈著一双笔直浑圆的大长腿走过去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来人正是李季。 他从房间进来,直接说正事。 “黄鼠狼传来日军进攻金陵的军事计划,你让报务员把情报发给总部。” “另外,把黄长官去汉口的时间也一併告诉总部,请他们派人接应。” 李季说完之后,把他凭藉记忆写下的军事情报交给吴玉坤。 “我现在对黄鼠狼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他居然能搞到如此多的军事机密。”吴玉坤也曾怀疑过黄鼠狼的身份,但没有任何头绪。 “黄鼠狼是我们小组的王牌,有了他的情报,老板才会更加重视我们小组。”李季杜撰出黄鼠狼这条线,其实也是为了自保,毕竟戴老板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哪天就给美人蛇小组派遣暗杀任务。 “嗯。” 吴玉坤深以为然,正因黄鼠狼为总部提供了几次重要情报,老板才会越来越重视美人蛇情报小组。 “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李季问道。 “有,统帅部决定迁都武汉,军事情报处总部亦迁往武汉。” “老板给上海站下令,命上海站暗杀日本军官,剷除汉奸败类。” “而且,总部往上海派了两支行动队,这两天便会抵沪,他们与我们一样,直接受总部直辖。” “……!” 吴玉坤把她知道的最新消息大概说了一下。 言毕,她扭著丰臀柳蛇腰去了一趟臥室,拿著厚厚一沓钱出来。 “你那批货在黑市上出手,全部换算成大洋,大概有五万多。”吴玉坤在这件事上却做到了分文不取。 “这么多?” 李季心中微喜,没想到从黄士仁家搜出来的珠宝首饰、古董字画能卖这么多钱。 “其中几幅画是名家之作,卖出了好价钱。”吴玉坤轻笑道。 “我手里还有一批古董字画,你帮忙卖到黑市上,全部兑换成现金。” 李季手中確有一批古董字画,是第一、第二小组暗杀亲日派分子所得。 “可以。” 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狡黠:“不过,我要拿一成的利润。” “行。” 李季痛快答应,那批古董字画放在他手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全部出手,所得钱財,既可以用来找招募人手,也能当作潜伏期间的活动经费。 “明天把东西送过来,我安排人拿去黑市上出手。”吴玉坤轻笑道。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李季拿著一个背包出门,包里装的全是一沓沓法幣。 他寻思著,明天得把这笔法幣全部兑换大洋,分別存入旗银行和滙丰银行。 毕竟法幣接下来会大面积的贬值。 第55章 码头送黄长官离沪 晚上十点左右。 李季从老文家出来,他前脚刚走,老文后脚就去了暗门子过夜。 对於老文的那点儿破事,整个李家弄的老人没有不知情的,都知道老文喜欢去暗门子过夜,甚至,还有人偷听老文的墙根,说老文不顶事了,一晚上睡的跟死猪一样,呼嚕声震天响。 李季回到房间中,寻思著等送走黄长官,便开始他的潜伏计划。 凌晨三点多。 他睡的稀里糊涂,隔壁传来一阵噔噔噔的声音,好像是高跟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发出的声响。 妈的,这个女人有病,大晚上穿高跟鞋在房间走来走去……! 他蒙著被子继续睡觉。 一会儿后,墙壁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是有人砸墙。 他继续蒙著被子睡觉。 又一会儿后。 敲门声响起。 李季不猜也知道,肯定是刘佳慧那个小贱人。 他翻身下床,光著膀子打开房门,仔细一瞧,除了刘佳慧还能是谁? “李先生,我房间水管好像破了,你能帮我看一下吗?”刘佳慧穿著旗袍高跟,倚门而立,娇滴滴的说道。 “修水管?” 李季心想她这藉口也太烂了,不过,送上门的水管,他不捅谁来捅? 旋即,他光著膀子来到刘佳慧的房间,四下扫了几眼,道:“哪儿破了?” 刘佳慧转身关上房门,娇笑著指向床铺,道:“那里破了。” “我帮你缝补一下。” 李季也不客气,送到嘴边的肉,焉有不吃的道理。 旋即,两人心照不宣的滚到了一起。 隔壁。 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正连夜赶稿子,他在写一篇关於租界难民的新闻稿。 当他绞尽脑汁想著用什么措辞的时候,墙壁咚咚咚的响起来,一下子打乱了他的思绪。 年轻记者十分无语,对於这种事,他也不好出声打扰,毕竟人家是在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年轻记者把半篇稿子揉成一团丟进垃圾桶。 他面带怒色,这个破地方纯粹不能住了,明天搬房子,必须搬……。 两三个小时后。 年轻记者一张苍白的脸满是怒色,双眼布满血色,他熬夜点灯是为了写稿子,不是为了听刘佳慧唱歌。 一想到明早上主编的那张臭脸,他顿时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 …… 上午。 李季一身黑色中山装,英姿挺拔,抖擞著精神下楼,正好遇上房东太太打扫楼梯。 “李先生,要出门啊?”房东太太操著一口上海话打招呼道。 “出去买点儿东西。”李季笑著回了一句。 这时,房东太太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李先生多多包涵,你知道的,佳慧的职业是舞女,有时候难免会带朋友过来住,要是打扰到李先生,我替她赔不是,下次我一定警告她,不许打扰邻居们休息。” “出什么事了?”李季心想刘佳慧的嗓门是真大,连房东太太都听见了? “佳慧的邻居向我投诉,说她带朋友回来住,严重影响到他的创作灵感,他要退租不住了,我劝了好一会儿,才把他留下来。”房东太太心想李季可別因为这事退租。 “我什么也没听到,一觉睡到大上午,浑身充满了精神。”李季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额……那就好。”房东太太顿时放下心。 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从大门口出来,在巷口的张瘸子餛飩摊吃了早点,隨后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看望黄长官。 他手上最紧要的一件任务,便是保护好黄长官的安全。 来到安全屋,许经年向他匯报,一切正常。 李季和黄长官打了一声招呼,后者正在总结淞沪战场的失败经验,敷衍了几句,便让他自便。 他叮嘱了许经年几句,从安全屋离开后,改头换面,坐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自从日本人接管华界以来,街上冷冷清清,偶有上街的百姓,也都行色匆匆。 李季把自己易容成一名二十七八岁的普通青年,与本来的英俊面容有著天差地壤之別,即便是最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也不会认出他。 黄包车在日占区一座中档公寓门口停下,李季下车付了车钱。 据他所知,这座中档公寓的房租很实惠,一个月大概十五块左右,这是战爭前的房租价格。 自日本人占领华界之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部分老百姓直接跑路去了租界,使的华界人口锐减,房子也不好往外租。 李季通过电线桿上贴的房屋出租gg,与房东联繫上,实地看了公寓房间的装修家具,以每个月十二块法幣价格,租下公寓二楼的一间房子。 法租界李家弄的房子,他不打算搬,主要是没什么可搬的,除了几件衣服之外,也没什么贵重物品。 租好房子之后,他买了一些生活物品囤下,以备將来不时之需……。 翌日。 冬日里的一抹金轮自东方升起。 法租界。 江边码头。 几艘商船准备扬帆起航。 黄长官在许经年等人的保护下来到江边,青帮的人早已在码头上等候。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转告你们队长,承蒙关照,日后他若有事,自可到军中寻我。” 黄长官的性格有些古板,却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他此番能安全离沪,多亏李季等人的保护,这份情他记下了。 “您一路保重,队长说了,请您到了汉口之后,一定要和老板说一声,我们这边需要处理一下善后的事。”许经年道。 “知道了。” 黄长官微微一点头,带著张副官上了商船。 一会儿后。 商船启航,沿江北上。 在码头一处不易察觉的地方,李季与吴玉坤並肩而立,两人眺望著商船远去,顿感几分轻鬆。 黄长官在沪多滯留一日,他们就得多操一份心,如今送走了黄长官,身心愉悦,顺带著心情也好了许多。 “总部这段时间不会有任务给我们,你有什么打算?”吴玉坤清声问道。 “暂时没什么打算。” 李季当然不会告诉他,他正在筹划一件大行动,若是成功,以后行动队和美人蛇小组在上海就有了立锥之地。 闻听此话,吴玉坤诧异的看了李季一眼,以她对李季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能閒的住的人,指不定背地里预谋著什么行动。 不过,李季既然不打算说,她也不好追问,毕竟行动队与美人蛇小组没有隶属关係,李季要干什么,不用向她匯报。 第56章 吴玉坤分享的情报 “我得到確切消息,日军在上海组建了好几个特务机关,隶属外务省的板井公馆、井上公馆,隶属日本海军的石原公馆,还有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特务课,內务省特高课,宪兵司令部特务课。” “其中,外务省的特务机关负责收买上海的地痞流氓、帮会头目,以及周边的一些散兵游勇。” “隶属海军的特务机关负责测绘我国江防海域地图,刺探国府海军以及各要塞的兵力驻防情报。” “派遣军司令部特务课,负责刺探国军的军事情报,宪兵司令部特务课负责反谍、缉捕、向租界渗透等。” “內务省特高课主要负责他们內部的调查,也包括反谍、渗透等。” “日本人在这些特务机关的配合下,拉拢了一大批汉奸为他们卖命……。” “昨天,军统上海站一个锄奸小队,在执行任务途中,遭到日本宪兵包围,两死四伤,怀疑內部有人向日本人通风报信。” “……。” 吴玉坤把她知道的一些情报,尽数分享给李季,当然,有关一些重要情报,她只字未提。 “日本与我国不仅是语言不通,国情也不一样,他们要想在上海滩站住脚跟,只能以特务为爪牙,收买拉拢一部分墙头草,达到分化瓦解的目的。” 李季一点儿也不意外,歷史上,日本人从甲午海战之前,就往国內开始派间谍,日俄战爭过后,他们为了加速侵略步伐,在东北开设妓院和烟馆,掩人耳目,窃取情报。 “这段时间小心点儿,日本人不好对付,连上海站都栽了跟头。”吴玉坤提醒道。 “我会小心的。”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疑惑,为何吴玉坤对上海站的事如此了解,难不成她在上海站安插了棋子?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情报机构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便是同一个部门,也会相互监视、提防。 更何况,上海站以郑老板的嫡系势力为主。 当然,李季也不敢保证他手下的两个情报小组,就没有吴玉坤的眼线? 毕竟人心这玩意儿是会变的,尤其是干情报这行,今天可能是兄弟,明天可能是生死相搏的仇人。 “我给老王重新安排了一个去处,至於报喜鸟,她暂时先静默一段时间。”李季缓缓道。 闻言。 吴玉坤柳眉轻蹙,这么大的事李季居然没有向她匯报。 “是山本勇八郎那边出问题了?”吴玉坤冷声问道。 “前段时间海军情报处甄別內鬼,山本勇八郎害怕牵连到他,拒绝向我们出售情报,前几天,他又通过秘密渠道联繫报喜鸟,想卖给我们一份海军重要情报。” “我从黄鼠狼那里拿到了更有价值的情报,便让报喜鸟切断她和山本勇八郎的一切联繫。” “山本勇八郎这个人用处不大,暂时先不搭理他,等过段时间再说。” 李季知道他的小动作瞒不过吴玉坤,索性实话实说,免的他们两產生了隔阂。 就现在的形势而言,他的行动队只能和美人蛇小组互为臂助,其次,他和吴玉坤一起扛过枪,相互间还算了解。 “你是在担心山本勇八郎给我们下套?”吴玉坤心思玲瓏,从李季的话中,瞬间猜透了他的担忧。 “是的。” 李季没有否认,干情报这行最重要的就是把风险降到最低。 “山本勇八郎……?”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冷色:“我们在他身上没少下注,若是他不能给我们提供有用情报,留著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暂时先晾著,过段时间我自有主张。”李季道。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李季是美人蛇小组的副组长,这些事他自己做主便是,但是李季凡事不肯向她匯报,这让她顿生几分不悦。 即便两人现在是平级,没有明確隶属关係,但她毕竟是美人蛇小组的组长,对小组成员的任务有知情权吧? “还有件事,我找了一份工作为掩护,以后见面不会太频繁,你若有事寻我,直接找第一小组的许经年转达。”李季道。 “嗯。” 吴玉坤点了下头。 接著,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散去。 从江边出来,李季拦了一辆黄包车,中途下车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继续坐黄包车去中央公园。 中央公园。 长椅上。 李季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两指夹著一根香菸,吧唧吧唧抽著。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穿著旗袍雪貂的女子走过来,气质优雅,身材高挑纤细,一张瓷娃娃脸蛋画著淡妆,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来到李季身边坐下,轻声道:“这么著急叫我出来,有任务?” 李季一边吐著烟圈,一边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从今天起,我將是你唯一的上峰。” “是,长官。” 虞墨卿没有任何犹豫,身为一名情报人员,上峰的命令比天大,容不得她有丝毫质疑。 “告诉我相川志雄这几天的情报?”李季道。 “是。” 虞墨卿把她这两天搜集到的情报,一股脑儿全部说了出来。 她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鬼狐会如此关心一个日本大尉军官? “你说相川志雄接到调令,即將出任宪兵司令部特务课情报组的副组长?”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是的,相川志雄是贵族,日本军方为了照顾他,特意调他去宪兵司令部特务课任职。”虞墨卿道。 “他什么时候去上任?”李季嘴角涌动著意味深长的笑容。 “暂不清楚。” 虞墨卿內心不禁苦笑,她能弄到相川志雄调往宪兵司令部的情报,已是费力之极。 “他住在什么地方?”李季问道。 “他在上海没有房子,暂时住在外务省使馆工作人员宿舍中。”虞墨卿道。 “他经常去日租界的美子酒馆?” “是的,他几乎每晚上都去喝酒找女人。” 李季心中有了定计,道:“你收集一下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的情报,尤其是宪兵司令官、特务课长等人的资料。” “是。” 虞墨卿不知道他要宪兵司令部军官资料做什么,却没有多问一句,身为情报官,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这段时间上海不太平,日本人招揽了许多地痞流氓充当耳目,你在租界活动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有心人惦记上。” 李季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去。 第57章 日租界美子酒馆 公共租界。 许记酒楼,生意十分红火,来往客人络绎不绝。 掌柜的是许经年,他热情招呼著客人们。 忽然,他目光一滯,忙道:“这位先生,楼上雅间请。”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在许经年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来到雅间中。 李季翘起二郎腿吩咐道:“上几个硬菜,再来一盘生米,一斤高粱酒。” “是。” 许经年暗暗鬆了口气,他以为队长来酒楼是有正事。 “今晚上虹口远东洋行门口等我。”李季吩咐道。 “队长,带多少兄弟?”许经年忙小声问道。 “就你一人。” 李季今晚上要干一件大事,需要一名得力下属,而许经年无论是身手,还是为人,他都信得过。 “是。” 许经年没有半分犹豫,立即答应下来。 “此事严格保密,不许向任何人透露。”李季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队长放心,绝不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许经年道。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让他出去,毕竟他现在明面上是许记酒楼掌柜,在雅间待的时间过长,容易引起下面客人的怀疑。 一会儿后。 李季要的酒菜送进来,他一边吃肉,一边喝酒,生活十分的愜意。 吃完饭,他回到李家弄堂,刚上楼,就见刘佳慧穿著一袭旗袍倚门而立。 “你回来了。”刘佳慧面带笑容。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隨即,两人心照不宣的去了刘佳慧房间。 接著,大白天的房间震动起来。 好在隔壁的年轻记者不在,不然,又要向房东太太投诉。 傍晚时分。 李季穿戴整齐,从口袋掏出一沓法幣,大概有两三百块,放在刘佳慧的床头上。 “你这是?” 刘佳慧蹙了蹙眉,她不是为了钱才和李季那个的。 “我要去一趟崑山,这些钱你拿著。”李季心想今晚行动若是顺利,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回来这里。 “哦,你去崑山多久?”刘佳慧忙追问道。 “大概两三个礼拜。”李季模稜两可的回道。 “听说日本人查的十分严,路上注意安全。”刘佳慧心想等他从崑山回来,就和他摊牌,以她积攒的存款,够买一套小院子,然后,她就辞去舞厅的工作,回家相夫教子。 当然,这都是她一个人的臆想,李季从来没想过和她要有什么,他把这当作一场交易,不然,也不会给她钱。 “知道了。”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出门下楼。 来到弄堂口,他在张瘸子的餛飩摊吃了一碗餛飩,隨后,乘坐黄包车前往日租界。 虹口。 远东洋行门口。 李季远远看到许经年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门口。 他下车付了车钱,快步走过去。 “队长,要傢伙什吗?”许经年小声道。 李季摇了摇头,今晚的行动,不能用傢伙什,毕竟这里是日租界,一旦动枪,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给你准备的日本侨民证件,一会儿跟著我,不要说话,一切看我的眼色行事。”李季把从黄牛手里买到的日本侨民证塞到许经年手中。 “是。” 许经年点头道。 旋即。 他带著许经年前往美子酒馆。 美子酒馆是日租界的一大特色,一到晚上,酒馆里面舞乐交鸣,喝彩声连连。 李季带著许经年正欲进门,一名日本狼人拦住他们两:“美子酒馆只允许帝国公民入內。” “八嘎。” 李季操著一口正宗的东京腔怒道:“难道我不是帝国公民?” 东洋浪人皱了皱眉,李季说的是东京口音,可他们两人的身高,与帝国公民有很大不同,主要是他们两太高了,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与平均身高一米五五的帝国公民形成鲜明对比。 “请出示证件?” 东洋浪人决定检查一下证件,毕竟口音这玩意可以模仿学习,但证件作不得假。 李季一副怒火衝天的样子,把证件掏出来扔给东洋浪人。 “哈衣。” 东洋浪人確认证件无误,双手把证件交还回去。 许经年一句话也没说,他从口袋掏出证件给东洋浪人看了一眼。 “请。” 东洋浪人忙让开路,放他们两进去,浪人心中疑惑不已,帝国公民也能有这么高的个子? 李季和许经年来到酒馆里面,在妈妈桑的热情招呼下,进入一间日式风格的雅间。 “相川大尉在哪儿玩?”李季笑著问道。 “相川大尉在东京乙字號雅间。”妈妈桑没有丝毫怀疑,来酒馆的都是帝国人士,互相认识也没什么稀奇的。 李季暗暗点了下头,道:“请给我们上酒菜。” “稍等。” 妈妈桑穿著木屐噔噔噔下去。 一会儿后。 酒菜上来。 妈妈桑询问他们要不要艺妓? 李季以谈生意的名义拒绝了妈妈桑的好意。 隨后他在许经年耳边悄悄吩咐了几句。 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东京乙字號包间。 相川志雄喝的醉醺醺,双手搂著艺妓,大声唱著日本陆军的军歌:燃烧的天空。 唱了一会儿,相川志雄在艺妓的搀扶下,摇摇晃晃来到卫生间。 艺妓把他送到男厕门口便转身回了雅间。 相川志雄来男厕墙角,直接对著墙角撒起来。 咚。 一记掌刀劈在他后脑勺上。 相川志雄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许经年忙扶住他,这傢伙即便晕过去也还在撒尿,滋滋滋了一地……。 许经年看到这一幕,心里直骂娘,他忍著噁心帮相川志雄把裤子繫上,又把他背在身上,从男厕出去……。 李季走在最前边,给许经年打掩护。 “相川大尉这是怎么了?” 妈妈桑惊慌问道,相川志雄是帝国军官,若是他有三长两短,岂不是要连累到她的酒馆。 “相川君喝醉了,我和渡边君送他回去。”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沓日元,扔给妈妈桑。 隨后,他和许经年把相川志雄从酒馆弄出来,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把相川志雄扶到车上,迅速离开这条街。 走了一会儿。 李季付了车钱,谎称他们到地方了。 等黄包车夫走后,许经年忙扛起相川志雄,跟在李季身后,进入一条昏暗的小巷子。 第58章 你有女人吗 大概一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日占区四號安全屋。 这里比较偏僻,所谓的安全屋,其实就是两间破房子。 房间中,李季点燃煤油灯,微弱的光芒驱散眼前的漆黑。 许经年找了一根绳子,把相川志雄绑在一把破椅子上。 “队长,我出去盯著点儿。”说完,他转身去门口盯著,这里是日占区,安全第一。 李季把房门关上,冷笑著看了相川志雄一眼,隨后,左右开弓,狠狠甩了相川志雄几个大耳刮子。 相川志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脸庞火辣辣的烧痛。 片刻后,他惊叫道:“这是什么地方?” “相川志雄,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听懂了没?”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这会儿是凌晨一点,距天亮有五个多小时。 “你是谁?” 相川志雄迷糊了,他不是在美子酒馆喝酒么,怎么到了这里,还被人绑在椅子上? 啪。 李季反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抽的相川志雄眼前直冒金星。 “你敢打我?”相川志雄呲牙咧嘴道。 啪。 李季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抽的相川志雄头晕目眩,大脑一时处於懵逼状態。 片刻后。 相川志雄恢復过来,理智告诉他,他可能遇上了抗日分子。 “你什么时候去宪兵司令部上任?”李季问道。 “我是大日本帝国军官,我劝你放了我,否则,大日本帝国……?” 相川志雄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李季又一个耳光抽懵过去。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李季从房间角落找了一块青砖,冷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宪兵司令部上任?” “明天。” 相川志雄眼中涌动著愤怒,但看到李季手中提著的青砖,顿时认怂。 “你在上海有朋友吗?” “有。” “你的办公室是哪间?” “领事馆三楼第六间。” “你为什么会被调去宪兵司令部?” “三浦司令官是我父亲的好友。” “你在上海有女人吗?” “没有。” 砰的一声响。 相川志雄发出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叫声令人不寒而慄。 却是李季提著青砖狠狠砸在相川志雄脚背上。 “有……有……。”相川志雄差点儿痛晕过去,忙改口道。 “她叫什么名字,对你了解多少,什么时候认识的……?” 李季问的十分详细,有关相川志雄的社交背景、家庭背景、人脉等等,包括相川志雄的个人爱好,穿衣风格、喜欢吃什么菜等等。 同一个问题,他会频繁问起,只要相川志雄有一次回答不对,便会遭到毒打。 几个小时下来,有关相川志雄的详细资料,全部装入李季脑海中。 “你的意思是,你来上海是为了镀金升少佐,然后回本土参谋本部就职?”李季冷声问道。 “是。” 相川志雄被折磨整整几个小时,整个人十分虚弱,奄奄一息。 “在上海最熟悉你的人是谁?”李季再次问道这个问题。 “派遣军司令部的村上大尉,他是我在东京士官学校同学。” 相川志雄不敢隱瞒,生怕李季再下狠手,要知道,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內,他遭受了非人一般的折磨。 “你母亲叫什么?”李季话题一转,又重复之前问过的话。 “安田玲子。”相川志雄脱口而出。 “你每个月需要多少钱?”李季又问道。 “大概三五百日元。” 相川志雄每个月工资是四十五块日元,加上乱七八糟的补助,不会超过六十日元。 “钱从哪儿来?”李季问道。 “母亲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相川志雄道。 通过对相川志雄的审问,他得出一个结果,相川志雄就是一个靠家族混吃等死的废物,他的脑子里没有战爭观念,只有喝酒、玩女人等乱七八糟的念头。 不过,他喜欢这种风混吃等死的废物。 虽说相川志雄有些废,但他的长相身高,在日本成年男子中属於出类拔萃的,一米七的身高,体態適中,皮肤白皙,一点儿也不像日本军人,倒是符合他的贵族身份。 李季看了一眼窗外,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转身看著相川志雄,眼中杀机爆闪。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求你放过我……。”相川志雄颤颤巍巍的开口求饶。 “记著,下辈子別再来上海。”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言毕,他胳肘夹著相川志雄的脑袋狠狠一发力,咔嚓一声,送他下去见天照大神。 旋即,他推开房门走出去。 外面,许经年守在院子门口,注意观察著周围动静。 “辛苦了。” 李季拍了拍许经年肩膀,温和笑道:“我和相川志雄有点儿过节,现在事情解决了。” 说完,他拿出一沓法幣塞到许经年口袋:“此间事了,你回酒楼去,以后每天早中晚三个时间段,记得去看酒楼后面的死信箱。” “是,队长。” 许经年外表看似粗獷,內心十分细腻,他不觉得队长的话是真的,但队长既然不说,身为下属,他也不会过问。 看著许经年从安全屋离开。 李季转身把院门关上,抄起一把锄头,开始挖坑。 约半小时后,他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然后把相川志雄身上的证件、手錶、钱財等搜刮一空,將尸体丟入坑中,扬土掩埋。 埋了相川志雄的尸体,他摇身一变,一个崭新的相川志雄出现。 他剑眉微挑,易容成相川志雄之后,身高骤降,身上的衣服已不合身。 他蹲下去把裤腿扒拉起来,从安全屋出去,在街头吃了早点,去了一趟永安百货,仿照相川志雄身上穿的中山装,买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换上 做完这些事,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本驻沪领事馆。 上一次来领事馆,他易容成森田一木郎的样子,干掉了领事馆武官田中隆昌。 这一次又来领事馆,可谓轻车熟路,从黄包车下来,他大摇大摆走进领事馆大楼。 相川志雄从本土调过来不久,与领事馆眾同僚的关係显得十分生疏,所以,当他走进领事馆大楼之后,几乎没有工作人员与他打招呼。 这也可以理解,相川志雄在领事馆的地位一般,只是一名大尉军官,在他上头,有大佐武官、少佐武官助理等等。 来到三楼办公室,他换上相川志雄的大尉军官服,戴上小日本的军帽,踩著长筒皮靴,又收拾了一下办公桌。 在其办公室抽屉,有一张黑白照片,他仔细端详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名女子,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在照片的背面,用日语写著一行话:亲爱的樱子。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相川志雄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会帮其完成心愿。 旋即,他把照片揣进兜里,拿著调令前往驻沪宪兵司令部报到。 半小时后。 日军驻沪宪兵司令部。 李季穿著小鬼子的大尉军装,昂首阔胸的从司令部大门进去,径直来到宪兵司令部大楼下,他问了一名少尉军官,抬脚往特务课所在办公楼上去。 第59章 帝国贵族相川君 二楼。 特务课。 李季来到课长小泉今太郎办公室门口。 他调整了一下状態,敲了一下办公室门。 “进。” 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传出来。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办公室中,一名四十多岁的大佐军官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充满了审视的味道,在李季身上扫来扫去。 “长官,相川志雄前来报导。” 李季把调令双手接过去。 大佐接过调令扫了一眼,道:“相川君,司令官阁下说你是帝国陆军的青年俊彦,对你讚不绝口,希望相川君不要让司令官阁下失望。”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正声道。 “相川君,大本营成立特务课的目的是,打击上海的反日势力,使上海成为远东净土……。”小泉今太郎说了一大堆废话。 “哈衣,为了帝国的圣战,为了大东亚共荣,职下一定誓死效忠天皇陛下。”李季心里大骂,妈了个把子的,狗屎的圣战,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们沉入黄浦江。 “哟西。” 小泉今太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原以为出身贵族的相川志雄,会有一些桀驁难驯,但从他的神情仪態来看,此人还是懂规矩的。 接著,小泉今太郎向李季讲了一些特务课的琐事,挥手让他去找龙泽南承报导。 “哈衣。” 李季退后两步,转身去找龙泽南承报导。 来到情报组办公区域。 一名穿著陆军少佐军装的男子快步上前:“相川君。” 李季不知道少佐叫什么名字,只是轻轻一鞠躬,一言不发。 “我是特务课情报组龙泽南承。”龙泽南承表情十分严肃,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龙泽君,请多关照。”李季再次鞠躬。 “相川君,同为帝国军人,请多多指教。”龙泽南承心里多少有些看不上相川志雄,一个顶著贵族头衔的紈絝而已。 “哈衣。” 李季一脸严肃。 接著,龙泽南承把情报组的人员召集起来,向他们宣布:“这位是相川君,刚从本土调过来,任特务课情报组副组长,以后诸君要多向相川君请教。” “哈衣。” 情报组二十多人齐刷刷向李季鞠躬。 李季也不託大,向他们鞠躬回礼。 龙泽南承把情报组的人员介绍了一下,情报一班的班长叫大田猛士郎,情报二班的班长叫小河夏郎。 “来人,带相川君去他办公室。”龙泽南承道。 “哈衣。” 一名少尉军官走上前:“长官,请跟我来。” 李季朝著龙泽南承轻轻一点头,跟在少尉身后去了办公室。 按照规定,大尉军官没有资格拥有独立办公室,但相川志雄不是普通大尉军官,有三浦司令官当靠山,他晋升佐官是板上钉钉的事,再者,相川志雄是贵族,不能与普通军官相提並论。 来到办公室。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衣帽柜,十分简陋。 李季把办公室关上,来到椅子前坐下,从口袋摸出一根香菸,一双深邃的眼眸充满睿智。 他的潜伏计划第一步,大功告成。 接下来,他什么都不需要做,正常上下班即可。 毕竟他刚来,贸然插手情报组的机密,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其次,他从龙泽南承的神色中看出,此人似乎对他有些牴触。 就这样,往后的几天时间,李季中规中矩,早上按时来,下午按时走,从不迟到,而且,他从不打听情报组的事,一副专门来镀金的做派,没有丝毫野心。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和情报组的两名组长,相处的十分融洽,下班后一起喝小酒,找日本娘们消遣。 与龙泽组长的关係,也在逐渐改善中,毕竟他顶著贵族的头衔,出手大方,请客吃饭送礼,一点儿也不含糊。 通过和情报组的人接触,他了解到一些信息。 特务课的课长小泉今太郎,原是派遣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早在多年前,他秘密从事对华情报渗透,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通。 组长龙泽南承,出自间谍家族,原是关东军特高课的精英情报官。 至於两名情报班长,出身普通,原来或多或少都接触过情报业务。 特务课成立不久,消息匱乏,龙泽南承为了获取上海的情报,派情报组的人频繁进入租界打探消息,或与同在宪兵司令部大院办公的特高课进行情报共享。 这日,李季坐在办公室,一边喝著茶,一边看报纸。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响起来,他拿起电话:“毛西毛西……。” 电话是龙泽南承打来的,让他去其办公室一趟。 掛了电话,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过去这几天,他表现的不爭不抢,一副没有任何野心的样子,龙泽南承只要不傻,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旋即,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前往龙泽南承办公室。 办公室中。 龙泽南承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他把一份报纸狠狠拍在桌面上,怒道:“上海的反日势力太囂张了,军政厅昨天白天任命的財政处长,晚上就让抗日分子杀害,他们这是在挑衅大日本帝国的威严……。” “组长,请吩咐。” 李季心中暗暗高兴,这事十有八九是上海站乾的,他们这次总算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相川君,你带宪兵去一趟陆军医院,找特高课的小林君,一切听小林君安排。”龙泽南承吩咐道。 “哈衣。” 李季一句废话也没有,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情报组办公区域,他指了一下情报一班的大田猛士郎,让其带上两名情报官跟他走一趟。 来到外面,一小队宪兵已经集合待命,领头的是一名军曹。 “长官,可以出发了。” “出发。” 李季上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带著一行宪兵呼啦啦的往陆军医院过去。 来到陆军医院。 他吩咐宪兵在医院外面等著,带著大田猛士郎等人来到医院二楼,见到了特高课的小林君。 “相川君,辛苦了。”小林泽江严肃道。 “小林长官,龙泽组长吩咐,一切听您安排。”李季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哟西。” 小林泽江神色凝重道:“相川君带著宪兵把医院围起来,所有进出医院的人必须严查。” “哈衣。” 李季心中疑惑,小鬼子这是要干嘛?当然,人家特高课的事他不方便打听。 旋即,他带著大田武士郎等人从医院大楼出来,他把刚才小林泽江交代的事,交给大田猛士郎去做。 “长官,特高课他们要干什么?”大田猛士郎沉声道。 “不知道。” 李季微微摇头,他也不清楚特高课要干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大田猛士郎遂派宪兵把医院围起来,任何进出医院的人,必须经过宪兵搜身方能放行。 “大田君,你在这里盯著,我去找武田医生敘敘旧。”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进了医院大楼。 “武田医生是谁?” 大田猛士郎皱了皱眉。 第60章 帝国军人的败类 一楼。 医生办公室。 一名女医生正埋头看病歷,突然,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笑声传进来:“武田医生,我专程来看你了。” 话毕,一名穿日本陆军大尉服的青年军官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 武田医生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几天不见,武田医生越髮漂亮了?”李季一边大笑,一边伸手就要摸武田医生的脸蛋儿。 “相川君,我正在工作,请不要干扰我的工作。”武田医生犹如惊慌失措的小鹿一般,忙往后退了几步。 “武田医生,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只是短短几天不见,犹如三年。”李季笑容猥琐不堪,脚步渐渐向武田医生逼近。 武田医生全名叫武田樱子,日本松江县人氏,其家族属於贵族阶层,当然,武田家族早已没落,只是空有一个贵族头衔罢了。 上次,李季在暗杀田中隆昌的行动中,与武田樱子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武田樱子隨日军刚到沪上,与驻沪领事馆的森田一木郎在饭店见面,被她给下了蒙汗药……。 田中隆昌死后,日本领事馆成立了调查组,武田樱子被列为嫌疑人之一,后来她自证与森田一木郎只是初次见面,加上她的军医身份,以及武田家族的贵族头衔,调查组最终决定放了她,而相川志雄也是通过此案认识的武田樱子。 相川志雄为人好色至极,隔三差五就来陆军医院一趟,借著各种理由亲近武田樱子,趁机揩油,说一些荤段子。 “相川君,这里是医院,请自重。”武田樱子美眸闪过一丝气愤,她自从来到上海,百事不顺,无缘无故捲入一场暗杀案件当中,好不容易摆脱嫌疑,却又被领事馆的相川志雄给盯上,这傢伙就是一个十足的紈絝,每次见面都想占她便宜,令她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 她找人打听过,相川志雄是东京人氏,贵族出身,而且是货真价实的贵族。 “医院怎么了?” 李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现在的是身份是贵族紈絝相川志雄,一个贪財好色又残暴的陆军大尉军官。 “相川君,你站著別动,不然我喊人了。”武田樱子见相川志雄一脸的猥琐笑容,顿时容失措,惊声道。 “亲爱的樱子,看不见你的日子里,我十分的想念你……。” 李季嘴里念叨的词,是他收拾相川志雄办公桌时发现的一封情书。 “住口。” 武田樱子退到墙角,已是退无可退,听著相川志雄那不著调的话,精美的脸蛋已是一片緋红。 “樱子,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一片心意呢?”李季一边调侃著武田樱子,一边抓起她的小手,像搓衣服一般来回搓著。 武田樱子挣扎著要抽回手掌,只是她的那点儿劲,哪比得上相川志雄的大手劲儿,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抽不出来。 “相川君,身为帝国陆军军官,你不觉得可耻吗?”武田樱子愤声道。 “不不不,身为帝国军人,我以此为荣……。”李季抓著武田的小手,使劲儿搓著,一脸的猥琐,把相川志雄的好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八嘎!” 武田樱子怒骂一声,她就没见过如此无耻的人,就算要牵手,呸,就算要抓她的手,你把办公室门倒是关上啊,这要是被医院的同事看到,她武田医生的脸面往哪儿放? “樱子,我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应该在天照大神的见证下,完成爱的见证。” 李季身子微微下蹲,双手一发力,直接把武田樱子扛上肩。 “八嘎,放我下来。” 武田樱子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这时,一名穿白大褂的军医来到门口,怒声喝道:“八嘎,你们在做什么?” 李季见门口来了一名鬼子军医,便把肩上的武田樱子放下来, 武田樱子忙快步跑到军医身后,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太可恶了,居然要在办公室对她行不轨之事。 “院长,他是帝国的败类,陆军的耻辱。”武田樱子精美的脸蛋一片羞愤。 “你是哪支部队的?” 鬼子院长怒道:“报出你的番號和职务,我要向宪兵队控告你。” “控告我?” 李季一脸的不屑:“宪兵司令部,特务课,相川志雄。” “纳尼?” 鬼子院长惊声道:“你是宪兵司令部的?” “院长,武田医生涉及一桩案子,我过来找她了解一下情况,谁知她拒不配合……。”李季心里冷笑,如果不是为了把相川志雄演的更逼真一些,他才懒得揩武田樱子的油,但话又说回来,看上去纤细苗条的她,居然有不俗的本钱,著实令他意外。 “大尉,请你为刚才的不礼貌行为,向武田医生道歉。”鬼子院长皱了皱眉说道。 “道歉?” 李季满脸的嘲讽:“我在执行公务,是她拒不配合,让我向她道歉,你是在侮辱帝国军人的尊严。” 鬼子院长顿时无话可说,宪兵司令部管辖著上海与军事有关机构,其中包括陆军医院。 而且,大尉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他在执行公务,遇上拒不配合的人,用一些强硬手段也无可厚非。 “武田医生,大尉的话是真的吗?”鬼子院长扭头看向武田樱子。 武田樱子看了李季一眼,轻声道:“他……是真的。” 鬼子院长缓缓点了点头,只要大尉说的是实话,这件事他便不再插手,毕竟宪兵司令部的人不好惹,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大尉,楼上有一名十分重要的病人,需要武田医生去检查。”鬼子院长道。 “什么重要的病人?难道比我调查的案子更重要?”李季心中一动,板著脸说道。 “大尉,那位病人情况十分不乐观,特高课的小林君再三嘱咐,一定要保证那位病人的生命安全。”鬼子院长道。 “那位病人是什么来头,难道是帝国贵族?”李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不,他不是帝国公民,他是抗日分子。”鬼子院长摇头道。 “抗日分子?” 李季佯装沉思一番,道:“既然是小林君的事,武田医生先去忙,我一会儿再找你了解案情。” 言毕,他直接迈动脚步离开。 武田樱子看著『相川志雄』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禁暗呼倒霉,这个混蛋怎么从领事馆调去宪兵司令部了? “武田医生,楼上的病人情况十分糟糕,你快去检查一下,回来向我匯报。”鬼子院长道。 “哈衣。” 武田樱子轻轻鞠躬,迈著一双纤长的细腿离开。 第61章 值得尊重的女护士 外面。 李季晃晃悠悠著来到医院大门口,看到宪兵们正对往来人员搜身,其中一名穿白褂子的护士十分引人瞩目,几名宪兵借著搜身之际,对她是上下其手,嚇得这名女护士惊叫连连。 一旁的大田猛士郎看的十分眼热,如果不是相川长官在旁边盯著,他都要忍不住亲自上手,好好搜一搜女护士的身。 李季没有理会宪兵们的胡闹,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相川志雄,一名正儿八经的鬼子军官。 “相川长官,您到值班室休息,这里我来盯著。”大田猛士郎忙拍马屁道。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从口袋摸出十块日元,道:“派宪兵去街上买只烧鸡,再弄一壶酒。” “哈衣。” 大田猛士郎接过日元,忙派两名宪兵上街去买烧鸡和酒。 李季来到医院门口的值班室,把值班宪兵轰出去,他拉过椅子坐下,翘著二郎腿,抽著小鬼子牌香菸。 一会儿后。 烧鸡和酒买回来了。 李季挥手让大田猛士郎来值班室陪他喝酒。 “长官,执勤期间喝酒……。”大田猛士郎看了一眼桌上的烧鸡和清酒,咽了咽口水,言不由衷的道。 “我们吃肉喝酒是为大日本帝国军队庆功……。”李季心想这狗玩意儿装什么装,以为自己没瞧见他咽口水的样子? “哈衣。” 大田猛士郎坐下之后,忙撕下一个鸡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吃完鸡腿,他忙给李季把酒倒满,諂媚道:“相川长官,以后有事您儘管吩咐,职下一定万死不辞。” “吆西。” 李季拍了拍大田猛士郎的肩膀,示意继续喝酒,这狗玩意儿虽然名字叫大田猛士郎,但一点儿也不符实,身高一米六,罗圈腿,还是一个快枪手,简直侮辱了猛士这个词儿。 两小时后。 李季和大田猛士郎喝的面红耳赤,高兴大笑。 突然,医院里面传来砰砰砰的枪声。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医院盘查这么严格,居然还有人能混进来? “大田君,我们走。” 李季掏出枪匣里的手枪,带著酒色上头的大田猛士郎衝出值班室,往医院大楼衝过去。 枪声惊动了院子里的宪兵,所有宪兵端著长枪往大楼门口涌过去。 “长官,请您在后面指挥,我带人衝进去。”酒劲上头的大田猛士郎,嗷嗷大叫一声,带著几名宪兵从医院大楼冲了进去。 李季心想指挥个屁,从枪声就能听出来,对方最多只有两个人。 “衝进去。” “死给给。” 李季扯著嗓门大喊。 身边的几名宪兵端著枪冲了进去。 大概一分钟后,枪声戛然而止。 两名宪兵押著一名女护士走出来,赫然是前一阵子被宪兵们轮番上手搜查的女护士。 “八嘎,相川君,你是怎么搞的?”小林泽江怒气冲冲的跑出来喝问道。 “小林君,我的属下只负责搜身。”李季的言下之意是,女护士哪里来的枪,与他和宪兵们没有丝毫关係。 “你喝酒了?”小林泽江眼神不善的盯著李季。 “是的,我和大田君为了对付抗日分子,特地喝了点儿酒提神。”李季睁著眼睛说瞎话。 “混蛋。” 小林泽江没想到『相川志雄』这么不靠谱,大白天的喝酒,还让女杀手混进了医院。 “长官,我可以为相川长官作证,他说的是实情,我们是为了抓捕抗日分子才喝的酒。”大田猛士郎忙站出来力挺自家长官。 “混蛋,你们差点儿酿出大祸。”,小林泽江冷哼一声,他需要立即向特高课匯报医院发生的事,没时间理会『相川志雄』和大田猛士郎两个败类,不过,这两人大白天喝酒,必须严惩。 言毕。 小林泽江气呼呼的转身进了医院。 李季借著酒劲儿来到女护士面前,他从军装口袋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然后抬起女护士的下巴,仔细端详著她的脸蛋。 “不错,还是个美人儿。”李季戴著手套轻抚女护士的脸颊。 “呸,小鬼子,不得好死。”女护士一口唾沫喷出,溅了李季上衣一大片唾沫星子。 旁边的宪兵见女护士不老实,拿著枪托上来就是几下,打的女护士惨叫连连。 “住手,对漂亮的女士要尊重。” 李季微微皱眉,看著自己的同胞被小鬼子暴揍,心里真不是滋味儿。 “女士,请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李季问道。 女护士满脸痛色,扭过头不理会他的话。 “女士,听你的口音,像是大阪的。”李季心想这名女护士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她不是cc系特工,便是军事情报处训练出来的专业特工。 女护士还是不理会他的问话。 “长官,这个支那女人有些姿色,不如带回宪兵司令部关起来,好好审问一番。”大田猛士郎一脸的猥琐笑容。 “大田君,言之有理。” 李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问道:“她一共有几个同伙?” “两个,其中一人已经被击毙。” 大田猛士郎声音刚落,两名宪兵抬著一具尸体出来,也是一名女性,穿著护士服。 “帝国勇士是否有人受伤?”李季问道。 “两名勇士中枪,但不在要害。”大田猛士郎接著小声道:“特高课小林君手下有几名帝国勇士玉碎。”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头,这两名假扮成护士的女杀手,能干掉几名小鬼子,纵使慷慨就义,也不吃亏。 “你们几个把她押回宪兵司令部关起来。”李季指了指身边的四名宪兵。 “哈衣。” 两名宪兵拖著女护士,另外两名宪兵跟在身后,往停车的地方过去。 “大田君,你给龙泽组长打电话,告知这里发生的事情。”李季吩咐道,他决定把水搅浑,不管那名女护士是不是军事情报处的人,他都会助其一臂之力,毕竟这年头,有胆量和小鬼子正面硬槓的女人,值得尊重。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跑去值班室打电话。 第62章 她们是来灭口的 几分钟后。 小林泽江从医院出来,他四下一扫,人呢? “相川君,刚才抓到的女杀手哪里去了?”小林泽江目光喷火,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职下已派人把她押回宪兵司令部。”李季道。 “八嘎,谁让你把人弄走的?”小林泽江直接暴走,怒声喝问道。 “她是我们抓的,押回宪兵司令部,有问题?” 李季一点儿也不怵小林泽江,虽然他是特高课的人,但宪兵司令部属於军方,要枪有枪,要人有人,真要是闹出什么摩擦,宪兵司令部绝对能压住特高课,毕竟这里是上海滩,天高皇帝远,军方才是主导者。 “相川君,请你搞清楚,你是来配合我的,不是让你擅自做主的。”小林泽江怒声道。 “这是龙泽组长的命令,不是职下擅自做主。”李季转手把锅甩给龙泽南承。 “龙泽君的命令?” 小林泽江眉头紧皱,难道特务课想横插一槓子,夺他们特高课的功劳? “小林君,我还要处理一下反日分子尸体,您自便。”李季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等一下,把她的尸体抬进去,让法医解剖。”小林泽江指著院中的女护士尸体大声道。 李季心底涌过一抹悲哀,人都他么死了,这帮畜牲连尸体也不放过。 他扫了女护士尸体一眼,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年龄,正是一样的年龄……。 “抬进去。” 李季挥了挥手,在这件事上,他无能为力。 “哈衣。” 两名宪兵把女护士的尸体抬进去。 “相川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我希望你谨守军人的荣誉,不要再做出让我生气的事情。” 小林泽江丟下这句很臭屁的话,转身进了医院大楼。 李季心里冷笑,狗屁的军人荣誉,他是相川志雄,是一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贵族败类。 他转身吩咐手下宪兵,让他们继续盘查进出医院的人。 而他则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武田医生办公室。 办公室。 武田樱子心情十分不好。 在帝国陆军医院,居然出现反日分子,幸好反日分子是冲二楼那位重病人来的,没有殃及到她的生命安全。 砰的一声响。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武田樱子心中一紧,可当她看到来人是相川志雄,暗自舒了一口气。 “樱子,你有没有受伤?” 李季从外面衝进来,一双大手在武田樱子身上快速游走了一遍,一副急切关心的模样。 “相川君,我没有事。”武田樱子美眸一片羞愤,他往哪儿摸呢? “你没事就好。” 李季一脸的关心,手中动作並不慢。 武田樱子忙往后靠了靠,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神情严肃道:“相川君,我正在工作,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请出去。” “咳……。” 李季轻咳一声:“领事馆田中武官在办公室被暗杀,你那天晚上和森田一木郎一直在一起?” “相川君,关於这件事,我已经解释无数次,我只是遵照家族长辈的意思,与森田一木郎在大和饭店吃了一顿饭,並且在吃饭途中,我突然人事不省,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实在不知情。” 武田樱子精美的脸蛋上闪过一丝无奈,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 “樱子,虽然我现在调到了宪兵司令部,但田中阁下的案子,我会一直跟进,隨时会找你谈话,你不能有丝毫拒绝,明白吗?” 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衣。” 武田樱子內心泛起一抹无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上海,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但凡有一个强硬靠山,她都不会被相川志雄借查案为名揩油。 “现在该聊聊我们的事了?”李季往前两步,把武田樱子逼到角落里,一脸猥琐的笑容,眼中光芒四射,作势就要像饿狼一般扑上去。 “等——!” 武田樱子美眸一凝,忙道:“二楼那名病人情况十分危险,我要给他再检查一次。” “一个抗日分子而已,死就死了。”李季无所谓的道。 “小林君十分重视这名抗日分子,交代我们务必全力抢救。”武田樱子心想赶紧脱身才行,不然,以相川志雄的无耻程度,绝对会把她堵在办公室给那啥了。 “小林君是不是吃错药了,对一个抗日分子如此上心?”李季冷哼一声:“帝国药品如此奇缺,浪费在一个抗日分子身上,实在是可惜。” “相川君,请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活他。”武田樱子十分自信的说道。 “我当然相信樱子的医术。” 李季说完便要继续动手,这时,恰好有两名护士从办公室门口经过,武田樱子趁机从办公室跑出去。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小林泽江如此重视那名重病人,说明对方身份绝非寻常。 按照特高课的行事风格,他们定然是想通过此人,挖掘其背后的组织。 听武田樱子的意思,她似乎真的可以救活那个人……,而今天医院出现两名假扮护士的女杀手,她们干掉了小林泽江的几个手下……。 把这些事情连接起来,李季大概猜到,两名女杀手潜入医院內部,是为了杀那名重病人灭口。 这般行事作风,与军事情报处的特工倒是有几分相似,就是不知道,她们是上海站的人,还是总部直属行动人员? 当然,只要不牵扯到美人蛇小组和行动队,他是不会贸然出手的,毕竟他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潜入日军內部,实属不易。 他从武田樱子办公室出来,回到医院门口的值班室。 “长官。” 大田猛士郎匆匆忙跑进来,小声道:“龙泽组长刚打来电话,特高课的人把那名女杀手带走了。” “狗日的特高课敢抢我们的功劳?”李季眼睛一瞪,怒骂道。 “龙泽组长让我们协助小林君办案,不要再自作主张。”大田猛士郎道。 “你给龙泽组长回电话,就说我们会好好配合小林君。”李季心中咯噔一下,特高课提走那名女杀手,以他们那套手段,女杀手怕是扛不住。 不过,此事他已尽力,那名女杀手是死是活,一切看天意。 第63章 我带你去好地方 “哈衣。” 大田猛士郎鞠躬。 “大田君,今晚上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李季嘿嘿笑道。 “谢谢长官。” 大田猛士郎顿时眼中放光,自从相川长官来到宪兵司令部,他没少跟著沾光,一到晚上,先是大鱼大肉饱餐一顿,然后搂著帝国漂亮姑娘,喝著帝国的清酒……。 这种神仙般的日子,令他身心陶醉,恨不得天天跟在相川长官屁股后面鞍前马效劳。 要知道,在相川长官来情报组之前,他的生活十分苦逼,別说喝酒了,就是吃一只烧鸡都捨不得。 毕竟他只是一名中尉军官,每个月津贴不到四十日元,一大部分要寄回给本土亲人,哪有钱喝酒搂姑娘。 “来,大田君,我们接著喝酒。” “长官,不好吧?” “来,接著喝,出了事我担著。” “哈衣。” 下午六点左右。 陆军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陆续下班回去。 李季一身酒气,带著大田猛士郎在医院门口,仔细严查进出的人员。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宪兵们对女护士不免动手动脚,李季全当没看到,小鬼子欺负女鬼子,关他屁事? 大田猛士郎这个狗玩意儿,借著酒劲儿,把一名日本女护士一顿乱摸,还要脱人家衣服,嚇的女护士惊声尖叫。 李季踢了大田猛士郎一脚,制止了狗玩意儿大庭广眾之下发狂。 “等一下,我来。” 李季看到武田樱子穿著一袭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风衣,也在排队等著被搜身,自告奋勇走过去。 “相川君,能不能不搜身?”武田樱子的美眸带著一丝祈求,那些士兵太粗鲁了,搜身的时候一通瞎摸,场面实在是不堪入目。 “不行。” 李季表情严肃道:“小林君的命令,凡是进出医院的人,必须经过搜身方能出入。” “相川君,你的手下太不礼貌了,我不希望被他们搜身。”武田樱子道。 “武田医生,为了表示尊重,由我亲自为你搜身。”李季话音一落,直接动手搜身。 搜身是一门学问,要从头到脚,从內到外……仔仔细细,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武田樱子一张漂亮脸蛋,仿佛石化一般,『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居然连裙底都不放过。 而且,他搜了前面,又开始搜后面,一副誓要从她身上搜出东西似的架势。 “相川君,可以了。” 小林泽江从后面走过来,板著脸道:“这里是医院,不是日租界的酒馆,武田医生是帝国军医,不是酒馆里的帝国艺妓。” 李季慢慢拿开手掌,一副恋恋不捨的表情。 “命令是小林君您下的,职下不过是奉您的命令行事。”李季心想这傢伙纯粹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吆西,相川君做的非常好,我现在命令你,从现在开始,所有出入医院的人员,都由相川君负责搜身。”小林泽江冷声道。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腕錶一眼,神色颇为惋惜的笑道:“小林君,十分遗憾,我要回宪兵司令部了,接替我的人很快就到。”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他虽然看不惯相川志雄的胡闹,却也知道,特高课奈何不了人家,毕竟相川志雄的靠山是三浦司令官。 李季转身对武田樱子叮嘱道:“武田医生,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抗日分子,他们无孔不入……。” “谢谢相川君。” 武田樱子不等『相川志雄』把话说完,迈著一双笔直浑圆的大长腿转身小跑。 “相川君好像很关心武田医生?”小林泽江皱著眉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武田医生是我在上海认识的第一个女人,她的美貌深深吸引著我……。”李季一边深情演绎,一边暗自寻思,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起了疑心? “咳……。” 小林泽江有些尷尬的走了,没想到『相川志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情种。 李季看著小林泽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他潜伏的绊脚石。 一会儿后。 特务课派了一名大尉军官前来,接替李季在陆军医院执勤。 李季带上大田猛士郎从医院出来,两人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大吃大喝一顿,接著去了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日本酒馆,他豪掷两百日元,让妈妈桑带来四名日本艺妓。 大田猛士郎满面红光,一边搂著艺妓,一边大口喝酒,笑的那叫一个高兴。 李季也是满面红光,笑声爽朗,且频频示意大田猛士郎喝酒。 两小时后,大田猛士郎像死猪一般昏睡过去,李季付了酒钱和艺妓们的陪酒钱,拖著大田猛士郎从酒馆出来,在附近一家叫广岛的饭店登了两间房子。 他把大田武士郎弄进房间,给其灌了一点儿掺著蒙汗药的水,保证其一觉睡到大天亮。 李季从广岛饭店出来,坐人力车前往他之前租下的中档公寓,在公寓换了一套中山装,改头换面,易容成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从公寓出来,前往法租界霞飞坊。 大概一个小时后。 霞飞坊。 高档公寓。 李季在一个黑不隆咚的角落,改回本来面容,隨后从一栋公寓楼进去。 房间中。 吴玉坤穿著一条黑色长裤,长筒靴子,外面是一件黑色风衣,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人干练又不失性感。 但见她神色凝重,一双美眸似乎在沉思什么。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来,打破了她的沉思。 她神情霎那间高度警惕起来,美眸闪烁著寒光。 片刻后,她神情一松,迈著一双笔直性感的大长腿走过去,从里面打开房门。 “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疑惑,自打李季跟她说,找了一个掩护身份的工作,这几天就没见他露过面。 “两件事。”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沉声道:“我在陆军医院的线人,下午送出一封情报,今天有两名女杀手潜入医院,与医院的日本特务、宪兵打起来,一死一伤,那名受了轻伤的女杀手,被特高课的人带走。” 他当然不会说出,他已经潜伏进驻沪宪兵司令部特务课,毕竟潜伏这种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你在陆军医院有线人?”吴玉坤柳眉轻挑,她怎么没听李季说起过此事? 第64章 深夜电召报喜鸟 “线人是我重金收买的,他送出来的消息绝对可靠。”李季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毕竟都是干情报这行的,谁愿意把自个儿手中底牌亮出来? “你是怎么想的?”吴玉坤心思城府极深,她想听听李季的看法。 “据我所知,医院二楼有一名重病人,今天潜入陆军医院的两个女杀手,应该是冲他去的,而且,我要是没猜错,两名女杀手和那名做重病人都是我们的人?”李季说完之后,一双深邃犀利的眸子盯紧著吴玉坤。 “你猜的不错,今天那两名女杀手是我们的人,但和我们美人蛇小组无关,也和行动队没有干係,她们隶属於总部,由老板直接指挥,至於她们来上塰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住在陆军医院二楼的重病人,他的身份是上海站情报科第三小组的上尉组长,他知道的机密太多了……。” 吴玉坤见李季猜的七七八八,也就没有隱瞒,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谁做出的决定?” 李季皱了皱眉,事情与他猜想的一般无二,那两名女杀手潜入医院果真是为了灭口。 “上海站做出的决定,执行任务的是总部直属小组。” 吴玉坤不觉得这个决定有什么,她在特等警官训练班时期,教官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至今引为经典:在情报战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愚蠢的决定,愚昧的执行者。” 李季心想就算要灭口,也不一定要非得动刀动枪,想让一个重伤者死去,办法太多,而执行者却选择了一条愚昧至极的办法。 吴玉坤幽幽道:“被抓的女特工,名叫王松玲,毕业於杭州师范学校,去年进入杭城特训班受训,今年九月份受训结束。” 当吴玉坤说出被抓女特工的名字和背景,李季就知道名叫王松玲的女特工要被灭口,这是军事情报处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对於被抓之人,若无力营救,便会想办法灭口。 “我只想知道,王松玲被抓会不会牵连到你?”李季直接问道,吴玉坤能准確说出王松玲的名字,可见她与总部直属小组有联繫,干情报这行,最忌讳发生横向联繫,她是特等警官学校毕业的情报官,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能……会。” 吴玉坤声音凝重:“我与王松玲並不认识,但其组长是我在警官学校的同窗好友,她来上海执行任务,多次向我寻求帮助。” “如果王松玲向日本人投诚,你打算怎么办?”李季问道。 “在她开口之前,送她一程。”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决绝。 “王松玲关押在宪兵司令部大牢,你打算怎么送她一程?”李季问道。 “下毒。” 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也没隱瞒他。 “下毒,怎么下?”李季心中有点儿好奇,难不成她在宪兵司令部有眼线? 吴玉坤神色闪过一丝犹疑,缓缓道:“有人抓了宪兵司令部厨师的家眷,逼厨师往犯人食物投毒。” 李季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愧是心如蛇蝎的美人,这种狠毒之事都能干出来,宪兵司令部大牢中关押著一百多號人,其中大部分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为了灭自己人的口,不惜顺带著弄死一百多人,够狠够辣够果决。 “如果她死扛著不招供,日本人不给她饭吃,你们的谋划岂不是付之一炬。”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丝不悦,情报战场,有时候错杀一两名无辜之人,无可厚非,可一次弄死一百多名普通人,其行径手段比日本鬼子又有什么区別。 “出这个主意的不是我,另有其人。”吴玉坤虽然外號叫蛇蝎美人儿,但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一次毒杀上百名普通人的地步。 “不管是谁出的这个餿主意,请你转告他,立即停止行动,为了灭一人之口,让百人为之陪葬,谁若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李季寒声道。 吴玉坤看了一眼腕錶,轻轻摇头:“来不及了,行动已经开始。” 李季冷冷扫了吴玉坤一眼,道:“好自为之。” 言毕,他直接起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 吴玉坤轻声道:“住在陆军医院二楼那个人必须死,你在陆军医院有线人,想必能送他一程。” “理由?” 李季冷声问道。 “他若是被日本人救活,上海站就危险了,而且,此人是郑处座的嫡系,老板不希望他活著。”吴玉坤犹豫了一下,把实情道出。 李季心中冷笑不已,都特么国难当头了,军事情报处的几个高层还在明爭暗斗,如此做派,怎么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有所作为? “此人我会处理,但是你们往犯人食物投毒的行动,实不敢苟同,望三思!” 李季说完转身即走。 吴玉坤听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便知李季心中何等愤怒。 她幽幽嘆息一声,这件事她不是执行者,也不是策划者,无权干扰人家的决定。 外面。 李季来到霞飞路的一座公共电话亭,拨通了虞墨卿的紧急联繫电话。 “出来,老地方见。” 说完,他掛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中央公园。 晚上,中央公园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来到与虞墨卿初次接头的长椅上坐下。 大概半小时后,蹬蹬蹬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从高跟鞋的节奏声中可以判断出来人脚步紧促。 虞墨卿来到长椅另一端坐下,小声道:“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启动备用电台,向总部发报,电报內容如下:悉闻总部某直属小组行动失败,一死一俘,为確保机密不外泄,直属小组决定对驻沪宪兵司令部牢中犯人投毒,卑职惊闻此事,震惊惶恐,心中不安,特向处座请命,取消下毒计划,余下诸事由卑职善后,鬼狐。” 李季附耳过去,在虞墨卿耳边陈述电报內容。 言毕,他让虞墨卿复述一遍,毕竟这么重要的电文,一字出差,后果不堪设想。 “是,悉闻总部某直属小组行动失败……。”虞墨卿把他的话复述一遍。 “你现在马上回去发报,我会在天亮前给你打电话,到时候用暗语把总部的决定告诉我。”李季道。 “是。” 虞墨卿轻声道。 “走吧。” 李季示意她先走。 虞墨卿也不耽搁,起身踩著高跟鞋离开。 她走后,李季抽了一根烟,从公园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第65章 戴老板有苦难言 武汉。 平阅路33號。 自淞沪会战失败之后,国府军政机构开始陆续向武汉迁移,军事情报处也由金陵鸡鹅巷迁到了武汉平阅路。 自来到武汉之后,戴老板心情十分不好,三天两头大骂手下是一帮饭桶,主要原因则是,日军占领上海之后,一大帮汉奸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其中不乏官僚名流,校长大怒,认为是军事情报处监管不力,才会冒出这么多汉奸。 戴老板是有苦难言,日军没有占领上海之前,他知道谁是汉奸谁是忠臣义士? 当然,校长发怒,他自然要有所动作,这不,在军事情报处撤出金陵之前,他秘密派了两支直属小组前往上海,执行锄奸计划。 两个直属小组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把上海的锄奸行动搞的轰轰烈烈,短短时间內,干掉七名公开投降的汉奸,其中三名汉奸是上海的名人。 “老板,鬼狐急电。” 毛齐五拿著一封电报,忙走进戴老板办公室。 自军事情报处迁到武汉,戴老板几乎都是晚上工作,白天补觉,因此,他收到鬼狐发来的电报,第一时间给戴老板送过来。 “鬼狐说什么?是不是又有日军的情报了?”戴老板一脸希冀的问道。 “鬼狐在电报中说,我们在上海某直属小组在陆军医院行动失败,一死一俘,直属小组担心被俘之人背叛,决定往宪兵司令部牢中犯人的食物投毒,他电请取消下毒计划,由他来负责善后。”毛齐五匯报导。 “投毒?” 戴老板听闻此事甚是惊讶,他拿过电报看了几眼,皱眉道:“是哪个小组?” “是安靖江小组。”毛齐五恭敬回道。 “胡闹。” 戴老板训斥道:“为了一个被俘之人,居然拿整个大牢里的犯人陪葬,她是不是疯了?” “老板,您是了解她的,她做事向来都是这样子。”毛齐五苦笑道。 闻言。 戴老板揉了揉胀痛的脑门,关东魔女安靖江,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其人行动干练,与日本人有血海深仇,深得他的器重,但安靖江的性子,却让他十分头疼。 幸好鬼狐发来了电报,否则,真让安靖江的下毒计划成功,到时候捅出篓子,他如何向校长交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给鬼狐回电,同意他所请,善后之事交由他负责。” “电告安靖江,让她更换住址,以及联络暗號,切断与上海站、美人蛇的联繫,所属成员进入静默期,静等总部电令。” 戴老板还是不捨得把安靖江小组从上海撤出,要知道,安靖江小组这段时间杀了不少汉奸,此时撤出,未免有些可惜。 而且,他鬼狐既然敢主动提出善后,想来是成竹在胸,不然,他也不敢揽下此事。 “老板,如果鬼狐未能如期善后,被俘之人为了苟全性命,向日本人交代安靖江小组,以及上海站诸多机密要事,恐损失太大,卑职以为,保险起见,不如让安靖江小组撤出上海,剩下的锄奸行动,交给上海站和鬼狐的行动队。”毛齐五道。 “不,鬼狐若是没把握善后,他是绝不会主动提出善后的。”戴老板坚持己见。 “是,老板。” 毛齐五见老板没有採纳自己的意见,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继续一脸諂媚笑容。 “哦,对了,鬼狐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戴老板隨口问了一句。 “美人蛇前几天发电匯报,说鬼狐找了一个掩护身份的工作,打算在上海深度潜伏。”毛齐五道。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像鬼狐这般精明能干的人才,让他在上海潜伏,有些大材小用了。”戴老板皱了皱眉,缓缓说道。 “老板的意思是,调鬼狐来总部?”毛齐五道。 “不,我打算调他……?”戴老板话到嘴边又住口不言,隨即似是想到某些心烦事,挥手让毛齐五下去。 “老板,您早点儿休息。”毛齐五点头哈腰的从戴老板办公室退出去,关上办公室门,他脸上的笑容嘎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霾。 上海。 日租界。 李季回到他租的中档公寓,换上大尉军装,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趁夜返回广岛饭店。 次日。 黎明前,李季下楼去附近的公共电话亭,给虞墨卿打了一通电话。 “我是八叔,你三叔考虑的咋样了?” “你三叔同意了。” “行,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 总部同意由他负责善后。 李季开始思索起来,医院二楼的上海站情报组长,此人身受重伤,送他一程倒是不难。 关键是昨天被宪兵抓捕的女特务王松玲,她是一个大麻烦。 以特高课那帮人的德行,对王松玲肯定动了大刑,她一介女流,很难挺得住,说不定已经叛变,毕竟距离王松玲被捕,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军事情报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旦被捕,就算要投诚,也得坚持十二个小时,让外面的人有时间撤离。 李季顺道买了两份早餐,返回广岛饭店,来到大田猛士郎的房间,狠狠踹了大田猛士郎几脚,又泼了一盆冷水, 才把他给弄醒。 “大田君,起来吃早饭。”李季把两个肉包子扔给他。 “哈衣。” 大田猛士郎一脸懵逼的爬起来,拿起肉包子大口吃起来。 李季看到他狼吞虎咽的一幕,心想还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大田君,昨晚上你的表现十分英勇,不愧是帝国的英雄。”李季笑著夸奖道。 “多谢长官给我当英雄的机会。”大田猛士郎一脸的春风得意,仿佛他有多厉害似的。 李季心里暗笑,这傢伙是一个典型的快枪手,自己只是去厕所撒泡尿的工夫,他就完事了,不得不说,小鬼子的基因是真不好……。 简单吃过饭。 两人从饭店出来,坐黄包车去宪兵司令部。 来到司令部,天色刚亮,李季去了一趟司令部后厨,接著又去司令部大牢门口溜达,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著,隨手把半包烟扔给守门的几名宪兵。 “谢谢长官。” 几个宪兵忙道谢,一人一根烟,纷纷点著,吞云吐雾。 李季上前几步,笑道:“昨晚是你们几个当值?” “是,长官。”宪兵回道。 “昨天押回来的那名女抗日分子,她招了没?”李季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长官,她死了。”宪兵道。 “死了?” 李季一脸惊愕。 “特高课的小林长官派了几名兄弟伺候她,谁知她想不开,撞墙自杀了。”宪兵道。 “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想著体验一把支那女特务的滋味,没想到她居然自杀了。” 李季心里充满悲凉,他能想像到王松玲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而且,她肯定也知道,上峰不会救她,所以才毅然选择自杀。 一介女子,尚有杀身成仁的勇气和毅力,羞煞了多少狗汉奸。 “你们把尸体丟哪儿了?”李季隨口问道。 “郊外垃圾场。”宪兵回道。 接著,李季蹲在大牢门口,与宪兵们一通瞎聊,从日租界的酒馆聊到东洋艺妓,又从艺妓聊到法租界里的摩登女郎。 聊了好大一会儿,他从口袋十多块日元,让宪兵们拿去买烟抽,这才转身回特务课办公楼。 第66章 亲手送兄弟上路 特务课。 办公室。 李季动手给自个儿泡了一杯茶,悠閒坐下一边品茶,一边抽菸,神情甚是愜意。 王松玲一介女子,身处狼窝之际,不仅没有吐露机密,反而英勇慷慨就义,錚錚铁骨,丝毫不输那些为国捐躯的国军士兵。 她一死,特高课线索断了,保全了总部直属小组,也保全了吴玉坤,更保住了他手下两支行动小组。 以他的性格,若不是担心此事会牵连到手下人,他是绝不会多管閒事的,毕竟他刚打入宪兵司令部,自身都没有站稳脚跟。 当然,陆军医院二楼那名重病者,今天得想办法送他一程。 不然,若是让此人活过来,上海站那帮人就该睡不著觉了。 咚咚。 有人敲响办公室门。 李季忙收敛了一下表情,笔直挺拔的坐在椅子上,沉声道:“进。” “相川长官。” 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门进来,道:“组长命令,让我们去陆军医院值班。”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起身从办公室出去。 大田猛士郎像一条哈巴狗似的跟在他身后。 对大田猛士郎而言,相川长官是贵族出身,又是长官,出手大方,为人豪爽,带他喝酒搂娘们,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长官,他巴不得这辈子都跟在相川长官屁股后面。 来到院里。 一辆稍显破旧的轿车已经等候。 李季坐进后排,大田猛士郎坐上副驾驶,汽车启动,前往陆军医院。 陆军医院。 今天的宪兵足足多了一倍。 光是大门口,就站了不下二十名荷枪实弹的宪兵。 李季下车之后,与负责值夜班的军官交接了一下,便去值班室呼呼大睡。 他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抬头一看,太阳悬掛在头顶,强烈的光芒刺的他眼睛都睁不开。 “几点了?”李季问道。 “长官,十一点半。”守在值班室门口的大田猛士郎回道。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该办正事了。 他从值班室走出去,道:“大田君,接下来我盯著,你去小眯一会儿。” “长官,执勤期间睡觉,若是被抓住……?”大田猛士郎心想他不是相川长官,没有贵族身份,也没有司令员当靠山。 “有我在,没事的。”李季拍了拍他肩膀,一副出了事老子保你的架势。 “哈衣。” 大田猛士郎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跟著相川长官做事就是痛快。 李季转身抬脚从医院大楼进去,径直来到武田樱子办公室。 “相川君,你怎么又来了?” 武田樱子抬头一看,美眸顿时闪过一缕惊慌,身子不由往后挪了挪,相川志雄这个混蛋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在办公室欺负她也就算了,昨天在医院门口,以搜身的名义对她进行详细检查,让她在大庭广眾之下丟尽了顏面。 “亲爱的樱子,我来找你谈谈人生,聊一聊理想。”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猥琐的笑容,富有侵略性的眼神,把武田樱子从头到脚狠狠扫了一遍。 “请自重,相川君。” 武田樱子內心愤怒异常,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太可恶,赤条条的调戏她。 “樱子,我昨晚梦见你了,你像一个纯净的天使,一下子照亮了我昏暗的人生……。” 李季把武田樱子一步一步逼到墙角,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下去。 武田樱子闪身一躲,迅速从办公室跑出去。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就见他拿出一个空烟盒,打开烟盒盖子,给武田樱子的水杯加了一点儿白色粉末,然后,他端著水杯慢慢摇动,把药力融化。 他从武田樱子办公室出来,便在医院到处溜达。 大概半小时后。 他从走廊经过,往武田樱子办公室扫了一眼,见办公室门紧闭,遂轻轻推开办公室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武田樱子趴在办公桌上昏暗过去。 他闪身从办公室进去,来到武田樱子身后,仔细听了一下她的呼吸频率,节奏十分稳定,不像是装的。 而且,武田樱子水杯空空如也,说明她一口气喝了所有水。 李季把办公室门反锁,迅速脱下武田樱子的外套,再脱下她的靴子,接著,他把自己易容成武田樱子,穿上武田樱子的白大褂,做完这些,保险起见,他把昏睡过去的武田樱子塞到衣柜里。 接著,他从办公室桌上拿走了二楼218床的病歷。 从办公室出来,李季模仿著武田樱子走路的步伐,往医院二楼上去。 中途遇到了医院多名护士和医生。 “武田医生。” “武田医生。” 李季模仿著武田樱子的神態,不管谁跟他打招呼,他都会轻轻点下头。 来到二楼。 一间重病室门口。 守著四名穿西装的男子。 这四人是特高课行动班的特工,奉命守在病房门口,除了武田医生和护士,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病房。 李季上前推开病房门走进去,隨手將病房门关上。 特高课的便衣特工丝毫没察觉出异样。 病房中,一名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处於昏迷不醒的状態。 “兄弟,对不住了,就你现在的伤势,即便醒过来,也和废人没什么区別。” “上面担心你会出卖同僚,派我来送你一程,一路走好。” 李季盯著病床上的男子看了十几秒,在心里默默说了几句。 隨即他从口袋拿出一个针管,把兑了砒霜的毒药打入吊瓶中。 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后,这位兄弟便会彻底解脱。 当然,他是死於日本人之手,为国捐躯,英勇就义,总部一定会抚恤他的家人。 李季从病房出去,转身下楼,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武田樱子办公室。 他把自己再度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脱下武田樱子的外套和白大褂,穿上他的大尉军装外套,接著拿起武田樱子的水杯,从暖壶倒出开水,把水杯涮了两遍,又把衣柜里的武田樱子抱出来,给她穿好衣服……。 消灭了一切罪证。 李季趁著外面无人,迅速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陆军医院的大院中,他命宪兵搬来一把椅子,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 第67章 帝国有你何其不幸 过了一会儿。 一辆汽车从医院驶进来,小林泽江从车中出来,他一下车,看到『相川志雄』躺在椅子上,军帽歪戴,嘴里叼著烟,翘著二郎腿,一副天王老子都不鸟的架势。 小林泽江心里暗骂一声:帝国败类。 他没有与『相川志雄』计较,毕竟他们两分属不同阵营,他是內务省特高课,相川志雄是宪兵司令部特务课,双方从某个层面来说,既份属同僚,又是潜在的对手。 而且,『相川志雄』这个败类的后台十分强大,以他的身份地位,奈何不了人家,索性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小林泽江带著手下直接上二楼,来到重病房门口,询问了门口的四名便衣特工,得知病人还没有醒过来,这让他十分焦虑。 昨晚那个女杀手撞墙自尽,线索断了。 如果这个重病人醒不过来,打击抗日分子的线索便会彻底中断。 “把门打开。” 小林泽江下令道。 “哈衣。” 手下推开病房门,小林泽江大步走进去,他来到病床前一看,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八嘎呀路。” 病床上的男子嘴角溢血,脖子歪在一边,明显是一命呜呼了。 他上去测了一下脉搏,脉搏停止跳动,但体温尚未褪去,说明人刚死不久。 “八嘎,去把武田医生找来。”小林泽江怒道,武田樱子信誓旦旦向她保证,一定可以救活重病人,为什么他会死? “哈衣。” 手下忙去找武田樱子。 大概十分钟左右。 武田樱子来到二楼重病房,此刻,她浑身疲惫,头重脚轻,仿佛得了一场大病似的。 “武田医生,我需要你给一个交代?”小林泽江指著病床上的尸体怒喝道。 武田樱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忙快步来到病床前,看了一眼病人的瞳孔,瞳孔已扩散,说明人已死亡。 “小林君,实在抱歉,病人伤的太重……。” 武田樱子心中疑惑不已,今早她检查了病人各项生命体徵,一切都在缓慢恢復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能甦醒,却又为何死了? 当然,作为军医,她是不会承认,病人是因为其他原因死亡的,真正的死亡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伤势太重,无力回天。 “八嘎,作为帝国军医,这是你的失职。”小林泽江怒道。 “哈衣。” 武田樱子清声道。 小林泽江怒极,噼里啪啦甩了手下几个大耳刮子,马道:“一群蠢货。” “哈衣。” 被打的几个手下挺身站好。 “把尸体处理掉,收队。” 小林泽江知道人既已死,继续耗在医院也没什么意义,便下令收队。 “等……。” 小林泽江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虽然病人死了,但可以用其尸体钓鱼。 “从现在开始,你们继续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入內,武田医生每隔三小时,来一趟病房,为病人检查身体,对外宣称,病人即將甦醒。”小林泽江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哈衣。” 所有人按照小林泽江的命令去办。 院中。 李季懒洋洋的躺下椅子上,他在等著收队的命令,却迟迟没有等到。 “相川君。” 小林泽江阴测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帝国陆军有你,何其不幸。” 李季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转身看向小林泽江,怒道:“小林君,你是在侮辱帝国陆军,还是在侮辱相川家族?” 闻言,小林泽江冷哼一声,却是没有接话,不管是帝国陆军,还是相川家族,都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招惹起的。 “以后出门的时候,把嘴巴洗涮乾净,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李季冷声道。 小林泽江见『相川志雄』动怒,心道与他起爭执不智,毕竟这傢伙后台十分硬。 旋即,他带著手下转身走人。 李季心里冷笑,相川家族的名头倒是挺好用的,连小林泽江都能嚇唬住。 他看著小林泽江上车,汽车从医院驶出去。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林泽江就这么走了,难道二楼重病房那位同仁没有死? 不可能,他亲自调配的配方绝不会出错。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睿智光芒,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小林泽江没有发现重病人死亡,二是小林泽江打算用重病人的尸体引蛇出洞,然后瓮中捉鱉。 不管小林泽江是什么目的,作为主治医师的武田樱子,绝对知道內情。 旋即,他嘴角掠过一抹笑容,迈著脚步向医院大楼进去。 办公室。 武田樱子轻轻揉著发胀的脑袋。 今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有些奇怪。 她为何会昏睡过去? 若是正常的睏乏,醒来之后,身体绝不是这种状况。 还有,在她昏睡的时间段,那名本来可以甦醒的重病人却离奇死亡。 她把事情仔细捋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必须得让法医检查一下病人的死因。 这时,门口的笑声打乱了武田樱子的思绪。 听到这个声音,她没来由的更加烦了。 “相川志雄,你到底想怎样?”武田樱子简直欲哭无泪,遇上相川志雄这个混蛋,算她倒霉。 “樱子,何必生这么大气?”李季何等聪明,他只是看了一眼武田樱子的神情,便可以肯定,二楼重病房的那名同仁一定死了,小林泽江是在掩人耳目,好引蛇出洞。 “相川君,我真的有事要忙。”武田樱子神色严肃道。 “我不会打扰你的,只是例行问话而已,请你如实回答。”李季一本正经的问道。 “哈衣。” 武田樱子心中很是不忿,却不好发作,毕竟『相川志雄』是宪兵司令部大尉。 “我代表宪兵司令部询问,你住在什么地方,不许撒谎。”李季神色肃穆问道。 “虹光里18號院子。”武田樱子说的这处地方,属於陆军医院的住宅区。 “是否婚配?”李季再次问道。 “没有。”武田樱子心想他问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体重多少?” “96斤。” “家中都有哪些亲人?” “父母、弟弟妹妹。” 武田樱子美眸泛著一抹不忿,『相川志雄』询问的这些问题,她在领事馆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 “吆西,回答的基本一致,说明武田医生是一名诚实的人。”李季点了下头,对这次的询问表示满意。 “相川君,若没有其他事情,请你出去,我有工作要忙。”武田樱子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樱子,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注意休息。” 李季頷首轻笑,转身从办公室往出走,在转过身的那一刻,他脸色如霜,眼眸中迸发出一抹冷芒。 武田樱子暗暗舒了一口气,终於把『相川志雄』这个败类送走了。 第68章 樱子是反日帮凶 特高课。 情报组。 组长办公室。 小林泽江眉头紧皱,眼中怒火涌动。 直觉告诉他,死在陆军医院的那名重病者,一定是一条大鱼,不然,那两名女杀手也不会潜入医院『营救』他。 可惜的是,人死了。 突然,他脑海中蹦出一个猜想,那名重病者会不会是被同伙灭口? 这个猜想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他拿起电话给陆军医院打过去,要求陆军医院儘快查清楚死者的死亡原因。 如果是他杀,那么在陆军医院一定有其同伙,或许可以顺著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 两小时后。 叮叮—— 办公桌电话响起来。 “毛西毛西。” 小林泽江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接著,他神色一振,眼中迸发出一抹骇人的神色:“八嘎呀路。” 他愤怒的摔了电话,大步从办公室走出去,赶往陆军医院。 刚才陆军医院打来电话,经过详细勘察,確认那名重病者的真正死因,有人往他的吊瓶注入剧烈毒药,使其毒发身亡。 作为一名资深情报特工,小林泽江十分肯定,在陆军医院一定有其同伙,並且该同伙地位不低,能够自由进入重病者的病房。 陆军医院。 李季正懒洋洋的晒太阳。 突然,一道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见小林泽江从车中出来,迈著疾步往医院大楼进去。 他眼睛微微眯起,人都死了,小林泽江还跑医院做什么?难道他有新发现,亦或者是他钓到了鱼? “大田君,今晚上我们一定要去好好的快活一番。”李季看了一眼耷拉著脑袋的大田猛士郎,没话找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衣。” 大田猛士郎顿时双眼发光,神情满是期待和欢喜。 几分钟后。 就见特高课的便衣特工,押著三名穿白大褂的东洋女人走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武田樱子。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武田樱子是死去之人的主治医生,后面两名穿白褂子的女护士,负责给死去之人打点滴,换纱布等。 小林泽江把她们三人抓起来,肯定是检查出吊瓶里有剧毒,怀疑她们三人当中的某个人动了手脚。 “等一下。” 李季眼神不善的盯著特高课便衣特工,冷声道:“武田医生不仅是帝国贵族,还是一名值得我们尊重的军医,谁允许你们抓她的?” “长官,是小林长官的命令。”便衣特工忙道。 “八嘎。” 李季怒喝一声。 隨即,他迈著矫健步伐来到武田樱子面前,一副深情模样:“樱子,我不会让他们抓走你的。” “相川君……。”武田樱子小口张了张,神色微微惊讶,没想到『相川志雄』居然愿意为她站出来。 “相川志雄,你要做什么?”小林泽江从医院大楼走出来,怒声喝道。 李季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小林君,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但你大可不必拿我的女人来撒气,樱子只是一名军医,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凭什么抓她?” “你的女人?” 小林泽江怒声嘲讽道:“相川君,你的脑子除了女人,还有什么?” “小林君,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交代,我是不会让你带走樱子的。”李季態度强硬,一副誓要守护武田樱子的態势。 “交代?” 小林泽江怒极:“相川君,別忘了你是一名大日本帝国军官。” “正因为我是一名帝国军官,所以,更不能让你带走樱子,否则,我相川志雄岂不是要顏面扫地。”李季冷声道。 “带走。” 小林泽江不想和『相川志雄』这个败类废话,当务之急,是拿到武田樱子等三人的口供,挖出幕后之人。 他刚才仔细询问过手下特工,他们可以確认,只有武田樱子等三人进过病房。 “谁敢动?” 李季看了一眼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后者得到示意,朝周围的宪兵吼道:“把他们包围起来。” 宪兵隶属宪兵司令部管辖,而特高课属於內务省,虽然在一个院子办公,但双方不是一个体系,因此,宪兵们只认『相川志雄』和大田猛士郎,其他人一概不认。 十几名宪兵端著长枪从四面涌过来,把小林泽江等特高课一行人包围起来。 “八嘎呀路。” 小林泽江气的呲目欲裂,他没想到相川志雄这个败类如此糊涂,居然调动宪兵对付他们,此事他一定要上报课长,请课长向宪兵司令部施压,狠惩罚这个帝国败类。 “你可以抓走任何人,但不能抓走我的樱子。”李季为了表现出深情不渝的样子,双手紧握著武田樱子葱白的小手,趁机啃了一下武田樱子的樱桃小口。 此时,武田樱子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感动的雾水,『相川君』肯为她挺身而出,还如此的温柔……。 “八嘎,相川志雄,你迟早会死在女人肚皮上。”小林泽江怒骂道。 “小林泽江,我劝你说话客气点儿,不然,帝国勇士们的脾气不太好……。” 李季声音刚落,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下令:“子弹上膛。” 噼里啪啦一阵响。 宪兵们把子弹顶上膛,一副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 这可把小林泽江嚇了一大跳,若是特高课和宪兵在陆军医院火拼,不管事后是谁的错,他肯定是要被解职押回本土审判的,而相川志雄这个败类身后背景强大,不一定会有事。 “相川君,我可以明確告诉你,武田医生有可能是反日分子的帮凶。”小林泽江强压下怒气说道。 “不可能。” 李季一副压根儿不信的表情,戏謔道:“小林君,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可你也不能冤枉好人,武田医生不远万里来到上海,是为了天皇陛下的圣战,是为了大东亚共荣,她绝对不会是反日分子的帮凶。” “相川君,希望你不会后悔。”小林泽江撂下这句狠话,挥手让手下放人。 “为了樱子,我绝对不会后悔。”李季把深情演绎的淋漓尽致,这一幕,把武田樱子感动的泪眼婆娑。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从宪兵们的包围中走出去,他的手下把两名女护士粗暴架上车,一行人扬长而去。 看著小林泽江一行人的车子从医院大门口消失,李季脸上的深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 第69章 道谢是要有诚意的 “大田君,把武田樱子抓起来。”李季下令道。 “额……?” 大田猛士郎有些懵,怀疑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不仅她懵了,武田樱子也懵了,相川君是什么意思? “你聋了?把她抓起来带回宪兵司令部,我要亲自审讯。”李季冷声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反应过来,忙挥手让宪兵把武田樱子抓起来。 “相川君……?”武田樱子明亮的眸子充满疑惑,刚才那个深情的相川君去哪儿了? “带走。” 李季挥手让宪兵把武田樱子押上车。 小林泽江那个狗东西回去之后,肯定会向宪兵司令部告状,他要提前准备一番说辞,不能让小林泽江把脏水泼到他身上。 “长官,您怎么把武田医生抓了?”大田猛士郎一时反应不过来,疑惑道。 “大田君,我们是帝国军人,一切以帝国利益为重,不管小林君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需要仔细甄別一下武田医生的身份。”李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哈衣” 大田猛士郎一脸的赞同,觉得长官说的十分有道理,他们是帝国军人,一切以帝国利益至上。 “回去。” 李季大手一挥,带著所有宪兵撤离陆军医院,返回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 课长办公室。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坐在办公椅上,桌前摆放著茶具,他叫柳川知俊,內务省驻上海特高课课长。 “课长,相川志雄那个败类太过分了,他居然指使宪兵包围我们,从我们手中抢走了他的女人武田樱子。” 小林泽江为了给『相川志雄』上眼药,故意把武田樱子说成是相川志雄的女人。 “小林君,作为情报组组长,你的脾气太衝动了。” 柳川知俊微微摇了摇头,道:“坐下喝杯茶,让你的大脑恢復到最冷静的状態。” “哈衣。” 小林君拉过椅子,挺直腰杆坐下。 柳川知俊给了他一杯泡好的茶水:“尝尝这茶味道怎么样?” 小林泽江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恭维道:“课长的茶艺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境界,泡出来的茶水甘中带甜,甜中带涩……。 ” 柳川知俊微微一笑,神色十分受用,道:“小泽君,支那有句成语叫心浮气躁,用在你身上最为合適。” “哈衣。” 小林泽江低头鞠躬,他知道课长是一名地道的支那通,经常说一些支那的典故。 “你抓到的那名重伤人员,以及昨天在医院动手的两名女杀手,他们是金陵政府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处的特工。” “昨天那两名女杀手潜入医院,目的是杀了那名重病人灭口,行动失败之后,他们又派了一名更厉害的特工潜入医院,趁医生和护士不备之际,把剧毒注入吊瓶中,导致那名重病人中毒身亡。” “小林君,你看事情的眼光太令我失望了,如果武田医生和两名护士是帮凶,她们在病人毒发身亡之后,一定会迅速离开医院,而不是等著你去抓她们。” “真正潜入医院的另有其人,此人应该是一名行动高手……。” 不得不说,姜换是老的辣。 柳川知俊干了大半辈子特工,有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还有一个冷静清澈的头脑。 他只是听了小林泽江的匯报,便判断出这件事与医生护士无关。 毕竟陆军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是帝国公民,她们轻易是不会背叛帝国的。 “哈衣。” 小林泽江疑惑道:“课长,凶手是如何进入病房把毒药注入吊瓶的?” “愚蠢。” 柳川知俊冷声道:“凶手可以利用护士送吊瓶的中途,把毒药注入进去,也可以事先潜入医务室,把毒药注入吊瓶中……。” “哈衣,职下明白了。”小林泽江心中懊恼至极,他听闻重病者是中毒身亡,首先想到的便是进入病房中的医生护士,把重要环节给忽略了。 “小林君,把抓来的两名护士放了,她们是帝国公民,不能因为一点儿小事,让帝国公民寒心。” 柳川知俊说完之后,从抽屉拿出一封机密文件,道:“上海滩青帮头目张晓林向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你马上带人去部署,一定要盯死那个地方,那里极有可能是军事情报处在上海的一处窝点。” “哈衣。” 小林泽江双手恭敬接过机密文件。 此刻。 宪兵司令部。 地牢中。 一间昏暗的刑讯室,散发著血腥与发霉的味道。 滚烫髮红的烙铁、沸腾的热油、皮鞭、电椅、刀、斧子、匕首、镊子等刑具,琳琅满目……。 十字木桩上。 身材窈窕,曲线曼妙的武田樱子被绑在木桩上,此刻,她一张精美的脸蛋一片惨白,明亮的眸子涌动著恐惧和惊嚇。 “相川君,请相信我,我没有背叛帝国……。”武田樱子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她是一名军医,知道这些刑具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 “樱子,不要害怕,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李季又恢復了一脸深情的模样,双眼瀰漫著爱意。 “相川君……呜呜呜……。”武田樱子怎能不怕,在她面前摆放著一大堆的刑具。 “樱子放心,我是不会对你动刑的。”李季嘴上说著不会动刑,手中的小动作却是不慢。 片刻后,武田樱子一张俏脸升起一抹晕红:“相川君……。” “樱子,有我在,一定会让你平安出去。” 李季心中冷笑,武田樱子肯定在怀疑,她今天中午喝的那杯水是不是有问题,甚至有可能会联想到他身上。 这才是他把武田樱子从小林泽江手中抢过来的真正原因。 “谢谢相川君。” 武田樱子俏脸緋红著道谢,心中暗鬆一口气。 “樱子,道谢是要有诚意的,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李季一脸的坏笑。 “我……这里……?”武田樱子心想她现在被绑在木桩上,怎么表现她的诚意。 “不妨事,我来。” 李季说完之后,像饿虎扑食一般下口大啃。 外面。 大田猛士郎推开刑讯室门走进来。 正巧看到『相川长官』饿虎扑食的一幕,他忙转过身去。 “八嘎。” 李季被打搅了好事,十分不爽:“什么事?” 第70章 送樱子小姐一程 大田猛士郎忙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季听完之后,挥手让他出去。 大田猛士郎告诉他,特高课把抓来的两名女护士放了,理由是日本公民绝不会背叛帝国。 他一时想不明白,小林泽江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接著,他神色严肃的道:“樱子,我已经动用关係,向司令官阁下为你求情,请放心,你很快就能从这里走出去。” “真的?” 武田樱子喜出望外。 “我是相川志雄,帝国相川家族的成员,我说的话一定是真的。” 李季心里冷笑,他要把『相川志雄』这个身份彻底坐实,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至於武田樱子,就看她懂不懂事了,若是她不懂事,过段时间送她去见天照大神,若她懂事,则可以成为掩护他身份的一道屏障。 “相川君,我十分感激。”武田樱子娇羞道。 “樱子,我是爱你的……。”李季说著又一次扑下去。 正当武田樱子笨拙回应时,刑讯室门又一次打开。 大田猛士郎低著头跑进来,道:“长官,组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李季点了下头,吩咐道:“大田君,把给樱子小姐鬆绑,一会儿我亲自送樱子小姐回陆军医院。”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屁顛屁顛儿的给武田樱子鬆绑。 李季伸出手臂,直接揽上武田樱子的细腰,从刑讯室往出走。 武田樱子小小的抗拒了一下,便任由『相川君』搂著。 经过领事馆和医院的两次事件,她彻底意识到,要想在华生存下去,必须找一个有背景的靠山,相川君就不错,帝国贵族,对她一往情深……。 来到外面。 李季把武田樱子送到车上,让她在车上待会儿,他忙完再送她回陆军医院。 接著,他从办公楼上去,直接去了龙泽南承办公室。 办公室中。 龙泽南承皱了皱眉,相川志雄这个败类,为了一个帝国女人,竟带领宪兵与特高课的人对峙,好在特高课方面並不打算追究此事,一则是给宪兵司令部面子,二则是相川家族在帝国高层说得上话。 既然特高课不打算追究此事,他也不会多问。 身为特务课的情报组长,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搜集情报,打击反日势力。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朝著龙泽南承轻轻鞠躬:“组长,你找我?” “小林君,刚才特高课的小林组长打电话过来,说医院那边任务结束,你和大田君可以撤回来了。” “我这里另有一件重要事情交给你。” 龙泽南承决定给相川志雄找点儿事做,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喝酒找女人,败坏帝国军人的名声。 “请组长吩咐。”李季道。 龙泽南承把一张黑白照片递给李季,道:“此人叫张晓林,是青帮的一名大头目,松井大將看中他在上海滩的號召力,与他达成协议,他帮助皇军打击上海滩的抗日分子,皇军给予他身份地位,双方互惠互利。” “你代表宪兵司令部特务课去见他,请他为我们提供抗日分子的线索,事成之后,我们特务课会送他一份大礼。” “哈衣。” 李季双手接过张晓林的照片,心中暗骂一声,死汉奸。 张晓林在歷史上是一名臭名昭著的大汉奸,他为了出任偽政府的高官,让门下的青帮小弟,给日本人购买军需物资,像一条哈巴狗似的向日本人摇尾乞怜……。 “相川君,我要提醒你的是,张晓林这个人自视甚高,又与松井大將有交情,你和他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大日本帝国对他的看重,不能让他觉得,大日本帝国军官不尊重他。”龙泽南承担心『相川志雄』犯浑,特意叮嘱了一句。 “哈衣。” 李季轻轻一鞠躬,拿著照片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吩咐大田猛士郎换一身便装,隨他出去办事。 两人换了便装,来到司令部大院。 大田猛士郎负责开车,李季上车之后,便把武田樱子搂在怀中,一副猴急猴急的模样。 若不是有大田猛士郎这个电灯泡在,估计他敢提枪跃马上战场。 一会儿后,车子在陆军医院门口停下,武田樱子向车后轻轻鞠躬:“谢谢相川君。” “樱子,等我办完事再来找你。”李季温和的笑道。 “哈衣。” 武田樱子娇羞著回道。 车子从陆军医院门口离开,前往法租界寧海西路。 一个多小时后。 法租界。 张公馆门口。 李季和大田猛士郎下车。 “请通知张老板,就说日本友人前来拜会。”大田猛士郎操著一口日本话,向门子说道。 门子听不懂日本鸟语,但因张晓林和日本人来往密切,公馆里住著两名日语翻译,专门负责接待日本人。 门子把日本人到访的消息传进去,两分钟后,一名肥头大耳的翻译从张公馆一路小跑出来。 “太君,我叫刘大全。”肥头大耳的翻译一脸諂媚。 “刘桑,请告诉张老板,驻沪宪兵司令部特务课相川长官前来拜访。”大田猛士郎操著日语说道。 “哈衣。” 刘大全点头哈腰的道:“两位皇军长官,里面请。” 李季和大田猛士郎在翻译的带领下,来到张公馆客厅,等著张晓林出来见面。 二楼。 张晓林拿著大眼袋子正吞云吐雾,刘大全跑进来告诉他:“二爷,驻沪宪兵司令部特务课相川长官到访,请您下去相见。” “相川长官,多大的官儿?”张晓林皱了皱眉问道。 “这……大概是一名佐官,有可能是中佐。”刘大全也:不知道相川长官是多大的官儿,但他猜想多半是一名少佐或中佐。 “佐官?” 张晓林没好气道:“老子接触的日本人,最大的是松井大將,接著是中將、少將,再不济也是一名大佐,他一个小小的中佐跑来见我,不见。” “二爷,现在正是日本人得势的时候,听说金陵城已是朝不保夕,不出几天,金陵便要被日本人攻占,到时候,长江以南半壁天下都是人家日本人的,咱犯不上和日本人闹不愉快,再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刘大全看似是在劝说,实际上心里打著自个儿的小盘算,他在张公馆当翻译,一个月领十块大洋的工资,若有日本人到访,他翻译一次是两块大洋。 “大全,说的有道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张晓林放下大菸袋子,换了一身长袍,下楼去见『相川长官』。 第71章 狗东西不当人 客厅。 李季坐在沙发上,神情一丝不苟。 他心里正盘算著,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张晓林这个狗汉奸给做了? 要知道,张晓林不是一般的汉奸?他是大汉奸,给日本人提供军粮物资,还替日本人打击抗日分子,简直坏的流脓……。 “哈哈……。” 张晓林穿著长袍走下来,大声笑道:“日本友人到访,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刘大全忙把张晓林的话翻译给李季和大田猛士郎。 “告诉张老板,我们奉宪兵司令部的命令,请他提供抗日分子的相关线索,长官说了,事成之后,一定会给张老板一个大大的惊喜。”李季道。 “哈衣。” 刘大全把李季说的话,又翻译给张晓林。 张晓林皱了下眉头,怎么日本人都跑来找他要抗日分子的线索? 前有驻沪特高课,后有宪兵司令部,他们搞什么,当他张晓林是那帮贩卖情报的掮客? “告诉他们,就说我这里没有抗日分子的线索。” 说完,张晓林挥手道:“老规矩,安排酒宴招待他们俩,走的时候,每人给二十块大洋的茶水钱。” “是。” 刘大全忙把张晓林的话翻译成日语。 李季心里冷笑,没有线索是最好,否则,张晓林要是真有抗日分子线索,他是上报还是不上报? 上报,损失的是抗日力量。 不上报,特务课肯定会怀疑他的身份。 “请告诉张老板,我们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李季拿出日本人的做派,朝张晓林轻轻鞠躬,带上大田猛士郎准备离开。 “等一下。” 张晓林喊住他们,对翻译道:“告诉他们,法租界康平路十七號,有他们想要的,但这个消息,我已经告知特高课。” 刘大全忙又將张晓林的话翻译成日语。 “狗东西是真不当人啊。”李季心里暗骂。 当然,表面上他象徵性的说了几句客套话,拒绝了刘大全的酒宴邀请,带上大田猛士郎从张公馆出去。 来到外面。 两人上了车子。 “长官,我们现在去哪儿?” 大田猛士郎的嘴在说话,可眼睛却看向租界街上的女郎。 这傢伙自从进入法租界,仿佛打开了一扇新天地大门,只要有空隙,他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瞟向车窗外面的摩登女郎。 “回司令部。” 李季靠在后排,心中暗暗嘀咕:“康平路十七號……。” 他的行动队不在康平路一带活动,美人蛇小组的其他几条线,由吴玉坤亲自掌握,具体在什么地方活动,他不清楚。 以他的推测,康平路十七號,有可能是上海站的情报人员。 毕竟张晓林是青帮大佬,而上海站在淞沪战爭爆发前,与青帮人员来往颇多。 回到宪兵司令部,已是傍晚,龙泽南承已下班回家。 李季向值班人员要了其家中电话,打电话向其匯报张晓林的情报,並將张晓林把情报告知特高课的事情,一併托出。 龙泽南承听了之后,说了一声辛苦了,便掛了电话。 “大田君,我们去藤香料理店吃饭,吃了饭,去美子酒馆喝酒。”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一颗心顿时活泛起来,笑容如菊。 两人从宪兵司令部出来,李季佯装隨口问道:“小河君这两天在忙什么?” “小河君在组长的鞭策下,正卖力搜寻反日分子情报。”大田猛士郎有点儿幸灾乐祸,他跟著相川长官做事,吃香喝辣,小河夏郎跟著组长做事,起早贪黑的忙碌。 “小河君不愧是帝国的精英。” 李季心里暗骂,狗屁的精英,一帮蠢笨如猪的东西。 两人来到藤香料理店吃饭,他遇见了一名熟人,山本勇八郎,只不过,此时的他顶著『相川志雄』的长相,山本勇八郎不认识他。 山本勇八郎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一边吃饭,一边和料理店的女服务员勾勾搭搭。 李季让报喜鸟切断和山本勇八郎的联繫,主要是考虑到山本勇八郎贪婪无度,不仅向他们卖情报,也向外籍情报机构贩卖情报,其身份迟早会暴露,与其到时候连累美人蛇小组,不如早点儿撇清关係。 吃了饭。 李季带著大田猛士郎去美子酒馆寻欢作乐。 两人喝了两瓶清酒,大田猛士郎一脸酒红,原形毕露,搂著东洋艺妓又唱又跳。 李季安排了两名艺妓伺候大田猛士郎,这狗东西是个好狗腿子。 通过这些天潜移默化的收买,大田猛士郎对他是相当感激,以后在日本人这边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可以派大田猛士郎去做。 而且,他要立足於特务课,拉拢手下是必须的,不然,怎么往上升? 从美子酒馆出来。 他去了一趟日占区的公寓,换了一身衣服前往法租界。 法租界。 霞飞坊。 高档公寓中。 吴玉坤穿著一袭旗袍,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张媚態毕露的脸蛋,涌动著几分笑意。 对面坐著一名穿蓝色格子背带裤的女子,上面是一件白衬衫,领口繫著蝴蝶结。 大概二十五六岁,明眸善眸,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的身高,脸型圆润,肤色白皙。 “老家来电话,说是你的人主动揽下善后之事。”安靖江瞅了吴玉坤一眼,从口袋掏出一支雪茄,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不是我的人。” 吴玉坤柳眉紧蹙,她心里也很疑惑,李季为何会主动揽下善后之事? “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向老板举荐,任命他为美人蛇小组的副组长?”安靖江抽著雪茄问道。 “他十分適合干我们这行。” 吴玉坤的话並不多,她举荐李季出任美人蛇副组长,既是为老板举荐人才,也有为她自个儿考虑的意思,毕竟李季在情报方面十分出色,与他共进退,也能跟著沾不少光。 “我们认识也有两三年了,从未见你如此夸讚一个男人。”安靖江明眸闪过一丝好奇。 吴玉坤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她是不知道李季情报能力有多出色,田中隆昌是他杀的,日军要从杭州湾登陆的情报,也是他上报总部的……。 “靖江,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吴玉坤话音一转,问道。 “老板来电,全组静默,等危险解除,继续执行锄奸任务。”安靖江轻轻呼出一口烟雾,提到锄奸两个字,她眼神中泛起一抹森冷寒光。 第72章 军统魔女安靖江 突然。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安靖江的反应速度十分敏锐,敲门声刚响起,她便摸出手枪,给吴玉坤使了一个眼色。 吴玉坤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有可能是自己人。 接著,有节奏的敲门声继续响起。 吴玉坤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媚笑,起身扭著丰臀细腰去开门。 房门打开。 李季从门外闪身进来。 一进门,他神色顿时警惕起来,房间中有一股烟味儿,而吴玉坤从不抽菸。 “是自己人。” 吴玉坤看出他神色中的警惕,轻声道。 闻言,李季往客厅走过去,见一名穿白衬衫和背带裤的女子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雪茄,吞云吐雾。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部直属行动小组组长安靖江。”吴玉坤轻笑著介绍道。 安靖江? 听到这个名字,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在军统歷史上,有一个能和吴玉坤並驾齐驱的女特工,外號关东魔女,据说是东北某书香门第的小姐,十七岁那年日本人杀了她未婚夫,从此性情大变,以虐杀日本人而名噪一时,被日本人取名为关东魔女,她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还有一手飞鏢杀人的绝技。 “安长官,这位是我们美人蛇小组的副组长李季。”吴玉坤军衔是上尉,而安靖江在上海锄奸行动出色,前不久刚被总部晋升为陆军少校。 “李副组长……。” 安靖江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能被吴玉坤看重的人,必有非凡之处。 “安长官好。” 李季剑眉微挑,安靖江怎么在这里? “医院那个人处理了?”安靖江直接问道。 “处理了。” 李季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听吴组长说,你在医院有眼线?”安靖江问道。 “是。” 李季猜到她要问什么,道:“长官的两名下属,一人当场殉国,尸体被解剖,另一人被押到宪兵司令部大牢,不堪受辱,自杀殉国,尸体被丟在郊外的垃圾场。” “可惜她们俩了。” 安靖江明眸划过一丝悲伤,这俩人不仅是她的下属,也是她的学生。 “长官应该感到庆幸,如果王松玲没有自杀殉国,后果会怎样,您是清楚的。”李季神色十分不满的开口道。 “你是在指责我?” 安靖江柳眉一挑,声音冷冽。 “长官没有搞清楚状况,便安排她们俩潜入医院,行动失败之后,长官为了保全直属小组,竟计划向所有犯人投毒,请问您是来抗日的,还是来杀人的?” 李季一点儿也不怵安靖江,虽然她是总部直属小组的组长,戴老板面前的红人,但她的行事风格,令他不敢恭维。 “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安靖江声音森冷。 “卑职只是提醒长官,我们虽然是特务,但也是军人。”李季道。 一旁的吴玉坤看俩人一副要槓上的架势,笑著打圆场:“李副组长的脾气有点儿直,安长官多包涵……。” “他不是脾气直,他是对我不满。”安靖江冷哼一声。 吴玉坤忙给了李季一个眼神,让他少说话,隨即,她扭著杨柳细腰去给每人倒了一杯红酒,笑道:“医院的事得以了结,也算大功告成,我们一起干一杯。” 安靖江接过红酒,一口饮尽,从沙发上站起来:“儘快把资料给我,告辞。” 言毕,她拿起大衣披在身上,大步从房间出去。 李季微微抿了一口红酒,他不怕得罪安靖江,毕竟安靖江不是军事情报处高层,即便得罪了也不会被穿小鞋。 “你和她置什么气?”吴玉坤幽幽嘆息一声。 “不是置气,而是她的做法,实难苟同。”李季直言道。 “你加入军事情报处时间不长,对她的事情所知不多。”吴玉坤有些话不好直说。 李季看了她一眼,问道:“她在上海的行动,是你负责提供情报?” “戴老板吩咐,安靖江在上海的锄奸行动,由美人蛇负责提供情报。”吴玉坤轻轻点头承认道。 “为什么不是上海站?” 李季心想论情报收集能力,上海站比美人蛇小组更有优势,毕竟上海站有三个情报小组,还有许多外围情报人员。 “老板其实不太信得过上海站,其中原因,想来你也能猜到。”吴玉坤没有把话直接点明。 当然,她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季一下子想通其他关键,上海站的一部分人马,是黄埔二期郑老板的嫡系,而郑老板一直对黄埔六期的戴老板不服气……。 “这么说,直属小组一天不离开上海,你就不能切断和她们的联繫?”李季皱了下眉头。 “是的。” 吴玉坤知道李季在担心什么,轻笑道:“安靖江在行动方面绝对是高手,每次行动都很谨慎,不会留下尾巴的。” “而且,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住址,只要她不出事,我就不会有事。” 李季反问道:“如果她出了事?” “就算她出事,我也未必会出事。”吴玉坤敢这么说,一方面是基於她对安靖江的了解,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安靖江和日本人有著血海深仇,谁都有可能投敌,但她不会。 “希望如此!” 李季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吴玉坤给直属小组提供情报,是戴老板的命令。 接著,他神色闪过一丝迟疑,犹豫了一小会儿,沉声道:“我的线人送出一个消息,康平路十七號。” “什么意思?” 吴玉坤柳眉轻挑。 看她的表情,李季便知道康平路十七號的情报人员,与美人蛇小组没有关係。 “特高课的人盯上了康平路十七號,据说那里是一处情报窝点。”李季道。 “我会派人把这个情报送给上海站。”吴玉坤轻声道。 “上海站鱼龙混杂,儘量和他们少来往。”李季提醒道。 “美人蛇小组和上海站的联繫,全靠一处死信箱,他们那边要是出事,不会连累到我们小组。”吴玉坤这段时间把美人蛇和上海站的联繫,彻底由单线接头改为死信箱。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表示认可。 接著,吴玉坤说起了一个人:“你对张晓林此人了解多少?” “青帮三大亨之一,心狠手辣,手底下有黄赌毒等產业,据说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张晓林便和日本人眉来眼去,不仅公开替日本人鼓吹大东亚共荣,还派手下门徒给日本军队搜集粮食和军用物资。” 李季心中微微一动,吴玉坤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张晓林,难不成安靖江的直属小组下一个目標是张晓林? “他不仅心狠手辣,还狡诈十足,前些天,上海站奉老板命令,对张晓林执行密裁,不仅行动失败,还赔进去两名行动人员。” “上海站失手之后,老板把密裁张晓林的任务交给了安靖江。” 吴玉坤负责搜集有关张晓林的情报,只是张晓林此人十分狡猾,且安保严格,普通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第73章 六朝古都沦陷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张晓林向日本人提供抗日分子情报,原来是上峰对他下达了密裁指令。 自上海沦陷以来,军事情报处下达过多次密裁指令,主要针对一些有名望的汉奸。 “张晓林此人诡计多端,不是那么好杀的。”李季不打算掺和此事,一则张晓林身边徒子徒孙眾多,很难有下手机会,二则,戴老板把此事交给了安靖江,与他的行动队没有任何关係。 “我知道。” 吴玉坤轻声道:“希望安靖江不会失手。” 李季话音一转,说起金陵战事,道:“据我得到的消息,金陵战事似乎不顺利,日军攻占了金陵城外几处重要阵地,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是的,唐司令官发表了誓死保卫金陵的通电,想来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吴玉坤身为美人蛇小组的组长,消息十分灵通,不管是前方战事,还是上海的谍情,她都略知一二。 唐司令? 李季心里冷笑,那位唐司令夸夸其谈倒是可行,让他誓死保卫金陵,恐怕他比兔子跑的都快。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季提出告辞。 从霞飞坊出来,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 他去了一趟公寓,把衣服换回来,接著去了一趟东亚饭店,开了一间房休息。 次日。 一早。 课长小泉今太郎召集特务课所有中尉以上军官开会。 会上,小泉今太郎把情报组长龙泽南承狠狠训斥了几句。 原因十分简单,特高课接连破获多起反日势力案件,得到三浦司令官的讚许。 而特务课自成立以来,只抓了一些小蟊贼,小泉今太郎觉得老脸有些掛不住,便拿手下人撒气。 “诸君,为了帝国圣战,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天皇陛下,拜託了。” 小泉今太郎训完手下,向一眾下属鞠躬。 下属们自是不敢怠慢,齐刷刷的向小泉今太郎回礼。 散会以后。 龙泽南承把情报组的相川志雄、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叫到办公室,商议如何破获上海谍报势力? 当然,他对相川志雄没多少指望,这傢伙就是来特务课镀金的。 “你们都说一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金陵政府在上海的谍报网?”龙泽南承问道。 “组长,间谍的脸上又没写字,我们怎么找得到?”李季耸了耸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龙泽南承对『相川志雄』能说出这番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组长,最近这段时间上海治安大大的不好,许多亲近大日本帝国的支那人士遭到暗杀,长此下去,不敢再有支那人亲近我们。”小河夏郎道。 “小河君说的十分有道理,支那人大大滴可恶……。”大田猛士郎忙跟著附和道。 龙泽南承揉了揉脑门,道:“小河君说的有道理,你们觉得反日分子下一个要暗杀的目標是谁?” 闻言,小河夏郎、大田猛士郎纷纷住口不言。 李季低头看著脚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龙泽南承看了一眼几名手下,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情报组,不过是一个刚搭起来的草台班子,与特高课不能相提並论。 “相川君,这几天日占区的治安很不好,你带宪兵上街巡逻,维持一下治安。”龙泽南承吩咐道。 “哈衣。”李季大声道。 “大田君,你带上几名便衣特工,保护大日本帝国的朋友季云卿。” “哈衣。” “小河君,你继续通过电台、报纸寻找反日分子线索。” “哈衣。” 龙泽南承吩咐下去,挥手让他们出去。 李季等人从办公室出来,瞎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他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集合了十几名宪兵上街巡逻。 当然,身为大尉军官,巡逻途中吃个饭喝杯茶什么的,属於正常现象。 他带著宪兵们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找了一个藉口,让宪兵们继续巡逻,他骑著一辆三轮斜挎子摩托车,前往陆军医院。 来到陆军医院。 他从摩托车下来,径直去了武田樱子办公室。 办公室中,武田樱子穿著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暗自出神。 相川君说好昨晚去找她的,结果失约未至,害她白白等了好几个小时。 “樱子。” 李季从办公室进来,反手关上办公室门。 “相川君。” 武田樱子美眸闪过一丝喜色,女人是感性动物,昨天被李季一顿挑拨,心中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樱子……。” 李季张开双臂,武田樱子娇羞著主动靠上来。 片刻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 “相川君,这里是办公室,不能……。” 一个多小时后。 李季哼著小曲,心情舒爽的从陆军医院走出来,他运气不错,成为武田樱子的第一个男人。 他翻身骑上三轮斜挎子摩托车,轰鸣著从陆军医院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李季的生活十分平淡,白天带著宪兵上街巡逻,中午找武田樱子打友谊拳,晚上和大田武士郎、小河夏郎喝酒,喝完酒后去武田樱子家继续打拳。 特工潜伏生涯没有多刺激,生活与普通人大相逕庭,吃饭、工作、喝酒、睡觉。 这一日。 清晨,天色灰濛濛的。 武田樱子枕在李季的肩膀上,柳眉浮出一抹热汗,一双美眸儘是喜色:“相川君,您是帝国最强大的男人。” 李季却是没有丝毫回应。 他的眼睛看向窗外,仿佛在思索什么。 今天是十二月十四日,就在昨天,继上海沦陷一个月后,日军攻占金陵,六朝古都、百里秦淮沦陷……。 李季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改变不了歷史走向,也无力阻止这场灾难。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多杀几个小鬼子高官,给金陵百姓报仇雪恨。 “相川君,您怎么了?” 武田樱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关切,她现在一颗心满满都是『相川君』。 李季转身看了武田樱子一眼,怒火燃烧,把对小鬼子的恨转嫁到武田樱子身上。 又是一场友谊拳赛。 在武田樱子的抽泣中结束。 第74章 南造芸子华丽登场 李季吃了早餐,骑著三轮摩托车去宪兵司令部上班。 一大早,课长小泉今太郎把特务课所有人召集起来,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帝国军队在昨晚攻占金陵政府国都,此战,帝国军队歼灭金陵政府军四十万……。”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小泉今太郎兴奋的喊道。 下面特务课眾人跟著大声喊道。 唯有李季,嘴唇在蠕动,却不曾发出声音。 他心里正暗自咒骂,小日本完蛋,天皇死啦死啦的。 小泉今太郎为了表示对前线帝国將士的尊敬,带著特务课眾人向北面鞠躬致敬。 紧接著,小泉今太郎拍了拍手掌,一名穿著少佐军装的女军官走进来,大概二十六七岁,风华正茂,身材窈窕,曲线曼妙,一张精美十足的鹅蛋脸,涌动著严肃的表情,就见她踩著一双长筒皮靴,来到眾人面前,先是朝小泉今太郎鞠躬,再朝特务课眾人鞠躬。 小泉今太郎满意的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南造芸子少佐,帝国之,曾潜伏在支那地区,获得了支那政府最高机密,为帝国圣战立下显赫战功。” “从今天起,南造芸子少佐將担任特务课第二情报组的组长。” 闻言。 特务课眾人纷纷向南造芸子鞠躬,刚才小泉课长说了,南造芸子为帝国圣战立下显赫战功,身为帝国军人,他们表示钦佩。 下面,李季看了南造芸子一眼,心想她居然跑到了上海,还成了特务课第二情报小组的组长。 同时,他不禁担心起张小牛、贾大壮二人。 前段时间,他派这两人去金陵盯著『廖雅权』,而化名廖雅权的南造芸子,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但张小牛和贾大壮却没有音讯。 难道他们俩发生了不测?亦或者是他们留在金陵? “以后请诸君多多关照。” 南造芸子明艷动人的笑道。 “哈衣。” 一些尉级军官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红著脖子大声喊道。 小泉今太郎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宣布散会。 隨后,他带著南造芸子、龙泽南承、小岛秀夫等人去了办公室。 估计几人聚一块儿憋什么阴损的招去了。 李季回到办公室,泡了一杯茶水,翘著二郎腿,神情闪过一抹沉思。 南造芸子来特务课就职,不是一件好事情,她出生於上海,从小接受间谍培训,又师从大特务土肥圆,在金陵潜伏多年,靠著美色不知道拉拢了多少金陵官员……。 李季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以巡逻为名离开宪兵司令部。 他去了一趟日租界的大和洋行,找一名日本商人,以两千日元的价格购买一辆二手福特轿车。 虽然他是宪兵司令部的大尉军官,但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有资格乘坐轿车,平常巡街什么的,只能坐三轮摩托车。 他买二手车可不是为了显摆,而是方便换装,毕竟他每次去法租界,事先要去一趟公寓换便装,徒耗时间不说,时间长了,若被有心人盯上,他的神级易容术秘密便保不住了。 而且,他在日本人眼中,是一名帝国贵族败类。 既是败类,买一辆车子代步,在他们眼中自然也不算什么事。 买了车子,他去新安百货买了几套西装和中山装,放在车子后备箱中。 隨后,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换了一身便装,前往附近的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到老地方等著。 一个小时后。 法租界。 中央公园。 长椅上。 虞墨卿穿著一身宝石蓝旗袍,肩上披著雪貂,一张瓷娃娃般的脸蛋,涌动著几分惆悵。 金陵沦陷了。 这个消息让她多少有点儿受打击。 要知道,距日军占领上海仅仅一个月,金陵紧接著沦陷。 按照日军在正面战场的推进速度,她不敢想像未来会发生什么? “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李季突然从后面冒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接触,她对虞墨卿多少了解一些。 有人加入军事情报处,是为生计所迫,只为混一口饭吃。 有人加入军事情报处,是为了升官发財。 也有人加入军事情报处,是为了理想和抱负。 虞墨卿是后者。 不然,以她虞家大小姐身份,完全没必要干这种刀头上舔血的生活。 “金陵沦陷了。” 虞墨镜声音带著一丝低沉。 “一时的成败决定不了什么,你也不必心灰意懒,总有一天,国军会打败日军,收復失地,重整山河。”李季这话纯粹是安慰她。 “嗯。” 虞墨卿轻轻点头,道:“你突然找我什么事儿?” “把这张纸条放到许记酒楼后面的死信箱。”李季把写好的纸条交给虞墨卿。 接著问道:“我让你每天盯著的死信箱有动静吗?” “没有动静。” 虞墨卿轻轻摇头,她每天早晚都会去一趟死信箱,一封情报也没有。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灰雀这段时间一封情报也没传出来,这傢伙要么是被怀疑了,要么就是有了异心。 “那里的死信箱作废。” 他不確定灰雀是否叛变,只能先切断与灰雀的联繫,等他派人调查之后,再作定夺。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你现在住什么地方?”李季问道。 “公共租界东区百里坊18號。”虞墨卿回道。 “以后晚上睡觉,记得把窗户打开,在窗边放一盆,有事我会直接去找你。”李季不喜欢在一个地方接头多次,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是。” 虞墨卿神情闪过一丝错愕,听鬼狐的意思,以后接头就在她臥室了? “对了,让你盯著的凤来舞厅,有什么动静?”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约朋友去了两次凤来舞厅,老板姓马,青帮中人,据说为人仗义疏財,在法捕房有些人脉,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虞墨卿回道。 李季暗暗点头,他让虞墨卿去盯凤来舞厅,也是担心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不守规矩。 毕竟马鹏的第二小组行动人员,以前大部分都是帮会中人,虽然后来受过一段时间的保密训练,但纪律性不强。 接著,他又交代了虞墨卿一些事,匆匆离去。 第75章 街上的美少妇 日租界。 李季开著一辆二手福特轿车驶入宪兵司令部大院。 他刚从车中出来,大田猛士郎快步跑上前:“长官,您回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李季只是看了其一眼,便知这傢伙有事要说。 “新来的南造组长提供了两条重要线索,组长让您去一趟。”大田武士郎道。 “南造组长?” 李季眼睛微微一眯,他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南造云子刚上任特务课情报组长,为了表现出她的能力,势必要向特务课和宪兵司令部面前表现一番。 就是不知道她手里掌握了军事情报处多少秘密? 李季来到特务课办公楼,径直去了龙泽南承办公室。 办公室中,龙泽南承一脸的喜色,南造芸子的到来,让他看到了破获反日势力组织的希望。 “组长。” 李季微微鞠躬道。 “相川君,芸子小姐给了我们一组一条重要线索,你现在立刻去把行动班所有人召集起来,准备出发。” 龙泽南承摩拳擦掌,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哈衣。” 李季一句也没有多问,干情报这行的,疑心病特別重,今天他要是多问一句,龙泽南承心里就会多一分怀疑。 来到外面。 他把行动一班的十八名特工召集起来,让他们检查枪枝弹药,准备出发。 两分钟后。 龙泽南承亲自带队下楼。 一行人乘坐一辆轿车、一辆大货车,从宪兵司令部驶出来。 龙泽南承上车之后,对司机说道:“去长江北路二十三號,赵记照相馆。” 闻言,坐在副驾上的李季面无表情,龙泽南承直到上车才说出地址,明显是在保密,他有心给赵记照相馆提醒,也没有机会。 十几分钟后。 长江北路。 赵记照相馆。 车子停下,龙泽南承推开车门下去,带著行动班的特工直接衝进赵记照相馆。 照相馆的老板、老板娘、伙计,一共三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当场被捕。 “哟西。” 龙泽南承把老板夫妇和伙计仔细扫了一遍。 老板大概四十岁出头,戴著一副眼镜,穿著一身长衫,面容儒雅隨和,看上去像是一名老师。 老板娘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一身旗袍,体態丰满,姿色中等偏上。 伙计大概二十岁左右,短小精悍。 “杨泽宇先生,鄙人大日本帝国驻沪宪兵司令部特务课龙泽南承,请多多关照。” 龙泽南承装模作样的向照相馆老板鞠躬。 “你弄错了,我不叫杨泽宇,我叫赵开民。”杨泽宇心中十分震撼,小鬼子怎么知道他的真实姓名,要知道,有关他的档案资料,只有总部科长级別以上人员才有资格调阅,日本人是怎么知道的? “杨先生,你今年四十一岁,山东菏泽人氏,四年前,你加入当时的復兴社特务处,代號土鱉。” “上海沦陷前,你是军事情报处上海站行动科少校副科长,我说的对吗?” 龙泽南承十分的得意,他从杨泽宇的眼中看到了紧张、震惊、惶恐等复杂神色。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杨泽宇第一反应,坏了,总部一定有日本人的鼴鼠,不然,日本人怎会如此了解他? “杨先生,一会儿回到宪兵司令部,我们慢慢谈。” 龙泽南承转身吩咐道:“相川君,你带几个人留下,把照相馆仔细搜一遍,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哈衣。” 李季心想上海站真是一座四处漏风的破茅屋。 “带走。” 龙泽南承挥了挥手,行动班的特工押著杨泽宇夫妇和短小精悍的伙计,从照相馆出去。 李季扫了一眼剩下的三名特工,吩咐他们仔细搜查。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杨泽宇身为上海站行动科少校副科长,其手下一定有一支行动队,李季判断这支行动队潜伏在日占区。 龙泽南承的手段,杨泽宇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当然,就算杨泽宇是一名铁骨錚錚的汉子,可杨泽宇的『夫人』和伙计,他们在日本人的酷刑下,又能挺多久? 李季有心给吴玉坤打电话示警,但又担心此举会暴露他的身份。 毕竟他身边有行动班三名特工,只要他离开这三人的视线,便是形跡可疑。 “长官,搜出一些资料。”一名行动班特工从墙壁夹层中搜出一沓资料。 李季拿过所谓的资料扫了一眼,心中暗惊,杨泽宇这个蠢货,如此重要的资料居然不焚毁。 “支那文字,看不懂……。” 李季摇了摇头,道:“带回去交给支那翻译。” “哈衣。” 特工把资料小心翼翼的收集保存。 接著,其他两名特工也搜集到一些东西,比如钱幣、密写药水、两把手枪等。 “继续搜,一定要搜仔细。”李季吩咐特工们继续搜,一副恪尽职守的模样。 “哈衣。” 特工们继续在照相馆搜查。 片刻后。 一名穿著旗袍的美少妇从照相馆门口经过,其翘臀浑圆,长腿笔直,烫著大波浪卷。 李季看著美少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睿智光芒,喜叫道:“吆西,姑娘的干活……。” 言毕。 他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几名特工相视一笑,早就听说相川长官十分喜爱姑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季从照相馆跑出来,並未衝上去找美少妇搭话,而是跟在其身后,拐了一个弯之后,他闪身进入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拨通吴玉坤公寓电话。 电话响了足足二十秒才接通。 “火速转告上海东家,长江北路赵掌柜夫妇摔了一跤,请通知伙计们关门打烊。” “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吴玉坤秒懂。 掛了电话。 李季从电话亭出来,在人群中扫了几眼,锁定之前从照相馆门口经过的美少妇,快步疾追上去。 正在逛街的张家三姨太,扭著肥臀细腰,眼睛不断扫著街道两侧商铺。 突然,她臀部像是被什么狠狠抽了一下,秀眉一蹙,口中不自觉的嚶嚀一声。 她忙转过身,就见一名日本军官一脸猥琐笑容,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的她心里发毛。 第76章 畜生不如的小鬼子 “吆西,姑娘……。”李季哈哈大笑。 “太……太君。”三姨太整个人都嚇懵了。 “姑娘……。”李季直接当街上手,一双大手在美少妇身上一通乱摸,嚇的美少妇转身就跑。 他快步追上去,双手抓著美少妇的腰,直接把她扛到肩膀上,往赵记选照相馆跑回去。 美少妇一边挣扎,一边哭泣。 街上的行人见日本人当街作恶,纷纷作鸟兽散,生怕殃及池鱼。 当然,背后肯定是免不了一番咒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小鬼子竟如此造孽……。” “小鬼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呸,这帮没人性的小鬼子就该断子绝孙。” “这帮畜牲不如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被天打雷劈。” “也不知道是哪家妇人又遭殃了?” 李季扛著又哭又闹的美少妇,一脸的不在乎,强抢姑娘的是日本大尉相川志雄,关他国军上尉李季什么事? 他扛著美少妇来到照相馆,吩咐道:“你们出去。” “哈衣。” 三名行动班特工露出明白神色,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从外面出去,並把房门关上。 就听照相馆传出撕扯衣服的声音,还有美少妇的尖叫声。 大概半小时后。 李季衣衫不整的打开房门,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把东西带上,回去。” “哈衣。” 三名行动班特工神情中露出一抹失望,以为长官开了荤,会让他们也开一下荤,谁知,长官竟如此自私。 李季把三名特工的神情收入眼底,心想这帮狗玩意儿想的倒是挺美。 “快点儿。”李季催促道。 “哈衣。” 三名特工忙把搜出来的东西装进箱子,隨李季返回宪兵司令部。 宪兵司令部。 地牢中。 清脆嘹亮的鞭打声,伴隨著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龙泽南承亲自主持刑讯,他操著带有东北口音的汉语:“杨先生,大日本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把知道的说出来,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木桩上。 杨泽宇胸口鞭痕累累,血肉模糊。 但他神色坚毅,目光中泛著嘲讽,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再掩饰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万里长城十亿兵,国耻岂待儿孙平……。” “千秋血仇何时休,待到东京血洗城……。” 杨泽宇声嘶力竭的喊出两首诗歌,藉此表达自己坚定不移的信念。 “八嘎。” 龙泽南承眼中闪过一缕憎恨,他討厌这种有骨气的反日分子。 “小鬼子,有什么招一併拿出来,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杨泽宇参加军统之前,曾是一名教书匠,有文人的傲骨,也有杀手的毅力。 “八嘎,上电椅。”龙泽南承怒吼道。 “哈衣。” 两名宪兵解开杨泽宇的绳子,將其拖向电椅。 就在此时,杨泽宇突然动手,他一个肘击,干倒一名宪兵,接著用手中的铁链狠狠勒向另一名宪兵的脖子,同时,他把宪兵的身体挡在自己前面。 “八嘎呀路。” 龙泽南承直接掏出枪,却没有立即扣动扳机,因为眼前这个人有著巨大的情报价值。 倒地的宪兵从地上爬起来,隨手抓了一根棍子抡过去。 杨泽宇借力一跳,双脚踹在宪兵胸口,直接將其踹飞。 而后,他手中铁链狠狠一发力,活生生把宪兵给勒死。 龙泽南承愤怒之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道枪声过后,杨泽宇手臂中弹,痛哼一声。 倒地的宪兵衝上去,一拳打在杨泽宇后脑勺,又一脚踹在杨泽宇小腿上。 杨泽宇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宪兵抡著棍子上去就是一通暴揍。 枪声惊动了守在外面的宪兵,推开门衝进来。 “出去。” 龙泽南承挥手让宪兵们出去。 他看著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杨泽宇,心中做出判断,这是一个死硬的反日分子,要撬开他的嘴,必须得下猛药。 “住手,把他绑到电椅上。”龙泽南承担心宪兵下手没有轻重,把杨泽宇给打死,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哈衣。” 宪兵把半死不活的杨泽宇拖到电椅上,准备上电刑。 “杨桑,你的身手很厉害,我十分的佩服。”龙泽南承向杨泽宇微微鞠躬,表示敬佩。 毕竟在手脚被铁链束缚的情况下,他还能杀死一名帝国宪兵,可见其身手绝非等閒之辈。 电椅上的杨泽宇轻蔑一笑,眼神中充满嘲讽、不屑等神色。 “杨桑,我最后再说一遍,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无论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龙泽南承道。 “真的?” 杨泽宇戏謔笑道:“我要你老婆,你也给?” “八嘎。” 龙泽南承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挥手让宪兵上电刑。 宪兵当即把电闸推上去。 电椅上的杨泽宇浑身抽搐,眼珠子似乎要凸出来。 “停。” 龙泽南承在三十秒后让宪兵把电闸关掉,他担心折腾时间长了,杨泽宇一命呜呼。 “杨桑,这只是开始,如果你死扛著不说,后面会有更厉害的酷刑。”龙泽南承道。 杨泽宇惨笑著看了龙泽南承一眼,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他是书生,可也是一名军人,岂会贪生怕死。 “来人。” 龙泽南承喊来外面的宪兵,吩咐道:“把杨桑的妻子带过来。” “哈衣。” 两分钟后,宪兵把杨泽宇的妻子带进刑讯室。 当然,这个所谓的妻子,並不是杨泽宇的结髮妻子,而是上海沦陷时,上峰给他安排的工作太太,方便他在日占区潜伏。 “杨桑,你的太太很漂亮,你不想看著她被帝国士兵伺候吧?”龙泽南承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杨泽宇的眼神中依旧是轻蔑,仿佛龙泽南承的威胁,对他来说形同放屁。 “大岛君,由你来伺候杨太太。”龙泽南承吩咐道。 “哈衣。” 一名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鬼子,脱掉军帽,解开纽扣,作势就要扑上去。 这时。 刑讯室门从外面推开。 李季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刑讯室的场景,暗骂龙泽南承不是个好玩意儿,如此阴损的招也能想出来。 “组长。” 李季操著一口正宗的东京腔:“从照相馆带回许多资料、两把手枪,还有一些钱幣。” “吆西,辛苦了。”龙泽南承笑道:“相川君回来的正好,听闻相川君喜欢姑娘,这名如似玉的杨太太,就由相川君来伺候。” 李季暗骂一声混蛋,眼神从杨太太丰满娇躯一扫而过,摇头道:“如果樱子小姐知道,她会不开心的。” “相川君请放心,我们会为你保守秘密。”龙泽南承心想这个帝国败类居然端起来了,有点儿不符合他的性格。 “咳……。” 李季轻咳一声:“谢组长美意,只是这么多人看著……?” “原来相川君是不好意思。” 龙泽南承心想装什么装,这个败类在美子酒馆玩的比谁都,现在装正经……。 “组长,还是大岛君先请。”李季道。 龙泽南承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大岛君,相川君把机会让给了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哈衣。” 大岛正本一脸的激动,忙把上衣扒掉。 第77章 女特务张雨晨 “等……等一下。” 一道怯弱的女声响起来:“我……我说。” 闻言,龙泽南承先是一愣,接著惊喜交加,杨泽宇不愿意开口,他太太开口也是一样,反正他只要拿到情报就行。 “雨晨,家法你是知道的。”杨泽宇眉头紧皱著大声喊道:“一副臭皮囊而已,给了他们又何妨,但不可做民族罪人,否则,遗臭万年……。” “把他嘴堵上。”龙泽南承吼道。 立即有宪兵上去把杨泽宇的嘴堵上。 “杨太太,大日本帝国非常愿意和你合作,只要你把知道的情报说出来,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龙泽南承一脸希冀。 “十根大黄鱼,一张去香江的船票。”张雨晨犹豫了一下,说出她的条件。 “吆西,杨太太,你的条件我答应了。”龙泽南承不经思索便一口答应下来。 隨即,他吩咐宪兵把张雨晨带到隔壁刑讯室,他要亲自审讯,不许任何人介入,哪怕是相川志雄这个副组长也不行。 李季看了张雨晨一眼,心中杀意骤起,这娘们能成为杨泽宇的工作太太,必然接受过正规的特工培训,日本人还没动手,她就扛不住了,就这心理素质,也配当特工? 龙泽南承带著张雨晨去了隔壁刑讯室。 李季来到电椅前,把杨泽宇口中抹布拿掉。 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递到杨泽宇嘴里,操著一口日语说道:“杨先生是聪明人,你太太开了口,你对皇军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小鬼子,说的什么鸟语?”杨泽宇虽是文人,却不懂日语。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他身边有宪兵,总不能说汉语吧? 毕竟『相川志雄』从本土调到上海不久,没有学过汉语。 龙泽南承会说汉语,是因为他曾供职於东北特务机关。 李季佩服杨泽宇一身傲骨 但他不会给杨泽宇任何暗示。 他把消息传给了吴玉坤,不出意外的话,上海站收到消息之后,会立刻转移杨泽宇手下行动队员。 当然,过程需要一定时间。 现在就看谁的速度更快。 十几分钟后。 龙泽南承从审讯室走出来。 他把『相川志雄』等手下召集起来,一脸喜色,道:“诸君,支那女人交代了她知道的情报。” “在大日本帝国的地盘上,潜藏著一支隶属於上海站的行动队,一共十二人,分別藏身在……。” “相川君,你带一个两名行动特工,召集一个小队的宪兵,去淮海北路十九號。” “大岛君,你带一个小队的宪兵,去金陵西路二十五號。” 龙泽南承说完之后,把具体的抓捕名单交给他们,令他们立即出动。 “哈衣。” 李季鞠躬行礼,心中暗骂张雨晨这个臭娘们可恨。 从地牢出来。 他召集了一个小队的宪兵,前往淮海北路十九號抓人。 车上,李季暗自祈祷上海站那帮白痴动作快点儿。 一会儿后,车子在淮海北路十九號门口停下。 李季从车中出来,命令宪兵们进去抓人。 宪兵们衝进去搜了一圈,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领头的军曹匯报导:“长官,里面没有人。” “纳尼?” 李季心中微喜,面上装著震惊的样子,大步从民房中走进去,仔细查看一番,道:“收队。” “哈衣。” 领头的军曹忙下令收队。 当然,在收队之前,搜刮一番是必不可少的。 宪兵司令部。 龙泽南承坐在办公椅上,品著清香浓郁的茶,一副把握十足的模样。 不得不说,南造芸子无愧帝国之的美名,一上任,便送了一份大礼给特务课。 要知道,特务课刚组建起来,在情报方面远远不如人家特高课。 但南造芸子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 “组长,我们扑了空。”大岛君从办公室进来,面带愧色。 “扑空了?” 龙泽南承眉头微皱,怎会如此,难不成有內鬼给上海站报信? “哈衣。” 大岛君恭敬道:“职下仔细勘察过,他们应该是匆忙撤走。” 龙泽南承不禁思量起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时,李季从办公室进来,轻轻鞠躬道:“组长,我们赶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撤走,卑职勘察了现场,对方应该是收到了风声,匆忙撤走。” “八嘎呀路。” 龙泽南承怒吼道:“一帮废物。” “哈衣。” 李季和大岛君一起鞠躬,没办法,日军体系就是这样,上司一声八嘎,下属就得鞠躬示敬,哪怕他是顶著贵族头衔,也不能免俗。 “大岛君,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龙泽南承嘶声吼道。 “职下以为,一定是支那人提前得到消息,赶在我们行动之前撤走了。” 大岛君表示上恭敬的如孙子一般,心里不禁大骂,『相川志雄』一样没有抓到人,组长为什么不问他要一个合理解释? “不可能。” 龙泽南承摇头道:“情报是芸子小姐给的,人是我和相川君抓的……。” 说到此处,他看向『相川志雄』,皱眉道:“相川君,你有什么要说的?” “组长,职下以为,支那人能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撤走,只有一种可能,我们衝进照相馆抓人的时候,被支那人发现了。”李季神色不动的回答。 闻言。 龙泽南承沉默不言,『相川志雄』说的有道理。 虽然今天抓捕杨泽宇的行动没有调动宪兵,但大白天衝进照相馆抓人,周围老百姓看的一清二楚。 他不禁有些懊恼,早知会弄巧成拙,真不应该大白天行动。 “相川君,你去审杨泽宇,必须拿到他的口供。” “大岛君,你去审问伙计,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到口供。” 龙泽南承见抓捕行动失败,只能继续审讯杨泽宇和伙计,至於杨泽宇的工作太太张雨晨,这个女人已经没有情报价值,不过,鑑於她向帝国投诚,他会安排给其安排一份合適工作,至於十根金条和去香江的船票,全部作废。 “哈衣。” 李季轻轻一鞠躬,他刚才的话,暂时误导了龙泽南承的判断,但只要龙泽南承復盘了这次的行动,肯定会发现蛛丝马跡,比如他从照相馆出去,抢了一名美少妇回来……。 地牢。 刑讯室中。 杨泽宇被绑在木桩上,小鬼子摧残的是他身体,虽痛亦可忍,毕竟他心中有著十分坚定的信念。 “杨副科长,我们聊一聊?”李季带著一名翻译官从刑讯室进来。 翻译官把他的话翻译给杨泽宇听。 “聊什么?”杨泽宇满目的讽刺,他要是没猜错,日本人肯定是扑了一个空,不然,是不会来找他的。 第78章 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聊杨先生的出路在哪里?”李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杨泽宇听了翻译的话,冷笑道:“如果是聊日本人什么时候滚出我们的土地,我倒是乐意和你聊一聊。” “杨先生真的不考虑一下大日本帝国的友谊?” 李季心里十分佩服杨泽宇的骨气和血性,哪怕身陷囹圄,也不曾有苟且偷生之念,不像他那位『工作太太』张雨晨,日本人只是嚇唬了一下,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不仅毫无骨气,连做人的尊严也没有。 “小鬼子,我的话还不够清楚?”杨泽宇皱了皱眉,一脸都不耐烦。 翻译把他的话转达给李季。 “打。” 李季心里很认同杨泽宇的骨气血性,但他现在是相川志雄,一个好色又残暴的小鬼子,所以,只能委屈一下杨泽宇,让他再受一番皮肉之苦。 “哈衣。” 宪兵脱掉上衣,抡著鞭子,手起鞭落,发出噼里叭啦的鞭声,伴隨著杨泽宇的痛叫声。 李季坐在椅子上,一边翘著二郎腿,一边拿著一根细细的牙籤掏耳朵。 大概十几分钟。 他看了一眼浑身鞭痕的杨泽宇,挥手让宪兵停止鞭打。 “杨先生,大日本帝国是非常期待和你合作的。”李季道。 “呸,小鬼子。” 杨泽宇狠狠呸了一口浓痰,他不敢自詡品德高尚之辈,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从来不含糊,哪怕日本人把他千刀万剐,他也不会吐露一个字。 “吆西,我十分钦佩杨先生的骨气,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 李季言毕,挥手让卫兵给他上电刑。 隨即,两名宪兵给杨泽宇鬆绑,把他拖到电椅上。 李季冷眼看著杨泽宇在电椅上挣扎,內心十分同情,但表面上不露分毫。 三十多秒后,杨泽宇被电流击打的浑身抽搐,眼睛翻白,鼻孔和耳膜纷纷出血,看著十分恐怖。 “杨先生,还不肯和大日本帝国合作?”李季冷声问道。 “这辈子……都不可能。”杨泽宇强撑著一口气喊道。 “哟西。” 李季点了下头,接著吩咐道:“继续。” “长官。” 宪兵恭敬道:“他的身体情况很糟糕,频繁使用电刑,可能会造成死亡。” “八嘎。” 李季反手就是两大耳刮子,抽的宪兵眼前直冒金星。 “哈衣。” 宪兵挨了两个大嘴巴子,不仅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恭敬鞠躬。 “让他休息一会儿。”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刑讯室出去。 他刚出刑讯室门口,就见女汉奸张雨晨从另一间刑讯室走出来,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 李季心中咯噔一下,另一间刑讯室中关押的是赵记照相馆伙计。 难不成在她的帮助下,伙计也叛变了? 这时,大岛君从刑讯室出来,手里拿著一份资料,面容带著挥之不去的喜悦之色。 “大岛君。”李季打了一声招呼,问道:“有收穫吗?” “相川君,借用支那人的一句话,幸不辱命。”大岛君神情满是喜色。 “哦,恭喜大岛君立了一大功。”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多亏了张小姐帮忙,伙计才会招供。”大岛君接著笑道:“我要去向组长匯报,希望相川君也能有所收穫。” “大岛君,既然张小姐能说动伙计招供,想必也有办法说服杨泽宇招供,不如让张小姐出面游说?”李季道。 “当然可以。” 大岛君操著日语对翻译道:“请告诉张小姐,让她帮忙劝一下杨泽宇,若是她能劝动杨泽宇投降,功劳大大滴……。” 翻译忙把大岛君的话转达给张雨晨。 她一张精致的面容闪过一丝犹豫,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想劝说杨泽宇投降,因为她十分了解杨泽宇,他是不会向日本人投降的。 但日本人的吩咐,她也不好拒绝,只能硬著头皮点头答应。 旋即。 李季把张雨晨带进刑讯室。 “杨先生的骨头十分硬,有劳张小姐劝说。” “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 不得不说,张雨晨態度转变之快,令李季暗暗咋舌,这才多大一会儿,她把二鬼子那套说辞学的活灵活现。 张雨晨迈著小步来到杨泽宇面前我,看著她的『工作丈夫』被打的遍体鳞伤,心中很不是滋味。 “长官,上峰是不会派人营救我们的,与其苦苦支撑,不如投靠日本人,换取一个安乐自在。” “只要你说出上海站的秘密,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从此脱离军事情报处,过两个人的普通生活。” 张雨晨这话倒也不是虚言假语,只要杨泽宇点头同意,她隨时可以陪著对方去过隱居的生活。 “山河沦陷,国不是国,家不是家,我们虽是特务,可我们心中也有大义,有家国天下,有豪情壮志……。” “雨晨,总部家法你是知道的,你背叛总部投靠日本人,这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趁著你陷的不深,迷途知返,为时不晚,若等你深陷进去,將来的结局必定十分悽惨。” 杨泽宇这话发自肺腑,他和张雨晨睡了这么长时间,有真感情在其中,所以,他才会规劝其迷途知返。 “我不想死,也不想被玷污,更不想被打的半死不活……。”张雨晨承认她没什么骨气,但要她迷途知返却是不可能,自她向日本人投诚之后,她身上就打下了汉奸烙印,这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她现在只能硬著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雨晨,一副皮囊算得了什么……。”杨泽宇心中失望不已,张雨晨也是经过残酷训练的特工,应该知道,女行动人员最不值一提的便是皮囊。 “你说的轻巧,我是女人,我接受不了被他们轮番……。”张雨晨摇了摇头,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我们会被日本人抓捕?为什么上峰要派我们去日占区潜伏?”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背叛组织、背叛国府,更不会做出有辱我杨家门楣的事情。”杨泽宇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 第79章 汉奸会遗臭万年 “你……?” 张雨晨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她太了解杨泽宇,这是一个视民族尊严和个人气节高於一切的人。 “什么都別说了,你若不肯迷途知返,將来必定遗臭万年,被世人所不齿。” 杨泽宇脸色渐渐变冷,如果张雨晨不肯回头,他们就是生死大敌。 “日军的战斗力,你也是亲眼所见,你觉得国军能打败日军?” “如果有一天,日军全面占据大陆,我不仅不会遗臭万年,还会成为国家的功臣。” 张雨晨知道当汉奸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她只能期待日军打败国军,这样一来,她的汉奸身份自然也就成了功臣。 “呸,厚顏无耻,我真是悔不当初。”杨泽宇没想到张雨晨能说出这般无耻的话,早知她是这副嘴脸,当初就该一枪崩了她。 “对,我厚顏无耻,你品德高尚,你铁骨錚錚,民族英雄。” 张雨晨冷哼一声,转身对翻译官说道:“请告诉这位太君,杨泽宇铁了心不肯投降,请上重刑。” 翻译官把她的话原封不动翻译给李季。 其实,李季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张雨晨和杨泽宇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部传进他耳中。 “既然她不能劝降杨泽宇,就请她出去。”李季道。 翻译官把他的话转达给张雨晨,后者轻轻点了下头,从刑讯室出去。 李季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杨泽宇,吩咐宪兵把他放下来,给他弄点儿水喝,不要让他死了。 他看了一眼腕錶,转身从刑讯室出去,前往组长龙泽南承办公室。 办公室中。 龙泽南承正在夸奖大岛君:“大岛君不愧是帝国的精英,不仅劝降了伙计王军朋,还拿到了杨泽宇和上海站的秘密联络方式。” “组长,能劝降王军朋,张小姐出力颇多。”大岛君没有把功劳全部据为己有,適当分出一点儿给张雨晨,毕竟后者姿色不错,他十分心痒难耐。 “张小姐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 龙泽南承沉吟了一下,道:“我会上报课长,为张小姐申请300日元的奖励。” “哈衣。” 大岛君恭敬问道:“组长,既然有了杨泽宇和上海站的联络地址,是不是立刻派人行动?” 龙泽南承微微摇了摇头:“根据张雨晨的情报,你和相川君扑了空,足见上海站已经知道赵记照相馆出事,再派人去联络地蹲守,意义不大。” “大岛君,你带著张雨晨秘密去办一件事……。” “哈衣。” 大岛君十分高兴,他知道立功的机会又来了。 这时,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 “组长。” 李季微微鞠躬致敬,道:“杨泽宇是一个硬骨头,他什么都不肯交代,职下认为,对付这种强硬的反日分子,应该死来死啦地。” “相川君,不要这么著急,大岛君会给我们惊喜的。”龙泽南承笑道。 “哈衣。” 李季侧目扫了大岛君一眼,只见这傢伙眉开眼笑,仿佛吃了蜜蜂屎似的。 不过,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叫王俊朋的伙计一定是提供了某些重要情报。 “大岛君,按照我的吩咐去做。”龙泽南承道。 “哈衣。” 大岛君狠狠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龙泽南承看了『相川志雄』一眼,道:“有了张雨晨和王军朋的投诚,杨泽宇的情报价值已经不大,但他暂时不能死,等到他彻底失去价值的时候,再死啦死啦地。” “哈衣。” 李季心中暗暗放心许多,听龙泽南承的意思,杨泽宇暂时不会死,但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相川君今天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龙泽南承道。 “哈衣。” 李季轻轻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往外走,在出门的一剎那,他眉头微蹙在一起,龙泽南承绝不会如此好心让他回去休息,难不成是怀疑他了? 龙泽南承看著相川志雄从门口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他从行动班特工口中得知,『相川志雄』在搜赵记照相馆期间,在街上强掳一名女人,並与之发生关係。 此事让龙泽南承十分恼火,却又不好当面训斥相川志雄,毕竟后者是贵族出身,又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他纵使看不惯其荒淫无度的做派,也无可奈何。 他推测行动失败的原因,有一部分是相川志雄在街上掳女人,被支那情报人员发现,紧接著看到赵记照相馆被查,才选择撤离。 当然,真相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动失败了,支那情报人员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宪兵司令部。 大院中。 李季上了车,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鸣著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驶出去。 他首先去了一趟陆军医院,接武田樱子下班,然后两人去医院附近的料理店吃饭,接著返回住处,开始拳击运动。 几个小时后,武田樱子在极度疲惫的状態下沉睡过去,李季给她餵了一点儿掺著蒙汗药的水,確保她一觉会睡到大天亮。 来到外面,李季已经易容成一名四十多岁中年人的模样,他没有开车,而是穿过一条巷子,在另一条街上招来一辆黄包车,往法租界方向过去。 法租界。 霞飞坊。 高档公寓。 吴玉坤穿著一袭宽鬆的金丝睡袍,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个人品著红酒。 今天李季打来的示警电话,帮助上海站十余名特工安全撤离,避免日本人顺藤摸瓜,把上海站在日占区的潜伏行动人员一网打尽。 上海站通过秘密联络方式,向她表达了谢意,並恳请她打听一下被捕人员的情况。 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还一头雾水,李季的情报从何而来? 当然,身为情报人员,询问別人的情报来源,这是大忌。 她猜测了许多,却都被她给推翻。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她柳眉轻挑,从敲门声中就知道,来人肯定是李季。 她起身前去打开房门。 李季从门外闪身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房间,確认房间中没有客人,这才开口说话。 第80章 深夜约见吴玉坤 “我的线人送出消息,赵记照相馆被抓的三个人,其中有两人叛变,一人是照相馆老板夫人,一人是照相馆的伙计,把这个消息告诉上海站。” 李季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情报说了出来。 虽然他和上海站没有隶属关係,但上海站毕竟也是抗日力量。 他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內,给上海站提供相关情报。 “你……知道了。”吴玉坤朱唇欲动,话到嘴边又住口不言。 “你那边有什么情报?”李季问道。 “安靖江针对张晓林精心部署的暗杀行动失败。”吴玉坤其实很看好安靖江的暗杀计划,但不曾想到,张晓林老谋深算,居然使用替身挡过一劫。 李季点了下头,一言不发。 张晓林是上海滩三大亨之一,其人狡诈奸猾,绝非泛泛之辈,要以暗杀的手段解决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针对张晓林的暗杀行动,与他没有任何关係。 毕竟总部的命令是直接下达给安靖江行动小组。 “总部有消息吗?”李季问道。 “总部正在进行人事调整,可能有大变动。” 吴玉坤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军事情报处搬迁到武汉之后,戴老板进行了一系列的人事改革,许多沦陷区的精英特工纷纷被调往武汉,她猜测多半是有大变动,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变动是好是坏? 李季心中一动,按时间推算,军事情报处很快会被扩编为,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而军统两也由此诞生。 “对了,我这里有一封情报,你上报给总部,日军宪兵司令部特务课派遣多名特工,保护青帮季云卿的人身安全,如果总部派人对季云卿执行密裁,请多加提防。”李季道。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惊异,据她所知,安靖江小组的两名行动人员,正在策划对大汉奸季云卿的密裁行动。 “我会把你收集的情报上报戴老板。” 李季点了下头,道:“日军驻沪宪兵司令部来了一名女特务,她叫南造芸子,曾化名廖雅权。” 廖雅权? 吴玉坤柳眉闪过一丝思索,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美眸闪过一丝震惊。 “黄浚父子的口供中,同时出现一个女人,她叫廖雅权,汤山温泉招待所的招待员。” 李季默不作声,他派了两名行动人员赶赴金陵监视南造芸子,如今南造芸子回到上塰,而他派去金陵的两名手下,却是音讯全无。 此事令他十分不安,他派出去的那两名行动人员,不仅知道第一行动小组在公共租界的位置,还知道行动队的编制,以及他和吴玉坤的体貌特徵,如果他们两人被南造芸子所抓,后果不堪设想。 “日本人真是好算计。”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讽刺。 “南造芸子不是一般的简单角色,赵记照相馆被一锅端,就是她提供的情报。”李季对南造芸子十分忌惮,毕竟她在汤山温泉招待所潜伏多年,天知道她和多少国军高层打过拳击友谊赛。 “你的意思是,我们內部出了叛徒?”吴玉坤蹙眉问道。 “叛徒肯定是有。”李季沉声道。 “我会把消息一併上报给老板。”吴玉坤心轻声道。 接著,李季和她聊了一会儿,嘱咐她这段时间多加小心。 另外,他把杨泽宇的情况重点说明了一下,希望上海站方面儘快想办法,营救杨泽宇出去。 毕竟杨泽宇是一名錚錚铁骨的汉子,若是不组织力量营救,他最后的结局可能会十分悽惨。 当然,他也知道,要从守备森严的宪兵司令部大牢把人救出去,难於登天。 “我有事情怎么联繫你?”吴玉坤心里十分清楚,以上海站的行事作风,他们是不会营救杨泽宇的。 “公共租界北川路十九號,门口有一棵老槐树,在老槐树下面有一个空洞,你把消息放进去,会有人把情报传递给我。” 说完,他提醒了几句:“以后和第一、第二行动小组不要有任何接触。” 闻言。 吴玉坤柳眉一挑,她从李季的话中听出,第一、第二行动小组似乎出了什么事。 “你手下的两支行动小组出事了?”吴玉坤问道。 “暂不確定。” 李季眉宇间闪过一丝惆悵:“我派去金陵执行任务的两名行动队员,生死不明。” “你派人去金陵了?”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疑惑,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李季,他不仅能弄来日军的军事情报,还对日军宪兵司令部的动静了如指掌,甚至还派人去金陵执行任务。 “嗯。”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我先走了。” 言毕,他起身从房间离开。 吴玉坤看著他的背影从门口消失,美眸闪过一丝浓浓的疑惑。 来到外面。 李季再次改头换面,乘坐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某栋小洋楼外面。 他绕到小洋楼后面,翻过围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著微弱灯光的房间,窗户前摆放著一盆,他左右扫了一眼,確认安全,便像猿猴一般抓著下水管道往上攀爬。 臥室中。 虞墨卿穿著一袭睡衣,靠在床头上,手里拿著一本杂誌,正无聊翻看著。 突然,窗户边上咚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落地一般。 虞墨卿下意识的手伸进枕头下面,准备摸枪。 “是我。” 李季看了一眼躺床上的虞墨卿,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钢笔,又拿出一个小笔记本,迅速写下几行小字。 床上的虞墨卿幽怨的看了李季一眼,遇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峰,她也是够倒霉的。 毕竟大半夜的翻窗进来,但凡是个正常人,心臟都会承受不住。 虞墨卿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明天早上,把这封情报放到许记酒楼后面的死信箱。”李季把写好的一张纸条放到虞墨卿面前,纸条上的內容十分简单,让许经年把第一小组的行动人员送往公共租界四號安全屋隱藏待命。 接著,他又唰唰写下几行小字:“再把这张纸条放到法租界金陵东路十六號死信箱。” 这张纸条是给第二行动小组的,命令第二行动小组把大部分人手从舞厅撤出,前往安全屋待命。 “明天一早我去送。”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第81章 小泉今太郎的敲打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中晚去一趟北川路十九號的老槐树,若是有紧急情报,用公用电话打九八八一七四,响两声掛断,连续打两次,然后去公共租界皇后咖啡馆等我。” 李季安排了紧急联络方式,不然,若是吴玉坤那边有什么重要情报,而虞墨卿又不能及时把消息传递给他,若是因此而出现岔子,便得不偿失了。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点头,她现在的角色有很多,既是鬼狐的直接联络人,也承担著三处死信箱的联络人,还是老王的上线,更是备用电台的报务员,总之身兼数职。 “老王在学校有什么发现?”李季问道。 “老王在学校发现了两名反日情绪高涨的学生,目前正在考察当中,等时机合適,再找这两名学生分別谈话。”虞墨卿轻声道。 “这件事要抓紧。” 李季对吸收新成员的事情十分在意,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一个人或一个组织能干成的事,必须团结一切力量,吸收更多的人加入军统,救亡图存,为收復山河而挥洒热血。 “是。” 虞墨卿小声道:“我有一名好姐妹,她有明显的反日倾向,日军占领上海滩之后,她带头捐款賑灾,还收容了几十名无家可归的孤儿,我觉得可以把她纳入考察范围。” “你去和她多接触一下,摸清楚她的社会背景,若是你觉得可行,我会派人对她进行考核。” 李季要扩充手底下的情报人员,但不盲目的吸纳,他会派人多方面考核,確认身份、品德等过关,才会將其吸纳到组织。 当然,吸纳新成员的事情,他不打算向总部匯报。 毕竟戴老板疑心太重,若怀疑他有二心,说不定哪天就把他卖给了日本人,类似的事情,戴老板在抗战期间可没少干。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接著,李季又问了关於她学习日语的事。 聊了半个多小时后,他原路返回。 虹口。 日租界。 李季回到武田樱子的住所,她正睡的十分香甜。 谨慎起见,他把武田樱子的拖鞋拿起来看了一眼,鞋底下的头髮丝还在,说明她一直熟睡,不曾下床。 旋即,他脱了衣服,拥著武田樱子入睡。 次日。 一早。 武田樱子迷迷糊糊醒来,就被李季打了一场拳击友谊赛。 “相川君,你是帝国最强大的勇士。” 武田樱子一脸幸福,心里已经在幻想,將来嫁给『相川君』的幸福生活。 “樱子,我饿了,去做早餐。”李季躺在床头上,一边抽著烟,一边吩咐道。 “哈衣。” 武田樱子拖著疲惫的娇躯下床去做早餐,虽然身子十分睏乏,可她的精神却很亢奋。 李季心里冷笑,睡著日本贵族小姐,吃著日本贵族小姐的早餐,他也算变相的为同胞们报仇了。 吃过早餐。 他送武田樱子到医院门口,她下车后,朝著车上的『相川君』轻轻鞠躬,然后关上车门,目送车子从医院门口消失,这才转身进了陆军医院。 宪兵司令部。 一大早,特务课课长小泉今太郎把龙泽南承、南造芸子、大岛君、河作大健、相川志雄等人召集起来开会。 小泉今太郎的开场白十分简单,先是表扬了南造芸子一番。 因为她提供的情报,特务课第一情报组摧毁了支那上海站在日占区的一个潜伏窝点,抓住了支那上海站三名特工,其中有一名少校军官。 南造芸子一张美艷的脸蛋,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她刚加入特务课,便帮特务课在情报战线上打开局面,相信她的能力,已经进入驻沪宪兵司令部高层眼中,接下来,她只需再立点儿功劳,便能彻底坐稳特务课第二情报组组长的位子。 小泉今太郎表扬过南造芸子之后,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相川志雄』 ,若有所意的训斥道:“帝国某些军人无视军法,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妇女,影响大大滴不好,希望诸君引以为戒,不要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否则,我只有如实上报,送你们回本土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小泉今太郎这番话纯粹是说给李季听的。 因为他头上顶著贵族光环,又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小泉今太郎不敢明目张胆的针对他,只能在会上敲打一二。 毕竟日本军人欺辱良家妇女这种事,属於司空见惯,而日军高层也从未明令禁止。 “下面请南造组长为诸君介绍上海的情报组织。”小泉今太郎敲打了李季几句,开始言归正传。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上海滩是远东第一城,势力庞杂,其中,英美等占据的公共租界,法国人占据的法租界,他们是帝国在上海滩最大的障碍。” “其次是支那政府的情报机构,分为军事情报处上海站、党务调查处上海站,还有远在大西北的边区政府上海情报机构。” “还有上海滩的本土势力,诸如青帮、红帮等帮会人士。” “各种势力相互提防,又相互渗透,还相互依靠。” “其中,帝国最大的敌人是支那政府军事情报处上海站,该机构可以称为暗杀组织,他们专门暗杀帝国人士、以及亲近帝国的支那人士。” “我统计了一下,自本月以来,有十几名亲近大日本帝国的人士被暗杀,十多名帝国人士被暗杀……。” “支那政府上海站十分猖獗,他们主要活动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我们无法彻底消灭他们,只能通过渗透收买等办法,一步步摧毁他们。” 南造芸子说完之后,朝著小泉今太郎轻轻鞠躬,然后坐下。 “诸君,南造组长刚从支那政府潜伏归来,她对支那政府的结构十分了解,以后诸君要配合南造组长,彻底扫除支那政府在上海滩的情报组织。” 小泉今太郎这话等於是给南造芸子站台,毕竟南造芸子表现出的能力,是特务课所有人不具备的。 “哈衣。” 所有人齐刷刷的站起来,向小泉今太郎鞠躬。 第82章 女汉奸的下场很可悲 散会之后。 龙泽南承带著手下等人回到他办公室。 “相川君,今天辛苦你,继续审讯杨泽宇,虽说他现在的情报价值大不如前,但他毕竟是上海站的少校,肯定知道上海站的许多情报。”龙泽南承吩咐道。 “哈衣。” 李季面容严肃的鞠躬道。 “大岛君,张雨晨那边全权交给你,一定要打好这张牌,或许她会成为我们侦破上海站情报网的王牌。”龙泽南承道。 “哈衣。” 大岛君恭敬道。 “诸君,为了大日本帝国武运长久,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圣战,拜託了。”龙泽南承给手下眾人打了一番鸡血。 “哈衣。” 眾人再次鞠躬,然后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没有立即动身去审讯室,而是回到他的办公室,泡了一杯茶,点了一根烟。 虽然他不知道大岛君在执行什么任务,但从龙泽南承的话中不难听出,他们似乎在酝酿针对上海站的阴谋。 希望上海站能沉得住气,別上了小鬼子的当。 至於杨泽宇这边,他儘量拖延,以保全其性命为主。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端著茶水前往刑讯室,派宪兵把杨泽宇提进刑讯室中。 李季亲自上手,狠狠抽了杨泽宇十几鞭,见他支撑不住,便让宪兵把他拖回牢中。 接著,他在宪兵司令部到处瞎晃,与熟络的军官打招呼,聊天打屁。 “黑木君。” 李季见特务课第二情报小组的黑木大尉走过来,笑著打招呼道。 “相川君。” 黑木长边微微鞠躬,虽然他和相川志雄都是大尉军官,但相川志雄升少佐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估计不出个把月,本土就会正式下达任命电文,届时,相川志雄便正式迈入佐官行列。 在日军体系中,尉官到佐官是一个分水岭,如果没有强硬的军方关係,以及卓越的战功,是不可能晋升到佐官之列的,而相川志雄属於前者。 “芸子小姐就任情报二组的组长,即调黑木君为情报班的班长,可见黑木君深得芸子小姐看重。”相川志雄温和的笑道。 “芸子小姐刚回归帝国,对內部的许多事情不是很熟悉,恰好我长期生活在帝国,可以为芸子小姐一解疑惑。”黑木长边不敢在『相川志雄』面前托大,说话的时候,姿態放的很低。 “黑木君跟著芸子小姐好好干,將来一定可以成为帝国的干才。”李季嘴上这般说,心里却骂黑木长边是个蠢才。 “借相川君吉言。” 黑木长边道:“芸子小姐派我去一趟特高课,调取一些资料。” “芸子小姐需要资料,我们特务课有的是,为什么要去特高课调?”李季问出了一个外行才能问出的话。 “相川君有所不知,芸子小姐要的资料只有特高课有。”黑木长边道。 “原来如此。” 李季没有再问下去,毕竟都是干这行的,问的太多,容易被人怀疑。 他话音一转,笑道:“黑木君,听说美子酒馆又来了几名帝国美人儿,今晚上我们一起去把酒言欢?” “吆西,感谢相川君的盛情邀却,我一定准时到。” 黑木长边顿时眉开眼笑,早就听说『相川志雄』好这口,经常带著情报一组的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和帝国美人儿切磋拳击,他也是心痒难耐,奈何囊中羞涩,不敢去美子酒馆切磋拳击,但有『相川志雄』做东,便不是问题了。 接著,李季和他聊了几句,便目送他前往特高课办公楼。 他在宪兵司令部大院溜达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继续摸鱼。 中午饭点儿,他没有在宪兵司令部的食堂吃,而是开车出了宪兵司令部大门,去陆军医院接武田樱子在外面吃日本料理。 当然,吃日本料理只是一个幌子,真实目的,当然是和武田樱子在车里『大拳』。 下午。 李季开著车子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 一下车,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只见女汉奸张雨晨穿著一身中山装,把丰满的身躯勾勒的淋漓尽致,她指挥几名宪兵,押著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往地牢方向过去。 “这个女人留不得。” 李季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得想办法干掉张雨晨,不然,留著她始终是个祸害。 他来到特务课办公区域,和行动班几名特工聊了一会儿,从聊天中获得一条情报,张雨晨通过某个特殊渠道,与上海站的某名高级特工接头,並將其抓获。 李季暗骂上海站是一帮蠢才,张雨晨叛变投敌的情报,吴玉坤已转达给上海站,居然还有人往日本人的口袋里面钻,简直是愚不可及。 当然,这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比如上海站收到情报之后,未能將情报送给下面各情报组、行动组手中……。 旋即,他回到办公室,给大汉奸季云卿家打了一通电话,让负责保护季云卿的大田猛士郎,今晚上去美子酒馆,大田猛士郎自是一口答应。 傍晚。 李季约了黑木长边、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在美子酒馆天酒地。 几杯酒下肚,眾人开始话多了起来,大田猛士郎抱怨他堂堂情报班长,居然沦落到保护一个支那人的地步,小河夏郎则是抱怨查不到反日分子的线索,黑木长边抱怨南造芸子不好伺候,一不小心就要挨大嘴巴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季开始把话题往女汉奸张雨晨身上扯。 “诸君,你们觉得张雨晨怎么样,她漂不漂亮?” “张雨晨是一个很漂亮的支那女人。” “对,確实很漂亮。” “如果相川长官对张雨晨有意,职下愿意从中牵线搭桥。” 李季嘿嘿笑道:“诸君,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你们说是吧?” 眾人哄堂大笑:“相川君说的有道理,张雨晨是支那女人,应该由诸君一起分享。” “相川君,这怕是不妥当吧,听说龙泽组长很重视张雨晨,而且,她今天刚为帝国立下大功……。”黑木长边的表情十分意动,但又有一丝犹豫。 “不碍事的,让张雨晨伺候诸君,也算她为帝国立了一大功劳。”李季心里冷笑,他不方便直接动手干掉张雨晨,但他可以借刀杀人,且不会被任何人怀疑。 “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笑声不断。 第83章 借刀杀人的高境界 凌晨左右。 李季和黑木长边、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从美子酒馆出来,几人喝的醉醺醺,勾肩搭背,一个个酒气扑面,笑声充满了猥琐和不堪。 “诸君请……上车,我带你们去……去找姑娘。”李季一脸的酒醉模样,哈著酒气说道。 “上……上车。” 黑木长边等人一个个拉开车门坐上去。 李季上车后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嗖的一下窜出去。 “相川君,慢……慢一点儿。” “相川君……我的头。” “我的腰闪了……。” 车速太快,坐在后排的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叫苦不叠。 一会儿后。 车子在宪兵司令部门口的招待所停下。 张雨晨虽然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但她在宪兵司令部没有任何职位,所以,她目前住在宪兵司令部门口的招待所中,龙泽南承担心她的安全,同时为了监视她,特地派了两名宪兵保护张雨晨的安全。 李季等人下车后直奔招待所。 招待所老板是一名日本人,与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是亲属。 “几位长官,你们要几间房?”招待所老板以为李季等人要住店, “我们是来找支那女人张雨晨的,她住哪间房?”大田猛士郎喝问道。 “这……?” 招待所老板一看这架势,这几名帝国军官酒气熏天,扬言要找支那女人张雨晨,多半是要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啪。 大田猛士郎上去给了招待所老板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喝问道:“支那女人张雨晨住哪间房?” “二楼,左边第四间房。”招待所老板顿时老实了,虽然他和安田大佐是亲戚,但安田大佐不可能为了一点儿小事就替他出头。 “相川君,请。” 大田猛士郎忙鞠躬把路让出来。 “哟西。” 李季迈著东倒西歪的步伐,从二楼上去,身后跟著黑木长边、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此时,这三人一脸的猥琐,仿佛张雨晨已经成了他们的盘中餐一般。 二楼。 两名负责保护张雨晨的宪兵正在打盹,见几名长官上来,忙立正站好。 “把张雨晨房间门打开。”大田猛士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哈衣。” 宪兵忙从兜里拿出备用钥匙,转身去开门。 房间中。 张雨晨刚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军情处的人杀了她老家的父母姐妹,尸体被丟入臭水沟中。 醒来之后,她惊出一身冷汗。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自从背叛军情处以来,她白天提心弔胆,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的她只能跟著日本人一条道走到黑。 突然,她听到外面有钥匙拧动锁孔的声音,出於本能,她迅速摸向枕头下的手枪。 这时,房门打开,几名日本军官走进来,为首的是身穿大尉军装的『相川志雄』,接著是情报二组的黑木长边,再是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 几名日本军人的突然到访,让张雨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她从这些日本军人眼中看到了赤条条的欲望。 “吆西,支那的姑娘……。”大田猛士郎操著一口日语走到床头前。 “几位太君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张雨晨紧握著手枪,食指扣在扳机上,神色充满警惕。 “帝国军人需要你的服侍。”大田猛士郎猥琐笑道。 张雨晨皱了皱眉,她听不懂日语,但从说话的鬼子神情,也能看出不是什么好话。 “姑娘的……相川君请。”大田猛士郎是懂规矩的,把第一波福利让给了上司『相川志雄』。 李季装著酒醉的样子,道:“大田君,她手里怎么拿著一桿长枪?” 大田猛士郎转身甩手给了张雨晨一个大耳刮子,厉声道:“八嘎呀路。” 张雨晨直接被抽懵了,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大田猛士郎直接上手,抢过张雨晨手里的配枪:“相川君,请。” 李季大方的笑道:“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姑娘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面露难色,接著一口酒水喷出来。 “不行……要吐。” 说完,他捂著嘴从房间中小跑出去。 大田猛士郎和黑木长边、小河夏郎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发出猥琐笑容,接著,三人连房门都不关,当著张雨晨的面解腰带。 “混蛋。” 张雨晨羞愤异常,明显这三头鬼子要群战她。 这一刻,她內心升起无限的屈辱,她虽被特殊培训过,懂得如何取悦男人,但让她取悦三头鬼子,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以接受。 外面。 李季佯装扶墙呕吐,却集中注意力听著房间里的动静,谁也没看到,他嘴角泛起一抹阴谋得逞笑容。 在他的计划中,日本人酒后强凌张雨晨,其要么拼死反抗,要么乖乖顺从。 无论她怎么做,最后都难逃一死。 房间中,张雨晨歇斯底里的救命声响起。 三头鬼子像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扑了上去。 李季吩咐宪兵把房间门关上,任由他们在里面折腾,然后直接倒在走廊上呼呼大睡。 今晚喝酒的时候,他给黑木长边、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的酒中放了一点儿小东西,够他们折腾一晚上的。 两个多小时后。 李季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扶著墙站起来,踹开房门,步履踉蹌,酒醉道:“八嘎、支那人,死啦啦滴……。” 说完,他摸出手枪,枪口在房间一眾小鬼子的脑袋上左右摇摆。 “宪兵,宪兵,相川君喝醉了,快把他扶下去休息。” 三名小鬼子直接嚇懵,毕竟正在群战紧要关头,被醉酒的上司拿枪晃来晃去……。 两名宪兵从外面进来,把醉酒的相川志雄架出房间,弄到另外一间客房休息。 时间到凌晨一点多,李季摇晃著从招待所出去。 来到外面。 他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回到武田樱子的住处。 乖巧听话的武田樱子跪坐在榻榻米前,见他回来,忙给他脱外套,一张精致漂亮脸蛋涌动著喜悦之色。 “相川君,一定累坏了吧,我给你熬了醒酒汤。” 武田樱子忙去厨房给他盛来一碗醒酒汤。 李季喝了醒酒汤之后,遂开始与武田樱子打拳,相比张雨晨那个女汉奸,武田樱子可是漂亮多了,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关键是听话乖巧,让她趴著,她绝不会蹲著。 打了两场拳击友谊赛,李季搂著武田樱子进入梦乡。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刺耳的电话声叮叮叮响起来。 李季伸手拿过电话筒放在耳边。 就听大田猛士郎的声音传过来:“长官,出……出事了,支那女人张雨晨……死了。” “死了?” 李季顿时精神大振,眉眼皆是喜色,口中却是训斥道:“八嘎,你们怎么搞的,她怎么会死?” “长官,您还是过来看一下。”大田猛士郎道。 “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李季翻身下床,悉悉索索的穿起衣服。 “相川君,出了什么事?”武田樱子迷迷糊糊的问道。 “死了一个支那人。”李季隨口应付了一句,穿戴整齐出门。 第84章 鬼子把她虐死了 宪兵司令部。 门口的招待所中。 黑木长边、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目瞪口呆,你看我,我看你,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床上,张雨晨寸缕不著,遍体鳞伤,双眸呆滯,明显是被虐待而死。 “小河君,你怎么可以掐她的脖子?”黑木长边愤怒道。 “黑木君,我真的没用力……。”小河夏郎一脸的委屈,他確实没怎么用力。 “黑木君、小河君,现在不是推諉责任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大田猛士郎十分鬱闷,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仨玩的確实很欢乐,谁知后来会是这种结局? 这时,『相川志雄』从房间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张雨晨的尸体上遍布青红印记,想来生前遭到了三头鬼子的暴凌虐待。 尤其是小河夏郎,美子酒馆的艺妓对他是恐惧至深,据说这傢伙但凡喝酒,喜欢暴打艺妓,尤其喜欢掐脖子、猛击头部,因此,美子酒馆的艺妓们最不喜欢接待小河夏郎。 不过,这三头小鬼子也算干了一件好事。 毕竟张雨晨这个女汉奸,不仅出卖了杨泽宇的行动队,还以自身为饵,为日本人诱捕上海站高级特工。 “长官……。” 大田猛士郎三人眼巴巴的看著相川志雄。 他们弄出这么大乱子,必须得有一个背景深厚的人站出来说话,不然,上面要是公事公办,他们三人很有可能被遣返回日本本土,少不了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 毕竟张雨晨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已经投靠日本人,属於二鬼子行列。 “八嘎呀路。” 李季转身狠狠扇了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两耳光,这两货是第一行动小组的军官,属於他的部下。 至於黑木长边,属於南造芸子的部下,与他没有隶属关係。 “哈衣。” 三人站成一排,纷纷低头不言。 “如果让龙泽组长知道,你们三个弄死了张雨晨,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李季训斥完毕,接著大骂:“好东西要分享,你们几个良心大大滴坏了,怎么可以趁我酒醉吃独食……?” 三人一脸的无语,心想我们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酒醉,中途还发酒疯,差点儿没把他们嚇出毛病。 “请长官搭救。”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皱了皱眉,佯装沉思一番,道:“你们去找一辆车子,把张雨晨尸体沉入江中。” “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们善后,但你们大大滴没有良心……。” “哈衣。” 三人一听顿时大喜过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相川志雄出面善后,他们仨一定不会有事。 毕竟相川志雄不仅是贵族,还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 接著,三人手忙脚乱,拿床单捲起张雨晨的尸体,把她从招待所抬出去。 黑木长边去宪兵司令部借了一辆大卡车,把张雨晨尸体丟入车厢。 李季站在招待所门口,看著卡车从招待所门口驶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有了张雨晨这个例子,以后谁再投靠日本人,可要掂量一二了。 早上。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透了薄雾,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清新的寒意。 宪兵司令部门口,陆续有车辆进出。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务课办公楼下,龙泽南承腰间挎著军刀,穿著少佐军官服,精神奕奕的下了车,从办公楼进去。 “组长。” 李季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与龙泽南承打招呼道。 “相川君,早。” 龙泽南承今天心情不错,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组长早。” 李季落后龙泽南承半步,笑道:“我给您带了点儿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龙泽南承皱了皱眉,他可不认为,相川志雄能有什么好东西。 “组长,办公室请。”李季神秘兮兮的笑道。 两人来到龙泽南承办公室,李季亲自动手,给龙泽南承倒了一杯水。 龙泽南承心中疑惑大起,支那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组长,这是给您的一点儿心意。” 李季从公文包拿出两根金条,一沓厚厚的日元,大概一千多块。 “相川君,你这是做什么?”龙泽南承皱眉问道。 “组长,大田君和小河君昨晚上闯了一点儿祸,职下与他们同僚一场,不好见死不救,特来向组长求一个情面。”李季道。 “大田君和小河君怎么了?”龙泽南承眉头皱的更紧。 “大田君和小河君昨晚醉酒,把张雨晨给凌辱了。”李季道。 “八嘎。” 龙泽南承勃然大怒:“谁给他们的胆子?” “职下已训斥过他们,责令他们从今往后不许喝酒。” 李季接著道:“事情已经发生,职下认为,为了大局考虑,此事不宜声张。” “张雨晨是我对付上海站的一张王牌,她若因此对帝国心生介意……?”龙泽南承愤怒道。 “组长,她死了。”李季这时才道出真相。 “死了?” 龙泽南承顿时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小河君和大田君用力过猛而死。”李季模稜两可的回答道。 “八嘎呀路,大田君和小河君应该去死,他们不配成为帝国的军人。”龙泽南承气的咬牙切齿,张雨晨对他有大用,现在倒好,居然被他手下人给凌辱致死。 “职下听闻此事也是十分震惊,但事情既已发生,职下认为大日本帝国的顏面最重要。”李季道。 “相川君,此事你参与了没有?”龙泽南承眼神不善的盯著李季,以『相川志雄』好色的性子,这件事岂能没有他的份儿。 “组长,张雨晨虽然有些姿色,但和樱子小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李季摇了摇头,表明他未参与此事。 龙泽南承皱了皱眉,他在陆军医院见过武田樱子一面,长的十分漂亮,比张雨晨更胜一筹。 “大田君是凌晨四点多给我打的电话,接到电话之后,我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遗憾的是,张雨晨已经死去。” “为了不让此事传扬出去,职下已下令,让大田君和小河君把张雨晨尸体丟到江中。” “组长可以对外宣称,张雨晨半夜潜逃,去向不明。” 李季知道龙泽南承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这件事一旦传出,以后谁还敢给日本人效力? “相川君,你们……?”龙泽南承眼中满是愤怒的火焰。 “组长,一个支那女人而已,死就死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李季道。 “她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如果运用的好,或许能侦破上海站的情报网。”龙泽南承愤怒至极。 “您手里不是有昨天抓来的那名高级特工?他也可以成为您手中的王牌。”李季若有所意的道。 “相川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你不觉得这很无耻吗?”龙泽南承气愤的是张雨晨死了,而不是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对其的凌辱。 “是,大田君和小河君確实很无耻,怎么能將人凌辱致死?”李季点头附和道。 龙泽南承冷哼一声,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以前是多么恪守军规,现在跟著『相川志雄』学成了什么样? 他考虑了一阵子,正如『相川志雄』所言,为了帝国军人的顏面,此事不宜声张,毕竟张雨晨已经死了,而一名死去的情报人员没有丝毫价值。 “相川君,你去把大田君和小河君叫进来,我有话要问他们。”龙泽南承道。 “哈衣。” 李季轻轻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第85章 皇后咖啡馆 来到办公区域,他把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叫过来,向他们叮嘱一番,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且,这件事不要牵扯到黑木长边,毕竟他是南造芸子的手下,若让南造芸子知道了此事,黑木长边的下场可想而知。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谨记『相川君』的教诲,前往龙泽南承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 两人鼻青脸肿的从办公室出来。 龙泽组长虽然下手暴揍了他们一顿,却也答应替他们遮掩此事,不过也警告了他们,让他们两以后少跟著相川志雄瞎混。 李季安抚了两人几句,便返回他的办公室,泡茶、抽菸、看书……。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季准备去一趟地牢,审一下杨泽宇。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接电话,而是等电话响过三声之后准备接听。 但让他意外的是,电话响了三声后掛断,接著又响了三声,又一次掛断。 电话是报喜鸟打来的,信號是紧急见面。 李季沉思一番,往地牢过去,把杨泽宇提到刑讯室,抽了十几鞭子,命宪兵把他带回牢房。 接著,他从地牢出来,算时间,刚好是午饭点儿,李季开著他买的二手车子出了宪兵司令部,去了一趟陆军医院,和武田樱子在办公室打了一套拳,然后去车上换了一套中山装,前往公共租界。 皇后咖啡馆。 这是一家英国人开设的咖啡馆,位於繁华地段,生意谈不上火爆,却也不显冷清。 咖啡馆中大概坐著五六桌客人,其中一张桌子上,坐著一名穿旗袍的女子,一张瓷娃娃般的脸蛋十分精致,身材曼妙,气质优雅。 一会儿后,一名长相英俊的男子戴著一顶鸭舌帽,来到她面前坐下。 “著急找我什么事?”李季把帽檐压的十分低,只露出半张脸庞。 “许记掌柜找您。” 虞墨卿把手里的一本杂誌递给李季,杂誌中夹著一张纸条,是她从许记酒楼后面的死信箱拿到的。 李季看了一眼纸条,缓缓点了下头,道:“还有事?” “北川路十九號的死信箱主人约您见面。”虞墨卿轻声道。 “知道了。” 李季心中一动,吴玉坤找他什么事儿,难不成又是上海站的事? 说实话,他现在都懒得搭理上海站的破事,今天这个被抓,明天那个被抓,全是一些糟心的事。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法幣,放在桌面上,道:“小姐,今天的咖啡我请了,您慢用。” 言毕,他往低压了压帽檐,起身走出咖啡馆。 他在门口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许记酒楼。 来到许记酒楼,他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许经年从外面进来,关上雅间门。 “队长,您派去金陵的两名兄弟回来了。”许经年道。 闻言,李季顿时暗暗放心许多,他让第一、第二行动小组转移至安全屋,便是担心这两人被南造芸子所俘。 “这是他们两的监视记录。”许经年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双手递给李季。 李季接过小本子翻看了几页,道:“按照规矩,外出执行任务回来的兄弟,需要甄別一下,这事你来办。” “是,队长。”许经年道。 “他们两这趟金陵之行辛苦了,每人奖励两百法幣。”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沓法幣,让许经年转交给执行任务的两名兄弟。 “是,卑职代替兄弟们谢队长。”许经年道。 李季心中大定,道:“安全屋的兄弟们可以撤出来了。” “是,队长。” 许经年问道:“上峰有任务下达吗?” “有事?”李季抬头看了许经年一眼,眼神中有些诧异。 “小鬼子在上海无恶不作,弟兄们心里十分憋屈,恳请队长带领大傢伙儿搞一场大行动,狠狠杀一杀小鬼子的威风。”许经年道。 “告诉弟兄们,暂时先憋著,有任务我会通知你们。”李季这些天確实在考虑,如何干一票大的,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是。”许经年点了点头。 李季把小本子揣进兜里,他时间不多,不宜在此多逗留,嘱咐许经年几句,便从许记酒楼出来,乘坐黄包车前往停车的地方,在车上换了衣服,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返回日占区。 他把车子停到距离宪兵司令部几里之外,掏出小本子,把小本子上的监视记录,一字一行的看下去。 这本监视记录上,详细记录了南造芸子在金陵期间接触的国军高级军政人员,军令部第二厅中校参谋、参谋本部少將高参、金陵宪兵司令部参谋长……。 李季掉转车头,去了一趟他在日占区租赁的中档公寓,他把小本子藏到墙壁的夹层中。 別看这区区一个小本子,上面的情报价值十分重大。 他把小本子藏好,动身返回宪兵司令部。 出了张雨晨那档子事,龙泽南承正在气头上,没有召集他开会,也没有布置任务给他。 他倒是落得一个清静,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 下班之前,他又去了一趟地牢,把杨泽宇提溜出来一顿鞭打。 杨泽宇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糟糕,若是再不营救的话,估计他撑不了多久,毕竟他挨了几次电刑,又被鞭打的体无完肤。 李季今晚要去见吴玉坤,正好询问一下,看上海站那边是什么態度,若是上海站不打算营救杨泽宇,他会製造机会营救,当然,如果实在营救不了,他会给杨泽宇一个痛快,让他彻底解脱。 从地牢出来,他直接去了陆军医院,接武田樱子下班,然后吃饭、打拳……。 几次拳击赛后,武田樱子昏昏沉沉的熟睡过去,李季从她的住处出来,换了身衣服,乘坐黄包车前往法租界。 法租界。 霞飞坊。 吴玉坤穿的十分精干,黑色背带裤,白衬衫,长筒马靴,外面是一件咖色风衣,身材妖嬈,五官美艷绝伦。 咚咚咚…… 咚咚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吴玉坤知道是李季来了,上前打开房门。 第86章 老板交代的新任务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来,扫了吴玉坤一眼,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 “总部来电,密裁张晓林的任务交给你来执行。”吴玉坤清声道。 “行,这活儿我接了。”李季答应下来,他的两支行动小组,这段时间有点儿閒,是时候给他们找点儿事做,毕竟行动队存在的意义就是锄奸。 “张晓林此人诡计多端,老奸巨猾,连安靖江都失手了,你有把握?”吴玉坤柳眉挑了挑问道。 “有没有把握都得试一试。”李季敢接下这活儿,肯定是有把握的。 见他这么说,吴玉坤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海站有消息传过来,他们无力营救杨泽宇。” “另外,上海站的一名情报特工,被日本人抓捕,他们想通过我们的情报网,打听一下被捕之人的情况。”吴玉坤清声道。 “转告上海站,被捕之人的情况暂不得知。” 李季没有心思整天给上海站擦屁股,至於杨泽宇,他会试著营救一下。 “我会把消息转达给上海站。” 吴玉坤看了他一眼,话音一转:“我在警官学校的教官透露,军事情报处可能要扩编。” 李季神色闪过一丝惊讶:“这么说,老板要高升?” 当然,他的惊讶完全是装出来的。 “不仅老板要高升,许多晋升不上去的老资歷人员也会高升。” 吴玉坤扫了李季一眼,她和李季晋升上尉不久,按照军情处的晋升规矩,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往上升,除非立下大功,被破格晋升。 “我们身在沦陷区,总部扩编对我们的影响不大。”李季不是没想过回总部,只是总部派系倾轧的十分厉害,稍有不慎,便有可能 成为派系倾轧的炮灰。 “上峰召回了许多沦陷区的特工,就连安靖江都接到了撤回汉口的命令,你我都有可能被电召回总部述职。” 吴玉坤心里有种预感,老板一定会召她回总部。 但她並不想回去,上海虽是沦陷区,但她藏身在法租界,日本人也奈何不了她。 但回到总部就不一样了,老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了解。 而且,总部这段时间因人事任命一事,各派系相互倾轧,尤其是戴老板和復兴社元老们之间的明爭暗斗,可谓愈演愈烈。 “上海是远东经济政治中心,也是获取情报的最佳之地,再者,我们刚在上海打开局面,此时被调回总部,必会前功尽弃。” 李季心中已经盘算好,上峰若是调他回总部,他会找各种理由推脱,实在不行,就说他往日军情报部门安插了一颗重要钉子,必然留在上海接收情报,以戴老板对情报的看重,综合考虑,多半是会继续让他留在上海的。 至於吴玉坤就不好说了,她是老板的心腹,特等警官学校毕业的情报官,老板为了巩固自身权利地位,一定会调她回去的。 “老板如何决定,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但我希望我们都能留在上海滩。”吴玉坤清声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接著,他话音一转,问道:“老板调安靖江小组回总部,剩下的锄奸任务?” “安靖江小组这段时间连续折损多名好手,需要休整一段时间,其次,老板十分看重安靖江的个人能力,有可能对她委以重任。” “至於剩下的锄奸任务,大概会交给上海站与你的行动队去完成。” 吴玉坤几乎不猜也知道,剩下的锄奸任务,一定有李季的份儿,毕竟这段时间李季的行动队一直处於閒置状態。 “剷除汉奸,制裁叛贼,义不容辞。”李季的声音鏗鏘有力。 吴玉坤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自日军占领上海以来,各路汉奸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头,虽然上峰一直在派人锄奸,但汉奸的数量是越来越多,若是不继续锄奸,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墙头草,不知有多少人会投靠日本人当汉奸。 接著,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季主动提出告辞。 从吴玉坤的公寓出来,李季乘坐黄包车返回日租界。 他回去之后,武田樱子尚在熟睡中,他脱掉衣服,拥著武田樱子进入梦乡。 次日,一大早,李季把熟睡中的武田樱子叫醒,让她去做早餐。 武田樱子醒来之后,脑海中昏昏沉沉,身体十分睏乏,好似没有睡醒的样子,这让她十分纳闷儿,按理来说,她一觉睡这么长时间,不该如此瞌睡才是。 她思来想去,觉得是『相川君』的拳击太强大,令她精疲力尽。 武田樱子去厨房忙碌了一会儿,做了几个日式小菜,熬了两碗稀粥。 “相川君,请吃早餐。” 武田樱子繫著围裙,跪蹲在地上,把李季的拖鞋摆放整齐。 李季大大咧咧的从翻身下床,踩著拖鞋去吃饭。 虽然小鬼子不咋样,但日本的娘们还是十分听话顺从的,就像武田樱子这般,自从被他精悍的『拳击术』驯服之后,乖巧又听话,他让跪下,她绝不会坐下。 吃过早餐。 李季驾车把武田樱子送到陆军医院门口,其下车之后,恭敬鞠躬,在李季驾车消失在视线中之后,她才转身进了陆军医院大门。 宪兵司令部。 大清早。 宪兵司令部大院十分热闹,一名名宪兵押著抓来的抗日分子,往地牢方向过去。 李季下车之后,挥手招来一名少尉军官询问。 “长官,这些都是宪兵队在街上抓的抗日分子。”少尉军官恭敬道。 李季心里暗骂,狗屁的抗日分子,分明是宪兵队抓不到抗日分子,在街上抓了一些普通老百姓交差,从被抓来的这些人年龄身板来判断,狗日的小鬼子定是想把这些人徵用为劳工,替他们修炮楼、挖战壕、修工事。 “呦西,抗日分子死啦死啦的。”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特务课办公大楼进去。 迎面走来一名穿少佐军装踩长筒皮靴的女军官,其身材高挑,长相甚美,赫然是被日本人称为帝国之的南造芸子。 南造芸子抬头扫了一眼『相川志雄』,一句话也没说,迈著急促的步伐从办公大楼出去。 李季看了一眼她的窈窕背影,心想这个东洋娘们不仅拳击经验丰富,还是一名心狠手辣的女魔头,自她来到特务课之后,特务课接连破获上海站情报网。 第87章 部署行动任务 来到办公室。 他像往常一样泡了杯茶,点了一根烟,神情陷入沉思中。 上峰命令,由他的行动队来执行对张晓林的密裁。 张晓林不是易与之辈,不然,安靖江也不会失手。 李季考虑一番,认为要干掉张晓林,不能採用常规的暗杀手段,要以非常规手段去解决此人。 所谓非常规手段,范围面广泛,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 咚咚咚。 办公室门从外面敲响。 “进。” 李季碾灭菸头,正襟危坐。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小河夏郎走进来,他来到办公桌前狠狠一鞠躬,恭敬道:“相川君,龙泽组长让职下给您送来一封机密文件。” 言毕,他把文件双手恭敬递过去。 李季接过所谓机密文件匆匆扫了一眼,日军从本土运来一批枪械火炮,数量十分庞大,大概有两个旅团的装备,明天抵达上海码头,由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派人守备队负责卸货,宪兵司令部负责稽查,维持军纪。 “龙泽组长还有什么吩咐?”李季问道,龙泽南承给他看如此机密的情报,肯定不是心血来潮。 “组长的意思是,由相川君代表特务课,前往码头督查,防止有利慾薰心的傢伙倒卖军火,趁机牟利。”小河夏郎恭敬道。 “吆西,请转告龙泽君,我一定全力督查,不给任何利慾薰心之人任何可趁之机。”李季心里冷笑,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放那些利益薰心之人一马,毕竟现在是战爭时期,正面作战的国军部队极度缺乏枪枝弹药,若是有利慾薰心之人愿意倒卖军火,对国军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鞠躬,接过文件转身出去。 李季坐在椅子上沉思一会儿,去了一趟地牢,美曰其名是审讯杨泽宇,实则是查看杨泽宇的伤势,琢磨如何营救他。 毕竟像杨泽宇这般錚錚铁骨的男子,又是精通暗杀的高手,若是能营救出去,即便以后干不了潜伏工作,也能给新人当教官。 刑讯室。 杨泽宇被两名宪兵拖进刑讯室,其人肤色暗黄,精神不振,嘴皮子上泛著乾涸的血跡,衣服上乾涸的鲜血犹如一朵朵梅,手脚被铁链紧拴。 李季挥手让宪兵把他架到木桩上,开始每日一顿鞭刑。 杨泽宇被抽打的面容扭曲,旧疤新伤叠加在一块儿,令其痛不欲生,痛叫声不止。 即便如此,杨泽宇的嘴也不鬆动分毫,他心中早已坚定殉国信念,哪怕被小鬼子折磨死,也不会有半分动摇。 “继续,用力。” 李季朝著执鞭的宪兵喝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衣。” 宪兵只好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鞭打著杨泽宇。 二十多鞭下去,后者已是奄奄一息,李季看火候差不多了,吩咐道:“安排一辆车子,把这个支那人送往陆军医院救治,一定要確保他活著。” “哈衣。” 宪兵恭敬鞠躬,『相川志雄』作为特务课情报组的副组长,在普通宪兵们的眼中,属於特务课的实权人物,他的命令从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特务课。 “多派几名宪兵保护,防止其同伙趁机营救。”李季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杨泽宇,丟下这句话,转身从地牢出去。 来到外面,他点了一根烟,在脑海中寻思著营救杨泽宇的计划。 中午饭点儿。 李季像往常一样驱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去,不过,他没有去找武田樱子,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在车上换了一身衣服,改头换面,去了公共租界许记酒楼。 酒楼中。 身为掌柜的许经年正在噼里啪啦的拨算盘珠子,这些天,他已经可以熟练使用算盘,酒楼每天进出多少,算的一清二楚。 李季来到酒楼大厅,一句话也没说,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许经年拨弄完算盘珠子,紧跟著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中。 许经年神情带著一丝惊讶,队长这些天神出鬼没,有消息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送,今天怎么直接来酒楼了? “队长,是不是有任务?”许经年问道。 “上峰命令我们营救一名被捕特工,此人被关在宪兵司令部大牢,今天送往陆军医院治伤。” “你派两名机灵点儿的兄弟潜进医院 ,提前熟悉一下地形,等这名被捕特工的伤势好转,我会把具体的营救行动告知於你。” 李季已经有详细的营救方案,但保密起见,哪怕是许经年,他也不会透露分毫。 “是。” 许经年皱了皱眉,道:“队长,有被捕之人的照片吗?” 李季摇了摇头,接著,他把杨泽宇的体貌特徵大概说了一下。 “卑职会让手下兄弟把医院的情况摸清楚。”许经年点头道。 “此次行动有可能遇到危险,你去一趟公共租界三號安全屋,取十颗手榴弹,两支衝锋鎗,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把枪枝弹药携带进去。” 李季知道陆军医院戒备森严,不仅长期驻扎著一个小队的宪兵,杨泽宇身边至少有不下六名宪兵看守,若是行动不顺利,双方势必会交火,行动组都是短枪,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是,队长。”许经年点了下头。 接著,李季又吩咐了一些事,这才离开许记酒楼,前往法租界的凤来舞厅。 舞厅。 大中午没什么客人,只有几名舞女,百无聊赖的坐一块儿聊天。 身为老板的马鹏,西装革履,一边逗弄著舞女,一边喝著洋酒,陡然一副老板的派头。 李季从舞厅进来,匆匆扫了一眼,来到舞厅南侧的角落坐下,挥手招来一名招待生,吩咐道:“让马鹏过来。” 招待生是第二小组的行动人员,自是认得李季,他忙点了点头,转身去请马鹏过来。 片刻后,马鹏端著红酒走过来坐下,笑哈哈道:“李老板,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马老板,生意怎么样?”李季问道。 “托李老板的福,生意还凑合。”马鹏心里十分清楚,队长能突然登门,绝对是有重要任务,否则,以队长的谨慎性子,是绝不会来舞厅的。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递过去,顺带著把一个小纸团一併交到马鹏手中。 后者接过烟和纸团,拿出打火机点燃香菸,纸团和打火机一併装入口袋。 纸团上的內容是除掉张晓林。 此任务由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完成。 具体的行动计划,李季一併写在了纸团上,只要马鹏按计划行事,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干掉张晓林。 第88章 日军本土的武器 从舞厅出来。 李季乘坐黄包车返回日占区,取了车子,换上衣服,再次以『相川志雄』的身份回到宪兵司令部。 他去了一趟地牢,找看守地牢的宪兵队军曹问了几句话,得知杨泽宇已经被送往陆军医院,由四名宪兵负责『贴身保护』。 军曹向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安全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按李季的猜想,宪兵队至少会派六到十名宪兵看守杨泽宇。 但出乎意外的是,宪兵队只派了四名宪兵看押,可能是宪兵队人手不足,也可能是杨泽宇的情报价值不大,不太受重视。 总之,这对营救杨泽宇的行动来说利大於弊。 特务课。 李季来到第一情报小组办公区域,就听大傢伙儿在討论南造芸子的第二情报小组,好像是第二情报小组抓到了国军的关键人物。 他朝著小河夏郎招了招手,后者忙小跑过来:“相川君,请吩咐。” “小河君,他们在討论什么?”李季问道。 “情报二组在法租界秘密逮捕了一名支那前高官,据说此人之前是支那政府军的中將,因与支那军高层不合被迫下野,不过,近期有传言,说此人將要出任武汉临时政府军令部次长。” 小河夏郎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毕竟人是南造芸子的情报二组抓的。 李季暗暗把这件事记在心中,找时间让吴玉坤给总部发电匯报一下,毕竟这也算一封不大不小的情报。 他和小河夏郎说了几句话,返回办公室继续摸鱼。 下午,他去了一趟陆军医院,以探望病人情况为由,去了杨泽宇所在的病房。 病房在三楼右首第五间,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宪兵站岗,在楼道走廊两端各有一名宪兵。 李季找医生询问了一下,杨泽宇的病情不是特別严重,但身体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没有处理,许多地方发生感染,最少也得静养十天半个月。 他等不了十天半个月,最多给杨泽宇两三天的休息时间,他便会吩咐手下人开始营救。 从病房出来,他去了一趟武田樱子办公室,与其打了一套双人组合拳,接著与武田樱子一起从医院出来,去附近的料理店吃饭,隨后一起返回武田樱子的住处。 次日。 一大早。 冷风拂面,带著一丝渗骨的寒意。 李季来到宪兵司令部,去了一趟龙泽南承办公室,拿了一份宪兵司令部授权的文件,带著小河夏郎与几名情报组的军官,前往日租界的军用码头。 码头上,停泊著几艘大型运输舰,舰上运输的全是武器弹药。 负责搬卸货物的是上海第二守备队士兵,宪兵队负责维持军纪,以及监督守备队士兵。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作为宪兵司令部特务课代表的『相川志雄』,他带著手下人来到码头,便与守备队的军官攀谈,表现的十分隨和健谈。 不一会儿,他和第二守备队的一名少佐、一名大尉军官聊得相当火热,毕竟都是小鬼子,属於同道中人,尤其是当他提起美子酒馆的东洋艺妓时,少佐和大尉表现的十分感兴趣,三人围绕著同道话题谈论了整整半小时。 从谈话中得知,少佐叫黑川四郎,第二守备队第18联队第9步兵大队的大队长。 大尉叫惠本三郎,是第九步兵大队的一名中队长。 三人约定,今晚一起去美子酒馆消遣。 李季和他们谈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去了一趟运输舰,打著检查的名义,把日本人从本土运来的武器纷纷过了一遍手,其中以三八式步枪为主、歪把子机枪、九六式轻机枪,炮火有70毫米的山炮、65毫米的步兵炮等等。 日军自攻下金陵之后,气焰大盛,制定了南北夹击的作战计划,欲一口气吞下徐州这块战略要地,为此,日军频繁从本土调来枪枝弹药,支援在华战场的各日军部队。 不得不说,就现阶段而言,日军无论是作战意志、装备火力、作战要领等,纷纷胜过国军。 李季看著运输舰上的武器装备,心想这些东西要是运往前线,不知又有多少国军士兵要埋伏沙场。 当然,他也无力摧毁这么多武器弹药,毕竟运输舰上到处都是士兵。 “长官。” 小河夏郎走过来,恭敬道:“一切正常。” “你按照清单上的武器数量,仔细核对,不许出现丝毫紕漏,还有武器要运往什么地方储存,这些都要详细记下来。”李季吩咐道。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道。 李季吩咐完毕,转身从运输舰出来,继续与黑川四郎等人聊天扯淡。 中午饭是在码头上吃的,十分寡淡,两个馒头,一小碗鱼肉。 相比日军守备队的伙食,宪兵司令部的伙食上了好几个台阶,午餐有鱼、鸡等,偶尔还有牛肉罐头。 吃过午饭。 李季和黑川四郎等人聊了一会儿,得知这批军火要分批运往一號军火库和六號军火库储存。 而这两座军火库属於黑川四郎的辖区,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带黑川四郎和惠本三郎的想法。 俗话说,金钱迷人眼,美色蚀人心,只要黑川四郎迷恋上酒色財气的生活,他肯定会打军火的主意,毕竟在这个枪炮一响,黄金万两的时代,军火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没有人会不动心,这无关信仰。 下午,运输舰上的武器弹药也才搬了一小半,在黑川四郎、宪兵队的大谷大尉、特务课『相川志雄』等人的同意下,关闭舱门上锁,今天的搬卸任务到此结束。 在李季的提议下,黑川四郎、惠本三郎、宪兵队大谷大尉、特务课的小河夏郎一行人,前往美子酒馆用餐。 当然,说的是用餐,但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一行人来到美子酒馆,妈妈桑喜叫著迎上来:“相川君,各位长官,里面请。” 李季特別嘱咐妈妈桑,让她把美子酒馆最漂亮的艺妓叫出来。 妈妈桑慌忙不叠的答应,『相川志雄』是酒馆的金主,他的要求是一定要答应的。 第89章 小鬼子祸害女鬼子 晚上。 李季带著一帮小鬼子在美子酒馆胡吃海塞,纸醉金迷。 黑川少佐满脸酒色,左拥右抱,一脸的猥琐,若不是顾及人多,他恨不得现场展示一下拳击友谊赛。 其他几个小鬼子一边喝酒,一边站起来蹦蹦跳跳,唱著狼哭鬼嚎的调子,搂著穿和服的艺妓。 李季陪他们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多,每人安排俩艺妓伺候著,给他们安排周全,他这才出了美子酒馆,返回武田樱子住所。 他现在不稀罕美子酒馆的艺妓了,毕竟人尽可夫的货色,哪有武田樱子这个贵族小姐香。 翌日! 清晨。 李季吃了武田樱子做的早餐,送她去陆军医院上班,接著,他前往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龙泽南承脸色十分不好,『相川志雄』这个帝国败类,真是到哪儿都让他不省心。 他原以为打发『相川志雄』去码头督查军火,能让其消停一点儿,没想到,只是一天时间,他就和守备队的黑川少佐等人勾搭到一起,晚上组团去了美子酒馆喝酒。 他是了解『相川志雄』的,不管谁跟这傢伙走的近,最后都会被腐蚀。 比如他手下的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以前都是帝国忠心耿耿的军官,可自从跟李季喝了几次酒之后,整个人完全变了,整天净想著怎么喝酒、搂姑娘,一点儿帝国军人的样子也没有。 当然,龙泽南承心里不舒服,却也不好发作,毕竟『相川志雄』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谁敢动他? “组长。”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您今天有什么吩咐?” “相川君,你继续代表课里去码头监督,一定要確保这批军火完整的存入军火库。”龙泽南承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缓缓说道。 “哈衣。” 李季轻轻一鞠躬,准备转身离开。 “相川君,听说你把杨泽宇打成了重伤?”龙泽南承隨口问道。 “这个支那人的骨头十分硬,必须上大刑。”李季道。 龙泽南承皱了皱眉,道:“本土运来一批吐真剂,等杨泽宇身体稍微好点儿,给他用吐真剂。” “哈衣。” 李季心中暗呼侥倖,幸亏他把杨泽宇给折腾进医院了,否则,在小鬼子的吐真剂下,哪怕杨泽宇是铁打的,也有可能招架不住。 “相川君,去忙吧。”龙泽南承缓缓说道。 “哈衣。” 李季再次轻轻鞠躬,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来到外面。 他把小河夏郎等人召集起来,前往日租界军用码头,继续监督士兵们搬卸武器。 宪兵队的大谷大尉打著哈欠,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黑川四郎少佐也是一样,哈欠连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些狗玩意儿昨晚上玩了一个通宵,没把美子酒馆的姑娘们折腾死,反倒差点儿把他们给累瘫痪。 尤其是黑川四郎少佐,顶著俩黑眼圈,一双罗圈腿直打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中风了。 李季见他们这般模样,便安排小河夏郎去找了一辆带敞篷的帆布卡车,又找了一些被褥铺在车厢中,让黑川四郎等人去车厢睡一觉,他负责在码头上盯著。 黑川四郎等人也不客气,一个个爬进车厢中呼呼大睡,酣声震动,犹如母猪打呼一般。 李季命宪兵给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码头边上,看著小鬼子们把一箱箱军火抬上卡车运走。 正午,他让小河夏郎在码头上盯著,他则去了一趟陆军医院,表面上是去找武田樱子打拳,实则是去看了一下杨泽宇,他的身体情况比昨天好了许多,虽不能下地走路,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李季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明天就行动,不能再拖了,不然,一旦龙泽南承对杨泽宇使用吐真剂,他这一番谋划岂不是付诸流水。 从医院出来,他改头换面去了一趟许记酒楼,把具体的行动计划,全盘告知许经年,让他把行动人员召集起来,明天下午展开营救行动。 此次行动,他不会参加,也不会露面,全权交由许经年指挥。 接著,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日租界码头。 他回到码头上,黑川四郎等人还在车厢呼呼大睡,就连他的手下小河夏郎也加入酣睡行列。 李季没有叫醒他们,而是让他们养精蓄锐,准备今晚再战美子酒馆。 要知道,酒色这玩意儿一旦沾染上,轻易是戒不掉的,这就好比一个赌棍,让他三天不碰骰子,他心里跟猫爪似的难受。 话说回来,幸亏他钱包鼓胀,不然,真负担不起这些傢伙的胡吃海塞。 当然,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到了下午,黑川四郎等人一个个伸著懒腰从车厢跳下来,休息了一整天,精神面貌大振。 “相川君,实在是抱歉。”黑川四郎以少佐之姿向李季鞠躬。 “黑川君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理应互相帮忙。”李季拍著胸膛口爽朗的笑道。 “能与相川君做朋友,我十分的荣幸。” 黑川四郎昨晚已经知道,相川志雄身份不一般,不仅是贵族,还有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在派遣军司令部也有很强的人脉关係,能与相川志雄这种贵族子弟结交,他荣幸之至。 “我也是十分荣幸。” 李季嘿嘿笑道:“听美子酒馆的妈妈桑说,新来了两名非常漂亮的姑娘,还不曾陪酒,不如我们今晚再去一趟……?” “吆西。” 黑川四郎一听有俩非常漂亮的姑娘,顿时双眼放光。 要知道,他已经快一年多没有碰过女人了,上一次,还是在本土当值期间,偷偷去了一次当地的妓院。 大谷大尉等人一听有这等好事,纷纷凑过来,表示他们也愿意去。 李季自是欢迎备至,一副热情仗义的模样,毕竟小鬼子糟蹋的是女鬼子,他只是出了点儿钱而已。 而且,他的钱也是不义之財,不是从汉奸府中搜出来的,便是他向日本人『借』的。 “今晚上我请客,请诸君玩的尽兴,喝的痛快。”李季爽朗的笑道。 第90章 我的后台很强硬 当天晚上,李季带著黑川四郎一帮人,再次光临美子酒馆,这可把美子酒馆的妈妈桑高兴坏了,忙招呼艺妓们上酒菜,並安排漂亮的艺妓们作陪。 酒喝到凌晨左右,李季甩给妈妈桑一沓日元,让妈妈桑给黑川四郎等人安排住的地方,他则驱车返回武田樱子的住处。 次日。 清晨。 李季没有去宪兵司令部,直接来到军用码头上,督促士兵们搬卸军火。 黑川四郎等人来到码头之后,一个个钻入车厢睡大觉,昨晚上玩的太过头,一个个累的跟死猪一般,刚躺下便呼声震天。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么下去,不出几天,黑川四郎就得被他拉下水,包括宪兵队的大谷大尉,他也跑不了。 他像昨天一样,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码头边上,翘著二郎腿,一边抽菸,一边看士兵们搬卸军火。 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今天的营救行动能够成功。 毕竟像杨泽宇这种錚錚铁骨的汉子,死在日本人手里太憋屈。 下午。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龙泽南承正在制定一项抓捕计划。 叮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响了起来。 他抓起电话:“毛西毛西。” “医院发生了什么事?” “纳尼?杨泽宇被人劫走?” “八嘎呀路,愚蠢……。” 龙泽南承摔掉电话,顾不上手中的抓捕计划,忙从办公室出去,带上一眾手下赶往陆军医院。 大院里,摆放著四具尸体,正是宪兵队派到医院的四名宪兵。 这四具宪兵尸体没有任何伤口,经外科医生查看,他们四个是被对方扭断脖子,一招致命。 龙泽南承看了一眼宪兵们的尸体,气的破口大骂:“愚蠢,混帐……。” “给相川君打电话,让他来医院,我要他给一个交代。”龙泽南承厉声下令,他这次是真的怒了,本来杨泽宇在宪兵司令部地牢关押的好好的,相川志雄把人打成重伤送医院,结果让支那特工把人救走,因此还搭上四名帝国勇士的性命,如果相川志雄不能给他一个交代……。 码头上。 一名宪兵跑步过来匯报:“长官,陆军医院打来电话,请您过去一趟。”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他要是没猜错,许经年把活儿干完了。 旋即,他转身上车,驱车前往陆军医院。 陆军医院。 龙泽南承坐在一把椅子上,双臂环抱在一起,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仿佛相川志雄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他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医院大门口驶进来,在院子中停下。 李季从车中出来,一下车,他看到龙泽南承坐在椅子上,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瞪著他。 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去,道:“组长。” “相川君,请给我一个解释。”龙泽南承指著地上的四具宪兵尸体,冷声喝问道。 “不知发生了何事?”李季一脸的茫然。 “杨泽宇被支那人救走了。”龙泽南承冷声道。 “这怎么可能?” 李季忙为自己辩解:“职下再三叮嘱宪兵队 ,让他们多加派人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相川君,如此重要的人犯交给你,你却让他被支那人劫走,这是你的严重疏忽。” 龙泽南承已经想好,他要借这件事把相川志雄这个败类从情报组挤走。 毕竟有相川志雄这个败类在,天知道他会带坏多少帝国军官。 “哈衣。” 李季解释道:“杨泽宇由宪兵队看押,他被支那人劫走,是宪兵队的疏漏,与职下没有任何关係。” “八嘎,相川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 我为你感到耻辱。”龙泽南承厉声道。 “职下这两天一直在军用码头,监督守备队士兵卸货,杨泽宇的事情一概不知。” 李季心里冷笑,他这位顶头上司终於忍不住要发难了。 “我把杨泽宇交给你,是让你挖出他的情报价值,不是让你把他拱手送给支那人的。” 龙泽南承心中清楚,这件事和『相川志雄』没多大关係,毕竟『相川志雄』是奉他的命令去码头监督军火搬运。 而且,根据相关情报,『相川志雄』这两天和守备队的黑川少佐等人打的火热,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动机去营救杨泽宇。 “杨泽宇被其同伙救走,与职下没有任何关係,倘若组长一定要把看守不力的罪名强加在职下身上,我们可以去找三浦司令官评一评理?” 李季直接搬出他的大后台三浦司令官,整个沪上宪兵系统,包括派遣军司令部,三浦司令官的名头绝对好使。 “相川君……?” 龙泽南承眼中怒火涌动,相川志雄搬出三浦司令官,其中深意显而易见。 “组长,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李季心中冷笑,这些天,他已经把龙泽南承背景了解的一清二楚,他若识相一点儿,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不识相,別怪他心狠手辣。 言毕,他转身大步上车,启动车子从陆军医院驶出去。 “八嘎,八嘎呀路……。”龙泽南承气的面目狰狞,拳头紧紧攥起。 日本军队等级制度十分森严,『相川志雄』敢公然顶撞他,这是对他的挑衅,此事绝不能善了。 外面。 李季丝毫没有因为龙泽南承的发难而忧愁,反而眉眼皆是喜色。 从刚才医院的情形来看,许经年小组的行动十分成功,在没有折损一人的情况下,成功营救出杨泽宇。 他驱车回到码头上,黑川四郎等人一个个伸著懒腰,这种晚上寻欢作乐,白天在车厢睡大觉的日子是真舒坦。 “相川君,多谢你的盛情招待,我们非常感谢。”黑川四郎由衷表示感谢。 “黑川君太客气了,这不算什么,若是大家没有玩尽兴,我们今晚上继续?”李季道。 “这……不好吧?”黑川四郎有点儿不好意思。 “相川君,您是大日本帝国最豪爽的勇士。”大谷大尉是一点儿都不掩饰,忙奉上一记马屁。 “相川君才是帝国真正的贵族,您的气度和豪爽令职下敬佩。”惠本三郎附和道。 一旁的小河夏郎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嚮往怎么也掩盖不住。 “今晚上我做东,请诸君吃喝尽兴,抱得美人归。”李季豪爽笑道,心中冷笑连连,照他这么搞下去,不出几天,黑川四郎等人就得被美色彻底腐蚀。 眾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隨后,他们给军舰舱门上锁,经过这两天的搬卸,军舰上的军火大概剩下一小半,估计明天就能全部搬完。 第91章 你的壮举我清楚 凌晨。 冷风嗖嗖,寒气凛人。 李季从美子酒馆踉踉蹌蹌出来,穿著和服的妈妈桑把他扶上车,喜笑道:“相川君,路上慢一点儿。” “照……照顾好……朋友。”李季酒里酒气的说道。 “哈衣。” 妈妈桑笑道:“相川君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诸位帝国勇士。” “吆西。” 李季关上车门,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鸣著驶离。 妈妈桑看著汽车消失在街头,心想不愧是帝国贵族,出手就是大方……。 街上。 李季微醉的眼神渐渐恢復清明,驱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换了身衣服,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四號安全屋。 许经年带著四名组员守在院中,神色充满戒备。 虽然此处是公共租界,但东洋人的便衣经常在租界出没,由不得他们不提高警惕,毕竟他们今天在陆军医院干了一票大的,把身陷囹圄的同僚从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救了出来。 忽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敲响了院门,咚咚咚……。 许经年等人顿时提起十二分警惕,一个个拔出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是我。” 外面传来李季的声音。 许经年神色顿时轻鬆下来,忙去打开房门:“队长。” 李季闪身从院子进来,许经年忙把大门关上。 “他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怎么好,身体多处出血,但无性命之忧。”许经年道。 李季点了下头,只要性命无忧便好,把他从日本人的狼窝中救出来,已经实属不易。 “弟兄们有人受伤吗?” “队长制定的计划详细周密,卑职和手下兄弟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人救了出来,不曾有人受伤。”许经年压低声音道。 “带人守在门口,我进去和他说几句话。”李季吩咐了一声,迈著大步从正前方的房间进去。 房间中。 杨泽宇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但眼睛中光芒十足。 “杨副科长,我是军事情报处驻沪直属情报小组负责人,今天是我的人把你从医院救了出来。”李季声音不带一丝色彩,虽然他对杨泽宇不陌生,但杨泽宇对他却是陌生十足。 “谢谢。” 杨泽宇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是上峰让你营救我的?” “不,上峰没有给我下达过营救你的命令,是我在医院的线人报告,说宪兵队送来一名身受重伤的特务,我派人询问了上峰,才知道是杨副科长。” “救你出来这件事,我不会上报上峰,其中意思,想必杨副科长能理解。” 李季的话真真假假,虽然杨泽宇是一名錚錚铁骨的汉子,但身处乱世洪流,人心多变,谁也不能保证,过段时间后,杨泽宇依然是那个铁骨錚錚的硬汉。 “上峰怀疑我叛变?” 杨泽宇从李季的话中听出这么一层意思,心中顿时升起一抹悲凉,他被自己人出卖,在牢中遭到日本人百般折磨,但他始终坚定信仰,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你的临时太太张雨晨叛变投敌,上峰不敢再信任你。”李季道。 闻言。 杨泽宇默然无语。 张雨晨投敌这件事情,他確实很难解释清楚。 毕竟张雨晨是他工作太太,她投靠了日本人,上峰自然会怀疑他对组织的忠心。 “既然上峰都不相信我,你为什么要救我?”杨泽宇问道。 “直说了吧,你在宪兵司令部大牢中的壮举,我一清二楚,而且,我也將你没有投敌的事告知了上海站,但上海站却不打算营救你,所以,我只能瞒著上峰独自行动,把你从戒备森严的陆军医院救出来。” 李季费这么大力气营救杨泽宇,可不是閒的发慌,而是看中了杨泽宇的一身本事。 “什么目的?” 杨泽宇是军事情报处的老人,深知情报行当的规矩,对方把他从日本人手里救出来,一定是有所图。 “我佩服杨副科长在牢中的英勇表现,如果人人都能像杨副科长一般,有著视死如归的气势,何愁日寇不灭。” 李季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话音一转:“上海沦陷,金陵沦陷,如今徐州危在旦夕,在此民族危亡之际,我希望杨先生能同我们一道,在上海这座孤岛与敌继续周旋……。” 杨泽宇不是愣头青,而是经验丰富的特工。 李季这番话,若是拿来忽悠那些一腔热血的青年学生,一定会有人踊跃赞同。 但他不一样,李季的长篇大论,丝毫不曾说出他的目的。 “我要怎么相信你?”杨泽宇自始至终,都对李季这伙人的身份保持半信半疑,当然,这是一名特工的本能,轻易不会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人。 “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 李季扫了他一眼,道:“你好好休养,把身体养好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 言毕,他转身从房间中出去。 来到院子,他吩咐道:“留下两个兄弟保护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多给他吃一些营养品,让他好好补一补身体。” “是。” 许经年压低声音道:“队长,我们的身份?”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能说。”李季道。 “是,卑职明白。”许经年点了点头,有队长这句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季又吩咐了几句,从安全屋出来,步行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凤来舞厅。 他把暗杀张晓林的任务交给马鹏,却迟迟不见其行动,这让他多少有点儿不高兴。 毕竟他把暗杀张晓林的详细计划都交给了马鹏,只要按照他的计划行事,有八成把握干掉张晓林。 凤来舞厅。 这会儿正是舞厅生意最火爆的时间段,大厅中,大概有几十名男女在炫目的灯光下跳舞。 一般来这种小舞厅的客人,大部分都是衝著黑舞福利来的,比如和舞女跳舞期间揩揩油,说点儿荤段子。 李季来到舞厅角落的座位,挥手招来一名侍应生,让他去把马鹏找来。 侍应生是知道李季身份的,忙一点头,转身去找马鹏过来。 第92章 南造芸子的內线 一小会儿后。 马鹏吊儿郎当的走过来坐下,口中吐著酒气。 “李老板,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上次我们谈的那桩生意,马老板还要再等多久?”李季冷声问道。 闻言。 马鹏心中咯噔一下,坏了,队长是来兴师问罪的。 此事他也有苦衷,不是他不想干,而是他派人跟了张晓林两天,这狗汉奸躲在家里不出门,他也无能为力。 “李老板稍安勿躁,这桩生意肯定是能成的,只是我现在手头有点儿紧,一时周转不开,您容我几天,等我筹到钱,生意马上开始。” 马鹏声音压低,苦笑道:“您有所不知,老东西不出门,我正派人盯著,只要他走出大门,就送他下地狱去。” 李季皱了皱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要不是马鹏这小子出岔子就好。 “酒色迷人眼,財帛动人心,別迷失了本性,忘了你的初衷。”李季敲打了他几句。 “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忘本的。”马鹏忙道。 李季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敲打一下马鹏,省得这小子整天泡在世界里,忘了他是干什么的。 旋即,他从口袋拿出一张舞票,让马鹏给他找一名舞女过来。 毕竟来了舞厅,若是不跳支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马鹏也是十分的识相,他哪敢收队长的舞票,反倒从口袋掏出一沓舞票送给李季。 接著,他把舞厅的头牌舞女喊过来,让其陪李季跳舞。 李季扫了一眼所谓的头牌舞女,就身材长相而言,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还不如百乐门的刘佳慧。 当然,凤来只是一家小舞厅,与百乐门没有可比性。 李季跳了一支舞,便出了舞厅,坐著黄包车离开。 他直接返回日租界,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样貌,去了武田樱子住处。 次日。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课长办公室。 龙泽南承正在向小泉今太郎告状。 “课长,支那特工杨泽宇被上海站的人救走,此事是相川志雄的严重失职,请您把他调离情报小组。” 小泉今太郎皱了皱眉,道:“龙泽君,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清楚,此事与相川君毫无关係,是宪兵队的疏忽失职,才让支那人有了可趁之机。” “课长,相川志雄的所作所为,您应该有所耳闻,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帝国败类,像他这种人,不配继续留在情报组,请课长三思。”龙泽南承这次是铁了心要把相川志雄挤走。 “相川君的背景你是清楚的,这种话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起。” 小泉今太郎缓缓道:“如果不出意外 ,下个月,相川君便要晋升少佐,到时候,三浦司令官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去处。” 闻言,龙泽南承眼中闪过一抹不忿,他为帝国不知立了多少功劳,如今也才只是一名少佐,而相川志雄顶著贵族头衔,轻轻鬆鬆便要晋升少佐……。 “哈衣。” 龙泽南承懂课长的意思,让他再忍耐一阵子,等相川志雄晋升少佐之后,三浦司令官自会將其调离情报组。 “龙泽君,不要为相川君的事情生气,身为大日本帝国军人,要以大日本帝国的利益为重,同时,你也该向芸子多多学习,她自回归以来,为帝国屡立功劳……。” 小泉今太郎说了一些诫勉的话,挥手让龙泽南承下去。 “哈衣。” 龙泽南承恭敬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在出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英姿颯爽的南造云子,龙泽南承冷哼一声,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从南造芸子面前走过。 这让南造芸子十分纳闷儿,心想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惹著了龙泽南承? 她暗暗摇了摇头,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走进办公室。 “课长。” 南造芸子笑容明媚。 “芸子来了。” 小泉今太郎笑容满面,道:“坐下说。” “哈衣。” 南造芸子拉过椅子坐下,清声道:“课长,姓唐的招了,武汉临时政府確实任命他为军令部次长。” 小泉今太郎紧皱著眉头问道:“他有没有为帝国效力的意愿?” “姓唐的全家老小都在我们手中,他不敢不听话。”南造芸子嘴角涌动著自信的笑容。 “吆西。” 小泉今太郎点了点头,道:“安排记者,准备一个发布会,向外界公开表明,支那政府军令部次长唐耀开投靠大日本帝国。” “至於对唐耀开的任命,我会上报宪兵司令部,请军方高层决定。” “相信唐耀开投靠帝国的事情传出之后,对支那武汉临时政府將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哈衣。” 南造芸子其实有不同意见,不过心思聪颖的她,却没有当著小泉今太郎的面直接说出来。 “芸子,这件事你立了大功,帝国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小泉今太郎十分欣赏南造芸子的干练,笑著頷首道。 “为天皇效力,是芸子的荣幸。”南造芸子心中暗暗想著,她凭藉抓捕唐耀开的功劳,彻底在特务课站住了脚,下一步,她该考虑如何让自己的军衔和职务再晋一个台阶。 毕竟她为帝国立了这么多功劳,换一个中佐军衔,不过分吧? 小泉今太郎继续道:“对上海的支那情报势力,要继续打击,绝不能让这些老鼠,坏了帝国的圣战。”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我在上海站的內线送出一条重要情报,这些日子发生在上海的暗杀事件,是一名叫安靖江的特工所为。” “安靖江?她是什么人?”小泉今太郎问道。 “据內线情报,安靖江不属於上海站,直属军事情报处戴雨浓管辖,她是一名暗杀高手,十分受戴雨浓的信任与重视。” “安靖江与上海站没有隶属关係,因此,我的线人不知道她在上海滩的活动轨跡。” “不过,请课长放心,我一定把此人挖出来,断掉戴雨浓在上海的一只手臂。” 南造芸子在汤山温泉招待所潜伏多年,靠著美貌身段,编织了一条属於她独自掌握的情报线。 虽然她如今回归帝国,但她编织的情报网仍在运转,有关武汉临时政府的情报、她仍可以接收到。 “芸子,我希望你能把支那人在上海的情报网一举端掉,这些令人討厌的老鼠,对上海的治安造成了大大滴影响。”小泉今太郎道。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已有计划,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第93章 老板调吴玉坤回去 日租界。 军用码头。 黑川四郎等人昨晚折腾了一宿,早上来到码头转了一圈,纷纷钻入车厢中呼呼大睡。 李季赶到码头的时候,他们睡的如同死猪一般。 他去了一趟运输舰內部,只剩下一小半的军火,大部分都是一些枪械和未组装的火炮,按时间推算,今天下午之前就能搬卸完毕。 他溜达了一会儿,让宪兵拿来一床被褥,直接上了自个儿的小汽车睡大觉。 至於督察……督个屁。 他巴不得日军士兵监守自盗。 一觉睡醒,已是大中午,他派宪兵去附近买了两只烧鸡和一瓶酒,边喝边喝。 至於车厢里那几个死猪,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们睡醒必然到下午了。 就在他大口吃喝的时候。 一辆黑色轿车在码头边停下,从车中走出一名日军大佐,手拿武士刀,一副气势十足的模样。 李季转身看了宪兵一眼,吩咐其把烧鸡和酒撤下去。 又给另外一名宪兵使眼色,令其去把车厢中那几头死猪叫醒。 “大佐阁下。” 李季快步走上前,轻轻一鞠躬。 “黑川少佐在哪里?”大佐沉声问道。 “黑川少佐……去了茅房。”李季道。 “茅房?” 大佐皱了皱眉:“你是?” “我是宪兵司令部特务课相川志雄。”李季道。 一听是宪兵司令部的人。 大佐眉头皱的更紧,对日军野战部队而言,宪兵的职责是监督他们,哪怕他是大佐,也在宪兵的监督之列。 “把黑川少佐找来。”大佐吩咐道。 “哈衣。” 李季刚转过身,就见黑川四郎衣衫不整的从车厢跳下来。 这一幕,正好被大佐看到。 “联队长。” 黑川四郎跑步过来,匆忙系上军装纽扣。 “黑川君,请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大佐眼神不善的盯著黑川四郎。 “联队长,职下肚子有些不舒服……。”黑川四郎看到李季给他比划的手势,忙藉口自己拉肚子。 “八嘎。” 大佐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哈衣。” 黑川四郎低著头,恭敬站好。 大佐冷哼一声,他怎会看不出,黑川四郎刚才是在偷懒。 不过,他並未过多计较,毕竟偷懒睡觉,只是一点儿小事。 “黑川君,你迅速派人,从二號军火库调拨一千支三八式步枪,二十挺轻机枪,十箱手雷,送到郊外周家镇的十七联队驻地。” 大佐从口袋拿出一张清单:“这是具体的武器弹药清单,你仔细核对,在明天傍晚之前,务必把军火如数送到周家镇。” “哈衣。” 黑川四郎恭敬接过清单。 “黑川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大白天偷懒,是一件十分可耻的事情。”大佐丟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黑川四郎一直目送大佐上车离开,这才放鬆下来,原因无他,这位大佐是他的顶头上司。 “相川君,见笑了。”黑川四郎有些尷尬。 “大佐阁下来的太急促,我未能及时报信,实在是抱歉的紧。”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不关相川君的事。” 黑川四郎不是不明是非的人,相川志雄这几天请他们吃喝玩乐,白天在码头上监督军火运输,在他看来,相川志雄已经十分讲义气。 “黑川君,昨晚上的姑娘怎么样?”李季笑著问道。 “吆西,姑娘大大滴好。”黑川四郎提到姑娘,顿时眉开眼笑,伸出大拇指笑道。 “今晚上,我带黑川君去一个比美子酒馆更好玩的地方。”李季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笑道。 闻言。 黑川四郎神情有些意动,却是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相川君,今晚恐怕不行,我要回去准备一下,给十七联队把军火运过去。” “送军火这种小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就行,黑川君何必亲自出马。”李季神色不动的道。 “相川君有所不知,上海郊区不太安稳,常有支那政府的散兵游勇出没,为保证军火万无一失,需要我亲自来押运。”黑川四郎解释道。 “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季一脸的惋惜。 实则,他心里开始打起这批军火的主意。 要知道,这可是一千支三八大盖,二十挺轻机枪,还有十箱手雷,以及弹药等等。 若是能劫下这批军火,对上海周边抗日力量的发展,有著非同凡响的意义。 “从上海到周家镇六七个小时就能赶到,明天早上出发,后天下午就能赶回上海,到时候我来做东,请相川君喝一个痛快。” 黑川四郎也不是抠门小气之人,『相川君』请他玩了好几次,也该他表示一下才行,不然,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一言为定。” 李季心中暗暗盘算起来,要不要劫这批军火? 当然,劫军火之前,需要从黑川四郎口中弄到具体的押运路线和兵力数量。 “黑川君去的时候多带一些士兵,沿途儘量避著点儿支那人,以免多生事端,我在上海等著你回来。”李季道。 黑川四郎被『相川志雄』的真诚所感动,道:“我会带一个小队的士兵前往周家镇,只要不遇到支那军的主力,安全无忧。” 一个小队? 李季又捕捉到一条关键信息。 按照上海派遣军下属各守备队的编制,通常一个日军小队,大约有五十到七十人左右,下辖三个步兵小分队,有掷弹筒、轻机枪等火力配置。 如果只是一个小队的话,这批军火他劫定了。 接著,他又不著痕跡的套问了几句,黑川四郎没有直接说他会走哪条路线,却说他走的这条路线十分平坦,就算遇到支那军主力,也能呼叫附近的日军支援。 两人又『惺惺相惜』一番,黑川四郎带著手下士兵离开码头。 “小河君。” 李季挥手招来小河夏郎吩咐道:“我要去一趟陆军医院,你负责在这里盯著。”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鞠躬。 李季上了车,驱车离开码头,前往陆军医院找武田樱子打拳击赛。 打了一套友谊赛,他藉口不耽误武田樱子工作为由,从陆军医院出来。 他开著车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地儿,换了一身中山装,以本来面容前往法租界。 法租界。 霞飞坊。 某座高档公寓。 吴玉坤穿的十分精干,长筒皮靴,黑色背带裤,白衬衫,长发扎成马尾甩在脑后,体態妖嬈,身姿曼妙,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闪烁著几分莫名的惆悵。 今天收到老板电报,命令她返回总部述职,美人蛇情报小组,由总部派人接手。 她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一想到总部的尔虞我诈,还有老板贪財好色的性子,她心中不免有些牴触。 但老板的电令,她不能拒绝,毕竟军事情报处家规森严,违背老板的命令,后果十分严重。 第94章 找吴玉坤合伙干买卖 咚咚…… 咚咚…… 熟悉的敲门节奏声响起。 吴玉坤把脸上的惆悵掩去,迈著一双浑圆笔直的双腿走过去。 房门打开。 来人正是李季。 他闪身从房间进来,直接来到客厅,从客厅的沙发下面拿出上海交通地图,平铺在茶几上。 从上海市区到周家镇一共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走公路,道路平坦,沿途有日军的哨卡,第二条路是从苏州河南岸出发,河湖密布,时有水匪和忠义救国军出没。 “怎么了?”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日军守备队准备给驻扎在周家镇的十七联队,送一批军火,我想动手劫下这批军火。”李季没有隱瞒,对於吴玉坤,他是信得过的。 “劫军火?” 吴玉坤柳眉微挑,这是一件大事,成功则是大功一件,若失败,折损人手是一定的,说不定还会连累到他们自身。 “內线送出的情报,说这批军火有一千支三八大盖,二十挺轻重机枪,还有二十箱手雷,以及大量子弹,押送军火的是日军一个小队,大概有六七十號人,押送路线是从上海到周家镇的公路。” 李季说完之后,一双犀利睿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吴玉坤:“这是一笔大买卖,行动队吃不下,想从你这里借调一些人手。” “借人手?” 吴玉坤柳眉轻蹙,美人蛇是情报小组,不是行动队,再说,她手底下也没几个人可以借调。 “如果能劫下这批军火,我们就有了招兵买马的本钱。”李季眼中涌动著一丝火热,乱世之中,有枪才是草头王。 招兵买马? 吴玉坤听到此话,內心咯噔一下,李季胆子也太大了,老板最忌讳下面人私自扩充势力,如果这事被老板知道,后果……? “这件事你不打算上报总部?”吴玉坤清声问道。 “不。” 李季摇了摇头,不说总部有日本人的鼴鼠,就拿戴老板来说,他若知道日军有一批军火运往周家镇,一定会给上海周边的忠义救国军下令,让忠义救国军劫下这批军火,到时候,他上报情报有功,最多一纸嘉奖电令,或再多加几百块法幣的奖励。 所以,他要拉著吴玉坤一起干这笔大买卖。 只要买卖成了,他们就有了长期立足於上海的本钱。 “老板的家法你是知道的,这么做会断送了你在军情处的前程。” 吴玉坤轻轻摇头,她不建议李季私吞这批军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老板得知此事,必会雷霆震怒,届时,李季前途尽毁事小,性命之忧事大。 “前程?”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讽刺:“你是干这行的,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自古以来,当间谍不会有好下场。” “你什么意思?”吴玉坤觉得今天的李季有点儿反常,让她有些看不懂。 “虽然现在日本人势大,但抗战总有胜利的一天,到时候,我们这些在沦陷区为党国出生入死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毕竟当权者是不会让一个特务组织影响到统治权的。” 歷史上,抗战胜利后,军方高层联合起来向校长施压,要求裁撤军统,校长自个儿也觉得军统有尾大不掉之势,便將军统进行分家,这才有了后来的保密局。 吴玉坤倒是没有考虑这么长远。 毕竟她连现在面临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此事我会装作不知情,但借调人手一事,我真的无能为力。”吴玉坤说的是实话,美人蛇情报小组一共五条线,其中两条线分给了李季,剩下的三条线都在潜伏之中,她总不能调潜伏人员帮李季劫军火吧? 李季皱了皱眉,看她的神情倒不像说谎。 这下可怎么整? 有情报,但人手不够。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这批军火运往周家镇?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你。”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沉思。 “什么办法?”李季问道。 “郊区有一支青帮组成的民团,大概有两三百號人,淞沪会战期间,他们和日军打过仗,虽说战斗力比不上国军,但好歹也有两三百条枪,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民团的团长叫洪三扬,外號三爷,打日本人不含糊,若是你能开出令其心动的筹码……。”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摇头拒绝:“此事不能和外人合伙干,毕竟黑吃黑的事太多了。” 吴玉坤见他拒绝,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再无办法。 李季皱眉沉思一番,心中忽生一计,既然没有外援,那么只能用一些损招了。 “这次的行动我不方便参与,你带著行动一组和二组去办,事成之后,我会记下这份情。”李季和吴玉坤从淞沪会战就在一起合作,对她的为人还是了解一些的。 “行动一组和二组所有人手加起来,也才不过二十多號人,日军有整整一个小队,兵力相差近三倍,如何劫得下军火?”吴玉坤柳眉紧蹙道。 “我会让內线配合,在日军士兵的水壶中下药,到时候,你们只管动手劫军火。”李季说完之后,指著地图上的双家村:“日军运送军火的车队必经此地,你带著行动队埋伏在此,提前给公路两边埋上地雷。” “你有把握?” 吴玉坤知道李季十分谨慎,从不干无把握的事,但此事关係重大,她想再確认一下。 “行动队的弟兄是我们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若是没把握,我会让他们冒险?”李季道。 “好,这次就当我帮你一个忙。” 吴玉坤从抽屉底部拿出总部的电文递给李季。 他拿过电文扫了几眼,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老板电召吴玉坤返回总部述职,美人蛇小组由总部派人接手。 若是吴玉坤被调回总部,新来的组长,怕是也不能配合到一块儿去。 “老板电令,不容拒绝,帮了你这个忙,我就要动身前往总部述职。”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 李季默然无语,军事情报处要扩编成军统局,戴老板调吴玉坤回总部,多半是要重用。 “我猜测,过不了多久,老板也会让你返回总部述职。”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剑眉微挑,他在上海好不容易潜伏下来,轻易不想回去,毕竟总部派系爭斗十分激烈,他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到派系斗爭当中去。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召集人手,用青帮的走私渠道,把人手和武器运出上海。”李季道。 “你让第一、第二小组今晚十点到法租界十四號码头等著,我会提前安排好船只。”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道:“沿途一定要小心,劫下军火之后,运往附近的山林埋藏,做好標记点。” 第95章 龙泽君的未婚妻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叮嘱道:“埋藏武器的地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事成之后,第一行动小组留在郊外待命,第二行动小组返回法租界。” 他把后续的琐事叮嘱了一番。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这些事情她会处理好。 接著,李季又叮嘱了一些细节,这才离开公寓,前往公共租界许记酒楼,向许经年叮嘱了一些要事,吩咐他把二號安全屋埋藏的军火全部带上。 隨即,他前往凤来舞厅找到马鹏,把劫掠军火的事说了一遍,让他带第二行动小组,听从吴玉坤的吩咐。 “队长,这么大的行动,就我们两个行动小组,人手是不是有点儿少?”马鹏小心翼翼的道。 “你有办法招募到人手?”李季问道。 “队长有所不知,在公共租界的贫民窟中,有许多从淞沪战场退下来的老兵,他们现在的生活十分窘迫,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钱,他们什么事都敢干。”马鹏道。 一听这话。 李季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他情急之下把这事给忘了。 当初国军从上海撤退,一部分受伤的士兵和溃兵,为了避免被日军屠杀,只能脱下军装放下武器,进入公共租界贫民窟谋生。 “你立即派人去联繫,人手不要太多,二十人即可,具体干什么活儿,一个字也不要多说,答应他们每人一根小黄鱼,事成之后,再给一根小黄鱼。”李季道。 “队长放心,卑职马上派人去联繫,一定把事办妥当。”马鹏道。 “事成之后,以军事情报处的名义,把这二十人收编,让他们留在城外,由许经年节制。”李季道。 “是。”马鹏忙点头道。 李季时间不多,又叮嘱几句,匆忙离开舞厅,返回日租界。 宪兵司令部。 下午三点多。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外面驶进来,一身大尉军装的『相川志雄』从车中出来。 “相川君。” 李季刚下车,便听到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是几天不见的大田猛士郎。 “大田君,你回来了?”李季笑道。 大田猛士郎快步走上前,道:“龙泽组长把保护季云卿的任务,交给了宪兵队的山下君。” “吆西,这么说以后我们又能在一起喝酒了?”李季笑道。 “承蒙相川君看重,职下愿意追隨左右。”大田猛士郎虽然脾气粗暴一些,但头脑不笨,相川志雄要晋升少佐的事,整个宪兵司令部都知道了,他岂会不知。 “大田君,你我都是帝国军人,以后这种话不可以乱说。”李季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领神会的道。 “今晚上美子酒馆,我请客……。”李季拍了拍大田猛士郎的肩膀。 “哈衣。” 大田猛士郎顿时双眼发光,这几天,他一直住在季云卿府上,虽然老傢伙好酒好菜的招待著他,但哪有搂著帝国艺妓喝酒爽快。 正当两人说话间。 龙泽南承从办公楼走出来,他冷冷扫了『相川志雄』一眼,又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 他收拾不了相川志雄,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大田猛士郎? “大田君。” 龙泽组长厉声喝道:“吩咐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组长,职下正要去办,刚好遇见相川君……。” 大田猛士郎解释的话还没说完,龙泽南承扬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抽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挨了两个大耳刮子的大田猛士郎恭敬站好,一副低头挨训的模样。 “大田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龙泽南承冷声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中那叫一个憋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平白无故挨了两个大嘴巴子。 “龙泽君,大田君对帝国忠心耿耿,你凭什么打他?”李季觉得自己得为大田猛士郎说几句公道话,毕竟这傢伙是他在特务课的忠实狗腿子,自己的狗挨了打,作为主人要是不站出来为其撑腰,狗又怎会对他忠心耿耿? “我教训下属,与相川君有什么关係?”龙泽南承冷声道。 “龙泽君好像忘了,我是情报一组的副组长,大田君也是我的下属。”李季道。 “八嘎,相川志雄,你是在向我发起挑衅吗?”龙泽南承怒道。 “龙泽君说笑了,作为下属,岂敢挑衅您的权威,我不过是替大田君说句公道话而已。”李季风轻云淡的笑道。 龙泽南承一步上前,发出挑战:“相川志雄,作为一名武士,你敢不敢和我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 “决斗?” 李季一脸的嘲讽:“龙泽君,我只会杀人,不会决斗。” “八嘎。” 龙泽南承拳头紧紧攥起,如果不是担心相川志雄背后的三浦司令官,他恨不得一拳砸死这个帝国败类。 李季冷冷一笑,他来到情报组之后,从未得罪过龙泽南承,可龙泽南承却处处看他不顺眼,尤其是杨泽宇被救走,龙泽南承更是明目张胆的针对他……。 龙泽南承往前半步,贴著李季的耳朵,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叫囂道:“我会把你这个败类从帝国军队扫出去。” “我等著。”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嘲讽,他是相川志雄,顶著贵族的头衔,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別说是区区一个龙泽南承,就是特务课课长小泉今太郎,也不敢说把他从日军中扫出去。 龙泽南承冷哼一声,大踏步离开。 “相川君,实在抱歉,都是因为我……。”大田猛士郎心中十分感动,相川君的仗义执言,这份情他记下了。 “大田君,龙泽君可能是心情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李季宽慰道。 “组长可能是因为佐藤小姐的到来心情不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大田猛士郎道。 “佐藤小姐?” “佐藤小姐是龙泽组长的未婚妻,在满铁任职……。” 李季点了下头,从办公楼进去。 他来到办公室,拨通守备队惠本三郎的电话。 “惠本君,你明天要出任务吗?” “吆西,那太好了,一会儿美子酒馆见,今晚一定要喝痛快。”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为了顺利劫下这批军火,他把主意打到了惠本三郎身上。 第96章 武田樱子要有了 晚上。 李季又一次把惠本三郎、小河夏郎、大田猛士郎等人召集到一起,在美子酒馆大吃大喝,当然,东洋艺妓是少不了的,为了让惠本三郎这个狗玩意儿玩高兴,李季让妈妈桑把两名头牌艺妓叫进来服侍惠本三郎。 眾人一边喝酒,一边嬉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惠本三郎一脸酒色,搂著艺妓一副猥琐十足的模样。 李季看火候差不多,便提起黑川少佐押运军火的事。 惠本三郎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倒出来。 根据惠本三郎所言,此次负责押运军火的是第七小队,一共四辆大卡车,明天一大早便出发。 “诸君,请尽兴畅玩。”李季佯装酒醉的样子,大笑道。 闻言。 惠本三郎、大田猛士郎等人,像饿狼一般扑倒艺妓。 顿时,雅间內响起了艺妓们的嚶嚀声。 李季摇晃著从雅间出去,在走廊上借著酒劲儿调戏了妈妈桑几句,谁知半老徐娘的妈妈桑,居然主动贴了上来,他忙撒丫子从酒馆出来,驱车离开。 守备队。 李季再次改头换面,易容成惠本三郎的模样,大摇大摆来到守备队门口。 站岗的士兵见了惠本三郎,恭敬道:“长官。” “带我去伙房,我要喝水……。”李季装著酒醉的样子。 “哈衣。” 士兵见他醉的厉害,忙搀扶著他走进守备队大院。 来到伙房,李季挥手让士兵去门口等著,他扫了一眼四口装满清水的大缸,幸亏他准备的份量足。 旋即,他从口袋掏出大一袋白色粉末,分別倒入四口大缸中,按照他下的药量,別说是短小无力的小鬼子,即便是一头牛,只要喝一口缸里的水,也得跑肚拉稀一整天。 按照日军出任务的习惯,明天早上第七小队士兵,肯定会给水壶装满水,到时候……? 从伙房出来,李季摇晃著出了守备队大院,扬言要继续去喝酒……。 来到车上。 他换了身衣服,前往公共租界虞墨卿住处。 …… 翌日。 天空中彤云密布。 一片又一片的雪从高空飘下。 地面上铺著薄薄一层雪。 李季与武田樱子从住处出来,看著满天的雪,各有所思。 他想的是这一年,山河破碎,无数忠魂埋骨沙场。 而武田樱子想的是,这漫天雪与樱倒是极为相似,她有些想念家乡了……。 两人上了车。 一直沉默不言的武田樱子轻声道:“相川君,我可能有了……。” “有什么了?” 李季剑眉微微一蹙,难不成她中了? “我可能有了相川君的血脉传承。”武田樱子低著头,美眸闪过一丝期待。 “吆西,大大滴好事。” 李季一边大笑,一边心想相川志雄死的不冤,起码他让相川家族有后了。 听到他的话。 武田樱子一颗紧张的心渐渐放鬆下来,相川家族是东京贵族,而武田家族虽有贵族头衔,却已没落,她若能嫁给相川君,武田家族也能跟著沾光。 李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会一笑而过。 他把武田樱子送到陆军医院门口,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因为他和龙泽南承的关係闹僵,情报组的事他插不上手,不过,有关情报组的一些动作,他还是知晓的,毕竟有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两个狗腿子,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来到办公室。 他像往常一样泡了一杯香气浓郁的热茶,打开窗户,一边看著窗外雪纷飞,一边琢磨著今天的『大买卖』。 只要吴玉坤他们按照既定计划,提前赶到埋伏地点,必能劫下这批军火。 他唯一担心的,便是吴玉坤等人不能顺利抵达埋伏地点,毕竟他们要绕开沿途的日军哨卡,需要绕行很长一段路程。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李季头也不回的说道。 “相川君。” 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门进来,道:“职下有件事要和您匯报。” “什么事?”李季转过身来,心想这狗东西五毒俱全,能有什么事向他匯报? “相川君是否听说过唐耀开此人?”大田猛士郎道。 “唐耀开?” 李季当然知道他是谁,却是摇了摇头:“没听过。” “此人是支那武汉临时政府任命的军令部次长,在赴武汉上任之际,被芸子小姐的情报小组抓获,据可靠消息,此人已投靠帝国,不日將召开新闻记者会,向外界宣布效力於大日本帝国皇军。”大田猛士郎道。 “哦,竟有此事?”李季的诧异不是装出来的,武汉临时政府任命的军令部次长,竟投靠了小鬼子? “此事由芸子小姐一手操办。”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缓缓点了点头,若是消息属实,必须把情报儘快匯报给总部,毕竟军令部次长属於军方高层,一旦消息传出,不仅影响前方作战部队的士气,还是党国军方高层的一大丑闻。 “大田君,相比一个支那人,我更感兴趣的是龙泽组长的未婚妻,从东北来的佐藤小姐。”李季故意岔开话题,表示他不重视唐耀开此人。 大田猛士郎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佐藤小姐全名叫佐藤香子,父亲是关东军第八混成旅团的佐藤大佐,佐藤香子在满铁驻哈办事处任课员,据说她曾受训於奉天特务机关的特工训练班……。” 李季不耐烦的打断大田猛士郎的话:“大田君,我想知道的是,佐藤小姐是不是很漂亮,她住在什么地方?” “佐藤小姐十分漂亮,像樱一般圣洁,住在高桥饭店308室。”大田猛士郎忙回道。 “吆西。”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坏笑:“大田君,作为龙泽君的下属,我们是不是应该尽一点儿地主之谊?” “额……?” 大田猛士郎一时反应不过来。 “去美子酒馆打包一份酒菜送到高桥饭店,就说是相川志雄送的。”李季心里冷笑,他要藉此事狠狠噁心一下龙泽南承。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相川君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毕竟相川君是贵族,下个月就要晋升少佐,抱紧相川君的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 第97章 吴玉坤劫军火 双家村。 吴玉坤穿著长筒皮靴,一件黑色风衣,带著行动队十几號人,还有临时从贫民窟招募的二十號老兵,一共有四十號人,分別埋伏在公路两侧。 她已命人在公路两边埋上炸药,还挖了陷车坑,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日军车队经过。 中午一点左右。 一支日军车队缓缓驶过来,车速十分缓慢。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抹寒芒,冷声道:“准备。” “是。”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为首的一辆卡车往前行驶之时,砰的一声巨响,左边轮胎陷入一个深坑中,车子差点儿倾翻。 “打。” 吴玉坤冷声下令。 噠噠噠… 埋伏在两侧的轻机枪和衝锋鎗一起开火,密集的子弹穿透车厢的帆布,把车厢中的日军士兵直接打成筛子。 后面几辆卡车停下,一名名日军士兵从车厢跳下来,只不过,这些日军士兵体虚乏力,面色苍白,有些士兵甚至连枪都拿不稳。 “狠狠打。” 吴玉坤拿著一把衝锋鎗,狠狠扣动扳机,子弹像冰雹一般从枪膛中弹出。 跳下车的日军成了活靶子,猛烈的火力压制的日军士兵抬不起头。 日军士兵这一路都在拉肚子,有些士兵都快拉虚脱了,此时连枪都拿不稳,哪有力气作战。 轰轰轰。 几颗手榴弹在日军士兵中炸响,带走一大片小鬼子。 激烈的枪声响彻旷野,吴玉坤虽是一介女流,但她在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手握衝锋鎗,英姿颯爽,颇有巾幗英雄气概。 大概七八分钟后。 一个小队的日军被消灭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几名小鬼子负隅顽抗,但在行动队的左右夹击下,支撑了不到两分钟,便被全部解决。 “冲。” 吴玉坤带著行动队员们衝上去,对没有死透的日军士兵进行步枪,並派人上车检查。 片刻后。 一名行动队员喜笑道:“长官,全是军火。” 闻言,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喜色,李季的情报果然准確,真的是几车军火。 “许组长,按照既定计划执行。”吴玉坤吩咐道。 “是。” 许经年转身喊道:“所有人把车上的箱子搬下来,动作快点儿。” “是。” 行动人员开始上车搬箱子,不一会儿,几辆卡车上的军火搬卸一空。 吴玉坤指挥行动人员和招募的士兵,把军火搬运到几里之外的一处山林上,亲自选定了四处埋藏军火的地点,並將埋藏军火的任务交给许经年。 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负责掩埋行跡。 两个小时后。 日军巡逻队经过此地,发现运送军火的车辆被劫,押送军火的黑川少佐被机枪打成筛子,遂將这一消息上报派遣军司令部。 上海滩。 白雪皑皑。 这座被誉为远东第一城的上海滩,迎来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 李季穿著一件呢子大衣,与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聚在一起说笑。 忽然,一名宪兵跑步过来:“长官,小泉课长请你们回去开会。” 开会? 李季心中微微一动,这会儿都下午四点多了,小泉今太郎突然召集他们开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猜测可能是吴玉坤等人行动成功。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事情。 “大田君,小河君,我们先去开会,晚上再去美子酒馆。” 李季带著两个狗腿子进了特务课大楼。 会议室。 小泉今太郎老脸一片铁青,神情怒不可遏。 十分钟前,三浦司令官把他叫去狠狠臭骂了一顿,原因是守备队送往周家镇的军火被劫,黑川少佐和一个小队的帝国士兵玉碎。 片刻后,前来参会的军官们纷纷到齐。 小泉今太郎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诸君,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支那人劫走了守备队运往周家镇的军火,黑川少佐等帝国精英集体玉碎,这是诸君的耻辱,也是我们特务课的耻辱……。” 小泉今太郎发泄了一通,道:“龙泽君。” “哈衣。”龙泽南承忙应声道。 “军火被劫一案,由情报一组来调查,三浦司令官给了我三日期限,我给你两天期限,如果逾期不能破案,你主动切腹自尽。”小泉今太郎怒道。 “哈衣。” 龙泽南承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切腹自尽可不是闹著玩的。 接著,小泉今太郎又咆哮了一会儿,宣布散会。 从会议室出来,龙泽南承把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叫去办公室,唯独没有叫李季。 李季心里冷笑,他正琢磨著,怎么把龙泽南承从情报组长的位子上拉下去,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回到办公室,他把这次抢劫军火的行动,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一个小小的漏洞,惠本三郎……。 昨天晚上,他以惠本三郎的身份进入守备队的伙房,而真正的惠本三郎在美子酒馆瀟洒快活,如果龙泽南承找到这一破绽,便能猜想到进入守备队的那个惠本三郎,是易容假扮的……。 李季决定先下手为强,干掉惠本三郎,把出卖守备队押运路线的锅,甩在惠本三郎头上。 他在脑海中迅速制定了一个干掉惠本三郎的行动计划。 一会儿后,他从办公室出来,去了一趟情报一组的办公区域,发现一组的人员都在收拾东西,他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龙泽南承那个蠢货,居然要带人去军火被劫的地方实地查勘。 旋即,他从特务课出来,像往常一样开著车子出了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课长办公室。 明艷动人的南造芸子正在分析军火被劫一案。 “课长,我给守备队打了电话,守备队的士兵今天集体拉肚子,好像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而恰好在今天,黑川少佐押送的军火被劫,我猜测守备队有人暗通支那人。” “职下还打听到,情报一组的相川大尉,这几日与黑川少佐、惠本大尉走的十分近。” 南造芸子的话点到即止,毕竟相川志雄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没有確凿的证据,她是不会乱说的。 “芸子,你的意思是相川君有问题?” 小泉今太郎觉得南造芸子的怀疑有些儿戏,相川志雄是帝国贵族,家世显赫,而且,他从本土调到上海,也才两个月而已,不可能和支那人搅和在一起,更不可能出卖帝国利益。 第98章 爱乾净的女人 “职下只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断,不敢说相川君有问题。”南造芸子当然不会承认她怀疑相川志雄,毕竟这话要是传到三浦司令官耳中,她如何在宪兵司令部立足? “以后这种无端的猜测不要有,相川君虽然有些放浪形骸,但他对帝国忠心耿耿。”小泉今太郎神色凝重的说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清声道:“据职下了解,特高课那边也在调查军火被劫的案子。” “你盯紧他们。” 小泉今太郎嘱咐道:“这是我们陆军內部的事情,他们可以调查,但不能把手伸的太长。” “芸子明白。”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小泉课长的意思,她十分清楚,军火被劫一案,只能是支那游击队所为,与陆军没有任何关係。 小泉今太郎缓缓点了下头,接著说起另外一件事:“经军方高层决定,任命唐耀开为上海市政厅副厅长兼军事顾问。”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明天的记者会上,职下会把这个消息当眾宣布,届时,一定会引起轰动。” “唐耀开最大的价值,就是用来打击支那政府的士气,所以,要安排足够的人手,保护好他的安全,毕竟他是我们打击支那政府的一面旗帜。”小泉今太郎吩咐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她从宪兵队调了二十名好手,寸步不离的保护唐耀开,支那特工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休想接近唐耀开。 …… 日租界。 美子酒馆门口。 李季坐在车上,他把车窗摇下来,一边抽菸,一边注视著门口经过的行人。 他已给惠本三郎打电话,约其来美子酒馆,惠本三郎再三推辞,说他今天不舒服,李季以见面有要事相告为由,將其誆骗出来。 一会儿后。 一辆黄包车在美子酒馆门口停下。 惠本三郎强撑著从黄包车走下来,脚步踉蹌,脸色苍白,眼神微微有些呆滯。 他今天一天,足足跑了二三十趟茅房,差点儿把肝都拉出去,浑身虚浮无力,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他颳倒。 若不是相川志雄再三说,有要事相告,他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惠本君。” 李季从车中下来,一脸惊异的看著惠本三郎:“惠本君,这是怎么了?” “吃坏了肚子。”惠本三郎强撑著说道。 “惠本君,我的女人是陆军医院的医生,我带你上医院瞧一下。”李季忙扶著惠本三郎上车。 虽然惠本三郎一再坚持,说他已经看过医生,也吃了药,但拗不过仗义的相川志雄,半推半就上了车。 上车后。 李季忙驱动车子,轰足油门前往陆军医院。 副驾上,惠本三郎虚弱的道:“相川君,有什么要事告知?” “惠本君,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李季忙把准备好的热水壶递过去:“惠本君,这里面是热水,你多喝一点儿,我们很快就能赶到陆军医院。” “谢谢相川君。” 惠本三郎不疑有他,扒开瓶塞,猛灌了一口热水。 “惠本君,宪兵司令部接到通知,黑川君在城外玉碎,军火被劫。”李季沉声道。 “纳尼?” 惠本三郎所在的守备队,並未接到黑川少佐玉碎的通知,因此,显得十分震惊。 “听闻黑川君玉碎,我十分心痛,前两天,我们还在一起喝酒,聊的十分投缘……。”李季猫哭耗子假慈悲,一副痛失挚友的模样。 噗。 惠本三郎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车的血腥沫子。 “相川君,你……。” 惠本三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惠本君,黑川君玉碎了,你怎能苟活?”李季把车停在边上,嘴角划过一抹狞笑。 “为……为什么?”惠本三郎嘴角鲜血狂涌,整个人强撑著一口气,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断气。 “因为……。”李季的话还没说完,惠本三郎脑袋一偏,彻底断气。 他开著车子一路狂奔,来到日占区的一处偏僻之地,从后备箱拿了一个麻袋,把惠本三郎的尸体装入麻袋中,又往麻袋放了几块石头,將麻袋丟入江水中。 隨即,他又找了一块抹布,把车上的血水擦拭乾净,確保车上没有一点血跡,驱车赶往陆军医院,接武田樱子下班,然后去料理店吃饭,接著回到住处,与武田樱子交流拳击技术。 …… …… 法租界。 霞飞坊。 晚上十点左右。 吴玉坤从青帮走私渠道返回法租界住处。 她是一个十分爱乾净的女人,刚回到住处,便去浴室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金黄色的睡袍,给自个儿倒了一杯红酒,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咚咚… 咚咚… 吴玉坤扭著蜂腰细臀前去打开房门。 李季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进来,一进门,他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看了一吴玉坤一眼,美艷不可方物,嫵媚动人,撩人心弦。 他来到沙发上坐下,眉宇间神采飞扬,道:“此次行动大获成功,你功不可没,有什么要求可以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你怎么知道行动大获成功?”吴玉坤柳眉轻挑。 “內线送出的消息。”李季隨口搪塞道。 吴玉坤识趣的没有问下去,毕竟他们都是干这行的,知道其中规矩。 “按照你的吩咐,军火埋在四个地方,分別做了標记,许经年带第一行动小组和招募的人手,暂时在龙头沟落脚。” 有了军火。 下一步,便是收拢散兵游勇,扩充兵力。 当然,扩兵不仅得有军火,也得有军费才行。 “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李季看了她一眼:“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这两天就走。” 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惆悵。 “你走后,我会主动向老板发电,请辞美人蛇情报小组副组长一职。” “不过,老王和报喜鸟这两个人得给我。” 李季不知道上峰给美人蛇小组派来的新组长是谁,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会主动辞去美人蛇小组副组长的职务。 “可以。” 吴玉坤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 报喜鸟是她一手挖掘出来的,老王是一名老情报员,他们两跟著李季干,总好过跟著新组长干。 “你儘快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我有预感,老板一定会召你回去述职。”吴玉坤提醒道,她能这么篤定,也是有原因的,军事情报处要扩编,老板急需一批行动能力强的军校生出任要职,而李季无论是情报能力,还是行动方面,都堪称一把好手,而且,他不仅是军校生,还参加过淞沪会战,並立下过大功。 “我会考虑的。” 李季点了点头,表示会考虑。 第99章 佐藤香子是很香 接著,李季说起另外一件事。 “唐耀开投了日本人,即將出任要职,速报老板请示。”李季沉声道,此事干係重大,若处理失当,不仅会影响到前线的军心士气,也会让沦陷区的百姓看不到黎明的曙光,继而有更多的墙头草投靠日本人。 “唐耀开投敌,后果不堪设想。” 吴玉坤一张嫵媚精致的脸蛋闪过一抹震惊,唐耀开不是普通人,军阀混战时期便是一方大佬,后来虽隱居不出,但威望仍在,他投敌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甚大。 “此事要速报老板。”李季再次强调要速报,时间不等人,若要採取行动,一定要趁早,否则,等日本人召开了记者会,宣布了对唐耀开的偽任命,届时,木已成舟,即便杀了唐耀开,也无法挽回民眾的抗日信心。 “我马上联繫电台给老板发报。”吴玉坤轻轻点头。 李季看了吴玉坤一眼,似乎有话要说,却是微微嘆了口气,身处乱世,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接著,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季告辞离开。 吴玉坤也有话想和李季说,但她知道,军事情报处家法森严,老板喜怒无常,凡是进了军事情报处的人,身体和灵魂都只能属於组织。 从霞飞坊出来。 李季直接去了一趟凤来舞厅,与马鹏见了一面,把今天的行动过程详细了解了一下,当得知今天的行动中,招募的二十名溃兵立了大功,他当即动起了小心思。 眼下,他手中有一批军火,唯独缺少人手,而要在沦陷区招募抗日力量,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而租界的贫民巷中潜藏著大量的国军士兵,这些士兵上过战场,与日军正面打过仗,作战经验丰富,若是能將这些人招募起来,再安排他们从法租界偷渡出去,这样一来,他很快就能拉起一支部队。 “队长,招募租界里的散兵游勇不难,难得是这些人漫天要价……。”马鹏面露难色,贫民巷的溃兵过著食不果腹的日子,他们对家国天下没什么概念,要把这些人招募起来,需要一大笔钱。 “我理解他们。” 李季確实理解这些退到租界的士兵,他们为国而战,而国府高层在下达撤退命令的时候,却把他们弃如敝履,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焉能不气? “你只管派人去招募,我会儘量筹钱,能招到多少人,就招多少人。” “这件事一定要隱秘,不管是租界的势力,还是日本人的耳目,一定要避开。” 李季不担心钱的问题,大不了找日本人多『借』一点儿,他只担心招募不到人手。 这年头,手里有枪,腰杆子才硬。 “是,队长放心,卑职会派得力下属去招揽贫民巷的士兵。”马鹏微微点头,只要有钱,不怕招不到人,要知道,贫民巷的那些士兵连肚子都填不饱,招募起来並不费力气。 “招募到人手之后,用青帮的秘密渠道送出租界,交给许经年管理。”李季吩咐道。 “是。” 马鹏忙点头。 李季又吩咐了一些事,匆忙忙离开法租界,返回日租界。 不过。 他没有回武田樱子的住处。 而是直接去了日租界高桥饭店。 他在进饭店之前,再次改头换面,易容成龙泽南承的模样,穿著一身合体的西装,来到308房门口。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龙泽南承那个蠢货带著情报组的人去军火被劫现场,留下佐藤香子独守空房……。 咚咚。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小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名二十三四岁,身高约一米六左右的女子,穿著一袭宽鬆的睡袍,一张圆润的小脸蛋,十分精致,一双宛如春水般的眸子,荡漾著万种风情。 “龙泽君,你怎么来了?”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疑惑,她下午接到龙泽南承电话,说是有重要事情出城一趟,今晚不回来。 “事情忙完了,我来看看你……。”李季知道说著直接上手,这时候,话说的越多,漏洞也就越多。 “龙泽君,你別这样……?”佐藤香子忙往后挪了挪,眼中闪过一丝羞涩。 咦? 看到佐藤香子脸上的羞晕,李季心中著实惊讶,佐藤香子作为龙泽南承的未婚妻,难道一直没被得手? 如果是这样,他的兴趣倒是大大滴。 “香子,作为我的未婚妻,你需要履行未婚妻的义务。” 李季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抱起佐藤香子往榻上走去。 “龙泽君,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佐藤香子神情带著几分惊慌。 “当然没有。” 李季把佐藤香子扔下床上,像饿虎扑食一般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佐藤香子香汗淋漓的枕在李季胳膊上:“龙泽君,你太强大了。” 李季心里冷笑,这日本娘们就是贱,刚开始的时候跟他装纯,被收拾之后,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龙泽南承知道自己未婚妻被截胡,会不会气晕过去? 接著,他翻身上马,与佐藤香子切磋拳脚功夫。 有句话说的好,別人不捨得蹬,不代表他捨不得,毕竟佐藤香子不是普通女鬼子,奉天特务机关的女特务,任职满铁……。 翌日。 清晨 李季神清气爽的穿上衣服,精神抖擞著出门。 佐藤香子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脸的精神不振,在送走李季之后,她倒头就睡,太困了,毕竟切磋了一晚上的拳脚功夫,全身都被打肿,感觉浑身像散架了一般。 饭店门口,李季刚上车,就看到龙泽南承出现在饭店门前,穿著少佐军装,手里提著饭盒,似是来给佐藤香子送饭的。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好笑,若是龙泽南承看到佐藤香子现在的模样会作何感想? 看著龙泽南承从饭店大门口进去,李季驱动车子,踩著油门离开。 308房门口。 龙泽南承整理了一下军容,轻轻敲响房门:“香子,是我,给你送来了早点,请开门。” 第100章 敢做不敢当的男人 房间中迟迟没有声音传出,龙泽南承不禁有些著急,心想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后退两步,猛的踹向房门,砰的一声响,房门从外面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地的狼藉,破碎的睡袍,满地的纸巾。 “香子。” 龙泽南承目眥欲裂,这一幕,像五雷轰顶一般,令他双目通红,几乎疯狂,怒喊道:“为什么……?” 榻上的佐藤香子睡的正酣,龙泽南承的怒吼声,她一点儿也没听到。 “八嘎。” 龙泽南承失去了理智,他双手狠狠掐向佐藤香子的脖子,这一刻,他只想让佐藤香子去死。 一股猛烈的窒息感传来,佐藤香子睁开疲惫的眼眸,却见到征服她灵魂身体的龙泽南承似疯了一般,狠狠掐著她的脖子,似是要置她於死地。 “龙泽……君……。”佐藤香子拼命挣扎,她简直不敢相信,昨晚和她如胶似漆的龙泽南承,此刻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香子,去向天照大神懺悔吧。”龙泽南承狠狠用力,神色狰狞。 “不……。” 佐藤香子自然不想死,她慌乱中从枕头下抽出手枪,拿著枪托狠狠在龙泽南承脑门上。 龙泽南承惨叫一声,眼中凶性大发,掐著佐藤香子的手更加用力,似是要捏碎佐藤香子的咽喉。 砰。 一声枪响。 子弹贯穿了龙泽南承的手臂,顿时鲜血迸溅,血流如注。 “八嘎,贱人……。”龙泽南承十分震惊,这个贱人居然敢开枪打他。 “龙泽君,为……为什么?”佐藤香子紧握著手枪,眼神中充满疑惑不解。 “贱人……。” 龙泽南承神色狰狞,扬起手掌便要狠狠抽佐藤香子。 后者情急之下再次开枪。 砰。 子弹贯穿龙泽南承另一条手臂,鲜血淋漓。 “八嘎。” 龙泽南承目眥欲裂,两条手臂都中枪,疼的他呲牙咧嘴。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佐藤香子已是一具尸体。 “龙泽君,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变化这么大?”佐藤香子实在不理解,前一会儿,两人还在柔情蜜语,只是一会儿的工夫,龙泽南承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贱人,你干的好事。” 龙泽南承双目喷火,他以为佐藤香子和帝国其他女人不一样,所以,他们约定等到结婚那天再进行人伦大礼,没想到,佐藤香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贱妇。 “龙泽君,我……?”佐藤香子不明所以,这一切都是龙泽君造成的,他为什么不认帐? “住口,佐藤香子,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荡妇,我要杀了你。” 龙泽南承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扑下来,哪怕两条手臂中枪,他也要掐死佐藤香子这个贱妇。 “八嘎。” 佐藤香子也怒了,她一拳砸在龙泽南承受伤的部位,再一脚把龙泽南承踹倒在地上,紧接著,她迅速穿了一件外套跳下床。 “龙泽君,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做错了,让你这样辱骂我,甚至想动手杀了我?” 佐藤香子脾气再好,此时也不禁动了杀心,毕竟她不是普通女人,她也是受过训练的特工,论身手,丝毫不逊色龙泽南承。 “贱人。” 龙泽南承双臂受伤,无力挣扎坐起来,他受伤的手臂慢慢摸向枪匣。 但佐藤香子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抬手给了龙泽南承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龙泽南承的掌心,疼的龙泽南承哇哇大叫。 “龙泽君,请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佐藤香子冷声问道。 “贱人,你都做了什么好事。”龙泽南承疼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毕竟连中三枪,虽不是要害,但失血过多,整个人虚浮无力。 “龙泽君,你太无耻了,你连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佐藤香子暗骂龙泽南承是个虚偽小人,明明是他做的好事,却不敢承认。 “八嘎,我做过什么事?”龙泽南承心里暗骂,这个贱妇不仅给他戴帽子,还要把私通別人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龙泽君这么健忘?”佐藤香子嘴角划过一抹讽刺,这个男人的拳击手段十分厉害,可他下了榻的为人,令她十分不齿。 “八嘎。”龙泽南承简直快气炸肺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一枪毙了佐藤香子这个贱人。 “龙泽君,昨晚上的事,我会忘的一乾二净,从此以后,你我不再有任何关係。” 佐藤香子最终没有下死手,毕竟龙泽南承是帝国军官,如果杀死一名少佐,就算她在关东军有些背景,也免不了被送上军事法庭。 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与龙泽南承划清界限,迅速离开上海,返回关外。 毕竟这里是南方军的地盘,不是满铁和关东军的地盘。 佐藤香子迅速收拾好箱子,穿戴整齐,提著箱子出门。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龙泽南承一眼,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他会血干而亡。 佐藤香子来到饭店前台,用前台电话给陆军医院打去,让陆军医院派救护车来饭店308房接一名受伤军官。 掛了电话,佐藤香子从饭店出来,直奔上海火车站。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李季去了一趟情报组办公区域,发现出外勤的情报人员,一个个像死猪一般趴在桌子上睡觉。 “八嘎,起来干活滴……。”李季喊了一嗓子。 “相川君,他们一晚上没有合眼,实在是太累了。”大田猛士郎解释道,他也一晚上没睡觉,顶著两熊猫眼。 “哦,怎么回事?”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龙泽君带领我们去了一趟军火被劫现场,那里被大雪覆盖,什么线索也没有……。”大田猛士郎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 李季拍了拍大田猛士郎的肩膀:“大家这么累,就好好睡一觉。”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中顿时一松,还是相川君大度。 李季转身往办公室方向回去,他嘴角涌动一抹冷笑,龙泽南承在军火现场什么也没查出来,下一步,他一定会把目光集中在守备队身上,届时,惠本三郎畏罪潜逃……。 第101章 相川君上位组长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办公室电话响起来。 李季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哈衣。” “职下马上到。”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电话是课长小泉今太郎打来的,语气十分严肃,要他立即去一趟课长办公室。 他不禁猜想,小泉今太郎如此严肃的叫他去办公室,是他某个环节出现破绽,还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李季又重新捋了一遍,在军火被劫的案子上,他最大的嫌疑是和黑川四郎、惠本三郎喝了几次酒,仅凭这一点,谁也奈何不了他,毕竟喝酒都算有嫌疑,岂不是人人自危。 旋即,他整理了一下著装,前往小泉今太郎办公室。 咚咚…… “进。” 小泉今太郎略带愤怒的声音传出来。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他偷偷瞄了小泉今太郎一眼,老傢伙一脸的愤怒。 “课长。” 李季微微弯腰鞠躬。 “相川君,在大日本皇军的地盘上,发生了一件十分恶劣的事件,情报一组的组长龙泽南承,在高桥饭店308房被人开枪击中双臂和掌心,失血过多,正送往陆军医院抢救。” “据饭店工作人员交代,住在308房的是龙泽南承的未婚妻佐藤香子,她已经离开饭店,去向不明。” “你立刻带上情报组的人,再调一小队宪兵,严查码头和车站,发现佐藤香子,立刻带回。” 小泉今太郎十分生气,龙泽南承是他的下属,此事若不查清楚,他对上对下怎么交代? “哈衣。” 李季神色恭敬,心里却是狂喜。 龙泽南承受伤? 凶手是佐藤香子。 其中的弯弯绕,他立即猜了一个七七八八。 定然是龙泽南承发现房间中的狼藉,以为佐藤香子偷男人……,两人发生殴打,佐藤香子开枪打中龙泽南承。 就是不知道龙泽南承受伤重不重,若是能一命呜呼,那是最好不过。 “相川君,我任命你为情报一组的组长,在龙泽君养伤期间,全权负责情报一组各项事情。” 小泉今太郎知道『相川志雄』是一名公子,喝酒玩女人,他样样在行,可干起正事,肯定是不如龙泽南承的。 但『相川志雄』是情报一组的副组长,龙泽南承受伤,理应由他来暂代组长之位。 “哈衣。” 李季心里冷笑,暂代组长……倘若龙泽南承一命呜呼,他自然可以顺利接任情报组组长的位子。 “去吧,速度要快,一定要把佐藤香子带回来。”小泉今太郎的声音充满愤怒,他刚才已经找人打听过,佐藤香子有满铁的背景,可那又如何,这里是南方军的地盘。 “哈衣。” 李季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嘴角上扬,喜悦之色不以言表。 小泉今太郎让他去抓佐藤香子,可他巴不得佐藤香子赶紧跑回东北去。 毕竟他以龙泽南承的身份与佐藤香子春风几度,若是佐藤香子把此事抖出来,很容易被人联想到,有易容高手偽装成龙泽南承的模样,把佐藤香子给办了。 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从此以后,日军谍报部门一定会防止有人易容渗透,不利於他在日军中长期潜伏。 当然,若是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亲手送佐藤香子一程,就当感谢她昨晚当牛做马的侍奉之情。 来到情报组办公区域。 李季挥手把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召集起来,向他们宣布,龙泽南承身受重伤,组长的位子暂由他来代替。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忙是一通恭维的话,在他们两看来,『相川君』能上位组长,再好不过,毕竟相川君才是他们的同道中人。 “大田君,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再调一支宪兵小队,前往码头车站等地方,寻找佐藤香子。”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下去安排。 几分钟后。 李季带著百十来號人从宪兵司令部出去,前往日租界的码头车站等地方检查。 他安排大田猛士郎带人去码头,小河夏郎带人去高桥饭店附近搜寻,他带人去搜查车站。 以他的猜想,佐藤香子若要离开上海回奉天,她是一定会坐火车的。 车站。 大厅。 佐藤香子稍微易容打扮了一下,穿著-件黑色风衣,戴著一顶黑色礼帽,帽檐压的很低。 她已经买了去金陵的车票,到了金陵之后,搭乘关东军方面的运输机,只要返回东北,南方军自然奈何不了她。 这时,一名名端著长枪的宪兵从车站大厅衝进来,他们粗暴的开始检查,而且,他们的目標十分明確,只检查女的。 佐藤香子一瞬间紧张起来,手不禁摸上腰间的手枪。 李季也来到了候车大厅,一双犀利的眼神,缓缓从旅客们身上扫过。 这时。 两名宪兵在检查一名女性时,手脚有些不乾净,好像是摸了一名贵妇的肥臀,被贵妇抽了一个大耳刮子,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过去。 “怎么回事?” “长官,她不接受检查,还打我们。”一名宪兵指著贵妇道。 李季看了贵妇一眼,大概三十多岁,从其身上的和服判断,应该是日本贵族,不然,普通女人又怎敢动手打宪兵? “这位太太,我的手下正在奉命检查抗日分子,你故意阻挠,意欲何为?”李季冷声问道。 “长官,你的手下太不礼貌了。”贵妇言语间不卑不亢,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这让李季有了一丝好奇,能这般从容不迫,多半是大有来头。 李季沉思片刻,微微点了下头,道:“太太,你没有问题。” 言毕,他转身吩咐宪兵继续检查。 突然。 他看到左首第六位上的旅客,穿著黑色风衣,帽檐压的很低,露出半边脸颊。 是她。 李季通过她露出来的半张脸颊,瞬间认出她就是佐藤香子。 不过,他装著不认识她的样子,从其面前走过。 佐藤香子內心十分紧张,她的手已经摸上手枪,若是宪兵对她搜身,她会毫不犹豫的反击。 第102章 你未婚妻干我屁事 李季带著宪兵们在候车大厅搜了一圈,没有搜到佐藤香子,他吩咐下去,让宪兵们去车站外面设岗检查。 大概半小时后,佐藤香子提著行李箱上了火车。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有一双冷冽的眼睛盯著她,直至她上了火车。 李季收回冷冽的目光,转身从车站出去。 此刻。 东亚饭店。 大厅。 正在举行一场记者招待会。 前来参加招待会的记者来自各国,有美利坚、英国、苏联、法国等多个国家。 而此次记者到招待会的东家是日军驻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出席记者会的是派遣军的红井少將。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是红井正新,今天把大家请到远东饭店,是有一项重大的喜事,向各位记者朋友通报。” 闻言,下面的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议起来,他们认为红井正新所说的喜事,可能是日军在前线战场上又打了胜仗。 毕竟从中日开战以来,日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光辉战绩,为世界各国所熟知。 “各位记者朋友,下面请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朋友,唐耀开先生上台。” 隨著红井正新的声音落下。 一名穿著西装,年逾五旬的男子,昂首阔胸的走上台。 顿时,下面的记者议论纷纷。 “唐耀开,他不是下野了吗?” “这狗东西投靠日本人当汉奸了。” “前些年,看到他在报纸上发表坚决抗战的声明,没想到,他会投靠日本人。” “以为他是錚錚铁骨的將军,没想到也是一个软脚虾。” “唐吴耀开这种人物都投靠了日本人,可见日本打败武汉临时政府没有任何悬念。” “不,准確的说,日本人很快就能征服支那地区。” 正当记者们议论的热火朝天之际。 唐耀开走上台,道:“各位记者朋友,鄙人唐耀开,幸蒙大日本帝国的友人看重,邀请鄙人出任上海市政厅的副厅长兼军事顾问,鄙人十分荣幸……。” “在这里,我要告诉记者朋友们一件事,前不久,武汉临时军政府委任鄙人为军令部次长,但鄙人思前想后,觉得日本友人的大东亚共荣政策,才是救国救民的上策,而武汉临时军政府所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在大日本帝国军队的大炮下,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丧家之犬一般,被大日本帝国的战车铁骑碾成齏粉。” “我在这里奉劝武汉临时政府的顽固派,希望他们早点儿放下武器,让中华大地实现真正的大东亚共荣。” 他说完之后,记者们象徵性的鼓了鼓掌。 红井正新接著道:“我们大日本帝国发动圣战的目的,是帮助支那百姓进行大东亚共荣的,我们欢迎一切亲近大日本帝国的友人……。” 负责此次记者招待会安保的是南造芸子,红井少將的讲话,她压根儿没听进去。 因为她知道,全是一些掩人耳目的鬼话,不过,糊弄那些支那愚民倒是够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等记者招待会结束,由她负责保护唐耀开回去,並且,接下来的日子,由她派人保护唐耀开的人身安全。 像唐耀开这种支那大人物投靠帝国,势必会引来支那政府的暗杀,毕竟支那的军事情报处就是专业暗杀组织。 …… …… 中午。 陆军医院。 李季代表特务课情报组来探望龙泽南承。 当然,探望是假,打探虚实是真。 若龙泽南承伤势过重,他会想办法从中作梗,让他重上加重。 如果龙泽南承伤势不重,他也会想办法让其落下残疾。 反正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龙泽南承好过的。 毕竟对付小鬼子,就要趁其病要其命。 李季提著一袋水果,来到医院二楼一间病房门口。 门口有两名背著长枪的宪兵站岗。 “长官。” 宪兵是认识相川志雄的,忙恭敬道。 “你们两去边上休息一会儿。”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包烟扔给宪兵。 “哈衣。” 宪兵拿了烟,忙去了楼道另一端。 李季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病床上,龙泽南承十分虚弱,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血,双臂和手掌缠著绷带,眼睛空洞无神。 “龙泽君,我来看你了。”李季把水果放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龙泽南承没有理会李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佐藤香子为什么会背叛? “龙泽君,作为一名帝国勇士,我为你感到耻辱,竟被一个女人给伤成这样子,实在是丟尽了帝国勇士的脸面。”李季嘲讽道。 龙泽南承还是不理会李季的挑衅,他知道自己身体很虚弱,不宜发生爭吵。 “龙泽君,前两天,你不是要跟我决斗吗?”李季不屑道:“怎么现在躺病床上了?” “相川志雄,你不要太过分。”龙泽南承眼中涌过一抹愤恨,如果不是受了伤,相川志雄岂敢这般放肆。 “过分?” 李季心想这才哪到哪儿? 旋即,他伸手按向龙泽南承手臂的枪伤部位,狠狠捏了一下。 龙泽南承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额头上顿现细密的汗珠。 “龙泽君,感觉如何?”李季心中冷笑不已,龙泽南承在东北特务机关供职期间,杀戮大批东北平民百姓,这笔血债他会给龙泽南承一直记著,记到他死亡为止。 “相川志雄……。”龙泽南承愤声道。 “忘了告诉你,小泉课长已经任命我为情报一组的组长。”李季道。 “纳尼?” 龙泽南承痛苦的脸色充满震惊,他刚受伤住院,小泉课长就任命相川志雄为情报组的组长,这是要彻底取代他? “一个被女人开枪击伤的废物,有什么资格领导情报组?”李季冷笑道。 “相川志雄,八嘎,卑鄙……。”龙泽南承怒骂道。 “卑鄙?” 李季心里暗笑,倘若让他知道,自己睡了他的未婚妻佐藤香子,他还能骂得出来吗? “龙泽君,作为同僚,我应该好好招待你一番。”李季把袖子挽起,十指关节霹雳吧啦一阵响。 “相川志雄,你要干什么?” 龙泽南承顿时慌了,这傢伙不会趁著他受伤,对他下死手吧? “当然是给龙泽君活动一下筋骨。”李季嘴角泛著冷笑,扬起拳头狠狠砸下去。 第103章 猛士郎的激动心情 几分钟后。 李季神清气爽的从病房出来,面带温和笑容,而病床上的龙泽南承就惨了,受伤的部位大面积出血,掌心鲜血浸红了绷带,整个人面色十分难看,仿佛病入膏肓一般。 走廊上,李季向保护龙泽南承的宪兵吩咐道:“龙泽君养伤期间,儘量不要让閒杂人等探望。” 吩咐毕,他拿出十块日元给宪兵,就当是茶水钱。 “哈衣。” 宪兵自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接著,李季去了一趟武田樱子办公室,找她洗了一下小季。 中午。 他在街上浪荡了一会儿,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地方,闪身进入一座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號码。 “是我。” “长话短说,大老板有消息吗?” “哦,这趟货交给其他人运?” “行,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 李季剑眉微微一挑。 看来是他小覷了总部的情报能力。 刚才在电话中,吴玉坤告诉他,戴老板把暗杀唐耀开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人。 但愿执行暗杀任务的人,能够顺利干掉唐耀开。 不然,任由此人给日本人当狗腿子,对国军的军心士气是一个重大打击。 从电话亭出来,他又去附近街上浪荡了一会儿,美曰其名寻找佐藤香子,实则他在趁机踩点,准备找日本商人『借』点儿钱。 毕竟招募士兵需要一大笔钱,而且,以后的军餉、军粮、物资等等,皆需大把的钱来解决。 而来钱最快的办法,便是找日本商人『借』。 自日本人占领上海以来,日租界的许多商人趁机大把捞钱,尤其是山口商会,堪称富得流油。 他盯上的地方,叫山口洋行,是山口商会下面的一个洋行,大概估计,洋行里面的现金有十几万日元。 李季把山口洋行的大概情况摸清楚,打算今晚就动手,先小『借』一笔钱。 下午。 宪兵司令部。 李季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去了课长小泉今太郎办公室。 老傢伙坐在办公室中悠閒的喝著茶,神色间有一抹阴霾,显然,龙泽南承受伤一事令他十分恼火。 “课长。” 李季来到办公桌前,微微鞠躬,道:“职下派人在码头和车站严密搜查,不曾找到佐藤香子,职下怀疑,她会不会已经离开上海?或者她自知犯下大错,畏罪潜逃,躲进上海的租界中?” “不。” 小泉今太郎摇了摇头:“佐藤香子是不会躲进租界里的。” “那就是离开了上海。”李季道。 “相川君,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耐心,抓人也是一样,不要因为没有线索而气恼,要继续严查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小泉今太郎语气严厉道。 “哈衣。” 李季正声道:“职下继续安排人手搜查,一定抓到佐藤香子。” 他心里冷笑,佐藤香子这会儿已经到金陵了,就算把上海翻一遍,也別想找到她。 小泉今太郎面色缓了缓,道:“相川君,听说你去陆军医院看望龙泽君了?” “哈衣。” 李季一点儿也不奇怪,小泉今太郎身为特务课的课长,耳目眾多,知道自己的行踪並不奇怪,毕竟医院是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指不定某个日本军医就是特务课的线人。 “相川君,我想提醒你的是,身为帝国军人,你的敌人不是龙泽君,他是你的同僚,是帝国的勇士,你不能趁他受伤而羞辱他。” 小泉今太郎的语气透著一丝严厉,龙泽南承和相川志雄的恩怨,他是知道的,但相川志雄趁其重伤泄私愤,就有些不地道了。 “职下去医院是看望龙泽君,並非羞辱龙泽君。”李季当然不会承认,毕竟这件事又没有目击证人,仅凭龙泽南承一席话,不足以给他定罪,再者言,他只是打了龙泽南承一顿,又不是要了龙泽南承的命。 “龙泽君有功於帝国,以后你不要再去医院探望他。” 小泉今太郎皱了皱眉,觉得得给『相川志雄』找点儿事情做,省得他再去医院找龙泽南承的麻烦。 “芸子的二组正在全力破获支那上海站情报网,相川君带一部分人手协助芸子,另外,军火案要继续追查。”小泉今太郎吩咐道。 “哈衣。” 李季暗暗皱眉,让他协助南造芸子那个娘们,这不是啥好差事,这娘们的鼻子比狗都灵,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她都能闻的出来。 “去吧。” 小泉今太郎挥了挥手。 李季再次鞠躬,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他冷哼一声,小泉今太郎让他配合南造芸子,这事不能太积极,不然,被南造芸子闻著味儿就麻烦了。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抓紧时间筹集军费。 毕竟城外那一千条枪,是他不惜冒著暴露的风险搞来的,必须得武装起来。 傍晚,他把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召集起来,前往美子酒馆喝酒。 酒过三巡。 他问了几个问题,大田猛士郎一五一十的回答。 比如军火案,特高课方面已派人在守备队调查。 “相川君,我在特高课的一个同乡说,守备队的惠本君失踪了,特高课怀疑他是反战同盟成员,军火运送路线很可能就是他出卖给支那人的。”大田猛士郎道。 “哦。” 李季装模作样的痛骂道:“无耻,身为帝国军人,不为天皇陛下分忧,反而加入反战同盟,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败类。” “相川君说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惠本君竟是这种人。”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心里暗笑,但愿特高课那帮人查到惠本三郎这里就收手,不然,再查下去,不用他出面,宪兵司令部高层自会出面阻止,毕竟这是陆军的事,轮不到特高课深挖。 “对了,课长吩咐,让我们情报一组协助南造芸子的情报二组,此事交给大田君,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找南造芸子,听从她的吩咐。”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精神大振,一想到能近距离的和南造芸子接触,內心就是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第104章 南造芸子的计谋 晚上十点左右。 大田猛士郎等人喝的面红耳赤,李季大手一挥,让他们搂著东洋娘们回房间,而他则出了美子酒馆,驾车前往山口洋行。 他把车子停在距离山口洋行几百米外的拐角处,从车上换了一身衣服,易容成山口洋行的管事。 半小时后,山口洋行掛出打烊牌子,管事的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腰间夹著一个公文包,从洋行出来,往安平街方向过去。 李季看著管事的走远,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一个公文包,学著管事的走路步伐,不紧不慢的从山口洋行进去。 洋行。 一名日本伙计正准备关灯,突见管事的回来,惊讶道:“山口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你迴避一下。”李季挥手道。 “哈衣。” 伙计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后面。 李季来到柜檯上,从口袋摸出一根细铁丝,捣鼓了几下,打开锁子,拉开存钱的抽屉。 抽屉中放著一沓沓日元现金,李季打开公文包,把一沓沓日元装进去,又顺了十几根金条,一些外幣,有英镑、美金等。 全部兑换成日元,大概有十几万日元,若是法幣的话,相差大概几万上下。 战爭爆发以来,党国的法幣不断贬值下跌,日本人的日元也跟著下跌,由之前的六十比一百,下跌到同等兑换比例。 即便是日本人占领了上海滩,法幣依然是上海的主流货幣,不是日元所能取代的。 而日元只在日本商业、外交、军队中使用。 李季把公文包填满,又拿了几捆英镑装入口袋,大摇大摆的从洋行走出去。 他来到停放在拐角的汽车上,把装满货幣的公文包扔在后排,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鸣著驶离。 他驱车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座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让其赶到公共租界外滩十三號码头见面。 半小时后。 外滩十三號码头。 这里十分偏僻,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季把车子停在江边,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 不一会儿,一辆亮著灯光的小汽车从后面过来,缓缓停靠在他的车子后面。 从车中走下来一名穿著旗袍的女子,踩著高跟鞋走过来。 虞墨卿拉开后车门坐上来,她一张精致的瓷娃娃脸蛋上,涌动著一抹幽怨,摊上这么一位上司,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半夜的约她来这种荒僻之地。 “长官,有什么吩咐?”虞墨卿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两件事。” 李季吩咐道:“第一件事,后排有个包,包里是日元和英镑,你拿去全部兑换成现大洋、小黄鱼,能换多少换多少,剩下的兑换成法幣。” “兑换的渠道一定要安全,这笔钱来路不正,以防被有心人盯上。” “你从这笔钱中拿出五万法幣,放到凤来舞厅的死信箱,留一张纸条,让他们按计划办事。” “再拿两千法幣给老王,让他在学校多发掘一些爱国青年。” “剩下的钱暂放在你处,有需要我会联繫你。” 说完第一件事。 他开始说第二件事:“美人蛇要走了,你和老王从此不再和美人蛇小组有任何联繫,你们两归驻驻沪特別行动队直属。” “许记酒楼、凤来舞厅,这两处地点的死信箱,以后由你来负责。” “我的联繫方式不变,有重要事情,响铃三声。” “另外,你上次说的那个人,考察的怎么样?” 李季现在要重新开始布局,以行动队为基本,在扩充武装力量的同时,也得扩充手底下的情报线,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只有集大眾之力,才能在十里洋场星火燎原。 “是。” 虞墨卿小声道:“考察的还行,她精通无线电,精通三国语言,有爱国之心,唯一的缺点,便是不具备任何行动能力。” “没有行动能力?” 李季明白她的意思,她所说的那个人,可能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名媛。 不过,干情报这行,不一定要有特別厉害的身手,有一技之长也行。 “把她的详细资料给我,这两天我会派人去考察。”李季不会听虞墨卿一面之词,贸然发展情报人员,一切得等他考核之后,再做决定。 “是。” 虞墨卿小声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把她说的话记下。 接著,他继续道:“老王那边的考核若是通过,我会安排他们离开租界,去郊外受训。” “是,卑职会转告老王,让他加快考核和甄別进度。”虞墨卿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虞墨卿犹豫片刻,轻声问道:“美人蛇……是要回总部?” “这不是你该问的。”李季声音带著一丝警告。 “是。” 虞墨卿神情闪过一丝惆悵,她走上这条路,与美人蛇有脱不开的关係。 现如今,美人蛇要走了,她心中难免有些个人情绪。 “下车吧。”李季声音不带一丝色彩。 “是。” 虞墨卿拿著公文包下车。 李季等她开车离开,这才下车更换车牌,返回日租界。 …… …… 清晨。 特务课办公楼。 小泉今太郎的咆哮声响彻办公室。 “八嘎,愚蠢,昨天刚宣布了对唐耀开的任命,晚上人就被杀了,你让我怎么向军部交代?” 南造芸子恭敬站在地上,心中很是生气,她安排了十名宪兵保护唐耀开,但还是让支那杀手钻了空子。 “课长,当下只能將计就计,对外宣称唐耀开受了轻伤,性命无碍。” “至於唐家家属那边,我会派人与他们沟通。” 南造芸子心想唐耀开的死讯不能传出去,至少现阶段不能,不然,不仅显得她无能,打击国军士气的计划也会就此落空。 小泉今太郎冷哼一声,唐耀开受陆军高层所看重,如今就这么死了,特务课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这个课长的位子也就到头了。 “芸子,对你的能力,我一直是非常信任的,如今唐耀开死了,怎么向三浦司令官交代?” 南造芸子柳眉微挑:“课长,相川君与三浦司令官的关係,人尽皆知,若是请相川君出面说情,想来三浦司令官也不会太苛责我们。” “请相川君说情?”小泉今太郎眉头紧皱,身为帝国大佐,他怎么拉得下脸去求相川志雄,毕竟相川志雄是他的下属。 “课长若是觉得难为情,不妨把此事交给芸子,我一定说动相川君。”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吆西。” 小泉今太郎缓缓点了点头, 第105章 我喜欢芸子小姐 一辆黑色轿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进来。 车子停在特务课办公楼下,李季穿著一身大尉军装下车。 下车后,他抬头一看,顿时面色微变。 在正前方,一身少佐军装的南造芸子,踩著一双黑色长筒皮靴走过来,面带精媚的笑容。 李季心中暗暗皱眉,她怎么找上来了? 他现在使用的这个马甲,与南造芸子没什么交集,不知彼此深浅,亦不知彼此的厉害。 但在金陵的汤山温泉招待所,他以黄晟的身份,与化名『廖雅权』的南造芸子有过深层次的交流。 “相川君。” 南造芸子一张漂亮动人的脸蛋,洋溢著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李季心中冷笑,南造芸子与他这些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从来没有主动与他打过招呼。 “芸子小姐。” 李季丝毫没有因为军衔低一级,就对南造芸子弯腰鞠躬。 要知道,他的少佐军衔任命很快就下来,到时候,他与南造芸子一样,都是小日本陆军佐官。 “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相川君有没有听说过?”南造芸子温和的笑问道。 “哦?什么大事?” 李季一脸的茫然。 “唐耀开死了。” 南造芸子此话一出,一双春水汪洋般的眸子,紧紧盯著李季的神色变化。 “唐耀开死了?” 李季表情相当吃惊,忙追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被支那特工杀的。”南造芸子內心有点儿失望,从相川志雄的表情,丝毫不曾看出异常。 “纳尼?” 李季愤怒道:“这帮支那特工应该统统死啦死啦滴……。” “相川君,唐耀开被暗杀一事,我们特务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想请你和三浦司令官求个情面,给我们特务课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南造芸子直接把责任推到特务课头上,毕竟『相川志雄』也是特务课一份子。 闻言。 李季顿时明白南造芸子主动和他打招呼的用意。 原来是想借他和三浦司令官这层关係,给她求一下情,毕竟吴耀开被杀,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芸子小姐,相川家族和三浦司令官是有些交情,但我和三浦司令官不是很熟悉……。”李季婉拒道。 “听闻相川君十分喜欢漂亮艺妓,我手下有几名漂亮美人儿,她们一定会合相川君的口味儿。” 南造芸子早把『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的喜好,打听的一清二楚。 在她看来,拿下相川志雄这种紈絝子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便是投其所好。 “哦?” 李季脸上顿现喜色,一副十分嚮往的模样。 南造芸子心中冷笑,如果相川志雄的好色是偽装的,那么他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倘若他的好色是真的,说明此人只是一名贵族紈絝。 “不会让相川君失望的。”南造芸子柳眉挑了挑,一副诱他入瓮的模样。 李季嘖嘖笑道:“芸子小姐十分合我的口味,就是不知道……?” 闻言,南造云子精美的脸蛋笑靨如,相川志雄倒是直接,敢直截了当的说出来。 她清楚的知道,在宪兵司令部大院,有许多人馋她的身子。 但能让她看上的人不多,毕竟她如今是少佐,又有帝国之的头衔,一般的小军官,入不了她的眼,除非是宪兵司令部的高层,或者是有深厚背景的青年俊彦。 “听说相川君喜欢去美子酒馆?”南造芸子轻笑道。 “美子酒馆的艺妓十分漂亮,不过,比起芸子小姐却是差了许多。”李季一边恭维,一边用侵略性的眼神,把南造芸子从头打量到脚。 南造芸子给他拋了一个媚眼,故作娇媚的笑道:“相川君若是能在三浦司令官面前给特务课说几句好话,我一定陪相川君把酒言欢。” “一言为定?”李季顿时欣喜若狂。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南造芸子丟下这两句话,扭著翘臀细腰从李季面前走开。 李季看著她窈窕曼妙的背影,眼神中泛著一抹冷色。 从刚才的谈话中,他能感觉到南造芸子若有若无的试探。 希望她的试探是出於职业本能。 否则,为了长期潜伏下去,他只能把南造芸子丟到黄浦江餵鱼。 虽然有点儿粗暴,但在乱世中,好看的皮囊到处都是。 更何况,南造芸子的皮囊虽然好看,但也挺脏的,她在金陵为了收集情报,以美色而取悦党国高贵显贵。 不过。 唐耀开被暗杀。 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毕竟此人威望颇高,若任由他给日本人当狗腿子,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总部在上海有暗藏的手段。 当然,这些事与他没有多大干系。 特务课。 办公区域。 大田猛士郎一脸的红光满面,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相川君。” 大田猛士郎昨晚折腾了半宿,今天精神出奇的好。 “大田君,有事儿?”李季看了狗玩意儿一眼,见他精神亢奋,心想这狗东西昨晚肯定没怎么卖力。 “芸子小姐让职下带人去守备队,调查惠本三郎失踪一事。” 大田猛士郎压低声音道:“实际上,芸子小姐是让职下去守备队盯著特高课的人,以防他们藉此把事情搞大,让我们陆军丟人。” “守备队军火被劫的案子,已经十分明了,此事定是惠本三郎勾结支那人干的。” “你去了守备队之后,把特高课那帮人盯紧了,如果他们敢往我们陆军头上隨便扣帽子,不管是谁,统统抓回来。” 李季心想特高课那帮狗玩意儿,还真是惹人厌。 “哈衣。” 大田猛士郎嘿嘿笑道:“芸子小姐还吩咐了职下一件事,让职下派两名情报特工,去法租界盯著一家叫老李的馒头铺子。” “盯一家馒头铺干什么?”李季佯装不解的问道。 “职下也不太清楚,但从芸子小姐的表情来看,好像对这个地方十分重视。”大田猛士郎道。 “哦,既是芸子小姐的吩咐,你好生配合,有事及时向我匯报。”李季道。 第106章 码头送別蓝顏 李季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带著情报一组的特工,一个宪兵小队,继续在日租界搜寻佐藤香子。 小泉今太郎十分重视此事,哪怕是做样子,他也得装一二。 李季在街上溜了一圈,以去陆军医院为名,与宪兵们分道扬鑣。 当然,他是真的去了一趟陆军医院,不过,不是去找龙泽南承,昨天给了龙泽南承一个深刻教训,估摸著他得躺好些日子。 他来到武田樱子办公室坐了会儿,武田樱子今天有手术,打拳击肯定是不行了。 隨后,他从医院出来,开著车子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更换了车牌,又改头换面,以真实容貌前往法租界。 法租界。 霞飞坊。 吴玉坤今天穿搭十分干练,黑色背带裤,长筒马靴,外面搭一件黑色风衣,高挑曼妙的身材,十分妖嬈,一张精美绝伦的脸蛋,透著一丝嫵媚气息。 她买了今天下午的船票。 此番回总部述职。 以后再想回上海,便是难上加难。 毕竟老板是什么德性,她心里一清二楚。 临走前,她想把手里的一张底牌交给李季。 毕竟李季在情报战线上表现出来的天赋非同一般,她这张牌交给李季,或许能发挥出重大作用。 一会儿后。 房门敲响。 吴玉坤从里面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进来,他扫了一眼房间。 房间中收拾的十分乾净整洁,带不走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扔掉。 “我来送你一程。” 李季心中十分感嘆,他和吴玉坤这段时间合作的还算愉快,她这一走,再见面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谢谢。” 吴玉坤临走前,再次提醒:“城外那批军火的事,一定要保密,如果被老板知道,后果你是清楚的。” “此事我自有主张。” 李季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道:“如果在总部乾的不顺心,欢迎隨时回来。” 吴玉坤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军事情报处家法森严,老板对下面人向来严苛,没有他的命令,她岂能擅自返回上海。 “走之前,我送你一份礼物。” 吴玉坤把一封事先准备好的资料交给李季。 他拿过资料看了几眼,神情顿现凝重之色。 “这名情报员是我暗中发展的,知道她身份的只有我一人,现在把她交给你,希望你善用她。” 吴玉坤知道自己返回上海的希望渺茫,临走前,把她手里最重要的一张底牌留给李季,既是给李季的礼物,也是给『幽灵』找一个靠谱的上峰。 “送我这么贵重的礼,不后悔?” 李季是干这行的,知道一名情报人员的价值,吴玉坤把她手里的底牌交给他,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行事谨慎,她跟著你,或许有一天,可以全身而退。”吴玉坤清声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你放心,我会尽力保全她,若有一天,抗战胜利,我会毁了这份资料,给她自由。”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其实干他们这行,大部分人都是情非得已,毕竟这年头特务的名声实在是不好听。 军方视他们为藏头露尾的鼠辈,老百姓称他们为狗特务、刽子手。 若不是戴老板有家规,谁愿意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当然,这种情况隨著抗战爆发稍微好了点儿。 战爭爆发后,军事情报处的重心由內部谍报,转为对日谍报渗透、暗杀等。 “你在总部人脉颇广,可曾打听到,老板下一步打算安排你去哪里?”李季问道。 闻言,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沉思,她確实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军事情报处扩编,许多外地人员纷纷返回总部述职,有些人被安排到了各战区情报处供职,也有人被安排到各地稽查处。 而她有可能被安排到武汉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任职,具体职务不详。 武汉现在是党国的临时都城,卫戍司令部掌握著党国集结在武汉周边的所有军队,她去武汉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供职,从长远来看,前途一片光明,毕竟武汉卫戍司令官是陈长官,最高统帅的左膀右臂。 “武汉卫戍司令部,消息有待证实。”吴玉坤清声道。 “这倒是一个好去处。”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心想有背景后台就是不一样,直接调任卫戍司令部,一般人从沦陷区回去,大部分会发配到警局、稽查、邮检等地方,甚至,有些人直接被派到杂牌军当政训军官。 吴玉坤没有说话,对沦陷区的潜伏特工而言,武汉卫戍司令部无疑是一个好地方,但她內心並不想去卫戍司令部供职,因为她清楚知道,戴老板和卫戍司令陈长官的关係势同水火。 当然,何去何从,不是她说了算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季看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帮吴玉坤拎著箱子下楼,开车送她前往码头。 下午。 三点多。 码头上。 太阳西下。 一艘客轮停靠在码头上,往来的客商们提著箱子,纷纷走上商轮。 李季一身西装,皮鞋擦的鋥光瓦亮,整个人英气十足,浑身充满蓬勃的朝气。 吴玉坤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冷风拂面,黑色髮丝在风中凌乱飞舞,配上她这张顛倒眾生的脸庞,给人一种惊艷十足的视觉感。 自古离別多惆悵。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缓步前行。 来到岸边,李季把手里的行李箱递给吴玉坤,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別,保重。” “你也是。” 吴玉坤接过行李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提著箱子上了客轮。 李季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甲板上,转身返回车上,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起来。 吴玉坤一走,他顿失一臂。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这是一个乱世,而他们只是乱世中的小人物。 十几分钟后,客轮发出一道长长的嗡鸣声,拋锚起航。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摘下戴在头顶的黑色礼帽,朝著客轮挥了挥手。 客轮二层,吴玉坤看到李季向她挥手,一张嫵媚动人的脸蛋,如绽放的玫瑰一般,一笑百媚生。 看著客轮从碧波粼粼的江面上缓缓驶去,李季暗暗嘆了口气,转身上车,前往公共租界某个福利院。 第107章 沪上名媛秦华 公共租界。 一家名叫新胜的儿童福利院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李季从车中出来,戴著一副墨镜,迈著矫健的步伐,从福利院大门口进去。 “你找谁?” 看门的是一名黑不溜秋的老大爷,可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给人一种尖嘴猴腮的感觉。 “我是来找秦小姐的。”李季摘下墨镜,温文尔雅的笑道。 “秦小姐?” 老大爷仔细审视了李季两眼,道:“你是干嘛的,找秦小姐什么事儿?” “鄙人是做外贸生意的,听闻秦小姐在租界建立多座福利院,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心中著实感动不已,特来略尽一些绵薄之力。”李季道。 “你是来捐款的?”老大爷忙问道。 李季笑著点了点头。 “先生稍等,我去找秦小姐。”老大爷忙脚底抹油离开。 不一会儿。 一名穿著旗袍雪貂的华贵女子,仪態万千的走出来。 大概二十三四岁的年龄,妆容精美,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华贵气息。 她叫秦华,上海皮货大王家的千金,也是名闻上海滩的世家名媛。 “先生贵姓?” 秦华一双春眸打量了李季几眼,声音温婉的问道。 “免贵姓李。” 李季不禁多看了秦华几眼,气质华贵,容貌娇美,身材窈窕,集美貌气质於一身。 “听闻李先生是来给福利院捐款的?”秦华直入主题,在没有確定眼前是否真心捐款之前,她不想有任何的閒聊。 “是的。” 李季温笑道:“秦小姐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乃是积善德,李某不才,也愿尽几分绵薄之力。” “哦,不知李先生打算捐多少钱,有什么要求?”秦华直接问道,之前也有人打著捐款的幌子,提一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要求,令她十分的不悦。 “李某打算先捐两千法幣,后续手头宽裕,还会陆续捐赠。”李季其实也不富裕,但救助无家可归的孩童,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些孩童的父母,大多是战死沙场的官兵。 “李先生没有要求?”秦华美眸闪过一丝淡淡的喜色。 “没有。” 李季摇了摇头,他此番前来,主要是为考察秦华的品性,给福利院捐款不过是顺手而为。 “我替福利院的孩子谢谢李先生。”秦华轻笑著道谢。 “秦小姐客气了,乱世之中,成人苟活尚且不易,何况是这些未长大的孩童。”李季道。 秦华对他的话深以为然,乱世之中,成年人尚食不果腹,何况是区区孩童。 “李先生,我带你参观一下福利院。” “甚好。” 李季頷首点头,在秦华的带领下,参观了福利院。 这座福利院有三岁到十岁的孩童约一百多人,秦华不仅给他们请了老师,还给他们每人做了两套新衣裳,一日三餐,算不上丰盛,却也饿不著他们。 参观完毕,李季十分豪爽的拿出一沓法幣,大约有两千左右,秦华当场写了一份收据。 “以后有时间,我会过来看孩子们。”李季打算以此为藉口,与秦华多接触几次,若是没有问题,便安排报喜鸟把她吸收进情报组织,当然,秦华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暂时只能做外围情报员。 “欢迎李先生隨时来看孩子们。”秦华一张华贵大气的脸蛋上,洋溢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从福利院出来,李季上车离开,他在经过一座公共电话亭时,下车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在外滩三號桥见面。 半小时后。 外滩,三號桥。 虽然是冬天,但三號桥附近的行人络绎不绝。 李季下车呼出一口冷气,站在黄浦江边点了一根烟。 一小会儿后,虞墨卿穿著一件奶油色风衣,脖间繫著一条蓝色针织围巾,脚踩高跟鞋,迈著轻盈的步伐走过来。 “什么事?”虞墨卿柳眉挑了挑,问道。 “你手里的备用电台正式启动,今晚给老板发电,法租界老李馒头铺暴露。” 李季猜想老李馒头铺多半是上海站的联络点,但吴玉坤走了,他和上海站没有建立死信箱,无法把消息传递给上海站,只能把情报发给总部。 “是。” 虞墨卿轻声道。 “你手里的电台至关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发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 “另外,再给老板发一封电报,就说我无法胜任美人蛇情报小组副组长的职位,特电请辞去,请老板批准。” 李季叮嘱了一句,又想起他还兼著美人蛇小组的副组长,便让虞墨卿再给总部去一封电报,辞去副组长的职务。 “是,我会小心的。” 虞墨卿柳眉蹙了蹙,道:“你交代的事情太多了,能不能派一个人给我,帮我分担一些琐事?” “不行。” 李季一口回绝。 他手下的行动队员,让他们打一场小规模战役,搞一场暗杀,他们或许可行,但让他们跟著虞墨卿干情报,迟早会生乱子。 “我正在考察秦华,等时机合適,你负责把她吸收进来。” “是。” 虞墨卿美眸微亮,秦华是她的好姐妹,不仅人美心善,还有一颗爱国之心,若能把她吸收进军情处,对抗战一定会有帮助。 “规矩你是知道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向秦华擅自透露你的身份。”李季告诫了她一句,毕竟他们是干情报这行的,轻易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那笔钱兑换的怎么样?”李季问道。 说起此事,虞墨卿看了李季一眼,小声道:“这笔钱有些麻烦,暂时不宜兑换。” “哦?”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头。 “日租界的报纸公开报导,山口洋行的伙计联合外人,盗窃了山口洋行一笔巨款,日本人正在大张旗鼓的调查此案。”虞墨卿道。 此事李季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一点儿也没往心里去。 他有十足的自信,日本人什么也查不到。 “这件事你看著办,总之,动作要快。”李季也不想催促虞墨卿,但马鹏正在招募贫民窟的士兵,手里没钱怎么行。 “是。” 虞墨卿点头道。 第108章 南造芸子看得开 日租界。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小泉今太郎的神情十分不好。 刚才他被三浦司令官叫去狠狠骂了一顿。 三浦司令官话里话外,透出一股要严查他的意思 这让小泉今太郎十分憋屈,只是死了一个支那人而已,用得著这般小题大做?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敢在心里想一想,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打算扶持唐耀开,让其成为效忠大日本帝国的一面旗帜,岂料,他把事情给搞砸了。 小泉今太郎被上面的人一顿训斥,自然要发泄一番。 他派人去把南造芸子找来,语气十分严厉的训斥一番。 “芸子,瞧瞧你乾的这些事,一个唐耀开都保不住,简直太令我失望了。” “不管是谁杀的唐耀开,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小泉今太郎气呼呼的说道。 “哈衣。” 南造芸子暗暗心惊,瞧课长这副模样,似是挨了长官的骂,难不成相川志雄没有向三浦司令官求情? “请课长放心,凶手已有眉目,不出几日,一定可以將其抓获。” 南造芸子这话纯属自欺欺人,杀害唐耀开的凶手十分狡猾,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不过,抓不到凶手,她可以製造一个凶手出来,能给上面交差就行。 “芸子,三浦司令官十分生气,搞不好,我们会被调回国內降为预备役。”小泉今太郎沉声道。 “我一定会想办法平息三浦司令官的怒火。”南造芸子暗自琢磨,这事还得找相川志雄,毕竟相川家族与三浦司令官的关係十分密切,若相川志雄开口求情,此事定可揭过。 小泉今太郎缓缓点了下头,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於南造芸子能够说动相川君出面求情。 “对了,相川君做什么去了?”小泉今太郎忽然问道。 “听一组的小河君说,相川君带人去街上搜寻佐藤香子。”南造芸子道。 提到佐藤香子。 小泉今太郎皱了皱眉,道:“等相川君回来,让他把精力放在侦破支那情报网方面,至於佐藤香子,让租界警察局派人搜寻。” “哈衣。” 南造芸子继续道:“课长,我已派人在租界布控,很快就能抓到支那上海站站长刘芳雄。” “吆西。” 小泉今太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若是能抓住上海站站长刘芳雄,也算他们立一大功,届时,就算功过不能相抵,也会酌情减轻对他的处罚。 当然,前提是南造芸子能够抓住刘芳雄,而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需要什么儘管提,只要能抓住刘芳雄,我会尽力满足你的一切条件。”小泉今太郎道。 “请课长静候佳音就行。”南造芸子美眸充满十足的信心。 “吆西。” 小泉今太郎缓缓点了点头。 外面。 宪兵司令部大院。 李季从车里出来,装著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相川君,晚上去喝酒?” “相川君,你的精神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好。” “相川君要多注意休息。” “相川君,今晚姑娘的……?” 一些相熟的军官纷纷与他打招呼。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和宪兵司令部的军官们混了一个熟脸,偶尔会请他们去美子酒馆喝酒找姑娘,攒下了不小的人缘。 李季和他们纷纷打过招呼,从特务课办公大楼进来。 他首先去了一趟课长办公室,向小泉课长匯报了一下今天的搜捕过程,结果是一无所获。 小泉今太郎也没有怪罪他,反而一脸的和顏悦色。 从办公室出来,南造芸子在门口等他。 “相川君,拜託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南造芸子精媚笑道。 “十分抱歉,今天忙著搜捕打伤龙泽君的凶手,居然把芸子小姐交代的事情给忘了。”李季心里冷笑,不给好处就想让他办事,痴心妄想。 “没事,不著急。” 南造云子轻笑道:“相川君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想请你吃顿饭?” “哦,只是吃饭?”李季一脸的兴趣泛然。 “当然,我也可以陪相川君喝几杯。”南造芸子拋了一个媚眼。 “喝酒?” 李季摇了摇头,道:“我更喜欢与芸子小姐共进烛光晚餐,然后我们去外滩最漂亮的饭店……。” 南造芸子心里冷笑,果然是一个好色的傢伙。 不过,她对这方面看的十分开。 既然相川志雄这么迫不及待,不妨遂了他的愿。 毕竟三浦司令官那边要靠相川志雄去搞定。 “听相川君的安排。”南造芸子假装矜持了几秒,轻笑著点头答应。 “芸子小姐,我回办公室换身衣服,十分钟之后见。”李季神情流露出一抹急切。 “好的。” 南造芸子心想这傢伙也太急了一些。 李季顿时精神大振,迈著虎虎生风的步伐回到办公室。 只不过,当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喜色。 他一双幽暗犀利的眸子,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南造芸子如此痛快的答应和他上床,多半存了其他心思。 接下来,他要表现出一个酒色財气十足的贵族紈絝,不能让南造芸子起疑心,毕竟这个东洋娘们谍报经验十足,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她的怀疑。 七八分钟后。 李季穿著一身中山装从办公室出来。 他来到特务课楼梯口等了好一会儿,南造芸子才訕訕出来,她换了一身旗袍,翘臀细腰,打扮的枝招展,乍一看,还以为是沪上的交际名媛。 “芸子小姐真漂亮。”李季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惊讶与渴望。 这一幕,落在南造芸子眼中,心中甚为欢喜。 毕竟被相川志雄这种贵族紈絝夸讚漂亮,是个女人都会產生一抹优越感。 “请。” 李季故意落后一步,眼睛直勾勾盯著南造芸子的丰臀,恨不得直接上手。 南造云子走在前面,却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吃人的眼神。 她心中不禁有些狐疑,难道她怀疑错了,相川志雄真的只是一名贵族紈絝,与近期发生事情没有丝毫干係。 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 她从来不相信巧合。 投靠大日本帝国的张雨晨,被相川志雄的手下糟蹋致死,原本关押在地牢中的杨泽宇,被相川志雄送到陆军医院,让支那特工给营救走,军火被劫案,相川志雄与押送军火的黑川四郎过从甚密,还有惠本三郎的失踪……。 把所有的事情联想到一起,不难让人不怀疑相川志雄。 第109章 相川君抱得美人归 当然,南造芸子心里十分清楚,她可以怀疑相川志雄,但不能调查,毕竟相川家族是帝国贵族,相川志雄又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 来到车上。 李季驱动车子,载著南造芸子出了宪兵司令部,直接前往高桥饭店用餐。 高桥饭店。 李季订了一间豪华大房,又在一楼大厅点了一桌的酒菜。 饭桌上。 南造芸子美眸眨了眨,饶有兴趣的问道:“听说相川君很喜欢武田医生?” “当然。” 李季点头承认。 “既然相川君如此喜欢武田医生,为什么又要……?”南造芸子问道。 “这个不矛盾,我喜欢樱子的善良和美丽,但並不代表我就要约束自己。”李季心里冷笑,南造芸子以武田樱子为切入点,明显是心怀不轨。 “相川君不愧是帝国勇士,敢於追求本我,实在令人钦佩。”南造芸子心里暗骂无耻,明明有喜欢的人了,却还在外面沾惹草。 “芸子小姐说笑了,来,吃饭。”李季笑道。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不管南造芸子怎么试探,他都表现的滴水不漏,不给南造芸子留下任何把柄。 吃完饭,两人心照不宣的去了客房。 一场惊动楼层的大战拉开帷幕。 同一时间。 武汉。 军事情报处。 总部。 戴老板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各地电报。 眼下,军情处扩编在即,各种琐事接踵而至,令他十分心烦。 但即便如此,他每天也坚持收看各地情报,挑选重要的情报向校长匯报。 其中一封电报引起了他的重视。 鬼狐来电,法租界的老李馒头铺暴露。 “来人。”戴老板喊了一嗓子。 一名女军官推开办公室门进来,赫然已不是之前的周秘书,而是一名明眸善睞的女子,其容貌比周秘书更甚三分。 “老板。”女军官恭敬道。 “叫齐五过来。”戴老板沉声道。 “是。” 女军官转身出去。 一小会儿后。 毛齐五点头哈腰的从办公室进来。 “老板,您找卑职?” “鬼狐来电,老李馒头铺暴露,你给刘芳雄发一封电报,通知他切断与老李馒头铺的联络,再让他抓紧时间甄別內部鼴鼠。”戴老板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一天天都是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也没有。 “是。” 毛齐五恭敬道。 “对了,美人蛇动身没有?”戴老板问道。 “美人蛇昨天发来电报,今天动身返汉。”毛齐五道。 戴老板缓缓点了下头:“她回来之后,立即去陈矮子的卫戍司令部报到,让她盯紧陈矮子的一举一动。” “是。” 毛齐五点头哈腰的道。 “鬼狐这些日子忙什么呢?”戴老板隨口问道。 “据美人蛇匯报,鬼狐在策划针对张晓林等汉奸的制裁行动。”毛齐五道。 “电告鬼狐,让他抓紧时间,在三月一日前,必须將张晓林等汉奸制裁。”戴老板下令道。 “是。” 毛齐五笑道:“老板,各地的精英正陆续回来,鬼狐……?” 戴老板沉思一番,道:“安靖江小组撤出上海滩,我们在上海的行动力量,只剩下鬼狐的行动队、总部直属锄奸队,以及上海站行动科。” “暂时让他待在上海,等过段时间,再电召他回来。” “是。” 毛齐五慌忙不叠点头,老板决定的事情,他从不会反驳,哪怕明知是错的,也不会指出来。 …… …… 上海。 晴空万里。 清晨第一缕金阳斜映进房间中。 地面上一片狼藉。 南造芸子拖著疲惫的身子从洗浴室出来,她一张俏丽美艷的脸颊上,清晰印著一个红色巴掌印,脖间有被啃咬的青红印记。 “芸子,实在抱歉,都怪我太过亢奋。”李季郑重其事的向南造云子鞠躬道歉。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抹羞愤,强顏欢笑道:“只要相川君尽兴就好。” 实则,她心中恨死了相川志雄,这个混蛋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像什么揪头髮、扇耳光,他抬手就来。 “非常的尽兴。” 李季一脸的兴奋,笑道:“芸子小姐是我见过忍耐力最强的勇士。” 闻言。 南造芸子差点儿晕倒在地。 这傢伙胡说八道些什么? 用勇士两个字形容一个漂亮的女人? “相川君,时间不早,我们该去司令部了。”南造芸子勉强一笑,隱晦的提醒,该兑换他的承诺了,毕竟她可是放下身段陪了相川志雄一晚上。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洗漱一番,搀著南造芸子从饭店出去。 半小时后。 宪兵司令部大院。 车子停下,李季戴著墨镜下车,精神抖擞,一脸的志得意满。 副驾上,南造云子缓缓下车,她朝著李季轻轻一点头,转身进了特务课办公楼。 “恭喜相川君。” 狗腿子大田猛士郎见南造芸子离开,忙跑过来恭喜道。 “何喜之有?”李季微微一愣。 “我刚才看到芸子小姐从车里出来,想必相川君已经拿下芸子小姐……。”大田猛士郎一脸的猥琐,嘴角流著哈喇子。 李季心里冷笑,南造芸子对他而言是唾手可得,可对一般的小军官而言,属於高高在上的女神,可望而不可即。 “大田君,背后议论长官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保证:“相川军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李季话音一转,问道:“芸子安排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派了六名特工盯著老李馒头铺,只等大鱼出现。”大田猛士郎嘿嘿笑道。 “好好干,如果能抓到大鱼,我一定在小泉课长面前给你美言一二。”李季鼓励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恭敬鞠躬,相川君简直是他的贵人。 李季拍了拍其肩膀,把他打发走。 过了一会儿。 他从宪兵司令部大楼进去,径直去见三浦司令官。 大概十几分钟后。 李季从三浦司令官办公室出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过,他与三浦司令官聊的十分愉快,並为特务课小小的求了一下情。 至於结果如何,他並不关心。 反正唐耀开被暗杀,也连累不到他身上。 第110章 南造芸子的愤怒 特务课,一间办公室中,南造云子换上了少佐军装,此刻站在窗边,眼睛盯著下面的『相川志雄』,神情闪烁著茫然和疑惑。 昨晚上她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反倒被相川志雄狠狠羞辱了几番。 一想到相川志雄折辱她的画面,她就一阵阵犯噁心。 办公室。 李季回来泡了一杯茶,翘著二郎腿,一边抽菸,一边復盘与南造芸子的所有对话,直至確认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他这才前往南造芸子办公室。 咚咚。 南造芸子正在办公室中出神,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清声道:“进。” 李季精神奕奕的走进来,他来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南造芸子对面,一点儿也显生分。 “芸子,课长让我配合你抓捕支那特工,你有什么想法?”李季直接开门见山。 南造芸子微微怔了怔,道:“抓捕支那特工的事,我已有部署,很快就会有结果。” “芸子,你也知道,我的少佐任命很快下来,在此之前,我需要为帝国立一些功劳。”李季相信南造芸子能够听明白他的意思。 闻言。 南造芸子微微沉吟一小会儿,道:“我正在部署一项绝密行动,若是能成功,便可以彻底摧毁支那政府在上海的情报网,到时候,首功当属相川君。” “哦?” 李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南造芸子既有这么大手笔,他自是得掺合一下。 “不知我可以做些什么?” “相川君什么都无需做,静候佳音即可。”南造云子轻轻一笑,在她眼中,相川志雄身上仍有疑点。 “也好,我在办公室等著芸子的好消息。”李季心里冷笑,这个东洋小娘皮还在怀疑他,看来今晚上得准备一条鞭子,让她像狗一样趴著。 隨即。 他起身返回办公室。 一上午,他都在办公室中翻看卷宗,几乎没怎么出门。 下午。 几辆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进来。 几名便衣特工从车中押出来两名男子,送往宪兵司令部地牢。 一小会儿后,南造芸子带著一帮手下去了地牢。 李季没有乱打听,身为潜伏特工的基本准则,便是不瞎打听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而且,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大田猛士郎一会儿就会向他匯报。 果然。 几分钟后,大田猛士郎咋咋呼呼的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芸子小姐下令抓了老李馒头铺的人,据说这两人是支那政府上海站的潜伏特工。” “是大鱼还是小虾?”李季问道。 “不清楚。”大田猛士郎摇头道。 “你盯著点儿,如果是大鱼,立刻向我匯报。”李季心想他安排报喜鸟给老板发了报,应该不会有上海站的重要人物被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地牢中。 南造芸子正在安排手下人对抓来的特工大刑伺候,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一会儿,一名胆小的特工扛不住,开始招供。 他们是上海站总务科的成员,以老李馒头铺为掩护,专门负责给上海站採购物资,而且,总部打给上海站的经费,便是由他们经手的。 “刘芳雄今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南造芸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可遏制的愤怒。 “刘……刘站长?” 胆小特工忙道:“按理说,刘站长今天上午会来馒头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出现……?” “八嘎。” 南造芸子布下大网,便是为了抓刘芳雄这条大鱼,结果大鱼没有逮到,就抓了两虾米。 “继续动刑,我要知道刘芳雄的行踪。”南造芸子心中十分恼怒,看来得和內线再联繫一下,毕竟她向小泉今太郎夸下海口,说一定可以抓到刘芳雄。 “哈衣。” 几名强壮的宪兵开始轮番动刑。 不一会儿,另外一名特工也扛不住,向南造芸子招供:“刘芳雄经常去百乐门跳舞,他对一名叫小白鸽的舞女出手十分大方……。” “吆西。” 拿到情报,南造芸子立即转身去部署行动。 来到外面,南造芸子叫来她的心腹野泽大辅,令其带一个行动班的便衣特工进入法租界,秘密抓捕百乐门舞女小白鸽,逼问刘芳雄下落。 而南造芸子则是换了一身便衣,前去与內线秘密接头。 五点半左右。 李季从特务课大楼出来,他本想约南造芸子今晚继续切磋功夫,但她不在宪兵司令部。 他驱车从宪兵司令部出去,去了一趟陆军医院,接武田樱子下班。 晚上。 十点多。 李季来到公共租界某个小洋楼,顺著下水管爬进二楼房间。 臥室中,虞墨卿刚准备入睡,突听窗口发出轻微的响声,她下意识摸到枕头下的手枪。 “是我。” 李季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虞墨卿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明眸闪过一丝幽怨。 “你怎么来了?” “总部有復电吗?”李季直接问道。 “有。” 虞墨卿忙下床,穿著睡衣去取来昨晚收到的总部电报。 电报內容十分简单,催促行动队加快制裁汉奸的速度。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从这封电报中,他读出了许多有用的消息。 第一,戴老板最近很忙,没功夫搭理各地的情报组织。 第二,他劫军火的事,戴老板不知情。 “给老板回电,就说我正在全力以赴,请他静候佳音。” 李季说完之后,亲自执笔,给马鹏写了一封暗令,让他抓紧时间干掉张晓林,此事不宜再拖延下去。 “是。” 虞墨卿轻声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利用你们家在租界的人脉,弄一批抗感染的药品,再弄一些紧俏的军用物资,数量不要太多,以免被人怀疑。” 李季这是在未雨绸繆,毕竟他正在招兵买马,军用物资等物品是必不可少的。 “若是数量不多,倒是有办法。”虞墨卿点头答应,日本人占领上海之后,对军用物资管控的十分严格。 接著,他吩咐了几件要事,匆匆离去。 今晚上,他另有一件要事办。 吴玉坤临走之前,给他留了一张底牌,他要去和对方见一面。 毕竟这张底牌在法租界交际广泛,关键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第111章 送幽灵顺水人情 法租界。 復兴公园。 上海滩唯一的一座法式公园。 公园中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 李季穿著黑色风衣,迈著矫健的步伐,来到公园西北角的凉亭下。 他戴著礼帽,帽檐压的十分低,在夜色的掩护下,难辨庐山真面目。 不一会儿,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一道黑色窈窕人影来到凉亭中,她声音带著一丝清冷:“梅暗自苦香来。” “宝剑锋从磨礪出。”李季对上前一句暗號。 “什么事?”黑色窈窕人影冷声问道。 “美人蛇把你交给了我,以后我將是你唯一的上线。”李季道。 “美人蛇去哪儿了?”黑色窈窕人影问道。 “不清楚。”李季道。 “我和美人蛇之间有约定,我会在能力范围內给你们提供情报,但不掺合你们的任何行动,如果你同意,我们继续按照此约定履行。”窈窕人影冷声道。 李季没有任何意见,『幽灵』是吴玉坤私自发展的情报人员,与军事情报处没有任何隶属关係。 “同意。” 李季压低声音道:“以后每周三晚上,我会去百乐门找你,届时,你將收集到的情报交给我。” “知道了。” 黑色窈窕人影冷声道。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提出来。”李季知道『幽灵』的情报价值,也知道『幽灵』不隶属军情处,拿命令压制是行不通的,只能通过一些感化的手段,使其安心与他『合作』。 “有件事倒是要你们帮忙,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办得到?”幽灵的语气充满了揶揄。 “说来听听。”李季道。 “青帮的张晓林,我对此人厌恶之至,你们能帮我杀了他?”幽灵声音带著一丝调侃。 “张晓林……?”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容,这个顺水人情他是送定了。 “不出一个礼拜,张晓林必死无疑。”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幽灵不认为军情处有暗杀张晓林的实力,要知道,张晓林是青帮大佬,在黄不出、杜走香江,张晓林在一眾青帮大佬中实力最为强横,要杀他谈何容易,何况,张晓林现在又勾搭上了日本人,实力不可小覷。 言毕。 幽灵起身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走了。 李季抽了一根烟,起身离开。 法租界。 同光里。 一座高档公寓中。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西装,戴著一顶礼帽,她从內线处得知,军情处总部给上海站发了一封电报,电文中指出,老李馒头铺被日军情报部门盯上,因此,刘芳雄才没有去老李馒头铺,导致她精心部署的瓮中捉鱉行动夭折。 至於军情处总部是从何处得来的情报,內线並不知晓。 南造芸子猜想內鬼一定出在特务课,因为知道这次行动的只有特务课內部人员。 当然,当下最紧要的事是抓捕刘芳雄,毕竟她在小泉课长面前夸下海口,至於查內鬼的事,暂时先放一下。 “芸子小姐。” 野泽大辅走过来,低声道:“小白鸽在车上。” “把她带进来。”南造芸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哈衣。” 野泽大辅转身出去。 一小会儿后,一名穿著旗袍的性感女子被两名便衣特工押进来。 “小白鸽。” 南造芸子仔细打量了小白鸽几眼,年轻漂亮,身材纤细修长,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楚楚可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你……你是?”小白鸽嚇的娇躯颤抖,泪眼婆娑,仿佛下一秒就要梨带雨的哭出来。 “我是大日本帝国军官,派手下把你请来,是想询问你几句话,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不仅会放你回去,还会给你一笔钱。” 南造芸子一眼就能看出,小白鸽是一名普通人,稍加威胁她就会乖乖就范。 “太……太君。”小白鸽小脸闪过一抹惨白,现如今,日本人在上海滩凶名日甚,哪怕是在租界討生活的她,也对日本人充满了恐惧。 “你认识一名叫刘芳雄的人?”南造芸子问道。 “刘芳雄……不认识。”小白鸽想了想,这个名字十分陌生,应该不认识。 “他还有一个名字,刘小雄?”南造芸子挑了挑眉。 刘小雄? 小白鸽忙点了点头:“认识,他是我的一个常客,出手很大方。” “他住在什么地方?”南造芸子问道。 “不清楚。” 小白鸽摇了摇头,她和刘芳雄每次发生关係,都是在饭店的房间中,至於刘芳雄住在什么地方,她是真的不清楚。 “他喜欢去什么地方,或者说,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南造芸子问道。 “他……不清楚。”小白鸽又摇了摇头,事实上,她和刘芳雄只是交易关係,对他的私人生活,她从未打听过。 南造芸子一张美艷的脸蛋顿生不悦:“小白鸽,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太君,我是真的不知情。”小白鸽惊慌道。 南造芸子转身朝著野泽大辅微微点了下头。 后者大步上前,他一手抓著小白鸽的旗袍衣领,一手扬起巴掌,在小白鸽白皙的脸蛋上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她几个大耳刮子。 小白鸽挨了几耳光,眼前直冒金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我想起来了。” 小白鸽声音带著一丝哭腔:“他每隔五六天来一趟百乐门,每次来出手都很大方。” “他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南造芸子冷声问道。 “算时间,应该就是这两天。”小白鸽道。 “吆西。” 南造芸子看著小白鸽,声音温和笑道:“小白鸽,你愿意配合大日本帝国抓捕刘芳雄吗?” “愿……愿意。”小白鸽哪敢拒绝,毕竟小鬼子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 “野泽君,她交给你了。”南造芸子吩咐道。 “哈衣,请芸子小姐放心,我一定抓住刘芳雄。”野泽大辅心领神会的点头道。 “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南造芸子接著吩咐道:“这两天,你们就留在法租界,等事情办完再回去。” “哈衣。” 野泽大辅恭敬道。 第112章 南造云子的怀疑 翌日。 天色阴沉。 冷风拂面。 大清早,李季来到办公室泡了一杯茶,等著手下两条哈巴狗来匯报工作。 过了一会儿。 大田猛士郎顶著两个黑眼圈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大田猛士郎鞠躬道。 李季扫了一眼这狗玩意儿,就知道他昨晚又去美子酒馆玩了一个通宵,毕竟昨天財务刚发了上个月的工资,兜里有了俩钱,他要是不去美子酒馆嘚瑟一下,就不叫大田猛士郎? “大田君,从老李馒头铺抓回来的两个人,有没有招供?”李季直接问道。 “招了。” 大田猛士郎道:“具体招了些什么,只有芸子小姐知道。” “芸子昨天晚上去了哪里?”李季问道。 “这个……职下听其他人说,芸子小姐昨晚好像去了法租界。”大田猛士郎道。 法租界? 李季心中微微一动,难道是老李馒头铺的两个叛徒,交代了上海站的重要情报? “大田君,你需要好好休息一番。”李季挥了挥手。 “哈衣。” 大田猛士郎深深鞠躬,转身从办公室退出去。 过了一会儿。 小泉课长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掛了电话,他去了小泉今太郎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 小泉今太郎脸色阴沉,最近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唐耀开被支那特工暗杀,紧接著,一名帝国中佐在日租界地盘上被暗杀。 “课长。” 李季轻轻鞠躬。 “派遣军司令部的小野中佐,昨晚凌晨被当街暗杀,疑似支那特工所为。” “派遣军司令部十分生气,责令宪兵队加强上海的治安管理。” “三浦司令官已经下令,对上海市区进行大范围的搜查,凡是形跡可疑的支那人,统统抓起来。” “相川君,你代表特务课监督宪兵队和警察局,一定要仔细的搜,不放过任何一名可疑的支那人。” 小泉今太郎把此事交给相川志雄,也是投桃报李,毕竟相川志雄向三浦司令官给特务课求情,起到了一定作用。 “哈衣。” 李季心想这都什么破任务。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 小泉今太郎这是在向他示好。 毕竟他升少佐在即,需要一点儿功劳来衬托一下,而监督宪兵队整肃上海治安,也是一桩不大不小的功劳。 “相川君,去忙吧。”小泉今太郎摆了摆手。 “哈衣。” 李季再次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去了一趟情报组办公区域,让大田猛士郎带几个人跟他出任务,小河夏郎留守。 整整一个上午。 李季都在监督宪兵队搜查可疑分子,有他在旁监督,宪兵队搜查的时候不敢乱来,像抢劫打砸等事情不曾发生过。 当然,他只能管得了眼皮子底下的宪兵,而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他也是有心无力。 中午饭点儿,他去了一趟陆军医院,带著武田樱子去附近的料理店就餐。 下午,他吩咐大田猛士郎继续监督宪兵,而他则以身体睏乏为由,提前一步返回宪兵司令部。 回到特务课,他直接去了南造芸子办公室。 今天的南造云子,一如既往般的明艷动人。 只不过,她一双满含春意的眼眸,藏著一丝別样的神色。 “芸子。” 李季来到办公桌前,一双眼神从她曼妙的体態狠狠扫过。 南造云子明媚一笑:“相川君,今晚若是有空,我请你吃法租界的西餐。” “西餐?” 李季摇了摇头:“我对西餐不感兴趣。” “相川君喜欢吃什么?”南造芸子拋了一个媚眼,身子渐渐靠近李季。 “我喜欢吃……你。”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旋即,他反手把南造云子摁在了办公桌前。 “相川君,这里是办公室……。”南造云子脸皮再厚,也不敢在办公室胡来,毕竟外面人来人往,若让下属们听到,她身为长官的顏面何在? “办公室怎么了?” 李季一点儿也不在乎影响,嘿嘿笑道:“昨晚上我等了你一夜……。” “昨晚有事……。”南造芸子话到嘴边,似是想到什么,立即住口不言。 李季暗道一声可惜,南造芸子刚才差点儿说出口,却话到嘴边住口不言。 接著,他一只手摁著南造芸子的脑袋,一只手解下她的配枪。 “……。” 外面。 许多从楼道经过的特务课工作人员,纷纷听到了来自帝国之办公室的动静,却没人敢停下聆听,毕竟南造芸子少佐的脾气不太好,倘若让她知道被下属偷听墙根,后果可想而知。 一个小时后。 李季抖擞著精神从办公室出来。 他把自己的怒火,以及对小鬼子的无限憎恨,统统发泄在南造云子身上,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南造芸子对他有了一丝戒备。 毕竟抓捕刘芳雄的行动失败,她怀疑特务课的人员,也是情理之中。 接下来,李季不打算再向上海站通风报信了,毕竟一座四面漏风的破茅屋,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能坍塌。 为了这么一座破茅屋,把自己的身份给暴露,实在是得不偿失,要知道,他现在使用的这个马甲,是最不易被日本人怀疑的,若是这个马甲暴露,以后再想打入日本人內部,將会难上加难。 他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前往陆军医院接武田樱子吃饭。 某间办公室的窗户前,南造芸子一张美艷的脸蛋残留些许红晕,不可否认,相川君的强大令她十分沉沦,同样,她对相川君的怀疑也越来越深。 看著相川志雄上了轿车,驱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去,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犹豫。 一小会儿后,她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一个电话號码:“莫西莫西……,是我,你们两负责盯紧相川志雄,如果被发现,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掛了电话。 南造云子幽幽嘆了口气。 以相川志雄的身份背景,若要调查他,必须得有课长的命令才行,但课长是个老狐狸,他是不会为了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得罪相川家族。 所以,南造芸子才私下派人跟踪,就算派去的人被发现,也不会连累到她。 第113章 相川志雄发威了 晚上十点。 在李季一番粗暴调教下,武田樱子昏昏入睡,他换了身衣服出门,准备前往公共租界。 他出门走了一段路,感觉身后似有一双眼睛盯著,他拐入一条小巷,躲进一个角落。 片刻后,两名穿著西装的男子从小巷进来。 李季幽暗的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不猜也知道,这两人肯定是南造芸子派来的。 看来南造芸子这个东洋小娘们,是彻底怀疑上他了。 既如此,他也不会客气。 南造芸子敢派人盯他的梢,就別怪他不讲情面。 旋即,他从小巷出来,返回武田樱子住处。 次日。 清晨。 李季和武田樱子从住处出来,驱车前往陆军医院。 一路上,他故意放慢车速,確认后面有尾巴跟著,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来到陆军医院,他用医院的电话,给狗腿子大田猛士郎打过去,命令他带一队宪兵来医院门口抓人。 十几分钟后。 一辆三轮摩托车和一辆军用卡车在医院大门口停下,从车厢跳下来一名名背著长枪的宪兵。 大田猛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跑步过来:“长官。” “大田君,我被支那杀手跟踪,他们似乎要对我不利,你带人把他们抓起来。” 说完,李季指著医院斜对面马路边上停放的车子:“就是那辆车,悄悄滴包围过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这是在相川君面前立功的好机会,他一定得卖力表现,毕竟相川君是他的贵人,巴结好相川君,前途大大滴。 旋即,大田猛士郎带著一帮宪兵,气势汹汹的包围过去。 车上的两名外勤人员,突见宪兵衝过来,顿时意识到不妙,想要驾车逃窜,但大田猛士郎派三轮摩托车迂迴拦住去路。 完了。 两名外勤人员顿时大眼瞪小眼,这下闯祸了。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陆军大尉,他们两盯人家的梢,后果可想而知。 宪兵把车子包围起来,大田猛士郎粗暴的踹了车门几脚:“八嘎,滚下来。” 两名外勤龟缩在车內,嚇得屁也不敢放一个。 “八嘎。” 大田猛士郎从一名宪兵手中夺过一把长枪,拿著枪托狠狠砸向车窗玻璃。 顿时,车窗玻璃被砸成稀巴烂,几杆长枪指著两名外勤。 “滚下来,不然,死啦死啦滴。”大田猛士郎心想这俩支那人好大胆子,居然敢跟踪相川君。 两名外勤瞅了瞅外面的长枪,遂推开车门下去。 宪兵们一拥而上,把他们两直接抓起来。 大田猛士郎派人对他们俩进行搜身,收缴了他们的手枪。 两名外勤一句话也没说,芸子小姐的叮嘱,他们俩牢牢记著。 李季迈著大步走过来,他扫了一眼俩人,冷声道:“可恶的支那人,居然敢跟踪我。” “长官,把他们俩死啦死啦滴?”大田猛士郎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就这么办。”李季心里冷笑,他要藉此事,让南造芸子吃一个哑巴亏,敢派人跟踪他,这便是代价。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对宪兵们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顿时,所有宪兵把枪口齐刷刷对准两名外勤人员,噼里啪啦一通操作,子弹上膛。 “长官,我们不是支那人……。”一名外勤惊慌失措的喊道。 砰。 李季直接掏枪干掉了说话的小鬼子。 宪兵们也纷纷开枪,压根儿不给他们俩开口解释的机会。 十几秒后,两名外勤身中多枪,当场身亡。 李季把配枪装回枪匣,吩咐道:“把尸体扔到警察局门口,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支那人。” “哈衣。” 大田猛士郎派宪兵把尸体拖走。 “长官,支那人盯上了您,为了安全起见,由职下带宪兵全天候保护您的安全。”大田猛士郎忙邀功道。 “吆西。” 李季不好拒绝狗腿子的好意,毕竟他不由分说的毙了南造芸子手下外勤,以南造芸子睚眥必报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就这件事而言,他也不打算放过南造芸子,敢盯他的梢,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南造芸子丝毫不知道,她派去监视『相川志雄』的两名外勤已经被干掉。 她正忙活抓捕刘芳雄的行动,据野泽大辅传来的消息,小白鸽又交代了一条重要线索,或许可以通过这条线索抓到刘芳雄,从而一举端掉支那上海站情报网。 南造芸子换了一身西装,带著几名手下,匆匆出了办公楼,乘车前往法租界。 法租界。 同光里的一座高档公寓中。 小白鸽被折磨的差点儿变形,身上全是青红印记。 这帮日本畜牲整整折磨了她一晚上,她的灵魂和身体已经在崩溃边缘。 “小白鸽,等我们抓到了刘芳雄,你滴功劳大大滴……。”野泽大辅笑著系好牛皮裤带,一脸的得意笑容。 小白鸽不顾身体疼痛,强顏欢笑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心里恨死了这帮日本畜牲,以及化名刘小雄的刘芳雄,如果不是此人,她怎么可能被日本人盯上,又怎么会被折磨整整一晚。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西装进门。 一进来,她就发现小白鸽的异常。 不过,她什么话也没说。 区区一个支那舞女,能侍奉帝国勇士,是她的荣幸。 “芸子小姐,小白鸽交代,她曾偷偷翻过刘芳雄的公文包,从包里发现了几张同和洋行的货款单,职下推测,刘芳雄可能藏身在同和洋行。”野泽大辅恭敬道。 “同和洋行?” 南造云子性感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道:“带上所有人跟我走。” “芸子小姐,我们只有十二个人,是不是从特务课再调一些人手?”野泽大辅道。 “不行。” 南造云子一口回绝,特务课有內鬼,这次的行动绝对不能用特务课的人。 “芸子小姐,这里是法租界。”野泽大辅小心翼翼提醒道,虽然日本人在上海滩实力强大,但法兰西的洋鬼子很傲娇,一点儿也不卖他们面子。 “安排好车子,抓到人立即返回宪兵司令部。”南造芸子一点儿也不担心法租界当局,她只担心抓不到刘芳雄。 第114章 谍报机构的火併 同和洋行。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绸缎,梳著大背头,戴著黄铜框眼镜。 他就是刘芳雄。 復兴社时期的老人。 虽不是军校毕业,但仗著戴老板同乡的身份,在军情处內部步步高升。 淞沪会战爆发时,他是上海站情报科的副科长,后来被晋升为情报科长,上个月,老板任命他为上海站的上校站长。 刘芳雄自知能力一般,他上任之后,对上海站的人事没有任何调动,一切保持原样。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上海站一大部分军官,原来是郑老板的手下,这些人对他晋升站长十分不满,且不买他的帐,多次让他难堪。 “掌柜的。” 一名洋行伙计走过来,小声道:“孙科长来了。” 刘芳雄缓缓点了下头,道:“你盯著点儿。” 言毕,他去了密室与孙科长会晤。 孙科长是情报科的科长,也是他的老部下。 老板让他甄別上海站的內鬼,他將此事全权交付给了孙科长。 密室中。 孙科长匯报导:“站长,根据卑职暗中调查,行动科第二组的组长高建斌有重大嫌疑。” “高建斌?” 刘芳雄能力不行,不代表他就好糊弄,高建斌是郑老板的嫡系,正儿八经的黄埔系,淞沪战爭期间,多次率行动组暗杀落单的日本军官,说他是內鬼,能拿得出確凿证据? “对,就是他。” 孙科长一脸的篤定:“卑职打听到,高建斌这段时间发了横財,不仅给手下人发了一大笔钱,还在外面养了一房小妾。” “就凭这个?”刘芳雄眉头紧锁著问道。 “站长,高建斌是郑老板的嫡系,他对您就任站长的事情耿耿於怀,多次向同僚发牢骚,说您不过是一个打杂跑腿的,何德何能身居高位……。”孙科长煽风点火道。 刘芳雄冷哼一声,復兴社时期,他確实跟在戴老板身边跑腿打杂,乾的都是一些不上檯面的事,这也成了他履歷上的黑料,动不动就被人翻出来。 “要动高建斌,必须要有確凿证据。”刘芳雄不想因此事而得罪郑老板太甚,虽然戴老板在军情处势力庞大,但郑老板也不是吃素的,黄埔二期毕业,在军情处笼络了一大批黄埔军官,即便是戴老板,有时候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站长放心,卑职一定把罪证给坐实。”孙科长心想栽赃嫁祸,这是他所擅长的。 刘芳雄点了下头,道:“老板电文中再三吩咐,要我们找出潜藏在內部的鼴鼠,此事至关重要,你务必要上点儿心。” “內部派系斗爭固然重要,但外敌更可怕,如果让鼴鼠窃取到更多的內部情报,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一场大灾难。” “是。” 孙科长忙保证:“请站长放心,不管內鬼藏的有多深,卑职一定把他揪出来。” 刘芳雄缓缓点了下头,对於孙科长的能力,他是信任的,不然,他也不会力荐其接任情报科长。 这时。 下面突然传来枪声。 刘方雄和孙科长顿时大惊,两人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般,嗖的一下站起身,纷纷掏出枪。 “什么情况?”刘芳雄脸色惊变。 “卑职出去看一下什么情况。”孙科长提著枪从密室衝出去,他刚冒头,一颗子弹擦著他头皮飞过去,嚇的他魂不附体,忙返回密室,借著密室门为掩体,往下面开了两枪。 砰砰砰。 子弹疾飞。 迸溅的火四溅。 “站长,我们被包围了。”孙科长惊叫道。 包围? 刘芳雄一听,顿时嚇的双腿发软。 一想到老板发给他的电报,说日本人正在处心积虑的抓捕他,让他多加小心,没想到,日本人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藏身地点。 “孙科长,怎么办?”刘芳雄问道。 “站长,我掩护你,赶紧撤。”孙科长一边在门口反击,一边喊道。 刘芳雄看了孙科长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拧动密室机关,墙壁上一块石板转动,有一个狭小的通道,直通后院。 “兄弟,保重。” 刘芳雄丟下这句话,钻入密室通道中,消失不见。 孙科长见站长已经撤退,他也不恋战,又连开数枪,逼退企图攻上来的黑衣男子,转身进入密室中。 岂料。 就在这时,南造芸子从二楼另一层杀入,她来到密室门口,抬手连开两枪。 南造芸子的枪法不赖,连续两枪都打在孙科长的背部。 孙科长看了一眼密室的入口,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以他的伤势,就算进了密室,也逃不出去。 “狗日的……小鬼子。” 孙科长转身朝著密室门口就是砰砰两枪。 当他继续扣动扳机时,子弹已经耗尽。 门口的南造芸子冷笑一声,带著一帮手下从密室进来。 “拿下。” “哈衣。” 野泽大辅带著两名特工控制住身中两枪的孙科长。 南造芸子没有时间和孙科长废话,她看了一眼密室通道,带著其余人从密室通道进去,追捕已经逃走的刘芳雄。 然而,等她带著人来到后院时,已是空无一人。 “搜。” 南造芸子有种直觉,逃走的那个人一定是条大鱼,说不定就是她要抓的刘芳雄。 “哈衣。” 几名特工分散开来,在后院一阵翻箱倒柜,结果毛也没找到一根。 几分钟后。 外面响起哨子声。 她不猜也知道,肯定是法捕房的巡捕们来了。 “撤。” 南造芸子带著一行手下,押著受重伤的孙科长从洋行门口出来,留下几名特工掩护,其他人迅速上车离去。 砰砰砰。 几名特工与巡捕们短暂交火,在南造云子等人安全离开后,这几名特工分散撤退。 巡捕们见这帮人是一些亡命之徒,象徵性的追了一下,便撤回同和洋行。 此时,洋行中一片狼藉,两名伙计身中数枪惨死。 “一定是武汉政府和日本人的谍报机构火拼。”为首的警长通过现场,立刻判断出,这是一起谍报机构之间的火併。 毕竟类似的火併,这个月已发生多起。 第115章 芸子,来给我捏肩 宪兵司令部。 地牢中。 孙科长被绑在人字木桩上。 他背部中了两枪,鲜血淋漓,染红了后背衣服。 “先生枪法不赖,不知该怎么称呼?”南造芸子笑语盈盈的问道。 “没想到小鬼子居然有你这般漂亮的娘们。”孙科长面色苍白,神情带著一丝戏謔,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抗日这件事上,他捫心自问不输任何人。 “先生身中两枪,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南造芸子没有理会孙科长的调戏,她要儘快撬开对方的嘴,获取更多的情报。 孙科长不屑一笑:“老子干了这一行,就没怕过死。” “能好好活下去,干嘛要去死?”南造芸子轻笑道:“上海滩是一个世界,这里有无数美人儿,数不清的山珍海味……。” “老子玩过美人儿,也吃过山珍海味,死了也不亏。”孙科长心里冷笑,这个日本小娘们说这么多,无非是想从他口中获取情报罢了,他孙某人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晓得国家大义,要他投敌,绝不可能。 “先生如果愿意和我们合作,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南造芸子引诱道。 “小日本给的荣华富贵,老子不稀罕。”孙科长冷笑道。 南造芸子柳眉一挑,神色骤然变冷:“野泽君,这位先生有些拎不清,你帮他清醒一下。” “哈衣。” 野泽大辅从火盆拿出烧红的烙铁,呲牙咧嘴的来到孙科长面前,把烙铁摁在孙科长的胸膛口。 “啊……嗷……啊。” 孙科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伴隨著一股焦臭的味道。 南造芸子从口袋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捂住口鼻。 二十多秒后,野泽大辅把烙铁拿下,孙科长眼睛一翻,当场痛晕过去。 “倒是一个硬骨头。” 南造云子挑了挑眉,吩咐道:“送他去医院,你亲自带人盯著,不许任何人接近他。” “哈衣。” 野泽大辅恭敬道。 南造芸子捂著口鼻转身从刑讯室出去。 特务课。 办公室。 李季躺在办公椅上伸著懒腰。 狗腿子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道:“相川君,芸子小姐从法租界抓回来一名男子,背部中了两枪,据说是支那上海站的高层。” “吆西,看来芸子在反谍方面很有手段。”李季不动声色的说道。 “相川君所言甚是,芸子小姐在反谍方面的手段,令人钦佩。”大田猛士郎深以为然的点头。 “你去见一下芸子,告诉她,我在办公室等她。”李季道。 “额……哈衣。” 大田猛士郎微微一怔,芸子小姐是陆军少佐,相川君是陆军大尉,让一名少佐来见大尉,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不过,一想到相川君和芸子小姐的关係,他顿时明白了,还是相川君有手段。 外面。 大田猛士郎像一条哈巴狗一般,直奔南造芸子办公室过去。 办公室中,南造芸子神色微微有些睏乏,今天的行动,让她意识到,必须儘快剷除上海站,否则,上海站一定会想办法报復大日本帝国。 突然,门口响起大田猛士郎的声音,他来干什么? 南造芸子十分清楚,大田猛士郎是相川志雄的狗腿子,凡事以相川志雄马首是瞻,上次的老李馒头铺行动,她用的正是大田猛士郎的人,结果行动失败,没有抓到刘芳雄,只抓了两小虾米。 “进。” 南造芸子调整了一下状態,冷声道。 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进来,他朝著南造芸子恭敬鞠躬,道:“芸子小姐,相川君请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你说什么?” 南造芸子柳眉一蹙,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相川志雄越来越过分了,要知道,她是帝国陆军少佐,比相川志雄这个大尉高一级。 “芸子小姐,话已带到,职下先走了。”大田猛士郎见南造芸子动怒,忙脚底抹油开溜。 南造云子美眸闪过一丝慍怒,相川志雄真的是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拿她这个陆军少佐当回事,尤其是办公室那事儿,令她在下属面前威信大跌,如今又派人传话,让她去其办公室……? 话说回来。 她派去监视相川志雄的那两人,今天好像没有消息传回来,难道他们两被相川志雄发现了? 南造芸子暗自沉吟一小会儿,决定去一趟相川志雄办公室。 旋即,她补了一下妆,把靴子擦乾净,精致的面容带著些许迷人的微笑,往相川志雄办公室过去。 南造芸子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中,李季翘著二郎腿,看著南造芸子的眼神充满戏謔。 “相川君。” 南造云子风姿万千的走过来,眼神含情脉脉,不明真相的人看到她这副表情,以为她对『相川君』有多么痴情。 “芸子,过来帮我捏捏肩。”李季冲她招了招手。 闻言,南造芸子脸色微变,眸底闪过一丝慍怒。 “相川君是把我当成美子酒馆的艺妓了?”南造芸子慍怒道。 “难道不是吗?”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相川君,你太过分了。”南造芸子脸色冰冷,心想如果他不是贵族,就凭这句话,她就敢让他永远的闭上嘴。 “我过分?” 李季冷声道:“是谁派人跟踪我?” 闻言。 南造芸子心中咯噔一下。 难怪相川志雄態度这般奇怪,原来是为此事。 她不禁暗骂那两名外勤废物,让他们两跟踪相川志雄,结果不到一天时间,就让人家给发现。 而且,她再三叮嘱,若是被发现,坚决不能暴露身份,没想到这两个蠢货居然把她给招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相川君是不是对芸子有什么误会!”南造芸子神情不明所以,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能认,毕竟无缘无故派人跟踪相川志雄,弄不好是要被撤职的。 “误会?”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勾起南造云子的下巴,冷笑道:“我手里有他们两的供词,要不要拿给三浦司令官,请司令官过目一下?” 第116章 戴老板的决定 闻言。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慌乱。 谁都知道,相川志雄背后的靠山是三浦司令官,若被三浦司令官知道自己派人盯相川志雄,后果绝不是她能承受起的。 毕竟她只是一名潜伏回归的帝国少佐,在陆军高层眼中只是一枚有些能力的棋子而已。 “芸子,我现在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居然敢派人盯我的梢。” 李季话音落下,反手就给了南造芸子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他可是用足了力气,一巴掌下去,南造芸子脸上清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相川君,请听我解释。”南造芸子心中恨死了那两个废物,不仅暴露了身份,还把她给卖了。 “你觉得我会信?” 李季冷冷一笑,他要藉此事给南造芸子一个下马威,让她从此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我派他们两跟著相川君,是担心相川君在外面沾惹草,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南造芸子可怜楚楚的演戏道。 “哦,这么说你倒是有情有义?”李季心中冷笑,大家都是干这行的,一名合格的特工,是没有真感情的。 “我对相川君一片真心,天照大神可以为我作证……。”南造芸子从小生活在上海,不像本土的日本人,对天照大神充满敬畏。 “既然你一片真心,那就让我来检查一下。” 李季粗暴的拽著南造芸子头髮,把她摁在办公桌下。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南造芸子满含屈辱,一瘸一拐的走出办公室,一张漂亮的脸蛋,遍布红色巴掌印。 李季对她的折磨,可谓触及灵魂。 通过这件事,她对『相川志雄』的怀疑再次加深,毕竟一个公子,是不可能发现有人跟踪,且以雷霆手段迅速制伏跟踪他的人,除非他……。 当然,有了这次的前车之鑑,她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她怕的不是相川志雄,而是相川家族的人脉和影响力。 办公室中。 李季调教了南造芸子一番,顿觉神清气爽,有了这次的教训,估摸著南造芸子会老实一段时间。 接下来,他会找机会干掉南造芸子,毕竟身边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实在太危险了,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她抓住把柄,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 ……… 武汉。 军情处总部。 秘书室收到上海站发来的绝密电文。 日本特工端了同和洋行,刘芳雄侥倖逃脱,但其身份彻底暴露,情报科长孙嘉浩被捕,生死不明。 收到电报的毛齐五不敢怠慢,忙拿著电报去见戴老板。 戴老板在百忙之中看了电报,气的暴跳如雷。 “蠢货、废物,再三给他发报,提醒他一定要小心,仔细甄別內部鼴鼠,可他倒好,直接让日本人抄了老窝,还把孙嘉浩搭了进去。” 戴老板对刘芳雄彻底失望,如果不是看在老乡的面子上,他恨不得以家规处决了这个废物。 本来郑老二就对刘芳雄担任上海站站长不满,这下好了,情报科长被捕,站长身份暴露,郑老二做梦都能笑醒。 “老板息怒,刘芳雄才干平庸,但对老板您是忠心耿耿,这些年,他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次出事,一定是被內鬼出卖。” “而且,卑职怀疑,是不是上海站某些人对他不服,这才將他的住址泄露给了日本人,好借刀杀人。” 毛齐五与刘芳雄不仅是江山老乡,也是江山系的重要成员,关键时候,他自然得替刘芳雄求个情,顺便祸水东引。 “你的意思是,郑老二指使手下出卖刘芳雄?”戴老板皱了皱眉,虽然郑老二以儒雅君子自居,但在他看来,郑老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有这个可能。” 毛齐五知道黄埔二期出身的郑老二,一直不甘心屈居於戴老板之下,而戴老板也对郑老二充满了戒备,两人没少明爭暗斗,尤其是此番军情处扩编,老头子內定戴老板为副局长,代局长,总领大权,郑老二被任命为副局长、主任秘书,他还有一个身份,军令部二厅的厅长,专门主管军事情报。 “不管此事真相如何,刘芳雄不能继续留在上海,你安排一下,让他回来述职。” 戴老板说完之后,又皱了皱眉头,道:“等一下,让刘芳雄不要回来了,直接去香江,香江站正好缺一名书记长,让他爭点儿气,別再丟人现眼了。” “是。” 毛齐五暗暗替刘芳雄高兴,去香江站当书记长,也算一方大员,毕竟军情处正在扩编,以刘芳雄的资歷,在书记长的位置上熬一段时间,混一个香江站的站长不成问题。 “刘芳雄一走,上海站的站长该由谁来接任?”戴老板微微有些头疼,上海站是情报战场的前沿阵地,站长人选事关重大,必须得是一名行动能力强的老资格特工。 毛齐五稍稍沉吟片刻,举荐道:“论资格和行动能力,卑职以为王天目最为合適。” “王天目?” 戴老板眼睛微微眯起,神情陷入沉思。 王天目是军统十人团之一,当年的调查通讯小组成员之一,其人行动干练,在军情处內部颇有声望。 但戴老板对此人有些不放心,究其原因,则是王天目曾追隨过胡总南,也是经胡总南的介绍,才成为军统十人团之一。 这些年,王天木在北方表现的可圈可点,多次受到老头子的褒奖。 “也好,就他了。” 戴老板沉思一番,决定听取毛齐五的建议,让王天目去上海,任上海站的站长。 “是。” 毛齐五又忙道:“前几天,上峰刚任命王天目为华北忠义救国军总指挥,他一走,总指挥一职该由谁来接任?” “让北平的陈恭澎接任总指挥一职。”戴老板道。 “老板您忘了,陈和郑走的十分近。”毛齐五不动声色的上了点儿眼药水。 闻言,戴老板似是想到什么,神色闪过一抹阴霾。 第117章 代號千面花的科长 “你有什么人选?”戴老板沉声问道。 “卑职以为赵理君可担此重任。”毛齐五举荐道。 戴老板缓缓点了下头,赵理君是他的心腹下属,虽脾气暴躁,但行动能力强,对他也算是忠心耿耿,而且,此人毕业於黄埔五期,由他担任华北忠义救国军总指挥,旁人也无话可说。 “给赵理君发电,让他去华北就任忠义救国军总指挥。” “上海站孙嘉浩被捕,情报科必须有人主持。” 戴老板稍稍沉吟些许,道:“给千面发电,让她去上海站任情报科长。” “是。” 毛齐五见老板已有决定,不敢有任何异议,忙恭敬道。 “对了,徐州会战正打的如火荼毒,你给鬼狐发电询问,黄鼠狼有没有关於徐州会战的情报?” 戴老板这段时间忙著军情处扩编的事,对军事情报没怎么上心,作为一名情报头子,这是他的失职之处,为了不让老头子骂他不务正业,才让毛齐五给鬼狐发电,询问徐州会战的军事情报。 “是,卑职马上给鬼狐发电。”毛齐五恭敬道。 …… …… 上海。 二月初的十里洋场,空气中飘荡著一丝丝冷意。 自日军占领上海市区以来,大量百姓涌入租界討生活,使得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人满为患,而日占区的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清晨,报童清脆的声音在街头巷尾响起。 “卖报,卖报,青帮大佬张晓林出门被炸身亡,凶手疑似抗日分子。” “卖报,青帮大佬张晓林被炸身亡……。” 上海滩大小报刊都在爭相报导这一消息。 张晓林是上海滩的名人,他被炸身亡,属於重大事件。 街头巷尾的百姓看了报纸,纷纷窃窃私语。 “这事肯定是国府特务乾的。” “仁兄说的有道理,在上海滩这地界,也就特务们有胆子干这种事。” “这帮天杀的狗特务,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张晓林虽是青帮的扛把子,可他的为人实在令人不齿,勾结日本人,祸害同胞,活该被杀。” “这就是当汉奸的下场。” 老百姓们对张晓林的死可谓拍手称快。 毕竟张晓林在上海沦陷后,沦为日本人的狗腿子,给日军提供军用物资,帮助日军抓捕劳力,可谓坏事做尽,老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 法租界。 李家弄堂口的餛飩摊上,李季以本来面容,坐在露天板凳上,喝著热乎乎的餛飩,听著老百姓们对张晓林之死议论纷纷。 “李先生有段时间没来了?”张瘸子笑道。 “前段时间去外地跑生意,昨天刚回来。”李季微笑著应付了一句。 “李先生不在的这段时间,刘小姐隔三差五来我这破摊喝餛飩,前几天还向我打听,有没有见过您?”张瘸子一边擦桌子,一边同李季交谈。 “刘佳慧?” 李季微微一怔,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老张,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她。” “得嘞,明白。” 张瘸子顿时明白过来,李先生一定是想甩了刘佳慧,毕竟李先生一表人才,刘佳慧虽然姿色不错,但到底是一名舞女。 李季继续吃餛飩,张瘸子的手艺没得说,餛飩还是以前那个味儿,味道可口,回味无穷。 吃了一碗餛飩。 付了饭钱。 李季夹著公文包来到巷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公共租界过去。 他本打算去凤来舞厅见马鹏,结果在报纸上看到张晓林的死讯,临时改变主意,前去公共租界见报喜鸟。 在见报喜鸟之前,他去了一趟福利院,给福利院再次捐了两千法幣,与秦华聊了一会儿,通过短暂的聊天,他能看得出,秦华是一个爱国女青年,字里行间,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对日本人的厌恶,以及对这个羸弱腐朽的国家的担忧。 从福利院出来,他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到四季茶楼喝茶。 虽然报喜鸟的身份十分安全,但保险起见,他和报喜鸟没有固定见面地点,每次见面的地点都由他临时定夺。 四季茶楼。 李季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壶上好的茶水,一边听说书人閒谈,一边品著茶水,神情甚是愜意。 过了好大一会儿。 一名穿蓝色旗袍的女子踩著高跟鞋从雅间进来。 李季抬头看了虞墨卿一眼,淡淡道:“坐下喝茶。” 言毕,他主动给虞墨卿倒了一杯茶水。 “今天怎么有这等雅兴?”虞墨卿精致的面容泛起一抹好奇,她和鬼狐认识也有小半年,对他也算了解一些,从未见过他有此等雅兴。 “不是雅兴,是庆祝。” 李季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张晓林在上海滩作恶多端,他被杀之后,上海市民无不拍手称快,我们这些游走在黎明前的特务,也算为上海市民做了一件好事。” “我在凤来舞厅的死信箱收到了第二行动小组的情报,他们这次的行动很成功,只用了六颗手榴弹,就把张晓林炸的体无完肤,没有人员伤亡。”虞墨卿轻声道。 “给第二行动小组的死信箱送一封情报,告诉他们,我会向上峰为他们请功,希望他们再接再厉,为了海晏河清,为了党国江山社稷……。” “张晓林一死,下一个目標是青帮的季云卿,此人有日本宪兵暗中保护,让他们小心谨慎行事。” 李季不参与具体的行动指挥,他只负责下达命令。 第二行动小组的马鹏颇有头脑,行事也较为谨慎,他若胡乱插手,容易把事情搞砸。 “是。” 虞墨卿小声道:“第二行动小组还有情报,他们往城外送了两批士兵,一共六十四人。” “哦?” 李季微微有点儿惊讶,没想到马鹏不声不响的招募了六十人,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行动小组希望您能儘快给拨付活动经费,他们手中的经费所剩无几,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虞墨卿道。 “你手里那笔钱还没有出手?”李季问道。 “下家已经找好,这两天就出手。”虞墨卿道。 “钱到手之后,立即给第二行动小组送去。”李季道。 “是。” 虞墨卿道。 第118章 开始组建班底 “长官,总部也有电报发来,老板询问,黄鼠狼可有关於徐州会战的情报?”虞墨卿轻声道。 “今晚给总部復电,第一,黄鼠狼潜伏在日本海军內部,对日本陆军作战计划一无所知。” “第二,第二行动小组不负总部期望,成功干掉张晓林,希望总部嘉奖有功人员。” 李季对徐州会战了解不多,无法向总部提供有关徐州会战的情报。 其次,第二行动小组成功干掉张晓林,总部多少得意思一下,不能让弟兄们拎著脑袋白忙活一场。 而且,自吴玉坤离开上海之后,行动队的经费全靠他自筹,总部不曾拨给他一分钱。 “是,卑职今晚给总部发电。”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把这封情报放到许记酒楼后面的死信箱。”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封写好的情报,这封情报是他用暗语写的,只有许经年能看得懂,旁人就算拿了情报,也看不懂情报內容。 “是。” 虞墨卿小心翼翼的把情报收好。 接著,李季开始说下一件事:“你可以试著与秦华逐步摊牌,告诉她,福利院只能救助一小部分儿童,但若是加入我们,她能救助千千万万的儿童。”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喜色,秦华是她的好姐妹,她当然希望秦华能加入军情处。 “……。” 李季和虞墨卿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四季茶楼出来。 他没有返回日租界,而是去了公共租界的一个安全屋。 安全屋中。 一名男子正在院子中锻炼身体。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他的身体已经痊癒。 “恭喜杨先生身体康復。”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过来。 “你来了。” 杨泽宇看了李季一眼:“里面请。” 李季也不客套,大步从厢房中走进去。 来到厢房,两人分別落座。 “杨先生,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上海站情报科科长孙嘉浩被捕,站长刘芳雄身份暴露……。”李季道。 杨泽宇沉吟片刻,目露精芒,道:“上海站接二连三出事,內部必然有日本人的眼线。” “杨先生说的不错,上海站內部確有內鬼,但他们甄別了这么些天,不仅没能查出內鬼是谁,反而把情报科长给搭了进去,说明內鬼藏的很深,一时半会儿肯定难以找出来。” “现在的上海站就是一艘破船,隨时都有可能被惊涛巨浪击沉,杨先生是聪明人,是打算和这艘破船一起沉海,还是另作打算?” 李季今天的来意十分明確,他是来找杨泽宇摊牌的。 当初他费了那么大劲儿把杨泽宇从陆军医院救出来,可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看中了杨泽宇一身本事,以及他的錚錚铁骨。 “你是什么意思?”杨泽宇皱眉问道,他能从日本人的手中逃出生天,多亏李季的搭救,这份恩情他一直铭记心中。 “我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干。”李季拋出了橄欖枝,据他所知,杨泽宇並不是戴老板的心腹,而是郑老板在上海站的骨干力量。 “你们?” 杨泽宇皱眉道:“恕杨某眼拙,不知你们是?” “军事情报处驻上海特別行动队,鄙人李季,任行动队的队长。”李季敢自报家门,就有绝对把握把杨泽宇收入麾下。 “特別行动队?” 杨泽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在被捕之前,是上海站行动科的少校副科长,从未听说,总部在上海还有一支特別行动队? “淞沪战爭爆发时,李某带著一百多號兄弟上战场,几天时间,一百多兄弟阵亡七八成,李某带著倖存的二三十號兄弟回到上海,被总部改编为特別行动队。” “杨先生应该听说过黄士仁、范南捷,制裁他们的命令是老板下的,活儿是我们行动队乾的。” 李季告诉杨泽宇这些,是在证明特別行动队的身份,不然,杨泽宇心中有疑,又岂会愿意跟著他做事。 “明白了。” 杨泽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杨先生,现在上海滩已经成了一座孤岛,我们这些人要想在上海长期潜伏下去,只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发展壮大,逐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配合国军反攻上海。”李季道。 “反攻?” 杨泽宇面露苦笑,这些天,他虽然在养伤,但每天都坚持看报,就战爭形势而言,国军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先丟上海,再丟金陵,如今南北日军主力进攻徐州,徐州会战正如火荼毒进行,如不出所料,徐州也即將宣告失陷。 毕竟国军与日军的差距太大,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作战意志,双方不在一个层面。 “就目前而言,我们处於劣势,但我们地盘广袤,人口眾多,日本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人口有限,只要我们坚持抗战,若干年后,一定能驱逐日寇,靖清山河。” 李季是知道歷史走向的,不然,他可能也会像大部分人一样,对抗战失去信心。 毕竟国军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淞沪一战,党国最具战斗力的精锐德械师几乎损失殆尽。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杨泽宇不想绕弯子了,直言道。 “是这样,我手下的行动人员损失惨重,急需补充新的行动人员,前段时间正好招募了几名热血青年,想请杨先生当教官,把他们训练成情报战线上的精英。”李季说出他的目的。 “此事倒是可行。” 杨泽宇微微点了下头,道:“我可以帮你训练他们,但我们必须有言在先,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 “哦,不知杨先生需要李某怎么帮?”李季问道。 “我需要你向总部证明,我杨泽宇没有投敌,也没有背叛组织。”杨泽宇神色凝重道。 “可以。” 李季道:“等你什么时候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特工,到时候,我自会给老板发电,证明你的清白。” “谢谢。” 杨泽宇暗暗鬆了口气。 於他而言,声名比性命更重要。 “过两天,我会安排人带你去一处地方。”李季道。 “我擅长的是行动,情报方面虽有涉猎,却並非我所擅长。”杨泽宇觉得提前把话说明白为好,省得误人子弟。 “尽力就好。” 李季心想论情报方面的造诣,吴玉坤是最佳人选,可惜她去了总部,而他手下这些人,打打杀杀还凑合,论情报能力则差了许多。 第119章 南造芸子来抢人 从安全屋出来。 李季返回日租界,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再次以相川志雄的面容示人。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李季穿著大尉军装,腰间掛著王八盒子,迈著矫健的步伐从办公大楼进来。 他现在是情报一组的代组长,他的行踪无需向任何人匯报。 而唯一怀疑他身份的南造芸子,被他粗暴的调教了两晚上,如今已经听话多了,不敢打听他的行踪,更不敢再派人跟踪他,毕竟南造芸子屁股上的鞭痕触目惊心。 “长官。” 大田猛士郎屁顛屁顛的跑过来。 “什么事?”李季问道。 “卑职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大田猛士郎小声道。 “是什么?”李季边走边问道。 “特高课在法租界抓捕了三名支那情报人员。”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神色不动,步履沉稳,心中却是暗骂刘芳雄误党误国。 现在整个上海地区的日军谍报机构,都在以反谍为主要任务,宪兵司令部特务课,隶属內务省的特高课、外务省的情报机关,以及海军情报机关、日军大本营在上海扶持的特务机构等等,这些谍报机关绞尽脑汁的在反谍,可刘芳雄在干什么? 他通过对南造芸子的『教育』,从其口中得知,刘芳雄身份暴露,竟是因为百乐门的一名舞女,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哦,特高课都抓了些什么货色?”李季问道。 “听职下的一名同乡透露,他们端掉了支那上海站在法租界的一个情报联络点,抓捕的三名情报人员,其中有一名上尉情报组长。”大田猛士郎道。 “特高课终於干点儿人事了。”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讽刺。 “相川君说的正是。”大田猛士郎附和道。 “你去找一下芸子,让她来我办公室。”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屁顛屁顛的往南造芸子办公室过去。 办公室。 李季泡了一杯茶,神色阴沉。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上海站了? 说其是一座四面露风的破茅屋,都是抬举他们了。 当然,上海站在情报战线上节节失利,主要原因有很多,第一,派系倾轧,戴老板和郑老板的人马相互拆台,第二,站长刘芳雄才干平庸,不足以担此重任。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穿著陆军少佐军服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您找我?” 南造芸子一张漂亮脸蛋强涌出一抹笑容,姿態放低,神情带著一丝丝的討好。 虽然她这么做很卑微,可相川志雄这个混蛋,仗著贵族身份和三浦司令官当后台,这两天没少『教育』她,动輒就抓她头髮扇她耳光,拿皮鞭抽她。 她知道这是相川志雄的报復,为了让其消气,她只能放低姿態去討好。 “芸子,刚才大田君向我匯报,说特高课抓了几名支那特工,此事你怎么看?”李季问道。 “芸子以为,特高课可能在支那情报机关安插了线人……。” 李季不耐烦的打断南造芸子的话:“反谍是我们特务课的活儿,特高课想干什么?抢我们的功劳?” 南造芸子十分聪明,一点就透,轻声道:“相川君的意思是?” “你亲自去一趟特高课,把他们抓到的支那特工提过来,由我们特务课负责审讯。” 言毕,李季若有所意的笑道:“芸子,唐耀开被杀一事,派遣军司令部某些人对你颇有微辞,你要在反谍战线上为帝国再立功勋。” “芸子明白。” 南造芸子心里嗤之以鼻,『相川志雄』唆使她去特高课要人,恐怕是为了方便他抢功劳,要知道,相川志雄的少佐晋升令,已经由军部转发到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下一步,由派遣军司令部派人来宣布晋升令,在此之前,相川志雄多少要做出一点儿功绩,好让自己面上有光。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如果特高课不给人,就给他们点儿顏色,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远东上海,是陆军的地盘,不是本土。” 李季让南造芸子去特高课抢人,目的只有一个,把水搅浑,给上海站一点儿喘息之机,否则,任由特高课调查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上海站怕是要元气大伤。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 虽然她的军衔高於『相川志雄』。 但这个混蛋从来没把她当长官看待。 “去吧。”李季挥了挥手。 南造芸子轻轻一点头,转身出去。 在其走后,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 他心中酝酿著一个庞大的渗透计划,倘若此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他將在日军內部编织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到时候,就算他现在这个马甲暴露,也丝毫不影响大局。 特高课。 小林泽江眉开眼笑,笑容带著一抹得意洋洋。 此番在他的部署下,特高课端掉了支那上海站的情报联络点,抓到三名支那上海站特工。 课长柳川知俊不仅表扬了他,还奖励他两百日元。 “小林君,特务课的南造组长来了。”一名罗圈腿小鬼子匯报导。 “南造芸子,她来干什么?” 小林泽江皱了皱眉,他对南造芸子没什么好感,主要是因为,自从南造芸子加入特务课,特务课在反谍方面的业务水平提升一大截子,隱隱有和他们特高课並驾齐驱的架势。 其次,听宪兵队的横田大尉说,南造芸子和帝国败类相川志雄关係十分亲近,至於亲近到什么程度,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 片刻后。 南造芸子踩著长筒皮靴英姿颯爽的走过来。 “小林君。” 她微微点了下头,神色带著几分冷淡,她和小林泽江都是少佐,且她这次来特高课是抢人的,没必要和顏悦色。 “芸子小姐突然来特高课,有什么事吗?”小林泽江皱了皱眉问道。 “听说小林君抓了几名支那上海站的特工?”南造芸子直奔主题。 “芸子小姐的消息果然灵通。”小林泽江神情涌过一抹得意。 可他的得意只维持了不到十几秒,便被南造芸子的话气的怒火涌动。 “请小林君把抓到的支那特工交由特务课。”南造芸子冷声道。 “纳尼?” 小林泽江顿时怒不可遏,人是特高课抓的,关他们特务课什么事儿? “特务课承担著上海地区的反谍重任,请把人移交给我们特务课审讯。”南造芸子的態度十分强硬,一点儿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第120章 帝国败类干的事 “人是特高课抓的,绝对不会交给你们特务课,请回吧。”小林泽江怒目圆睁,这也就是在远东上海,若是在本土,区区一个特务课也敢在他们特高课面前放肆? “不,这是命令,如果你们拒不交人,后果自负。”南造芸子冷声道。 “你是在威胁我们特高课?”小林泽江怒道。 “不,是提醒。” 南造芸子心里冷笑,上海特高课所有人加起来,也就四五十號人,与驻沪宪兵司令部比起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我谢谢你的提醒。” 小林泽江怒声道:“我会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柳川课长。” “请便。” 南造芸子一点儿也不在乎,特高课有监督內部的权利,可这里是上海,是陆军的地盘。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转身去找课长柳川知俊。 办公室。 柳川知俊在摆弄茶具。 小林泽江从外面进来,把南造芸子索要支那特工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课长,特务课欺人太甚,我们抓到的人,凭什么交给他们?”小林泽江怒道。 柳川知俊的脸色十分不好,特高课与宪兵司令部的关係十分微妙,双方尽力维持著平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特高课在上海的地位会显得十分尷尬。 “南造芸子有没有说,这是谁下的命令?”柳川知俊问道,如果这个命令是三浦司令官下的,他会考虑把三名支那特工交出去,毕竟特高课在华活动经费和补贴,由驻沪宪兵司令部发放,为了几名支那特工与宪兵司令部交恶不值。 “没有。” 小林泽江猜测道:“想必下这个命令的,是特务课的小泉今太郎阁下。” 柳川知俊皱了皱眉,他思考片刻,拨通小泉今太郎办公室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特高课柳川知俊。” “小泉课长,我这里有件事,想请你解释一下,你的手下南造芸子来到特高课……。” “哦,此事居然不是小泉课长所授意……?” “明白,再见。” 掛了电话。 柳川知俊冷声道:“南造芸子好大的胆子,为了抢功,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我们特高课头上……。” “课长,我这就出去轰她走。”小林泽江道。 “不,你让她进来,我要听一听她的解释。”柳川知俊是一名老牌特务,他对此事有些疑惑,想请南造芸子给他解释一下。 “哈衣。” 小林泽江从办公室出去,来到外面,他看了南造芸子一眼,道:“柳川课长让你进去。” 南造芸子扫了小林泽江一眼,迈著一双笔直浑圆的腿,从柳川知俊办公室进去。 “前辈,打扰了。” 南造芸子进门朝著柳川知俊轻轻鞠躬。 “芸子,请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柳川知俊神色阴暗,声音低沉。 “前辈,此事是相川君的意思。”南造芸子毫不客气的把相川志雄给供了出去。 “相川志雄?” 柳川知俊沉声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相川君晋升少佐在即,需要为帝国立一下功劳,至於相川君是不是有其他用意,职下也不太清楚。”南造芸子直接把事情推在相川志雄身上,柳川知俊若要问罪,只管去问罪相川志雄好了,她乐见其成。 “相川君为一己之私,竟置帝国利益於不顾。”柳川知俊十分生气,小林泽江说的不错,这就是一个帝国败类,为了功劳,居然敢向特高课索要被抓的支那特工。 “前辈,若没有其他吩咐,职下告辞了。”南造芸子轻轻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是惹不起背景强大的相川志雄,可特高课不一样,他们背靠內务省,有督查內部的职责,得罪特高课这帮人,不管相川志雄有多强大的背景,特高课都会牢牢的盯紧他。 特务课。 办公室。 李季不知道南造芸子心里的小算盘,就算知道,他也会一笑而过。 此刻,他的办公桌前摆放著一堆机密文件。 自从龙泽南承住院以来,情报一组的文件,都是由他一手处理。 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他的格外重视。 这是一封关於日本银行黄金运输回国的计划。 文件中註明,正金银行有黄金有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计划於本月中旬运回日本本土。 李季心里冷笑,小鬼子占领上海之后,隔三差五就把抢掠来的財物运回本土,前些日子,往本土运回两大艘货船的古董玉器,现在又要运黄金白银回去。 他放下文件,思忖了一会儿,喊来狗腿子大田猛士郎,让其带几名特工去一趟正金银行,检查正金银行的安保措施。 “大田君,为了这笔黄金和白银能够顺利运回大日本帝国,你要对正金银行进行详细的检查……,回来向我匯报。”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去吧。”李季挥了挥手。 打发走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此事他不知道便罢,既然被他知道了,小鬼子休想把这笔黄金白银运回本土。 一小会儿后。 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特高课拒不交人,柳川前辈甚至……甚至放话,说您是帝国败类,为了一己私利,置帝国利益於不顾。”南造芸子面露不忿,仿佛有多么气愤似的。 “哦?” 李季剑眉挑了挑,道:“既然柳川前辈都骂我是败类了,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 “相川君的意思是?”南造云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悸,他该不会是要……? “带领特务课所有人,再调一队宪兵,把特高课抓到的三名支那特工抢过来。”李季心里冷笑,只要把事情搞大,最后吃亏的一定是特高课,毕竟这里是上海,天高皇帝远,特高课是爭不过宪兵司令部的,毕竟宪兵司令部手里有枪桿子,而特高课只有几十號人而已。 “相川君,此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泛起一抹苦笑,相川志雄让她带著宪兵去抢人,无疑是要把事情闹大,如此一来,岂不是彻底把特高课给得罪死了。 第121章 相川君要夺权 “有什么好考虑的。” 相川志雄冷笑道:“特高课这般不给我们面子,我们又为何要惯著他们?”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虽不情愿,却不好忤逆他的话,毕竟『相川志雄』手里握著她的把柄。 “把人弄到宪兵队大牢之后,让小泉夏郎去审讯。” 李季目的是把水搅浑,引起特高课和特务课两个谍报机构之间的齷齪,而不是营救那三名被抓特工,毕竟这里是宪兵司令部,哪怕他有日本贵族身份为掩护,也不敢冒险去营救被捕的三名特工。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相川志雄让小河夏郎负责审讯,其目的无非是抢功。 不过,她会在暗中盯紧相川志雄的一举一动,倘若他有营救那三名特工的举动,她会毫不犹豫给相川志雄致命一击,毕竟这种被人拿捏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李季拿起电话一听,是课长小泉今太郎打来的,叫他和南造芸子去一趟办公室。 放下电话,李季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课长打来的,叫我们去他办公室。” “肯定是特高课向课长告状。”南造芸子心思聪颖,一下子便猜到小泉今太郎叫他们两去办公室的用意。 李季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课长他老人家身体不好,以后特务课的事要少麻烦他老人家。” “哈衣。” 南造芸子瞬间秒懂『相川志雄』的意思,他这是要架空小泉课长。 李季確有这个打算,特务课有两个情报组,一个行动组,一个密电组,情报一组和情报二组,由他和南造芸子任组长,只要他控制住南造芸子,不把情报上报给小泉今太郎,他这个课长就成了睁眼瞎。 至於行动组,暂时不用理会,毕竟行动组乾的是抓人盯梢的活儿,出任务的时候受情报组的支配,在特务课没什么话语权。 而密电组一共有四部电台,由四名密电专家和六名密电员组成,因特务课组建时间不长,密电组的几部电台几乎都处於空閒状態。 “走。”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带著南造芸子去见小泉今太郎。 办公室中。 小泉今太郎脸色阴沉。 南造芸子太放肆了,居然背著他去特高课要人,简直不把他这个课长放在眼中。 想当初,南造芸子回归帝国,他不仅信任有加,还让其担任情报二组的组长。 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栽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李季和南造芸子走了进来。 “课长。” 两人向小泉今太郎微微鞠躬。 小泉今太郎没有理会『相川志雄』,一双眼睛阴沉沉盯著南造芸子:“芸子,特高课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课长,你说的什么事,职下不是很明白。” 南造芸子明媚一笑,揣著明白装糊涂,既然相川志雄有意架空小泉今太郎,她倒是可以顺水推舟,让小泉今太郎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课长,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头顶有一个顶头上司。 砰! 小泉今太郎狠狠一拍桌子,怒道:“谁让你去特高课要人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课长?” 南造芸子一双明眸扫了『相川志雄』一眼,隨后一言不发,意思不言而喻,这件事主谋是相川志雄。 小泉今太郎眉头紧皱著看向相川志雄:“相川君,这是怎么回事?” “课长,反谍是我们特务课的职责,特高课却横插一槓子,摆明是不把我们特务课放在眼中,职下和芸子商议过了,为了我们特务课的荣誉,以后类似的反谍案件,不许特高课插手,他们抓到的支那特工,也必须移交给我们特务课。”李季一副言之凿凿的表情。 南造芸子瞥了他一眼,心想他有和自己商议过? “八嘎,特高课的职责是监督在沪所有帝国机构,你们不经请示,擅自向特高课要人,还不许特高课插手反谍案件,你……你们?” 小泉今太郎气的手指都在发抖,他才是特务课的课长,什么时候轮到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做主了? “课长,职下和芸子认为,您身体不好,以后特务课的事情,职下会与芸子多多商量,您应该回家多休养一阵子。” 李季心里冷笑,架空老鬼子只是第一步,后面他会逐步掌握特务课大权,毕竟他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少佐任命也很快下达,只要他掌握了特务课的实权,以后就能接触到小日本更多情报。 “八嘎……。” 小泉今太郎顿时气的面红耳赤。 “芸子,课长身体不好,我们该走了。”李季给南造芸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从办公室出去。 他们两走后,小泉今太郎大发雷霆,差点儿把办公室砸成稀巴烂,对他而言,这是奇耻大辱。 不过,话说回来,他到底是从派遣军司令部调过来的,並不是宪兵系统的大佐,下属不服气,也在情理之中。 但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未免太过分了,居然要堂而皇之的架空他,真当他小泉今太郎是好惹的。 外面。 南造芸子心中微微有些后怕。 日军等级森严,下级要无条件服从上级的命令,可她跟著相川志雄却把顶头上司给架空了。 若是有朝一日,相川志雄倒台了,就凭她做的这些事,上面便不会放过她。 毕竟小泉今太郎在派遣军司令部有些人脉关係。 “你在害怕?” 李季只觉浑身轻鬆无比,这年头,要想混的开,就得肆无忌惮。 而且,他越是肆无忌惮,越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毕竟一般的潜伏特工,都是低调做人,八面玲瓏,根本不会四面树敌,更不会与顶头上司对著干。 “有相川君运筹帷幄,芸子有什么好怕的。”南造芸子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怎么就稀里糊涂上了相川志雄这条贼船? “不怕就好。” 李季吩咐道:“安排一下,晚上请密电组的山田君、行动组的铃木君、还有你手下的野泽君、我手下的大田君、小河君,大家一起去大和饭店吃饭,我请客。” 第122章 芸子不胜荣幸 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 小林泽江一脸的鼻青脸肿,跑到课长柳川知俊办公室哭诉。 “课长,特务课这帮人太过分了,他们……他们居然带著宪兵抢走了三名支那特工,还……还扬言不许我们特高课插手上海地区的反谍业务。” 柳川知俊脸色阴沉。 特务课太过分了。 不仅殴打他的下属,还抢走特高课抓捕的支那特工,甚至扬言不许太特高课插手反谍。 作为特高课的课长,此事他一定要上报內务省,请內务省长官向陆军本部施压。 “小林君,你受委屈了。” 柳川知俊安抚道:“此事我一定为你討回公道。” “哈衣。” 小林泽江心里確实很委屈,毕竟被自己人给揍了一顿,牙齿都让野蛮的宪兵打掉一颗。 柳川知俊当场抓起电话,直接打给三浦司令官,在他想来,特务课那帮人若是没有宪兵司令部的授意,岂敢这般肆无忌惮的行事。 “三浦司令官,我是特高课柳川知俊,就在刚才,特务课的人带领宪兵,抢走了我们特高课抓走的三名支那特工,还扬言不许我们特高课插手上海地区的反谍工作,请问这是三浦司令官您的命令吗?” “此事必须给我们特高课一个交代,我的手下小林泽江对帝国忠心耿耿,却让特务课那帮混蛋给打伤……。” “哈衣,我等著三浦司令官的处理结果。” 掛了电话。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如果三浦司令官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这不仅关係到特高课的顏面,更关係到特高课是否能在上海立足。 “课长,特务课的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狼狈为奸,一定要狠狠惩治这两个帝国败类。”小林泽江煽风点火道。 “小林君受到的委屈,一定会有满意的交代。”柳川知俊挥了下手:“给你批三天假,去医院好好治伤。” “哈衣。” 小林泽江恭敬退下。 特务课。 办公室。 李季正眉开眼笑的表扬南造芸子。 “芸子,干得好,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把人抢过来,毕竟我们特务课才是专业反谍部门。” “相川君的夸奖,芸子不胜荣幸。”南造芸子心想若不是上了他这艘贼船,她才不会把特高课往死的得罪,毕竟特高课有內部监督之权。 “芸子,好好跟著我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李季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手掌轻抚著南造芸子的秀髮。 “哈衣,芸子一定誓死追隨相川君。”南造芸子佯装出一抹激动的表情。 “吆西。” 李季温柔的眼神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正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南造芸子的脸颊,后者一副欲拒还迎的表情,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叮叮叮的电话,不猜也知道,电话肯定是宪兵司令部高层打来的。 毕竟特高课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要把『场子』找回来,不然,特高课以后在宪兵司令部岂不是要低人一头?l 他抓起电话置於耳边,道:“莫西莫西……,我是相川志雄。” “司令官阁下,十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特务课刚组建不久,在情报方面的底蕴不如特高课,不过请司令官阁下放心,职下一定竭尽所能,爭取在情报方面有所建树。” “特务课的职责是反谍,如果特高课把反谍的活儿也干了,特务课岂不是成了一个空架子?” “请司令官阁下给特高课一点儿教训,陆军的事情轮不到特高课来插手。” “哈衣,职下明白。”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容。 三浦司令官在电话中的语气十分和蔼,,说明三浦司令官內心是赞同他所为的,毕竟特高课就像像一根钉子,狠狠嵌在宪兵司令部,让宪兵司令部的高层如鯁在喉,却又无法拔除。 李季抬头看了南造芸子一眼,道:“三浦司令官早就看特高课不顺眼了。” 闻言。 南造芸子內心不禁暗自猜测起来,此事会不会是三浦司令官授意所为,否则,相川志雄为何要与特高课过不去? “有三浦司令官为我们撑腰,特高课一定不会討到什么好。”南造芸子明媚笑道。 “那是当然。” 李季心里冷笑,他刚才那句话,目的就是扯虎旗拉大皮,让南造芸子误以为他是受三浦司令官的指使。 接著,他继续刚才未竟的事业。 南造芸子现在学乖了,儘可能的配合著李季,让她趴著,她绝不站著,让她蹲著,她绝不躺著,一切以李季高兴为主,毕竟李季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扇耳光、揪头髮、拿皮带抽……。 下午。 特务课。 办公楼,一群军官三五成群的走出来,有密电组的山田君、行动组的铃木君,情报组的南造芸子,以及野泽大辅、小河夏郎等人。 这群人有说有笑,交谈的十分愉快。 来到外面,李季挥手招来小河夏郎吩咐道:“小河君,你和山田君、铃木君、野泽君坐一辆车,我和芸子一辆车。”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道。 “诸君,大和饭店见。”李季笑著丟下这句话,带著南造芸子上了车。 办公楼上,身为课长的小泉今太郎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神色阴沉,相川志雄是帝国贵族,有三浦司令官当靠山,如今又拉拢了山田君和铃木君,估计很快他就会被彻底架空。 这让小泉今太郎十分的不爽,身为帝国陆军大佐,居然被下属给架空,传出去不仅他脸上无光,旁人还会质疑他的能力。 看著相川志雄一行人乘车离开宪兵司令部大院,小泉今太郎转身回到办公桌,拿起电话,拨通一个號码:“莫西莫西,我是宪兵司令部特务课小泉今太郎,接派遣军司令部人事课。” “少田课长,我是小泉今太郎,叨扰了,给你打这通电话,是有件事请你帮忙……。” 掛了电话。 小泉今太郎阴惻惻的笑起来,虽然相川志雄背景深厚,但他也不是毫无手段。 大和饭店。 李季带著特务课一帮军官来到包间中,为了让这帮小鬼子尽兴,他大手一挥,让饭店经理安排了七八名漂亮艺妓进来。 “吆西。” “相川君大大滴豪爽。” “帝国的朵,需要帝国军人去呵护。” “为了帝国……,天皇板载。” 小河夏郎是见过世面的,他十分看不起山田君、铃木君、野泽君的做派,一个个双眼放光,仿佛没有见过女人似的。 南造芸子换了一身和服,乖巧的跪在李季旁边,直接无视对山田君等人的狼嚎鬼叫。 第123章 会上架空小泉课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鬼子们纷纷露出本来面目,一个个借著酒劲左拥右抱,喷著满嘴的酒气,一边恭维著相川志雄,一边恨不得把身边的艺妓生吞活剥。 南造芸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乖巧依偎在李季怀中,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怎么开口说话。 这让下面的野泽大辅有些放不开,毕竟南造芸子是他的顶头上司。 密电组和行动组的山田君、铃木君倒是放得很开,他们与南造芸子军衔相当,职务相当,没什么可遮掩的。 李季一边搂著南造芸子,一边陪著小鬼子们喝酒。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 “诸君,我和芸子要回去休息了,诸君请便。” 言毕,他扫了一眼酒色上头的大田猛士郎,吩咐道:“大田君,照顾好山田君和铃木君。” “哈衣。” 大田猛士郎喷著酒气道。 李季揽著南造芸子的纤腰站起来,与小鬼子们道了一声別,从包间出去。 他走之后,包间里的东洋艺妓们爆发出一阵阵的尖叫声,伴隨著小鬼子们兴奋的叫喊声。 李季与南造芸子並未离开,而是去了饭店三楼的客房,当晚,他再次发力,狠狠调教了南造芸子一番,不得不说,此女的忍耐力相当惊人,非一般女子所能相比。 他调教完毕,便昏昏沉沉入睡,没有任何小动作,毕竟南造芸子与武田樱子不同,前者十三岁参加特工训练,经验丰富,一丝一毫的破绽都逃不过其眼睛,后者是普通人,谍报方面的经验几乎是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翌日。 清晨。 李季与南造芸子一同前往宪兵司令部。 来到特务课,村上秘书打来电话,小泉今太郎召开会议,几个组长全部参加。 李季心里冷笑,看来小泉今太郎还是不死心,想再挣扎一下,但这无疑是徒劳的,他敢堂而皇之的架空小泉今太郎,就有十足的把握,不给其任何翻盘的机会。 旋即,他打电话到情报组办公区,让小河夏郎来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小河夏郎顶著俩黑眼圈从办公室进来。 “长官。”小河夏郎鞠躬道。 李季从抽屉拿出一沓日元,道:“把这些钱分给密电组的山田君、行动组的铃木君,告诉他们俩,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他们每人两千日元。” “哈衣。” 小河夏郎双手拿过钱,恭敬道。 “你和大田君是我的左膀右臂,往后每个月,我会给你们俩一笔丰厚的奖金,让你们在本土的家人可以过上优渥的生活。”李季心里冷笑,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他是懂得的,要在日军內部长期潜伏下去,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这种事必须干,而且要一干到底。 “哈衣。” 小河夏郎顿时激动不已。 有了相川君这句话,他这条命以后就是相川君的了。 毕竟他跟著侵华日军来到上海,既有军国主义煽动的缘故,更多的则是想多赚点儿钱,让本土的亲人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李季把小河夏郎的表情收入眼底话音一转,笑道:“小河君,你审的那三名支那特工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交代?” “长官,这三名支那特工的骨头很硬,暂时没有交代任何情报,不过请长官放心,职下一定让他们开口。”小河夏郎忙保证道。 李季心里冷笑,这三名特工自被捕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上海站就算再怎么愚蠢,也早已把相关情报人员撤离,就算这三名特工现在开口,也不会对上海站造成人员伤亡,顶多就是泄露一些情报而已。 “抓紧让他们开口,特高课办不到的事情,我们特务课一定要办到。”李季言辞凿凿的道。 “哈衣。” 小河夏郎双脚一併,大声道。 李季又吩咐了他几句,挥手让他下去。 一会儿后。 会议室。 特务课各组的组长、副组长纷纷到齐。 身为特务课课长的小泉今太郎,穿著陆军大佐军装,带著村上秘书走进来。 参会一眾军官目昂首立正,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 小泉今太郎来到主位上,一双阴沉的目光缓缓扫过参会的军官。 “坐。” 小泉今太郎坐下之后,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参会军官们坐下。 一眾参会军官纷纷坐下。 “告诉诸君一个好消息,第十三师团於昨天攻下支那临淮关、蚌埠,正向淮河北岸进攻。” “帝国陆军在华战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用不了多久,帝国將会征服支那所有地盘。” “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圣战,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天皇陛下……。” 小泉今太郎带著一眾军官,喊了几声天皇板载的口號。 喊完口號。 小泉今太郎眼神不善的扫了『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一眼。 “诸君都是帝国军人,为了大东亚共荣,当勠力同心,可有个別军官,为了一己私念,霸占其他部门的功劳,其行径令人不耻。” “小泉课长,你是在说我吗?”李季缓缓开口道。 “相川君,我有提你的名字?”小泉今太郎十分恼火。 “诸君,宪兵司令部成立特务课,是为了打击上海的支那情报机构,而不是给其他部门当陪衬的。” “我以为,我们特务课应该承担起上海地区反谍的重任。” 李季一点儿也不怵小泉今太郎,虽说对方是陆军大佐,又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他顶著相川家族的名头,不管是在陆军本部还是宪兵司令部,都有强硬的靠山。 “相川君所言极是,上海的反谍重任应该交由我们特务课,其他部门就不要插手了。”南造芸子轻笑著出声道。 “相川君说的十分有道理,反谍这种事,怎么能交给其他部门?”密电组的山田君出声道,昨晚上他玩的十分愉快,开会前,相川君又派人给了他一笔钱,还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他一笔钱,看在这笔钱的份上,他自然得为相川君说话。 “相川君是帝国的年轻俊彦,也是我们陆军不可多得的人才,自来到特务课,为帝国屡立功劳,职下建议,以后特务课的反谍重任,由相川君全权负责。”行动组的铃木君不仅拿了好处,昨晚也玩的十分畅快,正所谓投桃报李,自是得支持相川君夺权。 “课长,职下以为,您身体不好,特务课的事情应该交给年轻有为的长官领导。”大田猛士郎站起来大声道。 第124章 芸子,我十分看重你 闻言。 小泉今太郎的脸色一片阴沉,眼中怒火涌动。 他没想到,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密电组的山田君、行动组的铃木君,他们竟纷纷倒向了相川志雄,合起伙向他『逼宫』。 “相川君,这是你的意思?”小泉今太郎沉声问道。 “当然……不是,职下只是觉得课长年龄大了,对特务课的琐事力不从心,想请您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至於特务课的琐事,我会和南造组长、铃木组长、山田组长一起商议。” 李季本来想著等少佐任命下达,再逼老傢伙回家休息。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把老傢伙赶走之后,特务课大权就是他的。 “你们……八嘎……。”小泉今太郎愤怒道。 “小泉课长,为了您的身体著想,往后特务课的事情,我们就不向您匯报了。”李季道。 “相川君,你是要夺权吗?”小泉今太郎怒吼道。 “课长这话说错了,不是夺权,而是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为了大东亚共荣……。”李季心里冷笑,今天过后,小泉今太郎就成了一个透明人。 “八嘎……。”小泉今太郎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诸君,课长身体不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李季当场宣布散会。 “哈衣。” 一眾军官自是唯命是从。 毕竟顶著贵族头衔的相川志雄,比小泉今太郎这位课长更有前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泉今太郎坐在主位上,眼睁睁看著手下们纷纷离去,这一刻,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果然,贵族在帝国平民心中有著崇高的威望,哪怕是陆军內部也是如此。 若相川志雄不是贵族,岂敢拉帮结派架空他? 从会议室出来。 李季把南造芸子、山田组长、铃木组长聚到他办公室。 “诸君放心,小泉课长年事已高,相信他会十分乐意回家休养的,以后特务课的事情,由我们四人商议决定。”李季道。 “不,以后特务课的事情,由相川君一言而决,我们听相川君的吩咐。”铃木君是一个聪明人,相川志雄可是货真价实的贵族,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以后相川君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山田君也想抱紧相川志雄的大腿,毕竟跟著相川君有女人玩,每个月还有大把的日钞进帐。 “一切听从相川君吩咐。” 南造芸子扫了铃木和山田一眼,暗骂这两人是马屁精。 “既然大家信得过我,我一定带领大家为帝国披荆斩棘,再立功勋。”李季心想女人和钱的魅力果然大,竟让山田和铃木成了他的附庸。 “大家各司其职,有事情我会通知你们的。”李季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正当山田几人准备出门时,李季出声道:“芸子留一下。” 闻言,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慌,相川志雄把她一个人留下,不会是又来吧? 他到底是不是人,怎么可以如此的强大? 要知道,她的身体现在还很不適应呢。 山田和铃木走后,南造芸子把办公室门关上。 “芸子,你是心甘情愿追隨我的,是吗?”李季眼中涌动著某种精芒。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忽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却还是硬著头皮回道。 “吆西。” 李季从抽屉拿出一小包粉末,道:“这是一包毒药,我要你把这包毒药投到龙泽南承的饭菜中。” 顿时,南造芸子精致漂亮的脸蛋闪过一抹煞白。 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居然要她去毒杀一名在职的帝国陆军少佐? “相川君,龙泽南承是陆军少佐,他若被毒杀,宪兵司令部肯定会调查……?”南造芸子极力推脱,直觉告诉她,这是相川志雄控制她的手段,一定不能答应。 “有我在,一定会保你平安无事。”李季淡淡笑道。 “相川君,此事太过重大,芸子怕是不能胜任。”南造芸子拒绝道。 李季剑眉挑了一下,冷声道:“芸子,你是不想追隨我?” “不,芸子愿意追隨相川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此事太过……。”南造芸子忙道。 “芸子,这是你追隨我的投名状,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李季把毒药塞到南造芸子手中,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哈……哈衣。” 南造芸子不情不愿的把毒药揣进兜里。 “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去医院。”李季心里冷笑,南造芸子若是听话,他可以多留其一段时间,若是不听话,別怪他心狠手辣,毕竟都是干这行的,没有她的把柄在手,他睡觉都不踏实。 “哈衣。” 南造芸子心里苦笑,她若是真按相川志雄的意思,给龙泽南承投毒,以后就逃不出相川志雄的手掌心了,毕竟毒杀帝国少佐,这个罪名足以让日本军部枪毙她。 “芸子,我是十分看重你的,对你寄予了重大希望,只要你忠心追隨於我,我会动用相川家族的关係,保你一帆风顺。”李季开始忽悠道。 闻言。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挣扎。 她虽有土肥圆將军当靠山,但土肥圆在帝国陆军的人脉关係,显然不及相川家族,而且,土肥圆將军也不止她一个学生。 若是能靠上相川家族,她在帝国陆军情报机关的地位將会稳如泰山。 但她心中又有一丝忧虑。 这一次忧虑来自於她对相川志雄的怀疑。 不可否认,相川君是一名十分强大的勇士,令她在拳击场上心悦诚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中对相川君的怀疑从未停止,反而越来越盛 。 “芸子,帝国陆军內部十分复杂,没有强大的背景,说不定哪天就会沦为炮灰,就像你之前一般,被派到支那某个地方潜伏,过著提心弔胆的日子。”李季循循善诱道。 “一切听凭相川君做主。” 南造芸子心里苦笑,她若是不答应,以相川志雄的手段,接下来势必会对付她,而她虽有陆军少佐的身份,但在军方没有深厚背景,相川志雄只需稍微动点儿手段,就能打发她去某个地方潜伏。 尝到了权利带来的滋味,她是再也不想去做潜伏任务。 第125章 龙泽君下线了 陆军医院。 龙泽南承这几天过的还算舒心,身体在逐渐恢復,估摸著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回家静养。 他现在一门心思把身体养好,找相川志雄算帐,毕竟这个混蛋趁他受伤,对他下狠手……。 一会儿后,病房门从外面推开,南造芸子穿著少佐军装,踩著长筒皮靴走进来。 她精致的脸蛋洋溢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来到病床前。 “龙泽君。” 南造芸子轻笑著问道:“身体怎么样?” “有劳芸子小姐关心,我的身体恢復的很快。”龙泽南承眼中涌过一丝警惕,他听门口的宪兵说,南造芸子与相川志雄走的十分近。 “如此甚好,帝国需要龙泽君这样的人才。”南造芸子轻笑道。 “芸子小姐过誉了。” 龙泽南承神色充满戒备,他受伤这些天,南造芸子只来过一次,今天突然来探望他,有何目的? “龙泽君住院这些天,情报一组由相川君负责。” 说到此处,南造芸子轻笑道:“听说相川君和龙泽君有些小小的不愉快?” “工作上有些分歧。” 龙泽南承嘴上这般回答,心里却在冷笑,他与相川志雄之间岂是一点儿小小的不愉快,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恨不得一枪干掉相川志雄。 “龙泽君和相川君同为帝国陆军的年轻俊彦,又都是芸子的同僚,我希望大家能和睦共处。” 南造芸子一边说话,一边从床头柜取来一个苹果,拿著水果刀开始削皮。 龙泽南承皱了皱眉,南造芸子难道是来当说客的? “我和相川君只是在工作上有些分歧,私下里,我们是好朋友……。”龙泽南承虚与委蛇道。 片刻后,一个削了皮的苹果呈现在龙泽南承面前。 “龙泽君,我刚才来的匆忙,没有给你带点儿礼品,实在是失礼,这个苹果就当是我给你赔礼道歉,改天龙泽君出院,芸子一定亲自来接。”南造芸子把苹果递到龙泽南承面前。 “谢谢。” 龙泽南承拿过削了皮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龙泽君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南造芸子轻笑著点了点头,转身从病房出去。 龙泽南承没有任何怀疑,继续大口吃著苹果。 在他看来,不管是相川志雄,还是南造芸子,他们两都是帝国军人,不敢对他不利,毕竟他也是帝国军人。 外面。 南造芸子从病房出来,穿过走廊,来到楼梯口。 “相川君,事情办妥了。”南造芸子轻声道。 “吆西。” 正在抽菸的李季转过身,面带温和笑容,问道:“芸子,龙泽君在医院养伤期间,被支那特工毒杀,你说陆军本部会不会给他的家属颁发一枚勋章?” “不会。” 南造芸子轻轻摇头,帝国在华战场玉碎了那么多军官,军部不可能给每一名玉碎军官家属都颁发勋章。 “芸子,善后的事情你来做,儘量做乾净点儿,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也正有此意,此事必须她自己善后,才能令她心安。 李季拍了拍南造芸子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下楼,扬长而去。 他去了一趟武田樱子办公室,这几天,他与南造芸子廝混在一起,倒是冷落了武田樱子。 不过,话说回来,武田樱子的身体,已经不適合与他切磋拳击,因为她怀上了『相川家族』的血脉。 办公室,他与武田樱子閒敘了一会儿,武田樱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 正当两人说话时,外面突然响起宪兵集合的声音。 “樱子,你继续工作,我出去看一下。”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不得不说,南造芸子这活儿乾的十分漂亮,不仅给他送上了投名状,顺带著帮他解决了龙泽南承这个麻烦。 他来到外面,装模作样找宪兵了解了一下情况,听闻住院的龙泽南承身死,忙转身上了医院二楼。 病房中,龙泽南承面色青黑,眼鼻口流出黑血,双目失神,呼吸停止。 南造芸子正在检查可疑物品,只见她戴著白手套,正在翻动龙泽南承的餐盒。 “芸子,凶手一定没有跑远,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统统死啦死啦滴。”李季愤怒道。 “请相川君放心,我已经大概猜出凶手是谁。”南造芸子自信的笑道。 “哦,是谁?”李季问道。 南造芸子指著餐盒道:“一定是医院的厨师乾的。” “吆西。”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容,接下来就看她的表演了。 “我马上派宪兵去抓人。”南造芸子朝著李季眨了眨眼睛,转身出了病房,吩咐宪兵把医院的厨师统统抓起来。 李季装模作样的朝龙泽南承尸体鞠躬,道:“请龙泽君放心,我一定为您报仇雪恨。” 接著,他派了几名宪兵,把龙泽南承尸体移到停尸房,並给特务课的小泉今太郎打了一通电话,请他来一趟陆军医院。 特务课。 小泉今太郎接到龙泽南承中毒玉碎的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 直觉告诉他,龙泽南承一定是被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干掉的。 但这话不敢乱说,毕竟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都是帝国军人,且相川志雄是帝国贵族,在军方有著深厚的背景。 这一刻,小泉今太郎心中生出一抹害怕,今天死的是龙泽南承,明天或许就是他。 小泉今太郎在办公室愣了一会儿,隨即吩咐村上秘书备车,他要亲自前往陆军医院。 半小时后。 小泉今太郎来到陆军医院,一下车,相川志雄便快步走过来,鞠躬道:“课长,您来了。” “相川君,凶手抓住了吗?”小泉今太郎眉宇间儘是忌惮。 “芸子派人抓了医院的三名厨师,怀疑是支那特工买通厨师所为。”李季道。 “怀疑?” 小泉今太郎心中冷笑,此事绝对与相川志雄、南造芸子脱不了关係。 “课长,我们一定会为龙泽君报仇雪恨。”李季心想老傢伙若是聪明,此事过后,他就应该在家修身养性,若是愚蠢不可救药,龙泽南承今天的下场,就是老傢伙来日的下场。 “相川君,我最近在看支那书籍,其中有一句话叫,相煎何太急。”小泉今太郎沉声道。 “想见和太极?” 李季一脸茫然:“课长是指太极拳吗?” 小泉今太郎见他不解,故作高深的道:“支那文化博大精深,相川君有时间要多多学习。” “哈衣。” 李季心想老东西不知从哪儿学了几句诗文,居然跑到他面前装文士。 “带我去见龙泽君。”小泉今太郎道。 “哈衣。” 李季给足小泉今太郎面子:“课长请。” 停尸房。 小泉今太郎看了几眼龙泽南承的尸体,长嘆一口气,龙泽君没有玉碎在战场上,反倒被自己人暗害,令他痛惜不已。 接著,小泉今太郎朝著龙泽南承尸体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致礼毕。 小泉今太郎转身道:“相川君,此案交给你和芸子来办,儘快抓住凶手,为龙泽君报仇雪恨。” “哈衣,请课长放心。”李季正声道。 小泉今太郎深深看了他一眼,带著村上秘书从停尸房出来,直接上车离开。 车上,小泉今太郎向村上秘书吩咐道:“村上君,我突感头晕目眩,身体有些不舒服,直接送我回家休息。” “以后特务课的事情,交给相川君他们,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不必向我匯报。” 第126章 多了大队长头衔 李季把陆军医院的事情交给南造芸子,独自驱车离开。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换上中山装,以本来面容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一座电话亭,他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约定在中山桥附近的江边见面。 中山桥附近。 李季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右手两指夹著一根香菸,站在江边吞云吐雾。 时值二月上旬,气温逐渐回升,大地回春,万物復甦。 李季心中感概万千,一九三八年,这是抗战最惨烈的一年,徐州会战、武汉会战……。 一会儿后。 他身后传来蹬蹬蹬的高跟鞋声音。 他不回头也知道来人是报喜鸟——虞墨卿。 今天的虞墨卿穿著一袭旗袍,乌黑亮丽的长髮扎成一条麻辫,垂在左肩前,一张瓷娃娃般精致十足的脸蛋,洋溢著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她来到李季身边,感受著江风拂面,轻声道:“总部来电,老板同意你辞去美人蛇小组副组长的职务。” 此事在李季的意料之中。 毕竟吴玉坤走了,他若继续留下当副组长,势必会与新任组长產生齷齪,其次,他是行动队长,並非专业搞情报的。 “老板要求行动队儘快和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以后有关上海站的情报,无须上报总部,直接通过秘密联络渠道向上海站转达。”虞墨卿道。 李季狠狠吸了一口烟,把菸头弹入黄浦江中。 上海站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与上海站建立情报渠道,並非最佳时机。 “建立秘密联络渠道的事不著急,先拖一阵子,过段时间再说。”李季道。 “是。” 虞墨卿继续道:“上次你给的那笔钱,全部兑换成法幣和大洋,给了凤来舞厅和老王各一笔,给你留了两万法幣,其余的存在租界旗银行。” “嗯,以后行动队的经费,从旗银行帐户支出,另外,给老板发一封电报,就说吴玉坤走后,行动队经费没有著落,请总部予以解决。” 李季在宪兵司令部潜伏,每天带著小鬼子们吃喝嫖赌,销巨大,而且,他手底下养著两支行动队,还要拉队伍、购买物资等等,这些都需要钱来解决。 “是。”虞墨卿轻轻点头。 接著,李季话音一转,问道:“秦华那边如何了?” “进展顺利,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组织的一员。”虞墨卿轻笑道。 “老王那边呢?”李季又问道。 “老王一共发展了四名青年学生,卑职通过各种渠道,调查了这四名学生的家世背景,一切正常,没有问题。”虞墨卿道。 “通知老王,把这四名学生带到法租界江边十四號仓库,我给他们安排了教官。”李季道。 “是。”虞墨卿道。 “第二行动小组对季云卿的暗杀行动,进展如何?”李季问道。 “暂不得知。” 虞墨卿轻轻摇头,她每天都会去凤来舞厅的死信箱取情报,但从未有收到过有关暗杀季云卿的行动计划。 李季剑眉微挑,以马鹏的性子,他接到此任务后,必会派人踩点儿,等有了十足的把握,他才会动手。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毕竟暗杀一名亲日派青帮大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最近在筹谋一件大行动,需要你的帮助。”李季侧目看了虞墨卿一眼。 “我?” 虞墨卿神色微微带著一丝惊讶,鬼狐不会是要她直接参与行动吧? “你想办法把一號安全屋的军火,全部送到日占区长虹北路十七號院子,再弄两辆大卡车。”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点了下头,若只是把军火运进日占区,再弄两辆大卡车,此事倒也不难。 “这件事要儘快。”李季打算过几天就向正金银行动手,在此之前,武器和卡车必须准备到位。 “是。”虞墨卿道。 “许经年回来了吗?”李季接著问道。 “昨天在许记酒楼的死信箱收到情报,他已潜入租界,在二號安全屋待命。”虞墨卿道。 李季暗暗点了下头,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上海站换了新站长。”虞墨卿道。 “新任站长是谁?”李季心想老板这次可別再派一个蠢才担任上海站长,刘芳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被舞女出卖行踪,差点儿被捕。 “不清楚。” 虞墨卿在军情处的地位不高,能打听到上海站换了新站长,已是她能力的极限。 李季也没有多问,不管谁当上海站的站长,只要不影响到行动队的安全就好。 接著,两人在江边码头说了一会儿话,李季去虞墨卿车上拿了两万块法幣,然后各自离去。 隨后。 他驾车去了一趟公共租界二號安全屋。 来到安全屋,他確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进入安全屋中。 院中。 许经年正带著几名队员打木桩,练体能,突见队长进来,忙吩咐手下队员在门口守著。 李季直接来到安全屋的厢房中。 “队长。” 许经年憨厚笑道:“您让卑职回来,有什么吩咐?” “此次叫你回来,一共两件事,第一件事,我们要拉队伍,必须得有一个名头,我考虑了一下,暂时叫淞沪独立大队,你任大队长,下设三个中队,中队长由原来第一行动小组的组员担任。”李季道。 “队长,卑职以为,您担任大队长才能服眾,卑职何德何能,岂敢担任大队长。” 许经年虽然憨厚,却粗中有细,这百十来號人是队长一手拉起来的,武器装备、军餉物资都是队长搞的,大队长应该由队长担任。 李季考虑了一下,许经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支小部队是他冒著暴露的风险拉起来的,他若不当大队长,便有些说不过去。 “你担任副大队长,代行大队长之权。”李季重新调整了一下任命,反正对他而言,无非是多了一个头衔而已。 当然,这支小部队也是他的退路,若是哪天身份暴露,他可以带著这支小部队上山打游击。 第127章 反抗的枪声还在 “第二件事,调一批枪法好的兄弟潜入租界待命。”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张正金银行大楼的结构图。 这张图是他根据大田猛士郎的匯报所绘,十分详细。 “这是正金银行大楼结构图,你仔细研究一下。” 许经年拿过银行大楼结构图看了几眼,神色凝重,道:“队长的意思是?” “正金银行有一批黄金和大洋,日本人准备把这批黄金白银运回本土。” “所以,我们要动手抢了这笔钱。” 李季心想拉队伍需要钱,抢了这笔黄金白银,既能解决军费问题,也能给小鬼子一个深刻教训。 “队长,我们在日占区动手抢银行,是不是有些太过冒险?”许经年眉头紧皱,日占区到处都是宪兵巡逻队,一旦银行大楼传出枪声,附近的巡逻队几分钟就能赶到。 “有些事哪怕冒险也要干。”李季声音充满毋庸置疑,身为炎黄子孙,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小鬼子把这笔黄金运回去,哪怕明知这次行动危险性很大,也要尽力一试。 “是。” 许经年听队长这么说,心中顿时明白,这趟行动必须得干。 “我准备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行动方案,如果行动成功,你带人把正金银行的黄金、白银搬上卡车,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闸北陈家弄十八號,把黄金白银全部卸车,然后留下一半兄弟守在院子里,其余人把卡车开往静安寺一带,转移日本宪兵的注意力。” “第二套行动方案,如果行动失败,你带著手下人从正金银行后门撤出,沿著横滨街往南撤退,我会安排人手在十字路口接应你们返回租界。” “在你们动手抢银行的时候,我会安排人手儘可能的拦著宪兵巡逻队,给你们爭取时间。” 李季的大致行动计划就是如此,剩下的细节,需要逐步完善。 “正金银行有多少人?”许经年问道。 “正金银行一共有职员三十八人,其中三十七人是日本人,一名本地翻译,大概有七八把手枪,两把衝锋鎗。” “行动的时候,切记一点,一定要留活口,不能把人全部杀死,不然,就算你们拿到金库钥匙,也无法进入金库。” “行动成功以后,用炸药包把整栋银行大楼炸毁。” 李季既然决定抢银行,索性把动静搞大一点儿,正好藉此机会告诉上海滩的老百姓,国军虽然从上海撤出,但上海抵抗侵略的枪声从未停止。 “是。” 许经年心里默默计算,正金银行有三十多人,其中有七八把手枪,两把衝锋鎗,如此一来,参与行动的人员,不能少於十五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管行动成功或失败,告诉你手下的人,此事严格保密,谁敢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李季沉声道。 “请队长放心,卑职一定约束手下人,管好他们的嘴巴,谁敢乱说,卑职绝对饶不了他。”许经年忙道。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道:“若是我们能抢下这笔黄金白银,就可以大肆扩充部队,在敌后组建一支能与日军硬碰硬的军队……。” “卑职一定全力以赴。”许经年道。 接著,李季又和他说了一些细节。 半小时后。 他从安全屋出来,返回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李季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村上秘书,请他来办公室一趟。 一小会儿后。 村上秘书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 村上秘书来到办公桌前,恭敬鞠躬。 “村上君。” 李季打量了村上秘书几眼,直接开门见山:“听闻村上君老家在长谷县,家中有一名老母,在乡下生活,日子过的十分清贫?” 闻言。 村上秘书皱了皱眉,他不明白相川君这话什么意思? 李季拉开抽屉,取出一沓日元,丟在办公桌前。 隨后,他从烟盒抽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村上君,这是一千日元,你寄给乡下的母亲,让她从此可以过上好日子。”李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把日本贵族架子拿捏的十分到位。 “一千日元?” 村上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每个月的工资是四五十块钱,留下一部分生活,剩下一部分寄给乡下的老母亲,但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老母的生活现状,因为本土物价上涨的十分厉害。 如果有了这一千日元,老母就有钱修缮乡下的房屋,买新衣服……。 “这只是给村上君一点儿小小的见面礼。”李季循循善诱,村上是小泉今太郎的秘书,值得他大价钱收买。 “谢谢相川君。” 村上秘书是个聪明人,相川君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一千日元。 “村上君是个聪明人。”李季淡淡笑道:“以后每个月,我会给村上君拿一千日元。” “哈衣。” 闻言,村上秘书心中大喜,每个月给一千日元,相当於他两年的工资。 “相川君,请您吩咐,职下一定知无不言。” “吆西,我喜欢和村上君这种聪明人打交道。” 李季夸了他一句,直接问道:“小泉课长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全都要知道。” “哈衣。” 村上秘书忙道:“小泉课长从陆军医院出来,直接让司机送他回家,並吩咐职下,以后特务课的事情由相川君和几位组长商议决定,若非重大事情,一律不得打扰他。” “小泉课长回到家之后,与特高课的柳川阁下通话七八分钟,具体说了些什么,职下不曾听清楚。” “还有,小泉课长给派遣军司令部人事课打了招呼,让人事课暂时扣下您的少佐晋升令……。” 村上秘书为了一千日元,直接把小泉今太郎出卖的一乾二净。 在他看来,小泉课长老了,晋升少將的机会不大。 而且,他跟著小泉课长既升不了官,也发不了財,还不如投靠相川君,毕竟相川君是帝国贵族,前途无量,出手大方。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小泉这个该死的老鬼子,居然动用关係,压著他的少佐晋升令不发。 第128章 相川君晋升少佐 “相川君,以后有小泉课长那边的消息,职下会及时向您匯报。”村上秘书说话时候,眼睛滴溜溜的往桌上的日元瞄。 “村上君前途大大滴。”李季指了一下桌上的日元,示意他拿走。 村上秘书忙上前把日元揣进兜里,神情充满了卑微。 “村上君,我们的关係不要对外声张。”李季道。 “哈衣。” 村上秘书忙道:“请相川君放心,我一定保密。” “吆西。” 李季笑著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毕竟村上是小泉今太郎秘书,在他办公室待久了,传到小泉今太郎耳中,容易引起老鬼子的怀疑。 村上秘书再次鞠躬,点头哈腰的从办公室退出去。 他一走,李季表情顿时冷下来,小鬼子也不是铁板一块,在美色和金钱面前,他们比国民政府的政客嘴脸也好不了多少。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一张明艷动人的脸蛋,带著一抹喜悦笑容。 “相川君,毒害龙泽君的幕后真凶找到了。” “哦?” 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笑著问道:“是谁?” “陆军医院的厨师深田美太郎,他被支那特工收买,在龙泽君的食物下毒,导致龙泽君不幸玉碎。”南造芸子这番说辞自是编的,深田美太郎被大刑伺候了一番,人已是半死不活,被迫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这帮支那特工真是无孔不入,他们一定是从什么地方窃取了龙泽君住院的消息,这才买通厨师给龙泽君下毒,可惜龙泽君身为帝国勇士,没能玉碎在战场上,反倒玉碎在医院的病床上,实在是可惜。”李季这番话等於给龙泽南承的死下了定义。 “相川君,芸子以为,应该让深田美太郎给龙泽君抵命,您觉得如何?”南造芸子的潜在意思是,她要把深田美太郎灭口,死无对证,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芸子说的有道理,龙泽君身为帝国陆军少佐,我们身为他的同僚,应该替他报仇。”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心领神会的笑道。 接著,李季话音一转:“芸子,小泉课长虽然回家休养了,但他內心十分不甘,不仅向派遣军司令部人事课打招呼,扣下我的少佐晋升令,还与特高课的柳川大佐眉来眼去。” “有这种事?” 南造芸子柳眉轻挑,她与相川志雄是一条船上的人,小泉课长对付相川志雄,必然不会放过她。 “让你的人盯紧特高课,我怀疑特高课正在暗中调查我们。”李季吩咐道,他们抢了特高课抓获的三名特工,因此事与特高课彻底交恶,以特高课的尿性,必然会在背后里有所小动作。 “请相川君放心,我会派人盯紧特高课的一举一动。”南造芸子清声道。 “吆西。”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特高课虽然在本土势力极大,但这里是上海,是陆军的地盘,而且,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相川君说的极是。”南造芸子附和点头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造芸子从办公室出去,处理剩下的尾巴。 李季坐在办公椅上,琢磨了一会儿,给三浦司令官打了一通电话,把小泉今太郎打招呼扣下他少佐晋升令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当然,他也借著这个机会,给小泉今太郎上了一点儿眼药水,比如小泉今太郎与特高课私下有来往,又比如小泉今太郎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明他对宪兵司令部的不满。 掛了电话。 李季心里冷笑,三浦司令官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这番小报告,虽不至於让小泉今太郎被撤职,却也不会让小泉老鬼子好受。 当然,三浦司令官虽然与相川家族有些交情,但该表达心意的时候,也不能敷衍了事。 他拿出两千日元,派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上街买一些礼品,送到三浦司令官住所。 …… …… 两天后。 一辆悬掛著膏药旗的日本军车从宪兵司令部驶进来。 李季带著特务课的南造芸子、山田、铃木、小河夏郎、大田猛士郎等人在楼下列队迎接。 一名中佐军官从车中下来,他手拿武士刀,带著秘书阔步走过来。 “宫崎长官。” 李季带著特务课一帮人鞠躬行礼。 宫崎中佐微微点了下头,带著秘书进了特务课办公大楼。 李季与南造芸子一行人跟在其身后。 一行人来到特务课会议室。 宫崎中佐从秘书手中接过公文包,拿出一张晋升令,当场宣读。 李季自是挺胸抬头,神情严肃。 宫崎中佐宣读完毕,道:“相川君,恭喜。” “哈衣。” 相川志雄双手接过晋升令,心中甚是喜悦,有了这张军部颁发的晋升令,他就是正儿八经的陆军少佐,代替小泉老鬼子处理特务课的事,也是顺理成章。 “相川君,下面我要代表派遣军司令部同你谈话。”宫崎中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哈衣。” 李季知道这是日本陆军的晋升程序,谈话诫勉是少不了的。 南造芸子等人纷纷向宫崎中佐鞠躬,陆续从办公室出去。 接下来。 宫崎中佐坐在椅子上,一连问了李季许多问题。 好在他有所准备,回答的滴水不漏。 “相川君,希望你在特务课做出一番成绩。”宫崎中佐若有所意的说道:“不要被特高课比下去,否则,就是我们陆军的耻辱。” “哈衣,职下明白。” 李季明白宫崎中佐的意思,整个陆军十分排外,尤其是像特高课这种具有监察內部的部门,更是被整个陆军所不喜。 “吆西。” 宫崎中佐拍了拍李季肩膀:“相川君,我非常看好你,好好干,帝国需要你这种精英人才。” 言毕。 宫崎中佐任务已毕,便要带秘书离开。 李季忙小声道:“宫崎君,我让手下给您备了一点儿薄礼,已经装到您车子后备箱。” “相川君太客气了。”宫崎中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代表军部前来宣读相川君的晋升令,相川君送他一点儿薄礼,也是应该的。 第129章 小鬼子叫花姑娘 办公室。 李季穿上了陆军少佐军装,领章上的军衔成了三红四黄一颗星,即少佐军衔,按照日军三级九等军衔制,少佐属於中级军官。 在日本陆军內部,佐官是一个分水岭,很多有功劳却没有背景的军官,卡在这道分水岭前多年不得寸进。 李季也是沾了相川家族的光,不然,若换作普通日本军官,绝不会如此轻易晋升少佐之列。 殊不见,即便是南造芸子,十七岁服役於陆军情报机关,在华潜伏多年,搜集了许多重要情报,更是刺探到了国民政府的绝密情报,回归之后,也才被授了一个少佐军衔。 而且,以他的估计,南造芸子的少佐军衔基本到头了,再想往上升,除非陆军本部有人帮她说话。 片刻后。 南造芸子、山田、铃木、大田猛士郎等人从办公室进来,一起向李季道喜。 “恭喜相川君。”南造芸子美眸闪烁著一丝丝喜色,相川志雄高升少佐,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她现在和相川志雄是一条船上的。 “恭喜相川君。” “恭喜。” 山田和铃木也纷纷道喜,相川志雄高升少佐,以后將是特务课真正的话事人,毕竟他有贵族背景,亦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 “今晚特务课所有人去大和饭店庆祝,我请客,诸君尽兴。” 李季心想升了少佐,自是不能藏著掖著,不说大大张旗鼓庆祝,內部要小小庆祝一下,一则提升他在特务课的威望,二则笼络人心,毕竟尝到了钱色甜头的小鬼子们,以后自是要以他马首是瞻。 山田和铃木等人自是激动不已,相川君请客,美酒和美妓不会少。 “诸君把手头工作儘快处理完毕,晚上我与诸君一醉方休。”李季笑道。 “哈衣。” 一眾小鬼子们自是异常高兴,毕竟白吃白喝白嫖,焉能不兴奋。 唯独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怯意,她对吃吃喝喝不感兴趣,她只担心相川君酒后耍手段,要知道,相川君前几次酒后对她十分粗暴,又是打耳光又是拿鞭子抽,让她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李季挥手让小鬼子们回去各司其职。 下午,五点多。 特务课所有人前往大和饭店,一共有六七十號人。 李季十分豪爽,在大和饭店一口气包了七个雅间,供小鬼子们吃喝玩乐。 当然,少尉以下人员,只能是吃吃喝喝,而尉官与佐官则可以享受日本艺妓的服侍。 甚至,李季还包下十几个房间,供小鬼子与艺妓切磋功夫。 包间中。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铃木少佐喷著酒气笑道:“听闻日租界的慰安所已经开始营业,据说有里面有许多支那的年轻女学生,诸君若是感兴趣,我给慰安所的木村中尉打电话,让他送几名漂亮的支那慰安妇过来。” 闻言,李季一手搂著南造芸子,一手端著酒杯,笑道:“想不到铃木少佐居然喜欢支那女人。” 实则,他心里给铃木判了死刑,找个合適的机会,送狗玩意儿下去见天照大神,然后扶持他的狗腿子大田猛士郎暂代行动组长。 “相川君有所不知,山珍海味吃多了,总是会腻的。”铃木少佐嘿嘿笑道。 “铃木君说的有道理,再好吃的菜,天天吃总会腻。”山田少佐一脸的嚮往。 “既然铃木君和山田君喜欢支那的慰安妇,就去打电话吧。”李季也不好反驳,毕竟他的身份是日本贵族,若是一味的袒护华人,容易引起在场小鬼子们的猜疑。 “长官,我和木村中尉相熟,我去打电话。”大田猛士郎自告奋勇道。 “吆西,一会儿木村中尉把慰安妇们送来,大田君优先挑选。”铃木少佐哈哈大笑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屁顛屁顛的跑去前台打电话。 李季心里冷笑,这帮狗日的小鬼子,明显是酒后想宣泄一番,却又不好对日本娘们下狠手,便想拿那些苦命的华人女子下手。 说起慰安所这件事,李季心中甚是气愤,狗日的小鬼子为了解决陆军士兵的需求,从上海各大学、街上、工厂等地方,抓了两千多名妇女,掛起了慰安所的招牌。 当然,他心中再是气愤,也於事无补,如果只是十几二十人,他会想办法营救,但两千多名妇女,他该怎么营救? 而且,就算他有办法把妇女们营救出来,她们也逃不过日本人的搜捕。 接著,李季开始举杯倒盏,邀在场的小鬼子们喝酒。 他知道山田、铃木等人的酒量一般,把这些王八蛋给灌醉,那些华人妇女也能少受点儿罪。 一小会儿后,山田、铃木等小鬼子一个个酒色上头,说话舌头直打结,摇头晃脑,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大田君,照顾好铃木君和山田君。”李季看了一眼腕錶,挥手招来大田猛士郎吩咐几句,搂著南造芸子的细腰从包间出去,径直前往客房。 今晚上,他会给南造芸子一个难忘的教训。 推开客房门。 南造芸子看到墙上掛著的物件,一双美眸划过一抹惊骇,旋即,她美眸闪烁著一丝惊慌,忙摇著李季手臂撒娇道:“相川君,人家今天身体有点儿不舒服。” “不舒服?” 李季心里冷笑,对付南造芸子这种经验丰富的女谍,得反其道而行之。 言毕。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若是普通女人无缘无故被抽一巴掌,肯定会心生愤怒。 但南造芸子心中却不生气,因为这是相川君的常態。 接著,李季从墙壁上取下皮带,揪著南造芸子的头髮,便要开始抽她。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惧,她喜欢相川君的强大,但不喜欢被殴打。 李季粗暴的拽著她头髮,一边抽她,一边恶狠狠的想著,小鬼子把华人妇女不当人,他为何要把女鬼子当人? 而且,今晚上他有事要出去一趟,在出门前,要把南造芸子折腾的筋疲力尽,再给她喝一点儿掺了蒙汗药的水,让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第130章 夜半潜入小洋楼 一切按照李季所设想的那样,在经过长达两个小时折磨,南造芸子的身体和灵魂达到崩溃边缘,隨著一杯清水下肚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李季在她熟睡之后,穿上衣服出门,楼道走廊里,全是小鬼子们疯狂的喊叫声,清脆的鞭子声,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这里成了宪兵司令部的地牢……。 李季在楼梯的拐弯处,把自己易容成特务课的一名下士,大摇大摆的从大和饭店走出去,丝毫不曾引起他人注意。 来到外面,他趁著无人注意,悄摸摸上了车,在车上换了一套中山装,又易容成本来面容,下车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二號安全屋。 李季確认身后乾净,敲开二號安全屋院门走进去。 “队长,组长在等您。”开门的是第一行动小组的贾大壮。 李季点了下头,迈著矫健的步伐来到厢房。 厢房中,许经年正在研究正金银行附近街道建筑图。 “队长,您来了。”许经年抬头一看,忙挺胸抬头,给贾大壮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下去。 李季神情严肃,道:“行动时间,明天中午一点。” 言毕,他从口袋拿出钢笔和小本子,迅速写下一行字。 “武器弹药在这个地方,明天一早,你带人前往日占区,去这个地方取武器。” “两辆大卡车在门口停著,你们把武器装上车,在中午一点前赶到正金银行。” 李季把时间定在中午一点,是因为负责巡街的宪兵巡逻队,中午一点左右会返回驻地休息一阵子。 “是。” 许经年知道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他从城外调了十七名兄弟进来,若是行动顺利,他会和参加行动的十七名兄弟返回租界,若是不顺利,包括他在內,都有可能在行动中阵亡。 所以,他把参与行动的弟兄们列了一个名单。 “队长,这是此次参与行动的人员名单,若是行动失败,请队长代为照拂他们的家属。”许经年从口袋掏出一个名单递给李季。 李季拿过名单扫了一眼,沉默几秒,道:“你们放心的去,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你们的家眷,我会代为照拂。” “谢队长。” 许经年跟著李季也有大半年了,了解他的为人,既答应照拂,就一定会照拂。 “行动之前,告诉弟兄们,如果有人不幸被捕,不要死撑著,可以適当的说一些假情报迷糊日本人。” 接著,李季叮嘱了许经年几句,如果有人被捕,一口咬死,他们是忠义救国军第四支队第一大队的士兵,大队长叫林江海,行动是林江海是一手策划的,其他一概不知。 “是,队长,卑职会叮嘱手下兄弟。”许经年道。 李季给他详细分析了行动中可能发生的事,让他提前有所准备。 一个小时后。 他从安全屋出来。 直接前往公共租界某个小洋楼。 他来到小洋楼后面,还是老办法,顺著下水管道爬上去。 咚。 落地声响起。 正在熟睡中的虞墨卿被惊醒,她下意识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枪。 “是我。” 李季从窗户前走过来。 虞墨卿轻舒一口气。 遇上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峰,她只能自认倒霉。 “你怎么来了?”虞墨卿把枪放进枕头下,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檯灯。 一抹晕暗的灯光亮起。 李季来到床头前,拉过梳妆檯前的椅子坐下。 “明天有一场大行动,你去一趟横滨街的十字路口,寻找一个有利狙击位置,若是行动不顺利,你接应他们撤退。” “是。” 虞墨卿慵懒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次行动绝对保密,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第二行动小组。” 李季这次没有通知第二小组参与行动,倒不是信不过马鹏和第二小组的行动人员,而是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在上海租界潜伏,容易走漏消息。 “不上报总部?”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讶,听鬼狐的意思,这次行动不向总部匯报? “不。” 李季沉声道:“此次行动重大,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为了安全起见,除了参与行动的人员,就只有你我知道。” “如果哪天走漏了消息,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 虞墨卿当然听得出来,鬼狐这是在警告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到底是什么重大行动,鬼狐居然瞒著总部单干。 “老王那边如何了?”李季问道。 “人已送往江边仓库,一切进展顺利。”虞墨卿道。 李季暗暗点头,军事情报处培养出来的特工,他信不过,只能通过老王吸收青年学生,培养属於他的心腹班底。 “转告老王,继续暗中发展青年学生。” “是。” 虞墨卿轻声道:“秦华那边进展顺利。” “以后你和她多接触,教她一些拳脚功夫,还有情报方面的常识,等时机合適,我会主动见她,到时候,我会亲自授她代號。” 李季暂时不会把秦华当情报人员使用,虽然秦华容貌娇美,气质华贵,但只是一名普通女子,在情报方面毫无经验,先让她跟著报喜鸟学习一段时间,等她掌握了情报人员的基础常识,他再正式將其收入情报组织。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道:“昨天上海站电台给我们发来一封电报,要求儘快与我们建立秘密联络渠道。” “哦?” 李季神情微微有点儿意外,上海站这么著急要和行动队建立秘密联络渠道,无外乎是想让行动队给他们提供相关情报,毕竟上海站几次出事,都是他向总部发电匯报的。 “暂时不要理会他们,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是。” 虞墨卿继续道:“第二小组有情报,他们將在明晚对季云卿採取行动。” “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李季问道。 “情报上只说他们在明晚採取行动,並未上报具体行动计划。”虞墨卿道。 马鹏不上报行动计划,只有两种可能,一,担心计划泄露,二,他有十足的把握干掉大汉奸季云卿。 当然,李季不会过问他们的行动计划,他只看行动结果。 接著,他话音一转,道:“明天的行动至关重要,务必要全力以赴,若遇危险,想办法自救,切勿落到日本人手中。” “是。” 虞墨卿听他这么说,顿时意识到明天的接应行动可能会有危险。 第131章 打劫日本银行 清晨。 一抹金灿灿的光芒斜射进来。 南造芸子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她眉宇间闪过一抹疼痛表情,大脑昏昏沉沉,仿佛遭到重击一般。 她仔细回忆昨晚的场景,记著她被相川志雄狠狠抽了一顿巴掌,打的她眼前直冒金星。 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实在记不起来了。 “芸子,该起床了。”李季温和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南造芸子侧目一看,『相川君』正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 “哈衣。” 南造芸子不经多想,忙挣扎著爬起来,迅速穿上衣服去洗漱。 片刻后。 两人从房间出来,径直下楼。 从大和饭店出来的时候,李季看到门口有警察,便挥手招来一名警察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长官,死了一名支那女人。”日籍警察恭敬回道。 “怎么回事?”李季语气顿时严厉。 “是……是……?”日籍警察支支吾吾,不敢把实情说出。 “我再问你一遍,怎么回事?”李季喝问道。 “是宪兵司令部的铃木少佐,他酒后失手杀了一名支那慰安妇。”日籍警察不敢搪塞,忙恭敬道。 闻言。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杀机,一闪而逝,哪怕是身边的南造芸子也没看到。 “哦,一桩小事而已,不必大惊小怪,把尸体处理掉。”李季摆手道。 “哈衣。” 日籍警察也是这么想的,反正死去的是支那慰安妇,又不是他们大日本帝国公民。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转身上车,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车上,南造芸子轻声道:“铃木君太过分了,应该给他一个警告。” “死了一名支那女人而已,不必在意。”李季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心里已经给铃木判了死刑。 南造芸子没有说话,在她心里,死一个支那人是小事,但铃木少佐的行为让她很噁心。 一会儿后。 两人来到宪兵司令部特务课,各自前往办公室。 办公室中,李季神色满是阴霾,上海沦陷之后,日本人从未把沦陷区的华人当人看,青壮男子被抓去修工事,漂亮女人被奸银,或被抓去当慰安妇。 日本人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却在报纸上吹嘘什么大东亚共荣,找当地有威望的人士闢谣,说日本人对上海市民有多好,给贫苦百姓送米麵,给无家可归的百姓建房子……,纯属自欺欺人。 他觉得有必要向社会各界,揭露一下日本人在上海的禽兽行为,否则,有些愚蠢的百姓看了日本人报纸,以为日本人真是来救他们出水火的。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把大田猛士郎找来,详细询问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相川君,铃木君可能是酒后太激动,失手把人打死的。”大田猛士郎解释道。 “死了一名支那女人而已,不值一提。”李季挥了挥手,吩咐道:“我们特务课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反谍,你去找一下南造组长,询问她有没有支那特工的线索。”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去找南造芸子。 一上午。 李季哪里也没去,就在办公室待著。 时值中午。 日占区。 一座偏僻的院子门口,停著两辆民用运输帆布卡车。 许经年带人来到院子,把提前准备好的军火全部装车。 这次的军火准备相当充足,有手枪、衝锋鎗、步枪,还有一挺轻机枪,一箱手榴弹,十公斤的炸药包三个,子弹两千多发。 “出发。” 许经年带著手下十几號兄弟,驾驶两辆大卡车,往正金银行方向过去。 从这里到正金银行,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以汽车的速度,六七分钟即可抵达。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正金银行门口陆续有人经过。 突然,两辆大卡车在银行门口停下,从车厢中跳出几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们手里提著步枪和衝锋鎗。 噠噠噠。 一波扫射过去。 正金银行门口的四名日本人被干掉。 许经年亲自带人衝进银行大厅,见人就杀,柜檯上的几名日本人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让衝锋鎗打成了筛子。 激烈的枪声瞬间引起了日本人的警觉,二楼的几名日本人提著枪衝下来,但被许经年等人的衝锋鎗火力压制,躲在楼梯口不敢冒头。 “手榴弹。” 许经年知道不能恋战,命令手下扔手榴弹。 “是。” 两名行动人员掏出手榴弹,拉开引线,三秒之后,扔进楼梯口。 轰轰。 隨著两道爆炸声响起。 躲在楼梯口的几名日本人被解决。 “冲。” 许经年指挥手下行动人员往二楼冲。 当然,他给一楼留了四名士兵,负责把大厅柜檯里的现金一扫而空。 二楼是正金银行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行动人员们衝上去,挨个踹开房门,拿衝锋鎗扫射。 许经年抓了一名穿西装的管理人员,询问三楼金库的钥匙在哪里? 岂料,日本人嚇的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一句也听不明白。 砰。 他抬头给了日本人一枪,送小鬼子下地狱。 “弟兄们,搜钥匙。”许经年低声喝道。 一小会儿后,一名行动人员从死去的日本人身上搜出一长串钥匙。 “去金库。” 许经年带著手下人立即前往金库。 看守金库的是两名日本人,有两把短枪。 但许经年等人拿的是衝锋鎗和三八大盖,火力十分密集,几梭子子弹过去,两名日本人倒在血泊中。 许经年带著手下人来到金库门口,忙让懂的开锁的兄弟上手。 “长官,一把钥匙打不开,必须得有密码才行。”行动队员道。 许经年抓起一名半死不活的日本人,让其转动密码锁,岂料,日本人十分硬气,说什么也不配合。 砰砰。 他连开两枪,打在日本人的脚背上,疼的日本人嘰里呱啦嚎叫。 “给老子把门打开,不然,把你死啦死啦地。”许经年大声吼道。 日本人疼的撕心裂肺惨叫,就是不肯转动密码锁。 许经年抬手给了日本人一枪,道:“没时间了,爆破。” “是。” 两名行动人员把炸药包拿过来,顶在金库大门侧下方的位置,装上引线。 “退回。” 许经年带所有人退后十几米。 轰的一声巨响。 金库大门直接被炸的四分五裂。 这也多亏日本人的金库大门用料不结实,若是旗银行的金库大门,普通炸药包根本破不开。 “冲。” 许经年带著手下衝进金库,金库中有保险柜,有箱子,里面装的全是金条,还有日本人自己熔炼的金砖。 “搬。” 许经年下令道。 第132章 相川君贼喊抓贼 “是。” 所有人开始搬箱子。 许经年看了一眼腕錶,从行动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五分钟,按照他的计划,整个行动只有十分钟时间,超过十分钟,附近的警察和巡逻队就会赶过来。 “快,所有人动作快点儿。” 在许经年的指挥下,五口装满黄金的箱子被抬下去。 行动人员们卯足了劲儿,把一口口箱子抬到一楼,再由一楼的留守人员把箱子抬上卡车。 五六分钟后。 外面响起枪声。 却是附近的日本警察听到动静赶过来。 好在只有四名日本警察,留守的几名行动人员拿著衝锋鎗一通扫,直接把这四名日本警察干掉。 “时间到,所有人撤。” 许经年看了一眼金库中尚未搬走的黄金和白银,眼中充满不甘,却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否则,他和手下十几號兄弟都得死。 当然,撤退的时候,他把剩下的炸药包和捆绑的手榴弹留下,並装上引线。 他带著行动人员从银行撤出来,命令手下点燃引线。 “撤。” 一行人迅速上车,卡车刚驱动起来,就感觉地面一阵摇晃,伴隨著轰轰的爆炸声。 “快。” 许经年坐在副驾驶上,喝令司机加速。 两辆大卡车前脚刚走,日军巡逻队后脚赶到。 为首的是一名军曹,他下车看了一眼被炸的稀巴烂的正金银行。 一边命手下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一边带手下追击『劫匪』。 中午。 一点十五分。 驻沪宪兵司令部接到驻横滨街的巡逻小队报告,有悍匪抢劫了正金银行。 宪兵司令部值班军官立即吹响集结號,两个小队的宪兵迅速集结,乘运输卡车前往正金银行。 一点二十分。 李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他拿起电话筒:“莫西莫西。” “哈衣。” “哈衣,职下马上出发。”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电话是宪兵司令部安田大佐打来的,命令他带领特务课的特工赶往正金银行,调查悍匪行踪,清点正金银行的损失。 从安田大佐的话中不难听出,许经年他们的行动十分成功。 旋即,他拿起武士刀,从办公室出去。 “所有人集结。” 李季愤怒的咆哮声在楼道响起。 几分钟后。 他与南造芸子、行动组的铃木少佐,率特务课精锐二十余人,乘车前往正金银行。 车上,南造芸子柳眉轻挑,疑惑道:“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抢劫大正金银行?” “在上海滩这个地方,敢公然与帝国做对的,除了帮会,便是抗日分子。”李季心里琢磨著,该怎么把抢劫银行的锅,甩给上海滩的亲日帮会。 “相川君说的有道理。”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 一会儿后。 李季带著特务课的人赶到正金银行门口。 现场已经被宪兵『保护』起来,方圆五百米范围內,不许百姓经过。 李季下车一看,正金银行大楼被炸的面目全非。 “铃木君,你带行动组的人进去查看。” “哈衣。” 铃木少佐点了下头,挥手让行动组的特工衝进去。 “芸子,你去附近询问一下百姓,这群悍匪有什么特点,有多少人?”李季吩咐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转身下去。 片刻后。 铃木少佐捂著鼻子从废墟中跑出来,道:“相川君,正金银行的帝国公民,全部玉碎。” “纳尼?”李季表面震惊,內心畅快淋漓,恨不得大笑三声。 “正金银行的帝国公民是被子弹打死,后被爆炸波及,尸体惨不忍睹。”铃木少佐道。 “这群支那悍匪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帝国银行,这是对帝国赤裸裸的藐视。”李季愤怒道。 “相川君说的是,这些支那人太可恶了。”铃木少佐附和道。 “铃木君,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正金银行的金库损失多少?”李季道。 “金库通道被废墟掩埋,我们的人正清理废墟。”铃木少佐道。 “吆西。” 李季沉声道:“儘快打通金库的道路。” “哈衣。”铃木少佐道。 一会儿后。 日本驻上海领事馆派人过来。 领头的是领事馆一名参赞,带著七八名外务省特工。 “相川君。” 这名参赞叫近藤真英,他是认识相川志雄的。 “近藤君怎么来了?”李季皱了皱眉。 “正金银行被支那人抢劫,外务省派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清点正金银行的损失。”近藤真英道。 “原来如此。” 李季点了下头,道:“近藤君,请。” 近藤真英点了下头,带著手下特工进入正金银行。 “相川君。” 南造芸子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腿走过来,清声道:“职下询问了附近的支那百姓,他们称,劫匪大概有二十人左右,一共两辆大卡车,他们从正金银行里面搬出几十口大箱子,全部装车运走。” “劫匪有多少武器?”李季问道。 “劫匪人手一枪。”南造芸子回道。 “人手一枪?” 李季疑惑道:“上海滩的哪家势力能有如此实力?” “芸子以为,此事或许与支那情报机构有关係。”南造芸子道。 “支那情报机构?” 李季摇头否定道:“不可能,他们没有这个实力。” 南造芸子没有说话,她决定找时间与內线见一面,是不是支那情报机构乾的便能一清二楚。 “但愿帝国军队可以追上这帮劫匪,为正金银行玉碎的帝国公民报仇。”李季道。 “相川君,芸子以为,我们应该调动警察局所有人手,在上海各条街道寻找两辆大卡车。”南造芸子道。 李季深以为然的点头,心里却骂南造芸子多事。 许经年他们需要把黄金运到安全屋卸下,然后把卡车开往闸北一带丟弃,若是中途出现什么差错,会打乱他的所有部署。 不过,南造芸子的建议也不能忽视。 “芸子,你去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派巡警上街,严查可疑货车。”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转身去打电话。 第133章 霸道的相川君 接著,又有几辆军车在正金银行门口停下。 小林泽江带著特高课的人从车中出来。 李季神情划过一抹戏謔,特高课这帮狗皮膏药,真是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 小林泽江一下车就看到『相川志雄』站在门口。 不过,他可没心情搭理『相川志雄』在个帝国败类。 “跟我进去。”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带著特高课特工便要进入正金银行。 “站住。” 李季冷冷一笑,道:“此处由我们特务课接手,就不劳烦你们特高课了。” “什么意思?”小林泽江瞪眼吼道。 “这是我们陆军內部事情,与特高课无关,请立刻离开,否则……。”李季扫了一眼门口的宪兵,意思不言而喻,特高课的人要是不走,他可要动粗了。 “八嘎,我们特高课有监督之权,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小林泽江十分愤怒,相川志雄这是故意羞辱他们特高课。 “就凭这个?” 李季挥了挥手,门口的宪兵立刻把长枪举起来,瞄准特高课一行人。 “你……?” 小林泽江简直肺都快气炸了,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动輒就调动宪兵对付他们。 “带著你的人立刻滚,否则,死啦死啦滴。”李季一点儿也不怵特高课,他正巴不得把事情搞大,反正他是军方的人,就算搞出事,特高课也奈何不了他。 “相川志雄,你不要欺人太甚。”小林泽江怒道。 “我再说一遍,带著你的人滚,否则,统统死啦死啦滴。”李季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宪兵立即拉动枪栓,子弹噼里啪啦顶上膛。 “你……?” 小林泽江顿时有些懵,他没想到『相川志雄』如此不讲理。 他带的特高课的精英特工,单打独斗自是不怕宪兵,可若是火併,也绝不是宪兵们的对手,毕竟宪兵手里拿的是长枪。 可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他回去之后,如何向柳川阁下交代? “滚。”李季喝道。 “相川志雄,走著瞧。”小林泽江狠狠撂下一句狠话,带著特高课的人灰溜溜离去。 李季神情充满不屑,在陆军的地盘上,特高课这帮瘪三成不了什么气候。 一会儿后。 铃木少佐带著特工和宪兵,把通往金库的通道清理出来,李季带著宪兵前往金库。 金库大门前,就听近藤参赞的咆哮声响起:“八嘎呀路,八嘎呀路……。” 李季带著宪兵来到金库门口,看了一眼铃木少佐,问道:“怎么回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帮支那人太坏了,他们炸毁了金库所有保险柜,损失巨大……。”铃木少佐盯著黑不溜秋的黄金,眼神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李季心里暗笑,许经年乾的好,拿不走的,统统炸毁,总之,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铃木君,你协助近藤君清点损失,我和芸子带领宪兵去搜寻劫匪。” 李季看出铃木少佐眼中的贪婪,索性把这个狗东西留在此处。 “哈衣。” 铃木少佐心中甚是高兴,虽然金库被炸毁,但废墟中掩埋了不少的黄金……。 李季心中冷冷一笑,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就送这个狗东西上路。 旋即。 他带著宪兵从正金银行出来。 此时,南造芸子也打完电话,向这边走过来。 “芸子,你我各带一队宪兵,在附近搜寻劫匪踪跡。”李季道。 “相川君,根据附近百姓描述,劫匪是驾车离开的,我们盲目的搜寻,是找不到劫匪踪跡的。”南造芸子柳眉轻挑,清声道。 “哦,以芸子之见,该怎么搜?”李季若不是顾及周围有许多双眼睛盯著,恨不得转身抽南造芸子两巴掌,这娘们逞什么能? “我们应该沿著卡车离开的方向搜寻。”南造芸子清声道:“两辆大卡车从街头驶过,一定有百姓看见,我们边走边询问百姓,一定能找到劫匪的行踪。” “吆西,就按你说的办。”李季表面上赞同,心里恨不得找个地方把南造芸子狠狠调教一番。 隨即,他们两人带领宪兵沿著卡车离开的方向追,不得不说,南造芸子追踪经验十分丰富,不一会儿,就找到了许经年的撤退路线。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几名巡逻宪兵的尸体倒在路口。 李季不猜也知道,肯定是许经年撤退之时,被巡逻的宪兵追上,在撤退途中向宪兵开火,击毙了几名追击的宪兵。 “相川君,支那劫匪从这个方向走了。”南造芸子指著左侧路口道。 “你怎么確定劫匪是从这个方向逃走的?”李季皱了皱眉。 “从宪兵被射杀的角度判断,他们走的一定是这条路。”南造芸子疑心再起,相川君身为帝国军官,他不可能判断不出子弹射出的方向。 “哦,原来如此,我倒是忘了弹道痕跡。”李季心想得找机会拖延点儿时间,让许经年等人有充足时间把黄金搬到安全屋。 “相川君,事不宜迟,我们快追吧。”南造芸子道。 “追。” 李季下达继续追击的命令。 往前追了一会儿,他看到前面有几名大汉,正坐在街边的麵摊上吃麵。 他走过去的时候,故意不小心磕绊了一下。 “八嘎呀路。” 李季愤怒的拔出指挥刀,指著几名吃麵的大汉吼道:“你们竟然敢给我下绊子,死啦死啦滴。” 几名大汉顿时嚇懵了,他们坐在地摊上吃麵,何时招惹了小鬼子? “太……太君,我们大大滴良民。”一名大汉一边比划著名手势,一边结结巴巴说道。 “良民……分明是破坏分子。”李季怒吼道。 “相川君,发生了什么事?”南造芸子返身回来问道。 “这几个支那人的良心大大滴坏了,他们居然给我下绊子,害我差点儿摔倒。” 李季火冒三丈,怒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他声音落下,宪兵们迅速合围上去,抓著几名大汉便是一通暴揍。 “相川君,从这几人的穿著看,他们应该是帮会中人,不必和他们置气。”南造芸子心想追劫匪才是正事,和几名地痞流氓置什么气? “芸子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几个人对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敬,应该给予严厉教训。”李季心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第134章 日本人真难伺候 几名帮会大汉被宪兵们揍的狼哭鬼嚎。 附近的老百姓见小鬼子打人,纷纷嚇的作鸟兽散,毕竟这年头,普通人哪敢招惹小鬼子。 “相川君,追击劫匪是当前首要之事。”南造芸子小声提醒道。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道:“芸子言之有理。” 旋即,他制止了宪兵们的暴揍,道:“继续追。” “哈衣。” 南造芸子带著一眾宪兵继续往前追。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嚎叫的大汉们,心想算他们倒霉。 一会儿后。 他们来到一小三岔路口。 南造芸子询问过路口的百姓,没有人看到有卡车经过。 这下,追踪的线索终於断了。 “相川君,劫匪一定就在附近,我们各带一队宪兵在附近搜寻。”南造芸子提议道。 “吆西。” 李季指著左边的岔路口:“我去这边。” 南造芸子看了一眼左边的岔路口,道:“这是一条弄堂,弄堂里四通八达,相川君不懂支那语,无法与弄堂里的支那百姓交流,不如让芸子带队搜这条弄堂,相川君带队搜右边这条街。” “行。” 李季点头答应,心里暗暗冷笑,他今天的反常行为,又一次引起了南造芸子的怀疑。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南造芸子会出什么么蛾子,要知道,他手里握著南造芸子的把柄,其次,他正在把南造芸子调教成一只听话的狗,若是这只母狗不听话,他不介意將其丟入黄浦江。 “哈衣。” 南造芸子带著一队宪兵往弄堂里去。 李季带著一队宪兵往前搜,其实,真正的安全屋就在这条街上,他刚才之所以那样说,是料到南造芸子会主动提出搜弄堂,所以才將计就计。 街上,李季带著一帮宪兵行动缓慢,走了一大会儿,越来越偏僻,街道两侧都是民房,不仅没有店铺,连行人也没有几个。 “这里如此偏僻,支那劫匪一定不会来此。”李季隨便找了一个藉口,带著宪兵们折返回去。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他与南造芸子在三岔路口匯合。 “相川君,没有发现支那劫匪的行踪。”南造芸子轻轻摇头。 “我这边什么发现也没有。”李季摇头道。 “我有预感,支那劫匪一定就在附近。”南造芸子篤定道。 “不,我不这么认为,如果我是支那劫匪,我一定会故意绕路,让追兵无跡可寻。”李季道。 南造芸子沉吟片刻,或许相川君说的有道理,但接下来怎么办? “芸子,你曾经在上海生活,对上海的帮会势力十分了解,你亲自带人去拜会一下上海帮会的老大,他们是当地的地头蛇,应该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我要回宪兵司令部一趟,向安田大佐匯报,並请求调动所有宪兵,详细搜查上海市区各个角落,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群劫匪和黄金。” 李季这般安排下去,实则他是趁机支走南造芸子,毕竟这娘们情报经验丰富,若是让她继续追踪,说不定真能找到许经年等人。 “哈衣。” 南造芸子正有此意,她也想趁此机会,去法租界一趟,与內线见一面。 旋即。 李季和南造芸子一同返回宪兵司令部。 他去向安田大佐匯报正金银行被劫的情况,南造芸子则回办公室换了一身便装,带著几名亲信去了法租界。 安田大佐对正金银行金库被抢劫十分生气,要知道,正金银行这笔黄金是准备运回本土的。 他责令特务课必须查出抢劫金库的劫匪,追回被劫走的黄金。 “请大佐阁下放心,职下一定查出抢劫金库劫匪,追回属於大日本帝国的黄金。” 李季心想『劫匪』倒是好找,可黄金是绝对追不回来了。 从安田大佐办公室出来,他准备去一趟正金银行,就见狗腿子大田猛士郎著急忙慌跑过来。 “长官,刚接到闸北警察局的匯报,他们在闸北发现了两辆被丟弃的卡车。”大田猛士郎匯报导。 “立即带上人手,跟我去闸北。”李季心中微喜,许经年终於把活儿干完了。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召集一小队宪兵,跟著李季前往闸北。 闸北。 某条偏僻街道。 两辆卡车被丟弃在此。 闸北警局的警察正在对卡车进行检查。 李季带著宪兵赶到此地。 一名局长模样的胖子跑过来,立正敬礼:“长官,我是闸北警察局长王有財。” “他说什么?”李季转身看向大田猛士郎。 大田猛士郎微微一怔,迈著罗圈腿两步上前,扬起巴掌给了王有財两耳光,吼道:“八嘎呀路,说大日本帝国语言。” 王有財被两巴掌给打懵了,他实在不明白,咋得罪这两位日本军官的? “说帝国话。” 大田猛士郎拽著王有財的衣服吼道。 “啥玩意儿?” 王有財听不懂大田猛士郎说什么,忙挥手把翻译官叫过来。 “刘大头,你赶紧问太君,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人?”王有財被扇了两巴掌,心中著实气愤不已,他鞍前马后的给日本人卖命,结果被日本人不由分说抽了两巴掌。 “太君,王局长问为什么要打他?”刘大头赶紧翻译道。 “因为他听不懂帝国话,该打。”李季道。 刘大头忙把李季的话翻译给王有財。 王有財心想他妈的听不懂鬼子话就要挨打,这是哪门子道理? “太君,我们发现了两辆被丟弃的卡车,经过仔细检查,车厢內有木箱子挪动时的碎屑,一定是太君们要找的那两辆卡车。”王有財道。 刘大头忙把他的话翻译给李季。 岂料,李季扬起巴掌,左右开弓,狠狠抽了王有財两巴掌,打的他眼冒金星,耳朵嗡鸣直叫。 “八嘎呀路,谁让你检查的?”李季喝道。 王有財听了刘大头的翻译,心想这帮天杀的小鬼子是真难伺候。 “大田君,你带人去检查一下。”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带著手下宪兵去车厢检查。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这两辆卡车的?”李季问道。 第135章 芸子去见內线了 “大概半小时前,手下人在巡街的时候,发现这两辆卡车被丟弃在此地。”王有財回道。 刘大头把他的话原封不动翻译给李季。 片刻后,大田猛士郎跑过来匯报:“长官,车厢確有木屑残渣。” “这两辆卡车一定是劫匪用来运输黄金的。” 李季分析道:“劫匪將卡车丟弃在此地,说明他们在闸北一带活动。” “哈衣,长官分析的有道理。”大田猛士郎忙拍马屁。 “大田君,立即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调动附近所有宪兵,对闸北地区挨家挨户的搜查。”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去找公共电话亭。 “你转告王桑,让他带著手下警察,给皇军带路。”李季道。 刘大头忙把李季的原话翻译给王有財。 “是,王某一定带手下兄弟效犬马之劳。”王有財諂媚笑道。 李季心想这狗汉奸是真能忍,被他和大田猛士郎抽了几大耳刮子,居然还腆著脸笑,把软骨头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会儿后。 在他的指挥下,警察负责给宪兵带路,在闸北一带挨家挨户的搜查。 身为少佐军官的他,自是不会和一帮大头兵干这种卖力活,他坐在小汽车上,一边抽著烟,一边琢磨著,该把抢劫正金银行的帽子,扣在青帮哪位大佬的头上? 此刻。 法租界。 一间民房中。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西装,戴著一顶黑色椭圆礼帽,与一名青年在民房密谈。 “鯧鱼,打劫正金银行的行动,真的与上海站毫无关係?”南造芸子声音透著一丝冷冽,她在李季面前像一条母狗,可在手下人面前,高傲的如同天鹅一般。 “芸子小姐,属下敢以性命担保,此事绝不是上海站所为。” “自刘芳雄身份暴露,情报科长被捕,总部不仅给上海站派了一名新站长,还派了一名情报科长。” “新站长上任之后,要求上海站所属情报小组和行动小组全部进入静默状態。” “属下通过內部关係打听到,上峰怀疑上海站有內鬼,正在暗中秘密甄別,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属下不能再与芸子小姐见面了。”鯧鱼低声道。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要露出任何马脚。”南造芸子叮嘱道,鯧鱼是她在上海站的钉子,若是鯧鱼出事,她在上海站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双眼睛。 “是。” 鯧鱼继续道:“关於新站长的来歷,尚未调查清楚,但关於新任情报科长,属下倒是探听到一点儿情报。” “她的代號叫千面,是一个年轻女人。” 千面? 南造芸子柳眉轻蹙,据她了解,上海站没有一名叫千面的女情报人员,此人有可能是戴雨浓从其他地方调来的。 “卑职还探听到,她来上海有一段时间了,以前隶属总部直辖,上任情报科长被捕,总部临时决定派她担任上海站情报科长。”鯧鱼道。 “军情处在上海究竟有多少直属情报人员?”南造芸子问道。 “不清楚。” 鯧鱼摇了摇头,他虽然在上海站有些地位,但有关总部在上海的其他部署,他是一概不知情。 “儘快弄清楚上海站新任站长的掩护身份和地址。”南造芸子吩咐道。 “是,芸子小姐。” 鯧鱼点了下头,准备转身离开,但好像又想起什么,道:“属下无意间听到上峰谈话,多次提到一个代號,美人蛇。” 美人蛇?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思索,却没有放在心上,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代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隨时可以更换。 鯧鱼点了下头,转身从民房中出去。 过了一会儿,南造芸子闪身从民房后面离开。 闸北。 七八支宪兵小队在警察的带领下,正挨家挨户的搜查,他们搜的十分详尽,就差把老鼠窝给翻出来。 李季一直坐在车上,不曾下过车。 他的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带著几名宪兵守在车子旁,毕竟这里是闸北,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治安混乱,常有亲日派人士与日军军官在闸北被暗杀。 “长官,职下留在这里盯著,请您回司令部等消息。”大田猛士郎担心『相川君』的人身安全,毕竟相川君是他的贵人,不能有半点儿危险。 “无妨,再等等。” 李季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过了好大一阵子,各宪兵小队陆续来报,什么也没搜出来。 “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找到支那劫匪。”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传话下去。 傍晚。 李季带著大田猛士郎等人,在附近买了两只烧鸡、一只烤鸭,几瓶清酒,在卡车的车厢中吃喝起来。 这顿酒,足足喝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多,各宪兵小队还是一无所获。 李季神情有些不耐烦 ,道:“大田君,你留在此地监督他们搜查,我要回去休息了。” “哈衣。” 大田猛士郎道:“职下让宪兵送您回去?” “不必了。” 李季摆了摆手,独自驾车离开。 他开著车子一路疾驰,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换了车牌,换了衣服,恢復本来面容,往公共租界安全屋过去。 安全屋中。 许经年正和手下一帮兄弟总结今天的行动经验。 “组长,今天这票乾的过癮,一口气干掉这么多鬼子,还劫走几十箱黄金,没有人员伤亡,行动堪称非常成功。” “组长,我们立了如此大功劳,队长是不是该奖励我们点儿……?” “组长,我祖宗八辈可能都没见过如此多黄金,却让我给遇上了。” 听著手下人的话。 许经年面色凝重吩咐道:“弟兄们,今天的事情,不许往外说一个字,否则,家法伺候。” “至於奖励……,弟兄们放心,队长向来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 所有人慌忙不叠的点头。 “组长,队长来了。”贾大壮跑过来小声道。 “弟兄们,分散巡逻。”许经年挥了挥手,让手下人赶紧去院子里巡逻警戒。 第136章 卑职一定守口如瓶 厢房中。 许经年匯报了今天的行动过程,以及此次行动成果。 “卑职没有清点黄金数额,但大概数额在两万两之上。” “行动过程中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暴露行踪。”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许经年他们此次乾的不错,不仅干掉了几十名小鬼子,还顺利从正金银行劫出两万两黄金,立下了大功,身为长官,他当然会不吝赏赐。 “弟兄们辛苦了,每人奖大洋一百,所有人军衔晋升一级。” “你拿五百大洋,军衔晋升上尉。” 李季正是拉杆子起家的时候,不会小家子气。 当然,他给手下人晋升的军衔,是不被上面认可的,属於『草头衔』。 就拿许经年来说,他在淞沪战场上立了功,当了第一行动小组的组长,又有李季向总部举荐,才被授了一个中尉军衔。 “队长,不经上峰请示,我们便私自晋升军衔,这……?”许经年神情有些犹豫。 “你现在是淞沪大队的副大队长,掛中尉军衔有些低了,弟兄们军衔晋升一级,一则凝聚人心,二则,以后每个月的军餉按军衔制发放,军衔高者,拿到的军餉自然多。” “再者言,弟兄们掛的都是职务军衔,不妨事的。” 李季心想武汉政府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有心思管这些屁事。 殊不见,沦陷区的杂牌军和游击队,但凡手下有几百號人的,谁不掛个少將军衔。 许经年要在外面招募兵力,军衔低了,谁愿意跟著他干? “此事就这么定了。” 李季接著道:“正金银行被抢,小鬼子一定会一查到底,安全起见,你带著弟兄们从法租界码头偷渡出去,过几天,我会派人给你们送去军费,你拿著钱在外面招兵买马,儘快把部队的框架搭起来。” “是。” 许经年恭敬道。 “另外,还是那句话,此事严格保密,谁敢乱说,家法处置。”李季再次强调保密问题,要知道,抢劫正金银行的行动,是他瞒著上峰乾的,若是被戴老板知道此事,后果相当严重。 “是,卑职保证会让弟兄们守口如瓶,谁敢多嘴,卑职第一个不饶他。”许经年道。 接著。 他又吩咐了许经年一些事,当场给了其三千多法幣,按照现在法幣和大洋的兑换比例,这些法幣大概能兑换两千多现大洋,就当是此次行动的奖励。 至於军衔什么的,由许经年他们自个儿去搞,反正天高皇帝远,戴老板也看不见。 从安全屋出来,他去了一趟『报喜鸟』的小洋楼中。 小洋楼,臥室中,虞墨卿身姿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一双美眸闪烁著异彩,她今天的任务是掩护行动人员撤离,但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行动人员从横滨街三岔路口撤退,后来听说有人抢了正金银行,且全身而退,她便乔装打扮一番返回公共租界。 不得不提,鬼狐的行动能力果然厉害,连日本人的银行都能抢劫成功,跟著这样一名上峰,正好能实现她的报国理想。 咚的一声响。 虞墨卿一颗心陡然紧提起来,片刻又放鬆下来,她不猜也知道,来人肯定是鬼狐。 “呦。” 李季从窗户前走出来,笑道:“大晚上的,居然一个人喝上了。” 虞墨卿起身取过一只红酒杯,给李季倒了半杯红酒,轻笑道:“行动大获成功,卑职敬长官一个。” 李季也没拒绝,端著酒杯喝了一口,道:“今天的行动是很成功,可那批黄金还在日占区,小鬼子接下来定会把日占区翻一个底儿朝天,若是无意间找到那批黄金,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儿,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您的意思是?”虞墨卿轻声道。 “想办法把那批黄金运到法租界。”李季道。 “日占区盘查的如此严,怎么从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把黄金运出来?”虞墨卿柳眉轻蹙。 “我会想办法弄一张特別通行证,你想办法弄一辆卡车,明天晚上,我们两把黄金分批运往法租界。” 转移黄金这件事十分重要,李季打算亲自上手。 “如果有日军宪兵司令部的特別通行证,倒是有机会把黄金转移到法租界。”虞墨卿心中不禁暗自猜测,鬼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能弄到日军宪兵司令部的特別通行证? “明天晚上,你亲自驾驶卡车到安全屋门口等我。”李季道。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以她的身份,弄一辆卡车轻而易举。 “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李季神情严肃道。 “长官放心,卑职一定守口如瓶。”虞墨卿忙保证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找虞墨卿干这件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从正金银行劫出来的那批黄金,有正金银行熔炼厂的標誌,必须重新熔炉,才能在市场上流通。 而据他所知,整个上海滩的黄金熔炉厂有一百多家,正规的熔炼厂掌握在洋人和各大银行手中,剩下的都是一些小作坊,熔炼出的黄金质量低劣。 虞家在公共租界有一座熔炉厂,所熔炼出来的黄金质量,与各大银行熔炼的黄金质量一般无二。 “你们家的黄金熔炼厂?”李季缓缓出声道。 闻言。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异。 她没想到鬼狐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但不一定能成功。”虞墨卿轻声道。 “此事不仅要办成,还不能走漏风声。”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毋庸置疑。 “黄金熔炼厂掌握在钱经理手中,我和他的关係不太好,他不一定会帮这个忙。”虞墨卿说出她的为难之处。 “谁说要他帮忙了?”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钱经理在你们家干了这么多年,难道你手里就没有他的把柄?” “实在不行的话,让行动人员出手,绑了他的家人,他自会乖乖就范。” 李季可不是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要是那位钱经理不识相,他不介意派人去绑其家人,逼其就范,反正这种事情,对军情处的特务而言,如同家常便饭。 “我先和他谈一下,若是他不愿意,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这批黄金关係重大,必须慎重处理。 第137章 相川君一言九鼎 翌日。 春风拂面。 气温在缓缓上升,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上海滩,这座东方巴黎开始了新的一天。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回家休养的小泉今太郎,穿著大佐军装,手握日本军刀,带著村上秘书来到会议室。 在『相川志雄』等人的逼迫下,他已决心在家修身养性,暗中布局,等待重新出山的机会。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正金银行被抢,上海派遣军司令部震怒,给宪兵司令部下达了严令,必须找出劫匪,追回黄金,负责此案的安田大佐亲自给他打电话,请他出山追查劫匪。 会议室。 小泉今太郎神色带著几分得意。 他来到首位上,把军刀横放在会议桌上,这才缓缓坐下。 “诸君,请坐。” 小泉今太郎扫了『相川志雄』,南造芸子、铃木少佐、山田少佐、野泽大尉、小河中尉、大田中尉等人一眼,严声道:“我身体不適,回家休养了两天,没想到在帝国军队占领的地盘上,竟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光天化日之下,帝国银行金库被劫,几十名帝国公民被枪杀,此事严重影响了占领区的治安。” “宪兵司令部命令特务课务必须查出劫匪,追回黄金,请诸君匯报一下调查的线索。” 他声音落下。 却无人说话。 铃木少佐、山田少佐等人纷纷看向『相川君』。 李季表情严肃,挺胸抬头,一副標准的军人坐姿,仿佛没有听到小泉今太郎的话。 小泉今太郎眼中闪过一抹阴沉,道:“相川君,你在闸北搜查的如何,是否找到支那劫匪的线索?” 李季却是看都没有看老傢伙一眼,他侧目看向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大田君,搜查的进展如何?” “长官,宪兵们搜了一晚上,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大田猛士郎起身恭敬道。 “吆西,命令宪兵今天接著搜,就是把闸北翻一遍,也得找到劫匪和黄金。”相川志雄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坐下。 接著,李季看向铃木少佐:“铃木君,正金银行丟失了多少黄金?” “据统计,正金丟失黄金两万多两,日元三百多万,白银一万多,还有英镑、美钞等外匯……。”铃木少佐回道。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道:“芸子,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相川君,青帮的几个头目答应帮我们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劫匪的线索。”南造芸子道。 “吆西,有青帮的人帮忙,找出劫匪指日可待。” 李季点了下头,吩咐道:“铃木君,你带上行动组的人,配合宪兵在闸北一带搜查。” “哈衣。”铃木少佐道。 “芸子,你继续与青帮头目接触,一定要儘快查出劫匪的身份。”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 接著,李季宣布道:“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诸君散去后各司其职,不可懈怠。” “哈衣。” 所有人起身喊道。 自始至终,李季都没有看小泉今太郎,既然决定架空老傢伙,就不会给他任何復出机会。 此刻,坐在首位上的小泉今太郎脸色一片铁青,该死的『相川志雄』,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留,经此事之后,他在特务课的威信荡然无存,以后铃木、山田这些人绝不会给他面子。 李季坐在椅子上不动,南造芸子等人起身,纷纷从会议室出去。 直到会议室只剩下小泉今太郎和『相川志雄』两个人,老傢伙终於爆发了,他拍案而起,怒喝道:“相川君,你要干什么?” “小泉课长,你老了,应该回家颐养天年。”李季温和笑道,笑容带著一丝胜利者的骄傲。 “我也想在家修身养性,可安田大佐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带领特务课诸君调查正金银行被劫案件,你想违背安田大佐的命令?”小泉今太郎怒问道。 “安田大佐?” 李季不屑道:“安田大佐只是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他能代替三浦司令官?” “你……?”小泉今太郎怒道。 “小泉课长,职下劝您在家好好待著,每周一来特务课参加例会,其他时间,我不希望在特务课看到你,否则……?”李季心中冷笑,老傢伙如果不听话,他不介意如法炮製,送他下去见龙泽南承。 “相川君,你太过分了。”小泉今太郎怒声道。 “好自为之。” 李季不屑一笑,起身从会议室出去。 他回到办公室,泡了一杯茶,打开窗户,暗自沉思了一会儿。 中午时分,他趁著楼道无人,悄悄潜入铃木少佐办公室,从其办公抽屉顺走一张特別通行证。 有了这张特別通行证,可以应付街上的巡逻队,以及日军各哨卡的检查。 两点左右。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李季拿起电话筒。 电话是安田大佐打来的,一共两件事,第一,宪兵司令部已经特许,特高课参与正金银行金库被劫的案件,第二,为小泉今太郎说情,希望他在公开场合,尊重小泉今太郎这个上司。 李季自是满口答应,毕竟安田大佐在陆军內部有一定的人脉关係。 掛了电话。 他琢磨了一下,特高课参与调查黄金被抢的案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特高课可不是临时组建的机构,他们是专业的情报部门,在收集情报和调查案件方面专业性很强。 至於尊重小泉今太郎这个顶头上司,他全当是放屁。 他要掌握特务课大权,小泉今太郎就得回家养老,这是不可调和的。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她穿著少佐军装,长筒皮靴,明艷动人,英姿颯爽。 若不是知道这个女人的过往,仅凭她的外貌,还以为她是一个美貌瓶。 “相川君,芸子有件事要和您匯报。”南造芸子虽然和李季军衔相当,但不可否认,在特务课这一亩三分地,李季陡然成了主官,哪怕是名义上的课长小泉今太郎也得靠边站。 “芸子有话但说无妨。”李季道。 第138章 夜晚暗度陈仓 “根据芸子收到的情报,武汉政府给上海站派了一名站长、一名情报科长。”南造芸子轻声道。 “哦?” 李季神色不动,心中却是暗暗吃惊,南造芸子连这种情报都能搞到,说明她安插在上海站的內线级別不低。 “芸子已经询问过內线,这件事与上海站无关,但不排除,是武汉政府其他情报机构乾的。”南造芸子道。 “芸子,我们特务课是反谍部门,调查正金银行被劫的同时,也不能耽误了反谍工作。” “毕竟特高课那些王八蛋,他们可是一直等著看我们特务课的笑话。”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请相川君放心,上一次,让支那上海站长刘芳雄跑了,没能彻底端掉支那上海站,这一次,芸子一定尽力部署,彻底消灭支那上海站。”南造芸子清声道。 “吆西,芸子的能力,我是十分信任的……。”李季从办公椅站起来,一手勾著南造芸子白皙的下巴,一手帮她解开少佐军装的领口。 南造芸子露出了罕见的羞涩表情。 “……。” 下午。 李季带著一队宪兵,在街上溜了一会儿,便以有事处理为由,去了一趟陆军医院,给武田樱子买了点儿水果和营养品,毕竟她肚子里怀著相川家族的血脉。 傍晚,他在大和饭店设宴,把山田君、铃木君、大田君、野泽君等人叫来,大吃大喝一番。 至於南造芸子,被他在办公室调教了两次,身体有些睏乏,下午就回家休息了。 一行人胡吃海塞到晚上九点多,李季拥著两名艺妓去了客房。 半小时后,他偽装成一名其貌不扬的人,从大和饭店出来,在车上换了身中山装,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的安全屋。 他在安全屋几百米开外下车,接著又以本来面目前往安全屋。 安全屋门口,放著一辆帆布运输卡车。 李季敲开安全屋的院门走进去,虞墨卿穿了一身西装,戴著一顶黑色礼帽,她已在安全屋等候多时。 两人来到房间中,点燃煤油灯。 昏暗的灯光把房间映衬的忽明忽暗。 房间中放著十几口大箱子,李季亲自动手打开其中一口箱子,金光灿灿,夺人眼眶,一排排金条摆放的十分整齐。 “长官,卑职已把箱子上有关日本人的印记全部抹去。”虞墨卿道。 “事不宜迟,我们把箱子抬到卡车上,动静一定要小,不能惊动附近任何人。”李季说完,便同虞墨卿一起动手,把箱子抬到外面的卡车上。 他原计划分两次把黄金运出去,但他算了一下,一共十七口大箱子,每箱重约一百五十斤,刚好是一车的载重量。 民国的卡车载重量一般,最高载重量三千多斤,有些磨损严重卡车的载重量在一千斤左右。 李季和虞墨卿了大半个小时,把所有箱子装到卡车上,累的虞墨卿香汗淋漓,毕竟这种体力活,她也是第一次干。 “上车。” 两人上了车子,李季负责开车,虞墨卿坐副驾驶。 他从后面摸出一把衝锋鎗给虞墨卿:“如遇紧急情况,直接开枪扫射。” “是。” 虞墨卿双手握著衝锋鎗,神情带著一丝紧张,毕竟卡车上装著两千多斤黄金。 李季发动车子,踩著油门,驱车前往法租界。 这会儿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街上的日军巡逻队一支接著一支,李季手里有特別通行证,又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日军巡逻队也没有为难他。 一路有惊无险,他驾驶著卡车进入公共租界,再由公共租界进入法租界。 来到法租界,李季直接驱车前往江边的安全屋。 来到安全屋,两人又一次合力把箱子搬下来。 等他们两忙活完,已是凌晨三点多。 “这批黄金安全运到了法租界,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李季道。 “长官放心,卑职明天就找钱经理商量。”虞墨卿道。 “此事宜早不宜迟,儘快处理掉这批黄金,日本人就算把上海滩翻一个底儿朝天,也別想找回这批黄金。”李季道。 “是。”虞墨卿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驱车前往公共租界。 李季在公共租界下车,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的大和饭店。 回到大和饭店的包间,床榻上,两名东洋艺妓睡的如同死猪一般。 李季粗暴的把她们两踹下床,上床说句,忙活了一晚上,他也有些睏乏了。 次日。 日上三竿。 李季才睡醒。 他醒来看了一眼时间,匆忙穿上少佐军服,洗漱一番,忙下楼驱车离开。 来到宪兵司令部。 他直接进了特务课办公楼,径直前往办公室。 他刚到办公室坐下,铃木少佐便气呼呼的从办公室衝进来。 “铃木君,发生了何事?”李季皱眉问道。 “特高课那帮人太过分,居然大半夜跑去我家,把我家翻的乱七八糟,请相川君为我做主,向特高课要一个解释。”铃木少佐气呼呼的说道。 “纳尼,竟有此事?” 李季神色十分震惊。 当然,这是装的,特高课大半夜搜查铃木少佐的住所,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比如铃木少佐从正金银行偷偷拿了黄金……。 “相川君,请你为我做主。”铃木少佐恭敬鞠躬,特高课突然搜他的住所,一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好在他聪明,没有把从正金废墟中偷出来的黄金放到家中,否则,被特高课人赃俱获,他在军中的前途就彻底毁了。 “铃木君请放心,你是特务课行动组的组长,特高课不打招呼,擅自搜查你家,这是对我们特高课的挑衅,我一定为你討回公道。” 李季心中暗喜,他以此事为藉口,打压一下特高课,不过分吧? 旋即,他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 “莫西莫西,芸子,我是相川志雄,你过来一趟。” 掛了电话。 片刻后,南造芸子从办公室外面进来。 她扫了一眼办公室中的铃木少佐,柳眉轻蹙,道:“相川君有什么吩咐?” “昨天晚上,特高课突然搜查了铃木少佐的家,这是对我们特务课的挑衅,必须向他们要一个说法。” “你跟我去一趟特高课,见一下特高课的柳川知俊。” 李季心中冷笑,让日本人窝里斗,才能消耗他们的精力,这可比暗杀几个日本军官更有意义。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 若不是相川君发话,她才不愿意为铃木这个蠢货出头。 特高课突然搜他家,肯定是这个蠢货在正金银行做了什么手脚。 否则,特高课岂敢招呼也不打一个,擅自搜查一名陆军少佐的住所。 李季拿起办公桌上的军刀,整理了一下军容,带著南造芸子气势汹汹的出了办公楼,往特高课办公大楼过去。 第139章 兴师问罪特高课 特高课,全名叫特等警察情报课。 其职责是监督內部,搜集情报。 本土的特高课职权十分庞大,不管是日本陆军或海军,轻易都不会招惹特高课。 但上海不一样,天高皇帝远,陆军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特高课只能仰仗陆军的鼻息。 陆军高层不待见特高课,便將他们放在宪兵司令部的眼皮子底下,经费由宪兵司令部拨付,其行动也由宪兵司令部节制,如此一来,特高课的职权被削减很大一部分。 而宪兵司令部为了压制特高课,在宪兵司令部內部组建了特务课,专门牵制特高课,不让特高课这帮臭狗屎插手陆军的事。 特高课。 办公楼。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直接衝进来,一脸怒容,直言要见柳川课长。 “相川志雄,你敢跑到我们特高课撒野?”小林泽江听闻相川志雄前来兴师问罪,忙带著几名下属前来阻拦。 “特高课大半夜搜查陆军军官的住所,这是对我们陆军的藐视,请柳川阁下给我们陆军一个交代,否则……。” 李季直接把这件事上升到陆军的层面,明显是要把事情搞大。 “八嘎,我们特高课接到举报,特务课的铃木少佐从正金银行盗窃几十根金条,所以,才大晚上对他家进行搜查,这有什么错?”小林泽江怒道。 “一派胡言,铃木少佐忠心天皇陛下,你们大半夜搜他的家,这是对帝国勇士的侮辱。” “其次,你们从铃木少佐家中,是否搜出金条?” “若是没有搜出,就是你们特高课对陆军的挑衅,我会將此事上报三浦司令官,请司令官阁下为铃木少佐做主。” 李季的神色义愤填膺,仿佛被搜家的是他一般。 “你……?”小林泽江顿时语塞。 “铃木少佐是特务课军官,你们搜他的家,为什么不事先通知特务课?”李季喝问道。 “这……。”小林泽江无话可说,他本以为搜查铃木少佐家,一定能人赃並获,到时候,特务课出了这等丑事,自然没脸找特高课討要说法,谁成想,他们把铃木少佐的家翻了一遍,一根金条也没找出来。 “请转告柳川课长,此事请他给一个交代,否则,我们將视特高课是在挑衅陆军,届时,后果自负。”李季冷声道。 “小林君,特高课这般行为,若是被派遣军高层得知,柳川前辈恐怕会受牵连。”南造芸子盈盈笑道。 “你们等一下。”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转身走进柳川知俊办公室。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办公室中。 柳川知俊正在品茶。 小林泽江把『相川志雄』上门討要说法一事,向柳川知俊匯报。 “八嘎,愚蠢。” 柳川知俊没想到小林泽江能干出这种蠢事,居然大半夜的跑去搜陆军少佐的家,还让对方知晓了身份,简直愚蠢到家。 “哈衣。” 小林泽江忙解释道:“课长,特务课欺人太甚,他们从我们手里抢走三名支那特工,还不允许我们特高课参与正金银行被抢案件,屡屡挑衅我们特高课,职下也是想给他们点儿顏色,让他们知道,我们特高课才是正宗的情报部门,特务课不过是陆军那帮八嘎退出来的草台班子。” “愚蠢。” 柳川知俊训斥道:“我们和陆军的关係十分微妙,你这么做,无疑是加深我们与陆军的矛盾。” “哈衣,请课长处罚。”小林泽江主动低头认错。 “你去把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请进来,此事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柳川知俊挥手道。 “哈衣。” 小林泽江转身出去。 一小会儿后。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 柳川知俊是特高课的课长,论级別,与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相当,而且,他在內务省的关係十分强硬,不然,也不会被派到上海担任特高课课长。 而且,柳川知俊號称华夏通,在华搞情报工作有些年头,对华人文风俗甚是了解。 “前辈。”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向柳川大佐鞠躬。 虽然他们是来討说法的,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到的。 “相川少佐、南造少佐,请坐。”柳川知俊温和笑道。 李季抬头看了柳川知俊一眼,心里给出评价,一个老阴幣。 “坐就不必了。” 李季直接说明来意:“前辈已知晓我们的来意,还请前辈给我们特务课一个说法,否则,以后特务课军官岂不是人人自危。” “小林君太过鲁莽,给特务课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已吩咐下去,从特高课拿出五百日元给铃木少佐,就当是特高课的一点儿心意。” “我会让小林君给铃木少佐诚恳道歉。” 柳川知俊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小林君是在打我们陆军的脸,不是一个道歉和五百日元能平息的。”李季不卑不亢的道。 “相川君是什么意思?”柳川知俊温和的笑道。 “第一,小林君当著特务课所有人的面,向铃木少佐道歉,第二,请特高课拿出五千日元补偿铃木少佐。” 李季直接狮子大开口,要知道,特高课的经费可不充裕,毕竟他们也是寄人篱下,若是宪兵司令部断了特高课的经费,他们连养家餬口都做不到。 “相川君,五千日元太多了,是特高课所有人员一个月的工资。”柳川知俊微微皱眉,相川志雄好大的胃口,竟然管他要五千日元。 “如果特高课心疼这笔钱,我会去找司令官阁下,请他为特务课做主。”李季丝毫不退让。 闻言。 柳川知俊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相川志雄如此年纪,便这般老辣,怪不得他能挤走小泉今太郎,掌握特务课的大权,当然,这其中也有三浦司令官的默认,否则,他一个陆军少佐岂敢和顶头上司叫板? “实不相瞒,特高课的经费十分紧缺,拿不出这笔钱,不过,我倒是可以和相川君做一笔交易。”柳川知俊道。 “哦,不知前辈要做什么交易?”李季问道。 “两栋园洋房。”柳川知俊笑道:“前段时间,特高课办了一个案子,查封了两栋园洋房,暂无人居住。” “哦,哪里的园洋房?”李季问道。 “长安北路十四號。”柳川知俊笑道。 第140章 柳川前辈的诚意 长安北路? 那里邻近公共租界。 倒是一个不错的好地方。 可他不相信柳川老鬼子会有这么好心,白送给他两栋园洋房? “前辈,不知这两栋园洋房能否过继到我们名下?”李季问道。 柳川知俊笑道:“相川君若是感兴趣,一会儿让小林君带你去看一下,想来不会让相川君和南造少佐失望,至於能不能过继,就看相川君的本事了。” 闻言。 李季大概猜出来了,这两栋园洋房的主人,大概是犯了事,资產被特高课没收,还没有来得及向上面匯报。 若是他动作快点儿,拿到这两栋园洋房的地契……。 “前辈诚意十足,此事就这么定了,两套园洋房,小林君当著特务课所有人的面,给铃木少佐道歉。”李季心中冷笑,经此一事,他在特务课的威望將会大大提升。 “吆西。” 柳川知俊缓缓点了下头。 他也知道,让小林泽江当眾给铃木少佐道歉,有损特高课的威信,但小林泽江这个蠢货,擅自搜查铃木少佐的住所,此事若传开,上海的陆军都会仇视特高课,以后特高课在宪兵司令部处境会更加艰难。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朝柳川知俊微微鞠躬,准备转身离去。 “相川君。” 柳川知俊笑眯眯的道:“特高课与特务课职能一样,都是为了大日本帝国效力,为了东亚共荣,以后特务课和特高课要加强合作,切勿拆台。” “前辈说的是,我们特务课也希望和特高课加强情报方面的合作。” 李季回答的很麻溜,但心中却是冷笑,合作个屁,他要让特高课和特务课水火不容,相互拆台,如此,国军情报部门才能有可趁之机。 不然,让特高课和特务课联手,军情处和党调处、以及西北的情报势力,还怎么在大上海活动? “相川君,为了表示特高课在情报方面的合作诚意,一会儿我会派人给特务课送一份绝密情报,希望相川君能把握住机会。”柳川知俊笑眯眯道。 “哈衣。” 李季心中不禁泛起一抹狐疑,老鬼子这是什么意思,特高课给特务课绝密情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直觉告诉他,老鬼子一定不怀好意。 旋即。 他与南造芸子从柳川知俊办公室出去。 “相川君,真没想到柳川前辈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两套园洋房。”南造芸子轻笑道。 “芸子喜欢园洋房?”李季侧目问道。 “嗯。”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她是一名特工,但也是一名女人,怎会不喜欢富丽堂皇的园洋楼? 李季琢磨了一下,他在日占区没有购置任何房產,虽然宪兵司令部给他安排了住所,但他一次都没住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武田樱子的住所,或者住在日租界的饭店。 “既然芸子喜欢园洋房,这两套园洋房我们一人一套,稍后让小河君去办此事,把房子过继到我们名下。”李季心想这两套园洋房邻近公共租界,方便他隨时进入租界。 “相川君,这不好吧?”南造芸子表情带著一丝犹豫,要知道,这两套园洋房是特高课补偿铃木少佐的,若是被他们两给霸占,铃木少佐岂不是什么也得不到。 “无妨,我会给铃木君一千日元作为补偿。”李季心想铃木那个混蛋,从正金银行弄了不少黄金,不然,也不会被特高课搜家,他能出面替铃木討一个公道,已是给足其面子,至於这两套园洋房,与铃木有屁的关係。 “嗯。”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喜色,內心不禁憧憬起来,以后她和相川君就是邻居……。 特务课。 李季回到办公室,把小河夏郎喊进来吩咐几句,接著又把铃木少佐叫来。 “铃木君,你做的太过分了,堂堂大日本帝国军官,怎么能趁火打劫?” “难道是我给你的钱不够用?” 铃木少佐的脸色十分难看,以为他窃取黄金的事情败露,相川君也保不下他。 “相川君,不是这样的,我……。”铃木少佐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解释。 “铃木君,此事我会尽力周旋,保你安然无恙,但你以后要谨慎行事,不能再被特高课抓到把柄,否则……。”李季是给他一巴掌,又给其一颗甜枣,安其心,至於一千日元,他只是隨口说一说而已。 “哈衣。” 铃木少佐忙大表忠心:“以后铃木一定以相川君马首是瞻。” “铃木君客气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相川志雄的事,有我在,別说是特高课,就是军部,也动不了你。”李季顿时又换了一副神色,和顏悦色的笑道。 “哈衣。” 铃木少佐听到这话顿时心安许多,果然,抱上帝国贵族的大腿就是不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李季正琢磨著,等他把手中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就安排人送铃木少佐上路,毕竟这个王八蛋活活折腾死一名华人慰安妇,这笔血债他一直牢牢记著。 其次,特务课行动组长的位子,交给他的狗腿子大田猛士郎更合適。 “铃木君,我已向特高课施压,让特高课的小林泽江亲自给你道歉,你回去等著。”李季挥手道。 “哈衣。” 铃木少佐心中大定,还得是相川君出马,这不,连特高课的小林泽江都得向他道歉,这也间接的为他证明,他没有从正金银行窃取一根金条。 铃木少佐朝著李季狠狠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一小会儿后。 两名特高课情报人员带著一封绝密情报,来到李季办公室。 他们俩把火漆封存的文件交到李季手中。 “柳川课长吩咐,这是特高课的诚意,希望相川长官看了情报之后,也能有类似的诚意。”特高课情报人员恭敬道。 李季剑眉微挑,当著特高课情报人员的面,把绝密文件袋拆开。 文件袋中有十几张照片,以及四页纸。 他神色凝重的看下去,双目涌动著一丝丝震惊。 这是一封关於党务调查处上海站的情报。 情报显示,在日租界的闸北、静安寺一带,有两个党调处上海站的秘密联络点,一共有四名党调处特工。 並且,情报中註明这四名党调处特工的职务、代號等,还有四名特工的照片,以及联络点的照片。 李季看了这封绝密情报,首先想到的是,柳川老鬼子怎么会这般好心,把如此绝密的情报交给特务课? 难道老鬼子是真心想和特务课合作? 李季不这么认为,论情报能力,特务课只是军方扶持起来的后起之秀,与特高课没有可比性。 除非这封所谓的重大情报,对特高课没有任何价值。 “你们回去转告柳川课长,他的诚意我看到了。”李季挥手道。 “哈衣。” 两名特高课情报人员从办公室出去。 第141章 芸子,盯著特高课 李季在办公室沉思了好一会儿。 柳川老鬼子给他有关中统的情报。 一则,这封情报对特高课没什么价值。 二则,柳川老鬼子此举可能是在试探他。 三则,柳川老鬼子想以此情报,修復特高课与特务课的关係。 不管老鬼子是什么用意,既然情报到了他手中,就得有所动作,不然,老鬼子必然会怀疑他。 当然,他的有所动作,是针对党调处两个联络点採取行动,而不是给党调处的人通风报信。 要知道,党调处和军情处虽然都是党国的情报机构,但分工不同,双方摩擦不断,尤其是两个情报机构的高层,明爭暗斗,势如水火。 李季沉吟了一小会儿,打电话通知铃木少佐和南造芸子来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 南造芸子和铃木少佐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相川君。” 两人齐齐向李季鞠躬。 “铃木君,这是一封关於支那党调处上海站的情报,你熟悉一下,十分钟之后,带行动组的人出发。”李季直接把文件交到铃木少佐手中。 “哈衣。” 铃木少佐接过文件,迅速看了一遍,道:“请相川君放心,我现在就去部署抓捕行动,这些支那人一个也跑不掉。” 言毕,他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转身出去。 李季示意南造芸子把办公室门关上,他有事情交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把门关上,来到办公桌前。 “这是柳川前辈派人送来的诚意,你看一下。”李季指著办公桌上的文件说道。 “哈衣。” 南造芸子拿过文件翻看。 一小会儿后,她柳眉轻挑,美眸闪过一丝疑惑:“相川君,柳川前辈怎会把如此重要的情报给我们特务课?” “我猜这封情报对特高课而言,已经失去价值。”李季道。 “相川君说的是。”南造芸子附和了一句。 “芸子,带上你的人,跟在铃木君后面,防止特高课给我们下套。”李季吩咐道。 “哈衣,芸子明白。”南造芸子轻轻点头。 “对了,上海帮会可有消息?”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暂无消息。” 南造芸子轻轻摇头,道:“职下已派人调查卡车的来源,也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抢劫正金银行的劫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言毕。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道:“相川君,青帮季云卿遭到抗日分子暗杀,身受重伤。” “纳尼?什么时候的事情?”李季神色带著几分惊讶。 “昨天晚上,季云卿在出门的时候,抗日分子丟过来几颗手榴弹,有三人当场被炸死,季云卿被炸掉一条胳膊,失血过多,目前正在陆军医院抢救,但估计是救不回来了。”南造芸子轻声道。 “八嘎呀路,抗日分子大大滴坏……。”李季义愤填膺道。 “相川君息怒,自帝国占领上海以来,支那情报机构接连暗杀上海亲日派人士,前段时间张晓林被杀,如今季云卿也被暗杀,而且,抗日分子的暗杀手段如出一辙,都是使用手榴弹。” “芸子大胆猜测,支那情报机构在上海有专门的暗杀小队,他们与上海站没有任何隶属关係,直接由支那情报头目戴雨浓或徐恩曾指挥。”南造芸子把她的猜测说出来。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没想到支那人大大滴狡猾,他们接连暗杀青帮的亲日派头目,目的非常明確,震慑那些心向皇军的支那人。 ” 李季心里冷笑,暗杀小队的头目此刻就坐在她面前。 “芸子担心长此下去,上海的政客和帮会不敢再亲近大日本皇军。”南造芸子道。 “说的有道理。” 李季深以为然,心想这才是上面要的结果,只要那些墙头草不给日本人做事,日本人就不能真正掌控十里洋场。 “相川君,芸子……。” 当南造芸子欲再说些什么。 李季挥手打断她的话:“芸子,当务之急,是防止特高课给我们下套,你亲自带人跟著铃木少佐,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即撤退。”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转身出去。 打发走南造芸子,李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抽菸,一边品茶,神情甚是愜意。 当然,这是表面现象,实则,他在考虑如何把抢劫银行的锅,甩给亲日派青帮头目。 毕竟南造芸子已经开始调查那两辆卡车,虽然报喜鸟再三保证,卡车的来源十分隱蔽,日本人什么也调查不到,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要知道,南造芸子不是普通情报特工,別人查不到,不代表她不行。 旋即。 他从抽屉拿出一沓名册。 上面有亲日派人员名单。 他顺著名单往下翻了一会儿,锁定一个名字,刘青川,青帮的一个头目,比起张晓林、杜月生、季云卿等人,此人在青帮的实力不算大,手底下掌握著两家舞厅、一家赌场、两家妓院、一家当铺,有七八十號青帮打手,是闸北一带的有名的恶棍。 他选择此人背抢劫正金银行的锅,原因不止是此人亲日。 而是打算干掉此人之后,由马鹏接手此人的地盘和產业,扩大马鹏在青帮中的地位和实力,以便第二行动小组能够更深度的潜伏。 还有一个原因,刘青川的地盘在闸北一带,而闸北属於日占区,三教九流混杂,若马鹏能在闸北站稳脚跟,以后他在日占区就有了行动力量。 其次,刘青川这个王八蛋,贩卖妇女,逼良为娼,草菅人命,可谓恶事做绝,甩锅给此人,也算是为民除害。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铃木少佐带著行动组的人回来。 此次行动十分顺利,不仅端掉了党调处上海站两个联络点,还抓获党调处四名特工,其中包括一部电台。 办公室。 铃木少佐眉开眼笑的匯报导:“相川君,抓获了四名支那特工,我已派人去审,很快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还查获一部电台,一部密码本。” “吆西。” 李季笑道:“铃木君乾的不错,我会上报宪兵司令部,给你申请嘉奖。” 第142章 柳川阁下怀疑他 “哈衣,这都是相川君的功劳。”铃木少佐忙推辞,情报是相川君给的,他就是跑了一趟路而已,不敢居功。 “铃木君,他们四个交给你了,一定要从他们嘴里挖出有用的情报。”李季道。 “哈衣。” 铃木少佐狠狠鞠躬,转身下去。 他走之后。 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她反手关上办公室门。 “相川君,铃木君在抓捕支那特工的时候,特高课的人躲在暗处盯著,芸子怀疑特高课故意给我们情报,让我们去抓人。”南造芸子道。 “你说的不错,柳川阁下怎会好心把功劳送给我们特务课?”李季心里冷笑,柳川那个老鬼子估计还有后手。 “相川君的意思是?”南造芸子蹙眉道。 “我会向安田大佐匯报,我们特务课抓到了四名支那特工,但对方意志力十分顽强,不肯招供,重刑之下,全部死亡。”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不管老鬼子有什么阴谋,只要这四个人死了,他就是一千个阴谋,也只能是胎死腹中。 “您的意思是杀了那四名支那特工?”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惊异。 “此事交给铃木少佐去办,你负责监督。”李季心想那四个人进了宪兵司令部地牢,就算不死,也会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与其让他们承受地狱一般的痛苦,还不如送他们上路。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甚是不解,相川君这是何意? 特高课。 办公室。 柳川知俊悠然自得的品著茶。 “课长,我们的计划开始了。”小林泽江笑道,心想薑还是老的辣。 “特务课一直对我们心存芥蒂,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在暗中扶持了一支由支那人组建的特务机构,现在军部那边已经点头,很快这支特务机构就能在上海滩崭露头角,就让他们先从特务课开始……。”柳川知俊神情带著一丝笑意。 “特务课不过是宪兵司令部一帮莽夫组建起来的,怎么能跟我们驻沪特高课相提並论。”小林泽江忙拍马屁道。 “不要小覷特务课,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都不简单,尤其是南造芸子,她在支那潜伏多年,为陆军本部立下显赫功劳,其手中掌握的情报人员,不乏支那政府的高层,至於相川志雄此人,他十分精明,不像是一名贵族紈絝。” “小泉今太郎告诉我,南造芸子曾怀疑过相川志雄的身份……。” 柳川知俊作为一名老牌特务,从不小覷任何对手,哪怕是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这样的后起之秀。 “课长,虽然职下与相川志雄不和,但相川志雄是帝国贵族,他的身份是不会有问题的。” 小林泽江心想课长这都从哪儿听来的谣言,如果相川志雄是支那特工,他愿意剖腹自尽。 柳川知俊没有说话,从表象来看,一名帝国贵族子弟,断然不会是支那特工。 而且,据他所知,相川君是淞沪战爭结束后来的上海,起初在外务省领事馆工作,后来靠著三浦司令官的关係调到宪兵司令部特务课。 但柳川知俊翻看了这段时间的卷宗,发现好多起案子都和相川志雄有牵扯。 在戒备森严的陆军医院,支那特工杨泽宇被救走……。 军火被劫,巧的是,相川志雄那几天和守备队的黑川少佐、惠本大尉来往密切,黑川少佐玉碎之后,惠本大尉畏罪潜逃,看似合理,却让他充满疑惑,如果惠本大尉不是畏罪潜逃,而是被人暗杀……? 还有前两天发生的正金银行抢劫案,据他调查,在抢劫案发生的前几天,相川志雄派手下大田猛士郎去正金银行检查安保工作。 “从奉天特务机关调的人什么时候到上海?”柳川知俊问道。 “明天就到。”小林泽江恭敬道。 “你安排一下,以陆军的关係,安排她去特务课密电组。”柳川知俊道。 “哈衣。” 小林泽江恭敬道。 这时。 一名少尉军官从办公室进来,在小林泽江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闻言,小林泽江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道:“课长,刚收到消息,特务课那帮混蛋把抓来的四名支那特工,全部处决。” “纳尼?” 柳川知俊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一般情况下,情报机构抓住敌方特工,在榨乾敌方特工的情报价值之前,不会让敌方特工死去,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敌方特工的性命。 但特务课居然把抓来的四名特工全部处决,太匪夷所思了。 “课长,会不会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部署?”小林泽江惊声道。 “不可能。” 柳川知俊心想此番行动,是他今天临时起意安排的,特务课怎么会知道? “课长,职下安排人去探一探特务课的消息?”小林泽江道。 “去吧。” 柳川知俊阴沉著脸,挥手道。 此刻。 宪兵司令部。 李季一身少佐军服,踩著黑色长靴,神情得意的从司令部大楼出来。 他向安田大佐匯报,特务课破获了支那党调处在上海的两个联络点,抓了四名党调处特工,得到了安田大佐的口头嘉奖,並许诺,从下个月开始,给特务课增加三千日元的活动经费。 当然,这点儿毛毛雨李季是看不上的,但特务课所有人涨工资,对他上位有著莫大的好处。 “相川君。” 南造芸子迈著一双大长腿疾步走过来,神色凝重道:“三浦司令官打来电话,让你去他住所一趟。” “三浦司令官?”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三浦司令官这些天忙著军方的事,很少在宪兵司令部露面,怎会突然打电话叫他去其住所? “芸子,刚才安田大佐表扬了我们特务课,从下个月开始,给我们特务课每个月增加三千日元的活动经费,你把这个好消息宣布一下。”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 “我去见三浦司令官。”李季叮嘱道:“我不在,特务课的事你来主持,尤其是闸北一带要仔细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哈衣。” 南造芸子再次点头,看来相川君对她是十分信任,不然,也不会让她主持特务课。 第143章 三浦司令官谈话 日占区。 一座富丽堂皇的公馆门口。 李季把车子停下,拎著一大堆礼品从公馆进去。 据说,这座公馆以前是党国某大员的公馆,后来日本人攻入上海市区,这座公馆被查封,再后来,三浦司令官成了这座公馆的主人。 公馆门口有七八名荷枪实弹的宪兵驻守。 李季上前报上姓名,为首的宪兵军曹打开大门,放他进去。 他从公馆大厅进来,把手中礼品放下,换上拖鞋。 一名穿著日本和服的年轻女人踩著木屐走过来:“是相川君?” “哈衣。”李季道。 “將军阁下在书房等您,请跟我来。”和服女人踩著木屐头前带路。 片刻后。 李季从书房进来,一进门,他朝著书桌后面的三浦司令官狠狠鞠躬:“將军阁下。” 三浦司令官大概四十多岁,一米六的身高,大肚便便,头顶禿了一大片,面相还算和善。 “志雄来了,坐下说。”三浦司令官没有称相川君,而是称其名,可见是把相川志雄当成了晚辈看待。 “谢將军阁下。” 李季再次鞠躬,拉过椅子坐下。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事,你母亲从国內拍来电报,希望武田樱子回本土。”三浦司令官笑著道。 “樱子?” 李季的表情微微带著点儿诧异。 “相川家族在派遣军內部人脉十分广,你和武田樱子的事情,你母亲已然知晓,她希望武田樱子可以回本土休养。” 三浦司令官间接性的告诉他,他在上海的一举一动,瞒不过相川家族的耳目。 “將军阁下,此事我需要和樱子商量一下,再给您答覆。”李季现阶段是不会让武田樱子回国的,起码也得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再让她带著相川志雄的血脉回日本,这也算是他给相川家族的补偿。 “吆西。” 三浦司令官点了下头:“还有一件事,经內务省与陆军本部商议,准备在华组建一支以支那人为首的情报机构,宪兵司令部负责监督,特高课负责指导具体的情报业务。” 闻言。 李季暗暗寻思了一下,他要是没猜错,臭名昭著的七十六號特工总部即將诞生。 “內务省和军方还有一项协议,在沪特高课將划归上海宪兵司令部管辖。” “经派遣军司令部决议,决定將特务课与特高课合併。” “你在特务课表现出十足的才干,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 三浦司令官就差直接告诉李季,特务课和特高课合併之后,他想要什么职务? 李季心里哇凉哇凉的,他干掉龙泽南承,排挤走小泉今太郎,独揽特务课大权,正要大展拳脚一番,谁知,日本军方居然要把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如此一来,他的一番谋划岂不是付诸东流。 “一切听將军阁下安排。”李季恭敬道。 “你是陆军少佐军衔,可以担任特高课的行动组长,也可以在宪兵司令部担任少佐情报官。” “如果你想去宪兵队就职,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满意的职务。” 三浦司令官对『相川志雄』十分宽容,只要是宪兵司令部內部军职,他可以任意挑选,当然,前提是军衔和职务要相当。 李季考虑片刻,在宪兵司令队任职,乾的是维护治安的活儿,在司令部担任少佐情报官,看似地位提升一大截子,实则接触的都是一些普通情报。 “將军阁下,不知特务课其他人怎么安排?”李季道。 “小泉君在任期间,上海发生了多起恶劣事件,身为特务课的课长,他要负主要责任。” “经过派遣军司令部决议,小泉君返回本土,降为预备役。” “山田少佐调往派遣军司令部任职,铃木少佐调任宪兵司令部治安参谋,南造少佐调任特高课情报组长。” “合併后的特高课课长是柳川知俊,他是一个十分出色的情报官。” 三浦司令官把特务课的人事调整大概说了一遍。 “將军阁下,职下愿意留在特高课任行动组长。”李季思来想去,还是留在特高课的好,毕竟能接触到核心情报,就是要给柳川知俊当下属,让他有些不爽。 “吆西。” 三浦司令官笑道:“按照正常的晋升程序,再有两年时间,你的军衔就能晋升到中佐。” 他的言下之意是,特高课是一个很好的镀金地。 “哈衣。”李季道。 接著,三浦司令官又问了他一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 大概半小时后。 李季从公馆走出来,眼中儘是阴霾。 他本来的计划是,把持特务课大权,与特高课明爭暗斗,让党国情报机构渔翁得利,谁成想,日本军方的这一手安排,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军方对內务省驻沪特高课,早就不厌其烦了。 此番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倒不如说是军方兼併了特高课,以后特高课的人事任命、经费等等,一概由军方说了算,与內务省再无任何隶属关係。 同一时间。 特高课。 柳川知俊接到本土內务省电报。 电报中告知,內务省与陆军本部议定,驻沪特高课从此隶属军方,特高课所有人员均转为军籍。 “內务省终究向军方妥协了。”柳川知俊神情带著一丝无奈,特高课一旦隶属军方管辖,职权定然是大打折扣,而且,以后他这个特高课课长,也得看军方的脸色行事。 “课长,我们和军方有诸多摩擦,现在把我们特高课划归军方,军方若是秋后算帐……?”小林泽江担心道。 “军方不会秋后算帐的,因为他们明白,没有特高课的情报支持,他们就会成为一只无头苍蝇。” 柳川知俊担心的是,特高课隶属军方之后,军方会逼迫他交出手中的情报网。 要知道,驻沪特高课早在多年前,就在支那部署情报网,遍及支那各行各业。 可以说,特高课的核心並不是明面上的人员,而是装在他脑海中的潜伏人员名单。 “课长所言甚是。”小林泽江恭敬道。 “你安排一下,把部分电台秘密转移到租界,我们要保证特高课的核心情报力量,不被军方所吞併。”柳川知俊吩咐道。 “哈衣,职下这就去安排。”小林泽江道。 第144章 局座的断巢计划 傍晚。 公共租界。 一名穿著中山装的英俊青年,在街边喝了一碗餛飩,付过饭钱,起身离开。 黄埔江边,二月下旬的江风吹过来,微微有点儿冷意。 李季抽著烟,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眼神悠远,似乎在琢磨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蹬蹬蹬声,他才回过神来。 “长官。”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来了。” 李季吐出一口烟圈,头也不回的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我今天试探了一下钱经理的態度,他有些抗拒……。”虞墨卿轻声道。 “通知第二行动小组,绑了钱经理的家属。”李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说道。 “是。” 虞墨卿继续道:“今天收到第二行动小组情报,他们对季云卿採取了暗杀行动,季云卿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此事我已知晓。”李季道。 “还有一事,老板从总部发来电报,责问我们为何迟迟不与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虞墨卿道。 “给老板回电,上海站有日本人的內奸,贸然与他们建立秘密联络渠道,恐会暴露身份,请老板三思。”李季道。 “长官,真要这样回復?”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就这么回復。” 李季心里冷笑,老板明知上海站有日本人的鼴鼠,却还是让他与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 “是。” 虞墨卿神情犹豫了一下,道:“还有一封电报,是从武汉发来的,署名玉蛇。” “电报內容?”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玉蛇,取自吴玉坤的名字和美人蛇代號,她能从武汉发来电报,说明她回去之后被总部委以重任。 “一切安好,时局艰难,保重。”虞墨卿道。 虽然只有短短十个字,但李季却能从中分析出很多消息,一切安好,指的是她回总部述职过程顺利,已经前往武汉卫戍司令部上任,时局艰难,应该是指战事不顺,物资匱乏……,至於保重二字,意喻深远。 “给她回电,一切安好,珍重。”李季缓缓道。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虽不知道玉蛇是谁,但从电文內容不难听出,此人与鬼狐必定十分熟悉,不然,怎么可能知道行动队的电台频率与密码。 “还有一件事,你亲自去办,从那批黄金中拿出二十根金条,四块金砖,分別放到闸北青帮头目刘青川家后院、以及其小妾的房中。”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没有多问,她知道鬼狐这么吩咐,必定有他的道理。 虽然她是情报人员,但论身手,比那些专业搞暗杀的行动人员丝毫不逊,她有信心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金条和金砖放到刘青川家中。 “哦,对了,我的线人送出一封情报,驻沪特高课脱离內部省,由日本军方节制,另外,日本军方正在扶持一支由党国叛徒、帮会人员组成的情报部门,该情报部门的主要职责是反谍、打击上海的抗日势力,你把这个消息一併上报总部。”李季道。 “是,长官。”虞墨卿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 …… 武汉。 军情处。 不,现在应该称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 军统大典日期定在三月一日,但总部各部门扩编已完成。 扩编后的军统,下辖行动处、情报处、电讯处、司法处、总务处等等。 此次扩编,戴老板晋升为军统副局长,代行局长之权,主持军统日常琐事。 虽然没能成为军统局的局长,但军统大权依然掌握在他手中,这让戴老板甚是开心,毕竟军统能人眾多,资歷比他高的比比皆是。 刚入夜。 戴老板便欲返回公馆,只因最近迷上了一名余姓女子,有些乐不思蜀。 “局座。” 毛齐五屁顛屁顛的跑进来,道:“鬼狐发来电报,请您过目。” “鬼狐,他搞什么鬼,让他和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这都过去多少天了,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戴老板皱了皱眉头,拿过电报看了几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鬼狐在电报中直接指出,上海站有內鬼,行动队暂时不会和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 其次,鬼狐上报,隶属內务省的驻沪特高课,居然划拨日本军方节制,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特高课作为日本的情报机构,长期从事渗透、潜伏等情报业务,甚至,在国军內部都有特高课的潜伏人员。 特高课划归日本军方以后,其情报方向必然会向军事情报倾斜……。 其次,日本军方扶持了一个由党国叛徒和汉奸流氓组成的情报机构,专门从事反谍工作。 作为一名情报头子,他一眼就看穿,日本人扶持汉奸流氓组建情报机构,目的是为了对付军统和中统在上海的情报网。 “电告王天目,日本人正在组建新的情报机构,让他一切小心。” “再电千面,上海站的核心情报力量全部转入租界,同时,加快甄別速度,寧错杀,不放过。” 戴老板眼中迸发出一抹森冷的杀机,为了上海站所有人的安全,但凡是有嫌疑的情报人员,要么调回后方甄別,要么以家规制裁。 “是。” 毛齐五忙躬身道。 “再给鬼狐发电,既然他不想与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就让他率行动队执行断巢计划。”戴老板声音夹杂著一丝不满。 “断巢计划?” 毛齐五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断巢计划是总部制定的一项重要行动计划,而有能力执行此计划的只有上海站,毕竟上海站人手充足,又有收集情报的能力,相比之下,鬼狐的行动队虽有两个行动小组,但他们没有情报来源,如何执行断巢计划? “上海站到现在也查不出內鬼,让他们执行断巢计划,必会走漏风声,到时候不仅计划失败,还会把上海站给搭进去。” “既然鬼狐这般谨慎小心,就让他执行断巢计划,总部会给他提供情报支持。” 戴老板也是发了狠,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大典在即,他要在上海策划一项震惊全国的大行动,以此行动向校长证明军统的能力 “局座,如此重要的行动交给鬼狐,若是搞砸了,校长那边……?”毛齐五忙道。 “现在除了鬼狐,还有谁能执行断巢计划?”戴老板冷声道。 “要不再等等,或许上海站很快就能查出鼴鼠是谁。”毛齐五道。 “等他们把鼴鼠查出来,黄菜都凉了,而且,金陵那边发来密电,目標下个礼拜就要去上海,再不启动断巢计划,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归家。”戴老板冷声道。 第145章 特务课人心惶惶 “是,局座。” 毛齐五心想老板这是要死马当成活马医,若是行动顺利,鬼狐自是为总部立了大功,若是行动不顺利,鬼狐和他的行动队……。 “立刻给鬼狐发报,告诉他断巢计划,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计划。”戴老板冷声道。 “是。” 毛齐五恭敬应声,转身退下。 上海滩。 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金灿灿的阳光投射下来,照在人的身体上,仿佛置身海洋一般,令人浑身舒畅无比。 有关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的消息,在小范围內传播。 一大早,山田少佐和铃木少佐便来找李季,他们俩也听了一些小道消息。 “相川君,我有一个同乡在派遣军司令部当参谋,他告诉我,內务省放弃了驻沪特高课,特高课正式划归军方节制,並且,军方要把我们特务课和特高课合併,合併之后的名字,依然叫特高课。” “据说,我们特务课一大部分人都要被调走,此事是真的吗?” 山田少佐神情带著一抹紧张,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他大概率是会被调走,因为特高课並不缺报务方面的军官。 “相川君,如果外面的传闻是真的,还请您出面替我们打点一下,我们想留在特高课。”铃木少佐心想留在特高课,既能接触到核心情报,还能捞外快,日子別提有多爽。 “山田君,铃木君,你们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我怎么什么也没听到?”李季一脸的迷茫,仿佛真不知道似的。 “相川君,此事十有八成是真的,以您和三浦司令官的关係,即便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也会有您的一席之地,但我们……?”铃木少佐眼神满是希冀的说道。 “两位请放心,如果消息属实,我会想办法运作,让两位留下来。”李季这话纯属是敷衍,三浦司令官已经告诉过他,特务课的四名少佐组长,他和南造芸子留下来,山田去派遣军司令部,铃木去宪兵司令部。 “谢谢相川君。” 山田少佐和铃木少佐忙鞠躬,在他们想来,有相川君替他们说情,他们留下的概率是大大滴。 “两位请回去等候消息。”李季道。 “哈衣。” 山田少佐和铃木少佐从办公室退出去。 过了一小会儿。 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 她的消息比铃木和山田更精准,因为她的老师是土肥圆,而军方负责与外务省谈判的正是土肥圆。 “相川君,芸子这里有一个消息,您一定感兴趣。”南造芸子轻笑道。 “哦,什么消息?”李季表现的十分平淡。 “特高课扶持了一支以支那人为首的情报机构,其头目叫丁默邨,原是支那政府少將,在中统有很强大的人脉关係,可以说,中统在上海的情报联络点,大部分掌握在他手中,目前,该机构已经在上海大长安路成立,成员约有七十余人,大部分是中统的情报人员和帮会分子组成。” 南造芸子能得到如此详细的情报,自然是因为土肥圆的缘故。 毕竟土肥圆是日本军方著名的特务头子,整个东北与华北的日军情报机关,大部分都是由土肥圆组建的。 “这么说,柳川课长送给我们的重要情报,其实毫无价值。” 李季心中冷笑,他似乎明白了柳川老鬼子的险恶用心,铃木少佐抓回来的四名中统特工,多半是柳川老鬼子的暗棋。 “哈衣,中统在上海的情报人员,大部分都已被特高课掌握。”南造芸子道。 “这么说,以后我们要防著柳川前辈了?”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柳川知俊这个老鬼子不好对付,毕竟不是小泉今太郎那种蠢货。 “芸子以为,特高课归军方隶属以后,相川君的优势更大。”南造芸子轻笑道。 李季当然知道,只要三浦司令官在,柳川老鬼子也不能拿他怎样。 接著,他话音一转,道:“昨天,三浦司令官告诉我,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之后,芸子任情报组长,我任行动组长,情报组和行动组把控在我们手中,柳川前辈若是不与我们为难,倒也罢了,若是他和我们过不去,我们可以隨时把他架空……。” “哈衣,芸子一切听从相川君的吩咐。”南造芸子是一个聪明女人,她知道要在日本陆军情报机关生存下去,只有紧紧跟著相川君,毕竟相川君背景深厚,又是帝国贵族,何况,她现在是真的迷恋被相川君『呵护』的感觉。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算她聪明。 “对了,正金银行抢劫案调查的如何?” “暂时没有消息,宪兵队那边正扩大搜查范围。”南造芸子回道。 “继续调查,此案是我们特务课的最后一个大案,即便是要与特高课合併,也要侦破此案,查出劫匪,找回被劫的黄金。”李季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在冷笑,他已经安排好一切,就等日本人发现线索,然后他亲自出面找出劫匪,在日本人这边立一个大功劳。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竭尽所能,助相川君侦破此案。”南造芸子道。 “吆西,芸子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就让我来奖励你一下。”李季活动了一下筋骨,对付女鬼子,他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 “相川君……。”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慌,上次在办公室,她让相川君的高超拳艺,打的她沉睡了十几个小时。 “来吧。” 李季二话不说,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摁在办公桌上。 “……。” 中午。 李季翘著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 忽然,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身子猛然从椅子上弹起,严肃道:“你们立即去查金条的来源。”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电话是大田猛士郎打来的,有人拿了两根金条,去闸北的地下钱庄兑换,钱庄老板是闸北警局的线人,將此消息报告给了警局,警局又把这个消息匯报给了大田猛士郎。 第146章 刘桑良心大大滴坏 不出意外,大田猛士郎会顺著钱庄这条线索,找到刘青川的府上,到时候,他再亲临现场,指挥宪兵搜查刘府……,如此一来,一切顺理成章。 过了一会儿。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小河夏郎从外面走进来,他手里拿著两张房契。 “长官,按照您的吩咐,两栋园洋房的房契,过继到您和南造长官名下,这是房契。”小河夏郎双手恭敬的把房契放到办公桌上。 “吆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抽屉拿出两百日元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奖励。” “哈衣,谢谢长官。”小河夏郎激动的拿过日元揣进兜里,跟著相川君做事就是舒坦,不仅有奖励拿,还能享受天酒地的生活。 “长官,职下听说,特高课要和特务课合併……?”小河夏郎话说到一半住口不言。 李季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道:“你和大田君是我的左膀右臂,你们只需做好份內之事,有我在,保你们前途无忧。” “哈衣。” 小河夏郎激动不已,从相川君话中不难听出,他和大田君会在合併之后留下来。 “刚才大田君从闸北打来电话,他们发现了正金银行被抢劫的黄金线索,你马上集结人手,隨我去一趟闸北。”李季吩咐道。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转身下去。 李季则去了一趟南造芸子办公室。 孰料,她竟然趴在办公桌上睡觉,可能是太过劳累所致。 李季把她摇醒。 “相川君……。”南造芸子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心想相川君是越来越厉害了,两套组合拳就让她如此的疲惫不堪。 “走,跟我去一趟闸北。”李季看著她疲惫的模样,心想这才哪到哪儿,凭他可以任意变化大小的能力,哪怕是要南造芸子去死,也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 片刻后。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小河夏郎等人,乘坐三辆车子前往闸北。 大半个小时后。 他们一行人来到闸北某地下钱庄门口,大田猛士郎忙跑过来匯报调查到的线索。 “长官,根据钱庄老板的描述,又经过左邻右舍的確认,查出兑换黄金之人的身份,她是闸北青帮头目刘青川的三姨太。”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刘青川……三姨太……?” 李季心想报喜鸟昨晚才把金条放入三姨太房中,她今天就敢拿著金条来钱庄兑换。 “长官,职下认为,正金银行的黄金,一定藏在刘青川家中。”大田猛士郎道。 “吆西。” 李季当即下令:“立即带上所有宪兵和警察,抓捕刘青川,搜查刘府。” “哈衣。” 命令下达之后,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忙召集附近宪兵和警察,集结了七八十號人,浩浩荡荡的往刘青川家中扑去。 “恭喜相川君,正金银行被抢劫的那批黄金,终於有线索了。”南造芸子轻笑道。 “为帝国分忧,是我们的职责。”李季心里冷笑,不把锅甩给刘青川,这件案子就没办法了解,时间长了,让军统那边闻到味儿,够他喝一壶的,毕竟一个行动队长,私底下弄了两万多两黄金,却隱瞒不报……。 接著,李季率领一帮小鬼子和二鬼子来到闸北刘青川的府邸。 刘青川在闸北一眾青帮头目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府邸占地面积足有两百多亩,门口有七八名青帮汉子守著。 一下车。 不等李季下令,大田猛士郎带著宪兵直接冲了进去,敢有反抗,直接枪毙。 几分钟过后,宪兵们控制了刘青川的府邸。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来到正厅。 “带上来。” 大田猛士郎喊了一嗓子。 一名身穿旗袍的女人被宪兵拖进来。 大概二十七八岁,倒是有几分姿色,肥臀细腰,身段窈窕。 “长官,她就是刘青川的三姨太。”大田猛士郎道。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道:“开始吧。” “哈衣。” 大田猛士郎把翻译喊过来,让翻译询问三姨太,她从哪里来的金条? 三姨太整个人都嚇懵了。 听到翻译问她话,大脑一片空白,竟连金条从何而来都忘了。 “八嘎。” 大田猛士郎拽著三姨太的头髮,甩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三姨太被打的眼泪汪汪,哭道:“太……太君,金条是我捡的。” “八嘎,敢欺骗大日本帝国皇军,死啦死啦滴。”大田猛士郎吼道。 “不敢欺骗皇军,金条真是我捡的。”三姨太哭道。 这时,李季吩咐道:“所有人听著,仔细搜查这座府邸,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哈衣。” 小河夏郎亲自带人下去搜查。 “长官,这个支那女人怎么办?”大田猛士郎道。 “她是刘青川的三姨太,肯定是受刘青川的指使,把刘青川带上来,我要亲自审问。”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向手下宪兵吩咐几句。 片刻后,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被带上来,吃的肥头大耳,大肚便便,再看其面容,獐头鼠目,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青川,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抢劫大日本帝国银行的黄金。”李季一言就给其定下了抢劫黄金的罪名。 “冤枉,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抢皇军的黄金。”刘青川听了翻译的话,顿时嚇出一身冷汗,抢劫小鬼子银行,这罪名可不小,够枪毙他几百次了。 “你的姨太太拿著被抢的黄金去钱庄兑换,此事你作何解释?”李季喝问道。 “这……这……?” 刘青川看了三姨太一眼,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骂道:“贱人,你从哪儿弄到的黄金,还不快从实招来。” “老爷……我是在房间里捡的金条。”三姨太哭泣道。 啪。 刘青川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怒骂道:“不要脸的臭娘们,你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死你。” “八嘎。” 李季喝道:“刘青川,还不从实招来?” “太君,都是这个臭娘们胡说八道,您可千万不能相信,我刘青川是拥护大日本皇军的,怎么可能抢帝国银行,一定是这个臭娘们在外面找野男人,金条也一定是野男人给她的。”刘青川指著哭哭啼啼的三姨太辩解道。 “刘桑,真相如何,很快就见分晓。” 李季话音刚落,小河夏郎拿著一块混合著泥土的金砖走进来:“长官,这是从后院挖出来的金砖,上面印记是正金银行的標誌。” “八嘎,刘桑……你滴良心大大滴坏了。”李季怒骂道,其实心里乐开了儿,接下来,宪兵们会陆续从刘府找出金砖和金条,刘青川即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第147章 戴老板又来电令 “太……太君,误会,肯定是误会,我对大日本帝国皇军大大滴忠心……。”刘青川彻底傻了眼,他家后院怎么可能挖出金砖? “把刘青川、三姨太带回宪兵司令部审讯。”李季下令道。 “哈衣。” 几名宪兵扑过来,押著刘青川和三姨太从大厅出去。 “太君,冤枉……我是冤枉的。”刘青川吼道。 这时,有宪兵在刘青川的书房找到五根金条,两块金砖。 “芸子,看来刘青川就是抢劫正金银行的凶手,那批黄金一定在他手中。”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思索。 刘青川这个人,她是了解一些的,闸北青帮的头目,惯会欺男霸女,但若是抢劫正金银行,她不认为刘青川有此等实力。 要知道,抢劫正金银行的劫匪,不仅有衝锋鎗和步枪,还有炸药、手榴弹,此等实力绝不是刘青川所具备的,所以,她更倾向於刘青川背后有人。 “你们继续搜,一定要仔细的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帝国银行丟失的黄金。”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带著宪兵和二鬼子们继续搜查。 半个小时后,宪兵和二鬼子搜出来十多根金条,以及三块金砖。 李季把大田猛士郎留下继续搜寻,他带著南造芸子等人返回宪兵司令部。 而审讯刘青川和其三姨太的差事,交给了小河夏郎。 “相川君,小河君……?” 南造芸子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让李季挥手打断:“芸子,柳川阁下好心送了我们两栋园洋房,我们应该去看一下。” 说著,他拿出其中一张房契交给南造芸子,笑道:“芸子,这栋园洋房以后就是你的住所。” 南造芸子拿过房契看了一眼,美眸闪过一丝惊喜,轻笑道:“谢谢相川君。”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李季心里想的是,以后他和南造芸子做邻居,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她。 “走,我带你去看房子。” 李季亲自驾车,载著南造芸子从宪兵司令部出去。 长安北路十四號。 两栋园洋房並立在一起,与周围低矮的民房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停下,李季与南造云子下车,走进园洋房。 两人参观了园洋房的装修,里面装的富丽堂皇,欧式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床头灯、当下流行的欧式大床,乾湿分离的浴室和洗漱间。 就园洋房的奢华程度而言,超出大部分普通百姓的想像。 “相川君,安全起见,我们应该调几名宪兵来门口守著。” 南造芸子十分重视自身安全,这里邻近公共租界,若是被抗日分子得知她和相川君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不,宪兵目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李季微微沉思了一下,道:“暂时不安排人员守卫,等过段时间,我从宪兵巡逻队调几名便衣士兵过来。”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一切听从相川君安排。 “……。” 下午。 李季独自一人从园洋房走出来。 至於南造芸子,则像死狗一般趴著不动。 估计她今天又得睡十多个小时才能醒,要知道,他的身体素质可不是小鬼子能比的。 閒来无事。 他在车上换了身衣服。 前去公共租界溜达一圈。 至於刘青川的事,他全权交给了小河夏郎,並且,他还暗示其,儘快把案子敲定,坐实其抢劫黄金的罪名。 从长安北路进入公共租界,开车不到五分钟,步行大概十分钟左右。 来到公共租界。 他以真实面容去了一趟福利院,见到了豪门千金秦华,相比前些日子,她身上多了一丝干练。 李季没有主动暴露身份,他这次过来,只是看望福利院的孩子们,顺便给福利院捐赠两千法幣。 他同意报喜鸟发展秦华,还有一层考虑,便是秦华的身份,皮货大王家的千金,其家族在上海商会有著举足轻重的身份,其次,秦家有一支商船,往来汉口、天津等地,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与秦华聊了一会儿孩子们的成长,便告辞离开。 接下来,他去了一趟百乐门舞厅,与『幽灵』短短交谈了几句。 从百乐门出来,他去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约定在江边见面。 好一会儿后。 天色已临近黄昏。 李季吹著江风,感受著民国时期黄浦江独有的风情。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不会是又要给我安排任务吧?” 虞墨卿今天穿的十分性感,一袭开叉式旗袍,踩著高跟鞋,长发垂在肩上,发梢是小波浪卷,一张瓷娃娃脸洋溢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迈著轻盈的步伐走上前。 李季没有心情同她开玩笑,直接问道:“第二行动小组是否行动?” “今天中午,他们绑了钱经理的家属,但卑职还没来得及和钱经理摊牌。”虞墨卿道。 “儘快摊牌,钱经理只是一个小人物,得知家属被绑,必然会同意帮我们熔炼黄金。”李季道。 “是。” 虞墨卿轻声问道:“我们达到目的之后,长官打算如何处置钱经理?” “以后再说。” 李季当然不会告诉她,等黄金熔炼完毕,钱经理只有死路一条,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卑职这里有一封很重要的情报向您匯报。”虞墨卿神色闪过一丝凝重,轻声道:“昨晚收到总部电报,命令由行动队执行断巢计划。” “断巢计划?” 李季剑眉一挑,心想军统成立大典在即,戴老板抽什么疯,搞什么断巢计划? “是的,断巢计划的內容为,日军松本大將於本月底由金陵至上海,总部命令行动队不惜一切代价將其暗杀。” 虞墨卿收到总部电报时,一颗心狠狠抽动,她仔细看了几遍电报,確认翻译无误。 “老板高看我们行动队了。”李季神色冷冽,眼中阴云涌动,松本大將是南方日军的司令官,因金陵大屠杀等原因,遭到国际社会谴责,日本政府无奈下令召回松本大將和其部下將佐八十多人。 作为一名炎黄子孙,他恨不得把松井大將剥皮抽筋,挫骨扬灰,因为金陵大屠杀的命令,正是他下的。 但松井是日本陆军大將,他的保卫措施何等周密,即便他会来上海,上海派遣军和宪兵司令部也会想尽一切方法保护他。 第148章 把三姨太献给相川君 何况,李季手下只有这么点儿人,在没有確切情报的情况下,让他带著手下人去暗杀松井大將,这事怎么看都像是让他去当炮灰? “总部电文措辞十分严厉,断巢计划必须执行,否则……否则家规处置。”虞墨卿道。 李季睿智的眼神闪过一抹冷芒。 老板这是要拿他手下兄弟性命,给军统大典蒙上一层光辉。 “总部还说了什么?” “总部会向我们提供断巢计划的所有情报。”虞墨卿道。 “情报?” 李季心中冷笑,军统能搞到的情报,他稍微费点儿心思也能搞到。 “给总部復电,就说行动队这段时间制裁汉奸,弹药消耗所剩无几,请总部给我们补充一批弹药。” 他知道这个任务不能拒绝,不然,惹恼了戴老板,说不定真会对他动用军法,毕竟军统即將成立,老板急需人头来树立威望,这个时候绝不能当出头鸟。 “长官,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您打算执行?”虞墨卿轻声问道。 “我们是特务,但也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更何况,这是给金陵惨死的几十万军民报仇雪恨,哪怕行动队所有兄弟以身殉国,也要执行断巢计划。”李季表现的大义凛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虞墨卿看了他一眼,她是第一次见鬼狐正气凛然的样子,不由的被他视死如归的气概所感染。 “长官,算我一个。” 虞墨卿加入军统的初衷,是为了救国救民,如今有机会替金陵惨死的几十万军民报仇,她自是要主动请缨。 “你……不行。” 李季摇了摇头,虞墨卿是他直接领导的下线,也是电台报务员,其身份背景,对行动队潜伏上海有著诸多便利,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让虞墨卿冒险的。 “长官和弟兄们愿意捨命报国,卑职怎能甘落人后。”虞墨卿道。 “此事无需再言。” 李季吩咐道:“让许记酒楼派人去城外联繫许经年,让他带著弟兄们进入租界待命。” “还是老规矩,你负责把租界安全屋的炸药,运往日占区的安全屋,保险起见,我会给你弄一张特別通行证。” 虞墨卿见他这么说,轻轻点了下头。 “这段时间,我们行动队乾的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活儿,这一次,我们干一票大的,第一、第二行动组全部出动,不成功,则成仁。” 李季也是发了狠,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若胜了,凭藉干掉松本大將的功劳,升官发財,若输了,戴老板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他按照命令动手了,只是运气不好,没有成功而已。 虞墨卿心中暗自诧异,行动队乾的这些活儿,叫小打小闹? 制裁青帮大流氓头目张晓林。 制裁青帮大流氓头目季云卿。 抢劫日本正金银行两千多斤黄金,干掉三十多名日本人。 纵观整个上海滩,有哪家情报机构,有行动队乾的这些活儿猛? 当然,这只是她知道的。 “对了,杨泽宇那边如何?” 李季十分重视培养班底。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 要在军统发展壮大,培养嫡系手下是必不可少的。 “一切步入正轨。”虞墨卿道。 “再转告老王,让他多挖掘一些热血青年。” “你平常多留意一些,若是有好苗子,儘量吸收进来,我们太缺乏人手了。”李季道。 “是,卑职会留意的。”虞墨卿心中倒有几个合適人选,但需要再確认一下。 “秦华表现的怎么样?”李季问道。 “她表现的很好,这些天,我在教她格斗暗杀手法,过些日子再教她盯梢和反跟踪。”虞墨卿轻声道。 “有时间,教她学收发电报。”李季这段时间正在考虑,弄一部电台,配备给城外的许经年。 “收发电报不用教,她在国外的时候就学会了无线电。”虞墨卿轻笑道。 “哦,这么说她还是一名全能型人才?”李季道。 “她懂金融、会无线电,精通三国语言……,除了不会杀人,其他事情好像都会。”虞墨卿轻笑道。 “……。” 晚上。 李季穿著便衣去了一趟宪兵司令部。 昏暗的地牢中,两名宪兵正在抽打刘青川。 肥头大耳的刘青川被折磨了几个小时,如今是遍体鳞伤,有烙铁的印记,有鞭子抽打的血痕,十指的指甲盖也被生生拔掉,整个人被折磨的半死不活。 “长官,这个支那人骨头很硬,无论怎么打,他什么都不交代。”小河夏郎道。 “那就继续打,打到他招供为止。”李季叮嘱了一句:“別把人打死。” “哈衣,请长官放心,职下不会打死他的。”小河夏郎恭敬道。 “他的三姨太招供没有?”李季问道。 “长官,这边请。”小河夏郎忙请李季前往另外一间审讯室。 李季从审讯室进去,发现三姨太被绑在木桩上,身上没有任何刑讯痕跡。 “长官,这名支那女人有些姿色,请您享用。”小河夏郎拍马屁道。 “八嘎。” 李季训斥道:“帝国的利益高於一切,马上对她动刑。” 虽然三姨太有些姿色,但他不是色令智昏之辈,更何况,三姨太只是有点儿姿色而已,又不是吴玉坤那种祸国殃民的美人儿,不值得他上手。 “哈衣。” 小河夏郎心想这下坏了,马屁没拍到,拍马蹄子上了,难道相川长官不喜欢支那女人? “太……太君。” 三姨太听不懂小鬼子说什么,但她到底是过来人,从小河夏郎贼眉鼠眼的表情看出,小鬼子对她不安好心,所以,她才敢开口说话。 “你滴……说什么滴?”李季心里暗暗骂,让他一个土生土长的炎黄子孙,学小鬼子说汉语,实在是难为他了。 “太……太君,我有些口渴……。”三姨太拋了一个媚眼,娇声道。 “口渴……什么滴?”李季转身看向小河夏郎。 “长官,她的意思是想喝水。”小河夏郎不怎么会汉语,但能听懂一些常用的词语,比如吃饭、喝水、上车等等。 “喝水,大大滴不行,给她准备皮鞭,让她尝一下大日本帝国皮鞭的威力。”李季心想三姨太这个骚娘们,居然给他拋媚眼,她想干啥,勾引他这个潜伏在敌人內部的党国精英? “哈衣。” 小河夏郎忙转身去门口,喊来两名罗圈腿宪兵,准备对三姨太动鞭子。 “把翻译叫进来。”李季吩咐道。 “哈衣。”小河夏郎又屁顛屁顛的去叫翻译。 第149章 相川君大功一件 不一会儿。 一名戴著小鬼子军帽的黑皮翻译官点头哈腰进来。 “太君。”翻译官朝著李季鞠躬。 “告诉她,帝国黄金是她丈夫抢劫的,让她老实交代,皇军会给她一条生路。”李季吩咐道。 翻译官忙把他的原话说给三姨太。 三姨太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不是什么坚贞良善之辈,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权衡利弊一番,直接把丈夫刘青川给卖了。 “对,太君说的对,大日本帝国黄金就是刘青川抢的。” 翻译把她的话说给李季。 李季心里冷笑,三姨太倒是挺上道的。 “刘青川是怎么抢的黄金,具体细节?” “这……?” 三姨太懵了,她哪知道刘青川是怎么抢的黄金,至於细节什么的,更是一无所知。 不过,这不妨碍她编一段瞎话,先把眼前的小鬼子给糊弄过去。 “太君,刘青川有一次喝醉了酒,说他干了一票大的,抢了你们日本人的黄金,具体抢了多少,什么时候抢的,他也没告诉我,只是隨手摸出一根金条,说我伺候的好,赏给我了……。” 三姨太心想只要能从日本人的大牢里出去,別说出卖刘青川,就是让她亲手杀了刘青川,她也愿意。 “八嘎,刘青川大大滴混蛋。” 李季转身吩咐道:“小河君,把口供记下,让三姨太画押。” “哈衣。” 小河夏郎忙道。 “三姨太,你再好好回忆一下,刘青川还说了些什么?”李季道。 “我再想想……。”三姨太装著沉思的样子,心想小鬼子这就难为她了,她哪知道刘青川还说了些什么? “翻译,你告诉三姨太,帝国正金银行什么时间被抢,死了多少帝国公民,被抢黄金多少。”李季这是在给三姨太提供线索,只要她有点儿小聪明,接下来就知道该怎么圆谎。 “哈衣。” 翻译把正金银行被抢的时间、死亡人数、损失等等,详细说给三姨太。 “小河君,我们先出去,让三姨太好好冷静一下。”李季说完转身走出刑讯室。 小河夏郎带著翻译官跟在他屁股后面。 “相川长官,这个支那女人的话可信吗?”小河夏郎道。 “我们从刘青川府上搜出了正金银行丟失的黄金,说明刘青川一定是抢劫正金银行的劫匪,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確凿的证据,给宪兵司令部一个满意的交代。” “毕竟这件案子影响十分恶劣,对大日本帝国统治上海造成了大大滴影响。” 李季这是在隱晦的告诉他,这件案子十分紧迫,急需向上面交代,所以,刘青川一定是抢劫正金银行的劫匪。 有了他的暗示。 小河夏郎顿时明白该怎么做。 “小河君,此事全权交由你负责,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刘青川的口供。”李季道。 “哈衣,请长官放心,职下一定拿到刘青川口供。”小河夏郎暗暗皱眉,拿到刘青川的口供不难,难的是被抢的黄金,如何才能追回来? “吆西,等此案了结,我会上报宪兵司令部,为你和大田君申请嘉奖。”李季心想有狗腿子就是好,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狗腿子去做,就算有差池,也是狗腿子做的,与他何干。 “哈衣,谢谢长官。”小河夏郎心中美滋滋的,有相川君的提携,他在帝国陆军一定能崭露头角。 李季又说了几句鼓励他的话,转身从地牢出去。 来到外面,他去了一趟特务课办公楼,大田猛士郎从刘青川家中搜出了十多根金条,四块金砖,有了这些东西,正金银行被抢劫的案件就算侦破了。 晚上十点左右。 他驱车前往武田樱子的住处。 毕竟武田樱子怀孕了,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 次日。 一大早。 李季来到宪兵司令部。 小河夏郎熬了一晚上,把准备好的口供交给李季。 “长官,刘青川已经交代,正金银行的黄金是他抢的,只不过,黄金被他的心腹手下捲走,这是详细的口供,请您过目。”小河夏郎毕恭毕敬的把口供交到李季手中。 他拿过口供看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的出来,小河夏郎在口供上下了一番功夫。 这份口供证明,刘青川带领一批江湖亡命徒抢劫了正金银行两万多黄金,他们把黄金藏在闸北的一间民房中,岂料,刘青川的心腹下属,背著其捲走了所有黄金,消失在无影无踪。 “刘青川的下属何大牛,这个人……?”李季皱眉问道。 “请长官放心,卑职昨晚上已经秘密杀掉此人,尸体丟进了黄浦江。”小河夏郎小声道。 “吆西,小河君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干得好。”李季心想小河夏郎总算开窍了,何大牛一死,死无对证,至於那批黄金,谁知道被何大牛藏在了什么地方。 旋即。 他拿上口供,带上从刘青川家中搜出来的黄金,前去见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 这些天,三浦司令官忙著其他事情,宪兵司令部的琐事由安田大佐代为处理。 安田大佐四十多岁,短小精悍,据说出身武士家族,有一手好刀法。 “大佐阁下。” 李季从办公室进来,向安田大佐鞠躬行礼。 “相川君来了,请坐。” 安田大佐知道三浦司令官十分器重相川志雄,因此,態度显得十分和善。 “大佐阁下,我们特务课侦破了正金银行抢劫案。”李季开口道。 “纳尼?” 安田大佐微微惊讶不已,忙问道:“被抢的黄金追回来了?” “大佐阁下,这是口供,请您过目。”李季把三姨太、刘青川、以及刘青川手下的供词,交给安田大佐过目。 安田大佐拿过口供,仔细看下去。 片刻后,他紧皱著眉头:“刘青川抢劫了正金银行,其下属背叛刘青川,捲走了所有黄金……。” “哈衣,职下亲自带人,从刘青川家中搜出四块金砖,十几根金条,可以確认,是正金银行被抢的黄金。”李季道。 第150章 紧急见面信號 “相川君,抢劫正金银行的劫匪找到,这是大功一件,但是帝国银行被抢的几万两黄金没有追回来,如何向军部交代?”安田大佐皱著眉头说道,案子破了是大功一件,可黄金没有追回来,军部岂会善罢甘休。 “职下马上发悬赏捉拿何大牛,重赏之下,必有人提供线索,只要找到此人,黄金自然能追回来。” 李季这话也就是忽悠一下安田大佐,到了他手中的黄金,就是他的资產,岂有再还回去的道理,何况,他已经让报喜鸟把黄金拿去熔炼,过不了多久,这批黄金就会重新出炉,到时候,哪怕他把黄金交给日本人,日本人也认不出。 “吆西,相川君,找到黄金,功劳大大滴。”安田大佐道。 “哈衣。” 李季点了下头,话音一转,问道:“大佐阁下,特高课和特务课什么时候合併?” “军部的授权文件已经下发到派遣军司令部,过几日,文件就会下达特高课和特务课。” 安田大佐笑道:“恭喜相川君,你將出任合併后的特高课行动组长。” “哈衣,效忠天皇,帝国板载,天皇板载。”李季难得的喊了两句口號。 “吆西,相川君,追回黄金的事情,一定要上心,这关係到我们上海派遣军的荣誉,更关係到整个陆军的荣誉。”安田大佐叮嘱道。 “哈衣。” 李季正声道:“请大佐阁下放心,职下一定尽力。” 言毕,他朝著安田大佐狠狠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安田大佐拿著他递交上来的口供看了一会儿,微微摇头,將口供收入办公抽屉,找机会向三浦司令官匯报。 宪兵司令部。 大院。 李季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正金银行这件事算是了结了。 接下来该忙活戴老板交代的任务了。 毕竟戴老板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若是没点儿动作,不好向上面交代。 “相川君,今晚有时间,我们去美子酒馆喝酒?” “相川君,听说大和饭店的东洋艺妓非常漂亮?” “还是闸北的支那舞女更胜一筹。” “相川君今晚一起?” 李季摆手拒绝了军官们的『好意』。 他有武田樱子和南造芸子两张挡箭牌,已经很少去安抚日本女人。 “帝国败类。” 特高课的小林泽江冷哼一声。 “小林君。” 李季耳聪目明,小林泽江刚才的话,一字不差落到了他耳中。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转身进了特高课办公大楼。 李季心里冷笑,听说小林君前些日子娶了一名妻子,据说还是他的青梅竹马,改天有时间,一定得去慰劳一下。 毕竟小林太太可是非常的温柔贤惠,作为一名党国精英,抚慰日本军官太太,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相川君。” 南造芸子从一辆黑色小轿车下来,穿著一身少佐军装,长筒马靴,一张漂亮脸蛋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要知道,她在园洋房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体会到了真正的人间极乐,而这一切都是相川君带给她的。 “芸子。” 李季心中暗暗好笑,南造芸子现在这双腿还是相当笔直,就是不知道过段时间,她这双腿会不会变形。 “非常抱歉,我实在是太睏乏了……。”南造芸子轻声解释道。 “不碍事。” 李季心想她最好天天睡大觉,这样一来,上海站才有发展的空机。 “相川君,刘青川招供了吗?”南造芸子问道。 “招了。” 李季道:“我已向安田大佐匯报。” “黄金找到了?”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她判断错了,黄金真是刘青川抢的? “黄金被刘青川的手下何大牛卷携而逃,安田大佐下令,广发悬赏,通缉何大牛。”李季道。 “哦,是这样?” 南造芸子觉得这件案子十分蹊蹺,疑点甚多,但又不好直接提出不同意见。 毕竟这件案子是相川君主办的,她若有不同意见,岂不是和相川君唱反调。 “案子已经侦破,下一步,便是通缉何大牛,找回被抢的帝国黄金,我会將此事交给小河君去做。”李季的意思很明显,这件事就不用南造芸子操心了。 “哈衣。” 南造芸子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相川君的言外之意。 旋即,两人並肩从特务课大楼进去,这两天,有关特务课与特高课合併的传言越来越盛,特务课上至少佐军官,下至上士,无不在为自个儿的前途所担忧。 毕竟特务课是宪兵司令部的核心课室,每个月除了固定的工资,还有补贴,待遇比宪兵队好多了。 两人来到走廊,各自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点了一根烟,暗自沉思起断巢计划。 此计划虽是戴老板给军统大典准备的一场『表演』,但何尝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要知道,松本大將是日军淞沪战爭的指挥官,日军犯下的累累罪行,与他有直接关係。 若是能干掉松本大將,一则为金陵惨死的军民报仇,二则给日军一个强大的威慑。 只是松本大將具体哪天到上海,走的哪条路线,身边有多少宪兵保护,住在哪家饭店? 以上情报他是一概不知。 虽然总部会给他提供具体的情报,但他又怎么知道,总部的情报靠不靠谱? 所以,有关松本大將的相关情报,只能他自个儿去打听。 以松本大將的身份,他要来上海,宪兵司令部肯定会得到命令,派宪兵维持秩序,保护松本大將的安全。 距离月底还有几天,他只需安心等待即可。 就在李季沉思的时候。 叮叮……,办公桌前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有接,三声过后,电话掛断。 接著,电话又一次响起来,还是三声后掛断。 这是报喜鸟发出的紧急见面信號。 他在办公室磨蹭了一会儿,等到十一点多,从办公室出去,直接下楼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办公室中。 南造芸子站在窗户前,看著『相川志雄』驾车出了宪兵司令部大门,美眸闪过一丝失落,听说法租界有家西餐厅的牛排味道十分正宗,她想邀请相川君中午去品尝一下……? 第151章 总部委任特派员 春光明媚,江水悠悠,万里长空碧蓝如洗。 上海租界的摩登女郎们穿著旗袍,踩著高跟,扭著腰胯从街头走过。 冬去春来,万物復甦,上海滩也开始復甦,租界的街头,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吆喝声、繁华一时。 一座茶楼中,说书人正卖力说著北宋年间的水评,吐沫横飞,说的有声有色,引的茶客们频频拍手叫好。 二楼,雅间中,李季恢復了英俊不凡的面容,一身黑色中山装,显得英姿不凡。 他手中端著一杯茶水,翘著二郎腿,一边慢悠悠品茶,一边与坐在身旁的虞墨卿交谈。 今天的虞墨卿女扮男装,一身西装领带,戴著一顶礼帽,嘴上沾了一嘬小鬍子,猛然看过去,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白脸。 “总部来电,断巢计划事关重大,总部派遣了一名特派员赴沪,人明天就到。”虞墨卿小声道,若不是事情重大,她也不会贸然启动紧急联络渠道。 “特派员?” 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阴霾。 总部派遣一名特派员赴沪,明显是信不过他,担心他阳奉阴违。 “总部让我们派人与特派员接头,时间定在明天中午一点,地点是中山桥北侧的文记酒楼。”虞墨卿小声道。 “明天中午你亲自……不,让秦华去一趟文记酒楼。”李季本欲让虞墨卿去接头,但她是电台报务员,若是出了岔子,行动队和总部会彻底断开联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秦华不一样,由虞墨卿一手发展,严格意义上说,她甚至都不是军统的在编人员,就算她接头时出事,也连累不到行动队。 “她……什么都不懂。”虞墨卿惊讶道。 “正因为不懂,才让她在实践中学习,另外,你转告她,这是上峰对她的考验,她无需与特派员接头,只需把特派员身高长相,穿什么衣服,多大年龄等记下,观察一下周围是否安全,然后从文记酒楼撤出。”李季吩咐道。 “长官……这,您不打算和特派员接头?”虞墨卿眼神泛著一丝不解,鬼狐这是何意? “按我说的去办。” 李季心里冷笑,他才不会给自己头顶接一尊太上皇,之所以派秦华去观察特派员的身高年龄等,乃是为了日后敷衍总部。 若总部斥问他为什么不派人接头,他可以解释称,派了接头的人去见特派员,接头人员发现周围有日本人的便衣,安全起见,这才撤出文记酒楼。 到时候,他再把特派员穿什么衣服、多大年龄等匯报给总部,总部也无话可说。 “是。” 虞墨卿继续道:“总部电报上,松本大將於本月二十七日从金陵动身,乘火车抵达上海,预计会在上海停留三天左右。” “哦,总部竟能搞到松本大將的日程安排?”李季剑眉微挑,看来他小覷了总部的情报能力,居然能搞到松本大將的详细日程安排,可见总部在日军高层一定安插了潜伏人员。 “总部还说,已令上海站为我们准备军火,等他们把军火放到指定位置,我们即派人去取。”虞墨卿道。 李季暗暗沉吟起来。 他手中还有许多军火,足够断巢计划所需。 但总部既然派上海站给他准备军火,岂有不收的道理。 “通知第二行动小组,让他们派几个面生的兄弟把军火运到我们的安全屋,但要小心,別被上海站那帮人跟上。”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闸北青帮头目刘青川多半是活不成了,让第二行动小组抓紧时间吞併其地盘產业。”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已经把此事告知第二行动小组。 “你也抓紧时间,把军火运往日占区的安全屋,记住,多运一些手榴弹和炸药。”李季道。 “我已在著手安排,这两天就能把军火运进去。”虞墨卿道。 李季点了下头,道:“黄金的事情怎么样了?” “卑职正要和您说此事,第二行动小组绑了钱经理的老婆孩子,钱经理答应帮我们熔炼黄金,卑职今晚就把黄金从码头仓库转移到虞记熔炼厂。”虞墨卿道。 “在此期间,派人盯紧钱经理,他若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直接干掉。”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森冷,干特工这行,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软。 “是。” 虞墨卿娇躯微微颤了一下。 李季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问道:“还有事?” “没有了。” 虞墨卿轻轻摇头,忽然,她想到一件不大不小的事,道:“电台的事有眉目了,英国走私商亨利手中有一部电台,卑职已派人与其接触,若是顺利的话,这两日应该就能达成交易。” “甚好。” 李季本来想从日本人这边下手,弄一部电台给城外活动的许经年,但虞墨卿既然有渠道,就从她的渠道购买。 接著,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喝茶、听书。 一会儿后,李季放下茶杯,从二楼雅间下去,他帽檐压的很低,茶客们聚精会神听评书,压根儿没注意到有人离开,更甭提对方长什么样子。 来到外面。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戴老板居然派了一名特派员来上海,这让他很是不爽。 毕竟戴老板的那点儿心思,他一猜即透,无非是他屡次不和上海站建立秘密联络渠道,让戴老板觉著他有些不好控制,所以,便想给他戴一个紧箍咒。 殊不知,这里是上海滩,亦是沦陷区,特派员又如何,他不点头,特派员就是一个虚有其名的空架子。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在某个偏僻的地方,他上了车,变成相川志雄的样子,穿上少佐军装,驱车返回宪兵司令部。 他刚下车,大田猛士郎便火急火燎的跑过来,道:“长官,刚接到司令部通知,请您和南造长官下午三点去开会。” “哦,什么会议?”李季问道。 “卑职不太清楚。”大田猛士道。 李季也没在意,宪兵司令部通知他开会,要么是特务课和特高课合併的事情,要么是有关打击上海反日势力的会议。 他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两点五十分左右,前往司令部大楼开会。 第152章 松本大將来沪时间 来到会议室。 他扫了一眼,参会的军官竟只有寥寥几人,特高课的柳川知俊、小林泽江、龟田高太郎三人,而特务课这边只有他一人,南造芸子未到。 他来到柳川知俊对面坐下,一言不发。 柳川知俊笑眯眯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闭目养神。 倒是小林泽江冷哼一声,神情带著一抹不屑,仿佛与『相川志雄』这种帝国败类坐一起开会,侮辱了他一般。 龟田高太郎倒是笑哈哈的点了点头,他虽是特高课军官,但私底下没少受相川君恩惠,比如某次吃饭,相川君替他付了钱,比如某次去美子酒馆,相川君又一次替他付钱。 李季坐下不到一分钟,南造芸子从会议室进来,她朝著柳川知俊轻轻一点头,来到李季身边坐下。 “芸子小姐越来越漂亮,光彩照人,就像帝国的樱一般美丽。”龟田高太郎开口讚美道。 “谢谢龟田君的夸奖。”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清冷,龟田高太郎是什么德行,她岂能不清楚,她刚来特务课的时候,龟田高太郎便频频討好她。 小林泽江狠狠瞪了龟田高太郎一眼,特高课的情报组长,当眾夸讚特务课情报组长,他想干什么? 龟田高太郎仿佛没有看到小林泽江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南造芸子,嘴咧的跟荷似的。 这时。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安田大佐从会议室走进来,所有人立即起身,包括柳川知俊。 “诸君,请坐。” 安田大佐扫了一眼参会人员,表情严肃道。 所有人以標准的军姿落座。 安田大佐站在会议桌的首端,严肃道:“接到派遣军司令部电话,松本大將於本月二十七日下午抵达上海车站。” “此番松本大將回国述职,途径上海,要短暂停留几天,特高课与特务课的任务是,打击上海的反日势力,保护松本大將阁下的安全。” “下面安排一下具体的分工,特高课负责甄別火车站人员身份背景,確保没有反日分子混入其中。” “特务课负责甄別大和饭店的人员背景,以及饭店的食材、客房的卫生……。” “除了这些,特高课和特务课应加强对反日势力的打击,让他们心惊胆战,不敢出来生事。” 安田大佐吩咐道。 “哈衣。” “哈衣。” 所有人起身喊道。 “安田君,请问松本大將隨行有多少人员?”柳川知俊问道。 “松本大將此次来上海,隨行人员约有二十多人,其中有两名帝国陆军少將,四名帝国陆军大佐。” “派遣军司令部特別嘱咐,一定要確保松井大將隨行一行人的安全,拜託诸君了。” 安田大佐朝著参会军官鞠躬。 “哈衣。” 所有人给他安田大佐鞠躬还礼,小日本就是这样,虚偽客套的礼仪是一套又一套。 接著,安田大佐说了一些要特別注意的事情,便宣布散会。 散会后。 李季和南造芸子回到特务课。 “相川君,芸子以为,支那情报机构若是得知松本大將来上海,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南造芸子清声道。 “松本大將来上海的时间,只有帝国军官知道,支那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李季道。 “不,支那情报机构一定会知道。”南造芸子非常篤定,她在武汉政府有一颗重要棋子,此人前些日子给她发电,称南方军司令部有人为支那情报机构提供消息。 “何以见得?”李季问道。 “直觉。” 南造芸子不会说出她在武汉政府的棋子,毕竟这是绝密情报。 “如果按芸子所言,支那情报机构得知松井大將的行踪,他们会採取什么样的行动?”李季问道。 “暗杀。” 南造芸子沉吟些许,清声道:“按照支那情报机构的一贯手段,他们会在火车站附近动手,若是行动失败,他们会启动备用暗杀计划,在大和饭店再次暗杀松本大將。” 不得不说。 南造芸子对军统了解之深,令他咋舌。 正如南造芸子所言,他確实是这么想的,半路截杀松本大將车队,若是失败,便在大和饭店投毒、暗杀。 “芸子说的十分有道理,松井阁下是帝国大將,也是帝国征服支那的功臣,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李季严肃道。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我会亲自带领手下前往大和饭店检查,確保饭店不会出现任何紕漏。”南造芸子主动请缨道。 “吆西,有芸子出马,我十分滴放心。”李季道。 “为相川君分忧是芸子的荣幸。”南造芸子娇羞道。 李季见她露出这般神情,心想这日本娘们倒是一名癮君子,昨天沉睡了十几个小时,今天又上赶著服侍他。 作为党国精英,在这方面,他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堪称有求必应。 旋即,两人回到办公室,打了一场友谊拳赛。 打扫了战场之后,南造芸子拖著疲惫的身子,带著手下人去大和饭店检查。 李季坐在办公室中,翘著二郎腿,在他脑海中,一个暗杀松本大將的计划渐渐成形。 他知道了松井大將来沪的具体日期、以及松井大將下榻的饭店……。 他转身看向墙壁上的上海地形图,从火车站到大和饭店,一共有两条路,第一条,走繁华热闹的街道,第二,走一半繁华街道,再经贫民区、至靖安路,再由靖安路抵达大和饭店。 他判断,松井大將一定会走第一条路线,原因只有一个,这条路线半小时即可抵达大和饭店。 第二路线需绕道而行,耗时约五十分钟左右,且有一段路线是贫民区,常有日本军官和二鬼子汉奸在这一区域被暗杀。 李季仔细看了一会儿地图,在第一条路线,松井大將的车队需经过大方寺街,这条街相对来说比较狭窄,两侧商铺都是卖棺材板、寿衣、纸钱等。 一条狭窄的巷子,最適合打一场小型伏击战。 旋即,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驱车前往大方寺街实地查看。 第153章 中尉龙泽千禧 大方寺街,这条街长约一千多米,宽不过四米,两侧全是砖瓦结构的两层房屋。 街上行人不多,毕竟这条街是卖棺材板的,一般人觉得晦气,都会选择绕道走。 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部分都在开门营业中,自打小日本占领上海,各行各业都不景气,唯独殯葬行业十分火。 李季开著车子,往前走一会儿,停下打量一阵子。 他把整条街的建筑统统扫量一遍,挑了两处適合打伏击的地点。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处地方便是行动队动手的地点。 当然,这只是他的计划,若中途发生变化,计划也只能作废。 大概半小时后。 他驱车前往大和饭店。 虽然南造芸子主动请缨,把甄別大和饭店人员的活儿揽了过去,但李季作为特务课的实际掌控者,自是要来饭店视察一二。 当然,视察是假,准备后手是真,毕竟他不敢保证,行动队能顺利干掉松井大將。 若是行动出现意外,那么大和饭店將是最后的机会。 饭店。 大厅。 南造芸子手下人正在检查饭店的通风管道口、厨房、楼体建筑质量等等。 “相川君。” 南造芸子神情带著一丝丝慵懒,毕竟中午被李季摁在办公桌上练了一小时的拳击,体力消耗甚大。 “检查的如何?”李季问起正事。 “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手下人正在调查大和饭店厨师、招待员等人背景,他们都是帝国公民,出问题的概率不大。”南造芸子道。 “帝国公民是值得信任的。”李季敷衍道。 “芸子有些睏乏,先去客房休息一会儿,相川君若是有事,可以吩咐野泽君,他会听从您的安排。”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软弱无力。 “吆西。” 李季点了点头,心想没有南造芸子跟著,正好方便他行事。 旋即,他从大厅开始检查,二楼餐厅、客房、三楼客房、四楼客房,包括楼梯口的窗户等等。 他仔细检查一番,在三楼卫生间、四楼楼梯拐弯的窗户口,分別藏了一点儿小东西。 忙完琐事。 他去了一趟客房,把熟睡的南造芸子抱出大和饭店,剩下的事情交给野泽大辅等人,他带著南造芸子返回园洋房。 次日。 晨光熹微。 朝暾初露。 空气中混合著泥土的芬芳。 李季和南造芸子同一辆车来到宪兵司令部。 这段时间,他们两的关係已经被整个宪兵司令部所知道,李季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反正与南造芸子廝混在一起的人叫相川志雄,与他国军上尉李季何干? 来到办公室。 他把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喊到办公室,听取了他们的工作匯报,吩咐他们两一些事,挥手让他们两齣去。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去而復返,他把办公室门关上,来到办公桌前,一脸的猥琐笑容:“长官,职下要送您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李季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心想这傢伙狗嘴吐不出象牙,能送他什么大礼? “特高课来了一名报务员,十分漂亮,据说是从奉天特务机关刚调到上海特高课。”大田猛士郎也是道听途说,想著相川长官喜欢漂亮的帝国女人,所以便来献媚。 “报务员?非常漂亮,叫什么名字?”李季隨口问道。 “长官,她叫龙泽千禧,是龙泽君的亲妹妹。”大田猛士郎猥琐笑容。 “龙泽千禧?”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龙泽南承死后,龙泽千禧被调到上海特高课担任报务员……。 他一眼就看出,此事有阴谋。 按正常的程序,奉天特务机关的报务员,是不太可能被调到上海的,除非上海方面有人打招呼,而且,打招呼的这个人军衔不会低於大佐。 毕竟奉天特务机关是土肥圆一手创办的,现任机关长是大佐军衔。 柳川知俊。 一定是他给奉天特务机关打了招呼,才把龙泽千禧调到了上海特高课。 而柳川老鬼子调龙泽千禧来上海的用意,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多半是柳川老鬼子怀疑龙泽南承的死有问题。 “大田君,我们作为龙泽君的同僚,在龙泽君玉碎之后,理当照顾好龙泽君的亲人,龙泽千禧既来到上海,我们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今晚在美子酒馆给龙泽千禧接风,行动组所有人都要到场,你以我的名义去请龙泽千禧……。” 李季得试探一下龙泽千禧,若是她对自己有恨意,他只能找机会,送其下去与龙泽南承团聚。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职下一定办好此事。”大田猛士郎心想,今晚上又可以去美子酒馆消遣了。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心想柳川知俊老鬼子是真的歹毒,居然跟他玩这一手。 “对了,今天特高课好像有任务,小林少佐一大早带著便衣队出发,好像去了租界。”大田猛士郎道。 “去租界做什么?” 李季装著不在意的神色问道。 “好像是去什么酒楼,具体的职下也没有听清。”大田猛士郎摇头道。 酒楼? 听到这俩字。 李季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今天中午,文记酒楼,特派员……。 小林泽江多半是冲特派员去的,幸亏他留了一手,否则,可能会把秦华也给搭进去。 “大田君,以后有龙泽千禧的事情,隨时向我匯报,作为龙泽君的同僚,我们有义务帮他看护好妹妹。”李季神色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想相川长官就是仗义,不仅没有计较与龙泽君之间的不愉快,反倒在其玉碎后,主动照料其妹妹。 李季挥了挥手,打发大田猛士郎出去。 片刻后,他从办公楼下去,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他驱车回到园洋房,换了一身便装,在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租界中山桥附近。 中山桥隶属法租界,但与公共租界相邻。 此时的李季,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年龄大概在五十多岁,戴著一顶黑色帽子,其貌不扬。 就他现在这模样,別说是特高课那帮人,就是南造芸子来了,也不会把他和相川志雄联繫在一起,毕竟两者相差太大。 第154章 特派员是安靖江 半小时后。 中山桥。 文记酒楼附近。 李季下了黄包车,隨意扫了周围一眼,发现文记酒楼对面有特高课的两名便衣,酒楼东侧也有两名便衣,西侧有三名便衣偽装成閒散人员,蹲在墙角看报纸。 他不確定秦华有没有进入文记酒楼,但可以確定,特派员一定在酒楼中,不然,特高课的人也不会三面蹲守,呈包围之態势。 他犹豫了片刻,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从文记酒楼走进去。 一进门,他看到秦华坐在东侧靠墙角的桌子上,邻桌上坐著三名男子,竟是小林泽江和两名特高课便衣。 李季灵机一动,笑著从小林泽江面前走过去,来到秦华面前,笑道:“秦小姐久等了,鄙人家中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他一边说话,一边给秦华使眼色,因为是背对著小林泽江等人,所以,小林泽江等人没发现异常。 此时。 秦华一双灿若星河的眸子闪过一丝丝疑惑,突然出现的这位大叔是谁,能准確说出她姓秦,足见此人是认识她的。 “秦小姐,上次你跟我提的事,我想了一下,可以考虑……。”李季一边胡扯,一边紧挨著秦华坐下。 秦华蹙了蹙眉,正欲开口说点儿什么,李季却是手掌摁在她的背部,她条件反射的想要起身挣扎,却听李季用蝇蚊小声道:“安静。” 这时,秦华才感觉到,此人看似是在占她便宜,却是以指为笔,在她后背写字。 第一个字,危。 第二个字,走。 “秦小姐,我们去一趟福利院,若是顺利,今天就把钱给你。”李季一边说话,一边在酒楼大厅扫量。 “好。”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现在她可以判断出,此人应该是组织中人,告诉她这里有危险,赶紧离开。 李季一双睿智的眼神,已经捕捉到特派员身影,靠近二楼楼梯的一张桌子上,坐著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但仔细看其身影,又有些像女子,背部纤细,头戴一顶礼帽,手拿一本繁星书籍,面前的杯子反扣在桌面上。 虽然此人画了妆,但李季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关东魔女安靖江。 他嘴角划过一抹玩味,戴老板居然派安靖江来当特派员。 说实话,他对安靖江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在大家都是军统中人的份上,他会给其一个小小的警示,至於她能不能心领神会,他就管不著了,毕竟他此来是为秦华。 “秦小姐,我们走。”李季笑道。 秦华轻轻一点头,盈盈起身。 李季挥手喊来跑堂的小二,给了他一块大洋,且小声在其耳边吩咐几句。 旋即,他和秦华从文记酒楼出去,往前走了大约两三百米。 “你到底是什么人?”秦华一张漂亮脸蛋涌动著警惕和不安。 “上峰得知文记酒楼有日本人的便衣,特派我来掩护你撤退,现在已经安全,你可以走了。”李季道。 闻言。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惊悸。 她接到的任务是,观察一名军统长官的穿衣、年龄等,未曾想到,如此简单的任务,居然被日本人的便衣盯上。 幸好上峰只是让她观察,没有让她去接头,否则,她今天很有可能被捕。 “谢谢大叔。” 秦华轻轻点头道谢,而后拦了一辆黄包车离开。 大叔?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叔这个称呼倒是不错。 旋即,他拐进一条小巷,再次易容成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麻子脸,面相黝黑普通。 他从巷子出来,再次返回中山桥附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走进文记酒楼,而是去了斜对面的一间茶铺二楼,要了一个雅间。 他推开雅间窗户,把下面的情景收入眼底。 此次接头是总部安排的,特高课却能闻风赶来,可见总部有人泄密。 换句话说,总部有特高课安插的鼴鼠。 只是可惜了关东魔女安靖江,特高课在外面部署了这么多便衣,她逃走的概率不大。 李季已经给其示警,接下来,就看她自个儿的了。 至於掩护她撤退? 他想都没想过,特高课在外面有这么多便衣,他若出手,连他也得折进去。 文记酒楼。 安靖江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已在此等了一个多小时,却始终没有等到接头之人。 这时,跑堂的店小三端来一只烤的外焦里嫩的鸭子,道:“客官,刚才有位老先生给您点了一只烤鸭,帐已经结了。” “烤鸭?” 安靖江柳眉微蹙,有人送她烤鸭? 不好。 有人向她发出示警的暗號。 要知道,一只烤的外焦里嫩的鸭子,就这么暴露在她眼前。 旋即,她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四周一眼,其中一桌客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进门的时候,这桌客人就已经在吃饭,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还在吃,且桌上的菜餚已经见底。 “小二,厕所在哪里?”安靖江问道。 “客官,厕所在后院,您从这条走廊穿过去就到。”小二道。 “谢谢。” 安靖江站起身向走廊过去。 桌上,小林泽江看到安靖江突然起身去走廊,忙带著两名便衣跟上去。 等他们追出走廊时,已不见安靖江身影。 “八嘎,搜。” 小林泽江怒骂一声,从腰后掏出手枪。 这时,一根棒子毫无徵兆袭来。 一棒正中小林泽江脑门,疼的他嗷吆一声。 接著,他被一脚踹中胸膛,直接倒砸在墙上。 安靖江手持一根长棍,对著两名便衣的脑门左右各来一下,这两名便衣连枪都没掏出来,就被打趴在地上。 安靖江扔下木棒,纵身一跃,脚尖点在墙上,借力翻上房顶,动作快如闪电,身形如燕。 这一手,比那些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也是丝毫不逊。 小林泽江聪地上爬起来时,哪还有安靖江的影子,他著急忙慌的跑过去,也要学安靖江那般,借力翻上房顶,但他的小体格哪比得上身轻如燕的安靖江,脚尖在墙上点了一下,手却没能够到房檐,只能落下去。 “八嘎,追。” 小林泽江把手枪举在头顶,扣动扳机,砰砰砰连开三枪。 隨后,他带著手下从文记酒楼衝出去,对著房顶一通射击。 安靖江身手相当敏捷,在青砖瓦顶上健步如飞,比那些所谓的飞贼还矫健几分。 第155章 千禧不负课长信任 茶楼中。 李季站在窗户前,嘴角掛著一抹苦笑,他倒是小覷了安靖江,这一手飞檐走壁的本领,军统当中没几个人能胜过她。 街上,小林泽江带著特高课的便衣,对著房顶上健步如飞的安靖江一通射击,但子弹都打在了房顶上,丝毫没有伤到安靖江。 却见安靖江突然纵身跃向房顶另一端,这下,彻底看不到人了。 小林泽江气的连连纵跃瞭望,哪还有安靖江的影子。 “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几个跟我来。”小林泽江简直气坏了,一个军统特工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他回去怎么向课长交代? 这时,附近巡逻的巡警们听到枪声赶过来,小林泽江狠狠一跺脚,带著手下从一条巷子跑进去,要知道,这里是法租界,傲慢的法国人可不会给日本帝国面子。 茶楼雅间看戏的李季,暗暗摇了摇头,特高课这帮人也太废了……。 接著,他返回雅间继续喝茶。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从茶楼出来,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离开。 一个小时后。 特高课。 办公室。 “小林君,你太让我失望了。”柳川知俊一脸怒色,这次的情报,是特高课收买的一名军统高级军官送出来的,本以为是手拿把攥,孰料,竟功亏一簣。 “哈衣。” 小林泽江的头都快埋进裤襠里了,让军统一条大鱼从眼皮底下溜走,他深感羞愧。 “军统戴雨浓制定了一个断巢计划,我们的人接触不到断巢计划核心內容,只有抓住今天接头的两个人,才能知道断巢计划的真正內容。” “可你却让他从眼皮底下逃走,废物……。”柳川知俊咆哮道。 “哈衣。” 小林泽江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別看课长平日里和善可亲,实际上,课长的雷霆手腕更令人惊心。 柳川知俊怒道:“你知道戴雨浓派到上海站的特派员是谁吗?” “职下不知。” 小林泽江只知道是一条大鱼,却不清楚这条大鱼到底有多大。 “她有一个外號,关东魔女。”柳川知俊冷怒道。 “关东魔女,是她?”小林泽江震惊道。 “关东军情报部门追查她多年,却始终没有找到她,这次是抓她的绝佳机会,但你却让她逃走……。”柳川知俊在办公室烹茶待客,自以为能抓到安靖江,岂料,连安靖江的一根毛也没抓到。 “请课长恕罪。”小林泽江羞愧难当,关东魔女居然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若是早知道接头那人是关东魔女,他直接就上手抓人了,岂会等另外一名接头人出现……。 “扣三个月的工资,滚出去。”柳川知俊怒道,若小林泽江不是他的心腹,仅凭今天这件事,就足以送他上军事法庭。 “哈衣。” 小林泽江恭敬从办公室退出去。 柳川知俊一脸怒容,此次抓捕行动失败,不仅对断巢计划一无所知,还让他失去了挖出军统驻上海直属行动队的机会。 要知道,他在军统总部的线人传出的情报显示,关东魔女此来上海是为了和军统驻沪行动队接头,该行动队潜伏上海已有些时日,租界里的几起暗杀事件,便是该行动队一手搞的。 就在柳川知俊余怒未消之时,一名穿著中尉军装的美貌女子走进来大概二十二三岁,一米六的身高,一张雪白精致的脸蛋洋溢著温如春光般的笑容,浅笑嫣然间,脸颊上的小酒窝如同绽放的鲜一般,甜美而娇艷,令人心旷神怡。 “千禧。” 柳川知俊的怒气隱藏几分,摆出一副和善的模样笑道。 “课长。”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甜美动听的嗓音响起:“特务课的大田君找到我,说是特务课要给我接风洗尘。” “特务课行动组原是你哥哥的下属,他们给你接风洗尘是应该的。”柳川知俊表面上这般说,心里却盘算著,让龙泽千禧打入相川志雄那帮人当中,最好得到相川志雄的青睞,这样一来,相川志雄是人是鬼,迟早会暴露。 “哈衣。” 龙泽千禧轻声道:“课长,您吩咐千禧的事情?” “龙泽君玉碎的真相,充满了疑点,你接近他们之后,想办法博取相川志雄的信任。”柳川知俊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声道。 “今天晚上,相川志雄一定会出面,你要把握住机会。”柳川知俊若有所意的吩咐道。 “哈衣,千禧一定不负课长信任。”龙泽千禧肯答应从奉天调到上海,其目的便是查清其兄长龙泽南承玉碎真相。 “吆西。” 柳川知俊和善的笑道:“你是帝国王牌特工,却让你当一名报务员,委屈你了,等龙泽君玉碎真相查清楚,我会给你安排合適的位置。” “哈衣。” 龙泽千禧却想著,等调查清楚兄长玉碎真相,她便返回东北,相比战火纷飞的南方,东北更像是一片净土。 “……。” 下午。 李季来到特务课。 宪兵司令部给他送来两份机密文件。 第一份机密文件,是以汉奸走狗而组建的情报机构,暂称特工总部,接下来,由该机构打击上海滩的抗日势力,日军情报机关负责督导。 第二份机密文件,金陵大屠杀的消息传出后,世界各国纷纷谴责日本军国主义的暴行,日本內阁迫於舆论压力,把松本大將等八十多位將佐调回国內,这份文件上面有八十多位將佐名字,由宪兵司令部负责把这些將佐安全送离上海,具体由特高课和特务课负责执行,比如接待、住宿、餐饮、安全保卫等等。 李季看过文件之后,隨手置於一旁,当下,最紧要的任务是断巢计划,毕竟该计划意义重大,若能顺利完成,立功嘉奖倒在其次,关键是替金陵惨死的几十万军民报仇。 从今天的接头来看,军统总部定然有特高课的耳目,所以,接下来他只能单干,包括他的行动计划等等,一概不向总部匯报。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去了一趟大和饭店,以检查为名,再次往大和饭店的隱蔽处放了一些小玩意儿,以备不时之需。 第156章 兄弟妹妹我照顾 傍晚。 李季与南造芸子一道前往美子酒馆。 酒馆雅间中,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以及四名行动组的少尉军官,他们是来给龙泽千禧接风洗尘的。 只不过,身为被邀请者的龙泽千禧,却迟迟不曾现身。 李季和南造芸子从雅间进来,来到主位的榻榻米跪坐下来。 “相川君,龙泽千禧是奉天特务机关的人,怎会被调到上海特高课,这里面?”南造芸子何等聪明,只是稍微一思索,便猜破其中门道。 “芸子猜的不错,这件事是特高课的柳川阁下一手所为,其目的,是借龙泽千禧的手对付我们。”李季故意说成我们,意思不言而喻,要知道,龙泽南承的毒,可是南造芸子亲自下的。 “支那有句话叫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抹寒光,小声道。 “柳川知俊拿龙泽千禧来对付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龙泽千禧对付他。”李季心中冷笑,他要让柳川知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相川君的意思是?”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龙泽君是被特高课投毒暗杀……。”李季嘿嘿笑道。 “吆西。” 南造芸子明白了,栽赃嫁祸,让特高课背锅。 就在两人交谈间。 一名穿著和服的女子从雅间进来。 大概二十二三岁左右。 肌肤似雪,吹弹可破。 浅笑之间有两个小酒窝,甚是惹人怜爱。 五官精致,笑容甜美。 她踩著木屐来到雅间,先是朝著上方的李季、南造芸子轻轻鞠躬,再向左右的军官们鞠躬,礼数十分周到。 “长官,她就是龙泽君的妹妹龙泽千禧。”大田猛士郎嘴角的哈喇都快溢出来了。 “龙泽君的妹妹,自然就是我们的妹妹。”李季笑道。 “千禧如此漂亮,像帝国的樱一般圣洁而娇美。”南造芸子讚美道。 “千禧受之有愧。” 龙泽千禧再次鞠躬。 “千禧,请入座。”李季心想龙泽南承那个蠢货,居然有这么一名漂亮妹妹。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转身来到左首下方的案几前跪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千禧,我们都是龙泽君的同僚,对龙泽君的不幸玉碎,表示十分难过。” “对於你的到来,我们非常的欢迎,虽然龙泽君走了,但你有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兄长,有任何事情直接来找我们。” 李季开始大包大揽,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千禧,你听到了吗,以后有困难直接找相川长官,你可能不知道,相川长官不仅是特务课行动组的组长,还是帝国贵族,不管是在本土还是上海滩,就没有相川长官办不到的事情。”大田猛士郎一脸的自豪,仿佛相川志雄是他爹一般。 “请多多关照。”龙泽千禧跪坐著向李季鞠躬。 “千禧不必客气,龙泽君是我的朋友,他不幸玉碎,我就是你的兄长,我会代替龙泽君保护好你。”李季笑道。 “谢谢相川哥哥。” 龙泽千禧也是十分会来事儿,这一声相川哥哥,叫的那叫一个嗲。 一旁。 南造芸子的眼神瞬间冰冷。 这个龙泽千禧绝非表面上这般简单,仅凭她刚才的这一声相川哥哥,足见其颇有心机。 “不错,千禧妹妹真的是太可爱了。”李季心中暗笑,没瞧出来,长相甜美的龙泽千禧,居然是个小心机婊,不过,对付这种心机婊,他有的是办法。 “以后请相川哥哥多多关照人家。”龙泽千禧娇笑道。 “那是当然,以我和龙泽君的交情,千禧妹妹以后有事儘管来找我。”李季笑道。 言毕,他提议大家敬龙泽千禧一杯。 接下来,便是喝酒唱歌,聊小日本的那点儿破事。 李季在潜伏期间,每天都会翻看小日本的书籍,对小日本的人文风土越发了解,交谈起来是毫无障碍。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眾人喝的面色酒红。 尤其是大田猛士郎,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李季见差不多了,便主动结束今天的接风酒会。 “相川哥哥,你可以送千禧回去吗?”龙泽千禧娇笑道。 “当然可以。”李季道。 “千禧,我和相川君一起送你回去。”南造芸子说话的时候,手挽上李季的手臂,仿佛在宣示主权一般。 “谢谢相川哥哥和芸子姐姐。”龙泽千禧的小嘴,就如同她的长相一般甜美,普通男人在她这张嘴下,压根儿抵挡不住。 南造芸子心里冷笑,好一个心机婊。 “走。” 李季也不避讳,直接揽著南造芸子的细腰从雅间出去,反正他和南造芸子的那点儿事,已经从宪兵司令部传到派遣军司令部了,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来到外面。 南造芸子亲自驾车,李季坐后排,龙泽千禧坐副驾。 车子启动,前往宪兵司令部家属住宅区。 把龙泽千禧送到家属住宅区门口,李季和南造芸子返回园洋房。 路上。 南造芸子声音透著一抹冷色:“相川君,龙泽千禧留不得,找机会我会送她下去见龙泽南承。” “不著急,若是能为我们所用就留著,若是不能,再送她下去和龙泽南承团聚。”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眸划过一抹睿智光芒。 “哈衣,听相川君的。”南造芸子心中有一股危机感,主要是龙泽千禧太有心机了,她担心相川君把持不住,要知道,她这段时间可是迷恋上了相川君的伟大,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回到园洋房。 两人来到客厅。 开始每天的基本功课。 就拳击而言,南造芸子也算小有所成,但在李季钢铁般的耐力面前,她是一丝胜算也没有,每次都被打的痛声嚎叫不已。 南造芸子战败之后,李季『贴心』的给她奉上一杯茶水,等她熟睡之后,他才换了身便衣,从园洋房出来,前往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 街边的电话亭。 李季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地点定在公共租界王家弄的巷口,那里有几家摆夜摊的,边吃边聊。 第157章 寧赴国难,不苟生 半小时后。 王家弄巷口的夜摊上。 李季点了两屉包子、一碗餛飩,慢条斯理的吃著。 “老板,来碗餛飩。”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好嘞。”小摊老板慌忙不跌的应答。 虞墨卿穿著一件黑色风衣,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走过来,直接坐在李季对面。 “有事儿?”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幽怨,她刚洗了澡准备睡觉,结果鬼狐一个电话,把她喊来这里吃街边小摊。 “今天的事情,秦华是怎么向你匯报的?”李季一边吃餛飩,一边问道。 “她说上峰派了一名大叔,掩护她从酒楼撤离。”虞墨卿道。 “人是我派去的。” 李季压低声音:“电告总部,接头发生意外,特派员身份暴露,遭日本便衣追捕……。” “是,卑职回去就给总部到发电匯报。”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道:“秦华表现的还凑合,但缺乏对危险的警惕性,你让她以后多注意一点儿,干我们这行,每时每刻都得保持警惕性。” “是。” 虞墨卿不禁佩服起鬼狐的睿智,幸亏没有让秦华与特派员接头,否则,秦华绝不可能安然无恙回来。 “东西准备的怎么样?”李季问道。 “大部分运到位置,还有一部分明天晚上运过去。”虞墨卿回道。 “老许回来了?”李季问道。 “今天中午回来的。”虞墨卿道。 “一会儿去见他,商量一下买卖的事情,你跟著一块儿去。”李季道。 “我?” 虞墨卿神情泛过一抹惊讶。 她虽然负责给第一、第二行动组传递情报,但从来没有和行动组的人有过接触,而鬼狐这次带她去见行动组的人,说明把她当成了心腹看待。 “找条围巾把脸蒙起来,你这张脸太明显。”李季说的倒也是实话,虞墨卿肤色白,一张標准的瓷娃娃脸蛋,但凡见过她脸的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 “额……。” 虞墨卿有些无语,大晚上的她上哪儿去买围巾? 李季决定带她见许经年,是想让她和许经年熟悉一下,以后他不方便出面的事,交给虞墨卿向许经年转达。 一小会儿后。 两人吃完。 虞墨卿主动把帐结了。 隨即,两人从巷口步行了两百多米,李季上了虞墨卿的车,前往许经年等人落脚的安全屋。 十几分钟后。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巷口停下。 两人下车从巷子进去。 虞墨卿从车上找了一个口罩,把大半面容遮住。 来到安全屋。 李季带著虞墨卿直接去厢房。 片刻后,许经年把外面的事安排好,从厢房进来。 “队长。” 许经年看了一眼虞墨卿,什么话也没说。 “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报喜鸟,以后就是你的上线,若是我不方便,她会向你转达命令。”李季介绍道。 “是。” 许经年朝著虞墨卿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次回来带了多少人手?”李季问道。 “卑职带了二十七名兄弟,分两批从租界偷渡进来。”许经年道。 “不错。” 李季听到他带了二十七名兄弟,顿时放心许多,断巢计划是一项重大暗杀计划,需要足够的人手去执行。 “总部给我们行动队下达了一项绝密任务,代號断巢计划,计划的核心是暗杀由金陵到上海的日军大將松井石根,此人即將返回日本,这是我们最后的动手机会,若不然,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回日本。” “我收到情报,松井石根將於后天下午抵达上海,隨行的有两名日军少將,四名大佐,以及二十多名隨行人员。” “上海日军计划安排松井石根一行人,住进大和饭店……。” “明天你带人去一趟大方寺街,在一家叫老陈棺材铺隔壁,有一座阁楼,此二楼的二层视野开阔,適合埋伏。” “报喜鸟已经把你们需要的枪枝弹药运到日占区一號安全屋,你们想办法取了武器……。” 李季把详细的行动计划说了一遍。 此次暗杀行动,也可以当成一场小规模阻击战。 “队长,松井石根是日军大將,他乘坐的汽车,必然是防弹轿车,普通的手榴弹和炸药,无法穿透防弹车的铁皮。”许经年道。 “这一节我也想到了。”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容:“日占区的安全屋有一大桶汽油,你把汽油倒出来,分別装在二十个小铁桶中,等松井石根车队经过,先把二十个装满汽油的小铁桶扔出去,再扔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如此一来,车队必会发生爆炸,而大方寺街道路狭窄,松井石根在情急之下,很有可能走出防弹轿车,到时候,让狙击杀干掉他。” “此次行动,不仅是你们,第二行动小组也会参加。” “不过,他们负责毁坏道路、拦截日军巡逻队,给你们的行动提供掩护。” “卑职明白。” 许经年心中有了定计,既然队长把一切都想到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行动时间只有五分钟,五分钟过后,立刻撤回租界,具体的撤退路线你们自己定。”李季道。 “是。” 许经年点了点头。 “虽然我推断松井石根会走这条路线,但若是他没有走这条路线,你们立即撤回租界待命。”李季吩咐道。 “是。” “……。” 接著,李季又吩咐一些行动细节,这才带著虞墨卿从安全屋出来。 “第二行动小组那边,还是老规矩,通过死信箱给他们下达命令。” “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若发生意外,寧赴国难,绝不苟生。”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来到巷口。 李季让她独自驾车回去,他看著虞墨卿的车子从昏暗的街头驶离,转身步行返回园洋房。 次日。 阳光折射成耀眼刺目的线条,透过窗户斜映进来。 南造芸子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抬头看了一眼悬掛在墙上的时钟,早上九点三十五分。 睡这么久? 南造芸子忙从被窝里起来,心想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差,竟然一觉睡这么长时间。 她去浴室洗了一个澡,简单画了一个素妆,穿上少佐军装,长筒皮靴,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出门。 第158章 局座十分生气 楼下。 李季正在门口抽菸。 他听到南造芸子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 “相川君。” 南造芸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喜意。 “芸子,该去宪兵司令部了。”李季转过身,扫了南造芸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哈衣。” 南造芸子忙道歉:“抱歉,久等了。” “无妨,反正也没什么事。”李季淡淡一笑,转身上车。 南造芸子忙跟著上车。 车子启动,前往宪兵司令部。 “相川君,大和饭店的甄別,基本已经结束,四名身份背景不详的饭店人员被清退,饭店所有客房、储物间、厨房等地方,已详细检查过,確认没有问题。”南造芸子清声道。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告诉大和饭店的经理,让他挑选十名帝国漂亮女子,以备松本大將一行人的需求。” “相川君,这……?”南造芸子心想这种事情,怎好拿到檯面上说。 “松井大將隨行人员眾多,难保哪位长官有这方面的需求,身为下属,我们当为长官们分忧,毕竟他们都是帝国在支那战场的功勋將军。”李季道。 “哈衣,一切听从相川君的吩咐。”南造芸子虽有不同意见,却还是选择听从『相川志雄』的安排。 一会儿后。 两人来到宪兵司令部。 因松井大將於明天下午抵达上海,宪兵司令部的高层正在筹备盛大的欢迎仪式,一则迎接小鬼子心目中的英雄,二则向世界展示日本陆军的实力。 李季没有参与欢迎仪式的筹备,但他听下属们议论,迎接松井大將的各界人士,约有五六百人,其中市政厅一百多人、上海郊区偽军部队约二十多人,上海亲日派群体约七八十人,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宪兵司令部、內务省、外务省等官员,以及上海日商等,约有三百多人。 这么多鬼子汉奸聚一块儿,是暗杀的最好机会。 但他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为了组织这场盛大的欢迎仪式,宪兵司令部不仅派出两个中队的宪兵在火车站附近设卡,不许閒杂人等进出,更是不许参与欢迎仪式的人员携带武器弹药,甚至,特高课那帮狗玩意儿把火车站仔细搜查了好几遍,连车站外面的杂货铺、米粮铺等统统强制关停,行动人员很难混进去。 当然,就算行动人员能混进去,手榴弹和炸药怎么弄进去? 而且,就战爭的本质而言,暗杀手段只能是下策。 毕竟在华小鬼子有几百万,就算他能杀了这批鬼子汉奸,用不了几天,又会有新的鬼子汉奸顶替他们。 办公室。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椅上沉思许久,把行动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统统设想了一遍。 毕竟这次行动,是行动队有史以来执行的第一个重大行动,已经不能用暗杀来形容,更像是一场小型战斗。 身为这场行动的策划者,他不仅不会参与行动,也不会去火车站迎接松本大將,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上,毕竟他手下的行动人员,可不认识鬼子少佐相川志雄,一旦交火,枪炮无眼……。 “长官。” 大田猛士郎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进来。”李季收回思绪,沉声道。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大田猛士郎大步走进来,恭敬道:“长官,这是宪兵司令部送来的人员名单,请您核查一下。” 李季伸手接过名单匆匆扫了一眼,全是一些汉奸名字,诸如上海市政厅的偽官员,还有一些公开亲日的上海资本家,在名单的中间,他看到了两个名字,丁墨邨、李士群。 这两人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76號汉奸头子。 不过,现阶段76號还未正式组建,但丁默邨、李士群等汉奸已经开始为鬼子效力。 据说,在特高课的大力支持下,丁墨邨、李士群等人正在上海滩大肆招兵买马,陡然一副为日本人卖命的架势。 接著,他又从名单上找出几名汉奸头子。 日本人擬定的这份迎接松井大將名单,十分详细,几乎网罗了上海滩所有的汉奸。 “名单先放在我这里,等我核查完毕再送宪兵司令部。”李季沉声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退下去。 李季拿著名单看了一会儿,把大部分汉奸名字牢记心中,等他腾出手,慢慢找这些汉奸算帐。 中午。 他去了一趟大和饭店……。 下午。 他在办公室一直待到五点多才走。 晚上,他打著检查大和饭店伙食的名义,带著特务课一眾小鬼子,在大和饭店白吃白喝一顿,事后搂著南造芸子离去。 …… …… 武汉。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三月一日是军统局的盛大典礼,戴老板多次邀请校长於当日到场训话,但校长忙於军国大事,亦不想给军统站台,受政敌詬病,遂写一封亲笔书信,由亲信在典礼上宣读,以示他对军统的倚重。 虽然没有请动校长,但有了校长的亲笔信,戴老板內心也是十分欢喜。 毕竟这次军统成立大典,他为校长精心准备了一份大礼,有了这份大礼,校长日后会更加倚重他。 办公室。 戴老板脸色阴沉,一双鹰目狠狠从毛齐五身上扫过,后者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安靖江接头的时候暴露,差点儿落到日本人手里?” 戴老板语气森冷,仿如七月惊雷一般,令毛齐五浑身汗毛倒竖。 “是……,鬼狐来电,说总部有日本人的鼴鼠。” “安靖江与上海站联繫上,用上海站电台发来电报,说日本人在文记酒楼埋伏,有人向她示警,她才得以脱身。” 毛齐五弯著腰,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恭声道。 “知道安靖江去上海的都有哪些人?”戴老板阴惻惻的问道,断巢计划是他给校长的大礼,也是军统大典上的压轴功劳,绝不容有失。 “卑职算了一下,军令部二厅、侍从室六组、总部行动处、总部电讯处,包括我们秘书处,大约有好几十人知道。”毛齐五声音充满惶恐和不安。 戴老板冷哼一声,眉头渐渐皱起,军令部二厅由郑介民掌握,侍从室六组是唐纵在掌握,这两个部门与军统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比如军统情报人员获取到与军事有关的情报,需將情报转给军令部二厅,毕竟军令部二厅是专业的军事情报组织,而侍从室六组有督导军统的权利,是校长用来制衡军统的一把利剑。 第159章 军统高级特工暴露 安靖江是军统的高级行动特工,她前往上海执行任务,军统不仅要向军令部二厅通报,也要向侍从室六组报备。 如此一来,甄別的难度大大增加。 毕竟军令部二厅是郑介民当家,侍从室六组是唐纵做主,这两人都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先从行动处和秘书处开始甄別,不管涉及到谁,一定要严查,不能让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还有,鬼狐有没有报告,断巢计划准备的如何?” 戴老板更关心的是断巢计划,毕竟该计划是他向校长证明能力的机会,与之相比,区区一个鼴鼠,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鬼狐在电报中没有提及断巢计划,估计他是担心电报泄密……。”毛齐五替李季解释了一句。 “电告鬼狐,还是那句话,不惜一切代价,若他能完成断巢计划,我亲自向校长给他请功,若是计划失败或畏缩不前,家法处置。” 戴老板知道乱世用重典,响鼓用重锤的道理。 若是电报措辞不严厉一些,鬼狐又岂会老老实实去执行计划? “是,卑职马上安排报务员发电。”毛齐五忙道。 “甄別鼴鼠的事情抓紧,我不希望自个儿家中有內贼。”戴老板冷声道。 “是。” 毛齐五弯腰恭敬道:“安靖江怎么办?是否电告她撤回来?” “不著急。” 戴老板冷声道:“明天松井老鬼子就会抵达上海,若是鬼狐毫无动作,就让安靖江接替他指挥行动队。” “是。” 毛齐五心里苦笑,鬼狐岂会让安靖江接替他指挥行动队,毕竟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 …… 上海滩。 一大早。 报童清脆的吆喝声,市井百姓的喧囂声,把李季从大梦中吵醒。 他推开怀中的南造芸子,翻身下床,披上一件睡袍,打开窗户,站在窗前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 今天是松井石根抵达上海的日子,也是断巢计划正式启动的日子。 为了计划能够成功,他调动了將近四十號行动人员,准备了五箱手榴弹、一百公斤炸药,两挺轻机枪,五支衝锋鎗,还有二十多支步枪,子弹若干。 可以说,他把行动队的大半家底都搭进去了,若是计划失败,今天参与行动的四十多號兄弟,几乎没有生还的机会。 当然,若是侥倖成功,他也算替金陵惨死的几十万军民,报了这血海深仇。 “相川君。” 南造芸子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醒了。” 李季头也不回的道。 “这会儿几点了?”南造芸子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八点半。”李季看了一眼腕錶,淡淡道。 “芸子好瞌睡,可不可以再睡一会儿?”南造芸子浑身酸软无力,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睡吧。” 李季依旧背对著她,头也不转的说道。 闻言,南造芸子再次沉睡过去,李季抽完一支烟,转身下楼,驾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今天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不仅关乎他手下兄弟的生死,还关係到老鬼子松井的死活。 来到宪兵司令部,他去了一趟食堂,在食堂吃过早饭,便去了特务课办公大楼。 特务课。 办公室。 他刚坐下。 铃木少佐急匆匆的进来。 他一脸喜色,笑道:“相川君,司令部通知,让我们下午去火车站迎接松井大將阁下。” “铃木君,实在不好意思,芸子今天生病,我得替她去大和饭店盯著点儿,由你和山田君代表特务课去火车站迎接松井大將阁下。”李季道。 “实在是太可惜了,这可是瞻仰松井大將阁下的好机会。”铃木少佐一脸的狂热。 在南方军的小鬼子眼中,松井石根宛若战神一般,深受小鬼子们的崇拜。 “我会在大和饭店恭候松井大將阁下的到来。”李季道。 “哈衣。” 铃木少佐皱了下眉头,道:“相川君,我的事?” “铃木君,请儘管放心,等三浦司令官有空,我一定会在三浦司令官面前,替你多多美言。” 李季心里冷笑,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就找机会送铃木这个狗东西下地狱。 “谢谢相川君,改天我做东,请您一定要赏光。”铃木少佐心想相川志雄是贵族,又有三浦司令官当靠山,他得好好巴结一下才行。 “一定。” 李季頷首笑著点头。 打发走铃木这个狗东西,他给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打了一通电话,表示自己要代替南造芸子去大和饭店检查,不能去火车站迎接松井大將,安田大佐也没在意,毕竟迎接松井大將有几百號人,不缺相川志雄一人。 掛了电话。 他便下楼,驱车离开宪兵司令部。 来到大和饭店,他装模作样的检查一番,吩咐经理给他准备了一个豪华房间,他则一边喝茶,一边抽菸。 时值正午。 他换了身西装上街,在大和饭店附近的一座公用电话亭,给虞墨卿打了一通电话。 “货准备好了吗?” “已经装船,只等拋锚起航。” “今天江上风大,一切小心。” “嗯,知道了。” 掛了电话。 李季心中大定。 许经年等行动人员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松井老鬼子入瓮。 但愿松井老鬼子走第一条线路。 不然,他的这一番谋划將会付诸东流。 他在街上逗留了一会儿,在路过一家饰品店铺的时候,进去买了一个戒指,一瓶从国外进口的香水,准备分別送给武田樱子和南造云子,前者正在孕期,后者需要收拢其心。 回到大和饭店。 李季把饭店所有人员召集起来,装模作样训话一番。 一会儿后,南造芸子来到大和饭店,她今天的状態十分不好,失去往日英姿颯爽的干练,可能是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伤到了身子,连走路都有些异样。 “芸子,送你的。”李季把他隨手买的香水扔给南造芸子。 “谢谢相川君。” 南造芸子接过香水,忙鞠躬道谢,心中充满了甜蜜。 “芸子,我有些累,去房间休息一会儿,接下来你负责盯著。”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去客房休息。 “哈衣。” 南造芸子双手握著香水,一张漂亮的脸蛋涌动著某种喜悦之色。 下午。 火车站。 外面,聚集了几百號人,手持小膏药旗,在为首的一名日本军官带领下,喊著大日本帝国万岁的口號。 嘶! 火车进站时的鸣笛声响起。 外面的欢迎人群发出狂热的呼声。 当然,喊的最凶的都是日本人,毕竟松井石根在他们心目中堪比战神,汉奸们跟著日本人在喊口號,但大部分汉奸都是声小音跑。 第160章 行动队全部出动 一会儿后 在宪兵的层层保护下,两名陆军大佐在前,中间是一名身材短小的老头,大概五六十岁,穿著陆军大將服,他就是日军南方军司令官松井石根,淞沪战爭日军最高指挥官,也是金陵大屠杀的幕后主使。 在松井石根身后,跟著两名日军陆军少將,往后是二十多名军官,有中佐、少佐、大尉等。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兼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將,率先走上去向松井石根狠狠鞠躬,接著开始呱啦呱啦的说了一堆表面话。 “听闻司令官阁下即將返回本土,职率第三师团各级將佐、以及宪兵司令部、上海的中日亲善大使等,特来迎接司令官阁下……。” “藤田君辛苦了。” 松井石根扫了一眼外围的欢迎人群,微微点了下头。 “司令官阁下,有记者想要採访您,请问是否方便?”藤田进恭敬道。 虽然松井石根这次返回本土,很可能会被閒置,但他在支那南方战场的功绩,贏得了整个南方军將佐的拥护和崇拜,哪怕是身为陆军中將的藤田进,也得恭恭敬敬。 松井石根老眼闪过一缕沉思,缓缓道:“吆西,我只有三分钟时间。” “哈衣。” 藤田进再次鞠躬,转身向后面的记者们挥了挥手。 片刻后。 几名日本记者围上来,一副狂热的模样,仿佛遇到了亲爹一般激动。 “將军阁下,请问您对支那战爭有什么看法?” “將军阁下,武汉的支那政府是不是如传闻中一般不堪一击?” “將军阁下,请问大日本皇军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征服支那地区?” “……。” 面对记者们的提问,松井石根十分的淡定。 但见他面容严肃的回答道:“支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里物大地博,资源丰富,但支那的百姓十分贫穷,所谓的支那政府,纯粹是一帮强盗与土匪所组成的流氓政府,大日本皇军来到支那,是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帮助支那百姓摆脱贫穷,过上幸福安康的好生活……。” “支那政府军由一帮衣衫襤楼的匪徒组成,毫无战斗力,在大日本皇军的钢铁大炮碾压下,他们就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只知道不断的跑路……。” “大日本皇军將在半年內,彻底消灭支那政府军。” 淞沪战爭刚爆发的时候,日军號称三个月消灭国民政府,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也没见国民政府被日军所消灭,松井石根脸上有些掛不住,便说半年內消灭国军,给陆军的狂妄蒙上一层遮羞布。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毕。 松井石根带著隨行人员,在日偽高官们的盛大欢迎下,从火车站走出来,向欢迎人群微微鞠躬。 隨后,在藤田进的亲自带路下,松井石根坐进一辆防弹轿车,隨行人员坐在后面的车子中。 最前方是两辆三轮斜挎摩托车开道,接著是两辆大卡车的宪兵,簇拥著一行小轿车,后面是三辆满载宪兵的卡车,就安全保卫程度而言,绝对是日军最高规格。 在藤田进的命令下,车队启动,前往大和饭店。 而迎接松井石根的人群,在目睹松井石根车队离去后,遂各自散去。 当然,有身份地位的,诸如日军大佐以上军官、內务省、外务省的官员,以及市政厅都汉奸头目,他们纷纷收到邀请,今晚在大和饭店举行酒会,为松井大將接风洗尘。 至於那些不上檯面的汉奸,还有日军大佐以下军官,他们连进入大和饭店的资格也没有。 大方寺街。 一座青砖混合结构的二层阁楼上。 许经年带著十几名行动人员躲在房间中,所有人凝神静气,气氛沉闷又压抑。 “弟兄们,长官说了,今天的行动,乃是替惨死在金陵的几十万军民报仇雪恨,一会儿鬼子车队过来,先扔汽油桶,再扔手榴弹,瞅准中间的轿车,把炸药包扔下去,整个过程,必须在一分钟之內完成。” 许经年把手下人分成了两拨,一拨由他率领,在街道南侧阁楼埋伏,一拨在街道北侧阁楼埋伏,南北夹击,定能把小鬼子干一个人仰车翻。 “长官,我们在日本人的地盘上搞这么大动静,就算得手,弟兄们怕是也回不去了。”一名行动队员道。 “长官,我们不怕死,只希望我们死后,上峰能善待我们的家人。” “长官,我的亲人全死了,就剩我一个,只要能干掉松井老鬼子,我把这条命搭进去都行。” “请长官转告上峰,善待我们的亲人……。” 许经年皱了皱眉,什么话也没说。 他知道今天的行动,必会有人以身殉国,甚至,包括他在內。 但他们別无选择。 “都別说丧气话,我早就安排好了撤退路线,得手之后,立即撤进后面的巷子,会有人掩护我们。”许经年道。 闻言,行动队员们纷纷住口不言,虽然许经年说的轻鬆,但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 这时。 一名负责观察的队员急声道:“长官,鬼子车队来了。” 许经年忙把脑袋伸出去往外看,不远处,一条如长龙一般的车队正缓缓前行,为首的是小鬼子的三轮摩托车,后面跟著两辆大卡车,卡车上满载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弟兄们,各自准备。”许经年低吼一声。 所有人纷纷来到门后,脚下放著汽油桶、集束手榴弹、炸药包、枪械等。 许经年看著鬼子车队缓缓逼近,手掌抬起,只等鬼子车队从下面经过,便要落下手掌。 十几秒后。 日军车队缓缓从下面街道经过。 “瞄准下面的黑色轿车,扔。” 许经年手掌落下,大吼一声。 霎那间。 所有人打开隔楼的窗子或门,把汽油桶甩下去。 “手榴弹。” 许经年吼了一嗓子,拿起手榴弹拉开引线,等了三秒,从上面甩下去。 片刻间。 街道上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 手榴弹爆炸时,把汽油桶引爆,使得爆炸威力翻倍,其中一辆黑色小轿车,直接被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掀飞。 一时间,街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 其中一辆汽车的油箱被引爆,车中四名小鬼子当场丧命。 “机枪掩护。” 许经年大吼一声。 “是。” 一名行动队员架起轻机枪向下面疯狂扫射。 第161章 壮烈殉国,英魂不朽 与此同时,对面的行动人员也在疯狂开枪扫射。 街上的车子中,躲过炮火爆炸衝击的鬼子,却没能躲过如冰雹一般密集的子弹。 子弹从车窗穿透进去,许多军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让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霎时间,街道两侧阁楼上枪声大作,噠噠噠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时,前面的日军宪兵跳下车,朝阁楼上还击,后面的日军也向阁楼这边开枪。 顿时,许经年等人压力倍增,毕竟小鬼子兵力眾多,前面和后方的兵力加起来,大约有两百多人。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一名行动队员被子弹射中胸口,血水咕咚咚往外冒。 “大门牙。” 许经年蹲下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门牙,神色闪过一抹悲愤。 紧接著,又有一名行动队员连中两发子弹倒地。 “阿阳。” 许经年看著手下又一名队员倒下,目眥欲裂。 这两人都是从匯山码头阵地撤下来的兄弟,如今却把性命搁在了这里。 “队长,小鬼子兵分两路包抄上来,我们顶不住了。”一名行动队员喊道。 “把剩下的手榴弹丟下去,撤。”许经年当机立断,他们只有这么点儿人,硬拼的话,所有人都得撂在这里,况且,他们已经按计划完成了任务。 “是。” 几名行动队员拿出手榴弹,拉开引线,使劲扔出去。 “撤。” 许经年向对面阁楼上的行动人员发出撤退信號。 “来人,背上大门牙和阿阳一起撤。”许经年喊道。 “队……长,我不行了,你们……撤……,照……我家……人。”阿阳身中两枪,已是命悬一线。 “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许经年蹲下检查了阿阳的伤势,腹脏破裂大出血,估计撑不了多久。 “队……长,来个……痛快的。”阿阳嘴里不断往出溢血,逐渐涣散的眼神带著一丝希冀。 “好。” 许经年举起手枪,转过头去,扣动扳机,砰砰两枪。 “队长,我家人拜託了……。”大门牙不想连累兄弟们,当场举枪自尽,壮烈殉国。 “撤。” 许经年带著沉痛心情,率剩下的人从阁楼后面撤退。 他们按照制定好的撤退路线,穿过小巷,直奔停在巷口的货车。 日军宪兵从阁楼扑上来,发现人去楼空,忙从阁楼后面的小巷追出去。 街上。 浓烈的硝烟味儿刺人口鼻。 一共六辆黑色小轿车,两辆车子被炸翻,一辆车子发生爆炸,两辆车子被子弹打的千疮百孔,唯独中间的一辆车子,既没有被炸药摧毁,也没有被子弹打穿车身,但车子轮胎被炸毁,散发出令人噁心作呕的焦臭味。 车上,老鬼子松井石根脑门磕破,鲜血染红了半边脸。 若不是这辆防弹轿车,挡住了机枪和衝锋鎗的子弹,他早被打成筛子了。 “將军阁下,將军阁下……。” 秘书喊了几声,见松井石根没有应答,忙推开车门喊道:“来人,快来人……。” 一名宪兵军曹带著十几名宪兵跑步过来。 “保护將军阁下去医院。”秘书喊道。 “哈衣。” 军曹打开车门,背上头破血流的松井石根,在宪兵们的掩护下衝到前面的卡车上,迅速赶往附近的医院。 余下的宪兵,一边警戒,一边把受伤的军官挪下车。 “……。” 大和饭店。 李季正在客房休息。 忽然,房门从外面推开。 南造芸子神色带著几分惊慌,疾步走进来,清声道:“相川君,宪兵司令部打来电话,松井將军的车队遭到反日分子袭击,將军阁下受伤,车队的隨行人员……。” “纳尼?” 李季一脸震惊,声音带著几分颤慄。 “安田大佐命我们迅速赶往现场。”南造芸子道。 “芸子,快,集合你手下的人去现场。”李季忙道。 “哈衣。” 南造芸子忙转身出去集合人手。 李季心里暗骂,松井石根老鬼子命真大,这都不死? 要知道,为了这次行动,他准备了汽油桶、手榴弹、炸药包等等,居然没能干掉松井石根? 片刻后。 大和饭店门口。 李季和南造芸子带著十几名宪兵,乘坐两辆车子赶往现场。 “相川君,松井將军车队是在大方寺被袭击的,而松井將军去大和饭店的路线,就连我们都不清楚,反日分子是怎么知道的?”南造芸子柳眉紧蹙,疑惑道。 “只有一种可能,派遣军司令部有奸细,泄露了松井將军车队的路线。” 李季这话纯粹是祸水东引,但也不是信口开河,要知道,迎接松井石根一行人的车辆,全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內部车辆。 一会儿后。 李季和南造芸子赶到现场。 只见现场惨不忍睹,地面上坑坑洼洼,空气中飘荡著浓烈的硝烟味,混合著血腥焦臭的味道。 地面上摆放著一具具尸体,躺在中间的一具尸体,身著陆军少將服,肩上的將星十分醒目,死状也是极为惨烈,身中多枪,其中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还有两名大佐、一名中佐,死状惨不忍睹,尤其是那名中佐军官,子弹打在左边脸颊和眼睛上,血肉模糊,十分可憎。 李季下车扫了一眼,地面上一共摆放了十几具尸体,其中以少將军衔最高,往下是三名佐官,七名尉官,还有几名士兵。 “相川君、芸子。”铃木少佐一脸惊悸的走过来。 “铃木君,这是怎么回事?”李季神情严肃的问道。 “將军阁下的车队遭到反日分子袭击,反日分子使用了汽油桶、手榴弹、炸药、还有机枪和步枪,车队伤亡重大,將军阁下受伤,已经送往医院,板井少將当场玉碎……。” 铃木少佐心中十分庆幸,幸亏他是和宪兵司令部的军官们一起走的,没有遇到反日分子,否则,板井少將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八嘎,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李季骂了一句,问道:“松井將军阁下受伤如何?” “据宪兵报告,將军阁下乘坐的防弹轿车多次遭到爆炸衝击,將军阁下的头部遭到撞击,昏厥过去,估计伤势不重。”铃木少佐道。 闻言。 李季心中暗骂松井老鬼子命真大,他准备了这么多手榴弹和炸药,都没能送他下地狱。 当然,他表面上不露分毫,面容肃穆,道:“宪兵是否抓到反日分子?” 铃木少佐摇了摇头:“反日分子大大滴狡猾,他们事先准备好了撤退路线,还安排了枪手掩护,宪兵没有追上……。” “不过,宪兵从两边的阁楼中,搜出五名被击毙的反日分子,特高课的人正在查验尸体。” 第162章 把特高课的人赶走 “八嘎,这是我们陆军的事情,怎么能交给特高课?”李季板著脸训斥道,心中则为那五名殉国的行动队员默哀,他们以性命为代价,干掉了这么多日本军官,是党国的英雄。 “相川君,特高课即將与特务课合併,很快就是陆军下属单位。”南造芸子小声提醒道。 “在没有正式合併之前,他们仍属於內务省,是我们陆军在支那的绊脚石。”李季冷声道。 “哈衣。” 南造芸子顿时沉默不言,没必要因为一点儿小事,惹的相川君生气。 “铃木君,带上你的人,把特高课的人从现场驱逐,告诉他们,这里由我们特务课接手调查。”李季道。 “哈衣。” 铃木少佐毫不犹豫的领命,毕竟他可是要巴结相川君的,如此好机会,自是不能错过。 “芸子,你询问一下现场的宪兵,他们与反日分子交过手,或许能询问到一些有用的线索。”李季吩咐道。 “哈衣。” 南造芸子鞠躬转身下去。 李季心中盘算了一下,就目前而言,这次行动的收穫还是挺大的,干掉十几名鬼子军官。 虽然松井石根逃过一劫,但老鬼子受了伤,定然会住院,到时候,他会想办法送老鬼子一程。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行动队损失不大,五人殉国,其余人等安全撤离。 “相川志雄。” 一道愤怒的咆哮声传来。 却是小林泽江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你想干什么?” 小林泽江来到李季面前,一脸怒容,喝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思调查线索,追捕反日分子,反而处处刁难我们特高课。” “小林君,这是我们陆军的事情,应该由我们特务课负责调查,请特高课的人立刻离开现场,否则,別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李季心里冷笑,若让特高课这帮王八蛋留下,说不定他们真能从现场找到蛛丝马跡。 “相川志雄,我们特高课有监督地方的权利,你无权赶我们走。”小林泽江十分愤怒,在他看来,相川志雄赶他们走,原因有两个,一,特务课想独自调查线索,好向军方邀功请赏,二,特务课与特高课过节甚多。 “哦?” 李季挥了挥手,吩咐道:“来人,把特高课的人全部赶走,如若不走,统统死啦死啦滴。” “哈衣。” 十几名宪兵纷纷端上长枪,枪口瞄准了小林泽江。 “八嘎呀路。” 小林泽江简直气坏了,这帮混蛋宪兵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特高课。 “小林君,请吧。”李季神情掛著一抹嘲弄。 “相川志雄,你不要太得意,我们很快就是同事了。”小林泽江冷哼一声,丟下一句威胁的话,带著特高课的人灰溜溜离开现场。 “来人,把被炸毁的汽车挪到边上,不要妨碍道路交通,再把玉碎的帝国军人,统统抬到卡车上,运往陆军医院的停尸间。” 李季赶走了特高课那帮王八蛋,向周围的宪兵吩咐道。 “哈衣。” 宪兵们立刻按照命令行事。 不一会儿。 特务课行动特工,把殉国的五名行动人员尸体抬出来。 李季扫了这五具尸体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悲痛,这五具尸体中,有三个人是他的部下,跟著他守过匯山码头阵地,后来跟著他回到上海,成为军统驻沪行动队员,另外两具尸体,虽然没有在匯山码头打过仗,却是他在战场上收拢的溃兵,跟著他回到上海,成为军统的行动人员。 “相川君,我认为,这是一群死硬的反日分子。” 铃木少佐介绍道:“请看,这具尸体明显是受伤之后,无法行动,被迫举枪自戕。” “还有这具尸体,明显是受了重伤,其同伙为了不让他开口,举枪將其击毙。” “还有这具尸体,身中两枪,却不致命,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其同伙不仅没有带他撤离,反而將其灭口。” “这种暗杀风格,倒像是支那情报机构乾的。” 李季心里冷笑,知道是军统乾的又如何,许经年等人已经安全撤离,就算把华界翻个底儿朝天,也无济於事。 “铃木君说的不错,此等狠辣手段,除了戴雨浓的军事情报处,別的情报机构干不出来。”南造芸子款款走过来,补充道。 李季心里冷笑,他们知道个屁,这些行动人员上过战场,也曾被吴玉坤派去的行动教官训练多日,他们在受伤之后,不想落入日本人手中,毅然选择自尽,绝不是铃木说的被同伙灭口,这一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铃木君,芸子,你们认为接下来应该怎么调查?”李季问道。 “我认为,应该调集宪兵,在附近区域大搜捕,不信找不出这帮反日分子。”铃木少佐道。 “芸子以为,这帮反日分子能策划如此縝密的行动,必然不会留在华界,他们多半已经潜入租界。”南造芸子清声道。 “铃木,给司令部打电话,调集宪兵队,在附近搜捕反日分子。” “哈衣。” “芸子,你带上情报组的便衣,前往租界调查线索。” “哈衣。” 李季给他们两布署了任务,挥手让他们下去。 在他们走后,他挥手招来一名宪兵军曹,吩咐道:“派几个人,把这五具尸体扔到城郊的乱葬岗。” “哈衣。” 军曹领命,转身挥手招来几名宪兵,把行动队员们的尸体抬上货车运走。 接著,李季吩咐赶来的警察,在大方寺街警戒,不许任何人从这条街经过。 一切安排下去。 一辆车子驶过来,在距现场十几米外停下。 从车中下来一名陆军少將,手持武士刀,一脸肃容。 李季看到这名陆军少將,眉头微微皱了皱,快步跑过去,立正鞠躬:“司令官阁下。” “相川君,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三浦司令官额头上青筋暴起,面容带著几分狰狞之色。 “经过对现场的调查,初步锁定,是支那反日分子所为,他们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洞悉了松井大將阁下的行驶路线,提前埋伏在阁楼两侧,等车队经过时,他们投掷了汽油桶、手榴弹、炸药包等,袭击了松井大將阁下的车队。” “庆幸的是,松井大將阁下乘坐的防弹车,只是受到爆炸的衝击,並未被引爆或损毁,大將阁下本人虽受伤,但性命无忧。” 第163章 大公报记者吴梅 李季能看得出来,三浦司令官正在气头上,毕竟松井大將遇袭,他身为宪兵司令官,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更何况,现场还死了一名少將和多名军官。 “我要把这些该死的支那人死啦死啦滴……。”三浦司令官牙齿咬的咯嘣咯嘣作响。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职下以为,车队路线泄密,一定是派遣军司令部出了內奸。”李季道。 “哦,有什么证据?”三浦司令官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松井大將一行人乘坐的车子,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內部车辆,司机也都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司机,也只有他们知道车队的路线。” “我们宪兵司令部虽然负责保护松井大將一行人的安全,但並不清楚车队的具体路线。” 李季心想他这招祸水东引,三浦司令官一定乐见其成。 若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出了內奸,泄露了松井大將一行人的路线,导致车队被袭击,宪兵司令部就不需要为这次事件负全责。 换句话说,只要坐实內奸出自派遣军司令部,三浦司令官就不用为这次事件负主要责任,乌纱帽还是能保住的。 “相川君的分析很有道理。” 三浦司令官愤怒的表情渐渐消去,他拍了拍李季的肩膀,若有所意的笑道:“不愧是帝国的青年俊彦,但只是分析还不够,要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奸细就出在派遣军司令部。” “哈衣,请司令官阁下放心,职下马上派人秘密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挖出潜伏在派遣军司令部的內奸。”李季心领神会的道。 “吆西,我等著你的好消息。”三浦司令官满意的点了点头。 “司令官阁下,此地十分危险,周围也许潜藏的抗日分子,为了您的安全,请您暂且离开,善后的事情交给职下处理。”李季道。 “帝国有相川君这等精英,是陆军之幸,这里的事情就交由相川君处理。”三浦司令官微微点了下头,身为宪兵司令官,他自是不会留下处理这里的烂摊子,毕竟松井大將还在医院躺著,为了表示敬重,他必须前往医院探望。 “哈衣。” 李季鞠躬道。 三浦司令官再次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上车离去。 李季看著车子掉头离去,心中暗自盘算,以他的级別,肯定是接触不到松井石根的,毕竟大將和少佐之间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他可以通过三浦司令官,了解松井石根的伤势,找个合適的机会,送老鬼子下去给天皇继续效力。 当然,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从派遣军司令部找一个替死鬼,帮三浦司令官脱责。 毕竟他能在宪兵司令部混的风生水起,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 若因此事,把三浦司令官给连累,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把这里打扫乾净,毁坏的房屋和道路,儘快修缮……。”李季吩咐道。 “哈衣。” 宪兵们开始动手清理爆炸后的残余物,诸如木板、石块等等。 李季站在一边看著。 他是陆军少佐。 像这种卖力气的活儿,自是由小鬼子们去干。 这时,一名穿著黑皮的二鬼子跑过来。 “太……太君,外面来了一群记者,吵吵著要进来。”二鬼子汉奸畏畏缩缩的说道。 记者? 李季眉头皱了皱。 民国时期的通讯並不发达,即便是拥有电轨和公用电话的上海滩,消息传播速度也不是特別快。 当然,这年头的记者,鼻子相当灵敏,他们能这么快赶到现场,可见猫有猫道,鼠有鼠洞。 “让他们派一名代表进来。”李季思忖片刻,沉声道。 “是,太君。”二鬼子慌忙不叠的转身跑了。 片刻后。 一名胸前掛著照相机的女记者来到现场,大概二十三四岁,穿著一身深蓝色女士西装,长发扎成马尾,明眸皓齿,体態婀娜,姿貌正艷。 “您好,我是大公报记者吴梅,接到电话,说这里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请问是真的吗?”女记者笑容甜美,声音婉转动听。 李季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眼前这名姿貌不俗的女记者,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李季用日语说道。 “十分抱歉,我是大公报记者吴梅,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吴梅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笑容甜蜜,声音如黄鶯一般动听。 “你没有长眼睛吗?”李季声音带著一丝僵硬,表情十分生气。 “额……请问我可以拍照吗?”吴梅问道。 “可以,请自便。”李季说完之后,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女记者吴梅。 其实,按正常程序,发生这么大事件,军方肯定要封锁消息,避免事態扩大,影响日本军方的名声。 但李季却给了她一个小小的便利,让她把爆炸过后的场面拍摄下来,也可以再给她提供一点儿有价值的新闻。 他这么做目的只有一个,借大公报的影响力,把这次的事件曝光,让上海的几百万市民知道,哪怕上海沦陷日寇之手,依然有人在抵抗,依然有人为了民族尊严去拼命。 吴梅也不介意日本军官的態度,她拿著照相机,把爆炸后坑坑洼洼的街道、破损的房屋、以及宪兵们清理爆炸残留物的画面拍下来。 “少佐,看这里的情况,似乎是发生了一场爆炸,您能详细说一下,为什么这里会发生爆炸,贵军是否有人员伤亡?”吴梅甜声问道。 “这里確实发生了一场爆炸,是抗日分子所为。” “记者小姐,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现在请你出去。” 李季冷著脸说道,虽然眼前这个叫吴梅的女人,掩饰的非常好,但他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一丝破绽。 “好吧,谢谢少佐。” 吴梅盈盈点了下头,转身扭著翘臀细腰从现场离开。 李季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又一会儿。 他的两名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赶到现场。 “长官,我们接到消息立刻赶来了,请吩咐。”大田猛士郎鞠躬道。 “大田君,你带领宪兵处理一下现场,儘快把街道和房屋恢復原样。” “哈衣。” “小河君,你带人去一趟派遣军司令部,了解一下,司令部有多少人知道松井將军车队的行驶路线,列一个详细的名单出来。” 李季向两名狗腿子吩咐道。 “哈衣。” 两人分別领命去办。 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第164章 龙泽千禧发嗲 李季在现场蹉跎了一阵子,转身返回宪兵司令部。 毕竟松井老鬼子受伤的具体情况,他无从得知,需要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 其次,他要在晚间寻找机会,与虞墨卿见一面,让其通知许经年,派人去一趟乱葬岗,把殉国的五名队员尸体找地方掩埋,不能让为国捐躯的英烈曝尸荒野,哪怕为此承担一定的风险,也是值得的。 宪兵司令部。 李季回到司令部,直接去司令部大楼见安田大佐。 安田大佐无疑是幸运的,他今天也去了火车站,参加了迎接松井大將的欢迎仪式,但在仪式结束后,他乘车与宪兵司令部同僚一起返回,並未与松井大將车队一道去大和饭店。 当他得知松井大將车队遭到袭击,大將阁下本人头部遭闯,其隨行的军官大部分玉碎,心中暗呼侥倖。 “大佐阁下。” 李季从办公室走进来,微微鞠躬道。 “相川君来的正好,调查的如何,是否有反日分子的线索?”安田大佐忙问道。 “正在调查当中,很快就会有线索。”李季道。 “此事关係重大,必须查出线索,將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告慰玉碎的板井少將与帝国军官。”安田大佐大声道。 “哈衣。” 李季接著道:“职下现在担心的是,此次我们宪兵司令部保护不力,让松井大將阁下一行人遭到反日分子的袭击,多名帝国將佐玉碎,若是松井大將阁下再出点儿什么事,陆军本部一定会追究责任,到时……。” “相川君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么多军官玉碎,包括南方军副参谋长板井少將,我们宪兵司令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过,刚才医院打来电话,松井大將阁下只是头部遭重击,並不致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痊癒。” 安田大佐的语气带著一丝轻鬆,松井大將没有性命之忧,对宪兵司令部而言是一桩莫大喜事。 李季神色不动,心想松井老鬼子的命真硬,不过,若不是那辆防弹轿车,老鬼子早死翘翘了。 “松井大將阁下无事,是帝国之幸。”李季佯装几分喜悦,开口说道。 “相川君,我这下要去陆军医院探望松井大將阁下,请儘快查出线索,把反日分子统统消灭,我们也好给松井大將阁下一个交代。”安田大佐吩咐道。 “哈衣,职下一定尽力。”李季又得到一个重磅信息,松井老鬼子住在陆军医院,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要知道,他对陆军医院可是十分熟悉。 言毕。 他从安田大佐办公室退出来。 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 李季准备上车,去一趟大和饭店,把他安排的后手销毁,否则,被发现也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相川哥哥。” 一道甜美的笑声在他身后响起。 李季回头看去,是特高课的龙泽千禧,穿著一身中尉军服,踩著长筒皮靴,曼妙娇躯在军装映衬下显的笔直窈窕,一张雪白精致的脸蛋,涌动出几分天真烂漫的笑容。 当然,这都是表象。 作为一名潜伏特工,李季从不相信表面现象。 “千禧。” 李季温和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相川哥哥做什么去?”龙泽千禧笑容甜蜜的问道。 “有公事出去一趟。”李季微笑道。 “我陪相川哥哥一起去。”龙泽千禧笑道。 李季微笑不语,龙泽千禧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猜破,无非是柳川老鬼子授意她跟著自己,伺机打听特务课的调查进度。 “千禧,现在外面不太平,支那反日分子的活动十分猖獗,他们敢袭击松井大將阁下车队,就敢暗杀帝国军官,你还是待在宪兵司令部,安全为重。” 李季婉拒了龙泽千禧的要求。 “相川哥哥。”龙泽千禧抱著李季胳膊,撅著嘴撒娇道。 “千禧,我拿你当亲妹妹看,不想你有任何危险。”李季一本正经的道。 “相川哥哥,带上我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当翻译,我的汉语说的很好的……。”龙泽千禧一边摇著李季胳膊,一边娇嗔道。 “千禧,外面真的很危险,你好好待在宪兵司令部,哪也不许去,等我忙完手头事,回来再找你。”李季拨开龙泽千禧双手,毫不犹豫的转身上车。 龙泽千禧狭长的柳眉轻轻蹙了蹙,心中升起一抹挫败感,她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他难道看不出来? 亦或者说,他看出来了,却装作不懂。 难道相川志雄真的把她当亲妹妹看? 外面。 李季轰著油门驶到街上,往大和饭店过去。 来到大和饭店,他以检查为名,把暗藏的毒药、毒针等,纷纷拿走,然后把饭店经理叫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小鬼子经理一脸懵逼,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就无端遭一顿骂? 李季当然不会告诉他,他纯属是看小鬼子经理不顺眼。 要知道,他没少带特务课的军官来大和饭店消费,狗日的经理是一分钱都没给他优惠过,今天让他逮著机会,自是要训斥一番,顺便表达一下松井大將遇袭之后,他十分的生气……。 从大和饭店出来。 已是傍晚。 李季驱车回到园洋房,换了身衣服,出门坐黄包车往租界而去。 他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改头换面,以李季的真实面容人。 而后,他在附近的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约她到外滩公园附近散步。 半小时后。 外滩公园。 江水悠悠,春风拂面。 长满青苔的石阶小道上,李季一手插兜,一手夹烟,神情带著几分凝重。 远处,一道纤细修长的旗袍身影走过来,珠光宝气,仪態万千。 片刻后,虞墨卿来到他身边,轻声道:“第一行动小组五人殉国,两人轻伤,负责掩护的第二行动小组,两人轻伤。” “目前,第二行动小组已经返回法租界,第一行动小组返回安全屋待命。” 李季沉默片刻,道:“第一件事,传话给许经年,让他今晚凌晨过后,派人去乱葬岗,把殉国的五名兄弟尸体收殮,装入棺槨,葬在郊外的无名台。” “第二件事,给总部发电,驻沪特別行动队於今天下午五时左右,在大方寺街伏击松井车队,炸死十几名日本军官,松井生死不明 ,正在核实……。” “此次行动……,驻沪行动队损失惨重,十人殉国,三人轻伤,请总部拨发经费,抚恤亲眷。” 李季故意把殉国人数翻一倍报给总部,目的只有一个,行动队为了断巢计划损失惨重,接下来总部再有任务,行动队可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卑职稍后通知第一行动小组,让他们为殉国的弟兄们收尸。”虞墨卿轻轻点头,道:“卑职会在凌晨左右给总部发电。” “日本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让许经年等人休息一天,明晚按原来路线偷渡出租界。” “对了,此次参与行动的兄弟,每人奖二十现大洋,殉国的兄弟,其亲眷一次性拿一百大洋……,你从银行取一笔钱给许经年。” “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掩护有功,每人奖十块现大洋。” 李季从来不会小家子气,该给的奖励,分文不少。 毕竟此次行动能取得成功,多亏他手底下这帮人。 而且,他从日本正金银行劫了一大批黄金,手头不缺钱。 第165章 让芸子干脏活 “是。” 虞墨卿点了下头,轻声道:“黄金熔炼的很顺利,下个礼拜,您就能看到印著虞记熔炼字样的黄金。”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他手头暂时不缺钱,但这笔黄金早些到手,他也能安心不少。 “那个姓钱的经理表现怎样?” “他的家眷在我们手中,不敢有小心思,只希望我们遵守承诺,事后放了他的家眷。”虞墨卿道。 “只要他好好配合,我们会遵守承诺的。”李季心中泛起一抹好笑,事关两千多斤黄金的绝密消息,他岂会放过钱经理。 “还有一事,给玉蛇发一条电报,请她代我向齐五长官送两根小黄鱼,请齐五长官多多关照。” 李季此番为军统总部立下大功,若不出意外的话,上尉晋升少校,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为了防止小人作梗,他电请吴玉坤代他给毛齐五送两根金条,其中意思,毛齐五必是心知肚明。 “是。” 虞墨卿轻声道。 “……。”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各自散去。 临走之前,李季让她秘密调查一下大公报记者吴梅,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 陆军医院。 宪兵把守医院各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当然,日本陆军军官不再此列。 巡逻队一支接著一支。 整个陆军医院充斥著紧张和肃穆的气氛。 三楼,整层楼的伤残军人都被转移。 走廊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派遣军司令部的藤田进中將、外务省高官、驻沪领事、三浦司令官、中野少將、安田大佐等人,聚集在三楼走廊上。 所有人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尤其是藤田进中將,他是松井大將阁下的手下,也是日军在上海地区的最高司令官,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內阁和陆军本部肯定要追责,身为派遣军司令官的他首当其衝。 毕竟上海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功勋赫赫的松井大將遭遇袭击,差点儿丧命,以內阁与陆军本部的作风,他的司令官乌纱帽很有可能不保。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爭取到松井大將阁下的谅解,再请松井大將阁下给他美言几句,或许有可能保住头顶的乌纱帽。 所以,他才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等著松井大將阁下的召见。 三浦司令官也是一样的想法,等候松井大將阁下的召见,爭取松井大將阁下的谅解。 就在一群陆军高级將佐焦急等待时,从病房中走出一名少佐军医。 “司令官阁下,大將阁下请您进去。”少佐军医道。 “哈衣。” 藤田进把手中的武士刀交给秘书,转身大步走进病房。 这一幕。 令三浦司令官眉头紧皱,神情闪过一丝阴霾,藤田进是松井大將阁下的心腹,若是松井大將阁下保藤田进,那么他的处境就十分不妙,毕竟这么大的事,必须得有人站出来负责,人选在他与藤田进之间。 旋即。 三浦司令官给一旁的安田大佐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的往走廊尽头走去。 “安田君,你去给司令部打电话,命令特务课务必在明天早晨之前,查出派遣军司令部的內奸。”三浦司令官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哈衣。” 安田大佐恭敬道:“司令官阁下,职下担心派遣军司令部那边不肯配合……。” “告诉特务课的相川君,我授予他全权负责调查此次案件的权利,不管內奸是谁,一律严办。”三浦司令官沉声道。 “哈衣。” 安田大佐恭敬鞠躬,转身去医院值班室打电话。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办公室亮著灯光。 李季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仿佛在沉思什么。 他从租界回来,在园洋房换了身衣服,便直接赶回宪兵司令部。 毕竟发生这么大事,身为特务课的临时负责人,他必须待在办公室,听候宪兵司令部高层的差遣。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响过三声之后,他一把拿起电话筒:“毛西毛西。” “医院的电话?接过来。” 十几秒后,安田大佐的声音从电话筒传出来:“我是安田,司令官阁下授权由你调查派遣军司令部的內奸,务必在明天早晨之前,把內奸揪出来,相川君,你滴明白?” “请大佐阁下转告司令官,职下会在早晨之前,抓到派遣军司令部的內奸,不会让司令官失望的。”李季道。 “吆西。” 安田大佐掛了电话。 李季放下电话,心中暗笑,三浦司令官这是急了,命令他务必於明天清晨前抓到內奸,其中意思,他心知肚明,无非是要他把派遣军司令部出了內奸的罪名坐实。 此事於他而言,倒是不难办,派遣军司令部那么多日本军人,从中筛选一名无权无势的小军官,给他扣一顶勾结反日分子的帽子。 他思忖片刻,拿起电话打给派遣军司令部的小河夏郎,询问他调查的如何? “长官,职下已將所有知情者的名单记录下来,下一步……。”小河夏郎匯报导。 “不必了,你拿著名单回来,我在办公室等你。”李季说完便掛了电话。 几分钟后。 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她带人去租界调查了一圈,什么线索也没发现。 “相川君,我怀疑支那情报机构在上海有一支武装力量,人数应该在四五十人左右,这些人手中握有大量的武器弹药。” “甚至,我怀疑正金银行被抢,就是这些人干的,与刘青川无关……。”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李季出声打断道:“芸子,当务之急是查出內奸,给松井大將阁下一个交代,至於其他事情暂且缓一缓。” “哈衣。” 南造芸子没有任何意见,毕竟相川君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三浦司令官阁下从医院打来电话,让我们特务课务必在明天清晨之前,抓到派遣军司令部的內奸,小河君已经把派遣军司令部的知情人员名字记录下来,一会儿就回来。” “芸子,我需要你亲自出手,从这批名单中找出內奸。” 李季把这个活儿交给了南造芸子。 他一直认为,忠诚是建立在利益捆绑上的。 只要南造芸子替他干的脏活儿越多,越容易被他掌控,直至沦为他的玩物。 第166章 南造芸子的狠辣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相川君的意思是?” 李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松井大將车队遇袭受伤,板井少將玉碎,十几名帝国军官玉碎,內阁和陆军本部一定会追责,而承担责任的只有两方,一方是我们宪兵司令部,一方是派遣军司令部。” “芸子明白。”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查內奸是假,实则是趁机栽赃陷害,把松井大將车队遇袭的罪名,扣在派遣军司令部头上。 “此事若是办砸,三浦司令官大概是要被调回本土,你我在宪兵司令部便失去了靠山,到时特务课与特高课合併,我们二人的话语权大打折扣……。”李季向她晓以利害。 “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尽力。”南造芸子是知道轻重的,若是三浦司令官被调回本土,相川君失去最强硬的后台,她也会跟著失去后台,毕竟她与相川君是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事交给你,我是大大滴放心。”李季心里暗笑,以后有这种脏活儿,尽数交给南造芸子去做,要知道,帝国之的名號可不是吹出来的,其手段之老辣,丝毫不逊特高课的柳川大佐,只是后者更加阴险一些。 “请相川君静候佳音。” 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在她看来,相川君把此等重要之事交给她,说明相川君对她十分信任。 一会儿后。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小河夏郎从派遣军司令部赶回来,他把一封记录著知情人员的名单,恭敬交到李季手中。 他却是看都不看名单一眼,直接把名单转交给南造芸子。 “芸子,从名单上面找一个人,今晚抓捕,天亮前拿到他出卖松井大將车队路线的口供。” “哈衣。” 南造芸子接过名单,美眸匆匆扫了一眼,迅速从名单上锁定了一个名字,长川恆八郎,派遣军司令部翻译,原是虹口日租界的侨民,因在虹口生活多年,精通中文,日军攻占上海之后,他被派遣军司令部徵召为翻译官。 “请相川君静候佳音。” 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轻轻一点头,带著小河夏郎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在他们走后,泡了一杯浓茶,等著他们的好消息,这种祸害日本人的事情,他最是乐见其成。 南造芸子来到特务课办公区域,把手下特工集结起来,准备抓捕长川恆八郎。 当然,光明正大的去抓捕派遣军司令部的翻译,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她示意小河夏郎给派遣军司令部打了一通电话,说她这边抓到了一名抗日分子,需要长川翻译过来一趟,她会支付一笔可观的酬金。 类似的事情,以前经常有。 长川恆八郎也没有怀疑,接了电话便往宪兵司令部赶过来。 而南造芸子派小河夏郎、野泽大辅,带著行动特工在司令部门口『迎接』长川恆八郎。 一会儿后,长川恆八郎坐著一辆吉普车赶来,在宪兵司令部门口被拦下。 “长川君,犯人不在宪兵司令部,请跟我们走一趟。”小河夏郎言毕,挥手让两名特工把长川恆八郎架上车带走。 “野蛮,太野蛮了。” 长川恆八郎心里暗自嘀咕,特务课这帮人简直是强盗,他是翻译官,又不是犯人,至於这么对他? 七八分钟后。 车子来到宪兵司令部附近的一座院子。 南造芸子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芸子小姐,你这是?”长川恆八郎一下车,便看到门口婀娜多姿的南造芸子,惊声道。 “长川君,不好意思,用这种手段把你请过来,实在是冒昧。”南造芸子盈盈笑道。 “芸子小姐此话何意?” 长川恆八郎有些懵,听她话里的意思,仿佛要对他不利似的。 “长川君,你勾结支那抗日分子,出卖松井大將阁下的车队行驶路线,奉司令部命令,现正式对你进行审讯。” 南造芸子说完挥手让手下把长川恆八郎带进去。 “芸子小姐,误会,一定是误会,我怎么可能出卖松井大將阁下的车队行驶路线,我是日本人……?” 长川恆八郎一边挣扎,一边急声解释道。 南造芸子却是懒得听他聒噪,长川恆八郎这个混蛋,怂恿派遣军司令部的木村大佐追求她,此事令她十分不开心,今天让她逮著机会,她不仅要给其扣一顶勾结抗日分子的帽子,还要他尝一尝特务课的酷刑。 一间遍布蜘蛛网的破败屋子。 一盏煤油灯缓缓亮起,微弱的火光把房间映衬的忽暗忽明。 两名便衣特工把长川恆八郎绑在一张靠椅上。 “芸子小姐,你想干什么?我是派遣军司令部的翻译,你不能对我动刑。”长川恆八郎眼中瀰漫著一抹恐惧。 “想干什么?” 南造芸子冷笑道:“当然是替帝国教训你这个叛徒。” 她手里拿著一个小铁锤,別看傢伙什不大,但一锤下去,足以让长川恆八郎体验断骨之痛。 “不,我不是叛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木村大佐……。”长川恆八郎惊声道。 “木村大佐?” 南造芸子冷笑道:“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到木村。” 言毕,她拿著小铁锤,狠狠砸在长川恆八郎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隨著长川恆八郎杀猪般的惨叫声。 南造芸子把心中的火气发泄出来,把小铁锤拋给野泽大辅,道:“把他的脚趾骨、手指骨全部砸断。” “哈衣。” 野泽大辅提著小铁锤恭敬道。 接下来。 便是一阵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咆哮,犹如宰猪一般。 南造芸子嫌长川恆八郎叫声太大,吩咐手下人给他嘴里塞了一块破抹布。 在野泽大辅一番猛如虎的操作下,长川恆八郎的手指骨被砸断四根,剧烈疼痛使其短暂昏厥过去。 一名特工端来一盆冷水,把长川恆八郎泼醒。 “长川君,若是你承认勾结反日分子,出卖松井大將阁下的车队行驶路线,我可以看在木村大佐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南造芸子冷声道。 “不……不是我……。”长川恆八郎疼的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第167章 戴老板的女秘书 凌晨一点。 特务课。 办公室中的檯灯散发著耀眼光芒,十分安静,落地声可闻。 李季靠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檐边,闭目养神。 突然,走廊上响起紧促又狭小的脚步声,往他办公室这边过来。 李季睁开眼睛,收回搭在桌檐边的脚,正襟危坐。 片刻后,办公室门推开,南造芸子迈著一双修长的腿走进来,標誌的脸蛋带著几分笑意。 “相川君,这是长川恆八郎的口供,请您过目。”南造芸子把拿到手的口供放在办公桌前。 李季拿起口供看了几眼,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南造芸子干这种事是滴水不漏,口供十分详细,长川恆八郎从什么时候被国府情报机构收买,提供了什么情报,什么时候和接头,拿了多少大洋,出卖松井大將车队行驶路线等等,有理有据……,口供后面有长川恆八郎的画押。 “芸子,乾的不错,我会大大滴奖励你。”李季表扬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衣。” 南造芸子神情闪过一丝娇羞,她十分期待相川君的奖励。 “做戏要做全套,凭一份口供,还不足以让派遣军司令部相信。”李季若有所意的笑道。 “相川君的意思是?”南造芸子清声道。 “让小河君带人查抄长川大郎的住所……。”李季顿了顿,说道:“从长川恆八郎住所查出大洋八十,法幣两百……。” “芸子明白了。”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喜意,还是相川君考虑的周全。 “这还不够,按照口供所述,长川恆八郎每隔三天与支那情报人员接头一次,算时间,他们下一次接头就在后天,到时候,你亲自部署下去,让我们特务课大显身手一次。”李季心想他总不能白忙活一场,趁此机会,给自己捞点儿功劳。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另外,立刻派人把这份口供交给三浦司令官……不,我亲自去。”李季瞬间改了主意,如此重要的情报,应该由他亲自送到三浦司令官手中。 言毕。 他拿起军帽戴上,吩咐道:“让小河君他们把长川恆八郎看住,別让他出任何事。” “请相川君放心,不会有人知道长川恆八郎藏在什么地方。”南造芸子信心十足的说道。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拿起武士刀,与南造芸子一同从办公室走出去。 …… …… 武汉。 戴公馆。 公馆外紧內松,前后有二三十名便衣轮番巡逻。 阁楼臥室中,戴老板拥著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脑门上汗如雨下,神情有些萎靡。 此刻,戴老板正向年轻美貌女子许诺:“只要你好好伺候戴某人,你爹那点儿事,包在我身上。” “谢谢局座。” 年轻貌美的女子美眸闪过一丝喜色,乖巧的枕在戴老板手臂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戴老板神色甚是满意,笑道:“淑衡,你要是嫌总部閒言碎语多,以后就不要去电讯处了。” 说到此处,他略微犹豫片刻,道:“你暂且留在我身边,当一名生活秘书。” 戴老板这么安排,其中深意不言而喻,上一任生活秘书,已经被他弃如敝履,而余淑衡无论身材样貌,亦或是才学,皆胜过上一任秘书,如此才貌双全的美人儿,自是要留在身边好好疼爱,不能暴殄天物,亦不能让佳人受到冷落。 “听局座的。” 余淑衡小鸟依人的笑道。 实则,她內心是极为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她现在有求於戴老板,不管戴老板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不敢拒绝,毕竟上一任生活秘书的下场……。 就在戴老板养精蓄锐,准备再杀一盘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一下子打搅了他的兴致。 就见戴老板皱了皱眉头,喝道:“外面怎么了?” 片刻后,一道恭敬声从门外传进来:“老板,毛主任来了。” “齐五?” 戴老板皱了皱眉,毛齐五是他的心腹,此人是知道轻重的,若非有要事,绝不敢这时候来打扰他。 “局座,毛长官深夜前来,一定有要事匯报。”余淑衡轻声道。 闻言。 戴老板掀开被子下去,披上一件睡衣,带著几分不悦之色从臥室出去。 客厅。 毛齐五恭敬站著,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 “齐五,大晚上的什么事?”戴老板来到沙发上坐下,翘著二郎腿问道。 “局座,喜事。” 毛齐五忙把刚收到的电报拿给戴老板过目,道:“断巢计划成了。” “成了?” 戴老板微微一怔,忙拿著电报看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丝喜意。 当他看完整封电报,忍不住放声大笑:“干得好,乾的真好……。” 片刻后,戴老板收敛笑意,问道:“电报是否核实?” “老板,这里还有两封电报,一封是安靖江用上海站电台发来的,一封是千面发来的。” 毛齐五拿出两封电报,笑道:“安靖江和千面在电报中提到,上海日占区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事件,多辆汽车和日本军官被炸身亡。” 说著。 他把电报恭敬接过去。 戴老板拿起电报,分別看了几眼,笑著点头:“看来鬼狐电报基本属实,就是不知道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有没有被炸死?” “鬼狐在电报中说,松井石根生死不明,既是生死不明,多半是被炸死了。”毛齐五諂媚笑道。 “给上海站回电,命令他们迅速派人调查,松井石根有没有死,若是没有,就让他们……不,若是松井石根没有死,就让鬼狐出手,送松井石根一程,绝不能让老鬼子活著回到日本。”戴老板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局座,鬼狐在电报中,他的行动队损失惨重,估计没有几个人了,是不是考虑把这个任务交给千面,亦或是安靖江,她们俩的行动能力丝毫不逊鬼狐。”毛齐五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安靖江在之前的接头中暴露身份,不適合执行此任务,千面是上海站的情报科长,而上海站至今没有查出內奸,把此等重要任务交给上海站,若走露风声,不仅完不成任务,还会让上海站雪上加霜。” “鬼狐一直单独行动,与上海站没有横向联繫,而且,此次计划由他的行动队一手完成,这最后一个重要环节,也应该由他来完成。” “给鬼狐发电,令他查清楚松井石根是否身死,若没有死透,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上海,另外,为表彰此次行动之成果,以及对殉国人员的抚恤,总部特批五千法幣经费,不日到帐。” 戴老板说完又补充一句:“告诉他,我相信他的忠心,也信任他的能力,希望他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是,局座。”毛齐五恭敬道。 第168章 女人感性又多疑 上海滩。 深夜。 李季从三浦司令官公馆出来,神情带著一抹愉悦。 三浦司令官看了口供之后,已决定向陆军本部发电,上报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有人出卖松井大將的行驶路线。 三浦司令官虽不是贵族出身,但和相川、藤原等贵族交好,在陆军本部也有靠山,凭藉他的人脉关係,再加上长川恆八郎的口供,自保无虞。 回到宪兵司令部,李季安排了一些琐事,遂带著南造芸子返回园洋房,他答应给南造芸子大大滴奖励,自是不能食言。 次日。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金色光芒从一望无际的天空倾泻而下。 房间中,李季伸了一个懒腰,精神抖擞著下床,洗脸刷牙,穿上军装,神采奕奕的出门。 而床上的南造芸子正在熟睡,精致的脸蛋涌动著苍白。 满地的疮痍,不忍直视。 外面。 李季轰著大油门,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他刚下车,就听一道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相川哥哥。” 他不猜也知道,能有这种独特『嗓音』的,除了龙泽千禧,再无旁人。 他转身扫了一眼,但见龙泽千禧穿著中尉军服盈盈走过来,娇笑道:“相川哥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迟?” “迟吗?” 李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相川哥哥,我找你有事儿。”龙泽千禧直接上前,双手抱住李季胳膊,小声道:“去你办公室说好不好?” 闻言。 李季神色不动的道:“当然可以。” 心里则嗤之以鼻,龙泽千禧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肯定是柳川老鬼子派龙泽千禧接近他。 旋即,他任由龙泽千禧揽著胳膊,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从特务课办公大楼进去。 特务课,办公区,行动组、情报组的人看到龙泽千禧亲密挽著他的胳膊,眾人又是一番窃窃私语。 尤其是大田猛士郎,一脸的钦佩交加,不愧是相川长官,不仅把特务课的芸子小姐给拿下,现在又要拿下龙泽千禧这朵娇艷绽放的鲜。 李季也不在乎手下的小鬼子们怎么想,带著龙泽千禧来到办公室。 “千禧,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李季温和笑道,转身取暖壶的剎那间,眼中一抹寒芒乍现。 龙泽千禧笑容甜蜜,一双明灿的眼眸,把办公室的陈设匆匆扫了一眼,尤其是办公桌旁边的保险柜。 不过,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殊不知,李季哪怕是背对著她,也能感受她强烈的好奇心。 “千禧,喝水。” 李季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谢谢相川哥哥。”龙泽千禧接过水杯笑著道谢。 “千禧,来,我们坐下谈。”李季来到沙发前坐下,柳川知俊这个老狗,想拿龙泽千禧对付他,而他也正有此意。 龙泽千禧盈盈坐下,轻笑道:“相川哥哥,听说昨天大方寺附近发生了爆炸,有帝国军官玉碎,这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上海的反日分子袭击了松井大將车队,好在松井大將阁下一切安好。”李季心里冷笑,果然是为这事来的,他昨天强势驱逐了特高课的人,估计柳川老鬼子都能气吐血,毕竟如此重要的案件,特高课却插不上手,岂会甘心? “上海的反日分子太囂张了,要是在满洲帝国,关东军会把反日分子统统死啦死啦滴。”龙泽千禧美眸含煞,挥舞著小拳头道。 李季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千禧,趁著今天有时间,我想和你谈谈龙泽君的事。” “哥哥?” 龙泽千禧美眸一凝,闪过一缕悲伤。 “龙泽君是帝国的勇士,对他的玉碎 我一直心存疑虑。” “龙泽君是特务课的行动组长,与特高课有过竞爭,双方关係十分不融洽。” “我怀疑他的玉碎,是特高课借反日分子之手所为。” 李季知道这番话不足以让龙泽千禧相信。 他也没想著凭几句话就让龙泽千禧怀疑特高课。 他的目的是给龙泽千禧心里种植一颗怀疑种子,然后潜移默化,让她一步步走到特高课的对面,最后为他所用。 “相川哥哥,你说的是真的?”龙泽千禧心里冷笑,相川志雄是要对离间她和特高课的关係? “这只是我的怀疑,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过,我一定会查清龙泽君玉碎真相。”李季道。 “谢谢相川哥哥。”龙泽千禧装著一副感谢的模样。 “千禧,你还年轻,凡事要多动脑筋,特高课的柳川知俊是一条老狐狸,他把你从东北调到上海,未必没有灭口的心思,所以,以后要格外小心。”李季一脸凝重的叮嘱道。 他这番真诚的表情和言辞,让龙泽千禧一剎那间失神,心中竟不由自主的信了几分。 女人都是感性的,对危险有著潜在的恐惧和怀疑。 尤其是李季说出柳川知俊有灭她口的想法,龙泽千禧竟开始回忆起她与柳川知俊见面的画面。 李季说完之后,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眼角余光却是盯著龙泽千禧的表情变化。 当他看到龙泽千禧神態的细微变化,心中暗自好笑,果然是女人,尤其是女特工,对任何人或事有著天然敏锐的怀疑。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道:“千禧,我说过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言毕,他转身拉开办公抽屉,从中拿出一沓日元,放在龙泽千禧面前。 “这些钱你拿著,不够了再找我拿。”李季笑道。 “相川哥哥,这怎么行?”龙泽千禧忙推辞,她是特高课中尉,工资虽然不多,但足够生活所需。 “我说过很多次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不仅会给你优渥的生活条件,还会保护你的周全。”李季声音充满了宠溺,配上温和亲切的笑容,让人不自禁相信他的话。 “相川哥哥,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有工资的。”龙泽千禧轻轻摇头拒绝。 第169章 千禧,这是花花世界 “这里是上海,远东第一城,钱的地方多。”李季笑了笑,他相信龙泽千禧会收下的,日本情报机关的中尉,一般工资在十五至二十日元左右,而龙泽千禧又是报务员,几乎没有什么外快。 “相川哥哥的好意,千禧心领了。”龙泽千禧还是摇头拒绝。 “千禧,快点收起来,不然,我可要生气了。”李季板著脸说道。 闻言。 龙泽千禧在犹豫片刻后,拿起面前的日元,慢慢装回口袋。 “这就对了,上海滩是一个世界,这里钱的地方比奉天多,不能委屈了千禧。”李季温和笑道。 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不知道为何,她似乎感受到了相川志雄的真诚……。 接下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季便以工作为由,让龙泽千禧回去。 “相川哥哥再见。”龙泽千禧甜蜜一笑,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她轻吁一口气,柳川前辈派她接近相川志雄,趁机刺探特务课的机密,结果她什么也没刺探到,回去之后怎么交代? 她的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日元,灿若星辰的美眸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最后,她决定隱瞒这件事,不告诉柳川前辈。 毕竟相川志雄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柳川前辈把她从奉天调到上海的用意……? 办公室中。 李季神情带著几分自得之色,龙泽千禧这张牌利用好,可以让他在合併后的特高课立於不败之地。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等人从办公室进来,一个个精神萎靡不振,蔫了吧唧的。 李季扫了他们一眼,训斥道:“看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是一名帝国军人?” 大田猛士郎等人纷纷低头不言。 昨晚上,大田猛士郎带队挨家挨户的搜查可疑分子,一直忙活到凌晨三四点,累的像条狗似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河夏郎与野泽大辅一样,他们俩跟著南造芸子审讯长川恆大郎,后来又负责看守长川恆八郎,忙活一个通宵,这会儿是又累又困。 “大田君,你带人配合宪兵队,继续搜寻反日分子。” “野泽君,你也带人配合宪兵队,搜寻反日分子。” “小河君,你继续看押长川恆八郎。” 李季当场吩咐下去,松井石根遇袭,宪兵司令部已经做出大肆搜捕的姿態,作为特务课骨干的他们,自然得配合一下宪兵司令部。 “哈衣。” 几名小鬼子恭敬鞠躬,转身下去各司其职。 现在的特务课,『相川长官』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打发走大田猛士郎等人,李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看报。 大公报刊登了大方寺街爆炸的现场画面,以及日军宪兵在华界大肆搜捕的照片。 报纸的標题为:日占区发生大规模爆炸事件,疑似抗日誌士作为。 他扫了几眼报纸的內容,不得不说,大公报不愧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报刊,其情报来源之快,令他暗暗乍舌。 报纸內容指出,接到线人举报,此次爆炸事件,令多名日军將佐身亡。 不过,大公报敢公然报导这条消息,日本人是绝不会放任不管的。 毕竟日本人一直在极力营造东亚共荣的偽善面孔,又多次向外界表明,上海百姓非常拥护日军,包括他们弄出来的狗屁亲善大使等等。 其次,松井石根是日军大將,他遇袭的消息一旦被全世界所知,对日军的名声將是一个重大打击。 日军定然会严密封锁消息,毕竟此事关乎日军顏面,哪怕大公报背后有洋人撑腰,日本人也不会妥协。 果然。 过了一会儿。 安田大佐打来电话,语气十分不好,直言大公报是在挑衅日本帝国的尊严,命令特务课解决此事,並且不许上海滩的报社再报导此事。 掛了电话。 李季暗暗琢磨,大公报在上海滩乃至全国的影响力十分广泛,若是来软的,人家未必卖日本人面子,若是来硬的,大公报又在法租界,容易把法捕房的人招过来。 其次,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炎黄子孙,他希望大公报能继续报导,甚至曝出松井石根受伤的消息,让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知道,远东上海滩没有真正被日本人殖民,这里仍然有人在抵抗。 但安田大佐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若置之不理,必会被詬病,甚至被怀疑……。 他思考再三,决定玩一出猫捉老鼠的好戏。 旋即,他打电话把行动组的铃木少佐找过来。 铃木少佐昨晚一直在搜查可疑分子,累的跟条狗似的。 “铃木君,刚才安田大佐来电话,命令我们平息舆论。” “我考虑再三,决定给大公报一点儿顏色,让他们知道得罪大日本帝国的下场。”李季道。 “相川君,你说怎么办,我一切听你的吩咐。”铃木少佐道。 “铃木君,请你带一个行动班的便衣特工,今晚潜入法租界,一把火烧了大公报的报馆。”李季道。 “这……?” 铃木少佐心想法租界是法国佬的地盘,他们去法国佬的地盘放火,要是被抓……。 “铃木君,大公报公然挑衅帝国威严 必须给以惩戒。”李季正声道。 “哈衣。” 铃木少佐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日本人可以在华界横行霸道,但在外国租界,他们还是得夹起尾巴做人。 所以,铃木少佐不太情愿去法租界执行任务。 “铃木君,拜託了。”李季道。 “请相川君放心,我会一把火把大公报烧成灰烬。”铃木少佐道。 “吆西。”李季严肃的面容流露出几分笑容。 接著,两人商量了一下纵火的细节。 敲定纵火计划之后,铃木少佐返回他的办公室休息。 李季在办公室一直待到中午,才从办公室出来。 他来到司令部大院,直接上车,驱车直往陆军医院过去。 陆军医院。 门口的宪兵检查的十分严格,不是日本军人不许进,携带武器不许进,不是医生、护士不许进。 当然,李季不在此例,负责执勤的是宪兵司令部第二大队,他与第二大队的横野少佐有些交情,其次,特务课隶属宪兵司令部管辖,他也算是自己人,所以,他不用交枪就能进入陆军医院。 第170章 戴老板太小气了 来到陆军医院大院。 李季直奔武田樱子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他观察了一下武田樱子的肚子,一片平坦,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她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光彩照人,母性的光辉已经渐渐绽放。 “相川君,昨天医院被宪兵给封了,不许医生和护士隨意进出,好像是帝国的大官受了伤。”武田樱子的声音略带一丝担心,毕竟她肚子里怀著相川家族的小宝宝。 “樱子不必担心,很快就会好的。”李季笑道:“这两天你就住办公室,有什么需要打电话告诉我,我会派人给你送来。” “哈衣。” 武田樱子心中顿时放心许多。 接著,她又诚恳的道歉:“抱歉,樱子现在不能伺候相川君了。” “没事。” 李季抚摸著武田樱子的秀髮,心想东洋娘们不愧是逆来顺受的大毅力女性,被他搞大了肚子,还一门心思替他著想。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李季从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医院大楼,转身从陆军医院出去。 以他的身份,还不足够资格去探望受伤的松井石根。 而且,他也没有打听松井石根的恢復情况。 就当下而言,松井石根的安全保卫工作肯定是密不透风。 不过,他在宪兵司令部供职,还是能窃取到一些机密信息。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再想办法潜入医院,瞅准机会干掉松井老鬼子。 来到外面。 他驾车扬长而去。 来到华界一处偏僻的地方,他把车子扔下,换了身中山装,重新易容回本来面目,乘坐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在公共租界某个不引人注目的电话亭,他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约定见面地点。 十几分钟后。 一家咖啡馆的角落。 李季悠閒的品著咖啡,心里有些不耐,他和虞墨卿之间的联繫方式太过单一,没有固定的联繫方式,每次都是打电话以暗號约定见面地点,浪费时间是其一,关键是这种见面方式不太安全,虽然他在电话中不会透露有用信息,但有心人若是长期监控虞墨卿小洋楼电话,还是会发现端倪的。 当然,这也是不得已,他在日本人那边潜伏,属於绝密中的绝密,除了自个儿,任何人都不能知情。 这时。 有高跟鞋声从后面传来。 李季一边轻轻搅拌著咖啡,一边仔细听高跟鞋的节奏声,不出意外,来人是报喜鸟。 “张老板,好久不见。”虞墨卿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 就见她一身旗袍,婀娜多姿的来到李季对面坐下,一张精致绝伦的瓷娃娃脸蛋洋溢著如沐春风的笑容。 “好久不见。”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谈谈上次那批货,汉口的东家可还满意?” “东家还算满意,但没能拿到头货,东家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希望张先生能儘快拿到头货。” “东家为了表示诚意,五千法幣不日到帐。”虞墨卿轻笑著道。 李季剑眉微挑,戴老板是越来越抠了,他的行动队在上海滩搞出这么大动静,一举干掉多名日军军官,其中还有一名日军少將,戴老板就给这么点儿钱? “替我谢谢东家,也请东家放心,我会拿到头货,给明天的开门大典献上贺礼。”李季道。 明天就是三月一日,也是军事情报处正式扩编为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的日子。 “我会儘快向东家转达。”虞墨卿轻轻点头。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块叠的四方四正的手帕,递到虞墨卿手中。 手帕里面有他亲笔写的情报,虞墨卿只需按情报部署下去,今晚上,铃木少佐火焚大公报的计划不仅不会成功,还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样一来,他既能给宪兵司令官有所交代,也能保住大公报,让大公报继续揭露日军占领上海之后的暴行。 虞墨卿不动声色的收好手帕,轻声道:“老许带著伙计返回乡下,继续收土特產。” 李季点了下头,行动已经完成,许经年等人留在租界於事无补,返回城外继续招兵买马,壮大实力才是正途。 “老马的生意扩张的怎么样?” “老马生意扩张的很顺利,在闸北已有落脚的地盘。”虞墨卿道。 “老杨那边你多照应著点儿。”李季道。 “放心,我会照应好的。”虞墨卿轻声道。 “甚好。”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块法幣放在桌上,起身走开。 他走后,虞墨卿抿了几口咖啡,优雅起身,扭著长腿细腰从咖啡馆出去,踩著高跟鞋上车。 来到车上,她没有急著打开手帕,而是驱车走了一段路,確认后面没有尾巴,这才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从手提包中拿出手帕打开,一封折成香菸形状的情报赫然出现。 她打开情报看了几眼,美眸闪过一丝丝狐疑,鬼狐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能弄到这么重要的情报? 当然,她知道干情报这行的,好奇心千万要不得,不管鬼狐是什么身份,亦或是鬼狐在日军情报部门安插了內线,这些事都不是她能过问的。 旋即,她按照鬼狐的命令,开始部署计划。 日占区。 华界。 李季再次易容成相川志雄,穿著小鬼子的少佐军装,手持武士刀,一副鬼子军官的派头。 他来到大方寺街附近,美曰其名协助宪兵搜捕可疑分子,实则坐在车中,一边抽菸,一边喝茶。 好一会儿后。 一队宪兵抓了几名青年男女从巷子出来,领头的军曹匯报导:“长官,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很有可能是反日分子。” 李季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被抓的几名青年男女,大概二十多岁,男的油头粉面,女的旗袍高跟,若是他们这种人都能成为反日分子,估计全上海的百姓都是反日分子。 “吆西,带回宪兵司令部。”李季吩咐道。 “哈衣。”军曹恭敬道。 “太……太君,我们不是反日分子,我们是大大滴良民。”一名青年大声喊道。 “走。” 宪兵们粗暴的把这些青年男女带走。 李季没有理会这些被抓的青年男女,以他的估计,这些人被抓进去之后,最多关十多天就会放出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171章 芸子的內线曝光 事实上,自昨天下午开始,宪兵陆续抓捕了一批又一批百姓,罪名是有反日分子嫌疑。 据李季大概估算,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宪兵大概抓了七八百人,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中。 不过,被抓的这些人,只要不乱说话,是不会有事的。 毕竟一次性抓这么多人,宪兵司令部的地牢房间也不够用。 其次,抓这么多人,每天都要吃饭,哪怕每人一天俩馒,一天也得小两千馒头。 在这个粮食匱乏的年代,哪怕是小鬼子,也禁不起这么消耗,毕竟日军正在前方作战,每天要消耗无数军粮,后方的日军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有余粮养活犯人,何况还是一群嫌疑犯。 李季在车中养精蓄锐一番。 直到下午三点多,一名宪兵跑过来匯报:“长官,司令部打电话找您,请您回去。” “吆西。” 李季挥了挥手,遂驾车返回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 李季刚从特务课办公大楼进来,就看到南造芸子一脸的容光焕发,浑身散发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相川君。” 南造芸子美眸一亮,声音带著几分喜意。 “芸子今天精神大大滴好。”李季笑著调侃了一句。 “谢谢相川君的夸奖。”南造芸子神情带著几分娇羞,她被相川君每调教一番,就得睡十多个小时,精神岂会不好。 “芸子,是你打电话叫我回来的?”李季问道。 “哈衣。” 南造芸子脸上的喜意收敛几分,清声道:“半小时前,安田大佐打来电话,要我们把长川恆八郎……?”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灭口? 李季暗暗皱眉,安田大佐下的这道命令,肯定是三浦司令官授意的。 可三浦司令官为什么要灭长川恆八郎的口? 要知道,一个活著的长川恆八郎,才能把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拉下水。 “芸子推断,高层可能已有定论,在这种情况下,长川恆八郎死了或许更有价值。”南造芸子道。 李季沉吟片刻,道:“你给小河君打电话,让他把长川恆八郎处理掉。”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相川君,芸子得到准確消息,袭击松井大將阁下车队的是戴雨浓在上海的直属行动队。” “哦?” 李季神情带著几分喜意,问道:“这个直属行动队有多少人,他们在上海哪个区域活动,队长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我的线人只知道,袭击松井大將阁下车队的是戴雨浓的直属行动队,这支行动队直接受戴雨浓管辖,与上海站没有任何联繫,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区域活动,至於队长叫什么,也是一无所知。”南造芸子轻轻摇头。 “告诉你的线人,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弄到这支行动队的具体信息,我们要为玉碎的帝国军人报仇雪恨。” 李季心里冷笑,趁著这个机会,把南造芸子安插在上海站的內线挖出来干掉,不然,有此人在,迟早会酿出大祸。 “哈衣,芸子稍后与他联繫,不过,他在上海站潜伏,而上海站近期在甄別內部人员,他能获取到的情报十分有限。”南造芸子犹豫了一下,把內线潜伏的基本信息说了出来,毕竟相川君是一个真正的勇士,征服了她的灵魂和身体。 “哦,他潜伏在上海站?” 李季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让他提供上海站的详细情报,我们把上海站一网打尽。” “不瞒相川君,芸子也有此想法,但上海站前任站长刘芳雄暴露,前任情报科长被捕,戴雨浓任命了新的上海站长和情报科长,这两人上任之后,把上海站打乱编制重组,还在內部甄別可疑人员,我的內线被安排到了三號电台,能接触到的情报十分有限。” “不过,芸子相信过一阵子,新站长就会露头,到时候,只要抓住新站长,我们就能端掉整个军统上海站。” 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打算等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然后再使出这道杀手鐧,一举端掉军统上海站。 凭此功劳,她和相川君在合併后的特高课会享有重大话语权。 三號电台? 李季敏锐的捕捉到內奸的重要信息。 他要是没猜错,南造芸子的內线应该是一名电台报务员,亦或是某个情报小组的组长,按照上海站的人员配置,只有情报小组的组长才能接触到电台,並在紧急关头可以直接与总部电台联繫。 “吆西,芸子的想法非常好。”李季讚许道。 “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不会让您失望的。”南造芸子轻笑道。 “我十分信任芸子的能力,也相信芸子的忠心。”李季这话纯属违心之言,他相信南造芸子的能力,但从来不相信忠心,要知道,人心善变,何况,南造芸子本身是一名十分优秀的特工。 “哈衣。”南造芸子轻声道。 “不过,当下我们的任务是,找出袭击松井大將车队的反日分子,给松井大將阁下一个满意的交代。”李季道。 南造芸子美眸微微一凝,轻声道:“我们只知道袭击松井大將阁下车队是支那行动队所为,想要抓获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芸子有一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但说无妨。”李季道。 “前段时间,郊区守备队俘虏了一批忠义救国军,我们可以拿这些人……?”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狡黠。 “你的意思是,把袭击松井大將阁下车队的罪名,扣在这些俘虏头上?”李季心想南造芸子的领悟力够强,这么快就学会了他的看家本领。 “若相川君同意,此事交给芸子来办,明天下午之前,一定给司令部一个满意交代。”南造芸子轻声道。 “吆西,既然芸子这么有把握,此事就交给你,但一定要保密,不能让特高课的人闻到风声。”李季叮嘱道,像这种移接木的活儿,糊弄上面还行,但要糊弄同是情报机关的特高课,还是有些不够格。 “哈衣,芸子会谨慎行事,不会给特高课留下任何把柄。”南造芸子道。 第172章 神秘风衣女子 办公室。 李季站在窗前暗自沉思,要不要把『三號电台』匯报给总部? 南造芸子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女人,若是三號电台出事,肯定会联想到他身上。 可若是不向总部匯报,以上海站那些愚蠢傢伙,不知道要甄別多久,才能把內奸找出来? 他思前想后,考虑了好一阵子,决定暂不向总部匯报,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考虑要不要匯报。 叮叮——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身拿起电话:“莫西莫西!” “大佐阁下!” “哈衣!” “请大佐阁下放心!” “特务课一定尽力,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表情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喜色。 电话是安田大佐打来的,称松井石根今晚出院,接下来要在上海休养一段时间,安全保卫工作,由特务课和特高课轮流负责。 安田大佐的这通电话,简直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 要知道,他正琢磨著怎么干掉松井老鬼子,结果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旋即,他打电话把两个心腹下属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召回来。 等他们俩回到特务课,他又吩咐下去,让他们俩去挑选十名行动特工,再带一个小队的宪兵,隨他去保护松井石根大將。 与此同时。 法租界。 大公报。 作为上海滩报界的权威报纸,大公报的办公场所是一栋两层木阁楼,报馆门口掛著大公报的招牌。 此时,夜色暮靄,街上行人稀少,在附近的一条巷口,铃木少佐带著七八名便衣特工躲在巷口,仔细观察著报馆的动静。 报馆中亮著一盏微弱的光芒,应该是有记者在连夜加班赶稿子。 铃木少佐看了一眼腕錶,转身吩咐道:“一分钟后行动。” “哈衣。” 为首的特工恭敬道。 一分钟后。 铃木少佐带著手下特工,携带汽油桶和酒罈,从小巷衝出来,直扑大公报的办公楼。 来到楼下,铃木少佐急声下令:“行动。” 几名便衣特工把手中的汽油桶和酒罈,纷纷丟出去。 就在他们要纵火的时候,一声猛喝传过来:“干什么的?” 几名法捕房的巡警端著长枪衝出来。 铃木少佐顿时有些傻眼,巡警怎么来的这么快? “撤。” 铃木少佐顾不上纵火,作势就要带著手下特工逃走。 这时,七八名巡警从前方衝过来,拦住铃木少佐一行人的去向。 为首的是一名华人巡长,喝道:“都给老子停下,谁敢动一下,把你的脑浆打出来。” 就在这剎那间,后面的巡警追上来,与前方的巡警一道,把铃木少佐一行人包围起来。 “见鬼了。” 铃木少佐气急败坏,他一眼就能看穿,这帮巡捕房的黑皮狗一直埋伏在附近。 如此周密的纵火计划,这帮黑皮狗是怎么知道的? “下了他们的武器,敢有反抗,就地击毙。”为首的华人巡长下令道。 “是。” 巡警们一拥而上,作势就要搜身。 铃木少佐气的直瞪眼,却不敢有小动作,这里是法租界,骄傲的法国人,不会因为他们是日本人就网开一面。 片刻后。 铃木少佐一行人的配枪被收缴。 “把他们带回捕房。”华人巡长挥手道。 “八嘎,支那猪,我们是大日本帝国公民,你无权抓捕我们……。”铃木少佐用日语怒骂道。 华人巡长快步窜上前,扬起手掌,狠狠抽了铃木少佐一个大嘴巴子,冷笑道:“老子专抓你们这些小日本。” “八嘎……。”铃木少佐何曾受过这等鸟气,怒道。 啪。 华人巡长又是一个大嘴巴子,冷声道:“老子听得懂你们小日本的鸟语,再骂一个试试?” 铃木少佐挨了两个大嘴巴子,顿时老实许多,不敢再硬顶华人巡长,毕竟这里是法租界,不是日占区,就算华人巡长杀了他,日本人也无法替他討回公道。 “把这些小日本带回去。”华人巡长挥了挥手,巡警们押著铃木少佐一行人离开。 在大公报馆斜对面,一饰品店的二楼,站著一名身材绰约的女子,姿色正艷,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蛋,有著江南女性的温婉柔弱。 她穿著一件黑色风衣,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眸,看著法捕房的巡警把小日本便衣带走,闪过一缕不解和疑惑。 “运叔,我在大公报的记者身份,不能再用了。” “小姐,你是担心有人故意向我们泄露情报,目的是引您出来?”运叔大概五十多岁,穿一身唐装,头髮白,精神头却很好。 “大公报有几十號人,而他却把消息送到我手里……,背后的人怕是不怀好意。” “小姐说的是,现在的上海滩,可谓鱼龙混杂,中统、西北、还有地方军阀耳目、外国情报机构,日本人的便衣,各有各的情报渠道,各有各的手段,为了安全起见,您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拋头露面了。”运叔道。 “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儘量保持静默,以免被有心人盯上,还有,上海站的內奸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我心中很是不安。”风衣女子声音十分温婉,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 “小姐放心,上海站被打乱编制重组,用不了多久,內奸就会主动暴露出来。”运叔道。 风衣女子轻轻点了下头,吩咐道:“运叔,你派人给安靖江送一个口信,让她轻易不要离开租界。” “是。” 运叔点了下头,道:“姓安的女魔头来上海,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应该是奉了老板命令,前来上海执行秘密计划,可能计划出了岔子,不得不求助於我们。”风衣女子道。 “……” 华界。 日军宪兵司令部。 李季带著手下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以及十多名特工,还有一个小队的宪兵,乘坐两辆大卡车,两辆吉普车,前往陆军医院。 根据安田大佐的命令,松井石根老鬼子今晚出院,准备前往虹口日侨区休养一段时间,而保护松井老鬼子的任务,落在了特高课和特务课头上。 李季带著一眾下属来到陆军医院,特高课的柳川知俊、龟田高太郎、小林泽江等一行人,已在院子中等候。 他扫了一眼特高课眾人,心想他们这次倒是下了血本,为了保护松井石根老鬼子,光是便衣特工就出动了將近三十人。 李季朝著柳川知俊微微点了点头,而后朝著龟田高太郎轻轻頷首,至於小林泽江,直接被他无视。 柳川知俊皱了皱眉,缓缓点了下头,表示回应。 而龟田高太郎则是挤眉弄眼,表示自己不便公开打招呼。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看著『相川志雄』的眼神充满不善,一个靠著家族上位的紈絝,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帝国败类……。 一小会儿。 一名少將从医院大楼走出来。 特高课和特务课眾人忙立正站好。 他叫坂田银边,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少將高参,也是松井石根的心腹下属。 “柳川君,拜託了。”坂田银边朝著柳川知俊微微鞠躬。 “为將军阁下效力,是柳川的荣幸,也是驻沪特高课的荣幸。”柳川知俊大声道。 “吆西。” 坂田银边讚赏的点了点头,旋即,他看向另一边的相川志雄:“相川君,有劳了。” “为將军阁下效力,是我的荣幸,也是驻沪宪兵司令部的荣幸。”李季大声道。 “吆西。” 坂田银边大声道:“大將阁下马上出来,特高课前边开路,特务课垫后,全力保护大將阁下的安全。” “哈衣。” 一眾鬼子齐声道。 第173章 小林太太温柔贤惠 片刻后。 松井石根穿著病號服,在卫兵的搀扶下,从医院大楼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之上,扫了一眼下面的军官,一双犀利的眼睛充满睿智。 下方,李季偷偷瞄了松井石根一眼,一个枯瘦如柴的小老头儿,其貌不扬。 很难想像,就是这么一个乾巴巴老头儿,指挥几十万日军,攻占上海、金陵等地,製造了惨绝人寰的金陵大屠杀。 松井石根微微点了下头,一言不发,任由卫兵搀著走向车子。 所有人保持半鞠躬的姿態,直到松井石根上车,才纷纷挺起腰杆。 特高课的人负责开道,特务课负责垫后。 李季上了一辆吉普车,跟在松井石根老鬼子的后面。 车队从医院驶向虹口地界。 大概半小时后,车队在一座僻静的日式院落门口停下。 李季带著宪兵在门口警戒,松井石根在一眾军官的簇拥下,走进这座日式庄园。 “相川君。” 柳川知俊穿著大佐军服走过来,温和笑道:“松井大將阁下在沪安全,由特高课和特务课共同负责,不知相川君有什么好的建议?” “前辈,为了大將阁下的安全考虑,我建议特高课和特务课轮流值守,特高课负责白天,特务课负责夜间,亦或者特务课负责白天,特高课负责夜间。”李季道。 “甚好。” 柳川知俊缓缓点了下头:“既如此,有劳特务课今晚值守,明早八点,换小林君值守。” “哈衣。” 李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承下来。 “辛苦了。”柳川知俊頷首笑著点头。 “不辛苦。”李季心里暗骂老鬼子阴险无耻。 旋即,他把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喊过来,吩咐下去,大田武士郎带一个班的宪兵守內院,小河夏郎带一个班的宪兵守外院,又安排几名便衣特工,对蔬菜、食物、水源等进行检查。 而他则以检查的名义,熟悉了一下內院的建筑。 內院一共有三间上房,左边有五间厢房,分別是厨房、棋室、储物室等,右边的五间厢房分別是书房、臥室等。 松井石根住在上房臥室,门口有两名少尉军官站岗,身边有一名中佐军官寸步不离的跟著。 李季转悠了一圈,来到院子外面,点了一根烟,开始思索干掉松井石根的办法,动枪肯定是行不通的,外面全是宪兵,枪声一响,就算他干掉了松井老鬼子,自己也难逃一死。 所以,只能想其他办法,最好是悄无声息的干掉松井老鬼子,还不能在他当值期间。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一名少尉军官匆忙忙跑过来:“长官,不好了,铃木长官被法租界的巡捕抓了。” “纳尼?”李季一脸的震惊。 “铃木长官在法租界执行任务期间,被法租界巡捕抓了现行,请长官设法营救。”少尉军官忙道。 “我知道了。” 李季挥了挥手,让少尉军官下去。 他心里暗自冷笑,铃木那个狗东西进了法捕房,就算他能活著出来,估计也会被打成残废。 要知道,第二行动小组某成员在法捕房潜伏,他通过报喜鸟给马鹏下达了密令,让法捕房的潜伏人员,重点关照一下铃木少佐。 “小河君。” 李季挥手把小河夏郎招来,吩咐道:“铃木少佐那边出了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这里交给你和大田君,不得有半分疏忽。” “哈衣。”小河夏郎恭敬道。 旋即,李季驱车返回宪兵司令部。 来到特务课,他拿起电话给驻沪领事馆。 “莫西莫西,这里是宪兵司令部,我是特务课相川志雄。” “特务课的铃木少佐去法租界执行秘密任务,被法捕房的人抓捕,请领事馆派人出面,把铃木少佐带回来。” 掛了电话。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这会儿是晚上十一点半,以领事馆那帮人的尿性,他们是不会大半夜跑去法租界要人的,最快也到明天早晨了。 而且,法国佬十分傲慢,哪怕是日本人,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领事馆的人能不能把铃木少佐要回来,尚是一个未知数。 他看了一眼窗外,明月当空,可惜铃木少佐看不到今晚的月色了。 要知道,他早就想干掉铃木那个狗东西,奈何琐事缠身,一直没找到机会。 毕竟铃木那个狗东西把华人女子折磨致死,这笔帐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他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才驾车前往松井石根下榻的院子。 来到院子外面,他询问了一下小河夏郎,一切正常。 旋即,他找了一床被褥,在车中睡觉。 毕竟保护松井石根是大事,身为特务课负责人,他是不能轻易离开的,不然,特高课那帮人又该说他玩忽职守,不务正业。 第二天。 清晨。 春日里的骄阳自东方缓缓升空。 李季醒来之后,下车转悠了一圈。 负责值守的小河夏郎和大田猛士郎,两人熬了一个通宵,精神萎靡,哈欠不断。 一会儿后。 小林泽江带著特高课的人赶来。 他拿著文件夹走到李季面前:“签了字走人。” 李季皱了皱眉,拿过文件夹,签上名字和时间,笑道:“小林君今天精神十分好。” “相川志雄,你可以走了。”小林泽江冷声道。 “小林君,好好保护松井大將阁下。”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听说小林泽江的妻子,十分的温柔贤惠,今天天气不错,他正好去请教一下。 “我会保护好大將阁下,用不著你来提醒。”小林泽江皱了皱眉,神情带著一丝不屑。 李季也不恼怒,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他就给小林君戴一顶大帽子,对於那位温柔贤惠的小林太太,他可是仰慕许久。 “小林君,再见。”李季微微一点头,转身挥手让特务课的人撤离。 旋即,他带著特务课一干人等返回宪兵司令部。 他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便去了宪兵司令部的家属住宅区。 所谓家属住宅区,是由四栋三层高的楼房组成,抗战之初,这里是上海民办大学。 日军攻占上海之后,这所民办大学被没收,改为宪兵司令部的家属住宅区,里面住的都是日本军官的家眷。 第174章 小林君的孪生弟弟 三栋楼下。 李季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二楼开著窗户的房子,便是小林泽江的房子。 据说,小林太太不仅温婉善良,人长的也甚是漂亮。 李季怀著一颗焦躁难耐的心,大步流星从三栋楼进去。 门口。 他使用易容术,將自己成功易容成小林泽江的模样。 因为他和小林泽江都是少佐,军装都是七八成新,从外表来看,哪怕是小林太太也不可能分得清真假。 咚咚—— 他敲响了房门。 “谁?” 一道温柔动听的声音传出来。 “我。” 李季模仿小林泽江的声音喊道。 片刻后。 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名穿著和服的日本妙龄少妇踩著木屐出现。 她大概二十四五岁,一张圆圆的脸蛋,映著两个小酒窝,肤色白皙,眼似春水。 “小林君。” 小林太太春眸泛起一抹喜色,惊道:“你怎么回来了?” 李季正在打量小林太太,其姿色相貌竟与小苍老师有几分相像。 他没有说话,而是把小林太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小林太太被他这么一顿打量,面带羞色,不自觉低下头。 旋即。 他伸出双臂,拦腰抱起小林太太,在对方的惊呼声中,直接衝进臥室。 “小林君,不可以的……。”小林太太娇声道。 李季心想老子现在是你丈夫,有什么不可以的。 接著,房间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伴隨著小林太太的尖叫。 隔壁住著一名大尉军官的老母亲,听到小林太太的尖叫,老太下意识以为小林太太遭到不测,准备出门一探究竟,却听到小林太太的声音不对劲,老太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小时后。 老太有些欲哭无泪,她住进家属区也有两三个月了,从未听到过如此惨绝人寰的叫声,心想小林君也太暴力了,怎么能如此霸道? 她不禁替小林太太捏了一把汗,希望小林君手下留情,毕竟小林太太多漂亮,他怎么忍心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又半小时后。 隔壁没了动静,只剩下小林太太的哭泣声。 老太想过去探望一下小林太太,但又觉得有些不便,毕竟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她一个老太跟著瞎掺和什么。 何况,她儿子只是一名大尉军官,而小林泽江是少佐军官,她哪得罪的起人家? 半晌后,就听隔壁房门砰的一声响,伴隨著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老太透过门缝看到小林泽江下楼,遂急急忙忙跑到隔壁房间。 房间中,小林太太浑身虚脱无力,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小林太太,你没事吧?”老太忙拿来一张毯子,给小林太太披上。 “我没事。”小林太太双眸泛著疲態,声音沙哑。 “小林君怎么可以如此对你?”老太打抱不平道。 “今天的事情不可以再提。”小林太太叮嘱道。 “小林太太请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的。”老太忙保证道。 小林太太暗鬆一口气,她和小林泽江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对其极为了解,他绝不可能有如此强健的体魄,以及令她几度崩溃的本钱,她怀疑刚才那人根本不是小林君,因为疑点太多了……。 但那人长的又和小林君一模一样,难道是小林君的孪生弟弟? 她心中暗下决心,等小林君回来,一定要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下,他是否有孪生弟弟或哥哥? “……。” 外面。 李季哼著小曲儿,精神抖擞,心情无限好。 特务课,他前脚刚回来,南造芸子后脚便追上来。 “相川君,事情办成了。”南造芸子轻声道。 “哦,看来我们要为帝国立一桩大功。”李季笑道。 “请相川君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南造芸子轻笑道。 “芸子办事,我是放心的。”李季讚赏的点了下头。 “芸子一定不辜负相川君的信任。”南造芸子顿觉精神大振,毕竟能得到相川君的信任与讚赏,是她莫大的荣幸。 “芸子,我有些睏倦,需要休息一会儿,特务课的事你看著安排。” 李季说完之后,想起一件事,吩咐道:“铃木少佐去法租界执行任务,被法捕房抓了,我已通知领事馆向法捕房要人,你给领事馆打电话询问一下,铃木少佐何时能回来?” “铃木这个蠢货,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居然让法捕房给抓了,简直丟尽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面。”南造芸子向来看不上铃木少佐,听闻铃木被法捕房抓走,柳眉紧蹙,声音带著一丝清冷。 “铃木虽然蠢了一些,但毕竟是我们特务课的人,不能放任不管。”李季道。 “请相川君放心,我这就给领事馆打电话。”南造芸子道。 “吆西。” 李季点了下头,迈著矫健的步伐返回办公室休息。 中午。 两点多。 一辆黑色轿车从外面驶进来。 停在特务课办公大楼下面。 车门打开,宪兵把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抬下车。 “请转告相川君,领事馆已经尽力。”一名西装男子说完,上车扬长而去。 办公室。 李季正在沙发上睡觉。 突然,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南造芸子面带惊慌走进来。 “芸子,发生了什么事?”李季睁开眼,皱眉问道。 “铃木回来了,只……只是……?”南造芸子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说。 “铃木君怎么了?”李季一脸茫然。 “他……法捕房给他上了酷刑,双腿俱断,左手五根手指骨被碾碎……。”南造芸子轻声道。 “纳尼?” 李季一脸震惊和茫然。 “是真的,铃木就在外面……。”南造芸子道。 李季忙翻身从沙发下来,从办公室出去。 办公区,铃木少佐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东面上,双眼泛著一抹死灰。 “铃木君……铃木君,你这是怎么了?”李季震惊道。 “相……相川君……。”铃木少佐喉咙似是受了伤,发音不清。 “铃木君,你受苦了。” 李季装模作样的向铃木少佐鞠躬,心里暗爽不已,这个狗东西早就该死了。 第175章 特工训练地 “相……相川……君……?” 铃木少佐在用力说话,却发不出声。 估计是被法捕房的人弄坏了嗓带。 李季看著他这副悲惨模样,恨不得拍手称庆。 但表面上,他装著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嘆道:“铃木君,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这帮该死的法国佬,居然如此对待大日本帝国军人,必须找他们討回公道。” 南造芸子上前一步,小声道:“领事馆的人说,他们尽力了。” “我让他们把铃木君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可铃木君……?”李季就差抹两把眼泪,表达他的无限悲痛。 “相川君,法国佬向来傲慢无礼,铃木君……。”南造芸子轻轻摇了摇头。 “法国佬必须就这件事向铃木君道歉赔偿。”李季义正言辞的道,他这话是说给特务课的小鬼子们听,法国佬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让法国佬给铃木少佐道歉赔偿,压根儿是不可能的事。 除非日本人以这件事为藉口出兵法租界。 但就现在而言,欧洲战爭没有爆发,小日本也不敢得罪西方国家。 “是,芸子稍后催促领事馆,让他们与法租界当局交涉。”南造芸子清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吩咐道:“赶紧派人把铃木少佐送到陆军医院。” “哈衣。” 南造芸子挥手招来几名特工,让他们把铃木少佐送往陆军医院。 李季看著铃木被抬出特务课,心里泛起一抹冷笑,先让他在医院躺一段时间,等他出院之后,再安排人送他去见天照大神。 “铃木君的下场,你们要引以为鑑,日后去法租界执行任务,一定要谨慎小心,那帮该死的法国人,他们是不会卖大日本帝国面子的。” 李季说了几句场面话,让特务课眾人各司其职。 隨后,他与南造芸子回到办公室中。 “相川君,行动定在今晚十点。”南造芸子轻声道。 “吆西,行动成功之后,第一时间向安田大佐匯报。”李季道。 “哈衣。”南造芸子心领神会的笑道。 接著,两人在办公室打了一套组合拳。 这段时间,南造芸子已经习惯每天被相川君揪头髮、扇耳光,並且是乐此不疲。 下午。 李季去街上转悠了一圈,来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在车上换了衣服,重新易容回本来面目,大摇大摆去了法租界。 法租界。 江边码头。 仓库。 这座仓库原是青帮杜老板的產业。 淞沪战爭爆发前,杜老板把这座仓库无偿捐献出来,供忠义救国军士兵在此训练。 李季就曾与吴玉坤等人一道,在此训练新兵月余,后来杜老板跑路去了香江,这座仓库便一直空閒,偶尔用来储放物资弹药。 仓库位於江边,位置十分偏僻,平常鲜有人来往。 因此,这里又成了杨泽宇训练新人的地方。 毕竟这里地处法租界,日本人的手伸不进来,安全方面无虞。 仓库中。 杨泽宇穿著一身黑色劲装,正向七名新人展示一击致命的本事。 “我们是特工,讲究的是杀人手法,民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拳绣腿,不適合你们。” “行动的时候,心稳、眼准、手快、力猛……。” 杨泽宇给七名学员现场示范,如何在三秒之內,捏碎对手的咽喉。 “教官。” 一名负责放哨的学员从门口跑进来:“外面来了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在仓库门口徘徊,看著不像是什么好人。” 闻言。 学员们开始躁动起来,毕竟他们刚开始接受训练,心理素质不够强。 “我去看一下,你们各自准备,若遇危险,从仓库后面撤离。”杨泽宇表现的比较镇定,毕竟是老牌特工。 旋即。 杨泽宇从仓库走出去,来到院子门口,打开大门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来人是李季。 “老杨,这地方怎么样?”李季笑著问道。 “这地儿不错,偏僻又安静,隔壁几家仓库都废弃了,平常几乎没人过来。”杨泽宇道。 李季点了下头,道:“我来瞧一瞧他们的训练成果?” “实不相瞒,你派人陆续送来的这八名学员都是好苗子,除了没有经验,其他方面没得说。” “像他们这种好苗子,若能有名师教导,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杨泽宇以前在復兴社时期,也曾当过临时培训班的教官,那时候的学员,大部分都是文盲,甚至,有些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而这批学员,个个博学多才,有擅长外语的,有擅长文学的,还有人通晓歷史,唯一的短板,便是身体素质有些差,不过,特工不一定要身手好,但一定要有灵活的头脑。 “你难道不是名师?” 李季亲眼目睹过,杨泽宇在被俘虏的情况下,凭矫健的身手,依然能干掉两名鬼子,这也是他让杨泽宇当教官的原因之一。 “名师?我可不敢当。”杨泽宇哑然失笑。 “现在外面风声紧,你凑合著教,他们凑合著学。”李季没指望把他们训练成精通各种专业的高级特工,他要的是一批忠心的下属,毕竟在敌后搞情报,忠心是最重要的,这也是他今天来仓库的目的之一。 杨泽宇笑道:“三个月后,我送你一批精通枪法的精英行动人员。” 李季笑著点了下头,道:“有件事要告诉你,军事情报处正式扩编为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扩编了?” 杨泽宇神色带著一丝惊讶。 “扩编是必然的事情,不过,对我们这些潜伏在敌后的人而言,扩编不会给我们带来好处,反而会带来危险。” “据可靠消息,日本人扶持了一支由汉奸走狗组成的情报机构,该机构已经开始替日本人搜集情报。” 李季告诉他这些,是让他加强警惕,虽然仓库位置偏僻,不易被发现,但那些汉奸走狗是由上海本地人组成,难保他们不会发现这里。 其次,军情处扩编为军统局,给他们这些敌后潜伏人员,一不增加经费,二不升官加薪,意义不大。 第176章 青训班主任李季 “我会小心的。” 杨泽宇凝重道:“仓库有紧急撤退通道,若遇危险,我会带著他们从撤退通道离开。” “有你在,我放心。” 李季话音一转,问道:“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我会尽力满足。” “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杨泽宇一时也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物资每周送一次,枪械子弹什么的,消耗不大,毕竟这里是法租界地盘,即便是训练射击,也是用改装后的消音手枪。 “有需要隨时提。”李季道。 杨泽宇点了下头,道:“里面请。” 李季大步流星的从仓库进去,他没有易容,也没有化妆,因为不需要。 有易容术在身的他,隨时隨地可以易容成一名陌生人。 就算有一天他的下属中出现叛徒,日本人也找不到他。 来到仓库中。 杨泽宇扯著嗓子喊了一声:“集合。” 片刻间,八名年轻男女迅速集合,他们年龄普遍在二十岁左右,五男三女,身高平均在一米六五以上。 李季扫了他们一眼,心想把老王派去大学当老师,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在短短几个月內,从大学陆续发展了八名满腔热血的大学生。 “介绍一下,这位是李长官。”杨泽宇大声道。 “长官好。” 八名青年学员纷纷好奇的看向李季。 毕竟李季是他们受训以来,见到的第一位长官,教官与老王不算。 “你们好。” 李季提了提嗓子,道:“自淞沪战爭以来,日军接连攻占上海、苏州、杭州、金陵等地,大半国土沦丧日寇铁蹄之下,数万万同胞沦为奴隶,无数国人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你们是这个古老又羸弱的民族希望,你们承载著救国救民的重担,哪怕有一天,你们英勇就义,以身殉国,你们也能无愧於心,无愧於民族。” “我知道你们有著报国理念,想参军上战场,与日寇拼个你死我活,但上海沦陷了,需要有人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 “抗战不分战场,不分地区,不分年龄,只要有日本鬼子的地方,就应该有抵抗的枪声。” “……。” 李季在演讲方面的天赋一般,但他所说,句句正中这些青年学生的內心。 “长官,我们什么时候能杀鬼子?”一名胖胖的青年问道。 “杀鬼子?” 李季不禁被这话给逗笑了,道:“就你们学的这点儿东西,別说杀鬼子了,不被鬼子杀就不错了。” “我理解你们迫切杀敌的心情,但敌后不比正面战场,我们不仅要杀鬼子,也要和鬼子玩脑子,更要隨时做好以身殉国的准备。” 言毕。 他从杨泽宇手中拿过一个小本子,开始点名。 “陈栋。” “宋秋烟。” “吴克。” “钱德峰。” “孙厉。” “韩淑霞” “梁士进。” “白云珠。” 一共八个人。 全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学生。 “从今天起,你们八个人编入青训班第一期,由杨教官全权负责教学。” “李某是青训班的主任,也是你们的长官。” “希望你们在受训期间,努力奋进,勤学苦练,牢记民族之耻,以一腔悲愤为动力……。” 李季今天不单单是和他们见一面,而是收拢人心来的。 他把这八名学员编为青训班第一期,自任主任,其中深意已是不言而喻。 “老杨,下面看你的了。”李季转身吩咐道。 “是。” 杨泽宇点了下头,道:“李长官要看一下你们这些天的训练成果,下面两人一组,开始对练。” “是。” 八名学员迅速分散开,两人面对面一组。 “开始。” 杨泽宇一声令下,所有学员开始对练。 李季饶有兴趣的看著他们对练,其中宋秋烟的表现十分引人注目,此女不仅容貌艷美,身段婀娜,身手也是颇为不俗,与她对练的是钱得丰,身材强健,但在她的拳脚之下,接连被揍。 “宋秋烟和陈栋两人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无论是身手,还是头脑,都是这八人中最优秀的。”杨泽宇笑道。 李季微微点头,陈栋的表现也很抢眼,与之对练的是体態娇弱的白云珠,此女娇小玲瓏,容貌带著一丝娇媚,身手十分一般,在陈栋的拳脚进攻下堪堪支撑著,若是陈栋不留手的话,估计已经落败。 两分钟后,对练结束,陈栋、宋秋烟、孙厉、吴克胜出。 接著,杨泽宇让他们比试分解手枪、组装手枪等。 不得不说,有杨泽宇这名行动高手倾囊相授,这批学员的行动能力相当出色。 当然,行动能力出色不代表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情报特工。 “老杨,再过段时间,你教他们情报课程、爆破课程,至於电讯课程,我会安排报喜鸟不定期来教学。”李季看了学员们的训练成果,心中甚是满意。 “听你的。”杨泽宇点头道。 接下来,李季又勉励了他们几句,便让他们接著训练。 杨泽宇送李季到仓库门口,道:“现在战事如何?” “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復渠丟了黄河天险,津浦路北段门户洞开,日军调集重兵往台儿庄方向推进,第五战区司令李长官指挥二十多万国军,在台儿庄阻击日军,战斗打的十分艰苦。”李季沉声道。 “台儿庄若失,徐州必定不保。”杨泽宇嘆了口气。 李季没有说话,他是知道歷史走向的,若不出意外的话,不出两月,必会传来台儿庄大捷的消息。 但这场胜利,並未阻挡住日军南下的步伐,徐州终会不保,接著便是武汉会战。 “老兄,不管前方战事如何,身在孤岛的我们,誓与日军周旋到底,绝不妥协。”李季道。 “说得好。” 杨泽宇苦笑道:“可惜我在日本人那里掛了號,不能在外拋头露面,不然,我倒是想跟著你杀鬼子除汉奸。” “抗战不一定非得杀鬼子除汉奸,你在这里训练学员,一样是为抗战出力。”李季道。 从仓库大门出来,李季与杨泽宇道了一声別,从旁边的小路离去。 华界。 宪兵司令部。 李季回来时已是傍晚七点多。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已经准备好,旋即,李季带著一帮小鬼子前往虹口,接替特高课的小林泽江,给松井石根老鬼子站岗。 第177章 保护大將阁下 晚上。 八点。 李季带著特务课的特工和宪兵,准时赶到松井石根的院落前。 小林泽江拿著文件夹走过来,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 “小林君,非常感谢。”李季笑著向小林泽江鞠躬表示感谢。 这一幕。 把小林泽江给整懵了,一向与他不对付的『相川志雄』,居然给他鞠躬,还表示感谢。 “保护大將阁下的安全,是我们特高课的份內职责,用不著感谢。” 小林泽江丟下这句话,带著特高课的人离开。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长官,您为什么要给他道谢?”大田猛士郎一脸不解。 李季当然不会告诉他,小林太太帮他洗了几次小季,感谢一下小林君,是非常有必要的。 “小林君尽力保护大將阁下的安全,我们当然得表示感谢,毕竟大將阁下是我们陆军的荣耀。”李季隨口胡诌道。 “原来如此。”大田猛士郎一脸的恍然。 “你守內院,小河君守外院,务必打起精神,不得有半分懈怠。”李季吩咐下去。 “哈衣。” 特务课眾人在大田猛士郎与小河夏郎的带领下,分为两拨,在院內与院外巡逻。 李季趁著换值的空当,去內院转悠了一圈。 院子中,一名中佐军官正在练刀法,招式凌厉,刀法刁钻。 他叫一木柴清郎。 是一木家族的后起之秀。 擅长刀法,是上海派遣军有名的刀法高手。 此番松井石根车队遇袭,差点儿让老鬼子命丧九泉,上海派遣军司令部为了松井石根的安全著想,特派一木柴清郎寸步不离的跟著松井石根,哪怕松井石根会客,他也会站在一旁守著。 “一木君。” 李季朝著一木柴清郎微微鞠躬。 一木柴清郎收了武士刀,微微一点头,不作任何交谈。 李季也没想同一木柴清郎交谈,毕竟谈的越多,嫌疑越大。 从松井石根老鬼子的安全措施来看,门口有两名军官站岗,身边有一木柴清郎守著,食物由专人负责检验,可谓十分周密,难有下手的机会。 李季在院子转悠完毕,来到外面车上,点了一根烟开始沉思。 要干掉松井石根老鬼子,只有两个办法,一,他易容成一木柴清郎的样子,亲自动手干掉松井石根,然后嫁祸给一木柴清郎,把自己择乾净。 二,松井石根酷爱喝茶,想办法潜入书房,往暖壶中投毒。 相比第一个办法,第二个办法安全性高,但院子里有这么多宪兵和便衣特工巡逻,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潜入书房? 李季苦思半晌,也没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中夜。 月黑风高。 李季在车上睡的正酣,突然,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他忙睁开眼,推开车门走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季下车喝问道。 “长官,刚才屋顶上有动静。”小河夏郎匯报导。 屋顶?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屋顶,道:“派人上房顶检查,其余人等严加防守。” 言毕,他快速从大门进去,来到院子中。 “长官。” 大田猛士郎等人神色高度警惕。 毕竟屋顶上的动静,很有可能是杀手不小心弄出来的。 “不要慌乱,立刻检查厨房、书房,还有储物间。”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带著人去检查各个房间。 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松井石根,他派一木柴清郎出来问话。 “少佐,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木柴清郎问道。 “一木长官,刚才屋顶上有动静,我担心有反日分子混进来,命宪兵搜查各个房间,確保大將阁下的人身安全。”李季道。 “吆西。” 一木柴清郎微微一点头,转身进去向松井石根匯报。 一小会儿后。 特工和宪兵把各个房间全部检查一遍,一切正常。 而外面的宪兵藉助梯子登上房顶,用手电筒查看了一番,也没发现异常。 “小河君,大田君,你们俩要提高警惕,我有不好的预感,这有可能是反日分子在察看地形。”李季面色凝重的说道。 “长官,要不要建议大將阁下更换住址?”大田猛士郎道。 “大將阁下的住所是派遣军司令部决定的,岂会因为我们的建议就更换?” 李季心想松井老鬼子倘若换地方,他又得耗费时间摸查。 “长官,大將阁下的安全非常重要,职下建议,向宪兵司令部申请,再调一个小队的宪兵,在附近增设临时哨卡和巡逻队。”大田猛士郎道。 “吆西,大田君的建议十分好。” 李季转身吩咐道:“小河君,就由你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申请,让司令部再调一小队宪兵过来。” “哈衣。” 小河夏郎转身去门房打电话。 李季来到大门外面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东方的一抹鱼肚白出现,新的一天即將来临。 他心中微微有些著急,已经过去两天,再不找机会下手,一旦松井石根决定离开上海,可就彻底失去干掉老鬼子的机会。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事情不能著急,毕竟他要杀的是日军大將松井石根,而不是小鱼小虾。 何况,他要考虑清楚,干掉松井石根之后,绝不能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要知道,他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潜伏在日本人当中,不敢说混的风生水起,但绝对要比许多潜伏特工活的滋润。 除非出现特殊情况,否则,他轻易是不会放弃相川志雄这个贵族身份的。 一会儿后。 厨师和伙夫从院子进去,开始烧水、切菜,准备早餐等等。 厨师是派遣军司令部调过来的,是纯种日本人,伙夫也是纯种的日本人。 李季从车子地板下面取出一包粉末,这是他昨天专门准备的毒药,药性十分强,哪怕是一头牛,也能毒倒。 可惜,这么好的药,却没有机会掺进书房暖壶中。 又一会儿后。 天色大亮。 天色阴沉,空中有乌云在翻滚奔腾,似乎要下雨。 按季节来算,现在是三月份,属於春雨时节。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七点二十分,再有半小时多,特高课的人便会来交接。 这时,伙夫熊本三郎去了一趟书房和臥室,拿了两个暖壶从厨房进去。 第178章 我是哥哥熊本二郎 李季看到这里,决定不等了。 只要能干掉松井石根老鬼子,哪怕只有一丝丝机会,他也要抓住。 否则,等松井石根离开上海,届时鞭长莫及,悔之晚矣。 “大田君,那个叫熊本三郎的伙夫,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们进去查一下。”李季喊上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一起走进厨房。 厨房中。 熊本三郎正拿著暖壶往里面灌热水。 厨师山口榆次郎正在切鱼片。 突然,李季带著大田猛士郎从厨房进来。 “搜身。” 李季示意大田猛士郎上去搜身。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快步衝上去,抓起熊本三郎的衣领,便要开始搜身。 熊本三郎嚇了一跳,忙把手中的暖壶放在地上。 李季围绕著熊本三郎转了一圈,趁著大田猛士郎搜身的工夫,把藏在袖口的药末顺著掌心流入暖壶中,因为有熊本三郎的身体为掩护,厨师山口榆次郎只看到他围绕熊本三郎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 大田猛士郎把熊本三郎全身搜了一遍,什么也没搜出来,缓缓摇头。 李季看了厨师山口榆次郎一眼,示意他把厨师也搜一遍。 大田猛士郎二话不说,跑过去又把厨师搜了一遍,也是什么都没搜出来。 “你叫熊本三郎?”李季操著一口浓浓的东京腔问道。 “哈衣,长官。”熊本三郎恭敬道。 “吆西,去忙吧。”李季道。 “哈衣。” 熊本三郎给暖壶加满热水,把暖壶嘴盖上,提著暖壶从厨房出去。 李季带著大田猛士郎在厨房翻了一会儿,把蔬菜和调料统统检查了一遍。 隨后,他来到外面,吩咐几名便衣特工去厨房检查。 这么做的用意只有一个,把水搅浑,只要进入厨房的人足够多,他的疑点就越小。 当然,安全起见,还是老办法,祸水东引,找一个人来背锅。 而背锅的最佳人选,他心中已有考量。 早上。 八点整。 天空中飘起了毛毛细雨。 两辆军车在门口停下,小林泽江黑著一张脸,带著特高课的人下车。 “小林君来了。”李季微笑著走上前。 小林泽江心情不好,冷哼一声,也不搭理『相川志雄』,在交接文件上签了字,带著特高课的人换值。 “撤。” 李季挥了挥手,带著特务课的便衣和宪兵撤走。 “大田君、小河君,你们带队回去,我有些睏乏,就不回司令部了,有事往园洋房打电话。” 李季吩咐了一声,驾驶著车子独自离开。 他驱车一口气飆出三公里。 来到虹口街边的一座公用电话亭。 他拿起电话筒,拨通松井石根下榻院落值班室电话。 “莫西莫西,我是熊本三郎的哥哥熊本二郎,请熊本三郎听电话。” 过了一小会儿,一道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哥哥,是你吗?” “三郎,家里出了点儿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十分钟后,在北泉道巷口见。” “哥哥,我在大官家里做工,不方便出去。” “三郎,事情紧急,耽误你几分钟,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掛了电话。 早在昨天,他就把松井石根院落的下人背景,背了一个滚瓜烂熟,谁家住什么地方、家里什么人、什么时候来的上海滩,这些他是一清二楚。 刚才给熊本三郎的这通电话,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倘若能把熊本三郎誆骗出来,那是最好不过,若是誆不出来,也是命数使然。 不过,看情况,熊本三郎这个傻帽是一定会出来的。 李季从电话亭出来,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换了车牌,又在车上换了一身日本浪人衣服,把自己易容成一名一米六出头的三十多岁日本男子。 北泉道巷口。 此地距松井石根下榻的院子,不到两里路,走路最多七八分钟。 他把车停在巷口,通过倒车镜观察著周边动静。 今早,宪兵司令部增调了一个宪兵小队过来,在附近巡逻。 一支巡逻小队刚过去。 李季通过倒车镜看到熊本三郎著急忙慌的从巷口出来。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从口袋拿出手帕,攥在掌心中,推开车门下去。 “三郎。” 李季朝熊本三郎挥手。 熊本三郎听到有人喊他,抬头一看,竟是一名陌生人。 不过,从对方的穿著打扮来看,明显是大和民族的勇士。 熊本三郎快步走过来,鞠躬道:“请问阁下是?” 李季二话不说,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手把手帕捂在熊本三郎的口鼻,一手掐著熊本三郎的脖子。 熊本三郎被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子搞懵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大脑一片昏沉,眼睛疲软无力的合上。 李季把晕过去的熊本三郎拖上车,启动车子,迅速离开。 要知道,这一片有好几支巡逻队,若是被拦住,也是一桩麻烦事。 他驱车一路狂疾,来到日租界一处临江的地方。 此处空无一人,道路坑洼。 他下车观察了一下,觉得这是一个『风水宝地』,便把晕过去的熊本三郎拖下车,直接扭断脖子,让他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幸福』死去。 隨后,他从后备箱拿出硫酸,倒在熊本三郎脸上,將其面容毁的一塌糊涂,再將其迅速剥乾净,尸体扔入江中,又找了一个僻静的地儿,把其衣服烧毁。 做好收尾工作。 他驱车返回华界。 当然,他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是以日本浪人面容乾的,就算被人无意间看到,也和『相川志雄』无关。 他驱车来到华界,换上少佐军装,恢復相川志雄的面容,返回园洋房。 园洋房。 臥室中。 李季洗了一个澡,换了套睡衣,坐在沙发上,等著电话声响起。 此刻,他十分期待电话声响起。 因为电话响了,意味著松井石根出事。 若电话不响,则意味著老鬼子一切安好。 十点半左右。 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李季嘴角微微上扬,神情闪过一抹喜色。 电话响过好几声,他才拿起电话筒,装著半睡半醒的样子,道:“莫西摩西……。” 电话那头传来南造芸子的急切声:“相川君,大事不好,松井大將阁下中毒了。” “纳尼?”李季声音充满震惊。 “松井大將阁下已经被送往陆军医院,据说三浦司令官和安田大佐已经赶过去。”南造芸子道。 “特高课这帮混蛋……,我现在赶去陆军医院。”李季声音充满焦急。 掛了电话。 他则换上另外一副表情,眉开眼笑,欣喜交加。 要知道,他下的毒是黑市上药性最强的毒,比砒霜还厉害三分,中者即死。 旋即,他哼著小曲儿,换上军装,下楼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第179章 將军阁下玉碎了 陆军医院。 楼底下。 响亮的巴掌声,令一眾军官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正挥著大耳刮子,狠狠抽著小林泽江。 “八嘎呀路。” 三浦司令官一边抽小林泽江,一边大声怒骂。 小林泽江就像做错事的学生一般,低著头,任凭三浦司令官左右开弓,狠狠抽他耳光。 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小林泽江的脸庞遍布巴掌印。 一旁,特高课课长柳川知俊张了张嘴,却没有开口为小林泽江求情。 原因无他,松井大將阁下中毒,而负责值守的军官正是小林泽江,从某种意义上说,若是松井大將阁下不幸玉碎,小林泽江要负主要责任。 而且,因为小林泽江的疏忽,很可能会连累三浦司令官。 毕竟一名陆军大將玉碎,与之相关的大批將佐都得跟著受牵连,身为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首当其衝。 这时,一名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大楼出来。 “司令官阁下,大將阁下……毒入肺腑,玉碎了。”医生正式宣布了松井石根的死讯。 “八嘎呀路。”三浦司令官听到松井石根的死讯,怒从心起,反手给了医生一个大嘴巴子,怒骂道:“蠢货。” 医生老实低下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毕竟三浦司令官代表著整个驻沪宪兵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向內阁和陆军本部匯报松井大將阁下玉碎的消息。”柳川知俊上前一步,恭敬道。 三浦司令官一腔怒火汹涌澎湃,松井石根死在上海宪兵司令部的保护之下,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关係。 “藤田司令官到了吗?”三浦司令官问道。 “司令官阁下莫不是忘了,藤田司令官昨日被陆军本部停职反省,现在是原野少將主持派遣军司令部的事。”柳川知俊道。 “通知原野君,请他速来陆军医院。”三浦司令官怒道。 “哈衣。”柳川知俊恭敬道。 一辆车子从陆军医院大门口驶进来。 车子停下,李季一下车,便看到气氛有些 不对劲,索性站在一眾军官后面,一声不吭。 “相川君来了吗?”三浦司令官大声喝问道。 “司令官阁下。” 李季心中暗暗叫苦,三浦司令官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喊他的名字,多半是要训斥他,至於当眾打他耳光,他猜三浦司令官只要没失去理智,就不会这么做,毕竟相川家族在外务省相当有实力,在陆军也有一定的人脉关係。 “相川君,你太令我失望了。”三浦司令官怒道。 “司令官阁下,职下与特务课一眾同僚负责值夜班,在我们当值期间,松井大將阁下一切安好。”李季这话是在告诉三浦司令官,这事和特务课没多大关係。 “你的意思是特高课玩忽职守,让支那人钻了空子?”三浦司令官道。 “请司令官阁下给职下一天时间,职下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李季道。 “松井大將阁下已经玉碎,你就算把事情调查清楚,松井大將阁下能復活?”三浦司令官怒声道。 “哈衣。” 李季低头不语。 “相川君,我给你一次机会,把松井大將阁下中毒一事调查清楚。”三浦司令官怒道。 “哈衣。”李季道。 “司令官阁下,职下以为,相川君不宜调查松井大將阁下中毒一事。”柳川知俊站出来说道。 “柳川君的意思是?”三浦司令官冷声问道。 “相川君和小林君一起保护松井大將阁下,现在松井大將阁下玉碎,他们两也是嫌疑人之一,职下建议,暂停相川君和小林君的职务,等待调查。”柳川知俊向来老谋深算,此时是打击『相川志雄』的好机会,他又岂会错过。 三浦司令官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柳川知俊的建议。 “小林君,相川君,请你们二位返回宪兵司令部,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得离开各自办公区域。”柳川知俊下令道。 “哈衣。” “哈衣。” 李季和小林泽江一起鞠躬领命。 他心里暗骂,柳川老鬼子可真是阴险,想借这个机会对付他,殊不知,他早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 旋即,他转身上车,返回宪兵司令部。 在他们两走后,柳川知俊主动请缨:“司令官阁下,事不宜迟,请让我们特高课调查此事,一定给您满意的交代。” “柳川君亲自出手,相信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三浦司令官道。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司令官阁下,职下建议成立联合调查组,由派遣军司令部军事调查课、特高课、特务课三方组成,这样一来,调查的结果才能令內阁和陆军本部相信。” 说话的人是南造芸子。 “南造少佐言之有理。”三浦司令官点了点头,道:“就按南造少佐说的办,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事情查清楚。” “哈衣。” 柳川知俊皱了皱眉,他本想独揽调查大权,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南造芸子,弄出一个联合调查组,如此一来,他想借松井大將阁下玉碎一事,打击相川志雄,怕是行不通了。 “柳川前辈,请多指教。”南造云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果然被相川君猜中了。 “南造少佐是帝国情报机关的精英,昨晚一举抓获袭击松井大將阁下车队的反日分子,为帝国立了大功。”柳川知俊道。 “些许功劳,当不起柳川前辈的夸讚。”南造芸子清声道。 “南造少佐,事不宜迟,我们各自调集人手……。”柳川知俊道。 “哈衣。” 南造芸子神情闪过一丝狡黠,幸好相川君早有准备,否则,这次岂不是要栽在柳川知俊这个老狐狸手里。 隨即,她调特务课的精英人员,赶往松井大將阁下的住所,调查松井大將阁下中毒的真正原因。 而柳川知俊也不甘落后,亲自带领特高课的情报特工赶往现场调查。 第180章 上面的处罚决定 特务课。 办公室中,李季斜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一手端茶,一手夹烟,吞云吐雾间,再抿一口浓郁芬芳的香茶,小日子过的十分愜意。 虽然他被柳川老鬼子列为嫌疑人之一,但並未失去自由,只是不能走出宪兵司令部而已。 而且,他相信调查组很快就能查到失踪的熊本三郎,届时,有熊本三郎为松井石根之死背锅,他顶多就是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但三浦司令官怕是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毕竟三浦司令官是驻沪宪兵司令部的最高长官,松井石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他都难逃其咎。 李季对此也十分无奈,三浦司令官是他在宪兵司令部最强硬的靠山,若是三浦司令官倒台,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从办公室进来,他们俩也属於嫌疑人之一,不能离开宪兵司令部,等待调查结果。 “长官,特高课那帮蠢货犯的错,凭什么让我们跟著受牵连?”大田猛士郎愤愤不平。 “长官,职下认为,一定是特高课的小林君疏忽职守,导致松井大將阁下不幸玉碎,”小河夏郎道。 “你们两不必多说,等待调查结果。”李季一副老神自在的表情。 “长官,职下担心您闷的慌,要不要给您找点儿乐子?”大田猛士郎忙换了一副表情,开始拍马屁。 “哦,什么乐子?”李季问道。 “职下打电话给美子酒馆,让她们送两名帝国艺妓过来,陪您消遣一会儿。”大田猛士郎諂媚笑道。 李季无言以对,这傢伙脑袋是什么做的,松井大將刚死,作为『嫌疑人』的他,却在特务课办公大楼与日本艺妓廝混,这和上赶著找死有什么区別。 “大田君,你出的什么餿主意,长官和我们一样,现在是嫌疑人,何况,这里是宪兵司令部,人多眼杂,你是嫌长官的麻烦不够多?” 小河夏郎还算有点儿脑子,出言驳斥道。 “小河君,我是为长官著想,担心长官心中烦闷。”大田猛士郎道。 “你这是给长官添乱。”小河夏郎道。 “你们俩別说了。” 李季皱了皱眉,道:“大田君也是一番好意,只是松井大將玉碎,我们都成了嫌疑人,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们都安分一些。”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忙鞠躬道。 旋即,他挥了挥手,让两个狗腿子出去。 下午。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三声过后,李季拿起电话筒:“莫西莫西……。” “相川君,事情调查清楚了,松井大將阁下是喝了书房暖壶的水中毒的,而下毒的人是伙夫熊本三郎,此人早上藉口出去见家人,逃之夭夭,目前,特高课的人正在对其家人进行刑讯逼供,我让野泽君去调查熊本三郎的社会关係……。”南造芸子的声音从电话筒那头传过来。 “如果是熊本三郎下的毒,他要么已经逃离上海滩,要么已被灭口。”李季道。 “芸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军方需要確凿的证据,才能向內阁和陆军本部交代,派遣军司令部的原野少將已经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宪兵已经封锁整个日租界,正挨家挨户的搜查……。”南造芸子道。 “该死的熊本三郎,作为大日本帝国公民,居然给支那人做事,简直丟尽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顏面。”李季义愤填膺的骂道。 “相川君,请您再忍耐一下,等抓住熊本三郎,您和大田君他们就能恢復自由。”南造芸子道。 “我在办公室挺好的,就是有些无聊……。”李季道。 “相川君,等芸子忙完手中琐事,马上赶回去。”南造芸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丝兴奋。 掛了电话。 李季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熊本三郎的尸体被他毁去面容,丟进了江中。 若是宪兵们肯力气大范围搜寻,还是能找到的,要知道,三月份的江水並不湍急。 但他们即便找到熊本三郎的尸体,也无济於事,因为线索到此就彻底断了。 他估摸著最多两三天,他就能恢復自由……,到时候,再向军统本部匯报这一喜讯。 …… …… 时光飞逝。 两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两天,李季从未走出过特务课大楼一步,每天吃饭、睡觉、看报纸、偶尔和南造芸子在办公室打两套组合拳,日子过的相当愜意。 虽然他人暂时被禁足在特务课,但外面发生的事情他基本都知道。 因松井石根之死,陆军本部免去了三浦司令官的职务,令其返回本土述职,派遣军司令部藤田进被免去职务,转为预备役。 隨著派遣军司令官和宪兵司令官的撤职,原野少將和安田大佐暂时性登上权利舞台。 原野少將接替藤田进,正式主持上塰派遣军司令部。 安田大佐接替三浦司令官,主持宪兵司令部的事情。 当然,他们俩属於暂时性上位,能不能真正上位,还得看陆军本部的最终决定。 而毒害了松井石根的伙夫熊本三郎,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任凭军警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人。 日军这边找不到熊本三郎,便拿华界百姓撒气,一口气抓了上千成年男子,送往前线修炮楼。 陆军本部於昨日下令,命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派一个小队的士兵,护送松井石根的尸体回国。 关於『相川志雄』、小林泽江等人保护不力的处罚决定,也已下来。 小林泽江由少佐降为大尉,继续留任特高课。 相川志雄扣除半年工资,继续留任特务课。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每个人扣除三个月工资,继续供职於特务课。 对於这个不痛不痒的处罚,李季欣然接受,毕竟陆军本部那帮官老爷,拿下了上海派遣军司令和宪兵司令,已经足以向內阁与本土各界交代,而他们这些中下级军官,那帮官老爷连过问都懒。 要知道,松井石根在日本军界的人缘並不好,甚至,有人为他的死而拍手称庆。 第181章 帝国精英菊池君 外面。 春雨绵绵。 地面上湿漉漉的。 李季站在特务课办公大楼门口,悠然自得的抽著烟,欣赏著淅淅沥沥的春雨。 “长官,我们今晚去美子酒馆吧?” 大田猛士郎在办公大楼憋了几天,如同一只脱了韁绳的野马,恨不得现在就去美子酒馆,找东洋艺妓们一决高下。 “你来安排,把芸子、山田少佐、野泽君等人都叫上。”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沓日元,丟给大田猛士郎。 “哈衣,请长官放心,职下一定把最美丽的艺妓留给您。”大田猛士郎諂媚笑道。 “这几天诸君都辛苦了,最美丽的艺妓留给你们,我有芸子陪著就行。”李季心想南造芸子就算再烂,也比美子酒馆那些做皮肉生意的艺妓乾净。 “哈衣。” 大田猛士郎挠了挠耳朵,心想他要是有南造芸子这么漂亮的帝国女人陪著,他也看不上美子酒馆那些女人。 “我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李季长吁一口气,把手中的菸头弹出去,迈著强健有力的步伐向车子走过去。 特高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办公室。 柳川知俊站在窗户前,看著『相川志雄』上车离开,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他对『相川志雄』的怀疑越来越重,此人不仅擅长笼络人心,还十分狡猾,从这次松井大將阁下玉碎一事就能看出,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课长,我们的人已经跟上。” 一名精干的男子出现,大概三十岁左右,穿著陆军少佐军装,眉宇之间带著一抹狠戾。 “菊池君, 叮嘱你的手下,相川志雄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跟踪时一定要谨慎,若是被他发现……?”柳川知俊声音带著一抹森冷。 “前辈放心,他们是帝国最忠诚的死士,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吐露半个字。”菊池一男信心十足的道。 “有菊池君相助,相川志雄是人是鬼,很快就见分晓。”柳川知俊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算相川志雄是人,他也绝不允许特高课有这么一號人物存在。 “哈衣。”菊池一男眉宇间涌过一抹自得,要知道,他可是帝国最优秀的情报特工,区区一个相川志雄,不出一个礼拜,他必能令露出真面目。 “菊池君,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从东北调到上海吗?”柳川知俊问道。 “不知,请前辈明示。”菊池一男心里冷笑,前辈是在上海撑不下去了,这才调他来上海特高课相助。 “因为东北在关东军的治理下,已经没有立功的机会,而在支那大上海,这里到处都有立功的机会,菊池君一身本事,也只有大上海才能让你一展所长。”柳川知俊道。 “哈衣,感谢前辈的提携,一男一定不负前辈的期望。” 菊池一男的少佐肩章掛了三年多,需要一个立功的机会,让他的军衔更进一步。 柳川知俊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调菊池一男来上海特高课,確实是有些撑不住场子了, 毕竟特高课和特务课合併在即,他必须牢牢掌握特高课大权,不给相川志雄和南造云子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外面。 湿漉漉的街道。 行人们撑著雨伞、披著斗笠,行色匆匆。 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马路上。 李季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夹著烟,眼角的余光偶尔瞥向倒车镜,確认身后没有尾巴。 二十分钟后,他驾车回到园洋房,南造芸子今天在日租界办案,並不在家。 他回到臥室换了一身便装,来到园洋房门口,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车上,他把帽檐压的很低,翘著二郎腿,任由细密的雨水倾打在身上。 来到公共租界一条繁华的街道。 李季在街边下车,准备前往电话亭。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身后一名男子,戴著一顶斗笠,穿著黄包车夫的衣服。 他心中顿生疑惑,从宪兵司令部出来的时候,他好像见过这顶斗笠,在园洋房门口,他似乎也看到过这顶斗笠。 只因这顶斗笠的侧面,有一块红色油漆,十分醒目。 不好。 他被跟踪了。 而且,跟踪他的人並不是同一个人。 起初,他在宪兵司令部门口,见到戴红色油漆斗笠的男子,是一名瘦子,园洋房门口是一名大高个,现在这个男子身材微微有些发福。 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些愚蠢的东西,既然轮流跟踪他,却不捨得换一顶斗笠。 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这几个人应该是特高课的便衣行动人员。 毕竟除了柳川知俊那个老阴货,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跟踪宪兵司令部的少佐。 李季抬头一扫,左侧商铺是一家珠宝首饰店,他抬脚从饰品店进去,挑了两样饰品。 从饰品店出来,他又去隔壁的康克令钢笔店,买了两支钢笔。 接下来,他又去其他商铺转了一圈,买了一些日用品。 半小时后,他拎著大包小包,坐黄包车返回园洋房。 回到园洋房,他把东西放到客厅茶几上,来到二楼中间臥室。 他拿著望远镜,透过窗户缝隙看下去。 外面街上,一名黄包车夫在屋檐下避雨,其头上戴著那顶染了红油漆的斗笠。 他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一抹冰冷。 旋即,他换上少佐军装下楼,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来到宪兵司令部。 他把俩狗腿子手下喊过来,当即嘱咐一般。 “长官,特高课这帮混蛋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踪长官您,我这就去安排人手,给他们点儿顏色瞧瞧。”大田猛士郎气愤道。 “不,若只是给他们点儿顏色,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柳川知俊敢派人跟踪他,他就敢下杀手。 “长官的意思是?”大田猛士郎询问道。 “乱抢打死。”李季冷声道。 “哈衣。”大田猛士郎恭敬道,心想不愧是相川长官,明知道是特高课的人,依然敢下死手。 接著,李季又嘱咐了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几句,又一次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去。 这次,他驱车来到华界一条繁华的街道,从一家日式料理店进去。 外面,一辆汽车大老远停下,从副驾下来一名穿粗布麻衣的瘦高个子,他头上戴著一顶斗笠,装作行人模样,朝日式料理店走过来。 第18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殊不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远处,停著一辆带帆布敞篷的大卡车。 车厢中坐著十几名特务课的行动特工。 大田猛士郎亲自驾驶卡车,小河夏郎坐在副驾上,两人圈定目標之后,决定动手。 “小河君,你带人解决车上的人,我带人解决那个戴斗笠的,长官的命令是,乱枪打死。”大田猛士郎道。 “大田君,赶紧解决了这几个杂碎,养精蓄锐,晚上我们还要去美子酒馆。”小河夏郎嘿嘿一笑,推开车门下去。 汽车上,两名特高课的便衣行动人员,正谈论著上海滩的世界。 突然,一名军官带著几名特工围过来。 两名便衣行动人员顿时懵了。 下一秒,带头的军官直接举枪射击。 砰砰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通乱枪过后。 两侧车窗被子弹打碎,车中两名便衣行动人员被乱枪打成马蜂窝。 与此同时,在日式料理店门口徘徊的斗笠男子,在听到枪声的一剎那,刚要拔腿跑路,一辆大卡车衝过来,把斗笠男子撞飞出七八米远。 大田猛士郎从卡车驾驶室跳下来,举枪扣动扳机,砰砰砰几枪,倒地的斗笠男子被子弹打的浑身冒血。 “把人抬走。” 大田猛士郎吩咐手下把斗笠男抬走,他则从料理店走进来。 料理店。 当大田猛士郎拎著枪走进来时,嚇的几个和服女人惊声尖叫。 毕竟刚才外面的枪声,她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大田猛士郎没有理会受惊的和服女人,他径直来到李季面前,恭敬道:“长官,已经解决。” “吆西,大田君,你们当街击毙三名支那反日分子,为大日本帝国立了大功,我会向安田大佐匯报,给你们申请奖励。”李季表扬道。 “谢长官,为长官效力,是职下的荣幸。”大田猛士郎喜滋滋的笑道。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饭渍,起身从料理店出去。 大田猛士郎则紧跟其后。 来到外面,李季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上车离开。 宪兵司令部。 特务课办公大楼下。 李季把特务课在家的三四十號人全部集结起来。 在他们面前,摆放著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诸君,大田君和小河君发现了三名反日分子,当街將他们击毙,为帝国立下了大功,你们要向大田君和小河君学习,遇到反日分子,要毫不留情的消灭。” “为了表彰大田君和小河君的功劳,从特务课支出五百日元,予以奖励,另外,我会向安田大佐,给大田君和小河君申请奖励。” 李季站在院子中,声音洪亮,神情一片肃穆。 特务课的几十號人,听到大田君和小河君获得五百日元奖励,一个个眼露炙热,五百日元可不是小数目,顶他们当中某些人一年的工资。 却不知。 对面大楼上。 柳川知俊站在窗前,神色一片铁青。 该死的相川志雄,他居然杀了帝国的三名勇士。 而且,他还恬不知耻的说,那三名帝国勇士是反日分子。 “前辈,相川志雄留不得。”菊池一男眼中杀机毕露,这三人是他从东北带来的精英行动人员,结果却让相川志雄以反日分子的罪名乱枪打死。 “菊池君,你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柳川知俊冷声道。 “可能……他们什么地方露了马脚。”菊池一男感觉脸庞火辣辣的烧,他向柳川知俊炫耀自己手下特工有多厉害,岂料,不到一天时间,就让相川志雄干掉三人。 “相川志雄……很可怕,不过,这也说明,我的怀疑是正確的,他一定有问题。”柳川知俊作为一名老资格特务头子,有著比狗还灵敏的嗅觉。 “前辈,支那有句话叫,快刀斩乱麻,与其跟踪调查,不如彻底解决他。”菊池一男在东北待了多年,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懂一些民间俗语。 “杀了他?” 柳川知俊眉头紧皱,心中权衡利弊起来,相川志雄不仅是贵族,还是相川家族的嫡系,若是他死在上海,相川家族一定会派人调查,届时,若是查到他头上……。 虽然他是特高课的课长,但相川家族在內阁都能说得上话,若要整他,只需打一声招呼。 “前辈,相川志雄杀了三名支那抗日分子,支那人为了报復他,派遣大批杀手將其暗杀……。”菊池一男阴惻惻的笑道。 “嫁祸给支那人?” 柳川知俊一时拿不定主意。 “前辈放心,我手下特工都是帝国死士,哪怕行动失败,他们也会守口如瓶。”菊池一男怂恿道。 “不。” 柳川知俊摇了摇头,相川志雄不能死在上海,毕竟相川家族不是傻子,没有那么好糊弄。 “难道前辈要眼睁睁看著相川志雄一步步坐大,威胁到您的地位?”菊池一男皱眉道。 “他太年轻了,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柳川知俊擅长谋定而后动,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暗杀相川志雄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前辈……?” “菊池君,以后这种话休要再提,你出去吧,我要安静一会儿。”柳川知俊挥手道。 “哈衣。” 菊池一男低头的一剎那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宪兵司令部大院。 李季表扬了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一番,隨即,抬头看了一眼特高课办公大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老东西,居然敢派人跟踪他,就別怪他不讲究。 “大家都回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让特务课的人回去,唯独把大田猛士郎留下,吩咐道:“大田君,你把这三具尸体送给特高课,请他们帮忙掩埋一下。” “长官,这……?”大田猛士郎顿时傻眼了,杀了他们的人,还让人家帮忙掩埋,是不是有点儿欺人太甚? “他们会非常乐意效劳的。”李季心中冷笑,他把尸体送还给特高课,就是在告诉柳川老鬼子,这三具尸体的身份,他心如明镜。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第183章 国家栋樑,军统功臣 下午。 李季带著特务课的人去美子酒馆聚餐。 南造芸子是最后到的,她今天一天都在租界忙活,对李季被特高课跟踪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知情。 “来,诸君,干。”李季举杯道。 “干。” 一帮小鬼子们兴高采烈的举起酒杯,毕竟在这个乱世,小鬼子们也不知道自己哪天玉碎,有及时行乐的机会,焉能错过。 “山田君,干。”李季酒晕满面,大声笑道。 “干。”山田少佐把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嘆气道:“可惜铃木君了,被那帮法国人折腾的……。” “山田君不必悲伤,领事馆的人正和法租界当局沟通,他们一定会为铃木君討回公道。“李季道。 “我今天去医院看望铃木君,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站起来的机会。”山田少佐想起这件事,心中便是有些不忍,前些天还一起把酒言欢的同僚,如今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他担心自己有一天也会步铃木少佐的后尘。 “太可惜了。”李季装著悲伤的样子,难过了一小会儿,道:“请山田君放心,我会派专人照顾好铃木君,等他身体好点儿,安排人送他回本土休养。” “我替铃木君谢谢相川君。”山田少佐心想相川君还是很仗义的,遂举杯感谢道。 接下来,一眾小鬼子一边喝酒,一边唱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田猛士郎等军官酒壮怂人胆,开始对艺妓们上下其手,有些军官甚至不顾廉耻,拉著艺妓要当眾表演。 李季看到此处,便带著南造芸子离开,把地方留给手底下的小鬼子们去折腾,反正小鬼子糟蹋女鬼子,他乐见其成。 外面。 车上。 李季坐在主驾上,他从后面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又重新別回腰间。 “相川君,你这是?”南造芸子喝了几杯酒,酒色上脸,眼神迷离,但大脑十分清醒,看到他检查弹药,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柳川知俊那个老东西可能要对我们不利,以后出门要小心为上。”李季道。 “相川君,他们是不是对你採取了行动?”南造芸子何等聪明,仅凭李季的几句话,便猜到事情的大概。 “白天的时候,柳川老鬼子派了三名便衣跟踪我,我让大田君以反日分子的名义乱枪打死。”李季道。 南造芸子迷离的眼神霎那间清醒,愤声道:“柳川知俊好大的胆子,无缘无故派人跟踪您,他想做什么?” “这不是明摆著的事,三浦司令官被撤职,柳川知俊以为我失去了后台,便想除掉我,这样一来,特高课与特务课合併之后,他就能大权独揽,不受牵制。” 李季对柳川知俊的那点儿心思,猜的十分透彻,当然,他有一句话没说,便是柳川老鬼子对他身份的怀疑越来越重。 “相川君,不如我们……?”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狠戾,任何人敢伤害相川君,都將是她的敌人。 “不行。” 李季摇了摇头,他知道南造芸子要说什么。 干掉柳川老鬼子不难,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 要知道,松井老鬼子刚死,这时候再干掉柳川老鬼子,岂不是告诉所有人,他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芸子,接下来你也要小心,防止柳川知俊狗急跳墙。”李季道。 “请相川君放心,芸子有自保的能力。”南造芸子嫵媚一笑,她对自个儿的身手十分自信。 李季点了下头,专心开车。 一路平安无事。 回到园洋房。 两人借著酒劲儿,在客厅对练了一套组合拳,接著又去臥室打了一套双人拳。 南造芸子彻底累瘫,倒头就睡。 李季贴心的给她餵了一口『水』。 在其熟睡之后,他拿粉笔在南造芸子脱鞋底划了一道白槓。 旋即,他换了一身西装,外面搭了一件风衣,头戴礼帽,从园洋房后门出去,沿著小巷走了一会儿,来到正街,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往公共租界过去。 这一路,他十分小心,一直在观察身后的动静,包括黄包车夫的举动,都在他的观察之內。 虽然他今天干掉了特高课的三名便衣特工,但柳川知俊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肯定会故技重施。 所以,他以后要降低和报喜鸟接头的频率,避免被特高课的人盯上。 来到公共租界,在距离报喜鸟住处还有一公里的地方,他从黄包车下来,从一条小巷拐进去,恢復本来面容。 大概二十分钟后。 李季来到一栋小洋楼后面,顺著下水管道缓缓爬上去。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纵身一跃,从房间跳进去。 咚。 脚步落地的声音响起。 熟睡中的虞墨卿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这次,她没有去摸枕头下面的枪,而是伸手打开檯灯。 一抹亮光把房间映衬的忽明忽暗。 李季从窗户后面走出来。 “你就不怕来的是江洋大盗?” “哪个江洋大盗敢来我的住所?”虞墨卿慵懒的从床上坐起来,迄今为止,敢翻她窗户的,只有鬼狐一人。 “说正事。” 李季来到床头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虞墨卿,低声道:“我的內线买通了一名日本伙夫,在松井石根的水中下了毒,老傢伙如今已成了一具尸体,速將此消息上报总部。” “不用了,总部昨晚发来了嘉奖电文。”虞墨卿从床上下来,在化妆檯的夹层取出总部电文递给李季。 他拿过电文,仔细看下去。 总部在电文中毫不吝嗇表彰讚扬之辞,说他是党国栋樑,是军统的功臣……,奖励他个人两千法幣。 “还有一封电报,是今晚收到的。”虞墨卿轻轻嘆了口气,把另外一封电报交给李季。 他扫了一眼虞墨卿的表情,灯光下,她一张精致的脸蛋上,有淡淡的忧愁、还有一缕不舍。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狐疑。 他打开电报看下去。 这是一封令他返回军统总部述职的电文。 说实话,他不想回军统总部。 要知道,军统刚完成扩编,內部派系斗爭的十分厉害,此时回去述职,难免会捲入內部派系斗爭中。 而且,军统內部斗爭十分残酷,伴隨著血雨腥风,他寧肯待在狼窝中,也不想回到虎穴中去。 “给总部回一封电报,就说我正在策划一场行动,暂时不能返回总部述职,请老板见谅,等行动成功之后,再返回总部向老板负荆请罪。”李季沉声道。 “长官,您真的不打算回去?” 虞墨卿神情闪过一丝惊讶,要知道,军统的一些高级特工,寧肯待在国统区,也不愿意来沦陷区潜伏,相比之下,鬼狐比那些人的品德不知高尚多少倍。 “我若走了,你就得换长官,若是下一任长官,让你出卖身体换取情报,你怎么选?”李季道。 第184章 秦华的投名状 闻言。 虞墨卿精致的瓷娃娃脸蛋闪过一抹晕红。 在军统,女情报特工以身体换取情报,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毕竟她们在受训时,有女教官专门教她们利用美貌获取情报。 上一次,若不是鬼狐机智,她差点儿被山本那个畜生得手,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获取情报不一定非得靠美色,用其他手段一样可以弄到情报。 “你稍等一下,我拿电台给总部发电。”虞墨卿没有正面回答李季的话,而是转身去拿电台。 因为她心里也想鬼狐留下。 毕竟她在鬼狐手下可以得到重用,但换了其他长官,可就未必了。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翘著二郎腿,点了一根烟,看著虞墨卿从墙壁夹层拿出电台组装。 “对了,电台的事情怎么样?”李季问道。 “已经搞定,一部大功率电台,一部小功率电台,存放在四號安全屋。”虞墨卿一边调试电台,一边回道。 李季暗暗点了下头,有了电台,以后就能和城外的许经年直接联繫,实时掌握城外部队的动向。 “你亲自编一个密码本,安排许记酒楼的人,把密码本和那部大功率电台送到许经年手中,让他以后有事直接用电台发报。” 李季记得许经年前段时间说,其招募的一群散兵游勇中,有一名出身杂牌军的报务员,这样一来,发报就不成问题了。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接下来,李季不再说话,一边抽菸,一边看虞墨卿发报。 时间过的很快。 半小时后。 虞墨卿把电台拆开,重新放回墙壁夹层中。 “长官,那批黄金已全部熔炼完毕,您看怎么处理?”虞墨卿来到沙发另一端坐下。 “以我的名义,在旗、滙丰等银行开一个帐户,拿出三分之一的黄金,分別存入这几家外国银行。” “再拿出一部分黄金,兑换成美金、英镑、现大洋,留作许经年部的军费,以及行动队的活动经费。” “剩下的黄金,分別埋到法租界张家弄十七號院落的梧桐树下,公共租界二號安全屋后院……。” 李季把重新熔炼的这笔黄金,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存入外国银行,用作备用资金,一部分用作城內行动队、情报人员的活动经费,以及城外许经年部的军费,剩下的一部分黄金,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是。” 虞墨卿轻声道:“钱经理的家人还在第二行动小组手中?” “钱经理?” 李季声音骤然变冷:“此人绝不能留,你亲自……不,让秦华出手解决掉他。” 闻言。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异:“秦华刚加入我们,这么快就让她杀人,我担心她……,再说,钱经理再三保证,他会带著老婆孩子离开上海滩,从此不再回来。” “愚蠢。” 李季冷声训斥道:“干我们这行的,不能相信任何人,何况是姓钱的这种市侩商人,今日你放了他,他日你必死无疑。” “现在是非常时期,秦华要想真正加入我们,必须缴纳投名状,若是她下不了手……。” “是。” 虞墨卿心里也清楚,黄金之事关係重大,杀了钱经理才能保住秘密,但钱经理毕竟给虞家效力多年,就这么杀了他,她心中委实有些不忍。 “你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李季冷声道。 “请长官放心,卑职会让秦华缴纳投名状,彻底解决钱经理这个后患。”虞墨卿清声道。 “事成之后,把姓钱的家人送出城,让她们走的越远越好。”李季沉声道。 “是,卑职会妥善处理钱经理的家人。”虞墨卿道。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道:“我们之间的紧急联络渠道取消,以后若有急事,在长安北路十一號门口张贴寻人启事,我看到寻人启事,会想办法与你联繫。” 现在特高课的柳川知俊盯上了他,办公室的电话已经不安全,保险起见,只能取消紧急联络渠道。 虞墨卿朱唇轻启,欲言又止。 有句话,她憋在心里许久,却又不敢问。 她私下里查过那个电话號码,是日军宪兵司令部的內部电话。 她怀疑鬼狐就潜伏在日军宪兵司令部。 但身为一名情报人员,她即便是问了,鬼狐也不会承认。 “这次熔炼黄金,你立了大功,找合適的机会,我会向总部申请,把你的军衔晋升一级。”李季知道虞墨卿不缺钱,唯一能打动她的,或许只有所谓的军衔或勋章。 “谢长官。” 虞墨卿对军衔什么的不是很看重,她只想为这个乱世,尽一份绵薄之力,让战爭早点儿结束,让老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街头巷尾少一些乞丐……。 “你给老杨那边送生活物资的时候,顺便给学员们讲一下无线电课。” “还有老王那边,你多盯著点儿,让他在学校多挖掘一些报国无门的热血青年。” “至於第二行动小组,暂时没有任何任务,让马鹏放开手脚去发展,最好在青帮混出一个名堂。” “……” 李季把所有事情吩咐完毕。 已是凌晨三点多。 他伸了一个懒腰,从臥室窗户钻出去,顺著下水管道滑下去。 来到下面,他沿著小巷走了一段路,来到正街。、 一家小舞厅门口,几名黄包车夫正在等客。 李季挥了一下手,立刻有一名车夫拉著黄包车跑过来。 “百乐门。” 他要去百乐门一趟,与幽灵见一次面。 自吴玉坤把幽灵这张牌交给他,他不曾给幽灵下达过任何任务。 但现在,他想启用幽灵这张牌。 半小时后。 百乐门舞厅。 彩灯霓虹,灯红酒绿。 悠扬的舞乐声,站在大街上依旧清晰可闻。 俗话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乱世之中,酒色最是猖獗。 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大半个国家都快被小鬼子占领,但在这国中之国的法租界,欢声笑语、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第185章 十里洋场的头牌 李季没有进去,他站在街边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 在普通人眼中,百乐门是上海滩龙头舞厅,其名享誉全国,其色冠绝十里洋场。 但在情报特工眼中,百乐门是上海滩最大情报交易场所,也是各国情报特工最喜欢光顾的舞厅之一,因为在这里,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买不到的情报。 因此,这里又是情报贩子的天堂。 而幽灵身为百乐门的当红头牌舞女,名为交际,实则也是一名情报贩子,不过,她贩卖的不是军事情报,而是商业情报。 抽完一支烟,李季找门口的小孩买了一本舞票,从百乐门舞厅进去。 舞厅中,炫目的灯光刺人眼睛,婉转动听的歌声,让人一瞬间仿佛置身於天堂之中,入目所及,旗袍高跟、西装革履,灯光下扭动的腰肢,伴隨著浅笑欢声。 他来到舞厅角落,视线缓缓从舞客们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舞台下方的一张桌子上。 一名披著大波浪卷的旗袍美女,容貌艷丽,穿著一袭粉色开叉旗袍,体態婀娜,身段修长,一双吸睛的长腿叠交在一起,高跟鞋一晃一晃。 此刻,她手中端著一杯红酒,与一名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相谈甚欢。 她叫陈曼丽,名动上海滩的头牌舞女。 据说,她的旗袍妆容多次上过上海滩杂誌社的封面,也曾和京剧名家叶胜兰合唱过鸿鸞禧。 陈曼丽年轻时与父母东渡日本,其父在日本开了一家理髮店谋生,后来日本国內发生排华事件,陈曼丽与父母辗转回到上海谋生。 她还有一个身份,吴玉坤私下发展的线人,代號幽灵。 李季每周都会与她见一次面,听她匯报上海滩各行各业的情报,比如某某帮会吞併了哪些地盘,某某老板私下贩卖烟土……。 別看陈曼丽婀娜多姿,容貌美艷,就以为她是一名弱不禁风的美人儿。 实则,她的身手十分了得,不仅有一手好枪法,擒拿格斗样样精通。 虽然她没有经歷过军统正儿八经的训练,但她的情报经验和行动能力,丝毫不逊一些高级特工。 李季挥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威士忌,向陈曼丽隔壁的桌子走过去。 他从陈曼丽面前经过时,后者神色表现出一丝丝诧异。 李季来到隔壁桌上,一边品著威士忌,一边扫量著舞池中央,这一番扫量下来,居然扫到了一名熟人,刘佳慧。 此刻,刘佳慧正和一名舞客跳舞。 记得他刚来上海的时候,刘佳慧几次三番主动勾引,最后两人乾柴烈火,滚到了一起。 李季只是多看了刘佳慧两眼,便收回视线,对他而言,两人只是有过几次交易,仅此而已。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一会儿后。 陈曼丽身边的白色西装男去上厕所。 她头也不回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李季压低声音。 “老地方,半小时后见。”陈曼丽柳眉微挑,轻声道。 李季什么话也没说,继续抿著威士忌。 喝完这杯酒。 他从百乐门舞厅出来,沿著东侧大街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一处临近江边的地方。 半小时后。 一辆汽车亮著前大灯缓缓驶来。 车子停下,陈曼丽穿著旗袍高跟下车,她径直来到李季身边,直接问道:“什么事?” “有任务给你。” 李季侧目看了她一眼:“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来了一名新人,他叫菊池一男,此人在东北镇压抗日组织,杀人如麻,我需要你出手干掉他。” “杀人?” 陈曼丽性感的红唇勾勒出一抹笑容,道:“你想他怎么死?” 李季沉吟了一下,道:“我想他悄无声息的死去,最好连尸体都找不到。” “明白。”陈曼丽丝毫没有犹豫,她这段时间没有杀日本鬼子,正好有些手痒。 “別大意。” 李季叮嘱了一句,虽然他不曾和菊池一男打过照面,但从山田少佐透露的消息来看,这是一个狠人。 “等我的好消息。”陈曼丽性感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她对自个儿的身手非常自信,別说是一个小鬼子,就是三五个小鬼子,她也能轻鬆收拾。 “还有一件事。” 李季沉声道:“日本人扶持了一个以汉奸卖国贼为首的情报组织,他们经常在租界活动,你多加小心,不要被他们盯上。” 虽然现阶段76號还没有正式浮出水面,但他们已经开始替日本人做事。 据李季得到的消息,这段时间,以丁默邨、李士群为首的汉奸,正在租界活动,好像在替日本人调查租界各情报组织。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陈曼丽清声道。 “最近这段时间,我不能每周都过来和你见面,你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在青年报上登寻物启示,我看到后会来找你。”李季道。 “若是我干掉菊池一男,怎么联繫你?”陈曼丽柳眉轻蹙,问道。 “登报,丟失一支金色髮釵。”李季道。 “……。” 次日。 天色阴沉。 空中飘著毛毛细雨。 李季叫醒熟睡的南造芸子,两人洗漱一番,下楼上车,往宪兵司令部过去。 来到特务课,两人各自回办公室。 李季刚到办公室坐下,电话便响了,他拿起电话筒听了一会儿。 “哈衣。” “请大佐阁下放心。” 掛了电话,李季长吁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刚才安田大佐打来电话,特高课与特务课正式合併的文件已经下达,让他通知特务课中尉以上军官,前往宪兵司令部会议室。 旋即,他喊来大田猛士郎,让其通知特务课所有中尉以上军官,二十分钟后去宪兵司令部开会。 显然,今天的会议,將决定特务课所有人的命运,包括他。 十几分钟后。 特务课所有参会军官在李季的带领下,前往宪兵司令部办公大楼。 “相川君,我担心柳川知俊会从中作梗。”南造芸子轻声道。 “这是必然的。”李季心里苦笑,他干掉了松井石根,也把自己在宪兵司令部最大的靠山给搞垮了,以柳川老鬼子的德行,肯定会从中使坏。 不过,他並不后悔干掉松井石根,毕竟松井老鬼子在金陵犯下滔天罪行,身为炎黄子孙,干掉他是义不容辞之事。 第186章 司令部的任命会议 来到会议室。 特高课的人已经到齐。 柳川知俊、龟田高太郎、还有一名鹰鉤鼻男子,肩上扛著少佐军衔,其身份呼之欲出,菊池一男。 还有因松井石根之事受牵连的小林泽江,只不过,他现在是大尉,没有坐下的资格。 李季与南造芸子、山田少佐三人来到右侧椅子上坐下。 他的对面坐著柳川老鬼子。 此刻,柳川老鬼子面容和善,带著一丝偽笑,一双阴暗的眼神盯著他。 “柳川前辈,昨天送您的礼物,可还满意?”李季是指昨天下午送到特高课的三具尸体。 “十分满意。” 柳川知俊皮笑肉不笑的道:“相川君击毙三名反日分子,为帝国立了大功,一会儿安田大佐肯定会大大滴奖励你。” “奖励就算了,为帝国效力,是我的荣幸。”李季从柳川老鬼子的话中听出一丝弦外之音。 “对了,相川君,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菊池少佐,刚从满洲特务机关调到上海。”柳川知俊笑著介绍道。 “菊池一男,请多指教。”菊池一男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鞠躬,但眼神中的阴冷,怎么也掩盖不去。 李季却是正眼都没看他一下,道:“满洲特务机关的人怎么跑上海来了,难不成是在满洲待不下去了?” “你……。”菊池一男一听此话,火冒三丈,什么叫他在满洲待不下去,分明是柳川知俊请他来的。 “菊池君,相川君是在和你开玩笑,不必介意。”柳川知俊一副老好人的表情。 菊池一男冷哼一声,相川志雄昨天杀了他三名手下,此仇绝不能轻易揭过。 这时,安田大佐带著秘书从会议室进来,所有人立即起身鞠躬。 虽然安田大佐的军衔没有晋升,但他接替被撤职的三浦司令官,成为宪兵司令部的实际掌权者。 所以,哪怕同是大佐军衔的柳川知俊,也站起来鞠躬行礼。 “诸君请坐。” 安田大佐来到首位上坐下,从秘书手中接过文件打开,道:“诸君,经军部和內务省决定,驻沪特高课正式划归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管辖。”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决定,宪兵司令部特务课正式撤销,一部分军官调入特高课任职,剩下一部分军官调任其他单位。” “下面我宣布特高课的军官任命。” “特高课课长,柳川知俊大佐。” “情报组组长,南造芸子少佐。” “行动组组长,菊池一男少佐。” “密电组组长,龟田高太郎少佐。” “情报组副组长,小林泽江大尉。” “行动组副组长,相川志雄少佐。” “情报组一班长,野泽大辅大尉,情报组二班长,大田猛士郎,情报组三班长,小河夏郎。” “……。” 特务课的其他人员,调到宪兵司令部其他部门、或派遣军司令部任职,山田少佐去派遣军司令部、村上大尉去宪兵司令部,已经残废的铃木少佐正式退役……。 当安田大佐宣布完所有军官的任命。 会议室中,静若寒暄。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以柳川知俊笑的最是开心,南造芸子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劳,又是土肥圆將军的得意学生,她当情报组长是最合適的,而相川志雄却只被任命为行动组的副组长,屈居菊池一男少佐之下。 “大佐阁下,相川君的任命……有些不合適。”南造芸子神色流露出一缕疑惑,相川君是少佐,怎么能给同是少佐的菊池一男当副手? “南造少佐,这是派遣军司令部的任命。”安田大佐皱了皱眉,沉声道:“松井大將阁下玉碎,相川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此处。 事情已经明了。 『相川志雄』被任命为行动组副组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迴旋的余地。 殊不见,小林泽江在松井石根这件事上,不仅军衔降了一级,职务也由组长降为副组长。 这时,李季一脚踹开椅子,冷哼一声,大步流星从会议室出去。 “大佐阁下,相川君未免太失礼了。”菊池一男阴冷道。 “相川君有情绪,完全可以理解,若不是松井大將阁下不幸玉碎,以相川君的能力和功劳,肯定会被重用。” 安田大佐没有计较『相川志雄』的失礼,毕竟是贵族子弟,有脾气很正常,若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反倒不正常了。 “大佐阁下,这对相川君不公平。”南造芸子丟下这句话,忙从会议室追出去。 他们两人一走,这场会议也就不欢而散。 外面。 李季心中暗骂,让他给菊池一男当副手,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餿主意? 要知道,昨晚上他刚给幽灵下令,让其悄无声息的干掉菊池一男。 今天,他就被任命为行动组的副组长。 若是菊池一男这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他干的。 看来得给幽灵下令,取消干掉菊池一男的行动。 “相川君。” 南造芸子快步追上来,安慰道:“请您不必介意,这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您一定会被重用。” “芸子,我有些睏乏,要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你看著办。”李季心想这个破副组长,坚决不能就任,否则,以柳川老鬼子的阴狠,一定会给他下绊子、扣帽子。 “相川君……。”南造云子幽幽嘆了口气。 李季回到特务课,收拾了一下办公用品,驾车离开宪兵司令部。 在返回园洋房的途中,经过长安北路十一號,他看到门口张贴著一张寻人启事。 报喜鸟发出的紧急见面信號。 难道是军统总部那边有新的电令? 他驾车回到园洋房,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见报喜鸟。 这次他十分小心,从大门走出去,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先到公共租界的洋人咖啡馆,喝了一杯咖啡,接著去百货商场,买了两块手錶,又去茶楼喝茶……。 一番折腾下来,確定身后没有人跟踪,他才恢復本来面容,用公用电话打给报喜鸟,约定见面地点。 接著,他给幽灵打了一个电话,暗杀菊池一男的行动暂停,等待通知。 旋即,他乘坐黄包车前往中央公园。 第187章 老板要他回去述职 中央公园。 时值三月上旬,枯木逢春,草木发芽。 公园里的空气十分清新,混合著泥土的芬芳。 长椅上,虞墨卿穿著一袭灰色连衣裙,扎著高马尾,淡妆素雅,旁边放著一个精致小巧的手提包。 她接到鬼狐的电话,便直接开车来到中央公园。 今早,她收到了总部发来的电报,电报內容只有一条,命令鬼狐立刻返回总部述职,上峰要为他举办庆功酒会,还要给他授勋……。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边不希望鬼狐返回总部,一边又希望他能回去,毕竟鬼狐在上海除汉奸、杀鬼子、又干掉金陵大屠杀的罪魁祸首松井石根,为党国立下显赫功劳,总部授予他的荣誉,都是他应得的。 但她又担心鬼狐走了之后,总部会把她调到其他情报小组,届时,她的处境……。 就在虞墨卿患得患失的时候,李季从走廊过来,径直坐在虞墨卿身旁。 “说吧,什么事?”李季直接问道。 “总部来电,要求长官立刻离沪赴汉,上峰要为长官举办庆功酒会、並为长官授勋。”虞墨卿轻声道。 闻言。 李季剑眉微挑,戴老板这是搞哪样?给一名潜伏特工办庆功酒会,嫌他命长? 他心中暗自沉思一番,现在的情况是,军统要求他返回总部述职……,而他在特高课被柳川老鬼子排挤,短时间內难有作为,甚至还要防备柳川老鬼子对他下黑手……。 “总部电文的口吻如何?” “从电文內容可以看出,长官必须返回总部述职,没有商量的余地。” “总部有没有说,我走之后,行动队怎么办?” “没有。” 李季蹙了蹙眉头,总部要求他一人回去述职,丝毫没有提及他手下的行动人员。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总部以为他手下行动队损失惨重,已经没有几个人,不值得费精力去安排。 还有一种可能,他返回总部述职过后,总部会派他重新回到上海指挥行动队锄奸。 半晌后。 李季做出决定,沉声道:“回电总部,即日准备离沪赴汉。” 闻言,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失落,鬼狐一走,她就成了漂浮在江面上的无根之萍。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城外的许经年所部,招兵买马,壮大实力,如无必要,不要与城內发生任何联繫。” “再通知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即日起,所属行动人员进入静默状態,全力发展商业、抢占地盘,扩充实力,提高他在青帮中的影响力。” “我走之后,你把电台保管好,不再接收总部任何电文,並做好两件事,第一,协助老杨训练学员,为青训班提供生活物资和经费,第二,甄別老王吸收的热血青年背景。” “另外,明天中午,我会去一趟福利院,与秦华正式摊明身份,在此之前,我要看到她的投名状。” “还有,你编写一个专属密码本,作为我们之间的联络通道,我返回总部之后,会通过电台与你联繫。” 李季思前想后一番,决定回总部一趟。 但他在上海滩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绝不会轻易放弃。 要知道,他以相川志雄的贵族身份,在宪兵司令部笼络了许多低下层军官,这些人是他深度潜伏的助力,尤其是南造芸子、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 “您的意思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异,从鬼狐的话中不难听出,他是要自己和老王等人脱离军统,毕竟拒收总部电文,与战场抗命性质一般无二。 “你只需做好份內之事,总部那边我自会解释。” 李季心想此事倒也容易,毕竟虞姬卿和老王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到时候他可以向老板解释,他给虞墨卿和老王安排了一桩秘密任务,具体什么秘密任务,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再者,总部不断往上海派遣精英特工,哪还想得起虞墨卿和老王,要知道,他们俩在总部眼中,只是一般的潜伏人员。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有鬼狐这话,她顿时放心许多。 “ ……。” 二十分钟后。 李季从中央公园出来。 他已决定返回总部述职,在此之前,需要安排一番,让『相川志雄』离开的合情合理。 他在街上买了一些礼品,然后去三浦司令官的公馆。 三浦司令官虽然被撤职,却没有转为预备役,说明他东山再起的希望大大滴。 而且,陆军本部只是任命安田大佐暂时主持宪兵司令部,只要三浦司令官在此期间打通陆军本部的关係,官復原职指日可待。 来到公馆。 一名穿著和服的日本女人把他带进书房。 过了一会儿,三浦司令官穿著一身武士服走进来,相比前几日,三浦司令官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志雄来了。”三浦司令官神色淡然,一副长辈的模样。 “司令官阁下,都是我的疏忽,给您带来了麻烦。”李季主动承认错误,藉此试探三浦司令官的態度。 “松井大將不幸玉碎,虽与你有一定的关係,但关係不是很大,毕竟支那人处心积虑的谋杀,换作任何人,都难免有疏漏之处。”三浦司令官摆了摆手。 “不知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季问道。 “我打算在上海休息一段时间,再根据情况而定。”三浦司令官已经在疏通关係,若是顺利的话,两三个月后,他就能再度復出。 “哈衣。” 李季忙道:“我会拍电报给父亲,动用相川家族的人脉关係,在內阁为您美言。” 闻言,三浦司令官眼中闪过一缕喜色,相川家族可不是普通贵族,不仅能在內阁说上话,在陆军本部也有一定的人脉关係,若相川家族肯为他仗义执言,他復出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谢谢志雄,请转告你父亲,三浦与相川家族的友谊一直在。”三浦司令官道。 “哈衣。” 李季接著说他的事:“您被撤职之后,特务课与特高课正式合併,柳川知俊不知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我的职务由组长变成了副组长,更可恶的是,柳川知俊指使特高课便衣对我进行跟踪,似乎有除掉我的意图和举动……。” “八嘎,柳川知俊想干什么?”三浦司令官闻听此话,勃然大怒,相川志雄是相川家族的嫡系,他若在上海出事,相川家族怪罪下来,必然会牵连到他。 第188章 武田樱子回国 “內务省把特高课划拨陆军管辖,柳川知俊对此心有不甘,不想驻沪特高课被陆军渗透,所以,他才频繁针对我……。”李季道。 “八嘎,这里是支那大上海,不是本土,特高课想保持独立,绝无可能。”三浦司令官怒道。 “司令官息怒,我再三考虑,决定暂时离开特高课一段时间,避免被柳川知俊等人针对。”李季道。 “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三浦司令官欣然点头,道:“本土没有战爭,你回去也好……。” “司令官阁下,我想去汉口,为帝国刺探支那政府的情报,顺便暗杀几名支那政府的大员,给松井大將阁下报仇。”李季道。 “这……。”三浦司令官一时竟无言以对,他刚才还以为相川志雄要回本土,岂料想,他居然要去武汉。 “如果我能为帝国立下显赫功劳,柳川知俊就没有理由再为难我,请司令官阁下答应我的请求。” 李季之所以来找三浦司令官,便是来徵得他的同意,以相川志雄的身份前往武汉潜伏,虽然三浦司令官被撤了职,可安田大佐是其心腹,只要他开口,安田大佐一定会同意。 “志雄,此事你可要想清楚,武汉是支那政府所在地,你去武汉刺探支那政府情报,若是身份暴露……?”三浦司令官皱了皱眉,他不太想让『相川志雄』去武汉,毕竟相川志雄身份非同寻常,他若出事,相川家族又岂会善罢甘休。 “请司令官放心,南造芸子曾策反多名支那政府的高官,我此行便是与这些人接头,拿回帝国需要的情报,不会有任何危险。”李季道。 “哦?” 三浦司令官眼露精光,原来如此。 有关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的那点儿事,他也有所耳闻。 而关於南造芸子在情报战线上的卓越功勋,他也略知一二。 若是他没猜错,这是南造芸子的主意,让相川志雄不费吹灰之力便为帝国立下显赫功劳,如此一来,足以抵消其在松井石根这件事上的责任。 “请司令官成全。”李季掷地有声的道。 “志雄,你既有此决心,我当支持你的决定,不过,你家族那边……?”三浦司令官权衡一番,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让相川志雄去武汉走一趟,为帝国立下功劳,等他从武汉回来,届时,他从中运作一番,让相川志雄在特务课彻底站稳脚跟。 “还请司令官替我隱瞒,此事暂不告诉家里。” 李季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道:“我走之前会把武田樱子送回本土,请家里代为照顾。” “吆西,志雄,你长大了,也成熟了……。”三浦司令官十分欣慰,武田樱子肚子里怀著相川家族的骨血,若相川志雄不幸发生意外,也不至於断了传承。 “哈衣。”李季暗暗舒了口气,说服三浦司令官,这件事就等於成功了一大半。 接著,他陪三浦司令官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离开。 从公馆出来,他直接前往陆军医院找武田樱子。 从前几天开始,武田樱子开始有孕吐的现象,动不动就犯噁心,还有些嗜睡,上班犯困等等。 李季从办公室进来,便看到武田樱子穿著白大褂,趴在办公桌上睡觉。 他要送武田樱子回日本的原因有两个,一,让她顺利生下孩子,为相川家族延续血脉,二,他离开上海之后,难保柳川知俊和菊池一男等人不会拿武田樱子做文章,安全起见,只能送她回去。 “樱子,醒醒。”李季把熟睡的武田樱子叫醒。 “相川君,你怎么来了?” 武田樱子睁眼看到相川志雄,美眸闪过一抹亮光,要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相川君了,心中著实有点儿担心,生怕相川君始乱终弃。 “樱子,我们出去走一走。”李季声音温和,笑容和煦。 “嗯。” 武田樱子忙点了点头,能与相川君一起散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从陆军医院出来。 李季带著武田樱子閒庭信步,谈论一些逸闻趣事。 “相川君,你今天好奇怪?”武田樱子神色疑惑,在她印象中,相川君十分忙碌,很少和她聊天,更不会陪她散步。 “樱子,我打算送你回本土。”李季直接摊牌。 “回本土?”武田樱子一时怔在当地。 “家族来信,催促你回本土养胎,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李季道。 听到此话。 武田樱子美眸闪过一丝喜色,相川君这话岂不是告诉她,相川家族愿意接纳她,要知道,相川家族可是东京贵族,而武田家族只是一个没落的小贵族。 “樱子,你也看到了,上海的反日势力十分囂张,连松井大將阁下都不幸玉碎,我担心你留下来会遭遇不测。” “我和家族已经说好,他们会照顾你的衣食起居,等你生下孩子,到时候再来上海找我。” 李季心想先把她忽悠回日本,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要是哪天相川志雄这个马甲掛了,他与武田樱子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我……我不想离开相川君。”武田樱子满目不舍,毕竟相川君是一名真正的勇士,只有相川君才能征服她的身体和灵魂。 “樱子,听话,以后的日子还长,你若是想我了,可以给我拍电报,也可以给我写信。”李季道。 武田樱子一张漂亮脸蛋遍布失落与不舍。 但李季又岂是寻常人,在他的一番『甜言蜜语』下,武田樱子最终答应回日本。 “事不宜迟,你明天就走,到了福冈之后,会有相川家族的人接你。”李季道。 “这么急?”武田樱子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 “你现在已经开始孕吐,再拖下去,还怎么坐船?”李季道。 “哈衣。” 武田樱子心想这倒也是,从上海回到日本,即便是坐民用汽轮机船,最快也得五六天。 “我会给你安排两名女僕,她们会全程保护你。” 李季不放心她一个孕妇独自坐好几天的船,安全起见,他已和三浦司令官说好,从其公馆的女僕当中选两人,保护武田樱子顺利回到日本。 “哈衣。” 武田樱子轻轻点头。 接著,他陪武田樱子散了一会儿步,在日租界一家料理店就餐,又陪她在日租界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饰品什么的……。 下午,他亲自去了一趟码头,买了三张回日本的船票。 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园洋房,而是留宿在武田樱子的住所,虽然他再三拒绝,但武田樱子仍要表明心跡,他只能重装上阵,但愿不会误伤。 第189章 猪八戒背媳妇 次日。 上午八点多。 日租界码头上。 停著几艘客轮,自日军攻占上海以来,从本土来上海谋生的日本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客轮往返上海与日本之间。 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李季穿著一身西装下车。 武田樱子从副驾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裙,外面穿著一件过膝的大衣。 一下车,武田樱子的眼泪稀里哗啦流下来。 “樱子,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李季心里也是无限感慨,这一別,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 “嗯。” 武田樱子哭著点头:“相川君,我会给你写信的……。” 这时,两名穿和服的女子走过来,鞠躬道:“相川君,船快开了。” 李季从口袋掏出三张船票,递给其中一名和服女子,吩咐道:“保护好樱子,若是她出了问题,你们两就別回来了。” “哈衣,相川君放心,將军阁下交代过,我们会保护好樱子小姐。”和服女子道。 李季转身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交到和服女子手中,道:“登船吧。” “哈衣。” 两名和服女子搀扶著武田樱子往检票口过去。 武田樱子是一步三回头,仿佛此生再也见不到相川君一般。 李季站在码头上,看著武田樱子检票上船,又看著客轮从江边缓缓驶离,再到客轮逐渐消失在江面上。 送走武田樱子。 接下来该忙正事了。 他转身上车,直接前往华界。 在一处偏僻地方,他换了身衣服,重新恢復本来面目,乘黄包车前往租界。 公共租界。 新胜儿童福利院。 李季在附近下车,步行来到福利院。 看门的老大爷已经与他熟络,打招呼道:“李先生又来看孩子们。”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脚步丝毫不慢,从福利院进来,他径直去了秦华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秦华一袭宝石蓝旗袍,气质华贵,修长婀娜的身段,窈窕多姿,曲线曼妙。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精美动人,艷而不俗。 此刻,她一双明眸仿佛在回忆什么,精美的脸蛋浮出一丝丝后怕的表情。 昨晚上,她杀人了。 而且,是用匕首扎进对方心臟,亲眼看著对方在痛苦和挣扎中渐渐死去。 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令她睡不好觉,食不下咽,精神恍惚……。 她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加入所谓的军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现在即便想退出,也来不及了。 毕竟她亲手杀了一名无辜男子,当作她加入军统的投名状。 咚咚。 突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门。 秦华忙调整了一下状態,清声道:“进。” 房门从外面推开,一名穿中山装的青年从房间进来,剑眉醒目,英姿挺拔,步伐矫健有力。 秦华一张精美的脸蛋,微微涌出一抹笑容,优雅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清声道:“李先生来了。” “秦小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李季只是看了她一眼,心中已有所猜测。 “有吗?”秦华强顏欢笑道,心想她已经掩饰的这么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秦小姐,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早点儿去医院检查一下为好。”李季温和笑道。 “谢李先生关心,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秦华话音一转,笑道:“李先生今天怎么来福利院了?” “当然是来看你的。”李季语气没有一丝轻佻,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秦华表情一变。 “秦先生说笑了。”秦华心中泛起一抹狐疑,从她和李季几次交谈来看,对方並不是冲她美貌而来,今天怎会说出这般直白的话? “秦小姐喜欢看三国演义吗?”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闻言,秦华美眸一滯,神情有些错愕。 片刻后,她朱唇轻启:“我不喜欢看三国演义,我喜欢看西游记。” “哦,秦小姐喜欢西游记中的谁?”李季问道。 “猪八戒,先生也喜欢看西游记?”秦华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我看了三年的西游记,每一个桥段都能倒背如流。”李季道。 “猪八戒背媳妇是在哪里?”秦华问道。 “老高庄。”李季毫无犹豫的回道。 秦华美眸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眼前这名英姿不凡的青年,竟真的是军统长官。 要知道,这个接头暗號是虞墨卿给她的,最后的答案並非高老庄,而是老高庄。 李季心想虞墨卿也是够懒的,居然弄了这么一个接头暗號。 他从秦华面前走过,来到办公桌后面,拉过办公椅坐下。 “长官。” 秦华清声道。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烟圈,道:“第一次杀人,感觉如何?” “我……不怎么好。”秦华心中有些气愤,她虽然向军统缴纳了投名状,可她毕竟杀了一名无辜之人,此事令她耿耿於怀,难以释怀。 李季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杀的那个人,不是无辜百姓,他是日本人的眼线,专门替日本人收集情报。” “真的?”秦华暗暗舒了口气,如果钱经理真的是汉奸,那么他死有余辜。 “军统是抗日组织,岂会冤枉好人。” 李季这话纯属忽悠小白,抗战没爆发那会儿,军统行事还有所收敛,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自抗战爆发之后,军统行事可谓蛮横霸道,在沦陷区杀人放火,乃是家常便饭。 “长官,您第一次来福利院?”秦华心有疑惑,问道。 “军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有人推荐了你,我自然要考核一下你的人品心性。” 李季说完之后,话音一转,以命令的口吻道:“你收拾一下,明天启程前往武汉。” “去武汉?”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惊异,她虽加入了军统,可不代表她就愿意离开上海,要知道,她在租界办了多家福利院,收养了成百上千名无家可归的孤儿,她若走了,福利院的孩子怎么办? 要知道,这是乱世,成年人尚且不能自保,何况是十岁以下的孩子。 “我需要一名报务员,而你恰好懂无线电。” 李季知道她在担忧什么,道:“你走之后,福利院自会有人接手,不会让孩子们饿肚子。” “这……?”秦华神色闪过一丝犹豫。 “你的好姐妹虞墨卿,她会帮你照看好福利院,你只管放心去武汉,而且,此行时间不会太长,多则两三个月,少则一月。” 李季稍后会嘱咐虞墨卿,让她拿出一笔钱,供养福利院的孤儿,让秦华没有后顾之忧。 虽然秦华距离一名真正的特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她是皮货大王家的千金,又是沪上名媛,还精通多门外语、无线电等。 若是把她培养起来,其作用丝毫不亚於一支行动队。 要知道,秦家有一支船队,私下里也做走私的活儿。 因为战爭的原因,各地物资紧缺,尤其是紧缺的战略物资、药品等等。 若是能把秦家船队拉拢过来,届时,便可將租界里的物资,悄悄运往国统区。 “是。” 秦华稍微沉吟片刻,轻声道。 “你去武汉之后,住到汉口的六国饭店,我忙完手中之事,自会去寻你。”李季吩咐道。 “是。” 秦华轻声问道:“长官,我家里……?” “留书信一封,就说你应朋友之邀去美国考察福利院,让家里人不必掛念。”李季道。 “是。” 秦华幽幽嘆了口气。 “还有,从上海到武汉,最好先到香江,乘飞机直抵汉口,这条线路最是稳妥。”李季担心她经验不够,选择走水路去武汉,届时,若路上发生什么不测,谁都帮不了她。 毕竟现在整个长江上,都是小鬼子的军舰和巡逻艇,常有商船客轮被无端扣押。 “明白。”秦华轻轻点头。 “去武汉的事情,不许跟任何人说,包括虞墨卿,这是组织保密纪律。”李季道。 “是。” 第190章 芸子,这太危险了 傍晚。 法租界一家西餐厅。 灯光明媚,放著悠扬的曲子。 南造芸子打扮的十分性感,一袭粉色开叉旗袍,髮髻高盘,插著一根白珠髮釵,妆容精美,娇艷如。 她知道『相川君』因职务一事而心情不好,特地选了这家西餐厅,想让『相川君』心情好点儿。 “芸子,谢谢你的好意。”李季微微一笑。 “相川君,你是一名真正的勇士,而勇士是不会被眼前的挫折所打败的,芸子相信,相川君一定能想到破局的办法。”南造芸子鼓励道。 “实不相瞒,我已想到破局的办法,需要芸子鼎力相助。”李季心里冷笑,他以相川志雄的身份去国统区从事谍报工作,作为老相好的南造芸子,是不是得表达一下诚意? “为相川君效力,芸子义不容辞。”在南造芸子想来,不管相川君做什么,她都会鼎力支持,毕竟两人不仅是相好的,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先吃饭,回去再说。”李季温和一笑。 “哈衣。”南造芸子轻轻点头。 这场烛光晚餐持续了小半个小时。 吃完饭,李季在附近的商铺购买了几件奢侈品,比如香水、首饰等等,一股脑儿全部送给南造芸子。 女人都是虚荣的。 哪怕是南造芸子,也不例外。 在李季的衣炮弹进攻下,南造芸子的虚荣心得到大大滴满足。 回到园洋房,南造芸子主动替相川君更衣洗小季。 一套组合拳过后。 南造芸子一张精美的脸蛋红晕十足,她枕在李季的胳膊上,声音有气无力:“相川君是帝国第一勇士……。” 李季没有理会她的奉承,道:“芸子,我准备去一趟武汉,为帝国刺探支那政府的情报,再干掉几名支那高官,给松井大將阁下报仇。” “相川君,这……?”南造芸子一时有些懵,这就是相川君的破局之策? “我要用支那高官的鲜血,洗涮我身上的耻辱。”李季一副凛然大义的模样。 “相川君,这太危险了,不可以……。”南造芸子心中第一反应,相川君走了之后,她怎么办? 要知道,她的身体和灵魂不能没有相川君。 “芸子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李季心想若不是军统总部发电催他回去述职,他也不想去武汉。 “请您再考虑一下,支那虽然贫穷,却是一个文明悠长的古老大国,相川君不会汉语,去武汉太危险了。”南造芸子劝道。 “此事已经徵得三浦司令官同意。”李季悠然自得的笑道:“等我从武汉回来,就是柳川老贼滚回本土的时候。” 闻言。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思索。 难道相川君此番去武汉是为了镀金? 这么一想,她似乎明白相川君去武汉的真正用意。 “若相川君一定要去武汉,不如让芸子陪著,我曾在支那潜伏多年,深諳支那的人文风俗,而且,芸子在支那政府还有两张底牌。”南造芸子轻声道。 “不行。” 李季摇头道:“若是你走了,特高课岂不是成了柳川老贼的一言堂?” “可是……?” 南造芸子欲张口说话,李季直接打断:“没有可是,我走之后,你弄一部电台,隨时保持联繫。” “哈衣。”南造芸子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芸子,你刚才说,你在支那政府有两张底牌?”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在金陵潜伏期间,曾拉拢了两名支那政府的亲日派高官,战爭爆发后,这两名高官被派往支那战区任职,前些日子,芸子得到密报,这两人已被调回支那政府任职。” 这两张底牌是南造芸子手中的王牌,她打算过段时间再启用,但相川君要去武汉镀金,这两张底牌就当是她送给相川君的礼物。 “吆西,芸子,如果这两名支那人能为帝国提供重要情报,就算是你我为帝国立了大功,到时候,我一定不会亏待你。”李季心中冷笑,南造芸子还真是一座宝藏,就是不知这座宝藏什么时候被他彻底挖空? “能为相川君效力,是芸子的荣幸。”南造芸子忙表忠心。 “吆西……。” 接著,南造芸子把手中两张底牌的联繫暗號交给李季,並再三叮嘱,她与这两人失去联繫已大半年,不知这两人是否仍愿意效忠帝国,接头的时候,务必不要亲自去,而是派手下人去,就算出事,也不至於连累相川君。 “……。” 次日。 天色阴。 小雨。 驻沪宪兵司令部。 一大早,柳川知俊就被安田大佐请到办公室喝茶。 “柳川君,帝国军队在支那战场的攻势十分迅猛,过不了多久,帝国军队就会攻取支那中原重地徐州,继而拿下武汉,彻底消灭支那政府。” “不知特高课能否为帝国陆军,提供武汉政府的军事情报?以便参谋本部制定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安田大佐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闻言,柳川知俊皱了皱眉,上海特高课在武汉政府潜伏著两支情报组,但这两支情报组只能搞到一般的情报,而军事情报属於重中之重,暂时无力窃取。 “请安田君放心,我会安排帝国精英情报特工潜入武汉,窃取武汉政府的军事情报。”柳川知俊道。 安田大佐神情闪过一抹不悦:“柳川君,特高课在华经营多年,难道连支那政府的军事情报都搞不来?” 言毕,他冷哼一声:“淞沪战役期间,帝国之潜伏在金陵,不仅向陆军提供支那统帅的行踪,甚至还为帝国提供了许多绝密军事情报,难道驻沪特高课这么多精英,还不如帝国之一人?” “安田君,特高课……。” 柳川知俊的话刚说一半。 安田大佐出声打断:“柳川君,以前驻沪特高课隶属內务省,陆军无权要求你们提供情报,但现在驻沪特高课隶属陆军管辖,你们必须为陆军提供有关军事方面的情报,否则,我会考虑缩减特高课的经费……。” 第191章 局座,给鬼狐接风洗尘 柳川知俊心中大骂陆军这帮混蛋不讲规矩,居然拿经费威胁他。 但话又说回来,驻沪特高课现在归陆军管,若是不按照陆军的规矩来,这帮混蛋会真的缩减特高课经费。 “安田君,特高课会以帝国圣战为主,为陆军提供支那政府的军事情报。”柳川知俊表態道。 “吆西。” 安田大佐继续道:“特高课的相川君,是帝国的青年俊彦,我打算让他前往武汉,为帝国搜集支那政府的情报,柳川君认为怎样?” “相川君?” 柳川知俊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安田大佐的心思,这是要安排相川志雄去武汉镀金。 “如果柳川君没有意见,此事就这么定了。”安田大佐不等柳川知俊说话,便將此事定下来。 “哈衣。” 柳川知俊表面上装作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心中喜不自胜。 武汉是支那政府所在地,若相川志雄不小心暴露行踪,被支那人给杀死……。 “……。” 特高课。 柳川知俊从外面回来,笑容满面,仿佛有什么喜事。 “课长,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菊池一男问道。 “菊池君,你在满洲待了好几年,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柳川知俊笑问道。 “请课长明示。“菊池一男心中鄙夷不已,老傢伙这是向他炫耀支那文化? “意思是人不能太聪明,一旦聪明过头,反而会自误。”柳川知俊心想相川志雄就是那个聪明人。 “课长说的聪明人是谁?”菊池一男问道。 柳川知俊笑了笑,话音一转,问道:“相川君今天还没有来?” “没有,职下派出去的人看到,他昨晚和南造组长在法租界一家西餐厅吃饭……。”菊池一男昨天下午又增派了四名便衣行动人员,专门盯相川志雄的梢。 “把你的人都撤回来,不要再跟了。”柳川知俊道。 “课长这是何意?”菊池一男心想相川志雄干掉他三名手下,这笔帐岂能轻易揭过。 “以后你会知道的。”柳川知俊道。 “哈衣。”菊池一男心中十分不忿,心想老东西又开始故弄玄虚了。 紧接著,柳川知俊让菊池一男出去,吩咐秘书把小林泽江大尉找来。 相比菊池一男,他更信任小林泽江,后者虽然能力差点儿,但对他忠心耿耿。 “小林君,你亲自去把吉田君和龙泽千禧找来,我有事要吩咐他们……。” …… …… 次日。 阳春三月,微风正好。 天空中的乌云退去,万里长空,碧蓝如洗。 前往香江的码头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码头上。 李季一身西装革履,戴著礼帽,从车子后排出来。 紧跟著,龙泽千禧穿著一套连衣裙下车。 在他们两之后,有一名精瘦汉子下车,他穿著破布麻衣,一副伙计打扮,此人叫吉田安冈,特高课的行动高手。 昨天下午,李季去特高课与柳川知俊见了一面,老鬼子给他安排了两名助手,一个是精通汉语的龙泽千禧,负责发报,一个是精通汉语的吉田安冈,负责杀人。 “相川君,从现在开始,如无必要,请您不要开口说话,一切由我和千禧应对。”吉田安冈语气带著一丝生硬。 “相川哥哥,你不会汉语,还是不要说话的好,以免被人怀疑。”龙泽千禧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李季心里冷笑,这俩傻子被柳川知俊卖了还不自知。 不过,他也懒得点破。 “我们登船吧。” 说罢,他率先向码头边停靠的客轮走过去。 龙泽千禧紧跟著他,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吉田安冈双手各拎一口行李箱,走在他俩身后。 此番去武汉,李季规划的路线是先乘船到香江,再由香江坐飞机直接飞到汉口。 来到船上。 李季站在甲板上,一边抽菸,一边欣赏江面上波澜壮阔的风景。 此时此刻,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些惆悵。 抗战爆发前,军校毕业的他,被军事情报处一纸电文,调到美人蛇小组,杀汉奸,上战场,杀鬼子,搞情报,从军统一介炮灰,摇身一变,成了日本贵族军官相川志雄,劫黄金、暗杀松井老鬼子……。 往事一幕幕,像电影画面一般从他眼前划过。 若不是军统总部来电催促他回去述职,他是不会离开上海滩的。 毕竟他在上海滩刚站稳脚跟,城外的许经年正在招兵买马,城內的马鹏正在闸北一带大展拳脚,他还委託杨泽宇训练了一批青年学生……,照此发展下去,不出一年,上海周边的抗战形势就会发生大变。 至於特高课的柳川知俊等人,他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要知道,相川家族的贵族头衔可不是摆设,他若动用相川家的人脉关係,柳川知俊只有捲铺盖滚蛋。 不过,他昨天通过特殊渠道,给『幽灵』下了一道命令,一个礼拜后,除掉菊池一男。 虽然他和菊池一男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但据他了解到的信息,此人残暴狠虐,不是一个善茬,除掉他,既断了柳川知俊一臂,又利於南造芸子在特高课站稳脚。 …… …… 武汉。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此刻,戴老板眉飞色舞,神色满是喜悦。 前几天,上海站发来一封密电,松井石根在上海被毒杀,他收到密电之后,又给总部驻上海直属小组发电,確认松井石根的死讯,经直属小组调查,消息属实。 而干掉松井石根的人,正是鬼狐。 虽然鬼狐得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给总部发报。 但戴老板也没有追究,毕竟鬼狐在沦陷区搞行动已属不易,些许旁枝末节不必斤斤计较。 何况,鬼狐这次为军统立了大功,让他在校长面前出尽了风头,也让军统狠狠压了中统一头。 “齐五,鬼狐什么时候到?”戴老板问道。 “大概就这两天到。”毛齐五也不知道鬼狐抵汉的具体日期,不过从鬼狐最后一封电报来看,其抵汉日期就在这几天。 “等鬼狐回来,在本部搞一个酒会,给他接风洗尘。”戴老板笑道。 “局座,是不是太招摇了?鬼狐毕竟是潜伏特工……?”毛齐五小心翼翼的道。 “鬼狐为军统立下这么大功,招摇点儿怎么了?”戴老板笑道:“我要藉此事告诉局里所有人,不管是谁,只要他为军统立下大功,戴某人一定不吝奖励。” 第192章 戴老板的考虑 “我向校长给鬼狐申请了一枚云麾勋章,由林长官亲临本部为鬼狐授勋。” 毛齐五点头哈腰的諂媚道:“局座如此褒奖下属,本部所有人员一定恪尽职守,效忠领袖,效忠局座。” “齐五,和你说了多少次,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叫局座,叫老板。”戴老板不太喜欢身边人叫他局座,感觉有些生分,他喜欢身边的心腹称他老板。 “是,老板。”毛齐五忙点头道。 “齐五,你说鬼狐立了这么大功,应该让他去哪个部门?”戴老板询问道。 “老板,卑职有两个建议,一,调鬼狐到本部行动处任科长,二,武汉站缺一名情报科长。” 毛齐五收了吴玉坤送来的小黄鱼,自然要替鬼狐说几句话,要知道,不管是本部行动科长,还是武汉站情报科长,都属於军统的中层军官。 “从鬼狐在上海的几次行动就能看出,他的行动能力极强,若留其在总部,浪费了他一身本事。” “再说,本部有规定,从沦陷区回来的人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甄別,才能在本部就职,虽然鬼狐没有问题,但也不好开这个口子。” 戴老板沉吟了一小会儿,道:“让他去武汉站当副站长,兼情报科长,你觉得如何?” “副站长?” 毛齐五微微一怔,武汉站属於甲级大站,站长一般是上校,副站长是中校,科长是少校……。 鬼狐现在的职务军衔是上尉,晋升一级也才少校,让一名少校担任甲级大站的副站长……? “以鬼狐立下的功劳,外放一名站长都绰绰有余,但他资歷太浅,不能服眾……。” “还是老板考虑的周全,卑职佩服之至。”毛齐五諂媚笑道,心想鬼狐运气倒是不错,不到一年时间,连升几级,从军校毕业生晋升为少校副站长,放眼整个军统,也是极为个別的少数。 “鬼狐在沦陷区干出了功绩,褒奖他的同时,也是为了给军统所有人树立一个榜样。”戴老板有意把鬼狐树立成典型,好调动军统人员前往沦陷区锄姦杀鬼子的积极性。 “老板高瞻远瞩,卑职钦佩不已。”毛齐五又是一记马屁。 “对了,安靖江回来了吗?”戴老板问道。 “回来了,按照惯例,她在总部述职完毕,会被安排到军统下面的培训班当教官。”毛齐五道。 “她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戴老板沉吟一番,道:“武汉站的行动科长李修凯有些弱,將其调往华北区,由安靖江接任武汉站行动科长。” “是,老板。”毛齐五恭敬道,心中则是替李修凯感到惋惜,明明是戴老板看上了李修凯老婆,这才故意將其调离武汉……。 “对了,再给上海站发一封电报,告诉王天目,他该有点儿动静了。”戴老板吩咐道。 “是,卑职马上安排报务员给上海站发电。”毛齐五心想就上海站那个烂摊子,不管谁接手,都別想有所作为,王天目也不例外。 …… …… 三月十二日。 春光无限。 大地一片盎然。 一架自香江起飞的英国客机,缓缓降落在汉口民用机场。 机舱门打开,一名名旅客从飞机上走下来。 李季穿著一身西装,混跡在旅客当中。 他旁边跟著龙泽千禧,身后跟著吉田安冈。 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话。 要知道,在龙泽千禧和吉田安冈眼中,他是日本贵族相川志雄,不会汉语,若是开口说话,容易引起旁人怀疑。 机场设有检查站,不管是人员还是行李,都得接受检查才能放行。 李季走上前,任由士兵对他进行搜身。 搜身结束后,他从机场大步走出去。 而负责给龙泽千禧搜身的是一名女兵。 从这里可以看出,国军还是挺人性化的,比小鬼子强多了。 来到机场外面。 三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柳川课长吩咐,让我们住到庆元饭店,並在前台留下信息,到时会有帝国情报人员给我们送来电台和武器。”吉田安冈低声道。 “不去。” 李季心中冷笑,以柳川老鬼子的阴险,他若住进庆元饭店,无异於自投罗网。 “长官,这是柳川课长的命令。”吉田安冈语气强硬道。 “八嘎,我才是你的长官。”李季气势强硬,丝毫不退让。 “相川哥哥,吉田君,这里是支那人的地盘,你们不要吵……。”龙泽千禧忙打圆场。 “吉田君,既然你只听柳川知俊的命令,那么你自己去庆元饭店住,我和千禧去汉口法租界住,你取了电台和武器,再来法租界找我们。” 这一路,李季已经想好怎么对付这俩白痴。 吉田安冈虽然精通汉语,擅长行动,却是一根筋的死脑筋,只知道听柳川知俊的话,所以,此人留不得。 而龙泽千禧不同,她是女人,还是一个漂亮女人。 其次,她不像吉田安冈一般死脑筋。 李季打算拿下她,再给她下点儿猛药,让她彻底背弃柳川知俊,成为『相川志雄』的忠实走狗。 “千禧,我们走。”李季从吉田安冈手中夺过行李箱,拉起龙泽千禧的小手转身离开。 “你……?” 吉田安冈狠狠一跺脚,犹豫一番,最终跟了上去,毕竟就名义上而言,相川志雄是他的直属长官,其次,柳川课长交代过,让他寸步不离的跟著相川志雄,若发现其有不轨的举动,可自行决定。 武汉,別称江城。 位於长江中游,是南北水路交通的重要枢纽。 下有三镇,武昌、汉口、汉阳。 其中,以汉口最为出名,原因则是,汉口和上海滩一样,有各国租界,像法、英、俄、德等。 武汉三镇的总人口约有一百三十多万,自从国府迁来之后,人口暴增,短短几个月时间,武汉三镇人口迅速增加到两百万左右,其中以江浙一带逃难至此的百姓居多。 民国时期的汉口,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经济地位都位列前茅。 论奢华,或许不如上海滩。 论地位,它曾差点儿被列为国府之都。 金陵失陷之后,它被统帅部列为战时临时都城。 第193章 吉田安冈的恨意 汉口。 法租界。 在中山大道附近,有一家德明饭店,是整个汉口法租界最高档的外国饭店。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乘黄包车来到饭店门口,两人拎著箱子从饭店大厅进来。 吉田安冈像跟屁虫一般跟上来。 来到前台。 龙泽千禧操著一口熟练的中文,让前台的女招待开了两间客房。 德明饭店的客房可不便宜,哪怕是普通的客房,一晚上也得两块法幣。 主要是国府迁到武汉之后,一些有钱人经常光顾德明饭店,使的德明饭店客房供不应求,加上法幣开始贬值……。 龙泽千禧拿了钥匙,三人走步梯直上四楼。 两间客房紧挨在一起。 一间他和龙泽千禧住,一间给吉田安冈住。 打开房门。 李季率先进去,龙泽千禧和吉田安冈隨后进来。 三人都不曾开口说话。 吉田安冈像狗一样,把房间的各个角落、衣柜、洗漱间、床头柜等等,统统检查一遍,確认没有监听器,这才开口说话:“相川君,这家饭店太引人瞩目,不適合我们居住……。” “滚出去。”李季厉声呵斥道。 “相川君,你不要太过分,这里是支那人的地盘,你连汉语都不会说,离开我和千禧小姐,你什么都不是。”吉田安冈怒道。 “八嘎,你在威胁我?”李季怒道。 “你……?”吉田安冈刚要开口说话,龙泽千禧忙出声打断:“吉田君,相川哥哥可能心情不好,你先回房间。” “哼。” 吉田安冈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从房间出去。 “相川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龙泽千禧挽著李季的胳膊,娇滴滴笑道。 “千禧,我確有一肚子的火,需要你来帮我。”李季直勾勾的盯著龙泽千禧,眼中的神色不言而喻。 “这……?” 龙泽千禧先是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娇笑道:“能为相川哥哥效力,是千禧的荣幸。” 她和吉田安冈一样,都是柳川知俊派来监视相川志雄的。 不同的是,她还有一个任务,便是弄清楚到底谁才是毒害她哥哥的凶手。 “千禧……。” 李季嘿嘿一笑,龙泽千禧这个女鬼子,五官精致,肌肤似雪,身段曼妙,还会发嗲,他就当替全国百姓报仇雪恨了。 日本人训练出来的女特工,在这方面比较隨意,在她们的认知中,身体是窃取情报的最佳武器。 龙泽千禧失算了,她以为凭美貌可以拿下相川志雄……。 却不知,『相川志雄』不能用正常人去衡量。 “……。” 隔壁。 吉田安冈十分气愤,相川志雄这个贵族紈絝,他懂什么是情报?什么是无声的战斗? 不仅不听柳川课长的吩咐,还住这么高档的饭店,哪像是来搞情报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就在吉田安冈愤愤不平时,隔壁传来龙泽千禧的尖叫声,伴隨著墙壁震动发出的动静。 “贱人……。” 吉田安冈眼中满是不忿的怒火,龙泽千禧这个臭娘们,刚来武汉就上赶著去伺候相川志雄这个紈絝。 他心里恶狠狠的想著,若是相川志雄死了,龙泽千禧这个贱人就是他的,到时候,他要让龙泽千禧跪在他面前,请求他的恩幸……。 吉田安冈越想越气,都是为帝国效力,凭什么相川志雄有美人作陪,他只能在孤榻上辗转反侧。 两个小时后。 吉田安冈拿纸团把耳朵塞住,心想龙泽千禧这个贱人,表面上一副清纯动人模样,私下里这么浪,都特么快赶上酒馆里的帝国艺妓了。 三个小时后。 吉田安冈有些发狂,恨不得踹开隔壁房门,把相川志雄和龙泽千禧这对狗男女给一枪崩了。 当然,他也就是想一想而已,真要是把相川志雄和龙泽千禧杀了,他连汉口法租界都走不出去。 但话又说回来,相川志雄简直欺人太甚,这都好几个小时了,还让不让他活了? 吉田安冈捂著耳朵,从口袋摸出一沓皱巴巴的法幣,加起来大概有七八块,这是他攒的私房钱,够他去暗门子过几个夜晚。 但这里是武汉,人生地不熟,他哪知道暗门子在什么地方? 况且,他一个日本人跑到国统区找乐子,若是被宰,他上哪儿说理去? 再者,他的军衔是中尉,一个月就二十块日元左右,既要给本土的亲人寄生活费,还要抽菸、喝酒、找艺妓们聊天……。 吉田安冈犹豫了好一会儿,把皱巴巴的钱重新揣回口袋,为了生活,为了本土的亲人能过好一点儿,他忍了。 好一会儿后。 隔壁终於消停,隱约传来相川志雄的笑声。 吉田安冈把耳朵贴在墙上,聚精会神听著,却是什么也听不清。 几分钟后。 房门敲响。 吉田安冈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打开房门。 李季穿著一套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十块钱法幣:“有些饿了,你去街上买两只烤鸭。” 说罢,他把十块钱法幣丟到吉田安冈脚下,转身回了房间。 “八嘎呀路。”吉田安冈看著相川志雄的背影,心中大骂。 片刻后,他捡起地上的十块法幣,准备下楼去买烤鸭。 要知道,上海一只烤鸭是一块五角法幣,武汉的物价翻一倍,也才三块法幣,两只烤鸭的价格大概在六块左右,还能剩下四块法幣的跑路费,……。 殊不知。 房间中。 龙泽千禧躺在床上,香汗淋漓,神情带著一丝疲態。 “千禧,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李季神色一本正经的说道。 “相川哥哥,什么事?”龙泽千禧心中很是满足,毕竟像相川志雄这么厉害的勇士,在大日本帝国找不出第二人。 “你哥哥龙泽南承是被柳川知俊害死的,芸子已经拿到证据,但碍於柳川知俊在特高课的权利地位,她不便把真相告诉你。”李季道。 “柳川课长害死我的哥哥?”龙泽千禧半信半疑,她现在很迷惑,柳川知俊说她哥哥是相川志雄害死的,相川志雄说她哥哥是柳川知俊害死的,她该信谁的? “千禧,等回到上海,我会把证据拿给你。”李季可不认为,仅凭他的一番话,龙泽千禧就会相信,这不过是铺垫而已,接下来,他会让龙泽千禧坚信,柳川知俊就是害死她哥哥的幕后真凶。 “嗯。” 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心中却不为所动,除非相川志雄把证据摆在她面前。 “千禧,吉田是柳川知俊派来监视我们的,若是我死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一定要当心。”李季表情真诚的说道。 第194章 杀人不一定用枪 “相川哥哥,你在说什么?”龙泽千禧装著一副懵懂的样子,实则,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和吉田安冈一样,都是柳川知俊派来监视相川志雄的。 “千禧,我这次来武汉,是为大日本帝国搜集支那政府的军事情报,待会儿,我要去见一名十分重要的线人,你一个人待在房间,千万不要和吉田安冈见面,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李季道。 “相川哥哥放心,千禧一定听你的话。”龙泽千禧心里不以为然,不认为吉田安冈会对她不利。 李季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这个心机婊压根儿不信他的话,不过这样也挺好,当她不相信的事情成为事实之后,她才会乖乖听话。 大概十几分钟后。 吉田安冈提著一个牛皮纸袋进来。 “烤鸭买回来了。” 吉田安冈表面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心里则是乐开了,他以为武汉一只烤鸭最少得三块法幣,没想到,一只烤鸭才两块法幣,两只烤鸭四块法幣,他足足赚了六块法幣的跑路费。 虽然柳川知俊交代了他许多事,但他们一行三人中,保管经费的是龙泽千禧,他想要钱,就得找龙泽千禧伸手要。 “吉田君,一会儿你去找特高课的潜伏人员,弄几把手枪防身。”李季吩咐道。 “柳川课长吩咐我们抵达武汉之后入住庆元饭店,到时自会有人把东西送来,可你非要住这里……?” 李季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打断吉田安冈的话:“少跟我囉嗦,我才是你的长官,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 “你……。”吉田安冈怒火狂燃,相川志雄这个贵族紈絝,居然跟他摆长官的架子。 “吉田君,听相川哥哥的命令行事。”龙泽千禧慵懒的开口道。 吉田安冈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龙泽千禧,心想这个贱人被相川志雄给玩了几小时,现在竟帮著相川志雄说话……。 “哼。” 吉田安冈冷哼一声,转身从房间出去。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冷笑,吉田安冈以为这里是武汉,是国统区地盘,相川志雄的贵族身份不管用,殊不知,他心中已经给其定了死刑。 旋即,他把房门关上,拿出牛皮纸袋的烤鸭,撕了一个大腿给龙泽千禧。 “谢谢相川哥哥。”龙泽千禧体力消耗太大,直到现在也不能下地活动。 “千禧不必客气,快吃。”李季温和的笑道。 言毕,他给自个儿撕下一个鸭大腿,大口啃咬起来。 半小时后。 龙泽千禧熟睡过去。 李季从行李箱拿出一件黑色风衣穿上,从房间离开。 他关门的一瞬间,龙泽千禧微闭著的眼眸猛然睁开,她挣扎著坐起来,一条腿往地下迈,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从上海出发的时候,柳川知俊交代,到了武汉之后,他们要寸步不离的跟著相川志雄……。 她眉宇间闪过一丝犹疑。 算了。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別说跟踪相川志雄,走路都够呛。 而且,相川志雄自个儿也说了,他要去见一名重要线人。 但他的汉语实在不敢恭维,仅会一些简单的词汇,比如吃饭、喝水、上车、多少钱等等。 等等……? 龙泽千禧忽然想到一件事,相川志雄为什么一定要住德明饭店? 难道是,他和线人约好在德明饭店见面? 这么一想,她似乎明白,为什么汉语如此烂的相川志雄,要一个人去见內线,敢情內线就住在德明饭店。 殊不知。 这正是李季给她的错觉,让她误以为自己在德明饭店与人接头。 他来到饭店储物间,趁著无人注意,改头换面,把自己易容成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把系在衬衣领口下面的领带摘下,装到大衣口袋中。 从饭店出来。 他在马路对面的小摊上,要了一碗葱油拌麵。 以他的估计,最多不超过两小时,吉田安冈就会出门。 到时候,他只要跟上吉田安冈,就能找到特高课在武汉的潜伏人员……。 正如他所料,十几分钟后,他刚喝完麵汤,就看到吉田安冈戴著一顶鸭舌帽从饭店走出来。 这傢伙在饭店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往东边过去。 李季从口袋摸出伍角法幣,放在小摊桌上,装作行人模样跟了上去。 汉口的各国租界是紧连在一起的,法租界的隔壁是英租界,英租界的隔壁是德租界……。 以前汉口也有日租界,在抗战爆发之后,国军强行接管了日租界,大部分日侨被遣返回国,剩下一小部分日侨则躲进各国租界当中。 四十多分钟后。 李季跟著吉田安冈乘坐的黄包车,来到英租界淮南路十九號一家钟錶行。 这一路,他三次改头换面,就连身上穿的黑色风衣,也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的他,是一名其貌不扬的瘦小汉子,外面穿著一件棕色皮夹克。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这家叫邹记钟錶行的店铺,是特高课在武汉的情报人员潜伏窝点,並且,这家邹记钟錶行里面一定有电台。 因为吉田安冈迫切需要把他这一路的监视成果,向柳川知俊匯报。 李季看了一眼邹记钟錶行,不动声色的走开。 他来到街口的一家杂货铺,上面写著公用电话,每分钟一角。 他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卫戍司令部情报处的吴玉坤,但转念一想又作罢。 留著这家邹记钟錶行,暂且稳住柳川知俊。 等他回总部述职完毕,安排人手监视这家钟錶行,顺藤摸瓜,找出特高课在武汉的潜伏小组,再將其一网打尽。 当然,吉田安冈这个狗东西完成了他的使命,带领自己找到特高课潜伏小组窝点,失去了活著的价值,接下来,就该送他上路了。 不过,吉田安冈的身手十分迅敏,等閒之人不是他的对手。 李季虽然对自个儿的身手很自信,但他现在手里没有枪,若是不能一击毙命,让吉田安冈从他手中逃掉,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旋即。 他瞥了一眼杂货铺,看到杂货铺中摆著一排手斧,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杀人不一定得用枪,手斧也行。 要知道,三十年代初闻名上海滩的斧头帮,便是靠手斧起家的。 李季买了一把手斧揣进皮夹克里面,又买了一小袋石灰粉。 第195章 栽赃嫁祸的高境界 旋即。 他来到邹记钟錶行斜对面的露天茶摊,要了一杯茶水,慢悠悠品著。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吉田安冈从邹记钟錶行走出来,他手里多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手枪,至於电台……,像这种贵重玩意儿,柳川知俊是不会立刻给他的,毕竟他刚来武汉,连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吉田安冈从门口东张西望了几下,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离开。 李季在黄包车走出一百多米后,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跟的太近,而是大老远跟著,毕竟吉田安冈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警惕心十足。 黄包车走了一会儿,往汉江码头一带过去。 七八分钟后,黄包车在一条小巷口停下,吉田安冈下车从巷子进去。 李季皱了皱眉,心想吉田安冈这个狗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这条巷子里面有特高课的潜伏人员? 他没有贸然从小巷进去,谁知道吉田安冈是不是发现有人跟踪,故意把他往小巷引? 他拦住一名过路的老大爷:“大爷,跟您打听一件事儿,对面那条小巷住的都是什么人,巷子里面有几条出口?” “小伙子,一看你就不是本地人,那条小巷叫春巷,里面都是干皮肉生意的暗门子,有几条出口,这我就不知道了。”老大爷笑道。 “谢谢大爷……。” 李季心中暗骂,敢情吉田安冈这个狗东西,是去暗门子当票客了。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这个狗东西听了他和龙泽千禧几个小时的墙根,心里要是没点儿小九九,他就不是男人了。 而后,他快步穿过马路,从小巷进去。 巷子的通道非常窄,只够一辆黄包车进入。 他往前走了十几米,就听巷子里面传出鶯鶯燕燕的声音,他来到拐弯的地方,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就见前方一座院子门口,几名徐娘半老的风尘女子,把吉田安冈从暗门子拉进去。 李季扫了几眼地形,把动手的地点,选在他脚下的地方,这里是一个拐弯处,有墙壁为掩护,等吉田安冈从暗门子出来,必会从这里经过,到时他出手偷袭,有八成的把握干掉吉田安冈。 大概七八分钟后。 就听咯吱一声响,木板门打开,传出风尘女子的笑声:“爷,改日再来。” 吉田安冈心满意足的走出来,原路返回。 李季心里暗骂,这狗玩意儿也太怂了,几分钟就完事了? 旋即,他一手攥著利斧,一手拿著石灰粉。 吉田安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步。 八步。 四步。 三步。 就在此时,李季从拐弯处闪身出来,手中石灰粉拋出去。 吉田安冈刚才放鬆了一下,心中正暗暗得意不已。 突然,前方闪出一个人影,紧接著,他的眼睛进了许多不知名东西,吉田安冈心中大骇,不好,被偷袭了。 李季一击得手,手中利斧抡下去。 一斧下去。 吉田安冈的脖子血如喷泉。 接著,又是一斧下去,伴隨著咽喉断裂的清脆声。 吉田安冈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提著箱子,像倒栽葱一般倒了下去。 李季手起斧落,又是两斧,確认吉田安冈彻底没了气息,他夺过其手中的箱子,把沾染著血水的手斧扔在尸体旁,飞速从巷子出去。 来到巷外,他提著箱子往前跑了一会儿,恰好有黄包车经过,便拦下黄包车,往德明饭店回去。 二十多分钟后。 汉口法租界。 德明饭店附近。 李季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找到一名穿著打扮和吉田安冈相像的青年,了两块法幣,把他的衣服鞋子买下来。 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套有补丁的衣服穿上,把皮鞋脱下,换上半旧不新的千层底布鞋。 旋即,他把自己易容成吉田安冈的模样,提著箱子回到德明饭店。 来到饭店走廊。 一名大婶正在擦走廊的地板。 李季幽暗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 他朝大婶走过去,在其身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又见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法幣塞到大婶手中,大婶则是一副千恩万谢的模样。 旋即,他来到房间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 房间中,龙泽千禧正在熟睡。、 她太累了,声嘶力竭、体虚乏力。 但作为一名特工,哪怕是在极度劳累的情况下,警惕意识也比普通人强很多。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听著门口传来的咚咚咚声,柳眉轻蹙。 “谁?” “是我,老田。” 外面传来吉田安冈的声音。 龙泽千禧美眸中的警惕之色淡去,提声道:“等一下。” 言毕,她挣扎著下地,踩著一双拖鞋,慢慢往门口挪动。 每挪一步,柳眉不自觉的蹙一下,仿佛忍受著撕裂一般的痛苦。 来到门口,她打开房门,『吉田安冈』闪身进来。 “柳川课长有新的命令吗?”龙泽千禧知道吉田安冈去和特高课潜伏人员接头,並通过潜伏人员的电台与柳川知俊联繫,匯报这一路上监视相川志雄的结果。 “柳川课长有新命令下达。”『吉田安冈』直勾勾的盯著龙泽千禧,嘿嘿笑道。 “什么新命令?” 龙泽千禧看到『吉田安冈』一副猥琐的表情,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柳川课长已经给潜藏在支那政府的內线下达命令,过不了多久,內线就会带人来搜查德明饭店,到时,相川志雄会被支那人逮捕並处死,而你……?” 『吉田安冈』狠狠扫了一眼龙泽千禧曼妙的娇躯,冷笑道:“相川志雄死了,你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课长的意思是,由我亲手送你上路。” 闻言。 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抹惊骇。 柳川知俊竟借支那人的手除掉相川志雄,顺带著也要把她一起除掉。 这一刻,她想起相川志雄说的话,她哥哥龙泽南承是被柳川知俊毒害,而柳川知俊调她到上海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千禧,只要你乖乖的伺候我,我会考虑给你一个全尸。”吉田安冈肆无忌惮的笑道。 “做梦。” 龙泽千禧冷声道:“我哥哥是你们杀的?” “不错,龙泽南承那个愚蠢的傢伙,居然敢和柳川课长爭功……。”『吉田安冈』不屑道。 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恍然,原来,相川志雄说的都是真的,她哥哥真的是被柳川知俊下毒所害。 “臭娘们……。” 『吉田安冈』已是急不可耐,像饿狼扑食一般扑上去。 龙泽千禧浑身乏力,又岂是吉田安冈的对手,直接被扑倒在地。 第196章 绿茶千禧真要命 “救命……救命。”龙泽千禧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八嘎。” 『吉田安冈』骑在龙泽千禧身上,甩手就是两个清脆的大耳刮子,打的龙泽千禧眼前一阵眩晕。 旋即,『吉田安冈』狠狠啃下去,上下其手。 龙泽千禧知道挣扎不过,索性来了一记狠的,她用膝盖顶了一下『吉田安冈』下面。 哎呦。 一声惨叫响起。 吉田安冈面目狰狞,从龙泽千禧身上倒下去,在地上疼的打滚。 这时,又有人敲响房门。 龙泽千禧心中一喜,一定是相川志雄回来了。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跑过去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外面站著一名大婶。 “姑娘,是不是你在喊救命?”大婶问道。 “是我。”龙泽千禧心中失落至极,她以为是相川志雄,没想到是一名大婶。 “姑娘,你別怕,我已经通知饭店的师傅,他们很快上来……。”大婶道。 闻言,龙泽千禧蹙了蹙眉,她刚才喊救命,纯属是下意识的行为,她並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的真实身份是日本人。 这时,『吉田安冈』捂著下面,一瘸一拐的从房间出去。 他来到门口,狠狠瞪了龙泽千禧一眼:“你永远都回不去的。” 言毕,他一把推开大婶,一瘸一拐的走了。 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若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真想出手干掉吉田安冈。 “大婶,谢谢你,欺负我的坏人走了,你让饭店的师傅们別上来了。”龙泽千禧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转身向大婶道谢。 “好的,姑娘,有事你就大声喊。”大婶一副古道热肠的模样,转身之后,心中暗喜,这一块法幣赚的太轻鬆了,要知道,她给饭店打扫卫生,一个月才八块法幣。 龙泽千禧转身回到房间,忙把房间门反锁,生怕『吉田安冈』去而復返。 要知道,现在的她绝不是『吉田安冈』对手……。 外面。 李季从饭店出来,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 刚才龙泽千禧那一下,虽不曾伤及要害,却也让他疼了一小会儿。 不过,他扮演吉田安冈演了这么一出,龙泽千禧必然会认定,柳川知雄才是杀害她哥哥的凶手。 接下来,该『相川志雄』出场,安抚龙泽千禧受惊的灵魂。 他在附近的衣服店,买了一套西装和一件黑色风衣当场换上,再次返回德明饭店。 他来到房间门口,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轻轻敲响房门。 “谁?“ 房间中,龙泽千禧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蛋,遍布紧张之色。 “千禧,是我。”相川志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闻言,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喜色,忙挣扎著上去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来。 龙泽千禧忙道:“相川哥哥,柳川知俊授意潜伏在支那政府的內线,让其带领支那人来抓你,这里已经不安全,我们赶紧离开……。” “千禧,消息从哪儿来的?”李季一脸紧张的问道。、 “消息是吉田安冈亲口所说,不会有误。”龙泽千禧道。 “吉田安冈?”李季问道:“ 他人呢?” “他……他要杀我,被我打跑了。”龙泽千禧撒谎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她这么说也是不得已,毕竟她被吉田安冈扑倒,还被上下其手一番……。 “吉田安冈要杀你?”李季瞪著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千真万確,而且,吉田安冈亲口告诉我,我哥哥就是柳川知俊毒害的。”龙泽千禧道。 李季装模作样沉思片刻,道:“千禧,看来我们不能住这里了,得赶紧换地方。” “嗯。” 龙泽千禧忙点了下头。 李季忙去收拾行李箱,带著龙泽千禧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他脚步疾快,后面的龙泽千禧紧蹙著柳眉,无论她怎么使劲儿,就是跟不上『相川志雄』的步伐。 李季见她这副模样,心想这才崩裂了一次而已,接下来的日子,他会让龙泽千禧隔三差五就崩裂,让她乖乖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旋即,他转身背上龙泽千禧,迅速从德明饭店出去,在门口拦了两辆黄包车,前往英租界。 半小时后。 他们俩来到英租界,找了一名本地的租房掮客,以每月十块法幣的价格,租了一座小院子。 因为战爭的缘故,汉口几乎是人满为患,从江浙一带逃难至此的有钱人,纷纷在汉口各国租界里面租房子,像公寓、楼房等,都让有钱人提前租了。 来到小院子,两人安顿下来,龙泽千禧拖著疼痛难当的身体,去斜对面的杂货铺置办了一些家用物品。 下午,两人在街对面的小摊上吃了碗麵条,回到小院子,李季向龙泽千禧透露,接下来几天,他要与內线去办一件大事,让她在家好好养身体。 “相川哥哥,你带上人家好不好?”龙泽千禧发嗲道。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適合出门,好好在家休息。”李季心想他要回军统总部述职,难不成要把她带去军统总部? “可是……?”龙泽千禧担心的是,吉田安冈今天失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正四处打探她的行踪,欲除她而后快,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一点儿也不想离开『相川志雄』。 “你放心好了,这里是英租界,又紧邻正街,只要你不出门,柳川知俊的人一定找不到你,等我忙完手中事情,为帝国立下大功,到时,我就带你回上海。”李季道。 “相川哥哥,柳川知俊要杀我,我还能回上海吗?”龙泽千禧心想她就是一名小中尉,若是回到上海,柳川知俊隨便给她扣一个罪名,就能让她下去见天照大神。 “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的?”李季的笑容亲和力十足。 龙泽千禧暗暗舒了一口气,以她的身份地位,在柳川知俊面前不值一提,但相川志雄不一样,他是贵族,背景强大,柳川知俊也不能拿他怎样。 若是能彻底傍上相川志雄这棵大树,说不定她有机会亲手杀了柳川知俊,替哥哥报仇。 “以后相川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千禧只听你的。”龙泽千禧抱著李季的胳膊摇晃,撒娇道。 “千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平安无事。”李季道。 “千禧一定乖乖听相川哥哥的话……。” 不得不说,龙泽千禧这个心机绿茶,撒起娇还真是要人命。 晚上,李季拥著龙泽千禧入睡。 第197章 军统总部述职 天亮。 外面响起了市井小贩的吆喝声。 李季推开龙泽千禧的娇躯,下地穿上衣服。 接著提起暖壶,往脸盆倒了一些热水。 洗漱一番。 他看了一眼龙泽千禧,转身打开房门出去。 昨晚上,他已经给龙泽千禧说好,他要出去和內线办件大事,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必会回来,让她安心在小院子待著。 从大门出来。 他扫了一眼街上的景象,摆摊小贩、过往的行人,所有人面色沉重,神色匆匆。 也是,战火已经烧到徐州地区,若徐州失陷,下一步定然是武汉,若武汉失守,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將沦为日寇铁蹄下的奴隶。 他往前走了几百米,在临街的早餐摊上,吃了一屉包子,喝了一碗胡辣汤。 吃了早餐,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武昌。 武昌,首义园。 平阅路。【后世彭刘杨路】 233號。 这里是军统成立的地方。 也是军统迁到武汉的总部驻地。 门口掛著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的招牌。 附近的百姓都知道,这是一个刚成立的组织,好像专干抓人、杀人的活儿,经常大半夜枪决犯人,第二天早上把尸体拉出去掩埋。 因此,附近的百姓几乎不从军统门口过,生怕招惹上这个血腥暴力组织。 门口,站著七八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士兵,穿著国军的军装,戴著青天白日军帽。 一辆黄包车在门口停下。 从黄包车中走下来一名年轻男子,西装革履,英姿挺拔,气宇不凡。 正是李季。 此刻,他用的是自己的本来面容。 下车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军统在武汉的总部大楼,从外面看,气势恢宏,磅礴大气,与周围低矮的民房形成鲜明对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长吁一口气,从军统大门往进走。 “站住,军事重地,禁止閒杂人等入內。”门口的士兵凶巴巴喝道。 “我是閒杂人等?”李季不禁好笑。 “出示证件。”士兵道。 “证件?” 李季在沦陷区潜伏,哪敢隨身携带军统的证件,殊不见,他连校长授予的佩剑,都交给了总务处负责保管。 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证件。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士兵不耐烦的道。 “我从日占区回来述职,没有证件。”李季道。 “请说出能证明你身份的长官?”士兵並不奇怪,这段时间常有从沦陷区回来述职的军官。 “毛齐五。” 李季想了一下,他在总部不认识几个人,毛齐五算是其中一个。 “毛长官?稍等一下,我打电话確认。”士兵忙跑去值班室打电话。 这时,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传出来:“不必打了,这个人我认识。” 说话间。 一名女军官从大门口走出来,穿著少校军服,长筒皮靴,英姿颯爽,明眸善睞,身材高挑,天生一张娃娃脸,皮肤雪白,曲线曼妙匀称。 李季侧目看了她一眼,一时竟没认出她是谁。 仔细一看。 原来是关东魔女,安靖江。 话说,他和安靖江也算有点儿缘分,在上海中山桥附近的酒楼,若不是他好心叫店小二给她上了一只烤鸭,她那天必被特高课的人抓捕。 “安长官,许久不见,別来无恙。”李季淡淡一笑,他现在的军衔是上尉,而安靖江是少校,称长官也是无可厚非。 “我好的很。” 安靖江冷哼一声,她奉老板命令,前去上海就任断巢行动特派员,岂料想,接头失败,差点儿被日本人逮捕,后来她陆续向总部发电,试图重新与李季的行动队接头,可他压根儿不正面回应。 “听安长官的口气,似乎很不高兴。”李季心想当初要不是自己好心,她这会儿在驻沪司令部大牢里待著呢。 “不错,还能听出我不高兴?”安靖江柳眉倒竖,冷声道:“和你共事,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共事?” 李季听的有些迷糊,安靖江是什么意思? 安靖江扫了他一眼,迈著一双大长腿,径直走开。 他看了其窈窕背影一眼,暗暗摇头,旋即,他大步从军统大门进去。 有了安靖江的话,门口的士兵也没敢难为他。 来到总部大院,他找人问了一下秘书处的办公地儿,遂快步过去。 秘书处的办公楼是一栋独立大楼,高三层,纯西式洋房建筑风格。 他让值班的卫兵向毛齐五通报一声。 过了片刻,一身上校军服的毛齐五从楼上走下来。 “长官。” 李季抬头挺胸,虽然毛齐五这傢伙十分阴险,但他却能在戴老板面前说上话。 “你总算回来了。”毛齐五见是李季,顿时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忙快步上前拉著李季的手,一副嘘寒问暖的表情:“这一路怎么样,有没有遇到麻烦?” “托长官洪福,这一路相安无事。” 李季不卑不亢的回道,心中却在琢磨,能像齐五这般隱忍不发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要知道,毛齐五的老婆向影芯,外號裙带,早年是老板情人之一,后来老板为了笼络毛齐五,便將向影芯下嫁。 而毛齐五明知向影芯与老板的关係,却还是忍了下来,並且,向影芯经常背著他去向老板匯报『工作』,这些事他都知晓,却愣是不点破。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可能一天都忍不了,但他却能年復一年的忍下去,堪称忍者鼻祖。 “走,我们去办公室说。”毛齐五抓著李季的手,一副十分和善的模样。 来到办公室。 毛齐五忙给李季倒了一杯白开水,笑眯眯道:“老板今天还问起你,说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路上遇到了麻烦?” “让老板和长官担心,是卑职的不是。”李季笑道。 “別这么说,你在沦陷区为党国效力,实属不易,此番回来述职,要穿越日军的封锁线,还得被他们层层盘查,耽搁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毛齐五像一尊笑弥勒一般道。 “谢长官体恤。”李季道。 “你先坐一下,我给老板打个电话,看老板这会儿有没有空见你。” 毛齐五说著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几个数字。 七八秒后,就听他说道:“老板,鬼狐回来了,您这会儿是否有空閒?” “好的,卑职知道了。” 掛了电话。 毛齐五转身笑道:“老板听说你回来,甚是开心,让你去办公室匯报工作。” 言毕,他若有所意的笑道:“老板前一会儿刚见了安靖江,她对你的意见很大……。” “明白,谢长官提醒。”李季心领神会的道。 第198章 老板,鬼狐晋升军衔 “刘秘书。” 毛齐五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一名穿著少尉军装的女秘书推开办公室进来。 “刘秘书, 你带这位长官去见老板。”毛齐五吩咐道。 “是。” 刘秘书侧过身子,道:“长官,这边请。” 李季点了下头,跟在她身后前往戴老板办公室。 戴老板的办公室在这栋楼的第三层。 来到三楼。 走廊上站著四名穿黑色中山装的便衣特工。 戴老板身为军统负责人,得罪了太多人,想要他死的人不计其数,中统、军方大佬、政学系、民主人士、日寇、西北等等。 所以,戴老板的安保工作十分严格,哪怕睡觉,门口也有便衣站岗。 来到办公室门口。 刘秘书轻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李季整理了一下仪容,朗声道:“报告。” 片刻后,从办公室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进。”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进去。 办公室中。 戴老板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靠在背椅上,眼睛微微眯著,神情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卑职奉命回来述职,请局座训示。”李季昂首抬头,目不斜视,以標准的军姿站好。 “不错。” 戴老板微微点了下头,頷首笑道:“你在上海除汉奸,杀鬼子,为军统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是断巢计划,完成的非常不错。” “卑职只是做了份內之事,不敢贪功。”李季谦虚道。 “年轻人不骄不躁是好事。”戴老板笑道:“说一下你是怎么杀的松井石根?” 李季把心中早就想好的说辞,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中间没有一丝停顿。 当然,他匯报的暗杀行动,与真实的行动稍微有些出入,比如相川志雄从中起到的作用,几乎一字未提。 戴老板听了他的行动匯报,暗暗评价,有勇有谋,可堪大用。 “校长得知松井石根被杀,特地表扬了你几句,说你是党国精英,是军统的干才。” “校长盛讚,学生愧不敢当。”李季忙道。 “此番叫你回来述职,一则,总部需要人手,二则,你为党国立下大功,上峰要给你开一个表彰大会,林长官会亲自为你授勋。”戴老板言毕,又道:“在此之前,局本部会给你办一个庆功酒会。” 闻言。 李季心中苦笑连连。 对於一名潜伏特工而言,表彰大会、授勋、庆功酒会,这是莫大的殊荣。 但现在是抗战时期,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他不想自己这张脸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虽然他有易容术,隨时隨地可以易容成另外一个人。 但作为一名特工,保护自己最安全的办法便是,少在公眾场合露面,尤其是军统本部同僚面前,谁知道今天的同僚,来日会不会成为小鬼子的座上宾? “局座,日寇入侵,山河破碎,卑职虽有尺寸之功,却当不起如此殊荣,而且,您是知道的,情报工作需慎之又慎,尤其是像卑职这种在沦陷区潜伏的情报人员,轻易还是不公开露面的好……。”李季苦笑道。 闻言。 戴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作为情报头子,他当然知道潜伏特工轻易不能在公开场合露面。 但他这么做,自有道理。 一则,他想把李季留在国统区,不再去沦陷区潜伏。 二则,他要给军统所有人员树立一个榜样,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调动军统人员前往沦陷区执行任务的积极性。 三则,军统本部潜藏著日本人的鼴鼠,他要以李季为饵,把潜藏在军统本部乃至武汉的日谍一网打尽。 “局座,卑职在上海秘密部署了一件绝密任务,轻易不能在公开场合露面,请局座见谅。”李季神色严肃的说道。 “绝密任务?” 戴老板皱了皱眉:“什么样的绝密任务?” “卑职已安排人手去执行,多则半年,少则两三个月,此任务必有进展,届时,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机密文件,对您而言將不再是秘密。”李季心想戴老板是搞情报的,他放出的烟雾弹,一定会让他动心。 “哦?” 戴老板顿时有了兴趣,道:“详细说来?” “卑职手下尚有倖存的三名特工,离开上海之前,卑职给其中一名特工下达了一项命令,便是勾引上海派遣军司令官原野浩田的太太。” “另外,卑职还让另外一名手下,与宪兵司令部的翻译官称兄道弟,等时机合適,就拉此人下水。” “为了安全起见,卑职没有给他们任何联络方式,等时机差不多,卑职会亲自潜入上海,与他们取得联繫……。” 李季纯属胡诌,目的只有一个,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不当出头鸟,等时机合適,立刻返回上海。 “哦?” 戴老板心中开始权衡起来。 勾引原野浩田的太太,这能成功? 就算成功了,又怎么窃取到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机密文件? 还有派手下与宪兵司令部的翻译官称兄道弟,拉其下水……? 他知道鬼狐不仅行动能力强,情报能力也是不遑多让。 “请局座放心,卑职既敢制定此等绝密计划,就一定能成功。” 李季心想先把眼前这关矇混过去,至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而且,戴老板要的是情报,只要他定期弄一些派遣军司令部的情报给戴老板,他也无话可说。 “你手下的黄鼠狼这段时间可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戴老板缓缓出声道。 “黄鼠狼是卑职用钱收买的,此人贪生怕死,日本海军內部稍微有点儿动静,他便像乌龟一样缩回去,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肯定还会向卑职出售日本海军情报。”李季一脸的篤定。 戴老板微微沉吟起来,李季手中掌握的黄鼠狼这条线,为军统提供了数封日本海军情报,其次,他让手下人勾引原野浩田的太太,收买宪兵司令部翻译官,综合情报价值……。 一番沉吟过后。 戴老板沉声道:“你想回上海?” “卑职一切听从局座吩咐。”李季当然不会明著说他要回上海。 “既如此,你就留下来。” 戴老板沉吟些许,道:“庆功酒会可免,但表彰大会不能缺席,林长官要亲自给你授勋。” “是。” 李季知道他不好再说什么了,否则,以戴老板那多疑的心性……。 “此番你立了大功,我向校长给你申请了一枚云麾勋章,军衔晋升一级。”戴老板道。 “谢局座的提携,卑职一定肝脑涂地,效忠领袖,效忠局座。”李季忙表忠心道。 戴老板脸色缓和几分,道:“你一路劳顿,先去招待所歇著,明天去人事处匯报潜伏期间的具体事宜,至於表彰大会,等日子定下来,秘书处的人会通知你。” “是,局座。”李季恭敬道。 隨后,他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第199章 老板给的殊荣 在他走后,戴老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对於鬼狐这个下属,他既满意又有所不喜。 原因十分简单,作为军统大老板,他不喜欢下属想法太多,他喜欢言听计从的下属,这也是他用家法来治军统的原因之一。 戴老板神情陷入沉思中,一直以来,潜藏在军统本部的日军间谍,让他食不下咽,每每想起此事,犹如喉咙卡了一根鱼刺一般难受。 本想借著鬼狐回归的机会,曝出其暗杀松井石根的辉煌战果,引蛇出洞,但鬼狐却不愿意暴露身份……。 但戴老板何许人也,他只是沉思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定计。 外面。 李季从军统大院出来,在门口的军统本部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以戴老板的行事风格,除非有其他用意,否则,他轻易是不会把潜伏特工推到檯面上的。 李季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把戴老板的心思大概琢磨的七七八八。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戴老板是想曝出他的身份,引潜伏在军统內部的日谍上鉤,毕竟他干掉了松井石根,日军间谍得知此消息,必会採取行动。 其次,戴老板可能是想藉此事,调动军统人员前往沦陷区潜伏的积极性,毕竟庆功酒会、授勋、晋衔、升官等一系列荣誉,哪怕再心无波澜,也会有所触动。 把戴老板的心思琢磨透彻,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心里顿时有数了。 旋即,他去外面买了一些水果和礼品,分別送到秘书处毛主任、人事处徐处长、总务处沈处长家中。 当然,他的礼品中有一点点儿小心意,大概三五十块法幣左右。 他一个潜伏特工,连活动经费都是总部打的,若是送礼送的多,必会引起军统高层怀疑,所以,三五十块法幣刚刚好,既不显得豪阔,倒也不显寒酸。 毕竟自战爭爆发以来,国府財政拮据,统帅部下属各单位,纷纷缩减开支,甚至,就连军统的经费也缩减了一部分。 不过,戴老板生財有道,即便缩减经费,他也没缺过军统人员的工资和外勤补贴,包括潜伏人员的活动经费。 次日。 三月中旬。 清晨。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冷意。 晨风吹过时,仍能感受到一丝丝凉意。 一大早,李季来到军统本部,他没有立即前往人事处述职,而是来到秘书处找毛齐五。 办公室。 毛齐五穿著上校军装,脸上堆满笑容,活脱脱像一尊弥勒佛。 “老弟来了,快坐下说话。”毛齐五热情的给李季倒了一杯白开水。 “长官。” 李季知道毛齐五身为主任秘书,琐事缠身,也就不客套,直奔主题:“老板要给卑职开庆功酒会,被卑职婉拒,还请长官在老板面前为卑职美言一二。” “就这点儿小事,包在我身上了。”毛齐五拍著胸口自信满满的说道。 “谢长官,日后您若有吩咐,卑职定当效力。” 李季心想就现阶段而言,得维持好他与毛齐五的关係,毕竟后者能在戴老板面前说上话,而且,毛齐五身为主任秘书,接触的都是军统最核心的机密,与他交好,好处不言而喻。 “老弟客气了,我们都是给老板做事,谈不上效力不效力。” 毛齐五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很受用,要知道,他在军统的位置有些尷尬,外勤没干过站长,內勤没干过处长,时常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子,说他是靠著裙带才能稳坐主任秘书的位子。 因此,军统本部的高层们,私下与他不怎么来往,甚至一些中下层军官,也不愿意同他亲近。 “长官,卑职有点儿小小的意见,不知当讲否?”李季道。 “老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毛齐五笑道,昨晚向影芯告诉他,李季给家里送了一些水果和礼品,还有五十块法幣,虽然钱不多,但他对李季的態度还是很满意的。 “卑职干掉了松井石根,日寇对卑职恨之入骨,卑职若出席庆功酒会和授勋大会,被潜藏在本部的日谍给盯上……。” “因此,卑职想请长官向老板建议,挑选一名行动经验丰富的特工,代替卑职参加庆功酒会和授勋大会……。” 李季心想他出的这个主意,戴老板一定会採纳,毕竟这是两全其美的最好办法。 “你的意思是李代桃僵?”毛齐五心想这倒是个好主意,既能让老板达成心中所愿,也能避免鬼狐暴露身份。 “可是这样一来,老弟的荣誉就会被他人顶替?”毛齐五犹豫道。 闻言。 李季心中苦笑不已。 若是和平时期。 这確实是莫大的殊荣,局座亲自给他办庆功酒会,天子近臣给他授勋章,是旁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荣誉。 但现在是战爭时期。 而他又乾的是特工这行,荣誉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其次,军统总部派系爭斗十分厉害,他若出席庆功酒会和授勋大会,势必会被某些派系所拉拢,也会被某些派系所排斥。 他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派系之间的勾心斗角上。 “如今日寇入侵,社稷动盪,天下不寧,卑职身为党国军人,只想多杀日寇,为国尽忠,不敢有其他心思。”李季道。 “老弟大义。”毛齐五笑著伸出一个大拇指。 “还请长官成全。”李季道。 毛齐五考虑了一下,道:“你到休息室稍微坐会儿,我去探探老板的口风。” “是。” 李季知道这是保密规定,毛齐五是主任秘书,他的办公室全是机密文件,在办公室没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留下。 旋即。 他从办公室出去,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毛齐五在办公桌上拿了一封文件,前去三楼向戴老板匯报工作。 身为戴老板身边的红人,他见戴老板不需要提前通报,隨时隨地都可以。 来到戴老板办公室。 戴老板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老板。” 毛齐五弯腰諂媚道:“是不是您的头风又犯了?” “昨晚没休息好,精神有些睏乏。”戴老板挥了挥手,表示无大碍,道:“什么事?” “老板,这是二厅要调往武汉各集团军的政训军官名单,请您过目。”毛齐五恭敬把手中文件递过去。 戴老板接过文件扫了几眼,在文件下面签上名字,道:“还有其他事吗?” 第200章 晋升陆军少校 “老板,卑职想到一个甄別內鬼的好办法。”毛齐五点头哈腰的笑道。 “说来听听。”戴老板道。 “卑职想到鬼狐自加入军统以来,知道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不如从外地回来的潜伏人员中,挑选一名脸生的行动人员,由他代替鬼狐参加庆功酒会和授勋仪式,如此一来,內鬼必会坐不住,只要他有所动作……。”毛齐五呵呵笑道。 戴老板十分诧异的瞅了毛齐五一眼,惊讶道:“齐五,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正是卑职,不足之处,还请老板指点。”毛齐五当然不会说,主意是李季出的。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戴老板笑道:“昨日我便想到这个主意,但考虑到如此殊荣,让他人冒领,鬼狐会不会心中有想法?” “老板明鑑,卑职对鬼狐还算了解一些,他是一门心思想要杀敌救国,对荣誉什么的並不看重,若老板您同意,此事就交由卑职来处理。”毛齐五笑道。 “行。” 戴老板点了下头,道:“侍从室的林长官见过鬼狐,让他给一个冒牌货授勋,他会不会不乐意?” “老板,我们也是为了查出內部鼴鼠,相信林长官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苦衷。”毛齐五道。 戴老板缓缓点了下头:“林长官那边我去说,其余认识鬼狐的人,由你出面叮嘱,让他们都把嘴巴闭紧,谁敢泄密,家法处置。” “另外,让鬼狐不要去人事处述职,他在上海的所有行动,直接向你匯报,记录下来的资料,送档案科封存。” “有关鬼狐的档案,存入甲室,除了我以外,任何人不许查阅。” “是,老板。”毛齐五恭敬道。 “为了这次甄別行动能够顺利,鬼狐暂时就不要在总部露面了。” 戴老板说完,从抽屉取出文件夹,从中拿出一封委任状,道:“这是鬼狐的委任状,你转交给他,让他去武汉站上任。” 毛齐五拿过委任状看了一眼,日期是前天,说明老板在鬼狐回到总部的前一天,便写好了委任状。 “是。” 毛齐五諂笑问道:“老板,鬼狐的军衔?” 戴老板皱了皱眉,道:“你中午带他过来,我亲自授他少校军衔。” “是,老板。”毛齐五点头哈腰的退后两步,从办公室出去。 办公室中,戴老板微黑的面庞闪过一抹好笑,裙带向他匯报,李季昨天给毛齐五送了水果和礼品,还有五十块钱法幣。 像这种事情,他懒得追究。 毕竟李季送的那点儿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李季在上海潜伏期间,没弄到大笔灰色收入,不然,五十块法幣,他怎好意思拿得出手? 要知道,许多从外地回来的潜伏特工,他们送礼可不止区区几十块法幣,尤其是从华北区回来的某中校,给郑老二送了两千大洋的孝敬钱……。 休息室。 李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隨著外面一道笑声响起,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 “老弟,你看这是什么?” 毛齐五笑著从休息室进来,把手中的委任状递给李季。 李季拿过委任状看了几眼。 “滋……委任陆军少校李季为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武汉站副站长兼情报科长,此令,戴雨浓。” 李季表情微微有点儿惊讶,武汉站副站长兼情报科长,职务军衔应该是中校,而他军衔晋升一级也才是少校。 “这……?” “老弟,你为党国立了大功,老板下令,特许破格晋升,军衔由上尉晋少校,职务是武汉站副站长兼情报科长,这个结果可还满意?”毛齐五笑眯眯的说道。 “长官,卑职才疏学浅,资歷不足,哪能当一站副站长兼情报科长?”李季忙摇头,他倒不是嫌弃武汉站副站长的职务,而是他当了这个副站长之后,猴年马月才能回上海? 要知道,他在上海的布局刚有起色,嫡系班底也在悄然发展中。 何况,他这次回来述职,还有一个身份,日军情报官『相川志雄』。 “老弟,这是老板对你的褒奖,也是老板对你的器重,你在武汉站要好好干,为老板分忧,为校长效忠。”毛齐五笑呵呵道。 “是。” 李季內心苦笑不已,看样子,他得去武汉站就职一段时间。 “我把你的建议上报给老板,老板准了。”毛齐五笑道:“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管了,我会安排一名精干的行动人员,以你的身份参加庆功酒会、授勋仪式。” “是。” 李季暗暗舒了口气,只要不让他露面就行。 “对了,老板特別交代,让你不必去人事处述职,有关上海的行动,直接向我匯报即可。” “是。” 旋即,毛齐五带著李季去了他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李季把他在上海执行的几次暗杀行动,详细向毛齐五匯报……。 述职报告完毕。 毛齐五派人去总务处给他领了一套校官军服,一双黑色长靴,还有皮带等。 “老弟,换上这身衣服,我带你去见老板,由老板亲自给你授少校军衔。”毛齐五笑道。 “是。” 李季拿著校官军服去休息室换上。 穿著校官军服的他,英武不凡,气宇轩昂。 接著,毛齐五亲自带他上三楼,去往戴老板办公室。 办公室中。 戴老板早就让秘书准备好了少校军衔。 在毛齐五和李季从办公室进来,他便从椅子上站起来。 “局座。” 李季昂首立正,以標准的军姿站立。 “不错。”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军校毕业的军官,穿上军装之后,整个人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齐五把事情都和你说了?” “毛长官已经告知卑职,卑职一切听从局座吩咐。”李季正声道。 “今天由我亲自给你授衔,希望你不负戴某对你的期望,恪守本职,忠於领袖,保守组织机密……。”戴老板在授衔之前说了一堆勉励的话。 第201章 吴玉坤,可否一敘 言毕。 他从办公桌的木盒子中拿过少校军衔,亲手给李季佩戴上。 “谢局座,卑职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局座期望。”李季立正敬礼。 戴老板点了下头,道:“你的那枚云麾勋章,暂时先欠著,等忙完这阵子,我会亲自为你授勋。” “是,局座。”李季正声道。 接著,戴老板开始说武汉站的情况:“武汉站的站长叫朱若愚,他是军统的老人,有能力,有魄力,你多跟他学著点儿,副站长唐新,此人……。” 戴老板话说了一半,便住口不言。 剩下的话,李季自个儿慢慢去琢磨。 “行动科长安靖江,她对你的怨气可不小。”戴老板微微一笑。 “请局座放心,卑职会处理和同僚的关係。”李季道。 “现在全国抗战形势不容乐观,国军在正面战场上节节失利,校长把希望寄托在我们军统身上,希望我们军统像一把利剑,既能插入敌人心臟,也能卫戍国统区的安全……。” “你上任之后,要与武汉卫戍总司令部情报处配合,打击潜藏在武汉的日谍情报组织,也要防著其他势力的情报组织趁机捣乱……。” 戴老板耳提面命一番,这才挥手让李季下去。 从办公室出来。 毛齐五拍著李季的肩膀笑道:“老弟,老板刚才那番话,你可要牢记心中。” “是,长官放心。”李季心领神会的点头。 旋即,他与毛齐五道了一声別,揣著委任状从军统大院出去。 来到外面,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军统武汉站驻所。 武汉站,位於汉口北平路附近,与各国租界邻近。 李季並未立刻去上任,而是坐黄包车从武汉站门口经过,在距武汉站两公里之外的江边停下,找附近的掮客租了一座民房, 换了身衣服。 他来到街上,用公用电话打给武汉卫戍司令部。 “餵?卫戍司令部吗?给我接情报处吴科长。” “喂,是吴科长吗?” “我是你的沪上好友,刚来到武汉,若有閒暇,可否一敘。” “下午三点,汉口公园。” 掛了电话。 李季暗舒一口气。 当初他军校毕业,被安排到吴玉坤的美人蛇小组,那时,吴玉坤是上尉组长,他是军校毕业的愣头青。 如今不到一年时间,他的军衔已经与吴玉坤相当,职务也和吴玉坤不相上下。 此番来到武汉,他在军统唯一信得过的人,便是吴玉坤。 除了她,李季想不到还有其他人。 毕竟他在上海的某些事情,吴玉坤可是一清二楚,但她不曾泄露一个字。 汉口公园。 春日里的朝阳映在身上,暖洋洋一片。 空气中混合著草木的芬芳。 长椅上,李季背对松林,面向汉江,欣赏著汉江水域的波澜壮阔。 在他视线中,江面上的船只络绎不绝,有商船、有客轮,还有汽轮机船,作为华中地区的水路港口,码头上的繁华,丝毫不下於上海滩各码头。 三点整。 一道十分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在李季身后响起。 虽多日不见,但他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是她的脚步声。 旋即,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看去。 七八米外,一名穿白色旗袍的女子,迈著风情万种的步伐走过来。 其容顏娇媚动人,眼神似春波一般嫵媚。 身材妖嬈,体態纤长。 杨柳细腰。 翘臀长腿。 那一张嫵媚娇艷的脸蛋,洋溢著令人神魂顛倒的媚笑。 李季淡然从容,从外表来看,仿佛没有被她的盛世容顏所影响。 实则,他內心的『恶』念充斥著大脑,已经快要占据他的主导意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玉坤来到近前,一双嫵媚的眼神儿,在李季身上扫量著,一段时间不见,他比在上海的时候更加英武不凡。 “昨天。” 李季笑著回了一句,道:“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闻言。 吴玉坤一双美眸闪过一丝丝的意外。 她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李季嘴里说出来的。 当初她从上海走的时候,李季在码头上送她,当时他若能有此话,她也不至於心情低落。 吴玉坤一张娇媚的脸蛋儿,映出一抹笑容,轻声道:“昨天回来,今天才联繫我?” “今时不同往日,老板下令,抗战一日不胜利,我等一日不许结婚,据说,总部督察科这段时间正在严查风气,男女同僚私下会面,若被人检举揭发,轻则外放沦陷区潜伏,重则关入监狱。” “李某倒是不担心被人揭发,就怕传扬出去,於吴科长名声不利。”李季温和笑道。 吴玉坤嫵媚一笑,也不揭穿他,不许结婚的命令是老板下的,督查科也確实在严查风气,但他们是从沦陷区回来的特工,私下有所来往,属於正常现象。 “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吴玉坤轻声问道。 “老板下令,让我留在国统区。”李季苦笑道。 “其实留在国统区也好,虽说时局艰难一些,但比沦陷区要安全一些。”吴玉坤轻声道。 “安全?” 李季心想若只是为了安全,他大可以去香江,甚至可以去川蜀地区的深山老林,过閒云野鹤的生活。 “按照规定,从沦陷区回来的特工,先述职,再甄別,最后调到邮检、缉私、警察等机构任职,你在武汉先待几天,我给人事处打声招呼,让他们儘快给你安排新职务。” 吴玉坤不知道断巢计划,也不知道李季已经晋升少校,更不知道他被任命为武汉站副站长。 她只当李季奉命回来述职,按照正常程序,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被安排新职务。 “不必了,老板下令,让我去武汉站任职。”李季道。 “这么快?” 吴玉坤柳眉轻蹙,美眸泛过一丝疑惑。 按照军统的程序,从沦陷区回来的特工,不可能第二天就走马上任,除非这个人是老板调的心腹嫡系,亦或是军统的高层人员。 “可能局里正是用人之际。” 李季话音一转,道:“今天约你出来,有件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吴玉坤道。 “帮我弄一部电台。”李季现在急需一部电台,与上海的报喜鸟联络。 “电台?” 吴玉坤犹豫了两三秒,轻轻点了下头。 电台属於军事管制物品之一。 虽然她在卫戍总司令部供职,但要弄到电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李季既然开了口,再难她也会帮这个忙。 第202章 新官上任副站长 “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李季神色严肃的叮嘱道。 “我知道。”吴玉坤轻声道。 “过几天,我送你一桩大功劳。” 李季不会白占她便宜,等他在武汉站安顿下来,就会著手清除內部奸细,要知道,他派人在金陵盯南造芸子,可是记录了一封详细的名单,如今回到国统区,正好拿名单上的汉奸败类开刀。 “大功劳?” 吴玉坤何等聪明,只是稍微一思索,便猜到李季肯定是从上海弄到了什么重要情报。 她性感的唇角略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勾人肝火的笑容:“那我拭目以待。” 接下来,两人坐在江边长椅上,聊了一会儿各自分开后的事,大多都是一些有关时局的事,比如前方战事、比如军统、又或者是武汉本土的情况。 两人谈论的话题,丝毫不涉及风雪月。 这一番长谈下来,两三个小时眨眼即过。 夕阳西下,黄昏落日。 两人从汉口公园出来,前往意租界的西餐厅吃饭。 吃完饭,又去了武汉的电影院,看了风靡当下的『风云儿女。』 从电影院出来,已是晚上九点多。 “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吴玉坤拦了一辆黄包车,朝著李季轻轻挥了下手。 李季目送黄包车消失在街头。 隨后,他也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六国饭店。 汉阳镇。 六国饭店。 3112房。 房间中,秦华一身咖啡色女式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蝴蝶结衬衫,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华贵的气质,婀娜的身姿,再配这身西式潮流穿搭,把上流社会女性的仪態万千,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她来武汉已有三天。 这三天,她哪都没有去,一直待在六国饭店。 却始终没有等到李季。 这让她心中不禁有一丝丝焦急。 若是李季一直不出现,她怎么办,难道要在六国饭店一直等下去? 过了一会儿。 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秦华柳眉轻蹙,美眸闪过一丝喜色,她没有立即上去开门,而是调整了一下情绪:“谁?” “是我。” 外面传来李季富有磁性的声音。 秦华暗暗舒了一口气,忙踩著高跟鞋上去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来。 他扫了秦华一眼。 “等著急了?” “没有。”秦华轻轻摇头。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道:“此次带你来武汉,主要是对你进行全面培训,顺便让你兼任我的报务员,负责与上海的虞墨卿联繫。” “听长官安排。”秦华心想既然加入了军统,就要遵守军统的规矩。 “从今天起,你对外的身份是杭州书香门第的小姐,姓李名子彤,因躲避战乱而来到武汉,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哥哥,我叫李子禾,父亲李占魁,母亲贺兰,祖籍杭州思鑫坊19號,家中经营酒肆、绸缎、陶瓷等店铺……。” “从现在起,忘记秦华这个名字,忘记你的沪上名媛身份,你是我的妹妹李子彤,杭州思鑫坊李家的四小姐。” “不管任何人问起,你都这么回答。” 李季给秦华的身份是真实的。 他本名叫李子禾,考军校的时候,自己改名李季字子禾。 而李子彤也確有其人,是他的四妹。 “妹妹?” 秦华若有深意的看了李季一眼。 就年龄而论,李季看上去也就二十一二岁,而她应该比李季大两三岁。 “有意见?”李季扫了她一眼。 “没有。”秦华忙摇头。 “现在收拾东西,跟我回家。”李季道。 “是。” 秦华也没什么时候好收拾的,只有一个行李箱,装著几件换洗的衣服。 两分钟后。 两人从六国饭店出来。 李季挥手招来两辆黄包车,返回他今天租的民房。 回到民房,秦华看著家徒四壁的房子,有些不知所措。 从小锦衣玉食的她,何曾住过这么糟糕的地方。 不过,她也没有嫌弃,现在正值国难时期,她加入军统是为了赴国难、救黎民,些许生活上的困难,倒也能克服。 “今晚將就一下,明天去街上买两床新被褥和生活用品。”李季丟下这话,便返回隔壁房间休息。 秦华把房间打扫了一下,从箱子中取出两套衣服,铺在破旧的床单上,凑合著休息一晚。 次日。 天亮。 李季换上崭新的少校军装,长筒皮靴,迈著矫健的步伐来到院子。 “早。” 秦华正要出门买洗漱用品,突见李季穿著军装出来,美眸微微一怔,一张娇美的脸蛋闪过一丝惊讶。 穿上军装的李季,英姿勃发,气宇轩昂,浑身散发著阳光俊朗的气息。 “这些钱你拿著,给家里置办一些生活用品。”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沓钱。 “不用,我带钱了。”秦华摇头拒绝,她是沪上名媛,皮货大王千金,不缺这点儿小钱。 “拿著。” 李季把钱塞到她手里,道:“公是公,私是私,以后家里的生活所需,一概由我负责。” “还有,记住你的身份,李子彤。” 言毕。 他大步来到外面,沿著坑坑洼洼的街道往前走了一会儿,来到水泥马路上,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武汉站。 七八分钟后。 武汉站门口。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径直从武汉站大门往进走。 “长官,请出示您的证件。”门口的士兵拦住他。 李季从军装上衣口袋摸出证件,这是毛齐五昨天交给他的,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陆军少校李季。 “长官请。” 士兵看过证件,忙把证件递还给他。 李季把证件装回口袋,大步从武汉站进去。 “长官,请问你是?”从办公楼走出一名上尉军官,见他眼生,开口问道。 “总部安排我来武汉站就职。”李季道。 “就职?” 上尉军官目露恍然之色,忙道:“原来是李长官,卑职行动科二组杨天民。”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在武汉站的职务是副站长兼情报科长,就职务而言,杨天民也是他的下属。 “杨组长,麻烦你带我去一趟朱站长办公室。”李季道。 “是,长官这边请。”杨天民忙前面带路。 第203章 精诚团结,共赴国难 办公楼。 李季跟著杨天民直接来到三楼。 “张秘书,这是新来的李副站长,请向站长匯报一声。”杨天民介绍道。 “李副站长,请稍等。”张秘书大概三十多岁,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朝著李季微微点下头,转身去了朱若愚办公室。 “长官,卑职先去忙了。”杨天民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片刻后。 走廊传出一道爽朗的笑声。 “李副站长来了。” 朱若愚穿著一身上校军装,从办公室走出来。 其人四十岁左右,戴著一副眼镜,颇具儒雅气息。 他来到李季面前,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心中虽有疑惑,却面不改色,笑道:“毛主任特別打电话交代,说是李副站长要来上任,让我关照一二。” 他这话透露出两个重要信息,一是毛主任特別交代,二是关照,意思不言而喻,他也是戴老板派系的人。 “卑职初来乍到,请站长多多关照。”李季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朱若愚笑著摆摆手,道:“李副站长,办公室请。” “请。” 李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朱若愚先请,毕竟后者不仅是戴老板的嫡系,还是军统的老资歷特工,更是武汉站的上校站长。 朱若愚笑著带李季来到办公室,吩咐张秘书给李季泡茶。 “李副站长以前在哪高就?”朱若愚出言试探道,如此年轻就被戴老板委以重任,恐怕来头不简单。 “高就谈不上,不过是替老板处理一些琐事而已。”李季打了一个哈哈,只字不提他在上海潜伏的事。 “李副站长年纪轻轻就深得老板器重,他日前途不可限量。”朱若愚见李季不愿意说,也就不继续追问了。 “站长说笑了,您才是深得老板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卑职不过是运气好点儿罢了。”李季谦虚道。 朱若愚点了点头,心想此人年纪轻轻,倒是有些城府。 旋即。 朱若愚吩咐道:“张秘书,通知唐副站长、安科长、刘科长、胡科长,还有各组的组长,让他们十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是。” 张秘书转身出去。 “李副站长,当下,我们武汉站的压力十分大,你上任之后,一定要有所建树,不然,我在老板那里怕是过不了关。”朱若愚笑道。 “请站长放心,我会竭尽所能,不会让您在老板面前难堪的。”李季昨天和毛齐五閒聊的时候,听他说过武汉站现在的处境,用一个字来形容最为合適,乱,身为站长的朱若愚,可谓一个头两个大。 要知道,自国府迁都於武汉以来,几乎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难民涌入武汉三镇,人口急剧膨胀,带来各方面的隱患,比如烧杀抢掠盗窃等行径,还有日谍在城里搞破坏,军队违纪现象等等。 自军统扩编之后,权利比以往更大,有监督军警宪特之权,更是把持著邮检、缉私、水上警察、运输等重要部门。 而武汉站的职责是负责武汉境內的反谍、治安、缉私,监视抨击政府的民主人士、包括下野的一些军阀头子等,还有国府其他派系的大员等。 接著,两人聊了一会儿武汉站的琐事。 十分钟后。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 参会的人员已经到齐。 副站长唐新、行动科长安靖江、电讯科长刘萱、总务科长胡全財,以及各科的组长。 朱若愚带著李季从会议室进来,他直接来到首位,李季瞅了一眼,来到左侧首位站好。 “诸位,都坐。”朱若愚扫了会议室眾人一眼,往下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就坐。 待眾人坐下,他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总部调来的李副站长兼情报科长。” 李季主动站起来,向眾人轻轻頷首。 “大家各自介绍一下。”朱若愚道。 “鄙人唐新。” 副站长唐新微微点头。 “行动科长,安靖江。” 安靖江昨天接到毛主任电话,要她对李季的身份保密,所以,她只能装著不认识的样子,主动报上职务姓名。 “电讯科长,刘萱。” 刘萱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少妇,穿著少校军装,身材丰腴,长相一般,脸上有雀斑。 “总务科长胡全財。” 胡全財是一名笑眯眯的胖子,人如其名,从其面相看,像是一名市侩奸商。 “情报科汉口一组长,姚安平。” “情报科武昌二组长,徐世晋。” “情报科汉阳三组长,周缓行。” “行动科一组长,林向安。” “行动科二组长,杨天民。” “行动科三组长,席治海。” “电讯一组组长,梁娜。” “……。” “装备组长,焦作交。” “……。” 所有人自报职务姓名。 首位上的朱若愚开口道:“诸位以后在工作当中,要听从李副站长的吩咐……。” “眼下时局艰难,我们武汉站全体同仁要为领袖分忧,为局座分忧……。” 朱若愚又叨叨了一大堆为领袖分忧的场面话。 “站长,有些话咱们还是摊开来说的好。”唐新道。 “唐副站长想说什么?”朱若愚皱了皱眉。 “李副站长分管行动和情报,我负责总务和电讯,站长认为呢?”唐新道。 “既然唐副站长都这么说了,就按你的意思办,李副站长负责情报科和行动科,唐副站长负责总务科和电讯科。” “在此国难当头之期,朱某希望两位副站长能够精诚合作,共赴国难。” 朱若愚这话算是一锤定音,把两名副站长的分工彻底划分明確。 接著,朱若愚吩咐道:“胡科长,你给李副站长安排一下办公室。” “是。” 胡全財大声道。 “散会。” 朱若愚摆了摆手,宣布散会。 从会议室出来。 胡全財亲自带著李季在武汉站办公楼转了一圈。 最后,李季在二楼选了一间办公室。 胡全財安排总务科的人打扫办公室,准备办公桌、沙发椅子等物品。 当然,作为副站长的他,分到了一辆半旧不新的破吉普车。 至於住房问题,要么住武汉站的家属区,要么自个儿在外面租房子。 站里有军官食堂,一日三餐,从伙食费中扣除。 李季趁著总务科的人打扫办公室,去情报科转悠了一圈。 第204章 一辆破吉普车 武汉站情报科下辖三个情报组,分別是汉口组、汉阳组、武昌组。 他查了一下情报科的名册,有编制的情报人员一共三十二人。 在这些情报人员下面,又有若干外围情报人员,也叫线人。 一名在编情报人员,可以发展多名线人,线人的身份可以是妓女、脚夫、帮派人员、官员、商人等等。 一个多小时后。 他的办公室布置好了。 內置办公桌、沙发、茶几、衣服架、暖壶、电话等等。 来到办公室,他瞅了几眼,还算不错。 “李副站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儘管吩咐?”胡全財笑道。 “胡科长,站里一共有几辆车子?”李季那会儿下去试了一下吉普车,发动机响声咔咔的,车子磨损严重,他担心开到半路熄火,可就出洋相了。 “站里一共有两辆轿车,两辆吉普车,一辆运输货车,一辆三轮斜挎摩托车。”胡全財回道。 他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两辆轿车肯定是朱站长和唐副站长的,行动科和情报科各一辆吉普车,货车主要用来运输物资,有任务的时候运输行动人员,三轮摩托车大概是胡全財在使……。 两个字,寒酸。 当然,这也能理解。 武汉虽然是甲级大站,但经费什么的,全靠总部拨款解决。 而当下军统局刚成立,戴老板一副野心勃勃的架势,又是办培训班,又是扩编人手,购买各种无线电设备等等,总之,军统刚成立的这会儿,经费確实很拮据。 “胡科长,那辆吉普车的发动机有些小毛病,你找人修一修。” 李季心想凑合著用,毕竟国难当头,有车子使已经是高规格待遇,殊不见,某些部门的头头,都是骑著自行车上班。 “是,卑职马上派人去修。”胡全財心想李副站长够贼的,连发动机有毛病都能听出来。 “行了,你去忙吧,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李季道。 “是。”胡全財訕笑著从办公室退出去。 李季来到办公椅上坐下,打电话通知情报科的三名组长过来一趟。 作为情报科的直接负责人,他要对武汉的情报有一个大概了解。 一会儿后。 三名情报组长来到办公室。 李季让他们各自匯报一下武汉三镇的情况,三人也不藏著掖著,把各组的搜集到的情报匯报上去。 毕竟李季是情报科的直属长官,也是他们三人的顶头上司。 因此,三人匯报的时候可谓事无巨细,涉及治安、缉私、军火交易、反谍等等。 “长官,卑职手下情报人员得到线索,有驻军向码头上的帮会出售军火,卑职已下令,让手下情报人员搜集证据。”武昌二组的徐世晋匯报导。 “与驻军有关?” 李季剑眉微挑,按照军统的规矩,凡是与驻军有关的案件,必须拿到確凿证据,並上报总部,得到总部批覆之后才能行动,毕竟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军统权利再大,也不能和军队硬来。 旋即。 他想到吴玉坤在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供职。 既是与驻军有关的案件,移交给卫戍司令部情报处,让他们自个儿查去。 “你把此案移交给卫戍司令部情报处,让他们去处理,我们不触这个霉头。” 李季可不是愣头青,凡是涉及到军方的案子,最好別插手,否则,惹恼了军方那帮人,不会好果子吃。 “长官,还有一件事,这段时间,城內两大帮会为了抢占地盘,经常发生火併,前天晚上码头两大帮会火併,死了十二人,伤了四十多人……,此事被登上报纸,老百姓骂政府不作为……。”徐世晋继续匯报导。 “帮派火併这种事,应该由警局负责,你派人去警局监督,让他们出面约见帮会头目,儘快把事情平息,以后不得再发生类似事件。” 李季可没心情去管帮派火併这种事。 要知道,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从民国初年,不管是上海滩的帮会,还是武汉的帮会,亦或是津门的帮会,为了爭夺码头利益,火併如同家常便饭,动輒成百上千人群殴。 这种事持续了几十年,依然得不到彻底解决。 其原因有很多,有涉及到上面的利益,也有帮会之间的恩怨纠纷。 “长官,实不相瞒,卑职已经派人去警局监督,但警局的人也无能为力,两个帮派头目拒绝和谈,非要拼一个你死我活。” “而且,行政院有人放出话,让警局不要插手江湖帮会的爭斗……。” 徐世晋心里跟明镜似的,行政院有人拿了钱,替江湖帮会撑腰。 “行政院?” 李季心里冷笑,还真是乱世,哪路神仙都有。 “你查一下,是行政院哪个官老爷放出的话?”李季心想要解决此事,得先把后面的人背景调查清楚,若是大官,就把此事上报总部,由总部去头疼,若是小官,他不介意替军统扬名立威。 “是。” 徐世晋立正道。 接著,汉口的姚安平和汉阳的周缓行,各自匯报了一些事情。 全是一些派系爭斗的事。 比如线人匯报,桂系某大佬与西北系的大佬秘密会晤。 又比如,湘军某大佬的儿子,在舞厅惹是生非,欺男霸女。 还有某某文人,在报纸上抨击时政。 或者是,文人们抱团成立了什么学社,专门攻击国策,煽动群眾,蛊惑人心。 总之,全是一些与反谍无关的事情。 “你们手里难道没有日谍的线索?”李季看著手下三个情报组长问道。 “长官,我们先前查到的日谍线索,全部移交到总部情报处……。”姚安平道。 “为何移交?”李季剑眉微挑,一般来说,武汉站负责城內的反谍工作,即便是总部,也不能让武汉站把日谍线索交出去,毕竟谁都知道,查出日谍是大功一件。 “站长说,要以大局为重,总部情报处是反谍方面的行家……。”姚安平道。 李季暗暗沉思一番,朱若愚是戴老板的亲信,也是军统的老人,他下令把日谍线索移交出去,这就耐人寻味了。 “我知道了。” 李季点了下头,道:“你们去忙吧。” 第205章 妹妹李子彤 “ 是。“ 三名情报组长纷纷转身下去。 李季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心中暗自思量,虽然他刚到武汉站,但已然察觉到军统內部派系的明爭暗斗。 就拿武汉站来说,站长朱若愚是老板一系、行动科长安靖江也是老板一系,而他也算戴老板一系。 副站长唐新是郑老板的人,控制著总务科和电讯科,与站长朱若愚分庭抗礼。 这也是他不愿意回到国统区的原因,內部派系倾轧,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对付自己人了。 旋即。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来到安靖江办公室门口。 咚咚。 咚咚。 办公室中传出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进。” 李季推开办公室进去,就见安靖江坐在椅子上,神色带著一抹愤怒。 “安科长,大白天哪来这么大火气?”李季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安靖江对面。 “李副站长,有事儿?”安靖江瞥了他一眼,问道。 “我来和安科长谈谈心。”李季道。 “少来这套,有事说事儿。”安靖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虽然李季名义上兼著副站长,但安靖江却是丝毫不怵,论资歷,她在东北杀鬼子汉奸的时候,李季还在军校练正步呢。 “安科长豪爽,李某就喜欢和豪爽之人打交道。” 李季看了一眼敞开著的办公室门。 安靖江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起身,去把办公室门关上。 “说,什么事?” “安科长,我这里有一桩大功劳,需要行动科配合,不知道行动科的人,是否都听你的?”李季道。 “行动科有三名组长,其中两人是我的学生。”安靖江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得。 “看来找安科长合作是对的。”李季道。 “到底什么事儿?”安靖江催问道。 “我有日谍的藏身窝点,需要几名行动经验丰富的人盯住日谍窝点,顺藤摸瓜,等时机合適,再將他们一网打尽。”李季道。 “这事我干了。” 安靖江毫不犹豫的答应。 若是其他事情,她或许要考虑一下,但要是打击日谍,她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要知道,她与日本人有著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能让站里的人知道。”李季道。 “什么意思?” 安靖江疑声道:“你不会是怀疑站里有日本人的奸细?” “我可没这么说。”李季摇头否认,他不是朱若愚,不会把到手的功劳交出去。 “行,我答应你,除了参与行动的人,其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安靖江道。 李季拿过办公桌上的纸和笔,写下四个字,道:“派可靠的人盯住这里。” “行,我马上安排人手。”安靖江从抽屉拿出火柴,把这张纸当场烧掉,道:“但愿你的情报是真的,別让我白忙活一场。” 李季心想邹记钟錶行这条线,是上海特高课潜伏在武汉的情报小组,沿著这条线挖下去,肯定能挖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上海那件事你应该谢谢我,若不是我让跑堂的伙计给你上菜示警,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李季道。 “后来我给总部发电,请求再次接头,可你压根儿不理会,把我这个特派员晾在一旁,独自把活儿干了。”安靖江想到这件事心中就很不忿。 “第一次接头失败,你就没想过问题出在哪里?”李季道。 “要么是总部出了叛徒,要么是你手下出了叛徒。”安靖江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里。”李季道。 “你是说总部……?”安靖江柳眉挑了一下,暗自沉吟不语。 “此事就此揭过,以后不要再提了。”李季道。 安靖江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接下来,他嘱咐了安靖江几句,让她盯紧邹记钟錶行,有任何消息,及时匯报给他,没有他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从安靖江办公室出来,他在武汉站溜达了一圈。 武汉站下辖四科一室,即情报、行动、电讯、总务四科,还有一个档案室。 除此之外,站长朱若愚手下有一支侦缉队,大概有七八十號人,专门负责缉捕作奸犯科的江洋大盗、杀人犯、土匪等等,也负责在码头、交通要道设卡,检查来往货物。 武汉站下面还有一个培训班,全名叫武汉青年培训班,简称青汉班,主要培训射击、格斗、暗杀、偽装等等,还有军事科目,比如打伏击、偷袭等等。 从青汉班的训练就能看出,虽然战火没有烧到武汉,但军统高层已经开始著手安排武汉沦陷后的军事抗爭。 他不猜也知道,若是武汉沦陷,青汉班的学员会被送到郊区,组建华中忠义救国军。 歷史上,军统分別在华北、华中、华东组建了忠义救国军,除了华东忠义救国军打出些许名声,华北和华中的忠义救国军,在抗战期间没什么出彩的表现,声名不显。 青汉班的主任由戴老板兼任,总教官是朱若愚,负责具体教学的是武汉站情报科和行动科的精英,军事科目由中央军校毕业的军官授课。 下午。 五点半左右。 李季在军官食堂吃过下午饭,开著总务科配给他的破吉普车回家。 回到家中,院子打扫的十分乾净,房间中收拾的一尘不染,厨房添置了大米、蔬菜、肉食等。 “哥,回来了。” 秦华穿著一件淡雅朴素的裙子,扎著高马尾,明媚一笑。 “嗯。”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道:“这两天你在家里待著,过几天,安排你去军统培训班受训。” “军统的培训班?”秦华美眸一滯,她听虞墨卿说过,军统的培训十分艰苦,每天除了练习格斗和射击,还要学习爆破、下毒、盯梢、偽装等多个课目。 “我会给培训班打招呼,你只要学习格斗、射击、偽装课程。” “你在培训班的身份是,军统线人。” 李季想著秦华会外语和无线电,通讯课程就不上了,专修格斗射击偽装科目就好。 而且,他也没想著把秦华训练成擅长暗杀的特工,他只要秦华具备普通特工的身手就行。 “是。” 秦华轻轻点头。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回屋休息。 第206章 你不怕得罪老板 次日。 清晨。 院中的汉阳树枝叶满是晶莹剔透的露珠。【古银杏树】 新鲜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芬芳,闻之令人精神舒爽。 李季来到院中,呼吸著新鲜空气,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 “吃饭了。” 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从厨房传出来。 就见秦华繫著围裙,端著两盘菜餚从厨房走出来。 院中有一张四方四正的木桌子,旁边放著两个小凳子。 她把菜放在木桌上,又去厨房端汤。 李季扫了一眼,都是很普通的菜餚,一道是小葱拌春菜,一道是土豆粉条,小米汤。 他倒是没想到,秦华这位沪上名媛,竟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昨天听卖菜的百姓说,城內很多人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秦华小声道。 “正常。” 李季一点儿也不意外。 现在武汉成了战时都城,每天都有逃难的百姓进来,物资紧缺,物价飞涨……。 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能解决的。 “而且,武汉的物资十分匱乏,杂货铺连香皂都卖断货了。”秦华柳眉轻蹙,看到武汉百姓真实的生活样子,她心中微微有些惆悵。 “这些事不是你该考虑的。” 李季看了她一眼,心想以她的心性,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提出,利用秦家的船队往武汉走私物资,这倒省去了他一番口舌。 吃完早餐。 他让秦华待在家里,儘量少出门。 现在的武汉一团乱,帮会火併,地痞流氓收保护费、调戏妇女、抢劫財物、入室盗窃等事件层出不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旋即,他从民房出来,开著破吉普车去站里。 来到武汉站,他把车子停在办公楼底下,就见张秘书迈著急匆匆的步伐走过来。 “李副站长,你可算来了,站长和唐副站长在会议室等你。”张秘书面带几分焦急。 “哦,有事?”李季瞥了张秘书一眼,问道。 “昨晚城內发生了混战,老板亲自打电话,说我们武汉站无能,连治安都搞不好……。”张秘书小声道。 “知道了。”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楼进去。 来到会议室。 朱若愚坐在主位上,唐新坐在左侧首位的椅子上,两人各自夹著一根烟,吞云吐雾,谁也不说话。 “站长,唐副站长。” 李季和他们俩打了声招呼,来到右侧首位坐下。 “人到齐了,我们商量一下,这件事到底怎么办?” 朱若愚嘆了口气,爆粗口道:“妈的,国家都成什么样子了,这帮瘪三还不消停?”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唐新道。 “站长,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生气?”李季不卑不亢的问道。 “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为了爭夺码头利益,昨晚几千人群殴,五府十八帮动用了步枪,造成一百多名工人死亡,几百人受伤。” “老板一早打来电话,训斥我们武汉站不作为,任由帮会火併而置之不理。” “此事惊动了校长,老板说必须严加惩处,你们二位都说一说,怎么一个严惩法?” 朱若愚也是一肚子气,五府十八帮有驻军当靠山,汉阳帮有行政院的官员撑腰,无论查处哪个帮会,势必会得罪其背后的靠山。 “卑职初来乍到,对武汉帮会不太了解,一切均由站长和唐副站长拿主意。”李季道。 “李副站长,你负责情报科和行动科,帮会火併这种事,属於你的职责范围。”唐新道。 “李副站长刚才也说了,他初来乍到,对武汉的帮会情况不太了解。”朱若愚道。 “站长,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管怎么处理,我们武汉站都落不下好,依我之见,还是上报老板,就说我们处理不了,请总部派人处理。”唐新道。 闻言。 朱若愚冷哼一声。 若是武汉站连这件事都处理不好,老板怎么看待武汉站,又怎么看待他这个站长? “老板今早打来电话,让我们武汉站处理此事,你却让我把此事推给总部,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朱若愚冷怒道。 “站长,我也是为了站里好,这种得罪人的事,交给总部处理最合適,毕竟老板有校长撑腰,不管得罪哪一家,以老板的手段都能轻鬆化解,但我们不行,得罪其中任何一家,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唐新神情流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怕得罪他们,就不怕得罪老板?”朱若愚冷声道。 “怕有什么用,只要不得罪郑厅长就好。”唐新阴阳怪气的笑道,他口中的郑厅长,黄埔二期,论资歷,比黄埔六期的戴老板高,深受校长信任。 “你……。” 朱若愚见唐新把话挑明,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 军统成立之后,以唐新的资歷,本该外放站长,內升处长,但因派系之爭,他是站长和处长哪个都没捞到,因此,工作態度消极,私下里一肚子牢骚。 “李副站长,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只要把这件事解决,要枪给枪,要人给人。”朱若愚转身说道。 李季沉吟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他本不想管此事,但朱若愚都这么说了,只能权且一试。 “李副站长,你可得悠著点儿,不管是五府十八帮,还是汉阳帮,他们存在的时间,比復兴社成立的时间都长。”唐新阴阳怪气道。 “谢谢唐副站长的提醒。” 李季心里冷笑,怪不得戴老板对他不满意,敢情这傢伙自以为有郑老二撑腰,便有些不把戴老板放在眼里。 “李副站长,来我办公室一趟。”朱若愚扔下这句话,起身从会议室出去。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毫不犹豫跟著朱若愚走出会议室。 唐新冷笑一声,李季一个新来的副站长,连武汉站都多少人都没弄清楚,也想解决两大帮会之间的械斗? 办公室。 朱若愚请李季坐下,给他讲两大帮会的恩怨。 “五府十八帮,又叫两湖会馆,从清末年间便在汉口扎根,依靠码头生意,逐渐发展壮大,北洋时期,两湖会馆为了扩张生意,与汉阳帮有过几次大规模械斗,死伤多达千人。” “汉阳帮在清末的时候,属於一支小帮会,由码头上的苦力组成,后来汉阳帮出了一名狠人,带著一帮苦力夺下码头,招募五湖四海的苦工加入帮会,势必逐渐发展壮大,到了北洋时期,汉阳帮已是汉阳镇数一数二的大帮会。” “现如今,这两支帮派都成了气候,势力遍布武汉三镇各界,两湖会馆曾向驻武汉的九十四军捐款二十万银元,还捐赠大批粮食物资。” “汉阳帮的帮主姓童,他的连襟是行政院某个大红人的秘书,其次,据说这位童帮主与中统高层来往颇多。” “……。” 请大傢伙儿为爱发电,小小支持一下。 第207章 吴玉坤,晚上见 朱若愚把两湖会馆和汉阳帮的大概情况介绍了一遍。 李季听罢,心中不禁泛起一抹苦涩。 两湖会馆有九十四军当靠山,而九十四军的郭军座,是卫戍司令官陈辞修的心腹。 汉阳帮不仅有行政院高官撑腰,还和中统高层有来往。 显然,这是国府军政两界为了利益,各扶持了一个帮派话事人。 “站长,此事牵扯到九十四军和行政院、中统,不知老板是什么意思?”李季心想要解决此事,首先要摸清戴老板的心思。 “老板的意思是,秉公办事,不偏不倚,既要解决两大帮会的械斗,还得把事情调查清楚,比如两湖会馆有多少枪枝弹药,这些枪枝弹药是从哪里买的?汉阳帮给行政院和中统送了多少钱,私底下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都要调查清楚。”朱若愚意味深长的说道。 “明白。”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戴老板的意思,他已明白,既要平息帮会械斗,也要藉此事在校长那里给陈辞修、行政院、中统上点儿眼药水。 要知道,军统与cc系势同水火,与陈辞修的土木系也是摩擦颇多,有打击cc系和土木系的机会,戴老板又岂会放过。 “老弟,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调查,有老板给你撑腰,不会有事的。”朱若愚笑道。 “是。” 李季心里冷笑,让他一个军统少校,同时得罪土木系和cc系,就算有戴老板撑腰,他也別想全身而退。 毕竟军方和中统都不是善茬。 接著,他和朱若愚说了几句话,从其办公室出来。 回到他自个儿的办公室。 他把手下武昌情报组的组长徐世晋找来。 “徐组长,昨晚帮会械斗是怎么一回事?”李季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长官,昨晚上两湖会馆的人,持枪闯入汉阳帮的地盘,双方发生火併,死伤数百人,最后出动了宪兵和驻军,才將两大帮会的械斗镇压下去。”徐世晋匯报导。 “上峰有令,让我们武汉站调查此事,你即刻派手下情报人员,收买汉阳帮的高层,弄清楚汉阳帮与行政院、中统暗中有什么勾当?” “至於对两湖会馆的调查,我另有安排。” 李季吩咐道。 “是,长官。” 徐世晋继续道:“您昨天让卑职把两湖会馆购买军火的线索,移交卫戍司令部情报处,卑职派人去和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交接,他们说此事涉及江湖帮会,与军情无关,不愿意接手此案。” “知道了,我自有安排。”李季挥手让他下去。 “是。” 徐世晋转身下去。 隨即,李季拿起电话,给卫戍司令部情报处打过去。 “喂,卫戍司令部吗,接情报处吴科长。” “吴科长,是我。” “我这里有一桩案子,涉及到军方,请吴科长过来一趟。” “再会。” 掛了电话。 李季坐在办公椅上沉思了一会儿。 吴玉坤在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供职,既负责调查军事情报,也负责监督卫戍司令部下辖各部队。 把两湖会馆的事交给她调查,她拿到证据之后,按照惯例,一份呈交军统局本部,一份上交军令部二厅。 如此一来,此事就和武汉站没有多大关係,就算军方有意见,也是对卫戍司令部情报处有意见,不会把矛头对准他。 大概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从武汉站驶进来。 李季站在窗前,看著黑色轿车在院中停下,车门打开,一名穿著长筒皮靴的女军官走下车,一身校官军服,却难掩她妖嬈曼妙的体態。 在其身后,跟著两名上尉军官。 三人从办公楼进来。 李季转身去打开办公室门,等著客人进门。 一小会儿后。 吴玉坤带著两名下属从办公室进来。 “李副站长。” 吴玉坤一张娇媚动人的脸蛋,带著一丝清冷,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实则,她心中很是惊讶,李季居然是武汉站的副站长。 这个消息,她居然是刚才知道的。 她以为,李季调到武汉站任职,职务最高是副科长兼组长,没想到,他的军衔从上尉晋升到少校,职务晋升到了副站长,晋升之快,超乎她的想像。 她不知道的是,李季能晋升少校,被任命为武汉站副站长兼情报科长,是因为他干掉了几名日军大官,凭此显赫功劳才得以破格晋升。 “吴科长,请坐。”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吴玉坤来到沙发上坐下,两名下属军官则是站在其身后。 “李副站长说有一桩案子牵扯到军方,请问是什么案子?”吴玉坤清声问道。 “我的情报人员调查到,武汉卫戍司令部下辖某部队,向两湖会馆兜售军火。” “就在昨天晚上,两湖会馆用他们从军方购买的枪械,与汉阳帮械斗,造成一百多人死亡,几百人受伤。” “鑑於此案牵涉到军方,武汉站不敢擅专,特將此案移交给你们情报处调查。”李季神情严肃道。 吴玉坤柳眉轻挑,美眸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军队私下里卖军火,在国军內部已是司空见惯。 某些部队更换了新装备之后,会把膛线快磨平的旧枪、老套筒、汉阳造等卖给民团、帮会,换取军餉。 “可否具体一点儿,到底是哪支部队?” 吴玉坤思忖了一下,李季既然提出此事,多半是遇到了困难,毕竟武汉站直接调查军队,会引发军方的牴触,严重点儿,会遭到军方的报復。 “九十四军。”李季道。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凝重。 九十四军的郭军座,是陈长官的绝对心腹。 调查九十四军和帮会勾结,走私军火,这和打陈长官的脸有什么区別? “你们出去一下。”吴玉坤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 两名下属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当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吴玉坤轻声道:“为什么要查九十四军?” “帮会火併,一方有行政院和中统撑腰,一方有驻军撑腰,老板吩咐,既要平息帮会火併,还要拿到军方与帮会勾结的证据。” “你也知道,武汉站不方便直接调查军方部队,此事只能请你代劳。”李季道。 “九十四军是武汉卫戍部队,也是陈长官的嫡系部队,前段时间,全军更换了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 “他们把退下来的老旧步枪卖给帮会,填补军费空缺,这种事是军方高层默认的。”吴玉坤轻声道。 “你可以先私下查一下,具体是谁把军火卖给两湖会馆的,若是师长以上將领,则將此事上报二厅和军统局本部,若是中下层军官私自倒卖,则將此事上报卫戍总司令陈长官。”李季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我明白你的意思,此事我会尽力,有消息会通知你。”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谢了。” 李季笑道。 “没想到李队长摇身一变,竟成了武汉的副站长,我这个卫戍司令部的情报科长,事先可是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吴玉坤话音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揶揄。 “我这个副站长的位子,是上海那帮兄弟拿性命换来的,算不得什么。”李季淡淡笑了笑。 “对了,行动队的其他兄弟撤回来了?”吴玉坤轻声问道,她和行动队的大部分人一起上过战场,也算有些情分。 “没有。” 李季摇了下头,道:“你走后,我们干了一票大的,好多弟兄以身殉国,倖存的几名弟兄,被安排到租界继续潜伏。” 他不告诉吴玉坤实情,不是不信任她,而是私自发展势力,这在军统乃是大忌。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黯然,从战爭爆发到今天,不到一年时间,军统殉国人员一批接著一批,尤其是沦陷区的底层行动人员,能活著回到军统本部的屈指可数……。 “你要的东西,今晚找我拿。”吴玉坤小声道。 “谢了。”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离开上海也有好几天了,没有和报喜鸟联繫,心中著实有些担心。 “你不会只是口头表达一下吧?”吴玉坤美眸轻眨,一张娇媚脸蛋洋溢著令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晚上,汉口德胜楼。”李季道。 “晚上见。” 吴玉坤嫵媚一笑,优雅的站起身,扭著杨柳细腰从办公室出去。 第208章 军统副站长的权势 过了一会儿。 李季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了一下,派人把行动科长安靖江找来。 “事情办的如何?”李季问道。 “安排了四名好手,在钟錶行对面二楼租了间房子,还安排了两名外线,在钟錶行外面摆摊。”安靖江道。 李季点了下头,安靖江是行动高手,像监视这种活儿,交给她做最合適。 “你准备一下,带一个行动组,隨我去一趟汉阳警察局。”李季吩咐道。 “去汉阳警局干嘛?”安靖江问道。 “別问那么多,让弟兄们把傢伙什带齐全。”李季道。 “是。” 安靖江转身下去安排,她是行动科长,而李季是负责情报科与行动科的副站长,从某种意义上说,李季是她的顶头上司。 一个小时后。 汉阳警局。 局长办公室,唱片机中传出京腔戏剧声。 一名穿高级警服的男子,捏著兰指,夹著嗓音,犹如『狼嚎鬼叫』。 “局长,军统的人来了。”一名下属推开办公室门,慌慌张张跑进来。、 “毛手毛脚,成何体统?”庞志龙捏著兰指训斥道。 “军统武汉站来人了。”下属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军统?武汉站?” 庞志龙反应过来,忙把唱片机给关掉,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武汉站来的是谁?” “属下不清楚,但看上去,像是有些来头。”下属回道。 “赶紧的,跟我去迎接。”庞志龙忙道,军统的人可不能得罪,要知道,军统有监督军警宪特的权利,若是得罪军统,他这个局长也就到头了。 “不用了。”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紧接著,一名年轻军官走在前列,后面跟著一名女军官,还有数名军官和便衣。 李季从办公室进来,扫了庞志龙一眼,冷笑道:“庞局长好雅兴,大白天躲在办公室一边听唱片,一边学人家唱大戏,此等閒情逸致,真是羡煞了我等。” 闻言。 庞志龙顿时冷汗直冒。 听这位长官的意思,像是来找麻烦的。 “长官,您请坐。” 庞志龙忙转身朝手下喊道:“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给长官上茶。” “茶就免了。” 李季摆手道:“李某今天过来,是为两大帮会械斗一事。” 一听此话,庞志龙暗鬆一口气,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就好。 否则,他今天指定得大出血一番。 “庞局长,汉阳是你的辖区,汉阳帮与五府十八帮多番械斗,死伤不下千人,身为局长,坐视两大帮会械斗而无动於衷,此为玩忽职守……。” 李季冷声问道:“安科长,玩忽职守该如何处置?” “枪毙。”安靖江冷声道。 “那就拉出去毙了。”李季挥手道。 “是。” 两名行动科的军官快步上前,作势就要把庞志龙拉出去枪毙。 孰料。 庞志龙竟噗通一下,跪倒在李季脚下,哆嗦道:“长……长官,两大帮会盘踞本地多年,树大根深,帮会成员成千上万,卑职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哪得罪的起他们?” “你一个警察局长,得罪不起本地的帮会?”李季冷声道。 庞志龙满嘴的苦涩,汉阳帮是汉阳第一大帮会,有帮眾两三万人,垄断了汉阳码头六成以上生意,还涉足布匹、药材、酒、香菸、米粮等多项生意,是汉阳地界当之无愧的霸主,而且,汉阳帮有国府大佬当靠山,他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哪敢得罪国府的大佬们? “长官,实不相瞒,汉阳帮的帮眾遍及汉阳各行各业,就是我这警局里面,也有不少人加入了汉阳帮。” “而且,汉阳警局总共有六七百號人,长枪不到两百支,短枪三五十支,哪制止得了两大帮会械斗?” “再说,上面有命令,让我们少管閒事。” 庞志龙苦著一张脸。 別看他是汉阳警局的局长,在外人面前耀武扬威,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但在军统和中统面前屁都不是。 “上面?哪个上面?” 李季看了一眼跪倒在他脚下的庞志龙,神色冷冽。 “中……中统。”庞志龙战战兢兢回道。 “具体点儿,是中统谁下的命令?”李季问道。 “是……是叶秘书亲自打的电话。”庞志龙道。 “叶秘书又是谁?”李季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 这时,安靖江在他耳边小声道:“徐局长的秘书。” “哦?” 李季心想汉阳帮的人脉底蕴够厉害的,居然有中统徐老板在后面撑腰。 “除了徐局长的秘书,还有哪位长官的秘书给你打过电话?”李季问道。 “张副院长的秘书也给卑职打过电话,说帮会爭斗乃是民间之事,让我维持好辖区秩序,不要让无辜百姓受伤……。”庞志龙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张副院长又是哪路神仙?”李季已经猜到张副院长是谁。 “张岳军长官。”庞志龙低声道。 “这么说,你是奉了行政院张副院长、中统徐局长的命令,才坐视两大帮会械斗而置之不理的。”李季问道。 “这……?”庞志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科长,交给你了。”李季见他犹豫,遂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活儿交给了安靖江。 岂料想。 安靖江是一个狠茬子,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就见她一脚踹出。 噗咚一声。 庞志龙被踹翻在地上,像娘们一样哼哼唧唧起来。 接著,她上去又是两脚,而且,她下脚的地方选的十分精妙,专踢脑袋。 “长……长官饶命。”庞志龙蜷缩在地上,捂著脑袋喊道。 “庞局长,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奉了行政院张副院长、中统徐局长的命令,才坐视帮会械斗而不置之不理的?”李季又重复一遍。 “是。” 庞志龙这次回答的十分乾脆。 他要是不承认,以军统这帮人的行事作风,说不定真会枪毙他。 “来人,把庞局长刚才说的话写成口供,让他签字画押。”李季心想有了这份口供佐证,中统和张副院长就別想把自个儿择出去,而戴老板那边也能有所交代。 “是。” 一名军官迅速拿出纸和笔,把刚才的口供记录下,让庞志龙在口供下面签字画押。 “安科长,像庞局长这种瀆职酿出大祸的人,局里一般都是怎么处理?”李季询问道。 “像他这种狗东西,自是撤掉职务关进大牢,若是有人捞,或许还能捡一条命,若是没有人捞,任他自生自灭。”安靖江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第209章 让手下当局长 “长……长官,不能这么对我,我姐夫是市府参议会的议长……。”庞志龙一听要被撤去局长职务关入大牢,顿时惊慌失措。 “议长……算个屁。”安靖江冷声不屑道。 在外人眼里,市府议长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但在军统眼中,议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毕竟现在的军统局,已经不是抗战之前的军事情报处,而是一座真正的特权机构。 “你们几个把他押回去关入大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李季吩咐道。 “是。” 两名军官把庞志龙像拖死狗一般拖出去。 “你过来。” 李季看了一眼办公室中已经嚇傻的中年警察,从其警衔来看,应该是个科长之类的小官。 “长……长官。”中年警局浑身直打哆嗦,军统这帮人也太狠了,堂堂汉阳分局的局长,居然不经过任何机构直接撤职逮捕。 “把警局的队长、科长、副局长全部召集到会议室,我要训话。”李季吩咐道。 “是。” 中年警察哆嗦著从办公室出去。、 接著,李季看向门口行动科第二组的组长杨天民,喊道:“杨天民。” “到。” 杨天民立刻大步走进来。 “你是杭州警官学校第四期毕业的?”李季看过情报科和行动科队长以上人员档案,知道他毕业於杭州警官学校。 “是,卑职毕业於第四期特等训练班,主任是局座,教官是安科长。”杨天民立正回道。 “从现在起,你就是汉阳警察局的局长。” 李季当场委任他为汉阳警局的局长,杨天民是武汉站的上尉组长,外放军统局的外围组织,自动官升一级,当汉阳警局的局长绰绰有余。 “这……?” 杨天民一时有些懵,不自觉的看向安靖江,毕竟后者是她的教官,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让你当局长还不乐意?”安靖江瞪了他一眼。 “是。” 杨天民心中苦笑,这汉阳警察局长看似风光,可权利却小的多,只能管辖区的治安和刑事案件,而行动科的上尉组长,上能监察国府大员,下能过问民事案件,职务不高,权利却相当大。 两相比较,他更乐意待在武汉站。 毕竟武汉站属於军统下级部门,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调进总部行动处。 而警察局属於军统的外围组织,想要进一步,就得上面有人罩著。 “你先干著,若是不喜欢当局长,等过一阵子,再把你调回站里。”李季一眼看出杨天民似乎不太喜欢当汉阳警察局长,不过,这也能理解,一个是特权部门的上尉,一个是外围组织的分局局长,但凡有点儿野心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是,长官。”杨天民忙道。 一小会儿后。 汉阳分局的头头脑脑被召集到会议室。 李季带著几名下属来到会议室,当场宣布撤除庞志龙局长职务,由武汉站上尉行动组长杨天民,暂代汉阳分局的局长。 宣布了杨天民的任命。 他又勉励了一番汉阳分局各科室的头头脑脑们。 最后,他让汉阳分局把所有枪枝分下去,凡是分到枪的警察,全部集结起来,隨他前往汉阳帮。 当然,汉阳帮只是通俗叫法,还有一个名字,叫汉阳会馆。 自清末以来,全国各地稍微有点儿势力的帮会,雅称会馆,像上海滩的三大亨,弄了一个三鑫公司,斧头帮叫安徽会馆,武汉的洪门叫洪兴会馆。 半小时后。 汉阳。 便河码头附近。 有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口掛著汉阳会馆的招牌。 本地人都知道,这里是汉阳帮的总舵所在。 汉阳会馆门口站著十几名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个穿著黑色劲装,面目坚毅。 这时,几辆车子从街头驶过来,在汉阳会馆门口停下,在车队后面,跟著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 中间一辆黑色轿车门打开。 从车中下来一男一女两名军官。 正是李季和安靖江。 他下车后,抬头看了汉阳会馆一眼,心想这年头的帮会,势力非同小可,从眼前这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就能看出,汉阳帮在汉阳地界的龙头地位。 “去通报一声,就说军统前来拜访。”李季吩咐道。 “是。” 一名行动科的少尉军官跑步上前通报。 安靖江小声道:“汉阳帮背后有中统撑腰,不可大意。” “有中统撑腰怎么了?” 李季冷笑道:“我们是奉上峰命令调查帮会械斗案件,难道汉阳帮敢扣下我们不成?” “总之,小心为上。”安靖江有些不放心,毕竟这里是汉阳帮的老巢。 李季来之前仔细考虑过,汉阳帮只要不傻,就不敢动他们。 毕竟帮会动了军统的人,后果可比帮会械斗严重多了。 再说,他带了两百多號警察,几十名行动科的行动精英,手里有將近三百条枪,汉阳帮若是不老实,大不了干一仗,事情闹大之后,汉阳帮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小会儿后。 一名穿著綾罗绸缎的中年男子从汉阳会馆大门走出来。 “各位长官光临,汉阳会馆蓬蓽生辉。”中年男子大老远就抱拳作揖。 “这是军统武汉站的李副站长,奉上峰命令,前来调查帮会械斗案件。”安靖江出声道。 “原来是李长官,失敬失敬,鄙人蔡培铭,汉阳会馆的主事之一。”蔡元培再次抱拳,神情带著一抹笑容。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来之前,他已经把汉阳帮的几名头目名字记下,蔡培铭,汉阳帮的副帮主,又称蔡副会长。 “蔡先生,我等不请自来,叨扰了。” “李长官说的这是哪里话,快快有请。”蔡培铭笑道。 “请。” 李季给身后的杨天民使了一个眼色,带著安靖江等行动科精英从汉阳会馆进去。 会馆。 大厅。 蔡培铭安排丫鬟给李季一行人奉茶。 “蔡先生,不知童会长可在?”李季剑眉微挑,声音带著一丝丝不悦,他要见的是汉阳会馆的会长童正闻,而不是副会长蔡培铭。 第210章 江湖帮会势力 “不瞒李长官,童会长去了码头,我已派人去通传,估摸著很快就回来。”蔡培铭笑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既然童正闻不在会馆,就等他回来再说。 “李长官,我汉阳帮在汉阳地界上遵纪守法,从不做非法勾当,此次与两湖会馆发生械斗,也是他们欺人太甚,我等为了生存,不得不奋起反抗……。”蔡培铭道。 “贵会与两湖会馆械斗,影响十分恶劣,已惊动国府高层,李某身负上命而来,既为调查械斗的原因,也是给贵会与两湖会馆下达最后通牒,不管贵会与两湖会馆有什么恩怨,就此罢手,双方不得再发生械斗,否则,后果自负。”李季冷声道。 “李长官,不是我们汉阳会馆要和两湖会馆过不去,是两湖会馆要抢我们的码头生意,我们会馆有几万弟兄,就指著码头上的生意养家餬口,若是码头被他们抢占,我们可怎么活?”蔡培铭叫苦道。 “照你这么说,是两湖会馆挑衅在先?”李季问道。 “当然,我们与两湖会馆几次发生械斗,都是他们挑衅在先,昨晚上,两湖会馆更是向我们开枪,打死打伤我们好多弟兄。”蔡培铭道。 “……。” 李季和蔡铭培谈了一会儿。 对方说的一些事情,与他掌握的事实相差不多。 两湖会馆与汉阳会馆的恩怨已久,双方都想吞下对方地盘,壮大自身实力。 但两个会馆实力接近,多年来,私下械斗不停,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此番爆发大规模械斗,究其原因,是双方都找到了新靠山,想借著身后靠山的人脉关係,彻底打败对方,继而成为武汉三镇的龙头帮会。 十几分钟后。 一名穿唐装的中年人从大厅进来。 此人一副长脸山羊鬍,面带几分不怒自威,颇有一帮之主的气势。 “大哥,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军统的李长官、安长官。”蔡培铭起身道。 “两位长官光临汉阳会馆,是童某的荣幸。” 童正闻的態度不卑不亢,既不冷淡也不热情。 “童会长,李某为何而来,想必您心里有数,我就不费口舌了,刚才蔡先生讲了汉阳会馆与两湖会馆的恩怨,我会如实向上峰匯报。” “不过,李某要向童会长转达一下上峰的意思,两大帮会械斗,在民间影响甚大,在此全民抗战之际,希望两大帮会摒弃前嫌,握手言和,不再发生械斗,以免影响我军民抗战之心。”李季道。 “李长官,童某虽是一介商贾,却也知民族大义,若不是两湖会馆屡屡挑衅,我汉阳会馆绝不会与他们发生爭斗。”童正闻道。 “两湖会馆那边李某稍后会去拜访,在此之前,需要童会长做出承诺,今后绝不再发生械斗。”李季道。 童正闻摇了摇头:“若是两湖会馆来抢码头,难道我们汉阳会馆要忍著不动手?” “两湖会馆自有李某去说,若是他们敢率先动手,我们军统不介意让两湖会馆换一名主人,反之,对汉阳会馆也是一样。” 李季这话可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等於在告诉童正闻,汉阳会馆若是敢动手,军统就会换一名会长上位。 闻言,童正闻脸色微变。 他在汉阳地界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大放厥词。 要知道,他童某人在国府高层也是有些人脉的,军统的威胁他还不放在心上。 “李长官,我们和两湖会馆的恩怨,好像与你们军统没有关係?”童正闻言语间带著一丝不悦。 “李某的话已带到,至於童会长听不听劝,就和李某无关了。” 李季心里冷笑,以为有中统和张岳军撑腰,军统就拿他没办法了? 言毕。 他给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起身从大厅出去。 “大哥,我去送一送两位长官。” 蔡培铭是个聪明人,如今军统如日中天,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外面。 李季和安靖江准备上车。 蔡培铭追出来,拱手道:“两位长官,实在是抱歉的很,我大哥也是心有顾虑,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二位两位长官海涵。” “蔡先生是位实在人,李某喜欢和实在人打交道。”李季意味深长的说道。 说完,他让周围的警察和行动人员全部撤退。 他与安靖江上车离开。 蔡培铭目送李季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转身从会馆进去。 大厅。 蔡培铭苦笑道:“大哥,军统是干什么的,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犯不著和军统过不去?” “老三,我们和两湖会馆有著不共戴天的血仇,不是我们吞掉他们,就是他们吞掉我们,军统那帮人纯粹是吃饱了的撑的,居然管我们帮会之间的閒事。”童正闻冷哼一声。 “大哥,相信您也看出来了,两湖会馆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手中不仅有步枪,还有机枪和手榴弹,若是继续打下去,怕是会两败俱伤。”蔡培铭道。 “他们有枪?我们也有。” 童正闻神色带著几分得意,道:“徐局长那边答应,只要我们每个月拿出码头生意的两成利润,他不仅会给我们提供枪械,还会帮助我们吃掉两湖会馆,张长官也说了,他会在政府高层帮我们汉阳会馆说话。” “可两湖会馆背后有徐松山撑腰,要枪有枪,要人有人……。”蔡培铭神情闪过一抹忧愁,他担心翁蚌相爭,渔翁得利,毕竟国府高层那些人,又岂是善茬。 “徐松山不过是一个师长,与中统的徐局长比起,他算个逑?”童正闻不屑道。 闻言,蔡培铭只能悻悻然住口。 “好生安顿弟兄们,凡是在两帮爭斗中不幸丧命的弟兄,每人给十块大洋,赠棺木一副,凡是受重伤的弟兄,每人每月两块大洋……”童正闻吩咐道。 “是。” 蔡培铭心中嘆了口气,照这么搞下去,汉阳帮迟早能散伙。 汉口。 两湖会馆。【五府十八帮】 此刻。 议事厅。 五府十八帮各堂口的管事、各分舵的负责人,大约有二十多人,齐聚议事厅。 第211章 道上扛把子,余爷 上方,坐著一名穿唐装的老爷子,手里拿著大菸袋子,年约六旬,他就是五府十八帮现任帮主,两湖会馆的会长,大名余立常,外號余爷。 在武汉三镇的地界上,提起余爷的名號,无不敬佩有加。 要知道,前些年的时候,余三爷为了码头上的利益,敢带著五府十八帮和汉口日租界的东洋浪人开战,就冲这一点,他便贏得了武汉大大小小帮派的尊敬。 “余爷,狗日的汉阳帮欺人太甚,他们的船可以从便河经过,我们的船就得绕行,这是哪门子道理?”一名黑脸大汉叫囂道。 “余爷,跟他们继续干,不分出胜负,绝不罢休。” “继续和他们干,我就不信汉阳帮那些兔崽子,他们也能弄到军火?” “我们手里有三四百条枪,还有几挺轻重机枪,只要政府不插手,凭我们的实力,一定能消灭汉阳帮,夺取便河码头的控制权。” “余爷,和他们干了。” 五府十八班的管事们大声叫囂。 坐在主位上的余爷眉头紧皱,拿著大菸袋子吞云吐雾,神情仿佛在沉思什么。 “余爷,派去盯著汉阳会馆的弟兄传来消息,半个时辰前,军统的一名长官,带著两百多號警察,前往汉阳会馆拜访。”一名光头大汉大声道。 闻言。 余爷浑浊的眼神闪过一缕精光。 他人虽老,但纵横江湖几十年的经验,却是无人可及。 军统的人拜访汉阳会馆。 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 两帮械斗,引起了国府高层的不满。 毕竟两帮爭斗死了不少人,还被记者捅到报纸上,整个武汉三镇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而且,接下来,军统的人也一定会来拜访两湖会馆。 “各堂口的兄弟把傢伙什藏好,这两天先不要有动静。”余爷吩咐道。 “余爷,我们刚乾贏了汉阳帮,应该一鼓作气,把汉阳帮彻底消灭才是……?”有堂口的管事疑惑不解,此时正是吞併汉阳帮的最好时机,为何要停下来? “今天就这么著,大家散了吧。”余爷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因为他在五府十八帮有著绝对的权威,他的话,比天王老子的话都管用。 “是。” 五府十八帮的管事们纷纷起身,在他们看来,余爷就是五府十八帮的『定海神针』,不管余爷做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坚定遵从。 打发走五府十八帮的管事们。 余爷当即吩咐下去,书房摆茶待客。 大概十几分钟后。 门子来报,军统的李长官前来拜访,带了两三百號人,气势汹汹,似乎来者不善。 余爷二话没有,亲自出门相迎。 外面。 李季带著几百號人,在两湖会馆门口等候。 他之所以带这么多人手分別拜访汉阳会馆和两湖会馆,目的只有一个,警告他们止戈罢战,否则,下次来的可就不是警察了,而是荷枪实弹的军队。 “两湖会馆的余爷在江湖帮会中德高望重,与武汉各界的要员多有来往。”安靖江小声道。 “余爷?” 李季倒想见识一下这位名震华中地界的两湖帮会扛把子。 片刻后。 一名瘦小的老头,穿著一身唐装,手拿大菸袋,从两湖会馆大门口走出来。 “李长官到访,小老儿有失远迎了。”余爷拱手抱拳笑道。 “余爷客气。”李季暗暗打量了余爷几眼,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与传闻中义薄云天的余爷,一点儿也不沾边,不过,这老头子这么大年龄,还能稳坐两湖会馆的头把交椅,可见其手腕非同寻常。 “李长官,请。”余爷笑道。 “余爷请。”李季谦虚了一下,与余爷並行。 虽然余爷在江湖中地位高,可他是官,代表的是国军高层。 从两湖会馆进来。 余爷直接带著李季和安靖江来到书房,让丫鬟给他们两上了一杯沏好的浓茶。 来到主位上坐下,余爷直接开门见山:“李长官的来意,老朽已猜到一二,只是两湖会馆与汉阳会馆积怨许久,非调和就能化解两帮的仇怨。” “李某此番奉上奉命令前来,一则是转达上峰的意见,值此抗战的紧要关头,帮会恩怨暂且搁置一边,一切以抗战大局为重。” “二则,从即日起,双方不得发生械斗,否则,国军会以剿匪的名义开进汉口,届时,后果自负。” 李季这话纯属是嚇唬余爷。 他可没权利调动驻军。 不过,江湖帮会再势大,也不敢和军队硬碰硬。 “李长官说是奉上峰命令,不知道是哪个上峰?”余爷笑眯眯的问道。 “李某若说是最高统帅的命令,余爷信吗?”李季道。 最高统帅? 余爷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是老江湖了,深諳一个道理,在道上混的再大,也不如政府一句话管用。 “李长官,两湖会馆与汉阳会馆爭斗多年,仇深似海,即便是老朽吩咐门人弟子不得械斗,也不见得就能管用。”余爷缓缓道。、 “刚才李某说了,今天的来意有两个,一个是转达上峰的意思,一个是警告两湖会馆,不得再与汉阳会馆发生械斗,否则,后果会怎样,您心里是清楚的。” “这番话李某也说给了汉阳会馆的童会长,接下来,不管是你们哪一方挑起械斗爭端,国军都不会坐视不管。” 李季自认没有能力解决两大帮会的宿怨。 他能做的,只有扯虎皮拉大旗,把两大帮会唬住,让他们暂且消停一阵子。 当然,若是两大帮会不听警告,那么他也不会客气,毕竟军统也不是好惹的。 闻言。 余爷訕訕一笑,他在华中道上大名鼎鼎,可终究是一介草民,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余爷,话已带到,李某告辞了。”李季起身拱了下手,准备离去。、 “李长官,稍等一下。” 余爷朝外面喊了一声:“阿秀。” 一名容貌清秀的丫鬟推开书房门进来:“老爷。” “去帐房支五百大洋,就当是老朽给李长官的弟兄们一点儿茶水钱。”余爷能在道上闯下偌大名声,自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用五百大洋拉近两湖会馆和军统的关係,乃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余爷的好意,李某心领了,至於钱就算了。”李季心想余爷到底是老江湖,人情世故比童正闻那傢伙强多了。 “李长官看不上这三瓜俩枣,可您带来的几百號兄弟,他们都有家人,这点儿茶水钱或许能缓解生活所急。”余爷笑呵呵道。 “不必了。” 李季直接拒绝,转身带著安靖江从书房出去。 第212章 戴老板的余秘书 来到外面。 安靖江小声道:“他白送的钱,干嘛不拿?” “为了这点儿钱,不划算。”李季摇了摇头,若是余爷拿五千大洋,他或许会考虑收下。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军统出任务的时候,有人送茶水钱,按例是可以收的,就算被上面知道,也不会苛责。 “杨天民。” 李季喊了一声。 “长官。” 杨天民跑步过来。 “把汉阳分局的人带回去,从今天起,你的主要任务是盯紧汉阳会馆,如果他们有异动,立即上报。”李季安排杨天民去当汉阳分局的局长,是为了方便掌握汉阳帮的一举一动。 “是。” 杨天民转身,带著汉阳分局的人撤离。 旋即。 李季与安靖江上车,一起返回武汉站。 车上。 “我会安排汉口情报组监视两湖会馆,你的行动科隨时待命,若是两湖会馆和汉阳会馆再次发生械斗,你带行动科和汉阳、汉口两地分局的警察顶上。” 李季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要防患於未然。 不然,若是两大帮会继续大规模械斗,校长震怒之下,身为负责人的他,焉能有好果子吃。 “这两大帮会械斗的人数规模在上千人,你让我带著行动科和警察局那些怂货顶上?”安靖江柳眉紧蹙,美眸狠狠瞪了李季一眼。 “警备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是靠不住的,关键时候,得靠我们自己人顶上。”李季道。 “我建议上报老板,请总部派人支援。”安靖江心想两大帮会械斗,到时候杀红眼,她带行动科和警察上去,不仅镇压不了帮会械斗,还会让械斗规模扩大。 “回去再说。” 李季心想他手里要是有一个团,就不这么麻烦了,直接强行搜查两大帮会的堂口,把他们私藏的武器全部收缴。 武汉站。 李季和安靖江从外面回来,直接去找站长朱若愚匯报情况。 办公室。 朱若愚坐在椅子上,听了李季他们的匯报,眉头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站长,此事倒也不必纠结,若是两大帮会再次械斗,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李季灵机一动,如此说道。 “好事?” 朱若愚哑然失笑:“李副站长,若是两大帮会继续械斗,老板怎么向校长交代?我们又怎么向老板交代?” “我今天正式出面警告过两大帮会,若是他们执意械斗,便是跟国府作对,到时候,我们军统就有理由拿下两大帮会的头目。” 李季微微停顿了一下,笑道:“老板正在筹建华中忠义救国军,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有数万帮眾……。” “你的意思是,控制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从帮会中选拔年轻力壮的青年,组成华中忠义救国军,如此一来,既解决了帮会之爭,也能在最短时间內把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大旗竖起来。” 朱若愚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李季的这个建议非常好,若能顺利实施,可谓一举多得。 “站长,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的码头利润,也是十分丰厚。”李季若有所意的笑道。 朱若愚顿时明白过来,他斟酌一番,道:“李副站长,你现在隨我去见老板,把你的计划向老板当面匯报。” “额……听站长安排。” 李季心中苦笑,朱若愚还真是大智若愚,按理说,他身为站长,这种事情要他向老板匯报,可他非得拉著自己去见老板,看似是不爭功,实则是不担任何责任。 换句话说,若是他的计划能够成功,朱若愚身为站长,自然能分一杯羹,若是事情办砸了,责任就得他来承担。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见老板。” 朱若愚身为老牌特务,对他而言,立功升官什么的他是不想了,只要无过便行,毕竟他已经干到上校站长的位子,立再大的功劳,也不可能更进一步。 所以,他既不会贪功,也不会无端替人受过。 “是。” 李季点了下头。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 朱若愚吩咐秘书,让司机备车,他要立即去总部见老板。 片刻后,李季与朱若愚同乘一车,前往军统总部。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局座办公室。 此刻,戴老板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神情涌出一抹忧愁。 虽然军事情报处扩编成军统局,但一下子增加这么多编制,他纵使生財有道,也禁不住多方消耗。 其次,自抗战爆发以来,戴老板敏锐的察觉到,想要在国军高层掌握话语权,靠军统是行不通的。 毕竟军统权利再大,说到底只是一支情报机构。 要想成为国军中的实权派,唯有手握兵权,方为正途。 所以,他才千方百计组建了军统第一支武装,忠义救国军。 但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在战场上是不堪一击。 不过,好在淞沪地区的忠义救国军,最近收编了几支帮会和土匪,吸收了一些青年学生,再次活泛起来,兵力突破五千余人。 有了淞沪地区组建军队的经验。 戴老板已经著手在华中地区,再组建一支忠义救国军。 他要把忠义救国军发展壮大,成为一支不可小覷的武装力量,唯有如此,他在校长心目中的份量才会加重。 只是华中不比淞沪。 华中地区集结了中央军、川军、晋军、滇军、桂军等,这些部队急等著补充兵源,他哪抢得过中央军和地方军阀。 这时。 一道黄鶯般靚声响起:“局座,朱站长带著李副站长前来,有要事见您。” 从办公室进来一名穿旗袍的女子,双十年华,明眸善睞、娇艷如。 “他们能有什么要事?” 戴老板眉头紧皱,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 旗袍女子叫余淑衡。 戴老板的生活秘书。 平日里,不仅负责戴老板的睡觉穿衣,偶尔也负责替戴老板传话。 她见戴老板神情流露出不耐烦,轻轻点下头,准备转身出去。 “等一下,让他们进来。” 戴老板是了解朱若愚的,若是没有要事,他是不会来总部的。 毕竟朱若愚身为武汉站的站长,有资格直接往他的办公室打电话。 “是。” 余淑衡轻轻頷首,优雅的转身出去。 第213章 局座的花边新闻 一小会儿后。 朱若愚带著李季从办公室进来。 两人穿著军装,昂首挺胸。 “局座。” 朱若愚、李季立正敬礼。 戴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沉声道:“帮会械斗的事情解决了吗?” “局座,卑职和李副站长此来,是专门向您匯报此事的。”朱若愚恭敬道。 戴老板皱了下眉头:“说。” 朱若愚给李季使了一个眼色。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匯报导:“卑职已查清两帮械斗的原因,汉阳会馆与两湖会馆都是本地帮会,两帮因为利益衝突,常年发生械斗,此次发生大规模械斗,乃是因为两湖会馆背后有驻军撑腰,汉阳会馆背后有中统撑腰……。” “还有行政院的张岳军长官,他的秘书给汉阳分局局长庞志龙打电话,要求汉阳分局不得干预帮会械斗。” 戴老板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问道:“中统给汉阳会馆撑腰?” “是的,中统徐长官的秘书亲自给庞志龙打电话,交代庞志龙不必理会帮派械斗。”李季道。 戴老板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中统与军统之间恩怨太多,他这段时间,正愁抓不到中统的把柄。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帮会械斗案件,居然把中统牵扯进来。 “哪支驻军在给两湖会馆撑腰?”戴老板问道。 “卫戍司令部下辖第九十四军。”李季道。 闻言。 戴老板神情微微流露出一丝喜色。 九十四军郭懺是陈矮子的嫡繫心腹。 而陈矮子自詡清高,看不上他戴某人。 “有证据吗?”戴老板问道。 “昨晚上,两湖会馆使用了枪械,经卑职手下情报人员调查,这批枪械是两湖会馆从驻军手中购买的。”李季道。 “立即调查,拿到驻军向帮会兜售军火的证据。” 戴老板顿时喜上眉梢,若他手中攥著九十四军向帮会兜售军火的证据,便可以在校长面前狠狠参陈矮子一本。 “是。” 李季朗声道。 “局座,李副站长还有事向您匯报。”朱若愚给李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话说出来。 “哦,还有事?”戴老板看向李季。 “是这样的,卑职以为,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两湖帮会和汉阳帮会频繁械斗,不仅影响恶劣,还徒耗国家实力,不如把这两支帮会收编,一则,这两个帮会有数万人,青壮年居多,把他们训练成一支军队,既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帮会械斗,还能编练一支精锐部队。” “二则,这两支帮会分別控制著汉阳和汉口的大型码头,生意遍布武汉三镇各行各业,若把这两支帮会发展成我们军统的外围组织,也能充实局里的经费。” 李季知道他这个建议,戴老板是一定会採纳的。 毕竟现在的戴老板,最紧缺的就是兵源和经费。 “此建议甚好。” 戴老板沉吟一会儿,点头称讚。 这是一个好办法。 既解决了帮会械斗,也能组建一支部队,还能为军统弄来经费。 “你有信心收编这两支帮会?”戴老板问道。 “卑职以为,收编这两支帮会並不困难,扶持亲近我们军统的帮会头目,取代现在的帮会头目,再从帮会中秘密发展一批线人,便可彻底控制帮会大权。”李季道。 “说的不错。”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此事交由你去办,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拿下这两支帮会。” “是,局座。” 李季犹豫了一下,道:“只是这两大帮会身后都有靠山,卑职担心他们会从中使坏。” “此事不必担心,一会儿我就去见校长,向校长稟明原委,校长若得知驻军私下把武器卖给帮会……?中统挑唆帮会械斗……?” 戴老板心中暗乐不已,这可真是一箭多雕,既打击了陈矮子和中统,还能组建起华中忠义救国军,顺便为军统筹措到经费。 “是。” 李季早就猜到戴老板得知此事,必会去校长面前打小报告,毕竟这是戴老板最擅长的。 戴老板暗暗点头,他把李季调去武汉站当副站长,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 李季去武汉站也就两天时间,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越发觉得,把李季留在国统区的作用更大。 “你们两回去之后,立即制定相应计划,儘快把汉阳会馆和两湖会馆纳入我们的掌控范围內。” “至於驻军和中统,我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插手帮会之事。” 戴老板信心满怀的笑道。 “是。” 李季正声道。 旋即,他和朱若愚准备从办公室出去。 这时,戴老板忽然道:“明晚上,本部要为潜伏归来的功臣举办庆功酒会,你们两也来参加。” 闻言,李季微微一怔,戴老板这是让他参加自个儿的庆功酒会? “局座,不知是哪位同僚有此殊荣?”朱若愚暗暗惊讶不已,本部为潜伏归来的特工举办庆功酒会,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上海潜伏特工,李中轩,代號鬼狐。”戴老板扫了李季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是从上海回来的潜伏特工。”朱若愚点了点头,面露恍然。 李季心中暗笑不已,戴老板还真是懂他,不仅曝出了鬼狐代號,还编造了一个叫李中轩的假名字。 如此一来,在军统同僚眼中,他和鬼狐是一点儿关係也没有。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 朱若愚还在寻思,鬼狐到底在上海乾了什么,居然让老板破例给他摆庆功酒会? 这时,一名穿旗袍的女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朱若愚和李季纷纷停下,朝著旗袍女子轻轻点头。 俗话说,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枕头风。 李季看了旗袍女子一眼,心想戴老板倒是艷福无边,前有周秘书、后有余秘书,都是年轻漂亮的美人儿。 歷史上,这位余秘书可是相当精明,以留学的名义去了国外,从此笼鸟出海,一去不回头。 当然,有关戴老板的边緋闻可不止区区两个女秘书,杭州第一美人王映霞、影星胡蝶、女下属、下属老婆……。 来到军统大院。 朱若愚要去总务处办点儿事,李季便去叨扰了一下毛齐五。 第214章 民国三大场子 下午五点多。 武汉站。 李季把手下三个情报组长喊来。 给他们部署任务。 汉口组,负责调查两湖会馆高层头目,从中筛选一名容易掌握的头目。 汉阳组,负责调查汉阳会馆蔡培铭的背景。 武昌组,李季给了徐世晋一份名单,让他秘密调查名单上的军令部二厅中校参谋、武汉宪兵司令部上校参谋长……。 这几人是南造芸子在金陵汤泉招待所发展的线人。 不过,南造芸子从未对他提起过这几人的身份,就算这几人出了事,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係。 当然,他是不会让这些人同时出事的。 先弄清这些人在国府的人脉背景,选择一名危害大、背景小的汉奸开刀,给他的副站长履歷添一笔功劳。 打发走手下三名组长。 他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已接近六点。 他拿起电话,给卫戍司令部的吴玉坤打去,两人说了几句,掛断电话之后,锁好办公室门,下楼开著车子回家。 回到民房,秦华做好了晚饭等他,他象徵性的对付了几口,换了一身便衣,匆匆出门。 晚上。 新市场。 这是一家集购物、看电影、听评书、杂技表演、小吃、戏剧表演等综合性俱乐部,始建於北洋时期,是武汉三镇最大的游乐中心,与津门的劝业场、上海大世界,並称为国內三大娱乐场子。 相比上海人对跳舞的执著,武汉人对戏剧有著很深的执念,在新市场的戏台上,有京腔、秦腔、楚剧等,也有本土曲艺的表演,一到晚上,客人爆满,繁华一片。 在灯光霓虹的路灯下,李季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繫著领带,站在德胜楼外面。 德胜楼与新市场紧邻,相隔不到百米,在德胜楼门口,可以看到新市场络绎不绝的人海。 虽然全国各地飘起了战火烽烟,但丝毫不影响武汉三镇民眾赏曲听戏的雅致,这就和上海租界的舞客一样,外面炮火肆虐,喊杀声沸腾,却不影响他们跳舞的兴致。 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车子紧挨著马路沿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穿咖色风衣的女子从车中出来,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映衬下,其曼妙动人的体態,仿佛能吸人眼球一般。 吴玉坤踩著高跟鞋走过来,今晚的她,画著精致的妆容,黑髮盘成髮髻,一根金色髮釵在灯光下耀眼刺目,一张娇媚动人的脸蛋,涌动著风情万种的笑容。 “什么时候来的?”吴玉坤轻笑道。 “刚到。”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转身指了一下德胜楼,道:“包间已订好,就等吴长官入座。” 吴玉坤嫵媚动人的脸蛋展顏一笑,笑容犹如这黑夜中最亮的星辰一般,令群星失色,路灯变暗。 李季霎那间失神,不得不说,吴玉坤的身材和容顏,在军统绝对是独一份,哪怕是戴老板身边那位明眸善睞的女秘书,也略逊一点儿。 “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一会儿吃完饭,在我车后备箱拿。”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旋即,两人並肩从德胜楼进去。、 来到二楼雅间。 李季吩咐伙计上菜。 “军火案调查清楚了,是九十四军一八五师把退下来的枪械卖给了两湖会馆,一八五师的师长徐松山,此人並非陈长官的嫡系,原是北洋政府的军官,隨陈调元投了国军,这些年一直担任武汉警备旅的旅长,九十四军组建的时候,其部被扩编为一八五师。” “此人常年在武汉驻军,与当地的士绅名流、帮会头目交往颇多,尤其是和两湖会馆的余爷交往甚篤。” “其部前段时间更换了新式装备,原来的旧枪上交七成,私下截下三成,大部分卖给了两湖会馆,少部分卖给了袍哥。” 吴玉坤在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供职,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调查的一清二楚。 “这位徐师长要遭殃了。” 李季心想戴老板已经去校长那里打小报告,以校长的性子,听闻军中有倒卖军火的事情,必会令军统彻查,届时,这位杂牌出身的徐师长,多半会被军统当作典型,杀鸡儆猴。 “九十四军是陈长官的嫡系,而徐松山是嫡系中的杂牌,以陈长官排斥异己的手段,徐师长在劫难逃。”吴玉坤轻声道。 “此事到此为止,你我静等消息即可。”李季道。 “你有安排?”吴玉坤轻声道。 “不是我有安排,是老板有安排。”李季道。 提到老板,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自她从上海潜伏归来,虽只和老板见了一面,但她能感觉到,老板看她的目光有异样。 “你这次回来,打算一直待在国统区吗?”吴玉坤话音一转,轻声问道。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李季微微摇头,按照歷史进展,再有几个月,武汉就会沦陷,而他肯定是要回上海滩的,毕竟他还有一个日本贵族名字『相川志雄』。 “今天毛长官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你的身份保密,不得泄露你在上海的潜伏经歷。”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疑惑,她不明白毛齐五为何这般吩咐? “我带弟兄们在上海乾了一票大的,牵扯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你就按毛长官所言,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在上海潜伏的经歷。”李季道。 吴玉坤缓缓点了下头,李季既然不想说,她也不好多问。 接著,两人閒聊了一会儿。 伙计开始上菜,蟹粉狮子头、醋鲤鱼、烤鸭、滷鸡……。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吃完饭,吴玉坤主动提出看电影,李季便买了新市场的电影票,陪她看了一场带有抗战色彩的电影。 看完电影。 两人从新市场出来,各自驾车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李季从吴玉坤车子后备箱拿出一部电台,放到他的吉普车后面。 旋即,两人各自驾车回家。 回到民房。 秦华已经睡下。 李季敲开她房间的门,把电台搬进去。 “试一下电台。” 他把电台放在桌子上,催促秦华赶紧试一下。 “是。” 秦华一张华贵精致的脸蛋,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刚才李季敲门时,她一颗心砰砰直跳,毕竟一个男人大晚上敲门,是谁都会多想的。 她整了一下睡衣,开始试电台。 一小会儿后,电台调试完毕,一切正常,可以使用。 “给报喜鸟发报,询问近况。”李季吩咐道。 “是。” 秦华开始给报喜鸟发报。 电文发出之后,便是等復电。 第215章 督察来站里抓姦 这一等便是两三个小时。 李季在门口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而秦华一直守在电台旁边,等著报喜鸟的復电。 凌晨一点多。 终於等到了报喜鸟的復电:各组一切正常,询问长官近况。 李季收到復电,暗暗放下心,吩咐秦华给报喜鸟回一封平安电报,便回房间休息。 次日。 大清早。 他在家里吃了秦华做的早饭,开著破吉普车去武汉站。 刚到站里,他看到几名戴著督察袖章的士兵,押著一名女军官和一名男军官,从办公大楼出来。 李季从吉普车下来,剑眉微紧,这几名戴督察袖章的士兵,明显不是武汉站的人,而是总部督察科的人。 “长官,您来了。” 情报组长徐世晋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儿?”李季问道。 “电讯科的方雯和总务科的包组长,两人昨晚在宜和旅社开房,被总部线人发现,把事情捅到了督察科,这不,督察科一大早就来抓人了。”徐世晋暗暗摇头,军统的家法太严苛,不许结婚,也不许同行之间搞破鞋,这不是要把人活活憋死吗? “这么严苛?”李季暗暗咋舌,戴老板这是典型的只许他天天当新郎,不许下属偶尔吃块肉。 “前几天,总部一名行动队长去逛暗门子,被督查科的人直接拉到校场枪毙。”徐世晋小声道。 李季没有说话,戴老板不让军统同行搞对象,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毕竟特工这行,一旦感情用事,距离身份暴露也就不远了。 但话又说回来,不让搞对象,也不让逛暗门子,军统这帮人的需求怎么解决? 毕竟人性繁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李季心中替方雯和包组长感到惋惜,这两人明显是撞到总部整治风纪的枪口上了,老板前段时间刚下达抗战不胜利,军统成员不许结婚的命令,就有人『顶风作案』,不抓他们抓谁? 他看著督察科把方雯和包组长带上车,目送车子从武汉站大院出去,这才转身上楼。 来到办公室。 他把手下三名组长找来,按例听取匯报。 身为副站长兼情报科长,他每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比如下属匯报给他的情报,他挑重要情报上报站长,由站长上报总部,一般的情况,记录並存档,以备查阅,不重要的情报则过滤掉。 除此之外,他还要监管舆论,比如武汉的报纸上不能出现反对政府的声音,民间不能大规模传播对政府不利的消息……。 总之,他这个副站长兼行动科长,官不大,管的事多,上至国军高层的那点儿事,下到民间的打架斗殴、入室盗窃,他都管的著。 听取了手下人的匯报,他对一些重要情报做出批示,比如某地方军阀的大佬,继续盯紧,又比如继续收买某大员的姨太太……。 要知道,军统不仅监视地方派系人员,也监视中央军派系的大员。 用戴老板的话来说,军统就是校长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校长手中的佩剑,校长想听什么想看到什么,军统就把看到的和听到的匯报上去,校长不方便做的事,就由军统这把锋利的剑去做。 “昨天吩咐你们的事情,儘快调查清楚。”李季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唯独把徐世晋留下。 “徐组长,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李季问道。 “长官,卑职安排手下人正在秘密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徐世晋道。 “这件事干係重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向任何人透露,若是不小心走漏风声,后果你是知道的。”李季叮嘱道。 “请长官放心,卑职保证不会走露一丝风声。”徐世晋忙保证道。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让他下去。 一会儿后。 张秘书打来电话,说是朱站长请他去办公室议事。 李季掛了电话,去了朱站长办公室。 办公室中。 朱站长笑容满面,道:“李副站长,告诉你一件事,昨晚上,九十四军一八五师师长徐松山被军法总监部逮捕,罪名是走私军火,造成两大帮会械斗,扰乱治安、破坏抗战……。” “局座神通广大,卑职佩服。”李季恭维了一句,心想徐松山也是够倒霉的,刚混上中央军嫡系军队的师长,就被军法总监部给拿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走私军火的是中央军嫡系將领,绝不会是这个下场,要怪就怪徐松山是杂牌將领,高层没人愿意替他说话。 “半个小时前,余秘书打来电话,传达局座的训示,校长同意了局座的建议,以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为基干,组建华中忠义救国军,让你放开手脚去干。”朱若愚笑道。 “是。” 李季点了下头。 “李副站长,此事一定要抓紧,老板对军权的渴望,你我心里都清楚,若我们武汉站办好了这件事,这往后无论是经费还是人员编制,总部那边都不会卡我们。”朱若愚叮嘱道。 “明白。” 李季正声道:“徐松山倒台之后,两湖会馆失去了靠山,我会出面与余爷洽谈,若是他同意,则一切好办,若是不同意,就扶持两湖会馆其他头目上位。” “汉阳会馆的会长童正闻,此人有中统、张岳军长官撑腰,未必会把我们军统放在眼里,我的意见是,拉拢汉阳会馆的其他头目,等时机合適,干掉童正闻,扶持其他人上位。” 朱若愚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是你向局座建议的,一切由你来决定。” 李季心里明白,朱若愚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他,既不想承担责任,还想捡一点儿现成的功劳。 “还有件事,昨天抓回来的那个庞志龙,你觉著怎么处理为好?”朱若愚徵询李季的意见。 “站长认为该怎么处理?”李季没有表態,而是反问道。 “庞志龙……此人的姐夫是刘议长,与內政部、財政部的几位高官有些交情,昨晚上,求情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家里,我是烦不胜烦……。”朱若愚笑道。 “依站长的意思……?”李季心里冷笑,他才不信朱若愚这番说辞,若是其没有拿好处,又岂会替庞志龙说话。 “关几天就把他放了,內政部和財政部长官们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朱若愚缓缓道。 “行。” 李季点头表示同意。 第216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朱若愚见他答应,心中泛过一抹喜意,刘议长的夫人,给他夫人送了一尊小金佛,看在这尊小金佛的面子上,他才应承下此事,好在新来的李副站长还算给他面子,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 李季和朱若愚又说了几句话,便返回办公室。 中午。 李季带著安靖江和二三十名行动人员,乘坐一辆吉普车、一辆大卡车,从武汉站大门口驶出去。 此番,他是要再度前往汉口拜访两湖会馆的余爷。 车上,安靖江小声道:“余爷在道上德高望重,不能硬来,以免適得其反。“ “呦呵,这话可不像是你安靖江说的。”李季调笑道。 “我这是为你好,担心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安靖江白了李季一眼。 “余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人老成精,岂会看不清眼下的形势。”李季心里冷笑,有句话叫长江后浪推前浪,若余爷识趣,他可以保证两湖会馆不易主,否则……。 “但愿如你所想。”安靖江坐在吉普车副驾上,翘著一双大长腿。 一会儿后。 汉口。 两湖会馆。 余爷身穿唐装,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今早传来消息,徐松山被国军军法总监部逮捕了,罪名是走私军火。 徐松山倒了之后,两湖会馆失去最有力的靠山。 接下来,若是汉阳帮发难,可如何是好? 当然,若只是帮派械斗,五府十八帮绝不惧汉阳帮。 他担心的是,国府高层暗助汉阳帮,夺取五府十八帮的地盘。 “余爷,军统那个姓李的长官又来了。”管家恭敬道。 “军统?” 余爷皱了皱眉头,军统是一帮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与其说军统是一个特务机构,倒不如说军统是一个杀手组织,专门替国军统帅干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请。” 余爷沉吟片刻,吩咐道。 “是。” 管家转身下去。 片刻后。 李季与安靖江等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两湖会馆大厅。 “李长官登门,两湖会馆蓬蓽生辉。”余爷笑著站起身拱手抱拳。 “余爷,叨扰了。” 李季抱拳还礼,隨后大马金刀的坐下,开门见山道:“余爷是道上德高望重的前辈,值此民族危亡之际,还请余爷鼎力相助,驱赶日寇,保卫华中。” “李长官这话老朽有点儿听不明白?”余爷皱了皱眉。 “若是余爷听不明白,那我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上峰看中余爷在道上的號召力,想同余爷合作,一起抗击日寇。”李季直接道。 “合作?抗击日寇?” 余爷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道:“李长官高看老朽了,你们国军有几百万人,几百万支枪,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水上有军舰,你们都打不过小日本,我一介老朽,连枪都提不起来……?” “余爷年纪大了,可五府十八帮有的是精壮青年。”李季冷声道。 闻言。 余爷的神色瞬间冷冽。 他就知道军统这帮人不安好心,居然打五府十八帮的主意。 “余爷,最高统帅发表的告全体军民抗战声明,您应该听过,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在民族存亡面前,帮会恩怨事小,家国天下事大。”安靖江清声道。 余爷冷笑一声:“这么说,你们今天是来收编五府十八帮的?” “收编谈不上,只是代表上峰与余爷洽谈合作事宜,若余爷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但余爷心里应该明白,一八五师的徐师长被抓,若上峰继续追查军火下落,两湖会馆怕是要落一个勾结驻军,私囤武器,图谋不轨,破坏抗战的罪名。” “还有,余爷的老对手汉阳帮,他们得知徐师长倒了,会不会磨刀霍霍,一口吞了您的五府十八帮,成为华中地区的龙头帮会?” “余爷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何去何从,您自个儿考虑。” 李季表现的十分淡定,一副吃定了余爷的架势。 事实上,正如他所说。 五府十八帮要是不和军统合作,下场估计会十分惨烈,毕竟汉阳帮是做梦都想吞了五府十八帮的地盘。 “若是老朽不愿意合作,又当如何?”余爷眯著眼睛问道。 “破坏抗战,图谋不轨的罪名,余爷您是背定了。“ “而且,不瞒您说,汉阳帮有中统的人撑腰,他们若是吞併五府十八帮,军统会乐见其成。”李季道。 “若是合作,又当如何?”余爷又问道。、 “若是余爷愿意合作,军统不仅会保证五府十八帮不被吞併,还会保证余爷在两湖会馆的地位不变,前提是,余爷以后每个月要向军统上缴两成利润,並且,从五府十八帮挑选两千名青壮年,交由军统训练。” 李季相信只要余爷不傻,这个条件他是一定会答应的。 既保住了五府十八帮的地盘,还保住了他在华中道上的地位。 而代价只是两湖会馆的两成利润,以及两千名青壮年。 “李长官,兹事体大,老朽做不了主,需要和各堂口的弟兄们商议一下。”余爷到底是老江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而是往后拖延一阵子,静观其变。 “可以。” 李季一口答应,但却伸出三根手指头:“给余爷三天时间考虑,三天过后,若是没有回覆,军统会发布电文,向武汉各界宣布两湖会馆图谋不轨,破坏抗战的罪名,届时,后果自负。” 余爷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他在武汉混了大半辈子,没几个人敢当面威胁他,如今被一个青年威胁,他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不过,他心里更清楚,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別看两湖会馆在武汉如日中天,但在政府眼中,他们始终是不入流的混子,不成气候。 “余爷,告辞了。” 李季心里冷笑,他当然看的出来,余爷十分恼火,但他更知道,人为鱼肉,他为刀俎,余爷就是有滔天大火,也得憋回去。 “管家,送客。” 余爷挥手让管家送客出门。 在李季等人走后,余爷吩咐下人,给各堂口管事打电话,让他们来会馆议事,李季刚才的话,虽有威胁的意思,却也道出了一个实情,两湖会馆失去靠山,已经成了他人案板上的鱼,若不想被人宰割,就得儘快拿出一个章程。 第217章 请蔡小姐去军统 外面。 李季等人上车离开。 “接下来去哪儿?”安靖江问道。 “你觉得汉阳帮的蔡培铭如何?”李季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蔡培铭?” 安靖江柳眉挑了挑,道:“此人看上去比童正闻更好相处一些。” “童正闻有中统和张岳军撑腰,不把我们军统放在眼中,也在情理之中。”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冷色,汉阳会馆不比两湖会馆,他敢直截了当和余爷提条件,是因为两湖会馆失去了靠山,而汉阳会馆有中统和张岳军撑腰,靠威胁是行不通的,必须动真格儿的。 “你想怎么做?”安靖江问道。 “先找蔡培铭谈一谈,他若愿意同我们合作,我们就帮他干掉童正闻,扶持他上位,若是不愿意……。” 李季话说了一半,吩咐司机在前边路口的公用电话旁停下。 他从吉普车下来,给武汉站情报科打了一个电话,询问手下调查到的大概情况。 一会儿后,他掛了电话,重新回到吉普车上。 “蔡培铭有一个闺女,名叫蔡清溪,住在汉阳长文街16號,一会儿我去拜访蔡培铭,你带人把他闺女请到站里做客。”李季从来不標榜自己是君子,想要在军统这个大染中生存,首先要学会一点,心狠手辣。 “没问题。” 安靖江一口答应。 这种事情,她不知道干了多少回,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也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两湖会馆。 蔡培铭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让他去同悦茶楼,军统的李长官要见他。 掛了电话,蔡陪铭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安排司机备车,前往同悦茶楼。 虽不知那位李长官为何要见他,但他知道军统的人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同悦茶楼。 车子在茶楼门口停下。 蔡培铭刚从车中出来。 一名便衣男子走过来:“蔡先生,长官在二楼左侧第三个雅间等您。” 蔡培铭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吩咐司机把车子停在前边路口,旋即从同悦茶楼进去。 来到二楼雅间。 雅间中,李季穿著一身少校军装,长筒皮靴,肩挎牛皮武装带,腰间掛著牛皮枪匣子,整个人显得气宇轩昂,英姿不凡。 “李长官。” 蔡培铭从雅间进来,忙拱手抱拳行礼,面容带著几分笑意。 “蔡先生来了,请坐。”李季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说话。、 蔡培铭訕笑著坐下,道:“不知李长官见蔡某是有何要事?” “蔡先生在汉阳帮多久了?”李季隨意问道。 “蔡某的父亲原是汉阳帮的堂主,家父过世之后,蔡某接手了家父的堂口生意,算起来,蔡某在汉阳帮已有二十多年。”蔡培铭心中稍稍有些感嘆。 “这么说,蔡先生都快把汉阳帮当成自个儿家了?”李季道。 “可不是吗,这么多年下来,汉阳帮和我家已经没什么区別。”蔡培铭笑道。 “如果汉阳帮要断送在童正闻手中,蔡先生会怎么做?”李季问道。 “李长官此话何意?”蔡培铭眉头紧皱。 “实不相瞒,上峰有令,为了团结各方力量抗击日寇,上峰决定整合汉阳帮,从中挑选青壮年从军。” “但童正闻自峙有中统撑腰,未必愿意配合,所以,李某希望蔡先生能够出任汉阳会馆的会长。” 李季也不和藏著掖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长官的意思,蔡某大概听明白了。”蔡培铭阴沉著脸,道:“帮会中人讲忠义,让我做背信弃义的事情,我寧死也不为之。” “蔡先生,你所谓的忠义,不过是帮会之间所谓的义气罢了,如今,山河破碎,国土沦丧,无数百姓沦为日寇的殖民,中原大地,狼烟遍地,日军所到之处,尸体堆积如山,村庄焚为灰烬,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飢肠轆轆,食不果腹……。” “在前线,几百万国军在各个战区与日寇血战,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士兵埋骨他乡。” “若不是民族危亡到了紧要关头,上峰也不会想到整合帮会力量抗击日寇。” “蔡先生,兄弟义气事小,国家忠义事大,试想一下,若是让日军占领了武汉,你们汉阳帮是什么下场?” “为了家国天下,还请蔡先生以大局为重,出任汉阳会馆的会长,我们军统会全力相助。” 李季知道蔡培铭此人並非趋炎附势之徒,所以,他才以大义规劝,若其仍是不从,他还有杀手鐧可用。 “李长官,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若是抗战需要,蔡某愿意带著弟兄们上战场,杀鬼子,保疆土,但你让我背弃会长,我做不到……。”蔡培铭摇了摇头,倒不是他对童正闻有多忠心,而是心中的道义,不允许他做出此等下作之事。 “李某没有看错人,蔡先生果然高义,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为了团结一切力量抗击日寇,李某只能出此下策了……。”李季给手下行动人员使了一个眼色。 “蔡先生,请您出去接一下电话。”行动人员道。 蔡培铭皱了皱眉,这位李长官搞什么鬼? “请蔡先生放心去接电话,若是接了这通电话,蔡先生仍是不改初衷,李某绝不再强人所难。”李季心想他心中道义再大,难道还能大过他闺女不成? 要知道,蔡培铭对他闺女可谓极尽疼爱,从小请私塾老师教其琴棋书画,后来送其女儿到汉口租界的贵族女中上学,再后来又送其出国留洋,回国之后,他又往女儿名下转了十多家店铺……。 “希望李长官说话算数。” 蔡培铭起身从雅间出去,在行动人员的带领下去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 约莫十分钟不到。 蔡培铭气势汹汹的从雅间衝进来。 砰。 他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姓李的,你敢拿我女儿相要挟……?” “蔡先生,別把话说那么难听,什么叫要挟,我只是派手下请蔡小姐去军统做客而已。”李季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淡淡笑道。 第218章 侦缉队是什么货色 “做客?” 蔡培铭冷哼一声,军统分明是拿他女儿相要挟,逼他就范,手段卑劣,令人不齿。 “李某刚才已经说过,若是蔡先生接了电话之后,仍是不愿意与军统合作,李某也不会强人所难。”李季淡淡道。 “你……?”蔡培铭气的面色一片铁青。 “李某之所以选中蔡先生,是因为蔡先生心中有大义,也只有你掌控了汉阳帮,汉阳帮才能成为抵抗日寇的中坚力量。”李季又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子。 “李长官,直说吧,你想让蔡某做什么?”蔡培铭冷声问道。 “很简单,干掉童正闻,由你接管汉阳会馆,与军统合作。”李季道。 “具体怎么合作?”蔡培铭心中冷笑,军统这帮人的阴狠,他是有所耳闻的,与他们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將来岂会有好下场。 “现在抗战形势不乐观,国府財政困难,下属各机构不得不自筹经费,以后每个月汉阳帮的两成利润上交军统,再从汉阳帮抽调三千名青年从军。” “当然,既然是合作,我们军统也是有诚意的,第一,以后汉阳帮的生意,由我们军统罩著,不管是陆地哨卡,还是码头缉私,都会对贵帮网开一面。” “第二,由我们军统给汉阳帮撑腰,不管是中统还是其他人,都不敢再打汉阳帮的主意。” “蔡先生,今天我选中的人是你,如果我选中的是其他人,你猜他愿不愿意干?” 李季深諳御下之道,先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他要让蔡培铭清楚,他不想干,不代表別人不想干。 而且,他的条件也不苛刻,两成利润和三千名青壮年而已。 蔡培铭沉默不语。 半晌后。 他缓缓道:“我可以听军统的吩咐,但童正闻不能杀,他是我大哥,我若杀他,岂不是猪狗不如。” “不杀?” 李季剑眉微蹙,道:“若不杀他,你怎么掌握汉阳帮大权?” “汉阳帮一共有三名副帮主,其余两人与我交好,我会说服他们拥我上位,还有各堂口的管事,我和他们有些交情,若我上位,他们一定会支持。”蔡培铭在汉阳帮內部颇得人心,他有信心,在不杀童正闻的前提下顺利上位。 “不杀童正闻?” 李季剑眉挑了挑,道:“童正闻勾结中统,意图吞併五府十八帮,造成两帮大规模械斗,死伤惨重,我会以此罪名將其逮捕,关押到军统大牢。” “若你能保全他性命,此事我应下了。”蔡培铭知道他没得选择,毕竟女儿都被军统请了去,他敢不听话? “好。” 李季扫了他一眼,笑道:“希望你上位之后,別忘了合作的事,否则,军统能扶你上位,也能扶別人上位。” “我女儿……?”蔡培铭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蔡先生放心,我会派人照顾好你女儿,等我们之间的合作达成,届时一定將蔡小姐安全送回家。” 李季心想手里有蔡清溪当筹码,不怕蔡培铭不听话。 “李长官,请你一定要照顾好我女儿。”蔡培铭忙道。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蔡小姐的。” 言毕,他起身从雅间出来。 下一步,便是调集人手,前往汉阳会馆抓人。 只是汉阳帮帮眾甚多,手里有傢伙什,若是童正闻反抗,未必能將其拿下。 所以,此事只能上报总部,向老板请援。 虽然戴老板手中没有军权,但军统的外围机构邮检处有一支侦缉大队,大概有五六百条枪。 从茶楼出来。 李季直接带著手下返回武汉站。 回到站里,他去了一趟站长朱若愚办公室,把调兵的事情说了一遍,请朱若愚向戴老板打电话请示。 大概几分钟后。 掛了电话。 朱若愚笑道:“老板在电话中说,抓捕童正闻的事情,他会交给总部行动处去办,抓到人之后,直接押往总部大牢关押。” 李季心想戴老板这么安排,倒是省去了他一番事。 毕竟童正闻被关押在军统总部,就算汉阳帮有人要报復,也找不到他头上。 “站长,收编两大帮会的事,多则一个礼拜,少则三两天,必有成效。”李季道。 “李副站长辛苦了,此事若成,老板一定不吝奖励。”朱若愚笑道。 “我倒是希望老板能给站里奖励两台车子,给出外勤的弟兄们增加一些补贴。”李季道。 “言之有理,等事办成了,我一定亲自跟老板建议,让他给站里多拨一些经费。”朱若愚道。 “……。“ 回到办公室。 李季斜靠在办公椅上,。让人去把安靖江找来。 过了一会儿,安靖江穿著长筒皮靴,少校军服,迈著一双大长腿从办公室进来。 “找我什么事儿?”安靖江也不客气,直接拉过椅子坐下。 “老板会派人抓捕汉阳帮的童正闻,等童正闻被抓之后,你派一批得力行动人员给蔡培铭,帮助他坐上汉阳帮的头把交椅。”李季吩咐道。 “需要多少人手?”安靖江柳眉轻挑。 “二十人。”李季道。 “可以。” 安靖江点头答应下来,清声道:“这两天別再从我这里调人手,再调我就成光杆科长了。” “你的行动科下辖三个行动组,每组编制三十人,就算不满编,你也不会缺人手。”李季道。 “行动科就这么点儿人手,给青汉班调了七个人,宪兵司令部那边有任务,调了一个小队,还给警备司令部调了一个小队,还有其他的任务,我手里是真没什么人了。”安靖江心想她这个行动科长是真够憋屈的,自打上任到现在,手下行动人员就没满编过。 “若是人手不够的话,从站长的侦缉队给你调一批人。”李季知道行动科任务多,像什么追捕江洋大盗、监视各方要员、盯民主人士等,需要大把的人手。 “侦缉队是一帮什么货色,我不要。”安靖江言辞间十分不屑。 “对了,蔡清溪人呢?”李季问道。 “我派人带她去休息室了。”安靖江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第219章 帮会千金蔡清溪 “把她安置到……。”李季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蔡清溪不是犯人,不能关进大牢,其次,饭店也不能去,毕竟汉阳帮耳目眾多,容易走漏风声。 要知道,蔡培铭答应与军统合作,是因为其女蔡清溪在军统手中。 “不如这样,让她暂时跟著我,我觉得她倒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若能稍加培养,说不准以后就是我们这行的精英。”安靖江清声道。 “你想把她培养成特工?”李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对安靖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她属於人狠话不多的类型,平日里,双手插兜,一副谁也看不上的模样。 “她挺適合干我们这行的。”安靖江清声道:“她会外语,懂医术,也会玩枪,还会几下子,很容易培养起来。” “她是蔡培铭的女儿,你把他女儿训练成特工,我以后怎么跟人家交代?”李季苦笑道。 “现在是抗战时期,地不分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幼,蔡培铭的女儿就算是金凤凰,她也得为抗战出一份力。”安靖江道。 “此事……?” 李季话还没有说完,安靖江直接打断:“此事就这么定,若不是她有些底子,外在条件过得去,我还懒得培养她。” “就算你要培养她,也得经过人家同意才行。”李季心想能让安靖江看中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待会儿他得好好瞧一瞧,若真是人才,得想办法笼络到自己手下。 “军统要培养她,需要她同意?”安靖江冷哼一声。 “我们先徵求一下她的意见再定夺。”李季朝门口喊了一声,吩咐手下人去休息室把蔡清溪带过来。 一会儿后。 一名双十年华的女子从办公室进来。 她大概有一米六七左右的个头。 身材高挑。 穿著一袭浅蓝色长裙,领口繫著白色蝴蝶结,体態曼妙,蜂腰翘臀。 精美的五官立体感十足,明艷动人。 一双秋眸波澜不惊。 神色带著一丝清冷。 她就是蔡清溪。 此刻。 她一双秋眸打量著办公桌前的李季。 “蔡小姐,就是他让我把你带到这里的。”安靖江指了一下李季,然后耸了耸肩。 “长官好。” 蔡清溪声如其人,其声就像小溪流淌时发出的声响一般,清脆中带著一丝柔和。 “十分抱歉,用这等手段把你请来。”李季饶有兴趣的打量著蔡清溪,道:“接下来,你得留在我们这里一段时间。” “为什么?“蔡清溪声音带著一丝慍怒。 “因为……?” 李季看了一眼安靖江,道:“你给她解释一下。” “汉阳帮与五府十八帮几次械斗,死伤多达千人,上峰有令,命我们整合帮会力量……,他选中了你爹,让你爹当汉阳帮的帮主,所以,你暂且得留在我们这里。”安靖江清声道。 “原来是让我当人质。”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她总算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带到此处了。 “等你爹与我们达成合作,届时,李某亲自送你回府。”李季扫了她一眼,道:“不过,有人看中了你,希望你能加入军统,为国效力。” “我?” 蔡清溪神色闪过一丝惊讶,道:“我对加入你们不感兴趣。” 李季看了安靖江一眼,微微摇了下头,表示人家不愿意。 “蔡小姐,你会外语、会枪法,身手也不差,还是一名外科医生,若是能加入军统,当不负你一身所学。”安靖江劝说道。 “我对杀人没兴趣。”蔡清溪轻轻摇头。 “我们是情报部门,不是外界传闻的那般……。”安靖江解释了一大堆。 “谢谢好意,但我真的不想加入你们。”蔡清溪虽然回国不久,但復兴社特务处的恶名,她还是知晓一些的。 安靖江神情带著一丝惋惜。 在她看来,蔡清溪底子好,稍加培养,便是一名行动高手。 可惜,人家看不上干他们这行的。 “蔡小姐,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接下来的日子,请你配合我们。”李季心中暗自寻思著,等找个合適的机会,他再出面劝说一下,若是能把蔡清溪拉拢到他手下,好处不言而喻,毕竟一名外科医生的作用,堪比电台报务员。 “需要我怎么配合?”蔡清溪道。 “委屈你一下,暂时先住到我们的家属区,我会安排人全天保护你,若有需要,可提前告知。”李季想了一下,先把她安置到武汉站家属区,等汉阳帮那边事情了结,再放她回家。 “我可以拒绝吗?” 蔡清溪心中微微有些不忿,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变相的看押罢了。 “你也可以选择,跟著安教官学习枪法、格斗,以及各种杀人技能。”李季道。 “那我还是住在你们家属区的好。”蔡清溪从小就见惯了打打杀杀,对杀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隨你。” 李季也不再相劝,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言毕。 他安排手下带蔡清溪去武汉站家属区。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安靖江颇为惋惜的嘆了口气。 “你没看出来,她只想救人,不想杀人。”李季摇了摇头。 “这年头,救人改变不了什么,只有杀人才能救这个世道。”安靖江道。 …… …… 下午。 李季没有在站里吃饭。 他开著破吉普车回到民房。 民房中,秦华准备了下午饭,两素一荤,还有菠菜汤。 看上去有些清贫,但对武汉的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饭菜了。 “明天跟我去军统武汉站,我会安排你到青汉班进行培训。”李季已经摸透军统青汉培训班的规则,相比军统元老余乐醒主持的临澧特训班,青汉班的教学质量差了一大截子,而且,戴老板也不怎么重视青汉班。 “是。”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 “不要有任何顾虑,好好跟著教官学射击和格斗。”李季道。 “我知道。” 秦华轻声道。 吃完饭。 李季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 天色快黑之际,他从房间出来,上了破吉普车,前往军统总部招待所。 今晚军统总部要给潜伏回归的功臣鬼狐开庆功酒会,凡是在武汉的军统少校级以上军官,大部分都收到了邀请,当然,军统总部一些重要岗位的上尉、中尉也可以参加。 而且,戴老板还让所有参加庆功酒会的军官带上女眷。 当然,没有女眷的只能独自前往。 至於从外面临时找个女眷? 这是不可能的,军统的庆功酒会,仅限於军统本部人员和家眷参加,外面的人连招待所大门都进不去。 第220章 军统总部酒会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军统招待所就在总部大楼门口。 此刻,招待所灯光炫目,人声鼎沸,伴隨著悠扬的音乐声。 国府亲近西方国家,因此,高层都喜欢办西方式的酒会,红毯、音乐、红酒……。 大厅中,军官们端著红酒杯,各自围成小团体,一个个聊的不亦乐乎。 从这些小团体中,就能看出军统內部的派系,比如黄埔军校毕业生,他们是一个圈子,杭州警官学校特等培训班毕业的,是同一个圈子,江山县出来的是一个圈子……。 而今晚的主角是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身少校军装,梳著大背头,在人群中推杯倒盏,笑容满面,意气风发。 他叫李中轩,代號鬼狐。 是断巢行动的执行者。 也是终结松井石根性命的军统英雄。 今晚的酒会,便是戴老板给他准备的庆功酒会。 当然,这只是他今晚的身份。 他的真实身份是军统某直属小组的行动人员,中尉军衔。 大厅中央,戴老板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身边是一袭旗袍高跟的余秘书,在其周边,分別站著两名男子,儒雅的中山装男子是在军令部二厅就职的郑介民,其人相貌堂堂,文质彬彬,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搞情报的。 还有一名男子,西装革履,大背头,眼神犀利,儒雅中带著一丝精干,此人叫唐纵,侍从室第六组的组长兼军统局帮办。 虽然军统局由戴老板主持。 但校长安排郑介民兼任主任秘书,虽不到任,却有监督制衡戴老板之责。 其次,校长在军统局上面,设了一个侍从室第六情报组,专司负责情报,也就是说,这位儒雅精干的唐组长,从某个意义上说,他是戴老板的上峰。 因此,但凡军统有什么大型活动,侍从室主任、侍从室第六组的唐纵、军令部二厅就职的郑介民,他们都会前来参加。 比如今晚戴老板在军统本部招待所给潜伏特工庆功,他俩收到邀请之后便来了。 “雨浓兄此番为校长立下大功,日后更得校长倚重。”唐纵举著酒杯笑道。 “乃健过奖了,你在校长身边做事,以后要替为兄多多美言才是。”戴老板呵呵笑道。 “那是一定,你我不仅是同窗校友,还是当年十人联络组的成员,如今又在一起共事,相互帮扶是应该的。”唐纵笑道。 “雨浓兄不声不响的干了件振奋人心的大事,此消息若传出,定能凝聚国內各界人心,郑某佩服不已。” 郑介民虽是黄埔二期,但论年龄,比戴老板小了三个多月,再加上这些年一直是戴老板的副手,因此,他在公开场合称戴老板为兄,自己甘为二弟。 “耀全有所不知,这道命令是校长下的,戴某不过是负责执行而已。”戴老板言辞虽然谦逊,可神態间的自傲,却是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毕竟干掉日军大將,这对任何一个情报头子来讲,都是一件足以名垂史册的功劳。 言毕。 戴老板扫了一眼大厅的军官和女眷,道:“二位,我们找地方坐会儿,一会儿还要请你们二位上台训话。” “我和耀全兄今天只带了耳朵前来,岂敢喧宾夺主。”唐纵忙摇头道。 闻言,戴老板哈哈一笑,道:“请。” 旋即,几人去了招待所的贵宾室。 大厅中。 军官们各自抱团,討论的不亦乐乎。 当然,他们討论的话题自是离不开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人群中,李季穿著一身少校军装,端著一杯红酒,独自站在角落,一双犀利的眼神从大厅扫过。 今晚他就是一名旁观者,坐看『鬼狐』被荣誉包裹,心中没有半分涟漪。 而且,他对军统总部没什么归属感,也不屑巴结討好军统总部的头头脑脑。 “看什么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李季转身看过去,安靖江穿著女式少校军装走过来,一手插兜,一手端著红酒,神情带著几分悠然自得。 安靖江有一张標誌的娃娃脸,肤色白皙,身材高挑曼妙,从外貌看,像一名知书达礼的世家小姐,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不仅脾气暴躁,行为举止比爷们还爷们,还心高气傲,整天一副谁也瞧不上的模样。 “你来了。” 李季没有回答她的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刚才多看了余秘书几眼……? “遗憾不?” 安靖江走过来与李季並肩站一起,一边抿著红酒,一边小声问道。 “有什么可遗憾的。”李季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若是他今天以鬼狐的身份参加庆功酒会,那才是他终生的遗憾。 “万眾瞩目的人本该是你,结果却成了一个不相识的人。”安靖江小声道。 “慎言,別忘了毛长官是怎么叮嘱你的。”李季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安靖江侧目瞧了李季一眼,双臂环在胸前,端著酒杯摇来晃去,眼神在大厅中来回扫荡。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说谁呢?”李季一脑门的黑线。 “反正说的不是你。”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道:“看到唐副站长身边那个女人了吗?” 闻言,李季放眼看去,片刻后,在人群中锁定唐副站长,此刻,唐副站长与一名旗袍女子相谈甚欢,从旗袍女子的妆容年龄来看,应该是一名饱经人事的少妇。 “怎么了?”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那个女人叫尚梦音,老板的机要秘书,以前是唐副站长的相好,后来……。”安靖江说到此处住口不言。 “后来怎么了?”李季心想她这人什么毛病,话说一半,故意吊他胃口? “后来尚秘书成了老板的生活秘书。”安靖江小声道。 “哦,原来是这样。” 李季心想难怪唐新对戴老板言辞间多有不恭,原来是戴老板抢了他的老相好。 “局里正在整治风气,为这点儿屁事被督察科抓住小辫子……。”安靖江道。 “你好像在替唐副站长担心?”李季道。 安靖江冷哼一声不说话。 她和唐新没什么私交。 但她曾经的手下,如今是唐新的夫人。 她可不希望唐新因为一点儿屁事被抓,连累她曾经的手下重操旧业。 免费军团何在,快快为爱发电,弯腰作揖致谢! 第221章 军统的美人儿 这时。 李季看到吴玉坤从大厅门口进来,与她一起来的有四名军官,一名上校、一名中校,两名少校。 这些军官应该是卫戍司令部情报处的主官。 要知道,国军几大战区情报处、卫戍司令部情报处、警备司令部情报科,都是军统的情报人员任职。 武汉卫戍司令部也不例外,情报处的处长、科长、组长等,皆是从军令部二厅与军统局本部抽调精干人员组成。 一身少校军装的吴玉坤,英姿颯爽,却又不失性感,一张嫵媚动人的脸蛋,令人垂涎三尺。 “呦,你的老相好来了。”安靖江大咧咧笑道。 “安科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李季瞪了安靖江一眼,心想难怪她长这么漂亮,至今仍孤身一人,就冲她这大咧咧的性格,哪个男人受得了? “你还当真了?”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道:“人家可是军统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上至国军的將军,下到总部的小军官,爱慕她的人不知有多少……。” 李季心想吴玉坤在军统这么抢手? 要不要找个合適的机会先下手为强? 虽然军统有家法,男女特工在抗战期间不许结婚,也不许乱搞,但他是副站长,搞的隱秘一点儿,想来也不会被督察科的人抓住小辫子。 “你也是军统数一数二的美人儿,怎么就没人追求?”李季直接了当问出来。 “你故意找茬是不?”安靖江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一般,神情闪过一丝愤怒。 李季耸了耸肩,不再言语。 接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过了一会儿,招待所大厅人满为患,悠扬的音乐声、交谈的笑声、融为一片,组成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九点整。 音乐声戛然而止。 嘈杂的声音也隨之淡去。 大厅中十分安静,所有人看向台上。 戴老板端著红酒杯,迈著宽大沉稳的步伐,来到中央台上。 他站在立体式话筒前,笑道:“诸位,今天在招待所举办酒会,乃是给一名在沦陷区立下特等功勋的英雄庆功。” “前些天,总部制定了一项重大行动计划,此计划落在了潜伏在上海在行动队长鬼狐头上,他冒著性命危险,带领手下行动人员,击毙日军少將一名,佐官八人。” “接著,他又策划了一起暗杀行动,最终將日军大將松井石根彻底留在上海。” “军统有此干將,乃是军统之幸,亦是党国之幸。” “下面请代號鬼狐的李中轩少校上台,为大家致辞。” 戴老板说完之后,转身下台。 一名穿著少校军装的男子迈著健步上台,站在话筒前,朗声道:“诸位长官、同仁 ,我叫李中轩,曾是忠义救国军一员,上海沦陷后,我和我的手下潜伏在上海租界,除汉奸、杀鬼子……。” 李中轩在台上说的是慷慨激昂,把他潜伏期间的惊心动魄完美的演讲出来。 听到日寇在上海施暴,百姓被屠杀,他带著行动人员与日寇打巷战,血战一个昼夜,毙敌七八十人……,李季觉得有些扯淡。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戴老板有意美化鬼狐,用鬼狐血战日寇的事跡,提升军统人员前往沦陷区潜伏的积极性。 今晚一过,整个军统都会知道,有一名叫鬼狐的特工干掉了松井石根,如此一来,潜伏在军统本部的鼴鼠,必然会有所行动。 “这傢伙的脸皮是真厚。”安靖江蹙了蹙眉,心想干掉松井石根的正主就站她旁边,台上这傢伙哪来的勇气大放厥词? “嘘。” 李季示意她小声点儿。 过了好一会儿。 李中轩的致辞结束。 接著,戴老板再次训话,这一次,他把鬼狐列为军统的模范,让所有军官向鬼狐学习,以捨生忘死的精神与日寇殊死搏斗……。 並且,他还当场告诉所有军官,后天,上峰要为鬼狐颁发勋章……。 听的大部分军官眼红心热,毕竟上峰亲自颁发勋章,这可是莫大殊荣。 戴老板的讲话结束,宣布庆功酒会正式开始。 隨即,音乐响起来,所有人开始抱团,有人邀请女性跳舞,有人在角落聊天……。 李季和安靖江站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你好,能请你跳支舞吗?”一名年轻的上尉军官走过来,向安靖江伸出友谊小手。 安靖江扫了他一眼,冷冷迸出一个字:“滚。” “长官,你这可就有点儿不礼貌了?”上尉军官脸上有些掛不住。 “赶紧滚,不然,姑奶奶要是发起火,小心让你断子绝孙。”安靖江心想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敢邀请她跳舞,整个军统谁不知道,她连老板的面子都不卖。 “你……。” 上尉军官脸色十分难看。 不过,安靖江是少校,他怕是得罪不起。 所以,他连狠话都没丟一句,灰溜溜的走了。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没人敢追求你了,就你刚才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李季嘖嘖笑道。 安靖江心里冷笑,她若是不凶一点儿,在军统这个人吃人的大家庭,早被有些人吃干抹净当抹布丟掉了。 “靖江。” 一道妙曼动听的声音响起。 却是吴玉坤盈盈笑著走过来。 她迈著一双大长腿来到安靖江面前,礼貌性的朝著李季轻轻点头打招呼:“李副站长。” “吴科长。”李季也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么多人等著邀请你跳舞,你怎么想起和我们俩打招呼了?”安靖江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你们俩一个是我的搭档,一个是我曾经的下属,难道我不该和你们俩打声招呼?”吴玉坤嫣然一笑,笑容充满万种风情。 “只是打声招呼?”安靖江瞥了李季一眼,若有所意的问道。 “靖江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有话要聊?”吴玉坤轻笑道。 这时,李季开口道:“安科长、吴科长,你们俩聊著,我去和朱站长打声招呼。” 说完,他忙脚底抹油溜走,在这种场合,他可不想因为和吴玉坤走得近,而被军统的同僚们惦记上。 吴玉坤看到这一幕,心中是哭笑不得。 她当著这么多人面,来和他打招呼,他竟然直接走了。 “听说杭州站出了大问题,你要是感兴趣,我帮你疏通一下关係。”安靖江压低声音道。 第222章 千禧的小心思 “杭州站?”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犹疑。 说实话,自她从上海回到武汉,亲眼目睹了国军高层的腐败,也对军统內部的一些黑幕更加了解,心中不止一次萌生离开国统区的想法。 安靖江低声道:“老板现在身边有余秘书,等余秘书的新鲜劲儿过了,以老板的德行……。” “我考虑一下。” 吴玉坤內心有些纠结,她和李季刚在武汉相遇,若是此时前往杭州潜伏……。 “这件事拖延不得,老板是什么人,这些年,你我还能不了解?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老板是专吃窝边草的兔子,你瞧瞧他定的那些破规矩,借抗战为名,不许同僚结婚……。”安靖江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满。 “靖江慎言,今晚人多眼杂,改天我们再聊这个话题。”吴玉坤忙打断她的话。 安靖江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她的脾气老板也清楚,就算她在背地里骂老板,老板也不能拿她怎样。 李季端著酒杯来到靠近大厅门口的地方,这里人不多,他一个少校,也不怎么引人瞩目。 毕竟自总部迁到武汉以来,大批潜伏在外面的特工被调回来,因此,生面孔较多。 过了一会儿。 吴玉坤和安靖江聊完,又去和总部总务处那帮人打招呼。 看得出,她在总部挺有人脉,从情报处到总务处,几乎都有她相熟的人。 这也难怪,杭州警官学校毕业的情报特工,在军统本来就是一股大势力,只不过,警官系都是一些中层人员,而高层几乎都是黄埔系。 毕竟警官系毕业的,是戴老板的学生。 而黄埔系毕业的,是校长的学生,两者有云泥之別。 比如李季自个儿,虽是中央军校毕业的,但也属黄埔系。 论地位,比警官系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这时,安靖江朝门口走过来。 她来到李季面前,道:“你走不走?” “走。” 李季看了一眼嘈杂的大厅,果断决定离开。 “顺路捎我一段儿。”安靖江道。 “成。” 李季转身把酒杯递给门口的侍应生,与安靖江一起从门口出去。 来到外面。 两人上了破吉普车。 李季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轰下去,车子嗡嗡叫著驶出。 民国时期的武汉,其繁华程度堪比上海滩。 即便是大晚上,街上也很热闹,有卖水果的小贩、有卖宵夜的小摊贩……。 他一路驾车狂奔,把安靖江送到武汉站家属区门口,又独自驾车回家。 回到民房,秦华已经睡下,屋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李季回房间换了身便衣,从院子出去,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在小巷中。 汉口。 英租界。 一座小院子中。 亮著一缕灯光。 房间中,龙泽千禧穿著一袭深蓝色旗袍,坐在一张木椅上,旁边放著针线篮子,柜子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放广播新闻:我英勇的国军將士,冒著敌人的枪林弹雨,在台儿庄歼灭敌第十师团两千余人……。 龙泽千禧一边做女红,一边听收音机,心思既不在女红上,也不再收音机播报的新闻上。 相川志雄自那天早上离开之后,杳无音讯,她担心相川志雄若发生不测,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帝国贵族,他若出事,身为下属兼报务员的她,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这几天,她崩裂的身体已经恢復,可以正常行走,但幅度不能太大。 她暗暗寻思著,若是相川志雄一个礼拜没有回来,她该怎么办,是继续等?还是离开武汉,另谋出路? 恰在此时。 院中突然传来动静,好像什么东西落地发出的声响。 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抹惊骇,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从被褥中摸出一把手枪,打开保险,轻轻挪动脚步,来到房门后面。 “千禧,是我。” 门外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 龙泽千禧暗暗舒了一口气,刚才一瞬间,她以为是吉田安冈找上门,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忙收了手枪,从里面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李季闪身从房间进来。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紧跟著,龙泽千禧整个人贴上来。 “相川君,千禧好担心你……。”龙泽千禧装著一副深情的模样,梨带雨。 李季心想几天没见,绿茶千禧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 当然,他也不会客气。 他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安抚一下龙泽千禧,顺便泄一下他的火。 毕竟军统规矩多,他就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也不能表现太明显,否则,被人抓住小辫子,哪怕他是副站长,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一把揽腰抱起龙泽千禧,冲向木榻。 “相川君……。” 龙泽千禧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既期待,又有些害怕。 毕竟相川君异於常人。 她实在是不堪容纳。 “……。” 两个小时后。 房间中一片漆黑。 只听到有人在低声抽泣。 过了一会儿。 李季拥著龙泽千禧入睡。 睡前,他特意叮嘱:“过两天,你去街上买两台二手收音机,再买一些组装电台的配件,把电台组装起来,我要和芸子联繫。” “相川君,我担心出门会被吉田安冈盯上?”龙泽千禧声音沙哑的道。 “这里是英租界,吉田安冈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李季心想吉田安冈的尸体,估计已经被野狗啃掉了。 “哈衣,千禧听相川哥哥的。”龙泽千禧道。 李季休息了一会儿,抽了根烟,喝了杯水,拉著疲惫不堪的龙泽千禧再次练拳。 这段时间,没有南造芸子这位拳击高手相陪,他是好不痛快,如今,自当把这些日子的烦闷与不快泄给龙泽千禧。 可怜龙泽千禧不仅身体崩溃,连灵魂也跟著一起崩溃。 凌晨五点多。 鸡鸣狗叫。 李季精神抖擞著下榻,穿上衣服,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龙泽千禧,打开房门,从小院中出去。 他来到街上,往前走了一会儿,正好有一辆黄包车经过,遂挥手拦下。 第223章 安靖江的不爽 拂晓时分。 民房中。 院中倒映出一缕烛光。 秦华已经起床,像往日一般整理床铺,打扫房间卫生,然后去隔壁厨房生火做饭。 作为沪上名媛,从未体验过这种生活,像普通人一样,为一日三餐而忙碌,閒暇时,读书看报,不必为琐事而烦恼。 这时,院门咯吱一声响,李季从外面回来。 当他看到厨房亮著烛火时,心想秦华倒是一个贤惠女子,这么早就起来下厨。 “你……?” 秦华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当她看到李季穿著一身便装,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赶快收拾一下,一会儿吃了饭,我送你去青汉班。”李季扫了她一眼,转身从房间进去。 “奇怪……?” 秦华柳眉紧蹙,心中暗自生疑,他身上怎么会有紫罗兰香水味道? 难道他昨晚上去外面找女人了? 她和李季认识时间也不短,从他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他是一名有理想抱负的优秀青年军官。 但愿是她想多了。 她幽幽嘆了口气,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 房间中,李季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换上军装,脚蹬长筒皮靴。 他拿抹布把靴子擦的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一小会儿后,天色大亮。 秦华做好了早饭。 今天的早饭十分简单,一道素菜、馒头、小米粥。 李季昨晚和龙泽千禧练了几套大开大合的拳法,体力消耗甚大。 他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小米粥,吃了四个馒头,看的秦华美眸满是疑惑,他也太反常了。 “昨晚执行任务,又累又饿。”李季看到她疑惑的神色,开口解释了一句。 “哦。” 秦华轻轻点头,原来是执行任务,她就说他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吃完饭。 李季给了她一套崭新的国军士兵衣服,让她换上。 几分钟后,秦华穿著国军士兵服走出房间。 这身宽鬆的士兵服,遮住了她曼妙匀称的娇躯,脚上穿著一双千层底布鞋,整个人显得朴素无华。 “不错。” 李季扫了她一眼,道:“走吧。” 言毕,他带著秦华来到院子外面,上了吉普车,前往青汉班训练地。 车上,他又叮嘱了秦华一些事。 军统在武汉办了许多培训班。 青汉班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青汉班的具体教学,由军统武汉站负责。 身为副站长的李季,有权过问青汉班的教学,也有权利把亲信送到青汉班培训。 青汉班位於武汉站两公里之外的一座大院子,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府邸,后来武汉站钱把这座府邸租下来,当作青汉班的教学场所。 青汉班设有抓捕、射击、审讯、盯梢、爆破、格斗、下毒、军事等多项课目。 负责具体教学的是行动科第一组的组长林向安,另外,情报科、电讯科、总务科,几乎都有派人来青汉班当教官。 来到青汉班。 李季带著秦华从大门口刚进来。 一名穿著上尉军服的年轻军官跑步过来。 “李副站长。”林向安立正敬礼。 “林组长,这是情报科一名重要线人,叫李子彤,从今天开始,她就是青汉班的编外学员,具体学习射击和格斗、盯梢、下毒四项课目。”李季吩咐道。 “是,长官。” 林向安看了一眼秦华,虽然她穿著国军士兵衣服,但其面容精美,气质出眾,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子。 “她有任务在身,每天早八点来,下午五点走,具体怎么教,就看你的了。”李季道。 “是,请长官放心,卑职会在最短时间內教会她的基础课目。”林向安也不是傻子,李副站长亲自把人送来,足见对『李子彤』的重视。 李季转身看了秦华一眼,道:“好好学。” “是。”秦华轻轻点了下头。 李季吩咐了林向安几句,转身从青汉班出来,前往武汉站。 武汉站。 一大早。 各科室的人员聚在一起,討论昨晚总部招待所的庆功酒会。 虽然武汉站去参加庆功酒会的一共只有四个人,站长,两名副站长,行动科长安靖江,至於总务科长胡全財和电讯科长刘萱,他俩没有接到通知,自是没有去。 在各科室人员眼中,老板亲自给潜伏归来的特工举行庆功酒会,简直是莫大殊荣。 “大早上吵吵什么呢?是不是閒的没事干?” 安靖江的声音在楼道响起。 所有人立刻住口不言,纷纷返回各自区域。 要知道,武汉站的几名组长、队长,以前都是安靖江的学生,所以,她在武汉站的威望,比李季这个副站长只高不低。 若不是因为她是女的,就凭她这些年为军统立的功劳,外放站长或內升处长,都是大有可能。 安靖江一手插兜,一手拎著文件夹,迈著一双大长腿,来到李季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中。 李季刚泡了一杯浓茶,正要坐下品茶。 就见安靖江把文件夹甩在他的办公桌上。 李季微微有些诧异,大早上的她发什么疯? “李副站长,我来跟你匯报一件事儿。” 安靖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声道:“总务科胡全財那个王八蛋,以经费紧张为由,取消了行动科的外勤补贴,还以汽油供应不足为由,不让我们行动科使用卡车,更过分的是,行动科在外执行任务期间的吃喝拉撒,他一概不给报帐。” “大早上为这点儿事生气?”李季还当是什么事,原来是为这点儿小事。 “行动科干著最苦的差事,拿著最少的钱,现在可好,胡全財一句话,取消了行动科的外勤补贴,弟兄们谁不是拖家带口,没有了外勤补助,靠那点儿微薄的津贴,怎么养活一家老小?”安靖江气愤道。 “胡全財是唐副站长的人,若不是唐副站长发话,他胡全財有几个胆子,敢取消行动科的外勤补贴。”李季笑道。 “姓唐的坏心眼也忒多了。”安靖江冷声道。 “你是不是得罪他了?”李季剑眉微挑,唐副站长这一手,明显是针对安靖江。 免费军团出击,鞠躬弯腰作揖致谢 第224章 国军上將谁敢查 “得罪?” 安靖江想了一下,昨晚她回到住处,给唐副站长的妻子打了一通电话,一番閒敘过后,把唐副站长和尚秘书那点儿事抖了出来,让其看好唐副站长,省得他在整风的浪尖上被督察科抓住小鞭子。 “这事你別管了,一会儿我给胡全財打电话。”李季道。 “胡胖子要是不愿意?”安靖江问道。 “他要是不愿意,你就派人二十四小时盯住他,再查查总务科的帐目……。”李季笑道。 “没看出来,你鬼主意还挺多的。”安靖江心想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好好治一下胡全財这个死胖子。 “说正事。” 李季表情严肃道:“童正闻已经被关押到总部大牢,让你的人督促蔡培铭儘快上位,如汉阳帮有人不服,直接干掉。” “情报科的人正在调查两湖会馆的头目,若是余爷不识好歹,就別怪我们不客气,这年头,想上位的人比比皆是。” “还有,让你派人盯著的邹记钟錶行,有什么异动吗?” 安靖江点了下头:“汉阳帮那边有我的人盯著,再加上蔡清溪在我们手里,蔡培铭不敢耍招。” “余爷的事要慎重,若是他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也不能死在我们手里,毕竟余爷在江湖帮会中德高望重。” “邹记钟錶行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过来,不过,他们有详细的监视记录,一会儿我亲自过去一趟。” 李季点了点头,道:“行动科盯著的那几名大员,可有什么反常的?” “有件事正好要跟你匯报,行动三组的人无意间调查到,钱长官与中统私下接触,擅自挪用空军经费……。”安靖江神色严肃道。 “钱长官?” 李季剑眉紧蹙在一起。 钱长官贪钱在国军高层中不是什么秘密。 歷史上,武汉站的一名副站长,向校长打小报告,说钱长官挪用空军经费。 此事被钱长官知道,带著空军警卫营闯入武汉站,当眾枪杀了武汉站的副站长,事后竟没有被校长责罚,而戴老板也没有深究。 歷史又一次重现。 李季毫不怀疑,若是他敢把钱长官挪用空军经费的事情捅出去,死的人一定是他。 毕竟钱长官是国府大员,校长心腹,还曾是军统局的顶头上司,这样一位大人物,別说枪杀一名副站长,就是把站长朱若愚给崩了,估计戴老板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把证据收起来,暂不上报。” 李季可不想把此事捅出去,引来钱长官的报復。 毕竟国军高层贪腐,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 “不上报?” 安靖江柳眉微挑,声音带著一丝惊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不上报? “上报了又能怎样,校长不会因为我们调查到的证据,就撤了钱长官的职务,反倒是我们,背地里打小报告,岂会有好果子吃。”李季才不会蹚这种浑水,毕竟这种事出力不討好,最后落一身的骚味。 “可……?” 安靖江的性子嫉恶如仇,尤其见不得国府高层大发国难財。 “没有可是。” 李季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宣扬,否则,就算是老板出面,也保不住我们。” 安靖江冷哼一声,她心里认同李季的话,但就是不舒服,现在是全民抗战之际,各界人士勒紧裤腰带给国军捐款买飞机,只为国军能够在战场上多杀几个小鬼子,可民眾们的血汗钱,却被钱长官这种蛀虫挪进自个儿腰包。 “……。” 打发走安靖江。 李季拿起电话给总务科胡全財打过去,让他把行动科的外勤补贴、用车、报销等问题解决,否则,情报科会申请调查总务科帐目,其次,行动科会对胡全財本人进行全面调查。 在他的一番恐嚇下,胡全財唯唯诺诺的表示,取消行动科外勤补贴这事儿,真不是他的主意。 李季不管这事是谁的主意,他就一个要求,恢復行动科的外勤补贴,供应车子、报销行动费,若是办不到,就別怪他李某人不讲同僚情面。 言毕,他直接掛了电话。 虽然他刚来武汉站没几天,但不代表他这个副站长就是软柿子。 他分管行动科和情报科,而胡全財却以经费拮据为由,取消行动科的外勤补贴,此事看似是一桩小事,却是在挑衅他副站长的权威。 若是胡全財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不介意拿下胡全財这个总务科长,杀鸡儆猴。 隨后。 他把手下三名情报组长喊来,例行匯报工作。 比如武昌站某情报人员,昨天窃取到了某大员在外包养的情人住所。 又比如某个大员,正暗中把家產运往山城。 又或是某个杂牌军將领的姨太太打麻將,透露其丈夫军队如何保存实力、消极抗战等等。 他听了匯报之后,当场吩咐下去,重要情报立即上报站长,次要情报匯总起来,存入档案室。 忙活完手头上的事。 已快中午十二点。 李季锁上办公室门,前往军官食堂吃饭。 虽说站里经费紧张,但军官食堂的饭菜,要比大部分国府机关食堂的伙食要高几个档次,两素一荤,还有南瓜汤。 吃了饭。 他琢磨著手头没事干,便往武汉站家属区过去。 家属区与武汉站紧邻,门口有四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他来到家属区,径直去往关押蔡清溪的房间。 以安靖江看人的水准,一般人是看不上的,可她却说蔡清溪是干特工的好苗子。 李季也想考察一下,蔡清溪到底適不適合干这行? 若是她真有干这行的天赋。 他自是要將其收入麾下。 毕竟他知晓歷史进程,又能窃取到日军的机密情报,唯独缺少可堪大用的手下。 其次,蔡清溪不是军统的人,对军统没什么归属感,他用起来也放心许多。 房间中。 蔡清溪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清冷的容顏涌动著一抹惆悵,手中拿著昨天的报纸。 第225章 大义说服不了蔡小姐 报上的內容五八门。 有京剧名伶即將赴汉的消息。 也有国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报。 还有某些大人物在学校等地的演讲。 她只是扫了几眼,便把报纸內容真实性分析的七七八八。 突然。 房门从外面打开。 一名青年军官从房间进来,英姿挺拔,气度不凡。 一张坚毅俊朗的脸庞,幽暗深邃的目光,英武的长相。 蔡清溪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青年军官居然会来? “蔡小姐。” 李季从房间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蔡清溪的对面。 “长官若是来送我回家的,我们现在就走。”蔡清溪清冷道:“若长官是来说服我加入军统的,请免开尊口。” “哦?” 李季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縝密,不仅能猜到他的来意,还提前把话堵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蔡小姐,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李季,毕业於中央军校陆军第十一期。” “十七岁那年,鄙人弃文从戎,考入中央军校,不求名扬天下,名垂青史,但求以自身绵薄之力,抵御外辱,靖清乱世。” “去岁军校毕业,鄙人与同窗开赴淞沪,参加了淞沪会战,战场上,尸山血海,残肢断臂,触目惊心……。” “几场大小战斗下来,昔日同窗死伤殆尽,鄙人也身负重伤,不得不撤出战场。” “在上海养伤期间,我曾亲眼看到,日军拿著刺刀,把我们的同胞挑在刺刀尖上,也亲眼目睹,日军士兵欺凌妇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今,已是亡国灭种的紧要关头,若有志青年不站出来抵御日寇,等待我们的便是亡国,届时,几千万同胞沦为日寇的奴隶,任小鬼子蹂躪宰割,这大好山河,不再是我们的家园,而是小鬼子的乐园。” “蔡小姐正值风华,博学多才,为何不肯加入军统,一起为抗战出力?” 李季承认他口才一般,不像军统专门训练出来的策反人员,有一口流利的救国救民话术,但他想试一下,若能说服蔡清溪加入,也是为抗日尽一份绵薄之力。 “长官有救国救民的雄心壮志,清溪佩服不已,但清溪是学医的,我只想救人。” 蔡清溪婉言拒绝,李季的故事很感人,一个弃文从戎的青年,为了挽救衰败的国家,毅然投身行伍,在战场上与敌以命相搏,重伤被送到后方休养,又恰逢上海沦陷,为了挽救百姓,他参加军统,除汉奸,杀鬼子,一腔热血,满身抱负……。 当然,这个故事是李季修饰过的。 他希望这个故事能够唤醒蔡清溪心中的大义。 可惜的是,故事很感人,但没能感动蔡清溪。 “蔡小姐,现在是乱世,每天都有人非正常死亡,你又能救得了多少人?” “若你真想救人,就应该加入我们,只有如此,你才能救得了更多人。” 李季心想他还说服不了一个帮会小姐。 “长官,抗战不一定要加入军统,救国也不一定要上战场。”蔡清溪心志坚定,不管李季说什么,她都不会加入军统。 “看来蔡小姐是铁了心不肯加入我们了?”李季心想软的不行,不妨来硬的,他就不信蔡清溪心如磐石。 “不是不肯,而是你们军统的名声……。”蔡清溪话说到这里住口不言,相信正常人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军统的名声是有些不好,但在抗战这件事上,军统无愧於国人。” 李季这话倒不是替军统粉饰,战爭爆发以来,几乎每个沦陷区都有军统的潜伏人员,他们或从事情报工作,或除汉奸、杀鬼子,或许军统中人小节有失,但杀敌报国,从未落后。 “汉阳帮怎么样了?”蔡清溪不想继续谈这件事,转移话题道。 “童正闻被军统总部以破坏抗战的罪名抓捕,我的人会扶持你爹坐上汉阳帮的帮主位子。” “等你爹坐上帮主之位后,他会履行承诺,每个月给军统总部上缴两成利润,並提供三千名青壮年从军。” “有李某在,你爹这个帮主一定会长久坐下去,但若哪天李某调离本职,届时,军统就不会有人替你爹说话。” “若是某些大员眼馋汉阳帮的產业,扶持其他人上位,你爹……?” 李季这话看似隱隱带著威胁,实则也说出了一个大实情。 若是哪天他调走了,不再管帮会这摊子事。 到时,新上任的军官,为了方便控制,说不得会重新选一名头目取代蔡培铭。 “你这算是威胁吗?”蔡清溪清冷道。 “这是事实,不是威胁,若是蔡小姐不信,我们可以拭目以待。”李季道。 接著,他又说道:“若是你加入军统,情形则不一样。” “我考虑一下。” 蔡清溪一双清眸闪过一丝忧愁。 正如李季所言。 军统可以扶持她爹上位,也可以扶持其他人上位。 若是她加入军统的话,確实能给汉阳帮提供便利。 但军统行事不择手段,为了情报,可以付出一切。 比如军统女特工,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出卖身体……,仅此一点,就不是她能做到的。 “蔡小姐可以慢慢考虑,若是有条件,可以提出来。”李季不会逼迫她立即加入军统,给她一点儿时间考虑也无妨。 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此事关乎她以后的人生,也关係到蔡家的名声,她是要认真考虑一下。 “既如此,李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嘴角涌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从房间出去。 从家属区出来。 他直接返回武汉站。 来到站里,他屁股还没坐热,安靖江就急匆匆的衝进他办公室,反手把办公室门锁上。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李季心想她大白天的反锁办公室门,什么毛病? 安靖江转身紧盯著他,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涌动著莫名的喜色。 李季剑眉微挑,她这是哪根神经又搭错了? “重要情报。” 安靖江来到办公桌前,近距离的盯著李季,小声道:“我去了一趟邹记钟錶行的监视点,调取了这几天的监视记录,你猜发现了什么?” 第226章 又放长线钓大鱼 “说。“ 李季神色一凛。 邹记钟錶行是特高课在武汉的潜伏窝点,也是柳川老鬼子在武汉的秘密情报小组,吉田安冈初到武汉,便去邹记钟錶行接头……。 “邹记钟錶行一共有三个人,老板、老板娘、伙计,昨天下午,伙计以送手錶的名义,去了武汉社会局第一科科长卢晓温家中,今天早上,卢晓温乘黄包车从邹记钟錶行门口经过,把一份报纸扔进钟錶行门口的垃圾篓中。” “以我多年与日本人周旋的经验,可以断定,社会局第一科科长卢晓温,一定是被日本人收买,正在向日本人提供武汉的情报。” 安靖江一双明亮的眸子,充满了挥之不去的喜色。 社会局是民国政府下设的重要机构,掌农业、工业、商业、渔业等,具有改良、提倡、调查、统计等职责。 可以说,社会局是政府部门的实权机构。 日本人收买社会局的官员,其意不言自明。 “我建议,立即收网,端掉邹记钟錶行、抓捕社会局的卢晓温。”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要知道,日本人在沦陷区端了军统太多联络点,而军统在国统区却很少能抓到日谍。 “不著急。” 李季正声道:“若是没猜错的话,邹记钟錶行是日本间谍的窝点,里面一定有电台,按照日军情报机关的规矩,一般设有电台的小组,最少有两到三条线,如今我们只发现了卢晓温这一条线,著急收网的话,恐有漏网之鱼逃脱。” 他不著急收网的原因还有一个,他要把邹记钟錶行被端的屎盆子,扣在已经死去的吉田安冈头上。 “而且,日本人收买卢晓温,一定是让卢晓温提供武汉民生类情报,与其端了他们,不如借卢晓温的手,给日本人送一些假情报。” 安靖江柳眉微挑,道:“你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邹记钟錶行这个窝点,如今才暴露出卢晓温这一条线,继续盯下去,我们会发现第二条线、第三条线……,等到邹记钟錶行这个窝点彻底失去价值的时候,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季一直认为,情报战场的核心是情报,而不是暗杀与其他。 端掉一个日谍窝点,无非是抓几个日本人,揪出几个潜藏在內部的汉奸,缴获一部电台,对大局不会有实质性帮助。 但若是借日谍的手,给日本人传递一些假情报回去,其作用可不是抓几个日谍能比的。 “要是大鱼没钓上来,煮熟的鸭子飞了,又当如何?” 安靖江认为,放长线钓大鱼,容易鸡飞蛋打,她更喜欢直接上手抓人,到时候一顿大刑伺候,日本人也得老老实实交代。 “若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说明你这个行动科长不称职。”李季道。 “你……?” 安靖江刚要开口反驳,李季挥手打断:“你现在部署下去,今晚密捕卢晓温,至於邹记钟錶行,继续盯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打草惊蛇。” “是。” 安靖江轻嘆一口气,李季是副站长,负责情报与行动,她有不同意见也没用。 “抓到卢晓温之后,不要动刑,以免留下伤疤,被日本人察觉。”李季嘱咐道。 “知道。”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身为行动科长,这点儿常识她还是有的。 言毕,她迈著翘臀大长腿,风风火火的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看著她从办公室门口消失的背影,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他手里掌握的汉奸名单,会让整个军统为之震颤。 不过,当下他的头等大事,还是整合帮会力量, 把华中忠义救国军的架子搭起来,好让戴老板登台唱戏。 下午。 他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在一些文件上签字。 忙完琐事。 五点左右,他像往常锁上办公室门,从办公楼下去。 外面,总务科长胡全財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道:“李副长官,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卑职岂敢剋扣行动科的外勤补贴……。” “少废话,你直接告诉我,外勤补贴发不发?给不给报销,车子供不供油料?”李季冷声问道。 “发,一定报效,油料一定供足……。”胡全財忙点头哈腰,心想新来的副站长竟是一个硬茬子,他今天要是没一句准话,情报科和行动科一定会把他查一个底儿朝天,要知道,他主管的是总务科,屁股下面一堆屎,压根儿经不起查。 “这次的事情,先给你记著,倘若有下次,別怪李某不念同僚之情,你再帮我带句话给唐副站长,私是私,公是公,倘若再发生这种事,休怪情报科和行动科不配合他。”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上了吉普车,轰著油门从武汉站大门出去。 胡全財摇了摇头,看得出来,新来的副站长是个狠角色,以后还是別招惹的好。 外面。 李季驾驶著吉普车停到青汉班门口。 过了一会儿,秦华穿著一身国军士兵衣服出来,上了吉普车。 “今天学的什么课目?”李季启动车子,问道。 “射击。” 秦华甩了甩手臂,她今天在教官的督促下,打了两百发子弹,两条手臂又酸又疼。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林向安看在李季的面子上,给她特批两百发试练弹,不然,她一个军统线人,哪有这么大面子,第一天就打两百发子弹。 “好好学。” 李季没有多余的话,他不指望秦华练成神枪手,但一定要有普通特工的身手和警觉。 “是。” 秦华轻轻点头。 一会儿,车子在民房门口停下。 两人回到院子。 秦华去厨房生火做饭。 李季则在院中看报。 吃过下午饭,两人各自回屋。 次日。 天高云淡。 晴空万里。 华中地区的气温不断攀升,已隱隱有几分炙热降临的兆头。 武汉站。 一大早,李季穿著少校军装,长筒皮靴,迈著矫健的步伐,从办公楼进来。 “长官早。” “长官早。” “李副站长,早。” “……” 路过的科室人员纷纷向他打招呼。 第227章 晚上,甲子饭店 来到办公室,他把公文包放下,泡了一杯茶,开始处理公务。 一会儿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行动科,通知安靖江过来一趟。 几分钟后。 安靖江推开办公室门,无精打采的进来。 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带著一丝疲倦,道:“卢晓温交代了?” “这傢伙是一个怂货,我只是嚇唬了他一下,他把事情倒的一乾二净,日本人安排女人接近他,拉他下水,又让他搜集武汉三镇工厂分布图,还让他提供武汉三镇百姓的真实生活境况……,他每提供一份情报,日本人给他一笔酬劳。” “据他交代,邹记钟錶行的伙计叫迟田真浩,他每次搜集到的情报,会以各种不同方式送到邹记钟錶行,日本人会根据情报价值,派迟田真浩以送手錶的名义去他家、或者在他下班回家的路上,把酬劳交给他,並给他部署接下来的任务。” “具体的口供,我正在整理,等整理好了,再拿给你过目。” “按照你的意思,我让卢晓温继续和邹记钟錶行保持联繫,保险起见,他老婆孩子已经送到郊外,派了三名兄弟日夜看守。” “他会对外称,远在长沙的老丈人病重,妻子携孩子回长沙探亲。” “……。” 安靖江不愧是行动经验丰富的特工,只是一晚上时间,就把各项事情妥善安排。 “我会从情报科调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官,由他根据日本人给卢晓温下达的任务,制定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再让卢晓温把情报传递给日本人。” “邹记钟錶行那边继续紧盯,等第二条线、第三条线相继浮出水面,我会酌情考虑收网的。” 李季言毕之后,表情严肃的叮嘱道:“此事暂缓上报,等我们什么时候端了邹记钟錶行,再向上峰匯报。” “听你的。” 安靖江神情带著一丝睏乏,道:“还有事吗?” “汉阳帮那边还没动手?”李季道。 “蔡培铭解释说,童正闻刚进去,他就谋夺帮主之位,有趁火打劫的嫌疑,让我们再给他一点儿时间,他正在联络汉阳帮各堂口管事,等时机合適,他会主动上位的。”安靖江道。 “时不我待,台儿庄战役打的昏天暗地,国军看似占了上风,但就战爭形势来看,仍是敌强我弱,徐州早晚会被日寇攻占,届时,日寇必定西进武汉,老板要组建华中忠义救国军,也是未雨绸繆,提前布局。” “你让手下人转告蔡培铭,我最后给他五天时间,倘若期限已至,他还是没能坐上汉阳帮的龙头交椅,只能我们军统出手帮他一把。” 李季想著快点儿把帮会这摊子事处理完毕,把华中忠义救国军的框架搭起来,他好腾出手对付武汉的日谍组织。 “是。” 安靖江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李季看了她一眼,道:“去休息吧。” “我回办公室补觉,有事喊我。”安靖江从椅子上起来,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接著,李季开始安排手头各项事情。 中午。 一通电话打进来。 他拿起电话筒。 “原来是余爷?” “考虑的怎样?” “晚上,甲子饭店?” “李某会准时赴约。”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刚才两湖会馆的余爷打来电话,邀请他晚上到甲子饭店吃饭。 当然,吃饭只是一个说辞而已。 他猜测余爷是同意和军统合作。 但余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人老成精,肯定会藉机和他谈条件。 李季不怕他提条件,就怕他不提。 他考虑了一会儿,把手下负责调查两湖会馆的组长喊来,了解了一下两湖会馆各堂口的管事、以及两湖会馆的元老。 情报组从这些人当中筛选了两名头目,若是余爷不愿意和军统合作,李季就从筛选的两名头目中,选择出一名头目,扶持其上位。 反正对他而言,不管谁上位,两湖会馆都必须由军统控制,这是他的底线。 下午,他处理完公务,开著破吉普车从武汉站出去,在青汉班门口接上秦华,然后返回家中。 晚上。 华灯初上。 璀璨流溢。 万家灯火组成一幅波澜壮阔的美景。 甲子饭店。 位於汉口中山大道696號。 饭店高三层,地下一层,柱式门廊、门口两侧有小园,此时已近四月,园中鲜绽放,散发著沁人心脾的香味。 甲子饭店是武汉最高档的饭店之一,设有舞厅、餐厅、俱乐部,因邻近六渡桥码头,生意十分火爆。 饭店门口。 一身唐装的余爷拄著龙头拐杖,身后站著七八名大汉。 饭店经理唯唯诺诺的站在余爷身后,小心翼翼的道:“余爷,外面风大,您到里面坐著,我代您在外面迎贵客。” “你?” 余爷回头看了经理一眼,摇头道:“你不够格。” “不够格?” 经理心里不以为然,身为甲子饭店的经理,他接待过的贵客数不胜数,像国府的孔长官、宋长官、陈长官等,甚至地方上实权派大佬,像白长官、刘长官等等。 难道今晚要来的长官,身份比他接待过的长官还大? 这时,一辆吉普车在饭店门口停下。 一名年轻军官从吉普车下来。 余爷忙热情的迎上去,抱拳笑道:“老朽恭候李长官多时了。” “有劳余爷久等。”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座驾,笑道:“我这破车在半道上坏了,耽搁了一会儿,余爷不会见怪吧?” “哪里哪里。” 余爷豪爽的摆手笑道:“两湖会馆最近新添了两辆车子,若是李长官不嫌弃,明天老朽便派人把车子给您送去。” “余爷好意,李某心领了,只是身为党国军官,焉能私下收取如此贵礼,若是传扬出去,旁人还以为李某从两湖会馆拿了多少好处。”李季这话可谓一语双关,就看余爷怎么领悟了。 而余爷不愧是道上混的,转眼就明白李季的意思,笑道:“李长官公正无私,老朽深为佩服,不如这样,现在正是抗战的紧要关头,老朽也想为抗战出一把力,不如就把这两辆车子,捐赠给李长官所供职的机构。” “余爷肯为抗战出力,那是再好不过。”李季心想不愧是混道上的,就是上道。 第228章 会功夫的锤子 “李长官,请。”余爷笑道。 “余爷,请。” 说罢,两人哈哈一笑,並肩从甲子饭店进去。 跟在后面的饭店经理有些傻眼,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少校军官都成了贵客? 余爷和李季从饭店进来,乘电梯直上三楼。 三楼。 雅间中。 宾主落座。 余爷吩咐让饭店经理上菜。 “听李长官的口音,似是中原口音,不知祖籍何方?”余爷閒聊家常。 “余爷好耳力,李某祖籍徐州。”李季可不是徐州人,他上军校期间,有一名同窗好友是徐州的,接触久了,有些中原口音。 “原来李长官是徐州人,听说徐州前线这些日子打的热火朝天,不知战况如何了?”余爷道。 “徐州有德公坐镇,统领几十万国军精锐,城防固若金汤。”李季这话纯属敷衍,虽然国军在台儿庄打了几个漂亮的仗,但並不能遏制住日军的进攻步伐。 “徐州若真是固若金汤,政府又为何要整合帮会力量,让我们既出钱又出人?”余爷淡淡笑道。 “政府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武汉是华中的水路中枢,加强防务是理所当然的。”李季道。 余爷笑了笑,他虽然人老了,可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聋,从开战至今,国军在正面战场是屡战屡败,他猜测用不了几个月,小鬼子就会攻下徐州,进而西犯武汉三镇。 接著,他话音一转,道:“李长官,现在是抗战之际,无论男女老少,皆有守土抗战之责,这话老朽是认可的,也愿意为抗战尽一份绵薄之力。” “但李长官要老朽一次性抽调两千青壮年从军,如此一来,帮中缺乏人手,若有其他帮会趁机抢夺码头,可如何是好?” 李季就知道余爷要提这件事,道:“李某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余爷与军统合作,上至国府、下至民间帮会,没有人敢抢夺两湖会馆的码头生意。” “好,李长官爽快。” 余爷笑著頷首,又道:“李长官这话是代表军统?” “不,余爷可以认为,这话是戴老板让李某转达的。”李季知道余爷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他说的话,在军统高层不算数,他索性把戴老板给搬出来。 “军统戴老板的名声,老朽时常听闻,既是戴老板的意思,老朽便再无顾虑。”余爷道。 “余爷还有什么条件,一併说出来。”李季道。 “李长官之前答应,以后两湖会馆的生意,军统会从中照拂,此话当真否?”余爷道。 “当然,军统管著水陆邮检,照拂一下自己人,也是份內之事。”李季道。 “实不相瞒,汉阳帮占著便河码头,不让我们的商船从便河经过,此事……?” “此事李某会与汉阳帮协商,便河是武汉三镇百姓的便河,汉阳帮岂能独自占据。” “甚好,还有一事,两湖会馆给军统提供的两千青壮年,军餉、装备、物资……?” “两湖会馆只负责提供兵源,其他由军统自行解决。” “如此,合作愉快。” “……。” 一会儿,酒菜上齐。 李季陪著余爷喝了几杯。 事情谈成之后,余爷显得十分健谈,笑道:“以后李长官有用到两湖会馆的地方,请儘管开口。” “多谢余爷。” 李季点了下头,余爷的用意,他心中十分清楚,无非是想拉拢他,毕竟他是军统中人,武汉各方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多少少得卖军统一点儿面子。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正当李季和余爷畅聊之时。 一名劲装大汉推开房门进来:“余爷,锤子来了,他想见您一面?” “锤子?” 余爷皱了皱眉:“不是让他走的越远越好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两湖会馆和您。”劲装大汉道。 “告诉他,让他赶紧走,不要在武汉逗留。”余爷摆了摆手。 “是。” 劲装大汉拱手一礼,转身出去。 “帮中琐事,让李长官见笑了。”余爷笑道。 “无妨。”李季摆手道。 这时,余爷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道:“老朽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李长官帮忙。” “哦,何事?”李季道。 “帮中一名小兄弟,失手打死了几个人,汉口警局几次向老朽要人,被老朽给搪塞过去,还请长官从中斡旋一二。”余爷拱手道。 “死者都是些什么人?”李季就算要帮忙,也得弄清楚事情原委,毕竟牵扯到好几条人命。 “此事说来话长,锤子父母早亡,家境贫寒,有一妹妹模样俊俏,被一名姓刘的財主看中,抢去当了九姨太,岂料,那刘財主的正妻是个妒妇,趁著財主不在家,把锤子的妹妹打断双腿扔出府外,其妹不堪有流言蜚语,喝药自尽。” “锤子为了替妹妹报仇,当街杀了刘財主的妻子,还杀了几名看家护院的打手。” “刘財主的妻子生有一子,在川军当旅长,他听说此事后,派专人来武汉,督促汉口警局缉捕凶手。” “老朽在道上有些薄名,可事情牵扯到川军將领,老朽亦是无能为力。” 余爷把此事直白的说出来,其实也是想看看军统的能力到底如何,能不能罩得住两湖会馆? “余爷想让李某怎么做?”李季听出来了,余爷这是在考他呢。 “请李长官出面摆平此事。”余爷道。 李季顿了顿,道:“既然余爷发话了,此事李某应下,三日之內,摆平川军旅长,平息此事,不过,锤子得交给我。” “这……?” 余爷有些不明白李季的意思。 “李某手下正好缺人,锤子当街杀掉几名看家护院的打手,足见身手不凡。”李季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像锤子这种有血性的汉子,应该去前线或者后方,杀鬼子除汉奸,以报国恩。 “李长官说的是,锤子自幼跟著帮里的师傅学功夫,有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若能跟在长官身边鞍前马后,也是他的福气。” 余爷说完之后,让门外的手下把锤子带进来,给李长官掌掌眼。 第229章 恭喜局座,陆蓉 过了一小会儿。 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走进来,大概二十六七岁,体格魁梧,一身腱子肉,浓眉大眼,皮肤黝黑。 “锤子,来见过李长官。”余爷道。 “长官好。” 锤子上前两步,大声道。 “不错。” 李季扫了锤子两眼,这傢伙不仅是个大黑脸,块头也大,高高隆起的太阳穴,可见其外家功夫火候十足,遂缓缓点了下头。 “锤子,以后你就跟著李长官做事。”余爷道。 “是,余爷。”锤子大声道。 “李长官,锤子这小子虽然憨了一点儿,但人品和身手没得说,以后有事儘管吩咐他去做,保证不让你失望。”余爷笑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会找机会考核一下锤子的身手和人品,若是过得去,就重点培养,若是一般,就送去青汉班受训。 “你们下去吧。” 余爷挥手让锤子等人出去。 接著,他与李季又喝了几杯,藉口不胜酒力,告辞离去。 临走之前,他在饭店经理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余爷走后,李季本打算离去,但经理说余爷给他准备了一份厚礼,一会儿就到。 一会儿后,一名翘臀柳腰的旗袍女子从包间进来,身材纤细,容顏娇美。 “长官,这是我们甲子饭店舞厅的台柱子陆蓉小姐。” 经理介绍完陆蓉的身份,便打算悄悄退下去。 实则,他心里很是不解,余爷怎么安排陆小姐去伺候一个小小的少校军官? 要知道,陆小姐可是甲子饭店的招牌,不知有多少达官显贵惦记,余爷从未点过头。 “李某今天有些喝多了,改天再来。”李季心想余爷这一套人情世故玩的很滑溜,不仅答应与军统合作,还给他送车,现在又给他送女人。 “长官……?”经理有些傻眼。 “改天再说。” 李季佯装不胜酒力,从包间摇晃著出去。 “快……。”经理给陆蓉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忙转身去搀上李季。 “不用扶,我没事。” 李季甩给陆蓉的手,若是在沦陷区,像这种送上门的女人,睡就睡了。 但这里是国统区,到处都是军统的耳目,他若睡了这妞,明天被军统督察科的人找上门,哪怕他是副站长,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毕竟戴老板这段时间正在整风,军统军官在外寻欢作乐,轻则停职,重则撤职送往沦陷区当炮灰。 从饭店出来。 门口。 锤子靠在墙边上,见李季出来,忙快步跟上来:“长官。” “有地方住不?”李季看了他一眼。 “没。” 锤子摇了摇头,他这几天为了躲警察的抓捕,居无定所,有时候住码头、有时候住仓库。 “拿著这点儿钱,去汉阳警察分局,找一名姓杨的局长,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在警局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明天上午,你到军统武汉站来见我。”李季从口袋掏出十块钱法幣,塞到锤子手中。 “长官,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您的钱。”锤子把钱又递迴来。 “行,有志气。”李季也不强求,毕竟习武之人都有自尊心。 言毕。 李季上了吉普车,轰著油门离开。 他並未回家,而是开车前往军统总部面见老板。 他虽答应余爷摆平川军旅长,但他一个武汉站的少校副站长,未必有那么大面子,此事只能请老板出面解决。 他相信老板一定会答应的。 毕竟余爷已经答应合作,不仅向军统总部提供汉阳会馆的两成利润,还向军统提供两千名青壮年。 而老板这些日子,做梦都想著组建军队,拿到兵权,扩大他在国军高层的影响力。 武昌。 首义园。 军统局总部。 李季驱车来到门口,向警卫出示证件,遂驱车进入军统局大院。 他把车子停下,直接从秘书处办公大楼进去。 军统是情报机构,身为局座的戴老板,每天要处理全国各地的情报,甚至要亲自动手翻译绝密电报,因此,戴老板一般睡的很晚,有时凌晨两三点才会休息。 身为代主任秘书的毛齐五也不例外,他是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哪怕凌晨三四点,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著。 办公室。 毛齐五正在总结杭州站失利的资料,突听有人敲门,便放下手中资料:“进。”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进来,笑道:“毛长官。” “李副站长,你怎么来了?”毛齐五惊讶道。 “有关组建华中忠义救国军的事,要向局座匯报一下。”李季道。 “这是大事,我给你问一下,看局座这会儿是否有时间?”毛齐五一听是组建忠义救国军的事,当即拿起电话,往戴老板办公室打去。 片刻后。 他放下电话,笑道:“局座让你上去。” “卑职先去向局座匯报工作,一会儿下来找您敘一敘。”李季来的时候,身上特地揣了五十元法幣,一会儿找机会塞给毛齐五,毕竟这位忍者鼻祖是他在军统高层的唯一人脉。 “去吧。”毛齐五呵呵笑道。 旋即。 李季从办公室出去,直接上三楼,往戴老板办公室过去。 办公室门敞开著,戴老板靠在椅子上,衣衫不整,神色有些萎靡,好像刚出了一番大力似的。 “局座。” 李季从办公室进来,立正敬礼。 “什么事?”戴老板喘著粗气问道。 “局座,两湖帮会的余爷答应与我们合作,每个月的利润上交两成,再出两千名青壮年从军。” “不过,他手下一名帮眾,因不堪其妹受辱自尽,当街杀了几个人,其中一名妇人是川军刘存厚部王旅长的母亲,余爷希望我们军统能平息此事,卑职自知位卑职小,无力处理此事,特向局座请示。”李季正声道。 “此事办的不错,两成利润,两千名青壮年……。” 戴老板微微点了下头,他不禁琢磨起来,可以用两湖会馆每个月上缴的两成利润,给这两千名青壮年士兵发军餉,如此一来,他一分钱不,就能养活两千士兵。 “汉阳会馆那边很快就会有消息,卑职让他们出两成利润,三千名青壮年。”李季道。 戴老板笑道:“看来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大旗可以竖起来了。” “恭喜局座。”李季道。 免费军团,为爱发电,出击…… 第230章 不要搞男女关係 “此事你当居首功,等华中忠义救国军组建起来,我会不吝奖励。” 戴老板沉吟了一下子,道:“姓余的那点儿事,我给刘存厚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是。”李季知道这点儿事对戴老板而言轻而易举。 毕竟刘存厚只是川军一个小派系,哪敢得罪戴老板。 何况,这件事的正主王旅长,只是刘存厚手下眾多旅长中的一员而已。 “还有其他事吗?”戴老板问道。 “没了。” 李季识趣的道:“局座您休息,卑职告辞。” “等一下。” 戴老板似是想起什么,犹豫了几秒,道:“两湖会馆和汉阳会馆上缴的两成利润,由余秘书全权负责。” “是。” 李季瞬间便明白戴老板的意思,这是要把钱弄到他自个儿口袋,不走军统局公帐。 言毕,他后退两步,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他径直去了毛齐五办公室,閒聊一番,给毛齐五塞了五十元法幣,把关係拉的更近一些。 …… …… 次日。 天气晴朗。 金色光芒斜照在武汉三镇。 大地回春,万物在悄无声息间成长。 武汉站。 今天是每周一的例会。 各科室的主官都要参加。 李季带著情报科的三名组长,来到会议室。 总务科的胡全財、电讯科的刘萱,行动科安靖江、副站长唐新,以及各科室的组长,基本上到齐。 站长朱若愚是最后进来的。 作为武汉站的最高长官,他刚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立即起身,包括吊儿郎当的副站长唐新。 “诸位请坐。” 朱若愚来到主位上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就座,紧接著道:“今天的例会,朱某要重点讲一件事。” “局座在三月一日军统成立大典上宣布,抗战不成功,军统中人不成家。” “这才过去多久,有些人便不把局座的家规放在眼里,乱搞男女关係,视家规如无物。” “朱某要告诫诸位,在此国难期间,诸位当集中精力做好本职工作,不得有乱七八糟的念头。” “前两天在我们站发生了一起严重违纪事件,局座把我狠狠训斥了一顿,说我平日里太过纵容你们……。” “从今天起,大家相互监督,谁敢逾矩,家法从事。” 接著。 朱若愚开始说正事,比如青汉班的训练成绩、侦缉队又抓了哪些不法商人,扣押了多少物资、行动科抓了几名江洋大盗、总务科的经费支出情况……。 例会持续了將近一小时才结束。 散会后,李季带著安靖江来到办公室。 “姓胡的还算识相,答应发放外勤补贴、站里唯一的一辆卡车,也由行动科使。”安靖江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一会儿我送你一辆汽车。”李季笑道。 “汽车?” 安靖江柳眉一挑:“你能弄来汽车?” 要知道,国府大部分机构撤退到武汉三镇,各机构都在等汽车使。 因此,民间的大部分私家车,不是被强行徵用,就是被某些部门出高价购买。 殊不见,就连堂堂武汉站,也只有几辆车子供长官们代步。 “是两湖会馆的余爷,他给站里捐赠两辆车子,正好我们俩一人一辆,我那辆破吉普车划给你们行动科使。”李季道。 “那我是不是得谢谢李副站长的关照?”安靖江俏皮笑道。 “少来。” 李季继续道:“一会儿从行动科挑一名会功夫的的队员。” “你要做什么?”安靖江问道。 “我新招了一名司机,会点儿拳脚功夫,找人试一下成色。”李季道。 “要不我亲自上手帮你试一下?”安靖江道。 “你就算了。”李季可不敢让安靖江出手试探锤子,要是她下手没轻没重,锤子岂不是要遭罪。 “担心我把人打残?”安靖江道。 “……。” 过了一会儿。 门卫打来电话,说是门口来了一名自称锤子的男子,声称要见他。 李季让门卫把人放进来。 掛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斜靠在椅子上的安靖江:“人来了。” “我去给你找人。”安靖江放下翘著的二郎腿,起身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微微摇了摇头,安靖江要是能改掉她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知道会馋死多少男人,毕竟她这身材脸蛋,比军统大部分女特务都要漂亮。 他把办公室门锁上,转身下楼。 院子中。 锤子站在办公楼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锤子。” 李季从办公楼走出来。 “长官。” 锤子忙快步走上前。 “跟我来。” 李季点了下头,带著锤子前往办公楼后面的操场。 来到操场,他让锤子露两手。 “露两手?” 锤子看了看四周,面露难色。 片刻后,他双腿分开,左脚猛的抬起,又狠狠踩下去。 咚。 一声响过后。 锤子左脚挪到边上。 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脚掌印。 李季盯著锤子留下的脚掌印看了几眼,不可否认,这一脚劲道十足。 “长官,您要是想考校我的功夫,不如找个人陪我练会儿?”锤子憨笑道。 他话音刚落,安靖江带著一名中尉军官走过来。 “人给你带来了。”安靖江扫了锤子一眼,以她的眼力劲儿,自是一眼认出,锤子是外家功夫的翘楚。 “你们俩比划几下,点到为止。”李季道。 “是,长官。”中尉军官大声道。 “他叫孟三虎,在少林寺练过几年,拳脚功夫相当了得。”安靖江身为行动高手,能被她夸讚的人可不多。 李季扫了孟三虎几眼,这傢伙其貌不扬,没想到是从少林寺出来的。 前些年的时候,军统的前身復兴社,网罗了一大批江湖帮会的好手、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溜门撬锁的神偷等。 “开始。” 李季点了下头,示意两人开始。 锤子和孟三虎拉开一定距离,双人抱拳行礼,隨后,各自摆开架势。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从锤子摆出的架势不难看出,他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从哪儿找的?”安靖江美眸闪过一丝惊讶,小声问道。 “这可不能告诉你。”李季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第231章 余秘书要来站里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估计孟三虎不是这黑大块的对手。” “什么黑大块,人家有名字,叫锤子。”李季道。 “锤子?“ 安靖江不禁被逗笑了,锤子还不如黑大块好听。 这时,两人动了,拳脚相交,攻势凌厉。 孟三虎擅长拳法,且攻势迅猛,锤子在他的进攻下,以防守为主。 “三虎性子太急了。”安靖江微微摇了下头,言辞间颇有惋惜的意思。 这时,锤子找到孟三虎的破绽,一脚將孟三虎踹出六七步外,摔了一个狗吃屎。 两人交手时间不到一分钟,胜负已分。 “这黑大块有几下子,我去会会他。”安靖江有些心痒难耐,作势就要上场。 李季忙一把拉住她的手:“別忘了,你是行动科长。” 安靖江忙甩开李季的手,俏脸闪过一抹晕红。 李季看她神色闪过一丝娇羞,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连安靖江都会脸红了? 旋即,他看向锤子,道:“功夫不错,枪法怎么样?” “枪法……凑合。”锤子憨笑道。 “走,去靶场。” 李季带著安靖江和锤子直接去靶场,至於孟三虎,返回行动科休息,毕竟锤子那一脚力道不小。 来到靶场。 李季把他的配枪递给锤子,道:“里面有五发子弹,若你能全部打中,就留下给我当司机。” “是,长官。” 锤子接过手枪,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瞄了几下。 砰。 第一枪,三十米外,正中靶心。 砰。 第二枪,三十米外,正中靶心。 接下来的三枪,全部命中靶心。、 “这黑大块不错,不仅有点儿功夫,枪法也不赖。”安靖江笑道:“我们行动科正好缺人,要不你把他让给我?” “不行。” 李季摇头,见识了锤子的功夫和枪法,他又岂会把人放走。 “小气。”安靖江哼了一声。 “锤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专职司机。”李季道。 “是,长官。”锤子咧著嘴憨笑,余爷交代过,让他跟著李长官好好干,將来或许能在军统混个一官半职。 “走,我带你去总务科办手续。”李季心情大好的笑道。 接著,他带锤子去总务科办了手续,才知道锤子的大名叫高铁锤,小號锤子。 锤子是他的私人司机,因此,不在武汉站的编制之內,津贴、补贴等,一概没有。 当然,李季也不想占军统的那点儿小便宜,他这次从上海回武汉,带的钱財不多,但养活几个手下,还是绰绰有余。 他叮嘱了锤子几句,因其不是武汉站的在编人员,一般情况下,不要进入办公大楼,待在门房的休息室,或者去操场上锻链身体,有事他会派人去喊。 办公室。 李季面前堆放著一沓文件,比如汉口组申请增加情报经费,武昌组申请搜查令等等,这些文件需要他签字才行。 他大概瀏览一遍,在文件下面签上字,申请经费的文件送往总务科,申请搜查令的文件送往站长办公室。 忙完手中琐事。 总务科长胡全財笑眯眯的从办公室进来。 “李副站长,刚才两湖会馆给站里捐赠了两辆別克车子……。” 胡全財的话还没说完,李季直接打断道:“这事我知道,一辆给行动科长安靖江,一辆我自己用,至於我那辆破吉普车,行动科出任务的时候使。” “这……?”胡全財一脸的苦色,他只是来请示一下李副站长,要知道,他才是总务科的科长。 “这什么?” 李季抬头看了他一眼:“要不你去总部请示一下局座,看局座怎么分配?” “这点儿小事岂敢劳烦局座,就按您说的办。”胡全財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他还想著给自己弄一辆车子,结果李副站长肥水不流外人田,不仅占了一辆新车子,还把退下来的吉普车给行动科使。 “胡科长,作为总务科长,要大气一点儿,別一天到晚抠抠搜搜的。”李季道。 “是,卑职听您的,要大气……。”胡全財心想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身为总务科长,管著武汉站几百號人的吃喝拉撒,要是不抠抠搜搜一点儿,怎么捞油水,拿什么孝敬上头的长官。 “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 “是。” 胡全財点头哈腰的从办公室出去。 他前脚刚打发走胡全財,后脚张秘书就来了。 “李副站长,站长请您去办公室一趟。”张秘书道。 “行,我知道了。” 李季把手头文件整理了一下,锁上办公室门,前往站长朱若愚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朱若愚吩咐张秘书奉茶,面色凝重的道:“李副站长,刚接到总部秘书处电话,余秘书下午要来站里,据说是老板交代了一些重要事情,要与你对接。” 余秘书? 重要事情? 李季心中已然明白。 定然是老板安排余秘书,前来收取两湖会馆的两成利润。 “此事我心里有数。”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那便好。” 朱若愚又道:“余秘书是老板的心腹,怠慢不得,等她快到的时候,让站里各科室的主官,全部出门迎接,把场面搞隆重一点儿,再让总务科给余秘书备点儿礼品。” “站长考虑的周到。” 李季心里不屑朱站长这种做派,却也知道,自古以来,枕头风比战功更厉害,再者,余秘书终究是总部的人,身为军统局下属部门,自是要巴结一二。 “余秘书虽然年纪不大,可她在老板面前说话的份量,比你我重多了。”朱若愚若有深意的笑道。 “站长说的是。”李季敷衍了一句。 “对了,余秘书这次来和你对接什么事?”朱若愚问道。 “两湖会馆的余爷决定和军统合作,余秘书此行是替老板收取两湖会馆的两成利润。”李季也不隱瞒他,毕竟这事也没什么可隱瞒的。 “原来如此。” 朱若愚一脸的恍然,他就说老板怎么突然派余秘书来站里和李季对接,原来是为此事。 第232章 代號白虎的蔡小姐 李季和朱若愚聊了一会儿组建华中忠义救国军的事,藉口有公务处理,从其办公室出来,径直下楼,往家属区过去。 来到家属区。 他命行动人员打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中,蔡清溪穿著一袭米白色旗袍,乌黑亮丽的长髮扎成马尾,一张精美的脸蛋,从侧面看去立体感十足,神色一日既往的清冷,曼妙的体態在旗袍勾勒下,蜂腰翘臀,叠加在一起的大长腿,浑圆笔直。 她侧目看了一眼,见来人是李季,遂又低头看报纸。 “考虑的怎么样?” 李季也不在乎她的態度,毕竟任谁被监禁在房间中,心中都会滋生不爽。 “军统家规太多,我受不了。”蔡清溪一边看报,一边清声道,她考虑了一晚上,权衡利弊分析之后,仍拒绝加入军统。 “如果你是嫌军统规矩多,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方法。”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意,他压根儿没想过要把蔡清溪招揽到军统,他是要把蔡清溪招揽到自己手下,为他所用。 “什么方法?”蔡清溪柳眉轻挑,问道。 “做军统线人,或者说,做我的线人。”李季道。 “线人?” 蔡清溪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微微闪过一丝意动。 “做我的线人,不受军统家规约束,其次,你是自由之身,若是哪天不想干了,隨时可以退出。” “而且,我不会让你去做危险任务,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季的这番话,他自个儿都不信。 只要她答应做线人,那么这个职业会伴隨她一辈子,想中途退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他哪天为国捐躯,届时,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就可以被动退出。 “我给你做线人,你保我父亲在汉阳帮的地位,这是交易?”蔡清溪犹豫片刻,清声问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李季道。 “我能自由选择退出?”蔡清溪问道。 “当然,每个人都是自由之身,你若不想干,难道我还能拿枪逼著你?”李季道。 蔡清溪考虑了一小会儿,清声道:“成交。” 啪啪。 李季拍了拍手掌,道:“恭喜你做了一个正確选择,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秘密线人。” “关於你的线人身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爹蔡培铭。” “我现在给你下达第一个任务,返回蔡家,帮助你爹儘快上位,同时,在汉阳帮內发展一批具有爱国精神的青年。” “你想让我发展汉阳帮的青年秘密加入军统?”蔡清溪柳眉轻挑,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加入军统,而是以你为核心,在汉阳帮中秘密成立一支抗日力量。”李季正声道。 “是。” 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若是为了抗日,此事她愿做。 “这段时间若是要见我,就以商议汉阳帮之事大大方方来见。” 李季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道:“你的代號叫白虎。” “白虎?” 蔡清溪一双清冷十足的眸子,闪过一丝慍怒。 她虽然没有出阁,却也从书中看到过,女性被称为白虎的典故。 “代號只是一个代號,仅此而已,没有其他任何用意。”李季心想一个代號而已,能有什么意义。 蔡清溪冷哼一声,她怎么知道李季是不是故意的? “对了,给我一个可以隨时联繫到你的电话。”李季在武汉没什么人手,若遇紧要事情,就让蔡清溪顶上,反正她出身帮会,会功夫、还会玩枪,是干脏活的最佳人选。 蔡清溪从旁边拿过笔,在报纸的角边写下一串號码,撕下报纸角边给李季:“这是我的臥室电话。” 李季拿过报纸角边看了一眼,把电话號码熟记心中,当著她的面烧了电话號码,顺手把那张残缺一角的报纸拿过来,准备带走。 作为一名特工,哪怕是在最安全的地方,也儘量不要留下痕跡。 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出事。 若是出了事,平日里留下的小破绽,就会成为调查人员的线索。 “出了这个门,你是汉阳会馆蔡家的小姐,我是军统武汉站副站长。”李季丟下这句话,拿著报纸从房间出去。 蔡清溪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从房间出去,幽幽嘆了口气,但愿她今天这个决定是正確的。 来到外面。 李季挥手让守住门口的行动人员撤走。 他拿著报纸下楼,从家属区返回站里。 刚到门口,就看到安靖江穿著少校军装,长筒皮靴,带著几名行动人员从办公楼衝出来,从其神色来看,似是有任务。 “安科长,干嘛去?” 李季跟她打招呼道。 “別提了,刚接到卫戍司令部情报处电话,让站里派人协助他们侦破一起泄密事件。”安靖江清声道。 “行,那你去吧。”李季也没在意,国府就像是一个草台班子,四面漏风,到处漏水。 安靖江带著手下急匆匆上车,赶往卫戍司令部。 李季返回办公室。 泡了一杯茶水。 打开唱片机。 一边品著香茗,一边听著唱片机中传出的歌声。 下午。 武汉站大门口。 各科室的主官列著整齐队列。 一身上校军装的朱若愚站在最前列。 李季和唐副站长站在第二排。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何况,人家余秘书可不是七品官,而是戴老板的生活秘书兼机要秘书。 “一个女人而已,至於这么大排场?”唐副站长一脸不爽,嘀咕道。 “唐副站长,这是重要场合,不得胡言乱语。”朱若愚黑著一张脸训道,这话要是让余秘书听到,还以为武汉站对她不满,回去向老板吹一吹枕边风,有他们受的。 唐副站长冷哼一声,心中不屑之极,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季一副淡然的表情,他在这些琐事上,取中庸之道,站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出风头,也不特立独行。 片刻后。 一辆黑色轿车来到武汉站大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余秘书一身中山装,脚踩黑色高跟,髮髻高盘,从车中走出来。 第233章 余秘书的茶水钱 不得不说,戴老板的眼睛是真毒,余秘书身材高挑,线条流畅,细腰翘臀,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精致十足,在中山装上衣的勾勒下,山峰高耸。 她迈著一双笔直的腿走过来, 美艷的脸蛋带著几分亲和笑容。 “余秘书,朱某和站里的同僚在门口恭候多时了。”朱若愚面带笑容,把姿態放低。 “有劳朱站长和各位同僚等候。”余秘书的声音清亮十足。 “应该的。” 朱若愚一边笑著,一边暗自誹谤,若你不是戴老板的情人,老子才不会折节弯腰的迎接。 “我此次来是奉局座命令,与李副站长交接一下工作上的事。”余秘书清声道。 “既是工作,还请余秘书到会议室细谈。”朱若愚笑道。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她迈著浑圆笔直的双腿率先而行。 朱若愚则落后半步。 没办法, 人家是老板的情人,他总不能和老板情人並行? 余秘书在一眾军官眾星拱月般的簇拥下,来到武汉站会议室。 “朱站长和李副站长留下,其他同僚各司其职。”余秘书清声道。 闻言,朱站长挥手让各科室主官散去。 办公室中。 余秘书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声音悦耳:“李副站长,我这次来的用意,想必你已知晓。” “我已给两湖会馆打去电话,约余爷下午五点在甲子饭店见面,届时,他会带上管家和两湖会馆的帐目,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把每个月的两成利润交给我们。”李季道。 “有劳李副站长。”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朱站长插话道:“余秘书,为了您的安全,朱某会派得力人手保护,毕竟帮会中人都是一些粗鲁之辈,多带一些人手,有备无患。” 李季心想朱若愚好歹是上校站长,有必要把姿態放这么低? 若来的是戴老板,他这么做无可厚非。 但余秘书只是老板的情人而已。 “谢谢朱站长。” 余秘书微笑著点头。 “余秘书,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可以出发了。”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嗯。” 余秘书轻笑著点头。 旋即,李季从会议室出去安排,此番余秘书是代表戴老板去收钱,不能落了军统的派头,他把行动科剩下的队员集结起来,又从朱站长管辖的侦缉队调了二十名士兵。 一会儿后。 一支车队从武汉站驶出。 一共四辆车子,两辆轿车,一辆吉普车,一辆大卡车。 两辆轿车分別坐著李季和余秘书。 吉普车上坐著行动人员。 卡车满载荷枪实弹的士兵。 车队从武汉站出来,径直往六渡桥方向过去。 半小时后。 五点整。 甲子饭店门口。 饭店经理一身西装革履,奉余爷的命令,在此等候军统的贵客。 几分钟后,一支车队在饭店门口停下,从卡车上跳下来一名名端著长枪的士兵。 嚇的饭店经理小小哆嗦了几下,他们这是要干啥? 要知道,这里是饭店,客人看到饭店门口站著几十號士兵,谁还敢进门? 这时,中间轿车门打开,一名穿著中山装的年轻女子下车,此女子仪態万千,容貌精美,细腰翘臀。 饭店经理心里不禁嘀咕,难不成这名漂亮女子才是今天的正主? 此时,李季也下了车,他来到余秘书身边:“请。”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准备当先而行。 “两位长官,鄙人奉余爷之命,在此恭候两位长官大驾。”饭店经理忙跑上前拱手道。 “头前带路。” 李季看了饭店经理一眼,心想幸好昨晚拿得稳,不然,军统长官睡了甲子饭店的台柱子陆蓉…………。 “是。” 饭店经理赶紧头前带路。 “你们几个跟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守著。”李季吩咐一声,与余秘书並肩从甲子饭店进去。 在经理的带领下,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 一间小型会客室中。 余爷和管家已经等候多时。 李季带著余秘书来到会客室中,介绍道:“余爷,这位是军统局本部的余秘书。” “余秘书。” 余爷拱了下手,他丝毫没有因为余秘书年轻而有轻视之心。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娃子能担此重任,要么是大有来头,要么是军统戴老板的亲信。 “早就听说余爷在华中道上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余秘书跟在戴老板身边有些时日了,待人接物这一套已是炉火纯青。 “余秘书过奖了,老朽不过是一介小老儿罢了,哪有什么威名。”余爷摆摆手,示意坐下谈。 余秘书轻轻一点头,转身优雅的坐下。 接著,李季正声道:“余爷,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 余爷点了下头,挥手让管家把帐本拿来,道:“余秘书,这是上个月两湖会馆的收支明细,所得利润是十一万零五千大洋,按照约定,两成利润归军统。” 言毕,他从口袋拿出一沓银票,道:“这是我们两湖钱庄的银票,一共是两万三千大洋,隨时可以兑换成现大洋。”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拿过帐目仔细翻看了一下。 她此行不仅是来收大洋的,顺便摸一下两湖会馆的经济实力。 大概十几分钟后。 她放下帐本,轻声道:“余爷爽快。” 言毕,她拿出一封戴老板的亲笔信,道:“这是戴老板给您的信。” “哦?” 余爷接过书信,拆开看了几眼,戴老板在信中讚扬了一番两湖会馆支持抗战的义举,向余爷和两湖会馆表示感谢……。 余爷把信收好,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忙从口袋掏出两沓银票,分別放到余秘书和李季面前。 “二位,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余爷是混江湖的,明白一个道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余爷,这不行。”余秘书美眸扫了一眼银票,轻轻摇头,她出身书香门第,对钱財不是很看重。 “其实也没多少,每人五百大洋而已,就当是给二位的茶水钱。”余爷笑著摆手。 第234章 振奋国人的捷报 “五百大洋?” 余秘书微微一怔,五百大洋的茶水钱? 她家是书香门第,一年的租子加店铺利润,也不过一两千块大洋而已。 “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余字,既然是余爷的一点儿心意,余秘书不妨收下,现在形势不好,物资飞涨,说不准哪天就有用到钱的地方。”李季沉吟片刻,出声劝说道。 “这……?”余秘书看了李季一眼,神色带著一点儿犹豫。 “余秘书尽可放心,军统外出办事,收点儿辛苦费是人之常情。”李季道。 “那……却之不恭了。”余秘书犹豫片刻,决定收下这笔茶水钱,虽然她是戴老板的情人,但戴老板对她可不怎么大方。 “余爷,此间事了,李某和余秘书这就告辞了。”李季微微停顿了一下,道:“两千名青壮年儘快挑选出来。” “李长官放心,不出三天,此事必成。”余爷摆手笑了笑,这点儿小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告辞。” 李季把银票装到公文包中,向余爷点了下头,与余秘书一同离开。 从甲子饭店出来。 他把装银票的公文包递给余秘书,道:“请余秘书放心,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清声道:“李副站长,局座还在等我的消息,告辞。” “李某安排侦缉队的士兵护送余秘书回去。”李季道。 “谢谢。” 余秘书微微頷首一礼,拿著公文包上车。 李季吩咐侦缉队的小队长,让他带人护送余秘书回总部。 看著余秘书的车子离开。 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余秘书……。 旋即,他乘车返回武汉站。 …… …… 岁月无声。 时间如白驹之隙一般。 转眼七八天过去。 几天前,蔡培铭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成功坐上汉阳会馆的头把交椅。 而他也按照与李季的约定,向军统上缴了两成利润,一共是两万大洋。 这只是本月上缴给军统的利润,以后每个月都得向军统上缴两成利润。 当然,蔡培铭也是相当会做人,不仅给李季备了一千大洋的茶水钱,还给余秘书准备了五百大洋的辛苦费。 虽然余秘书极力推辞,但在李季的劝说下,收下了五百大洋的辛苦费。 而他也藉此事与余秘书拉近了关係,虽不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却也可以像朋友一般閒聊。 蔡培铭从汉阳帮抽调三千名青壮年,分批开往汉阳镇郊外的老杨村驻扎。 戴老板从军统本部抽调四十多名军校毕业的军官,充当新组建的华中忠义救国军基层军官。 除此之外,戴老板通过私人关係,从陆军军官学校借调了十多名教官,对华中忠义救国军进行新兵训练,又通过兵工署的关係,搞了五千支长枪,六门迫击炮,二十挺轻机枪,五挺重机枪等。 从戴老板一系列的动作不难看出,他对军权的渴望无人能及。 当然,武汉站整合帮会,组建华中忠义救国军,为军统总部立下大功,戴老板大笔一挥,任命上校站长朱若愚为华中忠义救国军总指挥,中校副站长唐新为副总指挥,少校副站长李季为华中忠义救国军参谋长,少校行动科长安靖江为政训主任……。 李季对参谋长的位子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这支刚组建起来的新军,若要形成战斗力最快也得半年时间。 根据歷史推算,日军进攻武汉的时间应在秋季,到时候,华中忠义救国军势必会派上战场,到时候,这支五千人的新军,又能有几人活下来? 不过,朱若愚倒是对总指挥一职十分欢喜,放下武汉站的琐事不理,整天往老杨村的营地跑。 安靖江对政训主任的位子也不在意,从行动科抽调了几名队员,去忠义救国军进行政治训话,她本人一次也没去过。 在过去的这几天,李季不仅忙活军统的琐事,也和上海特高课联繫上,他让龙泽千禧给柳川老鬼子发了一封电报,大意是吉田安冈出卖了他和龙泽千禧,他俩目前在租界藏身。 柳川老鬼子给他復电,说吉田安冈绝不会背叛大日本帝国,还询问他在武汉都窃取到了什么情报? 李季自是不会搭理柳川老鬼子。 他让龙泽千禧给南造芸子发了一封电报。 南造芸子復电,把他离开特高课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挑重要的说了几件,比如特高课行动组长菊池一男,在三月二十九日,在大街上被不明枪手狙杀,又比如她的老师土肥圆贤二亲临上海……。 除了这些,南造芸子还询问他有没有去接头? 听到菊池一男的死讯。 李季心想他要是在上海滩,一定得买两串鞭炮庆祝一下。 同时,他对幽灵的能力评估又上一个等级。 他復电南造芸子:因吉田安冈出卖他的行踪,他与龙泽千禧辗转到租界落脚,因担心安全问题,近期不曾出门,过些日子,再与內线接头。 南造芸子又一次復电给他,希望他儘快返回上海滩,还说了一堆肉麻的情话。 他与南造芸子之间的电报都是加密的,龙泽千禧只负责收发电报,至於电报內容是一概不知,毕竟密码本在他手中。 他在回电中安抚了南造芸子几句,以寸功未立为由,继续留在武汉『潜伏』。 同时,他要南造云子把吉田安冈出卖他的事情,向安田大佐匯报。 人间四月。 草长鶯飞。 风和日丽。 这一日,长空万里,漂浮著朵朵白云。 街上,穿著补丁的报童,一边奔跑,一边挥舞著手中报纸,清脆嘹亮的声音响彻大街小巷。 “卖报,卖报,台儿庄大捷,国军歼灭日寇万余……。” “台儿庄大捷,国军歼敌过万。” “台儿庄大捷,国军缴获日军武器装备若干。” “第五十九军张自忠將军歼灭敌十一步兵联队,击毙大佐联队长长野一郎。” 歷史的车轮又一次沿著轨道碾压过去。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在短短几日间,传遍武汉三镇,传遍华北、华中、大江南北。 第235章 吴科长请客吃饭 此次大捷,是抗战初期国军在正面战场的唯一一次大捷,振奋人心,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国军为了宣扬台儿庄大捷,报纸铺天盖地,广播全天播报、电报如雪一般飞往全国各地。 街头上,从全国各地流亡到武汉的学生,纷纷组织义演活动,为国军募捐。 一时间,武汉三镇的青年,纷纷走出家门,前往最近的招兵点从军入伍。 社会各界纷纷组织慰问团,前往徐州地区慰问国军部队。 武汉站。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传来,整个武汉站的同僚无不暗暗鬆了一口气。 办公室。 窗台摆著一盆开正艷的大红牡丹。 李季拿著水壶,给这盆妖艷的大红牡丹浇水。 “你怎么还有閒情逸致摆弄草?” 安靖江穿著少校军服,双手插兜,迈著大长腿走进来。 “干我们这行和养没有区別,一, 不能太心急,二,要时常关注它的枝枝蔓蔓,三,在它开的时候多浇水,四,……。” 李季话没说完,安靖江忙打断:“找你有正事。” “什么事?”李季头也不回的问道。 “事关钟錶行。”安靖江没好气的道。 闻言。 李季放下水壶,转过身来,示意她把门关上。 安靖江反手关上办公室,拉过椅子坐下,道:“经过这些天的监视,锁定了一名嫌疑人。” “谁?” 李季神情严肃,邹记钟錶行这条线已经盯了快半个月,目前只挖出一个卢晓温,这让他略微有些著急,毕竟他在武汉不能待太久。 “军政部下属军务司副司长金兴怀少將。”安靖江小声道。 “军务司?” 李季剑眉微挑,神情闪过一抹凝重。 “我调了近半个月的监视记录,金兴怀与邹记钟錶行有过两次短暂接触,第一次是一个礼拜前,他上门修手錶,第二次是昨天,他下车后提著公文包进入钟錶行,待了大概五六分钟才出来,半小时后,邹记钟錶行掛出打烊的牌子。” “凡是去过邹记钟錶行两次以上的客人,我的人都调查过,没有太大疑点,唯有这个金兴怀,他离开钟錶行半个时辰后,钟錶行便掛出打烊牌子,我怀疑,他一定是向日本人提供了重要情报,日本人急切把情报发送出去,才掛出了打烊的牌子。” 安靖江在情报方面经验丰富,只是从钟錶行的打烊牌子,便锁定了嫌疑人金兴怀。 “若是普通人,仅凭这一项疑点,我们就能秘密抓人审讯,但军务司的副司长,少將级別,若要抓他,必须得有確凿证据,否则,军政部那边不好交代。” 军务司隶属军政部管辖,而军政部是国府二號人物何长官的地盘,无凭无据,谁敢抓军政部下面的副司长? 要知道,何长官曾经是和校长掰手腕的人物,军统权力再大,也不敢隨意抓捕他的手下。 “要不上报总部,请局座定夺?”安靖江也知道此事牵扯甚大,已经超出武汉站的权限范围。 “局座这些天忙著忠义救国军的事,哪能因为这点儿小事而劳烦局座?”李季心里冷笑,此事要是上报给总部,戴老板大手一挥,让总部情报处接手邹记钟錶行这条线,他不仅捞不到功劳,还得给別人做嫁衣。 “可金兴怀是军务司的副司长,主管国军的编制番號,大权在握,没有局座的命令,我们怎么调查?”安靖江柳眉轻蹙。 李季沉吟片刻,道:“安排经验丰富的行动特工盯紧他,先摸清楚他的生活规律和背景关係。” “我安排了两名行动人员,已经在他家附近盯著。”安靖江清声道。 “邹记钟錶行这条线,算上金兴怀,已经钓到两条鱼,等下一条鱼上鉤,就能收网了。”李季道。 “要我说,还不如现在就收网,只要抓到活口,我就一定能撬开小鬼子的嘴。”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不满,她早提醒李季把钟錶行的小鬼子一锅端,可他非要放长线钓大鱼。 “我刚才说过,干我们这行和养是一个道理,不能太心急。”李季淡定的笑道。 “像你这么慢,哪道菜都甭想赶上。”安靖江白了他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 李季知道她想说什么,道:“朱站长一天往忠义救国军营地跑三次,唐副站长一天跑两次,两人为了这五千新兵,就差擼起袖子干一架,我一个掛职参谋长,跟他俩凑什么热闹?” “你现在不插手,等新兵训练结束,可就没你的份了。”安靖江好心提醒道。 “没就没了。” 李季浑然不在意,朱若愚和唐新都是军校毕业,前者十二年前毕业於国府成都中央军校高等班,后者是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两人做梦都想尝一尝兵权的滋味,他又何必跟这俩人去爭。 再者,朱若愚代表的是戴老板,唐新代表的是郑介民。 他才不会掺和戴郑之间的派系斗爭。 “对了,有人刚才打电话过来,约我们晚上聚一下。”安靖江清声道。 “谁?”李季已经猜到是谁,但还是问了一嘴。 “还能有谁,你曾经的组长,现在的卫戍司令部情报科长吴少校。”安靖江的语气带著一丝揶揄。 “吴科长约我们俩吃饭?”李季的表情十分自然,语气带著一丝疑惑,好像在说他和吴玉坤不是很熟。 “吴科长可是军统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儿,她请吃饭,你还不乐意?” 安靖江是这么认为的,吴玉坤是想请她吃饭閒敘,顺便请一下李季,毕竟李季今非昔比,摇身一晃,不仅军衔和她俩平级,职务还比她高了一小截。 “吴科长相邀,李某诚惶诚恐。”李季一本正经的道。 “你这是?”安靖江挑眉道。 “我是担心有人打我的黑枪。”李季道。 噗。 安靖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道:“又不是你俩单独吃饭,就算被人撞到,也不会有人打你的黑枪。” 李季这几天和吴玉坤就见了一次面,还是因公事。 第236章 嫵媚妖嬈的吴长官 要知道,总部督察科这些日子就跟发了疯一般,但凡內部男女私下见面,他们就要把人带去督察科盘问一番。 这不,昨天武汉站的胡全財,外出採购的时候,和军统总部人事处的一名女科员遇上,两人嘮了一会儿,临分別的时候,胡全財送了女科员一点儿小礼物。 为了这点儿屁事,督察科直接派人来武汉站,把胡全財带到总部盘问了好几个小时,还是唐副站长做保,胡全財才能安全回来。 不然,估计胡全財这会儿还在督察科关著。 “……。” 安靖江和李季聊了一会儿,便返回她办公室。 她走后,李季继续摆弄草。 这几天,白虎蔡清溪在汉阳帮秘密拉拢了十多名练家子,组成白虎小队,为了把这些练家子训练成杀手,蔡清溪管他要一名身手厉害的行动教官。 他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合適人选。 安靖江是军统公认的行动高手,格斗、枪法俱是一流,其教学经验也是相当丰富。 但他和安靖江的关係,只比普通朋友更上一点点,不敢把如此密事交给她。 他的司机锤子,倒是一个好手,可惜,锤子练的是外家功夫,非一朝一夕可成。 而且,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发现锤子空有一身的外家功夫,却没什么头脑,还是一个认死理的主,適合去战场上衝锋陷阵,刺刀见红,不太適合情报战场。 他不禁想起了上海法租界的杨泽宇,若是有他在,一定能把白虎小队训练成一支精英暗杀小队。 晚上。 汉口。 昏暗的街道。 一家粤菜馆亮著灯光。 堂內客人爆满,生意十分红火。 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穿长衫的,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名穿少校军装的女军官进来,正在拨弄算盘珠子的掌柜眼前一亮,忙热情招呼:“吴长官,雅间已给您备好。” “谢谢贺掌柜,一会儿有人找,直接带他们来雅间。”吴玉坤话毕,扭著杨柳细腰穿过大堂,往二楼雅间上去。 贺掌柜暗暗吞了一口唾沫,这位吴长官不仅貌美如,身材更是妖嬈动人,尤其是走路的时候,万般风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然,他只敢多看几眼,不敢有任何小心思。 毕竟这位吴长官来头不小,卫戍司令部的军官,他一个饭店掌柜岂敢有歪心思。 “掌柜的,你刚才不是说雅间客满吗,怎么她就有雅间?”一名上校军官走过来,一脸的不爽。 “张参谋长,吴长官是提前订的雅间,您多见谅。”贺掌柜忙赔上笑脸。 “告诉我,那娘们什么来头?”张参谋长沉声问道。 贺掌柜一眼便看穿张参谋长的小心思,小声道:“我只知道吴长官在卫戍司令部供职。” “卫戍司令部的?”张参谋长皱了皱眉,若是卫戍司令部的,这事就不好弄了。 “別看吴长官军衔小,人家可是有大能耐的。”贺掌柜道。 “一个漂亮娘们能有什么能耐?”张参谋长不屑道。 “我见许多大官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贺掌柜道。 “多大的官?”张参谋长心想这漂亮娘们不会是高层某大佬的姘头吧? “比您还大一点儿的官,好像是一名师长。”贺掌柜道。 “掌柜的,你可真能吹,师长对她毕恭毕敬?”张参谋长摇头表示不信。 “有一次,我听他们吃饭的时候,好像说起军统……。”贺掌柜缓缓道。 闻言,张参谋长脸色顿时一变,军统……如果那漂亮娘们是军统的人,这倒说得过去,军统向来是见官大两级,少校可以与上校平等对话。 “掌柜的,我今天什么都没问,你什么都没说。”张参谋长可不敢招惹军统的人,毕竟军统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一个上校参谋长,在军统眼里就是一个屁。 言毕,张参谋长灰溜溜的走了。 贺掌柜摇了摇头,別说张参谋长一个上校参谋长,就是少將师长,见了吴长官也得毕恭毕敬。 一会儿后。 又有两名军官从大堂进来。 一男一女,两人领章上的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位请坐。”掌柜的忙招呼道。 “掌柜的,吴科长在哪个雅间?”安靖江冷声问道。 “二楼左首第四间。”掌柜的一听这两人是来找吴长官的,忙热情招呼道:“两位跟我来,我带你们上去。” 旋即。 李季和安靖江在掌柜的带领下,从二楼上去。 雅间中。 吴玉坤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在灯光映衬下显得娇媚动人,一双春眸似汪洋大海一般,白皙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修长曼妙的身段,显得婀娜多姿,丰臀与纤腰形成一道吸人眼球的风景线。 此刻。 她一双美眸似乎在思索什么。 突然,雅间门打开,安靖江与李季一前一后进来。 吴玉坤优雅的站起身,轻声笑道:“你们来了。” “你吴大科长请客吃饭,我们俩敢不来?”安靖江大咧咧走进雅间,高翘的圆臀直接落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叠交在一起。 李季朝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旋即,他紧挨著安靖江坐下。 吴玉坤风情万种的笑道:“看来你在武汉站过的挺舒坦?” “是挺舒坦的,整天除了抓人就是盯梢,一点儿意思也没有。”安靖江语气带著一丝埋怨。 “是不是最近没动手,有些手痒?”吴玉坤是了解安靖江的,几天不动手,她浑身就不舒坦。 “我倒是想动手,可逮不著小鬼子,总不能跟自己人动手吧?”安靖江道。 吴玉坤轻轻一笑,道:“今天请你们俩过来,是有件事要和你们商议一下。” “什么事?”安靖江收起大咧咧的表情,神色严肃。 “我从毛主任那里了解到,总部正在抽调精英前往东南地区执行特殊任务,” “如果你们俩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向毛主任申请,执行这次的特殊任务。” 吴玉坤今晚请李季和安靖江的用意,便是想和他们俩达成一致意见,一起前往沦陷区执行任务。 第237章 吴玉坤和安靖江同台 “什么样的特殊任务?”安靖江顿时有了好奇心。 吴玉坤看了他们俩一眼,蝇蚊声响起:“假幣计划。” “你从哪儿听到的?”安靖江挑了挑眉,她在军统局也不乏人脉关係,但从未听说过什么假幣计划。 “此计划是由总部秘书处擬定,已经上报侍从室,用不了多久,侍从室就会批覆此计划。”吴玉坤在军统混了这么些年,手头的人脉关係,不比安靖江逊色。 “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安靖江低声问道。 “总部决定在东南沦陷区印刷日元,一来扰乱日占区的货幣金融,二来用印刷的偽钞换取日占区的物资,缓解国统区物资紧缺的局面。”吴玉坤轻声道。 安靖江柳眉轻挑,她对这个所谓的假幣计划没什么兴趣,相比之下,她更喜欢亲自潜入沦陷区,除汉姦杀鬼子,只有小鬼子的鲜血能让她感到酣畅淋漓。 “你是了解我的,我对暗杀以外的计划不感兴趣。”安靖江耸了耸肩,道:“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杭州站,毕竟杭州站这次元气大伤,以你的资歷,再从中疏通一下关係,调去杭州站当副站长……。” “据人事处那边的消息,老板决定委任毛森为杭州站站长,此人不好相处,我不想与他一起共事。”吴玉坤轻轻摇头。 “站长是他?” 安靖江柳眉挑了挑,她也不怎么喜欢毛骨森森,总觉这傢伙阴险狡猾,一肚子坏水。 “总部的假幣计划若是能成功,对抗战有著非同凡响的意义,我想试一试。”吴玉坤说话的时候,美眸不自觉的多看了李季两眼。 李季听她俩討论,一句话也没说。 从吴玉坤刚才的目光,他大概能猜到,吴玉坤是想和他一起执行假幣计划。 歷史上,军统与日军情报机关的较量,不仅是暗杀、渗透、情报,在金融货幣上的较量,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於一场战爭。 “这事你得想清楚再决定。”安靖江轻声道。 “我已经想好了,只是缺一名帮手,不知道你俩谁愿意跟我执行这个计划?”吴玉坤美眸从李季身上扫过,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我们俩目前都有任务在身,华中忠义救国军刚组建,他是少校参谋长,我是政训主任,而且,朱若愚和唐新为了忠义救国军的指挥权爭的不可开交,武汉站一摊子事,现在全靠我们俩撑著。”安靖江直接替李季拒绝吴玉坤的邀请。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缕疑惑。 李季心中苦笑,他这还没开口,安靖江就替他做主了? “额……,看来你们俩配合的不错。”吴玉坤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也就那样。”安靖江双臂环抱,神態自然。 吴玉坤嫵媚一笑,忙转移话题:“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点儿开心的事。” “哪有什么开心的事,整天一堆烦心事。”安靖江道。 “那就聊聊你的烦心事。”吴玉坤轻声道。 “一言难尽。” 安靖江嘆了口气,道:“你瞅瞅老板这段时间乾的那些破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靖江慎言,小心隔墙有耳。”吴玉坤不猜都知道,安靖江肯定又要抨击戴老板的作风。 “怕什么,他敢做,我们还不能说一说?”安靖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就算老板此刻站在她面前,她也是这番说辞。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为军统立功无数,深受老板器重,哪怕做点儿出格的事,也没人敢说三道四。”吴玉坤心想安靖江凶名在外,总部那些人谁敢招惹她。 一会儿后。 酒菜上来。 三人边吃边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靖江和吴玉坤在聊,李季坐在边上,一边听她们聊天,一边吃菜,很少开口插话。 她们俩聊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军统內部的事,比如她们俩曾经教的某学员,被派到某地方执行任务,又比如某个军统精英,在制裁汉奸的行动中失手被杀,又或是某个同僚,因在外乱搞男女关係,被总部打发到培训班当教官……。 在俩人的聊天中,也透露出一个消息,便是她们对这场战爭的前景,抱著悲观的態度。 台儿庄大捷,很大程度上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信心,但作为军统中人,她们的情报来源十分广泛,尤其是吴玉坤,在卫戍司令部情报处任职,能接触到前线最真实的战报。 “台儿庄之战,国军阵亡士兵远超日军,尤其是西北军和川军,许多部队建制打完,却补充不到新兵,而日军只是兵锋稍挫,接下来肯定要进攻徐州,若徐州失守,大半个天下將沦为日军的殖民地……。”吴玉坤的声音充满忧虑。 她虽在军统供职,却从未忘记过她加入军统的初衷。 “国难当头,国军高层却贪腐成风,奢靡无度,前线每天都有官兵阵亡,政府连抚恤金都发不出,照这么下去,党国江山迟早败在这帮蛀虫手里。”安靖江的声音充满愤慨。 “军中也是乱象频发,中央军的嫡系拿著最精良的武器,军餉按月发放,军粮有蔬菜肉食,可地方杂牌军,拿著落后的枪械,军餉一拖好几个月,军粮是掺了沙石的劣等米。”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 “若是再不改变,国家还有何希望可言?”安靖江早看不惯国府高层的做派,只是她人微言轻,改变不了什么。 吴玉坤轻轻摇了摇头,她们俩虽供职於军统,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要想改变国军贪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季一言不发,只顾喝酒吃菜。 乱世之中,能自保已是幸运,岂敢妄谈改变国军高层的贪腐风气。 要知道,这是连校长都办不到的事情。 半小时后。 吴玉坤和安靖江多饮了几杯酒,话题渐多,从物资短缺聊到珍珠首饰,从旗袍高跟聊到进口香水。 直到俩人谈无可谈,这才结束此次小聚。 “你们俩先坐,我出去一下。”安靖江多喝了几杯,转身从雅间出去。 当雅间只剩下他们俩人的时候,吴玉坤一双媚意十足的美眸,涌动著一丝丝迷离。 第238章 胡说,是她勾引我 “武汉看似平静,地下却是暗流涌动,並非你我棲身之所,总部的假幣计划,正是我们脱离旋涡的最佳时机。”吴玉坤眼神迷离,大脑异常清醒,她今天约安靖江和李季出来,便是要告诉他这件事。 “行。” 李季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他也正琢磨著,过段时间离开武汉去上海,而她提出的借假幣计划脱身,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已经在疏通总部的人脉关係,不出意外的话,总部很快会有命令下达。”吴玉坤轻声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借著酒劲儿,把近在咫尺的吴玉坤一把搂在怀中。 吴玉坤没想到他这么胆大,稍稍挣扎了一下,便任由李季抱著。 谁料,李季的手如此不安分,且用力过猛,疼的她嚶嚀一声。 俗话说,要拿下一个女人,首先拿下她的身体。 因为女人是感性的,当她交出身体之后,才会对拿走她身体的男人產生爱。 若不是此地不合时宜,他恨不得让小季立即出征,毕竟像吴玉坤这般漂亮的美人儿可不多见。 其次,吴玉坤是情报方面的行家,拿下她,等於多了一个左膀右臂。 正当雅间中的曖昧氛围沸腾时。 门口响起安靖江的脚步声。 她推开雅间门走进来,看了吴玉坤和李季一眼,两人相敬如宾的坐著。 “今天就到这儿,改天再聚。”安靖江扭著翘臀坐下,清声道。 “好。” 吴玉坤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涌动著浓浓的酒晕,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嫵媚撩人。 李季瞥了安靖江一眼,心想她这解手的速度也太快了,他刚要解吴玉坤军装上衣扣子,她就回来了。 “我们走。” 安靖江侧目看了李季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 旋即。 三人从雅间出来。 安靖江走在前面,吴玉坤走在中间,作为绅士的李季走在后面。 走在中间的吴玉坤,一边迈著修长笔直的双腿,一边把手背过去。 李季不动声色的把手伸出去,从她掌心拿到四角四棱的小东西,又把手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的相得益彰。 来到大堂。 吴玉坤主动结帐。 李季站著没动,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殷勤,让安靖江看出破绽,毕竟后者是行动经验丰富的特工,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跡,都能让她嗅到味儿。 结了帐。 三人从饭店出来。 “靖江、李副站长,再见。”吴玉坤嫵媚一笑,扭著柳腰翘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是不是男人都喜欢她这样儿的?”安靖江挑了挑眉问道。 李季充满莫名的眼神,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你啥意思?” 安靖江顿时火冒三丈,他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狠狠一跺脚,转身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上。 她狠狠瞪了李季一眼,喊道:“锤子,送我回站里。” “是,安长官。” 身为司机的锤子,忙启动车子,朝著武汉站的方向过去。 半小时后。 武汉站。 已是凌晨左右。 办公楼依稀亮著几缕灯光。 车子停在楼底下,李季和安靖江一起下车从办公楼进去,他要去办公室一趟,把一些没有签字的文件锁进抽屉。 两人来到二楼,昏暗的走廊上十分安静。 武汉站不比总部,晚上只有电讯科和行动科的人员值班。 而行动科的人员一般这个点儿,都在办公区呼呼大睡。 至於电讯科的值班人员,一般都是坐在电台面前打哈欠。 两人路过总务科长办公室的时候,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 放缓脚步,慢慢贴到办公室门上。 安靖江从后面摸出手枪,神色带著一丝警惕。 从办公室中,传出低沉的声音。 “不要……畜生……。” “妈的,臭表子……。” 李季剑眉微挑,听声音像是胡全財,至於那女的……有点儿像电讯科组长梁娜的声音。 就在他聚精会神听里面的声音时。 咚。 脾气暴躁的安靖江直接一脚踹开办公室,拎著手枪衝进去。 李季亦不甘落后,快步走进胡全財办公室。 办公室中。 胡全財衣衫不整,皮带刚解开。 沙发上,电讯科一组的组长梁娜同样衣衫不整,面色潮红。 “胡全財,你这个王八蛋……。” 安靖江一看这情况,认定胡全財欺负了梁娜,抬手冲胡全財就是一枪。 李季眼疾手快,在她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把她持枪的手臂抬起来,枪口朝上。 砰。 子弹打在了办公室房顶上。 这一枪,算是把胡全財给惊醒,他顾不上把皮带系好,直接蹲在地上,双手举起,惊声道:“安……安科长……。” “你干什么?”安靖江埋怨的看了李季一眼。 “胡科长就算有错,你也不能动枪。” 李季心想要不是他刚才出手阻拦,她这一枪下去,便是滔天大祸。 毕竟枪杀同僚,可不是小罪名。 就算有戴老板作保,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安靖江冷哼一声不答话。 “胡科长,局座三令五申,抗战不成功,我等不成家,站长在周一例会上再三强调,不要乱搞男女关係,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李季暗暗摇头,胡胖子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李副站长……我……她勾引我。”胡全財急中生智,忙把责任撇给沙发上脸色潮红的梁娜。 “你胡说……,是你往酒里下了药……。”梁娜愤声道。 “我没胡说,就是这个臭表子勾引我。”胡全財眼珠子滴溜溜的乱,道:“李副站长,你可要为我做主,是她勾引我……。” 李季还没说话,安靖江迈著大长腿走过去,拿枪顶著胡全財的脑门:“狗东西,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个爷们?” “关键……也没做啊。”胡全財一脸的惊惧,心中暗呼倒霉,就差那么点儿,他就能在汪洋大海中骑马奔腾。 “这叫没做?” 安靖江甩手给了胡全財一巴掌,指著沙发上衣衫不整的梁娜喝道。 “是真没做?” 胡全財苦著一张脸。 第239章 偷腥被抓了现场 李季看了梁娜一眼,其军容不整,上衣两个纽扣被解开,露出来的衬衣纽扣完好无损,军靴和军裤也都完整,说明胡全財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过,这种事情被抓了现场,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也別想解释清楚。 “梁组长,说一下情况。”李季道。 “是。” 梁娜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系军装纽扣,一边道:“卑职在电讯科值班,胡科长要我来他办公室一趟,有电报方面的知识要请教,卑职来到胡科长办公室,他给卑职倒了一杯红酒,卑职喝了之后……,他把卑职推倒在沙发上,动手动脚……。” “安科长,搜一下胡科长的身。”李季吩咐道。 “好。” 安靖江一手拿枪顶著胡全財的脑门,一手搜胡全財的裤兜,从右边兜里搜出一小包药。 “胡科长,你怎么能如此糊涂,对同僚用这等下三滥手段?”李季心想这傢伙也是够倒霉的,准备吃一下窝边草,还让他和安靖江逮了现行。 “我……?” 胡全財心想若不是局座下这等荒唐命令,他也不至於这般下作,要知道,在军统成立之前,他胡某人可是出了名的瀟洒,武汉几大妓馆,他是隔三差五去一趟。 “安科长,给站长和唐副站长家里打电话,让他们来站里一趟。”李季吩咐道。 安靖江点了下头,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首先给朱站长家里打去,接著给唐副站长家里打去。 “李副站长,安科长,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还请你们多多美言几句,我真的是无心之失……。”胡全財忙求情道。 “呸,缺德玩意儿,这要搁在以前,老娘早一枪崩了你。”安靖江愤声道。 “两位长官,请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梁娜是知道这件事性质的,哪怕她是受害者,以军统家法的残酷,她轻则调离本职,重则送往沦陷区当炮灰。 李季看了梁娜一眼,论身材和脸蛋,就武汉站而言,除了安靖江,就数她长得漂亮。 不然,胡全財也不至於在憋不住的情况下,给她的酒里下东西。 “你先喝点儿水缓解一下,一会儿安排人送你去医院。” 李季看她脸蛋通红,出气声浓,眼神迷离,就知药效正在发挥作用,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男人帮她解决,二是去医院洗胃打点滴。 “嗯。” 梁娜身体反应很强烈,但意识还算清醒,轻轻点了下头。 “李副站长,您可一定要帮我在站长面前美言……?”胡全財扯著嗓门喊道。 李季懒得理会他,经此一事,他的总务科长算是干到头了。 毕竟给同僚酒里下药,意图不轨,仅这一项罪名,就足以送他去沦陷区当炮灰。 一炷香后。 会议室。 站长朱若愚、副站长唐新、李季、安靖江四人坐在会议室中。 砰。 朱若愚狠狠拍了会议桌一巴掌,怒道:“堂堂总务科长,给同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简直不配当人。” “朱站长,此事不能仅凭李副站长和安科长一面之词,就草率下决定。”唐新皱著眉头道。 “唐副站长,此事是我和李副站长亲眼所见,並且,我从胡科长身上搜出了这个。”安靖江把搜出来的小药包拍在桌上,冷笑道:“人证物证俱全,唐副科长还要替胡科长说话?” “你怎么证明这东西就是从胡全財身上搜出来的?”唐新问道。 “我……?”安靖江一时语塞。 “我可以证明,这东西就是安科长从胡全財身上搜出来的,而且,胡科长办公室中的酒杯,若是拿去化验的话……?” “现在的问题是,此事是上报总部,还是站里內部处理?” 李季心想都这时候了,唐新还在替胡全財说话,足见平日里,胡全財没少给唐新送孝敬。 “此事当然是上报总部,请总部督察科接手调查。”朱若愚心中暗乐,面上却是愤慨异常。 “我建议,此事由站里內部处理,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不光彩,影响我们武汉站的名声。”唐新心想若是让总部督察科处理,胡全財这条命估计都难保住。 “站长,以我之见,此事不宜扩大,不如先內部处理,再把结果上报总部。”李季道。 “你们都说说,像胡全財这种败类,內部怎么处理?”朱若愚问道。 “扣除津贴一年,降为副科长,代行科长之职,以儆效尤。”唐新道。 “胡科长今天能给同僚下东西,改天就能给我们下绊子,这种同僚……,不適合留在站里,以我之见,不妨让他去忠义救国军效力。”李季道。 “像他这种败类,按照家法,应该枪毙。”朱若愚怒道。 “安科长是什么意见?”唐新看了安靖江一眼。 后者神情闪过一抹犹豫,清声道:“我同意……李副站长的意见,党国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就让胡科长去忠义救国军戴罪立功。” “不过,胡科长不能在忠义救国军担任要职,我建议,让他担任中尉小队长。” “同意。”李季道。 唐新皱了皱眉,还想在说些什么,朱若愚直接挥手打断:“既然李副站长和安科长都这么说了,就以站里的名义,调胡全財去忠义救国军担任中尉小队长,戴罪立功。” “站长,对胡全財的处罚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唐新觉得处罚有些重了,一个少校科长降为中尉小队长,以后胡全財想翻身都困难。 “就这么定,唐副站长若有不同意见,我们就將此事上报给总部,请总部处理。”朱若愚冷哼一声,他已经作出让步,唐新要是不识趣,他不介意把此事移交总部处理。 “听站长的。”唐新心里暗骂胡全財是个蠢货,就算他憋不住了,也不能朝自己人下手,现在倒好,他想替胡全財说话都不行。 “电讯科的梁娜……,她怎么处理?”朱若愚问道。 “按照规矩,她不適合继续待在站里。”唐新道。 第240章 笔落相思何处寄 “这件事,她虽是受害者,但不適合继续留在站里。”朱若愚看向李季:“李副站长,你负责情报科与行动科,梁娜交给你来处理,最好是送往沦陷区……。” “明白。” 李季明白他们的意思,出了这档子事,胡全財和梁娜只能留下一人。 “今天就到这里,为了站里的名声,请诸位守口如瓶,切勿宣扬。”朱若愚打了一个哈欠,宣布散会。 散会后,朱若愚和唐新一前一后从会议室出去。 安靖江和李季留在会议室。 “你为什么替胡全財那个败类说话?”安靖江柳眉紧蹙,声音带著一丝不满。 “胡全財是唐副站长的左膀右臂,若是把他毙了,以后我们便和唐副站长结下了梁子,不划算……。”李季微微摇头,他迟早是要离开武汉站的,何必为这点儿事得罪郑介民一系。 言毕。 他扫了安靖江一眼:“你送梁娜去医院处理一下。” “成。” 安靖江干练的站起来,转身从会议室出去。 李季去了一趟办公室,遂下楼回家。 回到民房,他让锤子把车开走,明早八点来接他。 民房中,秦华房间灯火熄灭。 李季回到屋子里,借著煤油灯微弱的光芒,把吴玉坤交给他的四角四棱纸条拿出来,內容为:笔落相思何处寄,同在江城不同地,离期若能双人行,苏杭人间四月春。 虽然吴玉坤被称为蛇蝎美人儿,但就纸条上的內容来看,颇有民国才女的才情,隱晦的表达了思念,又表达出想和他一起离开武汉,苏杭是她的籍贯地……。 一想到吴玉坤被他撩拨的嫵媚劲儿,小季开始躁动不安。 他算了一下,距龙泽千禧上次崩裂,已经过去三四天,估计又一次恢復如初。 他要把今晚上没撒出去的火,统统撒给女鬼子龙泽千禧。 旋即,他换了身便衣,借月色掩护前往英租界… 次日。 清晨。 暖洋洋的金色光芒铺满大地。 民房院中。 李季精神奕奕,披著军装外套,坐在银杏树下的板凳上,手里拿著今早出炉的报纸。 厨房中,秦华一身朴素衣服,正拿著勺子炒菜。 炊烟裊裊。 喜鹊在树枝上嘰嘰喳喳叫不停。 这时,锤子穿著一身灰色劲装衣服推开院门进来。 “长官。” 锤子来到银杏树下,道:“今天什么安排?” “和往日一样。” 李季头也不抬的道,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锤子了解许多,有一身横练的外家功夫,性格有些憨,脾气有些急躁,认死理,一根筋。 “是。” 锤子恭敬道。 这时,秦华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嫣然一笑:“高大哥来了。” “小姐好。”锤子恭敬问好。 “开饭了。” 秦华轻笑著喊了一声,旋又返回厨房,端著两盘炒菜出来。 今天早上的早饭还算丰盛,两荤一素,小米汤。 三人围坐在银杏树下的木桌上。 锤子饭量大,早上至少得吃六七个馒头,再加两碗小米粥。 “高大哥,你慢点儿吃。”秦华看著锤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小姐,我这习惯了吃快饭。”锤子憨笑道。 “对了,高大哥,你今天要是得空,给家里买一袋麵粉,再买几斤肉。”秦华道。 “是,小姐。”锤子一边吃饭,一边点头。 秦华暗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李季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黑大块,饭量实在惊人,她前天刚蒸的两锅馒头,今天就剩不到十个。 吃完饭。 秦华把碗筷洗漱了一下,换上国军士兵服,与李季一起出门。 锤子开著车子,先把秦华送到青汉培训班,再送李季去武汉站。 来到站里。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听取手下匯报昨天的情报。 匯报完毕,他把相关任务安排了一下。 又打电话到档案室,让小张把电讯科组长梁娜的档案送过来。 一会儿后。 一个档案袋放在他办公桌前。 他拿出梁娜的档案翻看起来。 出生於民国四年,祖籍广东韶关,其父是当地的財主,其母是普通妇人,民国二十二年,她考入金陵女大,同年被復兴社看中,吸收为编外情报人员,民国二十三年,梁娜放弃金陵女大的学业,在復兴社特务处的安排下,进入中央警官学校学习……。 民国二十五年,中央警官学校特训班毕业,初授少尉军衔,在杭州警局通讯科见习半年。 民国二十六年,调金陵警察总署调查科任科员,同年七月,调军事情报处总部任中尉译电员。 民国二十七年,二月,由总部调往军统武汉站,任上尉电讯科组长。 从梁娜在警官学校的培训科目来看,她所学颇杂,行动、情报、爆破、骑马、驾车等皆有涉及。 接著,李季又拿出武汉站情报科的潜伏人员名单,武汉站往西北第十八集团军派遣了两名潜伏人员,又往华北沦陷区派了三名潜伏人员。 应该派梁娜去西北,还是去华北当炮灰? 这个问题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考虑再三。 他决定让梁娜为抗战做贡献。 国难当头,內斗暂且搁一边,一切以民族利益为重。 旋即。 他给梁娜重新编了一份档案,民国二十七年,四月上旬,时任武汉站电讯科上尉组长梁娜,前往西北地区执行长期潜伏计划……,档案级別定为乙级,只有站长以上级別人员方可查阅。 他打电话给档案室的小张,让他来办公室取梁娜的档案资料。 隨后。 他带著梁娜的真实档案资料前往汉口普仁医院。 来到医院。 三楼。 病房中。 梁娜的神情有些憔悴。 昨晚洗过胃,又打了几瓶点滴,今天好多了。 就在刚才,电讯科的科长刘萱来看她,言辞间表达了对她的惋惜,以及对胡全財的憎恨。 通过刘萱的话,她大概意识到,站里可能要放弃她。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梁娜的声音刚落,李季推开病房门进来。 他来到病床前,居高临下扫了梁娜一眼,道:“经站里决定,撤掉你通讯科上尉组长的职务,调入情报科,” 第241章 代號青鸟的梁子露 梁娜幽幽嘆了口气,果然,没能逃过当炮灰的命运。 身为军统中人,她再清楚不过,下一步,情报科会安排她去日军或西北执行潜伏任务。 “站长和唐副站长的意思是,让你永远不要再回国统区……。”李季缓缓道。 “李副站长,这不公平。”梁娜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永远不要再回国统区,意味著她要被派往敌对势力当死棋。 “军统有公平?” 李季哑然失笑,军统要是讲公平,戴老板就不会定下男女特工不许成婚的规矩了。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梁娜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对站里而言,昨晚的事情就是一桩丑闻,必须有一个人离开国统区,胡全財是少校科长,你是上尉组长,他有唐副站长当后台,你没有后台,所以……。”李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军统就不是一个讲对错的机构,军统只讲利益、讲价值、讲后台。 没有利益、没有价值、没有后台,出局的人只能是她。 “我明白。” 梁娜心中不禁恨死了胡全財,同时,她也憎恨军统武汉站的高层。 “看在你遭遇不公平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李季说到此处住口不言。 梁娜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忙道:“请李副站长吩咐,卑职一定万死不辞。” “现在正值党国危难的紧要关头,李某不希望因为我们內部派系倾轧,而损失一名精英特工。”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国统区当我的线人。” 李季决定赌一把,把梁娜给截胡下来,送到白虎小队去当教官,毕竟她是警官学校特训班毕业,精通射击、格斗、下毒、跟踪、易容、无线电等,是一名综合性情报人才。 当然,他也会暗中嘱咐白虎,让她盯著梁娜的一举一动,若有泄密的嫌疑,自行处决。 “ 我愿意。” 梁娜心想只要不是去敌对势力当死棋,她都能接受。 “我把你的档案拿了出来。”李季把档案丟在她面前:“我会保存好这份档案,若有一日,抗战胜利,我会把档案还给你,从此你可以自由婚嫁,相夫教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梁娜伸手拿过档案袋,拿出她的档案看了几眼,轻声道:“谢长官。”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梁子露,代號青鸟,是我的线人,与军统武汉站电讯科上尉梁娜毫无关係。” “不管今后谁认出你的身份,一概不能承认,否则,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李季小小的嚇唬了她一下。 “是,卑职明白。” 梁娜暗舒一口气,只要能留在国统区,哪怕是给李长官当线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而且,李长官也说了,等抗战胜利之后,就把这份档案归还她,届时,她就是自由之身,与军统再无半点儿瓜葛。 “给你五分钟时间收拾,我在楼下等你。”李季丟下这句话,拿著档案从病房出去。 五分钟后。 医院楼底下。 梁娜——,不对,现在该称呼她梁子露,穿著上尉军装,踩著长筒皮靴从医院大楼出来。 李季摇下车窗,示意她上车。 梁子露上车之后,轻声道:“请长官吩咐。” “开车。” 李季朝锤子吩咐一句。 车子启动,从医院大门口驶出去。 中途,李季在一家杂货铺门口下车,打了一个电话。 车子一路狂奔,在汉江公园附近停下。 “锤子,下去看著点儿。”李季道。、 “是。” 锤子推开车门下去。 这时,李季神色严肃的吩咐道:“现在我们的头等大敌是日本人,为了团结各方力量抗战,军统在民间组建了许多武装力量,其中包括地方民团、游击部队、土匪、帮会等。”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你跟著她走,去了之后,把你一身所学,尽数教给他们,射击、格斗、跟踪、无线电等。” “等你什么时候教会他们,我再给你安排新任务。” 言毕。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袋子,道:“这是给你准备的旗袍和高跟鞋,在车上换。”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去。 梁子露拿过袋子看了一眼,唇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讽刺。 昨天她还是军统武汉站的上尉组长,手底下管著两部电台和四名译电员,一转眼的工夫,她成了李副站长的线人,被派往民间抗战团体中当教官。 她轻轻嘆了口气,迅速脱掉军装,把旗袍和高跟鞋换上。 外面。 李季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 一小会儿,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 蔡清溪穿著一件咖啡色长裤、白衬衫、咖啡色马甲,脚上踩著一双黑色马靴,扎著高马尾,身材曼妙,英姿颯爽的走下车。 她看了李季一眼,迈著一双大长腿走过来。 “人带来了?”蔡清溪神色带著一抹清冷。 “在车上。” 李季小声道:“把她看好,若发现她与军统方面联繫,直接做掉。” “她不是你的人?”蔡清溪柳眉微挑,清眸闪过一丝疑惑。 “她在军统犯了事,按规矩是要送沦陷区当炮灰的,想到你这里缺人,半路把她给截下了。”李季道。 “明白。”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 “白虎小队发展的如何?”李季问道。 “从帮中招募了二十名有底子的青年,且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蔡清溪性感的粉唇微微上扬,神情闪过一丝自得。 “二十名?” 李季心想不愧是帮会小姐,招募人手的能力,比他这个军统副站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还能再招一些人,就是手头有些不宽裕,希望李副站长能够支援一二。”蔡清溪心想她给李季拉人,他总得有所表示才行,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让她带著手下兄弟干卖命的活儿。 “你手头不宽裕?” 李季心想她爹现在是汉阳帮的帮主,她手里会不宽裕? “我招人这件事,我爹不知情。”蔡清溪轻声道:“这些兄弟每人每月三块大洋的津贴,还有吃穿用度,购买枪械子弹等,所需费甚多。” 第242章 第三条鱼上鉤了 “明天下午来找我,我给你拿一千大洋。”李季道。 “一千大洋?” 蔡清溪看了他一眼,蹙眉道:“这点儿钱够干什么用?” “你先凑合著用。” 李季才不信她没有钱,要知道,他手下情报人员把蔡清溪的家底,调查的一清二楚,她名下有多少店铺、有几栋房子、有哪些饭店的股份等等。 “真抠门。” 蔡清溪以为李季至少能拿三五千大洋出来,谁知,他就给一千大洋。 李季话音一转:“现在我们可以见面,將来武汉沦陷於日寇之手,只能通过电台来联络。” “我今天给你带来的人,精通无线电,你要多向她学习。” “知道了。” 蔡清溪狭长的柳眉轻蹙,道:“武汉真的会失陷?” “按照日军的进攻趋势来看,今年秋季一定会向武汉进攻。” 李季知道歷史走向,也知道国军集结了百万大军进行武汉会战,也正是这场中部大型会战,遏制了日军疯狂推进的势头,使抗战达到战略相持阶段。 “我会抓紧时间继续招募人手,在日军进攻武汉之时,我会带著他们上战场杀敌。”蔡清溪清冷的容顏闪过一抹凝重。 “让你组建白虎小队,是让你在武汉沦陷之后,带著他们搞破坏,暗杀汉奸鬼子,不是让你带著他们去送死。”李季心想就她这点儿人,在百万大军会战的武汉战场,就像一粒尘埃落入大海,溅不起一丁点儿浪。 “是,我知道。”蔡清溪低声道。 “人在车上,你带走。”李季不能耽搁太久,这里是国统区的地盘,军统的耳目无处不在。 旋即,他转身回到车上,朝已经换上旗袍高跟的梁子露吩咐道:“接你的人来了,去吧。” “长官保重,您的恩情卑职铭记於心,请您放心,卑职一定把一身所学教给民间抗日团体,与他们一起杀敌报国。”梁子露说完之后,推开车门下去。 片刻后,蔡清溪的车子率先离开。 李季把锤子叫过来,吩咐他开车返回武汉站。 武汉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务科长胡全財、电讯科组长梁娜,在同一天被撤去职务,去向不明,此事在武汉站並未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武汉站是军统下属情报机构,经常有军官接到秘密任务而离开,不是什么稀奇事。 其次,军统有著严苛的保密纪律,谁敢乱传,家法不留情。 办公室中。 李季从外面回来,开始摆弄他的草草。 “你回来了?” 安靖江从办公室进来,看到他又在摆弄草,神情闪过一丝无奈。 “什么事?” 李季头也不回的问道。 “你钓的第三条鱼上鉤了。”安靖江拉过椅子坐下,习惯性的双腿叠交在一起。 闻言。 李季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这第三条鱼是什么来头?” “第三条鱼来头不大,但在武汉报界有一定的威望。”安靖江道。 “记者?” 李季剑眉微挑。 “新月报刊的主编刘家和。“ 安靖江也不和他绕弯子,道:“他数次与钟錶行发生交际,但行动人员在调查背景的时候,排除了他的嫌疑,直到今早拂晓,钟錶行的伙计去刘家门口,把一封捲起来的报纸塞进刘府院门,行动人员才锁定他的嫌疑。” “三条鱼都上鉤了?” 李季暗自沉吟起来,通过邹记钟錶行这条线,他钓上来三条鱼,分別是社会局的卢晓温、军政部的金兴怀、新月报刊主编刘家和,再钓下去,估计也钓不到什么鱼。 “做人要知足,已经钓上来三条鱼,是时候收网了。”安靖江清声道。 李季考虑片刻,缓缓点了下头,道:“收网之前,要和站长匯报一声,毕竟这么大事,不跟他匯报,有些说不过去。” “站长一门心思抓忠义救国军的大权,哪有工夫管这些事。”安靖江言辞间带著一丝嘲讽。 “不管怎么说,他才是武汉站的站长,若是不跟他匯报,就擅自动手抓人,若是出现紕漏,你我如何向总部交代?”李季道。 “行,按你说的办。”安靖江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 李季拿起办公桌电话,给老杨村营地打过去。 “这里是军统武汉站,接老杨村忠义救国军指挥部。” “喂,我是武汉站副站长李季,请朱站长接电话。” “站长,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一处日谍窝点,经过多天监视,已经摸清日谍与內奸的联络渠道,请您下令收网。” “我可以保证,情报不会有误。” “是,请站长放心。” 掛了电话。 李季似是想到什么,神情闪过一抹凝重。 “你是在担心金兴怀?”安靖江挑眉问道。 “他是军务司的少將副司长,抓他……?”李季確实有这个担心,他一个少校副站长,没有侍从室下达的逮捕文件,也没有军统总部的授权文件,擅自抓人,若出现紕漏,后果不堪设想。 “不如向局座匯报……。” 安靖江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桌上的电话,发出刺耳的声响,叮叮……。 李季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道:“军统武汉站……?” “是,毛长官。” “请稍等,卑职现在就去总部。” “是。”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说曹操,曹操到,毛长官打来电话,局座要见我。” “局座要见你?”安靖江一双灿若流星的眸子闪过疑惑,戴老板是大忙人,轻易不见总部的中层军官,怎么突然要见李季? “不知道什么事,但应该不是坏事。” 李季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戴老板怎么突然就要见他。 “你先去见局座,若是局座心情不错,你把金兴怀的事情匯报上去,看局座是什么意思,回来我们再商议具体的抓捕行动。”安靖江清声道。 “你让手下人盯紧点儿,別在收网的紧要关头出事。”李季吩咐道。 “知道。” 安靖江站起身,双手插兜,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大长腿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把办公室稍微整理了一下,锁上门,从办公楼下去。 第243章 军统总部,局座英明 来到外面,他喊来锤子,上车前往军统局总部。 半小时后。 武昌。 首义园。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总部。 李季来到军统局总部大院,吩咐锤子待在车上不要乱走,他下车整理了一下军容,迈著矫健的步伐从秘书处办公大楼进去。 他先是去见了一下忍者鼻祖毛齐五。 毛齐五笑呵呵的告诉他:“老板找你有好事。” “哦,请长官示下?”李季心想难不成老板要给他升官?可他刚升少校,还当了武汉站的副站长。 “断巢行动,上面颁发了一枚云麾勋章,如今,这枚勋章要物归原主了。”毛齐五呵呵笑道。 原来是要给他颁发云麾勋章。 这枚云麾勋章,前几天由侍从室的林长官,颁发给了『鬼狐』,当时授勋大会场面隆重,军统本部的人几乎全部参加,报纸上竟相报导,可谓轰动一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长官,难道……?”李季没有把话挑明说,老板决定让云麾勋章物归原主,只有一种可能,假鬼狐钓出了真內奸。 “不错。” 毛齐五笑眯眯的道,在他的精心部署下,用假鬼狐引出了潜藏在总部电讯处的鼴鼠,並顺藤摸瓜,查出了鼴鼠的接头人。 “长官,卑职先去见老板,一会儿再向您请教。”李季心想一会儿得打听一下,潜藏在电讯处的鼴鼠究竟是谁? “快去吧。”毛齐五笑著拍了拍李季的肩膀。 隨即。 他直奔三楼去见戴老板。 来到办公室门口。 “报告。” 李季以標准的军姿站立,声音洪亮。 “进。” 戴老板標誌性的雄厚嗓音响起。 推开办公室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旗袍的女子,大概二十岁左右,清纯动人。 李季心想戴老板倒是会享受,办公有女秘书相伴,外出有名媛,偶尔约一下別家妙龄少妇。 他只是扫了旗袍女子一眼,便迈著健步走进去,向办公桌前的戴老板立正敬礼:“局座,卑职奉命赶来,请您训示。” 戴老板穿著一套灰色中山装,梳著大背头,黝黑的脸庞泛著一抹喜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旗袍女子出去。 旗袍女子轻轻点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顺带著把门关上。 戴老板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方块木盒子打开,取出一枚云麾勋章,道:“这枚勋章是校长授给你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言罢。 他从椅子上站起,拿著云麾勋章走过来,亲手给李季佩戴上。 “谢局座。” 李季严肃道。 “这是你应得的。”戴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好好干,有军统和戴某人当你的靠山,希望你继续努力,不要辜负戴某对你的期望。” “是,局座,卑职一定恪尽职守,为党国效力,为局座分忧。”李季正声道。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返回椅子上坐下,询问道:“忠义救国军是什么情况?” “朱站长和唐副站长在忠义救国军驻地盯著,卑职不太清楚忠义救国军的事。”李季道。 “我记著总部任命你为忠义救国军参谋长,你没去上任?”戴老板一副惊讶的表情。 “卑职要是去了忠义救国军,武汉站一堆琐事就没人处理。”李季苦笑道。 “哦。” 戴老板面露恍然神色,接著问道:“在武汉站工作的怎么样,顺不顺心?” “一切挺好的。” 李季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卑职正好有件事要向局座匯报。” “说,什么事?”戴老板今天心情不错,神色间流露出几缕笑容。 “卑职手下查到一个日谍窝点,经过十几天的蹲点监视,查出三名內奸,一是社会局的卢晓温,此人已被我们暗中控制,二是军政部军务司副司长金兴怀少將,三是新月报刊主编刘家和。” “卢晓温和刘家和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行动队隨时可以收网,可金兴怀是陆军少將,保定军校第九期毕业,是何长官的手下,卑职有心无力。”李季道。 闻言。 戴老板神色渐渐严肃,眉头紧皱。 片刻后,他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沉声道:“你確定金兴怀是日军间谍?” “安科长手下行动人员,亲眼看到日谍与金兴怀接触,通过监视报告分析,金兴怀十有八九是內奸。”李季没敢把话说死,若到时候拿不出金兴怀是內奸的证据,他如何向戴老板交代? “金兴怀……,此人不仅深得何长官信任,就连校长都对他讚不绝口,说他是军务司的一把好手,刚正不阿,恪守本职,若是没有確凿证据,不能动他。” 戴老板经过一番权衡利弊,缓缓摇了摇头,要抓金兴怀,必须要有证据,不然,何长官和保定系的军方大佬,一定会问罪於军统。 虽然他有校长撑腰,不惧何长官和保定系的军方大佬,但若是得罪了这些人,以后军统在国统区会举步维艰,毕竟保定系是军方第一大派系,势力遍布各大战区。 “局座,卑职有一个主意,不知可否一试?”李季道。 “什么主意?”戴老板问道。 “今晚密捕金兴怀,天亮之前,拿到他通敌的口供,届时,您拿著证据去见校长……。”李季道。 “兵行险招,你有把握?”戴老板皱了皱眉。 “有八成把握。” 李季道:“就算金兴怀一时间不招供,我们也可以向外界推脱,说人不是我们军统抓的。” 戴老板又是一番权衡。 不可否认,若是拿到金兴怀通敌的证据,军统在反谍战线上,便为党国立下大功,届时,校长会更加倚重军统。 若是拿不到金兴怀通敌的证据,何长官和保定系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一番沉吟过后。 戴老板沉声道:“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若是拿不到金兴怀通敌的证据,明天一早就把人放了。” “抓捕金兴怀的行动人员,一定要挑选嘴巴严实的。” “还有,这件事打著中统的名义去办,就算出了差错,我们也可以推到中统身上。” “局座英明。” 李季心想戴老板还真是老奸巨猾,一点儿风险都不担。 第244章 准备收网,余秘书的车 “此事若成,我会亲自向侍从室给你请功,若是办砸了,后果你是知道的。”戴老板告诫道。 “是。” 李季对请功这两个字已经有了免疫。 上次戴老板说,他要是能把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大旗拉起来,一定不吝奖励,如今,五千忠义救国军士兵在老杨村驻地,热火朝天的训练,也没见戴老板给他奖励。 “我会派人亲临武汉站监督,你们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確保此次行动顺利完成。”戴老板沉声道。 “是。” 李季正声道。 戴老板点了点头,准备挥手让李季下去,突然想起一件事,道:“你觉著国统区好,还是沦陷区好?” “当然是国统区好,在这里,卑职可以挺起脊梁骨做人,在沦陷区,每时每刻都得紧绷著神经,不確定危险什么时候来,也不確定身边的同僚,会不会倒戈投向日本人。” 李季还有几句话装在心里没说出口,在沦陷区,可以肆无忌惮的天酒地,在国统区,他得时刻注意言行举止,生怕被小人盯上。 “如果让你再次前往沦陷区执行任务,你愿意吗?”戴老板若有所思的问道。 “只要是局座您的命令,卑职一定执行,哪怕刀山火海,也绝不皱眉。”李季趁机表了两句忠心之词。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把李季从上海召回来,打算把他长期留在国统区效力。 但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上海站的联络点屡屡被端,杭州站差点儿被一锅烩,天津站损失惨重,已无力为总部提供情报、北平站毫无建树……。 有人向他建议,像李季这种在沦陷区执行过重要暗杀任务的精英,应该委以重任。 而且,因为『鬼狐』干掉日军大將一事,在军统內部名声大噪,有些人甚至拿他和王天目、陈恭彭、赵里君等人相比。 “不错,好好干,党国不会亏待有功之人。”戴老板頷首笑道。 “是,局座。” 李季心里暗自琢磨,难道吴玉坤在军统本部的人脉起效应了,戴老板有意派他去沦陷区执行任务? 若是这样的话,武汉的反谍要加快速度,在他离开之前,把手中掌握的名单上的汉奸,或杀或抓,总之要清理乾净,寧可让日本人抓瞎,也不能让国军蒙受不白损失。 戴老板勉励了他几句,便挥手让他下去。 从办公室出来,李季径直去了毛齐五办公室,寒暄一番,从毛齐五这里打听了一些要事,便动身返回武汉站。 武汉站。 回到站里。 他第一时间把安靖江找来,部署抓捕行动。 “把行动科能调动的人手全部召回来。” “抓捕行动定在今晚凌晨。” “你带一组去端邹记钟錶行,记住,一定要抓活口,搜出电台和密码本。” “行动二组去抓新月报刊主编刘家和。” “我带行动三组密捕军务司副司长金兴怀。” “让看押卢晓温的队员,把人押回站里。” 李季把具体的行动划分下去。 “我亲自出手,邹记钟錶行的三个鬼子是跑不掉的。”安靖江对抓捕行动显得信心十足,毕竟这里是国统区,军统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行动开始之前,行动科所有人不许使用电话,不许擅自离开,所有人一律著便装,带足子弹。” “车辆安排如下,卡车归你这一组,吉普车归行动二组,抓捕金兴怀就用我的车。” “抓捕行动要严格保密,目前仅限你我知道,等时间到了,再向各组下达行动命令。” 接著,他又嘱咐了安靖江一番。 …… …… 晚上。 武汉站。 夜色如墨,吹著清凉的风。 参加行动的人员,全部齐聚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全是人头,放眼看去,至少有六七十號人。 所有人统一穿著中山装,戴黑色礼帽。 身为行动科长官的安靖江,向他们叮嘱行动中时要注意的细节,比如抓到人之后,要留下人手仔细搜查,以防错过重要物证。 “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谁敢掉链子,家法处置。” “当然,行动若是圆满成功,我会向站里给大傢伙请功,不会少了大傢伙的辛苦钱。” 安靖江叮嘱几句,看了李季一眼,示意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我再叮嘱一下,抓捕期间,若遇反抗,只能打腿,不能打上半身,谁要是把人打死,家法处置。”李季冷声道。 “是。” 所有人立正挺身,大声道。 “开始行动。” 李季吩咐下去之后,扫了安靖江一眼:“你自己小心。” “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个儿。”安靖江白了她一眼,她曾在关东军司令部连杀四名小鬼子,且从容逃走,就凭邹记钟錶行那几个货,还伤不到她。 “席组长,带上你的人跟我走。”李季道。 “是。” 一名黑脸大汉挥了下手,带上行动三组的人,跟著李季下楼。 楼下。 停著一辆三轮斜跨摩托车。 席治海坐上摩托车,喊道:“弟兄们,骑车跟在我后面。” 十几名行动人员蹬上自行车,跟在三轮摩托车后面,从武汉站大门口衝出去。 李季坐在专车后排,吩咐锤子把车开往南洋大楼。 一会儿后。 汉口中山道708號。 南洋大楼。 寧汉合流之前,这里曾是国府的办公场所。 后来南洋菸草公司的简家兄弟斥巨资买下这栋大楼,又称南洋大楼。 这栋大楼的舞厅,是这时期武汉最高档的舞厅,只接待社会中上层人士,像富商、名流、外国人、官员等才有资格进入。 身为军务司副司长的金兴怀,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南洋大楼应酬,今晚也不例外。 一辆黑色轿车在南洋大楼门口停下,透过车窗,李季看到大楼门口,停著一排人力车,车夫们坐在车辕上,不时回头看向舞厅大门,希望有客人出来。 “锤子,把车停边上。”李季吩咐道。 “是。” 锤子把车往前挪了挪,靠边停下。 “长官,前边是余秘书的车子。”锤子小声道。 “哦?” 李季神情没有丝毫意外。 戴老板派余秘书到武汉站监督此次行动。 他在行动之前就给余秘书打了电话,让她到南洋大楼门口等著。 第245章 余秘书的请求 “你下车跟余秘书说一声,请她稍安勿躁。”李季道。 “是。” 锤子推开车门下去。 透过街上微弱的灯光,他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凌晨整点二十五分。 按照金兴怀的习惯,凌晨两点之前,他一定会从南洋舞厅出来。 具体的抓捕计划,他已经交代给第三行动组的席组长。 甚至,连抓到人之后带去哪里,他也一併交代下去。 片刻后。 锤子返回车上,道:“长官,余秘书说她不著急,若您有閒暇的话,请到她车上敘述一下侦破日谍的过程,她好向戴老板如实匯报。” 去她车上? 李季剑眉微挑,黑灯瞎火的,余秘书叫他去车上敘述侦破日谍的过程,怎么看都像是藉口? 而且,这里是南洋大楼门口,难保附近没有戴老板的眼线,他一个副站长,公然上了老板情人的车子,两人黑灯瞎火的在车上独处,就算什么也没干,事情传到戴老板耳中,他跳进黄河也难洗清。 “你去告诉余秘书,对面有家小吃摊,我请她吃夜宵。”李季可不敢上她的车。 “是。” 锤子又一次推开车门去当传话筒。 李季踌躇片刻,推开车门下去,径直往马路对面的小吃摊走过去。 与南洋大楼的灯火通明相比,马路对面显得有些昏暗,在低矮的民房屋檐下,有七八家小吃摊,生意不温不火。 李季来到一家小吃摊上,挑了一个靠墙的位子,要了一碗热乾麵,一碗餛飩,再来一盘生米。 四月上旬的武汉,夜晚有些稍许清冷。 李季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坐在小木凳子上,不一会儿,他看到马路走过来一名穿中山装的人,戴著黑色礼帽,从打扮来看,像是男子,但从其走路步伐与纤长的身姿来看,倒像是一名女性。 片刻后。 余秘书迈著一双浑圆的大腿,来到李季对面坐下。 “李先生。” 余秘书一张美艷漂亮脸蛋洋溢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你找我有事?”李季和余秘书这些日子已经熟络,直接问道。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余小姐有吩咐,李某定当竭力去办。”李季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余淑衡可不是省油的灯,歷史上,她连戴老板都玩的团团转。 “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个人的一些私事。”余秘书轻声道。 “余小姐不妨直言。”李季道。 “是这样的,我父母想去上海租界会友,请李先生托帮会朋友照顾一二。”余秘书明媚一笑,笑容娇艷如。 “这个……?” 李季心中咯噔一下。 歷史上,余淑衡在背刺戴老板之前,提前为家人安排好了退路。 她此时把父母送往上海租界,多半是为了免除她的后顾之忧,好为將来背刺戴老板做铺垫。 “李先生不愿意?”余秘书一双美眸紧盯著李季。 “这件事局座是否知情?”李季道。 “我之前和他提过这件事,他是同意的。”余秘书知道她和戴老板的关係,整个军统高层都清楚,所以,也没必要遮掩。 “上海是沦陷区,从武汉到上海的商船,可能会遇到日军盘查。”李季心中冷笑,余秘书这话他是一点儿也不信,若戴老板同意此事,她又岂会找他帮忙。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就算日军盘查,也不会有事。”余秘书轻声道。 “既然余小姐都这么说了,李某一定帮这个忙。”李季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既然余淑衡想把父母送到上海,他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反制余淑衡,让其成为他在戴老板身边的耳目。 “谢谢李先生。”余淑衡莞尔一笑。 “应该的。” 李季心中冷笑,想利用他转移父母去上海租界,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行。 余淑衡暗暗鬆了一口气,以李季和两湖、汉阳会馆的关係,他若肯帮忙,她父母一定能安全离开武汉,届时,戴老板便失去了控制她的筹码。 而且,她今晚和李季提此事,也是得知戴老板明天要陪同顾长官等人去前线视察,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她父母已经去了上海……。 这时。 小摊老板把热乾麵和餛飩端上来。 “余小姐吃点儿什么?” “来碗餛飩。” “老板,再来一碗餛飩。” 李季一边吃饭,一边和余秘书聊天。 “余小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先生请说。” “前车之鑑,后事之师,余小姐当早做决断才是。” 闻言。 余秘书美眸涌过一丝惆悵。 正如李季所言,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有周秘书的例子在前,她岂能不为自己著想。 要知道,戴老板身边从来不缺年轻漂亮女子,要是哪天出现一名比她更年轻漂亮、更有才学的女子,以戴老板的性子,她会和周秘书落同样的下场。 须知,周秘书在她出现后,被戴老板以其患精神病为由关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见她,像囚徒一般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石室中。 毕竟周秘书跟在戴老板身边,知道戴老板很多私事儿。 她也一样,跟在戴老板身边这段时间,知道了戴老板许多秘闻,比如戴老板和某些大员的姨太太私会,又比如戴老板长期与下属妻子保持不为人知的关係,又比如戴老板通过某些见不得人的生意,给军统发放特殊津贴。 她知道这么多內情,若是戴老板哪天腻了,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她才未雨绸繆,提前让父母远离是非之地。 “谢谢李先生的提醒。” 余秘书轻轻一笑,从李季的话中不难听出,他似乎知道她的意图,还提醒她早离旋涡。 “不客气。” 李季淡淡一笑,他开口提醒余淑衡,便是让她心里明白,她的那点儿小心思,他一清二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过了一小会儿,小摊老板把餛飩端上来,余秘书拿著汤勺,优雅的喝著餛飩汤。 李季吃完饭,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第246章 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时,锤子从马路对面大步走过来。 他来到李季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后者转身下去。 “余小姐,客人要出门了,有没有兴趣去见一下客人?”李季道。 “听李先生安排。”余秘书放下汤勺,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拭嘴角,优雅轻笑。 “请。” 李季站起身,从口袋拿出两块法幣放桌上,与余秘书一前一后朝南洋舞厅大楼过去。 门口,席治海带著几名行动人员,埋伏在一辆黑色轿车周围,车上的司机已经被控制带走,现在就等正主上车。 不一会儿。 一名穿著少將服的国军將领,搂著一名旗袍女子从舞厅大门口出来。 此人四十多岁,中等个头,国字脸。 此刻,他脚步虚浮,一身酒味儿,搂著旗袍女子的手上下游走。 “章小姐,你的事儿包在金某身上。”金兴怀嘿嘿笑道。 “金长官,这事要是成了,我一定乖乖听您的话。”旗袍女子是武汉本土交际名媛,此番是受人之託,找金兴怀办件事。 “一言为定。” 金兴怀大笑道。 “您就放心吧。”姓章的交际名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两人来到车子周围。 章姓交际名媛挣脱金兴怀的猪蹄,笑道:“金长官,人家就送您到这里,改天见。” 言毕,她朝著金兴怀挥了挥小手,转身扭著柳腰肥臀返回南洋舞厅大楼。 金兴怀看著章姓名媛曼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心想小浪蹄子,过几天让你好看。 旋即。 他像往常一样,拉开车门坐上去。 上车之后,他微微闭上眼睛,吩咐道:“开车。” 这时,两侧车门忽然打开,两名黑衣男子衝上来。 “你们干什么的?” 金兴怀睁眼一看,以为遇上打劫的了,忙摸向腰间的配枪。 “別动。” 一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金兴怀,我们是中统武汉党部调查科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一名黑衣男子冷声道。 “中统?” 金兴怀神情闪过一丝惊惧。 这时,左边黑衣男子下了他的配枪。 “走。” 负责开车的是行动三组的一名小队长,他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鸣著从南洋大楼门口离开。 整个抓捕行动十分隱蔽,外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外面。 街上。 李季和余秘书站在车子周边,目睹了只有几秒钟的抓捕行动。 “余秘书,让你的司机跟著我的车子,我们去会一下党国的金少將。” 李季道。 “嗯。” 余秘书轻轻点头,戴老板派她过来盯著的目的,主要是监督对金兴怀的审讯。 旋即。 李季拉开车门上去,吩咐锤子开车。 二十几分钟后。 车子来到临近汉阳镇的一座废弃工厂。 这座工厂位置偏僻,不易被人发现。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 外面,席治海恭敬道:“长官,人已带进去。” “带上傢伙什,准备审讯。”李季边走边吩咐道,天亮之前,一定要拿到金兴怀的口供,否则,军务司副司长失踪……,后果相当不妙。 “是。” 席治海恭敬道:“安科长那边?” “你派人回站里一趟,若是安科长那边行动顺利,就让她负责审讯,若是行动不顺利,立刻回报。”李季道。 “是,长官。”席治海忙转身吩咐手下三名行动人员,让他们返回站里一趟,同时,令他三人相互监督,不许泄露抓捕行动。 昏暗的仓库中。 行动人员点燃两只火把。 金兴怀被绑在木桩上,整个人剧烈哆嗦,神色满是惊惧。 毕竟任谁大半夜被带到这种地方,都会產生莫名的恐惧。 “金副司长。” 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过来,冷笑道:“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武汉党部调查科第二组的组长,奉徐长官的命令逮捕你。” 他按戴老板的交代,自曝『中统』身份。 “你……你们中统好大的胆子,我是军政部军务司的副司长,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金兴怀一边哆嗦,一边怒道。 “我们中统既然敢抓你,肯定有拿得出手的证据。” 李季冷喝道:“邹记钟錶行已经被端,我劝你赶紧把事情交代,免受皮肉之苦,否则……。” 邹记钟錶行? 闻言,金兴怀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自以为,他与邹记钟錶行的关係很隱蔽,没想到,还是被『中统』发现。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金兴怀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他知道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中统既然敢抓他,肯定有证据在手,但他仍心存一丝侥倖。 “看来金副司长是想尝一下我们中统的手段。”李季冷笑一声,像金兴怀这种人,不上点儿手段,他是不会老实交代的。 旋即,他挥了挥手。 两名行动队员手持木棒上前。 一人挥动木棒打腹部。 另一人挥动木棒打背部。 几棒下去。 金兴怀嘴里发出惨叫声。 这时,余秘书从仓库进来,她来到李季身边,轻轻点了下头。 “长官,请。” 两名行动人员各搬来一把擦乾净的椅子。 李季与余秘书分別落座,欣赏著行动人员棍棒交加,打的金兴怀狼哭鬼嚎。 余秘书美艷漂亮,却也不是什么瓶,毕业於政法大学,后在军统临澧培训班受训,精通外语、无线电、情报等科目。 像类似的审讯,一般女人看了会心惊胆战,但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却是没有丝毫触动。 甚至,比这更残酷的审讯,她也亲眼看到过,比如分解肢体、剔骨等酷刑。 几分钟后。 李季挥手制止了行动人员的殴打。 “金副司长,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给你上硬菜。”李季给席治海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拿出镊子、锤子、剪刀、匕首等小物件。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金兴怀面目狰狞吼道:“我是国军少將,是军政部的副司长,你们擅自对党国高级將领动刑,就不怕何长官问罪你们中统?” ——沉默期,扛不住了,请诸位太君为爱发电一下下,让我用心把这本书更到300万字。 第247章 余秘书请我上车 “少废话,若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还能免去一番疼痛,否则,我只能让人把你的指甲盖全拔下来,撒上辣椒麵和细盐。” “接著把你的大腿和胳膊划开,撒上细盐,用煤油灯帮你燻烤。” “要是你还不交代,我就只能让人把你的脚指头,一根一根的剁下来。” 李季虽不是刑讯专家,但他在军统混了这么长时间,对军统的酷刑了解一二。 “你……你让我交代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金兴怀一口咬定他是冤枉的,因为他清楚,一旦交代,身败名裂、性命不保,还要连累家人。 “金兴怀,都这当口了,还说自己是冤枉的,你去邹记钟錶行送情报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在旁边盯著,包括钟錶行那个鬼子去找你,我们都一清二楚。” “你在这里死扛著不交代,可邹记钟錶行的小鬼子,却把你卖的乾乾净净。” “我若是你,现在交代,还能落一个全尸,否则……。” 李季挥了挥手,示意席治海开始动手。 “是。” 后者戴上手套,拿起镊子。 两名行动人员摁著金兴怀的肩膀,他拿镊子狠狠卡住手指甲,用力往外拔……。 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叫声响起。 李季转过身看了余秘书一眼:“要是感觉不舒服,去车上休息会儿。” “也好。”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作为女性,她確实不太喜欢这种场面,尤其是金兴怀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旋即,她起身从仓库出去。 李季点了一根烟,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金兴怀杀猪般的惨叫声在他耳边迴响。 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的场景,这点儿小场面,对他毫无触动。 席治海一连拔掉金兴怀三个手指甲,当他拔第四个手指甲的时候,金兴怀惨叫道:“我……我说……说。” 闻言。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金兴怀面前,冷笑道:“这就撑不住了?” “我说……。”金兴怀疼的满头大汗,浑身颤抖不止。 “说,什么时候被日本人拉下水的?”李季问道。、 “去……去年六月。”金兴怀颤声道。 “这么说,你给日本人传递了將近一年的情报。”李季冷声道。、 “不……我刚开始是和他们虚以委蛇,后来……。”金兴怀缓缓交代他被日本人拉下水的起末。 这也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金兴怀前些年在北平军政会任职,与一名日本商人有所接触,后来调到金陵军政部供职,日本商人也跟著来到金陵,给他送钱、送礼、送女人。 在日本商人的引诱下,他开始出卖国军情报,先出卖东北军的编制番號、各级军事长官名字、籍贯等,后来出卖中央军的编制番號、长官背景等。 日本人能对国军编制如此了解,金兴怀可谓立了大功。 军政部迁到武汉之后,他又向日本人提供武汉卫戍司令部下辖各集团军、军级编制番號等。 “长官。” 这时,一名行动人员跑到李季旁边小声道:“安科长那边行动顺利。”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示意金兴怀继续招供。 “邹记钟錶行的上线是谁,我是真不知情,我只负责把情报传递给他们,他们按时给我支付报酬……。”金兴怀耷拉著脑袋说道。 “金副司长,你有一儿一女,你儿子在兵工署供职,你女儿去哪儿了?”李季问道。 “我……她出国了……。”金兴怀眼睛微微有些躲闪不定。 “出国?” 李季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她真……真出国了。”金兴怀低头道。 “金副司长是满人吧?”李季看过金兴怀的档案,虽然档案上写著他是汉族,但他的籍贯地却是海城,要知道,东北地区的金姓者,大部分是前清满人改的姓氏。 “你……你怎么知道?”金兴怀眼露惊骇,此事极为隱秘,即便是他的同僚,也知之甚少。 “现在金副司长可以告诉我,你女儿去哪儿了?”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神闪过一抹睿智光芒,果然让他给蒙对了。 “继续。” 李季冷声道。 “是。” 席治海拿著镊子作势就要继续。 “我……我说……。”金兴怀一想到拔指甲盖所带来的疼痛,忙大声喊道。 “说。”李季冷喝道。 “她……她嫁给了日本商人的儿子。”金兴怀暗嘆一口气,与其说是日本人拉他下水的,倒不如说他是被女儿拉下水的。 “算你老实。” 李季转身吩咐道:“把他带回去录口供。” “是。” 两名行动队员给金兴怀解开绳子,戴上头套,把他从仓库架出去。 李季之所以在此地审金兴怀,是担心撬不开他的嘴,现在金兴怀已经招供,自是没必要继续在仓库审。 “所有人返回站里。” 李季吩咐了一声,迈著矫健的步伐从仓库出去。 来到外面。 他敲了一下余秘书的车窗。 车窗降下,余秘书美艷的脸庞浮现在出来。 “他招了,余秘书是跟我去站里,还是向局座復命?”李季道。 “局座吩咐,若是金兴怀招供,让我第一时间把口供拿给他过目。”余秘书轻声道。 “请余秘书隨我回一趟站里。”李季点了下头。 “李副站长,不如坐我的车一起走?”余秘书轻笑邀请道。 “没事,我的车就在后面。”李季可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与她坐一辆车,毕竟戴老板的心眼儿比针尖还小,再者,谁能保证司机不是戴老板安排的? 言毕,他转身快步上车,返回武汉站。 凌晨两点多。 武汉站。 地牢中。 昏暗的灯光,刺鼻的血腥味儿,混合著发霉的味道。 阴暗潮湿的台阶上,隱隱有乾涸的血跡。 地牢刑讯室传出的惨叫声,阴森可怖。 一间火光通明的刑讯室中。 电椅上坐著一名二十多岁的小少妇。 此刻,她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恐怖,耳鼻口溢出红色血液,目光呆滯,仿佛大脑坏死一般。 “说,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小组隶属日军哪支情报机关?”安靖江森冷的声音在刑讯室响起。 第248章 安靖江的刮骨疗毒 小少妇神情呆滯,沉默不言。 “不说是吧,继续上电刑。”安靖江冷声道。 “长官,已经给她上了三波电刑,她若是撑不住……?”行动队员小声道。 “上。” 安靖江冷冷扫了行动队员一眼。 “是。” 后者一个激灵,忙去推电闸。 电闸一开,电椅上的小少妇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面目狰狞,叫声尖锐。 三十秒后,行动队员关了电闸。 电椅上的小少妇此时不仅口耳鼻出血,就连眼眶中都流出两行血泪,触目惊心。 “还是不说?”安靖江冷声问道。 小少妇血红的眸子没有一丝色彩,整个人形同行尸走肉一般。 “长官,她的大脑神经受到电击,需要一定时间恢復。”行动队员道。 “给她一个小时恢復。” 安靖江冷声毕,转身前往另一间刑讯室。 今晚邹记钟錶行的抓捕行动,並非一帆风顺。 她带人突入钟錶行之后,遭到了日谍的拼死反击,钟錶行的掌柜被击毙,掌柜夫人和伙计被活捉,参与抓捕的三名行动队员受伤。 从钟錶行搜出一部被砸稀巴烂的电台,密码本被焚毁。 这让安靖江十分愤怒,没有拿到密码本,抓捕行动就算失败。 对掌柜夫人和伙计的审讯也不顺利。 掌柜夫人是一个硬骨头,她给其上了皮鞭、老虎凳、还上了电椅,但其咬紧牙关不开口。 另一间刑讯室中。 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安靖江推开刑讯室进来,柳眉紧蹙,迈著一双大长腿走过去。 两名刑讯队员正在向木桩上的伙计上烙铁。 烫红的烙铁摁在伙计的胸膛口,发出滋啦啦的声音,浓烈的焦臭味扑入鼻中,令人噁心作呕。 伙计口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十几秒后。 行动队员把烙铁拿下。 “长官,此人是个硬骨头,不管怎么折腾,他一个字都不说。”行动人员匯报导。 安靖江冷冷扫了伙计一眼:“小鬼子,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否则,我会把军统的酷刑在你身上通通尝试一遍。” 伙计呲目欲裂,嘴角笑容狰狞,一双瀰漫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著安靖江。 “叫何师傅过来,给他刮骨疗毒。”安靖江眸中涌过一抹寒霜,所谓刮骨疗毒,顾名思义,就是割掉皮肉,用盐水给他洗骨头,不管多硬气的人,在刮骨疗毒酷刑面前,一天都撑不下来。 “是。” 行动人员忙转身去请何师傅。 这时,门口有人喊道:“长官,李副站长回来了,请您去一趟地牢门口。” “知道了。” 安靖江交代了行动人员几句,转身从刑讯室出去,顺著地牢台阶往外走。 外面。 李季和余秘书站在地牢门口说话。 安靖江从地牢走出来,看到他俩在交谈,柳眉轻轻挑了一下。 “余秘书,李副站长,我这边抓了俩活口,正在审讯。”安靖江清声道。 “查出电台了吗?”李季问道。 “他们把电台砸了一个稀巴烂,密码本也让他们给毁了。”安靖江柳眉轻蹙,声音带著一丝慍怒。 李季沉吟不语,以安靖江的行动能力,不可能让对方毁了电台和密码本,除非行动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偏差。 当然,有余秘书在场,他是不会刨根问底的。 “小鬼子狡猾的很,能抓到人已经不错。”李季接著问道:“卢晓温和刘家和带回来了?” “地牢里面关著,卢晓温已经没什么价值,倒是那个刘家和,他的口供正在整理,一会儿让人拿给你。”安靖江道。 “余秘书,此次不仅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还抓到了两名日谍活口,以及三名潜藏在国统区的汉奸败类,缴获电台一部,还请您如实向局座匯报。”李季虽然不在乎立功多少,但谁又会嫌弃功劳多,况且,此次行动行动科的人出力颇多,论功行赏,不能少了他们。 “李副站长、安科长,请你们放心,我回去一定向局座如实匯报。”余秘书是一个聪明人,她知道该怎么做。 “谢了。” 安靖江心里嗤之以鼻,如果她不是老板的情人,凭她的资歷,有什么资格来监督他们? “余秘书,外面风大,不如到会议室休息一阵,等席组长把口供录毕,我第一时间派人给你送去。”李季道。 余秘书看了他和安靖江一眼,轻轻頷首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会儿。” 言毕,她扭著柳腰桃臀从办公大楼过去。 “真不知道局座是怎么想的,派她来监督我们做事?”安靖江冷哼一声,言辞间多有不屑。 “金兴怀身份非同寻常,局座也是担心我们拿不到口供。”李季打了一个哈哈。 安靖江狭长的柳眉微挑:“刘家和、卢晓温、金兴怀都已经交代,唯独钟錶行抓回来的两名小鬼子还在硬扛著,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命人上硬菜,他们撑不了多久。” “有这三个人的口供,俩小鬼子的口供已经无关紧要。” 李季心想这俩小鬼子若是开口,会不会把『相川志雄』来武汉潜伏的消息抖出来,毕竟吉田安冈去过钟錶行,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日本贵族『相川志雄』潜伏在武汉。 当然,就算这俩小鬼子把相川志雄抖出来,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失,他是李季,军统少校,武汉站的副站长,与日本贵族相川志雄毫无干係。 “谁说无关紧要?” 安靖江清声道:“难道这俩小鬼子的情报价值,还不如三个汉奸?”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道:“这俩小鬼子交给你慢慢审,別把人折腾死就行。” “卢晓温和刘家和怎么办?”安靖江问道。 “明天我会写一封详细的行动报告上交总部,交由总部定夺。”李季心想以军统处置汉奸的手段,这俩人没什么价值,很快就会被枪毙。 “这种事还需要总部定夺?”安靖江不满道:“等他们把该交代的全部交代,直接拉出去崩了,为民除害。” “一切按规矩走。” 李季心想这俩人死不足惜,但不能让总部觉得,他有挟功自重的嫌疑。 第249章 大人物的情人 言毕,他转身往地牢入口进去,安靖江跟在他身后。 来到地牢。 他看了一下从钟錶行抓回来的两名小鬼子。 不得不说,安靖江对小鬼子可谓恨之入骨,短短两三个小时,就把俩小鬼子折腾的不成人样,尤其是小少妇女鬼子,被折腾的七窍流血,整个人木訥呆滯,如同痴傻一般。 接著,他又去看了卢晓温和刘家和。 一会儿后。 席治海把录取的口供拿给李季过目。 这份口供上详细记录金兴怀投靠日本人的过程,以及他出卖了哪些情报给日本人,给国军造成多大的损失,他从中获利多少……,口供后面有金兴怀的画押。 “把口供誊抄一份,这一份拿给余秘书。”李季吩咐道。 “是。”席治海忙带人下去誊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你对余秘书倒是挺上心的?”安靖江若有所思的说道。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余秘书的身份你难道不清楚,我敢怠慢人家?”李季摇头苦笑。 “以后少跟她来往,她这种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安靖江从骨子里瞧不上余淑衡这种靠美貌而上位的。 “局座派她来站里监督,我总不能当人家是摆设?”李季心想安靖江虽然虎了一点儿,但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自古以来,大人物的情人几乎没有好下场,不过,余淑衡好像是一个例外。 “行,那你慢慢伺候著,老娘可没心情去捧她的脚丫子。”安靖江冷哼一声,转身迈著两条大长腿离开,翘臀左右摇摆。 “有病。” 李季暗暗摇头,这虎妞还真是六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 一会儿后,席治海把口供誊抄完毕。 李季拿著口供出了地牢,前往办公大楼会议室。 会议室中,余秘书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余秘书,这是金兴怀的口供。”李季把口供放在她面前。、 “李副站长辛苦了。” 余秘书拿起口供看了几眼,轻笑道:“我这就把口供拿回去交给局座。” 李季点了下头,这会儿已是凌晨四点,忙活了一晚上,他也要回去休息一下。 余秘书优雅的站起来,轻声道:“李副站长可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余秘书尽可放心。”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李副站长可要抓紧时间。” 余秘书担心李季出工不出力,特別叮嘱了一句,要知道,戴老板明天外出视察,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她要在戴老板回来之前,把父母送往上海租界。 “一定。” 李季心中冷笑,余淑衡想利用他把父母送往上海,却不知,而他也想藉此事反制余淑衡,让其成为他安插在戴老板身边的眼线。 旋即。 余秘书扭著柳腰桃臀从会议室出去。 李季在会议室沉思片刻,转身下楼,坐车返回民房。、 次日。 天气晴朗。 风和日丽。 早上,喜鹊在枝头上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树下,李季、秦华、锤子三人正在吃早饭。 吃过早饭,三人一起出门,锤子先送秦华到青汉培训班,再送李季前往武汉站。 来到站里。 李季像往常一样来到办公室,放下公文包,开始给他的草草浇水,接著又拿起剪子修剪枝枝蔓蔓。 昨晚端掉邹记钟錶行这条线,等於戳瞎驻沪特高课柳川知俊的一只眼睛。 接下来,他要对南造芸子在金陵期间策反的汉奸下手。 他摆弄了一会儿草草,打电话给情报科武昌组的组长徐世晋,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几分钟后,徐世晋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从办公室进来。 他一进门,就把办公室门关上。 “长官,您找卑职有何吩咐?”徐世晋恭敬道。 “交代你的事情,调查的如何?”李季沉声问道。 “一切进展顺利。” 徐世晋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军令部二厅中校董成信,二十八岁,毕业於东北讲武堂,东北沦陷后,他来到华北谋生,结识了在华北主持情报工作的郑长官。” “郑长官把他发展进復兴社特务处,去年三月,董成信由华北区调任军令部二厅,任中校情报参谋。” “董成信此人爱好颇多、骑马、打猎、跳舞、交际酒会,几乎每晚都有应酬,结识的人涉及军、政、教育等。” 李季坐在办公椅上,神情肃穆,道:“他经常去什么地方,或者说,他常见哪些人?” “这个……他经常去的地方太多,比如邮轮舞厅、邵记戏院、老高澡堂,与他来往最多的是舞女和交际。”徐世晋面带苦色,董成信是二厅的人,与军统份属一家,他的人不敢跟太近,以免被对方察觉。 “他今晚会去哪里?”李季问道。 “按照他的习惯,今晚应该是去邮轮舞厅。”徐世晋道。 李季从军装上衣口袋拿出钢笔,再从抽屉拿出一个小笔记本,道:“把他家地址留下。” “是。” 徐世晋忙拿起钢笔,把董成信的住址写下来。 “还有一个人,武汉宪兵司令部的罗参谋长,他是什么情况?”李季问道。 “罗参谋长这个人社交活动不多,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在家陪老婆孩子,卑职派人跟了他几天,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徐世晋道。 李季沉吟了一下,董成信、罗广海的名字,是他派往金陵监视南造芸子的行动人员所记录,不会有错。 “让你的人继续盯著罗参谋长,但不要盯太紧,以免被发现,到时候,不好向宪兵司令部交代。” “是,长官。”徐世晋恭敬道。 旋即,李季又听他匯报了一些其他方面的情报。 匯报完毕后,他挥手示意徐世晋下去。 过了一会儿。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电话听了一下,笑道:“毛长官。” “是,卑职知道了。” “谢谢您在局座面前为我们武汉站美言。” “是,卑职一会儿就到。” 掛了电话。 李季神情微微有点儿错愕。 刚才毛齐五打来电话,说是戴老板特別批准,给参与抓捕邹记钟錶行的行动人员,奖励两千法幣,让他去总部领取。 第250章 戴老板决定人选 此外,毛齐五还说,让他带人把金兴怀押到军统总部。 他大概能猜到戴老板的意思,金兴怀是军务司副司长,他出卖国军情报给日本人,此乃军方高层的一大丑闻,必须严加看管,不让消息外泄。 不过,话说回来,戴老板也是够抠的,他破获这么大一起间谍案,击毙一名日谍,俘虏两名日谍,还搜到了被砸稀巴烂的电台,抓获三名党国败类,就给两千法幣的奖励,和打发叫子没什么区別。 他也能理解,现在是国难时期,也是军统財政困难时期,戴老板既要养活华北、东南的忠义救国军,也要养活军统一大帮人,还有军统在各地的培训班、购买无线电设备、电侦测车……。 李季沉吟了一会儿,给行动科打去电话,让安靖江过来一趟。 好一会儿后。 安靖江踩著长筒皮靴,吊儿郎当的走进来。 “什么事?” 她坐下之后,习惯性的把一双大长腿叠交起来。 “刚才毛长官来电,让我们把金兴怀押往总部,另外,老板给此次参与抓捕行动的人员,奖励两千法幣。” “受伤的三名兄弟每人一百法幣,剩下的一千七百法幣,你拿两百,其他的按人头分下去。” 李季心想昨晚的抓捕行动,一共出动六七十名行动人员,剩下的一千五百法幣,按人头平均分下去,每人大概能分二三十块法幣。 “你不拿?”安靖江挑了挑眉,声音带著一丝不可置信,一般情况下,主官拿大头,剩下的分给手下人。 “行动科的弟兄们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干活,让他们多拿点儿,我就算了。” 李季倒不是大方,而是撒钱收拢人心,现在的武汉站,朱若愚和唐新为了爭兵权,几乎不怎么管事,正是他这个副站长大刀阔斧的好机会。 而且,接下来的活儿,需要用到行动科一干人员。 “看不出,你还挺仗义的。”安靖江大咧咧道:“我那两百也不要了,全分给他们。” “你这是干嘛?”李季哑然失笑。 “我安靖江加入军统是为了杀鬼子,不是为了升官发財,再说,我执行了那么多趟任务,总部奖励的钱足够生活销。”安靖江清声道。 “安科长豪爽,当为巾幗英雄。”李季心中暗笑,这虎妞也不是很难相处。 “少给我戴高帽子。”安靖江精致的容顏,神色渐渐严肃,挑眉问道:“我一直想问,你是怎么发现邹记钟錶行这条线的?” “你越界了,身为军统中人应该清楚,每个情报官都有各自的情报渠道,我也不例外。”李季当然不会告诉她实情。 安靖江也知道这么问不对,但就是止不住內心的好奇,毕竟李季回到武汉才多长时间? “你审讯的怎么样?”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掌柜夫人倒是交代了一些东西,他们所属情报小组,隶属上海特高课,小组有成员三人,下面有三条情报线,分別是卢晓温、刘家和、金兴怀三人。” “那名伙计是个硬骨头,不堪忍受酷刑,咬舌自尽了。” 安靖江神情带著一点儿自责。 是她有些急功近利。 “无妨,死了一个伙计,不是还有一个掌柜夫人?”李季也没责怪她,毕竟小鬼子的骨气,比起军统某些有气节的特工不遑多让。 “是。”安靖江轻轻点了下头。 “你安排一下,把金兴怀带上,跟我去一趟总部。”李季道。 “是。” 安靖江转身下去。 一小会儿后。 一切准备就绪。 李季与安靖江同乘一辆车,后面跟著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大卡车,从武汉站大门口驶出去。 武昌。 首义园。 军统局总部。 办公室中。 毛齐五点头哈腰的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堆满了諂媚笑容。 戴老板四平八稳的坐在办公椅上,吩咐道:“我外出视察这些天,总部的大小事情就靠你来处理,有拿不定主意的,可发报给我。” “是,老板,卑职一定尽心竭力。”毛齐五諂媚道。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毛齐五是他的江山老乡,为人忠实可靠,做事圆滑,且没有什么野心,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下属。 “对了,假幣计划的人选定了没有?”戴老板问道。 “此计划事关重大,人选要慎重,卑职再三斟酌,擬定了三名人选,请老板裁决,一是总务处的沈处长,他做事圆滑,是您信任的下属,二是华北的赵里君,他行动经验丰富,对您忠心耿耿,可堪大用,三是卫戍司令部情报处的吴玉坤,她长期在东南一带执行任务,情报经验丰富,又是您的学生……。” 毛齐五知道戴老板多疑,所以,他一连推荐了三人,且都是戴老板信任的下属。 闻言。 戴老板沉默起来,假幣计划是军统和二厅一起制定的,主在瓦解日本人的金融体系,负责人一定要干练,且情报经验丰富……。 毫无疑问。 吴玉坤是三人中最適合假幣计划的人选。 但他有些不想放吴玉坤去沦陷区。 原因则是像吴玉坤这种漂亮女人,留在总部的用处更大。 这段时间他忙著军统成立后的各种琐事,无暇找吴玉坤敘旧。 “你觉得谁更合適?”戴老板沉吟一番,问道。 “卑职……不好说,各有优点,沈处长擅长总务,赵里君擅长行动,吴玉坤擅长情报,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卑职以为,吴玉坤是三人中最適合执行该计划的人选。”毛齐五小心翼翼的道。 “吴玉坤……。”戴老板又是一番沉吟。 “最终人选还得您来定。”毛齐五笑呵呵道。 “假幣计划还得多久才能启动?”戴老板沉声问道。 “专家刚到香江,正由香江站的人护送来武汉,保守估计,最快也在半个月左右。”毛齐五道。 戴老板微微点了下头,道:“假幣计划的人选暂定为吴玉坤,若是我改变主意,会通过电台通知你。” “是。” 毛齐五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吴玉坤私下给了他两根小黄鱼,要他促成此事,如今这个结果,他也算对得起吴玉坤的两根小金条。 第251章 我又要升官了? “对了,上海站是什么情况?”戴老板提起上海站,眉头紧皱,神情带著一抹无奈与忧愁。 “前几天,日军情报机关端了上海站的两个联络点,损失了八名精英,千面发电,她已令剩下的情报人员彻底进入沉默状態。”毛齐五恭声道。 戴老板冷哼一声,怒道:“王天目和千面干什么吃的,过去这么久,不仅没甄別出內奸,还接连损失人手……。” “发电给千面,让她把手下有疑点的情报人员,全部撤出上海。” “从总部抽调一批面生的情报人员前往上海。” “再给王天目发电,让他把上海的行动人员再甄別一遍,但凡有通敌嫌疑的,全部调回总部。” 戴老板这也是无奈之举。 上海站就像一个筛子,四面漏风。 既然找不到漏风的眼子,就只能把有疑点的人员调回来,换一批背景乾净的人前往上海。 毕竟上海是远东的前沿,是对日谍战的重要阵地,军统是不会放弃的。 “是。”毛齐五恭声道。 “调往上海的人选由秘书处擬定,你负责审核,有两点要求,第一,江浙一带人氏,背景乾净,身家清白,二,有情报和行动经验。”戴老板吩咐道。、 “是,卑职一定仔细斟酌。”毛齐五道。 戴老板长嘆一口气,上海站接连失利,让他想到了从上海回来的鬼狐,难怪鬼狐之前一直不愿意与上海站有交集……? “齐五,你说李季是留在国统区的作用大,还是去沦陷区的作用大?” “这……李副站长行动能力无可挑剔,情报能力也是相当厉害,他刚回到国统区,就端掉了一个日谍小组,还揪出金兴怀这种级別的汉奸……,卑职以为,他不管是留在国统区,还是前往沦陷区,都能为军统立功,为老板您分忧。”毛齐五与李季私下有些交情,在这当口,自然要为李季说几句好话。 “我想把万里调回来,让鬼狐重新潜回上海,你怎么看?”戴老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缓缓问道。 “万里对您忠心耿耿,但他才干一般,担任上海站书记长一职,委实有些勉强。”毛齐五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要知道,毛万里可是他的亲弟弟。 戴老板缓缓点了下头,神情陷入沉思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要去和顾长官他们匯合,总部的事情你多盯著点儿,有事给我发电报。” “另外,武汉站总务科缺一名科长,让余秘书去锻链一阵子,再让她兼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军需科主任,凡是忠义救国军所需物资,必须由她核定之后再上报。” “是。” 毛齐五表面笑呵呵的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也算半个黄埔生,从復兴社时期就跟著戴老板做事,如今不过是一个上校主任秘书,还是代理的。 可余淑衡一个临澧特训班毕业生,短短几个月,由中尉升上尉,如今,更是兼了武汉站总务科长和忠义救国军的军需主任,升迁速度之快,令他都羡慕不已。 “还有,李季和安靖江此番破获日谍小组,你代表我对他们勉励几句。”戴老板说完,便起身离开。 毛齐五一副十足的『奴才』模样,跟在戴老板屁股后面,一路从办公楼出来,又亲自为戴老板打开车门,点头哈腰的送戴老板离开。 一会儿后。 几辆车子从军统局大门口驶进来。 李季和安靖江从车中出来,先去见主任秘书毛齐五。 “局座有事刚走,你们这次破获日谍小组,为党国去一大害,局座十分开心,说你们二位是党国的精英干將,让你们恪尽职守,继续努力,不负他对你们的期望……。” 毛齐五囉里吧嗦的说了一堆勉励的话。 言罢,他从抽屉拿出两千法幣的条子,让他们去总务处领钱。 “你早拿出来多好,非得说一堆废话。”安靖江拿过条子,没好气的道。 “不是毛某人囉嗦,是局座的吩咐,让我代替他勉励你们几句。”毛齐五訕笑道,安靖江在军统是出了名的霸道不讲理,別说是他,就算是老板,她也敢正面开懟。 “勉励就算了,下次大方点儿,两千法幣,打发叫子呢?”安靖江一脸的不爽。 “局里財政紧张,安科长多担待。”毛齐五赔著笑脸。 “去年的时候,两千法幣还能兑换两千大洋,现在两千法幣只能兑一千六百大洋。”安靖江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国难当头,物价飞涨,局里经费不足……。”毛齐五苦笑道。 “安科长,我们为党国效力,岂能在乎世俗之物。”李季给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少说话。 接著,他询问道:“毛长官,金兴怀已经带来。” “李副站长,让你的人把金兴怀带到总部大牢,交给刑狱科。”毛齐五吩咐道。 “是。” 李季转身道:“安科长,你把人交给刑狱科,顺便去一趟总务科把钱领了,我向毛长官匯报一下具体的行动经过。” “是。” 安靖江冷哼一声,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毛长官別介意,安科长就是这脾气……。”李季笑道。 毛齐五忙摆手:“她的脾气整个军统都知道,我是不会和她计较的。” 言毕。 毛齐五给李季倒了一杯白开水,小声道:“局座十分欣赏你的才干,有意调你去上海,你要有心理准备。” “去上海?” 李季剑眉微挑,难道吴玉坤的人脉关係这么快见效? “上海站又被端了两个情报联络点,局座十分不悦,要从总部调一批精英过去。”毛齐五小声道。 李季暗暗咋舌,他在武汉有很多事情还没解决,此时去上海……。 “不过你放心,等总部把前往上海的人员名单定下,至少得十多天,而且,就算要调你去上海,也得局座回来才行。” “李副站长,提前恭喜你,若是不出差错,你又要高升了。” 毛齐五说这话是有根据的。 李季现在是少校副站长,前往上海站接替毛万里,出任副站长或书记长,军衔肯定是能晋升一级的。 第252章 人模狗样的败类 毕竟上海站是军统的头等大站,其次,国统区的特工前往沦陷区潜伏,大部分都能官升一级,以示安抚。 “谢谢毛长官的提携。” 李季暗暗沉思,听毛齐五的意思,好像是让他去上海站就职?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任命他就得认真考虑一下,上海站这个烂摊子,他是一点儿都不想沾手。 “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毛齐五笑了笑,低声道:“吴玉坤说你同意和她一起执行假幣计划?” “是的,吴科长曾是卑职的上司,她找到我和安科长,想让我们俩与她一起执行假幣计划,安科长当场拒绝,卑职抹不开情面……。”李季道。 “局座已经同意,这个计划的负责人暂定为吴玉坤,至於你……另有安排。”毛齐五笑道。 “一切听毛长官的。”李季道。 毛齐五笑著点头,他现在看李季是越来越顺眼,不像总部的那些处长,一个个眼高於顶,有些人认为他资格老,有些人自以为功劳大,还有些人自詡是黄埔系,不把他这个代理主任秘书放眼里,反倒是李季,时不时的给他送点儿小钱,有事向他匯报……。 接著。 毛齐五说起另外一件事:“局座临走之前交代,让余秘书暂任武汉站总务科长,兼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军需主任。” “余秘书和老板的关係老弟是清楚的,她去了武汉站之后,你一定要和她搞好关係,工作上不能起衝突。” “是,毛长官。” 李季心中冷笑,戴老板是真会玩,把情人安排到武汉站把持总务大权,还把忠义救国军的军需大权,一併交给了余淑衡。 他和毛齐五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从秘书处办公楼出来。 安靖江靠在车头上,双手插兜,两条大长腿格外显眼。 “奖金领了?”李季问道。 “领了。” 安靖江清声道:“人也移交给了刑狱科。” “上车,回站里。”李季听到她把事情已经办妥,也不在总部逗留。 两人上了车。 锤子启动车子,从总部大院驶出去。 车上,安靖江若有所意的道:“你和绿毛龟走的挺近?” “什么绿毛龟?”李季装著听不懂的样子,心想毛齐五的绰號也是绝了。 “你小心点儿,別看他笑眯眯的,实则阴险奸诈,一肚子坏水,不是什么好东西。”安靖江提醒道。 “你是在说毛齐五?”李季道。 “装什么装。”安靖江白了他一眼。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情,毛齐五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谁都笑眯眯的,一副毫无架子的做派,实则是一个不弱於戴老板的狠人。 但他和毛齐五走的近,主要是借毛齐五的关係,帮他在戴老板面前美言几句,获取一些小道消息。 毕竟现阶段的他,还没有和戴老板掰手腕的资格,需要一个能与戴老板直接说话的人脉关係。 一会儿后。 车子回到武汉站。 李季和安靖江下车,两人各自回了办公室。 自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大旗竖起来,站长朱若愚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老杨村驻地,副站长唐新也跑去老杨村驻地,武汉站的大部分琐事,落在李季这个副站长头上。 他现在不仅要管情报、行动、治安等,还要管武汉站几百號人的吃喝拉撒,总之,办公桌上的文件一大堆,各种琐事多如牛毛。 比如电讯科有人要请假、总务科购买粮食蔬菜的文件要他签字、情报科某个情报人员申请经费……。 下午。 五点左右。 李季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毕,伸了一个懒腰,去窗台前摆弄他的草草。 过了一会儿,他打电话叫安靖江来一趟。 现在的武汉站,就剩他和安靖江、电讯科刘萱三名少校军官。 刘萱负责电讯科,基本不干预其他科室的工作。 所以,武汉站的大部分活儿,只能他和安靖江商量著办。 当然,他这次叫安靖江过来,不是为了站里的事。 一会儿后,安靖江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迈著大长腿从办公室进来。 李季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猜到她躲在办公室里睡大觉。 “又有什么事?” 安靖江没好气的问道,她正睡的香甜,结果被李季一通电话吵醒,要知道,昨晚上为了审小鬼子,她可是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你挑几名可靠的兄弟,去汉口江滩的江华號邮轮舞厅附近守著。” “你回去换身旗袍、化个妆,晚上八点江华號邮轮舞厅见。” 李季吩咐道。 安靖江挑了挑眉:“有任务?” 李季拉开办公抽屉,从中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递到安靖江手里:“今晚我们的目標是他。” 安靖江拿过照片看了几眼,照片上的男子有些眼熟,一时间想不起 是谁? “他叫董成信,二厅中校参谋。”李季道。 “想起来了,两年前,我在华北区执行任务的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安靖江放下照片,清声道:“他犯的什么事?” “能被我们盯上的人,你觉得他犯的是什么事?”李季道。 “他是西北的,还是小日本的?”安靖江挑了挑眉问道。 “他是小鬼子的人。”李季言辞十分篤定。 “妈的,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卖国的败类。”安靖江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自身形象。 “我得到確切情报,此人在金陵期间被日谍策反,只是手中没有他投敌的证据。” “情报科的人已经跟踪他多日,此人行事谨慎,交往颇杂,一时间也查不到什么线索。” “所以,我决定今晚秘密逮捕他。” 李季从毛齐五的口中了解到,他可能要被调往沦陷区,在他走之前,手上的汉奸名单,需要挨个清理一遍。 “行,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安靖江没有丝毫犹豫,只要是涉及到日谍与汉奸的行动,她从无二话。 “找几个身手利索嘴巴牢靠的,提前安排好审讯的地方……。” “知道了。” 李季话还没说完,安靖江转身挥了挥手,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囉嗦。” 说完,扭著柳腰翘臀从办公室出去。 第253章 乱世儿女,不拘俗礼 他摇了摇头,难怪军统的人都怵她,有她这么跟上峰说话的? 旋即。 他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锁上门,下班回家。 这段时间,武汉的人口又有所增加,大街小巷人流如潮。 哪怕是李季住的民房周围,嘈杂声也多了起来。 院中。 李季回来之后,像往常一般在院子里看报,锤子扫院、秦华在厨房洗菜做饭。 他手上拿的报纸,是下午回来时顺手买的,並不是什么大型报社,而是一家娱乐小报。 报导的內容令他哭笑不得,竟是民国文士郁达夫发表的启事。 內容为:王映霞女士鉴,乱世男女离合,实属正常,你与某人之特殊关係,拿走的金银细软、地契等,皆不成问题,唯想念孩子,乞告详址……。 这份启事中,暗指王映霞婚內出轨,不守妇道。 要知道,现在是民国时期,是中西方文化碰撞期,人们思想差异较大,有传统思想、有西洋开放思想、还有不中不洋的思想。 总之,这是一个又烂又精致的时代。 而女士婚內出轨这种事情,在任何时代都是令人们津津乐道的。 何况,王映霞早在多年前就是名动江南的美人儿,更有杭州第一美人儿的头衔。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旁人或许不知,但身为军统中人,他又怎会不知,军统戴老板正是杭州第一美人儿的入幕之宾。 郁达夫公然发这么一封启事,以戴老板的性格,怕是不会放过他。 “吃饭了。” 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李季放下手中报纸,准备吃饭。 锤子忙麻溜的放下扫把,去厨房端菜,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十足的吃货。 片刻后,院中木桌上摆著三盘精美的菜餚,每人面前放著一碗白米饭。 李季和秦华慢条斯理的吃著,锤子则是狼吞虎咽,一副抢饭的架势。 “在青汉班学的如何?”李季边吃边问道。 “还行。”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 ,教官说她的枪法已经达到合格標准,就是格斗差点儿火候。 “过两天,站里有一批犯人要处决,到时候给你练练手。”李季心想实践是检验成绩的唯一標准。 “拿活人练手?”秦华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就算你不杀,行刑队一样会杀了他们,与其让他们死的毫无价值,还不如让你练手。”李季道。 “长官……说的有理。”锤子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帮腔道。 “是。” 秦华幽幽嘆了口气,来上海之前,她已经杀过人,直到今天仍心有余悸。 吃完饭。 李季让锤子把车开走。 隨后,他把院门关上,让秦华打开电台,给上海虞墨卿发电,询问近况。 发了电报,秦华守在电台前等著接收虞墨卿电报。 李季回他屋子换了身西装,白衬衫、领带,皮鞋擦的鋥光瓦亮,整个人英姿挺拔,俊朗不凡。 从民房出来,已是傍晚,他往前走了一截路,挥手拦下一辆黄包车,前往江滩上的江华號邮轮舞厅。 晚上。 七点多。 夜幕降临。 江滩上人流如潮,喧囂声不绝於耳。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感受著民国年间独有的江滩风情。 江边停著一艘巨大的邮轮,据说是北洋时期建造的最大一艘汽轮机船,因为机械故障不能航行,被一名英国佬买下改造成邮轮舞厅,火的一塌糊涂,上至达官显贵,下到平民商贩,来者络绎不绝。 当然,邮轮舞厅的消费可不便宜,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只能在江边踮脚瞭望一二,不敢进入其中。 一到晚上,江边灯火通明,站在岸边,能够清楚听到邮轮舞厅传出来的歌声。 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来到江华號邮轮舞厅门口,在检票口买了两张舞票,往周围扫了几眼。 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转身一看。 是安靖江。 此时的她,穿著一袭粉色开叉旗袍,髮髻高挽,乌黑秀髮插著一根晶莹剔透的簪子,一张天生丽质的脸蛋画著淡妆,身材高挑丰满,脚下踩著矮高跟,臀线丰盈饱满,纤腰似杨柳一般。 看的李季暗暗上火。 安靖江穿上旗袍,气质大变,宛如书香门第的小姐,明眸皓齿,知书达理。 当然,前提是她別开口说话。 “看什么?” 安靖江狠狠瞪了李季一眼,心想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一见到漂亮女人眼睛都直了。 “给你。” 李季递给安靖江一张舞票,小声问道:“都安排好了?” “外面有我们六个兄弟,两辆车子。”安靖江轻声道。 李季暗暗点头,旋即,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臂,揽上安靖江的肩,作势就往邮轮舞厅进去。 “手拿开。” 安靖江一张精致的脸蛋涌过一抹緋红,李季这混蛋居然藉机占她便宜。 “任务需要。” 李季心想她这表现,一点儿都不像军统女特工。 安靖江冷哼一声,任由李季揽著肩膀,从邮轮舞厅进去。 舞厅中。 炫目的灯光。 红酒香茗。 旗袍高跟。 西装革履。 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中央舞台上,一名穿著暴露的小明星站在立体式话筒前,一边唱歌,一边扭腰摆臀。 李季和安靖江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两杯威士忌,边喝边聊天。 “那傢伙来了没?”安靖江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小声道。 “没有。” 李季从舞厅进来的时候,把舞厅中的男男女女统统扫量一遍,没有发现董成信。 接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聊天的时候,为了表现的亲密一些,李季伸手搂过安靖江的肩。 后者柳眉紧了紧,却是没有拒绝。 毕竟李季的手很规矩,只是搭在她肩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两人聊了一会儿,觉得干坐著有些无趣,便起来跳舞。 舞池中,李季一手与安靖江十指相扣,一手搂著她的细腰,两人隨著音乐节奏扭来扭去。 说实话。 若不是为了执行任务,他才懒得跳舞,纯粹是瞎耽误时间,有这工夫,他去找龙泽千禧练组合拳,比这香多了。 话说回来,当初从上海来武汉,幸好带上龙泽千禧,不然,正赶上军统整风,他能挺得住,小季挺不住。 “手往哪儿摸呢?” 安靖江狠狠瞪了他一眼。 第254章 国耻不曾忘 “不好意思,走神了。” 李季心中暗呼大意,刚才走了一下神,手往下移了几寸,碰到了安靖江的丰臀,好在他及时挪回原位,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毕竟是为了执行任务。 两人跳了一支舞回到原位。 安靖江明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下次再乱摸,小心我砍了你的手。” “刚才是真跑神了,你我都是乱世儿女,还介意这些俗礼?”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安靖江冷哼一声不说话。 她这些年在军统凶名日盛,几乎没人敢占她便宜,唯独李季这个混蛋,打著任务的旗號,占她便宜不说,事后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真当她不知道他的哪点儿小心思? 一小会儿后。 一名穿著白色西装的男子进来,大概三十岁左右。 他从舞厅大门进来,立刻就有几名旗袍舞女围上去,看的出,他是这里的常客。 “他来了。”李季低声道。 “恩。” 安靖江轻轻点了下头,却没有转身去看,她曾在华北与董成信有过一面之缘,虽然她今天化了妆,穿著旗袍高跟,但难保董成信不会认出她。 李季一只手搂著安靖江的肩膀,假装微笑交谈,眼神却是从白色西装男身上一扫而过,这傢伙左拥右抱,一副风流倜儻的模样。 “老板立下规矩,不许本部人员寻欢作乐,他怎么可以频繁来这种地方消遣?” 李季心想军统本部人员都快憋坏了,这傢伙却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简直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是二厅的人,不受老板的家规约束。”安靖江小声道。 “让他再享受一会儿。”李季心想董成信这会儿有多瀟洒,一会儿就有多狼狈。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董成信搂著一名穿大红旗袍的舞女,从邮轮舞厅出去。 李季搂著安靖江的肩膀跟出去,来到外面,安靖江向埋伏在门口的行动人员打了一个手势,行动人员得令之后,开始向董成信靠拢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此时,董成信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他搂著大红旗袍舞女,往沿江街边停放的车子过去。 拉开车门。 大红旗袍舞女发出一声嚶嚀:“討厌。” 董成信笑著把旗袍舞女推倒在后排,像饿狼一般扑上去。 就在两人准备在车上干一把时,忽然,左右车门被拉开。 “別动。”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董成信脑门上。 董成信一个激灵,眼露骇然,身下的旗袍舞女惊声尖叫。 “兄弟,你们哪条道上的?” 董成信心想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敢对他下手。 “少废话。” 一名行动人员在董成信腰后摸出一把手枪。 “起来。” 行动人员揪著董成信的衣领,把他从舞女身上揪下车。 “走。” 两名行动人员拿枪顶著董成信的腰,把他押上一辆黑色轿车。 “这个女人怎么办?”一名行动队员看向大红旗袍舞女。 “一併带走。” 说话的是一名行动小队长。 “是。” 行动人员弯腰坐进车里,拿枪指著大红旗袍舞女:“妹子,乖乖听话,哥这把枪里装满了子弹,一不小心打进你身体,你会受不了的。” “…是……是。”旗袍舞女嚇的泪眼婆娑,连连点头。 外面。 李季和安靖江冷眼旁观了抓捕行动。 “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吧?”安靖江扫了一眼搭在她肩上的手。 “哦。” 李季装著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缓缓放下。 旋即,两人上车,紧跟上前面的两辆车子。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汉口江阴大道的偏僻地带。 李季和安靖江从车中出来。 行动小队长忙跑上前:“李副站长、安科长,人已经带进去,还有一名舞女,她怎么处理?” 安靖江柳眉挑了一下,道:“把人送回站里关起来,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定。” “是。” 行动小队长恭敬道。 李季和安靖江並肩走进院子。 这是一座民房,土坯墙,屋顶是茅草与泥土混砌而成,是行动科的秘密审讯点之一。 来到房间中。 两盏煤油灯亮著微弱的光芒,把房间映衬的忽明忽暗。 董成信被绑在十子木桩上,行动人员正在生火,墙壁上掛著鞭子、刀、斧、叉等刑具。 安靖江与李季走进来,一名有眼力劲儿的行动人员忙搬来两把椅子。 李季拉过椅子坐下,翘著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安靖江踩著高跟鞋来到董成信面前,冷声道:“董参谋,还记得我吗?” “你……?” 董成信借著微弱的灯光,仔细瞧了瞧面前的旗袍美女,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明眸皓齿,身材丰满高挑,端的是一名漂亮美人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董参谋是东北人,毕业於东北陆军讲武堂,九一八的时候,董参谋是王以哲將军麾下的连长,后来东北军奉调入关,董参谋一气之下脱离东北军,后来在华北遇到了郑介民,加入了军统,去年又在郑介民的介绍下,进入军令部二厅担任中校参谋。” “身为东北人,曾经的东北军一员,你难道忘了国讎家恨,忘了九一八的耻辱!” 安靖江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也饱含著一丝恨意。 “你到底是谁?” 董成信实在想不起,眼前这个旗袍美人儿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也是东北人,只有同根同源的东北人,才能体会到她內心的国讎家恨。 “董参谋,东北落入日寇手中,几千万父老乡亲沦为日寇的奴隶,养育我们的白山黑水,如今成了日本人的乐园,他们肆意杀戮我们的乡亲,压榨剥削我们的同胞,我们这些沦亡关內的东北人,未有一刻敢忘记国讎家恨,而你却干了什么?” 安靖江情绪有些激动,精致的容顏涌动著悲伤。 董成信面露惭愧之色,东北沦陷,身为东北人,他也曾抱著打回东北,收復关外的梦,但流亡关內的这些年,让他逐渐看清了形势,想要驱逐日寇,收復东北,无异於天方夜谭。 “如果你身上还流著东北爷们的血,就把你乾的那些齷齪事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痛快。”安靖江收敛了一下情绪,冷声道。 第255章 安靖江的情绪流露 “你们到底是谁?我干什么齷齪事了?”董成信一脸无辜,仿佛他被冤枉一般。 “军统武汉站,我叫安靖江,九一八事变后流亡关內的东北人之一。” “你曾在华北区干过一段时间的外勤,应该清楚军统的手段,也知道军统不会无缘无故抓自己人。” “若你现在全盘托出,我就当你是戴罪立功,否则,我会把军统的酷刑全用在你身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靖江说到最后,声音带著一丝渗人的冰冷。 “你是安靖江?” 董成信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关於安靖江的大名,他曾在军统內部不止一次听过,关东魔女,杀人如麻等字眼。 而且,他曾在华北见过安靖江一面,那时候的安靖江穿著黑衣皮靴,一副冰冷冷的样子,与面前这个穿著旗袍高跟的女人判若两人。 “九一八的时候,那年我十七岁,亲眼目睹了日军杀光县城所有大户,坑埋妇女,幸运的是,当时黄显声將军率领义勇军进攻县城的日军,我和同学们被救了出来,送到张校长在北平办的东北大学……。” “为了国讎家恨,我一个女子尚且敢与日本人以命相搏,你一个东北爷们,大好男儿,却给日本人当走狗汉奸,你对得起那些连白面都吃不上的东北父老乡亲?” 安靖江的声音充满愤怒与怒其不爭。 董成信羞愧难当,因为安靖江说的是实情,东北沦陷后,流亡关內的东北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皆为抗战而出力,有人投国军,有人投西北,有人投地方民团,有人返回东北加入义勇军……,前赴后继,挥洒热血,相比之下,他做的那些事,不仅上不得台面,还丟尽了东北人的脸面。 “你想知道什么?” 董成信心里清楚,军统武汉站能盯上他,且敢把他抓捕到这里,肯定是拿到了他通敌的证据,不然,武汉站没有这么大胆子敢抓他,要知道,他明面上是军统二號人物郑介民的手下。 “你从什么时候给日本人做事的,你的上线是谁,你都为他们传递过哪些情报?”安靖江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睿智。 “去年六月,我被他们拉下了水,我的上线叫陈达……。” 董成信可能是出於愧疚的心理,也可能是知道军统不会乱抓人,强撑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老老实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在其的供述中,他是被金陵汤山温泉招待所的廖雅权拉下水的,后来廖雅权给他安排了上线,让他每隔半个月给上线传递一次情报,他明知这是叛国之举,却不敢不听话,只因日本人拿他在东北的族人相威胁……。 虽然董成信当了日本人的走狗汉奸,但他传递给日本人的情报,都不是什么重量级情报。 “陈达住在什么地方?”安靖江冷声问道。 “汉阳镇胡家大戏院隔壁的照相馆。”董成信道。 安靖江转身看了李季一眼:“我现在带人去端了照相馆?” “不著急。” 李季饶有兴致的扫了董成信一眼,笑道:“董参谋,你给日本人做事,也是上了廖雅权的当,不得已而为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配合,我一定在戴老板面前为你美言,保住你这颗项上人头。” “你是?”董成信皱了皱眉,他不认识李季,毕竟李季没有在军统总部任职过。 “这是我们武汉站的李副站长。”安靖江介绍了一句。 “不知李副站长要我做什么?”董成信道。 “放你回去,让你继续给照相馆的陈达传递情报。”李季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要给南造芸子来一手灯下黑。 “李副站长的意思是要我给他们传递假情报?”董成信皱眉道。 “不完全是假情报,有时候,也可以给他们传递一些真情报。” “只要董参谋良知未泯,李某相信董参谋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毕竟迷途知返的机会不多,董参谋可要好好把握。” 李季知道像董成信这种人,只要利用得当,还是有些用处的。 安靖江柳眉蹙了蹙,按她的意思,像董成信这种投敌当汉奸的可耻之徒,一枪崩了都是便宜他。 “一切听李副站长吩咐。” 董成信又不是傻子,只要有活命的机会,他肯定要牢牢把握住,再说,这是他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毕竟就良知而言,他也不想给日本人做事。 “来人,给董参谋鬆绑,送他回去。”李季吩咐道。 “等一下。” 安靖江忙道:“你就这么放他回去?” “董参谋是明白人,他是不会跑的,毕竟军统的家规他是清楚的,日本人能以他的族人相威胁,我们就敢杀了他全族人。” 李季心里冷笑,他给姓董的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跑。 闻言。 安靖江若有所意的点了点头。 董成信则是面若死灰,正如李季所言,他要是敢跑,以军统这帮人的狠辣,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再者,董参谋若是跑了,他投靠日本人当汉奸的新闻就会登上报纸,从此身败名裂,为世人所不齿,而且,此后不管他跑到什么地方,军统就会追杀他到什么地方……。” “董参谋,李某说的是吗?” 李季笑吟吟的看向董成信。 “李副站长请放心,我不会跑的。”董成信忙道。 “鬆绑,送他离开。”李季笑道:“今晚的事,只有我们和戴老板知道,不会传到郑长官耳中,董参谋可以继续留在二厅当参谋。” “是。” 董成信点了点头。 两名行动人员给他解开绳子。 “谢谢李副站长,谢谢安科长,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再当日本人的走狗。”董成信鞠躬弯腰。 安靖江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李季留他一命,以她的性子,恨不得现在就毙了他。 “董参谋,外面那个舞女,你一併带走,至於如何解释,相信董参谋心中有数。”李季道。 “是。” 董成信点了点头,转身从民房出去。 ———恳请各位大季读者为爱发电,支持老五一波,老五会让芸子狠狠滴报答你们 第256章 余秘书来上任 “你搞什么,好不容易抓到人,你又给放回去?”安靖江埋怨道。 “派人盯紧照相馆的陈达,那里应该是日本人的一个联络点,顺藤摸瓜,或许会有收穫。” “另外,董成信这边就不要派人盯著了,他是不会逃,也不敢逃的。” “这条线交给你,若是能揪出照相馆背后的整条情报线,你便为党国立下一大功劳。” 李季直接当甩手掌柜,把董成信这条线全权交给安靖江。 他精力有限,还要处理其他几个汉奸。 而且,他在武汉时间不多,说不定哪天就被调往沦陷区。 让安靖江接手董成信这条线,他是很放心的,她除了脾气暴躁一点儿,其他方面无可挑剔,尤其是在民族大义面前,羞煞了这个时代多少男儿。 “谁稀罕功劳!” 安靖江冷哼一声,她虽然不稀罕功劳,但只要是打击日谍的事,她绝不会马虎。 “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我回去睡觉了。” 李季丟下这话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他是坐安靖江车子来的,便道:“你送我回去。” 安靖江点了下头,转身吩咐手下几句,与李季一起从民房出来。 来到车上。 她启动车子,送李季回家。 一会儿后,车子在一排低矮的民房门口停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就住这儿?”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和不可置信。 “怎么?有问题?”李季心想这里怎么了,出门不用下楼,早上起来就是新鲜空气,绿树成荫,虫鸣鸟叫。 “我还以为你住小洋楼。” 安靖江確实是这么想的,朱站长、唐副站长,一个住著二层小別墅,一个住著高档住宅区,李季这个副站长却住在低矮的民房中,令她惊讶的同时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现在的武汉人满为患,有地方住就不错了,还奢求什么小洋楼。” 李季这话倒是肺腑之言,乱世之中,能有一片棲身之地已是幸运,殊不见,多少从外地逃难到武汉的百姓,因为没有住的地方而流落街头。 言毕。 他推开车门下去,朝安靖江挥了挥手,转身从民房院子进去。 安靖江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柳眉轻挑,美眸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她掉转车头离开。 清晨。 昨日金阳明媚。 今天乌云压顶,黑云翻滚,仿佛要下大暴雨似的。 一大早,李季从房间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从空中的乌云来看,今天必会下雨。 厨房中叮叮噹噹……。 锤子正拿著扫帚,打扫院中的卫生。 “长官,您起来了,这是今早上的报纸,我顺手给您买了两份。”锤子扔下扫帚走过来,拿出两封今早刚出炉的报纸给李季。 他拿过报纸点了点头,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银杏树下的小凳子坐下。 打开报纸。 一条醒目的內容令他剑眉紧锁。 大公报:英烈忠魂千秋永存,民族正气万古长在。 日军第六师团进攻合县,合县抗日自卫军司令楚兰成率部血战,因寡不敌眾,又无援军,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全军覆没,无一人投降。 日军拿下合县之后,把楚兰成司令的遗体钉在城墙上示眾,其老母悲痛欲绝,喊了一声:我儿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喊完之后,老太太一头撞向城墙,当场气绝身亡。 李季从不曾亲眼目睹合县之惨况,但从大公报的內容,仍能感受到当时的惨烈情景。 虽不曾与楚兰成谋面,但他还是在心中向楚兰成致敬。 毕竟他一个自卫军司令,带著几千自卫军士兵,保卫家园,血洒疆场,值得敬佩。 话说回来,第六师团既已拿下合县,下一步,必定与华北日军前后夹击,向徐州进攻。 徐州危矣! 可惜,他对日军在徐州会战的具体部署不是很清楚,帮不上什么忙。 当然,就算他能提供一些情报,上面也未必会相信,毕竟他的情报来源不太明朗。 “吃饭了。” 一道动听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片刻后,院中的木桌上摆著几盘丰盛的菜餚。 三人围著木桌吃过早饭,李季回屋换上军装长靴,腰间悬掛著中正剑,整个人气宇轩昂,英姿勃发。 来到外面。 三人一起出门。 锤子开车,先送秦华到青汉培训班,再送李季前往武汉站。 来到站里。 他一下车,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辆黑色轿车,悬掛的车牌,正是余秘书那辆。 而且,朱站长的车子、唐副站长的车子都在。 看来余秘书的面子挺大,连朱站长和唐副站长都来捧她的脚。 话说回来,余秘书虽然暂时担任武汉站的总务科长,兼华中忠义救国军的军需主任。 但大傢伙心里都清楚,这是老板为了扶持她,派她下来镀金。 等她镀金完毕,调回总部必有重用。 “李副站长,早。” “长官,早。” “长官……。” 从院子经过的武汉站各科室人员,纷纷停下脚步向李季打招呼。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大楼进去。 来到办公室,他先是给浇水,再打扫办公室的卫生,接著泡了一杯热茶。 “李副站长。” 张秘书从办公室进来:“站长让您去一趟会议室。” “有事?”李季抬头问道。 “是这样的,余秘书今天来站里就任总务科长,站长通知各科室主官前往会议室开会。”张秘书道。 “行,我知道了,稍后就到。”李季道。 “那您忙著,我去通知其他科室主官。”张秘书訕訕一笑,从办公室出去。 一会儿后。 会议室中。 各科室的主官大部分到齐。 站长朱若愚坐在首位上。 副站长唐新坐在左侧首位,往下是电讯科的刘萱、总务科装备组长……。 李季坐在右侧首位,往下是行动科安靖江,还有今天新官上任的总务科余淑衡。 首位上,朱若愚面带笑容,缓缓开口:“各科室大部分人员到齐,现在开始开会。” “接到总部命令,余秘书调来站里担任总务科长一职,以后在工作中,大家要多多配合余秘书。” 第257章 余秘书的那件事 他话刚说完。 副站长唐新接过话茬,道:“站长,既然人家淑衡来站里担任总务科长,再称余秘书,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適?” “唐副站长提醒的有道理,以后我们大家要称淑衡为余科长。”朱若愚笑道,心里暗骂唐新包藏祸心。 “余科长,欢迎你来武汉站就任,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隨时可以来找我。”唐新道。 “谢谢唐副站长。”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 “余科长,生活上有什么要求,站里一定儘量满足。” 朱若愚也不甘落后,表面上,余秘书是来镀金的,实则,她手中握著忠义救国军的军需物资,所以,討好余秘书是必然的,殊不见,就连他的死对头唐新都开始巴结余淑衡。 “谢谢站长。” 余秘书轻轻点头,对於朱若愚和唐新的那点儿小心思,她当然猜得透,无非是有戴老板这块护身符,再加上她兼任忠义救国军的军需主任,所以,他们才主动示好。 “大家各自介绍一下。”朱若愚道。 “李季。” “安靖江。” “刘萱。” “徐世晋。” “……。” 各科室主官纷纷报上名號。 接著,朱若愚开始滔滔不绝的演讲:“国难当头,各科室主官要恪尽职守,我们武汉站担负著城內反谍、情报等多项重任,不能辜负局座期望……。” 他的这番演讲,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 听的李季有些头昏脑涨,若不是碍於他站长的面子,他早就离座而去了。 安靖江翘著二郎腿,双臂环抱,一副十分不耐的模样。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毕竟今天是为了欢迎余淑衡,又不是每周一的例会,用的著大唱高调? 朱若愚见大傢伙儿神色有些不耐,这才停止演讲,道:“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散会后,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往各自办公区域回去。 李季和安靖江並行。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 “我安排了四名好手,在照相馆周围盯著,等时机合適就衝进去抓人。”安靖江小声道。 “此事你决定就好。”李季接下来要忙另外一件事,顾不上照相馆陈达这条线。 “对了,从邹记钟錶行抓的女鬼子又交代一些东西,她叫上田芳子,受训於福冈间谍学校,三年前,奉驻沪特高课情报头子柳川知俊的命令,以日籍公民身份潜伏於武汉日租界,日租界被我们收回之后,她便与其他两名日谍,组成鯊鱼小组,潜伏在武汉收集情报……。” 安靖江边走边说。 “她就没交代点儿別的,比如武汉还潜藏著哪些日谍?”李季暗暗皱眉,上田芳子既然选择交代,为何没有把日本贵族『相川志雄』来武汉的事情抖出来? “她的小组直接受驻沪特高课领导,与其他日谍小组没有交集。”安靖江轻轻摇了下头。 说话间。 两人来到李季办公室门口. “我去一趟地牢。“安靖江丟下这句话,迈著一双大长腿离开。 李季回到办公室,通知手下情报组长徐世晋来一趟。 片刻后,徐世晋来到办公室:“长官,有什么吩咐?” “带上罗参谋长的资料,隨我去一趟卫戍司令部。”李季吩咐道。 “长官是要……?”徐世晋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虽然我们监管著军警宪特,但宪兵司令部与我们武汉站多有不睦,所以,我打算把有关罗广海的资料,交给卫戍司令部情报处,由他们出面调查。” 武汉站与宪兵司令部曾经发生过一些摩擦。 若是武汉站来调查罗广海,就算有確凿证据,也有人会说武汉站是藉机打击报復。 但若是由卫戍司令部情报处来调查,则不一样,毕竟武汉卫戍总司令官是陈辞修,他可是军方大佬。 其次,他答应过要送吴玉坤一桩功劳。 而罗广海此人是宪兵司令部上校参谋长,若能拿到他通敌的证据,也算一桩大功劳。 “是,卑职这就回去整理资料。”徐世晋说完,刚准备转身往外走。 这时,一身上尉军装的余秘书从办公室进来。 因为资歷的原因,她的军衔目前是上尉,不然,就不是暂代总务科长。 话说回来,余秘书穿军装的样子更漂亮,长筒皮靴,英姿颯爽,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涌动著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李副站长,有件事要请教一下,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你?”余秘书说话的时候,美眸匆匆瞥了徐世晋一眼。 “长官,卑职先走了。”徐世晋朝著余秘书点了下头,忙从办公室出去。 “余秘书……现在该称呼余科长了,请坐。”李季微微一笑,请她坐下说话。 余秘书轻笑著拉过椅子坐下,道:“我的那件事……?” “余科长请放心,汉阳帮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近期有商船要开往上海,令尊令堂可搭乘他们的商船,一路会有专人照顾,绝不会委屈令尊令堂。” “李某曾在上海潜伏过一段时日,在租界有些人脉关係,若是令尊令堂在上海没有落脚的地方,李某可派人提前为令尊令堂购买房產,保证令尊令堂在沪上过的舒心。” 李季可不是好心替余淑衡孝敬父母,他要反制余淑衡,手中自是要握住她的把柄。 “谢谢李副站长,我父母在沪上有些人脉关係,就不劳烦了。” 余淑衡轻笑著拒绝了李季的好意,在她看来,军统中人不可轻信,其次,她父母去上海只是暂时落脚,下一步,她会安排父母去更安全的地方。 “也好,若是余科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开口,李某一定不遗余力。”李季心想她倒是挺警惕的,可惜的是,上了他的贼船,想下船是万万不行的。 “谢谢李副站长。” 余秘书莞尔一笑,道:“说起来,还真有件事需要麻烦李副站长。” “余科长请说。”李季道。 “我的几名同学误入歧途,被汉阳警局关了起来,请李副站长施以援手,放他们出来。”余秘书轻声道。 第258章 我们之间的秘密 误入歧途? 李季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这四个字表达出来的意思不一般。 在当下这个时代,被党国的人称为误入歧途,显而易见,他们是西北的人,就算不是西北的人,也是思想偏向西北……。 “余科长开口,此事一定办妥。”李季道。 “谢谢李副站长。” 余秘书明媚一笑:“此事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对外人提起。” “李某明白。” 李季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 “李副站长,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余秘书优雅的站起来,轻轻一笑,转身扭著桃臀纤腰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看著她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心中冷笑,她明显是拿自己当枪使,送其父母离开,让他下令释放误入歧途的同学,这些事一旦被曝光,戴老板岂会放过他? 好在白虎是汉阳帮的人,送其父母的事情可以交给白虎去做。 至於下令释放误入歧途的同学,此事他需要斟酌一二。 虽然他是武汉站的副站长,在汉阳警局有著说一不二的权威,但这种事情太敏感,稍有不慎,便会落一个屁股不正的罪名。 半小时后。 李季带著情报科几名军官,分乘两辆车,前往卫戍司令部。 此行是公事,因此,他事先已经知会过卫戍司令部情报处吴玉坤。 卫戍司令部位於武昌东边一栋偏僻大楼,寧汉合流之前,这里曾是武汉国府军政部的办公楼。 门口有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周围还有巡逻队经过,充满肃穆氛围。 门口的上尉军官检查过李季的证件,立即放行。 车子停在卫戍司令部大楼下面。 车门推开,一名年轻英武的军官下车,穿著少校军服,腰间掛著中正剑,长筒皮靴,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李季下车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卫戍司令部大楼,带著手下几名军官准备进去。 这时,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来:“李副站长。” 李季转身一看,是吴玉坤,穿著少校军装,笑容娇媚,风情万种的走过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神色一本正经,没有半分波动。 当然,这是装的。 毕竟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若表现出情绪波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向总部督察科打小报告,可就得不偿失了。 “吴科长。” 李季神色严肃的打了声招呼。 “听说李副站长有公事要对接?”吴玉坤说话的时候,一双嫵媚的眸子轻轻眨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吴科长,此事干係重大,我们去办公室聊?”李季严肃道。 “请。” “请。” 在吴玉坤的带领下,李季带著情报科几名下属军官,走进卫戍司令部办公大楼。 情报处在办公楼二层的东南角,身为科长的吴玉坤,办公室中飘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窗台上摆放著几盆梔子。 “请坐。” 吴玉坤轻轻点了一下头,来到沙发上优雅的坐下。 “把资料拿给吴科长看。” 李季坐下之后吩咐道。 “是。” 徐世晋忙把手中的文件袋双手递给吴玉坤。、 后者拿过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资料匆匆看了几眼,一张娇艷欲滴的脸蛋,涌过一抹凝重的表情。 “李副站长,这是?”吴玉坤匆匆扫过文件內容,里面竟是卫戍司令部参谋长罗广海的资料,以及武汉站行动人员对他的跟踪监视情况。 “我接到可靠线报,罗广海是日本人安插在国军的眼线,只是手头缺乏直接证据。” “另外,我们武汉站与宪兵司令部多有摩擦,此事若由我们来调查,恐有不便,想请卫戍司令部情报处接手调查,武汉站会从旁协助。”李季正声道。 “没有直接证据,就调查宪兵司令部的上校参谋长,这恐怕……?”吴玉坤柳眉紧蹙,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吴科长,我以人格担保,我的线报绝不会出错。”李季道。 “我不是不相信李副站长,只是若要调查罗广海,需向上峰请示。” 吴玉坤颇感为难,罗广海是宪兵司令部的上校参谋长,並非阿猫阿狗,若要调查他,需上峰签字授权,可上峰一旦问起她有何凭据时,她该如何回答? “你们几个先出去。”李季挥手让徐世晋等人先出去。 “是。” 徐世晋带著手下人员离开。 当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时,李季压低声音:“此事先不要向卫戍司令部匯报,今晚安排人手,秘密逮捕罗广海,酷刑之下,他必定交代,等拿到他的口供,再向卫戍司令部上报。” “这……这会不会……?”吴玉坤心想若是抓错了人,届时可怎么收场,毕竟罗广海不仅是宪兵司令部参谋长,背景也非同一般。 “按我说的做。” 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毋庸置疑,接著道:“有此功劳,就算军衔不能晋升一级,总部也会给予其他方面的奖励。” 吴玉坤沉吟了一小会儿,轻轻点了下头。 她是了解李季的,若他没有把握,断然不会这般安排。 只是她已接到毛长官的电话,老板暂定她为假幣计划的执行者,却没有说李季是否跟她一起? 据她估计,若是不出意外,大概一两个礼拜后,她就要启程前往沦陷区。 所以,功劳奖励什么的,並不是很看重。 “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局座暂定由我主持假幣计划,却没有关於你的任命,我想再疏通一下关係,即便不能让你加入假幣计划小组,调你去沦陷区也行,这样我们就能……。” 李季知道她要说什么,低声打断:“局座可能要派我返回上海,具体是什么职务,暂时不得而知,不过,只要我们都去沦陷区,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 闻言。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只要李季也去沦陷区,就不算分隔两地。 国统区到处都是军统的耳目,他们俩见面也不方便,沦陷区则不一样,虽有危险,但他们俩却能时常见面。 第259章 嫵媚娇艷吴玉坤 “抓捕罗广海的事情一定要保密,手下人一定要牢靠,切不可走漏风声。”李季不宜和吴玉坤单独待太久,叮嘱道。 “我手下的两名组长都是杭州特训班毕,十分可靠,不会有问题。”吴玉坤轻声道。 “我会安排武汉站的人从旁协助,晚上见。”李季说完之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声道:“吴科长,此事移交给你们情报处,李某告辞了。” “李副站长慢走。”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美眸划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李季转身从办公室出来,带上徐世晋等人下楼,上车扬长而去。 回到武汉站,他开始处理情报科的琐事。 现在总务科有余淑衡负责,倒是省去了他许多事。 下午。 他接到吴玉坤电话,她手下的人已准备就绪,今晚秘密抓捕罗广海。 李季告诉她,让她放心的去抓人,他会带武汉站的行动人员从旁协助。 旋即,他把安靖江喊过来。 “又有什么事儿?”安靖江从办公室进来,她感觉自己都快成李季的小跟班了,他一个电话,她就得过来一趟。 “安排一些可靠人手,晚上有任务。”李季道。 “又有任务?”安靖江一双明亮的眸子,划过一丝丝的惊讶。 “和昨晚一样,还是抓內奸,不过,今晚我们不是主角。”李季道。 “是协助总部情报处?”安靖江挑了下眉问道。 “不是。” 李季轻轻摇了摇头,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跟我还卖关子?”安靖江不满道。 李季淡淡一笑,话音一转,道:“行动科的有功人员名单儘快报上来,趁著朱站长他们不管事,我这个副站长擅自做主一次,该升职的升职,该奖励的奖励。” “谢了。” 安靖江是个聪明人,知道李季此举是在帮她,毕竟行动科是她的地盘。 “哦,对了,你手下那个杨天民,他好像不太喜欢当警察局长。”李季想著趁他现在大权在握,替安靖江小小的安排一下,如此一来,即便他离开武汉站,安靖江在武汉站的地位也能稳如泰山。 “他要是不喜欢,就调回来继续当行动组长,我从行动科重新挑一名资格老的军官,接替他的位子。”安靖江道。 “……。” 晚上。 华灯璀璨。 昏暗的路灯把街道映照的朦朦朧朧。 刚下过一场大雨,街上的青石板泛著水光,一辆辆黑色轿车碾过积水,溅起丈高的水渍,汉江码头的钟声裹著薄雾,逐渐向武汉三镇蔓延过来。 一座灰瓦白墙院子外,站著两名背长枪戴斗笠的宪兵,他们身上的军服湿漉漉的,军帽下的脸庞泛著一抹睏倦。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周围邻居家的灯光接连熄灭,唯有这座院子还亮著灯光。 突然,从街面上驶来一辆轿车、一辆运输卡车。 呲呲呲。 剧烈的剎车声响起。 车子停下,从卡车上跳下一名名戴著钢盔、手持钢枪的士兵,他们二话不说,直接衝上去下了门口两名宪兵的枪。 黑色轿车门打开,吴玉坤从车子后排出来,一尘不染的黑色军靴踩在水渍上,性感曼妙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英姿颯爽。 她一张嫵媚娇艷的脸蛋,此刻涌动著一丝丝冰冷。 “抓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朱红色的院子大门,冷声下令。 “是。” 为首的一名上尉军官带著士兵们踹开院门衝进去。 片刻后,院中响起孩童的哭泣声,妇人的惊嚇声,还有男人的怒吼声。 吴玉坤站在门口,表情分外凝重,今晚的行动,不管是卫戍司令部、还是军统总部,皆不知情。 不一会儿。 士兵们押著一名穿睡袍的男子出来,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魁梧。 “吴玉坤。” 罗广海神色充满震惊:“是戴雨浓派你来的?” “罗参座,不好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请多见谅。”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挥手让士兵把罗广海押上卡车。 “长官,里面有一名妇人,两名孩子,她们怎么办?”上尉军官请示道。 “全部带走,包括门口的宪兵。”吴玉坤冷声道。、 “是。” 上尉军官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士兵把妇人孩子押上车。 一小会儿后,吴玉坤上了黑色轿车,车子从院子门口驶离。 远处。 停著两辆车子,一辆吉普车、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后排,李季和安靖江坐在左右两侧。 “罗广海?” 安靖江柳眉挑了挑,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吴玉坤敢带人抓他,难道他真是日军间谍?” “吴科长把活儿干完了,下面看你们的,搜仔细点儿,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李季道。 “知道,我亲自带他们去搜。”安靖江作势就要推开车门下去。 “这点儿小事交给手下人去做。”李季制止了她下车,道:“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吴科长审讯间谍的手段。” “行,我下车给他们叮嘱一下。”安靖江推开车门下去,吩咐吉普车上的手下行动队员,让他们去搜罗府。 吩咐完毕。 她返身上车。 “锤子,开车。”李季道。 “是。” 锤子启动车子,往武昌郊外方向过去。 二十几分钟后。 郊区的一座仓库。 这里本是卫戍司令部屯放被服物资的地方,暂时空置。 此刻。 罗广海被绑成一颗粽子,扔在地面上。 “吴玉坤,你们军统无法无天,谁给你的权利抓我的?是戴雨浓吗?”罗广海怒声喝道。 “罗参座,军统既然敢抓你,就肯定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军统的诸般酷刑,只能用在你身上。”吴玉坤冷声道。 “叫戴雨浓过来,我要见他。”罗广海怒道。 “局座交代,若你愿意合作,他还能保你一命,若是你执迷不悟,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吴玉坤说完之后,挥手让手下人开始动刑。 “我是宪兵司令部参谋长,你们军统有什么资格抓我?”罗广海怒道。 吴玉坤却是理都没理他,她心里清楚,今晚要是拿不到罗广海的口供,明天宪兵司令部发现参谋长罗广海一家失踪,肯定会派人调查,届时,她若拿不出证据,后果可想而知。 第260章 吴玉坤请吃宵夜 两名士兵上前扒了罗广海的鞋子,拿著两个布满铁刺的铁荆棘,在罗广海的脚底板开始揉搓。 顿时。 一股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只是短短片刻工夫,罗广海的脚底板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接著,两名士兵摘下防护手套,给罗广海的脚底板涂抹辣椒麵和细盐。 剧烈钻心的疼痛让罗广海面目狰狞,嘴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罗参座,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的妻子和儿女著想,若你老实交代,他们或许还能在乱世中苟活,若是你继续冥顽不灵,她们可不会有好下场。”吴玉坤冷声道。 “你……你让我交代什么?”罗广海呲目欲裂的吼道。 “你跟日本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的上线是谁?”吴玉坤心中已有决定,若是罗广海招供,皆大欢喜,若是不招供,天亮之后,就是他的死期。 “我……我没有和日本人勾搭……。”罗广海疼的哇哇大叫,却抵死不认。 这时。 李季和安靖江从仓库外面进来。 吴玉坤一张寒云密布的俏脸,仿如遇到夏日烈阳一般,霎那间喜笑顏开。 “你们来了?”吴玉坤娇媚的笑声响起。 “他说要来观摩一下吴科长的审讯技巧。”安靖江瞥了李季一眼。 “他开口了吗?”李季看了一眼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叫的罗广海。 吴玉坤轻轻摇头:“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道:“距天亮还有五六个小时。” “明白。”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美眸闪过一抹狠色,吩咐道:“来人,把罗夫人请上来。” “是。” 士兵忙转身出去把罗夫人带进来。 罗夫人大概三十岁左右,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此刻,这位罗夫人嚇的梨带雨,整个人剧烈颤抖著。 “来人,给罗夫人脱鞋。”吴玉坤冷声道。 “是。” 两名士兵粗暴的脱掉罗夫人脚上的鞋子。 “把刚才罗参座承受的痛苦,给罗夫人演练一遍。”吴玉坤吩咐道。 “是。” 两名士兵忙戴上防护手套,作势就要拿铁荆棘给罗夫人擦脚掌。 “吴玉坤,你蛇蝎心肠……,祸不及家人。”罗广海嘶声喊道。 “如果罗参座不肯交代,下一个就是你儿子,下下一个就是你女儿。” “为了给日本人当狗,却连累妻子儿女,罗参座这又是何必?” 吴玉坤一张娇媚的脸蛋,寒霜涌动。 “你……?”罗广海知道他今天栽了,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为人夫为人父,岂能看著妻儿受此酷刑。 “动手。”吴玉坤冷声道。 “是。” 两名士兵抓著罗夫人的脚板,作势就要上刑。 “等……等等。” 罗广海看了一眼惊嚇过度的夫人,道:“送我夫人离开,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 啪啪。 吴玉坤拍了拍手,让士兵把罗夫人带下去。 “罗参座,现在可以说了?” “没错,我是被日本人拉下水,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情报,可自从国军从金陵撤到武汉,我和日本人的联繫中断,我没有再为他们提供过任何情报。”罗广海声泪俱下的说道。 “你这话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过,日本人好不容易把你拉下水,又怎会轻易放弃你?”吴玉坤冷声道。 “是真的,自从我来到武汉之后,日本人从来没有找过我,而我也不想继续为他们做事……。” 罗广海说的是实情,当初在金陵,他一时不察上了日本人的当,后来战爭爆发,他藉机调到前线任职,脱离日本人的掌控,此后和日本人再无瓜葛。 “罗参座,你在金陵期间,都为日本人提供过什么情报?”吴玉坤十分聪明,她不管罗广海现在和日本人是否有勾连,她只要罗广海为日本人提供情报的口供。 “去年三月二十五日,我在金陵宪兵司令部督战处任科长,我向日本人提供了驻防金陵的部队番號,以及火力配属,去年四月中旬,日本人一再催促,要我提供金陵炮兵部队的火炮数量和炮兵阵地,我……。” 罗广海趴在地上,把他向日本人提供过的情报,缓缓口述。 边上,李季剑眉微挑,南造芸子奉土肥圆的命令潜伏金陵,策反了许多国军將领,因战乱的缘故,有些人与南造芸子失去联繫,也有人彻底脱离了南造芸子的控制……。 一会儿后。 吴玉坤命人把罗广海的口供记录下来,並让他签字画押。 “按规矩,此事要分別上报军统局总部和卫戍总司令部。”吴玉坤暗暗舒了一口气,幸好拿到了罗广海的口供,否则,她只能送罗广海彻底归西。 “恭喜吴科长揪出潜藏在宪兵司令部的內奸,为党国立下大功。”李季淡淡笑道。 “今晚麻烦李副站长和安科长了。”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笑意。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安靖江摆手道。 “吴科长,此间事了,剩下的事……?”李季的意思很简单,既然罗广海已经招供,剩下的事,武汉站就不插手了。 “我让手下把罗广海带到卫戍司令部大牢,明天一早,再向陈司令长官匯报。” “至於罗夫人和其子女,暂时放他们回家,派士兵严加看守。” “你们二位若是有閒暇,我请你们俩吃宵夜。” 吴玉坤拿下了罗广海的口供,心中再无后顾之忧。 虽然凭此功劳,不一定会让她升职。 但卫戍总司令部和军统局总部,多少会给一些奖励。 “吴科长今晚立了大功劳,就请我们俩吃一顿宵夜?”安靖江笑道。 “我倒是想请你们吃大餐,可这会儿外面的酒楼都已关门,只有路边摊的小吃。”吴玉坤心情不错,嫣然笑道。 “那好吧,吃街边的小吃摊。”安靖江道。 接著,吴玉坤安排手下士兵把罗广海押回卫戍司令部大牢,又派了几名士兵,把罗夫人和其子女押回去。 隨即,他们三人同乘一辆车,前往汉口街边吃夜宵。 第261章 你居然不跟上来 接著,吴玉坤安排手下士兵把罗广海押回卫戍司令部大牢,又派了几名士兵,把罗夫人和其子女押回去。 隨即,他们三人同乘一辆车,前往汉口街边吃夜宵。 这段时间,武汉人口暴增,大晚上的,街边小吃摊上客流如潮,有穿著破烂的工人,有穿著西装革履的商人、还有穿长袍的、旗袍舞女等。 李季三人下车,来到一个偏僻的小摊上,要了酱牛肉、叫鸡等硬菜,整了一坛女儿红。 三人边吃边喝。 酒足饭饱。 三人上了车,李季吩咐锤子,先送安靖江回武汉站住宅区,再送吴玉坤回武昌兴义园住宅区。 凌晨三点。 车子停在兴义园门口。 李季和吴玉坤同时下车。 两人十分有默契,谁也不曾开口。 吴玉坤喝了点儿酒,一张性感嫵媚的脸蛋,涌动著一抹迷人的酒晕,嫵媚的眼神儿带著一丝娇羞。 来到楼梯口。 李季停下脚步,道:“罗广海的弟弟是陈司令长官麾下四十二旅旅长,明天你向毛主任匯报,就说你在卫戍司令部遭军方將领排挤,请求归家一段时间,等假幣计划正式启动。” 闻言。 吴玉坤柳眉轻挑,她何等聪明,只是片刻间便已明白李季的意思。 “你把罗广海交给我处理,一则是让我立功,二则是让我以此为藉口,儘快离开武汉。” “老板是什么货色,你比谁都清楚,倘若等他从前线视察回来,你怎么脱身?” 李季岂能不知道戴老板的那点儿心思,吴玉坤是军统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他心中若不惦记,那才见鬼了。 闻言。 吴玉坤一双酒醉迷离的美眸,一抹真情流露出来。 原来李季早就猜到了戴老板覬覦她,所以才替她谋划了这一切。 “戴老板正在前线视察,毛齐五暂时当家,你给他送点儿东西,一则说你在卫戍司令部处境不佳,不宜继续待下去,二则说你家中父亲生病,你想返回家中探望一番,以毛齐五的为人处事风格,他多半会准许你请假归家。” “在假幣计划正式启动前,你先回苏杭老家待一段时间,等时机差不多,我会前往沦陷区去寻你。” 这是李季目前想到的最佳办法,让吴玉坤安然脱身,不然,等戴老板这个老色魔回来,他是一定不会放过吴玉坤的。 毕竟这个老色魔为了满足他的荒唐癖好,军统总部秘书处都快成他的猎艷场所。 据说,戴老板办公室中常备著麻醉剂,他在晚上加班的时候,经常召见秘书处的女秘书、电讯处女译电员,若是从了他,一切都好说,若是不从,一针麻醉剂下去,再烈的女子也得任他摆布。 而戴老板靠著这个手段,在军统总部是恣意妄为,那些被糟蹋了的女秘书和译电员,为了名声和面子,没人敢声张,也没人敢举报揭发,大都选择忍气吞声。 “嗯。” 吴玉坤轻轻点头:“你怎么脱身?” “我会疏通毛长官的关係,儘快动身前往上海。”李季道。 “若是出现意外,怎么办?”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担忧,她担心自己去了沦陷区,而总部却不放李季去沦陷区,到时分隔两地,音讯全无……。 “不会有意外的。” 李季神情涌过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时,吴玉坤突然凑上前,双臂紧环上李季的脖子,朱唇贴在他耳边:“我家在苏州……。” 言毕。 她鬆开李季,退后一步,一张百媚千娇的脸蛋羞红一片。 李季心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旋即,他伸手把吴玉坤揽入怀中……。 良久。 唇分齿离。 吴玉坤一张娇艷欲滴的脸蛋满是緋红,她轻轻一跺脚,转身从楼梯口进去。 李季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小季,看来今晚又得去找龙泽千禧打拳。 旋即,他转身大步离去。 楼梯台阶上,吴玉坤轻轻舒了口气,心想他怎么这么木,居然没有跟进来……。 …… …… 次日。 清晨。 昨天刚下过一场大雨。 空气中混合著泥土的芬芳,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一大早。 秦华便在厨房叮叮噹噹。 锤子拿著扫帚,打扫地面上的落叶。 一会儿后,几盘精致的菜餚放在木桌上。 秦华一双明眸闪过一缕疑惑,一般这个时间点,李季早已起床,今天为何迟迟不见他醒来? “锤子,你去叫一下我哥。”秦华现在已经適应李季妹妹这个身份,叫起哥是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 “好勒,小姐。” 锤子放下扫帚,来到李季房门口,扯著大嗓门喊道:“长官,吃饭了。” 听到锤子的喊声,李季从梦乡中醒来,他伸了一个懒腰,下床穿上鞋子,推开房门出去。 龙泽千禧那个绿茶,不想承受崩裂的痛苦,不知道从哪个话本里学了一些招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小季也不是好惹的,差点儿把龙泽千禧的牙给崩掉。 “哥,吃饭。” 秦华悦耳动听的笑声响起。 “长官,先洗把脸。”锤子去厨房端了一盆水,还有牙刷和毛巾。 李季洗漱一番,来到银杏树下的饭桌上坐下。 吃完饭。 他们像往常一样出门,秦华去青汉班,他去武汉站。 来到站里。 他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开始处理情报科的琐事。 处理完琐事。 他拿起电话,给汉阳警局杨天民打过去。 在电话中,他了解了一下那些『误入歧途』的学生。 经杨天民解释,他方才弄清楚始末,就是一群青年学生,在学校里大喊红色口號,抨击时政,被警局以寻衅滋事罪关进大牢。 虽然现在是联合抗战时期,但都是表面现象,双方地下斗爭从未停止过,尤其是中统,他们在这方面费的精力,可比想像中大多了。 掛了电话。 他给余秘书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一会儿后,余秘书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髮髻高挽,一张美艷漂亮脸蛋画著精致的妆容,迈著浑圆修长的腿走进来。 第262章 覬覦老板的女人 “李副站长,有事儿?”余秘书拉过椅子优雅坐下。 “刚才李某给汉阳警局打了电话,杨局长同意放人,余科长这会儿要是有空,不妨隨李某去一趟汉阳警局。” 李季刚才和杨天民通话,得知这批学生是中统点名让他们抓的,若是要放人,需得一个有份量的人签字。 当然,他可以签这个字,前提是余秘书得到场。 这样一来,就算他放错了什么人,他也可以推到余秘书身上。 “谢谢李副站长,我们现在就走?” 余秘书听到汉阳警局同意放人,心中暗暗放下心,这些被抓的学生中,有她舅舅家的女儿,还有她在政法大学的同学,所以才请李季帮忙。 “行。” 李季点了下头,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拿起军帽戴上,与余秘书一同出门。 来到院子。 余秘书莞尔一笑:“李副站长,我的车去总部送文件还未回来,不介意我搭乘你的车吧?” “请。” 李季心中苦笑,眾目睽睽之下搭他的车,这事要是传到戴老板耳朵里,他不得被穿小鞋? 毕竟戴老板心眼儿堪比针尖。 且他向来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下属点灯。 只有他能染指下属的女眷,下属却不能覬覦他的女人。 余秘书拉过后车门,优雅的坐进去。 李季转身来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进去,吩咐锤子开车。 车子启动。 从武汉站大院驶出去。 二楼一间窗户前,安靖江穿著少校军装,双手插兜,冷眼看著余秘书上了李季车子,扬长而去,心中不禁暗骂余秘书是个骚狐狸……。 汉阳警察局。 身为局长的杨天民,穿著一身上尉军装,带著警察局的几名头头脑脑在门口等候。 虽然他被调到汉阳警局当局长,但行动科组长的职务没有撤掉,因此,他仍穿军装,而非黑皮。 一会儿后。 一辆黑色轿车从警局大门口驶进来。 车子停下。 杨天民忙快步上去打开后车门。 岂料,车子后面坐的不是李副站长,而是总部的余秘书。 “余科长,请。” 杨天民是一个聪明人,忙躬身弯腰,以示尊敬,虽然余秘书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她在局座面前说话的份量,比他这个小组长不知道重了多少倍。 余秘书微微一笑,迈著一双大长腿下车。 而李季也推开副驾驶车门下来。 “长官。” 杨天民忙上前立正敬礼。 虽然余秘书来头大,可县官不如现管,李季是副站长,负责情报和行动两个科室,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 “杨局长,这段时间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是否消停?”李季问道。 “汉阳帮和五府十八帮消停了许多,双方虽有摩擦,却不曾发生大规模械斗,且两个帮会被抽调大批青年,已经翻不起什么浪。”杨天民恭敬道。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话音一转:“前面带路。” “是。” 杨天民点头表示明白,他挥退警局的手下,亲自给李季和余秘书带路。 来到警局大牢。 里面充斥著一股发霉味。 汉阳警局关押的都是一些普通罪犯,比如一些作奸犯科、打架滋事的犯人,因此,血腥味儿很淡,不像军统大牢,充斥著浓浓的血腥味道。 来到一间铁柵栏囚室门口。 杨天民微微点了下头,退后两步。 李季转身看了余秘书一眼,示意她上前认人。 余秘书往前几步,来到铁柵栏的正面,扫了一眼囚室,里面关著六七名青年男学生。 她转身轻轻摇头,表示这里面没有她要的人。 “请。” 杨天民立即会意,忙头前带路。 再往前走了几步。 来到一间女子囚室门口。 里面关著七八名青年女学生,一个个正值青春芳华。 余秘书扫了一眼,在这群女学生中,看到了表妹和昔日的女同学。 与此同时,李季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盯著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直勾勾看,眼中闪过一丝丝惊讶。 这名女学生样貌清纯,五官精致,虽被关在囚室中,但身上的气质,与眾人截然不同,仿佛出身大家族的小姐一般。 女学生也看到了囚室外面的李季,一身少校军装,腰悬中正剑,长筒皮靴,英武非凡,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还有一丝丝惊讶。 “她们两个我要带走。” 余秘书指了一下表妹与同学。 “来人,放她们俩出来。”杨天民下令道。 “是。” 牢头忙屁顛屁顛上前,打开锁子,放出余秘书的表妹与同学。 “余科长,让锤子先送你们回去,我留下处理一点儿琐事。” 李季看了一眼余秘书保出来的两名女子,其中一人穿著灰色裙子,另一人穿著时髦的裙子,不动声色的开口道。 “谢谢李副站长,我先送她们俩回去。”余秘书明媚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她带著表妹与同学往外面走。 李季看著她曼妙十足的背影在监牢走廊消失,低声道:“此事不要声张,以免给余科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卑职明白。” 杨天民忙点头道。 旋即,李季象徵性的监狱转悠了一圈,便带著杨天民出了监狱,前往局长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杨天民忙给他泡茶。 “天民,我知道你想回站里,此事我已嘱咐过安科长,等她物色好接替你的人选,到时你就能回来继续当行动组长。”李季道。 “是,谢谢长官提携。”杨天民心中暗喜不已,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当这个汉阳分局的局长,毕竟武汉站行动组长比一个分局的局长,权势大,前景更大。 “对了,你把关押的这批学生资料拿过来。”李季吩咐道。 “是,长官。” 杨天民忙打电话,让档案室把这批学生的案卷拿过来。 一会儿后。 一堆案卷摆放在茶几上。 李季拿著案卷翻起来。 几分钟后,他放下案卷,吩咐道:“把案卷上的这批学生全部放了。” “长官,这批学生是中统点名让抓的,若是中统事后问责……?”杨天民小心翼翼的道。 “一些穷学生而已,不就是喊了几句口號,至於大动干戈的把人抓到监狱?” 第263章 五小姐李子涵 “若是中统事后问责,就说此事是我们武汉站决定的,他们若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 “现在是国难时期,中统这帮人不思报效党国,却把心思放在对付这些青年学生身上,简直是胡作非为。” 李季义正言辞的训斥道。 “是,卑职这就传话下去,让监狱放人。”杨天民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监狱门口的值班室,让他们把前些天抓回来的学生全部释放。 “天民,今天余秘书来警局的事,要注意保密,不要对外人提及。”李季这话看似是叮嘱,实则是告诉杨天民,今天这事是给余秘书办的。 “是,卑职一定守口如瓶。”杨天民是懂规矩的。 接著,李季让杨天民拿来释放文件,他在上面签字,並批註释放意见:中统擅自抓捕青年学生,引起民愤,为避免事態扩大,季决定释放这批青年学生,平息民愤,另委派汉阳分局暗中监管,不可让这批学生继续捣乱,影响党国声誉。 当然,这些都是场面话,若是事后有人调查此事,有他的亲笔批示,再加上余秘书从中背锅,想来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立场,以及他释放这批学生的动机。 “天民,此间事了,我要返回站里。” 李季说完之后,道:“把你的车子给我用一下。” “是,长官。”杨天民二话不说,从口袋掏出车钥匙。 李季起身拿著车钥匙下楼,杨天民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上车,直到他驾车从警局大院出去,他这才转身回去。 外面。 李季把车子停在警局门口三百米外,下车买了一包香菸、两瓶洋汽水。 这时,他看到警局门口走出一群人,正是他让杨天民释放的那批学生。 他拿著洋汽水上车,启动车子,缓慢靠近那群学生,就见他们三三俩俩分头离去。 而他关注的那名女学生,独自一人向北而去。 李季驾车从她身边经过,却不曾停下。 他一口气往前开了五六百米,在一处拐弯的地方停下。 一小会儿后,一名穿著灰色裙子,扎著马尾的女学生从车子旁边经过。 “上车。” 李季摇下车窗,喊了一声。 女学生低头看车里看了一眼,缓缓打开车门坐进来。 她上车后,低著头,一言不发,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 “你喜欢喝的洋汽水,” 李季把洋汽水给她递过去。 “谢谢。” 女学生接过洋汽水,轻声道:“哥,你怎么会在武汉……?” 李季没有理会她,启动车子,一路往北而去。 女学生是他的五妹,李子涵。 李季一共有兄弟姐妹五人,大哥子承父业,是李家的掌舵者,二姐前年嫁给了杭州望族梁家,他排行老三,四妹李子彤,留学国外,是否归国,尚不可知,五妹李子涵,从小就极有主见。 父亲李占魁前些年因病过世,其母贺兰在李父过世之后,鬱鬱寡欢,仅隔一年,便撒手人寰。 李父生前娶了两房姨太太,二太太生二姐李子临、三太太生五妹李子涵。 眼前的女学生,正是李季同父异母的妹妹。 “住在何处?”李季问道。 “汉口长乐街十七號。”李子涵低声回道。 长乐街? 英租界的地盘。 这倒符合他大哥的做派,一名崇尚洋务运动的商人。 “哥,我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大哥?”李子涵小声道。 “子涵,你还年轻,不管做什么事情,要考虑清楚后果。”李季不猜也知道,五妹李子涵读了一些马列书籍,萌生了西北思想。 “哥,我……。”李子涵欲言又止。 “以后做事多长记性,今天你是遇到了我,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李季心想他这同父异母的妹妹,选择了一条最为艰辛的道路。 “是。” 李子涵低声道。 “你今天见我的事情,不要和家里人说起。” 李季继续道:“大哥为何没有举家迁往山城?” 他在军校毕业前夕,给大哥写了一封书信,要他举家迁往山城避难。 原以为,李家早已去了山城,未曾想到,他们居然在武汉落脚。 “大哥在山城置办了房屋田地,也在武汉置办了房產,二娘和我娘、还有二姐一家人去了山城,大哥在武汉做生意,我在武汉上学……。”李子涵小声道。 李季不想和李家有过多的牵扯。 毕竟他从事的是特务这个行当。 若让人知道他与李家的关係,难保不会有人打李家的主意。 “哥,我不想上学了。”李子涵鼓起勇气说道。 “这话你应该去和大哥说,毕竟这个家里,大哥才是一家之主。”李季没有丝毫意外,这年头的青年学生,对革命热潮充满了嚮往。 “大哥只知道经商赚钱,他没有梦想,不懂什么叫民族存亡,更不知道什么叫先天下之忧而忧。”李子涵小声道。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父亲去世之后,若不是大哥撑起李家的门面,二娘、三娘、四妹还有你,哪来今天的安逸生活?”李季厉声道。 “是。” 李子涵怯懦道。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要考虑清楚,你现在的年龄,应该静下心好好读书上学,等你大学毕业,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家里都会支持你的。” 李季不想和她说太多的道理,也不想干扰她的选择,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是。” 李子涵怯声道。 “你是李家的人,做事情的时候,要为家里人多考虑。” “不能因你一人的选择,而连累一大家子人。” 李季知道军统的处事风格,若他妹妹选择了其他道路,军统一定会盯上李家,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哥,我知道了。”李子涵小声道。 李季一边开车,一边侧目看了一眼妹妹李子涵,他这个妹妹看似性格软弱,实则主见极强,他这番话,她未必听的进去。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长乐街十七號。 这是一座二层小洋楼。 门口站著两名下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 “下车吧,今天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讲,包括你的同学们。”李季再次叮嘱道。 第264章 千禧的小日子 “哥,你不进去?大哥一直很惦记你,说兵荒马乱的,不知道你是上了前线,还是……?” 李子涵话说到一半住口不言,去年淞沪战爭爆发,报纸上说,大批军校生阵亡疆场,而李家既没有收到军政部的阵亡名录,也没有收到三哥的家书,所以,家里人都以为他……? “我就不进去了。” 李季现在的身份是军统特务,不想给李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哥,我要是想见你……?”李子涵鼓起勇气看了李季一眼。 “我们今天能见一面,已是幸运,再过些日子,我要隨部队开赴徐州前线,若有閒暇,我会往学校给你寄信,对了,你在哪所大学?” 李季言辞间有所隱瞒,也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是军统特工,而非堂堂正正的军人。 毕竟中统和復兴社时期的军统,干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因此,特务在民间的声誉十分差,尤其像李家这种有些底蕴的家族,更是不愿意与特务沾上关係。 “我在国立中央大学。”李子涵轻声道。 “好,有时间我会给你写信。”李季这话就纯属忽悠了,他很快要前往沦陷区,而李子涵所在的国立中央大学,不久就要迁往山城。 “哥,那我走了。” 李子涵拿著李季给她的洋汽水,推开车门下去。 李季暗嘆一口气,脚下轰动油门,车子快速从李家门口驶离。 他一路驾驶车辆,飞驰赶回武汉站,路上不曾耽误片刻。 回到站里。 锤子尚未回来,他便让装备组汽车队的司机,把杨天民的车子送到汉阳警局。 来到办公室,他点了一根烟,烟雾裊裊升起。 来武汉也有一段时间了。 日本人那边得想办法糊弄一下,不然,回到上海之后怎么交代? 毕竟他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潜入武汉,是为了窃取情报、暗杀党国军政要员,要是一点儿功劳也没有,回去之后怎么和柳川老鬼子斗? 其次,他来武汉之前,南造芸子给了他两个失联的高级情报人员名字,他一直没顾上与这俩人接头。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办公室门从外面打开。 他不猜也知道,来人肯定是安靖江。 除了她,没人敢不敲门就闯进他的办公室。 “咳咳……。” 安靖江刚走进来,被一股浓烈菸草味呛的直咳嗽,柳眉紧蹙,不满道:“大白天关著窗户抽菸,你要熏死谁?” 她一边埋怨,一边走过去打开办公室窗户。 李季扫了她一眼,捻灭菸头,道:“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两句?” 安靖江冷哼一声,习惯性的拉过椅子坐下,一双大长腿叠交在一起。 “行,聊什么?”李季笑吟吟问道。 “聊一聊,你和局座的小情人干嘛去了?”安靖江意味深长的看著李季,神情仿佛在说:你胆子挺肥的,敢和局座情人同乘一辆车? “余科长托我办点儿小事。”李季打了一个哈哈。 “什么事?”安靖江刨根问底。 “一点儿小事。”李季道。 “还跟我装?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杨天民?” 安靖江在办公室看得一清二楚,李季回来时开著杨天民的车子。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安科长的火眼金睛,余科长有同学被汉阳分局抓了,我去了一趟汉阳分局,安排他们把人放了。”李季道。 “放的什么人?”安靖江问道。 “几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学生。”李季敷衍道。 “她的事情你少掺和,对你没好处。”安靖江冷著脸提醒道。 “知道了。” 李季也不恼,毕竟安靖江的性格就是如此,道:“还想聊什么?” “邹记钟錶行被抓的那个女鬼子,又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安靖江神情严肃道。 “哦,什么重要情报?” “她说三月中旬左右,驻沪特高课往武汉派了一名级別很高的间谍,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安靖江道。 闻言。 李季心想她到底还是交代了,只不过,她没有交代出『相川志雄』的名字。 “有没有其他线索?” “她是小组的译电员,知道的事情不是很多,无法为我们提供具体的线索。” “继续审。” “还有一件事,照相馆的陈达昨晚去了汉口法租界,在一家妓馆待了足足一晚上,我怀疑他的上线就藏在妓馆中,有可能就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妓女。” “这事你看著办。” “……。” 打发走安靖江。 李季用办公室电话,往蔡清溪的臥室打了一通电话,让她今晚带几名好手待命。 一会儿后,锤子载著余秘书从外面回来。 李季去了一趟总务科余秘书办公室,告诉她,明天早上汉阳帮会有一批商船要前往上海,要她在早上八点之前,把父母送到汉阳便河码头。 下午。 李季提前下班回家。 他回家换了一身便装,前往汉口租界。 一座乾净的小院子。 龙泽千禧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做女红。 昨晚上,她拿出从话本里学到的本事,打了『相川志雄』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她和相川志雄的拳击中,唯一一次没有崩裂。 就是喉咙被误伤,有些肿痛难忍。 话说,自从她跟著相川志雄来到武汉,从最初的提心弔胆,到现在的心安理得,她似乎喜欢上这种悠閒愜意的日子,每天一日三餐,听广播、做女红,偶尔翻看小话本。 她希望这种生活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毒害』她兄长的罪魁祸首柳川知俊,隔三差五就发来电报,不是询问他们的藏身地址,就是交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按照『相川志雄』的交代,只收电报,不回復。 还有『相川志雄』的姘头南造芸子,每隔两三天必有一份电报发来,只不过,她没有密码本,无法破译电报內容。 就在龙泽千禧享受著寧静生活时。 突然,有人敲响了院门。 她下意识的从针线篮子里拿起剪刀。 “是我。” 外面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且是汉语。 龙泽千禧忙放下剪刀,前去打开院门。 第265章 白虎小队的女教官 李季闪身从院子进来。 龙泽千禧忙把院门关上,小声道:“相川哥哥的中文越来越熟练了。” “那是当然。”李季这段时间在龙泽千禧面前,时常说一些简单的中文词汇, 並標榜自己跟著一名『支那老师』,已经学到汉语的精髓。 “相川哥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要用电台?”龙泽千禧轻声道。 “走,上屋里说。”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从屋子里进去。 龙泽千禧明亮的眸子闪过一丝心悸,『相川志雄』不会是来找她『报仇』的吧? 她昨晚使出了浑身解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若相川志雄此时找她报仇,她的下场可能会十分惨烈。 龙泽千禧迈著小步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缓缓走进屋中。 “千禧,我们来武汉也有一段时间了,前几次的任务,不曾让你参与,今天有一项任务交给你。”李季神色凛然,压低声音用日语说道。 “请相川君吩咐,千禧愿为帝国做任何事情。”龙泽千禧见他神情严肃,忙恭声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帝国情报机构在支那政府发展了两名高级將领,因战爭的缘故,这两名高级將领与我们失去了联繫,现在到了重新启用他们的时候。” “你准备一下,今晚八点之前到达武昌中南街,用公用电话打这个號码,53824,暗號是……。” “他若出来与你接头,一定要小心,此人脱离帝国掌控已经一年多。” “他若怀有二心,必会向你询问,帝国都有哪些人知道他的身份,你就告诉他,除了你,还有俩人知道他的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上头之后,你告诉他,帝国急需支那武汉军队的防御部署,让他儘快向我们提供情报。” “……” 李季把今晚接头要注意的事项,仔细叮嘱龙泽千禧一遍。 就目前而言,龙泽千禧不能有事,否则,谁来接收南造芸子的电报? “相川君请放心,千禧一定小心。” 龙泽千禧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顿时有数,毕竟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 “千禧,只要我们拿到支那武汉军队的军事情报,就可以回上海特高课。”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回上海特高课。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她想留在武汉或者返回东北。 虽然她很想杀了柳川老鬼子,为她哥哥龙泽南承报仇。 但她也知道,以她一己之力,绝不是柳川老鬼子的对手,返回上海之后,说不定还会遭到柳川老鬼子的灭口。 “千禧,在你为帝国服务之前,先服务我一次。” “哈衣。” 李季毫不客气的把她脑袋摁下去。 对付女鬼子,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当然,今天不能让龙泽千禧崩了,她晚上还要去接头。 半小时后。 李季神清气爽的从院子出来。 他来到外面,往前走了一段路,挥手拦了一辆人力车,往汉阳会馆控制的王家巷码头过去。 按照白虎给的地址。 李季来到王家巷中,此时他已恢復本来面容。 这里是汉阳帮眾的聚集区,也称贫民区。 低矮的民房,衣衫襤褸的百姓,破旧的门口坐著头髮白的老太太,巷道是砂石混合路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在狭窄的巷子里,一群穿著草鞋和布丁衣服的孩童在玩捉迷藏,一个个稚嫩的脸上布满污垢,笑容天真。 他来到15號院子门口。 轻轻拍打了两下门栓。 门栓与木门撞击时发出砰砰的清响。 片刻后,一名穿著黑衣劲装服的汉子打开院门。 “请问是李老板吗?”黑色劲装汉子抱拳问道。 “正是李某。”李季点了下头。 “小姐请李老板进来说话。”黑衣劲装汉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季闪身从大门进去。 他扫了一眼院子,院中打扫的十分乾净,却不见人影。 “这边请。”黑衣劲装汉子头前带路。 李季不动声色的跟上去。 黑衣劲装汉子带著李季来到西厢房门口,抱歉道:“李老板,小姐在房间等您。” 言毕,黑衣劲装汉子转身下去。 李季敲了一下房门。 房中传出一道清冷动听的声音:“进来。 ” 他推开房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香味。 不似香水的浓郁。 倒像是鲜绽放的味道。 房间中布置的简约又温馨,一张床、一张桌子、沙发、茶几等。 茶几上摆放著几盆绽放的鲜。 此刻,蔡清溪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双清冷的眸子看向李季。 “你来了。” “嗯。” 李季扫了她一眼,穿著一件黑白格子背带裤,黑色长筒马靴,內搭一件白色衬衫,乌黑靚丽的长髮扎成高马尾,精致的五官从侧面看过去,立体感十足,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曲线令人肝火大躁。 一张清冷的脸蛋胜过白雪,惹人无限怜爱。 不过,李季却没有其他心思。 毕竟出门前,龙泽千禧用她从话本里学到的手段,帮他安抚了小季。 “准备好了?” 李季没有过多的话,直接问道。 “挑了六名好手,隨时可以出发。”蔡清溪轻声道。 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道:“现在是六点二十分,六点半准时出发。” 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清冷道:“他们在后院训练,要不要看一下?” “哦?” 李季倒是来了点儿兴趣,正好藉此空閒,看一下白虎小队的训练成果。 虽然白虎小队不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但这支依靠帮会组建起来的暗杀小队,若能运用得当,將会是武汉沦陷后,他手中掌握的一大利器。 旋即,蔡清溪迈著一双紧致浑圆的大长腿,从房间走出去。 李季跟在她身后从房间出来。 就见她来到厢房墙角,踩著木梯子上了房顶。 李季也踩著梯子爬上房顶。 站在房顶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 有二三十名汉子正在对练。 站在中间的是一名黑衣女子,英姿颯爽,赫然是被李季安排到白虎小队的教官梁娜,她现在的名字叫梁子露。 第266章 老六,带弟兄们出发 “给。” 蔡清溪怕他看不清楚,拿过望远镜递给他。 李季接过望远镜,把后院的训练情况全部收入眼底。 从这些人的训练不难看出,都是有功夫底子的,一个个弹跳间如猛虎一般有力。 梁娜教给他们的格斗术,是军统多名行动教官,根据暗杀经验总结出来的,没有里胡哨的动作,全都是一击致命的招术。 “这位梁教官不一般,不仅精通格斗和射击,还会无线电和跟踪盯梢,是个人才,可惜你们军统容不下她。”蔡清溪轻声道。 “她?” 李季淡淡笑道:“像她这样的人才,军统多的是。” 他这话倒不是吹嘘。 军统这些年办了太多培训班。 最为出名的便是杭州警官学校特等训练班。 而梁子露在杭州警官学校特训班某期的综合成绩,排不进前十。 蔡清溪柳眉挑了挑,没有说话,在她看来,梁子露能以女子之身精通格斗射击无线电,已是佼佼者。 至於李季的话,她就当是夸大其词。 “你拉人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短短时间,已发展了三十多人。”李季通过望远镜,把所有人扫了一遍,全是清一色的青年,且都有功夫底子。 “汉阳帮最不缺的就是人。” 蔡清溪心想若是有足够的费用,她能在一个月內拉起一支正规部队。 “武器筹办的如何?”李季问道。 “现在可以做到人手一枪。”蔡清溪为了组建白虎小队,不仅把她的私房钱搭进去,还从蔡家帐上支了三千大洋。 “过些日子,我送你一批武器。”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蔡清溪扫了他一眼,神情带著一丝不可置信,上次她让李季支援一些经费,他就给一千大洋。 “我很快要前往沦陷区,临走之前,再帮你们一把。” 李季这话是真的,是他让蔡清溪组建白虎小队的,总不能当甩手掌柜,什么事都不管。 “你走之后,汉阳帮怎么办?”蔡清溪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凝重。 “走之前,我会特地嘱咐安科长,让她罩著你们蔡家。” “再者,你们手里有电台,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隨时给我发报。”李季早就想好了,他回到上海之后,会通过电台指挥白虎小队,不会让他们成为无根的浮萍。 闻言。 蔡清溪稍稍安心些许。 “梁子露这段时间可有异常?”李季用人向来谨慎,梁子露之前是军统武汉站的人,难保她不会有异心,所以,他才让蔡清溪暗中盯著。 “从来到这里,她几乎从未独自上街,就算和我们一起出门,她也会戴上口罩,把自己包裹严实。”蔡清溪轻声道。 李季暗暗点头,看来梁子露是可以信任的,不过,仍需再观察一段时间。 “可以走了。” 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身从木梯下去。 蔡清溪紧跟著他下了木梯。 隨后,她喊来为李季开门的劲装汉子,吩咐道:“老六,让弟兄们带足子弹,出发。” “是。” 劲装汉子转身下去。 旋即,李季和蔡清溪从院子出去,穿过小巷,来到王家巷码头附近,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小轿车。 李季坐在副驾驶上,车內瀰漫著一股清香,闻之沁人心脾。 “武昌中南街,64號。” “是。” 蔡清溪发动车子,踩著油门驶向前方。 后方跟著一辆黑色大屁股车,是民国年间专门用来关押囚犯的车辆,后面可以塞七八个人。 晚上。 华灯初上。 流光溢彩。 武昌。 中南街。 这条街以高档住宅区居多。 有四进四出的院落,有两层高的洋楼、也有少部分中式阁楼。 昏暗的街头,一辆黑色轿车靠路边停下,蔡清溪下车,向后面车上的弟兄吩咐几句。 隨后,她转身上车,清声道:“安排了两名弟兄下车盯著64號院子。” “嗯。” 李季微微闭目养神,轻轻点头。 “今晚是什么任务?”蔡清溪神情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问道。 “甄別內奸。”李季也没隱瞒她。 “明白。”蔡清溪轻轻点头。 此刻。 64號院子。 一名穿著少將军服的男子,面色带著几分惊慌和震惊。 他叫冯昌运,参谋总部后勤参谋处长,毕业於保定军校第九期,少將军衔。 虽然他只是一名参谋处长,掛了个少將军衔,可他手中的权利非同小可。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地方军阀的集团军司令,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就在刚才,有人打来一通电话,向他报出时隔一年的联络暗號,约他到附近码头江边见面。 冯昌运一颗心紧提起来,他以为,日本人早已忘了他,没想到,这帮该死的小鬼子,居然派人联络他。 於心而论,国家被小鬼子嚯嚯成这般样子,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国军將领,寧死也不能和日本人同流合污。 但当初一念之差,铸就大错。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猜也知道,日本人突然派人联络他,是看中了他现在的位置,能为日本人提供重要情报。 但冯昌运却不想再为日本人提供情报,以前他给日本人做事,是因为战爭没有爆发,他以为出卖点儿情报,不会影响国家大局。 如今不同,日本人大举进攻,大半个天下都已沦陷,他若再为日本人提供情报,可就真的是畜生不如。 其次,他现在深得土木系大佬陈辞修看重,被其推荐为参谋总部后勤参谋处长,有句话叫,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冯昌运经过一番考量,决定兵行险招,干掉今天前来接头的日本间谍,以此向日本人表明,他绝对不会再与日本人合作。 至於日本人会如何报復他,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警卫班长。” “到。” 冯昌运喊来警卫班长,小声叮嘱几句。 一小会儿后,冯昌运换了身长衫,独自出门,往江边码头过去。 在他走后,几名换上便衣的警卫,在警卫班长的带领下,从后门出来,悄悄前往江边。 冯府的动静,全在蔡清溪手下人的监视之中。 “现在怎么办?”蔡清溪侧目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李季。 第267章 国军少將老柳树 “带上你的人跟我走。”李季睁开眼,沉声道。 “是。”蔡清溪点了下头,从纤腰间摸出手枪,子弹上膛。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带上蔡清溪一行人往江边方向摸过去。 靠近码头的江边。 龙泽千禧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戴著一顶礼帽。 她选择这里为接头地点,也是有原因的。 若內线反水,她可以跳江逃走、也可以往码头方向逃走。 一会儿后,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龙泽千禧的西装袖口藏了一把手枪,她的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面色带著一丝凝重。 “大晚上的站在江边?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没有想不开的事,就是心情烦闷,出来透透气。” 龙泽千禧大概可以断定,旁边这个人就是她要见的內线:“听先生口音是东北人?” “不,我是西南人。”冯昌运低声道。 “先生是西南哪里的?”龙泽千禧问道。 “昆明。” “我也是昆明的?” “哦,这么说我们还是老乡,你是昆明哪里的?” “我家在华亭寺附近。” “华亭寺的老和尚法號叫空源。” “不,他叫圆空。” 两人对上暗號。 “你是老柳树?”龙泽千禧暗自提高警惕。 “是我。”冯昌运低声道:“你是谁?” “我是帝国驻武汉的情报人员,奉帝国长官命令前来唤醒你。”龙泽千禧道。 “唤醒?” 冯昌运冷笑道:“你口中的长官是谁,廖雅权?还是土肥圆?” “都不是。”龙泽千禧轻轻摇头。 “你没有资格与我谈,让土肥圆或廖雅权来见我。”冯昌运声音夹著一丝怒火。 “老柳树,帝国需要支那武汉军队的防御部署。”龙泽千禧道。 “我说了,除非廖雅权和土肥圆来见我,否则,我是不会给你们提供情报的。”冯昌运沉声道。 “看来你是不想和大日本帝国合作了。”龙泽千禧冷声道。 冯昌运皱了皱眉,道:“当初说好的,我的身份是绝密,除了廖雅权和土肥圆,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怕告诉你,帝国驻武汉情报小组,有三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其中一人就是我,另外一人是组长,而且,组长手里掌握著你当初投靠大日本帝国的证据,还有一个人,此刻他就潜藏在周围,他的狙击枪已经瞄准你的脑袋。” 龙泽千禧已经看出,老柳树对她动了杀机,她一边用言辞恐嚇,一边准备动手。 闻言。 冯昌运皱了下眉头,他不知道日本间谍的话是真是假? “老柳树,我劝你三思,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龙泽千禧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遂转身向后退走,她的手指紧贴在扳机上,若冯昌运动手,她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然后跳江逃走。 冯昌运几经思量,终是没有下定动手的决心。 他不敢去赌,倘若周围真的有日本间谍的同伙,他下令潜藏在暗中的警卫士兵开枪,日本间谍也一定会朝他开枪。 其次,日本间谍手中掌握著他投敌的证据,一旦曝光,他可就彻底身败名裂了。 龙泽千禧退后十几米,转身快步从林荫小道消失。 这时,躲在暗中的便衣警卫士兵们跑出来。 “长官,您……?”警卫班长刚要询问,为何冯处长不举手为號? “回去。” 冯昌运沉声道。 “是。” 警卫班长忙带著手下,护送冯昌运回府。 这一幕。 被躲在灌木草丛中的李季等人,看的一清二楚。 “您甄別出什么了吗?” 蔡清溪冰雪聪明,她似乎看出一些门道,那个姓冯的长官,有意干掉与他接头的人,说明他是汉奸,但也是一名迷途知返的汉奸。 “这件事倒是有趣。”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冯昌运这个人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带上你的人返回汉阳,今晚的事情注意保密,不许对外泄露一个字。”李季神情严肃叮嘱道。 “是。” 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 “明天早上的事情,安排的如何?”李季问道。 “你放心吧,我安排了四名可靠兄弟,船到了上海之后,他们会把人安全移交到你的人手中。”蔡清溪轻声道。 “甚好。”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已令秦华给上海的报喜鸟发去电文,让报喜鸟派人在码头等著,只要汉阳帮的商船一靠岸,就把余秘书的父母接走。 接著,李季又吩咐几句,蔡清溪遂带著手下人离开。 他来到正街,挥手拦下一辆人力车,前往汉口租界。 小院中。 龙泽千禧已经换回女装。 她虽然和老柳树接上了头,但对方已经不愿意为帝国效力。 幸亏她机灵,把老柳树给唬住了。 不然,她能不能顺利脱身尚未可知。 一会儿后,李季敲开小院门进来。 来到房间中,龙泽千禧恭敬道:“相川君,按照您的吩咐,千禧与老柳树接上了头,但此人已经不愿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力,千禧建议,既然他不能为帝国所用,便將他除掉。” “千禧,你今晚的表现非常好,当时我就藏在你们接头的地方,若是他敢动手,死的一定是他。”李季安抚道。 “哈衣,谢谢相川君。” 龙泽千禧心中划过一丝暖流,果然,相川君是在乎她的。 “此人脱离帝国掌控时间太久,心中萌生其他想法不足为奇。” “不过,我们手里掌握著他的把柄,他要是不想身败名裂,只能选择继续为帝国效力。”李季道。 言毕。 他让龙泽千禧把电台拿出来,给特高课发一封电报。 电报內容十分简单,在他的縝密策划下,成功暗杀国军少將石开林。 当然,这封电报內容是假的。 石开林是军政部的少將高参,昨天夜里突发心臟病过世。 但日本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所以,李季便『厚顏无耻』的把功劳揽在他头上。 就算日本人事后调查,得知石开林死於心臟病,他也可以解释,这是国军为了泄密,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是掩饰石开林被暗杀的事实。 第268章 姓戴的堪比虎狼 接著,李季让龙泽千禧给南造芸子发了一封电报,把今晚接头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让南造芸子放心,他过两天会派龙泽千禧继续与老柳树接头,爭取说服老柳树继续为帝国效力。 自从他让龙泽千禧组装电台,与南造芸子取得联繫,每隔一两天,便能收到南造芸子发来的电报,电报中的內容令他十分无语,全是一些肉麻的情话。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大上海的南造芸子,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喊著相川君。 发完电报。 李季粗暴的揪著龙泽千禧的长髮,把她扔到沙发上,狠狠练了一波组合拳。 龙泽千禧刚开始的时候,不太適应『相川君』的粗暴,后来逐渐適应,再到现在的彻底接受。 甚至,她开始喜欢被相川君粗暴殴打,比如揪著头髮扇耳光,拿鞋底抽她的翘臀。 打完拳的李季,抖擞著精神从小院出去,返回民房。 回到民房。 他推开秦华的屋门走进去。 “谁?” 正在睡梦中的秦华突然惊醒。 “是我。” 李季从口袋掏出火柴,划拉一根点燃。 一抹微弱的光芒把房间映照的忽明忽暗。 他用燃烧一半的火柴,点著桌子上的煤油灯。 煤油灯的小火苗,像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散发著最后的余热。 “报喜鸟回电没有?” 李季看了秦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別样神色。 “昨晚上收到了报喜鸟的復电,我一直没找著机会和您说。”秦华忙把被子捂严实,一张精美的脸蛋涌过一抹羞红。 “电报在哪?”李季道。 “在行李箱夹层。”秦华声音如蝇蚊一般小。 李季拿过秦华的行李箱,当著她的面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粉色布片,他拿出来仔细端详几眼,也没认出这是什么物件。 殊不知,当秦华看到他把肚兜拿出来端详,粉面含羞,就差把头埋进被窝中。 李季在行李箱摸索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夹层中拿出电报。 他打开电报看了几眼。 报喜鸟復电,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去部署。 李季暗暗放心,把电报重新放回夹层,又把行李箱合起来放回原位。 “休息吧。” 说完,他吹灭煤油灯,从屋子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回到房间,他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次日。 天色刚亮。 李季便起床穿衣洗漱。 小院像往日一般,枝头上的鸟儿在叫,厨房传来叮叮噹噹声,锤子拿著扫帚打扫卫生。 “锤子,跟我走一趟。”李季吩咐道。 “长官,不吃饭了?” 锤子瞥了厨房一眼,心中暗呼可惜,小姐昨下午让他去割了一斤肉,说是今早上包饺子吃。 “不吃了。” 李季知道锤子在想什么,道:“一会儿到地方,肉包子管饱。” “好嘞。” 锤子咧嘴傻笑。 李季迈著矫健步伐走到厨房门口,道:“我和锤子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吃过早饭,坐辆人力车去青汉班。” “哦。” 秦华低头应了一声。 李季转身带著锤子出门上车,径直前往汉阳帮控制的便河码头。 码头上。 几艘汉阳帮的商船满载货物,就等拔锚起航。 江边,一辆黑色小轿车上。 余秘书穿了一套白色素雅旗袍,髮髻高挽,一双莲藕般的玉臂,搭在方向盘上。 后排,坐著余父和余母,老俩口一脸的伤感。 “淑衡,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余母一边拿著手帕擦拭眼泪,一边问道。 “爹、娘,你们先去上海租界,我过些日子就去上海找你们。” 余秘书何尝不想跟父母一起走,但以她对戴老板的了解,她若敢带著父母逃走,戴老板一定不会放过她,毕竟军统的情报能力堪称无孔不入。 所以,她只能让父母提前离开,她隨后会找一个合適的机会,正大光明的离开军统。 “要是那姓戴的不放你走,可如何是好?”余父嘆气道。 “爹,我会想办法的,您二老去了上海,平日里要少出门,毕竟上海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余淑衡叮嘱道。 “唉,姓戴的堪比虎狼,绝非良善之辈,你自己一定要多加当心。”余父嘱咐道。 “我会的。”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她眼角余光瞥到一辆黑色轿车驶过来,停在她车子后面。 “爹、娘,我下车和朋友打声招呼。” 余秘书推开车门下去。 她下车后,左右扫了一下,见周围安全,迈著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朝李季的车子走过来,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车上。 李季朝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吩咐道:“锤子,你下车去找汉阳帮的老六,让他安排人接余先生夫妇上船。” “是。” 锤子推开车门下去。 车上。 只有他们两人。 “余科长放心,李某已经安排下去,一路有专人侍奉令尊令堂,保证把二老平安送往上海。”李季道。 “此事谢谢李副站长。”余淑衡轻声道谢,以她的身份,一般人不敢趟这个浑水,毕竟涉及到戴老板。 “余科长客气了,以后私下称呼名字即可,称副站长太过生分。”李季扫了一眼余秘书美艷精致的脸蛋,心想等余父和余母上了船,他的反制也隨之开始。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晚上若有时间,我请你吃饭,聊表心意。”余秘书心想李季是副站长,以后用他的地方还有许多,晚上请他吃饭表示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请你。“李季想了一下,道:“英租界有家查理饭店,那里的饭菜一定合你的口味。” “谢谢,你想的真周到。”余秘书轻笑著点了下头。 李季温和一笑,他知道余淑衡不是简单角色,要把她掌握在手里,不仅要有把柄在手,还得让她心悦诚服才行。 殊不见,歷史上,她背刺戴老板的时候,可谓做足了准备,计划之縝密,令人嘆为观止。 “今天的事情要保密,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余秘书莞尔一笑,她之所以特別叮嘱,也是担心被戴老板知道,会对她和李季的关係產生怀疑。 第269章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当然,我们是朋友,为朋友保守秘密是应该的。”李季宛如谦谦君子一般笑道。 一会儿后。 锤子带著蔡清溪手下的老六过来。 余淑衡准备下车送一下父母。 “余科长,码头上人多眼杂,你就不要下车了,让锤子送令尊令堂上船就好。”李季开口道。 闻言。 余秘书幽幽嘆息一声。 轻轻点了下头。 算是同意李季的提议。 毕竟李季的话合乎情理,她身份有些麻烦,若是被人看到,戴老板那边就不好解释了。 外面,老六带著汉阳帮的两名汉子,帮余父余母拎著行李箱,热情招呼余父余母上船。 余秘书坐在车中,透过车窗,目送父母登船,一双春水汪洋的美眸,涌过一丝丝离別的伤感。 “时间不早,我们该去站里了。”李季看了一眼腕錶说道。 “恩。” 余秘书点了下头,她知道时间紧迫,不宜伤感,便推开车门下去。 “锤子,走。” 李季向外面的锤子吩咐一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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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李季耸了耸肩,表示没有。 “你可別胡来,参谋总长是何长官,副总长是白长官,连戴老板都不敢得罪他们。”安靖江忙道。 “別磨嘰了,下车。”李季说完推开车门下去。 安靖江见他不听劝,冷哼一声,紧跟著下车。 来到外面。 李季小声道:“一会儿不要说话,看我的眼色行事。” 言毕,他大步往参谋总部大门走过去。 安靖江心中不禁有些著急,暗暗一跺脚,紧跟上去。 来到门口。 一名少校军官拦住李季和安靖江:“站住,干嘛的?” “你好,我们是军统武汉站的,有事要见后勤参谋处的冯长官。”李季说完掏出证件给少校军官。 少校皱了皱眉,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军统武汉站少校副站长李季。 “你们找冯长官有什么事?”少校军官问道。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李季正声道。 “有预约吗?”少校军官又问道。 “没有。”李季摇头。 “既然没有预约,不好意思,我不能放你们进去。”少校军官把证件递还给李季。 “兄弟,通融一下,我们有事找冯长官。”李季心想还真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他堂堂军统少校副站长,居然连参谋总部的大门都进不去? “李副站长,不是我不通融,每天来见冯长官的军官太多了,上到集团军司令、下到师长、旅长,冯长官心情好的时候,或许会见一见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集团军司令也不见。” 少校军官的神態透著一丝轻蔑,好像在说,冯长官见的都是少將以上军官,你一个少校也想见冯长官?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傢伙真是狗眼看人低。 不过,这也没办法,参谋总部统揽全国作战,是国军最高级別的军事部门之一。 “兄弟,我也不难为你,用你值班室电话,给冯长官办公室打一通电话,若是冯长官不愿意见我们,我转身就走,如何?”李季道。 “不好意思,值班室电话不能隨意外借。”少校军官直接拒绝。、 “兄弟,虽然你在参谋总部当值,可你只是一名小小的少校营长,军统若要给你找茬,隨便给你扣一顶帽子,都足以把你送上刑场枪毙。”李季拍了拍少校军官的肩膀,言辞间儘是恐嚇和威胁。 第270章 十八军的黄长官 “你他妈的威胁我?” 少校军官勃然大怒,直接掏枪。 周围的警卫士兵们也相继举起长枪,枪口统一对准李季。 “兄弟,拿你的小鸟嚇老子呢?” 李季不屑冷笑,拿一把破枪,就想嚇唬他,当他李某人是纸糊的? 说完,他挺身上前,胸口紧挨著少校军官的枪口,不屑道:“看到老子腰间的佩剑了么?你开枪试试?” 少校军官低头看了一眼李季腰间悬掛的中正剑,心中有些发怵,毕竟军统有资格悬掛中正剑的军官,屈指可数。 “少校,我劝你把枪收起来,否则,倒霉的可不止你一人,还有你一大家子。” 安靖江也掏出手枪,顶在少校军官的脑门上,心想李季今天吃火药了,和一个看大门的计较什么,以军统的手段,隨便给他按一个罪名,就能调他到前线去当炮灰。 “二位,你们军统也太囂张了,这里是参谋总部,容不得你们放肆,现在离开,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少校军官有些下不来台,他掏枪是为嚇唬一下李季。 “兄弟,我今天要是转身离开,明天你就得被处决,信不信?”李季冷笑道。 “你……?”少校军官丝毫不怀疑李季的话,因为军统真有这个能耐。 “干什么呢?” 这时,后面传来一道猛喝声。 少校军官转身一看,见一名掛著中將军衔的將军走出来,忙把枪放下,立正挺胸:“长官好。” 李季抬头看去,一名大高个子將军迈著健步走出来,黝黑的脸庞,一脸肃容。 “有能耐上战场和日本鬼子比划,拿枪指著自己人,你也配当军人?”黑脸中將走到门口,冷声训斥道。 “长官,他们两个硬闯参谋总部,不听劝告……?”少校军官苦著脸说道。 黑脸中將转身扫了李季和安靖江一眼,眉头皱了皱,疑声道:“你是上海的……?” “长官好。”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没想到在参谋总部门口碰到了『故人』。 “真是你。” 黑脸中將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道:“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感谢不敢当,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李季神情不卑不亢,眼前这位黑脸中將,正是淞沪会战期间负伤滯留上海的黄长官。 “不错。” 黄长官看到李季腰间悬掛的中正剑,黝黑的脸庞露出笑容:“你和他们起什么衝突?” “卑职要见冯长官,他们拦著不让进。”李季如实道。 “是这么回事?”黄长官转身看了一眼少校军官。 “是的,冯长官日理万机,一般军官要见他,要提前打电话沟通……?”少校军官道。 “你说的是后勤参谋处长冯昌运?”黄长官道。 “是。”少校军官道。 “他官不大,谱倒是挺大的。”黄长官言辞间带著一丝不屑。 言罢,他转身看著李季道:“你找冯昌运什么事?” “卑职有事需要找冯长官核实一下。”李季道。 “行,我带你们去见他。” 黄长官对李季还是相当感激的,当初他在沪上养伤,李季安排人手保护他,一日三餐,照顾的相当周到,现在遇著了,自是要帮一把,毕竟做人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谢长官。” 李季冷冷扫了一眼少校军官,这个狗东西的好日子到头了。 旋即。 黄长官带著李季和安靖江从参谋总部大门口进来。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什么时候从上海回来的?” “前段时间回来的。”李季道。 “在军统哪个部门?”黄长官问道。 “军统武汉站。”李季道。 “武汉站?” 黄长官不大看得上搞情报的,道:“军统有什么好乾的,要不跟我干,凭你腰间的这把中正剑,我给你一个营,让你当营长。” 闻言。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若是军校刚毕业那会儿,黄长官给他一个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现在不行,他已经上了军统这条贼船,想下船是不可能的。 “谢长官,卑职在军统乾的还算舒心,可不敢改换门庭。”李季一语双关的笑道。 说话间,黄长官带著李季他们进了参谋总部办公大楼。 “当特务不是长久之计,七尺男儿,当上战场立不世战功,你好好考虑一下。”黄长官有心提携李季,要知道,他的十八军,是国军的王牌,也是土木系的发家部队,若是没点儿背景,一般人可混不进去。 “是。” 李季隨口敷衍道。 片刻后。 黄长官带著他们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 他直接推开办公室门进去,笑道:“昌运兄,黄某来叨扰一下。” 办公室中,冯昌运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突见十八军的黄军长进来,忙起身笑道:“培我可是稀客,快请坐。” 冯昌运受陈辞修提拔,算是土木系一员。 而十八军的黄军长,是土木系的中流砥柱。 不管是军中地位,还是在土木系的地位,黄军长胜他许多。 “昌运兄是大忙人,本不该来叨扰,但这位兄弟有事找你,我就自作主张,带他们来见一下昌运兄。”黄长官指了一下身边的李季。 “哦?” 冯昌运看了李季一眼,见是一名青年少校军官,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长官,事关机密,能否请您迴避一下。”李季上前一步,在黄长官耳边小声道。 “你们军统这帮人就是事多。”黄长官摇了摇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给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后者把办公室门上。 “冯长官,自我介绍一下,卑职是武汉站副站长李季,这位是行动科长安靖江。”李季道。 “军统?” 冯昌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昨晚他刚见了日谍,军统的人今天就找上门,难不成……? “冯长官是聪明人,想必已经猜到我们为何而来?”李季也不和他捉迷藏,直奔主题。 “李副站长在说什么?冯某有些听不明白。”冯昌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三更毕,静默期很熬人,今天掉出榜了,兄弟们,给力点儿,为爱发电,送个草草啥的,助拳……。 第271章 別想杀人灭口 李季微微一笑,来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掏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安靖江站在他身边,见他这副做派,心中已然猜到几分。 “昨晚上,冯长官在家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去江边见了一个人,那人要求冯长官为他们提供情报。”李季翘著二郎腿笑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冯昌运心中一片惊慌,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既然冯长官听不明白,卑职不妨换一个词,相信您一定能听明白,老柳树?”李季道。 闻言。 冯昌运神色闪过一丝惊悸。 军统情报能力如此厉害,居然连日本人给他起的代號都知道? “冯长官別紧张,你昨晚上的行为,李某都看在眼里,知道冯长官有悔过之心,所以,李某今天特意登门,给冯长官送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李季道。 “你在说什么,冯某一个字也听不懂。”冯昌运沉声道。 “冯长官,你往窗外看,外面停著一辆卡车,车厢满载军统的行动人员,若是冯长官不肯戴罪立功,我们只能把你带回军统处置。” “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若是我们手中没有绝对的证据,岂敢来叨扰?” “是身败名裂,还是做党国的英雄?相信冯长官心中有数。” 李季知道他会答应的,毕竟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冯昌运转身看向窗外,在参谋总部大楼外面,停著一辆帆布卡车,十分醒目。 他沉吟些许,来到沙发上坐下,道:“是戴雨浓派你们来的?” “冯长官不必试探,局座去了外地视察,尚不知道此事。”李季道。 “你有什么条件?”冯昌运皱眉道。 “李某知道冯长官担心什么,此事知道的人不多,只要冯长官答应戴罪立功,李某可以做主替你瞒下此事。” 李季打算把冯昌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让他继续和龙泽千禧接头,给日本人送几封有价值的真情报。 他回到上海之后,让南造芸子派其他人与冯昌运接头,等到武汉会战打响,再让冯昌运给日本人送几封假情报,到时候,虽不一定能改变战局,却可以让日本人损失惨重, “你能做主?” 冯昌运皱了皱眉,一个少校副站长说的话,能有多大份量? “冯长官,卑职会向局座这般匯报,日本人知道你身居高位,试图拉拢收买你,你发现了日本人的阴谋,主动与军统武汉站取得联繫,在卑职的安排下,你假装被日本人收买……,这样一来,你就是与狼共舞的党国英雄。”李季嘿嘿笑道。 冯昌运皱了皱眉,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可眼前的青年军官,为何要替他隱瞒?他有什么条件? “戴雨浓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我又怎么相信你?”冯昌运问道。 “凭我这把中正剑,凭我是主管情报与行动的副站长,局座他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李季拍了拍腰间的中正剑,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冯长官,你现在除了听我的安排,没有其他选择。” “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替党国抓一名少將级別的內奸,也是大功一件,说不定校长一高兴,我这领章上不仅能多加一颗星,副站长也能变成站长。” 李季选择替冯昌运隱瞒,也是想把他的把柄攥在自己手里。 毕竟冯昌运现在是土木系的人,位高权重,將来说不准能更进一步。 有他的把柄握在手中,日后若是有事,他敢不听话? 类似的事情,军统高层可没少干。 据说,戴老板抽屉里有一个小本子,上面记载著贪污军餉、草菅人命等等军政要员的名字。 戴老板为何不揭发这些人?反而任由这些人继续身居高位? 自然不是戴老板心慈手软,而是戴老板心里清楚,揭发这些人,顶多换来校长的几句奖励,给军统加点儿经费,但留著这些人,好处不言而喻。 “你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得到什么?”冯昌运皱眉道。 “继续和日本人接头,给他们传递几封真情报。”李季道。 “目的是什么?”冯昌运问道。 “这你就別管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李季道。 “你还没说,你替我隱瞒这么大事,想得到什么?”冯昌运心里很清楚,一旦他答应李季,等於主动將把柄送到人家手上。 “我暂时没什么想得到的,等想到了再告诉你。”李季道。 “看来我没得选择了?”冯昌运苦笑一声。 “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人是我,否则,昨晚上你就被抓去军统大牢,过几天,报纸上会登出,你叛变投敌泄露军情的新闻,届时,身败名裂,家庭破碎……。”李季嘖嘖笑道。 “好谋划。” 冯昌运心中明白,他摆脱了日本人的控制,却摆脱不了军统的控制。 “给你介绍一下,我身后这位女军官,她叫安靖江,武汉站行动科长,以后有什么事,我会派她通知你。” 说完,他扫了冯昌运一眼:“冯长官,希望你別耍样,否则,我手中掌握的证据,不仅能让你身败名裂,还能隨时要你的命。” 冯昌运冷哼一声,纵使心中再是不爽,也不得不承认,他被人拿捏住了七寸。 “今天就到这里,李某不打扰了。” 李季从沙发上站起来,笑道:“欢迎冯长官正式成为军统武汉站外围情报人员,你放心,关於你的那些秘密,只有我们武汉站的人知情。” “而且,你最好別想著杀人灭口,因为证据已经存进档案,倘若我们俩出事,不仅你一人会死,你全家都得给我们俩陪葬。” “你……?” 冯昌运脸色铁青,放在今天之前,军统的人敢这么威胁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他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谁让他的把柄落到人家手中。 “告辞。” 李季转身打办公室门,带著安靖江出去。 第272章 咱俩什么关係 来到外面。 安靖江小声道:“为何不直接抓他?” “留著他的作用更大。”李季心想抓了他,对抗战大局没什么帮助,但留下他,一定会让日本人损失惨重。 其次,冯昌运是南造芸子送给他的礼物,若是被军统抓了,岂不是明摆著告诉南造芸子,他的身份有问题?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安靖江心想李季的情报能力这么厉害? “无可奉告。”李季道。 “故弄玄虚。”安靖江瞪了他一眼。 两人从参谋总部大楼出来。 看到黄长官站在院中等候。 “长官。” 李季上前道:“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你们军统的那些事,我也不想听。”黄长官摆了摆手:“黄某在沪养伤期间,承蒙关照,今天既然遇到,自是要尽一番地主之谊。” 说完,他直接道:“你们俩坐我的车走,请你们俩吃饭。” “哪能让长官您破费,还是卑职请您吧。” 李季心想这个书呆子除了古板一些,倒是个重情义的人,哪怕现在身居高位,也不忘他当初的那点儿小恩小惠。 “说了我请,赶紧上车。”黄长官催促道。 “长官,我们开车来的,车子在外面停著,您车先走,我们后面跟著。”李季道。 “也好。” 黄长官听到他们有车,也不强求。 李季带著安靖江往外走,来到参谋总部大门口,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门口当值的少校军官,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副站长。” 少校军官强涌出几分笑容,赔笑道:“实在对不住,今天这事都是兄弟的过错,您看这样可好……?” 他话还没说完。 李季便和安靖江大步离开。 “让行动科的人撤回,我们俩去蹭饭。”李季吩咐道。 “要不我就別去了,我跟人家黄长官又不熟。”安靖江挑了挑眉,神情带著一丝不情愿。 “哪那么多事,赶紧去传话,我在车上等你。”李季说完之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安靖江犹豫了一下,转身去吩咐卡车上的行动人员,让他们撤回站里,她则上了李季的车子。 这时,黄长官的车子从参谋总部大门出来,李季吩咐锤子跟上。 车上。 他吩咐道:“派人查一下那个少校,找个由头,打发他去前线。” “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他。”安靖江冷哼一声,一个看大门的少校,不仅刁难他们,还敢掏枪,要是不给他点儿教训,军统的顏面往哪儿放? 一会儿后。 客来居门口。 黄长官从车里出来,招呼李季和安靖江进里面吃饭。 雅间中,黄长官点了两荤三素五个菜,让伙计抱来一坛酒。 “你们俩也別介意,黄某囊中羞涩,只能请你们吃这个了。”黄长官的语气颇有点儿自嘲的意思。 “长官何出此言,在当下的武汉,能吃到这么好的酒菜,已是难得。”李季敷衍了一句。 “来,喝一个。” 黄长官亲自给李季倒了一杯,道:“感谢当初在沪上的照拂,此情黄某铭记五內,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 一听这话。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喜色。 虽然黄长官是个书呆子,有些古板。 但他背后站的是土木系大佬陈辞修。 若是能搭上陈辞修这条快船,就可以跳出军统的一亩三分地,从此不再受戴老板的鸟气。 “黄长官客气,您在淞沪战场为党国立下赫赫战功,卑职就是豁出性命,也会保您的周全。”李季道。 “干。” 黄长官听闻此话,十分受用,端著酒杯一饮而尽。 李季也端起酒杯仰头干掉。 接著,黄长官的话匣子打开,言辞间满是对高层腐朽的不满,比如淞沪会战期间,发给他部的军粮,竟然是劣米,更可恶的是,血战罗店之际,后勤运来的一部分手榴弹受潮,拉响引线丟出去,全他妈是哑弹。 土木系在国军各派系当中,属於清流。 比保定、留日士官系的名声要好许多。 黄长官虽然古板了一些,但他人品乾净,不吃空额,不喝兵血,敢於直言,比那些蛇鼠两端的將领不知高尚多少。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酒足饭饱。 黄长官收了话匣子,道:“十八军驻扎汉口,有事来军部找我。” “一定。” 李季遂喊来伙计结帐。 虽然黄长官说是他请客,但哪能让人家掏腰包。 就在李季准备掏钱结帐时,黄长官从口袋掏出一沓零钱,有两角、伍角、一元,凑一起,大概有十多块。 “今天这帐必须我来结。” 黄长官不由分说,把一沓零钱塞到伙计手里。 一行人从酒楼出来。 黄长官和李季说了几句话,便坐上车子离去。 自始至终。 安靖江都没有说话,毕竟黄长官要请的是李季,她就是一陪衬。 “若是国军將领都能像黄长官一般正直无私,何愁日寇不灭,山河不靖。”安靖江看著黄长官的车子离去,心中有感而发。 “可现实是,像黄长官这般正直的將领,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季是知道的,再过几年,黄长官得罪了亲日派何长官,被罢去军权,调到后方当了教书匠,再后来,因十八军杨伯涛临终前的一句外行,而被歷史所铭记。 “你这人怎么这么煞风景?”安靖江侧目瞪了他一眼。 “走吧,去总部见毛长官。”李季暗暗摇了摇头。 旋即,两人上车,前往军统局总部。 戴老板不在,毛齐五暂时负责军统局的大小事情。 像冯昌运这事,自是要上报。 不然,仅靠他和安靖江是玩不转的,毕竟涉及到军事方面的部署。 “冯昌运投敌的事情,你真不打算上报?”安靖江问道。 “暂不上报,此人留著有大用。” 言毕,他看了安靖江一眼,道:“以后冯昌运这个人,由你来接触, 不要让其他人接手。”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安靖江白了他一眼。 李季伸手揽上她的肩膀,笑道:“咱俩这关係,你卖谁也不能卖我。” “手拿开。” 安靖江狠狠瞪了李季一眼,这傢伙占便宜都这么明目张胆? 第273章 你眼睛往哪儿看 李季悻悻然的抽回手掌,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安靖江高隆的巨峰,心想她这一双巨峰,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女人,令多少男人魂牵梦绕。 “眼睛往哪儿看呢?” 安靖江蹙了蹙眉,作为一名行动高手,她对周围的事物十分敏感,李季眼神中那一抹狼光,被她敏锐的捕捉到。 “你第二个纽扣缠了一根头髮丝。”李季煞有其事的说道。 安靖江低头看去,第二个纽扣確实缠了一根头髮丝。 好大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军统局总部。 下了车。 两人径直来到毛齐五办公室。 毛齐五这两天连续通宵熬夜,顶著两大黑眼圈,神情憔悴。 不过,他还是像往常一般,热情的招呼李季和安靖江坐下,亲自给他俩倒了一杯白开水。 “毛长官,卑职和安科长此番来总部,是要向您匯报一件大事。”李季说完之后,给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来说。 “什么大事?”毛齐五微微一怔。 “总参谋部后勤参谋处长冯昌运,昨晚向我们检举揭发,说是有日本人拉拢收买他,卑职和李副站长商议之后决定,让冯处长与日本人接触,假装他被日本人收买,伺机向日本人提供虚假情报。”安靖江清声道。 闻言。 毛齐五神情涌过一抹狂喜。 太好了。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军统正愁没办法向日本人输送假情报。 而冯昌运是总参谋部少將,他愿意以身入局,如同雪中送炭。 “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计划的?”毛齐五忙问道。、 “卑职是这么想的,为了不让日本人起疑心,军统的人最好不要与冯处长接触,先让冯处长给日本人提供几份真情报,换取日本人的信任,等时机成熟之后,再向日本人提供假军事情报。”李季道。 “冯处长那边?” 毛齐五的话没有直截了当说出来,但意思显而易见,不往冯处长身边派人,如何保证冯处长对党国一片忠心,要知道,这是情报战场,稍有疏忽,满盘皆输。 “卑职的意见是,先让冯处长与日本人接触,等他获取了日本人的信任,再选派一名情报经验丰富的特工,以亲属的身份进入冯府,您看可好?”李季心想冯昌运只要不傻,就不会做背叛党国的事情。 “也行。” 毛齐五点了点头,接著问道:“此事是你们武汉站来负责?还是交给总部?” “毛长官,在冯处长彻底获取日本人信任前,暂时由武汉站来负责,具体交由安科长,由她和冯处长对接,等时机成熟,再將冯处长这条线移交到总部。”李季知道总部有摘桃子的想法,但就目前而言,他是不会把桃子让给总部的。 “李副站长都这么说了,就按你说的办,等局座回来,我会向局座做详细的匯报。”毛齐五笑呵呵道。 “是。” 李季点了下头,接著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比如某大员日嫖夜赌,连娶多房姨太太,比如某赋閒的高级將领,频频与地方实力派的代表见面,又比如民间的一些文士,在哪些场所时常聚会,抨击时政,妄议领袖。 匯报完毕。 毛齐五说了一些场面话。 李季和安靖江告辞。 从毛齐五办公室出来,两人上车,返回武汉站。 车上。 李季叮嘱道:“你手中现在的两条线,是武汉站的核心情报线,若是把这两条线利用好,其作用不下於一个军。” 安靖江柳眉微挑,按理说,一般像这种核心情报线,由李季掌握最合適,毕竟他是情报科长兼副站长,可李季却把核心情报线交给她……。 “你为什么把最重要的情报线交给我?”安靖江考虑一会儿,直接问道。 “因为安科长即將高升武汉站副站长。”李季早就想好,他离开武汉站之后,由安靖江接替他的位置,这样一来,他安排的后手才能用得上。 “我?高升副站长?” 安靖江猛然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武汉站?” “不是我要离开,而是总部要调我去沦陷区。” “走之前,我会把情报科掌握的重要线索,移交到你的手上。” “如此一来,你手中掌握著武汉站的核心情报,再加上我向上峰推荐,副站长的位子非你莫属。” 李季觉得这事早点告诉她,让她心里有所准备。 別到时候他离开武汉站,她接手情报科后手忙脚乱。 “你从沦陷区回来才多久,又调你去沦陷区?” 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不满,认为总部这是过河拆桥,李季在沦陷区为党国立下大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要调他去沦陷区。 “国难时期,个人生死事小,国家存亡事大,若能驱逐倭寇,粉身碎骨又何妨。”李季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一时间。 安靖江心神有些恍惚。 这一刻的李季,大公无私,充满了浩然正气,令她心生共鸣。 其实,这都是装的。 他是一点儿都不想留在国统区。 毕竟在国统区,他只是一个少校小军官,对抗战大局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在沦陷区,他是日本贵族相川志雄,搞情报、杀汉奸,嚯嚯日本女鬼子,是他的拿手好戏。 一会儿后。 车子回到武汉站。 李季和安靖江从办公大楼进去,各自回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夹著一根香菸,开始沉思起来。 现在是四月中旬,过不了多久,日军便会攻取菏泽、蒙城等地,接著重兵包围徐州,妄图一口吃掉徐州地区的第五战区国军主力。 国军高层因台儿庄大捷,认为与日军大规模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但用不了多久,国军高层就会明白,台儿庄大捷是因为各路地方军队节节抗击,汤军团穿插到台儿庄以北地区,对日军实施了围歼。 按照时间来推算,最多一个月,徐州必失。 届时,武汉就成了眾矢之的。 据他得到的消息,已经有政府机关悄悄往山城迁移……。 ——今天三章完,请诸位季霸常送我上榜,为爱发电,飘一飘 第274章 叫余秘书显生分 下午。 民房中。 李季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皮鞋擦的鋥光瓦亮。 秦华在厨房做饭,今天的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锤子在院子里练拳脚功夫。 一会儿后,饭菜好了。 三人围在银杏树下吃饭。 锤子端著一碗饺子,一连餵了两个饺子入口咀嚼,紧接著,就见他面露难色,好像有些难以下咽。 李季看了一眼锤子的表情,也餵了一个饺子入口咀嚼,一股苦又麻的味道袭来。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强撑著把饺子咽下去,道:“锤子,我突然想起,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你跟我回站里一趟。” 说完,他把碗筷放下,起身从院子往外走。 “小姐,我送长官去站里。”锤子忙把碗放下,紧跟著李季从院子出去。 秦华看了他们俩人一眼,觉得这俩人怪怪的,尤其是锤子,分明是一个大胃王,今天居然捨得放下饺子不吃。 她拿筷子夹起一块饺子,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了几下,一张天生丽质的漂亮脸蛋,涌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 外面。 李季上了车。 他拿出五块法幣给锤子,让他在路边摊上整两碗面吃。 旋即,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汉口英租界的查理饭店。 来到饭店,他订了一个豪华套间,带餐厅和酒柜的那种,並在前台留下联繫方式。 豪华客房中。 李季脱下中山装外套。 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黑色马甲。 他把白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隨手拿起菜单,点了一堆西式菜餚,又整了两瓶香料味的威士忌。 隨后,他拿起餐桌上的报纸隨意翻看。 一会儿后。 叮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客房床头上的电话响起来。 他拿起电话听了一下,道:“请她上来。”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李季前去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门口站著一名身材曼妙的女性,戴著一顶咖色遮阳帽和口罩,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从她露出来的汪洋春眸,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闪身从客房进来。 来到房间,她摘下口罩、拿掉帽子,把风衣掛在墙上。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粉色短袖开叉旗袍,把曼妙体態勾勒的玲瓏有致,纤腰似杨柳,桃臀丰盈,傲立的山峰挺拔坚韧。 髮髻高盘,插著一根白色玉簪。 一张美艷绝伦的脸蛋,洋溢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婀娜多姿的身影,令人遐想连篇。 “余科长,请坐。”李季的视线从她浑圆紧致的双腿挪开,温和笑道。 “我们说好的,以后私下里不称职务。”余秘书明艷一笑,笑容如鲜般绽放,令人赏心悦目。 “那我该称呼你余小姐?还是余女士?亦或是淑衡?”李季笑著问道。 余秘书美眸闪过一丝思索,朱唇轻启:“我们是朋友,称余小姐显得生疏,你叫我淑衡就好。” “淑衡,请坐。” 李季十分绅士的给她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谢谢。” 余秘书来到椅子前优雅坐下。 “虽然我们是同僚,但很少有机会坐在一起吃饭,今天难得有机会,当干一杯。” 李季打开威士忌,给他和余秘书各自浅倒了一点儿。 他要的是香料味的威士忌,劲儿很大。 一般酒量不行的,很容易醉。 “来。” 李季把威士忌接到余秘书手中。 余秘书神情闪过一丝丝的迟疑,她很少喝酒。 不过,想到李季帮了她这么大忙,她若是滴酒不沾,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隨即,她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掌接过威士忌,与李季轻轻碰了一下杯,朱唇轻启,浅浅抿了一口。 “咳……。” 余秘书美艷十足的脸蛋涌过一丝难受,辛烈刺激的酒精,顺著她的咽喉流入腹中,感觉十分不舒服。 “慢点儿喝。” 李季十分贴心的走过去,帮她轻轻拍了拍背部。 当然,他只是拍了几下,见她表情逐渐恢復,便走回原位上坐下。 “不好意思,平常不怎么喝酒……。”余秘书出於社交礼节,轻声道。 “没事。” 李季端著威士忌自酌自饮:“淑衡,局座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得十多天。” 余秘书考虑了一下,轻声道:“你有事找他?” 李季摇了摇头,道:“我是替你担心,若是他回来,你该怎么解释?” “理由我早已想好,他不会生疑的。”余秘书轻声道。 “淑衡不了解局座,他不仅生性多疑,为人更是心狠手辣,周秘书的下场,淑衡应该有所耳闻。” “我要告诉你的是,在周秘书之前,还有两名女秘书,她们一个因为知道的太多,被局座派人灭口,一个怀了局座的孩子,中毒身亡,一尸两命。” “若是局座知道你父母去了上海,他必会心生怀疑,淑衡,你可要当心点儿,与狼共舞,稍有不慎,便是弥天大祸。” 李季看似是在提醒她,何尝又不是在恐嚇她。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余秘书表面强装镇定,內心一片慌乱,生怕自己也步了前几任秘书的后尘。 但在乱世中,她一介女子,无权无势,又能如何? 这时。 房门外面响起侍应生的声音:“先生,您的菜来了。” 李季起身去打开房门,余淑衡则转身去了洗手间。 房门打开,几名侍应生端著西餐上来,有牛排、蔬菜沙拉、咖喱鸡饭、通心粉等。 李季对西餐不怎么感冒,但在当下这个中西方文化碰撞期,西餐在国內属於高端餐饮,红酒是浪漫的代名词。 有钱人家的小姐,皆以吃西餐、穿洋裙为时髦。 片刻后。 余秘书从洗手间出来,优雅的坐回原位。 “请。” 李季拿起刀叉切牛排。 余秘书出身书香门第,对西餐不陌生。 而且,她是政治大学外语系毕业,经常给洋人当翻译,不仅了解西餐文化,更对西方礼仪知之甚多。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閒聊。 聊的话题以战爭为主。 毕竟对国统区的百姓而言,战爭隨时可能会席捲而来。 第275章 余秘书,你欲何为 聊了一会儿。 余秘书忽然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李季温和一笑。 “我想离开他,可军统的情报网无处不在,天下之大,何处是我的棲身之地?” 余秘书幽幽嘆息一声,端著威士忌狠狠抿了一口,李季前面那番话,令她思之极怕,虎毒尚且不食子,戴雨浓能对怀孕的秘书下此狠手,將来也能对她下此狠手。 李季淡淡一笑:“若你真想离开,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找一名权势胜过戴老板的人物,二,远渡南洋,去一个军统找不到的地方。” 闻言。 余秘书轻轻摇头,找一名权势胜过戴雨浓的大人物,她是不想了,一则,那些权势滔天的大人物,谁会为了一个年轻漂亮女人去得罪戴雨浓,二则,她心中仅存的那点儿傲气,不允许她去做那种下贱的事情。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远渡南洋。 可军统在国外也设了情报组。 她即便去了国外,也有可能被军统的人找到。 “还有一条路?” 李季端著酒杯,一双深邃犀利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余秘书。 “什么路?” 余秘书柳眉轻挑,以她的聪明,当然能看懂李季眼中的神色。】 “我帮你摆脱戴雨浓的控制。”李季微微一笑。 “你?” 余秘书轻轻摇头,若是李季真有这个本事,他就不会留在军统了。 “整个军统能帮你的人只有我,有能力帮你的人也只有我。”李季道。 “你打算怎么帮我?”余秘书轻声道。 “戴老板生性风流,喜新厌旧是他的本色,他现在对你上心,是因为暂时没人可以代替你,若是出现一名可以替代你的美人儿,他还会对你上心?” “我会介绍一名比你更漂亮的美人儿给他,等他对新美人儿上了心,便是你离开的时候,届时,你可以打著出国留学、或熟悉军统业务等幌子,正大光明的离开他。” 歷史上,戴老板迷上了电影皇后胡蝶,余淑衡才有机会脱身去国外。 “离开他之后,又该如何?”余秘书现在考虑的是,她离开戴雨浓之后,如何安稳的去过下半生,而不是每天活在心惊胆战中。 “我会安排你假死脱身,然后去美国或法国居住。”李季道。 “你的条件是什么?”余秘书可不相信李季是真心帮她,要知道,这是会掉脑袋的。 “我的条件?” 李季一双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的脸蛋,意思再清楚不过。 “你刚才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到。”余秘书是一个聪明人,她不会因为李季的一面之词,就相信他说的话。 “除了我,整个军统没有第二个人敢帮你。”李季这话倒是不虚,戴老板在军统有著绝对的权威,他不抢下属们的女人就不错了,谁敢抢他的女人?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余秘书性感的唇角扬起一抹笑容。 “我能在日占区干掉松井石根,就能在国统区干掉戴老板。”李季神態间涌过一抹强烈的自信。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余秘书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戴老板,她所求只有一个,离开戴老板,去过平淡的生活。 李季微微一笑,举著威士忌酒杯:“干。” 余秘书神情涌过一丝迟疑,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嘴唇在酒杯上轻轻一贴,一丁点儿也没喝下去。 李季喝了一口威士忌,他敢和余淑衡说这些话,就没想著让她从这里走出去。 “谢谢你的晚餐,我该走了。”余秘书优雅的站起身,转身去拿掛在衣架上的风衣。 “有件事我忘了和你说。” 李季看著她婀娜曼妙的背影:“我的人会把令尊令堂送到上海妥善安置。” 闻言。 余秘书娇躯一颤,搭在风衣领上的縴手慢慢放下。 她转过身子,一双美眸中充满不可置信。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难道你不明白?” 李季端著酒杯站起来,一步步朝余秘书逼近,冷笑道:“你借我之手送令尊令堂去上海,若是东窗事发,李某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还有,你借我的手释放表妹与同学,若事情败露,我就得替你扛下亲近西北的罪名。” “余秘书,做人怎么可以像你一样聪明?” 余秘书娇躯微颤,身子慢慢往后移,因为她从李季的眼中,看到了要撕碎她的渴望。 “我劝你想清楚,我是戴雨浓的女人,你若是动我,下场会很惨。”余秘书后背紧贴在墙上,声音带著一丝轻颤,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映著一丝丝酒晕。 “如果戴老板知道,我把他的女人睡了,你说他会怎么处置我们俩?”李季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托起余秘书白嫩的下巴,仔细端详著她这张美艷迷人的脸蛋儿。 “你……无耻。” 余秘书眼中闪过一丝羞愤,毕竟李季正托著她的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戏謔。 “无耻?” 李季心里冷笑,他要是不无耻,被余淑衡卖了还得帮她数钱。 “以戴雨浓定下的家规,你今天做的事情,足够你死好几次的。”余秘书侧过脸,慍怒道。 “我若死,你也活不了。”李季趴在她耳边,闻著她的发香味,道:“戴老板十分小心眼儿,敢背叛他的女人,会被他锁在暗无天日的石室中,慢慢被折磨死。” “你……?”余秘书冷怒道。 “你生气的样子,比你笑的时候更好看。”李季托著她的下巴,一脸的玩味笑容。 言毕。 他鬆开余秘书的下巴,道:“是去是留,你自己定。” “你把我父母怎么样了?”余秘书柳眉紧蹙,冷怒道。 “请放心,我的人会把令尊令堂妥善安置。”李季道。 “如果我执意离开,你欲何为?”余秘书冷怒道。 “我会上报局座,你托我送走父母,欲离他而去,然后,我的人押送你父母由上海走水路返回武汉,突遇恶劣天气,疾风骤雨,船毁人亡。”李季故意嚇唬道。 第276章 治安大大滴不好 “你……?” 余秘书心想她错看了李季,此人卑鄙无耻之程度,令她刮目相看。 “彆扭捏了。” 李季转身把酒杯放下,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吐了一口烟圈,道:“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余秘书冷哼一声,站在原地不动。 她心里还没想好,是去是留。 她想一走了之,可父母在李季手中。 若是留下,他日东窗事发,戴雨浓一定不会放过她。 “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李季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儿:“跟了我,我会保你父母周全,还会让你脱离戴雨浓的掌控,让你们一家人去国外,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从此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余秘书美眸闪过一丝挣扎,李季说的话,正是她心中所想。 他的手慢慢挪到余秘书的头顶,轻轻用力。 余秘书知道她是不可能走出这间客房了,旗袍下的膝盖渐软,带著一股屈辱感,缓慢跪了下去。 李季狠狠吸了一口烟,仰头对著房顶的天板吐出一口烟圈。 他的反製成功了。 过了今晚,余秘书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当然,只要这颗棋子发挥完她的价值,他会遵守今天的承诺,送她们一家去国外。 房间中。 十分安静。 静的只能听到衣服落地声。 人前高傲的余秘书,此刻犹如一名卑微的舞女,跪在金主脚下,在屈辱中哽咽。 外面。 车水马龙。 喧囂声一片。 查礼饭店的一楼今天有舞会,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许多客人在舞会上相中舞女,直接在饭店开房。 住在李季他们隔壁的是一名外国佬,乾的是石油走私生意,在战爭爆发后,赚的钵满盆满。 外国佬了十块美金,在舞会上挑了一名姿色上佳的舞女,来到饭店客房体验了一把温馨。 不曾想,隔壁住了俩神经病,一会儿咚咚咚撞墙,一会儿歇斯底里的喊叫。 外国佬不禁摇头嘆气,就算是审讯犯人,也不能没完没了吧? 舞女看了一眼不爭气的外国佬,心中暗暗鄙视不已。 都说洋人有两下子。 可她遇到的这名洋人,抡完三板斧就歇菜了。 “王小姐,你们国家的治安太差了,这么吵,我怎么睡得著?”洋人给自己的无能找了一个藉口。 “洋先生,给句痛快话,你还行不行,不行的话,我要走了?”舞女想著趁舞会还没结束,爭取再找一个洋人冤大头。 “王小姐,你是在质疑我?”洋人瞪著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洋先生,您別误会,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舞女忙摆手道:“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我该回家了。” “不行,你不能走。”洋人心想他了十块美金,不能就让她这么轻易离开。 “洋先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是你自个儿不行,还不许我走?”舞女心想这王八蛋洋人,他要是有隔壁小伙的能耐,就算打到明天下午,她也认了,关键他没人家小伙的本事,还不许她走。 “王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儿。”洋人气的吹鬍子瞪眼。 “我哪儿不尊重你?” 舞女眼神中满是不屑,自个儿不行,还怪別人不尊重他。 “……。” 隔壁拳声砰砰作响。 听动静,似乎要把墙壁打穿。 而房间中的洋人也发飆了,把舞女摁在地上一顿暴打。 原因无他,舞女的嘴太臭,骂他不中用。 舞女被打的嗷嗷惨叫,与隔壁房间的叫声相比,少了令人澎湃激昂的韵律。 洋人见舞女叫声堪比隔壁房间,又是一顿暴揍,打的舞女鼻青脸肿,哭著求饶。 “给我叫,把隔壁压下去。”洋人怒道。 舞女为了不挨打,只得扯著嗓门大喊大叫,叫声跟杀猪声一般,听上去让人汗毛倒竖。 洋人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滴满足。 功夫不行,声音来凑。 “……” 拂晓时分。 隔壁房间的拳击声隨著一声大吼而消停。 洋人看了一眼声音嘶哑的舞女,挥手让她滚蛋。 “你……给老娘等著。” 舞女丟下一句狠话,一瘸一拐的从房间出去。 太他妈丟人了,自己不中用,居然让她趴在地上叫,还让她把隔壁的叫声压下去……。 清晨。 东方的一轮金日缓缓升起。 一名中山装青年从查理饭店走出来,精神抖擞,步伐沉稳有力,眉宇间涌动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喜色,正是李季。 自穿越到民国以来,他凭著强健的体魄,变大小的能力,纵横拳坛,罕逢敌手,即便是南造芸子那种身经百战的拳王,在他坚如硬铁的拳击下,也是屡屡战败受伤。 他原以为余秘书也是一位拳击高手,不成想,竟是一个菜鸟,还是他手把手教了她许多拳击招式。 不过,虽然她招式差点儿,但身体韧性挺好,忍耐力也不错,经他调教一段时间,必是一位拳击高手。 不过,他调校过的高手,谁敢用? 街上。 李季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浑身畅快无比。 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返回民房小院。 至於余秘书,她今天是走不出查理饭店大门了。 回到小院中。 炊烟裊裊。 秦华穿著一袭素裙,在厨房中叮叮噹噹,昨天下午她一不小心,往饺子馅里放了太多盐……。 今早上,她特地早起,重新剁了一点儿饺子馅,和大葱混合,包了整整六十多个饺子。 李季见她在厨房中忙活,便悄悄去屋里,把沾了余秘书香水的衣服脱下,换上少校军装。 他今天没有穿长筒皮靴,主要是四月中旬的武汉天气,渐生闷热,穿长靴不透气,容易滋生脚汗。 他穿著少校军装,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鞋,腰间掛著中正剑,来到银杏树下坐下。 一小会儿后,锤子推开院门进来,手里拿著早上刚出炉的报纸。 “长官,今天的报纸。”锤子把报纸双手递给李季。 李季点了下头,接过报纸看起来,报纸上的內容五八门,某个有名气的人物跑到华北当了汉奸,某个地方旅长改弦易帜当了偽军,某个电影明星要来武汉,某京剧大腕……。 第277章 我吃相不雅吗 民国时期虽然没有网际网路,没有电视、没有手机,但娱乐项目可是一点儿都不少,像舞厅、夜总会、戏院、跑马场、赌场等等。 李季看了一会儿,见秦华把饭菜端出来,便放下报纸,准备吃饭。 “小姐,还吃饺子?”锤子苦著一张脸,昨儿下午的饺子,又咸又苦。 “今早重新包的肉饺。”秦华轻轻一笑。 “那我吃。” 锤子听是今早上包的,忙端起一碗饺子,作势就要开吃。 李季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饺子就吃,今早的饺子味香十足。 他昨晚消耗了八次体力,需得好好补一补。 在秦华和锤子的愕然下,他很快干完一碗饺子。 “还有吗?”李季问道。 “没了。” 秦华轻轻摇头,美眸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 李季平常吃饭挺文明的,今天怎么和锤子一样,狼吞虎咽。 “长官,要不你吃我这碗?” 锤子心想长官一定是昨下午没吃饭,要不然,吃相咋这么不文雅,都快赶上他这个粗人了。 “你吃。” 李季摇了摇头,这傢伙的口水都快掉了碗里了……。 “我给你分点儿?”秦华心想他今天太奇怪了,难道是昨晚没吃饭? “行。” 李季毫不犹豫的把空碗递过去。 秦华把自己碗里的饺子,给他分了一半。 她知道锤子和李季饭量大,给他们俩都是满满一碗饺子,她自己是半碗,分给李季一半之后,只剩不到五六个饺子。 李季下口很快,秦华分给他的饺子,不到二十秒就被他干到肚子里。 还是有点儿欠缺? 可能昨晚流失太多的元气。 他暗暗琢磨,一会儿去站里军官食堂,让厨师给他燉一只老母鸡好好补一下。 吃完饭。 秦华把厨房收拾了一下,三人出门。 车上。 李季表情严肃:“今晚上站里要处决一批犯人,你亲自动手。” “杀人?” 秦华一双美眸闪过一丝震惊和紧张。 她虽然杀过人,但那是为了加入军统而缴纳的投名状。 而且,她杀的那个钱经理也不是什么好人。 但现在李季让她处决犯人,她有些接受不了。 “学了这么多天,该是时候考核一下成绩了。” 李季从来没想过要让秦华变成一名杀人不眨眼的特工。 但普通特工具备的,她也要具备。 毕竟情报战场不是儿戏,稍不留神,便是性命之忧。 “是。” 秦华神情涌过一丝丝的紧张。 射击开枪瞄准的是靶心。 可处决犯人,瞄准的是活生生的人。 “干了这一行,就不能心慈手软,否则,吃亏的人一定是你。”李季看了她一眼,缓声道。 “是。”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她知道李季说的有道理。 同样的话,报喜鸟也曾和她说过,救人之前,先学会杀人。 一会儿后,车子在青汉班门口停下,秦华推开车门下去。 “走,去站里。”李季向锤子吩咐一声。 “是。” 锤子启动车子,往武汉站过去。 来到站里。 李季与往常一样,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开始处理公务。 最先处理情报科的琐事,接著处理各组情报人员上报的经费申请。 负责总务科的余秘书,这会儿还在查理饭店的大床上躺著,所以,申请经费的文件只能暂时搁置,等余秘书上班后再拿过去。 处理了琐事,他去军官食堂吃了一顿饱餐,吩咐厨子下午给他燉只鸡,他要打包带回家,费用从他的伙食津贴里面扣。 回到办公室。 他把办公室门门反锁上,找了一块垫子当枕头,躺在办公沙发上补觉。 要知道,昨晚上打了一个通宵的拳击,刚才又饱餐一顿,身体有些倦意。 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四个小时,直到日头过了晌午,他才从沙发上起来,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 隨后,他去楼道的水房洗了一把脸。 “你怎么在这儿?”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季回头一看,少校军装,两手插兜,安靖江。 “有事?” “去你办公室说。”安靖江说完,迈著一双浑圆的大长腿,往李季办公室过去。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火柴点燃,吸了一口烟,才往办公室回去。 办公室中。 安靖江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道:“你大早上反锁办公室门干嘛?” “心情不好,我还不能单独待会儿?”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来到椅子上坐下。 “谁招你惹你了?”安靖江挑了挑眉。 “说,找我什么事?”李季道。 “老朋友这两天要走,找时间给她饯个行。”安靖江清声道。 李季心中已经猜到几分,但还是装著不明所以的神情,问道:“老朋友?谁?” “吴玉坤。” 安靖江幽幽嘆了口气:“前几天抓的那个罗广海,他弟弟是少將旅长,黄埔毕业的天之骄子,联合眾多黄埔將领向卫戍司令部告状,说我们军统目中无人,行事囂张,军统局总部今早下达正式文件,撤掉了她卫戍司令部情报科长职务。” “虽然总部撤了她的职,但也给了她奖励,好像还不少。” “她前一会儿打来电话,说是这两天准备离汉,有时间聚一下,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下次再见面也不知猴年马月。” 闻言。 李季心想事情与他所料相差不大。 吴玉坤借著罗广海的事情立了功,也得罪了卫戍司令部的黄埔系將领,正好趁此机会离开国统区。 “太可惜了,吴科长为党国立下大功,不升职就算了,居然还被撤掉职务。”李季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 “党国就是这样,派系爭权夺利,內訌倾轧,有功者得不到晋升,碌碌无为者身居高位。”安靖江冷哼一声。 “不知道总部下一步安排吴科长去哪里?”李季嘆气道。 “她在电话中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来,应该是派她去沦陷区,不过,这对她而言倒是一件好事。”安靖江若有所意的说道。 “吴科长具体什么时候走,这次我做东,给她饯行。”李季道。 “具体日期不清楚,大概就这几天。”安靖江看了李季一眼:“难得你大方一次,我得挑一个好地方,替吴玉坤狠狠宰你一顿。” 第278章 秦华处决犯人 “你下手轻点儿,我这一个月就那么点儿津贴,別让我过几天连烟钱都拿不出来。”李季道。 “你少装,你替党国立了那么大功,总部会少了你的奖金?”安靖江白了他一眼。 “行,地方你来定,定好了通知我一声。” 李季说完,开始说正事:“今晚上要处决的那批犯人,你再核实一下名单。” “不用核实,这批人早该处决了。”安靖江道。 李季点了下头,他看过被处决人员的名单和案卷,全是罪有应得的死刑犯,有贪污军餉的营长、有杀兄霸嫂的恶棍,还有替洋人为虎作倀的狗贼。 “跟你说件事儿,我派人调查了陈达那晚睡的妓女,她叫小香莲,东北人,父母双亡,因战乱流落武汉,被迫卖身给青楼,干起了皮肉生意。” “我打算派人进入妓院,今晚包下小香莲,好好探一探她的底。”安靖江道。 “这事你来定,反正副站长的位子迟早是你的。”李季迟早都是要离开的,剩下的事交给安靖江,她想怎么折腾都行。 提起这事,安靖江心中就滋生出一股失落。 虽然李季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副站长,但在他的大刀阔斧下,武汉站还是干了不少实事的,比如整顿帮会,成立华中忠义救国军,接二连三查出日本间谍……。 “要不等局座回来,我去找他说说情,爭取让你留在国统区。”安靖江道。 “別。” 李季心想她可千万別添乱,道:“待在国统区,哪有建功立业的机会,去沦陷区也挺好,可以与日本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若是不幸为国捐躯,也算死得其所。” 安靖江沉默不言,与李季接触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正义感,以及他那暗藏於胸的抱负。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安靖江返回她办公室,处理行动科的琐事。 下午。 李季交代了一些琐事,早早锁了办公室门下班。 朱站长不管事,唐副站长心思全在爭夺忠义救国军的大权,武汉站的事,大部分李季说了算,所以,他提前下班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让锤子去了一趟厨房,把他让厨房燉的老母鸡带上。 车子从武汉站出去,在青汉班门口接上秦华,返回民房小院。 回到小院中,三人一如往日一般,各自忙活手中的事。 下午。 吃过饭。 李季让锤子把车开走,晚上十点左右来接他。 锤子走后,他换了身便装,去了一趟查理饭店,来到客房中,斯人已去,独留下一片狼藉。 他看了一眼床单,满是一坨坨的污渍。 床头柜上,放著一根髮簪,李季心想她还真是大意,居然把这么重要的『证据』给留下。 他拿过髮簪看了一眼,心想这根髮簪若是落到戴老板手里,以戴老板的手段,余秘书的下场可想而知,毕竟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被戴帽子。 他把髮簪装入口袋,又把房间仔细搜了一遍,確认没有遗留下其他证据,这才退出房间,去前台退了房间。 回到民房小院,他把髮簪藏在了衣柜夹层中,改天找机会还给余秘书。 晚上。 十点左右。 明月当空。 繁星点点。 夜,吹著清凉的风。 小院周围十分安静。 偶尔有狗叫声传来。 李季从房间中出来,他穿上了军装,肩上斜挎著牛皮带,枪匣悬於腰间。 秦华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女式西装裤,白衬衫,脚下是一双黑色靴子。 扎著高马尾。 一张华贵美艷的脸蛋,涌动著一丝丝惆悵。 她手里握著一支黑色手枪,枪匣装满了子弹。 此刻的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走吧。” 李季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肩膀,他知道对於秦华这种名媛千金而言,杀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可她选择了这条路,不学会杀人,又如何去救人。 来到外面。 两人上了车。 锤子启动车子,往汉阳郊区方向过去。 大半个小时后,车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二十多名行动人员站成一排,每人手里握著一把长枪 在他们面前,八名男子跪在地上,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 负责行刑的是行动科第三组,组长是席治海。 他没有著急下令枪决,而是点了一根烟,等著李长官出现。 过了一会儿。 一辆黑色车子亮著车灯驶过来。 “所有人后退十米。” “是。” 行动人员纷纷后退。 “向后转。” 席治海下令让行动人员转过身去。 而他则快步走过去,等车子停下,替李长官打开车门。 李季从车中下来,扫了一眼跪在空地上的八名死刑犯。 “长官,一切都安排好。”席治海道。 李季缓缓了下头:“带著你的人退后。” “是。” 席治海转身跑步离开。 “下车。” 李季转身对著车內的秦华说了一句。 闻言,秦华幽幽嘆息一声,推开车门下去。 李季带著她来到死刑犯们身后五六米的地方。 “听林向安说,你的枪法十步之內弹无虚发,开始吧。” “是。” 秦华心情十分紧张。 要知道,这是鲜活的生命,而不是训练场上的靶子。 她拿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当山风吹过时,她的娇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李季站在她身边,能感受到她內心的纠结。 但军统的女特工,都是这么过来的。 吴玉坤、安靖江、虞墨卿,她们当初加入军统的时候,也和秦华一般,拥有一颗仁慈之心,不敢开枪杀人,可当她们进入情报战场,开始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杀人在她们眼中,是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今天杀的人,都是一些该死之人,有杀兄霸嫂准备投敌当汉奸的败类,有贪污阵亡官兵抚血金的混帐,还有杀害主家四口的恶僕,你杀他们是为民除害。” 李季的声音在秦华耳畔响起。 她缓缓举起枪,枪口对准了左边第一名死刑犯的背部。 夜色下,她华贵美艷的面容闪过一丝不忍。 哪怕李季刚才说了,他们都是该死之人,可她仍有些下不了手,枪口在轻微颤抖。 第279章 余科长偶感风寒 李季剑眉微挑,他让秦华杀人练胆,是考虑到他即將离汉,秦华自是要返回上海,此时不练胆,回到上海之后,她怎么在情报战线上与敌博弈,须知,小鬼子狡猾奸诈,极难对付,若是心理素质不过关,迟早会露出端倪。 旋即。 他上前一步,一手按在她纤腰上,一手握住她拿枪的手。 他的食指紧贴在秦华的食指上,轻轻用力扣了一下。 砰。 枪声响起。 子弹打进第一个死刑犯身体中。 在枪声响起的一剎那,秦华因太过紧张,美眸不由自主的闭上。 三秒后,她睁开眼,就见死刑犯倒了下去。 李季再次按上她的食指,又是一颗子弹飞出,再次打进倒地的死刑犯身体。 这一次,秦华看的真真切切,子弹进入死刑犯身体,溅起一抹血。 “开枪的时候要做到眼准、手稳、心狠,动作要连贯,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有可能让你置身危险当中。”李季贴在秦华的耳畔轻声道。 她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其实,她这会儿的心思已经偏离。 因为李季的手掌贴在她纤腰上,那里至今不曾被异性触碰过。 砰。 李季再次摁著她的手指开枪。 枪声响起。 又一名死刑犯倒地。 砰。 接著是补枪。 砰砰砰…… 李季握著她的手,连续枪杀四名死刑犯,鬆开她的手。 “剩下的你来,不要害怕,你就当他们是小鬼子。” “是。” 秦华调整了一下情绪,枪口对准第五名死刑犯,在经过两三秒的迟疑后,她扣动了扳机。 子弹弹射飞出,打进死刑犯的背部。 她亲眼看著死刑犯中枪倒地,然后扣动扳机补枪。 接著,她退出弹夹,装填子弹,继续开枪。 连续几枪过后,剩下的几名死刑犯全部被击毙。 此时,她的脸颊涌动著一丝苍白。 “不错。” 李季表扬了她一句,道:“去车上休息。” 秦华轻点了下头,转身往车上过去。 李季喊来席治海,吩咐道:“剩下的活儿交给你们。” 言毕。 他从口袋掏出十块法幣:“干完活带弟兄们去吃个宵夜。” “是,谢长官。”席治海接过法幣,忙谢道。 自从李季上任副站长以来,行动科人员的待遇大大提高,每次出外勤都有补贴,立功有奖金,伙食待遇也比以前好许多。 因此,行动科的人十分愿意跟著李季做事。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上车,吩咐锤子开车回去。 车上,秦华脸色苍白,娇躯轻微颤抖著。 毕竟一次杀这么多人,哪怕是处决死刑犯,她心中也不好受。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好。” 李季知道第一次杀这么多人的滋味,想当初,在匯山码头,他手下的新兵第一次开枪杀小鬼子,有人嚇得尿裤子,有人杀了小鬼子,趴在战壕里嗷嗷大哭,有人噁心的乾呕不止。 “嗯。” 秦华轻轻应了一声,顺势倒在李季肩膀上。 她只是单纯找个肩膀靠一会儿,毕竟杀这么多人,心中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李季也没往其他方面想,毕竟昨晚上,余秘书泄掉了他大半火气。 回到小院。 李季和秦华各自回屋休息。 次日。 又是新的一天。 鸟儿嘰嘰喳喳。 微风拂面。 小院像往常一般安静,厨房炊烟升起,院子里,锤子正在钉木桩,准备拉一根铁丝,用来晒衣服。 一会儿后。 三人围坐在银杏树下吃饭。 秦华依如往日一般,笑容充满亲和力,但李季却能看出来,她一双明眸中有一丝丝的忧伤。 吃过饭。 锤子送秦华到青汉班。 临下车前,李季让她从今天开始,主要学跟踪、反跟踪、化妆等课目。 武汉站。 李季从车里出来,在院子扫了一圈,没见余秘书的车子,心中不禁暗暗生疑,她休息了一天一夜,难道还没休息好? 来到办公室。 他给草草浇了水,泡了一杯茶,站在窗户前抽菸,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南造芸子给了他两个失联內奸名单,冯昌运已经搞定,但还有一个人,需要派龙泽千禧去试探一下 若是此人不想继续为日本人做事,他会亲自出面將其策反过来,像冯昌运一般,假装给日本人传递情报,等关键时候,再给日本人致命一击。 若是此人愿意为日本人效力,他会把消息暂时瞒下,等他回到上海,再让安靖江动手將其除掉,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李季头也不回的说道。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总务科后勤组的廖海辛走进来,恭敬道:“李副站长,余科长打来电话,说她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来站里了,总务科需要签字的文件,一律送到您这里。” “余科长怎么了?”李季装模作样的问道。 “好像是偶感风寒。”廖海辛道。 “行,我知道了。”李季道。 “是。” 廖海辛从办公室转身出去。 李季心想得找个机会去探望一下她,不能提了裤子不认帐,这不是他李某人的作风。 中午。 阳光明媚。 气候温和。 金灿灿的线条斜映在一座二层小洋楼。 阳光透过小洋楼的玻璃,映射进一间豪华奢侈的臥室中。 天板上空悬著水晶吊灯,地面上铺著红木地板,欧式沙发尽显奢侈。 一张欧式大床上,躺著一名美艷动人的女子,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带著一丝丝苍白乏力,似春水一般的汪洋眸子,闪烁著复杂的神色。 “小姐,该吃午饭了。”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保姆从房间进来,看似恭敬,眼睛实则滴溜溜乱转,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吃了。” 余秘书看了保姆一眼,幽幽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女保姆笑道。 “我说了,我不吃。” 余秘书一张美艷脸蛋,涌过一丝慍怒,声音带著一丝凌厉。 “是。” 女保姆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慢慢从臥室退出去。 余秘书美眸闪过一丝厌恶,这座二层小洋楼是戴雨浓送给她的住所,保姆是江山县人氏,是戴雨浓派到她身边的眼线。 第280章 他比虎狼还凶猛 她前天晚上一夜未归,昨天下午才回来,保姆对她起了疑心,明里暗里套她话。 她不猜也知道,等戴雨浓从前线视察完回来,保姆一定会向戴雨浓匯报她一夜未归的事。 她对此充满忧虑和彷徨,若让戴雨浓知道,她与李季廝混了一晚,一定不会饶过她。 毕竟戴雨浓前几任秘书的下场,歷歷在目。 所以,她得想一个稳妥的办法,堵住保姆的嘴,让她不要乱说。 可保姆是江山县人氏,是戴雨浓老家的人,要堵住她的嘴,极其不易。 她想过收买,但此法充满危险,若是保姆拿了钱,仍然向戴雨浓高密,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身为军统中人,她当然清楚,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办法,便是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 但戴雨浓生性多疑,若保姆突然消失,他肯定会有所怀疑。 她也想过离开武汉去上海。 但她就这么走了,戴雨浓一定会派各地军统人员调查她的行踪,若是被找到,不仅她一人难逃毒手,还会连累她父母。 她试想过各种办法,但都有很大的风险。 归根结底,李季才是罪魁祸首。 不过,她並不痛恨李季,若非他,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做女人原来可以那么幸福。 还有一件事令她心烦不已。 李季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前提下,把子弹打进了她身体。 她正处於危险时期,中靶风险十足。 如果不幸中靶又怎么办? 要知道,戴雨浓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他每次都会做足安全准备,压根儿不会有中靶的机会。 这种事她就算想赖到戴雨浓头上都不行。 就在余秘书心烦意乱的时候,床头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电话扣在耳边,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娇躯微颤,美眸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喜色。 “余科长,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李某代表站里同僚特地打电话问候一下?” “我偶感风寒,在家静养一两天,让李副站长和站里同僚费心了。”余秘书知道电话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余科长,总务科的事情,要不还是等你养好身体再处理?”李季道。 “若非重要文件,请李副站长代劳,若是重要文件,我明天来站里处理。。” “倒是有一封重要文件,需要余科长签字,你看是我派人把文件送过去,还是……?” “不劳李副站长,我下午四点去一趟站里。” “……。” 掛了电话。 余秘书美眸闪过一丝追忆,前天晚上的画面一幕幕翻开,她不敢想像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如此放荡不堪。 李季那张英俊的面容,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好一会儿后,她掀开被子走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看著镜中略显苍白的脸蛋,幽幽嘆息一声。 旋即,她伸手取过衣架上的军装换上,接著坐在化妆檯前,用香粉和眉笔遮住脸上的倦容。 下午。 武汉站。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一边收听广播,一边品茶,神情十分愜意。 刚才安靖江来了一趟,说是今晚上为吴玉坤饯行,他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毕竟吴玉坤离开卫戍司令部去沦陷区,是他一手安排的。 在她临走之前,他肯定是要出面饯行一番。 毕竟吴玉坤上次给他的纸条內容,已然表明心跡。 这时。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拿过电话:“餵?” “余科长,你回来了,稍等一下,我把文件给你送过去。” 掛了电话。 李季一双神采飞扬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他这八梭子弹下去,余秘书倒是听话许多。 他从办公桌的文件堆中,找到两封需要签字的文件,起身前往总务科余科长办公室。 总务科长办公室。 咚咚。 李季拿著文件,敲响了办公室门。 “进。” 一道略带点儿沙哑的声音传出。 李季推开办公室进去。 办公室中,余秘书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聚精会神。 “余科长,这两份需要你签下字。”李季扫了余秘书一眼,其妆容精美,神情严肃。 “知道了。” 余秘书头声音带著一丝清冷。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小样儿,还在他面前装上了。 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拉过椅子坐下,笑道:“余科长脸色怎么这么憔悴?” 闻言。 余秘书表情微微一怔,柳眉轻蹙,美眸狠狠瞪了李季一眼,还不都是他干的好事。 “李副站长,你还有事吗?”余秘书冷著脸问道。 “前天晚上不知道是谁一口一个夫君,一转眼,居然不认帐了。”李季故意调笑道。 余秘书有些心虚的往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冷声道:“你不要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我信口雌黄?”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是谁趴在地上求我……?” “住口。” 余秘书美艷的脸蛋映起一抹緋红,美眸一片羞愤。 “长话短说,你这两天的表现太过反常,若是被人怀疑上,咱俩可都没好果子吃。”李季压低声音道。 “拜你所赐。” 余秘书美眸中儘是不忿,她当然清楚自己这两天行为太过反常,可这不都是拜他所赐? “你把髮簪丟在查理饭店客房,我帮你拿了回来,晚上拿给你。”李季剑眉微挑,轻声道。 “不行,晚上我不能出去……。”余秘书轻轻摇头,她可不想再来一晚夜不归宿。 “我去找你。”李季道。 余秘书刚要拒绝,想到她也有事情找李季商议,便轻轻点了下头,道:“凌晨整点,白云路19號,若是二楼亮著灯,你再进来,反之,切不可进来。” “嗯。” 李季点了下头,提声道:“余科长,文件给你放下,我先回了。” “李副站长慢走。”余秘书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李季温和一笑,起身从办公室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余秘书轻轻舒了一口气,別看李季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其实他比狼狠比虎凶猛。 第281章 三人小聚饯行 返回办公室中。 李季品了一会儿茶,夹著公文包下班。 回到民房小院,他看了一会儿报纸,秦华把下午饭做好,三人吃过饭,锤子把车开走。 李季把院门关上,来到秦华的屋子里。 “打开电台,询问报喜鸟事情进展如何?”李季吩咐道。 “是。” 秦华打开电台,给远在上海滩的报喜鸟发电。 发完电报,她坐在电台面前等报喜鸟的復电。 “有报喜鸟的电报,第一时间通知我。”李季道。 “是。”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李季回屋子换了身便装,前往汉口大市场附近的一家酒楼。 这会儿是下午六点多,他和安靖江约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来到酒楼。 他让掌柜的安排了一个雅间,点了一桌的好酒好菜,等著安靖江与吴玉坤上门。 李季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边抽菸,一边品茶,嘴角涌过一丝笑意,估计戴老板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只是外出视察一段时间,吴玉坤在自己的安排下去了沦陷区,而余秘书更是被他打进八梭子弹。 当然,这种事情只能瞒住一时,迟早有一天会被戴老板发现。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儘快把武汉的事情了结,然后返回上海滩,继续暗中积蓄力量,发展势力。 等將来事情败露,戴老板即便想动他,也得考虑一下后果。 一会儿后。 雅间门从外面推开。 安靖江穿著少校军装走进来,她下午在附近办事,行动结束后直接赶了回来,因此,也就没换便装。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武汉,满大街都是穿军装的,女军官更是不在少数。 “渴死我了。” 安靖江坐下之后,提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慢点儿喝。” 李季心中好笑,她若是能改掉大咧咧的性子,估计追她的人能有一个迫击炮连。 “一天天的,破事是真多。”安靖江话音带著一丝不满。 “又发生什么事了?”李季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据说是军政部一名高参叛变,带著徐州会战的军事布防图跑了,总部让我们武汉站行动科派出人手,协助总部行动处对武汉的水陆码头关卡进行严查。”安靖江道。 “军政部高参叛变?”李季剑眉微挑,问道:“叛变的高参叫什么名字?” “上面没说。”安靖江摇头。 “体貌特徵?”李季再次问道。 “浓眉大眼,国字脸,身高一米七左右,略微有些发福……。”安靖江形容道。 李季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却没有下结论,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我听总部的人说,武汉的学校、重要工厂已经接到迁往山城的命令,估计,再过俩月,军统总部也要迁往山城。”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失落。 “这是好事,工厂和学校早点儿迁走,也能避免战火荼毒。” 李季倒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让学校和工厂提前从武汉搬走,可以为长久抗战保留下希望的火种。 “可这样一来,人心不就散了吗?”安靖江今天执行的人说话,坊间已是谣言四起。 “这种事情自有高层去操心,你瞎操什么心。”李季笑道。 “什么叫瞎操心,我心忧国家还不行?”安靖江白了他一眼。 两人瞎聊了一会儿。 吴玉坤从雅间进来。 她今天穿著一袭白色长裙,白色发箍把长发束在脑后,一张绝色动人的脸蛋,洋溢著嫵媚的笑容,万种风情,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口乾舌燥,不能自拔。 “你们俩来这么早?” 吴玉坤声音宛如银铃一般动听。 “我在附近执行任务,完事直接过来了。”安靖江清声道。 “吴科长,请坐。” 李季轻轻点了下头,眼神从吴玉坤的娇躯一扫而过,心中微微有些小得意,军统第一美人儿吴玉坤,以后就是他李某人的囊中物。 吴玉坤优雅的坐下,娇笑道:“谢谢你们俩为我饯行。” “我们俩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现在又到了分別的时候,为你饯行是应该的。” 安靖江指著身边的李季笑道:“不过,今晚是他买单。” 吴玉坤嗤笑出声,笑容百媚千娇,令人心神恍惚。 “听安科长说,吴科长要去沦陷区执行任务,李某略备薄酒,给吴科长饯行,预祝吴科长为党国再立大功。”李季说了几句场面话。 “借李副站长吉言。”吴玉坤嫵媚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们俩就別客套了,又都不是外人。”安靖江豪爽笑道:“相逢不知何年月,把酒畅饮到天明。” 说完,她吩咐外面的伙计把酒拿来。 相比安靖江大大咧咧的性子,吴玉坤就矜持多了,毕竟一个是东北虎妞,一个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小姐,性格截然不同。 一会儿后。 酒菜上齐。 一桌子的美味,还有正宗女儿红的芬香。 “今天难得大方一次。” 安靖江看著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拍了拍李季肩膀。 李季心想给吴玉坤饯行,焉能小家子气? “来,干一个。” 安靖江主动给三人倒满酒,举杯笑道。 李季和吴玉坤端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下,不过,他们俩都是浅浅的抿了一口,只有安靖江是一饮而尽,豪爽至极。 接著,三人边吃边谈。 几杯酒下肚。 安靖江的话匣子打开,先是把党国那些贪污腐败的军政要员骂了一通,心中不解气,又把那些战场上畏缩不前的將领骂了一遍。 吴玉坤和李季看似在听她骂人,实则两人眉目传情,小动作频频。 安靖江发泄一番,心情顿时舒畅许多,笑道:“玉坤,此番去了沦陷区,若是能立足,还是別回来了,你瞧瞧现在的军统局,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事层出不穷。” 吴玉坤轻轻一笑,不曾说话。 她知道安靖江在指鹿为马的骂戴老板。 不过,话说回来,戴老板做的那些事情,確实上不得台面。 “靖江,你是怎么打算的?”吴玉坤轻声问道。 “我?” 安靖江侧目看了李季一眼:“拜他所赐,我可能要在武汉站耗一段时间。” 第282章 李某求之不得 “军统现如今风头正劲,武汉站又是国统区,只要你不招惹別人,谁又敢招惹你。”吴玉坤轻笑道。 “这话倒也是。” 安靖江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自军统三月一日成立以来,权势大增,社会各界谁敢不卖军统几分面子。 “李副站长什么打算?”吴玉坤笑盈盈问道。 “李某能有什么打算,一切听上峰的安排。”李季的回答可谓可圈可点,既不显生疏,也不过分熟络。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合作。”吴玉坤美眸轻轻眨了一下。 “当然,能和吴科长这种国色天香的佳人合作,李某求之不得。”李季笑道。 他话刚说完。 便感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 安靖江一边大咧咧笑著,一边拧著李季的腰,心想这傢伙见了吴玉坤,倒是能说会道,还求之不得……。 李季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虎妞是真的虎,他就隨口那么一说。 “来,下次再见面,依然能如今天一般把酒言欢。”吴玉坤主动举杯笑道。 “干。” 李季借著端酒杯的空子,忙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虎妞再给他来一下。 “干。” “……。”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三人喝了一坛女儿红。 安靖江喝的有点儿多,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涌动著酒晕,吴玉坤一张嫵媚娇艷的脸蛋,略带一点儿緋红,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绝色撩人。 “你们先喝著,我去一趟外面。”安靖江起身从雅间出去。 这时,吴玉坤从手提包中拿出一块手帕,从桌子下面递给李季。 他接过手帕后揣进兜里,两人相视一笑。 “毛长官说假幣计划启动还有一段时间,准许我提前回家探亲,如果你前往沦陷区,记得来我家找我。”吴玉坤声音如蝇蚊一般,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见。 “会的。” 李季点了下头。 那天晚上,吴玉坤已经把她家地址告诉李季,若是时间宽裕的话,他一定会去吴家拜访。 “我明天下午的船票,临行前,送你一个小礼物。” 吴玉坤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这把手枪是柯尔特m1903款,別称马牌擼子,也叫白朗寧手枪,弹容量八发,因其造型精致小巧,深得女士与高官的喜爱。 这把白朗寧手枪是吴玉坤的配枪,她把配枪送给李季,其中深意再明显不过。 李季收下她这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微微有些汗顏,他今天净琢磨和余秘书的那点儿事,忘了给吴玉坤备点儿礼物。 要知道,这是一个车马慢、书信远的时代。 男女之间为了寄託相思,互相间赠送定情信物是常有的事。 “明天下午我去送你。”李季道。 “嗯。” 吴玉坤稍微沉吟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她此次离开国统区是绝密,整个军统除了毛长官,只有安靖江和李季知道。 接著。 她想起一件事,一张娇媚的脸蛋涌过一抹严肃,道:“上海站前些日子损失惨重,总部判断,在上海站藏著一名资深內奸,若是总部派你去上海,儘量不要与上海站有太多的接触,以免暴露身份……。” “我会小心的。”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此事他自有主张。 这时,安靖江推开雅间门进来,拉过椅子坐下,可能是喝多了酒的缘故,微微有些睏乏,不合时宜的伸了一个懒腰,道:“今天就到这里,下次再聚。” 吴玉坤轻轻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李季也没意见,他晚上还有其他事要办。 三人从酒楼出来,李季主动付钱结帐。 隨后,三人上了安靖江的车子,李季负责开车,先把吴玉坤送回去,接著又送安靖江回武汉站家属区。 车子来到家属区门口停下,他往后看了一眼,此时的安靖江斜躺在后排,呼吸声均匀,她这是睡著了?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打开后侧车门,轻轻摇了摇安靖江的手臂。 “別闹,我睡会儿。”安靖江轻声呢喃道。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心想她倒是装上了? 大家都是干这行的,別说喝了点儿酒,就是睡著之后,稍有动静便会立刻醒来,何况,她只是多喝了点儿酒。 “安科长,我送你上去。” 李季双手抱著她肩膀,把她从车里弄出来,关上车门。 “狗东西,胆挺肥的,又占我便宜。”安靖江酒醉迷离,胡言乱语。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会占你的便宜?”李季神色一本正经,心想谁让她装酒醉的?再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言毕。 他二话不说,直接揽腰抱起安靖江。 安靖江懵了,这混蛋胆是真肥,这里是武汉站家属区,若让人看到,传到总部督察科耳中,哪怕他俩是副站长和行动科长,也要接受调查。 不过,她现在正装酒醉,不好意思从李季怀中挣脱,那样一来,岂不是承认她装醉。 所以,她只能任由李季抱著往家属楼进去。 若是明天督察科的人问起,她大可以解释喝醉了,是李副站长送她回来的。 “还挺沉的。” 李季一边抱著安靖江进楼,一边嘀咕道。 “说我重?” 安靖江心想她才不到一百斤,这混蛋说她沉? 从楼梯口进来,她明显察觉到李季的手有些不安分,比如小小的掐了她一下的臀部,上面的爪子更是不安分。 李季心里十分火大,正值气血方刚的年龄,哪受得了这个? 当然,他也知道,安靖江是一匹烈马,想要驾驭她不是一件易事。 来到房门口。 他把安靖江放下来,从她口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她放到床上,十分贴心的一手抓著她的腿,一手帮她脱了靴子,接著,他一手摁著小腹,一手帮她脱去军装外套。 “安科长,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李季看著安靖江略显酒晕的娃娃脸,长长的睫毛在轻轻颤动,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十分嫩。 他不怀疑,若是他此时下手,安靖江大概是不会拒绝的,毕竟是人都有七情六慾。 但为了小季著想,还是算了,毕竟安靖江性格过於强悍,动輒一言不合就拔枪,哪个男人受得了她这火爆脾气? 旋即,他迈著矫健步伐,从房间出去,临走之前,帮安靖江把被子盖好,毕竟做戏要全套,她喜欢装酒醉,他自然也要演到位。 第283章 余秘书的保姆 砰。 一声响。 房门从外面关上。 躺在床上的安靖江掀开被子,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心想李季这混蛋还算正经,只是上下其手一番,没有趁人之危。 但话又说话,这傢伙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英姿神武,气度不凡。 若不是戴老板下达了抗战不胜利,军统中人不许成婚的命令,他倒是一个好搭档。 …… …… 晚上。 十一点四十分。 月明星疏。 白云路。 十分安静,柔和的月光倾洒在这一片,一座二层小洋楼被周围的低矮民房簇拥包裹,显得鹤立鸡群,与眾不凡。 小洋楼。 臥室中亮著一缕灯光。 余秘书穿著一袭白色旗袍,踩著一双白色高跟鞋,在地上轻轻踱步。 一张美艷绝伦的脸蛋,隱约有几分焦急。 她约李季今晚凌晨在小洋楼见面,事先做足了准备,比如给保姆的水里放了大量蒙汗药,又准备了一根绳子,拴在化妆檯的桌子腿上,绳子另一头,从窗户扔了下去。 此刻。 她的心情十分紧张。 毕竟这种事情,她也是人生头一遭。 而且,地点还在戴老板送给她的小洋楼中。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钟声,那是英国某商贸公司大楼的时钟,每晚凌晨整点会发出几声钟响。 片刻后。 窗台上的绳子抖动起来。 她忙扭著桃臀细腰过去,按了一下开关,把臥室灯关掉。 十几个呼吸间,一名黑衣人翻窗进来。 落地后。 李季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幸亏余秘书放了一根绳子下去,否则,他还真爬不上来,要知道,这栋楼后墙没有下水管道,窗户与凸出来的砖体距离较远,一般人是爬不上来的,除非是安靖江这种有功夫底子的行动高手,或是身轻如燕的江湖大盗。 臥室中漆黑一片,不过,他一点儿惧意也没有。 余秘书能提前给他投下绳子,说明她已经安排好一切。 他更不担心余秘书会对她不利,且不说其父母落在了他手中,就拿军统副站长的身份来说,他若突然失踪,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武汉站的副站长可不是小鱼小虾,且不说鬼狐这个代號,已经在侍从室第六组掛了號,就连校长都对他的能力屡加讚赏。 这时。 一个钢管形状的东西顶在他脑门上。 “玩这些小把戏有意思?”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李副站长深夜潜入我的臥室,欲行不轨,被我抓了一个正著,若是我上报给局座,你会是什么下场?” 余秘书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她不是真要对李季不利。 就是心中有些不忿。 李季这两天是生龙活虎,精神奕奕,她这两天步履艰难,体虚乏力。 “我是什么下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两人给戴老板戴了一顶斗笠。”李季笑道。 闻言。 余秘书幽幽嘆息一声。 这时,李季忽然一个转身,一手像老虎钳一般扣在她的手腕,一手夺下她手中的枪。 余秘书吃痛下嚶嚀一声。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拿这玩意儿指著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一步到胃。”李季冷声道。 言毕。 他借著阴柔的月光,顺著墙壁摸过去,准备打开臥室灯。 “等一下,那个灯太亮了。” 余秘书转身去床头前,把床头的檯灯打开,又转身去窗前,把绳子拉上来,紧闭窗户,又把窗帘夹层拉过去,这样一来,从外面看的话,臥室中一片漆黑。 她做完这一切,转身看去,李季坐在化妆檯前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神情带著几分戏謔。 余秘书扭著桃臀柳腰走过去,轻声道:“我找你有事……。” 她话刚说一半,便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 却是李季直接揽腰起她,往欧式大床走过去。 “我……我和你说正事……,你先放我下来。”余秘书小声道。 “先干正事。” 李季把她扔在床上,似虎狼一般扑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 李季光著膀子靠在床头上,一手夹著烟,吞云吐雾。 余秘书枕在他怀中,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此刻,她把所谓的正事全拋诸在脑后,享受著难得的轻愉。 “找我什么事?”李季一边抽菸,一边问道。 闻言。 余秘书睁开一双泛著困意的眸子,轻声道:“那天晚上我们俩……,我是第二天下午回来的,保姆可能对我起了疑心,这两天她明里暗里套我的话。” “保姆是江山县人氏,受过短暂培训,是戴雨浓专门派来监视我的。” “我担心戴雨浓外出视察回来,保姆会向他告密。” “以戴雨农的多疑,他肯定会弄清楚那晚我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一夜未归……?” 闻言。 李季剑眉微挑,心中暗自有些自责。 他那晚只顾著和余秘书在一起,全然忘了,余秘书是戴老板的情人,身边肯定有戴老板的眼线监视。 “你刚才说保姆是江山县人氏?”李季问道。 “嗯。”余秘书轻轻应了一声。 军统江山县的人氏,与三毛一戴打断骨头连著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保姆,也有可能是三毛一戴的七大姑八大姨。 “保姆这两天可曾擅自离开,或使用电话与外界联繫?”李季语气带著一丝严厉。 “我不清楚。” 余秘书从查理饭店回来的时候,身体受创严重,走一步路都疼的直皱眉,哪有心思去管保姆的行踪。 “保姆既然套你的话,肯定是有所怀疑,既如此,她便留不得了。”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以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和戴老板掰手腕,所以,他和余淑衡的事一定不能传出去。 无论如何,这个江山县的保姆都不能留。 “如果杀了保姆,戴雨浓一定会有所怀疑。”余秘书轻声道。 “若不除掉她,你必死无疑。” 李季十分清楚戴老板的手段,他若怀疑余淑恆偷情,必会对她动大刑,军统的酷刑她肯定扛不住,届时,必会供出自己。 若戴老板得知,在他外出视察期间,自己干了他的女人,后果……。 第284章 一夜未归,去向不明 “可是除掉她,戴雨浓一样会怀疑我。”余秘书枕在李季胸膛前,轻声道。 李季心中自责不已。 一念之差。 留下了破绽。 此事若处理不好,很可能让他在军统前途尽毁。 “先除掉保姆,其他以后再说。”李季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 若不儘早除掉保姆,一旦保姆等不到戴老板回来,把余淑衡的反常告诉主持军统的毛齐五,他反制余淑衡当棋子的计划不仅得泡汤,连他自己也会陷入险地。 “嗯,听你的。”余秘书轻声道。 “你刚才敢叫那么大声,想必保姆已经中了你的招。”李季何等聪明,从余淑衡刚才动听的韵律中,已然猜出保姆被下了药,不然,她焉敢叫这么大声。 “我给她下了蒙汗药。”余秘书轻声道。 “起来穿衣服,带我去保姆房间。”李季有些不放心,虽然余秘书也是特工,但她缺乏经验,没有经歷过生死之间的较量,行事不够縝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余秘书轻轻应了一声,从他胸口爬起来,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 李季掐灭菸头,把菸头装进烟盒,起身穿上衣服。 片刻后。 余秘书穿著一袭旗袍,换了一双拖鞋,打开臥室门,带著李季从一楼下去。 来到保姆房间门口 她轻轻点了下头。 李季手中握著一把精致玲瓏的手枪,子弹已经压上膛。 他示意余秘书推开房门进去。 房门推开。 余秘书迈著一双歷经风雨的腿走进房间。 她伸手按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 灯光把房间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床上,保姆正在熟睡,呼吸声均匀。 李季跟在余秘书身后进去,他仔细扫了一下房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从保姆的呼吸声中,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劲。 他来到保姆床头前看了几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別装了,你的手刚才抖了一下。” 保姆依旧在熟睡,没有半分甦醒的跡象,也没有任何表情反应。 李季这才放心的点了下头,道:“你去找根绳子。” “哦。” 余秘书忙转身去找绳子。 片刻后,她拿来一捆绳子。 李季掀开保姆的被子,把保姆手脚捆绑起来,又拿枕头巾塞到保姆口中。 他这么一番操作下去。 保姆还是没有丝毫要醒的样子。 “你给她下了多少蒙汗药?”李季转身看向余秘书。 “一小包。”余秘书轻声道。 李季不禁摇头,一小包蒙汗药,足够让保姆睡一天一夜,哪怕是天上打雷,也吵不醒她。 他把保姆捆成粽子丟在地上,让余秘书把房间仔细搜一遍,以防保姆留下不利她的东西。 找了一会儿,在保姆床下的夹层中,找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法幣,还有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上详细记载著,余秘书每天早上几点走,下午几点回来,晚上是否出门,包括一日三餐,接了几个电话等等 最新一页记载:余下午五点出门,一夜未归,去向不明,次日下午五点回,身体有异,腿似劈叉,面容苍白,身上有淡淡的菸草味儿,髮簪丟失不见……。 李季心想幸亏他当机立断动手,否则,这个小本子若是落到戴老板手里,他和余淑衡绝不会有好下场。 余淑衡拿过小本子看了几眼,美眸闪过一丝羞愤,心中暗怒不已,保姆在她面前装作大字不识一个,没想到,不仅字跡工整,还记录的如此详细,连她上楼梯的走姿都记了下来。 “把最后一张纸撕掉,不要留下任何撕裂的痕跡,你模仿她的笔跡重新写几行字,再把本子放回床板夹层中。”李季心想幸好被他发现了小本子,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是。”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 “我会把保姆处理乾净,你明天下午回到家,打电话给毛齐五,就说保姆失踪不见,请他帮忙派人查一下保姆的去向。”李季沉思一番,如此安排道。 “这……能行吗?”余秘书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行不行的先试一试。” 李季心想现在只能这么办了,若是不成的话,余秘书这颗棋算是彻底废了。 要知道,他费这么大劲反制余秘书,可不只是贪图她的美色,而是想让余秘书成为他安插在戴老板身边的一颗棋子。 “嗯,听你的。” 余秘书轻轻頷首,当下,她只能按李季说的去办,她虽才貌不俗,但在阴谋诡计方面,欠缺太多。 旋即。 李季单手拎著被绑成粽子的保姆,从房间出去,来到二楼。 他给保姆的脖子套上绳子,另一头拴在走廊的铁窗上,若她醒来乱动,必有异响。 接著,他与余秘书来到臥室,继续未竞的事业。 虽然余秘书心情不佳,但也不好扫了李季的兴,只好使出浑身解数去迎奉。 拂晓。 鸡鸣狗叫。 李季打了五梭子弹,神清气爽。 他一手提著被捆成粽子的保姆,一手拽著绳子,从窗户缓慢降下去。 隨后,他提著保姆一路狂奔,来到停车的地方,把保姆扔进后备箱,开著车子前往汉阳。 来到汉阳地界。 天色刚亮。 王家巷。 李季下车从巷子进去,来到15號院门前,狠狠拍打了几下门拴。 一小会儿后,一名汉子打开院门,揉了揉眼睛,打著哈欠道:“你干什么的?” “我是蔡小姐的朋友,她在不在?”李季问道。 “小姐不在。”汉子摇了摇头。 “借电话用一下,我给她家打电话。”李季说罢,直接闪身从院子进去。 汉子皱了皱眉,心想对方既是给小姐打电话,肯定是小姐的朋友无疑,犹豫几秒后,带李季去值班房。 来到值班房。 他拿起电话,拨通蔡清溪臥室电话。 电话足足响了好多声,对方才接听。 “是我,立刻到王家巷,有事找你。” 掛了电话,他从院子出去,返回车上。 十几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后面。 蔡清溪从车里出来,来到李季车上,声音带著一丝不满:“大清早的叫我出来干嘛?” 第286章 谣言止於智者 “你开车跟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李季道。 “知道了。” 蔡清溪推开车门下去。 李季在她下车后,启动车子,一路轰著油门狂飆。 七八分钟后,车子拐入一条偏僻的林荫小道,在確定周围安全之后,他停下车子,推开车门下去。 后面车上,蔡清溪也推开车门下来。 她下车后看了一眼周围,树木参天,除了鸟叫声,安静的有些嚇人。 “到底什么事?” 蔡清溪柳眉轻挑,明眸闪过一丝疑惑。 李季打开后备箱,把保姆从后备箱拎出来。 经过刚才一番剧烈顛簸,保姆已经醒来,两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只因嘴巴里塞了一块枕头巾,发不出声音。 李季煞有其事的道:“东田芳子,你的身份暴露了,我会亲自送你上路,等你死后,我会安排军统的情报人员偽装成你,给日本人传递假消息。” 保姆瞪大了眼睛,什么东田芳子,她一句也没听明白。 李季说完之后,直接动手,就见他胳肘卡在保姆的脖子,轻轻一用力,咔嚓一声,保姆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一旁的蔡清溪明眸闪过一丝惊悸。 她第一次见李季动手。 这个英俊不凡的军统长官,下手一点儿也不含糊,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此人叫东田芳子,是一名日本间谍,昨晚被我的手下秘密抓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因其身份至关重要,为防泄密,不宜公开处理。” “你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把她埋了,为防日本人找到她的尸体,埋的时候,给她脸部倒一些硫酸之类的东西。” 李季把埋尸的活交给了蔡清溪,她是汉阳帮的人,是汉阳地界的地头蛇,肯定知道什么地方最適合埋人。 “你一大早把我叫出来,就是让我埋尸?”蔡清溪有些无语,她以为李季有什么重要任务,原来是给她表演杀人,然后让她去埋尸。 “此事干係重大,一丝一毫的口风都不能外露,否则,家法处置。”李季一脸严肃的道。 “家法?” 蔡清溪挑了挑眉:“什么家法?” “当然是军统的家法。” “我不是你们军统的人。” “可你是我一手发展的线人,算是半个军统人员,自是要遵守军统的规矩。” “你……。” “我走了。” 李季拉开车门上去,一脚油门轰下去,调转车头,从小道驶出去。 蔡清溪气的跺了跺脚,心想这什么长官,大清早的让她处理尸体,真晦气……。 她把保姆的尸体扔到后备箱,开车返回王家巷,叫了两名亲信,带上硫酸,前往汉阳乡下的一座大山,那里有一个天坑,深不见底,是帮会处理尸体的最佳地。 武汉站。 一大早。 天色阴沉。 飘著毛毛细雨。 一辆黑色轿车从外面驶进来。 李季推开车门下来。 他刚下车,就看到锤子跑过来。 “长官,您早上怎么没在家吃饭?”锤子小声问道。 “昨晚站里有任务。”李季叮嘱道:“我不在家这件事,不得对任何人说起。” “长官,我明白的。”锤子忙点了点头。 李季知道锤子嘴巴紧,只要是他叮嘱过的事情,锤子不会外泄半个字。 旋即。 他迈著矫健的步伐从办公楼进去。 来到办公室,他把文件整理了一下,泡了一杯茶,处理今天的琐事。 武昌组的徐世晋率先来匯报。 匯报完毕。 他小声道:“长官,卑职早上听到了一些谣言,似乎对您有些不利。” “哦,我的谣言?”李季微微一怔。 “卑职早上刚到,就听行动科那帮人私下议论,说是昨晚上您抱著安科长进乐家属区大楼……。”徐世晋心想自家长官够猛的,连安科长都能降服。 “谁他妈瞎咧咧,安科长昨晚喝醉了酒,是我把她送回去的,作为同僚兼上司,难道不应该如此吗?”李季心想行动科的人还真是一帮大嘴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当然,他一个大老爷们,对这点儿谣言压根儿不放在心上,更不怕被督察科的人找上门。 “长官,话是如此,可这谣言传多了,它就变味儿了。” 徐世晋心中苦笑,长官怕是不知道,就这屁大会儿的功夫,已传出他睡了安科长的小道消息。 “安科长来了没?” 李季心想行动科这帮大嘴巴子纯属是欠抽,得让安靖江给他们一些教训,省得这帮人没事瞎咧咧,中伤他与安靖江的同僚友谊。 “安科长在办公室。”徐世晋道。 “你去一趟安科长办公室,告诉她,让她管好手下人的嘴,再敢胡乱编排李某的谣言,家法伺候。”李季吩咐道。 “是,长官。” 徐世晋忙从办公室退出去。 一会儿后。 行动科所有人员在训练场集合。 安靖江穿著一身少校军装,长筒马靴,英姿颯爽。 只不过,此时的她,满脸阴云,就如同阴雨天一般。 她没想到,自己这帮下属,居然敢编排她的谣言。 她今天不狠狠治一下这帮怂货,她就不是安靖江。 “听说有人背后编排老娘的閒话,说李副站长昨晚抱著我回来。” “还有人说,李副站长昨晚在我房间睡的。”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娘昨晚喝多了,是李副站长送我进楼的,什么搂搂抱抱,纯属放屁。”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站出来。” “听说你们口才不错,把我和李副站长编排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就是不知道你们手底下的功夫怎么样?” “我们行动科是靠真功夫吃饭的,你们几个一起上,要是能赤手空拳打败我,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安靖江清亮的声音带著一丝寒意,她手下这帮人太不像话,今天要是不给他们点儿教训,以后岂不是要翻天。 一时间。 整个行动科的人无不紧捏一把汗。 安靖江的身手在军统內部是赫赫有名。 一般七八个大汉,联手也不是她的对手,被点名的那几个行动人员,估计要被修理惨了。 第287章 一针一线皆相思 果然。 几分钟后。 几名行动人员鼻青脸肿的躺在训场上上。 “就你们几个怂货,也敢在背后编排老娘的閒话,今天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谁再敢胡说八道,我直接崩了他脑袋。”安靖江冷声道。 “是。” 所有行动人员忙大声道。 “现在开始,两人一组对练,不练到精疲力尽,不许停下。”安靖江冷声下令。 “是。” “……” 训练场上。 行动科的人员在雨地里摸爬滚打。 而有关安靖江和李季的谣言,也因安靖江的雷霆怒火而停止。 毕竟安靖江平日里是出了名的霸道不讲理,要是被她逮著,不死也得脱层皮。 办公室。 窗户前。 李季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眺望雨景,远处烟雨朦朧,细雨绵绵,好一番美景。 这时,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一道温柔动听的声音响起:“李副站长好雅兴,品茗观雨,巍然不动。” 李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涌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余科长身体好点儿没?” 闻言。 余秘书美眸白了他一眼,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腿,踩著长筒马靴,缓慢从办公室进来,顺手把办公室门从里面关上。 她今天身体很不舒服,但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她强撑著不適来站里上班。 谁知。 她刚来到站里,就听到有关李季和安靖江的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若不是昨晚李季和她在一起,她都要信了。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余秘书来到窗前,与李季並排站著。 “死了,尸体会处理乾净。”李季淡淡道。 “下午我会按你说的做。”余秘书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低声道:“你父母那边不用担心,我的人会安排好他们的衣食住行。” 余秘书幽幽嘆息一声。 她现在的情况属於未出虎穴,又入狼窝。 “我需要做什么,你才能还他们自由?”余秘书看了李季一眼,轻声问道。 “我需要你待在局座身边,获取军统的绝密情报,同时,替我盯紧戴局座的一举一动。”李季低声道。 “这……?” 余秘书柳眉紧蹙,神情闪过一丝不情愿。 她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妇,却也不是朝三暮四的女人,既成了李季的人,又怎能继续待在戴雨浓身边? 其次。 戴雨浓今年四十一岁,比她整整大二十岁。 相比年轻英俊的李季,戴雨浓就像一个糟老头子。 而且,她当初委身於戴雨浓,一是有求於戴雨浓,二是受其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你不愿意?” 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我……我不想留在他身边。”余秘书犹疑片刻,轻声道。 “理由?” 李季暗暗皱眉。 “我……我……我……?” 余秘书朱唇微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她想把李季真枪实弹打靶的事说出来,但又怕他不相信。 “有话直说?”李季道。 “我……。” 余秘书心里幽幽一嘆,她知道自己即便说出来,李季也不会信。 但她心里很肯定,如果她怀孕了,一定是李季的。 因为戴雨浓从外国洋人手里买了一批高档杜蕾斯,她绝不可能有种靶的机会。 “淑衡,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李季扫了她一眼,剑眉微挑。 “我成为局座秘书是今年二月下旬的事,在此之前,我和戴雨浓没有任何关係。”余秘书小声解释道。 李季还是不明白她这话何意? 留不留在戴老板身边,与她何时成为秘书有何关联?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季神情带著一丝不耐。 “我……?” 余秘书想说让李季带她远走高飞,但话到嘴边,又住口不言。 李季是军统武汉站的少校副站长,天子门生,前途一片光明,又岂会为了她,而放弃不可限量的前程。 “我不会留在戴雨浓身边的。” 余秘书直视著李季的眼睛:“我会想办法,在他回来前离开武汉。” “你有办法?”李季道。 “办法总归是有的。” 余秘书心想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回到戴雨浓身边,毕竟她出生书香门第,不是倚楼卖笑的娼妇。 李季不禁苦笑,他对余淑衡的反制是成功了,却也触动了余淑衡的逆反心理。 想让她成为戴老板身边的一颗棋子,这条路怕是行不通了。 只是可惜了他这一番谋划。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李季道。 “不用考虑,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 她小声道:“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我不会透露你半个字。” 言毕。 她转身从办公室出去,步伐缓慢,好似在故意遮掩著什么。 李季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余淑衡这话是何意? 难不成东窗事发,她能顶住军统酷刑不招供? 这话李季是一万个不相信,军统发明了许多针对女性的酷刑,像什么万蛇窟、墮胎等酷刑,不管多么硬气的女特工,在这几种酷刑下都会老老实实招供。 李季暗自沉思一会儿,看样子余淑衡是不可能继续留在戴老板身边了,若她真能想到光明正大离开的办法,他会助其一臂之力。 毕竟他们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中午。 烟雾瀰漫。 雨越下越大。 办公室中,李季看了一眼腕錶,英俊的面容闪过一丝离別的惆悵。 上次在上海滩码头,他送吴玉坤离开上海来武汉,这次在武汉,他又送吴玉坤离开武汉去沦陷区。 乱世中的离別是最让人惆悵的,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后会有期。 从他去上海开始,便与吴玉坤一起合作,上过战场,杀过汉奸鬼子。 而且,他擅自打劫了一批日本人的军火,用来扩充武装力量,此事吴玉坤不仅知情,还替他向总部隱瞒下来。 否则,此事若被总部知晓,也就没有今天的武汉站少校副站长李季。 李季拿出昨晚吴玉坤送的手帕和白朗寧手枪,手帕上绣著兰图案,一撇一捺,一针一线,皆为相思。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帕和手枪收好,拿起军帽戴上,又让总务科后勤组给他送来一双崭新的军靴换上。 旋即。 他从办公楼出去,直接上车,吩咐锤子去一趟汉口的百货大楼。 第288章 烟雨朦朧码头情 来到百货大楼,他买了一对上好的玉手鐲,又买了一根派克钢笔,价格都不贵,胜在小巧方便携带。 从百货大楼出来。 径直前往汉口租界码头。 码头上。 烟雾朦朧。 雨水织成灰色雾帘,漫过码头的青石板,行人们撑著油伞,踩著水渍在雨中奔波。 一望无际的江面被烟雾笼罩,密集的雨珠在江水中砸出万千漩涡。 码头栈桥边,一道曼妙纤长的身姿,撑著一把红色油纸伞,烟雾笼罩在她的周身,远看朦朧不清,近看方才惊醒,原是绝代佳人。 今天是她离汉的日子。 此刻的心情,犹如这奔流湍急的万里长江一般,有迷茫、有惆悵,还有一丝言语无法形容的伤感。 嘶。 一道急促的剎车声响起。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时迸溅起丈高浪。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军靴踩在地面上的积水上。 李季撑著一把黑色雨伞从车里出来。 放眼望去,烟雾笼罩,雨势渐急,码头栈桥上的那一抹倩影,令他神色微微动容。 他手持雨伞,迈著矫健沉稳的步伐,踩著被雨水冲刷的青石台阶,往那一抹倩影靠近。 “玉坤。”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伴隨著雨落地声响起。 闻言。 吴玉坤一张嫵媚动人的容顏,剎那间惊现一抹令江水黯淡的笑容。 她撑著油纸伞转身,身后两步之遥,一名英俊不凡的青年军官撑著雨伞,俊朗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来了。” 吴玉坤的声音娇媚撩人,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在烟雨中美的让人窒息。 一时间。 李季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是这该死的烟雨天,让他心中多了一丝离別的惆悵。 又或是吴玉坤绝色倾城的容顏,让他一时间失神。 他知道作为一名特工,这种情绪是要不得的。 但人生来有七情六慾,谁也不能免俗。 “送你的。” 李季从口袋掏出他从百货大楼买的衣服,上前两步,交到吴玉坤手中。 “谢谢。” 吴玉坤轻轻頷首,接过李季递过来的礼物。 此时此刻,她想拥抱一下眼前人,但女儿家的矜持,还有作为特工的警惕,让她不敢轻易上前拥抱。 虽然她今天离汉是绝密,但不保证码头上没有军统的眼线。 “靖江呢?” 吴玉坤见好姐妹安靖江没有出现,不由有些疑惑。 “她应该一会儿就到。”李季心想他要是与安靖江同行,还怎么给她买礼物。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笑意,以她的聪明,自是能够猜到李季独自前来送她的用意。 这时,她侧目看去,安靖江的身影出现在码头,正踩著青石台阶往下走。 “我在姑苏等你,相见有期。”吴玉坤知道时间紧迫,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相见有期,多保重。” 李季也看到了安靖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安靖江手持雨伞,踩著皮靴走过来。 “我没有打扰你们二位吧?”安靖江的声音带著一丝火药味。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诧异。 李季更是剑眉微挑,她吃枪药了,哪来这么大火气? “安科长今天心情不大好。”李季訕訕一笑。 “哦,谁招惹你了?”吴玉坤轻笑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安靖江埋怨道:“说好一起来送你,他自个儿先溜了。” “我听他们说,你今天有点儿火大,就没通知你。”李季訕笑道。 “我为什么火大,你心里不清楚?”安靖江瞪了李季一眼。 说完。 她从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给你买了一款海鸥手錶。” 安靖江把小盒子递给吴玉坤,道:“多保重,要是哪天我在国统区待烦了,一定去找你。” “谢谢。”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叮嘱道:“军统扩编以后,不再是以前的復兴社特务处,你在国统区任职,把你的脾气收敛一下,不要给自己树敌。” “知道。” 安靖江大咧咧道。 “船快开了,你们多保重,再见。” 吴玉坤看了李季和安靖江一眼,一手持伞,一手提著行李箱,往江边停靠的客轮过去。 雨中。 她曼妙的背影越来越朦朧,直至消失在船头。 “看够了没有?”安靖江冷哼一声。 “你说说你,哪来这么大火气?”李季耸了耸肩,暗暗摇头苦笑。 “老实交代,背著我来送吴玉坤,给她买了什么礼物?” 安靖江越想越生气,李季居然背著她来送吴玉坤,肯定是买了什么礼物,顺便表达了一下他的爱慕之情。 毕竟吴玉坤这样的,是个男人都喜欢。 “打火机。” 李季信口胡邹道。 “打火机?” 安靖江挑眉道:“你送她打火机干嘛?她又不抽菸。” “打火机可以给她照明。” 李季又胡诌了一句,转身撑著雨伞离开。 “其心不轨。” 安靖江冷哼一声,跟上李季的脚步。 “昨晚你送我回去的?”安靖江明知故问道。 “对。”李季心想小样儿,还跟他演上了。 “你给我解的衣服?”安靖江问道。 “当然。” 李季一边走,一边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趁机占便宜?” “那可说不准,某些人占便宜又不是一两次了。”安靖江冷哼道。 “我要想占便宜,今天就不是谣言满天飞,而是真相满天飞。”李季笑道。 “哼,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他们,一帮碎嘴子,正事不干,整天搬弄是非。”安靖江冷声道。 李季摇头暗笑,行动科这帮人要遭罪了,毕竟安靖江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殊不见,下这么大雨,行动科那帮人在训练场上的泥泞中摔跤。 来到码头上。 两人各自上车离开。 回到武汉站。 办公室。 李季琢磨著今晚得去找一下龙泽千禧,安排她今晚继续与冯昌运接头。 另外,他得知昨晚夜里,国府財政部的一名经济学家离世,此人在金融界素有名声,日本人曾多次密谋暗杀他。 李季打算把此人死亡的消息,上报给驻沪特高课,把功劳揽在『相川志雄』头上。 毕竟他此番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来武汉搞情报,日本人那边还是要敷衍一下的。 第289章 请毛长官吃饭 当然,以柳川知俊的狡猾,他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上报的情报,不过,这並不重要,因为他有贵族头衔,他说杀了几个高官,搞了多少情报,比真金还真。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便去总务科长办公室,找余秘书洗了一下小季。 当然,他只是小小的洗了一下,不到十分钟就从办公室出来。 毕竟这是武汉站,楼道走廊人来人往,不宜在办公室待时间过长。 下午五点多。 李季坐车出门,在青汉班门口接上秦华,返回民房小院。 秦华回来之后就去厨房忙活。 下午饭是麵条,小菜两碟。 吃完饭。 锤子开车返回住处。 他来到秦华房间。 后者把收到的电报交给他。 报喜鸟在电报中说,她已安排人接上从武汉到上海的客人夫妇,並为他们安排了住处,派专人伺候。 李季看了电报,让秦华给报喜鸟回了一封电报,交代了一些琐事。 隨后。 他换了身便装,撑著雨伞出门,前往汉口租界龙泽千禧处,中途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 来到龙泽千禧的住处,李季安排她今晚再次与冯昌运接头,安全起见,他会跟在龙泽千禧身后掩护。 晚上,龙泽千禧拨通冯昌运府上电话,约定接头地点。 与上次一样,接头地点仍在江边码头。 这次,李季没有带人,而是独自远远跟在龙泽千禧身后。 码头上,冯昌运与龙泽千禧接上头,他按照军统的安排,假装愿意为日本人继续提供情报,为了表示诚意,他给了龙泽千禧一封价值不大的真情报。 龙泽千禧按照『相川志雄』的吩咐,告知冯昌运,以后每隔半个月接头一次,接头地点定在冯府附近的码头江边。 拿到了情报的龙泽千禧,迅速离开码头江边,坐了一辆黄包车返回住处。 在她离开后,冯昌运返回冯府,拨通武汉站电话,告诉行动科长安靖江,事情已经办妥。 李季在街上蹉跎了好一会儿,確认身后没有军统的尾巴,这才坐车回到龙泽千禧的住处。 回来之后。 他命龙泽千禧打开电台,给特高课发电,內容为:在他的策划下,成功干掉支那政府財政部金融专家王海峰。 接著,又让龙泽千禧给南造芸子发电,一,冯昌运愿意继续效忠帝国,提供情报一份,二,请南造芸子儘快派人抵汉,与冯昌运接头。 电文发出之后。 李季摁著龙泽千禧的小脑袋,让她为小日本帝国『相川勇士』服务了一下。 …… …… 四月下旬。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闷热。 街头巷尾的百姓,穿著清爽。 人头攒动的街道,繁华热闹。 武汉站。 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警卫士兵。 站里气氛肃穆。 往来的工作人员神色严肃,办公区十分安静,没有人敢大声喧譁。 办公室中。 李季一身少校军装,端坐於办公桌前,一张俊朗的脸庞瀰漫著一丝阴云。 距离吴玉坤离开武汉已经过去五六天。 这几天,他的生活十分规律,早上来站里处理情报科琐事,中午找机会去一趟余秘书办公室,找她洗一下小季,下午准点下班回家吃饭,晚上九十点,悄摸摸的去白云路別墅,找余秘书打拳,天亮前再悄悄返回民房小院。 平凡的生活,充满了令人血液沸腾的刺激。 虽然他和余秘书的事十分隱秘,但长此下去,肯定有纸包不住火的那天。 何况,他这些天连续打了四十多梭子弹,中靶率接近十成。 还有,戴老板派去监视余秘书的保姆被他干掉,尸体被蔡清溪派人丟进了天坑。 余秘书向军统总部的毛齐五匯报,说是保姆失踪不见,毛齐五派武昌警察的人找了几天,没找到保姆的踪跡,便又派了一名江山县的保姆照顾余秘书。 当然,这些生活上的琐事,他处理起来倒也不费劲。 让他心烦的是,几分钟前,毛齐五打电话询问他,有没有兴趣去河南站当站长? 原本军统总部是委任他去上海站当副站长的,但军统河南站的站长被日军枪杀,情报网遭到严重破坏,元气大伤,军统总部又临时改了主意,有意调他去河南当站长。 他现在是武汉站的副站长,外放沦陷区,军衔晋一级,职务是甲级站的副站长、或乙级站的站长。 李季考虑一番,河南坚决不能去,要知道,他的根基在上海滩,若是去了河南,一切又得从零开始。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拿起电话,拨通毛齐五办公室电话。 “毛长官,您晚上可有空閒,小弟想请您小酌几杯?” “好的,晚上八点,甲子饭店见。” 掛了电话。 李季又给甲子饭店打去,订了一个包间。 现在戴老板不在,军统的琐事由毛齐五做主,唐纵监督。 他要不想去河南,只能走毛齐五的路子。 而毛齐五此人,擅长隱忍,有一点点的贪財。 要打通毛齐五的路子,需得黄金开路才行。 他从上海带来的钱財,挥霍了一小半,还剩一部分。 旋即,他收拾了一下办公室,从办公楼出去。 来到楼下,他把锤子喊来,吩咐道:“回家。” “是。” 锤子忙上车启动车子,送李季回家。 回到民房小院,他从皮箱夹层中取了两根小黄鱼,准备拿去贿赂毛齐五。 以往他给毛齐五送礼,最高不超过两百法幣,最低三四十块法幣。 这次是大事,最少也得两根小黄鱼才行。 晚上。 甲子饭店。 李季七点半左右就来到甲子门店门口等著。 他知道毛齐五在军统总部备受排挤,几个处长私下戏称他为绿毛龟。 所以,在礼节方面备受重视,起码要让绿毛龟感受到他的诚意。 毕竟毛齐五是他在军统总部唯一的人脉,与之交好,很大程度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会儿后。 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口停下。 李季一眼认出,这是军统总部的车子,他忙过去替毛齐五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毛齐五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走出来,一脸的弥勒佛笑容 第290章 有钱就是好办事 “老弟,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把我叫出来?”毛齐五一下车就握著李季的手,一副亲如兄弟的模样。 “总部人多眼杂,多有不便,正好这家饭店的招牌菜远近闻名,我们边吃边谈。”李季笑道:“请。” “请。” 毛齐五也不客气,笑著从甲子饭店进去。 李季带著毛齐五来到三楼的包间中,安排侍应生上酒菜。 “不瞒老弟,来武汉这么长时间,毛某人还是第一次来甲子饭店吃饭。”毛齐五笑道。 “长官处理总部诸多要事,日理万机,无暇分身,是我等军统同僚的楷模。”李季恭维了一句。 “不敢当,不敢当。” 毛齐五连连摆手,表情却是相当享受,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 一小会儿。 侍应生把酒菜端上来。 一整桌的美味佳肴,鸡鸭鱼肉样样皆有。 李季挥手让侍应生下去,把包间门关好,亲自给毛齐五斟了一杯水酒。 “长官,这杯我敬您,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卑职的关照。”李季十分豪爽,一口闷掉杯中酒。 “老弟这叫什么话,我们亲如兄弟,作为长兄,关照自己弟弟是应该的。”毛齐五笑著喝了杯中酒。 “长官,实不相瞒,卑职不太想去河南,此事还请长官通融一二。”李季直接说出他的意思。 “哦?老弟不想去河南?” 毛齐五微微惊讶,在他看来,这对李季而言是一件大好事,从甲等站的站长调任沦陷区的站长,在任期间干出一些成绩,以后调回总部,最低也能干个副处长。 “河南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心里应该清楚,卑职若去河南,人生地不熟,也没有得力的手下,如何开展情报工作?” “还有,卑职手里掌握著黄鼠狼这条线,若是去上海的话,凭藉黄鼠狼这条线,一定能为总部获取到重要军事情报。” “而且,卑职从上海返回总部述职前,曾安排手下往日军宪兵司令部渗透,这都过去一个多月,想来应该有所进展。” 李季说完之后,从口袋掏出被布条包裹的两根金条,不动声色的塞到毛齐五手中。 “老弟,使不得……这怎么使得?” 毛齐五一边说著使不得,一边却把金条装回兜里。 其实,他这次是想帮李季拿下河南站站长的位子,但李季寧可给他送礼,也不愿意当河南站的站长。 要知道,河南站的位置十分抢手,许多华北区的老资格特工,都眼巴巴的盯著这个位置。 “老弟,你是从上海回来的,知道上海站的具体情况,若你执意去上海站,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毛齐五若有深意的笑道。 “哦,还请长官指点一二。”李季道。 毛齐五抿了一口酒,笑道:“老弟有所不知,上海站这个月损失了二十多名人手,其中包括一名少校科长。” “老板外出视察前下令,把上海站的大部分人手撤回来,从总部重新选调一批精英前往上海。” “在今天之前,已经有两拨行动精英赶赴上海。” “如果从上海站撤回来的这批人员,没有日谍奸细,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吗?” 闻言。 李季已经明白他的意思,道:“长官的意思是,如果內奸还藏在上海站,新调到上海站的这两拨行动精英……?” “不错。” 毛齐五点头笑道:“上海站现在就是一个大漩涡,凶险无比,老弟还想去吗?” 李季假装考虑了一下,道:“卑职还是决定去上海,上海是对日情报战场的中心,虽然危险重重,但立功的机会也多。” “既然老弟心意已决,做哥哥的一定帮你。”毛齐五笑著拍了拍李季的肩膀。 “谢谢长官。” 李季又给毛齐五倒了一杯水酒,心想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 “老弟且安心等著,最多三两天,你去上海的事情就能有眉目。”毛齐五笑容满面,心想这点儿小事,他隨手就能办,毕竟最初的决定,便是让李季去上海站当副站长。 “长官,以后就靠您多多提携了。”李季举杯笑道。 “好说,好说……。”毛齐五一脸的弥勒佛笑容。 正事说完。 两人开始推杯倒盏,喝的不亦乐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毛齐五伸了一个懒腰,道:“老弟,老板不在,总部还有一摊子事,今天就到这里,改天我们再喝。” “改天等您有空,卑职给您安排一个好地方。” 李季心想改天带绿毛龟去洋人舞厅,给他找个金髮碧眼的洋妞,让他也开一开荤,毕竟他那漂亮老婆裙带,经常背著他向戴老板『匯报』工作……。 从饭店出来。 李季在饭店门口送走毛齐五,看著车子驶入街上,缓缓消失在街头。 这时,经理小步跑上前,点头哈腰的笑道:“长官,余爷交代,您是我们饭店的贵客,酒菜全免。” 言毕。 他把李季刚才结帐的钱,一分不少的恭敬递过去。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心想余爷不愧是武汉道上的扛把子,深諳人情世故这一套。 他也不客气,把刚才结帐的钱拿过来揣回兜里。 “长官,陆小姐这会儿閒著,您若是有閒暇,让她陪您跳几支舞?”经理点头哈腰的笑道。 “陆小姐?”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心想余爷倒是捨得,让甲子饭店的头牌陪他。 不过,他已经拒绝过一次,自是不会再吃回头草。 况且,一个专门陪达官显贵的交际,就算有一副好皮囊,那也是人尽可夫,怎么能和『文武双全』的余秘书相比。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光顾余秘书的小洋楼,今晚也不例外。 “上次您有事离开,陆小姐可是一直惦记著您,说您一表人才,气度不凡……。”经理忙拍马屁道。 “李某今晚有事,改天再来找陆小姐切磋舞技。” 李季说完后,迈著矫健沉稳的步伐向街对面走过去。 经理暗暗咋舌,陆小姐可是他们甲子饭店的头牌,多少达官显贵对其趋之若鶩,他怎么就不动心呢? 李季却不管经理在想什么。 来到街对面,他挥手拦下一辆人力车,返回民房小院。 第291章 余秘书的好办法 小院中。 秦华的房间依稀亮著灯光。 此刻,她坐在桌前编写密码本。 这是李季交给她的任务。 所以,她编写的相当用心。 李季从外面回来,来到她屋子外面看了一眼,见她正在编写密码本,便没有打扰,转身返回他的屋子。 回到屋中。 他换了身衣服,暗暗寻思,今晚搞定了毛齐五,他返回上海指日可待。 只是余秘书……? 让他稍稍有些苦恼。 余秘书现在的状態很微妙,整个人容光焕发,美的动人心魄。 若是戴老板回来,不超过三天,就能察觉到她的反常。 所以,要赶在戴老板回到武汉前,把余秘书送走。 否则,等戴老板察觉出余秘书给他戴了一顶斗笠,势必会对余秘书上大刑,届时,酷刑之下,难保余秘书不会把他供出来。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失算了。 原想拿下余秘书,再以余秘书父母暗中要挟,让余秘书成为他安插在戴老板身边的一颗棋子。 谁知,余秘书是拿下了,但她却不愿意留在戴雨浓身边。 而且,就余秘书现在的状態,李季也不敢让她留下,不然,事情败露,他们两都不会有好下场。 毕竟一直都是戴老板给別人戴帽子,这次居然让他给戴了帽子,焉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一会儿后。 他换了身夜行衣,戴著一顶黑色礼帽,悄悄从小院离开。 白云路。 小洋楼。 二楼臥室亮著一丝微弱的光芒。 余秘书今晚打扮的性感十足,一袭粉色短袖开衩旗袍,白色高跟鞋,高盘的髮髻上,蕾丝蝴蝶结髮卡彰显高贵与优雅,丰盈的桃臀,盈盈一握的柳腰,配合一双浑圆纤长的双腿,把黄金般的身材比例完美勾勒出来。 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在晕暗的檯灯下,显出一缕淡淡的愁容。 虽然李季帮她解决了保姆,但毛齐五又派来一名保姆,美曰其名是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实则是就近监视。 她受够了这种被监视的日子,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看似风光无限,处处受人尊重,实际上不仅没有尊严,连自由都被限制束缚。 而李季的出现,就像一道金灿灿的光芒,照进了她內心深处,滋润著她浑身每一处部位。 她今天已经想到离开武汉的办法,但需要和李季商量一下。 忽然。 拴在化妆柜上的绳子微微一动。 她美眸划过一抹喜色,他来了。 为了今晚的幽会,她给新来的保姆下了大剂量蒙汗药,保证让新保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片刻后,隨著咚的一道落地声,臥室窗前惊现一道人影。 余秘书顾不上矜持,迈著一双纤长浑圆的美腿,飞扑进李季怀中。 李季刚落地,一道温香软玉扑入怀中,伴隨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关灯。” 李季一手抱著余秘书的娇躯,跨著大步来到床头前,把床头柜上的檯灯关掉,然后把绳子拽上来,关上窗户和窗帘。 接著,便是他与余秘书的二人光景。 一个多小时后,一声低吼过后,两人依偎在一起。 “我给新来的保姆放了蒙汗药,她什么都听不到。”余秘书吴儂软语声响起。 “在戴雨农回来前,你要离开武汉。”李季一手拥著余秘书,一手夹著香菸说道。 “我正要和你说此事,行政院要派代表团与西洋人在香江谈军事援助,我想进入代表团当翻译,这样就可以离开武汉去香江,等香江的事情了结,我再想办法去上海租界。”余秘书的纤縴手指,一边在李季胸口画著圈圈,一边柔声细语。 “这个办法可行。” 李季沉声道:“关键是你怎么进入代表团?” “你忘了,我是政治大学外语系毕业,精通英法双门外语。” “我明天去一趟总部,用机要室电台给戴雨浓髮报,请他帮忙从中斡旋,这样一来,我就能进入代表团,与他们一起去香江。” 余秘书轻声道,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既不会与戴雨浓撕破脸,也不会继续被戴雨农掌控。 “这倒是个好办法。”李季吐了一口烟圈,心想只要她能离开武汉,便是一大幸事。 “你怎么办?”余秘书轻声道。 “不出意外的话,等戴雨浓回来,我就会被调往上海站,到时候,我们在上海见。” 李季心里是哭笑不得,这趟回军统总部述职,不仅给戴老板戴了一顶斗笠,还把他的生活秘书给拐跑了。 虽然余秘书在情报和行动方面经验不足,但她精通双门外语和电讯业务,並非空有美貌的瓶。 要知道,在民国时期,文盲率高达九成,像她这样精通双门外语的,属於人才中的人才。 “我去上海怎么找你?”余秘书一边枕在李季胳膊上,一边畅想著两个人的未来。 “在法租界大戏院门口的gg栏,张贴寻夫张三的gg,我看到后会顺著地址去找你。” 李季说完顿了一下,道:“我需要一批武器,长枪五十支,短枪十支,轻机枪五挺,再弄几箱手榴弹。” “此事好办,我从忠义救国军的军火仓库,给你调一批枪枝弹药,到时,你派人拿著清单去军火仓库取即可。” 余秘书兼任忠义救国军的军需主任,手中掌握著两座军火物资仓库大权,这点儿事对她而言,只是小事一桩。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 又开始折腾。 不过,这一晚的动静很小,毕竟小洋楼又来了一名保姆。 天亮前。 李季顺著窗户爬下去,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夜晚。 回到民房小院。 吃过早饭。 他像往常一般来到军统武汉站。 刚下车,便看到余秘书从车里下来,两人相视一笑,却又迅速把目光从对方身上收回,各自进了办公楼。 来到办公室。 李季给草草们浇水,接著泡茶。 在武汉站当副站长的这段时间,他力求中庸,凡事不出风头,不站队,和站里同僚的关係也算和睦,除了副站长唐新对他有些微词,其他方面都挺好。 摆弄完草。 他开始处理情报科的琐事。 第292章 千禧的话本 一会儿后。 安靖江迈著一双大长腿走进来。 她把一封文件摆在李季面前。 “你签个字,我要去抓人。”安靖江拉过椅子坐下。 “抓什么人?” 李季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武汉市府財政科的科长。”安靖江道。 “他犯什么事了?”李季问道。 “拿著公款公然吃喝嫖赌,这种人若是不抓,怎么对得起外面那些流亡武汉的百姓?”安靖江气愤道。 “行。” 李季稍微思忖了一下,便在抓捕文件上签字。 对军统而言,抓普通人不需要证据,抓小官员只需一份逮捕令即可。 “行,我安排人手去抓人。”安靖江拿了文件,转身风风火火的离开。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她就是这个脾气,大大咧咧的。 接著。 他考虑起自己手头上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要离开武汉。 临走之前,他要把手上最后一个汉奸处理掉。 他拿出钢笔,写下一个人名,隨后,吩咐武昌组的组长徐世晋过来一趟。 片刻后,徐世晋从办公室进来,恭敬道:“长官有何吩咐?” “把这个人的资料整理一下,下午放到我办公桌上。”李季把写下人名的纸条递给他。 “长官,这……?” 徐世晋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內容,心中微微吃惊不已。 “此事绝对保密,若是走漏风声,后果你是知道的。”李季叮嘱道。 “是,长官放心,卑职一定守口如瓶。”徐世晋心中暗暗叫苦,这次要调查的人,来头可不是一般大。 “去吧,下午之前,我要看到这个人的所有资料。”李季挥手道。 “是。” 徐世晋转身下去。 他走后。 李季以公事的名义去了一趟余秘书办公室,待了不到两分钟,出来的时候,他口袋多了一张领取军火的单子。 回到办公室。 他给蔡清溪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中午去码头江边等著。 中午,李季喊上锤子,前往汉阳镇。 来到码头江边,他把余秘书籤的军火提货单交给蔡清溪,道:“这是一张提货单,你安排手下人去提货。” “提货的时候,仓库的人要是问起,就说是忠义救国军特务队。” 蔡清溪拿过提货单一看,美眸顿时一亮,一百支中正式步枪、十支盒子炮、五挺捷克轻机枪,三箱手榴弹,子弹五万发。 “你总算是为我们办了一件好事。”蔡清溪揶揄道。 李季淡淡一笑,他要的是长枪五十支,但余秘书给清单上写了一百支,而且註明是全新的中正式步枪。 “这批枪来路不正,拿到枪之后,把编號搓掉,不要被人发现。” “是。” 蔡清溪清声道。 “还有一事,我让人编写了密码本,改天交给你,以后我们之间的联络就靠电台。”李季道。 “你要走了?”蔡清溪挑眉道。 “对。”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待在武汉浑身不舒服,还是去沦陷区有意思。” “什么时候走?”蔡清溪柳眉挑了挑,她的白虎小队是奉李季命令而组建的,他这一走,她如同失去主心骨一般。 “大概就这几天。” 李季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要担心我走后,没人罩著你们蔡家,我已经嘱咐过安靖江,她会保你们蔡家平安无事。” “谢谢。” 蔡清溪轻声道:“白虎小队现在已扩充至四十多號人,还要继续扩充人手吗?” “我走之后,你的任务是继续扩充人手,严格训练,等待电令。” “不要担心经费不足,过些日子,我会给你们匯五千大洋的经费,足够你们折腾一段时间的。” 李季知道要养活几十號人,每个月至少得一两千大洋,毕竟后勤支出是一大笔。 “是。” 蔡清溪轻轻点了下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晚带十名好手,在汉口大世界戏院听戏。”李季吩咐道。 “听戏?” 蔡清溪不明所以的看向李季。 “那傢伙什带上。”李季道。 “明白。” 蔡清溪点了下头。 隨即。 李季又嘱咐了她几件事,转身离去。 下午。 徐世晋把查到的资料放在李季办公桌上。 魏建勛,男,四十三岁,早年留学於日本陆军士兵学校,毕业回国,参加过北伐战爭,当过师长,干过一省的保安处长,后调到军政部任职,去年又调往第三战区任军法处长,今年三月,调任內政部警务司副司长,可谓位高权重,比总参谋部后勤处的冯昌运不遑多让。 就是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物,在金陵期间,被『廖雅权』拉下水。 李季琢磨了一会儿,提前下班回家。 临走前,他路过余秘书办公室的时候,给她挤了挤眼,意思再清楚不过,晚上给他留门。 从办公楼出来,他直接喊上锤子回家。 在回家途中,顺带著去青汉班接上秦华。 回到家,秦华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忙活,李季却换了身衣服,让锤子开车送他去汉口。 他在汉口某地下车,旋又坐黄包车,在距离龙泽千禧住处一公里外下车,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易容成相川志雄。 小院中。 龙泽千禧穿著一袭裙子,一边收音机,一边看小话本。 民国时期,话本属於畅销物,內容尺度之大,放在后世,绝对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嚇的她赶紧把话本藏到被褥下面。 不猜也知道,来人肯定是帝国第一勇士相川志雄。 而她看话本,也是为了迎合相川志雄。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去打开院门。 李季闪身进来,直接去臥室。 来到臥室。 他直接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问道:“芸子有电报吗?” “有,我这就拿给您。”龙泽千禧忙去墙壁夹层,取出前天晚上收到的电报。 李季拿过电报,去了隔壁房间破译电文。 电文內容是:已派人抵抗汉,接替龙泽千禧与冯昌运接头。 看了电报內容。 他暗暗鬆了一口气。 南造芸子派人与冯昌运接头,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第293章 站里內部会议 毕竟让龙泽千禧继续与冯昌运接头,风险太大,指不定安靖江哪天心血来潮,派行动人员跟踪龙泽千禧,届时,与龙泽千禧往来密切的『相川志雄』,必然会成为军统重点的调查跟踪对象。 旋即。 他转身来到龙泽千禧臥室,神色凛然。 “千禧,以后冯昌运那边,不用你管了。” 闻言。 龙泽千禧精致的小脸蛋闪过一丝喜色。 她其实不太喜欢去接头,身为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接头是最危险的活,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一会儿你打这个电话,约他今晚在大世界戏院见面……。” 李季把联络暗號告诉龙泽千禧,又让她今晚乔装打扮去大世界戏院接头。 “是。” 龙泽千禧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碍於这是相川君的命令,不能违背。 “千禧,你只管放心的去接头,我会在暗中掩护你。”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暗暗放心不少。 接著,龙泽千禧换了身衣服去街上打电话。 打完电话,她回来向『相川志雄』匯报,对方同意今晚在大世界戏院见面。 旋即。 李季让她准备一下,晚上去大世界接头。 而他则离开小院,提前赶往大世界戏院。 不过,他不是以相川志雄身份去的,而是李季。 来到戏院。 他在二楼订了一个开间,一边嗑瓜子,一边品茶。 不一会儿。 蔡清溪带著几名大汉从戏院进来,李季朝她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后者吩咐手下在大厅坐下,独自来到李季所在的开间。 “这次什么任务?”蔡清溪小声问道。 “请你看戏。”李季微微一笑。 蔡清溪才不信他的话,以他对李季的了解,今晚肯定有事,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到场。 毕竟李季可不是阿猫阿狗,他是军统局武汉站的副站长,一般的抓捕行动,他压根儿不用露面,派手下人去即可。 两人坐在开间,一边嗑瓜子,一边閒聊。 不一会儿,夜幕降临,戏子登台唱大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季对戏剧没什么兴趣,但还是耐著性子观看。 又一会儿。 一名穿西装戴礼帽的苗条人影从戏院进来,她直接上二楼,去了东侧的开间。 李季只是看了一眼就可以確定,刚才那个穿西装戴礼帽的是龙泽千禧。 几分钟后。 一名穿著大衣,包裹的很严实的男子,去了二楼东侧开间。 开间中。 龙泽千禧与大衣男对上暗號之后。 不等她开口说话。 大衣男低声道:“我曾在贵国留学,对贵国的礼仪文化十分尊崇,希望能与贵国达成长久的合作。” “我们也希望能与您永久的合作下去。”龙泽千禧心中微喜,看来此人是帝国的好朋友,倒是省去了她一番说辞。 “其实我一直在等廖小姐的唤醒,就是不知廖小姐如今人在何方,是否安好?”大衣男低声问道。 “她很好。” 龙泽千禧道:“她让我转告你,现在到了你为帝国出力的时候,等將来帝国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一定不会亏待你。” “愿效犬马之劳。”大衣男毫不犹豫的道。 “很好,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点,淮南茶铺,你带上帝国需要的情报来。”龙泽千禧低声道。 “请放心,我一定准时到。”大衣男说道。 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起身离开座位,往戏院外面出去。 此番顺利接头,想必相川君一定会大大滴奖励她。 龙泽千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 二楼。 开间。 李季看到龙泽千禧离开,却没有任何动作,他在等,等大衣男离开。 过了一会儿。 大衣男从楼梯下去,穿过看戏的人群,往外面出去。 “走。” 李季看了蔡清溪一眼,起身离开。 蔡清溪柳眉轻蹙,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李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然,他不说,她也不会刨根问底。 毕竟军统是干什么的,她心如明镜。 来到外面。 李季看了一眼大衣男离开的方向,沉声道:“带你的人悄悄跟上他,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蔡清溪挥了下手,招来几名手下低声吩咐几句。 李季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开,他需要去见一下龙泽千禧,询问她与魏建勛接头的结果? 若是魏建勛愿意继续为日本人做事,那便不好意思,他会在走之前,把此人交给安靖江,等她上任副站长后,第一个拿魏建勛开刀,一则帮她坐稳副站长的位子,二则为民除害,三则魏建勛出事,与他无关,南造芸子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小院。 龙泽千禧与李季是前后脚进门的。 来到臥室,她把接头的详细经过,以及下次约定的接头地点等,全部向李季匯报。 “打开电台,给芸子发报,与梅鹿接头顺利,其表示愿意效忠帝国,让她儘快派人与之接头。”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打开电台,迅速向上海的南造芸子发电。 电报发出后。 李季离开了小院。 这让龙泽千禧不由有些失落。 以往『相川君』都是狠狠欺负她一番才离开,可今天却没有狠狠的欺负她,让她的身体微微有点儿不適应。 她不知道的是,李季现在有了更好的拳击对手,已经看不上她这个弱小不堪一击的拳击对手。 从外面出来,他看了一眼腕錶,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白云路。 次日。 武汉站。 好些日子没有露面的朱站长今天突然出现,春风得意,满面红光。 经过这些日子的兵权爭夺,他已完全压制住副站长唐新。 现在的华中忠义救国军,有半数以上军官是愿意跟著他的。 当然,唐新也拉拢了一些军官,但和他没法比。 心想大好的朱站长,自是要来站里抖一抖威风。 他让张秘书挨个通知站里各科室主官,前往会议室开会。 一会儿后。 会议室中。 各科室主官基本到齐。 副站长李季、行动科长安靖江、暂代总务科长的余淑衡、电讯科长刘萱,以及各科室下属的组长。 第294章 朱站长的长篇大论 当然,副站长唐新没有来,他在与朱若愚的兵权爭斗中落了下风,怎可能来捧朱若愚的臭脚。 首位上。 朱若愚红光满面的笑道:“这段时间朱某忙於军务,站里的事情辛苦诸位了。” 言毕。 他装著若无其事的样子扫了一遍会议室眾人,惊讶道:“唐副站长怎么没来?” 说完,他煞有其事的扭头看向身后的张秘书:“张秘书,这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不通知唐副站长?” “长官,唐副站长不在站里,卑职打电话通知了唐副站长,他说军务繁忙,无瑕回来开会。”张秘书恭敬道。 “一派胡言。” 朱若愚冷哼一声:“朱某是忠义救国军总指挥,一应军务都是朱某在处理,他有什么可忙的,我看他就是故意不来开会。” 李季背靠著椅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安靖江也是一样,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余秘书把玩著手中的钢笔,一双美眸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电讯科长刘萱,几番欲言,却又住口不言,她是唐新的人,有心替唐新说话,但又怕惹恼了站长朱若愚。 毕竟朱站长在武汉站的地位毋庸置疑。 而且他今天召开会议,明显是来树威的。 “张秘书,把唐副站长无故不来开会的事情记下,上报总部。”朱若愚冷哼一声,他现在就是要借题发挥,彻底把唐新这个碍眼的绊脚石踢出武汉站。 “是。”张秘书恭敬道。 会议室眾人纷纷疑惑不解,朱站长今天吃枪药了? 为屁大点儿事,要上报总部? 李季心里跟明镜似的,朱站长毫无疑问是在树立他站长的权威,同时,也是在给唐副站长找茬,毕竟他们分属两个派系。 “现在正式开会,李副站长,这段时间我不在站里,都发生了哪些事情?”朱若愚问道。 “虽然站长这段时间不在,但站里的同僚恪守本职,大小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下面我列举几起重要事件。” “第一,在安科长与情报科诸位同僚的配合下,成功捣毁日谍一处窝点,抓捕日谍两人,缴获电台和密码本一部……。。” “第二,在电讯科刘科长的带领下,成功截获日谍电报两份,其中一份內容已经破译出来。” “第三,余科长上任之后,各科室人员的待遇明显提高,行动科外勤增发津贴,內勤有补贴……。” “在站长的英明领导下,武汉站诸位同僚的齐心协力下,站里各项事情进展顺利……。” 李季本著谁也不要得罪的態度,把科室的人都表扬了一番,顺便抬了抬朱若愚。 毕竟朱若愚今天搭台唱戏,身为副站长的他,多少要给点儿面子,不然,朱若愚这戏台子岂不是白搭了。 “李副站长辛苦了,诸位同僚辛苦了……。” 朱若愚开始长篇大论:“现在徐州会战形势有些不妙,日军兵分多路向徐州推进,似有一口吞掉徐州几十万国军的气势。” “在民族危亡的紧要关头,诸位要勠力同心,恪守本职,与日寇抗爭到底,决不妥协。” “……。” 李季听的有些无语。 武汉是后方。 就目前而言,属於安全地域。 朱若愚要求武汉站的人与日寇抗战到底,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就是想和日本人抗爭,也得有机会才行。 在一番长篇大论过后。 朱若愚开始安排各科室的任务,他首先点名的是总务科:“余科长,忠义救国军缺一些训练用的火炮,你看此事……?” 虽然他是站长,但他心里更清楚,余秘书在老板心目中的份量,比他这个武汉站站长重多了。 因此,他和余秘书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委婉,仿佛在请示上峰一般。 “朱站长请放心,稍后我会给兵工署打电话,让他们儘快把火炮送到军火仓库。”余科长美艷的脸蛋洋溢著令人心生愉悦的笑容。 朱若愚点了点头,接著看向电讯科刘萱,顿时换了一副面孔,严厉道:“刘科长,你们电讯科接二连三的出现误差,给站里带来十分不好的影响,作为科长,你负有不可推卸之责。” “念在电讯科截获日谍电报的份上,今天就不追究你的责任,希望你们电讯科以后少点儿破事,多干实事。” 刘萱心里愤愤不平,充什么大尾巴狼? 不过,表面上,她恭敬道:“一切听站长吩咐。” 旋即。 朱若愚看向李季和安靖江:“李副站长与安科长劳苦功高,是站里的顶樑柱,以后多多努力。” “谢站长夸奖,卑职与安科长只是尽了本职而已。”李季不卑不亢的道。 安靖江一句话也没说,她怕自己一开口,把朱若愚给噎个半死。 接著,朱若愚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大抵意思是,他朱某人是武汉站的站长,以后所有人要服从他的命令,不得阳奉阴违。 当然,他说的很隱晦,毕竟有余秘书在场。 散会后。 各科室主官陆续从会议室出来。 李季与安靖江走在前列。 就听安靖江小声嘀咕道:“什么玩意儿,真以为手里有了兵权,便当自己是土皇帝了?” “慎言。” 李季早就猜到安靖江会心生不忿,毕竟朱若愚在会上的某些话,他听了都有些不舒服,何况是脾气火爆的安靖江,她没当场拍桌子骂人就已经很克制。 安靖江冷哼一声,若不是李季离职在即,她要接替李季成为武汉站副站长,不宜与朱若愚闹矛盾,她今天肯定会拍案而起。 “李副站长。” 一道曼妙动听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李季回头一看,道:“余科长,有事?” “昨天情报科送来的两份文件,已经签过字,李副站长若是有时间,去我办公室拿一下。”余秘书笑容明媚,看样子心情不错。 “现在正好顺路。”李季道。 余秘书轻轻頷首,迈著一双浑圆纤长的美腿,踩著矮高跟,向李季和安靖江温柔一笑。 安靖江点了下头,便大步离开。 李季走在余秘书的前面,两人去了她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中。 余秘书美眸闪过一缕淡淡的喜意,小声道:“毛齐五早上打来电话,戴雨浓同意我去代表团当翻译。” 第295章 安科长打人了 “这是件好事。”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若她能藉此脱身,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找人打听过了,代表团就在这三五日內启程。”余秘书一边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小声道。 “你提前准备一下,把该带的东西带上,儘量在戴雨浓回来前离开武汉。” 李季担心她现在这副容光焕发的模样,若是被戴老板瞧见,势必会起疑心。 “嗯,我会的。”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把两份已经签署名字的文件交给李季:“李副站长,慢走。” 李季拿了文件,转身从办公室出去,返回他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 他翘起二郎腿。 一手夹烟,一手端著茶杯。 十分愜意。 但他的愜意持续不到一分钟,便被一名不速之客给打搅。 办公室门推开,一名穿著中山装戴著青天白日徽章的中年人走进来。 “李副站长,鄙人刘有兴,总部督察科第一组组长。”刘有兴从办公室进来,神情略微带著一丝高傲。 “哦,刘组长。” 李季抬头扫了姓刘的几眼,眼中涌过一抹阴霾。 督察科在军统內部號称『活阎王』,不管官职大小,他们都敢调查。 当然,这与戴老板以家法治军统有著重大关联。 “鄙人不请自来,李副站长莫怪。”刘组长拉过椅子直接坐下,一双像毒蛇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李季。 “刘组长找李某何事?”李季神色顿时阴沉,这傢伙好大的谱。 “李副站长既然这么问,鄙人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人举报,说李副站长和安科长关係曖昧,似有不轨之举。” “我们督察科奉老板命令,监督內部风纪,既然有人举报,我们督察科就要调查一二。” “还请李副站长跟鄙人去一趟总部,把事情交代清楚。” 刘有兴是总部督察科的组长,少校军衔,与李季军衔相等。 而且,他自詡是总部的人,在下属分站有著绝对的权威。 “李某与安科长乾乾净净,清清白白,不知道是何人举报?” “还有,李某身为武汉站的少校副站长,你们督察科要调查李某,是有局座的手令,还是有校长的手諭?” “若是都没有的话,就请打道回府,等什么时候拿来局座的手令,李某一定配合调查。”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怒气,督察科这帮狗的鼻子还真灵,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闻著味儿。 “局座授予我们督察科监督內部风纪的权利,上至处长、站长,下到各站的队员,都在我们督察科的调查范围之內。”刘有兴冷哼一声,从军统成立以来,老板立下家规之后 ,他们督察科连站长都能调查,更別提一个小小的副站长。 “是吗?” 李季从腰间解下中正剑放在桌上,冷笑道:“刘组长还要调查?” “中正剑?” 刘有兴皱了皱眉,中正剑是校长颁布的荣誉,一般有资格佩戴此剑者,以黄埔军官居多,但在军统內部,有资格佩戴中正剑者寥寥无几,像戴老板、郑老板等人,才有资格佩戴中正剑。 “刘组长是觉得李某这把中正剑份量不够?还是觉得仅凭几句谣言,就能把李某从副站长的位子上拉下去?” 李季眼中迸发著怒火,督察科这帮人还真是胆大,屁大点儿事,就敢闯入他的办公室,还扬言要带他去总部接受调查。 “李副站长不必介怀,鄙人也是奉令行事。”刘有兴淡淡道。 “刘组长闯入李某办公室,说是要调查李某与安科长的关係,此事戴老板知道吗?”李季冷笑道。 “局座在前线视察,暂不知情。”刘有兴继续道:“我们督察科有监督內部之权,此事调查清楚之后,定会上报局座。” 李季冷笑一声,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安靖江办公室电话,道:“安科长,你过来一趟,督察科的人要请我们两人去总部接受调查。” 说完,他便掛了电话,一张俊朗不犯的脸庞浮现几分幸灾乐祸,道:“刘组长,一会儿让安科长给你解释一下。” “李副站长以为鄙人会怕了她安靖江?”刘有兴皱了皱眉,安靖江在总部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这也是他直接来找李季的原因。 李季微微一笑,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片刻后。 安靖江从办公室进来。 她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涌动著令人望而生畏的寒色。 “安科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李季的话还没说完,安靖江冷冷打断:“不用介绍,我认识他,刘有兴,以前是北平站的行动科长,后来调回总部,任督察科组长。” “安科长好记性。” 刘有兴从椅子上站起来,强涌出一抹笑容:“一別多日不见,安科长风姿更胜往昔。” “姓刘的,你今天来我们武汉站,是来调查我的吗?”安靖江冷冷道,她没想到督察科这帮人狗胆包天,居然敢调查她? “安科长不要动怒,我们也是接到举报,说安科长与李副站长……,老板定下的家规,你们是知道的,鄙人也是职责所系,请安科长和李副站长不要介怀。”刘有兴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么说,你今天是一定要带我和李副站长去总部调查?”安靖江冷声道。 “请安科长和李副站长配合。”刘有兴道。 “配合?” 安靖江冷冷一笑,就见她扬起手掌,狠狠抽了刘有兴一个大耳刮子。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刘有兴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痛,神情涌过一抹错愕:“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安靖江冷声道:“敢编排谣言污衊老娘,今天要是让你从武汉站走著出去,我安靖江的名字倒过来写。” 言毕。 她一拳打在刘有兴腹部,又一脚踢在刘有兴的膝盖。 后者发出一声惨叫,单膝跪在安靖江面前,手捂著翻江倒海的腹部,一脸痛苦之色。 “安科长,你怎么能打人呢?”李季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刘有兴面前。 第296章 去总部討公道 言毕。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有兴,嘴角划过一抹冷笑,隨即,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刘有兴脑门上。 一声惨叫响起。 就见刘有兴一头栽倒在地。 李季和安靖江对视一眼,两人纷纷围上去,对著刘有兴就是一顿暴揍。 办公室中,全是刘有兴狼哭鬼嚎的叫声,响彻整个办公楼道。 许多办公人员纷纷走出办公室门,寻著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个个面面相覷,居然是李副站长办公室?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李副站长办公室动手? 片刻后,一名陌生男子连滚带爬的从办公室出来,行动科的安科长迈著大长腿,一脚接一脚的踹下去,李副站长更是在一旁助脚,两人左一下,右一下,合力痛踢落水狗。 很快,楼道里的动静,把三楼办公的朱若愚给引来。 他下来一看,眉头紧紧皱起,李季和安靖江这是在干啥子? 朱若愚皱著眉头凑近一看,这不是总部督察科的刘组长吗? “住手,快住手。” 朱若愚喝止住李季和安靖江,忙上前把刘组长给扶起来。 此时的刘有兴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痛哭流涕:“朱站长,你……你要为我做主,他们……他们敢打我?” 朱若愚一边安抚刘有兴的情绪:“刘组长放心,我一定狠狠训斥他们。” 一边板著脸道:“李副站长、安科长,你们在干什么?” “这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听的谣言,污衊我和李副站长的清白,我没有一枪崩了他,都算客气的。”安靖江冷哼一声。 “站长,此人仗著是督察科的人,跑来我们武汉站作威作福,今天要是不给他点儿教训,以后还不得借总部的名义,使劲儿欺负我们武汉站?”李季道。 闻言。 朱若愚面色一黑,扭头看向刘有兴:“刘组长,他们说的是真的?” “朱站长,我们督察科接到举报,说李副站长和安科长两人大晚上搂搂抱抱,我来请他俩去总部一趟,谁知,他们俩联手打我?”刘有兴一边捂著肚子,一边大声叫道。 “放你娘的狗臭屁。” 安靖江的火爆脾气顿时爆发,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指著刘有兴脑门,冷声道:“就算是戴老板,他也不敢这般污衊老娘,你算哪根葱,敢编排老娘的谣言?” 刘有兴嚇的一哆嗦,赶紧藏在朱若愚身后。 “安科长,把枪收起来,有话好好说。”朱若愚皱了皱眉,安靖江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就算是戴老板,也拿她没有办法,不然,以安靖江的资歷和功劳,早高升站长或总部的处长了。 “安科长,稍安勿躁。”李季伸手摁著安靖江拿枪的胳膊,向她微微点了下头。 她这才把枪放下。 “刘组长,安科长的为人,我是了解的,不管你从什么地方听到的小道消息,此事绝无可能。” 朱若愚心想总部督察科这帮人吃饱了撑的,居然编排安靖江的瞎话,別忘了,安靖江的外號叫关东魔女,死在她手中的小鬼子不知有多少,李副站长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勾搭杀人如麻的安靖江。 “朱站长,你可不能包庇他们。”刘有兴惊叫道。 啪。 朱若愚甩手就是一巴掌,厉声道:“你们督察科简直太放肆了,这里是武汉站,是老子的地盘,不是你们督察科的办公楼。” “你……朱站长……?”刘有兴捂著火辣辣的脸庞,一脸的懵逼。 “滚出去,否则,老子派人把你丟出去。”朱若愚也是动了真怒,在他看来,督察科这帮人是故意找武汉站的茬,安靖江是什么人他最是清楚,说她和李副站长有一腿,打死他都不信。 “你……朱站长,你要为今天的事情负责。”刘有兴捂著脸,忙灰溜溜的从楼道走廊出去。 “站长,今天的事情不算完,必须向总部要一个交代。”安靖江一脸慍怒,別有一番风情。 “李副站长、安科长,你们两个……。”朱若愚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他俩什么好,就算刘有兴有错,他俩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面动手。 “都閒的没事干是吧,散了。” 安靖江扫了一眼看好戏的办公人员,冷眉倒竖,寒声道。 一听此话。 围在走廊上的办公人员们如同作鸟兽散一般,赶紧返回各自位置。、 “站长,我赞同安科长的话,今天这事不能算完,督察科跑到站里污衊我和安科长的清白,此事必须向总部討一个公道,否则,我和安科长以后如何在站里立足?”李季也是这个意见,既然打了督察科的人,索性把事情闹大,藉此机会顺理成章的调离武汉站。 “你们俩……?” 朱若愚嘆了口气,他认为还是息事寧人的好,向总部討公道,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站长、安科长,局座不在总部,我们要討公道,只能找毛长官,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向毛长官表明我们武汉站的愤慨。”李季道。 “好。”安靖江直接应下。 “你们这不是给齐五添乱吗?”朱若愚皱了皱眉。 “朱站长,你就给句痛快话,你是去还是不去?”安靖江直接问道。 朱若愚考虑了一下。 瞧李季和安靖江的架势,他们俩是非去討这个公道不可。 他若是不去的话,岂不是寒了李季和安靖江的心,以后这俩人若是不配合他,他就成了光杆司令。 思忖再三。 朱若愚决定当他们两討『公道』的带头人。 “走,我们一起去总部找齐五评理。”朱若愚没说是討公道,而是用了一个雅称,评理。 李季给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有点儿发虚, 毕竟她和李季那晚是真有那么一点点旖旎。 旋即。 三人直接下楼。 乘车前往军统局总部。 车上,朱若愚叮嘱道:“一会儿见了齐五,脾气不要那么冲。” “知道了。”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火气。 李季什么话也没说,他心里盘算著,等见过毛齐五之后,他主动提出调离,以示与安靖江之间的清白。 第297章 毛长官一定给交代 军统局。 总部。 秘书处办公楼。 办公室中,毛齐五坐在办公桌前,聚精会神的看著文件。 戴老板把军统局的大权暂时交给他,作为一名聪明人,他知道这段时间內,不能出任何差错。 不然,以戴老板的性子,必会认为他不堪大用。 等到下次戴老板再外出,军统大权一定会交给其他人,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咚咚。 办公室门敲响。 “进。” 毛齐五忙把文件合起来。 要知道,他正在看的这封文件,是军统局最高机密的文件,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看。 一名女秘书推开办公室门进来,道:“长官,朱站长带著李副站长、安科长来见您。” “请他们进来。” 毛齐五吩咐下去后,把合起来的文件放到办公抽屉。 “是。” 女秘书转身下去。 片刻后。 朱站长带著李季与安靖江走进来。 “齐五老弟。” 朱若愚是军统的老资格,深受戴老板信任,年龄又长於毛齐五,因此,可直呼其名。 “朱站长、李副站长,安科长,你们三位可是稀客,快请坐。”毛齐五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笑容。 “齐五,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公务繁忙,本不应该来打扰你,但有一事,关乎我们武汉站的声誉,不得不来叨扰。”朱若愚笑著坐下。 “哦,能让三位一起过来,可见不是小事,毛某洗耳恭听。” 毛齐五一边拿暖壶给他们倒水,一边笑呵呵道。 “是这么一回事,总部督察科的刘有兴组长,跑到我们武汉站污衊李副站长和安科长,此事在站里影响颇大,不得不前来找齐五评一下理。”朱若愚笑道。 “污衊李副站长和安科长?”毛齐五微微一怔,一时不明所以。 “咳……,李副站长和安科长是站里的顶樑柱,他们俩声誉受损,我身为站长,自是要为他们做主。”朱若愚轻轻咳了一下。 “朱站长的意思是,刘有兴怀疑李副站长与安科长……?”毛齐五心想这不是乱弹琴么,安靖江的性子他十分清楚,她怎么可能和李季有瓜葛? “毛长官,这件事总部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別怪我和督察科那帮人翻脸。”安靖江火气腾腾的说道。 “毛长官,督察科的刘有兴目无法纪,居然跑到卑职办公室,让卑职跟他来总部接受调查?” “请问毛长官,这是戴老板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李季装出一副十分不爽的样子,言辞间带著一股怒意。 毛齐五愣了愣神,看李季和安靖江的神情,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朱、李副站长、安科长,我可以拍著胸口说,这件事我真不知情,是督察科瞒著我乾的。” “你们放心,此事调查清楚后,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覆。” 毛齐五心想刘有兴这个混蛋,你惹谁不好,偏偏跑去惹安靖江,她可是连戴老板都敢当面顶的主。 “毛长官,卑职与安科长是同僚,经刘有兴这么一闹,卑职以后和安科长如何继续共事?” “刘有兴一无局座手令,二无总部授权文件,仅凭猜测就敢跑到武汉站找卑职麻烦,简直欺人太甚。” “请毛长官还卑职与安科长清白,並严惩刘有兴。” 李季沉声道。 “这……?”毛齐五有些懵,为这么点儿事,李季就主动要求调离武汉站,以此自证清白。 不过,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李季的用意。 “李副站长、安科长,请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置,给你们一个满意答覆。”毛齐五道。 “齐五老弟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等著你的答覆。” 朱若愚见事情这般顺利,心想得赶紧带著安靖江和李季离开,省得他俩一会儿火气上来,说一些不著边际的话。 言毕。 他给李季和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赶紧走。 “齐五老弟,知道你公务繁忙,就不打扰了。” 朱若愚忙带著李季和安靖江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朱若愚苦笑道:“李副站长、安科长,齐五的为人是信得过的,他说给咱们一个满意的答覆,就一定不会食言,我们回去等著就是。” 李季和安靖江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下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俩也不好继续闹事。 办公室中。 毛齐五思忖了一会儿,朱若愚亲自出面为武汉站討说法,他的面子必须给,另外,安靖江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不给她一个交代,她敢去找戴老板討说法。 他拿起电话,打给督察科的文科长,让其过来一趟。 一会儿后,一名穿中校军装的男子从办公室进来。 两人寒暄几句。 毛齐五开始说正事:“文科长,听说你们督察科在调查武汉站的李季和安靖江,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確有此事,我们督察科接到举报,说武汉站的李季和安靖江大晚上在家属区搂搂抱抱,不成体统,而且,李季那晚上好像是在安靖江房间过的夜。” “毛长官也知道,我们督察科奉命监管內部风气,乾的都是一些得罪人的事。” “但局座把如此大任交给我们督察科,明知要得罪人,也不得不为之。” 文科长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李季是武汉站的副站长,为总部立下赫赫功劳,更有校长颁发的中正剑,安靖江是军统的老人,她为总部立下的功劳,两巴掌都数不过来,你们督察科不能听风就是雨,为了几句谣言,就跑上门去耀武扬威。” “不瞒你,刚才朱若愚带著他们俩来了一趟,目的很明確,向总部討说法。” “此事你看著办,既要还李季和安靖江清白,也要安抚一下武汉站的情绪。” 毛齐五若有所意的说道。 “毛长官,我们督察科是按家规做事,有人举报,我们当然得调查……。” “还有一事,派去调查的刘组长,被武汉站的朱若愚、李季、安靖江三人打的鼻青脸肿,他们这么搞,我们督察科的工作以后还怎么干?” 文科长带著一丝恼怒,毕竟挨打的刘组长,是他们督察科的人。 第298章 安靖江的高傲不屑 毛齐五心想这是他们督察科自找的,仅凭有人举报就敢跑到武汉站调查李季和安靖江,真以为督察科有戴老板撑腰,就能骑在军统下属各部门头顶耀武扬威? 李季对军统有著卓越功勋,校长赠中正剑,授青天白日勋章,颁云麾勋章,虽然名声不显,可他是在校长那里掛了號的军统干才,督察科的人跑上门,扬言要把他带回总部调查,別说是被暴揍一顿,就是打断某些零部件,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还有安靖江,她是什么性格,整个军统总部谁人不知,督察科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去找她麻烦。 “老文,我这么跟你说,现在不是你们督察科要调查他们,而是他们要找督察科的麻烦。” “安靖江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调查她,她岂会善罢甘休?” “老板在前线视察尚未回来,安靖江这头母老虎要是发起飆,我可拦不住。” 毛齐五心想丑话说前头,要是督察科不低头,出了任何事情,与他毛某人无关。 “我们督察科也是接到举报才调查的,她安靖江凭什么打我们督察科的人?” “我看她就是做贼心虚,说不准真如举报中所说,她与副站长李季勾搭成奸,沆瀣一气。” 文科长心里十分不爽,督察科在军统內部横惯了,何曾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她安靖江打的刘有兴,而是他们整个督察科的脸。 “老文慎言,安靖江在军统这么多年,劳苦功高,没有证据可不敢乱说。”毛齐五心想就安靖江的脾气,哪个男人敢拿下她? “毛长官,这事您说怎么办?” 文科长皱了皱眉,他也知道毛齐五说的是真的,安靖江这头母老虎的脾气確实有些爆,若是处理不好,有可能会引来对方的报復。 “依我之见,安靖江是断然不可能与李季有瓜葛,此事定然是某些人恶意举报。” “你们督察科的刘有兴,跑到武汉站大放厥词,惹的武汉站上下怒气冲冲,若不处理,如何平息眾怒?” “我看刘有兴不適合继续待在督察科,就让他去別的地,正好这段时间,沦陷区各站频繁损失人手,急需总部补充精锐人员过去。” 毛齐五心想他这么安排,既能平息武汉站的眾怒,也能替总部各处室狠狠出一口恶气,利於他收买总部各处室的人心。 毕竟督察科这段时间太过分了,以监察风纪为由头,把总部各处室弄的人心惶惶。 “长官,这有些不妥吧?” 文科长皱了皱眉,道:“武汉站打了我们督察科的人,不处理他们,反而要处理挨打的人,说出去如何服眾?” “老文,我提醒你一下,局座对安靖江十分信任,其次,李副站长腰间掛的是中正剑,深受局座器重,若是局座得知你们督察科不问缘由,便跑去武汉站耀武扬威,以局座的脾气,督察科可能要换人。”毛齐五笑眯眯道。 “可这件事……?” 文科长欲再说些什么。 毛齐五直接挥手打断:“你自己考虑清楚,是等局座回来换人,亦或者被武汉站集体针对,还是让刘有兴去沦陷区。” 文科长考虑片刻,道:“此事我再考虑一下。” 言毕,他从办公室出去。 毛齐五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人家武汉站都把状告到了他这里,说明督察科是真的犯了眾怒,就算是老板回来处理,也会以安抚武汉站为主,毕竟无论是李季或安靖江,都是军统当下要倚重的干才。 武汉站。 朱若愚、李季、安靖江三人从外面回来,各自回了办公室。 站里的工作人员讳莫如深,毕竟安靖江把行动科的大嘴巴,狠狠整治了一番,谁还敢说李季与安靖江的閒话?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燃烧半截的香菸,幽暗深邃的眸中精光闪闪。 督察科刘有兴来站里调查他与安靖江的关係,可算让他逮著借题发挥的机会。 他沉思一会儿,把菸头扔进菸灰缸中,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毛齐五办公室打过去。 “毛长官,卑职有几句心里话要和您说一下。” “刘有兴闹这么一出,安科长现在对我的意见非常大,若是我继续留在站里,可能会与安科长起衝突,也可能会招来閒言碎语,因此,卑职请求儘快前往沦陷区。” “还有一事,虽然安科长脾气不好,但她工作態度积极,对老板忠心耿耿,对组织事业忠诚不二,卑职希望离职之后,安科长继任副站长的位子。” “主要是卑职主管武汉站情报科以来,部署了许多后手,若是新调一名副站长过来,恐不熟悉武汉站的谍情,浪费了卑职的一番苦心。” “这件事还望您向老板多多美言,我会交代安科长,有时间带点儿礼品去看望嫂夫人。” “好的,卑职就不打扰您了。” 言毕。 他掛了电话。 不出他所料,毛齐五告诉他,总部对他的调令这几天就会下达,但要等戴老板从前线回来,他才能动身前往沦陷区。 另外,安靖江晋升的事情,毛齐五虽无明確表態,但也没有拒绝,只说他会考虑一下。 他沉吟一番,打电话到安靖江办公室,让她过来一趟。 片刻后。 安靖江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这次,她没有把办公室门反锁,而是让办公室门敞开。 关於她和李季的传闻,已经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她自是要避避嫌。 安靖江迈著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隨后一双大长腿习惯性叠交在一起。 她瞅了李季一眼,压低声音道:“什么事?” “这可不像安科长的作风。”李季调笑道。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有事赶紧说。” “你今天下午带点儿礼品去一趟毛长官家里。”李季道。 “干什么?让我討好绿毛龟?”安靖江精致的容顏满是不屑,她最看不上毛齐五这种溜须拍马的货色。 “为了自证清白,我已向总部提出调离,在我走后,副站长的位子只能由你来接任,而毛齐五在戴老板跟前说话有份量,有他的推荐,你才能以行动科长的身份兼任副站长。”李季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她的性格既火爆又高傲,看不上毛齐五,也不屑送礼。 第299章 寧静安逸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让我为了副站长的位子去討好他?”安靖江一脸不情愿。 “我的情报人员有重大发现,只有你当上副站长,我才能把这条重要情报线交给你。”李季道。 安靖江挑了挑眉,不情不愿道:“我给他送什么礼品?” “我会派锤子去街上买一些补品,你拿一百块法幣给毛齐五的夫人,她夫人收了钱,你当副站长的事基本就稳了。”李季道。 “一百块法幣?” 安靖江神情闪过一丝不乐意。 虽然法幣现在有些贬值,但换算成现大洋,也有八十多块大洋。 要知道,武汉的一个普通三口家庭,一个月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加起来,也就两三块大洋,一下子送给『绿毛龟』八十多块大洋,她心中岂能乐意。 “相比抗日救国,区区黄白之物,不过是身外之物。”李季摆手笑道。 “知道了。” 安靖江蹙了蹙眉,总部这些年给了她不少奖金,一百块法幣还是能拿出来的。 “估计我的调令很快下来,这几天,我会把情报科的重要事情陆续移交给你。”李季开始著手移交手头上的工作,武汉的日子平淡又愜意,但对抗日大局起不到作用。 “这么快?” 安靖江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闪过一丝若有所思,这段时间她与李季配合的相得益彰,她打心里不希望李季调走。 “武汉虽好,但容易让人失了斗志。”李季微微一笑,在武汉待久了,他怕自己不想再回上海,要知道,这是一个战乱年代,相比沦陷区的步步荆棘,武汉一片祥和,没有背叛,没有暴露……。 “心中有仇恨,永远不会失了斗志。”安靖江不这么认为,心中有国讎家恨,不管身处什么地方,永远斗志昂扬。 李季不知可否的一笑,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般,身负国讎家恨,有著一颗强烈杀鬼子报仇的心,身处乱世中的普通人,他们不想经歷战火的荼毒,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普通悠閒自在的生活。 两人聊了几句,安靖江起身从办公室出去,毕竟他们俩人的风言风语传遍整个武汉站,为了避嫌,她也不好像以前那般,在李季办公室一待就是大半天。 她走后。 李季拿出办公抽屉里的资料看起来。 魏建勛,警务司的副司长……,蔡清溪向他匯报了魏建勛的行踪,现在可以肯定,魏建勛是铁了心要为日本人效力。 李季不由有些唏嘘,同样都是党国军政要员,差距一目了然,冯昌运一念之差走错了路,但他有悔过之心,魏建勛身居高位,不思报效党国,甘为日本人的走狗……。 他打算临走前,把魏建勛的相关资料交给安靖江,等时机合適,就让安靖江拿魏建勛开刀,一则助她坐稳副站长的位子,二则拿掉魏建勛之后,南造芸子一定会更加倚重冯昌运,正中军统下怀。 中午。 余秘书借著送文件为由,来到李季办公室,今早上她去了一趟总部机要室,对站里发生的事情不知情,回来后,总务科下属向她秘密匯报了这件事,她便借送文件为由头,来『安慰』一下李季的情绪。 若说李季和安靖江之间不清不楚,她是一点儿都不信。 这些天,她每晚都和李季睡在一张床上。 其次,安靖江的脾气眾人皆知,李季是不可能与她有事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余秘书扭著丰盈的桃臀从办公室出去。 下午,李季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 回到民房小院,他破天荒的拿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打扫乾净。 “密码本编好了。” 秦华把她亲自编写的密码本交给李季过目。 他拿著密码本看了几眼,微微点了下头:“把密码本收好。” 言毕。 他看了秦华一眼,道:“从明天起,不用再去青汉班了。” “为何?”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惊讶不解。 李季没有解释,而是问道:“武汉好不好?” “还行。”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她在武汉生活的这段时间,能切身体会到武汉百姓的生活状况,虽然贫穷飢饿处处在,但老百姓们脸上依稀可见笑容,市井间一片繁华。 “如此繁华的武汉三镇,过不了多久,就会沦为日寇的殖民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其下场如同上海华界百姓一般,没有人权尊严,像砧板上的鱼肉,任小鬼子宰割。”李季道。 “你是说日军要进攻武汉?”秦华柳眉微微一紧。 “日军进攻武汉是必然的,而且,以国军的战斗力,很难守得住武汉三镇。” 李季看了她一眼,话音一转,道:“你也看到了,现在国统区物资紧张,昨天还是一角五一斤猪肉,今天一斤猪肉一角七,再这样下去,物资短缺,法幣贬值,老百姓的生活会越来越困难。” “你现在是军统的人,我希望你能儘自己的力量,为国统区百姓做点儿事,让他们在乱世中能够生存下去,而不是沦为居无定所的流民。” 李季培养秦华这么久,是时候跟她摊牌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把秦华训练成一名职业特工。 秦华的身份背景摆在那里,她的价值胜过任何一名职业特工。 毕竟她家的船队,有航行西洋国家的实力,若是干走私,能为国统区运送太多的物资。 “你的意思是?” 秦华心思聪颖,已经猜到李季要安排任务给她。 李季沉吟些许,道:“你们家的船队,若是能为国统区运来紧缺物资,便可以救下千千万万的百姓。” 闻言。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我会想办法说服父亲,让秦家的船队为抗战出力。” 秦华轻轻点头,这件事她没有把握,但为了抗战能胜利,她愿意一试。 “嗯。” 李季点了下头,道:“我在武汉的任期结束,即將返回上海,你收拾一下,准备离开的事宜。” “是。”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不舍。 当初来武汉的时候,她心中有些不愿,在武汉待的这段时间,她的心灵前所未有的平静,平淡的生活,充满寧静安逸,如今要离开,心中又充满了不舍和遗憾。 毕竟此番返回上海,余生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来武汉。 第300章 离別前的琐事 晚上。 李季去了一趟汉阳镇,把秦华编写的密码本誊抄件给了蔡清溪,让她以后有事直接发电报,另外叮嘱她,关於魏建勛的事情不要对外声张,过些日子,自有人会收拾他。 忙活完琐事。 他拦了一辆人力车,前往白云路的小洋楼,和余秘书共赴人间极乐。 次日。 武汉站。 一大早。 站里各科室人员进进出出,一副忙忙碌碌的模样。 李季像往常一样来到站里,他知道自己在武汉站待不了几天,除了移交手头上的情报,其他事情是漠不关心。 尤其是朱若愚和唐新之间的爭斗,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余秘书昨晚告诉他,她去代表团的事情已经敲定,明天上午与代表团成员乘坐专机飞赴香江。 李季估摸著,他的调令这两天就会下来,只等戴老板回来,他就能动身前往沦陷区。 来到办公室。 他给草草浇过水,泡了一杯茶,把手下三名情报组长喊来,安排后续情报事宜。 吩咐完毕后。 他挥手让三名情报组长下去,又把安靖江找来,把情报科的重要事情交代一遍,交代完之后,他询问道:“你给毛长官送了没?” “送了。” 安靖江没好气道:“按你说的,把补品送到绿毛龟家中,给了向影芯一百块法幣。” “向影芯有说什么吗?”李季不动声色问道,裙带向影心可不止是毛齐五的老婆,她还是戴老板的秘密情人,在戴老板面前说话的份量,丝毫不比毛齐五逊色。 “她什么也没说。”安靖江摇了摇头。 “看来你当副站长这事十有八九能成。”李季嘴角涌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我对当不当副站长都无所谓,只是怕浪费了你一片心意。”安靖江確实是这么想的,她对当副站长兴趣不大,但李季为了她当副站长这事,苦心筹谋,她也不好掉链子。 “只有你当了副站长,才能把武汉的日谍一网打尽,为抗战尽一份绵薄之力。” 李季哑然失笑,他费这么大劲推安靖江上位,可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而是只有她上位,才能按照他的部署,给日军以重创,打击武汉的日谍组织。 “我知道。” 安靖江点了下头。 “对了,我听到风声,督察科的刘有兴要被调走,这么处理你可还满意?”李季笑道。 “不满意。” 安靖江提起这事就生气:“督察科这帮混蛋,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不仅造我的谣言,还敢跑来武汉站调查……。” “我把手头事情忙完,会找督察科好好嘮一嘮,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李季微微摇头苦笑,安靖江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这件事她肯定是不会轻易揭过的,督察科那帮人有罪受了,毕竟安靖江可不是轻易让人拿捏的角色。 两人聊了几句。 安靖江果断离开,毕竟她和李季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不宜单独相处太长时间。 她走后。 李季抽了根烟,考虑到他即將离开,武汉站的事已经和他没有多大关係,索性从办公楼出去,把锤子喊过来,上车前往汉口的英租界逛。 当然,他可不是閒逛,而是买一些东西,这年头,离別的时候,不管是情侣还是朋友,离別之际,都会赠送一些小礼物,比如钢笔、笔记本、首饰、银盾、字画、书籍等等。 再者,他从上海来武汉也有一段时间了,回去之后,不得给南造芸子带点儿小礼物? 毕竟南造芸子是他在日军情报机关的『盟友』,也是他的拳击运动对手之一。 还有报喜鸟,他离沪之后,报喜鸟替他处理各项琐事,此番回去,自是要送一点儿小礼物,笼络一下心腹下属。 他去了一趟百货商场,买了几支钢笔、几本书、又买了两只手錶、两件银色髮釵、还买了两幅字画。 从百货大楼出来,他又买了一大堆食材,鸡鸭鱼肉,样样皆有。 上车后,他吩咐道:“锤子,直接回家。” “长官,现在就回去?”锤子暗暗心惊,这会儿还不到下午,长官就要回家? “回。” 李季心想去武汉站也是閒著,不如回家让秦华做一顿好吃的,毕竟离开在即,以后可不会有如此悠閒自在的日子。 “是。” 锤子点了下头,开车返回民房小院。 小院中。 秦华今天没有去青汉班,而是在家洗衣服、打扫房间卫生。 “小姐,长官买了鸡鸭鱼肉和蔬菜,说是下午做好吃的。” 锤子提著一大包食材走进来,嘴咧跟荷似的。 “你们怎么回来了?”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疑惑,李季和锤子一般下午五点左右才会回家,而这会儿还不到下午三点。 “站里閒著没事,提前回来了。”李季提著一个油纸袋子走进小院。 他进门后,四下一扫,见院中的晾衣绳上,掛著各种女式衣服,有贴身的褻裤、肚兜等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挪到秦华身上,见她粉嫩的脸颊上映出一抹红霞,遂快步走过去,把手中的油纸袋子递给她。 “这是你喜欢吃的点心,下午我们吃顿好的。” 说完,他便转身去了自个儿屋子。 秦华提著油纸袋子踌躇片刻,忙去把晾衣绳上的贴身衣物收回房间。 锤子把东西提到厨房,便用扁担挑著两个木桶去附近打水,临走前还不忘喊:“小姐,我去挑水,回来洗鸡鸭鱼……。” “去吧。” 秦华把贴身衣物收好,换了身素裙,系上围裙,去厨房忙活。 屋子中。 李季打开行李箱,放进去一只手錶、两件髮釵、一枚银盾等物件。 接著,他取下腰间悬掛的中正剑,仔细端详片刻。 此番他要返回上海,中正剑、青天白日勋章、云麾勋章,肯定是不能带的,只能把它们交给总务处妥善保管。 其实,他也可以把这些东西拿回李家,但他身份比较敏感,不好与家里来往太多,以免给家人惹上祸端。 第301章 落日余暉小院 下午。 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暉倾洒而下,宛如一条条金色的线条,穿过武汉三镇的大街小巷,在地面上绘出一副光影交织的画面。 一座普通的民房小院,院內有一颗粗壮的银杏树,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树荫下的石桌上,放著一道道精美菜餚,鸡鸭鱼肉,还有酱香肘子、清蒸大螃蟹等美味。 李季、秦华、锤子三人围桌而坐。 李季特地在街上买了一瓶剑南春,產自川蜀地区,是民国西南地区的名酒。 他拿出酒杯,一人倒上一杯。 “长官,今天啥日子,有酒有肉……?”锤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神色回味无穷。 “今天是个好日子。”李季淡淡一笑,今天什么日子也不是,来到武汉这么长时间,还从未像今天这般,在自家小院大吃大喝一顿。 “那我得多喝两杯。” 锤子拿过酒瓶子,忙给自己再倒了一杯,他之前在两湖会馆可没这么好待遇。 “哥,我敬你。” 秦华举杯盈盈一笑。 “好。” 李季和她碰了一下杯,他们两心里都清楚,吃过今天这顿饭,往后不会再有这般悠閒的日子。 秦华轻轻抿了一口酒,轻声道:“我看了今早的报纸,日军从四面八方向徐州开进,第五战区的主力可能要被日军包围。” 闻言。 李季摇了摇头:“日军在台儿庄吃了大亏,轻易不敢孤军冒进,此番他们捲土重来,是想南北夹击,一口吞掉第五战区的主力,但国府高层已有对策,放弃徐州,保存有生力量。” “放弃徐州?” 秦华微微一怔。 她不是军人,却也清楚,徐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如若国军放弃徐州,日军岂不是承接南北。 “徐州周边地区皆被日军攻陷,若不放弃徐州,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困守徐州,届时,不仅徐州城不保,第五战区几十万国军將士也会被日军消灭。” 李季认为统帅部这一策略是对的,放弃徐州,保存有生力量,以空间换时间,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作长期抗战的准备。 秦华幽幽嘆了口气。 自开战到现在,还不到一年时间。 大片国土沦丧日寇之手。 国军如今就只剩下华中的武汉三镇、西南、西北、东南等省份。 “像这种大事,我们是插不上手的,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其他战线给予帮助,比如往国统区多运输一点儿粮食,让逃亡的老百姓不会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比如往国统区运输一些药品,前线受伤的士兵不会因为没有药物而得不到治疗。” 李季这番话其实是在暗示秦华,国统区现在最紧缺的是粮食和药品,若能给国统区运来这两样物资,便是为抗战出了大力。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她对这些不太懂,需要回到上海了解一下。 “长官,喝酒。” 锤子拿著酒瓶给李季满上,一脸的高兴。 这年头的人,是相当容易满足的,一顿大鱼大肉,一瓶好酒。 “锤子,你在武汉可还有亲戚什么的?”李季笑著问道,他打算这趟去上海,把锤子也带上,他虽然有些憨,可是个实在人,又有一手的好功夫,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有几家亲戚,可人家嫌我穷,几乎不怎么来往。”锤子道。 “嗯。” 李季点了点头,道:“如果有什么要办的事情,这两天抓紧时间办,过几天,我带你出趟远门。” “是,长官。”锤子咧嘴笑道。 “来,吃饭。” 李季率先动筷子,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尝了一下,笑道:“这鱼肉做的相当嫩滑,味道可口,不错。” “好吃。” 锤子扯下一根鸡腿,大口吃起来,还不忘说声好吃。 秦华轻轻一笑。 她虽是千金小姐,但喜欢亲手做菜,因此,她的厨艺比一般厨娘还要好许多。 三人边吃边聊。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钟头。 一瓶剑南春酒,李季和秦华才喝不到一半,剩下的全让锤子给解决了。 酒足饭饱。 锤子摸著胀鼓鼓的肚子,今天是他给跟著李季以来,吃的最饱的一次,不仅吃了鸡鸭鱼肉,还干掉了四个白面馒头,半瓶酒。 秦华把碗筷收回厨房洗漱,锤子则打了声招呼,把车开走,李季去房间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晚上。 夜明星疏。 万家灯火通明。 李季来到街上,拦了一辆黄包车,像往常一般来到白云路的小洋楼附近。 他下车后,先是去路边的百货商店买了一包香菸,然后步行前往小洋楼。 来到小洋楼下面。 他四下打量一番,確认周围没有军统的行动人员,这才绕到小洋楼的后面。 他看了下时间,这会儿是晚上九点多。 从二楼的臥室中吊下一根绳子。 余秘书敢把绳子放下来,说明她已经搞定新来的保姆。 见状,李季也不犹豫,抓著绳子像猿猴一般灵敏的爬上去。 这段时间,他攀爬的手艺可谓越发熟练,十几秒的时间,便爬到二楼臥室窗口。 臥室中亮著微弱的灯光,他从窗户翻进来。 熟练的把绳子拽上来,紧跟著,一道温香软玉扑入怀中,伴隨著一道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余秘书在李季怀中撒娇道。 “这还晚?” 李季抬起腕錶看了一眼,这会儿是晚上九点四十左右,已经来的够早了。 “我明天要和代表团香江……。” 余秘书的话刚说到一半。 便让李季揽腰抱起,扑向床榻。 一番拳击声过后。 余秘书紧贴在李季肩上,眉宇间浮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自从和李季在一起,她才知道什么叫人间极乐。 好一会儿后。 她幽幽嘆了口气:“此次去香江,我会找机会去上海,就怕戴雨浓会暗中派人盯著我,若是我不能脱身……?” “代表团要在香江待几天?”李季问道。 “五到七天。”余秘书轻声道。 “你要在代表团返回武汉之前,离开香江前往上海,如果有人拦你,你就说奉戴老板的密令前往上海执行任务。”李季其实也担心她不能脱身,毕竟戴雨浓对她可谓十分上心,怎会不派人盯著她。 第302章 戴老板突然回来 “嗯,我会尽一切可能去上海与你匯合。”余秘书声音软绵绵的,美眸却是涌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父亲已经在上海落脚。 戴雨浓失去了威胁她的把柄。 此时不离开,更待何时。 更何况,她和李季走到了一起,自是不容戴雨浓再碰一下。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李季翻身再战。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 凌晨整点。 外面。 月牙高掛。 夜色如墨。 漆黑的夜晚格外安静。 偶有几道汪汪汪的狗叫声传出。 臥室中,余秘书已是精疲力尽。 李季靠在床头上,一边抽菸,一边享受著难得的舒畅。 突然。 外面突然传来些许动静。 李季猛的睁开眼,推开怀中的娇躯,顾不上余秘书的嚶嚀声,翻身下床,赤脚来到窗前。 透过窗户缝隙。 他看到楼下停著一辆车子,车灯十分刺眼。 从车中走出一名男子,看其身形,似乎与戴老板有些相像。 李季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越是在紧要关头,越是要冷静。 不管来人是不是戴老板,他都要保持镇定。 就现在来看,翻窗下去已是行不通,毕竟车子就停在下面,他若翻窗往下滑,必会被车上的司机发现。 旋即。 他转身来到床榻边,看了一眼慵懒至极的余秘书,小声道:“淑衡,赶快把衣服穿好,戴雨浓可能回来了。” 闻言。 余秘书娇躯一颤,美眸闪过一丝震惊和慌张,戴雨浓怎么会回来? 要知道,她今天去机要室查看电报,戴雨浓在电报中说,他最少需要两三天才能返回武汉。 当然,她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戴雨浓突然大半夜的回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其行程有变,二是听到某些风声,特地前来捉姦的。 不过,她自问与李季行事縝密,不曾露出马脚,戴雨浓是不可能听到有关这方面的风声。 “记住,见到戴雨浓之后,不可表现出慌张和惊嚇,要表现出几分惊喜。” “我会躲在柜子里,若情况不对,只能干掉他。” 李季一边迅速穿衣服,一边对余秘书说道。 “嗯。” 余秘书点了点头,忙拿过蓝色睡裙穿上,把有些凌乱的长髮理了理,又把垃圾桶內的纸巾倒入床头柜的抽屉內,顺便把李季的专用菸灰缸一起放入抽屉。 做完这些。 她又赤脚前去打开窗户,让臥室中欢靡味儿与烟味儿飘散。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无疑十分紧张。 戴雨浓是特务头子,生性多疑,任何一丝疑点,都会成为其调查她的线索。 李季已经穿好衣服,他拿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药,把子弹上膛,然后拿著绳子和手枪,迅速进入衣柜中。 余秘书掀开被子,看到床单上一摊又一摊的水渍,美眸闪过一丝惊慌失措,任何疑点她都可以解释过去,唯独床单上的水渍,她要如何解释? 她无奈之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往枕头和床单倒了一些,若戴雨浓问起,她就说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这时。 二楼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余秘书深呼吸一口气,让紧张的心情逐渐缓解放鬆。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淑衡,是我。” 戴老板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咚咚。 “淑衡,开门。” 戴老板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来了。” 余秘书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旋即,她故意磨蹭了几秒,穿上拖鞋,迈著慵懒的步伐前去打开臥室灯,接著又去打开臥室门。 当臥室门打开之后。 戴老板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面容带著几分笑意,迈著大步从臥室进来。 他首先仔细端详了余秘书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你明天要隨代表团去香江,我特意提前回来给你饯行。” “谢谢局座。” 余秘书笑容温婉,轻声道:“怎好为我这点儿事,耽误局座的大事。” “我能有什么大事,全是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戴老板摆手笑道:“淑衡是戴某的至亲之人,你的事才是大事。” 言毕。 戴老板伸出手掌,欲牵余秘书的纤纤玉手。 这时,余秘书盈盈转身,前去床头边拿起暖壶,轻声道:“喝茶还是白开水?” “淑衡,不要忙活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总部……。”戴老板说完之后,迫不及待的往余秘书扑过去,他这些天火气很大,需要把积攒的怒火统统打出去。 岂料。 余秘书佯装受到惊嚇,手一滑,暖壶掉在地上,砰的一声,暖壶碎裂,冒著热腾腾气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冒出来。 “啊!” 戴老板眉头一皱,面色闪过一抹痛色。 好巧不巧,暖壶破碎倒出来的开水,溅了他一脚,烫的他眉头紧皱。 “局座,没事吧?”余秘书佯装惊慌道。 “无碍。” 戴老板强涌出一抹笑容,眉头却是紧紧皱著,幸好他穿的是皮鞋,若是千层面的布鞋,就这一下,至少得躺两三天。 “局座,我去给总部打电话,叫医生来处理一下。”余秘书声音带著几分惊嚇。 “不用,些许小疾,不足为碍。”戴老板摆了摆手,脚下传来的痛感,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 旋即,他一屁股坐到床边,道:“淑衡,我这趟回来,特地给你带了小礼物。” 言毕。 他从口袋掏出一块手帕,打开手帕,赫然是一只玉鐲子,瞧鐲子的成色,显然是价值贵重的上等玉。 “谢谢局座。” 余秘书佯装出几分惊喜模样,拿过玉鐲子,当著戴老板的面试戴了一下,大小刚好合適。 “淑衡是我的心尖儿宝贝,这点儿礼物算什么,等你从香江回来,我送你更好的礼物。”戴老板满意的笑了笑,他对余淑衡十分痴迷,主要是她气质上佳、容貌美艷、知书达礼,又是书香门第的小姐,是难得的红顏知己。 “真的?” 余秘书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闪过一丝丝喜意。 心中却是泛著冷意,她不稀罕戴雨浓送的礼物,哪怕是稀世珍宝,她也不会在意。 第303章 一家人无需见外 “当然是真的。”戴老板眉开眼笑,似乎忘了脚上滚烫的疼痛。 “局座的一番心意,淑衡铭记於心。”余秘书悦耳动听的声音,带著几分喜意。 “淑衡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无需如此见外。”戴老板笑道。 余秘书心里嗤之以鼻,谁跟他是一家人? 若不是父亲犯事,她被逼无奈之下,又怎会被戴雨浓所得逞。 表面上,她盈盈浅笑,看不出丝毫不悦。 “局座,我爸妈借著去看望老友的名义去了上海,我估计他们二老这次是真生气了,毕竟我们名不正言不顺,於理不合。”余秘书轻声道。 “淑衡,此事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全,你放心,我明天就派人去上海,一定找到伯父伯母,劝说他们返回武汉。”戴老板心中很是理解余父余母的做派,毕竟他都四十岁了,而淑衡才二十多岁,正值风华正茂,人家父母有气也是正常的。 “此事局座一定要上心,上海是沦陷区,我担心父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走后,我这些天睡觉经常做噩梦,动不动就打翻檯灯和水杯。”余秘书声音带著几分失落和低迷。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戴老板拍著胸口保证道,旋即,他沉声道:“总部要派一批人前往上海,武汉站副站长李季就在其中,我会秘密嘱咐他,让他抵达上海之后,全力寻找伯父伯母的下落。” “嗯。”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心中则是暗喜不已,这么说,李季这两天就能启程前往上海,到时候她从香江去往上海……。 此时。 躲藏衣柜里的李季,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紧紧扣著扳机,若是戴老板察觉出什么,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毕竟他干了戴老板的女人。 纵使戴老板心胸再宽阔,也不会放过他。 透过衣柜门的缝隙,他看到戴老板坐在床边上,若他此时推开柜门,有十成把握將其一枪毙命,要知道,他可是神枪手,当初也正是因为射击成绩太优秀,军校毕业直接被调到当时的军事情报处。 他心中已经在计划,干掉戴老板之后,他就偽装成戴老板,全权主持军统事宜。 他是穿越过来的,知晓歷史进程,了解抗战期间发生的大事件。 他若以戴老板的身份主持军统,必然会比戴老板做的更好。 外面。 余秘书故意装著几分悲伤的神色,道:“局座,我父母的事就拜託你了。” “那是当然。” 戴老板看了一眼余秘书的表情,心中再无一丝丝怒火。 毕竟此时的余秘书,神色忧伤,哪有做那事的意思。 其次,他脚被开水烫了一下,这会儿火辣辣的烧,哪有心情去做那种事。 “淑衡,时间不早,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香江。”戴老板有急事要去一趟军统总部。 其次,他这次外出,从皖省军政长官陈仪那里,弄了两名漂亮女大学生,不仅人美声甜,还会唱歌跳舞,更会唱京剧,他以给校长唱戏的名义,把这两名漂亮女大学生带回武汉,目前尚未安排。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给校长唱戏只是一句託词,他真正的用意,是要把这两名女大学生霸占,独自享用。 虽然陈仪在校长面前能说得上话,但他自有对策。 “知道了。” 余秘书轻轻点了下头,心中微喜,听戴雨浓的意思,似乎要离开了。 要知道,衣柜里可还藏著一个人,她看似轻声,实则內心极为紧张,生怕出一点点的差错。 “淑衡,我走了。” 戴老板心中惦记著那两名漂亮女大学生,便不在臥室多待,毕竟余淑衡已是他的人,来日方长,不急於一时。 其次,人家父母去了上海,正处於忧伤之际,就算他用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乐趣。 “局座慢走,早点儿休息。”余淑衡轻声道。 戴老板点了下头,从床边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往臥室门口出去。 走了两步,他猛地打了一个懵逼:阿嚏。 打完喷嚏。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皱眉道:“房间怎么有一股烟味儿?” “我又不抽菸,哪儿来的烟味。”余淑衡声音带著一丝不快,她了解戴老板,一般遇到这种事,不能急於解释,而是要表现出不快的样子。 “可能是我闻错了。” 戴老板摇了摇头,继续一瘸一拐的出门。 来到臥室门口。 他突然转身看向余秘书:“何姨怎会突然失踪?” “说起这件事,我也十分疑惑,早上出门时,她还在楼下打扫卫生,下午回来,却不见她人。” “我把此事告知了齐五,他不仅安排人寻找何姨,还安排了新的保姆。” 余秘书回答的滴水不漏,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哪怕是戴老板,也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何姨突然失踪,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盗窃跑路,一种是被人所害。”戴老板皱了皱眉,如果是盗窃跑路,以军统的情报网,不可能找不到人,就怕是被人所害,但话又说回来,谁会害一名保姆?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余秘书神色闪过一丝犹疑。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戴老板道。 “何姨失踪的那天,我的髮釵、手錶、手提包的八十多块法幣不翼而飞。”余秘书轻声道。 “竟有此事,你为何不早说?”戴老板声音带著一丝怒意,他最討厌下人手脚不乾净,没想到这个何姨,居然敢盗窃跑路。 要知道,何姨是江山县的人,虽不是他的直属亲戚,却与他沾亲带故。 “何姨是局座信任的人,我怎好言明此事,况且,我没有亲眼看见何姨盗窃,又怎好乱说。”余秘书轻声道。 “淑衡放心,若真是她偷了东西跑路,我一定派人抓她回来,家法处置。”戴老板阴冷道。 “若是抓到了她,略施小惩即可,毕竟我丟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物品。”余秘书暗暗舒了一口气,保姆这关她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希望戴雨浓別再发现其他端倪。 ——假毕,努力更,请诸位太君送我上榜,发电草草飘起来 第304章 军统人事安排 戴老板点了下头,道:“你早点儿休息。” 言毕,他迈著宽大沉重的步伐离去,只是走路的姿势有些不雅,一瘸一拐,不知道的,还以为戴老板被人打了一顿。 余秘书站在臥室门口,看著戴老板从楼梯走廊转身,听著他下楼的脚步声,紧提著的一颗芳心悄然落地。 虽然她刚才对答如流,没有表现出异样,但以戴老板的多疑老辣,时间一长,必然能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好在她明天就要启程去香江,届时再由香江前往上海,戴雨浓就算察觉出什么,也是追悔莫及。 她转身关上臥室门,迈著紧促的小步子,前去打开衣柜门。 李季从衣柜中出来,神色冷峻,他没有同余秘书说话,而是来到窗前,透过窗户侧角缝隙往下看去。 片刻后,一名体格魁健的身影上了车子,接著,车子启动,掉头驶离。 见此,李季长舒一口气,今晚幸亏他机警,提前躲到了衣柜中,余秘书配合的也是恰到好处,否则,真要是被戴老板当场捉了奸,只能痛下杀手干掉戴老板,继而取而代之。 经此一事。 李季是彻底明白,只有千日为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跑路才是最明智的。 “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余秘书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刚才表现的不错,他暂时应该不会起疑。”李季道。 “天亮后,我要去和代表团匯合,希望到时候他不会出现。”余秘书轻声道。 旋即,他过去关掉臥室灯,两人在窗前依偎了一会儿,打了一套精彩的地下搏击。 拂晓前,李季从小洋楼离开,返回民房小院。 …… …… 五月初。 气温迅速攀升,仿佛盛夏已经提前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气中带著一丝丝沉闷。 上午。 阳光穿过窗户缝隙,照进军统局总部三楼的一间臥室中。 戴老板皱了皱眉,睁开眼往外看了看,见已是日上三竿,便伸了一个懒腰坐起来,枕边佳人已不见。 对此,戴老板早就习以为常,他转身下了榻,看到脚面上被开水烫出的泡,不由皱了皱眉。、 “来人。” 戴老板拿过一件宽鬆的睡袍换上,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 一名模样周正,身材高挑的女中尉走进来。 “局座。” “去,让齐五来一趟。”戴老板吩咐道。 “是。” 女中尉转身下去。 一会儿后。 一身上校军装的毛齐五,点头哈腰的从臥室进来。 戴老板坐在臥室中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中端著一杯冒热气的茶水。 “老板,您连日操劳,身体疲惫,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毛齐五像只哈巴狗一般,諂媚笑道。 “戴某身负领袖重託,岂敢废却公事。” 戴老板摆了摆手,放下茶杯,道:“现在前线的情况不乐观,第五战区主力正秘密向外运动,徐州很快就会落入日军手中,校长既痛心又无力。” 言毕,他继续道:“在此关键时候,我们军统一定要为校长分忧。” “是,军统在老板您的领导下,一定能为校长分忧,为抗战出力。”毛齐五忙拍马屁道。 戴老板缓缓点了点头,开始说正事:“我不在总部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哪些大事?” “河南站被日军围剿,损失惨重,站长以身殉国,副站长、情报科长、行动科长等人,非死即捕,整个河南站目前是一盘散沙,急需总部派可靠人员前去收拾残局。”毛齐五道。 “关於河南站的事情,你已在电报中陈述过,我让你斟酌几名可靠人选,你斟酌的如何了?”戴老板问道。 “卑职经过慎重考虑,擬定了两名站长人选,请老板定夺,一是总部督察科的文科长,二是总部行动处一科的马科长,他们两是北方人,早年间在河南、河北等地执行过任务,对当地的民风甚是了解。”毛齐五道。 闻言。 戴老板神情陷入沉思。 一小会儿后,他缓缓开口道:“擬委任状,任命督察科的文科长为河南站站长,即日带领精英人员前往河南,重建军统河南站。” “是。” 毛齐五笑眯眯的弯腰道。 “对了,天津站的情况怎么样?”戴老板皱眉问道。 “天津站的情况不容乐观,不过,天津站的站长、副站长、情报小组等完好无损,就是缺行动人手,卑职从总部行动科擬定了十名好手,一会儿把名单拿给您过目。”毛齐五道。 戴老板微微点了下头,对於毛齐五的办事能力,他是信得过的。 “上海站情况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上海站大部分人员陆续调回,总部派出的第一批精英,已经抵达上海,第二批精英也即將赴沪。” “万里接到调令,这两天就会回来,他的位子由武汉站副站长李季接替。” “您看是不是让李季儘快动身去上海?” 毛齐五收了李季的小黄鱼,自是要为李季说几句话。 “李季是搞情报与行动的好手,让他接替万里,最合適不过。” “你以总部的名义,擬一份委任状,任命李季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让他这两天动身赴沪。” 言毕,戴老板沉思片刻,道:“让他走之前,来总部一趟,我有要事吩咐他。” “是。” 毛齐五点了点头,心中暗鬆一口气,接著道:“李季確实是个人才,在武汉站副站长的位子上,做出了一些成绩,前些天,日本人派间谍拉拢参谋总部的冯昌运处长,李季他们决定让冯昌运假装被日本人收买……。” “此事乾的不错。” 戴老板讚赏道:“我们正愁没法子给日本人提供虚假情报,若能利用好冯处长这颗棋,一定会让日本人吃一个大亏。” “目前,由武汉站行动科长安靖江负责与冯处长接洽,而且,武汉站的其他情报线,也由安靖江负责。” “卑职是这样想的,李季调离副站长之后,让安靖江兼任武汉站副站长,一来她劳苦功高,为军统立下汗马功劳,二来她熟悉武汉站的情况,若是派其他人就任副站长,恐把事情给搞砸。” 毛齐五这是破天荒头一次替安靖江说话。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和安靖江几乎没什么往来。、 当然,他这次替安靖江说话,也是有原因的,一则李季主动向他推荐安靖江,二则安靖江往他家送了点儿东西。 第305章 多疑的戴老板 “让安靖江当武汉站副站长?” 戴老板皱了皱眉,安靖江他是信得过的,就是她脾气有些火爆,让她当武汉站副站长,就怕她闹出什么么蛾子,要知道,安靖江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她的暴脾气要是上来,就是他也有些发怵。 “老板,经过这些年的磨礪,安科长的脾气相比以前,已经大有转变,可以委以重任。”毛齐五就像是戴老板肚子里的蛔虫,连他想些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闻言,戴老板眉头紧拧成川字,论功劳,就是给安靖江一个站长都不过,这些年,她为军统出生入死,几次潜入东北执行任务,又在华北锄奸、东南锄奸,她所立功劳都快把功劳簿记满。 “安科长为总部立下诸多功劳,如今却只是武汉站的一个行动科长,若不给予晋升,旁人会说总部有失偏颇,苛待功臣。”毛齐五又加了一把火。 戴老板思忖片刻,缓缓点了下头,道:“既如此,就让安靖江接替李季,任武汉站副站长,负责武汉站的情报与行动,她的少校军衔掛了快两年,趁著这次机会,晋升为中校军衔。” “是,老板。” 毛齐五点头哈腰的笑道。 他心中长舒一口气,总算不负李季所託,也对得起安靖江往他家送的礼品。 “你通知李季和安靖江,让他们俩下午三点过来一趟,我要亲自给他们训话。”戴老板吩咐道。 “是,老板。” 毛齐五点了下头,这是军统的惯例。 一般军统的高级特工出任要职,戴老板都会亲自接见他们,一则训话,二则鼓励。 “还有一件事,你调查的如何?”戴老板忽然问道。 毛齐五微微一怔,他不知道戴老板指的是哪件事,疑惑道:“老板指的是?” “我安排给淑衡的保姆,为何突然消失不见?”戴老板沉声问道。 “此事正在调查中,尚无线索。” 毛齐五摇了摇头,他接到余淑衡的电话后,便吩咐武昌警局全力寻找保姆下落,至今一无所获,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一定要找到保姆,把事情弄清楚。” 戴老板性子多疑,在他看来,保姆失踪,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保姆有问题,二是余淑衡有问题,尤其是昨晚上,余淑衡房间中的烟味儿,如同一道阴霾密布在他心头,难以消散。 “是。” 毛齐五諂笑著点头,心中升起一抹狐疑,难道老板怀疑余淑衡? “淑衡今天隨代表团去香江,你吩咐香江站那边,派可靠人手暗中予以保护。”戴老板沉声道。 “是。” 毛齐五心中苦笑不已,戴老板这是连自己的秘书情人都信不过。 “对了,忠义救国军训练的如何?” 戴老板紧接著问起他最关心的事,外出视察了一圈,他心中更加篤定,乱世之中,不仅要掌握情报系统,还得握有兵权,如此,才能立於不败之地。 否则,哪天校长不待见他了,隨时可以替换掉他,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忠义救国军那边有朱站长盯著,训练的十分扎实,老板若是心有疑虑,改天去一趟忠义救国军总部,视察一下他们的训练。”毛齐五心想他每天要忙多少事,哪知道忠义救国军的训练情况。 戴老板点了点头,此事大有必要,毕竟军队才是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老板,有一件小事要向您匯报。” 毛齐五考虑了一下,这件事还是匯报的好,不然,若是老板从其他渠道听到,还以为他故意包庇。 “是这样的,前两天督察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了一些谣言,诬陷李季和安靖江有染,派人去武汉站调查,被朱若愚、李季、安靖江他们给暴揍了一顿。” “朱若愚带著李季和安靖江来到总部,让卑职给他们评理,卑职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评这个理?” 闻言。 戴老板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道:“督察科说安靖江和李季有染?”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在戴老板看来,督察科纯粹是吃饱了撑得,安靖江虽然姿色过人,但她的脾气,令军统所有男人望而生畏,李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可能与安靖江有染。 况且,安靖江在军统这么多年,从未传出过有关男女方面的谣言。 “卑职也觉得督察科此举甚是荒唐,安靖江从上海执行完任务回来,在您面前可是把李季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再者,安靖江的脾气您是清楚的,她怎么可能与李季有染?”毛齐五笑著摇头。 “朱若愚敢亲自带著他俩来总部找你评理,说明他俩没有问题,不然,朱若愚岂会亲自出面,要知道,他向来爱惜羽毛,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戴老板心想督察科这帮人简直胡闹,居然跑去武汉站调查安靖江和李季,这两人不仅是他的得力下属,还为军统立下赫赫功劳。 其次,就派系而论,不管是安靖江还是李季,都属他这一派系,又不是郑老二的人。 “老板所言甚是。”毛齐五忙附和道。 “文科长调去河南站当站长,就当是给他们一个交代。”戴老板笑著摆了摆手。 “是。” 毛齐五接著说起另外一件事:“老板,吴玉坤得罪了卫戍司令部的黄埔系將领,卑职担心她会遭到军中將领的报復,已批准她返回老家,暂且休息一段时间,等假幣计划正式启动。” “吴玉坤回老家了?” 戴老板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毛齐五为何事先不向他请示? “是的,她查出罗广海是日军间谍,为军统立了大功,可也得罪了罗广海的弟弟,卑职担心她的安全,故而批准她回家休息一段时日。” 毛齐五擅长察言观色,见戴老板表情不悦,不由暗暗叫苦,老板的那点儿心思,他怎会不知,但吴玉坤在总部颇有人脉,自己也拿了她不少好处,自是得帮她说话。 第306章 局座要见我们 “她倒是机警。” 戴老板冷哼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准备外出视察回来,调吴玉坤为秘书处机要室主任,方便他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假幣计划启动,再调她去执行假幣计划,可她倒是机警,居然返回老家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一日是军统,终身是军统。 等她执行完假幣计划,再调她回来,届时,她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老板,是不是卑职处理的有不当之处?”毛齐五佯装不懂。 “此事你处理的很好。”戴老板沉声问道:“假幣计划何时启动?” “专家已到武汉,半个月后,第一批日钞就能印出来,届时,假幣计划就能正式启动。”毛齐五道。 戴老板点了点头,现在国统区物价飞涨,法幣不断贬值,国府財政不断缩减,军统要想发展壮大,需得生財有道,印刷偽钞,既解决了军统的经费,又扰乱了日军的货幣金融秩序,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接著,戴老板问起了其他事情,比如中统这段时间有什么动作……? …… ……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中午。 阳光明媚。 空气中带著一丝闷热。 已是五月初旬,武汉地处华中地区,气温上升明显,隱隱有盛夏来临的前兆。 办公室中,李季翘著二郎腿,悠然自得的喝著茶。 前一会儿,余秘书从机场打来电话,告知总务科值班人员,她要外出一段时间,总务科大小事情交由副站长李季做主。 其实,这通电话是李季和余秘书事先约定好的,若她到了机场,便用机场电话打回站里,以交代工作为由,向李季报平安。 只要余秘书顺利去了香江,剩下的事情他来办。 现在戴老板已经回来,估计他这两天就会收到调令。 此番前往沦陷区,他打算走水路,而秦华与锤子明天就出发,乘飞机前往香江,秦华独自返回沪上,锤子留在香江听余秘书的吩咐。 至於龙泽千禧,他打算让其一个礼拜后,独自前往香江,再由香江前往沪上。 就在李季暗自思考之际,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叮叮…… 他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毛长官,有何吩咐?” “局座视察回来了?” “局座要见卑职和安科长,下午三点?” “请长官放心,卑职和安科长一定准时到。”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睿智光芒。 如他猜测的一般,戴老板回来了,召他与安靖江去总部。 虽然毛齐五在电话中没有明说,但他听得出来,是好事儿。 旋即,他给安靖江办公室打去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片刻后。 安靖江穿著一身少校军装,踩著黑色矮高跟,迈著一双笔直浑圆的大长腿进来。 她没有关办公室门,直接来到椅子上坐下,清声道:“找我什么事儿?” “刚才毛长官来电,说局座回来了,要我们俩下午三点去总部一趟。”李季道。 “什么事?”安靖江柳眉一挑,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闪过一丝思索。 “毛长官在电话里没有明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安科长即將高升副站长。”李季笑道。 “意思是说,你要调走了?” 安靖江白了他一眼,她对所谓的副站长一点儿也不在乎,若不是李季把武汉站的几条情报线交给她,她才懒得揽这种活。 “嗯。” 李季点了下头,拉开办公抽屉,拿出一块女士手錶,递到安靖江面前:“欧米伽手錶,试一下。” “呦,难得李副站长大方一次。” 安靖江拿起手錶看了几眼,当场戴在手腕上,感觉还不错。 欧米伽手錶在民国年间不算奢侈品,普通的欧米伽手錶一支大约是五块大洋左右、纯金和纯银的价格偏贵。 要知道,五块大洋对武汉的一个普通三口之家而言,相当於两三个月的伙食支出。 李季淡淡一笑,他送安靖江手錶,也是想结一段善缘,毕竟安靖江留在武汉站当副站长,有用的著的地方。 其次,那晚上安靖江装酒醉,可是让他过了一把手癮,临走前,送点儿东西当纪念品,也是应该的。 “谢谢了。” 安靖江看了一眼腕錶,道:“这会儿是一点四十分,我回办公室一下,二十分钟后去总部。” 李季点头表示同意,戴老板是大忙人,既然说了三点,身为下属,又怎敢迟到。 一会儿后。 他与安靖江一起下楼,两人乘坐他的车子前往军统总部。 两点四十分。 车子驶入军统总部秘书处大楼下。 安靖江和李季下车,先去毛齐五的办公室。 毛齐五和他俩寒暄一小会儿,便给老板办公室打去电话。 掛了电话。 “李副站长,局座让你上去,安科长稍等一下。”毛齐五笑道。 “是。”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转身给安靖江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后,他迈著矫健的步伐,从毛齐五办公室出去,直接从三楼上去。 来到三楼。 局座办公室门口。 李季整了一下军容,朗声道:“报告。” “进。” 戴老板浑厚的声音从办公室中传出来。 他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看到戴老板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端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带著一股不怒自威。 “卑职奉命来见,请局座训示。”李季来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听齐五说,我外出视察的这段时间,你在武汉站乾的有声有色。”戴老板沉声道。 “毛长官抬举,卑职愧不敢当。”李季谦虚了一句,暗自打起十二分精神,戴老板可不是好糊弄的,一句话不对,都能让他闻出味儿。 “不骄不躁,可成大器。” 戴老板缓缓点了下头,道:“现在全国抗战形势不明朗,党国急需你这样的英才,我斟酌再三,觉得让你在国统区当个副站长,有些大材小用,慎重决定,调你去上海站当副站长,军衔升中校。” “让卑职去上海?”李季的表情带著一丝丝惊讶。 “怎么,不愿意?”戴老板皱了皱眉,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不是卑职不愿意,武汉站一大摊子事,若是卑职此时离开,之前的心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李季故意这般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你走后,由安靖江接任副站长,她熟悉情况,上任之后,不会有疏漏的。”戴老板道。 第307章 安靖江的胆气 “是。” 李季心中涌过一丝得意,果然,接替他的人是安靖江。 “你在上海潜伏过一段时间,对上海各方势力比较了解,此番去上海站当副站长,主要负责上海站的情报 。” “总部过段时间要启动一个绝密计划,届时,由你来协助总部直属小组完成任务。” 戴老板说到此处微微停顿片刻,道:“还有一个任务,余秘书,你不陌生吧?” “不陌生,组建忠义救国军时认识的余秘书,前些日子,她来武汉站兼任总务科长。”李季已经猜到戴老板要吩咐什么事,昨晚上,他躲在衣柜里听得一清二楚。 “余秘书的父母去上海访友,而上海是沦陷区,危险重重,余秘书心忧父母安危,你去上海之后,秘密查访余秘书父母下落,找到人之后,不要打扰,派人盯住即可。” 戴老板对余秘书的事情还是挺上心的,专程把此事交给李季来办。 “是,局座。” 李季皱了下眉:“卑职没有余秘书父母的照片……?” 这时,戴老板从抽屉拿出一张黑白照片,道:“这上面有她父母,你看一下。” “是。” 李季拿过照片看了几眼,把余秘书父母的模样记在心里,又把照片还给戴老板:“请局座放心,卑职一定找到余秘书的父母。” “对你的能力,戴某是十分信任的。” 戴老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李季的能力在军统是排得上號的,毕竟能干掉松井石根的人,又岂是寻常人等。 旋即。 戴老板笑著问道:“此番去上海,有什么要求?” “如今正值国难时期,卑职不敢提要求,但求能为抗战尽力,为局座分忧。”李季义正言辞道。 戴老板皱了下眉,军统中不乏李季这种不求名利的军官,一腔热血,满怀报国壮志。 他本来还想著,让李季去上海之前,先去一趟临澧培训班,挑选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学员,以夫妻名义潜入上海,从事谍报工作。 这是他给军统高级特工的一项福利,美曰其名为工作太太。 但想到李季毕业於军校,又出身名门望族,眼界极高,恐反感他的安排,遂作罢不提。 “现如今,党国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干才,驱逐日寇、復我山河。” 戴老板接著道:“日本人在上海为非作歹,奴我民眾,占我城池,掠我资源,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等七尺男儿,当为党国立不朽之功。” “是。” 李季一副激动的模样,大声道。 戴老板微笑著点头,从抽屉拿出一支钢笔:“这是一支普通的派克钢笔,送给你作纪念,望你在潜伏期间,不忘国耻,牢记组织纪律,忠心领袖……。” “是,请局座放心,卑职会时刻铭记您的教诲。”李季接过钢笔,一副感动至极的样子。 “戴某公务繁忙,就不为你饯行了,让齐五晚上陪你出去喝两杯,就当是戴某为你送行。”戴老板笑著说道,像李季这种年轻有为的干才,他自是要笼络一二。 “谢局座抬爱。” 李季收起钢笔,立正敬礼,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他心里泛起一抹冷笑,戴老板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岂会不知,无非是看他年轻,想以国家大义忽悠他为军统卖命。 他早就想好了,此番去了上海,不与上海站的人正面接触,先蛰伏一段时间,视情况再定。 来到毛齐五办公室。 他看了一眼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的安靖江,笑道:“安科长,该你了。” 安靖江从椅子上起身,从办公室出去。 “老弟,坐,我们聊一聊。”毛齐五热情招呼道。 李季也正想和毛齐五嘮一嘮,毕竟以后要仰仗毛齐五替他说话。 三楼。 局座办公室。 安靖江来到办公室门口,直接推开办公室门进去。 戴老板看了一眼推门而入的安靖江,苦笑道:“给你说了多少遍,进门要喊报告。” “直接说事。”安靖江一手插兜,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 戴老板摇头苦笑,他认识安靖江有五六年了,在復兴社时期,她便是这副模样,如今还是这副样子,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不过,安靖江脾气不好,但行动干练,对他尚且忠心,这是一大优点,也是他能屡次容忍安靖江胡闹的原因。 “总部对李季另有任用,他走后,副站长的位子你来干。”戴老板直言道。 “就这事?” 安靖江问道。 “你对武汉站的情况比较熟悉,上任之后,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情报工作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戴老板道。 “知道了。” 安靖江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 戴老板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没听进去,无奈的挥挥手。 “卑职有事匯报。” 安靖江冷声道:“督察科那帮王八蛋,背地里给我造谣,既然你回来了,这件事你看著办。” 闻言。 戴老板心生不悦,她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有她这么和上司说话的? “督察科给你造什么谣了?”戴老板明知故问道。 “那帮王八蛋说我和李季有染,放他娘的臭屁,我行得正,做得正,何时与李季有染?”安靖江声音带著一丝愤怒。 “好好说话。” 戴老板一听她爆粗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自己去找督察科算帐。”安靖江愤声问道。 “管。” 戴老板忙道:“督察科的文科长调走,你满意吗?” “还有督察科的组长刘有兴?”安靖江道。 “一併调走。” 戴老板心想她要是发起疯,还不得把督察科给拆了。 “行。” 安靖江冷声道:“以后谁要是在背地里嚼舌头根子,我拔了他的舌头。” “你瞧瞧你,都当副站长了,还是这副脾气。”戴老板神情闪过一丝无奈,但凡安靖江能把她的脾气改一改,他都敢调她去外地当站长、或者留在总部当处长。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当官,比起处理办公室的琐事,我更喜欢和小日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安靖江提起小鬼子,清眸闪过一抹煞气。 “可你总不能一直执行外勤任务吧?”戴老板苦笑道。 第308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安靖江还真是这么想的。 身负国讎家恨的她,只有宰杀小鬼子,才能让她感觉到畅快淋漓。 戴老板又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让安靖江收敛脾气、少动粗、少抬槓……。 他话刚说一半,安靖江毫不给情面的转身出了办公室。 这一幕,看的戴老板既气愤又无奈。 在军统,谁见了他不得毕恭毕敬。 唯有安靖江敢当著他的面甩脸子。 一来,安靖江加入军统时间早,资歷不比军统的元老们低。 二来,这些年,她为军统出生入死,立下过汗马功劳。 当然,戴老板不是没有覬覦过安靖江的美色,但考虑到她的爆脾气,他果断把这股恶念给掐灭。 天涯何处无芳草。 何必招惹她。 从办公室出来。 安靖江来到毛齐五办公室,喊上李季一起返回武汉站。 “毛长官,您忙著,晚上见。” 李季和毛齐五打了声招呼,与安靖江一起从办公楼出去。 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上了车。 安靖江才开口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调走。” “或许在不久之后,我们又能在其他地方相见。”李季对此看得很开,人这辈子,分分合合是常態,任何关係莫不是如此。 “借你吉言。” 安靖江其实也想去沦陷区,但总部一时半会儿没有合適的任务给她,而李季又把武汉站情报科的烂摊子交给了她。 “锤子,走。”李季吩咐了一声。 旋即,锤子启动车子,返回武汉站。 大半个小时后。 车子驶入武汉站大院。 李季和安靖江下车,两人並肩从办公楼进去。 “去我办公室一趟。” 李季带著安靖江直接来到他办公室。 “把办公室门关上。” 他看了一眼敞开著的办公室门,神情涌过一抹严肃。 “大白天的关办公室门,不怕別人说閒话?”安靖江小声嘟囔,手底下动作却是不慢,转身把办公室关上。 “这个给你。” 李季从办公抽屉拿出一封资料,神色郑重的嘱咐道:“你上任之后,先不著急抓捕他,等过个七八天,將此人秘密逮捕。” 安靖江拿过资料看了几眼,清眸闪过一丝震惊。 魏建勛,內政部警政司的副司长。 居然是如此重要的人物。 “你有確凿的把握?”安靖江柳眉轻挑,声音带著一丝犹疑。 “確定。” 李季言辞十分篤定:“我的內线送出消息,此人在一年前被汤山温泉招待所的廖雅权所策反,因战爭的缘故,与日军谍报部门失去联繫,近期,日军谍报部门派人与之接头,此人明確表示,愿意继续为日本人做事。” “你將其秘密抓捕之后,迅速拿下其口供,然后將口供和一应证据交给总部,凭此功劳,你一定能坐稳副站长的位子。” “至於魏建勛此人,他是一个十足的墙头草,只能杀,不可信之。” 接著,李季又拿出几封文件交给她,道:“这些是情报科目前的监视目標,你上任后,让他们继续盯著就行。” “你的內线打入日军谍报部门了?” 安靖江神色有些疑惑,李季侦破日谍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不仅端掉一个日谍小组,还查出多名汉奸。 要知道,就是总部情报处,也没有他侦破日谍的速度快。 “你又忘了规矩。”李季微微一笑,他知道安靖江非常好奇,但这件事,哪怕是戴老板问起,他也不会说。 要知道,他是一名情报官,发现下线是他的权利。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安靖江按下心中的好奇,道:“话说回来,这么大的鱼,真留给我?” “这条大鱼能助你坐稳副站长的位子,若是运气好,说不定总部还会奖励你一大笔钱。”李季道。 “谢了,若真如你所言,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西餐。”安靖江展顏一笑,笑容带著一丝纯真。 “西餐就算了,若有机会再见,一碗阳春麵足矣。” 李季心想在这个乱世,尤其是干他们这行的,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觉醒来,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若能再见,哪怕是一起吃野菜,也是十足的幸运。 “我可没你那么小气。” 安靖江笑道:“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李季道。 “这么急?”安靖江柳眉挑了挑,一般去沦陷区的特工,总部通常给两三天的准备时间。 “待在国统区也没事干,不如早点儿去沦陷区。”李季道。 闻言。 安靖江话音一转,道:“毛齐五今晚要给你饯行?” “局座说他公务繁忙,让毛长官陪我喝两杯,就当他给我送行了。”李季道。 “不介意的话,算我一个。”安靖江清声道。 “安副站长都发话了,肯定得算你一个。”李季笑著揶揄道。 “贫嘴。” 安靖江娇嗔一声,眉目间风情无限。 这一幕,看的李季微微一怔,同僚一场,他居然不知道安靖江竟也有如此撩人的一面? 安靖江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於那个,忙落慌似的抱起文件,迈著一双浑圆修长的大长腿,逃也似的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她摸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心中暗自懊恼不已,她这是怎么了? 曾几何时,她最討厌女人嗲里嗲气,今天她居然对著李季发嗲……。 办公室中。 李季微微摇头,心想安靖江发嗲的样子,別有一番风情。 他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锁上办公室门,提著公文包下楼,路过余秘书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那扇紧闭著的办公室门,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在这间办公室中,余秘书每天都会干呕、漱口。 他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从办公楼出去。 他已接到正式调令,情报科的重要文件也移交给了安靖江,没必要继续待在武汉站。 来到楼下,他派人去值班室喊来锤子,去附近的江边走一走。 一会儿后。 车子在江边停下。 “锤子,下车陪我走一走。”李季道。 “是。” 锤子从车里下来,紧跟在李季身后。 “锤子,我接到总部调令,即將离开武汉。”李季道。 “长官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锤子憨厚的笑道。 “我乾的是刀口舔血的活,你敢吗?”李季问道。 “敢,长官对我好,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敢跟著长官去闯一闯。”锤子虽然憨了一点儿,却也知恩义,跟著李季这段时间,不仅有小汽车开,还能吃饱饭,偶尔还能喝顿小酒。 第309章 离开前的安排 李季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两百块法幣,塞到锤子手中,吩咐道:“明天你和小姐坐飞机去香江,去了香江之后,入住铜锣湾的兴亚饭店。” “余秘书和代表团也住在兴亚饭店,你乔装打扮一下,伺机和余秘书接头,接下来的行动,听从余秘书的安排。” 锤子有些懵,长官这是让他去跟余秘书做事? “长官,我想跟著你。” “记住,你在香江的任务只有一个,听从余秘书吩咐,保护她从香江顺利抵达上海,到了上海之后,住进法租界的麦瑞饭店,然后去法租界大戏院门口的gg栏,贴一张寻夫张三的gg,我看到后会去找你们。” 李季担心余秘书一个人摆脱不了军统的盯梢人员,特派锤子去接应。 “是。” 锤子一听只是暂时听从余秘书吩咐,忙答应下来。 “此次任务需谨慎,不可暴露身份。”李季叮嘱道。 “长官放心,我懂。”锤子狠狠点了下头。 “若是遇到危险,儘量保全自己。”李季再次嘱咐道,虽然接应余秘书去上海,不一定会有危险,但他还是担心发生意外,毕竟暗中『保护』余秘书的军统行动人员,可不是吃乾饭的。 但他和余秘书的事情,不方便让手下人知道,不然,倒是可以电令报喜鸟,让她前去香江接应,或者派武汉的蔡清溪带手下去香江走一趟。 至於秦华,李季不想让她参与这些事情,毕竟她的作用十分重大,为了自己的私事,不宜把她牵扯进来。 接著,李季又吩咐了一些细节,比如乔装打扮、买船票等等。 吩咐完毕后。 他和锤子上车,返回民房小院。 小院中。 秦华今天穿著一件白色开衩素雅旗袍,脚踩白色高跟,长发用发箍束在脑后,整个人气质高贵,明艷动人。 “哥,你们回来了。” 秦华莞尔一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磨合,她叫李季哥的时候,十分顺口,一点儿违和感也没有。 “锤子,把车钥匙搁下,去饭馆整几个菜,好好吃顿饭。”李季道。 “是。” 锤子从口袋掏出车钥匙放下,和秦华打了声招呼,便从小院离开。 隨后。 李季来到银杏树下面坐下,秦华优雅的坐在他旁边。 “准备一下,明天你和锤子坐飞机去香江,到了香江后,直接买船票返回上海。”李季道。 “这么急?” 秦华一张精致华贵的脸蛋,涌过一抹复杂的神情。 “我接到上峰的调令,不日启程前往沪上。” “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路上多加小心。” “回到上海之后,不许对任何人提及武汉,包括报喜鸟。” “我会在合適的时间去找你。” 李季现阶段不会给秦华任何任务,等时机成熟,他自会提出来。 “哦。”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失落。 当初她不想来武汉,现在又有些不想回去。 可能她喜欢的是这种寧静而平凡的生活,没有战火、没有硝烟、一日三餐、忙碌又真实。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只手錶,放到她面前:“送你一块手錶,留作纪念。” “谢谢。” 秦华拿过手錶看了几眼,精致华贵的脸蛋涌过一丝丝笑容。 虽然这块手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这是她此生以来,收到的最意义不凡的礼物。 她优雅的站起身,迈著一双纤长笔直的美腿,往她屋子回去。 片刻后。 她提著一个牛皮纸袋子走过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 秦华笑盈盈的把牛皮袋子放在李季面前。 “什么东西?” 李季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也准备了礼物。 “打开看一下。”秦华轻笑道。 他打开牛皮纸袋子一看,竟是一套西装,还有领带。 “谢了。” 李季心想民国时期,人与人之间的情义是真挚且热烈的,正如民国文人徐志摩曾写过的一句诗,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各赴天边,但回忆之星,永远不会消散。 “我在上海等你。”秦华轻声道。 “嗯。”李季点了下头。 接下来,两人聊了一会儿武汉的风土人情,李季又叮嘱了她一些要事。 “听说汉口新市场电影院新上映了一部影片,我们今晚去看?”秦华美眸闪过一丝希冀。 “今晚?” 李季皱了下眉,晚上毛齐五代表戴老板给他送行,还有安靖江,他不一定会有时间。 不过,当他看到秦华美眸中那一丝希冀,轻轻点了下头:“今晚有应酬,儘量早些回来。” “我等你。” 秦华美眸涌过一缕喜色。 下午。 李季开车去了一趟武汉站,用办公室电话打给毛齐五,还是老地方,下午六点见。 打了电话,他带著安靖江直接去了甲子饭店。 来到饭店,他主动点了一桌的好酒好菜。 要知道,甲子饭店东家是两湖会馆的余爷,他在这家饭店有免单的特权。 而且,虽说是毛齐五代表戴老板给他饯行,但他又怎好让毛齐五这个铁公鸡掏钱。 军统中人都知道,毛齐五是一个妻管严,口袋里的钱从来不会超过十块法幣。 “绿毛龟慢慢吞吞的,咱俩先干一个。” 安靖江性子豪爽,她直接拆开酒罈上密封盖,拿来两个大碗,给她和李季一人倒了一碗。 这一幕。 看的李季直眉楞眼,拿这么大的碗喝酒,真当他是海量? “来,干。” 她单手端著酒碗,气势豪迈。 “干。” 李季有些发怵,但还是端起酒碗,和她碰了一下。 安靖江端著大碗,咕咚咕咚往下喝,气势一往无前,把东北虎妞的豪爽性子,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李季抿了一口,有些辛辣,但还是硬著头皮,把一碗酒干进腹中。 酒水流入腹中,辛辣刺激、腹中有些灼热。 “再来。” 安靖江提起酒罈子,又给她和李季各倒一杯。 “毛长官还没来,咱俩就拿大碗开干,这是对上峰的不敬。”李季赶紧找了一个理由阻止,像安靖江这种喝法,不等毛齐五来,他俩就得喝趴下。 “酒桌上没有上峰,只有兄弟。”安靖江豪气万千的道。 ——送我上榜,弟兄们,前方就是芸子,冲 第310章 豪气干云的安匪 李季暗暗摇头,若是让安靖江去东北当土匪头子,她一定是一名豪气干云的义匪。 这时,一道道精美菜餚端上来,李季赶紧吃了几口菜,往下压了压。 白酒劲儿大,养生又壮肾。 在这年头,只要是大老爷们,冬天都喜欢抿两口白酒,一则驱寒,二则喝白酒可助兴。 一会儿后。 毛齐五像弥勒佛一般笑著进来。 “你们二位都喝上了?”毛齐五笑道。 “毛长官,实在抱歉的紧,酒香味有些勾人,卑职和安副站长便喝了几口。”李季笑著请毛齐五坐下。 “齐五,给你上大碗。” 安靖江直呼其名讳,端著酒罈子给毛齐五倒了一大碗。 她加入復兴社的时候,毛齐五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猫著。 论资歷,毛齐五拍马也赶不上她。 因此,她私下喊毛齐五的表字,毛齐五也不介意。 “大碗是不是有些过了?” 毛齐五看著面前的酒碗,心中顿时有些发怵,早听闻安靖江喝酒喜欢用大碗,今天算是见识了。 “来,干。” 安靖江举碗笑道。 “干。” 李季和毛齐五举起酒碗,两人都是哭笑不得。 一碗酒下腹。 三人开始边喝边聊。 一小会儿的工夫,一坛酒见底,安靖江喊来侍应生,再来一坛酒。 要知道,一坛酒足有五斤。 等於他们仨刚才已经喝了五斤白酒。 殊不见,毛齐五一张又黑又圆的脸庞,两边像猴屁股一般红,说话舌头直打结。 “安副站长,不能再……喝,再喝真不行……。”毛齐五喝了足足三大碗,少说也有一斤多,这会儿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齐五,你好歹也是爷们,哪有爷们说自己不行的?”安靖江拿话挤兑道。 毛齐五只摇头不说话。 这时,侍应生又搬来一坛酒。 安靖江拆开酒盖,不由分说,给毛齐五倒了一碗,道:“齐五,副站长这事,我得谢谢你,这碗我敬你。” 说完,她一口把碗里的酒全乾了,喝完后,她拿著空碗往下扣了扣,示意毛齐五赶紧的。 “安副站长,我真不能喝……。”毛齐五心中后悔的想撞墙,早知安靖江这么能喝,今晚他绝对不来。 “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动手给你灌下去。”安靖江耸了耸肩。 “安副站长,怎么能如此失礼,这碗我替毛长官干了。”李季给安靖江示意,让她差不多就行了,別真把毛齐五给灌醉。 “不行,这碗他必须干了。”安靖江借著酒劲儿喊道。 毛齐五皱了皱眉,瞧安靖江这架势,他要是不喝这碗酒,今天就別想出这门。 他心一横,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一碗酒刚下去。 毛齐五便捂著嘴,赶紧往外跑。 看样子是憋不住了。 安靖江看著毛齐五的狼狈样,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 “侍应生,照顾好这位长官。” 李季赶紧让门口的侍应生搀著毛齐五去厕所。 “这傢伙……。”安靖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军统之中,她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个绿毛龟,靠溜须拍马和裙带关係上位,天生一副笑面虎……。 “以后別捉弄他了,他可不是一般人。” 李季怎会看不出来,安靖江是有意捉弄毛齐五,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但毛齐五是忍者鼻祖,绝不是简单角色。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安靖江冷哼一声,隨后,她拿起酒罈,给她和李季分別满上。 “还喝?” 李季头皮有些发麻,如果是拿杯子喝,他二话不说,但拿大碗喝酒,他就是再爷们,也扛不住这么造。 “今晚不醉不归。”安靖江豪气十足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季苦笑不已,看来他只能捨命相陪。 他端起酒碗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口乾掉。 这碗酒入腹,一股灼热感膨胀而起。 他能清楚感觉到,再来一碗酒,必吐无疑。 “再来。” 安靖江看似豪气干云,实则也是在硬撑著,毕竟她一口气喝了好几大碗。 “不来了。”李季直摇头,说什么也不喝了。 “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安靖江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我是不是爷们,你不知道?”李季心想古人诚不欺他,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废话,你是不是爷们,我上哪儿知道?”安靖江端著酒碗,自顾自的喝著。 一小会儿后,侍应生搀著毛齐五进来。 此时的毛齐五,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衣襟上沾染著呕吐的污秽之物。 “老弟……哥哥……不行了。”毛齐五话还没说完,便趴在地上嗷嗷大吐。 李季见他趴在地上吐,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好在他意志力坚定,强行给压了下去,否则,他就像毛齐五一般,也趴在地上吐个不停。 “什么玩意儿?” 安靖江皱了皱眉,忙起身从包间出去。 “来两个人,把这位长官扶下去。”李季忙向侍应生吩咐道。、 片刻后,两名侍应生过来,架著毛齐五出包间下楼。 “我们也走吧。” 李季心想酒是万万不能再喝了,忙拉著安靖江往楼下走。 “別拉拉扯扯的。”安靖江也有些迷糊,只不过偽装的够好。 李季拽著她的胳膊,拉著她下楼。 反正他后天就要走,也不怕被督察科调查。 再者,他只是拽著安靖江的手臂,又不是十指相扣,不怕人说閒话。 “长官喝了这么多酒,不如就在本店休息一晚,我让人给您熬两碗醒酒汤。”钱经理像跟屁虫一般,把李季和安靖江送出饭店门口。 “不用了。” 李季转身看了钱经理一眼:“替我向余爷说一声谢谢。” “一定。” 钱经理忙点头哈腰的笑道。 要知道,余爷留下话,李长官来甲子饭店吃饭,不仅免单,还让台柱子陆小姐好生陪著。 只是李长官有些清高,从不让陆小姐作陪。 外面。 两名侍应生把酩酊大醉的毛齐五搀上车。 “毛长官,回去好好休息。” 李季来到车门前,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声,隨后嘱咐司机把毛齐五送回家。 送走毛齐五。 他拽著安靖江上了车。 第311章 你敢看不起我 车上。 他启动车子,道:“送你回去。” “去江边走一走。”安靖江靠在副驾驶上,一张精致的娃娃脸,涌动著两坨酒晕色。 “去江边?” 李季心想大晚上去什么江边? “吹一吹江边的风。”安靖江轻声道。 李季无奈的摇了下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这会儿是晚上八点,送安靖江去江边吹吹风,再送她回武汉站家属区,时间应该来得及,毕竟他答应今晚陪秦华去汉口看电影,不好失约。 旋即。 他一脚油门轰下去。 车子犹如断线的风箏一般疾窜出去。 一会儿后。 车子在江边一处偏僻的空地停下。 “到江边了。” 李季转身往副驾看去,就见安靖江斜靠在副驾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驾驶室顶灯的映衬下轻轻闪动,一张精致白皙的娃娃脸透著酒晕色,两座大山起伏不定。 看的他有些心猿意马,心驰神往。 他忙把这股念头给按下去。 安靖江的火爆脾气,他是领教过的。 敢趁她酒醉下手。 天知道她酒醒后,会不会拿枪追著他满世界跑。 “哎,醒醒。” 李季摇了摇她胳膊。 岂料。 她一双手竟抱住李季胳膊,脑袋一偏,枕在了他胳膊上,口中含糊不清的道:“別闹,睡会儿。” 李季顿时哭笑不得,要来江边吹风的是她,到了江边又不下车,她这是闹哪样? “下去吹吹江风?”李季苦笑道。 安靖江抱著他胳膊睡的正香,也不答话。 李季只好熄灭车灯,把座椅靠背放下,半躺在车上。 心中不禁有些著急。 毕竟答应了秦华晚上去看电影,怎好食言。 一会儿后,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衣服上一顿乱抚。 “安副站长,你喝多了。”李季把她不安分的手拿开。 片刻后,她更过分了,直接把头伸过来,枕在他肩上,嘴里小声嘀咕:“没……种……的……王八……。” 啥? 李季顿时勃然大怒。 什么叫没种的王八? 她这是赤条条的看不起他李某人。 当然。 她不起李季就算了,大丈夫焉能和一女子计较。 但她看不起小季,这就有些过分了。 李季再三斟酌,还是按下要挣扎脱困的小季。 关东魔女不好惹。 弄不好,他和小季都得遭罪。 为了未完成的抗战大业,为了他去上海的抗日抱负,忍了。 但酒醉正酣的安靖江,却是越来越过分,居然一巴掌拍在小季身上。 顿时,李季不忍了,他反手把安靖江抱入怀中,上下其手,誓要把今晚的酒劲儿全撒在她身上。 晚上。 一片漆黑。 一抹月牙悬掛在高空。 往日的繁星藏於虚空。 地面上,江风自浩渺烟波中徐徐吹来,江水有节奏的拍打著岸边,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拍打声。 乌漆嘛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除了江水拍岸的声音,还有溪水拍打的声音。 不过,比起江水的汹涌澎湃,溪水的动静则小了许多。 江边的夜晚十分安静,风声、水声,偶尔还从一个铁疙瘩里发出一道怒吼声。 几个小时过去。 拂晓时分。 车门打开。 李季抱著衣服下车,迅速在外面穿好衣服,把车钥匙丟进车內,脚底抹油赶紧跑路。 他一边跑路,一边心想,这次的祸闯大了,以安靖江的脾气,一觉醒来,肯定会找他算帐,好在他已经接到调令,前往沦陷区就职,只要他不露面,安靖江也拿他没辙。 他不禁暗暗苦笑,酒这玩意儿害人不浅,以后还是要少喝的好。 他来到街上,沿著北边方向,一路健步如飞。 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天色已经大亮。 街上偶有人力车经过。 他挥手拦了一辆人力车,返回民房小院。 回到小院。 他赶紧回屋换了身衣服,洗脸刷牙。 外面,秦华起床之后,像往常一样去厨房叮叮噹噹。 今天是她在武汉的最后一天。 也是她最后一次亲自下厨。 虽然昨晚上李季失了约,但她没有往心里去。 毕竟李季有公务应酬,她也不好说什么。 洗漱完毕的李季,坐在银杏树下,翻看著昨天的报纸。 一会儿后,秦华笑盈盈的端著饭菜走过来,今天早上是芹菜肉包子、黑米粥、凉拌菠菜、红烧肉。 秦华盈盈一笑,她没有提及昨晚李季失约的事。 李季昨晚消耗过大,见早饭如此丰盛,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四个肉包子,喝了两碗黑米粥。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疑惑,他昨晚不是有应酬吗,怎么吃相如此不雅? 但聪明的她,自是不会问出口。 “行李收拾好了?”李季放下筷子问道。 “收拾好了。”秦华轻轻点了下头。 他看了一眼腕錶,这会儿是早上八点十分,从武汉去香江的客机,一天有两趟,第一趟飞机是上午十点半从武汉机场起飞,第二趟是下午三点起飞。 “你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我送你们去机场。”李季道。 秦华点了下头,把碗筷端回厨房,洗涮乾净,回屋换了身裙子,拎著行李箱出来。 这时,锤子从院子外面进来。 “长官,按您的吩咐,都准备妥了。”锤子来到银杏树下恭敬道。 “吃了没?”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问道。 “吃过了。” 锤子憨笑道。 “路上保护好小姐,去了香江,一切听余秘书吩咐。”李季叮嘱了一句。 “是,长官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小姐,听从余秘书的吩咐。”锤子忙点头。 隨后,李季送秦华和锤子出门,昨晚在车上折腾了大半夜,用力有些过猛,车軲轆爆了。 而且,他把钥匙留在了车上,因此,他们三人只能坐人力车前往机场。 好在此地距机场不远,坐人力车有四十多分钟就能赶过去。 人力车上。 李季翘著二郎腿,感受著武汉的市井烟火气息,心中略微有些感嘆。 虽然武汉三镇的老百姓生活不富裕,却十分安逸,没有战火荼毒、没有烧杀抢掠。 但过不了多久,日军就会进攻武汉,届时,这里的老百姓將会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第312章 他把车軲轆爆了 清晨。 一抹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 车子后排,安靖江缓缓睁开眼眸,强烈的阳光刺的她眼睛生疼。 下一秒,她狭长的柳眉紧拧,脑海有些沉,还有些疼痛,浑身一片酸痛,如同散架一般。 对於昨晚上的事,她不是毫无印象,而是记忆深刻。 身为军统的女特工,哪怕喝再多的酒,也不会人事不知。 况且,她只是喝多了酒,又不是醉酒。 甚至,她清楚的记著,昨晚上是她主动的。 不过,李季这个混蛋,一点儿也不像男人,居然拍屁股走人了,把她一个人丟在车上。 若是突然窜出一个陌生人,把车门打开,她可就走光了。 她忙坐起来,从地板上捡起衣服,迅速穿戴整齐。 看到后排皮座椅上的一抹红色痕跡。 饶是安靖江性格火辣,此刻也不禁晕红满面。 她推开车门下去,从前排拿了一块抹布,准备把那一抹红色痕跡清除掉。 却发现,她的身体好像有些不听使唤,尤其是一双引以为傲的大长腿,微微打颤。 这下麻烦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去武汉站,肯定会被非议,毕竟站里那些王八蛋的眼睛可是十分刁钻。 而且,她今天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她出现在公眾场合。 安靖江心中骂了李季几句,强撑著把车子后排擦拭乾净。 看到李季把车钥匙留下,心想算他有点儿良心。 她坐上驾驶室,启动车子,掛一档,给油门。 走了五六米,她感觉到不对劲,车身怎么是斜的? 下车一看。 左边车軲轆是瘪的。 她好像有印象,昨晚上,李季用力过猛,外面砰的一声响。 当时她处於忘我阶段,没有当回事。 现在想起来,分明是李季那个混蛋力气太大,把车軲轆给弄爆了。 由此可见,李季昨晚是怎么摧残她的。 这下可怎么办?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没有车子,她怎么走出去? 安靖江心一横,直接上车,强行把车开走。 不一会儿。 车子从土路开出来,来到街上。 她把车停在一家杂货铺门口,下车用杂货铺的公用电话,给武汉站行动科打去电话,说她今天有任务,就不去站里了。 掛了电话。 她开著瘪軲轆车到附近一家饭店,直接开房休息。 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回武汉站家属区,只能住饭店。 至於那辆瘪軲轆车,她让饭店前台打电话叫修车师傅过来,把轮胎拆下来补一下。 来到饭店房间,安靖江疼的直皱眉,心中把李季骂了一遍又一遍,平日里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其实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狼,又蛮又狠,还是一只白眼狼。 武汉机场。 “阿嚏。” 李季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喷嚏。 一定是有人在骂他。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安靖江。 但愿安靖江醒来別发疯。 毕竟有些错,不是他一个人就能犯的。 “哥,我们走了。” 秦华的声音温柔似水,一双似群星闪耀的眸子,暗藏一缕不舍。 “路上小心。”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看向锤子:“照顾好小姐。” “知道了,长官。”锤子道。 秦华看著他欲言又止,心中微微嘆息一声,带著一缕遗憾和失落,转身从机场大厅进去。 “长官,我们上海见。”锤子憨憨一笑,转身跟著秦华进了机场候机大厅。 李季在外面蹉跎了一会儿,直到一架飞机轰鸣著升空,他长嘆一口气,挥手招来一辆人力车,前往汉阳镇王家巷。 他来到白虎小队的训练院子,与蔡清溪、梁子露见了一面,嘱咐她俩好好训练部下,有事给他发电报,临走前,送给蔡清溪和梁子露各一支钢笔,留作纪念。 毕竟他这一走,再见不知是猴年马月。 其次,若歷史车轮不曾出轨,今年秋天,日军將会大规模进攻武汉,届时,蔡清溪她们的处境会十分危险。 他从王家巷出来,又去了一趟汉口租界,与龙泽千禧廝混了几个小时,吩咐她五天后启程去香江,再由香江转道去上海,到上海之后住进公共租界的王记旅社,他自会前去与她匯合。 而且,他吩咐龙泽千禧在接下来的几天,不要与魏建勛有任何联繫,一切交给南造芸子去运作。 下午。 他返回民房小院,把军装、佩剑、勋章等送去军统局总部,交给总务处暂代保管,顺道把他这趟去上海的差旅费领取,一共是两百法幣。 虽然法幣在金融市场不断贬值,但两百法幣兑换成现大洋,也有一百五六十块,这些钱够他从武汉去上海好几个来回。 要知道,从武汉坐外国佬的飞机去香江,单趟价格在二十块大洋左右,若是从武汉走水路去上海,最多不超过十块大洋。 领了差旅费,他去了一趟毛齐五的办公室。 今天的毛齐五,整个人萎靡不振,心事重重。 虽然昨晚他喝的醉醺醺,却不是人事不省。 司机把他送到家之后,他在自己家撞见了戴老板。 好在他机灵,直接醉倒在房间门口,这才免去尷尬的一面。 对於戴老板时常去他家,听取他老婆『匯报』工作的事,他心知肚明,却从未点破,更是儘量避免。 他也知道,因为他老婆和戴老板的关係,总部的一些同僚,私下叫他绿毛龟。 “毛长官,昨晚真是抱歉,安靖江不懂礼数,您別往心里去。”李季知道这只绿毛龟爱记仇,特地来赔个不是,毕竟以后有很多地方要用到他。 “不碍事。” 毛齐五摆了摆手,不在意的笑道。 “卑职明天就走了,特地来和您道个別,这些日子多亏您的关照,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多关照。”李季从口袋摸出几张法幣,不动声色的递过去。 他现在给毛齐五送钱,已经送出经验。 金额不能太大,五十块法幣就行,餵不饱他,也不会饿著他,还会让他记著自己的好。 “老弟,你太客气了,每次都这样……?” 毛齐五一边客套,一边把钱揣进兜里,向影芯那个贱人管的严,他每个月的津贴基本全部上交,兜里的钱从来没超过十块法幣,多亏李季时不时送他点儿钱,才让他手头有所宽裕。 否则,他就得拉下脸去找向影芯拿钱。 一想到向影芯那个贱人,时不时在自己家向戴老板匯报工作,他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他是懂隱忍的,戴老板在军统有著绝对的权威,若是自己稍微表现一点儿逆反,以戴老板的心狠手辣,他焉能有活路。 第313章 大半夜的你嚇谁 李季与毛齐五聊了一会儿。 从其办公室出来。 直接返回民房小院。 今晚是他在民房小院住的最后一晚。 明天一早,他坐两湖会馆的商船走水路前往杭州。 回到民房小院,天色已落幕。 他把行李箱收拾了一下,上床休息。 一会儿后,便进入梦乡。 他太累了,昨晚和安靖江练了六七套拳,白天又到处奔走。 中夜, 清风拂柳。 格外安静。 正当李季睡的正香时。 砰的一声响。 房门从外面被人踹开。 睡梦中的李季瞬间惊醒,反手从枕头下面掏出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隱约看到,门口有一道人影。 “谁?” 李季手指搭在扳机上,神情泛著一抹凝重之色。 “呦,挺有警觉的。” 门口传来安靖江的声音。 李季暗暗舒了一口气,没好气道:“大半夜踹门,你想嚇死谁?” “我是来找你算帐的。” 安靖江冷哼一声,李季这混蛋提了裤子不认人,居然把她一个人丟车上,幸好是荒郊野外,不然,她岂不是要人围观。 “算帐?” 李季声音带著一抹不忿:“你还好意思找我算帐?我拿你当兄弟,你昨晚干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 安靖江心想他竟然倒打一耙。 “你借著酒劲儿做了什么,难道要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李季心想这事绝对不能认 “你……无耻。” 安靖江心想这混蛋敢做不敢当,简直无耻透顶。 “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 李季掀开被子下去,把手枪藏起来,从床头柜上摸到火柴盒,划拉一根火柴,点燃床头上的煤油灯。 一抹昏暗的光芒,把房间映照的忽明忽暗。 借著这一缕微弱的光芒,他看到倚门而立的安靖江,双臂抱在一起,神情带著几分幽怨。 “进来坐下聊。” 李季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没有一进门就动粗,说明这件事还是可以解决的。 安靖江冷哼一声,迈著小步子从房间进来。 从她走路的幅度来看,似是受了重创。 李季心中顿时放心许多。 虽然安靖江身手厉害,但她现在身体受创,真要是动起手,他倒也不怕。 “聊什么?” 安靖江冷哼一声,她白天睡了一觉,晚上没有困意,想著李季这个没良心的明天要走,便来找他聊一会儿。 至於昨晚上的事情,她也没往心里去,毕竟当时的情况,她心中最清楚,既有酒醉的成分,也有她主动的成份。 若是李季不为所动,她倒是该怀疑他是不是个男人。 “聊一下,你在军统这么长时间,是怎么一直保持清白的?” 李季对此十分好奇,要知道,安靖江加入军统这些年,频繁潜入东北、华北等地执行暗杀任务,而且,军统中人什么德行,他岂能不知。 再者,东北沦陷的时候,安靖江虽在上学,但其家中长辈,给她安排了包办婚姻,只是还没来得及结婚,未婚夫一家就被关东军屠杀殆尽。 “你……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安靖江性格有些大咧咧,但涉及到自身的绝密问题,一张精致的脸蛋顿时瀰漫红霞。 “这有什么,探討一下而已。”李季从床头柜拿过香菸,抽出一支烟点燃,心想总算稳住她了,接下来得加把劲儿。 “有什么好探討的。” 安靖江白了李季一眼,来到床边坐下。 她习惯性准备翘二郎腿,一条修长浑圆的腿刚抬起,眉宇间闪过一抹痛色,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一看她这情况。 李季吐出一口烟圈,笑道:“要不要上去躺会儿,被窝还是热的?” “滚。” 安靖江狠狠瞪了他一眼。 “咱俩同僚一场,我对你是十分信任,不仅力荐你当副站长,还把立功的机会留给你。” “可你却借著酒醉勾引我,这事做的不地道?”李季嘖嘖笑道。 “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靖江心想这混蛋吃干抹净,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我们继续上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你是怎么保持清白的?”李季如果不是看到小季上的血色,他也不会相信,混跡军统多年的安靖江,居然是一名黄大闺女。 当然,在民国时期,像安靖江这种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在普通人眼中,属於大龄剩女,若是在乡下,长舌妇们一定会给她安一个克夫、不生养的帽子。 毕竟在当下这个时代,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普遍结婚早,有些十五六岁就结婚生子,三十岁就能当祖父祖母。 “你能不能说点儿正经的?”安靖江柳眉紧蹙,狠狠瞪著李季。 “我只是好奇罢了。”李季訕訕一笑。 “从日本人占领东北那天开始,我无时无刻不想著报仇雪恨,这些年,从未把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安靖江还有一句话没说,便是她用日本人的鲜血,让那些覬覦她美色的人望而生畏。 再加上她刻意放大脾气,一言不合就动手,导致军统那些王八蛋压根儿不敢对她有想法。 毕竟惹恼了她,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那你昨晚上怎么就想儿女情长了?”李季问道。 “你……喝多了。” 安靖江找了一个藉口,其实有喝酒的缘故,更多则是,到了一定年纪,身体比灵魂更诚实,而李季各方面都不错,还几次三番的占她便宜,所以……。 “我信。” 李季点了下头,心想她喝多了,还能记著昨晚发生的事? “给你。” 安靖江从口袋摸出一枚银盾丟给李季。 他接过一看,是一枚银盾,底下刻了一个字,具体什么字,看不太清。 “谢了。” 李季把银盾揣进口袋。 “明天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安靖江幽幽嘆了口气,李季这一走,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明早的船。”李季道。 “明早上我来接你。”安靖江说完,便欲起身离开。 “来都来了,明早再走。” 李季知道她现在身体不適,身手不復全盛之际,遂像猛虎一般把她扑倒。 而安靖江也没反抗,毕竟两人昨晚生米都煮成了熟饭。 这一晚,天雷地火,关东魔女成了温柔的小羔羊,被小季这头饿狼撕碎啃咬。 第314章 乱世儿女重情 次日。 阳光照进窗户。 屋子中,李季光著膀子,睡的十分愜意。 安靖江枕著他的胳膊,一张精致绝伦的娃娃脸,透著几分容光焕发,细腻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如羊脂美玉一般。 此刻,她白皙匀称的手臂,环抱著李季的脖子。 片刻后,李季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光芒让他微微皱眉,紧接著,低头看去,见安靖江在他怀中睡的十分香甜,嘴角扬起一抹略显得意的笑容。 安靖江这只带刺的玫瑰,最终败在了如意变化的小季手下。 民国是中西方文化碰撞期。 有些女人讲究从一而终。 有些女人放浪形骸,换男人的频率比吃饭都勤。 安靖江看似大大咧咧,性格偏向传统,不然,她在军统这个大染缸这么多年,焉能洁身自好。 李季抬起另一只手臂,看了一眼腕錶,早上八点十五分。 虽然他动作轻微,但以安靖江的警惕,还是睁开略显疲惫的眸子,呢喃道:“几点了?” “八点十五。” 李季心想早知道安靖江在床底间如此温柔,真该早点儿把她拿下。 而现在他要离开武汉,未免有些遗憾。 要知道,安靖江有习武的底子,身体韧性十足,柔软度比后世的瑜伽高手更胜一筹。 若不是时间紧张,加上她身体受创,李季倒想让她表演一个一只马。 “你要走了?” 安靖江精致的容顏涌过一抹羞涩,毕竟他们俩昨晚没有喝酒,一切都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进行的。 而且,他们俩现在是赤坦相贴在一起。 “嗯。” 李季点了下头,心中甚是遗憾。 言毕,他把安靖江枕著的手臂抽出来,从床榻一角拿过衣服穿上。 安靖江也挣扎著起来,赶紧把贴身衣物穿上。 “汉阳会馆的蔡会长,你照应著点儿,另外,我去上海后会通过汉阳帮与你联繫。”李季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 安靖江轻轻点了下头。 女人就是这般,把身体交出去后,就会相信男人说的话,並下意识服从男人的命令。 尤其对性格偏传统的女人而言,当身子被某个男人占有,就会把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天。 李季穿好衣服下床,端著洗脸盆去厨房打水,洗脸刷牙。 洗漱完毕,他看了一眼安靖江,她已经穿上军装,凌乱的长髮盘成髮髻,戴上军帽,看不出她有被摧残的跡象。 但她站在地上,一双浑圆修长的大长腿轻轻颤抖,眉宇间的那一抹痛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行不行?” 李季看了她一眼。 “没事。” 安靖江轻轻摇头,她从小习武,身体素质高於常人,这点儿痛她能忍得住。 “要不要洗把脸?化个妆?”李季心想她这样子出去,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她这是刚经歷破体之痛。 “不了。” 安靖江摇了摇头,她把李季送走,找个饭店再住一天,把身体养好,再返回武汉站上任,反正她现在是副站长,一两天不露面,也没人敢说什么。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拎上行李箱,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出门。】 走了几步,他回头一看,见安靖江只挪动了一小步,柳眉紧拧。 他微微泛起一抹苦笑,转身来到她面前蹲下:“上来。” 安靖江犹豫了一下,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走一步都吃力,遂趴在李季背上。 李季一手拎著箱子,一手托著安靖江的圆臀,从民房小院出来,转身把院门关上。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轿车,正是他在武汉站的座驾。 前面瘪了的车軲轆,已经鼓起来。 他把行李箱放下,打开副驾驶车门,把安靖江放下来,让她上车。 接著,又把行李箱装到后备箱。 启动车子。 轰足油门前往汉口。 二十多分钟后。 汉口。 码头江边。 停著一艘商船。 这艘船是两湖会馆的商船,但船上悬掛著英国佬的国旗。 李季把车子停在边上,看了安靖江一眼,道:“你身体不適,就別送了。” “保重。” 安靖江幽幽嘆息一声,乱世儿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番分別,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也有可能很快相见。 “你也保重。” 李季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下次见,我要你跪下……。” 安靖江满面红霞,娇羞一片。 他转身推开车门下去,在后备箱取了行李箱,迈著矫健的步伐,往码头上准备拔锚起航的商船过去。 安靖江坐在车里,看著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眶中似有泪涌动。 这两天就跟做梦一般。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毫无保留的去容纳一个男人。 一会儿后,商船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从码头缓缓驶离,沿著一望无际的长江,渐渐消失在江面上。 安靖江看著商船在江面上消失不见,发了一会儿呆,强撑著不適下车,来到主驾驶上。 她本想开车去附近饭店休息,但想到李季走了,他的民房小院空著,清净无人打扰,遂开车返回民房小院,来到李季住的屋子里,地面上的狼藉,似乎向她展示著昨晚激烈的搏斗。 …… …… 两天后。 杭州湾码头。 一艘悬掛著英国佬国旗的商船缓缓靠岸。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穿著一身西装,繫著领带,带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五官俊朗不凡,嘴角掛著一抹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温文尔雅,像极了话本里的男主人公。 此刻。 杭州湾码头检查哨。 几名戴著日军帽子的黑皮狗,正在检查下船的商客,在这些黑皮狗的身后,站著十几名背负长枪的日军士兵 凡是要从哨卡过去的商客,不仅要检查行李箱,还要被搜身。 当然,要想不被搜身,就得给黑皮狗们上孝敬钱。 一名穿著旗袍的妙龄少妇,没有给黑皮狗们上孝敬,被黑皮狗们假借搜身为名,上下其手一通乱搜,领口的旗袍盘扣被解开,分叉的旗袍被撕开一截,白皙的大腿顿时走光。 妙龄少妇嚇的惊叫连连,泪眼婆娑。 黑皮狗们一个个发出淫笑声。 哨卡上的日军士兵也是大笑不止。 -——衝锋陷阵交给我,草草,为爱发电,交与诸君。 第315章 锦溪首富吴家 看到这一幕。 提著行李箱的李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视若无睹一般。 实则,他恨不得把这些黑皮狗吊起来抽三天三夜,日本人能顺利统治江浙地区,黑皮狗们『功不可没』。 小日本欺负国人也就罢了,他们是侵略者,是毫无人性的东洋鬼子,但黑皮狗们是炎黄子孙,却甘为小日本的鹰犬,欺辱妇女,简直不配当人。 在他看来,小日本可恨,但为小日本做事的汉奸更可恨。 虽然他心中甚是痛恨黑皮狗的胡作非为,却也知道,此时此刻,他无能为力。 毕竟这是在沦陷区,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师。 妙龄少妇被黑皮狗们轮番羞辱一番,提著行李箱落荒而逃。 一会儿后。 轮到李季过哨卡。 他把箱子递过去,顺手给黑皮狗送了两块现大洋。 黑皮狗不动声色的把大洋揣进兜里,象徵性的打开箱子看了一眼,便把箱子还给李季:“可以走了。” 李季提著行李箱从码头出来,挥手招来一辆人力车,吩咐道:“去附近的船行。” “先生,您坐好嘞。” 人力车夫操著一口浓浓的华北口音。 十几分钟后。 李季来到一家老周船行,雇了一艘小船与船夫,前往苏州锦溪古镇,费两块银元。 从杭州湾到锦溪古镇,走陆路的话,只能雇马车或乘坐客运汽车。 自从小日本占领杭州之后,杭州的客运汽车三天两头被禁止出车,而马车缓慢,最快也得一天才能到。 而乘小船出行,最多半日,便可抵达苏州锦溪古镇。 半日后。 夕阳西下。 落日黄昏。 一艘小船停靠在锦溪古镇的码头。 李季放眼看去,一座座古建筑群依水而建,颇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缕炊烟自码头墙后裊裊升起,依稀可以听到古镇百姓的吆喝声。 “大爷,走了。” 李季拎著箱子和船夫道了声別,下了小船,踩著青石板台阶上去。 来到古镇, 街道两侧商铺琳琅满目,小巷里,孩童在追逐嬉闹,有货郎卖力吆喝,有妇人与小摊贩討价还价,有卖艺的当街表演杂耍。 远处传来戏班子敲锣打鼓的声音。 小镇上的形形色色人群,编织出一幅繁华热闹的市井画面。 锦溪古镇是苏州为首的几个大镇,此地商贾居多,盛產陶瓷、玉器加工、绣品、石雕等。 古镇常驻人口约有两万多,物產丰富,百姓生活安泰。 李季来到临街的百货商店,买了一包香菸,顺便找老板打听了一下吴府的方向。 一会儿后,他提著行李箱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口,朱红色的厚重大门上方,悬掛著吴府的牌匾,门口立著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高高的围墙连绵环绕,墙头上的青瓦鳞次櫛比。 不愧是锦溪古镇的豪门望族。 就眼前这座宅子而言,比李家在杭州乡下的宅子还要气派几分。 而且,按照民国江南的建筑风水而论,有资格在门口立石狮子,说明祖上五代之內有人在朝为官。 要知道,一般的富人家庭,若是祖上没有出现过官员,是不敢在大门口立两尊石狮的。 李季来到紧闭著的朱红色大门前,拉动大门上的铜色门栓,狠狠敲了敲门。 片刻后。 嘎吱一声。 大门打开一条缝隙。 一名下人探出脑袋,打量了李季一眼,道:“先生是?” “我是吴小姐的朋友,此番途经古镇,特地前来拜访。”李季道。 “小姐的朋友?” 下人皱了皱眉:“先生贵姓?” “免贵姓李。”李季道。 “先生稍等。” 下人重新把大门关上。 一会儿后。 大门再次打开。 一道性感婀娜的倩影出现在大门口。 一袭白色绸缎旗袍绣著清新淡雅的,杨柳细腰在旗袍的勾勒下,显得不禁盈盈一握,坚韧挺拔的双峰引人入胜,一张绝色嫵媚脸蛋,美的令人窒息。 几日不见。 她比在武汉时更加漂亮,更加嫵媚撩人。 一双媚態毕露的眸子,犹如汪洋大海一般,令人心驰神往。 “李先生。”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眸子,涌过一缕不易察觉的喜色。 “吴小姐,又见面了。” 李季微微一笑。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请。” 吴玉坤微微侧身,示意他进来。 李季提著箱子迈入吴家大门,院中全是青石地板,而且,每一块地板上都雕刻了图案,不仅栩栩如生,还尽显奢华。 “拐叔,这是我在北方的朋友,来家中做客几日,你吩咐厨房准备一桌家乡口味的菜餚,再让下人把客房打扫乾净。” 吴玉坤转身对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吩咐道。 “好的,小姐,我马上去办。” 拐叔人如其名,走路一瘸一拐。 “我以为你……。”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一颗芳心喜不自胜,她在家这些天,一直在等著李季登门,可等了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来。 “你以为什么?”李季笑道。 吴玉坤轻轻摇了下头,话音一转,轻声道:“带你去见我父亲。” “刚才进镇子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你父亲早些年曾追隨过北洋巡帅孙传芳,不怕被他看出端倪?”李季低声道。 “不会。” 吴玉坤嫵媚一笑,转身踩著白色高跟,扭著柳腰翘臀,迈著风情万种的步伐走在前面。 李季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性感曼妙的背影,倒是大饱眼福了。 吴家大厅。 厅中上方坐著一名穿绸缎的中年人,从其五官轮廓来看,倒像是一名饱读诗书的文人,但其眼神犀利,不似寻常人。 “爹。” 吴玉坤来到中年人身边,轻笑著介绍道:“这是我在天津的同事,叫李木,此番是去杭州,顺道来我们家做客。” “你好。” 吴父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 “伯父,打扰了。”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不多言语。 “听小玉说,李先生毕业於北方高等学府,博学多才,是难得的青年俊彦,今日一见,方知小玉所言不虚,李先生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当为人中龙凤。” 吴父早些年在巡帅麾下当营长,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李季虽然戴了一副眼镜,但其五官俊朗,身姿挺拔,眉宇间英气勃发,就面相而论,绝非普通青年。 第316章 古镇烟雨,佳人绝色 “伯父过奖了。” 李季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此来锦溪古镇,是应吴玉坤之邀前来游玩,不宜与其家人过多亲近,以免被看出端倪。 “李先生贵庚几何?”吴父仔细端详了李季几眼,笑著问道。 “今岁二十有二。”李季回道。 “正是干大事的年龄。”吴父笑道。 “伯父谬讚,愧不敢当。”李季谦虚了一句。 “听小玉说,李先生在天津租界学校当老师?”吴父问道。 “是的。” 李季微微点头,神色带著一抹温和的笑意。 吴父暗暗皱眉,心想这个李先生年龄不大,城府却是十足深沉,他这试探了好几句,竟没听出他是哪个地方的口音。 这年头,信息不通,人们分辨地域时,只能通过口音来判別。 “父亲,李先生一路劳顿,我先带他去別院休息。”吴玉坤轻声道。 “甚好。” 吴父笑著点头。 旋即,吴玉坤带著李季从大厅往出走。 吴父看著李季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外面。 吴玉坤一边带著李季往別院走,一边给他讲锦溪古镇的歷史文化。 来到別院,吴玉坤带著他来到客房。 客房打扫的十分乾净,一尘不染,家具和设施一应俱全,有餐桌、茶具、衣柜等。 李季把行李箱放下,两人来到桌前坐下。 “上峰让你去上海?”吴玉坤小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小声道:“临行前,老板交代,等假幣计划启动,让我协助你。” 吴玉坤绝色嫵媚的容顏闪过一丝喜意,她与李季心意相通,合作起来事半功倍。 接著,她话音一转:“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走一走。” “听说古镇外有家寺庙,香火旺盛,倒是可以去上炷香。”李季来的时候与老船夫聊天,得知锦溪古寺颇有名声,既然来了,自是要去上柱香。 “行,我陪你一起去。”吴玉坤嫵媚一笑,笑容风情万种,令人心神沉浸,难以自拔。 “听说镇上驻扎著一个小分队的鬼子。”李季道。 “大概有十二三人,驻地在镇子西侧,听家里人说,这支小鬼子自驻进镇子以来,屡屡为难镇上百姓,今日登门索要钱財,明日调戏妇女,来日白吃饱喝,百姓敢怒不敢言。” 吴玉坤自回家以来,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镇上的事情,大多是听家里人说的。 闻言,李季没有说话,大部分沦陷区几乎都是这种情况,勒索钱財、调戏妇女、白吃白喝等等。 一会儿后。 下人端来几盘精美的菜餚,全是锦溪古镇的地方小吃。 李季尝了几口,味道可口,是这乱世中难得的美味。 吃过饭。 吴玉坤一笑百媚,撩人的媚音响起:“你今天一路劳顿,晚上好好休息,我明早再过来。” 她看了一眼外面,夜色已落幕,別院中的灯笼泛著微弱的光芒,孤男寡女,不好共处一室,毕竟这是她家。 李季点了下头,他连日乘坐船只,確实有些睏乏,需要养精蓄锐。 其次,这里是吴玉坤的家,他也不好与人家单独久处,毕竟像吴家这种望族,最讲传统封建规矩。 吴玉坤莞尔一笑,扭著杨柳一般的腰肢,踩著高跟鞋从客房出去,曼妙的背影消失在別院中。 李季看著她从別院出去,把房门关上,脱了外套上床休息。 这一觉,睡的格外舒坦。 凌晨一点多。 隔壁的客房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李季紧闭著的眼睛猛然睁开,习惯性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枪。 虽然这是在吴玉坤家,不会有危险,但出於特工的本能,他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下了床,穿上鞋子,轻轻从客房出去,来到隔壁客房门口,见客房中亮著微弱的灯光,遂站在门口凝神静听。 客房中传来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 男:宝贝儿,一天没见你,想死我了。 女:死鬼,小声点儿,让人听到,咱俩就完了。 男:怕什么,这座別院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一般不会有人过来,再说了,咱俩好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被人发现。 女:死鬼,你什么时候带我走? 男:等我再攒点儿钱,带你远走高飞。 女:可大少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我担心……? 男: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阵不堪入目的声音传出来。 李季暗暗摇头,他还以为宅子里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原来是狗男女大半夜跑到別院来偷情。 从他们的对话不难听出,似乎不知道別院中住进了客人,所以才敢肆无忌惮。 这种事情在大家族府邸是司空见惯的事,下人偷情、私奔等等,屡见不鲜。 李季转身回到屋子,包起被子继续睡觉。 虽然隔壁的动静有些吵,但好在时间並不持久,大概七八分钟就消停了。 次日。 一早。 烟雨朦朧。 外面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院中的青石地板上铺了一层水渍,院墙下的鲜在雨水的冲刷下,散发出一股清新的味道。 李季在客房洗漱一番,饶有兴致的站在客房门口,欣赏烟波中的朦朧细雨。 一会儿后。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別院门口。 她撑著一把白色油纸伞,穿一袭白色旗袍,乌黑靚丽的长髮用发箍束在脑后,性感妖嬈的身材,纤长笔直的双腿,绝色嫵媚的容顏,似乎一瞬间让院墙下盛开的鲜黯然失色。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丝炙热。 不过,他掩饰的很好,那一抹炙热,只是一闪而逝。 片刻后。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的水渍上,发出別样的节奏声。 吴玉坤撑著油纸伞来到门口,轻笑道:“我家人在等你一起用早饭。” “和你家人一起吃早饭?” 李季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我父亲说你將来一定能有所成就,趁著你来我家做客,想和你结点儿善缘。”吴玉坤嫵媚的笑容带著一丝俏皮。 李季微微一笑,他可不认为,吴父是想与他结善缘,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317章 吴家人很著急 烟雨瀰漫的清晨,李季与吴玉坤各自撑著一把油纸伞,並肩从別院出来。 穿过曲折的迴廊,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惟妙惟肖,清澈的池塘里有红鲤游走,荷在细雨的冲刷下格外妖艷。 整座府邸气势恢宏,雕樑画栋、飞檐斗拱、两侧院墙下盛开著各色鲜,有海棠、牡丹、杜鹃等。 李季一边走,一边笑著问道:“你们家有多少下人?”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思索,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大概有三四十名下人。” 言毕,她侧目看了李季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到你家宅子如此大,心中好奇罢了。”李季找了一个藉口敷衍道。 “这是我家祖宅,祖父在世之时,曾多次扩建,有房屋一百多间,父亲又在西侧修建了阁楼……。”吴玉坤轻笑著解释道。 “你们家有多少良田?” 李季心想再过十几年,就她家的成份,妥妥的地主豪强。 “大概有几百亩田地。”吴玉坤从不关心这些家中琐事,此时李季问起,回答的有些模稜两肯。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主院餐厅。 餐厅中。 吴父坐在桌上,旁边坐著两名妇人,往下是一男一女。 “李先生来了,快入座。”吴父笑著招呼道。 “谢伯父。”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来到下首的椅子坐下。 吴玉坤身姿优雅的坐在他旁边。 这时,吴父旁边的一名妇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著深蓝色绸缎旗袍,髮髻上的金髮簪引人瞩目,面容与吴玉坤有六七分相像,看得出,她年轻时候一定是闻名十里八乡的大美人儿。 “玉儿,给母亲和大家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妇人轻笑道。 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轻声道:“这是我朋友李木,是一名老师。” “伯母好。” 李季主动打招呼道。 “常听玉儿提起李先生的名字,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青年俊彦。”吴母仔细端详了李季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毕竟就长相而论,整个锦溪古镇鲜有李季这般英俊不凡的青年。 “伯母过奖。”李季微微頷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我二姨。”吴玉坤介绍起另外一名妇人,大概二十七八岁,打扮的枝招展。 “二姨好。”李季道。 “李先生好。”妇人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是我哥和嫂子。”吴玉坤看向桌上的青年男女。 “吴先生、吴少奶奶……。”李季頷首点头。 吴大少爷点了下头,不多言语,少奶奶倒是好奇的多瞅了李季两眼。 “既然人到齐了,大家动筷子。”吴父笑道。 吴府的早饭十分丰盛,满满一大桌,少说也有十几道菜,各种地方小吃,还有甲鱼汤。 李季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菜餚,味道可口。 “李先生祖籍何地?”吴母边动筷子边问道。 “祖籍徐州。” 李季信口胡诌。 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真实籍贯,哪怕是吴玉坤,他也从未提起过籍贯地。 “徐州?” 吴母微微一怔,失声道:“徐州这些日子正在打仗,你家里没事吧?” “有劳伯母惦念,家中一切安好。”李季道。 “那就好。” 吴母接著又问道:“你家是徐州哪里的,以何业为营生?” “家中经营几间商铺,主要是茶叶、油坊、绸缎等。”李季敷衍道。 吴母满意的点了点头,吴家注重实业,在她看来,李家经营茶叶、油坊、绸缎等商铺,必是殷实之家。 “李先生之前可曾婚配过?”吴母忍不住问道。 “咳咳……。” 吴父狠狠瞪了妇人一眼,心想这才见第一面,她胡说八道些什么? “家中长辈不曾安排婚事。” 李季听出吴母的弦外之音,却也没当回事,他与吴玉坤同为军统中人,对戴老板定的家规十分清楚,抗战期间,军统中人不许结婚生子,敢有反抗者,家法处置。 军统的这条家规可不是闹著玩的,前些日子,总部情报处一名女情报官不慎怀孕,戴老板亲自下令枪决。 吴母笑盈盈的点头,看李季的眼神越发满意,殷实之家,俊朗不凡,与她女儿倒是十分般配。 吴玉坤优雅的喝著粥,对母亲的盘问丝毫不以为意。 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上了军统这条贼船,就得遵守戴老板的家规,毕竟前车之鑑,后事之师。 她也知道,父母是见李季一表人才,动了婚姻方面的心思。 虽然她和李季情投意合,但公开结婚什么的,就算她愿意冒险,李季也不会同意。 “爹、娘,昨日梁家派媒婆来见我,有意为小玉说一门亲,不知您二老意下如何?”少奶奶忽然在饭桌上说起此事。 “梁家,哪个梁家?”吴母皱眉问道。 “苏州纺织大王梁萧。”少奶奶笑道。 闻言。 吴母暗暗摇头,梁萧家的大儿子已成婚多年,二儿子在外经商,三儿子是苏州城有名的紈絝,她可不想让吴玉坤嫁给梁家老三,因此,沉默不言,算是否定了儿媳的提议。 “寢不语,食不言。”吴父沉声道。 少奶奶见公婆这番態度,识趣的住口不言。 “你多吃点儿。” 吴玉坤对家人的交谈视若无睹,她给李季夹了一块剥了皮的虾仁。 “谢谢。” 李季道了声谢,继续吃饭。 一小会儿后。 李季放下筷子。 “伯父、伯母,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李季起身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去。 “李先生,寒舍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吴父客气笑道。 “伯父说笑了。” 李季轻轻頷首,遂与吴玉坤一起转身出了餐厅。 他俩走后。 吴家人在饭桌上议论起来。 “我觉得李木一表人才,与玉儿十分般配,若是他们俩人能成,倒不失为一桩良缘。”吴母道。 “妇人之言,李木刚来家里做客,我们对他的底细尚不清楚,焉能乱点鸳鸯谱。”吴父板著脸训斥道。 “老爷,玉儿都这么大年纪了,再不找一户好人家嫁出去,以后可怎么办?”吴母嘆气道,在这个十六七岁就结婚的年代,吴玉坤已经二十多岁,却还未嫁人,身为母亲,她怎能不著急? 第318章 知女莫若母 “你胡说些什么。”吴父板著脸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玉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儘快把她的婚事定下来,不能再耽搁。” 吴母是传统妇人,在她看来,女人终归是要结婚生子,而且,吴玉坤的年龄已经『偏大』,再不嫁人,以后很难找到合適的结婚对象。 吴父皱了皱眉,沉默不言,吴玉坤是他女儿,他怎会不了解,他这个女儿心高气傲,眼界非同一般,普通商贾之家,难入她的眼。 其次,吴玉坤考入杭州警校的事情,他是知情的,只不过一直瞒著家里人,称吴玉坤上的是国立中央大学。 而杭州警校毕业的女儿,却去北方当一名小学教师。 他对此事持有怀疑,只不过,女儿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爹、娘,你们不必忧心,镇上的豪门大户听说小玉回来,纷纷派媒婆来打听消息,过些日子,提亲说媒的能踩破我们家门槛。”少奶奶掩嘴笑道。 “就是,我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想娶她的人得从咱们家排到镇子外面。” 吴大少爷笑道。 “吃你的饭。”吴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 吴大少爷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起身走人。 外面。 吴玉坤把李季送到別院门口,轻声道:“你回房间休息会儿,我回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带你去莲寺。”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从別院进去。 吴玉坤看了他背影一眼,幽幽嘆了口气,遂扭著杨柳小腰返回她住的院子。 上午。 十点左右。 烟雾渐疏。 小雨淅淅沥沥。 李季换了身中山装,外面穿了一件黑色风衣,戴著一顶黑色椭圆礼帽, 吴玉坤穿了一条黑色背带裤,长筒马靴,白色蝴蝶结衬衫,外搭一件浅色风衣,长发用发箍垂在脑后,一张绝色娇媚的脸蛋,不施一丝粉黛,黄金般的身材比例,令人遐想连篇。 两人各自撑了一把伞,从吴府大门出来。 吴家作为锦溪镇的首富,有一辆轿车代步。 但吴玉坤想和李季在烟雨中散步。 毕竟在这座小镇上,不担心有军统的眼线,也不担心日本人会认出他们的身份。 小镇街面上湿漉漉的,两侧商铺开门营业,却没有什么客人,街上行人稀少,偶有戴著斗笠或撑伞的行人,行色匆匆。 李季和吴玉坤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巷,宛如一对璧人。 两人走著走著,十指紧扣在一起,从镇子出来,前往莲寺的途中,两人几度热.吻,若不是天公不作美,李季都想以地为床,天为被,放小季出山巡逻。 莲寺。 又叫莲禪院。 是苏州境內有名的寺院,也是锦溪镇香火最旺盛的寺庙。 寺院距镇子约有四五公里,两人走走停停,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寺庙外面。 此时,吴玉坤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映著一抹红霞,一双汪洋春眸泛著丝丝娇羞。 两人来到寺庙,鬆开十指紧扣的手。 毕竟这里是佛家寺庙,不宜举止甚密。 两人在寺庙上香,往功德箱捐了点儿零钱,与寺庙主持交谈了一阵子。 从莲寺出来,吴玉坤带著李季前往镇子东头,租了一艘船,在烟波浩渺的河面上泛舟游玩,欣赏烟雨江南的美景。 下午,两人回到小镇,吴玉坤带他品尝了小镇上的美食,直到天黑方才回府。 次日。 天气晴朗。 李季在吴府吃过早饭,再次与吴玉坤出门游玩。 今天,他们俩是骑马出游。 吴家作为镇上的首富,家中豢养了七八匹骏马,平日里用来拉货或代步。 两人骑马出了镇子,一路向东而行,去了名山古剎、也在小溪边依偎而坐,吴儂软语、柔情蜜意,让李季浑身舒畅不已。 若不是这该死的世道,他倒真想在江南小镇盖一座大宅子,雇七八个下人,娶三五房小妾,泛舟游湖,过神仙般的小日子。 当然,这只是他的臆想罢了。 入了军统这座门,此生就是军统人,想半路退出,除非他能脱离军统自成体系。 两人在傍晚之际游玩归家。 像昨日一般,吴玉坤把他送到小院门口,转身返回她居住的院子。 毕竟吴家是小镇首富,家规甚多,吴玉坤尚未出阁,不好与他单独共处一室。 对此,李季倒是没什么可遗憾的,这两天,他可谓过足了手癮,唯独苦了小季。 吴府。 主院。 吴玉坤刚回到臥室,一颗芳心沉浸在白日游玩的美好回忆中,绝美动人的脸蛋,浮出一抹女儿家的娇羞。 这时,臥室门从外面推开 吴母穿著一袭旗袍走进来,面容带著几分笑意。 “玉儿,今天和李先生去哪儿玩了?”吴母笑盈盈问道。 “去镇子外面转了转。” 吴玉坤的表情十分自然,刚才那一抹女儿家的娇羞,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对李先生了解多少,他人怎么样?”吴母追问道。 “我们是同事,他人挺好的。”吴玉坤不猜也知道,她母亲十分中意李季。 “玉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你的终身大事了,若是李先生不错,就让他父母来家里提亲,早点儿把事定下来。”吴母催促道。 吴玉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没有报考警官学校,没有加入军统,她十分乐意嫁给李季为妻。 但人这辈子没有回头路可走,当年,她放弃金陵女大,报考杭州警官学校,本意是想报效国家,维护弱小,剷除奸佞,却意外进入军事情报处。 “娘,你误会了,我和李先生只是朋友。”吴玉坤轻笑著摇头。 “胡说。” 吴母才不信她的话,知女莫若母,吴玉坤少女时期,便是闻名锦溪镇的美人坯子,只是她眼界极高,从不与男子来往,更別说,有异性朋友来家里做客。 这些年她回家次数不多,每次回来待两三天就走,在家期间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李木』来之前,她几乎没有出过门。 可『李木』来了之后,这两天,她一直往外跑,上午出门傍晚归。 作为母亲,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娘,您就別操心我的事了。”吴玉坤轻声道。 “我能不操心吗?和你同龄的那个小芳,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看看你……,二十多岁的人了,也不著急自个儿的终身大事。”吴母开始絮絮叨叨。 吴玉坤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母亲遵循旧制,古板又传统,认为女子就该结婚相夫教子。 但现在时代变了,封建传统被彻底摒弃,连校长夫人都在全国號召新生活运动,自由恋爱的风吹向五湖四海……。 第319章 香江余秘书 翌日。 天高云淡。 阳光明媚。 江南小镇,钟灵毓秀、小桥流水、鲜绽放、蝴蝶在草丛中翩翩起舞,鸟儿在枝头吟叫。 吴玉坤今天穿著一袭绸缎粉色短袖开衩旗袍,脚踩一双白色高跟,手心握著一条白色手帕,一张绝色动人的脸蛋微施粉黛,宛如春水的汪洋眸子,闪烁著令人怦然心动的光泽。 婀娜多姿。 嫵媚娇艷。 似画中的美人一般,一举一动,一撇一笑,充满万般风情。 今天阳光无限好,是外出游玩的好日子。 李季穿著西装革履,戴著一顶黑色椭圆礼帽,与吴玉坤一起出府,去镇子东头租了一艘小船,泛舟北上,今天他俩游玩的目的地是千灯古镇,又叫茜墩。 两人十指紧扣,吴儂软语,泛舟江溪,彷如神仙眷侣一般。 就在他俩柔情蜜意之际。 香江。 兴亚饭店。 这家饭店是铜锣湾首屈一指的高档饭店。 西方国家前往內地的富商,途经香江均会入住兴亚饭店。 而在几天前,国府代表团亦入住兴亚饭店,与饭店中的西方国家代表秘密会谈。 身为代表团的翻译,余淑衡全程参与了谈判,这次的谈判十分顺利,国府以某些矿藏为抵押,向西方国家贷了一笔庞大的军事援助款。 谈判结束。 代表团明天就要从香江返回武汉。 余淑衡已秘密安排好一切,不出意外的话,她今天就能顺利离开香江,前往上海滩。 饭店大厅。 余淑衡穿著一袭华丽旗袍,髮髻高盘,美艷动人的脸蛋,洋溢著令人心生喜悦的笑容,一双纤长浑圆的大长腿,迈著优雅的步伐,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蹬蹬的节奏声。 她来到大厅休息区域的沙发上,优雅坐下,微笑著请招待员给她冲一杯咖啡。 隔壁沙发上,一名粗獷汉子穿著西装,戴著一顶黑色帽子,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翘著二郎腿。 “事情办好了?” 余淑衡背对著西装男坐,声音十分低,只有他们两人 能听得见。 “今天下午五点的船票。” 西装男正是从武汉来到香江的锤子,他听从李季的吩咐,来到兴亚饭店,与余秘书接上头,在余秘书的吩咐下,住在兴亚饭店斜对面的旅社中。 “下午三点,我会以採购的名义出门,你把跟在我身后的尾巴清理掉。”余淑衡小声道,她已经弄清楚,负责『保护』她的是香江站两名外勤特工,只要锤子把这两人解决掉,她就能顺利前往香江码头,乘船去上海。 “是。” 锤子点了点头,来到香江这几天,他用长官给的经费,在地下黑市购买了一支手枪,以备不时之需。 “儘量不要动枪。” 余秘书小声叮嘱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枪的。”锤子道。 “你是几点的船票?”余淑衡小声问道。 “明早八点的船票。” 锤子低声道:“请您放心,我在收拾了尾巴后,会暗中保护您去码头,送您上船。” 说完。 他站起身,转身从余淑衡身边经过时,从报纸缝隙掉出一张船票。 余淑衡不动声色的把船票握在手心中。 不一会儿。 招待员端来一杯咖啡。 余淑衡轻轻搅拌著咖啡,心中不断完善著她离开香江的计划。 要知道,离开的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计划必须十足縝密。 她来香江这些天,戴雨浓通过军统香江站电台,转给她两份电报,一份是让她匯报谈判进程,一份是托香江站给她拿来五百块法幣,让她在香江购买衣服、首饰等。 从这两份电报可以判断出,戴雨浓目前只是对她有疑惑,对她和李季暗通款曲的事暂不知情。 不过,聪明如她,自是知道纸包不住火的道理。 一会儿后。 余淑衡从大厅返回饭店客房。 她住的客房与代表团眾人的房间紧挨著,回到客房,她把行李箱收拾了一下,把钱財和首饰等小物件装入手提包中。 至於行李箱,只能留在饭店客房。 毕竟外面有香江站的外勤特工盯著,她若提著行李箱出门,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其次,她把行李箱留在饭店客房,可以藉此迷惑戴雨浓,让其误以为,她上街购物的时候遭遇不测,而非是有准备的逃离。 並且,她把最喜欢的手鐲和耳钉,放在客房洗漱台上。 她离开后,戴雨浓一定会派人来客房查她的行李和物品,发现她的衣物掛在衣架上、首饰放在洗漱台、手帕放在床头柜上……。 余淑衡把一切细节都考虑在內。 包括她离开后的各方反应。 一切准备就绪。 下午三点。 余淑衡拎著手提包出门。 刚从客房出来,就看到代表团的一名成员走过来。 “淑衡,这是要出去?”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笑问道 “明天要回武汉,我去街上买点儿东西。”余淑衡仪態大方的微笑。 “香江是英国佬的地盘,你外出的时候多加小心,早点儿回来。”男子叮嘱了两句。 “我会小心的。” 余淑衡盈盈一笑,转身扭著柳腰桃臀从男子面前走过。 该男子看著余淑衡曼妙十足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不过,当他想到余淑衡是军统戴老板的女人,又摇了摇头,长嘆一口气,如此美艷大方的女人,居然落在戴雨浓手中,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饭店门口。 锤子在街对面的一家小吃摊上坐著,他正对面就是饭店大门,因此,他不需要刻意去观察饭店门口,抬眼就能把饭店门口收入眼底。 而军统香江站派来『保护』余秘书的两名行动人员,此刻蹲在饭店隔壁的墙角,两人拿著报纸,神情带著一抹消沉与无聊。 这时。 从饭店门口走出一名旗袍美人,身段婀娜,气质上佳。 锤子看到她出来,忙把碗底的面吃乾净。 他看著余秘书从饭店出来,挥手招了一辆人力车,而蹲在墙角的两名军统特工,起身跟在余秘书乘坐的人力车后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锤子付了面钱,缓缓跟在两名军统特工身后。 第320章 吴长官心有所属 六七分钟后。 人力车拐进一条偏僻的街。 锤子加快步伐追上去,两名军统特工丝毫没有察觉到,有危险从后面传来。 在这两名军统特工眼中,『保护』余秘书才是最重要的,毕竟上峰再三交代,若是余秘书在香江期间出现差池,家法处置。 忽然。 后面传来一道破风声。 砰的一声响。 走在前面的军统特工后脑勺狠狠挨了一记板砖,眼前一黑,直接倒地。 另一名特工见同伴遇袭,眼疾手快,便要摸枪。 但锤子的动作更快,就见他抡起板砖,一板砖砸在另一名特工面部。 这名特工发出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前门牙被板砖拍掉好几颗,鼻樑骨被砸断。 锤子抡起拳头,一拳打在这名特工后脑勺,直接將其打晕在地。 隨后,他拎著板砖迅速逃离现场。 而前方的人力车上,余秘书没有回头,她用隨身携带的化妆小镜片,看到锤子把『保护』她的两名外勤特工打倒在地,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来到前面的街上,她吩咐车夫停下,下车买了一顶帽子,一件风衣,把自己包裹严实,又挥手招来一辆人力车,前往香江码头。 四点左右。 码头上。 一艘英国佬的客轮停在码头,络绎不绝的行人拎著箱子,往客轮上去。 锤子提前一步来到码头,等了一会儿,见余秘书从人力车下来,他向余秘书微微点头示意。 余淑衡也轻轻点头回应。 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锤子看著余秘书上了船,又等了一会儿,听到客轮发出嗡嗡的鸣笛声,暗暗鬆了一口气,他总算不负长官重託。 当客轮驶出码头,往茫茫大海而去,锤子这才转身离去。 …… …… 江南小镇。 清风吹过,桥边的垂柳微微摆著枝条。 河水缓缓流淌,倒映著两岸的亭台楼阁。 她一袭旗袍,绝色动人。 他一身西装,英姿勃发。 两人宛如神仙眷侣一般,穿过巷弄、经过小桥,十指紧扣,偶尔间相视一笑。 “明天要走?” 吴玉坤娇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舍。 “对。” 李季点了下头,他离开武汉已有五天,按时间来算,香江的余淑衡应该在这一两天前往上海。 而且,滯留武汉的龙泽千禧,应该在今日启程前往香江,转道去上海。 所以,他明天就得动身赴沪。 虽然这江南小镇风景优美,身边有绝色佳人作陪,但这只是一时的放鬆。 而且,现在是抗战时期,全国各地烽烟四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在前线,每天都有士兵倒在战壕中,他又怎好置身於儿女情长中。 “不多留几天?” 吴玉坤这几天与李季同游山水,感情迅速升温,听到他要离开的消息,心中顿时泛起一抹惆悵。 “不了。” 李季既然决定明天走,就不会因她的挽留而改变行程。 吴玉坤见他决心已下,也不好继续挽留。 况且,她也知道,李季被军统总部任命为上海站副站长,赴任途中不宜耽搁太久。 “总部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来,我会在家再待一段时间,等假幣计划正式启动,我会去上海找你。”吴玉坤轻笑道。 “若你到了上海,在霞飞坊门口张贴寻夫小木的启事,我看到后自会去找你。”李季道。 “寻夫小木?” 吴玉坤一双媚眸闪过一丝丝娇羞。 不过,她的娇羞只是一闪而逝,毕竟身为军统女情报官,神態掩饰是最基本的课目。 两人十指紧扣,边走边聊。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吴府。 只不过在进门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鬆开紧扣的十指。 依如往常一般,吴玉坤把李季送到別院门口,准备转身离去。 “走了这么长时间,进去喝杯茶?”李季心想明天就要走,今晚得和她好好『聊聊』。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犹豫,但心上人的邀请,又不好拒绝,便轻轻点了下头,与李季一同回到別院客房。 客房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从口袋掏出一盒香菸,从中抽出一支,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一身旗袍的吴玉坤,洗了两个茶杯,放入锦溪古镇自產的锦溪茶叶,倒入开水冲泡。 要知道,她在吴家是锦衣玉食的千金,向来是下人伺候她,哪有她伺候別人的道理。 即便是在军统,也没人敢让她端茶倒水。 但现在,她却心甘情愿的伺候李季。 虽然夫人在全国提倡新生活运动,但几千年的封建礼仪深深植入人心,而且,在这个车马慢书信远的时代,女子一旦有了心上人,便会像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 民国时期男女之间的情感纯粹真挚,不掺杂质,比如某个千金小姐,与家中下人私奔。 某个明眸善睞的少女,喜欢上穷酸文人。 某个衣食无忧的富商姨太太,为了所谓的爱与自由,与穷苦男子私奔,过著吃糠咽菜的生活。 吴玉坤把泡好的茶水端给李季,然后优雅的坐在他旁边。 李季一边抽菸,一边暗暗感嘆,果然,再漂亮的女人,只要她动了心,就会发生某些微妙变化。 当然,直到现在,他仍固执的认为,漂亮女人不是用来爱的,而是用来调教的。 这不,他觉著火候差不多了,今晚要好好调教一下吴玉坤。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像吴玉坤这般的绝色佳人,可没有放过的道理。 再者,乱世之中,谁也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提前享受一番,若是哪天以身殉国,也不枉他来民国一趟。 “我会让管家联繫镇上的船夫,让船夫送你去苏州河南岸。”吴玉坤轻声道。 “谢谢。”李季吐了一口烟圈。 “你这么说,让我有一种生疏的感觉。”吴玉坤娇媚一笑。 “生疏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没有融为一体。”李季意味深长的笑道。 闻言。 吴玉坤一张绝色娇媚的脸蛋,涌过一抹红霞。 看到这一幕。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得意笑容。 他弹飞半截菸头。 身子忽地弹起,如猿猴一般迅猛有力,在吴玉坤的惊呼声中,將其揽腰抱起,以子弹飞的速度冲向客房大床。 ——存稿很多,可你们不给力啊,草飘起来,为爱发电搞起来,。 第321章 嫂子找你有好事 吴玉坤轻轻挣扎了一下,便闭上一双汪洋春眸,任他施为。 这几天与李季的相处,让她体会到了话本故事里爱情的美好。 两人亲的天昏地暗。 李季解开旗袍上领的盘纽,正要进一步有所动作时。 突地,外面传来一道笑声:“李先生,小玉在不在?” 听声音。 似乎是吴家大少奶奶。 吴玉坤的长嫂。 李季心想如此紧要关头,她跑来凑什么热闹? 这时,吴玉坤忙推开他,一张緋红的绝色面容,羞的能滴出水。 她起身忙把盘纽系好, 神情带著几分慌乱与羞色。 李季皱了皱眉,恨不得掏出小季毙了吴家大少奶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李先生,下人说小玉和你一起回来的?”大少奶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吴玉坤给李季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微微点了下头,前去打开房门。 房门外面。 吴家大少奶奶带著一名丫鬟站在门口。 大少奶奶中人之姿,身后的丫鬟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標致可人。 “李先生,小玉在屋里吗?”吴家大少奶奶探头探脑的往客房张望。 “原来是少夫人。” 李季点了下头,转身对客房喊道:“吴小姐,少夫人找你。” 这时,吴玉坤来到房间门口,刚才緋红一片的脸蛋,此刻消退些许。 “小玉,嫂子找你有好事。”吴家大少奶奶笑道,因暮色渐浓,她没有看到吴玉坤绝色嫵媚脸蛋上的一抹晕红。 “什么事?” 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清冷。 她与心上人欢好在即,却被自家嫂子打扰好事,心中焉能不气。 “当然是好事。” 吴家大少奶奶上前拉著吴玉坤胳膊,咯咯笑道:“府里来了贵客,爹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什么贵客?” 吴玉坤柳眉微挑,神情带著一丝不情愿。 “去了就知道了。” 吴家大少奶奶忙拉著吴玉坤胳膊往外走。 吴玉坤侧目看了李季一眼,美眸闪过一丝歉意,转身与嫂子从別院出去。 李季现在是一枪怒火无处可宣。 不过,想到这里是吴府,他只好安抚躁动不已的小季,煮熟的鸭子是飞不掉的。 殊不知。 此时此刻。 武汉三镇。 夜色落幕。 灯火通明。 一座大宅子里。 戴老板一身灰色中山装,神色带著几分愜意。 前不久外出视察,偶遇两名漂亮女大学生,一人擅长京剧青衣、一人擅长旦。 戴老板以给委座唱戏为名,把两名涉世不深的女大学生忽悠到武汉,將她们俩囚禁於这座大宅子里,供他白日消遣、夜晚笙歌。 要知道,这两名女大学生姿貌不俗,尤其是擅长京剧青衣的萧明,富商之女,姿色上佳,还有擅长旦的夏文秀,標准的江南小家碧玉,把他伺候的十分舒畅。 夜幕刚落,戴老板就让萧明与夏文秀穿上戏服,给他来几段。 萧明与夏文秀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们俩以为来武汉,是给委座唱戏,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畅想著一戏扬名。 岂料,戴雨浓这个卑鄙无耻之徒,竟將她们囚禁於大宅子中,供他玩弄。 一开始,她们两人自是不愿意,激烈反抗,但戴雨浓命手下人给她俩注入了麻醉剂,强行占有了她们两人。 两人被老板霸占之后,便成了这座大宅子里的金丝雀,供他享受取乐。 此刻。 戴老板高坐上方,手里端著一杯茶水,耳畔中迴响著萧明与夏文秀的戏声,神情无限愜意。 这时,军统总部代主任秘书毛齐五火急火燎的进来。 他神情带著几分焦急,手拿香江站刚发来的电报,额头上冷汗直冒。 “齐五,何事慌慌张张?” 戴老板正在享乐的兴头上,见毛齐五这般模样,声音带著几分怒气。 “老板,香江站的电报。”毛齐五战战兢兢的把电报递过去。 “香江站?” 戴老板狐疑的接过电报,仔细看了几眼,神色涌出一抹难以遏制的愤怒,双目似是能喷出火焰。 “滚。” 他猛喝一声。 正在表演的萧明与夏文秀似受惊的兔子一般,忙停止表演,迅速从客厅退出去。 戴老板猛的瞪向毛齐五:“到底怎么回事?” “香江站来电说,余秘书下午上街购物,隨行保护的两名外勤遭到袭击,余秘书不知所踪,应是被人劫持。”毛齐五弯腰回道,额头上冷汗直冒。 “被何人劫持?”戴老板怒喝道。 “这……暂不可知,不过香江站已经派出人手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余秘书。” 毛齐五暗暗叫苦,作为戴老板的心腹,他知道戴老板有多么看重余淑衡,若是香江站能找到人便罢,若是找不到余秘书,后果……。 “淑衡在此之前,从未去过香江,她不可能与人结怨,此番被挟持,多半是冲戴某人来的。” 戴老板紧皱著眉头,眼中怒火澎湃,余淑衡是他的心头肉,谁胆动余淑衡一根手指头,他必定杀其全家,泄他心头之恨。 “香江是英国佬的地盘,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挟持余秘书?”毛齐五疑惑道。 戴老板这些树敌太多,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 “给香江站发电,命他们在明天下午之前找到淑衡,否则,站长革职查办,副站长以瀆职罪家法处置。”戴老板也是发了狠,他的女人在香江被挟持,传出去,他戴雨浓的顏面放哪儿放,军统的脸又往哪里放? “是,老板。” 毛齐五暗暗心惊,香江站的站长是老板心腹,可见老板这次是动了真怒。 旋即。 戴老板开始沉默起来。 这些年,他得罪了太多的人,地方军阀、帮会、高官、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中央军派系,中统、还有日本情报机构等等。 “老板,有没有可能是日本间谍做的?”毛齐五小心翼翼道。 “不大可能。”戴老板摇了摇头,代表团去香江只有国府高层知道,日本人不可能收到消息。 “老板请放宽心,余秘书冰雪聪明,她若被挟持,必会留下线索。”毛齐五宽慰道。 第322章 世伯家的小玉妹妹 “通知香江站,查一下淑衡在兴亚饭店的客房,看行李箱和隨身物品是否丟失?”戴老板向来多疑,余淑衡突然消失,有可能是被劫持,也有可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齣戏,目的是为了脱离他的掌控。 “是。” 毛齐五忙弯腰点头。 “对了,鬼狐是否抵达上海?”戴老板忽然问道。 “按时间来算,他已到达上海,但上海站不曾发来电报,说明鬼狐没有与上海站的人接头。”毛齐五道。 “给上海站发报,若鬼狐与他们接头,即转告鬼狐,就说我交代他的事情速办。”戴老板厉声道,若余淑衡是精心策划的逃跑,她一定会去上海与余父余母匯合,只要鬼狐找到余父余母的藏身之处,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余淑衡。 当然,这只是戴老板的猜测而已。 在没有调查清楚前,他是不会妄下结论的。 “是,老板。” 毛齐五不知道老板给鬼狐交代了何事,但一定与余秘书有关。 “还有,让香江站彻查淑衡在香江期间,与哪些人有过接触?”戴老板虽然坏的流浓,却不是简单易与之辈,不然,他又如何能从復兴社特务处长,步步高升为今天的军统大老板。 “是。” 毛齐五暗自心惊,老板这是连余秘书都信不过? “速去发电。”戴老板火气十足的吼道。 “是。” 毛齐五恭敬点头,退后几步,忙脚底抹油出去。 经此一事。 戴老板失去看戏的乐趣。 他喊来警卫组的组长,让警卫组备车,他要去拜访一个大人物,此人在香江颇有势力,或许能找到被『挟持』的余淑衡。 …… …… 江南小镇。 吴府。 客厅。 一名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人,油头粉面,神情带著一抹自得。 他是苏州纺织大王家的三少爷梁北林。 梁家不仅是苏州纺织行业的龙头老大,还是苏杭地区几大名门望族之一,族中有人从政、有人从军,有人经商,是苏州城显赫一时的名门高邸。 此番他奉父命来锦溪镇,主要是来见一下锦溪首富吴家千金,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吴千金是一名绝色倾城的美人儿,自会派人登门提亲。 吴家在苏州商界颇有財力,家中经营茶叶、雕刻、玉器、布匹等,若能与吴家联姻,他在梁家的地位也能就此稳固。 “北林稍安勿躁,小玉今日外出游玩,方才回府,我已派人去唤她,片刻就来。”吴父坐在主位上笑道。 “世伯,我不著急。” 梁北林表面上谦虚了一句,心中却是有些急不可耐,若外界传闻有误,吴玉坤相貌一般,他连夜就打道回府,毕竟苏州城香满楼的姑娘还等著他安抚。 片刻后。 吴玉坤从客厅走进来。 她一进门,梁北林的眼睛顿时瞪直了。 传言不虚吶。 锦溪首富吴家千金,果然是绝色佳人,比苏州城几大有名的美人儿还稍胜一筹。 梁北林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忙起身打招呼:“小玉妹妹。” 闻言。 吴玉坤柳眉轻轻一蹙,美眸涌过一抹寒色。 以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出,面前此人是一个紈絝。 她平日里,最是討厌这些豪门望族的少爷,仗著家中有几个铜板,天酒地,无所事事。 “请你说话注意,谁是你的小玉妹妹?”吴玉坤冷声道。 “我……?”梁北林一时尷尬不已,若是平常女子说这话,他早拂袖而去了,但说这话的是一名绝色佳人,就另当別论了。 “小玉,这是你梁叔叔家的北林,不得无礼。” 吴父其实也看不上樑北林这个紈絝,但人家从苏州赶来,他也不好拒之门外。 “爹,吴家什么时候落魄到这般,需要攀附苏州城的名门望族?”吴玉坤心中有气,说话带著几分慍怒。 “小玉,不得胡说。” 吴父顿时哭笑不得,吴家亦是苏州城的望族之一,哪用著去攀附梁家。 “小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梁北林……?”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吴玉坤冷冷打断:“你是谁,与我没有任何关係,若你只是来府上做客,府中自会招待周全,若是抱著其他目的,请你免开尊口,以免伤及自尊。” “这……?” 梁北林一下子傻眼了。 吴家千金这般绝色佳人,这態度实在是有些……恶劣。 “爹,我累了。” 吴玉坤正眼都没看梁北林一下,转身扭著翘臀柳腰离开。 梁北林看著她曼妙十足的背影,一颗心就像猫爪一般痒,让他好不难受。 “北林,小玉被我和你伯母惯坏了,你多担待。”吴父笑道。 “伯父,不妨事的。” 梁北林厚著脸皮道:“今晚就叨扰伯父了。” 吴父暗暗摇头,刚才小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有几分骨气的人,都不会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可这小子……。 “管家,带北林下去休息,好生安顿。”吴父吩咐道。 “是。” 拐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头前带路。 梁北林走后,吴父皱了皱眉,他考虑一番,觉得有必要找女儿聊一聊,毕竟婚姻大事,焉能一直拖著。 主院。 臥室布置的奢华又不显俗气。 房间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吴玉坤回到臥室,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此刻,她脑海中想的是,李季会不会心生不快? 至於苏州纺织大王家的三少爷梁北林,她压根儿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梁家在苏州城是望族,可在军统眼中,只是一介富商而已,还入不了她的眼。 咚咚。 有人敲响了臥室门。 “进。” 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冷淡。 嘎吱一声。 房门从外面推开。 吴父从臥室进来,按照大家族的习俗,身为父亲,大晚上不应该来女儿闺房,但他心中有些疑惑,不得不来一趟 “爹。” 吴玉坤见来人是父亲,声音缓和几分。 “小玉,为父知你从小志向远大,別家女子在学女红,你在看书读报,別家女子想著嫁良人,你想著救国救民。” “十七岁那年,你报考了杭州警官学校,为父既欣慰又担心,你从警官学校毕业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父和你娘身体日渐不如以往,只希望你能早日嫁人,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吴父来到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323章 少年时的浪荡子 “爹,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吴玉坤知道父母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可她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小玉,为父知你眼界高,一般男子入不了你的眼,可女子这一生,终归是要嫁人的,若再耽搁几年,韶华易逝,父母老迈,你又当如何?” “现在外面盛行自由恋爱,为父亦不想过多干涉你的婚姻,只希望你能觅得良缘,琴瑟和谐,一生圆满。” 吴父早年跟著孙大帅闯荡,见识过世面,为人比较开明。 “爹,国难当头,女儿哪有心思考虑儿女情长。”吴玉坤心中微微泛起一丝苦涩,她不是没考虑过儿女情长,一则有军统家规束缚,二则她是情报特工,这一生註定不能过普通妇人的生活。 “胡说,国难时期,更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为父觉得你那位朋友就不错,一表人才,谨慎沉稳,若你对他有意,不妨趁早把事情定下来。” 吴父不指望女儿能嫁给权贵,只要合她心意就行。 “爹,我会考虑的。” 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若是没有军统家规约束,她愿意嫁给李季,以安父母之心……。 “如此甚好。” 吴父神情涌过一抹喜色,道:“明天我就找个藉口,把梁家那小子打发走。” “……。” 这一夜。 吴玉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李季与她这几日游玩时的画面。 而在別院中的李季,大梦周公,一觉到天明。 清晨。 旭日东升。 一抹金灿灿的光芒斜照下来。 鸟儿在枝头嘰嘰喳喳,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叫著采蜜,蝴蝶在丛中翩翩起舞。 別院墙角下绽放的鲜,爭相斗艷。 清新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香味,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李季推开房门走出来,闻著满院香,听著鸟虫的叫声,心情格外舒畅。 他来到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一套正儿八经的拳,这套拳是锤子教给他的,说是常年练习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他打完一套拳,准备回房洗漱一番,今天是他离开的日子,要去和吴家人道个別,毕竟他来吴家做客几天,不打招呼就离开,不是做客之道。 他提著箱子刚出门。 就见院中站著一名穿白色西装的男子。 仔细一看,这傢伙有些面熟,再仔细一看,这不是苏州有名的浪荡子梁北林? 李季家居杭州思鑫坊,其父在世时交游广阔,与苏杭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常有来往,其中包括苏州纺织业老大梁家。 他在少年时期与梁北林有过几面之缘,自考入军校之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面。 不曾想,今日却在锦溪镇吴府別院中相见。 多年不见,李季和少年时期有所变化,英俊不凡。 而梁北林和少年时期没什么大变化,因此,他只是多看了几眼,便认出对方的身份。 李季剑眉微挑,希望这个浪荡子认不出他。 否则,倒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毕竟他现在这张脸的身份是军统高级特工。 “你好。” 梁北林见一名穿西装革履的男子提著行李箱出来,点头打招呼道。 “你是?” 李季佯装不认识。 “我是吴府的客人,姓梁,你是?”梁北林仔细瞅了李季几眼,俊朗不凡,气度不同凡响。 “我姓李,也是府上客人。”李季不咸不淡的回答道,通过梁北林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没有认出自己。 “李先生不会也是来……?”梁北林心想这傢伙不会和他一样,也是衝著吴家千金来的吧? “梁先生说笑了,李某只是顺路经过,前来叨扰一二。”李季说完之后,微微一点头,提著箱子往院门口而出。 梁北林摇了摇头,但愿这傢伙不是冲吴家千金来的,否则,就他这相貌和气度,妥妥的压他一头。 李季刚从別院出来,迎面碰上一袭蓝锦丝绸连衣裙的吴玉坤,杨柳细腰繫著一条蓝色镶珍珠的带子,婀娜多姿的体態,妖嬈十足,一张娇媚动人的脸蛋,微微画著淡妆,耳垂上吊著一对珍珠耳环。 “早。” 吴玉坤嫵媚一笑,美眸中泛起一抹涟漪,就像热恋中的女子见到心上人一般,火热又含蓄,欢喜又矜持。 “早。”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小玉。” 梁北林从院子出来,惊喜叫出声。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愤怒。 梁北林这个狗东西居然当著她心上人的面,喊她小玉? “姓梁的,我最后警告你一遍,管好你的嘴,不要胡乱称呼,否则,后果自负。” 吴玉坤这话不是恐嚇,若梁北林再敢喊她小名,她不介意派手下给其一个教训。 虽然她现在赋閒在家,但她曾在淞沪地区发展了不少外围情报人员,其中不乏江湖亡命徒。 “吴小姐,又见面了。”梁北林嬉皮笑脸道。 吴玉坤直接无视了梁北林,美眸落在李季身上,见他没有生气,轻声道:“父亲他们在餐厅等你。” “走。” 李季点了下头,不多言语。 旋即,他和吴玉坤並肩而行,往餐厅方向过去。 梁北林瞪直了眼睛,心想难怪吴玉坤对他如此厌恶,原来是有了相好的。 他忙默不作声的跟上去,这位吴千金的身材当真是性感妖嬈,哪怕是一个背影,也令他如痴如醉。 一小会儿后。 吴府餐厅。 餐桌上。 只有吴父和吴母两人,他们得知李季今天要走,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特地为他送行。 李季和吴玉坤从餐厅进来。 他放下行李箱,向吴父吴母打了声招呼。 “贤侄来了,快坐。”吴父的称呼从李先生变成贤侄,意味深长。 李季刚坐下,梁北林就从餐厅进来,吴父微微一怔,今早这顿饭是为李季送行,並不曾邀请梁北林,而且,他吩咐过下人,让下人把早饭给梁北林送房间去。 不过,人家都进来了,他又怎好撵人出去。 “伯父、伯母早安。” 梁北林也不客气,直接来到李季旁边坐下。 第324章 前路未卜,一切当心 李季暗暗皱眉,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和梁北林有接触,若这傢伙脑袋突然一灵光,认出他的身份,不免有些麻烦。 “既然大家都齐了,动筷子。”吴父率先拿起筷子。 “小木、北林,你们多吃点儿。”吴母的称呼从李先生变成了小木。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拿起筷子夹菜,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倒是梁北林边吃边道:“李兄弟家居何地,以何业为生?” “祖籍徐州,家中做点儿小生意。”李季不咸不淡的回道。 “哦。” 梁北林点了点头,又道:“李兄弟和吴小姐……?” “朋友。” 李季心想这一桌子的好菜,居然堵不上他的破嘴。 “小木多吃点儿,今天要赶路,可別饿著肚子。”吴母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充满了慈祥。 “谢伯母。” 李季继续埋头乾饭。 梁北林虽然是名紈絝,却也不是笨蛋蠢猪,从吴家人对待姓李的態度,不难看出,他们十分中意姓李的,他怕是没机会了。 一会儿后。 李季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准备起身道別。 “李兄弟,我瞅你有点儿面熟。”梁北林突然冒出一句话。 “哦,梁先生去过徐州?”李季镇定自若的笑道。 “没有。” 梁北林摇了摇头,他刚才一瞬间,觉得李季的五官有些眼熟,仅此而已。 “我吃好了,感谢伯父伯母这几日的盛情款待。”李季道。 “小木,兵荒马乱的,你一个人外出,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吴母叮嘱道。 “贤侄,以后有閒暇,一定要多回来看看。”吴父话里有话的笑道。 “一定。” 李季何等聪明,当然听得出他们的言外之意,只是不便解释而已。 旋即,他起身朝著吴父吴母微微鞠躬,转身提上行李箱,与吴玉坤一同出了餐厅。 来到外面。 吴玉坤轻声道:“你认识梁北林?” 她是情报官,尤擅察言观色,刚才梁北林说他觉得李季有些眼熟,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虽然李季表现的毫无破绽,但她还是看出一点儿端倪。 “认识。” 李季没有否认。 “他若认出你的身份,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安全?”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凝重。 “不会。” 李季轻轻摇头,若梁北林真的认出他,只是有些麻烦而已,影响不到他的安全。 要知道,他在日本人那边用的是相川志雄的相貌。 而他又很少以本来面容示眾,除非是见亲信属下。 “希望他不会乱说,否则……。”吴玉坤没有说下去,但她美眸中一闪而逝的冰冷,已经说明一切。 从吴府出来。 两人穿过青石板街巷,来到镇子东头的码头。 一艘小船已经在等候,船夫是一名背著斗笠的老者。 岸边。 杨柳绿荫。 蝴蝶成群。 又一次到了分別之际。 上上一次分別是在上海滩码头,李季送她上了去武汉的船。 上一次分別是在武汉码头,李季送她离开武汉返回锦溪古镇。 这一次,轮到吴玉坤送他了。 “此去前路未卜,一切当心。” 吴玉坤美眸划过一丝淡淡的忧伤,若这是一个太平盛世,她或许不会有如此多的离愁,但这是一个乱世,而他们又做著最危险的事,稍不留神,再见无期。 “我会的。” 李季点了下头,道:“趁著假幣计划尚未启动,你在家休息一阵子,到上海后,记得留暗號。” “上海见。” 吴玉坤说完此话,主动扑进李季怀中。 李季揽著她纤细腰肢,感受著她的心跳。 这一刻,没有杂念。 良久。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码头响起:“吴小姐,你相好的还走不走?” 喊话的是老船夫,他在码头边坐了十多分钟,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白天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老船夫的话,让吴玉坤满面緋红,美眸娇羞一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离开李季温热的怀抱。 她不捨得放手,是担心这是此生最后一面。 “如果有天抗战胜利了,我……?”吴玉坤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 “希望我们能等到那一天。”李季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八年抗战太过漫长,他只爭朝夕。 言毕。 他轻轻推开吴玉坤柔软的娇躯,在其緋红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一下,转身提上行李箱顺著石阶下去。 这一刻。 吴玉坤站在岸边,看著他上船,看著船驶出码头,看著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河面上。 半晌后,她转身返回吴府。 此时的她,又恢復到之前状態,绝色娇媚,美眸透著一丝狡黠。 但她心底埋藏著一份不为人知的情愫,火热、真挚、纯粹。 …… …… 下午时分。 苏州河南岸。 老船夫把李季送到码头。 他提著行李箱上岸。 因为租界当局的政策,一般民用小船不能直接驶进法租界码头,因此,他需要买外国客轮公司的船票,方能直接抵达上海滩法租界码头。 李季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稍稍易容一下,由一名气度不凡的青年,变成一名皮肤微黑的青年,一眼看过去,有些其貌不扬,属於丟到人群中都不起眼的普通青年。 傍晚时分。 法租界十六铺码头,又叫金利源码头。 是法租界有名的客运码头之一。 络绎不绝的旅客提著行李箱从码头出来。 放眼望去,黄埔江边两岸灯火霓虹,璀璨至极。 人群中,一名其貌不扬的青年提著箱子,从租界码头出来,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大戏院门口。 一会儿后。 黄包车在法租界大戏院门口停下。 李季付了车钱,提著箱子下车,来到大戏院侧门口的gg栏前,把gg栏上张贴的小gg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寻夫张三』的gg。 也就是说,余淑衡和锤子还没有到上海。 按时间推算,他们应该在这两天抵达上海,若是两天后还不见『寻夫张三』的gg,多半是计划出了岔子。 不过,想来以余淑衡的縝密心思,再加上锤子的接应,摆脱军统的外勤人员,应不是难事。 李季决定再等两天,若是还等不到他们,他只能亲赴香江,查明原委。 第325章 百乐门的常客 旋即,他拎著箱子来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一个熟悉的號码。 电话响过三声后。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电话筒传出来:“餵。” “是我,刚从老家回来,老地方见。” “准时赴约。” “再见。” 掛了电话。 李季前往法租界麦瑞饭店隔壁的旅社,开了一间客房,把行李箱放下,换了身衣服。 五月上旬的上海滩,气温比武汉三镇要高一些。 他穿了一条黑色西装裤,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外搭一件黑色马甲,脚上皮鞋擦的鋥光瓦亮,戴著一顶鸭舌帽出门。 他没有乘坐黄包车,而是步行前往『老地方』。 和平公园。 夜幕如墨。 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高大的白杨树笔直矗立。 微风吹过,白杨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树下的长椅上,一道曼妙婀娜的身影静静椅坐,她穿一袭白色蕾丝长裙,把修长纤细的身材,裹的曼妙十足。 明眸皓齿。 一张精致十足的瓷娃娃脸蛋,涌动著一抹严肃与凝重。 琼鼻高挺。 红唇在路灯的映照下,性感火热。 此刻。 她的心情带著一丝丝激动。 鬼狐不在上海的这些日子,她如同失去主心骨一般。 现在,他回来了。 她又怎能不喜。 毕竟她已经习惯接收鬼狐的指令。 夜风吹过。 一道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 她没有抬头去看,而是凭著记忆中鬼狐的脚步去判断,来人是不是他? 片刻后。 一道黑色身影来到白杨树下。 他侧目看了报喜鸟一眼,转身在她身边坐下。 “你还好吗?” 虞墨卿的声音透著一丝惊喜。 “挺好的。” 李季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摸出一支香菸。 这时,虞墨卿从手提包拿出一个双枪牌打火机,递到李季面前:“给。” 准备划拉火柴的李季,看到虞墨卿递过来的打火机,微微一怔,他接过打火机,点燃香菸,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说一说他们的情况。” 李季在武汉时期,虽然和虞墨卿保持著联繫,但受限於电台功率,每次发报都是捡重要的事情说,关於行动二组马鹏、训练班、城外的部队,几乎是一无所知。 “行动二组一切正常,组长马鹏以青帮中人的身份,兼併了闸北刘青川的地盘,又接连吞併了一些小帮会的地盘,还拜了青帮黄大爷为师父,已经开香堂招揽门徒。”虞墨卿轻声道。 闻言。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马鹏在淞沪战役之前,就是青帮中人,他以青帮成员的身份兼併地盘,不会引起租界当局和日本人的怀疑。 “不过,马组长近些日子成了百乐门的常客。”虞墨卿轻声道。 “百乐门?常客?” 李季怎会听不出,她这是话里有话。 不过,他对此倒是没有一点儿意外。 马鹏在加入军统之前,只是青帮的一名地痞流氓,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的苦巴巴。 为了有口饭吃,其加入军统在沪组建的別动队,跟著他上战场当炮灰。 幸运的是,马鹏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又跟著他返回上海滩,紧接著,残部被改编为军统在沪特別行动队。 马鹏因其胆识过人,有机灵劲儿,被李季任命为行动队第二小组的组长,就这样,马鹏摇身一变,从一名战场炮灰又成了军统行动队的小组长。 在军统总部的档案中,马鹏属於外围行动人员,而在暗杀松井大將的行动中,李季上报总部,行动队损失惨重,马鹏等人当场以身殉国。 因此,马鹏现在已经不算军统中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概莫能免,何况,他现在是青帮有头有脸的人物,去百乐门消遣也是正常的。” 李季虽然嘴上这般说,心里却琢磨著,等他空閒下来,得把此事调查清楚。 若马鹏只是去消遣一二,倒也无妨,毕竟都是男人,只要不影响任务就行。 但若是动了真感情,他会考虑让马鹏以青帮身份长期潜伏下去,至於第二行动小组的组长,却是不能让他继续担任。 “城外许经年部经过这段时间的招兵买马,所部现有七百余人,其中新兵占绝大部分,目前,所部转移至太湖上的小岛驻扎。” “前些日子,许经年带部队突袭了上海郊区的一处日军哨卡,杀敌十二人,缴获一辆三轮摩托车,十二桿长枪,一门迫击炮。” “许经年所部目前不缺弹药,也不缺药品和粮食,唯独缺乏衣物和鞋子。” 虞墨卿把她这段时间收到的消息大概说了一下。 “此事好办,从法租界分批购买布匹和鞋子,再通过我们掌握的渠道,分批运往太湖,让许经年提前派人在太湖上等著。”李季道。 “是,此事我来筹办。”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青训班如何?” 李季比较看重他一手组建的青年训练班,不仅安排杨泽宇这名行动高手当教官,还让报喜鸟不定期去青训班教无线电。 “青训班学员在老杨的训练下,成绩十分瞩目,尤其是陈栋和宋秋烟二人,不仅身手厉害,情报方面也领先於其他学员。” “长官不在的这些天,老王又从学校发展了六名学员,卑职调查过他们的背景,身家清白,前些日子,卑职自作主张,把这六名学员分批送到青训班基地,交给老杨来训练。”虞墨卿轻声道。 “不错。”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不在上海期间,她能把各项事情处理的有条不紊,不枉自己对她的一番信任。 不过,老王该挪挪窝了,毕竟自他当上美术老师之后,几个月间,有十几名学生輟学离开,长此下去,定会引起学校的怀疑。 “你转告老王,他这段时间做的不错,但为了他的安全著想,让他以回老家奔丧为名,从学校辞职,另外,以行动队的名义,奖励老王一百法幣。” “老王从学校辞职之后,暂且赋閒在家一段时间,这期间协助你忙活一些琐事,过段时间,给他重新安排一个身份,去法租界贵族女校继续担任美术老师。” 第326章 恭喜长官高升 李季虽然没有经歷过正儿八经的情报培训,却也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一件事乾的久了,势必会引起周围人的猜疑。 最好的办法,莫过於从周围人眼中消失,在暗中蛰伏一段时间,时机成熟后改头换面,重操旧业。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她也正有此意,老王在学校发展了十几名学生,继续再发展下去,迟早会出事。 “我在武汉给你发电报,让你安排的那对夫妇,他们现在如何?”李季问起余父余母的事。 当时,他是打算拿余父余母为把柄,要挟余淑衡暗中为他效力,现在则不需要了。 “他们生活的很好,就是闹著要离开,还说我们非法囚禁,要向租界当局控告我们。”报喜鸟轻笑道。 “不妨事,过两天,会有人送他们走的。” 李季心想等余淑衡来到上海,便让她安排其父母去乡下,毕竟余父余母太过显眼,若是哪天被军统上海站的人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他从武汉来上海之前,戴老板特地嘱咐,让他到了上海之后,查找余父余母的行踪。 “长官,您回总部述职期间,总部未曾向行动队发过任何一封电报。”虞墨卿话说一半住口不言。 “我已上报总部,行动队损失惨重,已无力继续执行总部下达的任务,至於你,总部未曾下达明令,所以,你继续担任我的下线兼报务员。” “当然,就算总部有命令给你,你也可以置之不理,我自会向上峰解释。” “以后除了我,没有人可以给你下达命令或任务,包括军统总部。” 李季这话相当於给虞墨卿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谢长官。” 虞墨卿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最担心的便是总部突然来电,调她去其他情报小组任职,要知道,她跟著鬼狐做事,可比军统其他长官舒心多了,至少鬼狐不会让她去做一些危险任务,比如以色相诱、暗杀等等。 “此番回来,总部任命我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但上海站情况复杂,內奸层出不穷,我若与他们接头,势必会暴露身份,所以,我要你设一个死信箱,专门与军统上海站联繫。” 李季说完之后顿了顿,道:“等老王从学校辞职,让他负责盯紧死信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是。” 虞墨卿美眸一亮:“恭喜长官高升。” 李季不置可否一笑,在旁人看来,他这是高升,但他自个儿清楚,军统上海站副站长,这个职务就像是一道催命符,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我估摸著总部过几天就会给你发报,询问我有没有到达上海,到时你这般復电总部,就说我已抵达上海,途中感冒发烧,正在养病阶段。” 李季把手头事情安排完毕,接下来要专心对付日本人,所以,总部且先晾在一边,等他忙完之后,再和总部联繫。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对了,秦华筹办的福利院可还好?“李季去武汉前,交代虞墨卿代管福利院。 “一切都很好。” 虞墨卿轻声道。 几天前,她得知秦华从外地回来,特地去福利院与秦华见了一面,感觉对方变化挺大,具体什么变化,她也说不上来。 而且,秦华对她这段时间的经歷,只字不提。 虞墨卿当然知道,这是军统的家规,所以,她也没有询问,只是敘了一会儿闺蜜情。 “虽然你和秦华是朋友,但你们不是同一条线,以后儘量不要產生交际。”李季提醒道,他不打算让秦华捲入情报斗爭中,毕竟秦华的作用,比情报斗爭更加重要。 “是。” 虞墨卿点了下头。 接下来,两人说了一会儿上海滩近期发生的事。 日军开始向公共租界施加压力,要求参与到公共租界的治安管理中。 以英美为首的公共租界当局,虽然拒绝了日本人这一提议,但为了不彻底惹恼日本人,允许日本便衣队进入公共租界办案。 所谓办案,只是说的好听一些,说难点儿,就是公共租界当局允许日本便衣进入租界地盘,搜捕抗日分子。 当然,公共租界当局的这一决定,属於不公开的。 不然,西方佬的面子往哪儿放? 相比之下,法租界当局就很硬气,不仅拒绝日本人进入法租界『办案』,还向日本人撂下狠话,不允许日本便衣进入法租界捣乱,否则,法捕房会毫不客气的抓人。 “以后你在公共租界的活动要当心,日本人的便衣不可怕,可怕的是替日本人做事的狗腿子汉奸。”李季提醒道。 “是,我会小心的。” 虞墨卿轻轻点头,虞家不仅在公共租界有决策权,更是在全国商界享有盛名,而她作为『华董』的小妹,哪怕是日本人,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各自散去。 李季回到旅社,休息了一晚。 次日。 一早。 他独自前往青训班基地。 法租界。 江边仓库。 这里十分偏僻,鲜有人过来。 此刻,仓库中的训练热火朝天。 青训班第一批的八名学员,正在做情报笔记。 青训班第二批的六名学员,正在进行体能训练,因为他们刚来训练基地,杨泽宇便安排他们先从基本的身体锻链开始,过些天,再教他们格斗、开枪要领。 身为总教官的杨泽宇,现在一整天都是忙碌的。 要知道,他不仅要教学员们行动、情报、爆破,传授盯梢、反跟踪、抓捕等经验,还要教学员们各种偽装,比如女学员到了舞厅,如何偽装成一名舞女,男学员到了舞厅,如何偽装成绅士……。 总之,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身擅长行动,教学员们格斗枪法等,是他的强项。 但教他们偽装、以及其他方面的科目,著实让他有些为难。 幸好无线电科目,一直是代號报喜鸟的女情报员在教。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教学员们的无线电。 “教官,主任来了。” 一名负责放哨的学员跑过来匯报。 “主任?” 杨泽宇微微一怔,好傢伙,难为他还记得青训班这个烂摊子。 第327章 何日君再来 “带他进来……不,我亲自去接他。”杨泽宇放下手头上的事,亲自来到仓库门口。 一见面。 杨泽宇开始大发牢骚:“你这多长时间没有露面了?我以为你都忘了还有一个青训班……?” “老杨,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成了满腹怨气的怨妇?”李季笑著打趣道。 “我这一天既当爹又当娘,换你试试?” 杨泽宇当然有怨气,他一天不仅要教学员们各种课目,还要操心他们的吃喝拉撒,虽然报喜鸟偶尔会过来帮忙,但终归只是偶尔。 且不说,前些天又陆续送来六名新学员。 “学员们训练的如何?”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第一批学员的训练尚可,顺利的话,六月底就能毕业。” 杨泽宇实在是有些头大,若不是这批学员有些课目尚不熟悉,他巴不得这批学员赶紧毕业走人。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十分看重青训班的学员,要知道,这些尚未毕业的学员,才是他日后在军统的嫡系。 国府是一个大染缸,军统也是一个大染缸,派系林立,他要在军统立足,培养嫡系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你把第一批学员召集起来,我要训话。” 李季深知培养嫡系部下,就得向他们灌输思想,比如他对抗战的看法,对未来的看法,以及他个人救国救民的观点。 为何有那么多黄埔將领忠心校长? 其一,是因为校长手握大权。 其二,是校长经常向他们训话,灌输忠於领袖的思想。 戴老板也不例外,军统办的临澧培训班,戴老板只要一有空,就去临澧班演讲训话。 “行。” 杨泽宇摇了摇头,他当然清楚李季训话的意义。 片刻后。 杨泽宇把培训班第一批学员集结起来,在仓库的小间中列队,弄了一块青天白日小旗。 李季站在青天白日旗面前,开始滔滔不绝的演讲。 他演讲的內容,与戴老板等人略有不同。 他是以这个时代开始演讲,比如民国为何会落后於西方国家,百年来,为何屡屡遭受列强欺压,在他看来,原因有很多,最大的原因则是前清的闭关锁国。 “学员们,现在国家正处於千年未有之变局,需要吾辈努力奋斗,哪怕献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们不是特务,也不是刽子手,你们是救国救民的英雄,你们所做的事情,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事情……。” “如今,民族危亡悬於一线,日军的战车驰骋在我们的土地上,他们的铁蹄踏破了我们的山河,奴役著我们的百姓。” “在沦陷区,每天都有村庄被屠,每天都有人被杀,无数同胞成了日寇的奴隶。” “要想不当亡国奴,大家就得刻苦训练,把一腔悲愤化为杀敌的动力。” “我是你们的长官,也是你们的主任,我会带领你们杀敌报国……。” 他这次的演讲,足足持续了两个多钟头。 从落后的满清讲到抗战,其中夹杂了许多个人见地。 不可否认。 他这次的演讲十分成功,贏得了学员们的一片掌声。 尤其是精彩处,更是引的学员们频频提问。 演讲结束。 李季又去见了第二批的六名学员,四男两女,清一色的青年学生,怀揣著救国救民的理念,满腔热血,一心报国。 他又给第二批的学员们,灌输救国救民的理念,忠诚组织、忠於长官的思想。 演讲完毕。 他和杨泽宇聊了好一会儿。 把军统总部的一些琐事、包括战爭的具体进程,向杨泽宇透露了一些。 虽然报喜鸟来的时候,会给他带报纸,但日本人不断向租界当局施加压力,又多次破坏知名报社,搞的现在租界没几家报纸敢说真话。 因此,对於战爭的经过和结果,杨泽宇是一知半解。 比如国统区人人称颂的台儿庄大捷。 日本人却说成他们在台儿庄打败国军,歼敌数万。 直到从李季口中得到证实,他才相信台儿庄大捷是真的。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已是中午两点多,便不再青训班逗留。 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从青训班训练基地出去。 下午三点多。 他回到法租界,去了一趟大戏院的gg栏,还是没有『寻夫张三』的gg,这让他心中泛起一抹忧虑。 余淑衡所在的代表团,就算在香江逗留七天,从香江到上海的客轮,快则两三天,慢则五天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晚上还是没有余淑衡的消息,那么她一定是出事了。 隨即。 他回到旅社休息了一阵子。 傍晚时分,他从旅社出来,在街边的麵馆吃了一碗麵条,坐黄包车前往百乐门舞厅。 一则,他要与幽灵接头。 二则,报喜鸟说马鹏近些日子频繁去百乐门,他需要亲自查证一下,此消息是否属实。 他稍稍易容了一下,弄了一个八撇小鬍子,肤色微黑,看上去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一会儿后。 百乐门舞厅。 彩灯霓虹。 门口街道两侧停放著许多小汽车。 在舞厅斜对面,有一排小吃摊,摊上小贩在卖力吆喝。 站在舞厅门口,隱约可以听到歌女的声音。 一名小孩跑过来:“叔叔,要舞票吗?” “来一沓票。”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张法幣递给小孩。 “谢谢叔叔。” 小孩把舞票递给李季,转身又向其他路人推销舞票。 李季拿了舞票,堂而皇之的进了百乐门舞厅。 他现在这副样子,別说『幽灵』认不出他,就是他的下属马鹏,也一样认不出。 百乐门舞厅还是老样子,客流如潮,舞女扎堆,闪耀的灯光下,一群男女扭动著腰肢,欢声笑语,纸醉金迷。 台上,一名穿著暴露的女歌星,站在立体式话筒前,一边扭腰,一边唱著名闻上海滩的歌曲【何日君再来】 “好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今宵离別后,何日君再来……。” 这首歌在三八年特別火,上海滩的大人小孩都能隨口哼几句。 第328章 红遍沪上的头牌 李季点了一杯威士忌,来到靠墙的位置坐下,一边自酌自饮,一边不经意的打量舞厅人员。 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幽灵』,也没有看到下属马鹏,可能是来早了的缘故,毕竟这会儿才晚上八点多,对於上海滩的有钱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一小会儿后,不断有舞女前来邀请他跳舞。 当然,舞女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手里的舞票。 不过,李季对这些庸脂俗粉不感兴趣,摇头拒绝。 又一会儿后。 一名穿著浅绿色短袖开衩旗袍的舞女,一袭大波浪卷,踩著高跟鞋走过来,邀请道:“先生,跳支舞?” 李季抬头一看,心中不禁泛起一抹好笑,眼前这名穿浅绿色短袖开衩旗袍的舞女,竟是刘佳慧,也是他来上海滩之后,开的第一个洋荤。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刘佳慧明里暗里的示意他,想跟他在一起。 当然,他可没有白票人家,每次完了事,都会给相应的报酬。 上次他去李家弄堂口吃餛飩,听张瘸子絮叨,说刘佳慧打听他好多次,从那之后,他去张瘸子的小摊吃餛飩,都是以易容过后的相貌去的。 不过,话说回来,舞女出身的刘佳慧,拳技出眾,他给一巴掌,顿时能领悟其中真諦,不像安靖江,非得他用口令指挥。 “好。” 李季稍稍犹豫一下,答应她的邀请。 毕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就当照顾她生意了。 再者,他来百乐门舞厅,只喝酒不跳舞,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有鬼。 隨即,两人牵著手来到舞池中,在音乐的节奏下扭动腰肢。 李季记得刘佳慧曾说过,她攒了一些钱,不想继续当舞女,想过安生日子。 这都过去大半年了,没想到她还在百乐门。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各怀心思。 一曲结束。 李季掏出舞票给了她一张。 “先生,再跳一支?”刘佳慧笑语盈盈的道,干她们这行,不仅要长相出眾,还要会来事儿。 “好。” 李季点了下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当照顾她生意。 两人一连跳了三支舞,李季藉口有些累,要休息一阵子,他从口袋掏出两块法幣给刘佳慧,就当是给她的小费。 刘佳慧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隨手钓的一名顾客,居然会给她两块法幣的小费。 要知道,现在生意不比以前,许多老顾客来找她跳舞,也不怎么给小费,偶尔给小费的,大多都是一些想带她出去的老男人。 李季却不管她想些什么,回到座位上,他点了一根烟,一边喝酒,一边抽菸,眼神偶尔从舞厅不经意的扫过。 九点半左右。 一名穿著红色旗袍的女子,扭著蜂腰翘臀来到舞厅,髮髻高挽,妆容精美,耳垂上吊著两个闪闪发光的珍珠耳环,十分醒目。 她一出现,不断有人上去打招呼。 在舞客们眼里,她是百乐门的头牌,是上海滩家喻户晓的当红舞女,因此,舞客们都想和她跳支舞。 但她不是普通当红舞女,而是百乐门的头牌,想和她跳舞的男人,不仅得有身份地位,还得有钱,更重要的是要合她心意。 否则,再有身份地位的人,她也不屑与其跳舞。 而且,她还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不接受日本人的邀约,这是底线。 李季抬头看了『幽灵』一眼,自顾自的喝著威士忌。 一会儿后。 就见『幽灵』与一名西装革履的洋人聊的十分投机。 幽灵既是百乐门的头牌舞女,也是上海滩的情报掮客,专门收集商业上的情报,转手卖给本地富商与洋人富商,从中获取高价报酬。 其次,她会把收集到的各种情报,与李季共享。 这倒不是李季魅力大,『幽灵』虽是一介舞女,却有著强烈的爱国情怀。 况且,幽灵是吴玉坤亲手发展的下线,她回武汉述职前,把幽灵交给了李季。 虽然幽灵刚开始的说,她只负责提供情报,不出手杀人,但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觉得李季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上峰。 所以,她才在李季离开上海后,出手干掉驻沪特高课行动组长菊池一男。 李季今晚来与她接头,两个目的,一、告知其,他已返回沪上。 二,幽灵干掉菊池一男,身为上峰,他自是得夸奖其几句,毕竟菊池一男不是普通特工,幽灵能干掉他,且自身毫髮无伤,足见其身手之敏锐。 只是『幽灵』这会儿与洋人聊的十分开心,他也不好打扰。 小半个时辰后。 幽灵与洋人跳了一支舞,来到舞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季端起酒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起身向她走去。 他来到『幽灵』面前,轻轻弯腰,伸出友谊的大手,笑道:“陈小姐,鄙人可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 陈曼丽微微扬起头扫了『李季』一眼,一名其貌不扬的普通人,从穿著打扮来看,不像是有钱人,而且,他十分面生,应该不是百乐门的常客。 要知道,她常年混跡在百乐门舞厅,但凡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几乎都见过。 “我有些累了,你找別人吧。” 陈曼丽从来不和普通人跳舞,除非对方是真的合她心意,显然李季现在这副相貌,不太合她的心意。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好笑,她这服务態度可不好,再怎么说,他也是买了舞票的大爷,又不是门口那些买不起舞票的白票客。 旋即。 他俯身下去,小声道:“是我。” 闻言。 陈曼丽微微一怔,神情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美眸惊疑不定的看著他。 难道是她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眼前这名男子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小八撇鬍子,面容微黑。 接著,她仔细看了几眼,发现其身高与鬼狐相仿,眼神也与鬼狐有些相似。 难不成这个人真是鬼狐?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她是一名化妆师,再厉害的化妆手段,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脸型轮廓。 “別看了,是我。” 李季低声又说了一句。 第329章 余美人安全抵沪 这下。 陈曼丽才彻底相信,眼前这名男子真的是鬼狐。 “鄙人十分爱慕陈小姐,不知陈小姐可否给一个机会?”李季再次伸出友谊的大手。 陈曼丽明媚一笑,优雅的起身,把手搭在李季的手掌心,扭著蜂腰翘臀,隨他前往舞池。 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曼丽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刚到。” 李季一边揽著她的细腰,一边低声道:“交代你的事情,办的非常好。” “举手之劳。” 陈曼丽性感的红唇上扬,神情微微带著一点儿自得。 “这段时间怎么样?”李季隨口问道。 “还行。”陈曼丽趴在他耳边轻声道:“没有你来烦我,我过的別提有多自在。” 李季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接下来我还是会来烦你。” 陈曼丽嗤笑出声,道:“你今天的样子好奇怪?” 李季低头在她耳畔小声道:“人皮面具。” 陈曼丽美眸闪过一丝明悟,原来是戴了人皮面具,据说这玩意儿只有江湖人会製作,没想到军统特工居然也会。 灯光交错。 两人一边跳舞,一边低声交谈。 外人只能看到他们俩在跳舞,有没有说话,说了些什么,一概不知。 就在他俩漫步舞池时,一名穿黑色西装系领带的男子从舞厅进来,身后跟著两名黑衣大汉,他来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间夹著一根雪茄,身后的小弟给他点火,气势十足,颇有帮会老大的模样。 正在和陈曼丽跳舞的李季,看了一眼气势十足的帮会男子,发现此人正往他这边看过来。 他微微挑了下眉,收回目光,揽著陈曼丽纤细的腰肢摆动身体。 “你认识那个人?”李季低头道。 陈曼丽侧目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黑衣男子,轻声道:“他叫马鹏,青帮中人,前段时间吞併了闸北刘青川的地盘,拜了黄老大为师父,算得上青帮的一號人物。” “他是来找你的?” 李季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马鹏刚才的目光並非是看他,而是看陈曼丽。 “算是吧。” 陈曼丽声音带著一丝不耐。 马鹏这些日子几乎每晚都会来百乐门给她捧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但她却从未对马鹏有过好脸色。 说白了,像马鹏这种刚上位的帮会头目,还不入她的眼。 而且,她也看不上马鹏给的那三瓜俩枣。 要知道,百乐门舞厅老板为了留住她这位財神爷,每月给她五百大洋,只要她不跳槽去別家舞厅,每晚来百乐门露下面就行。 当然,舞厅收入只是小头,她真正赚钱的是商业情报,比如把洋商的情报,卖给上海滩的商人,再把本土的商机,卖给洋商,从中赚取酬劳。 李季暗暗摇头,他原以为马鹏是迷上了某个舞女,没想到他是对陈曼丽动了心思。 改天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他,省的这小子痴恋於陈曼丽,耽搁了正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像陈曼丽这种会打扮、姿貌艷丽的女人,又有几个男人不动歪心思。 一曲毕。 李季鬆开她的纤腰,小声道:“老规矩,改天见。” 言毕,他转身返回座位,继续喝酒。 片刻后。 就见马鹏跑到陈曼丽身边献殷勤。 李季微微摇了下头,改天得找机会和他好好『聊』一下。 他喝完杯中酒,转身从百乐门舞厅出去。 …… …… 次日。 晌午。 骄阳当空。 气温有些沉闷。 李季一觉睡醒,来到楼底下的小摊上,吃了一碗菠菜面。 隨后,他再次前往大戏院的gg栏。 gg栏的下方,张贴著一张崭新的纸页,四个醒目大字令他眉眼微喜,『寻夫张三』,下面有他和余淑衡事先商量好的暗號。 他暗鬆一口气。 余淑衡平安抵达上海。 估计戴老板快发疯了。 毕竟戴老板对余淑衡可谓十分喜爱,不仅给自己取了一个化名叫余化龙,还让余淑衡代表他与国府高层的贵妇们交际。 可以说,余淑衡就是戴老板的牌面,现在这张牌面突然人间蒸发,戴老板焉能不疯。 李季没有立即去见余淑衡,而是去公用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用暗號询问余父余母的详细地址。 隨后,他前往余淑衡下榻的饭店。 gg栏上后三位数字是328,对应的是饭店房间號。 李季来到饭店三楼,穿过走廊,来到328客房门口。 咚咚。 他轻轻敲响房门。 一小会儿后。 轻微的咯吱声响起。 房门从里面打开。 一张美艷天成的脸蛋,浮现在李季眼前。 此时的余淑衡,刚洗过澡,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肩上,曼妙的体態裹著一件白色浴服,美眸中泛著浓浓的喜色。 她顾不上失礼,一下子扑进李季怀中。 粗略一算,他们有十多天没有见面,这对处於热恋中的余淑衡而言,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李季眼中泛过一抹光芒,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旋即,他直接揽腰抱起余淑衡,脚后跟抬起,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 紧接著,两人在客房中切磋『拳击』。 多日不见,余淑衡的拳术有些生疏。 李季这些天虽然过的愜意无比,吴大美人儿陪著他游山玩水,好不愜意,却苦了小季。 此番见了余淑衡,一套组合拳发挥的淋漓尽致,打的余淑衡哀嚎不已。 他一连打了两三套拳法,这才偃旗息鼓。 房间中。 李季与余淑衡相拥而躺。 她把在香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李季听。 “虽说你的计划十分縝密,没有破绽可寻,但以戴雨浓的狡猾多疑,若是香江站调查不到你的行踪,他定会给军统上海站发电,命令上海站搜寻你的行踪。” “而且,我离开武汉前,戴雨浓交代,让我来到上海之后,全力查找你父母的下落。” “我再三考虑,你父母不能继续待在上海,这两天,找机会送他们去乡下生活。” “虽然乡下日子苦了一些,但胜在安逸,军统的情报再厉害,也不可能派人去乡下调查。” 李季靠在床头上,一手揽著余淑衡的香肩,一手夹著香菸。 第330章 闸北宋公园 “送他们去乡下?” 余淑衡美眸闪过一丝犹豫。 她不想让父母去乡下受罪。 但也知道,李季说的在理。 她从香江突然消失,戴雨浓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被军统的人找到她父母,戴雨浓势必会继续以她父母相要挟。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等条件成熟,可以送他们去香江。”李季虽然嘴上这般说,心里却知道,去香江是不可能了,再过几年,小鬼子就会占领香江。 “嗯,听你的。”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 “你刚到上海,不宜拋头露面,我会给你安排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李季心想余淑衡精通英法双门外语,又精通无线电,等安顿下来,让她接替报喜鸟,偶尔去一趟青训班,教学员们无线电,省的她一个人闷得慌。 “嗯。” 余淑衡本意是想去国外留学,但她十有八九怀了身孕。 所以,国外肯定是去不成了。 两人休息了一阵子。 李季准备翻身上马,余淑衡却是不肯配合。 这让他微微有些不爽。 “我……?” 余淑衡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总不能说她有可能怀了身孕,不宜继续配合他。 毕竟身为女人家,这种话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为了安抚李季的不爽,她主动安抚了小季一番。 下午。 两人从客房出来。 余淑衡穿著一身旗袍,戴著一顶遮阳帽,帽檐压的十分低,遮住了半边脸颊。 李季帮她拎著箱子,从饭店大门出来,两人同乘一辆双人座的黄包车,前往余父余母的住所。 一会儿后。 法租界。 武康路112號。 这是一栋德式风格的园洋房。 余父余母被报喜鸟安排在此处,负责看守院子的外勤人员已被报喜鸟调走,就连丫鬟也被一起调走,整栋园洋房就只有余父余母两人。 李季把余淑衡送到门口,把箱子交给她,道:“伯父伯母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等锤子回来,让他护送伯父伯母去乡下。 ” “恩。” 余淑衡轻点了下头,转身扭著丰盈的桃臀从园洋房进去。 李季看著她从洋房大门口消失,转身返回他居住的旅社,从行李箱中拿出一本书,这本书的后半部分,是秦华编写的密码本。 他考虑再三,决定把密码本交给报喜鸟,由报喜鸟与武汉的蔡清溪联繫。 一则,虞家在公共租界有著巨大影响力,其兄长是公共租界的华董,就算是日本人,也得给虞家几分薄面、 二则,报喜鸟是他的直属下线,也是他的得力助手,负责与城外许经年部、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青年训练班的联络,也是他与军统总部之间的电台报务员。 三则,他与报喜鸟合作这么长时间,对报喜鸟的为人有所了解,相互之间也有默契。 傍晚之际。 他揣著密码本,乘坐黄包车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座小洋楼。 此时,城中灯火纷纷亮起,小洋楼中也亮起一抹璀璨的光芒。 李季来到小洋楼后面,顺著下水管道爬上去。 这座小洋楼比武汉白云路的小洋楼更容易攀爬,他藉助下水管可以轻鬆爬上去,不像白云路的小洋楼,要余淑衡事先放下绳子。 他的攀爬速度十分快,犹如猿猴一般灵敏迅捷。 来到窗户口,他一手推开窗户,双手抓著窗台猛一发力,整个人从窗户跳进去。 臥室中。 虞墨卿穿著一袭金黄色长裙,乌黑明亮的髮髻上插著一根金色髮釵,粉白的耳垂吊著两个金光闪闪的耳环,像玉瓷一般精致的脸蛋,在灯光下映照下显得精美绝伦。 此时,她手里拿著一本杂誌,正专心致志的看著,突听窗口传来砰的一声动静,她下意识的心中一紧。 不过,当看到从窗口进来的人是鬼狐,她暗自舒了一口气。 敢翻窗进她臥室的人,除了鬼狐不会有旁人。 “长官。” 虞墨卿放下手中杂誌,优雅的站起身。 “找你有事。” 李季也不客套,直接把密码本递过去,道:“这本书的后半部是密码本,最后一页有电码格式和通信频率、呼叫信號。” 虞墨卿微微一怔,接过他递过来的密码本,轻声道:“我知道了。” “这部电台在武汉,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发报,但若有电报发来,一定是大事,你破译电报后,要以最快的时间联繫我。” 李季打算把手头事情解决之后,在他和报喜鸟之间建立一个秘密联络通道,毕竟他不可能一直有时间与报喜鸟接头。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鬼狐把密码本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足见对她的信任和重视,这让既感动又纠结。 “你收拾一下,我在前面路口等你。”李季道。 “去哪儿?”虞墨卿神情闪过一丝疑惑。 “去一趟闸北,你打电话把马鹏叫出来,我要和他聊一聊。”李季想了一下,马鹏这小子得好好敲打一番,否则,他那点儿心思全用来討好『幽灵』了。 “是。” 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转身从窗户翻出去,顺著下水管道滑下去。 虞墨卿幽幽嘆了口气,把密码本收好,换了双高跟鞋,戴了一顶浅色礼帽,拿上车钥匙出门。 外面。 路口。 李季站在路口等了一小会儿,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下,他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虞墨卿驾驶车子往闸北过去。 大概半小时后。 闸北。 车子停在一座公用电话亭旁。 报喜鸟下车去电话亭,给马鹏府中打了一通电话,以暗號告诉他,让他前往闸北公园。 掛了电话。 她来到车上,轻声道:“他二十分钟后到。” “嗯。” 李季微微点头,道:“你待在车上,我下去走一走。”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去。 来到外面,他点了一根烟,步行往闸北公园进去。 闸北公园,又叫宋公园或教仁公园,主要是为了纪念教仁先生。 公园十分冷清。 鲜有人至。 李季来到公园的一座凉亭下,翘著二郎腿。 不一会儿,马鹏穿著一身西装,匆匆来到闸北公园,神情带著几分凝重。 他接到联络员的紧急电话,暗语中说,长官要在闸北公园见他,他放下电话便立刻赶了过来。 ————感谢圣诞快乐的朝日奈弥兄弟送的礼物之王,现在大环境不好,老五一天挣一百来块钱,算是为爱发电吧,今天没发电的兄弟姐妹快上车,有能力的飘个草,老五拜谢。 第331章 这小子有歪心思 来到凉亭下。 马鹏忙快步走过来,神情带著一丝谦卑:“老板。” “呦,是青帮的马老板。”李季抬头扫了他一眼,冷笑道。 闻言。 马鹏心中顿时一慌,听长官这意思,似是对他有所不满。 “您说笑了。”马鹏訕笑道,心中却暗自思量著,他到底哪儿做的不如长官的意了? “马老板如今家大业大,有了地盘,有了生意,还拜了黄老头当师父,財大气粗,出门有小汽车,回家有丫鬟端洗脚水,就差娶三五房小妾,过悠閒自在的生活。”李季不著痕跡的敲打道。 “您这是……?”马鹏心想他到底哪里做错了,令长官这般不悦。 “马鹏,一年前,你是干什么的?”李季冷哼一声问道。 “一年前……我是青帮的小混混。”马鹏一头雾水,长官到底啥意思? “一年前的你,吃不饱,穿不暖,被迫无奈参加苏浙別动队,在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回到上海滩之后,摇身一晃,成了舞厅的小老板,短短几个月后,又成了闸北这一片有头有脸的帮会人物。” “马老板如今有钱有势,似乎已经忘了你的真实身份。”李季这话带著浓浓的警告。 “老板,是不是卑职哪里做的不好?” 马鹏心中满是苦涩,他能有今天的小成就,全赖长官的提携,不然,他也不可能活著从战场下来。 “上海滩现在是什么情形,你心里很清楚,我们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稍有疏忽,便会满盘皆输。” “可你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事?流连百乐门舞厅,倾心百乐门的头牌陈曼丽。” “別忘了,你手底下有十几名兄弟,他们都有父母家人,你为一己贪慾,难道要让他们跟著你一起陪葬?” 李季厉声训斥道。 他对下属很宽容,只要不影响到潜伏,他一般不会发火。 毕竟是个男人都有贪慾。 他不反对下属偶尔去暗门子解决一下。 但他禁止属下在潜伏期间动感情。 要知道,感情这玩意儿容易让人利令智昏。 闻言。 马鹏心中苦笑不已,原来长官是为此事发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老板,此事並非如此,卑职听说百乐门头牌舞女陈曼丽是一名情报掮客,所以才接近她的。” “哦,这么说你是有目的性的接近?” 李季心中冷笑,同为男人,马鹏看陈曼丽的眼神,他又岂会不明白,就算他接近陈曼丽是为了获取情报,但也抱有一部分私慾。 “老板明鑑,卑职一心为公,绝无他意。”马鹏忙保证道。 “绝无他意?” 李季心里冷笑,这小子什么肠子,他焉能不知道? 不过,看在马鹏还没有不可救药的份上,他的训斥也就到此为止。 “从今天起,不许再去百乐门找陈曼丽,此女名声大,盯著她的人太多,你若接近她,势必会被有心人盯上。” “另外,你现在虽然在青帮站住了脚,但这还不够,下一步,你要和闸北的汉奸、日本军官多亲近,给他们一点儿甜头。”李季道。 “是,老板。” 马鹏满嘴的苦涩,却不敢有任何牢骚,要知道,李季在他们这支残兵改编的行动队,拥有绝对的权威。 “说说第二行动小组近期的动向。”李季问道。 “是。” 马鹏忙把第二行动小组近期的一些动作详细匯报。 第二行动小组的行动人员,目前已有四人陆续被安插到闸北警察局、南市分局潜伏,剩下的行动人员,被马鹏安排到闸北的生意场子帮忙。 “老板,我们小组目前已经可以自行解决经费,不用您再给我们拨钱,另外,卑职手头有一批古董字画,找个合適的时间交给您,就当是我们第二行动小组的一点儿心意。” 马鹏自从吞併刘青川的地盘和生意,不仅开香堂招揽门徒,还发了一大笔横財。 “古董字画……?” 李季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是文物爱好者,对这些东西不感冒,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真金白银。 “把古董字画拿到黑市上处理掉,把钱交到队里,充作行动队的经费。” “是。” 马鹏忙点了点头。 行动队刚成立的时候,长官可没有亏待过他们,每次执行完任务,都会有奖励。 现在第二行动小组有了来钱的渠道,自是不能忘了孝敬长官。 “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广招门徒,扩充地盘,抢占码头。”李季深知在敌后潜伏,首先要有人,让马鹏招收门徒,也是为了筛选有报国之心的帮会成员,再秘密把他们吸收为外围成员,一步步扩大实力。 “是,一切听您吩咐。”马鹏忙道。 李季扫了他一眼,道:“管好你手下兄弟,別出了岔子。” “是,请您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马鹏道。 “今天就到这里,联络方式不变。”李季的敲打到此结束,起身道。 “是。” 马鹏长舒一口气。 李季准备走出凉亭之际,转身道:“以后再若发生类似的事情,家法处置。” “是。” 马鹏刚放下的心又不由的紧张起来。 军统的家法可不是儿戏。 看来百乐门以后是万万不能再去。 毕竟长官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去,焉能有好果子吃。 李季见目的达到,迈著矫健步伐从闸北公园出去。 来到外面。 他上了虞墨卿的车子。 “长官,他怎么说?”虞墨卿轻声问道。 李季没有回答她,吩咐道:“平日里多盯著他点儿,倘若他死性不改,继续去百乐门……?”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虞墨卿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长官,接下来去哪儿?”虞墨卿启动车子问道。 “去法租界大戏院附近。” 李季琢磨了一下,按余淑衡所言,锤子是第二天的船票,现在应该已经抵达沪上。 另外,他要亲自给余淑衡找一栋园洋房,毕竟余淑衡身份特殊,不宜住在报喜鸟为其父母安排的洋楼。 第332章 千禧好好跟著我 来到法租界大戏院附近。 李季下了车,虞墨卿驾驶车子迅速离去。 他来到gg栏看了一下,最下方,有锤子张贴的联络暗號。 他按著暗號来到饭店二楼,敲开走廊左侧一间房门。 房门打开,锤子憨头憨脑的笑著。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来,询问了他在香江接应余淑衡的过程,与余淑衡说的一般无二。 “锤子,这里是沦陷区,不比武汉,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李季叮嘱道。 “长官放心,我知道。”锤子憨笑道。 “以后不要叫我长官,叫老板或者东家。”李季道。 “是。” 锤子用力点了点头。 “今晚你住在这里,明天去一趟这个地方,接余秘书的父母去曹行乡置办田地和房屋,把余秘书的父母安顿好之后,你再返回这里,继续张贴告示,我自会来寻你,届时,再给你安排其他任务。” 李季拿出钢笔,迅速写下地址交给锤子。 “是,老板。” 锤子拿过地址看了几眼,点头道。 李季从口袋掏出两百法幣给锤子,道:“拿上这些钱在乡下置办房屋田地。” “是。”锤子伸手接过钱。 “余秘书的父母只是普通人,不要向他们提起军统的任何事。”李季叮嘱道。 “老板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透露。”锤子拍著胸膛憨笑道。 接著,李季又叮嘱了一些事,从饭店出来,返回旅社休息。 次日。 一早,他来到法租界五原路282弄14號。 这里是一栋双层小洋楼,原是一对法国夫妻的住所,这对夫妻近期要返回法国,所以想把房子租出去。 李季来到小洋楼里面,仔细看了一眼装修风格和家具摆设,还算满意,就是租金稍微有些贵,一个月的租金是两百法幣,按照现在大洋和法幣的兑换比率,一个月的租金为一百六十块大洋左右。 自小鬼子占领上海之后,原华界百姓纷纷迁往租界,导致租界房屋租赁价格持续上涨,去年的时候,像五原路的小洋楼,月租金一般在一百二十块大洋左右。 像法租界繁华地段霞飞路的小洋楼价格,月租金在两百二十银元左右。 李季考虑了一下,以每月一百六十块大洋的价格,租下这栋双层小洋楼,先付半年租金。 签订房屋租赁契约。 从法国房东手里接过钥匙,谈好下半年房租的交付问题。 李季从小洋楼出来,前往武康路112號。 他来到德式小洋楼外面,正巧看到锤子带著余父余母乘黄包车离开。 他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看著他们离开之后,方才从德式小洋楼进去。 客厅。 余淑衡今天穿著一袭深蓝色绸缎旗袍,体態婀娜,曼妙十足。 此时,她刚送走父亲,神情带著一丝失落。 毕竟她与父母刚见面就分开,心中焉能好受。 “伯父伯母只是去了乡下,你要是想见他们,隨时都能去乡下看他们。”李季宽慰道。 “嗯。” 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 “这是租房契约,我在五原路282弄14號租了一栋小洋楼,你暂时先住在那里。”李季道。 余淑衡接过租房契约看了两眼,轻声道:“你不和我一起住?” “军统总部任命我为上海站副站长,我暂时不便和你住在一起,不过,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搬过去和你同住。”李季这话纯属是忽悠,他要返回宪兵司令部,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深度潜伏,怎可能与余淑衡同住。 余淑衡点了下头,身为女人,尤其是热恋中的女人,她丝毫不怀疑李季话中的真实性。 旋即。 李季帮她拎著箱子,带她前往五原路282弄的小洋楼。 来到小洋楼,他把箱子放下,让余淑衡熟悉一下环境,他则去街道上买了一些米麵粮油等生活物品,知道余淑衡喜欢看书,又给她租了一些书籍,供她閒暇时翻阅。 把余淑衡安顿好,他以和军统上海站接头为由离开。 回到旅社。 他把行李箱整理了一下,提上箱子前往王记旅社。 旅社客房中。 龙泽千禧慵懒的躺在客床上,拿著一本话本在翻看。 她是前天晚上回到上海的,昨天在旅社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帝国勇士『相川君』。 若是今天再等不到『相川君』,她便去法租界的商场逛一圈,顺便买些好吃的,再去看一场电影……。 正当她浮想联翩时,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龙泽千禧微微一怔,下一秒,神情闪过一抹慌乱,忙把手中的话本藏到枕头下面,下床去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从客房进来。 只不过,现在的他,顶的是相川志雄的脸。 “相川君。” 龙泽千禧低头恭敬道。 “千禧,回到上海的感觉如何?”李季拉过椅子坐下。 “上海不愧是支那最繁华的城市。”龙泽千禧虽然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更喜欢东北,在那片黑土地上,日本人可以为所欲为。 “呦西。” 李季看了她一眼,饱含深意的问道:“我们回到特高课之后,若是柳川老傢伙问起你,关於我们在支那武汉潜伏的过程,你怎么回答?” “一切听相川君吩咐。” 龙泽千禧是一个標准的绿茶,知道自己在特高课人微言轻,唯有听从相川君的吩咐,才能保全性命,为她兄长龙泽南承报仇。 “柳川知俊是杀害你兄长的凶手,他想除掉你,彻底斩草除根,但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他杀不了你。” “若是柳川老傢伙询问你,你就正面回答他,就说这是陆军情报机密,他无权过问。” 李季心里冷笑,柳川知俊频繁为难他,此番他回到上海,又岂能放过这个老傢伙。 “这……。”龙泽千禧神情闪过一抹犹豫,她只是一名中尉报务员,怎么敢这般与柳川知俊说话。 “有我当你的靠山,你有什么可犹豫的。”李季声音顿时冷冽,神情涌过一抹寒冷。 “哈衣,千禧听相川君的吩咐。”龙泽千禧忙道。 “这就对了,好好跟著我,我不仅会帮你报仇,还会让你晋升大尉。”李季心道龙泽千禧这个绿茶,若是能利用好了,其作用不比他在特高课的几个狗腿子差。 第333章 调教后的南造芸子 “哈衣。” 龙泽千禧明眸一亮,心思顿时活泛起来,若是旁人说这话,她会以为是说大话吹牛皮,但相川志雄不同,他是帝国贵族,有他支持,她一定能晋升大尉。 要知道,日本女性地位普遍偏低,哪怕她们立下再大的功劳,军衔也不易晋升。 殊不见,南造云子为小日本立下诸多大功,也不过是一名少佐,这还是有她老师土肥圆的支持。 “千禧,我十分看重你的能力和忠心,只要你忠心耿耿的服侍我,相川家族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李季拍了拍大腿,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龙泽千禧见状,忙跪在他面前,攥著一双小拳头,给他轻轻捶腿。 “哈衣,千禧一定忠心追隨相川君。” “呦西。” 李季一边享受著龙泽千禧的侍奉,一边道:“如果芸子问起我们在武汉潜伏的具体经过,你就告诉她,我们在武汉潜伏期间十分平静,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哈衣。” 龙泽千禧轻声道。 接下来,李季叮嘱了她一些事,又试了一下龙泽千禧的樱桃小口,这才与她一同出门,前往长安北路十四號的园洋房。 “相川君,这栋小洋楼好漂亮。”龙泽千禧一张脸蛋上瀰漫著喜色。 “你要是喜欢,以后就住这里。”李季十分大方的道。 “真的吗?” 龙泽千禧心中一喜。 “当然,这两栋小洋楼是我和芸子的私產,你住我这栋。”李季指著面前的小洋楼说道。 “哈衣,谢谢相川君。” 龙泽千禧声音充满惊喜,作为绿茶,小洋楼、车子是她最喜欢的,当然,还有西洋大牌衣服、奢侈品牌香水、西洋手提包等。 “走,进去。”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从园洋房进来,客厅收拾的一尘不染,十分乾净整洁,看得出,他不在这段时间,南造芸子一直在派人打扫卫生。 “一楼有三间臥室,你隨便找一间臥室住。”李季丟下这话,拎著箱子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 臥室中。 他把箱子里的衣物取出放入衣柜,又去洗浴间,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换上睡袍,来到臥室床上躺下。 隨后,他拿起床头上的电话,拨通驻沪特高课情报组电话。 “让芸子接电话。” “莫西莫西……。” “芸子,是我。” “我刚回来,在长安北路。” “呦西。” 掛了电话。 李季躺在床上,点了一根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等著南造芸子。 好大一会儿。 约有半个小时过去。 楼下传来一道剧烈的剎车声,紧跟著,传来砰的一道关车门声。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少佐军装,戴著一双白手套,身姿曼妙,精致的脸蛋涌动著莫名的喜色。 她迈著紧促的步子,从小洋楼进去,直上二楼臥室。 臥室中。 李季穿著一件灰色睡袍,斜靠在床头,神情带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相川君。” 南造芸子从臥室进来,惊喜出声。 “芸子。” 李季看了一眼她惊喜的表情,就知道他对南造芸子的调教没有白费。 “芸子好想你。” 南造芸子直接扑到床边,上半身直接贴在『相川志雄』身上。 李季一边抚摸著南造芸子的秀髮,一边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曾听话?” 闻言。 南造芸子忙道:“请相川君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芸子谨守本分,不曾有丝毫逾越。” 她这话倒是实情,自相川志雄走后,她一颗心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整日都沉浸在与相川志雄在一起的美好回忆中,不曾与任何男人过从甚密。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特高课现在是什么情况?” “您走后不久,特高课行动组的菊池少佐被抗日分子杀害,柳川课长任命情报组的小林副组长,暂代行动组长职务。”南造芸子清声回道。 “柳川课长?”李季微微皱眉,神情涌过一抹不悦。 “是芸子口误,是柳川老傢伙。”南造芸子忙纠正她的口误。 “呦西。” 李季的这一抹不悦表情散去,道:“小林泽江保护大將阁下不力,连累我也跟著受罚,他有什么资格暂代行动组长?” “相川君说的是,小林泽江愚蠢至极,这种人不配暂代行动组长,芸子认为,相川君既已回来,应该由您担任行动组长才合適。”南造芸子清声道。 这话,听的李季十分受用,不愧是被小季所调教过的女人。 “宪兵司令部是谁在负责?”李季问道。 “还是安田大佐,不过,芸子从老师那里了解到,陆军本部准备让三浦君官復原职。”南造芸子道。 “呦西。” 李季心想三浦司令官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最终还是官復原职了。 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三浦司令官与相川家族十分亲近,有他当靠山,他在宪兵司令部可以横著走,哪怕是柳川知俊那个老傢伙,也不敢与他为难。 “芸子,你口中的老师是?”李季问道。 “是土肥圆將军。” 南造芸子提起土肥圆,美眸闪过一丝崇拜:“陆军本部任命老师全权筹建占领区內的支那政权,目前,老师已在上海组建土肥圆机关。” 土肥圆自北洋时期,便在东北秘密组建关东军情报窝点,他以妓女、烟馆等为掩护,搜取东北奉军的情报,为关东军占领东北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又在华北建立情报机关,收买策反华北的军政要员,战爭爆发后,土肥圆升任中將师团长,率日军大肆进攻华北国统区。 可以说,土肥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间谍头子,日军在华的大部分间谍机构,都是由他一手创建。 而且,此人与军统戴老板齐名,手段狠辣,狡猾奸诈,是一个十分难对付的人物。 “哦,土肥圆將军什么时候到上海的?”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老师是上个月到上海的,他来上海之后,召见了许多投靠帝国的支那高官,其中包括丁默邨和李士群两人。” “老师已经允许他们在极司菲尔路76號,组建特务委员会,主要负责打击军统、中统、西北的情报组织。”南造芸子清声道。 ——感谢不吃鱼的哈士奇兄弟送的大保健,还有大家的礼物和发电,老五无以为报,特献上芸子,聊表谢意。 第334章 千禧向芸子示威 76號。 这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特务组织,隨著歷史车轮的进展诞生了。 驻沪特高课虽是情报部门,但对上海滩谍情的监管能力一般,如果不是南造芸子回归,驻沪特高课在反谍方面很难有什么建树。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76號这支以汉奸为首的特务组织,日本人在反谍方面的力度,將会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 而活跃在上海滩的军统、中统、西北等情报组织,將会面临76號的残酷镇压。 “有时间的话,我会去拜访一下土肥圆將军。”李季道。 “我和老师说起来过相川君,老师也想见一下您。”南造芸子轻笑道。 “看来我和土肥圆將军想到一块儿了。”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干掉土肥圆这个间谍头子,毕竟这傢伙给抗战带来的灾难,比日军一线师团还甚三分。 言毕。 他看了南造芸子一眼,指著洗浴间门:“芸子,我给你十分钟时间。” “哈衣。” 南造芸子秒懂他的意思,忙起身解开军装上衣纽扣,脱下军装,走入洗浴间。 洗浴间的水龙头传出哗啦啦淋水声。 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沉思。 对於正面战场的国军来说,抗战达到了战略相持阶段,但对从事谍报战线的他而言,抗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阶段。 要知道,接下来的上海滩,就像一座比武擂台,守擂的是日本人和76號,打擂的是军统、中统等情报组织。 而在这场擂台比武中,中统损失惨重,军统亦是如此。 接下来,他必须得在日军情报机关占有一席之地,才能获取第一手情报。 几分钟后,南造芸子裹著一条浴巾出来,像小猫咪一般钻到李季怀中。 李季也不客气,对於日本娘们,他从来不会怜惜,尤其是南造芸子,隔三差五就得崩一次,今天也不例外。 小洋楼中。 龙泽千禧正在参观一楼大厅。 这一刻,她觉得跟著相川志雄太好了,有小洋楼住、有小轿车坐 ,有钱,还能被相川君重点『照顾』。 突然间,她听到上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哭喊。 等等……?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龙泽千禧挑了挑眉,恍惚之间,似是想起相川君与她拳击时,她也会这般嚎叫。 难道相川君是在……? 龙泽千禧十分好奇,是谁在被相川君殴打? 她挺想看看,对方被相川军精湛的拳术打败之后,会不会也如同她一般,一崩再崩,连门都出不了。 不过,她按住了內心的好奇。 毕竟这是相川君的房子,作为客居在此的她,怎好意思偷窥主人家的生活。 几个小时后。 已是下午三点。 龙泽千禧慵懒的躺在客厅沙发上,神情有些昏昏欲睡。 上面的动静刚停,以她对相川君的了解,这不过是开胃菜,后续会有更厉害的拳击搏斗。 毕竟相川君在武汉就是这么对她的,那段日子对她而言,可谓痛不欲生,但又令她心驰神往,不能自拔。 果然。 没一会儿。 楼上再度响起熟悉的声音。 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相川君房间的女人是谁,声音清脆如黄鶯,似乎比她耐力更胜一筹。 五点多。 楼上传来蹬蹬蹬的声音。 龙泽千禧忙从沙发上坐好,好奇的盯著楼梯口。 片刻后,一名穿著少佐军装的女子下来。 看到下来的人是南造芸子,龙泽千禧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南造芸子和相川君的关係,整个驻沪司令部都知道。 “芸子小姐。”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道。 “龙泽千禧?” 南造芸子柳眉微挑,声音带著一丝丝冷冽。 她不太喜欢龙泽千禧,尤其不喜欢她和相川君走的近。 “哈衣。” 龙泽千禧知道南造芸子不喜欢她,可那又怎么样,是相川君让她住这里的,难道南造芸子还能把她赶出去? “作为帝国潜伏归来的特工,你不应该第一时间回特高课吗?”南造芸子冷声道。 “芸子小姐,是相川君让职下暂不回特高课的。”龙泽千禧轻笑,心中却是幸灾乐祸,別以为她没看到,南造芸子刚才下楼的时候很吃力。 “就算不回特高课,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南造芸子冷声道。 “相川君让我暂时住在这里。”龙泽千禧笑道。 “纳尼?”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疑惑,相川君怎么会让她住进小洋楼,难道他们俩在武汉……? 南造芸子心中冷哼一声,肯定是龙泽千禧这个贱人勾引相川君,別看这个小贱人一副清新脱俗的模样,实则颇有心机。 “芸子小姐若是不信,可以上去问相川君。”龙泽千禧笑道。 南造芸子冷冷看了她一眼,心想让这个小贱人先得意一时,以后再找机会收拾她。 毕竟她是特高课情报组的少佐组长,而龙泽千禧只是一名中尉报务员。 “既然相川君让你住在这里,以后相川君的早餐和夜宵,就由你来做,还有房间的卫生,由你来打扫,我会经常过来检查,如果你做的不好,慢怠了相川君……?” 南造芸子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作为一名聪明女人,她知道该如何对付龙泽千禧这种绿茶。 “哈衣,请芸子小姐放心,千禧一定照顾好相川哥哥。”龙泽千禧的声音带著一丝嗲。 南造芸子冷冷扫了她一眼,迈著一双有些发颤的大长腿,从客厅一步步走出去。 龙泽千禧盯著她的背影,心想装什么装,別以为她不知道崩裂之痛。 这时。 楼上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 “千禧,去街上买一些礼品,一会儿隨我出门。”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拎著手提包出门。 不一会儿。 她买了一大堆礼品回来,有点心、首饰、补品等等。 李季穿著一身西装从二楼下来,他看了一眼龙泽千禧买回来的补品,微微点了下头,道:“把补品放到后备箱中,送我去三浦司令官公馆。” 第335章 狗腿子们的兴奋 李季带著一大堆礼品去拜访三浦司令官。 虽然三浦司令官这段时间一直赋閒在家,但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大小事情,他都了如指掌。 毕竟现在主持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是三浦司令官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其次,三浦司令官和东京方面一直有联繫,在各方发力之下,官復原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季的到来让三浦司令官十分高兴,一则,他即將官復原职,二则,相川家族多次来电询问『相川志雄』的安全,这让他不禁有些后悔让『相川志雄』去武汉潜伏,要是相川志雄有什么不测,他如何向相川家族交代? 书房中。 李季向三浦司令官大概匯报了一下,他在武汉潜伏的『光辉事跡』,比如暗杀了两名对帝国不利的军政要员,又和失去联繫的两名高级內线接上头。 三浦司令官夸讚了李季几句,说他是帝国的青年俊彦,是相川家族的荣耀,更是驻沪特高课的功臣。 他这短短几句话,算是肯定了『相川志雄』在武汉的潜伏功劳。 事实上,就算他在武汉潜伏期间寸功未立,三浦司令官也会给他安排几桩大功劳。 接著,三浦司令官又问起,他是想回驻沪特高课,还是去日军其他部门,比如派遣军司令部、驻沪宪兵司令部、以及日军在上海的其他机构? 李季当然是想回驻沪特高课。 因为只有驻沪特高课能接触到绝密情报。 三浦司令官笑著点头,並当场应允,让他回特高课任行动组组长。 这让李季暗暗鬆了口气,有了三浦司令官这句话,他在特高课的任职问题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他陪著三浦司令官聊了一会儿在武汉的所见所闻。 下午。 他在三浦司令官公馆吃了一顿便饭,便告辞离开。 从公馆出来,他上了车子。 “相川君,我们接下来去哪?”龙泽千禧恭敬问道。 李季抬手看了一眼腕錶,道:“听说虹口新开了一家芳子酒馆。”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点头,启动车子,前往虹口日租界的芳子酒馆。 来到芳子酒馆。 李季用酒馆前台电话,打给特高课情报组的南造芸子,让她通知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等人来芳子酒馆。 这 几人是他在特务课时期的狗腿子,后来特务课撤销,这几个人被安排到特高课情报组担任情报班长。 情报组的组长是南造芸子,因此,他们几人的处境还算可以,未曾遭到柳川知俊的打压。 现在他回来了,並且三浦司令官已经应允,由他出任特高课行动组的组长,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这两个狗腿子,自是要回到他手底下做事。 一会儿后。 芳子酒馆。 雅间中。 李季穿著西装,繫著领带,跪坐在榻榻米上,一副正襟危坐的表情。 龙泽千禧穿著一袭米黄色长裙,跪坐在他后面,一副隨时侍奉伺候的模样。 片刻后。 雅间门从外面推开。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还有两名中尉军官,从雅间走进来。 “相川君,您真的回来了。”大田猛士郎神色激动,仿佛见到了亲爹一般,激动的无与伦比。 “相川君,真的是您。”小河夏郎也是一副激动神色。 “欢迎相川君回到上海。” 野泽大辅神情也略带一丝激动,毕竟在特务课时期,相川君可是没少照拂他。 后面的两名中尉军官,是原特务课的人员,也曾受过相川志雄的照拂。 “诸君请坐。” 李季心想不管在哪个朝代,金钱的魅力无穷无尽。 殊不见,他只是略了一点儿小钱,就收拢了大田猛士郎等人,甘当他的狗腿子。 “哈衣。” 大田猛士郎等人纷纷落座。 “今天请诸君过来,只为一醉。”李季道。 “相川君,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大田猛士郎忙问道,虽然他在南造芸子手下当情报班长,不会被打压,也不会被穿小鞋,但南造芸子真正的心腹是野泽君、小岛君,关照他和小河夏郎,只是看在相川君的面子上。 “嗯,不走了。”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太好了,相川君,我们一直在等您回来,带领我们为圣战建功立业。”大田猛士郎心中喜不自胜,只要相川君回到特高课,他和小河夏郎的身份地位立马就能水涨船高,其次,跟著相川君做事,有美人、有美酒,还能获取不菲的財物。 “此番我潜入支那政府地盘,为帝国立下大功,上面已经决定,由我担任特高课行动组的组长。”李季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带著几分炫耀。 “恭喜相川君,行动组的组长位子本来就是您的,被菊池一男那个愚蠢的傢伙捡了空,结果他运气不好,死在了抗日分子的枪口下。” “现在行动组的组长是小林君暂代,他保护大將阁下不力,不仅被降为大尉,还连累了相川君,他有什么资格暂代行动组的组长?” 大田猛士郎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相川君不仅回来了,还要担任特高课行动组的组长,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桩大喜事。 “大田君说的不错,小林君无能又愚蠢,连累相川君受罚,他有什么资格暂代行动组的组长?而且,他现在和我们一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尉军官,而相川君是少佐,担任行动组的组长才是名正言顺。” 小河夏郎心中激动莫名,相川君回归特高课,他与大田猛士郎就是相川君的左膀右臂,以后的生活会精彩无限,美人儿、美酒、財富,这些统统要回来了。 “大田君和小河君说的不错,小林泽江已经不是少佐,他有什么资格暂代行动组长?”野泽大辅附和道,他想的是,相川志雄回归,他的顶头上司南造芸子,肯定会分出精力去討好相川志雄,这样一来,身为下属的他也能鬆口气。 要知道,相川君不在的这段时间,南造芸子就像是一名工作狂魔,一天到晚全是任务,他连吃喝酒的时间都没有。 第336章 芸子尊严全无 “诸君,今日不谈公事,只饮酒听曲。” 李季拍了拍手掌,几名穿著和服的东洋女子,踩著木屐,迈著小碎步进来。 片刻后,雅间內乐声响起,艺妓们表演著歌舞伎,大田猛士郎等人面带激动,看的津津有味。 作为一名地地道道的炎黄子孙,李季实在欣赏不来日本的歌舞伎,不过,这並不妨碍他看的『入迷』。 看了一会儿歌舞伎,李季举起酒杯,邀大田猛士郎等人喝酒。 “相川君,这杯职下敬您,欢迎您回到大上海。”大田猛士郎满目激动的笑道。 “呦西。”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接著,小河夏郎等人开始频频向他敬酒,李季自是来者不拒,要知道,相川志雄的人设是贪酒、好色、有些残暴不仁。 过了好大一会儿。 忙完工作的南造芸子,拖著疲惫的娇躯,来到雅间中。 她直接跪坐在李季旁边,这让后面的龙泽千禧暗自誹谤不已。 南造芸子一来,雅间中的气氛顿时有些不对劲。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等人顿时话变少了,也不敢再给『相川君』敬酒,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看艺妓们的眼光,也变得不那么『凶悍』。 这让李季稍稍有些意外,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南造芸子没少调教他手下几个狗腿子。 “相川君,我敬您。”南造芸子举著酒杯,满眼都是小星星,毕竟在她眼中,只有相川君才是真正的勇士。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与南造芸子轻轻碰杯,隨后一饮而尽。 “相川君,芸子擅自做主,把您回来的消息,已经放出去,现在整个驻沪宪兵司令部都知道,您已回到上海滩,明天就会到特高课报导。” 南造芸子这么做,自是为了给『相川志雄』的回归造势。 “芸子,你做的不错。”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三浦司令官应允,让我担任行动组的组长。” “这可太好了,有三浦司令官发话,想来柳川那个老傢伙也不敢从中作梗。”南造芸子心中微喜。 “两个月前,特务课裁撤之际,柳川老傢伙趁机落井下石,这笔帐必须要清算。” 李季这次回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发扬日本陆军的传统,以下犯上,像当初架空小泉今太郎一般,架空柳川知俊这个老傢伙。 第二,他要成为特高课的真正话事人,唯有如此,他才能接触到驻沪特高课的核心机密。 而要达成这两个目的,南造芸子是关键,毕竟她是情报组长。 “哈衣,芸子一定全力支持相川君。”南造芸子忙表態,相川君是贵族,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即便架空了柳川知俊,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日本贵族生来就有特权。 “呦西。” 李季微笑著点头,心里却想著,看在她这么听话的份上,今晚就卖卖力气,再调教她几个小时。 毕竟听话懂事的女人,都是调教出来的。 一会儿后。 夜幕降临。 雅间中灯光明媚。 一批又一批的艺妓上来献舞。 李季有些意兴阑珊,他对这些画的跟鬼一样的艺妓,没有丝毫兴趣。 南造芸子对饮酒作乐缺乏兴致,若不是相川君在此,她才不会看艺妓表演,要知道,今天上午被相川君拳打数小时,浑身无力,精神睏乏。 “芸子,大田君他们好像有些放不开?”李季若有所意的笑道。 “既如此,芸子陪相川君回去休息可好?”南造芸子嫣然一笑。 “甚好。” 李季也正有此意,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何况,有南造芸子在此,大田猛士郎等人也放不开,还不如早些离去,让小鬼子祸害女鬼子去。 言毕。 他站起身,示意艺妓们暂停一下。 “诸君,我刚回到上海,有些睏乏,先回去休息,诸君继续,今晚的酒水钱已结,你们敞开吃喝,敞开了玩。” 说完,他搂著南造芸子的细腰,带著龙泽千禧从雅间出去。 大田猛士郎等人纷纷起身鞠躬相送。 他们一走,大田猛士郎等人顿时露出会心的笑容,一个个不再拘谨,满脸的猥琐。 雅间中的艺妓们,成了他们的猎物,一个个嗷嗷叫著扑上去。 外面。 龙泽千禧充当司机。 李季和南造芸子坐在后排。 车子从虹口驶出,前往长安北路。 回到小洋楼,南造芸子黏著他去了臥室。 为了宽慰南造芸子的相思,李季一进门,就抓著她的头髮,给了她俩耳光,喝令她跪下。 南造芸子有段时间没被揪头髮打耳光,微微有点儿不习惯,不过,她依然选择服从『相川君』的命令,忍痛跪下。 李季深諳调教精髓,像南造芸子这种聪明女人,任何小把戏在她面前都会被看穿,所以,深情和甜言蜜语对她没用,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令她折服。 而且,他对南造芸子的调教,不仅仅是打拳,还有生活中的各种细节。 比如,他会频繁去指使南造芸子做一些小事情,有时候会给她奖励,有时候会给她耳光,让她下意识的去服从,哪怕他说的是假的,她也要选择相信,哪怕她不情愿做的事情,也必须去做。 楼下。 龙泽千禧斜靠在沙发上,心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要知道,她也喜欢被相川君揪著头髮扇耳光,那个时候的相川君,才是真正的勇士。 但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忍受著孤独与落寞,都怪南造芸子那个贱人,相川君刚回到上海,就被她给黏上。 当然,这话她也只能想一想,南造芸子是陆军少佐,特高课情报组的组长,而她只是一名中尉报务员,身份差距犹如天堑。 殊不知。 此时的南造芸子,已经不是被揪头髮扇耳光,而是毫无尊严的趴在地上。 她双手捧著李季的脚丫子,一边轻轻按著,一边道:“相川君,要不要再轻点儿?” “不,用点儿力。”李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让南造芸子给他按脚底板。 “哈衣。” 南造芸子身体十分睏乏,却又不敢拒绝相川君的要求。 第337章 欢迎相川少佐回归 次日。 骄阳似火。 未至盛夏,上海滩的气温居高不下,如同一座火炉一般,炙烤著十里洋场。 李季醒来时,旁边空空如也,床头柜上有南造芸子留下的纸条,他拿过看了一眼,將纸条投入垃圾桶內。 他翻身下床,洗漱一番,从衣柜中取出少佐军装换上,又去书房中拿上武士刀,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鞋下楼。 楼下。 龙泽千禧穿著中尉军装,黑色矮高跟鞋,在门口等著。 李季从客厅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金光灿烂的骄阳,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天气,好日子。” “相川君,请。”龙泽千禧忙小跑过去,替他打开车门。 李季点了下头,大步上了车子后排。 隨后,龙泽千禧上车,启动车子,往驻沪宪兵司令部驶去。 此刻。 驻沪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办公楼下。 南造芸子带著十几名军官,顶著头顶的骄阳,在办公楼下列队迎接。 她这么造,自是为了给回归的相川君造势。 “芸子小姐,课长对你的行为十分生气。”小林泽江不动声色的走过来,阴沉著脸。 “生气?” 南造芸子冷笑道:“相川君为了帝国圣战,不顾危险,潜入支那武汉地区,为帝国屡立功勋,如今他回归特高课,我在楼下迎接一下,有何不可?” “芸子小姐,请你別忘了,课长十分器重你,他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切勿被相川志雄的言巧语所迷惑。”小林泽江微微皱眉。 “器重?” 南造芸子不屑道:“课长器重的不是我,而是我手里的情报人员名单,还有土肥圆將军的威名。” “你……?” 小林泽江微微动怒。 “小林君,请你记著,你现在已经不是少佐,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尉军官,而且,你马上就不是行动组的代理组长了,以后跟我说话的时候保持恭敬,否则,我不介意给你一点儿教训。”南造芸子冷声道,相川君平安归来,她不需要再和柳川知俊、小林泽江等人虚以委蛇。 “芸子小姐,算你狠。” 小林泽江冷哼一声,大步返回办公楼。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不屑,一个狗仗人势的愚蠢傢伙而已,等相川君就任行动组长,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楼上。 窗户前。 柳川知俊站在窗前,把下面的情景尽皆收入眼底。 他神色阴沉,比六月天的雷雨天还阴沉几分。 相川志雄那个败类,从武汉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乌云压顶一般,令他头顶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 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他派去监视相川志雄的吉田安冈,为何没有干掉相川志雄,还有龙泽千禧,她难道忘了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课长,职下无能,未能说服南造芸子。”小林泽江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 “南造芸子自詡聪明,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以为相川志雄回来,他们俩就能左右特高课大权……?” 柳川知俊的话说到一半。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叮响起来。 他拿过电话,语气平缓:“莫西莫西……安田大佐……?” “纳尼?” “任命相川志雄为行动组的组长?” “我不同意,这是我们特高课內部人事任命,宪兵司令部怎么……?” “哈衣。“ 砰。 柳川知俊摔掉电话,怒道:“陆军这帮混蛋,八嘎呀路……。” “课长,安田大佐刚才说什么?” 小林泽江微微一惊,难道宪兵司令部要任命相川志雄为行动组长,那他这个代组长何去何从? 要知道,他可是指著代理组长期间,为帝国立下功劳,凭藉功劳重新晋升少佐。 “安田大佐来电,任命相川志雄为行动组长。” 柳川知俊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撤掉你的代理组长职务,降为副组长。” “课长,这不公平,这是我们特高课內部事情,宪兵司令部有什么权利插手?”小林泽江心中一片愤恨,该死的相川志雄,他怎么就回来了? “內务省把驻沪特高课划给陆军管辖,受驻沪宪兵司令部的节制,因此,陆军那帮混蛋有权利插手我们特高课的人事任命。” 柳川知俊心中很是气不过,却也知道,胳膊拗不过大腿的道理。 以前驻沪特高课归內务省管辖,陆军没有权利插手特高课的人事任命,但现在不一样,驻沪特高课归宪兵司令部节制,他若敢不听宪兵司令部的命令,便是违抗军令,到时候,宪兵司令部就会以此为藉口,把他赶回本土坐冷板凳。 “课长,现在怎么办?”小林泽江心里哇凉哇凉的,他还指著代理组长立功翻身,若是相川志雄当了组长,他岂能有好? 柳川知俊阴沉著脸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老脸上的阴云逐渐消散。 “小林君,通知下去,特高课所有人去楼下迎接相川君回归。”柳川知俊沉声道。 “课长,这……?”小林泽江有些懵。 “相川志雄当行动组长已成决议,不可更改,为了不和宪兵司令部彻底闹翻,给相川志雄一个面子,毕竟他是贵族,又是潜伏归来的帝国功臣。” 柳川知俊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要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不与相川志雄撕破脸皮。 须知,相川志雄这个贵族紈絝,在军方有著很深的背景,若无绝对的把握,不宜与其爭锋相对。 “哈衣。” 小林泽江神情带著一抹不情愿。 “去吧。” 柳川知俊挥了挥手。 作为一名老牌特务,他懂得一个道理,在不能彻底击倒对手之前,一定要偽装起来,让对方分辨不清真假。 外面。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办公楼下。 一名娇俏可人的女军官下车,打开后车门。 『相川』志雄少佐从车子后排出来。 一下车。 他便看到南造芸子带著一帮军官列队相迎。 这时,多日不见的小林泽江,带著一群军官从办公楼出来,在门口呼啦啦的列队。 “欢迎相川少佐回来。”南造芸子带头喊了一声。 “欢迎相川少佐回来。” 一群军官齐声大喊道。 第338章 请前辈拜会相川君 宪兵司令部大院中,嘹亮整齐的声音再度响起:“欢迎相川少佐……。” 李季来到南造芸子面前,微微頷首:“辛苦了。”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行礼。 接著,李季又来到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面前,頷首点头。 三人狠狠鞠躬行礼,相川君的回归对他们而言,就像是天照大神的恩赐一般。 旋即,李季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小林泽江面前,神情带著一抹戏謔。 松井老鬼子玉碎的事,让小林泽江从少佐降为大尉,而他虽然也受到了牵连,但少佐军衔仍在。 “小林君,辛苦了。”李季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笑道。 “哈衣。” 小林泽江微微皱了下眉头,轻轻鞠躬。 曾经平起平坐的同僚,如今成了他的顶头上司,小林泽江的心情比吃了一坨粪便还难受。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小林太太的味道,可是让他回味许久。 “小林君,过去的事情不要记怀,以后我会多多照顾你们家。”李季意味深长的笑道。 “哈衣。” 小林泽江暗暗皱眉,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威胁他? 李季转身看向迎接他的特高课一眾军官,道:“诸君辛苦。” “相川君辛苦。” 一眾军官鞠躬喊道。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隨后,他带著龙泽千禧大步从特高课大楼进去。 南造芸子等人依次跟在他后面。 “相川君,您的办公室已经打扫乾净,在二楼左侧走廊尽头第一间。”南造芸子轻声道。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到底是他调教过的女人,考虑的就是周全。 来到办公室门口。 他推开办公室门进去,办公室中放著沙发、茶几、衣帽架、办公桌等家具,空间十分宽敞,比他在特务课的办公室足足宽敞一倍有余。 “相川君,您觉得缺什么东西,我让他们给您添置。”南造芸子轻声道。 “挺好的。” 李季来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道:“芸子,你说我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柳川老傢伙?” “芸子以为,相川君不必去拜会他。”南造芸子思忖片刻,清声道。 “柳川老傢伙是特高课的课长,我不去拜会他,会不会有些不礼貌?”李季压根儿就没想去拜会柳川知俊,他这么问,无非是想听听南造芸子怎么说。 “不会,您是帝国贵族,柳川老傢伙虽是课长,却是平民。”南造芸子道。 “是啊,我是贵族,他是平民,可他却没有丝毫要拜见我的意思。”李季心想他既然回到了特高课,与柳川知俊之间的帐也该开始清算,否则,旁人还以为他这个贵族子弟软弱好欺。 “相川君的意思是?”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惊讶,难道相川君是想让柳川知俊来拜会他? “芸子,麻烦你带上大田君他们,去一趟柳川知俊办公室,告诉他,就说帝国贵族相川志雄回来了,身为课长,他是不是该来拜会一下?”李季心中冷笑,他要正大光明的叫板柳川知俊。 “这会不会有些?”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迟疑。 柳川知俊是平民,可他是特高课的课长,大佐军衔。 让一个大佐来拜会少佐,如同倒反天罡。 “你把话给他带到就行,至於他来不来,全凭他意。” 李季这是要赤条条的羞辱柳川老傢伙,同时,也是告诉老傢伙,他回来了,並且目的十分明確,就是要架空他,让他这个课长有名无实。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舒了口气,相川君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千禧,你也跟著芸子去一趟,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李季看了一眼龙泽千禧。 “哈衣,千禧明白。”龙泽千禧轻轻鞠躬。 “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 “哈衣。” 南造芸子与龙泽千禧一同从办公室出去。 三楼。 课长办公室。 柳川知俊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办公桌前站著他的心腹小林泽江和龟田高太郎。 “小林君,希望你不要气馁,一时的成败,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你一如既往的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我会向军部推荐,让你的军衔早日晋升少佐。”柳川知俊宽慰道。 “哈衣,课长。” 小林泽江神情带著些许不忿,道:“您是没有看到,相川志雄这个败类的囂张气焰,比以前更甚。” “小林君,小不忍则乱大谋,以后你在他手底下做事,要小心谨慎,不可被他抓到什么把柄。”柳川知俊叮嘱道。 “哈衣。” 小林泽江也知道,事已至此,他就是再不忿也无济於事。 “龟田君,密电组是特高课的核心机密,除了我,任何人不能进入密电组。”柳川知俊最重视的便是密电组,毕竟密电组掌握著特高课的绝对机密,是他掌握特高课的底气。 “哈衣。” 龟田高太郎恭敬鞠躬。 这时,一名中尉军官推开办公室门,神情带著几分慌张。 “八嘎,谁让你进来的?”柳川知俊怒喝道。 “阁下,南造少佐带著情报课的大田大尉、小河大尉、野泽大尉等人……。” 中尉军官的话还没说完,南造芸子带著一帮军官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柳川知俊脸色更为阴沉,他不否认,南造芸子是一名出色的情报官,但她带著这么多人闯进来,她想干什么? “南造少佐,你们想做什么?”小林泽江神情闪过一抹震惊。 “柳川前辈。” 南造芸子朝著柳川知俊微微鞠躬,清声道:“相川君为了帝国圣战,不惜冒险潜入支那武汉,暗杀武汉军政要员,策反支那政府高官,为帝国立下显赫功劳。” “如今他回到特高课,前辈却不闻不问,十分令人寒心,芸子实在看不下去,特地来请柳川前辈,前去拜会一下相川君。” “南造芸子,你大胆……。”小林泽江怒道。 “小林君,请你说话客气点儿,你不过是一名大尉,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芸子小姐说话的?”大田猛士郎的狗腿子特性发挥出来。 “住口。” 柳川知俊直勾勾的盯著南造芸子,阴惻惻道:“芸子,我是十分看重你的。” “感谢前辈的看重,但相川君为帝国立下大功,您不去拜会一下,会让芸子和特高课一眾同僚寒心的。”南造芸子道。 第339章 柳川老鬼子拜会 柳川知俊神情瀰漫阴沉,眼中涌动著一丝丝怒火。 他是特高课的课长,大佐军衔。 让他去拜会一名少佐,等於让他向相川志雄那个败类低头。 “课长,相川君不过是为帝国立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功,哪值得您亲自去拜会。”小林泽江道。 “不,芸子说的不错,我应该去拜会一下相川君。”柳川知俊眼中的怒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笑意。 作为一名老牌特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相川志雄此番回来,肯定是要和他一爭长短的。 毕竟当初特务课和特高课合併,他借松井大將玉碎的事,摆了相川志雄一道,把属於相川志雄的行动组长职务,给了菊池一男。 南造芸子带人闯到他的办公室,让他去拜会相川志雄,他可以肯定,其背后的始作俑者一定是相川志雄。 至於相川志雄的目的,无非是想藉此事挑衅他在特高课的权威。 “此事倒是我疏忽了,相川君从支那人的地盘迴来,我是该去好好拜会一下。” 言毕,柳川知俊转身吩咐道:“小林君,你通知课里所有人员,以后凡是从支那人地盘迴来的特工,我会亲自出门相迎,感谢他们为帝国圣战所做的贡献。” “哈衣。” 小林泽江低头道。 “前辈,请。” 南造芸子暗骂一声老狐狸。 “芸子,我有些事要与小林君交代,你们先回去,稍后我就去拜会相川君。”柳川知俊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她不认为柳川知俊会在这件事上撒谎,毕竟他是课长,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出尔反尔,损害的是他的威信。 隨即。 南造芸子带著手下军官从办公室出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小林泽江便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课长,南造芸子和相川志雄太过分了,他们这分明是在要挟您。” “小林君,遇事不要这么衝动。”柳川知俊心中的愤恨,不比小林泽江少,但他却能很好的收敛情绪,不把愤怒表现出来。 “哈衣。” 小林泽江恭敬道。 “龟田君,有件事我十分不解,请你一解疑惑。”柳川知俊转身看向密电组组长龟田高太郎。 “课长请吩咐。”龟田高太郎与相川志雄私交不错,所以,刚才南造芸子带人闯进来,他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相川君刚到武汉,潜伏在武汉的邹记钟錶行情报小组,就被支那军统一锅端,此事令我十分疑惑。”柳川知俊意味深长的说道。 龟田高太郎皱了皱眉,课长这是话里有话。 “有可能是潜伏在邹记钟錶行的小组露出马脚,也有可能是其小组有人向军统告密。”龟田高太郎模稜两可的回道。 作为密电组长,他最清楚不过,邹记钟錶行小组暴露,是因为该小组策反的支那人士被军统抓捕,供出了钟錶行这条线,与相川君毫无关係。 “哦。” 柳川知俊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显然,龟田高太郎的回答让他很不满意。 “你们出去吧。” 柳川知俊挥了挥手,他要独自思考一会儿,毕竟相川志雄这个败类,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一会儿后。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龙泽千禧站在椅子后面给他摁肩。 “你一句话也没说?”李季问道。 “柳川老傢伙同意来拜会您,职下就没开口说话。”龙泽千禧道。 “千禧,一会儿去了会议室,把你从吉田安冈那里听到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我会让安田大佐为你做主。” 李季刚才与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联繫了一下,过一会儿,安田大佐会亲自来特高课,宣读对『相川志雄』的任命。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点头。 这时。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李季放下二郎腿,摆正坐姿,道:“进。”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柳川知俊穿著一套黑色中山装,面带几分笑容,从办公室走进来,身后跟著一名中尉军官。 “柳川君。” 李季笑著站起身,神情带著几分揶揄。 “相川君,辛苦了。” 柳川知俊心中大为光火,这个败类居然称呼他为柳川君,而不称呼他课长,简直是对他大大滴不敬。 “柳川君,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一定非常的失望。”李季笑道。 “不不不,相川君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我十分惊喜。”柳川知俊忙笑著摆手,心里却在暗骂吉田安冈废物,连一个帝国败类都解决不了。 “正好我也有惊喜要给柳川君。”李季笑道。 “哦?相川君要送给我什么惊喜?”柳川知俊皱了皱眉,语气温和的问道。 “当然是一个大大滴惊喜。”李季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柳川知俊心中顿时有些不妙,难道相川志雄掌握了什么证据? 对了,为何只有龙泽千禧,吉田安冈去了哪里? “相川君,你和千禧回来了,为何不见吉田君?”柳川知俊问道。 “千禧,你向柳川君解释一下,吉田安冈去了什么地方?”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开口道:“吉田安冈投靠了支那军统情报机构。” “这不可能。” 柳川知俊十分篤定,道:“吉田君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他寧可玉碎,也绝不会投靠支那人。” “吉田安冈投靠支那军统是事实。”龙泽千禧道。 “证据?” 柳川知俊绝不相信吉田安冈会投靠军统。 “柳川君一会儿就能看到吉田安冈投靠军统的证据。”李季道。 闻言。 柳川知俊微微一怔,相川志雄这么说,难道他真有吉田安冈投靠军统的证据? “相川君,我对你在武汉潜伏期间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柳川知俊道。 “稍后我会让千禧向柳川君详细匯报,我们在武汉潜伏期间为帝国立下的一桩桩功劳。”李季道。 “呦西。” 柳川知俊看了龙泽千禧一眼,眼中闪过一缕疑惑,难道龙泽千禧被相川志雄收买过去了? 但这不应该啊,『相川志雄』是杀害他兄长龙泽南承的凶手,她怎么可以投靠杀兄仇人? 第340章 大佐你和军统勾结 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响起。 李季伸手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莫西莫西……。” “知道了。” 放下电话。 他看向柳川知俊:“芸子刚打来电话,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已经前往会议室,通知特高课各组的组长前去开会。” “恭喜相川君。”柳川知俊皮笑肉不笑的道。 “区区一个行动组的组长,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倒是柳川君,你可要小心了。”李季声音骤然变冷。 “相川君的提醒,我一定铭记。” 柳川知俊微微一笑,转身从办公室往出走,这一刻,他一张老脸阴云密布,心中翻江倒海,汹涌澎湃,相川志雄一定有什么依仗,否则,他怎敢如此大胆,毕竟怎么说,他也是特高课的课长。 “千禧,走,我们去会议室。” 李季看著柳川知俊从办公室走出去,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他不是君子,睚眥必报。 旋即。 他带著龙泽千禧前往特高课会议室。 会议室中。 安田大佐坐在首位上。 左首坐著柳川知俊和龟田高太郎、小林泽江。 南造芸子坐在右首第二张椅子上。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从会议室进来,他朝著安田大佐轻轻鞠躬,安田大佐微微点头示意。 隨后,他来到右首第一张椅子上坐下,而龙泽千禧坐在南造芸子的下方。 “诸君,下面开会。” “我宣读一下宪兵司令部的最新任命。” “任命陆军少佐相川志雄为特高课行动组组长,原行动组代组长小林泽江为行动组副组长,兼行动一班的班长。” “诸君,为了大东亚圣战,为了远东上海的和平,拜託了。” 安田大佐宣读完任命,起身朝著眾人轻轻一点头,准备离去。 “哈衣。” 眾人起身鞠躬。 “安田大佐,职下要控告特高课课长柳川知俊,此人与军统相互勾结,在职下前往武汉潜伏期间,通过其在武汉的情报耳目,向军统出卖职下的行踪,差点儿害的职下玉碎在支那武汉。” 李季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包括柳川知俊。 “纳尼?” 安田大佐皱了皱眉,相川志雄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柳川知俊与军统勾结,这怎么可能? “大佐阁下,请龙泽千禧来为您解释。”李季看了龙泽千禧一眼。 后者深呼吸一口气,清声道:“诸君,职下奉命隨相川长官前往武汉潜伏,临走前,柳川课长再三交代,让我盯紧相川长官的一举一动,还说必要之时,让我和吉田安冈解决相川长官,並嫁祸给支那军统。” “柳川课长安排我们到了武汉,入住提前安排好的饭店,但相川长官有所察觉,带著我们住进汉口租界一家饭店,吉田安冈暗中向军统告密,职下不忍相川长官身陷险境,特將实情告知相川长官。” “诸位长官,职下所说句句属实。” 龙泽千禧清声道。 “一派胡言,我何时下达过要对相川君不利的命令?”柳川知俊矢口否认道。 “大佐阁下,若不是千禧向我告发柳川知俊的阴谋,我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回到上海。”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张裁剪过后的报纸,递给安田大佐:“这是吉田安冈投靠军统的铁证。” 安田大佐皱著眉头接过报纸,仔细看了几眼,把报纸递给龟田高太郎:“龟田君,这上面的人是谁?” 龟田高太郎拿过报纸看了一眼,道:“大佐阁下,这是吉田安冈。” “不可能。” 柳川知俊一把抢过报纸,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报纸上刊登著一组照片,照片上一共三个人,两名穿支那军装的男子,中间穿西装的是吉田安冈。 “柳川君,你勾结军统,陷害同僚,卑鄙无耻,你应该剖腹自尽,以谢天皇。” 李季嘴角泛过一抹冷笑,这封报纸是他在武汉的时候,易容成吉田安冈的模样,与武汉站行动人员的合影,並吩咐安靖江把照片刊登在报纸上,目的就是为了返回上海,给柳川知俊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柳川知俊一时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没想到,吉田安冈居然投靠了军统? 不,以他对吉田安冈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投靠军统的,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安田大佐,吉田安冈这个卑鄙无耻的傢伙,居然投靠了支那人,简直丟尽大日本帝国勇士的脸。” “我交代他保护好相川君,没想到他竟然出卖了相川君,请安田大佐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给您和相川君一个交代。” 柳川知俊狡猾奸诈,他明知道吉田安刚不会投靠支那人,中间一定有误会,但还是做出弃车保帅的决定。 “柳川君,我怀疑你和军统沆瀣一气,吉田安冈就是你和军统的联络人。” 李季冷声道。 “我知道相川君十分生气,这也情有可原,毕竟吉田安冈这个畜生背叛帝国,给相川君的潜伏带来极大危险,相川君心中不忿,完全可以理解。” “但我在內务省工作二十多年,对天皇陛下忠心耿耿,绝不会与支那人同流合污,这一点,请相川君放心。” 柳川知俊心里冷笑,仅凭龙泽千禧几句话,还有一张吉田安冈与支那军人的合影,就想给他扣一顶背叛帝国的帽子,绝无可能。 “柳川君既不曾与支那人同流合污,又为何交代龙泽千禧与吉田安冈除掉我?”李季冷笑道。 “绝无此事。” 柳川知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龙泽千禧可以作证,你的確向她和吉田安冈下达了除掉我的命令?”李季看了龙泽千禧一眼。 “哈衣,柳川课长確实下达了这项命令,我以龙泽家族的名义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假话。”龙泽千禧清声道。 “龙泽千禧?” 柳川知俊眼中闪过一抹寒色,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龙泽千禧寧可背叛他,也要帮助『相川志雄』这个杀兄仇人。 第341章 实权派相川君 “柳川知俊,你居然想谋害相川君。”南造芸子怒道。 “没有的事情,我怎么会谋害相川君。”柳川知俊佯装镇定,笑道:“这不过是龙泽千禧的一面之词,不可信。” “安田大佐,我需要一个交代,否则,我只能把此事上报陆军本部,请陆军本部派人来上海调查。”李季看向安田大佐,声音带著一丝不满。 “相川君,稍安勿躁,驻沪宪兵司令部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安田大佐是一个明白人,若说柳川知俊背叛帝国,他绝不相信。 但柳川知俊一定下达了对相川志雄不利的命令。 否则,龙泽千禧又岂敢以家族名义发誓。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安田大佐深深看了柳川知俊一眼,谋害贵族子弟,这可不是小罪名,要知道,相川家族是东京贵族,一旦此事被相川家族得知,柳川知俊的下场可想而知。 言毕。 安田大佐迈著健步从会议室出去,此事关係重大,他需要向三浦司令官请示一下。 毕竟三浦司令官很快就要官復原职,且这件事又与相川志雄有关係。 “柳川君,用支那人的话来说,好戏才刚开始。”李季心中冷笑,仅凭龙泽千禧的一面之词,確实不能拿柳川知俊怎样,可他是日本贵族,柳川知俊指使手下对他不利,此事足以让柳川知俊捲铺盖滚蛋。 “相川君,我十分期待。” 柳川知俊一张老脸淡定自若的笑道。 李季也不和他废话,带著龙泽千禧走出会议室,返回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 龙泽千禧一张白皙的小脸蛋,闪过一丝丝忧愁。 刚才她在会议室当眾指认柳川知俊。 等於彻底和柳川知俊撕破脸。 不过,她有相川志雄为靠山,柳川知俊也不能拿她怎样。 “千禧,你想不想回到密电组?” 李季来到办公椅坐下,翘著二郎腿问道。 龙泽千禧轻轻摇头,密电组是柳川知俊的地盘,她若回到密电组,势必会遭到柳川知俊的报復。 “既然不想回去,就去行动一班当副班长,给小林君泽江当副手。” 李季成了行动组的组长,自是要安排自己人上位。 龙泽千禧的能力虽然比不上南造芸子,但李季看重她的乖巧听话,而且,她今天当眾『背叛』柳川知俊,若是没有他的庇护,她在特高课寸步难行。 “当情报班的副班长?” 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亮光,这个职务倒是也不错。 “小林泽江是柳川老傢伙的心腹,你去了情报一班之后,收买拉拢情报一班的骨干,彻底架空小林泽江。” “等你彻底掌握行动一班,我会向司令部推荐,由你代理情报一班的班长,等时间合適,再把你的军衔晋升为大尉。” 李季深諳御下之道,要让下属卖命,不仅要许以光明的前途,还得偶尔敲打。 再者,龙泽千禧现在和他住在屋檐下,方便他隨时隨地的调教,假以时日,必能將其调教成一只摇尾乞怜的母犬。 “哈衣,千禧誓死追隨相川君。”龙泽千禧神情涌过一丝丝激动,要知道,日本女人地位低下,情报机关更是如此,她若按部就班的晋升,至少得熬好几年,才有晋升大尉的机会。 “以后你不仅是情报一班的副班长,还兼任我的秘书。”李季身为贵族子弟,给自己配一个秘书,不过分吧? “哈衣。” 龙泽千禧美眸又是一亮,给相川君当秘书,她在特高课的地位將会水涨船高。 “让后勤班的人把对面那间办公室打扫一下,作为你的办公室。”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更是激动,她一个小小的中尉,居然也能拥有自己的办公室。 “去把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叫过来。” 李季现在是行动组的组长,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来的行动二班长、三班长,他打算一个也不留,全部打发走,换他的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上位。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从办公室进来。 两人面带激动之色,来到办公桌前九十度鞠躬弯腰。 “大田君、小河君,” 李季坐在椅子上,神情一片严肃,缓缓扫过眼前两名狗腿子,沉声道:“我已和芸子打过招呼,从今天起,你们俩调任行动组二班、三班的班长,大田君任行动二班的班长,小河君任行动三班的班长。” “你们两上任之后,把手底下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全部踢出行动班,我会从宪兵司令部调一批听话的人,补充到各行动班。” “哈衣。” “哈衣。” 两人忙鞠躬领命。 “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行动二班和三班,只听我的命令。”李季沉声道。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开心不已,作为相川君的旧属,相川君越得势,他们越开心。 李季接著又吩咐了一些细节,挥手让他们下去。 此刻。 课长办公室。 柳川知俊坐在椅子上,神情阴沉无比。 没想到相川志雄摆了他一道,还有龙泽千禧那个贱人,居然背叛他,投靠杀兄仇人相川志雄。 这下,他的处境大为不妙。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贵族子弟,他安排龙泽千禧与吉田安冈谋害贵族子弟,虽无直接证据,可有龙泽千禧的证词,他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但军方也不能因为龙泽千禧几句话,就定他的罪。 所以,他估摸著军方一定会藉此事为由头,拿下他的课长之位。 毕竟他是內务省的人,军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找关係,保住他的特高课课长位子。 但他的关係多在內务省,在陆军几乎没什么关係。 突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陆军中將,土肥圆贤二。 他奉陆军总部命令,在上海组建对华特別委员会,若能说动土肥圆,就能保住他的课长位子。 虽然他和土肥圆的关係一般,但毕竟都是搞情报的,懂得价值交换。 柳川知俊思虑好大一阵,命令秘书准备厚礼,他要去拜访土肥圆贤二。 第342章 臭名昭著的大汉奸 办公室中。 叮叮叮—— 桌头上的电话响起来。 李季拿起电话听了几秒。 “哈衣,司令官阁下。” “我不想在特高课再看到柳川知俊这个人。” “此人与支那军统勾结,欲图谋害我,很难继续共事。” “哈衣,志雄明白,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哈衣……。” 掛了电话。 他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果然如他所料一般。 安田大佐把事情匯报给了三浦司令官,三浦司令官来电询问他的意见。 他刚才在电话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不希望再在特高课看到柳川知俊,言下之意,便是让柳川知俊捲铺盖滚蛋。 三浦司令官在电话中答应了他的要求,但也提出,此事到此为止,意思是让他不要把此事告诉相川家族。 毕竟柳川知俊谋害贵族子弟,倘若此事被相川家族知道,三浦司令官也会被相川家族问责。 李季也不想把事情弄大,要知道,他虽然顶著相川志雄的脸,但不是真正的相川志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和相川家族的人接触。 甚至,他都担心武田樱子肚子里的孩子出世,相貌会与相川志雄有著天壤之別。 他虽是顶著相川志雄的脸,把武田樱子肚子给搞大了,但追根究底,孩子传承的是李季的基因,与相川志雄没有任何关係。 咚咚。 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季收敛心神,道:“进。” 南造芸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她来到办公桌前,道:“相川君,大田君和小河君调去行动组,芸子想让小岛君和石川君接任情报班长的职务。” 这些事,她自己就能做主,无需向『相川志雄』匯报。 但相川君要架空柳川知俊,她自是要以相川君马首是瞻。 “这些事你做主就好。” 李季刚回来,不宜对情报组的人事任命指手画脚。 而且,他也不需要刻意去掺和情报组的事。 因为南造芸子的能力,足以独当一面。 他只需要把南造芸子调教好就行。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相川君,您刚回来,先熟悉一下特高课的环境,过两天,芸子送您一份大礼。” “哦,什么大礼?”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到时相川君就知道了。”南造芸子明媚一笑,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李季见她这么说,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南造芸子的情报组,负责上海滩的反谍,也负责上海周边的军事情报,也负责调查驻沪日军各单位的泄密事件……。 但她最擅长的是反谍。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南造芸子是要对上海的反日组织下手。 而上海的反日组织,以军统首当其衝,接著是中统、西北、以及民间抗日团体等等。 “芸子,刚才三浦司令官打来电话,徵询我的意见,如不出意外,柳川老傢伙很快就会滚回本土。” “他走之后,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会不会跟我们一条心?” 李季要儘快拿到特高课的核心机密,以免夜长梦多。 “龟田君为人圆滑,柳川老傢伙滚回本土之后,他一定会以相川君马首是瞻。”南造芸子轻声道。 “如此便好。” 李季暗暗点头,若是龟田高太郎识相,倒是免去了他一番麻烦。 “相川君,还有一件事,76號的丁主任、李副主任,他们刚才打来电话,说是想来拜会一下您。”南造芸子轻声道。 “丁主任、李副主任,他们是谁?” 李季当然知道这两位臭名昭著的大汉奸。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相川志雄,与丁默邨、李士群从未接触过,自是要装一番糊涂。 “丁默邨,原是支那中统情报部门的少將参议,老师看中他在中统的號召力,让他当了76號特工总部的主任。” “李副主任,他叫李士群,原是中统的情报特工,能力出眾,对帝国忠心耿耿,老师便任命他为76號特工总部的副主任。” “他们俩人得知相川君回到特高课,被任命为情报组的组长,自是要来巴结一下您。” “毕竟76號特工总部直属驻沪特高课管辖,他们的活动经费和枪枝弹药,由特高课审批。” 南造芸子轻声解释道。 “支那人大大滴狡猾,不可轻信。”李季沉声道。 “老师说,要想彻底占领支那地区,就要扶持亲近帝国的支那人,让他们去对付反日分子。” “虽然特工总部刚组建不久,但他们已经做出些许成绩,老师对此很是满意。”南造芸子道。 “既如此,你转告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趟。” 李季心中暗自思量,76號刚组建起来的时候,由驻沪特高课负责监督指导,同时,他们也受『对华特別委员会』,简称土肥圆机关的监督。 土肥圆贤二的助手晴气庆胤就是76號最大的靠山。 不过,驻沪特高课只负责监督指导,不干预76號的具体工作,这是土肥圆定下的规矩,目的是让76號放开手脚去干,不受日军情报机关的掣肘。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 “芸子,安排一下,今晚上,特高课举办一场內部酒会,地点定在高桥饭店。” “记著,重点邀请两位客人,一位是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一位是即將滚蛋的柳川老傢伙。” 李季欲把持特高课大权,势必要得到特高课大部分军官的认可。 而今晚的酒会,就是他上位的开始。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安排妥当。”南造芸子轻声道。 “呦西,芸子的忠心和能力,我是十分信任的。” 李季笑著点了点头,隨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著南造芸子的纤腰,在办公桌前打了一套地下搏击拳。 拳击结束。 南造芸子容光焕发的从办公室走出去。 相川君不愧是帝国『第一』勇士。 他的拳击术堪称精妙绝伦,令她欲罢不能。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 刚才他准备打第二发拳击时,南造芸子婉言相拒,说情报组有重要发现,她要外出一趟。 第343章 两个大汉奸来拜访 骄阳似火。 办公室中有一丝丝闷热。 李季把办公室窗户打开,低头往宪兵司令部院子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驶进来,停在特高课办公大楼下,从车中出来两名西装男子,一人身材中等偏胖,另一人又高又瘦。 两人下车后,相互谦让一番,中等偏胖的男子率先从办公楼进来,又高又瘦的男子落后一步。 窗户前,李季暗暗挑了下眉,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两人便是76號特工总部的丁主任和李副主任。 歷史上,这俩人是抗战时期上海滩鼎鼎有名的大汉奸。 丁主任,早年曾是红色组织的团书记,后叛变加入国府,任cc系调查科上海直属情报小组的组长,民国二十三年,任调查统计局第三处的处长,与党调处的徐老板、特务处的戴老板齐名,去岁,戴老板向校长控告他贪污,校长一怒之下,撤掉了第三处,他仅保留少將参议头衔,因此事,姓丁的对军统恨之入骨。 李副主任,早年也是红色组织一员,曾在邻国学习专业的特工课程,后叛变加入中统,却只是一名小小的情报员,这让他深感怀才不遇,日益不满。 恰在这时,日本人出面拉拢,这让他看到了大干一场的希望,遂说服老上司丁默邨,两人狼狈为奸,拉拢了一大批中统情报特工,又收买大批地痞流氓,在土肥圆的授意下,於极司菲尔路76號组建特工总部。 现如今,汪偽政权尚未组建,76號受驻沪特高课督导,李季身为特高课的行动组长,从某个层面上来说,他就是76號丁主任和李副主任的顶头上司。 所以,这俩人前来拜会他,属於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转身来到办公桌前,正襟危坐,等著丁、李二人登门。 一小会儿后。 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恭敬道:“长官,76號的丁主任、李副主任前来拜会您。” “呦西,让他们进来。”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出去。 片刻后。 丁、李二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进来。 两人来到办公桌前,先是摘掉帽子,再鞠躬行礼:“相川少佐。” “你们是?”李季扫了两名汉奸一眼,沉声问道。 “鄙人丁默邨,现为特工总部主任。”丁默邨微微躬著身子,来之前,他已经打听过,这位相川少佐不仅是日本贵族,还在日本陆军有著深厚背景。 “鄙人李士群,现为特工总部副主任。”李士群也微微躬著身子,他听晴气庆胤说,这位相川少佐来头十分大,还是特高课情报组张南造芸子的姘头。 “原来是特工总部的丁桑、李桑。”李季说的不是日语,而是十分彆扭的汉语。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赔著笑脸,心里却暗骂狗日的『相川志雄』不拿他们当人看。 要知道,一般情况下,日本人为了表示尊重,会称呼他们为丁君、李君。 哪怕是土肥圆將军阁下,也不会称呼他们为丁桑和李桑。 可相川志雄一见面,就喊他们丁桑、李桑,完全把他俩当成了下等汉奸,连起码的尊严也没有。 “相川少佐的汉语说的十分精妙,鄙人佩服不已。”丁默邨腆著脸笑道。 “呦西,丁桑大大滴会说话。”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川少佐仪表堂堂,真乃人中龙凤。”李士群见姓丁的拍马屁,生怕被他抢了先,也赶紧拍马屁。 “李桑,你滴大大滴会说话。”李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心想这狗东西倒是会拍马屁。 丁默邨暗暗瞥了李士群一眼,心中有些不悦,一个副主任,抢他主任的风头,是不是有些过了? 旋即,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办公桌上,道:“丁某听闻相川少佐就任特高课行动组的组长,特备薄礼,望相川少佐笑纳。” “呦西。” 李季看了一眼丁默邨准备的礼物,是一幅字画,是不是名画,暂不可知。 不过,想来也不是特別贵重的名画,不然,以丁默邨贪得无厌的性子,又岂会拿出来给他。 “这是鄙人给您准备的礼物,请笑纳。”李士群拿出一块用红布包裹的小物件,打开之后,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金鸟,约有巴掌大小。 “呦西,李桑的礼物大大滴好。”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他从办公椅站起来,道:“二位坐下说话。” “请。” “请。”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季绕过办公桌,来到沙发上首位置坐下。 他坐下后,丁默邨和李士群落座左右。 “丁桑、李桑,大日本帝国对於你们是大大滴信任,不仅给你们批了武器枪械,还给你们充裕的经费,希望你们不要让大日本帝国失望。”李季一脸严肃的道。 “请太君放心,鄙人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太君和大日本帝国的期望。”丁默邨一脸諂媚笑容。 “太君,我们76號一定忠心耿耿的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李士群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道:“上海的反日分子良心大大滴坏,你们滴一定要尽力剿灭滴干活。” “哈衣。” 李士群忙接话道:“太君,我们76號已经掌握反日分子重要线索,过些天就可以收网。” “呦西,皇军来到支那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可有些可恶的支那人,他们散布皇军的谣言,污衊皇军,污衊大日本帝国,大大滴不可忍,你们76號一定要杜绝谣言……。” 李季现在是特高课的行动组长,关於情报方面的事情,不方便直接过问,所以,他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哈衣,我们76號在柳川阁下的吩咐下,已经针对租界的反日报社制定了清除计划,很快就会把反对大日本帝国的声音压下去,以后不会再有人污衊皇军和大日本帝国。”丁默邨道。 “柳川阁下?” 李季皱了皱眉,声音顿时不悦。 闻言。 丁默邨有些傻眼,看『相川少佐』的表情,似乎与柳川阁下之间有些不睦。 第344章 相川君举办的酒会 丁默邨和李士群见此,按捺住內心的好奇,接下来的谈话,两人识趣的没有提起柳川知俊。 閒敘一番。 二人目的达到,告辞离去。 李季送走他们俩之后,把他们送的礼,不动声色的收起来。 虽然他手头不缺钱,但谁又会嫌钱多? 下午。 整个特高课都传遍了。 今晚上,特高课要在高桥饭店举行酒会,情报组、行动组、密电组等人员皆高兴不已。 唯独身为课长的柳川知俊,十分不悦,甚至说,他十分的生气。 相川志雄这个混蛋,他有什么资格举办酒会,要知道,他柳川知俊才是特高课的课长。 当然,生气归生气,老奸巨猾的他,自是不会把生气表现出来。 现在令他忧虑的是,课长的职务能不能保得住。 虽然他拿著厚礼去拜访了土肥圆將军。 但將军阁下似乎並不打算帮他。 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归根结底,他是外务省的人,而不是陆军的人。 “课长。” 小林泽江从外面进来,低头耷脑,道:“相川志雄任命龙泽千禧为行动一班的副班长,任命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为行动二班长、三班长……。” “小林君,不必沮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你只管盯紧相川志雄,他有任何异动,要立刻向我匯报。”柳川知俊深諳权利交替之道,相川志雄上位,自是要提拔他的亲信,这是无可厚非的。 “哈衣。” 小林泽江恭敬道:“76號的丁主任、李副主任拜访了相川志雄,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丁桑、李桑,这两个混蛋,没有我的允许,居然去拜访相川志雄,別忘了,是我把他们推荐给土肥圆將军的,若不然,他们连为帝国效力的机会也没有。” 柳川知俊神情十分恼火,特高课的人巴结相川志雄就算了,两个支那人也上赶著巴结相川志雄。 “要不要职下出面给76號一个警告,让他们离相川志雄远点儿?”小林泽江道。 柳川知俊思忖片刻,微微摇头,丁桑和李桑只是拜会了一下相川志雄,他便派人出面警告,有些小肚鸡肠,传到土肥圆將军耳中,將军阁下会认为他没有容人之量。 “课长,今晚的酒会?”小林泽江道。 “南造芸子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参加今晚的酒会,我若不去,相川君会失望的。”柳川知俊把心中的那一抹忧愁压下,涌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哈衣。” 小林泽江道。 “不过,你吩咐下去,密电组的人员,一个也不许去酒会。”柳川知俊心想就算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控制了情报组与行动组,可密电组掌握在他手中,他在特高课的地位就无人能够撼动,除非陆军免了他的课长职务。 “哈衣。” 小林泽江恭敬道。 …… …… 傍晚。 高桥饭店。 彩灯霓虹。 饭店大厅布置的奢华大气,明媚的灯光把大厅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特高课的军官正陆续赶来。 大田猛士郎作为今晚酒会的安保负责人,他带著十几名行动班特工,把饭店仔细检查了一遍。 一会儿后。 『相川志雄』穿著一身少佐军装,身边带著一名穿黄裙子的女子,仔细一看,正是情报一班的副班长龙泽千禧。 “相川君,恭喜高升。” “恭喜相川君。” 特高课的一眾军官们,纷纷向他道喜,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今晚的酒会,是为恭贺相川志雄升任行动组长而筹办。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一边和特高课的军官们交谈,一边打量著前来参加酒会的人数。 他粗略扫了一下,前来参加酒会的约有二十多人,多数是情报组与行动组的军官,密电组的人一个也没看到,估计是柳川老贼给密电组下了命令,不许他们来凑热闹。 又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来了。 她穿著一袭紫色长裙,髮髻上插满珠光宝气的头饰,画著精致的妆容。 不可否认,南造芸子在紫色礼裙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精美动人,婀娜多姿。 她穿著一袭礼裙来到李季身边,主动挽上李季的手臂。 反正他们俩的关係,整个特高课的人都知道,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相川君,今晚可能会有不速之客。”南造芸子轻声道。 “谁?”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外务省和驻沪领事馆都会派人来参加,派遣军司令部也会派人过来,老师的助手晴气庆胤也有可能过来,还有76號的丁默邨和李士群……。” 南造芸子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酒会,居然引来这么多人参加,但作为酒会的具体负责人,她也不好拒绝,毕竟来的都是日军驻沪各机构的精英。 “有人愿意给我们捧场,再好不过。” 李季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好在他顶著相川志雄这张脸,在宪兵司令部混了几个月,对日军驻沪各机构的人事较为熟悉。 “安田大佐到。” 门外传来小河夏郎的声音。 李季回头看去,就见安田大佐带著一名穿和服的女子从饭店门口进来。 “她叫多田惠子,是日租界一家洋行的老板娘,也是安田大佐的情人。”南造芸子小声道。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没想到安田大佐这个小罗圈腿,居然好多田惠子这口。 虽然多田惠子穿著和服,但她一米五左右的个头,臃肿的身躯,与漂亮两字丝毫不沾边。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迎上去,主动鞠躬:“大佐阁下赏光,是志雄的荣幸。” “相川君谦虚了。” 安田大佐微微点了下头,相川志雄可不是普通的贵族子弟,他是相川家族的嫡系,未来有可能继承相川家族的產业。 所以,哪怕他是宪兵司令部的大佐,也得给相川志雄几分薄面。 其次,即將復职的三浦司令官是相川志雄的靠山,而他是三浦司令官的心腹,自是要与相川志雄亲近一二。 “大佐阁下,里面请。”南造芸子轻笑道。 “呦西。” 安田大佐带著女伴穿过饭店大厅,往酒会的中央地带走过去。 第345章 芸子请诸君尽兴 又片刻后。 特工总部的丁主任、李副主任,各带一名女性舞伴,在其旁边,还有一名姿貌艷丽的女子,穿一袭红色拖地礼裙,气质上佳,身材丰满动人,打眼就能看出,绝不是小门小户的女子。 “相川太君,芸子小姐。” 丁墨邨带著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舞女,点头哈腰的打招呼道。 “丁桑,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不再言语,把贵族子弟的架子高高端起。 “相川太君,芸子小姐。” 李士群带著老婆叶吉卿微微鞠躬。 “李桑,呦西。” 李季又点了点头,不多言语。 “丁先生、李先生,请。”南造芸子明媚一笑,轻轻点头。 隨即。 丁默邨与李士群带著舞伴从酒会中央地带过去。 他们走后。 李季看了一眼姿貌艷丽女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相川君,她叫唐婉莹,她的父亲是被反日分子杀害的唐耀开。”南造芸子轻声解释道。 “哦,原来是唐桑的女儿。”李季神情微微带著一丝惋惜:“唐桑捨弃支那政府委任的军令部次长要职,投靠我们大日本帝国,以他的威望和能力,將会是大日本帝国最忠心的朋友,可惜他让反日分子给杀害了。” 唐耀开投靠日本人,公然出任偽上海市政厅副厅长一职,被军统派人干掉。 “相川君说的是,唐耀开若是不死,他一定会成为大日本帝国最忠心的朋友。” 南造芸子轻声附和,当时负责保护唐耀开的正是她,而军统杀手在她眼皮底下杀了唐耀开,事后她担心会遭到宪兵司令部的问责,才与相川君结识並滚到一张床上。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唐耀开,若不是此人被杀,她也不可能会和帝国勇士相川君走到一起。 “唐桑是帝国的朋友,唐桑女儿也是帝国的朋友,你让丁桑他们多多关照唐小姐。”李季心里暗骂,老子是汉奸,生的女儿也是汉奸,真可谓蛇鼠一窝。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唐小姐精通日语,是76號的翻译,丁桑和李桑出席酒会的时候,都会带上她。” “哦?唐小姐还精通日语?”李季暗暗挑眉,以唐耀开的身份地位,就算他被干掉,他的女儿也不至於沦落到和76號狼狈为奸的地步。 毕竟唐耀开曾是国军地方派系响噹噹的一號人物,在沪寓居多年,家財不菲。 南造芸子朱唇蠕动,正欲开口。 突见柳川知俊从饭店门口进来,便住口不言。 李季也看到了柳川知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带著南造芸子上前。 “柳川君,你来了。” “相川君,芸子,我们特高课是今晚酒会的举办方,你们要负责好酒会的安全,不可出现疏漏。”柳川知俊一副上司的口吻说道。 “请柳川君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今晚酒会上每一名客人的安全,包括柳川君。”李季不动声色的笑道。 闻言。 柳川知俊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发作。 相川志雄的言下之意是,他也是今晚酒会的客人之一。 “相川君,我们之间有著很深的误会,如果有时间,我想和你促膝长谈一番。”柳川知俊老奸巨猾,深知能屈能伸的道理,毕竟到了他这个年龄,面子什么的早就看淡了,相比之下,没有什么比权利更重要。 “促膝长谈就不必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 李季心中冷笑,架空老傢伙是第一步,赶走老傢伙是第二步,至於这第三步,便是让老傢伙彻底留在上海。 毕竟老傢伙下令让吉田安冈解决他,仅凭这一条,就算老傢伙死在上海滩,军方也不会因他的死而大动干戈。 要知道,在军方眼中,老傢伙始终是內务省的特务头子,不是陆军中人。 柳川知俊微微点了下头,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相川志雄拒绝和他化解误会,足见他是铁了心要斗到底。 既如此,他也不会客气。 “相川君,柳川老傢伙为人阴险,接下来你一定要多小心。”南造芸子看著柳川知俊的背影,作为一名情报官,她能感觉到,柳川知俊平静面容下的愤怒。 “他若不动手还好,若是动手……。”李季心中泛起一抹森冷的杀意。 过了一小会儿。 驻沪领事馆的冈村少佐,带著一名容貌娇美、身材修长丰盈的女子进来。 “相川君、芸子小姐,叨扰了。”冈村少佐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穿著少佐军装,戴著一副白手套,嘴上蓄著小鬍子。 “冈村君,好久不见。”李季轻轻頷首。 “前段时间我去宪兵司令部办事,顺道去找你敘旧,特高课的人竟然告诉我,说你回本土了,令我很是失望,能再见到相川君,是我的荣幸。”冈村少佐笑道。 言毕,他指著旁边一米六七左右身高的娇美女子介绍道:“这位是郑小姐,是领事馆的翻译,也是我的好朋友。” “郑小姐。”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心想小日本占领上海滩之后,女翻译是越来越多了,前有唐婉莹,后有郑小姐。 “相川少佐。” 郑小姐轻笑著点头,隨后看向南造芸子:“芸子小姐,又见面了。” “郑小姐好。” 南造芸子轻轻一笑,她和郑小姐见过几次,一次是在派遣军司令部的酒会,一次是在领事馆的酒会,还有一次是在土肥圆机关办公楼。 一番寒暄过后。 冈村少佐带著郑小姐前往酒会中央。 李季见客人们到的差不多了,道:“芸子,安排下去,酒会可以开始了。”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一点头,转身踩著高跟鞋离开。 片刻后,一袭紫色长裙的南造芸子来到台上,清脆动听的日语声响起:“各位长官、诸君、大日本帝国的朋友,酒会正式开始,请诸君尽兴。” 言毕。 饭店大厅,一道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因为此次酒会採用的是西洋礼制,所以,播放的是爵士音乐,而非日本音乐。 第346章 郑小姐的日语 夜幕低垂。 水晶吊灯倾斜出柔和的光晕,细碎的水晶帘子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雕长桌上铺著一层红布,银质餐盘熠熠生辉,高脚杯盛著琥珀色的美酒。 大厅中,穿著旗袍的女子穿梭其中,也有穿著和服的女子踩著木屐发出吱吱声。 参加酒会的日本军官,各自寻找舞伴,在璀璨的灯光下,隨著悠扬的音乐声扭动肢体。 不得不说。 日本人跳西洋舞,就跟公园里上躥下跳的猴子一般,充满戏剧性。 主要是日本人个头普遍不高,比大部分穿旗袍高跟的女子矮了一大截。 比如76號的女翻译唐婉莹,和她跳舞的是驻沪领事馆的冈村少佐,穿著拖地长裙高跟鞋的她,比冈村少佐足足高出一头,两人跳舞的样子十分滑稽。 而且,日本人的劣根性,使他们无法像西洋人一般,在西洋交谊舞中寻找到乐趣。 大部分日本人都是虚偽又猴急,表面上彬彬有礼,一步入舞池,原形毕露,跳舞的时候,不是乱摸,就是拿脑袋乱蹭。 李季端著高脚杯,坐在大厅椅子上,欣赏著日本猴子在场中表演。 最滑稽的当属安田大佐,搂著一个又矮又胖的和服女人,感觉像是在转圈圈。 “相川君,芸子有幸邀请您跳第一支舞吗?”南造芸子扭著纤腰走过来,美眸带著几分希冀,轻声笑道。 “当然。” 李季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红酒杯,南造芸子不仅是他的忠实盟友,还是他床底间的玩物,也是他调教出来的日本娘们之一,她的面子是要给的。 旋即,他和南造芸子手牵手步入舞池。 南造芸子出生在上海,与土生土长的日本女人不一样,不仅肌肤细腻光滑,五官精美动人,身材更是纤长高挑,而土生土长的普通日本女人,罗圈腿、个头鲜有超过一米六的,贵族女子除外。 两人来到舞池翩翩起舞。 李季一脸温和,实则心中另有盘算。 南造芸子的眼神温柔似水,与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军官判若两人。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笑意,再厉害的女人,也禁不起小季的调教。 殊不见,號称帝国之的南造芸子,只是短短几月时间,便被他调教成现在这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正当俩人跳的尽兴时,一名大佐军官从饭店门口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大尉军官。 南造芸子脚步微微一滯,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李季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剑眉微挑,这名大佐军官戴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身高约有一米六五左右,在矮冬瓜遍地的日本军人中,属於中上身高。 “他是谁?” 李季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不认识这名大佐军官,而且,日军驻沪各机构的佐官中,也没有他这號人物。 “晴气庆胤,老师的助手。”南造芸子轻声道。 是他。 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凝重。 晴气庆胤。 土肥圆贤二的得力助手。 也是76號特工总部的后台。 此人毕业於日本陆军大学,在抗战未爆发之前,便潜伏在国统区组建日谍情报网。 “来者是客,我们去迎一下晴气大佐。”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 旋即。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迎上去。 “大佐阁下光临,是我们特高课的荣幸。”李季微微鞠躬。 “芸子,这位是?” 晴气庆胤看了李季一眼,又看向旁边的南造芸子。 “大佐,这位是特高课行动组长相川少佐。”南造芸子神情带著一丝恭敬,毕竟晴气庆胤是大佐军衔,还是她老师的得力助手。 “原来是相川君。” 晴气庆胤装模作样的打量了李季一番。 其实,他早就看过『相川志雄』的资料。 今晚来参加酒会,也是出於对相川志雄的好奇,特地来认识一下这位贵族子弟。 毕竟南造芸子多次在他面前夸奖相川志雄。 “大佐阁下,请。”李季道。 晴气庆胤微微点了下头,带著隨从走向酒会中央。 76號的丁、李二人看到后台老板晴气庆胤来到酒会现场,忙带著各自舞伴快步过去打招呼。 虽然76號名义上归驻沪特高课监督指导,但76號同样受土肥圆机关的领导。 而且,76號的人事大权掌握在土肥圆机关手中。 “芸子,大佐阁下好像没有带舞伴,你给他安排一名舞伴。”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吩咐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询问道:“您觉得76號的唐小姐如何?” “可以。” 李季心中冷笑,让女汉奸陪小鬼子跳舞,正好藉此机会观察一下晴气庆胤,毕竟特高课和土肥圆机关要长期打交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时,他看到老傢伙柳川知俊向晴气庆胤走过去,两人彷如老朋友一般打招呼。 李季朝身后的龙泽千禧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去听一下,柳川老傢伙和晴气大佐在谈些什么?” “哈衣。” 龙泽千禧端著酒杯向晴气庆胤那边走过去,不过,她並未靠近,而是来到边上,一边和一名穿和服的日本女人交谈,一边仔细听柳川知俊和晴气庆胤的交谈。 因为距离比较远,加上酒会现场的嘈杂声,她听的不是很真切,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字眼,诸如陆军……相川……任命……大日本帝国……。 李季端著酒杯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下。 他刚落座,一名穿著旗袍的美人儿走过来,撒娇似的笑道:“相川君。”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微微頷首点头,眼前这名穿旗袍的美人儿,正是与冈村少佐一起来的郑小姐。 此女年约二十岁左右,精致的五官,春眸荡漾,身材丰盈修长,在一袭旗袍的勾勒下,显得娇美十足。 “郑小姐,请坐。”李季道。 “谢谢相川君。” 郑小姐优雅大方的落座,说著一口流利的日语:“听说相川君是东京人氏?” “郑小姐的日语十分纯正,不知是从哪里学的?”李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我从小就生活在日本,日语是我的母语。”郑小姐嫣然一笑。 ——猜她是谁?为爱发电来一波。 第347章 军统和中统的臥底 “郑小姐是日本人?” 李季暗自疑惑不已,眼前这位郑小姐,无论身高还是长相,皆不像日本女人,要知道,日本女人因长期跪坐,腿形有些不雅观,而郑小姐旗袍下的双腿笔直匀称。 “不,我的母亲是日本人,我父亲是华人,我小时候生活在名古屋,十一岁隨父母回到上海居住。”郑小姐声音婉转动听。 闻言。 李季心中顿时一惊。 姓郑。 又是中日混血。 不会是歷史上那位巾幗英雄郑苹如吧? “郑小姐美丽动人、端庄秀雅,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不知郑小姐芳名?”李季试探著问道。 “我叫郑苹如。”郑小姐仪態大方的笑道。 “好名字。” 李季轻轻頷首,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果然是她。 她可不是一般人,是情报战场的女英雄,她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詮释了什么叫錚錚铁骨。 歷史上,郑苹如刚要和未婚夫去香江结婚,结果抗战爆发,其未婚夫王汉勛是一名飞行员,接到命令西撤,郑苹如留在上海滩,因其出色的社交能力,以及她的一半日本血统,娇美的容貌,使她频繁活跃於上海滩社交界。 中统看中她的日本背景和社交能力,將其发展成中统的潜伏情报员。 郑苹如加入中统之后,与驻沪日军各机构的中上层军官频繁来往,有时以翻译官的身份出现,有时以社交舞伴的身份出现……。 为了情报,她甘愿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取悦日本军官。 李季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瞬间明白她为何找自己搭訕。 郑小姐以为他是特高课行动组的少佐组长,又是日本贵族,想来是把他当成了攻略的目標。 李季心中不禁好笑,他是军统特工,郑苹如是中统特工,结果她把自己当日本人攻略。 “相川君年轻有为,英俊帅气,我对您十分的仰慕。”郑苹如美眸眨了眨,声音带著一丝魅惑。 她接近相川志雄的目的只有一个,获取特高课的情报,尤其是关於76號的情报。 “郑小姐年轻貌美,美丽大方,我也是十分的仰慕。” 李季嘴上说著仰慕的话,表情却是不咸不淡,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他便不想与其走得近。 一则,军统和中统互不干涉,二则,郑苹如为了抗战,忍辱负重,身为一名有良知的国人,他又怎好明知故犯。 “相川君,我们跳支舞吧?” 郑苹如主动发出邀请,对於日本人的德行,她十分了解,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丝丝那方面的意思,没有人会拒绝。 “不好意思,我要和安田大佐谈点儿事。”李季微微一点头,端著酒杯起身离开座位。 一时间。 郑苹如神情有些错愕。 她没想到,素有好色之名的相川志雄,竟然拒绝了她的邀约。 这让她一时间不禁怀疑,是她魅力不够,还是相川志雄的好色之名不符实? 李季端著酒杯向安田大佐走过去。 此刻。 安田大佐和舞伴坐在沙发上,聊的十分高兴。 李季走过来,举杯道:“大佐阁下,我敬您。” “相川君。” 安田大佐心情不错,端著酒杯抿了一口。 旋即,他来到安田大佐对面坐下。 安田大佐是一个聪明人,他给旁边的舞伴使了一个眼色,后者识趣的离开。 “大佐阁下可否透露一下,柳川知俊什么时候滚蛋?”李季直接问道。 安田大佐皱了皱眉。 三浦司令官授意他,以柳川知俊不服从陆军命令为由,向派遣军司令部申请,將其调回本土。 他已向派遣军司令部送去书面申请,只等驻沪派遣军司令官签字,柳川知俊就会被免职调回本土。 “最多三五日。” 安田大佐缓缓说道。 “若不是三浦司令官让我息事寧人,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李季毫不掩饰他对柳川知俊的杀意,毕竟『相川志雄』是贵族子弟,却差点儿被上司给阴了,他若是不表现出几分杀意,旁人还以为他这个贵族子弟软弱可欺。 “柳川君虽然行为失当,但他为帝国效力多年,请相川君不要介怀。”安田大佐沉声道。 “行为失当?”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我去支那人的地盘搞情报,他派手下吉田安冈意图除掉我,这叫行为失当?” “相川君,恕我直言,仅凭龙泽千禧的证词,无法判定柳川君意图谋害你,现在这个结果,对你和柳川君十分公平。”安田大佐不想让此事闹大,毕竟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开来,將是他们陆军的耻辱。 “既然大佐阁下都这么说了,志雄就卖大佐阁下一个面子,只要柳川知俊滚回本土,我就不再追究此事。” “不过,柳川知俊滚蛋之后,特高课的事情……?” 李季微微一笑,他对特高课的大权是志在必得。 “这……?” 安田大佐神情闪过一丝犹疑。 以相川志雄的资歷和军衔,不够当特高课的课长。 而且,驻沪特高课负责整个淞沪地区的谍情,相川志雄有能力担此重任? “现在正是圣战的关键时候,志雄身为帝国军人,当为天皇陛下效忠,为圣战鞠躬尽瘁。”李季暗暗表明,他想成为特高课的话事人。 “相川君效忠天皇陛下的决心,令我十分的感动,但此事需要三浦司令官的同意。” 言毕,安田大佐又补充了一句:“柳川君离开特高课之后,特高课的一切事情,暂由相川君做主。” “哈衣,谢谢大佐阁下,志雄一定会比柳川知俊做的更好。”李季没想过成为特高课的课长,他只想以行动组长的身份,暂时主持特高课,掌握特高课的核心机密。 “我非常相信相川君的能力。” 安田大佐缓缓点了下头,心中却不以为然,若相川志雄没有贵族头衔,可能连大尉都不是。 再者,他並不认为相川志雄比柳川知俊能力强,前者从事情报行业不足两年,后者却是情报行业的老人,有著丰富的情报经验。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第348章 76號就是一条狗 李季和安田大佐聊了一会儿,便不打扰安田大佐的雅兴。 他端著酒杯,游走於酒会现场,一会儿与特高课的军官交谈,一会儿和冈村少佐交谈,一会儿又和南造芸子聊的开怀大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今晚的酒会,相川志雄才是主角。 毕竟特高课的大部分军官,都围在他身边,身为特高课情报组长的南造芸子,更是形影不离。 而身为课长的柳川知俊,在与晴气庆胤聊毕之后,被晾在了一边,无人问津。 两相比较,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相川志雄上位是迟早的事。 柳川知俊坐在沙发上,独自一人喝著闷酒,他和晴气庆胤聊了一会儿,对方明里暗里的表示,让他放弃权利之爭,返回本土颐养天年。 但他实在是不甘心,要知道,他在华从事情报工作二十余年,用毕生心血组建起一支直属他掌控的情报网。 若就此返回本土,他手中掌握的情报网必然要交出去。 作为一名情报官,一旦交出手中的情报网,他就成了一名毫无价值的废人,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与柳川知俊同病相怜的,还有一人,便是躲在角落里的小林泽江。 他以前是特高课的少佐,课长柳川知俊的心腹,是驻沪情报机关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星辰。 但自从认识相川志雄之后,倒霉事一件接著一件,先是松井大將玉碎,他保护不力,被降为大尉副组长,在相川志雄前往武汉的那段时间,他暂代行动组长,一度以为,在课长柳川知俊的提携下,很快就能重新晋升少佐。 谁知,相川志雄那个败类从武汉回来,直接走马上任行动组长,他由代组长变成副组长兼情报班长,成了相川志雄的手下。 事业不顺,家庭也是十分不顺,温柔贤惠的妻子,这段时间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老是一个人神神叨叨,还经常询问他有没有孪生哥哥或弟弟,更过分的是,妻子拒绝与他行房事。 他一度怀疑妻子背叛,派人暗中监视了好些天,发现妻子很少出门,也从不与男人接触,让他稍稍放心许多。 角落里,小林泽江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闷酒,偶尔抬头看向酒会大厅中央的相川志雄,眼中闪过一抹强烈嫉妒,凭什么他能前呼后拥,美女成群? 不远处,『相川志雄』似有感应一般,突然转身看了小林泽江一眼,后者忙心虚的低下头。 酒会上。 李季端著酒杯穿梭在各个小圈子中,在南造芸子的安排下,76號女翻译唐婉莹主动邀请晴气庆胤大佐跳舞。 相比特高课的军官们,晴气大胤表现的十分绅士有礼,眼不乱瞄,手不乱摸,也不喷著酒气说下流的话,专注跳舞。 李季皱了皱眉,晴气庆胤倒是一个人物,看来以后和此人打交道需多加提防。 “相川君。” 龙泽千禧走过来,轻声道:“柳川老傢伙和晴气大佐好像是在谈有关任命的话题。” 闻言。 李季侧目看了一眼独自喝闷酒的柳川知俊,心想老傢伙现在应该是黔驴技穷了,毕竟宪兵司令部已经决定免除他的课长职务,他就是去找土肥圆贤二,也未必管用。 要知道,土肥圆贤二虽受陆军本部重用,也是日本陆军驻华最高情报官,但他出自有著皇军之之称的关东军,在上海派遣军的话语权並不大。 毕竟驻沪特高课的人事权,掌握在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手中。 “千禧,你去告诉大田君,让他们少喝点儿酒。” 李季看了一眼他手下的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这俩蠢货坐在沙发上,一手搂著和服女人,一手端著红酒咕咚咕咚往下灌。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向大田猛士郎他们走过去。 接下来,李季一边品著红酒,一边与军官们閒聊。 76號的女翻译唐婉莹和晴气庆胤跳完一曲,转身扭著柳腰肥臀来找李季。 “相川君,我是否有幸邀您跳一支舞?”唐婉莹故作娇媚的笑道。 “当然。” 李季没有拒绝她的邀请。 毕竟他也想知道,唐婉莹是怎么成为76號女翻译的? 两人来到饭店中央地带,隨著音乐声扭动肢体。 “唐小姐,令尊是大日本帝国的好朋友,可惜,他被支那情报特工给杀害了。” “不过,支那有句话叫,犬父无虎女,唐小姐愿意为大日本帝国做事,我十分的欣慰。” 李季一边跳舞,一边说道。 “婉莹能为帝国效劳,是婉莹的荣幸。”唐婉莹咯咯一笑,心中却是暗骂相川志雄充大尾巴狼,明明不懂汉家文化,偏要装一副精通汉家文化的样子,什么犬父无虎女,分明是虎父无犬女。 “哟西,大日本帝国十分需要唐小姐这种聪明漂亮的支那精英。”李季笑著点头。 “以后有劳相川君多多指教。”唐婉莹美眸似水,笑容撩人。 “当然,以后我会多多指教唐小姐的。”李季放在唐婉莹腰间的手掌,轻轻掐了她一下。 唐婉莹微微吃痛,嚶嚀一声,撒娇道:“相川君,你好坏哦……!” “唐小姐,我还有更坏的,你想尝尝吗?”李季心中冷笑,眼前近在咫尺的唐婉莹,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他刚才故意踩其高跟鞋,却被她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相川君,你別这样,人家是76號的人,让丁主任他们看到,还以为婉莹想高攀您。”唐婉莹撒娇道。 “76號算什么,不过是大日本帝国扶持起来的一个支那情报组织而已,丁桑也只是我们大日本帝国豢养的一条看门狗而已。”李季心想这个女人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想挑拨他和76號的矛盾。 “相川君这话若是让丁主任听到,他心里会很难受的。”唐婉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唐小姐不必有太多顾虑,只要你愿意,我隨时可以把你调来特高课,担任我的私人翻译官。” 李季的手已经不安分起来,开始在唐婉莹的背部游走。 第349章 大佐晴气庆胤 “相川君,这样不好……?”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相川志雄居然在眾目睽睽下对她上手? 哪怕她是一名汉奸,却也是要尊严的。 毕竟她出身名门,不是街头巷尾那些站街女。 “唐小姐,被大日本帝国贵族看中,是你的荣幸。” 李季宽大的手掌在她背部游走,紧紧贴著她的身子扭动。 “我……?” 唐婉莹忙急中生智,找了一个十分荒诞的藉口:“相川君,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一趟洗手间。” “唐小姐,你真是太煞风情了。”李季神情闪过一丝不悦,宽大的手掌鬆开她的身体。 “相川君,十分抱歉。”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扭著肥臀柳腰前往洗手间。 她暗舒一口气,相川志雄这个王八蛋,果真如外界传闻一般,好色又无耻,只是第一次跳舞,就对她动手动脚,她要不找藉口溜掉,相川志雄那个混蛋敢当眾扒了她的衣服。 李季看著她窈窕曼妙的背影,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女人不一般。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胆量给76號汉奸头子当翻译,又岂会是简单易於之辈。 旋即,他去找晴气庆胤聊了一会儿,土肥圆机关负责组建偽政权,驻沪特高课负责谍情,双方在很多事情上有交际。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晴气庆胤对『相川志雄』十分好奇,虽然他了解到的情报显示,相川志雄是一名贵族紈絝子弟,好色、贪酒、有些凶戾。 但他不觉得这些情报能说明什么,相反,南造芸子对相川志雄的评价十分高,头脑聪明,睿智果断,行动干练,是帝国的青年英才,也是帝国陆军情报机关正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就支那上海滩现在的局势,相川君认为应该怎么办?”晴气庆胤缓缓问道。 “大佐,职下以为,上海滩不同於华北,也不同於满洲,上海滩是远东第一城,这里连接著海外港口,繁华无比,帝国要想在上海滩长治久安,需扶持有名望的支那人士,以华制华,同时,继续对英美法租界施加压力,要让西洋人明白,现在的上海滩,是我们日本人说了算。”李季回道。 “哟西,相川君的见解与土肥圆阁下一般无二,以华制华,像当年扶持满洲帝国一般,重新扶持起一支效忠帝国的政权,这样一来,既可以让世界各国无话可说,也便於帝国加强对支那地区的控制。”晴气庆胤深以为然的点头。 “大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李季试探著问道。 “76號特工总部,到底是归土肥圆机关,还是归我们驻沪特高课管?” 李季知道76號这颗毒瘤在抗战期间,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从土肥圆机关手中,拿到76號的人事任免权。 “相川君,76號既不属於土肥圆机关,也不属於驻沪特高课,属於即將组建的支那政权,不管是土肥圆机关还是驻沪特高课,都只是暂时代为管理而已。”晴气庆胤笑眯眯的说道。 闻言。 李季心里冷笑,晴气庆胤嘴上说的好听,只是暂时代为管理,可歷史上,他以汪偽政权军事顾问的名义,充当76號幕后老板,长期把持76號人事大权,李士群就是通过討好他,逐渐架空丁默邨,成了76號的话事人。 “大佐说的有道理,只是76號负责上海滩的谍情,驻沪特高课不仅有监督之权,更应该有人事任命之权。” 李季心想说什么也得拿到76號人事大权,不然,他这个特高课行动组长,拿什么约束76號那些汉奸。 要知道,在不久的將来,76號与军统在上海展开血拼,军统上海站死伤惨重,他若拿到76號人事大权,76號的一切行动就尽在他的掌握中。 此刻。 晴气庆胤眉头微皱,神情已有一丝不悦。 这位贵族子弟的手,未免伸的过长了,土肥圆机关负责在占领区內组建支那政权和机构,像76號、上海市政厅等等部门的人事任免权,自是由土肥圆机关说了算。 “相川少佐,驻沪特高课的任务是搜集情报,监察驻沪各日军机构,防止泄密事件发生,对76號只有监督指导之权,仅此而已。” 晴气庆胤说完之后,神情带著一丝不悦,起身从沙发上离开,带著两名隨行人员往饭店出去。 李季心里冷笑,说白了,晴气庆胤不想把76號人事任免权交出去,目的无非有两个,一则,掌握一支属於他的情报机构,二则,76號给他的孝敬太多了。 “相川君,大佐怎么走了?” 南造芸子正与人交谈,突见晴气庆胤表情不悦的离开,忙踩著高跟鞋走过来。 “大佐阁下的胸襟太狭窄了。”李季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相川君此话何意?”南造芸子柳眉轻蹙。 “我和大佐阁下谈到76號的人事大权,大佐阁下心中不悦,故而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便走了。”李季道。 “相川君难道是向大佐阁下索要76號人事任免权?”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难道不该要?” 李季侧目看了她一眼。 “相川君有所不知,老师正筹谋在金陵组建支那政府,76號是以支那人为首组建的情报机构,其人事大权也將交由金陵支那政府。”南造芸子解释道。 “驻沪特高课是淞沪地区最高情报机构,像76號这种特务机构,其人事任免权自是应该由我们特高课负责。”李季道。 “相川君,芸子稍后向您解释,我先送一下大佐。”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忙踩著高跟鞋从饭店走出去。 要知道,晴气庆胤不仅是她老师的助手,未来也会成为淞沪地区的偽政权决策人之一。 李季微微摇头,他一点儿也不在意晴气庆胤是否生气,他是日本贵族,有相川家族为后盾,又有三浦司令官给他保驾护航,就算是土肥圆,轻易也不敢动他,何况是一个搞情报出身的大佐。 旋即,他端著酒杯,朝76號丁默邨走过去。 第350章 十分滴感兴趣 此刻。 丁默邨在和一名穿旗袍的女子聊天,见『相川志雄』走过来,忙笑著迎上去。 “相川太君。” 丁墨邨虽然能力不太行,但深諳人情世故。 “丁桑,我对你们滴女翻译滴十分滴感兴趣滴。”李季操著一口蹩脚的汉语。 丁默邨心想他说的啥玩意儿?咋这么绕口? 他在心里把相川志雄刚才说的话默默重复两遍,这才明白他话中意思。 “相川太君是说唐翻译?”丁默邨心想相川志雄不会看上唐婉莹了吧? “哟西,就是她。”李季道。 “相川太君看上唐翻译,是唐翻译的荣幸,稍后我就向唐翻译说,给太君和她牵一牵线。” 丁默邨心想相川志雄好色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和唐婉莹见了一面,就毫不掩饰他的色心。 不过,大部分日本人都是他这个德行。 “丁桑,你滴大大滴有良心,以后我会狠狠滴关照你滴。”李季满意的拍了拍丁默邨肩膀。 “谢谢相川太君。” 丁默邨心想相川志雄是贵族子弟,又是特高课的行动组长,若能得到他的关照,他在76號的地位將会稳如泰山。 “对了,听说唐小姐滴是唐耀开的千金,你们是怎么滴,把她请到76號当翻译滴干活?”李季操著彆扭的汉语问道。 “太君,是这么一回事,唐耀开被杀之后,唐小姐主动找上我们,请我们调查暗杀唐耀开的凶手,作为回报,她暂时充当我们76號的日语翻译。”丁默邨道。 闻言。 李季心想唐婉莹果然有问题。 若她是普通女子,父亲被人暗杀之后,为了苟全性命,会立刻离开上海滩,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但唐婉莹却以为父调查凶手为名,主动接近76號,成为76號的日语翻译。 “唐小姐滴日语是哪里学滴?”李季又问道。 “唐小姐出身名门,前些年,唐耀开专门给她聘请了一名日语老师,叫小寺长丰郎,我们派人和小寺长丰郎核实过,唐小姐的日语確实是他所教。”丁默邨解释道。 “哟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丁桑,我对她十分滴喜欢,你要说服她滴干活。” “鄙人一定竭尽全力。” 丁默邨心中暗骂,狗日的相川志雄,居然让他丁某人当皮条客。 说话间。 郑苹如踩著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洋溢著令人心旷神怡的微笑。 “相川太君。” “丁校长。” 郑苹如微笑著打招呼道。 “郑小姐。” 李季微微皱了皱眉,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他不想与其有瓜葛,毕竟他和郑苹如都是潜伏特工。 “郑小姐,有日子没见了。”丁默邨笑道。 “刚才看到相川君与唐小姐舞姿甚是精湛,不知可否请相川君一起跳支舞?”郑苹如再次发出邀请。 “当然可以。” 李季心中苦笑不已。 大家都是潜伏特工,可郑苹如却把他当成日本人攻略,他可以拒绝一次,不好拒绝第二次,毕竟相川志雄的人设是好色、贪酒、残暴不仁。 “相川君好福气。”丁默邨笑道。 “丁校长,一会儿我再邀请你哦。”郑苹如给丁默邨拋了一个媚眼。 丁默邨顿时就像老僧入定一般,一颗心都差点儿化了。 他和郑苹如很早就认识,当年他在民光中学当校长,郑苹如是该校的学生,少女时期的郑苹如便颇有姿色,如今双十年华的她,褪去了稚嫩青涩,娇美动人,身段窈窕,令他心怒放。 李季与郑苹如手牵手去了大厅中央跳舞。 歷史上,中统为了除掉丁默邨这个叛徒,密令郑苹如以美色勾引丁默邨,几次行动未果,反倒被丁默邨察觉,最后郑苹如身份暴露,在76號受尽酷刑折磨,却一个字也没招供,最后被杀害。 通过刚才郑苹如给丁默邨拋的媚眼,李季大概可以判断出,郑苹如正在试图接近丁默邨。 但他不打算提醒郑苹如,也不会阻止她的行动。 大厅中。 李季和郑苹如翩翩起舞。 不得不说,郑苹如的舞技不是一般精湛,柳腰扭动的那叫一个带劲,再加上表现出若有若无的媚態,但凡是个正常男人,都很难把控的住。 老话讲,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在郑苹如看来,像相川志雄这种好色的傢伙,她稍微上点儿手段,一准能被她拿下。 但她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日本人,对她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两人跳完一支舞。 李季鬆开郑苹如的腰,道:“郑小姐的舞技十分精湛,令人回味无穷,改天有机会,一定再向郑小姐討教。” 言毕。 不等郑苹如说话,李季转身走开。 郑苹如有些大失所望,她想著和相川志雄再熟悉一下,找时间约一顿西餐,然后顺理成章拿下他,以此途径获取驻沪特高课的核心情报。 谁知道,相川志雄居然就这么走开了。 李季朝著南造芸子走过去,两人来到边上的座位坐下。 “相川君,晴气庆胤对您的行为十分不悦,他说驻沪特高课只有监督76號之权,若相川君一定要76號的人事任免权,就让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向陆军请示,陆军总部若是同意,他即刻奉还76號人事任免权,以后不再过问76號任何事情。”南造芸子一边轻声说话,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著相川志雄的神情。 “晴气庆胤的胸襟真是狭小。”李季微微一笑,今晚上他只是试探了一下晴气庆胤,就引来他这么大反应,看来要从土肥圆机关拿到76號人事任免权,並非一件易事。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 当下头等要事是赶走柳川知俊,夺取特高课大权,成为驻沪特高课的话事人。 “芸子,改天找机会向晴气庆胤解释一下,就说我只是和他探討一下,请他不要介意。” 李季心想等他忙完这阵子,再和晴气庆胤慢慢掰扯。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芸子一定把您的话带给晴气庆胤。” 李季点了下头,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道:“十分钟后,宣布酒会结束。” 言毕,他吩咐道:“告诉饭店经理,今晚上的场地费和酒水钱,明天派人去特高课取。” “还有,小林泽江好像对我很是不服气,你安排一下,让酒醉的特高课军官,把他摁在路边好好修理一下。” 第351章 我不喜欢和服女人 一会儿后。 酒会结束。 参加酒会的军官们各自散去。 小林泽江也从饭店大门口出来。 他虽然是行动组的副组长,但曾经是少佐组长,又有柳川知俊当靠山,待遇不变,有一辆代步轿车,就是车子有些破旧。 不过,对现在的小林泽江而言,有辆破车可以代步,已是不错,哪还敢挑三拣四。 他来到车子旁,准备上车。 忽然,从车子周围窜出六七名特高课的军官,对著小林泽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小林泽江没有防备,被一眾特高课军官摁在地上暴揍一顿。 “八嘎,你们这群八嘎……?” “我是小林大尉……。” “八嘎,住手。” “我要把你们统统死啦死啦滴……。” 小林泽江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抽搐。 他看清楚了,打他的是行动组几名中尉军官,几天前,这几个人还是他的手下,见了他是毕恭毕敬。 “小林君,你当代组长的时候,是怎么对我们的?” 一名少尉军官直接解开裤子,衝著小林泽江撒了一泡尿。 “八嘎呀路。” 小林泽江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掏出枪匣里的配枪,作势就要崩了这名朝他撒尿的军官。 两名军官眼疾手快,衝上去下了他的枪。 隨后,眾人合力又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摩擦。 临走之际,这些傢伙居然集体向他撒尿,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些傢伙堪称尿如涌泉,直接给小林泽江洗了一泡尿澡。 “八嘎。” 深夜的饭店门口,响起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声。 此刻。 长安北路。 小洋楼中。 李季正在和南造芸子练拳,从楼道走廊一直练到臥室,各种令人眼繚乱的拳术,一开一合,气势如虹。 这一晚。 他睡的很香甜,做了一个热血沸腾的梦,梦中,他在上海周边组建了一支野战部队,收復失地,杀鬼子,进军大上海……。 梦醒后。 他看了一眼枕边,南造芸子睡的正香,强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地面上一片狼藉。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幸亏昨晚上把南造芸子的体力消耗殆尽,否则,他要是在梦中说什么胡话,岂不是要被她听了去。 虽然南造芸子已经被他调教的十足听话,但他不敢保证,若是自己军统特工身份暴露,南造芸子会不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听从他的命令。 他翻身下榻,去洗漱一番,打开衣柜。 柜子中放著一套崭新的日本军官夏季常服,还有一件白衬衫和一双单薄的长靴。 日军陆军有一个奇葩规定,军官服、军刀、军靴等,需要军官个人出资购买,出身普通的军官,长期穿著破旧的军服,而出身贵族的军官,军装换了一套又一套,这就导致大部分不富有的日本军官,为了敛財不择手段,有人执仗的抢劫,有人杀人劫財。 日本陆军的夏季军官服,採用西洋大翻领,金属纽扣,衣服腋下有透气孔。 李季拿出夏季常服换上,又把少佐军衔换在夏季常服上,军靴设计的十分轻便,有透气孔。 换上夏季佐官服的他,浑身清爽不已,毕竟五月中旬的上海滩,气温居高不下,大翻领对脖子简直是一种解放。 他穿戴整齐,从地上捡起军刀,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南造芸子,转身从臥室出去。 来到楼下。 龙泽千禧穿著一身和服,跪坐在案几前,等著他用早餐。 “千禧,以后在家不要穿和服。”李季不喜欢日本女人穿和服,主要是觉得和服太丑,其次,穿和服就得踩木屐,他討厌木屐发出的吱吱声。 “相川君这是为何?” 龙泽千禧有些不明所以,要知道,她今天穿和服,完全是为取悦相川君,毕竟相川君自从回到上海,便和南造芸子黏在一起,一点儿雨露也不给她。 “这里是上海滩,支那人仇视帝国公民,你穿著和服,容易引起支那人的报復。”李季郑重其事的说道。 “哈衣,千禧记下了。”龙泽千禧轻轻点头。 “回去换身衣服。”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穿著和服,踩著木屐,迈著小碎步返回臥室。 其实,她不喜欢和服,也不喜欢跪坐,毕竟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和家人去了东北哈尔滨,生活习性受到东北人的影响,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喜欢吃东北的饭菜。 李季来到案几前,拿起筷子,尝了一下龙泽千禧的手艺。 不得不说,她做的日式菜餚,与武田樱子的手艺差了一大截子。 他对付了几口,拿著军刀出门,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小日本崇尚武士道精神,上至贵族,下至平头老百姓,都喜欢练习刀法。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穿著一身中尉军服走出来。 她启动车子,又下车打开后排车门:“相川君,请。” 李季收了武士刀,微微点了下头,迈著矫健的步伐上车。 车门关上。 龙泽千禧驾驶车子从小洋楼出来,驶入正街,前往宪兵司令部。 车子从大街上驶过,李季看著窗外萧条的街道,不由有些感嘆。 战爭爆发前,附近的几条街繁华热闹,人头攒动,自从小日本占领华界之后,整个华界呈现出一片萧条之状。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车子从驻沪宪兵司令部大院驶进去,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龙泽千禧下车,给他打开车门。 李季下车后,手握武士刀,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大步走进特高课办公楼。 他刚进来,就看到小林泽江面红耳赤,怒声咆哮,仿佛有天大的怨气一般。 楼道走廊上,聚集著十几名军官,大部分是行动组的人。 “八嘎,你们在干什么?” 龙泽千禧狐假虎威的喊了一声。 顿时,所有人看过来,见来人是『相川志雄』,纷纷低头致敬。 “怎么回事?”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慢慢走到小林泽江面前,神情带著一抹嘲弄和讽刺。 “长官,小林长官昨晚喝醉了,污衊我们,说我们不顾上下尊卑,对他……大打出手。”一名中尉军官恭敬道。 “小林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污衊大日本帝国勇士?”李季道。 第352章 上海站高层叛变 “相川……志雄……!” 小林泽江一副要吃人的架势,眼睛瞪的跟铜陵一般大。 他昨晚上受的侮辱,是几天几夜也冲刷不乾净的。 “小林君,污衊同僚,挑衅上司,你可知后果?”李季心中冷笑,小林泽江这个蠢货,若是识相点儿,还能活著滚回本土,若是不识相,就別怪他下手黑。 “相川志雄,你指使他们对我进行报復,践踏我的武士尊严,我要和你决斗。”小林泽江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怒火,昨晚上的屈辱,令他失去理智。 “决斗?” 李季不屑道:“小林君,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决斗?” “八嘎。” 小林泽江怒道:“相川志雄,我要杀了你。” 说完,他直接拔出武士刀砍向李季。 “蠢货。” 李季神情不屑之极。 “敢对相川君不敬。” 龙泽千禧迅速掏出枪,顶在小林泽江的面门上。 小林泽江高举的武士刀,定在半空中,迟迟不敢落下。 他毫不怀疑,若他的刀砍向相川志雄,龙泽千禧一定会开枪。 “小林君,拔刀刺杀上司,我有理由怀疑你加入了反战同盟。” “来人,把小林泽江押入宪兵司令部大牢,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几天。” 李季心中暗骂蠢货,本来他还想著,让龙泽千禧架空他,再挑一个高难度的任务给他,藉机將其剷除,没想到屁大点儿事,他就按耐不住拔刀。 “哈衣。” 两名军官迅速上去摁住小林泽江的肩膀,下了他的武士刀和配枪。 “相川志雄,你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小林泽江怒骂道。 “小林君的嘴臭不可闻,告诉看守大牢的宪兵,让他们帮小林君好好清洗一下。” 言毕。 他带著龙泽千禧直接上楼。 小林泽江像死狗一般被拖出特高课。 一时间,整个特高课的军官们议论纷纷,毕竟小林泽江以前是少佐,如今就算被降为大尉,也是行动组的副组长,却因对相川志雄拔刀,而被关进宪兵司令部大牢。 办公室中。 李季来到办公椅上坐下,龙泽千禧给他泡了一杯茶水,又把办公室打扫一遍,这才返回她的办公室。 他点了一根旭日牌香菸,在办公室中吞云吐雾。 他刚回到特高课,不宜直接过问特高课的核心情报,等柳川老傢伙滚蛋,到时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接手特高课,反正也就几天时间而已。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从办公室进来,他们俩手里各拿著一份名单。 “这是职下擬定要调走的人员名单,请长官过目。”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把名单放在桌上。 李季拿起名单匆匆扫了几眼,签上相川志雄的名字。 “你们一会儿去宪兵队挑人,补充进各行动班。”李季吩咐道。 “哈衣。” 两人拿了名单,准备出门。 这时,他喊住二人:“等一下,大田君、小河君,我不在上海的这段时间,特高课可曾抓到反日分子?” 闻言。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在芸子小姐的精心策划下,我们连续抓到多名反日分子,其中以支那军统上海站的反日分子最多。” “芸子小姐制定了一项绝密计划,只要计划成功,就能一举摧毁支那军统上海站。” 李季暗暗皱眉,他在武汉的时候,毛齐五曾向他提及,军统上海站遭到重创,总部怀疑上海站潜藏著一名重量级內奸,为此,戴老板把剩下的上海站情报人员调回总部,又从总部调了多名生面孔进入上海。 “哦,是什么绝密计划?”李季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具体是什么绝密计划,职下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芸子小姐曾派人抓住一名军统上海站的高层,后来又给放了回去,职下猜测,芸子小姐的绝密计划可能与此人有关。”大田猛士郎道。 闻言。 李季心中一惊。 军统上海站的高层,站长王天目,书记长毛万里,副站长陶士勇,代號五步蛇的行动科长,代號千面的情报科长。 难道是他们当中有人被捕受刑不过,被南造芸子给放回去当內应? 王天目应该不可能,他若叛变,整个军统上海站早就被一锅端了。 毛万里也不可能,在他启程来上海的时候,毛万里已经启程返回国统区。 至於副站长陶士勇,他是郑介民的人,李季了解不多。 而五步蛇和千面,只知道代號,其他一无所知。 表面上。 他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淡然自若。 “芸子不愧是帝国之,有她相助,帝国一定能剿灭上海滩的反日分子。”李季夸奖道。 “哈衣,长官说的有道理,芸子小姐的能力有目共睹,职下十分佩服。”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点了下头,道:“你们下去忙吧。”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来到窗户前,又点了一根烟,他在考虑,要不要把消息传给报喜鸟,让报喜鸟向给总部发电,让总部提醒上海站进入『休眠』状態。 考虑了一会儿。 他决定暂时不上报。 一则,他在军统的职务是上海站中校副站长。 二则,总部若是询问他情报来源,他该如何应对,总不能凭空再捏造一个『黄鼠狼』。 三则,就算总部不问他的情报来源,直接给上海站发电示警,又能有多大效果,毕竟被南造芸子放回去的是军统上海站高层,一旦內奸截获军统总部密电,把此事告诉南造芸子,以南造芸子的嗅觉和情报经验,瞬间就会觉察到特高课內部有人泄密。 而特高课中有权限知道此事的,只有几个情报班长,以及刚上任行动组长的他。 在他没有找到合適的『替罪羊』之前,不会贸然行事。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攥取特高课大权,获取特高课核心机密,不能因其他事而威胁到他的安全。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莫西莫西……。” “哈衣,司令官阁下。” “谢谢司令官阁下,志雄一定尽力,不负司令官阁下期望。” 第353章 课长怒气衝天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三浦司令官打来电话,派遣军司令部已经签署免除柳川知俊职务的文件,在新任课长的任命下来之前,由他暂时主持特高课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无限畅快,毕竟赶走了柳川知俊,他就是特高课的话事人。 砰,一声响。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一身灰色中山装的柳川知俊,一脸怒容,大步走进来。 “柳川君。” 李季见来人是柳川知俊,神情流露出几分惊讶。 “你为什么要把小泽君关到宪兵司令部大牢?”柳川知俊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李季不置可否的笑了。 旋即,他慢条斯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小林泽江出言不逊,挑衅同僚,意图拔刀加害上司,我把他关到宪兵司令部大牢,也是让他清醒一下,否则,就他的所作所为,移送军事法庭也不为过。”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指使下属殴打他,践踏他的武者尊严。” 柳川知俊轻易是不会动怒的,但这次是真的怒了,小林泽江是他的心腹,却被相川志雄陷害关进大牢,身为课长,焉能不怒。 “证据呢?” 李季冷笑不已,没有证据的事,就是誹谤。 “你……相川志雄,你不要欺人太甚,小林君对帝国忠心耿耿,对圣战鞠躬尽瘁,由不得你强加罪名给他。”柳川知俊怒道。 “柳川君,不要这么激动,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李季微微摇头,身为一名情报官,当他气势汹汹闯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在这场斗爭中就已经输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相川君好手段。”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他之所以这般愤怒,还有一个原因,就在刚才,派遣军司令部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手头工作交接一下,准备返回本土,调令这两天就下来。 “比不上柳川君老赖阴狠,若不是我运气好,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李季冷笑道。 “放了小林君,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柳川知俊知道他被调走的事情,已成既定事实,就算他向陆军总部申诉,也是於事无补。 “不行,小林泽江意图加害长官,必须接受惩罚。”李季直接拒绝,柳川老狗如今已是丧家之犬,他为何要给这条老狗面子? “我现在还是特高课的课长,我命令你放了小林君。”柳川知俊怒道。 “柳川君好大的威风,有本事你给宪兵队打电话,让他们放人?”李季心里冷笑,老傢伙就快滚蛋了,还想拿命令来压他。 “你……?”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相川志雄不点头,宪兵队又岂敢放人。 “支那有句话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现在的柳川君,与泥菩萨又有什么区別?”李季讽刺道。 “相川志雄,你会后悔的。”柳川知俊丟下一句狠话,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李季不屑冷笑,现在的柳川知俊,也就只剩下无能狂怒了。 旋即。 他朝办公室门外喊了一声,让龙泽千禧进来。 片刻后。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走进来。 “相川君有什么吩咐?” “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起过,要帮你报杀兄之仇。”李季道。 “哈衣,相川君的话,千禧一直记著。”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难道相川君有办法杀了柳川知俊,给她兄长报仇? “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已经决定免除柳川知俊的课长职务,不久之后,柳川老傢伙就要返回本土。” “时间不多,你要把握住机会,否则,等他回到本土,你就失去了为龙泽君报仇的机会。”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若让柳川知俊安全回到日本本土,不定哪天他就会捲土重来。 所以,要想彻底免除后患,办法只有一个,干掉他。 “相川君的意思是让千禧动手杀了他?可柳川老傢伙身边有帝国高手保护……。”龙泽千禧道。 “杀人的办法有很多种,比如车祸、比如狙击、又比如下毒。”李季心想只要想杀他,办法多的是。 “千禧明白。” 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恍然,相川君的意思是,製造一起车祸、远距离狙杀,或者给柳川老傢伙下毒。 她是特工,不是狙击手,远距离狙杀的把握不大,製造车祸送柳川老傢伙,这个办法倒是可行,还有下毒,这个办法貌似也可行。 “千禧,计划要縝密,行动要果决。”李季道。 “哈衣,千禧这就去准备。”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相川君把为兄报仇的机会给了她,她又岂能错过。 “去吧。”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中午。 晴空万里。 骄阳似火。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下车,髮髻高盘,踩著一双矮高跟,整个人容光焕发,光彩照人。 她这些日子经常进出租界,穿军装多有不便,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穿便装。 她来到特高课后,第一时间去见相川君。 她尚未走到相川君办公室,便有人向她匯报,相川君把小林泽江关到宪兵司令部大牢的事。 对此,南造芸子冷冷一笑,小林泽江那个蠢货,也配和相川君作对,被关进大牢是罪有应得。 旋即。 南造芸子来到相川志雄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把玩著76號两大汉奸头子送给他的礼物。 “相川君。” 南造芸子娇媚一笑,来到办公桌侧面,主动蹲下,用一双小拳头给相川君捶腿。 “你来了。” 李季把玩著手中的玩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相川君,听说您把小林泽江给关到大牢里去了。”南造芸子轻声道。 “有问题?” 李季淡淡问道。 “没有。” 南造芸子忙摇了摇头:“小林泽江那个愚蠢的傢伙,以前三番五次与相川君作对,把他关进大牢都算便宜的。” 李季一边享受著南造芸子的侍奉,一边道:“派遣军司令部那边,已经同意让柳川知俊滚蛋,文件这一两日就会下达。” “我担心柳川老傢伙在离任之前,会把他掌握的核心情报人员全部隱藏起来。” 第354章 鬼狐身份暴露了 “相川君考虑的不无道理,只是特高课的核心情报网,一直由柳川知俊掌握,他若在临走前把核心情报人员隱藏,我们也毫无办法。”南造芸子幽幽嘆了口气,她虽是情报组的组长,但柳川知俊对她防范甚严,不允许她接触特高课的核心机密情报。 “柳川知俊在支那潜藏几十年,手中掌握著內务省在支那的核心情报,如果他带核心情报返回本土,终有一日,他会捲土重来。”李季道。 “相川君的意思是?”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猜测,难道相川君想杀了柳川知俊? “干掉他,让他永远留在支那。”李季也不隱瞒,毕竟南造芸子是他的铁桿支持者,不是外人。 南造芸子沉吟片刻,轻声道:“此事交给芸子来做,一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不,我把此事交给了龙泽千禧。”李季道。 “龙泽千禧?” 南造芸子柳眉一挑,小声道:“相川君莫不是忘了,她哥哥……?” “龙泽南承是柳川知俊杀的,把此事交给她,也是给她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李季看了南造芸子一眼,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相川君高明。” 南造芸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干掉龙泽南承的人並非柳川知俊,而是她。 如果有一天龙泽千禧知道真相,会不会朝她下手? “芸子建议,此事过后,把她……?”南造芸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此事我会考虑。”李季缓缓说道。 言毕。 他话音一转,问道:“听大田君说,芸子这段时间抓了许多反日分子。” “哈衣。” 南造芸子容光焕发的脸蛋,涌过一丝丝得意,道:“上海的反日势力以军统为首,不瞒相川君,芸子已经掌握军统上海站的核心机密,马上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哦,支那军统上海站都有些什么核心机密?”李季装著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前段时间,芸子抓获多名上海站情报人员,军统总部那帮蠢货,居然把上海站大部分人员调回总部,又从军统总部派遣了许多新面孔进入上海滩。” “芸子已经派人盯住这些新面孔,只等一条大鱼咬鉤,就能彻底剷除军统上海站。” 南造芸子眉宇间带著一抹兴奋。 “什么样的大鱼?”李季问道。 “相川君有所不知,松井大將玉碎,凶手是军统的一名高级特工,代號鬼狐。” “此人在两个月前,公然现身武汉,支那高官为其授勋,其照片刊登在武汉各大报纸上。” “芸子得到確切消息,不久前,军统总部任命鬼狐为上海站中校副站长,按照时间来算,鬼狐已经抵达上海。” “芸子等的就是这条大鱼,若能抓住他,相川君就为帝国立了一件大功。” 南造芸子想的是,相川君在松井石根这件事上栽了跟头,她若能抓住杀害松井石根的凶手鬼狐,再把功劳让与相川君……。 殊不知。 鬼狐此刻就坐在她面前,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李季笑吟吟点头,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南造芸子好厉害的手段,居然把上海站渗透的如此透彻。 甚至就连他就任上海站中校副站长的事,都了解的如此清楚。 幸亏他没有去和军统上海站接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鬼狐?此人是什么来头?”李季问道,其实是趁机试探南造芸子,看她对鬼狐知道多少。 “据芸子最新策反的內线匯报,淞沪战爭爆发之时,鬼狐就潜藏在上海滩,只不过,鬼狐直接受军统总部指挥,与上海站並无交集,因此,上海站没有人见过鬼狐的庐山真面目。” “但芸子在武汉的情报人员,派人往上海送来一封报纸,报纸上刊登著鬼狐的照片。” “芸子已经暗中吩咐下去,让特高课与76號的便衣,在上海滩水陆续码头注意观察,一旦发现鬼狐,立即抓捕。” 南造芸子信心十足,这次为了抓鬼狐,她可谓布下天罗地网,只要鬼狐抵沪,就一定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李季心中暗自好笑。 在武汉军统总部立功授勋的『鬼狐』,只是戴老板找的替身而已。 南造芸子就是把上海站翻一遍,也別想找到此人。 因为此人已经被派往山城执行秘密任务。 不过,他还是庆幸不已,幸亏当初坚定不移的拒绝了授勋和表彰大会,这才没有暴露真实面容。 “芸子,鬼狐杀害了松井大將阁下,这是帝国的耻辱,也是我们驻沪特高课的耻辱,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他,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给松井大將阁下报仇雪恨。”李季义正言辞的喊道。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不负您所望。”南造芸子笑容带著浓浓的自信。 旋即。 他放下二郎腿,把手中菸头捻灭。 然后,他野蛮粗暴的揪著南造芸子髮髻,把她摁下去。 “相川君……。”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恐。 她昨晚有些小崩,今天尚未恢復如初。 但李季心中愤怒异常,南造芸子这个小娘皮,居然不声不响的掌握了上海站核心机密,就连他就任上海站中校副站长的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若给她一个深刻教训,她怎会乖乖回家躺著? “相川君,真的不行,我今天要去法租界……。” 啪。 李季反手就是一个响亮动听的耳光。 南造芸子顿时不敢挣扎了,乖乖任由他施为。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办公室门打开。 南造芸子扶著墙,步履蹣跚,眉心紧拧在一起,面带一抹难言的痛色。 “哟,这不是芸子小姐吗,您这是怎么了?” 龙泽千禧从对面办公室走出来,故意取笑道。 作为相川君的手下败將,她当然知道南造芸子为何会变成这副尊容。 要知道,她和相川君的办公室门对门,相川君办公室中的动静,她岂能听不到。 其次,她在武汉期间,多次体会崩裂之痛,与南造芸子现在的模样如出一辙。 “龙泽千禧……贱人……滚。”南造芸子现在心情很不好,看龙泽千禧更加不顺眼,冷声道。 第355章 司令部的命令 龙泽千禧冷哼一声,心想有什么好神气的,还不是被相川君给崩开。 南造芸子强忍著疼痛,扶著墙往前慢慢挪。 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今天肯定是去不成法租界了,只能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静养。 办公室中。 李季刚才炮轰了东洋娘们一番,心情舒畅几分。 但上海站的形势,还是让他忧心不已。 显然,南造芸子策反的上海站高层,必是站长王天目、副站长陶士勇,情报科长千面,行动科长五步蛇,四人中的其中之一。 要知道。 军统总部调他来沪当副站长属於內部机密,只有上海站高层知情。 这四人中到底谁才是叛徒? 李季微微沉思起来。 不管谁是叛徒,总之,上海站这艘破船,谁爱上谁上,他肯定不会上了。 毕竟这艘破船四面漏风,稍不留神,便会船翻人亡。 下午。 李季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带著龙泽千禧、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去附近的日式料理店吃饭,吃完饭,几人又去酒馆喝酒,直到深夜,他才和龙泽千禧返回长安北路小洋楼。 南造芸子白天回到小洋楼,通过臥室电话与外界联繫,把情报组的事情吩咐下去,便进入梦乡,直到李季醉醺醺的从外面回来,她还没有睡醒。 李季借著酒劲儿,把龙泽千禧带进臥室,在南造芸子的眼皮子底下打了一套拳,然后呼呼大睡。 次日。 一早。 李季尚在熟睡中,被一道愤怒道声音吵醒。 “贱人,你怎么在这里?” 南造芸子美眸中透著一丝寒色,她没想到,自己一睁眼,居然看到龙泽千禧这个贱人睡在相川君左边,这让她差点儿失去理智,在她看来,这间臥室是她和相川君的私人空间。 “相川君,芸子小姐好凶哦。”龙泽千禧轻轻摇晃著李季的手臂,故意撒娇道。 “吵什么。” 李季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千禧,下去做饭。” “哈衣。” 龙泽千禧挑衅的看了南造芸子一眼,穿著睡衣下地,去楼下做饭。 “相川君,你怎么能和龙泽千禧那个贱人……?”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抹气愤。 “芸子,无需介怀,一点儿小事而已。”李季浑然不以为意。 “相川君,以后不许龙泽千禧那个贱人来臥室。”南造芸子十分生气,恨不得杀了龙泽千禧,要知道,这间臥室有她和相川君太多的美好回忆,如今多了一个人,她怎能不气。 “芸子,我是为你好。”李季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隨后,他神清气爽的翻身下床,从衣架上取下少佐军装穿上,去洗漱一番,下楼练习刀法。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做好早饭。 三人吃过早饭,一起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 就见特高课楼下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轿车引擎盖旁掛著小膏药旗,一名穿著大佐军装的男子下车,带著秘书从特高课办公大楼进去。 “相川君,是派遣军司令部的斋藤大佐。”南造芸子轻声道。 “哦。” 李季眼中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若是他猜的不错,斋藤大佐是来宣布柳川知俊的免职命令。 龙泽千禧下车给他打开车门。 李季从车中出来,与南造芸子一道前往特高课会议室。 会议室中。 柳川知俊孤零零的坐在左首椅子上,神情带著几分落寞。 他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却因得罪了一名贵族紈絝,就被免职调回本土,他不服! 斋藤大佐拿著文件走进来,看了一眼柳川知俊,微微点头:“柳川君。” “斋藤君。” 柳川知俊站起身微微鞠躬。 “柳川君,下面我来宣读派遣军司令部的决议。” 斋藤大佐声音刚落,『相川志雄』与南造芸子从外面进来,两人朝著斋藤大佐微微一鞠躬,来到右侧椅子坐下。 “派遣军司令部决定,免除柳川知俊特高课课长职务,调回本土,另有任命。” 斋藤大佐简单宣读了柳川知俊的免职命令,心中很是感慨,柳川知俊在內务省也算一號人物,没想到居然落这般下场。 要知道,被派遣军司令部免职之后,即便他回到本土,军方也不会要他,而內务省也不会给他安排合適的职位,最后大概率是被閒置下来。 “哈衣。” 柳川知俊从斋藤大佐手里拿过文件,再度鞠躬。 “告辞。” 斋藤大佐也不废话,命令宣毕,便带著秘书离开。 “相川志雄,你是帝国的罪人。”柳川知俊冷声道。 “柳川君,一路走好。” 李季转身对南造芸子吩咐道:“芸子,你派几个人替柳川君收拾一下办公室,再派几个人送他回家。” “哈衣。” 南造芸子当然明白相川君的意思,收拾办公室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则是盯著柳川知俊,以防他把一些机密的资料趁机带走。 “你会后悔的。”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转身从会议室出去。 “恭喜相川君,柳川老傢伙一走,您就是特高课最高长官,芸子一定会尽心竭力辅佐您。”南造芸子轻笑道。 “哟西。” 李季心中盘算著,他的第一步计划算是达成了,下一步,便是掌控特高课大权,获取特高课的核心机密。 当然,柳川知俊此人绝不能活著回到本土。 “芸子,我回办公室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李季丟下这句话,从椅子上站起身,返回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 龙泽千禧已经把卫生打扫乾净,正在给他泡茶。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道:“刚才斋藤大佐宣读了派遣军司令部的决定,柳川老傢伙的课长职务被免除,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驻沪特高课的课长。” 说完,他看了龙泽千禧一眼:“你准备的如何?” “相川君,我的计划是,往柳川老傢伙的食物中投毒。” “等他中毒死后,我们可以对外称,他被支那特工下毒暗杀。” 龙泽千禧已经打听过,柳川知俊喜欢吃中餐,尤其喜欢来福记的点心。 “哟西。” 李季笑著点头:“千禧,这是你为兄长报仇的最佳机会,不可出现紕漏。” “哈衣,请相川君静候佳音。”龙泽千禧十分自信,下毒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第356章 三文鱼和鬱金香 十点半左右。 特高课办公楼下。 柳川知俊穿著一套中山装,抱著一个木箱子,从特高课大楼走出来。 此刻,他额头青筋暴起,面容透著几分狰狞,该死的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居然不允许他把保险柜里的金条与大洋带走。 要知道,保险柜里的金条和大洋,是他近几个月的灰色收入。 当然,他在华潜伏这么多年,通过多种途径,积攒了一些身家,回到本土之后,依然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抱著箱子站在楼底下,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心中冷笑不已,相川志雄以为把他赶走,就能掌握特高课的核心情报,简直大错特错。 要知道,驻沪特高课以前內务省下属情报部门,即便划归陆军,依然保持著独立性。 而特高课的核心情报网,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就连密电组组长龟田高太郎,都是一知半解。 等他回到本土之后,他手中的情报网,就是他与內务省谈判的重要筹码。 他以此筹码为跳板,疏通內务省的关係,重新回到远东上海滩。 要知道,他在华生活了几十年,已经彻底喜欢上这片土地。 毕竟大日本帝国的军队正在征服这片土地,日本人即將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主宰。 至於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这对姦夫淫妇,千万別让他逮到机会,否则,他会让这对狗男女生不如死。 “快走。” 行动组特工不耐烦的催促道。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支那有句话叫,虎落平阳被犬欺,果真如此,他只是被免除课长职务,就连行动组的小嘍嘍都敢对他吆五喝六。 要知道,在今天以前,这些小嘍囉见了他,谁不是毕恭毕敬。 楼上。 窗户前。 李季看著柳川知俊被撵出特高课,心中喜不自胜。 柳川知俊是一条极难对付的老狐狸,若不是龙泽千禧的证词,以及『吉田安冈』投靠军统的证据,再加上三浦司令官为他站台,想要把他撵走,並非易事。 “恭喜相川君,以后没了这条拦路犬,我们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南造芸子性感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芸子,你把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请过来,我想和他谈一谈。”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旋即,他最后看了一眼柳川知俊的狼狈样,转身回到办公椅,正襟危坐。 不一会儿。 龟田高太郎与南造芸子从办公室进来。 “相川君。” 龟田高太郎微微鞠躬,神情带著一丝討好。 柳川知俊被免职调走,相川志雄將成为特高课的话事人,作为密电组的组长,他自是要討好一二,以免被相川志雄所忌恨,最后落的柳川知俊那般下场。 “龟田君来了,请坐。”李季温和的笑容。 “哈衣。” 龟田高太郎拉过椅子坐下,神情带著几分拘谨。 “龟田君,柳川君被免去课长职务,调回本土另有任命,在新任课长未上任之前,特高课的事情由我代管,你对此可否有异议?”李季直截了当的问道。 “一切听凭相川君吩咐。” 龟田高太郎为人圆滑,深諳进退之道。 “哟西,我就知道,龟田君是我的好朋友,一定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李季笑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心想不管谁掌握特高课大权,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密电组组长位子就行。 “龟田君,为了帝国圣战,为了我们驻沪特高课的荣耀,我要知道密电组的核心情报网。”李季直接道。 “这……?” 龟田高太郎神情闪过一丝犹疑,缓缓道:“相川君,我虽然是密电组的组长,但核心情报人员一直由柳川课长掌握。” “龟田君,我需要特高课核心情报人员的名单。”李季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闻言。 龟田高太郎心中咯噔一下。 看来相川志雄並不相信他的话。 “柳川课长昨天下令,把密电组与核心情报人员的来往电报,就地销毁。” “而且,柳川课长昨日给各潜伏情报小组发出加密电报,內容不详。” “以相川君的英明果断,应该明白柳川课长此举的意图。” 龟田高太郎这是隱晦的告诉李季,柳川知俊销毁了核心情报人员发给特高课的电报,还可能给潜伏情报人员下达了某种密令。 “龟田君身为密电组组长,难道对特高课的核心机密情报一无所知?”李季沉声问道。 “不瞒相川君,我知道的只是一些皮毛,真正的核心情报只有柳川课长知道。”龟田高太郎道。 “哦,龟田君都知道哪些皮毛?”李季打破砂锅问到底。 龟田高太郎犹豫再三,道:“特高课在支那地区有三支情报小组,其中一支情报小组前段时间被支那军统破坏。” “剩下的两支情报小组,分別潜伏在支那政府重要部门。” “这两支情报小组的代號分別是三文鱼和鬱金香。” “我知道的就这些。” 这时,南造芸子突然开口:“原来鬱金香是內务省的情报小组。” “芸子小姐知道鬱金香?”龟田高太郎面带一丝惊讶。 “我在金陵潜伏期间,曾和鬱金香小组有过交集。”南造芸子轻声道。 “鬱金香小组是柳川课长一手发展的情报小组,多年来,他们潜伏在支那地区,为帝国窃取了大量支那政府情报,柳川课长视为他们为王牌小组。”龟田高太郎道。 “龟田君,密电组知道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的电台频率,请对他们进行呼叫,並向他们发送电报,內容如下,陆军正式接管驻沪特高课,三文鱼小组和鬱金香小组正式成为陆军情报小组,请他们立即回应,否则,便视为帝国叛徒,陆军会对他们的叛国行为进行制裁。” 李季考虑了一下,决定先发电文恐嚇三文鱼小组和鬱金香小组一番,若他们回应,则许以好处,把这两支情报小组拉拢过来。 若是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对特高课的电文置之不理,只能从柳川知俊下手。 第357章 核心情报没有了 “哈衣。” 龟田高太郎表面答应,心中却不看好,鬱金香和三文鱼是柳川课长一手缔造的情报小组。 而且,这两支情报小组多年来听命於柳川课长,服务於內务省,未必会买陆军的帐。 “龟田君是我的好朋友,相信我们一定能合作愉快。”李季笑道。 “那是当然,我一直把相川君当作最好的朋友。”龟田高太郎是识时务的,他看的比较透彻,相川志雄接手特高课已是定局,他作为特高课的老人,若是和相川志雄唱反调,下场会和柳川知俊一样。 “龟田君,以后密电组的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龟田高太郎忙道:“请相川君放心,以后密电组收到的电报,会第一时间送给相川君过目。” “哟西,龟田君,你的前途大大滴。”李季讚许的笑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保持著拘谨。 “龟田君,你可以回去了。”李季挥手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起身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他走后,南造芸子柳眉轻蹙:“龟田君倒是识时务。” “可柳川知俊不识时务,他一个被调回本土的人,居然妄想带走特高课的核心情报。”李季心里冷笑,他早猜到柳川知俊不会轻易放弃多年打造的情报网。 “相川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南造芸子轻声问道。 “我们去见安田大佐,陆军是不会允许柳川知俊把特高课核心情报带回本土的。”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 隨后,两人从办公室出去,径直前往宪兵司令部办公大楼。 来到安田大佐办公室门口。 秘书进去通报了一声,得到安田大佐允许,两人这才从办公室进去。 “相川君、芸子。” 安田大佐正在看文件,抬头扫了他们二人一眼,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大佐阁下,柳川知俊已经被免除课长职务,但他临走之前,销魂了特高课核心情报人员名单,也就是说,特高课如今成了一个空架子。”李季直接道。 “纳尼?” 安田大佐神情闪过一缕震惊和不满。 “大佐阁下,柳川君太不把我们陆军放在眼里了,他带走特高课核心情报小组名单,肯定是想回到本土献给內务省,如此一来,驻沪特高课將失去核心情报来源,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情报机构。”南造芸子道。 “你们说的属实?”安田大佐皱著眉头问道。 “大佐阁下若是不信,可以叫密电组的龟田组长过来,一问便知。”李季道。 安田大佐眉头紧皱,不禁沉思起来,驻沪特高课的职责是为帝国搜集支那政府军情报,柳川知俊把核心情报人单带走,驻沪特高课就不能为陆军提供有用情报。 “柳川君现在哪里?”安田大佐问道。 “柳川君已经回家,为了他的安全著想,特高课派了两名行动人员贴身保护。”南造芸子回道。 闻言。 安田大佐看了『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一眼,他当然明白所谓的贴身保护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回去,我会亲自去找柳川君谈一谈,若他愿意交出特高课的核心情报人员名单,看在他为帝国效力多年的份上,我们会保证他安全抵达本土。” “如果柳川君执意不肯交,我会授权你们,对柳川君进行调查。” 安田大佐心想柳川知俊为帝国服务多年,直接对其进行调查,有些不合规矩,只能他亲自出面游说。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道:“大佐阁下,柳川君既然敢带走特高课的核心情报,就一定有所准备,也许他在暗中已经计划好一切,隨时都有可能悄悄乘船返回本土,若让他回到本土,他一定会把核心情报交给內务省,到时候……?” 闻言。 安田大佐沉吟片刻,道:“十分钟后,我会亲自去拜访柳川君,你们回去等消息。” “哈衣。” “哈衣。” 李季和南造芸子纷纷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南造芸子轻声道:“相川君,芸子有要事去一趟租界。” “去租界?” 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是代號鬼狐的军统特工上鉤了?” 南造芸子轻轻摇头:“不,芸子是去和內线接头。” “哦,你去吧,注意安全。” 李季很想问南造芸子的內线是谁,但他忍住了內心的好奇。 “哈衣。” 南造芸子轻点了下头,转身往宪兵司令部停放的车子走去。 李季暗暗思量,要不要跟上南造芸子,摸清她与谁接头?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虽然他的易容术十分厉害,隨时隨地可以改头换面,但每次易容都需搭配不同顏色的衣服。 而且,南造芸子是开车走的,要跟踪她,必然得开车。 南造芸子对他的车子十分熟悉,属於一眼就能认出的那种。 李季一边琢磨,一边看著南造芸子驾驶车子驶出宪兵司令部大院。 他原地踌躇了一会儿,从宪兵司令部大院走出去,在附近的店铺买了香菸,又到街角拐弯的地方,买了几个肉包子。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確认没有可疑人员,飞速闪身进入公共电话亭。 他拿起电话,拨通报喜鸟臥室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无人接听,估计是报喜鸟不在家。 掛了电话。 他从公共电话亭出来,拎著肉包子返回特高课。 他的本意是想让报喜鸟通知马鹏第二行动小组,派人在租界寻找南造芸子的车子,继而跟上南造芸子一探究竟。 但报喜鸟不接电话,他也没辙。 通过此事,他越发觉得,必须得再开闢一条联络渠道,保证他的命令隨时能传递给下属。 回到特高课。 办公室。 他把肉包子放下,点了一根烟,暗自沉思起来。 现在让他忧心的就两件事,第一,特高课的核心情报人员名单,第二,军统上海站即將被一锅烩。 前者倒好办,若安田大佐出面游说不管用,大不了把柳川知俊秘密抓起来审讯。 后者却是十分难办,他有心给军统总部示警,但又怕军统总部发电给上海站,被內奸所察觉,引起南造芸子的怀疑,被迫提前收网。 若是他知道上海站有危险却隱瞒不报,导致上海站被一锅烩……。 第358章 把柳川课长抓起来 中午。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打断了李季的沉思。 他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 “莫西莫西。” “大佐阁下,您和柳川君谈的如何?” “柳川君良心大大滴坏,他把特高课的核心情报人员名单带走……。” “哈衣,支那有句话叫夜长梦多,请大佐阁下授权,由特高课对柳川君进行审问。” “请大佐阁下放心,我们只拿回特高课的核心情报人员名单,不会伤害柳川君。” “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神情涌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田大佐打来电话,他没能说服柳川知俊,同意『相川志雄』的建议,由特高课对柳川知俊秘密审问。 但安田大佐有一个要求,不能伤及柳川知俊。 毕竟柳川知俊在华潜伏几十年,为帝国立下显赫功劳。 李季自是满口答应,保证不伤害柳川知俊。 但电话中的保证,又能有几分可信度。 旋即。 他拿起电话,打给行动班,让大田君、小河君来办公室一趟。 掛了电话。 又把对门办公室的龙泽千禧喊进来。 片刻后,龙泽千禧、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站在他面前。 这三人是他在特高课的心腹,分管著三个行动班。 尤其是龙泽千禧,小林泽江被关进宪兵司令部大牢之后,她不仅暂代行动一班的班长,还是李季的公务秘书,兼司机兼拳击替补,可谓身兼数职。 “大田君,你亲自带人去一趟柳川君的家中,把他请到特高课在华界的秘密审讯点。”李季吩咐道。 “您是说抓捕柳川君?”大田猛士郎微微一怔。 其他两人一副震惊不可置信的神情。 “这是安田大佐的意思。” 李季沉声道:“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许外泄半个字,否则……。”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点头。 “小河君,你留守特高课。”李季又吩咐道。 “哈衣。”小河夏郎恭敬道。 “千禧,你隨我一起去见柳川君。”李季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哈衣。”龙泽千禧轻轻鞠躬。 吩咐下去后。 三人从办公室出去,各司其职。 大田猛士郎带著几名便衣行动人员,直扑柳川知俊家中。 李季和龙泽千禧从办公大楼出来,乘车前往附近的秘密审讯点。 大概一个时辰后。 华界。 安定路147號。 这里是一座大院子。 大门紧紧关闭。 院中站著七八名便衣特工。 正中间的上房,传出一道怒骂声:“八嘎呀路,你们想干什么?” 此刻。 木桩上,柳川知俊被五大绑,神情怒不可遏。 “柳川君,哪来这么大火气?”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从房间进来,神情带著几分揶揄。 “相川志雄,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抓我。”柳川知俊差点儿气炸肺,他怎么也没想到,相川志雄居然玩阴的。 这时,龙泽千禧眼疾手快,从房间角落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柳川知俊对面。 李季来到椅子前坐下,拿出一盒旭日牌香菸,从中抽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眼神中满是嘲讽。 “相川志雄,你赶紧放了我,否则……?”柳川知俊目眥欲裂。 “否则会怎样?” 李季不屑道:“柳川君,支那有句话叫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以为你还是特高课的柳川大佐?” “你……你……八嘎呀路。”柳川知俊又怒又气,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居然把他比作掉了毛的凤凰。 “我让大田君把你请来这里的用意,想必你心里十分清楚。” “如果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名单交出来,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会派人礼送你回家。”李季不和他废话,直入主题。 “名单?” 柳川知俊一脸茫然:“什么名单,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季懒得和他废话,吩咐道:“大田君,让我看看你的审讯手段有没有长进?” “哈衣。” 大田猛士郎挥了挥手,一名便衣拿著鞭子上前,准备给柳川知俊预热一下。 “等一下。” 柳川知俊目露惊骇:“相川志雄,谁给你的胆子对我用刑?” “柳川君,难道你还不明白,你的所作所为,让陆军的长官们十分生气。” “要知道,陆军的长官们看在你为帝国效力多年的份上,只免除你的职务,並未追究你的罪责,不然,凭你私通军统、谋害贵族,足以就地处决。” “可你非但不识趣,临走前,还想把特高课的核心情报小组名单带走,你不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吗?”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带走了特高课核心情报小组的名单,这是污衊。”柳川知俊当然不会承认,作为情报官,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情报的重要性,若是没有了情报来源,他就是一个废人。 “希望柳川君的骨头和嘴一样硬。”李季挥手,让便衣开始动刑。 “哈衣。” 便衣拎著鞭子,上去就是两鞭子,柳川知俊闷哼一声,强忍了两鞭。 啪。 啪。 清脆动听的鞭子声,伴隨著一道道痛哼声。 柳川知俊眉头紧皱,牙齿咬的咯嘣咯嘣作响。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陆军这帮八嘎。 他以为陆军暂时不会动他,毕竟他刚被免去职务。 岂料,这些混蛋前脚免去他的职务,后脚就让相川志雄把他抓起来大刑伺候。 “相川君,这是从柳川君家中搜出来的。”大田猛士郎把两张船票交给李季。 他拿过船票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柳川知俊这个老狐狸是真狡猾,居然提前订了今天下午的船票。 若不是他下手快,老傢伙极有可能摆脱行动特工的监视,悄悄乘船溜回日本本土。 “还搜出什么东西?”李季问道。 “从柳川君的箱子中,搜出一部红楼梦,二十多根小黄鱼,三万多日元,以及两张正金银行的存款单。”大田猛士郎回道。 第359章 老子功德无量 “把箱子拿进来。”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吩咐手下便衣,把柳川知俊的箱子提起来。 一名便衣特工提著箱子来到李季面前,当场把箱子打开。 箱子上面是几件衣服,下面的一个小布袋中,装满了金灿灿的金条,箱子底下压著两捆日元。 李季伸手取了两捆日元,当著柳川知俊的面,丟给大田猛士郎:“大田君,把这些钱按照人头分给行动组所有人,告诉他们,这是我上任行动组长给大家的奖励。” “哈衣。” 大田猛士郎接过日元,乐的屁顛屁顛的,要知道,这可是三万多日元,按人头分下去,每个人也能到手一大笔钱。 看到这一幕。 柳川知俊一边挨著鞭子,一边破口大骂:“相川志雄,八嘎呀路死啦死啦滴……。” 李季理都没有理他,拿起小布袋中的金条清点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这些金条分给驻沪的陆军长官们,我和芸子每人拿五根……。” 柳川知俊差点儿气吐血,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居然当著他的面安排分赃,良心简直大大滴坏。 接著。 李季拿起二八版的红楼梦看起来。 他有些疑惑,柳川知俊一个日本人,竟然也喜欢红楼梦这种书籍? 难道是他在华待久了,喜欢上了天朝上邦的文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 柳川知俊回国的行李箱中,装的全是贵重物品,像日元、金条、金表、存款单等,为何要不远万里的带一本红楼梦? 李季打开书籍,一页一页的翻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把红楼梦扔在一边,心想把这本书丟给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兴许能研究出名堂。 隨后。 他拿起两张正金银行的存款单,嘿嘿笑道:“柳川君在华多年,財富果然惊人,两张存款单加起来,居然有二十六万日元。” 其实,对一个间谍头子而言,二十六万日元不算多。 但现在是三八年,日元在国际金融市场虽贬值不少,但购买力还是相当可观。 “大田君,明天拿著存款单去找正金银行经理,就说这两张存款单上的钱,是柳川君贪污特高课经费所得,让他把钱全部取出来,存入特高课公帐,这笔钱用来给特高课所有人发福利。”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简直激动的不要不要的,跟著相川长官做事就是痛快,只是短短一会儿,不仅给他们行动组分了钱,还给特高课所有人谋取福利。 “相川志雄,八嘎呀路。”柳川知俊一双眼睛瞪的跟牛眼一般大,一边呲著牙痛叫,一边恨不得把『相川志雄』分尸。 要知道,这两张存款单是他在华潜伏多年的积蓄。 他准备拿著这笔存款回到本土,在內务省上下打点,为再度返华做铺垫。 然而,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却要把他的积蓄取出来,充入特高课的公户,给特高课所有人谋福利,这比掘了他的祖坟还令他愤怒。 “没想到柳川君这么大方,临走之际,居然送我这么多大礼。”李季笑道。 “八嘎,你不能动我的钱,否则,我……嗷……。”柳川知俊咆哮道。 “柳川君,支那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怎么就不识时务呢?”李季嘖嘖道。 “八嘎,相川志雄,如果我发生什么不测,內务省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柳川知俊怒道。 “是吗?” 李季冷笑道:“若是在本土,內务省的权利確实很大,可这里是远东上海滩,是我们陆军的地盘。” “就算你死在上海滩,內务省也奈何不了陆军。” 他话糙理不糙。 柳川知俊在內务省是一號人物。 可他若是死在上海,內务省就算想调查,也会遭到军方的牴触,毕竟上海是日本陆军控制的地盘。 “你……你敢杀我?” 柳川知俊不认为陆军有这么大胆子,要知道,他为帝国效力这么多年,立下诸多功劳,就连內务省最高长官都对他讚不绝口。 “这就要看柳川君听不听话了?”李季心里冷笑,柳川知俊以为有內务省当靠山,陆军就不敢杀他,简直异想天开。 “相川志雄,我命令你放了我,否则,后果自负。”柳川知俊吼道。 李季转身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不悦道:“大田君,难道你就这点儿手段?” 闻言。 大田猛士郎忙让手下便衣上大刑。 所谓大刑,是把一根根细小的铁竹籤,从指甲缝钉进去,指甲会与指头分离,其中痛苦不是寻常人能扛得住的。 一名便衣拿著铁签子,狠狠钉入柳川知俊的指甲缝。 剎那间。 一道惨绝人寰的杀猪声响起。 就见柳川知俊面容扭曲,嗷嗷惨叫,叫声令人不寒而慄。 “长官放心,等他的十个指甲盖全部脱落,一定会老老实实招供。”大田猛士郎十分自信,他用铁签钉手指的酷刑,折服了许多硬骨头,像柳川知俊这般大年龄的,撑不了多久就会招供。 “哟西。” 李季微微点头,他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当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便是拿到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的情报人员名单。 这时。 又一道惨叫声响起。 柳川知俊已经五十多岁,哪受的了这般折磨。 只是片刻间,就疼的他满头冷汗,面容扭曲又苍白。 “柳川君,陆军长官们交代过,只要不弄死你就行。” “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会让人拔掉你的脚趾甲,再把你的脚趾头,一根一根的敲碎,然后再將你的手指砸成粉末。” “没有了手指和脚趾,你就是一个废人,到时候,內务省岂会为了你一个废人而出头。” “柳川君,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核心情报小组名单交出来,我保证你安全回到本土,否则,別怪我不讲同僚情谊。”李季冷声道。 “相川……志雄,你会遭报应的。”柳川知俊怒道。 “报应?” 李季摇了摇头:“我是为了大东亚圣战,为了天皇陛下,不仅不会遭反应,反而会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劳。” 他心中暗想,老子为了抗战而折磨小鬼子,属於功德无量。 第360章 我怀疑相川君 嗷啊嗷…… 柳川知俊的杀猪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行动组的便衣一连钉了他三个手指甲盖,老东西疼的嗷嗷大叫,却还在硬撑著。 李季心中冷笑,老傢伙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第四根铁签子从指甲盖中钉进去,老傢伙当场昏厥过去。 “来人,弄醒。”李季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吩咐道。 “哈衣。” 一名便衣特工提著一桶冷水上去,把昏厥过去的柳川知俊给泼醒。 柳川知俊醒来之后哇哇大叫,手指传来的痛感,仿佛痛入骨髓,令他浑身打颤,嘴唇子直哆嗦。 “继续。” 李季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等……等……。” 柳川知俊颤抖的声音响起:“相川君,你想知道什么?” “鬱金香和三文鱼情报小组的名单,以及所属情报小组人员的背景资料,还有最新的电台联络频率和密码本。”李季冷声道。 “相川君,我为帝国服务这么多年,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我愿意交出三文鱼小组人员名单,以及联络方式和密码本。” 柳川知俊算是看出来,他今天要不放点血,相川志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混蛋说不定真会弄残他。 “我要三文鱼和鬱金香两支情报小组的名单,人员档案和联络方式,少一人都不行。”李季冷笑,他对特高课的这两支核心情报小组,十分的感兴趣。 毕竟掌握了这两支核心情报小组,就等於掌握了特高课的核心机密。 而且,身为特高课的负责人,他可以给这两支情报小组下达『愚蠢』的命令,让他们在国统区身份暴露,继而削弱特高课对国府的渗透。 “我只能给你三文鱼小组,鬱金香小组不行。”柳川知俊摇头,鬱金香小组是他一手足组建的王牌情报小组,而且,该小组的组长是他的亲人,他绝不会让亲人落到相川志雄这个卑鄙无耻之徒手中。 “柳川君,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交出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的名单,我保证让你安全回到本土,如若不然,我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李季冷声道。 “不,不行……。”柳川知俊摇头。 “不行?” 李季转身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后者忙点了下头,吩咐便衣特工继续动刑。 “相川志雄,你这个该死的八嘎……。”柳川知俊一边嚎叫,一边破口大骂。 李季才不管他怎么骂,反正他骂的是相川志雄,与军统中校李季何干? 接著。 便衣特工又往柳川知俊指甲缝钉入两根铁签子,疼的他嗷嗷惨叫,比杀猪声还渗人。 李季冷眼旁观,心中只觉酣畅淋漓。 若不是旁边有人,他都想亲自动手,就当为抗战做贡献。 “长官,请喝茶。” 龙泽千禧十分贴心的端来一杯茶水。 李季接过茶水,一边品茶,一边看著柳川知俊受刑。 片刻后。 柳川知俊的十个指甲盖全部被卸下来,十指血肉模糊,令人触目惊心。 “相……川君,请你给我一个痛快。”柳川知俊疼的大声惨叫道。 “痛快?” 李季哑然失笑:“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的,把你的脚趾和手指砸成粉末,再把你的膝盖打折,挑了你的脚筋,若是你还不说,就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割下来,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日復一日。”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实不相瞒,我已经让密电组用原来的频率呼叫他们,並通知他们,驻沪特高课正式被陆军接管,以后他们就是陆军情报机关的小组,若是他们拒不回应,视为大日本帝国的叛徒,陆军会对他们的叛国行径进行制裁。” “还有,柳川君,你是情报行业的前辈,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你把他们隱藏的再好,终究会留下蛛丝马跡,我会派人通过密电组的蛛丝马跡,查到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到时候,我会派人把他们这些叛徒统统死啦死啦滴。” “你……你这个疯子。” 柳川知俊眼露惊骇。 他终究是小覷了相川志雄这个贵族紈絝,没想到他如此的狠毒。 “柳川君,我们继续。”李季挥了挥手,示意便衣人员继续。 “哈衣。” 便衣特工脱掉柳川知俊的军靴,准备如法炮製,把他的脚指甲盖拔下来。 “等……。” 柳川知俊有些怂了。 他不怕死。 但他怕如此屈辱的死去。 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他寧愿为帝国圣战而玉碎,也不要死在自己人手中。 “柳川君还有何话?”李季道。 “我要见安田大佐。”柳川知俊痛声道。 “安田大佐?” 李季摇了摇头:“安田大佐和顏悦色的去找你谈,可你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 “安田大佐说了,等你把特高课的核心情报归还,他自会来见你。” “不,我要见安田大佐,或者土肥圆將军。”柳川知俊信不过相川志雄,就算他要交出特高课的核心机密,也必须是安田大佐或者土肥圆將军。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李季挥了挥手。 “哈衣。” 便衣特工拿著铁签子,从脚趾甲盖中插进去……。 “啊啊啊…!”柳川知俊的叫声撕心裂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几分钟后。 柳川知俊扛不住了。 “相川君……我……我说。” “你这又是何必,早点儿痛快交代,还能免受一番皮肉之苦。”李季嘖嘖道。 旋即。 他挥手让大田猛士郎等人出去,包括龙泽千禧。 毕竟柳川知俊要说的,是特高课的核心机密。 当房间只剩他们两人时,柳川知俊直勾勾盯著他:“相川君,你能告诉我,你是不是加入了反战同盟?” “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我一心效忠大日本帝国,忠心天皇陛下。”李季一脸义正言辞的道。 “可你的所作所为令我十分疑惑。”柳川知俊至今都在怀疑相川志雄,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相川志雄是假的。 “哦?” 李季冷笑道:“你都疑惑些什么?” “守备队军火被劫、杨泽宇医院被救走、帝国银行被抢劫,大將阁下不幸玉碎,很多大事件都和你有关。”柳川知俊道。 “可笑,照你这么说,小林泽江、南造芸子、野泽大辅,还有我手下的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他们都有问题?”李季心想没有证据的猜疑,纯属放屁。 第361章 代號三文鱼的少將专员 “不,你和他们不一样。”柳川知俊直直盯著李季。 多年间谍生涯,让他有著敏锐的洞察力。 在他眼中,相川志雄的身上有著太多的疑点。 尤其是吉田安冈居然投靠了军统,这是他万万也没想到的。 以他对吉田安冈的了解,其人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投靠支那人,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且与相川志雄有脱不开的关係。 “柳川君,我不想听你废话。”李季没时间听他扯淡。 “相川君,你是害怕了吗?”柳川知俊嘴角扬起,带著几分冷笑。 见状。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 隨后,他挥著木棍狠狠砸向柳川知俊腹部。 几棍下去。 柳川知俊面容狰狞,疼的嗷嗷大叫。 “柳川君,不想受皮肉之苦的话,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成为一名废人。”李季冷声道。 柳川知俊心中恨意滔天。 奈何形势不如人。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不交代,『相川志雄』一定会把他弄成废人,甚至可能杀了他。 “我在兴亚银行开了一个保险柜,保险柜中存放著三文鱼小组和鬱金香小组的档案,包括密码本。”柳川知俊犹疑再三,缓缓说道。 “多少號保险柜?保险柜的密码是多少?”李季问道。 “789號保险柜,密码是38512。”柳川知俊道。 “我现在就派人去兴亚银行,如果没找到东西……。”李季眼神中充满警告神色。 说完,他转身从房间出去,挥手招来大田猛士郎和龙泽千禧,吩咐道:“你们带人去一趟兴亚银行,789號保险柜,密码是38512,拿到东西之后,立即赶回这里。” “规矩你们都清楚,相互监督,谁敢私自翻看,便是大日本帝国的叛徒。”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龙泽千禧鞠躬领命,带著几名便衣特工迅速赶往兴亚银行。 李季转身回到房间中,来到柳川知俊面前,从口袋摸出一根烟,递到他嘴里,又划拉一根火柴给他点燃。 “柳川君,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都是你一手组建的,你应该对他们的名字和背景十分了解,趁这会儿閒著,不妨你来口述一遍。” 李季心想柳川知俊是只老狐狸,他留在兴亚银行保险柜的人员名单,会不会遗漏某些重要情报人员? “相川君,我没必要骗你,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的人员档案,全部在兴亚银行的保险柜中。”柳川知俊微微摇头。 “是吗?” 李季问道:“柳川君能否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把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的档案放到银行保险柜?” “我原本打算,等回到本土之后,向內务省陈述对华情报的重要性,请求再次返华,届时,这两支情报小组就是我的底牌。” 柳川知俊確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低估了陆军这帮八嘎的无耻程度,为了拿到特高课的机密,不仅抓捕他这个帝国功臣,还对他上酷刑。 “柳川君在华这么多年,难道就只组建了鬱金香和三文鱼两个情报小组?”李季道。 “你以为组建情报小组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我在华从事情报工作二十多年,从日俄战爭之后,我便从本土去了满洲,最早在哈尔滨从事情报工作,后来到奉天,再后来到满铁,最后去了华北、华中、上海……。” “这二十多年来,我不断培养新人,不断派人打入支那政府,一共组建了三支核心情报小组。” “可惜的是,就在你去武汉不久,负责与你们接头的小组,居然被支那军统一锅端了。” 柳川知俊说到此处,看著『相川志雄』的眼神充满怀疑。 “你別这么看著我,负责和情报小组接头的是吉田安冈,他投靠了支那人,出卖了情报小组,也出卖了我……。” 李季早就想好了,他把邹记钟錶行被端的责任,推到吉田安冈身上,任谁也无话瞌睡。 “吉田君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他不可能投靠支那人。”柳川知俊十分篤定的道。 “照片难道有假?”李季冷笑道。 闻言。 柳川知俊顿时默然。 正如李季所言,他带回来的报纸上,刊登著吉田安冈与支那军人的合影。 “柳川君,支那有句话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想让我死在武汉,然后嫁祸给支那情报部门。” “但让你没想到的是,吉田安冈不仅出卖了你在武汉的潜伏小组,还投靠了支那情报机关。” “而我一开始就不相信吉田安冈,这才逃得一劫,否则,我早已成了支那人的阶下囚。” 李季心中冷笑,老东西跟他玩栽赃嫁祸,而他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罢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只知道,我精心培养多年的情报小组,被支那人连根拔起。” “所以,我现在手里只有两个核心情报小组,三文鱼和鬱金香。” “三文鱼的组长叫中岛成四郎,代號三文鱼,是我在哈尔滨特务机关培养的下属,精通日、俄、中三门语言,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柳川知俊眼中透出一丝欣赏。 “他现在的身份是?”李季心想这傢伙在华潜伏十几年,就算是从大头兵干起,现在也能混一个少將级別的职务。 “支那政府兵工署少將专员,负责兵工署的武器研发与购买武器等事。” “知道帝国军队在战场上为什么能所向披靡吗?” “因为三文鱼清楚的知道,所有支那军队的武器装备火力。” 柳川知俊神情涌过一抹自傲。 三文鱼在华潜伏十几年,混成兵工署的少將专员,为特高课提供了支那大部分军队的武器装备情况,正因他提供的情报,帝国军队才能正確判断出支那军队的火力,在短短不到一年,横扫大半个支那地区。 “柳川君,感谢你为帝国培养出如此人才。” 李季心中惊骇,表面不露分毫,甚至,他还装模作样的朝柳川知俊狠狠鞠躬致敬。 第362章 核心情报纳入囊中 “三文鱼小组是我多年的心血,希望相川君厚待他们。” 柳川知俊心中暗嘆一口气,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暂时把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交还特高课。 但只要他安全回到日本,他一定可以想到办法,重新返回支那,到时候,凭藉他对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的了解,重新把他们纳入麾下,易如反掌。 “柳川君请放心,我不会亏待帝国功臣。”李季心中冷笑,此等绝密情报落到他手中,不久的將来,军统又能揪出一名重量级间谍,当然,他会把事情做的滴水不漏,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他。 接著。 李季继续问道:“柳川君,鬱金香小组?” “鬱金香?” 柳川知俊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二十多年前,他以帝国屯垦民团的身份去了东北,在东北开荒屯田,暗中从事情报工作,后来他去了哈尔滨,改姓柳,以东北人的身份做皮货生意,期间结识了一名哈尔滨大家族的小姐,那名大家族的小姐生的貌美如,令他不可自拔,他手段尽出,將这名大家族小姐诱拐到奉天,以夫妻名义开始生活,不久之后,这名大家族小姐为他生下一女,姓柳盈……。 而代號鬱金香的组长,正是叫柳盈。 柳盈不仅是他的亲生女儿,还在她的培养下,成为一名出色的情报特工。 “柳川君,鬱金香是谁?”李季皱了皱眉,老傢伙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好似在回忆什么。 “鬱金香叫柳盈,父亲是一名东北商人,母亲是东北一名大家族的千金,她出生於奉天,毕业於奉天大学,是我亲手策反的她,並將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情报特工。” “鬱金香现在的身份是,支那政府东北籍要员的夫人,她能接触到支那政府最高军事情报。” 柳川知俊隱瞒了柳盈是他亲生女儿的事。 一则,柳盈的母亲,也就是当年那个被他诱拐的大家族小姐,是他亲手掐死的,此事只有他一人知道。 二则,他给內务省的报告中,明確陈述,柳盈是一名土生土长的东北人。 而知道柳盈中日混血身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当年在奉天的下线,一个是他。 为了柳盈身份不被暴露,前些年,他以任务失败为由,亲手处决了当年那个下线。 现在,只有他知道柳盈的身份。 当然,柳盈自己也知道。 “柳川君不愧是帝国情报机构的前辈。”李季表面上恭维了一句,心中暗骂老傢伙藏的深,在华这么多年,居然没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这也难怪,国內这些年政权交替频繁,军阀只注重搜刮掠夺和爭地盘,对情报行当不怎么看重,这才让小日本钻了空子。 “相川君,鬱金香和三文鱼是帝国在支那的重要耳目,一定要谨慎使用,若他们身份暴露,不仅我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帝国从此就会失去支那政府高层的情报。”柳川知俊神色凝重的道。 “当然,我一定会合理的使用他们,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接著,李季又问道:“除了鬱金香和三文鱼,柳川君就没组建其他情报小组?” “相川君以为组建一支情报小组,是朝夕可成的事情?”柳川知俊心中暗骂相川志雄是个白痴,组建一支情报小组,不仅需要庞大的財力物力,还要完善的计划和日月累积的经验。 “难道不是?” 李季言辞凿凿的道:“南造芸子在金陵潜伏数年,不仅组建了多支情报小组,还能精確掌控到支那统帅的出行计划,比起她对帝国的贡献,柳川君这二十多年的潜伏简直不值一提。” “八嘎,不要拿我和南造芸子那个贱女人相比。” 柳川知俊心里十分窝火,他是靠本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南造芸子靠著土肥圆的支持,以及她出色的外貌,才能在陆军情报机关占有一席之地。 若她没有一张漂亮脸蛋,没有土肥圆的支持,焉能有帝国之的美称。 “柳川君身为前辈,胸襟確实不怎么的。” 李季讽刺了他一句,继续问道:“柳川君当真没有组建其他情报小组?” “没有。” 柳川知俊摇头。 “希望柳川君说的是实话,否则,若让我知道柳川君有所隱瞒,哪怕你回到本土,我也能把你抓起来审讯。” 李季心里冷笑,老傢伙,等拿到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的人员档案和密码本,就该送你上路了。 当然,他不会直接动手干掉柳川知俊,那样的话,不好向三浦司令官交代,亦不好向內务省交代。 但若是柳川知俊在前往本土的途中,突发恶疾,病死在回本土的船上,就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和龙泽千禧从外面回来。 就见大田猛士郎手里捧著一个木箱子,箱子上了锁。 “长官,这是我们从保险柜中取出的。”大田猛士郎双手恭敬的把箱子递到李季面前。 他拿过箱子,仔细瞅了几眼,接著看向柳川知俊:“钥匙?” “钥匙在我行李箱的西装外套口袋。”柳川知俊道。 龙泽千禧忙去打开行李箱,拿出西装外套,从口袋摸出一把钥匙。 李季拿著钥匙打开木箱子的锁,箱子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书,玉梨魂,这本书他曾拜读过,讲述了青年教师与一名艷美寡妇的故事。 没想到,柳川知俊居然以玉梨魂为密码本。 他取出玉梨魂看了几眼,便放在一边,箱子中还有一本书,江南书局印刷的资治通鑑。 他取出资治通鑑,在箱子的最下方,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取出文件袋仔细端详几眼,火漆密封完好无损。 “你们先出去。” 李季挥了挥手,让大田猛士郎与龙泽千禧出去。 他们两人出去之后,李季当著柳川知俊的面打开文件袋。 从文件中拿出一沓资料,仔细翻看起来。 这是三文鱼小组的人员档案资料,十分详尽,本名、籍贯、曾执行过哪些任务,获得了哪些殊荣,曾使用过什么代號、化名,在档案的下方,还有柳川知俊的批註,比如某个情报人员的性格优劣等等。 第363章 送柳川君上路 半炷香时间过去。 李季把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的情报人员档案装回纸袋中。 “柳川君,希望你没有藏私,否则……。” “东西你已拿到,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柳川知俊心想陆军这帮八嘎给他的屈辱,来日必將狠狠奉还。 “当然。” 李季转身向龙泽千禧吩咐道:“去买一些纱布和消炎药,给柳川君包扎一下,再派人去附近的餐馆,买一些酒菜回来,我要向柳川君道歉。” 他说话之际,朝龙泽千禧挤了挤眼。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点头,表示明白,隨后,她转身从房间出去。 “大田君,放柳川君下来。”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亲自上前给柳川知俊鬆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现在的柳川知俊,十根指头上血肉模糊,左脚稍微动一下,就疼的他直冒冷汗。 “柳川君,你遭罪了。”李季笑著赔罪道。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大田君,去给柳川君倒杯水。”李季又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依言照做。 “相川君,我的行李箱……?”柳川知俊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惦念著他半辈子的积蓄。 毕竟情报小组没了,他可以想办法夺回来,积蓄要是没了,他回到本土拿什么上下打点? “柳川君,支那有句话叫,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刚才已经下令,把箱子里的日元和黄金分了,要是还给你的话,我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李季心想柳川知俊反正是快要死的人,他要钱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拿著这些钱,笼络下属,打点他在驻沪陆军的人脉关係。 “相川志……雄。” 柳川知俊微微一动怒,十根手指头传来钻心的疼痛,令他面容扭曲,痛声道:“那是我的积蓄。” “柳川君放心,正金银行的存款,我一分不要。”李季道。 闻言。 柳川知俊心中暗骂,亏他还是贵族子弟,这种明火执仗的行径,与强盗有什么区別? 不过,听到相川志雄不会动他在正金银行的存款,这让柳川知俊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相川君,今天的事情,我会铭记於心的。”柳川知俊心中满是愤恨。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冷笑,老傢伙还敢威胁他,殊不知,他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板中。 过了一会儿。 两名便衣特工抬进来一张桌子,陆续端上来四道小菜,还有一瓶清酒。 龙泽千禧亲自给柳川知俊摆上碗筷。 “柳川君,今天多有得罪,你不要放在心上。”李季给柳川知俊倒了一杯酒,赔礼道歉。 柳川知俊冷哼一声,十指颤抖,无力端酒。 “大田君、千禧,柳川君多有不便,你们帮一帮他。”李季笑道。 “哈衣。” 龙泽千禧端起酒杯。 大田猛士郎粗暴的上手,一手夹著柳川知俊的脑袋,一手强行掰开其嘴巴。 龙泽千禧把酒灌进柳川知俊嘴里。 此时。 柳川知俊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相川志雄这个王八蛋,居然要对他进行灭口。 “相……川……你敢……。”柳川知俊用血肉模糊的指头,指著『相川志雄』,神情满是恨意与震惊。 “大田君,安排两名行动人员送柳川君去码头,买最后一趟回本土的船票。”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去安排人手。 “相川志雄……你……你下毒。”柳川知俊怎么也想不到,『相川志雄』居然敢对他下毒。 “十分抱歉,这是陆军长官们的意思,他们觉得柳川君太猖狂了,必须给一个深刻教训。”李季直接把锅甩给了驻沪陆军。 “八嘎……该死的陆军八嘎……。”柳川知俊气的哇哇大叫。 “千禧,你告诉柳川君,他还有几个小时可活?”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朱唇微启:“柳川君若是运气好的话,还有八个小时可活,若是运气不好,五个小时后必魂归本土。” “哟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柳川君,好好享受剩余的美好时光,我就不打扰了。” 言毕。 他拿著特高课的核心情报,转身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他招来大田猛士郎低声吩咐几句。 后者连连点头,表示一定把这件事办漂亮。 隨即。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返回特高课。 车上。 “相川君放心,我下的並非毒,而是一种新研究出来的细菌,中者五到八小时內肠穿肚烂而死。”龙泽千禧轻声道。 “哦,从哪里弄的细菌?”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是宪兵司令部的井下君给的。”龙泽千禧道。 “井下君又是从哪里弄到的细菌?”李季追问道。 “井下君是从东北561部队调到上海的,负责特种技术研发与使用。”龙泽千禧解释道。 闻言。 李季也不再多问。 他以为龙泽千禧下的是毒。 没想到她居然给柳川知俊下了细菌。 要知道,下毒还有的解,若是细菌的话,必死无疑。 特高课。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回来。 他直接回到办公室。 拿出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的人员档案,仔细看起来,直至把所有情报人员的背景资料记下。 隨后。 他给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打去电话,通知他来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 龟田高太郎来到办公室。 “相川君有什么吩咐?”龟田高太郎姿態放的很低,虽然他和相川志雄都是少佐,但他是平民,相川志雄是贵族,地位上的差距犹如一道天堑。 “在长官们的干涉下,柳川君把特高课的核心情报小组名单奉还,包括电台新频率和密码本。” 李季拿出三文鱼小组的密码本,道:“这是代號三文鱼小组的密码本,在最后面有电台联络频率。” “你立即安排密电组的报务员,给三文鱼小组发电,內容是,柳川君把三文鱼小组所有人的档案资料移交陆军,何去何从,他们自己定夺。” “密码本由你来保管,收到电报之后,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哈衣。” 龟田高太郎暗暗心惊不已,相川志雄居然真的从柳川知俊手中,拿到了特高课核心情报小组的控制权。 第364章 深夜报喜鸟臥室 至於鬱金香小组的密码本,他暂时不打算给龟田高太郎,等三文鱼小组回电之后再定。 “龟田君,以后密电组的任何事情,不能对我有丝毫隱瞒。”李季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忙点头。 他自知实力地位不对等,不敢与相川志雄爭。 毕竟柳川知俊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其次,相川志雄出手大方,跟著他可以喝酒泡美人儿。 “龟田君,你可以去忙了。”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轻轻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下午。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小河夏郎等人,前往日租界的一家码头,为柳川知俊送行。 码头上。 柳川知俊被两名便衣特工搀扶著,整个人面色苍白,额头上虚汗直冒,身上散发著一股恶臭味,神情萎靡。 李季闻到他身上的恶臭味,没敢靠太近,毕竟老东西中了细菌病毒,肝臟腹部衰竭,大小便失禁。 “柳川君,我带著特高课的同僚们,前来给您送行。” 李季在十步之外,朝著柳川知俊挥手道別。 “相……川……。”柳川知俊声音沙哑,涣散的眼神迸发出一抹强烈恨意。 “慢走。” 李季微笑著挥手道別。 两名便衣特工搀著柳川知俊缓缓上船。 “长官,职下已经吩咐下去,等柳川君暴毙之后,就说他感染了瘟疫,把他的尸体丟进大海。”大田猛士郎小声道。 “大田君,让你的人管好嘴,若是有风言风语传出,严惩不贷。”李季道。 “哈衣,长官放心,职下已经叮嘱过他们,他们是不敢乱说的。”大田猛士郎忙道。 “哟西,等他们两从本土回来,每人给一百日元的奖励。”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想跟著相川长官做事就是爽,外勤不仅有差旅费,还有奖励可拿。 李季一行人看著柳川知俊上船,又看著客船扬帆起航,驶向广阔无垠的大海。 隨后,他带著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龙泽千禧去美子酒馆,又把情报组的野泽大辅、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等人喊来,用柳川知俊的钱,请特高课的小鬼子们大吃大喝一顿。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特高课的小鬼子们一个个原形毕露,抱著怀中的艺妓乱啃,若不是有『相川志雄』在此,估计他们当场就把怀里的艺妓办了。 李季见小鬼子一个个急不可耐,也不在此碍眼,带著龙泽千禧离开。 回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他拉著龙泽千禧在客厅打了两套地下搏击拳,揍的龙泽千禧腿颤声哑,这才罢休。 他把龙泽千禧丟回她的臥室,转身来到二楼臥室,换了身中山装,戴著一顶黑色椭圆形礼帽,大摇大摆的出门。 南造芸子从中午到傍晚,一直没有露面,这让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毕竟南造芸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从中午到现在也没见人影,肯定是在谋划著名什么。 来到外面。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的一家舞厅,来到舞厅,他转悠了一圈,在厕所恢復本来面容,然后把中山装外套搭在胳膊上,慢悠悠的从舞厅出来。 此时的他,英姿挺拔,俊俏不凡。 他沿著舞厅这条街走了好一会儿,又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报喜鸟的住处。 不一会儿。 来到报喜鸟的小洋楼附近。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在附近浪荡了一会儿,確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来到小洋楼后面,顺著下水管道爬上去。 他从窗户翻进臥室。 臥室中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摸黑来到床头前,打开床头柜的檯灯,房间中收拾的十分整洁,飘荡著一股清香味道。 他关了檯灯,来到沙发上坐下,等著报喜鸟回来。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楼下传来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 高跟鞋十分有节奏,不缓不急。 一小会儿后。 咯吱一声响。 臥室门从外面推开。 一进门,虞墨卿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涌过一抹凝重。 她的臥室中怎么会有烟味儿? 旋即。 她按了一下臥室灯开关。 一抹强烈的灯光把房间映衬的如同白昼一般。 沙发上,李季翘著二郎腿,侧目扫了虞墨卿一眼:“回来了。”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敢在她臥室抽菸的男人,除了李季不会有第二人。 “嗯,今晚英国驻沪领事馆举办酒会,我去应酬了一下。”虞墨卿轻声解释道。 言毕,她把手提包放下,迈著一双纤长的美腿,来到李季身边优雅坐下。 “今天来找你,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给军统总部发电,內容是,线人送出重要情报,日军驻沪情报机关,收买了上海站一名高层,日军情报机关即將收网,上海站倾覆在即,发电人,灵狐。” 李季考虑再三,决定还是给军统总部发一封示警电报,毕竟关係到上海站一百多號人的性命安危。 只不过,电报的署名不是鬼狐,而是灵狐。 以戴老板的狡猾奸诈,看到电报署名之后,必定会猜到是他。 毕竟报喜鸟的发电手法,军统总部十分熟悉。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震惊,日军情报机关居然收买了上海站的高层,怪不得鬼狐一直反感和上海站有交集。 “此事至关重要,估计日军情报机关这两日就会收网,今晚一定要把电报发出去。”李季叮嘱道。 “是。” 虞墨卿轻声道:“卑职昨晚收到总部一封电报,但內容却是看不太懂。” 言毕。 她扭著翘臀小蛮腰去把电报原件拿来,给李季过目。 电文內容只有七个字:余事进展,盼速回。 虞墨卿看不懂这封电报,是因为她不知道余淑衡。 但李季不仅看得懂,也能猜到戴老板的心思。 定是军统找不到余淑衡,戴老板急眼了,追问他在沪寻找余淑衡父母有何进展? “復电,余事多方查探,暂无音讯。”李季心想能拖一时是一时。 第365章 去找秘书打拳 “第二件事,原计划和上海站建立死信箱,此事暂停。” 李季压根儿不想和上海站有瓜葛,奈何军统总部给他的任命是,上海站中校副站长,他不得不和上海站联繫,但上海站高层出了叛徒,他被迫取消与上海站的联繫,就算是戴老板,也无话可说。 毕竟上海站高层有人叛变,他此时与上海站接触,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是。” 虞墨卿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说说行动队的情况。”李季问道。 “第二行动小组目前没有任何行动任务,一切按您吩咐的,以吞地盘、壮大势力为主。” “城外许经年所部需要的物资,卑职已筹备齐全,不日將从公共租界码头运出。” “特训班那边一切正常,只是卑职近期琐事较多,无瑕去特训班教学员们无线课。” 虞墨卿不仅是李季的直接下线,还承担著报务员,与城外许经年部、第二行动小组、特训班的联络重任,忙的不可开交,再者,她是虞家的千金小姐,每日应酬不断,令她颇为烦恼。 “告诉许经年,抓紧时间招兵买马,今年秋天必有仗可打。”李季嘱咐道。 其实,相较於上海的第二行动小组,他更看重城外暗自组建的军队。 要知道,乱世之中,枪桿子硬,腰杆子就硬。 他要往上爬,不能只在上海滩小打小闹,偶尔也得闹出一些大动静,让校长记忆深刻,如此,他才能快速崛起。 毕竟他拐跑了戴老板的女秘书,这件事要是曝光,以戴老板的手段,岂会放过他。 所以,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李季这个名字,响彻五湖四海,成为战斗在沦陷区的国军名將。 唯有如此,戴老板才能忌惮他几分,否则,就势力而言,戴老板掌握著军统大权,而他只有上海的一点点根基。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等特训班的第一批学员毕业,挑选两名会无线电的学员,送他们去许经年的手下当报务员,一则,掌握这支部队的政治思想,二则,许经年部的报务员是个二把刀,且是杂牌军出身,有些机密之事不便让他知情。”李季道。 “是,卑职明白。”虞墨卿道。 “对了,我这些日子有要事处理,不便与你接头,你儘量不要出门太久。”李季正在想办法解决他们之间的联络问题,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 “是,卑职儘量少出门。”虞墨卿道。 接著,李季又交代了几件事,从窗户翻出去,顺著下水管道爬下去。 他没有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而是去了法租界大戏院门口,在gg栏上,他看到了锤子留下的接头暗號。 旋即,他前往附近一家旅社,与锤子接头。 旅社。 房间中。 锤子刚睡下,就听有人开门。 他忙去打开房门。 李季从门外闪身进来。 “长官。” 锤子憨笑道。 “余秘书的父母安顿好了?”李季问道。 “按长官您的吩咐,卑职把余秘书的父母安顿在乡下,置办了房屋地契,还在乡下给二老雇了一名丫鬟。”锤子回道。 “如此便好。”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余淑衡的父母不宜长期待在沪上,毕竟上海滩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若是戴老板拜託青帮的人帮忙,余父余母迟早会暴露,但去了乡下,就又是一番光景,军统的情报网再厉害,也仅限於上海滩这种大城市,不会派人去乡下查找。 “长官,我接下来干啥?”锤子问道。 “锤子,这里是上海滩,十分繁华,但繁华底下却是步步凶险,尤其是这租界,洋人、帮会、日本人,我们,还有民间的锄奸势力。” “我打算让你去刘记车行,租一辆黄包车,一则熟悉上海滩的交通要道,二则,暗中保护余秘书的安全。” “等你把上海滩的情况了解透彻,我再给你安排其他任务。” 李季对锤子是信得过的,毕竟是他从武汉帮会带到上海滩的兄弟。 只是锤子空有一身功夫,没有学习过情报课程,不具备情报特工的素质。 所以,他让锤子一边拉车,一边熟悉上海滩的人文风情,顺便暗中保护余秘书的安全。 余秘书一个人在上海滩,人生地不熟,难免会遇到一些小麻烦,而他又不可能时刻都关注余秘书,有锤子暗中保护,他亦可放心许多。 “是,我听您的安排。”锤子对拉车不反感,要知道,他小时候就是码头上的苦力出身。 “不要让余秘书发现你在暗中保护她。”李季叮嘱了一句。 “是,我一定小心,不会让余秘书察觉的。”锤子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一百块法幣,塞到锤子手中,道:“在余秘书的住所附近,找间房子住下来,再去车行租一辆黄包车。” “长官,您上次给的钱,我还没完……。”锤子摇头拒绝。 “这里是上海滩,需要钱的地方多,你又贪嘴好吃,拿著钱,隔三差五去吃顿好的,但切记不要过多饮酒,偶尔解解馋就行。”李季道。 “是,长官。” 锤子心里喜滋滋的,觉得他没跟错人,长官出手大方,每次干活都给他钱,让他穿得起西装,吃得起烤鸭烧鸡。 李季心中好笑,像锤子这种憨人,最容易满足,只要一日三餐吃饱,偶尔喝一瓶小酒,穿一身新衣服,就已经很满足了。 接著,他嘱咐了锤子一些琐事,从旅社出去,拦了一辆黄包车,去找余淑衡。 几天不见,还是有些想余淑衡,毕竟在拳击方面,余淑衡能让他尽情发挥,不像龙泽千禧,两套搏击拳过去,就体虚乏力,不堪招架。 一会儿后。 车子在小洋楼附近停下。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付了车钱,往小洋楼过去。 小洋楼。 书房中。 余淑衡穿著一件浅色短袖开衩旗袍,妆容精致,美艷动人,曲线曼妙。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本外语书籍,看的十分投入。 这两天,虽然没有李季的陪伴,但她一个人过的悠閒愜意,不必去討好谁,也不必为琐事而烦心。 唯一让她担心的,便是李季在沪的安全。 毕竟李季是军统特工,乾的是刀尖上的活儿,稍不留神,便有可能出事。 这时。 她听到门外有动静。 仔细一听。 是敲门声。 她从书桌抽屉拿出一把手枪,子弹上膛,从椅子上站起来,踩著高跟鞋,迈著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出门下楼。 第366章 戴老板的怒火 余淑衡来到客厅门后面,声音带著一丝清脆:“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是我。” 闻言。 她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涌过一抹惊喜,忙打开客厅门。 李季闪身从外面进来。 余淑衡顾不上矜持,直接扑进他怀中。 几天不见,她心中既思念又为他担心不已。 李季也不客气,揽腰抱起她的娇躯,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直上二楼臥室。 臥室中。 拳术大开大合,声如巴掌一般清脆,伴隨著余淑衡的亢声。 殊不知。 就在他们两激烈交战之际,远在华中的武汉三镇,军统局总部办公楼,传出一道愤怒的咆哮声。 “混蛋,一帮蠢货,过去多少天了,还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要他们有什么用。” 办公椅上,戴老板神情凶狠,目光中泛著一抹森冷的寒光。 “老板息怒。” 毛齐五弯著腰,拿衣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几天,戴老板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差,昨天为一点儿小事,处死了一名行动处精英,今天又为一点儿小事,撤了一名中校副处长。 他现在越来越担心,照这样下去,若是还找不到余秘书,说不定哪天戴老板一生气,把他也给撤了。 “息怒个屁,香江站这帮蠢货,查了这么多天,一点儿线索也没有,简直愚蠢到极点。” “如果淑衡出了意外,我饶不了这帮蠢货。” 戴老板心中十分焦急,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是没有余淑衡的消息,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是,卑职会继续发电催促他们。” 毛齐五弯著腰,把刚才机要室收到的电报,双手递过去:“老板,这是上海发来的电报。” 戴老板拿过电报看了几眼,眉头紧皱,神色阴沉。 电报中说,上海站某个高层叛变,日军情报机关准备收网,上海站覆灭在即。 下方还有短短一句,余事多方查探,暂无音讯。 电报署名是:灵狐。 “灵狐?” 戴老板微微皱眉。 “报务员说,电报是从报喜鸟电台发来的,从对方的发报手法来判断,是报喜鸟无疑。” “卑职判断,可能鬼狐是察觉到了危险,故意使用假代號。” 毛齐五替李季说了句话。 “上海站……。”戴老板顿时头大不已,自上海沦陷以来,上海站是频频出事,前段时间的內奸尚未查出来,如今高层又出叛徒。 “鬼狐这封电报你怎么看?”戴老板沉声问道。 “卑职相信鬼狐,他不会无的放矢,而且,他在电报中说明了情报来源,是他安插在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內线送出来的。”毛齐五选择相信李季,毕竟李季在情报方面从未出过差错。 而且,这一次,他破天荒的使用灵狐这个代號,说明上海站的形势十分严重。 戴老板缓缓沉思起来。 鬼狐在情报方面的能力有目共睹。 迄今为止,他给军统总部提供的情报,从未出现过差错。 “立刻给上海站……不,给王天目发电,高层有鬼,秘密通知上海站各情报小组撤离。” 戴老板吩咐完毕之后,又示意毛齐五等一等,他再考虑一下。 鬼狐在电报中说,上海站某高层叛变。 而上海站的高层,现有五个人,站长王天木目、主管行动的副站长陶士勇、主管情报的副站长李季,情报科长千面、行动科长五步蛇。 这五人当中,王天目和李季的嫌疑可以排除。 千面是杭州警官学校毕业,深得他的信任,叛变可能性非常小。 五步蛇是他的心腹,不可能叛变。 而副站长陶士勇不是戴老板心腹,此人是郑老二的人。 “再告诉王天木,让他小心副站长陶士勇。” 戴老板吩咐下去,又道:“给鬼狐回电,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查清楚,上海站叛变的高层究竟是谁?” “是。” 毛齐五忙恭敬道。 戴老板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鬼狐的情报不出错,只怕上海站已经成了小日本的盘中餐。” “老板,只要我们动作够快,或许还有机会。”毛齐五道。 “赶紧去发电,晚一分钟,上海站都有可能被一锅端。”戴老板忙道。 “是。” 毛齐五忙转身下去。 此刻。 夜晚。 凌晨两点左右。 法租界。 一家绸缎庄对面的二楼上。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繫著领带,戴著一顶椭圆形礼帽,站在窗户前,一双明亮的美眸直直盯著绸缎庄。 这家苏记绸缎庄,是军统上海站在沪的一个重要窝点。 据內线传给他的消息,那名代號鬼狐的军统高级特工,很有可能前往绸缎庄接头。 所以,她在绸缎庄周围部署了八名帝国精英。 只要鬼狐出现,便是她的笼中鸟。 “芸子小姐,职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小岛君恭敬道。 “小岛君,有话就说。”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 “芸子小姐,內线既已送出上海站各潜伏小组的位置,应该立即抓捕这些反日分子,拖延下去,恐会走漏风声。”小岛君恭敬道。 “住口,我做事用得著你教?”南造芸子转身冷冷扫了小岛秀山一眼。 “哈衣。” 小岛秀山忙恭敬鞠躬。 南造芸子迟迟没有採取抓捕行动。 主要是想抓到鬼狐这条大鱼。 毕竟鬼狐谋杀了松井大將。 她若能抓到鬼狐,便可將此功劳送与相川君,助相川君一雪保护松井大將不力的罪名。 不过,小岛秀夫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再拖延下去,恐迟则生变。 但她又不甘心放弃抓捕鬼狐的机会。 要知道,內线十分篤定的告诉他,鬼狐已经抵达上海,这两日便会与上海站接头。 若是现在就採取抓捕行动,鬼狐听到风声之后,必不会再现身。 “小岛君,你继续盯著。”南造芸子看了一眼腕錶,已是凌晨两点多,今天忙了一天,她的身体已有倦意。 “哈衣。” 小岛秀山恭敬道。 南造芸子转身从二楼下去,步行穿过小巷,上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第367章 总部的示警电报 就在南造芸子返回小洋楼之际。 法租界五原路282弄14號。 臥室中。 李季一手揽著余淑衡的香肩,一手夹著烟,烟雾繚绕,神情带著几分愜意。 余淑衡枕在他胳膊上,美艷动人的脸蛋浮出细密的汗珠,一双美眸微微闭著。 “上海太危险,要不我们去乡下?或者去国外?” 余淑衡担心李季的安全,毕竟给军统卖命,乾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眼下国土沦丧,山河破碎,几万万同胞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若因儿女情长就此退隱,怎对得起沦陷在日寇铁蹄之下的百姓们。” 李季是不会因为余淑衡而就此退隱的,一则,军统特工是终身制,中途退出是不可取,二则,生逢乱世,当建功立业,三则,如今他已不是炮灰,有自己的嫡系班底,假以时日,必能大放异彩。 闻言。 余淑衡一双略显困意的美眸睁开,眸中异彩连连。 其实,她知道李季不会退隱,其志向远大,非寻常人。 “我能帮你什么?” 余淑衡想著她整日在房间中读书看报,无所事事,若能帮他分担一些,也算为抗战出力。 “我在法租界办了一个特训班,过段时间,你去给他们教无线电和简单的英、法外语。” 李季早有考虑,余淑衡虽是军统临澧班毕业,但她精通的外语和无线电,去特训班当外语和无线电教官,最为合適。 “嗯,听你的。”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 “你父母已在乡下安顿好,你若想见他们,隨时可以去乡下探望二老。”李季道。 “谢谢你。” 余淑衡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在沪期间,儘量深居简出,你在香江消失之后,戴老板几次发电,命令我在沪寻找你父母行踪,估计他已经怀疑你是有预谋的离开。”李季叮嘱道。 “我儘量少出门。” 余淑衡幽幽嘆了口气。 她本该有大好年华,璀璨人生,但因认识了戴雨浓,这一生註定会伴隨著流言蜚语。 “我该走了。” 李季捻灭手中菸头,推开余淑衡的娇躯,下床捡起衣服,迅速穿整齐。 余淑衡美眸泛过一丝不舍,却也知道,李季向来十分有主见,她即便撒娇挽留,他也未必会留下。 “若是你觉得无聊,过些日子,我给你安排一名丫鬟,照顾你的衣食起居,陪你说话解闷儿。”李季道。 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她一个人在家,確实有些烦闷。 “我走了。” 李季微微一点头,迈著大步从臥室出去,老祖宗有名言警示后人,温柔乡是英雄冢。 余淑衡看著他从门口消失,神情涌过一丝丝惆悵。 来到外面。 他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巷,再次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 从小巷出来,他拦了一辆黄包车,中途下车走进一家舞厅,要了一杯威士忌,狠狠喝了几大口,又故意往衣服上洒了一些酒水,从舞厅出来,又招来一辆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小洋楼中。 南造芸子换上一身白色睡袍,慵懒的躺在客厅沙发上,神情带著一丝丝倦意。 其实,她十分睏乏,睡意不断袭扰,但相川君不在小洋楼,让她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一会儿后。 院中传来踉踉蹌蹌的脚步声。 南造芸子美眸中的倦意一扫而空,起身踩著拖鞋走出客厅。 就见『相川志雄』迈著踉蹌步伐,一副醉酒的样子,东倒西歪的走过来。 “相川君。” 南造芸子忙走过去扶上李季:“您怎么喝这么多酒?” “哟西,高兴。”李季喷著酒气大笑道。 “相川君去哪里喝酒了?”南造芸子轻声问道。 啪。 李季反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吼道:“八嘎,这不是你该问的。” “哈衣。” 南造芸子挨了一巴掌,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她已经习惯相川志雄动輒揪头髮扇耳光,而且,比这更野蛮的她也尝过。 再者,日本女子地位低下,丈夫对妻子打骂是家常便饭。 “走,我们……进去。”李季装著酒醉的样子,一手揪著南造芸子的长髮,一手在南造芸子身上胡乱摸索。 来到臥室中。 南造芸子十分贴心的给他脱掉鞋袜外套,又给他脱了贴身衣服,倒了一杯醒酒茶。 李季喝了醒酒茶之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南造芸子看他酒醉正酣的样子,心想今晚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要不然,以相川君的强大,她明天又得崩裂。 要知道,她这两天忙著抓军统高级特工鬼狐,若是崩裂的话,就不能直接参与抓捕行动。 十分钟后。 臥室中的电话叮叮叮响起。 李季翻了一下身子,抓起床头上的电话:“莫西莫西……?” “小岛君,什么事?” “哟西。” 他伸手推了推南造芸子:“小岛君有急事找你。” 南造芸子接过电话筒扣在耳边:“莫西莫西。” “纳尼?” “我知道了。” “你立刻去76號调人。” 掛了电话。 南造芸子一下子没了睡意。 刚才小岛秀山打来电话,说內线通过紧急联络电话告知,军统总部向上海站站长王天目下达了某种密令,目前,上海站正派人向各行动、情报小组传达紧急撤离的信號。 南造芸子美眸涌过一丝怒意,军统总部到底向王天目下达了什么样的命令? 难道真如小岛秀山所言,因为她一心想著抓鬼狐,拖延了收网进程,导致消息走漏? “芸子,发生了何事?”李季半睡不醒的问道。 “军统上海站忽然下达了紧急撤退的命令,芸子怀疑消息走漏,需立刻收网。”南造芸子清声道。 “收网?” 李季一副睡懵了的表情,问道:“收什么网?” 南造芸子见他睡意正酣,道:“相川君好生休息,明天芸子送您一份大礼。” 言毕。 她拖著疲惫的娇躯下床,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女式西装换上,转身从臥室出去。 片刻后。 楼下响起汽车启动的声音。 李季睁开眼,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军统总部收到报喜鸟发出的电报后,立即向上海站发了警示电报。 上海站收到总部示警电报,匆忙下达了各情报、行动小组撤退的命令。 而內奸把这一消息传递给南造芸子的情报组,迫使南造芸子决定提前收网。 李季暗骂上海站这帮人简直愚蠢到家,明知道高层有叛徒,竟不知採取最高规格的保密措施,居然让叛徒把消息传递给南造芸子。 第368章 上海站被包围 此刻。 法租界。 一座商贸公司地下室中。 悬在头顶的灯泡散发著晕暗的光芒。 电台滴滴滴响个不停。 女报务员神情紧张,额头上冷汗涔涔。 桌子前,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浓眉大眼,身高约有一米七五左右,神情带著几分怒色。 几名穿著粗布麻衣的行动人员,擦拭著长短枪枝,所有人神色凝重,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突然,地下室推开,一名瘦小的汉子从门外进来,他的声音打断了沉闷的气氛:“站长,陶副站长来了。” “来的好。” 三十多岁的男子眼中精光爆闪,吩咐道:“你们几个准备一下,一会儿他进来,直接拿下。” “是。” 几名行动人员纷纷点头。 片刻后。 一名穿著长衫的中年人从地下室走进来,他面相和善,有几分儒雅之气。 “站长,究竟发生了何事?”中年人声音带著几分焦急。 “老陶,为什么来的这么慢?”王天目沉声问道。 “我正在家睡觉,有人突然敲门,我打开房门一看,见门口放著昨天的大公报,便立刻穿上衣服赶来。”副站长陶士勇皱了皱眉。 “陶副站长,你真是好样的,我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天,我竟然没有看穿你。”王天目冷笑道。 话音刚落。 几名行动人员手持长短枪枝,把陶士勇包围起来。 陶士勇顿时大惊失色,惊声问道:“站长这是何意?” 王天目把今晚收到的总部电报甩在陶士勇脚下:“老陶,出卖弟兄们,向日本人邀功请赏,你他妈是人吗?” “我?出卖弟兄们?” 陶士勇眼珠子差点儿惊掉在地上,他出卖弟兄们,这怎么可能? 旋即,他弯腰捡起电报,匆匆扫了几眼,自嘲道:“总部在电文中说上海站高层有人叛变,还说我的嫌疑最大……。”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自从调来上海站,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异心。” “你们找不到內奸,就想把帽子扣在我的头顶,想都別想。” “我老陶一心为了党国,为了民族大义,岂会向日本人摇尾乞怜。” 陶士勇十分愤怒,在他看来,总部这封电报,分明是在排除异己。 要知道,他是郑老板的人,上海站副站长的位子,也是郑老板为他力爭得来的。 对此,戴老板对他一直不怎么放心,不仅不让他过问上海站的核心情报,甚至就连行动科的一些秘密行动,也不让他知道。 可以说,他这个副站长更像是一个摆设。 王天目仔细盯著陶士勇看了几眼,他也怀疑总部是不是搞错了。 老陶这个人他多少了解一些,虽有些书生意气,却绝非卖友求荣之辈。 但总部在电报中说了,上海站高层有人叛变,老陶嫌疑最大。 因此,他在下达撤退命令的时候,特意绕过了老陶,只传话给千面与五步蛇。 “老陶,这是总部的命令,为了上海站的安全,暂时委屈你一下,等事情调查清楚,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王天目道。 “站长,我只能告诉你,我绝不是內奸,更不会背弃党国。”陶士勇知道解释是徒劳的,但还是说了一句。 “来人,带老陶下去。”王天目心中不禁暗自琢磨,如果老陶不是內奸,那上海站高层谁叛变了? 新任副站长鬼狐,神龙见首不见尾,与上海站没有任何联繫,他可以排除在外。 剩下的就是千面与五步蛇,难道叛徒是他们其中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危险了,要知道,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名义上是一家商贸公司,实际上是上海站的总部,千面与五步蛇都知道此处。 俗话说。 狡兔三窟。 绝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笼子里。 “来人,销毁资料,准备撤离。”王天目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安全起见,他准备带著总部人员,先行转移到备用安全点,切断与上海站所属科室的联繫,等风头过了,再尝试与他们联繫。 毕竟干情报工作这行,不仅要胆大心细,还得审时度势,该跑就跑,不能瞻前顾后。 几分钟后。 在外面放风的行动人员慌慌张张跑进来。 “站长,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许多黑皮狗,瞧他们的架势,是冲我们来的。”行动人员惊慌道。 “什么?” 王天目心中一惊,黑皮狗居然找到了这里。 “站长,怎么办?”行动人员问道。 “不要慌,报务员销毁资料,留下两个人,把墙壁凿穿,其他人带上傢伙,跟我上去。” 王天目心中很是震惊,面上却不露分毫,沉著指挥。 他从桌子抽屉拿出一把手枪,带著几名行动人员从地下室出去,来到商贸公司二楼。 透过窗户缝隙往下看,大概有二三十號黑皮狗,正往公司大门扑过来。 “打。” 王天目当机立断下令。 砰。 他率先开枪。 几名行动人员也纷纷开枪。 下面的76號黑皮狗开枪还击。 剎那间,枪声大作,子弹迸溅出的火,十分耀眼。 76號有二三十號人,且有两支衝锋鎗,一梭子子弹打过去,压制的王天目等人不敢露头。 “弟兄们,太君说了,活捉王天目,赏一千现大洋。” 一名七十六號的小头目大声喊道。 噠噠噠。 一阵激烈的枪声过后。 王天目身边倒下两名行动队员。 其余行动队员藉助桌子等掩体,不敢冒头。 “站长,墙壁已经凿开,可以撤了。”一名行动队员喊道。 “来人,下绊雷掩护。” 王天目吩咐行动人员下绊雷,自个儿带著几名行动人员往地下室下去。 来到地下室。 墙壁被凿开一个大洞,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过去。 “留两个人埋设绊雷,其他人带上电台撤。”王天目大喊一声,带著报务员等人先行撤离。 76號的特务从商贸公司衝进来,不小心碰上绊雷引线,当场被炸飞数人。 第369章 前往76號视察 阳光明媚。 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一大早,日头攀上长安北路的梧桐树梢,金灿灿的光芒顺著琉璃瓦倾斜下来。 街巷口传来报童清脆的吆喝声:“號外,號外,日军於昨日攻占徐州,国军大败。” “號外,號外,徐州会战以国军的惨败而结束。” “號外,日军称徐州会战歼灭国军二十多万人。” 院中。 一身少佐军装的李季正在练刀法。 外面的报童声,清晰传入他耳中。 就在昨天,日军攻占徐州,第五战区的国军撤出徐州地区,歷经数月的徐州会战以日军的胜利而落幕。 对於这个消息,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相川君,该吃早饭了。”龙泽千禧穿著一身中尉军装,踩著长筒皮靴从客厅走出来。 “哟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把武士刀插回刀鞘中,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往客厅进去。 吃过早饭。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前往特高课。 路上,他心情有些沉闷。 不知道军统上海站现在如何了? 若是军统上海站被南造芸子一锅端,对抗战而言,无疑是一重大损失。 毕竟上海站这几个月,也不是毫无建树,在站长王天目的指挥下,暗杀多名汉奸,还杀了派遣军司令部一名中佐、两名少佐军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希望上海站能躲过这一劫,为上海的敌后抗战保留一丝元气。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特高课。 李季下车后,直接去办公室,把他手下的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两人找来。 “大田君、小河君,行动组昨晚可有任务?”李季问道。 大田猛士郎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他昨晚喝多了,抱著美子酒馆的奈子小姐『呼呼大睡』,醒来便匆忙赶来特高课。 小河夏郎也是一样,他昨晚喝的也有点儿多,行动组是否有任务,他一概不知。 李季皱了皱眉,南造芸子昨晚在电话中说,让小岛君去76號调人。 旋即,他吩咐道:“大田君、小岛君,带上你们的人,再调一队宪兵,去76號特工总部。”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纷纷鞠躬领命。 对他们俩而言,相川君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反正相川君现在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他们俩不需要动脑子,一切听相川君的吩咐就好。 一会儿后。 特高课楼下。 两个行动班约有三十多人,再加上一个小队的宪兵,一共约有五六十號人,分乘三辆大卡车,前往76號。 李季坐在中间的防弹轿车里面,大田猛士郎亲自驾车,小河夏郎坐在副驾驶上,他坐在后排。 在车子前头,有一辆三轮斜挎摩托车打头。 极斯菲尔路,76號。 76號在土肥圆的支持下,正式掛牌,对外称特工总部。 日本人成立76號的目的只有一个,以华制华,利用中统和军统的叛徒,打击上海滩的反日势力。 主任办公室。 丁默邨躺在办公椅上呼呼大睡。 他昨晚参加了某位富商举办的酒会,喝了点儿酒,抱著一名颇有姿色的舞女滚了几个回合,精神有些不佳。 “主任。” 一名青年秘书推开办公室门进来:“刚接到特高课龙泽秘书电话,相川长官来我们76號视察。” “谁?” 丁默邨迷迷糊糊的问道。 “特高课行动组长相川志雄。”秘书大声道。 闻言。 丁默邨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忙道:“通知各科室负责人,隨我去迎接相川长官,再派人去请唐翻译。” “是,主任。” 秘书忙转身下去安排。 “相川志雄……。” 丁默邨微微眯著眼,眼中闪过一缕沉思。 据他得到的最新消息,特高课的课长柳川知俊,被派遣军司令部免去职务,调回本土,目前,特高课的事由相川志雄说了算。 虽然他和相川志雄只是见了两面,没有深度交流过,但他看的出来,相川志雄绝对不是普通的贵族紈絝,不然,又怎能赶走老狐狸柳川知俊,掌握特高课的大权? 丁默邨沉默了一小会儿,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容,从办公楼下去。 76號大门口。 收到消息的各科室负责人,纷纷来到大门口迎接相川志雄,其中包括76號副主任李士群。 虽然相川志雄只是一名少佐。 但谁让他是日本人。 要知道,现在的上海滩,是日本人的天下。 何况,相川志雄不仅是贵族子弟,还掌握了驻沪特高课大权。 “主任来了。” 李士群看到丁默邨姍姍来迟,主动笑著打招呼。 “百川。” 丁默邨笑著点了下头,心中却是有些不喜,他是76號的主任,可李士群以副主任的身份,频频做一些越俎代庖的事情。 这时,一名日本军官迈著快步走过来,他叫青田东川郎,是宪兵司令部派驻76號的宪兵队长,主要负责监管76號的特务,以防这些特务做出有损帝国利益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青田东川郎只是一名小小的大尉军官,但丁默邨和李士群都不敢怠慢他。 “青田君。” “青田君。” 丁默邨和李士群纷纷打招呼。 “丁主任、李副主任,你们也是来迎接相川长官的?”青田东川郎扫了他们二人一眼。 “正是,听闻相川长官来76號视察,我等十分荣幸,特在此迎接相川长官。”丁默邨笑道。 青田东川郎点了下头,问道:“丁主任,你们昨晚派了多少人去外面执行任务?” 闻言,丁默邨一脸疑惑,派什么人执行什么任务?他怎么一点儿风声也不知道? “青田君,按照芸子小姐的要求,我们一共派出四个中队,配合特高课长官们的行动。”李士群回道。 “李先生,希望你们76號的人不会让芸子小姐失望。”青田东川郎道。 说话间。 一支车队缓缓驶到76號大门口停下。 从后面三辆大卡车上,跳下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和行动特工。 看到这一幕。 丁默邨和李士群眼中纷纷闪过一丝震惊。 没想到相川志雄的排场这般大,只是外出视察,便带了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在76號抓人。 第370章 唐小姐艷丽动人 青田东川郎一双罗圈腿小跑过去,恭敬打开防弹车后排车门。 车门打开,相川志雄踩著一双长筒皮靴,手握武士刀,气势十足的走下车。 “长官。” 青田东川郎恭敬鞠躬。 “青田君。”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在特务课当组长期间,与宪兵司令部的基层军官,基本都相熟。 “长官请。” 青田东川郎表现的十分恭敬,他在76號可以作威作福,但在相川志雄面前,他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平民小军官。 李季手持武士刀,大步往前过去。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两人手握武士刀,紧跟在他身后。 “相川长官光临76號,令我们76號蓬蓽生辉。”丁默邨笑著迎上来。 “丁桑。” 李季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他的视线挪到旁边的李士群身上。 “相川长官。”李士群微微弯了下腰。 “李桑。” 李季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他此番来76號,目的不言而喻。 南造芸子调76號的特务,去租界抓捕上海站的潜伏人员。 被抓的军统特工,肯定会被关在76號大牢。 “相川长官能来我们76號,鄙人深感荣幸。”李士群赔著笑脸,他从晴气大佐那里得知,相川志雄想要他们76號的人事大权,虽然晴气大佐再三表態,绝不会把76號的人事大权交给驻沪特高课,但谁能保证,晴气大佐就一定能斗得过相川志雄,毕竟相川志雄天生反骨,为了夺权,先后干翻了两名顶头上司。 李季十分傲慢的扫过眼前一眾汉奸头目,操著一口蹩脚的汉语问道:“丁桑,姑娘滴没有滴干活?” “啥玩意儿?” 丁默邨一脸茫然,他说的什么鸟语? “太君问,姑娘在哪里?”李士群小声翻译道。 “姑娘?” 丁默邨心想相川志雄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76號特工总部,哪有什么姑娘? 李士群是个聪明人,他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猜到相川志雄的意思,道:“主任,太君的意思是在询问唐翻译?” “唐翻译?” 丁默邨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相川志雄』是冲唐婉莹来的。 “太君,姑娘滴在里面,我让她马上出来见您。” 丁默邨说完之后,忙让手下人去请76號的高级翻译唐婉莹。 “哟西,丁桑,你滴哟西。”李季笑著拍了拍丁默邨的肩膀。 丁默邨表面上赔著笑脸,心里却在骂娘,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以视察为名,来76號找姑娘,简直是对他们76號极大的不尊重。 “为相川长官效劳,是丁某的荣幸。”丁默邨道。 李季点了下头,话音一转,用日语说道:“丁桑,76號配合特高课抓捕租界的反日分子,功劳大大滴。”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两人顿时大眼瞪小眼。 小鬼子说中文,哪怕是再蹩脚,他们也能揣摩到其中意思。 但小鬼子张口说日语,他们俩只能干瞪眼。 “你们谁翻译一下?”丁默邨看了一眼身后的汉奸们。 76號的汉奸是由军统和中统的叛徒、地痞流氓、江洋大盗、无业游民组成,文盲占一半之数,有些人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哪听得懂日语。 “主任稍等,唐翻译马上就到。”李士群道。 他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紧促的脚步声。 就见76號的高级翻译官唐婉莹,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髮髻盘起,姿容艷丽,气质上佳,婀娜饱满的娇躯,曲线动人之极,肥臀细腰,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走过来。 “唐小姐。” 李季把武士刀交给身后的大田猛士郎,慢条斯理的摘掉白手套。 “相川君。” 唐婉莹娇笑道。 “唐小姐,你们支那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春。” 李季操著一口流利的东京方言,朝唐婉莹伸出友谊的手掌。 噗。 唐婉莹娇笑出声,心想这个小鬼子明明不懂天朝上邦文化,非得在她面前卖弄。 不过,对於相川志雄递过来的友谊大手,她没有拒绝,毕竟握手是正式场合的社交之一。 她伸出白葱纤细的手掌,与相川志雄的大手握在一起。 就见相川志雄另一只手也搭过来。 他一双大手,把她的小手紧紧抓著,就好像一只小白羊,被两个大灰狼包围。 “唐小姐美丽动人,自酒会那晚之后,我对唐小姐可是思念至极。” 李季一边抓著唐婉莹的小手,一边色眯眯的说道。 “相川君。” 唐婉莹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微微闪过一丝难为情,毕竟周围站著几十號人。 “唐小姐的手不仅软,还十分光滑。”李季一脸不舍的鬆开她的手。 “相川君说笑了。” 唐婉莹抽回手掌,忙往后退了退,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太色了,当著这么多人面占她便宜。 “相川君,请。” 丁默邨是个老狐狸,当然看出相川志雄刚才占唐婉莹便宜的小动作,不过,看破不说破,毕竟相川志雄现在是76號的主事人,是他们76號的顶头上司。 “唐小姐,你问一下丁桑,76號从租界抓来的反日分子,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李季也不藏著掖著,他现在是特高课的主事,过问反谍之事属於本职,若是不问,倒显不正常了。 唐婉莹忙把相川志雄的话翻译给丁默邨。 闻言,丁默邨微微一怔,看向旁边的李士群,不悦道:“李副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主任,您早上刚来,我正要和您说此事,凌晨四五点的时候,特高课的小岛君来到我们76號,调了四个行动中队去租界执行任务。”李士群道。 丁默邨心中十分不悦,却不好发作,道:“抓了多少反日分子?” “第二行动中队抓了三名军统特工,打死两名军统特工,其他行动队还没有回来,行动成果如何,暂不得知。”李士群照实说道。 丁默邨看向唐婉莹:“照实翻译给相川长官。” “是。” 唐婉莹把李士群的话翻译了一遍。 “哟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前头带路。” 第371章 贪杯好色的相川君 李季穿著少佐军装,踩著长筒马靴,被一眾汉奸鬼子簇拥著,往76號进去。 “唐翻译,告诉相川长官,抓来的反日分子关在地牢中,地牢刚建成,有些阴暗,要不他就別下去了,我派人把抓来的反日分子带上来。”李士群道。 “是。” 唐婉莹把李士群的原话翻译给『相川志雄』。 李季点头表示同意李士群的提议。 隨即。 他在一行鬼子汉奸的簇拥下,来到76號办公楼,视察了一圈,又听取丁默邨和李士群两个汉奸的工作匯报。 76號虽然正式掛牌不久,但他们对上海滩的形势十分了解,洋人、帮会、商界、军统、中统、西北、包括外国佬在上海滩的情报点,以及黑市情报交易市场等等。 “相川长官,李某认为,当下上海滩对皇军最有威胁的反日分子是军统特工,他们就像老鼠一样藏在租界,暗杀皇军军官、亲日人士,到处搞破坏,对中日亲善造成了大大的影响。”李士群把矛头对准了军统。 “李桑说的有道理,不过,关於军统这颗老鼠屎,有特高课芸子小姐出马,很快就能肃清他们,你们76號的任务是肃清上海滩所有的反日分子,协助大日本帝国皇军维持上海滩的治安。”李季道。 唐婉莹把他的话翻译给丁默邨和李士群,这两人忙大表忠心,说了一大堆忠心小日本帝国之类的话。 一会儿后。 三名军统特工被押到办公楼下面。 他们三人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一些伤,看样子,76號特务对他们三人动了大刑。 “他们滴是从哪里滴抓到滴干活?”李季指著被抓的三名军统特工问道。 “法租界赵记典当行。”李士群回道。 “哟西。” 李季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赵记典当行应该是军统上海站行动科的窝点,而非上海站情报科下属的情报小组。 “他们滴交代滴没有?”李季问道。 “正在审。” 李士群自信的道:“请相川长官放心,他们很快就会交代。” “哟西。” 李季把面前三名军统特工的长相记下,心中暗嘆一口气,希望他们能挺住。 但他更清楚,76號刚组建,丁默邨和李士群卯足了劲儿,想为小日本建功立业,这几个人落到他们手中,怕是坚持不过十二个小时。 “李桑,把他们带下去审。” 李季挥了挥手,转身道:“去76號餐厅。” “请。” 丁默邨忙吩咐总务科长,让他去安排一桌丰盛的菜餚,款待相川志雄。 毕竟这是相川志雄第一次来76號。 而且,相川志雄现在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也是他们76號的顶头上司。 来到76號餐厅。 李季挥手让76號其他汉奸下去,唯独留下丁默邨和李士群,以及青田东川郎,还有他的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与小河夏郎,76號的翻译官唐婉莹。 餐桌上。 李季让唐婉莹坐在自己身边,方便翻译。 这可苦了唐婉莹,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是出了名的色鬼,一见面就占她便宜,现在更让自己坐在他旁边,要是他动手动脚,该如何是好? “丁桑、李桑,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大东亚圣战,你们76號一定要尽心竭力的办差,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李季说了几句场面话。 唐婉莹把他的话翻译给丁默邨与李士群。 “相川长官放心,我们76號一定听从您的吩咐,忠心耿耿的为大日本帝国办差。”丁默邨赔著笑脸,在他看来,相川志雄这个贵族子弟,比土肥圆、晴气庆胤好打交道。 “哟西。” 李季点了下头,便不再理会桌上的汉奸和鬼子,而是转身看向旁边的唐婉莹。 “唐小姐,不知道你今晚是否有时间,我想请你一起共进晚餐。”李季发出邀请。 “相川君相邀,婉莹怎敢拒绝。” 唐婉莹心中十分抗拒,毕竟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坏的流脓,与他共进晚餐,无异於与虎谋皮,但相川志雄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连丁默邨和李士群都得看他的脸色,她又岂敢拒绝。 “唐小姐爽快。” 李季心中冷笑,唐婉莹是人是鬼,今晚就可以揭晓。 一会儿后。 76號的招待员把饭菜端上来。 足足十几道菜,鸡鸭鱼肉样样皆有。 76號刚组建的时候,土肥圆机关便一次性给了二十万日元的经费,后续又从宪兵司令部拨了一些款项,所以,76號现在是富得流油。 丁默邨身为东道主,命人拿来几瓶好酒,连敬相川志雄三大杯。 李季是来者不拒,一副贪杯好色的模样。 几杯酒下肚,『相川志雄』顿时原形毕露,他一只手搭在唐婉莹肩上,嘴中喷著酒气,另一只手端著酒杯,一杯又一杯的喝著。 唐婉莹心中是叫苦不迭,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明摆著占她便宜,可她却不能反抗。 而且,丁默邨频频向她示意,让她陪好相川志雄,不要惹他不高兴。 唐婉莹只能忍气吞声,强顏欢笑,心中恨不得把相川志雄剁碎餵狗。 正当丁默邨等人陪著『相川志雄』大吃大喝时。 几辆车子从76號大门口驶进来,车上满载76號的特务,还有被抓回来的军统特工。 一名穿中山装的特务从外面跑进来,在李士群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 “相川长官,小岛君和执行抓捕任务的人回来了。”李士群道。 “小岛君?” 李季喷著酒气:“让他来见我。” 唐婉莹把他的话翻译给李士群,后者忙派人去请小岛秀山。 片刻后。 小岛秀山从餐厅进来,神情满是疲倦,衣服上沾著血跡。 他快步来到李季面前,鞠躬行礼:“长官。” “小岛君,辛苦了,向诸位介绍一下你们的行动成果。”李季道。 “哈衣……。” 小岛秀山眼睛滴溜溜乱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岛君,你在等什么。”李季顿时不悦。 “哈衣。” 小岛秀山硬著头皮介绍道:“在芸子小姐的指挥下,我们一共端掉支那军统上海站四个秘密联络点,抓捕支那特工十九人,打死十七人,缴获两部电台,两个密码本。” 第372章 芸子怀疑有人泄密 “吆西。” 李季夸讚道:“芸子小姐不愧是帝国之,在她的策划下,特高课一举端掉支那特工四个窝点,抓捕了十几名支那特工,还打死了十几名支那特工。” “我一定上报宪兵司令部,给芸子小姐请功。” “另外,76號也是十分滴不错,配合芸子小姐抓捕支那特工,这笔功劳我会给你们记著。” “谢谢相川长官。”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道谢。 这次的行动虽说是特高课的南造芸子主导,但他们76號也出了力。 “小岛君,芸子人呢?”李季满面红光的问道。 “长官,芸子小姐在租界还有事情要处理。”小岛秀山道。 “哟西。” 李季吩咐道:“把抓回来的支那特工,交给76號去审。” “哈衣。” 小岛秀山恭敬道。 “小河君,你留在76號,隨时向我匯报审讯结果。”李季看了一眼狗腿子小河夏郎,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哈衣。” 小河夏郎当然明白相川长官的意思,这是要他留在76號监督审讯。 毕竟76號都是支那人,不可深信。 “丁桑、李桑,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回特高课了,你们抓紧时间审讯支那特工。”李季道。 唐婉莹把他的话翻译给丁默邨和李士群,两人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 李季懒得听他们废话,转身搓著唐婉莹柔软的小手,笑道:“唐小姐,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唐婉莹眸中闪过一丝羞愤,相川志雄这个色中恶鬼,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她的小手搓来搓去。 李季恋恋不捨的放开她的手,在一眾汉奸小鬼子的簇拥下,从餐厅走出来,往76號大门口过去。 “小岛君,你是留在76號,还是跟我回去?”李季问道。 “长官,芸子小姐吩咐职下留在76號。”小岛秀山恭敬道。 “哟西。” 李季不猜也知道,南造芸子肯定是给小岛秀山下达了某种密令。 而他也没有多问。 来到76號大门口。 在丁默邨和李士群的一通马屁下,李季心满意足的上了车,返回特高课。 当然,他临走之际,把小河夏郎的行动班留下,美其名曰,隨时准备配合特高课情报组的抓捕行动,真实用意就不得而知了。 车上。 李季坐在后排,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思考接下来他应该怎么? 军统上海站被端了四个联络点,损失人手三四十人,元气大伤。 就是不知道上海站的高层有没有被抓,尤其是站长王天目。 歷史上,王天目被76號抓捕之后,又被76號给放了,戴老板怀疑他投敌,派人去清理门户,王天目一怒之下,转身投了76號,把军统上海站、青岛站、华北区的情报人员,全部出卖给日本人。 希望王天目没有被抓,否则,若他有投敌的动机,他不介意派手下人清理门户。 回到特高课。 他直接回到办公室坐下,泡了一杯茶,暗自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 南造芸子从租界回来。 她神情有些憔悴,昨晚一整夜都没有休息,拂晓之际,又带人在租界围捕军统特工,一直忙活到现在,眼睛都没眨一下。 “相川君。” 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失落:“支那特工十分狡猾,芸子未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芸子不必自责,我听小岛君说,在你的策划下,他们端掉了支那特工四个联络点,打死十几名支那特工,还抓了十几名支那特工,我准备向宪兵司令部申报,给你请功。”李季言辞间带著几分喜色。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相川君,我怀疑情报组有人泄密。” “纳尼?”李季惊讶道。 “据內线说,上海站昨夜收到了军统总部的示警电报,王天目连夜派人通知上海站各小组立即转移。” “因为他们的突然转移,导致抓捕行动未能大获成功。” 南造芸子十分生气,差一点儿,她就能把军统上海站一网打尽,结果因为军统总部的一封示警电报,功亏一簣。 “芸子的意思是,情报组有人向军统总部泄密?”李季道。 “除此之外,芸子想不到,还有谁会向军统总部泄密?”南造芸子清声道。 “不,特高课情报组都是帝国精英,他们是不可能向支那军统总部泄密的。” “有没有可能,是76號有人暗通军统?” 李季打算祸水东引,把泄密的锅甩到76號身上。 南造芸子认真想了一下,她针对军统上海站的一系列动作,76號似乎只有四个人知情。 这四人是小岛秀山专门从76號挑选的特工,负责监视军统在法租界的两个联络点。 “相川君倒是提醒芸子了,76號有四名外勤知情。”南造芸子道。 “我给76號打电话。” 李季抓起电话,直接打给76號的丁默邨:“丁桑,你们76號有人泄密,请你把泄密人员交给小岛君,由特高课负责审讯甄別。”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又打给驻76號宪兵队值班室电话。 “喂,青田队长,我是相川志雄,请让小岛君接电话。” “莫西莫西,小岛君,我是相川志雄,芸子怀疑76號有人泄密,你立即带人,把知道內情的76號四名外勤逮捕,带回特高课甄別。” 掛了电话。 他看向南造芸子,脸上浮出一抹疼惜的神色:“芸子,你辛苦了,下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回去好好休息。” “相川君,芸子不辛苦。” 南造芸子眸中闪过一丝感动,忙道:“请您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抓住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还有秘密潜入上海的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芸子,回去休息,这是命令。”李季声音充满毋庸置疑。 “哈衣。” 南造芸子幽幽嘆息一口气,若不是为了抓军统高级特工鬼狐,也不会走漏风声。 这下倒好,不仅没有抓住鬼狐,就连王天目这个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 第373章 上海站叛徒是谁 李季把南造芸子打发回去休息。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中,点了一根香菸,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暗自思索。 就目前而言,他依然不知道上海站高层中谁是叛徒?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名叛徒没有暴露,还潜伏在上海站。 不然,南造芸子不会不向他匯报。 他猜测南造芸子这次的行动,未能把上海站一锅端,定然会安排內线继续潜伏在上海站,等待时机。 这个叛徒一天不找出来,上海站永无寧日。 其实,要找出这个叛徒不难。 据他所知。 特高课知道叛徒身份的,不止南造芸子,还有情报组的班长小岛秀山,此人是小岛秀夫的亲弟弟,能力出眾,颇得南造芸子信任,特高课针对军统上海站的行动,他全程参与其中。 “千禧。” 李季朝办公室外面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龙泽千禧踩著长筒皮靴走进来:“长官,您有什么吩咐?” “一会儿小岛君回来,让他来见我。”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 接著,李季面容严肃道:“千禧,你现在是情报一班的副班长,要把握住立功机会。” “哈衣。” 龙泽千禧听出了相川君的言外之意。 “一会儿小岛君从76號带回四名外勤,你负责审讯,从这四人中,找出军统安插在76號的內奸。”李季把甄別76號外勤的任务交给龙泽千禧,目的不言而喻,便是给她杀良充功的机会。 “请长官放心,千禧一定不负您所望。”龙泽千禧眉眼皆是喜色。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你不仅是我相川志雄的女人,还是我在特高课最信任的人,你要努力为帝国立功,我会找合適的机会,向司令部举荐,把你的军衔晋升为大尉。” “千禧愿意为相川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龙泽千禧心中很是开心,她在拳击场上毫无下限的配合相川君,果然得到了回报。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让龙泽千禧下去。 一会儿后。 小岛秀山押著76號四名外勤特务回到特高课。 他刚回来就被告知,相川长官要他立刻去办公室。 小岛秀山不敢怠慢,毕竟相川志雄不仅是行动组的组长,还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就连他的顶头上司芸子小姐,都是人家的女人。 来到办公室。 小岛秀山表现的十足恭敬:“长官,您有什么吩咐?” “小岛君,这些天你辛苦了。”李季道。 “职下十分惭愧,本来可以一举荡平军统上海站,却因消息走漏,让军统上海站许多重要人物连夜逃走,此事是职下监管不力。”小岛秀山恭敬道。 “小岛君不必自责,此次走漏风声,责任不在情报组,而是76號的人不值得信赖。” “我已经吩咐龙泽千禧去审76號带回来的四名外勤。”李季道。 “长官,让龙泽副班长去审讯,这……?”小岛秀山话说到一半,忽然住口不言,他想到龙泽千禧是相川长官的女人。 “龙泽千禧审讯经验丰富,把此事交给她,她一定会从这四名外勤中,找出泄密之人。”李季道。 “哈衣。” 小岛秀山心中再不情愿,也不敢和龙泽千禧抢功劳。 “芸子好几天没有休息,我让她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的行动,由我全盘负责。”李季道。 “哈衣,职下听长官吩咐。”小岛秀山十分的识时务。 “虽然这次没能一举端掉军统上海站,但只要內线安全,我们就还有端掉上海站的机会。”李季道。 “长官言之有理。” 小岛秀山神色恭敬道:“內线虽然暂时是安全的,但军统上海站已经知道高层有內奸,职下估计,上海站站长王天目一定会对內线进行甄別,职下担心內线不能过关……。” “小岛君说的有道理。” 李季沉吟片刻,道:“在內线暴露之前,一定要让他拿到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的藏身之地,还有军统潜伏在沪的情报小组名单。” “哈衣。” 小岛秀山道:“职下会寻找合適的机会,与內线接头。” “呦西。” 李季缓缓道:“內线为我们提供上海站的重要情报,他的条件是什么?” “芸子小姐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十根小黄鱼,一栋小洋楼,在76號给他谋一个合適的差事。”小岛秀山道。 “支那人的胃口真是大,不过,只要他能帮帝国端掉军统上海站,区区十根小黄鱼,算不得什么。”李季道。 “芸子小姐也是这么说的,只要他能帮帝国剷除军统上海站,哪怕是一百根小黄鱼,我们也会答应。”小岛秀山道。 “小岛君,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他。”李季直接提出见內线。 “这……?” 小岛秀山顿时犹豫不决。 “小岛君,难道我不能命令你?”李季声音夹杂著一丝怒气。 “职下不敢。” 小岛秀山忙低头恭敬道:“上海站如今已是惊慌之鸟,內线行动不便,职下先与他接头,確定了时间和地点,再向您匯报。” “呦西。” 李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正声道:“为了帝国圣战,为了远东上海滩的长治久安,我们要把上海军统连根拔起。” “哈衣。” 小岛秀山大声道。 “76號那边有小河君盯著,你就不要管了,你的任务是,寻找机会与內线接头,约定见面时间和地点,我要亲自出面与內线详谈一番。”李季说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小岛秀山可以下去了。 “哈衣。” 小岛秀山恭敬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嘆了口气,在他看来,相川君这是要把功劳全部揽在行动组头上,小河君负责监督审讯被抓的军统特工,龙泽千禧负责甄別审讯76號的四名外勤。 而相川君又提出要和內线见面,摆明是要全盘接管对军统上海站的行动。 他暗暗摇了摇头,芸子小姐做了这么多,最后却为相川君作了嫁衣。 当然,相川君与芸子小姐的关係人尽皆知,人家芸子小姐都不计较这些,他身为下属,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第374章 梧桐树下报喜鸟 下午。 小河夏郎从76號打来电话。 有三名被捕特工交代,他们是上海站行动科第二行动组,从军统总部调到上海站不足半个月,对上海站几乎是一无所知。 对此,李季一点儿也不意外,戴老板为了甄別上海站的內奸,把原来上海站的大部分人员调回总部,又从总部调了一部分精英秘密进入上海。 现在的军统上海站,只有几个高层,以及情报科的几个组长、潜伏情报人员,是上海站的老人,其余人等皆是新人,就算给他们上三天三夜的酷刑,他们也交代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李季吩咐小河夏郎继续监督审讯,若审出重大情报,立即通知他。 下午五点左右。 李季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 今晚上约了76號的翻译唐婉莹共进烛光晚餐。 他回去得精心准备一下,毕竟唐婉莹可是一名艷丽动人的美人儿。 就在他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龙泽千禧拿著一份文件走进来。 “长官,76號的內奸已招供,这是供词,请您过目。”龙泽千禧双手呈上供词。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龙泽千禧学到了他的精髓,把栽赃嫁祸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他拿过供词,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道:“这个叫孙元宝的男子,居然被军统派人收买。” “哈衣,此人前些日子被军统收买,就是他向军统告的密,导致芸子小姐筹谋许久的行动功亏一簣。”龙泽千禧表情严肃的说道。 “八嘎,支那人果然靠不住。” 李季下令道:“立即带上孙元宝去租界,抓捕他的上线。” “哈衣。” 龙泽千禧早已安排妥当,她只需带著孙元宝去租界转悠一圈,回来之后,就说孙元宝的上线听到风声逃走。 “千禧,你为帝国立了一大功,我会给你记著的。”李季心想龙泽千禧这行事风格,越来越合他的意。 “谢长官。” 龙泽千禧心中暗喜。 “去忙吧。” 李季挥了下手,把龙泽千禧打发走。 隨后,他从办公室出来,锁上办公室门,转身下楼。 因龙泽千禧有事要处理,他亲自驾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南造芸子正在熟睡中。 她这几天不仅忙活反谍,时不时的还得被李季摧残,身心俱疲。 李季没有打扰她,换了身便装,转身出门。 来到外面。 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的大戏院。 来到大戏院,他易容成一名中年男子,堂而皇之的从戏院出来。 来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 確认周围安全。 他拨通报喜鸟臥室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 他以暗號通知报喜鸟,六点半,匯山公园见。 从电话亭出来,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匯山公园。 匯山公园。 由公共租界工部局建造。 早年只对洋人开放。 后来逐渐对华人开放。 此时正值五月中旬。 夕阳西下。 残阳斜照下来,整个匯山公园沉浸在一抹暖黄之中。 高大的梧桐树下,一名穿著白色旗袍,踩著凉高跟的女子,提著精致的女士手提包,妆容精致,气质上佳,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嫩的仿佛能掐出水,丰盈的体態在旗袍包裹下,显得婀娜多姿,曼妙十足。 她的步伐优雅十足,像上海滩的豪门千金一般,浑身充满贵族小姐的气息。 虞墨卿似是有心事的样子,美眸涌动著一丝丝惆悵。 片刻后。 她看到绿荫成群的石阶上,一名男子手拿报纸,步伐缓慢沉稳。 她幽幽嘆了口气,把心事驱散,踩著高跟鞋走过去。 “来了。” 李季一边低头看报纸,一边打招呼道。 “这么急叫我出来,发生了什么事?”虞墨卿轻声问道。 “內线送出可靠消息,军统上海站损失人手约四十余人,幸运的是,上海站高层没有被捕。” “你把此消息电告总部,再向总部匯报,就说特高课正在排查內鬼,內线近期不会再向我们提供任何情报。” “至於上海站高层中的那名叛徒,我已有眉目,正在追查。” 李季打算给总部发完这封电报之后,短时间內,不再与军统总部联繫。 至於上海站高层中的那名內鬼,他自会將其揪出来,然后秘密清理掉。 “是。” 虞墨卿轻声道:“我今天听法租界的朋友说,拂晓之际,法租界內枪声大作,似是日本人在追捕抗日分子,当时我就在想,会不会是上海站出了事。” “日本人比我们想像的要狡猾凶残,上海站此番被端掉多个联络点,元气大伤,短时间內,必然不会再有行动。” “但上海滩的反抗枪声不能停,那些助紂为虐的汉奸,必须制裁,警示那些抱有侥倖心理的墙头草,不要想著投靠日本人当汉奸。” “我会亲自擬定一份暗杀名单,交由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动手。” 李季眼中寒光乍现,既然上海站不管用,该轮到他出手了。 一则,用枪声和鲜血告诉上海滩的老百姓,反抗从未停止。 二则,他要用自己的班底,逐渐取代军统上海站。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利用你的社会关係,查一下唐耀开之女唐婉莹的过往。”李季吩咐道。 “唐婉莹?” 虞墨卿柳眉轻挑:“她怎么了?” “她现在是76號的高级翻译。”李季道。 “想不到连她也给日本人做事。”虞墨卿微微有些感嘆,唐耀开在世时,唐家在上海滩也算是名门,没想到唐耀开一死,其女竟然自甘墮落,给76號当翻译。 “她的身份不简单。” 李季缓缓道:“她在76號当翻译,多半是另有所图。” “您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加入了其他谍报机构?”虞墨卿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李季也摸不清唐婉莹是什么路子。 不过,他今晚约了唐婉莹见面,是人是鬼,很快就能见分晓。 “她有没有可能加入了我们军统?”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思索。 “有这种可能,但不大。”李季微微摇头,唐婉莹与军统有著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她加入军统的概率非常小。 第375章 请叫我勇士阁下 从匯山公园出来。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已是晚上七点多。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前往东亚饭店。 东亚饭店。 大厅靠墙角的桌子旁边,坐著一名旗袍女子,艷丽至极,高盘的髮髻上插著珍珠首饰,五官艷而不俗,红唇娇艷欲滴,身材丰满动人,柳腰肥臀,巨峰傲然,一双浑圆修长的大长腿十分吸睛。 唐婉莹。 此刻,她心中七上八下,五味杂陈。 相川志雄那个色中恶鬼约她在此共进晚餐。 她心中极不情愿,却不敢拒绝相川志雄的邀请。 毕竟相川志雄是日本贵族,还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就连76號的丁、李二人都对他恭敬有加。 其次,相川志雄是日本军官,定然知道许多机密情报。 若能与之交好,从他身上窃取到某些机密情报,她也好向组织有所交代。 只是相川志雄是个色鬼,与他交好,只能奉上身体……,这是她最不情愿的。 就在唐婉莹胡思乱想之际,一道流利的日语响起:“唐小姐好像有心事?” 唐婉莹抬头一看,见『相川志雄』穿著一身便装,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 她忙把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 “相川长官,您来了。”唐婉莹嫣然一笑,笑容十分艷美。 “唐小姐,今天不要称呼我相川长官。”李季一本正经的道。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唐婉莹心中暗骂,装著一本正经的模样,谁不知道他的那点儿心思。 “唐小姐应该称呼勇士阁下。”李季面容严肃道。 “勇士阁下?” 唐婉莹心中暗骂,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他这般厚脸皮的,居然让她称呼其为勇士阁下。 “呦西。” 李季心中冷笑,不管唐婉莹是哪路妖精,在勇士的征伐下都得现出原形。 “阁下,请坐。” 唐婉莹表面上强涌出几分笑容。 李季拉过椅子坐下,挥手招来一名招待员,连续点了多道菜餚,又让招待员给他拿两瓶日本清酒。 “今天能和唐小姐一起共进晚餐,我十分滴高兴。” “我也是。” 唐婉莹心里可不这么想。 虽然她在76號当翻译。 但她骨子里憎恨日本人。 尤其是驻沪特高课的日本军官。 若不是他们,她的父亲也不至於公开投敌,唐家名声也不会一落千丈。 “冒昧的问一下,唐小姐芳龄几许?是否有婚配?”李季问道。 “我今年二十四岁,订了一门亲事,尚未成婚。”唐婉莹娇声笑道。 “哦,实在是太遗憾了。”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丝的遗憾。 唐婉莹心中暗暗嘆息一声。 她之前与寧波李家的二公子確有婚约。 只不过,隨著她父亲公开投靠日本人,李家不愿意与汉奸结亲,故而托人上门退亲。 “今天76號抓了那么多人,我以为阁下会失约。”唐婉莹话音一转,莞尔笑道。 “能和唐小姐这般漂亮的美人一起共进晚餐,再重要的事情也得推掉。”李季心中好笑,终於来了。 “想不到相川君这么有绅士风度。”唐婉莹心中暗骂,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鬼。 “那是当然,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比西方人更加绅士。”李季道。 唐婉莹心想相川志雄是真不要脸,日本人凶残狠辣,他们也配称绅士? “阁下说的是,日本帝国的勇士確实有绅士风度。” “我代表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谢谢唐小姐的夸奖。” 李季话音刚毕,招待员拿来清酒,开始上菜。 他打开一瓶酒,给他和唐婉莹各倒一杯,举杯道:“唐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今晚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闻言。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惊悸。 相川志雄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个色鬼今晚就要吃了她? 不行,绝对不行。 一想到她的身体被日本人占有,心中忍不住的犯噁心。 唐婉莹举杯与李季轻轻碰了一下,故意岔开话题:“阁下如此年轻,便是皇军少佐,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唐小姐,如此美妙的夜晚,你不觉得谈这些太煞风景了吗?”李季道。 “原来阁下是一名浪漫的勇士。” 唐婉莹心中冷笑,一个贪杯好色的无耻之徒,他也配提浪漫? “浪漫的勇士,唐小姐真的是太有文采了,我喜欢这种称呼。”李季笑道。 唐婉莹娇笑一声。 接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聊天的內容,仅限於两国文化和风雪月,涉及到公事的,闭口不答。 唐婉莹好几次把话题转移到76號,但李季沉默不言,这让她有一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李季有些憋不住了,起身去洗手间。 唐婉莹看著他从洗手间进去,忙从手提包拿出一支口红,拧开口红的后盖,里面装著白色的粉末,她佯装起身夹菜,把口红盖里的粉末,往李季酒杯中稍微倒了一点儿。 这不是毒药。 而是蒙汗药。 就她刚才倒的份量,足以让一名成年男子昏睡一整晚。 这是她事先准备好的脱身之策。 一小会儿后。 李季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座位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两口菜,端起酒杯笑道:“唐小姐,请。” 说完。 他在唐婉莹的美眸注视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请。” 唐婉莹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只要他喝了这杯酒,不出半个小时,必是困意十足。 届时,她隨便找一个由头就能离开。 这时,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嘿嘿笑道:“唐小姐,像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应该由帝国勇士好好疼爱才是……。” “勇士阁下,您好像喝多了。”唐婉莹美眸涌过一丝羞愤,该死的小鬼子,居然当著她的面,说如此下流的话。 “不,我没有喝多。” 李季摇了摇头,心中冷笑连连,他可是下蒙汗药的祖宗,唐婉莹这点儿小伎俩,瞒不过他李某人的火眼金睛。 第376章 勇士阁下的浪漫 言毕。 李季又当著唐婉莹的面,连干两杯。 喝完酒后,他喷著浓郁的酒气,起身来到唐婉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唐婉莹肩上,微微用了点儿力气,就把唐婉莹搂进他怀中。 “勇士阁下,这里是公眾场合……。”唐婉莹一边挣扎,一边小声道。 “公眾场合怎么了,这里是大日本帝国治下的领土,我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勇士,难道不应该享受一下?”李季大笑道。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愤恨,该死的小鬼子,刚开始还跟她装绅士,几杯酒下肚,立刻原形毕露。 “勇士阁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这样……。”唐婉莹挣扎道。 “胡说,在我们大日本帝国,女人要无条件服从勇士。”李季喷著酒气笑道。 “这里是上海滩,不是日本。”唐婉莹见挣扎不过,声音带著一丝羞愤。 “唐小姐,你滴乖乖滴从了我滴,我会带你吃香滴喝辣滴。”李季一边搂著她的香肩,一边大笑道,神態间把小鬼子演绎的活灵活现。 “你是一名浪漫的勇士,不该这么粗鲁。”唐婉莹心想这狗东西明显是要吃了她,得赶紧找机会跑路。 “不,我是一名绅士的勇士。” 李季一手端起唐婉莹白皙的下巴,仔细品鑑著她这张艷丽动人脸蛋。 隨后。 他挥手招来一名招待员,吩咐道:“去楼上给我安排一个大大滴房间。” “先生,请问您的姓名,我帮您登记一下。”招待员恭敬道。 “特高课,相川志雄。”李季直接报出特高课的名號。 果然,招待员一听是特高课的人,忙鞠躬行礼,转身去前台登记房间。 “唐小姐,你能有幸伺候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这是你的荣幸。”李季搂著唐婉莹的肩膀,若不是这里是大厅,估计他已经把唐婉莹的脑袋摁下去。 “勇士阁下,我肚子好疼……我要去一下洗手间。”唐婉莹忙故技重施,她已经看出来,相川志雄这个卑鄙无耻的傢伙要吃了她,她再不跑路,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 “肚子疼?” 李季的把手掌摁在她肚子上,煞有其事的说道:“唐小姐,你这是胃痉挛,需要专业的按摩手法帮你化解疼痛,我刚好学过一些按摩技巧,唐小姐若是不嫌弃,我就带你回房间。” “勇士阁下,我这是老毛病了,不必这么麻烦,去一趟洗手间就好。”唐婉莹心中暗骂小鬼子无耻至极。 “我说了,你这是胃痉挛,需要帝国勇士的抚慰才能缓解。”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不用了。”唐婉莹忙摇头。 这时,招待员走过来恭敬道:“先生,您的房间在三楼316。”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旋即,他揽腰抱起唐婉莹,迈著矫健的步伐往电梯口过去。 “勇士阁下,你快放我下来。”唐婉莹如似玉的脸蛋涌过一抹焦急,声音惊颤。 “唐小姐,你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房间。” 李季抱著唐婉莹来到电梯口,摁了一下电梯,闪身进入电梯中。 “勇士阁下,我真的不舒服,请你放我下来。”唐婉莹心中怒不可遏。 “马上就到。” 李季抱著唐婉莹从电梯出来,快步来到316房间门口,一脚踹开客房门,大步进去。 来到房间。 他把唐婉莹丟在客床上,嘿嘿笑道:“唐小姐,我滴现在就帮你按滴干活。”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解唐婉莹旗袍的潘纽。 唐婉莹这次不忍了,剧烈挣扎,坚决不让相川志雄碰她一下。 “唐小姐,你滴对大日本帝国勇士大大滴不敬。”李季气恼至极,大声吼道。 “勇士阁下,请你放尊重。”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怒气。 “唐小姐,你滴大大滴不听话。”李季暗暗皱眉,她这表现可一点儿都不像特工。 “请你適可而止。”唐婉莹是真的动怒了,该死的小鬼子,占她便宜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强行占有她。 “八嘎。” 李季吼道:“唐小姐,你滴要听话滴,否则,我滴让你尝勇士滴厉害。” 说完,他努力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好似有些头晕。 “怎么这么累?” 李季声音刚落,就见他一头扎倒在床上,还没开始就晕了过去。 见此。 唐婉莹暗舒一口气,幸亏蒙汗药起作用了,否则,她为了保清白,只能和相川志雄翻脸,届时,以日本人的无耻,她在上海滩难有立足之地。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 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中了蒙汗药,失去了行动能力,她算是逃过了一劫。 唐婉莹从客床上起来,看了一眼晕过去的相川志雄,轻轻推搡他的胳膊:“勇士阁下,相川长官……?” 『相川志雄』没有一点儿反应。 唐婉莹性感的红唇扬起一抹冷笑。 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相川志雄。 旋即,她伸手轻轻摸向『相川志雄』的口袋,从上衣內口袋掏出一张电报。 电文是日语字体,內容为:支那政府召开高层军事会议,决定在武汉周边地区与帝国皇军决一死战……,落款是蜗牛。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震惊,特高课居然往国府高层安插了间谍,该间谍把武汉国军的战略部署情报上报特高课。 蜗牛。 应该是日谍的代號。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她需要赶紧向上峰匯报。 毕竟徐州已失,武汉是国民政府的临时首府,若是武汉再失,抗战还有何希望可言。 唐婉莹把电报重新装回『相川志雄』口袋,准备转身出门。 临走前,她抬起修长浑圆的大长腿,踹了『相川志雄』一脚。 不过,她没怎么敢用力,要是一脚把『相川志雄』给踹醒,乐子可就大了。 唐婉莹冷哼一声,转身拎著手提包,扭著柳腰肥臀从客房出去。 她走后。 李季突然睁开眼,嘴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当著唐婉莹的面,喝了那杯掺了蒙汗药的酒,但他在点菸的时候,藉机把酒吐到了烟盒中。 而且,他口袋中的电报,也是他事先给唐婉莹准备的礼物。 不管唐婉莹是哪一路妖精,她看到如此重要的情报,势必会第一时间去向上线匯报。 第377章 付出一切的女特工 房间中。 李季把自己易容成一名中年大叔,脱掉外套,穿著白衬衫从客房出来,从电梯进去。 来到楼下大厅,他在经过一桌吃饭客人之际,看到椅子上搭著一件黑白格子衬衫,便顺手牵羊。 外面。 唐婉莹从饭店大厅出来,坐上一辆黄包车离去。 一名穿白衬衫的中年大叔从饭店出来,快步跟上前面的黄包车。 唐婉莹坐著黄包车从日占区前往公共租界,黄包车的速度並不快,步伐稍微快点儿就能跟上。 李季中途易容三次,现在的他,是一名穿著粗布麻衣外套的中年大汉。 不得不说,唐婉莹的警觉性十分差,这一路,她既没有换黄包车,也没有换装,直奔目的地,但凡是有点儿跟踪经验的特工,都能轻鬆跟上她,且不被发现。 这让李季更加坚定他的猜测,唐婉莹没有接受过专业特工培训,她应该是在其父被杀之后,被某个情报组织策反。 黄包车一路来到法租界霞飞路的教堂大楼附近。 唐婉莹从黄包车下来,付了车钱,踩著一双高跟鞋,迈著浑圆修长的美腿,往前走了大概三四百米。 她来到一家叫新月书店的店铺门口,匆匆观望了一下周围,见一切正常,便迈著大长腿从书店进去。 此时是晚上九点左右。 新月书店灯光明媚。 店中有几名学生,正在挑选新出版的书籍。 “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买什么书?”一名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见唐婉莹进来,忙笑著迎上去。 “我需要买一本最新修订出版的红楼梦。”唐婉莹轻声道。 “女士,新修订的红楼梦在二楼,请跟我来。”伙计笑著招呼她上二楼。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二楼。 “唐小姐,老板在里面,我先下去了。”伙计把唐婉莹带到二楼一间房门口,转身下楼。 唐婉莹忙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中,布置的十分简单,红木书架,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衣帽架。 此刻。 一名穿著素雅长裙的女子坐在椅子上,大概二十三四岁,乌黑亮丽的长髮扎成马尾,明眸皓齿,体態婀娜、容貌艷美。 她抬头看了一眼唐婉莹,柳眉轻轻一簇,美眸闪过一缕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得到了一封重要情报。”唐婉莹神色凝重道。 “坐下说。” 长裙女子起身给唐婉莹倒了一杯白开水。 唐婉莹坐下后,挑重要的情报匯报导:“今天上午,76號抓捕了军统上海站十几人,据我了解,此次日本人针对军统上海站的行动,由特高课情报组长南造芸子一手策划,76號事先並不知情。” 闻言。 长裙女子美眸闪过一丝思索。 日本人能准確掌握军统上海站的联络点,只有一个解释,上海站內部有叛徒,而且这个叛徒级別不低。 “被抓之人交代了什么?” “特高课的相川志雄,派了一个行动班的特工守在地牢入口,禁止无关人等进入,所以,我並不清楚被抓之人都交代了什么。”唐婉莹轻轻摇头。 “这件事,你不要刻意去打听,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长裙女子叮嘱道。 “是,我明白。” 唐婉莹继续道:“今天傍晚,特高课的相川志雄约我吃饭,此人是日本贵族子弟,贪財好色,狠戾凶残,他以吃饭为名,准备对我用强,幸好我提前有准备,给他的酒里放了蒙汗药,这才免遭小鬼子的玷污。” “他昏睡之后,我从他身上搜出一封特高课的绝密电文,內容是,一名潜伏在国军高层的日本间谍,获悉了国军要在武汉地区与日军决战的情报……。” 闻言。 长裙女子美眸闪过一丝惊疑。 唐婉莹是她亲手策反的反日人士,也是她一手安插到76號的眼线。 但唐婉莹没有接受过专业情报特工训练,经验不足。 “相川志雄?” 长裙女子柳眉紧蹙,疑惑道:“他在特高课担任什么职务?” “我忘了向您匯报,相川志雄,东京贵族,陆军少佐军衔,前段时间外出公干,近期返回上海滩。” “他回到特高课之后,被驻沪宪兵司令部任命为特高课行动组的组长。” “而且,他排挤走顶头上司柳川知俊,以行动组长的身份,暂时主持特高课的事情。” “特高课情报组长南造芸子,就是他的姘头之一。” “据我了解,此人贪杯好色,不仅是个无耻之徒,还是一名军国主义狂热分子。” 听了唐婉莹的介绍。 长裙女子心中疑惑陡升。 相川志雄能排挤走顶头上司柳川知俊,以行动组长的身份主持特高课,足以说明,此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唐婉莹不仅从他手下逃过一劫,还发现了他口袋中的绝密电报。 这件事太过蹊蹺。 一个专业特工,怎会著了唐婉莹的道,除非这其中有诈。 难道……? 长裙女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悸,看向唐婉莹,道:“记住,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再来这里。” “您这是何意?”唐婉莹疑惑道。 “不要多问,按我说的做。”长裙女子神色严肃叮嘱道。 “是,我记下了。” 唐婉莹柳眉紧蹙,道:“相川志雄是个色中饿鬼,他今天没有得手,往后一定会再找机会约我出去,我该怎么办?” 长裙女子沉吟片刻,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回家,明天一早坐船去香江,就此隱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二,成为相川志雄的女人,藉助他的身份地位,让你在76號占据一席之地。” 闻言。 唐婉莹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涌过一抹难以抉择的表情。 她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不是在编人员,去留全凭本意。 但让她从此离开上海滩,她心中又有些不愿,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打仗,她一介女流,又能去哪里? 可让她成为相川志雄的玩物,她心中更是不愿,小鬼子泯灭人性,丧尽天良,她寧可一死,也不愿意被小鬼子玷污。 “婉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为了党国,为了抗战,为了和平,为了千千万万饱受战火摧残的老百姓,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长裙女子轻声道。 第378章 女子是特工专业户 “相川志雄是日本鬼子,他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我……。”唐婉莹心中十分抗拒,为了国家,她愿意代父赎罪,但让她用身体去討好日本人,她做不来。 “你不適合干我们这一行。” 长裙女子幽幽嘆了口气,刚才她的话,只是建议,而非命令。 身为女性,她理解唐婉莹的心情,毕竟同样的事情放在她身上,她也不愿意。 言毕,她看了唐婉莹一眼:“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离开上海滩。” “我……?” 唐婉莹心中十分纠结,现在外头兵荒马乱,她一介女子去了香江,如何过普通人的生活? 再者,她父亲公开投日,令唐家名声尽毁,她要用实际行动抗战救国,代父赎罪。 “婉莹,国土沦丧,山河破碎,社稷蒙尘,我辈青年当不惜一切,挽大厦於將倾,救百姓出水火,保民族火种。”长裙女子看出唐婉莹的纠结,遂以大义感召。 “长官,我……我愿意试一下。”唐婉莹再三思量,决定尝试一下,毕竟长裙女子说的有道理,山河破碎,同胞流离失所,为了抗战,为了民族存亡,当不计个人得失。 “你可要想好,这条路充满荆棘,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以日本人的凶残狠辣,你一旦落到他们手中,会尝尽诸般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长裙女子语气凝重的道。 “我会小心的。” 唐婉莹轻轻点头,她答应为组织效力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 “以后不要再来这个地方,有事我会派人去找你。”长裙女子道。 “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起身道:“长官保重。” 言毕,她扭著柳腰肥臀从房间出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走之后,长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她怀疑书店已经暴露,要知道,相川志雄身为特高课的负责人,他岂会隨身携带特高课的绝密电报,而唐婉莹又恰巧看到了这封绝密电报,这一切倒像是精心计划的一般。 当然,也不排除,相川志雄就是一名贵族紈絝。 长裙女子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穿上一件浅色薄款风衣,戴著一顶白色夏凉帽,从房间出去。 她来到二楼拐角,轻轻敲了两下铜铃鐺。 片刻后,楼下的年轻伙计从二楼上来。 “阿茶,这个联络点已经不安全,我先走,一会儿打烊后,你从后窗悄悄离开,前往老陶店铺。”长裙女子吩咐道。 “是,长官。” 阿茶眼中闪过一抹骇然,这个联络点只有唐婉莹和另一名潜伏人员知道,难道是唐婉莹出了问题? 长裙女子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回到房间,推开窗户,身如轻燕一般,轻轻一跃,翻窗而出,平稳落在阁楼下方的屋顶上,她沿著屋顶往前走了一百多米,来到一条小巷中。 她从口袋拿出一些小物件,简单化妆一番,从小巷出来,在书店周围盘桓。 现在是特殊时期,法租界到处都是日本人的暗探和76號便衣,她要在暗中看著阿茶安全撤离才放心。 此刻。 新月书店斜对面的一家茶楼中。 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大汉,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人扯淡,眼神时不时的看向新月书店。 这名穿粗布麻衣的汉子,自是易容后的李季,他已经確认,斜对面的新月书店,就是唐婉莹的上线。 只是不知道唐婉莹的上线,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时,一名穿薄款风衣戴夏凉帽的女子从茶铺门口经过。 李季看了她一眼,剑眉微挑,这女子的五官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从口袋掏出两角法幣放在桌上,拿著鸭舌帽出门。 来到外面,他不动声色的跟上风衣女子,直觉告诉她,他一定见过此女。 他跟在风衣女子百米之外,在街边缓缓游荡。 一会儿后。 他发现风衣女子举止有些不对劲。 她先是去了一家钟錶行,又去了一家百货商店,接著,又在街边小摊买了几颗鸭梨。 在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她好似是在买东西,但从李季的角度来看,她的活动区域仅限於这一块儿,而且,凡是她停留的地方,周围必有巷口。 此女有可能是她的同行。 只有专业特工,才会隨时隨地寻找复杂的交通道路,以便发生危险时,可以从容逃走。 而李季为了不被她发现,在她进店买东西之际,悄悄去巷子改头换面,把自己易容成一名老者,扔了鸭舌帽,在杂货铺买了一副老镜戴上。 这时。 新月书店掛出打烊招牌。 一名年轻人把店铺门关上,关了灯。 而在街边买东西的风衣女子,看到书店掛出打烊牌子,並未立刻离去,而是去一家首饰店,待了大概三四分钟。 从首饰店出来,她提著鸭梨和几个牛皮纸袋子,从一条小巷进去。 李季看了一眼打烊的书店,又看了一眼风衣女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在原地踌躇片刻,决定跟上风衣女子瞧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装成老人家的样子,拄著一根拐杖,从小巷进去。 巷道十分狭窄。 仅容一辆黄包车经过。 李季拄著拐杖,慢吞吞的跟在风衣女子几十米开外。 在经过一个交叉巷道之时,他左右一扫,已不见风衣女子的身影。 瞬间,他心中警觉起来,风衣女子不可能走那么快,除非……。 “老人家这么大年龄,还能走这么快?”一道宛若银铃般的笑声在李季身后响起。 他缓缓转身,看到风衣女子似笑非笑的站在她身后。 “小姑娘,大晚上装神弄鬼,你想嚇死老朽?”李季装著一副惊嚇过度的样子,拍了拍胸口。 “老人家,这巷子不安全,常有扒手出没,您可得小心点儿。” 风衣女子说完之后,笑盈盈的从李季面前走过。 她两指间夹著一根细小的银针,心中充满警戒,若是这老人家有问题,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李季没有任何动作,直勾勾的看著她从自己身边经过。 看著风衣女子拐进左边巷道,他微微摇了下头,此女警惕心之强,比普通特工更胜三分,再跟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第379章 芸子是军统劲敌 他沿著右边巷道往外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来到正街,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五原路的小洋楼,找余淑衡练拳。 当然,在进小洋楼之前,他把身上的破衣服脱了,恢復本来面容。 两人一见面,自是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一场酣畅淋漓的拳击攻防战拉开帷幕。 凌晨两点左右,李季抖擞著精神从小洋楼出来,返回日占区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中,南造芸子还在熟睡,龙泽千禧也已睡著,他翻身上床休息。 次日。 天高云淡。 晴空万里。 李季一觉醒来,听到楼下有吵架声,遂穿著睡袍,光著脚丫子走出臥室,顺著台阶走下去。 一楼客厅,南造芸子穿著一身少佐军服,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龙泽千禧穿著中尉军装,长筒马靴,向犯了错的低级军官一般,站在南造芸子面前,精致的脸蛋涌动著不忿的表情。 “龙泽千禧,因为你的愚蠢行为,导致特高课没能抓住泄密之人的上线,你要对此负全责。”南造芸子冷声道。 “芸子小姐,明明是你的行动计划出了差错,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龙泽千禧不忿道。 “八嘎。” 南造芸子冷怒道:“你的愚蠢行径,导致我们失去了抓捕泄密之人上线的机会。” “如果不是芸子小姐太过自负,军统上海站早被一锅端了。”龙泽千禧回击道。 “八嘎,谁让你这么和长官说话的?”南造芸子冷怒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十分生气,却也知道,南造芸子不仅是少佐,还是土肥圆將军的学生,更有帝国之的美称,和她对著干,非明智之举。 这时。 楼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你们俩大早上吵什么?” 李季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光著脚丫子从楼梯走下来。 一看到他下来,龙泽千禧忙发挥她的绿茶手段,瞬间泪如涌泉,神情一片委屈,好似受了多大欺负一般。 南造芸子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屑之极,若不是相川君护著这个贱人,她早把龙泽千禧从特高课排挤走了。 “怎么回事?” 李季扫了她们俩一眼,心想这俩东洋娘们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相川君,龙泽千禧贪功冒进,她在甄別出76號的內奸之后,立即带人去法租界抓捕內奸上线,结果扑了一个空。” “芸子以为,像龙泽千禧这种愚蠢之人,不配留在我们驻沪特高课。”南造芸子清声道。 “相川君,昨天我和您匯报过的,也是您同意之后,我才带內奸去法租界抓人的。”龙泽千禧泪流满面,委屈道。 “好了,此事確实是我同意的,错不在龙泽千禧,毕竟她找出了潜藏在76號的內奸,也是大功一件。” “另外,芸子你也不要气馁,这次没能端掉军统上海站,乃是因为76號出了內奸,这才让我们功败垂成。” “不过,只要內线安全,我们还是有一举端掉军统上海站的机会。” 李季摆了摆手,来到沙发上坐下。 “相川君所言甚是,芸子会和內线继续联繫……。” 南造芸子话刚说一半,李季直接打断:“与內线联繫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请相川君吩咐。”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亮光,忙道。 “以后家里不谈公事。” 李季看了一眼泪眼婆娑的龙泽千禧,知道她这委屈的表情全是装的,遂吩咐道:“千禧去做早饭。”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去厨房做早餐。 “芸子,去给我泡杯茶。”李季又看了南造芸子一眼。 打发走俩名东洋女鬼子,李季光著脚丫子上楼,洗漱一番,换上少佐军装,拿著武士刀下楼,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刀法。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做好早饭。 三人吃过饭。 同乘一辆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来到特高课。 他与南造芸子一同来到办公室。 “芸子,昨天抓到的军统特工,由小河夏郎负责监督审讯,他打电话向我匯报,说抓到的支那特工,全是近期从支那军统总部调来的,他们对上海站知之甚少,几乎没有什么情报价值。”李季道。 “確实如此。” 南造芸子神情涌过一抹惋惜:“昨天的行动只差一点儿,便能抓住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 “可惜这么大的行动,只抓了这些小鱼小虾。” “不过,他们也不是毫无用处,起码他们熟悉军统总部的情况,有助於我们掌握军统总部的信息。” “等榨乾他们的价值之后,芸子会对外出消息,就说76號要公开处决抓到的反日分子,引蛇出洞,给內线一个立功的机会。” 南造芸子不愧是特工行当的佼佼者,只是片刻间,便制定了一套对付军统上海站的计划。 “芸子是想让內线藏的更深一些?”李季道。 “不,我要往军统掺沙子,让他们把精力放在甄別內部人员身上,无力再搞破坏。” “其次,芸子新发展的这名內线,颇得军统戴雨浓的赏识,若是他能一直在军统潜伏,假以时日,必能成为特高课的一枚重要棋子。” 南造芸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情报斗爭的核心不在於杀人,而是不断的渗透、再渗透,直至掌握敌对势力的一举一动。 “呦西,芸子不愧是帝国之。”李季微微点头笑道,心中暗嘆一口气,军统上海站遇上南造芸子这种对手,也算是倒霉。 毕竟南造芸子这娘们不仅鬼点子多,情报经验丰富,行动干练,是一个劲敌。 若不是他给军统总部发示警电报,上海站恐怕已是全军覆没。 “相川君说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芸子?”南造芸子问道。 “芸子,上海是远东最繁华的城市,不仅藏著各国情报机构,还有许多黑市情报交易场所,我们要掌控大上海,就要打击各国情报间谍,包括地下黑市交易场所。” 言毕,他神色凝重的说道:“我需要向派遣军司令部证明,我们驻沪特高课完全有能力控制大上海,芸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380章 將军阁下要復出 “明白。” 南造芸子清声道:“请您放心,芸子一定儘快把大上海的间谍机构清洗一遍,让驻沪派遣军司令部看到您的能力。” 李季欣慰的点了点头,他现在只是暂时负责特高课,若是能力不被驻沪派遣军司令部认可,隨时都有可能调来一名新课长。 所以,他要儘快立下功劳,让驻沪日军各方看到他的能力。 再加上三浦司令官的支持,让他的军衔破例晋升一级,如此一来,他便能以中佐军衔,暂代驻沪特高课的课长。 而想要立功,打击中统、军统等抗日情报组织不可取,毕竟他们是抗日力量。 他把矛头对准了上海滩的外国间谍机构,包括地下黑市情报交易场所。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得罪各方情报势力,但让小鬼子和外国情报机构狗咬狗,他乐见其成。 “芸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拜託了。”李季像模像样的朝南造芸子轻轻鞠躬。 “哈衣。” 南造芸子十分感动,忙鞠躬还礼:“芸子一定不辜负相川君的期望,请您等候我的好消息。”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著,李季又吩咐了一些事,便打发南造芸子出去。 他把南造芸子调去对付外国情报机构,对军统而言,倒是一件大好事,他们可以趁此机会,清除內部叛徒,重新调整部署,恢復元气。 毕竟让南造芸子继续折腾下去,军统上海站迟早会全军覆没。 旋即。 他来到办公桌前。 翘著二郎腿。 一边喝茶。 一边听广播。 日军的广播永远是战无不胜、天皇万岁、东亚共荣、圣战等等,没有一点儿新奇东西。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电话:“莫西莫西……。” “哈衣,大佐阁下。” “哈衣,职下明白。”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陆军本部正式下达文件,重新启用三浦司令官为驻沪宪兵司令官。 安田大佐刚才打来电话,说是为了庆祝三浦司令官復任,宪兵司令部今晚將在东亚饭店举办庆祝酒会。 此次酒会邀请了驻沪派遣军司令部的军官、外务省高官、还有上海市政厅的官员,以及日本富商、驻沪各国领事馆的官员等,为了確保酒会的安全,安田大佐决定由特高课负责此次酒会的安保工作。 李季考虑再三,拿起电话,通知狗腿子大田猛士郎过来一趟。 片刻后。 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长官,您有什么吩咐?” 李季看了一眼大田猛士郎,严肃道:“今晚上,宪兵司令部要举办酒会,驻沪各部门,以及西方国家领事馆的官员都会来参加,安田大佐让我们特高课负责酒会安保。” “我决定把此事交给你,你即刻带领行动班特工,再调一队宪兵,去东亚饭店仔细盘查,务必保证酒会的安全。” “哈衣,请长官放心,职下一定仔细盘查,绝不会发生任何疏漏。”大田猛士郎忙恭敬道。 “呦西,大田君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你办事,我很放心。”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干劲。 “上海滩的反日分子很是囂张,为防止反日分子混进酒会现场,我会通知76號,让他们派人协助你。”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让他下去,接著,他拿起电话,打给76號的丁默邨,告知其宪兵司令部举办酒会一事,让丁默邨派76號的人协助特高课,负责酒会现场的安保工作。 掛了电话,他又把龙泽千禧喊进来,给了她一千日元,让她去街上买一些礼品,以他的名义,送到三浦司令官公馆。 中午。 情报科的小岛秀山从办公室进来。 南造芸子告诉他,从今天起,与军统上海站有关的一切事情,均由相川君做主。 “长官,职下与內线联繫上了,约定今天下午四点,在爱多亚路16弄37號的民房中见面。” “內线十分不高兴,他为帝国提供了军统上海站的详细情报,而我们却未能把军统上海站连根拔起,导致他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 “內线提出,让我们一次性支付他五根小黄鱼,否则,他將终止与我们的合作。”小岛秀山恭敬道。 “五根小黄鱼?” 李季不以为意的笑道:“五根小黄鱼儿而已,一会儿我批一张条子,你拿著条子去財务领五根小黄鱼。” “哈衣。” 小岛秀山继续道:“內线还说,为了他的安全,请您单独与他见面。” “单独见面?” 李季微微摇头:“支那人大大滴狡猾,不可信。” “长官言之有理,职下会带领帝国精英,提前埋伏在周围,绝对保证您的安全。”小岛秀山道。 李季考虑了一下,道:“小岛君,此事就不麻烦你了,我会安排行动组的特工,提前赶去周围埋伏。” “哈衣。” 小岛秀山恭敬道,他心中清楚,相川长官这是信不过他。 “內线听得懂日语吗?”李季问道。 “內线的日语水平一般般,只听得懂一些简单词汇。”小岛秀山道。 “你是怎么和他交流的?”李季道。 “职下的汉语十分纯正,与內线交流毫无障碍。”小岛秀山这话倒不是吹嘘,整个情报组,除了芸子小姐,就数他的汉语说的最好。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挥手让小岛秀山下去。 隨后,他打电话给76號,让小河夏郎回来一趟,监督审讯的事情,交给驻76號的青田队长。 一会儿后。 小河夏郎从76號回来。 李季把他下午要和內线接头的事说了一遍,让他去行动一班,抽调八名行动特工,秘密前往爱多亚路16弄37號民居周围埋伏。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 下午。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小岛秀山,乘车前往法租界爱多亚路。 车上,他微微闭目养神,此番接头之后,军统上海站高层中的那名叛徒,將会浮出水面。 第381章 军统叛徒身份 法租界。 爱多亚路16弄。 这里是一条四通八达的弄堂。 弄堂中的房屋建筑以平房和双层中式阁楼为主。 37號民房门口,李季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皮鞋擦的鋥光瓦亮,精神抖擞,左右跟著龙泽千禧和小岛秀山。 他看了一眼弄堂里的建筑群,抬脚从民房进去。 来到院中,龙泽千禧忙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小岛秀山提著一个布袋,恭敬站在边上。 下午四点整。 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岛秀山看了李季一眼,得到示意之后,快步前去打开院门。 一名穿著灰色长袍的男子从院子进来,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偏瘦,戴著一顶黑色礼帽,面容带著几分鹰视狼顾之相。 小岛秀山把此人带到李季面前,用日语小声道:“长官,他就是芸子小姐策反的內线,叫陈达安,军统上海站少校行动科长。”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抬头看向陈达安,操著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汉语:“陈桑,你滴非常滴识时务,大日本帝国不会亏待你滴。” “废话少说,我要的东西呢?”陈达安皱了下眉头,沉声道。 李季看了小岛秀山一眼,后者把手中的布袋子扔给陈达安。 他拿过袋子,取出袋子里的五根小黄鱼看了几眼,缓缓点了下头,心想小日本还算守信用,不枉他出卖了上海站眾多同僚。 “陈桑,只要你忠心耿耿滴为大日本帝国滴效力,黄金大大滴有。”李季道。 “我给你们提供了详细的情报,是你们自己把事情搞砸的。” 陈达安心想小鬼子简直愚蠢至极,他把上海站行动科下属各小组地址、上海站总部地址,还有他知道的情报小组地址,一股脑儿全告诉了小鬼子,可小鬼子不仅把事情搞砸,还让王天目从容逃走。 “陈桑滴诚意,大日本帝国已经看到,希望陈桑继续与大日本帝国合作,作为回报,陈桑每提供一封重大情报,帝国会支付陈桑一大笔钱。”李季道。 “我会和你们继续合作的。” 陈达安心中明白,上了小日本这条贼船,下船是不可能,他现在只想多弄点儿钱,找机会去香江,再转道去国外生活。 “呦西,陈桑请放心,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朋友的。”李季道。 “现在上海站已是惊弓之鸟,王天目去向不明,副站长陶士勇也联繫不上,情报科的吴科长更是杳无音讯,短时间內,我无法向你们提供上海站的情报。” 陈达安说的是实情,他昨晚发出了紧急联络的暗號,直到现在,仍未收到回应,他不禁怀疑,是不是王天目等人对他起了疑心? “不著急,一切以陈桑滴安全为重,毕竟大日本帝国是想和陈桑长期合作滴。”李季心中冷笑,狗东西害死了军统几十號人,按照军统家规,把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鄙人也十分愿意和你们长期合作。”陈达安心想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的他,已经没办法回头,只能和日本人继续合作下去。 “呦西,陈桑,你对上海站情报科了解多少?”李季问道。 “情报科的科长叫吴忆梅,代號千面,擅长化妆、毒针,她手下有四个情报小组,分布在公共租界、法租界、日占区、上海郊区……。” “吴忆梅毕业於杭州警官学校特等班,她这个人做事谨慎小心,轻易不露面,就算露面,也不是真容,至於她的藏身之地,我也不是很清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我可以肯定,她一定藏身在法租界。”陈达安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吴忆梅?” 李季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曼妙身姿,松井大將车队被袭击的现场,大公报记者吴梅,昨晚上在新月书店附近出现的风衣女子……。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昨晚看风衣女子有些眼熟,原来她和大公报记者吴梅是同一个人。 “上个月,派遣军司令部的大井少佐离奇死亡,便是她下的手。” “她化妆成舞女,潜入日占区舞厅,趁跳舞之际,用毒针刺了大井少佐一下,三个小时后,大井少佐一命呜呼。” 陈达安为了加深与日本人的合作,把上个月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原来大井少佐是她杀的。”一旁的小岛秀山震惊道。 “她可是一个厉害人物。”陈达安道。 “陈桑有办法找到她?”李季问道。 陈达安摇了摇头:“我是行动科长,她是情报科长,我们仅仅见过几次,还是在王天目的藏身之处。” “整个军统上海站,估计也只有王天目知道她的藏身之所。” 李季又问道:“如何找到王天目?” “你们行动失败,王天目现在惊魂未定,短时间內,他不会现身的。”陈达安道。 “上海站副站长陶士勇?”李季继续问道。 “他虽是主管行动的副站长,却没什么实权,上海站的一些重大行动,他几乎毫不知情。” “据我得到的消息,戴老板怀疑他是潜藏在上海站高层中的叛徒。” “我希望你们能散布一些虚假消息,让军统认定他就是潜藏在上海站高层中的叛徒。” “届时,我会亲自动手,为军统清理门户,如此一来,我不仅可以洗掉嫌疑,还能继续潜伏在军统,为你们提供情报。” 陈达安要洗清他身上的嫌疑,只有栽赃嫁祸,把叛徒帽子扣在陶士勇身上。 要知道,陶士勇是郑老二的人,不被戴老板所待见。 “没问题,我会安排可靠手下,把消息悄悄放出去。”李季一口答应,心想这狗东西算盘倒是打的精,自己当了叛徒,却让同僚替他顶雷。 “合作愉快。” 陈达安神情浮出一抹笑容,与日本人合作,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现在日本人势大,大半个国家都让他们占领,国军一再溃败,连中原重镇徐州都丟了,如今只剩下西南和西北半壁江山。 或许用不了多久,日军就能击败国军,全面占领大陆的疆土。 第382章 东亚饭店的酒会 “陈桑是否知道军统高级特工鬼狐?”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知道,此人原是军统在上海行动队的队长,前段时间由总部调来上海站,任上海站中校副站长,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已经潜入上海滩,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没有与军统上海站联络。”陈达安沉声道。 “呦西,此人大大滴坏,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大日本帝国,帝国会大大滴奖励你。” 李季心里冷笑,老子就站在你面前,是你自己眼拙认不出。 “是。” 陈达安点了点头,他知道日本人为什么对鬼狐感兴趣。 毕竟日军的松井大將,死於鬼狐之手。 “陈桑,以后你的直接联络人就是小岛君,他会替你剷除一切障碍,让你在军统顺利潜伏下去。”李季道。 “小岛君,请多关照。”陈达安装模作样朝小岛秀山轻轻鞠躬。 “哈衣。” 小岛秀山则是狠狠鞠躬还礼,毕竟陈达安是一张王牌,若是利用好了,他也能跟著沾光不少。 “我的时间不多,就此告辞。”陈达安现在和两名行动人员住在一起,不宜在外耽搁时间过长。 “陈桑慢走。”李季点了点头。 陈达安把金条包起来,揣进衣服中,转身大步离开。 “长官,此人將是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只要他顺利潜伏下去,以后支那特工的行动,对我们而言不再是秘密。”小岛秀山恭敬道。 “呦西。” 李季笑著点头,心中却给陈达安判了死刑。 旋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带著龙泽千禧和小岛秀山离开民居。 而埋伏在周围的特高课行动特工,也在他们离开后撤离此地。 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办公楼。 李季从法租界回来,便在办公室中吞云吐雾。 军统上海站的叛徒身份已经核实。 他现在要做的是,清理门户,干掉陈达安这个叛徒。 不过,他不打算亲自动手,而是『借刀杀人』。 有了陈达安的佐证,他几乎可以断定,昨天晚上的风衣女子就是代號千面的吴忆梅,而唐婉莹就是千面发展的外围情报人员。 李季嘴角涌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以后他要给军统总部传递某些特殊情报,不必再找报喜鸟发电,倒是可以借唐婉莹的手,把情报传递给千面,再由千面把情报传递给军统总部。 想到这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76號值班室电话,指名道姓要唐婉莹接电话。 “唐小姐,宪兵司令部今晚要在东亚饭店举办酒会,请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做我的舞伴。”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不给唐婉莹任何拒绝的机会。 接著,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五点半,按照时间,宪兵司令部的酒会將於晚上八点正式开始。 身为此次酒会的安保负责人,他需要去一趟酒会现场。 李季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喊上龙泽千禧,带上行动组的几名特工,又调了一支宪兵队,浩浩荡荡前往东亚饭店。 东亚饭店。 门口站著三四十名荷枪实弹的宪兵。 李季下车后,踩著门口的红毯走进饭店大厅。 大厅中的餐桌拼成一道二三十米长的酒桌,桌上盖著一层红毯,放著洋酒和容器。 大田猛士郎正在大厅检查电闸线路,见相川长官来了,忙屁顛屁顛跑过去献殷勤。 “长官您来了,酒会现场已经布置好,这边是酒廊,那里是酒会中央台,两侧摆了三十多张沙发和茶几,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留给客人们跳舞……。”大田猛士郎介绍道。 “呦西。” 李季问道:“饭店周围可曾派人检查?” “职下派宪兵把前后左右的房屋建筑全部检查过,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道:“吩咐下去,晚上八点过后,这条街禁止通行。”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大田君,今晚酒会十分隆重,前来参加酒会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安全方面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你滴明白?”李季严肃道。 “哈衣,请长官放心,职下一定严加防范,不让反日分子有可乘之机。”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希望上海滩各方的反日势力,今晚別来捣乱,否则,身为酒会安保负责人的他难辞其咎。 “千禧,你换身便装,带行动一班负责大厅的安保。” “大田君,你带行动二班和宪兵,负责门口的安保。” “哈衣。” “哈衣。” 两人鞠躬,转身去各司其职。 一会儿后。 76號的李士群从饭店门口进来。 一进门,他直奔李季过来。 “相川长官。” 李士群双脚並齐,双手立於身体两侧,向李季九十度鞠躬。 “李桑,你来了。”李季看了他一眼。 “相川长官,我收到一条重要线报,特专程向您匯报。”李士群道。 “线报?” 李季心中咯噔一下,不会真有抗日分子来捣乱吧? “是这样的,我的线人送出消息,中统决定在今晚的酒会上,暗杀三浦司令官。”李士群小声道。 “纳尼?” 李季微微有点儿难以置信,中统要暗杀三浦司令官? “请相川长官放心,消息来源绝对属实。”李士群信誓旦旦的说道。 “中统?” 李季皱眉道:“李桑可知道,今晚是三浦司令官復出的酒会,来的都是各国官员,以及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酒会现场出现什么问题,特高课难辞其咎,你们76號也难逃干係。” “相川长官说的极是,正因如此,李某得到线报之后,第一时间赶来向您匯报。”李士群心思深沉,他本可以隱瞒下此事,坐山观虎斗,但为了让日本人重视他,才將此消息上报给特高课。 “李桑,你知道今晚参加酒会的有多少人?”李季沉声问道。 “不清楚。”李士群摇头。 “今晚参加酒会的各国官员、大日本帝国军官、各国商人,总计有一百多人,如果他们每人带一名舞伴,酒会现场就有三百人,你告诉我,这些人当中谁是中统的杀手?”李季深感此事棘手。 第383章 少佐,你让我交枪 李士群出了一个餿主意:“为了太君们的安全著想,李某建议取消酒会,改为小范围的聚会。” “李桑,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李季扫了他一眼,安田大佐已经通知各方要员,现在说取消酒会,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若不取消酒会,发生什么意外……?”李士群的意思十分明了,如不取消酒会,所引发的一系列后果,与76號无关。 “李桑,若是三浦司令官今晚发生任何意外,你不仅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还会给三浦司令官陪葬。” 李季冷哼一声:“別指望晴气庆胤会给你求情,他只是土肥圆將军的助手,仅此而已。” 闻言。 李士群眼中闪过一抹惊悸。 该死的相川志雄,居然这般威胁他。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是懂得的。 “请相川长官示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李士群恭敬道。 “第一,严查支那人,尤其是生面孔,第二,派人紧跟三浦司令官,不允许任何生面孔靠近,第三,前来参加酒会的宾客,必须搜身方能进入大厅,女士也不例外。” 李季心想中统抽什么疯,居然要在酒会上暗杀三浦司令官,简直乱弹琴。 “是。” 李士群心中不禁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早知如此,真不该向相川志雄匯报。 现在倒好,给自个儿惹了一身骚。 “李桑,你最好祈祷三浦司令官平安无事,否则,我最多被调离本职,可你就惨了。”李季冷声道。 “是,李某一定尽力,確保酒会安全。”李士群心中把相川志雄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李季扫了他一眼,往饭店前台走过去。 他拿起前台电话,直接打往三浦司令官公馆。 “司令官阁下,我是志雄,刚收到消息,反日分子准备在酒会上对您不利,您看是不是……?” “哈衣,我会严加盘查,不让反日分子有可乘之机。” 掛了电话。 李季又给特高课的龟田高太郎打去,让他从密电组调几名女报务员来东亚饭店。 接著,他又把龙泽千禧挥手招过来,让她从行动一班调四名便衣特工,全程贴身保护三浦司令官。 晚上。 夜幕降临。 彩灯霓虹。 东亚饭店的招牌在灯光映衬下,显得十分夺目。 这条街已经戒严,只有参加酒会的客人车辆可以进入,无关人等只能绕行。 街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大田猛士郎站在饭店门口,检查参加酒会客人的证件。 左右两侧站著四名便衣特工,专门负责搜身。 当然,右侧两名便衣特工是女性,从特高课密电组调来的女报务员。 “大尉,难道我也要被搜身?”一名穿西装的日本富商怒道。 “藤原会长,十分抱歉,这是宪兵司令部长官们的命令,请您多多包涵。” 大田猛士郎挥手让手下对藤原会长进行搜身。 两名便衣特工上去,对著藤原会长就是一通乱摸,从其身上搜出一把手枪。 “藤原会长,为了酒会现场的安全,这把手枪暂时由我们保管。”大田猛士郎道。 藤原会长冷哼一声,表达心中的不满,不过,他没有和大田猛士郎计较,毕竟今晚的酒会是为了庆祝三浦司令官復出,不宜和宪兵司令部的人起衝突。 一小会儿后。 今晚的主角,赋閒多日的三浦司令官,穿著一身少將军装,踩著长筒皮鞋,戴著白手套,在宪兵司令部一眾军官的簇拥下,从饭店大门口进来。 大厅中,李季见三浦司令官等人到来,忙快步迎上去。 “司令官阁下。” 李季轻轻鞠躬。 “相川君,辛苦了。”三浦司令官微微点了下头。 “司令官阁下,职下安排了四名特高课的特工,由他们全程保护您。”李季转身招了一下手,龙泽千禧带著四名便衣特工走过来。 三浦司令官頷首点头,今晚是为庆祝他復出而举办的酒会,他绝不能出现意外,否则,不仅是宪兵司令部的耻辱,更是他的奇耻大辱。 “相川君,司令官的安全交给你了。”安田大佐道。 “请司令官阁下和大佐阁下放心,现场有特高课便衣盯著,外面有宪兵巡逻,反日分子若是敢露面,一定把他们死啦死啦滴。”李季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呦西,相川君不愧是帝国的精英。”安田大佐讚赏笑道。 “大佐阁下过誉了。” 李季说完之后,道:“司令官阁下,您先忙,职下去外面检查。” 言毕。 他退后两步,给三浦司令官等人让开道。 三浦司令官在一眾军官的簇拥下,前往大厅中央台。 李季转身往门口走去。 刚到饭店门口。 就见一男一女从车中下来。 男的穿著大佐军装,四十岁左右,手持武士刀,一副眼高於顶的模样。 女的二十岁左右,穿著一袭红色礼裙,娇艷动人。 李季眉头微皱,他不认识这名眉眼朝天的大佐,但他认识一袭红色礼裙的女子。 “长官,是派遣军司令部军事课的近藤大佐。”大田猛士郎小声道:“要不要搜身?” “当然要搜。” 李季可不管他是不是大佐,今晚上的客人,除了某些特殊人士,比如少將以上將领不搜,外务省的大官不搜,各国领事不搜……,其余人等,无论男女,必须搜身,方可放行。 近藤大佐挺直了腰板,带著女伴来到饭店门口,作势就要进去。 “大佐,请等一下。” 大田猛士郎伸手拦住近藤大佐。 “八嘎,你不知道我是谁?”近藤大佐喝道。 “大佐阁下息怒,我们接到线报,有反日分子要来闹事,为了客人们的安全,请允许我们对您搜身。”大田猛士郎低头恭敬道,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尉军官,比大佐差了好几个等级。 “八嘎。” 近藤大佐眼睛瞪的跟牛眼一般大,怒道:“你们要对我进行搜身?” “大佐,请交出你的配枪,配合特高课的检查。”李季皱了下眉头,这头小鬼子脾气还挺大。 “少佐,你让我交出配枪?”近藤大佐怒道。 “这是宪兵司令部的规定,也是三浦司令官的意思,大佐若是不肯配合,没人敢放您进去。” 言毕。 他看向近藤大佐身边的红裙女子:“郑小姐,又见面了。” 第384章 中统郑苹如来了 红裙女子正是郑苹如。 她画著精致的淡妆,娇美的面容浮出一丝丝笑意:“相川君。” “你们认识?”近藤大佐看了郑苹如一眼。 “近藤课长,这位是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少佐。”郑苹如轻笑著介绍道。 “相川志雄?” 近藤大佐皱了皱眉,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 俗话说,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相川志雄虽然只是一名少佐军官,但驻沪陆军的中下层军官,几乎都听过他的名字。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比如他和南造芸子之间的关係,最是令军官们津津乐道。 要知道,南造芸子精美动人,又是特高课的少佐,土肥圆將军的得意学生,可谓艷名在外,而相川志雄却和南造芸子公然居住在一起,焉能不出名。 其次,相川志雄还顶著贵族头衔。 “大佐,请交出配枪,配合检查,否则,我只能把你驱逐。”李季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你……。” 近藤课长眼中涌过一丝怒火,他是军事课的课长,帝国陆军大佐,相川志雄就是一个贵族紈絝,凭什么这般和他说话? “来人,赶他走。”李季可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要想进入饭店,必须搜身。 “哈衣。” 大田猛士郎挥手让宪兵赶人。 “等一下。” 近藤大佐冷哼一声,从腰间掏出配枪扔给大田猛士郎,然后撑起双臂,道:“赶紧检查。” “哈衣。” 大田猛士郎反应过来,忙吩咐左右特工搜身。 “相川少佐,我……?” 郑苹如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李季直接开口打断:“郑小姐,请接受检查。” “相川少佐就不能通融一下?”郑苹如幽怨道。 通融? 李季心中冷笑,他要是给郑苹如大开方便之门,只怕她会把酒会搅的一塌糊涂。 別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岂会不知。 而且,他可以肯定,中统今晚针对三浦司令官的暗杀行动,郑苹如不仅知情,还扮演著相当重要的角色。 “郑小姐,十分抱歉,这是宪兵司令部的规定。” 李季说完之后,挥手招来特高课的女报务员,吩咐道:“给郑小姐搜身,搜仔细一点儿。” “哈衣。” 一名女报务员开始对郑苹如搜身,从头到脚,一丝不苟。 搜完身,女报务员又检查郑苹如的手提包,包中有一支精致的手枪,被当场没收。 就在报务员准备把手提包还给郑苹如时,李季突然开口:“把包留下。” 隨即。 他看了郑苹如一眼,笑道:“郑小姐请放心,我的人会小心保管你的包,绝不会丟失任何东西。” “相川少佐,我包里装著化妆用的粉和口红,你这么做……?”郑苹如美眸划过一丝惊谎。 “抱歉,这也是宪兵司令部的规定。”李季眼睛何其毒辣,郑苹如眼中那一丝慌张,被他尽收眼底。 “相川志雄,你太无礼了,郑小姐可是近卫公子的好朋友。”近藤大佐不满道。 “大佐和郑小姐若是有不满,可以去找三浦司令官告状。”李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 近藤大佐冷哼一声,转身对郑苹如说道:“郑小姐,我们走吧。” 郑苹如心急如焚,她包里可是装著今晚行动的必备工具,若是不能把包拿进去,肯定会耽误小组的行动。 “相川少佐,一个包而已,何必斤斤计较。”郑苹如嫣然笑道。 “一个包而已,郑小姐何必这般在意。”李季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郑苹如美眸闪过一丝惊骇,娇躯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难道相川志雄察觉到什么了? 不会! 相川志雄都没有检查她的包,又怎会察觉出什么。 但她也知道,不能再坚持了,否则必会引起相川志雄的警觉,一旦详查她包里的物件,她如何解释得清? “相川少佐都这么说了,我的包就交给你们保管。”郑苹如嫣然一笑,挽著近藤大佐的胳膊从饭店大厅进去。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上,拿著郑苹如的手提包,来到饭店门口的侧角,打开手提包,仔细检查她的化妆品,粉底、口红、梳子、化妆镜、香水等。 他一一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难道是他猜错了? 不对。 郑苹如眼中那一抹惊慌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又检查了一遍,直到拿起標著英文字母的香水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把特製的毒药装进香水瓶中。 他藉此可以推断出,中统制订的行动计划应该是下毒。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谁又能把毒下到三浦司令官的酒杯中? 李季仔细考虑一番,有两种人可以把毒投入三浦司令官的酒杯中,一是饭店的女招待,二是三浦司令官身边的亲近之人。 片刻后。 李季神情涌过一抹凝重。 若他所料不错。 东亚饭店的女招待员,有中统线人。 “大田君。”李季喊了一声。 大田猛士郎听到之后,忙迈著小罗圈腿跑过来:“长官有什么吩咐?” “东亚饭店有几名支那招待员?”李季问道。 大田猛士郎想了一下:“一共有四名支那女招待员。” “宪兵司令部举办的酒会,怎么能用支那招待员?” “把这四名支那女招待驱逐出饭店,让她们各自回家。” 李季猜测中统线人就是四名女招待其中之一,但他不会拆穿,毕竟中统也是抗日力量。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带著几名便衣特工,从饭店大厅进去。 一小会儿后。 几名饭店的女招待,被特工们粗暴赶出来。 “八嘎,帝国酒会,不需要支那人……。”大田猛士郎衝著几名女招待吼道。 几名女招待嚇得容失色,纷纷转身离开。 唯有一名长相普通的女招待,动作有些缓慢,回头张望了几下,面带一丝焦急。 李季多看了她几眼,把她的长相身高印在心底。 旋即。 他迈著坚沉有力的步伐,从饭店大厅进去。 这会儿,已经来了十几名宾客,大多是日本陆军的军官和日本商人。 大厅中央,三浦司令官被眾人簇拥在中间,谈笑风生,喜色瀰漫。 第385章 郑小姐的民族大义 李季的视线从郑苹如曼妙的体態一扫而过。 他担心中统制定了备用计划,一旦下毒计划夭折,便会启动备用计划。 所以,他要紧紧盯著郑苹如,不给她出么蛾子的机会。 要知道,哪怕中统今天杀了三浦司令官,对抗战大局也是於事无补,反倒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而且,三浦是在驻沪宪兵司令官,若是他被杀,身为酒会安保负责人的他,必会受牵连。 此刻。 酒会中间的沙发上。 郑苹如优雅的坐著,娇美的脸蛋洋溢著亲切的笑容,修长的身段在礼裙包裹下,显得凹凸有致,曼妙十足。 此刻,她內心充满惊讶和疑惑,相川志雄扣了她的手提包,接著,中统安插在东亚饭店的內线被驱逐出去。 她不由怀疑到,会不会是特高课洞悉了中统的行动计划? 又或者说,特高课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 要知道,中统制定的行动计划是,由她把调製好的毒液带进饭店,转交给饭店中的內线,再由內线找机会把毒液倒进红酒瓶中,送三浦老鬼子和一眾鬼子军官下地狱。 现在毒液被扣留在外面,內线也被驱逐走,中统精心制定的行动计划,尚未开始便夭折。 当然。 除了下毒之外。 中统还有一项备用计划。 但这项备用计划,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才能完成。 郑苹如有心启动备用计划,但她担心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特高课监视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几天不见,郑小姐出落的更加漂亮了。” 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郑苹如抬头一看,来人竟是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就见他端著一杯红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相川少佐。” 郑苹如心中打起十二分的警惕,一张粉嫩的娇美脸蛋,洋溢著令人心生喜悦的笑容。 “郑小姐好像有心事?”李季隨口问道。 “人家哪有什么心事。”郑苹如故意撒娇道:“相川少佐扣了我的手提包,一会儿要是妆了,人家拿什么补妆?” “补妆?”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在这种场合下,他希望郑苹如能够知难而退,否则,他们不仅杀不了三浦司令官,还会因此而暴露身份。 “可不是吗?” 郑苹如撒娇道:“请相川君看在人家的薄面上,把包还给我。” “郑小姐,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李季端著红酒坐在郑苹如旁边,道:“76號接到线报,说反日分子混进了酒会现场,要对三浦司令官和帝国军官们不利,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特高课不仅会对所有客人进行搜身,还在酒会大厅安排了二十名便衣,楼上安排了四名狙击手,如果有陌生人企图靠近三浦司令官,狙击手会毫不犹豫开枪射击。” 他这番话纯属是嚇唬郑苹如,令其知难而退,莫要再生事端。 毕竟酒会里里外外全是特工和宪兵,中统若要强行动手,下场只有一个,被乱枪打成马蜂窝。 闻言。 郑苹如心中惊骇万分,难怪今晚酒会盘查的这般严,原来是特高课提前得到了消息。 话又说回来,中统上海站一定有76號的內奸,不然,中统匆忙间制定的行动计划,怎会被76號得知? 她更担心的是,內奸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若是內奸知晓她的身份,且將她的身份告知於76號,76號又把她的身份上报给特高课,那么眼前的相川志雄,就是在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时间。 郑苹如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郑小姐,你脸色好像有些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季笑道。 “相川君见笑,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去一趟洗手间,失陪了。” 郑苹如强涌出一抹镇定,娇笑一声,优雅的站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过去。 李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抿著红酒,一边看著她曼妙的背影,心想她虽是中日混血,但抗战之心,意志之坚定,不逊铁骨錚錚的义士。 而且,她为了获取情报,游走於驻沪日军中高层,不惜以色愉人,就这一点,足以令人佩服。 毕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像她一般,为了民族大义,不惜深入虎穴,以身伺虎。 洗手间。 郑苹如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思索对策。 从相川志雄刚才的话,不难判断出,酒会现场杀机四伏,若是启动备用计划,她和同僚不会有生还的机会。 考虑再三。 郑苹如决定取消备用计划。 静观其变。 若特高课只是怀疑,她倒是不担心,要知道,她游走於驻沪日军的中高层,窃取情报的同时,为自己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网。 除非特高课能拿出她是中统特工的確凿证据,否则,谁也动不了她。 郑苹如思考清楚之后,调整状態,红唇勾起一抹迷人的浅笑,优雅大方的从洗手间走出来。 俗话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相川志雄此人必须拿下。 毕竟此人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其情报价值,比派遣军司令部军事课的近藤大佐也不遑多让。 郑苹如扭著翘臀细腰,朝『相川志雄』走过去,优雅的坐在他身边。 “相川少佐,一会儿酒会开始,我想请你跳第一支舞,可以吗?”郑苹如一双灿如繁星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当然可以。” 李季看了一眼正在与人交谈的近藤大佐,笑道:“郑小姐不怕近藤大佐不高兴?” “近藤课长不会这么小气的。”郑苹如盈盈一笑,在这些高级军官眼中,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交际,只要勾勾手,就能睡一晚,又有谁会为了一个交际而爭风吃醋。 这时。 李季看到一名穿著黄色晚礼裙的女子从大厅进来,容貌艷美,高挑修长的身材丰满动人,凹凸有致的身段,曼妙十足,脚踩一双白色高跟,细腰如杨柳一般柔软无骨,翘臀浑圆。 唐婉莹! 李季心中好笑,他原来猜测唐婉莹是中统的人,没想到她居然是军统的情报人员。 话说回来,他还真是佩服千面的胆量,军统杀了唐婉莹的汉奸父亲,她却把唐婉莹发展进了军统。 若是有朝一日,唐婉莹知道其父是军统所杀,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386章 唐婉莹的转变 “郑小姐,失陪一下。”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起身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朝唐婉莹走过去。 郑苹如看著他的背影,美眸闪过一丝思索。 不知道为什么,相川志雄给她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 不过,只要相川志雄是个正常男人,就逃不出她的五指峰。 此刻。 大厅中。 唐婉莹盛装出席,一双汪洋般的春眸,从大厅中的宾客身上轻轻扫过。 她今晚的身份是特高课相川志雄少佐的舞伴。 “唐小姐。” 李季端著酒杯走过来,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唐婉莹,把她从头到脚狠狠打量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川长官。” 唐婉莹莞尔一笑,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流露出一丝撩人的笑。 “你今晚非常的漂亮。” 李季说完之后,微微皱了下眉:“昨天晚上我们……?” “相川长官不要误会,昨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唐婉莹一颗心不由的紧张起来,生怕相川志雄怀疑到她身上,要知道,她昨晚可是给相川志雄下了蒙汗药。 “纳尼?” 李季一脸的惋惜:“实在是太可惜了,我只是多喝了几杯,居然怠慢了唐小姐。” “相川长官可能是工作太累了。”唐婉莹紧张的心情渐渐舒缓,听他的口风,似乎对昨晚的事情不曾怀疑。 “唐小姐说的有道理。” 李季嘿嘿笑道:“今晚上,我一定会好好疼爱唐小姐。” 闻言。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婉莹艷丽的脸蛋涌过一丝羞涩,娇嗔道:“相川长官,你在说什么……。” “唐小姐害羞的样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李季一边直勾勾盯著唐婉莹,一边暗暗寻思,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这是准备以身伺虎,为军统窃取情报。 “相川长官……。”唐婉莹神態一片娇羞。 李季直接往前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捏著唐婉莹白皙的下巴,直视著她一双汪洋春眸。 “相川长官,这么多人看著……。”唐婉莹一边装著娇羞十足的样子,一边细声细语道。 “唐小姐,特高课负责今晚酒会的安保,你先找地方坐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些事情,忙完后再去找你。”李季鬆开她的下巴,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嗯。” 唐婉莹轻轻一点头,忙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她心中把『相川志雄』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该死的相川志雄,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轻薄她,还说今晚上要好好疼爱她……。 明显, 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是不打算放过她。 而她也想通了,为了民族存亡,为了代父赎罪,她愿意向相川志雄这个可恶的小鬼子献身。 当然,她下定这么大决心,付出如此大代价,自是不能让相川志雄睡了她,就把她弃如敝履。 接下来,她会尽力装乖巧顺从,討相川志雄的欢心,让他沉迷於她的美色和温柔。 她不知道的是。 李季也是这么想的。 一直以来,他为了自身安全,只和报喜鸟单线联繫。 而且,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繫,且不保证每次都能联繫上。 有了唐婉莹。 他可以在有意无意间,把一些重要情报泄露给她。 唐婉莹拿到情报之后,必然会向千面匯报。 千面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长,手底下有几部电台,能直接与军统总部联繫。 大厅。 耀眼的灯光下。 喧囂声越来越大。 客人们络绎不绝的从大门口进来。 像英、美、苏、法国领事馆的官员,市政厅的汉奸、日本商人、沪上的亲日派商人、以及驻沪日军各机构的军官,纷纷前来捧场。 毕竟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地位仅次於派遣军司令官,是日本陆军驻沪的二號人物。 当然,土肥圆不在此列,虽然土肥圆是陆军中將,但他的土肥圆机关,主要负责组建偽政权,不干涉驻沪日军司令部的任何决议。 三浦司令官挺著大肚子,在周围官员的簇拥下,显得高兴十足。 在其身后,龙泽千禧带著四名便衣特工,紧紧盯著周围,但凡有陌生人靠近三浦司令官,他们会立刻闪身拦下。 李季端著红酒杯,一边与相熟的军官打招呼,一边小心巡视。 毕竟宪兵司令部举办的酒会规模庞大,除了中统之外,不免有其他反日势力渗进酒会现场。 不过,凡是进入酒会现场的人,大部分都被收缴了配枪,只有一些特殊人士没有被搜身。 因此,就算有其他反日势力成员混进来,也闹不出什么大动静。 一会儿后。 大厅中人头攒动,嘈杂声不绝於耳。 西装革履的绅士、旗袍晚礼裙的女士、还有穿著军装的日军军官。 其中不乏金髮碧眼的外国洋妞。 其中一名金黄色长髮的洋妞,穿著一袭紫色晚礼裙,肌肤白如冬雪,身材高挑,黄金般的曲线令人热血沸腾。 李季多看了她两眼,便不再过多关注。 毕竟他的职责是负责酒会现场的安保。 几分钟后,三浦司令官走到台上,在立体式麦克风前,朝著宾客们九十度鞠躬。 礼毕后,三浦司令官操著一口熟练的日语,在台上嘰里呱啦,叭叭叭说了一大堆。 大意是欢迎各国友人、帝国人士、前来参加酒会。 接著,又说日军来到支那地区,是为了解救这里的百姓,实现大东亚共荣。 三浦司令官演讲完毕,大厅中响起悠扬的音乐声,客人们开始三五成群的扎堆,有人聊生意,有人聊战爭,有人聊外交。 也有人专注於酒会上的漂亮女人,装著绅士模样去邀请跳舞。 “相川少佐。” 郑苹如扭著柳腰翘臀走过来,娇笑道:“你可是答应我跳第一支舞。” “当然。” 李季温和一笑,牵著郑苹如的手走到中央地带,隨著音乐的节奏声扭动肢体。 虽然郑苹如容貌娇美,但李季没有半点儿旖旎,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观察酒会现场的客人,以防发生变故。 “相川君今晚有什么安排?”郑苹如笑问道。 “安排?” 李季微微皱了皱眉,她这话是几个意思? 第387章 唐小姐多多滴关照 郑苹如嗤笑一声:“一会儿酒会结束,相川少佐难道不应该请我喝杯咖啡?”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轻轻眨了几下,声音带著一丝嫵媚,笑容带著一丝勾引的味道。 “喝咖啡?” 李季一本正经的摇头:“等酒会结束 ,咖啡馆都关门了。” “再说,晚上喝咖啡会睡不著的。” 郑苹如红唇勾起一抹性感的笑容:“长夜漫漫,相川君一个人不觉孤单吗?” 她心里暗骂,装什么装,整个驻沪陆军谁不知道他好色贪杯。 “有芸子陪著,我不觉得孤单。”李季心中暗笑,郑苹如这是把他当日本人的整。 “相川少佐真是一点儿也不解风情。”郑苹如幽怨道。 李季微笑不语,心想她要是女鬼子,他不介意让其尝试一下小季自由变化的威力,但她是巾幗英雄,是抗日义士,他怎能像对待女鬼子一般对她。 “相川少佐真不打算请我喝杯咖啡?”郑苹如加大勾引力度,一边扭动肢体跳舞,一边在李季身上轻抚,神色带著一丝嫵媚。 “今晚上不行,我约了76號唐小姐喝咖啡,明晚上一定约郑小姐。” 李季被她这一波撩拨,弄的双眼发光,恨不得活吞了郑苹如。 当然,这是他装出来的,毕竟相川志雄的人设是好色贪杯,面对郑苹如的有意勾引,若表现的於动无衷,岂不是与他的人设格格不入。 “原来相川少佐约了唐小姐。”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苹如心中恍然大悟,她就说相川志雄怎么不上鉤,原来是约了其他人。 “唐小姐美丽动人,我十分滴喜欢。”李季道。 “我呢?” 郑苹如故作撩人姿势,口吐芬芳。 “郑小姐十分滴漂亮,我非常滴喜欢。”李季猛的点了点头。 郑苹如心中冷笑,如果不是相川志雄身上有重大情报价值,她才不会浪费精力去勾引他。 不过,这傢伙和传闻中倒是一般无二,她只是稍微勾引了一下,他就把持不住了。 这时。 悠扬的乐曲声戛然而止。 一曲毕。 李季恋恋不捨的鬆开郑苹如的细腰,道:“郑小姐,有时间我会再邀请你的。” 说完,他忙脚底抹油赶紧开溜。 “我……?” 郑苹如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李季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郑小姐,鄙人是否有幸请您跳一支舞?”一名市政厅的官员走过来邀请道。 “不好意思,我累了。” 郑苹果直接拒绝,市政厅的官员都是道貌岸然的汉奸,没什么情报价值。 此刻。 李季来到大厅两侧的沙发上,从口袋摸出一根旭日牌香菸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他目光缓缓扫过酒会现场,朝著远处的唐婉莹勾了勾手指。 唐婉莹正和一名市政厅的官员说话,见相川志雄叫他过去,便向市政厅官员说了声抱歉,踩著高跟鞋,迈著一双浑圆笔直的腿走过去。 “相川长官。” 唐婉莹来到沙发上坐下,轻笑道:“您叫我什么事?” “当然是喝酒了。” 李季一手端起酒杯,一边搭在唐婉莹肩上,道:“唐小姐,我在饭店四楼订了一间客房,一会儿你先上去。” 闻言。 唐婉莹一张艷丽十足的面容,涌过一丝惊愕,相川志雄这个该死的小鬼子,居然这般迫不及待。 看来今晚她是在劫难逃了。 不过,她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而且,她不觉得相川志雄这种贵族浪荡公子有多厉害,就当是被毒蛇叮咬了一口。 “好的。” 唐婉莹轻笑著点头答应,美眸闪过一丝丝的娇羞。 “唐小姐,我是不会亏待你滴。”李季搂著唐婉莹的肩膀笑道。 “谢谢相川长官。” 唐婉莹心里直犯噁心,毕竟被小鬼子搂著肩,近距离闻著小鬼子的酒气,一会儿还要在小鬼子身下承欢,她焉能不噁心。 不过,表面上,她儘量装著一副娇羞欢喜的模样。 这时。 76號的丁默邨端著酒杯走过来。 今晚上的酒会举办方是驻沪宪兵司令部,丁默邨身为76號的主任,自然收到了邀请。 “相川长官,唐小姐,我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吧?”丁默邨喝了几杯酒,红光满面的笑道。 “丁桑。”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说话。 丁默邨端著酒杯坐下,忙拍马屁道:“相川长官和唐小姐真可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丁桑大大滴会说话。”李季高兴笑道。 唐婉莹心里暗骂丁默邨这个狗汉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相川长官夸奖。” 丁默邨心想和日本人打交道,首先要把他们哄高兴,不能像李士群那个蠢货,只知道一味的抓抗日分子,找日本人邀功领赏。 “丁桑,唐小姐是我滴人,你滴要多多滴关照。 ”李季操著拗口的汉语说道。 “哈衣,相川长官请放心,我一定会多多关照唐小姐。”丁默邨若有若无的扫了唐婉莹一眼,心想这娘们傍上了相川志雄这棵大树,他是没有一亲芳泽的机会了。 “呦西,若是唐小姐在76受到了委屈,我大大滴饶不了你滴。”李季要以相川志雄的身份,给唐婉莹撑起一把保护伞,让她不受76號汉奸们的干扰。 “一定,一定。” 丁默邨连连点头称是,心想唐婉莹这个贱人,平日里装著一副清高的模样,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相川志雄的玩物。 旋即,他朝著唐婉莹笑道:“唐小姐,以后还要请你在相川长官面前多多美言。” 唐婉莹轻笑著点了下头。 “相川长官、唐小姐,丁某就不打扰你们了。”丁默邨心想人家两人柔情蜜意,他不好厚著脸皮当灯泡,遂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去。 他走之后。 又有几个人来给『相川志雄』敬酒。 毕竟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又是日本贵族。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汉奸,都想和他结一个善缘。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哪天会不会犯到特高课手里。 李季一边搂著唐婉莹,一边与前来打招呼的军官谈笑风生。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从外面跑进来,面带几分急色,道:“长官,大和银行的总经理被人暗杀。” “纳尼?” 李季一脸的惊讶。 第388章 相川志雄是草包 “尸体是在车里发现的。”大田猛士郎小声道。 “不要声张。”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大和银行总经理叫大辉庄太郎,是今晚酒会客人之一。 他和郑苹如跳第一支舞的时候,看到大辉庄太郎与一名金髮碧眼的西洋少妇跳舞,这才过去屁大点儿时间,他就被暗杀於车中。 “哈衣。” 大田猛士郎小声道:“第一支曲结束,大辉君便从饭店大厅出来,直接往车子方向过去。” “大概两三分钟后,巡逻宪兵发现车窗上有血跡,打开车门一看,大辉君身中数刀,当场玉碎。” 李季不猜也知道,这事肯定是抗日组织乾的,但绝对不是军统和中统所为。 军统上海站遭叛徒出卖,行动科损失惨重,情报科也损失了一支情报小组,连站长王天目都差点儿成了日本人的阶下囚,可谓元气大伤,他们现在静默都来不及,哪还敢派人来闹事。 中统也不大可能,据李士群所说,中统的目標是三浦司令官。 而且,他给郑苹如说的很清楚,特高课布下了天罗地网,郑苹如应该不会再採取行动。 “大田君,悄悄滴把尸体抬走,不要闹出动静。”李季考虑了一下,不管是哪个抗日组织乾的,他李某人都得帮一帮场子,给他们从容逃走的时间。 “哈衣。” 大田猛士郎小声问道:“长官,要不要派宪兵搜捕凶手?” “八嘎,愚蠢,大张旗鼓的搜捕凶手,岂不是告诉酒会上的客人,因为我们特高课的失职,大辉君被反日分子暗杀。”李季低声吼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恭敬道:“长官说的极是。” 李季顿了顿,又道:“我怀疑反日分子的目標是酒会上的帝国將领,他们暗杀大辉君,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 “你多调一些宪兵,守在饭店门口,以防反日分子闹事。”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想还是长官考虑的周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大田君,你把76號的丁桑和李桑找来。”李季挥了下手。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下去。 一旁的唐婉莹,装著若无其事的模样,端著红酒杯,轻轻抿了几口。 李季和大田猛士郎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她听的真真切切。 大和银行总经理大辉庄太郎被暗杀於车中,就是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不过,听相川志雄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公开搜捕凶手。 片刻后。 丁默邨和李士群並排走过来。 两人喝了几杯,红光满面。 “丁桑,李桑,你们76號大大滴废物。”李季一脸怒色,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两人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毕竟他们是76號的正副主任,土肥圆將军都不曾当面骂他们废物,相川志雄却张口就骂他们废物。 “相川长官,究竟发生了何事?”丁默邨腆著脸问道。 “就在刚才,帝国大和银行总经理大辉庄太郎,在车中被反日分子暗杀,你们是怎么检查的?”李季操著一口流利的日语说道。 说完,他看了唐婉莹一眼,示意她翻译给丁、李二人听。 唐婉莹把他的原话翻译给丁、李二人。 两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难怪相川志雄发这么大脾气,原来是死了一个有身份的小鬼子。 但话又说回来,负责酒会安保工作的是特高课,76號只是协助特高课检查而已。 如今相川志雄却把检查不严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 “长官,当务之急是赶紧抓住凶手,为玉碎的大辉君报仇雪恨。”丁默邨道。 “八嘎,今晚来的都是各方要员,若让他们得知,大辉君被反日分子杀害,不仅有损大日本皇军的威名,还会闹的人心惶惶。” “再者,三浦司令官刚復出,就出这么一档子事,反日分子摆明是让皇军出丑,我们坚决不能上当。” “丁桑、你带人封锁消息,李桑,你带人去检查大辉君的尸体,等酒会结束,你们派出76號最精锐的手下,务必查出凶手,为大辉君报仇。。” 李季吩咐道。 唐婉莹忙把他的话翻译给丁、李二人。 “是,丁某一定尽力。”丁默邨道。 “请相川长官放心,李某一定查出凶手,给大日本帝国一个交代。”李士群言辞凿凿的道。 “去吧,记住我的话,不许走漏风声。”李季挥手道。 唐婉莹把他的话翻译给丁、李二人,两人朝『相川志雄』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唐小姐,你在这里坐著,我去和三浦司令官说几句话。” 李季转身叮嘱一句,朝三浦司令官走过去。 此刻。 三浦司令官正和英国领事馆的一名武官交谈。 李季来到他身后,默默站著,不曾打扰他们的交谈。 直到三浦司令官和英国武官结束交谈,他这才来到三浦司令官身边,小声道:“司令官阁下,刚才发生了一起不愉快的事件,职下需要向您详细匯报。” “既然是不愉快的事件,就不要匯报了,等酒会结束再说。”三浦司令官这会儿满面红光,兴高采烈,不想听不高兴的事情。 “哈衣。” 李季退后两步。 三浦司令官的回答,正中他下怀。 旋即。 他转身来到几米开外的龙泽千禧面前:“千禧,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龙泽千禧轻轻摇头道:“我们一直紧跟司令官阁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呦西。” 李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饭店外面发现了反日分子,你们要打起精神,保护司令官阁下。”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千禧一定会保护好司令官阁下。”龙泽千禧轻声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下头,旋即,他转身往唐婉莹那边走过去。 为了让他的好色人设更加逼真,他拉著唐婉莹的手往饭店中央地走过去。 隨后,他搂著唐婉莹纤细的腰肢,扭动身体,时不时的乱摸一下。 唐婉莹表面上娇羞一片,心中直犯噁心,恨不得剁了小鬼子的手。 话说回来,相川志雄纯粹是个草包,发生这么大事,他居然还有心情与她跳舞。 要知道,大和银行的总经理大辉庄太郎,是日本贵族,只是没有相川家族显赫而已。 第389章 相川志雄的无耻 饭店大厅中。 酒会正在进行中。 有人跳交际舞,有人在谈生意,还有人在聊战爭、聊国际形势。 没有人察觉到,看似奢靡温馨的酒会,实则杀机暗藏,波涛汹涌。 特高课的便衣特工混跡在酒会现场,他们像毒蛇一般打量著每一个形跡可疑的客人。 明媚的灯光下,悠扬的音乐声,时而高亢,时而低靡,仿佛能调动人的情绪。 李季揽著唐婉莹的纤腰,扭动著身体,眼中战意盎然,恨不得当场办了唐婉莹。 唐婉莹当然能察觉到他眼神中的狼光,一边暗自誹谤,一边强顏欢笑。 一曲毕。 李季带著唐婉莹来到沙发上坐下。 他一边搂著唐婉莹的香肩,一边喝酒,眼睛在大厅中的客人身上徘徊扫量。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酒会大概在十一点左右就会散场。 希望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不会出么蛾子。 毕竟他是酒会安保负责人。 死一个大辉庄太郎,他可以解释为,大辉庄太郎是死在自己座驾中,而不是死在酒会现场。 但若是酒会现场有人被杀,与他有脱不开的关係,虽不至於让他丟掉乌纱帽,但驻沪陆军一定会怀疑他的能力,不利於他接下来的晋升。 一会儿后。 李季打发唐婉莹去饭店客房休息。 他一会儿就上去。 唐婉莹心中甚是不情愿,却也知道,为了获取情报,別无他法。 再者,被相川志雄这种卑鄙无耻的小鬼子盯上,除非她离开上海滩。 否则,清白定会不保。 打发走唐婉莹,李季频频在酒会上巡视,好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风平浪静。 晚上。 十一点左右。 酒会结束。 作为本场酒会主角的三浦司令官,满面酒色,在宪兵司令部眾军官的簇拥下,挺著大肚子从饭店大门口出去。 李季也在一眾军官当中。 来到饭店门口。 三浦司令官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向车子,李季快步跟上去,在三浦司令官身边小声道:“司令官阁下,大和银行总经理大辉庄太郎被反日分子暗杀。” “纳尼?” 三浦司令官虽然喝的有点多,但神智十分清醒。 “职下已派76號的人去调查,很快就能查清凶手。”李季道。 “大辉君是大和银行总经理,他被反日分子暗杀,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否则,宪兵司令部无法向陆军本部交代。”三浦司令官十分恼怒,他刚官復原职,反日分子就出来捣乱,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道。 “相川君,你今天跟我说,有中统的反日分子要在酒会上搞暗杀,可有抓到他们?”三浦司令官问道。 “因为76號的情报十分模糊,不知道中统杀手的真实身份,所以,未能抓到反日分子。” “不过请司令官阁下放心,职下已经派人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出中统杀手的身份。”李季心中暗自琢磨,得从今晚酒会眾多客人当中,挑出几名替死鬼,否则,他不好向宪兵司令部交差。 “呦西,志雄的能力,我十分看好。”三浦司令官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这里就交给你。” “哈衣。”李季再次鞠躬。 旋即。 三浦司令官挺著大肚子,在眾人簇拥下上车。 李季吩咐大田猛士郎派一小队的宪兵,乘运输卡车紧跟在三浦司令官车后,以防发生不测。 隨后,他又把安田大佐一行人送走。 而酒会现场的客人,也纷纷出门离开。 李季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命人把丁默邨和李士群找来。 “丁桑、李桑,现在客人们走的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大范围的搜查可疑人员,一定要把杀害大辉君的凶手抓到。”李季吩咐道。 闻言。 两人一脸愁容。 距离大辉庄太郎被杀,已经过去將近两小时,凶手早就跑没影了,这时候大范围的搜查可疑人员,如同大海捞针。 “相川长官,李某手下人仔细检查了大辉太君的尸体,腹部中三刀,脖子致命一刀,从刀口来判断,应该是码头帮会火併使用的小砍刀。” 李士群大胆推测道:“李某推断,凶手有可能是码头帮会中人,而且,他们是有预谋的行凶。” “李某还推测,大辉太君应该是和他们有仇或利益衝突,不然,帮会中人岂敢杀害大日本帝国的太君。” 李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不要听你滴推断,我要证据。” “刚才三浦司令官说了,大辉君不仅是帝国贵族,还是大和银行总经理,他被反日势力暗杀,必须查明真相,给陆军大本营一个交代。” 言毕。 他缓缓扫过丁默邨和李士群,道:“我给你们三天滴时间查凶手,否则,我会向土肥圆机关申请,把你们俩调去警察局工作滴。”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暗暗叫苦。 相川志雄这个王八蛋,居然只给他们三天时间。 要知道,像这种命案,別说三天,有可能三十天都查不出来。 “相川长官,能不能多宽限我们几天?”丁默邨腆著脸问道。 “不行。” 李季板著脸道:“大辉君是帝国贵族,他不幸滴玉碎,三浦司令官与我一样,深感悲痛,你们76號要替大日本皇军分忧,在三日之內查出凶手滴干活。” “哈衣。” 李士群学著小鬼子的模样,微微鞠躬一礼。 “呦西。” 李季看了李士群一眼,心想姓李的怎么就出了他这么一位臭名昭著的大汉奸。 “李桑,你还要查清楚,中统为什么要暗杀三浦司令官,杀手是谁?” “哈衣,李某一定尽力为皇军分忧。”李士群半躬著身子说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呦西,你们可以走了。” 丁默邨与李士群忙转身下去调查案件,毕竟相川志雄只给了他们三天时间。 打发走丁、李二人,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返回饭店。 接著,他喊来大田猛士郎吩咐几句,便往楼上疾步上去。 毕竟唐婉莹还在客房中等著他。 第390章 千禧回忆的美好 饭店。 客房中。 唐婉莹穿著一袭晚礼裙,婀娜的背影,曼妙无穷,细腰狭窄,臀肥紧翘,一双笔直浑圆的大长腿,就像两条电线桿一般標誌。 窗户前。 她一张艷丽十足的脸蛋,涌动著一丝丝紧张。 她知道自己今晚是躲不过了,好在她已有心理准备,不就是被毒蛇叮一口,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了抗战,为了这破碎的天下,一具皮囊而已。 忽然。 咯吱一声响。 唐婉莹没有回头。 他知道来人肯定是相川志雄。 小鬼子对她垂涎三尺,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果然,身后传来相川志雄的笑声:“唐小姐,你滴背影滴大大滴好看。” 闻言。 唐婉莹缓缓转过身来,艷丽动人的脸蛋涌动著一丝丝笑意。 “相川君,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情,宪兵队正在搜捕杀害大辉君的凶手。” “对了,今晚上的客人中,潜藏著中统的杀手,不过不用担心,76號的李士群已经派人去查。” 李季看著唐婉莹吹弹可破的脸蛋,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今晚客人中有中统杀手?”唐婉莹佯装惊讶道。 “消息是你们76號李士群给的,不会有误。” “支那上海滩的两大情报组织,在帝国的雷霆打击下,已是苟延残喘,相信用不了多久,帝国就能彻底扫除上海滩的反日势力。” 李季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闻言。 唐婉莹心想这倒是个机会,隨即,她笑盈盈道:“不知道今晚酒会上,有没有军统的杀手?” “军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季摇了摇头:“军统在特高课的摧毁下,损失惨重,他们目前东躲西藏都来不及,哪敢来酒会上捣乱?” “以相川长官您的聪明才智,剷除军统和中统两大情报组织,指日可待。”唐婉莹小小的恭维了一下,心中却在暗自琢磨,怎么从相川志雄嘴中套出军统的情报? “那是当然,军统那帮傢伙,在上海滩搞破坏,弄的人心惶惶,严重影响到帝国在上海滩的长治久安。” “不过,特高课收买了一名军统高层,他向帝国提供了军统上海站的情报。” “有此人在,军统上海站已不足为虑。” 李季心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把上海站行动科长是叛徒的消息透露给唐婉莹,唐婉莹拿到情报之后,必然会上报给千面,千面再將情报上报给军统总部……。 唐婉莹一颗心紧张的砰砰直跳,她没想到,这么轻鬆就从相川志雄嘴中拿到了军统上海站的情报,果然,与长官猜测的一般无二,上海站高层有內奸。 她现在迫切想要知道,上海站高层內奸到底是谁? 但她也知道,不能直接问相川志雄,毕竟干情报工作的,都有一个通病,怀疑。 “恭喜相川君,剷除军统上海站之后,您为帝国又立一大功。”唐婉莹嫣然笑道。 “呦西。” 李季高兴大笑。 隨即。 他的目光泛著一丝狼光,把唐婉莹从头到脚,狠狠扫了几遍,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唐婉莹的优点在於肥沃,就像一块上等良田。 “唐小姐,你们支那有句话叫春宵一刻值千金。”李季眼中光芒绽放。 “相川长官……。”唐婉莹故作出一丝娇羞之態。 “哈哈——!” 李季放声大笑,笑声充满得意。 就见他一边大笑,一边猛扑上去,抓著唐婉莹的头髮就是一顿狂啃。 因为唐婉莹穿著高跟鞋,再加上净身高,其身高达到一米七四左右。 而相川志雄是一米七的身高,这让他十分的不爽。 不过,身高不够,功夫来凑。 “疼……。” 唐婉莹柳眉紧拧在一起,艷丽的容顏闪过一丝丝痛楚,小鬼子真不是东西,居然揪她的头髮。 李季站著有些不得劲,直接揪著她的长髮,把她扔在客床上。 他也不想这么粗暴。 可他现在是相川志雄,出了名的好色残暴。 唐婉莹疼的泪眼婆娑,果然,日本人就是一群虚偽的禽兽,表面上一本正经,又是鞠躬,又是当绅士,可进了房间,就原形毕露,就像没有完全进化的野蛮人。 “……。” 外面。 大田猛士郎正在指挥宪兵收拾烂摊子。 龙泽千禧亲自带著四名特工,为李季把门望风。 毕竟大辉庄太郎今晚被暗杀,谁知道,饭店內部还有没有杀手。 所以,她亲自带著便衣特工守在门口,以防相川君发生什么不测。 虽然她心中很吃味,但日本女性的奴性深深刻在骨子里。 何况,相川君是一名真正的勇士,只有相川君才能让她体会到女人的幸福。 片刻后,房间中传出唐婉莹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姓唐的,便宜你了。” 龙泽千禧心中满是不忿,心想如果不是姓唐的,这会儿接受相川君宠爱的,一定是她。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娇躯微颤,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闪烁著回忆中的美好。 听到房间中的拳击声,她不禁想起了相川君的伟大,想起了在武汉时期,她被相川君隔三差五就崩裂,那是一段令她终生回味的日期。 回过神。 龙泽千禧忙把脑海中的旖旎压下去。 回忆再美好,也只是曾经,现在的她,只能听唐婉莹痛苦的嚎叫声,在楼道走廊迴响。 “你们把耳朵捂上。” 龙泽千禧回头一看,手下四名便衣特工,一个个表情奇怪,仿佛站立不稳的样子。 闻言。 四名特工纷纷把耳朵捂上,他们也不想这样,只怪房间动静太大。 相川长官能让帝国之魂牵梦縈,原来真的是天赋异稟。 与相川长官闹出来的动静相比,他们那几下子根本不够看。 “你们两个去楼梯口,你们两个拉开距离。”龙泽千禧慍怒道。 “哈衣。” 几名特工纷纷捂著耳朵离开房间门口。 毕竟听墙根对他们而言,纯属是遭罪。 龙泽千禧把手下赶走,紧贴著房门站好,房间中的拳击声,令她不禁沉浸其中,仿佛自己代替了姓唐的。 第391章 南造芸子多听话 两小时后。 龙泽千禧有些昏昏欲睡。 她命人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 四个小时后。 龙泽千禧手握配枪,在椅子上小憩。 六个小时后。 龙泽千禧睁开眼,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腕錶,又看了一眼走廊窗户,外面泛起一抹亮光。 天要亮了。 但房间中的拳击搏斗声还在持续。 龙泽千禧暗暗摇头,相川君的拳击搏斗术,她是深有体会,不足为怪。 一会儿后。 天色大亮。 外面乌云遮天蔽日。 空气中带著一丝沉稳与压抑。 仿佛要下大暴雨似的。 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该去特高课了,可相川君还在和姓唐的打拳,拳声洪亮。 她有心敲门,但又怕打扰了相川君的雅兴。 毕竟打拳的时候,最忌讳被人打扰。 过了一会儿,就听相川君如猛虎下山一声吼,一切归於平静。 几分钟后。 房门从里面打开。 李季精神抖擞著从房间出来。 一夜未眠。 他竟看不出丝毫疲惫之色,神采奕奕,仿佛打了亢奋剂一般。 “长官。” 龙泽千禧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鞠躬,低头的一剎那间,她偷偷瞄了房间一眼,地面上的晚礼裙,被撕成了碎布条。 “千禧,安排饭店准备早饭,我有些饿了。”李季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毕竟他一连打了八套双人搏击拳,体力消耗太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衣。” 龙泽千禧清声道。 李季把房间门关上,道:“一会儿你亲自送唐小姐回去。” “哈衣。” 龙泽千禧神情闪过一丝不情愿。 不过,既是相川君吩咐的,她会毫不犹豫执行。 旋即。 李季抖擞著精神,迈著矫健的步伐下楼。 龙泽千禧安排饭店后厨,做了一桌精美的早餐,有日餐,也有中餐。 李季坐在餐桌上,如风捲残云一般,一口气干了四个肉包子,喝了两碗粥,又干了一份牛排,填饱肚子,神清气爽的从饭店走出去。 来到饭店门口。 他上了专车。 龙泽千禧亲自驾车送他去特高课。 特高课。 办公楼下。 李季从车中下来,一滴雨水打在他的脸颊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乌云翻滚,汹涌奔腾,似是要下大暴雨。 “千禧,务必把唐小姐安全送回去。” “哈衣,相川君放心,千禧一定把唐小姐安全送到家。”龙泽千禧恭敬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迈著健步从特高课办公楼进去。 办公室。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然后通知情报组的南造芸子、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来办公室。 特高课现在就他们三名少佐军官。 当然,同是少佐,但当家做主的是他。 不一会儿。 南造芸子率先来办公室。 她穿著少佐军装,画著精致的淡妆,长筒皮靴,身姿窈窕,曲线曼妙。 “相川君。” 南造芸子笑靨如,声音带著一丝娇媚。 “芸子,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有去参加酒会?”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 “相川君昨天吩咐芸子,让芸子制定一个打击上海滩各国间谍组织的计划,芸子派人去法租界摸了一下底,这两天便可以拿出计划,给相川君过目。” 南造芸子昨天一天都在忙活收集情报,晚上回到小洋楼,发现相川君和龙泽千禧都不在,遂打电话到东亚饭店,一问才知道,原来相川君约了76號的唐婉莹打拳。 “呦西。” 李季心想南造芸子不愧是专业的间谍,行动效率槓槓滴。 “听说大和银行总经理大辉庄太郎被反日分子暗杀?”南造芸子也是刚知道此事。 “上海滩的反日分子良心大大滴坏,他们暗杀了大辉君,三浦司令官下令,必须查出凶手,给大辉家族和陆军大本营一个交代。” “我已將此事交给76號,给了他们三天时间。”李季道。 “76號?” 南造芸子柳眉轻挑。 她不认为76號那帮废物,能调查出凶手。 不过,相川君既把此事交给了76號,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芸子,接下来你要把精力,放在围剿上海滩各国间谍机构上,配合军方给西方人施压,让他们明白,现在的上海滩,是大日本帝国说了算。” 李季这么做,也是为了转移视线,让日本人多竖敌,给军统和中统,包括西北在內的抗日组织恢復元气的机会。 否则,若让南造芸子把精力用来对付军统和中统,估计军统和中统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没有。 “哈衣。” 南造芸子信心十足的道:“请相川君放心,等芸子制定好行动计划,一定给各国情报机构一个大大滴惊喜。”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大日本帝国皇军攻下了徐州,下一步,帝国一定会向武汉用兵。” “陆军大本营急需支那武汉的情报,你联络一下武汉的潜伏小组,让他们儘快弄到武汉支那军的情报。” 李季在武汉埋了几颗钉子,现在可以发挥作用了,让他们提供虚假的军事情报给南造芸子。 南造芸子收到情报之后,一定会交给他。 他会让密电组把情报发给陆军参谋本部。 陆军参谋本部收到情报之后,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一定会出现漏洞。 要知道,作战计划稍有疏忽,战场上便会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才是情报特工应该干的事。 用最小的代价,换战场上的胜利。 当然。 这么做,势必会连累他和南造芸子。 但他顾不了那么多,自台儿庄战役之后,国內抗战士气高昂,国军需要用一场大胜利,告诉所有国人,只要坚持抗战到底,就一定能撑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哈衣,芸子埋在支那政府的棋子,终於有为帝国效力的机会,他们一定会不负所望。”南造芸子性感的粉唇,扬起一抹笑容。 “呦西。” 李季笑道:“有芸子的情报相助,帝国皇军一定能战无不胜,打败支那反抗政府,建立真正的大东亚共荣圈。” “哈衣。” 南造芸子轻笑道:“芸子一定努力立功,让您早日晋升中佐,成为特高课的课长。” 第392章 特高课入不敷出 李季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南造芸子这个小娘皮,被小季撑崩了几次,现在听话多了,知道为『相川君』著想了。 这时,办公室外面传来龟田高太郎的声音,李季让其进来。 “相川君,芸子小姐。” 龟田高太郎十分谦逊有礼的打招呼。 毕竟特高课就他们三个少佐,相川志雄与南造芸子的关係人尽皆知,若不想被孤立,只能向相川志雄靠拢。 “龟田君来了。” 李季笑著招呼道:“芸子,龟田君,我们坐下聊。” 言毕,他带著龟田高太郎和南造芸子来到沙发上坐下。 三人落座。 李季率先开口:“三浦司令官正式官復原职,他命令我们特高课,接下来以搜集支那军事情报为主要任务。” “芸子,搜集军事情报、围剿上海滩各国情报间谍的事情,一併交给你。” “哈衣。” “龟田君,密电组的任务是,与鬱金香、三文鱼小组保持联繫,如有电报,立即匯报。” “哈衣。” 龟田高太郎看了南造芸子一眼,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憋了回去。 “龟田君,芸子不是外人,有话直说无妨。”李季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怀疑柳川君对您有所隱瞒。” “纳尼?” 李季神情涌过一丝惊讶,难道柳川知俊这个老东西,向他隱瞒了重要情报? “您从柳川课长行李箱拿回来的红楼梦,我认真拜读了几遍,发现一些细节,在二十多页至七十多页,有细微的摺叠痕跡,我怀疑这本红楼梦是密码本。” “而且,密电组的四號电台,一直与一个神秘电台保持来往,但就在柳川君离职之后,这个神秘电台的频率居然消失了,无论我们如何呼叫,都得不到半点儿回应。” “我判断,这个神秘电台的密码本,就是您拿回来的那本红楼梦。” “只是神秘电台不与我们联繫,我们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 龟田高太郎担任密电组长有半年了,对於特高课的核心机密,他心中是有数的。 虽然相川志雄拿到了三文鱼和鬱金香小组的联繫方式和密码本。 但柳川知俊却没有把最重要的情报人员交出来。 在龟田高太郎看来,这个最重要的情报人员,才是柳川知俊手中的王牌。 可惜的是,特高课无法与这名王牌联繫上。 “八嘎。” 李季心中暗骂,柳川知俊这个老东西,临死之前,也不愿意把手中的王牌交出来。 这下可好,柳川知俊中了细菌病毒之后,上船的当天晚上,就被隨行的便衣特工,扔进茫茫大海中,估计尸体都让鯊鱼啃食殆尽。 “龟田君,想尽一切办法,与神秘电台联繫上,他有可能是我们特高课最核心的情报特工。”李季心中暗恼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多折磨柳川知俊一阵子。 “哈衣,我会让四號电台全天呼叫对方。”龟田高太郎道。 “龟田君,拜託了。”李季装模作样的起身朝龟田高太郎微微鞠躬。 “哈衣。” 龟田高太郎忙起身鞠躬还礼。 礼毕后。 继续之前的话题。 “鬱金香和三文鱼小组是否回电?”李季问道。 “三文鱼小组回復电文,愿意为陆军效力,只是他们……?”龟田高太郎吞吞吐吐,有些难为情。 “他们什么?”李季问道。 “三文鱼小组要求增加经费。”龟田高太郎道。 “八嘎。” 李季一本正经的道:“为帝国效力,乃是三文鱼小组的无上光荣,他们居然好意思伸手索要经费。” “三文鱼来电说,他们在支那人的地盘生活,物价飞涨,法幣不断贬值,以前三千块法幣,足够他们小组一两个月的开销,现在三千法幣,还不够小组一月的开销。”龟田高太郎道。 李季沉吟片刻,道:“给三文鱼小组每个月增加一千法幣的经费,但要告诉他们,拿了钱,就得为特高课提供有用的情报,否则,我会考虑缩减三文鱼小组的经费。” “哈衣。” 龟田高太郎继续道:“鬱金香小组尚未回復电文,不过,我相信过不了多久,鬱金香小组一定会回电。”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特高课是情报机构,必须有核心情报人员,否则,就是一个空架子。” “龟田君,以后和他们联繫的事情,就拜託你了,还有三文鱼小组的经费,由你亲自去银行打款。” “哈衣。” 龟田高太郎暗暗放心许多,相川君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说明很信任他。 “芸子,从这个月起,你的情报组,每个月增加三千日元的经费。” “行动组的外勤特工,每月增加外勤补贴两千日元。” “密电组的报务员,每人每月加五块日元的补贴,专家加十块日元的补贴。” “特高课的后勤人员,每人每月增加两块日元,包括司机、保洁、厨师、维修工等。” 李季深知金钱的魅力,他要当特高课的课长,立功是一方面,最关键的是,得让特高课所有人心服口服,比如给他们增加补贴,提高伙食待遇,隔三差五,带他们出去喝酒,睡小鬼子的艺妓。 “相川君,特高课的帐户上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钱?”龟田高太郎苦笑道。 “纳尼?” 李季皱了下眉头,这怎么可能,宪兵司令部每月都会给特高课拨款,再者,据他所知,柳川知金没少捞灰色收入,怎会连这点儿钱都拿不出? “特高课每月给潜伏人员的活动经费是一万多法幣,特高课本部三个小组的人员工资约八千多日元,后勤每个月支出约五千多日元,而宪兵司令部每月只给我们拨两万日元……,加上杂七杂八的支出款项,特高课实际財政状况是入不敷出。”龟田高太郎道。 李季有些无语。 柳川知俊这个老傢伙,纯粹是一个废物,特高课作为驻沪日军监察机构,有监督调查、反谍、渗透、维护治安等多重权利,却过的如此窘迫。 “芸子,你去把財务人员叫来。”李季吩咐道。 “哈衣。” 南造芸子起身从办公室出去。 第393章 武田樱子的消息 就在李季找財务了解特高课財政情况时。 东亚饭店。 走廊上。 唐婉莹披著一件宽鬆大衣,扶著墙,一步一步缓慢往前挪。 神情憔悴。 长发凌乱。 整个人仿佛遭了酷刑一般。 龙泽千禧看著唐婉莹举步维艰的样子,心中甚是幸灾乐祸。 从她的神情不难看出,她绝对是撑崩裂了。 “唐小姐,你走的太慢了。” 龙泽千禧声音带著一丝冷漠。 唐婉莹侧目看了龙泽千禧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倒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嗓子沙哑且痛。 她低估了相川志雄这个可恶的小鬼子。 谁能想到,一米七的相川志雄,居然如此强悍。 若不是她几番下跪求饶,现在的她,估计已经撑开成两半。 “唐小姐,需要我扶你吗?” 龙泽千禧心里冷笑,就她现在这模样,不躺三五天,绝对好不了。 要知道,她有过类似经歷,积攒了一些经验。 唐婉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心中后悔万分。 早知相川志雄这个小日本如此的天赋异稟,说什么她也不会仓促上阵。 现在倒好,弄的一身伤痕累累,连走路都吃力无比。 “唐小姐,你慢慢走,我在楼下等你。”龙泽千禧说完,踩著皮靴,迈著轻快的步伐从她身边走过。 唐婉莹看了龙泽千禧背影一眼,美眸闪过一丝愤恨,小鬼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忍著剧痛缓缓往前走。 两分钟的路程。 她足足走了十多分钟。 而且,是在周围人的异样目光下。 唐婉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相川志雄这个王八蛋。 把她糟践成这个样子。 等有一天,她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混蛋,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来到外面。 龙泽千禧靠在车门上,冷声道:“唐小姐,麻烦你快点儿,我还要回特高课。” 唐婉莹点了下头,一步一步挪到车子前,打开车门坐进去。 龙泽千禧转身上车,启动车子,问道:“你家住哪?” “南市锦寧坊。” 唐婉莹沙哑的声音响起。 闻言。 龙泽千禧柳眉微挑,心中不免有些小得意,她虽然也有过此等遭遇,但声音可不曾像这般沙哑。 半小时后。 龙泽千禧把唐婉莹送到锦寧坊,抱著看好戏的心態,看著唐婉莹一步一步艰难回家。 直到唐婉莹步履艰难的走进房间,龙泽千禧这才转身离开。 唐婉莹回到家中,拖著酸痛无比的身子,往窗口摆了一盆梔子,这是她和军统的紧急联络暗號。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出门。 所以,她只能通过紧急联络暗號,与长官见面。 要知道,她从相川志雄口中,得知了许多重要情报。 其中最关键的一份情报,便是军统上海站高层有內奸。 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 办公室中。 李季、龟田高太郎、南造芸子,三人看著特高课的財务帐目,大眼瞪小眼。 谁能想到,特高课这等实权机构,帐户上竟如此窘迫, “龟田君,芸子,看来我们当下的头等大事是搞钱。”李季道。 “相川君有办法搞到钱?”龟田高太郎问道。 “当然。” 李季心想手中有权,还怕搞不到钱? 別的不说,据他所知,许多日本商人非法走私,把日军明令禁止的物资,倒手卖到黑市,获取高额的利润。 “相川君有什么好办法?”龟田高太郎忙问道。 “在我们管辖的码头上,常有走私物资靠岸,若是我们查封几批走私物资,还怕没有经费?” 李季心中冷笑,先扣押日本商人的物资,再索取赎金,若对方识相,他就返还一半物资,若是不识相,他不介意把物资打包卖给其他走私商,再把商人关进宪兵司令部大牢,抄其家,定其罪,再送其妻女去慰问团,上前线犒劳日军士兵。 简而言之,祸害日本人的事,他十分乐意效劳。 “相川君,此事怕是……?”龟田高太郎顿时哭笑不得。 敢非法走私物资的日本商人,谁没有后台? 而且,据他所知,几个大走私商的后台,是国內的財阀家族,谁敢得罪他们? “龟田君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李季知道龟田高太郎要说什么,挥手制止。 “相川君,我会让情报组儘快调查清楚,各码头走私商都是哪些人,挑一些没有背景的走私商下手。”南造芸子轻笑道。 “呦西。” 李季十分满意,南造芸子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他想做的事,她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若不是昨晚鏖战到天明,他倒想奖励南造芸子一梭子弹,这个东洋娘们越来越合她心意。 接著。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事情。 龟田高太郎和南造芸子从办公室出去。 打发走他们,李季去了一趟宪兵司令部办公楼,径直去了三浦司令官办公室。 三浦司令官今天红光满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毕竟赋閒多日,如今官復原职,怎能不喜。 李季客套了几句,便说明他的来意,请宪兵司令部为特高课增加经费。 以前特高课是柳川知俊当家,而柳川知俊是內务省的人,宪兵司令部不愿意拨太多经费给特高课。 现在不一样,特高课是相川志雄当家,而相川志雄是陆军的人。 三浦司令官考虑一番,决定给特高课每月增加一万日元的经费,也就是每月拨三万日元给特高课。 除此之外,三浦司令官又拨了一批枪械弹药给特高课,还从宪兵司令部匀出一辆运输卡车和两辆三轮摩托车,给特高课执行任务的时候使。 李季心里清楚,三浦司令官这是在投桃报李,毕竟他能这么快官復原职,相川家族也从中出了一份力。 “志雄,前段时间,你家中长辈从东京发来电报,说樱子小姐一切安好,让你放心。”三浦司令官笑道。 武田樱子? 听到这个名字。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惆悵。 按时间推算,武田樱子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月左右。 若相川志雄这个马甲能不暴露,或许此生还能见到武田樱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若是哪天相川志雄这个马甲暴露,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再见遥遥无期。 第394章 报喜鸟遇到事了 从宪兵司令部办公楼出来。 李季径直回了特高课。 来到办公室。 他仔细瞅了几眼,觉得这间办公室似乎缺点儿什么,遂把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喊过来,让他去宪兵司令部找几个工匠,把办公室改造一下,圈出一小半面积,改成小型臥室,臥室里面安装榻榻米,外面弄成木质的推拉门。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长官,您接下来在哪里办公?” “隔壁有间办公室空著,你找几个人把办公桌椅搬过去。”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从外面回来,来到办公室,清声道:“长官,唐小姐安全到家。” “呦西。” 李季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道:“千禧,我让工匠把办公室重新改造一下,你平常多盯著点儿,让他们加快进度。” “哈衣。”龙泽千禧清声道。 “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有些睏乏。”李季活动了一下脖子,无精打采的道:“千禧,送我回去休息。” “哈衣。” 龙泽千禧心想相川君昨晚一夜未眠,身体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李季戴上小日本的军帽,提著军刀从办公室出来。 来到楼下,他径直上车。 龙泽千禧驾车送他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李季哈欠连天的上楼休息。 来到臥室,他站在窗户前,看著龙泽千禧驾车远去。 他在臥室换了身中山装,下楼从后门出去,沿著巷道往前走了一段路,拐到正街。 来到公共租界,他確认周围安全之后,闪身从公共电话亭进去,拨通报喜鸟臥室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话筒中传出报喜鸟的声音:“餵?” “我是掌柜的,老地方见。” 说完,他便直接掛了电话。 从电话亭出来,他从一条弄堂进去,在偏僻无人的角落,易容成本来面容。 法租界。 和平公园。 乌云翻滚,汹涌奔腾。 空气中带著一丝丝沉闷和压抑。 一名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左手提著精致小巧的手提包,右手拿著一把油纸伞,走在青石铺就的长廊上,两侧的梧桐树叶在猎猎作响,一张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容,如精心雕琢的玉器一般,纯洁无瑕。 纤细修长的身姿,是公园里最靚丽的一道风景线,让两侧的梧桐树为之黯然失色。 轰! 天空中一道炸雷爆响。 雷声仿佛要把天穹炸出一个窟窿。 虞墨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压顶,仿佛隨时都有可能下大暴雨。 今天的天气,与她现在的心情,倒是有些相似。 高跟鞋踩在青石阶上,发出蹬蹬蹬的节奏声。 这时。 迎面走来一名中山装男子,英姿挺拔,气宇轩昂。 虞墨卿停下脚步,一双灿如繁星的明眸看向他,眸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忧愁。 李季迈著迅捷的步伐走过来,扫了虞墨卿一眼,道:“今晚给总部发报,已查出上海站內部叛徒,系行动科长陈达安,此人先前被驻沪特高课秘密逮捕,受刑不过,秘密投靠了日本人。” “再告诉总部,此事不必向上海站发电,我会安排人手清理门户,就当是我来到上海之后,送老板的第一份礼物。”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鬼狐不仅是她的上线,也是她的长官。 所以,鬼狐说什么,她只管照做就是。 李季左右扫了一下,见后面有两名穿白色尼龙丝袜蓝裙子的女学生走过来,他便抬起手臂,搭在虞墨卿肩上,装作情侣一般閒庭漫步。 等两名女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他继续道:“我从武汉回到上海,给了你一个新密码本和联络频率,今晚给他们发电。” “內容是,圈起来的狗,可以放出去咬人了,电报代转安。” 虞墨卿一张精致脸蛋浮出一丝狐疑,不过,干情报这行,最忌好奇心,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轻轻点了下头。 这封电报是发给武汉的白虎小队,再由白虎把电报送到安靖江手上。 安靖江也是干这行的,她看过电报后,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通知第二行动小组,让他们做好行动准备,等我的命令。” 李季决定在摸清陈达安的落脚点后,派手下行动人员清理门户。 如此一来,特高课没有了情报来源,自然无法继续针对上海站,而上海站也能趁机休养生息,恢復元气。 “是。” 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交代完正事,侧目看了她一眼,道:“现在说你的事情?” “我的事?”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讶,难道他都知道了? 这也难怪,以鬼狐的情报能力,自己这点儿事,又如何瞒的过他。 “干我们这行,最忌讳分神,任何影响潜伏的事,都有可能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 李季向来心细入微,自上次见面,他便发现报喜鸟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这次再见,她眼底的忧愁之色更甚。 他可以断定,报喜鸟一定是遇到了某些无法解决的事情。 “长官说的是。” 虞墨卿犹疑片刻,幽幽道:“我是秘密加入的军统,直到今天,家人也不知我的军统身份。” “前几天,长兄为我安排了一桩亲事,对方是镇江陈氏。” “我知道军统的家规,也没想过儿女情长,只是长兄一番好心,我不知该如何拒绝。” 其实,事情比她说的更严重。 她的兄长是公共租界华董,上海工商总会的会长,虞家更是上海滩的名门,身为虞家千金的她,生来就註定要与世家联姻,巩固虞家在商界的地位。 “就这事?” 李季还以为是什么事,令她这般忧愁,原来是家族联姻的老戏码。 “兄长这次的態度十分严厉,不容我搪塞。”虞墨卿幽幽道。 “你是怎么想的?”李季想听听她是什么想法,如果她动了其他念头,他就得早做打算,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我在军统的时候就说过,此生当以救国救民为己任。”虞墨卿从未想过要退隱,只是兄长逼的太急,她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第395章 你我之间没秘密 “此事倒不难办,我会派人说服陈家,让他们放弃与虞家联姻。” 李季心想这种事情,由小日本出面最合適,比如找个由头,让陈家捐点儿钱,再在报纸上大肆宣扬,说陈家为小日本帝国捐了多少款,是中日亲善的代表。 如此一来,陈家就成了典型的亲日派,以虞家在上海滩的身份地位,自是不会与亲日派家族联姻。 “说服陈家?” 虞墨卿美眸升起一抹希冀,却又迅速暗淡下去。 镇江陈氏是江南赫赫有名的名门,自晚清以来,陈家大力发展航运业,號称江南航运业的龙头老大。 其家族在国府高层颇有人脉,与宋、孔等家族关係密切。 鬼狐想要说服陈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陈家自詡名门,连戴老板的面子都不一定会卖,何况是军统的一名中校。 “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会让陈家心甘情愿放弃联姻。”李季眼中闪过一缕睿智光芒,虞墨卿是他的直属下线,知道他所有底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出事。 “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希望,但愿鬼狐真的可以让陈家主动放弃联姻。 “日军在攻下徐州之后,意图西进攻取武汉,继而迫使国府放弃抵抗,向他们投降。” “如今真正到了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候,你身系重任,不可因儿女情长而误国之大事。” 李季深知像虞墨卿这种有学识的大家族千金,不看重利益,他们看重的是国家命运,民族存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然,虞墨卿也不会瞒著家里人,偷偷去杭州受训,成为军统特工。 “长官说的是,卑职不会因私事而误国事。”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曙光,鬼狐的话,让她一颗心汹涌澎湃,在民族存亡面前,个人琐事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李季暗暗点了点头,像虞墨卿这种一心报国的女青年,有著坚定的信念,轻易不会被外物所影响。 当然,她也有迷茫的时候。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以民族大义去引导,让她以国事为重。 接著。 他言归正传,吩咐道:“让许经年加快速度招兵买马,我估摸著今年秋天,日军一定会进攻武汉,到时候,日军的军需物资定会从北平和上海运出,北平我们是鞭长莫及,但上海就在我们脚下,焉能让小鬼子如愿以偿的把物资送到前线。” 李季现在是特高课负责人,日军往武汉前线运送物资的文件,他是有权过目的。 届时,他会把日军要运输的物资种类、时间地点、押送兵力等情况,告知许经年部,由其部守著公路线和铁路线打伏击,不仅可以壮大自身,还能断了武汉日军的后勤供给。 当然,他的想法是好的,前提是许经年所部要迅速发展壮大,不然,空有情报,却无与之匹配的实力。 “是,我会发电告知许经年。”虞墨卿轻声道。 这时。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 伴隨著豆大的雨滴。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要下雨了,找地方避避雨。” 他揽著虞墨卿的香肩,虎步生风的往公园的凉亭走过去。 虞墨卿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 两人来凉亭下。 已是大雨倾盆。 密集的雨点打湿了地面。 地面上湿漉漉的。 李季鬆开虞墨卿的香肩。 此时此刻,他没有丝毫男女方面的心思。 一则,昨晚上和唐婉莹鏖战到天明,把积攒的火炮悉数送出。 二则,虞墨卿是他的下线,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殊不见。 虞墨卿的美眸泛过一丝羞涩。 她知道鬼狐是出於接头需要,但心中仍不免升起一抹娇羞。 但李季却没有看到她神態间的娇羞。 他这会儿的目光,正缓缓扫过公园里的草树木,在倾盆大雨的冲刷下,草草东倒西歪。 隨著雨势越来越大。 远处渐渐朦朧。 地面上的雨水匯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向低洼深处。 这是今年上海滩最大的一场大雨。 雨势之猛,非同凡响。 凉亭下。 李季听著哗啦啦的雨水声,心中思绪万千。 “老王已经从学校撤出来,我让他暂时藏身在法租界,负责一些琐事。”虞墨卿神態恢復自然,轻声道。 “嗯。”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转告老王,让他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再给他安排任务。” “是。” 虞墨卿朱唇轻启,似有话说,却又没有说出口。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有话就说,你我之间没有秘密。”李季看了虞墨卿一眼。 他这话听在虞墨卿耳中,十分暖人心。 当然,这话也就听一听而已。 “秦华昨天来找我,虽然她什么话也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有话想说,但碍於家规,不好直接说出口。”虞墨卿道。 “秦华?” 李季剑眉微挑。 从武汉回来这些天,他一边忙著和小鬼子斗智斗勇,一边要分出精力去找余淑衡打拳,没有顾上她。 等时机成熟,他会去找秦华的。 相信以秦华的沉稳和聪颖,她能沉得住气。 “这件事我会处理。” “是。” 两人在凉亭下聊了好大一会儿。 雨势稍缓。 李季撑著雨伞,与虞墨卿一同往公园外面出去。 他出来时间已经够长,必须得儘快回去。 否则,若是南造芸子或龙泽千禧突然回来,发现他不在小洋楼,倒是不好解释。 来到公园外面的车子前。 他把外套脱下,披在虞墨卿身上,道:“你早点儿回去,我先走了。” 说完。 他撑著雨伞,踩著泥水,疾步离开。 虞墨卿看著他的背影在雨中渐渐消失,美眸闪过一丝別样的神采,旋即,她踩著高跟鞋,迈著纤长笔直的腿上车。 李季走了一段路,挥手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车夫披著斗笠,穿著茅草编织的蓑衣,裤脚高挽,穿著草鞋在雨水中疾驰。 对车夫而言,为了生活,颳风下雨算什么,就算天上下冰雹,他们也得出来拉客,毕竟一家老小指著他挣钱餬口。 第396章 抽哭千禧绿茶 长安北路。 小洋楼。 李季去洗了一个澡,舒舒服服睡大一觉。 这一觉,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十一二点。 旁边空空如也,说明南造芸子尚未回来。 他了解南造芸子,这个东洋娘们天生就是干特工的料。 她这么晚还没回来,估计又在憋什么坏。 不过,他打发南造芸子去对付上海滩各国间谍机构,就算她有什么阴谋,也不是针对军统。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穿著睡衣下床,光著脚丫子来到楼梯口,朝著楼下喊道:“千禧……千禧……。” 龙泽千禧刚睡下,听到相川君喊她,忙穿著睡衣从臥室出来。 “相川君,您有什么吩咐?” “千禧,我饿了,你去做一桌好吃的,再准备两瓶酒。”李季斜靠在楼梯栏杆上,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然后麻溜的去厨房忙活。 对她而言,相川君不仅是她在特高课的靠山,还是她的恩人,毕竟相川君让她给柳川知俊下毒,算是为兄长龙泽南承报了仇。 其次,相川君是一名真正的帝国勇士,只有他,才能令她身心臣服。 李季转身悠哉悠哉的回到臥室,打开收音机。 收音机中传出国军女播音员的声音:“我英勇的国军將士,在枪林弹雨中与日寇鏖战,不惧危险,不怕英勇就义,抱定为党国捐躯的坚定信念,在广袤的中华大地,抗击日本侵略者……国军一定会打贏这场战爭,收復失地,请全国各界百姓踊跃支援抗战,各交战区施行坚壁清野的决策,不给日本侵略者一粒粮食、一碗水、一件物资……。” 歷史上。 国军最高统帅多次下达坚壁清野的命令,不留一物,不资敌用。 李季默默关了收音机,坚壁清野確实可以阻击日军的进攻,但对老百姓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许多逃难的老百姓,因为坚壁清野的命令,没有食物,只能挖野菜充飢,甚者,饿死在荒郊野岭的难民比比皆是。 过了一会儿。 楼下传来龙泽千禧的声音。 李季从鞋柜取出拖鞋穿上,下楼吃饭。 餐桌上。 摆著几道日式小菜。 还有一瓶小日本的清酒。 “相川君,请慢用。” 龙泽千禧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保持恭敬。 “呦西,千禧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李季夸讚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暗喜,看来以后她要多学一些菜谱,每天多做几个菜。 “你也吃。” 李季拿著酒瓶,给自个儿倒了一杯酒,自酌自饮。 其实他一点儿也不想喝酒。 但相川志雄的爱好人尽皆知,一好美色二好酒,残暴不仁。 “千禧不饿。” 龙泽千禧跪著挪到旁边,拿著酒瓶给李季斟满酒水。 “芸子怎么还没回来?”李季问道。 “芸子小姐下午回来一趟,知道您正在休息,便没有打扰您,她留下话,说是今晚要秘密抓捕一名外国间谍,可能会很晚回来。”龙泽千禧道。 “外国间谍?” 李季心想南造芸子这娘们动作是真快。 当然,他懒得过问这些事,南造芸子干好了,功劳是他的,要是干不好,正好趁机挑起小日本和西方国家的衝突,於公於私,对他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相川君,请。”龙泽千禧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李季抿了一口,突发奇想,侧目看向龙泽千禧:“千禧,喝酒怎能没有舞乐助兴,你去臥室换身衣服来跳舞。”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退下去。 作为日本间谍学校毕业的特工,龙泽千禧不敢说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跳交际舞和东洋舞,她自信不输任何人。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换了一身蓝色和服,踩著木屐过来。 虽然李季不喜欢穿和服的日本女人,但只要不画『鬼脸』妆,他还是能接受的。 龙泽千禧穿著和服,在他面前献舞。 不得不说,龙泽千禧虽然是名绿茶,但她会的东西可真不少,尤其是她从话本里学到的本事,在武汉的时候,差点儿让小季败下阵。 李季一边吃菜喝酒,一边欣赏著龙泽千禧的舞蹈。 不一会儿,他装著喝醉酒的模样,揪著龙泽千禧的头髮,把她扔到沙发上,拿起拖鞋底,狠狠抽了她翘臀十几下,每一下都用足力气,打的龙泽千禧泪眼汪汪。 日本女人有很强烈的奴性,崇拜勇士,越是对她们不好,她们越是听话,但要是对她们好,她们隔三差五就会整点儿么蛾子。 这是日本男人世世代代总结出来的经验,所以,哪怕是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女人的社会地位依旧没有得到提升。 打完龙泽千禧的屁股。 他摇晃著去了臥室,继续补觉。 留下可怜楚楚的龙泽千禧,忍著不適,把餐厅收拾乾净。 正如李季所想的那般,日本女人奴性很重,哪怕他抽了龙泽千禧一顿,她也没有因此心生不快,反而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有伺候好『相川勇士』。 臥室中。 李季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找到军统叛徒陈达安的住处,清理门户。 毕竟军统上海站被他出卖,元气大伤,若再放任他下去,他迟早会把军统上海站当作投名状献给特高课。 至於如何找到陈达安的住处,他心中已有定计。 据他所知,特高课情报组的小岛秀山,安排了两名特高课情报特工扮成擦鞋匠,守在陈达安的周围,以便隨时接收情报,传递消息。 只要找到这两名特高课的情报特工,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陈达安。 李季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完善著寻找陈达安的计划。 直到確认计划没有疏漏之后,他垫高了枕头,继续睡大觉。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 南市的一栋高档公寓楼。 臥室中。 唐婉莹靠在床头上,一张艷丽的脸蛋,涌动著几分淒楚,神情憔悴。 “你为了党国,不计个人名利,接近日本情报军官,忍辱负重,我会向老板申请,把你正式编入上海站情报科。”千面看著唐婉莹的悽惨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同为女人,她理解唐婉莹此时此刻的心情。 第397章 唐婉莹受军统重用 唐婉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一想到相川志雄侮辱她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想要哭。 毕竟被小鬼子折磨整整一晚,子弹一发不少的打进身体。 她感觉自己从內到外都脏了,无论怎么洗都洗不乾净。 “长官,相川志雄亲口说,特高课在军统上海站高层有內线。” “还有,在宪兵司令部举办的酒会上,中统意图搞暗杀,但因盘查太严,未能动手。” “大和银行的总经理大辉庄太郎,在东亚饭店门口的车中被暗杀。” 唐婉莹把她得到的情报大概说了一遍。 “特高课在上海站高层有內线?” 千面柳眉微挑,神情却是没有丝毫意外。 上海站高层有內奸,这件事她已经料到。 毕竟军统上海站此番损失惨重,必是高层出了內奸,不然,特高课又怎能准確掌握上海站的联络点? “相川志雄没有说內线是谁,但我会想办法诱他说出內线名字。”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哪怕休息了一整天,她的嗓音也没恢復过来,毕竟昨晚叫了六七个小时,喉咙都差点儿喊哑。 “不。” 千面轻轻摇头。 唐婉莹虽然外在条件优秀,但没有受过专业特工培训,属於情报界的小白。 让她潜伏到76號当翻译,一是锻链她,熟悉情报机构的运转,在实践中成长,二是让她充当军统在76號的耳目,传递一些76號的小道消息。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唐婉莹紫姿色过人,竟被特高课的相川志雄看上。 而且,唐婉莹为了民族大义,委身事贼,只是一场酒会,就打探到好几封情报。 若是让唐婉莹长期潜伏在相川志雄身边,其作用不可估量。 “接下来,你要收敛好奇心,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不该问的不要问,慢慢获取相川志雄的信任。” 千面是军统的情报精英,她深知一个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要想让唐婉莹发挥出最大价值,就不能著急。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情报特工,警觉性高於普通人,若唐婉莹表现的太过,被其看穿身份,便得不偿失。 “长官的意思是,让我一直待在相川志雄身边?”唐婉莹一想起相川志雄有二十几,心中就止不住打退堂鼓。 “对。” 千面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既已付出如此大代价,又怎能半途而废。” “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负责人,还是日本贵族,能接触到日军最高机密,只要你获取到他的信任,以后你在76號的地位不仅水涨船高,还能接触到日军最高军事机密……。” “是。” 唐婉莹心中再三告诉自己,为了抗战,为了民族大义,为了代父赎罪,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为了方便情报传递,我会给你挑选一名行动经验丰富的下线,他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传递情报,协助你在相川志雄身边长期潜伏。” 千面表现出对唐婉莹的足够重视。 当初她策反唐婉莹,是看在唐婉莹有一颗爱国之心。 未曾想,她居然可以凭藉美貌接近日本军官。 如此一来,唐婉莹的情报价值便不可估量。 所以,她才会给唐婉莹安排下线,暗中保护唐婉莹的安全。 “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 “记住,接下来的日子,不要过问特高课的机密情报,以防日本人为了甄別你的身份,故意给你下套。”千面叮嘱道。 “是。” 唐婉莹幽幽嘆息一声。 …… …… 次日。 乌云瀰漫。 仿佛又是一个雷暴雨天气。 小洋楼,李季一觉睡醒,侧目一看,旁边睡著南造芸子,呼吸声均匀。 他翻身下床,洗漱一番,来到楼下,吃了龙泽千禧的早餐,遂换上少佐军装,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 他还没进门,就见小河夏郎在门口候著。 “小河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季看了他一眼,心想他不在76审讯军统特工,怎么跑回宪兵司令了? “刚回来。” 小河夏郎恭敬道:“长官,职下有要事向您匯报。” 李季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带著小河夏郎进来。 他的那间办法办公室正在改造,暂时在这间办公室办公。 “长官,关押在76號的军统特工,又有人招供,这是供词,请您过目。”小河夏郎把供词递到面前。 他拿著供词看了一会儿,表面装作高兴的样子,心中却是长嘆一口气。 这份供词是上海站行动科一名组长所口述的,供词中详细陈述,他带领六名行动精英,从武汉走水路进入上海滩,与军统上海站接头,被安排到什么地方落脚等,供词中提到了上海站站长王天目……,以及此人在军统总部时期的任职,包括他的履歷,接触过哪些重要情报等等。 李季理解这名组长的无奈,毕竟在76號的酷刑之下,他能撑这么长时间,已属不错。 “小河君,把这份供词送到档案室入档。” “此人十分识时务,你安排一下,让他去76號当个小队长,为大日本皇军效力。” “至於其他的人,硬骨头滴统统关起来,识时务滴统统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让丁桑好好关照他们。” 李季虽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但他救不了这些人,只能公事公办,不暴露自己。 “哈衣。” 小河夏郎请示道:“长官,我还要继续监督审讯吗?” 李季摇了摇头:“不用了,这次抓到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没有什么情报价值,让76號去慢慢滴审,我有其他事情交给你。” “哈衣。” 小河夏郎精神一振,忙道:“请长官吩咐。” “小河君,你可知道镇江陈氏?”李季问道。 “不知道。”小河夏郎表示不知情。 “镇江陈氏,乃是江南地区的名门,家中经营航运业,財力十分雄厚。” “我需要你亲自带人去一趟陈府,找陈家索要两万现大洋。” “若是陈家答应让你的条件,你就把陈家的义举刊登上报。” 第398章 土肥圆机关开会 “如果他们不答应?”小河夏郎恭敬道。 “不答应?” 李季皱了下眉头:“那就给他们扣一顶私通抗日分子的帽子。” “哈衣。” 小河夏郎对镇江陈氏一点儿也不了解,寻思著一会儿去趟76號,找76號了解一下情况。 “去的时候带上照相机,为表中日亲善的诚意,与陈家人多合影几张。” 李季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报喜鸟是他最信任的属下,绝不能因家中琐事,而影响到报喜鸟的情绪,毕竟干情报工作,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所以,他只能给陈家人扣一顶亲日派帽子,这样一来,虞家必会放弃与陈家联姻,虞墨卿也能从家族联姻的漩涡中摆脱出来。 要知道,世家豪门最在乎的就是顏面,他们寧肯在乱世中独善其身,也不愿意与日本人有所牵连,毕竟卖国者古往今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从办公室退下。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 “长官,刚才土肥圆机关打来电话,请您中午去土肥圆机关开会。” “去土肥圆机关开会?” 李季微微挑眉,特高课受宪兵司令部节制,与土肥圆机关没有任何隶属关係,他去土肥圆机关开哪门子的会议?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据职下了解,派遣军司令部、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外务省领事馆等,都收到了土肥圆机关的邀请。” “呦西。” 李季心想土肥圆这个老鬼子,突然邀请驻沪各机构去开会,估计是憋著什么坏招。 旋即。 他朝著龙泽千禧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近前说话。 龙泽千禧忙迈著纤细的双腿,往办公桌走过来。 “千禧,你精通中文,与支那人交谈毫无压力,我打算交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微喜,有靠山的感觉是真好。 “芸子需要人手,我打算让小岛君去帮她,你接替小岛君与上海站內线联繫。” “这是一个大大滴立功机会,你要从內线手中拿到军统上海站的最新情报,然后把军统上海站统统死啦死啦滴。” “到时候,我会上报三浦司令官,举荐你升任情报一班的班长。” 李季决定利用一下龙泽千禧。 “哈衣。” 龙泽千禧眉眼皆是喜意,心中不禁幻想起她正式升任情报一班班长的场景。 “你去找小岛君交接一下工作。”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喜滋滋的从办公室退出去。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与小岛秀山交接完毕。 以后就由她负责与內线联繫。 她去办公室向李季匯报了一下,准备回家换身便装去法租界,与负责『保护』內线的特高课情报人员见面。 “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趟,我们一起走。”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笑道。 旋即。 两人从办公室出去,径直下楼。 长安北路,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龙泽千禧换了一身裙子,提著手提包,喜滋滋的出门。 臥室中。 南造芸子在熟睡。 李季站在床头边,看著南造芸子熟睡的容顏,眼中掠过一丝思索之色。 “芸子,该起床了。” “我……再睡会儿。” 南造芸子缓缓睁开眼眸,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翻了一下身,继续睡觉。 李季转身坐在床边,弯腰捡起南造芸子的拖鞋,用鞋底把抽了一半的香菸捻灭。 他轻轻把拖鞋放回地板,又把捻灭的菸头扔进垃圾桶。 隨后,他拉开衣柜,取出一套西装换上,下楼出门而去。 来到外面。 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附近的一家百货商场。 来到百货商场附近,他付了车费,走进一条小巷。 片刻后。 从小巷中走出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 该男子是易容后的李季,他没有去百货商场,而是去商场对面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熟悉电话。 “喂,5388,黑色別克。” “让伙计们出动,找到它的位置,不要有任何举动,周围有大鬼出没。” 说完,他直接掛断电话,从电话亭出来,转身往前走了一段路,在无人的角落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 接著,他前往糕点铺子,买了一些糕点和补品,又在杂货店买了一些日用品,拎著大包小包,返回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厨房中,去了二楼臥室。 南造芸子还在熟睡,呼吸声平稳。 他来到床边,拿起拖鞋底看了一眼,鞋底沾著的菸丝还在,说明南造芸子是真的在睡觉。 隨后,他从臥室出来,来到一楼客厅,泡了一杯香茶,慢悠悠品著。 不出意外的话,第二行动小组今天就能锁定军统叛徒陈达安的大概区域,到时候,他会亲自前去侦察,弄清楚陈达安的確切住址,然后让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出手干掉陈达安。 毕竟让这个叛徒多活一天,军统上海站就多一份危险。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二楼传来脚步声。 南造芸子穿著一袭粉色睡裙,踩著拖鞋走下来。 “相川君。” 南造芸子神情带著几分慵懒:“您怎么在家?” “我的办公室正在改造当中,閒著无事,便回家休息一会儿。”李季抬头看了南造芸子一眼,淡淡说道。 “相川君是否要去土肥圆机关开会?”南造芸子轻声道。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道:“还有两个小时。” “相川君稍坐,芸子去洗漱一下。”南造芸子微微一笑,她今天也要去土肥圆机关开会,正好与相川君一道通同行。 旋即,她去一楼的洗浴间,洗了一个澡,接著化妆,去二楼换衣服。 折腾了將近一个小时。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少佐军服,踩著长筒皮靴下楼。 不得不说,南造芸子穿日式军装的模样,十分漂亮。 她迈著轻快的步伐,来到沙发上坐下。 “芸子,喝茶。”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轻笑道:“相川君可知道,土肥圆机关为什么要请我们去开会?” “为什么?”李季淡淡道。 “因为老师为上海物色了一名市长。”南造芸子轻声道。 “市长?” 李季心里冷笑,小鬼子的意图很明显,扶持傀儡,达到以华制华的目的。 同时,掩耳盗铃,向国际社会表明,他们不是侵略,是为了大东亚共荣。 第399章 土肥圆中將现身 “老师受陆军本部命令,负责组建亲近帝国的支那政权。” “经过这些天的考核筛选,老师决定让傅啸庵先生,出任上海市长。” 南造芸子没有丝毫隱瞒,直接把土肥圆机关今天的会议內容透露给李季。 “傅啸庵?”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 这个大汉奸终究还是登上了歷史舞台。 歷史上,上海滩出了许多铁骨錚錚的抗战英雄,也出了一些臭名昭著的大汉奸,比如曾经的青帮三大流氓之一张晓林,也比如曾任通商银行老板的傅啸庵。 傅啸庵此人,北洋政府期间活跃於南方政坛,因支持孙大帅,而被校长通缉,后来在日本人的保护下逃往大连,后经杜月笙、黄金荣等人调解,重新回到上海滩。 抗战爆发后,傅啸庵坐不住了,先是向松井大將示好,企图借松井大將之势,成为偽维新政权的头目。 松井大將被杀之后,傅啸庵多方奔走,又搭上土肥圆的路子,如愿以偿出任偽上海市长。 “此人在上海滩颇有盛名,与武汉流亡政府不对付,老师任用他当上海市长,也是想藉此人的名声,打击武汉流亡政府的威信。”南造芸子解释道。 “土肥圆將军阁下考虑的很是周到。”李季敷衍了一句,歷史上,傅啸庵当上偽上海市长之后,替日本人干了许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最后死在军统的暗杀之下。 “老师说了,支那地大物博,帝国要想彻底征服这片土地,就得扶持亲近帝国的支那人士,以华制华,如此,支那地区才能长治久安。”南造芸子轻笑道。 “土肥圆將军说的非常有道理。”李季又敷衍了一句。 接著,他话音一转,问道:“芸子昨天抓了哪个国家的间谍?” “一名苏俄间谍。” 南造芸子正要和李季说此事:“据苏俄间谍交代,法租界的爱丽丝咖啡馆,是苏俄领事馆的情报联络点,芸子准备端掉这个联络点,给苏俄情报机构一个教训。”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他才不管南造芸子去祸害谁。 只要不祸害抗日力量就行。 毕竟上海的抗日组织,在夹缝中求生存,已是不易,经不起南造芸子的祸害。 两人聊了一会儿。 李季上楼换了少佐军装,提著武士刀下楼,与南造芸子一同乘车前往土肥圆机关开会。 华界。 位於南市太白中路的一栋办公楼。 办公楼门前有一队日军宪兵站岗,荷枪实弹,守卫森严,大门口有简易的机枪阵地,还有一个机枪碉堡。 看得出,土肥圆对机关办公楼的安全,十分重视。 一辆辆轿车驶到大门口,一名陆军少尉军官,负责对每一辆车的长官身份进行核查。 毕竟今天来开会的,不止陆军,还有驻沪海军、外务省的官员。 南造芸子驾车来到大门口,打开车窗。 少尉军官见是南造芸子,立即放行。 要知道,南造芸子是土肥圆的得意学生,她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南造芸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畅通无阻驶进去。 办公楼下。 南造芸子停下车子,与李季一道下车。 两人刚下车,便看到晴气庆胤站在大楼门口,似乎在迎接谁。 李季和南造芸子对视一眼,两人並肩向晴气庆胤走过来。 “大佐阁下。” 李季和南造芸子微微鞠躬致礼。 “相川君,芸子,欢迎你们。” 晴气庆胤微微点了下头,道:“你们先进去。” “哈衣。” 李季和南造芸子从办公楼进去。 在南造芸子的带领下,两人直上三楼,来到土肥圆机关会议室。 会议室中。 坐著七八名军官。 有大佐、中佐、少佐。 各自代表派遣军司令部、外务省领事馆、宪兵司令部、驻沪海军司令部等。 李季和南造芸子来到右首末位坐下。 刚坐下,就有人和南造芸子打招呼:“芸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说话的是派遣军司令部的稻田中佐。 此人一脸的獐头鼠目,塌塌鼻,肤如黑炭。 “稻田君。”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厌恶,但出於礼节,还是回应了一声。 “芸子小姐旁边这位,想必就是特高课的相川君了?”稻田中佐看向『相川志雄』,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 李季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直接无视了稻田中佐的挑衅。 南造芸子也不理会稻田中佐,这傢伙仗著自己是稻田家族的人,没少对她献殷勤。 稻田中佐討了一个没趣,不再言语。 一小会儿后,前来开会的军官陆续走进来。 晴气庆胤陪著一名穿西装的男子走进来。 而且,该男子一进来,就被安排在右首第一位置,可见其身份不俗。 片刻后。 外面响起一道日语声:“机关长到。” 闻言,所有人纷纷从椅子上站起来,向中间首位鞠躬。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会议室门口传进来。 一名五十多岁的矮胖子,穿著陆军中將服,挺著大肚子来到首位。 他向左右分別点了下头,道:“诸君请坐。” “哈衣。” 所有人这才纷纷坐回原位。 “今天把诸君请来开会,主要是向诸君传达本机关的最新决定。” 土肥圆说完之后,语气温和的笑道:“在说正事之前,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帝国在支那战场上的捷报传回东京,天皇大喜,命內务省在本土举办了隆重的庆典活动。” “帝国有今天的胜利,归功於在华战场的帝国勇士,包括今天在座的诸君。”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参会所有人员纷纷站起身,大声喊起来。 这几乎是日本军人开会的习惯,每次开会前或会议结束前,总是要大喊几声天皇万岁,仿佛不喊几句口號,天皇就会成为短命鬼。 李季这次没有只动嘴不发声,他声音洪亮,从神情来看,与日军的狂热分子一般无二。 口號喊毕。 土肥圆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眾人坐下,正式开会。 第400章 上海偽政府成立 “诸君,上海滩是支那最繁华的城市,也是重要的海岸港口。” “但这里的治安实在是不好,支那反日分子活动猖獗,就在最近,反日分子暗杀了帝国大和银行总经理大辉庄太郎。” “我决定效仿满洲帝国,在上海组建维新政府,转移反日分子的注意力,对国际社会也能有一个搪塞的藉口。”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支那是一个愚昧无知的民族,但这片土地肥沃,地大物博,资源丰富。” “帝国要想征服这片土地,首先要征服这个落后又愚昧的民族。” “而要征服他们,首先要组建维新政府,让支那人去对付支那人,我相信用不了几年,东南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满洲帝国。” 土肥圆平生最得意的事情,便是一手炮製了偽满洲帝国。 要知道,请清逊帝出山的主意,正是他出的,也是在他的縝密谋划下,逊帝去了满洲,成了关东军的掌中玩偶。 “我要告诉诸君的是,上海的维新政府是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服务的。” “驻沪的帝国军队、帝国机构,要对维新政府给予大力支持。” 土肥圆缓缓扫过会议室的帝国官员和各级军官,这才是他今天召开会议之目的。 毕竟日军也不是铁板一块,陆军、海军、外务省、內务省、文部省等,相互拆台是常有的事。 “將军阁下,我有一个异议。”一名海军大佐站起来,道:“上海维新政府成立之后,由谁来监督?” “內阁命令我筹建对华特別委员会,上海的维新政府、包括华北的维新政府,由对华特別委员会监督,丰田大佐可还有异议?”土肥圆一双眼睛微微眯起。 “没有。” 丰田大佐生硬的回了一句。 虽然土肥圆是中將,但他是陆军中將,管不到海军头上。 而且,日本海军向来看不起陆军,纵然土肥圆是中將,他也不惧。 “诸君可还有异议?”土肥圆看向其他人。 所有人保持沉默。 毕竟土肥圆负责组建支那政权。 他的话,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內阁。 “既然诸君没有异议,请长谷君宣读一下上海维新政府的官员名单。”土肥圆道。 坐在右首的西装男站起来,打开文件宣读道:“上海市长傅啸庵先生、秘书长高盘桓先生、税务局长周永道先生……。” 小鬼子一口气宣读了二十多名汉奸的任命。 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將来,这些人將成为上海偽市政府的主要成员。 李季坐在末尾,表面上不动声色,心想小鬼子成立偽市政府,打算以华制华,但武汉政府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会有反制之策。 估计不久,戴老板的电报就会发到上海,下达锄奸的命令。 毕竟日本人大张旗鼓的成立偽政府,又任用了一大批与武汉政府不合的失意政客、旧官僚,充当偽政府的官员,军统要是毫无动作,就不是军统了。 接下来,土肥圆又开始说起其他事情。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 散会后。 李季和南造芸子与眾人一同走出会议室大门。 “相川少佐,请等一下,將军阁下特意交代,让您在会议结束后去他办公室一趟。”一名中尉军官走过来,恭敬道。 李季微微皱眉,侧目看向南造芸子。 “老师十分欣赏相川君,他一定是想藉此机会,与相川君聊一聊。”南造芸子轻声道。 “呦西。” 李季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土肥圆这个老鬼子,突然要见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相川少佐,请。”中尉军官恭敬道。 “芸子,你楼下等我。” 言毕,他在中尉军官的带领下,前往土肥圆办公室。 办公室中。 土肥圆一脸和善,笑眯眯的坐在办公椅上。 “將军阁下,相川少佐来了。”中尉军官说完之后,便从办公室退出去。 李季快步从办公室进来,看到土肥圆笑眯眯的坐在办公桌前,心中咯噔一下,这老鬼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干了大半辈子情报行当,一肚子的阴谋诡计。 “將军阁下。” 李季朝著土肥圆狠狠鞠躬。 “相川君。” 土肥圆笑眯眯道:“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在今天之前,我多次听到过相川君的名字。” “职下对將军阁下也是仰慕许久,今日得见,是职下的荣耀。”李季把姿態放的很低,毕竟土肥圆是正儿八经的陆军中將,称他为日本最大的间谍头目都不为过。 “相川君不必谦虚,支那有句话叫长江后浪推前浪,想当年,我在相川君这般年纪的时候,只是一名陆军中尉。”土肥圆笑道。 闻言。 李季暗暗沉思,老鬼子什么意思,嫌他军衔升的太快? “相川君是不是非常疑惑,为什么要单独见你?”土肥圆笑著问道。 “哈衣。” 李季道:“请將军阁下明示。” “芸子是我的学生,她在我面前多次夸讚相川君,说相川君是帝国的青年俊彦……。”土肥圆笑眯眯道。 “芸子过誉,我愧不敢当。”李季道。 “相川君,有件事我十分的好奇,请你为我一解疑惑。”土肥圆缓缓问道。 “哈衣。” 李季知道这老鬼子没憋什么好屁。 “芸子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可自从认识你之后,她似乎不那么聪明了,请问这是什么原因?”土肥圆笑大道。 “可能是特高课事情多,芸子经常休息不好,状態有所不佳。”李季道。 “相川君,如果芸子只是状態不好,我今天就不会找你了。”土肥圆话里有话的笑道。 “职下听不懂將军阁下的意思。”李季道。 土肥圆微微一笑,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道:“听说相川君和芸子住在一起?” “哈衣。” 李季也不避讳:“我和芸子確实住在一起。” 土肥圆依旧是笑眯眯的。 他了解南造芸子。 如果相川志雄没有过人之处,她是绝不会与相川志雄住在一起的。 “相川君,听晴气庆胤说,你想拿到76號的人事任免权?”土肥圆话音一转,问道。 第401章 相川君的汉语水平 李季神色不动,心中暗自己警惕,听土肥圆的意思,似是要向他兴师问罪。 “76號由我们特高课监管,但我们却没有76號的人事大权,將军阁下认为,76会心甘情愿服从我们的监管吗?” 闻言。 土肥圆依旧笑眯眯的,道:“所有支那机构的人事权,统一由土肥圆机关管理,这是內阁的决定。” “哈衣。” 李季继续道:“76號的丁默邨和李士群,对特高课是阳奉阴违,究其原因,是特高课没有76的人事大权,就算他们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特高课也不能拿他们怎样。” “哦,76號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土肥圆笑眯眯道。 “76號藐视特高课,对特高课的命令阳奉阴违,难道这还不出格?” 李季一点儿也不惧土肥圆,他是陆军中將,情报头子,不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打击他一名少佐军官。 “相川君真想要76號的人事权?”土肥圆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敢这么和他说话的年轻军官,倒是不多见。 “当然。” 李季掷地有声的道。 “既然相川君这么想要76號的人事权,我现在就答应你,以后76號的人事任命,由特高课与土肥圆机关商议决定。”土肥圆笑道。 闻言。 李季暗暗沉思起来。 土肥圆这个老鬼子,怎会这般好心,把76號的人事大权分他一半? “將军阁下,特高课要76號的独立人事任免权,而不是一半人事大权。”李季道。 “相川君,支那有句话叫贪心不足蛇吞象。”土肥圆笑眯眯的表情有所收敛,神情涌过一丝不快。 “恕职下直言,將军阁下事情繁忙,76號人事大权掌握在晴气庆胤那种败类手中,是帝国的不幸。” 李季心想晴气庆胤这么喜欢告状,他不介意趁机踩晴气庆胤几脚。 “哦,败类?” 土肥圆微微有些惊讶。 他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称晴气庆胤是帝国败类。 “將军阁下难道不知,76號的李士群后台老板便是晴气庆胤大佐。” “据说,李士群没少给晴气庆胤大佐送礼,黄金大洋、古董字画……。” “晴气庆胤身为帝国军人,不为帝国利益考虑,却和支那人狼狈为奸,收取贿赂,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李季何等聪明,他直接把矛盾转移到晴气庆胤身上。 也给自己索要76號人事任命权,找了一个正当藉口。 土肥圆微微沉思片刻,眼中光芒涌动。 晴气庆胤是他的得力助手,如果他品行不端,不能以大日本帝国利益为先,他会考虑重新换一个助手。 当然,前提是『相川志雄』说的话是真的。 “相川君,76號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言毕,土肥圆笑著问道:“听芸子说,相川君前段时间去了一趟支那武汉,不知相川君汉语水平如何?” 李季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他靠著相川志雄的贵族头衔,再加上南造芸子的支持,还有龙泽千禧为他证明,矇混过关,又在驱逐柳川知俊之后,强势接管特高课大权。 但只要足够细心,就会发现其中的破绽,比如汉语,又比如他上报给特高课的几次行动成果。 “听说將军阁下是华人通,不妨我们接下来用汉语交流。”李季心想土肥圆这老鬼子疑心重,要想打消他的疑虑,就得当场表现一下他的汉语水平。 “相川君的汉语是和谁学的?”土肥圆笑著说起汉语。 “我在东京时期认识一名支那留学生,跟著他学了一些简单词汇,如果当时知道帝国会和支那开战,我会向他认真学习汉语。” “去年来到上海,在领事馆工作期间,与支那人接触较多,学了一些汉语,后来认识了芸子,她教会了我上海本地话,再认识了千禧,她教了我一些东北话。” “刚到武汉的时候,当地老百姓说的方言,有些听不懂,但千禧听得懂,潜伏期间,我几乎每天都在认真学习武汉当地话。” “至於我的汉语水平,將军阁下觉得呢?” 李季刚才这番话,套用了上海本地方言,夹杂著些许东北腔调,还有华中地区的方言,语速带著一丝生硬,发音有些不標准。 民国年间,普通话並不普及,各地都有自己的方言,比如西北人来到大上海,上海人的话,他们一句也听不明白,再比如东北人去福建,福建的客家话,他们更是一句也听不懂。 “相川君的汉语水平令我刮目相看。”土肥圆作为一名华人通,他当然听的出来,相川志雄的汉语还有待进步,但可以与支那人正常交流。 “將军阁下过誉了。”李季道。 “相川君去了一趟武汉,有什么感想?”土肥圆笑著问道。 “感想?” 李季皱了下眉,缓缓道:“武汉是支那华中地区最大的城市,但那里十分的落后,老百姓穿的破破烂烂,吃的更是难以下咽的粗粮,住的是土坯房子……,我十分不理解,支那有著如此丰富的资源,为什么他们会如此的落后?” “而且,支那人好像不重视教育,大部分百姓都不识字,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土肥圆缓缓点了点头,笑道:“相川君的感想,正是帝国发动圣战的真正原因,支那太落后了,他们守著偌大的宝库,却连饭都吃不饱。” “哈衣,將军阁下,从武汉回来之后,我常有一些大胆的想法。”李季道。 “哦,相川君请讲。”土肥圆道。 “帝国征服支那之后,应该继续前进,征服支那周边的一些小国,扩大帝国的领土范围,传播帝国文明……。”李季道。 “相川君不愧是帝国的青年俊彦,眼光不拘一域。” 土肥圆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冲相川志雄这番话,他就不可能是反战同盟的人。 李季说这番话,正是为了打消土肥圆的疑虑,要知道,柳川知俊那个老东西,在被免职之际,曾拜访过土肥圆,谁知道老东西给土肥圆说了些什么。 “相川君,你觉得芸子如何?”土肥圆忽然问道。 “芸子能力不俗,尤其是在情报方面,具有敏锐的洞察力。”李季心想老鬼子这又是何意? 第402章 柳记陶瓷店 “呦西。” 土肥圆一张肥胖的脸庞,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季心中狐疑陡起,老鬼子这是何意? 接著,土肥圆问起特高课的情况。 李季一五一十的匯报。 当然,他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核心情报是只字不提。 虽然土肥圆是陆军中將,可他的主要职责是收买汉奸,组建效忠日本人的傀儡政权。 特高课的事情,他只能过问,但不能插手。 聊了一会儿。 土肥圆主动终止谈话。 毕竟他的时间十分宝贵,能和相川志雄谈这么长时间,已经给足其面子,换做普通少佐军官,连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李季向土肥圆微微一鞠躬,转身大步从办公室出去。 他走后。 土肥圆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通过刚才和『相川志雄』的交谈。 他发现传闻不实。 相川志雄头脑清晰,思维敏捷,看待事情的眼光独到,略有城府。 他绝不是传闻中的好色贪杯、贵族紈絝。 话说回来。 若不是相川志雄今天把话敞开说。 他居然不知道,晴气庆胤背著他,收了76號李士群这么多好处。 土肥圆不反感手下敛財,毕竟大日本帝国財政紧张,军官们要养家餬口,偶尔收取好处,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比起作战部队,收取好处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 要知道,华北的帝国军队,为了敛財,烧杀抢掠,甚至连支那人祖宗的陵寢都敢开掘。 但晴气庆胤不仅敛財,还给李士群当靠山,这就让他不高兴了。 “……。” 外面。 李季迈著沉稳的步伐,大步流星上了车子。 车上,南造芸子坐在驾驶位,见他上车,启动车子,从土肥圆机关大院驶出去。 车子驶入正街。 南造芸子轻声道:“老师找相川君谈什么?” “谈76號的人事权。” 李季坐在副驾驶上,神情带著一抹沉思,他脑海中正在復盘与土肥圆的交谈。 虽然他不清楚土肥圆到底是何目的,但可以肯定,土肥圆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老师怎么说?”南造芸子柳眉微挑。 “將军阁下愿意让出76號一半的人事权,也就是说,以后76號的人事任命,由特高课和土肥圆机关商议决定,但被我拒绝了。”李季道。 “相川君的意思是?”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特高课是76號的上级机构,76號的人事权本来就该归我们特高课。” 李季在76號人事权的事情上不会妥协。 毕竟只有拿到76號的人事大权,才能拿捏住李士群和丁默邨两个大汉奸。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 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李季和南造芸子一同进了办公楼。 南造芸子去档案室调取档案,李季则回到他的临时办公室中。 龙泽千禧办公室门紧锁著,说明她还没回来。 不知道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成员,有没有找到龙泽千禧的车子? 李季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想到大辉庄太郎被杀的事情,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76李士群,询问调查结果。 李士群在电话中吞吞吐吐,意思是正在调查中,请他再宽限几日。 李季態度十分强硬,训斥了李士群一顿,让他必须在限期內抓住凶手。 掛了电话。 李季又打给丁默邨,明里暗里的告诉他,李士群走了晴气庆胤的路子,有取他而代之的意思,暗示丁默邨在76號多干点儿实事。 电话掛断。 李季嘴角扬起涌过一抹冷笑。 让丁默邨和李士群这俩汉奸狗咬狗,一则消耗76號的实力,二则他好从中渔翁得利。 下午。 三点左右。 龙泽千禧从外面回来。 她迈著紧促的步伐,来到李季办公室。 “长官,职下和內线接上头,他送出一条重要情报。”龙泽千禧声音带著一丝惊喜。 “哦,是什么?”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在大公报刊登了一条寻人启事,意思是他现在十分安全,让军统在上海的特工进入静默状態。” 龙泽千禧轻笑道:“內线告诉职下,大公报有一名军统情报人员,只要我们找出此人,便可顺藤摸瓜找到王天目的藏身之地。” “呦西。” 李季顿时眉开眼笑,道:“千禧,此事交给你,你马上带行动一班进入租界,找出潜藏在大公报社的军统特工。” “若是能抓到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你滴功劳大大滴。”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一鞠躬,心中顿时充满动力,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陈达安此人,必须儘快除掉。 否则,军统上海站永无寧日。 毕竟此人是少校行动科长,对上海站十分了解。 他在办公室蹉跎了一会儿,等到下午四点半,提前下班回家。 他回到小洋楼,换了身便装,前往公共租界,確认身后安全,前往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话筒中传出报喜鸟的声音:“餵?” “是我。” 李季压低声音:“找到没有?” “法租界,爱尔兰路的柳记陶瓷店附近。” “知道了,通知伙计们待命。” 李季掛了电话,从公共电话亭走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爱尔兰路的柳记陶瓷店。 此时,他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与相川志雄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也和李季没有半分相像。 大概半小时后。 爱尔兰路。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缓步走在街头。 这条街比不得霞飞路,街上行人不多。 街道两侧摆著零零碎碎的小摊,有卖鸭梨的、卖油饼麻的、有卖冰葫芦的……。 小摊贩们无精打采的坐在摊位上,时不时扯著嗓门吆喝一声。 “葫芦,葫芦。” “油饼麻……。” “新鲜的大菠菜……。” 李季一边听著小摊贩吆喝,一边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百多米,看到有一个修鞋的小摊。 摊主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矮个男子。 李季一眼就认出,这傢伙是特高课情报组的特工,好像叫和田什么来著。 他左右扫了几眼,马路斜对面有家商铺,悬掛著柳记陶瓷店的牌匾。 第403章 军统清理门户 按照报喜鸟所说,龙泽千禧的车子停在柳记陶瓷店附近。 而特高课情报组的便衣又在附近摆摊。 由此可见,陈达安肯定就在附近某个店铺中。 李季看了一眼情报组特工的鞋摊位置,从该位置的视线看过去,正对面是一家杂货铺、往左是包子铺、往右是典当行。 陈达安的藏身位置应该是杂货铺周围的几家商铺。 具体是哪家商铺,他分別去逛一圈,便见分晓。 李季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往杂货铺进去。 杂货铺的老板是一名中年人,戴著一顶西瓜帽,穿著长衫,从面相看,与陈达安有著天壤之別。 李季在杂货铺挑挑拣拣,买了两块香皂、一条普通帕子。 从杂货铺出来,他又去隔壁的包子铺,这会儿是下午,包子铺处於打烊时间段。 包子铺中只有一名妇人,正叮叮噹噹的剁包子馅。 李季看了一眼,问道有没有包子? 妇人摇头,表示包子卖完了。 接著,他连续去了三四家商铺,都没有看到叛徒陈达安。 何记唱片店。 李季从唱片店进来,见柜檯上摆著几台唱片机,左右摆放著许多唱片。 老板穿著一袭长衫,坐在柜檯后面的椅子上,戴著一副圆形石头镜,身形偏瘦,面带几分鹰隼之相。 正是李季要找的军统叛徒陈达安。 “老板,来两张唱片。”李季道。 “自己挑。” 陈达安抬头看了李季一眼,见是一名面生的中年人。 李季转身在货架板挑了两张唱片,拿到陈达安面前。 “两块大洋。”陈达安道。 “这么贵?” 李季惊讶道:“老板,別人家一张唱片卖五角,你卖一块大洋,是不是忒黑了点儿?” “爱买不买。”陈达安狠狠瞪了李季一眼,不耐烦道。 “什么人……?” 李季摇了摇头,唱片不要了,转身从唱片店出去。 陈达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他而言,卖唱片能赚几个钱。 相比他从日本人那里得到的报酬,卖唱片的这点儿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话说回来,他今天又给日本人透露了一份重要情报。 只要日本人这次不愚蠢,按照他给的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抓到上海站站长王天目。 到时,他又能从日本人手里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 等拿到钱后,他就离开上海滩,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娶俩漂亮娘们,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生。 毕竟军统家规严苛,戴老板若知道他才是潜藏在上海站的內奸,一定会派人清理门户。 以军统的行事风格,只要他敢在上海滩露面,必死无疑。 所以,他要在拿到下一笔报酬之后,迅速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平平安安的日子。 至於抗战救国,他是不想了。 小鬼子装备精良,武器先进,且占据了大半个天下,国军和小鬼子硬扛,迟早会全军覆没。 门口。 李季脚步缓慢,似閒庭漫步一般从街头走过。 这时,他看到了特高课情报组的另一名便衣特工,他穿的破破烂烂,宛如乞丐一般,正蹲在墙脚下,啃著窝窝头。 李季从他面前走过,往前边那条街走过去。 来到公共电话亭。 他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 “何记唱片店的老板,穿黑色长衫,瘦高个子,让伙计们按计划行事,记住,转告伙计们,门口擦鞋的、巷口討饭的是日谍,多带傢伙什。” 说完。 他掛了电话。 这里是法租界的地盘。 不担心电话被窃听。 当然,就算被窃听,法国佬也不会多事。 毕竟傲慢的法国人,向来不待见日本人。 旋即,他转身去了街对面的一家酒楼。 来到酒楼,他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点了几个小菜,让小二拿来一瓶酒。 打开雅间窗户。 可以清楚看到街道的场景。 更能清楚看到唱片店门口的招牌。 他点了一根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品著小酒。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一辆黄包车停在唱片店门口。 一名中山装男子走下车,朝著车夫微微点了下头。 二人十分有默契的衝进唱片店,对著柜檯上的陈达安一通射击。 子弹迸溅的火光四冒。 柜檯前的陈达安一脸惊恐。 快到他连准备的时间也没有,便身中两枪,血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你……你们……?” 陈达安心中不禁后悔万分,从对方进门就毫不犹豫开枪,便能猜出他们的身份,早知有今日之祸,当初就该拿著钱跑路,而不是为了赚钱,继续给日本人卖命。 中山装男子抬手又是一枪,这一枪下去,子弹正中陈达安的眉心中。 他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 两名行动人员见目標已死,迅速出门逃走。 负责『保护』陈达安的两名日本特工,听到唱片店有枪声传出来,纷纷提著枪奔向唱片店。 等他们俩来到唱片店时,线人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八嘎呀路。” 两名便衣特工气的哇哇大叫。 居然有人在他们面前,杀了特高课安插在军统的线人。 这让他们如何向特高课交代? 忽然。 外面扔进来两个冒烟的傢伙什。 “八嘎,手榴弹。” 一名小鬼子大吼一声,忙就地臥下,但已然来不及。 两颗手榴弹被丟出去后,就听轰的一声响,房屋剧烈震动起来,两个小鬼子当场被炸身亡。 负责行动的人员,得手之后,拉著黄包车火速离开现场。 李季站在窗户前,心中甚是舒畅,毕竟干掉了陈达安这个叛徒,短时间內,军统上海站不会再被特高课给盯上。 他拿著筷子,夹了几口菜,又喝了两杯酒,结了帐,从酒楼出来,乘坐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他若是所料不错的话,特高课肯定会收到消息。 届时,他只能把责任推在小岛秀山和龙泽千禧身上。 毕竟负责与陈达安接头的是他们俩,出了事,自要让他们俩承担责任。 来到臥室。 他和衣而臥,等著床头柜电话响起。 第404章 龙泽千禧的演技 大概半小时后。 叮叮—— 床头柜上的电话发出刺耳声。 叮叮—— 叮叮—— 电话响过三声之后。 李季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莫西莫西。” “千禧,什么事?” “纳尼?” “八嘎呀路,你是怎么搞的?” “小岛君刚把线人交给你,他就被人杀了,你滴大大滴愚蠢。” “你知不知道,线人是我们消灭军统上海站的底牌,他被杀了,谁给我们提供情报?” “八嘎呀路。” 啪地一声。 他掛断电话。 神情涌过一丝冷笑。 他早就想好了,让龙泽千禧为陈达安的死背锅。 毕竟小岛秀山刚把线人移交给她,线人就被杀,龙泽千禧得为此负全责。 至於他……,龙泽千禧与线人接头之后,並未告诉他线人的藏身之地,线人的死与他又有什么关係。 而且,他现在是特高课负责人,陆军少佐,怎会做不利於特高课的事情? 旋即。 他换上少佐军装,长筒皮靴,提著武士刀,气势汹汹的下楼。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洋楼门口,同样一身少佐军装的南造芸子下车,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腿从院子进来。 “相川君。” 南造芸子看了『相川志雄』一眼,见他一脸怒容,双目似要喷火,忙小心翼翼的道:“相川君,芸子已知道这件事,请您息怒。” “八嘎。” 李季怒斥道:“龙泽千禧这个愚蠢的女人,我给她立功的机会,她却让线人在眼皮底下被杀,两名大日本帝国情报精英玉碎,简直丟尽了特高课的脸。” “相川君息怒。”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轻声道:“在这件事上,龙泽千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当务之急,是查出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的行踪,只要抓住他,就能彻底扫除军统上海站的残余势力。” “线人都死了,谁为我们提供王天目的线索?”李季怒声道。 “听龙泽千禧说,她正在排查潜藏在大公报的军统特工,只要抓住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出王天目。”南造芸子轻声道。 “呦西,龙泽千禧若能抓住潜藏在大公报的军统特工,我就当她是戴罪立功,否则,她要为自己的无能负责。”李季面色缓和几分。 “相川君,请上车,我们边走边谈。”南造芸子见他神情有所缓和,轻笑道。 李季点了下头,大步流星上了车子。 南造芸子亲自驾车,前往特高课。 车上。 南造芸子轻盈笑道:“相川君不必动怒,死了一个军统叛徒而已。” “76號的大牢中,关押著几十號军统上海站特工,只要放出风声,说我们要把这批特工押到郊外枪决,王天目得到消息,一定会组织人手营救。” “到时,我们一边安排宪兵伏击,一边刻意放水,把投靠大日本帝国的军统特工放回去。” “如此一来,既可以重创军统上海站的残余势力,还能把內线送回军统上海站。” “呦西。” 李季难得的夸讚了南造芸子一句:“芸子不愧是帝国之,这个办法十分精妙。” 南造芸子一张精美的脸蛋,涌出一抹喜悦笑容。 毕竟能被相川君夸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特高课办公楼下。 李季和南造芸子下了车,从办公楼进去。 他带著南造芸子直接来到办公室。 片刻后。 龙泽千禧从外面进来。 神情带著一丝丝的恐惧。 她辜负了相川君的期望,捅了这么大篓子,以相川君的脾气,岂会轻易饶过她。 “相川君。” 龙泽千禧来到办公桌前,声音带著一丝怯弱。 南造芸子坐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叠交在一起,神色间满是幸灾乐祸。 毕竟龙泽千禧这个贱人,没少抢夺相川君的雨露,她对此一直耿耿於怀。 就见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脸怒容。 迈著虎虎生风的步伐,来到龙泽千禧面前。 此时的龙泽千禧,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神情,娇躯微颤,低头不语。 “八嘎。” 李季扬起手掌,甩手给了龙泽千禧两个大耳刮子。 顿时。 龙泽千禧白皙的脸蛋,浮现两个红色巴掌印。 “哈衣。” 龙泽千禧不敢有丝毫不悦,保持恭敬姿態,低头道。 “你太令我失望了。” 李季一脸的怒其不爭:“我让你和內线接头,是给你立功的机会,可你不仅把事情搞砸,还让情报组两名精英玉碎。” “哈衣。” 龙泽千禧低著头解释道:“长官息怒,职下判断,军统上海站知道了內线身份,派人对內线进行制裁。” “八嘎,內线身份如此隱秘,军统上海站怎么会知道?”李季怒道。 “军统上海站被我们重创,他们肯定会排查內部的鼴鼠,內线行事不縝密,被军统上海站发现端倪……。”龙泽千禧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八嘎,这不是你推卸责任的理由。”李季怒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暗呼倒霉,早知如此,真不该接这个烂摊子。 “相川君,我也是今天才和內线接上头的,在这之前,是情报组的小岛君与內线联繫……。” “你的意思是,因为小岛君的疏忽,內线才被杀的?”李季心中暗自好笑,龙泽千禧这个绿茶,为了推卸责任,居然怪到了小岛秀山身上。 “哈衣。” 龙泽千禧忙道:“职下今天刚接手与內线联繫,他就被暗杀了,职下可以对天照大神发誓,没有向任何人泄露內线的藏身之地……。” “龙泽千禧,你想把责任推到小岛君身上?”南造芸子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个贱人真是好心机,为了逃避责任,居然把小岛君推出去当挡箭牌。 “本来就是小岛君的疏忽,我不过是运气不好,代他受过而已。”龙泽千禧道。 “八嘎。” 南造芸子冷声道:“小岛君是情报精英,他与內线联繫这么多天,从未出过差错,怎么你刚和內线联繫,他就被杀了?” “你……。” 龙泽千禧见说不过南造芸子,转身看著相川志雄,泪眼婆娑的道:“长官,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对天皇陛下忠心可鑑……。” 第405章 唐小姐心中的恨 “相川君,不要相信她,我怀疑內线被杀,就是她泄密的……。”南造芸子冷声道。 “够了。” 李季看了龙泽千禧一眼。 虽然他要把內线被杀的锅甩在龙泽千禧身上。 但不会像南造芸子所说,把龙泽千禧定为泄密之人。 毕竟龙泽千禧这个绿茶,他用的还算顺手。 “千禧对帝国的忠心,毋庸置疑,此次內线被杀,千禧有一定的责任,但也不能完全怪她。” 李季这话算是下了定义。 “哈衣。” 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喜色,相川君果然会保她,今晚上一定得好好伺候相川君,把她最近从话本上学到的招式使出来,让相川君感受到她的诚意。 南造芸子冷冷看了龙泽千禧一眼,心想这个贱人倒是会演戏。 “千禧,查出大公报的军统特工是谁了吗?”李季沉声问道。 “请相川君再给职下一点时间,职下一定查出大公报的军统特工。”龙泽千禧忙道。 “呦西。” 李季沉声道:“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查不出大公报的军统特工,我会狠狠滴惩罚你。” “哈衣。” 龙泽千禧脑海中闪过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娇躯不禁剧烈颤抖了一下。 “芸子。” 李季看向南造芸子:“我决定双管齐下,你在车上说的那个计划,可以实施了。”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不让您失望。”南造芸子挑衅的看了龙泽千禧一眼,心想只要她的计划成功,相川君往后会更加信任倚重她,而龙泽千禧这个贱人,迟早会被她发配到支那地盘当炮灰。 “呦西,芸子的能力,我十分滴信任。” 李季一脸严肃,道:“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我们特高课的顏面,你们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內,抓到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彻底扫除上海的军统残余势力。” 说完。 他目光缓缓从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脸庞扫过,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你们谁能抓到王天目,我会大大滴奖励。” “哈衣。” 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的美眸,同时泛过一抹希冀的亮光。 她们俩心里都在想,相川君的奖励,绝不能让对方拿到。 “芸子,吩咐財务,给玉碎的两名帝国精英家属,多寄两百日元的抚恤。”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 “好了,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你们各自去忙。”李季挥手道。 “哈衣。” 龙泽千禧和南造芸子纷纷轻鞠躬,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来到窗户前,掏出一根旭日牌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 他让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去抓王天目,是站在『相川志雄』的立场。 毕竟陈达安死了,要想把这件事揭过,就得让她们投入到下一阶段的行动中去。 人只有忙碌起来,才会忘记生活中的细节。 再者,以他对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的控制,她们压根儿不敢往他身上怀疑,毕竟小季可不是好惹的。 他抽完一根烟。 把菸头捻灭。 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宪兵司令部住宅区,让宪兵去通知大田猛士郎,让他来特高课一趟。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从办公室进来。 “长官。” 大田猛士郎鞠躬道。 “大田君,你去调一小队宪兵,跟我出去一趟。”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退下。 片刻后。 李季来到特高课楼下。 坐进一辆防弹轿车中。 这辆防弹轿车以前是柳川知俊的座驾。 他觉得有些晦气,因此很少坐这辆车。 大田猛士郎亲自驾车,道:“长官,我们去哪里?” 李季坐在车子后排,双手拄著武士刀的刀柄,道:“去唐小姐的住处。” “唐小姐?” 大田猛士郎一时没反应过来。 “76號唐婉莹,她住的地方在南市锦寧坊。”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流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长官是去找姑娘滴干活。 旋即。 他轰著油门,驾驶防弹轿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去,后面跟著一辆大卡车,满载荷枪实弹的宪兵。 大半个小时后。 南市。 锦寧坊。 这是华界为数不多的高档住宅区之一。 李季来到一栋四层高的住宅楼下,吩咐道:“大田君,让宪兵守楼下,你带两名宪兵跟我进来。”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吩咐了几句,带著两名宪兵跟在李季身后,从住宅楼进去。 来到二楼。 李季抬手敲响了二楼的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房间中。 唐婉莹穿著一袭紫色睡裙,慵懒的躺在沙发上,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容光焕发,仿佛被大暴雨浇灌过后,充满了动人心弦的魅力。 沙发上,她丰满诱人的曲线,妖嬈动人。 此刻,她正回忆那天晚上被摧残的画面。 她把那天晚上的屈辱,当作她人生的最大污点。 毕竟被一头鬼子畜牲打了那么多子弹,成了她心中永远不能磨灭的噩梦。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亲手杀了相川志雄,洗刷他带给自己的屈辱。 突然。 她丰满动人的娇躯轻轻一颤,美眸闪过一丝惊异。 有人敲响了房门。 是谁? 要知道,一般人是不会来她家的。 76號若有事情找她,会给她打电话。 军统给她安排了联络人员,有专门的联繫方式,不会贸然登门。 “谁?” 唐婉莹的声音恢復许多,但仍带著一丝丝沙哑。 “是我。” 门外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 这个嗓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唐婉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心悸。 他怎么来了? 剎那间。 她彻底慌了神。 大脑飞速运转,相川志雄来干什么? 她现在身体还没好,双腿酸软无力,浑身酸痛不已。 这时。 门外又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唐小姐,我来看你了。” 唐婉莹略显慌张的回应道:“等……等一下。” 她心里暗骂,这个畜牲突然来看她,一定是不怀好意,她该怎么办? 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情况,经不起任何的摧残。 第406章 大大滴奖励唐小姐 “唐小姐,你在里面什么滴干活?” 门外传来相川志雄不耐烦的声音。 “稍等一下。” 唐婉莹艷丽天成的脸蛋,涌过一抹焦急,怎么办? 她犹疑了几秒,沙发上下来,踩著矮高跟,一步一步往门口走过去。 她现在恢復的很好,不用扶墙也能走,就是步子跨度不能太大,否则,容易扯开伤口。 来到门口。 她幽幽舒了一口气,让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 嘎嘣一声。 房门从里面推开。 唐婉莹退后一步,艷丽的容顏强涌出一抹笑意,手掌紧张的攥成拳头,掌心微微出汗。 主要是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大到她连呼吸都紧张。 此时。 李季从门外进来,身后跟著大田猛士郎和两名宪兵。 他扫了唐婉莹几眼,目光从上到下,像刀锋一般犀利,仿佛能穿透衣服,直抵灵魂深处。 唐婉莹被他犀利的目光扫过,仿佛被剥完似的,一颗心噗通噗通跳起来。 “唐小姐,你今天十分的迷人。” 李季笑著从房间走进去,直接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 大田猛士郎带著两名宪兵站在沙发后面。 看到小鬼子这架势,唐婉莹心中暗骂相川志雄是个胆小鬼,居然是带著宪兵来的。 “相川君,您和太君们喝点儿什么?”唐婉莹轻笑著问道。 “来杯茶。”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大田猛士郎:“大田君喝什么?” “长官,职下不渴。” 大田猛士郎是知道规矩的,他今天来是保护相川长官的人身安全,不会吃喝支那人的食物。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至於那俩宪兵,直接被他给忽略。 唐婉莹从茶几上拿起杯子,加入茶叶,倒开水冲泡。 她把泡好的茶水放到相川志雄面前。 “唐小姐,我这两天公务繁忙,未能来看望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李季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没事的。” 唐婉莹心中暗骂,该死的畜牲,糟蹋她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像人,现在装的人模狗样。 “唐小姐,过来坐。”李季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唐婉莹俏脸涌过一抹难为情,毕竟大田猛士郎带著两名宪兵站岗。 “大田君,听我口令,向后转。”李季是懂女人心理的,遂下令道。 隨著他的口令。 大田猛士郎和两名宪兵立即转身。 唐婉莹这才迈著小步子,慢慢挪到李季旁边,撩了一下斜刘海,优雅的坐下。 她刚坐下,李季便伸出手臂,把她揽入怀中。 唐婉莹象徵性的挣扎了一下,便半推半就的倒在李季怀中。 毕竟比这更难为情的经歷都有过。 李季一边揽著她的腰,一手抚摸著她的秀髮,温和笑道:“唐小姐就像是一只温柔可爱的绵羊,令人爱不释手。” 闻言。 唐婉莹心中一阵噁心,果然是小鬼子,连比喻都如此的恶俗。 “相川君见笑了。” “唐小姐乖巧听话,我十分滴喜爱。” 李季一边把玩著唐婉莹的秀髮,一边向大田猛士郎吩咐道:“大田君,一会儿派人去买束送进来。”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想相川长官不愧是高手,泡妞境界就是比他们这些大佬粗高明。 这时,李季忽然想起一件事,遂推开唐婉莹,一脸郑重的道:“唐小姐,用一下你的电话。” “电话在臥室。”唐婉莹轻轻舒了口气,终於离开小鬼子的怀抱了。 李季站起身,迈著疾步走进臥室。 他来到臥室之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76號主任丁默邨办公室电话。 “喂,丁桑,我是相川志雄。” “南造少佐要执行一项重大滴秘密计划,你们76號要大大滴配合。” “这次如果能消灭支那军统上海站,我会给76號大大滴奖励。” “丁桑,你滴明白?” “呦西。” “南造少佐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掛了电话。 李季心想他都说的这般直白。 唐婉莹应该听得懂。 只要她把情报匯报给千面。 以千面的情报经验,必会联想到,所谓的处决军统人员,就是日本人玩的一招引蛇出洞。 这样一来,南造芸子利用该计划给军统下套,最终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唐小姐,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应该好好滴快活一番。” 李季从臥室中走出来,嘴角涌出一抹笑容。 言毕,他快步走过去,揽腰抱起唐婉莹。 只听唐婉莹嚶嚀一声,俏脸一片煞白。 该死的小鬼子真不拿她当人。 她身体没有恢復。 哪禁得起小鬼子折腾。 “相川君,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唐婉莹忙说道。 李季却是理都不理她,把她抱进了沙发。 砰的一声响。 臥室门从里面关上。 紧接著,里面传出李季的大笑声,伴隨著唐婉莹的哀求声。 大田猛士郎和两名宪兵纷纷露出猥琐的笑容。 相川长官不愧是帝国勇士。 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你去买一束。”大田猛士郎可没忘相川志雄的吩咐,安排一名宪兵去附近买。 “哈衣。” 宪兵转身打开房门出去。 旋即。 大田猛士郎来到沙发上坐下,表情甚是猥琐。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 房间中声音顿停。 传出轻微的抽泣声。 咯吱一声。 臥室门打开。 李季一边系皮带,一边往外走。 “长官。” 大田猛士郎忙站起来。 李季把皮带系好,又把纽扣扣上,整理军容。 收拾整齐,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鲜,微微点了下头,遂伸手拿过鲜,推开臥室门,直接丟到床上,大笑道:“唐小姐,送你的。” 说完。 他把臥室门关上,带著手下狗腿子,哈哈大笑著出门。 臥室中。 唐婉莹一张艷丽脸蛋,浮出一丝丝热汗。 美眸中闪烁著浓浓的恨意。 该死的小鬼子。 如此糟践她。 她心中的恨意,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一想到相川志雄可恶的嘴脸,她拿起被丟到床上的,作势就要丟下地。 但理智告诉她。 不能丟。 若相川志雄突然杀一个回马枪,看到她把他送的鲜给丟了,肯定会有所怀疑。 第407章 东洋娘们的奴性 外面。 李季坐在防弹轿车中。 闭目养神。 唐婉莹这个女人的优点就是肥沃。 就好像是一个大西瓜,鲜汁爆满,香甜可口。 但她的缺点也很明显,不够专业。 虽然她竭尽全力的在偽装,但他还是能看穿她偶尔流露出的厌恶情绪。 这也是他为何放弃借刀杀人计划,没有把军统叛徒陈达安的身份,透露给唐婉莹的真正原因。 像唐婉莹这种业余特工,只能偶尔利用她传递一下情报,事关绝密情报,绝不能透露给她,否则,便是害了她。 “大田君,送我回去。”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驾驶著防弹轿车,送李季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他去臥室换了套便装,大摇大摆的走出院门,拦了一辆黄包车去法租界。 来到法租界,他把自己易容成一名中年人,前往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 “小姐,请转告老板,偷钱跑路的伙计,已被家规处理。” 说完。 他掛了电话。 以他和虞墨卿之间的默契。 她知道怎么做。 旋即。 他去了法租界的百乐门舞厅,与幽灵接头。 幽灵是吴玉坤交给他的底牌,他轻易不会动用,只按时与她接头,听取她匯总的情报。 与幽灵接头完毕。 他又改头换面,易容成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坐黄包车去找余淑衡打拳。 因唐婉莹身体尚未来恢復好,他十分的不尽兴。 来到余淑衡居住的小洋楼,两人小別胜新婚,热火朝天的干了两套拳法。 不知为何,余淑衡给他的感觉十分奇怪。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一天干七八套拳法,余淑衡每次都会全力以赴,自从来到上海之后,她在打拳方面有些放不开,畏手畏脚,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隱,这让李季十分的不爽。 当然,不爽归不爽,他也没有责怪余淑衡。 毕竟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又天赋异稟,余淑衡招架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殊不见,他连沙场老將南造芸子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凌晨两三点。 李季弄了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的回到小洋楼。 龙泽千禧尚未回来,估计是在查找潜藏在大公报的军统特工。 南造芸子回来了,她洗了的乾乾净净,喷著法国佬的进口香水,穿著一袭粉色睡裙,神情带著一丝媚態。 李季不猜也知道,这个东洋娘们欠揍了。 正好,他在唐婉莹和余淑衡身上没有进行尽兴,正好拿南造芸子大练兵。 次日。 天色阴沉。 外面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按照季节推算,快到梅雨时节,往后的两三个月,隔三差五就会下雨。 李季穿著少佐军装,踩著长筒皮靴,精神抖擞著下楼。 来到客厅。 他想要吃早餐。 却发现餐桌上空空如也。 “千禧。” 李季大声喊道。 片刻后,龙泽千禧衣衫不整的从房间出来,光著两个脚丫子,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 她实在太困了,凌晨四点多回来,倒头就睡,也才睡了两个多小时。 “相川君有什么吩咐?”龙泽千禧睡眼朦朧。 “八嘎。” 李季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龙泽千禧顿时清醒许多:“哈衣。” “还不快去做早饭。”李季怒喊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忙转身去厨房做菜。 李季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日本女人天生奴性重,隔三差五的调教一番,她们会越来越听话,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比如龙泽千禧,在他和小季的调教下,奴性渐入骨子里。 再比如南造芸子,已被他调教成一只听话的东洋狗。 过了一会儿。 龙泽千禧把做好的早饭端出来。 李季吃了早饭,提著武士刀出门,而龙泽千禧则收拾餐桌,打扫厨房卫生。 至於南造芸子,她今天別想下地活动。 李季来到院中,打开车门,亲自驾车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 小河夏郎前来向他匯报工作。 “长官。” 小河夏郎神情带著一丝疲惫:“职下昨天去了一趟镇江陈氏,说服他们向大日本帝国捐款两万现大洋,为了表示中日亲善,职下安排帝国军官与陈家人合影几张,照片今天就可以洗出来,明天就能见报。” “呦西,小河君辛苦。”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长官,职下不明白,您为何要……?”小河夏郎疑惑道。 “镇江陈氏是江南航运业的龙头老大,为了防止他们被抗日分子蛊惑,所以,我才让你拍下照片,刊登在报纸上,这样一来,镇江陈氏就是中日亲善的代表,他们要想不被抗日分子针对,只能向帝国靠拢,得到帝国的庇佑。”李季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原来如此,长官英明。”小河夏郎忙拍马屁道。 “小河君,以后做事要多动脑筋,对付支那人,不能只靠武力,有时候,也得用一些阴谋诡计。”李季一脸得意的笑道。 “职下记住了。” 小河夏郎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李季吩咐道:“我这里有份文件,你亲自送到76號,交给76號主任丁默邨。” “然后你就別回来了,留在76號,第一,督促76號查出杀害大辉庄太郎的凶手,第二,南造少佐今天偶感风寒,不宜出门,她负责的秘密计划,暂由你来接手,稍后你打电话给南造少佐,她会告诉你详细的计划。”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鞠躬。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打发他出去。 几分钟后。 密电组的组长龟田高太郎一脸高兴的走进办公室。 “龟田君。” 李季看了龟儿子一眼,见他满面笑容,心想难道是密电组和失联的神秘电台,重新联繫上了? “相川君,好消息。” 龟田高太郎大笑道:“鬱金香小组回电了,表示服从特高课的调遣。” “呦西。” 李季心中冷笑,鬱金香小组成员的身份,他已背的滚瓜烂熟,倘若他们不愿意为特高课效力,他不介意把鬱金香身份上报给军统总部。 第408章 戴老板意志消沉 “还没有和神秘电台联繫上?”李季问道。 “暂不回应。” 龟田高太郎道:“我已安排报务员二十四小时呼叫,只要他打开电台,使用原来的频率,就一定能联繫上。”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道:“龟田君,小河君昨天外出公干,给我们特高课弄回两万现大洋,你一会儿去財务,领一千现大洋,就当是龟田君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谢谢相川君。” 龟田高太郎听到有一千现大洋可拿,忙九十度鞠躬道谢。 他现在越发觉得,相川君成为特高课的话事人,是特高课所有人的荣幸。 毕竟自相川君主持特高课以来,不仅各组人员补贴大大增加,食堂饭菜种类比以前更加丰盛,军官隔三差五就有奖金可拿,日子比以前过的滋润多了。 “今晚上,除了值班人员,其他人全部去东亚饭店聚餐,到时候,美酒大大滴有,姑娘大大滴有……。” 李季心中好笑,俗话说,酒色迷人眼,他隔三差五带特高课的人去吃喝嫖赌,时间久了,这帮人食之髓味,谁还有心思替小日本天皇卖命。 …… …… 武汉。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距离徐州失陷已过去数日。 国统区的气氛有些紧张。 囤积在武汉的大批物资,正通过水陆交通运往山城。 统帅部已经预料到,日军拿下徐州之后,下一步便是向武汉进攻。 所以,提前把武汉的物资、工厂、学生、政府要员迁往山城。 军统局早在四月份的时候,就陆续往山城迁移。 如今的军统局,除了各处、室等人员没有西迁,像后勤机构、军统办的高级培训班、重要物资等已经迁走。 局座办公室。 身为军统当家人的戴老板,眉头紧锁,神色阴沉。 自余淑衡从香江失踪,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却还是一丁点儿消息也没有。 他心中甚是担忧余淑衡的安全。 却无计可施。 如之奈何。 “老板。” 毛齐五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推开办公室门,脸上堆满笑容,点头哈腰的走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封电报,是机要室昨晚收到的。 他今早破译了电报內容,心中大喜,忙来给戴老板报喜。 “齐五,又是什么事?” 戴老板满目阴沉:“如果是坏消息,就不必匯报了,你看著处理就行。” “老板,是好消息。” 毛齐五一边諂笑,一边双手恭敬的把电报递过去。 戴老板拿过电报,扫了几眼,阴沉的神情流露出一丝丝喜悦。 “鬼狐不愧是戴某人看重的干才,他到上海之后,没有立即与上海站联繫,而是和行动队的残部联繫,暗中观察上海站的一举一动。” “在上海站出现內奸之后,他又启动之前埋设的暗线,查清楚特高课安插在上海站的內奸,亲自带人对內奸执行家法,有勇有谋,可堪大用。” 戴老板对李季在沪的行动,给予了中肯的评价。 “老板说的是,鬼狐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自抗战爆发以来,他为军统屡次立下大功,尤其是这次,查出上海站的內奸,对內奸执行家法,功劳甚大。”毛齐五没少拿李季的好处,此时自然要替李季说几句好话。 戴老板微微沉吟一小会儿,道:“发电给鬼狐,允许他自行招募人手,重组驻沪特別行动队。” “这次他剷除內奸有功,奖励两千法幣,再拨给他三千法幣的经费,让他儘快把行动队组建起来。” “是。” 毛齐五恭声道。 “另外,再问一下鬼狐,余事查的如何了?”戴老板微微皱眉,想起这件事,心中顿生一丝不满,鬼狐去上海这么久,居然还没查到余淑衡父母的住处,这让他很是恼火。 “是。” 毛齐五是知道戴老板心思的。 自从余淑衡在香江消失不见,戴老板就如同失了魂一般,整日消沉,失魂落魄。 而且,戴老板这段时间越发喜怒无常,据他所知,前天晚上,一名女机要员不肯配合戴老板,被戴老板执鞭抽的皮开肉绽,现在人还躺在军统卫生所病床上。 “老板,千面来电,请求將唐婉莹正式纳入军统在编人员。”毛齐五恭敬道。 “这些小事你看著处理就好,不必来烦我。”戴老板不耐烦的道。 毛齐五苦笑道:“老板您可能忘了,唐婉莹的父亲是唐耀开,此人被统帅部委以要职,却迟迟不肯到任,反而公开投靠日本人,在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校长大发雷霆,下令由我们军统对唐耀开进行密裁。” “她是唐耀开的女儿?”戴老板眉头微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唐耀开是军统干掉的,千面却要发展唐婉莹加入军统,若是有一天,唐婉莹知道其父死於军统之手,心中焉能不恨。 “是的。” 毛齐五解释道:“她被千面发展成外围情报人员之后,被安排在76號担任高级翻译。” “因其姿貌艷丽,被特高课的相川志雄看中,千面便趁机说服唐婉莹,让她接近相川志雄,伺机获取特高课的核心机密情报。” 虽然毛齐五说的十分含蓄。 但戴老板是什么人,一下子就听出其中端倪。 “既如此,同意千面的请求,给唐婉莹建立档案,授陆军少尉军衔,代號火灵鸟。” 戴老板在情报这方面是知人善任的,明知道唐婉莹没有受过训练,却还是破例把她纳为军统正式在编特工。 究其原因,则是一个字,色。 在他看来,女性情报人员最大的武器,不是枪械,不是身手,而是姿貌。 “是。” 毛齐五继续道:“上海站因五步蛇的叛变,惨遭巨大损失,尤其是行动人员,损失三四十人。” “老板是否考虑,再调一批行动人员前往上海?” 戴老板摇了摇头,道:“军统培养行动人员不易,像上海站这么折腾,军统的家底全搭进去都不够。” 毛齐五嘆了口气,自抗战爆发以来,上海站確实干了一些事,但也损失了大批精英。 “上海站行动科严重缺乏人手,若是有行动,王天目手中无人可用。” 戴老板考虑片刻,道:“给毛森发电,从行动总队调二十名好手,补充到军统上海站行动科。” “是。” 毛齐五忙点了点头:“行动科长的人选?” 第409章 美人蛇要抵沪 戴老板神情浮现出几分苦恼。 军统扩编以来,底层人员大增,但可用的干才却越来越少。 上海站行动科长的位置至关重要,非行动高手不可。 之前的科长五步蛇,就是一名行动高手,可惜,叛变投敌,让上海站根基大损,还差点儿折了站长王天目。 戴老板考虑再三,不情不愿的道:“总部判断有误,让副站长陶士勇蒙受不白之冤,为了不让老郑跑到校长面前告状,委任陶士勇为行动科长,权当是对他的补偿。” “是。” 毛齐五笑道:“老陶这次什么也没干,白捡一个行动科长,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是抗战时期,若不能一碗水端平,军统岂不是要乱套。”戴老板微微嘆了口气,別看他是军统大老板,掌握军统的生杀大权,但军统內部派系林立,即便是他,在人事任命方面也要多加斟酌。 “老板英明。”毛齐五諂笑道。 “对了,假幣计划启动了吗?”戴老板问道。 “已经启动,第一批假幣,已经通过走私渠道,运往淞沪地区,美人蛇也已接到电报,想来这两日便会动身前往上海滩。”毛齐五道。 “美人蛇做事谨慎,经验丰富,有她主持假幣计划,我们就坐等收钱。”戴老板想起了吴玉坤妖嬈动人的身影,心头涌过一抹火热,等假幣计划结束,一定要把她调回总部。 “老板说的是,美人蛇做事向来谨慎,而且,她此番去沪,有鬼狐协助,一定能顺利完成计划。”毛齐五笑道。 戴老板点了点头,接著说道:“自日军占领金陵以来,我们在金陵的情报机构被摧毁殆尽,如今金陵是什么情况,我们是一无所知。” “前些天,校长想起以前在金陵的生活,问我现在金陵是什么情况,我竟无以作答,实在是汗顏。” 毛齐五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道:“老板的意思是重组金陵站?” “日军占领金陵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昔日繁华一时的国都,如今沦为一片废墟,可悲可嘆……。”戴老板嘆气道。 “老板,卑职的意思是,先让金陵的潜伏人员,匯报一下金陵现在的治安情况,卑职再制定一个周密计划,安排可靠人员携带电台进入金陵,重组金陵站。”毛齐五道。 “就按你说的办。”戴老板点了点头。 “是。”毛齐五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安靖江这些天在干什么?”戴老板忽然想起了安靖江。 “安副站长这段时间非常忙碌,武汉站的情报和行动,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活。”毛齐五道。 “我就说她这些天怎么静悄悄的。”戴老板道。 …… …… 上海滩。 天色阴沉。 阴雨绵绵。 地面上湿漉漉的。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 走街串巷的货郎穿著蓑衣,挑著扁担,草鞋踩著泥水,步履艰难,卖力吆喝:“卖杂货来,头髮换针来,破锅烂铁货货郎要……货郎担来嘞……。” 车夫们拉著黄包车,踩踏著泥水,车头前的铜铃鐺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声。 茶馆中客人爆满,说书人唾沫横飞,引的茶客们笑声一片。 戏院中,名伶在台上扯著高嗓音,在铜锣的伴隨下,做著各种戏剧动作,引得戏迷们爆发出一阵阵的喝彩声。 麻將馆,富太太们穿著旗袍高跟,一手搓麻將,一手收钱,笑声不断。 某个公园角落,一名穿长衫的中年人,正慷慨激昂的向学生们讲述日军在沦陷区的暴行,號召同学们站起来,为了民族尊严,为了不当亡国奴,前往国统区参军……。 这里是国中之国的法租界。 有为了生计而奔波的穷苦人。 也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戏曲的富人。 也有为了理想和抱负,提著行李去国统区的青年。 极斯菲尔路。 76號特工总部。 门口,站著几名穿中山装的男子,还有四名背著长枪的宪兵。 突然。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传来。 车子停下。 一名大尉罗圈腿军官下车,忙恭敬打开后车门。 从车中走出一名少佐军官,黑色军靴擦的一尘不染,与地面上的泥水形成鲜明对比,戴著白手套,手持佐官刀。 正是李季。 他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这时,一名穿西装的中年人,喘著粗气从大门口跑出来。 “相川长官,丁某有失远迎,实在是抱歉。”丁默邨一张老脸赔著笑容。 “丁桑,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李季若有深意的笑道。 “哈衣,请相川长官放心,丁某心中有数。”丁默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呦西。”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哈衣,相川长官,您请。”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 李季点了下头,踩著长靴,提著武士刀,从76號大门进去。 半个小时前。 小河夏郎打来电话,声称76號李士群,抓到了杀害大辉庄太郎的凶手。 紧接著,76號的丁默邨打来电话,说李士群从帮会手中买了两个苦力,冒充杀害大辉庄太郎的凶手,试图矇混过关。 李士群不是什么好鸟,这傢伙能力比丁默邨强太多,若让他得势,慢慢架空丁默邨,等將来金陵偽政权组建起来,76號划归偽政权管理,特高课想动李士群,也是不太容易,除非玩阴的,像歷史上那般,给狗日的下细菌病毒。 所以。 李季亲自来76號。 目的显而易见。 就是来给丁默邨站台的。 让丁默邨和李士群狗咬狗,看他们谁咬过谁。 他来到76號,直奔76號办公大楼。 窗户前。 李士群正站在窗前欣赏雨景。 突见丁默邨陪著相川志雄从办公楼进来,他心中咯噔一下,他刚声称抓住杀害大辉庄太郎的凶手,相川志雄马上就来到76號,而且还是在丁默邨的陪同下。 李士群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容不得他多想。 要知道,相川志雄不是普通的日军少佐,他不仅是特高课的负责人,还是贵族子弟,就连晴气庆胤都私下告诫他,不要招惹相川志雄。 李士群忙转身走出办公室,迈著飞快的步伐下楼。 ——今天就一句话,请诸君送我上榜 第410章 李士群的狠辣果决 楼下。 李季正上楼梯时,李士群慌里慌张的跑下来,声音带著一丝紧张:“相……相川长官。” “李桑。”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继续迈动脚步,踩著台阶往上走。 丁默邨看了李士群一眼,心中冷笑,一会儿有他好看,毕竟欺骗日本人的下场,一般人受不住。 片刻后。 李季带著丁、李两大汉奸来到76號会议室。 他来到首位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两个汉奸头子分別坐在左右首位。 “李桑,恭喜你,在特高课的期限內查出杀害大辉庄太郎的凶手,我代表大日本帝国向你致谢。” 言毕,他站起身,装模作样的朝李士群微微鞠躬。 “不敢,相川长官折煞李某了。”李士群忙起身鞠躬还礼。 “李桑不必谦虚。” 李季笑著问道:“李桑,你是怎么查出凶手的?” “是这样的,李某派人在租界、华界等地多方查访,查到杀害大辉君的是铁手帮的两名帮徒,这两人曾被大辉君教训过,因此怀恨在心,精心策划了这场暗杀行动。”李士群说话的时候,眼睛偷偷瞄了李季几眼。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季点了下头。 “李某一会儿派人把口供拿给您过目。”李士群心想相川志雄这关矇混过去,这事基本就定了。 “呦西。” 李季笑道:“李桑,你派人把凶手带过来,我要看一看凶手长什么样子滴干活。” 李士群微微一怔:“相川长官稍等,我马上派人把凶手带过来。” 说完。 他从会议室走出去,把门外的行动人员喊过来,小声道:“赶紧去通知吴队长,日本人要见杀害大辉庄太郎的凶手,让他把凶手……。” 说话间,李士群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 行动人员转身下楼。 李士群整了整衣领,脸上的狠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討好的笑容。 相川志雄提出要见凶手,这件事绝对有猫腻,保险起见,只能把两名替罪羊干掉,如此一来,死无对证,相川志雄也无话可说,毕竟他把案子破了,谁料凶手竟畏罪自杀。 会议室中。 李士群从外面进来,訕笑道:“相川长官稍等,李某已派人去提凶手。”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 “李副主任,我听说你抓回来的两名凶手,是帮会中的苦力,你该不会是弄虚作假,故意哄骗相川君吧?”丁默邨实在憋不住了,出声道。 “主任说的哪里话,我怎敢弄虚作假。”李士群不动声色的道,心中暗暗庆幸不已,幸亏他刚才给手下传话,做掉两名苦力,不然,若是让相川志雄见到两名苦力,他难逃其罪,毕竟日本人对弄虚作假是十分痛恨。 丁默邨冷笑一声,他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苦力带到,他便派人来指认,到时候,看李士群还有何话说? 李季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暗中看好戏。 不过,以他的猜测,老奸巨猾的丁默邨,未必斗得过心狠手辣的李士群。 过了一会儿。 一名穿中山装的行动人员匆匆跑进来,惊声道:“太君,主任,大事不好,刚才去大牢提人的时候,发现两名凶手畏罪自杀了。” 闻言。 李季微微侧目看了李士群一眼,这傢伙不愧是和军统掰手腕的狠角色,行事果断狠辣。 再看丁默邨,眼睛闪烁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就见他冷嘲热讽道:“李副主任好手段,凶手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畏罪自杀。” “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李士群一脸茫然和无辜,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係似的。 “相川长官,丁某觉得这件事太过於巧合,您刚要见凶手,凶手就畏罪自杀了,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丁默邨心中恨得牙痒痒,李士群这个混蛋,做事竟如此狡诈狠辣。 “確实有些过於巧合。” 李季扫了李士群一眼:“李桑,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我会派特高课的人去调查,若是发现你弄虚作假,哪怕是晴气庆胤也保不住你。” “请相川长官放心,李某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李士群心中暗舒一口气。 “呦西。” 李季起身道:“丁桑、李桑,你们两是大日本帝国倚重的精英人才,希望你们恪尽职守,不要做一些让皇军不高兴的事。” 说完,他气呼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从会议室出去。 丁默邨忙屁顛屁顛的追了上去,小声道:“相川长官,李士群这个兔崽子是真狠,他居然把苦力给杀了,如此一来,死无对证……。” “丁桑,从这件事倒是可以看出,李桑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以后你要大大滴小心,说不定哪天,死的那个人就是你了。”李季摇了摇头,大步走了。 留下一脸呆若木鸡的丁默邨。 相川长官的话似乎不无道理。 李士群这小子是他在中统的手下,他能投靠日本人,有很大原因是被这小子鼓动,一起投靠日本人后,他当上了76特工总部的主任,李士群是副主任。 但李士群野心勃勃,76號的几个队长,皆是他的亲信 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李士群就会架空他,到时候,他的结局似乎有些不太妙。 不行。 必须得遏制李士群的发展。 否则,等李士群掌握了76號大权,岂有他丁某人安身立命之所。 丁默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现在还是76號主任。 又有相川长官愿意为他撑腰。 难道还斗不过一个李士群? 丁默邨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顿时想到一条妙计,可以让李士群大栽跟头。 会议室中。 李士群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幸亏他吩咐手下人弄死了两名苦力。 否则,这两名苦力身份被揭穿,相川志雄岂会放过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老长官丁默邨,现在对他是越来越不满,居然当著相川志雄的面拆穿他,还想让他栽一个大跟头。 第411章 报喜鸟的新消息 外面。 李季踩著军靴,踏著泥水从76號大院往外走。 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忙跑步跟上:“长官,李士群真抓住杀害大辉君的凶手?” “假的。” 李季心中冷笑,大辉庄太郎被杀之后,在他的有意安排下,凶手从容逃走,李士群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內抓到凶手。 而他之所以没有选择揭穿,有两个原因,第一,两名苦力被杀,属於死无对证,就算丁默邨能找到工人指认,也无济於事,李士群完全可以藉口抵赖,而且,有偽造的口供在,谁又能证明,死去的两人不是凶手? 第二,大辉庄太郎是大和银行总经理,特高课需要儘快把结案报告递上去,毕竟宪兵司令部需要向本土有所交代。 当然,若是这结案报告不能让宪兵司令部满意,也不关特高课的事,案子是76號李士群办的,特高课只是起了一个督导作用。 “假的?” 大田猛士郎瞪眼道:“这帮支那人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欺骗大日本皇军,请长官下令,职下现在就调宪兵抓了李士群,让他尝尝我们特高课的酷刑。” “大田君,支那有句话叫睁只眼闭只眼,意思是有的时候,要学会装聋作哑。”李季边走边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来到外面。 大田猛士郎赶忙拉开车门,一副跟班小弟的模样。 李季坐进车中,吩咐道:“直接去东亚饭店。” “哈衣。” 大田猛士郎驾驶车子,一路狂奔。 半小时后。 东亚饭店。 今晚上,特高课要在东亚饭店聚餐。 为了招待好特高课的军官们,东亚饭店经理特地把二楼腾出来,用作特高课聚餐场地。 来到二楼。 李季推开雅间门进去。 距离聚餐时间还有一阵子,他便去榻榻米上小憩一会儿。 一会儿后,特高课的军官们陆续到来,李季大手一挥,让东亚饭店把最漂亮的艺妓全带上来,他要给特高课所有中尉以上军官发福利。 聚餐开始后,军官们一个个哄堂大笑,一边喝酒,一边看艺妓跳舞,喝到高兴时,小鬼子们一个个衝上去,抱著艺妓一通乱跳,更甚者,就差把艺妓的底裤给扒掉。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李季见小鬼子们原形毕露,便把旁边的艺妓推开,藉口喝多了酒,要回去找南造芸子,让小鬼子们好好乐呵,今晚聚会的所有费由特高课出。 他走之后,在大田猛士郎的带头下,几个大尉军官,直接在雅间中剥了东洋艺妓的和服,来了一场群魔乱舞。 从东亚饭店出来,李季亲自驾驶车子离开。 回到小洋楼,他和南造芸子温存了一会儿,便躺下休息。 次日。 一早。 他像往常一般起床洗漱,穿上少佐军装,脚蹬长靴,手持武士刀,下楼吃过早饭,前往特高课。 南造芸子这次崩的有些严重,至少得静养两天才能下地。 龙泽千禧忙著调查大公报的军统特工,早出晚归。 他身边一下子清静许多。 来到特高课。 办公室。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开始处理日常琐事。 特高课琐事较少,情报组由南造芸子负责,基本不用他操心,密电组由龟田高太郎负责,也不用他操心,行动组有他手下的狗腿子们负责,他更加不用操心了。 处理了一会儿琐事。 手下人送来几份报纸。 他挨个儿看了一遍。 其中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十分醒目:镇江陈氏是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 下面刊登著几张照片,全是陈家人与日本军人的合照。 內容更是奇葩,镇江陈氏为了表示中日亲善的诚意,向大日本皇军捐款两万银元……。 李季心想陈氏的汉奸帽子算是坐实了,就算他们登报声明,老百姓也不会信,毕竟这份报纸上,陈家人与日本军官合影,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有了这份报纸。 陈家与虞家的联姻算是彻底泡汤。 报喜鸟可以从家族联姻的漩涡中解脱出来。 就是委屈了陈氏,稀里糊涂的成了汉奸卖国贼。 当然,虽然他们名誉受了损,但在接下来的几年中,他们会得到特高课的庇佑。 等到抗战胜利的一天,他会以军统身份为陈氏澄清名誉。 中午。 李季驾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去。 他现在是特高课的负责人,行动自由,不受束缚,也不用向任何人负责。 来到华界一处偏僻的地方,他从后备箱中拿出提前准备的衣服换上,改头换面成为一名中年人,往公共租界过去。 来到公共租界,他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约定在十二號码头江边见面。 他约报喜鸟出来,自然是想知道军统总部的復电內容。 毕竟他不仅查出军统上海站的叛徒,还给军统清理了门户,挽救了苟延残喘的军统上海站,戴老板怎么著也得奖励他几千法幣。 虽然他现在不缺钱,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另外,他估摸著戴老板会有其他命令。 一会儿后。 一名穿著蓝色绸缎旗袍的女子,身姿轻盈的走过来,一张精致的瓷娃娃脸蛋,仿佛像画中女子一般,精雕细琢。 虞墨卿踩著高跟鞋来到李季身边,轻声道:“长官今天约卑职出来,是为了总部的復电?” “正是,我替老板清理了门户,老板怎么著也得奖励一些钱。”李季笑道。 “总部来电嘉奖,说您是军统的干才,奖励您个人两千法幣,以资鼓励。” “另外,老板让您招募人手,重建驻沪行动队,给了三千法幣的活动经费。” 虞墨卿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声音脆如黄鶯,眉眼带著一丝丝喜色。 “两千法幣?” 李季心想戴老板点讚是越来越小家子了,他清理了家贼,保全了军统上海站残部,居然只给了两千法幣。 不过,想到现在是国难时期,他也就释然了。 至於重组驻沪行动队的经费,他就笑纳了。 “还有一事,总部来电询问,余事进展?”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疑惑,自从鬼狐回到上海滩,总部的电报中都会提到余事,这个余事到底是何意? 第412章 打电话叫唐小姐来 “给总部回电,余事尚无眉目,请总部耐心等待。” 李季早就想好託词,拖一时是一时,实在拖不住的时候,就向总部报告,说他差人打听到,余父余母已经离开上海滩,去向不明。 戴老板总不能让他接著往下查吧?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鬼狐不说,她也不好问。 这时,李季从口袋掏出摺叠整齐的报纸,递给虞墨卿。 她拿过报纸,打开一看,是关於镇江陈氏向日本人献媚的照片。 “长官,卑职正要跟您说此事,陈氏向日本人献媚,丟尽了陈家在江南財阀中的脸面,我兄长看到这份报纸后十分生气,已经有意和陈氏切断生意上的往来,两家的联姻估计也会取消。”虞墨卿轻笑道。 “我本是要派人出面游说陈家放弃联姻,没想到堂堂百年大族,居然向日本人献媚,不过这样一来,你兄长肯定不愿意再和陈氏有任何瓜葛。”李季没有说出实情,毕竟此事关係到他的潜伏身份,哪怕是报喜鸟,他也不会透露。 “长官说的对,可谓天无绝人之路,谁能想到,陈氏在两家联姻的当口向日本人献媚。”虞墨卿心中喜不自胜,压在她胸口的大石头,终於消失了。 “以后你就专心做好份內之事。”李季道。 “是。” 报喜鸟轻笑道。 “我的时间不多,先走一步,有事会给你打电话。” 说完。 他转身从江边离开。 他走后,虞墨卿在江边待了一小会儿,紧跟著离去。 日占区。 李季在车上换了衣服,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驾车返回特高课。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来到特高课。 他刚从办公楼进来,就听到几名行动组的特工,正唾沫横飞讲述著昨晚的光辉战绩。 要知道,昨晚上军官们有艺妓陪酒,他们可没有那个待遇。 不过,酒足饭饱之后,他们这些底层特工,倒是享受到了帝国艺妓的安抚。 “咳…。” 李季假装咳嗽一声,从特工们面前走过。 几名特工忙低头鞠躬,毕竟相川志雄不仅是特高课的话事人,也是他们的財神爷。 李季没有搭理这些普通特工,他心中巴不得特高课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不务正业,被酒色財气腐蚀,成为一群大肚便便的肥猪。 回到办公室。 龙泽千禧正在办公室门口等候。 她一张精致的脸蛋,涌动著喜悦之色。 李季心中咯噔一下,她不会真把潜藏在大公报的上海站特工查出来了? “千禧,何事?” 他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长官,千禧不负您的期望,找到潜藏在大公报的军统特工,已经將其抓回来,关押在地牢中。”龙泽千禧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心中暗自得意不已。 “马上审讯,拿到军统上海站王天目的藏身地址。”李季下令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想她只要撬开被抓军统特工的嘴,就能拿到王天目的藏身之地,到时候,她会亲自带人去抓王天目,一定可以赶在南造芸子前面,为帝国立下大功。 “去吧。” 李季挥手道。 “哈衣。” 龙泽千禧迈著轻快的步伐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椅子上坐下,李季点了一根香菸,心想上海站还真是到处漏风,刚解决了陈达安,就有一名军统特工被捕,希望此人有点儿骨气,在日本人的酷刑下多坚持几个小时。 办公室中。 烟雾繚绕。 抽完一支烟。 李季捻灭菸头,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让接线员接通锦寧坊二楼住户唐婉莹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才接通。 “喂,唐小姐,你身体好些没有?” “好多了?” “我派司机去接你,来特高课一趟,我这里需要一名高级日语翻译。” “呦西。”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唐婉莹现在成了他泄露情报的对象。 像这种与军统上海站有关的情报,他不想去找报喜鸟。 要知道,报喜鸟身兼多职,若是因为小情报而暴露身份,损失可就大了。 唐婉莹不一样。 她是千面发展的情报人员。 不曾经歷过专业训练。 就算身份暴露,也没多大影响。 而且,有他坐镇特高课,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调查唐婉莹。 毕竟唐婉莹现在是『相川志雄』的女人,整个驻沪日军各部门,多少得卖她点儿面子,否则,便是不给相川志雄面子。 四十多分钟后。 宪兵司令部大院。 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一身金黄色绸缎旗袍的唐婉莹从车中出来,丰满的娇躯在旗袍勾勒下,婀娜多姿,饱满十足。 休息了两日。 她的身体好多了。 虽然崩开的地方还没有彻底恢復。 但不影响走路。 就是身子有些虚,体虚乏力,浑身酸软无力。 毕竟那天晚上鏖战一夜,体力严重透支。 唐婉莹下了车,抬头看了特高课办公楼一眼,在司机的带路下,从办公楼进来。 片刻后。 她来到相川志雄办公室。 “唐小姐来了,快请坐。”李季热情招呼道。 唐婉莹心中满是憎恨与厌恶,但表面上不露分毫,比起前些天,她演饰的更加精妙。 她盈盈笑著,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相川长官需要我做什么?” “本来是要外出一趟,会见一名重要的客人,想请唐小姐做我的翻译。” “但特高课在大公报社抓住了一名军统特工,正在严刑拷打,相信很快就能拿到口供。” “所以,我临时改变了出行计划。” 李季就差直接告诉唐婉莹,特高课抓了大公报社的军统特工,让她赶紧通知千面,凡是与被抓之人有联繫的人员火速撤离。 闻言。 唐婉莹莞尔一笑:“恭喜相川长官又抓住了一名反日分子。” “唐小姐这张嘴是真会说话。”李季来到唐婉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相川长官过奖。” 唐婉莹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这畜牲站在她面前,似乎是要……。 李季伸出一只手,摁著她脑袋微微用力。 第413章 上海站又危险了 半小时后。 李季把皮带系好,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一脸的玩味笑容。 唐婉莹心中的屈辱达到了顶点,乾呕了几下,扶著沙发慢慢站起,艷丽精致的面容强涌出一抹笑容。 “相川君,我有点儿不舒服……。” “走吧。” 李季挥了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是。” 唐婉莹深深看了『相川志雄』一眼,心想她承受的这份屈辱,能换来大公报社军统潜伏特工的情报,也算值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情报传递给千面。 李季看著唐婉莹从办公室出去,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希望她动作快点儿,否则,若让龙泽千禧抢先拿到口供,拔出萝卜带出泥,届时,苟延残喘的军统上海站又得倒大霉。 唐婉莹从特高课办公大楼出来,艷丽动人的面容带著一抹紧张,一双浑圆修长的大长腿,迈著紧促的步伐,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往外走。 来到外面,她挥手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锦寧坊。 二十多分钟后,锦寧坊住宅区门口,唐婉莹从黄包车下来,看了一眼门口诸多小贩,一双春波汪洋的眸子,视线定格在一名修鞋小贩身上。 她踩著高跟鞋,风姿绰约的走过去。 “我这高跟鞋的鞋底有些不稳。”唐婉莹来到修鞋摊的小凳子上坐下,轻声道。 “你把鞋脱下来,我给你钉一下。”小贩看了她一眼,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周边环境,神情闪过一丝丝警惕。 唐婉莹把左脚高跟鞋脱下来,递给修鞋小贩:“刚得到情报,特高课抓了潜伏在大公报的军统人员,速將情报上报长官。” 小贩拿著高跟鞋装模作样的检查一下,道:“小姐,您这鞋根好著呢。” 紧接著,小声道:“我马上向长官匯报。” 小贩把高跟鞋递迴给唐婉莹。 她穿上高跟鞋,优雅的站起身,走向旁边卖水果的小摊。 在门口买了一些水果和大枣,从锦寧坊大门口走进去。 修鞋小贩把工具收了一下,朝隔壁的领摊小贩道:“老王,你帮我看会儿摊,我去马记杂货铺进点儿货。” “好的,你去吧。”隔壁老王回了一句。 修鞋小贩起身之后,一瘸一拐的往前边路口过去。 拐过弯,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师傅,去法租界,我著急进货,你快点儿。” “好嘞。” 车夫操著一口北方音,拉著黄包车狂奔起来。 半小时后。 法租界。 老陶瓷器铺。 一名四十多岁穿皂色长衫的男子,正在陪客人看货,突见一名穿著布丁衣服的男子走进来,他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陶掌柜,老板让我来取上次订的瓶。”小贩道。 “在楼上,你自个儿取去。”陶掌柜看了他一眼,继续陪客人看货。 小贩沿著楼梯一瘸一拐的上去,来到二楼,他穿过走廊,敲响房门。 “进。” 一道曼妙动听的女声响起。 小贩推开房门走进去。 房间中。 一名穿著女式西装的女子,扎著马尾,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两根纤长葱白的手指,夹著一支派克钢笔,慢悠悠的转动,神情似是在思索什么。 她正是上海站情报科少校科长吴忆梅,代號千面。 “长官,火灵鸟送出情报,特高课抓了大公报的一名军统人员。”小贩恭敬道。 闻言。 千面柳眉闪过一丝惊讶。 潜藏在大公报社的军统特工,是上海站总部的情报员,受站长王天目直接领导,与情报科没有隶属关係。 前两天,王天目通过大公报向上海站所有潜伏人员下达静默的指令。 转眼间,大公报的潜伏特工就被特高课抓捕。 不好! 王天目有危险! 千面美眸闪过一丝凝重。 虽然总部来电,说潜藏在上海站的叛徒是五步蛇,已经被家法处置,但站长王天目,却没有向她传递联络渠道,因此,她也不知道王天目的藏身地点,无法把情报传递给王天目。 当下。 只能通过电台和王天目联繫。 希望时间来得及。 “你回去吧。” 千面看了一眼火灵鸟的联络人,清声道。 “是。” 小贩转身出去,把房门从外面关上。 千面起身插好门栓,从房间暗格拿出小型电台,迅速组装完毕。 她虽是情报科长,但也精通发报业务。 但愿王天目所属电台在开机状態。 否则,若不能把情报发送出去。 一旦被抓特工招架不住,供出王天目的藏身之所,对上海站而言,无异於灭顶之灾。 毕竟身为站长的王天目,知道军统上海站太多机密。 特高课。 李季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连抽了三支烟,偶尔抬头看一下悬掛在墙壁上的钟表时间。 希望被捕之人能多撑一些时间。 否则,王天目就危险了。 这时。 办公室外面响起龙泽千禧的声音:“长官。” “进来。” 李季心中一动,难道她这么快就拿到了口供。 要知道,从审讯开始到现在,才过去两个半小时。 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走进来,精致的面容带著一缕喜悦,手中拿著一份口供。 “长官,这是被捕特工的口供,请您过目。”龙泽千禧双手把口供呈上。 李季拿过口供看了一眼。 被捕军统特工叫常小虎,代號幼虫,是上海站潜伏在大公报社的一名特工,专门负责搜取情报,利用职务之便,经常发一些寻人启事和房屋买卖信息,向上海站的潜伏人员传送指令。 他在口供上交代,他直接隶属上海站王天目管辖。 並交代,王天目现住在法租界的於家寧弄堂94號。 李季仔细看完口供。 啪的一声。 他把口供拍在桌面上,一脸严肃道:“千禧,立刻从76號调派人手,前往於家弄堂抓捕王天目。” “哈衣。” 龙泽千禧神情闪过一丝犹豫,轻声道:“幼虫交代,王天目现在身边只有四个人,千禧认为,无需调76號的人,行动一班足以抓捕到王天目与其同伙。” “76號都是支那人,他们对上海滩十分熟悉,有他们配合,抓捕王天目更有把握。” 李季心想不让76號的人参与行动,他怎么把抓捕失败的锅扣在76號头上? 第414章 千禧的无能代价 “哈衣。” 龙泽千禧见相川君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坚持。 “你去76號调一队外勤,去法租界於家弄堂抓捕王天目,行动要快,这次一定要抓到王天目,戴罪立功。”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容顏闪过一缕凝重。 心中暗自发狠,这次一定要抓到王天目,否则,南造芸子那个贱人一定会在相川君面前说她坏话。 旋即,她迈著急促的步伐从办公室出去,带著行动一班的特工,前往76號调人。 李季站在窗前,看著龙泽千禧带人上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出去。 心中暗自为王天目捏了一把汗。 他要是被龙泽千禧给抓了。 整个军统上海站就完犊子了。 歷史上王天目被捕之后,整个上海站遭到严重打击摧毁,还连累了华北区和青岛站。 希望歷史不会再次重演。 转过身。 他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过桌上的文件看起来。 这几份文件都是宪兵司令部送来的,有军火运送的文件、有本土调到上海的物资文件,也有郊外偽军的文件。 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李季的注意。 后日清晨。 第九守备队要往西塘古镇运送五百条长枪、十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手雷十箱,给驻守西塘古镇的偽军第六团。 文件上说,这批武器走的是陆路,一共三辆大卡车,其中一辆车上装著军服和鞋子,还有水壶、果等物资。 押送这批武器的是第九守备队的两个小队,大约有七八十號鬼子。 李季看过文件,顿时起了打劫这批武器的心思。 上一次,他打劫了日军一批枪械,组建了一支几百人的小队伍,如今这支小队伍在他的大力资助下,已经发展成一支千余人的抗战武装。 上一次打劫的武器弹药,消耗了一半。 若是能打劫这批枪械物资,许经年所部就能继续扩大规模,等兵力达到两三千之眾,他会向上峰匯报,给这支部队弄一个番號,有利於以后继续招兵买马,扩大队伍。 顿时,李季的心思活泛起来。 相比上海滩情报战线的小打小闹,他更渴望组织部队建功立业,毕竟靠暗杀只能干掉个別小鬼子,要想抗战胜利,还得和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 再者,军统中校副站长,说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 毕竟这年头,特务在人们的印象中,就是杀手组织,专门干一些阴暗勾当。 他把文件內容再次看了一遍,把细节深深印入脑海中,等今晚找机会与报喜鸟见面,让她把情报发送给正在休养的许经年部,让他们提前进入埋伏点,后日正午把这批武器打劫。 法租界。 於家弄堂。 龙泽千禧带著七八名特高课便衣特工,十几名76號的外勤,一行人呼啦啦的衝进弄堂,包围94號大院的前后门。 龙泽千禧亲自带人衝进94號院子。 院子中静悄悄的。 一丝声音也没有。 “搜。” 龙泽千禧柳眉一挑,下令搜查。 特工们纷纷冲向各个房间。 片刻后,手下来报:“长官,什么也没有。” “长官,一个人也没有。”又有人来匯报。 “太君,房间空空的干活,不见人的干活。”76號的小特务点头哈腰笑道。 “八嘎。” 龙泽千禧眼中涌过一抹寒色。 抓不到王天目,她怎么向相川君交代? “仔细搜,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龙泽千禧下令道。 “哈衣。” 特工们开始对各个房间进行仔细搜查。 “长官,厨房的锅有余温,灶洞有火星子,说明支那人刚吃过饭。”一名特工回道。 “长官,西厢房床底下发现暗格,找到了这些东西。”一名76號的外勤拿著一根管子和线子走过来。 龙泽千禧一眼就认出,这是电台的零部件。 说明幼虫的口供是真的,这里是王天目的落脚点。 只可惜,他们来迟了一步,让王天目给跑了。 “继续搜,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龙泽千禧心中气极,只差一步,她就可以抓到王天目,戴罪立功。 “哈衣。” 所有特工分散开来,把院子各个房间和角落,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 除了一些日用品,几乎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让龙泽千禧大发雷霆,娇声骂道:“一帮蠢货,废物。” 被骂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別看龙泽千禧是个小娘们,可到底是受过训练的女特工,有身手,有脑子,除了帝国第一勇士相川君,没有人可以降服这匹小野马。 “回去。” 龙泽千禧心中既愤怒又惆悵,这么大阵仗出来抓人,结果连王天目的一根毛都没抓到,这下回去怎么向相川君交代? 特高课。 李季看完所有文件,脑海中计划著打劫军火的细节。 忽然,办公室门敲响。 他心中一动,难道是龙泽千禧回来了? “进。” 办公室门推开,龙泽千禧迈著缓慢的步伐走进来,低著头,面容带著一丝忧愁。 “千禧。” 李季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行动失败了,却笑著问道:“抓到王天目了?” 龙泽千禧低著头不语。 她不知该如何向相川君匯报。 “为什么不回答?”李季问道。 龙泽千禧缓缓抬起头,又轻轻鞠躬:“千禧无能,没有抓到王天目。” “为什么没有抓到王天目?”李季语气带著一丝丝不满。 “因为……去的晚了。”龙泽千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幼虫口供有误。 “千禧,我是非常信任你的,可你是怎么做事情的?”李季冷声喝问道。 “哈衣。” 龙泽千禧低头道:“职下无能,请相川君处置。” “处置你?” 李季大怒,直接一把揪著龙泽千禧的头髮,把她甩到办公桌前,双手抓著她的肩膀,將其扔到办公桌面上。 “相川君恕罪。” 龙泽千禧精致的容顏浮出一抹恐惧,娇躯剧烈颤抖起来。 “千禧,你要为自己的无能付出代价。”李季愤怒的咆哮道,实则心里暗爽不已,又找到一个调教她的理由。 第415章 相川君今天气很大 两小时过去。 龙泽千禧军装不整的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踉踉蹌蹌,脚步虚浮无力,脸色苍白,仿佛大病一场似的。 就见她扶著墙,颤颤巍巍的往前走。 “长官,您是不是肚子疼,需要送您去医院吗?”一名路过的少尉军官,见龙泽千禧步履艰难,遂好心问道。 “滚。” 龙泽千禧狠狠瞪了少尉一眼,眼瞎啊,看不出她这是打拳过度吗? 再说,她就不信相川君办公室的动静,走廊上没人听见。 要知道,她嗓子都差点儿喊冒烟,可想而知,这两小时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她还真冤枉了少尉军官,少尉是密电组的电台维修人员,刚从派遣军司令部回来,未曾听到走廊上的动静。 若知道龙泽千禧和相川长官拳击时受了伤,打死他也不敢上前搭话。 “哈衣。” 少尉军官鞠躬一礼,快步离去。 龙泽千禧拖著疲惫的身子,一步步艰难往自己办公室挪。 虽然被相川君揍了两小时,但让相川君泄了心口的怒火,她的情报班代理班长职务算是保住了,至於晋升大尉军衔,估计悬了。 办公室中。 李季活动了几下筋骨,感觉浑身舒畅不已,龙泽千禧那个东洋小娘们,简直不堪一击,小季还没用力,她就歇斯底里的求饶,让他十分的不尽兴。 不过,他这次可没惯著龙泽千禧,直接施展如意大小之能力,拳拳到底,打的龙泽千禧差点儿失去半条命。 有了今天这个深刻教训,相信龙泽千禧以后会像一条狗,既忠心又听话。 他活动了一番筋骨。 把大田猛士郎叫进来,安排其带著特高课的便衣特工,再带一队宪兵,去检查一下几个仓库的物资,以防守备队的人监守自盗。 隨后。 他把办公桌收拾了一番,准备提前下班回家时,桌上的电话叮叮响起来。 他拿起来一听,原来是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大佐打来的,邀请他参加今天晚上土肥圆机关举办的中日亲善晚宴。 李季开口答应下来,毕竟他现在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土肥圆机关邀请他,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特高课是陆军驻沪情报机构,管理著上海滩大大小小的事情。 掛了电话。 他决定先回家一趟,然后去法租界,晚上再去礼查饭店参加宴会。 从办公室出来。 去了一趟龙泽千禧办公室,见她蜷缩在沙发上,小脸浮出一抹痛色,眉心紧拧在一起。 “长官。” 龙泽千禧心中一惊,强撑著疼痛站起来,鞠躬行礼。 “这次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下次如果再这般无能,就不是刚才那般略施小惩。”李季冷声道,丝毫没有因为龙泽千禧所承受的痛苦而產生怜悯,在他看来,对付东洋小娘皮,就得放小季出马。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微微一松,暗自思量,下次千万別再粗心大意,否则,相川君是真的说到做到。 “现在跟我回去。”李季冷声道。 “哈衣。” 龙泽千禧一手捂著小腹,迈著虚浮的步子,慢慢往前挪。 李季冷哼一声,大步从办公室出去,从办公楼下去。 外面。 他上了主驾驶。 等了好一会儿。 龙泽千禧才从办公楼出来。 平常一分钟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五六分钟,疼的她额头直冒虚汗。 她心中不禁对相川君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说相川君是帝国第一勇士,简直是侮辱相川君,他应该是东亚第一勇士。 来到车子旁边。 她识相的坐到了副驾上。 李季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鸣著驶出宪兵司令部大院。 二十分钟左右。 车子停在长安北路的小洋楼门口。 李季下车后,虎步生风的走进小洋楼。 龙泽千禧推开车门,迈著小步子,艰难的小洋楼进去。 进了小洋楼。 来到臥室中。 南造芸子穿著一袭紫色睡裙,躺在床头上看杂誌,床头柜上放著半杯咖啡,悠閒又自在。 这一幕,看的李季火起,直接跳上床,直矗在南造芸子面前。 “相川君。” 聪明的南造芸子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神情有些慌乱。 要知道,她现在也没恢復好,不宜被相川君殴打。 “芸子,你很悠閒。” 李季今天火气十足。 主要是利用金手指,把小季狠狠扩增一倍。 “相川君,我……我不閒,我在电话中指挥小河君他们按照计划行事。”南造芸子慌乱道。 “可是我看你非常閒。”李季站在她面前,捏著她的下巴,意图十分明显。 南造芸子是个聪明女人,见躲不过,便主动为『相川志雄』宽衣解带。 半小时后。 南造芸子呕了一下,忙拿咖啡衝下去。 李季心满意足的转身下床,打开衣柜,换了一身西装,系上领带,从鞋柜拿出一双皮鞋。 皮鞋上面有些污渍。 似乎是上次下雨,鞋面上溅了一层泥水。 “芸子,把鞋擦乾净。”李季冲南造芸子招了招手,对於日本小娘们,他就两个字,调教,从身体到灵魂,不能让她们有任何空余时间,而且,隔三差五要指使她们做一些下等人的活儿,锻链她们的服从意识,让她们的潜意识滋长无限无从。 不管他说什么,她们都没有反驳的资格。 不管他要做什么,她们都必须无条件去做。 说白了,就是精神控制,身体摧残,瓦解她们的心理防线,让她们以他的精神意志为主,通俗点儿说,就是高级pua。 “哈衣。” 南造芸子慢慢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拿著一块抹布,帮李季把皮鞋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又给皮鞋上油。 “擦的不错。”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道:“以后我的所有鞋子,都由你来擦,每双鞋必须擦乾净,不能有丝毫污垢。” “哈衣。” 南造芸子哪里敢说不。 毕竟相川君太凶悍。 她要敢说一个不字,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而且,她也不想被相川君粗暴对待。 “芸子,你真的是美丽善良大方,太贤惠了。”李季在锻链她服从意识的同时,也不忘夸奖她两句,让她觉得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李季换上擦的鋥光瓦亮的皮鞋,道:“晚上土肥圆机关要在礼查饭店举办宴会,我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 “哈衣。” 南造芸子跪在地上。 “我走了。” 李季说完,大步转身出了臥室。 第416章 那一抹白色倩影 下午。 法租界。 天空像是被一层灰色的朦朧笼罩,阴沉沉的,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 梧桐树在雨水的冲刷下,树叶上掛满了晶莹剔透的雨珠,微风吹过,雨珠飘落在地面,发出滴答答的声响。 码头江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一名穿著黑色紧身背带裤的女子,脚踩黑色高跟,手持油纸伞,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在江边栈道上,婀娜的身姿在雨水中显得曼妙十足。 栈道上。 李季穿著一身西装,撑著一把黑色大伞,嘴中叼著一根香菸,一边欣赏梅雨季节的黄浦江雨景,一边暗自沉思。 一道高跟鞋的蹬蹬声由远及近。 从高跟鞋落地的节奏声,他已经判断出来人是谁。 毕竟是干特工这行的,对周围环境与声音有著天然的洞察力。 “长官,您著急见卑职有什么吩咐?”报喜鸟有些无语,鬼狐一通电话,她就从公共租界小洋楼来到法租界码头江边,此时是梅雨时节,她討厌下雨天出门。 当然,她心里虽不情愿,面上却不曾表现出分毫。 干他们这行,若非重要事情,轻易是不会碰面的。 而鬼狐做事向来谨慎小心,如无必要,不会连著两天与她碰面。 “刚收到內线送出来的情报,日军守备队要在后天往西塘古镇运输军火,大概有五六百条枪,还有一些军用物资,负责押运的是第九守备队的两个小队鬼子,大约有七八十號人。” 李季从怀中拿出叠好的四角纸板,交到虞墨卿手中。 “这是押运路线和埋伏地点,你看一下。” “今晚上给许经年发电,把情况告诉他,让他別养精蓄锐了,出来活动一下筋骨,赶在后天拂晓前进入埋伏地点,把这批军火给劫了。” “是。” 虞墨卿听了之后,当著李季的面打开图纸,把押运路线和埋伏地点深深映入脑海中。 “长官,卑职记住了。” 言毕,她把图纸交给李季。 李季把图纸揣回兜中,看了她一眼:“收到许经年的復电后,在长安北路gg栏贴一张告示,寻夫高小武。”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李季说完,朝著虞墨卿来时方向,大步而去。 虞墨卿没有回头,她手持油纸伞,沿著栈道继续往前走。 虽然他们两人刚才交谈了一番,但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而且,她看图纸的时候,用油纸伞遮挡的非常严实。 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怀疑,毕竟他们只是停下交谈了几句,隨后就各走各的了。 法租界。 霞飞路。 人流如潮。 即便下著小雨,也丝毫不影响霞飞路的繁华。 电车叮叮噹噹的从马路中间驶过,街道两侧的黄包车一辆接著一辆。 从霞飞路走过的阔太太们,穿著旗袍高跟,撑著油纸伞,拎著针织手提包,兴致勃勃的光顾两侧商铺。 偶尔有汽车从路面驶过,车軲轆轧在地面,泥水四溅。 有旗袍妇人一手撑伞,一手叉腰,破口大骂:“小赤佬,你眼瞎嘍呦,开车不长眼。” 骂完之后,拿出手帕,把旗袍上的泥水擦了又擦,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 霞飞坊。 门口。 一名穿著女式白色西装的女子,面容娇媚,身材妖嬈。 她来到霞飞坊的gg栏前,把一张寻夫小木的启事张贴上去。 贴完启事。 她在原地停留了一小会儿,幽幽嘆息一声,转身向前走去。 雨中,她窈窕曼妙的背影,渐渐迷模糊,缓缓消失在街头。 十分钟后。 一辆黄包车从霞飞坊门口驶过。 车上坐著一名穿西装的青年,翘著二郎腿,手持大黑伞。 若是此时停车,他一定能看到路边gg栏上的『寻夫小木』启事。 但李季此时急著赶回华界,不曾下车。 来到华界。 他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取了车子,驾车来到街边一座公共电话亭,下车给特高课打了一通电话,命大田猛士郎带上行动二班的特工,前往礼查饭店。 隨后,他亲自驾车来到礼查饭店门口。 此时已近傍晚,街上华灯初现,饭店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一辆辆悬掛著小日本膏药旗的车子,停在饭店门口,一名名高级军官或西装革履的官员,从饭店大门口进去。 饭店门口。 清一色的宪兵,五步一哨,三步一岗,还有几支巡逻队在门口徘徊,戒备十分森严。 毕竟上次在东亚饭店门口,大和银行总经理大辉庄太郎被杀,此事让日本人彻底警醒,內部安保措施要加强,外面的安保措施也不能马虎,谁知道抗日分子会不会躲在暗处,等著猎杀从宴会上出来的军官或官员。 李季坐在车內,车窗摇下来半截,一缕细窄的烟雾从车窗缓缓飘出。 片刻后。 大田猛士郎带著行动二班的便衣特工赶到。 李季从车里下来,向大田猛士郎招了招手。 “长官请吩咐。”大田猛士郎鞠躬道。 “大田君,安排你手下的人在外面巡逻,尤其是我的车子,一定要看紧,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季现在十分小心,尤其是这种公开场合,更加注意自身安全。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相川志雄』,特高课负责人,是抗日组织眼中的小鬼子,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抗日义士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你再挑两名机灵点儿的特工,跟我进去。”李季心想身边多带几个人,也是有备无患。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把手下招来,嘀嘀咕咕吩咐了几句。 隨后,特工们各自散开。 李季整理了一下仪容,带著大田猛士郎和两名特工,来到礼查饭店门口。 “请问您是?” 负责接待的是一名土肥圆机关的一名少尉军官,他从未见过相川志雄。 “八嘎。” 大田猛士郎往前一步,低喝道:“这是我们驻沪特高课的相川少佐。” “长官好。” 少尉忙九十度鞠躬。 “我们可以进去吗?”李季道。 “请。” 少尉军官忙闪身站到边上,恭敬道。 第417章 小鬼子的宴会 李季带著大田猛士郎大摇大摆的从饭店大厅走进去。 一进门,晴气庆胤端著酒杯笑呵呵走过来:“相川少佐。” “大佐阁下。” 李季微微鞠躬,毕竟晴气庆胤是大佐,而今天又是土肥圆机关的主场。 “相川少佐,今晚上一定要多喝几杯。”晴气庆胤笑道。 “哈衣。” 李季心想这狗东西红光满面,难道土肥圆机关今晚有喜事要宣布? 旋即,他挥手招来一名侍应员,取来一杯红酒,与晴气庆胤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红酒。 “相川少佐似乎对76號的李桑有意见?”晴气庆胤笑呵呵的,心里却是恨的牙痒痒,不知道相川志雄和將军阁下都说了些什么,將军阁下对他的態度突然发生转变,今天还劈头盖脸的训了他一顿,让他十分恼火。 “李桑这个人大大滴不老实。”李季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不老实?”晴气庆胤问道。 “大辉君被反日分子暗杀,特高课让76號限期破案,可他却弄虚作假,找了两个苦力冒充凶手,这种不老实的人,是不会真心实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李季道。 “哦,竟有此等事情?”晴气庆胤皱了皱眉。 “大佐阁下可以向76號的丁桑求证,他会告诉你实情的。” 李季阴阳怪气的道:“听说大佐阁下十分看重李桑,可千万別看错了人,让大日本帝国利益蒙受损失。” “相川少佐这话何意?”晴气庆胤微微有些不高兴了。 “大佐阁下以后会明白的。”李季微微一笑,抬脚继续往前走。 “相川长官。” 丁默邨点头哈腰的跑过来。 “丁桑也来了。”李季道。 “土肥圆机关盛情相邀,丁某岂敢不来,再者,今晚是傅先生登台唱戏的日子,丁某怎么著也得来捧一下场子。”丁默邨笑道。 “登台唱戏?” 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什么意思?” “相川长官难道不知道,今晚的宴会,是土肥圆机关特地为傅先生而办的,据说,过几天,上海维新市政府就要正式成立,傅先生將作为维新政府的新市长,全面处理上海滩的各项事情。”丁默邨解释道。 “原来如此。” 李季心想原来今晚的宴会,是土肥圆机关特地给傅啸庵这个大汉奸举办的。 这也难怪,日军三个月征服大陆的军事计划宣布破產,又因战线拉的过长,后勤压力过大,加上被日军攻占的地盘,不断遭到抗战武装袭击,日军大本营制定了以华制华的策略,而土肥圆机关就是以华制华策略的执行者。 “相川长官,李士群也来了。”丁默邨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李士群。 “李桑也在。” 李季看了李士群一眼,对方正和土肥圆机关的一名大尉军官聊天。 “相川长官,您请放心,丁某一定抓到他的把柄,不负您的期望。”丁默邨嘿嘿笑道。 “丁桑,以后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少 ,你们都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衣。” 丁默邨忙点头道。 “丁桑自便,我去找朋友聊会儿。”李季端著红酒杯,去找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聊天。 “相川君。” 安田大佐搂著一名东洋和服女子,笑容满面。 李季扫了一眼和服女子,身材微胖,脸蛋精致,看年龄,大概有二十七八岁,比上次的胖女人倒是上了几个台阶。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安田大佐的癖好有些特殊,不喜欢苗条的女子,反而喜欢胖胖的少妇。 “大田阁下。” 李季笑道:“司令官阁下怎么没来?” “司令官阁下要接待从东京来的重要客人,今晚不便出席。”安田大佐道。 “东京来的客人?”李季眼中泛过一丝狐疑,没听说东京有贵客要来? “伊藤家族,相川君应该有所耳闻?”安田大佐道。 “哦。”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是伊藤家族,这就不奇怪了。 东京的伊藤家族是伊藤博文后代,属於日本贵族。 伊藤家族虽然权势不大,但人脉关係非常厉害,从陆军省到外务省、內务省,伊藤家族都能说上话。 而且,伊藤家族的財富十分惊人。 不过话说回来,伊藤家族的人跑上海乾什么? 难不成伊藤家族看上了大陆市场? “相川君,今天怎么没见南造少佐?”安田大佐心想这两天怎么没看见南造芸子。 “南造少佐这两天忙著打击上海滩的反日分子,暂时脱不开身。”李季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明明南造芸子被他打的下不了地,现在还在恢復中。 “原来如此。” 安田大佐没有多问。 虽然特高课由宪兵司令部节制。 但宪兵司令部很少过问特高课反谍方面的事情。 “相川君今晚上没有舞伴?”安田大佐心想南造芸子不在,相川志雄一个人出席宴会,未免有些孤单。 “没有。” 李季笑著摇头。 “相川君稍等一下,我给你介绍一名舞伴。”安田大佐转身把秘书招来,在其耳边吩咐几句。 “大佐阁下的心意,职下领了,只是这舞伴就算了,一个人挺好的。”李季忙摆手,他可不敢让安田大佐介绍舞伴,毕竟安田大佐的审美眼光与正常人不同。 正常人喜欢翘臀细腰大长腿,但安田大佐喜欢肥胖大峰,走路一颤一颤的。 “今晚上如此重要的场合,怎能没有舞伴。”安田大佐心想相川志雄是他们宪兵司令部的人,在如此重要场合却没有舞伴,岂不是有损宪兵司令部的顏面。 要知道,自从西洋的交谊舞风靡上海滩,达官贵人举办酒宴,客人若是没有舞伴,会被人取笑。 片刻后。 安田大佐的秘书带著一名穿旗袍的少妇走过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中式短袖旗袍,中等个头,约有一米六二左右,身材丰满,五官一般,眼睛像狐媚子一般。 “相川君,这位是小井太太。”安田大佐介绍道。 “太太好。” 李季看她的穿著打扮,以为她是汉人,没想到是女鬼子。 “相川君。” 小井太太穿著旗袍向李季鞠躬。 礼毕后,她主动来到李季身边,挽上他的手臂。 李季有些哭笑不得,像小井太太这种普通姿色的女人,他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哪怕是临时舞伴,也没有任何兴趣可言。 第418章 贵族伊藤小姐 “小井太太,我要和朋友聊几句,请自便。” 李季说完之后,甩开小井太太的手,大步离去。 “相川君!” 小井太太有些懵。 安田大佐皱了皱眉,心想相川君怎么回事,小井太太如此丰满动人,哪里不如南造芸子那种腰细翘臀长腿的女人。 李季快步来到饭店东侧角落,暗暗舒了一口气,以后要离安田大佐远点儿,省得被他那种扭曲的审美观所影响。 “长官,需要职下给您找一名舞伴吗?”大田猛士郎心想美子酒馆和东亚饭店的头牌艺妓,比刚才那个小井太太不知漂亮多少,而且,他打一通电话,立刻就能把人叫来。 李季深深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这傢伙能认识什么漂亮女人,多半是风月场合的艺妓。 “大田君,我们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要时刻以帝国利益为重,区区舞伴,有或没有都不重要。”李季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日本人。 大田猛士郎深深鞠躬,相川长官虽是贵族子弟,但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比饭店大厅的这些人不知高尚多少。 这时。 一名穿著西装的男子从大厅进来,戴著礼帽,手持拐杖,身后跟著四名中山装大汉,一进门,他就向晴气庆胤抱拳行礼,接著,又和派遣军司令部的军官见礼,往下是安田大佐、领事馆武官、领事馆参赞等等。 在其身后,跟著一名姿容明艷的少妇,翘臀细腰,风韵万千。 “他是谁?”李季问道。 “不认识。” 大田猛士郎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名颇有来头的人是谁,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他们日本人,因为日本人的礼节是鞠躬,只有支那人才行抱拳礼。 大田猛士郎转身去找领事馆的官员,询问了一下该男子的身份。 “长官,他就是傅啸庵先生。”大田猛士忙道。 “他就是傅啸庵?”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傢伙公然当汉奸,出任日本人的维新政府上海市长,简直没把军统放在眼里。 要知道,抗战爆发后,凡是有身份地位的汉奸,几乎都遭到了军统的暗杀。 李季不猜也知道,傅啸庵出任偽市长之后,军统一定组织人手对他进行暗杀。 毕竟偽市长,相当於上海滩的汉奸头子,军统绝对不会纵容其为虎作倀,动摇沦陷区民眾的抗战信念。 “是的,这位傅先生深得土肥圆將军阁下的看重。”大田猛士郎道。 “呦西。” 李季心中冷笑,敢当上海滩的汉奸头子,他是老寿星上吊,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长官要不要和傅先生打声招呼?”大田猛士郎道。 “一个支那人而已,不过是得到了土肥圆將军阁下的信任,才能出任上海维新政府市长。” “別忘了,上海滩是我们日本人的地盘,他不过是我们豢养的一条狗罢了。” 李季一脸的不屑,实则心中已经开始思索起,要不要在这傢伙就职典礼当天,把他干掉,鼓舞一下上海民眾的抗战士气。 也给全国各沦陷区城市做一个榜样,便是当汉奸绝对不会有好下场,震慑那些投机倒把的奸商政客。 “哈衣,长官说的是。”大田猛士郎把狗腿子的特徵发挥的淋漓尽致,长官但凡放个屁,他都觉得香味四溢。 此时,李季又看到了一名熟人,游走於上海滩日军中高层的高级交际郑苹如。 只见她穿著一袭白色绣牡丹的旗袍,髮髻用一根白玉簪子盘在脑后,整个人清新淡雅,散发著迷人的光泽,细腰翘臀,行走间风情无限。 郑苹如並未看到李季,她径直走向傅啸庵,轻笑著与傅啸庵打招呼,还亲切的挽上了傅啸庵另一条手臂。 看到这一幕。 李季大概猜出来她的意图,中统这是没能干掉三浦司令官,又把目標放在了傅啸庵身上。 毕竟傅啸庵即將要当偽政府的市长,中统要是能干掉他,在校长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要知道,抗战爆发前,军统与中统旗鼓相当。 抗战爆发后,中统的党务情报组织损失殆尽,几乎收集不到什么有用情报,而军统却在抗战爆发后,迎来了野蛮式的发展,无论是情报收集速度,还是在沦陷区搞暗杀和破坏,稳稳的压中统一头。 中统要想有所作为,就得在暗杀和情报收集方面下功夫。 郑苹如是中统的一张王牌,她能亲自出马与傅啸庵接触,足见中统这次一定下了大本钱。 但愿她能成功,千万別失手。 否则,今晚的安保措施由土肥圆机关负责,他们的能力丝毫不逊於特高课。 又一会儿。 一名穿著燕尾服的男子,陪著一名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走门口进来。 燕尾服的男子十分滑稽,一米五七左右的个头,梳著大背头,蹬著鋥光瓦亮的皮鞋。 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身材高挑,约有一米六五左右,穿著一双白色高跟鞋,看上去足有一米七二左右,面容精美绝伦,神情带著一丝高高在上,仿佛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这两人走在一起,给人一种母亲带著婴儿的即视感。 事实上,燕尾服男子的年龄约有三十岁左右,而白色长裙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他们两人来到大厅,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一些日本军官和官员纷纷上去打招呼,生怕去的慢了,错过金子疙瘩似的。 大田猛士郎看了一眼长官的神色,猜到长官可能不知这两人的身份,遂转身去找日本军官打听。 这一打听才知道,穿燕尾服的男子是松平家族的长子,穿白色长裙的女子是伊藤家族的女子。 这两个家族属於贵族,尤其是松平家族,原是德川家族的分支,即便经歷了倒幕,也依然是日本的贵族。 而白色长裙女子是伊藤博文的后人,家世显赫,容貌惊艷。 难怪大厅中的军官和官员们爭先恐后的去巴结人家。 毕竟这两大家族在日本地位非同一般。 哪怕是相川家族,亦不能与之爭锋。 第419章 中统又搞事情了 李季没有上去凑热闹。 虽然相川家族的整体实力,或不如伊藤或松平家族,但都是贵族之列,他倒不用上赶著去巴结人家。 话说回来,这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身高居然能达到一米六五。 要知道,二战时期的日本平民身高普遍在一米五五左右,只有少部分贵族身高能达到一米七左右。 据说,北洋时期,日本贵族为了改善基因问题,从沿海各城市偷偷掳去上千名身高出眾的女性,从而提高了贵族的身高。 其次,日本贵族吃的比平民好,身高优於平民。 当然,日本平民也不全是矮冬瓜,也有个別突出之人,身高能达到一米八左右,只不过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长官,伊藤小姐实在是太漂亮了。”大田猛士郎直眉愣眼,嘴角哈喇子直流。 李季暗暗摇头,日本平民与贵族之间的地位差距,犹如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大田君,你这样盯著伊藤小姐,十分的不礼貌。”李季心想这个傢伙也不嫌丟人,大庭广眾之下对著伊藤家的女子流口水。 “哈衣。” 大田猛士郎惊醒过来,忙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片刻后。 今晚宴会的东家土肥圆將军挺著大肚子,一脸虚偽笑容,带著秘书从大厅门口走进来。 他一进门,首先和宴会的主角傅啸庵象徵性交谈几句,接著又去和松平家族的长子、伊藤小姐打招呼。 大厅中其乐融融。 笑声一片。 在小鬼子们看来,他们占领了脚下的土地,如今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在汉奸们看来,以前国府把持大权,他们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如今日本人当道,只要巴结好日本人,一样可以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土肥圆在眾人的簇拥下,登上礼台,挺著大肚子站在立体式话筒前,操著一口日语:“今晚把诸君请来,是想介绍一名德高望重的人士,与诸位认识一下。” “在土肥圆机关的不懈努力下,终於请出德高望重的傅啸庵先生。” “傅先生即將出任上海维新政府的市长。” “他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未来也將是大日本帝国在远东上海的盟友。” “下面请傅先生上台。” 土肥圆说完之后,傅啸庵拄著拐杖来到礼台上。 他先是像模像样的朝著眾人鞠躬,接著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 比如以前国府对老百姓不好,他上台之后,一定会关切老百姓的生活,维护上海滩秩序,与大日本帝国携手合作,共同经营好上海地区。 当然,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无非是一些华丽的说辞罢了。 实际上,傅啸庵心里也清楚,他就是日本人推到台前的一个傀儡,一切都得以日本人的利益为主。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內心的野望,毕竟他即將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出任上海维新政府市长,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荣耀。 傅啸庵演讲完毕后,小鬼子们一个个大喊天皇万岁,李季也扯著嗓门喊了两声,而汉奸们面面相覷,有些人是听不懂日语,不知道日本人在喊什么鬼话,有些人听得懂,却羞於喊出口,毕竟当汉奸已经够丟老祖宗脸了,再跟著小日本喊天皇万岁,岂不是连老祖宗都不认了。 宴会正式开始。 大厅中的唱片机中放出西洋乐声。 所有人开始成双成对的跳舞。 李季带著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在角落里猫著,既不出风头,也不怎么与人攀谈。 他的目光时不时从郑苹如身上扫过。 他有预感,中统今晚一定会搞一波大的。 而且,郑苹如是关键。 此刻,郑苹如穿梭在宴会现场,与一眾日本军官们频繁交流。 一小会儿后。 郑苹如迈著风情无限的步子,盈盈笑著朝他走过来。 “郑小姐。” 李季微微頷首点头。 “相川少佐怎么没跳舞,是因为没有舞伴吗?”郑苹如嫣然笑道。 “郑小姐说对了,今天没有带舞伴。”李季笑道。 “相川少佐若是不嫌弃,下一支舞,我陪相川少佐跳,如何?”郑苹如一直以来都想拿下『相川志雄』,获取特高课的核心情报,但『相川志雄』就是不上道,令她颇为烦恼。 “郑小姐,实在不好意思,特高课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一会儿就走。” 李季婉言拒绝了她的邀请。 他明知道郑苹如今晚要搞事情,自是不愿与她过分亲近,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相川少佐怎么每次都这样?”郑苹如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郑小姐多跳几支舞。”李季心想你是中统特工,我是军统特工,咱俩都是在小日本的老窝中討生活,不宜来往过多。 “那就下次。” 郑苹如的不悦消失,笑道:“相川少佐记著今天的话,千万別再食言了。” 说完,她朝著李季拋了一个媚眼,扭著翘臀细腰去和下一名军官交谈。 李季心中暗暗替她的飞行员未婚夫感到惋惜,如此动人的美人儿,却走上了臥底特工这条不归路,为了抗战,献出了身体和灵魂,只为战爭能够早日结束,黎民百姓不再饱受战乱之苦。 “大田君,喝完这杯酒,我们该走了。”李季心想得赶紧脱身才是,不然,中统一会儿动起手,他作为特高课的负责人,有很大概率被误伤。 “长官不留下跳支舞?”大田猛士郎道。 “大田君,我们是帝国军人,哪有时间……。” 李季的话刚说到一半,突然,一道枪声骤响,紧跟著,大厅中响起尖叫的声音,刚才还在扭动身体跳舞的人群,瞬间慌乱成一团。 人群中,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倒了下去。 砰。 又是一道枪声响起。 这次倒下的是一名穿和服的少妇。 这名少妇在慌乱中跑到了傅啸庵的前面,无辜中枪。 负责大厅安保的土肥圆机关便衣特工们,纷纷拔枪向二楼射击。 砰砰砰的枪声不绝於耳。 傅啸庵被三名中山装男子护在中间,整个人惊嚇过度,浑身抽搐。 第420章 相川君懂怜香惜玉 门口的宪兵听到枪声,迅速衝进来,他们端著长枪,朝著二楼一顿疯狂射击。 二楼的枪手被小鬼子们火力压制,转身逃进了走廊。 “搜。” 土肥圆机关的一名大尉军官,亲自带人衝上去。 大厅的客人们疯狂向门外涌动,如同受惊的羊群一般,慌不择路,你推我搡,尖叫声一片。 李季听到枪声之后,第一反应,便是闪身躲到大田猛士郎身后,两名便衣特工更是用身体把他保护在中间。 “大田君,快去保护郑小姐。”李季突然大吼一声。 在慌乱的人群中,郑苹如踩著高跟鞋向傅啸庵走过去。 他不猜也知道,枪手没能干掉傅啸庵,郑苹如要亲自出手了。 虽然大厅中乱糟糟的,但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郑苹如就算能干掉傅啸庵,她自个儿也完了。 为了傅啸庵这个大汉奸,把她搭进去不值得。 所以,李季才喊大田猛士郎去保护她,打断她的行动。 虽然杀汉奸是义不容辞的事,但不能让自个儿身陷囹圄。 毕竟郑苹如这般年轻漂亮,她若落到土肥圆机关手中,下场可想而知,毕竟小鬼子从来不把女人当人看。 “哈衣。” 大田猛士郎犹豫了三秒,迈著罗圈腿向郑苹如跑过去。 “郑小姐,这里危险,我来保护你。”大田猛士郎提著枪衝到郑苹如面前。 “大田君,你让开。” 郑苹如此刻距傅啸庵只有六七米的距离,她十分自信,只要她能走到傅啸庵身边,就一定能干掉他。 “郑小姐,是相川长官派我来的。”大田猛士郎说完之后,拽著郑苹如的胳膊,把她往墙角拽。 “大田君,你……。” 郑苹如眉宇间浮出一抹著急,她距傅啸庵几步之遥。 大田猛士郎不由分说把她拉到墙角。 此时,李季带著两名便衣特工走过来:“郑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郑苹如心中恼火至极,只差几步,她就能干掉傅啸庵,除掉这个民族败类。 “郑小姐,反日分子混进了饭店,这里不宜久留,你赶紧回去,改天我请你吃饭。”李季心想先把她支走,省的她伺机对傅啸庵动手。 “谢谢相川少佐的关心,我没事。”郑苹如盈盈轻笑,眼睛余光瞥过傅啸庵,见他在几名大汉的保护下,仓皇从门口跑,心中闪过一丝焦急,若让这狗汉奸溜了,今天的行动岂不是功亏一簣。 “郑小姐没事真是太好了,刚才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十分担心郑小姐的安危。”李季此时只能说一些违心的话。 “相川少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郑苹如的眸底涌过一丝狐疑,相川志雄为何突然担心她的安危,他不是一直桀驁不驯,看不上她这个游走於日军中高层的交际吗? “我一直都很关心郑小姐的,毕竟像郑小姐这般漂亮的美人儿,如果不小心受伤,实在是一件令人心痛的事情。” 李季装著轻佻的样子,十指勾了一下郑小姐的下巴,神情涌过一抹別样的味道。 “相川少佐倒是懂得怜香惜玉。”郑苹如娇声笑道,心里暗暗可惜,只差一点儿,她就能亲手送傅啸庵下地狱。 “那是当然。” 李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心想刚才要不是他派大田猛士郎去拦著,只怕郑苹如此刻已经被抓起来,等待她的,將是皮鞭老虎凳辣椒水,还有小鬼子的摧残。 “相川君。” 晴气庆胤脸色阴沉,大步走过来。 “大佐阁下。”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这里交给我们土肥圆机关,请你带特高课的人,护送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回去。”晴气庆胤气的脸色铁青,在他们土肥圆机关举办的酒宴上,竟然有枪手暗中埋伏,幸好中枪的两人都是小人物。 李季皱了皱眉,质疑道:“难道土肥圆机关没有能力护送他们离开?” “我们要抓枪手,还要排查枪手的同伙,护送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的任务,就交给相川君了,以相川君的精明能干,一定能把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安全送回去。” 晴气庆胤怀疑枪手的目標是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所以才让『相川志雄』来护送他们。 一则,相川志雄是特高课负责人,若是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发生意外,也是特高课的责任,与土肥圆机关没有任何关係。 二则,相川志雄这个混蛋仗著贵族身份,有些不把他这个大佐放在眼中,正好藉机整治他一番。 “大佐阁下,这是土肥圆机关的事,特高课插手有些不合適。” “再者,我来的时候,只带了大田君和两名特工,无力保护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 李季又不是傻子。 岂会看不出晴气庆胤包藏祸心。 再者,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是贵族,可他『相川志雄』也是贵族。 凭什么让他这个贵族,去保护两个没有任何官职的贵族公子小姐? “相川君,我刚才说了,我们要全力抓捕枪手,护送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的任务交给你了,希望相川君不要让我失望。”晴气庆胤恼怒道。 “大佐阁下如果一定要我护送松平公子和伊藤小姐,请拿来宪兵司令部的命令文书,否则,恕难从命。” “另外,土肥圆机关若是抓不到枪手,不妨把你们的人撤出去,由我们特高课负责抓捕与调查。” 李季心中冷笑,晴气庆胤这个狗东西,居然想以大佐身份来压他,可他偏偏不吃这一套。 要知道,土肥圆机关与特高课没有任何隶属关係,就算晴气庆胤是大佐,也命令不了他。 “相川君,你还是不是一名帝国军人?”晴气庆胤怒道。 “正因为我是帝国军人,所以我才拒绝执行你的命令,第一,你是土肥圆將军阁下的助手,没有资格命令我,第二,特高课隶属宪兵司令部节制,没有三浦司令官的命令,任何人別想使唤特高课。” 李季是一点儿也不怂,他身后有整个相川家族为后盾,又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哪怕是土肥圆,也不能拿他怎样。 第421章 新办公室装好了 “你……?” 正当晴气庆胤与李季爭执不下之时。 两名宪兵拖著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从二楼走下来。 不出意外。 这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正是刚才在二楼开枪的枪手。 他运气不好,在撤退过程中被击中小腿和右肩,失去行动能力被俘。 “大佐阁下,你们运气挺不错,居然抓住了凶手。”李季揶揄笑道。 晴气庆胤冷哼一声,命令宪兵把枪手押回土肥圆机关审讯。 一旁的郑苹如看著枪手鲜血淋漓的样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她却无计可施。 因为周围全是日本人。 她稍微有点儿异动,就会被察觉出端倪。 枪手也看到了郑苹如,两根指头做了一个剪刀手势。 这个手势在中统行动队的意思是,不避斧鉞,英勇就义。 枪手是在告诉她,不要试图营救他,他已决心以身殉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郑苹如心中涌过一抹悲凉。 枪手是他们小组的成员,曾多次配合执行任务。 “相川君,这里交给你们特高课来善后,没有问题吧?”晴气庆胤神情涌过一抹得意。 “有问题。” 李季直接道:“这是你们土肥圆机关的事,特高课不会插手的。” 言毕,他转身对郑苹如和大田猛士郎道:“我们走。” 旋即,他迈著虎虎生风的步子,往饭店大门口走出。 大田猛士郎和郑苹如紧跟在他身后。 晴气庆胤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相川志雄这个败类,居然如此不尊重他,不过,一想到相川志雄的两任顶头上司,他心中的恨意顿时消减几分。 来到外面。 李季看到鲜血淋漓的枪手被宪兵押上卡车带走,不著痕跡的看了郑苹如一眼,希望枪手能撑住,否则,他一旦开口,郑苹如的中统特工身份必然会暴露。 而郑苹如看著枪手被带上车,心中的伤感无以復加。 “郑小姐,坐我的车走。”李季邀请道。 “谢谢相川少佐。” “客气,请。” 两人上了防弹轿车。 大田猛士郎亲自驾车。 先送郑苹如回虹口某座日式高档院子,再送李季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李季把今晚宴会上的事,向南造芸子大概敘述了一遍。 “相川君有所不知,松平公子此番来上海,是为了支那地区的稀有矿產。” “而伊藤小姐来上海,目的与松平公子一般无二,也是为了支那地区的丰富矿藏而来。” “而且,他们此行目的地是东北,不会在上海耽搁太久。” 南造芸子轻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 李季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芸子猜测,今晚宴会上的枪手应该是冲傅啸庵来的。”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狡黠,虽然她没有亲临现场,但从相川君的敘述中,她大概可以推断出,枪手的目標是傅啸庵。 “芸子猜的有道理,就是不知枪手是军统还是中统,又或是其他反日势力?”李季心中微微惊讶,南造芸子这个小娘们,还真是天生干特工的料,仅从他的敘述中,就能推断出枪手目標是傅啸庵,这份洞察力非寻常人可及。 “芸子猜测枪手应该是中统或其他反日组织,绝不可能是军统。”南造芸子轻声道。 “哦,这是为什么?”李季问道。 “因为军统实力大损,如今已成惊弓之鸟,他们像鼠辈一般东躲西藏都来不及,岂敢去宴会上搞暗杀。”南造芸子神情带著几分不屑。 李季心想这娘们太可怕了,幸好他有如意变化的小季,否则,要想她乖乖听话,怕是不会这般容易。 “芸子,你的引蛇出洞计划部署的如何了?”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已经放出风声,后日晚上,我们要在郊外处决一批军统的行动人员。” “军统的人得到消息,明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他们也会上鉤。” 南造芸子美眸中泛著一丝丝狡黠。 “这是为何?” 李季心想他已经把情报泄露给唐婉莹,不出意外的话,军统总部和王天目都收到了情报,他们明知这是特高课的引蛇出洞计划,又岂会往圈套里钻,除非……。 “因为我故意安排人,泄露了一条重要消息,宪兵队会埋伏在行刑场,等他们上鉤。”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呦西。” 李季心想这小娘们太坏了。 简直坏到了骨子里。 她故意放出宪兵队在刑场埋伏的消息,如此一来,军统势必会在半途劫杀车队。 “这批人中,有我们策反的三名支那特工,他们若是被军统营救出去……。”南造芸子心想只要她的掺沙子计划成功,抓住王天目,扫平军统上海站的残余势力,指日可待。 “芸子,此事若成,我会大大滴奖励你。”李季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想著,说什么也不能让南造芸子的掺沙子计划成功,否则,军统上海站又要遭殃了。 看来他明天又得找机会去唐婉莹家,扮演一个十恶不赦的小鬼子。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甚是欢喜,毕竟相川君的奖励,实在是令她心动。 “……。” 次日。 一大早。 李季神清气爽的出门。 南造芸子这两天恢復的不错,已经可以正常走路,只要不大幅度的运动就好。 两人上了车子,往特高课而去。 李季负责驾车。 他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夹著烟,车窗打开半截,不时往车窗外面弹菸灰。 车子在经过gg栏的时候,他往外掸了掸菸灰,视线从gg栏一扫而过。 gg栏上,有报喜鸟张贴的启事。 旋即,他心中大定。 今天是许经年部打劫军火的日子,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一会儿后。 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进去,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李季和南造芸子下了车,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办公楼,各自返回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 片刻后,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从办公室进来,道:“长官,您的新办公室装好了,请您验收一下,若是有不足之处,职下让工匠继续改进。” “这么快?” 李季神情闪过一丝讶然。 “职下让工匠轮流换班,加工加点……。”大田猛士郎心想相川长官吩咐的事情,岂敢怠慢。 “呦西,大田君,你做的非常好。”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遂起身去验收他的新办公室。 第422章 唐小姐的心態转变 新办公室。 一应办公家具全部换成崭新的桌椅。 办公室被一分为二,里面用木板隔开一个小单间,装了榻榻米,一张小茶几,连被褥都铺好了。 不得不说,大田猛士郎这个狗腿子是懂他心意的,榻榻米装的十分结实,可同时容纳三四个人同住。 “大田君,你办事我非常放心。”李季笑著拍了拍大田猛士郎的肩膀。 “哈衣,为长官分忧解难,是职下的荣幸。”大田猛士郎道。 “呦西。” 李季从口袋掏出几十块日元,塞到大田猛士郎口袋,道:“这是给你的辛苦钱,晚上去美子酒馆好好喝顿酒。” “谢长官。” 大田猛士郎简直感动坏了,长官对他简直没得说,隔三差五带他去喝酒,偶尔还给他小钱。 “大田君,你不觉得缺些什么?”李季看著隔开的小臥室,若有所意的道。 “长官您吩咐,职下马上差人去办。”大田猛士郎道。 “应该找个人试一下隔音效果和榻榻米的质量?”李季就差直接告诉大田猛士郎,让他找女人过来。 “长官说的是。” 大田猛士郎忙道:“职下去找几名体格魁梧的行动人员,让他们给您试一下隔音效果和榻榻米的承重质量。” “愚蠢。” 李季脑门上闪过一根根黑线。 “长官……?”大田猛士郎有些迷糊,长官要试榻榻米的质量和隔音效果,自是需要找人来试,难道长官的意思是? “长官稍等,职下这就去请芸子小姐过来。”大田猛士郎一脸的恍然大悟。 “八嘎,芸子公务繁忙,哪有时间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李季板著脸训斥道。 大田猛士郎想了一下,试探道:“职下派人去请千禧过来?” “八嘎,千禧是帝国军人,她应该为帝国服务,而不是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李季又训道。 大田猛士郎这下心中有数了,嘿嘿笑道:“职下给唐小姐打一通电话,派车去接她?” “唐小姐?” 李季装著沉思的样子,微微点了下头,道:“呦西,派车去把她接来。”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想原来长官中意的人是唐小姐。 “对了,大田君,昨晚上土肥圆机关抓到的那名枪手,是什么背景?”李季装著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卑职今早从宪兵队得知,那名枪手昨晚上自杀了,不清楚是什么背景 。”大田猛士郎道。 “纳尼?” 李季佯装惊讶:“他是怎么在宪兵眼皮底下自杀的?” “据说是在押送途中,他撞开宪兵跳下车,一头磕在了柏油马路上。”大田猛士郎道。 “八嘎,土肥圆机关都是一帮废物,如此关键人物,居然如此轻易的死了。”李季怒骂道。 “长官说的是,土肥圆机关都是一些无能的蠢货。”大田猛士郎附和道。 “可惜了,若是昨晚由我们特高课把枪手带回来审,一定能挖出枪手背后的反日势力组织。”李季嘆气道。 “长官言之有理,土肥圆机关那帮蠢货,怎么能和我们特高课相提並论。”大田猛士郎虽然反应慢了点儿,但拍马屁的功夫一流。 李季心中明白,枪手自杀,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郑苹如。 毕竟落到日本人手中,哪怕是有钢铁意志,也会被逐渐摧毁心理防线。 “大田君,你去给唐小姐打电话,我在办公室等她。”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出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 一辆防弹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唐婉莹穿著一袭蓝色长裙,髮髻盘在脑后,头上的翡翠白玉簪子,十分引人注目,两个耳垂下方吊著闪闪发光的耳饰,一张艷丽绝伦的面容,让人看一眼,不禁肝火大动,高挑的身材,婀娜的身段,肥臀细腰,曲线曼妙。 她抬头看了一眼特高课办公大楼。 相比第一次来这里,她现在的心情已经平稳多了。 毕竟她已经被相川志雄那个畜牲给多次玷污,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羞耻和愤恨。 现在的她,心態好多了。 既然选择了臥底这条路,就会不遗余力的走下去。 唐婉莹幽幽嘆息一声,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大长腿,踩著高跟鞋从特高课办公大楼走进。 她知道相川志雄叫她是来做什么,无非是贪图她的身体。 而她也想从相川志雄的嘴里获取到重要情报。 要知道,她这几次传递给长官的情报,引起了长官的高度重视,说她挽救了整个军统上海站,还要向上峰为她请功。 一小会儿后。 唐婉莹在一名罗圈腿军官带领下来到办公室。 她一进办公室,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办公用具全是崭新的桌椅,里面还隔了一个单独的臥室。 相川志雄的声音从臥室中传出来:“唐小姐来了,进来吧。”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丝冷色,不过,只是一剎那间就消失的一乾二净。 她一张艷丽绝伦的脸蛋,洋溢著一抹迷人的微笑,迈著风情万千的步子,来到小臥室门口,轻轻推开臥室门,里面是一张榻榻米,还有一张案几。 相川志雄躺在榻榻米上,侧著身子,一脸玩味的笑容。 “相川君派人把我接过来,不会是想我了吧?”唐婉莹大胆的挑逗道,反正已经被这个畜牲玷污,她也索性放下身段,儘可能的迎合他,让他逐渐对自己放心,以利於她窃取情报。 “唐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透。”李季心中暗笑,她这是不扭捏了,准备施展手段,让自己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相川君,我今天这身裙子好看吗?”唐婉莹为了展示她窈窕丰满的身材,原地转了一圈。 “这身裙子配唐小姐,简直是绝代佳人,国色天香。”李季道。 唐婉莹心里冷笑,小鬼子嘴巴倒是挺甜的,但她不吃这一套。 第423章 特工没有公平 “谢谢相川君的夸奖。”唐婉莹娇媚一笑。 “唐小姐,这是我手下新造的榻榻米,你上来试一下?”李季道。 “十分荣幸。” 唐婉莹就知道相川志雄这个畜牲在想什么,但她却不曾有半分扭捏和不情愿,反而一副喜笑顏开的模样,脱了高跟鞋,走上榻榻米。 接下来,水到渠成。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李季衣衫不整的从臥室出来。 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76號打去。 臥室中。 唐婉莹香汗淋漓,浑身酸软无力,但她的眼神十分坚定,聚精会神听著外面的动静。 “丁桑,芸子交代你们的事情,一定要大大滴配合,这次大日本帝国为了彻底消灭支那军统上海站,特地制定了引蛇出洞的计划,还放出风声,引他们在半道动手,到时候,特高课策反的那些人会被军统救回去……。” 李季压根儿没有打电话,而是拿著电话装模作样。 他是在给唐婉莹製造一种错觉,让其误以为自己是在打电话。 其实,他是故意把情报泄露给她,让她给军统通风报信。 只要军统不上当,南造芸子也无计可施。 至於南造芸子是否怀疑有人泄密,李季认为不大可能,知道该计划的只有他、小河夏郎、特高课情报组的野泽大辅、76號的丁、李二人。 偷听的唐婉莹心中震惊不已。 她不曾想到,特高课居然制定了如此严密的计划。 幸亏这条重要情报被他听到,否则,军统上海站不仅会损失人手,还会让內奸混入其中。 她听到相川志雄掛了电话,便赶紧往后缩了缩身子,微闭著眼眸,一副酸软无力的模样。 李季掛了电话,从臥室进来。 他看了唐婉莹一眼,笑道:“唐小姐,你是越来越棒了。” 闻言。 唐婉莹心中一片羞愤,就知道小鬼子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若不是为了套牢相川志雄,她也不会这般卖力迎逢。 话说回来,相川志雄这个畜牲,怎会如此强悍。 “相川君才厉害,人家现在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唐婉莹故意撒娇道。 “哈哈…。” 李季放声大笑。 笑声充满了肆无忌惮。 唐婉莹虽然没有受过训练,但几次接触下来,李季能感觉到她越来越熟练。 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特工。 而且,她这种无师自通的特工,在某些领域,要比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更出色。 因为她身上没有专业情报特工的痕跡。 “唐小姐,我要处理公务,你可以穿上衣服走了。”李季大笑过后,一副拔出无情的模样,挥手道。 “哈衣。” 唐婉莹心中暗喜,她正愁找不到理由离开。 毕竟这么重要的情报,她需要在第一时间传递给联络人。 她挣扎著从榻榻米上起来,捡起角落里的裙子,慢条斯理的穿上。 此时的她。 长发凌乱。 妆容稍。 一双汪洋荡漾的眸子,闪烁著万般风情。 她从榻榻米下来,踩著高跟鞋从臥室出去。 “相川君,我先回去了。”唐婉莹轻笑道。 “走吧。” 李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也不看她一眼,挥手道。 唐婉莹轻笑著从办公室出去,来到走廊上,她嘴角涌过一抹笑容,迈著风情无限的步子,从特高课办公楼下去。 办公室。 窗户前。 李季点了一根烟。 吧唧吧唧抽著。 看著唐婉莹从宪兵司令部院子往外走。 他知道这么做对唐婉莹不公平。 但特工这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为了情报,没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直到唐婉莹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 李季回过神来,掐灭菸头,开始处理特高课的琐事。 中午,他去了一趟宪兵司令部办公楼开会。 下午,一条消息从宪兵司令部传到特高课,今天上午,日军一批军火在运送途中,遭到国军游击部队的袭击,押运军火的守备队士兵全部玉碎,军火被洗劫一空,就连装运军火的卡车,都被卸去轮胎和零部件。 此事发生在城外,与特高课没什么关係,由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负责调查。 特高课。 李季心中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 有了这批军火,许经年部就可以继续招兵买马,倒是为他节省了一笔购买武器的军费支出。 以后像这种事情,倒是可以多来几次,反正日本人的东西,不抢白不抢。 “相川君。” 南造芸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清声道:“一切按计划就绪。” “呦西。” 李季笑道:“芸子,你我之间的关係,不必这般生分,这件事你看著办,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抓住王天目,彻底端掉军统在上海的联络站。”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相川君,刚收到消息,大和饭店出事了,土肥圆机关的特工已经赶过去,让我们特高课也派人去一趟。” “大和饭店?” 李季暗暗皱眉,大和饭店能出什么事。 “哈衣,住在大和饭店的松平公子遭到暗杀,但好在松平公子命大,並未伤及要害,现正在陆军医院养伤。”南造芸子道。 “反日分子也是够愚蠢的,居然跑去暗杀松平公子。”李季道。 “晴气庆胤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也派人去大和饭店,参与调查,不知相川君打算让谁去?”南造芸子道。 “芸子,你要是有意就去……。”李季道。 “我手头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南造芸子倒是想去大和饭店,但她当下忙著给军统下绊子,不宜再插手其他事情。”南造芸子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既然芸子没有时间,我带大田猛士郎去一趟大和饭店,协助土肥圆机关的调查。” “相川君,松平家也是贵族……。”南造芸子小声提醒道。 “贵族怎么了。” 李季心里嗤之以鼻,这年头,有枪就是草头王,他才不在乎松平家是不是贵族。 “哈衣。” 南造芸子想提醒他,儘量不要沾这件事,毕竟涉及到松平家族,但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424章 贵族伊藤优子 大和饭店。 整个饭店里里外外全是宪兵和便衣特工。 三楼一间豪华客房中,松平智太郎穿著一身西装,繫著蝴蝶结,神色愤怒无比。 “松平君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您丟失的东西找回来。”晴气庆胤脸色带著几分凝重。 “如果找不回来呢?”松平智太郎怒道。 晴气庆胤没敢接话,若是找不到松平智太郎丟失的东西,这个责任他也担不起。 “松平君,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除了您之外,还有谁进过这间房?”晴气庆胤问道。 “除了我,就只有饭店的招待生,还有伊藤优子进来过。”松平智太郎声音夹杂著几分怒气。 “伊藤小姐是帝国贵族,还是您的朋友,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饭店的招待生已经控制起来,由专人审讯。” “请您耐心等待,我们一定尽全力帮您把东西找回来。” 晴气庆胤心中暗骂,这个愚蠢的贵族,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丟失,若不是土肥圆阁下亲自下令,他才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 要知道,松平智太郎丟失的东西,对帝国十分重要,若是找得到还好,若是找不到,他怎么向土肥圆阁下交代? 而且,土肥圆阁下现在已经对他略有不满,若在这件事上,他的表现不能让土肥圆阁下满意,他该如何自处? “请你们快一点儿,不要让我等太久。”松平智太郎怒目圆睁。 “哈衣。” 晴气庆胤微微鞠躬,转身从客房出去。 来到外面。 他转身朝著手下人吩咐道:“你们把饭店所有房间统统检查一遍。” “哈衣。” 所有人立即分散开来,详查各个房间。 饭店大厅。 李季带著特高课的便衣特工从外面进来。 一进门,他察觉到饭店大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到处都是宪兵和土肥圆机关的便衣特工,他们好像在搜什么,甚至有人把大厅的沙发底下、瓶等地方都搜了一遍。 李季暗自疑惑,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在找杀手,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大田君,你去问问他们在找什么?”李季道。 “相川君。” 晴气庆胤穿著大佐军服,戴著白手套,迈著一双罗圈腿走过来。 “大佐阁下。”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头:“松平公子没事吧?” “松平公子无碍。” 晴气庆胤直接问道:“芸子为何没来?” 他让特高课派人过来协助调查,本意是想让南造芸子过来帮忙,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相川志雄这个败类。 虽然他不知道相川志雄能力如何,但肯定不如南造芸子。 毕竟南造芸子可是被誉为帝国之的女特工。 “芸子有要事处理。” 李季扫了一眼大厅,道:“他们这是在干嘛?” 晴气庆胤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下眉头:“松平君丟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他们在帮忙寻找。” “大佐在电话中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季道。 “为了防止消息泄密,我才故意对芸子说,松平君遭到了反日分子的袭击,实际上,是松平君隨身携带的一个重要东西,不小心被人偷了去。”晴气庆胤道。 “哦,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季暗暗寻思起来,能让晴气庆胤不惜撒谎也要掩饰,说明松平公子丟的东西非常重要。 “我只能告诉相川君,是一部微型胶捲。”晴气庆胤道。 “胶捲?” 李季没有往下问,道:“我们特高课能帮上什么忙?” 晴气庆胤心想若是南造芸子在此,以她的干练,或许能帮上忙,至於相川志雄,他是真指望不上。 不过,晴气庆胤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松平君把东西藏在行李箱底,而行李箱一直放在客房中。” “目前,进过松平君客房的只有三个人,两名女招待员,另一人是伊藤小姐。” “女招待员已经被我们抓起来审讯,但伊藤小姐是贵族,又和松平君是朋友,她没有理由偷盗松平君的东西。” “但为了早日找到松平君的东西,请相川君和伊藤小姐谈一谈,或许伊藤小姐能提供一些线索。” 晴气庆胤这话纯粹是给李季挖坑。 伊藤优子是伊藤家族的小姐,地位尊贵,谁去找她问话,无异於是在怀疑伊藤小姐,后果相当严重。 所以,他才让李季前去向伊藤优子问话。 “原来是丟了一部胶捲。” 李季面带几分不快:“我真以为松平君遇到了反日分子的暗杀。” “相川君,並非我有意隱瞒,而是此事干係重大。”晴气庆胤解释道。 李季思忖片刻,道:“我会去找伊藤小姐核实一下情况。” 他心里清楚,晴气庆胤是碍於伊藤优子的身份,不好直接询问。 但他不同。 伊藤优子是贵族。 相川志雄同样是贵族。 两个贵族交流起来,要比晴气庆胤这种小家族出身的更方便一些。 毕竟日本贵族向来看不起平民,尤其是像伊藤优子这种贵族小姐,更不把平民看在眼中。 “拜託了。” 晴气庆胤装模作样的向李季点了下头。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还礼。 隨后,他带著特高课的便衣上三楼去找伊藤优子。 说实话。 对伊藤优子这个东洋贵族小姐。 他十分的好奇。 毕竟她的身高长相和气质,与一般的贵族小姐有很大不同。 来到三楼319客房门口。 李季给狗腿子大田猛士郎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大步上去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房间中传出一道清脆动听的日语声:“谁?” “伊藤小姐,特高课相川志雄前来拜会。”李季道。 伊藤优子的声音再度传出来:“相川君,请稍等。” 片刻后。 房门从里面打开。 伊藤优子穿著一件深蓝色中式旗袍,湿漉漉的长髮斜披在肩上,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蛋,涌动著几分淡漠之色。 “相川君,有事?” “伊藤小姐,晴气庆胤大佐托我来问几句话。”李季道。 “晴气庆胤?” 伊藤优子柳眉一挑:“他有什么想问的?” 第425章 贵族尤物女鬼子 “伊藤小姐,可否进房间说?”李季道。 伊藤优子神情闪过一丝考虑,片刻后,她轻轻点了下头,优雅的转身。 “你们在外面守著。” 李季吩咐了一句,抬脚从房间中进去。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扑入鼻中。 好像是沐浴过后的奶香。 要知道,民国年间,不管是西洋人还是东洋人,上流社会的人士,都喜欢用加工过后的牛奶沐浴。 而同一时期的国人,连洗澡的条件都没有,像一些乾旱地区的农民,只能在老天爷下雨之时,用水盆等工具接雨水,擦拭身上的污垢。 李季使劲嗅了嗅。 这一幕落在伊藤优子的眼中,神情闪过一丝不快。 在她看来,相川志雄很没有礼貌,毕竟这是她的客房。 “相川君,有话可以说了。”伊藤优子来到沙发上优雅坐下,一双白藕般的玉臂环抱在胸前。 李季来到她对面坐下,笑道:“晴气庆胤告诉我,松平公子的行李箱中装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那个东西却不见了。” “所以,他让我来问一下,您是否见过哪个东西?” “哦?” 伊藤优子柳眉微微一紧,声音带著一丝淡漠:“没见过。” “可松平公子说,您曾经去过他的房间。”李季道。 伊藤优子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拿了松平智太郎箱子中的东西?” “伊藤小姐太敏感了,只是询问一二。”李季道。 “相川君,我不想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请你让松平智太郎过来。”伊藤优子慍怒道。 “松平公子正在气头上,恐怕不会来见伊藤小姐。” “伊藤小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会把你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松平公子和晴气庆胤。” 李季直视著伊藤优子的汪洋春眸,不可否认,这是一个尤物。 而且,她身上没有日本女人的特性。 “你?” 伊藤小姐美眸带著一丝丝轻视。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相川志雄,东京人氏。”李季温和的笑道。 “东京?相川志雄?” 伊藤小姐柳眉微挑,虽然她常年生活在国外,却也听过东京的相川家族,其实力虽不及松平家族和伊藤家族,但发展势头甚是惊人。 “相川和正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大伯。”李季没有丝毫犹豫,有关相川志雄的人脉关係,他已经背的滚瓜烂熟。 “原来是相川家族的勇士。”伊藤优子优雅的站起来,轻轻鞠躬,这是看在贵族的份上,若是平民,她才不屑去行礼。 “伊藤小姐,现在可以说了?”李季道。 “请相川君转告松平君,他箱子里丟了什么东西,我並不知情,而且,我去他房间的时候,全程都在和他说话,不曾动过他的箱子。”伊藤优子的神情带著一丝丝不悦。 “我会把伊藤小姐的话,一字不落的转达给松平君和晴气庆胤。”李季道。 伊藤优子轻轻点了下头,不再言语。 李季也不多逗留,起身微微一点头,犀利的眼神如刀片一般,从伊藤优子曼妙的娇躯一扫而过,心中肝火大动,像她这般漂亮的贵族女鬼子可不多见。 他拉开房门,从房间中走出来,去找晴气庆胤,把伊藤优子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伊藤小姐就说了这些?”晴气庆胤皱眉道。 “就这些,大佐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自己去问她。”李季的態度带著一丝不满。 在晴气庆胤看来,相川志雄一定是在伊藤优子受了气,所以才会有不满的情绪。 “相川君,辛苦了。” 晴气庆胤一脸凝重的道:“松平君丟的东西十分重要,请相川君和特高课配合我们,儘快把东西找回来。” “大佐应该清楚,我们特高课负责情报和反谍等事,但不负责帮人找东西。”李季道。 “事关帝国利益,请相川君以大局为重。”晴气庆胤道。 “大佐都这么说了,我们特高课可以帮忙,但大佐总得告诉我,松平公子的箱子里到底丟了什么东西,值得大佐阁下为此劳心费神?” 李季心中十分好奇,松平公子丟的胶捲,到底有什么內容,值得土肥圆机关如此大动干戈? “这……?” 晴气庆胤犹豫了一下,想到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又是东京贵族,而且,是他主动找特高课帮忙的,也不好瞒著人家。 “松平君丟的胶捲,是帝国专家了三年时间,从满洲帝国测出来的稀有矿藏。” “这些矿藏如果开採出来,將对大日本帝国称霸东亚有著非同凡响的意义。” 晴气庆胤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作为一名帝国军人。 他最大的野心便是让帝国称霸东亚,乃至世界。 “纳尼?” 李季佯装震惊:“松平君怎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丟失?” “我和你一样,感到震惊不理解,但事实就是,松平君真的把胶捲弄丟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回胶捲,相川君有什么办法,请说出来?” 晴气庆胤也是病急乱投医,像胶捲这般重要的事情,他是不会让76號参与其中的,更不会让外务省的情报机构、海军情报机构掺和其中。 “大佐有没有想过,或许胶捲已经被带出饭店?”李季道。 “想过。” 晴气庆胤皱眉道:“我已经派人去查饭店的客房登记表,凡是今天下午离开的客人,统统要查一遍。” “恕我直言,这件事特高课帮不上什么忙,毕竟线索太少了。”李季耸了耸肩,这种事情还是少掺和的好,反正对他而言,不管谁偷走了胶捲,都是一桩好事。 “现在只能寄希望於那两名女招待员。”晴气庆胤暗暗嘆了口气。 “我记得大和饭店从来不招支那人,那两名女招待是帝国人士?”李季道。 “没错,她们两个都是帝国人士,不过,她们来上海多年,不仅能说支那话,还沾染了支那人的一些坏习气。” 晴气庆胤已经想好,如果找不回胶捲,就把罪名推在女招待员身上。 “以大佐您的手段,那两名女招待若是有问题,一定会交代的。”李季笑道。 第426章 帝国贵族不幸玉碎 “希望如此。”晴气庆胤轻嘆一口气。 “我突然想起特高课有一桩十分重要的行动,需要回去一趟。”李季说完之后,朝著晴气庆胤微微鞠躬,准备脚底抹油离开。 “相川君且慢。” 晴气庆胤虽然不想求人,但不可否认,在这方面,南造芸子是行家里手。 “可否允许芸子过来一趟?她智慧超群,一定能找回丟失的胶捲。” 李季摇了摇头:“芸子负责一项重大行动,怕是抽不开身,不过,我会把大佐的意思转达给她。” “呦西。” 晴气庆胤点了下头。 土肥圆机关与特高课並无隶属关係,他不能直接下命令。 李季微微鞠躬,带著大田猛士郎等人赶紧开溜。 他刚转身走了两步路,一名罗圈腿黑衣男子慌慌张张跑下来,惊声道:“松平少爷……玉碎了。” “纳尼?” 晴气庆胤的眼珠子差点儿惊掉出来,这怎么可能? 李季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松平智太郎死了? 这也太巧了吧? 他刚准备开溜,松平智太郎就死了? “我在外面站岗,突然听到房间中传来噼里哐啦的声音,便喊了松平少爷几声,房间中没有任何回应,然后我就推开房门进去,发现松平少爷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似是中了剧毒。”黑衣男子道。 “八嘎呀路。” 晴气庆胤简直气炸了肺,松平智太郎丟了胶捲,现在又中剧毒而死,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的大佐军衔怕是到头了,要知道,松平智太郎是贵族子弟,其隨身携带的胶捲是帝国绝密情报……。 晴气庆胤心中破口大骂,脚下动作不慢,一双罗圈腿迈起来,忙往楼上跑。 李季顿时哭笑不得。 他怎么办? 是走是留? 若是走的话,不免有些说不过去,毕竟松平智太郎死了,身为特高课的负责人,居然转身走了。 若是留下的话,这烂摊子势必要他来接手。 “长官,我们还走不走?”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思忖片刻,没好气的道:“走个屁,让宪兵封锁饭店所有楼层,没有得到允许,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动。” “另外,从司令部调一队宪兵过来,守在饭店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饭店的工作人员。”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去前台打电话。 李季也没閒著,带著几名便衣特工往楼上去。 三楼。 301房。 房间中,松平智太郎横躺在地上,面色乌黑,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八嘎,谁干的?” 晴气庆胤呲目欲裂,怒吼道。 李季从房间进来,看到一米五五的松平智太郎躺在地上,成了一具冰冷尸体,心中不禁暗自沉思起来,这事是谁干的? 军统?中统?西北? 还是外国情报机构乾的? 虽然他是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但他没有和上海站接头,属於掛职不到任。 有关军统上海站这方面的行动,他几乎毫不知情。 至於中统,李季不认为他们有这个实力,自丁默邨和李士群叛离中统之后,淞沪地区的中统情报组织,大部分被摧毁,如今的中统上海站,势力大不如前。 “……。” “大佐,我已吩咐下去,封锁楼层和大门,禁止任何人自由行走。” “松平君不幸玉碎,是帝国的一大损失。” 李季装模作样的朝松平智太郎尸体九十度鞠躬。 “相川君做的对。” 晴气庆胤脑子一片混乱。 松平智太郎中毒而死。 他怎么向土肥圆將军阁下交代? 要知道,松平智太郎和伊藤优子在沪人身安全,由土肥圆机关负责。 “大佐,当务之急是查出松平君中的什么毒?”李季道。 晴气庆胤点了下头,吩咐手下,调土肥圆机关的法医过来检查尸体。 “相川君,你认为接下来该怎么查?” “松平君既是中毒不幸玉碎,应从能接触到他饮食的人开始排查,另外,进过这间客房的人都有嫌疑,包括伊藤小姐。”李季道。 “有劳相川君带著特高课的人开始排查,我需要给將军阁下打电话匯报。”晴气庆胤道。 李季略微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下头。 旋即,他转身对著行动二班的特工吩咐几句,让他们重点排查厨师、招待员。 “大佐阁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李季道。 “相川君请讲。”晴气庆胤道。 “伊藤小姐和松平君只是朋友关係吗?”李季问道。 “他们確实是朋友关係,因为松平君的妻子在本土,而据我了解,伊藤小姐常年在国外,与松平君几乎没什么往来,这次两人一起结伴来沪,也是因为松平家族和伊藤家族要在某些方面合作。”晴气庆胤道。 “哦,伊藤小姐为何常年在国外?”李季心想闪过一丝恍然,他就说伊藤优子怎么不像东洋娘们,既不是罗圈腿,也不是矮冬瓜。 “伊藤小姐很小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留学,每隔两三年会回本土一趟,直到去年,伊藤小姐结束留学生涯,正式回到本土生活。” “我知道的不多,你要想了解什么,可以直接去找她询问。” 晴气庆胤不想说太多,主要是伊藤小姐来头大,儘量不得罪的好。 “我只是好奇而已。” 李季心中隱隱有一个怀疑,松平智太郎的死,多半和伊藤优子有关联。 当然,这只是没有任何厘头的猜测。 晴气庆胤点了下头,转身从房间出去,给土肥圆將军阁下打电话匯报。 李季也没閒著,他去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客房,用客房电话打给宪兵司令部,转接安田大佐办公室。 “大佐阁下,我是志雄。” “我现在正在大和饭店,几分钟前,从本土来的松平智太郎中毒身亡,请您示下,这件事特高课要不要插手?” “哈衣,志雄明白。” 掛了电话。 李季暗暗摇头,安田大佐的意见是,让特高课派人协助土肥圆机关调查,至於怎么调查,一切由土肥圆机关说了算。 他懂安田大佐的意思,无非是把宪兵司令部择乾净。 若是松平家族追责,也不会怪到宪兵司令部头上。 接著。 他又给特高课的南造芸子打了一通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南造芸子的意见是,特高课儘量不插手,一切以晴气庆胤的意见为主。 李季和她的想法差不多,既然撞上了,也不好撒手不管,但绝对不能当出头鸟。 第427章 小日本的囂张跋扈 半小时后。 土肥圆贤二亲自赶来大和饭店。 他肥胖的脸庞一片铁青,双目喷火,一进门,对著晴气庆胤劈头盖脸一顿训斥,丝毫情面都不留。 晴气庆胤低著头,像被训斥的学生一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哈衣,请將军阁下放心,我一定找回胶捲,查出毒害松平君的幕后真凶。”晴气庆胤像孙子一般恭敬,再也没有了大佐的架子。 一旁的李季差点儿笑喷出来,晴气庆胤整天装著一副小日本高级军官的模样,没想到,却在大庭广眾之下,被土肥圆训的像孙子一般。 “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否则,你主动向大本营提出解职。”土肥圆冷声道。 “哈衣。” 晴气庆胤恭敬鞠躬。 “相川君。” 土肥圆看向旁边站著的相川志雄:“特高课要调集精英人员,协助晴气庆胤找回丟失的胶捲。”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虽然特高课与土肥圆机关没有隶属关係,但土肥圆贤二是陆军中將,又是日军在华最大情报头子,就是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在这里,也得给土肥圆贤二面子。 接著,土肥圆去看了一下松平智太郎的尸体,微微鞠躬,表示哀悼。 毕竟他和松平家族关係不错,此番松平智太郎来华,也是受他的邀请。 他本意是想促成松平家族在满洲开採稀有矿產,大力发展日本国內的军工生產,没想到,事情还没开始,松平智太郎就被毒杀了,连隨身携带的胶捲都被窃取走。 而且,他怀疑松平智太郎的死,与国內的財阀脱不开关係,也有可能是外国情报机构乾的,当然,还有可能是支那情报机构乾的。 总之,不管是谁干的,必须找回丟失的胶捲,至於松平智太郎的死,他会亲自向松平家族解释。 接下来,土肥圆询问了一些细节,又去和伊藤优子见面,聊了七八分钟。 土肥圆走后。 晴气庆胤下令,彻底封闭饭店大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包括他和相川志雄。 而且,他命令宪兵把所有客人带到饭店大厅。 一共有四十多名客人,各个国家的都有,像苏俄人、英国、法国、义大利等等,唯独没有华人。 因为大和饭店有规定,华人不得入住,只接待日本人和外国佬。 大厅中。 各个国家的洋人操著各种口音,骂骂咧咧。 “可恶的东洋小鬼子们,他们想干什么?” “这帮日本人太自以为是了,搜查我们的房间还不够,现在又把我们赶下来,太不尊重我们了。” “这些可恶的东洋鬼子,把我们当支那人一般欺负?” “日本人真把上海滩当成他们自己家了?” “稍安勿躁,看日本人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各国洋鬼子们爭吵不休时,一名罗圈腿大尉军官走过来,操著一口日语:“我们丟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怀疑是你们当中某个人偷的,为了找回这件东西,请你们把衣服脱下来,接受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检查。” 闻言。 各国洋鬼子们一阵剧烈骚动。 小鬼子说什么? 要他们把衣服脱掉? 有情绪激动的洋鬼子直接破口大骂:“该死的东洋鬼子,你们这是在羞辱法兰西帝国公民,你们应该通通下地狱。” “纳尼?” 大尉军官皱了皱眉,表示没听懂法兰西人在说什么,不过,从法兰西人激动的表情来看,不像是什么好话。 紧接著。 又有几名荷兰商人指著日本人破口大骂。 “八嘎……。” 大尉军官就是再蠢,也能看明白,这些西洋佬嘴里没好话,他挥了挥手,让宪兵上去给他们点儿教训。 七八名宪兵衝上去,拿著枪托把刚才叫囂的几名西洋佬一顿暴揍。 顿时,大厅响起西洋佬们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两分钟后,大尉军官挥手让宪兵们退回来。 刚才叫囂的荷兰人和法国佬,被打的鲜血迸溅,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就是和大日本帝国皇军作对的下场。”大尉军官大声道。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比起前一阵的骚动,这次声音小了许多。 毕竟日本人的凶残,他们刚才可是看在眼里。 “现在听我的口令,所有人把衣服脱下来,双臂伸直,等待检查。”大尉军官扯著大嗓门吼道。 一时间,交头接耳声络绎不绝。 “日本人简直疯了。” 一名英国佬摇了摇头,他们这些人有男有女,其中还有几名尚未结婚的女性。 “八嘎。” 大尉军官吼了一嗓子,抬手道:“举枪。” 闻言,大厅中的宪兵纷纷举起长枪,拉动枪栓,一副要开枪的架势。 这一幕。 嚇的客人们惊叫连连。 有些胆小的客人,直接嚇的双腿发软,脸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二楼。 李季把下面的情形收入眼底,暗暗摇头,小鬼子真是一群不开化的蛮夷,就算要脱衣服检查,也该男女分开进行。 “大田君,你去告诉谷口队长,对女士要给予基本的尊重,不能让她们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人现眼。” “哈衣。”大田猛士郎转身下去传话。 李季是特高课负责人,又是少佐,有权调动宪兵队,当然,他也可以给宪兵队下令。 大田猛士郎下去,把他的话传达给谷口队长。 谷口队长向李季所在的方向轻轻鞠躬,表示服从。 接著,宪兵们把男女客人强行分开,女的去一楼大厅储物间门口,排队进储物间接受检查,男的在大厅统一检查。 大田猛士郎兴致高涨,准备亲自动手给西洋女人们检查身体。 李季看出他的不怀好意,遂从饭店女招待员中选了两名日本女人,让她们去储物间为西洋女人检查身体。 当然,作为监督,他需要亲自在场,以免女招待检查不周,错过了最重要的东西。 旋即。 他来到储物间。 让手下搬来一把椅子,翘著二郎腿,让外面的西洋女人们排队进来。 “你们两个要仔细检查,凡是能藏东西的部位,都要检查一遍。”李季吩咐道。 “哈衣。” 两名女招待员忙恭敬道。 第428章 大田羡慕流口水 开始检查。 一名又一名西洋女人从外面进来。 主动脱下衣服,让女招待员开始检查。 不得不说,西洋女人的身体,要比东洋女人耐看多了,腿长又白,不像大部分东洋女人,一双小短罗圈腿。 而且,西洋女人身高普遍在一米七左右,最低也有一米六左右,肥臀大峰,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感。 李季指挥著两名女招待员们,对每一名西洋女人进行详细检查,不仅是衣服的暗兜,也包括身体的暗兜,检查的一丝不苟,生怕错过重要线索。 储物间门口。 大田猛士郎羡慕的直流口水。 给人高马大的西洋女人检查身体,是他做梦都想干的事情,可如今,他只能站在储物间门外,给相川长官把风。 他內心祈祷著,相川长官挑过之后,给他留点儿残羹剩菜就行,要知道,他跟隨日军大部队登陆上海滩以来,玩的都是帝国艺妓,还没有尝过西洋女人的味道。 一会儿后。 储物间中。 李季看的有些麻木。 大部分西洋女人都一个样,肥腚长腿,腰间有赘肉,肉质鬆弛。 从她们的衣服和身体中,什么也没检查出来。 李季对这种大海捞针的行为,十分不认可。 但这是晴气庆胤下达的命令,他也不好质疑。 毕竟这次的事情由土肥圆机关唱主角,特高课从旁配合。 房门打开。 又一名西洋女人走进来。 相比之前进来的那些西洋女人,现在进来的这名金髮洋妞,身材纤长,一袭金髮长发扎成马尾,穿著一袭金黄色长裙,纤腰不禁盈盈一握,丰翘的圆臀十分饱满。 一双蓝色眼睛像汪洋大海一般,深不见底。 肤如凝脂,比白玉还透亮几分。 李季没来由的眼前一亮,好一个漂亮动人的洋妞。 从她的年龄来看,大概二十四五岁,当然,实际年龄可能更小一些,因为西洋女人发育快,成熟早。 “叫什么名字?哪个国家?”李季操著一口日语问道。 “长官,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洋妞说著一口流利的英文。 李季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但她说的话,李季却是听明白了,毕竟作为穿越者,他多少懂一些英文。 旋即。 他转身向两名女招待员吩咐道:“脱衣服检查。” “哈衣。” 两名女招待员迅速上前,给洋妞脱衣服。 “no,你们不能这样。” 洋妞一边摇头,一边推搡著两名女招待员,不让她们靠近。 她净身高有一米七,两名日本女招待的个头在一米五左右。 在她面前,两名日本兵女招待员就像两名小孩。 “八嘎。” 李季从腰间枪匣中,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著金髮洋妞,嘰里呱啦的吼道:“接受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检查,是你的荣幸,否则,死啦死啦滴干活。” 果然。 在他掏出枪之后。 洋妞一下子老实了,纤细窈窕的娇躯,微微颤抖几下,蓝色汪洋眸子闪过一丝惊惧。 “搜。” 李季拿枪指著金髮洋妞,下令道。 “哈衣。” 两名女招待立即动手,三下五除二,一只白色小羊羔呈现在李季眼前。 “仔细搜。”李季喝道。 “哈衣。” 两名女招待开始仔细检查洋妞身体。 因为胶捲体积小,可以藏在人体的很多地方。 “你们这些野蛮人……。” 金髮洋妞委屈的泪水吧嗒吧嗒掉下。 几分钟后,女招待员摇了摇头:“长官,什么也没有。” “检查衣服和鞋子。”李季道。 “哈衣。” 女招待员拿起裙子仔细检查了几遍,又把高跟鞋仔细查验过,確认没有私藏东西,便把衣服和鞋子交给金髮洋妞。 李季拿著枪给洋妞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穿上衣服和鞋子出去。 洋妞心中怒火涌动,这个该死的东洋人,居然看光了她的身子,这笔帐她会牢牢记著,总有一天要把他今天给的羞辱还回去。 李季没有理会洋妞的怒火,他饶有兴致的看著洋妞把內衣穿上,又穿上裙子,踩上高跟鞋,捋了捋金黄色长髮,整个过程十分有趣。 “你可以走了。” 李季拿著手枪摆了摆,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洋妞冷哼一声,拉开储物间门走出去。 紧跟著,又进来一名女人。 这次不是西洋女人。 而是一名穿和服的日本女人。 她和丈夫前几天刚来上海,住在大和饭店,准备过两天去杭州投靠亲戚。 “长官,我是帝国公民,我也要……。”和服女人有些畏畏缩缩,低头道。 “正因为你是帝国公民,更要接受皇军的检查。”李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丝毫情面都不留,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小日本。 当然,就算他真是小日本,也不会对和服女人网开一面。 要知道,日本人不仅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这一点,从军方忽悠本土的年轻女性当慰安妇就能看出,在军国主义的理念中,为了能够称霸世界,哪怕是自己人也一样祸害。 “开始。” 李季挥了下手。 两名女招待员迅速上去,把和服女人扒光,把衣服鞋子统统检查一遍,又把身体可以藏东西的部位仔细检查。 直至確认没有遗漏之后,才让和服女人穿上衣服出去。 接著,下一名……。 李季觉得检查是一项苦差事。 遇上养眼的倒还罢了。 遇上歪瓜裂枣,不仅不忍直视,还污他的眼。 就在李季检查下一名女性时,门外传来大田猛士郎的声音:“长官,伊藤小姐要见您。” 伊藤优子? 李季神情闪过一丝沉思。 直觉告诉她,伊藤优子不是一个简单的贵族小姐。 当然,这只是他的直觉,仅此而已。 旋即,李季起身从储物间走出去。 来到外面,他扫了一眼,伊藤优子坐在大厅沙发上,穿著一袭中式旗袍,身姿曼妙,韵味十足。 “什么事?”李季问道。 “伊藤小姐没说。”大田猛士郎轻轻摇头,表示不知情。 第429章 伊藤小姐的尾巴 李季皱了皱眉,抬脚朝伊藤优子走过去。 “伊藤小姐,找我什么事?” 李季来到伊藤优子面前,仔细端详著她这张精致绝伦的面容。 “相川君,我要去街上买点儿东西,他们不让出去。”伊藤优子声音带著一丝不快。 “出去?” 李季哑然失笑:“伊藤小姐,您的好朋友松平智太郎先生不幸玉碎,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凶手,在此期间,大和饭店不许进出,请见谅。” 此时此刻,他对伊藤优子的怀疑,如一根根藤蔓一般,蔓延至灵魂深处。 松平智太郎刚死,作为好朋友的伊藤优子就要出门? 这事怎么看,都充满了疑点。 “松平君不幸玉碎,我十分悲痛,希望你们早日抓到凶手,给松平君一个交代。” “我要上街买一些私密物品,请相川君行个方便。” 伊藤优子的表情十分淡然,一点儿也没有好朋友死去的那种悲痛。 “伊藤小姐见谅,这里的事情由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大佐负责,特高课从旁协助,您若要出去,需经过晴气庆胤大佐的同意。”李季道。 “相川君做不了主?”伊藤优子柳眉一挑,神情带著一丝不满。 “確实如此。” 李季点头道,他现在可以肯定,伊藤优子一定有问题,而且,他怀疑松平智太郎的死,与她有脱不开的联繫。 一般人在好友死后,会表现出震惊、惶恐、悲痛、担忧等复杂神色。 但在伊藤优子的眼中,他完全看不到这些情绪。 甚至,伊藤优子明知饭店大门被宪兵封锁,却执意外出,她有什么急事,非得在这时候出去? “那就请相川君转告晴气庆胤,就说我要上街买东西,顺便去一趟帝国驻沪领事馆。”伊藤优子声音不带一丝色彩。 “伊藤小姐稍等。” 李季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找晴气庆胤。 如果松平智太郎的死与她有关,那么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与不打自招没什么区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要知道,晴气庆胤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工,他能猜到的事,晴气庆胤同样能猜到。 他从二楼上来。 晴气庆胤正指挥宪兵,对各个房间的角落进行仔细搜查,连窗户外面的墙缝都搜了一遍,却仍没有找到胶捲。 “大佐。” 李季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过来。 “相川君,是否查出可疑人员和胶捲?”晴气庆胤忙问道。 “没有。” 李季摇了摇头,道:“伊藤小姐要出门,我不好擅自做主,特来请示大佐。” “纳尼?” 晴气庆胤眉头渐渐紧皱在一起,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正如李季猜想的一般,晴气庆胤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特工,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开始怀疑伊藤优子。 要知道,干特工这行的,有一个通病,疑心重。 但凡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就能引起他们的怀疑和推测。 “相川君以为该如何?”晴气庆胤缓缓问道。 “土肥圆將军阁下说了,这里的事情一概由大佐阁下做主,特高课只负责协助。”李季的话简单明了,他可以协助晴气庆胤,但不会发表任何个人建议。 闻言。 晴气庆胤看了『相川志雄』一眼,沉默不言,似是在思索什么。 一小会儿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道:“相川君,劳烦你转告伊藤小姐,她是贵族,又是松平君的好朋友,她自是可以离开饭店。” “但为了不让人说閒话,请伊藤小姐接受检查。” 李季就知道晴气庆胤不会这么轻易让伊藤优子离开饭店。 “大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相川君是想告诉我,伊藤小姐是伊藤家族的人,而伊藤家族在本土势力颇大,得罪了他们,我有可能被强迫退出现役,转为预备役,甚至更糟糕一些,我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 晴气庆胤是一个聪明人。 他决定搜查伊藤优子,就想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大佐阁下既然清楚,为何还要对伊藤小姐搜身?”李季问道。 晴气庆胤冷哼一声:“相川君,我们是帝国军人,帝国利益高於一切,任何损害帝国利益的人,都不能放过。” “哈衣。” 李季有些哭笑不得,这几句话,不正是他的口头禪,经常拿来忽悠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 “相川君,仔细搜,如果能搜出什么东西,我会在將军阁下面前为你请功。” 晴气庆胤把搜身的活儿交给了『相川志雄』。 李季皱了皱眉,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也不会按晴气庆胤所言,派人对伊藤优子搜身。 一则,若伊藤优子真的有问题,便有可能是友非敌。 二则,若是从伊藤优子身上什么也没搜出来,届时,晴气庆胤一定会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所以,这活儿他不能干。 除非晴气庆胤主动去找伊藤优子说明白。 “大佐稍等。” 李季转身下楼。 片刻后。 他去而復返,道:“大佐,伊藤小姐指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 晴气庆胤摇头道:“我要调查凶手,暂时没有时间去见她,她有什么话,可以通过相川君转达。” “伊藤小姐说,她有几句话,只能对您一个人说。”李季心里冷笑,晴气庆胤这个狗东西想让他背锅,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话要对我说?” 晴气庆胤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李季话中的真假。 “是的。” 李季蛊惑道:“或许伊藤小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说与我听。” 晴气庆胤考虑一番,决定去见伊藤优子,看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旋即。 晴气庆胤与李季一起下楼。 来到一楼大厅。 李季停下脚步,看著晴气庆胤向伊藤优子走过去,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此刻。 晴气庆胤来到伊藤优子面前轻轻鞠躬:“伊藤小姐,您有什么事?” “晴气庆胤,你好大的胆子。”伊藤优子冷声道。 “伊藤小姐这是?”晴气庆胤皱了皱眉。 “我要去街上买东西,顺道去一趟领事馆,可相川君说,没有你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走出饭店,是这样吗?”伊藤优子寒声道。 “伊藤小姐,实在抱歉,我们正在调查毒害松平君的凶手,封锁饭店出入口,也是迫不得已,请您见谅。”晴气庆胤是一个狡诈的老狐狸,从伊藤优子的话中不难听出,他是被相川志雄这个败类给骗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出去?”伊藤优子冷声道。 “伊藤小姐,在调查期间,若有人要从饭店出去,需经过详细搜查。”晴气庆胤道。 第430章 日本贵族的含金量 “你的意思是,我也要像饭店的客人一般,被你们搜身?”伊藤优子神色冰冷,美眸中泛著寒色。 “请伊藤小姐见谅,如果您一定要出去,必须得经过搜身才行,否则,我无法向土肥圆將军阁下交代。”晴气庆胤態度十分强硬。 “那你就给土肥圆阁下打一通电话,如果土肥圆阁下同意搜身,我就让你们搜,如果不同意……?”伊藤优子冷哼一声,言辞充满了浓浓的威胁。 “请伊藤小姐稍等。” 晴气庆胤微微犹豫了几下,转身走向前台,拿起前台电话给土肥圆机关打去。 片刻后。 他掛了电话。 转身回到伊藤优子面前。 “伊藤小姐,將军阁下交代,您可以自由出入大和饭店,无需接受检查。” “另外,將军阁下特地嘱咐,这里是上海滩,反日分子十分囂张,为了您的安全著想,我们会派人跟著您,保护您的安全。” 晴气庆胤心中十分纳闷,为什么土肥圆阁下会对伊藤优子网开一面,难道仅仅因为她是贵族,还是有其他原因? “你们的人……?” 伊藤优子神情带著一丝不屑。 闻言,晴气庆胤心中十分不爽,碍於伊藤优子的贵族身份,什么话也没说。 伊藤优子柳眉挑了挑,道:“让特高课的人跟著我。” 特高课? 晴气庆胤转身看了相川志雄一眼,缓缓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旋即。 他转身朝著『相川志雄』走过去。 “相川君,伊藤小姐点名,让特高课的人保护她。”晴气庆胤皱了皱眉说道。 “大佐,让我们特高课派人保护她,这不妥吧?”李季不想趟这个浑水,要是伊藤优子外出期间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么向土肥圆机关和伊藤家族交代? “这是伊藤小姐的决定。”晴气庆胤道。 “我们特高课人手严重不足,实在抽不出人手保护伊藤小姐,不如这样,派宪兵队去保护伊藤小姐。”李季道。 晴气庆胤怎会看不出,相川志雄这是故意耍滑头。 “相川君,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负责保护伊藤小姐,拜託了。” 晴气庆胤说完之后,装模作样的向李季微微鞠躬,隨后,迈著罗圈腿转身上楼。 李季心里暗骂,狗东西绝对不安好心。 他看了伊藤优子一眼,转身挥手招来大田猛士郎,吩咐道:“带上你的行动班,再向谷口队长调十名宪兵,隨我保护伊藤小姐。” “长官,不检查了?” 大田猛士郎转身看了一眼,还有几名西洋女人在储物间门口排队。 “让她们在门口等著,等我回来再检查。”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下去调人。 李季嘴角掛著淡淡笑容,踩著鋥光瓦亮的军靴,朝伊藤优子走过去。 “伊藤小姐面子真大,居然能让晴气庆胤大佐放弃搜身。” 他刚才看到,晴气庆胤去前台打电话,多半是向土肥圆请示。 “晴气庆胤只是一名大佐军官而已。”伊藤优子神情高傲,美眸泛著一丝不屑。 听话听音。 从伊藤优子的话中不难听出,是土肥圆不同意对她进行搜身。 由此可见,小日本的贵族含金量有多高,越是位高权重的军官,越是尊重贵族。 “伊藤小姐要去什么地方,我会带特高课和宪兵全程保护。”李季道。 “先去一趟虹口的百日茶社,再去驻沪领事馆一趟。”伊藤优子道。 李季点了下头,不管伊藤优子要干什么,他都不会多事。 毕竟松平智太郎中毒而死、胶捲丟失,这件事怎么看,对国府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请。” 李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藤优子优雅的站起身,扭著翘臀细腰,踩著高跟鞋往饭店大门口走去。 李季带著大田猛士郎和几名便衣特工,跟在她的身后。 从后面看,伊藤优子的身材相当有料,腰线与臀线的比例十分完美。 来到外面。 伊藤优子准备坐她的小轿车。 “伊藤小姐,坐我们特高课的防弹轿车。”李季主动邀请,防弹轿车具有一定的安全性,就算遇到危险,也有很大概率化险为夷。 伊藤优子考虑了一下,轻轻頷首,遂像一只高傲的小天鹅一般,迈著轻盈的脚步,上了防弹轿车。 李季拉开防弹轿车的后排车门坐进去。 大田猛士郎坐在副驾,开车的是特高课的一名便衣特工。 “走。” 李季吩咐道。 车子启动。 为首的是伊藤优子那辆小轿车,坐著她的安保人员,中间是防弹轿车,后面是一辆满载宪兵和便衣特工的卡车,往虹口的百日茶社过去。 小日本自詡茶道文化一流,因此,但凡有点儿社会地位的小日子,都以品茶为人生乐趣。 百日茶叶坐落於虹口北道一带。 李季曾多次从该茶社门口经过,却从未进去过。 十几分钟后。 车队在百日茶社门口停下。 大田猛士郎下车给伊藤优子打开车门。 李季推开右侧车门下去。 “相川君,你们在外面等著,我和社长说几句话就出来。”伊藤优子清声道。 “伊藤小姐,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带人寸步不离的保护你。”李季心里冷笑,伊藤优子想支开他,门儿都没有。 “相川君既然想给跟著,那就跟著好了。”伊藤优子丟下这句话,迈著一双笔直的长腿,往百日茶社进去。 “宪兵在外面警戒,大田君,带著你的人跟我进去。”李季看著伊藤优子窈窕曼妙的背影,吩咐一声,迈著健步跟上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带著手下特工跟上。 百日茶社。 浓浓的日式风格。 门口有两名穿和服的女迎宾。 伊藤优子从茶社走进来,在和服女招待员的带领下,先到休息区脱鞋,然后穿上日式白袜,从雅间进去。 李季带著手下人来到雅间门口。 从雅间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嘰里呱啦的,听不太清。 此刻。 雅间中。 伊藤优子与一名穿和服的男子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摆放著一张茶几,和服男子把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放在伊藤优子面前:“小姐请。” “社长,多年不见,您的茶艺越来越精湛。”伊藤优子轻声道。 “小姐过奖了。” 和服男子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您是什么时候来的上海?” 第431章 虎头虎尾的事件 “刚来没几天。” 伊藤优子轻笑道。 “上海是远东最繁华的城市,小姐既然来了,多待几天,体验一下支那的人文风情。” 和服男子说话的时候,手指蘸著茶水,在茶几上写了几个日语。 “一定。” 伊藤优子葱白纤长的手指,蘸著茶水,以日语回应。 两人看似在隨意交谈。 实则情报已经传递出去。 “社长,请您多多保重,以后有时间,我会再来看您的。” 两人交谈了两分钟,伊藤优子从头髮底部取下一个小型物件,放到和服男子面前。 “小姐也多保重。” 和服男子小心翼翼的把小物件收起来。 旋即。 伊藤优子起身,推开雅间门出去。 来到外面,她转身向和服男子轻轻鞠躬。 李季看了和服男子一眼,把他牢牢记下。 虽然不知道和服男子和伊藤优子是什么关係。 但伊藤优子从大和饭店出来,直接来见他,说明此人十分重要。 和服男子也看了李季一眼,微微頷首示意。 李季轻轻点头回应。 隨后,他带人跟在伊藤优子身后,在其换上高跟鞋后,从茶社出来,直接上车。 车上。 “伊藤小姐,接下来去领事馆?”李季问道。 “是。” 伊藤优子声音带著几分淡漠。 李季遂吩咐司机前往领事馆。 路上,伊藤优子一句话也不说,两眼看著车窗外面。 李季偶尔扫她几眼,心中暗自猜疑不定。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领事馆。 李季带著手下特工,陪她去见了领事馆的松鹤参赞。 至於他们谈了些什么,李季並不知情,因为他站在办公室外面。 大概七八分钟后。 他们从领事馆出来,前往虹口的繁华街道,伊藤优子下车买了一些东西,比如衣服、首饰、吃食等。 隨后。 车队返回大和饭店。 回到饭店,伊藤优子直接去了三楼客房。 李季来到大厅沙发上,让手下给他倒了一杯水,点了一根烟,稍事休息一会儿。 “相川君。” 晴气庆胤大步走过来。 李季皱了皱眉,把菸头掐灭,起身微微鞠躬:“大佐,是否找到丟失的东西?” 晴气庆胤轻轻摇头,表示没有,接著,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伊藤小姐都去了什么地方?” “百日茶社、领事馆,然后去了街上的店铺,买了衣服首饰和吃食。”李季也没隱瞒,毕竟伊藤优子的行程是公开的。 “都见了什么人?”晴气庆胤追问道。 “不太清楚。” 李季微微摇头。 闻言。 晴气庆胤开始沉思起来。 他怀疑松平智太郎的胶捲,是被伊藤优子窃取的。 而伊藤优子此番离开大和饭店,目的是为了把胶捲送出去。 “相川君,这件事你怎么看?”晴气庆胤问道。 “我没有任何看法,一切听从大佐吩咐。”李季是不会发表任何看法的,这种事情少沾染为好,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晴气庆胤一阵无语,相川志雄大大滴狡猾。 “相川君,你认为还有查下去的必要吗?”晴气庆胤问道。 “大佐您决定就好,不必询问我的意见。”李季打定主意,一句建议的话也不说,查或不查,或是怎么查,由晴气庆胤自己定,將来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晴气庆胤不禁有些恼火,却又无计可施。 论军衔,他是相川志雄的长官,可分属不同机构,他无权命令相川志雄。 “那就接著查。” 晴气庆胤知道查不出什么,但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若是实在查不出,他只能找一个替死鬼,把毒害松平智太郎的帽子扣在其头上,这样一来,他就能向土肥圆將军阁下有所交代。 “哈衣。” 李季道:“我接著查饭店的客人。” “相川君重点排查一下英国人。”晴气庆胤若有所意的说道。 “哈衣。” 李季心想晴气庆胤这狗东西鼻子真灵,居然怀疑到了英国佬头上。 其实。 他也有这方面的怀疑。 但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伊藤优子在外面见的都是日本人。 旋即。 他转身走进储物间,接著为各国女性详细检查身体。 半小时后。 所有人检查完毕。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发现可疑物品。 晴气庆胤再次下令,把饭店所有客人赶回房间,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走出房门。 接著,又开始检查饭店的女招待员、厨师、经理等人。 与饭店的客人一般无二,男女分开,统统脱衣服检查。 这次,李季把检查的机会给了大田猛士郎,这狗东西早就按耐不住,得到他的允许之后,兴高采烈的去给日本女人检查身体。 李季对此是睁只眼闭只眼,小鬼子祸害女鬼子的事情,他乐见其成。 晴气庆胤亲自指挥,对饭店的一些嫌疑人员进行审讯,比如某个有嫌疑的英国佬,还有进入过松平智太郎房间的女招待员。 在一顿大刑伺候下,一名女招待员扛不住,主动招供,是她给松平智太郎的水里下了剧毒。 这么做的原因是,有人给了她两百法幣。 而且,也是她趁著打扫房间的便利,从松平智太郎的箱子中偷走了胶捲,交给了一名陌生人,隨后这名陌生人便离开饭店。 至於那名陌生人长什么样,女招待员就几句话,三十岁左右,中等个头,肤色微黑,大眼睛,高鼻樑,其他的没记住。 接著,晴气庆胤亲自带人搜了女招待员的宿舍,从床板下面搜出两百日元。 李季亲眼目睹了整个破案过程,差点儿笑喷,晴气庆胤的这一招屈打成招,简直是漏洞百出,毫无逻辑可言。 当然,他也理解,松平智太郎毕竟是日本贵族,他不明不白的被毒杀,还被人偷了胶捲,这件事必须给一个交代。 “相川君,我们是不是该向將军阁下匯报?”晴气庆胤道。 “当然。” 李季笑道:“不过,案子是您破的,与我们特高课没有任何关係,至於怎么向將军阁下匯报,那是您的事情。” 他心中冷笑,狗东西想拉著他一起撒谎,他才不上这个当。 毕竟整个事件,他都是甘当配角,有功轮不到他,有过也罚不到他身上。 第432章 让李士群来一趟 “我去向將军阁下匯报。” 晴气庆胤心中不禁暗自嘀咕,相川志雄这个败类,居然如此谨小慎微,看来外界传闻有误,这个败类虽然贪杯好色,但绝不是酒囊饭袋。 李季转身招手叫来大田猛士郎,这狗东西给大和饭店所有女招待检查了一番身体,整个人精神亢奋,咧著嘴傻笑个不停。 “长官,您有什么吩咐?” “派人去查一下我们在百日茶社见的那个人,他是什么身份?”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点了点头,派手下得力人员去查。 一会儿后。 晴气庆胤大步朝他走过来:“相川君,將军阁下吩咐,案子就此结束。” “谢谢你们特高课的配合。” 闻言。 李季心中冷笑,土肥圆作为情报头子,他不可能听不出晴气庆胤话中漏洞,却不选择点破,而是將错就错,草草结束。 或许对土肥圆而言,松平智太郎是被谁杀的,压根儿不重要,胶捲是被谁偷走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东北地区的稀有矿藏。 “不必言谢,份內之事。”李季说完之后,挥手让大厅里的特高课特工撤出饭店。 一会儿后,李季带著手下人从饭店出来,外面夜色深沉,夜空下飘著淅淅沥沥的雨水。 “大田君,带你手下的人去美子酒馆,一应销找財务报销。”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眉开眼笑:“长官,职下送您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开车回去。”李季摆手拒绝,小声道:“交代你的事情,抓紧办。” “哈衣。” 大田猛士郎像哈巴狗一般,点头哈腰的把李季送上车,看著车子在夜幕下消失,转身带著一帮手下去美子酒馆消遣。 小洋楼。 李季从外面回来,直上二楼臥室。 臥室中,南造芸子已经睡下。 他进门后,南造芸子一双美眸缓缓睁开:“相川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松平智太郎被毒杀,胶捲被盗窃,土肥圆阁下让我协助晴气庆胤寻找胶捲,查找凶手,耽搁了一些时间。” 李季心想要不是晴气庆胤屈打成招,找了一个替死鬼,估计今晚上,他別想回来睡觉。 “是谁干的?”南造芸子好奇的问道。 “一名女招待,不知是被什么人买通,给松平智太郎的水里下了毒。”李季一边说话,一边脱掉军装,上床休息。 “女招待?” 南造芸子柳眉挑了挑,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芸子对伊藤优子了解多少?”李季躺下之后问道。 “不了解。” 南造芸子轻轻摇头,她从小生活在上海,几乎没怎么回过日本。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遂闭目休息。 次日。 清晨。 外面下了一夜的雨。 地面上的积水一坨又一坨。 李季和南造芸子起床之后,穿著睡衣下楼吃早饭。 龙泽千禧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每天都坚持做早饭。 两人吃过早饭。 上楼换了衣服,扬长出门。 车上。 李季坐在副驾上,看著外面的雨景,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昨晚回来躺下,把松平智太郎被毒杀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起日本人內訌事件,目的极有可能是为利益之爭。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事实是不是如此,有待查证。 当然,不管怎样,这件事和他没有多大关係。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特高课。 李季和南造芸子下了车,从特高课办公大楼进去。 来到办公室。 他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水,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特高课目前最大的行动计划,便是南造芸子策划的引蛇出洞计划。 不过,该计划的內容,已经被他以打电话的方式,透露给了军统在76號的臥底唐婉莹。 估计军统上海站已经收到这方面的情报。 所以,南造芸子的引蛇出洞计划,註定会失败。 咚咚。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季捻灭菸头,正襟危坐:“进。” 办公室门推开,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少佐走进来。 龟田高太郎这个人很有分寸,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来找李季的,除非有要事匯报。 “相川君。” 龟田高太郎来到办公桌前微微鞠躬,隨后把一封翻译出来的电报,放在李季面前。 他拿起电报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缕凝重。 电报是三文鱼小组发来的,內容是国府与西方国家秘密达成军事援助贷款协议。 他考虑片刻,道:“龟田君,你亲自去找安田大佐匯报。” “哈衣。” 龟田高太郎点头道。 “那个神秘电台还没联繫上?”李季问道。 “没有。” 龟田高太郎若有所思的道:“我判断,我们最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和神秘电台重新联繫上。” “为何?”李季问道。 “因为柳川君离开的时候,肯定向神秘电台下达了某种密令,只有神秘电台长时间联繫不上柳川君,他才会启动原来的联络频率。”龟田高太郎道。 “呦西。”李季点了下头。 接著,两人閒聊了一会儿。 龟田高太郎从办公室出去。 他走后不久。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叮响起来。 “莫西莫西……。” 李季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將军阁下,哈衣。” “哈衣,一切听您吩咐。” “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脸上浮现出一抹晦气。 他就知道,大和饭店的事情並未彻底结束。 这不,土肥圆亲自给他打来电话,要求他秘密调查伊藤优子。 至於调查伊藤优子什么,土肥圆並未明言。 但李季大概能猜到,土肥圆是想让特高课调查伊藤优子在沪的行踪,接触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 看来土肥圆虽然把松平智太郎被杀一事压了下去,却也怀疑上了伊藤优子。 李季考虑了一下,遂打电话到76號,让76號的李士群来特高课一趟。 掛了电话。 他嘴角涌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士群不是死心塌地的给日本人当狗吗? 就让他派人去盯伊藤优子的梢,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正好拿他开刀。 第433章 相川君的潜伏生活 76號。 特工总部。 办公室中。 李士群接到特高课相川志雄打来的电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当中。 相川志雄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去一趟特高课。 李士群心中暗自警惕起来,相川志雄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上次他找苦力假冒凶手的事,虽然没有被当场揭穿,但他在相川志雄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且,相川志雄成了丁默邨的靠山,此事整个76號已是人尽皆知。 但现在,相川志雄突然让他去特高课,这事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可他又不能不去。 毕竟76號由驻沪特高课监督指导。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特高课是76號的上级机构。 李士群考虑一番,决定带上厚礼去见相川志雄,表达一下他的『心意』。 一小会儿后。 李士群坐著一辆黑色汽车,前往驻沪特高课。 特高课。 李士群抱著他精心准备的『心意』,来到相川志雄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办公室门。 “进。” 办公室中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李士群轻轻推开办公室门,慢慢走进去。 来到办公室前。 他忙把『心意』放在办公桌上。 “李桑,你这是做什么?”李季一脸疑惑,心中则如明镜一般,李士群这傢伙倒是挺上道的,还知道给他送礼。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李士群弯腰笑道。 “哦?” 李季伸手揭开盖在『心意』上的红布,居然是一尊玉佛,雕刻的栩栩如生,从玉的成色来看,像上好的和田玉。 “李桑的心意,我领了。” “相川长官若是喜欢这些小物件,以后我给您多送一些。”李士群心想以后不仅得巴结好晴气庆胤,还得巴结好相川志雄。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李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请相川长官吩咐。”李士群忙恭敬道。 “是这样的,土肥圆阁下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特高课调查从本土到上海的贵族小姐伊藤优子,我思来想去,决定把这件事交给76號,毕竟你们76號是上海滩本地人,跟踪调查较为方便。”李季道。 “调查贵族小姐伊藤优子?” 李士群有些懵,日本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伊藤优子有问题? “是的。” 李季道:“我要知道她在上海滩的一举一动。” “哈衣,请相川长官放心,李某一定尽力。”李士群道。 “呦西,李桑如此精明能干,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这件事要绝对保密,不许告诉任何人。”李季叮嘱道。 “哈衣,我一定不辜负相川长官的期望。”李士群小小的拍了一下马屁。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下头,挥手让他退下。 “告辞。” 李士群鞠躬过后,从办公室退出去。 打发走李士群,李季翘著二郎腿,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隨即,他前往各组检查工作。 首先去的是密电组。 密电组是特高课的核心部门,除了他们自己人,就只有李季和南造芸子可以去密电组机房。 密电组只有十多部电台,五六名电报专家,十几名报务员,还有电台维修工等。 接著去了情报组,情报组除了固定任务,还负责搜集各种各样的情报,比如报纸、广播等渠道。 有专门的情报人员阅读最新报纸,把有用的情报誊抄下来,收集整理。 特高课情报组还和驻沪日军各情报机构,建立了情报合作共享。 然后又去了行动组。 行动组一共三个行动班。 小河夏郎带领行动三班,配合南造芸子实施引蛇出洞计划。 大田猛士郎带著行动二班,在办公区呼呼大睡,他们太累了,昨天在大和饭店忙活到深夜,又去美子酒馆喝酒到拂晓,还和艺妓们群战了一番,身体疲惫到了极限。 行动一班的班长是小林泽江,但小林泽江被他关进了宪兵队大牢,班长职务暂由龙泽千禧代理,而龙泽千禧因为失职,被他给崩裂在家休息。 在特高课转悠了一圈,他又去宪兵司令部,找几个相熟的宪兵队佐官瞎聊。 一上午,他净到处串门子,几乎没怎么干过正事。 中午,他在特高课食堂吃过饭,派人把大田猛士郎找来。 办公室。 大田猛士郎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走路直打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抽风了。 “大田君,你这样是不行滴,要注意休,別哪天把身体搞垮。”李季关心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打起精神,心中十分感动。 “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李季问起正事。 “啊?” 大田猛士郎一脸懵逼。 不知道长官指的是什么事? 看他懵逼的表情,李季就知道这傢伙把正事忘了。 “百日茶社。”李季提醒了他一句。 大田猛士郎经他提醒,这才想起长官昨天吩咐他的事。 “长官,职下派出去的人正在调查,应该很快会有消息传来。” “这件事抓紧办。”李季叮嘱了一句,挥手让他下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打著哈欠出去。 一会儿后。 76號的丁默邨打来电话,一番拍马屁过后,询问他交给了李士群什么任务? 李季当然不会告诉丁默邨,他把一件棘手的事交给了李士群去做,让丁默邨在76號好好做事,趁著李士群手头有事要忙,让他拿出主任的派头,狠抓76號的人事权。 掛了电话。 他来到窗户前,见南造芸子换了一身黑色中山装外出,嘴角涌过一丝笑意。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也该去见一见报喜鸟。 毕竟他从宪兵司令部得到確切消息,守备队运送的那批军火,被不明武装势力打劫一空。 虽然只有几百条枪,对日军而言,就是一点儿毛毛雨,微不足道。 但对他而言,这几百条枪可以拉起一支小部队。 再者,积少成多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许经年部现在只有千余人,但只要耐心的发展下去,很快就能发展成一支可以与日军正面作战的部队。 第434章 吴玉坤,寻夫小木 公共租界。 三江饭店。 这是一家中等档次的饭店。 饭店共有四层。 一楼是餐厅。 二楼以上是客房。 此时,一楼餐厅坐著寥寥几桌客人。 在餐厅角落,坐著一名穿西装系领带的男子,手拿报纸,戴著黑色礼帽。 一小会儿后。 一名穿旗袍的女子从饭店大门口进来,她把淡粉色的油纸伞合起来,一双美眸匆匆扫过餐厅,往角落里的位置走过去。 “先生是在等人?” “我一个人。” “介意拼个桌吗?” “请。” 虞墨卿把油纸伞立在餐桌旁边,从手提包拿出化妆镜,轻声道:“许有消息传来,一切顺利。” “顺利就好。” 李季放下报纸,道:“小姐喝点儿什么?” “一杯咖啡。” 虞墨卿轻笑道。 啪。 李季打了一个响指,叫来招待员,吩咐道:“两杯咖啡,两份牛排,再来一份蔬菜沙拉。” “好的 ,先生。” 招待员轻轻点头,转身退下。 虞墨卿美眸在周围匆匆一扫,小声道:“老家来电,计划启动,人已抵沪,急需协助。” 闻言。 李季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丝回忆。 所谓计划,应该指的是假幣计划,人已抵沪,指的是吴玉坤已经抵达沪上。 他从武汉来沪的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法租界的gg栏,一直不见吴玉坤的联络暗號,他以为假幣计划尚未启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告诉老家,我已知晓,会尽全力协助。”李季道。 “是。” 虞墨卿心中很是疑惑,却没有多问一句,这是一个特工最基本都素养,不该问的,一句也不多问。 “老杨那边怎么样?”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一切正常,下月底,第一批就能投入生產。”虞墨卿轻声道。 “很好。” 李季道:“帮我带话给老杨,辛苦了。” “是。” 虞墨卿红唇轻启,欲要开口说话,见招待员端著咖啡走过来,便住口不言,拿著化妆镜检查妆容。 “先生、小姐,你们的咖啡。” 招待员把咖啡放在两人面前,轻轻点了下头,转身下去。 李季瞥了一眼外面,拿著勺子慢慢搅动咖啡。 “老马在闸北日益坐大。” 虞墨卿精致的容顏涌过一缕笑容:“这段时间,他没有再去百乐门舞厅。” 李季点了下头,一句话也没说。 他这会儿的心思,飞到了江南古镇,烟雨朦朧的镇子上,吴玉坤陪著他游山玩水,泛舟江河的画面。 “您好像有心事。” 虞墨卿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没有。”李季矢口否认,话音一转,问道:“你的那件事怎样了?” 提到此事。 虞墨卿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旷神怡的笑容:“家兄已和陈家通电话,取消与陈家的联姻,並断绝与陈家所有生意上的往来。”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虞墨卿是他直属下线,不仅保管著电台,负责和军统总部、许经年部的联繫,还代替他监管第二行动小组、以及培训班等琐事。 可以说,虞墨卿就是他的左膀右臂,若她出点儿什么事,他在上海费尽心思打拼的家底,隨时都可能不復存在。 “这样最好,干我们这行,不能有家庭的牵绊。”李季道。 “我明白。”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经过一些事情之后,她成熟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一腔热血的富家千金,现在的她,考虑事情越来越全面,做事也越来越谨慎。 “对了,老许那边你多联繫著点儿,有任何要求,尽力满足。”李季叮嘱道。 “是,我会和老许一直保持联繫。”虞墨卿轻声道。 言毕。 她想起一件事,小声道:“听上海工商总会的人说,日本人这段时间正在拉拢他们加入上海维新政府。” 闻言。 李季一点儿也不意外。 土肥圆机关请出了大汉奸傅啸庵,组建上海维新政府,势必要拉拢一些有名望的人充当陪衬。 “对了,你告诉老家,日本人已经决定让傅啸庵出任偽市长。” “还有一件事,內线匯报,我们的老对手已经出手,但行动失败,傅无恙。” “再告诉老家,从日本本土来了两名贵族,隨身携带东北地区稀有矿藏胶捲,被不明人士偷窃,一名贵族男子被毒杀,內线判断,这是一起日本人內訌事件。” 李季心想他在戴老板面前夸下海口,说他往宪兵司令部和派遣军司令部安插了臥底,若是不向戴老板提供一些有用情报,以戴老板多疑的性子,还以为他在说大话。 “是,我会儘快向老家匯报。”虞墨卿轻声道。 接著,两人聊了几句,李季从口袋掏出十块钱法幣放在桌上,道:“小姐,你慢慢吃,鄙人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说完,他起身拿著报纸从饭店走出去。 虞墨卿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美眸闪过一丝异样。 来到外面。 天空中飘著细细密密的雨水。 街上的行人,或撑伞而行,或披戴斗笠、或穿雨衣。 李季挥手招来一辆戴篷布的黄包车,前往法租界。 此时此刻。 他內心无疑是激动的。 但表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吴玉坤来沪了。 这条消息就像黑暗中亮起一道曙光,令他激动、惊喜、又有一丝徘徊。 虽然她来到了上海滩,但他们却难再像锦溪古镇那般游山玩水,亲密无间。 一会儿后。 法租界。 霞飞坊门口。 李季付了车钱,下车来到gg栏前。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启事扫过,最终定格在gg栏右下角的位置,寻夫小木四个大字,被雨水冲刷的有些模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中山路张家弄堂16號。 李季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来到街边,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张家弄堂16號。 小半个小时后。 张家弄堂口。 弄堂的巷子十分狭窄,仅容两辆黄包车並行。 以李季对吴玉坤的了解,她的生活品质要求很高,若非任务需要,她是不会住弄堂里的。 李季左右扫了几眼,弄堂口几乎没什么人,毕竟是下雨天,摆摊小贩早早收摊回家,弄堂里的巷道全是一坨一坨的积水。 他把裤腿挽起来,踩著积水,往16號走去 第435章 恋人再见,久別重逢 16號。 是一座独门独户的院子。 院墙土坯上长满了青苔和杂草,似是许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李季站在门口,仔细看了几眼,在木门的右下角,有三道横槓,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抬手敲响院门。 咚咚咚。 大概一两分钟后。 咯吱一声响。 院门从里面打开。 一名男子伸出头,一脸的警惕:“你是干嘛的?” “我从江城来。”李季道。 “江城?” 男子皱了皱眉。 “来此寻人。” 李季说完之后,右手捏成拳头,在胸口比划了两下,这是军统行动人员的手势,但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行动人员,都能看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 “你要找谁?”男子目光中的警惕之色更浓。 “美人蛇。” 李季直接报出吴玉坤的代號。 “稍等。” 男子说完砰的一声把大门关起。 院子。 厢房中。 一名绝色性感的女子,穿著一条黑色修身背带裤,白色衬衫,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长发披在肩上,一双嫵媚的眼眸盯著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 这时。 一名男子敲了一下房门,压低声音:“长官,外面有人找,他说从江城而来。” “江城?”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眼神泛过一抹不可抑制的喜色,银铃般动听声响起:“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大概二十多岁,个头挺高,长的挺俊的。”男子道。 吴玉坤柳眉微挑,心想就他形容的这些,怎么判断来人是谁? 不过,她来到上海以来,除了和假幣计划小组的人员接头,就只给他留了联繫方式。 来人一定是他。 吴玉坤打开房门,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往院门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 她来到门口。 直接打开院门。 当院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张英俊的面容浮现在她眼前,正是她魂牵梦縈的男人。 一剎那间,她竟不由自主的想上去拥抱。 但理智告诉她,这里是法租界的弄堂,在这座院子里,有军统假幣计划小组的行动人员,她不能有让任何人知道,她与李季是恋人关係。 一则,军统家法严苛,她与李季私下相恋,坏了军统家规,以老板的手段,他们岂会有好下场。 二则,这里是沦陷区,她身边的人今天是军统特工,明天就可能投靠日本人,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给李季带来危险。 三则,老板对她的那点儿心思,她心知肚明,若得知她与李季是恋人,必会不择手段对付他们。 她不能因为一念之差,给李季带来危险。 “你是?” 吴玉坤看著近在咫尺的恋人,一双嫵媚的眼神,泛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神色。 “我是鬼狐,奉总部命令,协助你完成假幣计划。” 李季心中感慨万分,上一次分別,他就预料到,下次再见会是这种光景。 “原来是李长官。” 吴玉坤左右扫了一眼,轻声道:“长官,请。” 李季点了下头,闪身从院子进去。 吴玉坤关上院门,带著李季来到她的房间。 一进门,两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感受著怀中美人的心跳起伏,这一刻,他心中紧绷著的那根弦渐渐鬆懈。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千言万语,不如一次深情拥抱。 良久。 两人分开。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眼眸,闪烁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李季英俊的面容流露出一抹阳光笑容。 “李长官,我可是等了你好几天,才把你给盼来。”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狡黠,性感的唇角微微扬起。 “我隔三差五就去霞飞坊门口的gg栏,不曾看到你的联络暗號,以为假幣计划尚未启动……。”李季此话倒也不虚,他来到上海之后,每隔三五天,必会去一趟霞飞坊门口。 “假幣计划正式启动,第一批假幣已经运到上海滩,接下来,需要把这批假幣撒出去,换取各种紧俏物资。”吴玉坤说起正事,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涌动著一丝丝严肃。 “第一批假幣数额是多少?”李季问道。 “二十万日元。”吴玉坤轻声道。 “你打算怎么把这笔钱撒出去?李季道。 “我想拿这笔钱,购买一批纱布、酒精、各类药品。”吴玉坤道。 “此事我来想办法。” 李季考虑了一下,他知道一名英国佬,专门做药材走私生意,拿这批假幣,从其手里倒腾一批医用药品。 当然,用假幣和外国佬做交易,首先要確保这批假幣能够以假乱真,短期內不被日本人发现。 其次,不能用华人的身份和外国佬交易,要用日本人的身份和外国佬交易。 就算將来有一天东窗事发,日本人首先会怀疑,是他们內部有人在造假幣。 “上峰正通过走私渠道,陆续往上海、杭州等地,运送两百万日元的假幣。” “戴老板说了,他不要黄金,也不要美钞,更不要现大洋,只要各种紧俏物资。” “我们用假幣购买的物资,通过我们掌握的走私渠道,运到武汉和川蜀地区,缓解国统区物资匱乏的局面。” 吴玉坤当初选择接手假幣计划。 也是看中假幣计划能真正支援国统区的抗战。 “日本人不是傻子,短时间內投放两百万的假幣,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李季认为戴老板有些操之过急了,假幣固然可以扰乱上海的金融市场,但日本人又岂是愚蠢之辈,一旦他们发现有大批假幣流入市场,肯定会派人详查,到时候,军统製造假幣的消息肯定会曝光。 而且,以日本人的尿性,军统敢偽造日元,他们就敢偽造假幣,此消彼长之下,军统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两天,我安排手下人在公共租界的杂货铺、法租界的舞厅、咖啡馆等地方用偽造的日元结帐,十分顺利,没被人看破端倪,由此可见,这批假幣质量之高,足以和日元媲美。”吴玉坤媚笑道。 “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李季道。 第436章 伊藤优子枪杀76號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她也知道这么做,会有一定的危险性。 但为了检查这批假幣的质量,她只能这么做。 “你手下人靠得住吗?”李季神色凝重的问道。 闻言,吴玉坤一张绝色动人的脸颊,闪过一丝丝犹豫,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假幣计划小组的行动人员,是总部直接派过来的,她对这些人一无所知,能不能靠得住,也是一个未知数。 看她的神情。 李季便猜到她对手底下的人没把握。 “既如此,你找个由头,把这些人打发到郊区,假幣计划的所有行动,由驻沪行动队负责。” 说到这里。 李季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初跟我们一起从战场撤下来的那批人,如今也都小有成就,尤其是马鹏,他现如今在上海滩是小有名气。” “嗯,听你的。” 吴玉坤的话十分简练。 但这句简单的话,却透出浓浓的信任。 要知道,他们是特工,哪怕是对自己人,也不会交出所有信任。 “给我几张假幣。”李季道。 “嗯。” 吴玉坤转身去打开衣柜,从柜子下面拿出一沓日元假幣,交到李季手中。 他拿过假幣,取出几张,又从口袋中掏出几张日元,仔细对比了一番,没发现端倪。 也是,如果军统造的假幣,一眼就能被看穿,又岂敢运到沦陷区销赃。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这两天你把他们打发走,剩下的事情我来办。”李季看了一眼腕錶,他出来时间已经很长,需要赶紧回去。 “嗯。” 吴玉坤美眸中闪过一丝不舍。 “我有事,先走一步,明晚再来找你。”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抬脚准备往外走。 下一秒。 一道温香软玉的身子扑进他怀中。 李季一手揽著她的细腰,一手抚摸著她的长髮。 此时此刻,他心中毫无旖旎。 若他们不是身处乱世,若他们不是特工……。 或许他们会是一对普通夫妻,琴瑟和谐,书香传家。 但他们身处乱世,又都是军统特工,这辈子註定不会像普通夫妻一般,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好一会儿后。 李季推开怀中温软的娇躯,在她绝色娇艷的脸颊上轻轻一点,转身大步从房间出去。 他走之后。 吴玉坤一个人站在原地,嫵媚的眼眸泛著一丝伤感。 她知道自己犯了特工的大忌,动了感情。 但人都有七情六慾,不是她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外面。 李季从弄堂出来。 拦了一辆黄包车,直接返回日占区,在某个偏僻的地方,取了车子,换上少佐军装,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他把车子停在门口,从小洋楼进去。 “相川君。” 龙泽千禧穿著一件宽鬆的裙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鞠躬。 李季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点头,准备上二楼臥室。 “大田君从特高课打来电话,让您回去一趟。”龙泽千禧忙道。 “纳尼?” 李季皱了下眉头:“大田君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好像是和76號有关。”龙泽千禧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又转身从客厅出去,启动车子,前往特高课。 一会儿后。 他来到特高课。 刚进办公楼。 大田猛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迎上来。 “长官,76號李士群打来电话,他们的人和伊藤小姐起了衝突。” “衝突?” 李季皱了下眉头:“起了什么衝突?” “伊藤小姐发现76號的人跟踪,指使隨行的安保人员,枪杀了两名76號外勤。” “李士群不肯善罢甘休,要伊藤小姐给一个交代……。” “双方正在大和饭店对峙,晴气庆胤大佐已经赶过去调解。” 大田猛士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八嘎呀路,李桑这个愚蠢的废物,居然向大日本帝国贵族討要交代。” 李季心中暗骂,76號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他们去盯伊藤优子,可他们倒好,不仅让伊藤优子发现,还杀了76號的外勤人员。 “长官说的是,李桑太过分了,居然向帝国贵族討要交代,这是对我们大日本帝国大大滴不尊重。”大田猛士郎气愤道。 在日本人眼中,76號就是日本人养的一条狗,如今这条狗却要反客为主,向主人呲牙咧嘴,就是这条狗不知尊卑。 “大田君,带上你的行动班,再调一队宪兵,跟我去大和饭店。” 李季心中一动,倒是可以藉此机会,探一探伊藤优子的底,顺便打压一下76號李士群。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去调人。 几分钟后。 李季带著一个行动班特工和一队宪兵,乘三辆车子,前往大和饭店。 二十多分钟后。 车队在大和饭店门口停下。 李季在手下人的簇拥下,从大和饭店进去。 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大厅中,两拨人马在拿枪对峙。 76號有十几號人,隱隱佔据上风 伊藤优子这边只有四名枪手,却丝毫不让。 身为正主的伊藤优子,穿著一袭米白色旗袍,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品著。 “大田君,把他们的枪统统下了,再给李士群打电话,让他来领人。”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带著宪兵衝上去,直接下了两拨人马的手枪。 76號领头的是一名光头汉子,叫吴四宝,以前是青帮有名的混子,76號成立后,被李士群拉拢进76號,当了一名行动大队长。 “相川太君。” 吴四宝转身一看,见是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忙快步跑过来,点头哈腰的问好。 “你是?” 李季扫了他一眼,一副傲气十足的架势。 “鄙人吴四宝,特工总部第一大队的大队长,您上次来特工总部视察,我们见过面的。”吴四宝赔著笑脸自我介绍道。 第437章 我训狗有什么错 “这是怎么滴回事?”李季操著一口蹩脚的汉语,冷声喝问道。 “请相川太君为做主,他们杀了我的兄弟……。”吴四宝指著伊藤优子的手下说道。 “八嘎。” 李季反手给了吴四宝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响。 吴四宝一张脸火辣辣的烧。 他眼珠子都快凸出来,狗日的日本人,居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说打就打,简直不拿他吴某人当人看。 “他们是帝国公民,他们可以杀你滴人,但你滴不能动他们滴,否则,死啦死啦滴。”李季这番话,完全是把自己代入小鬼子的角度。 “相川太君,我们可是奉您的命令……。”吴四宝眼睛瞪直了,他们是奉相川志雄命令监视伊藤优子,可到头来,相川志雄不仅不替他们说话,还把事怪在他们头上。 要知道,他敢带著76號的人和日本人对峙,就是等相川志雄来给他们撑腰。 没想到,相川志雄是一点儿也不拿他们当人看。 啪。 李季反手又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怒喝道:“八嘎呀路,伊藤小姐是帝国贵族,你们擅自对她进行跟踪,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不尊重。” 闻言。 吴四宝整个人都懵了。 小日本简直太无耻,分明是他下令跟踪伊藤优子的,现在却不承认了。 “带著你的人滚出大和饭店,否则,死啦死啦滴。” 李季刚说完死啦死啦滴,十几名宪兵端著长枪指向吴四宝,一副要开枪把他打成筛子的模样。 这阵仗,可把吴四宝给嚇坏了,小日本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太君,我们滚……马上就滚。” 吴四宝心里恨的直骂娘,面上却是强涌出一抹笑容,带上76號的外勤人员,向老鼠一般麻溜的滚出大和饭店。 来到外面。 76號的汉奸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怒骂不绝。 “大哥,狗日的小鬼子是真不把咱当人看,要不咱乾脆反水算了。” “是啊,大哥,我们给日本人做事,落不下好的。” “大哥,您一句话,弟兄们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日本人压根儿不拿我们当人看,给他们做事,迟早死无全尸。” 听了手下兄弟的话,吴四宝面色阴沉,说实话,他心里已经后悔给日本人当狗,却也知道,76號不是澡堂子,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何况,军统和中统对他恨之入骨,要是离开76號,军统和中统一定不会放过他。 “今天这笔帐,先给小鬼子记著,我们回去找李主任,他一定会给死去的兄弟討回公道。” 吴四宝其实也不想和日本人发生衝突,但今天被打死的两名兄弟,其中一人是他外室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小舅子,他若不出头討公道,回去咋交代? 饭店大厅。 李季迈著沉重缓慢的步伐,向伊藤优子走过去。 他来到伊藤优子身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伊藤小姐,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一个解释?” “解释?” 伊藤优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不应该是相川君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给你解释?” 李季挑了挑眉,道:“如果伊藤小姐愿意去特高课大牢,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相川君是在嚇唬我?”伊藤优子高傲的神色带著一丝不屑。 “伊藤小姐別忘了,这里是远东上海滩,不是本土,这里到处都是反日分子,每天都在死人,若是伊藤小姐不幸被反日分子杀害,可真是大大滴遗憾。” 李季居高临下看著伊藤优子,心中火气直冒,这小娘皮太不识抬举,若不是她有伊藤家族当靠山,他现在就能把她抓起来,关到特高课大牢中,用皮鞭和老虎凳教她做人。 “相川君想杀我?”伊藤优子的声音带著一丝丝冷冽。 “不,我刚才说的是意外,毕竟松平君都让反日分子给毒杀,说明反日分子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伊藤小姐可一定要多加小心。”李季话中暗含威胁之意。 “谢谢相川君的关心,我会小心的。” 伊藤优子冷冷道:“今天的事情,相川君是不是该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让76號的人跟踪我?” “跟踪你?” 李季神色不动的笑道:“76號的人跟踪你,和我们特高课有什么关係?” “这难道不是相川君所授意的?”伊藤优子冷声道。 “当然不是。” 李季矢口否认,土肥圆给他的任务是,秘密调查伊藤优子在沪的一举一动,只不过76號那些蠢货把事情给办砸了。 “相川君当我是三岁小孩?” 伊藤优子冷著一张脸,道:“76號隶属特高课管辖,如果没有相川君的命令,他们又怎敢跟踪大日本帝国贵族?”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伊藤小姐太漂亮了,引起了76號那些人的覬覦。” 李季心想她知道又能怎样,只要他不承认,她就別想拿此事做文章。 再者,他到现在都很迷糊,伊藤优子到底是什么人,是日本间谍?国际间谍?还是日本国內的反战同盟组织? “相川君真会开玩笑。” 伊藤优子冷冷扫了李季一眼:“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否则,下次死的就不是两名卑贱的支那人。” “伊藤小姐是在威胁我?”李季眉头微皱,声音带著一丝怒气,好一个小娘皮,居然威胁到了他头上。 “不是威胁,是警告。”伊藤优子冷声道。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转身向饭店前台大步走过去。 来到前台,他直接拿起电话打给土肥圆贤二。 大概半分钟后。 电话接通。 “將军阁下,我是相川志雄。” “76號在跟踪伊藤小姐途中,被她发现,枪杀了两名76號外勤。” “她警告职下不要再调查,应该是知道了我们在调查她。” “职下建议对她进行秘密审讯,请將军阁下批准。” “哈衣,將军阁下放心,职下不会大张旗鼓的去抓人,职下会悄悄滴去审。” “哈衣,职下不会对她动大刑。”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既然不知道伊藤优子是什么身份,他也懒得去猜,索性给她上点儿手段,不信她不招供。 第438章 伊藤优子的愤怒 而且,刚才土肥圆在电话中也说了,可以悄悄滴把伊藤优子抓起来审,但不能动大刑。 毕竟伊藤优子是伊藤家族的人,审讯可以,动刑就不好交代了。 旋即。 他招手把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叫来,在其耳边嘀嘀咕咕交代几句。 “长官,这……?”大田猛士郎一脸懵逼。 “你有意见?” 李季皱了皱眉,大田猛士郎这个表情,他能理解,毕竟日本贵族在平民心中有著难以企及的地位。 “没……没有。” 大田猛士郎忙摇了摇头。 “记住,打枪滴不要,悄悄滴干。”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去安排。 片刻后,他带著宪兵把伊藤优子的手下押出大厅。 理由是他们杀了76號的外勤,需要带回特高课问话。 伊藤优子十分不忿,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迈著一双笔直匀称的美腿向前台走过来。 “伊藤小姐,虹口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料理店,不知可否赏光?”李季拦住她笑道。 “让路。” 伊藤小姐韵味十足的脸蛋闪过一丝丝慍怒。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李季冷笑,既然土肥圆都同意对她进行审讯,他自是不会手软。 “相川君难道是想把我抓进特高课大牢?”伊藤优子冷笑道。 “伊藤小姐说对了。” 李季挑了下眉,低声道:“为了伊藤小姐的名声著想,我劝你乖乖跟我走,否则,我只能让手下人把你架出去。” “八嘎。” 伊藤优子美眸中怒火涌动:“相川志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挑衅伊藤家族,是对我的侮辱。” “少废话。” 李季招了下手,两名特高课的便衣特工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伊藤优子围在中间。 “你?”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震惊,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居然来真的。 “请。” 李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伊藤优子左右瞄了一眼,见特高课的特工有动枪的架势,再看相川志雄,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可见是是铁了心要抓她。 “我若是不呢?”伊藤优子十分恼火。 “你们两个带伊藤优子上我的车。”李季吩咐道。 “哈衣。” 两名便衣特工作势就要抓伊藤优子的胳膊。 “八嘎,滚。”伊藤优子娇咤道。 说完。 她狠狠瞪了李季一眼,扭著圆润的丰臀,从饭店往外走。 “跟上。” 李季吩咐手下人跟上,以防伊藤优子趁机逃走。 来到外面。 一名便衣特工眼疾手快,给伊藤优子打开后排车门。 “相川君,支那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三思而行。”伊藤优子这几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十分流畅。 “看来伊藤小姐对支那文化了解颇多。”李季答非所问,他这句话同样说的是中文。 “相川君的汉语说的真不错。”伊藤优子柳眉轻挑,神情微微带著一丝惊讶。 “那是当然,我的汉语可是连土肥圆阁下都赞服不已。”李季得意的笑道。 “相川君,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伊藤优子道。 “不,后悔的应该是伊藤小姐才对。”李季压低声音,道:“支那还有一句话,叫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指使手下枪杀76號的人,就是在打我的脸。” “相川君……。” 伊藤优子朱唇轻启,欲要再说些什么。 李季不耐烦的打断她:“伊藤小姐,请上车,有话我们去特高课说。” 伊藤优子冷哼一声,转身从防弹轿车进去。 李季使了一个眼色,安排两名便衣特工坐进去,一左一右,把伊藤优子看的死死的,不让她有任何小动作。 旋即。 李季招手叫来大田猛士郎,小声吩咐几句。 “哈衣,职下明白。”大田猛士郎忙点了点头 坐上防弹轿车副驾驶。 李季则去了另外一辆车子,跟在防弹轿车后面。 一会儿后。 日占区。 南市。 一座偏僻的院子。 两辆轿车在门口停下。 伊藤优子从防弹轿车下来。 一下车,她就感觉到不对劲,这里不是特高课,而是一排排民房。 “伊藤小姐,请。” 大田猛士郎上去一脚踹开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要见相川志雄。” 伊藤优子美眸怒火闪烁。 “才一会儿不见,伊藤小姐就这般想我?”李季下车后,笑著走过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伊藤优子以为相川志雄是要带她去特高课,所以才没有与特高课发生衝突,毕竟她是贵族,就算去了特高课,也没人敢对她动刑,要知道,对伊藤家族的千金动手,就是和伊藤家族作对,后果十分严重。 “伊藤小姐马上就知道了。”李季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从院子走进去。 这座院子是特高课在南市的一处审讯点,专门用来关押一些见不得光的人。 来到院子。 一名便衣特工去给李季搬来一把椅子。 伊藤优子在两名便衣特工的『保护』下,迈著小步子走进来。 李季扫了他一眼,嘖嘖笑道:“伊藤小姐是聪明人,废话就不多说了,你知道我要问什么,老实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相川君,我怎会知道你要问什么!” 伊藤优子冷笑道:“如果是因为我杀了两名支那人,相川君可以开个价,我照价赔偿便是。” “別装了,松平智太郎是怎么死的,胶捲是被谁偷的,伊藤小姐心如明镜。”李季道。 闻言。 伊藤优子神色不曾有任何变化。 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相川君怀疑是我偷了胶捲,毒死了松平君?”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伊藤小姐可能不知,松平君在毒发之前,留下了一个小纸条,你猜上面写了什么?” 听了他的话。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阴沉。 松平智太郎难道在临死之前,留下了对她不利的证据? “像伊藤小姐这般漂亮动人的美人儿,应该用来好好呵护,而不是大刑伺候。”李季神情浮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相川君,我要给领事馆打电话。”伊藤优子冷声道。 “不行。” 李季摇头道:“除非伊藤小姐把实情说出,否则,不许和外面有任何联繫。” “八嘎,相川志雄,你只是一名少佐,有什么资格干涉我的自由?”伊藤优子冷声道。 第439章 给伊藤优子上刑 李季转身看向大田猛士郎:“大田君,伊藤小姐好像有点儿看不清形势。” “哈衣。” 大田猛士郎作为李季的狗腿子,当然明白怎么做。 他挥手招来手下特工,吩咐道:“把伊藤小姐绑起来,准备好东西。” “哈衣。” 两名便衣特工猛窜上前,摁著伊藤优子的两条胳膊,作势就要把她押进厢房中。 “八嘎,相川志雄,你这是在挑衅伊藤家族的权威。”伊藤优子一张精美动人的脸蛋,涌动著一抹惊慌。 李季理都没有理她的叫囂,伊藤家族在本土確实牛逼,可这里是上海滩。 片刻后。 伊藤优子两条手臂撑开,与肩齐平,手臂紧贴著木桩,被绳子缠了一道又一道,纤腰之处,绑著一根结实的袋子,整个人被绑在十字木桩上动弹不得。 两名便衣特工拿来皮鞭、老虎凳、辣椒水、还架起一口油锅,点燃柴火。 伊藤优子扫过房间中的刑具,美眸闪过一丝丝惊惧,该死的相川志雄,居然来真的? 一切准备就绪。 李季从房间进来,看到伊藤优子被绑在十字木桩上,旁边放著一件件刑具。 “大田君,你就准备了这些东西?”李季神情似乎有些不满。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时间仓促,职下只找到这些,长官若是觉得不够,职下马上派人回去取。” “算了。” 李季摆了摆手:“凑合著用。” “哈衣。” 大田猛士郎请示道:“长官,是否开始?”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先给伊藤小姐活动一下筋骨。” “哈衣。” 大田猛士郎挥手让手下人动手。 “相川君,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伊藤家族的人……。”伊藤优子惊声道。 “少说废话,若是我怕你们伊藤家族,今天就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把你的身份、毒杀松平君的目的、胶捲交给了谁,这些事情说清楚,我会酌情考虑放你走。” “否则,这里的刑具会统统给你上一遍,而且,我会派人去外面抓毒蛇、老鼠、蜈蚣、蝎子,把你和它们一起关进洗澡桶內。” “不出三天,你会成为一具腐烂的尸体,届时,我会把你的尸体丟到大海中,再向宪兵司令部匯报,伊藤优子小姐在上海滩失踪,去向不明。” 李季这番话纯属恐嚇威胁。 伊藤优子的身份摆在这里。 若是她出了事,伊藤家族岂会善罢甘休。 “八嘎。” 伊藤优子美眸划过一丝惊惧,娇躯微不可察的颤抖起来,『相川志雄』说的这些太可怕,要知道,她最怕毒蛇、蜈蚣之类的毒物。 当然,以她的聪明,也能猜到『相川志雄』是在嚇唬她,毕竟有伊藤家族这块金字招牌在,相川志雄不敢杀她。 这时。 两名便衣特工拿来长椅,摆在伊藤优子面前。 又拿来一把椅子,让伊藤优子坐在上面。 接著,他们俩合力把伊藤优子一双標准匀称的长腿,摆在长椅上。 伊藤优子柳眉紧拧在一起,腿部传来一阵阵疼痛感。 “给伊藤小姐加菜。”李季心里冷笑,折磨东洋女鬼子,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哈衣。” 大田猛士郎挥了挥手,示意加菜。 便衣特工开始往伊藤优子的脚跟下加砖。 加了两块砖头,伊藤优子额头上浮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双標致匀称的长腿在颤抖。 “伊藤小姐,这才刚开始,你就撑不住了?” 李季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嘖嘖笑道:“何必在这里强撑,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会送你回大和饭店,而且,今天的事情,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 “卑鄙。” 伊藤优子美眸中满是愤恨。 “大田君,伊藤小姐还有心情骂人,说明你很失职。”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见状,忙让手下人再加一块砖头。 顿时。 伊藤优子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瀰漫疼痛之色,腿部肌肉仿佛被强行撑开一般,令她痛苦不堪,性感的朱唇微启,哼出令人想要怜惜的声。 “相……相川君,我受……受不了。”伊藤优子疼的香汗淋漓。 “这就受不了?” 李季摇了摇头,十分贴心的帮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嘖嘖道:“这只是开胃菜,后面会有更精彩的。” “你……你会后悔的。”伊藤优子心里恨死了相川志雄这个混蛋。 “继续。” 李季心想这小娘们倒是硬气的很。 “哈衣。” 便衣特工又往她脚跟下加了一块砖头。 这下,伊藤优子柳眉紧紧拧在一起,嘴中发出痛哼声,白皙的脖颈上香汗直流。 “不……不行了。” 伊藤优子痛声道。 “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毒杀松平智太郎?”李季居高临下看著她问道。 “我……我没有给松平君……下毒,我……我是伊藤优子……。”伊藤优子已经痛的受不了,却还在强撑著。 “伊藤小姐,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折磨死,沉尸海底。”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你……?” 伊藤优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惧意。 李季转身吩咐道:“大田君,从现在起,伊藤小姐就交给你们了,你可以对她用任何刑具,如果她死了,尸体丟进海底。” 说完。 他大步从房间出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伊藤优子看著李季的背影,心中大为惊慌,痛声道:“等……等一下。” 李季一只脚已经迈过门槛,闻言,他转身看了伊藤优子一眼,冷声道:“你想好了?” 伊藤优子眼泪楚楚的点了点头。 她不敢赌,若是被特高课的人折磨死,再沉尸大海……。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迈著健步来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著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敢说谎,別怪我把你扔进毒蛇窝中。” 伊藤优子柳眉紧拧在一起,轻轻点头:“放……放我下来。” “早这样多省事。” 李季挥了下手,特工把她脚跟下的砖头拿掉。 第440章 陆军海军狗咬狗 伊藤优子被放下来之后,紧拧著的柳眉渐渐舒展开来,幽幽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相川志雄一眼:“让你的手下出去。” 李季考虑了几秒,挥手让大田猛士郎等人下去。 当房间中只剩他们俩人时,伊藤优子美眸中泛著愤恨:“有句话叫,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我只知道,如果你不说,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李季道。 伊藤优子冷哼一声:“想知道什么?” “为什么要给松平君下毒?”李季问道。 “你凭什么认定毒是我下的?”伊藤优子反问道。 “因为松平君留下的纸条,说他若遭遇不幸,定与你有关。”李季这话纯属胡编乱造,若松平智太郎真留下纸条,晴气庆胤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伊藤美眸闪过一丝异色,松平智太郎这个混蛋,居然提前留了后手。 “松平君还不算太蠢。” 闻言。 李季心想他算是诈对了,看来给松平智太郎下毒的人就是伊藤优子。 他非常好奇,同为小日本贵族,伊藤优子为什么要给松平智太郎下毒,难道仅仅是为了胶捲? “你是帝国反战同盟会成员?”李季试探著问道。 “不是。” 伊藤优子矢口否认。 “你是国际间谍?”李季又问道。 “不是。” 伊藤优子还是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要窃取胶捲,给松平君下毒?”李季道。 “因为松平家族代表的是帝国陆军的利益,若让松平家族开採满洲的稀有矿藏,陆军的实力就会压过海军。”伊藤优子清声道。 闻言。 李季心中暗道,和他猜测的大致一样,果然是小日本之间的內斗。 要知道,小日本陆军和海军长期不对付,私下齷齪不断,互相拆台是常有的事。 从伊藤优子的话中也不难听出,伊藤家族代表著海军的利益。 “如果只是利益之爭,拿到胶捲就行了,又为什么要给松平君下毒?”李季继续问道。 “借用支那人的一句话,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不该死吗?”伊藤优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冷静。 “哦,是这么回事!” 李季微微摇头,松平智太郎身高一米五五,与一米六五的伊藤优子站在一起,就跟大人与小孩一般,十分的不般配。 但如果只是这个原因,犯不著下毒吧? “伊藤小姐,你给松平君下毒的理由太牵强,我不能完全相信。”李季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容,直盯著伊藤优子的面部表情。 伊藤优子犹豫了片刻,道:“还有一个原因,松平智太郎得罪了海军的人。” “所以,你这次跟他一起来支那,目的就是寻找机会杀了他,然后嫁祸给支那的反日分子?”李季没想到日本高层的爭斗如此严重,尤其是日本海军,为了私怨,竟能干出这种事。 “是的。” 伊藤优子轻轻点头。 “据我所知,伊藤家族和帝国海军的关係並不亲密。”李季道。 “那是以前。” 伊藤优子轻声道:“伊藤家族看中海军未来的潜力,有意和丰田家族联姻,而我就是那个联姻之人,给松平智太郎下毒,也是丰田家族交给我的任务。” 言毕。 她抬头看了李季一眼:“相川君现在是否全明白?” “还有一个疑问,伊藤小姐好像受过专业训练。”李季这话可不是瞎矇,而是直觉与判断力。 “相川君连这都能看出来?”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回答我的问题。”李季道。 “家族派我去英国留学,趁机刺探英国的国情,十七岁那年,家族派遣了一名情报经验丰富的前辈,对我进行了三个月的秘密训练。”伊藤优子轻声道。 “原来是这样。” 李季心想小日本的野心是够大,不仅派遣大量情报人员,刺探大陆的国情,还派人刺探西方国家的国情。 “最后一个问题,胶捲哪去了?”李季问道。 此话一出。 伊藤优子顿时沉默不言。 胶捲的去向。 她不能透露。 因为干係太大。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头,伊藤优子对胶捲的去向闭口不提,让他疑心大起,难道她刚才的话真假参半? “你把胶捲给了谁?”他再次问道。 伊藤优子神情闪过一丝为难。 胶捲的去向她真不能说。 要知道,此事要是说出来,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伊藤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李季声音渐冷。 “相川君,不要再问了。”伊藤优子轻轻摇头。 “如果你不说出胶捲的下落,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李季好奇心大起,能让伊藤优子闭口不提的,绝不是日本海军,也不是伊藤家族,很有可能是日本国內另一股大势力。 “相川君,我没有做任何有损帝国利益的事情,请相信我。”伊藤优子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你把胶捲交给了百日茶社那个人?”李季沉吟片刻,出声问道。 伊藤优子沉默不言,在这个问题上,她不会多说一句。 李季直勾勾的盯著她,把她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 片刻后。 “大田君。” 李季向外面喊了一嗓子。 咯吱一声。 大田猛士郎推开房门进来:“长官。” “立刻回宪兵司令部调一队宪兵,查封百日茶社,抓捕茶社所有人,尤其是那天和伊藤小姐会面的那个男人。”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狠狠一鞠躬,转身大步出去。 “伊藤小姐,別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把胶捲给了谁。”李季冷笑道。 “相川君,我奉劝你,见好就收,不要把事情闹的不可收场。” 伊藤优子心中暗骂,该死的相川志雄,居然派人去搜百日茶社,希望社长已经把胶捲送回本土。 “伊藤小姐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你下毒杀了松平智太郎,若松平家族得知此事,他们会怎么报復伊藤家族?” “其次,你破坏陆军计划,偷走胶捲,不管是关东军还是土肥圆將军,他们都不会放你和伊藤家族。” 李季暗自考虑,要不要把实情上报给土肥圆,让日本陆军与海军狗咬狗? 要知道,不管在哪个国家,派系斗爭都是少不了的。 小日本更是如此,像陆军、海军、外务省、內务省、皇道派等等,內斗从来没有停止过。 狂妄自大的海军,瞧不上陆军,而陆军看不上海军。 就拿上海的陆军和海军而言,虽然表面关係维持的不错,但彼此暗中都戒备著,深怕被对方给阴一把。 而且,虹口海军舰队司令部的驻地,不许陆军守备队靠近。 同样,陆军的地盘,也不允许海军陆战队靠近。 第441章 我们来打赌吧 闻言。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忧虑。 正如李季所言。 她下毒杀了松平智太郎。 等於和松平家族结下了死仇。 她还偷走了胶捲,破坏了陆军与松平家族开採满洲稀有矿藏的计划,陆军若得知此事,一定会问罪伊藤家族。 而且,这些事联合起来,牵扯甚广,陆军、海军、松平家族、伊藤家族、丰田家族,还有外务省、內务省。 “相川君,为了帝国利益,请你保守秘密。”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希冀,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在相川志雄身上,只要他不把事情捅破,陆军就不会和海军翻脸,伊藤家族也不会被松平家族所针对。 “伊藤小姐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我是驻沪特高课负责人,而且,审讯你的命令,也不是我下的,而是土肥圆將军的命令。” “我会把伊藤小姐的口供,一五一十匯报给土肥圆將军。” 李季心里冷笑,让小日本狗咬狗,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相川君如果这么做,就是同时得罪了伊藤家族、丰田家族、帝国海军。”伊藤优子威胁道。 “支那有句话,叫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我只负责把事情查清楚,其他事,自有人去料理。”李季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 伊藤优子美眸一凝,十分气愤。 “伊藤小姐毒杀松平君,偷盗胶捲,罪名可不小,若是伊藤家族不下血本营救,只怕伊藤小姐很快会被秘密处决。” 李季这话不是恐嚇,而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闻言。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黯淡。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 只怪她行事不周。 “相川君,直说了吧,只要你把这件事隱瞒下来,伊藤家族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酬劳。”伊藤优子道。 “酬劳?” 李季摇了摇头,就算伊藤家族给他一百万日元,他也不会妥协。 毕竟如今正值抗战时期,只要是让日本人內斗的事,他都乐意去做。 “相川君真不考虑一下?”伊藤优子不死心的问道。 李季扫了她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对付女鬼子,他从来不会手软,尤其是像伊藤优子这种基因突出的贵族小姐。 毕竟伊藤优子从小生活在英国,没有跪坐的习惯,双腿笔直,纤腰似杨柳一般,翘臀浑圆,一双大峰波涛汹涌。 其一张精美绝伦的脸蛋吹弹可破。 就姿色而言,比武田樱子也是不遑多让。 “相川君……。”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震惊。 她从相川志雄眼中看到了一丝火热。 “我喜欢伊藤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李季轻轻抚弄著伊藤优子的脸颊,神情满是玩味的笑容。 “相川君,请自重。” 伊藤优子十分气愤,该死的相川志雄,居然这般羞辱她。 “反正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临死之前,安抚一下帝国勇士,就当是你为大日本帝国的东亚圣战做贡献。” 李季一手拽著她的长髮,一手扯开她领口的旗袍盘纽。 “八嘎,你不能这样对我,伊藤家族不会饶过你的。”伊藤优子感受到了浓浓的羞辱,毕竟她被五大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呲啦一声响。 旗袍从中间被撕开。 伊藤优子完美的曲线浮现出来。 “伊藤小姐,到了这时候,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伊藤家族吗?”李季一手攀峰,一手拽著她的长髮,小季早已蓄势待发,这个时候,就是小日本的天皇来了,也別想阻止他为东洋人改造基因。 “八嘎。” 伊藤优子美眸一片羞愤。 李季鬆开她的头髮,甩手给了她一巴掌。 虽然他不打女人,但女鬼子例外,尤其是漂亮女鬼子。 “你……?” 伊藤优子神情满是震惊,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居然打她? 她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上,清晰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伊藤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李季心想都特么沦为阶下囚了,还在他面前摆贵族小姐的架子。 说话间,他上下其手,纵横捭闔,已將伊藤优子仔细检测一遍。 “相川君,请你冷静一些。” 伊藤优子美眸一片焦急。 要知道,她是要和丰田家族联姻的,若是被相川志雄拿下……。 “冷静?” 李季心想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他了。 “相川君,我可以给你钱……,如果你需要女人,我可以把最漂亮的歌星介绍给你。”伊藤优子急声道。 “伊藤小姐不觉得说这些话,有煞风景吗?”李季还没有玩过捆绑,今天体验一下,若是这个玩法不错,以后就对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普及,让她们也体验一下被五大绑的滋味。 接著。 就听伊藤优子发出一道尖锐的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八嘎,相川志雄……。” “我会让你们相川家族付出沉重的代价。” “八嘎呀路……。” 外面。 两名便衣特工守在院子里。 他们听到伊藤优子的叫骂声,纷纷摇头嘆息。 相川长官的强大,他们略知一二。 毕竟龙泽千禧那天扶著墙下楼,整个行动组人尽皆知。 其次,南造少佐这些天是隔三差五就休息。 “木村君,我们打个赌,你说长官多久后会出来?” “一个小时。” “我赌两个小时。” “赌注是什么?” “一只烤鸭,一瓶清酒。” “呦西。” 第442章 给伊藤小姐两鞭 夜色如墨。 清风徐徐。 小院厢房中亮著微弱的烛火。 拳击声震耳欲聋。 伴隨著伊藤优子歇斯底里的叫声。 木村君和熊本君蹲在房檐下,两人各点了一支烟,吧唧吧唧抽著。 此时,两人神色难掩震惊,这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相川长官丝毫没有出来的趋势,而且,拳击声越来越洪亮,他俩不禁替伊藤小姐捏了一把冷汗。 “木村君,我们再打一个赌,我赌长官会在一小时后出来。” “熊本君,我赌长官会在三小时后出来。” “彩头照旧,一只烤鸭,一瓶清酒。” “呦西。” “熊本君,伊藤小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 “木村君多虑了,长官做事很有分寸的。” 过了片刻。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来。 木村君忙去打开院门,大田猛士郎迈著紧促的步子进来,直衝厢房过去。 “大田班长,长官正在里面和伊藤小姐……。”木村君忙拦住大田猛士郎,两个大拇指在胸前比划了一番。 “纳尼?” 大田猛士郎皱了皱眉,隨后,他聚精会神的听了一下厢房中传出的动静,一脸恍然大悟,原来长官在教伊藤小姐练拳。 但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长官匯报,这下可怎么整? 要知道,这种事最忌讳被人打扰。 若是因此惹的长官不快,便得不偿失了。 “多长时间了?” 大田猛士郎心中甚是著急。 “大概三个小时左右。”木村君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只知道从天亮到黄昏,从黄昏到夜幕,从夜幕到现在……。 大田猛士郎皱了皱眉,决定在门口等一会儿,兴许长官一会儿就完事了。 岂料。 他这一等,便是半个多钟头。 只听伊藤小姐一声尖锐的上叫,厢房中一切归於平静。 大田猛士郎忙小跑到门口,道:“长官,百日茶社的社长叫伊藤由诚,他是外务省在支那的情报组织负责人,职下赶去百日茶社的时候,伊藤由诚已经不见……。” 厢房中。 李季慢条斯理的穿著衣服,回头看了一眼伤痕累累的伊藤优子,冷笑道:“伊藤由诚,外务省的情报头子,你们伊藤家族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谁都知道,支那是一座未被开採的宝库,伊藤家族也想在支那分一杯羹。” 伊藤优子此时的状態非常不好,浑身伤痕累累。 虽然『相川志雄』那个混蛋解开了绑在她腰间的带子。 但她两条手臂仍绑在木桩上。 浑身瘫软无力。 下肢承受力达到极限。 两条笔直匀称的腿剧烈颤抖。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伊藤由诚去了什么地方?”李季冷声问道。 “我不知道。” 伊藤优子轻轻摇头,她確实不知道伊藤由诚去了哪里。 “不知道?” 李季可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伊藤优子这个小娘皮大大滴不老实。 旋即。 他拿起悬掛在墙壁上的马鞭。 拎著马鞭走到伊藤优子面前。 “说,伊藤由诚去了什么地方?” “胶捲是不是在他身上?”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恐。 该死的相川志雄刚搞了她,转身提起裤子就不认帐了。 “相川君,我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请相信我,我不会骗你的。” 伊藤优子被摧残了三个多小时,身体和心理防线被狠狠摧残,此时的她,再也不像刚开始那般硬气。 “伊藤小姐大大滴狡猾,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李季扬起马鞭,在伊藤小姐胸前狠狠抽了一鞭。 嘹亮的鞭声响起。 伴隨著伊藤优子略微沙哑的惨叫声。 “告诉我,伊藤由诚在哪里,胶捲在哪里?”李季神情满是狠戾,不曾有丁点儿的怜香惜玉。 “我……我真不知道。” 伊藤优子白皙精致的脸蛋瀰漫痛色。 “是吗?” 李季才不会信她的话,反手扬起马鞭,又是一鞭下去。 伊藤优子惨叫连连,满目疼痛,看著让人不禁升起怜悯之心。 “还不说?” 李季挑了挑眉,心中冷笑不已,他能把南造芸子调教成一只听话的狗,就能把伊藤优子也调教成一只听话的狗。 “相川君……我……真不知道。”伊藤优子美眸充斥著惊恐、害怕等复杂神色。 李季看著她身前两道红色血痕,冷哼一声,丟下一句话:“一会儿再跟你算帐。” 说完,他提著马鞭大步从厢房走出去。 外面。 大田猛士郎恭敬站在门口。 “大田君,立刻去找伊藤由诚,但要悄悄滴找。”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请示道:“从百日茶社抓捕的人怎么处理?” “他们是外务省的情报人员?”李季问道。 大田猛士郎摇头:“不,他们只是为外务省服务,並不是外务省在编的情报人员。” “呦西。” 李季听明白了。 百日茶社是一所私人情报机构,专门为外务省提供情报。 其性质与黑龙会、板井公馆等一般无二,属於民间情报机构。 “把他们都放了。” 李季考虑了一下,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呦西,你去忙吧。”李季挥了挥手。 大田猛士郎恭敬鞠躬,转身从院子出去。 李季站在房檐下,点了一根烟,挥手招来一名便衣特工,从口袋掏出几张日元:“去弄一些酒菜。” “哈衣。” 木村君接过日元,忙去外面买酒菜。 李季一手夹著烟,一手拎著马鞭,转身进了厢房。 厢房中。 伊藤优子看到他手里的马鞭,娇躯微不可察的抖了抖,美眸闪烁著后怕的神色。 李季拉过长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一边抽菸,一边盯著伊藤优子的娇躯,神情带著几分玩味。 “相川君,求你放我下来。” 伊藤优子实在受不了,两只手臂被绳子勒的太紧,又痛又麻,下肢酸痛无力。 “求我?” 李季一脸好笑,她不是挺高傲的吗?这会儿想起求他了? “我不行了。” 伊藤优子身体十分虚弱,毕竟体內水元素流失太多,整个人又渴又饿。 ——你们不为爱发电,我都没写作的动力,唉。 第443章 伊藤优子求饶了 李季翘著二郎腿,嘴角涌动著玩味的笑容。 “只要你说出伊藤由诚的下落,我不仅会放了你,还会给你水和食物。” “我……我真不知道伊藤由诚在哪里。”伊藤优子沙哑的嗓音带著一丝虚弱。 “不知道?” 李季冷笑道:“那你继续被绑著,等什么时候抓到伊藤由诚,什么时候再放你。” “相川君,求你……我真不行了。”伊藤优子感觉她隨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 李季理都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对付东洋女鬼子,他从不会有半分怜悯之心。 他翘著二郎腿,欣赏著伊藤优子完美的曲线。 不得不说,伊藤优子这个东洋小娘皮,长的是真漂亮,身材看似纤细,却十分有料。 而且,她最大的优点就一个字,润。 一会儿后。 木村君提著一个饭桶回来,李季出去把饭桶取进来,从桶中拿出三盘小菜,一只烧鸡、一盘生米、一盘点心,还有两瓶清酒。 李季撕下一根鸡腿,大口嚼著,打开清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接著,他扭头朝外面喊道:“木村,弄一壶水放到门口。” “哈衣。” 在院中站岗的木村君,忙去车上拿水壶。 房间中。 伊藤优子看著李季大吃大喝,心中一片愤慨,这个混蛋强行占有她数次,却连口水都不给她喝。 “相川君,今天的事情,请你一定要保密,否则,丰田家族不会饶过你,也不会饶过我。”伊藤优子叮嘱道,她担心此事传到丰田家族耳中,不仅伊藤家族与丰田家族的联姻就此作罢,还会引来杀身之祸,毕竟没有哪个贵族能忍受如此奇耻大辱。 “丰田家族?” 李季一脸不屑:“就算他们知道,又能拿我怎样?” “丰田家族不是你想像的那般简单。”伊藤优子知道相川家族在本土颇有势力,但和海军勛贵丰田家族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哦,愿闻其详。”李季一边吃肉,一边喝酒。 “丰田家族不仅与帝国七大財阀交好,还掌握了海军部分大权,而且,他们在外务省和內务省都能说上话,更重要的是,天皇陛下为了笼络丰田家族,让皇室贵女下嫁丰田家族。” “而且,丰田家族对家族名誉十分看重,若被他们得知今天的事情……。” 伊藤优子心中满是担忧。 “你嚇唬谁呢?” 李季喝了一口酒,笑道:“你毒杀松平君,破坏陆军开採满洲稀有矿藏的计划,你觉得陆军会放过你和伊藤家族?” “你……?” 伊藤优子美眸一片愕然,这个混蛋都占有了她,难道还不肯放她一马? 李季扫了她一眼:“如果你能找到伊藤由诚,交出胶捲,我会考虑瞒下此事。” 闻言。 伊藤优子沉默不言。 她確实不知道伊藤由诚在哪里,也不知道胶捲是否被送回国。 “相川君此话当真?” “当然。” 李季心里冷笑,等他拿到胶捲之后,偷偷洗一份出来,再把胶捲与伊藤由诚一起交给土肥圆机关,至於下面的事情,就是小日本高层间的爭斗,与他没有多大关係。 “请相川君派人去百日茶社门口,张贴一份东京日报,若是伊藤由诚还在上海,他看到报纸之后,自会想办法与我联繫。” “至於胶捲是否还在伊藤由诚手中,我也没有把握。” 伊藤优子心想暂时先稳住『相川志雄』,等找到合適的机会,立刻启程回本土。 就算陆军方面指责她毒杀松平智太郎,偷走了胶捲,她也可以拒不承认。 “你早这么说,又岂会遭这份罪。”李季笑道。 “现在可以放开我?” 伊藤优子美眸中透著一抹浓烈的希冀,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当然……不行。”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他怎么知道伊藤优子说的是真是假,这个小娘皮诡计多端,不可轻信。 旋即,他拎著酒瓶子从房间出去,把院子里的熊本叫过来。 “熊本君,你去弄一份东京日报,贴在百日茶社门口,用钢笔在报纸右下角写下大和饭店四个字。” “哈衣。” 熊本君恭敬鞠躬,转身去办。 这时,木村拿著一个水壶走过来,恭敬交到李季手中。 “好好守在院子里,没有要事,不要打扰我。” “哈衣。” 李季提著水壶从房间进去,把房门木栓从里面插上。 接著,他拿著水壶来到伊藤优子面前,打开水壶盖子,一手揪著她的头髮,一手拿著水壶往她嘴里灌。 伊藤优子生平第一次,感觉水如此的香甜,她一连喝了好多口,把体內的水元素补充上。 “我们该继续了。” 李季把水壶扔在边上。 “相川君,求你了,我真不行……。”伊藤优子美眸满是恐惧,她是真不行,浑身酸疼,四肢乏力。 李季才不管她行不行。 有句话叫他为刀俎,人为鱼肉。 他要让伊藤优子体验一下,什么样的男人才配称之为小日本帝国的第一勇士。 他不知道的是,伊藤优子现在想死的心都有。 又一番折腾。 两个多小时后。 李季神清气爽的从穿上衣服,从房间出来透透气。 而伊藤优子在小季的摧残下,已经昏死过去。 估计这一觉,她能睡好长好长时间。 “木村君,去找一套女人的衣服。”李季站在房间门口吹著清凉的风,浑身舒畅不已。 “哈衣。” 木村君面露难色,大半夜的,他上哪里去弄女人的衣服? 李季不管这么多,他撕了伊藤优子的旗袍,自是得给她弄一身衣服,把她送回大和饭店,等伊藤由诚上鉤。 当然,若是伊藤由诚不上鉤,他会给伊藤优子换一个好地方。 一会儿后。 木村君从外面回来,手里拿著一件旗袍、一件裙子。 这是他经过一户人家的时候,发现晾衣绳上有女人衣服,索性顺手牵羊偷了回来。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拿著裙子从房间进去。 他解开伊藤优子的绳子,就见她两条雪白的手臂,被绳子勒的全是青色淤痕。 此时的伊藤优子,呼吸平稳,整个人四肢瘫软无力,直接倒在地上。 李季亲自上手,给她把衣服穿上,又把她抱出院子,上车扬长而去。 第444章 军统女特工的悲哀 大和饭店。 李季把伊藤优子送回来,已是凌晨左右。 他让木村君打电话通知大田猛士郎,让他派四名特高课便衣,守在伊藤优子房间外面。 至於伊藤优子被抓的四名手下,继续关在宪兵队大牢,等他什么心情好了,再放他们出来。 接著,他来到房间外面,对木村君一番叮嘱,比如伊藤由诚来见伊藤优子,立即拿下,比如伊藤优子醒来之后,不许她走出房间半步,更不许她和外界联繫,一日三餐,由他们直接送进房间中。 叮嘱过后,李季转身回到房间,拥著赤条条的伊藤优子入睡。 以他的估计,伊藤优子这一觉,最少也得睡十几个小时,因为她太累了,体內水元素消耗殆尽,声嘶力竭。 次日。 一觉醒来。 李季在客房洗漱一番,来到饭店大厅,经理专门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早点。 毕竟他现在是特高课的负责人。 整个上海滩的日本企业、民事机构、以及驻沪各官方机构,谁不得卖他几分面子,毕竟他头上顶著贵族的头衔,还手握调查监督大权。 吃过早饭。 李季挥手招来一名日本女招待员,伸出脚,让其给他把皮靴擦乾净 女招待员自是不敢拒绝,跪在他面前,拿著手帕把靴子擦的一尘不染。 靴子擦乾净之后,李季从饭店大厅走出去,来到外面,天空中阴沉一片,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梅雨季节便是如此,几乎没什么好天气。 他上了防弹轿车,亲自驾车前往特高课。 特高课。 一大早。 办公楼冷冷清清。 情报组和行动组的大部分人手都不在。 李季询问了一下值班人员,方才得知,特高课今天有大行动,南造芸子把情报组和行动组的精英都抽调走了。 他不猜也知道。 南造芸子把特高课大半人手调走,是为了执行引蛇出洞计划。 不过,该计划已经被他通过唐婉莹,传递给了军统上海站情报科长千面。 只要军统上海站不是傻子,就不会往南造芸子的口袋里钻。 来到办公室。 他泡了一杯茶,翘著二郎腿,一边品茶,一边看文件。 现在他手头就两件紧要事。 第一件,帮助吴玉坤把第一批二十万日元假钞销出去。 第二件,就是伊藤优子这件事,他要把伊藤优子毒杀松平智太郎、盗窃胶捲的事情,一股脑儿全捅出去,让日本陆军和海军的爭斗愈演愈烈,还要把伊藤、松平、丰田家族扯进去,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一会儿后。 叮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来。 他拿起电话:“莫西莫西……。” “將军阁下,哈衣。” “请將军阁下放心,职下非常尊重伊藤小姐,只是对她进行例行询问,没有动刑。” “哈衣,事情暂无进展,不过,职下已经有了些许线索,请將军阁下静候佳音。” 掛了电话。 李季长舒一口气。 希望伊藤优子不要让她失望。 否则,他不介意把尊贵的伊藤家族千金关进狗笼子里。 要知道,他在长安北路的小洋楼,可是有两只铁狗笼子。 两个小时后。 南造芸子从郊区的宪兵岗哨打来电话,她十分惭愧,引蛇出洞计划失败了,军统並未上鉤,她一气之下,下令处决了半数军统特工,这些人都是死硬的反日份子。 而已经投靠大日本帝国的军统特工,则留他们一命。 虽然往军统上海站掺沙子的计划失败,这些人用处不大,但76號成立不久,正是用人之时,这些军统特工受过专业的训练,又熟悉军统的行事风格,正好把他们编入76號。 李季没有指责南造芸子,而是笑著说,此次计划失败,原因是军统上海站已经元气大伤,无力营救被捕人员,这也说明,军统上海站已经不足为虑。 他又安慰了南造芸子一番,让其带著特高课的人回来,往后把精力放在对付上海滩各国情报机构身上。 此时此刻。 法租界。 江边。 烟雾朦朧。 细雨绵绵。 一名穿著灰色西装的女子,撑著一把油伞,身姿优美,婀娜曼妙。 片刻后,一名肥臀细腰的旗袍女子走过来,她踩著高跟鞋,迈著一双大长腿,每走一步,翘臀就会抖一下,这就是所谓的波浪臀,是所有男人最喜欢的丰臀。 灰色西装女子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长吴忆梅,代號千面。 而旗袍丰臀女子正是唐婉莹。 “长官。”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 “辛苦了。” 吴忆梅轻轻舒了一口气,对於唐婉莹,她心中是有歉意的。 毕竟她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却为了窃取情报,不惜让日本鬼子糟蹋。 “不辛苦。” 唐婉莹现在已经看淡了许多,只要能为抗战尽一份力,无论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再者,她已正式加入军统,成为军统少尉情报官。 “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任务交给你,这件任务对別人而言,或许很难办,但对你而言,却是举手之劳。”吴忆梅轻声道。 “您吩咐。”唐婉莹神色严肃。 “这次多亏你送出的情报,我们才没有贸然去营救被捕的兄弟。” “但这批被捕的人员当中,有一名兄弟叫伍成文,他是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毕业,原上海站行动科第二行动组的副组长。” “你打听一下,看他有没有叛变?” 吴忆梅对这次的任务有些牴触情绪。 但这是总部的命令,必须执行。 “伍成文,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唐婉莹轻声道:“现在76號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相川志雄的女人,他们多少会卖我一些面子。” “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你已经逐步获取到相川志雄的信任,只要把他哄开心,我们就能从他嘴里获取更多的情报。”吴忆梅道。 “长官放心,我会小心的。”唐婉莹自从被相川志雄折磨了几次,一下子成长了许多。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相川志雄的残暴,她已亲身领教过,抓头髮、抽耳光、拿鞋子扇她臀部,变著法的折磨她,这些事她都经歷过。 第445章 优子下跪求放过 吴忆梅一边迈著修长的大长腿,缓步往前走,一边轻声道:“现在上海滩的形势越发严峻,日本人为了加强殖民统治,拉拢有名望的汉奸,出任偽政府要职。” “据可靠消息,傅啸庵將於下月中旬出任上海偽政府的市长,此人公然出任偽职,是在挑衅党国的权威,总部来电,命上海站除掉此人。” “站长让我们情报科负责收集傅啸庵的具体情报,此事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適。” “因为你潜伏在76號,又能接触到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只要你稍微用点儿心,就能拿到傅啸庵的详细情报,届时,我们会根据情报制定暗杀计划,赶在傅啸庵上任之前,彻底除掉他。” 闻言。 唐婉莹扭著波浪臀,迈著轻盈的脚步,与吴忆梅並肩而行。 她没有说话,而是在脑海中回忆著有关傅啸庵的情报。 “傅啸庵此人十分谨慎,出行有两辆车,身边有七八名枪手,普通人难以靠近。” “若要除掉他,只能从他身边人下手,我和傅啸庵的三姨太有过两面之缘,这两天,我会试著约三姨太出来,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傅啸庵的生活习惯。” “我也会在76號搜集傅啸庵的情报。” 唐婉莹没有提相川志雄,是因为她觉得,相川志雄应该不会有傅啸庵的情报,毕竟傅啸庵是土肥圆机关一手扶持起来的,特高课与傅啸庵几乎没什么往来。 中午。 特高课。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哗啦啦声不绝於耳。 办公室中。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少佐军装,长筒皮靴,精致的容顏涌过一丝丝懊恼。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精心策划的引蛇出洞计划,居然失败的如此彻底。 “芸子不必懊恼,军统上海站如今已是芥末之疾,不足为虑。” “接下来,你要把全部精力放在对付上海滩各国情报机构上,要让上海滩各方势力明白,我们大日本帝国才是上海滩的主人。” 李季坐在办公椅上,神情涌动著几分严肃。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不负您所望。” 南造芸子恭敬鞠躬,准备转身出去,在转身的一剎那间,她似是想起什么,轻声道:“相川君昨晚没有回来?” “昨晚上在调查松平智太郎被杀的案子,太晚了就没有回去。”李季敷衍了一句,昨晚上他可是搂著伊藤优子一觉睡到天明。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一会儿后。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叮响起。 李季伸手拿过电话筒扣在耳边:“莫西莫西。” 下一秒,他神情涌过一抹喜色。 “你们把人看好了,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 他拿起军帽戴上,又拿著武士刀,迈著强劲有力的步伐从办公室下去。 他去了一趟行动二班的办公区域,带上大田猛士郎等人,直奔大和饭店。 刚才木村君从大和饭店打来电话,他们抓住了乔装打扮的伊藤由诚。 李季心中暗喜,抓到了伊藤由诚,就能知道胶捲的去向。 说不得,他这次又要为军统总部立下大功。 毕竟胶捲上標註著东北地区稀有矿藏的位置。 虽然现在处於兵荒马乱的年代,东北也被小日本炮製成了偽满洲帝国,但抗战总有胜利的一天。 半小时后。 大和饭店。 李季带著特高课的人从饭店进来,直奔三楼。 来到三楼,木村君忙快步走过来,恭敬道:“长官,伊藤由诚关在这间房中。” 说完,他指了一下右侧的客房。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抬脚就要从客房进去。 “长官,伊藤小姐让职下传话,请您务必先去一趟她房间,她有重要的话要和您说。”木村君恭敬道。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转身往伊藤优子的房间进去。 房间中。 伊藤优子裹著一袭白色浴袍,慵懒的靠在床头上。 昨晚上,她被折腾的太狠,以至於今天浑身乏力,浑身像散架一般,精神萎靡,似是被人抽乾了元气。 咯吱一声。 房门推开。 李季从门外走进来,顺手把房门关上。 靠在床头上的伊藤优子,见他进来,娇躯一颤,美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相川志雄』这个混蛋,简直比恶魔还可怕三分。 “找我什么事?”李季懒得和她废话,直接问道。 “相川君,请答应我,不要把松平君玉碎的真相说出去。”伊藤优子声音带著一丝请求。 “你怕被陆军处决,还是担心伊藤家族会遭到松平家族的报復?”李季道。 “相川君,拜託了。”伊藤优子心想松平智太郎被毒杀的真相传出,松平家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陆军和海军也会因为胶捲一事而闹的不可开交。 “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是你得跪下……。”李季心中冷笑,让小日本海军和陆军內訌的机会,他怎会轻易错过,此时不过是戏耍伊藤优子罢了。 “真的?” 伊藤优子美眸一亮,如果只是跪下服侍相川君,她十分的愿意。 毕竟昨晚上,她被相川志雄的衝锋鎗打了太多子弹,也没什么好矜持的。 “当然。”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伊藤优子缓缓揭开被子,表情带著一抹疼痛,艰难的下床,一双白净的玉足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向李季走过来。 她来到李季面前一步之遥,膝盖渐弯,缓慢跪下去。 “你的诚意大大滴。” 李季笑著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著伊藤优子,毕竟让一个高傲的日本贵族千金跪在他脚下,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伊藤优子心想只要相川志雄愿意保密,她受的这点儿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旋即,她一双纤细白手,为相川君宽衣解带。 半个钟头过去。 李季长舒一口气。 伊藤优子精致绝伦的俏脸上,涌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颤颤巍巍的替他皮带系好。 “优子,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李季就没见过她这么笨的。 伊藤优子此时简直欲哭无泪,她这是第一次,难免有些生疏。 第446章 相川君太粗暴了 “我要去见伊藤由诚。”李季伸了一个懒腰。 “请相川君不要伤害社长。”伊藤优子道。 “你废话真多。” 李季不满的扫了她一眼,转身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 他径直去了关押伊藤由诚的房间。 房间中。 伊藤由诚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戴著眼镜,端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伊藤优子小姐居然被特高课给控制了。 而他看到百日茶社门口接头暗號,不经多想,换了身装束,便来到大和饭店见伊藤优子小姐。 谁知,他刚上三楼,就被特高课的人抓捕,关押在这间客房中。 房门从外面推开。 一名年轻少佐军官走进来。 “伊藤君。” 李季朝著伊藤由诚轻轻点头。 “你是相川少佐?” 伊藤由诚认识相川志雄,那天伊藤优子小姐给他送胶捲,相川志雄带人全程跟著。 “伊藤君既然认识我,我就不多废话了。。” 李季扫了他一眼,冷声道:“胶捲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胶捲?”伊藤由诚颇为惊讶。 “我再问你一遍,胶捲在什么地方?”李季冷声问道。 “我要见伊藤优子小姐。”伊藤由诚拒不回答。 “支那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季懒得和他掰扯,直接挥手让手下人开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大田猛士郎带著两名特工进来,抓著伊藤由诚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打的伊藤由诚嗷嗷惨叫。 几分钟后。 伊藤由诚像死猪一般趴在地上。 “胶捲已经送本土。” “你说什么?”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优子小姐把胶捲交给我的当天,我便將胶捲交给一名亲信带回本土。”伊藤由诚道。 “八嘎呀路。” 李季勃然大怒,喝令道:“打,继续打,打死他……。” “哈衣。” 大田猛士郎带著两名特工,对著伊藤由诚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客房中满是伊藤由诚的惨叫声。 李季心想他费了这么大劲儿,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自是得拿小鬼子来泄恨。 旋即,他转身去了伊藤优子房间。 房间中,伊藤优子刚从洗浴间出来,披著湿漉漉的上床休息。 岂料。 房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就见『相川志雄』气势汹汹的衝进来。 伊藤优子美眸一惊,他这是……? 李季大步来到床头前,直接动手,揪著伊藤优子湿漉漉的长髮,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怒喝道:“八嘎,伊藤由诚不肯交出胶捲。” “相川君……息怒,我……我来劝他……。”伊藤优子疼的眉心紧拧在一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最好把胶捲给我找回来,否则……。”李季冷怒道。 说完,他鬆开了伊藤优子湿漉漉的长髮。 “哈衣。” 伊藤优子心中的屈辱更甚,刚跪下给他服侍一次,现在又被揪头髮拖下地。 “给你一分钟穿上衣服,去见伊藤由诚。”李季冷声道。 “哈衣。” 伊藤优子忙转身去打开行李箱,从箱子中拿出一套白色蝴蝶蝶长裙换上。 李季冷哼一声,带著伊藤优子去见伊藤由诚。 房间中,伊藤由诚已经被揍的不成人样,两个眼睛被揍成熊猫眼,牙齿掉了两颗,脸上满是鞋印。 “出去。” 李季挥手,示意手下人出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带著手下人退出去。 伊藤优子忙上去,把伊藤由诚扶起来:“社长,你受苦了。” “小姐。” 伊藤由诚疼的呲牙咧嘴。 “社长,请你如实告诉我,胶捲是否送回本土?”伊藤优子道。 伊藤由诚点了点头,道:“我已安排家族年轻人把胶捲送回本土。” 闻言。 伊藤优子娇躯一颤,美眸看向李季,充满了祈求。 “伊藤小姐,我拿不到胶捲,无法向土肥圆阁下交代,所以,我只能把实情匯报给土肥圆阁下,至於你们……自求多福。” 李季冷哼一声,转身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 他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吩咐道:“把伊藤由诚关到宪兵司令部大牢。” “至於伊藤优子,关到长安北路另一栋小洋楼中,派几名便衣特工严加看守。”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迈著大步从大和饭店出来,返回特高课。 回到特高课,他来到办公室,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直接给土肥圆贤二打去,把松平智太郎被毒杀,胶捲的去向,伊藤家族准备和丰田家族联姻等事,一股脑儿全部匯报给土肥圆贤二。 “哈衣,將军阁下。” “伊藤优子怎么处置,请將军阁下示意。” “哈衣,职下会叮嘱特高课的人员,让他们保密机密。” “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 让小日本高层慢慢狗咬狗去,他该忙活下一件事了。 毕竟吴玉坤那边还在等消息。 而且,总部十分看重假幣计划。 这件事拖不得。 旋即,他转身从办公室出去,下楼开著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外面下著瓢泼大雨。 他开著车子一路狂奔,来到公共租界,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他下车去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十分陌生的电话號。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通。 “喂,是我。” “我要见你,你方便吗?” “行,一会儿见。” 掛了电话。 李季回到车上,驾驶车子前往法租界。 来到一条偏僻的弄堂,他把车子停到弄堂口,下车撑著一把雨伞,踩著泥水从弄堂进去。 几分钟后,他从弄堂的另一条巷口走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相川志雄的模样,而是一名与李季有七八分相像的青年。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中山西路17號。 大概十分钟左右,他在中山西路17號小洋楼门口下车。 他撑著雨伞来到铁大门前,轻轻一推,铁大门缓缓打开。 小洋楼的屋檐下,站著一名红色旗袍女子,她一双春波荡漾的眸子,紧盯著李季,美眸中有茫然、有惊讶。 李季跨著大步来到她面前:“是我。” “若是在大街上,我真不一定能认出你。”陈曼丽笑容灿烂。 “雕虫小技罢了。” 李季心想他为了不让陈曼丽太过惊讶,特意易容成与本来面容七八分相像,谁知,即便如此,还是让她吃惊不已。 第447章 乱世中的避风港 李季看了一眼小洋楼客厅门。 陈曼丽见状,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我把保姆支回去了,现在很安全。” “里面说。” 李季丟下这句话,径直从客厅门进去。 陈曼丽扭著小蛮腰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李季直接开门见山:“上次你说,有一名英国佬暗中倒卖医用药品,赚的盆满钵满。” “是的。” 陈曼丽美眸闪过一丝思索,確实有这么一回事。 “英国佬叫什么名字,他人在不在上海滩?”李季问道。 “这段时间没见他来百乐门。”陈曼丽接著道:“他的名字叫詹姆斯。” “你有办法联繫上他吗?”李季道。 陈曼丽考虑了片刻,轻轻点头:“我认识一名英国商人,他和詹姆斯是朋友,应该可以联繫上。” “你联繫一下英国商人,弄清楚詹姆斯的住址。”李季道。 “是。” 陈曼丽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见他神情一片严肃,轻声道:“找他有什么事?” 李季皱了下眉,道:“我们急缺一批医用药品,只能通过这种办法,弄一批药品应应急。” 他没有说实话的原因,一则陈曼丽不是军统中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二则假幣的事,知情人不宜过多。 “我来想办法,最迟明天下午给你准信。”陈曼丽给了一个准信。 “你向英国商人打听詹姆斯住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让对方察觉出什么。”李季这般叮嘱,也是担心詹姆斯被骗之后,会顺藤摸瓜找上陈曼丽。 “嗯,我会小心的。” 陈曼丽轻笑道:“如果你们急需医用药品,我还有其他门路。” “倒也不是很急,就是前线每天都有伤兵没有药品而死亡,令人心痛。”李季道。 “日本人现在封锁的很严,不管是军用物资,还是医药用品,禁止向国统区流通,就算你们能从詹姆斯手里买到药品,又如何安全运到国统区?”陈曼丽道。 “此事不用担心,军统有自己的渠道。”李季道。 言毕。 他看了陈曼丽一眼,问道:“我听说你定了一条规矩,不和日本人跳舞。” “消息传的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陈曼丽神情闪过一丝讶然。 这段时间,陆续有日本人慕名来找她跳舞。 她直接拒绝日本人的邀约,並放出话,不和日本人跳舞。 “你太鲁莽了。”李季暗暗摇头,她这么做,虽然表现出了寧折不弯的民族气节,却也把自己置身於危险之中。 “日寇侵我国土,毁我家园,无端製造杀戮,无数百姓死於日寇枪炮之下,我虽是一名舞女,却也有底线,寧可身死,也绝不和日本人跳舞。”陈曼丽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她只恨自己是女子身,否则,她也想上战场杀敌报国。 李季佩服她心中的大义和寧折不弯的气节。 却不赞成她这么做。 歷史上,陈曼丽就是因为立下不和日本人跳舞的规矩,在日本人占领租界之后,被日本人乱枪打死。 “过段时间,我会易容成一名日本人去找你跳舞,把你这条规矩打破,不要被日本人惦记上。”李季道。 “怕是不行了。” 陈曼丽咯咯笑道:“我已经决定离开百乐门。” “哦,为何?”李季微微有些惊讶。 “有个姓刘的对我还不错,不想顛沛流离了,想在这乱世中有一个避风港。”陈曼丽话中透出浓浓的无奈。 虽然她是百乐门的头牌,红遍上海滩,但说到底,她只是一名舞女而已。 而舞女最终的归宿只有一个,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毕竟韶华易逝,过些年,她容顏不再,到时候再想嫁个好人家,可就不容易了。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陈曼丽不是军统中人,他不能用军统家规去束缚她。 就本心而言,他不希望陈曼丽就此隱退。 毕竟陈曼丽是百乐门的头牌舞女,红遍上海滩半边天,有她暗中提供情报,上海滩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能知道。 再者,那个姓刘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常有钱人,谁会娶一名舞女回家,要知道,现在是民国,民间传统风气很重。 “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再找你了?”李季道。 “当然不是,只要我能帮得上忙,隨时可以来找我,毕竟最高统帅都说了,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我陈曼丽虽是一介女流,但却也知道民族大义。”陈曼丽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 “好。” 李季点了点头,等这件事过了,他会慢慢与陈曼丽切断联繫,让她去过普通妇人的生活。 旋即。 他站起身,略带惋惜的看了陈曼丽一眼。 “我还有事,不打扰了。” “等一下。” 陈曼丽红唇扬起一抹笑容:“不会因为我要离开百乐门,以后就不来找我了?” “怎么会,但凡是能用到你的地方,肯定会来叨扰的。”李季笑道。 “其实有件事一直憋在我心里。” 陈曼丽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们有保密条例,但我还是想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过的好不好?” 她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吴玉坤。 毕竟陈曼丽是吴玉坤一手发展的。 “她在武汉,一切安好。” 李季没有告诉她,吴玉坤就在上海滩。 对陈曼丽而言,她想知道的只有两个字,平安。 “那便好。” 陈曼丽轻轻点了下头,听到闺中好友一切安好的消息,对她也是一种慰藉。 “我走了。” 李季最后看了她一眼,起身从客厅出去,踩著泥水大步出门。 来到外面。 他长嘆一口气。 其实刚才,他想告诉陈曼丽,姓刘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没说。 对陈曼丽而言,她要的是乱世中的一份依靠,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平凡生活。 再者,陈曼丽不是军统中人,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而且,他们这行太危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指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会身首异处。 第448章 假幣计划进行中 从陈曼丽的住处出来,李季又去了一趟报喜鸟的住处,让她通知第二行动小组的马鹏,挑选十名可靠的行动人员待命。 接著,他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长安北路的这两栋小洋楼,分別在他和南造芸子名下。 现在他们住的这栋小洋楼,是在他名下,旁边的小洋楼在南造芸子名下,一直空著。 但今天,南造芸子的这栋小洋楼,被他用来关押伊藤优子。 门外有四名特高课的便衣看管,小洋楼內有龙泽千禧负责看守。 李季回来之后,去了一趟隔壁的小洋楼。 “长官,伊藤小姐在房间中。”龙泽千禧恭敬道,经过这几天的恢復,崩裂的伤口基本癒合,已经可以自由行走。 “开门。” 李季来到臥室门口。 “哈衣。” 龙泽千禧从口袋拿出一串钥匙,把臥室门打开。 李季闪身从臥室进去。 臥室中。 伊藤优子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容带著几分疲惫。 “相川君……。” 伊藤优子娇躯轻颤,美眸中泛著一抹恐惧。 “土肥圆將军下令,暂时把你关起来,等军部作出决定,再行处置。”李季一双犀利的眼神,从伊藤优子白皙如玉的面庞缓缓扫过,在伊藤优子被关押的这些天,他会重点『照顾』她的。 毕竟像伊藤优子这么漂亮的女鬼子,可不多见。 伊藤优子神情闪过一丝黯淡。 她没想到,事情最终发展成了这样子。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找你。”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出去。 伊藤优子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 若是再被这个疯子折磨,她真的会死。 …… …… 次日。 一大早。 烟雾繚绕。 细雨绵绵。 梅雨季节便是如此,气候潮湿,隔三差五就下雨。 李季吃过早饭,与南造芸子一起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 他接到宪兵司令部的通知,上午十点去宪兵司令部办公楼开会。 十点,他准时去参加会议。 此次会议主要是重新部署对上海滩的治安巡逻,以及对日偽的一些重要人员增设宪兵。 会议结束。 他回到特高课,狗腿子大田猛士郎给他在食堂打了一份饭,红烧肉、高粱米。 吃过饭,他询问了一下行动人员,得知南造芸子去了宪兵司令部大牢审讯犯人,他便亲自驾车外出。 他现在是特高课负责人,手头又有案子要办,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他频繁外出的目的,也没人敢问他的去向。 他驾车来到公共租界,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下车去公共电话亭,给幽灵打了一通电话。 掛了电话。 李季又给报喜鸟打去,用暗语告诉她,转告第二行动小组,挑选四名身材矮小的男子,今晚八点到公共租界教堂大楼下等著。 旋即。 他前往张家弄堂16號。 半小时后。 他冒著风雨来到张家弄堂16號院子,开门的是一名瘦小汉子,他看了李季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李季迈著健步从院子进去,径直前往吴玉坤房间。 房间中。 吴玉坤正在破译总部刚发来的电文。 突然,房门被敲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一边把翻译一半的电文放进抽屉,一边清声问道:“谁?” “是我。” 李季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闻言。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眼神闪过一抹喜色,忙起身去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来,他扫了吴玉坤一眼,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旗袍,脚踩白色高跟鞋,乌黑的长髮盘成髮髻,用一根银簪束著,绝色动人的脸颊,洋溢著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喜笑。 两人四目相对。 双双拥抱在一起,感受著对方身体的温度,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著难得的静謐时光。 片刻后。 两人分开。 吴玉坤绝色嫵媚的脸颊,涌过一抹羞涩。 不过,她的这一抹羞涩表情,很快消失不见。 “倒卖药品的英国佬叫詹姆斯,现住在公共租界惠阳西路,今晚上我会派人假扮成日本商人,去找詹姆斯谈生意,等谈稳妥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这边联繫好运输渠道,交易成功之后,迅速把药品运出上海滩。” 李季打算亲自易容偽装成日本商人,与詹姆斯谈药品生意。 这样一来,就算假幣的事情暴露,詹姆斯也会一口咬定,这批假幣是从日本人手里流出来的。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道:“我已电告总部,假幣计划所属行动人员,会儘快返回武汉。” “我从第二行动小组抽调了十名行动人员,以后由你指挥,他们在沪上潜伏这么长时间,熟悉上海滩各行各业,用起来比较方便。”李季道。 “谢谢。” 吴玉坤知道李季是为她的安全考虑。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李季微微摇了下头。 言毕,他看了一眼简陋的房间,道:“等和詹姆斯的交易完成,你还是搬到霞飞坊住,那里居住条件好,又是繁华地带,便於掩护身份。”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吴玉坤若不是为了假幣计划,也不会住在这里。 “我今天刚收到內线送出来的情报,日本人为了加强上海滩的治安,重新调整了治安部署,增加多支巡逻小队,严查街上的可疑人士,以后要是没有重要事情,轻易不要去日占区。”李季嘱咐道。 “嗯,我记下了。”吴玉坤嫵媚一笑。 “总部有给你交代其他任务吗?”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其他任务?” 吴玉坤柳眉微挑,轻轻摇头,总部只让她负责假幣计划,没有交代其他任务。 “没有就好。” 李季心中稍安,他担心戴老板把寻找余淑衡父母的任务交给吴玉坤。 “你刚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翻译总部电文。” 吴玉坤嫵媚一笑,从抽屉拿出翻译了一半的电文,当著李季的面,拿出密码本继续翻译。 几分钟后。 电文內容翻译出来。 原文如下:第一批货儘快脱手,后续有大货,急等出手。 第449章 走私药商詹姆斯 “看来总部正在大批量製造假幣。” 李季心中有些担忧,假幣终归是假的,就算日本人一时发现不了,隨著市场上流通的假幣越来越多,终有一日,还是会被发现,到时,以日本人的狠辣,必会做出报復行动。 “现在国统区经济困难,总部一方面想借假幣扰乱沦陷区的货幣秩序,一方面也是想以假幣换取紧俏物资。”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没有说话,戴老板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他不猜也知道,他们从上海弄到的物资,运回武汉之后,戴老板转手就会以数倍的高昂价格售出。 接著,两人聊了一会儿军统的事,比如军统上海站现在的情况,又比如军统杭州站近期发生的事。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时间不早,他要返回特高课。 “我有事先走一步,晚上见。” 说完。 他主动抱住吴玉坤的娇躯,在她绝色嫵媚的脸颊轻轻一点,转身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 他又马不停蹄的赶回特高课。 特高课当前头等大事,便是打击上海滩各国情报机构。 而这件事由南造芸子负责,李季基本上不过问。 他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文件,便去里面的小臥室休息。 下午五点多。 李季亲自驾车回到小洋楼,去看了一下伊藤优子,昨晚上,他教了伊藤优子三套高深拳法,直接把伊藤优子给干昏厥。 她今天在床上睡了一整天,脚都不曾沾地。 李季从臥室进来,看她闭著眼眸在睡觉,也就没说话,转身来到客厅。 “千禧,伊藤优子就交给你来照顾,不许她和外界联繫。”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 李季点了下头,往隔壁的小洋楼回去。 来到小洋楼臥室,他换了一身西装,系上领带,换上皮鞋,准备出门。 傍晚。 七点多。 雨下的很大。 烟雾笼罩。 李季从小洋楼后门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来到公共租界教堂附近。 在教堂大楼下,站著四名粗布麻衣的男子,平均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就个头而言,比大部分小日本要高一些。 此时的李季,身高一米六左右,穿著一身黑色西装,嘴唇上面有一撮小鬍子,標誌性的罗圈腿。 他把自己易容成了一名日本商人,名叫中岛雄起郎。 他看了一眼教堂大楼下的四名男子,迈著一双罗圈腿走过去。 这四人是从第二行动小组选出的矮个子行动人员。 李季来到他们面前,缓缓从四人身上扫过,其中一名黝黑憨厚的汉子,让他多看了几眼。 黝黑汉子叫刘大头,是匯山码头阵地的倖存者之一。 此时。 四名行动人员也在打量著眼前的『日本人』,一个个暗自警惕。 “马老板派你们四个来协助我?”李季操著一口浙腔问道。 闻言。 四名行动人员纷纷眼露疑惑,上峰派他们来这里,竟是让他们协助日本人? “別他么瞎瞄,老子不是日本人。” 李季扫了他们一眼,冲刘大头喊道:“大头,你带著他们几个跟在我后面。” “你……你认识我?”刘大头眼珠子差点儿惊掉在地上。 “別废话,你们的任务是假扮日本人,別露馅了。”李季说完之后,大步往前走。 刘大头看了一眼三名同伴,缓缓点了点头,隨后,四人紧跟在李季身后。 路上。 李季向他们讲了此次任务。 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跟在他身后就行。 当然,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要说一两句日语,比如哈衣,比如八嘎。 一会儿后。 李季带著他们来到公共租界的一栋住宅楼下。 这里住的全是洋人。 据幽灵给的確切情报,詹姆斯住在二楼左侧房间。 李季带著行动人员来到二楼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房间里面传出男女拳击的声音。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来的好像有些不是时候。 索性他就在门口等著。 谁知。 等了不到三分钟。 房间中归於平静。 李季心想詹姆斯这也太快了。 旋即,他敲响房门,砰砰砰。 过了一小会儿,房门打开一条缝:“你们找谁?” “詹姆斯先生您好,我是大日本帝国滴中岛雄起郎,想和您谈一笔大大滴生意。”李季操著一口蹩脚的汉语说道,因为他知道,詹姆斯身为药品走私商,常年混跡上海滩,肯定听得懂汉语。 “原来是日本帝国的中岛先生,请进。”詹姆斯一听有大大滴生意上门,忙打开房门。 詹姆斯四十多岁,典型的西方佬,黄毛碧眼,穿著一袭睡袍,神情略显疲惫。 “哈衣。” 李季十分有礼貌的鞠躬行礼,然后迈著罗圈腿走进房间。 房间中十分杂乱。 瀰漫著汗水与香水混合的味道,十分呛鼻。 詹姆斯神情略显尷尬,忙把沙发上的杂物收起来,笑道:“中岛先生请坐。” “哈衣。” 李季坐下之后,一本正经的道:“听说詹姆斯先生是上海滩最大的药品商人?” “yes,整个上海滩的药品,大部分都出自我的手。”詹姆斯神情带著一丝得意。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道:“我们中岛受人委託,想要购买一批抗感染和治疟疾的药品,还有纱布、酒精等,不知道詹姆斯先生是否有现货?” “你们日本人也缺抗感染的药品?”詹姆斯皱了皱眉,神情满是怀疑。 “大日本帝国当然不缺抗感染的药品,只是大日本皇军监管的十分严格,私人医院和诊所出现药品短缺……。”李季解释道。 “原来如此。” 詹姆斯问道:“中岛先生想要多少药品?” “可否看一下您的药品清单和价格?”李季道。 “当然可以。” 詹姆斯转身朝著臥室喊道:“亲爱的,把单子拿出来给客人。” “稍等。” 一名清亮的女声从臥室中传出来。 片刻后,一名风韵犹存的西洋美妇,穿著一袭紫色睡袍,拿著一个笔记本来到客厅。 李季看了西洋美妇一眼,心想难怪詹姆斯几分钟就完事,敢情他的对手已是坐地能吸土的年纪。 第450章 有人来说情 詹姆斯从西洋美妇手中接过笔记本,又递给李季。 李季拿过笔记本,打开第一页,药品种类十分齐全,抗战素的药、外伤药、肠胃药、还有纱布、酒精、各种外科手术工具。 就是比市面上的药品价格贵三分之一。 不过,话说回来,詹姆斯是靠走私吃饭的,若是他的药品比市面上还便宜,又如何牟利。 李季按照各类药品价格,迅速开出一份清单,总价值约在二十万日元左右。 “中岛先生,你要的这批货明天晚上就能交易。”詹姆斯看了几眼採购清单,直接说道。 “呦西。” 李季从口袋拿出两根小黄鱼放在茶几上:“这是订金。” “中岛先生实在是太客气了。”詹姆斯喜笑顏开的收了小黄鱼。 “这次的货,我们准备用日元来结帐。”李季道。 “日元?” 詹姆斯皱了皱眉,相比日元,他更喜欢美钞和英镑,不过,想到日本人在上海滩的实力,他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呦西,明天晚上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我会亲自带人去提货,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季道。 “公共租界十九號码头东边第四间仓库,晚上十点。”詹姆斯道。 “呦西。” 李季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鞠躬:“詹姆斯先生,不打扰了,明晚见。” “明晚见。” 詹姆斯以为是一笔大生意,没想到是一笔二十万日元的生意,让他有些失望。 李季从詹姆斯家中出来,带著门外的刘大头等人下楼,扬长而去。 房间中。 詹姆斯抱著西洋美妇笑道:“宝贝儿,等挣了这笔钱,我给你买最贵的法国香水。” “亲爱的,你和日本人做生意,真是叫人担心。”西洋美妇嘆气道。 “不用担心,日本人在公共租界:不敢乱来的,毕竟我们大英帝国也不是好惹的。”詹姆斯笑道。 外面。 李季带著刘大头等人来到街上,吩咐道:“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天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们的马组长,谁敢透露半个字,家法处置。” 刘大头等人面面相覷,面前这个『日本人』,不仅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还知道刘大头的名字,似乎对他们第二行动小组也是十分熟悉。 “您是?” 刘大头满脸的疑惑。 “按我说的去做,否则,军统的家法你们是清楚的。” 说完,李季迈著一双罗圈腿,大步离开。 他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恢復本来面容,一双罗圈腿,变成了一双端正挺拔的腿。 他拐了几条小巷,来到正街的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让她通知第二行动小组,明天下午六点,还是刘大头等四人,隨他去执行秘密任务。 掛了电话。 他又去法租界张家弄堂16號,与吴玉坤会面,把明晚交易的事情告诉她。 为了安全起见,到时候,由吴玉坤带人在外面接应,以防英国佬黑吃黑。 “你找的这名日本人值得信任?”吴玉坤轻声道。 “他可以信任。” 李季心中好笑,若是连他扮演的日本人都不值得信任,还能相信谁? 接下来,两人閒聊一会儿,便拥抱在一起,若不是时间紧张,加上隔墙有耳,他倒真想吃了吴玉坤这只妖精。 两人甜言蜜语一番。 李季趁著夜色掩护出门,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今晚上,他没有去折腾伊藤优子,而是回到臥室呼呼大睡。 次日。 下了多日连阴雨的上海滩,天空中放晴,一抹金灿灿的朝阳自东方升起,斜照在大地上。 湿漉漉的地面在渐渐风乾,在阳光的滋润下,草树木春意盎然。 李季起床洗漱一番,下楼练了一会儿刀法,这段时间的勤学苦练,让他刀法大进,虽然比不上日本的一流刀手,但对付一般的浪人是绰绰有余。 吃龙泽千禧做的早饭。 他和南造芸子聊了几句。 得知南造芸子要去法租界,他便一个人驾车去特高课。 身为特高课的负责人,就算他不热衷於权利,也得每天露几次面。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泡了一杯茶,打开唱片机,听著悠扬的音乐,品著香茗,好不自在。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前来匯报工作。 李季听了他们的匯报,便將他们俩打发走。 紧接著。 宪兵司令部的高田阵平少佐前来拜访。 “高田君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李季笑著请高田阵平坐下。 “实不相瞒,我今天来找相川君,是有一件事相求。”高田阵平姿態放的很低,虽然他和相川志雄同为少佐军官,但相川志雄是贵族,而他是平民出身。 “高田君客气了,有话请讲。”李季道。 “是这样的,听说小林君冒犯了相川君,被关进了宪兵队的大牢,请相川君给我一个面子,放了小林君。”高田阵平道。 “高田君是来给小林君说情的?”李季皱了皱眉,高田阵平刚才要是不提,他都快忘了,小林泽江还被关在宪兵队大牢中。 “不瞒相川君,我和小林君是同乡,他托人向我说情,我不能不管……。”高田阵平道。 “小林君几次三番的顶撞长官,我没有杀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李季神情闪烁著不悦。 “相川君请放心,以后我一定劝诫小林君。”高田阵平道。 “既然高田君都这么说了,我和小林君同僚一场,倒也不好苛责他,只是特高课如今人员满编,若小林君放出来,就只能去宪兵队巡街……。” 李季的意思简单明了,他可以放小林泽江出来,但特高课没有小林泽江的容身之处,他只能上街去巡逻。 “我想对小林君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高田阵平暗暗鬆了口气,相川志雄能给他面子,已是意外之喜,哪敢奢求其他。 “呦西。” 李季心中冷笑,巡街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若是运气不好,遇上抗日组织,不定哪天就会成为一具冰冷尸体。 第451章 晚上仓库交易 “谢谢相川君。” 高田阵平面带笑容,他没想到事情如此这般顺利,来的时候,他都做好被相川君拒绝的准备。 “高田君客气,我给宪兵司令部打个电话,你去大牢中把小林泽江接出来。”李季道。 “哈衣。” 高田阵平一脸喜悦。 李季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当场给宪兵司令部打去,让他们放了小林泽江。 掛了电话。 “高田君,你可以去接小林泽江了。”李季道。 高田阵平又是一番道谢之后,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心中冷笑,小林泽江这个狗玩意儿不怎么滴,小林太太却是十分的有趣,技艺纯熟,听话懂事。 改天他得找小林太太再探討一下。 不过,这次可不是易容成小林泽江的模样,而是以相川志雄的本来面容,去勾搭小林太太,堂而皇之的给小林泽江戴一顶大帽子。 中午。 土肥圆打来电话,叮嘱他不许泄露松平智太郎被毒杀的真相,另外,好生优待伊藤优子,放了伊藤由诚。 掛了电话。 李季仔细琢磨了一番,大致推断出一个结论,以土肥圆为首的日本陆军势力,正在与伊藤家族、海军的丰田家族进行利益谈判。 若是日本陆军和海军高层谈判顺利的话,伊藤优子有很大概率全身而退。 这样一来,他睡了伊藤优子的事情……。 毕竟伊藤优子是要和海军丰田家族联姻的。 以丰田家族的尿性,要是知道他伊藤优子睡了,估计会派死士来上海杀他,这种事丰田家族绝对干得出来。 要知道,丰田家族掌握著日本海军的情报机构,其家族素有豢养死士的习惯。 李季暗暗琢磨了一阵子,拿起电话打给小洋楼的龙泽千禧,让她在日占区请两名厨子,一名西餐厨子、一名日餐厨子,保证伊藤优子的生活供应,另外,不再限制伊藤优子外出,她可以在小洋楼中自由活动,也可以在院中走动。 他这么做,既是遵从土肥圆的吩咐,也是和伊藤优子结一个善缘,毕竟他把伊藤优子折腾的太惨。 下午。 他在办公室里面的小臥室呼呼大睡。 一觉睡醒,下午五点多,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在食堂给他打了饭菜,他吃了下午饭,拎著公文包下楼,开著车子回家。 回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他去臥室换了身便装,前往法租界张家弄堂16號。 吴玉坤穿著一身黑色女式西装,白色蝴蝶结衬衫,长发披在肩上,脚下踩著一双黑色矮高跟,绝色嫵媚的容顏涌动著一抹凝重,婀娜妖嬈的身姿,令人遐想连篇,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检查子弹,装填弹夹,动作干练,一气呵成。 在她脚下,放著一口木箱子,箱子里面装著二十万日元假钞。 李季从推开房门进来,他扫了一眼吴玉坤婀娜多姿的娇躯,眼中闪过一丝丝火热,却又迅速掩盖下去。 “准备好了。” 吴玉坤嫵媚一笑,把手枪收起来,指著脚下的箱子:“二十万假钞全在这里。” “我们分开走,你带人提前赶到交易地点外围,我把假钞给日本线人,让他带人去和詹姆斯交易。”李季点了下头,如此安排道。 “嗯。” 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拿起她脚下的箱子,转身从房间出去。 张家弄堂口,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教堂大楼附近。 来到教堂附近,他在一个偏僻地易容成中岛雄起郎的模样,提著箱子来到教堂大楼下。 第二行动小组的刘大头等四人已在大楼下等候许久。 李季提著木箱走过来:“你们跟著我走。” 刘大头等人忙跟上,上峰交代,让他们务必听从眼前这个『小日本』的吩咐。 一行人往公共租界十四號码头过去。 晚上。 九点半左右。 李季带著刘大头等四人来到约定交易地点。 仓库中乌漆麻黑,一个人也没有。 刘大头等四人在周围警戒,他们都是行动人员,警惕心很强。 十点钟左右。 一辆运输卡车从仓库驶进来。 卡车停下,詹姆斯从副驾驶跳下来,吩咐手下伙计卸车。 只是几分钟时间,六个大箱子放在仓库地上。 “中岛先生,请验货。”詹姆斯嘴里叼著一根雪茄,双手插兜。 “呦西。” 李季转身对刘大头吩咐道:“去验货。” “哈衣。” 刘大头表演的十分逼真,先是一句日语,接著鞠躬,再上去检查货。 他把每一口箱子都认真检查一遍,確认无误,这才转身回来向李季匯报:“全是药品和手术用具。” 李季点了下头,把手中的箱子交给刘大头。 后者把箱子提到中间放下,詹姆斯派人取了箱子,打开木箱,拿起一捆日元数了一遍,50日元的面额,一捆是两百张,一共二十捆。 “中岛先生,下次有需要,记得还找我,我会给你最低的优惠。”詹姆斯让手下伙计把箱子放到卡车的车厢中,朝著李季挥了挥手,带著伙计们撤了。 “我们……?” 刘大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货,请示接下来怎么做。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守在这里,马上会有人来提货。”李季吩咐一声,转身欲走。 “那个……谁来提货?”刘大头心想这种事得弄清楚,否则,被有心人把货吞了,他们几个岂不是闯大祸了。 “一个女人。” 李季说完,便大步从仓库出去。 大概七八分钟后。 吴玉坤带著七八名行动人员来到仓库。 她扫了一眼仓库地上的货,命手下人检查。 接著,她看向刘大头等四人。 “您……您是?”刘大头一脸震惊,眼前这名穿黑色西装的女子,居然是和他们一起守过匯山码头阵地的吴特派员。 吴玉坤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刘大头不要说话。 闻言,刘大头慌忙不迭的的点头。 “长官,是药品和手术工具。”一名行动人员道。 “立即把货搬走,按照原定方案执行。”吴玉坤清声道。 “是。” 几名行动人员合力,把货从仓库搬出去。 “刘大头,你过来。”吴玉坤清声道。 刘大头忙小跑过去,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 “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听我吩咐。”她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给刘大头:“这是我给你们租的地方,你们去这里待命,有事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吴特派员,这……这……?”刘大头有些难为情,他们四人隶属第二行动小组,上峰只是让他们配合执行任务,没让他们离开第二行动小组。 第452章 这么快就暴露了 “这是你们李队长的决定。”吴玉坤清声道。 闻言,刘大头忙道:“卑职听从长官安排。” 吴玉坤轻点了下头:“关於我的身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长官放心,保密条例卑职懂的。”刘大头忙道。 吴玉坤不再多言,见手下人把货搬出来,便迅速离开仓库。 接下来,她要把这批货赶紧装船运往武汉。 外面。 此时的李季。 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坐在一辆黄包车上,翘著二郎腿,往日占区方向过去。 剩下的事情,由吴玉坤一手操办,他不掺合。 …… …… 时光飞逝。 岁月无声。 眨眼间,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季这三天过的格外愜意。 白天去特高课摸鱼,中午打电话叫唐婉莹来办公室的小臥室打拳,下午回到小洋楼,找伊藤优子练拳,晚上和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去酒馆吃喝玩乐。 南造芸子忙著抓上海滩的各国间谍,光昨天一天,抓了六七名苏俄间谍,还抓了几名英国间谍,关在宪兵队大牢,用皮鞭和烙铁伺候。 李季没有过问具体事宜,让小日本祸害洋人,总好过他们一直盯著军统上海站。 特高课。 李季刚和唐婉莹在小臥室打了一套拳,精神抖擞的从臥室出来,来到办公椅坐下。 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门快步走进来:“长官,大和银行总经理打来电话,说他们在点验货幣的时候,发现了一批假幣,数额约在二十万日元。” “纳尼?” 李季神情带著几分惊讶。 他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惊讶。 小日本这么快就发现了假钞,军统这造假幣的能力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长官,大和银行怀疑有人暗中印刷假幣,扰乱日元货幣秩序,请求特高课介入调查。”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屁大点儿事,也值得我们特高课去调查?”李季神情满是不悦,挥手道:“让他们自个儿查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心中暗道,看来要赶紧通知吴玉坤,军统总部运来的第二批货,不宜出手,否则,让日本人闻到味儿,事情就麻烦了。 “长官,还有一件事,傅啸庵先生打来电话,他想请您参加今晚举办的私人酒会。”大田猛士郎道。 “谁?” “傅啸庵,就是土肥圆机关內定的上海维新政府市长。” “我和他没什么交情,他为什么要请我参加私人酒会?” “这个……可能是傅啸庵想巴结长官您。” “他有土肥圆阁下当靠山,用得著巴结我?” “……。” 李季让大田猛士郎回绝傅啸庵的邀请,原因很简单,傅啸庵如今已是民族公敌,中统、军统、西北、上海各抗日团体,谁不想干掉他,为民族除害。 上次土肥圆机关举办酒会,中统派枪手暗中埋伏,差一点儿就干掉傅啸庵。 他不想无辜中枪,代傅啸庵受过,所以,类似的酒会,能躲则躲。 毕竟他明面上的身份是特高课负责人,相川志雄少佐,是所有抗日组织暗杀的目標之一。 当然,中统和军统暂时应该不会对他採取行动。 一则,军统发展了唐婉莹,令其潜伏在他身边获取情报。 二则,中统的郑苹如几次三番接近他,目的不言而喻,也是情报而来。 但其他的抗日组织就不一定了。 毕竟杀死一名日军少佐,也是一桩不小的功劳。 “长官,那我们今晚上……?”大田猛士郎心想长官不去参加酒会,今晚他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去美子酒馆饮酒作乐。 “喊上龟田君、野泽君、小河君、小岛君,还有你,我们去美子酒馆。”李季心想在他的衣炮弹下,特高课这帮货迟早被他带成一帮饭桶。 “哈衣。” 大田猛士郎眉开眼笑,今晚上又可以和美子酒馆的艺妓们玩游戏了。 要知道,他们在美子酒馆的一应销,都是从特高课財务支出。 “去忙。” 李季摆了摆手,让大田猛士郎下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兴高采烈的出去。 片刻后。 唐婉莹从小臥室走出来。 她穿著一袭蓝色拖地长裙,肥臀细腰,双峰傲然。 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容光焕发。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这是刚被滋养毕。 “相川长官,76號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唐婉莹娇声笑道。 “呦西。” 李季知道她著急回去给军统报信,毕竟她刚听到傅啸庵要开私人酒会的消息,这对军统而言,是一个绝佳的行动机会。 “再见。” 唐婉莹迈著一双微微颤抖的长腿,走到办公室门口,转身莞尔一笑,朝著李季挥了挥手,扭著肥臀细腰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办公楼走廊上。 唐婉莹神情涌过一抹凝重。 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一点儿也不把她当人,每次都是真枪实弹,照这么下去,她岂不是要怀上相川志雄的种。 不过,每次伺候完相川志雄,她都会喝汤药避孕。 虽然这么做有伤身体,但她也没办法。 不过,她付出如此巨大代价,回报也是十分惊人。 比如今天,她以为和往常一样,只能得到一些细碎的情报。 没想到,居然得到了有关傅啸庵的情报。 要知道,军统上海站正在策划针对傅啸庵的暗杀行动,急需有关傅啸庵的情报。 她要儘快把情报上报给长官,若是上峰採取行动,今晚倒是一个好机会。 办公室中。 窗户前。 李季背著双手站在窗前,看著唐婉莹从办公楼出去,迈著紧促的小步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去。 他嘴角划过一抹笑容,转身拿起电话,打给76號的丁默邨。 “丁桑,给唐小姐配一辆车子,她每天来特高课匯报工作,实在是大大滴辛苦。” 掛了电话。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他该去找吴玉坤了。 第453章 寧不为,也不能出事 下午。 骄阳西下。 街头巷尾,人流如潮。 霞飞坊门口。 卖西瓜的小摊贩,大声吆喝道:“大甜西瓜,又大又甜还解渴。” 这名小摊贩穿著粗布马甲,戴著草帽,皮肤黝黑似炭,体格魁梧。 他是锤子。 拉了多日的黄包车,皮肤晒的黝黑黝黑,比在武汉时期更甚三分。 这些日子,他大概熟悉了上海滩的交通道路与人文风情。 前几天,长官传话,让他从车行辞工,去霞飞坊摆水果摊。 他合计了一下,现在是炎炎夏日,正是卖西瓜的季节。 因此,他特地到郊外批发了二十多个大西瓜,推著双轮人力车来霞飞坊门口吆喝。 当然,卖西瓜只是掩护,他的真实身份是吴长官的联络员。 而且,长官特意叮嘱,有关余小姐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大西瓜,又香又甜。”锤子卖力吆喝著。 突然,从马路对面走来一名旗袍女子,身材妖嬈,嫵媚娇艷,宛如绝代佳人一般。 吴玉坤来到西瓜摊,轻笑道:“西瓜怎么卖?” “五分钱一斤。”锤子忙道。 “给我切一半。”吴玉坤指著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 “好嘞。” 锤子抱起大西瓜,当著吴玉坤的面,一刀切开。 接著,他拿起秤桿,把半块西瓜放入小筐,掛在秤鉤上,拨动秤锤。 “小姐,八斤三两。”锤子咧嘴笑道。 吴玉坤从手提包取出五角法幣递给锤子,法幣是摺叠起来的,里面是她刚写的情报,需要锤子送刘大头等人的住所。 “把情报放到门口的砖缝。”吴玉坤轻声说了一句。 “是。” 锤子把半块西瓜交给吴玉坤,笑道:“小姐慢走。” 吴玉坤抱著半块西瓜,迈著风情万种的步子,从霞飞坊门口走进。 锤子不动声色的把五角法幣,揣进马甲內兜中。 “卖西瓜嘞,又大又甜的西瓜……。” 锤子吆喝了几声,引来几名客人,又卖出俩个大西瓜。 隨后,他推著双轮车从霞飞坊门口离开。 又一会儿。 电车叮叮噹噹的从霞飞坊门口驶过。 一名年轻英俊的青年从电车下来,进了霞飞坊。 紧挨著马路的第一栋大楼。 第三层。 李季来到三楼,敲响房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他闪身从房间进去。 房间中瀰漫著一股香味,他侧目一扫,窗台上摆放著几盆盛开正艷的鲜。 接著,他扫了吴玉坤一眼,她穿著一袭短袖开叉式旗袍,绝色娇艷,嫵媚撩人,杨柳细腰,翘臀浑圆,一双笔直如电线桿的长腿,只是看一眼,便让人肝火大动。 李季收回心神,道:“刚收到內线送出来的情报,日本人的大和银行,发现了一笔二十万日元的假幣。” 闻言。 吴玉坤柳眉微蹙,轻声道:“日本人怎么会发现这么快?” “具体缘由我没有细问,但可以肯定,总部生產的假幣,与日元有著云泥之別,否则,日本人也不会这么快发现。”李季道。 “总部的第二批货已经运来。”吴玉坤柳眉轻挑,她想鋌而走险,把第二批货的两百万假钞销出去。 “来不及了。” 李季微微摇头,大和银行既已发现有假幣流入市场,肯定会派人严密监控,一旦发现市场上流入大批假幣,必会追根溯源,查出假幣的来源。 “可这是两百万日元,能够买好多物资。”吴玉坤清声道。 “给总部发电,就说总部生產的假幣有问题,安全起见,第二批货先屯著。”李季道。 “是。” 吴玉坤心有不甘。 毕竟这是两百万假钞,若能全部销出去,能购买许多紧缺物资。 要知道,国统区如今最紧缺的就是紧缺物资。 “我会安排线人查清楚,日本人是通过什么发现假幣的,再电告总部改进技术。”李季心想要大批量印刷假幣,首先要弄清楚日元的防偽技术,否则,若让日本人通过假幣的线索,摸到军统这条线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的线人能接触到日元的核心机密?”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不知道,暂且先试一试。”李季道。 “早知道日本人发现的这么快,就该在收到第二批货之后,立即把货销出去。”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可惜。 “由此可见,总部那帮人信不过。” 李季心中暗骂,幸好这次他假借日本商人中岛雄起郎的名义,与詹姆斯进行交易。 日本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想到,这批假幣是军统生產的。 “据我所知,总部是从一名外国商人手中,购买的日元模版,会不会是外国人把日本人淘汰的模版卖给了总部?”吴玉坤道。 “有这个可能。” 李季心想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总之,不能再用假钞进行交易,否则,必会暴露身份。 接著,他看了吴玉坤一眼:“总部派给你的那些人?” “他们昨天就已启程返回武汉。”吴玉坤道。 李季点了下头,这是最好,这批人是总部派过来的,可信度不高。 而且,就现在而言,他最不缺的就是行动人员。 前些日子,许经年往上海派了十多名老兵,这些人受过严格的特工训练,精通暗杀、射击、跟踪等。 他把这十多名老兵,全部併入第二行动小组,掩护身份是帮会成员。 况且,老杨训练的那批学生马上要毕业。 “第二行动小组的十名队员是否到齐?”李季问道。 “除了刘大头四人,昨天又派来六人,一共十名行动队员,目前在法租界落脚。”吴玉坤道。 “这些人知根知底,可以信任。”李季道。 吴玉坤轻点头:“我相信你。” 简单一句话。 却道出了她对李季的无限信任。 一则,他们是恋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李季。 二则,李季是军校毕业的军人,虽加入了军统,但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投敌叛国之举。 “上海的形势越发严峻,外国洋人对日本人採取妥协之势,我们在租界活动,一定要谨慎小心,寧可不为,也不能出事。” 李季虽潜伏在特高课,但日本人在沪情报机构多如牛毛,像宪兵司令部的便衣队、外务省的情报机构、海军情报机构、民间株式会社的情报力量,还有上海滩各警察局、土肥圆机关、76號特工总部等等。 第454章 日本贵族艺妓 “嗯。” 吴玉坤轻轻点头。 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时间不早,他该走了。 毕竟他从日占区到法租界,大概要费一个多小时。 “我不能在你这里待太久。”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他在特高课潜伏,不能消失时间太长,毕竟这是大白天。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丝失望,不过掩饰的相当好。 她心中也清楚,这里不是国统区,危机四伏,步步荆棘。 况且,李季已经不是当初的军校毕业生,他是上海站的副站长,还私下组建了一支小部队,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能抽空来和她见一面,她已经很满足了。 “你……注意安全。” 吴玉坤心中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你也是。” 李季轻轻点了下头,转身从房间走出。 来到外面。 他注意观察了一下霞飞坊门口的小摊贩,没发现锤子的身影,估计是被吴玉坤派去送情报了。 他让锤子担任吴玉坤的联络员,既是锻链锤子情报方面的能力,也是为了吴玉坤的安全著想,毕竟锤子是他的心腹,万一出事,他也会全力掩护吴玉坤撤离。 一小会儿后,电车叮叮噹噹过来,他上了电车,中途下车换乘黄包车。 回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他去看了一下伊藤优子。 这两天,伊藤优子恢復的不错,可以下地走路,被李季抽打的鞭痕也已结痂。 而且,李季不再限制她的行动,她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也可以在客厅悠閒喝咖啡。 伊藤优子是一名十足聪明的女子。 通过李季对她一系列的『优待』。 她大致可以推断出,陆军高层正在和海军谈判。 否则,就凭她给松平智太郎下毒一事,陆军就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不会给她优待。 唯一让她无奈的是,『相川志雄』这个混蛋,似乎把她当成了工具,每天都要磨练她一番,令她极其无奈,又不敢拒绝,毕竟『相川志雄』喜怒无常,若是惹的他不高兴,指不定又会怎样折磨她。 而且,她似乎不抗拒被『相川志雄』磨练,甚至有时候会產生期待的念头。 此时。 伊藤优子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日文报纸翻看。 突然,门口响起脚步声,她侧目一看,是『相川志雄』来了。 她忙放下手中报纸,神情闪过一丝紧张,从沙发上优雅的站起身。 “今天怎么样?” 李季来到客厅沙发上,大马金刀的坐下。 “还行。” 伊藤优子强顏欢笑道。 “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龙泽千禧,她会替你办妥。” 李季不想把伊藤优子得罪太狠,等陆军和海军谈判结束,她恢復自由之身,到时她若给自己找事,也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相川君的態度,让我十分陌生。”伊藤优子鼓著勇气说道。 李季扫了她一眼:“你是我相川志雄的女人,我自是要对你好的。” “相川君慎言,我是丰田家族未过门的未婚妻。”伊藤优子心想他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他这话听起来,倒是十分暖人。 “你刚才不也说了,未过门的未婚妻,既然未过门,做我的女人又有何妨。”李季心想对付伊藤优子,要双管齐下,一边享受她的身体,一边给她灌输爱意,若是能在短时间內拿下她的心,不仅不用担心她事后会找麻烦,还会把她变成一只听话的狗。 “我再说一遍,请相川君慎言,伊藤家族和丰田家族联姻势在必行。”伊藤优子再次重申道。 “如果丰田家族知道,你整日躺在我的怀中,他们还会和伊藤家族联姻吗?”李季道。 “相川君,你答应过我的,不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说出去。”伊藤优子神情带著一丝紧张,她和相川志雄的事情若是曝光,她便是伊藤家族的罪人,而且,丰田家族也不会放过他们。 “那你就好好伺候我,让我满意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知道。”李季嘿嘿笑道。 “哈衣。” 伊藤优子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涌过一丝丝无奈。 “今晚上我要和特高课的军官们喝酒,你陪我一起去。”李季道。 “我?” 伊藤优子摇头:“我的身份多有不便。” “无妨,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不会瞎传的。”李季心中冷笑,他就是要当著一眾手下的面,让伊藤优子成为他的玩物。 “哈衣。” 伊藤优子知道拒绝不了,便轻轻点头。 “对了,今晚穿和服。”李季道。 “哈衣。” 伊藤优子幽幽嘆息一声。 接著,李季伸手揽著她的纤腰,在其娇躯上一番探索,心满意足,大步从客厅出去,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 他在办公室看了几份文件,便斜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下午。 六点左右。 李季带著特高课一眾手下,前往美子酒馆饮酒作乐。 出发前,他给龙泽千禧打了电话,让其亲自护送伊藤优子去美子酒馆匯合。 来到美子酒馆。 依如往常那般,老板娘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包间,上了最丰盛的日餐和最漂亮的艺妓。 眾人落座之后,一番吹嘘之后,开始饮酒作乐。 不一会儿。 龙泽千禧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走进来,在她身边,是一名穿和服的女子,踩著木屐,画著精致的妆容。 一时间。 特高课一眾夯货们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当中,除了大田猛士郎认识伊藤优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伊藤优子。 “来,优子。” 李季朝著伊藤优子招了招手。 “哈衣。” 伊藤优子踩著木屐慢慢走过去。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优子,帝国最漂亮的女人。”李季喷著酒气大笑道。 “相川君好福气。” “相川君英俊瀟洒,优子小姐美貌惊人,用支那人的话来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夯货们一个个拍马屁道。 伊藤优子跪坐在李季身边,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诸君,我们接著喝。”李季一手搂著伊藤优子的肩膀,一手举著酒杯。 第455章 私人酒会的杀手 伊藤优子心中百般不愿,却也知道这种场合下,不能不给相川志雄面子。 所以,她不仅任由相川志雄搂著,还拿著酒壶给他斟酒。 在除了大田猛士郎之外的鬼子们看来,伊藤优子也是一名艺妓,只是比他们身边的艺妓更漂亮一些罢了。 龟田高太郎一边喷著酒气,一只手搂著艺妓,笑道:“相川君,帝国军人就应该享受这种生活。” “诸君放心,只要我在特高课,这种生活每天都有,诸君儘管开怀畅饮……。”李季笑道。 “我们会全力拥护相川君,成为特高课的课长。”龟田高太郎算是看清楚了,和现在的生活相比,以前过的都是什么猪狗不如的生活,现在每天小酒伺候著,漂亮艺妓搂著,完事带俩艺妓回去睡觉,偶尔还能分到一笔数目可观的日元,简直是天堂一般的生活。 “我们也全力拥护相川君成为特高课的课长。”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等人也忙拍马屁。 自『相川志雄』上位以来,他们这些人可都得了不少好处,隔三差五小酒喝著,艺妓搂著,生活十分的愜意。 他们当然想『相川志雄』成为特高课的课长,这样一来,他们就能一直有好生活。 若是调来一名新课长,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诸君,今天只喝酒,不谈公事。”李季举杯笑道,他在特高课已经形成一个小圈子,这个小圈子囊括了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情报组的南造芸子、野泽大辅等人,再加上他手下的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龙泽千禧,整个特高课的大权都攥在他手中。 如果他不能上位课长,不管陆军派谁来担任特高课课长,都会成为他的掌中傀儡。 “来,喝酒。” “相川君,我们敬您。” “相川君,您才是我们心目中的勇士。” “干。” 一眾鬼子们举杯相邀。 李季自是来者不拒。 旁边斟酒的伊藤优子,心想特高课这帮人,居然对相川志雄如此推崇,可见相川志雄此人不简单。 一会儿后。 负责在门外警戒的龙泽千禧从包间进来。 她径直来到李季身边,小声道:“长官,特高课值班室的吉本中尉打来电话,傅公馆举办私人酒会,有抗日分子捣乱,两名帝国精英玉碎,两名支那人士身死,宪兵队已经赶去维持秩序,司令部让您去一趟现场。” “纳尼?” 李季佯装震惊。 唐婉莹从他这里窃取到傅啸庵今晚开私人酒会的情报。 他就料到,军统今晚一定会有行动。 “长官,您若是抽不开身,职下带人去一趟傅公馆。”龙泽千禧道。 “不,傅啸庵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有抗日分子在他的酒会上捣乱,我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给他关怀和安抚。” 李季心想他得去一趟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你护送伊藤小姐回去,让她在浴缸泡一个香香的澡,再给她换一身漂亮裙子。”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有些无语,却不敢表现出分毫。 旋即。 李季站起来,大声道:“诸君,就在刚才,吉本中尉从特高课打来电话,说是傅啸庵的公馆有抗日分子捣乱。” “大田君、小河君,你们俩跟我去一趟,其余诸君,尽情开怀畅饮,看上哪位漂亮艺妓,儘管带走。”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一脸的不舍,毕竟他们俩已经做好大战帝国艺妓的准备,这时让他们离场,他们怎捨得。 不过,这是相川君的命令,他们必须执行。 “千禧,通知特高课行动二班和三班,让他们迅速赶往傅公馆。”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李季遂带上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从包间出去,在门口穿上军靴,从美子酒馆离开。 日占区。 南市。 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小洋楼。 此处便是日本人送给傅啸庵的公馆。 院墙外面,有日本宪兵站岗,还有巡逻小队围绕著小洋楼巡逻。 此刻。 小洋楼內戒备森严,大批76號特务在各个房间仔细搜查。 前来参加私人酒会的客人们,全部滯留在大厅中。 今晚日军出席傅啸庵私人酒会的代表是晴气庆胤。 要知道,傅啸庵是土肥圆机关一手扶持的上海维新政府市长,身为土肥圆机关的二號人物,晴气庆胤自是要来给他捧场。 只是让晴气庆胤没想到的是,在酒会之上,居然冒出两名抗日分子,他们枪杀了帝国一名大尉军官,一名商人,还死了两名支那人士。 很明显,抗日分子是冲傅啸庵来的。 “傅先生,以后类似的酒会还是不要举办的好,可恶的抗日分子已经盯上你,他们就像老鼠一样猫在暗中,只要有接近你的机会,他们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晴气庆胤告诫道。 “您说的有道理,傅某也没想到,这些抗日分子如此的顽固不化。” 傅啸庵一脸后怕,今晚如果不是他命大,此时已经成为一具尸体,要知道,其中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 “从两名杀手的行动手法来看,似是支那军统特工。” 晴气庆胤这么说是有依据的,其中一名杀手被击毙,另一名杀手被打中小腿,失去行动能力,但他不甘被俘,吞了藏在牙齿中的氰化钾,当场身死。 据他所知,支那的情报体系中,只有军统和中统会使用氰化钾。 从杀手果决吞下氰化钾来看,应该是军统无疑。 毕竟只有军统特工有此魄力。 “大佐说的是。” 傅啸庵气愤道:“军统这帮小人,整天盯著傅某不放,好好的一个酒会,被他们搅和成这样子。” “傅先生接下来一定要注意安全,支那方面急於暗杀你,估计是不想看到你出任上海市政府的市长。”晴气庆胤道。 “是,傅某一定注意。” 傅啸庵皱了皱眉,道:“大佐,你说酒会上的客人,有没有军统杀手的同伙?” “不排除这个可能。”晴气庆胤心想,如此严密的私人酒会,却让军统杀手混进来,要说没有內奸接应,他第一个不信。 第456章 唐婉莹又搞事了 “傅某要知道谁吃里扒外,一定饶不了他。”傅啸庵恶狠狠的说道。 这时。 外面一阵骚动。 晴气庆胤等人往外看了一眼,却见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带著两名大尉军官走进来。 “相川志雄……。” 晴气庆胤眼中闪过一缕意味深长的神色。 “这是?” 傅啸庵微微眯了眯眼。 “傅先生不认识?”晴气庆胤暗暗皱眉,心想他难道不认识相川志雄? “看著有些眼熟。”傅啸庵摇了摇头,不记得他是谁。 “特高课,相川志雄。”晴气庆胤道。 “原来是相川少佐。” 傅啸庵当然听过相川志雄的名字,而且,今晚的私人酒会,他特意邀请了相川志雄,只是对方谢绝了他的邀请。 说话间。 『相川志雄』带著他的『哼哈二將』来到晴气庆余年面前。 “大佐阁下。” 李季手握武士刀,微微鞠躬。 “相川君来了。” 晴气庆胤主动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傅啸庵先生。” “傅先生。”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语气严肃的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傅先生今晚举办私人酒会,让抗日分子混了进来,他们试图对傅先生不利,被大厅的安保人员击毙。”晴气庆胤主动接过话茬说道。 “可我怎么听说,两名帝国精英不幸玉碎。”李季皱眉道。 “他们运气不好,被枪手的子弹击中。”晴气庆胤道。 “大佐阁下,宪兵司令部让我们特高课全权负责这里的调查,请问您是否有意见?”李季道。 “没有意见。” 晴气庆胤笑道:“有相川君出手,一定能把事情调查清楚。”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对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吩咐道:“你们去把事情调查清楚。”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转身下去。 接著,李季看向大汉奸傅啸庵。 虽然傅啸庵年过五十,但长的人模狗样,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卖国贼。 “傅先生,反日分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相川少佐,傅某也不知道反日分子是怎么混进来的,傅某正与友人交谈如何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时候,突然间枪声响起……。”傅啸庵苦著脸道。 “反日分子当时穿的什么衣服?”李季问道。 “一人穿著西装,一人穿著侍应生的衣服。”傅啸庵道。 “侍应生不是傅先生府上人?” “不是,酒会上的所有侍应生,都是从孙记洋行暂借的。” “孙记洋行?” “是的,酒会上的酒水、侍应生,都是孙记洋行的。”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缓缓扫过一眾客人:“看来在他们中间,有反日分子的內应。” “相川少佐说的正是,傅某也是这么想的。”傅啸庵道。 “大佐阁下,傅先生,安全起见,请你们暂且迴避。”李季道。 晴气庆胤微微点了下头,与傅啸庵一道从大厅出去。 旋即。 李季的目光投向大厅中的客人。 大概三四十人,其中以汉奸居多。 他的人群中发现了唐婉莹。 还发现了郑苹如。 76號的丁默邨、李士群、吴四宝等人。 丁默邨见晴气庆胤和傅啸庵走了,忙小跑过来,点头哈腰的笑道:“相川长官,您来了。” “丁桑,你也来了。”李季点了下头。 “傅先生是大日本帝国內定的上海市长,我们76號岂敢不来。”丁默邨道。 李季看了他一眼,迈著矫健步伐来到大厅中央,操著一口东京方言大声喊道:“凡是帝国人士,可以离开这里,支那人统统留下。” 闻言。 日本人纷纷从大厅往出走。 其中包括郑苹如。 她有一半日本血统,有日本名字,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所有日本人走后,大厅中就只剩下大小汉奸。 接著,他把丁默邨和李士群喊过来,吩咐道:“你们严格检查场中所有人,发现嫌疑,直接带回76號审讯。” 他这话,相当於给了76號尚方宝剑。 丁默邨忙表態:“请相川长官放心,丁某一定找到枪手的同伙。” 李士群没有说话,上次相川志雄让他派76號的人监视伊藤优子,结果让伊藤优子的手下杀了两名76號外勤,事后,相川志雄也没说安抚一下76號,反而抽了小弟吴四宝两巴掌,这让他心生不满。 当然,不满归不满。 现在上海滩是日本人的天下。 76號就是日本人豢养的一条狗。 他可不敢在相川志雄面前呲牙咧嘴。 “你们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旋即,他向人群中的唐婉莹招了招手。 见状。 唐婉莹一颗芳心扑腾扑腾跳起来。 美眸闪过一丝犹豫。 却还是迈著一双浑圆的大长腿,踩著高跟鞋,向相川志雄走过去。 今晚的唐婉莹,穿著打扮十分亮眼,一袭宝石蓝拖地长裙,髮髻盘在脑后,插著一根碧绿簪子,两边耳垂掛著翡翠耳坠,纤腰如杨柳,丰臀如海浪,摇曳生姿。 “相川君。” 唐婉莹轻声道。 “唐小姐,你怎么在酒会现场?”李季问道。 “丁主任他们收到傅先生的邀请,便让我跟著一起过来,给他们当翻译。”唐婉莹这番话半真半假,丁默邨並未邀请她参加酒会,是她自己主动要求来酒会现场当翻译,顺便认识一些达官显贵,丁默邨这才带她来的。 “哦。” 李季扫了她一眼:“那你留下来给我当翻译。” “相川君精通汉语,我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唐婉莹娇声道:“我今晚喝了太多酒,身体有些不舒服,相川君若是疼惜我,不如让我回家休息,明天我再去特高课向您匯报工作。” “你想走?” 李季已经可以確定,今晚的行动,一定是军统乾的。 而唐婉莹就是军统行动人员的內应。 “人家身体不舒服。”唐婉莹抱著李季的胳膊嗲里嗲气的撒娇道。 李季沉吟片刻,道:“你去车上休息,这里忙完了,我亲自送你回去。” 闻言。 唐婉莹一阵心惊肉跳,相川志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她起了疑心? 这下可怎么办? 若是相川志雄对她起疑,一定会派人监视她,甚至有可能把她秘密关押审讯。 第457章 五姨太是杀手同伙 唐婉莹心想一定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想办法逃走。 否则,落到日本人手里,结局可想而知。 “相川君,我在车上等你哦。”唐婉莹娇笑道。 “在车上等著,等我忙完了,再好好疼爱你。”李季嘿嘿笑道。 闻言。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错愕。 难道是她想多了? 相川志雄没有怀疑她? 旋即。 她给『相川志雄』拋了一个媚眼,扭著柳腰肥臀转身往出走。 李季看著她窈窕曼妙的背影,心想她经验还是不够,遇上这种事情,一定要镇定,不能有丝毫慌乱,更不能想著溜之大吉,要和光同尘,与大部分人保持一致。 这时,大田猛士郎走过来,把他了解到的情况匯报一遍。 “大田君,你带宪兵去抄了孙记洋行,把孙记洋行的伙计和老板抓起来审讯。” 李季这么做,也是按照正常的办案流程,毕竟酒水和侍应生是孙记洋行提供的,出了事,自是要拿孙记洋行开刀。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下去抓人。 大厅中。 76號的外勤对现场的汉奸进行盘问,比如他们什么时候到的,有没有和军统杀手接触过……? “丁桑。” 李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朝著丁默邨招了招手。 后者忙小跑过来:“相川长官有什么吩咐?” “丁桑以为谁是枪手的內应?”李季反问道。 “这……丁某也不好说。”丁默邨心想他要知道谁是內应,就不用逐个盘查,直接抓人岂不是更好。 “丁桑没有怀疑的目標?”李季问道。 “丁某愚钝,请相川长官明示。”丁默邨心中一动,忙道。 李季瞥了一眼人群中一名姿容明艷的旗袍少妇,意思不言而喻。 丁默邨转身看了旗袍少妇一眼,小声道:“您的意思是五姨太?” “五姨太非常大大滴可疑。”李季心中冷笑,听说傅啸庵的五姨太十分能干,在交际场上颇有艷名,帮了傅啸庵许多忙,把军统杀手同伙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再合適不过。 “这……?” 丁默邨满嘴的苦涩,这怎么可能? 五姨太是傅啸庵最喜欢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是军统杀手的同伙? 再者,如果她要杀傅啸庵,根本用不著如此麻烦,直接往傅啸庵的饭菜里下毒,岂不是更好。 “我怀疑军统抓了五姨太的亲眷,以此为要挟,让五姨太为他们做事。”李季心想这件案子由特高课调查,自然是他说了算。 “啊?” 丁默邨有些懵:“这……这倒是大有可能。” “丁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李季笑著问道。 “相川长官断案如神,丁某佩服之至。”丁默邨心想这也太扯了,但话说回来,相川志雄把杀手同伙的帽子扣在五姨太头上,到底意欲何为? “丁桑,这件案子办好了,我给你记大大滴功劳。”李季笑著拍了拍丁默邨的肩膀。 “丁某一定不负相川长官的期望。” 丁默邨心中苦笑,相川志雄这是拿他当刀使。 “呦西。” 李季若有所意的道:“丁桑的动作一定要快,別再让李桑抢了你的风头。” “哈衣。” 丁默邨忙点了点头,转身下去。 “小河君。” 李季朝著小河夏郎招了招手。 后者迈著一双罗圈腿跑过来:“长官。” “你打听一下傅啸庵五姨太的亲眷住所,带可靠之人把他们抓起来。”李季小声吩咐道。 “抓五姨太的亲眷?”小河夏郎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件事要悄悄滴办,大大滴保密。”李季道。 “哈衣。” 小河夏郎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接著。 李季又派了两名特高课的特工,让他们赶去孙记洋行,告诉大田猛士郎,让其给孙记洋行掌柜上点儿手段,指认五姨太为军统杀手同伙。 这一连串的操作下来。 五姨太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李季心中冷笑,若是傅啸庵知道,他的五姨太是军统杀手同伙,其会作何感想? 他这么做,目的不言而喻,扰乱视听,保护唐婉莹。 毕竟唐婉莹才是军统行动人员的內应。 一小会儿后。 在所有人的震惊下,就见丁默邨带著76號的几名外勤人员,把姿容明艷的五姨太给抓了起来。 “相川长官,杀手的同伙找到了。”丁默邨大声道。 “哦,是谁?”李季问道。 “是傅啸庵先生的五姨太。”丁默邨道。 “丁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傅桑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他的姨太太怎么可能是杀手同伙?”李季心中暗乐,丁默邨这老小子还算听话。 “相川长官,有人看见五姨太和穿著侍应生服的杀手交头接耳,似乎在密谋什么。”丁默邨心中暗骂相川志雄装蒜。 “纳尼,竟有此事?”李季瞪眼问道。 “確有此事。” 丁默邨给一名穿西装的汉奸,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忙快步走上前作证:“酒会刚开始的时候,我看到五姨太和穿侍应生服的杀手秘密交谈,当时我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他们肯定是在密谋……。” “八嘎。” 李季怒道:“把五姨太带回宪兵队,我要亲自审讯。” “太君,不可以。” 五姨太明媚动人的脸蛋,闪过一缕惊慌,忙解释道:“太君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和杀手没有交谈过半句,他是故意陷害我。” “五姨太,是不是诬陷,特高课一定会调查清楚。”李季道。 闻言。 五姨太风韵十足的娇躯,微微颤抖起来,一双媚波荡漾的眸子,好似要泪如涌泉。 “丁桑,把五姨太带走。”李季吩咐道。 丁默邨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五姨太带出去。 恰在此时。 傅啸庵拄著拐杖从大厅进来。 他接到家中下人密报,说是日本人要抓他的五姨太,差点儿把他气晕过去。 这帮愚蠢的日本人,连他傅啸庵的姨太太都敢抓,简直不把他放在眼中。 “是谁要抓傅某人的五姨太?” 傅啸庵拄著拐杖走过来,怒声喝问道。 “傅先生,有人指认,您的五姨太和杀手有过短暂接触,我需要带五姨太回特高课问清楚。”李季不卑不亢的道,虽然傅啸庵是大汉奸,可他的身份是驻沪特高课少佐。 “放屁。” 傅啸庵指著五姨太怒道:“她要是杀手同伙,我早死了八百次。” 第458章 我抓了你的五姨太 “傅先生,我们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著想,如果五姨太真的和杀手有关……。”李季道。 “不可能。” 傅啸庵十分篤定的道:“谁都可能出卖我,唯独她不会。” “傅先生和五姨太伉儷情深,实在是叫人羡慕,但我们特高课办案,从来不会无中生有。”李季强势道。 “相川少佐,你这哪是来抓反日分子,分明是来给傅某难堪的。”傅啸庵心中大怒,好一个小日本,抓內奸抓到他家里了。 “傅先生,我们抓人是有依据的。”李季心中冷笑,他就是要把五姨太定为杀手同伙,傅啸庵又能如何? “你的依据是什么?”傅啸庵拄著拐杖在地面上狠狠捣了一下,怒声问道。 “这位先生的供词。” 李季指了一下穿西装的男子,又道:“特高课的人已赶去孙记洋行,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那就等孙记洋行的消息传来再说。”傅啸庵怒道。 “也好。”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傅先生,你们支那有句话叫,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胡说八道,五姨太是我最信任的人,绝不会是家贼。”傅啸庵怒道。 “是或不是,很快就见分晓。” 李季说完,转身看向丁默邨,吩咐道:“丁桑,你给特高课打电话,让大田君回电话。” 丁默邨忙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傅啸庵怒哼一声,道:“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我会把今晚的事情告诉土肥圆阁下,请土肥圆阁下给我一个交代。” 李季冷哼一声,以为抬出土肥圆贤二,就能让他知难而退? 土肥圆贤二虽然位高权重,但他也没有权利干预特高课调查反日分子。 “傅先生,如果五姨太是杀手同伙,到时又当如何?”李季道。 傅啸庵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五姨太,怒道:“如果她真是杀手同伙,任由你们带走调查,傅某绝无二话。” “呦西。” 李季嘴角涌过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他等的就是傅啸庵这句话。 接下来。 李季命手下给他搬来一个单人沙发,他来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拿出一盒旭日牌香菸,从中抽出一根,划拉一根火柴点燃,当著眾人的面吞云吐雾。 傅啸庵看他这副做派,心中冷笑,一个小日本的少佐,也敢在他面前摆谱,真当他傅某人是泥捏的不成? 今晚这事,日本人要是不给他一个合理交代,別怪他傅某人不配合小日本。 要知道,日本人让他在近期出任就职典礼,正式宣誓就任上海市长,他若推辞不就,看日本人如何收场?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从特高课打来电话,称孙记洋行掌柜交代,傅啸庵的五姨太把一名年轻人塞进洋行当伙计,今晚缺人,掌柜就让这名伙计换上侍应生服……。 掛了电话。 丁默邨把大田猛士郎的原话,当眾重复一遍。 “这怎么可能?”傅啸庵一脸震惊,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没有,我没有往孙记洋行安排人。”五姨太惊声道。 “丁桑,派76號的人,去抓五姨太在沪亲眷,动作一定要快。”李季吩咐道。 “是,相川长官。” 丁默邨转身向吴四宝吩咐道:“吴大队长,赶紧带弟兄们去抓人。” “是。” 吴四宝招呼了七八名76號外勤,风风火火的从大厅出去。 “来人,把五姨太带回特高课。” 李季瞄了傅啸庵一眼,心想老傢伙这下有什么话可说? “等……等一下?” 傅啸庵刚要说话。 李季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傅先生刚才可是同意的,现在是要食言吗?” “傅某怎会食言,只是此事疑点颇多,容我问她几句话。”傅啸庵心中暗自疑惑,难道五姨太真的背叛了他? “好,但我只能给傅先生三分钟时间。”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 傅啸庵缓缓点了下头,旋即,他转身看向五姨太,眉头紧皱,眼中带著一丝审视:“老五,你老实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先生,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有人故意陷害。”五姨太一双美眸闪烁著焦急,她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杀手同伙? “老五,我对你信任有加,家里家外的大小事情,从来不瞒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傅啸庵皱眉道。 “先生,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五姨太一双美眸中泛著泪,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会伙同外人谋害亲夫? “孙记掌柜说你安排杀手进入洋行,此事是否属实?”傅啸庵问道。 “没有,我没有。”五姨太忙摇头。 “老五,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跟他们走一趟吧。”傅啸庵说完之后,直接转过身去。 “先生……?” 五姨太震惊了,先生这是不相信她? 傅啸庵没有理会五姨太的呼喊,对他而言,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五姨太只是一名有姿色的女人而已,没有了五姨太,他还有六姨太和七姨太,还有大把的漂亮女学生…… 。 “傅先生请放心,我们特高课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给傅先生一个交代。” 李季挥了下手,示意手下把五姨太带走。 傅啸庵缓缓点了下头,道:“五姨太是傅某的女人,哪怕去了你们特高课,你们也要以礼相待,一日三餐,不得或缺。” “当然,我会大大滴照顾好五姨太。”李季道。 傅啸庵嘆了口气,拄著拐杖转身走了。 “丁桑,通知在场的客人,他们可以走了。” 李季说完之后补充道:“反日分子这次没能得手,接下来一定还会策划暗杀行动,从你们76號挑选一批可靠人手,加强对傅先生的保护。” “是,相川长官,丁某和李副主任商量一下,明天就派人手保护傅先生。”丁默邨道。 “这点儿小事你不能做主?”李季皱眉道:“丁桑你才是76號的主任。” “是,丁某记住了。” 丁默邨暗暗瞥了李士群一眼,心中甚是痛快,相川长官当眾说他才是76號的主任,这就是在敲打李士群,不要有取他而代之的想法。 第459章 悲惨命运沈知夏 一旁的李士群低头不言,心中却升起一抹忧愁,相川志雄这是摆明支持丁默邨,看来以后他对丁默邨这个老上司要尊敬一些,否则,他这副主任的位子便岌岌可危了。 当然,他有晴气庆胤当靠山,只要不犯大错,丁默邨也不能不问缘由的赶走他。 李季提著武士刀,带著手下人从大厅出去。 来到外面,他一声令下,带著宪兵和特工返回特高课。 晚上。 十一点多。 特高课。 李季带著一帮鬼子回来。 他下车后,伸了一个懒腰。 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忙小跑过来:“长官,孙记洋行的掌柜怎么处理?” “一个臭鱼烂虾,放了去。”李季摆手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你去准备一间乾净的房间,我要亲自审五姨太。”李季道。 “一个支那女人,哪用的著长官亲自审,职下愿意效力,一定让她老实交代。”大田猛士郎拍马屁道。 “八嘎。” 李季瞪了大田猛士郎一眼:“我要亲自审。”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恭敬道。 他心中实在不明白,审讯这种小事他代劳就行,何劳长官亲自出马? “你派人告诉小河君,把五姨太亲眷安顿好。”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鞠躬。 几分钟后。 阴暗潮湿的地牢。 散发著腥臭与发霉的味道。 两侧石墙上亮著一盏盏煤油灯。 一间石房中。 灯泡散发著晕黄的光芒。 椅子上,五姨太的娇躯在轻微颤抖,旗袍下浑圆的双腿在抖,美眸中瀰漫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只是一名普通有姿色的女人,饶是平日里心思縝密,智谋过人,遇上这种事,也不禁心中慌乱成一团。 轰的一声响。 铁门从外面推开。 一名日军少佐从石房中走进来。 正是相川志雄。 他径直来到五姨太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不得不说,傅啸庵这老贼看女人的眼光贼毒,五姨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姿容明艷,身姿曼妙,风韵万千。 “你滴叫什么名字?”李季沉声问道。 “沈知夏。” 五姨太声音带著一丝颤音。 “知夏,名字很好听。” 李季伸出手,端起五姨太白嫩的下巴,居高临下,仔细端详著五姨太这张明艷动人的脸蛋,如此漂亮的美人儿,居然让傅啸庵那头老猪给拱了,实在是可惜的紧。 “相川少佐,请……请自重。”五姨太心中羞愤异常,她可是有夫之妇。 “自重?” 李季冷笑道:“五姨太,进了特高课的大牢,你觉著自己还能出去?” “我是冤枉的,我和反日分子没有任何关係。”五姨太忙解释道。 “是不是冤枉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李季鬆开她白嫩的下巴,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五姨太面前,直勾勾盯著五姨太看。 “我家先生为你们日本人做事,你们不能冤枉我。”五姨太道。 “你只是傅先生的姨太太而已,傅先生岂会为了你,和我们大日本帝国过不去?”李季冷笑道。 闻言。 五姨太无言以对。 正如李季刚才所说,她只是傅啸庵眾多姨太太中的一人。 对傅啸庵而言,她可有可无。 不然,日本人要抓她,傅啸庵完全可以保下她,但他却没有这么做,任由日本人把她带走。 “相川少佐,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我?”五姨太心想她现在只能自救,靠傅啸庵是不可能了。 “说出你的同伙名字。”李季道。 “同伙?” 五姨太摇了摇头:“我没有同伙。” “五姨太,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你这细皮嫩肉的,若是打坏了多可惜。”李季道。 “相川少佐,我真没有同伙,你让我交代什么?”五姨太声音带著一丝丝无助。 “五姨太,我们可以先聊点儿別的,比如你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就嫁给了傅先生?”李季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根鞭子把玩著。 “我父亲欠了赌债,无力偿还,把我抵给了傅先生,傅先生见我年轻漂亮,娶我进门当了五姨太。” 五姨太的话非常简短,但故事可一点儿都不简短。 当年,她是同济大学的女学生,也曾心向时代潮流,怀揣救国救民的梦想。 她的亲生父亲是一名赌徒,输光了家產,把她卖到一家妓院抵债,老鴇见她年轻漂亮,就把她介绍给了一名富商,准备卖给富商当姨太太,富商见她姿容貌美,又是清白之身,遂从老鴇手里把她买下,又转手把她送给傅啸庵。 她像货物一般,从老鴇和富商手里辗转到了傅啸庵手上,傅啸庵是上海滩的大人物,见她漂亮,又上过学,就娶她当了五姨太太。 婚后,她尽力辅佐傅啸庵,一边帮傅啸庵处理生意上的事,一边活跃在上流社会交际场,为傅啸庵拉拢人脉,打听上流社会的小道消息。 战爭爆发后,她尽力劝阻傅啸庵离开上海去武汉,保全名节。 但傅啸庵铁了心要当汉奸,她劝阻不动,就只能尽力为其出谋划策。 “原来如此。” 李季颇为惋惜的道:“五姨太如此漂亮美人儿,竟有如此遭遇,实在是令人心痛不已。” 就他所知,卖儿卖女这种事情,在上海滩是常有的事。 有些抽大烟的癮君子,没钱去烟馆,卖儿卖女,只为换一口大烟抽。 也有赌徒,欠了一屁股赌债,走投无路之下,卖妻卖女。 “相川少佐,是傅先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曾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他,又怎会伙同杀手对傅先生不利?”五姨太柳眉紧蹙。 “五姨太,恕我直言,孙记洋行掌柜指认你,安插杀手进入洋行,又有人指认你,在酒会现场与杀手交头接耳密谋。” “不管你怎么解释,都难以洗清你是杀手同伙的嫌疑。” 李季心中早就计划好了,抓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其他计划。 “请相川少佐明示,我该怎么做,才能洗清身上的嫌疑?”五姨太轻声道。 李季嘿嘿笑道:“五姨太有没有罪,其实就是我们特高课一句话的事,就看五姨太懂不懂规矩了?” 规矩? 五姨太眼前一亮,难道眼前的小鬼子是在向她索取金钱? 第460章 五姨太的气节 五姨太这些年倒也攒了一些身家,大洋、金银首饰、翡翠玛瑙等。 就是不知道相川志雄的胃口多大? “相川少佐,我在滙丰银行有两千大洋的存款,您若不嫌弃,这些钱就当是我给您的一点儿茶水钱。”五姨太心想先拿两千大洋探一下路,若相川志雄胃口大,她会继续加码。 “两千大洋的茶水钱?” 李季心中好笑,微微摇了摇头。 “我在旗银行有两千美元的存款,家中收藏了一些名人字画,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相川少佐笑纳。”五姨太心想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胃口不小,两千大洋都满足不了他 “五姨太出手大方,不愧是傅公馆的人。”李季心想这娘们怎么回事?难道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请相川少佐行个方便。”五姨太心想就当钱消灾了。 “五姨太误会了,我不要你的钱。”李季心想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五姨太要是还不明白,就是她在装糊涂。 闻言。 五姨太如似玉的脸蛋涌过一抹震惊。 不要钱? 难道他是要……? 她娇躯狠狠颤了一下。 该死的小鬼子。 果然不安好心。 “相川少佐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五姨太心中一片羞愤,小鬼子竟图谋她的身子,这绝对不行,她虽是傅啸庵的姨太太,却不是那种水性杨的女人。 “有件事忘了和五姨太说,你在上海滩的亲眷,目前由我们特高课的人保护,只要五姨太乖乖听话,我会派人把他们安全送回去,否则……?”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狞笑,把小日本的卑鄙狠毒演绎的淋漓尽致。 “相川少佐是在威胁我?”五姨太明媚动人的脸蛋涌过一抹愤怒。 “不,这是劝告,只要你乖乖滴听话,大日本皇军绝不会亏待你。”李季道。 “相川少佐希望我怎么听话?”五姨太心中冷笑,天杀的小鬼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当然是越听话越好。”李季一脸的猥琐笑容。 “恐怕要让相川少佐失望了。”五姨太冷笑道。 “哦?” 李季如同川剧一般瞬间变脸,刚才还是一副猥琐的笑容,现在则是一脸怒容,带著几分狰狞:“五姨太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相川少佐,如果你要钱,我就是砸锅卖铁,变卖首饰,也会全力筹足,但如果你不怀好意,我寧死不从。” 五姨太倒是一名有骨气的女子。 虽然嫁给傅啸庵当了姨太太。 又跟著傅啸庵当了汉奸的女人。 但她从心底里討厌日本人。 不屑为日本人做事。 更不屑委身於日本人。 “倒是没看出来,五姨太还是一匹烈马。”李季说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五姨太冷声道。 “呦西。” 李季拿著马鞭站起来,狞笑道:“五姨太,我会让你跪下求饶的。” “呸。” 五姨太见他拿著马鞭站起来,心中恐惧十足,但骨子里的傲气,强撑著她不低头。 “来人。” 李季扯著嗓门大喊一声。 两名便衣特工推开门进来。 “把她绑起来。” “哈衣。” 两名特工上去拽著五姨太的两条胳膊,把她拖到人字形木桩上绑起来。 此刻。 五姨太浑身颤抖,美眸中儘是恐惧。 说到底,她只是一名普通妇人,从未经歷过这些。 李季拿著马鞭,狠狠抽在五姨太身上。 顷刻间,石室中响起五姨太的惨叫声。 接下来。 他一手持鞭,狠狠鞭打著五姨太。 口中说一些污言秽语,羞辱五姨太。 总之,他把小鬼子的特性完完全全发挥出来。 打了几鞭子,他停下手,一边狞笑,一边对五姨太上下其手。 “畜牲,住手啊。”五姨太歇斯底里的叫喊道。 李季一边把玩著五姨太的身子,一边说著污言秽语。 但他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一则,五姨太虽是汉奸的姨太太,却有几分骨气,值得敬重。 毕竟普通女人进了日本人的大牢,焉敢有不听话的。 二则,他要让五姨太对日本人產生恨意,越恨越好,只有她心中的恨意到达顶点,才能为他所用。 把玩了一会儿五姨太的身子,他继续动刑。 这次不是拿鞭子抽,而是给她上老虎凳、水刑,折磨的五姨太惨叫连连。 惨叫声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多。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熬了一夜,有些睏乏,要回去休息了。 而五姨太在过去的这几个小时,可谓经歷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光,被鞭子抽、被架在老虎凳上、被相川志雄摁进水桶中,还被相川志雄的咸猪手抚慰全身。 此时此刻,她恨死了日本人,也恨死了傅啸庵。 她帮傅啸庵处理生意上的事、活跃在社交场合为他拉拢人脉,哪怕是傅啸庵当了汉奸,她也没有弃他而去。 可傅啸庵是怎么对她的,他分明可以从日本人手中保下她,但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日本人把她带走,对她上刑,肆意羞辱她。 甚至,她毫不怀疑,若是相川志雄对她用强,她隨时都会被小日本玷污。 “来人,拿一套乾净的女人衣服。”李季吩咐道。 片刻后,一名便衣特工拿著一套洗乾净的女人裙子进来。 李季把裙子丟到五姨太面前,一脸戏謔:“把这套乾净衣服换上,我们明天继续。” 言毕。 他从石室走出去,对门外的便衣特工吩咐道:“对傅先生的女人要客气,不能有丝毫失礼,给她准备一间乾净的房间,一日三餐,按照我们特高课內勤標准。” “哈衣。” 便衣特工恭敬道。 李季这般叮嘱,也是防止看守地牢的宪兵和特高课外勤人员,对五姨太见色起意。 不过,现在有了他的吩咐,没人敢对五姨太动歪心思。 从地牢出来。 李季驾车返回小洋楼。 他今天给五姨太的羞辱还不够,明天要接著继续,直到五姨太內心充满滔天恨意,届时,他会让傅啸庵亲自上门要人,然后他再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把五姨太给放出去。 第461章 沈女士內心的憎恨 一夜无话。 次日。 天明。 昨天还是朗朗乾坤,骄阳似火。 今天却是黑云密布,一副暴风雨要来的趋势。 黑压压的天空,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清晨还是黄昏。 李季一觉醒来,看著窗外阴沉的天气,心中不觉几分压抑。 他洗漱一番,穿戴整齐,下楼练了一会儿刀法。 隨后,他去餐厅吃早饭,龙泽千禧的手艺越来越熟练,做出的饭菜也越来越可口。 吃过早饭。 他驾驶车子出门,往特高课过去。 南造芸子这两天手头有要事,天还没亮就出门走了。 来到特高课。 他像往常一般处理了几份公文。 叮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他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莫西莫西……。” “哈衣,將军阁下。” “哈衣,是有这么一回事,傅先生的五姨太嫌疑大大滴,我们正在全力审讯,一定能拿到她的口供。” “將军阁下,不能放了她,如果她是反日分子,傅先生的生命安全会遭到严重威胁。” “什么?这是傅先生的意思?” “將军阁下,请再给我一点儿时间。” “哈衣,今天下午之前,若是还审不出什么,立即放人。” 掛了电话。 李季心中泛起一抹喜意。 他还想著,派人透露一些风声出去,引傅啸庵亲自来特高课要人。 没想到,傅啸庵竟直接绕过特高课,跑去找土肥圆要人。 而土肥圆不愿意因这些小事,与傅啸庵发生不快,毕竟傅啸庵已是內定的上海市长,只差举办一场盛大的就职典礼,便可成为日本人在上海滩的代言人。 他在电话中再三表態,五姨太沈知夏身份有疑,不可放人,但土肥圆却要求他放人。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与他毫无干係。 旋即,他给特高课行动组办公区打了一通电话,通知小河夏郎,把五姨太的亲眷给放了。 中午。 雷声轰鸣。 风驰电挚。 大雨似山呼海啸一般席捲而来。 地面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浪。 李季撑著雨伞,穿著长筒皮靴,前往特高课地牢。 值得一提的是,以前特高课和宪兵队共用一座地牢。 隨著关押的犯人越来越多。 宪兵司令部重新修了一座地牢,把原来的地牢给特高课关押重犯人。 来到地牢中。 李季命手下人去把五姨太带到石室。 为了让五姨太更加痛恨日本人,他今天要给五姨太上点儿猛药。 片刻后。 五姨太被带到石室中。 她昨天穿的旗袍,被相川志雄给撕开几条口子,现在穿著特高课给的蓝色裙子,虽然面料粗糙一些,但洗的十分乾净。 “沈女士考虑的如何?”李季手中拿著马鞭,沉声问道。 “我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让我伺候你们日本人,痴心妄想。”五姨太冷声道。 “有骨气。” 李季神情涌过一丝狰狞,吩咐道:“把她的手脚用铁链拴起来。” “哈衣。” 两名便衣特工把五姨太带到石室中央,拿铁链拴著她的手腕,铁链另一端拴在墙壁铁鉤上,再用铁链分別拴在她的双脚腕上。 如此一来,五姨太的手脚被铁链拴起来,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 “你们出去。” 李季挥手让手下外勤特工出去。 “哈衣。” 两名便衣特工转身出去,並把石室大门关上。 片刻后。 石室中传出清脆的鞭声,伴隨著五姨太的惨叫声。 又一会儿。 石室中传出五姨太的怒骂声:“畜牲,不得好死。” 接著,石室中传出相川志雄亢奋的声音,伴隨著五姨太的低吟。 两三个小时后。 石室中又响起嘹亮的鞭子声,与五姨太的惨叫声。 守在石室门口的两名外勤特工都听懵了,还是相川长官会玩,一顿鞭子,爽过之后,又是一顿鞭子。 一会儿后。 石室门从里面打开。 『相川志雄』衣衫不整的走出来,喘著大气,吩咐道:“去找一套乾净的裙子过来。” 两名便衣特工顿时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壮著胆子说道:“长官,我们没有女士衣服了。” “没有了?” 李季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打的便衣特工眼前直冒金星。 他从口袋掏出十日元,扔给便衣特工:“去街上买一套旗袍,款式要新颖,面料要柔软,剩下的钱,是给你的跑路费。” “哈衣。” 便衣特工拿了钱,挨了一巴掌的怨气顿时消散的一乾二净。 李季重新回到石房中,拉过椅子,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畜牲……。” 五姨太神情带著一抹愤恨。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李季嘿嘿笑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沈女士刚才一共喊了我二十多声夫君。” 闻言。 五姨太羞的无地自容。 虽然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坏的流脓,但他確实强悍的无与伦比,傅啸庵那个老傢伙和他相比,犹如皓月与萤火,千斤与三两。 不可否认。 相川志雄给了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乐。 “呸,不要脸。”五姨太羞愤道。 李季也不恼怒。 其实他没想碰五姨太。 只是土肥圆的一通计划,打乱了他的原计划。 而且,要想他的计划顺利实施,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便是让五姨太对傅啸庵產生反感、厌恶、憎恨等情绪。 让一个女人对朝夕相处的男人產生厌恶等情绪,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便是另外一个男人占有她的身体,给她从未有过的快乐。 “沈女士的滋味,我会永远记著的。”李季吐了一口烟圈,嘿嘿笑道。 “下流、无耻。” 五姨太一张容光焕发的脸蛋,满是羞愤。 “沈女士这般年轻漂亮,傅先生那种糟老头子,怎么配得上如似玉的沈女士?”李季嘿嘿笑道。 “与你何干。” 五姨太冷哼一声,心中却是认同『相川志雄』的话,傅啸庵一个糟老头子,又是人人痛恨的汉奸,还任由她被日本人带去糟蹋……,往昔一幕幕从她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对傅啸庵的憎恨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恨不得拿刀杀了傅啸庵,方解她心中之恨。 第462章 一环接一环的暗杀 李季看著她的表情变化。 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所料不错的话,五姨太此刻对傅啸庵全是恨意。 正常有夫之妇被占有之后,会出现內疚、惭愧等心理。 但如果对丈夫长期有不满,这种內疚就会转变成绵绵不绝的恨意。 一般这种恨意会持续半个月左右,甚至更长。 但若是有人在女人產生恨意的这段时间,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女人就会无限放大恨意。 而李季要做的便是放大她的恨意,借她之手,干掉傅啸庵,为民族除一大害。 虽然军统总部没有给他下过除掉傅啸庵的命令。 但中统、军统上海站已经失手,而他有这个便利,自是当仁不让。 在旁人看来,干掉傅啸庵是一桩难度极大的暗杀行动,但对他而言,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干掉傅啸庵也是一桩大功劳,有利於他在军统下一步的晋升。 “五姨太,你刚才伺候的我十分满意,我也不为难你,一会儿就给傅公馆打电话,让他们派车接你回去。” 李季这话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五姨太不知道实情,就算傅啸庵对她说,是他找了土肥圆说情,才把她从特高课救出去的,五姨太也不会相信,她会先入为主的认为,是『相川志雄』和她春风一度,才放她走的。 “无耻。” 五姨太心中满是羞愤,这个该死的小鬼子,粗鄙之言,不堪入耳。 不过,她心中微微鬆了口气,相川志雄肯放过她,那是再好不过。 特高课地牢这种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们该继续了。” 李季弹飞手中的菸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朝五姨太走过去,作势就要继续调教五姨太。 “等……。” 五姨太见他这副架势,哪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忙道:“等……你先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李季皱了皱眉。 “手腕疼。” 五姨太低声道。 “呦西。” 李季看她的神情,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遂笑著把她放下来。 五姨太虽然对小鬼子十分反感,但並不反感李季,毕竟两人已经打过两套拳,彼此深浅已有了解。 接著,五姨太在半推半就下,配合李季在石室中,又打了两套拳法。 五姨太从刚开始的抗拒,到渐入佳境,再到密切配合。 一转眼。 两三个小时过去。 下午三点多。 李季从石室中走出去,给五姨太拿了一套崭新的旗袍进来,让她换上。 五姨太差点儿累虚脱。 虽然她嫁给傅啸庵已经多年。 但傅啸庵早年纵情於酒色,身子早就不行了,一年到头,也碰不了她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 “你休息一会儿,傅公馆的车子很快来接你。”李季说完,转身欲走。 “相川少佐,今天的事情,请您务必保密。”五姨太忙道,她可不想自己被日本人玷污的消息传出去,毕竟她名义上是傅啸庵的五姨太,若傅啸庵知道她被日本人那啥,一定会想办法弄死她。 “当然。” 李季嘿嘿笑道:“以后我要是想念沈女士……?” 闻言。 五姨太瞬间懂他话中的意思。 她想开口拒绝,又有些犹豫。 毕竟相川志雄这个混蛋是真的厉害。 “只要相川少佐不乱说,以后我会找机会报答相川少佐。” “呦西。” 李季哈哈大笑起来。 看似心情大好。 实则他心中对五姨太的表现有些失望。 他以为气节十足的五姨太,哪怕是被玷污,也不会就此妥协。 旋即。 他迈著大步从石屋出去,吩咐外面的便衣特工,给五姨太准备一桌酒菜,好生伺候。 从地牢出来。 回到特高课。 办公室中。 他泡了一壶茶,把椅子搬到窗前,一边欣赏外面的雨景,一边品著浓郁的香茶。 过了一会儿。 一辆黑色轿车从宪兵司令部驶进来,停在特高课办公大楼下面。 从车中出来一名男子,从特高课办公大楼进来。 片刻后,办公室门从外面敲响。 “进。” 李季看著外面的雨景,头也不回的道。 办公室门推开,大田猛士郎走进来,恭敬道:“长官,傅先生派人来接五姨太,来人说是土肥圆將军阁下同意的。” “確有此事。” 李季挥手道:“通知地牢的看守人员,放了五姨太。”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出去。 大概六七分钟后。 一身旗袍的五姨太从地牢出来,上了黑色轿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出去。 李季看著车子在雨幕下消失不见,遂起身从办公室出去,下楼扬长而去。 长安北路。 他回到小洋楼,去看了一下伊藤优子,返回他居住的小洋楼,换了身便装,撑著一把雨伞出门。 一个多小时后。 公共租界。 老文茶铺。 二楼。 雅间中。 李季已经恢復本来面容。 此刻的他,一身中山装,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他手里端著一个茶杯,悠閒的品著茶水。 一小会儿后,雅间门从外面推开,一名穿著浅色风衣的女子走进来,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犹如精心雕琢的一般,乌黑亮丽的长髮沾著一滴滴水珠。 她反手关上雅间门,当著李季的面,把浅色风衣脱下,掛在衣帽架上,里面是一袭白色短袖开衩旗袍,绣著黄鶯图案。 她轻笑著来到李季身边坐下,拿过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怎么突然约我出来喝茶?” “日本人內定傅啸庵为偽上海市长,过些日子,便要举办就职典礼,中统和军统上海站针对傅啸庵的暗杀均失败,下面该我们出手了。”李季压低声音道。 “您有计划?”虞墨卿轻声问道。 “傅啸庵的五姨太。” 李季低声道:“线人送出消息,她被特高课抓进大牢大刑招呼了一顿,今天下午刚被接回傅公馆。” “我猜测傅啸庵的五姨太,心中恨死了日本人和傅啸庵,你转告老王,让他假扮成五姨太的娘家亲眷,明天去傅公馆探望五姨太,藉机游说五姨太加入军统,干掉傅啸庵。” 闻言。 虞墨卿柳眉紧凝,让姨太太暗杀自己的丈夫,这可能吗? 第463章 李季的心腹班底 “如果五姨太不愿意加入军统,反而向傅啸庵告密,老王岂不是要置身於危险当中?”虞墨卿神情涌过一抹凝重。 “五姨太是不会向傅啸庵告密的,具体缘由,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李季道。 “您是否再考虑一下,卑职认为此事十分危险,若策反不成,有可能把老王给搭进去。”虞墨卿在这件事上有不同意见。 “按我说的去做。” 李季沉声道:“告诉老王,让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凭藉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策反五姨太,若此事成,我会向军统总部给他请功。”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忧虑。 一向谨慎沉稳的长官,为何会在这件事上兵行险招。 要知道,冒险策反五姨太,若事情成了,固然可喜,若事情败露,老王必栽无疑。 “再给总部发一封电报,就说暗杀傅啸庵的活儿,我们特別行动队干了,让总部给上海站下令,取消对傅啸庵的暗杀行动。” 李季心想杀了傅啸庵,可是大功一件,既然军统上海站没这个能耐,他李某人就当仁不让了。 “是。” 虞墨卿轻轻一点头,道:“长官既决心除掉傅啸庵,卑职以为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第一,让老王策反五姨太,第二,派人监视傅啸庵,掌握其具体行踪,由第二行动小组出手,解决傅啸庵。” 闻言。 李季摇了摇头。 傅啸庵如今已是惊弓之鸟,身边不仅有二三十號枪手,还有十几名宪兵,以及76號的便衣外勤。 而且,傅啸庵在经过两次暗杀之后,行事会越发谨慎,轻易不会露出破绽。 “中统和上海站的两次暗杀,已经打草惊蛇,若我们像他们一般,仍採用埋伏袭击的方式,不仅杀不了傅啸庵,还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 李季心想傅啸庵要是那么好杀,中统和军统上海站早就得手了。 “是。” 虞墨卿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 旋即,她话音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老杨让卑职转告您,第一期的学员下个礼拜就能毕业,请您抽时间过去一趟。” “哦,这么快?”李季剑眉微挑,按时间推算,这批学员毕业还需要一段时间。 “老杨说,他已经没什么可教的,而且,教了这么久,该是让他们去独当一面了。”虞墨卿轻声道。 “老杨说的对,温室里长不出经得起风雨的朵。”李季深以为然,一名合格的特工,是从无数次的危险中蜕变而来。 “长官说的是。”虞墨卿轻声问道:“您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先给他们安排一些简单任务,锻链他们的胆气,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再安排暗杀任务给他们。” “如今的上海滩,別的不多,遍地都是鬼子汉奸,有他们大展拳脚的机会。” 李季非常看重青训班第一期学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这批学员是他的第一批心腹嫡系,也是他在上海滩的情报班底。 “卑职会安排一些简单任务给他们,锻链他们的胆量和应变能力。”虞墨卿道。 “要注意安全,他们这批学员,是我们耗费心血才训练出来的。”李季道。 “是,卑职明白。”虞墨卿道。 “对了,武汉是否有电报来?”李季问道。 “您指的是白虎?”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狐疑。 李季点了下头,自上次之后,有好些天没收到蔡清溪的电报了。 “白虎小队前些日子倒是发来一封电报,电文內容只有六个字,一切安好,勿念。”虞墨卿道。 “这个白虎……。”李季微微摇了下头,如今安靖江是军统武汉站的副站长,有她为蔡清溪撑腰,就算白虎小队惹了麻烦,以安靖江的能力也能摆平。 “长官,需要给白虎发电吗?”虞墨卿请示道。 “不发了。” 李季摆手道,没有电报来,说明她们一切安好。 接著,他又问起另一个人:“秦华这些日子在忙活什么?” “我们这段日子没有见面,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但听人说,她好像参与了秦家商船的生意。”虞墨卿道。 “哦?” 李季神情闪过一丝喜色。 当初在武汉的时候,他就对秦华说过,秦家有著庞大的商船,若是能为抗战所用,则是民族之幸,甚至,他还暗示过秦华,让她利用秦家商船,为国统区运输物资。 虞墨卿沉默不言。 她和秦华如今虽在同一阵营,但为了避嫌,已经不怎么来往。 有关秦华的事,她也几乎很少提及。 “许经年这几天在忙活什么?”李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问道。 “自上次抢劫了日军运输装备的车队,许经年便带部队返回驻地,一边加强训练,一边招募新兵。”虞墨卿道。 “让他好生训练部队,接下来有大活等著他干。” 李季前两天看了一份文件,上海日军要往金陵运一批枪枝弹药、被服物资等。 这批物资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装备一个加强旅。 日本人为了把这批物资顺利运到金陵,决定用火车运输。 具体的运输日期还没定下来。 等运输日期定下来,他会让许经年所部,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批装备和物资。 要知道,这可是一支加强旅的装备,好几千条枪,还有十几门迫击炮。 “是。” 虞墨卿轻声道。 接著,李季一边喝茶,一边和虞墨卿閒聊。 当然,他俩虽是閒聊,但聊的內容,全是有关抗战,比如国军和日军的战爭进展,军统、中统、76號、上海滩等等。 半小时后。 虞墨卿拿起浅色风衣穿上,道:“长官,我先走一步。” “小心点儿。”李季点了下头。 十分钟后。 李季从雅间出来,付了茶水钱。 来到外面,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今天与五姨太在石室中打了几套拳法,焦躁不已的小季得到安抚。 回到小洋楼的臥室,他洗了一个澡,躺到床上,一边听广播,一边看进今日报纸。 ———诸君,月初了,请诸君为爱发电,送我上战场。 第464章 大表兄老王来了 清晨。 细雨绵绵。 烟雾繚绕。 李季像往常一般起床洗漱一番,在客厅练了一会儿刀法,吃了龙泽千禧做的早点,提著武士刀出门,往特高课而去。 来到特高课,他在办公室听著广播,喝著浓郁的香茶。 特高课是情报部门,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多,毕竟有精明能干的南造芸子帮他分忧,他坐在办公室就能立功。 一上午,他不是听广播,就是看书读报,日子过的甚为悠閒自在。 此刻。 上海滩。 南市附近。 一名穿著灰色长袍的男子,大概四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椭圆眼镜,一副民国文士的模样。 他撑著一把雨伞,手中拎著几盒牛皮纸包裹的点心,脚下踩著一双方头皮靴,踏著泥泞的水渍,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小洋楼门口。 小洋楼门前戒备森严,有日本宪兵巡逻、有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岗。 “站住,干什么的?”领头的是一名浓眉大眼的汉子,喝问道。 “我是贵府五姨太的表兄,听说五姨太身体有恙,特意前来探望。” 老王一边点头哈腰的笑著,一边抖了抖手中的牛皮纸点心。 “五姨太的表兄,叫什么名字?”浓眉大眼的汉子问道。 “我叫季六常。” 老王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五姨太沈知夏確有一表兄,名叫季六常,在租界码头討生活,只不过,双方已有多年不曾来往。 浓眉大眼的汉子仔细审视了老王几眼,见他穿著得体,有文士风范,再看他年龄都四十多岁,想来应该不是杀手之流。 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陌生人想要进傅公馆,除非有人出来认领。 “来人,去通知五姨太,就说她的表兄季六常来了,请五姨太出来一下。”浓眉大眼的汉子道。 一名黑衣大汉转身跑步从大门进去。 小洋楼。 二楼一间臥室中。 五姨太昨天被接回傅公馆,就一直臥床休息。 一则,她被相川志雄那个混蛋折腾太惨,背部和前部有几道鞭痕,一双引以为傲的浑圆长腿,青一片、紫一片。 二则,她和相川志雄一连打了多套双人搏击,体虚乏力,疼痛难当。 这时,丫鬟推开臥室门进来,道:“五太太,门子来报,说是您的表兄季六常来了,请您出去一下。” “我表兄?” 五姨太柳眉紧蹙,美眸闪过一抹狐疑,自从她嫁入傅府以来,和表兄一家几乎没有走动过,表兄怎会突然来找她? “门子是这么说的。”丫鬟道。 五姨太美眸闪过一丝思索,她昨天从日本人的大牢里出来,今天表兄就登门拜访……。 “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五姨太吩咐道。 “是。” 丫鬟转身从臥室出去,把臥室门从外面关上。 五姨太沉吟了一小会儿,拖著疲惫的娇躯下床,从衣柜中拿出一件旗袍换上,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薄款风衣,接著,她画了一个淡妆,这才从臥室走出去。 丫鬟赶忙扶上五姨太:“您小心著点儿。” 五姨太强涌出一抹笑容:“不碍事。” 其实,她心中正在暗骂相川志雄不是东西。 旋即。 丫鬟扶著她下楼,径直从院子出去。 大门口,老王提著牛皮纸点心,撑著一把雨伞,正与门子閒聊,见丫鬟扶著一名风韵万千的美少妇出来,一眼就认出,她就是傅啸庵的五姨太。 虽然他和五姨太没有见过面,也没见过五姨太的照片,但报喜鸟给他说了五姨太的长相,鹅蛋脸、大眼睛、肤如凝脂,身高约一米六七左右,姿容明艷,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你是?” 五姨太美眸闪过一丝惊惑,眼前之人与她印象中的表兄,没有半分相像。 虽然她和表兄多年未见,但表兄的五官轮廓,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知夏,真的是你。” 老王表现的十分高兴:“你大舅家的二儿子媳妇的表妹跟我说,你嫁到傅公馆当了五姨太,我还不信……。” 说话间。 他迈著脚步来到五姨太面前,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知夏,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桂糕。” 五姨太犹豫了片刻,接过老王递过来的桂糕。 一剎那间,她感觉手心多了一个东西。 “你……?”五姨太看著眼前的文士,心中狐疑不定,她到底是谁,为何假装表兄? “知夏,你不要误会,我今天来看你,绝不是上门找你借钱,表兄虽然寒酸一些,但做人还是有几分骨气的。” 老王一边说话,一边向五姨太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来者是客,请。” 五姨太十分聪明,眼前之人向她使眼色,定是有要事找她,却又不便透露身份,只能假冒她的表兄。 “我……就不进去了吧?”老王抬头看了一眼气势磅礴的小洋楼,神情满是自卑。 “进去喝杯茶水再走也不迟。”五姨太邀请道。 “那我就叨扰一下。”老王装作犹豫一番的模样。 “请。” “请。” 两人客气一番,老王迈著缓慢的步伐从大门进去。 五姨太在丫鬟的搀扶下,与老王並肩而行。 “小翠,侧厅摆茶。”五姨太吩咐道。 “是。” 小翠转身去后厨泡茶。 侧厅。 五姨太和老王从门口进来。 五姨太看了一眼门口,美眸闪过一丝警惕:“你不是我的表兄,你到底是谁?” 她说话的时候,掌心紧紧攥著一根髮簪,已经做好先发制人的准备。 “五姨太,我確实不是你表兄,我是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的人,奉上峰命令,前来向你传达命令。”老王面容带著几分严肃,低声道。 “军统?” 五姨太虽然不过问政事,但军统的鼎鼎大名,她还是听过的。 “向我传达命令?你找错人了,我和你们军统没有半分瓜葛。” “不,我找的就是你,你丈夫傅啸庵投靠日本人,甘当汉奸,为世人所不齿,上峰知你心怀民族大义,特派我来向你传达暗杀傅啸庵的命令。” “五姨太,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知晓世道的艰难和不易,如今,亡国灭种之祸就在眼前,我等穷苦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与日寇不死不休。” “傅啸庵此人卖国投敌,諂媚求荣,已成民族之公敌,若五姨太良心未泯,就请加入我们,一起为国效力,驱逐日寇,救四万万同胞出水火。” 老王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过后,紧盯著五姨太的神色变化。 第465章 知书达理的五姨太 五姨太美眸泛过一抹强烈的震惊。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军统。 若是前几天,军统的人找上门,她一定会向傅啸庵告密,把军统的人抓起来严刑拷打。 但去了一趟特高课大牢,她心中满是对傅啸庵的恨意,原以为他哪怕是当汉奸,也会护她一生周全,哪料想,傅啸庵这个狗汉奸一点儿夫妻之情也不念,眼睁睁看著她被日本人带走,在特高课的大牢中被折磨,还被相川志雄那个混蛋给……。 而且,昨天她在大牢中曲意迎逢相川志雄之时,心中就暗暗下定决心,若让她平安出去,一定要离开傅啸庵这个老东西,哪怕再嫁一个年轻的庄稼汉,她也不愿意继续给傅啸庵当姨太太。 “五姨太如此年轻,知书达理,美貌如,何必把大好年华浪费在傅啸庵这个老汉奸身上。” “傅啸庵是歷史的罪人,將来一定会遗臭万年,你跟著他,势必会成为民族罪人,被世人所不齿。” “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只要你加入我们军统,帮我们杀了傅啸庵,你就是巾幗英雄,是民族功臣,史书上一定会记下,五姨太大义灭亲的浓重一笔。 ” 老王见五姨太神情有所意动,忙趁热打铁。 “傅啸庵是我丈夫,你们军统让我杀自己的丈夫?” 五姨太心中確实有些意动,但冷静想想,她只是恨傅啸庵,还没有到杀了傅啸庵的地步,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五姨太,傅啸庵不配做你丈夫,他是卖国贼,是汉奸,是日本人的走狗,每一个有良知的国人,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老王大义凛然的说道。 “你不要说了。” 五姨太摇了摇头,道:“你赶紧走,一会儿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可保不住你。” “你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你心中有大义,不然,上峰也不会派我来当说客,为了这个破败的国家,为了千千万万饱受战火的百姓,请你加入我们,一起打鬼子、杀汉奸,解救万千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热。”老王严肃道。 五姨太心中涌过一丝嚮往。 若是在几年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加入军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今时今日,她已没有少年时的热血。 “你要是不想被他们抓起来,就赶紧离开傅公馆。”五姨太柳眉紧蹙著道。 老王深深嘆了一口气。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他是懂得的。 今天他说的已经够多。 剩下的就让她慢慢考虑去。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下定决心,我给你时间考虑,若你做出决定,在法租界许家弄堂口第一根电线桿上,用铅笔画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狗,我看到后会再来找你。”老王留下联络方式,他有预感,五姨太一定会答应加入军统。 五姨太什么话也没说。 现在的她只想离开傅啸庵、离开上海滩,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找一个老实青年结婚,哪怕生活苦一些,她也不在乎,起码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给人当妻子,而不是姨太太。 老王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从侧厅门口出去。 片刻后,丫鬟提著一壶茶进来,见侧厅只有五姨太一人,疑惑道:“您表兄呢?” “他得知先生即將出任要职,想谋求一官半职,被我赶走了。”五姨太不动声色的道。 “又是上门跑关係的。”丫鬟好似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自打傅啸庵要当市长的消息传出,一些鬱郁不得志的墙头草,纷纷窜出来,想在维新政府谋求一官半职。 “我和表兄一家多年不曾来往,他今天登门,无非是听说先生要当大官,想给自己谋一官半职,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五姨太说完之后,迈著一双浑圆的长腿,从侧厅走出去。 …… …… 特高课。 李季在办公室,与龟田高太郎、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四人打扑克牌。 四人从中午一直玩到下午。 李季故意放水,输了一百多日元给他们。 龟田高太郎贏了两百多日元,满面红光的笑道:“相川君,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们去虹口的舞厅,找白俄女人跳舞……。”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两眼直放光,他们俩早有心尝一下西餐,毕竟老吃日餐,有些腻歪,偶尔换一换口味还是不错的。 “呦西。” 李季笑著道:“不过,我得回一趟家。” “晚上八点,我们在虹口的上岛舞厅等候相川君。”龟田高太郎心中喜不自胜,心中盘算著,贏了两百多日元,拿出三分之一请相川君他们吃喝玩乐,剩下的钱存到大和银行,下个月寄回本土,给乡下的母亲和妹妹。 “呦西,我一定准时到。”李季哈哈大笑道。 旋即,龟田高太郎和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向他微微鞠躬,从办公室出去。 把他们打发走,李季抽了根烟,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出了办公室,下楼而去。 来到楼下,他驾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去,没有回家,直奔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一座偏僻的街道,下车去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老王是否成功策反五姨太。 报喜鸟告诉他,老王没能策反五姨太,不过,老王说五姨太有所意动,应该是在犹豫,接下老王会继续策反五姨太,直至成功。 这个结果让李季安心许多,若是五姨太一口答应,就不正常了。 毕竟军统要她暗杀自己的丈夫傅啸庵,哪怕她对傅啸庵满是恨意,也不会动手杀了傅啸庵。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推五姨太一把。 第466章 余淑衡怀孕了 法租界。 五原路。 282弄14號小洋楼。 这一带的建筑以双层小洋楼居多。 住在这一带的人,非富即贵。 小洋楼。 二楼臥室。 窗台前。 余淑衡穿著一袭短袖开衩香檳色旗袍,一张美艷绝伦的脸蛋,吹弹可破,高挑曼妙的身材,在旗袍的勾勒下,显出黄金般的身材比例。 此刻,她一双春波汪洋的眸子,凝视著窗外的雨景,来到上海滩已有一段日子,这段日子她过的十分安逸,没有勾心斗角,也不需要去討好谁,每天读书看报晒太阳,偶尔修剪草草。 她唯一担忧的便是李季。 算时间,李季已经有好几天没来找她……。 她幽幽嘆息一声,白皙纤细的手掌,不自禁的抚摸著小腹。 她怀孕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按时间推算,已有两个月左右。 这件事她一直没告诉李季。 一则,未婚先孕,有些难以启齿。 二则,她和戴老板的关係人尽皆知,不想因此给李季带来心理负担。 三则,李季是特工,若知道她怀了孩子,做起事情未免会畏手畏脚。 她也曾想过偷偷打掉孩子,永远不让李季知道此事。 但考虑许久,她还是不忍心这么做,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这个孩子是她和李季的结晶,能为心爱之人留下子嗣,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忽然。 她美眸闪过一缕喜色。 在她的视线中,一名男子撑著一把雨伞,下了黄包车,往小洋楼的院子大门走过来。 她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洋溢著一抹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转身迈著一双標致浑圆的美腿,踩著高跟鞋出了臥室,蹬蹬蹬下楼。 大门口。 李季一手撑著雨伞,一手轻轻拍打铁大门。 嘎吱一声,铁大门从里面打开,一道柔软的娇躯飞扑进他怀中。 余淑衡的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顾不上矜持。 忘了这里是上海滩法租界。 也忘了李季是一名刀头舔血的特工。 李季一手撑著雨伞,一手抱著她的纤腰,感受著怀中美人的心跳,心中不由暗嘆一口气。 若这是一个太平世道,他会带著余淑衡去江南小镇,置办几亩薄田,盖一座大院子,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但这是一个乱世,法治崩坏,人命如草芥,哪怕是乡下,亦不安生。 两人在大门口拥抱了足足一分钟。 李季轻轻推开她的娇躯:“进去说。” 旋即,他把铁大门关上,搂著余淑衡的纤腰进了小洋楼。 小洋楼打扫的一尘不染,客厅中瀰漫著淡淡的香味。 沙发上,两人像热恋的情侣一般,依偎在一起。 每当李季有下一步动作时,余淑衡都会巧妙的拒绝。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余淑衡有些受不了李季的挑逗,忙从李季怀中挣脱出来。 “淑衡学会做饭了?”李季心中有些纳闷,余淑衡以前从来不会拒绝他,可自从来到上海滩,她好像对那方面越来越抗拒。 “閒暇之际,跟著张妈学了几道菜。”余淑衡莞尔一笑,笑容充满万种风情,令人沉醉。 张妈是附近的一家农户妇人,每天早上和下午会来小洋楼,做饭打扫卫生,为人踏实,干活细心。 “我下午刚吃过饭,不饿。”李季温和笑道。 “我帮你泡杯茶。” 余淑衡忙转身去给李季泡茶,她问过张妈,怀孕前三个月,属於危险期,禁止同房,所以,哪怕明知道李季会心生不悦,她也不能像之前那般迎逢。 李季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从茶几上拿一起一本书籍,是一名法国作家所著哲学书籍,他隨意翻看了几页,便將书籍合起来放回原位,他认识法国人的鸟语,但法国人的鸟语不认识他。 片刻后。 余淑衡端著一杯香茶款款走过来,把茶水放在李季面前:“尝一下我泡的茶。” “淑衡,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李季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闻言。 余淑衡美艷动人的脸蛋,神情微微一怔:“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 “希望如此。” 李季神情涌过一丝不悦,他既然主动问了出来,就是给她一个坦白的机会。 “我……?” 余淑衡看了他一眼,红唇微启,欲言又止。 她心中顾虑太多,不知该如何说起此事。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隱瞒。”李季沉声道。 余淑衡狭长的柳眉紧蹙,她知道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以他的脾气,今后怕是不会再来见她。 她犹豫了一小会儿,低头轻声道:“我……我怀孕了,你的。” 言毕,她有些紧张不安的看向李季。 此刻,李季心中是哭笑不得,其实,他已经猜到是这么一回事。 毕竟他和余淑衡从武汉到上海,没有做过任何规避措施。 “此事你该早点儿说。” 李季不是什么传统古板的男人,他会尊重余淑衡的意见,若她想生下这个孩子,他完全同意。 他干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若哪天运气不好,英勇就义,为国捐躯,有子嗣传承,他倒也没多少遗憾。 毕竟人都有一死,何况是干他们这个行当。 “我……我不想让孩子成为你的负担。”余淑衡轻声道。 “不会。” 李季摇了摇头,道:“以后你就安心在家好好养胎,我会儘量抽时间来陪你。” “不用,你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余淑衡心中涌过一丝喜意,听他的意思,是同意她把孩子生下来。 李季欣慰的点了点头,民国时期的女性,可真是善解人意。 “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朝不保夕,危险无处不在,所以,我给不了你什么名分,但若我们都能等到抗战胜利那天,我会给你名分和地位。” 李季说的倒是实话,一则他是军统特工,乾的都是掉脑袋的活,二则,他拐跑戴老板的女人,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以戴老板的小心眼,若得知此事,必不会放过他们俩。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余淑衡都不能公开露面,除非有一天,他有了对抗戴老板的实力,又或者,熬到抗战胜利,等戴老板飞机出事。 第467章 小日本和大洋马 “嗯。” 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她从来没奢想过名分和地位,自她加入军统那天起,这辈子註定不能像普通女人一样去生活。 李季拿內心也是唏嘘不已,前有武田樱子怀孕,后有余淑衡怀孕,一转眼,他竟然要当爹了。 不过,就年龄而论,民国时期,在他这个年龄,绝大部分的男人都当爹了,甚至,有些男人的儿子都能打酱油。 民国年间的男子普遍在十五六岁结婚生子,更有甚者,十一二岁就家中长辈的安排下结婚。 二十多岁结婚生子,在大部分人看来,已经走上光棍之路。 接著,两人依偎在一起,这次,李季没有动手挑逗,毕竟余淑衡肚子里怀著他的孩子。 七点半。 李季叮嘱余淑衡一番,让她多吃营养品,好好静养,又给她留了一些生活费,便从小洋楼出去,坐黄包车离开。 虹口。 日租界。 虽称为日租界,但国民政府从来不承认有日租界之说。 因为虹口是被日本人强行占有的,国民政府从未和日本人签订过虹口的租赁协议。 只是日本人和上海滩的百姓,习惯性把虹口称之为日租界。 自日本人占领上海滩之后,大批日本人从本土来到虹口居住,使的虹口一带呈现出短暂的繁荣。 只不过,这短暂的繁荣与上海本地人没什么关係,因为住在虹口的九成以上人口都是日本人。 当然,也有少部分华人与白俄人。 上岛舞厅。 这家舞厅是日本人开的,是虹口一带数一数二的舞厅。 一到晚上,上岛舞厅彩灯霓虹,灯光闪烁,牌匾上的上岛舞厅是日文,门口竖著一块牌子,不接待华人。 舞厅门口。 龟田高太郎和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已等候多时。 三人神情猥琐,笑容不堪,尤其是白俄舞女从舞厅门口进出之时,三人眼睛都瞪直了,生怕错过重要的东西。 “白俄女人的腿又白又长。”大田猛士郎哈喇子掉了一地。 “大田君、小河君,一会儿你们尽情的玩,今晚上我请客。”龟田高太郎豪爽的笑道,当然,他能这么豪爽,是因为这家舞厅是他同乡开的,酒水不要钱,只要支付跳舞和过夜费用即可。 “龟田君大大滴义气。”大田猛士郎一颗心是躁动难耐。 “相川君怎么还没来?”龟田高太郎抬起腕錶,又看了一眼时间,神情有些焦急。 “相川长官可能是因为其他事情给耽误了。”小河夏郎道。 “是不是被芸子小姐给耽误了?”龟田高太郎笑道。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没敢接话,他们俩是大尉,又是相川长官的心腹,自是不能在背后开长官的玩笑。 龟田高太郎笑过之后,颇觉尷尬,毕竟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都不接话,这也从侧面说明,这两人是相川志雄的绝对心腹,以后不能在他们面前开相川志雄的玩笑。 一会儿后。 一辆黑色轿车在上岛舞厅门前停下。 李季从车中出来,此时的他,穿著陆军少佐军服,戴著白手套,昂首阔步往前走。 来到舞厅门口。 龟田高太郎笑道:“相川君,请。”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率先从舞厅进去。 舞厅中,炫目的灯光忽明忽暗,嘈杂声不绝於耳。 虽然这家舞厅是日本人开的,但风格与上海滩各大舞厅一般无二。 舞池中,全是身材矮小的小日本,一个个扭动身体的同时,手在舞女的身上摸来摸去。 李季扫了一眼,舞女以华人舞女和白俄舞女居多,穿著旗袍高跟、长裙等。 在大厅角落,有几名穿和服踩木屐的日本舞女。 只不过,相比华人舞女和白俄舞女,好像没有人愿意点日本舞女。 一则,日本舞女穿的是和服,跳舞时的样子十分不雅观。 二则,日本舞女的价格略高於华人舞女与白俄舞女。 李季等人来到舞厅最中间的座位上,龟田高太郎把经理叫过来嘀嘀咕咕了几句。 片刻后。 有和服女招待拿来几瓶威士忌。 “相川君,今晚不醉不归。”龟田高太郎一脸高兴。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拿起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干。” “干。” 龟田高太郎等人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威士忌是烈酒,一口乾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诸君,你们去挑喜欢的舞女。”李季道。 “相川君不跳舞?”龟田高太郎道。 “我有些睏乏,稍微休息一会儿。”李季道。 “相川君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去跳舞,回来接著陪相川君喝。” 龟田高太郎说完之后,招呼著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去挑舞女。 他们直接衝著白俄舞女过去。 在小鬼子眼中,白俄女人又白又高,充满了异域风情。 在日本,普通女性身高超过男人,是会被鄙视的。 但日本贵族阶层不这么认为,他们非常看重身高,为了让贵族子弟完整发育,不惜借种。 因此,日本贵族要比平民百姓高一些。 而龟田高太郎等人在本土的时候,鄙视比他们高的日本女人,但来到大上海,开拓了眼界,已经瞧不上又粗又短的日本女人,反而喜欢上金髮碧眼的洋妞。 只见龟田高太郎三人,各自挑选了一匹金髮碧眼的大洋马。 最为滑稽的是,一米五五的大田猛士郎,挑了一名白俄妇人,其身高接近一米八,两人手牵手进入舞池。 这一幕落在李季眼中,充满戏剧性,就像成年人带著一名小孩一般。 他暗暗摇了摇头,人得找尺寸般配的,像这种人高马大的大洋马,与日本人差距太大。 他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看著龟田高太郎三人在舞池中耍宝。 酒过三巡。 他微微有了一丝醉意。 舞厅经理走过来,鞠躬道:“长官,龟田君给您安排了舞厅最漂亮的舞女。” 说完,一名穿著蓝色长裙的白俄少女走过来。 李季扫了她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长官,这是?”舞厅经理一头雾水,这是没看上? 第468章 日本人可怜的自尊 “我累了,不想跳舞。” 李季纯粹是不想和白俄女人跳。 要知道,上海的白俄女人,十个有九个是街妓和舞女,少部分为了维持白俄贵族体面,做一些小生意。 白俄街妓最不讲究,哪国客人都敢招揽,只要给钱,哪怕伺候三五个大汉,她们也愿意。 因此,白俄女人得柳病最多。 “哈衣。” 经理见他这么说,弯腰鞠躬,转身下去。 李季一边喝酒,一边暗自沉思。 他打算借今晚的酒劲儿,向大田猛士郎他们透露一个劲爆的消息。 一支舞结束。 龟田高太郎和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一脸意犹未尽的回到座位上。 “相川君,白俄女人的肌肤真是又嫩又滑。”龟田高太郎笑道。 “龟田君喜欢白俄女人?”李季神色带著几分醉意。 “当然。” 龟田高太郎话说出口,又顿觉不妥,忙道:“我更喜欢帝国的艺妓。” “呦西。” 李季喷著酒气笑道:“白俄女人哪比得上帝国美人儿。” “相川君不跳支舞?”龟田高太郎问道。 “不跳了…不跳了……。”李季摆手道。 “相川君是没有看上眼的舞女?”龟田高太郎心想相川志雄是真难伺候,这么多舞女,居然没有他看得上的。 李季摇了摇头,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我现在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女人。” “谁?” 龟田高太郎和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纷纷盯著李季。 “不能说。”李季打了一个饱嗝,摇头道。 “是芸子小姐?”龟田高太郎道。 李季摇了摇头。 “我知道,长官一定是在想优子小姐。”大田猛士郎忙插话道。 李季还是摇头。 这下,龟田高太郎等人被勾起了兴趣,他们都想知道,哪个漂亮美人,让相川志雄如此惦念。 “我在想傅先生的五姨太。” 李季嘿嘿笑道:“虽然她有反日分子的嫌疑,但不能否定,她是一名优雅漂亮的女士,她的眼睛就像大海一般深邃,肌肤就像冬天里的鹅毛雪一般柔软……。” “长官,您和五姨太……?”大田猛士郎一脸的好奇。 “我……把五姨太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李季笑道。 龟田高太郎等人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只可惜,她是傅啸庵的五姨太。”李季嘆了口气。 “长官不必忧愁,您下一道命令,职下现在就去傅公馆,把五姨太给您带回来。”大田猛士郎道。 “八嘎。” 李季训斥道:“土肥圆阁下亲自打电话给我,放五姨太回去,如果再把她抓起来,土肥圆阁下的面子往哪放?”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低头道。 “你们都记著,我给五姨太检查身体的事情,不能说出去……。”李季道。 “相川君放心,我们一定不乱说。”龟田高太郎拍著胸口保证道。 “来,喝酒。” 李季举著酒杯道。 “干。” “干。” 几人围坐在一起,不一会儿,便喝的酒气熏天,一个个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 接著,他们又去找白俄舞女跳舞。 几支舞跳下来,他们三人各自相中一名白俄舞女,龟田高太郎痛快的掏了钱,三人各带一名白俄舞女去舞厅对面的旅社开房。 李季摇了摇头,希望他们不会伤到自尊。 他上了车,驾车返回长安北路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他摇晃著去找伊藤优子。 毕竟伊藤优子这个女鬼子,比白俄舞女香多了,肤白貌美,又乾净。 次日。 一大早。 李季神清气爽的下床,穿衣服洗漱。 他洗漱完毕,扫了一眼昏睡不醒的伊藤优子,心想以后不能再喝酒了,不然,下次就该弄出人命了。 从臥室出去,来到客厅,龙泽千禧为他准备了可口的早饭。 “千禧,这几天表现不错,过些日子就可以回特高课了。”李季吃完饭,看了龙泽千禧一眼,这个绿茶经他几个月的调教,如今用起来还算顺手。 “哈衣。” 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自上次犯了错,被相川君一顿惩罚,在家恢復了好几天,养好身体之后,就被相川君派来看押伊藤优子,这是一份无聊至极的差事。 李季提著武士刀,精神抖擞著出门,前往特高课。 特高课。 李季来了之后,让行动人员去通知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来一趟,岂料,这俩货压根儿没来特高课。 估计是昨晚被白俄舞女给收拾惨了。 他只好派人去虹口上岛舞厅对面的旅社,查看具体情况。 一个小时后。 龟田高太郎、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三人,站在办公室地上,一个个耷拉著脑袋,顶著黑眼圈,精神不振,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蔫了吧唧的。 “你们怎么回事?” 李季心想他们三人,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相川君……。”龟田高太郎长嘆一口气。 “大田君,怎么回事?”李季看向大田猛士郎。 “长官,我……我们……。”大田猛士郎羞愧不已,这事叫他怎么好意思说。 “小河君,你说。”李季又看向小河夏郎。 “长官,我……我们上当了。”小河夏郎硬著头皮道。 “上当了?” 李季皱了皱眉:“难道白俄女人拿钱跑了?” “不是的。”小河夏郎摇了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李季心想就算伤了自尊,也不至於成现在这副模样吧? 小河夏郎犹豫再三,这才把实情道出,原来他们三人体验过白俄舞女的实力后,在龟田高太郎的提议下,找掮客买了一些增强实力的药。 谁知,服用了药的他们,在白俄舞女面前,仍是不够看。 甚至,他们在挥汗如雨,人家白俄舞女在呼呼大睡。 在这种情况下,三人自尊心严重受到打击,开始怀疑自我。 得知事情原委。 李季嘆了口气,他早知道会这样,毕竟小日本和白俄女人之间的差距,就像马蜂窝和铅笔。 “你们……好好休息。”李季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休息。 三人耷拉著脑袋,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第469章 无依无靠的唐婉莹 打发走他们三人,李季在办公室捧腹大笑,小鬼子总是高估他们的战斗力,以为他们和老毛子是一个水平,可现实告诉他们,弹丸之国成长起来的小牛犊子,在老毛子面前,就是一个会跑路的孩子。 李季在办公室悠閒的喝著茶,当下,他手头有两件紧要之事。 第一件事,策反五姨太,在傅啸庵出任就职典礼之前,干掉他。 第二件事,查出日本人鑑別偽钞的原因,再弄到日本人的防偽印记,电告总部,加以改进。 昨晚上,他故意在酒后向龟田高太郎等人提起,他把五姨太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这话很快就会传出去,而且,一定会传到傅啸庵耳中,届时,以傅啸庵的脾气,五姨太岂能有好? 至於如何查出日本人鑑別偽钞的手法,以及日元的防偽印记,此事倒也不是很急切,他会慢慢去调查。 当务之急是搞定五姨太,毕竟再过几天傅啸庵就要出任上海维新政府的市长。 在他就任偽市长之前,一定要干掉他,绝不能让此等败类出任偽市长。 中午。 唐婉莹主动打电话给他,称她有些想念相川君了。 这话李季自是不信的,毕竟他没少折磨唐婉莹。 唐婉莹估计做梦都想杀了他,又怎会想念她。 八成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又给唐婉莹安排了什么任务。 毕竟唐婉莹现在不仅是76號的高级翻译,还能接近特高课负责人相川志雄,在军统上海站眼中,她陡然成了一只香餑餑。 再者,以李季对军统上海站的了解,他们手里有了唐婉莹这张王牌,接下来势必会有所行动,以此改观军统总部对上海站的看法。 要知道,上海站是军统第一甲等大站,无论是人员编制,还是其他方面,皆名列前茅。 戴老板对上海站抱著很大期许。 可上海站屡屡失手,损失重大,甚至,差点儿被特高课一锅端掉。 如今有了唐婉莹这张王牌,上海站肯定是要一雪前耻,做出点儿成绩,向戴老板交差。 “唐小姐,我也大大滴想你,一会儿你来特高课一趟。” 李季说完便掛了电话。 他知道唐婉莹是想来他这里窃取情报,既如此,他就给唐婉莹这个机会。 毕竟他手中掌握太多情报,隨便抖几句出去,都能让军统上海站为之震惊。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唐婉莹推开车门走出来,今天的她,打扮的格外漂亮,就像一朵盛开正艷的鲜,等君採摘一般。 一袭短袖开衩红色旗袍绣著枫叶图案,脚踩一双浅色高跟鞋,迈著轻盈的脚步,从特高课办公大楼进去,纤细的腰肢在摇摆,摇曳的波浪臀又圆又翘。 她今天来找相川志雄,確实是为了窃取情报。 上次暗杀傅啸庵的行动失败,两名军统行动人员当场殉国。 她以为自己会被列入嫌疑人名单,没想到相川志雄压根儿没有怀疑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让她彻底认清,要想在日偽內部长期潜伏下去,必须抱紧相川志雄的大腿。 其次,刺杀傅啸庵的行动失败了,可上峰並未放弃,而是让她继续打探有关傅啸庵的情报。 唐婉莹迈著摇曳生姿的步伐,轻车熟路的来到相川志雄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靠在办公椅上,一手夹著烟,一手端著茶杯。 “相川君,人家可想死您了。” 唐婉莹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浮现出一抹笑容。 她迈著一双浑圆大长腿来到李季身后,一双绵软的手搭在李季肩上,轻轻按起来。 “我也非常想念唐小姐,用你们支那人的话说,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李季笑著陪唐婉莹演起来。 “咯咯,相川君的汉语越来越流畅了。”唐婉莹笑的枝乱颤,相比刚开始的扭捏,她如今在相川志雄面前,表现的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做作,毕竟人都是要成长的,她也一样。 “唐小姐也越来越漂亮了。”李季说完之后,拉著唐婉莹的小手,拍了拍大腿。 唐婉莹娇嗔一声,顺势坐在李季的大腿上。 “相川君,那天晚上的枪手,到底是哪一方的,他们为何要暗杀傅先生?”唐婉莹双手环绕在李季脖子上,娇声问道。 “初步判断,杀手是军统的人。”李季道。 “军统?” 唐婉莹柳眉一挑,佯装震惊:“上次我们抓了军统那么多人,他们还敢出来闹事?” “军统分子是大大滴坏,我们抓一波,他们就补充一波,实在是令人苦恼。”李季道。 “相川君不必为此苦恼,有您和芸子小姐在,肯定能把军统一网打尽。”唐婉莹娇笑道。 “唐小姐这话我爱听。”李季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在旗袍中探索。 “对了相川君,听说傅先生要出任上海市长?”唐婉莹故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 “確有此事。”李季点了点头。 “傅先生得了你们日本人的看重,这是要一步登天了。”唐婉莹娇笑道。 “哦,唐小姐此话何意?” 李季心中已经猜出大概,唐婉莹此次来找他,是为了打听有关傅啸庵的情报。 可他已让报喜鸟给军统总部发电,主动把除掉傅啸庵的事情揽下来,让军统上海站別再插手。 是军统总部没有向上海站下达取消任务的命令。 还是上海站不甘心失败,决定背著总部继续执行暗杀傅啸庵的任务? “我爸要是不被反日分子暗杀,上海市长的位置,一定是他的。”唐婉莹轻轻嘆了口气。 “唐先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忠实朋友,可惜命运不公,否则,上海市长的位子,一定是唐先生的。”李季附和了几句。 “我爸走了,我无依无靠,幸好有相川君庇护……。”唐婉莹说了一大堆奉承的话。 “以后我就是唐小姐最强大的靠山,有我护著你,上海滩没人敢不给你面子。”李季拍著胸口笑道。 唐婉莹紧抱著李季的脖子,深情道:“相川君对我这般好,以后我生是相川君的人,死是相川君的鬼。” 这话,李季可不信,若不是为了从他这里窃取情报,唐婉莹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第470章 老爷请五姨太过去 两人依偎了一阵子,李季便把唐婉莹按在办公桌下面,他则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一边抽菸,一边闭目养神,偶尔表情会有异动。 偶尔有人从办公室进来匯报事情,他也都是闭著眼睛在听。 这可苦了唐婉莹,跪在地上,膝盖都跪麻了。 不过,为了从相川志雄这里得到情报,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唐婉莹伺候了李季一番,接著,两人又去小臥室打拳。 这些事对唐婉莹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把相川志雄伺候舒服之后,唐婉莹一双美眸泛著困意,却仍强打起精神:“相川君,听说外务省要举办酒会,请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哦,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李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是丁主任说的。”唐婉莹轻笑道。 “我没有接到外务省的邀请。”李季心中已然明了,唐婉莹是想向他求证,傅啸庵会不会参加外务省的酒会。 事实上,他是真不知道外务省要举办酒会的事,更不知道傅啸庵会不会参加。 当然,就算知道傅啸庵参加酒会,他也不会告诉唐婉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已向军统总部发电,把暗杀傅啸庵的任务揽在自己头上,而且,他这边正在部署,用不了几天,傅啸庵就会一命呜呼,又何必让上海站冒险派人暗杀,若暗杀不成,又得损失行动精英。 闻言。 唐婉莹眸底闪过一丝失望。 敢情她费这么大劲伺候他,到头来什么情报也没弄到。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季睁开眼扫了她一下。 “我想参加外务省的酒会,担心像上次那样,有杀手从中捣乱。”唐婉莹镇定自若的回答道。 “现在上海滩不平静,反日分子十分囂张,像军统、中统、铁血锄奸团、青年锄奸团、西北等多方势力,他们像老鼠一般躲在暗中搞暗杀,破坏帝国在上海的治安,你在76號工作,平日里当深居简出,低调行事,以免被反日分子盯上。” “要知道,这些反日分子都是六亲不认的混蛋,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对你手下留情。” 李季这番话也是提醒她少参加酒会,儘量低调一些,否则,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虽然在日本人这边,有他给唐婉莹当靠山,一般人不敢动她,可中统、锄奸团等组织,他们不知道唐婉莹军统潜伏特身份。 “谢谢相川君的提醒,以后我儘量少参加一些酒会。” 唐婉莹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同样的话,长官也对她说起过,让她低调做事,不要引起其他反日组织的注意。 要知道,偌大的上海滩,可不止军统一家情报组织。 “这就对了。” 李季心想她费尽心思伺候了他一场,不给她一封情报,倒是说不过去。 “这段时间,特高课正在全力对付上海滩的外国间谍,確保大日本帝国皇军发动武汉战役之时,上海滩各国情报机构不会捣乱。” 闻言。 唐婉莹心中微喜。 虽然没能拿到傅啸庵会不会出席外务省酒会的情报。 却意外得知,特高课正在对付上海滩各国情报机构,还有,相川志雄刚才说日本人要发动武汉战役,这也是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相川君,我还没去过武汉,等帝国皇军攻占武汉,我们去武汉游览一圈。”唐婉莹撒娇笑道。 “当然可以。” 李季笑道:“大本营已经制定了进攻武汉的作战计划,再有两个多月,帝国皇军必会进攻武汉,以皇军的强大战斗力,支那军必定是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去武汉游玩赏景。” 唐婉莹心中喜不自胜。 她正琢磨著,怎么套取更多的情报。 没想到,相川志雄主动向她透露了日军的军事机密。 要知道,这可是军事情报,价值不可估量。 “相川君,我非常期待帝国攻占武汉的那一天。”唐婉莹心中更为期待的是,国军能在武汉打败日本军队,大涨国民抗战信心。 接著,两人依偎了一阵子,唐婉莹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以76號有事为由,拖著疲惫的娇躯从特高课离开。 …… …… 下午。 傅公馆。 大厅。 傅啸庵坐在椅子上,一张老脸满是怒色。 已经六十多岁的他,对男女之事早就不在意。 甚至,这些年他几乎没怎么碰过女人,主要是人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这不代表他就对女人不在意了。 “老爷,此事千真万確,76號的吴大队长,是我的远房表弟,他亲口给我说的,绝不会有假。”管家一脸凝重的说道。 傅啸庵冷哼一声:“沈知夏这个贱人,这些年,我对是有求必应,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不仅不珍惜,还让日本人给摸了一个遍。” “老爷,您消消气,五姨太做出此等丑事,实在是有辱傅家的门楣。”管家煽风点火道。 “你去把她带到后院,我要亲自问话。”傅啸庵沉声道。 “是。” 管家忙上楼去请五姨太沈知夏。 臥室中。 五姨太慵懒的躺在床上。 她今天一天都没下地走动。 一则,相川志雄带给她的內伤,尚没有恢復。 二则,相川志雄带给她的外伤,也没有恢復。 再加上她心中对傅啸庵充满恨意,更不想在傅公馆走动。 俗话说。 人只有閒下来的时候,才会认真的反思。 她也是一样,今天她脑海中全是军统两个字。 毕竟军统说客那番言辞,慷慨激昂,鏗鏘有力,仿佛点燃了她心中的热血。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和军统联繫,答应加入他们。 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合適。 她与傅啸庵夫妻数年,纵然她心中憎恨厌恶傅啸庵,也不能帮军统杀了她。 再者,她已经二十五岁,膝下却没有孩子。 她想等养好伤之后,离开傅公馆、离开上海滩,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找一名年轻老实的人嫁了,从此相夫教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咚咚。 咚咚。 正当五姨太胡思乱想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五姨太,老爷让您去一趟后院。” “我一会儿就去。”五姨太语气带著一丝怒意。 “您快点儿,老爷催的很急,好像找您有事。”管家在门外喊道。 “知道了。” 五姨太美眸闪过一丝狐疑,傅啸庵这么急著找她,到底是什么事! 第471章 五姨太的丑事败露了 五姨太下床换了身旗袍,踩了一双高跟鞋,手中拿了一把美人扇,迈著小步子出门,下楼往后院过去。 休息了两日的她,一改被相川志雄糟蹋后的虚弱,整个人容光焕发,皮肤比之前更加细腻光滑。 好似在暴风雨中得到了滋养。 她莲步轻移,手中摇著美人扇,活脱脱一个豪门妙龄美少妇。 她踩著高跟鞋来到后院,扭著翘臀柳腰从客厅走进去。 傅啸庵端坐在客房上方,一脸怒火,一双老眼紧盯著五姨太,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 见此情景。 五姨太心中一动,难道是她和相川志雄的事情败露? 不过,多年豪门中的明爭暗斗,让她的城府十分深沉,哪怕心中慌成一团,面色不改半分。 “先生,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五姨太心中再憎恨傅啸庵,也不会露出半分,毕竟这里是傅公馆,傅啸庵就是这座公馆中的土皇帝。 “贱人。” 傅啸庵怒火中烧,喝道:“你乾的那些丑事,简直丟尽了老子的脸面。” 五姨太美眸闪过一丝惊骇。 可能她的猜测是对的,一定是她和相川志雄的事情败露。 否则,傅啸庵不可能对她发这么大火。 要知道,她在傅公馆很是受宠,傅啸庵从未对她发过如此大的火。 “先生,出了什么事,让您生这么大气?”五姨太心中忙思索起对策,表面上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还有脸问?” 傅啸庵怒道:“你和日本人的丑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老子这些年对你视如掌上明珠,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 “先生息怒,我还是不明白,我和日本人之间有什么丑事!” 五姨太心中一动,果然是这件事。 不过,她已打定主意,坚决不认。 如此一来,傅啸庵也拿她没辙。 若是她认了此事,以傅啸庵的狠辣,一定会派人秘密处理掉她,毕竟这种事,傅啸庵不是没做过。 “难道要我明说?” 傅啸庵怒道:“外面都在传,你被日本人带到特高课之后,被特高课的相川志雄……摸了一个遍,可有此事?” “先生,这是谣言,您切不可相信,我虽然被带去特高课,他们也对我动了刑,但日本人绝对没有碰过我的身体。”五姨太掷地有声的说道。 “谣言?” 傅啸庵冷怒道:“谣言並非空穴来风,若你行的端坐的正,谁敢编排你?” “这一定是特高课的阴谋,他们故意散播谣言,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和先生的关係。”五姨太道。 “离间?” 傅啸庵冷怒道:“贱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说八道,我今天不抽死你,老子就不叫傅啸庵。” 说完。 他拿起茶几上的鞭子,起身大步朝五姨太走过来。 “先生您冷静一下。” 五姨太泪眼婆娑的道:“您若是不信,可派人把相川志雄找来对质。” “臭表子。” 傅啸庵心中怒火狂燃,让他派人去请相川志雄来对质,是嫌他丟人丟的还不够大。 若是相川志雄当眾承认,他把沈知夏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他傅某人岂不是成了上海滩的笑话。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日本人,又是日本贵族子弟,就算他把五姨太给那啥了,日本人也不会为了这点儿破事,就惩罚相川志雄。 言毕。 傅啸庵挥舞著鞭子,狠狠抽在五姨太身上。 一鞭下去,五姨太被抽倒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接著。 傅啸庵挥舞著鞭子,一鞭又一鞭的抽打著五姨太,打的五姨太匍匐在地上痛叫不已。 一连抽了十几鞭。 五姨太蜷缩在地上抽泣不已。 傅啸庵累的气喘吁吁,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体力大不如前,刚才又大发雷霆,此时停下手,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隨时会一头栽倒在地。 “先生,您没事吧?”五姨太挣扎著从地上趴爬起来,忙把傅啸庵给搀扶上。 “滚开。” 傅啸庵甩开五姨太的手,怒道:“贱……贱人,你让老子名声扫地,老子要把你丟进黄浦江餵王八。”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五姨太梨带雨的哭泣道。 她的戏演的十分逼真。 哪怕是傅啸庵,心中也不禁產生一抹怀疑,难道是他冤枉了五姨太? 不,这不可能。 管家告诉他。 此事是吴四宝说的。 一定不会有假。 “贱人,你老实交代,兴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命,否则……。” 傅啸庵老脸涌过一抹森冷的杀机,他这辈子最討厌背叛,上一个和下人私通的姨太太,被他派人丟进黄浦江,还有一个外室情人,背著他与小白脸幽会,被他捅了十几刀,血干而亡,尸体丟到乱葬岗餵了野狗。 “先生,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虽然在特高课受了刑,但他们碍於您的身份,没有对我有任何轨之举。” “先生您想想,我是您的女人,一个小小的少佐军官,哪有胆子敢碰我,毕竟您马上就要出任上海市长,日本人还要依仗您治理上海滩,岂敢对我不敬。” 五姨太不愧是豪门宅斗中的胜利者,一番话有理有据。 傅啸庵仔细一想,觉得五姨太的话有几分道理,日本人要依仗他治理上海滩,又岂敢对她的女人下手。 只是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风评不好,据说她与日本女谍南造芸子搅和在一起,三天两头去虹口寻欢作乐。 “先生,这一定是有心人的离间之计,您一定要想清楚,知夏跟了您这些年,谨守妇道,从未有过不轨之举,这次被特高课抓去,被他们上老虎凳,用鞭子打,知夏都不曾怕过半分……。”五姨太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嗒掉了一地。 傅啸庵眉头紧皱,想到沈知夏这些年,確实未曾传出过不轨的风闻。 而且,沈知夏读过书,是他所有姨太太中最出色的,帮他处理生意,帮在社交场上拉拢人脉关係,人长的年轻漂亮,美貌如,甚得他的喜爱。 若不是他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他倒想让沈知夏给他生个一儿半女。 第472章 知夏,你这是怎么了 傅啸庵考虑一番,沉声道:“来人,把这个贱妇带下去,关到柴房三日,以示惩戒。” 话音刚落。 从外面走进来两名黑衣大汉。 “先生,我对您忠贞不二,对傅家真心实意,您不能这么对我……。”五姨太颤抖著求饶道。 傅啸庵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五姨太,心中有些不忍,毕竟他对五姨太极尽喜爱。 但想到外面的谣言,说五姨太被小鬼子相川志雄从头摸到脚,他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带走。” 傅啸庵怒喝道。 两名黑衣大汉拖著五姨太从门口出去。 不一会儿。 五姨太被关进后院的柴房中。 柴房中充斥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许是连续下了多天雨的缘故,柴房角落中有蟑螂,还有吱呀呀的声音。 五姨太柳眉紧拧,面容带著一丝疼痛,傅啸庵这个老东西,下手是真狠,整整十几鞭,新伤加旧伤,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傅公馆不能再待了。 否则,以傅啸庵阴狠的性子,她就算侥倖不死,也会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恍惚间,她又想起军统说客的话,邀请她加入军统,干掉傅啸庵这个汉奸,为民族剷除败类。 “……。” 过了许久。 五姨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遍。 得出一个结论,要想活下去,只有加入军统,帮军统杀了傅啸庵。 否则,她就算逃出傅公馆,也会被傅啸庵抓回来。 但她现在被关在柴房中,如何与军统的人联繫? 就在五姨太琢磨著怎么逃出柴房时,丫鬟听说五姨太被关进柴房,特意来窗口探望。 “五姨太,您没事吧?”丫鬟在窗口喊道。 五姨太听到丫鬟的声音,瞬间灵机一动,她忙来到窗口,小声道:“先生听信他人挑拨离间的谗言,把我关进了柴房,你帮我去办件事,这件事若是办成,我的那对金手鐲就赏你了。” “什么事?” 丫鬟一听五姨太要赏她一对金手鐲,顿时喜出望外。 “去法租界许家弄堂口的第一根电线桿,画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狗,我表兄看到之后,一定会设法搭救我。”五姨太小声道。 “五姨太,我不识字,不知道去法租界的路怎么走?”丫鬟道。 “你去我的房间,抽屉里有钱,你拿十块大洋,坐黄包车去法租界许家弄堂口,用铅笔在第一根电线桿画一只没尾巴的小狗。”五姨太叮嘱道。 “我记住了。” 丫鬟轻轻点了点头。 五姨太了解这个丫鬟,有些贪財,但嘴巴很严,不该说的话,她绝不会说出去。 …… …… 法租界。 傍晚之际。 一名青年男子来到老王的住处。 青年一进门,摘掉头上的斗笠,道:“叔,我收摊的时候,看到电线桿上画了一只没尾巴的小狗。” “哦?” 老王抬头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是他发展的一名外围成员,负责盯梢、跑腿之类的琐事。 “叔,我绝对不会看错的。”青年道。 “我知道了。” 老王从口袋拿出一块大洋给青年,道:“你辛苦一趟,去许家弄堂口,把电线桿上那只没尾巴的小狗擦掉。” “好嘞。” 青年拿了大洋,笑嘻嘻的从门口出去。 老王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长袍,戴著一顶黑色椭圆形帽子,从房间出去,来到弄堂口的杂货铺,用公共电话给他的上线报喜鸟打去。 “喂,我是老王,您要的货,今天买家派人送来消息,要我去验货,我这下准备动身去见买家,跟您说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和买家好好谈,尽力促成这桩买卖。” “我一个人就行,不用安排人手。” “好嘞,就这样,我掛了。” 掛了电话。 老王来到街上,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下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傅公馆。 来到日占区的时候。 夜色深沉。 傅公馆灯火通明。 门口戒备森严,有日本宪兵巡逻,有76號的特务巡查,还有十几名大汉站岗。 老王刚靠近傅公馆大门口,便遭到76號特务的巡查。 “干什么的?”一名小特务喊道。 “是我。” 老王忙摘掉帽子,笑道:“我是五姨太的表兄,昨天刚来过……。” “叫什么名字?”小特务盘问道。 “季六常。” 老王訕笑道。 “过去。” 小特务见他报出名號,便放他过去。 老王来到门口,忙从口袋摸出一盒香菸,给门口的十多名门子,每人散了一根香菸。 “我是五姨太的表兄季六常,昨天刚来过,请各位兄弟行个方便。” “我记得你。” 为首的魁梧大汉道:“只是你今天来的不巧,五姨太被关进了柴房,傅先生交代,不许任何人探望。” “五姨太被关进柴房?”老王一脸的疑惑,如果五姨太被关进柴房,又是谁在电线桿上画了一只没尾巴的小狗? “你今天见不著五姨太了,赶紧走吧。”魁梧大汉不耐烦的挥手道。 “这……?” 老王忙从口袋掏出几张零碎的法幣,递到魁梧大汉手中:“您行个方便。” “这……。” 魁梧大汉不动声色的收了法幣,面露为难之色。 老王见状,忙又掏出一块大洋递给魁梧大汉。 “我可以带你去见五姨太,但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魁梧大汉敢带老王去见五姨太,是因为傅啸庵不在,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带人去见五姨太。 “谢谢。” 老王慌忙不迭的点头。 接著,他在魁梧大汉的带领下,从傅公馆大门进去,绕过小洋楼,径直去了后院柴房。 “你只有五分钟。” 魁梧大汉左右瞧了瞧,把柴房门打开,让老王进去。 老王再次道谢,从柴房进去。 柴房中,五姨太靠在一堆木柴上,旗袍隱隱有血跡渗出, 她见老王进来,忙挣扎著站起来。 “知夏,你这是怎么了?”老王向外面看了一眼,示意五姨太不要乱说话。 “表兄,我被有心人冤枉……。” 五姨太低声道:“我愿意加入军统,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帮你们杀了傅啸庵,你们要帮我离开上海滩。” 第473章 芸子给的重要情报 老王沉思数秒,点头答应:“行。” 说完,他从衣服下面摸出一小包药,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烈性毒药,一小嘬就能让一名成年男子在五分钟內毙命。 “这是毒药,找机会放进傅啸庵的饭菜中,杀了他,你就是党国的英雄,军统的功臣。”老王时刻都不忘说大义凛然的话。 “我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功臣,我只想活命。”五姨太伸出颤抖的手,从老王手里接过毒药,虽然她被傅啸庵下令关进柴房,但只要她想出去,还是有办法的。 “以后军统就是你的家。”老王温和的笑道。 五姨太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人总是这样,对未知的地方和人充满了美好的想像。 “事成之后,去法租界许家弄堂口第一根电线桿,再画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狗,我会派人送你出上海滩。”老王忙小声叮嘱道。 “嗯。” 五姨太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要注意安全,切不可被他们抓住,若是不慎被抓,一定要抵死不认,军统会想办法救你出去。”老王再次叮嘱道。 “嗯,我会小心的。”五姨太虽然没有干过特工,但她做事谨慎,没有绝对把握,她是不会贸然行事的。 “你多保重,我走了。” 老王看了外面一眼,转身从柴房出去。 五姨太手心紧紧攥著老王给的毒药,心中又有些摇摆不定。 她和傅啸庵多年夫妻,哪怕她心中有恨,也只是想著逃离傅公馆,不曾想过要杀了傅啸庵。 但转念一想,傅啸庵今天抽了她十几鞭,还把她关进柴房三日,他若不死,她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她再次下定了毒杀傅啸庵的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且,她在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她杀傅啸庵,是为民族剷除败类,为抗战除一蛀虫。 晚上。 李季在长安北路的小洋楼醉生梦死。 曖昧的灯光下,宽敞奢华的客厅中,一名穿著低胸v字领的长裙女子,妆容精美,在地上扭动腰肢,做著各种浮夸的姿势,看的人热血澎湃,不能自拔。 这名长裙女子自是伊藤优子。 她虽然是日本人,但从小在英国留学,精通西方舞。 李季特意派人去服装店,给她买了一条西洋低胸v字连体裙,让她尽情的表演。 一开始,伊藤优子自是不愿意,毕竟她是伊藤家族的千金,怎能做那些浮夸的舞姿。 但李季威胁她若是不肯,就要拿小季对付她。 闻听此话,伊藤优子自是不敢再端贵族小姐的架子。 毕竟昨晚上,李季喝了些洋酒,差点儿没把她折腾死,今天一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李季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红酒,盯著伊藤优子曼妙十足的娇躯,表情十分愜意。 日本陆军应该和海军还在谈判,所以,在他们谈出结果前,伊藤优子会一直关押在这里。 趁著她被关押期间,李季自是不会吝嗇,他会使出浑身解数,把伊藤优子调教成一名合格的奴隶,会让她的灵魂和身体一起臣服。 就像现在这般,他躺在沙发上,愜意的品著小酒,伊藤优子像舞女一般,在地上做著各种撩人的姿势。 不得不说。 伊藤优子这个东洋娘们,除了有伊藤家族的血统,其他方面与日本人是一点儿也不相像,比如穿衣打扮,她不喜欢和服,只喜欢西洋长裙和中式旗袍,比如吃饭,她喜欢西餐,牛排煎蛋等,比如神情动作,没有日本女性的唯唯诺诺,说话带著一丝傲气。 突然。 龙泽千禧穿著一身黑色西装从外面进来。 她迈著紧促的步子,来到沙发旁,低头附耳过去,在李季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闻言。 李季皱了皱眉,翻身从沙发下地,穿上鞋子,挥手示意伊藤优子別跳了。 旋即,他撑开双臂。 龙泽千禧会意,忙蹲下为他系纽扣。 “不,让她来。”李季朝伊藤优子勾了勾手指。 伊藤优子犹豫了一下,踩著高跟鞋来到李季面前。 “蹲下,系扣子。”李季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相川君,你不要太过分。” 伊藤优子终於爆发了,这些天,她就像被囚禁的女奴一般,被相川志雄肆意凌辱,如今,连纽扣都要她来系,要知道,她是伊藤家族的千金,她的身体中流淌著伊藤家族的高贵血液,不允许她做出此等丟人之事。 “八嘎,谁让你这么和相川君说话的?” 李季还没发话,龙泽千禧便出声冷喝道。 “我就是这么说的。” 伊藤优子冷哼一声,她心里暗暗发誓,等她从这里离开,她要把相川志雄给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千禧,明天不要给她饭吃。” 李季扫了伊藤优子一眼,心想她有什么好傲气的,饿她一两天,看她还能像现在这般傲气? “哈衣。” 龙泽千禧狠狠瞪了伊藤优子一眼,蹲下身子,忙给李季把军装外套纽扣系好。 李季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步流星的从客厅出去。 他径直去了另外一栋小洋楼。 来到小洋楼。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少佐军装,正在客厅踱步。 “芸子,这么急著找我什么事?”李季从客厅进来,问道。 “相川君,有件事必须向您匯报。”南造芸子精致的容顏涌过一抹凝重。 “何事这么认真?”李季道。 “芸子秘密抓捕了两名英国特工,据他们交代,西方国家不仅向武汉的支那政府提供物资援助,还提供武器弹药援助,就在近期,有两艘满载武器弹药的英国商船,要从香江前往武汉,芸子以为,相川君应该將此事上报给司令官阁下,请求海军派军舰出击,摧毁这两艘满载武器弹药的英国商船。” 南造芸子认为这是一桩大功劳。 毕竟摧毁两艘商船的武器弹药,有利於相川君晋升中佐。 “此事……需要斟酌一下。” 李季皱眉道:“英国人的商船,若是被帝国打掉,可能会引来外交纠纷。” “现下,帝国以攻占支那为主,不宜和西方国家闹摩擦。” 他心里想的是,英国人是真他妈的不靠谱,如此重要的情报,也敢说出口。 要知道,现在的国民政府,最紧缺的就是武器弹药。 毕竟国军正在酝酿武汉保卫战,这两艘商船的武器,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是放在战场上,两艘商船的武器,可以杀伤成百上千日军。 第474章 南造芸子给的情报 “相川君,这个情报对您而言,有著非常重要的意义。” 南造芸子认为,这封情报足以让相川君的军衔再升一阶,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顺理成章成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 但李季想的是,这封情报不能上报,一定要想办法压下去。 否则,两艘商船武器被炸,国军在战场上又得阵亡多少士兵。 “我知道。” 李季摇了摇头:“但帝国战线拉的太长,后勤已经相当吃力,若是再得罪英美等西方国家,对帝国而言並非一件好事。” “相川君,那是高层应该考虑的事情,芸子认为,您应该考虑的是,早日晋升中佐,成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南造芸子完全是为相川志雄著想。 “呦西。” 李季笑道:“芸子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应该上报司令官,让帝国高层头疼去。” “事不宜迟,相川君应该立刻去找司令官阁下匯报。”南造芸子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私心,她只想帮相川君更进一步。 “呦西。” 李季笑了一下,道:“我现在就去见司令官阁下。” 说完,他大步从客厅走出去。 来到外面。 他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此事,绝不能上报宪兵司令部。 否则,宪兵司令部一定会把此事上报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以小日本的胆大妄为,他们若得知此情报,一定会派航空战机和海军军舰,炸毁两艘运输武器弹药的商船。 现在的小日本已经彻底膨胀起来,他们才不会在意是否得罪英国佬。 他考虑一番,来到大门口,上了车子,驾车前往特高课。 这个点,不管是安田大佐,还是三浦司令官,肯定已经入睡。 来到特高课。 他径直去了办公室。 坐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他犹豫再三,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往三浦司令官公馆打去。 电话响了几声。 无人接听。 他便把电话掛断。 思虑一大阵子。 李季认为要保下这两艘商船的武器,办法只有一个,把情报上报军统总部,让军统与英国佬协商,採用暗渡陈仓的方法,把两艘商船武器秘密运往武汉,为了迷惑日本人,让军统准备两艘空船,从香江开赴武汉,给日本人炸去。 这样一来,日本人以为他们成功炸毁了两艘商船的武器,他这个提供情报的人,自然会受到嘉奖,若从中再运作一番,倒是可以藉此机会顺利晋升中佐。 只是他晋升少佐不到一年,若再晋升中佐,必然会十分困难。 不过,他有相川家族当后盾,又有三浦司令官为他说话,还是有很大机会晋升中佐的。 他考虑清楚之后,关了办公室的灯,从特高课办公楼下去,开上车子,前往公共租界。 车子在街上狂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一小会儿后,他把车子停在一条弄堂口,在车上换了衣服。 走下车的时候,他已经不是相川志雄,而是李季,一个英俊不凡的年轻人。 他看了一眼周围,確认周围安全之后,闪身进了一条小巷,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座小洋楼后面。 小洋楼二楼的臥室亮著一缕微弱灯光。 李季顺著下水管道往上攀爬。 他现在的攀爬技术炉火纯青,犹如猿猴一般灵敏,不到二十秒,便爬到二楼窗户口,他双手抓著窗沿,手臂一发力,身子从窗户弹射进去。 砰。 落地声响起。 臥室中。 正在收发电报的虞墨卿,听到房间动静,忙放下耳机,拿起旁边的手枪,打开保险,轻轻拉开臥室试衣间的门,顺著门缝往外看去。 臥室中,李季双手插兜,衝著试衣间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虞墨卿暗暗舒了一口气。 她把枪收起来,拉开试衣间门走出去。 “你怎么来了?” 虞墨卿神情带著一丝惊讶。 李季已经好些天没有翻她的窗户了。 “找你有事。”李季道。 “稍等一下。”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返回试衣间,继续接收电报。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一小会儿后。 虞墨卿从试衣间出来。 她手里拿著刚收到的电报,还没来得及翻译。 “您这么晚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虞墨卿一边说话,一边给李季倒水。 “收到內线消息,两名英国特工被日军情报部门抓捕,他们交代有两艘满载武器弹药的英国商船,即將从香江前往武汉,日本人可能要轰炸这两艘商船。” “你將此情报迅速上报总部,电请总部,为了內线的安全,让他们弄两艘悬掛英国国旗的空船,给日本人炸去。” 李季心想只要总部按照他说的去做,既能保下两艘商船上的武器弹药,也能不暴露他的身份。 否则,南造芸子何等聪明,若是英国商船没有如期前往武汉,她一定会怀疑与这件事相关的所有人。 虽然南造芸子已经被他调教出来,但他不敢保证,南造芸子知道他军统特工的身份之后,还愿意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是。” 虞墨卿轻声道:“您稍等一下,我先把总部这封电文翻译出来,再给总部发电。” 李季点了下头,示意她去翻译电报。 不一会儿,虞墨卿便把翻译好的电报交到他手中。 李季拿过电报看了几眼,不由有些无语,戴老板在电报中说,暗杀傅啸庵的任务,由他和上海站一起进行,不管谁杀了傅啸庵,总部会不吝奖励。 难怪唐婉莹向他打听有关傅啸庵的行踪,原来戴老板並未向上海站下达暂停行动的命令。 这让李季一阵气恼,戴老板这是信不过他的能力? 他连松井石根那个老鬼子都能干掉,何况是一个狗汉奸。 第475章 相川君要高升了 “策反五姨太的进展如何?”李季放下电报问道。 “老王晚上打来电话,用暗號匯报,他已策反傅啸庵的五姨太,並將毒药交给了五姨太,只是她现在的处境不好,被傅啸庵关进了柴房中,能不能帮我们毒杀傅啸庵,尚不可知。”虞墨卿轻声道。 “五姨太被傅啸庵关进了柴房?”李季剑眉微挑,看来他的一番酒后之言,已经被傅啸庵得知,不然,五姨太也不会被关进柴房。 不过,话说回来,幸好他只说自己把五姨太摸了一遍。 否则,若让傅啸庵得知,五姨太在大牢伺候了他几个小时,还不得杀了五姨太泄愤。 “是的,老王打听了一下,说是五姨太被特高课关押期间,让日本人给占了便宜,傅啸庵不敢找日本人理论,便把怒火撒在了五姨太身上。”虞墨卿轻声道。 “日本人倒是帮了我们的忙,不然,五姨太也不会答应帮我们杀掉傅啸庵。”李季心想他这一把推的不错,虽然让五姨太吃了一番苦头,却也让老王成功將其策反。 “长官说的是,日本人无意间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虞墨卿粉润的唇角涌过一抹笑意。 “让老王配合五姨太儘快对傅啸庵採取行动,得手之后,掩护五姨太进入租界,再用我们的渠道,送她去国统区。” 李季早已做好全盘计划,等傅啸庵死后,他会全城搜捕五姨太。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道:“长官,您还有其他要吩咐的吗?” “没了。” 李季看了一眼手中的电报:“给总部的电文后面,再加一句,就说我们已有全盘计划,让局座静候佳音即可。” “是。” 虞墨卿点了下头,转身去试衣间发电报。 李季在她进去之后,便从窗户翻出,顺著下水管道滑下去,取了车子,换回衣服,再次易容成相川志雄,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他回到小洋楼之后,去了二楼的臥室,南造芸子已经睡下,他便脱掉军装,上床休息。 次日。 一早。 天色灰濛濛的。 李季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刀法,又和南造芸子对练了几招。 这段时间,他的身手进步很大,等閒四五个大汉,已非他的对手。 尤其是在暗杀这方面,像擒拿手、锁喉、扭脖子等一击致命的招式,越来越炉火纯青。 吃过早饭。 他和南造芸子一起前往特高课。 “相川君,这次我们抓了苏俄特工、英国特工、美国特工,还抓了两名德意志的特工,从他们的嘴里,拿到了许多有用情报。” “过些天,芸子把这些情报整理成资料,由相川君上报给司令部。” “相信司令官阁下看到这些资料,一定会非常高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有英国商船给支那政府运输军火的情报,相川君一定会晋升陆军中佐。” 南造芸子做了这么多,自是为了帮助李季顺利晋升中佐。 “芸子不愧是帝国之。”李季口头表扬了一句。 “谢相川君夸奖,芸子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南造芸子心头甚是温暖。 “呦西。” 李季一边开车,一边道:“芸子的忠心,我十分了解,你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哈衣。”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得意,龙泽千禧那个小贱人永远不会明白,对相川君而言,美貌不值一提,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美貌隨著岁月的流逝,终会老去。 她不希望自己人老珠黄的那一天,被相川君拋弃。 所以,她要尽情展现自己的能力,成为相川君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一会儿后。 特高课。 李季来到办公室坐下,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了几口。 直到早上九点半,他才给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打去电话。 “大佐阁下,特高课有一封重要情报匯报。” “我们从被捕的英国特工嘴里,拷问到一条关於支那政府的情报。” “支那政府从英国购买了一批武器弹药,將於近期从香江运往武汉。” “哈衣,您稍等一下,职下去办公室向您详细匯报。” 掛了电话。 李季去了一趟南造芸子办公室,带上她一起去见安田大佐。 大概半小时后。 他和南造芸子从安田大佐办公室出来。 南造芸子美眸涌过一抹兴奋:“相川君,恭喜高升。” “芸子,言之过早了。” 李季微微一笑,他和南造芸子把情报匯报给安田大佐后,安田大佐立即打电话向三浦司令官匯报,匯报完毕后,安田大佐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相川君在特高课的能力有目共睹,前途大大滴光明。 “芸子敢断言,此事过后,相川君一定会高升。”南造芸子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似乎李季高升,比她自个儿晋升还高兴。 “借你之言。” 李季心中暗自嘀咕,他以为晋升中佐,还得一段时间,但从安田大佐的话不难听出,似乎三浦司令官已经举荐他晋升中佐,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他许多事 晋升中佐之后,他就能以陆军中佐军衔,暂代特高课的课长。 两人回到特高课。 李季心情大好,带著南造芸子来到他办公室,参观了一下他的小臥室,顺便在小臥室中,教了南造芸子一套新拳法,打的南造芸子差点儿崩溃。 拳击结束。 南造芸子慌忙穿上军装,顾不上凌乱的长髮,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 他披著军装外套,来到办公椅上坐下,双脚搭在桌面上,手里端著茶水,悠閒的品著。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从办公室进来。 “长官。” “大田君。” 李季抬头看了大田猛士郎一眼,他的精神比昨日好多了。 “长官,大和银行刚才打来电话,他们怀疑中岛雄起郎製造假幣,请特高课派人將他抓捕。”大田猛士郎道。 “中岛雄起郎?他是什么人?”李季漫不经心的问道。 “据大和银行调查,中岛雄起郎是虹口中岛洋行的老板,他从一名英国佬手中购买了大批药品,而交易的货幣,正是被大和银行发现的二十万假幣。”大田猛士郎道。 “这件事不是交给虹口的警察局了吗?”李季道。 “大和银行解释说,中岛雄起郎有些背景,警察局的人不想得罪他。”大田猛士郎道。 “哦,警察局不想得罪,便让我们特高课去得罪?” 李季皱了皱眉,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他心中暗自庆幸不已,幸亏当初交易的时候,他易容成了中岛雄起郎,把屎盆子扣在了日本人头上。 第476章 鬱金香小组电报 “长官,这件事……?”大田猛士郎请示道。 李季微微沉思起来,大和银行能查到中岛雄起郎身上,可见他们是铁了心要查出製造假幣的幕后之人,既如此,就让中岛雄起郎来背这口黑锅,这也是他当初冒充中岛雄起郎的原因之一。 “你带手下人去一趟虹口,把中岛雄起郎带回特高课,再派人去一趟大和银行,取几张假幣的样本,顺便询问一下,大和银行是怎么发现这批假幣的?”李季吩咐道。 “哈衣,职下这就去办。”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李季挥了挥手,示意大田猛士郎下去。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 龟田高太郎耷拉著脑袋走进来,一副纵慾过度的样子,眼窝深陷,精神萎靡,就像被秋霜虐过的茄子一般。 看来白俄女人带给了他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龟田君,你怎么无精打采的,要不要回去休息几天?”李季一副关心的语气问道。 龟田高太郎摇了摇头,神情满是苦涩,他以为吃了药,就能重振勇士辉煌,但人高马大的白俄女人,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课程,也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蚂蚁吞不了象,铅笔捅不了马蜂窝。 “相川君,这是鬱金香小组刚发来的情报。”龟田高太郎把翻译出来的情报放在办公桌上。 李季拿过情报看了几眼,顿时心惊肉跳,好一个鬱金香,居然连国军在武汉的部分防御部署都能弄到手,而且,十分详尽,比如武汉以南由哪些部队驻守,火力如何,防御工事如何……。 难怪歷史上,轰轰烈烈的武汉大会战,虽然重创日军,却没能保住武汉。 “呦西。” 李季神色大喜,笑道:“龟田君,给鬱金香小组发电,特高课对他们的情报非常满意,让他们继续搜寻支那政府的军事情报,另外,嘉奖他们一万日元。” “哈衣。” 龟田高太郎忙拍马屁道:“相川君如此大方,鬱金香小组当为帝国鞠躬尽瘁。” “龟田君,你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几天。”李季暗自琢磨著,得儘快把情报传递给军统总部,让国军迅速调整防御部署,否则,一旦开战,日军凭藉鬱金香小组的情报,能轻而易举的占据上风。 “谢相川君关怀,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圣战,我会坚持到底的。”龟田高太郎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带病处理公事,实则他是纵慾过度,身体严重透支。 李季頷首点头,看著龟田高太郎从办公室出去。 他走之后,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武汉会战事关重大,绝不容有失,鬱金香小组上报的情报,需儘快向军统总部匯报,否则,一旦大规模会战爆发,届时,想调整部署也不大可能,毕竟军队要改变原定作战计划,十分的麻烦,尤其是这种参战兵力高达百万的大型会战,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拿起鬱金香小组的电报,又仔细看了看,把所有要点记下,这才拿起电报原件,再次前往宪兵司令部办公大楼。 不过,这次是他一个人去的。 来到安田大佐办公室。 他把电报原件交到安田大佐手中:“大佐阁下,这是特高课在武汉的潜伏小组发来的情报,请您过目。” 安田大佐听闻是武汉潜伏小组发来的电报,忙从抽屉拿出眼镜戴上,仔细往下看去,生怕错漏一个字。 片刻后。 安田大佐老脸满是惊喜,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郑重其事的向李季鞠躬:“相川君,你的这封情报对帝国陆军十分重要。” 接著,安田大佐大笑起来:“有了这封电报,帝国陆军一定可以在短时间內,击破支那军队的防线,拿下他们的临时首都武汉。” “哈衣,帝国万岁,天皇万岁。”李季大声喊了两句口號。 “相川君,我现在要去向司令官阁下匯报,你跟我一起去。”安田大佐道。 “哈衣。” 李季心中冷笑,先让小日本高兴几天,等到国军调整了防御部署,有他们苦头吃的。 接下来,他与安田大佐一起去见了三浦司令官。 自打三浦司令官復任以来,宪兵司令部的大部分事情,由安田大佐处理,除非有特別紧要的事情,他才会亲自处理。 据说,三浦司令官最近迷上了钓鱼,没事的时候,就带著宪兵去江边钓鱼。 来到三浦司令官办公室。 安田大佐把情报交给三浦司令官。 三浦司令官过目之后,笑道:“志雄,特高课在你的手中,成为帝国陆军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我对此十分的欣慰。” “你放开手脚去干,以后有关类似的军事情报,可以直接拿来给我过目。” 说完之后。 三浦司令官笑眯眯的道:“我已向派遣军司令部举荐,晋升你为陆军中佐。” “哈衣,感谢司令官阁下栽培,志雄一定再接再励,为帝国圣战努力搜集情报。”李季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三浦司令官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此番举荐相川志雄晋升中佐。 也是投桃报李。 毕竟他能官復原职,相川家族是出了力的,作为回报,他会推动相川志雄的晋升,让相川家族看到他的诚意。 毕竟他以后能不能晋升中將,还要看相川家族的支持力度。 “安田君,你先下去,我和志雄聊会儿私事。”三浦司令官把情报放入抽屉,示意安田大佐出去。 “哈衣。” 安田大佐恭敬鞠躬,退后两步,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志雄,坐下说。”三浦司令官一副长者模样,和蔼笑道。 “哈衣。” 李季微微鞠躬,拉过椅子坐下。 “听说伊藤家族的小姐伊藤优子,由你负责看守?”三浦司令官笑著问道。 “哈衣。” 李季忙解释道:“这是土肥圆將军阁下的命令,志雄不敢推脱。” “你不用解释,此事我知道一些內幕,陆军高层和海军高层正在谈判,不管谈判结果怎么样,伊藤优子都不能有事,你可明白?”三浦司令官笑道。 “哈衣,志雄会不遗余力保护好伊藤小姐。”李季心里想的是,看来得抓紧时间调教伊藤优子,把她调教成一只听话的小母狗。 第477章 老子就杀日本浪人 从司令部办公大楼走出来,李季长舒一口气。 他现在手头上的事越来越繁琐,而且,一件比一件难缠。 他回到特高课办公室,把手上的事情仔细梳理一遍,分出轻重缓急。 第一,要把鬱金香小组的情报,告知军统总部,此事关乎武汉会战成败,更关乎千千万万的国军將士性命。 第二,从香江即將运往武汉的两艘商船武器。 第三,弄清楚日元的防偽技术,告知总部加以改进。 第四,暗杀傅啸庵。 李季把这四件事区分开来,决定先把前两件事办好,后两件事先不著急。 而且,后两件事正在按计划推进。 关於假幣的防偽技术,他已让大田猛士郎派人询问大和银行。 暗杀傅啸庵的事,也在进行中。 最紧要的就是前两件事。 毕竟前两件事关乎著抗战大局。 叮叮叮—— 叮叮叮—— 正当李季沉思之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莫西莫西?” “大田君,发生了什么事?” “纳尼?” “他们是帝国公民,谁给他们胆子和宪兵对抗的?” “八嘎呀路。” “愚蠢。” “你守在中岛洋行门口,我马上带人去支援。” 掛了电话。 李季眉头紧皱,大田猛士郎从虹口打来电话,称中岛洋行的员工和一帮浪人,拦在中岛洋行门口,不让宪兵和特高课进行抓人。 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宪兵司令部,调两个宪兵小队,再打给行动三班,让小河夏郎带著手下人和他走一趟。 一会儿后。 宪兵司令部大院,四辆军车,满载荷枪实弹的宪兵和特工。 李季坐进一辆防弹轿车中,小河夏郎负责开车。 车队轰鸣著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出去,往虹口方向过去。 虹口。 中岛洋行门口。 三十多名日本男子挡在洋行门口,不让宪兵和特高课的人进去。 大田猛士郎气的咆哮大骂:“八嘎呀路,你们这些愚蠢的傢伙。” 如果不是顾忌他们是帝国公民,他早下令开枪了。 “不许过来。” “谁敢硬闯,我们绝不会客气。” “中岛先生是帝国公民,你们陆军不许动他。” 中岛洋行的员工与浪人们七嘴八舌的喊道。 场面一度混乱。 大田猛士郎带来的十多名宪兵,子弹已经顶上膛,局势稍有异动,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八嘎,蠢货。” 大田猛士郎气的直跺脚。 真不知道中岛雄起郎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们竟堵在洋行门口,不许宪兵和特高课的人进去。 一会儿后。 几辆车子从街头驶过来。 从军车上跳下来一名名端著长枪的宪兵,约有四五十人。 中间的轿车刚停下,大田猛士郎便赶紧跑过来打开车门。 李季穿著少佐军装,戴著白手套,手握武士刀,气势汹汹的下了车。 他扫了中岛洋行门口的情形,冷声道:“大田君,这是怎么回事?” “中岛雄起郎在浪人中颇有名声,听说我们要抓中岛雄起郎,这些浪人便把洋行的门给堵了。”大田猛士郎弯腰恭敬道。 “八嘎,一群浪人,他们想干什么?”李季冷怒道。 日本浪人与国內帮会的地痞流氓一般,穿著一身和服,腰间掛一把武士刀,打架闹事,偷鸡摸狗等。 “职下看他们是帝国公民,才没有动枪。”大田猛士郎没有下令开枪,其实另有一个原因,虹口一带有成千上万的浪人,要是把事情闹大,浪人们集中起来对抗宪兵,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八嘎,这些浪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陆军的声誉。” “你派人告诉门口的浪人,只要他们现在离去,我们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否则,不管他们是不是帝国公民,武力对抗宪兵,死啦死啦滴。” 李季心中冷笑,他巴不得这些浪人对抗宪兵,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下令宪兵开枪,干翻一批浪人,反正日本政府对浪人十分討厌,杀一些浪人,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若是能趁乱,把中岛雄起郎给干掉,假幣的线索就此中断。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对手下一名军官吩咐几句。 这名军官迅速跑上前,大声喊道:“你们听著,现在离开中岛洋行,我们会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否则,统统死啦死啦滴。” “八嘎,你们开枪啊。” “这帮陆军八嘎,你们开枪试一下。” “和他们拼了。” “保护中岛先生,他们不敢开枪的。” 浪人们一个个拔出武士刀大声叫囂道。 “八嘎。” 李季猛喝一声,从旁边宪兵手中夺过一把三八大盖,拉动枪栓,手指搭在扳机上,瞄准一名叫囂的浪人,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响。 这名叫囂的浪人胸膛前溅起一抹血,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满目惊愕,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宪兵们听到枪声,纷纷扣动扳机。 剎那间,枪声大作。 门口的浪人一名接一名倒在血泊中。 看到这一幕,李季心中没有任何感同身受,反而充满了无限畅快。 狗日的小鬼子,他们欺辱华人太甚,就当是替虹口附近的华人討点儿利息。 要知道,日本浪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坐黄包车不给钱,买东西不给钱,有时还跑到华人舞厅惹是生非,甚至,前些日子还把几名华人舞女强行带出舞厅轮了。 第478章 踩著她的尊严 如果说日军是侵华战爭中的刽子手,日本浪人就是帮凶。 在沦陷区,日本浪人自视一等公民,动輒殴打华人,轻则鼻青脸肿,重则砍手断脚,凌辱妇女,欺负儿童,抢老百姓的粮食、烧老百姓的房子,更甚者,以群殴华人百姓为取乐。 而虹口一带的浪人,更是如此,整日惹是生非,就因为他们是日本人,整个日占区的警察局都睁只眼闭只眼,甚至,连街上巡逻的宪兵也会偏向他们。 但今天不同。 这群日本浪人撞到了宪兵的枪口上。 李季虽然披著日本人的皮,但他不是日本人,自是不会给这群浪人面子。 片刻间。 浪人们死伤大半。 活著的浪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脚底抹油,赶紧往洋行大楼涌进去,他们可不傻,之前敢叫囂,是因为他们赌宪兵不敢开枪,毕竟都是日本人,多少还是要给点儿面子的,岂料,今天这帮宪兵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一言不合就开枪。 砰。 当最后一道枪声过后。 洋行门口。 躺著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刚才还叫囂的日本浪人,直接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长官,这……?”大田猛士郎直接懵了。 “大田君,小河君,带人衝进去,敢有阻拦,死啦死啦滴。”李季喝道。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忙带著宪兵衝进中岛洋行大楼。 紧接著,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 李季站在街上,他前后左右全是宪兵,不怕被人打黑枪。 他从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一边抽菸,一边听著洋行大楼中传出的枪声。 大概五分钟后。 洋行大楼恢復平静。 宪兵们押著洋行的伙计、浪人从门口出来。 大田猛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从门口衝出来,跑步来到李季面前:“长官,中岛雄起郎剖腹自尽了。” “剖腹自尽?” 李季皱了皱眉,神情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中岛雄起郎怎会剖腹自尽? 要知道,假幣的事情,是他假扮中岛雄起郎乾的,与真正的中岛雄起郎没有关係。 “哈衣。” 大田猛士郎补充道:“中岛雄起郎肯定是羞愧难当,才剖腹自尽。” “羞愧难当?” 李季心里跟明镜似的,中岛雄起郎压根儿不知道假幣这回事,他剖腹自尽多半是另有原因。 “哈衣,他製造假幣,扰乱金融市场,等同背叛天皇陛下,所以,他在被抓之前,剖腹自尽,向天皇陛下谢罪。”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暗暗摇头,有这么一名愚蠢的狗腿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大田君,善后的事情交给你。” “哈衣,请长官放心,职下会处理好这里的事。”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呦西。” 李季转身准备上车,似是想起什么,叮嘱道:“大田君,你要当心一些,我们今天杀了这么多浪人,也许会有人在暗中报復。” “哈衣,长官放心,职下会小心的。”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带著小河夏郎与行动三班的特工上车,至於他带来的宪兵,全部留下协助大田猛士郎处理这里的烂摊子,毕竟一下子杀了这么多浪人,尸体总是要处理的。 车上。 他坐在后排,微微闭目养神。 中岛雄起郎剖腹自尽,背后肯定有其他原因。 “小河君,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我怀疑中岛雄起郎剖腹自尽,另有原因,你派人调查一下。”李季吩咐道。 “哈衣。” 小河夏郎一边开车,一边点头道。 特高课。 从外面回来。 李季第一时间给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打电话,把虹口中岛洋行门口的事件,大概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陈述下,是日本浪人无理取闹、攻击宪兵,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下令宪兵开枪还击,属於自卫行为。 安田大佐听了他的匯报,就说了一句话,虹口的日本浪人应该管一管了。 事实上,在日本军方眼里,日本浪人就是圣战的炮灰,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可以是士兵,可以是谍报人员,可以是商人,也可以是地痞,用不上的时候,他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 要知道,大部分日本浪人,都是穷困潦倒的武士,他们在本土生活不下去,只能来华討生活,充当日军侵华的狗腿子。 一旦用不上狗腿子的时候,他们就是一群刁民,需要好好管理一下。 掛了电话。 李季开始考虑其他事情。 假幣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毕竟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但有关武汉会战的情报,却不能缓一缓。 要知道,现在是六月上旬,按照时间来推算,武汉会战的前期战役,將於本月中旬左右开始,他需要儘快把情报上报总部,毕竟再有一个多月,大规模战爭便会爆发。 但他又有一些惆悵和忧虑。 要知道,鬱金香小组发给特高课的情报,只有龟田高太郎、他、安田大佐等寥寥数人知道。 一旦他把情报上报给军统总部,国军方面调整防御部署,给日军予以重创,届时,日军高层再愚蠢,也知道有人泄密,而他身为特高课的负责人……。 要知道,一般关於反谍方面的情报,偶尔泄密,上海的日军高层也不会在意,毕竟他头上顶著贵族光环,又是特高课负责人,没人会怀疑他帮助反日势力。 但军事情报泄密,性质就不一样了,日军高层肯定会严查,哪怕他是贵族,也不例外。 而相川志雄这个马甲,他已经用习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拋弃这个马甲。 他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要把情报上报总部。 又要保住相川志雄这个马甲。 他思虑了好大一会儿。 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到了最后关头,就算他再不捨得,也只能拋弃相川志雄这个马甲。 下午。 他在特高课食堂吃过饭,便开著车子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他去见了伊藤优子。 今天的他,心情十分不畅快,便拿伊藤优子发泄了一番。 伊藤优子简直是欲哭无泪,自从她被关押到小洋楼之后,相川志雄几乎每天都会对她施暴,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名被囚禁的女奴,被主人家肆意凌辱糟践。 但不可否认,相川志雄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他的强悍,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伊藤优子已经逐渐喜欢上被相川志雄拳击,但贵族小姐的高傲,支撑著她不低头,不諂媚。 李季重新穿好衣服,看都没看伊藤优子一眼,径直从臥室出去。 来到楼下。 他看了龙泽千禧一眼:“今天没给她饭吃?”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除了给她水,没有给过任何食物。”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下头:“明天照旧。” “长官,会不会……?”龙泽千禧欲言又止,两天不给伊藤优子吃饭,她担心出事。 “告诉她,想吃饭,就让她趴在地上学狗叫。”李季心中冷笑,以他调教日本女人的经验来看,伊藤优子能坚持到现在,是她的贵族身份,让她放不下身段,既如此,他就把伊藤优子的高傲和尊严统统踩在脚底下。 第479章 戴老板犯难了 晚上。 公共租界。 霓虹璀璨。 微风吹过,街边的白杨树发出颯颯声,伴隨著一阵剧烈颤抖,树梢上的雨珠猛然砸在地面上。 电车轨道泛著冷冽的雨光,叮噹声穿透夜空下的雨幕。 电车后排坐著一名穿西装的男子,他手里拿著一份申报,戴著一顶椭圆形礼帽。 当电车从一条弄堂口经过时,他起身来到电车后门,把报纸举在头顶,从电车下去。 雨下的不是很大,但他举在头顶的报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打湿。 李季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小巷。 几分钟后。 他来到一座小洋楼后面。 此时的他,西装外套已被雨水打湿,帽子上沾著水渍。 他双手抓著下水管道,用力往上爬。 下水管道被雨水打湿,有些光滑,脚下屡次打滑。 不过,他的攀爬经验十分丰富,打滑只是影响了他的攀爬速度,仅此而已。 三十秒后。 他双手抓著水泥窗沿,身子从窗户一跃而进。 臥室中。 虞墨卿穿著一身白色长裙,踩著一双白色高跟鞋,神情带著几分慵懒,斜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看。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她柳眉紧蹙,美眸充满戒备。 抬头看去。 来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戴著一顶帽子,英姿挺拔,气宇轩昂。 正是她的顶头上司,鬼狐。 虞墨卿暗舒一口气。 神情微微有些疑惑。 昨天他刚来过,今天怎么又来? 难不成又有重要情报? 虞墨卿心中泛起一丝狐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绕过茶几迎上去:“长官。” 李季点了下头,来到沙发上坐下,一句话也不说,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火柴点燃。 虞墨卿忙给他拿来菸灰缸,又去给他冲泡了一杯香茶。 李季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自顾自的抽著烟,神情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虞墨卿是一个聪明女子,她见李季这般表情,便知他在考虑事情,遂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说。 臥室中。 烟雾繚绕。 李季一根接一根的抽著香菸。 有时,菸头快要烫到手指,他也毫无察觉。 此时,他內心之中的纠结,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层次。 一方面是抗战大局,是千千万万士兵的性命,是偌大的疆土面积,是无数百姓的家园。 一方面是他的潜伏身份相川志雄,这个身份带给他诸多便利,能让他在日本人当中如鱼得水。 他心中很清楚,若是把情报上报军统总部,相川志雄这个身份便不再安全。 对一名潜伏特工而言,若是身份出事,也就失去了情报价值。 虽然他有易容术,失去相川志雄这个马甲,他可以易容成其他日本军官,再次悄无声息的潜入日本人当中。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毕竟他用相川志雄的身份,在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编织了一张大网。 毫不客气的说,日军驻沪宪兵司令部对他没有任何秘密。 失去相川志雄这个马甲,如同一朝回到解放前,什么都得从头再来。 但和武汉会战的情报比起来。 区区一个潜伏身份,又算得了什么。 许久之后。 他捻灭最后一个菸头,口述电文:“给总部发电,日军情报人员已获悉,武汉国军南潯线、瑞昌线具体防御部署。” “是。” 虞墨卿微微怔了片刻,转身去试衣间发电。 在她发电的过程中,李季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眼中精芒涌动。 他向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既知身份会暴露,又岂会毫无准备。 一会儿后。 虞墨卿从试衣间走出来,轻声道:“电文已发至总部。” “给白虎发电,內容如下,东北籍要员顾成贵的夫人柳盈,系日军情报小组组长,代號鬱金香,收到电文,由白虎亲手转交安,协助安抓捕审讯,此事十万火急,速办。” 李季思来想去,要保住相川志雄这个马甲,只能让安靖江把鬱金香小组给端了,营造出鬱金香被捕,情报泄密的假象。 如此一来,就算不能洗清他身上的嫌疑,也能保他一时平安。 “是。” 虞墨卿拿出笔,把他刚才的原话,一字不落的记下,隨后,她再次进入试衣间发报。 …… …… 武汉。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办公室中。 戴老板坐在办公桌前,神色阴沉,眉头紧皱在一起。 毛齐五一脸標誌性的諂媚笑容,低头弯腰。 此刻。 戴老板手中拿著两封电报。 而这两封电报都是鬼狐从上海发来的。 第一封电报是鬼狐电台昨晚发来的。 第二封电报是鬼狐电台刚才发来的。 这两封电报的情报价值不可估量。 尤其是第二封情报,哪怕是校长在此,也会感到震惊无比。 武汉会战南线作战防御部署,居然被日本人得知。 据最新战报,日军南北並进,意图十分明显,他们要攻取武汉,一场浩大的会战即將拉开帷幕。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鬼狐发来这么一封重量级电报,让他举棋不定。 “齐五,你说说,鬼狐的这两封电报怎么处理?”戴老板双手缓缓摁著太阳穴,沉声问道。 “老板,自开战到现在,鬼狐发给总部的所有电报,从未出过差错。” “您忘了,去年日军要从杭州湾登陆的情报,就是鬼狐发给总部的,可统帅部那帮老爷们半信半疑,迟迟不肯向杭州湾增派兵力,导致日军从杭州湾成功登陆,从侧翼威胁我军,使淞沪会战一败涂地。” 毛齐五是出了名的圆滑,事关国军在武汉会战的南线部署,他轻易不敢发表意见,要是弄错了,事后追责,鬼狐脱不了干係,他也难逃牵连。 “鬼狐做事向来谨慎,提供的情报从未出过差错,但他在电报中没有说明情报来源,这让戴某如何是好?” 戴老板也很苦恼,重大军事情报,必须要有情报来源,否则,他如何向校长匯报? 要知道,更改作战部署,可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不仅牵扯整个战局,更关係到会战的成败,哪怕是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板,以卑职之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鬼狐的情报能力,有目共睹,何况,他在宪兵司令部安插了臥底,弄到日本人的机密情报实属正常。”毛齐五道。 戴老板还是下不定决心,毕竟这件事太大了。 接著,他拿起鬼狐昨晚发来的电报:“这封情报核实过了吗?” “卑职今天和军政部的梁司长核实过了,本月十二日晚,確有两艘运输武器弹药的英国商船,从香江前往武汉。”毛齐五恭敬道。 第480章 戴老板怀疑上了 戴老板沉思一番,道:“按鬼狐说的去做,为了保护他的內线,找两艘商船悬掛英国旗,让日本人炸去。” “是。” 毛齐五忙点了点头,此事倒不难办,香江那边有许多爱国商人,找他们『借』两艘商船,乃是轻而易举的事。 “给鬼狐回电,第一,確认情报是否无误,第二,让他儘快弄清楚日元的防偽技术,以便我们继续生產日元,第三,他的行动队组建如何,是否需要总部派精英过去?” 戴老板条理清晰,一连口述三项事情。 “是。” 毛齐五恭敬道:“卑职这就安排报务员给鬼狐发电。” “顺便给吴玉坤发一封电报,假幣计划暂停期间,让她打听一下余秘书是否去过上海滩,余父余母又是否真的离开上海,去向不明,让她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 戴老板直到现在,也没放弃寻找余淑衡。 而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怀疑,余淑衡的消失是提前计划好的。 他这么怀疑,理由有三。 一、他外出视察回来,在余淑衡的臥室中闻到了烟味儿。 二、余淑衡在香江的时候,保护她的两名外勤被人开了瓢,疑是有人为了掩护余淑衡逃走而故意为之。 三、他派去监视余淑衡的保姆,好似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怀疑失踪的保姆已经被杀。 把这些疑点综合起来,他得出一个结论,余淑衡不是被人绑架,而是有计划性的逃走。 甚至,他怀疑余淑衡给他戴了一顶大帽子。 “老板,我们没有一点儿余秘书的线索,让吴玉坤在大上海漫无目的找人……。”毛齐五没有直接把话说出来,但意思十分明显,在几百万人口的大上海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找,是生是死,一定要弄个明白。”戴老板沉声道。 “是。” 毛齐五心中一惊,忙道。 “再给香江站发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把香江翻过来,也要找到余淑衡。”戴老板心中发狠,若让他查出来,余淑衡是有目的的逃离,他绝不会放过一个背叛他的女人。 “是。” 毛齐五心中暗暗嘆息一声。 戴老板这又是何必呢。 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再者,戴老板这些日子身边何曾缺了美人儿,就他所知,曾经名动杭州的第一美人儿,还有总部的几个美人儿,甚至武汉几家大妓院的当红头牌,戴老板几乎是夜夜笙歌,日子过的舒坦又愜意,又何必对余秘书念念不忘。 “再给毛森发封电报,让他別閒著,给我搞点儿动静出来,武汉会战在即,不管是杭州站还是上海行动总队,需要干出一些成绩,我好向校长交差。”戴老板道。 “是。” 毛齐五点了点头,道:“老板可还有其他吩咐?” 戴老板有些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 …… 上海滩。 公共租界。 凌晨整点。 外面吧嗒嗒的下著雨。 臥室中,李季依然坐在沙发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茶几上的菸灰缸中全是菸头。 他在等,等总部的復电。 一会儿后。 虞墨卿拿著两封电报走出来。 一封是白虎的復电。 一封是总部的復电。 她把两封电报一起交到李季手中。 他拿过电文看了几眼,白虎復电,只有两个字,即办。 总部的復电內容大致分为三件事,询问他情报来源是否可靠,又让他查清楚日元的防偽印记,询问他行动队是否重建,要不要总部派人手。 “再给总部发电,第一,情报来源於日军內部,绝对可靠,第二,我会儘快查清楚日元的防偽技术,第三,行动队正在组建中,不缺人手,只缺经费,希望总部能再给我们拨一些经费。”李季道。 “是。”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去试衣间继续发电。 李季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直等虞墨卿把电报发出去,他这才起身,准备回去。 临走前,他看了虞墨卿一眼,自来到上海滩,他与虞墨卿之间的合作十分顺利。 旋即,他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是一把崭新的白朗寧手枪,小巧精致,適合女士携带。 “这把枪送给你来防身。”李季把枪递了过去。 “长官,您今天怎么了?”虞墨卿接过手枪,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没什么,只是心中略微有一些感嘆而已。”李季暗暗嘆了口气,希望他能顺利渡过这一关。 “长官,您若是心烦的话,卑职陪您喝一杯。” 虞墨卿说完之后,转身扭著翘臀细腰,去酒柜拿了一瓶洋酒,两个红酒杯。 她打开酒盖,给李季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长官,您曾经说过,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要我们持之以恆的坚持下去,一定会迎来胜利的一天。”虞墨卿抿了一口红酒,轻笑道。 “是的。” 李季心中苦笑,抗战是会有胜利的一天,却是用无数人性命换来的。 第481章 每日必喝甲鱼汤 翌日。 天色阴沉。 吹著凉爽的夏风。 一早,李季从被窝中爬出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洗漱一番,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 昨晚从报喜鸟的住处回来,他直接来了伊藤优子这里,拿她练了俩小时的拳击。 此时的伊藤优子,神色有些虚弱,毕竟整整一天没吃饭,又被相川志雄糟蹋了俩小时,浑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相川君……。” 伊藤优子看著李季的背影,欲言又止。 “何事?” 李季背对著她,头也不回的问道。 伊藤优子柳眉微蹙,美眸闪过一丝难为情。 她一天多没吃饭,腹中有些飢饿,想开口索要食物,又拉不下脸。 毕竟她是伊藤家族的千金,身体中流淌著伊藤家族的贵族血液,怎好拉下脸问人要食物。 而且,『相川志雄』这个混蛋让龙泽千禧转告她,想要食物,就得跪下学狗叫。 她堂堂伊藤家族的千金,岂能做出此等下贱之事。 “没事。” 伊藤优子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 李季转过身子,嘴角掛著几分戏謔笑容:“是不是饿了?” “不饿。” 伊藤优子的傲劲儿又涌上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 李季戏謔道:“你要是饿的受不了,记著学狗叫。” “休想。” 伊藤优子冷哼一声,心想她就算饿死,也不会做出此等下贱不堪之事。 “挺有骨气的,那你就慢慢撑著。”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臥室大步出去。 伊藤优子看著他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心中既委屈又不忿,她几乎每天都会被『相川志雄』真枪实弹的拳击,这混蛋不疼惜她也就罢了,居然连饭也不给她吃,还让她学狗叫。 外面。 李季从小洋楼出来,看到隔壁院子中,南造芸子一身少佐军装,长筒皮靴,曼妙的身子斜靠在车头前,似乎是在等他。 “长官,您不吃早饭?”龙泽千禧道。 “今天不吃了。” 李季迈著宽大的步子,往隔壁院子走去。 南造芸子靠在车头前,正暗自出神,突见『相川志雄』从大门走进来,一张精致的脸蛋涌出几分笑意,踩著长筒皮靴迎上去。 “相川君,吃过早饭了?”南造芸子笑盈盈道。 “不吃了,去特高课。”李季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副驾驶。 南造芸子盈盈笑著上车,启动车子,踩离合掛挡加油,动作一气呵成,车子嗖的一声从门口驶出。 车上。 李季闭目养神。 南造芸子专心开车。 一会儿后,车子停在特高课大楼下面,两人並肩从办公楼进去,然后各自去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 李季屁股还没坐热,便接到宪兵司令部的通知,土肥圆机关决定,本月十二日为上海市维新政府成立的日子,同一天,傅啸庵等人要在各国新闻记者面前宣誓就职。 这次上海维新政府的成立,意味著日军以华制华的政策正式实施。 负责维新政府成立大典的是宪兵司令部,负责现场安保的是特高课。 李季心中冷笑。 但愿傅啸庵能坚持到六月十二日。 否则,他一死,土肥圆机关筹备了几个月的维新政府,岂不是没人登台唱戏了。 隨即。 他把大田猛士郎找来,询问昨天的善后情况。 “长官,所有浪人尸体都拉到郊外埋了。” “大和银行希望我们继续调查下去,找到製造假幣的罪魁祸首。”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调查下去?” 李季皱了皱眉:“我们特高课一天要处理多少事情,哪有时间调查这种零碎的小事,再说,中岛雄起郎畏罪自杀,已经可以结案,若是大和银行不满意,让他们自己查去。” “哈衣。” “我昨天对比了假幣和真幣,没发现两者有什么不同,大和银行是根据什么来判断出假幣的?”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职下询问过大和银行工作人员,他们说假幣和日元的纸质有所不同,假幣的纸质高於日元,拿在手中是一种光滑的感觉,而我们的日元拿在手中有些涩。”大田猛士郎解释道。 “哦,是这样。” 李季心中苦笑不已。 戴老板费大代价从美国弄了几名造假幣的专家,以为十拿九稳,岂料,竟是百密一疏。 日本人居然通过纸质的质量,轻而易举的查出了假幣。 “长官,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大田猛士郎道。 “宪兵司令部下了通知,本月十二日,上海维新政府正式成立,这一天,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宪兵司令部、领事馆、內务省、满铁等,皆会派人参加典礼。” “我们特高课负责现场安保,此事交给你,抽调精英特工,对周围的民房和临街店铺进行详细检查,不能让反日分子钻了空子。”李季吩咐道。 “哈衣,职下一定仔细检查,不会给反日分子可趁之机。”大田猛士郎道。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让他下去。 此刻。 上海滩。 南市的一栋小洋楼。 傅公馆。 后院,柴房中。 五姨太依然被关在柴房中。 不过,她的气色好了许多。 柴房隔壁就是厨房,她通过丫鬟买通了厨子和伙夫,伙食待遇比在外面丝毫不差,早餐有银耳莲子羹、午餐有鸡肉和鱼肉,晚餐有鸡汤和炒菜米饭。 而且,她可以早中晚在外面透透气,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毕竟被公馆的姨太太们发现,免不了又跑去向傅啸庵嚼舌根子。 豪门宅斗向来残酷,姨太太一旦失势,其他姨太太不仅不会伸出援手,反而会趁机踩她几下。 毕竟五姨太得势时,其他姨太太可都靠边站。 吃过早饭。 五姨太从柴房出来,在外面透气,顺便去厨房转悠一圈。 厨房中。 香气四溢。 厨师拿著大铁勺在炒菜。 五姨太扫了一眼案板上的菜餚,一共有七道精美的菜餚,按照傅啸庵的奢侈习惯,早餐必须得有八菜两汤,其中两汤之一的甲鱼汤,是专门为傅啸庵熬製的。 据说,傅啸庵身子不中用之后,得了一偏方,说是每日喝甲鱼枸杞汤,不出一年,必能雄风大振,再现少年。 ——百万字了,诸兄支持一波,拜谢 第482章 老贼无情她无义 五姨太美眸从案板上的甲鱼汤一扫而过,心中顿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听下人说,有姨太太在傅啸庵面前进谗言,说她不守妇道,外出交际的时候,不仅与日本人眉来眼去,还和租界的洋人不清不楚,傅啸庵大怒,扬言要打断她一双腿。 她了解傅啸庵,这个老贼阴狠十足,他既放出话要打断她一双腿,就绝不会食言。 五姨太犹豫再三,决定先发制人,老贼无情,就別怪她无义。 她从旗袍袖口摸出毒药包,转身背对著厨师和伙夫,往左手心倒了一些药末子,趁著厨师和伙夫不注意,把药撒进甲鱼汤中。 她把毒药包重新收好,塞回袖口,拿起一双筷子,在甲鱼汤中搅了搅,又拿抹布把筷子擦拭乾净。 而厨师和伙夫自始至终没有起疑,甚至他们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 在他们看来,五姨太是在柴房闷的太久,在厨房透透气,或是在厨房找点儿吃的,压根儿不可能在饭菜里动手脚。 五姨太装著镇定自若的模样,从厨房走了出去。 实则,她心中犹如汹涌澎湃的江水一般,一颗心紧张的咚咚直跳。 她来到外面,径直往后门走去。 她现在要赶紧离开傅公馆,否则,傅啸庵中毒身亡,她再想脱身就难了。 来到后门。 两名黑衣汉子守在后门口。 “五姨太,你怎么出来了?”一名黑衣汉子皱眉道。 “两位兄弟,我的遭遇想必你们已清楚,我想给娘家人传个口信,让他们想办法救我,烦请两位兄弟行个方便。”五姨太知道她能不能从傅公馆出去,就看眼前这两名门子了。 若是搁在平常,她连正眼都不屑看他们一眼,可如今她处境堪忧,只能放低姿態。 “五姨太,我们兄弟若是放你出去,傅先生怪罪下来,我们兄弟哪承担的起?”门子摇头拒绝。 “两位兄弟,这是我祖传的玉鐲子、还有这对金耳环,送给两位兄弟,你们拿去变卖,少说也能值三五百大洋。” 五姨太一狠心,把戴了多年的鐲子和耳环一起摘下,送给两名门子。 两名门子纷纷对视一眼,眼中贪婪之色大动,要知道,他们在傅家当门子,一个月才十五块大洋,三五百大洋,他们要在傅家挣两三年。 “两位兄弟,这只是一部分订金,等我自证清白,会给你们每人两百现大洋。”五姨太见两人贪婪之心大动,心想得再加一把火。 闻言。 两名门子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五姨太,我们信您,只不过,您得快点儿,要是让傅先生发现您偷跑出去,我们俩就惨了。”门子道。 “我最多半个钟头就回来。”五姨太已经想好,出了这道门,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此生不会再踏进傅公馆一步。 “您快点儿。” 门子转身把后门打开,放五姨太出去。 五姨太迈著紧促的步伐,踩著高跟鞋从后门出去。 此刻。 傅公馆。 餐厅。 几名丫鬟下人从厨房端来一道道精美菜餚。 傅啸庵坐在首位上,旁边坐著几名姨太太,其中年龄最大的约有五十多岁,年纪最小的约有十七八岁。 俗话说。 人老心不死。 虽然他身子不中用了。 可他的爱美之心,丝毫未减,反而与日俱增。 若不是这些日子忙著应酬,他还要再娶一房姨太太,兴许这甲鱼枸杞汤喝著有功效,他身子骨焕发年轻,届时,说不定还能老来得子。 傅啸庵把一大盆甲鱼汤端到面前,拿著勺子大口喝起来,一边喝,一边道:“好,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姨太太们纷纷摇头,她们跟著傅啸庵没少喝甲鱼汤,如今见了甲鱼汤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几分钟后。 傅啸庵把一大盆甲鱼汤喝的乾乾净净。 喝完还打了一个饱嗝。 他拿出手帕,准备擦嘴。 突然,一口黑血喷出,洒在饭桌上。 嚇的姨太太纷纷尖叫起来。 紧跟著,傅啸庵耳朵、眼睛、鼻子纷纷出血。 “毒……有毒……。” 傅啸庵嘴里一边冒著黑血,一边指著甲鱼汤,一双老眼满是不可置信,他已经万般小心了,还是著了反日分子的道。 临死之前,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当就任上海维新政府的市长。 “老爷……。” “先生……。” 姨太太们一个个嚇的容失色。 “快,快去叫车,送老爷去医院。” “快啊。” 二太太年纪大,阅歷多,见此情景,忙让人去叫车,送傅啸庵去医院。 但已经来不及。 傅啸庵连续喷出多口黑血,气息萎靡,陷入昏迷中。 傅公馆已经乱作一团,姨太太们哭嚎一片。 此刻。 街上。 一辆黄包车正在全力往租界赶路。 车上坐著一名姿容明艷的妙龄少妇,正是五姨太。 而拉车的人正是老王。 他在傅公馆门口盘桓,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五姨太这么快就下手了。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五姨太既然把毒下进了甲鱼汤中,想来傅啸庵很快就会一命呜呼。 走了一会儿。 老王看到街上的巡逻队、警察纷纷往傅公馆方向过去,心中大喜,傅啸庵肯定中毒了,否则,宪兵和警察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车上的五姨太感慨颇深。 当年,富商把她送给傅啸庵,傅啸庵见她漂亮又读过书,遂娶她当了五姨太,这些年,她从未有过其他心思,一心帮助傅啸庵把生意做大,哪怕傅啸庵当了汉奸,她依然不离不弃。 但命运最是捉弄人。 最后,竟是她亲手给傅啸庵下的毒。 或许,这將成为她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 “五姨太且放心,我们给你买了船票,今晚上去武汉,到了国统区,你就安全了。”老王一边拉车,一边扭头低声说道。 五姨太轻轻点了下头,杀了傅啸庵,上海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也只能去国统区棲身。 她希望在国统区找一名老实巴交的青年,从此归於平凡,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483章 傅啸庵中毒身亡 此刻。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接到宪兵司令部电话,傅啸庵中毒,生死不明。 掛了电话,他不猜也知道,肯定是五姨太下的毒,不知道她有没有及时撤离。 旋即,他打电话给行动三班,让小河夏郎带人隨他去一趟傅公馆。 而在忙其他事情的南造芸子,听说傅啸庵中毒的消息,忙来到李季办公室。 “相川君,傅先生即將出任上海维新政府市长,却在就职之前中毒,我怀疑是反日分子所为。”南造芸子清声道。 “芸子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傅先生不可能无故中毒,一定是反日分子乾的,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十分明显,就是不想让维新政府如期举办成立大典。”李季道。 “相川君是要去傅公馆吗?”南造芸子问道。 “是的。” 李季点了下头。 “我这会儿正好有空閒时间,陪相川君走一趟。”南造芸子道。 “呦西。” 李季笑著点了下头,遂和南造芸子一同出门。 特高课楼下。 李季和南造芸子一同上车出发。 后面跟著小河夏郎和十几名便衣特工。 半小时后。 特高课一行人来到傅公馆。 李季和南造芸子並肩从傅公馆大厅进去。 大厅中,哭哭啼啼声此起彼伏。 地上放著一具尸体,正是傅啸庵。 傅家人准备送他去医院,谁知,车子刚到门口,傅啸庵就断了气。 他这一死。 留下一大家子孤儿寡母,焉能不哭。 “相川长官、南造长官。” 一名日军中尉军官走过来鞠躬行礼。 “你是上桥中尉?”李季看了中尉军官一眼,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哈衣,长官您记性真好。”上桥中尉忙拍马屁道。 “傅先生是怎么回事?”李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啸庵尸体。 “职下正在门口巡逻,傅家下人说,傅先生中毒了,等职下进来时,傅先生已经没了气息。”上桥中尉道。 “谁干的?”李季问道。 “暂不確定。” 上桥中尉道:“正在调查当中。” 这时,一名背著长枪的宪兵跑过来,在上桥中尉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上桥中尉神情涌过一抹惊讶,道:“相川长官、南造长官,傅公馆的厨师交代,今天早上,被关在柴房的五姨太去过厨房,逗留了好一会儿,傅先生中毒身亡之后,五姨太就消失不见了。” “五姨太?” 李季皱了皱眉,道:“她果然是反日分子。” 旋即,他转身下令:“小河君,调集附近的宪兵搜捕五姨太,必须把她抓回来。” “哈衣。” 小河夏郎忙带著手下人出去。 “芸子,事情已经很清楚,五姨太是反日分子,她往傅先生的饭菜中投毒,导致傅先生不幸身亡。”李季道。 “五姨太?” 南造芸子柳眉轻蹙,她这些天在忙其他事情,对五姨太的事情知道不多。 “上次傅先生遇刺,我怀疑与五姨太有关,还把她带回特高课审讯,就在她快要扛不住的时候,土肥圆阁下打来电话,命令我放了五姨太。”李季直接把责任撇清,他早发现五姨太是反日分子,但土肥圆要求放人,他能有什么办法。 “土肥圆將军阁下为什么会给相川君打电话?”南造芸子有些不明白,以土肥圆將军阁下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会和五姨太有交集才是。 “可能是傅先生向土肥圆阁下求情,土肥圆阁下才会直接打电话到特高课,命令我们放了五姨太。” “傅先生的五姨太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女人,她能在傅先生身边潜伏这么多年,足见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李季道。 “相川君说的有道理,这个五姨太不简单。” “芸子判断,五姨太在得手之后,在其同伙的策应下,逃离了傅公馆。” “他们不会在大日本帝国的地盘上逗留,多半是去了租界。” “请相川君下令,让76號派人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搜查。” 南造芸子不愧是高级特工,在没有任何判断的前提下,竟一下子猜到五姨太的去向。 “呦西,芸子的建议非常好,你去给76號的丁桑打电话,让他派人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搜捕五姨太。” 李季暗自祈祷,希望老王动作快点儿,把五姨太带到安全区域。 否则,一旦被76號的人抓到,这事就麻烦了。 “哈衣。” 南造芸子转身向大厅的电话走过去。 “诸位,傅先生不幸身亡,大日本帝国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我们会儘快抓到凶手,给傅先生一个交代。” “现在请你们让开,我们要对傅先生的遗体进行检查。” 李季操著一口不算彆扭的汉语,大声道。 闻言。 围在傅啸庵尸体周围的妇女们纷纷后退。 他挥了下手,示意法医上去检查尸体。 片刻后。 法医下了结论,傅啸庵是中毒而死,而且是烈性毒药,接著,法医又检查餐桌上所有食物。 最后发现,已经见底的甲鱼枸杞汤中含有剧毒。 就见法医把塑料盒子,把仅剩的甲鱼枸杞汤倒入盒子中,准备带回特高课去化验。 “相川君,76號马上派人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他们是本地人,一定能抓到五姨太。”南造芸子道。 “呦西。” 李季摇了摇头,一脸惋惜:“可惜傅先生了,他这一死,维新政府的成立大典怕是不能如期举行。” “芸子以为,不管维新政府的成立大典何时召开,反日分子一定会捣乱。”南造芸子道。 “上海的反日分子简直无处不在。”李季嘆气道。 “上海是远东支那最繁华的城市,这里三教九流,帮会商人,他们隨时都有可能加入反日组织,与大日本帝国作对。”南造芸子清声道。 李季赞同的点了下头,道:“芸子,这里的事情交给宪兵队处理,我们回特高课。”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 就在他们俩准备出门时,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大佐,迈著一双罗圈腿,带著秘书从外面跑进来,他甚至都没停下和李季、南造芸子打声招呼,直奔地上的傅啸庵尸体。 “傅先生……?” 晴气庆胤看著傅啸庵的尸体,整个人都懵圈了。 第484章 五姨太的心理素质 土肥圆机关给他准备了盛大的就职典礼,就等他登台唱戏,他怎么就死了? 晴气庆胤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嘣嘣作响:“八嘎呀路,谁干的?” 周围人嚇了一大跳。 毕竟晴气庆胤这个样子太嚇人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傅啸庵私交有多深。 “一帮蠢猪……。” 晴气庆胤指著周围的宪兵破口大骂,他这会儿都快气疯了,土肥圆机关谋划了这么久,结果人死在上任之前,这让他怎么向土肥圆將军阁下交代? “大佐阁下何必动怒。”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走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见晴气庆胤如此失控,与泼妇骂街毫无差別。 “相川君、芸子。” 晴气庆胤正在气头上,喝问道:“你们特高课是怎么回事,连傅先生都保护不好?” 闻言。 李季心中顿时大为不爽,傅啸庵被杀,与特高课有什么关係。 毕竟负责保护傅啸庵的是76號外勤,以及傅啸庵的手下人,宪兵队负责外围巡逻,特高课压根儿没有插手。 “大佐阁下,傅先生不幸身亡,我们十分的遗憾,但他的死,与特高课没有任何关係。” “第一,特高课不曾参与对傅先生的保护。” “第二,有关傅先生的事情,是土肥圆机关全权负责。” “第三,给傅先生下毒的凶手已查出,正是前两天被关进特高课的五姨太。” 李季心中冷笑,晴气庆胤倒是一个甩锅能手,居然想把傅啸庵的死,推在特高课头上 “相川君,你是在提醒我,傅先生的死,应该由我来负责?”晴气庆胤怒道。 “大佐阁下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李季一点儿也不怵晴气庆胤,虽然他是大佐,但也只是军衔比他高而已,论职务,晴气庆胤是土肥圆的助手,与特高课虽有工作上的接触,却管不到特高课头上。 “你……相川志雄。”晴气庆胤怒吼道。 南造芸子见两人吵起来,忙道:“大佐阁下,芸子和相川君要去抓捕凶手,失陪一下。” 说完。 她忙拉著李季离开傅公馆。 来到门口。 “相川君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只是因傅先生之死失了方寸。”南造芸子轻声道。 “失了方寸?” 李季冷笑道:“我看他就是怕承担责任,想把保护傅先生不力的屎盆子扣在我们特高课头上。” 说完。 他冷冷扫了南造芸子一眼:“你帮他是说话是什么意思?” 南造芸子心中微微一惊,忙解释道:“芸子没有给晴气庆胤说话,只是不想相川君和土肥圆机关发生不快。” “希望如此。” 李季给了他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哈衣。” 南造芸子暗暗舒了口气。 旋即,两人上车返回特高课。 法租界。 曾家弄堂。 96號。 这是一座平房小院。 院中杂草丛生。 似是许久没有住过人。 老王推开院门,带著五姨太从院子进来。 “不要介意,这座院子虽然许久未住人,但十分安全,你且在此休息一天,晚上我送你你去码头坐船离开上海滩。”老王道。 “谢谢。” 五姨太看著荒废的小院,幽幽嘆了口气。 “傅啸庵一死,日本人肯定发会派76號的汉奸进入租界搜捕你,你千万不可出门,否则,让76號的人发现,谁也救不了你。”老王叮嘱道。 “我不会出去的。” 五姨太看了老王一眼,道:“给我留把枪,若是遇到危险,我也能应付一二。” 老王犹豫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把腰后的手枪交给五姨太:“这里是租界,除非有特殊情况,轻易不要动枪。” “我明白。” 五姨太轻轻点了下头,她要枪也是为了自保。 毕竟她从傅公馆的五姨太,成了日本人眼中的杀人凶手,安全起见,自是得有一把枪防身。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晚点儿再来找你。”老王要赶紧把傅啸庵中毒的消息匯报给上线报喜鸟。 “嗯。” 五姨太点了下头,似是想起什么,问道:“我现在算是你们军统的人了?” “你现在属於军统的外围情报人员,等你去了国统区,上峰自会给你安排新任务,若是表现好了,就能成为军统正式在编情报人员。”老王解释道。 “外围情报人员?” 五姨太柳眉挑了挑:“意思是我现在属於临时人员?” “可以这么理解。” 老王笑道:“不过,你替党国除掉傅啸庵,立下大功,上峰肯定会酌情考虑,吸收你为军统正式在编人员。” 五姨太对这些倒是不在乎。 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去了国统区之后,她会和军统的长官们说清楚,不掺和军统的任何事情,只想安安稳稳的去生活,毕竟她被傅啸庵耽误了这么多年,连个孩子也没有,与她一般的同龄人,孩子都好几个了。 再者,现在是一个乱世,她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姿色上佳,別无其他能力,去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才是她的归宿。 五姨太点了点头。 老王心想五姨太虽然没受过专业训练,但她的心理素质,一点儿不输精英特工。 毕竟毒杀了自己的丈夫,还能如此淡定,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老王又交代了几句,便从民房出去,穿过巷子,来到一家杂货铺前,他拿起公用电话,拨通报喜鸟的电话號码。 “喂,是我。”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五家的猪被宰了。” “是,老五已经回家。” “我已安排妥当,今晚上,用肉食给老五饯行。” “好的,您忙。” 掛了电话。 老王面容闪过一抹沉思。 报喜鸟在电话中,让他想办法確认一下,被宰的猪有没有彻底死透。 她的意思是,確定一下傅啸庵是否死亡。 此事倒是不难,他派一名外围成员,去傅公馆附近打听一下,就能知道傅啸庵到底死没死。 第485章 绝色嫵媚佳人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从外面回来,亲自动手给他泡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傅啸庵这个老傢伙终於死了。 他这一死,日本人筹备的上海维新政府大典,必然会延迟。 而且,就他所知,土肥圆机关掌握的汉奸头子,目前无人可以取代傅啸庵。 也就是说,日本人一时半会儿物色不到新市长的人选。 叮叮—— 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季拿起电话:“莫西莫西。” “哈衣,司令官阁下。” “哈衣,已经派76號的人去租界搜捕。” “只要凶手露面,立刻將她抓捕回来。”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职下一定抓到凶手,为傅先生报仇。” “哈衣,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 掛了电话。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三浦司令官刚才打来电话,表达了他对傅啸庵之死的愤怒,让特高课儘快抓到凶手。 在他看来,这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傅啸庵若是活著,对日本人有著重大价值,但死了的傅啸庵,对日本人而言,毫无价值。 甚至,他敢断言,就算76號在租界抓不到五姨太,日本人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 旋即。 他半躺在椅子上,悠閒的品著茶,十分愜意。 中午。 无事可乾的他,从特高课办公楼出来,开著车子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他径直去见伊藤优子。 今天的伊藤优子,神情憔悴,体虚乏力,精神睏乏,不復前两天容光焕发的模样。 毕竟两天没吃饭,又被『相川志雄』接连拳击,她现在连走路都费劲。 “相川君。”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亮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想不想吃饭?”李季站在床头前,一脸的戏謔表情。 伊藤优子性感的粉唇微微轻启,话到嘴边却又住口不言,她知道即便是她说了想吃饭,相川志雄也不会给她食物。 “千禧,弄只烤鸭、再弄一只烧鸡,一瓶清酒。”李季冲臥室门外喊道。 “哈衣。” 龙泽千禧的声音传进来。 不一会儿。 她端著盘子走进来。 盘子里放著一只烤鸭、一只烤鸡,一瓶清酒,两个酒杯。 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准备退下去。 “等下,陪我喝几杯。”李季来到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 “我?” 龙泽千禧神情泛过一丝惊疑不定,是她听错了? “我们有好些日子没有在一起喝酒了。”李季一脸温和笑道。 闻言。 龙泽千禧一张小脸蛋顿现激动、惊喜等表情。 她自从犯了错之后,相川君就没这般和顏悦色的和她说过话。 她忙跪在地上,主动给相川君倒酒,又给她浅浅倒了一点儿。 “相川君,这杯我敬您。”龙泽千禧笑道。 “呦西。” 李季撕下一根鸡腿,一边大口吃著鸡腿,一边举杯与龙泽千禧碰了一下。 此刻。 躺在床上的伊藤优子,闻著烤鸭和烧鸡味儿,飢饿难耐,但骨子里的高贵,让她放不下架子去求一口食物。 “该死的相川志雄,居然用这种办法折磨她,她现在真的好饿……。”伊藤优子心中暗骂。 李季当然知道伊藤优子腹中飢饿难耐,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多久。 “好吃。” “以后就买这家的烤鸭,味道噠噠滴好。” “相川君,我再敬您一杯。” “呦西。” 李季和龙泽千禧推杯倒盏,喝的十分痛快。 苦了床上的伊藤优子,她背对著李季和龙泽千禧,但酒肉的味道,还是飘进她鼻孔中,令她十分煎熬,有心开口求饶,但贵族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做。 “鸡腿的味道……。” 李季一边大口吃著鸡腿,一边发出感嘆声。 “相川君,再喝一杯。”龙泽千禧的小脸蛋闪烁著几分酒意。 “呦西。”李季大笑道。 “够了,你们出去。” 伊藤优子再也控制內心的愤怒,这两人摆明是在拿酒肉勾引她。 “优子,你想吃?”李季拿著一块鸡肉,慢条斯理的餵入口中,再慢慢嚼咽。 伊藤优子紧盯著盘子里的肉食,腹中仿佛有万千馋虫,驱使著她向相川志雄低头,换取食物。 但她的理智更胜一筹,为了区区食物,就向相川志雄这个混蛋低头,这不是伊藤家族小姐应该做的事。 李季嘿嘿笑了笑,酒足饭饱,该拿伊藤优子练拳了。 “千禧,把酒肉端出去,再把臥室门带上。” “哈衣。” 龙泽千禧端著盘子从臥室出去,顺手把门关上,她不猜也知道,相川君这是又要拿伊藤优子练拳击,心中不禁对伊藤优子有了一丝丝同情。 “相川志雄,八嘎……。” 伊藤优子心中怒不可遏。 相川志雄这个王八蛋,酒足饭饱就来欺负她。 她想反抗,但浑身乏力,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相川志雄骑上来。 “……。” 一个多钟头后。 李季心满意足的穿上衣服。 而伊藤优子已经昏厥过去。 他从臥室出来,吩咐龙泽千禧给伊藤优子喝点儿水,保证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旋即。 他去隔壁小洋楼臥室,换了一身西装,繫著领带,踩著一双鋥光瓦亮的皮鞋,从小洋楼后门出去。 走了一段路。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霞飞坊。 大概四十分钟后。 他在霞飞坊附近下车,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恢復本来面容,步行前往霞飞坊。 来到霞飞坊门口。 他看到锤子坐在小凳子上,旁边是满满一推车的大西瓜,戴著一顶草帽,再配上他那黝黑的肤色,倒像是一名农家的庄稼汉。 李季向锤子微微点了下头,迈著矫健的步伐,从霞飞坊大门口走进去。 不一会儿。 他来到吴玉坤房间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带著一丝节奏。 片刻后。 房门打开。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吴玉坤穿著一套女式白色西装,內搭一件蝴蝶结白衬衫,乌黑亮丽的长髮垂在肩上,绝色嫵媚的容顏,让人心神荡漾,不能自持,杨柳细腰,丰翘的臀部,与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形成妖嬈动人的曲线。 “快进来。” 吴玉坤嫵媚一笑。 第486章 老板给吴玉坤的电报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心中暗自嘀咕不已,吴玉坤这个妖精,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別的,不然,也不会被戴老板给一直惦记。 不过,这妖精落到他李某人手里,戴老板是没戏了。 他从房间进来,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坐下。 “刚收到內线送出来的情报,日本人能这么快发现假幣,主要是因为总部使用的假幣纸质高於日元,你发电给总部,把实情告之。”李季坐下之后,直接说公事。 “原来是纸质出了问题。”吴玉坤一张绝色动人的脸蛋,涌过一丝明悟,她就说日本人怎会这么快发现假幣。 “发现假幣的是大和银行的一名点钞员,她在数钱的时候,发现假幣的质感光滑,而日元触手有些涩,经过仔细对比之后,发现质感光滑的是假幣。” “不过,我把这件事祸水东移,栽赃到虹口的中岛雄起郎头上。” “而且,中岛雄起郎已经自杀,日本人的调查线索中断。” 李季告诉吴玉坤这些,是让她放心,就目前而言,日本人尚未怀疑到军统头上。 “此事多亏你谋划周全。” 吴玉坤心想幸亏这次与她合作的人是李季,否则,假幣这事儿未必能瞒得过日本人。 她接著道:“对了,总部发来一封电报,你看一下。” 吴玉坤站起身,扭著翘臀柳腰,去臥室拿了一封电报出来。 她把电报交到李季手中,顺势坐在他身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季一手拿著电报看,一手顺势揽上她纤细的腰肢。 电报內容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揽著吴玉坤腰肢的手,不禁用了几分力。 “怎么了?”吴玉坤柳眉轻挑。 “戴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李季皱了皱眉,声音带著一丝不悦。 “此话何意?”吴玉坤轻声道。 “我在来上海之前,老板交给我一项秘密任务,让我来到上海滩之后,秘密寻找余秘书的父母,我派人多方打探,得知余秘书的父母已经离开上海滩,去向不明,此事我已如实上报老板,没想到,老板竟不相信我,反而发电给你,让你去查余秘书父母行踪。”李季暗暗嘆了口气,神情带著一丝气愤。 “也不知道老板和余秘书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吴玉坤幽幽道。 “这倒不难猜,我在武汉期间曾听闻,余秘书在香江期间被人挟持走,老板派香江站的人四处搜寻,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余秘书。” “老板真的是利令智昏,余秘书是在香江被人挟持走的,他让你在上海滩寻找余秘书,且不说能让能找得到,现在是抗战时期,人人皆以抗战大局为重,老板身为军统当家人,却为一己之私,让你去做这种事,他把你当成什么了,他戴某人的丫鬟吗?” 李季神情涌动著几分愤怒,看似是在替吴玉坤打抱不平,实则也是趁机劝说吴玉坤,不要多管閒事,一切以抗战大局为重。 其实。 他心中已隱隱有所猜测。 戴老板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不会给吴玉坤发电报,让她在上海滩寻找余淑衡。 难不成,戴老板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知道余淑衡来了上海滩。 “你不要生气,老板不是不相信你,余秘书是老板最喜欢的人,她被不明人士挟持走,老板肯定是心中忧虑,这才让我在上海寻人。” “这件事你说该怎么办?”吴玉坤轻声道。 “上海有几百万人口,怎么找?” 李季不悦道:“如今正值抗战紧要关头,全民族都在积极抗战,戴老板竟为一己之私,让你去做这种事情……。” “此事事你不要管,若是总部再来电催问,你直接告诉他们,就说找不到人。” “嗯,听你的。”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她认为李季说的有道理,现在是抗战时期,所有人都在为抗战积极奔走,老板却让她找人,未免有些公私不分。 “当下,你的主要任务是寻找卖家,等总部生產出下一批货,我们干一票大的,搅乱日本人金融市场的同时,也要为武汉会战提供物资支援。”李季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这几天我正在物色卖家。”吴玉坤轻声道。 “对了,告诉你一件好事,我们的人给大汉奸傅啸庵下毒,成功將其毒死,也算为民除害。”李季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这真是一件好事情,傅啸庵此人在上海滩名声不佳,被老百姓戳著脊梁骨骂,他的死也能警醒其他汉奸,给日本人做事,要做好隨时脑袋搬家的准备。”吴玉坤笑道。 “正是如此。” 李季神情透著几分严肃:“正面战场我们帮不上忙,但在这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我们要让鬼子和汉奸付出惨痛的代价。”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意动。 俗话说,美人爱英雄,她也不例外,看到心上人如此这般作为,她心中既欢喜又有一丝崇拜。 “在总部没有新任务之前,你那边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告诉我。” “这么一说,还真有件事要你帮忙。”李季心中暗道,得给她安排一些事情去做,否则,她要是真去调查余淑衡的行踪,可就麻烦了。 “你说。” 吴玉坤想著能为心上人帮忙,心中还是挺开心的。 “我手下有一批新人,需要拿汉奸和日本人的人头磨练胆气,我手上琐事繁多,无暇分身,此事交给你,由你给他们部署任务,锻链他们的行动能力,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出事。” 李季心想老杨成天抱怨,青沪班就他一名教官,他是既当婆婆又当公公,既如此,就让吴玉坤负责锻链即將毕业人员的行动能力。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她在军统办的几个培训班当过教官,知道如何锻链新人。 “接下来,我准备秘密招收青年学生,在租界办培训班,若你有閒暇,多去培训班给学员们上课。” 李季心想吴玉坤情报经验丰富,让她当情报教官,老杨当行动教官,培训出的学员,质量不比军统培训班的学员差。 “秘密开办培训班,这是大忌。”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异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郊外组建了一支游击部队,这也是大忌。” 李季心想这里是沦陷区,就算戴老板发现他私自发展势力,又能拿他怎样。 第487章 大江东去五姨太 闻言。 吴玉坤绝色娇媚的脸蛋微微一怔。 李季在郊外组建游击部队的事情,她略知一二,而且,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过此事。 “许经年他们在郊外发展的如何?” “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打游击,居无定所,漂泊不定。”李季虽然信任她,却也不会把老底抖出来,要知道,许经年手下部队,是他在乱世中立足之根本。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如今淞沪地区被日本人占领,许经年等人在外打游击,实属不易。 接下来,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李季脑海中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第一件事便是余淑衡,过了这么长时间,戴雨浓还是不死心,若让戴雨浓知道是他拐走了余淑衡,还把余淑衡肚子给搞大,以戴雨浓的阴狠性子,绝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得加快步伐,组建自己的心腹班底,就算某一天戴雨浓和他翻脸,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还有,五姨太干掉傅啸庵,替军统立下大功,身为长官,他自是得有所表示才行。 吴玉坤靠在李季怀中,她脑海中没有任何杂念,享受著心上人坚实的胸膛,感受著心上人的心跳,这一刻,她无比的幸福。 两人依偎了好大一阵子,李季缓缓推开她的娇躯,在她绝色嫵媚的脸颊轻轻点了一下,温和笑道:“我有事先走一步,明天再来看你。” “嗯。”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失落。 李季虽然喜欢在温柔乡中驰骋,但他从不会迷失在温柔乡中。 对他而言,温柔乡是一种调剂品,可以让他把所有负面情绪发泄乾净。 李季站起身,迈著健步从房间出去,顺手把房门关上,大步下楼。 霞飞坊门口。 锤子的西瓜摊围著几名客人,正挑挑拣拣。 李季本想上去和锤子聊两句,见这么多人买西瓜,便大步走开。 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去余淑衡的小洋楼。 来到小洋楼,他和余淑衡温存了一会儿,便把戴雨浓派人在上海找她的事情说出。 余淑衡听到戴雨浓还在派人找他,心情顿时有些紧张。 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 李季安抚了她一番,让她安心在小洋楼住著,过些日子,他会派人送她去乡下养胎。 傍晚之际。 李季从小洋楼出来,坐黄包车去法租界的一座码头。 码头上。 夜幕渐渐落幕。 江面上波光粼粼。 一艘商船停泊在码头上。 老王穿著一袭长袍,戴著一顶椭圆形帽子,送五姨太到江边码头。 码头上停靠的商船,是从武汉来上海的商船,这艘商船主要是为上海工商总会运输一些土產品,现在土產品送到,自是要返回武汉去。 “沈女士,一路顺风,到了那边,自会有人接你。”老王把五姨太送到码头边上。 “谢谢你。” 五姨太不知道老王叫什么名字,但看得出来,他是一名热心肠的大叔。 这时。 一名穿西装的青年来到码头边上。 老王看到这名青年后,眼皮微跳。 旋即,他缓步朝青年走过去。 “您……?” 老王满脸的疑惑,说好他送五姨太上船离开上海滩,长官怎么来了?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沓法幣,大约有一千多,塞到老王手中,吩咐道:“拿给沈女士,就说这是他杀了傅啸庵,军统给的奖金。” “是,长官。”老王道。 李季挥了下手,示意老王去办事。 老王拿著钱转身向五姨太走去。 来到五姨太面前,他把手中的法幣交给五姨太:“沈女士,这是军统长官给你的奖金。” “谢谢。” 五姨太轻声道谢,她从傅公馆出来的时候,一分钱也没带,这些年积攒的银钱、首饰、字画等,全部落在了傅公馆。 不过,她早年间在滙丰银行开了帐户,存了四千多银元,足够日后生活开销。 “上船吧。” 老王催促道。 五姨太现在是杀人凶手,日本人和76號正大肆搜寻她,她在上海滩多逗留一分钟,便多一份危险。 五姨太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往船上走,她在转身的一剎那间,看到了码头边上站著的青年,面容英俊,英姿挺拔,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旋即,她迈著一双浑圆的美腿,扭著翘臀细腰,往船上走去。 李季站在码头上,看著她窈窕曼妙的背影,目送她上了船。 现在的他,在五姨太眼中只是一名陌生人。 但若他易容成相川志雄,会让五姨太大吃一惊,勾起她內心深处的回忆。 毕竟那天在大牢,五姨太在后面可是倾尽手段迎合相川志雄。 李季看著她的背影从甲板上消失,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已交代报喜鸟,电令白虎在武汉码头等著接五姨太。 而且,他还让报喜鸟通知白虎,由白虎小队教五姨太情报和行动课,儘快把她培养成一名特工,到时他有大用。 毕竟五姨太这个女人,不是简单角色,若是用好了,不失为一张底牌。 他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著商船扬帆起航,在夜幕下缓缓驶离。 直到江面上再也看不到商船的灯塔,李季这才转身离去。 长安北路。 小洋楼。 李季从外面回来,直接去臥室休息。 今晚上,他就不折腾伊藤优子了,毕竟后者两天没吃饭,身体十分虚弱,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 臥室中。 他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刚躺下,床头上的电话就响了。 “莫西莫西。”他拿起电话。 “芸子,什么事?” “76號这帮废物,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我知道了,你看著处理。” “告诉土肥圆机关,76號正在全力抓人,让他们稍安勿躁。” 掛了电话。 李季心中冷笑,五姨太已经离开上海滩,76號就算把上海滩翻一遍,也別想找到人。 还有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居然三番两次的给特高课打电话,督促特高课派人抓捕凶手,还让特高课仔细调查傅啸庵被毒杀的经过。 第488章 76號的唐翻译 次日。 蓝天白云。 晴空万里。 太阳散发著强烈的金光,自东方缓缓升起。 对上海滩的老百姓而言,今天是个好日子,下了这么多天的连阴雨,太阳终於出来。 但对国统区的百姓而言,今天却不是什么好日子。 因为这一天,日军发动了安庆战役,隔天攻陷安庆,武汉会战就此拉开帷幕。 一大早,李季穿著军裤白衬衫,在院子里练习刀法。 他要是没记错,武汉会战將於今日正式拉开帷幕。 而土肥圆机关把上海维新政府的成立时间定於明日,其目的不言而喻。 不过,傅啸庵死了,上海维新政府成立大典怕是不能如期举行了。 他呼出一口气,收了武士刀,转身进了小洋楼。 餐厅桌子上,放著几盘精美的小吃早点。 南造芸子穿著少佐军装长筒皮靴,见他进来,忙取来毛巾给他擦汗。 “芸子,明天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是否如期举行?”李季知道南造芸子和土肥圆机关联繫密切,故而问道。 “土肥圆机关昨晚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由原大道政府市长苏锡文,代替傅啸庵,就职上海维新政府的市长。”南造芸子清声道。 “苏锡文?” 李季皱了皱眉,此人他知道,原是日本人推出来的偽大道政府市长,后来大道政府撤销,苏锡文改任市政督办,没想到,日本人居然用他代替傅啸庵出任上海维新政府市长,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这么说,明天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將会如期举行?”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为了防止反日分子捣乱,我们特高课要派出所有精英,保护参加成立大典的要员。” “我们特高课就这点儿人手,全部调出去,也没多大意义,你和宪兵司令部协商一下,多调几支宪兵队,维持现场秩序,保护要员们的安全。”李季一边说话,一边坐下吃早点。 “芸子有预感,反日分子明天一定会捣乱。”南造芸子清声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赞同道:“我的看法和你一致,反日分子一定会在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捣乱。” “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会调集所有精英,保证维新政府大典顺利召开。”南造芸子道。 李季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事实上,他心如明镜,土肥圆机关不取消明日的大典,上海的反日组织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像中统、西北、青年锄奸团等,甚至包括军统上海站,他们都会有所行动,毕竟日偽高层明天要聚集在一起,这是暗杀他们的最好机会。 吃过早饭。 李季和南造芸子一道出门,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南造芸子去部署明天大典的安保工作,李季直接来到办公室。 椅子上,他翘著二郎腿,眼中精芒涌动,明天维新政府的成立大典,他李某人也得帮一帮场子。 只不过,不能在大典上行动,毕竟大典周围全是宪兵和特高课特工、76號的外勤等。 他沉思一番,决定在日本人回去路上採取行动,能干掉一个是一个。 毕竟第二行动小组如今是兵强马壮,武器弹药充足,该是让他们活动一下了,否则,这帮人整天吃吃喝喝,都快忘了他们军统特工的身份。 其次,上海站那边需要传递一些情报出去,让他们有所准备,避免出现较大伤亡。 旋即,他拿起电话,打给76號的丁默邨,让丁、李,还有76號的高级翻译唐婉莹,来一趟他办公室。 76號。 主任办公室。 丁默邨放下电话,忙让秘书通知李士群和唐婉莹,隨他去一趟特高课,向相川长官匯报工作。 翻译办公室。 唐婉莹穿著一身女式黑色西装,內搭一件蝴蝶结衬衫,脚踩高跟鞋,长发披在肩上,一张艷丽动人的脸蛋,微施粉黛,看上去美艷精致,令人怦然心动。 她坐在办公椅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著一支钢笔在转圈圈,一双汪洋春眸似是在沉思什么。 她这些天给上峰提供了许多76號的情报,得到了上峰的嘉奖。 昨天傅啸庵中毒身亡,她第一时间通过联络员把情报传递给上峰。 昨晚上,长官再次与她见面,军统上海站已决定,在上海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给日本人送一份大礼,要她搜集大典安保工作的有关情报,以便军统顺利实施计划。 唐婉莹心中有些烦闷,据她所知,此次大典的安保工作由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负责,她要获取相关情报,就只能去找相川志雄,以身饲狼。 一想到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她浑身顿觉一股冰冷,仿佛寒气入体一般。 要知道,相川志雄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大到她只要想起这个人,双腿不由自主的夹紧。 她琢磨著,要不要给相川志雄打一通电话,勾引一下他? 但心中又有些畏惧,毕竟相川志雄那方面太强悍了,她每次从特高课回来,都得休息一两日。 考虑再三。 她决定给相川志雄打一通电话。 为了情报,为了抗战,她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毕竟她父亲一时糊涂,投靠日本人当汉奸,让唐家名声一落千丈,身为唐家小姐,她不仅要代父赎罪,还要恢復唐家名誉。 唐婉莹幽幽嘆了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准备给相川志雄打去。 这时。 敲门声响起。 唐婉莹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放下,清声道:“进。”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一名獐头鼠目的青年从外面走进来。 唐婉莹扫了青年一眼,柳眉微挑:“张秘书,什么事?” “丁主任让我通知您,十分钟后,去特高课向相川长官匯报工作。”张秘书说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的瞄向唐婉莹高耸的大峰,暗暗吞了吞口水。 “知道了。” 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唐翻译,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张秘书心中暗骂,装什么清高,整个76號谁不知道她是相川志雄的情人。 唐婉莹看都没看张秘书一眼,她不是清高,而是不想给76號的人,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要知道,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在76號工作,难免会遭人覬覦,幸好有相川志雄给她当保护伞……。 第489章 相川长官的荒唐 半小时后。 特高课。 丁默邨、李士群、唐婉莹三人乘车来到特高课办公楼下。 下车后,丁默邨客气道:“唐小姐,您先请。” “主任,您请。” 唐婉莹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丁默邨这般客气,可不是因为她长的漂亮,而是看在相川志雄面子上。 毕竟她与相川志雄的关係,不仅76號所有人清楚,就是特高课的人也都知情。 “唐小姐,还是您先请。” 丁默邨把姿態摆放的十分低,唐婉莹傍上了相川志雄这棵大树,他自是要尊重人家。 “主任,您再这么谦虚,下次我就不来了。”唐婉莹轻笑道。 “那我先走……。” 丁默邨老脸上堆满笑容,先行一步。 在他身后,李士群和唐婉莹分別跟上。 李士群耷拉著脑袋,一脸的忧愁,他最怕见相川志雄……。 一小会儿后。 三人来到办公室。 李季正襟危坐,神情严肃,目光泛著冷芒,从丁默邨等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相川长官,接到您电话,我们立刻赶过来,您有什么吩咐,我们76號绝无二话。”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 砰。 李季狠狠一拍桌子,怒道:“丁桑、李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过去整整一天,你们居然连一个妇人都抓不到。” 闻言。 丁默邨忙小心翼翼的解释道:“相川长官,我们昨天一共派了两个中队的人手去租界,饭店、码头、住宅区等扽发,统统仔细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傅啸庵的五姨太,丁某怀疑,这个五姨太她可能没有去租界,或者她在毒死傅啸庵之后,立即逃离上海滩……。” “八嘎,我不要听你的解释,我要你抓到五姨太,告慰傅啸庵先生的在天之灵。”李季怒道。 “是。” 丁默邨忙道:“我继续加派人手搜查,一定抓回五姨太。” 他心中暗自嘀咕,日本人说的简单,上海滩几百万人口,要抓到五姨太,谈何容易。 “傅啸庵先生是大日本帝国的忠实朋友,他不幸玉碎,帝国对此痛心万分,你们76號必须抓住凶手五姨太,否则,丁桑和李桑去向土肥圆阁下解释。”李季怒道。 “是,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丁默邨点头哈腰的道。 李士群站在一边,低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要事,土肥圆机关决定,明天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如期举行,你们76號要派出所有人,听从特高课南造芸子小姐的调遣,配合宪兵队和特高课维持现场秩序。” “如果明天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出现什么意外,你们二位就等著被皇军问责。”李季冷声道。 “请相川长官放心,76號一定听从芸子小姐的调遣,芸子小姐让我们往西,我们绝不往东,定尽全力为皇军效力。”丁默邨道。 “丁桑,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忠实朋友,我对你是大大滴信任与看重,希望你不要辜负我滴期望。”李季道。 “是,丁某绝不负相川长官之期望。”丁默邨暗暗叫苦,日本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好伺候,今天叫他们去抓凶手,明天让他们去保护要员,后天让他们抓反日分子。 总之,他们就是日本人手里的一把刀,日本人指哪儿,他们就得砍向哪里。 而且,只要出了事,日本人第一个问责他们76號。 他现在都有些后悔投靠日本人了,高官厚禄没捞到,还弄的声名狼藉,被老百姓戳著脊梁骨咒骂。 当然,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党国视他为叛徒,是蛀虫,民族败类,cc系更是憋著劲儿要干掉他,他只能跟著日本人一条道走到黑。 “丁桑、李桑,你们两人分头行事,丁桑负责带人去抓五姨太,李桑负责协助芸子,维持好大典的秩序。”李季吩咐道。 “是。” 丁默邨和李士群异口同声的道。 “呦西,两位对帝国的忠心,我是清楚的,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 李季说完之后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 “是。” 丁默邨和李士群恭敬鞠躬,退后两步,转身出去。 唐婉莹也跟著他们俩准备出去。 “唐小姐,你等一下,我有些汉语不是很理解,要向你请教。”李季开口道。 “是。”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羞愤,相川志雄找的藉口未免也太烂了。 丁默邨和李士群心想相川长官的那点儿事,他们可是一清二楚,每次唐小姐从特高课回到76號,总是身体不舒服。 他们还听说,相川长官特地在办公室改造了一个小臥室,专门用来供他消遣,据说,特高课的南造芸子、龙泽千禧、76號的唐小姐,她们是小臥室的常客。 丁、李二人出去之后,把办公室门给带上。 李季严肃的表情,被一抹笑容所取代。 他直勾勾的盯著唐婉莹看,嘿嘿笑道:“唐小姐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十分滴喜欢。” “相川长官,人家还以为您公务繁忙,把人家给忘了。” 唐婉莹扭著肥臀柳腰,来到办公桌后面,十分自然的倒进相川志雄怀中。 相川志雄是她获取日军重要情报的途径。 所以,她要牢牢抓住相川志雄的一颗心。 李季感受著大腿传来的压迫感,心想唐婉莹现在是越来越精,把勾引这一套玩的炉火纯青。 “我怎么会忘了唐小姐,毕竟唐小姐带给我太多难以忘怀的快乐。” “相川君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唐婉莹双手勾著李季的脖子,纵使心中万分不情愿,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唐小姐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李季嗅了嗅,一脸的陶醉。 “这是人家新买的法国进口香水,相川君喜欢吗?”唐婉莹娇笑道。 “喜欢,大大滴喜欢,但我更喜欢唐小姐。” 李季像一只急不可耐的猴子,双臂抱起唐婉莹的娇躯,一个箭步窜进办公室的小臥室。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从里面狠狠关上。 第490章 別样的情报传递 一个多小时后。 震动许久的小臥室回归平静。 李季靠在床头上,怀中搂著娇喘吁吁的唐婉莹。 两人谁都没说话,愜意的享受著灵魂升华带来的美妙体验。 好一会儿后。 唐婉莹率先从美妙的体验中走出来。 她美眸闪过一丝狡黠,娇笑道:“相川君,你今天有没有时间陪我逛街?” “逛街?”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唐婉莹现在越来越聪明,学会了旁敲侧击和迂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今天恐怕不行,明日维新政府就要成立,我要去现场检查安保工作。”李季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相川君,就一会儿,很快的。”唐婉莹枕在李季的胸膛前撒娇道。 “这……?” 李季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要不你跟著我去维新政府现场,等我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逛街。” “相川君,你多久才能忙完?”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娇嗔道。 “很快的。” 李季一只大手轻抚著她光滑的背部,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容涌过一丝笑意,唐婉莹既然这么想知道维新政府的安保部署,就带她去现场看一看。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 新一轮的拳击赛再度开始。 这一次,李季可是一点儿也不留手,打的唐婉莹连连求饶,最后使出压箱底的手段,才让小季满意。 中午。 小河夏郎派人往李季办公室送了两份饭菜。 两人吃过午饭,补充了一番体力,遂各自把衣服穿戴整齐,堂而皇之的从特高课大楼出去。 唐婉莹现在是一点儿也不避嫌,刚开始的时候,她担心被人知道会嘲笑,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再者,她与相川志雄走得近,对她的掩护身份大为有利。 毕竟相川志雄是少佐,又是日本贵族,在驻沪日军中有些声望,不管是日本人还是76號的人,看在相川志雄的面子上,对她是客客气气。 尤其是76號的丁默邨、李士群等人,对她可谓客气到了极点,生怕惹她不高兴。 两人来到楼下。 小河夏郎带著几名便衣特工已等候多时。 “小河君,你来开车。”李季吩咐道。 “哈衣。” 小河夏郎亲自给李季打开车门,在李季上车后,他关上车门,来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载著李季和唐婉莹去维新政府大楼。 杨浦。 清源环路650號。 这里有一座仿清代宫殿建筑的大楼。 从外面看,气势恢宏,磅礴大气,颇有皇家宫殿之风范。 这座大楼是著名建筑师董大酉设计,1933年建造完工。 傅啸庵生前对皇家宫殿颇为推崇,日本人让他选择市政府办公楼,他直接相中此处,经日本人同意,这栋仿清代宫殿建筑大楼,成为维新政府的办公地址。 虽然傅啸庵死了,但日本人不打算更换办公地址,一则,时间仓促,来不及选择新办公大楼,二则,一些汉奸已经搬到此处办公。 明天就是维新政府正式成立的日子。 宪兵队、特高课、76號、杨浦警察分局等,纷纷派人到现场检查安保工作。 其中,杨浦分局负责交通、设卡、检查等,宪兵队负责外围巡逻、內部执勤,特高课与76號负责检查参加大典人员,確保不会有人携带武器进入大典现场。 据说,这次维新政府的成立,不仅陆军、海军等机构会派高级將领参加,內务省、外务省从本土派来几名高官,要在大典现场讲话。 还有外国佬,也会派官员参加此次大典。 因此,大典的安保工作成了重中之重,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亲自出马,特高课的南造芸子负责具体部署。 一会儿后。 两辆车子在仿清代宫殿门口停下。 李季和唐婉莹从车子后排出来。 “长官,我们先去哪里?”小河夏郎请示道。 “把大田君叫来,我要听他的匯报。”李季道。 “哈衣。” 小河夏郎吩咐手下人去找大田猛士郎。 不一会儿,大田猛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快步跑过来,鞠躬道:“长官。” “大田君,明天大典现场的安保工作是怎么划分的?”李季直接问道。 “特高课派出二十名便衣特工,负责保护前来参加大典的长官们,现场秩序由一个宪兵中队负责,在外围,有两个宪兵中队、76號、警察分局等,负责巡逻检查,不让任何一个可疑人员进入现场……。”大田猛士郎匯报导。 “周围的制高点、包括维新政府大楼,是否详细检查过?”李季扫了一眼维新政府的办公楼,沉声问道。 “长官,全都仔细检查过了,明天早上,宪兵队会派人进驻这些制高点,防止反日分子占据制高点偷袭。”大田猛士郎恭敬道。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下头,道:“特高课要和76號的人配合,对所有参加大典的人员进行搜身,禁止携带刀片、匕首、手枪等进入。” “哈衣。” 大田猛士郎恭敬道:“芸子小姐做了详细的部署,不会让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入大典现场。” “呦西,芸子办事,我大大滴放心。” 李季说完之后,侧目扫了唐婉莹一眼:“唐小姐,我们到处走一走?” “嗯。” 唐婉莹娇媚一笑,她正有此意。 虽然大田猛士郎刚才讲述的十分详细,但她需要亲眼看一下日本人的部署,然后再把情报传给上峰。 接著。 李季带著唐婉莹带人参观了维新政府大楼,大田猛士郎跟在他们身后,详细介绍著维新政府大楼的安保部署。 参观完毕。 李季又带著唐婉莹等人去了附近的几个制高点。 他名为检查,实则是在给唐婉莹传递情报。 毕竟军统上海站明天肯定会有动作。 作为上海站的中校副站长,他虽然没有到任,但上海站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李季挥手让大田猛士郎去忙。 他要陪唐婉莹去逛街。 “小河君,去附近最繁华的街道,我要陪唐小姐走一走。”李季吩咐道。 第491章 狼狈为奸的狗男女 下午。 南市一条繁忙街道。 两侧商铺林立。 正值炎炎夏日,街上行人寥寥。 一年前的今天,这一带繁似锦,摆摊小贩、行人络绎不绝。 只是短短一年光景,这里大变样,店铺依然在营业,只是再也看不到熙熙攘攘的人潮,听不到摆摊小贩的吆喝声,也听不到买卖大婶的砍价声。 日本人占领华界以来,有钱有势的,大部分都去了租界,也有少部分去了国统区,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拖家带口,不得不在日本人的淫威下求生存。 日占区的百姓上街就跟做贼似的,妇人上街蒙著头巾,生怕被巡逻的日本宪兵拉进小巷中,青壮年上街更是提心弔胆,生怕一不小心,被日本人抓了壮丁。 街上,李季陪著唐婉莹逛了几家商铺,买了一对玉手鐲,一对耳环,一双夏天穿的高跟鞋。 唐婉莹看似心情不错,艷丽动人的脸蛋上涌动著令人心旷神怡的笑容,实则內心颇为焦急,她急著把今天了解到的情报传递给上峰,却又不能表现出分毫著急的样子,毕竟逛街是她提出来的。 两人又逛了旗袍店、百货店。 从百货店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小河夏郎与几名便衣特工,手里拎著大包小包。 小河夏郎心想相川长官这也太阔绰了,给一个支那女人买这么多东西,少说也了三四百日元。 “相川君,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了。”唐婉莹柳眉紧蹙,神情涌过一丝丝痛楚。 “唐小姐,你怎么了?” 李季一脸的关心,他心中十分门清,唐婉莹这是找藉口离开,给军统上海站传递今天获取到的情报。 “我……还不都是相川君,一点儿也不知道疼惜人家。”唐婉莹佯装生气,声音充满撒娇的味道。 “哈哈……。” 李季开怀大笑。 她这话,说给任何一个男人听,都能令对方虚荣心极大的满足。 “小河君,我们回特高课。”李季转身吩咐道。 “哈衣。” 小河夏郎转身招了招手,停在不远处的两辆车子飞驰而来。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季搂著唐婉莹的纤腰上了车子,扬尘而去。 车子从街头驶过之后,两名青年男子从巷子中出来。 “刚才那一男一女,男的是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女的是76號的女汉奸唐婉莹,这两人狼狈为奸,祸国殃民。”瘦高个男子说道。 “这女的长这么漂亮,咋就是汉奸呢?再说,你就算当汉奸,也不能和小鬼子搞一起吧,简直把老祖宗的脸都给丟尽了。”中等身高的猥琐男说道。 “上头说了,让我们盯著相川志雄,有机会就干掉他。”瘦高个男子低声道。 “我刚才仔细瞧了一下,相川志雄带的那几个人不简单,他们非常警惕,从不同的方位,把相川志雄和那女汉奸围在中间,贸然动手,若是干不掉他,咱哥俩就得折进去。”猥琐男说道。 “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发现他落单再动手也不迟。”瘦高个男子道。 “……” 特高课。 李季带著唐婉莹回到特高课。 唐婉莹藉口身体不舒服,要回家丟地,李季也没拦她,目送她坐上小汽车离开。 她走后,李季心想他也该忙自己的事了。 旋即,他让小河夏郎带上行动三班去维新政府,听从南造芸子的安排。 他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便下楼开著车子回家。 回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他去臥室换了一套中山装,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鞋出门。 他先是去了隔壁小洋楼,询问伊藤优子的情况。 “长官,伊藤小姐还是不肯……。”龙泽千禧心中不禁佩服起伊藤优子的志气,饿了三天,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中途还被相川君变著样打拳。 “伊藤优子的骨气,值得你好好学习。”李季心想找我东洋娘们倒是挺有志气的,饿了三天,也不肯学狗叫。 “哈衣。” 龙泽千禧心想如果是她,当场就跪在相川君面前学狗叫,毕竟相川君折腾人的样太多了,她是受不了的。 “给她多准备点儿水,不要让她出事。”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清声道:“职下会隨时观察伊藤小姐的状况。”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从小洋楼出去,在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公共租界方向过去。 来到公共租界,他在一条小巷口下车,从巷子中进去,在无人的偏僻角落,恢復本来面容,又从巷子另一头出去。 来到一座公共电话亭旁边,他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眼角余光把周围的情景收入眼底,確认安全,这才转身进了电话亭。 他往电话亭投了两枚特製角幣之后,拿起电话筒,拨通报喜鸟臥室电话。 “是我,听说王记茶楼的铁观音不错,有兴趣去品尝一下吗?” “好,不见不散。” 掛了电话。 李季从电话亭出来,去附近的王记茶楼。 来到茶楼,他要了一个雅间,让店小二来一壶上好的铁观音。 来到雅间中,他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不一会儿。 虞墨卿从雅间进来。 她穿著一袭短袖开衩玫瑰旗袍,踩著一双高跟鞋,旗袍勾勒出她完美的腰臀线。 一张精致如玉的脸蛋,如精心雕刻的一般。 她关上雅间门,来到桌前优雅的坐下。 “您找我什么事?” 虞墨卿神情带著几分严肃。 鬼狐约她出来见面,肯定是有重要情报或行动。 “我们干掉了傅啸庵,可日本人又找了一个苏锡文,明天的偽政府成立大典如期举行。” “日本人在上海滩扶持偽政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是要在淞沪地区,再搞一个偽满洲国。” “所以,我决定,由第二行动小组在这两个地方设伏,打小日本一个措手不及。” 李季从怀里拿出一份上海滩的建筑图,他在图上分別標出两个红点。 这两个红点分別是外务省、內务省官员的必经之路。 “您的意思是半路设伏,袭击日本官员?”虞墨卿美眸一亮,自松井石根行动之后,行动队沉浸数月,如今再次出手,定能为党国再立大功。 第492章 虞墨卿勾起往事 “对,半路设伏,干掉几名日本官员,送小日本一份大礼。” “不过,不是在大典之前动手,而是等到大典结束之后,他们回去的半道上动手。” 李季这么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明天的偽政府大典,上海各路反日组织肯定会有所行动,只要他们动手,就能吸引特高课、宪兵队、76號的注意力。 因此,在大典结束之后,特高课和宪兵队会把大部分精力,用来搜捕反日分子。 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在大典结束之后,还有一支暗杀队埋伏在半路。 “是,长官。” 虞墨卿小声道:“卑职马上和第二行动小组联繫,让他们事先踩好点,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把我们藏在日占区四號安全屋的军火,分给第二行动小组,告诉他们,不要吝嗇弹药,使劲儿打,动静搞的越大越好。” 李季心想让日本人敢在上海滩成立维新政府,他李某人自是得加一把柴火,让日本人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变成一个大笑话。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跃跃欲试:“长官,卑职想参加明天的行动。” “不行。” 李季一口回绝。 虞墨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仅是他的直属下线,还兼任报务员,是城外许经年部队、城內第二行动小组、培训班的联络中枢,身份非常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李季是不会让她冒险的。 “长官,日本人在上海滩干尽了丧尽天良的事,卑职是一名军人,也想杀敌报国。”虞墨卿轻声道。 “此事无需再提。” 李季摆了摆手,道:“你的身份是重中之重,不得有任何闪失,而且,你心里应该清楚,行动队发展到今天这步田地,早已超脱军统的管辖范畴。” “他们跟著我们抗日打鬼子,为国家和民族,拋头颅洒热血,不计生死,不畏刀枪,若有一天,他们阵亡疆场,为国捐躯,总要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照顾他们的妻儿老小。” 李季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道:“如果有一天,我和他们都不在了,请你妥善照顾他们的家人,若能等到抗战胜利的一天,请把他们的名字,刻在歷史的丰碑上。” 他这一番话。 令虞墨卿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她知道长官是在保护她。 她心中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长官,我们一定可以看到抗战胜利的一天,那时候,我和您一起给阵亡兄弟立碑,让后人永远铭记他们。”虞墨卿精美的脸蛋,涌动著一丝庄严与肃穆。 李季笑了笑,八年抗战,无数人为国捐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抗战胜利的一天。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贫贱百姓,皆是一样,运气不好,一颗流弹、一发炮弹、一场地震,都能丟掉性命,他也是血肉之躯,概不能免俗。 “嗯。” 李季点了下头,接著说正事:“青训班第一期的学员,你不用管了,我给他们找了一名情报经验丰富的教官。” “哦。”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讶:“谁?” “你曾经的上峰。”李季道。 上峰? 虞墨卿柳眉微紧,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国色天香的身影。 “您说的是美……?” “嘘,她来上海另有任务,帮我们训练青训班的学员,只是顺手而为之。” 李季能把吴玉坤来上海的事情说给虞墨卿,可见他对虞墨卿的信任。 而这种信任是朝夕积累起来的。 “是她。” 虞墨卿美眸划过一丝惊讶。 她毕业於杭州特训班,而她当时的情报教官正是有著蛇蝎美人之称的吴玉坤。 她从杭州特训班毕业之后,进了美人蛇情报小组。 “不说別的,就情报方面而言,她当得起军统王牌情报官之称。”李季这话可不是夸大其词,吴玉坤能与关东魔女安靖江並驾齐驱,绝非等閒之辈。 只不过,现在的吴玉坤,被感情所迷惑,没有了往日的雷厉风行。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吴玉坤曾下令,让她出卖色相,勾引日本海军军官山本勇八郎。 那是她第一次接到色诱的命令,虽然內心万分不情愿,但想到她从杭州特训班毕业时发下的誓言,她还是毅然接受色诱的任务。 幸好当时的搭档是鬼狐,是他衝进房间中救下她。 否则,她已经沦为一名靠出卖色相而窃取情报的女特工。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吴玉坤充满不解与怨恨,直到成为鬼狐的下线,她的不满与怨恨才渐渐消散。 当初吴玉坤让她色诱山本勇八郎,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在杭州特训班受训期间,军统派了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向她们传递房中之术,如何吸引男人、如何勾引男人、如何取悦男人等等。 毕业时,她们曾在昏暗的房间中,对著青天白日旗宣誓,为了党国、为了组织、为了黎民百姓,她们愿意做任何事情,包括以付出身体为代价。 “长官,我想见吴长官一面。”虞墨卿美眸中透著一丝认真。 “不行。” 李季摇头道:“她和我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不能发生横向联繫。” “是。” 虞墨卿幽幽嘆了口气。 接著,李季话音一转:“明天是精彩纷呈的一天,一定特別热闹。” “长官放心,卑职会督促第二行动小组,让他们做万全之准备。”虞墨卿道。 李季点了下头,遂和他聊了一些別的事情,比如经费、比如弹药,比如日本人擬任汉奸苏锡文,就任偽政府市长的消息上报总部。 两人聊了大半个钟头。 虞墨卿踩著高跟鞋,扭著翘臀小蛮腰从雅间出去。 她走后不久,李季结了茶钱,从茶铺出来,去法租界霞飞坊见吴玉坤。 毕竟他手头上还有一桩行动,要交给吴玉坤去做。 第493章 安庆陷落,举国震惊 法租界。 霞飞坊。 房间中。 吴玉坤穿著一袭玫瑰金色睡裙,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手中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绝色嫵媚的脸颊,涌过一抹沉思,似是在思索什么,眉尖那一抹风情,令房间中盛开正艷的鲜黯然失色。 作为军统总部派驻上海的假幣计划执行者,总部下一批假幣抵达上海之前,她手头上几乎没什么事可干。 不过,她答应了李季,帮他训练新人,也算是给自己接了一份差事。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吴玉坤的沉思。 敲门声十分有节奏,是李季独有的习惯。 吴玉坤柳眉轻挑,美眸涌过一丝喜色,起身迈著风情万种的步子,走到房间门口。 房门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房间进来。 嘭的一声。 房门关上。 一具温软的娇躯扑进他怀中,伴隨著沁人心脾的香味。 李季揽著她的小蛮腰,心中微微有些得意,纵使吴玉坤这般漂亮的绝色佳人,也难抵他的温柔攻势。 当然,这还只是他的人格魅力,若让小季出征,吴玉坤很快就会和余淑衡一样。 两人拥抱许久。 李季缓缓鬆开她的小蛮腰,搂著她的香肩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日本人明天要在偽政府门口,举办维新政府成立大典,据內线送出的消息判断,上海滩的反日组织,明天一定会採取行动。” “我想请你指挥刘大头等人,在派遣军司令部至偽政府的交通要道设伏,袭击派遣军司令部的车队。” 李季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袭击日军司令部的车队?” 吴玉坤柳眉紧蹙,这不是一件小事情,若是运气好,或许能全身而退,若是运气不好,所有人都可能回不来。 “对,袭击日军司令部的车队。” 李季用力点了下头,道:“我在日占区提前储存了一批枪枝弹药,你带著刘大头等人把枪枝弹药挖出来,赶在明天上午之前,在清河南路的大楼上埋伏,等日军车队经过之时,先扔手榴弹,再开枪,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吴玉坤沉吟了一小会儿,轻轻頷首点头。 此事若是別人提出来,她定然会拒绝。 毕竟她来沪的目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破坏日本人的金融秩序,同时为军统筹建物资。 但提出这件事的是李季。 是她的心上人。 那就另当別论了。 李季见她同意,便把埋藏军火的地点,以及袭击派遣军司令车队的计划和盘托出。 吴玉坤听了他的计划,未加思索,便表示同意。 接著,李季又把行动的时间、以及行动过程中出现突发情况的应对办法、撤退路线等告知她。 两人聊完,吴玉坤去臥室换了一身黑色女式西装,与李季一道出门。 下楼后。 两人对视一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各自走开。 李季从霞飞坊门口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离开。 吴玉坤迈著风情万种的步子,往锤子的西瓜摊走过去,让锤子隨她去一趟刘大头等人的住所。 …… …… 次日。 一大早。 一道震惊全国的通电传出。 就在昨晚上,日军攻陷安庆。 一时间,全国各地人心惶惶。 安庆是皖系首府,日军仅用一天时间就將安庆攻下,足见日军的强悍战斗力。 全国各界震惊不已,曾经对武汉会战抱著必胜信心的各界人士,不由心生悲戚。 而在上海滩。 日本人可是高兴坏了。 前线报捷。 今天又是维新政府成立的大好日子。 驻沪宪兵司令部大院。 特高课。 办公区除了值班人员,再无一人。 情报组与行动组的人手,大部分被南造芸子调去维新政府门口,只有少部分留下值班,或像龟田高太郎的密电组。 因为密电组只管负责发电和破译电文,不参与特高课的人任何行动。 李季来到特高课,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遂乘车前往维新政府。 此刻。 维新政府门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日本宪兵,戒备森严,一个鸟儿也飞不过去。 不多时。 陆续有人进入大典现场。 当然,凡是要进入现场的人,必须经过层层盘查,比如76號和宪兵队,他们负责第一轮检查,特高课与76號负责第二轮检查,凡是发现私藏凶器的,统统拉下去关起来。 第一批入场的,以记者居多、往下是一些小虾米汉奸。 在这些记者当中,有一名身材中等的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著照相机。 他叫丘得茂。 是上海青年锄奸团的成员。 他接到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干掉大典上日本人和偽汉奸的高官。 他手中的照相机,是专门改正的的超大號手榴弹,只要他把照相机丟到台上,凭照相机中的炸药,足以带走台上的小鬼子。 因此,他一直往前挪,让自己靠近台上的日本人和汉奸,等著一击致命的机会。 人群中。 混入了一名撑伞的女子。 她是郑苹如,她今到的任务是袭击今天到场的日本人, 为了行动能够成功,中统特地调了一个行动组,由郑苹如暗中指挥。 郑苹如潜伏在日本人的身边,消息渠道不比李季差。 在不远处。 站著一名浓眉大眼的汉子。 此人是军统上海站行动科的精英。 他奉长官命令,以汉奸身份潜入会场,寻找有利机会,干掉台上的日本人和汉奸。 虽然这是一桩十分难以完成的计划,但浓眉大眼的汉子已经下定决心,披著一死,他也要让小鬼子吃尽苦头。 “相川君。” 南造云正在指挥手下人查缺补漏,见李季到来,忙主动迎上去。 “芸子,事情办的怎么样!”林肯问道。 “一切顺利,芸子可以保证,今天的成立大典,一定完美完成。”南造芸子笑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芸子办事我相信。” 说完,他迈著大步离开,挥手把大田猛士郎叫来,询问了有关安保工作的部署。 接著,他去偽政府转了一圈,又在几个制高点视察,確认安全无误……。 第493章 大典拉开帷幕 在李季视察安保工作的时候,参加大典的汉奸们纷纷粉墨登场,苏锡文、周文瑞、陈永康等人,穿著崭新的西装,繫著领带,戴著象徵绅士的椭圆礼帽,来到上海市维新政府大门口。 台阶下是上海维新政府的小头目、外国佬、记者、商人等等。 其中,苏锡文最是引人瞩目,穿著一身燕尾服,老脸笑开了。 日本人本来是打算委任他为维新政府的秘书长,可谁成想,日本人擬任的市长傅啸庵中毒死了,市长位子空悬,日本人便找上苏锡文,让他当维新政府的市长,苏锡文不仅没有丝毫推辞,反而兴高采烈的向日本人大表忠心。 苏锡文本就是市长的有力竞爭者,只是没有爭过傅啸庵,岂料傅啸庵是个短命鬼,兜兜转转了一圈,市长的乌纱帽,还是落到了苏锡文脑袋上。 此刻的苏锡文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站在台阶上的立体式话筒前,向台下所有人宣读就任宣言。 身为土肥圆机关的二把手晴气庆胤,他一大早就来到大典现场,安排各种琐事。 毕竟今天的上海维新政府成立大典,是土肥圆机关一手策划的,不容有失。 “苏先生,恭喜你,成为上海维新政府市长。”晴气庆胤看著一身燕尾服的苏锡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说实话,他不太看好苏锡文此人。 若不是傅啸庵意外身亡,市长的位子也落不到他头上 “谢谢皇军的抬举,鄙人一定听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吩咐,协助皇军管理好上海滩。”苏锡文笑道。 “苏先生,请注意用词,不是听从大日本皇军的吩咐,而是与皇军保持紧密联繫,在皇军的帮助下,管理好上海滩的一应事务。”晴气庆胤纠正道。 虽然上海维新政府是他们日本人推出来的傀儡政权,但他们不会正面承认,毕竟今天来参加典礼的各个国家的记者,日本人再愚蠢,也不会承认他们是殖民者。 “是,晴气太君说的是,鄙人口不择言,实在抱歉。” 苏锡文心想日本人脱了裤子放屁,简直多此一举。 谁不知道,所谓的维新政府,就是他们日本人扶持的傀儡政权。 而他就是被日本人推出来的傀儡头目。 “苏先生,希望你今天的表现,不会让大日本帝国失望。”晴气庆胤淡淡道。 “苏某一定尽力,绝不让晴气君和皇军失望。”苏锡文笑道。 晴气庆胤满意的点了下头。 虽然苏锡文能力不行,但对他们日本人来说,倒是一个方便控制的傀儡。 片刻后。 一支车队停在政府办公楼石阶下方。 从车中出来一名名日本官员,有穿礼服的,有西装的,还有穿军装的,分別是內务省官员、外务省领事馆的参赞、领事、武官等。 接著,又有一支车队驶来,这次来的是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高级將领,为首的是刚上任上海日军总司令官的畑俊六,兼华中日军司令官,大將军衔,是日本陆军三大首脑之一。 此番,日本內阁派畑俊六出任华中日军司令官,目的不言而喻,是让畑俊六指挥华中日军攻占武汉。 畑俊六大概五十多岁的模样,身高不到一米六,穿著大將礼服,长筒皮靴,腰间掛著天皇御赐的佩刀。 在他身后,跟著派遣军司令部参谋长冢田攻中將,日本陆军情报头子土肥圆中將,宪兵司令官三浦少將等等。 日本陆军的將领们出现,顿时引起全场热议,一些眼疾手快的记者,迅速按下快门键,给日军高级將领们拍照。 不过,在人群中,有76號和特高课的便衣,他们看到记者拍照,却並未阻拦。 一则,今天请各国记者们过来,就是让他们拍照宣传的。 二则,他们混入人群之中,是为防止突发事件,不宜过早的暴露身份。 在外围地带。 李季带著特高课的南造芸子、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等人站在边上。 像今天这种规模的大典,大佐军官都只能站在台下,何况他区区一个少佐军官。 再者,今天的主角是日军驻沪各机构的头头脑脑,还有偽政府的汉奸们,像苏锡文、周瑞文等人。 “长官,畑俊六司令官阁下威武霸气。”大田猛士郎一脸的崇拜。 李季扫了大田猛士郎一眼,心想这傢伙纯粹是睁著眼说瞎话,不到一米六的畑俊六,又瘦又矮,哪里威武霸气? “相川君,畑俊六司令官公然露面,反日分子一定会按耐不住,我们要小心一些。”南造芸子清声道。 “芸子说的有道理,反日分子大大滴坏,他们一定会趁机捣乱。” “小河君,你带宪兵去左侧巡逻,大田君,你带宪兵去右侧巡逻。” 李季心想等大典开始之后,抗日组织一定会动手,他把手下两头夯货支走,也是为抗日义士爭取一点儿时间,毕竟他手下两头夯货,头脑简单,但身手不俗,尤其是小河夏郎,有一手的好枪法。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与小河夏郎鞠躬一礼,转身下去巡逻。 “芸子,我们去车上休息一会儿。”李季道。 “这……相川君……!”南造芸子神情闪过一丝犹豫,特高课作为大典安保工作的负责机构之一,怎好玩忽职守。 “芸子,我是为你的安全考虑,反日分子对你大大滴痛恨,他们说不定会对你动手,安全起见,你隨我去车上休息。”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听他这么说,心中闪过一丝甜蜜,原来相川君是在担心她的安全,旋即,她轻轻点了下头。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上了停马路边的防弹轿车。 一上车,他就把南造芸子搂进怀中,解开她的军装纽扣把玩。 南造芸子横躺在他大腿上,双眸微闭,任他施为。 李季一边把玩著南造芸子,一边看著车窗外面。 大典还没开始,但他似乎已经嗅到了火药味。 希望混入人群的各路抗战组织,今天能大显身手,干掉一大批日军官员与汉奸,让这场大典成为鬼子和汉奸们的葬礼。 第494章 反日组织悉数登场 一会儿后。 参加上海维新政府成立大典的日偽高层人员基本到齐。 驻沪各国领事馆也纷纷派人参加大典。 维新政府大门口的台阶上,以畑俊六为首的日军高级將领站在左侧,右侧是日本內阁的代表、內务省、外务省的官员。 作为今天维新政府头號大汉奸的苏锡文,志得意满的站在中间,仿佛他才是主角一般。 其实,在日本人眼中,苏锡文就是个屁,给他脸的时候,他是维新政府市长,不给他脸的时候,他和普通汉奸没什么区別。 所有人员按顺序站好,记者们上前拍照。 拍照的时候,特高课便衣和76號外勤紧跟在记者们身后,谨防有人突然发难。 混在记者群中的丘得茂,站在记者们中间,他目测了一下,他现在的位置,与台上的日偽官员们大概有二十米左右。 二十米的距离,就是一个娘们,也能把改装后的照相机扔过去。 丘得茂心里清楚,周围遍布特务,只要他动手,绝不会再有生还的机会。 在这片刻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乡下老母被鬼子用刺刀捅死的画面,如似玉的妻子被日本士兵轮流糟蹋,襁褓中的孩子被日本士兵活活摔死。 一瞬间,他心中的恨意达到顶点,为了报仇,他加入了青年锄奸团,以杀鬼子汉奸为己任。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焉能错过。 就见他拧动照相机后面的保险。 一道愤怒的吼声响起:“小鬼子们,老子送你们下地狱。” 顿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从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名戴眼镜的青年,把手中的照相机扔出去。 “趴下。” “危险。” “有反日分子。” 一时间,各种声音爭先恐后的响起来。 围在记者们周围的便衣特务,纷纷掏枪。 这时,照相机从高空落下,正巧落在大汉奸苏锡文脚下。 苏锡文直接给嚇傻,站在原地打哆嗦,反应快的日本高级將领,迅速臥倒在地。 “老苏,快趴下。”周瑞文趴在地上,拽了拽苏锡文衣角。 此时的苏锡文已经嚇傻,大脑中一片空白。 几秒之后。 苏锡文脚下的照相机毫无反应。 但下面却响起砰砰砰的枪声。 只见便衣特务们拿著手枪,把丘得茂打成了马蜂窝。 丘得茂身中十几枪,前胸后背皆是血窟窿。 他看了一眼台上,眼中满是惊讶、愤怒、不解、遗憾等复杂表情,怎么会这样? 丘得茂在不甘中倒在地上,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老狗改装的照相机炸弹是假的。 三十秒后。 趴在地上的日军高级將领们纷纷站起来,他们是军人,怎会不明白,如果照相机里面是炸药,早就爆炸了,除非照相机里面没有炸药,或者炸药没有被引爆。 “来人,弄下去。”一名日军將领大声喊道。 一名负责安保的宪兵中尉跑步过去,抱著地上的照相机往无人之处狂奔。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许多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只见地上躺著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记者们嚇的纷纷蹲在地上,狼哭鬼嚎。 台上,畑俊六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三浦司令官一眼。 三浦司令官感受到畑俊六司令官阁下的怒意,心中有些慌乱,毕竟畑俊六司令官是陆军大將,华中日军总司令官,不是他一个少將能得罪的。 “晴气庆胤。” 土肥圆看向身后的晴气庆胤,示意他上去圆场。 晴气庆胤快步走到立体式话筒前,大声道:“诸位,刚才发生了小小的不愉快,一名朝鲜杀手,试图破坏此次大典,人已被击毙。” 闻言。 参加大典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议。 日本人放的是什么臭屁,明明是反日分子,却说成是朝鲜的杀手,明显是欲盖弥彰。 晴气庆胤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现场不仅有各国领事馆的官员在场,还有各国的记者,若是他们胡乱报导,说反日分子在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闹事,日本人的面子往哪放? 要知道,日本人一直標榜,他们是为了正义、为了大东亚共荣,才发动圣战的。 “小日本,滚出上海滩。”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所有人再次寻著声音传出的方向看过去,却没有找到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 台上。 晴气庆胤脸色铁青,他已经让特高课和宪兵仔细排查,没想到还是被反日分子趁机混进来。 他给周围的土肥圆机关便衣特工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下去把刚才喊话的人找出来。 “诸位记者朋友、诸位国际友人,在大日本帝国的支持下,上海维新政府在今天正式成立。” 晴气庆胤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全部否决,直接宣布上海维新政府成立。 听到晴气庆胤宣布维新政府成立,台下的人群中,响起鼓掌声。 当然,拍手的都是一些汉奸与西方人。 人群中,郑苹如美眸闪过一丝冰冷,中统总部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在维新政府的成立大典上搞出大动静。 她所指挥的行动小组,一共有四个人,全部混进了现场。 此刻。 她知道该下命令了。 旋即,她把头髮上的白色蝴蝶结髮卡取下,这是动手的信號。 有了她的信號。 四名中统骨干不约而同的向边上靠拢。 因为日本人盘查的十分严格,他们根本带不进武器。 在郑苹如的建议下,行动人员赤手空拳进入大典现场,夺取日本人的武器,向台上的日军高层开枪射击。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就见四名行动人员,各自退到维持秩序的宪兵身边。 突然间,四人一起动手,他们的身手甚是厉害,迅速扑到宪兵面前,双手抓著宪兵的脖子狠狠一扭,再从宪兵手中夺过三八大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过程不到十秒钟。 人群中的便衣特工见有人杀死宪兵夺走枪枝,忙掏枪射击。 但已然迟了,中统特工抢夺枪枝之后,立刻向台上的日偽高层开枪。 他们明知周围有特高课和76號的便衣,依然无所畏惧。 砰砰砰。 几发子弹打出去。 台上,一名外务省的官员不幸中弹倒下,紧跟著,一名日军大佐被子弹击中。 “趴下。” 晴气庆胤大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 第495章 英魂不朽的爱国者 一时间。 枪声四起。 当中统行动人员举枪向台上射击之时。 周围的宪兵、特务纷纷向他们开枪。 一名行动人员身中两枪,鲜血飞溅,却依然端著长枪,拉动枪栓,扣动扳机,向台上的日偽高层打出最后一枪。 四名中统行动人员在行动之初,就已知晓他们的结局,上峰为了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一次性给他们家眷发了两千法幣的奖金,承诺事后,再给他们家眷发两千奖金。 很明显,中统高层是要他们四人当炮灰,但他们毫无怨言,为了抗战,为了胜利,为了党国存亡,他们愿意流干最后一滴血。 短暂的枪声过后。 四名中统行动人员倒在地上,平均每人身中五发子弹。 人群中,郑苹如看著四名同伴以身殉国,心中充满悲戚,面上却不露分毫,她与眾多汉奸一样,在枪声响起之后,蹲在地上惊叫。 中统高层为了破坏维新政府的成立大典,不惜下血本,派出四名行动精英充当死士,本以为可以大干一场,岂料,他们的行动如同曇一现,剎那间的芳华过后,四名行动精英全部壮烈,以身殉国。 当然,他们也给日本人带来重创,刚才那一波枪击,最起码干掉两名以上日偽高层。 “拖下去。” 一名宪兵中尉指挥士兵,把四名中统行动人员的尸体拖下去。 郑苹如美眸闪过一丝心痛,却无可奈何。 此时。 躲在车上的李季和南造芸子来到现场。 李季看著宪兵们把四具尸体拖走,心中向他们致敬,他们有魄力在偽政府成立大典上夺枪射击,不管是哪个组织的,都值得他敬重。 毕竟在这年头,敢和日本人明刀明枪的干,足见他们是有血性的汉子。 “相川君,我们好像有麻烦了。”南造芸子看了一眼台上,宪兵抬著一名大佐匆匆上车离去,表情十分凝重。 “我们早就说过,上海滩的反日分子十分囂张,可土肥圆机关非要大张旗鼓的举办维新政府成立大典,现在出了这种事,与我们特高课有什么干係。” 李季可不会认帐,特高课负责內部安保,所有人进入现场都是经过仔细检查的。 再者,刚才那四人是夺了宪兵的枪,又不是私藏武器进入,关特高课屁事。 “现场的安保由我们负责,出了这种事,芸子难辞其咎,如果司令部要问责,芸子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绝不连累相川君。” 南造芸子想的是,她主动把责任担下来,就可以保全相川君,使他的晋升不受影响。 毕竟三浦司令官亲自举荐,晋升他为陆军中佐。 据可靠消息,陆军本部正在审核晋升军官的名单,只等审核通过,相川君就是陆军中佐。 “芸子,不要著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李季扫了一眼混在人群中的76號特务,若有所意的笑道:“76號监察不力,让反日分子钻了空子。” “哈衣。” 南造芸子何等聪明,一下子便领悟了相川君的良苦用心,这是要她把责任推到76號头上。 “芸子,现场可能还有反日分子,我们不宜在现场多逗留,还是返回车上的好。”李季心想使劲儿闹,闹腾的越大越好,让小鬼子看到,华人是不可能被他们殖民的。 “相川君,这……不好吧?” 南造芸子神情闪过一丝犹疑。 没出事前,他们躲在车上情有可原。 如今出了事,他们继续躲在车內,若是被长官们看到,怎么交代? “有什么不好的,现场这么多人,不缺我们俩,再者,反日分子对我们俩恨之入骨,留下只会成为他们的目標。”李季道。 “这……?” 南造芸子心中有些意动,她接连端掉反日分子的老窝,被反日分子所忌恨。 “走。” 李季不由分说,直接拉著南造芸子往马路边停靠的防弹轿车走过去。 至於大典现场会不会再出事端,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维新政府大楼前。 晴气庆胤脸色差到极点,没想到,反日分子居然来这一手,公然抢夺宪兵的枪,向他们射击。 好在反日分子的枪法一般般,只击中了一名大佐、一名外务省的官员、一名汉奸。 中枪的三人已经被宪兵紧急送往医院。 此刻。 身为华中日军总司令官兼上海日军司令官的畑俊六,脸上怒气冲冲,道:“土肥圆,这就是你们土肥圆机关准备的维新政府大典?” “司令官阁下息怒,刚才的事情,在上海而言,再正常不过。”土肥圆笑眯眯道。 “正常?” 畑俊六冷笑道:“反日分子的子弹擦著我的脑袋过去,这叫正常?” “司令官阁下,为了您的安全,我建议您先走一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土肥圆依旧笑眯眯的说道,他请畑俊六出席的目的只有一个,以华中日军总司令官的身份给维新政府站台,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为安全考虑,畑俊六等高级將领可以提前离场。 “希望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畑俊六说完之后,带著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人转身离场。 “晴气君,大典继续。”土肥圆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哈衣。” 晴气庆胤站在话筒前,大声道:“诸位,刚才十分抱歉,有朝鲜反日分子抢夺帝国宪兵的枪械,耽搁了一会儿,现在,有请上海维新政府的首任市长苏锡文先生讲话。” 晴气庆胤说完之后,忙带头鼓掌。 现场的日偽人员也纷纷鼓掌。 苏锡文踩著大头皮靴,哆嗦著来到话筒前,嘴皮子直打颤,一时竟忘了台词。 “苏先生,不要紧张,放鬆心情。”晴气庆胤一边安抚惊嚇过度的苏锡文,一边暗骂他是个废物,如此重要场合,作为维新政府的市长,他却哆嗦著说不出话。 苏锡文一边哆嗦,一边举著手杖,脱口而出:“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闻言。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著苏锡文,这是维新政府的成立大典,他一开口就喊小日本万岁,简直把奴顏諂媚詮释的淋漓尽致。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晴气庆胤见状,忙用日语大喊一嗓子。 现场的日本人纷纷跟著喊起来:“天皇万岁……。” 汉奸们交头接耳,他们听不懂日语,不知道日本人在喊什么。 口號喊毕。 苏锡文紧张的心情得到缓解,他对著话筒哆嗦道:“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上海维新市政府正式成立,鄙人有幸成为首任市长……。” 第496章 一地鸡毛的大典 砰。 枪声响起。 一颗子弹飞袭而来。 正在讲话的苏锡文一声惨叫。 隨即,就见他倒了下去。 紧接著,又是砰的一声枪响,一名日本官员胸前迸溅出一抹血,一头倒在地上。 此时。 特务们才反应过来,纷纷掏钱,寻找杀手的踪影。 短短几秒之后,特务们锁定了杀手的身影,他站在人群中,手持一把短枪,正朝著台上射击。 特务们的枪口纷纷瞄向他,开枪射击。 砰砰砰的枪声过后,一名浓眉大眼的汉子身中数枪,但他还是用力扣动扳机,打出了最后一枪。 砰。 这次的子弹没有打到台上。 而是打中了前排一名汉奸,脑袋直接开。 汉子嘴角咧起一抹欣慰的笑容,缓慢倒地,他刚才一共开了三枪,三枪全部命中。 他也算对得起上峰了。 若不是这次任务重大,上峰也不捨得他自曝身份,毕竟他潜伏在市政厅已有半年多。 “八嘎。” 一名特高课的便衣愤怒之下,连开多枪,把汉子的尸首打的全是血眼,血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台上。 不管是土肥圆还是晴气庆胤,直接懵了。 反日分子也太多了吧,一波接一波。 刚开始的时候,是改装后的照相机炸弹,幸好他们运气不错,炸弹没有响,第二波是四名反日分子,他们抢了宪兵的枪,打中一名大佐、一名官员,还有一名维新政府的官员,现在又冒出一名反日分子,他竟开枪击中今天大典的主角苏锡文。 晴气庆胤毫不怀疑,若是大典继续下去,天知道还会冒出多少反日分子。 “將军阁下,苏先生中了枪,今天的大典……?”晴气庆胤请示道。 “大典已经完成,苏先生已就任上海维新政府的市长,可以结束了。”土肥圆一脸怒意,土肥圆机关精心计划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竟成了反日分子的贼窝,再继续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反日分子冒出来。 说完之后。 土肥圆看了三浦司令官一眼:“三浦君,驻沪宪兵司令部真的是太让人失望了。” 言罢,土肥圆直接带著秘书走人,他担心再不走,反日分子会朝他开枪。 三浦司令官脸上怒意涌盪,虽然现场的秩序由宪兵司令部维持,但说到底,他们只负责搜身检查,像反日分子把照相机改装成炸弹、反日分子抢夺宪兵的长枪,这些事属於突发事件,不在他们可控制的范围內。 “安田君。” 三浦司令官把参谋长安田大佐叫来,劈头盖脸一通训:“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有反日分子捣乱?” “司令官阁下……。”安田大佐满嘴的苦涩,他昨天和特高课的南造芸子商量了许久,制定了完善的安保计划,谁知道还是被反日分子混了进来。 “把现场的支那人,再仔细检查一遍,如果发现有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三浦司令官说完之后,也大步走了,他和土肥圆的想法是一样的,现场肯定还有反日分子,说不定反日分子的下一个目標就是他。 “哈衣。” 安田大佐嘆了口气,目送三浦司令官离开。 “安田君,让宪兵护送他们走。”晴气庆胤道。 安田大佐点了下头,吩咐手下人,让他们护送內务省、外务省的官员赶紧走。 立体式话筒前。 晴气庆胤再次开口:“诸位,今天的庆典到此结束。” 说完,他赶紧脚底抹油从台上跑下来,生怕反日分子给他脑袋上来一枪。 下方。 一眾大小汉奸们听到庆典结束,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一些洋人们更是不满的叫囂,认为日本人是在糊弄他们,请他们来观礼,结果草草结束。 但日本人可顾不了那么多,观礼的人群中,反日分子层出不穷,大典再进行下去,只怕所有日军军政官员都得吃子弹。 而且,刚就任维新政府市长的苏锡文,遭到反日分子枪击,已送往医院抢救。 所以,这场大典只能草草结束。 好在晴气庆胤当眾宣布,维新政府正式成立,起码给日本人留了一些尊严。 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调集大批宪兵,对下面的华人再次进行搜身,虽然这么做已经没什么意义,但日本人对反日分子是恨到了骨子里。 车上。 李季和南造芸子下车。 他下车后伸了一个懒腰,南造芸子精致的面容带著一丝晕红。 两人下车后,看到越来越多的宪兵涌过来,对现场所有华人进行搜身,哪怕是女性,他们也不放过。 “长官。” 大田猛士郎迈著一双罗圈腿跑过来:“安田大佐喊您和芸子小姐过去。” “嗯。” 李季点了下头,侧目看了南造芸子一眼,小声道:“不管安田大佐说什么,一口咬定,这件事和我们特高课没有关係。” “芸子明白。”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 两人朝著安田大佐所在方向过去。 安田大佐正在指挥宪兵,对华人记者严格搜身,包括他们的照相机、钢笔等等。 “大佐阁下。”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走过来。 “相川君、南造少佐,你们去了哪里?”安田大佐声音带著一丝怒意,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俩居然不在现场。 “我和芸子去附近巡查了。”李季回道。 “反日分子大大滴可恶,他们混进观礼的人群中,把大典搞的一塌糊涂。”安田大佐气急败坏的道。 “意料之中的事,大佐阁下不必为此动怒。”李季道。 “相川君,你们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让反日分子混进来?”安田大佐怒道。 “大佐阁下,反日分子的脸上,又没有写反日分子四个大字,我们特高课怎会知道谁是反日分子,谁是帝国的朋友!”李季皱了皱眉。 “司令官阁下很不高兴,要求我们必须抓住剩下的反日分子,相川君、南造少佐,你们看著办。”安田大佐说完之后,气冲冲的走开。 “芸子,看来我们有的忙了。”李季道。 “芸子去安排人手,对这里所有人进行甄別,或许真能抓住几只漏网之鱼。”南造芸子道。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让她去。 第497章 螳螂捕蝉,鬼狐在后 此刻。 偽政府回派遣军司令部的路上。 一支车队迅速前行,一共六辆车子,前面是一辆三轮斜挎子军用摩托车,副位上架著一支轻机枪,往后是日式吉普车、两辆轿车,以及两辆满载荷枪实弹士兵的大卡车。 中间的两辆轿车中,分別坐著日军总司令官畑俊六、总参谋长冢田攻。 他们行驶的这条路线上,今天突然多了几支巡逻队,几乎每隔几里路,就有一支宪兵小队在巡逻,这是宪兵司令部安田大佐特意安排的,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保护上海日军总司令官畑俊六一行人。 街上十分冷清,偶有老百姓在街头上走著,突见这么多日本军车,也都嚇的躲进巷子,或者从街道两侧的商铺中窜进去。 毕竟日本人在上海滩作威作福惯了,普通老百姓对日本人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恐惧。 比如有个大妈上街买菜,遇上巡逻的日本兵,嚇得菜也不要,扭头就跑。 更有普通百姓叮嘱自家子女,非必要不上街,遇上日本人就跑。 日本人在上海滩的恶名,已经到了可止小儿啼哭的地步。 前方两公里的地方。 一座双层高的阁楼上。 吴玉坤穿著平底长靴,黑色修身背带裤,白衬衫,黑色马甲,一张绝色容顏闪烁著凝重神色,手中握著一把98k狙击步枪。 “长官,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日本人的车队从下面经过。”刘大头道。 “记住,我们只有三分钟,时间一到,所有人必须撤退,违令者,就此处决。”吴玉坤经过慎重考虑,把行动时间定为三分钟,她计算过,枪声响起之后,距此最近的日军巡逻小队,五分钟內就能赶到此地。 “是,长官放心,弟兄们知道轻重。”刘大头道。 “一会儿你们把捆绑起来的手榴弹,往日本人的轿车上扔,轻机枪火力压制,其他人集中火力,以射杀日军將领为主。”吴玉坤绝色动人的脸颊上,涌动著前所未有的严肃。 “是。” 刘大头点了点头,把吴玉坤的话传下去。 与此同时。 日占区。 一条十字路口,佇立著一座三层高的大楼。 此刻,楼顶上。 第二行动小组人员已全部就位,分別占领东西两面制高点。 经过半年的发展,第二行动小组目前在编人员达二十多人,这还不算马鹏在帮会中发展的外围行动人员。 除了拨给吴玉坤执行假幣的刘大头等十多人。 马鹏的第二行动小组,仍有十五名行动人员可用,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上过战场,与日本人正面真刀真枪的干过。 身为小组组长的马鹏,今天亲自带领弟兄们行动。 他们的傢伙什很齐全,衝锋鎗、步枪、轻机枪、两箱手榴弹,还有四发迫击炮弹。 “弟兄们,时隔数月,又来了一趟大活。” “这几个月,弟兄们都快闷出病了。” “今天我们干一票大的,子弹、手榴弹可劲儿造。” “上峰就一个要求,让我们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最好让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知道,国军主力虽从淞沪撤走,但留下来的人,从未放弃过抵抗。” “今天,就让我们用行动告诉小鬼子,上海滩从来不是他们的天下。” “老规矩,一会儿打起来,谁要是受了重伤,动弹不得,由我给他了断,如果我受了重伤,由你们给我了断,轻伤者,哪怕是背,老子和弟兄们也会把他背回去。” 马鹏站在大楼顶上,用最简单通俗的话,做著战前动员。 “组长,弟兄们打鬼子从来不含糊,您就瞧好吧。” “组长,我是光棍,要是我殉国了,抚血金全分给弟兄们,让弟兄们替我喝烈酒,睡娘们。” “哈哈……。” 行动人员纷纷大笑。 他们当中有半数人是光棍。 对他们而言,活一天赚一天,杀一个鬼子够本,杀两个鬼子赚一个。 “好。” 马鹏大笑一声:“我也一样,如果我殉国了,抚血金给大伙儿平分。” 正当眾人说笑的时候。 对面楼顶上有人掛起一面蓝色绸缎,十分夺目。 马鹏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弟兄们,活来了。” 十几秒后。 一辆三轮摩托车出现在下面街道,紧隨其后的是四辆小轿车,一辆满载宪兵的大卡车。 所有人凝神戒备,他们都是在正面战场打过仗的人,心理素质异於常人。 他们手中紧握著长短枪枝,神情严肃,等待著指令。 马鹏探出脑袋,看著小日本的车队越来越近,心里默默计算著距离。 三十秒后。 小日本的车队从下面经过。 “打。” 马鹏猛喝一声,提著衝锋鎗搂动扳机,森冷的枪口吐著火舌,子弹像冰雹一般打下去。 梁明负责投弹的行动人员立刻拉弦,三秒过后,两束捆绑的手榴弹投下去。 轰轰—— 巨响声犹如打雷一般。 两束手榴弹爆炸的威力,直接把中间的两辆小轿车炸翻,车窗玻璃被爆炸的衝击波粉碎,车中乘坐的日本官员当场被气浪绞杀。 爆炸声后,东西两侧楼顶上的轻机枪一起开火,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对著下面的车队疯狂射击。 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大卡车上的日本宪兵倒下一大片,中间两辆轿车被炸翻,剩下两辆轿车被子弹穿透玻璃,坐在前排的司机和秘书直接被打成筛子。 “把炮弹扔进去。”马鹏一边开枪,一边吼道。 “是。” 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把提前捆绑好的迫击炮弹拿在手中,炮弹外面绑了四颗手榴弹,他拉开其中一颗手榴弹的引线,使劲儿扔下去。 一道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楼顶上所有行动人员,均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震感,好似大楼要坍塌一般。 而街面上,靠后的两辆轿车,被炸的东倒西歪,其中一辆车子油箱爆炸,燃起熊熊大火。 “弟兄们,使劲儿打。”马鹏眉开眼笑,四辆轿车全部被炸翻,从现场的惨况看,车中的日本人,难有活口。 第498章 上海滩的枪声在响 “给老子狠狠打。” 马鹏狠狠搂著扳机,子弹像冰雹一般从枪膛中飞溅迸出。 其他行动人员火力全开,打的日本宪兵不敢冒头。 街上一片狼藉,为首的三轮摩托车侧翻,三名日军士兵被手榴弹集束群爆炸的气浪掀飞,肢体残破,血肉模糊。 四辆黑色小轿车无一例外,全部被炸翻,其中一辆小轿车油箱爆炸,整个车子燃起熊熊大火。 后面大卡车上的宪兵,被马鹏等人干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宪兵,以卡车为掩体,向东西两侧制高点上的行动人员还击。 “扔手榴弹,把卡车炸掉。”马鹏发了狠,大吼道。 “是。” 几名行动人员抓起手榴弹,拉开引线,丟向卡车。 顿时。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以卡车为掩体的日军士兵被炸的四分五裂。 突然,两百米开外,出现一支宪兵巡逻小队,大概有十多人。 “撤。” 马鹏见目的已达到,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是。” 所有人收拾东西,迅速后撤。 毕竟小日本来了援军,再打下去,容易被鬼子宪兵给缠上。 马鹏带著身边兄弟,按照原定撤退路线,向租界方向撤退。 他不知道这一波袭击,杀了几名日本官员,但就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明天一定会刊登在报纸上,震惊上海滩所有人。 此刻。 从日占区前往驻沪日军司令部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双层红木阁楼。 此处原是一座茶楼,经营不善,处於停业状態。 吴玉坤派人实地查探之后,决定以这座红木阁楼为伏击地点,並於昨晚秘密將武器运至此处。 阁楼的后面是一条小巷,直通两公里外的正街,他们提前在正街安排了一辆运输卡车,行动成功之后,所有人沿著小巷直奔正街,乘运输卡车返回租界。 吴玉坤向来心思縝密,尤其是这次的伏击计划,她把所有因素通盘考虑在內,確保万无一失。 此刻。 阁楼窗户前。 天色阴沉,但没有下雨。 一股清爽的凉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她的斜刘海,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吹弹可破,美眸闪过一缕缕凝重,曼妙妖嬈的娇躯,仿佛一道靚丽的风景线,让人怎么也挪不开视线。 她一双眸子,紧紧盯著十字路口。 在阁楼对面的房顶上,她安排了两名行动人员,负责观察、协助、扫尾等。 一会儿后,对面房顶上掛起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吴玉坤的绝世容顏涌过一丝丝冰冷,下令道:“准备。” 一声令下之后。 噼里叭啦的声音响起。 所有行动人员检查弹药,子弹上膛。 这一刻,连呼吸声都静止了。 片刻后。 一辆三轮斜挎摩托车出现在十字路口,紧接著,日式吉普车、两辆轿车、两辆满载士兵的大卡车缓缓驶过来。 “手榴弹准备。” 吴玉坤表现的异常冷静。 她虽是女性,但她上过战场,多次参与军统的重大行动,因此,她的心理素质比前线的国军军官更甚三分。 四名行动人员拿出捆绑在一起的手榴弹,一捆是四颗手榴弹,一共四捆。 当三轮斜挎摩托车从下面经过。 “投。” 吴玉坤冷声下令。 四名行动人员拉动引线,把手榴弹集束群从阁楼上方投下去。 几秒后。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烟尘四起。 硝烟瀰漫。 大地震颤,房樑上的尘土一撮一撮往下扬。 “打。” 吴玉坤拿著一把狙击步枪,率先开枪。 砰。 一颗子弹飞出。 后面的卡车玻璃被子弹穿透一个孔眼,司机当眾被击毙。 噠噠噠…… 急促的枪声响起。 步枪、衝锋鎗、轻机枪、手枪等声音交织在一起,向下方车队猛烈开火。 卡车上的日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扫射一大片。 反应过来之后,他们纷纷跳车,以卡车、周围的房屋建筑为掩体,向吴玉坤等人反击。 而中间的两辆轿车,一辆轿车被炸翻在地,玻璃被震成渣子,另一辆轿车被掀飞出去,撞向街边的建筑,车头严重变形,但车子並未侧翻。 砰砰砰。 猛烈的枪声,似暴雨倾盆一般。 日军大概有四十多名士兵,被第一轮袭击打掉十几人,还有二十多人。 他们不是宪兵,而是上海日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所有士兵都是从一线野战师团抽调的,枪法精锐、作战意志强悍,远非街上的宪兵巡逻队可比。 日军站稳脚跟之后,迅速还击,他们的枪法十分精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有两名藏在阁楼上的行动人员被击中。 吴玉坤柳眉紧蹙,拿著狙击步枪,瞄准、扣扳机,上子弹,继续瞄准……。 她的狙击枪法,虽不如李季那般厉害,但也不可小覷。 在这短短时间內,她一共开了六枪,干掉四个敌人。 对一名特工而言,已经相当厉害。 毕竟特工擅长的是近距离格斗、暗杀、手枪。 “长官,这股鬼子的火力猛。”刘大头惊声道。 吴玉坤没有说话,她也感觉到了,这股鬼子和寻常的鬼子不一样,携带歪把子轻机枪,战术配合紧密,战斗经验丰富。 “投弹。” 吴玉坤扣动扳机,干掉一名想要靠近阁楼的鬼子士兵,下令道。 “是。” 几名行动人员拿起手榴弹,拉动引线,使劲扔出去。 “准备撤退。” 吴玉坤当机立断,通过短暂的交手,她得出一个结论,这股鬼子不好惹,若继续打下去,必然会被他们缠住,几分钟后,日军的增援部队从四面八方赶来,到时他们想脱身都不能。 “是。” 刘大头等人忙闪身退后,依次从阁楼撤出。 吴玉坤在开枪干掉一名鬼子士兵后,提著狙击步枪撤退。 临走之前,她把剩下的三颗手榴弹,放在一名重伤的行动人员面前。 这名行动人员被鬼子的三八大盖正中胸膛,血水咕咚咕咚往外冒,嘴里、耳中全是血。 “保重。” 吴玉坤丟下这句话,毫不迟疑的离开。 一行人从阁楼撤出之后,迅速穿过小巷,往正街停靠的运输卡车跑去。 街上。 鬼子听不到枪声,纷纷从掩体出来,一部分人去救援轿车上的司令官,一部分人踹开阁楼大门,衝上二楼。 轰的一声巨响。 身受重伤的行动人员,拼著最后一丝力气,拉动手榴弹的引线,与六七名鬼子士兵同归於尽。 第499章 震惊上海滩的暗杀 此时。 上海维新政府。 大门口。 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正在排查反日分子。 突然,一名宪兵队的中尉军官,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长官,出事了。” “八嘎,作为帝国军人,遇到事情要冷静。”安田大佐训斥道。 “司令部刚打来电话,参加大典的內务省、外务省官员乘坐车队,在返回途中遭到反日分子偷袭,伤亡惨重,司令部让您去一趟现场。”中尉军官匯报导。 “纳尼?” 安田大佐整个人都懵圈了。 反日分子偷袭了內务省和外务省官员的车队? 这时,又有一名军官跑过来:“大佐阁下,巡逻宪兵队报告,反日分子偷袭了畑俊六阁下的车队。” “纳尼?” 安田大佐震惊的无以復加。 一双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 这怎么可能? 反日分子怎么敢袭击有重兵保护的司令官阁下车队? “大佐阁下……?”军官见安田大佐怔在当地,小声催问道。 “八嘎呀路。” 安田大佐暴跳如雷,怒道:“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 他是日军大佐,自是明白,这场袭击背后代表著什么。 “带上你们的人,跟我去现场。” 安田大佐说完之后,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妥,他要去哪个现场? 是外务省和內务省官员遇袭的现场,还是畑俊六司令官遇袭的现场? 他稍微一思忖,作出决定,去畑俊六司令官阁下遇袭现场。 外务省和內务省、包括內阁特使等官员身份显赫,但他们和陆军是两个部门,而畑俊六司令官不仅是陆军三大首脑之一,还是整个华中地区的日军总司令官,从淞沪到安庆的日军部队,全由畑俊六司令官阁下节制。 他心中暗自祈祷,希望畑俊六司令官平安无事,否则,驻沪宪兵司令部就要倒大霉了。 “快,出发。” 安田大佐迈著一双罗圈腿,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往汽车跑过去。 李季也在现场。 只不过,他距离安田大佐较远。 没有听清他们说什么。 但从安田大佐的表情来看,定然是出了大事,不然,安田大佐也不会如此失態。 而能称得上大事情的,就只有他为日本人准备的大礼了。 这时。 南造芸子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腿走过来,一张精致动人的脸蛋,带著一丝急促与震惊。 “相川君,出事了,从大典现场返回的內务省、外务省官员车队遭到袭击,畑俊六司令官的车队也遭到了袭击。”南造芸子清脆动听的声音微微发颤,作为特高课的情报组长,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失职瀆职,玩忽职守……。 “纳尼?” 李季一脸震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相川君,当务之急,是赶紧去现场,尽力挽救。”南造芸子柳眉紧蹙,神情涌过一丝忧愁。 “芸子说的有道理。” 李季转身向手下吩咐道:“把大田君、小河君、野泽君叫过来,还有76號的李桑。” “哈衣。” 一名便衣特工忙去喊人。 不一会儿。 大田猛士郎、小河夏郎、野泽大辅、76號的李士群等人纷纷走过来。 李季也不和他们废话,直接安排道:“野泽君、李桑,带上你们的人跟著芸子走,大田君、小河君,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走。” 吩咐完毕。 他看了南造芸子一眼。 “芸子,你去內务省和外务省官员的车队现场,我去畑俊六司令官阁下的车队现场。” “到达现场之后,一定要小心,可恶的反日分子,他们连宪兵保护的帝国官员都敢袭击,难保他们不会在现场留下人手,暗杀帝国精英。”李季道。 “哈衣,我会小心,也请相川君小心。”南造芸子说完之后,便带著情报组的野泽大辅等人,迅速上车出发。 李季则带上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这两头夯货,以及两个行动班的便衣特工,赶往畑俊六司令官车队遇袭的地方。 车上。 他微微闭目养神。 脑海中不断思索著,此事之后,他该如何自保? 要知道,这次的行动,丝毫不亚於当初对松井石根的袭击。 日军本部一定会追责,负责上海治安的宪兵司令部,从三浦司令官到他这个特高课少佐,全都吃不了兜著走,还有土肥圆机关,他们也脱不了干係。 毕竟今天的大典是土肥圆机关搞出来的,他们自是要对接二连三发生的暗杀事件负责。 一小会儿后。 李季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驱逐,当务之急,是抵达袭击现场,掌握日本高官的伤亡情况。 大概十几分钟后。 车队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李季推开车门走下去,就见十字路口的阁楼下方,一片狼藉,三轮摩托车燃烧成乌漆嘛黑的废铁,吉普车撞在墙上,车身全是弹痕……。 现场用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適不过,惨不忍睹。 提前赶来的安田大佐和宪兵队,正在清理现场的尸体。 他们把日军士兵的尸体摆放成一排。 “大田君,你带人去帮忙。”李季吩咐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带著手下人去帮忙搬尸体、处理善后事宜。 李季则迈著矫健的步伐朝安田大佐走过去。 “大佐阁下,司令官阁下有没有受伤!”李季问道。 “据士兵说,司令官阁下头部遭到撞击,人陷入昏迷状態,已被送往医院。”安田大佐看著满目的狼藉,一时间,心绪低落,毕竟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大佐,就等三浦司令官晋升之后,提携他一把,让他顺利晋升陆军少將。 现在出了这种事,別说晋升陆军少將,能不能保得住大佐军衔,犹未可知。 “天照大神一定会保佑司令官阁下平安无事。”李季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巴不得畑俊六赶紧死掉,给国军除掉一个心腹大患。 第500章 封锁消息,不得外传 “冢田长官被炸掉了一条手臂。” 安田大佐声音低沉,冢田攻是中將参谋长,他被炸掉一条手臂,即便养好伤,也只能转入预备役,帝国將失去一名优秀的高级將领。 “纳尼?” 李季佯装震惊:“冢田长官一条手臂被炸掉?” 安田大佐看了李季一眼,不满道:“上海滩的反日分子大大滴猖獗,你们特高课是怎么反谍的?” “大田阁下,上海的反日分子一直存在,他们依託租界为棲身之所,暗杀帝国精英、亲日人士,特高课虽多次重创他们,但无法彻底消灭他们。” 李季这话是在告诉安田大佐,反日分子的活动一直很猖獗。 “相川君,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想知道,袭击畑俊六司令官阁下车队的是谁?” “特高课会督促76號迅速查明真相。”李季神情严肃道。 “相川君,你心中应该清楚,如果畑俊六司令官出现什么差池,不仅三浦司令官,还有你我,整个驻沪宪兵司令部都脱不了干係。”安田大佐沉声道。 “大佐阁下的意思,职下明白。” 李季上前一步,小声道:“大佐阁下,事情既已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严格封锁消息,不让司令官阁下遇袭的消息传出,以免影响大日本皇军在远东地区的声誉。” “相川君考虑的十分周到,就按你说的办,严格封锁消息。”安田大佐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发生这么大事情,身为宪兵司令部的安保负责人,他是有直接责任的。 “哈衣。” 李季继续道:“大佐阁下,这里交给职下来处理,您带宪兵去一趟陆军医院,保护司令官阁下的安全,以防反日分子布下局中局,在陆军医院埋伏杀手,对司令官阁下不利。” 安田大佐猛然惊醒,忙道:“相川君提醒的非常有道理,司令官阁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这里交给你们特高课来善后,我带宪兵去陆军医院。” 言毕。 安田大佐一刻也不耽误,带上宪兵火急火燎的离开。 就目前而言,日军驻上海的任何一名將领玉碎,都不影响大局,但畑俊六司令官阁下不行,他此番出任华中日军总司令官,是带著日本陆军的谋划而来。 李季目送安田大佐一行人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陆军医院安排一些人手,给那些没死透的小鬼子补几枪,让他们下去见天照大神。 当然,这不是他计划的疏漏,而是他手中能用的,只有马鹏第二行动小组,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號人。 而且,这二十多號人,分別在两个方向埋伏。 “长官,在楼上发现两名支那人的尸体。”小河夏郎跑步过来匯报。 “把尸体抬下来。”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哈衣。” 小河夏郎吩咐手下便衣特工把尸体抬下来。 两具尸体被炸的血肉模糊,其中一具尸体的手臂和小腿被炸掉,全身上下焦黑一片。 另一具尸体四肢完整,但胸口被炸出一个窟窿,血水已经流干。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季认出了四肢俱全的尸体身份,他是第二行动小组的何三江,也是匯山码头阵地的倖存者之一。 他心中升起一丝感概,当初跟著他从匯山码头跑回上海滩的老兄弟,越来越少了。 “长官,受伤的宪兵说,这两名反日分子受重伤之后,拉响手榴弹,与他们同归於尽。”小河夏郎道。 “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李季装著咬牙切齿的模样。 “哈衣。” 小河夏郎请示道:“长官,接下来怎么办?” “把帝国勇士的尸体,运到郊区安葬。” 李季看了一眼两名行动人员的尸体:“把他们的尸体丟到乱葬岗餵野狗。” “哈衣。” 小河夏郎继续道:“现场一共四名长官玉碎,两名少佐、两名中佐。” “查清楚他们的身份没有?”李季问道。 “从受伤士兵口中得知,他们分別是冢田將军的秘书、司令部的参谋、以及司令官阁下从本土带来的汉语军事翻译。”小河夏郎恭敬道。 李季考虑了一下,装著悲痛的样子,道:“把他们送回派遣军司令部。” “哈衣。” 小河夏郎转身下去安排。 接著,李季又把大田猛士郎挥手招来,吩咐道:“派人去路口警戒,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记者,对外就称……我们在抓捕反日分子。”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安排手下特工去警戒。 接著,李季亲自登上行动人员埋伏的阁楼,站在窗户前,把下面的情景全部收入眼底,又把阁楼仔细检查一遍,確认行动人员撤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从阁楼下来,他又检查了畑俊六司令官和冢田攻参谋长乘坐的轿车,从轿车受损程度来看,当时行动人员应该是一连扔了多捆集束手榴弹,否则,单个手榴弹绝不可能有此威力。 正当他检查现场之时,大田猛士郎来到身后:“长官,76號的丁桑带人来支援。” “丁桑,让他过来。”李季皱了下眉,沉声道。 片刻后。 丁默邨穿著西装革履,迈著紧促的小步子走过来。 “相川长官,听说有反日分子袭击了司令官阁下的车队,丁某听闻消息,倍感震惊,立刻带著76號的精英前来支援您。”丁默邨是来拍马屁的,发生这么大事,他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情,以后还怎么抱相川志雄的大腿。 “丁桑辛苦了。” 李季一眼就看穿丁墨邨的小心思,他也没拆穿,道:“丁桑原来是蒋政府的少將参议,中统的高官,又在上海滩从事情报工作多年,你认为,今天的事情,是哪支反日组织乾的?” 丁默邨皱了皱眉:“听手下说,在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有几波反日分子捣乱,丁某分析,这几波反日分子绝不是一个组织,他们很可能是民间反日团体,像青年锄奸团、铁血锄奸团、忠义会等,也有可能是军统和西北乾的。” 第501章 这就被发现了 “丁桑,你大大滴狡猾。”李季皱了皱眉,不悦道。 “相川长官,丁某对贵国是任劳任怨,忠心耿耿,为了帝国的圣战,丁某是废寢忘食,一心为……。”丁默邨大拍马屁。 李季挥手打断他:“丁桑,我只想知道,袭击司令官阁下的是哪个反日组织?” 丁默邨满嘴的苦涩,他哪知道今天这事是谁干的? 不过,从现场的动静来看,有这般行动能力的,除了军统,他想不到还有哪个反日组织有如此大手笔。 毕竟惨不忍睹的现状,说明反日分子动用了炸药或手榴弹。 据他所知,上海滩的民间抗日团体,不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只有军统与中统可以做到,只是中统现如今元气大伤,他们是不敢偷袭日本人的。 “相川长官,以丁某愚见,此事极有可能是军统乾的。”丁默邨道。 “军统?” 李季皱了皱眉,问道:“丁桑为何认定是军统?” “您不觉得,今天的场面,与松井大將阁下遇袭的场面,有些相似吗?”丁默邨道。 “哦?” 李季心想他倒是忽略了这茬。 上次他袭击松井石根,与今天的袭击如出一辙。 只不过,今天的行动,没有上次袭击松井石根的规模大。 要知道,上次为了干掉松井石根,汽油弹、炸药包、手榴弹等等派上用场。 “所以,以丁某之见,这件事定是军统所为。”丁默邨道。 “丁桑,言之有理。” 李季十分赞同的点头:“既如此,此事交给丁桑,儘快把袭击司令官车队的支那军统人员抓到,我要用他们的人头,祭奠玉碎的帝国勇士。” 闻言。 丁默邨一张老脸顿时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相川志雄』竟然让他去抓捕军统杀手。 军统那帮人在戴雨浓的蛊惑下,一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他哪里抓得住。 再者,人家敢在日占区袭击日军高级將领车队,收拾他一个汉奸头子,还不是手拿把攥。 虽然『相川志雄』对他不错,但他也犯不上拿自己的性命去討好日本人。 “相川长官,军统那帮人是亡命徒,丁某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丁默邨忙摆手道。 “丁桑,你刚才不还说对帝国忠心耿耿?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李季顿生不悦,声音带著几分问责。 “相川长官有所不知,军统那帮人狡猾奸诈,我连他们在哪落脚都不知道,怎么抓得住他们?”丁默邨满嘴的苦涩,他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相信丁桑一定能抓到军统杀手。”李季满含期望的拍了拍丁默邨肩膀。 “我……?” 丁默邨哭笑不得,这活儿他可不敢接,別到时候抓不到人,特高课问罪於他,他怎么交代? “丁桑,好好干,我非常看好你。”李季道。 “丁某……定不负相川长官重託,只是这抓军统……?” 丁默邨的话刚说一半,李季就转身走开。 “这……?” 丁默邨顿时傻眼了,日本人也太不讲究了,这不明摆著赶鸭子上架,把他放火上烤。 李季心中冷笑,丁默邨就是一个不中用的废物,让他去抓军统,不过是推卸责任罢了。 毕竟他好不容易成为特高课负责人,眼瞅著要晋升中佐,成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在这个当口,他是不会亲自下场的,就像维新政府成立大典的安保,由南造芸子负责,他只是视察了一下,就算日军本部问责,主要责任也不该由他背。 接著。 他指挥手下人处理善后的事。 一应琐事交代下去。 他带著几名便衣特工,前往外务省和內务省官员遇袭的地方过去。 当然,他没有直接说出遇袭的地点,而是让司机沿著维新政府至领事馆的必经之路走。 半小时后。 十字路口。 宪兵设卡拦截,禁止行人通过。 李季下车来到现场看了几眼。 现场已经被清理大半。 附近的偽警、76號外勤、特高课的特工、宪兵等正紧张忙碌的处理著善后之事。 他扫了一眼现场,就知第二行动小组的这场袭击,规模一定不小。 殊不见,柏油马路被炸的坑坑洼洼,商铺大门被掀飞,地面上到处都是乾涸的血跡。 而且,街边停著几辆被烧面目全非的轿车。 通过这些来看,马鹏这小子倒是没藏私,把所有家底都用上了。 “相川君。” 南造芸子踩著长筒皮靴,英姿颯爽的走过来。 “芸子,这里什么情况?”李季问道。 “外务省的官员、內务省的官员、驻沪领事馆的武官、內阁派到上海的特使,包括翻译、司机、秘书等人,全部玉碎,保护他们的一个宪兵小队,只有几人倖免於难,据负伤的宪兵说,这股反日分子十分厉害,不仅有重武器,枪法也不赖。”南造芸子美眸涌过一丝忧虑,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官员,陆军本部一定会派人来沪调查……。 “上海滩的反日组织简直太囂张了,必须要把他们一锅端掉,洗刷帝国的耻辱。”李季一脸的愤怒。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相川君,芸子有重大发现。” “什么重大发现?”李季心中暗惊,难道马鹏撤退之时,给日本人留下了线索。 “芸子发现这股反日组织的手法,与军统杀手有些相似。” “芸子记得,松井大將阁下遇袭时,也是这般,手榴弹、机枪、衝锋鎗等,而在上海滩有此能力者,必然是支那军统无疑。”南造芸子轻声道。 “支那军统上次被你一锅端,元气大伤,他们怎敢偷袭帝国车队。” 李季心想偷袭这个办法,下次不能再用了,否则,很容易被人猜到。 “相川君,云子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李季示意她有话直接说。 “芸子认为,袭击帝国官员车队的一定是军统,因为只有军统特工,才能干出这种事。”南造芸子道。 “何以见得?”李季问道。 “松井大將遇袭的过程,与今天的袭击如出一辙。”南造芸子道。 “哦,原来如此。”李季一脸的恍然大悟。 第502章 尽人事,听天命 “76號的丁桑,与芸子的分析不谋而合,他也认为这次的袭击,是军统所为。”李季心中暗笑,就算他们知道是军统乾的,那又如何? “丁桑?”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丝惊讶:“没想到丁桑居然也有如此见地。” “我已吩咐丁桑,让他全力抓捕军统的反日分子。”李季道。 “相川君,您可还记得,袭击松井大將车队的行动,是军统何人所为?”南造芸子道。 “芸子说的是那个代號……鬼狐的军统特工?”李季心想南造芸子不愧是日军高级特工,思维敏捷。 “哈衣。” 南造芸子表情涌过一抹严肃:“我怀疑,此次袭击便是出自鬼狐之手。” “此人相当狡猾,虽被任命为军统上海站中校副站长,但他却不和上海站接头……。”南造芸子心想任他再狡猾,也会有被她抓住的一天。 “鬼狐……大大滴狡猾,抓住他之后,死啦死啦滴。”李季神情涌过一丝愤怒。 “哈衣,芸子一定尽全力抓住他。”南造芸子清声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话音一转,道:“把善后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做,你跟我去一趟陆军医院,司令官阁下头部遭到撞击,昏迷不醒,我们去探望一下。” 他嘴上说的是探望,心里却是想著一探究竟。 如果畑俊六真的一命呜呼,对武汉会战乃至抗战大局而言,实为一件大好事。 毕竟畑俊六是华中日军总司令,是武汉会战的最高指挥官。 “哈衣。” 南造芸子转身招来野泽大辅,低声吩咐几句,隨后便与李季一同上车,前往陆军医院。 陆军医院。 此刻。 走廊上围满了日军高级將领。 土肥圆、三浦司令官、上海派遣军的將领,还有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 他们纷纷面露担忧,畑俊六司令官如果出事,整个上海的日军机构面临重新洗牌。 尤其是负责上海治安的三浦司令官、以及举办维新政府庆典的土肥圆,他们两个要承担主要责任。 “三浦君,上海的反日分子太囂张了,不仅在维新政府大典上捣乱,还公然袭击司令官阁下车队,他们这是在挑衅帝国威严,必须严惩。”土肥圆眼中怒火涌盪,在他看来,反日分子之所以敢如此囂张,与三浦司令官的纵容不无干係。 “阁下说的是,上海的反日分子一直很囂张,他们依託租界的庇护,屡屡在大日本皇军管辖区域捣乱,实在是可恶,我会让特高课、76號、宪兵队等联合行动,把潜藏在租界的反日分子一网打尽。” 三浦司令官的言辞中,明確点出,反日分子是依靠租界的庇护,也是为了推卸责任。 “上海的英美租界、法租界的存在,严重影响到大日本帝国对上海的统治,我会授意维新政府新任市长苏锡文,让他以上海市长的名义,与英美法租界交涉,禁止租界內悬掛青天白日旗,允许帝国派人进入租界执法。”土肥圆沉声道。 “哈衣。” 三浦司令官若有深意的看了土肥圆一眼,隨口话音一转,问道:“苏市长,他没事吧?” “医生说了,不是致命伤,不碍事的。”土肥圆微微摇了摇头。 这时,晴气庆胤跑过来,小声道:“內阁的吉谷特使玉碎了。” 闻言。 土肥圆深深嘆了口气。 他搞的这场维新政府大典,让大日本帝国损失惨重,內务省、外务省、乃至內阁特使,军方將领,多达数十人玉碎,內阁一定会问责於他。 “阁下,现在该怎么办?”三浦司令官问道。 “支那有这么一句话,三浦君可曾听过,叫尽人事,听天命。”土肥圆心想还能怎么办,一切看天意,只要畑俊六司令官阁下平安无事,一切就都有转圜的余地。 闻言,三浦司令官心中一阵无语。 片刻后。 一名日本军医从手术室走出来。 他向走廊上的日军高级將领们鞠躬一礼。 “司令官阁下头部遭到撞击,右腿骨折,好在没有性命危险,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军医道。 闻言。 以土肥圆为首的日军高级將领们纷纷舒了一口气,刚才他们可是为畑俊六司令官狠狠捏了一把汗。 “三浦君,我们进去探望一下司令官阁下。”土肥圆心中顿时放心许多,笑道。 “哈衣。” 三浦司令官紧提著的心顿时鬆懈下来。 就在两人准备进去探望时,军医拦住他们:“我们马上要为司令官阁下接骨,请將军阁下稍等几个小时。” “接骨需要几个小时?”土肥圆皱眉道。 “我们还要为司令官阁下进行详细的检查,包括上药、包扎伤口,请多多包涵。”军医说完之后,转身进了手术室。 土肥圆只能和三浦司令官继续在门口等候。 一会儿后。 李季和南造芸子来到陆军医院三楼。 走廊上的长椅,坐满了陆军高级军官,李季匆匆扫了一眼,军衔最高的乃是中將土肥圆,军衔最低的是大尉,约有十几號人。 他迈著矫健的步伐走过去,心中暗暗想著,若有两颗手榴弹,能让走廊上所有日军军官去见天照大神。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他带著南造芸子来到三浦司令官面前,鞠躬行礼,再向旁边的土肥圆鞠躬行礼。 “司令官阁下,善后的事情已经在处理,芸子和76號的丁桑推断,这次的行动是军统乾的,我已吩咐下去,由76號抓捕军统的反日分子,为玉碎的帝国精英报仇。”李季道。 “军统?” 三浦司令官皱了皱眉:“我不管你们特高课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抓到军统的反日分子。” “哈衣。”李季道。 “相川君,76號是支那人,你不能完全依靠他们。”土肥圆道。 “哈衣,特高课会制定详细的计划。”李季道。 “司令官、老师,我查看了现场,发现现场与松井大將遇袭一模一样,怀疑是军统高级特工鬼狐乾的。”南造芸子清声道。 第503章 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土肥圆眉头紧皱,他的土肥圆机关对外號称对华特別委员会,实际上叫土肥圆情报机关。 只不过,他的情报机关不参与反谍,以收买拉拢支那政府的高官为主。 但这不代表他对反谍方面的情报一无所知。 有关鬼狐的情报,土肥圆机关不仅有收录资料,他还亲笔在鬼狐的资料下方作出批註:危险。 在土肥圆看来,这是一名十分危险的特工,擅长搞火力袭击,而且,他一定有特殊渠道,能够获知日军高层的出行路线。 “老师,我曾经向您匯报过,前些日子,军统戴雨浓派鬼狐到上海,任军统上海站中校副站长,但他非常狡猾,不仅没有和军统上海站接头,反而像老鼠一样躲在暗中,用同样的手法,再次袭击大日本帝国高级將领的车队。”南造芸子清声道。 “鬼狐……此人必须除掉,否则,他会给大日本帝国带来难以估计的损失。”土肥圆沉声道。 “哈衣,请老师放心,学生一定全力以赴。”南造芸子恭敬道。 “芸子的能力,我是清楚的,有你出手,一定能抓住鬼狐。”土肥圆点了下头,作为情报头子,他的学生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但能让他寄予厚望的学生並不多,南造芸子算一个。 “哈衣。” 南造芸子恭敬道。 三浦司令官看了南造芸子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相川君,希望特高课不要再让我失望。” “哈衣,请司令官阁下放心,特高课一定不让您失望。” 李季看了手术室一眼,小声道:“司令官阁下的伤严不严重?” “头脑遭到撞击,腿部骨折,医生正在给司令官阁下做手术。”三浦司令官道。 闻言。 李季心想老鬼子的命挺大,居然只是受了点儿伤,实在是令人遗憾。 当然,表面上他强装出一抹笑容:“司令官阁下无事便好。” 三浦司令官点了下头,便吩咐李季和南造芸子离开陆军医院,全身心投入到抓捕反日分子的行动中去。 “哈衣。”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从陆军医院大楼下去。 来到外面,他长舒一口气:“司令官阁下没有性命之忧,乃是一件幸事。” “相川君说的是。” 南造芸子暗暗舒了一口气,畑俊六司令官阁下无恙,对驻沪宪兵司令部乃至特高课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芸子,三浦司令官让我们抓军统的反日分子,你心中可有计划?” 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这般问,也是想试探一下,他看她了解鬼狐多少? “暂无可行的计划,不过,请相川君放心,芸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军统的高级特工鬼狐,他也一定会成为我们特高课的阶下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南造芸子显的自信十足。 这让李季有些好奇,她凭什么这么肯定,一定能抓到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哦,芸子不妨说来听听。”李季道。 “相川君不觉得松井大將和司令官阁下遇系,有太多的疑点吗?”南造芸子笑盈盈问道。 “什么疑点?”李季问道。 “为什么军统的人,会知道松井大將与司令官阁下的车队行驶路线。” “芸子认真想过,只有一种可能,鬼狐手中握著一张王牌。” “这张王牌既有可能是日本人,也有可能是支那人 ” 南造芸子就差直接把话点明,宪兵司令部有內奸。 而且,这个间谍隱藏的十分深,且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芸子的意思是……有內奸?李季装著震惊的模样问道。 “哈衣。” 南造芸子清声道:“如果不是內奸给鬼狐提供详细的情报,他怎么可能事先准备好埋伏!” “芸子说的有道理。” 李季点了下头:“以你之见,谁嫌疑最大!” 南造芸子轻轻摇了下头,她也不知道谁嫌疑最大,但她知道,內奸就一定躲在他们中间。 “整个特高课的人全由芸子来调遣,我相信芸子一定能抓到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李季心中冷笑,他和驻沪行动队与上海站毫无关联,南造芸子想抓到他和驻沪行动队,无异於天方夜谭。 “哈衣,谢谢相川君的信任,芸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南造芸子道。 李季点了下头,笑道:“走。” 隨即。 两人上车。 返回特高课。 回到特高课之后,南造芸子把情报组的精英召集起来,商议如何抓捕军统高级特工鬼狐……。 李季来到办公室之后,点了一根烟,吞云吐雾。 今天的行动,堪称战果丰硕,美中不足的一点,没能弄死华中日军司令官畑俊六。 不过,炸掉了参谋长冢田攻一条胳膊,还炸死那么多內务省、外务省的官员,连內阁特使都被送下去见天照大神。 还有,在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抗日组织轮番出手,虽然他们的战果一般般,但靠著殉国精神,以命换命,把日本人精心策划的大典,搅的一塌糊涂。 很快,上海滩各界人士就会知道,上海滩反抗的枪声没有停下,仍有民族义士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经此一事,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会把脑袋缩进乌龟壳。 会有越来越多的义士加入抗战组织。 李季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今天发生这么大的事件,得让记者好好宣传一下,振奋民心。 还有,殉国两名兄弟的遗体,得派人去收了。 他们为国而战,以身殉国,死后入土为安,英魂不朽。 他抽完一支烟,转身出了办公室,下楼扬长而去。 他亲自驾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他没有去调教伊藤优子,径直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把今天的行动,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復盘,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和隱患,这才换上一套便装,下楼从出门出去,前往公共租界。 大概十几分钟后。 他来到一座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约她去外滩的码头散步。 第504章 宪兵司令部的会议 外滩码头。 此时,天色已近傍晚。 码头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站在码头栈桥上,可以把外滩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些年,在洋人们的投资下,外滩越来越繁华,来往商贩络绎不绝。 栈桥上,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穿著一袭蓝色绸缎旗袍的女子,乌黑亮丽的长髮,盘成髮髻,插著珍珠首饰,精致的脸蛋如细心雕琢一般美,身材高挑,曼妙十足,行走间风姿摇曳。 她的神情带著几分笑容,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远处,站著一名男子,气宇轩昂,英姿挺拔,虽看不清面容,但仅凭那道英姿,她便知那人是谁。 一小会儿。 她来到男子身后,轻笑道:“恭喜长官。” “同喜。” 李季正在眺望江面上的船只,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长话短说,今天的行动非常成功,干掉了日本內务省、外务省、以及內阁特使在內的多名官员,美中不足的是,从本土调来的华中日军司令官畑俊六只是受伤,其参谋长冢田攻被炸掉一条手臂。” “日本人精心策划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变成了我们给他们准备的葬礼。” “你立即传消息给第二行动小组,让马鹏派人去郊外的乱葬岗,把行动中殉国的两名弟兄遗体,运往无名台安葬。” “另外,你给第二行动小组准备三千法幣,让马鹏分给所有参加行动的兄弟,还是老规矩,殉国的兄弟,一次性抚恤三百大洋,有家属的,每年给其家属寄一笔钱。” 李季深知一个道理,要让手下人心甘情愿的卖命,靠信仰是不够的,还得给真金白银。 “是,我来安排。”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长官今天的行动,必定名垂青史,震惊世界。” “偷袭暗杀终归是小道罢了。”李季微微摇头,他能连续两次偷袭日本高官得手,得益於他潜伏在特高课,知道日军高官车队的行驶路线,但日本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在宪兵司令部潜藏著一名级別不低的內奸。 “长官不必妄自菲薄,您今天的所作所为,必当让世人铭记。”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崇拜。 “吹捧的话就不要说了。” 李季提著脑袋杀鬼子,可不是为了让自己青史留名,毕竟再过十几年,当家做主的是別人,他一介军统特务,不遗臭万年就不错了。 “今晚上,给总部发一封电报,就说我通过內线获知日本官员的车队行驶路线,带领行动队於半路埋伏,击毙內务省、外务省、內阁特使等人,又击毙两名大佐、一名少將,炸掉冢田攻一条手臂、华中日军总司令官畑俊六骨折……。” “再给白虎发一封电报,询问她事情办的如何?” 李季吩咐完毕之后,准备离开。 毕竟出了这么大事,身为特高课的负责人,不宜长时间不露面。 “长官,还有一件事,昨晚总部发来电报,称他们准备好的商船,於昨晚从香江出发。”虞墨卿忙道。 “哦?” 李季皱了下眉,既然总部已经把饵拋出去,就看日军会不会咬鉤了。 他扫了虞墨卿一眼,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他便迈著大步离去。 他一边走,一边抬起手腕,看了腕錶一眼,本来他想著去一趟霞飞坊,与吴玉坤见一面,但时间来不及了,他要赶紧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半小时后。 长安北路。 小洋楼。 夜色落幕。 城中灯火通明。 李季从后门进来,直接去了小洋楼臥室,脱掉便装,换上少佐军服。 叮叮—— 叮叮—— 臥室床头柜上的电话声响起来。 他皱了下眉,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莫西莫西……。” “我知道了,转告大佐阁下,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他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幸亏他赶时间回来了,否则,宪兵司令部开会,却找不到他人,届时,就算他能解释过去,也会落人口实。 旋即。 他转身从臥室出来,快步下楼,上车扬长而去。 宪兵司令部。 会议室。 三浦司令官不在,会议由安田大佐主持。 此刻,安田大佐满面怒容,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前来开会的宪兵司令部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安田大佐站在会议室首位上,扫了一眼几把空荡荡的椅子,神情带著几分不耐。 一小会儿后,南造芸子穿著少佐军装,踩著长筒皮靴,与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少佐走进来,两人向著安田大佐微微鞠躬,去了会议室右侧靠后的位置。 “相川君怎么还没到?”安田大佐声音带著几分不悦。 “相川君带行动科的人处理善后之事,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南造芸子打掩护道。 “不等了,开会。” 安田大佐看了一眼腕錶,宣布开会。 砰。 就见他狠狠一拍桌子,大声道:“今天的事情,想必诸君已经清楚,在大日本皇军的统治下,接连发生恶性事件。” “可恶的反日分子,他们不仅在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闹事,还袭击了司令官阁下的车队,以及帝国官员的车队,使帝国蒙羞,大日本皇军蒙羞……。” 安田大佐嘰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怒道:“我决定,在全城展开大搜捕,凡是可疑的人,统统拉出去枪毙。” “哈衣。” 所有人站起来大声道。 “宪兵队负责占领区的搜捕,特高课负责租界的搜捕,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总之,反日分子必须死啦死啦滴,他们的存在,是大日本帝国的耻辱。”安田大佐咆哮道。 “哈衣。”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安田大佐的愤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大佐阁下,我有一个建议。”南造芸子开口道。 “说。” 安田大佐看了南造芸子一眼。 “我建议在占领区各街道设临时关卡,由宪兵队、警察局、76號共同派人执勤,不仅可以加强占领区的治安管理,还能把占领区的反日分子分割开来,让他们彼此无法联繫。”南造芸子清声道。 第505章 栽赃嫁祸的行家 “芸子的建议非常好,就这么办。” 安田大佐现在对反日分子恨到了极点,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抓到反日分子,他都同意。 这时,李季从外面进来,他快步来到会议室,朝著安田大佐恭敬鞠躬:“大佐阁下,十分抱歉。” “坐。” 安田大佐指了一下后面的位置,並未因此事生气,毕竟南造芸子给他的解释是,『相川志雄』在处理善后的事情,迟到情有可原。 李季来到靠后的位置坐下,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相川君,你们特高课要把潜藏在租界的反日分子,统统死啦死啦滴。”安田大佐直接点名道。 “哈衣。” 李季站起来大声道。 “大日本皇军对支那人太仁慈了,导致他们持续挑衅大日本帝国的威严。” “诸君,拿起你们的刀,让可恶的支那人知道,大日本皇军是不容褻瀆的。” 安田大佐歇斯底里的吼道。 看得出,安田小鬼子这次是真急眼了。 毕竟死了这么多日本官员,小鬼子肯定会拿老百姓泄愤。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希望小鬼子別丧心病狂,老百姓是无辜的……。 但话又说回来,小鬼子如果不丧心病狂,就不叫小鬼子了。 “哈衣。” 所有军官起立,大声喊道。 “长谷君,加强陆军医院的守卫,不许支那人进入,確保司令官阁下的人身安全。”安田大佐道。 “哈衣。” 长谷大尉道。 “诸君,开始行动,让支那人知道,大日本皇军才是支那上海滩的统治者。”安田大佐大声道。 “哈衣。” 所有人纷纷转身,按顺序从会议室出去。 “相川君、南造少佐,你们俩留一下。”安田大佐开口说道。 李季和南造芸子纷纷对视一眼,停下脚步。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三人时,安田大佐转身关上会议室门,示意李季和南造芸子坐下说。 “相川君、芸子,把你们留下来,是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安田大佐一脸肃容。 闻言。 李季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已隱隱猜出几分。 “大佐阁下的意思是?”南造芸子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反日分子能获知帝国高官的车队行驶路线,说明在宪兵司令部、派遣军司令部,有人给反日分子通风报信,而且,此人军职不低,你们要秘密调查,揪出內奸,死啦死啦滴。”安田大佐愤怒道。 “请大佐阁下放心,特高课一定查出內奸。” 李季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这件事查起来十分容易,哪些军官接触过车队行驶路线信息,又有哪些军官外出不在,筛选一遍,就能查出嫌疑人,再从嫌疑人中锁定目標。 以南造芸子的精明能干,多半会查到他身上。 虽然他从眾多知情人当中找了两名替罪羊,但能不能瞒过南造芸子,还犹未可知。 “呦西,我期待相川君的好消息。”安田大佐道。 “哈衣。” 李季恭敬鞠躬,隨后,他与南造芸子一前一后从会议室出去。 从宪兵司令部办公楼下来。 李季一边走一边道:“芸子,我们俩分一下工,你负责搜捕租界內的反日分子,我负责查处內奸。” “哈衣。” 南造芸子没有任何犹豫,在她看来,不管相川君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呦西。” 李季心中暗暗鬆了口气,查处內奸的事由他负责,这事就好办多了,找一个替罪羊,弄一个畏罪自杀的现场,先把眼前这关糊弄过去,日后要是被发现端倪,他再找一个替罪羊就是。 两人回到特高课办公楼。 各司其事。 南造芸子调了两个行动组、以及情报组等精英人手,分批赶往租界。 隨后,她给76號打电话,让76號出动外勤,前往租界查找反日分子的行踪。 为了查出反日分子,南造芸子给租界里的几个暗线分別打去电话,让他们分別出动,儘快查明已经掌握的反日分子落脚点。 宪兵司令部这次下了死命令,特高课无论如何也得抓捕一批反日分子,不然,司令部那边如何交代。 当然,南造芸子也没忘记调查鬼狐的行踪。 她现在可以肯定,鬼狐手里掌握著一支暗杀队,而这支暗杀队正是袭击松井大將的罪魁祸首。 而且,她甚至怀疑,鬼狐手中掌握著一支情报小组,这支情报小组十分精锐,他们可能已经渗入帝国驻沪特殊机构。 南造芸子心中冷笑,上次是鬼狐走运,没有和军统上海站的人接头,才躲过一劫。 但这次不同,她就是翻遍上海滩,也要把鬼狐和他的暗杀队揪出来,为松井大將报仇,为帝国雪耻。 办公室。 李季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烟,手中拿著一份资料。 山崎红太郎,31岁,陆军大尉,宪兵司令部情报参谋,出生於福冈的一个普通家庭。 此人是为数不多,接触过松井大將与畑俊六司令官行驶路线的军官。 而且,据他所知,松井大將遇袭当日,此人与一名华人舞女在出租屋鬼混,直到事发之后,他才匆匆赶回特高课。 今天,此人一直留守宪兵司令部,並未出门。 但据宪兵司令部的其他参谋佐证,此人中途连续打两个电话。 他已经让密电组的人去查电话打往哪里。 李季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著,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先拿山崎红太郎顶缸,能糊弄过去是最好,若糊弄不过去,再想其他办法。 总之,相川志雄这个马甲暂时不能暴露,毕竟这个马甲马上就要晋升陆军中佐,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以后大有作为。 再者,他用这个马甲征服了南造芸子、龙泽千禧,还收服了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两个狗腿子。 “来人。” 李季放下手中资料,向外面喊了一声。 片刻后,一名行动组的少尉军官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长官。” “去一趟司令部大楼,把山崎大尉请过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谈。”李季吩咐道。 “哈衣。” 少尉军官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 密电组的女报务员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相川长官,现已查明该电话打到了这个地址。” 李季拿起文件看了一眼,缓缓点了下头,挥手让女报务员出去。 第506章 局座均鉴,鬼狐捷报 文件上標註出的地址是大洋路57號。 “来人。”李季对外喊了一声。 一名少尉军官走进来,恭敬道:“长官。” “去一趟大洋路57號,把人抓回来。”李季道。 “哈衣。” 少尉军官转身下去。 不一会儿。 一名青年军官从办公室进来,肩上扛著大尉军衔。 他就是山崎红太郎,宪兵司令部的情报参谋。 “相川长官找职下有什么吩咐?”山崎红太郎微微鞠躬,他与特高课有业务上的往来,但与相川志雄並没什么交集。 “山崎君,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叛徒。”李季狠狠一拍桌子,怒斥道。 “相川长官,您在说什么?”山崎红太郎一脸的懵逼。 “山崎红太郎,你向反日组织提供情报,帮助反日组织袭击大日本帝国的高级將领,你不配当一名勇士。” 李季喝毕,挥手让左右便衣下了山崎红太郎的枪。 “相川长官,你要做什么?” 山崎红太郎被下了枪,两名便衣摁著他的肩膀。 “山崎红太郎,经特高课严查,你与反日组织勾结,出卖司令官阁下车队行驶路线……。”李季直接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 “相川长官,这是污衊……。”山崎红太郎眼睛通红,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堂堂帝国军官,怎么一转眼成了反日组织的帮凶。 “是不是污衊,去大牢里慢慢说。”李季挥了挥手,让手下把人带下去。 “相川长官,你不能侮辱一名武士的尊严。”山崎红太郎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堵住他的嘴。” 李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一名便衣顺手拿起一张报纸揉成团,直接塞进山崎红太郎的嘴中。 隨后。 李季又喊来一名行动组的中尉军官,让他负责对山崎红太郎的审讯,拿到他勾结反日组织的口供,他隱晦的暗示了一下中尉军官,上面催得紧,让他抓紧时间拿到口供。 又一会儿。 负责去大洋路57號抓人的少尉回来。 “长官,抓到一名反日分子。”少尉军官大声道。 “呦西,河本君辛苦了。”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把反日分子带上来。” “哈衣。” 河本少尉拍了拍手。 两名便衣特工押著一名女子走进来。 女子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中上姿色。 “长官,这就是反日分子。”河本少尉指著旗袍女人说道。 “女反日分子?” 李季心想她是狗屁的反日分子,分明是山崎红太郎的情人。 “长官,是否对她动大刑?”河本少尉请示道。 “重刑伺候。” 李季看了旗袍女人一眼,心想给小鬼子当情人的女人,与汉奸不无区別。 “哈衣。” 河本少尉喜滋滋的笑著,吩咐手下把旗袍女人带出去。 “河本君,这个女人就是內奸的联络员,你一定要拿到她的口供,搞清楚她在为哪个反日组织效力?”李季道。 “请相川长官放心,口供稍后送到。”河本少尉作为特高课行动组少有的聪明人,当然懂得如何偽造一份口供。 李季点了下头,挥手让他们下去。 隨后。 他斜躺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办公桌檐上,神情悠閒又自在。 …… …… 武汉。 军统总部。 自安庆沦陷之后,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正陆续向山城搬迁。 戴老板也將於明日启程前往山城,毕竟国府统帅部已经下令,武汉的党政军机关学校等,一律迁往山城。 临行前,戴老板把办公室中的重要文件整理了一下,让秘书全部封存入箱,全部带走。 “老板,好消息,好消息……。” 毛齐五就像一只报喜鸟一般,一边高兴大喊,一边迈著快步走进来。 “齐五,什么事这么高兴?”戴老板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问道。 “老板,上海站和鬼狐分別发来电报,全是告捷电报。”毛齐五道。 “念。” “局座均鉴,今於日偽政府成立大典之际,派精英特工一名,枪杀三名日本高官,扰乱大典秩序,迫使大典草草结束。” “哦,这是谁的电报?” “是上海站的电报。” “念鬼狐的电报。” 戴老板作为军统大老板,像这种暗杀三名日本官员的战绩,他十分淡然,毕竟类似的电报,他收到过好几封,比如天津的行动队,一连干掉四名日本外务省的官员。 “是。” 毛齐五朗声道:“偽政府大典结束,我行动队分两部,分別袭击了华中日军司令官畑俊六的车队、以及日本外务省、內务省官员车队,炸伤司令官畑俊六、炸掉中將参谋长冢田攻一条手臂,炸死少將一名,大佐一名,中佐两人,各部官员计九人,包括內阁特使,日军士兵伤亡约四十多人。” 匯报完毕。 毛齐五静等著戴老板的夸奖。 岂料。 戴老板眉头紧皱,语气带著一丝严厉:“鬼狐搞什么,虚报战果,欺上瞒下,他想做什么?” “老板,鬼狐的为人您是了解的,他的情报从来不会有误。”毛齐五忙为李季说好话,毕竟李季在武汉时没少送孝敬给他。 戴老板沉吟了一下,毛齐五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鬼狐给总部的情报,从未出过差错。 “发电给上海站,让他们核实一下情报的真实性。” “是,卑职马上给上海站復电。”毛齐五恭敬道。 “齐五,再给上海的行动总队发去电报,嚷他们也核实一下。” 戴老板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鬼狐发来的电报太过骇人听闻,袭击了畑俊六的车队,还將其炸伤,又炸掉总参谋长冢田攻一条手臂,一名少將、一名大佐、两名中佐,各部官员九人,日军伤亡士兵约四十多人。” “是,老板。”毛齐五心想不愧是多疑的戴老板,连核实情报都要分別交给上海站与行动总队。 “对了,从香江出发的两艘悬掛英国旗的空船,还没有被轰炸?”戴老板问道。 “卑职马上派人去联繫。”毛齐五忙道。 “如果这两艘空船被炸,说明小鬼子中计了,通知香江那边的商船,隨时做好出发准备。”戴老板吩咐道。 第507章 饿晕的伊藤优子 “老板,还有一件事,武汉站抓了一名重量级日谍,您要不要见一下?”毛齐五道。 “不见了。” 戴老板摆了摆手:“华中和华北的日军大举西进,校长下令,在武汉的各机关单位,儘快迁往山城,戴某明天先走一步,你带后勤和稽查处过几日动身前往山城。” “是。” 毛齐五一脸諂媚的笑道。 “对了,鬼狐在武汉站任副站长期间,制定的那个计划,现在怎么样?”戴老板问道。 “计划正在进行中,目前一切进展顺利。”毛齐五恭敬道。 “此计划若能奏效,又能为校长立一件大功。”戴老板笑道。 “老板放心,卑职一定尽力促成此计划。”毛齐五恭敬道。 …… …… 上海滩。 深夜。 特高课办公大楼的灯光依旧亮著。 办公室中,李季翘著二郎腿,一手端著茶杯,一手夹著烟,耳畔迴响著唱片机的歌声。 悠扬的音乐声,让他的心跳起伏隨著音乐旋律而跳动。 这时,一名少尉军官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 “相川长官,口供拿到了。”河本少尉恭敬道。 “哦?” 李季伸手拿过口供,仔细过目一遍,发现这份口供编造的有板有眼。 “河本君乾的不错。” 说完,他从抽屉拿出一沓日元,大概有七八十块,道:“分下去抽菸喝酒。” “哈衣,谢谢相川长官。”河本少尉喜滋滋的收了钱,心想还是相川长官出手大方。 又半小时后。 负责审讯的行动组军官,送来一封山崎红太郎的口供。 这份口供上,山崎红太郎详细陈述,他是如何被军统情报机构收买,为军统提供过哪些情报,联络点是大洋路57號,上线是一名女子,他会把收集到的情报交给上线。 “呦西。” 李季看著这份口供,开怀大笑。 有了这份口供,山崎红太郎勾结军统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当然,还需要一些物证来佐证,比如从山崎红太郎家中搜出几根小黄鱼、日元、法幣等等。 旋即。 他吩咐手下去搜山崎红太郎的住处,当然,他会派行动组的心腹,往山崎红太郎的住处放一些財物。 现在有了口供,物证也即將『搜』出来,山崎红太郎內奸的罪名就能彻底坐实。 他从办公椅上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迈著矫健的步伐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他给值班少尉吩咐了一些琐事,便下楼开著车子扬长而去。 晚上。 街上十分冷清。 一支接一支巡逻队从街头走过。 从他们的神情不难看出,他们正在详细『搜查』可疑分子。 李季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微微嘆了口气,虽然干掉了许多小鬼子,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多少百姓要因此而遭殃,他心中虽有百般不忍,却也无计可施,毕竟详细搜查的命令是宪兵司令部下的,他无权插手。 一会儿后。 车子在长安北路的小洋楼门口停下。 李季从车中下来,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靴,从院子进来。 “长官。” 龙泽千禧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踩著一双矮高跟,迈著小步子跑过来,鞠躬道:“您回来了。” “她怎么样?” 李季看了一眼灯光明媚的小洋楼,心想伊藤优子倒是有些骨气,这都扛了好几天,还能扛下去,有骨气。 “她今天十分虚弱,双腿乏力,精神状態十分糟糕。”龙泽千禧道。 “呦西。” 李季从小洋楼进去,径直去了臥室。 臥室中。 伊藤优子精神憔悴,一双美眸神游天外,好似在思索什么。 虽然她这几天没有吃饭,但不缺水,她饿的时候就喝几口水,体內水分充足。 “伊藤小姐,感觉怎么样?”李季来到床头前,居高临下看著她,嘴角涌过几分戏謔笑意。 伊藤优子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暗骂相川志雄是个混蛋,饿了她这么多天,让她饱受飢饿之苦……。 “托相川君的福,我很好……。”伊藤优子的声音十分虚弱,带著一丝沙哑。 “伊藤小姐怎么如此消瘦?” 李季嘖嘖笑道:“我猜伊藤小姐一定想吃肉,对不对?” 伊藤优子翻了过身去,一句话也不说,她现在已经不奢望吃肉了,有一碗热气四溢的白米饭,再配几碟本土的小菜……。 “千禧。” 李季冲门外喊了一声。 龙泽千禧出现在门口:“长官有什么吩咐?” “弄几碟本土的美味佳肴,再来一瓶清酒。”李季扫了一眼伊藤优子,不信他能一直扛下去。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下去。 李季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笑道:“伊藤小姐,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在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反日分子暗杀了多名帝国官员,畑俊六司令官在回去的途中遭到反日分子偷袭,被炸骨折、冢田攻参谋长被炸掉一条胳膊,另有多名帝国军官玉碎……,特高课负责侦查反日分子的行踪,所以,我回来的有些晚,你不要介意。” 言毕。 他脱掉军帽,解开纽扣,一副要上床打拳的架势。 这可把伊藤优子嚇了一大跳,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撑不起威猛霸气的小季。 “相川君……求你。”伊藤优子柳眉紧蹙,声音带著一丝怯弱。 “八嘎。” 李季板著脸,教训道:“服侍大日本帝国勇士,是你的荣幸。” 言毕,他跳上床掀开被子,大笑著策马狂奔至东京。 几分钟后。 伊藤优子委屈的哭了起来。 李季顿感无趣,遂翻身下马。 一小会儿后。 龙泽千禧端著几碟小菜进来。 李季遂动起筷子,喝著小酒,吃著小菜,一脸的愜意。 床上的伊藤优子听到他在吃东西我,翻身过来,看到桌上的几盘小菜,美眸散发出一抹强烈的光泽。 “想吃不?” 李季拿筷子夹了一颗生米,在伊藤优子面前晃荡。 “想。” 伊藤优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嘴巴微启,等著生米入口。 李季一脸戏謔笑容,把生米放进他口中嚼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伊藤优子柳眉紧蹙,眼神恨不得杀了李季。 “想吃的话,就按我说的做,以后每日三餐,鸡鸭鱼肉,一应俱全。”李季嘖嘖笑道。 “做什么?” 伊藤优子有些心动,她已经饿了好几天,胃已经严重抗议起来。 第508章 伊藤像小狗子 “跪下,像狗一样摇尾巴。”李季嘴角满是戏謔的笑。 闻言,伊藤优子看了一眼桌上的小菜,美眸闪过一丝意动,但又瞬间黯淡下来,作为伊藤家族的千金小姐,她实在拉不下脸去做那种羞耻的动作。 “伊藤小姐,想不想吃肉?”李季夹了一块肉,在伊藤优子眼前晃了晃。 她美眸隨之晃动,涌过一抹强烈的渴望。 “听话,学小狗叫,这块肉就是你的。”李季像街上的江湖骗子一般忽悠道。 “真的?” 伊藤优子胃中的渴望,战胜了她的理智。 “当然,我是不会骗你的。”李季笑道。 闻言,伊藤优子慢慢挣扎爬起来,神情闪过一丝犹疑。 作为伊藤家族的千金,她怎么能像那些人尽可夫的妓者一般,忍受这种屈辱。 但胃中的飢饿,让她的高傲荡然无存。 伊藤优子就像小狗一般,慢慢摆好动作,眸底闪过一丝屈辱:“汪……汪……。” “哟西。” 李季顿时开怀大笑,他把筷子上的肉送到伊藤优子口中,看著她慢慢嚼咽,表情享受的缓缓吞下。 “继续。” 李季又夹了一块肉,引诱道。 “汪……汪。”伊藤优子像小狗一般叫道,声音比刚才更丝滑顺畅。 “再来一口。” 李季就像农家主人一般,拿著一块肥肉,在餵他心目中的看家犬。 “汪汪……。” 这次不等李季开口,伊藤优子主动开口叫出声。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嘴,牙齿碰到肉块的瞬间,浓郁的酱汁味在舌尖炸开。她机械地咀嚼著,油脂滑过喉咙时带来的温热感,让她忍不住闭上眼,露出一丝近乎迷醉的神情。 飢饿被稍稍抚平的舒適感,竟压过了心底翻涌的屈辱。 “再来。”李季又夹起一块肉,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里的掌控欲愈发明显。 “再来一口。”李季的动作带著一种施捨般的隨意,仿佛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一条等待投餵的宠物犬。 伊藤优子已经接受这种习惯,每次张口前,会习惯性的汪汪两声,然后等著食物入口。 不一会儿。 她把半盘肉吃的乾乾净净。 伊藤优子像小狗一样趴在床上,美眸中全是急切与焦急。 “下来。” 李季的声音带著一丝毋庸置疑。 “哈衣。” 伊藤优子忙下床,乖巧的趴在地上:“汪汪。” “真听话。” 李季居高临下,眼中满是戏謔。 伊藤优子这个高傲的贵族大小姐,如今为了一口吃的,像宠物狗一般,等待著主人的投餵。 “千禧。” 李季冲门外喊了一声。 龙泽千禧忙走到门口:“长官有何吩咐。” “去把铁链子拿来。”李季笑道。 “铁链子?” 龙泽千禧有些不明所以。 “拴狗的铁链子。”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眼角余光瞥了一下伊藤优子,眸底闪过一丝同情与庆幸。 同情她的遭遇,身为贵族小姐,却要受这般屈辱。 庆幸的是,相川君从未对她用过此等手段。 毕竟被当狗一样拴起来,伤害不大,侮辱性太强。 伊藤优子的美眸直盯著桌上的食物,她太饿了,毕竟好几天没吃饭,几块肉下腹,激起了她的口腹之慾。 片刻后。 龙泽千禧拿来一根铁链子,拇指粗细。 李季拿在手中掂了掂份量,微微点了下头,示意龙泽千禧给她套上。 “哈衣。” 龙泽千禧拿著铁项圈走过去,套在伊藤优子秀白的天鹅颈上。 伊藤优子虽然倍感屈辱,但口腹之慾战胜了一切,此时此刻,她只想吃饭,別无它念。 李季手心攥著铁链的开端,像牵狗一般拽著伊藤优子往前走。 伊藤优子像一只活脱脱的宠物狗,双掌按在地上,膝盖当脚,一步一步往前挪。 “如果把你牵出去,会有人认出你的身份吗?”李季神情满是玩味的笑。 “不……。” 伊藤优子忙摇了摇头,美眸中带著一丝乞求。 “你现在就是我的一条狗。”李季拉著她继续往外走。 伊藤优子虽然有心反抗,但脖子上套了项圈,只能被动的被拽著往外爬。 这一刻,她內心中的屈辱达到了顶点。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活下去,只能继续忍。 李季牵著伊藤优子从臥室出来,穿过客厅,来到小洋楼门口的台阶上。 此刻。 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曾经高傲目空一切的脑袋,深深垂下去,长发垂在脸颊上,让人看不清面容。 门口的两名便衣,只看到相川长官牵著一个穿紫色睡裙的女人,没看清女人的真面目。 “月色不错。” 李季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故意这般说道。 闻言,伊藤优子准备抬头看夜色,但似是想到什么,又忙低下头。 她绝不能让守卫知道,这个像狗一样被牵出来的女人,是帝国贵族伊藤家的千金。 李季见她不上当,遂拉著她从小洋楼进去,穿过客厅,返回臥室。 臥室中。 他拉过椅子坐下。 伊藤优子跪在她脚下,美眸紧盯著桌子上的食物。 “来,给你一颗。”李季给她餵了一粒生米。 伊藤优子轻轻嚼了几下,食物的味道,真香。 李季一边喝酒,一边吃菜,偶尔给她餵一筷子。 伊藤优子就像一只宠物,蹲在主人脚下,等著主人偶尔间的赏赐。 过了一会儿。 李季酒足饭饱,把铁链的一端拴在门把手上,看了伊藤优子一眼:“如果明天早上,项圈还在你的脖子上,我会考虑奖励你一只烤鸭。” 烤鸭?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嚮往。 肉食的滋味,想想就让人觉得开心。 李季走后,她慢慢挪上床,戴著铁链入睡。 他去了隔壁的小洋楼。 臥室中空荡荡的。 南造芸子负责抓捕租界里的反日分子,估计今晚不会回来。 李季脱下衣服,上床睡觉。 睡了一会儿。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来。 他从美梦中惊醒。 “莫西莫西?” “哪里需要支援?” “法租界,跑法租界做什么?” “纳尼? “我知道了。” 第509章 王天目要被捕 “八嘎,这么重要的行动,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 “八嘎,愚蠢,你们在原地监视,我马上带人赶来支援。” 掛了电话。 李季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流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还是小瞧了南造芸子这个小娘们。 刚才大田猛士郎打来电话,说是南造芸子得到重要情报,找到了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的住所。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般,让他微微有些失神。 王天目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也是戴老板倚重的干將。 他若出事,整个军统上海站都得完蛋。 李季忙翻身下床,从衣柜中拿出一套西装换上,脑海中飞速运转,想著各种应对之策。 他和王天目没有任何联络渠道,没办法通知他逃走。 而且,特高课已经盯上王天目的住所,就算有人给王天目报信,他也不可能逃掉。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通知上海站,在最短的时间內,让上海站所有人撤离。 这样一来,就算王天目向日本人投诚,也不会对上海站造成太大损失。 他穿好衣服,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唐婉莹。 她是他和上海站之间的唯一联络枢纽。 “喂,唐翻译,你现在穿上衣服,在楼底下等我。” 掛了电话。 李季拿上车钥匙,快步下楼,驾车扬长而去。 一会儿后。 南市,一栋公寓楼下。 一名蜂腰肥臀的女子,穿著一袭白玫瑰旗袍,踩著高跟鞋,髮髻盘在脑后,一张艷丽天成的脸蛋,微施粉黛,美眸泛著一丝狐疑。 相川志雄大晚上的让她在楼下等著,到底是为何事? 如果他只是为了那方面的事,以她对相川志雄的了解,他会直接敲门进屋。 自从她干了特工这行,热衷于思考问题。 可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出相川志雄大晚上让她在楼下等著的原因。 难道是日本高官车队被袭击的事? 可这事和她一个小小的翻译官有什么关係? 一会儿后。 一辆车子飞速驶来,刺目的车灯把街道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呲的一道剎车声响起。 车子急剧停下。 车窗摇下。 李季看了一眼唐婉莹,道:“上车。” 唐婉莹轻轻一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唐小姐,支那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现在终於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李季一边开车,一边打开话匣子。 “相川长官这么晚找我,就只是想我了?”唐婉莹暗暗疑惑不已。 “当然……只是想你。” 李季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攀登高峰。 “你好坏呦。”唐婉莹艷丽的脸蛋,涌过一丝丝娇羞。 “一会儿去了特高课,我还有更坏的。”李季嘿嘿笑道。 唐婉莹心中一动,相川志雄这么晚去特高课,一定是有要事,否则,以相川志雄的身份地位,他不会这个时间点还去特高课。 “啊?去特高课?”唐婉莹装著一丝丝惊讶。 “哦,特高课今晚有重大行动,我要亲自去安排一下。”李季装著不经意的样子回道。 “是什么行动要让相川长官亲自出马?”唐婉莹一边配合著李季攀峰,一边娇声问道。 “好像是芸子在法租界发现了军统上海站长王天目的行踪,我要回特高课调派人手,一举抓住王天目,为今天玉碎的帝国官员报仇。”李季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闻言。 唐婉莹娇躯微微一颤。 王天目? 军统上海站上校站长。 不行,这个消息太重要,必须上报给长官。 但她现在脱不开身,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李季一边开车,一边侧目看了唐婉莹一眼,她刚才的表现,可是一点儿都不像职业特工。 在他说出特高课要抓王天目的消息,唐婉莹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因为他的手掌正在大峰之上,感受最为明显。 “唐小姐,你的心跳好快……?”李季嘿嘿笑道。 “那是因为相川长官太坏了。”唐婉莹咯咯笑道。 “一会儿让你好好尝一下更坏的。”李季大概能猜透唐婉莹的心思,她一定是在思索如何把情报传递出去的办法。 这个办法他已经替唐婉莹想好。 一会儿到了特高课。 他会找一个由头,大发脾气,以失去兴致为由,让唐婉莹回去。 如此一来,她就有时间向千面传递情报。 旋即。 他一边认真开车,一边攀登高峰,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像流星一般,从街头巷尾驶过。 一会儿后。 车子驶进宪兵司令部大院,停在特高课楼底下。 李季推开车门下来。 唐婉莹略微迟疑了一下,推开副驾驶走下来。 李季没有理会她,大步从特高课办公楼进去。 他径直上二楼,去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他给值班人员打了一个电话,命特高课休息人员换便装集合,又给76號主任丁默邨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集合76號的外勤人员,准备去法租界支援。 掛了电话。 唐婉莹从办公室进来,娇笑道:“相川长官……。” 她话刚说出口,就让相川志雄打断:“出去。” 闻言。 唐婉莹神情微微有些错愕。 在车上的时候,相川志雄给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才多长时间,他就变脸了? “出去,八嘎呀路。”李季狠狠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唐婉莹满目震惊,不可思议。 他的翻脸速度也太快了。 果然,这就是日本人的本性,需要她的时候,甜言蜜语一大堆,稍微有点儿不顺心,就拿他当出气筒。 唐婉莹不满的哼了一声,扭著肥臀蜂腰,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看了她背影一眼,心想她最好快点儿把情报传给千面,否则,等南造芸子抓到王天目,一切就晚了。 要知道,歷史上,王天目被捕之后,日本人用了离间之计,让戴老板对王天目失去信任,而戴老板採用了反间之计,让王天目出卖了一大批军统人员,反潜伏进汪偽政府,但王天目在汪偽政府期间,为军统传递的情报寥寥无几,可以说,这是戴老板下的最臭的一步棋。 第510章 军统上海站被端 一会儿后。 特高课办公楼下。 十几名便衣特工集结待命。 这是行动组全部留守人员,其余人员被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带去了租界。 李季一身西装革履,踩著鋥光瓦亮的皮鞋,从办公楼走出来。 他扫了一眼便衣特工们,下令:“出发。” 旋即,他上了自己的座驾后排,其余人分乘两辆车子,跟在他车后面,驶往法租界。 此刻。 法租界。 长春西路一座民房中。 正发生一场激烈的枪战。 十几名特高课的便衣特工,衝进民房中,与军统上海站长王天目等人发生激战。 “站长,从后面撤。” 一名行动人员拼力掩护,大声喊道。 “不行,后面被堵死了。”王天目神情涌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明白,为什么日本特工会找到他的住所? 要知道,自从上次他的藏身位置暴露之后,每隔三五天,他便会更换一次藏身之地。 现在这个地方,他才住了不到三天,就让日本人找上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砰。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间,一颗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惊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站长,不行………。”这名行动人员话还没说完,便连中两枪,倒地身亡。 “老赵……。” 王天目惊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站长,顶不住了。”一名青年行动人员吼道。 王天目看了房间一眼,两名兄弟已经倒下,他身边只剩下这名青年。 “看来我们今天冲不出去了,做好殉国的准备。”王天目眼中涌过一丝决绝,戴老板对他十分器重,知遇之恩,他无以为报,今日当以身赴国难。 “是。”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们都是军统训练出来的精英特工。 每个人在毕业那一刻,都被灌入了以身殉国的理念。 甚至,在他们的衣领上都藏著毒药,若是被俘,立刻吞下,顷刻间就能成为一具尸体。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 青年身中三枪。 其中一颗子弹正中眉心。 气绝倒地而亡。 王天目躲在案板后面,长出一口气,或许今天就是他为国尽忠的日子。 他取下子弹匣看了一眼,还剩三发子弹,足够他殉国之用。 外面。 枪声停了。 几名便衣特工在大田猛士郎的带领下,慢慢抵近房间。 大田猛士郎给其中两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绕后面,抓活口。 两名特工迅速从后面绕过去。 接著,他又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嘭的一声响。 已是千疮百孔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当踹门声响起的一瞬间。 王天目也把枪口顶在了自个儿脑门上,他嘴角上扬,带著一抹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画面。 就在他扣动扳机之时。 突然。 一名特工后面破窗而入。 砰的一声枪响。 王天目下意识的翻滚躲避。 也正是这个时候,大田猛士郎带著几名特工从正面衝进来。 王天目抬手就是两枪,其中一枪打中了一名行动特工。 当他准备开第三枪时,猛然惊醒,这是最后一颗子弹,这一枪要是打出去,他必被俘无疑。 就在他犹豫的空隙,一名特工欺身上前,一个扫地腿过去。 王天目忙跳起来躲避。 当他落地之后,准备反击时。 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包围中。 四把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 这时只要他稍有异动,日本人必会开枪无疑。 王天目犹豫了,虽然他抱定殉国的准备,但当枪口指向脑袋时,他又有些下不下手。 也就是在这短短片刻间,两名特工欺身上去,一人拿枪顶著他的后脑勺,一手迅速下了他的枪。 等王天目反应过来时,手中的枪已经被夺走。 “哈哈……。” 大田猛士郎不禁开心的笑起来。 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一条大鱼。 “你们几个看看,还有没有能喘气的。” 说完,他往前两步,朝著王天目鞠躬:“鄙人大田猛士郎,请多多关照。” 闻言。 王天目眼睛上撇,神情带著一丝不屑:“说人话。” 大田猛士郎皱了皱眉,没听到他的意思。 要知道,他的汉语非常一般般,只能听懂简单的词汇。 “长官,他在骂你。”一名略懂汉语的特工小声道。 “纳尼?” 大田猛士郎眼睛一瞪,顿时怒道:“八嘎呀路。” 说完,他挥手示意手下人揍王天目。 几名特工把王天目围起来,一顿拳打脚踢,王天目有心反抗,奈何人家手里有枪,且人多势眾。 短短片刻,他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住手。”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进来。 特工们闻声忙停手退后。 南造芸子踩著一双平底靴进来,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身影倒映的苗条又欣长。 “王先生,久仰。”南造芸子的上海话十分標准。 “你是?” 王天目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泛起一抹怀疑,日本特务中居然有女人? 转瞬一想,他脸色顿时大变,难道眼前这个身材窈窕的女特务,就是大名鼎鼎的南造芸子? 要知道,在军统的日偽特工档案中,驻沪特高课情报组长南造芸子排名第九,是一名心狠手辣的女鬼子。 “我叫南造芸子,特高课情报组的组长。”南造芸子笑盈盈道,今晚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居然抓到了军统上海站的站长王天目。 “是你。” 王天目眼露恍然,原来他是输在南造芸子手中,这倒是不冤。 “王先生听过我的薄名?”南造芸子笑盈盈道。 “南造少佐的鼎鼎大名,王某还是略有耳闻的。”王天目皱眉道:“王某自认为行踪隱秘,不知南造少佐是怎么发现的?” “王先生狡兔三窟,確实令人佩服,但王先生似乎忘了,这座屋子的东家是一名英国商人,他的真实身份是英国领事馆的编外特工,也是一名情报掮客。”南造芸子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原来如此。” 王天目满脑子都是不可思议,出卖他行踪的居然是英国房东。 “我以为只是一条小鱼,没想到居然钓到王先生这条大鱼。”南造芸子美眸中泛著一丝丝喜色。 第511章 李士群的反间计 王天目嘆了口气,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现在落到日本人手中,他为之奈何。 “王先生是聪明人,大日本帝国诚心招贤纳士,只要王先生向大日本帝国投诚,我保证王先生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南造芸子直接开口劝降,她知道像王天目这种级別的特工,知道的情报肯定十分重要,说不定能从他嘴中弄到鬼狐的情报。 “王某一心效忠党国,绝不二心,今天点背,落到了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王天目表现的十分硬气,心中已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 “王先生的勇气令人佩服,只是你们那个腐败落后的政府,不值得王先生这样的忠勇之士效力,大日本帝国尊重人才,愿意与社会各界精英人士合作,共同维持东亚秩序,组建大东亚共荣圈。”南造芸子继续道。 王天目充耳不闻,日本人的那套言巧语,在他身上根本不管用,他王某人別的没有,民族气节还是有的。 “来人,带走。” 南造芸子看他不为所动,挥手让手下把人带走。 其余人仔细搜查各房间,毕竟这里是军统上海站的窝点,肯定藏有重要资料。 还有受伤倒地的,但凡有口气的,统统送医院抢救,毕竟活著的特工,才是最有价值的。 就在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李季带著特高课的便衣人员,火急火燎的赶来。 他刚到门口,看到南造芸子等人押著一名男子出来,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子,他终究还是晚来了一步,不过,好在他已经把消息传递给唐婉莹,估计唐婉莹这会儿已经去见千面,不会酿出太大的后果。 “相川君。” 南造芸子一边迈著大长腿往前走,一边喜笑道:“抓到了一条大鱼。” “一条什么样的大鱼?”李季不咸不淡的问道。 “军统上海站上校站长王天目。”南造芸子笑道。 “王天目?呦西呦西。”李季装著一副喜笑顏开的样子。 “这里便是军统上海站的老窝,大田君他们正在详细搜查,我要带王先生回去,请他与大日本帝国合作。”南造芸子的话说的很委婉,实际上,她是要带王天目回去动刑。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既如此,我和你一起回去。” “哈衣。” 南造芸子转身交代手下几句,遂与李季一同上车,王天目被带到后面车上,由四名便衣特工看押。 车上。 南造芸子轻声道:“相川君,王天目是一条大鱼,把他带回特高课有些不妥,我想带他去76號审讯。” “呦西。” 李季点头表示同意。 旋即,几辆车子依次出发,返回日占区。 半小时后。 76號。 几辆车子从76號大门驶进去,停在76號大院中。 身为76號副主任的李士群,听到消息之后,火速下楼迎接。 “相川长官、芸子小姐,这么晚……?”李士群有些不理解,大晚上的,小鬼子来76號干什么! “李桑,你怎么没有回去休息?”南造芸子看了李士群一眼,柳眉轻挑。 “李某接到丁主任电话,说是相川长官交代,特高课在法租界缺人手,让我们过去支援,丁主任亲自带人走了,李某留在76號,等候相川长官的下一步指示。”李士群訕訕笑道,他嘴上这般说,实际上,丁默邨压根儿没和他说有任务,是亲信偷偷告诉他的,他得知之后,迅速赶来76號坐镇,以防丁默邨背著他独自立下大功。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道:“李桑,准备一间乾净的审讯室,我要审犯人。” “是。” 李士群左右看了一眼,献殷勤道:“芸子小姐,不知您要审什么重要的犯人,需不需李某代劳?” “不必了。” 南造芸子轻轻摇头:“此人身份至关重要,我亲自来审。” 李士群心中一动,能让南造芸子亲自出马审讯的犯人,绝不是普通人。 “李某愿为长官们效犬马之劳。” “李桑,快去安排。”南造芸子吩咐道。 “是。” 李士群忙吩咐手下去安排。 一小会儿后。 一切安排妥当。 王天目被带到一间乾净的审讯室。 审讯室中摆放著大大小小的刑具。 有电椅、皮鞭、刀斧、匕首、镊子、钳子等等。 王天目被绑在人字木桩上,他看了一眼周围摆放的刑具,知道他是在劫难逃,索性坦然面对,心中已做好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 “原来他就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王天目。”李士群得知王天目的真实身份之后,十分吃惊,没想到特高课居然抓了这么一条大鱼,要知道,76號是绞尽脑汁也没抓到什么大鱼。 “李桑,王站长十分有骨气,让他尝一下你们76號的手段。”南造芸子作为一名高级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绝不能拖延下去,一定要快,快到在王天目被抓的消息传出前,拿到上海站乃至军统总部的情报。 “是。” 李士群皱了下眉,心中顿生一计,道:“相川长官,芸子小姐,外面请,李某有一个建议。” 李季点了下头,心想李士群这货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从审讯室出去。 三人来到外面。 李士群小声道:“李某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王天目心甘情愿的向大日本帝国投诚。” “哦,李桑请说。”南造芸子美眸一亮。 “王天目是戴雨浓的心腹,他轻易是不会向大日本帝国屈服的,我的办法就是,好吃好喝款待他三天,然后放他出去,让军统误以为,他已经投靠大日本帝国,以军统的家规,得知他投敌的消息,必会派人对他进行制裁,我们则派人保护他……。”李士群眉开眼笑的说道,他这招是阳谋,就算军统能看破,也没有破解之法。 “相川君以为如何?”南造芸子看向李季。 “办法甚好,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耽误时间?”李季暗暗嘆了口气,歷史的车轮还是没有改变。 第512章 上海站重大变故 “不会。” 李士群笑道:“王天目是戴雨浓的心腹,他知道军统许多机密,哪怕耽误几天,也是值得的。” 南造芸子柳眉轻蹙,脑海中分析著李士群的话。 “相川君,我认为李桑的办法可行,王天目这条大鱼的价值,比军统上海站更大。” “呦西,既然你们认为可行,就按这个办法执行。” 李季心想他或许有办法改变歷史轨道,让王天目不用背负汉奸骂名,也能让军统减少损失。 “是。” 李士群心想他这次为特高课出了力,必能得到相川志雄与南造芸子的看重,毕竟他可比丁默邨那个蠢货强多了。 “李桑,王天目就交给你了,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要负全部责任。”南造芸子道。 “是,李某一定会派人看好王天目,让他舒舒服服的待三天,再派人布下天罗地网,送他出去与军统接头。”李士群道。 “具体的计划,我会亲自擬定。”南造芸子信不过76號的能力,这种重要计划,她会亲自擬定计划步骤。 “是。” 李士群忙点了点头。 “芸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点了下头。 隨后。 两人从76號地牢出来,叮嘱了李士群几句,便上车离开,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法租界。 一家瓷器店。 二楼。 一间亮著微弱烛光的房间中。 一名蜂腰翘臀的女子,正在发报,滴滴滴声不绝於耳。 旁边,站著一名穿旗袍的艷丽女子,正是唐婉莹。 她从特高课出来之后,先回了一趟家,带上防身的傢伙什,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瓷器店,与长官接头,並將特高课要抓捕王天目的消息匯报上去。 一会儿后。 吴忆梅缓缓放下电台耳机:“站长的电台联繫不上,总部收到电报之后,没有任何回应。” “您若是知道王长官的住所,不如派人去打探一下情况,如果他被日本人抓了,要赶紧通知各情报小组撤出。”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焦急。 吴忆梅摇了摇头,朱唇轻启:“站长每隔几天便会更换一次住址,自上次之后,我们之间都是靠电台联繫的。” “现在电台联繫不上,说明站长极有可能已经出事。” “婉莹,你的身份十分特殊,既是76號的人,又和特高课的相川志雄走得近,你要想办法,弄清楚王站长是否被抓,如果已经被抓,又是被谁出卖,他被抓之后,是否向日本人投诚……?” 吴忆梅交代了一大堆。 这件事太大了。 军统上海站站长被抓,消息传回总部,戴老板必会雷霆大怒。 “是,明天我先去76號打听一下,若是他们不知道,我再去找相川志雄。”唐婉莹轻轻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儿回去,免的被有心人发现。”吴忆梅轻声叮嘱,这次多亏唐婉莹送来的情报,否则,她都不知道上海站发生这么大事。 “是。” 唐婉莹点了下头,转身扭著肥臀细腰从房间出去。 她走后。 吴忆梅打开电台,继续等待总部指令。 但总部就是迟迟不回电报,这让她有些焦急。 要知道,王天目一旦扛不住日本人的酷刑,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王天目不仅是上海站的站长,还曾是天津、青岛等地的军统负责人,知道太多秘密。 半小时后。 总部还是没有復电。 吴忆梅决定不等了。 她把手下的两名联络员找来,让他们俩分別去通知各情报小组,所有人立即撤离原住址,前往备用安全屋暂避一时。 当然,她只能给所属情报组下达撤退指令。 而行动科归陶副站长管理,她无权下达指令,只能亲自动身去找老陶。 “……。” 次日。 天高云淡。 万里长空。 碧蓝如洗。 当东方升起一抹金灿灿的朝阳,新的一天到来。 一大早。 街头巷尾儘是报童清脆的稚嫩声。 “卖报,日本高官车队遭遇袭击。” “卖报,维新政府成立大典惊现反日分子,多名日本要员被击毙。” “卖报,反日组织联合行动,要与日本人抗爭到底。” 第513章 小日本名声臭了 李季拿著报纸返回院中。 南造芸子穿著少佐军装,踩著长筒皮靴,腰间斜挎著枪匣子,英姿颯爽的走出来。 “相川君,今天早上外面好像很热闹。”南造芸子走过来轻笑道。 “外面是很热闹。” 李季把手中报纸递到南造芸子手中。 她拿过报纸,匆匆扫了几眼,美眸泛起一抹阴霾,宪兵司令部明明已经下令,禁止传播此事,为什么租界各大报纸会这么快知道? 此事一定有鬼,或许背后有反日分子在推波助澜。 “相川君,我建议派人严查,这件事一定有人捣鬼。”南造芸子厉声道。 “查有什么用,整个上海滩的人都知道,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就是一个笑话,租界里的西洋佬正在嘲笑我们……。”李季心想查个屁,这件事就是他捅出去的,毕竟做了好事,就得留名。 “哈衣。” 南造芸子心想上海滩的反日分子简直太猖獗了,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否则,驻沪日军各机构將永无寧日。 “出了这种事,三浦司令官一定非常生气。”李季心想三浦和土肥圆估计肺都快气炸了,毕竟驻沪日军最大的丑闻被捅了出去。 “相川君,要不还是派人调查一下?”南造芸子道。 “芸子,事分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一举端掉上海的反日分子,没有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让各分局派人去调查一下即可。”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心想相川君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特高课当下最紧要的事情,是抓捕袭击司令官阁下的军统特工鬼狐。 “走。” 李季点了下头,率先上车。 南造芸子紧隨其后,上了副驾驶。 两人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宪兵司令部安田大佐的电话,让他去一趟宪兵司令部办公楼,从安田大佐的声音中不难听出,他十分生气。 李季不猜也知道,安田大佐是因为报纸的事情,此事他必须得给一个说辞,毕竟泄密之类的事情,一概由特高课负责,如今整个上海滩都知道,日本人扶持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成了一个笑话,身为特高课负责人,他得给出交代。 他在办公室思忖片刻,遂起身出门,前往宪兵司令部办公大楼。 特高课办公楼与宪兵司令部大楼紧邻,不到五分钟,他就来到了安田大佐办公室。 “相川君,你们特高课是怎么搞的?”安田大佐厉声质问道。 “大佐阁下息怒,职下不知道您为何如此生气?”李季装著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自己看,整个上海滩的报纸,都在爭相报导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上的刺杀事件,还有帝国官员车队被袭击、司令官阁下受伤等事,你让外界如何看待大日本帝国皇军,尤其是西洋人,他们会认为大日本帝国军队无能,连司令官阁下都惨遭反日分子的袭击……。” 安田大佐愤怒的拍桌子吼道。 李季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报纸,道:“大佐阁下息怒,昨天事件发生之后,特高课在全力抓捕上海滩的反日分子,让一些宵小趁虚而入,把消息捅了出去,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纳尼?这还不是坏消息?”安田大佐瞪眼问道。 “不……。” 李季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维新政府成立大典现场有几百人,特高课能控制一部分人的嘴,但控制不了一大部分人的嘴,让他们把消息曝光出去也好,现在上海滩的民眾,肯定在暗地里拍手陈庆,我们正好趁机处决一批反日分子,让支那人看到大日本皇军的魄力与勇气。” 闻言。 安田大佐皱了皱眉,不可否认,相川志雄这番话有些道理,事情已经发生,追究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想办法震慑一下上海滩的支那人,以及租界里的各国洋人,让他们看到大日本帝皇军的勇武。 “相川君言之有理,此事交给你,从宪兵司令部大牢中选一批顽固的反日分子,把他们拉出去在街上死啦死啦滴,要让支那民眾知道,大日本皇军的威严是不可冒犯的。”安田大佐大声道。 “哈衣。” 李季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希望那些被处决的兄弟一路走好。 话又说回来,宪兵司令部大牢的死刑犯,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有些人被打断骨头,日夜哀嚎,有些被挖鼻子割耳朵、甚至有的被打断四肢,躺在冰冷的地上嚎叫……,如此惨绝人寰的活著,倒不如一死了之,也算是一种解脱。 “相川君,司令官阁下对特高课十分的不满意,希望你多多努力。”安田大佐大声道。 “哈衣,职下一定不会让司令官阁下失望。”李季心想不满意个屁,论责任,这事是土肥圆机关搞出来的,关他们特高课屁事,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一想。 “你们特高课忙活了一晚上,可有抓到反日分子?”安田大佐询问道。 “大佐阁下,我正要向您匯报,昨晚上,在我们特高课齐心协力之下,抓到了军统上海站上校站长王天目。”李季道。 “王天目?” 安田大佐惊讶道:“军统上校?” “哈衣,此人是军统上海站的最高长官,他知道军统太多的秘密。”李季道。 “呦西,我会向司令官阁下匯报,给你们特高课请功。”安田大佐神情十分高兴,毕竟抓到了一名军统上校,宪兵司令部也要向畑俊六司令官阁下匯报。 “谢大佐阁下。”李季道。 “相川君,这次事件十分的严重,你们特高课一定要把上海滩的反日势力统统消灭乾净,其中包括苏俄人和西洋人。”安田大佐心想借这个机会,给西洋人和苏俄人一个厉害瞧瞧,让他们不敢小覷大日本帝国。 “哈衣。” 李季心想这倒是个好机会,借著抓反日分子的名义,多抓一些外国佬,让小日本头疼去。 第514章 芸子又立大功了 特高课。 南造芸子处理了情报组的琐事,换上便装,前往法租界继续搜捕反日分子。 办公室中,李季斜坐在办公椅上,翘著二郎腿,旁边放著一杯温茶,两指间夹著一根燃烧半截的香菸。 叮叮—— 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来。 他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 “莫西莫西……?” “哈衣,司令官阁下。” “真是太好了。” “摧毁两艘商船的军火,实在是可喜可贺。” “哈衣,谢谢司令官阁下赏识。”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万岁。”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掛了电话,他不自禁的哼了几声燃烧的天空歌词。 刚才三浦司令官打来电话,说是陆航轰炸机在海面上,成功炸毁两艘从香江驶往武汉的英国商船,经飞行员確认,这两艘商船上面满载武器,最后隨破漏的船只一起沉入大海。 特高课提供情报有功,宪兵司令部將为他申请旭日勋章。 要知道,对一名日本陆军军官而言,获取一枚旭日勋章,是他们作为军人的最高荣誉。 俗话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的心情大好,毕竟在小鬼子这边混的越好,越有利於他往后的晋升。 “相川君心情挺好?” 龟田高太郎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笑眯眯道。 “龟田君,芸子为帝国立了大功,一会儿要狠狠滴奖励她。”李季收敛了一下笑容,从表面看,是日本人摧毁了两艘商船的武器,实际上,日本人炸了一个寂寞,真正运输武器的商船,还在大海上航行。 “哦,芸子小姐又为帝国立大学大功?”龟田高太郎惊讶道。 “芸子不愧是帝国之,在她的情报支持下,陆航轰炸机成功炸毁两艘装著军火的商船。”李季心想南造芸子这次倒是帮了他一把,既保住了军火,也让他在日本人这边立下大功。 “原来如此。” 龟田高太郎一脸恍然大悟的点头。 李季话音一转,问道:“龟田君,你有什么事?” “相川君,是这样的,密电组和鬱金香小组的联络已经中断三天,我怀疑鬱金香可能出事了。”龟田高太郎道。 “不可能,鬱金香的掩护身份非常隱蔽,她不可能出事。”李季摇头道,其实鬱金香已经被安靖江控制起来。 “相川君,要不要派三文鱼小组的人联繫一下她,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龟田高太郎请示道。 “不必。” 李季摇头道:“再过几天,若是还联繫不上,再派人去打探消息也不迟。” “哈衣。” 龟田高太郎微微鞠躬,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负责人,不管他说什么,他都会执行,若是出了事,也和他没关係。 接著,两人聊了一会儿密电组的事。 送走龟田高太郎之后,李季以搜捕反日分子为名,大摇大摆的出了特高课。 以他现在的身份,没人敢怀疑他是內奸,毕竟他头顶上的光环太多了,帝国贵族、特高课负责人,三浦司令官器重的晚辈……。 从特高课出来,他亲自驾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他去看了一下伊藤优子。 再次给她戴上项圈,拽著铁链,像遛狗一般,把她在客厅遛了一圈。 遛完伊藤优子之后,他吩咐龙泽千禧,给她拿一只烤鸭,一瓶汽水,再拿俩麵包。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践踏她的尊严,把她从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踩在脚底下,让她受尽屈辱,最后沦为他的奴隶。 遛完伊藤优子,他回隔壁小洋楼,换了一身便装,从后门出去,沿著巷子走了一段路,在经过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时,他恢復本来面容,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干特工这行。 相貌最好是普普通通,丟到人群中丝毫不起眼。 但他偏偏生了一副英俊的面容。 毕竟他一开始,就没想当特工。 他想做一名堂堂正正的军人。 只是运气不好,因射击成绩优秀,被军统看中,一纸调令,让他由军校毕业生,成为一名底层特工。 当然,经过一年多的磨礪,他已不是当初籍籍无名的小特务,而是军统骨干,甲级大站的中校副站长。 此刻。 他从巷中走出来,挥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去公共租界的红十字会医院。 一会儿后。 他在红什字医院正门下车。 下车后,他去斜对面的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约她到医院后面的江边见面。 掛了电话。 他前往江边。 这一路,他非常小心,確认身后无人跟踪。 毕竟现在租界遍布76號的外勤特务,以及特高课的便衣,还有其他谍报机构的便衣。 他在江边等了半个多钟头。 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蹬蹬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 是报喜鸟。 她穿著一袭白色连衣裙,长发垂肩,手里提著一个精致小巧的手提包,身姿曼妙,双腿笔直標致,一张精致绝伦的脸蛋,粉里透白,一双美眸灿若星辰,迈著轻盈的脚步走过来。 “来了。”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嗯。” 虞墨卿美眸轻眨:“您突然找我,有什么吩咐?” “给总部发一封电报,內容如下,一、日本人为报復我们,在日占区以搜捕反日分子为由,大肆抓捕青壮年,抢劫老百姓財物,二、日本人为震慑老百姓,决定处决一批被捕的抗日义士,三、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昨晚被特高课抓捕,现关押在76號,日本人没有对他上刑,打算在三天后释放他,让军统怀疑王天目叛变,对其下手,日本人则趁机策反王天目。”李季口述电报內容。 “是。” 虞墨卿脑海中把他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再给老板发电,日本特务和76號特务,正在租界大肆搜捕反日分子。”李季道。 “是。” 虞墨卿轻声道:“我刚才出门的时候,发现街上確实多了一些生面孔。” “你自己多加小心,儘量少出门,不要被特务们盯上,若遇危险,就执行备用计划。”李季嘱咐道。 第515章 这是我的规矩 “是,我会一切小心。”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美眸中泛起一丝担忧,性感的红唇微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其实,她也想提醒鬼狐一切小心,但想到鬼狐行踪飘忽不定,没人知道他的掩护身份,也没人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 而且,干情报这行,哪怕是上线与下线,也儘量少打听。 “还有一事,通知第二行动小组的兄弟,让他们这段时间夹起尾巴做人,不要被76號抓住小辫子,另外,给第二行动小组的奖金,以及受伤和殉国兄弟的抚恤金,儘快发到他们手中。” “两场大行动下来,我们战前准备的军火,消耗甚大,你通知一下许经年,让他派人弄几箱手榴弹进来。” 李季心中已经在筹划下一场行动,小鬼子报復老百姓,他自是要报復回来,不然,怎对得起那些无辜被迫害的老百姓。 “是。” 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示意她可以走了。 “您多保重。” 虞墨卿红唇轻启,转身扭著翘臀小蛮腰离开。 李季一直目送她离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在江边徘徊了一会儿。 从红十字会医院的小巷中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霞飞坊。 昨天行动结束之后。 他本是要去见吴玉坤的,但时间太过仓促而作罢。 今天他正好有空,得去见一下吴玉坤,另外,青训班的事不能再拖了。 半小时后。 霞飞坊。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门口,摆摊的小贩在吆喝,其中一道大嗓门,格外引人瞩目。 “卖西瓜嘞,又甜又大的大西瓜。” “大西瓜,又甜又大的大西瓜……。” 锤子穿著一件泛黄的马甲,戴著一顶米黄色的草帽,光著膀子,站在推车旁边大声吆喝。 一辆黄包车停下。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张法幣递给车夫。 抬头看向锤子。 这傢伙也看到了他,一脸憨笑。 “卖西瓜的,西瓜咋卖?”李季笑著问道。 “三分钱一斤。”锤子憨笑道。 “给我挑一个大的。”李季道。 “好嘞,您稍等。”锤子从推车的西瓜堆中,挑了一个大西瓜,放入筐中,拿秤砣称了一下重量:“刚好十六斤。”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张法幣递给锤子,小声道:“她在不在家?” “刚从外面回来。”锤子小声道。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从锤子手中接过大西瓜,抱著大西瓜从霞飞坊进去。 房间中。 吴玉坤穿著一袭白色牡丹旗袍,妖嬈动人的曲线,每一处都完美无瑕,仿佛上天精心尺量的一般,纤腰如柳枝一般柔软无骨,翘臀饱满浑圆,双腿犹如电线桿一般笔直,只是一道背影,便把性感演绎的淋漓尽致。 她的容顏堪称人间绝色,嫵媚勾人的眸子,像大海一般深邃,充满了魅惑,肌肤如玉,五官立体感十足。 此刻。 她双臂环抱站在窗户前,一双嫵媚的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突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吴玉坤的思绪被拉回来。 她表现的十分平静。 因为她知道,来人是李季。 毕竟这独有的敲门节奏声,太熟悉了。 她迈著一双修长的腿,踩著高跟鞋走过去,从里面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 李季从外面闪身进来。 砰的一声。 房门从里面关上。 就见他双手摁著吴玉坤的香肩,把她摁在墙上,一顿虎狼般的啃咬,仿佛要把她蚕食殆尽。 吴玉坤一边羞涩回应,一边轻轻攥起小拳头,轻轻捶打著李季的胸膛。 良久。 齿分唇离。 两人激动的心在跳跃。 仿佛最后一层遮羞布,即將被撕下。 但李季克制住了,他来找吴玉坤是有正事,至於拿下她,是早晚的事,他不想太过仓促,毕竟像吴玉坤这种尤物,不拿出小季的看家本事,怎对得起她的倾城绝色。 “你买的西瓜?” 吴玉坤率先打破沉默,目光移向地上的大西瓜。 “哦,刚才进来时,在锤子的小摊上买的西瓜。”李季心中旺盛跳跃的火焰,在逐渐的熄灭。 他转身来到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摸出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吞云吐雾。 吴玉坤扭著纤腰翘臀,给他倒了一杯红酒,来到他旁边坐下。 “昨天的行动很顺利,虽有人员伤亡,但效果显著。” 她拿出今早的报纸,嫵媚笑道:“现在的记者,鼻子十分灵敏,这不,昨天刚发生的事情,今天就见报了。” “大公报说,华中日军总司令官畑俊六被炸伤,总参长冢田攻被炸掉一条手臂,另有多名军官当场身亡。” 李季吐出一口烟圈,笑道:“这次是畑俊六老鬼子的运气好,只是把脑袋磕破,腿部骨折,並无性命之忧。” “这次没能让老鬼子下地狱,下次就不一定了。”吴玉坤嫵媚笑道。 “这件事我已安排报务员发电给总部,总部目前没有回电,应该是在核实情报,等总部奖励下来,不会少了弟兄们的。”李季道。 “弟兄们这次出力甚大,想来总部也不会亏待他们。”吴玉坤自己倒没什么要求,毕竟她是为了帮自己的恋人。 “今天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 李季话音一转,开始说起正事:“第一件,你手下的刘大头等人,从第二行动小组划出来,编为第一行动小组,一切听你的吩咐。” “第二件事,我上次和你说的,青训班第一批学员马上毕业,你来负责锻链他们。” “趁著上海滩这段时间有些混乱,让他们乱上加乱,每一名毕业的学员,手上都得见血,这是军统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 情报人员对心理素质要求极高。 每一名出色的情报人员,都经歷过生死搏杀,也只有经歷过生死搏杀的人,才能成长为一名冷静睿智的特工。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在你手下听命吧?”吴玉坤嫵媚笑道。 第516章 青训班的美女教官 “以我们俩的关係,迟早会被戴老板所不容,倒不如趁著戴老板不知情,在沦陷区逐渐坐大,届时,就算戴老板想对付我们,也得掂量一下。” 李季第一次把他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因为他已经肯定,吴玉坤绝对会听他的。 闻言。 吴玉坤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涌过一丝凝重与严肃。 正如李季所言,如果戴老板知道她和李季是恋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也是她来沦陷区的原因之一。 而且,她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终有一日,戴老板会知道她和李季的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尽全力支持李季坐大。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道:“我会尽全力帮你。” 说罢。 她主动倒进李季怀中。 而李季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一边攀登俊峰,一边道:“准备一下,我带你去青训班,和第一期学员认识一下。” 吴玉坤绝色动人的脸蛋涌过一抹晕红,轻嚶一声,微闭眼眸不语。 几分钟后。 李季抽回大手,一脸玩味的笑容。 吴玉坤忙坐好,一张绝色脸蛋似是能滴出血,她把旗袍的盘纽扣上,凌乱的发梢拨过耳后,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態。 “我们走。” 李季见她脸上的晕红渐褪,笑道。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遂去臥室拿了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装进手提包中。 “这几天法租界遍布日本人的特务的眼线,你外出之时,多加小心,切勿被日本人的眼线盯上。”李季叮嘱了一句。 “嗯,我知道。” 吴玉坤在战前便在法租界潜伏,对法租界各大小街道都十分熟悉,而且,作为一名精英特工,她在外出之际,会格外留意身边的陌生人,谨防被人盯上。 两人从房间出来,一前一后下楼。 来到霞飞坊门口。 两人似恋人一般挽著手往前走。 隨后,李季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两人同乘一辆车,往江边过去。 卖西瓜的锤子看到这一幕,暗暗咋舌,不愧是长官,就是厉害,先拿下了余秘书,后又拿下了吴长官……。 法租界。 江边。 一座仓库中。 八名年轻男女排成整齐的队列,接受教官的检查。 “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你们的身手大有长进,今天我要检查你们这几个月的训练成果,两人一组,对我出手。” “哪一组胜出,奖励一把白朗寧手枪。” 杨泽宇穿著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学员们的正面,神情十分严肃。 闻言。 青训班第一期的学员们,纷纷跃跃欲试。 他们自信这几个月所学,身手今非昔比。 “教官,我们俩先来。”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大概二十岁左右,皮肤黝黑,鹰鉤鼻,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 他叫孙厉,人如其名。 身手是青训班第一期八名学员中的佼佼者。 与他一组的是长相清秀的韩淑霞。 两人踏著整齐的步伐出列,目光灼灼的盯著杨泽宇,把他当成了狩猎场上最大的一只猎物。 “你们俩?” 杨泽宇淡然一笑,他很看好孙厉,这小子下手狠,有当杀手的潜质,但韩淑秀优柔寡断,不適合干行动这行。 “教官看不起我们?”孙厉咧嘴笑道。 “来吧。” 孙厉不愿意多说废话,朝他们俩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俩动手。 “教官手挺黑的,別留手,我攻你瞅准时机偷袭。”孙厉小声道。 “知道。”韩淑秀回应道。 言罢。 两人同时出手,孙厉正面进攻,韩淑秀则从侧翼辅助。 杨泽宇轻蔑一笑,这些小兔崽子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们有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 三人战在一起。 俗话说,薑还是老的辣。 只是几个回合,孙厉就被一脚踹飞出去,韩淑秀被一拳打趴在地上。 “就你们俩这样子,怎么拿白朗寧手枪?”杨泽宇嘖嘖笑道。 两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们以为这几个月下来,打败教官不在话下,谁知才打了几个回合,双双被揍倒在地。 这时,一名负责放哨的学员跑咕嚕来:“教官,外面来了一男一女,男的好像是主任,女的挺漂亮,但没见过。” 闻言。 杨泽宇示意他们继续训练,他则快步出门去迎接。 毕竟李季把他从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救出来,是他的救命恩人。 再者,李季把青训班这一大摊子事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 仓库门口。 杨泽宇从仓库走出来,看了李季一眼,又看了他身边的女子一眼,顿时惊讶不已。 “吴小姐……?” 杨泽宇实在是吃惊不已,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闻名军统的蛇蝎美人儿。 “你们认识?” 李季瞥了吴玉坤一眼,说实话,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杨泽宇在军统多年,认识吴玉坤並不奇怪。 “认识。” 吴玉坤美眸泛起一抹狐疑:“老杨,你不是被捕了吗?” “此事说来话长。”杨泽宇笑道。 “进去说。” 李季看了一眼仓库周围,虽然这里十分安全,但还是小心为上。 三人从仓库进来,把大门关上。 “吴小姐,我们有快两年没见了。”杨泽宇道。 “上次见面是在金陵总部。”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她在警官学校特等班受训时,杨泽宇当过一段时间的行动教官,后来就没什么交集了,就算在总部碰到,也只是打声招呼而已。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都两年过去了。”杨泽宇感嘆道。 吴玉坤沉默不言,她不喜欢和人敘旧,哪怕这个人曾和她有过交集。 “老杨,他们怎么样了?”李季问道。 “可以出师了。”杨泽宇笑道。 “带他们到教室,我要训话。”李季道。 “好。” 杨泽宇忙转身去训练室,让青训班第一期学员去教室。 所谓的教室。 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 专门用来教授情报课程、以及无线电方面的知识。 教室中。 李季拿出一面青天白日旗,掛在黑板上。 “一会儿露几手,不然,他们很难信服你。”李季小声道。 “放心,我能应付得来。”吴玉坤嫵媚一笑,她曾是杭州特训班的教官,训练新人还是有些心得的。 第517章 心有灵犀一点通 一会儿后。 教室中。 青训班第一期八名学员站成一排。 面容肃穆。 神情带著一丝丝喜色。 因为他们知道,辛辛苦苦训练了几个月,终於要毕业了。 毕业即代表著任务,有任务意味著他们终於有了报效国家的机会。 他们加入军统,不求升官发財,只求为抗战尽一份绵薄之力。 台上。 李季站在中间位置,左右分別站著吴玉坤与杨泽宇。 他深邃的目光泛著一丝坚定,英姿挺拔,俊朗不凡。 “余誓以至诚,服从领袖命令,遵守团体纪律,尽忠职守,严守组织机密,如违誓言,甘受组织严惩,宣誓人……。” 李季带著即將毕业的学员们,对著青天白日旗宣誓。 “宣誓人,陈栋。”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宣誓人,宋秋烟。” “宣誓人,孙厉。” “……。” 宣誓完毕。 李季正式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你们的考核教官,接下来將由她对你们进行考核,若有人考核不通过,退回青训班第二期继续训练。” “你们是党国的希望,是江山社稷的根基,是战斗在黑暗中的死士,是为天下人谋太平的义士,为了这破碎的江山、流离失所的百姓、你们当捨生取义……。” “你们是青训班毕业的第一批学员,你们要不墮青训班的名声,成为一支战斗在无声战场上的无名英雄。” 李季开始滔滔不绝的演讲,大意就是点燃他们为国尽忠的火焰,让他们成为一名默默无闻的无名英雄。 演讲完毕。 吴玉坤主动往前一步,清声道:“我姓吴,从今天起,你们要接受我安排的考核任务,通过考核者,顺利毕业,我个人还会有奖励。” 闻言。 所有学员精神为之一振。 虽然教室中光线晕暗。 但他们依稀可以看出,这位吴教官身材妖嬈,声音如黄鶯一般清亮。 “老杨,说几句。”李季示意杨泽宇上前说几句,毕竟青训班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杨泽宇点了点头,往前一步,笑道:“小兔崽子们,別以为你们学了点儿东西,就目中无人,你们学的这点儿皮毛,也就对付两三个地痞流氓,遇到高手,你们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还有,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张扬,男的不要把自己收拾的像小开,女的不要把自己打扮的跟一朵似的,简而言之,就是尽一切可能让自己像一名普通人,不引起他人的重视与怀疑。” “遇到敌人,不要有一丁点儿的心慈手软,出手要果决,一击毙命,不要有半分拖泥带水。” “该叮嘱的,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往后就靠你们自个儿了,小心谨慎,下手果断,这八个字送给你们。” 杨泽宇心中是感慨万千,毕竟他教了这些小兔崽子几个月,如今他们要走了,这一走,此生都可能不再相见。 作为军统中人,他再清楚不过,军统特工的伤亡比例,比正规军也是不遑多让。 “吴教官,他们就交给你了。”李季看了吴玉坤一眼,在正式场合,他不会叫吴玉坤小名。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我有事,先走一步。”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他要赶回特高课了,旋即,他扫过八名学员,道:“希望你们能成为国家栋樑,民族英雄。” 说完。 他大步从教室出去,又快步从仓库出去,沿著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前走。 一个多小时后。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穿著少佐军装,翘著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品著茶,一边看文件。 此次事件之后,整个上海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宪兵司令部派出大批巡逻队,在日占区內大肆搜捕可疑人士,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抓了七八百號成年男子,就连虹口的日租界警局,也派出人手在虹口地区抓捕抗日分子。 日本人的这番动作,无外乎是想告诉外界,得罪他们小日本帝国,不会有好果子吃。 另外,日本人也想趁此机会,抓捕一批劳力。 李季批阅了几份文件,去宪兵司令部大牢走了一趟,他把牢中的反日分子,全部扫了一遍。 可谓惨绝人寰,犹如人间地狱。 断胳膊断腿的,哀嚎声不绝於耳。 到处充斥著血腥与发霉的味道。 李季转了一圈,挑了十几名半死不活的人,这些人当中,有抗日义士,也有江洋大盗。 日本人把他们折磨的就剩半条命,活著也是遭罪。 他愿意当一次刽子手,送他们归天,从此彻底解脱。 要知道,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各种病痛折磨,再加上日本人不把他们当人看,吃的是泔水和窝窝头,就这还吃不饱,一日一餐,一碗泔水和一个窝窝头,这般猪狗不如的生活,还不如一死了之。 李季圈定死刑犯之后,对大牢的军曹吩咐道:“明天早上八点,把他们带到百货大楼门口枪决。” “哈衣。”军曹恭敬道。 李季顿了顿,又吩咐道:“今晚上给他们吃一顿好的,酒肉管饱,这在支那的歷史上,叫断头饭。” “哈衣。” 军曹暗自嘀咕,哪来的酒肉给他们吃,要知道,身为看守大牢的军曹,他每隔两三天才能吃一顿肉。 不过,既然是相川君的吩咐,他会如实向上匯报,至於上面同不同意,就不是他能做主的。 李季又在宪兵司令部转悠了一会儿,把大牢里的情况了解七七八八,这才从大牢离开,返回特高课。 回到特高课。 他在办公室眯了一会儿。 突然。 叮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 他拿起电话扣在耳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相川君,想我没?” 一听这声音。 他就知道是唐婉莹。 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唐婉莹是来打探消息的,毕竟王天目被抓,整个军统上海站隨时都有被端掉的风险。 “原来是唐小姐,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刚在想你,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李季笑道。 第518章 突如其来的停职 掛了电话。 一会儿后。 一辆小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面。 一名穿著旗袍的艷丽女子下车,迈著风情万种的步子,从特高课大楼进去。 片刻后,她推开办公室门,一张艷丽十足的脸蛋,涌动著令人怦然心动的笑容。 “相川君。” 唐婉莹风情万种的笑道。 “哦,唐小姐来了。”李季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起来,视线落到唐婉莹的娇躯上,由上及下,狠狠扫了一遍,而后满意的点点头。 他这般模样,把好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唐婉莹拋了一个媚眼,娇滴滴笑道:“人家也想相川君。” “呦西。” 李季直勾勾盯著唐婉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充满得意与肆无忌惮。 唐婉莹心中顿感屈辱,但表面上毫无波澜,带著一丝丝娇媚与討好。 “走。” 李季大笑著走过来,伸出双臂,在唐婉莹的惊呼声中,將其揽腰抱起,大步扑向小臥室。 片刻后。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 紧接著,臥室中响起洪亮的拳击声。 大半个小时后,拳声戛然而止,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难得的平静。 唐婉莹美眸轻闭,不可否认,相川志雄在这方面堪称强悍无比,至少现在的她,已经不排斥与相川志雄发生关係,甚至有时候,心中会隱隱有所期待。 但她心中明白,这是身体的需求,从內心根本来讲,她討厌日本人。 “相川君,你昨晚上为什么那么对我?”唐婉莹娇声道。 “哦,昨晚有重大行动,言辞若有不当之处,唐小姐多多包涵。”李季靠在床头上,眼中精芒涌动。 “相川君是有什么重大行动?”唐婉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昨晚抓到了一名反日分子头目,现关押在你们76號。”李季道。 “既是反日分子头目,想必知道一些绝密情报。”唐婉莹道。 “当然,此人是军统的上校,知道军统许多机密,只不过,他目前还没有交代。”李季道。 闻言。 唐婉莹暗暗舒了一口气,只要王天目能扛住不交代,上海站就不会有事。 反之,若王天目投敌,就算上海站各情报小组能撤离,但一些深度潜伏的特工,却是一时半会儿撤不出去的,这些人必会被王天目当作投名状献给日本人。 “以特高课的审讯手段,他肯定会坚持不住的。”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奉承。 “当然。”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便住口不言。 他不打算把特高课的离间计说出来。 一则,知道离间计的目前只有他和南造芸子、李士群几人。 二则,他已经向军统总部匯报了此事,无需借唐婉莹之手向军统传递情报。 唐婉莹心中不禁有些著急,这混蛋怎么说一半住口不言,成心吊她胃口,关键是她还不能问。 毕竟相川志雄是特高课负责人,就算他再怎么无能,警觉心也比普通人高。 休息了几分钟。 小季再度上马。 一番风雨之后。 外面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李季翻身下了榻榻米,把衣服穿上,披著外套从小臥室出去。 来到办公椅坐下。 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进。”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一名行动组的少尉军官率先走进来。 在其身后,跟著一名大佐和一名少佐军官。 “长官,这两位是派遣军司令部的公田大佐和齐川少佐。”少尉军官恭敬道。 李季见对方是大佐,忙从办公椅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鞠躬道:“公田大佐。” 公田大佐看了李季一眼,转身从齐川少佐手中拿过文件夹,一脸严肃的宣读:“特高课行动组长相川志雄,玩忽职守,暂停一切职务。” 闻言。 李季懵了。 他这是被停职了? 不应该啊! 毕竟他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 “相川君,请收拾一下你的个人物品,返回家中休养。”公田大佐语气生硬道。 “大佐,职下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暂停我的职务?”李季皱了皱眉,直接问道。 “昨天发生的事情,相川君十分清楚,你们特高课必须有人对此事负责。” “而且,这次被停职的不仅仅是相川君,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大佐、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他们和你一样,都被暂时停职。” 公田大佐虽然没和李季打过交道,但相川志雄的名字,他是听过的,还知道他是贵族,所以他才耐心解释了一句,若是普通平民军官,他才懒得解释。 “原来如此。” 李季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有晴气庆胤和安田大佐作陪,就算被停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川君,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公田大佐语气依然很生硬,但眼睛却是微微眨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请大佐放心,职下马上收拾个人物品。”李季道。 公田大佐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看到他们离开,忙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三浦司令官打过去,询问具体情况。 “司令官阁下,我是志雄,刚才派遣军司令部的公田大佐来宣读命令,暂停我的职务,返回家中休养,请问这是……。” “哈衣,志雄明白,请司令官阁下放心。” “哈衣,志雄一定闭门自省。” 掛了电话。 李季嘆了口气。 华中日军司令官畑俊六受伤,参谋长冢田攻中將被炸掉一条胳膊,还有多名官员玉碎。 派遣军司令部为了对陆军本部有所交代,需要做出一番姿態,晴气庆胤、安田大佐、还有他,被暂停职务,宪兵司令部的两名小队长,直接被勒令剖腹自尽。 据三浦司令官所说,多则一个月,少则半月,他的职务就能恢復,让他不必过於担心。 李季对此很是无语,眼下正处於王天目被捕的关键之时,偏偏这个时候,他被暂停职务。 不过,就算他的职务被暂停,特高课依然是他说了算。 毕竟南造芸子已经被他调教出来,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第519章 给芸子挖了两坑 小臥室中。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惊讶,身为日本贵族子弟的相川志雄,居然被上海日军派遣军司令部暂停职务。 这下遭了。 相川志雄被停职,她以后怎么搞情报?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她获取情报的重要来源。 其次,她能在76號受人尊敬,是受相川志雄的庇护,否则,76號那些覬覦她的人,早对她暗中下手了。 一时间。 唐婉莹不禁为自己的前景开始担忧起来。 她的潜伏生涯与相川志雄息息相关,可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失去相川志雄这座强大的靠山,不仅她在军统內部的情报价值大打折扣,在76號的处境也会十分堪忧。 就在唐婉莹微怔的时候,李季推开臥室门进来。 他居高临下扫了唐婉莹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司令官阁下受伤,参谋长阁下被炸掉一条手臂,眾多帝国官员玉碎,派遣军司令部要对陆军本部有所交代,所以,暂停我在特高课的职务。” “不过,唐小姐不必担心,用不了一个月,我就能官復原职。”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和唐小姐一起探討人生真諦。” 他这话是在安唐婉莹的心,让她不必心生恐慌,慌中生错。 “太好了,相川君停职这段时间,我一定会陪伴左右的。”唐婉莹娇媚一笑,心中稍安,如果只是停职一段时间,对她倒没什么影响,就怕相川志雄彻底倒台,那时,身在76號当翻译的她,怕是会被一群大小汉奸给生吞活剥了。 “我非常期待与唐小姐共度一段美好时光。”李季嘴角上扬,嘖嘖笑道。 闻言。 唐婉莹娇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笑盈盈的点了下头,心中却是有些紧张和害怕,她最是了解相川志雄,他就像磕了药的牛犊一般生猛,担心自己招架不住,没倒在日本鬼子的枪口下,反而倒在相川志雄的『拳击』下。 “唐小姐,我要处理一点私事,你回去吧。”李季开始赶人。 “好的。” 唐婉莹从榻榻米坐起来,神情带著一丝娇羞,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下了榻榻米,踩上高跟鞋,主动扑进相川志雄怀中,蜻蜓点水一下,扭著肥臀细腰离开。 她走后,李季把办公物品收拾了一下。 其实,他也没什么私人物品,只有一个公文包和钢笔、笔记本等。 在离开前,他给情报组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们赶紧联繫南造芸子,让她赶回来,他有事情要交代。 他不猜也知道,他被停职之后,南造芸子將成为特高课的临时负责人。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南造芸子从外面赶回来。 她刚回到特高课,就听到手下人匯报,说相川君被派遣军司令部停职自省,便赶紧去相川志雄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正悠閒的喝著茶,听著唱片机传出的歌声,神情带著一丝丝愜意。 南造芸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来到办公桌前,轻声道:“相川君。” “芸子回来了。” 李季转身把唱片机关掉,笑道:“事情你知道了?” “听下面人说了。” 南造芸子轻声道:“司令官阁下被袭,与我们特高课关係不大,派遣军司令部为什么要暂停您的职务?” “这件事不难理解,维新政府大典有反日分子捣乱,司令官阁下车队被袭,帝国官员车队被袭,內阁特使当场玉碎,这些事情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所以,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还有我,一起被停职自省。” “其实,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如果认真彻查下去,不管是土肥圆机关、还是宪兵司令部、又或是特高课,肯定要有人被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李季给三浦司令官打过电话,知道这次停职只是做一个姿態,並不是要动真格的,所以,他心中並没有多少担心。 “如果是这样,相川君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南造芸子何等聪明,从只字片言中听出其中意思,紧提著的心暗暗放鬆下来。 “我停职的这段时间,特高课的事由你全权负责。” 李季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南造芸子:“不过,特高课的大小事情……?” “相川君请放心,特高课的所有事情,芸子会事无巨细的向您匯报。”南造芸子忙接话道。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段时间他把大部分精力,用来调教伊藤优子和唐婉莹,倒是忽略了南造芸子,今晚上奖励她两套生猛的拳击搏斗术。 “相川君,虽然您被停职,但您依然是特高课的负责人,有事直接吩咐芸子即可。”南造芸子是一个聪明女人,知道在这个时候,她要表现出对相川君的全力支持,让相川君更加倚重她。 “芸子,我停职自省的这段时间,特高课主要做好两件事,第一,上海滩的反谍工作,安田大佐有交代,不管是支那人,还是外国人,只要他们在上海滩从事情报工作,立即抓捕,第二,华中和华北日军正在向支那武汉方向进攻,驻沪特高课要为华中日军提供情报支持,帮助帝国打败支那军队。” 李季吩咐的这两件事,是两个大坑,只要南造芸子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会给小日本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哈衣。” 南造芸子轻声道,对於相川君,她十分崇拜,不管相川君提出什么要求,或吩咐她什么事,她会不计代价的去做。 李季点了下头,把办公费钥匙放在桌上,拎著手提包出门:“我回去了。” 南造芸子拿起钥匙,忙追上他的步伐:“相川君请放心,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办公室一切照旧,不会有任何变动。” 李季一句话也没说,迈著宽大的步伐,从特高课大楼下去。 来到外面。 他直接上车,驾车从宪兵司令部院子驶出去。 这次被停职,从某个层面来看,倒也是一件好事,一直以来,他因特高课的事情,抽不出精力去发展他的势力。 趁著这段时间空閒,他倒是可以大刀阔斧的做出一番改动。 第520章 戴老板的命令 六月中旬。 上海滩就像得罪了老天爷一般。 几乎天天下雨。 早上骄阳升起,老百姓以为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 岂料,中午之时,黑云压顶,顷刻间便是一场大雨。 下午,雨势渐缓,烟雾笼罩大地。 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李季穿著一身睡袍,旁边站著一名穿金色睡裙的女子,女子长发凌乱,眼神中带著一丝胆怯与迷茫,她正是伊藤优子,此时的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高傲自信的贵族小姐,在李季的肉体与心灵双重打击下,她变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与普通日本女人一般无二。 从他们的神情不难看出,外面下雨的时候,小季给伊藤优子也下了一场大雨。 “优子,我喜欢现在的你。”李季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哈衣。” 伊藤优子忙低头道,她已经被折磨出心理阴影,不管『相川志雄』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不管『相川志雄』要求什么,她都会尽一切去满足。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与那个高傲优雅的千金小姐有著云泥之別,但她真的不敢反抗。 毕竟『相川志雄』太可怕,他会撑开她的身体,会不给她饭吃,会用鞭子抽她……。 “以后乖乖听话,我会让你过的和以前一样滋润。”李季托起伊藤优子白皙的下巴,嘴角满是玩弄的笑意。 “哈衣,优子一切听相川君的。”伊藤优子轻声道。 “哈哈,来……。” 李季鬆开她白皙的下巴,张开双臂,示意伊藤优子给他更衣。 “哈衣。” 伊藤优子替他褪下睡衣,换上一套西装,卑微的跪在他脚下,替他把皮鞋擦乾净,又给他穿上。 李季穿好衣服之后,用手背抚摸著伊藤优子的脸颊,笑道:“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大步从臥室中出去。 伊藤优子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美眸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李季从小洋楼出来,外面飘著雨,烟雾把周围的建筑,笼罩的若隱若现。 柏油马路湿漉漉的,黄包车前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声律,行人披著斗笠、或撑著雨伞,一个个行色匆匆。 李季站在小洋楼门口,呼吸著新鲜空气,耳畔迴响著雨水砸在地面发出的吧嗒声。 他撑著伞,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往公共租界方向过去。 中途,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恢復本来面容。 二十分钟后。 他来到一栋小洋楼后面。 小洋楼亮著朦朧的灯光。 此时,天色渐暗,再加上烟雾笼罩,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他双手抓著被雨水打湿的下水管,缓缓往上攀爬,因为下水管沾著雨水,有些打滑,他攀爬速度比平常慢了许多。 臥室中。 今天下雨,虞墨卿慵懒的靠在床头上,穿著一袭白色绸缎睡裙,洁白浑圆的双腿,若隱若现。 她手里拿著今天的大公报,报纸上的內容,与昨日大致差不多,比如抗日分子杀了多少日本官员,或是日本人展开大规模报復行动,在日占区大肆抓捕抗日分子等等。 正当她看的投入时,突然,窗户口传来嘭的一声响。 虞墨卿柳眉微挑,下意识的拉过被子,把若隱若现的双腿遮住,精致动人的脸颊涌过一抹緋红。 她不猜也知道,来人肯定是鬼狐。 除了他,没人会用这种方式来见她。 果然,李季挺拔的英姿出现在臥室中,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虞墨卿,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总部有回电吗?” 他坐下之后,直接问起正事。 “有。” 虞墨卿听他说起正事,脸颊上的緋红正在悄然淡去。 “总部让我们想办法通知王天目,让他向日本人投诚,为了让日本人相信他是真投诚,可以適当出卖一些情报给日本人。” “比如上海站情报科第三情报小组,比如青岛站的行动大队窝点,或者华北区天津站王家戏楼的窝点……。” “总部的意思是,让王天目不惜一切代价,打入76號,成为军统安插在敌人心臟的一把尖刀。” 虞墨卿神情带著一丝丝惆悵,轻声道。 闻言。 李季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歷史上,戴老板就让王天目以上海站站长的身份投敌,为了让他获取日本人的信任,不惜卖了许多军统人员。 “回电总部,王天目被关押在76號,很难有人能接近他,不过,日本人很快就会放了他,到时我自会安排人手与王天目见面,向他转达局座的命令。” 李季思忖了一会儿,决定按戴老板的吩咐去做。 毕竟王天目落到了日本人手中,要从戒备森严的76號救出他,难如登天,最好的办法莫过於让其假意投敌。 “总部还说,如果日本人放王天目出来,立刻派人对其进行暗杀,但这是演给日本人看,切勿真的伤到王天目性命。”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此事你来安排,从第二行动小组调几名枪法好的兄弟,让他们给日本人演一场好戏。” “是。” 虞墨卿接著说下一件事:“总部来电,奖励驻沪行动队一万法幣,另,总部催促,儘快把袭击日军司令官的有功人员名单报上去,总部要给他们升官。” “替我回电一份,谢谢局座的厚爱,这一万法幣我们就笑纳了,至於升官什么的,弟兄们只想打鬼子,对升官不感兴趣。” 李季心想戴老板现在是越来越抠门了,堪称戴抠门。 他的第二行动小组分两路阻击,干掉多名日本官员,包括內阁特使,还差点儿送畑俊六和冢田攻两人下地狱。 戴老板就奖励了他一万法幣,简直抠到了极致。 至於升官什么的,李季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手下人也不会在乎这些虚名,毕竟这是乱世,尤其是干他们这行的,活一天赚一天。 “是。” 虞墨卿轻声道:“总部还说,若是有可能的话,把畑俊六彻底干掉,如此一来,华中日军就会失去指挥官……。” 李季心里冷笑,戴老板是真敢想,畑俊六岂是那么好杀的,尤其是在经歷这件事之后,畑俊六的警惕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普通人连靠近都不行……。 第521章 李季要升站长 “告诉老板,此事会尽力而为,至於成与不成,全凭天意。” 李季心想他已被暂停职务,想要接近畑俊六,无异於痴人说梦。 哪怕他没有被停职,仍是特高课负责人,想要见畑俊六一面,也是不可能的事。 要知道,他只是一名少佐军官,而畑俊六是日军大將,双方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差距。 再者,就算他能见到畑俊六,也不会动手,毕竟他现在这个马甲,穿著挺舒服的,没必要为了杀畑俊六,而暴露他的潜伏身份。 “是。” 虞墨卿美眸涌过一丝喜色,轻笑道:“总部今早又发来电报。” 言毕。 她掀开被子,优雅的下了床,在床头柜夹层中拿出一份电报,双手递给李季。 “哦?” 李季看了她一眼,接过电报仔细过目。 电报中,总部称王天目『投敌』之后,由鬼狐接任上海站站长,统筹上海站事宜。 李季皱了皱眉,按理来说,王天目『投敌』之后,应该由陶副站长接任副站长,或者由总部平调一名处长过来,但这封电报中,总部明確指出,由他接任上海站站长,统筹上海站之事,对他的军衔却是只字未提。 要知道,军统上海站是甲级大站,站长军衔为上校,而他目前的职务军衔是中校,距上校还有一个台阶。 难不成,总部要他以中校军衔,统筹上海站之事? 如此一来,怕是有些不能服眾,毕竟陶副站长是中校,他身为站长,也掛中校军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恭喜长官高升军统上海站站长。”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喜色,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身为鬼狐的直接下线,鬼狐晋升站长,她的身份自然会水涨船高。 “上海站站长……这不是一个好差事。”李季微微摇了摇头,上海站鱼龙混杂,经过几次换血之后,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当中就没有日本谍报机关的眼线。 要知道,在沪的日本谍报机关,不仅仅是特高课,土肥圆机关、外务省下面的谍报机关、海军谍报机关,以及日本人私下扶持的汉奸组织,诸如76號等。 “长官如此年轻,就为军统立下这般大功,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虞墨卿这话倒不是恭维,鬼狐为军统诸多功劳,年纪轻轻便要晋升站长,又是军校毕业生,前途一片光明。 “前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军统特务能有什么前途,將来抗战胜利,派系倾轧,不被清算就不错了。 他考虑了一下,道:“就这件事给总部復电,我资歷浅薄、德才不足,不敢窃居站长之高位,恐负了局座期望,请总部另选贤能,我当全力协助。” 闻言。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不解。 总部任命他为副站长,他推辞不肯就任,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副站长上面有站长,属於老二老三的角色,但站长是一站之长,整个上海站的事都由他说了算,哪怕是戴老板,也只能通过电报遥控他。 “长官,这是好机会,您为何要推辞?”虞墨卿不解的道。 “军统中不乏有人盯著上海站站长的位子,我若上位,必会得罪某些人。” “再者,上海站多次出现叛徒,实在是叫人难以心安。” “还有,上海站的站长,说到底还是一名特务,终归不是正途。” 李季对上海站站长的位子兴趣不大,就算他当了站长,也还是在戴老板的手下做事。 他更看重的是城外许经年掌握的部队,这才是他立足於乱世的本钱,也是將来戴老板与他翻脸之后,他自保的筹码。 “长官的意思是?”虞墨卿柳眉轻挑,神情带著丝丝疑惑。 “你和许经年联繫一下,找个机会,我们去一趟城外,检阅一下这支部队,看看他们到底发展成什么样。” 李季早有心去检阅一下他的部队,只是琐事缠身,一直未得空閒。 现如今他被暂时停职,正好趁此机会,熟悉一下部队。 毕竟身为军事主官,长期不露面,会让手下人滋生不该有的心思。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白虎可有最新电报?”李季问道。 “白虎说一切尽在掌握中,包括鬱金香小组的电台与密码本。”虞墨卿道。 “嗯。”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 武汉会战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著,若日军按照特高课的情报进攻,必会钻进国军布署好的口袋中,届时,必定伤亡惨重。 情报出错,日军司令部一定会追责,而鬱金香就是他给日军司令部准备好的罪魁祸首。 “长官,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虞墨卿心中替他感到惋惜,毕竟他点一下头,军统上海站站长的位子就是他的。 “已经考虑清楚了。” 李季微微一笑,等城外部队发展壮大之后,他会通过其他关係,向军政部索要正规军编制,届时,他再出任正规军的旅长、师长,不比当一个特务强? “是。” 虞墨卿幽幽嘆息一声。 李季不在这件事上纠结,道:“青训班第一期的八名学员,在美人蛇的安排下,进行毕业考核,等他们顺利毕业后,我打算把他们编为两个情报小组,分別打入租界电话局、偽警察局等部门。” “第一期的八名学员虽然成绩不错,但没有任何潜伏经验……。”虞墨卿轻声道。 “战场上的神枪手,都是无数次战斗中练出来的,干我们这行也一样,一名特工要想成长起来,必须要经歷无声的杀机、数不清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还有背叛……。” 李季从来不认为温室中的鲜,能经得起风雨捶打,一名特工要想迅速成长,就得在无声的战线上,一次次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是。” 虞墨卿见他这么说,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儘快和许经年联繫,把时间敲定。”李季虽然被停了职,却不好直接消失,所以,他会在离开前,找一个合適的理由。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第522章 纸醉金迷百乐门 晚上。 法租界。 百乐门舞厅。 李季又一次来到这座纸醉金迷的舞厅中。 不过,他用的不是本来面容,而是一名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角落中,一个人喝著闷酒,偶尔有舞女前来搭訕,也都被他挥手赶走,看上去,倒像是一名情场失意的青年。 他一边喝闷酒,一边在舞厅中扫量,抗战打了將近一年,百乐门还是百乐门,西装革履、旗袍高跟,欢声笑语,靡靡之音,从未停止过。 租界就像是国中之国,而百乐门就是国中之国中的销金窟,只要口袋有票子,这里能满足你一切欲望。 百乐门的舞女,质量是全上海滩所有舞厅最好的,在这里,可以看到大家闺秀气质的舞女,也能看到小家碧玉型的,还能见到艷名远播的当红舞女,甚至,可以看到年轻漂亮的歌女在台上扭著腰肢,唱著撩人心弦的歌词。 不过,李季可没心情听歌女的歌声,也没心情端详各种类型的舞女。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找到陈曼丽的身影。 他不猜也知道,陈曼丽多半是半隱退,当了富人的金丝雀。 俗话说,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陈曼丽选择归於平淡,这是她的选择。 李季在干掉最后一口威士忌,起身离开百乐门舞厅。 往出走的时候,他看到曾经的老相好刘佳慧,穿著一袭碧绿百合旗袍,挽著一名洋人的手臂,神情带著一丝討好。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关注,像路人一般从刘佳慧身边走过。 人这一辈子,註定会认识许多人,也会与许多人走散,最后剩下的,只能是自己。 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明白。 所以,他在这方面看的很开,毕竟他不是圣人,不可能做到雨露均沾。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与过去不相干的人,回到原点。 从百乐门出来,他带著一身酒气,上了一辆黄包车,前往五原路的小洋楼。 余淑衡现在有身孕,他自是要多陪一陪她,毕竟余淑衡在拳击场上的表现,令他记忆犹新。 再者,余淑衡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是老李家的血脉。 他去了五原路的小洋楼,与余淑衡互诉衷肠,情话绵绵。 一番甜言蜜语下,把余淑衡哄的开心不已。 凌晨三点多,在余淑衡不舍的泪下,李季从温柔乡中爬出来,穿梭在昏暗的街道。 凌晨四点多。 他带著一身的酒气,回到长安北路小洋楼。 臥室中,南造芸子正在熟睡,当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南造芸子本能的睁开眼眸,看了李季一眼,神情渐渐放鬆下来:“相川君回来了。” “嗯。” 李季应了一声,麻溜的脱掉衣服,上床睡觉。 南造芸子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儿,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怀疑任何,以为他心情不好,在外面喝酒到深夜才回。 但李季却没打算放过她。 毕竟南造芸子现在是特高课负责人,不让她舒服,她又怎会让他舒服。 在南造芸子的惊呼声中,一场惊动小洋楼的大战拉开帷幕。 就南造芸子而言,她是既期待又担心,期待相川勇士的强悍,担心自己招架不住。 一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个多小时。 楼下的龙泽千禧,几度准备上楼叫他们吃早饭,但她刚上楼梯,就听到南造芸子歇斯底里的声音,幽幽嘆了口气,心中的失望无以言表。 要知道。 她也是非常崇拜相川勇士的。 只是自上次犯错之后,相川君就不怎么照顾她了,这么长时间,她是一点儿雨露也没沾到。 她心里充满了对南造芸子的羡慕嫉妒恨。 毕竟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她是多么亢奋。 八点多。 南造芸子容光焕发的下楼,穿著少佐军装,长筒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內心中的喜悦溢於言表。 她来到一楼餐厅,挑衅的看了龙泽千禧一眼,又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精美点心。 “千禧,最近厨艺大有长进。” 龙泽千禧冷哼一声,沉默以对,心想有什么好得瑟的。 南造芸子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块点心,匆匆出门。 特高课有一大堆繁琐的事情等著她处理,比如抓捕反日分子、比如搞支那军队的情报等等。 而且,王天目这条大鱼是时候放出去了,此事她要亲自跟进,以免76號这帮蠢货把事情搞砸。 二楼。 臥室中。 李季披著睡衣站在窗前,看著南造芸子上车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他没有问南造芸子,什么时候放王天目出去,但他能猜得出,南造芸子一定会在今天放王天目出去,实施所谓的离间计 但她做梦都不会想到,所谓的离间计,军统总部已经知晓,並且决定將计就计,让王天目趁机打入76號內部。 他已经吩咐过虞墨卿,按军统总部的命令去执行,帮助王天目『投敌』。 早上。 九点多。 76號特工总部。 李士群接到南造芸子亲自打来的电话,要求实施离间计。 掛了电话。 他亲自去了一趟大牢,吩咐手下人,给王天目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又给他弄了一壶烧酒、一只烤鸭、两道精美小菜,让他吃饱喝足。 王天目不知道日本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把每顿饭,都当成人生中最后一顿饭。 话说回来。 这两天,76號的汉奸对他是真不错,顿顿有肉,每天一壶烧酒,既不打他,也不骂他,对他態度也十分的和善。 酒足饭饱之后。 王天目准备继续躺著。 看门的汉奸笑道:“王先生,上面吩咐过,您吃完这顿饭就可以走了。” “走?” 王天目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你们决定在哪里动手?” “王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是真的让您走,不是送您上路。”汉奸道。 王天目皱了皱眉,日本人会这么好心放他走?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王先生,李主任吩咐了,您出去之后,身上没钱怎么行,他个人掏腰包,赠您二十块现大洋。”汉奸说完之后,把一个红盘子放到王天目面前,盘中有两摞用红纸包裹的现大洋。 第523章 王站长的逃亡记 76號特工总部。 王天目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皮鞋鋥光瓦亮,精神状態非常好,一点儿也不像是遭受酷刑折磨的样子,反而像是被76號奉为上宾一般。 他迈著沉稳的步伐从76號大门口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此时此刻,他心中的阴沉,比阴沉的天气还要阴沉几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日本人和76號为什么要把他毫髮无伤的放出来? 要知道,他是上海站的站长,在日本人和76號眼中是一条大鱼,他们应该第一时间给自己上刑,拿到他们想要的情报。 可日本人和76號却没有这样做,这让王天目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其中有什么阴谋。 “王先生,您一路顺风。”一名汉奸头目笑道。 王天目神色阴沉的点了点头,迈著沉稳的步伐往前走,来到街边,正好有一辆黄包车经过,他想都没想直接挥手拦下。 他坐上黄包车之后,没有说目的地,只说往前走。 车夫是一名精瘦汉子,戴著一顶草帽,皮肤黝黑十足,看上去像是常年风吹日晒所致。 王天目坐在黄包车上,一边琢磨著日本人和76號放他出来的意图,一边注意观察两侧街道的动静。 黄包车往前走了几百米,砰,一道枪声响起。 子弹打在黄包车的篷布上,篷布被子弹穿了一个小孔。 王天目眼疾手快,迅速跳车,拔腿就往街边的商铺窜进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拉车的黄包车夫微微皱了皱眉,继续拉著黄包车往前跑。 临街的一间杂货铺中,王天目脚底生出一抹寒气,刚才那一颗子弹要是再偏一点儿,他的脑袋就搬家了。 他躲在杂货铺门板后面,手心紧张出汗,日本人虽然把他放了出来,却没有给他手枪,遇到危险,他连还击都做不到。 还有,刚才开枪的是什么人? 日本人? 不会,如果是日本人,他们根本用不著放自己出来。 76號? 也不会,如果76號要杀他,他早被处决了。 不是日本人和76號,他实在想不出,他还得罪了谁? 难道是中统? 不应该,虽然中统和军统不对付,但现在是抗战时期,一致对外,中统不敢冒著与军统撕破脸的风险对他下手。 西北? 也不会,他和西北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就算抗战前有些摩擦,但不至於让西北对他下手。 一番排除过后。 似乎只剩下——军统。 这一刻,王天目脚底板冒出一股凉气,他为军统兢兢业业,军统为何要杀他? “您……您……您要干啥子?”一道怯弱的声音响起。 王天目回头看了一眼,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神情带著一丝惊惧。 “老先生不必担心,我不是坏人,刚才有人袭击,被逼无奈才躲了进来。” 王天目从口袋掏出一块大洋,扔给杂货铺老板:“老先生,后面可有出路?” 老者看了一眼现大洋,转身指著旁边的小通道:“从这里可以出去。” “谢谢。” 王天目二话不说,拔腿就走。 他现在已经基本確认,刚才开枪的,十有八九是军统中人。 他现在需要赶紧去备用联络点,与副站长老陶联繫,把事情搞清楚,军统为什么要暗杀他? 他从杂货铺后门出来,沿著巷道疾步奔跑。 几分钟后。 他从一条小巷中跑出来,在巷口张望。 突然,两名大汉提著手斧衝过来,意取他性命。 王天目面露震惊,手下也是毫不迟疑,他身为军统站长,手中自是有几把刷子的,论功夫,他不惧任何人。 一名大汉手持利斧,朝王天目脑门劈下来。 王天目侧身一躲,利斧泛著森冷的寒光,擦著他的面门划下。 紧接著,又一把利斧从身后袭来,王天目迅速闪身避开。 从这俩人的身手来看,不像是军统中人,倒像是帮会人士。 “两位兄弟哪条道上的,不知为何要对王某下毒手?”王天目与他们拉开距离,喝问道,若是放在平常,他早掏出枪,把这俩瘪犊子给崩了。 “少废话。” 一名壮汉挥著利斧衝上去,再次向王天目脑门砍下去。 王天目这次不躲了,他迎上去,一手似虎爪一般钳住大汉持斧的手臂,一拳砸在大汉眼睛上。 哎呦! 大汉惨叫一声。 王天目得势不饶人,又一拳砸在大汉脑门上,转手一个肘击,直接把大汉撂倒在地。 这时,另一名大汉挥著利斧砍过来,王天目侧身躲开,紧跟著,一脚踹在大汉襠部。 咣当一声响。 就见大汉手中利斧掉在地上,捂著襠部嗷嗷的惨叫起来。 王天目顾不上拷问两人,他拔腿就跑,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作为一名老牌特工,他在情报行当的丰富经验,是大部分年轻特工所不具备的。 他现在似乎明白,日本人和76號为什么会放他离开? 敢情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王天目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他必须和军统联繫上,把实情说出,並上报戴老板,给自己洗脱罪名。 否则,以他对军统的了解,军统会无休止的追杀他。 接下来。 王天目又遇到一波袭击。 是一名粗布马甲的男子,功夫很硬,他差点儿招架不住。 不过,他在寻了一个空隙之后,转身就跑,粗布马甲男子追了他几条街,也没追上他。 整整半日光阴,王天木不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是在逃跑的路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全在76號特务的眼皮底下。 毕竟76號敢放他出来,就安排好了一切。 可以说,王天目现在就是一个透明人,无论他去什么地方,都有76號的特务盯著。 毕竟他这张脸已经被特务们记住。 下午。 王天目来到法租界,暗暗鬆了一口气,法租界是法国佬的地盘,日本人势力再大,在法租界也不敢乱来,毕竟法捕房可不买日本人的帐。 就在他去备用联络点的途中,又一次遭遇暗杀,这一次,是两名青年,他们拿枪把王天目逼进一条小巷中。 “王站长,这是老板给你的命令。”一名青年把一个纸团丟在王天目脚下。 他捡起纸团一看,顿时暗鬆一口气,不愧是老板,上海滩发生的事情,老板是了如指掌。 第524章 相川君的好色之名 特高课。 情报组。 办公室。 南造芸子坐在办公椅上。 作为特高课的临时负责人,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动輒换便装出门。 此刻,情报组的野泽大辅大尉站在办公桌前,匯报导:“王天目被军统追杀的十分狼狈,据76號传来的消息,他刚逃回法租界,便遭到了支那军统特工的围追堵截。” “呦西。” 南造芸子性感的粉唇微微上扬,笑道:“让76號盯紧王天目,不要让他死在军统特工枪口下。” “李主任说他派了几波人手进入法租界,暗中保护王天目,確保他不会被杀。”野泽大辅道。 “呦西。” 南造芸子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野泽君认为,王天目能坚持几天?” “据76號的消息,军统总部认为王天目已经叛变,对其下达了制裁令,以军统的行事风格,他们会一直追杀王天目,直到把他杀死为止,王天目在走投无路之下,必会向大日本帝国投诚。”野泽大辅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 “76號可曾抓住暗杀王天目的军统特工?”南造芸子问道。 “没有。” 野泽大辅解释道:“李主任说,这些军统特工非常滴狡猾,他们在暗杀失败后,迅速窜入巷子中,76號的人去搜捕,发现巷子四通八达,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军统是我们特高课的心腹大患,希望这一次,能把他们连根拔起。”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 “在芸子小姐的带领下,特高课一定能消灭军统的反日分子。”野泽大辅忙拍马屁道。 “是在相川君的英明指挥下。”南造芸子意味深长的看了野泽大辅一眼,声音带著一丝警告。 “哈衣,是在相川君的英明指挥下,特高课一定能消灭军统的反日分子。”野泽大辅忙重复道。 南造芸子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话音一转,问道:“土肥圆机关有什么指示?” “晴气庆胤大佐被停了职,接替他的是工藤大佐。”野泽大辅道。 “工藤近二?”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厌恶,她认为这个工藤近二,原是关东军特高课的高级参谋,擅长研製细菌、用活体做实验,因在东北那边闹出大乱子,被她的老师土肥圆调到上海。 “哈衣。” 野泽大辅道。 “以后和土肥圆机关相关之事,由你去接洽,我就不去了。”南造芸子討厌工藤近二,这般吩咐道。 “哈衣。” 野泽大辅继续道:“芸子小姐,宪兵司令部抓了太多可疑分子,整个大牢人满为患,要求我们明天继续拉一批反日分子出去枪决,震慑支那人。” “此事交给行动组的大田猛士郎,让他从宪兵司令部挑五十名反日分子,明早拉出去枪毙,让支那人知道,惹怒大日本帝国的下场。”南造芸子声音透著一丝狠辣。 “哈衣。” 野泽大辅恭敬道。 “……。” 长安北路。 小洋楼。 李季一觉睡醒,已是下午四点多。 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 做了一个令小季纵横大海的好梦。 他翻身下床,来到窗户边,往下面看了几眼,穿上睡袍下楼,径直去隔壁的小洋楼。 “相川君。” 龙泽千禧快步迎上来,轻声道:“我给您准备了可口的下午餐。” “我先遛一遛她。” 李季没感觉到肚子饿,他现在就想遛一遛他的贵族狗。 “哈衣。” 龙泽千禧心想伊藤优子也太可怜了,每天都要被拉著遛几圈。 不过,她动作却毫不迟疑,忙去拿项圈和铁链。 李季迈著悠哉悠哉的步子,从小洋楼进去,径直去了伊藤优子的臥室。 臥室中。 伊藤优子穿著一袭睡袍,慵懒的躺在床上,自吃上饭之后,她的身体逐渐恢復到最佳状態,只是她的心情,再也回不到以前。 要知道,相川志雄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这辈子她都难以挣脱出来。 这时,她隱约感觉到有人从臥室进来,侧目一扫,娇躯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颤,美眸流露出一丝惊恐。 “优子,做什么呢?” 李季踩著拖鞋从臥室进来,拉过椅子坐下,顺势翘起二郎腿。 “没……没干什么。”伊藤优子声音带著一丝怯懦,仿佛面前这个人就是一头猛兽,仿佛能撕碎她。 “閒来无事,遛一遛你。”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玩弄的笑容,他要让伊藤优子成为一只忠心耿耿的狗,所以,每天遛一遛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他也不知道陆军和海军的谈判什么时候结束。 一旦谈判结束,身为伊藤家族千金的伊藤优子,必会被释放回本土。 所以,他要赶在伊藤优子回国之前,把她调教出来。 闻言。 伊藤优子的自尊心仿佛受到践踏。 若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怒斥,甚至派手下把说这话的人拿下。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被关在这座小洋楼中,她的吃穿用度一切都要仰仗相川志雄,她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反抗苗头,便会遭到相川志雄的凌辱与皮鞭。 “哈衣。” 伊藤优子忍著万分屈辱,慢慢挪下床,像狗一样,屈辱的趴在地上,等著被主人拴上项圈。 “今天不用趴著。” 李季心情不错,给了她一丁点儿小恩惠,让她站著。 “哈衣。” 伊藤优子暗暗舒了一口气,相川志雄这个混蛋,总算各给她留了一丁点儿顏面。 片刻后。 龙泽千禧拿来项圈,李季亲手给伊藤优子戴上。 隨即,他拿著铁链的一端,拽著伊藤优子从臥室出来,在客厅溜了一圈,又去小院中溜了一阵子。 “千禧,管好你手下人的嘴,如果有一丝不利於伊藤小姐的消息传出,后果你是知道的。”李季敲打道。 “哈衣,请相川君放心,我叮嘱过他们,他们不会泄露一个字。”龙泽千禧道。 “这是最好。” 李季把伊藤优子牵回臥室,吩咐道:“弄一桌酒菜。” “哈衣。” 龙泽千禧忙下去忙活。 不一会儿。 一桌丰盛的饭菜放在桌上。 李季一边用餐,一边喝酒,小日子过的愜意十足。 饭后。 他回去换了一身西装,打电话约76號的唐婉莹出来逛街。 当然,逛街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要做的,是让外界误以为,在他被停职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天酒地,纸醉金迷,唯有如此,才符合他好色残暴的人设。 其次,他要借好色之名,给自己腾出一点儿时间,去城外部队一趟,这是一件大事,耽搁不得。 第525章 相川君谋求脱身 法租界。 六国饭店。 王天目开了一间客房,眼睛盯著天板,目光泛著一丝呆滯。 若不是知道老板的真实意图,他差点儿以为,自己成了军统的弃子。 不过,老板这一招也是够狠的,让他出卖昔日同僚,换取日本人的信任。 而且,老板让他出卖的同僚,大部分是郑老二的心腹,明显是剷除异己,借刀杀人。 而他就是那把血淋淋的刀。 但事到如今,徒之奈何。 若不按老板说的去做,他必会成为军统真正的弃子。 王天目长嘆一声,希望那些即將被他出卖的兄弟,九泉之下不会怪罪他,他也是被逼无奈。 此时此刻。 六国饭店附近。 灯红酒绿的街道。 李季穿著一身西装,身边带著一袭旗袍的艷丽美人儿唐婉莹,逛首饰店、百货店、旗袍店……,把贵族败家子的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逛了一会儿,两人手里拎著大包小包,上了汽车,又去附近的咖啡馆。 从咖啡馆出来,他又拉著唐婉莹去舞厅喝酒跳舞,折腾了半宿,两人又在华懋饭店开房,又折腾到天亮。 一觉睡醒。 已是下午。 他和唐婉莹去饭店一楼大厅用餐。 吃过饭,他亲自送唐婉莹去76號。 到了76號,他故意把车开进76號大院,还在76號大院溜达了一圈。 虽然他现在被停了职,但76號的大小汉奸对他仍是不敢怠慢,毕竟他只是暂时停职,又不是被撤职,其次,现在主管特高课的是南造芸子,眾人皆知,南造芸子是他的姘头,且以他马首是瞻。 李默邨带著一群汉奸簇拥在他身边,一边拍马屁,一边派人给他往车上备『心意』。 李季在76號转悠了一会儿,又去76號电讯科『视察』了一圈。 当然,他不会是视察电讯科的工作,而是视察电讯科的美人儿,早就听说,76號从日占区各学校招了一大批年轻漂亮的女学生,教她们无线电知识,毕业之后,直接充入电讯科当报务员。 “相川君,这边请。”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在他眼中,相川志雄是贵族子弟,哪怕被停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停职是暂时的。 而且,他从宪兵司令部的一名军官口中得知,不出意外的话,相川君很快就要高升中佐,到时,便是特高课名正言顺的负责人。 李季在前簇后拥下来到电讯科。 76號电讯科一共有十二部电台,报务员大概有四十多人,分为三班倒,还有备用联络人员、密码破译员等。 办公区內,十几名穿黑色中山装的女报务员,坐在电台前收发电报。 丁默邨忙为他介绍电讯科的设备、编制、工作效率,截获了哪些电报等等。 他唾沫横飞说了大半天,发现『相川长官』压根儿没听他说话,所有心思都放在女报务员身上,一会儿瞧瞧这个报务员,一会儿打量那个报务员。 顿时。 丁默邨明白了他的心思。 心中暗道:“狗日的小鬼子,嚯嚯了唐翻译还不够,居然又把主意打到了电讯科女报务员身上。” 当然,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而已,毕竟相川志雄在日本军方有著很深的背景,就算他把电讯科的某个女报务员嚯嚯了,他也会尽力掩盖此事。 “相川长官,电讯科有一名大大滴漂亮美人儿,您要不要……?” 丁默邨挥手让手下人全部出去,隨后一脸的諂媚笑容。 “美人?大大滴漂亮?”李季顿时双眼放光。 “是的,大大滴漂亮。”丁默邨心想只要能傍上相川志雄这棵大树,一个漂亮女人算什么,就是十个八个漂亮女人也是值得的。 毕竟李士群野心勃勃,而他要坐稳特工总部主任的位子,必须得到相川志雄的支持。 “呦西。” 李季忙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特別漂亮的美人儿,皱眉道:“大大滴美人在哪里滴?” “相川长官稍安勿躁,我去给您问一下。” 丁默邨忙挥手把电讯科长招过来,在他耳畔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相川长官,我给您问清楚了,大大滴美人叫程媚筠,她上夜班,白天在休息。”丁默邨道。 “程媚筠!” 李季点了点头,表示记住这个名字了。 “相川长官,要不您今天……。”丁默邨訕笑道,意思显而易见,今天人不在。 “丁桑,这件事你可要牢牢记著,千万別忘了。”李季道。 “您放心,我一定给您记著。”丁默邨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转身从电讯科办公区出去,在丁默邨的陪同下下楼。 来到76號院子,他和丁默邨閒聊了一会儿,便上车离开。 从76號出来。 他没有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而是中途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把车停下,换了身中山装,找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重新恢復本来面容,往公共租界过去。 来到公共租界。 他用公共电话打给报喜鸟,约她在江边见面。 他现在就一件事,儘快出城,去城外部队视察,这是当前最大的一件事。 至於他离开后的事,他也有所安排,有南造芸子给他打掩护,想来应该不会有人敢过问他的行踪。 当然,就算有人过问,他也有应对之策,第一是唐婉莹,第二是伊藤优子。 到时,他一口咬定,他每天都在和他们滚床单。 第526章 吴玉坤的夸奖 江边。 黄昏落幕。 黄浦江碧波荡漾,水纹泛起一圈圈涟漪。 李季一身黑色中山装,英姿勃发,气宇轩昂。 此刻,他站在江边,双手插兜,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缕缕精芒。 过了片刻。 身后响起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他不猜也知道,来人肯定是报喜鸟。 也只有她的高跟鞋声,不紧不慢,有大家闺秀的优雅。 片刻后。 一身白色长裙的虞墨卿来到他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 特务这行乾的久了,心中会滋生出戾气。 有时候,看一看山水,会让他们时刻紧绷的弦稍微鬆懈,心中戾气会减少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 虞墨卿幽幽开口:“总部復电,第一、保证王天目的安全,第二,王天目投敌之后,由鬼狐接任上海站站长,第三,驻沪行动队当继续出击,以牙还牙,给日本人当头一棒,为上海滩的无辜百姓报仇。” “总部说的倒是轻鬆。”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讽刺,他对当上海站站长没多大兴趣,其次,他如何保证王天目的安全?再者,他確实在谋划一场更大的行动,给日本人一个深刻教训,但总部是不是多少得意思一下,毕竟搞一场大行动,不仅要情报、人力、物力等支持,还要有军火。 “长官,许经年所部回电,他们休整完毕后,已秘密来到浦东附近驻扎,准备袭击日军驻崇明的第六中队,许经年在电报说,期待您亲临部队,带领弟兄们作战。”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担忧,她是持反对意见的,原因只有一个,前线太危险,若是鬼狐有什么三长两短,上海滩这一大摊子谁来处理? 李季剑眉一挑,声音带著一丝喜悦:“他们要袭击驻崇明的第六中队,这倒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此战若能告捷,对上海周边的抗战局势,有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长官,卑职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说。”李季道。 “卑职以为,战场上子弹无眼,您大可不必以身犯险。”虞墨卿委婉的劝道。 “可我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抗击日寇,责无旁贷。” 李季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便是当特务没什么前途,乱世之中,要想占据一席之地,枪桿子要硬。 再者,余淑衡那事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以戴老板针尖大点儿的心胸,必会置他於死地。 所以,他要另闢蹊径,手中掌握实权,哪怕是戴老板,轻易也不敢动他。 反之则不然,他在军统混的再风生水起,终究是屈居戴老板之下。 若是手中掌握著一支部队,再发展一批忠心於他的情报人员,哪怕是戴老板和他翻脸,他也不惧。 另外,他已经暗中授意安靖江,多抓国军高层的小辫子,给自己编织一张保护网。 “长官曾说过,不管是炮火纷飞的战场,还是在无声的战场,都是抗战救国。”虞墨卿道。 “此事就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李季摆了摆手,道:“你收拾一下,把手头事情安排下去,明天晚上启程去浦东。” “是。” 虞墨卿见劝说不动,幽幽嘆了口气。 “去的时候,带上化妆品,隨时补妆。”李季不担心他这张脸会暴露,毕竟他会易容,但虞墨卿就不同了,她只能通过化妆来改变容貌。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身为军统特训班毕业的特工,化妆是最简单的一个课目,不客气的说,她可以把自己化妆成一名妖艷十足的女人,也能把自己化成一名普普通通的女人。 “另外,我打算从青训班挑两名学员,跟我们一起走。”李季道。 “长官的意思是?”虞墨卿柳眉微蹙,似乎有些不理解。 “你不是说,许经年部的报务员是个二把刀,正好青训班有两名精通无线电的学员,这次一併带过去。” 李季嘴上这样说,实则,他是让青训班毕业的特工,掌握电台,並且暗中监视许经年部的一举一动,便於他掌握这支部队的动向。 毕竟身为指挥官,长期不在部队,如何了解这支部队的近况、动向、官兵思想等等。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明悟。 接著。 他又交代了一些琐事。 结束与虞墨卿的接头。 老规矩,他在虞墨卿离开之后,才前往正街,坐黄包车去法租界。 法租界。 仓库。 吴玉坤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长发盘在脑后,脚踩一双黑色平底靴。 此刻,她一双汪洋春眸泛著一丝冰冷,正冷声训斥眼前的学员。 “作为一名特工,你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堪了,下手的时候犹犹豫豫,错过最佳暗杀时机……。” “教官,对不起……。”梁士进低头道。 “你这声对不起,不应该和我说,应该对杨教官说,他教了你几个月的行动要领,可你在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便犹豫不决,你对得起杨教官的栽培?”吴玉坤冷声道。 “是。” 梁士进低著头,一脸的沮丧。 他的毕业考核,怕是很难通过了。 毕竟在考核行动时,他確实犹豫了,错过了最佳动手的机会,若不是吴教官带人接应,他可能已经失手被捕。 “考核失败,今天继续,如果还是失败,退回第二期,继续训练。”吴玉坤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是,教官。” 梁士进暗暗鬆了一口气,只要有补救的机会就好。 接著。 吴玉坤看向另外一名学员。 “陈栋,表现不错,顺利毕业。” 闻言。 陈栋訕訕一笑,他在考核中如此耀眼的表现,竟只换来吴教官轻飘飘的一句表现不错。 要知道,他在考核任务是杀死一名日本浪人。 但他在没有动枪的情形下,凭著赤手空拳,一分钟內干掉两名日本浪人,这个表现在眾学员中属於独一份。 他不知道的是,吴玉坤能夸奖他一句表现不错,已是十分难得。 吴玉坤也曾当过教官,她很少夸奖学员,除非特別优秀的,才能得到她一句夸奖。 “白云珠,顺利毕业。”吴玉坤看了一眼一名柔弱女子,声音不带一丝色彩。 “是,教官。” 白玉珠一张漂亮脸蛋满是喜悦,终於顺利毕业了。 “其他人,今晚上继续考核,我能送给你们的,只有一句话,收起你们的仁慈之心。”吴玉坤冷冷扫过一眾学员。 凡是被她扫过的学员纷纷低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她已经用实力告诉一眾学员,她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论手段,她比这些初出茅庐的学员厉害多了。 “教官,我申请高难度考核任务。” 说话的是一名女学员,瓜子脸,精致的脸蛋透著几分清冷,高挑曼妙的身材,十分有料。 “你?” 吴玉坤看了她一眼,柳眉微挑。 第527章 青训班宋秋烟 她叫宋秋烟。 是青训班第一期的佼佼者。 各项课目成绩都名列前茅。 她有一个特点,不服输。 哪怕是教官,她也不服气。 她还有一个特点,清冷,不苟言笑,轻易不说话。 “是,我申请高难度考核任务。”宋秋烟再次重复。 “可以。”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答应她的请求。 说实话,青训班第一期的八名学员,综合素质都不错,毕竟这些学员接受训练前都是大学生,一个个满腹才华,又被上海滩的中西方文化所薰陶。 他们比军统战前搞的几个培训班学员质量高。 要知道,军统在战前搞的培训班,是通过拉人头的方式,比如亲戚介绍亲戚,同学介绍同学、有些人目不识丁,有些人桀驁不驯。 当然,杭州警官学校特等班、杭州特训班,这两个地方毕业的学员,称得上真正的精英。 “教官,我……。” 宋秋烟刚准备开口要说话,杨总教官笑著从外面进来,她適时住口不言。 杨泽宇从外面进来,笑道:“吴教官,李主任来了。” 闻言。 吴玉坤美眸泛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色。 她轻轻点了下头,扭著蜂腰翘臀走出。 仓库中。 李季正在看第二期学员们训练。 眼角一瞥,看到吴玉坤走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不得不说,吴玉坤把性感和妖嬈展示的淋漓尽致,不管是穿旗袍,还是中山装、西装,她总是能穿出一种性感妖嬈的风格,令人大饱眼福。 “你来了。” 吴玉坤一双如汪洋大海的眸子,闪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喜悦。 李季把她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轻轻点了下头,道:“钱德峰与白云珠的表现如何?” “一般。” 吴玉坤美眸涌过一丝丝失望,她以为李季会说他们俩人的事,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询问白云珠和王钱德峰。 “是否通过毕考核?”李季挑了下眉,继续问道。 “白云珠通过考核,钱德峰还没接受考核。”吴玉坤道。 “今晚上给钱德峰安排考核任务,若他顺利通过考核,他和白云珠就不用费心安排了,我给他们俩找了一个合適的去处。”李季道。 “哦,什么去处!”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好奇。 “城外许经年部缺两名发报员。”李季压低声音,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玉坤冰雪聪明,只是一个眼神,便已然明白李季心中所想。 “我看过他们俩的训练成绩,无线电成绩突出,適合去当报务员。”吴玉坤嫵媚一笑。 李季神情涌过一抹会心的笑容:“你觉得青训班第一期学员,比杭州特训班毕业的学员如何?” “老杨是行动出身,他教给青训班第一期学员的,以暗杀和格斗为主,情报为辅,其他课目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 吴玉坤的评价十分客观,就综合质量而言,杭州特训班要比青训班学员更精干一些,因为他们学的比较杂,诸如爆破、汽车、化妆、渗透等等。 “上海是沦陷区,条件有限,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地盘,一定要建一座特工学校,让全世界各国谍报机关看一看,我们搞情报的能力,丝毫不逊世界各国谍报机关。” 李季也想让青训班第一期学员,多学一些课目,但受制於条件有限。 就连青训班现在的训练基地,也是在法租界內。 再过两年,日本人占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到时上海就是一座真正的孤岛。 所以,他要抓紧时间,继续招募青年学生,在法国佬和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训练出一支忠诚於他的情报班底。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走,去看看第一期毕业的学员。” 李季微微一笑,与吴玉坤一起走向第一期学员的集结地。 他来到学员们面前,首先对通过考核的学员进行褒奖,对未通过考核的学员进行鼓励,对还没有参加考核任务的学员加油打气。 在学员们眼中,李主任不仅温文尔雅,还嫉恶如仇,一颗心全是忧国忧民。 李季顺势又给学员们灌输了一些忠诚组织的思想。 傍晚时分。 吴玉坤给几名没有参加考核的学员安排任务。 宋秋烟主动要求增加高难度考核任务,因此,吴玉坤给她安排的考核任务是,潜入日占区某家舞厅,干掉一名鬼子少佐,这名鬼子少佐身边带著四名日本士兵。 就任务难度而言,確实不是一般的高难度任务,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精英特工,也不敢接这种难度的任务。 干掉一名鬼子少佐很容易,可要全身而退,就不怎么容易了,毕竟鬼子少佐身边有四名日本士兵。 “教官,我会完成考核任务的。”宋秋烟的声音十分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我会全程观察你的行动,但不会出手帮助你,也不会给你任何暗示,如果你失手被抓,我也不会出手救你。”吴玉坤清声道,说实话,她很欣赏宋秋烟的性子,但宋秋烟这种性子,在情报战场上会吃大亏。 “是,如果不幸失手,我会自我了断,不拖累任何人。”宋秋烟清声道。 这时,李季突然开口:“她交给我,我亲自考核。” “你?” 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美眸泛起一丝丝疑惑。 “我今晚正好閒著。” 李季訕訕一笑:“青训班有这么一名胆气过人的学员,作为主任,我当然得亲临现场。”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既然李季愿意出面负责宋秋烟的考核,她正好安排其他学员的考核。 “你跟我走。” 李季扫了宋秋烟一眼。 “是。” 宋秋烟轻轻应了一声。 来到外面。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沉声道:“给你半个钟头的时间,换衣服化妆。” “是。” 宋秋烟转身往学生宿舍回去。 第528章 酒红色长裙女子 半小时后。 一名穿酒红色长裙的女子,身材约有一米七左右,高挑曼妙,曲线玲瓏,一张清冷的容顏,画著淡淡的妆容,柳眉狭长,一双波澜不惊的秋眸,比夜晚的繁星还明亮,琼鼻高挺,两瓣粉唇十分性感,引人一亲芳泽。 就姿色而言。 宋秋烟的姿色属於上等。 无论是精致的五官,还是曼妙十足的身材,皆是上佳。 “主任,学生准备好了。”宋秋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们分开走,晚上九点,闸北四季舞厅,看你的表现。” 李季十分期待她的表现,毕竟宋秋烟是青训班第一期最出色的学员,与陈栋不相上下,若是她今晚能顺利通过考核,他会考虑重点培养宋秋烟,让她成为情报战线上的一颗新星。 “是。” 宋秋菸丝毫不拖泥带水,踩著高跟鞋从仓库大门出去。 李季看了她背影一眼,微微点了下头,希望她今晚的表现,配得上她与生俱来的傲气。 “怎么?看上她了?”杨泽宇走过来,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不怕吴教官背后打你冷枪?”李季幽默笑道。 “怕。” 杨泽宇一脸认真的道。 李季微微一笑,话音一转,道:“若是她今晚能顺利通过考核,我会考虑重点培养她。” 杨泽宇赞同的点了下头:“她除了不爱说话,性子有些冷,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李季点了下头,道:“你配合吴教官对其他学员进行考核,我先走一步。” “多加小心。” 杨泽宇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季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有话没说完。 “如果她行动失手,拉她一把,毕竟培养一名优秀的特工不容易。”杨泽宇了解宋秋烟,知道她心高气傲,怕她吃亏。 “我会的。” 李季点了下头,虽然考核中明確规定,教官不会插手,但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又岂会坐视不管。 言毕。 他迈著宽大沉稳的步伐,从仓库大门走出去。 晚上。 日占区。 闸北一带灯火通明。 相比日占区其他地方,闸北算是人口聚集较多的地方。 俗话说,人口越多的地方,越少不了娱乐消遣的场所,这话同样適用於今天的闸北。 自日军占领闸北以来,富人们纷纷去了租界避难,剩下的都是一些平头老百姓和穷苦百姓,他们支付不起租界昂贵的房租,只能蜗居在闸北一带。 闸北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日本人、汉奸、帮会、抗日分子等。 一到晚上,街道两侧的舞厅、歌厅、跑马场、戏院等等,灯火通明,各种声音充斥在一起,构筑出一幅虚假的繁荣景象。 在闸北多家舞厅当中,四季舞厅算是独树一帜。 有舞女一百多人,占地面积和奢华的装修,是一些小舞厅没法比的。 虽然比不上百乐门、丽都、皇后等大舞厅,但在闸北这地方,能做到独领风骚。 一到晚上,各色各样的客人涌入四季舞厅,在音乐声的伴奏下,搂著舞女扭动腰肢。 其中一些日本军官也喜欢来四季舞厅消遣。 只不过,日本军官的目的很明確,他们来此可不单是为跳舞,更多的是为了白票。 舞厅经理对此十分头痛,却得罪不起日本人,尤其是日本军官。 毕竟闸北属於日占区,要是得罪日本人,轻则被日本人强势清场,重则关门歇业,更甚者,舞厅被日本人徵用,所有人被抓去当劳力,舞女被充入慰安所,这种事情日本人干得出来。 在一眾日本军官当中,最难缠的当属原野木流,此人是日军驻闸北守备队的少佐,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光顾舞厅。 让经理犯愁的是,原野木流来舞厅这么多次,从来没有支付过一分酒水钱,甚至,他连舞票都不买,每次相中谁,就让谁陪他跳舞,舞女们刚开始的时候摄於日本人淫威,不敢明目张胆的拒绝,后来原野木流来的次数多了,严重影响舞女们的生意,舞女们见他进来,如躲瘟神一般。 更过分的是,原野木流这个王八蛋,每天晚上都要带走一名舞女,谁敢不同意,他就让日本兵强行把人带走。 曾经有一名性子刚烈的舞女不愿意出台,被原野木流强行带走,轮番糟蹋,最后竟残忍的將舞女活活折磨死。 从那以后,舞女们再也不敢拒绝原野木流。 即便心中百般不悦,也不敢表现出半分。 今晚上。 原野木流像往常一般,带著四名日本士兵闯进舞厅,挥手让侍应生去给他拿酒,又指了指两名舞女,让她们过来陪酒。 两名舞女一脸諂媚,扭著腰肢走过来,心中则暗呼倒霉,怎么就碰上原野木流这个王八蛋? 原野木流坐在沙发上,左拥右抱,肆意大笑。 两名舞女则强顏欢笑的陪著他喝酒。 一名穿酒红色长裙的女子从舞厅大门走进来。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场中大部分人的目光,主要是她气质上佳,五官精致,身材曼妙,打眼一看,犹如高山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升起想要拿下的衝动。 宋秋烟对周围的异样目光充耳不闻,她拎著手提包来到沙发上优雅坐下,让侍应生去给她拿一杯鸡尾酒。 她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今晚的目標,原野木流。 据说,此人在闸北犯下诸多难以宽恕的罪行,比如以搜查抗日分子为名,抢劫老百姓的金银財物,抓捕成年男子去当劳力,用刺刀挑了挡路的老太太,奸淫掳掠,恶行累累,罄竹难书。 她目测了一下自己与原野木流的距离,大概二十米左右。 如果用枪的话,她有信心一枪爆头。 但若是开了枪,原野木流身后的四名日本士兵,他们也一定会开枪。 到时打起来,遭殃的是舞厅里的普通人。 所以,她想在不动枪的情况下,干掉原野木流,再干掉他后面的四名日本士兵。 宋秋烟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把提前准备好的钢笔拿出来。 这不是一支普通钢笔,而是一支藏著毒药的钢笔,只要旋转钢笔帽,毒药会自动掉下来。 毒药是杨泽宇亲自配製的,据说是军统的独门毒药,十分厉害,今晚正好试一下。 宋秋烟一边想著如何接近原野木流,一边计划著行动细节,还考虑得手之后如何撤退的问题。 第529章 亲如一家的赵小姐 就在宋秋烟琢磨著怎么把毒死原野木流时,正在喝酒的原野木流注意到了她。 原野木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在四季舞厅许久没有见过这般標致的美人儿,清冷中带著一丝性感,韵味十足,让他顿时浮想联翩,嘴角哈喇子直流,眼中淫光绽放,仿佛恨不得吞了宋秋烟。 他挥手把舞厅经理叫过来,操著一口蹩脚的汉语:“你滴把她滴请过来滴,陪我大大滴喝酒滴。” 经理愣了又愣,说的什么屁话,理解起来是真费劲。 不过,在他的认真理解下,很快便理解原野木流的意思。 他顺著原野木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名穿酒红色长裙的女子,从侧面看去,灯光下的肌肤吹弹可破,胜如白雪,容顏清冷,给人一种强烈想要征服的感觉。 经理在舞厅干了好些年,他可以保证,这名清冷十足的女子,绝对是第一次来四季舞厅。 从其穿著打扮来看,绝不是普通家庭的女子。 毕竟人家气质摆在那里,仅仅是一个侧顏,就给人一种世家大族千金的感觉。 “太君,她滴客人……不陪酒滴……。”经理訕笑著解释道。 啪。 原野木流腾地一下站起来,面对高他一头的经理,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经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不过他掩饰的很好。 该死的小鬼子,这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抽他。 每次小鬼子抽他耳光,他会在心里把小鬼子全家女性问候成百上千遍。 “太君,不生气……不生气……,我去请她滴陪酒滴……。”经理嘴咧的跟荷似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快去。” 原野木流板著脸喝道。 “是。” 经理訕笑著转身,在转过身的一剎那,他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恶毒,该死的小鬼子,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你老母被送去当慰安妇……。 虽然经理在心中恶狠狠的诅咒,但还是不敢得罪原野木流,毕竟这狗日的是日军少佐,得罪了他,舞厅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经理缓步来到宋秋烟面前,仔细端详了她几眼,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多標誌的一个美人儿,怎么就想起来舞厅,还让原野木流给盯上。 这下可好,羊入虎口,神仙也救不了她。 “小姐,鄙人是舞厅经理。”经理微微鞠躬,语气温和的笑道。 宋秋烟抬头看了经理一眼,便將目光移向別处。 对她而言,像经理这般模样的人,一眼就能看穿,用不著看第二眼。 “什么事?” 宋秋烟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那边的太君,请您过去喝杯酒。”经理指了一下原野木流所在的方向。 宋秋烟侧目看去,一双波澜不惊的秋眸,泛起一丝丝惊讶,隱隱藏著一丝丝惊喜。 在她视线中,一名穿少佐军装的小鬼子,向她遥遥举杯,神情带著一丝坏笑,正是原野木流。 可谓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在琢磨,如何接近原野木流,这不,她还没想出好办法,机会主动送到她面前。 “小姐,你不该来舞厅的,日本人势大,我们……唉……。”经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嘆气道。 “我去。” 宋秋烟表现的十分冷静,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小姐,您多保重。”经理长长嘆了一口气。 宋秋烟一张清冷十足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她端著酒杯晃了晃,优雅的站起身,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朝原野木流走过去。 不远处。 李季搂著一名脂粉气十足的舞女在跳舞,他一边扭著腰肢,一边观察著宋秋烟的动静,见她主动走向原野木流,剑眉微挑,却没有丝毫动作,继续与舞女跳舞。 宋秋烟敢申请高难度考核任务,手下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她又岂敢申请高难度考核任务。 要知道,毕业考核是真刀真枪的干,不是他们在训练班与同期学员比试。 他嘴角涌过一丝笑容,希望宋秋烟不会让他失望,要知道,他可是打算重点培养她。 此刻。 宋秋烟端著酒杯来到原野木流面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举杯。 原野木流皱了皱眉,接著连连点头,他也不甘示弱的举起酒杯。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杯子,各自一饮而尽。 原野木流喝完杯中酒,酒色上头,笑道:“小姐酒量大大滴好。” 说著,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宋秋烟性感的红唇微微上扬,就在刚才碰杯的一瞬间,她藏在指甲盖里的毒药,掉进了原野木流的酒杯中。 按照她指甲盖中藏的那一撮毒药剂量,不出五分钟,原野木流必会成为一具尸体。 所以,原野木流此刻在她眼中,已是一具尸体。 宋秋烟打了一个响指,叫来侍应生,吩咐道:“拿四个酒杯。” “是。” 侍应生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去取酒杯。 “小姐贵姓?”原野木流满面红光的笑道。 “免贵姓赵。” 宋秋烟隨口杜撰了一个姓氏。 “原来是赵小姐。” 原野木流眼中淫光大作,推开身边的庸脂俗粉,作势就要去抱宋秋烟。 这时,侍应生端著四个空酒杯走过来。 宋秋烟拿起桌上的酒瓶,往四个空酒杯分別倒了一点儿红酒,吩咐道:“把这四杯酒送给四位站岗的太君。” 言毕。 她看了一眼满面淫光的原野木流,清声道:“太君,今晚的所有销,我买单。” “赵小姐买单?” 原野木流皱了皱眉,他来上海滩也快一年了,还从未见过主动替他买单的支那女人。 “太君有所不知,家父在市政厅任职,与土肥圆阁下私交甚篤。”宋秋烟冰雪聪明,她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土肥圆阁下?” 原野木流仿佛一瞬间酒醒大半。 土肥圆贤二是陆军中將,与他交好的支那人,肯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是的,赵家和大日本皇军亲如一家,为太君买单,也是应该的。”宋秋烟清声道。 “是……亲如一家。”原野木流露出一抹苦笑。 第530章 军统上校投敌 宋秋烟扫了原野木流一眼。 知道她刚才一番话,已经將其震慑住。 接著她扫了一眼那四名日本士兵,他们接过侍应生递过去的红酒,一个个大口喝著。 “太君,我去趟洗手间,回来我们接著喝。”宋秋烟知道她该走了,毕竟小鬼子喝了毒酒,很快就会毒发身亡,届时,她再想走就不容易了。 “呦西。” 原野木流的汉语很彆扭,但他听得懂汉语,笑道:“请。” 宋秋烟放下手中酒杯,轻轻一点头,扭著蜂腰迈著大长腿,往卫生间方向过去。 原野木流看著她曼妙十足的窈窕背影,舔了舔嘴角,眼中神色悠长,似乎在幻想著什么。 直到宋秋烟的背影消失在舞厅转角,他才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 他回到座位上,搂著左右舞女,毫无形象的一顿逛啃,若不是顾忌这是大眾场合,估计他都想脱衣服开干。 “太君,喝酒。”一名舞女实在受不了猴急猴急的原野木流,便窜腾著他喝酒。 “喝。” 原野木流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突然,他喉咙一甜,一口血箭喷出两三米远。 原野木流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一张蜡黄的脸,又青又黑。 “啊……!” 两名舞女惊声尖叫起来。 “八嘎,酒……酒有毒。”原野木流口中黑血如涌泉一般喷出,含糊不清的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上,气息断绝,成了一具尸体。 几名负责保护他的日本兵,见原野木流倒下,纷纷跑过来,端著长枪,子弹上膛,准备拿下两名陪酒的舞女。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时,便一个个黑血狂喷,呜咽倒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 混跡在人群中的李季,早在原野木流倒地之前,就已经来到舞厅门口,在看到原野木流倒地之后,他径直从舞厅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离开。 至於宋秋烟,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她也已经撤了。 事实和他猜测的一般无二,宋秋烟借著去洗手间的名义,从洗手间跳窗逃离。 她没有坐黄包车,而是专挑小巷走。 晚上。 日占区。 十一点多。 一名汉奸正搂著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酣睡,一名黑衣人突然闯进来,拎著一把利斧,剁下了他的脑袋。 凌晨整点左右。 一名宪兵队的大尉军官喝的醉醺醺,从日本酒馆出来,被一名男子从身后袭击,直接被捶爆脑浆。 同一时间。 凌晨左右。 李季带著一身的酒气,回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他装著酒醉正酣的样子,直接去了伊藤优子臥室,把熟睡中的伊藤优子狠狠折腾了一番,又借著酒劲儿,把龙泽千禧拉上床,一人独战两名女鬼子,甚是精彩。 而在隔壁的小洋楼,南造芸子半睡半醒,心中一直惦记著她的相川勇士,却迟迟不见他回来。 次日。 一大早。 烟雾朦朧。 细雨绵绵。 天空中,阴云密布,看样子,又得下几天的连阴雨。 李季一觉睡醒,已是上午十点多,他起床吃过早饭,便和伊藤优子探討人生真諦。 直到大中午,他才穿上正装,约唐婉莹去法租界吃西餐。 中午。 76號特工总部门口。 雨越下越大。 雨幕下,一名黑衣男子撑著一把黑色大伞,迈著沉重的步伐来到76號大门口。 “干什么的?”看门的特务一脸警惕,手中握著盒子炮,大声喝道。 黑衣男子往前一步,沉声道:“告诉李士群,我要见他。” “你是谁?李主任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特务大声道。 “我是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前来投诚。”王天目此刻的心情,比这阴雨天还沉闷。 他知道自己走进76號大院,代表著什么,从此以后,同僚会唾弃他,朋友会戳著脊梁骨骂他,国人会骂他祖宗十八辈,那些不明真相的抗日义士会制裁他,亲人会以他为耻……。 但他別无选择。 为了活下去,为了抗战大局……。 他只能披上汉奸的皮,与敌共舞。 “你等著。” 特务一听是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投诚,愣了两秒之后,忙丟下一句话,转身跑到岗哨亭给李士群办公室打电话。 “主任,军统上海站站长王天目来了,他说他来投诚。” “是。” 掛了电话。 特务快步跑过来,言语间满是笑意:“王先生,主任说了,请您稍等一下,他马上下来接您。” 王天目面无表情,他身为军统上海站的站长,他的投诚,对76號的汉奸而言,无异於一件天大的喜事,李士群亲自来迎接,也属正常。 如果他直接去特高课投诚,估计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也会亲自出面相迎。 他撑著黑伞,站在原地,心中不断计划著投诚步骤。 要知道,戴老板不惜让他出卖自家兄弟,便是要让他打入日偽內部,成为一把插在敌人心臟上的尖刀,所以,他不能有任何失误。 为了潜伏,为了老板的期望,他会谨慎行事,绝不给日偽拆穿他的机会。 一会儿后。 李士群带著秘书从76號大院走出来,就见他踩著泥水,步伐矫健,面带微笑,快步朝王天目走过来。 “仁鏘兄,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你给盼来了。”李士群眉眼间皆是激动神色。 “李主任,王某如今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被逼无奈,特来找你討口饭吃。”王天目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和失落。 “仁鏘兄这是什么话,以你老兄的能力,不管去哪里,都能大展身手,成就一番宏图大业。”李士群恭维笑道。 “李主任就別取笑我了,什么宏图大业,王某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现在的我,只想苟全性命,除此之外,別无他念。”王天目神情满是失落。 “王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里面请。”李士群微微一笑,王天目离开76號的行踪,他可谓了如指掌,甚至,他连王天目遭遇了几波暗杀都一清二楚。 “请。” 王天目深深嘆了口气,隨李士群走进76號大院。 当他迈入76號大门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自己將再无回头路,哪怕有一天抗战胜利,军统对外声明,他是打入日偽內部臥底,也没人会相信。 第531章 临时改变主意 特高课。 南造芸子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突然接到76號李士群的电话,称一切顺利,王天目主动投诚,闻听此消息,南造芸子立刻带著心腹手下赶往76號。 王天目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又是戴雨农的心腹,他知道的事情,一定是国民政府的机密。 所以,南造芸子才第一时间赶往76號,生怕错过最重要的情报。 76號。 李士群在76號本部餐厅设宴款待王天目,酒宴规格十分上档次,各色菜品多达十几样,喝的是上好的红酒。 李士群亲自给王天目倒酒,笑道:“以后仁鏘兄和李某一起给日本人做事,当同心戮力,相互辅助。” “李主任言过了,王某不求高官厚禄,只求混一个温饱,过几天安生日子 。”王天目不咸不淡的说道。 “仁鏘兄的投诚对日本人而言,可谓是一桩大事,而且,以仁鏘兄的级別,隨便拿一封情报出来,足以让日本人对你委以重任。”李士群若有所意的笑道。 “王某刚才已经说过,我对升官发財不感兴趣,若不是军统对下达制裁令,我是不会踏进76號大门的,更不会与日本人同流合污。”王天目声音低沉。 “仁鏘兄的心情,李某完全理解,若不是这狗日的世道,若不是姓蒋的搞独裁,不给我们普通人生存的机会,李某也不会给日本人做事……。”李士群给自己当汉奸,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王天目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边喝著闷酒,一边唉声嘆气。 他这副模样落到李士群眼中,更觉王天目的投诚是被逼无奈。 毕竟这个离间计划是他向日本人建议的,如今计划奏效,王天目顺利来投,他李某人在这件事上多少能分一点儿功劳。 两人边吃边聊。 一会儿后。 一名外勤特务跑过来,在李士群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李士群放下筷子,道:“仁鏘兄慢涌,李某有点儿琐事处理,先失陪一下。” 王天目微微点了下头。 李士群转身从餐厅出去,一路小跑,迈著急促的步伐来到76號大院。 院中停放著两辆黑色小轿车。 南造芸子一身少佐军装,长筒皮靴,戴著白手套,英姿颯爽。 “芸子小姐。” 李士群快步上前,喘著粗气打招呼。 当然,他这是装的,目的不言而喻,是向南造芸子证明,他李士群非常尊重南造芸子少佐。 “王天目在哪里?”南造芸子直接开口要问道。 “李某给他安排了招待宴,让他酒足饭饱,给他足够的礼遇,到时不用我们开口,他会主动交代。”李士群信心满怀的道。 “呦西。” 南造芸子性感的红唇微微扬起:“能不能一举端掉军统上海站,就看他的了。” “芸子小姐放心,王天目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对上海站了如指掌,有他在手,上海站蹦躂不了几天。”李士群这话有一定奉承的味道,却也说出了一个事实,以王天目在军统的身份地位,他隨便透露一点儿情报,就足以让上海站万劫不復。 “相比上海站,我更感兴趣的是,军统高级特工鬼狐,此人就像幽灵一般潜伏在上海滩,屡次製造袭击事件,此人不除,大日本帝国在上海滩难以长治久安。”南造芸子仔细分析过鬼狐,此人不是一般的情报特工,眼光毒辣,手段阴狠,他若不除,以后会有更大的麻烦。 “鬼狐?” 李士群皱了皱眉。 他对鬼狐没多大兴趣。 说到底,只是一个搞暗杀的主。 “李桑,王天目既然主动来投,就该有所表示才行,不然,大日本帝国很难相信他的诚意。”南造芸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她相信王天目是真心来投,除非他拿出確凿的情报。 “芸子小姐放心,李某会和他沟通,让他拿出让您满意的情报。”李士群道。 “呦西。” 南造芸子满意的点了下头:“李桑在这件事上的功劳,特高课会给你记著。” “谢谢芸子小姐。” 李士群內心十分激动。 要知道,特高课的相川志雄一直对他有意见。 他生怕自己哪天被相川志雄解除职务,变成一个没权没势的汉奸。 “李桑,你好好干,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南造芸子清声道。 “是。”李士群顿时干劲十足。 “我去会议室等著,王天目吃过饭,你带他到会议室,我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南造芸子道。 “是。” “……。” 外面。 大雨滂沱。 雨幕就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著上海滩每一处地方。 李季站在窗户前,吞云吐雾,烟雾繚绕。 如果他猜的不错,王天目应该会在今天向日本人投诚,接下来他会按照戴老板的交代,逐步向日本人提供情报,其中包括军统上海站的情报。 李季有心通过唐婉莹,给上海站提一个醒,但又怕搅了戴老板的布局,让王天目不能顺利打进日偽內部。 一根烟抽完。 他嘆了口气。 旋即,他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转身出门。 他下楼之后,撑著一把大黑伞,先去公共租界,约报喜鸟见面。 本来,他这次去城外许经年的部队,是要带报喜鸟一起去的。 但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一则,报喜鸟是他的直属下线,还是报务员,是他与军统总部、白虎小队、安靖江之间的沟通桥樑,还是他与第二行动小组之间的联络员,还是老王的上线,负责吸收年轻热血学生加入青训班,轻易不能离开。 二则,报喜鸟明面上的身份是虞家小姐,她若毫无缘由的离开上海滩,势必会引起某些人的好奇。 综合考虑。 他决定这次不带报喜鸟。 让她留在上海滩,继续与总部、白虎小队联络。 外滩。 他与报喜鸟接头之后,把他的决定直接说出来,交代报喜鸟继续保持与总部的通讯,若总部有命令,她相机决断。 “长官,卑职以为,您孤身去城外太危险了,还是让卑职陪著您,路上若有事,相互间也能有一个照应。”虞墨卿轻声道。 “不必了。” 李季微微摇头:“你派人把电台送到十四號码头的梧桐树下,我会派人去取。” “我不在上海滩的日子,你自己多加小心,切勿被日偽特务盯上。” 第532章 动身前往部队 当天傍晚。 李季带著唐婉莹在法租界一家知名饭店开房,两人一番顛鸞倒凤之后,李季称有要事,先走一步,让唐婉莹从明天起,住在这家饭店的客房中,他隨时会来这里找她,还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从饭店出来,夜色深沉,他直接去了十四號码头。 码头上。 钱德峰、白云珠两人假扮情侣,在码头等候许久,在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人,便是昨晚在四季舞厅毒杀日军少佐原野木流的宋秋烟。 她是下午接到的命令,称上峰有重要任务交给她,要她与钱德峰、白云珠二人一起行动。 他们三人来到码头之后,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上峰。 过了一会儿。 漆黑的夜空下,传来一道缓慢的脚步声。 钱德峰当即打开手电筒,照向来人。 来人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头戴一顶椭圆形黑色礼帽,从身形来看,倒有几分像主任。 “关掉手电筒。”宋秋烟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青训班的李主任,忙让钱德峰把手电筒关闭。 毕竟用手电筒照向长官,属於大不敬。 李季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他来到三人身边,问道:“东西取了?” “取了。” 钱德峰忙拍了拍手中箱子:“吴教官说的地址丝毫不差,我们拿到东西一直在这里等候,请主任训示。”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你们三个隨我外出一趟,不要多问,一切听我命令行事。” “是。” 三人纷纷点头。 “往前走有一条渔船,我们坐渔船走。”李季吩咐一声,率先而行。 三人紧隨其后。 不一会儿。 三人来到一处浅滩。 岸边果然停著一艘渔船。 李季从怀中掏出手电筒晃了三下。 渔船上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是干嘛的?” “我是钱老大的朋友。” “哦,钱老大和我说过此事,你们上船吧。” 李季带著钱德峰、白云珠、宋秋烟三人上了船。 船夫是一名老实巴交的汉子,他一句话也不多问,在李季说出目的地之后,划著名渔船往西而去。 夜色如墨。 好在没有下雨。 江水虽然湍急,却不汹涌。 渔船顺江向西而去。 凌晨四五点。 李季带著钱德峰几人在浦东某个浅滩处下船。 船夫十分识趣,在他们下船之后,划船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李季等人下船之后,步行一路向西。 他前往许经年所部的路线,是报喜鸟提前规划好的,许经年也知情,並且已经派出小股部队沿途接应。 “主任,我们这是去哪儿?”钱德峰提著装电台的箱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去部队。”李季淡淡道。 “部队?” 钱德峰、白云珠、宋秋烟三人纷纷一惊,暗自猜测不断,难道主任要带他们参军打鬼子? 可这似乎不大可能,杨教官不止一次说过,他们是特工,是战斗在敌人心臟的尖刀,让他们去正面和敌人拼刺刀,无异於大材小用。 “到地方你们就知道了。”李季不愿意多说,一门心思赶路。 三人跟在他身后,从黎明走到清晨,从清晨走到上午,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侧全是密林,他们走了好几个小时,甚少看到村落。 中午时分。 阴沉的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看样子,很快又是一场大雨。 李季他们来到一颗古木参天的大树下,暂时歇脚,吃点儿乾粮补充体力。 白云珠打开手中的箱子,取出一套雨衣:“主任,这套雨衣给您。” “不用。” 李季摇了下头:“你们穿。” “眼看著要下大雨,您不穿雨衣怎么行?”白云珠神情带著一丝討好,毕竟眼前之人是青训班的主任,是他们的师长。 “你们穿吧。” 李季可不是身体娇贵的少爷,別说是一场雨,就是一场冰雹,他也扛得住。 白云珠轻轻嘆息一声,把箱子中的两套雨衣分给钱德峰和宋秋烟。 宋秋烟只是看了一眼雨衣,便摇头拒绝,她生性要强,怎会隨意接受他人的馈赠,哪怕是同窗所赠,她也一概谢绝。 一会儿后。 几人休整完毕。 继续赶路。 越往前走,地形越是复杂,河湖密布,林深茂密。 李季一边走,一边看地图,按照他们现在所处的方位,往前再走二十多公里,就到了许经年所部的活动区域。 就他所知,这一带地处偏僻,活跃著多支抗日武装,有地方民团、忠义救国军,还有水匪、以及许经年所属部队。 不同的是,许经年所部刚移驻这里不久,且他们此行是带著战斗任务来的。 正如几人所预料的一般,雨越下越大,钱德峰和白云珠穿著雨衣,李季和宋秋烟连伞都没撑,不一会儿,两人衣服湿透,雨水从头灌到脚。 李季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比起在血雨中摔跤的国军將士,他受的这点儿风雨,又算得了什么。 下午三点多。 几人冒著大雨来到一座村庄外面。 正当他们要进村时。 十几名穿著蓑衣的男子,手持长枪,从两边的密林中选出来。 这些人穿的五八门,有穿著灰色军装,有穿土黄色军装、还有穿著打补丁的农民衣服。 为首的是一名穿上尉军装的男子,他的军装补了两个大补丁,腰间王八盒子。 “长官。” 上尉军官惊喜叫出声。 “徐大海。” 李季一眼就认出上尉军官身份。 此人是淞沪战役第88师的中尉排长,因部队打散,被他给收编。 “许长官说您要来,让卑职专程在此接应。”徐大海黝黑的面容露出一抹笑容。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此地距你们的驻地有多远?” “离指挥部还有十几公里,不过,前面这座村子驻扎了我们一个连。”徐大海道:“长官一路辛苦,不如到村子里歇息一阵子,等雨停之后,卑职派人护送你们去指挥部。” “不必,安排几名士兵带路。”李季时间不多,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许经年部,了解所部的发展势头。 “长官,这雨太大了,您还是到村子里,换一身乾净衣服……。”徐大海道。 第533章 淞沪抗日支队 李季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衣服,又转身看了一眼宋秋烟,她穿了一件蝴蝶结白衬衫,一条米色背带裤,长筒靴子,此刻,她的蝴蝶结衬衫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把挺拔起伏裹的十分清晰,长发湿漉漉的,雨水顺著长发往下吧嗒吧嗒流。 钱德峰与白云珠两人裹著雨衣,倒是没被雨打湿。 “行。” 李季点了下头。 “长官,这边请。”徐大海忙上前带路。 李季带著钱德峰等三人,跟著徐大海进了村。 这是一座小村子,大概有十几户人家,以茅草屋和土院子居多。 村子进出口有士兵站岗。 徐大海一边走,一边介绍道:“长官,这座村子叫韦南村,以前有五六十户人家,以打渔为生,鬼子来了之后,大部分村民都跑了,如今只剩下十来户人家……。” 不一会儿。 来到一座土坯结构的农户院子。 徐大海让士兵拿来两套乾净的衣服,虽然打著补丁,但胜在乾净。 李季去隔壁房把乾净衣服换上。 宋秋烟虽然有些不情愿,毕竟给她的衣服,一眼就看出是男人穿过的,但想到她衣服湿透,紧绷著身体,十分不舒服,便去柴房换上衣服。 换上补丁衣服的她,就像民国时期的村一般,天生丽质,令人眼前一亮。 李季等人换过衣服,喝了点儿热水,冒著大雨继续赶路。 徐大海派了四名士兵给他们带路,倒是省了他许多事。 这次,他和宋秋烟都穿上了蓑衣,避免被雨水浸透身体。 一行人冒著大雨走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傍晚时分,才赶到许经年的指挥部。 他把指挥部设在一处林子外面,搭建了七八间茅草屋,中间掛著一面破损的青天白日军旗,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岗。 指挥部。 许经年听闻长官来了,忙放下手中琐事,带著几名参谋亲自出门迎接。 大半年的军旅生涯,让许经年精干许多,虽然看上去还是有点儿憨,但举手投足间已有几分军官架势。 “长官,欢迎您到来。”许经年穿著一身少校军装,立正敬礼。 “嗯,不错。” 李季打量了许经年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战场是一个好地方,再憨厚的人,也会被锤链成一名合格的军人。 “长官,里面请。”许经年忙侧身站在边上,恭敬道。 李季点了下头,当仁不让的从指挥部进来。 来到指挥部。 他看了一眼隨自己前来的钱德峰、白云珠二人。 “他们俩是总部派到我部的报务员,以后电台就由他们俩负责。”李季道。 “太好了,我们的电台翻译是个二把刀,有总部派来的两名精英,以后卑职就不担心电台这块儿出问题了。”许经年笑道。 “老钱、小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淞沪抗日支队许副司令长官。”李季介绍道。 “许长官好。” “许长官。” “我代表淞沪抗日支队欢迎两位的到来,以后电台这块就请两位多费心。”许经年道。 “是。” “是。” 钱德峰和白云珠表现的很拘谨,毕竟他们俩以后就要在许经年手下做事。 “这次过来,带了一部中型电台,当做我部的备用电台。”李季道。 “谢谢长官,以后有了备用电台,再也不用为电台的事情烦心。”许经年憨笑道。 李季点了下头,道:“让人安排一下老钱和小白的住处。” “是。” 许经年转身吩咐一名参谋人员,让其带老钱和小白下去休息。 接著,李季来到会议桌首位坐下,道:“介绍一下部队的发展情况。” “是。” 许经年忙介绍道:“经过大半年的发展,我部已有两千余人,编为四个大队,每个大队五百多人,目前在浦东的有三个大队,其中新编第四大队留守苏杭一带。” “我们现在有两千多条长枪,一百多支短枪,掷弹筒二十门,迫击炮八门,还捡了一门大口径的山炮。” “……。” 在许经年的介绍下,李季对淞沪抗日支队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部队已经初具规模,与我当初的估计相差不大,接下来,我们要一边发展兵力,一边寻找战机,打几个漂亮仗,给国民政府的官老爷们看一看,国军主力从淞沪地区撤走了,但民间抗日力量一样可以打胜仗。” “还有,部队到现在也还顶著民间抗日武装的帽子,我们需要用几场胜利,向国民政府要一个番號。” 李季这次来部队,一为视察,了解部队的情况,二是带他们打一场胜仗,树立个人威望,三是给淞沪抗日支队谋一个正规军番號。 “长官,虽然我们部队的发展快,但大多是新兵蛋子,卑职担心他们上了战场可能会拉稀摆带……。”许经年一听到要打大仗,心中有些底气不足,拉部队容易,有大洋有枪就行,可带出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就不容易了,他手下这四个大队,迄今为止,打过最大的一场战斗是,干掉一个偽军连,伏击过一个小队的鬼子车队。 “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是在血火中成长起来的,只有不断的打仗,才能带出一支强军。”李季的想法十分简单,一边打仗,一边补充兵力。 “是。” 许经年微微嘆了口气。 “部队的军餉不必担心,我会派人按时给你们送达,药品和粮食也不必担心,我会派人源源不断的送到你们手中。” “我的要求就一个,打仗,打出赫赫威名,吸引更多的人参军报国。” 李季下这么大血本养活军队,可不是让他们过安生日子的,而是要打造出一支活跃在敌后的抗日铁军。 “是,长官。” 许经年忙道:“我们正在计划进攻崇明的日军……。” 第534章 长官的作战计划 “崇明的日军第六中队,大约有两百人,重机枪十挺,轻机枪二十多挺,四门迫击炮,八门掷弹筒。” “要干掉第六中队的日军,办法只有一个,偷袭,趁夜摸到他们的岗哨位置,干掉放哨的日军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进攻,以雷霆之势解决这两百多头鬼子。” 李季早在来的时候,就弄清了第六中队的兵力和火力,心中早有对策。 “长官,日军战斗力强悍,若偷袭不成……。”许经年有些犹豫,要知道,这不是二十头鬼子,而是整整两百头鬼子,要是偷袭不成,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身为部队军事长官,怎能瞻前顾后?” “而且,此战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只要弟兄们勇猛作战,消灭这两百头鬼子是手拿把攥。”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他能明显感觉到,许经年有些瞻前顾后。 “长官,我们和日军交过手,他们的枪法不赖,战术配合相得益彰,而我们的士兵以新兵为主,总共就没放过多少枪。”一名参谋小声嘀咕道。 “枪法差,可以在战场上练,但身为军人,胆气不能丟,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许有任何的犹豫 ”李季厉声道,他要的是一支打仗嗷嗷叫著往上冲的部队,而不是一支软脚虾部队。 “是,长官,一切听您安排。”许经年暗暗嘆了口气,长官这么决定,他就是反对也没什么用。 “这两天都是阴雨天气,地面泥泞,以日本人的尿性,天阴下雨必会放鬆警惕,你们准备一下,明晚部队向崇明方向开进,凌晨抵达崇明镇外围。”李季当即下令。 他要试一下,自己这个军事主官的军令管不管用。 “是。” 许经年虽然心中有不同意见,却不好公然反对,毕竟这支部队能发展成今天这般规模,全赖长官的大力支持。 接著。 李季把自己制订的作战计划说出来,让参谋们演练一下,有不足之处可以指出来,他在这方面十分民主,不像国军的某些將领,搞一言堂,不许下属有不同意见。 参谋们根据他的作战计划,仔细推敲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疏漏,接著商量进攻的路线、火力配置等等。 诸事商定下来。 许经年挥手让参谋们下去,並且下令,今晚定的作战计划不许外传,否则,军法从事。 指挥部。 只剩下三个人。 李季、许经年、宋秋烟。 宋秋烟站在边上,一句话也不说。 “经年,现在抗战的形势十分不妙,日军南北並进,意图攻取武汉,前些日子,安庆陷落,大批日军向西开进,武汉会战已是不可避免,我判断,武汉会战的结果,依然是国军败退。” “为了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我们要在敌后发起进攻,让日军疲於应付。” “另外,过些日子,我会给你们提供准確情报,你把部队撒开,守在公路线和铁路线上,以劫掠日军物资为主,让前线的日军得不到物资补充。” 李季要把手中掌握的情报最大利益化,既可发展自身实力,又能打击日军,可谓一箭双鵰。 “是,长官,卑职一切听您的。”许经年的话十分简短,自抗战爆发以来,他事事听从李季命令,从未违背过。 “为了抗战,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就算是我们血洒疆场,也是人生一大幸事。”李季继续扯大义当虎皮,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卑职当追隨长官,不避斧鉞,不计生死。”许经年正声道。 李季笑著拍了拍他肩膀,道:“来,我们坐下聊。” 旋即,他侧目看了宋秋烟一眼:“你要是累了,找地方休息一会儿。” “学生不累。” 宋秋烟轻轻摇了摇头。 李季也不管她,与许经年畅聊起来,从部队如何一步步发展,经歷过哪些战斗,与哪些地方武装有过摩擦……。 听了许经年一番话。 他大概明白许经年为何变得瞻前顾后。 在淞沪抗日支队发展过程中,不仅要面临偽军与日军的进攻,更可怕的是,要隨时面对地方武装的吞併,比如忠义救国军,不止一次向淞沪抗日支队发出警告,要求他们併入忠义救国军,还有第三战区的游击部队、水匪等,他们也有吞併淞沪抗日支队的心思。 许经年把大部分精力费在与这些势力的周旋上。 李季能理解他的不易,既要发展部队,还要与各方周旋,更要伺机歼敌,难免有些瞻前顾后。 两人一直聊到凌晨两三点才结束。 许经年给他和宋秋烟安排了一间茅草屋。 李季也没介意,毕竟是战乱年代,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是不错,哪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 宋秋烟有些不习惯,不过,她什么也没说。 两人进了茅草屋,李季拿了一床铺盖,在地下打地铺,把床让给宋秋烟。 “长官,还是学生睡地下,您睡床。”宋秋烟轻声道。 “睡觉。” 李季赶了一天的路,已经十分睏乏,摆了摆手。 宋秋烟幽幽嘆息一声,上床合衣而臥。 次日。 上午。 李季一觉醒来,便闻著一股饭香味儿。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看,桌上放著四菜一汤,其中一条红烧鱼格外引人注目,还有野菜、糊糊粥等。 “许长官说条件艰苦,没什么好招待您的,就让士兵在河里捞了条大鱼,再弄了一些野菜,让您將就一下。”宋秋烟轻声道。 “战乱年代,能吃到这些,已经不错了。”李季是知道轻重的,在这荒郊野外,有口吃的就不错,哪能挑三拣四。 第535章 准备进攻日军 “许长官说,等您用过餐,他陪你视察一下部队。”宋秋烟轻声道。 “嗯。” 李季转身去洗了一把脸,道:“一起坐下吃?” “学生吃过了。”宋秋烟轻轻摇头。 “一起吃。” 李季不由分说,递给她一双筷子,让她坐下吃。 宋秋烟也不好拒绝,便坐下陪李季吃饭。 饭后。 许经年派人送来两套军装,两双军靴 一身上校军装,一身中尉军装。 军装是中央军的军服款式,领章上的上校军衔,是许经年临时找人弄的。 要知道,淞沪抗日支队现在发展成一支两千余人的武装,身为支队司令官的李季,再掛少校军衔,有些不合適。 其次,许经年自个儿也掛上了中校军衔,手下的几个大队长也都掛少校军衔。 “换上试一下。”李季微微一笑,他在军统的军衔是中校,却没有穿过中校军装,如今,倒是原地晋升一级,成了上校军官。 当然,他这个上校军衔,属於自封的,不被军统与军政部所认可。 “长官,卑职的军衔是少尉,穿中尉军装不合適。”宋秋烟轻轻摇头,婉言拒绝。 “没什么不合適的,只是一身衣服而已。”李季从来没把军衔当回事,就像戴老板一般,明明只是少將,却管著一堆中將。 所以,在战乱年代,军衔这东西的含金量不高,除非手中有实权,像中央军的少將师长、地方军阀的中將军长,手底下有万八千条人枪。 宋秋烟犹豫片刻,拿起中尉军装去隔壁房间换上。 李季穿上上校军装,顿时精神大振,整个人英武不凡。 片刻后。 宋秋烟穿著一袭中尉军装进来,脚下踩著长筒皮靴。 她的气质有些清冷,一身中尉军装,不仅把她衬托的更为清冷,还有几分令人著迷的韵味。 “长官。” 宋秋烟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不错。” 李季仔细端详了她几眼,心想她穿上军装,与安靖江倒是不分伯仲。 他掏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药,遂带著宋秋烟出门。 今天与昨日一般无二,大雨滂沱,烟雾笼罩。 许经年带著几名参谋,穿著蓑衣,在指挥部外面等候。 李季带著宋秋烟出来,一行人便去视察附近的部队。 最近的一支部队是第一大队,驻扎在附近的村子里。 李季视察了第一大队的士兵,年龄普遍在十七八岁至三十岁中间,这些士兵参军前,大部分是农民,当兵之前,从来没摸过枪。 而且,这些士兵基本没什么文化,有些人甚至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会写。 “经年,等打完这一仗,在部队办一个扫盲班,派文化高的人当教官,教他们认字。” 李季一直认为,士兵的综合素质,不仅体现在战斗方面,文化方面也得重视,不然,这些士兵大字不识一箩筐,他们知道为谁打仗? “是。” 许经年点头答应,相比扫盲,他更看重士兵的枪法、格斗、战术配合。 当然,就第一大队目前的状况而言,谈战术配合有些为时过早。 视察完第一大队驻地。 已是下午。 部队集结。 准备开拔。 李季与许经年等人一起行动。 他们与士兵们一样,也是靠两条腿走路。 从他们的驻地到崇明镇,有三十多公里,走快点儿,赶凌晨左右就能抵达崇明镇外。 “长官,卑职派了一个侦察小队,估摸著今天下午就能到达崇明。”许经年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他对今晚这一仗是势在必得。 三个大队加起来有一千五百人,日军只有两百人,兵力对比是八比一。 而且,今晚的战斗主在偷袭,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雨中。 一支穿著布鞋的杂牌军,沿著狭窄的泥泞路开进。 他们走了整整数个小时,从天明走到天黑,从大雨滂沱走到小雨淅淅。 中夜。 崇明镇外。 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李季和许经年率率三个步兵大队抵进崇明镇外七八里。 一名侦察士兵从草丛里跑出来,匯报导:“长官,已经摸清楚,镇子外面有十几名日军士兵站岗,有简易的机枪阵地。” 许经年看了李季一眼,没有说话,毕竟李季才是这支部队的军事长官。 “派一批经验丰富的兄弟,悄悄摸上去,在不动枪的情况下,解决掉站岗的日军士兵。”李季道。 “是。” 许经年早就挑选了一批经验丰富的老兵,约有二十多人,他转身向参谋吩咐几句,让这批老兵行动。 命令传下之后。 这批老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崇明镇外。 崇明镇外乌漆麻黑一片。 距镇子两里之外,有日军的一座哨卡,约有十几名日军士兵驻守。 此时。 这些士兵都在打盹。 主要是白天淋了雨。 晚上非常犯困。 几名士兵挤在岗哨亭中,席地而坐,一个个哈欠连天。 还有一些士兵靠在简易的机枪阵地下,穿著蓑衣,头顶钢盔,有人在打呼嚕,有人在犯迷糊。 对他们而言,崇明镇邻近上海,反日武装根本不敢进攻崇明。 至少在第六中队驻守崇明的半年间,没有遭到过反日武装的袭击。 因此,哨卡的日军士兵十分鬆懈,在他们看来,在哨卡睡一觉,天亮回驻地吃饭,然后接著睡觉,过太平的日子。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队,摸黑来到哨卡外围。 在为首军官的带领下,几人悄悄摸到机枪阵地下,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为首军官打了一个手势,几名身手矫健的老兵翻过机枪阵地,拿著匕首刺向打盹的日军士兵。 很快,六七秒之后,机枪阵地下的日军士兵被解决掉。 接著,为首军官打了一个前进的手势,后面所有人跟上,他们蜂蛹上去,踹开岗哨木门,拿著匕首和大刀砍向日军士兵。 正在熟睡的日军士兵,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刀剁下脑袋,被匕首刺穿脖子……。 两三分钟后。 这支由老兵组成的小队,成功解决哨卡的日军士兵,控制了哨卡,还缴获了一挺重机枪,一挺轻机枪,一辆三轮斜挎子摩托车,十几支步枪,还有一箱牛肉罐头。 拿下哨卡之后。 淞沪支队的主力部队迅速穿过哨卡,往崇明镇东头快速扑过去。 日军第六中队的驻地在镇子东头,一路畅通无阻。 十几分钟后。 先头部队赶到日军驻地门口。 按照作战计划,所有迫击炮和掷弹筒全部集中起来,向日军第六中队驻地发起炮机,轻重机枪形成火力网,全面压制。 轰隆隆。 炮声响起。 日军驻地仿佛像是点燃烟一般,一簇又一蹙火升起。 第536章 不计代价的胜利 日军营地在炮火声中轰然倒塌,熟睡中的日军士兵直接被炮火送回老家。 片刻后,日军营地传来惊慌声、怒吼声,夜幕下,一名名日军士兵连衣服都没来得穿,光著膀子跑出来,在掩体后面开枪还击。 “开炮。” 一名上尉军官大声吼道。 轰轰轰。 又是几发炮弹过去。 日军营地门口的机枪阵地被炮弹炸成稀巴烂。 “弟兄们,冲。” 负责正面进攻的第二大队长,亲自带士兵衝锋。 他们在炮火的掩护下,向日军驻地发起衝锋。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犹如一道死亡线,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但没有人后退,因为大队长亲自带头衝锋,手下士兵敢不效命疆场。 一波衝锋。 在付出十几人的伤亡代价后,第二大队衝进日军驻地。 第一大队和第三大队从两侧包抄,直接把日军驻地围的如铁桶一般,不给日军士兵任何逃窜的机会。 战斗十分惨烈。 国军虽然兵力占优,先发制人,但小鬼子也不是纸糊的,他们藉助掩体,殊死搏斗,给国军造成了很大损失。 但日军的抵抗是徒劳的,国军偷袭得手,三面合围,日军的抵抗更像是垂死挣扎。 战斗打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国军才占领日军驻地。 此次战斗,国军阵亡士兵约有一百多人,轻重伤兵约有一百多,在占尽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仍付出如此巨大的伤亡,可见国军与日军之间的差距。 当然,主要原因是国军都是新兵,虽然战斗精神可嘉,但经验不足,几乎没什么战术可言。 作为这场战斗指挥官的李季,在战斗开始之后,他带第三大队衝锋,凭藉著精湛的枪法,干掉了七八名小鬼子,让手下人大为震惊。 毕竟有他这般神乎其技枪法的,在整个淞沪抗日支队都是凤毛麟角。 战斗结束后,李季吩咐各大队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又派了一个小队,在崇明镇上张贴传单,宣扬抗日精神。 凌晨四点多。 淞沪支队陆续从崇明镇撤出。 此战,他们歼灭了崇明镇的日军第六中队,俘虏了七名带伤的小鬼子,缴获长枪一百多支,轻重机枪二十多挺,手枪二十多把,手榴弹十二箱,迫击炮和掷弹筒共二十多门。 除此之外,他们在日军驻地缴获大批军粮,大米、肉食等,还有两辆运输卡车。 只不过,这段时间阴雨天居多,道路泥泞,坑洼不平,卡车在泥泞的土路上容易陷车。 所以,除了卡车之外,其他缴获的物资全部带走。 当然,也保护阵亡士兵的遗体。 他们是为了打鬼子而亡,即便没有棺槨厚葬,也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 “长官,今晚这一仗,是我们淞沪支队成立以来,打的最过癮的一仗,干掉足足两百头日军。”许经年黝黑的面容满是笑容。 “通过今天这一仗,不难看出,我们的士兵和日军士兵差距甚大,不仅表现在枪法上,论战斗意志、论战术配合,论隨机应变,我们的士兵欠缺太多,接下来,你们要一边总结经验,一边转移到安全地方,寻找新的战机。” 李季心想有了今天这一仗,他也好伸手向上面索要番號。 毕竟淞沪支队现在的番號,是他定的,不被国军政府所承认,所以,活跃在上海周边地区的国军,对淞沪支队是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掉,壮大自身。 所以,淞沪支队的番號问题要儘快解决。 “是,长官,卑职会和弟兄们好好总结,爭取在下一场战斗中,能与日军打一个平分秋色。”许经年道。 李季淡淡一笑,平分秋色,这话有些夸大了,哪怕是国军的王牌部队德械师,也不敢说与日军平分秋色。 毕竟小鬼子的陆战能力,不是吹出来的。 拂晓。 大部队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许经年派人勘测了一下地形,给阵亡的兄弟选了一块风水宝地。 一个小时后。 阵亡的士兵和军官全部安葬。 为了防止日本人掘坟泄愤,没有立墓碑。 安葬了阵亡官兵,开始急行军赶回去。 “长官,以卑职对日本人的了解,他们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派部队在附近扫荡,卑职以为,部队要立刻转移,迟则生变。”许经年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回去收拾一下,立刻转移。”李季也是这个意思,淞沪支队是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不能让日本人一口吃了。 “是。” 许经年询问道:“长官,您是跟我们一起行动,还是……?” “我和部队一起行动,等你们转移到安全地方,我再回上海滩。”李季道。 “是。” “……。” 中午时分。 淞沪支队的主力回到原来驻地。 所有人收拾行囊,带上物资弹药,继续向西转移。 而同一时间。 驻上海的派遣军司令部收到崇明镇失陷,第六中队官兵全部玉碎的消息,整个派遣军司令部的军官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们不敢想像,在浦东附近居然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反日武装。 毕竟能一口气歼灭崇明镇的第六中队,其兵力最少也有一千。 要知道,以日军和国军开战以来的战损比,要消灭一个陆军中队,最少也得有五六倍兵力。 派遣军司令部军事课的课长,亲自给宪兵司令部打去电话,让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提供一下情报,进攻崇明的是支那哪支部队,兵力多少,装备如何。 三浦司令官亲自给南造芸子打了一通电话,让特高课弄清楚进攻崇明的支那军队番號和编制。 南造芸子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在她看来,这是派遣军司令部情报部门的事,与特高课有什么关係,毕竟特高课是谍报机构。 但三浦司令官把这事交给了她,她也不好搁置在一边,遂派野泽大辅带情报人员去一趟崇明,查清楚支那部队的番號和兵力情况。 ——最近在搬家,有点小忙,不过,马上搬完了,求一波支持。 第537章 长官,我们回来了 浦东。 一座偏远的小村子。 淞沪抗日支队撤到此地休整。 指挥部设在村里的一座土坯院中。 李季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张淞沪地区的地图。 他神色带著几分凝重,经过一天的急行军,支队主力来到这座偏远的小村子,距崇明镇大概有六十多公里,下一步,要撤向苏杭地区。 一则,避开日军的扫荡,保存实力。 二则,撤退也是一种战略转移,目的是日军的公路线与铁路线,袭扰鬼子的运输线,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他已经离开上海滩两天时间,明天就要启程回上海滩,临走前,他把自己对苏杭日军的情报,捡重要的告诉许经年,让他相机行事。 “长官放心,卑职会把部队带好,不辜负您的期望。”许经年道。 “此次回到上海滩,我会动用手中人脉关係,在军政部给淞沪支队谋一个正规军番號,你且安心发展,遇事不决,可隨时发电匯报。”李季道。 “是。” 许经年嘿嘿笑了笑:“若弟兄们能有一个正规军番號,以后就不担心被忠义救国军和土匪为难。” “会的。” 李季手中握著军政部某少將的把柄,再使点儿钱,在第三战区弄一个团级番號,还是有把握的。 言毕。 他看向地图,道:“你们从浦东撤往苏杭,走这条路,从小马村到大石镇,再走水路到苏南,这条路不会遇到日军大部队,但可能会遇到小股日军,不过,以你们的兵力和装备,就算遇到小股日军,你们也能轻易將其消灭。” “部队抵达苏南之后,一边休整,一边招募新兵……。” 李季不仅给他们规划好撤退路线,就连下一步的发展,也制定出来,包括军中的一些训练、扫盲等。 “是,卑职会按照长官的吩咐,把部队发展壮大。”许经年道。 李季拍了拍他肩膀,道:“对你,我是完全信得过的,把部队交给你,我十分放心。” 许经年顿时感动不已,他最担心的就是长官不理解他,如今听了这番话,心中顾虑打消许多。 接著,李季话音一转:“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整体局势而言,我们仍然处在劣势,但这种劣势不会太久,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必然会迎来胜利的一天。” “你和弟兄们要说清楚,当兵打仗,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与日本人殊死相搏,若是不幸倒下,他们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只要淞沪支队的大旗不倒,他们的亲人就会有人赡养。” “是,请长官放心,卑职会带著弟兄们坚持下去,直到胜利的一天。”许经年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现在还不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候,等日军攻占武汉之后,淞沪地区便会迎来日军的大扫荡,到那时,才是沦陷区抗日武装的困难期。 接著,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各忙各的。 晚上。 淞沪支队继续开拔,往苏杭地区撤退。 李季与淞沪支队一起行动,他是可以走水路返回上海滩的,但他想和淞沪支队的弟兄们多待一阵子,毕竟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们当中的某些人。 不过,这次他可不是步行,而是骑在马背上。 淞沪支队指挥部有一个直属通讯班,养了十几匹马,作为交通联络工具。 李季作为军事长官,自是有资格骑马。 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宋秋烟,也安排了一匹战马代步。 虽然她从来没有骑过马,但在通讯兵的帮助下,试骑了两圈,便掌握了骑马的要领。 漆黑的夜。 夜色如墨。 一条泥泞的小路上,一支穿著五八门衣服的部队在急行军。 “弟兄们,加把劲儿。” 一名上尉军官边走边喊。 “长官,要不休息一会儿?”宋秋烟策马追上来。 李季摇了摇头,继续策马赶路。 宋秋烟幽幽嘆息一声,策马追上去,她此番跟著李季来部队,还有一个任务,便是保护李季的安全,所以,这两天她几乎是寸步不离,除了睡觉时分开,其他时间几乎都在一起。 几个小时后。 凌晨两三点左右。 淞沪支队赶了一晚上的路,已是人困马乏。 据侦察士兵回报,前方十公里有一个镇子,镇上有偽军和一个小队的鬼子。 李季果断下令,所有人加速前进,赶在天亮前,从镇子东边的密林穿过。 命令下达之后。 又开始急行军。 所有人卯足了劲儿赶路。 终於在天亮前,部队全员穿过镇子东边的密林,又赶了一段路之后,李季派出小部队在周围警戒,大部队进入林中休息。 幸运的是,今天没有下雨,虽然林中有些潮湿,但士兵们赶了一晚上的路,身体疲惫至极,把行囊垫在身下,倒头就睡。 李季拿出隨身携带的地图看了几眼,微微嘆了口气,派人去把许经年叫来。 “经年,古人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我只能和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和弟兄们多加小心。” 李季其实不想离开部队,毕竟这支部队是他起家的底子,但他在日本人那边潜伏,离开两三天,倒是好解释,若耽搁时间太长,哪怕是最信任他的南造芸子,心中也会起疑。 “长官,卑职送一送您。”许经年暗暗嘆了口气。 “走吧。” 李季稍微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下头。 旋即,他和宋秋烟把军装脱下,换上便衣。 许经年亲自送他们到附近岸边码头,租了一艘渔船,往苏州河方向过去。 下午。 江面上刮著凉颼颼的风。 李季一边划船,一边吹著凉风。 在他目光所及的范围內,苏州河码头的轮廓映入他的视线中。 “长官,我们回来了。” 宋秋烟一张清冷十足的脸蛋,涌过一丝丝喜意。 “嗯。” 李季心中嘆了口气,划了一天的船,累的他够呛,回到上海滩,他得舒舒服服洗一个澡,好好睡一觉。 第53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下午。 李季和宋秋烟在苏州河码头下船,上岸后,两人隨便吃了点儿东西,又坐客轮进入上海滩。 傍晚。 法租界。 李季与宋秋烟下了船。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下船,各自离开。 一句话也没说,仿佛像陌生人一般。 李季拦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去华懋饭店。 华懋饭店。 唐婉莹穿著一袭长裙,艷丽动人的脸蛋,涌动著几分惆悵,一双似汪洋大海一般的美眸,闪烁著一丝丝忧愁。 这两天,相川志雄没有露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当然,唐婉莹对相川志雄的行踪不感兴趣,只要相川志雄不祸害抗日组织,他干什么都行。 让她忧虑的是,上海站站长王天目投敌,短短两三天时间,上海站几个联络点被端,十多名行动人员被抓,甚至,就连她的直属上线千面,也失去了联繫。 她一边替千面担心,一边又替自己担忧,据他所知,76號从被抓人员口中获知,在76號潜藏著一名军统特工。 李士群已经派人秘密甄別,虽然暂时不会甄別到她头上,但她还是忧心不已,如果她的身份暴露,不管是日本人还是76號,都不会放过她,尤其是相川志雄这个好色残暴的小鬼子。 还有,她和所属联络员,与直属上线失去联繫,她这里有关军统的情报,根本送不到千面手中。 就在唐婉莹忧心忡忡之际。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唐婉莹顿时心中一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她只要听到敲门声,一颗心就会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唐小姐,是我。” 相川志雄! 唐婉莹紧张的心缓缓放鬆下来,她幽幽舒了一口气,强涌出几分笑容,前去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去,一进门,他就抱著唐婉莹的娇躯,狠狠啃了几下。 “相川君……。”唐婉莹心中有些不耐烦,却没有表现出来。 “唐小姐,我去洗个澡,等著我。”李季其实已经很疲惫,但他不想让唐婉莹看出端倪,装著精神状態良好的模样,大笑著进了洗浴间。 他洗了一个澡,披著浴袍走出来。 扫了一眼唐婉莹的表情,装著不经意的样子,问道:“76號这两天都干了些什么?” “在李主任的指挥下,76號抓到多名军统上海站的人员,其中最大的官是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兼行动科长陶士勇。”唐婉莹轻声道。 闻言。 李季心中一惊。 陶士勇被抓?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上海站的中校副站长。 王天目是知道轻重的,他可以出卖一些情报人员给日偽当投名状,但绝对不能出卖军统中高层,除非这是戴老板的命令。 这么一想,倒是大有可能,据他所知,陶士勇虽是中校副站长,但不是戴老板的嫡系,而是郑老二的心腹。 以戴老板的阴狠,趁此机会剷除异己,这种事情他绝对乾的出来。 “哦,抓到了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李季表现出一丝惊讶。 “相川君难道不知情?”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以相川志雄和南造芸子的关係,他怎么会不知情? “我这两天应朋友之邀,去办了一件秘密事情。”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难道相川君是去对付反日组织?”唐婉莹故意这般问道。 “不,我办的这件秘密事情,与反日组织没有关係。”李季摇头道。 闻言。 唐婉莹暗暗放心许多。 只要相川志雄不是对付反日组织,他干什么都行。 “唐小姐,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如果有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吗!”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如果有人问起,我会说,这几天我和相川君一直在一起,相濡以沫,共度良宵。”唐婉莹嗔笑道。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用你们支那人的话来说,孺子可教也。” “相川君的汉语水平越来越厉害了,连如此深奥难懂的词语都能理解透彻。”唐婉莹假意恭维道。 “那是当然。” 李季神情满是自得之色。 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旋即,李季揽腰抱起唐婉莹,飞扑到床上,一场大战拉开帷幕。 半小时后。 战斗结束。 李季抱著唐婉莹昏昏沉沉睡过去。 就在他熟睡之际。 76號特务和特高课便衣在法租界满大街抓人。 自从有了王天目这座『宝库』,特高课和76號这两天就没消停过,不是在抓人,就是在审讯被捕之人。 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 王天目只交代了一小部分人员。 但这一小部分被捕人员,又把其他人给供了出来,如此反覆,整个军统上海站已是人人自危。 一些撤到备用安全屋的情报人员,也没逃脱被捕的命运。 晚上。 法租界。 一条漆黑的小巷子,76號特务把巷子的出口围堵起来,特高课便衣和一部分76號特务在巷中追捕军统特工。 巷子中,一名拄著拐杖的老妇人步履蹣跚,一副老迈的模样。 “老傢伙,滚远点儿,別挡著大爷的道。” 一波汉奸从巷中追出去,领头的汉奸骂骂咧咧道。 老妇人战战兢兢的靠在墙边,看著这波汉奸从眼前经过,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她是军统上海站少校情报科长吴忆梅,代號千面。 她被情报科的叛徒出卖,藏身窝点遭到特务们的袭击,为了掩护她逃走,两名兄弟与特务同归於尽。 即便如此,特务也没打算放过她,像狗皮膏药一般,四处搜查她的行踪。 但让特务们想不到的是,她精通易容,可以把自己易容成老妇人,也可以把自己易容成中年妇女。 靠著这门手艺,她屡次躲过特务们的搜捕。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成为日偽谍报机关的阶下囚,所以,现阶段她不会与任何人联繫,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上海站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被日偽特务当丧家之犬一般追捕。 第539章 上海站惨遭出卖 她现在没了电台,无法和军统总部联繫,获取不到最新情报,也不敢和手下人见面。 现在日偽特务像红了眼一般,四处搜捕她,她不敢保证,她的手下就一定信得过。 她现在急切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要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必然要和军统总部取得联繫。 虽然总部刚搬到山城,但军统在上海的所有行动,都是总部安排的。 吴忆梅一边装著老嫗的模样,艰难的往前走,一边想著该如何和总部取得联繫。 她知道总部电台的频率,也知道密码,可她手中没有电台……。 以她的无线电能力,购买一部收音机,再买一些配件,改装成一部小功率电台,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但她不敢冒险去买收音机。 而且,当下她连落脚之地也没有。 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个可靠的落脚之地,再尝试与总部联繫,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思来想去,她现在能联繫的人,似乎只有唐婉莹一人。 唐婉莹是她一手发展的下线,与军统没有什么瓜葛,认识她的人,寥寥无几。 其次,唐婉莹在76號潜伏,消息灵通,或许从她那里,能获得一些重要情报。 当然,在联繫唐婉莹之前,她需要认真观察一下,若是唐婉莹被76號的人怀疑……。 在吴忆梅看来,情报工作就两个字,谨慎,只有谨慎才能平安无事。 小巷中,她步履蹣跚,看上去十分吃力,仿佛行將就木的老太太一般。 她几次与日偽特务们擦肩而过,却没有引起特务们的丝毫怀疑,主要是她偽装的老太太十分逼真,哪怕是仔细端详,也看不出半分端倪。 半小时后,吴忆梅从小巷中出来,从日偽特务们的眼皮底下离开。 她来到法租界一处偏僻的地方,再次易容,脱掉身上的粗布麻衣,换上一身素衣,头上缠著一条头巾,像农村妇人一般,步行前往日占区。 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日偽特务们在租界疯狂搜捕军统特工,相比之下,日占区应该是安全的。 一个多小时后。 她来到唐婉莹租住的地方,在周围仔细转悠了一会儿,確认没有76號的特务监视,这才进了公寓楼,敲响唐婉莹的房门。 她连续敲了几次,都无人应答,想来应该是人不在。 吴忆梅考虑再三,决定在周围找一家旅社住下,就近观察,若是唐婉莹没有出事,她就与其联繫,若是其出事,她就得另作打算。 殊不知。 在法租界的一家高档饭店。 唐婉莹枕在李季胳膊上,睡的十分香甜。 两人相拥入眠,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今天。 晴。 太阳高悬。 光芒万丈。 路边的植被拼命吸收著阳光。 街上的行人穿著凉爽,旗袍高跟、长袍短褂。 房间中,阳光顺著窗帘缝隙斜射进来。 李季缓缓睁开眼睛,一抹强烈的光芒刺的他眼睛生疼,他微微眨了眨眼睛,强撑著睁开眼。 一睁眼,便看到唐婉莹枕在他胳膊上,呼吸均匀,睡的十分安稳。 他深呼吸一口气,昨晚这一觉,睡的十分舒畅,浑身精力充沛无比。 他轻轻推开胳膊上的唐婉莹,准备下床。 “相川君,你醒了?”唐婉莹幽幽睁开眸子,声音带著几分慵懒。 “嗯。” 李季点了下头,翻身下床,去洗漱一番,看著扔在地上的衣服,微微皱了下眉头,道:“你去街上帮我买一身西装。” “买西装?” 唐婉莹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昨天穿的衣服淋了雨。”李季解释道。 “是。” 唐婉莹慵懒的应了一声,慢慢下床,穿上衣服,去洗浴间冲了一个澡,穿上衣服,简单化妆一番,去街上给李季买衣服。 不一会儿。 她提著两个牛皮手提袋回来,袋子里装著一身崭新的西装,还有白衬衫和皮鞋。 李季当著她的面把新衣服换上,然后带著她去一楼餐厅吃饭。 吃过早饭。 他坐著唐婉莹的小轿车,亲自送她到76號大门口。 当然,他只是简单露了一下面,便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长安北路。 他不在的这几天,伊藤优子的生活再度回到从前,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甚至,她想要什么衣服,龙泽千禧也会派人上街去买。 总之,没有相川志雄的日子,她过的无比愜意滋润。 甚至,她內心不禁幻想,如果相川志雄再也不回来,这种愜意的日子一直会延续到她回本土。 当然,幻想终归是幻想。 相川志雄还是回来了。 他进门第一件事,便是让龙泽千禧把项圈拿来,他要遛一遛伊藤优子。 伊藤优子內心十分不愿,却不敢反抗,毕竟相川志雄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遛了一圈伊藤优子,李季又让她跪下服侍了一番。 这才返回他住的小洋楼。 臥室中,他躺在床上,拿起床头柜的电话,给特高课的南造芸子打去。 “喂,芸子,是我。” “在房间休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特高课的事很多?” “纳尼?你们抓了军统上海站副站长陶士勇?” “呦西,芸子乾的非常不错。” “我想趁著停职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番,不想理会琐事,特高课的事情你看著处理,不必事事向我匯报。” “就这样,我休息了。”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缕淡淡的忧愁。 王天目的投敌,引起了连锁反应。 不仅上海站损失巨大,青岛站和天津站损失也不小,尤其是天津站,南造芸子刚才在电话中说,根据王天目提供的情报,天津特务机关一举抓捕天津站十几名军统特工。 他暗暗嘆了口气,戴老板这一招是真阴,以抗日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剷除异己。 只是代价未免有些太大,整个军统上海站,站长投敌,副站长兼行动科长被捕,只剩下情报科长吴忆梅安然无恙。 不过,话说回来,吴忆梅是戴老板的心腹,戴老板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第540章 贵族小姐墨卿 李季在臥室躺了一会儿。 便从小洋楼后门出去。 他要去见一下报喜鸟。 了解一下,他不在的这几天,军统上海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次,总部是否有最新电报,还有白虎小队。 他像往常一般,专挑小巷走,在进入公共租界之后,便恢復本来面容。 来到一座公共电话亭。 约报喜鸟在外滩公园见面。 掛了电话。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外滩公园。 来到外滩公园,今天公园的游客很多,有青年学生,有乞討为生的穷苦人,也有西装革履的男士,还有金髮碧眼的洋人。 李季顺著公园走廊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他与报喜鸟经常坐的那条长椅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大概半小时后。 报喜鸟姍姍而来。 她今天穿著一袭浅色长裙,戴著一顶夏凉帽,脚下踩著一双咖色高跟鞋,高挑曼妙的身材,像一道靚丽的风景线,精致的脸蛋被夏凉帽遮住大半,但从曼妙的身材仍能看出,这是一名气质上佳的美人儿。 李季侧目扫了她一眼,暗暗点了下头,报喜鸟出落的比一年前更为漂亮,尤其是气质这块儿,把大家族千金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虞墨卿一双笔直纤长的腿,迈著优雅的步子,来到长椅上坐下。 “总部这几天都发了哪些电报?”李季直接问道。 “总部一共发了三封电报,第一封电报,总部给王天目安排了一名联络员,以后我们不再负责给王天目传递消息,另外,总部特別嘱咐,王天目的身份十分重要,不可泄露半分。” “第二,军统上海站副站长陶士勇被捕,总部的意思是,让我们行动队派人营救,若营救不成,便送他一程。” “第三,总部对您的任命不变,仍由您出任军统上海站站长,总部还在电报中催促,让您儘快与情报科长千面联繫,稳住局势。” 虞墨卿把总部发的三封电报,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闻言。 李季剑眉微挑,像王天目这种级別的潜伏人员,一般会配备专属联络人员,和一部电台、一名报务员,由总部直接指挥,与地方情报站不產生任何交集。 至於上海站副站长陶士勇,李季不猜也知道,老板的意思是让他灭口。 他对陶士勇此人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他是一名坚定的抗日分子。 此事待定。 若是有机会,他会安排营救行动。 当然,前提是陶士勇能扛住76號的酷刑。 在他看来,最麻烦的是总部任命他为军统上海站站长。 现在的上海站,已经不能用烂摊子来形容,不管谁接手都白搭。 要知道,经过王天目的『投敌』,以及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被捕特工的出卖,上海站已是一口破水缸,隨时都有可能水缸见底。 还有,千面是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又怎敢冒风险与其联繫。 “你是怎么回復总部的?”李季问道,他走之前交代虞墨卿,所有电报她看著处理。 “第一封电报的回覆是,没有异议,第二封电报的回覆是一切按总部意思办,第三封电报,尚未回復。” 虞墨卿知道他不愿意接任上海站站长的位子,所以,第三封电报,她一个字也没回復。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虞墨卿的回覆中规中矩。 “再电总部,职资歷浅薄,声望不足,不堪委以大任,请总部另选贤能。” “是。” 虞墨卿幽幽嘆息一声,在这件事上,她替鬼狐感到惋惜。 要知道,军统人员的晋升被上面一直压制,而一站之长更是被多少人所羡慕,鬼狐却接二连三的推辞不就。 “白虎可有消息?”李季问道。 “白虎復电,一切顺利。”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心中放心许多,情报战场上的损失,与正面战场的胜败相比,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毕竟正面战场的胜败,关乎千千万万老百姓的身家性命,还有民族尊严和国土。 “顺利就好。” 李季神情严肃,低声道:“给白虎再发一封电报,就说上海周边地区出现一支抗日武装,他们多次与日军作战,立下不小的战功,让安靖江去一趟军政部,给这支军队谋求一个正规军番號。”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丝喜色,他终於要给城外部队谋求番號,如此一来,城外部队將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有编制有番號的正规国军。 “再叮嘱白虎,让她给安靖江五千现大洋,这笔钱我会通过滙丰银行帐户给她匯过去。”李季道。 “是。” 虞墨卿轻声道:“我这两天安排人,往白虎的滙丰银行帐户匯钱。” “城外部队正在往苏杭地区转移,你准备一批物资,等他们有了固定落脚点之后,派可靠之人给他们送去,尤其是食盐和大米、药品、布料、鞋子,这些物资多多益善。” 李季这次去了一趟淞沪支队,发现他们的物资十分匱乏,尤其是盐、米、布等物资,非常紧缺。 “是,我会尽力筹备物资。”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另外,青训班第一期学员已经毕业,第二期学员正在训练中,告诉老王,他可以去贵族女校任教了,让他抓紧时间发展热血青年。”李季道。 “是,我会转告老王,让他儘快去归贵族女校任教。”虞墨卿轻轻点头。 第541章 千面女谍吴忆梅 李季与虞墨卿在公园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日落西山之际,两人各自散去。 傍晚时分,李季没有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而是去法租界的华懋饭店。 只不过,他来到饭店客房时,空无一人,唐婉莹並没有来。 李季皱了皱眉,正常情况下,唐婉莹早就下班了,而且,他特意叮嘱过,让唐婉莹这几天来华懋饭店陪他。 他拿起客房电话,直接拨通76號丁默邨电话,询问唐婉莹的行踪。 丁默邨告诉他,唐婉莹下午三点多就开著小轿车走了。 掛了电话。 他又给唐婉莹的公寓打过去。 他要给外界营造出一副假象,便是他十分迷恋唐婉莹,在停职的这段时间,他一直与唐婉莹廝混在一起。 此刻。 日占区。 一间瀰漫著香味的房子。 唐婉莹穿著一身长裙,头髮披在肩上,一张艷丽天成的脸蛋,涌动著几分凝重与严肃。 在她对面,坐著一名穿蓝裙白丝袜的女学生,五官精致,清秀可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压根儿不敢相信,眼前这名女学生,居然是一手发展她加入军统的吴长官。 要知道,她是见过吴长官的,其人娇艷迷人,而眼前这名女学生给她一种清纯的感觉,与吴长官相比,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类型。 但这名女学生,確实是吴长官无疑。 “上海站出了叛徒,我的行踪被出卖,日偽特务围了我的住所,两名兄弟为了掩护我逃走,不幸殉国。”吴忆梅的声音带著一丝丝感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这两名兄弟是为了掩护她才殉国的。 “长官,我让联络员几次去找您,都没有您的消息,我十分担心……。” 唐婉莹艷丽的脸蛋涌过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购买一部收音机,再弄一些改装电台的零部件,我要和总部联繫,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吴忆梅道。 闻言,唐婉莹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在经过一番慎重考虑之后,轻轻点了下头。 以她现在的身份,弄一部收音机与电台零部件倒不难。 “长官,自维新政府成立大典之后,特高课负责人相川志雄被暂时停职,目前特高课的负责人是南造芸子,她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军国主义分子,且心狠手辣,嗅觉灵敏。” “王站长的投敌,便是南造云子与李士群一手造成的,陶副站长被捕,也是南造芸子所为,还有许多军统同僚被抓,也是她造成的。” “相比相川志雄的不作为,南造芸子才是我们的大敌。” 唐婉莹这番话没有替相川志雄说话的意思,而是陈述事实,就危险程度而言,南造芸子比相川志雄更危险,这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鬼子。 “嗯。”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之前军统总部下达过暗杀南造芸子的命令。 但南造芸子行踪诡秘,警惕性十足,身边常带著特高课的便衣,上海站在几次谋划无果之后,便放弃了对南造芸子的暗杀。 现在看来,针对南造芸子的暗杀不能停,有她在,上海站不会有好日子过。 但就当下而言,暗杀南造芸子是次要,主要的是弄清楚事情原委。 还有,站长投敌,副站长被捕,谁来主持上海站的大局? 忽然,她想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副站长鬼狐,却暗暗摇头,鬼狐自来到上海之后,便故意推延,迟迟不和上海站接头,意思已经很明了,他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这时。 叮叮叮—— 臥室中的电话响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婉莹忙去臥室接电话。 “喂,相川君。” “我今天有点儿不舒服,在家休息呢。” “要不今晚上我就不去华懋饭店了?”! “是,我一会儿过来。” “不用,您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的 。” 掛了电话。 唐婉莹柳眉涌过一丝惆悵。 “是相川志雄?”吴忆梅挑眉问道。 “是。” 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无奈:“相川志雄虽被暂时停职,可他是贵族子弟,在日军中有著深厚的人脉背景,又是南造芸子的姘头,哪怕他被停职,也没人敢对他不敬。” “他找你什么事?”吴忆梅直接问重点。 “他停职这段时间无事可干,在华懋饭店包了一间客房,让我过去陪他。”唐婉莹有些难以启齿,虽然她屈身事贼,但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说出口。 “哦。” 吴忆梅幽幽嘆了口气,让唐婉莹一个千金小姐,去侍奉东洋鬼子,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但事已至此,她则希望唐婉莹的付出是值得的。 “相川志雄此人是你潜伏在日偽內部的护身符,你要事事顺从他,让他彻底迷恋上你,等其官復原职之后,你可以继续从他那里获取情报。”吴忆梅道。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相川志雄被停职是一时,等他官復原职,我可以继续从他那里获取情报。”唐婉莹道。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道:“事不宜迟,你去见相川志雄,我先走了,明天下午我会再来找你。” “长官。” 唐婉莹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我这里十分安全,不会有人来,您先在我这里住下,等我弄到收音机和电台零部件,您就在我这里发报。” “住你这里?”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凭心而言,一名成熟的特工,不会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任何人,哪怕这个人与她交情再好。 但现在的情况是,她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备用安全屋,多半已经不安全。 而唐婉莹的住处,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暂时落脚点。 她犹豫再三后,轻轻点头:“既如此,就叨扰你几天时间。” “长官说的这是哪里话,您是为了反日才被日偽特务搜捕,无论是作为下属,还是作为一名良知的国人,我会尽我所能,帮助长官度过此难关。”唐婉莹这番话是肺腑之言,自其父公开投日以来,她无时无刻不想著反日,为唐家正名,为民族的自由而尽绵薄之力。 吴忆梅幽幽嘆息一声。 唐婉莹没有接受过军统的训练,却有如此觉悟,而那些投日的特工,他们都是军统精心培养出的特工,却:不如一个女子,尤其是站长王天目,身为军统上海站的负责人,他投日也就罢了,还出卖这么多兄弟,让偌大的上海站,在短短几天內分崩瓦解。 “长官,相川志雄没有多少耐心,我先去找他,您就在我这里住下,厨房柜子有食物……。” 唐婉莹轻声叮嘱一番,拿著手提包出门,下楼开著车子,往法租界的方向驶去。 第542章 余淑衡的小危机 法租界。 华懋饭店。 唐婉莹扭著肥臀细腰来到客房。 迎接她的是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昨晚上,李季有些累,小季也有些累,象徵性的应付了一下,今天他精神充沛,自是不能像昨天一般草草了事。 唐婉莹扭著腰胯,全力以赴的配合。 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的拳击,风停雨歇,一切归於平静。 唐婉莹香汗淋漓,便去洗浴间冲了一个澡,裹著浴巾上床,披著湿漉漉的长髮,似小鸟依人一般紧贴在李季肩膀上。 李季靠在床头上,一边抽菸,一边暗自寻思,从唐婉莹刚才的配合来看,她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相川君,您什么时候才能官復原职?”唐婉莹一边紧闭著双眸,一边娇声道。 “用你们支那的一句话来说,这叫五无官一身轻。”李季道。 “可是我们这样下去,閒言碎语满天飞,我可受不了。”唐婉莹娇嗔道。 “哦,是什么閒言碎语让你不舒服了?”李季道。 “就是76號下面的某些人,整天乱嚼舌根子,人家一个女的,实在受不了这些风言风语。”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丝气愤。 “都是哪些人乱嚼舌根,你告诉我,我马上打电话给丁默邨,让他狠狠整治这些大嘴巴。”李季一边说话,一边思忖著唐婉莹说此话的用意。 “相川君,悠悠眾口难堵,为了我的名声著想,您就让我回家住一段时间?”唐婉莹声音带著一丝撒娇。 “呦西。” 李季不假思索的答应道:“既然如此,你就回去住一段时间。” 实则他心中已经猜到,唐婉莹定是有其他事情,不然,她是不会提出回家住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便不能拿唐婉莹继续当藉口了。 “谢谢相川君的体谅。” 唐婉莹暗暗鬆了一口气,吴长官住到了她那里,她自是不便继续与相川志雄廝混在一起。 “你是我的女人,我会大大滴体谅你。”李季微微一笑,拥著唐婉莹入睡。 此刻。 在76號的大牢中。 一阵阵狼哭鬼嚎声传出来。 几间审讯室中亮著灯光。 被捕的军统特工被绑在木桩上,打的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其中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被电击的七窍流血。 “说,你手下的人都藏在什么地方!”76號的特务凶神恶煞的吼道。 该男子正是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兼行动科长陶士勇。 他垂著脑袋,整个人一点儿精气神也没有,萎靡不振,眼皮都抬不起来,对特务的大吼大叫,置若罔闻一般。 “说,你手下的其他人都藏在什么地方?”特务大声吼道,声音仿佛能穿透石墙一般。 陶士勇还是一言不发,自打进了76號魔窟,他就没打算活著出去,更没打算吐露一封情报。 “姓陶的,你说你这么死扛著有什么用,还不如老老实实交代,我们李主任说了,只要你肯合作,要钱给钱,要官给官,哪怕是要漂亮女人,我们也能给你找来。”特务神情有些不耐烦,审了这么长时间,姓陶的屁都不放一个,这让他怎么和上面交代? 陶士勇还是沉默不言。 他在投身军统之初,早就想到会有今天,所以,他心中已做好为国殉难的准备。 他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倒在日本人的枪口下,而是被关在76號审讯室,被有汉奸肆意折磨。 “姓陶的,我知道你骨头硬,可再硬的骨头,在我们76號的酷刑下,会被一点一点的敲碎。” “我劝你老实合作,否则,接下来你会生不如死。” “你应该多学一学王天目,他投了日本人,被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的供著,再看看你,落成这般模样……。” 特务的话在陶士勇耳畔迴响。 但他充耳不闻,不管特务说什么,他一个字也不会回应。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特务恼羞成怒之下,抄起皮鞭,狠狠抽向陶士勇。 陶士勇咬著牙在坚持,不让自己吭一声。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身为中华男女,岂能向日本人低头,哪怕是死,他也绝不吭一声。 另一间审讯室中。 被捕的军统特工没有陶士勇的骨气,在76號特务们的鞭打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劈哩叭啦全部交代,甚至,连他偷偷找了多少次白俄站街女,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让76號对军统上海站又有了一些了解,而千面这个代號,已经频繁进入日偽特务机关的眼中,甚至,李士群还让人临摹了几幅千面的素描图,让手下特务拿著素描图去租界继续搜捕。 至於军统上海站副站长鬼狐,76號获得的消息十分匱乏,只知道鬼狐在上海滩活动,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次日。 日上三竿。 阳光明媚。 又是一个蓝天白云的好日子。 唐婉莹幽幽醒来,见相川志雄还在熟睡,便轻轻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简单洗漱一番,轻轻拉开房门出去。 她走之后,李季紧闭著的双眼猛的睁开,他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 实际上,他早就醒了。 只是一直在装睡而已。 他抽了几口烟,翻身下床,来到窗户前,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看到唐婉莹从饭店门出来,上车离开。 旋即,他把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到菸灰缸中,穿上衣服,洗漱一番,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五原路的小洋楼。 他有好几天没有去看余淑衡了,今天正好去陪一陪她,毕竟她有孕在身。 五原路。 小洋楼。 二楼阳台。 站著一名明艷动人的孕妇。 她的小肚子微微凸起那么一点儿,一张明艷十足的脸蛋,透著一丝丝气愤。 这两天,她的心情十分不好,原因是隔壁住户不知招惹了什么人,常有人半夜三更的耍酒疯,大喊大叫。 甚至,昨晚上有人狠狠踹她院门,在外面骂骂咧咧。 虽然她现在已经半脱离军统,但毕竟受过正规的特工训练,警觉性异於常人。 第543章 手握兵权,割据一方 余淑衡现在就一门心思,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一家三口团圆,或去乡下隱居,或去国外定居,从此过平凡人的生活。 她不想在这中间,被任何人打扰破坏。 为了以防万一,她隨身带著一把手枪,如遇危险,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一会儿后。 保姆提著菜篮子从街对面过来。 余淑衡从阳台下去,打开院门,让保姆进来。 “少夫人,今天没人捣乱吧?”保姆关切的问道。 “没有。” 余淑衡轻轻摇了摇头。 “少夫人,如果再有人来捣乱,我让我们家那口子拿菜刀嚇唬他一番,保管他下次不敢再来捣乱。”保姆道。 余淑衡轻轻一笑,说了一句无碍,便去二楼阳台晒太阳,实则是观察隔壁院子与街上的动静。 她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因为昨晚上,她隱约听到一句八嘎呀路。 这句话,只有日本鬼子才会说。 一会儿后。 一辆黄包车在门口停下。 从黄包车走下来一名年轻男子,英姿挺拔,气宇不凡,仅是一道身影,就让余淑衡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忙从阳台下去,打开院门。 一道英武不凡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余淑衡顾不上矜持,飞扑进李季怀中。 这两天,她听保姆絮叨,说租界突然多了许多日偽特务,满大街的抓人,还和法租界巡捕房在街上干了一仗,心中著实替李季担心不已,此刻见他平安出现,欣慰中多了一丝安心。 要知道,自她怀孕以来,李季和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 “这两天街上不安生,我担心你。”余淑衡轻声道。 “我没事。” 李季一手抚摸著他的秀髮,一手轻轻推开她的娇躯,把院门关上。 “保姆刚来。”余淑衡轻声提醒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两人从小洋楼进来,保姆正在客厅打扫卫生。 “这是我先生,刚从外地做生意回来。”余淑衡介绍道。 “先生好。”保姆微微愣了愣,忙道。 李季点了下头,一句话也没说,与余淑衡一同上二楼臥室。 来到臥室中。 他轻抚余淑衡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心中感慨万千,来到民国短短一年,为老李家留下两个血脉传承。 尤其是武田樱子,相川家族前段时间发电报,说武田樱子快要生了,这都过去好些天,也不知道她生的是男是女? 如果是男孩的话,就让他继承相川家族的產业,在日本传承炎黄子孙的血脉。 如果是女孩的话,就把他接回上海滩,找一户普通人家,让她平安长大。 “这些天我一直在担心你。”余淑衡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不会有事的。” 李季轻声安抚道:“你一天好好养胎,不要想太多,我只要有空閒,就来看你和孩子。” “嗯。” 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著撞门声。 李季剑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余淑衡柳眉轻蹙,神情涌过一丝不耐烦。 “怎么回事?”李季看了她一眼。 “隔壁主人好像招惹到了日本人,每天都有地痞流氓来堵门。”余淑衡轻声道,她没有说有人踹她院门的事,是不想让李季为她担心。 “哦。” 李季掀开窗帘,往下面看过去。 隔壁院子门口,站著五六名男子,领头的是一名西装男,个头不高,戴著椭圆形礼帽,看不清具体面容,他们堵在隔壁院子门口,狠狠拍打著院门,嘴里骂骂咧咧,什么臭娘们……贱女人之类的话不绝於耳。 李季剑眉紧皱,领头的西装男好像有些眼熟,因距离太远,他又戴著帽子,看不太清。 “隔壁主人是一名女性,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这些人?”余淑衡故作轻鬆的道。 其实,她怀疑这些人是冲她来的,但又想不出理由。 毕竟李季安全回来,说明日本人不是他招来的。 “哦?” 李季皱了皱眉,道:“他们没有骚扰到你吧?” “没有。” 余淑衡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 李季把窗帘拉上,道:“別人家的事情少管。” 实则,他心中打定主意,一会儿得去了解一下情况,任何影响到余淑衡的因素,都必须排除,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他的骨肉。 余淑衡轻轻点头,话音一转,笑问道:“你这几天没来,都在忙什么?” 李季淡淡一笑,把王天目投敌,陶士勇被捕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虽然他不想余淑衡知道这些事,毕竟她已经半退隱,但又觉得,还是让她知道的好,这样她也能多一些警惕。 “这么说,军统上海站现在是群龙无首?”余淑衡何等聪明,通过李季刚才的话,大概判断出,军统总部一定会任命李季为上海站站长。 说实话,她不想李季当上海站的站长,甚至不想李季继续给军统效命。 毕竟情报战线太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日偽特务追捕,甚至会为国捐躯,她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也不想从此失去李季。 “是这样,总部让我接任站长,被我推辞了。”李季道。 闻言。 余淑衡暗暗放心许多。 她美眸闪过一丝淡淡忧愁:“情报工作太危险,如果有可能……。” 她话还没说完,便让李季打断:“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另外,我在城外组建了一支军队,前几天刚打了一场胜仗,我会借著这个机会,打通军政部的关係,弄一个正规军番號,这样一来,我们就有了和军统抗衡的资本。” 闻言。 余淑衡美眸一亮,她没想到李季竟考虑的这般周全。 戴雨浓虽然在军统说一不二,但在乱世之中,手握兵权,割据一方,別说是戴雨浓,就是最高统帅,也无可奈何。 第544章 翘臀柳腰女主 “所以,你安心养胎,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外面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办的那个特训班,第一期学员顺利毕业,我给你挑了一名手脚勤快的女学员,让她保护你的安全,你若有閒暇,教她法语和英语,还有无线电方面的知识。”李季道。 “嗯。” 余淑衡轻轻点头,她对李季是百分百相信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深信不疑。 接下来,两人柔情蜜意,小別胜新婚。 当然,余淑衡正在孕期,两人都是发乎於情,止乎於礼。 好几次天雷勾动了地火,但两人都克制住了。 一会儿后。 外面又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李季掀开窗帘看了一眼,隔壁院门口的那伙人,敲门更凶了,甚至有人拿来斧头等东西,在狠狠劈门。 他暗自疑惑不已,隔壁院的女主人,怎么得罪这伙人了,连斧头都用上了。 又一会儿。 来了一批法捕房的巡警,把这伙人给驱逐走。 隨后,领头的警长从大门进去,与女主人在院子里交谈。 女主人看不清面容,但就身材轮廓来判断,绝对是槓槓滴,翘臀小蛮腰,身姿摇曳,风情万千。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看了女主人的身材轮廓,他大概可以判断出,刚才那伙人,一定是为了男女之间的事情。 如此一来。 他倒是放心不少。 隨后。 他与余淑衡在臥室中腻了一会儿。 保姆做好早饭,两人下楼吃过早餐,便回臥室继续腻。 下午。 李季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便安抚了余淑衡几句,从小洋楼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一出门。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忙侧过身子,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刚才居然看到一名熟人。 去年,他刚到上海滩,美人蛇小组安排给他的第一件任务,盯日本海军少佐山本勇八郎的梢。 后来他与虞墨卿绑了山本勇八郎,一顿拳脚招呼下,山本勇八郎同意与军统合作,为此,虞墨卿自掏腰包,给他包了一名法兰西的漂亮女人,供其享乐。 后来战爭爆发,山本勇八郎非常抗拒与军统的合作,他便让虞墨卿主动断开与山本勇八郎的联繫。 没想到,居然在五原路碰到了山本勇八郎。 再后来,他潜伏特高课,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活动,查看过山本勇八郎的资料,这傢伙出身非同一般,是海军山本家族的私生子,但其资料上却显示,他出身普通平民之家。 据宪兵司令部的同僚讲,山本家族好像不怎么重视这个私生子,不然,山本勇八郎也不会落魄到向外国间谍兜售情报。 李季一边走,一边琢磨,山本勇八郎怎么会出现在此? 他是冲隔壁小洋楼的女主人来的? 他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隔壁小洋楼女主人的身份,以免城墙失火,殃及池鱼。 李季加快脚步离开,要知道,他这张脸与山本勇八郎打过照面。 其实,他多虑了。 山本勇八郎压根儿没有注意到他。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大剧院附近的德元饭店。 来到德元饭店。 他让前台查了一下入住人员留下的信息,走楼梯上三楼。 三零五房间。 咚咚。 咚咚咚。 两长三短,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房间中。 一名清冷十足的美人正暗自发呆,听到敲门声,秋眸涌过一丝喜色,迈著一双笔直十足的双腿,前去打开房门。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去。 他扫了一眼房间,又看了宋秋烟一眼,其穿著一袭米白色长裙,清冷的容顏,一双清澈的眼眸,身材曼妙,线条流畅,一双笔直匀称的腿,浑圆十足,一丝缝隙也没有。 “家里都安顿好了?”李季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干了特工这行,儘量与家人少来往。 “嗯。” 宋秋烟清声道:“我给家里留了一封书信,说是去追求革命的真諦。” “这个理由……。”李季有些哭笑不得,民国离家出走的年轻人,好像都是用的这个名义,追求革命真諦,为国家寻找出路,为千千万万的劳苦大眾……。 “长官,学生已经毕业,现在是一名特工,请您安排任务,不管是潜伏,还是去搞暗杀,学生绝不犹豫。” 宋秋烟的態度非常坚定,不管是干什么,主要是抗日,她都愿意。 “我给你安排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 李季从口袋掏出钢笔,又拿出笔记本,写下一个地址,把这张纸撕下来,交到宋秋烟手中:“去这个地方,保护一名怀孕的妇人。” 宋秋烟看了一眼地址,满目疑惑:“长官是让学生去保护贵妇人?” “我只能告诉你,她的身份属於绝密,而且,让你保护她,也是为了培养你,这名怀孕的妇人,精通英法外语,还精通无线电知识,你跟在她身边好好学习。” 李季原本属意白云珠,后来发现宋秋烟更適合,便把保护余淑衡的重任交给她。 他看人十分的准,宋秋烟骨子里十分高傲,这样的人,一般对自己要求严格,不允许自己犯一丝丝的错误。 “是。” 宋秋烟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长官是为了培养她,才安排她去保护孕妇的。 “请长官放心,学生会保护好孕妇的安全。”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叮嘱道:“毕业的时候,吴教官应该教过你保密纪律,从你接受任务的这一刻起,忘掉你在青训班的教官和同窗,如果有一天你们在路上相遇,也要装成陌生人,一句话也不能多说。” “从这一刻起,你的直属上线是我,有任何命令,我会亲自向你传达。” “是。” 宋秋烟神色一凛,清声道:“是,主任教诲,学生记下了。” 李季点了下头,接著道:“你的掩护身份是孕妇的远房表妹,来表姐家做客。” “是,学生记住了。”宋秋烟道。 “很好。” 李季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情报这行要学的东西很多,希望有一天,你能青出於蓝胜於蓝。” “是,学生一定努力,不负主任期望。”宋秋烟清声道,眸中带著一丝坚定。 第545章 误入军统的女人 给宋秋烟安排了新任务。 李季乘坐黄包车前往法租界江边仓库。 仓库中,青训班第一期八名学员,走了三人,剩下五人,皆顺利通过毕业考核。 只不过,因李季尚未回来,这五名学员的具体任务,暂未安排。 身为考核教官的吴玉坤,这几天一直在青训班。 主要是法租界不太平,而青训班的驻地远离市井喧闹,就算遇到危险,也能从容撤走。 其次,青训班毕业的学员,在情报课目有些疑惑,而她擅长情报方面的知识,藉此机会给他们授课。 傍晚时分。 李季来到青训班,与杨泽宇聊了一会儿,等吴玉坤下了课,两人去江边散步。 “此番军统上海站损失惨重,老板多半会让你主持上海站的局面。”吴玉坤嫵媚的声音十分动听,比夜晚黄浦江的水流声更让人心动。 “总部几次来电,让我接任站长的位子,但都让我拒绝了。”李季道。 吴玉坤微微沉吟片刻,一句话也没说,其实,她自己也很矛盾,就內心而言,她希望李季当上海站的站长,毕竟一站之长是军统高层,有了这份资歷,以后他在军统会更加如鱼得水,但上海局势紧张,日偽特务渗透的厉害,又有意志不坚定人员的背叛,若他当了上海站的站长,恐有性命之危。 “现阶段,上海站就像一口四面露水的水缸,隨时可能会缸底乾涸,这个时候,谁都补不了这口缸。”李季是不会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他麾下的第二行动小组,发展势头很是不错,再者,他从第二行动小组分出十名行动人员,组建了第一行动小组,由吴玉坤负责,如此一来,他手下的行动人员已经够用。 情报方面,青训班第一期学员已经毕业,第二期学员正在紧锣密鼓的训练中,第三期学员也在准备招募中……。 不出一年,他手下的情报人员,就能搭起情报网的架子。 如此这般,他不需要接上海站这口破缸,也能成为上海滩最大的地下情报头子。 毕竟他本人潜伏在特高课,以日本人的身份,频繁接触日军核心机密。 “总部前两天发来电报,他们在山城建了一座假幣生產工厂,更新了纸质,这次造出来的假幣,与真的日元一模一样。” “总部在电报中说,他们会儘快安排人手,把第一批五十万日元运到上海,由我们负责销赃。” 江风吹过吴玉坤的长髮,飘逸十足,那张绝色的脸蛋,在月光的映衬下,风情万种,令人呼吸为之一凝。 李季瞥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吴玉坤的美,能引起人內心最原始的欲望。 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无意间的动作,就能引的他想入非非。 “希望总部这次生產的假幣没有漏洞可寻。”李季道。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旋即,她说起青训班一期剩下的五名学员:“陈栋和吴克都是这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如果你抽不开身,不妨把他们交给我,我会给他们安排合適的任务。” “哦,只是陈栋和吴克两人?”李季道。 “其他人差点儿意思。”吴玉坤嫵媚一笑:“如果你有事情要忙,剩下的这五名学员,由我来负责安排。” 李季考虑一番,轻轻点头,他与吴玉坤如今是利益共同体,由她来安排剩下的学员,是最合適的。 再者,吴玉坤在情报方面的造诣,是军统公认的。 “你放心好了,不出半年,这五个人会成为独当一面的精英特工。”吴玉坤自信一笑,从她手下走出去的特工,都能成为这一行的佼佼者,当然,除了个別愚笨之人。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李季长嘆一口气:“武汉会战拉开了大幕,日军前线司令官冈村寧次叫囂,要在一个月內攻占武汉,国军方面,陈司令长官集结了百万国军主力,津浦线、京沪线的战斗已经打响。” “我今天看报,报纸上说,国军一触即溃,日军高歌猛进,不出月余,南北日军將在武汉会师。”吴玉坤轻声道。 “一触即溃是个別部队,像滇军、桂军、中央军等部队,作战顽强,战斗意志坚定,他们是不会一触即溃的。” 李季是知道歷史走向的,这场震惊世界的武汉会战,国军投入了百万兵力,付出巨大代价,最终也没能战胜日军。 但日军攻下武汉之后,其兵力和后勤保障也达到了极限,无力继续发动更大规模的会战。 接下来,便是持久抗战,国军与日军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如果国军失败,像你我这种潜伏在敌后的特工,会是什么结局?”吴玉坤心中升起一抹悲凉,自抗战爆发以来,国军在正面战场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尤其是金陵保卫战,让一大批对国军充满希望的各界人士,黯然神伤。 “相信我,国军不会失败,我们不会亡国灭种,也不会沦为日寇铁蹄下的奴隶。”李季道。 闻言。 吴玉坤沉默不言。 其实,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当初的一腔热血,如果不是误入了军统,她现在会做什么,是已为人妻,还是出国留学,寻求救国救民的理念与真諦。 “你想过离开国內,去国外吗?”吴玉坤忽然问道。 闻听此话。 李季不猜也知道。 她有那么一瞬间动了离开国內的念头。 “国家分崩离析,身为大好男儿,又怎能漂洋过海,远走他乡。” 李季侧目扫了她一眼:“如果你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我会想办法,让你退出军统。” 吴玉坤轻轻摇了摇头,自加入军统那天起,她就知道,这辈子都不能离开军统,毕竟军统特工是终身制,任何人都不例外。 这些年,也有人尝试退出军统,但结果都不好,有人被暗杀,有人突然暴毙,还有人被出卖给日偽……。 “除了远走异国他乡,更名改姓,別无他途。”吴玉坤想过如何离开军统,出国是唯一的一条路。 第546章 相川君的小心思 李季淡淡一笑,他觉得吴玉坤有些太悲观了。 他现在正在发展部队,等到时机成熟,他自会和戴雨浓掰一掰手腕,若是不幸失败,他还有退路可选,未必要出国。 “不说这些烦心事,当下,上海滩局势紧张,日偽在租界大肆抓捕抗日人士,你叮嘱手下人,让他们没事不要上街溜达,也不要擅自外出,谨防被日偽特务盯上。” “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儘量不要出现在公眾场合,日偽特务这段时间就像一只只疯狗,逮谁咬谁。” 李季一边与她散步,一边叮嘱道。 主要是吴玉坤这身材长相,只要她上街,必会引起特务们的注意,就算她没表现出异常,日偽特务们也会见色起意。 “我知道。”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但凡她一个人出门,会戴一顶夏凉帽,遮住半边脸颊,儘量少穿一些显身材的衣服。 而且,作为一名精英特工,她可不是表面看上去的娇滴滴女子,论身手,她可能不如安靖江那般厉害,但也差不了多少,况且,她也曾上过战场,见过尸山血海,胆色不逊任何人。 两人散了一会儿步,在江边草坪坐下,依偎了在一起,说著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腻歪一番。 李季过足了手癮,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十指紧扣,从江边小路往外走。 好大一会儿。 两人来到一处亮著灯光的街道。 街上行人寥寥。 这一带在法租界来说,十分偏僻,除了码头工人和一些做生意的,甚少有人过来。 两人像往常一般继续往前,拐了几个弯后,来到正街。 李季挥手拦下一辆双人座的黄包车,两人上车前往法租界霞飞坊。 霞飞坊附近十分热闹,灯红酒绿,行人络绎不绝,摆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霞飞坊门口,锤子戴著一顶草帽,拿著一把扇子,给自己扇凉风。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了吴长官,见她从一辆黄包车下来,车上还有一名年轻男子,正是李长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锤子没有声张,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看到陌生人一般,视线从黄包车一扫而过,继续吆喝著卖西瓜。 李季在吴玉坤下车后,便让黄包车拉他去丽都舞厅。 相比百乐门的奢华,丽都舞厅只逊色那么一点点。 他在丽都舞厅门口下车,买了一沓舞票,从舞厅进来,点了一瓶威士忌,豪饮几口,又去挑了一名清秀可人的舞女,跳了一支舞。 一曲结束。 他又豪饮几口威士忌酒,让自己浑身充满酒味儿。 从舞厅出来,他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长安北路。 小洋楼中。 灯光明媚。 南造芸子穿著少佐军服坐在客厅沙发上,一双標致匀称的长腿叠交在一起,一张精致动人的脸蛋,涌动著一抹严肃的表情,春眸泛著几分思索之色。 这几天,在她的督促指挥下,76號抓捕了大批反日分子,其中不仅有军统、中统,还有西北的情报特工,除此之外,还抓了一些外国情报特工,尤以苏俄情报特工数量最多。 其中,一名苏俄特工受刑不过,交代了一条重要情报,他们曾收买了一名海军司令部的少佐,为苏俄政府提供了许多关於日本海军实力的情报。 而那名海军司令部的少佐叫山本勇八郎。 她派人调查过,此人资料显示平民出身,却是海军山本家族的私生子,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这般顺利晋升少佐。 要知道,在日军体系当中,大尉军官晋升少佐,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除非立下大功,或有过硬的人脉关係。 此事让她有些犯难。 陆军与海军矛盾重重,若陆军抓捕海军的人,势必会引发海军与陆军的衝突。 若把此事转交给海军司令部调查课,估计他们也不敢处理,毕竟山本勇八郎是山本家族的私生子。 这件事颇为棘手。 若是处理不好,可能会引发上海陆军与海军的矛盾。 就在南造芸子为此事心烦之时,李季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南造芸子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相川君。” 南造芸子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双標致匀称的腿迈著疾步,把东摇西晃的李季扶上。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南造芸子蹙了蹙眉。 岂料。 李季一把推开她,指著她大骂道:“八嘎呀路。” 说完,便是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声响。 南造芸子一张白皙的脸蛋,顿时浮出一个红色巴掌印。 她心中升起一抹委屈,却不敢狡辩,低头道:“哈衣。” “你敢对我不敬?” 李季喷著酒气,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 “芸子不敢。” 南造芸子忙道:“酒伤身,芸子是担心您。” “担心我?” 李季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就好好伺候一下大日本帝国的勇士。” 闻言。 南造芸子似是想到什么,美眸闪过一抹惊恐。 李季直接扑上去,三下五除二,把她扒乾净,开始日復一日的抗日大业。 南造芸子这个小娘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了几天的特高课临时负责人,跟他说话,居然隨意起来了。 他今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一会儿后。 小洋楼中传出猛烈的拳击声。 拳声如雷。 且快如闪电。 伴隨著南造芸子的『狼哭鬼嚎』。 拳击声整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守在院门外的便衣特工,隱约听到南造芸子少佐在哭泣求饶。 “……。” 次日。 阳光明媚。 晴空万里。 李季一觉醒来,见南造芸子还在熟睡,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小样儿,昨晚小季再度发力,以如意变化之能力,再度让南造芸子崩裂。 估摸著,她这两天是不能去特高课了。 毕竟她现在连走路都吃力,怎么出门? 其实,这也夹杂著李季的一点儿小心思,南造芸子这才当了特高课几天的临时负责人,就让军统上海站遭受大变,这要是让她一直干下去,整个上海滩的地下情报机构,岂不是要遭殃。 所以,李季让她先休息两天,省的她把所有精力用来对付上海滩的反日组织。 第547章 芸子的难以决断 李季穿著睡袍下楼,吃过早饭,回到臥室接著睡。 他现在属於休眠时期,每天儘量让自己活在酒肉池林当中,给外界一种错觉感,这样便於他继续深度潜伏。 臥室中,他刚上床躺下,南造芸子缓缓睁开眼眸,她稍微挪动了一下,柳眉紧蹙,涌过一抹疼痛感。 “相川君……。” 南造芸子现在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对於相川君的强大,她深有体会,而且,她也非常喜欢强大的相川君,能让她体会到樱绽开一般的感觉。 但后遗症太大了,通常得休息两三天才能恢復。 “芸子,该去特高课了。”李季一本正经的道:“不能因为男女之事,就荒废工作。” 闻言。 南造芸子心中一阵委屈,如果不是他太过强大,她又怎会成这般样子。 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下不了床,怎么去特高课? “相川君,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去特高课了。”南造芸子轻声道。 “哪里不舒服?” 李季一脸疑惑,仔细端详了她几眼:“我看你面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 “我……。” 南造芸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说,她身体崩了,不能行走。 “芸子,作为特高课的负责人,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懈怠,为了帝国,为了东亚圣战,你赶紧去特高课办公。”李季一脸严肃的道。 “相川君,我真的不舒服……。”南造芸子心中委屈至极,昨晚上,她只是態度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恭,就遭到相川君狠狠教训。 “哪里不舒服?”李季追问道。 “这……?”南造芸子心想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什么意思?”李季皱了皱眉。 “和上次一样,不堪包容。”南造芸子道。 李季装著思索一番的样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李季煞有其事的责怪道:“芸子,你太不中用了。” “哈衣。” 南造芸子心想她就是再中用,也包容不了相川君的强大。 接著。 李季点了一根烟,问道:“特高课这两天是什么情况?” “芸子正好有件事要跟您匯报,特高课端掉一支潜藏在法租界的苏俄情报小组,据被捕的苏俄特工交代,海军司令部一名少佐向苏俄政府出售海军情报。”南造芸子神色涌过一抹凝重。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这件事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 恍惚间,他想起昨天刚见过的一个人,山本勇八郎。 当初他刚到上海滩时,第一个任务便是监视山本勇八郎的行踪。 在跟踪过程中,他发现山本勇八郎向苏俄人出卖海军情报。 该不会,南造芸子口中的海军少佐,是山本勇八郎吧? “芸子已经派人去核实情报,苏俄特工说的应该是真的。”南造芸子道。 “八嘎,帝国的败类,海军的耻辱,他叫什么名字?”李季怒道。 “他叫山本勇八郎,海军司令部少佐参谋,资料显示,他出身平民,实则,他是山本家族的私生子。”南造芸子道。 “是海军的那个山本家族?”李季问道。 “哈衣。”南造芸子轻声道。 “此事倒是有些麻烦,若是普通海军军官,海军那边会自行处置,可关係到山本家族,估计海军的人也不敢贸然处置。”李季皱眉道。 “相川君说的不无道理,芸子也是这般想的。”南造芸子道。 “像山本勇八郎这种败类,真应该剖腹自尽,以谢天皇。”李季冷哼一声。 “相川君,此事该怎么处置,请您决定。”南造芸子道。 “此事……?” 李季沉思起来,山本勇八郎这个傢伙不能留,必须除掉,否则,他被捕之后,一旦说出他曾向军统提供过情报,与其接触过的报喜鸟就会有危险。 安全起见,只能干掉他。 “芸子,你確定山本勇八郎出卖了大日本帝国?”李季问道。 “確定。” 南造芸子思忖片刻,回道。 “此人身份特殊,若把事情交给海军,多半会不了了之,所以,这件事我们特高课来秘密处理。”李季眼中闪过一抹森冷。 “秘密处理?” 南造芸子一下子听懂了他话中意思。 “相川君不可,海军那帮白痴虽然昏聵无能,但若让他们知道,我们特高课秘密处理掉海军一名少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南造芸子急声道。 “为了帝国的利益,山本勇八郎就该去死,此事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这段时间反日分子到处生事,山本勇八郎外出之际,被反日分子暗杀,哪怕是海军司令部,也无话可说。”李季冷声道。 “相川君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南造芸子柳眉微蹙,她觉得相川君的处理方法有些过於激进。 “有什么好考虑的,出卖帝国海军情报给苏俄政府,这种帝国败类就该被死啦死啦滴。” 李季心中冷笑,山本勇八郎若不死,他怎能心安。 要知道,报喜鸟是他的直属下线,也是他最信任的人,绝不能出事。 “哈衣。” 南造芸子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多说什么,道:“这件事既要做,就要嫁祸给反日份子。” “芸子说的正合我意,我会安排一场精妙的暗杀,送山本勇八郎去地狱懺悔。”李季道。 “我以为,这场暗杀不宜用大日本帝国的人,应该用支那人,正好芸子手下有一名支那女特工,她经我的调教,身手非同凡响,就让她来做这件事。”南造芸子轻声道。 “哦,她信得过?”李季问道。 “相川君请放心,她值得信任。”南造芸子信心十足的道。 “如此便好。” 李季点了下头:“你让她一会儿来找我。” “哈衣。” 南造芸子转过身去,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通一串数字,吩咐道:“莫西莫西,让吴冰来一趟长安北路。” 闻言。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 吴冰,该不会就是那位中日混血女间谍? 第548章 中日混血吴冰 据他所知,吴冰是川岛芳子的得力助手,怎么跑南造芸子手下了? 而且,他和南造芸子睡了这么久,也没听她说起过吴冰。 “吴冰,支那人……?”李季皱眉道。 “相川君放心,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吴冰不是支那人,她是中日混血,父亲是支那高官,母亲是日本人,她虽然身负支那人的血脉,但她心向大日本帝国,值得信任。”南造芸子轻声道。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道:“我之前为何从未听过她的名字?” “她是由川岛芳子那个贱女人,推荐给老师的,老师让我负责训练她,我安排她在郊外的基地训练。” “老师说,吴冰的身份非同寻常,若是用好了,会给予支那政府致命一击。”南造云子道。 闻言。 李季似乎明白小日本的意图。 吴冰的亲生父亲身份非比一般,乃是一名手握兵权的国军高级將领,小日本费大力气培养吴冰,其目的不言而喻,很可能是为了策划这名手握兵权的高级將领。 李季心中冷笑,土肥圆自詡汉人通,却只学到了汉家文化的皮毛,並未学到汉家文化精髓,自古以来,女子地位低下,哪怕到了民国时期,女子地位也只是上升了那么一丁点儿,民间有俗语,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传统观念中,男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正苗。 靠一名中日混血的女子,策反手握兵权的父亲,也就日本人的小脑袋想得出来。 据他所知,吴冰的父亲是一名坚定的抗日主义者,曾不止一次公开宣布,表达他对日本人的愤慨,事实上,其父也確实是这么做的,用实际行动表明他对日本人的仇恨。 “呦西。”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希望她不要让我失望。” “哈衣。” 南造芸子眉宇间涌过一抹自信,道:“吴冰的身手十分厉害,杀一个海军的废物,只是小试牛刀罢了。” 李季听她这么说,心中给吴冰画上危险的標誌,要知道,南造云子十分高傲,看不上任何人,她能给吴冰这么高的评价,足见吴冰有几把刷子。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一名穿著黑色中山装,髮髻盘在脑后的女子,来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其身高约有一米六七左右,五官精致,身材窈窕。 她大概二十多岁,人如其名,神色冰冷,像一块冰雕一般。 她来到小洋楼院子,纹丝不动的站著。 楼上,李季掀开臥室窗帘,往下面看了一眼,调侃道:“芸子,她这般无趣的人,是不是不通房事?” 南造芸子一时无言以对。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確实如此。 吴冰平日里除了训练,便是训练,对男女之事一点儿也不上心。 不过,这样的人,更適合当特工,没有七情六慾,就不会有烦恼,没有烦恼,拔枪不犹豫,出枪不迟疑。 李季披著一件睡袍,踩著拖鞋,手里拿著一把白朗寧枪,吊儿郎当的下楼。 从客厅走出来,他看了站在院子中的吴冰一眼,五官十分精致,瓜子脸,白皙如玉,身材也是相当有料,美中不足的是,冷著一张脸,好像谁欠了她八十万一般。 “我是相川志雄,从现在起,你听我的。”李季踩著拖鞋走过去,声音充满毋庸置疑。 吴冰冷冷扫了他一眼:“我只听芸子小姐的。” 李季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手枪,扣动扳机,朝著吴冰身边两侧连开两枪,子弹擦著她的小腿飞过去,打在地面上,溅的尘土飞扬。 吴冰一张冰冷的俏脸,微微变色,眼中闪过一抹慍怒。 毕竟子弹是擦著她的腿飞过去的,要是稍微偏那么一点儿,她这双腿怕是已经废了。 “从现在起,你听我的。”李季沉声道。 吴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倔犟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芸子说你枪法不错,展示一下。”李季把手枪丟到她脚下,伸了一个懒腰。 吴冰还是不为所动,她来这里是芸子小姐的命令,除了芸子小姐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命令她。 “呦西,你倒是挺听话的。” 李季点了下头,扭头朝著二楼臥室喊道:“芸子,她好像不怎么听话。” 片刻后。 二楼窗户传出南造芸子略显沙哑的声音:“你一切听相川君吩咐,相川君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哈衣。” 吴冰朝著二楼窗户微微鞠躬,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果决。 旋即,她转身朝李季鞠躬:“请相川君吩咐。” “呦西。” 李季仔细扫了她几眼,道:“有一项重大任务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芸子的期望。” “请吩咐。” 吴冰毫不犹豫的道。 “你在下面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上楼换了一身中山装下楼。 来到楼下,他给自己搬了一把椅子,道:“特高课发现驻沪海军司令部有一名叛徒,此人出卖大日本帝国海军情报,罪无可恕。” “鑑於海军与陆军的关係,我和芸子决定,將此人秘密处理。” “芸子认为你可靠,此事便交给你来做。” “我的要求就一个,动作要干练,出手要果决,还不能让人看出,这件事是特高课做的。” “你明白?” “明白。” 吴冰虽然不善言辞,但心思玲瓏,有些事情一点就透。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此人叫山本勇八郎,是海军司令部的少佐,你摸清楚他的行踪,送他一颗子弹,让他下去懺悔。” “哈衣。” 吴冰再次鞠躬。 “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事情办砸,我不会客气的。”李季道。 “哈衣。” 吴冰轻轻一鞠躬,转身从小洋楼出去。 李季在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取来他的武士刀,练习刀法。 就身手而言,他现在的身手,已经称得上一流的杀手。 只是他很少出手,所以,大部分人都觉得,他的身手普普通通。 实际上,他的身手比南造芸子这种级別的特工更胜一筹。 第549章 报喜鸟的劝进 练了一会儿刀法。 吃过早餐。 他上楼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相川君要出门?”南造芸子美眸著一抹失落。 她现在这样子,最是需要有人陪伴。 “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李季说完这话,精神抖擞著出门。 从小洋楼出来,李季直接拦了一辆黄包车去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他先是去百货商场溜达了一圈,接著去跑马场溜了一圈,从跑马场出来,他进了一条小巷,恢復本来面容,然后去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约报喜鸟出来见面。 他每次给报喜鸟打电话,会选择不同地方的公共电话亭,这样不会引起电话局人员注意。 其次,他和报喜鸟的交谈十分隱晦,绝大部分都是用暗语,就算被人窃听,也听不出什么名堂。 掛了电话,他去了附近的孙记茶楼,要了一个雅间,一壶热茶。 夏天的茶楼生意非常火爆,大厅坐满了茶客,说书人说的天乱坠,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当然,有些市井老百姓对说书人老掉牙的故事,早已不耐,他们私底下窃窃私议,討论的都是一些时事,比如战爭进程,比如国军又打了哪些胜仗,又比如哪些將领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又或者是日本人最近在租界的活动十分猖獗,尤其是公共租界,堪称目无法纪,到处抓人,偏偏租界的巡捕睁只眼闭只眼,让老百姓十分无奈。 雅间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拿著今天的报纸看。 大公报:日偽特务在租界横行无忌,租界当局视而不见。 他扫了一眼內容,说的是日本人在租界犯的一些事,比如纵火,比如打伤反日学生,比如跟踪爱国记者……。 大公报呼吁租界当局出面制止日本人无法无天的行径。 李季暗暗摇头,大公报此举无异於对牛弹琴,以英美为首的公共租界,对日本人的策略是儘量不起衝突,以免刺激到日本军队,毕竟日本人在华战场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让英美等国家心生忌惮。 在这种情况下,公共租界当局对日本人的暴行是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 所以,指望英美租界当局出面制止日偽特务的暴行,是不可能的事。 相比之下,一向强硬的法国佬,这次也对日本人进行了示弱,表面上抓了一批日偽特务,当天晚上,法国人就又给放了回去。 李季嘆了口气,有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顶著,日本人再囂张,也会有所收敛,一旦没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这个缓衝地带,上海就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到那时,才是潜伏特工的黑暗时期。 过了一会儿。 吱呀一声响。 雅间门从外面推开。 虞墨卿穿著一袭白色素雅旗袍,戴著一顶白色夏凉帽,手提针织米白色手提包,把大家族小姐的气质完美展现出来。 她放下手提包,捋了一下旗袍下摆,优雅的坐下,把夏凉帽摘下来放在桌上,一张精致如瓷器一般的脸蛋,没有一丁点儿瑕疵,仿佛上天精心打造的工艺品一般。 她神情带著一份淡淡的喜悦,轻笑道:“今天怎么有心情约我喝茶?” “老去江边和公园没意思,偶尔喝点儿茶,就当润一润嗓子。”李季这话是在告诉她,接头地点不能一直是公园和江边,偶尔也得换一换地方。 “东家传来消息,上海滩的店铺,必须得由你来打理,旁人他信不过,让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东家一定为你解决后顾之忧。” 虞墨卿收到一封署名春风的电报,电报內容十分简单,上海站之事,由鬼狐处理,让他不必心存顾虑,总部会全力支持他,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枪给枪,总之一句话,上海站的站长,非李季莫属。 闻言。 李季眉头紧皱,总部这是非要他接手上海站这个烂摊子。 他已经连续多封电报推辞,总部依然不改决心,可见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李某人架在火上烤。 虞墨卿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道:“其实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好机会。” “若你觉得上海这个烂摊子不好处理,不妨先答应下来,顺其自然。” “就算以后上海这摊子事没有起色,东家也不会责怪你,但你一直推辞,东家怕是会怀疑你別有用心。” 闻言。 李季看了她一眼。 正如虞墨卿所言,他若一直推辞下去,戴老板必然会起疑。 但若答应,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上海站这个烂摊子。 就当下而言,站长王天目『投敌』,副站长陶士勇被捕,情报科长千面行踪不明,上海站不仅群龙无首,还被端了好些窝点,一些潜伏人员和行动人员,被日偽特务抓捕,大刑之下,把上海站的一些机密吐露了七七八八。 他若接手上海站这个烂摊子,就得把以前的罈罈罐罐全部打碎,重新组建一个全新的军统上海站。 “此事我考虑两天,再给总部答覆。” 李季沉吟半晌,缓缓说道。 言毕。 他紧接著说下一件事:“你还记不记得山本勇八郎这个人?” “记得。” 虞墨卿柳眉紧蹙,此人她当然不会忘,她奉美人蛇命令,接近山本勇八郎,趁机策反其为军统效力,没想到山本勇八郎是个色中饿鬼,给她酒水中下药,要不是鬼狐意识到不对劲,闯进来救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她为了从山本勇八郎手中获取情报,自掏腰包,给他安排了一名法兰西的漂亮女子。 再之后,山本勇八郎给她提供的情报价值大打折扣,鬼狐担心他反水,遂让她中断与山本勇八郎的联繫,后来就没有任何交际了。 “据內线送出来的消息,日本人端了苏俄人的一个情报小组,苏俄特工受刑不过,把山本勇八郎向他们提供情报的事抖了出去。” “我担心山本勇八郎被捕之后,会把你给抖出来,安全起见,我已让內线想办法,通过日本人的手,干掉山本勇八郎,让他永远闭嘴。”李季道。 第550章 俏寡妇严任美 闻言。 虞墨卿心中涌过一丝暖泉。 鬼狐能为她考虑的这般周详,令她十分感动。 作为下属,能遇到这么一位体恤下属的长官,令她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死的念头。 “日本人会杀山本勇八郎?”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不解。 “日本海军与陆军一向不和,山本勇八郎是海军少佐,而查出他是叛徒的是陆军情报机关,为了避免海军与陆军的衝突,陆军情报机关更倾向於秘密处理掉山本勇八郎。” “此事你不用管,我会安排內线,儘快將此人除掉。” “另外,你再好好想一想,在上海滩,还有谁会威胁到你的安全?” 李季现在非常看重报喜鸟,一则是因为她虞家千金的身份,二则是她掌握著电台,负责总部、白虎小队的联络。 要知道,报喜鸟的虞家千金身份,对潜伏工作来说,有著诸多便利,像上次熔炼黄金的事,还有经济上的一些事,多亏她来处理。 虞墨卿美眸泛起一抹思索,好一会儿后,她轻轻摇头,在上海滩知道她军统身份的不超过五个人,一个是鬼狐,一个是美人蛇,一个是老杨,最后一人是秦华,这四人是不会出卖她的。 “没有就好。”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以后有威胁到你身份的人,必须处理掉,唯有如此,你才能长期潜伏下去。” 自从干了特工这行。 李季懂得了一句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想要长期潜伏下去,就要把一切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你还有事吗?”李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白虎来电,內容是计划已启动,落款是安。”虞墨卿不知道是什么计划,她只是把电文內容转述给鬼狐。 “知道了。” 李季剑眉微挑,他在武汉安排的计划,这么快就启动,说明战爭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再没其他事了。”虞墨卿轻轻摇头。 李季点了下头,放下茶杯,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 他起身从雅间离开。 从茶楼出来。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去法租界。 来到法租界之后,他又换了一辆黄包车去霞飞路,下车之后,在霞飞路%逛了一会儿,確认身后安全,便又换了一辆黄包车,前往五原路。 来到五原路。 他在距余淑衡小洋楼两百米外下车。 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搞清楚山本勇八郎出现在五原路的目的。 此刻的他,顶著一张普通大眾的脸,就算是站到山本勇八郎面前,他也认不出。 李季下车后在街上扫了一扫,看到前面有一个擦鞋的小摊,便快步走过去。 “擦鞋。” 他来到鞋摊上坐下。 擦鞋师傅大概五十多岁,穿著草鞋,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 这年头,擦鞋是一门手艺活儿,也是非常赚钱的一个行业,比黄包车车夫也不遑多让。 在这个中西方文化碰撞期,西装革履皮鞋成了精英与洋人的標配,尤其是一些自詡绅士的傢伙,但凡皮鞋上落一层灰,必须得来鞋摊上擦一擦。 “师傅,对面那个小洋楼,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隔三差五有人闹事?”李季指了一下斜对面的小洋楼。 “先生,咱还是少打听的好,自古以来,红顏祸水……。”师傅一边擦鞋,一边摇头,好像知道其中內情。 “哦,这我倒是来兴趣了。” 李季笑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红顏祸水,惹出这么大动静。” “先生,知道越少越好,那伙人我们普通人惹不起。”师傅摆手道。 “师傅,给你双倍的费用,聊一聊其中门道。”李季道。 闻言。 擦鞋师傅有些犹豫。 他在这一带摆摊,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赚一块大洋,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天一个子都赚不到。 “师傅,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您要想好。”李季知道他拿出一块大洋,擦鞋师傅肯定愿意说出內情,但他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只愿意拿出双倍的擦鞋费用,加起来也就一毛钱。 要知道,民国上海滩街头擦一次皮鞋,上油是两毛,不上油是五分。 “看在先生您是实在人的份上,我就跟您嘮一嘮,不过,您可千万別对外说,我就是一个擦鞋匠,不想惹祸上身。”师傅道。 “您放心好嘞,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绝不外传。”李季道。 师傅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一个月前,对面小洋楼住进来一名非常漂亮的年轻美人儿,长的那叫一个美,用评书里的话来说,祸国殃民,只要是男人,一见著她,魂都被勾走了……。” “俗话说,红顏祸水,这话不假,自打半个月前,有一个日本的大官,隔三差五来闹事,今天来踢门,明天来喊话,后天带一群地痞流氓砸门。” “我听附近的脚巡说,那个红顏祸水的美人儿,是一名俏寡妇,日本人看中了她,要把娶回去,她死活不答应,每次日本人来闹事,她就报警,附近的捕房为了这事,没少往这边跑。” “……” 擦鞋师傅非常健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季心中顿时有数,若山本勇八郎只是为了俏寡妇的美色,这倒不是什么事。 他最担心的是,山本勇八郎这个瘪犊子,別有用心,毕竟俏寡妇隔壁住的是余淑衡,而余淑衡正在孕期,他不希望任何人影响到余淑衡。 “听说这个俏寡妇叫严任美,是杭州富商家的千金,后来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大家族,丈夫在外天酒地,俏寡妇一怒之下,与丈夫离了婚……。” 擦鞋师傅知道的十分详细,几乎是如数家珍,仿佛自己家的事情一般。 殊不见。 李季在听到严任美的名字之后。 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严任美,杭州严家的小姐。 小时候,他与其是玩伴,长大后,他去金陵陆军学校读书,严任美嫁人,自此之后,就再未见过面。 时隔多年,不曾想,竟在上海滩见到了儿时玩伴。 要说严任美,他比擦鞋师傅更了解,从小她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第551章 红顏祸水的玩伴 “听师傅一席话,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红顏祸水了。”李季道。 “我就是摆摊久了点儿,听了一些传闻,您別当回事。”师傅笑道。 “师傅放心,我这人嘴特別牢,不会乱说的。”李季道。 “那就好。” 摆摊师傅笑了笑。 李季从口袋掏出两张零钱,递给摆摊师傅,起身离开。 旋即,他在摆摊师傅的目送下,缓缓消失在街头。 他来到街头一处偏僻的地方,再次改头换面,这次,他把自己易容成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五官粗獷。 接著,他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一顶草帽戴上,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再次返回五原路的小洋楼附近。 他找了一个不便被人发现的地儿,盯著严任美的小洋楼。 据摆摊师傅所说,每天都有人来小洋楼门口闹事,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果然。 小半个时辰后。 一辆黄包车在严任美的小洋楼门前停下,从黄包车走下来一名罗圈腿男子,穿著大头皮鞋,在鞋跟的加持下,身高达到一米六左右,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繫著领带,梳著汉奸中分头。 正是山本勇八郎。 他从黄包车下来之后,便上去砸门。 一边砸门,一边大喊:“严小姐,鄙人真的喜欢你,我要娶你……。” 李季差点儿笑喷。 山本勇八郎这个憨憨,是什么话也敢说。 片刻后,他神色一凝,只见一名穿著中山装的苗条人影,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小洋楼门口走过。 虽然隔著三四十米,但李季一眼就认出,这个苗条人影正是中日混血女汉奸吴冰。 只见她双手插兜,从山本勇八郎身后走过去,而正在砸门的山本勇八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仍在用力砸门。 “严小姐,嫁给我,你不吃亏的。” 山本勇八郎在上海滩混了几年,学了一些汉语,此刻,他操著一口蹩脚的汉语大喊大叫。 躲在暗处的李季心想,吴冰可千万別这时候动手,要知道,这是在严任美的小洋楼门口,如果山本勇八郎死在她门口,海军司令部调查课一定不会放过她。 其次,隔壁就是余淑衡的住处,不能给余淑衡招来麻烦。 而吴冰也確实没有动手的打算,一则这里是法租界,二则她没有做好一击必杀的把握。 “严小姐,我对你是大大滴真心,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撬门了。”山本勇八郎狠狠踹了两脚大门,大声喊道。 李季暗暗摇了摇头,这狗东西是真不知廉耻。 他没有任何动作,山本勇八郎骚扰了严任美这么多次,却一直没得手,说明严任美肯定有对策。 再者,吴冰就在附近,他若有异动,必会被吴冰给盯上。 过了一会儿。 隨著一道嘹亮的哨子声响起。 六七名脚巡提著木棍跑过来。 山本勇八郎见巡捕来了,忙一溜烟似的跑了。 他在这方面经验十足,毕竟和法租界的巡捕打了这么多天交道,知道这帮巡捕是些什么货色。 山本勇八郎跑了之后,吴冰也跟著走了。 脚巡们也没追赶,他们知道闹事的是日本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现在日本人可不好惹。 小洋楼的大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脚巡们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便继续巡街。 李季也从暗中走了出来,他剑眉挑了挑,扫了严任美的小洋楼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他与严任美只是儿时玩伴,多年不见,早已生疏,他若贸然进去与之见面,恐会適得其反。 他决定先不和严任美见面,静观事情的发展,若是吴冰干掉山本勇八郎之后,海军调查课把矛头对准严任美,他自会出手相救,反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季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他和唐婉莹『合作』的这段时间,还是相当愉快的,如今这个合作伙伴似乎有些难隱之言,他自是要去一探究竟。 来到日占区。 他头顶的草帽,早就不知道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外套重新穿上,再度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 他来到唐婉莹的公寓楼下,却未著急上去,而是往唐婉莹住的楼层上瞄了瞄。 旋即。 他准备去临街的杂货铺,用公用电话打给76號的唐婉莹,试探一下她。 却不想。 他刚准备迈脚,就见一辆小轿车驶到公寓楼下,车门打开,唐婉莹从车中出来,她下车后,神色警惕的往周遭扫了一眼,接著打开后备箱车门,从中取出一个木箱子,关上后备箱门,抱著木箱子上楼。 李季所在的地方,距唐婉莹不过七八米的距离,因有凸出来的墙体为掩护,因此,唐婉莹並未看到他。 李季暗暗皱了皱眉,唐婉莹大白天的抱著一个木箱子上楼,她要干什么? 他略微沉思一番,便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目前,军统王天目投敌、陶士勇被捕,上海站的几个高层情报官,只剩千面没有出事。 但据他得到的消息,千面的藏身之地,被日偽特务找到,两名特工拼著一死,掩护千面逃走。 千面逃走之后,必会选择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准备电台等物件,重新恢復与总部的联繫。 这么一想,答案呼之欲出,千面多半是逃到了唐婉莹这里。 而唐婉莹刚才抱的木箱子,很可能是电台。 当然,也有可能是收音机之类的东西。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睿智光芒,思忖片刻,他拿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子弹,打开保险,重新把枪別回腰间。 旋即。 他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从楼梯口进去。 来到唐婉莹的房间门口,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让房间中的吴忆梅和唐婉莹神色为之惊变。 要知道,唐婉莹前脚刚把收音机抱回来,后脚就有人上门,这事充满了诡异。 一向谨慎小心的吴忆梅,直接拿出枪,子弹上膛。 接著,她把收音机藏到衣柜中,打开窗户。 “长官,怎么办?”唐婉莹轻声问道。 第552章 千面花果然在这里 “不要慌,你去开门,见机行事。”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凝重。 “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迈著一双浑圆修长的美腿,来到房门后面。 她没有著急开门,而是站在门后问道:“谁?” “是我。” 房门外面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 唐婉莹柳眉轻挑,暗暗鬆了一口气,心想她怎么来了? 旋即,她转身朝吴忆梅轻轻点头,意思是安全。 吴忆梅不动声色的收了枪,转身回她的房间。 唐婉莹打开房门,相川志雄嘿嘿笑著走进来,他一进门,就把唐婉莹摁在墙上一顿狂啃,啃的天昏地暗。 唐婉莹一颗心满满都是羞愤。 要知道,房间中还有其他人。 虽然她以身侍贼的事情,吴忆梅是知道的,但被她看到,自己被小鬼子这般狂啃……丟死人了。 但她又推不开相川志雄,这傢伙现在就像一头公牛,浑身卯足了劲儿,恨不得把她给撕碎。 “相川君……相川君,我……我表姐在……。”唐婉莹支支吾吾道,她生怕自己再不制止,相川志雄会有更过分的。 “你表姐……?” 李季心中一动,放开唐婉莹,四下扫了扫。 “我表姐来上海住一些日子,她在房间休息。”唐婉莹暗暗鬆了口气,幸亏相川志雄把她鬆开了,否则,她岂不是要在长官面前丟死人。 “哦,她在房间?” 李季心中已经明了。 他猜的没有错,失去落脚之地的千面,果然来到了唐婉莹这里。 毕竟外面现在是风声鹤唳,日偽特务满大街抓抗日分子,租界被他们搅的一团乱。 在这种情形下,潜伏在76號当高级翻译官的唐婉莹,自是成了她最佳的落脚点。 “相川君,我表姐在家,不方便,要不我陪您去华懋饭店?”唐婉莹心想相川志雄这傢伙一天到晚脑袋都在想什么,除了男女之间那点儿事,似乎没有其他正事可干。 话又说回来。 相川志雄被暂时停职,可不就是没有正事可干么。 “去饭店?” 李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唐小姐,我已经等不及了。” 说完。 他揽腰抱起唐婉莹的娇躯,在其的惊呼声中,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臥室。 “相川君……房门……没关。”唐婉莹虽然极力挣扎,可她哪是相川志雄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剥乾净,放小季上马杀敌。 隔壁房间中。 吴忆梅紧提著的一颗心渐渐鬆懈下来,暗骂相川志雄是个无耻混蛋。 大白天的居然做这种事情,真是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 话说回来,相川志雄是小鬼子,焉知礼义廉耻。 她把手枪藏起来,又把唐婉莹拿回来的收音机,放进暗格中,又把窗户关上。 从相川志雄一进门就和唐婉莹黏在一起,她大概可以判断出,相川志雄此行目的很简单,是为唐婉莹而来,这让她暗暗鬆了一口气。 只是可怜了唐婉莹,要被相川志雄这个畜牲糟践。 作为一名情报特工。 她十分冷静。 知道唐婉莹为了搭上相川志雄这条线,付出了多大代价。 而且,事实证明,相川志雄这个畜牲,確实给唐婉莹提供了许多重要情报,她也因此,多次获得总部嘉奖,就连唐婉莹也被正式编为军统特工,授少尉军衔。 戴老板指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笼络住相川志雄,此人是日本贵族,又在驻沪特高课任职,对军统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她毫不怀疑,如果相川志雄看中的是她,估计戴老板也会答应。 毕竟在戴老板眼中,漂亮女特工的作用就两个,一,为他服务,二,为党国服务。 吴忆梅整理了一下思路,来到化妆镜前,开始化妆。 她曾以大公报记者吴梅的身份,与相川志雄有过短暂的一面,为了防止对他认出,她需要稍微改动一下容貌,让相川志雄不会把她和吴梅联繫起来。 吴忆梅一边化妆,一边暗自恼怒,相川志雄这畜牲不会是嗑药了吧。 听唐婉莹的惨叫声,就知道她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对唐婉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 一个小时左右。 吴忆梅已经化完妆,此刻的她,看上去有三十岁左右,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妇女,甚至,为了不让相川志雄盯上她,她特意换了一件朴素无华的裙子。 整体看去,平平无奇。 谈不上漂亮。 也说不上丑。 这一个小时,对吴忆梅而言,十分煎熬。 她是军统特工,但也是一名正常女人,被相川志雄和唐婉莹这番大动静所刺激,她也诞生了一些荒唐念头。 往日她身边不会有这等齷齪事,自是不会想起,再加上她一门心思都在抗战上,对男女之事直接忽略。 导致此刻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差点儿把她自己给衝进汪洋大海。 隔壁房间。 李季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板,暗自发呆。 他现在找到了上海站情报科长千面,却没办法和她坦白身份。 毕竟他现在扮演的是相川志雄,一个十恶不赦的小鬼子。 “相川君,你太勇猛了,不愧是大日本帝国第一勇士。” 唐婉莹此刻浑身如同散架一般,却还是在奉承著他。 原因无他,她被相川志雄真枪实弹打了一梭,他不得拿点儿情报出来? “那是当然。” 李季嘴角满是得意的笑容。 “相川君,你什么时候官復原职?”唐婉莹旧话重提。 “官復原职?” 李季皱眉道:“为什么要官復原职?我现在的生活非常好,每天都非常的精彩。” “人家也是担心你。”唐婉莹撒娇道。 “虽然我不在特高课,但特高课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而且,特高课的事情,我说了依然算数。”李季故意显摆道。 “相川君,最近76號抓了一大批反日分子,这对您而言,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您早点儿官復原职,便能多分一杯羹。”唐婉莹娇声道。 “我最討厌反日份子了,尤其是军统姓陶的副站长,听芸子说,他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李季不动声色的把情报传递给唐婉莹,意思是说,陶副站长目前还在硬扛,没有投敌。 “这些反日分子的骨头就是硬。” 唐婉莹暗暗记下这条重要情报,一会儿向长官匯报。 她虽是76號的高级翻译官,但像这种审讯犯人的事,她既插不上手,也不敢套別人的话。 第553章 戴老板的愜意 李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唐婉莹以为他要走,忙贴心的给他拿起衣服,准备侍奉他穿衣。 但李季却是推开她:“我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他大步从房间出去,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他披著一件睡袍,推开隔壁房门。 房间中,吴忆梅坐在椅子上,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突见有人推开房门,她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李季看著面前的妇女,眉头皱了皱,不得不说,吴忆梅的化妆术十分高明,把一个娇艷欲滴的大美人儿,画成一名平平无奇的妇女,再用一条宽鬆朴素的裙子,遮住她曼妙的身材,给人一种平平无奇的感觉。 若不是见过她的庐山真面目,李季也认不出,眼前这名朴素的妇女,竟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长吴忆梅,代號千面。 “你是她的表姐?”李季操著一口日语问道。 “你……你说什么?”吴忆梅略懂一些日语,也知道小鬼子在说什么,但她不会表现出来,毕竟她现在假扮的是一名普通妇女,若是听得懂日语,岂不是要引火烧身。 “你是唐小姐滴表姐滴干活?”李季用汉语问道。 吴忆梅微微点了下头,神情表现出一丝害怕。 “表姐滴……你好。” 李季两步上前,抓著吴忆梅的手,狠狠搓了搓。 一时间。 吴忆梅整个人怔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都把自己易容成平平无奇的妇女,相川志雄这头色鬼还占她便宜。 她轻轻挣了一下,却是挣不开相川志雄的大手,一时不由的有些心慌,这头畜牲不会对她动了歪心思? “表姐的手又白又嫩。”李季看似是抓著她的手来回搓,一副色中饿鬼的模样,实际上,他已经百分百肯定,眼前这妇人正是吴忆梅,她手掌十分软,但大拇指往下部位,稍微有一点儿硬,不是干过粗活,而是长期握手枪磨出来的。 吴忆梅使劲儿把手抽回来,退回两步:“我……我有丈夫……。” “你有丈夫关我什么事?”李季色眯眯的盯著她,他想藉此机会试探一下,闻名军统的千面,除了易容之外,还有哪些本事。 要知道,他上次跟踪千面,差点儿被她给识破,这事他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吴忆梅心中暗骂无耻,不愧是小鬼子,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相川君。” 听到动静的唐婉莹跑过来,她穿著一袭睡裙,主动抱住李季,撒娇道:“您走错了,这是我表姐的房间。” “表姐的房间?” 李季嘿嘿笑道:“表姐的手十分白。” 吴忆梅心中十分气愤,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若不是相川志雄对军统有大用,她真想用毒针扎他一下,让他去地狱慢慢懺悔。 “相川君,我们回去吧,不要打扰表姐休息。”唐婉莹强拉硬拽,才把李季从房间拽出去。 “表姐,一会儿见……。”李季嘿嘿笑著挥手。 回到房间。 他拉著唐婉莹又是一顿拳击。 声如洪雷一般。 似乎要把墙壁凿穿。 吴忆梅一边在房间暗骂小鬼子的无耻,一边捂著耳朵,不去听两人的大动静。 拳击过后。 李季躺了一会儿,让唐婉莹服侍他穿衣服。 穿上衣服之后,唐婉莹亲自把他送出门口。 关上房门,她轻舒一口气,终於把这个瘟神给送走了。 她真担心长官一怒之下,给相川志雄一针,届时,她在相川志雄身下遭的罪就白遭了。 来到房间。 吴忆梅冷著脸,她看了唐婉莹一眼,幽幽嘆息一声:“婉莹,你受苦了。” “不碍事。” 唐婉莹轻轻摇头,刚开始的时候,她不堪包容相川志雄的强大,后来慢慢的习惯了,再到之后,她似乎有些沉沦,有时候,相川志雄不找她,她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低估了相川志雄这个畜牲对你的折磨。”在吴忆梅想来,唐婉莹是付出身体为代价,换取情报,但她亲耳听到唐婉莹歇斯底里的叫声,心中十分不忍。 “长官,我无所谓的,为了抗战,为了情报,我愿意。”唐婉莹说这话的时候,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自信。 “唉。” 吴忆梅幽幽长嘆一声:“你的功劳,我会永远记著,等有了合適的机会,我会向上峰申请,调你回国统区。” “长官,我愿意留在上海滩,为党国江山社稷略尽绵薄之力。”唐婉莹心想天下乌鸦一般黑,离开上海滩,国统区就是一片净土? 吴忆梅见她这么说,便轻轻点了下头,话音一转,道:“现在配件齐全,你看著点儿,我动手改装电台。” 她现在手头第一件事,便是与军统总部联繫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次,她要把上海站遭受损失的事,匯报给军统总部,请总部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去门外。 吴忆梅是综合性特工,精通情报、行动、无线电等课目,像改装电台这种小事,对她而言是小事一桩。 大概一个小时后。 电台改装完毕。 看上去有些简陋,该有的功能却是一样不少。 吴忆梅熟练的打开电台,开始呼叫总部电台。 一会儿后,她与总部电台联繫上,开始发报。 她把近期上海站发生的一些事情,包括她被叛徒出卖,情急之下,引爆了电台,带著密码本逃走的事情,向总部简单匯报。 此刻。 山城。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办公室中。 戴老板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京剧,神情带著一丝愜意。 虽然军统在各地的分站,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失,但对他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因为被捕的大部分特工,都不是他戴某人的心腹,有些是湖南帮唐纵的心腹,有些是千年老二郑介民的心腹。 当然,他也损失了一些人手,但並未伤筋动骨。 何况,他还藉此机会,让王天目打进了日偽內部。 第554章 戴老板的分忧 办公室外面。 毛齐五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別著一支派克钢笔,笑容似弥勒佛一般,他来到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瞄了几眼,见戴老板心情不错,嘴里哼著戏词,顿时放心许多,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从办公室进去。 来到办公桌前。 他微微躬身,諂媚笑道:“老板,刚收到千面的电报。” 闻言。 戴老板眉头皱了皱:“她还好吧?” “王天目投敌,拔出萝卜带出泥,她也受到了波及,但无性命之忧,目前,她住在唐婉婷的住处。”毛齐五脸上堆满了笑容。 “这便好。” 戴老板微微点了下头,千面是他手下一员干將,深諳易容术,在情报战线上无往而不利,又是他的心腹,他自是不希望对方出事。 “千面把上海站的一些情况,做了一些简单匯报,您要不要过目一下?”毛齐五双手恭敬把文件夹递过去。 不料。 戴老板摆了摆手,表示不看了。 “我不猜也知道她要说什么,王天目投敌,陶士勇被捕,上海站群龙无首,分崩离析……。” “从表面上看,上海站这次损失惨重,但从实际上看,王天目打进了日偽內部,这对我们掌握日偽情报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再者,此番借日本人的手,拔除了一些眼中钉,使上海站完全听命於总部。” “王天目潜伏进日偽的事,属於绝密,知情之人除了你我,便只有鬼狐和报喜鸟,以及驻沪行动队的个別人等,不能再被其他人知道了,毕竟情报工作的核心就是保密,如果被太多人知道,王天目的潜伏將毫无意义。” 毛齐五作为戴老板的亲信,深諳老板心思,见他这么说,顿时明白其中深意。 “是,卑职给千面回电,就说王天目背叛党国,出卖了上海站、天津站、青岛站的同僚,导致军统各地分站损失惨重。”毛齐五道。 戴老板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道:“告诉千面,总部已委任副站长鬼狐,接任上海站站长,让她全力辅助。” “是。” 毛齐五神情闪过一丝犹豫:“千面的资歷,在鬼狐之上,她会听从鬼狐的招呼吗?” “资歷?” 戴老板冷哼一声:“军统不看资歷,只看能力,能者上,庸者下,鬼狐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部署了两场袭击行动,一举干掉了多名日本官员,炸掉了总参谋长冢田攻的一条手臂,还把畑俊六炸成重伤,让我在校长面前大出风头。” “校长说了,鬼狐在沦陷区潜伏,不宜为他授勋,等他下次回来,校长不仅要亲自见他,还要给亲手给他授勋嘉奖。” “如果千面也能像鬼狐一般,在沦陷区搞出几场大行动,受到校长的亲口嘉奖,上海站的站长让她来当又有何妨。” 戴老板是明白人,鬼狐接二连三立下大功,如今已入校长的眼,光是最近一段时间,校长就多次提起鬼狐,说在沦陷区潜伏的特工,人人都能像鬼狐一般,何愁日寇不灭,山河不靖。 所以。 他才执意让鬼狐当上海站的站长,这也是为了迎合校长。 其次,就能力而言,鬼狐在情报战场的能力有目共睹,无论是干情报工作,还是搞暗杀破坏,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者,鬼狐是浙江人,又是军校的,他若不当上海站的站长,校长会怎么想? “是,还是老板有魄力,能者上,庸者下。”毛齐五忙拍马屁道。 “就是鬼狐有点儿不上道,我让他当上海站的站长,他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接手,你说他这是为何?”戴老板若有深意的看了毛齐五一眼。 闻言。 毛齐五神色不动,諂笑道:“卑职前面说的,可能正是鬼狐所担忧的,他资歷太浅,当中校副站长已有閒话,若再晋升上校站长,怕是整个军统上下都会有非议,而且,他这人性子谨慎,又不爱出风头,估计是想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 戴老板若有所意的道:“如果只是明哲保身,倒是可以理解,年轻人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他有其他的小心思……。” “老板,鬼狐对您忠心耿耿,对党国忠诚不二,他绝不会有小心思。”毛齐五忙替李季说好话,毕竟他没少收李季的好处,关键时候,自是要为他说几句好话。 不过,他心中也在埋怨李季,老板让他当上海站的站长,多好的一件事,他推三阻四不肯就任,等於是在將老板的军。 “不说他了。” 戴老板有些心烦的道:“当下,武汉会战已经开打,国军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我已把安靖江制定的计划,向校长匯报,希望这次的计划,能让国军在正面战场打一个漂亮仗,要知道,外国佬可是紧盯著我们国军,校长身上的压力很大,身为学生,我们要全力以赴,替校长分忧。” “是。” 毛齐五一边躬身諂媚,一边暗自誹谤,戴老板嘴上说著为校长分忧,可据他所知,戴老板来到山城之后,几乎是夜夜笙歌,公馆里的漂亮女郎络绎不绝,像什么大学生、小歌星、当红舞女等等,难道他就是这般替校长分忧的? 当然,这话毛齐五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说出口。 “对了,假幣计划怎么样?”戴老板忽然问起假幣计划。 “根据鬼狐提供的情报,我们更换了纸质,这次想来能以假乱真。” “最近生產的一批假幣,已经在装船,不日將通过我们掌握的渠道运到上海滩。” “美人蛇那边已经联络好销赃渠道,钱一到手,全部用来购买稀缺物资。” 毛齐五忙匯报导。 “此事抓紧办。” 戴老板笑道:“现在外边有太多人眼红我们军统,尤其是统帅部的高层將领,整天在校长面前说我们军统的坏话,还有cc系,整日摇唇鼓舌,詆毁我们军统,我们要让他们看到,在山城,只有我们军统能弄到稀缺物资。” 第555章 就任上海站站长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 一转眼,七八天过去。 时间来到了七月上旬。 武汉会战打的热火朝天,国军集结百万兵力,川军、中央军、滇军、桂军、西北军等部队,在武汉周边多个地区与南北日军大战。 这场会战备受国內外各界人士的瞩目,尤其是西方国家,他们在冷眼旁观,若国军胜利,则国军有望收復失地,若日军胜利,东方这座古老的国家,將会成为日本的殖民地。 国军將领们也明白,武汉会战是关乎民族存亡的一战,各地方军阀纷纷摒弃前嫌,以大局为重,携手御敌。 日军从去年发动战爭至今,已有一年,所谓的三个月亡国论,成了一个笑话。 虽然日军占据了东北、华北、东南等省,但西北、西南等地仍在国军手中,且大多数沦陷区,都有反日武装活动,日军战线拉的太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他们决心毕其功於一役,拿下武汉,实现南北贯通。 上海滩。 骄阳似火。 散发著强烈光芒,炙烤著大地。 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院中,一棵梧桐树下,放著一把躺椅,旁边有一个小桌子,放著各种水果,西瓜、葡萄、梨子。 躺椅上,李季穿著一件黑色背心,微微闭目养神。 一名穿黄色裙子的女子,手里拿著一把美人扇,站在边上给他扇凉。 七月份的上海滩。 就像一个大火炉,又闷又热。 而且,七月份的天气,就像怀孕的少妇,喜怒无常。 这不,上午还是乌云翻滚,到了中午,太阳挣脱云层束缚,强烈的光芒普照大地,把上海滩拱的像火炉一般。 躺椅上,李季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他心中正暗自琢磨著某些事。 几天前,他让报喜鸟给军统总部发去一封电报,表示愿意接任上海站的站长,但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原来的副站长兼行动科长陶士勇被捕,他推荐在沪执行秘密任务的吴玉坤,接任副站长兼行动科长。 第二,因日偽特务对外来人员盘查严格,他打算在上海滩招募行动人员,就地重组行动科,总部不必调派行动人员来沪。 第三,上海站损失惨重,急需经费补充,他向总部伸手要十万元的法幣经费。 他向总部提的三个要求。 总部答应了两个半。 第一,任命陆军少校吴玉坤暂代上海站副站长,兼上海站行动科科长,假幣计划负责人。 第二,总部考虑到上海的特殊性,不再派行动人员入沪。 第三,总部给予上海站五万法幣的经费。 说实话。 李季觉得戴老板有些小家子气,他伸手要了十万法幣,而戴老板直接砍了一半,只给五万法幣。 要知道,戴老板在武汉期间逛窑子,挥金如土,一晚上动輒两三千法幣,到了正事上,变得抠抠搜搜。 言归正传。 他虽答应总部,接任上海站的站长,但迄今为止,他不曾和上海站有任何联繫。 主要是日偽特务还在大搜捕中,隔三差五就有军统特工被抓。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是不会贸然与上海站的人联繫。 他打算等这股风过了,他找机会与吴忆梅见一面,毕竟她是情报科长,手中掌握著上海站的核心潜伏人员名单。 至於行动科,他打算把上海站原来的行动科人员全部遣返回国统区,以吴玉坤手中的第一行动小组为基干,组建行动科。 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保证,行动科不会有戴老板或其他人的眼线。 上海站的事基本如此。 当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昨天三浦司令官打电话告诉他。 陆军本部通过了他的晋升。 也就是说,相川志雄这个马甲,很快就是陆军中佐,特高课的代理课长。 还有一事,值得一提。 海军司令部的山本勇八郎少佐,在日占区的酒馆深夜买醉,被『反日分子』偷袭,身中三枪,不幸玉碎。 此事令海军司令部调查课大为恼火,他们派人与特高课接洽,希望特高课可以调查出杀人凶手。 在李季的授意下,事情很快调查清楚,山本勇八郎某次相中了一名舞女,强行占有,事后一分钱也没给,此事被反日分子得知,所以,他们出手杀了山本勇八郎。 根据特高课的调查,杀害山本勇八郎的反日分子是中统。 特高课正在全力搜捕中统杀手,让海军方面稍安勿躁。 事实上,这件事是特高课乾的,出手的人是南造芸子训练出来的女特务吴冰。 除了正事之外,还有一件私人之喜。 相川家族从东京拍来电报,武田樱子前段时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虽然这个孩子姓相川,但终归是他的血脉,所谓虎毒不食子,他特地在上海买了一些礼物,托返回本土的军官,捎回东京相川家族,就当是他给孩子的出生礼物。 当然,他也给武田樱子买了一些礼物捎回去,毕竟她没名没分的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就在他闭目养神之时,耳边响起龙泽千禧的声音。 “恭喜长官,我听宪兵司令部的小野君说,司令部已经擬订,任命您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 龙泽千禧美眸泛过一抹喜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相川君高升中佐代理课长,她自然也能更进一步。 李季没有说话,闭著眼睛微微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吩咐道:“派人去把伊藤优子带过来。”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下去。 前两天,土肥圆打电话给他,询问伊藤优子的近况,听他话中的意思,陆军和海军的谈判快要结束,伊藤优子不日將返回本土,要他好好照顾伊藤优子。 此事李季心中有数,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教,伊藤优子已经被他驯化的十分听话。 在她回国之前,他自是会好好犒劳她一番,爭取让她怀著相川家族的骨血回日本。 第556章 伊藤优子的敬畏 一会儿后。 伊藤优子穿著一件无袖长裙,踩著一双高跟鞋从门口进来。 她看了躺椅上的李季一眼,美眸泛过一丝丝恐惧。 她对相川志雄的敬畏,已经融入骨髓,刻入脑海之中。 不仅是因为相川志雄对她的侮辱,还因为相川志雄可以隨时把她崩坏,这才是令她最为恐惧的,像什么套著项圈遛一遛,拿鞋底板抽她臀部,这些都是次要的。 “相川君。” 伊藤优子踩著高跟鞋走过来,轻轻鞠躬。 “优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很快就能回国了。”李季躺在椅子上,侧目扫了她一眼,声音温和。 伊藤优子心中涌过一丝丝激动,她可以回本土了? 太好了,她终於可以不再担心自己被崩坏。 但转念一想,她若返回本土,就要和海军贵族联姻。 可是以她现在的情况,哪还敢和帝国贵族联姻。 一则,她被相川志雄崩坏数次,哪怕是医学,也无法修復。 二则,相川志雄每次都是实弹进攻,她严重怀疑自己已经中靶。 要知道,她每个月都很准时,唯独这个月,超过六七天也没来。 如果再有几天还不来,她绝对是中標了。 若是中標,她不仅不能和海军贵族联姻,更不能回本土。 作为伊藤家族的千金,未婚先孕,对家族而言,莫过於奇耻大辱。 “哈衣。” 伊藤优子脑海中思绪万千。 “要回本土了,高兴不?”李季笑著问道。 伊藤优子现在是喜忧参半,高兴的是,终於不用再忍受被囚禁的煎熬,忧的是一旦中標,她该如何自处? “相川君,我要是回了本土,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伊藤优子犹豫再三,轻声问道,若是平常,她自是不敢这么问,但她即將返回本土,自是要问一下。 “再见?” 李季微微一笑:“当然,以后我们不仅会再见,还会时常见面。” 他不仅要在上海滩办了一个青训班,还要在日本人当中,办一个间谍班,培养一批间谍,为他所用,即便將来他身份败露,有这批间谍在,他仍然可以获取到日本各方面的情报。 “真的?” 伊藤优子声音带著丝丝惊喜。 “当然。” 李季笑了一下,招手道:“来,给我捏捏肩。” “哈衣。” 伊藤优子迈著浑圆的长腿,来到椅子后面,一双小手摁在李季肩膀上,轻轻按捏起来。 这段时间,她常给相川君摁肩捶腿,在这方面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一旁的龙泽千禧,忙拿起一串葡萄,摘下一颗,给李季餵入口中。 正当李季肆意享受著难得的愜意之际,从大门口走进一名冷冰冰的女子。 正是吴冰。 她的日本名字叫宫本静子,隨母姓,不过,她很少用这个名字。 炎炎夏日,她穿著一套黑色中山装,扎著马尾,脸上毫无表情波澜。 “相川君。” 吴冰走过来轻轻鞠躬。 李季眼皮也没抬一下,问道:“什么事?” “76號大牢已经关不下反日分子了,芸子小姐让我请示您,是否处决一批反日分子?”吴冰问道。 闻言。 李季继续吃著葡萄,享受著伊藤优子的按摩,仿佛没有听到吴冰的话。 实则不然,他心里正想著对策,这段时间,日偽特务为了报復以军统为首的反日分子,每天都会处决一批反日分子,这些反日分子中,有些是真的反日义士,有些是得罪了日偽汉奸,被打的半死不活,被日偽特务拉出去冒充反日分子。 “告诉芸子,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处决反日分子,已经引起各国的不满。” “不宜再继续处决反日分子,毕竟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处决下去,会把帝国占领区的百姓,统统赶到租界去,到那时候,帝国占领区將会空无一人,届时,各国会如何看待帝国?” 李季找的这个理由十分充足。 这段时间,日本人在占领区和租界的暴行,已经引起国內外各方势力的不满,民间各势力团体,纷纷公开通电,谴责日本人在上海的屠杀行径,租界各团体也公开在报纸上发表意见,强烈谴责日本人的兽行,呼吁社会各界一起团结起来,反对日本人的兽行。 在这种情况下,他下达暂停处决反日分子的命令,也是合情合理的。 哪怕是三浦司令官问起,他也能解释的通。 “哈衣。” 吴冰点了下头,准备转身离去。 “等一下。” 李季看了她一眼:“这两天可有抓到中统和军统的反日分子?” 吴冰轻轻摇了摇头,军统上海站已经让特高课和76號给端了,剩下的一些漏网之鱼,不知逃向何处,至於中统在上海滩的情报线,被76號重创,至今尚未恢復,短时间而言,军统和中统已经很难兴风作浪。 “去吧。”李季挥了挥手。 吴冰转身退下去,她往出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了相川志雄一眼,通过这几次的接触,相川志雄给她的感觉十分奇怪,既像一名贵族紈絝子弟,又像一名睿智的军官,总之,这个人十分复杂,她一时半会儿看不清。 不过,从芸子小姐对相川志雄的態度,她大概能看出,相川志雄绝不是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紈絝。 要知道,南造芸子十分高傲,一般人很难入她的眼,而她对相川志雄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李季躺在椅子上,享受了一会儿。 隨后,他左拥右抱,带著伊藤优子和龙泽千禧去了客厅。 接下来是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 下午。 李季让伊藤优子回隔壁小洋楼,龙泽千禧继续负责看押她。 打发走她们俩,他洗了一个澡,换了身便装,扬长而去。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很不规律,有时早上出门,有时中午出门,有时下午出门,回来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晚上不出门,有时凌晨四五点才回来。 总之,他的行踪很不固定,哪怕是守在小洋楼的龙泽千禧,也不知道他的具体行踪。。 至於他去外面干了些什么,无非是去舞厅跳舞、购物、逛街,或者与唐婉莹在华懋饭店开房……。 这些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 但没人知道的是,他在暗中安排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557章 副站长吴玉坤 法租界。 霞飞坊门口。 一排排的摆摊小贩,爭相吆喝,有人卖菜、有人卖水果、还有人卖、卖葫芦……。 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呈现出一幅热闹的市井繁华画面。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在霞飞坊门口溜达了一会儿,买了一点儿水果,像哈密瓜、西瓜、梨子等。 他借著买水果的契机,与锤子简单聊了几句。 锤子这段时间过得十分愜意,每天中午来霞飞坊门口摆摊卖西瓜,晚上收摊,偶尔有事去传个话,其他时间相当自由。 当然,他摆摊的这段时间,也认识了许多朋友,像隔壁卖梨子的老周、卖煎饼的老姚等,通过这些底层百姓,让他对上海租界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李季拎著几袋子水果,从霞飞坊走进去。 他轻车熟路的上门,然后敲响吴玉坤的房门。 咚咚—— 咚咚咚—— 片刻后。 房门打开。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去。 房间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吴玉坤裹著一件白色浴袍,披在肩上的头髮湿漉漉的,一张绝色动人的脸蛋,不施一丝粉黛,美的令人窒息,浴袍下的身材,玲瓏曼妙,婀娜多姿。 她看了李季一眼,一张吹弹可破的绝色脸蛋,涌过一丝嫵媚的笑容。 李季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 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从口袋掏出一根香菸,叼在口中。 吴玉坤拿起茶几上的火柴盒,划拉一根火柴,亲手给他把烟点上。 李季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烟圈。 吴玉坤转身去给他泡茶,她心里清楚,李季来找她肯定是有事。 “小日本对我们的报復,很快就要结束了,等他们的三板斧抡完,下面就该我们了。” “老板同意,由你担任副站长兼行动科长,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好机会。” “我已发电给总部,让总部召回原来的行动人员。” “把你手下的刘大头等人,併入上海站行动科,余下的人手,我会从城外部队调。” 李季之所以力荐吴玉坤任副站长兼行动科长,目的只有一个,趁机壮大自身,把上海站大权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而且,他要用自己的人,逐渐代替军统的人,使整个军统上海站,完全听命於他。 要做到大权独揽,肯定得有人帮衬,吴玉坤便是最佳人选。 一则,她情报经验丰富,做事谨慎。 二则,他和吴玉坤是恋人关係,而且,她心里也清楚,戴老板是什么人。 闻言。 吴玉坤柳眉轻挑。 就本心而言,她不想当什么副站长兼行动科长。 但此事是李季提出来的,也是一番好意。 毕竟她的军衔是少校,现在没有正式职务,只有一个假幣计划负责人的头衔,属於临时职务。 “军统的家规你是知道的,下属监视上峰,下线监视上线,夫妻互相监视……。”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 “无所谓,老板想知道什么,我们就匯报什么。” 李季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道。 只要他把上海站收入囊中,戴老板想知道什么,他们就匯报什么。 天高皇帝远,戴老板也是鞭长莫及。 “眼下日偽特务正大肆搜捕反日分子,你这时候接任上海站的站长……。”吴玉坤幽幽嘆了口气。 “我也不想接手上海站这个烂摊子,但老板指名道姓让我接手,我若拒不接任,后果你是知道的。” 李季是经过权衡利弊,仔细考量,才接下这个烂摊子的。 一则,上海站现在元气大伤,他可以藉此机会,把自己人安排到上海站,比如把他手下的行动人员编入行动科,电台仍由报喜鸟保管,財务这块儿交给吴玉坤兼管,至於情报科,他会慢慢蚕食,直至將情报科也纳入囊中。 二则,戴老板疑心重,他若拒不接任,戴老板势必会起疑心,说不定会电召他返回国统区,这是他最不愿意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吴玉坤轻声问道。 “等风头过去,我们得搞点儿动静出来,给老板一个交代,也给日偽一个教训。” 李季心想日偽这次的报復,给上海市民造成了重大损失,他不能坐视不管,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再者,他也得在戴老板面前做做样子。 “是得搞点儿动静出来,不然,外界还以为,军统上海站被日偽特务给端了。”吴玉坤赞同道。 “这些事你就別管了,我自有安排,你在家等消息即可。”李季道。 “嗯。” 吴玉坤轻轻一点头,嫵媚声响起:“总部从山城运来的那批货,今晚上到码头,我安排刘大头带几名兄弟在江边等著接货。” “你找好路子了?”李季问道。 “嗯。” 吴玉坤媚声道:“门路已找到,等这货到手,隨时可以交易。” “我唯一担心的是,武汉会战打响,日本人对江面上的来往船只,盘查的十分严,我们要把大批物资送到山城,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吴玉轻声道。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敢这么说,肯定是有所准备的。 要知道,自武汉回来之后,他和秦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眼下,已经到了启用她的时候。 “……。” 两人聊了一会儿。 便像往常一般,依偎在一起,柔情蜜意,一个贪吃,一个欲拒还迎。 傍晚之际。 李季从霞飞坊出来。 他没有坐黄包车,而是沿著主街一直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一座公共电话亭。 確认身后安全。 他从公共电话亭进去,拨通一个陌生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通。 “喂,我找一下秦小姐。” “我是你们秦小姐的朋友。” 接电话的是秦公馆的佣人。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 电话筒中传出一道知性的声音。 “秦小姐,还记得我吗?” “对,秦小姐办的福利院,我捐过款。” “最近做生意赚了点儿小钱,想给福利院再捐点儿钱,秦小姐要是有时间,我们不妨见面详谈?” 第558章 久违的重逢 法租界。 巴黎电影院。 门口排著一长串队伍等著购票。 今晚电影院播放的是风云儿女,吸引了许许多多年轻人来观影。 这年头,可娱乐的东西不多,电影算是其中之一。 因此,不管是大家族的小姐,还是殷实人家的儿女,都喜欢看电影。 至於普通人家的儿女,一张电影票是全家几口人好多天的伙食费。 电影院门口十分热闹,喧囂声不绝於耳,一些摆摊小贩在门口卖力吆喝,有卖小吃糕点的,也有卖葫芦的,还有卖汽水和冰棍的。 在电影院门口西侧的台阶上,站著一名高挑婀娜的女性,穿一袭米色长裙,乌黑的长髮盘成髮髻,用一根玉簪子束起,一张美艷十足的脸蛋,白皙如玉,五官立体感十足,眼眸似星辰大海一般,琼鼻高挺,红唇鲜艷欲滴。 她的气质十分好,只是静静站在台阶上,给人一种华贵端庄的感觉。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名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不管是穿著打扮,还是自身由內而外的气质,无一不透露出她的身份。 此刻。 她一双美眸泛著一丝丝喜色,眼神在人群中不断张望,一颗心在欢呼跳跃。 从武汉回来已有数月,李季从未联繫过她,而她也听从李季的嘱咐,不打听,不联繫,像以前一样去生活。 但在內心深处,在武汉那些日子的经歷,像电影画面一般,时刻縈绕在她脑海之中。 她今天上午还在回忆,武汉那个平凡小院,银杏树下,她和李季一边吹著清爽的风,一边吃著普通的饭菜。 那段时光,成了她人生中的一道亮光,久久挥之不去。 而且,李季英俊不凡的面容,在她脑海中越发清晰。 她回到上海之后,閒来无事,学会了素描,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房间中,一遍遍画著李季的素描图,但每次画出来的神態都不一样。 她到现在都记得,从武汉回来的前夕,他们约好一起去看电影,但最终因李季的失约,没有看上这场电影。 今天接到李季的电话,她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弥补上次的遗憾,让遗憾不再是遗憾。 所以,她拒绝了李季在江边的邀请,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巴黎电影院。 在掛了电话后,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电影院门口等著。 短短几分钟,对她而言,格外的漫长,人群之中,始终没有李季的身影。 天色渐晚,街边商铺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的亮起,一些青年男女,成双成对的从街头走过。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丝羡慕,或许是心中埋藏了一份心事的原因,她现在变得有些多愁善感,每当看到街头十指紧扣的年轻恋人,她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李季,那个穿军装长靴的青年。 突然。 一只大手落在了她肩膀上。 她娇躯猛的一颤,美眸泛著惊喜之色,转身看去,一名穿西装的年轻男子,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清澈的眼神中不含一丝杂色。 她微微有些失神,从武汉回来之后,他的这张脸庞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脑海中,此刻他本人站在她面前,她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仿佛一瞬间,忘却了所有事,忘了所有人,忘了身处何地。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李季微微一笑,数月不见,她比在武汉的时候更漂亮了,只是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伤感。 秦华微微怔在当地,心中如同做梦一般。 她曾不止一次想过再见之时的场景,也想过再见时他的模样……。 “你……你好。” 秦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出於女儿家的矜持,饱含思念的话到了唇边,却又被理智所打断。 “你好。” 李季心中有些讶然,这才过了数月而已,他们俩就这般生疏了?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 “这是电影票。” 秦华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忙从手提包拿出两张电影票。 作为大家族的千金,她自是不会像普通人一般去排队购票。 她来到电影院门口,安排司机去找黄牛买了两张票。 李季接过电影票看了一眼,笑道:“今晚的电影是风云儿女,值得一看。” 说罢,他看了一眼街边卖的小姑娘,道:“等一下。” 旋即,他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朝小姑娘走过去,买了一束,又在旁边的摆摊小贩,买了两个橘子味冰棍,两瓶汽水,还买了一些吃食。 就小吃而言,民国电影院门口的小吃,比后世电影院门口的美食街也是不遑多让,各种地方小吃,应有尽有。 他提著一堆东西来到秦华面前,把鲜塞到她手中:“我们进去。” “嗯。” 秦华接过鲜,一张美艷天成的脸蛋,涌过一抹开心的笑容。 她以前虽然也喜欢,但不喜欢別人送的。 李季微微一笑,提著一堆东西,与秦华並肩从电影院门口进去。 巴黎电影院的装修最是奢华,水晶吊灯,红木地板,就连座椅都是皮革的。 两人来到前排的座椅坐下,这会儿电影还没开始,大厅中十分嘈杂,各种声音充斥在一起,喧囂声不绝於耳。 两人坐下之后,谁也没说话。 秦华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著李季的神情变化,见他表情淡然,神色温和,心中泛起一丝丝甜蜜。 一会儿后。 电影开始。 说实话,民国电影的画质十分不好,有些模糊,但演员都是清一色的纯天然长相,没有微调,也没有歪嘴,更没有翻白眼。 风云儿女这部电影在民国时期十分爆火,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这部电影主要讲的是就九一八之后,两名知识青年从甘沦为日寇铁蹄下的奴隶,从彷徨到清醒,走向抗爭的故事。 其主题曲义勇军进行曲,更是被后来者定为国歌,由此可见,这部电影在民国时期掀起了何等波浪。 可以说,这部电影在民国时期,达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让千千万万的知识青年,从迷茫走向抗爭,加入了抗战的洪流之中。 第559章 运输组长秦华 电影院。 秦华与李季两人眼睛盯著电影屏幕,但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李季想的是上海站,想的是潜伏,想的是城外军队发展,想的是抗战……。 秦华满脑子都是李季,想得是武汉那短短一个多月的时光,那个穿军装长靴的军官,如今穿上了西装,坐在她身边,她心中十分安静。 两人一直都没说话。 但对方的细微表情,都被双方看在眼里。 晚上十点多。 电影结束。 观眾们排著一长串的队伍往外走。 李季和秦华坐在座椅上,等观眾们走的差不多了,两人才起身,从电影院出去。 来到外面。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 李季提议去附近走一走,他有事情要叮嘱秦华。 旋即,两人来到巴黎电影院附近的一座公园,閒庭漫步。 公园中。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交谈的內容五八门,有福利院、上海滩的局势、抗战形势,还有刚才观看的电影风云儿女。 走了一会儿。 李季见周遭无人,便提起他此次找秦华的目的。 “离开武汉的时候,我和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心想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且时时不由自主的想起。 “你现在能否控制秦家船队?”李季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暂时无法全面掌控秦家远洋船队,但內地的船队,我可以做主。”秦华从武汉回来之后,就开始插手秦家的船队生意,如今,秦家的內地船队,她有很大的话语权。 “武汉会战打响,国民政府撤到了山城,那里地处西南,交通不便,物资十分匱乏,我们准备从上海往山城运一批物资,需要一艘可靠的商船,確保物资安全运输到山城。”李季道。 “我来安排。” 秦华直接答应下来,她这段时间,以秦家的名义,也筹措了一批物资,准备过段时间运往山城,支援抗战。 “安全起见,我会给你一张日军宪兵司令部颁发的特別通行证,路上若是遇到日军巡逻艇盘查,出示特別通行证,可保安全无虞。”李季道。 “嗯。”秦华轻声道。 “现在抗战形势不好,为了支援国统区的抗战,我正式给你下达命令,从今天起,秘密筹措各种稀缺物资,准备运往后方支援抗战。”李季这话是在告诉她,从现在起,她正式启动。 “是,我已经在秘密筹措物资,准备用来支援抗战。”秦华道。 “那便好。” 李季点了下头,道:“等你筹措到足够的物资,把清单给我,我会按原价支付费用。” “不用,现在是特殊时期,政府財政困难,我筹措的物资,也是我们秦家对抗战的一点儿心意。”秦华摇了摇头,秦家有皮货大王的美称,虽达不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但比一般的富商要雄厚许多。 再者,明眼人都清楚,抗战也是需要站队的,尤其是资本商人,要么支持国民政府,要么远走海外,保持中立,要么投日,委曲求全。 “秦家为抗战出力,將来抗战胜利,国民政府不会忘记秦家的功劳。” 李季没有拒绝秦华的好意,秦家身为上海滩的资本大鱷,实力雄厚,他们愿意为抗战捐献物资,再好不过。 话说回来,歷史上,抗战胜利之后,凡是为抗战出过力的富商,大都赚的钵满盆满,而投靠日偽的奸商,被军统抄没家產,关到老虎桥监狱,家破人亡……。 “民族生死存亡於一线,秦家自当为抗战出力。”秦华莞尔一笑。 李季点了下头:“过段时间,我会任命你为军统上海站运输组的组长,再给你安排几名得力下属,以后上海到山城的运输,就由你来负责。” “我?运输组组长?” 秦华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我相信你。” 李季不是相信秦华自身能力,而是相信秦华的秦家千金身份。 而且,秦华这个运输组长,只需要调配好商船、安排可靠的船员,剩下的事情,他自会派人去处理。 “嗯。” 秦华点了下头,话音一转:“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上海滩?” “干我们这行的,四海为家,漂泊不定。”李季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秦华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轻笑道:“这段时间福利院又收养了一些孩子,他们多是因战乱无家可归的孤儿,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一岁。” 李季扫了她一眼,秦华虽是大家族的千金,但她性格温婉,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善良之心。 要知道,在这个战乱年代,富人想著明哲保身,当官的想著升官发財,穷人在温饱线上挣扎,很少有人会开福利院,收养孤儿,为国家和民族培养传承血液。 而且,福利院的开销很大,上百个孩子的吃穿用度,还要给孩子们请启蒙老师。 她以一己之力,养活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乃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过几天,我会给你送五千法幣,就当是我给福利院的捐款,以后再遇到无家可归的孩子,你儘管收留,以后的每个月,我都会给福利院捐款。” 李季手里有从日本人银行抢的那批黄金,手头资金充足,用来救助无家可归的孤儿,也是为自己积德。 “谢谢。” 秦华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福利院的开销確实大,她手头的钱,只能保证孤儿们的吃穿用度,但若再收养一批孤儿,就有些捉襟见肘。 “我们之间无需客气。”李季微微一笑。 这话听在秦华耳中,心中涌过一丝丝甜蜜。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从聊天中,李季得知福利院有些孩子年满十三岁,已经有了生存能力,福利院便安排他们去送报纸,挣的钱由福利院给他们存著,等他们离开福利院时,这笔钱便用来给他们置办房屋和娶媳妇。 李季心中诞生一个想法,这些年龄大的孩子,倒是可以组织起来,让他们学习特工技能。 要知道,从小培养的特工,忠诚度较高,不易背叛。 第560章 主任和少夫人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当场说出来。 秦华心地善良,她把福利院的孤儿们,当成亲人对待。 若让她知道,他有心把孤儿们培养成杀人不眨眼的特工,定会心生不悦。 两人来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一边聊天,一边说著逸闻趣事。 秦华谈吐优雅,自信从容,从琴棋书画到经济民生,她都能插的上话,且她的见解独到,认知远超这个时代大部分女性。 两人聊的十分愉快。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凌晨一点左右,公园里的路灯早已熄灭,周围十分安静,偶有虫鸣鸟叫声传出。 “再聊下去,你家人该著急了。”李季幽默十足的笑道,主动结束此番长谈。 夜空下,秦华一张明艷十足的脸蛋,涌过一丝丝失望,她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心中有些不舍。 却也知道,他们聊的已经够久。 “我们下次见面……?”秦华话说一半,住口不言。 当然,李季何等聪明,已然猜到她未说出口的话。 “很快会再见的。”李季微微一笑,既已启动秦华,以后自是会时常联繫。 闻言。 秦华美眸涌过一丝喜色,心中甚是甜蜜。 旋即,两人起身从公园出去,来到外面,街上行人寥寥,街道两侧的商铺大部分打烊,偶有几间商铺亮著灯光,却都是紧闭著商铺大门。 泛黄的路灯下,两人的身影显得十分修长,並肩行走,步伐不紧不慢。 一会儿后。 两人来到巴黎电影院附近。 不远处,停著一辆小轿车,正是秦华的座驾。 “我就送你到这里,改天见。”李季停下脚步,扫了秦华一眼,温和笑道。 “嗯,改天见。” 秦华神情涌过一抹笑容,迈著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往小轿车过去。 李季看著她曼妙十足的背影,微微笑著摇头,旋即,他转身从相反的方向离开。 次日。 清晨。 天色阴沉。 雷声轰鸣。 狂风怒吼。 一副暴风雨要来的前奏。 臥室中,李季伸了一个懒腰,翻身下床,他拉开窗帘,看了外面一眼,心中不禁有几分压抑与沉闷。 再看床上的南造芸子,白里透红,容光焕发,睡的十分香甜。 他踩著拖鞋从臥室出去,下楼吃早饭。 吃过早饭,他穿著睡袍,踩著拖鞋,来到院子里抽菸。 据他的了解,他在武汉留下的后手,已经被启动,日军正往国军的埋伏圈里钻,估计用不了几天,前线就会传来日军进攻失利的消息,到那时,日军司令部定会察觉出,是情报出了差池,而负责提供情报的特高课,得有一个人站出来扛雷,这人便是南造芸子。 要知道,特高课的情报,是她在战前策反的线人所提供,出了事,她自是要承担责任。 再者,他现在仍处於停职状態,不能再扛雷了,否则,他这眼瞅著到手的中佐军衔,有可能鸡飞蛋打。 轰隆隆—— 一道闷雷在天空中炸响。 豆大的雨珠从高空砸下来,打在李季脸上,他抬头看了一眼乌云翻滚的天空,心中更加烦闷。 雨来的十分迅疾,短短几个呼吸间,地面已经被打湿,烟雾席捲而来,朦朧一片。 李季转身进了小洋楼,回到臥室中,上床睡觉。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幽幽醒来,她看了一眼手錶,忙起床去洗漱,穿上少佐军装,拿著一把雨伞出门。 她走后。 李季下床来到窗户前,看著南造芸子撑著一把雨伞,上了停在院中的轿车,车子从大门口驶出去。 旋即,他换上一套中山装,戴著一顶椭圆形礼帽,拿著一把雨伞出门。 他今天要去看余淑衡。 自得知武田樱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他便有些期待余淑衡肚子里的小傢伙。 从小洋楼后门出来,他撑著雨伞,沿著泥泞的巷道,往公共租界过去。 来到公共租界。 他已恢復本来面容,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五原路。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 黄包车在五原路的小洋楼门前停下。 李季撑著雨伞下车,从口袋掏出被雨水打湿的纸幣,塞进车夫手中。 车夫已经淋成落汤鸡,他小心翼翼的把纸幣包进塑胶袋中,拿著黄包车离开,雨幕下,他的身影逐渐被烟雾所笼罩,模糊不清,直至再也看不见。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这年头,普通人想要活下去,得拿出当牛马的劲头,否则,昂贵的房租、飞涨的物价,不断贬值的法幣……。 他撑著雨伞,在门口驻足片刻,准备敲响院门时,眼角余光瞥到,一辆小轿车停在隔壁小洋楼门口,从车中走出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有几分世家少爷的风范。 司机下车给他撑著雨伞。 就见他敲响了隔壁小洋楼的院门。 李季皱了下眉,他这个儿时玩伴,如今竟真成了红顏祸水,山本勇八郎被干掉没几天,又有人来敲她的门。 这时,面前的大门咯吱一声打开。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开门的是宋秋烟,她穿著一袭米白色长裙,撑著一把油纸伞。 宋秋烟清冷的眸子,涌过一丝丝惊讶,忙侧过身子,把门口让出来。 李季抬脚从大门进去,道:“一切正常?” “嗯。” 宋秋烟一边关门,一边轻声道:“少夫人前两天身体有些不舒服,请大夫来看过,说是不小心受了点儿风寒,开了几副药。” “哦?” 李季剑眉微挑,余淑衡是军统临澧班毕业的,又正值风华正茂的年龄,怎会不小心受风寒。 旋即,他迈著沉稳有力的健步,从小洋楼进去。 “少夫人在臥室休息。”宋秋烟轻声道。 李季点了下头,直接上二楼。 宋秋烟看著他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他怎么直接上去了,难道……少夫人和他……? 突如其来的猜想,令她娇躯轻颤,眸中涌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仔细想来,主任年轻英俊,少夫人不仅美艷十足,还博学多才,他们两人……? 第561章 幼时玩伴相遇 臥室中。 余淑衡靠在床头上,手里拿著一本法国书籍,看的十分投入。 她有一张美艷天成的脸蛋,却对文学充满兴趣,尤其是对各个国家的歷史、地理等。 李季推开房间门进来,扫了她一眼,往床边走过去。 “你来了。” 余淑衡性感的唇角涌过一抹笑容,忙把手中书籍放下,准备坐起来。 “你躺著不要动。” 李季来到床边坐下,凑近看著她的脸蛋,光滑细腻,就是微微有点儿泛白。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余淑衡看到李季,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处理完公事,特地来看看你。”李季温和笑道。 “我还好。” 余淑衡轻笑道:“你照顾好自己,我看报纸上说,日本人又抓了一批军统特工,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她这次偶感风寒,主要是看了日本人的报纸,说他们抓了一名军统高官……,余淑衡担心他的安全,夜不能寐,又吹了凉风,这才著了凉。 “不用担心我,我自有生存之道,日本人是抓不到我的。”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有易容术在,日本人这辈子也別想抓到他。 “嗯。” 余淑衡轻轻点头,但心中还是担心不已,干情报这行,一著不慎,满盘皆输,一句话不对,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她主动倒进来李季怀中,呢喃道:“国內太不安全了,我们去国外好不好?” 听到她又旧话重提,李季微微嘆了口气:“民族危亡之际,我怎能顾小家而失大家,你且安心养胎,我定会安然无恙。” 余淑衡知道他肯定会这么回答,幽幽嘆了口气:“我现在只有两个心愿,第一,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第二,你一切安好。” 李季一边抚摸著她的秀髮,一边安抚她的情绪,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情绪会很不稳定,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主观臆想而焦虑失眠,脾气暴躁。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何况,余淑衡作为一名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言谈不凡,举止优雅,自怀孕以来,从未发过脾气。 当然,她也理解余淑衡的担心。 对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而言。 她在乎的无非就两个人,一个是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是自己的男人。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 在李季的一番甜言蜜语下,余淑衡心情好了许多。 这时,外面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鬆开余淑衡柔软的腰肢,翻身下床,来到椅子上坐下。 余淑衡轻轻一笑,拿过被子盖好,轻声道:“进。” 房门推开。 宋秋烟从门外走进来,她扫了一眼臥室中的情景,清声道:“少夫人,隔壁严女士来看您了。” “你给严女士说一声,我马上下去。”余淑衡轻声道。 “是。” 宋秋烟轻轻一点头,转身从房间出去,並將房门带上。 “严女士?” 李季挑了挑眉,余淑衡和严任美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严女士是隔壁的邻居,前几天,她登门致歉,说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连累我们也跟著被地痞流氓骚扰,心中很是过意不去。”余淑衡轻笑道。 “哦。” 李季半开玩笑似的说道:“红顏祸水……。” “严女士確有倾城之色,但也是一名苦命人。”余淑衡掀开被子,优雅的下床。 李季点了下头,老话说,上天为你打开一扇窗户的时候,必会给你关上一扇门。 严任美便是如此,有倾城之色,又是富商殷实之家,心高气傲,奈何拗不过家族,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后来生下孩子之后,丈夫在十里洋场日嫖夜赌,终日不归家,严任美气愤不过,便与其离婚,独自一人搬到上海居住。 在这个年代,有勇气主动提出离婚的女人不多见,严任美便是其中之一。 而且,李季记得,严家与四大家族的孔家有些交情,严任美与孔二小姐更是闺中好友。 “你要不要去见一下严女士?”余淑衡笑道。 “见一下也无妨。”李季点了下头,他也想亲眼看看,儿时的玩伴,如今成了怎样的红顏祸水。 余淑衡美眸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对李季的反应有些吃醋。 李季微微一笑,心中不以为意。 两人从臥室出去,径直下楼。 楼下客厅。 沙发上,坐著一名旗袍少妇,大概二十三四的年纪,就像水蜜桃一般,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无限风情,一张脸蛋绝色动人,美眸闪烁著一丝丝嫵媚神色,身材纤长,却十分突出,尤其是一双高峰,与平坦的小腹形成鲜明对比,纤细如柳枝一般柔软。 旗袍下一双纤长笔直的双腿,白如春雪。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成熟的美,让人肝火大动。 李季看了严任美一眼,剑眉微紧,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话是一点儿都不假。 严任美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她不是一般的美人胚子,而是一名十足的红顏祸水。 就她现在这副容顏,別说是山本勇八郎那种傢伙,就是李季自己,也有些把持不住,毕竟她这水蜜桃一般的美,没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严女士。” 余淑衡轻笑著走过来。 “李夫人。” 严任美优雅的站起身,明媚一笑。 “这是我丈夫,李禾木。”余淑衡拉著李季的胳膊介绍道。 严任美的视线挪到李季身上,她柳眉轻轻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严女士。” 李季笑道:“听內人说,你住在隔壁?” “是。” 严任美点了下头:“李先生长的很像我一位朋友。” “哦,是严女士的哪位朋友?”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心中暗自猜疑不定,她和严任美十多年没有见面,难道她还能认出自己? “幼时的一名玩伴,已经许多年没有见面了。”严任美心中狐疑不定,李禾木,李子禾,难道世上有如此巧合? “严女士记性真好,连幼时玩伴都记著。” 李季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坐。” 严任美轻轻一点头,捋了一下旗袍下摆,优雅的坐下。 第562章 严任美来做客 余淑衡何其聪颖,从李季和严任美的对话,她已然听出一丝不对劲,不过,聪明如她,自是不会当眾拆穿。 她和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 “严女士,你一个人在家,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余淑衡轻笑道。 “会的。” 严任美的小洋楼是她姑妈的资產,她只是暂住。 而且,经过日本人对她纠缠不休之后,她意识到,女人终究是要有一个归宿的,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她的主意。 “大家都是邻居,以后严女士多来我这边坐一坐。”余淑衡神態端庄,笑容优雅。 “当然。” 严任美娇笑道:“李夫人以后没事,也多去我那边坐一坐,我对李夫人的才学十分钦佩。” “不敢,我就是一个人在家无聊,多读了一些书而已。”余淑衡谦虚道。 “对了,李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严任美看向李季,汪洋春眸暗藏著疑惑。 “我是做跑货运的,运气好的时候,多赚点儿钱,运气不好的时候,不赔本就不错了。”李季心想真是女大十八变,从严任美的说话中不难听出,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跑货运的?” 严任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认识一些做大生意的,到时候介绍给李先生。” “那可就太谢谢严女士了。”李季抱拳笑道。 “谢谢严女士。”余淑衡也跟著道谢,他们都是特工,知道演戏要演全套的道理。 “你们两口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严任美娇笑道,这事对她而言,確实是举手之劳,出自大家族的她,从小就与苏杭一带富商相熟。 “小烟,快去把书房的咖啡拿来,给严女士冲一杯咖啡。”李季给一旁的宋秋烟使了一个眼色。 “哦。” 宋秋烟应了一声,转身去书房。 严任美盯著宋秋烟的背影看了几眼,莞尔笑道:“李夫人,你表妹长的真標致,不知可曾许配人家?” “表妹刚从学校毕业,不曾许配人家。”余淑衡轻轻摇头。 “我认识小港李家的二少爷,英俊瀟洒,风流倜儻,与你表妹甚是般配,:不如改天安排他们见一面?”严任美性感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 余淑衡微微迟疑了一下,轻笑道:“此事要问过小烟,才能给严女士答覆。” “小港李家可是沪上豪商,小烟若能进了李季的门,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严任美笑道。 余淑衡浅浅一笑,不再接话。 她是知道宋秋烟身份的。 不可能让她去和什么小港李家二少爷见面。 “严女士,前些天那伙人,以后不会再来吧?” 余淑衡话音一转,笑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给法捕房打电话,让他们把这些地痞流氓抓起来。” “应该不会再来了。” 严任美听到风声,一直缠著她不放的日本人山本,好像被抗日分子给杀了。 她为之喜,又为之惊,喜的是,该死的山本,终於不用不再缠著她,惊的是,山本死了,日本人怕是会顺著线索找上她,所以,亲戚们给她支了一招,让她嫁给小港李家二少爷,但她对李二少爷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余淑衡轻笑道。 严任美轻轻点了下头,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遂话音一转,开始说起旗袍和首饰,余淑衡当即有了兴趣,与严任美笑著交谈。 李季静静坐在边上,听她们谈旗袍款式、討论香水、时髦物品等等。 从谈话中。 他能看得出,严任美不是普通少妇,而是一名精明十足的美少妇。 但余淑衡应对如流,绵里藏针。 片刻后。 宋秋烟把冲好的咖啡端上来。 李季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书房,把客厅留给严任美和余淑衡。 书房中。 李季来到椅子上坐下。 他知道宋秋烟心中有疑惑,遂开口道:“有什么想问的?” 闻言。 宋秋烟看了她一眼:“少夫人不像是普通妇人。” “哦,此话怎讲?”李季一点儿也不意外,作为青训班毕业的特工,她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出,这几个月的训练岂不是白搭了。 “少夫人不仅精通英法双门外语,还精通无线电,而且,学生隱约感觉到,少夫人身手不一般。”宋秋烟道。 “她精通双门外语和无线电,这事我和你说过。”李季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您没说,少夫人身怀绝技。”宋秋烟轻声道。 “老杨没教你,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不该问的不问。”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慍怒。 “是。” 宋秋烟轻声道:“学生只是想求证一下,若少夫人是我们自己人……?” “我现在就能回答你,她是我们的人,这个答案你满意?”李季剑眉微蹙,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是。” 宋秋烟听出他言辞间的不高兴。 “我让你过来,是让你跟在她身边学习的,不是让你瞎打听的。” “还有,她怀孕期间,你要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確保她顺利生下孩子。”李季冷冷扫了宋秋烟一眼,眼神中充满警告的意味。 “是。” 宋秋烟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但她知道,主任已经很不高兴了,她若再问,势必会引起主任的不快。 “你在青训班学的是行动和情报,这是一名特工的基本功课,要想成为一名高级情报特工,你要学的东西有很多,外语、礼仪、交际、这些你在少夫人身上都能学到。”李季道。 “学生谨记您的教诲。”宋秋烟道。 “外面的那个严女士,你多盯著点儿 。”李季低声道,他不担心严任美对余淑衡不利,他担心的是,严任美此女太过招蜂引蝶,別过几天,又惹来什么麻烦,连累到余淑衡。 “是。” 宋秋烟清眸闪过一丝惊悸:“您怀疑她……?” 李季微微摇头:“不,她是一名普通人。” 宋秋烟有些不解,既是一名普通人,又为何要盯著她? 第563章 寻夫王五启事 “你盯著就是。” 李季扫了她一眼,他不喜欢下属刨根问底。 “是。” 宋秋烟轻轻点头。 心中暗自寻思著,主任为何要她盯著严任美? “以后若有要事,在法租界大剧院的gg牌上,贴一张寻夫王五的启事,我看到之后自会赶来。”李季道。 “是。” 宋秋烟清眸闪过一丝丝羞涩,寻夫王五,这个接头暗號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正经。 这时,外面响起余淑衡的声音:“先生,严女士要走了。” 闻言。 李季给了宋秋烟一个眼神,站起身,从书房出去。 来到客厅。 他笑容温和:“严女士,再坐一会儿,我让小烟去准备饭菜,吃了再走。” “不了。” 严任美轻轻摇了下头,性感的红唇挑起一抹笑容:“李先生真是好运气,能娶到李夫人这种才貌双全的美人儿。” “严女士谬讚。”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头。 “李先生,李夫人,我就不叨扰了,告辞。”严任美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季一眼,转身扭著柳腰蜜桃臀从客厅往出走。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火热,难怪她能让男人们趋之若鶩,就她这背影,哪个男人见了能不动歪心思。 余淑衡给李季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送一下严任美,毕竟人家来家里做客,走的时候若不送一下,有违待客之道。 李季点了下头,快步从客厅追出去,眼神从严任美的长腿蜜桃臀一扫而过,火热之色更甚。 “严女士,我送你。” 闻言。 严任美故意放慢脚步,侧目瞥了李季一眼:“听李先生的口音,不像是徐州人。” “哦,我的口音像哪里人?”李季不动声色的回道,心中暗自嘀咕,严任美这妞疑心还挺重。 “杭州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严任美直截了当的说道。 说完,她眼角余光一直盯著李季的神情变化,却发现,他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她心中不禁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是巧合,这个人只是与李子禾长的像。 “杭州是个好地方,可惜李某福缘不够,未能降生在这等钟灵毓秀之地。”李季笑道。 “李子禾。” 严任美一边迈著风情万种的步子,一边嫵媚娇笑道。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因为这个李禾木,与儿时玩伴李子禾非常相像。 “严女士搞错了,李某是李禾木,並非李子禾。”李季嘴角泛过一抹苦笑。 “哦,我看到李先生,便会不由自主想起儿时的玩伴,有些口不择言,倒是让李先生见笑了。”严任美眸中涌过一丝丝失望,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李子禾。 “看来严女士对你这位儿时玩伴印象颇深。”李季笑道。 严任美莞尔一笑,沉默以对。 她对李子禾的印象是很深。 但都是一些恶劣印象。 比如儿时捉迷藏的时候,李子禾把她裤子扒了,让她沦为同伴们的笑柄,还有,李子禾抢她葫芦……。 总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放在如今这般年龄,儿时的那些嬉闹之举,早已不放在心上。 后来她听人说,李子禾也参加了革命,去了金陵的军校,再后来,就没有关於他的消息了。 若不是今天遇到『李禾木』,她也不会想起李季这个儿时的玩伴。 两人来到大门口。 严任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季:“李先生,这段时间因为我的原因,给你们家带来困扰,实在是抱歉,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来找我。” “谢谢严女士。”李季訕訕一笑。 旋即,严任美轻轻一点头,转身扭著柳腰蜜桃臀往隔壁小洋楼过去。 李季眼中火热之色更浓,还真是一个妖精。 他目送严任美的背影,从隔壁小洋楼进去,暗暗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杂念驱除。 美色再好,也终归是一具皮囊。 他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当然,就姿色而论,吴玉坤的绝色姿貌,与严任美堪称旗鼓相当。 若是吴玉坤有一天生了孩子,变成一名美少妇,其魅力甚至会超过严任美。 旋即,他转身从小洋楼回去。 客厅中。 余淑衡轻笑道:“先生,我看严女士似乎对你挺感兴趣,你们是不是认识?” 其实,她心中已有答案。 一则,来於女人的直觉。 二则,作为一名特工,察言观色是基本功底。 从严任美的神情和言语来判断,她是认识李季的。 李季剑眉微挑,来到沙发上坐下,小声道:“她是我的儿时玩伴。” 余淑衡美眸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相反,她心中很是欣喜,李季把实情相告,说明他对自己是完全信任的。 “以后我和她再有来往,会替你把徐州人氏的身份坐实。”余淑衡轻笑道。 “嗯。” 李季遂伸手搂上余淑衡的腰肢。 恰在此时。 宋秋烟从厨房出来。 她美眸瞥到李季搂著少夫人,少夫人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她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 “小烟。” 余淑衡叫了宋秋烟一声。 “少夫人。” 宋秋烟把脑海中的杂念驱除。 “刚才严女士说,要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对方是小港李家的二少爷。”余淑衡笑著打趣道。 “少夫人,我……。”宋秋烟看了李季一眼。 “你就別拿她打趣了,她可没心思想儿女情长。”李季替宋秋烟解围道。 “先生说的是。” 宋秋烟从未想过儿女情长方面的事,她满脑子都是救国救民的大义。 “如果严女士下次问起,我该怎么回答?”余淑衡轻笑道。 “这个好办,你就说当下恋爱自由,小烟在学校期间,结识了一名优秀的同学,双方都有那方面的心思。”李季道。 闻言。 宋秋烟一张清冷的脸蛋,罕见的涌过一丝羞涩。 她在学校期间,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读进步刊物,了解国內抗战局势,哪有心思去想那种事。 “小烟,以后若有人问起,就说你有心仪的对象。”余淑衡嫣然一笑,她怎会看不出,宋秋烟没有经歷过自由爱情的滋润。 第564章 表姐滴开门 从五原路的小洋楼出来,已是下午,李季看了一眼腕錶,遂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来到日占区。 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再坐黄包车,前往南市唐婉莹家中。 来到唐婉莹家楼下,他抬头往上扫了一眼,见其阳台上,晾著几件女性衣服,旗袍、长裙、白衬衫等,还有被褥床单等。 他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迈著健步从楼梯上去。 来到房门口。 咚咚咚—— 拍门声响起。 房间中。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繫著围裙,正在擦拭厨房,突听敲门声响起,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她便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长吴忆梅,代號千面。 她现在这副容貌,是那天相川志雄看到的模样。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即便是睡觉,也不会卸妆。 此刻。 她微微怔了怔,步履轻缓,来到房门前。 从刚才的敲门声,不难听出,一定不是唐婉莹。 因为唐婉莹有钥匙,若是她回来,会直接用钥匙打开房门,而不是咚咚咚的拍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啊?” 吴忆梅眼中警惕之色十足,手伸进上衣口袋,夹著一根细小的银针。 “我是相川志雄。” 门外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 相川志雄? 吴忆梅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她可是一直记著,相川志雄那个王八蛋,那天藉机摸她的手。 若不是他对军统有大用,她早给其一毒针,让他去地狱懺悔。 “相川太君,婉莹不在家,您等会儿再来。”吴忆梅不打算给相川志雄开门,唐婉莹不在家,他要是对自己动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知道,相川志雄的名字,已经在戴老板那里掛上號。 戴老板再三交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相川志雄攥在手里,有了他,特高课的秘密对军统而言,將不再是秘密。 “你开门,我进来等。”相川志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吴忆梅心中冷哼一声,別以为她不知道相川志雄打著什么如意算盘,他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给他开门,他进来还不得吃了她。 她心中也十分纳闷,按理说,她现在是易容后的模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妇,以相川志雄的好色品味,不至於对她一个普通妇女下手。 而且,她的易容全靠妆容衬托,不能见水,也不能用手触碰,否则,必会露馅。 “相川太君,实在对不住,婉莹特地交代,让我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吴忆梅直接把事情推到唐婉莹身上。 “八嘎,我和唐小姐的关係,你是清楚滴,推三阻四,磨磨蹭蹭,你是不是在做什么齷齪滴事情?” 相川志雄的愤怒声从门外传进来。 吴忆梅心中十分不忿,该死的小鬼子,当真是口无遮拦,什么叫她在做齷齪的事情? “相川太君,我在打扫厨房卫生,婉莹真的交代过,不让我给任何人开门,您在门口等会儿,婉莹一会儿就回来。” 吴忆梅冷哼一声,该死的小鬼子,就把你晾在外边,看你能怎样。 门外。 李季嘴角泛过一抹好笑。 论隶属关係。 他是上海站的站长。 吴忆梅是少校副科长。 是他的直接下属。 可她倒好,居然把顶头上晾在门口。 当然,这也不能怪吴忆梅,他现在用的是相川志雄的身份,以吴忆梅对日本人的痛恨程度,怕是恨不得一枪把他给崩了。 “表姐,你让我大大滴不开心,等婉莹回来,我是要打屁股的。” 『相川志雄』在门口叫囂道。 房间中。 “呸。” 吴忆梅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真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旋即,她不再搭理相川志雄,转身回厨房继续打扫卫生。 她和唐婉莹商量过了,在新任站长联络她之前,她会一直住在这里,对外声称是唐婉莹的远房表姐,来表妹家中做客一段时间,而且,为了让她的表姐身份不露破绽,她每天都会打扫卫生、做饭买菜,让她看上去更像一名乡下妇人。 但总部命令已下达好几天,她一直没等到新任站长的联络信號,这让她心中微微有些著急。 不知道是新任站长故意拖延,还是新站长未上任,便遇到了麻烦。 还有一事令她耿耿於怀。 副站长陶士勇被捕。 按正常晋升程序,应是她晋升副站长兼情报科长。 但总部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往上海派了一名副站长,兼任上海站行动科长,代號美人蛇。 美人蛇这个代號,她在军统总部不止一次听过,据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高手,具体是谁,估计只有军统总部高层知道。 房间门口。 李季坐在台阶上,从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一边抽菸,一边在门口说一些污言秽语。 他现在扮演的是相川志雄,一个好色又残暴的东洋鬼子。 所以,他说起污言秽语是信口就来,听的房间中的吴忆梅是面红耳赤,羞愤不已。 他在门口嘀咕了一会儿。 听到楼底下有蹬蹬的高跟鞋声响起。 从高跟鞋的声音来判断,应是唐婉莹。 她的高跟鞋声特別重,且节奏与报喜鸟、吴玉坤、余淑衡等人截然不同。 片刻后。 唐婉莹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踩著高跟鞋,手里提著一袋水果,长发扎成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此刻。 她柳眉紧蹙,美眸中闪过一丝丝厌恶。 也不知道是谁在楼梯里抽菸,一股烟味儿,呛的她十分难受。 要知道,她每次和相川志雄在一起,会吸好多二手菸。 所以,她现在对烟味儿不仅敏感,还特別不喜。 从楼梯拐弯上来。 她抬头一看,美眸顿时一惊。 相川志雄坐在楼梯台阶上,两眼紧紧盯著她,看得她娇躯一颤。 她和相川志雄相处这么久,对他的行为习惯十分了解,当他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一定是不怀好意。 “相……相川君。”唐婉莹强顏欢笑道。 “唐小姐,我十分滴不高兴。”李季冷著一张脸,大声道。 “是什么事让相川君如此生气?”唐婉莹娇笑道。 第565章 不尊重就挨巴掌 “你表姐良心大大滴坏了,不给我开门,让我在门口等著。” “你们这是不尊重大日本帝国皇军,我要把她带回特高课,狠狠惩罚……。” 李季一副愤怒至极,声音歇斯底里。 闻言,唐婉莹俏脸一白,美眸闪过一丝丝惊慌,长官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长,如果被带去特高课,后果不堪设想。 “相川君,您不要生气,我表姐就是一个乡下妇道人家,没读过几天书,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唐婉莹来到李季身边,坐在台阶上,摇著李季胳膊,撒娇道。 “她滴良心大大滴,不尊重大日本皇军,必须惩罚。”李季板著脸道。 “相川君,您看在我面子上,不要和她计较了,她一个乡下妇道人家,不懂规矩,您多多包涵。”唐婉莹继续撒娇道,通过她和相川志雄这段时间的相处,总结出一个经验,对付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要用软的,其次,要在床底间迎合他,把他伺候高兴,什么事都好办。 “她不让我进门,你让我怎么包涵?”李季怒气消了许多,但依旧板著脸。 唐婉莹美眸滴溜溜转了转,轻笑道:“今晚上,相川君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您的。” “哦……呦西呦西。” 李季侧目扫了她曼妙十足的娇躯一眼,顿时心情大好,一连说了两个呦西。 唐婉莹心中幽幽嘆了口气,今晚上,她又得遭罪了。 要知道,相川志雄这头牲口,与其他小鬼子是真不一样,他就像一头倔驴,能把石盘黏出粉末。 “相川君,我先扶您起来,我们进去说。”唐婉莹双手轻轻扶著李季的胳膊,把他扶起来,接著从手提包拿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相川君,您请。”唐婉莹娇笑道。 “呦西。” 李季对她的態度十分满意,遂点了点头,抬脚从房间进去。 来到房间中。 他直接去了厨房门口。 看到一名繫著围裙的妇人,正在洗洗刷刷,其穿著朴素,面容普通,腰微微有些壮实。 “表姐,你滴出来。”李季站在厨房门口喊道。 闻言。 妇人仿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惊嚇之下,手中的碟子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道清脆声响,碎片四飞。 “太……太君。” 吴忆梅的演技十分逼真,昨晚上风云儿女的女主角如果请她去演,一定会更火。 “你滴出来。” 李季板著脸,指著妇人喝道。 “相川君,您刚才答应我的,不和表姐计较的。”唐婉莹抱著李季胳膊撒娇道。 “我只答应你,不带她去特高课,可没答应你,不惩罚她,冒犯大日本帝国军官,必须给予惩戒。”李季道。 “您……您想怎么惩戒?”唐婉莹一边撒娇,一边问道。 “打屁股。” 李季嘿嘿笑道:“听说你们支那人,遇到调皮捣蛋的孩子,会狠狠滴打屁股。” “这……?” 唐婉莹一时怔在当地,打屁股? 她了解长官,她是何等心高气傲,怎能被打屁股? 一时间,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厨房中。 吴忆梅惊愣在当地,无言以对。 该死的小鬼子。 污言秽语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要打她屁股。 这是赤条条的羞辱她。 就见李季健步如飞,从厨房窜进去,手掌抓著吴忆梅的胳膊,把她从厨房拽出来。 然后,他粗暴的把吴忆梅摁在墙上,扬起宽大的手掌,狠狠打起吴忆梅屁股。 吴忆梅眼中难掩羞愤之色,她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对过她,哪怕是她父亲,也不曾这般打过她。 几巴掌下去。 吴忆梅身子摇摇欲坠。 她是一个正常女人。 相川志雄虽是小鬼子,却是男人。 被一个男人粗暴的打了这么多巴掌。 她要是没点儿反应,就不是正常女人了。 “今天给你一点小小滴惩戒,以后再敢对大日本帝国军官不敬,我就把你带回特高课,用鞭子抽你,用蜡烛烧你。”李季喝道。 “该死的小鬼子,千万別落到我手里。”吴忆梅心中暗恨不已。 当然,表面上,她装著一副受委屈的样子,眼泪吧吧往外流。 “表姐,你怎么能惹相川君不高兴。”唐婉莹忙给吴忆梅打掩护:“你先回房间待著,我和相川君说会儿话。”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一边擦拭著眼泪,一边往她的房间进去。 “相川君,您先坐,我给您洗水果。”唐婉莹暗暗舒了口气,她刚才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长官情急之下,给相川志雄一针,那样的话,她这段时间的付出就白费了。 “唐小姐,水果滴不吃,你刚才滴话,我非常滴感兴趣。”李季一脸的猥琐笑容,准確说,是相川志雄一脸的猥琐笑容。 闻言。 唐婉莹娇躯狠狠颤了一下,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今晚会有什么后果。 “相川君……我……76號这段时间事情挺多,我不能离开……。”唐婉莹支支吾吾的说道,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让小季留情。 “你一个翻译能有什么事!”李季一脸的不以为意。 “我……?” 唐婉莹一时竟找不到更好的藉口。 “你去洗澡,我在房间等你。”李季从沙发上起来,直接去了唐婉莹的臥室。 “相……相川君,我们不去华懋饭店?”唐婉莹美眸一惊,他不会是想在她臥室……,要知道,吴长官就住在她隔壁,那天的事情,已经让她十分尷尬。 “华懋饭店的床不够结实,你这张床倒是非常的结实。”李季笑著进了臥室,直接往床上一趟,像大爷似的,等著唐婉莹来侍奉。 他今天来的本意只有一个,近距离的与千面接触,做一个简单的了解,便於日后与她打交道。 毕竟千面以后就是他的手下,他对手下要求不多,但还是要从侧面了解一下。 这就好比买在街上买水果,得把水果拿在手中翻看一下,以免买到表面光鲜內核全坏的水果。 第566章 又是下雨的一天 隔壁房间。 吴忆梅眸中愤怒中夹杂著一丝异样。 臀部的疼痛感,令她倍感羞耻,殊不见,她的耳垂到现在还是一片緋红。 幸亏她戴著一层假面具,否则,她的真容不知红成了什么样。 相川志雄那个狗东西,居然把她按在墙上打屁股……。 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她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羞辱。 吴忆梅恨得玉齿紧咬,发出嘎嘣咯嘣的脆响声,心中把相川志雄大卸八块,仍不解气,恨不得將其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消她心头之恨。 当然,她只是想一想,仅此而已。 让她对相川志雄不利。 她不敢,也不能。 一则,戴老板发话了,让上海站情报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笼络住相川志雄。 二则,相川志雄身为特高课的少佐,据说很快就要晋升中佐,並代理特高课的课长,与之交好,就有源源不断的绝密情报,这些情报能间接性帮助到前线国军。 在民族大义面前,吴忆梅还是拎得清的。 所以,她哪怕心里恨不得相川志雄死一百次,也不会对其不利,甚至,她还会保护相川志雄,让他平安活著,因为只有他活著,军统上海站才能拿到情报。 一小会儿后。 吴忆梅轻轻舒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自我调节。 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强行压下去。 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为了抗战,为了党国的江山社稷,为了民族的存亡,要忍耐……。 这时,隔壁房间中传来砸墙的声音,伴隨著唐婉莹的惨叫声。 她不由暗暗摇头,相川志雄这个杀千刀的,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消停。 不过,话说回来,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真不是人。 寻常人哪会像他一样,无休止的折腾,真当他是铁人。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儿震碎吴忆梅的认知。 她从来不认为,日本人可以如此神勇。 但相川志雄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小日本』也可以神勇无比。 吴忆梅神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羞愤,一会儿慍怒,一会儿又仿佛沉醉其中。 几个小时后。 李季披著睡袍从臥室出来。 他径直来到沙发上躺下,喊道:“表姐,弄一碗水。” 闻言。 房间中的吴忆梅犹豫片刻,起身走出房间,去厨房给相川志雄倒水。 她一边倒水,一边暗暗誹谤,怎么不渴死他这个牲口? 沙发上。 李季翘著二郎腿,一边抽菸,一边得意的笑著。 “相川君,请喝水。”吴忆梅为了防止小鬼子再占她便宜,她把水碗放在『相川志雄』面前的茶几上,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他这个牲口暴起咬人。 “呦西。” 李季端起水碗狠狠喝了一大口,笑眯眯问道:“表姐是哪里滴人?” “我……乡下的。”吴忆梅装著怯懦的模样。 “乡下?叫什么地名?”李季刨根问底道。 “许河村。”吴忆梅说的地名是真实存在的。 “许河村?” 李季皱了皱眉,这个地名有些陌生,他回去得好好查一下地图。 “是的。” 吴忆梅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这个牲口不会派人去许河村查吧? 不过,想来他应该不会费这么大劲,毕竟自己扮演的是一名乡野村妇。 “用支那人的话来说,许河村人杰地灵,一定是一块风水宝地,不然,怎么能养出表姐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李季笑道。 “漂亮?” 吴忆梅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现在这副模样,与漂亮两字毫不沾边。 “当然,表姐可是一名大大滴漂亮美人儿。”李季一脸猥琐的笑容。 漂亮,还大美人儿? 吴忆梅严重怀疑李季得了眼盲症。 她这么一名普通妇人,走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相……相川君,我回房间了。” 吴忆梅佯装手足无措的模样,转身忙从房间进去。 客厅中。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从两次试探的结果来看,吴忆梅的千面杀手之名,並非並非浪得虚名。 其人做事谨慎,假扮她人,毫无违和感。 :不得不说,戴老板的眼光是真毒,就某些方面来说,吴忆梅这个千面杀人,比被誉为蛇蝎美人的吴玉坤,也是不遑多让。 李季在外面休息了一会儿,接著再次走进臥室,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这下可苦了唐婉莹,她既要迎逢李季的拳击,还要变著样的哄他开心……。 这一晚。 李季过的相当开心,大笑声时而响起。 却不知,他的高兴是建立在唐婉莹和吴忆梅的痛苦之上。 尤其是吴忆梅,她的身体灵魂备受煎熬,脑海中的念头乱七八糟。 甚至,她会不由自主的幻想,相川志雄和唐婉莹的具体动作。 当脑海中有乱七八糟念头时,她会强行驱赶,然后在心里一遍一遍搞告诉自己,她是军统特工,她心里有民族大义,不该去想这些齷齪事。 “……。” 翌日。 窗外雨声哗啦啦的响。 唐婉莹体力不支,早已熟睡过去。 而隔壁的吴忆梅,也在天亮前昏昏沉沉入睡。 李季来到窗外看了几眼,伸了一个懒腰,又是下雨的一天。 旋即,他穿上衣服,去洗漱一番,从唐婉莹家离开。 第567章 伊藤优子要出笼 接下来的几天。 李季过得十分瀟洒,整日流连於美女床底间,晚上醉生梦死,把日本贵族紈絝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值得一提的是,城外的许经年部,在往苏南转移的时候,趁火打劫,袭击了日军在苏南的一个物资中转站,歼敌百余人,缴获了许多物资,像被服、鞋子、水壶、果等等, 还有一事,畑俊六老鬼子伤情大愈,一出院,就把上海滩的日本记者召集起来,开了一个新闻记者会,向外界透露,支那政府在正面战场无法战胜日军,便在沦陷区派死士搞袭击,此举实在是有损支那政府的声誉,他在报纸上喊话,让支那政府迅速投降,日军会优待他们……。 战爭方面,继马当要塞失守之后,湖口也失守了,日本陆军在海军的配合下,正向九江进攻。 九江是武汉南岸的节点,日军在海空力量的配合下,正猛攻九江,国军虽层层阻击,但在日本军舰和轰炸机的大炮下,几乎很难挡住日军前进的步伐。 上海滩。 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李季吃过早饭,拿著今天的报纸翻看。 报纸上的內容五八门,有关於抗战的,有关於政事的,有关於外国佬的,也有关於风雪月的……。 其中,大公报的一篇文章深深吸引了他,马当要塞失守之后,当地一名保安团长,率四百多名保安团士兵,袭击了日军的后勤輜重,打死打伤日军一百多人,但因未能及时撤出战场,所部被日军包围,无一倖免,全部壮烈殉国,团长夫人得知丈夫殉国之后,写下绝句,夫为国死,妻当追隨,遂开枪自尽,其壮烈之举,令国人无不动容。 毕竟一妇人,尚能如此刚烈,何况他们这些大老爷们。 李季微微闭了一会儿眼,心中向这名性子刚烈的妇人致敬。 这年头,能有如此刚烈的妇人,实属罕见。 接著,他又看了一篇关於风雪月的报导,报纸上说,某西方富商豪掷万金,请某知名女歌星陪酒。 当然,是真是假,李季也分辨不清,毕竟这些娱乐小报,一向喜欢譁眾取宠,夸大事实。 放下报纸。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二楼臥室,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突然,我臥室里的电话响起来,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让李季微微皱了下眉,他这段时间赋閒在家,基本不会有电话,就算有,也是南造芸子打来的。 电话响过三声之后。 他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 “相川君,我是晴气庆胤,土肥圆將军阁下命令你,立刻把伊藤优子小姐礼送到大和饭店,记住,让伊藤优子小姐打扮的漂亮一些。” 晴气晴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丝惊讶,晴气庆胤、安田大佐,还有他,他们几个几乎是同时间被停职,听晴气庆胤话中意思,他似是已经官復原职,不然,他也不会代替土肥圆传话。 “大佐阁下,我现在处於停职中,不方便送伊藤优子小姐,还是让特高课的人去送她到大和饭店。”李季声音带著一丝犹疑。 “相川君,这是土肥圆將军阁下交代给你的任务,希望你不要辜负土肥圆將军阁下的期望。” “相川君也不必使性子,我和安田大佐都復职了,相川君很快也会復职的。” 晴气庆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李季当然知道他会復职,但晴气庆胤凭什么比他先復职? 还有安田大佐,凭什么也先他一步復职? 要知道,维新政府成立大典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其主要责任在土肥圆机关与宪兵司令部,关特高课什么事。 如今,土肥圆机关的清气庆胤和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都已復职,唯独他没有復职,这事怎么看都不公平。 “既是將军阁下的吩咐,我会尽力。”李季说完之后,直接掛掉电话。 沉思了一会儿。 他下床换上多日不穿的少佐军装,戴上小日本的军帽,拿上军刀,蹬著长靴下楼。 来到隔壁小洋楼。 龙泽千禧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走过来,恭敬道:“长官。” 作为一名標准的绿茶,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 她见相川君穿上少佐军装,便知他有公事。 “千禧,去告诉优子,让她打扮的漂亮一点儿,我带她去一个地方。”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转身从小洋楼进去。 一会儿后。 伊藤优子穿著一袭金色长裙,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金色髮釵束起,高挑的身材,丰盈的曲线,曼妙的体態,把她衬托的既高贵又美艷。 伊藤优子来到院子,踩著一双高跟鞋走到李季身边,微微頷首,恭敬道:“相川君。” “优子。” 李季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从小在西方国家长大的伊藤优子,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日本女人的特徵,比如罗圈腿,比如动作神態、行为习惯等。 “相川君,我们要去哪里?”伊藤优子美眸闪烁著疑惑不解,要知道,这段时间,她几乎成了相川君的金丝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川君也从未提过,要带她去外面。 “刚才土肥圆机关的人打来电话,我送你去大和饭店。”李季也没隱瞒,直接把实情说出。 “大和饭店?” 伊藤优子美眸一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不猜也知道,陆军和海军高层的谈判结束了,她也即將回归伊藤家族。 但她现在已经不便再回伊藤家族。 “有问题?” 李季扫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伊藤优子看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却欲言又止。 第568章 她说不想回国 伊藤优子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她总不能说,因为相川君的真枪实弹,已经命中她的靶心。 她不能再回本土,否则,她怎么和伊藤家族交代? 要知道,家族让她与海军贵族联姻。 她总不能怀著相川君的骨肉,嫁给海军贵族吧? “你好像很不情愿离开这里。”李季心中暗道可惜,以后少了伊藤优子这个玩物,他的生活会失去很多乐趣。 “我……?” 伊藤优子无话可说。 “千禧,备车,去大和饭店。”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忙转身下去备车。 一小会儿后。 两辆车子准备好。 一辆车供李季和伊藤优子乘坐。 另外一辆车子,坐著特高课行动组的四名便衣特工。 车上。 李季与伊藤优子坐在后排。 龙泽千禧亲自驾车。 “优子,回到本土之后,记得给我拍电报。”李季贴在伊藤优子的耳边小声道。 “哈衣。” 伊藤优子轻轻点头,作为一名留学国外的东洋贵族,她对无线电並不陌生。 “以后你的任何事情,不许对我有丝毫隱瞒,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李季在她耳边低声道。 “哈衣。” 伊藤优子娇躯微微一颤。 想到相川君的那些手段。 她不自禁的双腿一紧,美眸闪过一丝惊悸,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车子从大街上飞驰而过。 大概半小时后。 车子在大和饭店门口停下。 李季推开车门下来。 他扫了一眼大和饭店门口,见有十几名宪兵在门口站岗,心中已经猜的七七八八,肯定是本土来了某些大人物,不然,宪兵司令部也不会派人在门口站岗。 他装模作样的走到车子另一旁,给伊藤优子打开车门:“伊藤小姐,请下车 。” 伊藤优子踩著高跟鞋缓缓下车,下车后,她扫了一眼大和饭店,又看了李季一眼,鼓起勇气:“相川君,我不想回本土。” “什么?” 李季皱了皱眉,她可是伊藤家族的千金,是伊藤家族与海军贵族的联姻者。 “我想留在支那。”伊藤优子刚才在车上仔细想过,她不能回伊藤家族,否则,她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家族长辈肯定会有所察觉。 以她对家族长辈们的了解,他们在知道她怀了相川君的骨肉之后,为了家族的顏面和利益,肯定会逼著她把孩子做掉,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所以,她想留在上海,这里远离本土,消息传递不便,她想把孩子生下来,再和家族摊牌,到时候,家族就算有诸多不满,也拿她没办法,毕竟孩子已经生下来。 “伊藤家族会让你留下来?”李季皱了皱眉,作为日本本土的政治家族,伊藤家族看重的是正政治上的利益,而博学多才,美貌正艷的伊藤优子,就是伊藤家族的政治资源。 “我会尽一切可能留在上海。” 伊藤优子轻声道:“请相川君帮我,我不想离开您。” 闻言。 李季若有深意的扫了她一眼。 不想离开她? 难不成伊藤优子爱上了变化无穷的小季。 “你想我怎么帮你?”李季问道。 “我会想一个完美的办法。”伊藤优子轻声道。 “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李季点了下头,他本意是让伊藤优子回本土,继续当她的伊藤家族千金,但暗地里,却是他控制的一枚棋子,给他传递一些日本高层的情报。 但伊藤优子居然不愿意回日本,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可是变著法的折磨伊藤优子,让她心灵崩溃,身体崩坏,声嘶力竭,甚至几度昏厥过去。 “哈衣。” 伊藤优子轻轻一点头,转身踩著高跟鞋,扭著柳腰圆臀,从大和饭店走进。 李季跟在她身后,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滋养,伊藤优子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目间风情大开,更引人瞩目的是,她的臀又圆又翘,比之前更为丰满。 此刻,若是换作一名经验十足的过来人,一眼就能看穿,伊藤优子的胯骨有些鬆动,看似风情万种,实则是剧烈运动所导致。 来到饭店大厅。 一名穿西装的小矮子走过来,恭敬道:“伊藤小姐,先生在楼上等您。” 伊藤优子轻轻点了下头,隨西装小矮子往饭店二楼上去。 李季识相的没有跟上去,土肥圆给他的命令是,礼送伊藤优子到大和饭店,剩下的事,就和他无关了。 这时。 一名大尉军官笑著走过来打招呼:“相川君,有些日子没有见到你了,听他们说,你现在生活的非常快乐。” 李季抬眼一扫,竟是宪兵司令部的高田大尉,在特高课任职期间,没少请宪兵司令部的军官们喝酒,因此,宪兵司令部的大部分中下层军官,他基本都认识。 “高田君,有些日子没见了。”李季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停职的这段时间,生活十分滴快乐,每天有姑娘陪著,还有美酒喝著,我都不想再回特高课了。” “相川君,这是不行滴,您是帝国精英,陆军本部是不会让您閒著的。” 高田大尉凑近道:“我听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您很快就要高升,请相川君耐心等一等,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高田君,我对工作是真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对姑娘和美酒感兴趣。”李季嘿嘿笑道。 高田大尉暗暗摇头,相川君身为贵族,怎么能把心思放在喝酒方面。 当然,偶尔喝一喝酒,感觉大大滴好。 但把全部精力用来喝酒,就有些玩物丧志了。 毕竟相川君是贵族,只要他肯努力,將来一定能成为帝国陆军的將军。 “相川君,请耐心等等,一定会有好消息。”高田君鞠躬道。 李季笑了笑,话音一转,道:“高田君,我记得你在闸北一带巡逻,怎么突然调到这里了?” “相川君有所不知,东京来了大人物,安田大佐亲自吩咐,让我负责大和饭店外面的警戒。” 高田大尉说完之后,小声道:“在饭店內部,有你们特高课的便衣,也有海军情报调查课的人,还有土肥圆机关的特工……。” 闻言。 李季暗暗嘀咕,看来这次来的是大人物,小日本防止走漏风声,採用外松內紧的策略。 他扫了一眼饭店大厅,还真看到了几名熟面孔,比如穿招待服的小个子,是特高课行动组的外勤特工,比如饭店前台的女招待员,是特高课密电组的报务员。 “上海的反日分子大大滴囂张,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別再让反日分子钻了空子。”李季没有询问东京来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因为他不需要问,伊藤优子也会告诉他。 而且,特高课既然参与其中,南造芸子肯定是知情的。 “请相川君放心,我们会小心的,不给反日分子一丝捣乱的机会。”高田大尉道。 “对了,高田君,有些日子没和司令部的军官们喝酒了,改天请大家小聚一下。”李季笑道。 “哈衣。” 高田大尉心中顿时期待起来。 要知道,相川君出手阔绰,每次请他们喝酒,都会给他们安排漂亮的帝国艺妓。 毕竟他一个大尉军官,每个月的工资,要寄回给老家的亲人,还要买烟,偶尔解解馋,无力去喝酒。 但相川君就不一样,他是贵族,手头不缺钱……。 第569章 独立旅上校旅长 李季在大厅待了一会儿,从楼上走下一名西装男子,他来到李季面前,微微鞠躬,操著一口东京方言:“相川君,你可以走了。” 闻言。 李季挑了下眉:“优子小姐?” “相川君的任务已完成,下面的事情就与相川君无关了。”西装男直接打断李季的话。 这让李季十分不满,狗逼崽子敢打断他的话,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若不是知道上面有东京来的大人物,他早两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李季冷哼一声,转身从饭店大步出去。 来到外面,他直接上车,吩咐龙泽千禧回去。 “长官,优子小姐不会再回去了吗?”龙泽千禧看到他神情带著几分不快,小心翼翼的问道。 “优子在小洋楼期间,住的十分舒心,你照料有功,我回头给芸子说一声,你回特高课,正式就任行动组一班的班长,至於你的军衔,我会亲自向三浦司令官给你求情,让你晋升大尉。” 李季说完之后,微微停顿片刻:“优子在小洋楼期间发生的事,我不希望被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他这是给一个甜枣,再给一巴掌,御下之术,拿捏的炉火纯青。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惊喜万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於要如愿以偿的晋升为大尉行动班长。 至於小洋楼发生的事情,她会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会外泄。 毕竟其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若让外界知道,恐怕会惊掉眼珠子。 “关於优子的事情,哪怕是芸子问起,一个字也不要泄露。” “晴气庆胤和安田大佐都已官復原职,我估摸著,再有几天,我也该官復原职了,到时你再隨我回特高课。” 李季心中暗自琢磨,不出差错的话,他晋升小日本陆军中佐的任命,应该在这两天下达,而且,关於他被任命为特高课代理课长的任命,也会一同下达。 一会儿后。 他回到小洋楼,换了身便装,准备出门鬼混。 这段时间,他不仅与唐婉莹廝混在一起,也时常去舞厅鬼混。 当然,他去舞厅都是逢场作戏,动手脚是有,但从未动过真格的。 主要是舞厅的那些庸脂俗粉,他已经瞧不上眼。 毕竟吃惯了山珍海味,再让他回头吃残羹剩饭,他实在是没那个胃口。 他穿著一身中山装,在门口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公共租界过去。 来到公共租界,他去了一家英国人开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看了一会儿报纸。 在电车叮叮噹噹声传来后,他拿著报纸出门,上了电轨。 一会儿后。 他在教堂附近下了电轨,进了一座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去外滩公园。 大概半小时后。 外滩公园。 公园中聚集著大批年轻学生,有的在为国军搞募捐,有的在喊焦土抗战的口號,还有人慷慨激昂的演讲。 虽然这段时间日偽特务在租界横行无忌,但学生们还是每隔几天,就举行一次集会,大喊反日口號。 虽然公共租界再三声明,禁止租界百姓进行反日宣传与活动,但学生和工人们搞了几次游行示威活动,租界当局见反日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担心引起民愤,遂不了了之。 但私底下,公共租界却向日偽特务组织,提供了一些反日头名单,其中包括工人的头目、学生组织的领头者,还有写反日宣传的文人等等。 日偽特务拿著名单在公共租界大肆抓人,引起了海內外人士的强烈反对。 公园中。 李季一手插兜,一手夹著香菸,如閒庭漫步一般,走在青石铺就的走廊上,两侧高大的梧桐树叶在清风吹拂下,发出沙沙声响。 他来到一张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著报纸隨意翻看。 不一会儿。 高跟鞋声响起。 报喜鸟穿著一袭素白长裙,髮髻盘在脑后,一张精致十足的脸蛋,白如美玉,曼妙的娇躯在长裙包裹下,显出完美的曲线。 她的容顏掛著一抹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优雅的来到长椅另一头坐下。 她从手提包拿出一盒香菸递给李季:“英国人的高档香菸。” 李季拿过香菸看了一眼,上面全是洋码子,不过从烟盒的包装来看,倒是挺精致的。 “日本香菸比较廉价,以后还是抽英国高档香菸。”虞墨卿轻笑道。 “算了。” 李季轻轻摇头:“抽惯了小日本的香菸,抽其他国家的香菸,口味有些不习惯。” 真实原因是,他在日本人当中潜伏,却抽英国货,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闻言。 虞墨卿轻轻一笑:“今天找我过来什么事?” 说到正事,李季神情涌过一抹凝重:“两件事。” 他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明晚八点,有一趟从上海至徐州的火车,装满军用物资,押运兵力是日军一个步兵大队,沿途各站有日军接应。” “你发电报给许经年,命令他,无论如何也要抢下这批物资,实在抢不到,就把这批军列全部炸毁,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这批物资落到日军手中。” 李季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武汉会战正在紧要关头,国军在各个战场付出惨重代价,为了让国军在正面战场多抵挡一阵子,已经决定对日军的公路运输和铁路运输下手。 要知道,他停职前是特高课的负责人,对日军的运输计划十分清楚。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我回去就给许经年发电。” “叮嘱他,多加小心。”李季有心让他保存实力,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 虞墨卿红唇轻轻扬起,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李季扫了她一眼,这妞现在是越来越调皮了,居然敢和长官开玩笑。 “我猜一下,是不是白虎电台发来的电报?” 闻言。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鬼狐居然可以一下子猜出来。 她轻轻点头:“前两天,白虎小队转来安长官电报,您託付她的事情已有眉目,军政部决定授予淞沪支队第三战区独立旅的番號,您將出任独立旅的上校旅长。” 第570章 军统的封疆大吏 “独立旅上校旅长?”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这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估摸著,军政部那帮人能给一个独立团或保安旅的番號,已是给足了他面子,没想到,居然给了一个独立旅的编制。 按照国军的编制体系,隶属战区直辖的独立旅,一种是嫡系中的嫡系,另一种是杂牌中的杂牌。 显然,他的独立旅属於后者,杂牌中的杂牌。 “安长官在电报中说,等批文下达,她会疏通关係,让军政部给独立旅批一部分枪枝弹药。” “安长官还说,军政部本来要授予您少將旅长军衔的,但侍从室某些人,认为您太过年轻,资歷不足,又一直从事潜伏工作,所以……。” 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心中冷笑,侍从室那帮人整天围在校长身边,高谈论阔,他们哪知道敌后抗战的不容易。 不过,他对这个番號十分满意,至於军衔什么的,他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要愿意的话,就是用金箔纸给自己糊一个上將军衔,也不是不行。 “復电,第一,感谢靖江四处奔走,请她务必保重自身,第二,战火不日燃至武汉,让白虎小队早做准备,在郊外、农村等地,多囤积物资和枪枝弹药,做好长期抵抗的准备。” 李季考虑一番,这般回復道。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我记下了。” 接著,她开始说下一件事:“总部来电,第一封电报,质问您为何迟迟不与千面联繫,第二封电报,总部说有一名著名的经济学家投靠了维新政府,在上海维新政府经济司谋了一个职务,让上海站干掉此人,以防他向日本人出谋划策。” “还有第三封电报,是戴老板亲自署名的……。” 虞墨卿说到此处,住口不言,一双美眸看向李季,精致的容顏涌著一抹喜悦的笑意。 “哦,戴老板又有什么吩咐?” 李季现在对戴老板是烦不胜烦,只要是戴老板发来的电报,没有一件是好事。 “经最高统帅批准,晋升您为陆军上校,军统上海站站长。” “恭喜您,成为军统局的封疆大吏,从此以后,您將是军统局的高层之一。” 虞墨卿从心里替他感到高兴。 这一路走来,她看著鬼狐从上尉到少校,从少校到中校,再由中校到上校。 凭心而论,她认为鬼狐当得起上校军衔,他亲自策划的两起暗杀事件,间接性的改变了战爭格局,为抗战立下汗马功劳,掛上校军衔是理所应当。 再者,她现在与鬼狐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鬼狐垮了,她这个心腹极有可能会被当成弃子。 所以,对她而言,鬼狐爬的越高,她越是安全。 “军统高层?” 李季微微摇头,嘴角划过一抹苦笑:“军统也是一个论资排辈的地方,戴老板、郑老板、唐长官,他们三个把持著军统大权,其他人是说不上话的。” “而且,在沦陷区当站长,稍有不慎,便会鋃鐺入狱。” 言毕。 他思忖一番,道:“给戴老板回电,就说我这些天在忙著整合行动力量,招募人手,还没来得及与千面接头,不过,等我这两天忙完,会主动联繫千面。” “再告诉老板,就说上海站一定全力以赴,干掉投敌的汉奸。” “另外,替我编一篇恭维之词,向戴老板表一下忠心。” 李季心想等城外部队发展壮大之后,他就不用再看戴老板的脸色,现阶段,他还是要拍几下马屁,说一些恭维的话。 “是。” 虞墨卿轻声道。 “上峰让我担任上海站的站长,却只给了五万法幣的活动经费。” 李季摇头苦笑:“你从我的私人帐户上,拿出一部分钱,再弄几部电台备用。” 他这么做也是未雨绸繆,租界迟早会被日偽所占,趁著现在租界还在洋人手中,多弄几台电台备用,以防突发变故,他与城外部队、以及武汉白虎小队的联络中断。 要知道,这两支势力都是他一手缔造的,必须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至於他和军统总部之间的联繫,他倒是巴不得就此中断。 毕竟军统总部派遣下来的任务,不是搞暗杀就是搞情报,全是危险活。 “我这段时间通过走私渠道,弄了两部电台备用。”虞墨卿轻笑道。 李季点了下头,他现在和报喜鸟的合作越来越默契,有些事情他不交代,她也知道主动去做,倒是省下了他许多精力。 “行动一组编入上海站行动课长,二组那边你盯著点儿,让他们谨慎行事。”李季道。 “您放心,马组长在闸北的发展势头不错,他手下的人也都按规矩做事。”虞墨卿道。 李季点了下头,第二行动小组,是他手中的一张底牌,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动用。 “老王去贵族学校任教了?”李季问道。 “嗯,他已去贵族女校当美术老师,说贵族女校的女学生,大部分是爱国的,他会尽全力从这些爱国女学生当中发展新成员。”虞墨卿道。 第571章 美人蛇与千面花 李季点了下头,抗战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不是三五十人就能把小鬼子赶出去,还是要吸纳热血学生,团结社会各界的义士。 他让老王去贵族女校吸纳女学生,又让马鹏以帮会人士的身份,在上海滩的帮会势力中崭露头角,吸纳帮会中的义士。 如此一来,他手下会不断有新鲜血液融入其中,逐步发展壮大,直至成为日寇的心腹大患。 而他自己,则打入日军內部,窃取情报,制定各种计划。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又在公园散了一会儿步。 当然,散步的时候,李季的手掌贴在虞墨卿纤腰上。 虞墨卿俏脸有一丝丝的緋红。 两人像恋人一般,一边散步,一边吴儂软语。 当然,这是外人所看到的样子,实际上,他们两谈的都是公事,不曾涉及到丝毫儿女情长。 两人在公园溜达了一圈,虞墨卿扭著纤腰翘臀率先离去。 李季等了三五分钟,从外滩公园出来,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的霞飞坊。 霞飞坊。 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自抗战爆发以来,法租界的人口剧烈暴增,而霞飞坊属於繁华区域,整日人来人往,喧囂声不绝於耳。 李季来到霞飞坊,扫了一眼路边摆摊的锤子,见他正在忙活,便没有过搭话。 毕竟锤子的掩护身份是卖西瓜的,他总不能每次到霞飞坊门口,就去照顾一下他的西瓜生意,长此以往,必受人怀疑。 而且,他觉得自己来霞飞坊的次数已经够多,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用本来面容了。 他从霞飞坊进来,直接从吴玉坤的公寓楼进去。 来到房间门口,他敲了几下房门。 片刻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他闪身进去。 房间中,依如往常一般,香味瀰漫,沁人心脾。 李季扫了吴玉坤一眼,她今天穿著一件薄纱白色睡裙,长发隨意披在肩后,脚下踩著一双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娇媚十足,令人肝火激盪,恨不得一探究竟。 不过,他倒不是急色之人。 这么长时间都忍过来了,不急於一时。 正事要紧。 他来到沙发上坐下,道:“上海站原来的行动科人员,一部分被捕,一部分被总部召回,现在行动科的人手,全是我们自己人。” “老板来电,让我们除掉投靠日偽的一名经济学家,此人维新政府经济司任职,他的名字叫……。” 李季说到此处,拿出钢笔,迅速在纸上写下此人名字,接著,他把纸递给吴玉坤:“我会儘快查清楚此人的行踪,你制定一个行动计划,准备干掉此人。” 吴玉坤一张娇媚的脸蛋,涌过一丝凝重,她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弯腰拿起火柴,划拉一根火柴,把手中的纸当场烧掉。 在她弯腰的一剎那间,那一抹坚挺的大峰,被李季看在眼中,惹的他肝火大动。 “我会安排人手待命,等你那边一有消息,立即行动。”吴玉坤虽然是一名娇滴滴的大美人儿,但她做事干练,从不拖泥带水。 李季点了下头,道:“有一件好事,想不想听。” “说来听听。”吴玉坤嫵媚一笑。 “总部正式任命我为军统上海站的上校站长。”李季道。 “是好事,也是坏事。”吴玉坤柳眉紧蹙,李季虽然高升上校站长,但她心中却有一股不安,沦陷区的站长,比下面的行动人员更危险,要知道,王天目的前车之鑑,还有陶士勇被捕,歷歷在目。 “我又怎会不知,所谓的上校站长,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李季道。 “以后你儘量少露面,行动方面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吴玉坤娇媚的容顏下,涌过一丝丝担忧。 李季点了下头,继续道:“老板来电催促,让我和千面接头。” “我对千面这个人了解不多,想听一听你的意见。” 闻言。 吴玉坤美眸泛起一抹回忆。 一小会儿后,她幽幽开口道:“千面,真名吴忆梅,上海本地人,杭州警官学校特等班毕业,擅长易容,有著千面杀手的美称,她是戴老板的心腹,也是戴老板作为倚重的情报官,否则,她也不会晋升这般快。” “我和她同属警校特等班毕业,但我们不是同期,警校的时候,我见过她几次,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人长的也漂亮。” “戴老板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吴忆梅最適合干我们这行,她的气质与相貌,会让人无法把她与特工联繫在一起,故而放鬆戒备,而她的身手,据说很厉害,就连当时的格斗教官,都不及她。” “我认为,以后你还是多防著她点儿,毕竟她是老板的心腹,而我们迟早有一天会与老板决裂。” 李季暗暗点头,吴玉坤的话,正是他心中所想。 吴忆梅是戴老板的心腹,且有独立电台,能单独与戴老板联繫。 而且,按照军统某些不成条文的规定,从某个方面说,吴忆梅就是戴老板安排在他身边的一双眼睛。 “我会小心的。” 李季微微笑道:“据说她擅长毒针,且每次都能一针毙命,死在她毒针下的日本军官和汉奸,多达十几人。” “易容、毒针、是她的成名绝活儿,当年在华北,她易容混进日本领事馆举办的宴会,用毒针一连杀了七名日本军官,一战成名,至今仍被华北日军情报机关所忌惮。” “但她更厉害的是枪法,百发百中,弹无虚发。” 吴玉坤美眸闪烁著凝重之色,警官学校毕业的女特工,能让她忌惮的人不多,吴忆梅算一个。 “看来我和接头的时候要注意,別被她打了冷枪。”李季半开玩笑似的道。 “她没这么大胆子打你的冷枪,毕竟你现在是上校站长,是她的上峰,军统虽有上下监督的规定,但下属打上峰的冷枪,哪怕是戴老板,也不会护著她。” “再者,你们俩不认识,她为什么要打你的冷枪?”吴玉坤娇媚一笑。 “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李季心中暗自好笑,如果吴忆梅知道,他就是相川志雄,估计吴忆梅杀了他的心都有,毕竟他可没少占她便宜。 接著。 他话音一转:“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军政部决定授予淞沪支队,第三战区独立旅的番號。” “独立旅?”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喜色:“这么说,你即將高升独立旅少將旅长?” 李季摇了摇头:“是上校旅长。” 吴玉坤何等聪明,上校旅长短短几个字,她就分析出其中的门道。 嫡系独立旅的旅长,军衔必定是少將,这也是国军不成文的规定。 除非是地方独立旅或杂牌独立旅的旅长,才会被授予上校军衔。 看来军政部把淞沪支队当成杂牌军了。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淞沪支队是李季拉拢起的民间抗日武装,在此之前,从未被列入国军战斗序列。 第572章 吴忆梅恨他要死 “看来军政部不太信得过你。”吴玉坤娇笑道。 “不是军政部,是侍从室某些人,他们觉得我资歷太浅,不足以服眾,且淞沪支队是否存在,有多少人,他们没有亲眼看到过,心存疑虑。”李季道。 “你怎么想的?”吴玉坤嫵媚一笑。 “既然他们不信,那我们就拿出实力,让侍从室那帮老爷们看一看,杂牌军也能发展壮大,杂牌军也能打胜仗。”李季心想打铁还需自身硬,让部队再发展一段时间,他会亲自策划一场重大军事行动,让国民政府的老爷们看看,杂牌军也能打胜仗 。 “打仗和潜伏不同,打仗拼的是火力,是战术配合,是双方军事主官的指挥造诣,潜伏讲究一个谨慎行事……。”吴玉坤轻声道。 李季当然清楚,要让一支杂牌军锐变为王牌部队,非朝夕可成。 但他有信心,把杂牌独立旅打造成一支战斗在敌后的王牌部队。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了。” “当下,武汉会战正打的热火朝天,日军已经顾不上苏皖赣地区,正是发展的好机会。” 李季早在几个月前就制定好了发展计划,趁中日双方以武汉为中心,爆发大规模战爭的时候,他麾下的部队,守在公路线和铁路线两旁,专打日军的运输线,抢劫物资和军火,壮大自身,等武汉会战结束,他麾下部队也壮大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在淞沪地区打两个漂亮仗,把独立旅的名声打出去。 “可日军在淞沪地区有几万兵力,算上偽军,不下於十来万,为了確保武汉会战期间后方的安全,日军会扫荡淞沪地区的抗日武装……。”吴玉坤柳眉涌过一抹忧愁。 李季微微一笑,他在特高课任职,焉能不清楚日军在淞沪地区的真正实力。 接下来,两人说了一会儿其他事,李季看了一眼腕錶,时间过得是真快。 旋即,他问起假幣计划的进展。 “总部最新到的假幣,已全部换购成各种物资。” “我让大头他们,把物资分批转移到法租界码头的仓库中。” “下面我们该考虑,如何把物资运往山城?” 吴玉坤美眸闪烁著一丝丝的忧愁,这批物资数目庞大,能装一整艘商船,她在考虑,是用军统原来的运输渠道,还是重新找一家安全的运输渠道。 “这件事你就別管了,我自有主张。” “你把仓库地址给我,我会安排可靠的运输渠道,把货安全运往山城。” 李季已启动秦华,且任命她为上海站运输小组的组长,像运输走私方面的事情,自是要交给秦华去做。 毕竟秦家有远洋船队和內陆船队,熟悉航线,且运输经验丰富。 其次,他会给秦家商船一张宪兵司令部颁发的特別通行证,保证他们的商船在遇到日军巡逻艇检查时,能顺利通行。 吴玉坤从抽屉拿出一支钢笔,撕下报纸一角,把存放物资的仓库地址写下,再將纸条交给李季。 他们是特工,不是普通人,一些机密是不能用口说出来的,而是用笔写下,再交给对方过目。 因为用口去表达的话,一则害怕串音,误了大事,二则担心被人听了去。 显然,吴玉坤担心的是前者。 至於后者,则不用担心。 这是她租住的公寓,里里外外,她检查了许多遍,確认没有监听器。 而且,她住的地方,只有李季一人会来。 “这事我来办,你不必管了。” 李季把地址熟记於心之后,问道:“这次拿假幣购买物资,你没出面吧?” “没有。” 吴玉坤轻声道:“人是我通过公用电话联繫的,具体的交易,是大头他们去办的,而且,他们去的时候都化了妆。” 李季点了下头,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行动都要谨慎再谨慎。 而且,非必要的事情,吴玉坤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一则,她不仅是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兼行动科科长,还是他的恋人。 二则,她的绝色姿容,非常引人注目,尤其是对男人而言,只要看到过她这张脸,就很难忘却。 所以,除非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一般的琐事,交给下面人去做就好。 “……。” 从霞飞坊出来。 李季看了一眼腕錶,今天不宜再见任何人了。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去日占区,先去了一趟美子酒馆,又去了一趟东亚饭店,在日本人面前刷了一遍存在感。 傍晚之际,他带著几分醉意,前往南市,找唐婉莹消磨时间。 这段时间,他可没少拿唐婉莹练拳,且每次练完拳,他都会调侃吴忆梅几句。 他不猜也知道,吴忆梅现在对他是恨得牙痒痒的,却又不能拿他怎样。 晚上。 他来到南市的公寓楼下,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见窗帘关著,灯却开著,而且,窗帘露出一个缝隙。 他暗暗皱了下眉,如他所猜不错的话,唐婉莹和吴忆梅一定是在房间中,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比如发电报,破译电报等。 其实,他还真蒙对了。 此刻。 楼上。 窗户后面。 唐婉莹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瞄,见相川志雄来到楼下,美眸涌过一丝丝紧张,她忙来到吴忆梅的房间门口:“不好了,相川志雄来了。” 房间中。 吴忆梅正在收电报,且电报內容已经接受一半。 这个无耻之徒怎么又来了? 吴忆梅美眸涌过一抹愤恨。 这段时间,相川志雄几乎每天都会找唐婉莹,搞的她轻易不敢拿出电台与总部联繫。 本以为,相川志雄今天不会来了,所以,她才让唐婉莹放风,她拿出电台与总部联繫。 “你拖他一阵子,马上就好。”吴忆梅道。 “是。” 唐婉莹一颗心紧张不已。 要知道,长官可是在发报,若相川志雄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思忖再三,想到一个妙招,就见她来到客厅,把身上的旗袍脱掉,穿著贴身衣服去洗漱间,紧接著,哗啦啦的淋浴声响起。 第573章 你滴大大滴不乖 片刻后。 门口响起砰砰砰的拍门声。 紧跟著,相川志雄的声音传进来:“唐小姐,我来了,快快滴开门。” “唐小姐,你在什么滴干活,快快滴开门?” “你滴大大滴不乖。” “开门。” 隨著相川志雄的拍门声越来越急促。 唐婉莹从洗浴间走出来,此刻,她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披著一件浴袍,长发在滴水,一张艷丽的脸蛋上,瀰漫著水渍。 “是相川君吗?” “唐小姐,你为什么不开门,是不是里面藏了野男人?”相川志雄的声音带著一丝丝愤怒。 “相川君误会了,我正在洗浴,不方便给你开门,请稍等一下。”唐婉莹柳眉紧拧,神情带著一丝丝焦急。 “洗浴?” 李季怒喝道:“胡说八道,你是不是藏了野男人?” “相川君真误会了,我对相川君一片真心,怎会欺骗相川君。”唐婉莹一边应付,一边暗自著急。 “你把门打开。”李季喝道。 “相川君请等一下,我马上洗完了。”唐婉莹说什么都不给开门。 “什么样的你,我没有见过,快点把门打开。”李季催促道。 “请稍等。”唐婉莹忙裹著睡袍去吴忆梅的房间门口,小声道:“好了没有?” “再等等。” 吴忆梅也很著急,但马上就完了。 只要唐婉莹再拖相川志雄一分钟,她就能收工。 “相川志雄怀疑我藏了野男人。”唐婉莹神情带著一丝丝紧张。 “不要慌。” 吴忆梅一边收电报,一边道。 唐婉莹柳眉都快紧拧成川字,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拖延。 而且,以相川志雄的性子,如果她不开门,他说不定会把事情闹大。 她不禁有些埋怨吴长官,不就是一封电报,改天再收发就是,如果因此让相川志雄怀疑到她们的身份,就得不偿失了。 “好了,去开门。”吴忆梅的声音传出来。 唐婉莹鬆了一口气,忙赶紧走到门口,她深呼吸一口气,让神態放鬆。 “相川君,我这就给你开门。” 说完,她又磨蹭了十几秒,掩护吴忆梅拆卸电台。 她的手按在门锁上,一秒、五秒、八秒、十五秒。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拧了一下门锁,房门从里面打开。 『相川志雄』推开门,气势汹汹的走下来,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著唐婉莹,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唐小姐,你滴不老实。” “相川君,我真的在洗浴,而且,你敲门我也没听见……。”唐婉莹故意把裹在胸前的浴袍,往上拉了拉,意思是说,她真的在洗澡。 “你如果敢骗我,我会把你死啦死啦滴。”李季冷哼一声,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相川君……?”唐婉莹美眸涌过一抹惊悸。 “起开。” 李季一把推开她,拿著手枪衝进洗浴间,见洗浴间没人,又拿枪衝进厨房,仔细检查一遍,接著把唐婉莹的臥室仔细找了一遍,翻箱倒柜,连床底下都搜了一遍。 接著,她又拿枪衝进『表姐』的臥室中。 臥室中,吴忆梅正在床上睡觉,突见有人推开房门进来,似是嚇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坐起来。 “你……相川太君……你要做什么?”吴忆梅忙把被子裹在身上,一副惊嚇过度,瑟瑟发抖的模样。 李季二话不说,直接拉开衣柜,扫了一眼,又爬到床底下仔细扫了扫。 吴忆梅被窝中的手指间夹著一根毒针,刚才相川志雄拉开衣柜的时候,她一颗心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因为电台就在衣柜的夹层中。 好在相川志雄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说,刚才是不是有一个野男人?”李季拿枪指著吴忆梅,喝道。 “相……相川太君,我没有看到男人……。”吴忆梅忙摇了摇头。 “没看到男人?” 李季怒道:“你滴大大滴不老实。” “真的没有看到男人。”吴忆梅暗暗鬆了一口气,心中暗骂,果然是一个草包,这当口,他想到的居然还是男女之间那点儿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瞧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似是对唐婉莹动了真感情。 若是如此的话,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个草包在特高课任职,对军统有大用。 “我……我真没有看到男人。”吴忆梅装著惊嚇过度的模样,战战兢兢道:“除了相川君以外,我没有看到过第二个男人。” “呦西。” 李季冷哼一声,把手枪重新別回腰间,他扫了吴忆梅一眼,心想她这演技已经能封神了。 旋即,他准备往出走,在转身的一剎那,左手如虎爪一般,在吴忆梅身前狠狠一捏。 吴忆梅猝不及防,被捏了一个正著,痛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嘴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混蛋。” 吴忆梅心中大骂,面上却装著痛苦和恐惧的样子。 “哈哈……。” 『相川志雄』大笑著从房间出去。 “小鬼子,总有一天,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吴忆梅心中恨意绵绵,犹如黄河之水决堤一般不可收拾。 外面。 李季陡然换了一张脸一般。 刚才还是一副雷霆万钧的表情。 现在则是雨过天晴。 神情涌动著一抹笑容。 “唐小姐,是我多疑了。”李季笑道。 “哼。” 唐婉莹更是戏精附身,装著一副委屈十足的样子,眼泪吧嗒吧嗒掉。 “我对相川君一片真心实意,相川君却怀疑我,我太伤心了……。” 唐婉莹为了让自己表现的更真实,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泪水顺著艷丽十足的脸蛋缓缓流下来。 “唐小姐,你不要伤心,你滴心意,我已经知道了。” 李季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实则,他心里暗自嘀咕,唐婉莹演的有点儿过头了吧? 要是不知道她的军统特工身份,他说不定会真信了她这番话。 虽然他们在床底间配合的天衣无缝,但在床下,他不认为,唐婉莹对他是一片真心实意。 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特高课的相川少佐。 第574章 让你当科长 “相川君……。”唐婉莹哭的更凶了,泪水似喷泉一般往外涌。 看的李季一脸懵逼。 他现在就想知道。 她是怎么做到泪如涌泉的?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的女演员,也做不到她这般,说哭就哭,且泪如雨下。 “好了,不要哭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季知道唐婉莹最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微笑道。 闻言。 唐婉莹心中一动,难道他又要说一些机密之事给她听? 顿时,她的泪水缓慢流淌。 李季搂著她的肩膀,和她一起进了臥室。 砰的一声,臥室门关上。 李季把她按在床边坐下,笑道:“可靠消息,本人即將高升大日本帝国陆军中佐,特高课的代理课长。” 闻言。 唐婉莹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她以为『相川志雄』要说一些机密情报给她听,没想到是这事。 这个消息在日军情报机关,早已不是秘密。 “等我当了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就让你去……76號的电讯科当科长。”李季笑道。 “电讯科的科长?” 唐婉莹心中一动,电讯科是76號最核心的机密部门,如果她能当上电讯科的科长,以后76號的核心机密对她而言,將是手到擒来。 “嗯。” 李季一副自傲的表情。 “谢谢相川君。” 唐婉莹心中微喜,还是老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有相川志雄这棵大树给她乘凉,她从高级翻译摇身一变,竟要成为76號核心部门的主官。 当然,她的高兴只维持了短暂的十几秒。 电讯科主要是收发电报,破译电报。 可她对无线电不是很精通,怎么当电讯科的科长? 再者,电讯科现在的科长,是李士群的心腹。 她若抢了其心腹的位子,李士群岂会乐意。 当然,李士群是不敢对相川志雄怎么的,但要对付她,却是轻而易举。 毕竟她在76號当了一段时间的高级翻译,对李士群的为人,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此人不仅奸诈无耻,手段也是相当狠毒,与他作对的人,几乎没有好下场。 “相川君……可是我不会无线电……。”唐婉莹柳眉轻蹙。 “不会无线电……那就去学。”李季早给她铺好了路,唐婉莹在76號当高级翻译,接触到的情报有限,但若她去了76號电讯科,便能接触到76號的核心情报,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李士群等人可不是傻子,以唐婉莹的那点儿微末伎俩,可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但有他的庇护,只要唐婉莹不被抓住把柄,李士群也不敢为难她。 “学……?”唐婉莹柳眉轻挑。 “我会让大日本帝国的发报员教你发报。”李季道。 “谢谢相川君。” 唐婉莹开始发挥她的柔情攻势,主动环抱著李季的脖子,柔声细语:“相川君对我真好。” “那是当然。” 李季嘿嘿笑道:“唐小姐带给了我太多太多的快乐,我自是会帮助你,让你在76號身居高位。” 唐婉莹心中暗骂,果然是小鬼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叫她带给了他太多太多的快乐。 就算他们之间有快乐,也是彼此相互提供的。 而且,他这话听上去有些刺耳。 “唐小姐,来吧。”李季双臂撑开,一副等著唐婉莹主动伺候的模样。 唐婉莹稍微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又缓缓跪在李季面前,施展她这段时间练就的绝活儿,伺候眼前的小日本鬼子。 这一晚。 雷声大。 暴雨猛。 狂风在怒吼。 战斗之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凶猛。 “……。” 次日。 雨过天晴。 外面,金光灿灿,骄阳似火。 李季一觉醒来,见唐婉莹还在熟睡,便下床去洗漱,然后出门。 在出门前,他瞄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吴忆梅,心中好笑。 这些天,他差点儿把墙壁撞穿,估摸著,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来到外面,他挥手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南造芸子去了特高课。 龙泽千禧在厨房叮叮噹噹。 “相川君回来了,我今天给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请稍等。”龙泽千禧繫著围裙,小脸蛋上堆满了笑容。 要知道,相川君可是承诺她,让她当行动一班的班长,军衔晋升为大尉。 作为回报,她自是得伺候好相川君。 当然,相川君的人,轮不到她来伺候,但她可以伺候好相川君的胃。 所以,一大早,她就在厨房忙活,只为给相川君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龙泽千禧是一名標准的绿茶。 但绿茶有绿茶的好处。 这不,他昨晚大战一夜,体力消耗巨大,肚中呱呱在叫。 龙泽千禧就为他精心准备了一桌大餐,他焉能不高兴。 不一会儿。 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膳食。 有粥、有鱼、有虾、还有大螃蟹、鸭……。 不得不说,龙泽千禧的厨艺长进很快,她现在不仅可以做日本菜,连汉餐也可以做,而且,味道比一般的饭馆也不遑多让。 第575章 黄埔江边接头 日占区。 南市。 一座公寓楼。 房间中,吴忆梅站在窗前,眼中闪过一丝丝思索之色。 昨晚收到总部电报,电报中说,军统上海站新任站长鬼狐,即將与她联络,让她做好接头准备。 对於鬼狐这个人,她了解不多,却也知道,此人行事谨慎,且胆量过人,他在上海滩策划的几场暗杀行动,她都有所了解。 她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人如其名。 在这样的上峰手下做事,应该会比在王天目手下更舒心一些。 虽然王天目在锄奸方面,做的有声有色,但和鬼狐耀眼的功勋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突然。 外面响起敲门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吴忆梅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多半又是相川志雄那个小鬼子。 她没有理会。 因为唐婉莹还没回来。 若她给相川志雄开了门,以相川志雄的好色和无耻,她岂会有好。 片刻后,鸦雀无声,这让她心中泛起一抹疑惑,难道不是相川志雄? 又过了片刻,还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难道是其他人? 吴忆梅转身从臥室出去,轻轻挪动脚步,来到门口,看到门缝夹著一个信封。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取出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张图片。 一条大江、岸边有小桥,还有一棵枝繁茂密的大树,树下站著一只黑色动物,嘴巴有些尖,毛髮旺盛,看上去像是一只狐狸。 吴忆梅把图中所画的景联繫起来,得出一个结论,这是鬼狐传来的接头画面。 大江是指黄浦江,岸边有小桥,桥正中间画著一座小山,应是中山桥,岸边的大树下,站著一只黑色狐狸,应是鬼狐。 这些画面连接起来的意思是,鬼狐在中山桥的江边大树下等她。 不愧是鬼狐。 吴忆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接头都能玩出这么多样。 此刻,她轻舒一口气,这些天,鬼狐一直没有联繫她,让她有些犹疑不定,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他是故意拖延不与她接头,至於原因,她大概能猜到一二,无非是安全问题,毕竟上海站接连出了这么多事,鬼狐有所犹豫也是正常的。 她拿著信封和图画来到洗漱间,划拉一根火柴,把图画烧成灰烬,从抽水马桶中衝下去,至於信封,没有任何字样,也没有摺叠痕跡,不过,小心起见,她拿著湿毛巾,把信封擦拭了一遍。 她回到房间,重新换了身衣服,一袭旗袍,至於面容,仍用易容过后的妇人面容。 一则,她不確认此番接头是否安全。 二则,这是她与鬼狐见的第一面,不宜用真实面容。 三则,她住在唐婉莹这里,相川志雄那个可恶的小鬼子,隨时都会出现,若她卸了妆,露出本来面容,以相川志雄的牲口行径,只怕会把她带到特高课严刑拷打。 她把一切收拾好之后,给唐婉莹打了一个电话,用暗语告知她,她去租界买点儿布料,给老家的亲戚做几件衣服。 以唐婉莹的聪慧,自是能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掛了电话,吴忆梅从公寓楼出来,她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生怕与相川志雄撞一个正著。 好在她从公寓楼来到街边,没有遇到相川志雄那个牲口,这让她稍稍安心。 她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 这一路,她一直注意观察周围,没有可疑之人出现。 来到法租界大剧院附近,她去了一趟百货商场,十几分钟后,她从百货商场出来,此时的她,变成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小少妇,颇有姿色。 她再次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中山桥附近。 来到中山桥,已是下午五点多。 中山桥附近人流如潮,络绎不绝。 她按照图纸上所画,从中山桥走过去,又沿著一条绿荫成林的小路,直抵黄浦江边。 江边,传来货轮的鸣笛声,还有游客们的喧囂声。 吴忆梅柳眉紧蹙,这里行人眾多,她要怎么分辨,谁是鬼狐? 要知道,鬼狐给她的图纸上,只说他在一棵大树下等候。 可这里树木茂盛,岸边全是大树…。 转念一想,她似乎明白鬼狐的意图,这是在考她。 旋即,她沿著江边走了一会儿,把坐在大树下的人,全部收入眼底,仔细分析了一遍,一共有四人在大树下坐著,一对青年男女,相互依偎在一起,靠在大树下,还有一名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坐在树下唉声嘆气,似是遇到什么难事,此人脚上穿著草鞋,从大拇指厚厚的一层老茧来判断,应该是干苦力的,且至少有十几二十年。 最后一人,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皮肤微黑,面相带著一丝勇武粗獷,体格健壮,他身边放著一只公文包,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从吴忆梅的直觉来判断,最后一人,有可能是鬼狐。 当然,她不会贸然上前搭话,先观察一下再说。 她站在黄浦江边,吹著清爽的江风,这段时间正是盛夏,上海滩就像一座燃烧的火炉,烤的人透不过气。 此时,江风拂面,让她倍觉舒畅。 当然,她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观察著大树下的四人。 那名穿草鞋的中年人,唉声嘆气一阵子,起身背著双手,沿著江边往前走。 那对依偎在大树下的男女,搂搂抱抱,不成体统。 而那名勇武粗獷的青年,一直坐在大树下面,拿著报纸反反覆覆的看。 她心中已有答案。 若她所猜不错,这勇武粗獷的汉子就是鬼狐。 她猜的不错。 树下拿著报纸看的青年汉子,正是李季。 当然,这是他易容过后的模样。 他也发现了吴忆梅。 虽然对方换了妆容,但其身上穿的这件旗袍,他在唐婉莹家中见过。 因此,当她来到黄浦江边时,他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 但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暗示,继续坐在树底下,一边看报,一边等著吴忆梅主动来找他。 他想借这个机会,小小的考校一下。 结果令他有一点点的失望,吴忆梅在江边徘徊了一圈,便站在岸边吹著江风。 第576章 千面花与鬼狐 又一会儿后。 江边大树下的那对男女,牵著手从江边离开。 吴忆梅眼角余光瞥到那对男女离开,转身看向大树下的勇武粗獷青年,展顏一笑,笑容带著一丝自信从容,仿佛是在告诉对方,她已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李季没有搭理她,继续看报,实则,他后悔没有多带几份报纸。 这张报纸被他来来回回翻看了许多遍,有些內容他都能倒背如流。 片刻后。 就见吴忆梅迈著小步子,往这边走过来。 她来到树下,捋了一下旗袍下摆,优雅的坐下。 “先生是在等人吧?”吴忆梅轻笑道。 “不等人。”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淡漠。 “那先生是……?”吴忆梅心想她都来了,他还装,有意思吗? “无聊,在这坐会儿。” 李季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从口袋中摸出一张法幣,放在草地上,道:“拿著钱赶紧走。” 闻言。 吴忆梅柳眉一紧,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接头暗號? 可鬼狐的接头的图纸上,没有说接头暗號,这让她怎么接? “先生这是何意?”吴忆梅轻声问道。 “我是正人君子,你找別人吧。”李季道。 正人君子? 找別人? 吴忆梅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算起来,她也是老江湖了。 怎会听不懂他话中意思。 此刻。 她心中不禁有些气愤。 鬼狐这是把她当成了那些『江林女』。 江林女的性质与站街女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站街女以出租屋为天地。 江林女以江边和林子为地盘,从事皮肉生意。 “你这么装,可就没意思了。”吴忆梅直接把窗户纸捅破,她有八成把握,眼前之人一定是神出鬼没的鬼狐。 闻言。 李季放在报纸看了她一眼:“听你口音,似是老家来的?” “我从老家来到上海滩,已经快一年,你什么时候来的?”吴忆梅反问道。 “和你差不多,快一年了。” 李季也不和她兜圈子,直接道:“老板都给你说了?” 闻言。 吴忆梅轻舒一口气,果然,他就是鬼狐。 “说了。” 吴忆梅轻声道:“老板说了,以后上海滩的生意,由你来负责,让我一切听你的。” “现在生意不好做。”李季嘆了口气。 “正因为上海的生意不好做,老板才让你负责。”吴忆梅道。 “我对上海的生意是两眼一抹黑,怕是当不好掌柜的。”李季道。 “掌柜的儘管放心,我会全力帮助你,把上海滩的生意做起来,不负老板重託。” 吴忆梅这是在告诉李季,让他不必担心,她会全力配合,不会让他这个站长有名无实。 “你告诉我,上海的生意要怎么做,前任掌柜的跑路,伙计们另投他店,且老板只给了五万法幣,如何才能让生意运转起来?”李季道,他一直推辞,是在套吴忆梅的话。 “我手下的伙计,损失了六个人,但其他伙计还是忠心老板的。” 吴忆梅知道现在上海站的形势不乐观,前任站长投敌,副站长被捕,大批行动人员被捕叛变,但她手中的情报科,损失了两支情报小组,一部电台,剩下的情报小组目前是安全的。 “你手底下有多少伙计能用?”李季问道。 “大概还有七八名伙计可以用,且他们对老板忠心耿耿。”吴忆梅有所隱瞒,她手下仍有三支情报小组,两部电台,情报人员和联络员加起来,仍有十二三人。 “这段时间,我们的对手一刻也不消停,让你手下伙计各司其职,若无重要事情,且不可拋头露面。”李季叮嘱道。 “是,我已让手下人进入睡眠状態,除了我,没人可以唤醒他们。”吴忆梅这话是在告诉李季,情报科她说了算。 李季侧目扫了她一眼,果然如吴玉坤所言,绵里藏针,不好相与。 “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李季叮嘱了一句,准备结束今天的接头。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住处的?”吴忆梅压低声音问道。 她有一种感觉,她的一举一动,好像鬼狐都了如指掌。 要知道,她住在唐婉莹的公寓楼,此事属於绝密,只有戴老板与绿毛龟知道,但他们是不会向鬼狐透露她的住处。 “这……很难吗?”李季侧目看了她一眼,心想昨晚上,他还狠狠捏了吴忆梅一下。 “上海生意遭逢大难,你在一边冷眼旁观,不合適吧?”吴忆梅心中有些气愤,鬼狐居然对她的行踪如此了解,她却对鬼狐一无所知,怪不得他迟迟不与自己接头,原来他是对自己一清二楚。 “干我们这行,规矩你是知道的,各生意互不干涉,若不是老板指定我来当掌柜,你觉得我会出面收拾这个烂摊子?” “当下形势不好,管好你手底下的人,別再出差错,有事我自会去找你。” 李季说完之后,拿过公文包夹在腋下,起身离开。 吴忆梅柳眉紧蹙,这就接头结束了? 她有许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甚至,她连下一步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她心中十分气愤,这个鬼狐太不负责任,上海站遭逢大难,他袖手旁观,如今老板让他当站长,他却当甩手掌柜。 要知道,这些天,她一直在等鬼狐出面主持大局,重振军统上海站,带他们干几票大的,给上海站挽回一些名声。 要知道,上海沦陷还不到一年,军统上海站已经被日偽特务数次重创,总部为了给上海站补充人手,把军统培训出来的精英,一波接一波的送到上海。 气愤过后,她幽幽嘆了口气,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老板既然执意让鬼狐当站长,说明他一定有过人之处,且再耐心等等,如果鬼狐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她只能直接和老板联繫,请示下一步行动。 吴忆梅看了周围一眼,转身往中山桥过去。 来到中山桥附近,她先去了一家茶铺,再度化妆,易容成唐婉莹的『表姐』。 接著,她去了一家绸缎店铺,买了一些布料,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南市。 第577章 明艷动人秦华 法租界。 一家高档咖啡厅。 李季穿著一身中山装进来,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坐下等人。 大概半小时后。 一名穿白色晚礼裙的女子,从咖啡厅进来,其身材高挑,婀娜多姿,一张精美的脸蛋,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明艷动人,气质华贵,把世家千金的气质展露的一览无余。 她扫了一眼咖啡厅,迈著一双修长的美腿,往角落的位置走过来。 来到桌前,她轻轻捋了一下裙摆,把长发拨到而耳后,优雅的坐下。 她一双美眸,带著一丝丝喜意,轻笑道:“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喝咖啡?” “看秦小姐今晚这身打扮,似是有约在身。”李季答非所问。 “上海工商总会今晚举办酒会,我准备应邀前往。”秦华准备去参加工商界的酒会,但在出门前,接到了李季请她喝咖啡的电话,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来见李季。 相比工商界的酒会,她心中更想见李季,哪怕只是匆匆一面。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从秦华进门的第一眼,他就猜到她今晚有约,因为上海滩的名媛交际,对穿衣打扮十分讲究,像这种西洋款式的晚礼裙,只有参加酒会的时候才会穿。 “尝一下咖啡味道如何,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李季轻轻搅动著咖啡,温和笑道,他今晚约秦华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把吴玉坤用假幣购买的那批物资,运往山城,给戴老板一点儿甜头。 “嗯。” 秦华轻轻应了一声,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然后,她拿起勺子轻轻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错,苦涩中带著一丝丝甘甜。 “你准备的如何?”李季一边喝咖啡,一边问道。 “一切安排妥当。”秦华轻声道。 “给,手帕。” 李季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递到秦华面前。 她拿起手帕,看到帕子里包著一张纸幣,遂把纸幣拿出来,扫了一眼纸幣下面的字,又把纸幣塞回手中。 她把手帕递到李季面前。 “谢谢,不用了。” 秦华莞尔一笑:“我知道了。” “儘快安排人手,把货运出去,运送的时候,一定要安排可靠人手盯著,不要让工人们把箱子打开。”李季低声道。 “是。” 秦华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接著,两人继续喝咖啡,说著一些上海滩的逸闻趣事。 大概十几分钟后。 李季温和笑道:“不打扰你参加酒了,我先走一步。” 说完。 他打了一个响指,把招待生叫过来,拿出一张法幣放在桌上,转身从咖啡厅出去。 秦华轻轻喝著咖啡,她没有回头,直到李季走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勺子,幽幽嘆了一口气,优雅的站起身,从咖啡厅出去。 外面。 李季从咖啡厅出来,便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他重新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小洋楼。 他刚从门口进来。 龙泽千禧便小跑过来, 第578章 特高课的相川课长 南造芸子说了一番恭喜之词,便去特高课上班。 李季穿著这身没有军衔的佐官装,去了一趟大和饭店,与伊藤优子见了一面。 几天不见,伊藤优子身上的傲劲儿又回来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眉目间风情大开,走路的时候风姿无限,波浪臀扭的叫一个性感。 两人在饭店大厅找了一个位子坐下,点了一些日式早点,开始说正事。 “相川君,我和家族联繫过了,告诉他们,我要在上海暂住一段时间。” “请相川君给我安排一个合適的身份。” 伊藤优子百分百確认,她肚子里有了相川君的孩子,所以,她绝对不能返回本土,为此,她没少与伊藤家族爭吵,才换来家族同意她在上海滩暂居三个月。 这三个月內,她要在远东上海,为伊藤家族谋取商业上的利益。 所以,她才想让相川君给她安排一个合適的身份,方便她在上海行事。 “合適的身份?” 李季有些犯难,他在特高课有著说一不二的话语权,但在其他机构,话语权大打折扣。 “如果相川君为难,我可以再想办法。”伊藤优子是想去特高课混一个中尉或大尉的虚衔。 “我有一个建议,驻沪海军司令部调查课。”李季心想他把伊藤优子弄到海军司令部调查课,相当於往海军司令部嵌入一颗钉子。 “海军?” 伊藤优子柳眉轻挑:“可上海滩是陆军的地盘!” “你要的是一个方便行事的身份,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都行。”李季心想她要与海军贵族联姻,在驻沪海军司令部混个一官半职,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闻言。 伊藤优子轻轻点了下头,相川君既想让她去海军司令部任职,此事对她而言倒是不难。 “相川君,我……。”伊藤优子想把她怀孕的事情说出,但话到嘴边又住口不言。 相川志雄是出了名的风流多情,在特高课就有南造芸子与龙泽千禧,据说还和一名女军医搞在一起过……。 “有话但说无妨。”李季看了她一眼,直接道。 “我……没事。”伊藤优子轻轻摇头,她担心相川君知道此事,会毫不犹豫让她把孩子做掉,这是她第一次怀孕,她想让孩子平安出生。 李季也没多想,吃了几口早点,便起身从饭店出去。 来到外面。 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开门的是一身中尉军装的龙泽千禧。 李季要回特高课任职了,作为他狗腿子之一的龙泽千禧,自是要隨他一起回去。 “相川君,接下来……?” “回宪兵司令部。”李季坐在后排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驱车往宪兵司令部回去。 驻沪宪兵司令部。 今日,蓝天白云,骄阳似火。 宪兵司令部大院,不时有满载巡逻宪兵的卡车驶出去,也有三轮斜挎子摩托车从外面回来。 大院中,来往的军官行色匆匆。 特高课大楼底下。 南造芸子和龟田高太郎,带著特高课的十几名军官,在大楼底下列队迎接相川志雄。 这些人当中,最高兴的除了南造芸子,莫过於大田猛士郎与小河夏郎,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相川长官高升,他们俩在特高课的位置会越发稳固,因为整个特高课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俩是相川长官的心腹。 这也是相川长官被停职之后,他们俩依然稳坐行动班长位子的原因。 相比之下,作为密电组组长的龟田高太郎,表面上笑容满面,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无奈,论资歷,相川志雄没来上海之前,他就是特高课的少佐,如今,相川志雄后来者居上,从大尉到少佐,再由少佐到中佐,让他不由生出几许感慨,帝国贵族的特权真是让人羡慕。 一会儿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高课大楼底下。 车门打开,龙泽千禧穿著中尉军装,踩著长筒皮靴从车中出来,经过这几个月的滋养,她现在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一些特高课的男军官看著她,仿佛恨不得把她给吞了,当然,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整个特高课谁不知道,龙泽千禧是相川长官的人,包括特高课现在的负责人南造芸子。 龙泽千禧亲自打开后排车门,保持恭敬神色。 李季踩著一双鋥光瓦亮的皮靴下车,他穿著崭新的军装,却没有军衔標誌。 这一幕,看在特高课一眾军官眼中,心中越发明了,相川君的高升已是毋庸置疑。 “欢迎相川君回来。”南造芸子带头喊道。 其他人跟著喊起来:“欢迎相川长官回来。” 李季扫了一眼特高课的小鬼子们,面带温和笑容,道:“听芸子说,诸君这段时间为帝国立下大功,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感谢诸君。” 说完。 他装模作样似的朝著一眾军官们鞠躬。 军官们自是不敢怠慢,在南造芸子的带领下,纷纷向他鞠躬,並且,他们都是九十度的鞠躬,而李季只是象徵性的鞠躬。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小鬼子们,道:“诸君,请。” 说罢。 他率先从特高课大楼进去。 南造芸子、龟田高太郎等人纷纷跟在他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笑道:“芸子,我的办公室有没有变动?” “相川君请放心,您的办公室和以前一模一样,而且,我每天都会安排人员打扫,办公室十分乾净。”南造芸子何止每天派人来打扫卫生,她有时候睏乏了,还会来办公室的小臥室休息。 李季点了下头,带著一眾军官来到他的办公室,確如南造芸子所言,办公室打扫的一尘不染,且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南造芸子认为办公室放两盆鲜,一则清新空气,二则赏心悦目。 李季径直来到属於他的椅子上坐下,而后扫了眾人一眼,道:“芸子和龟田君留下,其余诸君各自回去。” “哈衣。” 其余军官们纷纷从办公室退出去。 当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三人时。 龟田高太郎忙拍马屁道:“恭喜相川长官高升。” 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上下有別,以前可以称相川君,但现在不行了,相川志雄要高升中佐,还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自是要称呼长官,如此才显得尊敬。 第579章 相川志雄中佐 “龟田君客气了,我们以前怎么相处,现在仍然怎么相处,不必因为我的晋升而拘谨。” 李季知道要坐稳特高课课长的位子,就要把特高课所有人聚集起来,让他们成为自己的铁桿支持者。 当下,他晋升特高课代理课长之后,行动组组长的位子便会空缺出来。 他想知道,宪兵司令部打算让谁来担任行动组的组长。 “哈衣。” 龟田高太郎心中稍安,看来相川志雄高升之后,並未忘记之前一起喝酒的情谊。 “芸子,龟田君,行动组的组长位子空缺出来,你们可否有中意的人选?”李季问道。 闻言。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犹疑,片刻后,红唇轻启:“据芸子听到的小道消息,行动组的组长,由宫本茂名接任。” 宫本茂名? 李季皱了下眉,他是第一次听起过此人的名字。 而且,他可以保证,驻沪日军各机关,绝没有这號人物,此人多半是从外地调来的。 “芸子查过此人,他是青岛特务机关的情报组长,此次调到我们驻沪特高课,乃是派遣军一名將军阁下,亲自向三浦司令官推荐。”南造芸子轻声道。 “宫本茂名?” 李季皱了皱眉:“你把此人的相关资料拿过来,我要亲自了解一下,如果他有真才实干,驻沪特高课欢迎他,如果他是靠关係调到我们驻沪特高课,你们二位得有所表示才行,驻沪特高课的人员全是帝国精英,不接纳废物。” “哈衣。” “哈衣。” 南造芸子和龟田高太郎自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如果这个宫本茂名不识趣,他们也不会惯著他,直接將其撵走就是。 “另外,芸子安排一下,今晚上,特高课所有人员,去好日子舞厅,所有销,记在特高课的帐上。” 李季深諳为官之道,既然当了特高课的头子,就得让手下人享受一些福利,比如每隔一段时间,搞一个酒会,或者去酒馆、舞厅之类的地方,喝一顿酒,再把伙食搞上去,再给各部门增发补贴,这样一来,他手下这帮小鬼子,岂有不拥护他的道理。 “哈衣。” 南造芸子虽不赞成相川君这种铺张浪费的行为,却也不会反驳。 “龟田君,你出面邀请一些司令部的同僚,比如横川少佐、高田大尉、青田大尉、左川少佐……。”李季点到的名字,都是宪兵司令部的中层军官,也是他喝酒的酒友。 “哈衣。” 龟田高太郎恭敬道。 接下来,他又吩咐了几句,便让龟田高太郎下去,唯独留下南造芸子。 “芸子,这段时间我没怎么关注特高课,都发生了哪些事?”李季停职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出,对公事漠不关心的样子,甚至南造芸子好几次向他请示,都让他摆手拒绝了。 “相川君不在的这段时间,特高课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们不仅端掉了军统上海站,还端掉了苏俄人在远东地区的情报小组,还抓了几名英国和法国特工。” “76號在王天目的帮助下,抓了几名西北的情报人员,目前正在审讯阶段。” 南造芸子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这段时间我们不仅抓了许多反日分子,还配合郊区的帝国军队,歼灭忠义救国军五百多人,抓捕一百多名俘虏。” “还有,芸子在武汉的线人,为大日本帝国提供了许多重要的军事情报,目前,华中日军正按照线人提供的情报,一切进展顺利。” “……。” 南造芸子一口气说了许多事。 有些事李季听都没听过。 主要是他这段时间的精力,都用来忙军统的事。 “呦西,芸子乾的大大滴棒。”李季心想南造芸子还不知,她的线人早已被军统策反,提供的军事情报全是假的,等日军一口气钻进国军的包围圈,得等待南造芸子的下场,怕是不会好过。 当然,南造芸子这只小母狗,他用起来还算顺手,他会儘可能的保下她。 “这些功劳都是相川君的。”南造芸子轻笑道。 闻言,李季心想南造芸子对他確实忠心,但有些功劳,他会当仁不让的揽下来,但有些功劳,他是绝不会要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李季接到宪兵司令部安田大佐电话,让他去一趟三浦司令官办公室。 掛了电话。 他从特高课大楼下去,直接去了宪兵司令部办公楼。 来到三浦司令官办公室。 办公室中。 三浦司令官穿著少將军装,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脸严肃。 “司令官阁下。” 李季大步走进来,微微鞠躬。 “相川君来了。” 三浦司令官抬头看了李季一眼,微微点了下头:“这段时间不见,相川君比以前更精干了。” “谢司令官夸奖。”李季道。 “前段时间,因总司令官阁下遇袭受伤,一大批帝国官员玉碎,土肥圆机关、宪兵司令部、特高课,都有人被停职,你也被停了职,这件事平心而论,与你们特高课没有多大关係,你也因此受了委屈。” “不过,帝国是让功臣蒙冤受屈的,特高课这几个月的成就,有目共睹。” “因此,陆军本部批准,晋升你为帝国陆军中佐。” 三浦司令官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说完后,他从抽屉拿出一对中佐军衔,亲手给李季佩戴上。 “谢司令官阁下的栽培,志雄一定继努力,为东亚和平,为帝国圣战,不懈努力。”李季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他这个军统特工,在日军內部可谓如鱼得水,一路不断高升,不到一年时间,就混到了陆军中佐,再努力一两年,或许能混到大佐军衔。 三浦司令官满意的点了点头,温和笑道:“你父亲来电,让你在远东地区好好干,等你积累够功勋,就能调回东京陆军本部,到时,你就能见武田小姐和你的孩子。” 第580章 特高课代理课长 “哈衣。” 李季佯装出几分激动的样子。 实则,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调回东京。 毕竟在上海滩,他可以顶著贵族头衔肆意妄为,只要不捅出特別大的篓子,驻沪日军各机构也不会和他计较,毕竟相川家族在东京高层说的上话。 “一会儿,我会在会上当眾宣布,任命你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三浦司令官说道。 “志雄一定不辜负司令官阁下的期望。”李季心想从今天起,他將正式成为特高课的负责人,以后在面对安田大佐、晴气庆胤等大佐的时候,他也可以据理力爭。 毕竟中佐和大佐只差一级,但论权利,他是特高课的头目,而安田大佐是参谋长,只能帮三浦司令官处理一些琐事,遇到大事,还得三浦司令官拍板,至于晴气庆胤这个狗玩意儿,说好听点儿,他是土肥圆贤二的助手,说难听点儿,他就是一个跑腿听使唤的。 “你去办公室等著,我稍后就来。”三浦司令官道。 “哈衣。” 李季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长舒一口气,这中佐军衔掛上,就是比少佐军衔牛,以后穿著中佐军装出去欺负日本人,合情合理吧? 日本人是有奴性的,他们对地位高的人,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当然,他这小日本帝国第一勇士的名號,也不是吹出来的,是实打实的战绩得来的,殊不见,南造芸子在他的勇士拳击下,如今走路胯骨都会动了。 他迈著乾净利落的步伐往会议室过去。 来到会议室。 会议室中坐著七八名军官,有安田大佐、横川少佐等人。 “恭喜相川君。” “恭喜相川君。” 以安田大佐为首的司令部军官们,纷纷向李季送上恭喜之词。 毕竟他肩上的两颗军衔,十分引人注目。 再者,今天的会议,本来就是为李季而召开的。 “谢谢诸君。” 李季道了声谢,来到右首第二把椅子坐下。 一小会儿后。 三浦司令官挺著大肚子从会议室进来。 所有人立刻起身,朝著三浦司令官鞠躬。 三浦司令官来到首位,向左右微微一鞠躬,往下压了压手,示意眾人落座。 “诸君,今天我要宣布几项任命。” “经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批准,任命陆军中佐相川志雄为特高课代理课长。” “经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批准,任命宫本茂名少佐为特高课行动组组长。” “经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批准,任命陆军大尉田野四郎,为第三宪兵小队的队长。” “经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批准,任命陆军大尉大河村上郎,为闸北宪兵队的队长。” “……。” 三浦司令官一连宣读了好几项任命。 当然,这些任命的前面,都被冠以派遣军司令部,其实,派遣军司令部人事课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真正的任命权在宪兵司令部手中。 宣读完任命。 三浦司令官当眾表扬了特高课几句:“特高课这段时间为帝国圣战立下大功,尤其是上次特高课提供的情报,让帝国陆航战机,成功炸毁两艘支那政府的军火,大大滴削弱了支那政府军的战斗力。” “还有特高课这段时间的反谍工作,十分出色,不仅端掉军统上海站的反日组织,还抓获了一大批他国间谍,为维护大上海的秩序作出巨大贡献……。” 李季表情严肃,心里是把在座的小鬼子,骂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小鬼子也是面无表情,毕竟今天的晋升,与他们大部分人无关。 接下来,三浦司令官又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等他说完之后,才宣布散会。 从会议室出来。 李季神清气爽的下楼,返回特高课。 回到特高课,他心情高兴之下,把妆容精致的南造芸子,揪著头髮带进小臥室,一顿重拳,快如闪电的拳击,让南造芸子差点儿昏厥过去。 隨后。 他来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坐下,翘著二郎腿,下达他上任之后的第一项任命,任命陆军中尉龙泽千禧为行动一班的班长,至於她晋升大尉的军衔,他亲自给安田大佐打了一个电话,这点儿面子,相信安田大佐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安田大佐在电话中满口答应。 掛了电话。 李季把手下另两名狗腿子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找来。 这段时间他忙著其他事情,没有和他们俩见面,但他俩乾的那些破事,他基本都清楚。 尤其是大田猛士郎乾的那点儿事,几乎都成了特高课的笑柄。 “大田君,给你的。” 李季从抽屉拿出一百日元,扔给大田猛士郎。 “长官,这……?”大田猛士郎一脸尷尬。 “以后少往法租界跑,尤其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假公济私,这次是我给你们兜著,芸子才没有和你们计较,否则,就你们干的那些事,送你们去军事法庭都是应该的。”李季没好气的说道。 大田猛士郎在法租界执行任务,见一名法国女郎漂亮,派手下当街抢人,结果这名法国女郎大有来头,被法租界的大兵狠狠揍了一顿,据说被打的鼻青脸肿,如果不是外务省出面捞人,估计大田猛士郎已经让法国大兵给处决了。 “哈衣。” 大田猛士郎一脸委屈:“长官,职下知道您停职后心情不佳,想著让法国妞去犒劳您,谁知出了这档子事……?” 李季狠狠瞪了大田猛士郎一眼,这王八蛋脑子里想什么,他岂能不知道。 他定是临时见色起意,没想到法国女郎来头大,被揍之后,又不好意思明说,便拿他当挡箭牌。 接著,他看向另一名狗腿子小河夏郎,他忙低下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是给你的。”李季拿出一百块日元给小河夏郎。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接过日元。 “以后別再去暗门子,下次让反日分子把你剁成肉泥,帝国又得损失一名精英。”李季没好气的道。 “哈衣。” 小河夏郎顿时无比羞愧。 第581章 各方恭喜,相川长官 比起大田猛士郎乾的那些事。 小河夏郎可谓是把特高课的顏面给丟尽了,他偷偷跑到日占区的暗门子票娼,没想到遇上老江湖,不仅被对方洗去身上的钱財、配枪,还让对方扒了一个精光,像捆猪一般捆绑起来,丟在闸北一条巷子口。 若不是巡逻的宪兵认出小河夏郎的身份,估计他会被闸北的民眾爭相围观。 “我早告诉过你们,上海滩藏龙臥虎,这里的水深不见底,你们俩偏不信邪,以为兜里有了俩钱,就能为所欲为。”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我就把你们俩送回本土,交给岛上的矿商。” 李季心想这俩狗腿子算是被他给带坏了,一个见色起意,当街强抢法国妞,一个去暗门子票娼,被人扒成精猪一般丟出来。 闻言。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纷纷低下头,心中不禁感嘆,还是长官在的时候好,隔三差五好酒好肉伺候著,还有漂亮的帝国艺妓伺候著……。 “以后不许乱来,如果要喝酒,就去美子酒馆。”李季说完之后,挥手让他俩赶紧滚蛋。 “哈衣。” “哈衣。”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拿了钱,从办公室退出去。 来到外面,两人挤眉弄眼。 “大田君,长官给了钱,改天去一趟法租界,听长谷君说,法租界的白俄贵族不仅漂亮,还十分的嫻熟。” “呦西呦西……,下次得多带几个人,类似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否则,帝国陆军的顏面何在。” “……。” 办公室中。 李季坐下看了一会儿文件。 办公桌上的电话,接二连三响起。 首先是外务省的官员打来电话,恭喜他高升,接著是內务省驻沪官员,恭喜他晋升陆军中佐,再往下是海军调查课、派遣军司令部军事情报课、土肥圆机关、上海维新政府、76號……。 特高课是日本陆军在沪的正式情报机关,不像土肥圆机关,属於临时情报机构,也不像其他一些情报机关,拿钱办事。 身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论权利,比土肥圆机关也是不遑多让,只是他本人的军衔,不如土肥圆,其次,土肥圆在陆军高层能说得上话,他暂时还达不到那个层次。 一会儿后。 办公室门敲响。 “进。” 李季头也不抬的说道。 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她和以前一样,既是相川君的秘书,也是行动一班的班长。 “长官,76號的丁先生、李先生前来拜访。”龙泽千禧恭敬道。 “请他们进来。”李季皱了下眉头,他想过这俩汉奸会来送礼拍马屁,但没想到他们俩会来的这般快。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下去。 片刻后。 丁默邨穿著中山装,梳著大中分汉奸头,率先从办公室进来,手里拿著一幅字画,李士群紧隨其后,手里捧著一块红布包裹。 两人来到办公桌前,神情带著几分拘谨。 若说以前相川志雄以行动组长的职务,暂时负责特高课之事,他俩多少会觉得,相川志雄只是特高课的一名少佐组长。 但现在不一样了,相川志雄晋升陆军中佐,代理特高课的课长。 很明显,相川志雄背后的贵族阶层,已经在给他铺路,下一步,相川志雄就是陆军大佐,兼特高课的课长。 “恭喜相川长官高升,丁某听闻此消息,心中著实激动不已,特送来明代名画一幅,聊表心意。” 丁默邨为了让相川志雄看到他的心意,当场把画打开,是一幅山水图,从画的纸质来看,似是有些年头了。 李季对古董字画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丁默邨送的这幅画不是普通贗品,有可能是真跡。 “丁桑太客气了。”李季笑著点了点头。 “应该的。”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 接著,李士群忙把手中的红布包裹放在办公桌上,他亲手揭开红布,竟是一尊白玉观音,这尊白玉观音雕刻的栩栩如生,玉质上等。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就送礼而言,李士群这方面比丁默邨强太多。 难怪歷史上,身为76號主任的丁默邨,却斗不过李士群,还被对方给逐渐架空。 “李桑,你滴礼物大大滴不错。”李季笑著点了下头。 “相川长官喜欢就好。”李士群就本心而言,他是不想来拍这个马屁的,此前,他对相川志雄已经有些芥蒂,但形势比人强,相川志雄成了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是76號上级部门的长官,他哪敢不来,否则,相川志雄若是给他穿小鞋,有他受的。 “正好你们两位都在,今晚上特高课有一个小范围的酒会,你们俩要是有空,一起来喝杯酒。” “76號这段时间的工作成就,芸子已经向我匯报过,你们干的大大滴好,协助特高课抓捕多名反日分子,大大滴打击了上海滩的反日势力,为维护上海滩的治安做出了贡献。” “你们对大日本帝国滴忠心大大滴,我十分滴欣慰,希望你们接下来继续努力,效忠大日本帝国,帝国是不会亏待功臣滴。” 李季站在相川志雄的立场上,口头夸奖了两名汉奸几句。 “哈衣。” 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为帝国效力,是丁某的荣幸。” “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是李某和76號所有人的荣幸。”李士群道。 闻言。 丁默邨不满的看了李士群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好话都让他这个副主任说了,他说什么? “呦西。” 李季把他俩的那点儿小动作收入眼底,问道:“听芸子说,军统上海站的站长王天目,投靠了大日本帝国,他现在担任什么职务?” “芸子小姐说,王先生为帝国提供了太多情报,如今上了军统的必杀名单,为了王先生的安全,暂不授予王先生职务,等过段时间,再考虑授予王先生重要职务。” “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大佐,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士群最后把晴气庆胤给搬了出来。 第582章 要钱是不可能的 听到晴气庆胤的名字,李季微微皱了下眉,他对晴气庆胤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之前与其虚以委蛇,是因为他是少佐,人家是大佐,双方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现在不同了,他不仅晋升为陆军中佐,还成了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就权利而言,他这个陆军中佐比晴气庆胤这个大佐更大。 “王先生为帝国立下如此大功,不给予奖励的话,会让更多亲近大日本帝国的朋友心寒。” 李季微微沉思片刻:“不过,芸子的考虑不无道理,王先生为了大日本帝国,背叛了军统,成了军统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大日本帝国授予王先生官职,可能会刺激到军统……。” “相川长官说的有道理,军统就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丁默邨忙接话道。 “李某认为,暂时可以给王先生给一个名份,比如我们76號的高级顾问,或者特高课的情报顾问,给王先生把工资发上,这样一来,不会寒了王先生的心,至於其他的……慢慢来。”李士群訕笑道。 李季微微沉吟片刻,道:“就按李桑说的办,给王先生76號高级顾问的头衔,工资照发,另外,多派几个人保护王先生,不要让他出事。” “是。” 李士群忙点了点头。 李季接著问道:“听说你们抓了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此人有没有招供?”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面面相覷,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 “相川长官有所不知,姓陶的副站长是个硬骨头,无论我们怎么折磨,他就是不鬆口……。”丁默邨苦著脸说道。 “其实,他开不开口,对我们无关紧要,军统上海站已经被一锅端,剩下的都是一些散兵游勇,不足为虑。”李季摆了摆手。 “相川长官说的是,王先生投了大日本皇军,陶士勇被抓,代號千面的女军统,虽然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走,但她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还有神出鬼没的副站长鬼狐,此人估计得到风声,已经逃出上海滩。”李士群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虽然军统上海站已经不足为虑,但美中不足的是,千面和鬼狐没有抓住,不免有些遗憾。” “相川长官放心,我一定督促76號的外勤,儘快把千面和鬼狐抓住。”丁默邨忙道。 李季看了他一眼,心想这老狗是睁著眼说瞎话,无论是他,还是千面,都是易容过后的样子,76號就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抓得住他们。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嗯,儘快抓住他们,我要瞧一瞧,军统的漏网之鱼长什么样。” “是。” “是。”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点头。 旋即。 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相川长官,是这样的,76號最近又招了一批忠心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好手,经费和武器装备,能不能再加点儿?” “南尼?” 李季眉头紧皱:“你们76號的经费和装备,由土肥圆机关一手供给,特高课只负责监督和领导。” “话是这样说,可晴气大佐说,土肥圆机关最近资金有些不宽裕,想让我们找您,看特高课能不能帮我们解决一下经费。”李士群訕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行。” 李季直接拒绝:“宪兵司令部给特高课的经费有限,拿不出经费给你们。” “你们去找晴气庆胤,他若是不愿意给,就让他把76號的人事任命权交出来,我会和宪兵司令部商量,每个月拨三万日元的经费给你们。” 李季心中冷笑,狗日的晴气庆胤,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特高课给76號拨经费,土肥圆机关掌握76號的人事任命权,就好比是特高课娶媳妇,土肥圆机关入洞房,想得倒挺美。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一脸苦笑。 他们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子。 相川志雄覬覦76號人事大权,不是一天两天,他又岂会好心给76號拨经费。 若不是76號经费捉襟见肘,他们也不会向相川志雄开口要钱。 “晴气庆胤大佐说,土肥圆机关的经费都用作其他地方,只是暂时拿不出经费。”李士群硬著头皮强调道。 “暂时拿不出来?” 李季扫了他们俩一眼,心想这话他们也信,土肥圆机关的全称是对华特別委员会,其目的是在南方组建类似偽满洲国的偽政权,岂会没有充裕的经费,否则,他们拿什么收买汉奸,拿什么组建偽政权? “对。” 李士群訕笑道:“大佐是这么说的。” “那就等他们能拿出来的时候,你们再工作。”李季摆手道,他巴不得76號就此歇菜,岂会给他们经费。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纷纷苦笑不已,他们俩倒是无所谓,毕竟是76號的头脑人物,平日里有孝敬,也有灰色收入,手中倒是不差钱,关键是他们手底下的人要养家餬口。 要知道,这段时间76號大肆扩张,从原来的三百多號人,扩充到五六百人,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相川长官,我们会和晴气庆胤大佐继续沟通。”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相川长官了,告辞。”李士群道。 李季也不留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人。 丁默邨和李士群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两人各自嘆了口气。 从特高课大楼出去。 “我早就和您说过,相川志雄是不可能给我们拨经费的,您就是不信。”李士群神情带著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现在可怎么办?” 丁默邨一脑门全是忧愁:“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张口,要吃饭,还得养家餬口,没有钱,让弟兄们喝西北风?” “土肥圆机关不愿意给我们拨经费,估计是对我们有所不满。”李士群若有所意的说道。 “他们有什么不满的?” 丁默邨瞪眼道:“当初说好的,我们76號招人,他们负责提供经费,这才多久,他们就变卦了?” 第583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办公室。 李季心里冷笑。 以日本人的尿性,拉拢汉奸的时候,说的天乱坠,地涌金莲,等把汉奸拉拢过来之后,就是各种防备,比如经费上卡扣,武器弹药剋扣,反正就是不给汉奸们坐大的机会。 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个字,不仅汉人懂,小日本也懂。 殊不见,日本人为了扶持偽满洲政权,谎称偽帝可以有属於自己的军队,等偽满洲国成立之后,日本人就把偽帝给监视起来,不许他有组建军队的机会,甚至,他们还找了一个理由,把偽帝的御前侍卫队给解散了。 总之,日本人是不会相信汉奸的。 丁默邨和李士群拉拢一大批汉奸加入76號,无非是想趁机壮大,可晴气庆胤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称经费不足,如此一来,等於断了76號的经济命脉。 当然。 李季也不希望76號坐大。 因为76號是由中统与军统的叛徒组成,又吸收了一大批上海滩的混混,这些人毫无人性,不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他们在日本人面前摇尾乞怜,可转过头,对付自己同胞的时候,手段之狠,令人髮指。 又过了好大一会儿。 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 “进。” 李季拿著最近这段时间的文件在看,头也不抬的说道。 办公室门推开。 一名穿少尉女军装的女子走进来,冷著一张脸。 “长官。” 吴冰看了办公桌后的相川志雄一眼,声音带著一丝冷淡。 听到这个声音。 李季抬头一看,竟是吴冰。 穿上军装的她,一如既往的冷。 “何事?” “长官,海军司令部调查科认为,山本勇八郎的死,与一名支那女人脱不开关係。”吴冰声音很好听,就是有些冰冷。 “支那女人?” 李季神色不动,心中却是猛然一惊,海军那帮人不会注意到严任美了吧? “哈衣,他们查到,山本勇八郎死之前,一直对一名支那女人穷追不捨,他们怀疑,是这名支那女人向反日分子告密。”吴冰道。 “哦,海军调查科是什么意思?”李季直接问道。 “他们的意思是,我们给的证据太过牵强,不足以让海军高层相信,所以,他们要求特高课抓捕这名支那女人,把人转交给海军调查科。”吴冰道。 “这是谁的意思?”李季皱了皱眉。 “是海军调查科涩谷长官的意思。”吴冰道。 “涩谷吉雄?” 李季心中嗤之以鼻。 他知道海军调查科的涩谷吉雄。 此人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狼。 他多半是得知了严任美的美貌,想藉机把严任美据为己有。 “哈衣。”吴冰道。 “你转告涩谷君,我们特高课办的案子不会出差错,他若是不信,就让海军调查科自己去查。” 李季说完之后,微微停顿了一下,道:“你去找龙泽千禧,找她借几名外勤特工,去一趟法租界,把山本勇八郎穷追不捨的支那女人带回来。” “长官,山本勇八郎的死,与她没有关係。”吴冰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我当然知道,山本勇八郎的死与她没有什么关係,但涩谷君点名要我们抓她,想来是覬覦她的美貌,为了她的安全考虑,把她带回特高课,有什么不对!”李季道。 闻言。 吴冰心中一阵无语。 若说涩谷吉雄是色中饿狼。 相川志雄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哈衣。” 吴冰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她径直去了南造芸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南造芸子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段时间,她不仅要负责特高课的琐事,还负责相川君的身体需求,精神有些睏乏。 她见吴冰进来,轻轻舒了口气:“什么事?” “芸子小姐,相川长官让职下去法租界抓一名支那女人。”吴冰道。 “既是相川君的命令,你执行即可,无需向我匯报。”南造芸子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种小事。 “据职下所知,山本勇八郎曾对这名支那女人穷追不捨,海军调查科的涩谷长官,怀疑这名支那女人与山本勇八郎的死有关联,让我们抓了她之后,再把人转交给海军调查科。”吴冰道。 “你的意思是?” 南造芸子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吴冰话中意思。 “芸子小姐,这名支那女人是抓还是不抓?”吴冰请示道。 南造芸子沉吟了一小会儿,道:“抓。” 作为一名聪明女人,她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不能引起相川君的不满。 毕竟相川君是帝国第一勇士,她一个人是包容不来的。 再者,只是一名支那女人而已,相川君应该只是想玩一玩。 “哈衣。” 吴冰点了下头,既然芸子小姐没有不同意见,她只能按相川长官的吩咐去抓人。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继续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现在一脑门心思都是情报战线,些许小事,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课长办公室。 李季站在窗前,手里夹著一根香菸,狠狠吸了一口。 他让吴冰去抓严任美回来,也是为了保护她。 否则,一旦她落到海军调查科那帮人手中,结局会十分淒凉。 也幸亏严任美住在法租界,海军调查科的人轻易不敢去租界。 毕竟海军调查科的人都是地道的小鬼子,不会汉语,去了租界容易出事。 不像特高课的外勤特工,大部分都能说几句简单的汉语。 他没想过给严任美通风报信。 原因很简单,她如果跑了,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还可能连累住在严任美隔壁的余淑衡。 此刻,他考虑的是,要不要给余淑衡换一个地方住。 毕竟海军调查科的人盯上了严任美,难保他们不会注意到住在隔壁的余淑衡。 要知道,余淑衡肚子里怀著他的孩子。 再者,余淑衡是临澧班毕业的特工,哪怕掩饰的再好,也会有破绽。 其次,宋秋烟这个清冷美人儿,也十分惹人瞩目。 李季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心中已有决定,搬,必须搬走。 当然,不能一下子搬走,对外就说余淑衡要回老家,让保姆每天都去一趟小洋楼,打扫卫生。 第584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办公室。 李季坐在檀木办公椅上,翘著二郎腿,面前放著一杯香味浓郁的热茶,手指轻轻敲打著办公桌面,不时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 从宪兵司令部到法租界五原路,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从抓人到返程,需要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不出差错的话,两小时左右,严任美会被带到特高课地牢中。 又一会儿后。 他来到窗户前,往下面看去。 五分钟后,两辆黑色轿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驶进来,直接向地牢方向过去。 他轻嘆一口气,旋即,他转身向办公室外面喊了一声:“千禧。” 片刻后。 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 “课长,您有什么吩咐?”龙泽千禧恭敬道。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愧是绿茶,就是会说话,这一声课长听得他十分舒坦。 “吴冰从法租界带回一名支那女人,你亲自带人守在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见她。” “还有,要保证她吃得好,住的舒心。” 李季安排龙泽千禧去守在地牢,也是担心严任美遭到毒打和侮辱。 毕竟特高课的地牢,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哈衣。” 龙泽千禧顿时明白。 这名支那女人,將是相川课长的下一个宠幸对象。 李季挥了挥手,让龙泽千禧下去。 他会找一个由头,把严任美放出去,对外就称,严任美成了他的女人。 这样一来,海军调查科的涩谷吉雄想要动她,就得掂量一下得罪『相川志雄』的后果。 毕竟涩谷吉雄只是一名普通海军军官,而他是贵族。 其次,海军与陆军不和,可上海滩是陆军的地盘,涩谷吉雄若是不知好歹,他不介意给其一点儿顏色瞧瞧,让整个上海滩的小鬼子都知道,『相川志雄』的女人动不得。 一小会儿,吴冰前来匯报抓捕严任美的经过。 “这件事做的不错。”李季口头夸奖了一句,便示意她下去。 “哈衣。” 吴冰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傍晚。 好日子舞厅。 耀眼的彩灯十分炫目,街道两侧的霓虹灯光在闪烁。 舞厅门口,停著一排排小轿车,军官们三五成群,从舞厅进去。 这家舞厅位於日占区,老板是一名颇有人脉的日本商人,因此,吸引了大批的日本军官来消费。 今晚上,特高课一掷千金,直接包下整座舞厅,舞厅的老板为了巴结特高课,大价钱从外面请了一批姿容上佳的舞女。 舞厅布置的颇具西洋风格,红地毯,耀眼的灯光,白色桌布上放著水果点心。 前来参加酒会的不仅有特高课的军官,还有宪兵司令部的军官。 夜幕落下。 一辆黑色轿车在舞厅正门口停下。 李季穿著陆军中佐军装,踩著长筒皮鞋,手上戴著白手套,气势十足的下车。 在他旁边,跟著南造芸子和龟田高太郎。 他们俩知道今晚酒会的主角是相川君,所以,不约而同的落后一步。 李季带著他俩直接往舞厅进去。 “欢迎相川课长蒞临我们好日子舞厅。”一名穿西装的日本男子上前鞠躬。 “课长,这位是舞厅老板长板三郎。”南造芸子轻笑著介绍道。 “哦,长板君。”李季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把贵族的高傲展现的淋漓尽致。 “相川课长,芸子小姐,龟田长官,里面请。”长板三郎低头顺眉,姿態放的很低,毕竟在贵族面前,他就是一个小小商人。 而且,他能在日占区开舞厅,很大程度上是依赖宪兵司令部的庇护。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从舞厅大门走进去。 舞厅中,灯光明媚,军官们三五成群,端著红酒杯,或高声交谈,或窃窃私语。 当李季进来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止交谈,纷纷看向他。 明眼人都知道,今晚上的酒会,看似是特高课的军官聚会,实则是相川志雄的晋升酒会。 “恭喜相川君晋升课长。” “恭喜相川君高升。” “恭喜……。” 军官们的恭维声不绝於耳。 李季一边微微点头,一边注意观察现场。 片刻后,他在南造芸子和龟田高太郎的簇拥下,来到舞厅正中央。 一名穿著旗袍的女子,给他递来一杯红酒。 李季端著酒杯来到台上,他站在立体式麦克风前,扫了一眼酒会现场,大概有三四十名军官,而舞女的人数,比军官们还多,约有四五十人,穿著旗袍高跟,浓妆艷抹。 “诸君,今晚是一个好日子,正如长板君给这家舞厅起的名字一样。” “在今晚这个好日子里,我会和诸君一醉方休。” 说完,他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隨后,音乐声响起。 虽然今晚参加酒会的都是日本军人,却放的是法国音乐。 因为法国佬被世界各国定义为贵族和浪漫的代名词,诸如沙俄时期的贵族,从小就要被送往法国学习贵族礼仪。 灯光忽明忽暗,现场开始热闹起来。 李季端著酒杯来到台下,南造芸子盈盈笑道:“相川君,我可不可以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当然。” 李季没有拒绝。 毕竟南造芸子这段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给她一点儿面子,也是应该的。 再者,今天到场的日本军官,谁不知道南造芸子是他的情人。 两人牵著手来到舞池中央,隨著音乐声开始扭动肢体。 李季跳舞的时候很规矩,因为他对南造芸子太熟悉了,犯不著动手动脚,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把南造芸子带到任何地方消遣。 就在两人跳舞的时候,一名不速之客来到了舞厅。 “课长,芸子小姐,晴气庆胤大佐到了。”吴冰走过来,小声道。 正在跳舞的两人动作一滯,纷纷停下。 李季转身往门口看了一眼,就见晴气庆胤带著秘书进来,他微微皱眉,今晚的酒会,只是特高课的內部酒会,好像没有邀请土肥圆机关,他这属於不请自来。 一般不请自来的客人分两种,一种是巴结,一种是挑衅。 第585章 不速之客的威胁 显然,晴气庆胤属於后者。 “相川君,大佐阁下来了,我们去迎一下。”南造芸子轻声道。 “我们好像没有邀请他?”李季心中冷笑,他现在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没必要再像以前那般,面对晴气庆胤的时候,保持下属的拘谨。 闻言。 南造芸子柳眉微紧,聪明如她,自是能听明白相川君言语中的不快。 “他人都来了,总不好把他赶出去。” “赶就算了,我们这里也不缺他一杯酒。”李季说完,挥手招来一名旗袍女郎,让她给晴气庆胤拿杯酒送过去。 旋即,他拉著南造云子继续跳舞。 南造芸子心中有些难为情,她与土肥圆机关渊源颇深,却也不好忤逆相川君的话。 舞厅中。 晴气庆胤皱了皱眉,神情涌过一抹不忿。 他以陆军大佐的身份亲临特高课的酒会,相川志雄居然不亲自来迎他,这让他的顏面往哪放。 “大佐阁下。” “大佐阁下。” 虽然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但晴气庆胤只是点下头,一句话也不多说。 在他看来,相川志雄这是在挑衅长官的威严。 “把相川志雄找来。”晴气庆胤向秘书吩咐道。 “哈衣。” 秘书赶紧在人群中寻找相川志雄的身影。 片刻后,他在舞池中找到相川志雄,遂快步走过去。 “相川君,大佐阁下找您有事。”秘书道。 “八嘎,没看见我正在和芸子跳舞?”李季怒斥道。 “哈衣。” 秘书鞠躬致歉。 李季鬆开南造芸子纤软的腰肢,道:“你找地方坐,我去和他聊几句。”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晴气庆胤走过去。 “恭喜相川君高升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晴气庆胤故意把代理两个字咬的十分重,意思是在说,他只是代理课长,並非正式课长。 “谢谢晴气君。”李季装著没听出他话的样子,豪迈笑道:“晴气君既然来了,就敞开吃,敞开了喝,临走再给你带俩女人,所有费,算我们特高课的。” 闻言。 晴气庆胤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相川志雄把他当成蹭饭的了。 不过,他有事和相川志雄商量,不好现在就发作。 “相川君,我们借一步说话?”晴气庆胤道。 “请。” 李季心中冷笑,晴气庆胤这时候找上门,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两人来到舞厅边缘的角落。 晴气庆胤直接开门见山:“相川君,听说丁桑和李桑找你要经费了?” “有这么一回事。”李季点头道。 “土肥圆机关经费有些紧张,希望你们特高课能帮他们解决一二。”晴气庆胤道。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土肥圆机关向我们特高课下达的命令,还是土肥圆將军阁下的意思?”李季心中冷笑,土肥圆机关不愿意给76號提供经费,却让特高课出这笔钱,这事怎么看都透著一丝诡异? “不不,这既不是土肥圆机关下达的命令,也不是將军阁下本人的意思,是我的一些建议,希望相川君可以採纳,给予76號一些支持,毕竟不管怎么说,76號都是特高课的下属机构。” 晴气庆胤今晚来找『相川志雄』说情,主要是李士群给的太多了,让他有些推不过去。 至於土肥圆机关那边,將军阁下亲自下令,给76號的经费不仅要减半,还要每两三个月支付一次,让他们饿不死,也吃不饱,还要他们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所以,他才亲自来找相川志雄,让特高课给76號拨一笔钱,让76號把眼下先应付过去。 “晴气君,特高课的经费,是由宪兵司令部拨的,这事你应该去找安田大佐说,我只是一名代理课长,决定不了这么大事。”李季一口给懟了回去,让特高课掏钱养76號那帮杂碎,这事想都別想。 闻言。 晴气庆胤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以为相川志雄刚晋升代理课长,多少会卖他一点儿面子。 没想到相川志雄拒绝的这般乾脆,丝毫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76號是在为特高课做事。”晴气庆胤声音带著一丝怒意。 “大佐说错了,76號是在为大日本帝国服务。”李季毫不客气的懟了回去。 “相川君最好不要寒了下属的心,否则,他们以后若是不配合,仅凭你们特高课,怕是……?”晴气庆胤的话隱隱带著一丝威胁,好像特高课不给76號拨款,76號以后不再听特高课的命令。 第586章 长官,给您送回去 “那就让他们不要配合。”李季嘴角涌过一抹讽刺,晴气庆胤还真是不要脸,这种话他也好意思说出口。 “这是相川君的决定?” 晴气庆胤心想76號的人事大权在土肥圆机关手中,只要他说句话,76號隨时都能把特高课置於一边。 “晴气君,支那人是不可以信任的,你如此的帮助他们,就不怕被陆军的长官们问罪?”李季大概可以猜到,晴气庆胤一定是收了76號的重礼,这才来当说客,可他忘了,特高课隶属宪兵司令部管辖,76號若是不听特高课的话,就等於是不听宪兵司令部的话。 “我也是为了东亚共荣,李桑他们兢兢业业的为帝国效力,帝国要给予他们基本的生活保障。”晴气庆胤有些心虚,毕竟他这属於拿钱办事,若是被陆军长官们知道,他私下支持76號坐大,陆军长官们怕是会怀疑他的立场。 “这些话你应该和土肥圆將军去说,76號能组建起来,是你们土肥圆机关一手所为,人事任命权也在你们土肥圆机关。”李季道。 “相川君……你这可是寒了许多人的心。”晴气庆胤丟下这句话,转身带著秘书离开。 李季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正琢磨著,怎么给晴气庆胤下绊子,从而拿到76號的人事任命权。 结果他刚瞌睡打盹,晴气庆胤就主动把枕头递过来。 旋即,他挥手招来一名招待员,拿了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等酒会结束,他得给晴气庆胤上点儿眼药水。 “相川君。” 南造芸子迈著一双修长的腿,踩著长筒皮靴走过来。 “芸子,你猜晴气庆胤找我什么事?”李季笑道。 “芸子不清楚。”南造芸子轻轻摇头,她要是知道,就不会在晴气庆胤离开后,第一时间来找相川君。 “76號的丁默邨、李士群,大量招募人手,一副野心勃勃的架势,土肥圆將军阁下已对他们有所提防,故而停掉了76號的经费。” “但晴气庆胤却来找我,让我们特高课拿出一笔钱给76號。”李季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讽刺。 “晴气君做事向来有分寸,为何在这件事上……?”南造芸子柳眉紧蹙。 “这还用说,肯定是拿了李士群的好处,用支那人的话来说,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李季道。 “晴气君怎么变成了这样子?”南造芸子幽幽嘆了口气,在她印象中,晴气庆胤就像是一名儒雅的君子,谦和有礼,学问高深,且兼备勇士的勇武风范。 “来到支那的大日本军官,谁不想著发財,晴气君的表现不足为奇。”李季心里冷笑,晴气庆胤就是一个偽君子,一边装清高,一边收著76號的孝敬。 “相川君打算怎么办?”南造芸子问道。 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芸子,我想土肥圆將军可能不知道晴气君的所作所为。” 闻言。 南造芸子娇躯一颤,美眸闪过一丝惊疑,相川君该不会是让她去向老师告状吧? 如此一来,她以后怎么和晴气庆胤相处? “芸子,这事交给你了,我希望晴气庆胤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明白?”李季嘴角涌盪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犹疑,可看到相川君眼神中饱含的深意,她又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 “呦西,我就知道,芸子是最听话的。”李季伸出手,捏了捏南造云子白皙精致的脸蛋。 隨后,他转身向舞池中走过去。 以龟田高太郎为首的特高课军官们,纷纷围上来给他敬酒。 李季自是来者不拒,一边喝酒,一边大笑,看得出,他心情大好。 当然,在所有人看来,相川君今晚是最高兴的,毕竟他晋升了陆军中佐,还高升特高课的代理课长,要知道,这是多少平民军官,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会儿后。 李季微微有了一丝醉意,毕竟他一口气连喝十几杯红酒。 “长官。” 大田猛士郎贼眉鼠眼的跑过来,指著舞厅西侧,小声道:“那里有一个大大滴美人儿。” 李季揉了揉眼睛,假装没看到,道:“哪呢?” “长官,在那里。”大田猛士郎指著一名黄裙女子说道。 “哦,好像是一名漂亮美人儿。”李季装著几分醉意。 “长官要是有意思,职下一会儿把她给您送回去。”大田猛士郎拍马屁道。 “她是谁?” 李季指著黄裙女子问道。 他对这名黄裙女子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可以肯定的是,这名黄裙女子绝不是舞厅的舞女。 因为她的气质与舞女有著云泥之別。 “她……职下去问问。”大田猛士郎一脸尷尬,他也不知道黄裙女子是谁。 “八嘎。” 李季佯装训斥道。 这混球玩意儿,也不打听清楚,就跑来向他献媚。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下去打听,他找到李士群的隨从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名黄裙女子叫程媚筠,是76號电讯科密码组的组长,据说是一名大家闺秀,与李士群的夫人以姐妹相称,在76號颇有艷名。 他把打听到的话,又原封不动的匯报给『相川志雄』。 “长官,76號电讯科的一名小组长,一会儿职下就派人把她给……?”大田猛士郎一脸的猥琐。 “八嘎,她是我们自己人,怎么能这么做?”李季佯怒道,他好像在哪里听过程媚筠这个名字,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长官,她……她是支那人,又是76號电讯科的组长。”大田猛士郎道。 “八嘎,她是在给大日本帝国效力。”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心想这次好像没拍对马屁。 李季挥了挥手,让大田猛士郎赶紧滚蛋,旋即,他装著不胜酒力的样子,朝著吴冰走过去。 她穿著一身少尉女军装,一张標准的瓜子脸,毫无表情波澜,与酒会上的喧囂热闹格格不入。 “吴……不,应该称呼你宫本小姐。”李季喷著酒气笑道。 “课长。” 吴冰微微点了下头。 一双冷眸涌过一丝別样的神色。 宫本静子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 她更喜欢吴冰这个名字。 “来,陪我跳舞。”李季把红酒杯交给旁边的招待员,一双大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吴冰肩上。 “长官,职下不会跳舞。”吴冰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会跳舞?” 李季皱了皱眉:“作为帝国的特工,你不会跳舞?” “职下会跳,但不熟练,课长还是找其他人……。”吴冰素来不喜交谊舞,相比酒会上的推杯倒盏,她更喜欢一个人待著。 “不熟练?没关係,我来教你。”李季心想跳几次就熟练了,遂快步上去,抓著吴冰的手,把她硬拽进舞池中。 隨后,他把手搭在吴冰肩上,笑道:“跟著我的节奏,慢慢来。” “课长,我真……?”吴冰柳眉紧蹙,强压著心中的火气,如果相川志雄不是长官,以她的脾气,早把这傢伙打趴在地下了。 “不要扭捏,跳几次就好了。”李季不由分说,一揽著她的腰肢,一手搭在她肩上,舞步有些飘,看上去像是醉酒所致。 吴冰强忍著心中的不快,陪『相川志雄』跳舞,如她所言,她对交谊舞確实很不熟练,好几次险些要踩到相川志雄,但都让相川志雄给躲了过去。 跳了一小会儿,吴冰敏锐的察觉到,相川志雄的手有些不正经,从她的腰肢挪到了背部。 第587章 电讯科第一美人 吴冰一双冷眸更为冰冷。 李季一边抬头看著她的神情变化,一边试探著她的底线。 他对吴冰这个中日混血妞,相当的有兴趣。 当然,不是那方面的兴趣,这妞太冷了,估计到了床上,也是一具木头人,说不定还会败坏他的兴致。 他感兴趣的是吴冰的身手,以及她的干练,还有她的忠心。 其次,她是中日混血妞,虽被军国主义严重洗脑,但身体中流淌著一半汉人血液,只要加以引导,还是有可能把他拉到抗日团体中。 当然,这事急不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课长,你的手。”吴冰冷冰冰的开口道。 “手?” 李季皱了皱眉,喷著酒气道:“手怎么了?” 吴冰直接鬆开他的手,一个闪身,直接脱离他的大手。 “课长,我有些不舒服,去休息一下 ” 说完,她直接往舞厅角落走去。 李季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妞早晚是他的人。 旋即,他来到侧边的沙发上,装作酒醉的样子,斜靠在沙发上。 “相川长官。” 76號的丁默邨走过来,点头哈腰的笑道。 “呦,是丁……丁桑。”李季舌头直打结。 “您没事吧?”丁默邨一副关心的模样。 “没……没事。”李季舌头直打摆子。 丁默邨皱了皱眉,相川志雄怎么喝成了这鸟样,要知道,他今晚可是给相川志雄准备了一份大礼。 “长官,上次说的那事,我给您办妥了。”丁默邨笑嘿嘿道。 “何……何事?”李季道。 “您往那边看。”丁默邨指著左边的黄裙女子笑道。 李季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76號电讯科那名黄裙女子,身姿摇曳,窈窕曼妙,在灯光映衬下,肌肤雪白,比白玉还透亮几分。 “她是谁?”李季一副喝迷糊的样子。 “她就是丁某上次和您说起过的,电讯科第一美人程媚筠。”丁默邨嘿嘿笑道。 “程媚筠是谁?”李季一副酒醉的样子。 “76號电讯科密码组的组长,我让她今晚去好好伺候您?”丁默邨皱了皱眉,就相川志雄喝的这副样子,就算他把程媚筠送到床上,估计他什么也干不了。 “让谁……伺候……你?”李季一脸的酒醉。 丁默邨心中嘆了口气,暗暗摇头,今晚多好的机会,相川志雄怎么就不中用了呢? “长官,丁某让人送您回去休息。”丁默邨想借著献程媚筠的机会,討好相川志雄,从而把李士群给排挤走,独揽76號大权,但看相川志雄这模样,就算他把程媚筠送到他怀里,他也不管用。 旋即,丁默邨一路小跑到南造芸子面前:“芸子小姐,相川长官喝醉了,您看是不是……?” 南造芸子正在与下属们交谈,转身一看,见相川君倒在沙发上,忙把吴冰喊过来,让她带人护送相川君回去。 吴冰招来两名外勤特工,让他们把相川志雄架起,从舞厅往出走。 来到外面。 李季推开扶他的外勤特工,抱著电线桿乾呕不止。 他呕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摇晃著上车。 吴冰亲自驾车,准备送她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特高课。” 后排,李季吩咐道。 “特高课?” 吴冰柳眉轻挑:“课长,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去特高课。”李季声音带著一丝冷冽。 闻言,吴冰一双冰冷的眸子,泛起一抹狐疑。 从相川志雄刚才的话,不难听出,他一点儿也不像酒醉的样子。 “哈衣。” 吴冰稍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 旋即,她掉转车头,往特高课方向过去。 晚上。 十点多。 宪兵司令部门口的探照灯十分刺目。 守在门口的是一名中尉小队长,他按例检查进出车辆的证件。 吴冰把车窗摇下来:“是相川课长的车。” 小队长把脑袋往车窗里面探了探,確认车里坐的是相川志雄,立刻站直身子,让手下宪兵放行。 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驶进来,在李季的吩咐下,直接驶往特高课地牢门口。 “课长,到了。”吴冰把车子停在地牢门口。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他扫了吴冰一眼,嘿嘿笑道:“明早去特高课帐户领两百日元的奖金。” 奖金? 吴冰有些不理解,她没有立功,哪来的奖金? 李季也不解释,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旋即,他迈著微微踉蹌的步伐,从特高课地牢下去。 看守地牢的是一个小队的宪兵,以及四名外勤特工,负责轮流值守。 李季刚从地牢下来,就看到龙泽千禧坐在值班室,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根马鞭。 “千禧。” 李季喊了一声。 龙泽千禧娇躯一颤,忙站起来,快步从值班室出来:“课长,您回来了。” “辛苦了,带我去见那名支那女人。” 李季说话的时候,把领口的军装纽扣揭开,一副迫不及待的架势。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应了一声,忙上前带路。 地牢中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著血腥味,令人闻之作呕。 龙泽千禧带他穿过地牢走廊,来到一间石室门口。 她拿出钥匙,打开石室铁门。 “你在外面等著。”李季道。 “课长,她是支那人,职下还是陪你您一起进去。”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外面等著。”李季不由分说,直接推开铁门进去,砰的一声巨响,铁门再次关上。 龙泽千禧站在石室门口,从腰后摸出手枪,子弹上膛,仔细听著石室里的动静,如果有异动,她会立刻衝下去。 毕竟相川君是她的支柱。 如果相川君出了什么事,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相川君,她都必须保护好相川君的安全。 石室中。 打扫的还算乾净。 里面摆著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桌上放著水壶和茶杯。 一名穿著旗袍的妙龄少妇慵懒的躺在床上,其身材线条流畅,把s型的曲线完美展现出来,尤其是浑圆的臀部,堪比蜜桃,纤细的腰肢仿如杨柳一般,腰臀线的比例完美到极致。 第588章 地牢逢场作戏 此刻。 干硬的木板床上。 严任美侧身躺著,听到铁门声之后,她忙闭上美眸,饱满玲瓏的娇躯,微微轻颤了一下。 直到现在,她都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被带来的时候,眼睛蒙上了黑布,只知道抓她的人有日本人。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虽然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也知道,越是在紧要关头,越是要沉住气。 李季来到床边,看了严任美一眼,见她长长的睫毛在轻颤,便知她在装睡。 “哈哈——。” 一道突兀的大笑声响起来。 笑声不仅把装睡的严任美嚇了一跳。 也把守在石室门口的龙泽千禧嚇了一跳。 “呦西,大大滴美人。”李季放声大笑。 严任美再也装不住了,她娇躯狠狠颤了一下,忙翻身下床。 此刻。 映入她视线中的是一名日本军官,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头接近一米七,相貌谈不上英俊,却也不丑陋。 只见他双眼放光,其眼中的兽光,仿佛恨不得把她给吞了,嘴角流著令人噁心的哈喇子。 “你……你是谁?”严任美嚇坏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美人儿,你滴不要怕,我是大日本皇军。”李季一边发出猥琐的笑容,一边缓缓逼近严任美。 “你……你不要过来。”严任美被逼到墙角,整个人在剧烈颤抖,美眸中全是惊恐,作为一名妙龄少妇,她焉能不知眼前这头小鬼子要干什么。 “美人,不要怕。” 李季一边猥琐笑著,一边解下皮带。 “你……。”严任美见他当著自己的面解腰带,顿时心中大慌,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季解下皮带拿在手中,慢慢朝严任美靠近。 就当严任美以为他要扑上来时,孰料,这头鬼子军官竟然扬起皮带,狠狠抽下来。 一道清脆声响起。 伴隨著严任美的悽厉惨叫声。 混合著相川志雄的大笑声。 “美人滴,不要怕,我会好好滴疼爱你。”李季大声笑道。 隨后,他扬起皮带,又狠狠抽了严任美一下,抽的严任美泪眼婆娑,叫声淒绝。 他抽的时候,没有抽要害部位,而是抽在背部。 严任美疼的蜷缩在墙角。 眼前这头小鬼子简直不是人。 一边说著污言秽语。 一边拿皮带抽她。 “美人滴,乖乖服侍我,把我伺候好了,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季说完之后,又是一皮带抽下去。 他的力道控制的相当精准,不轻也不重,不会把她拿出內伤,但也不是隔靴搔痒。 “畜牲。”严任美心中大骂,表面上只是哭哭啼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是懂得的。 “美人儿,你的衣服怎么这么难解?”李季拿著皮带,狠狠抽在墙壁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接著,他狠狠掐了一下严任美的纤腰。 就听她惨叫一声,叫声尖锐且犀利。 守在石室门口的龙泽千禧娇躯微微一颤。 从里面传出来的动静来判断,相川君似乎下了很重的手。 与之相比,相川君对她算是轻的了。 毕竟石室中传出的惨绝人寰叫声,令她心惊肉跳。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支那女人,她也就释然了。 过了片刻,石室中传出衣服被撕扯的声音,还有严任美的哭泣求饶声。 又一会儿,石室中传出打拳的声音。 龙泽千禧幽幽嘆了口气,遂让手下搬来一把椅子,她要坐在石室门口,给相川君把风。 大概十分钟后。 石室中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就听相川君发出一道满足的声音。 紧跟著,石室门打开,李季一边穿衣服,一边从石室中走出来。 “课长。” 龙泽千禧微微有些惊讶。 今天怎的如此之快? 以相川君的拳击技术,一场拳击下来,最快也得半个多小时,她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把她带走。”李季把皮带系好,吩咐道。 龙泽千禧往石室里面瞄了一眼,见支那女人紧贴在石墙上,衣衫不整,长发凌乱,一副被糟蹋后的模样。 “带去哪里?” 李季考虑了一下,道:“带到闸北的德元饭店。”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隨后,她从石室进去,拿出一个黑布条,蒙上严任美的眼睛,把她从石室带出去。 此刻。 严任美恨死了殴打她的小日本鬼子。 这头该死的小鬼子,撕她的衣服,拿皮带抽她,掐她腰,拽她头髮。 更可恶的是,这头该死的小鬼子,居然拿皮带抽了她臀部几百下。 只不过,他没怎么用力。 所以,她只是有些不適,並未感觉到疼痛。 她心里怕极了,不知道小鬼子要把她带去什么地方? 但等待她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现在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有今日之祸。 在山本勇八郎被杀之后,她应该立刻搬家。 但她心存侥倖,认为山本勇八郎已死,以后不会再有日本人来找她的麻烦。 岂料想,日本人竟如此胆大妄为,直接翻墙闯进她居住的小洋楼,把她带到了这里。 来到外面。 龙泽千禧去把那辆防弹轿车开过来。 李季把严任美塞进车子后排,他也坐进后排。 他知道严任美心里恨他要死,但他无所谓。 因为拿皮带抽她的人是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中佐代理课长,与她的儿时玩伴李子禾毫无干係。 再者,他也不是真抽严任美,更不曾糟蹋她,只是演了一场戏而已。 接下来。 只要严任美乖乖配合他。 他自会保她的周全。 半小时后。 闸北。 德元饭店。 这里曾是法国商人的资產。 后来战爭爆发,法国人担心被战火殃及,遂以低价把饭店转让给闸北的一名富商,后来,这家饭店流到了青帮大流氓黄金荣手中。 黄金荣在上海滩有些影响力,日本人多少要给其一些薄面,所以,德元饭店在黄金荣的庇护下,生意逐渐好转起来。 车子在德元饭店门口停下。 龙泽千禧下车去订了两间客房。 隨后,她摘下严任美的眼罩,把她带进德元饭店。 第589章 单身的小少妇 德元饭店。 客房中。 严任美像一只小白兔一般,娇躯在颤抖,美眸瀰漫恐惧与不安。 李季就像一只大灰狼,眼神中散发著要吃人的光芒。 “太……太君,我……。” 严任美此刻心乱如麻,语无伦次。 “严女士,鄙人相川志雄,特高课的课长,鄙人十分仰慕严女士,想要和严女士一亲芳泽……。”李季直勾勾盯著严任美,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她扒乾净。 闻言。 严任美一颗芳心仿佛一瞬间跌入谷底,天杀的小日本鬼子,果然是冲她美貌而来。 “太……太君,我和你们日本人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你不能这样对我……。”严任美嚇的连连后退。 “严女士,你们支那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整个上海滩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你只要大大滴伺候好我,我带你吃香喝辣滴。”李季把小鬼子的贪婪与好色表现的恰到好处。 “卑鄙、无耻、下流……。”严任美心中大骂,就没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当然,这话她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说出口。 毕竟她现在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什么时候吃,不由她说了算。 “来吧。” 李季撑开双臂,一副等著她来伺候的模样。 “太……君,我姓严,祖居杭州,我夫家姓李,是小港李家,我们两大家族都是当地的望族,你这般对我,怕是会有损中日团结,东亚共荣。” 严任美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日本人为了所谓的东亚共荣,能够放过她这一次。 “你乖乖伺候我滴,就是中日团结滴干活。”李季覥著脸说道。 “太……君,人家有夫家,怎能罔顾人伦,还请太君放过人家这一回。”严任美为了从相川志雄手中逃出去,直接搬出自己已有夫家。 “严女士,关於你的事情,我调查的十分清楚,你已和前夫和离,现在的你,说好听点儿是单身少妇,说难点儿,就是一名小寡妇。” 李季这话並非空穴来风,民国年间,民间传统之风甚重,一般女子与夫家和离之后,就会被认为是扫把星,是害人精,是小寡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 严任美微微一怔。 她没有想到,日本人把她的背景调查的如此清楚。 连她与前夫和离的事情都知道。 “鄙人在宪兵司令部就职,严女士的事情大多听说过一些。”李季用了一句模稜两可的答案。 “太……只要太君愿意放我走,不管多少钱,严家都能拿的出来。”严任美心想小鬼子都是贪婪的,她以金钱相诱,不信相川志雄不动心。 “不不不,我不缺钱。”李季摇了摇头:“金钱对於其他日本军官,或许至关重要,但对我没有任何用,。 “太君,您有什么条件,儘管说出来。”严任美道。 “我的条件就是让你乖乖爬过来,向我摇尾乞怜。”李季决定逗一逗她。 “做梦。” 严任美著急之下,竟直接脱口而出。 “做梦?” 李季嘿嘿笑道:“我是不是在做梦,严女士难道不明白。” 第590章 假戏真的做了 “八嘎。” 李季表情非常到位,一脸怒容,眼中似乎能喷出火焰。 “太……太君。”严任美娇躯剧烈颤抖,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啪。 李季扬起巴掌,狠狠抽了严任美一耳光。 一巴掌下去,严任美直接被拍倒在地上,一张娇媚白嫩的脸蛋,顿时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巴掌红印。 “长官,支那女人不值得信任。”龙泽千禧趁机说道。 “我知道。” 李季狠狠瞪了龙泽千禧一眼,厉声喝道:“滚出去。”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鞠躬,转身从房间出去。 在她转身的一剎那,李季就像西伯利亚的一匹饿狼,向严任美狠狠扑过去,紧接著,响起衣服被撕烂的声音。 龙泽千禧来到门口,反手关门,她关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情形,长官正像饿虎扑食一般,狠狠撕咬著支那女人,心中泛起一抹冷笑,以长官的拳击本领,支那女人很快就要遭殃了,她曾经遭受过的罪,將会在支那女人身上重演一遍。 事实如她所想。 李季已经放过严任美一次。 是她自己行事不縝密,被龙泽千禧拿枪顶了回来。 他要是继续放任严任美离开,就不是相川志雄的行事风格了。 所以,这次他毫不客气的动了真格的。 像严任美这种绝色美少妇,他若不拿下,也只会便宜別人,殊不知,海军调查科已有人盯上她。 严任美现在是欲哭无泪。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一句话,乱世之中,长的漂亮也是一种罪。 她因这张漂亮脸蛋,没少给自己招来麻烦。 片刻后,严任美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似是受到重拳袭击一般。 紧接著,李季开始施展他这段时间练就的绝学 严任美自离婚之后,一直独居,直到遇上小季,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外面。 龙泽千禧让饭店服务人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把风。 作为相川君的秘书兼司机,她心中甚是清楚,相川君的安全,从某个程度而言,就是她的安全。 如果相川君出了什么事,她不仅会失去庇护,南造芸子那个贱人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只有相川君安全,她才能安全。 所以,她才不顾疲惫,守在客房门口,以拳击声为伴奏曲,仔细聆听。 不得不说,这个支那女人的包容力令她有些刮目相看。 要知道,当初她第一次与相川君打拳,直接被相川君的重拳打崩。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心中就认定,只有相川君才能当得起帝国第一勇士之称。 时间过得很快,几个小时眨眼即过。 凌晨三四点,龙泽千禧已是昏昏欲睡,但房间中拳声如雷,快如闪电。 她心中不禁感嘆,像这般粗暴的拳击,估计那名支那女人,怕是会丟掉半条命。 其实,事实和她猜想的稍有出入,严任美確实在崩溃的边缘,但她结过婚,生过孩子,又岂是普通女子可以比的。 凌晨四点多。 守在门口的龙泽千禧靠在椅子上,一手托腮,一手放在大腿上,缓缓进入梦乡。 而客房中,严任美直接昏睡过去。 次日。 早上,九点左右。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房间,李季抱著严任美睡的正香。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直接把从他梦乡拉回现实。 他扭头看了严任美一眼,见她枕在自己胳膊上睡的十分香甜,一点儿要醒的跡象也没有。 他轻轻推开严任美,不得不说,他这位发小,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旋即,他翻身下床,拿过浴袍裹在身上,来到客房门口问道:“谁?” 门外传来龙泽千禧的声音:“长官,是我,今天是您高升课长的第一天,该去……。” 她话还没说完,李季便直接打开客房门,神色带著一丝不耐烦:“等我睡醒了再去。”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龙泽千禧一眼,见她神色疲惫,眼眸中有红血丝,便知她一夜未眠。 “你也去睡会儿,中午两点再来叫我。”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点了下头,她只是提醒相川君,今天是他正式就任课长的第一天,若是迟到的话,怕是有些不好,但相川君既然都这么说了,她自是不会再坚持。 毕竟她守了一晚上,精力睏乏,需要用一场睡眠,来扫除浑身的疲惫。 李季关上门,回到床上搂著严任美继续睡觉。 特高课的事,他基本不用怎么操心,原因很简单,情报组有南造芸子,密电组有龟田高太郎,行动组的新任组长未到,由他代为兼管。 一觉睡醒。 已是下午三点。 龙泽千禧在两点的时候就来叫过他,但他还是想再睡会儿,就让她在外面等著。 李季翻身下床,麻溜的捡起地上衣服,迅速穿整齐。 这时,睡睡中的严任美缓缓睁开眼,她看了小日本鬼子一眼,心中幽幽长嘆,到底是没能躲过日本人的毒手。 女人就是这般。 没开始的时候,会抗拒,会牴触。 但一旦被拿下,就会认清现实。 就像严任美,没开始的时候,恨小日本鬼子要死,但在尝到小季给的甜头之后,牴触情绪一扫而光,只剩下羞涩与隱藏的期待。 “我有事,要去一趟特高课,你在这里乖乖待著,等我回来。”李季看了严任美一眼,心中不禁感嘆,他没想用相川志雄的身份拿下严任美。 毕竟相川志雄是『日本人』,而抗战终会胜利。 到了那一天,严任美必然会被冠上汉奸的帽子,鋃鐺入狱。 哪怕她什么也没做,国人也不会放过她。 毕竟和日本军官睡在一起,与汉奸有什么区別。 第591章 课长,上任第一天 严任美轻轻点了下头。 她內心已接受被日本人占有的事实。 李季抖擞著精神从房间出去,来到外面,龙泽千禧正恭敬站在门口。 “课长。” 龙泽千禧恭敬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道:“走,去特高课。” “课长……?”龙泽千禧看了客房一眼,意思不言而喻,他们若是都走了,严任美跑了怎么办? “一个支那女人而已。” 李季满不在乎的道:“隨她去。” “哈衣。” 龙泽千禧转念一想,相川君说的倒是,一个支那女人而已,去留无所谓,再者,少一个竞爭对手,她也能多伺候相川君几次。 李季心想他把机会给了严任美,如果她再不走,可就怪不得他了。 两人从饭店出来。 直接上车。 龙泽千禧亲自驾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路上,李季看到有日本宪兵满大街抓人,还有偽警察在张贴封条,好好的一个街道,被弄的乌烟瘴气。 “这是怎么回事?”李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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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新政府经济司的一名官员,被反日分子给杀了,职下去了一趟现场,发现反日分子採用的手段,与几次暗杀行动的手段大致一样。” 大田猛士郎开始详细描述起现场的情况。 李季一边听他说,一边暗自寻思,吴玉坤的动作如此迅敏,他刚把总部派下来的任务交代下去,她就派人干掉了经济司的汉奸,不愧是有美人蛇之称的军统女特工,日后有她相助,他可以省心许多。 “课长,职下认为,这伙反日分子不简单,他们一定能接收来到山城政府的命令。”大田猛士郎道。 “大田君,死了一个支那人而已,不必大惊小怪,当务之急,是配合宪兵司令部,全力保障武汉帝国军队的后勤运输。” “你带一个班的外勤,去各大码头盯著,严禁出现中饱私囊的情况,如有人从中贪污,立刻上报,不得有误。” 李季直接把大田猛士郎打发去码头盯运输,省的他老琢磨怎么抓反日分子。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道。 “你去告诉芸子,让她过来一趟。”李季摆了摆手。 “哈衣。” 大田猛士郎从办公室恭敬退下。 片刻后。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少佐军装走进来。 她来到办公桌前,轻声道:“课长找我什么事?” “昨晚喝的有点儿多。”李季皱了皱眉:“后来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 南造芸子心知肚明,他哪是喝多了,分明是带著支那女人去逍遥快活了。 要知道,昨晚是吴冰送相川君到特高课的,而吴冰是她的心腹,自是不会对她隱瞒。 “顺利就好。” 李季话音一转,接著问道:“晴气庆胤收取贿赂的事情?” “此事芸子已向老师匯报。”南造芸子轻声道。 “哦,土肥圆阁下怎么说?”李季眼中划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老师什么也没说,只说他知道了。”南造芸子心中有些愧疚,晴气庆胤对她多有提携,而她却因相川君,在老师面前告晴气庆胤的黑状。 当然,这一丝丝愧疚,与相川君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李季心中冷笑,土肥圆是一个十足的笑面虎,他既知道此事,肯定会派人秘密调查,至於调查出的结果,足够晴气庆胤喝一壶的。 第592章 相川课长挥金如土 “芸子,76號那边,你多盯著点儿。” “对於支那人,我的意见是,不能重用,一些核心机密,不要让他们知道为好。” “再者,76號的李士群,此人野心勃勃,私下招募人手,若任由他壮大,迟早有一天,他会脱离帝国的掌控,这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李季说这些话,目的只有一个,从日本人內部排挤76號,让这支臭名昭著的日偽情报机关,不受重视与信任,从而腾不出手对付上海滩的反日组织。 “哈衣,芸子明白。” 南造芸子性感的红唇勾起一抹笑容:“76號这帮乌合之眾,可以利用,但不能信任,这点儿分寸,芸子还是有的。” 李季点了下头,继续道:“把手头的事情缓一缓,当下,以保证帝国皇军的物资运输为主。” “哈衣。” 南造芸子柳眉轻蹙。 她不喜欢监督运输等琐事。 毕竟这种琐事做起来十分无聊。 但相川君都开口了,她只能照办。 “对了,从今天起,情报组的所有人,每人每月增加两块日元的补贴。” 李季新官上任,自是要做出一些姿態,让下面的小鬼子觉著,只有他坐在课长的位子上,才能给所有人谋福利。 “哈衣,芸子替情报组的所有人谢谢课长。” 南造芸子说完之后,美眸闪过一丝担忧,相川君屡次给特高课的人员增加补贴,虽然贏得了人心,却也让特高课的家底逐渐被掏空。 “芸子,你和龟田君商量一下,以特高课的名义,採购两辆卡车,两辆三轮斜挎子摩托车,两辆轿车。”李季吩咐道。 “这……?” 南造芸子神情有些犹豫。 “有问题?”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 “相川君是为了特高课考虑,但我们的財政情况有些困难,据芸子所知……。” 南造芸子话说了一半,被他直接打断:“没钱就用备用资金。” “课长,备用资金是用来周转的,万一遇到什么难处……?”南造芸子道。 “特高课的资金由宪兵司令部拨付,就算有难处,自有宪兵司令部给我们拨钱,你只管照吩咐去做就是。”李季神情带著一丝丝不耐烦。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相川君有三浦司令官撑腰,就算特高课没钱,宪兵司令部也不会坐视不管,毕竟特高课现在隶属宪兵司令部。 “还有,弄一些唱片机什么的,给中尉以上军官的办公室都装一台,让诸君閒来无事之际,听一听唱片。”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有些无语,似相川君这般挥霍,估计备用资金也撑不了多久。 “去吧。” 李季吩咐完之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课长,您今晚……?”南造芸子话说一半,低头不言,她相信相川君能明白她的意思。 李季抬头扫了她一眼,心想这个东洋娘们是他的左膀右臂,偶尔得特殊关照一下。 “我今晚会回去的,你安心等著。” “哈衣。” 南造芸子轻轻鞠躬,转身扭著柳腰翘臀从办公室出去。 一会儿后。 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从办公室进来。 他先是狠狠鞠躬,后又拍了几句马屁,这才开始说正事。 “课长,职下打算从香江进一批监听设备,这是清单,请您过目。”龟田高太郎把清单放在李季面前。 他拿起清单瞅了几眼,皱眉道:“需要这么多钱?” “课长,这批设备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监听器材,他们可以找出反日分子的电台大概位置,我们通过电台位置进行搜捕,就能抓到反日分子。”龟田高太郎声音带著一丝急促,这批设备对密电组而言,十分的珍贵,必须买回来。 “龟田君,十分的抱歉。” 李季嘆了口气:“听芸子说,特高课的经费十分紧张,不得已动用了备用资金。” “这件事先搁置一段时间,等宪兵司令部给我们拨了经费,我会优先批款,把这批现先进的监听设备买回来。” 闻言,龟田高太郎不由一阵阵失望,这批最先进的监听设备,是密电组当下最迫切需要的,可特高课帐上没钱,他能怎么办? 要知道,自相川志雄主持特高课以来,所有人员的补贴一加再加,伙食標准是一再提高,外勤还增发西装与军装各一套,內勤增发补贴……。 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可是一大笔支出。 “龟田君放心,以我们的关係,等经费批下来,我第一时间给你批款。”李季笑道。 “课长,职下对您是绝对相信的,只是心中有些遗憾,毕竟我们早些用上先进的监听设备,就能多抓捕一些反日分子。”龟田高太郎心中確实挺遗憾的,但特高课经费不足,此事只能暂缓。 “龟田君,密电组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吗?”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特別的事情?” 龟田高太郎皱了皱眉,犹豫道:“有件事职下一直没来得及向您匯报,鬱金香有可能叛变了。” “叛变?” 李季眉头顿时紧皱,惊声道:“这怎么可能,她可是柳川前辈亲手发展的高级特工,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 “职下也不愿意相信,但疑点太多,首先是鬱金香的电台,有五六天的时间没有联繫上,其次,鬱金香的助理突然失踪,再者,鬱金香小组的一名成员,遭到支那特工的抓捕,在逃出武汉之后,与华中的帝国军队联繫上……。”龟田高太郎忧心忡忡的说道。 李季假装沉吟,实则责怪安靖江办事不周,在自家地盘上,抓捕一个小日本鬼子,居然让对方跑了。 这下可好,龟田高太郎已经怀疑鬱金香叛变,鬱金香之前提供的情报,肯定会受到质疑。 “此事要谨慎,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就冤枉了帝国功臣。” “毕竟鬱金香是柳川前辈挖掘的,在支那政府潜伏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么可能叛变?” 李季心想先稳住龟田高太郎,他会想办法与报喜鸟接头,给安靖江发电,让她以鬱金香的名义,给特高课发几封价值不大的真情报。 “课长说的是,正因如此,职下才將此事按下来,等广田雄三从华中回来,我会亲自对他进行甄別。”龟田高太郎道。 “广田雄三?” 李季皱眉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段时间华中地区正在打仗,有些地方交通中断,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暂不可知,不过,想来最多十天左右,他就能回来。”龟田高太郎道。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广田雄三此人不可留,否则,鬱金香这颗棋就彻底废了。 “龟田君,三文鱼小组还好吧?”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三文鱼小组一切正常。”龟田高太郎道。 “如此甚好。”李季笑著点了下头。 第593章 情报机关的观摩会 打发走龟田高太郎。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恭敬道:“课长,安田大佐派人来传话,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把办公桌面收拾了一下,前往宪兵司令部。 来到司令部办公楼。 他径直去了安田大佐办公室。 办公室中。 安田大佐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有那么一丝文縐縐的气息。 当然,这是装出来的,安田大佐此人不仅嗜好异於常人,还是一头地地道道的军国主义狂热分子。 李季来到办公桌前鞠躬,道:“大佐阁下。” “相川君来了,请坐。”安田大佐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李季也不客气,拉过椅子坐下。 “相川君,陆军情报机关要在金陵举办一个观摩会,宪兵司令部准备让你去一趟金陵,与东北、华北陆军情报机关的主官碰一下头。”安田大佐表情严肃的道。 “观摩会?” 李季暗暗皱眉,小日本这是又要整么蛾子? “名义上是观摩会,实际上,是各地情报机关的会晤,目的是加强情报领域的合作,达到各地情报互通。”安田大佐解释道。 “哦?” 李季皱了下眉,推辞道:“大佐阁下,芸子在情报领域有著很深的造诣,这次就让她去参加观摩会。” “芸子?” 安田大佐笑道:“这次去金陵参加观摩会,不仅你要去,芸子也要去,而且,驻沪派遣军司令部军事情报课的山藤大佐也会去。” 闻言。 李季便知此事是躲不过了,遂点了点头。 “相川君,你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加强与各地情报机关之间的联繫,让帝国在支那的情报机关达到消息互通。”安田大佐道。 “哈衣。” 李季心想小日本的陆军情报机关头脑聚集在一起,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是要搞事了。 “大佐阁下,不知什么时候启程去金陵,职下提前准备一番。”李季问道。 “时间定在本月二十四號。”安田大佐道。 李季算了一下,还有几天的时间,他正好把手头事情处理一下,像余淑衡搬迁新住址、上海站的筹建、以及城外许经年部的物资运输等事,这些事都得他亲自拍板决定。 “哈衣。” 李季轻轻一鞠躬,准备离去。 “等一下。” 安田大佐喊住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你和晴气庆胤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大佐阁下既然问起,职下就实言相告,晴气庆胤说76號经费紧张,让我们特高课给76號拨一笔经费,可特高课的经费也很紧张,不瞒您说,密电组的龟田君要採购一批先进的监听器材,因经费不足而搁置……。”李季道。 “76號是土肥圆机关搞出来的,经费也由土肥圆机关拨发,让特高课给76號拨款,晴气庆胤是怎么想的?”安田大佐微微有些不悦,他听下属说,特高课的相川君与晴气庆胤发生了不愉快,本想从中调和一下,毕竟都是为帝国效力,不宜把关係闹僵,不曾想,他们竟是因为此事而闹的不愉快。 “76號的李士群野心勃勃,招收流氓地痞,扩充实力,这也是土肥圆將军不愿意给76號拨款的原因。”李季道。 “你说土肥圆將军阁下不想给76號拨款?”安田大佐眉头皱了皱眉。 “哈衣。” 李季解释道:“土肥圆將军阁下深諳支那文化,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可晴气庆胤收了李士群的孝敬……。” “八嘎,岂有此理。” 安田大佐愤怒道:“晴气庆胤作为大日本帝国高级军官,怎能置帝国利益於不顾?” “大佐阁下,支那有句至理名言,財帛动人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李季不动声色的上眼药道。 “晴气庆胤不配作为一名帝国高级军官。”安田大佐怒道。 李季心里冷笑,晴气庆胤这个狗东西,以为他是大佐,就能像以前那般对自己,殊不知,他李某人如今今非昔比,已是特高课的课长,压根儿不怵他。 “大佐阁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职下先回去了。”李季道。 安田大佐挥了挥手。 李季轻轻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他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晴气庆胤这个狗玩意儿,这次给76號出头,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旋即,他迈著轻快的步伐,返回特高课。 回到办公室,他一边品茶,一边考虑著手头的事。 下午五点多。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从特高课出来,径直上车。 “课长,我们去哪?”龙泽千禧问道。 “去……德元饭店。”李季想著去德元饭店看一下,如果严任美就此离开,算她识相,若是她没有离开,就怪不得他了。 “哈衣。” 龙泽千禧启动车子,轰鸣著油门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出去。 大概半小时后。 德元饭店门口。 李季推开车门下来,带著龙泽千禧进了饭店,直接去了昨晚入住的客房。 来到客房门口,他轻轻拍打了几下房门。 一小会儿,房间中传出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谁?” 听声音就知道是严任美。 李季神情微微有些错愕,如此绝好的机会,她居然没有走。 他身后的龙泽千禧神情也流露出一丝错愕,这个支那女人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离开? “是我。” 李季心中很是不解,如此绝好的机会,她怎么就不离开! 咯吱一声响。 房门应声打开。 严任美穿著一件白色浴袍,一张娇媚十足的脸蛋,微微带著一点儿疲惫。 “太君。” 严任美神情涌过一丝丝羞涩,毕竟昨晚上的事情,她可是记忆犹新。 “严女士。” 李季皱了下眉,从房间走进去。 严任美看了龙泽千禧一眼,把房门关上。 “你怎么没走?”李季来到客房沙发上坐下,直接问道。 “太君说笑了。” 严任美想过离开,但她不確定外面有没有日本人盯著,犹豫再三,才没有离开。 而且,她心中很清楚,眼前的小日本鬼子已经得到她的身体,只要她表现的乖巧听话一些,一样可以获得自由,既如此,她又何必冒风险。 第594章 嫁给鄙人当小 “这么说,严女士非常喜欢鄙人,不捨得离开?”李季心想这可是她自找的。 “太君英明神武,人家自是十分喜欢。”严任美故意迎逢道。 “严女士说话真好听,英明神武,鄙人大大滴喜欢……。”李季颇为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严任美性感的唇角涌过一抹嫵媚笑容,其实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眼前的小日本鬼子英明神武,毕竟小日本的身高有限,还有一双不是特別明显的罗圈腿,与英明神武四个字毫不沾边。 “严女士,既然你喜欢鄙人,不妨嫁给鄙人做小,鄙人一定不会亏待你滴。”李季大笑道。 “做小?” 严任美美眸流露出一丝惊惧。 她只是口头奉承小鬼子几句,可没想过真的要嫁给小鬼子。 现在是抗战时期,日本人是全民族的公敌,她虽是一介普通妇人,却也知道,与日本人沾上关係,即便不被扣上汉奸的帽子,也会被亲朋好友背地里嚼舌根。 “严女士放心,鄙人尚未成婚,嫁给鄙人做小,你不吃亏滴。”李季自得的笑道。 严任美心里暗骂,谁要给小鬼子做小? 她虽结过婚,生过孩子,可想要娶她的男子,能从黄浦江排到苏州河南岸。 远的不提,小港李家的二少爷自从见了她一面,对她百般献殷勤。 “太君,我们才刚认识,我对您还不了解,等相处一段时间,互相了解一下,再谈婚事也不迟。” 严任美心想先搪塞过去,弄清楚眼前小鬼子是什么身份,才是最重要的事。 “昨晚不是了解过了吗?”李季瞪著眼,一脸认真的说道。 “昨晚……?” 提及此事,严任美一张绝美的脸蛋,緋红一片,心中暗骂小鬼子不知廉耻,这种事怎么能说出口。 “严女士还想要了解什么?”李季问道。 “我……不知太君在哪里高就?”严任美轻笑著问道。 “鄙人是特高课的科长相川志雄。”李季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相川志雄? 特高课的课长? 严任美心中微微有点儿紧张。 她以为对方只是日军的一个小角色。 没想到来头这般大,特高课的课长,不就是情报头子么? 这下惨了,她落到这种人手里,岂会有好。 “原来是特高课的相川课长。”严任美表面上仪態大方的笑著,心中却计划著,该怎么把他哄高兴,从容的离开。 “严女士,鄙人这般身份,娶你一个寡妇做小,是你的荣幸。”李季自大的笑道。 严任美心中十分不忿。 该死的小鬼子,一句人话也不会说。 她怎么就成了寡妇? 她和前夫是和离,並非丧夫。 再者,就算她是寡妇,也不愿意嫁给日本人做小。 “是,能得太君垂怜,是我的荣幸。”严任美奉承笑道。 李季得意的笑著。 当然,这不过是偽装而已。 他何等睿智,严任美的这点儿小心思,焉能瞒过他李某人的法眼。 “看在严女士这般识趣的份上,今晚我们继续住在这家饭店,明天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新的住址。”李季道。 闻言。 严任美如汪洋大海一般的美眸,泛起一丝丝恐惧。 眼前这个小日本鬼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拳术堪称宗师级別,哪怕是她这种经歷过婚姻的人,也是不堪包容。 殊不知,她今天浑身似散架一般酸痛。 “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好好在客房待著,等我回来宠幸你。”李季心想这是最后的机会,她要是还把握不住,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言毕。 他起身往出走。 忽然。 严任美开口道:“太君,能不能让你的手下,给我送点儿吃的上来。” “一楼就是餐厅,你自己下去吃。”李季道。 闻言,严任美一阵难为情,她把浴袍往下拉了拉,白皙的天鹅脖颈上满是草莓。 “我一会儿派人给你上来。” 李季深深看了她一眼,似是明白她为何没有离开了。 毕竟她没了衣服,身体又是这样子……。 第595章 课长给你机会了 从房间出来。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下楼。 来到一楼大厅,他给前台招待员说了一声,让饭店服务人员给房间送一些简餐。 从饭店出来,他直接上了车。 龙泽千禧轻声道:“课长,我们去哪?” “回去。” 李季手头还有正事要办,所以,他要回一趟长安北路的小洋楼,把龙泽千禧这个尾巴给放下。 “哈衣。” 龙泽千禧驾车往长安北路过去。 一会儿后。 车子回到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龙泽千禧一下车,就去厨房忙活。 作为一名標准的绿茶,她知道做什么,才能得到相川君的倚重。 相川君既不缺钱,也不缺漂亮女人,更不缺愿意为他效力的人。 所以,要想成为相川君的心腹,既要时时刻刻为相川君著想,还要照顾好相川君的一日三餐,让她成为相川君身边不可或缺的人。 李季去臥室休息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西装,下楼吃过龙泽千禧做的下午餐,便出门扬长而去。 龙泽千禧也没问他去哪,作为一名聪明的下属,长官不说,她是不会瞎打听的。 李季从小洋楼出来,似散步一般,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趁著四下无人,进了一条小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从小巷再出来,他已不是特高课的相川志雄,而是军统上海站上校站长李季。 他挥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往公共租界过去。 来到公共租界,他下车来到一座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以暗號约定见面地点,遂前往接头地方。 他今天选的接头地方,距报喜鸟住的地方只有两三公里。 这么做是为了节约时间。 因为他见了报喜鸟,还要见余淑衡,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还想见一下吴玉坤。 当然,他敢把接头地点定在报喜鸟的住所附近,肯定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 他从公共电话亭出来,步行前往亨利央洋行附近。 来到亨利洋行门口,他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粤菜馆,大步从粤菜馆进去。 他问掌柜的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小菜,两道荤菜。 不一会儿。 包间门从外面推开。 报喜鸟穿著一袭无袖旗袍,踩著高跟鞋走进来,其妆容精致,神情洋溢著一抹令人心生愉悦的笑容。 “来了。” 李季看了她一眼。 后者轻轻点了下头,把包间门关上。 她来到椅子上优雅坐下,轻声道:“这么急著见我,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李季神情带著几分严肃,直接吩咐道:“给白虎发报,转告安,特高课已怀疑鬱金香叛变,让安准备几封真情报,另,鬱金香手下一名成员从武汉逃离,正在前往上海的途中。” 虞墨卿轻轻点头,她的记忆力非常好,长官说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下。 “许经年有电报发来吗?”李季问道。 “有。” 虞墨卿轻声道:“他们最近接连打了两个胜仗,第一个胜仗是抢劫了日本人运往苏州的军火,大概有三百多条枪,消灭日军七十多人。” “第二个胜仗是他们按您的情报,伏击了日本人的运输军列,因日军兵力占优,他们没占到什么便宜,不过,他们炸毁了四节车列的物资,还扒了铁轨,让日本人的军列停在原地不动。” 第596章 茶花女故事 “嗯。” 余淑衡明艷一笑,放下手中的书籍,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迈著小步子来到李季面前。 “今天看什么书?”李季笑著问道。 “巴黎茶女。”余淑衡笑容明艷,整个人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李季伸出手,抚摸著她一袭乌黑的长髮,温和笑道:“为了我们的孩子著想,我决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你安心养胎。” “要搬家?” 余淑衡心思玲瓏。 虽然李季什么也没说。 但她猜得出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他不会突然提出搬家的。 要知道,她在这座小洋楼住的这几个月,舒心安静,愜意滋润。 李季点了下头:“你收拾一下个人物品,一会儿就走。” “这么急?” 余淑衡美眸闪过一丝惊异。 “我手头有些事要处理,赶时间。”李季道。 “嗯。” 余淑衡轻轻点了下头:“我去收拾。” 旋即,她转身从书房出去,返回臥室收拾个人物品。 一会儿后。 宋秋烟和余淑衡收拾完毕。 一共三个木行李箱。 除了衣服、化妆品、首饰、大洋和法幣,其他一概不带。 “小烟,你去一趟保姆家,告诉保姆,少夫人娘家有亲戚去世,要立刻回去奔丧,且要在老家住一段时间,让保姆每天过来打扫一下卫生,等少夫人从老家回来。”李季吩咐道。 “是。” 宋秋烟轻轻一点头,转身出门。 余淑衡看著宋秋烟高挑曼妙的身姿,从院门口出去,她侧目看向李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季剑眉微挑,余淑衡是军统临澧班毕业的特工,且聪颖无比,若他什么都不说,只怕她会胡思乱想。 “隔壁的严女士被日本人抓了,我担心她口无遮拦,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换一个地方。” “是这样。” 余淑衡紧提著的一颗心渐渐鬆懈。 她刚才还以为,她和李季的事被戴老板发现了。 “我在霞飞路买了一层公寓,你和小烟先住进去,过段时间,我再给你们换一栋独立小洋楼。” 李季曾让虞墨卿在法租界购买了几套公寓,当作他的备用落脚点,没想到,他没用上,倒是给余淑衡用上了。 “不用,公寓也挺好的。”余淑衡轻轻一笑,乱世之中,生存已是不易,且她对住的地方没有过多要求,有一片瓦砾遮风挡雨已足够。 李季微微一笑,脱离军统后的余淑衡,正在逐渐回到她以前的状態,仪態大方,人美心善。 一会儿后。 宋秋烟从外面回来。 李季提著两个行李箱,从小洋楼出去。 宋秋烟一手提著举箱子,一手搀扶著余淑衡的胳膊。 三人来到门口。 正好有两辆黄包车从门口经过。 李季挥手拦下黄包车,他一个人坐一辆车子,宋秋烟和余淑衡同乘一辆车。 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往霞飞路方向过去。 半道上,李季让师傅停下,付过车费之后,他们三人提著行李箱站在街边。 又一会儿,有黄包车经过,李季拦下黄包车,三人分乘两辆黄包车,往霞飞路的爱司公寓过去。 来到爱司公寓门口。 三人下了车。 李季拎著两个大箱子,带她们来到爱司公寓一栋三楼。 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格局,有厨房和淋浴间,属於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他拿出一根铁丝,撬开房门,一股灰尘味儿扑鼻而来。 自虞墨卿买下这层公寓以来,李季是第二次来。 第一次是来看户型,往公寓藏了一些现大洋、枪枝弹药等。 他把箱子放在门口,去把窗户打开。 “小烟,打扫一下卫生,我带少夫人去楼下买点儿东西。”李季吩咐了一句,带著余淑衡下楼,去附近的首饰店,给她买了一些首饰,又去百货店,买了一些日用品。 在李季看来,不管是漂亮女人,还是丑女,都是需要哄的,偶尔买点儿首饰,说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俯首跪下听令。 当然,现实是一般很少有人去哄丑女。 夜晚的霞飞路,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喧囂声不绝於耳。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提著大包小包返回爱司公寓。 外出期间,余淑衡一直都戴著粉色口罩,且李季一直陪在她身边,確保不会被人认出。 公寓房间。 宋秋烟费了大半个小时,把房间的床柜擦拭乾净,又把地面上的灰尘打扫乾净。 李季带著余淑衡从外面回来,他交代了宋秋烟几句,以要事为由转身离去。 从公寓出来,他看了一眼腕錶,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他看了一眼霞飞坊的方向,轻嘆一口气,今晚上要犒劳南造云子……。 晚上。 九点多。 一辆黄包车在长安北路的小洋楼门口停下。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此时的他,已不再是英姿挺拔的青年,而是一名长相普通的日本小鬼子,他迈著一双矫健的罗圈腿从院子进去。 小洋楼灯光明媚。 他不猜也知道,南造芸子不仅回来了,而且已洗乾净在等他。 小洋楼。 客厅。 沙发上。 南造芸子穿著一袭睡袍,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美眸闪烁著一丝丝幽怨,今天她特意和相川君约好,过一个浪漫的夜晚,但她等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相川君回来,心中微微有些不是味儿。 这段时间,她把大部分精力用来处理特高课的琐事,也没机会好好伺候一下相川君。 今晚倒是一个好机会,可相川君却迟迟不归,让她怎能不幽怨。 忽然。 外面传来脚步声。 南造芸子美眸泛起一抹喜色,忙往门外看去。 李季穿著西装革履从客厅进来,他扫了南造芸子一眼,见其穿著睡袍,慵懒的倒在沙发上,再看她披在脑后的长髮,焉能不知南造芸子这个小贱人在想什么。 “芸子。”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南造芸子忙从沙发上起来,拿起茶壶,给李季倒了一杯茶水:“相川君辛苦了。” “呦西。” 李季端过茶水,润了润嗓子。 第597章 宫本君请指教 次日。 蓝天白云。 风和日丽。 李季像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至於南造芸子,连崩数次,仍在熟睡中。 他翻身下床,穿上中佐军装,戴上小日本军帽,拿起佩刀下楼。 似往常一般。 他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刀法,吃过龙泽千禧亲手做的早餐,然后坐车去特高课。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端著一杯茶水,慢悠悠品著。 作为特高课的课长,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剩下的事情,自有手下人去办。 比如抓人的事情,有行动组和宪兵,搞情报,有南造芸子的情报组,发报破译电文有密电组。 他打开唱片机,一边听曲,一边喝茶,悠閒且自在。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课长,宫本君来了。”龙泽千禧的声音带著一丝丝凝重。 宫本茂名? 李季皱了皱眉。 据南造芸子说,此人是青岛特务机关的情报组长,在华多年,一直从事情报工作,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官。 据他所知,王天目『投敌』之后,交代了军统青岛站的一些潜伏人员,而宫本茂名借著这件事立下大功,这才得到陆军某位將军的推荐,顺利调到驻沪特高课任行动组长。 李季心中冷笑,特高课是他的地盘,一个外来者也想当行动组长,想屁呢? “千禧,去把宫本君请进来。”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出去。 片刻后。 一名穿著陆军少佐军装的男子走进来,大概三十岁左右,个头矮小,大概一米五七的样子,他迈著沉重有力的步伐来到办公桌前,狠狠鞠躬:“陆军少佐宫本茂名前来报导。” “宫本君。” 李季扫了他一眼,心想又是一个虚偽到极点的傢伙。 要知道,日本人礼节越重,越是虚偽阴险,这一点,他已经领教多次。 “课长。” 宫本茂名抬起头,直视著李季的眼睛,来到上海,他通过士官学校的同学,打听了一下顶头上司相川志雄。 据他了解到的情况,他这个顶头上司,能力一般,但有一点十分厉害,便是搞女人的本事。 据说,特高课情报组的南造芸子,是他的姘头,除此之外,他还搞大了一名女军医的肚皮,还和多名支那女人不清不楚。 “宫本君,欢迎你来到上海,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李季靠在椅子上,淡淡笑道。 “职下初来乍到,请课长多多指教。”宫本茂名又一次狠狠鞠躬,不管相川志雄的个人能力如何,他毕竟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 再者,就军衔而论,他是少佐,人家是中佐。 “宫本君太客气了。” 李季淡淡笑问道:“听说宫本君在青岛任职,不知为何选择来上海?” 闻言。 宫本茂名眉头微皱,听相川志雄的意思,似乎很不欢迎他来上海特高课任职。 “职下听闻上海滩是远东第一大城,有十里洋场的美名,而青岛除了大海,一无所有,职下在青岛待了多年,一心想见识一下上海滩的繁华。” “当陆军参谋本部的调令下达,职下马上收拾个人物品,乘飞机赶来上海滩。” “哦?” 李季笑道:“既然宫本君这么喜欢上海滩,不如这样,我给你半个月的假期,你在上海滩好好逛一逛,领略一下十里洋场的风土人情。” 宫本茂名有些纳闷,听相川志雄的意思,似乎对他有很深的成见,要知道,他是拿著陆军参谋本部调令来的,可他却给自己半个月的假期,还让他去领略上海滩的人文风情。 “感谢课长厚爱,职下愧不敢当。” 宫本茂名从公文包中拿出调令,双手把调令摆在李季面前:“这是职下的调令,请课长过目。” 李季拿过调令扫了一眼,便將调令扔在一边,道:“宫本君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负责人事的桥本君今天请假,不能给你办理入职手续,请宫本君明天再来。” 宫本茂名心中涌过一丝不爽,相川志雄这个藉口太烂了,他作为大日本帝国的少佐军官,入职手续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办好,再者,他就不信偌大的特高课,就桥本君一个人负责人事档案? 不过。 相川志雄都这么说了。 他也不好和对方顶著干。 毕竟人家是中佐课长,是他的顶头上司。 “哈衣,职下明天再来。”宫本茂名嘆了一口气,帝国就是因为有太多像相川志雄这种无能的军官,才导致占领区法纪败坏,暗杀事件层出不穷。 “宫本君既然来了,就先参观一下特高课。” 李季说完之后,向外面喊了一声:“千禧。” 守在外面的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课长有什么吩咐?” “带宫本君去一趟行动组的办公区,让大家向宫本君多多请教。”李季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龙泽千禧见状,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宫本君,请。”龙泽千禧心中冷笑,一个外来者,也想来特高课就任,殊不知,现在整个特高课,都是相川君说了算。 “请。” 宫本茂名点了下头,拿著公文包再次向李季鞠躬,隨后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龙泽千禧跟在其身后。 来到外面。 她直接把宫本茂名带到行动组办公区,向留守的行动人员介绍宫本茂名的身份。 行动组的二班和三班都有任务,只有一班在。 而行动一班由龙泽千禧任班长,她给手下的行动人员使了一个眼色。 手下人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宫本组长,请多多指教。” 一名外勤特工站出来,扭了扭脖子,摩拳擦掌,一副要和宫本茂名干一架的样子。 “这是?” 宫本茂名微微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这是特高课给他的下马威,如果他今天输了,以后他在特高课难有立足之地。 “宫本君,这位是山下君,他在向你请教,作为即將上任的行动组长,宫本君应该不会拒绝手下的请教?”龙泽千禧粉唇扬起一抹笑容,山下君的身手在行动一班,属於拔尖的。 “当然不会。” 宫本茂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想给他下马威,算盘打的不错,可论拳脚功夫,他从来没怕过谁。 第598章 特高课的排外 言毕。 他把公文包放下,挽起衣袖,气势拿捏的十足到位,给人一种练家子的感觉。 事实上,他確实是个练家子,无论刀法还是腿脚功夫,都相当厉害。 他曾与被俘的军统特工过招,不出三招,將其捏碎咽喉。 “宫本君,得罪了。” 山本君说完之后,挥舞著拳头,像狼一般呲著牙衝过去。 宫本茂名冷笑一声,迅速出拳,与山本君狠狠对轰了一下。 山本君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酸痛感,神情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个刚来的组长有两下子。 旋即,两人在办公区外面大打出手,虽然宫本茂名是个练家子,但山下君也不是吃素的,他曾在野战师团服役,以格斗而闻名,这才被调到特高课,成为一名行动特工,论手上功夫,他谁也不服。 两人你一拳,他一脚,打的不亦乐乎。 龙泽千禧站在边上,看著两人打的难分难解,心想这傢伙这么厉害,居然能和山下君打的平分秋色。 不行。 相川君可是交代了,要给宫本茂名一点儿顏色瞧瞧,可不能让他贏了。 旋即,她给另外两名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俩一起上,揍宫本茂名。 两名外勤特工你瞪我,我瞪你,有些犹豫不决,作为勇士,他们正在对决,此时他二人怎好衝上去,有违大日本帝国的武士道精神。 龙泽千禧见他俩站著不动,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意思好像在说,你俩要是不动手,別怪她不客气。 两名外勤犹豫了一下,决定出手,整个特高课谁不知道,龙泽千禧是相川课长的人,得罪了她,等於得罪相川课长。 要知道,相川志雄在特高课內部拥有很高的威望,毕竟特高课的诸多福利,都是相川志雄一手搞的,比如补贴、提高伙食標准、允许手下去虹口的日租界喝酒等等。 所以,特高课的底层行动人员,十分感激相川志雄。 如果不是相川志雄上位,他们焉能过的如此滋润。 有了这俩人的加入。 形势顿时大变。 宫本茂名刚才还和山下君打的有来有往,不亦乐乎。 但这俩人一点儿武士道精神也没有,直接闯进来,对著他就是一顿招呼,宫本茂名双拳难敌四手,挨了几拳和几脚。 接下来,三人一起合力,把宫本茂名摁在地上一顿拳脚招呼,打的宫本茂名狼哭鬼嚎。 “八嘎……你们这群……愚蠢的笨蛋……。” “快……让他们住手。” “我……我要……向陆军本部控告。” 宫本茂名叫声越大,几人揍的越有劲儿。 站在边上看戏的龙泽千禧觉得不得劲儿,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一起上。 其他人慑於龙泽千禧的身份,不敢不从。 接著,便是一场群殴好戏,行动一班的特工们把宫本茂名摁在地上,狠狠锤了一顿,其中一名特工不小心,踢到宫本茂名的千年老二,疼的宫本茂名发出一道歇斯底里的惨叫,隨后,其眼睛一翻,竟当场昏厥过去。 “住手。” 龙泽千禧忙喊了一声。 一眾手下这才退开。 只见宫本茂名躺在地上,鼻青脸肿,鼻子、眼睛、耳朵纷纷出血。 “瞧你们干的好事。” 龙泽千禧柳眉挑了挑,她只是让手下教训宫本茂名一番,他们可倒好,差点儿把宫本茂名送回本土。 行动一班的特工们一脸委屈,他们可都是看龙泽组长的眼色行事。 “赶紧的,把人送陆军医院,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宫本君与人切磋,不小心被误伤。” “今天的事情切勿传出去,否则,你们就等著被逐出特高课。”龙泽千禧吩咐道。 “哈衣。” 两名外勤赶紧抬著宫本茂名下楼,送他去陆军医院。 其他人各司其职。 这时,听到动静的龟田高太郎来到行动组办公区,皱眉道:“千禧,发生了什么事?” “龟田组长,新调来的宫本组长和手下人切磋,不小心受了点儿伤。”龙泽千禧轻笑道。 “受伤!” 龟田高太郎眨眼便明白其中的道道。 他笑了笑,装模作样的道:“千禧,宫本组长刚来特高课就受伤,传出去还以为我们特高课容不下他,你派几个人去医院好好照顾他。” “哈衣。” 龙泽千禧道。 龟田高太郎暗暗摇头,转身走开。 没有相川君的点头,一个空降到特高课的军官,结局会十分的淒凉。 龙泽千禧吩咐了手下人几句,前往课长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香菸,神情很是愜意。 外面的狼哭鬼叫声,他自是听到了,但他不会去管,甚至,他巴不得行动组的特工们,把宫本茂名揍的生活不能自理,给陆军各部的长官们提个醒,不要动不动就往特高课空降军官。 特高课的一亩三分地,他相川志雄说了算。 没有他点头,別说是將军阁下推荐的,就是华中司令官推荐的,一样得挨揍。 “课长。” 龙泽千禧来到办公桌前。 “外面怎么回事?”李季装著一脸疑惑的样子问道。 “宫本君要和手下切磋,不小心被误伤,现已送往陆军医院。”龙泽千禧道。 “纳尼?” 李季惊讶道:“宫本君被误伤,他伤的重不重?” “晕了过去。” 龙泽千禧模稜两肯的说道:“伤的应该不重。” “八嘎,你们是怎么搞的,宫本君第一天来特高课,你们就把他误伤,传出去,还以为我们特高课排斥外人。” “去,告诉財务,带两百日元去一趟陆军医院,代表我和芸子、龟田君,买一个篮,再买一些水果和补品,送给宫本君,剩下的钱,就当是给宫本君的赔偿。” 李季心想这个龟孙子最好住个十天半月,等他出院后,让行动人员半路伏击,再把他揍一顿,如此一来,不用他穿小鞋,宫本茂名会自己滚蛋。 第599章 严任美不是军统 一个小时后。 陆军医院打来电话,宫本茂名的千年老二被踢坏……。 听闻此消息,李季把龙泽千禧叫到办公室狠狠训斥一顿。 “谁让你把他踢坏的?宫本君是一名勇士,没有了老二,他以后怎么娶妻生子?还怎么当一名帝国勇士?” “八嘎呀路,你滴良心大大滴坏。” 龙泽千禧一脸的委屈,辩解道:“不是我把他踢坏的。” “不是你还有谁?”李季瞪眼吼道。 “是……山下君。”龙泽千禧也不知道谁把宫本君的老二给踢坏了,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她压根儿没看清,不过,这不影响她把锅甩给山下君。 “山下这头愚蠢的猪,勇士相互切磋,怎能如此卑鄙?” “你去告诉山下,让他去陆军医院照顾宫本君,再罚他一年的工资,补偿给宫本君,如果宫本君彻底废了,就送山下君上军事法庭。” 李季一副秉持正义,公正无私的模样。 实则,他內心正在偷著乐,行动一班这帮货,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居然把宫本茂名的老二给踢坏了。 这下,他算是彻底安心了,以宫本茂名的身体情况,起码得在医院住两三个月。 “课长,山下君是特高课的精英,送他上军事法庭,会不会有些重了?”龙泽千禧心中一惊,如果把山下君送上军事法庭,就凭他致长官残疾的行为,就足以將其处决。 “此事我心里有数……。”李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让山下君去医院。” 他是不会把山下君送上军事法庭的,毕竟殴打宫本茂名是他授意龙泽千禧乾的,不能出了事,就让下面的小罗圈腿去顶雷,否则,以后谁还敢给他做事? “哈衣。” 龙泽千禧忙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她走之后,李季直接笑出声,宫本茂名也是够倒霉的,第一天来特高课报导,就让人踢坏老二。 一会儿后。 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打来电话,询问宫本茂名的事情。 特高课与宪兵司令部同在一个大院办公,像这种事情,自是纸包不住火。 李季遂向安田大佐解释了一番,当然,他解释的时候,把群殴变成了挑衅,而且,挑衅者是宫本茂名,行动组的山下君只是下手失了分寸,不小心误伤了宫本茂名。 安田大佐十分气愤,认为特高课某些人疏於管教,让李季狠狠惩罚一番,毕竟宫本茂名是长官,而山下君只是一名少尉,却敢把长官踢废,简直目无军纪。 李季再三表示,他一定会严惩山下君,给宫本茂名一个交代。 掛了电话。 他心中冷笑,惩罚山下君? 不,他要奖励山下君,奖励他两年的工资,调他去特高课在郊外办的训练地当教官,过渡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把他调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 宪兵司令部再次打来电话。 说派遣军司令部下午四点召开军事会议,特別点名让特高课派人参加。 李季打算让南造芸子代替他去开会,但想到南造芸子昨晚被他给撑裂,今天尚在休息,所以,只能他亲自跑一趟了。 其实,他不猜也知道,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召开会议,目的无非一个,上海滩的治安、以及铁路和公路的运输安全。 毕竟这段时间,小鬼子们不断往华中地区运输物资,活动在淞沪地区的国军第三战区部队、地方武装、民间抗日武装等,纷纷出动,偷袭小鬼子的运输队,给小鬼子造成了很大损失。 中午。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出门,去日占区的德元饭店。 他想去看一下,严任美有没有走? 如果她一走了之,算她聪明。 如果她没走,这件事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德元饭店。 李季下了车,带著龙泽千禧直接从饭店进去。 来到客房门口,他拍了拍房门。 房间中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接著,他又拍了拍房门。 还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李季退后两步,给龙泽千禧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往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向房门。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龙泽千禧率先走进房间,四下一扫,客房中空空如也,哪还有严任美的人影? 她转身轻轻摇头:“长官,她跑了,要不要派人去抓?” “抓?” 李季皱了皱眉:“跑就跑了,一个支那女人而已。” 他心里暗舒一口气,严任美跑了,由此可见,她绝不是军统的人。 若她是军统的人,一定不会跑,毕竟潜伏在『相川志雄』身边,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情报。 但严任美被抓之后,军统总部立即发电给上海站,要求上海站组织营救行动……? 还有一种可能,严任美被抓之后,严家通过党国高层的关係,向军统下达了营救命令。 “课长说的是,一个支那女人而已。”龙泽千禧心想她跑了才好,不然,以支那女人的骚姿,相川君指不定得在她身上浪费多少精力,如此一来,她岂不是独守空房。 “回去。” 李季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转身从饭店出去。 此刻。 法租界。 五原路。 小洋楼中。 严任美穿著一身长裙,戴著一顶夏凉帽,旁边放著两口木箱子,箱子中装满了衣服和各种首饰。 她从日占区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收拾衣服和金银细软。 这座小洋楼不能再住了,否则,以日本人的德行,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派人来这里搜查。 若是让日本人抓到,她不敢想像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毕竟她这几天的经歷太过黑暗,特高课地牢,接著被相川志雄那个畜牲给玷污。 一想到相川志雄玷污她的细节,她一双柳眉紧紧蹙在一起,美眸中有羞涩、有愤怒,还有对日本人的恨意。 虽然她结过婚,也生了孩子,但她在那方面比较保守。 严任美冷哼一声,提著两个大箱子,从小洋楼往出走。 因箱子太重,让她的走姿有些异样,给人一种一瘸一拐的感觉。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於相川志雄。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小鬼子,她怎会沦落至此? 第600章 前往陆军医院 下午。 李季与安田大佐一道去派遣军司令部开会。 此次派遣军司令部召集了陆军驻沪各机构的头脑,目的很明確,第一是上海滩的治安,要求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各警察局,肃清反日分子,不允许出现反日事件,甚至,不允许租界出现反日集会。 第二是物资运输的安全,这段时间,郊外的抗日武装趁火打劫,给日军的物资运输带来极大的不便。 尤其是公路运输,时值梅雨季节,道路泥泞,运输本就不易,再加上反日武装的袭扰,使运输变得困难重重。 派遣军司令部要求特高课儘快查明,郊外活动的抗日武装番號,还要求各守备队派出兵力,对淞沪地区的抗日武装进行扫荡,確保物资能够准时运往前线。 李季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位置,他挺胸抬头,神情严肃,看似在认真原野少將训话。 实则,他心里正琢磨著,怎么给小鬼子送一份大礼,让乱上加乱,如此一来,他的部队才能火中取栗,发展壮大。 整场会议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以原野少將为首的司令部长官们,轮番训话,有关於军事的,有关於治安的,还有关於驻防的问题。 李季一句话也没说。 事实上,像这种高级別的军事会议,別说是他,就是安田大佐轻易也不敢发言。 会议结束。 李季和安田大佐同乘一辆车回去。 路上,安田大佐嘆气道:“中午收到消息,帝国陆军两个野战师团,按照特高课给的情报,向支那军发起攻击,却中了支那人的奸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闻言,李季神情涌过一抹惊讶:“纳尼?这怎么可能?” “这只是初步战况,战事具体如何发展,还不可知,不过,相川君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战事不顺,问题出在情报上……。”安田大佐隱晦的提醒了他一下。 “哈衣,职下明白。” 李季皱眉道:“情报是芸子亲自策反的內线送出,应该不会有假。” “也有可能是支那军队临时调整了战术部署。”安田大佐道。 李季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他暗嘆一口气,这项计划是他在武汉当副站长之时定下的,具体执行的人是安靖江。 这项计划堪称绝密,若是能成功,至少可以干掉日军一个野战师团,当然,再不济,也能重创日军的野战师团,使日军进攻武汉的行动受阻。 回到宪兵司令部。 李季和安田大佐客套了几句,便返回特高课办公楼。 他把密电组的龟田高太郎、情报组的野泽大辅、还有小河夏郎、龙泽千禧等人召集起来,带著他们前往陆军医院,看望受伤住院的宫本茂名。 一行人来到陆军医院。 李季对陆军医院是一点儿也不陌生,一下车,他便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询问宫本茂名的伤情。 院长自是认识相川志雄的,毕竟他把实习军医武田樱子给拐走了,这事整个陆军医院无人不知。 不过,那时候相川志雄是大尉军衔,如今已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中佐军衔。 院长不敢怠慢,毕竟特高课监察陆军所有机构,包括野战医院,像倒卖药品这种事,归人家特高课管。 他忙把宫本茂名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宫本茂名伤到了老二,虽经全力抢救,但已经碎了,他们也无力回天,接下来,他们会通过开刀做手术,把碎了的取出来。 “你直接告诉我,宫本君以后是不是不能当男人了?”李季直接问道。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具体要根据宫本君的身体恢復情况来定,他只是碎了一个,另一个体態完好。”院长回答道。 “呦西。” 李季心想院长这话纯属放屁。 碎了一个,另外一个能顶啥事? 当然,他不会当场拆穿院长。 旋即,他转身笑道:“诸君,你们都听到了,宫本君只是碎了一个,他还是一名勇士,一名真正的男人。” “宫本君实在是太幸运了。”龟田高太郎笑道,他心想两个都在都不一定顶事,更何况,宫本君还碎了一个。 “诸君,我们去看望宫本君。”李季笑道。 隨即,他带著特高课一帮人,去病房看望宫本茂名。 病房中。 宫本茂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一旁,山下君像哨兵一般站在床头前。 这时,病房门从外面推开,李季带著一帮军官们走进来。 “宫本君,你刚到上海特高课就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大大滴抱歉。” 李季看了病床上的宫本茂名一眼,这傢伙双眼无神,脸色苍白无血。 宫本茂名缓缓侧目看了他一眼,眼中涌过一抹强烈的怨毒。 他怎会不知,这一切都是相川志雄在背后教唆。 不然,就凭特高课的下级军官,他们哪来胆子围殴他? 对了,还有龙泽千禧这个贱人。 “宫本君,你感觉好点儿没有?”李季一脸的关心。 第601章 始作俑者相川君 “八嘎,还不给宫本君道歉。”李季大声喝斥道。 山下君神情涌过一抹不情不愿,他慢慢转过身,朝著病床上的宫本茂名微微鞠躬:“非常抱歉,宫本长官。” 宫本茂名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 特高课一帮人群殴他,谁踢坏他不重要,重要的是始作俑者是相川志雄和龙泽千禧。 这件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哪怕是闹到陆军本部,他也要给自己討一个说法。 须知,他与相川志雄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他刚到上海特高课报导,就被其指使手下人踢坏二弟。 此仇若不报,他枉为男人。 “宫本君,你住院这段时间,山下君会用他的实际行动,向你证明他道歉的诚意,请你好好养伤,行动组还等著你回来上任。” 李季把虚偽演绎的淋漓尽致,一边嘘寒问暖,让他好好养伤,一边巴不得宫本茂名彻底嗝屁。 “我会回去的。” 宫本茂名怨毒的看了『相川志雄』一眼,要知道,二弟犹如是他第二条命,可相川志雄让人废了他的第二条命,他心中焉能不恨。 “那我们就等著宫本君伤愈归来。”李季面带笑容,仿佛没有听出宫本茂名的弦外之音。 言罢。 他转身看了一眼手下的小鬼子们,道:“诸君,我们就不要打扰宫本君休息了。” 特高课的眾人纷纷转身从病房出去,其实,如果不是相川君的命令,他们才不愿意来探望宫本茂名,毕竟他们和宫本茂名既非同窗,也没有同僚之谊。 李季看了一眼山下君,道:“你跟我出去一趟。” “哈衣。” 山下君忙恭敬鞠躬。 来到外面。 李季让特高课的一眾军官去下面等,他带著山下君来到走廊尽头。 他知道这件事让山下君背了黑锅,他心中肯定不服气。 “山下君,今天的事情,我听千禧说过了。” “为了我们特高课的顏面,为了行动组不被詬病,也为了你的同僚们著想,这件事只能委屈你了。”李季陡然换了一副表情,温和笑道。 “哈衣。” 山下君苦笑道:“长官,我个人承担任何罪责都无所谓,但请不要罚我的工资,我在本土的亲人……。” 山下君开始大倒苦水,说他们家在本土生活的如何艰难,母亲和妹妹有多么辛苦……。 “山下君,你一个人扛下这件事,我又怎能让你蒙受损失。” “刚才罚了你一年的工资,但我会私下补偿你两年的工资。” “等这件事过去,我会晋升你为行动一班的副班长。” 李季深諳一个道理,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草。 山下君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自是得补偿一二。 再者,他刚才在病房中看到宫本茂名怨毒的眼神,心中已有决定,此人断不可留。 “哈衣,谢谢课长,谢谢课长……。”山下君激动的无以復加,没想到相川课长不仅补偿他两年的工资,还要晋升他为行动一班的班长,他这口黑锅背的不冤。 “山下君,你在照顾宫本君的时候,要时刻关注宫本君的恢復情况,必要之时,让宫本君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李季意味深长的看著山下君。 山下君先是微微一怔,后领悟了课长的意思,忙鞠躬道:“请课长放心,我会好好伺候宫本君的。” “呦西。” 李季心想他倒也不笨。 隨即,他若有深意的拍了拍山下君的肩膀:“宫本君就交给你了,有任何事情,及时向龙泽班长匯报。” “哈衣。” 山下君恭敬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下头,转身从走廊离开。 从医院出来,他带著手下一帮小鬼子,在附近的料理店吃了顿饭,便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他径直去了臥室,南造芸子今天一天都没下地,不是在睡觉,就是睡在床上看报纸。 不是她不想活动,而是身体不允许。 “芸子。” 李季从臥室进来,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相川君。” 南造芸子美眸泛起一丝丝涟漪,每次都相川君重拳出击之后,她都会心生崇拜与折服,仿佛像是遇到了懂她的主人一般。 李季点了下头,打开衣柜,脱下军装,当著南造芸子的面换上一套黑色西装。 “今天宫本茂名来报导,被行动一班的人给揍了,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睛的八嘎,居然把宫本茂名的老二给踢坏了,目前,宫本茂名住在陆军医院,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此事……。” 李季一边换衣服,一边把特高课今天发生的事情,说给南造芸子听。 毕竟她在房间中养伤,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情。 “纳尼?” 南造芸子微微一怔,柳眉紧蹙,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据说是宫本茂名言辞不当,行动一班的山下君不服气,两人切磋之时,行动一班的人一拥而上,群殴了宫本茂名一顿。”李季道。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思索。 她何等聪明。 从相川君的话中,一下子就分析出事情的大概。 宫本茂名是陆军少佐,调到上海特高课任行动组长,行动一班的人,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他们岂敢群殴宫本茂名。 再者,行动一班的班长是龙泽千禧,而龙泽千禧又整天跟在相川君身边。 这件事多半是相川君所授意的。 不然,行动一班的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围殴长官。 “相川君,此事要严肃处理,否则,传出去对我们特高课的影响太大了。”南造芸子轻声道。 “我会对外宣布,是宫本茂名挑衅在先,山下君被迫与其切磋,误伤了宫本茂名的老二。” “至於对山下君的处置,我罚了他一年的工资补偿给宫本茂名……。” 李季说话间,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脚上的皮鞋擦的鋥光瓦亮。 “相川君要出去?”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失落,她还想著让相川君多陪她一会儿。 “约了人喝酒。”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臥室出去。 第602章 繁华的霞飞路 傍晚的法租界,人流如潮,车水马龙,喧囂热闹声不绝於耳。 尤其是霞飞路一带,行人摩肩擦踵,络绎不绝,街上彩灯霓虹,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幅繁华热闹的画面。 民国时期的法租界,堪称上海滩最繁华的地方,而法租界又数霞飞路最是繁华,这里的商铺琳琅满目,令人眼繚乱,像当铺、钱庄、商店、首饰店、书店、茶铺等等。 电轨叮叮噹噹从大街中央穿过,两侧有小轿车飞驰而过。 霞飞坊门口,从黄包车走下一名英姿挺拔的青年,眉宇间英气逼人,俊朗的面容,睿智果敢的眼神,给人一种卓尔不凡的感觉。 正是李季。 他下了车,四下扫了一眼。 看到锤子在对面的马路上卖西瓜,遂迈步走过去。 这段时间,锤子一直在霞飞坊门口卖西瓜,对租界的人文风俗有了很大了解。 自他来到上海,先干黄包车夫,再摆摊卖水果,不仅熟悉了上海滩的交通要道,还对上海滩的三教九流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西瓜摊前,锤子拿著一把破扇,一边扇凉,一边靠在推车前,口中喊著:“卖西瓜,又大又甜的大西瓜。” 正当锤子卖力吆喝时,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走过来,锤子眼皮微微跳了跳,长官来了。 他从武汉跟著长官来到上海滩,虽然还是过著底层人的生活,但长官对他没的说,钱財方面从来不短缺,所以,他在上海滩的小日子,过的比在武汉时候更滋润一些,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偶尔还能喝两口小酒。 李季来到西瓜摊前,扫了一眼锤子,笑道:“来一个大西瓜。” “好嘞。” 锤子忙给他挑了一个大西瓜,放入筐中起秤。 “先生,十八斤半。” 李季从口袋拿出一沓法幣,从中抽出两张给锤子,低声道:“一会儿收了摊,在家等我。” 说完,他抱起筐中的大西瓜,往霞飞坊进去。 锤子憨厚的笑了笑,长官又去找吴长官了……。 来到霞飞坊的公寓。 李季抱著大西瓜来到吴玉坤房门口,轻轻拍了拍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股香风扑鼻而来。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去,他把西瓜放在地上,转身看了吴玉坤一眼,她今天穿著一袭白色无袖旗袍,长发用一根蝴蝶结髮袋束起,垂在脑后,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令人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又去买锤子的西瓜了。”吴玉坤轻笑,美眸看向客厅茶几下面,也放著一个大西瓜。 李季顺著她的眼神看过去,看到茶几下面的大西瓜,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来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后背紧靠在沙发上,眼睛微微闭起,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放鬆与愜意。 虽然他潜伏在日本人內部,每天大鱼大肉,过著声色犬马的日子。 但他一颗心一直是紧绷的,哪怕是睡著了,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弦也从未鬆懈过。 潜伏特工最考验心智与毅力,任何一个细小的差错,都会带来致命危险。 所以,他看似风光无限,每天漂亮娘们不断,可內心相当压抑。 他只有在见吴玉坤和报喜鸟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放鬆。 因为他很確定,这两人不会给他带来危险。 当然,前提是她们的身份不暴露。 吴玉坤看他闭目养神,也就没有出声打扰,她去泡了一杯茶,又拿来菸灰缸,还去厨房切了一盘西瓜端出来。 好一会儿后。 李季才睁开眼。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从口袋掏出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他在军校期间是菸酒不沾,自从来到上海滩,烟成了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伙伴。 抽菸虽有弊端,但这玩意儿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它可以缓解压抑与疲劳,还能掩饰他的表情和內心真实想法。 他抽了几口烟,这才开口道:“行动科已成立,锤子不便继续在门口摆摊,我手头另有事情,要调锤子去做。”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听你安排,虽然锤子没有受过我们军统的训练,但他这人做事认真,踏实勤劳,手上功夫也不差,是个好手。” 李季继续道:“前几天制裁经济司汉奸的行动,你们干的不错。” “我已让电台给老板发报,为你请功。” 闻言,吴玉坤轻轻摇了摇头:“我对功劳什么的,早就不在乎了。” 李季看了她一眼,话音一转,道:“接下来,行动科继续休整,你让刘大头他们不要偷懒,继续训练。” “我判断,过段时间,总部一定会安排重要行动给我们。” “另外,我在租界和日占区囤积的那批弹药,消耗了一半,近期要想办法补充一批武器弹药……。” 吴玉坤没有出声,静静听著李季在说。 等李季说完之后,她才幽幽开口:“总部从山城往上海运来第二批假钞,这批假钞数额庞大,有一百五十万日元。” “总部的意思十分明確,让我们拿这批假钞,继续在上海滩抢购紧缺物资。” 说完,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清单,给李季过目。 他拿过清单看了几眼,剑眉微蹙,像抗感染的药品、麻醉药等,属於违禁药品,普通人根本弄不到。 其他的稀缺物资,虽然不好弄,但只要想办法,还是能弄到的。 让李季无语的是,在清单的后面,居然还有一些物资,像首饰、高跟鞋、发卡、外国的香水、化妆品等等。 他不猜也知道,戴老板这是给山城的贵妇们准备的礼物。 其次,党国搬迁到了山城,物资匱乏,像国外的饰品和衣服,拿到山城去卖,哪怕是涨十倍的价格,也有人抢著买。 “党国都到这步田地了,戴老板依然不忘巴结贵太太们。”李季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容。 吴玉坤什么话也没说。 她也觉得戴老板有些过了。 党国危在旦夕,江山覆灭在即,戴老板却让他们拿著假钞去买贵妇们用的饰品和衣服。 第603章 总务科长人选 李季看了一会儿清单。 神情涌过一抹凝重。 “这次有多大把握?” 吴玉坤轻轻摇头:“清单上的物资太多,一时半会儿难以凑齐,而且,这批假钞数额庞大,要一笔一笔的出去,需要一些时间。” “再者,日本人那边若是还有鑑定假钞的办法,我担心……。” 吴玉坤的担心不无道理。 虽然小鬼子坏的流脓,但不能小覷小鬼子的智商,尤其是製造行业,有八百个心眼子。 上次日本人是通过纸质认出了假钞,难保他们不会有其他鑑別假钞的办法。 而军统总部尝到了甜头,这次运来一百五十万的假钞,要全部出去,最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 倘若在这十天半个月內,日本人发现了假钞,且顺藤摸瓜查到吴玉坤这里……。 “这次的交易,你就別露面了,把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做,你暗中盯著即可,如果出事,立即转移到其他地方。”李季道。 “我明白。” 吴玉坤嫵媚的眼眸闪过一丝丝喜色。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外地,我不在的这些天,儘量不要活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李季过几天要去金陵参加所谓的观摩会,他走之后,上海站就失去了情报来源,如果出事,他也是爱莫能助。 “嗯。” 吴玉坤没有问他去什么地方。 他们都是干这行的,知道规矩。 这时,李季忽然问起青训班毕业的学员:“陈栋他们几个表现如何?” “还行。” 吴玉坤这几天给他们安排了一些任务,磨练他们隨机应变的能力,综合表现还行。 “他们几个就交给你了,希望不久的將来,他们都能独当一面。” 李季对青训班第一期毕业的学员,抱有很大的期望,像宋秋烟,被他送到余淑衡身边,一边保护余淑衡,一边跟著余淑衡学知识,像白云珠和钱德峰,被他送到淞沪支队当报务员,暗中则替他盯著淞沪支队的一举一动。 “我会尽力把他们培养成党栋樑之材。”吴玉坤在情报方面的造诣非常厉害,不然,当初戴老板也不会点名让她当杭州特训班的情报教官。 李季点了下头,这几个人有吴玉坤亲手培养,將来大有可为。 “上海站的框架是搭起来了,但缺一名总务科长,思来想去,没有一个合適的人选。”李季忽然说道此事,其实,他觉得要不要总务科长都无所谓,但他担心总部会突然在某一天,给上海站派一名总务科长下来。 所以,他决定先发制人,让他的亲信把总务科长的位置给占了。 “总务科长……?”吴玉坤考虑了一小会儿,微微摇头,她也没有合適的人选。 李季觉得报喜鸟当总务科长是绰绰有余,毕竟她虞家千金的身份摆在明面上,办起事是事半功倍。 但报喜鸟身兼数职,且资歷不够,又不是警官系和黄埔系毕业,要晋升少校总务科长,困难不是一般大。 “如果我们不主动推荐的话,总部可能会派一名总务科长下来。”李季要把上海站纳入囊中,自是不允许总部在人事上指手画脚。 “可上海站没有合適的人选。”吴玉坤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一个合適的人选。 “你觉得陶士勇怎么样?”李季想到被关押在76號的前副站长陶士勇,此人倒是一名錚錚铁骨的汉子,可惜被戴老板给卖了。 “陶副站长如今被关在日偽大牢,且不说他有没有叛变,就拿他是郑介民的人来说,老板也不会同意。”吴玉坤轻轻摇头,陶副站长为什么会被抓,她心里是一清二楚。 不可否认,吴玉坤的话有些道理。 陶士勇是郑老二的人。 即便李季把他从76號大牢救出来,戴老板也不会让他担任上海站总务科长。 “內线送出消息,陶士勇被折磨的丟了半条命,不过,他还是在撑著。” “等我回来,再想办法营救他,不能让这种錚錚铁骨的英雄,被76號那帮狗汉奸给折磨死。” 李季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正面打听过陶士勇的情况,但通过平日里七零八碎的情报匯总判断,陶士勇还在硬扛著,至於能扛多久,他也不好说,但他知道,像陶士勇这种有民族大义的人,是不会向76號屈服的。 戴老板曾暗示上海站,要他们以营救为名,送陶士勇一程。 李季不打算执行戴老板这个命令,陶士勇是抗日英雄,这种人如果死在自己人手里,不仅是这个时代的悲哀,也是全民族的悲哀。 “如果要营救他,最好不要让总部知道,不然,以戴老板的性子,肯定会让我们把陶士勇送往山城,一旦他被送回去,隨便网罗一个罪名,都能让他倒在自己人的枪口之下。”吴玉坤轻声道。 “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李季点了下头。 接著,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吴玉坤亲自下厨,做了几盘精美的小吃,两人吃了一顿简餐,喝了几杯酒。 李季还有其他事情,便出门扬长而去。 从霞飞坊出来,李季看了一眼对面的摆摊小贩,锤子的西瓜摊已经撤了。 旋即。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的潘家湾。 潘家湾是法租界有名的贫民窟,聚集著大量的贫民,像乞丐、脚夫、黄包车夫、菸鬼、地痞等,大多聚集在三湾一弄。 锤子虽然不缺钱,但他选择住在潘家湾,这样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毕竟潘家湾摆摊小贩多。 一会儿后。 黄包车在潘家湾停下。 李季下车走了一小会儿,拐进一条小巷,巷中散发著一股恶臭味,有些刺鼻。 他沿著巷子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家土坯院落门口,大门敞开著,依稀可见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李季从大门进去,扫了一眼院子,大概有十几间房,大部分房子都亮著煤油灯的灯光。 借著微弱的煤油灯光,依稀可以看到,东边墙角放著一辆推车。 他大步向东边的厢房走过去。 厢房中。 锤子洗了一把脸,蹲在地上数西瓜。 一共三十五颗大西瓜,估计两三天就能卖完,到时候,又得去郊外拉西瓜。 第604章 她的努力白费了 这时,门帘被人从外面掀起,一道人影从房间进来。 锤子侧目一看,来人正是长官。 他忙站起来,擦了擦脑门上的热汗:“您来了,快请坐,我给你杀一个大西瓜。” 说完,他忙弯腰从地上抱起一个大西瓜,放在木桌上,拿起杀瓜刀一切两半。 他切好西瓜之后,给李季递了一牙过去:“您尝尝。” 李季没有拒绝锤子的好意,拿起西瓜吃起来。 这年头的西瓜没有科技狠活儿,水分饱满,甜香可口。 他吃了一牙瓜,把瓜皮扔在门口的木桶中。 锤子又给他递来一牙瓜,李季摆手表示不吃了。 “这段时间有没有適应上海滩的生活?” “適应了。” 锤子憨笑道:“上海滩比武汉好玩的东西多,好吃的也多,洋人更多,大街上隨处可见黄毛蓝眼的洋人。” 李季笑著点了下头,道:“从明天起,你不用再去摆摊卖瓜了,我给你找了一个新差事。” 闻言,锤子微微一怔:“您吩咐?” “小姐身边缺一名得力助手,你去她身边做事,一切听她吩咐。”李季口中的小姐,指的是秦华,只不过,锤子不知道秦华的身份,以为秦华是他的亲妹妹。 这件事,他不打算向锤子解释,由秦华去给他解释。 “是。” 锤子忙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小姐。” “上海滩鱼龙混杂,尤其是干我们这行的,一定要谨慎小心,不能向任何人泄露身份。”李季叮嘱了几句。 “是,我一定不乱说。”锤子在这方面挺有分寸,自打来到上海滩,他从未乱说过一句话,只当自己是平头老百姓。 接著,李季和他聊了一会儿,塞给他一百法幣,让他拿著置办两身行头,又把地址告诉他,让他明天去这个地址等秦华。 把琐事交代下去。 他从锤子的住处离开。 从潘家湾出来,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在法租界百乐门舞厅附近下车,找了一座公共电话亭,拿公用电话打给秦华,让她明天去某地方与锤子见面,今后,锤子將作为她的下属,协助她处理运输方面的琐事。 掛了电话。 李季从电话亭出来,站在街边,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寻思著,南造芸子崩裂臥榻休养,他今晚可以不回去……。 抽了一根烟。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前往日占区南市。 南市。 一座高档公寓楼。 李季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唐婉莹的房间亮著灯光,他嘴角涌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抬脚从楼梯口进去。 房间中。 唐婉莹穿著一袭酒红色旗袍,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双浑圆修长的大长腿叠交在一起,高跟鞋轻轻晃动。 此刻,她一双美眸似乎在思索什么,一张艷丽的脸蛋,在灯光的映衬下,更加美艷。 唐婉莹属於丰满气质型女人。 土地肥沃。 姿色艷美。 让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的想拿下。 她幽幽嘆息一声,前两天,吴长官突然从她这里搬走,至於去了哪里,她也不清楚。 吴长官临走前交代,让她务必討好相川志雄,借相川志雄之势趁机打入76號的核心部门。 可这两天,相川志雄既没给她打电话,也没来找她。 让她不禁有些心慌。 要知道,相川志雄不仅是她潜伏在76號的靠山,也是她在军统的靠山。 如果失去相川志雄这座靠山,她在军统的地位会大大下降。 这是她绝不允许的。 因为军统不养閒人,没了相川志雄,军统可能会安排她去接近大川志雄、中川志雄……。 她虽然干了这行,却也不想为了任务,变成一名人尽可夫的女人。 虽然相川志雄那个傢伙粗暴无礼,但相处这么些天,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儿感情,比如,几天不见,她会心生思念,胸闷气短,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又比如一颗心空空如也,身体更是空虚的厉害。 正当唐婉莹胡思乱想之时,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她娇躯微微颤了一下,美眸闪过一丝警惕与紧张,自从干了特工这行,她对敲门声十分敏感。 接著,又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像是有人在砸门。 这种敲门声只有相川志雄乾的出来,她轻舒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迈著一双修长浑圆的大腿走到门口。 安全起见。 她站在门后轻声道:“谁?” 门外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是我。” 唐婉莹调整了一下状態,艷丽的脸蛋上洋溢出一抹璀璨的笑容。 她把房门打开,『相川志雄』从门外进来。 他一进门,就把唐婉莹给摁在了墙上。 “相川君……。”唐婉莹神情带著一丝丝的欲拒还迎。 “唐小姐,支那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季微微抬起头,看著唐婉莹这张娇艷明媚的脸蛋,眼神中充斥著一股怒火,仿佛要把唐婉莹给吞噬。 他现在是相川志雄,身高不足一米七,而穿著高跟鞋的唐婉莹,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 所以,他看唐婉莹的时候,得抬起头。 “相川君的汉语是越来越流利了。”唐婉莹忙转移话题,她十分清楚,相川志雄若露出狼一般的光芒,她可就惨了。 “不不不。” 李季摇了摇头:“我的汉语有待进步,但我的日语非常流畅。” 说完,他直接揽腰抱起唐婉莹,虽然他个子不高,但力气大,抱著一米七五的唐婉莹,一点儿也不费力气,犹如火箭一般衝进臥室。 接著,便是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 大半个小时后,唐婉莹枕在李季胳膊上画著圈圈,撒娇道:“相川君,您答应我的那件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李季一副不记得了的样子。 “相川君答应调我去电讯科……。”唐婉莹心里把相川志雄狠狠骂了一通,为了这事,她可是费尽心思的伺候了他几晚,没想到他忘的一乾二净。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李季皱眉道:“可是你不会无线电?” “相川君说让我学三个月的无线电,去电讯科当科长……。”唐婉莹撒娇道。 第605章 三鑫公司黄先生 “呦西。” 李季装著一副想起来的表情:“是有这么一回事。” 接著,他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真想去电讯科?” “嗯。” 唐婉莹毫不犹豫的点头。 虽然她是76號的高级翻译官,但能接触到的情报有限,而电讯科是76號的核心部门,能接触到76號最核心的情报。 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以唐婉莹的这点儿微末道行,若是去了电讯科,迟早被李士群看出端倪。 除非她什么都不做。 否则,哪怕她掩饰的再好,也会被看破。 但有他的庇护,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要相川志雄的马甲不暴露,哪怕唐婉莹身份暴露,李士群也不敢对她怎样。 “明天下午你来一趟特高课,我会安排专人教你熟悉发报业务。”李季道。 “谢谢相川君。”唐婉莹笑容烂漫。 李季看她这么高兴,也就不再客气。 次日。 天色阴沉。 空中乌云翻滚,遮天蔽日,似有暴雨来袭。 梅雨季节便是如此,隔三差五就是雨,有时暴雨倾盆,有时细雨绵绵。 李季一觉睡醒,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西装,一件一件套在身上,然后去洗漱,准备出门。 在这中间,唐婉莹一直在熟睡,她太瞌睡了,需要好好休息一天。 从公寓出来。 他拦了一辆黄车,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龙泽千禧穿著一身中尉军装,在门口恭敬等候。 “课长,您回来了。”龙泽千禧恭敬鞠躬。 “嗯。” 李季点了下头,迈步从客厅进去。 “早饭已准备好,请您用餐。”龙泽千禧道。 李季来到餐桌上,扫了一眼,微微頷首,讚赏道:“千禧现在越来越知我胃口了。”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微微有些小得意,心想南造芸子那个贱人,以为伺候好相川君,就能换来相川君的垂怜,简直可笑,不然,她怎么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而她却能时时刻刻陪在相川君身边。 李季却不管龙泽千禧在想什么,他直接动筷子开吃。 一会儿后。 吃饱喝足的他,去二楼换上中佐军装,蹬上长筒皮靴,拿起武士刀,下楼扬长而去。 特高课。 与往日一样。 各组人员各司其职。 自从南造芸子请假之后,特高课的行动骤减。 李季不仅不催促他们抓反日分子,还把两个行动班派出去监督运输,至於情报组的人员,在野泽大辅的带领下,对特高课地牢中的各国间谍轮番审讯,尤其是苏俄间谍,在酷刑的折磨下,奄奄一息。 当然,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李季连过问都懒。 他来到办公室,一边喝茶,一边听唱片,偶尔看一看文件。 上午。 十点左右。 76號的丁默邨和李士群前来拜会。 李季一听是他们俩人,便让龙泽千禧把他们俩请进来,要知道,这俩人来他的办公室,基本是不会空著手的。 旋即,他关掉唱片机,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表情严肃。 片刻后。 丁默邨和李士群从办公室进来,果如李季所猜测一般,两人手里都拿著『心意』。 “相川课长。”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道。 “相川课长。”李士群微微鞠躬。 “丁桑,李桑,你们两位怎么来了?”李季扫了他们俩一眼,不咸不淡的问道。 丁默邨看了李士群一眼,后者轻轻摇头。 丁默邨皱了皱眉,老脸浮出一抹諂媚的笑容:“相川课长,是这么回事,昨晚上,宪兵队扣了三鑫公司的货,我们俩特地来见您,是想请您从中斡旋一下,把这批货还给三鑫公司。” 说完,他忙把心意摆在办公桌上,竟是一尊金色的骏马。 李士群也忙把自己的心意摆在办公桌上,是一个类似青铜器的物件。 “相川课长,这是一匹纯金打造的骏马,寓意前程远大,马到功成。”丁默邨老脸堆满討好的笑容。 “相川课长,这是一件古董,昨天找人鑑定了一下,价值五千现大洋。”李士群忙道。 李季扫了这二人一眼,他们俩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又说起三鑫公司的货被宪兵队扣押一事,目的已是不言而喻。 三鑫公司幕后老板有三人,黄、杜、张。 其中,大流氓头子张啸林已经被干掉,杜老板不愿意与日本人同流合污,远走香江。 黄金荣称病退隱不出,实际上,他躲在幕后控制著三鑫公司。 而三鑫公司的买卖,无非是黄赌毒、运输之类的。 “丁桑和李桑是来替黄金荣当说客的?”李季冷哼一声,怒道:“黄金荣拒绝大日本帝国的招揽,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不尊重,你们俩居然替他说情?” 丁默邨和李士群纷纷暗自叫苦。 他们俩也是不得已。 黄金荣在上海滩势力庞大,其门徒多达万人,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 他们俩虽是76的正副主任,可在人家黄金荣眼中,他们俩就是个屁。 再者,76號吸收了许多青帮成员,只要黄金荣发一道悬赏,他们俩隨时都有人头搬家的风险。 而且,76號的便衣经常进入租界执行任务,而租界是青帮的地盘,如果得罪了黄金荣,以后76號的人还怎么在租界活动? “相川课长,丁某不是替黄金荣说情,而是为大日本帝国考虑。” 丁默邨开始胡搅蛮缠:“丁某听闻大日本帝国想请黄先生出山,可黄先生死活就是不同意。” “如果皇军能够把三鑫公司的货还回去,让黄先生看到皇军的诚意,再由丁某和李副主任去劝说一二,还是有机会说动黄先生的。” “一派胡言。” 李季毫不留情的训斥道:“黄金荣已经是铁了心不与帝国合作,帝国无须再对他客气。” “相川课长,还是试一下,毕竟黄先生在上海滩有巨大的影响力,若能说服黄先生为帝国效力,则租界之內,將再无难事。”丁默邨討好的笑道。 第606章 李季的生財之道 “不行。” 李季怒道:“他拒绝大日本帝国的招揽,就是大日本帝国的敌人。” “对待敌人,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也泄了气。 他们想过相川志雄会拒绝,但没想到会拒绝的这般乾脆,一点儿余地可不留。 这下可怎么整,要知道,为了这件事,黄金荣亲自给他们打了电话,若是事情办不妥,等於得罪了黄金荣。 日本人势大,不惧青帮,可他们俩不行,毕竟在上海滩討饭吃,日本人得罪不起,黄金荣也不能得罪。 “相川课长,李某以为,这次不妨卖黄先生一个面子,黄先生是老江湖了,懂礼数,他是不会让您白忙活的。”李士群笑道。 “哦?” 李季挑了下眉。 李士群心想有戏,忙又道:“反日分子窝藏在租界,我们抓捕起来极为不易,可若是有青帮的帮忙,以后反日分子在租界將无处容身。” 李季心中冷笑,若是如此的话,这批货更不能还给三鑫公司。 再者,他对这批货倒是十分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黄金荣都出面了。 “此事我斟酌一下。”李季装著思考的模样,挥手让他们退下。 “这……?” 丁默邨有些犹豫。 “相川课长,您慢慢考虑,我们俩先走了。” 李士群往后退了一步,看著办公桌上的古董,心中微微有些不舍,要知道,这可是价值几千大洋的古董,就这么送给相川志雄。 丁默邨点头哈腰的笑了笑,与李士群一同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两人均是一脸的肉疼。 毕竟送出去一尊金马,一件古董,却连一个响都没有听到。 要知道,这尊金马是洋人打造的,价格不菲。 “如果相川君这边行不通,就只能去找晴气庆胤。”李士群嘆了口气。 “晴气庆胤是土肥圆机关的人,他在宪兵司令部说话好使?”丁默邨摇头道。 “晴气庆胤管不到宪兵队,可他和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有几分交情,只要安田大佐同意,这批货就能回到三鑫公司,到时,黄先生不得请你我喝顿酒?”李士群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上海滩是一个藏龙臥虎的地方,日本人得罪不起,黄先生更是不能得罪……。”丁默邨嘆气道。 “主任何必嘆气,我们76號才刚开始发展,等以后我们兵强马壮,就不用怕上海滩的地痞流氓了。”李士群笑道。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从特高课大楼出去。 办公室中。 李季拿著古董瞄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他打算找个机会,把手中的古董,卖到报喜鸟旗下的古董行,如此一来,左手倒右手,这批古董就成了他李某人的私有收藏品。 至於这批黄金骏马,找个商人卖了,所得钱財,捐给秦华的福利院,就当是他对福利院孤儿们的一点儿心意。 旋即。 他拿起电话,打给宪兵司令部,询问了一下事情的缘由。 昨晚上,有三辆卡车从日占区驶往租界,恰好遇到巡逻的宪兵,宪兵要求开箱检查,但青帮的人拒绝检查,为此,双方大打出手,死了两名宪兵、五名青帮成员。 目前,这三辆卡车已经被开回宪兵司令部,经司令部的参谋等人检查,一整车的烟土,一整车的古董首饰,还有一车的军火。 闻言。 李季顿时明白,难怪黄金荣会放下身段,让76號的丁默邨和李士群出面斡旋,原来这三车的东西,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 一车烟土,一车古董,一车军火……。 李季瞬间动了歪心思,他正打算找机会,补充一批弹药,没想到,刚打盹就有人送来枕头。 烟土他不稀罕,古董他也不稀罕,但军火由不得他不稀罕。 毕竟这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他能在上海滩接二连三搞大规模的袭击,靠的就是军火。 若是没了军火支撑,以后上海站再有重大行动,就得用弟兄们的命去填,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考虑一番,拿起电话打给负责此事的横川少佐,直接告诉他,这批货特高课好了,不会少了他和司令部的好处。 横川少佐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相川志雄今时不同往日,他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陆军中佐,在宪兵司令部说话的份量,仅次於安田大佐,且他背后有三浦司令官撑腰,几乎没人敢驳他的面子。 掛了电话。 李季向外面喊了一嗓子:“千禧。” 几秒后,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进来:“课长有什么吩咐?” “带著你手下人去一趟司令部,找横川少佐,让他把三车货全部交给你,你带人清点一下数量,贴上封条,不许任何人靠近。”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点了一根烟,开始琢磨起来,怎么把这批货据为己有? 他考虑了一会儿,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可以对外放出风声,就说宪兵司令部低价出手一批赃物,吸引各大投机商…… 他会让马鹏安排两名中间商,分別拿下一车古董和一车军火。 至於这一车烟土,价高者得,到时候,他会让军统上演一出黑吃黑的好戏。 李季心中有了定计之后,开始仔细推敲起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处理起来也不是特別麻烦。 日本人这边他完全可以搞定。 等这三车赃物卖出去,他上下打点一番,这事就过了。 至於黄金荣这个老东西,他也没放在心上。 虽然老傢伙表明不愿意给日本人效力,但老傢伙也並不是抗日阵营的,说好听点儿,他这叫明哲保身,说难听点儿,就是一颗墙头草。 以黄金荣的秉性,就算日本人把他这三车的东西给卖了,他也不敢和日本人过不去。 毕竟现在上海滩,日本人势大,黄金荣虽然躲在租界,但日本人若要找他麻烦,他也不会好过。 李季仔细考虑一番,打电话给龟田高太郎,让他来一趟办公室。 第607章 相川课长卖物资 一会儿后。 龟田高太郎从办公室进来。 “课长,您找我?”龟田高太郎把姿態放的非常低,现在的相川君,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和他们一起喝酒的相川君,他是特高课的最高长官。 “龟田君,鑑於我们特高课经费紧张,我想了一个办法,可以缓解一下经费压力。”李季道。 “愿闻其详?” 龟田高太郎顿时双眼放光。 “宪兵司令部扣押了一批违禁物资,我和横川少佐已说好,这批物资由我们特高课来处理。” “你联繫一下大日本帝国的商人,只要他们出得起价钱,这批物资就是他们的。” 李季就算要把这批古董和军火吞下,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吞,起码要做足表面功夫。 “课长,具体是什么违禁物资?您打算开价多少?”龟田高太郎还真认识几名干走私的日本商人。 “烟土、军火,还有一些支那的古董。”李季沉吟了一番:“所有物资一律打八折。” “课长,烟土走私是小事,可军火……?”龟田高太郎皱了皱眉,走私军火,与资敌何异? “特高课现在非常缺钱,一车军火而已,能有多大点儿事?” 李季不以为意的笑道:“不管是谁,只要他出得起价,这批物资就是他的。” “至於司令部这边,我自会打点好关係。” “哈衣。” 龟田高太郎听他这么说,顿时放心不少。 接著,两人討论了一会儿细节,龟田高太郎便从办公室出去,联繫上海滩的日本走私商。 李季也没閒著,他在办公室换了套便装,从办公楼下去,驾车扬长而去。 他把车子停在日占区与公共租界相邻的一个偏僻地带,恢復本来面容,下车步行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他在公共电话亭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以暗號约她出来见面,地点定在她的小洋楼附近。 掛了电话。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接头地点。 一会儿后,他来到陈记酒楼,要了一个包间,点了几个菜。 几分钟后。 报喜鸟推开包间门进来。 她穿著一袭蓝色锦绣绸缎旗袍,绣著五彩孔雀图案,髮髻盘在脑后,脚踩一双蓝色高跟鞋,一张精致的瓷娃娃脸蛋,没有丝毫瑕疵,性感的红唇勾起一抹明媚的笑。 她反手把包间门关上,来到李季身边,拉过一把椅子,优雅的坐下来。 李季看了她一眼,直接道:“据內线送出的消息,日本宪兵队昨晚截获一批走私物资,有军火、古董、烟土,你迅速给马鹏传话,让他找一个信得过的中间商,去找宪兵司令部的横川少佐,承诺给横川少佐一笔钱,让他帮忙想办法,拿下这批物资。” 以他对横川少佐的了解,只要给钱,这傢伙一定乐意当中间人。 到时候,他再偏向於马鹏的中间商,把军火和古董吞下,至於烟土,则卖给日本商人,到时候,再用黑吃黑的办法,把这批烟土弄到手。 “行,我马上通知马组长。”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李季问道。 “白虎来电,安已按照您的吩咐,以鬱金香的名义给特高课发了两封情报。” “另外,总部来电,要上海站儘快与上海行动总队联繫,针对76號的汉奸,进行报復行动。” 虞墨卿把手头的电报內容大概说了一下。 “嗯。” 李季点了下头,他现在手头上琐事甚多,与行动总队接头的事,过段时间再说。 “还有其他事吗?”李季问道。 “没有了。” 虞墨卿轻轻摇头。 “我时间不多,先走一步,你转告马鹏,他找的中间人一定要可靠,別让日本人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 李季说完之后,仔细扫了虞墨卿一眼,心想这妞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当然,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他大步从包间出去。 来到外面。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这是大白天,身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他若是出门时间太长,难免不会被人怀疑。 所以,他回到停车的地方,直接驾车返回特高课,一刻也不曾耽误。 回到特高课。 中午一点左右。 军官们吃了午饭,有人回宿舍休息,也有人在办公区打牌。 他回到办公室,直接去小臥室休息。 昨晚上忙活了一宿,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虽然小季有如意变化的本事,可他是肉体凡胎。 下午三点多。 李季睡的正香。 龙泽千禧的声音传进来。 “课长,龟田君来了。” 李季睁开眼,翻身从榻榻米下来。 他穿上外套从小臥室出去。 龙泽千禧站在办公桌前恭敬道:“龟田君找您有要事。” “让龟田君进来。”李季一边伸懒腰,一边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出去。 片刻后,龟田高太郎笑眯眯的进来:“课长,您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大正商贸公司愿意接手这批物资。” 李季皱了下眉头,大正商贸公司,好像是一家专门干走私买卖的公司,其背后是本土的財阀家族,如果让这批烟土落到他们手里,想要黑吃黑拿回来,怕是不太容易。 “他们愿意出多少钱?”李季问道。 “吉正君说,按您给的价,这批货他们全要了。”龟田高太郎道。 “全要了?” 李季皱了下眉,道:“我再考虑一下。” “课长,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吉正君手头有现金,我们缺钱……。”龟田高太郎道。 “不瞒龟田君,我又找了几家走私商,价高者得。”李季心想马鹏那边动作太慢了,瞧瞧小日本的走私商,恨不得赶紧把这批物资弄回去。 “课长,您不是说八折?”龟田高太郎有些懵,课长这是啥意思? “八折是给大日本帝国商人的价格,如果是支那商人,分文不少。”李季道。 “卖给支那人?”龟田高太郎皱眉道。 “这是生意,不分国籍。”李季道。 “可是皇军正和支那人作战,把古董和军火卖给他们,等於帮助他们……。”龟田高太郎实在说不下去了。 “龟田君,你就是太死板了,你知道上海滩的帝国走私商,他们通过中间人,把多少违禁物资运到了武汉?” “相比之下,我们卖的这点儿物资,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李季说的也是实情,自开战以来,有些日本走私商通过渠道,把一些紧俏物资运往国统区,赚取巨额利润。 第608章 左手倒腾右手 “哈衣。” 龟田高太郎鞠躬。 李季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龟田高太郎转身出去。 又一会儿。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季拿起电话一听,是宪兵司令部的横川少佐。 两人客套了一番,横川少佐说出他的意思,有一名支那商人找到他,想要买下被宪兵队扣押的三车物资。 李季装模作样的询问了一番,得知这名商人叫牛五,是闸北一带有名的走私商,便让横川少佐把牛五带来,他要亲自与其谈。 掛了电话。 没一会儿,横川少佐带著一名膀大腰圆的男子,来到他的办公室。 “相川课长,他就是我和您说的牛五,支那商人。”横川少佐介绍道。 “牛桑。” 李季看了牛五一眼,直接问道:“听说你想要这批物资?” “是的,太君,现在世道艰难,小人也要养家餬口,听说宪兵队扣押了一批物资,便想帮太君们排忧解难。”牛五笑嘿嘿说道。 “哦,你想怎么为我们排忧解难?”李季看了此人一眼,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说起话却是八面玲瓏。 “太君您开一个价,这批货我全要了。”牛五一副不差钱的架势。 “哦,你有这么多钱?”李季看了他一眼,问道。 “小人拿不出这么多钱,可小人认识一些江湖朋友,他们帮小人凑一凑……。”牛五道。 “牛桑,你知道这是一批什么物资吗?”李季问道。 “听朋友说,这批物资有烟土和军火,还有古董。”牛五道。 “那你知道这批物资是谁的吗?”李季又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牛五顿了顿,道:“小人只知道,小人买下这批物资之后,它就是小人的。”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喊道:“千禧。” 龙泽千禧从外面进来,道:“课长。” “你把物资清单拿来,给牛桑过目。”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出去把物资清单拿进来,递给牛五。 牛五拿著清单看了一小会儿,皱眉道:“太君,价格方面能不能?” “不行。” 李季一口回绝:“这批物资本来是不卖你们支那人的,但横川少佐的面子要给。” “你如果拿不出钱,这批物资就卖给其他人了。” 说完,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牛五赶紧滚蛋。 牛五看了横川少佐一眼,横川少佐直接抬头看天板,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已经把牛五介绍给相川志雄了,生意谈不成,与他何干? “太君,这么多钱,小人凑起来有些困难,不如这样,古董和军火小人要了,至於这一车烟土,容小人缓一缓。”牛五道。 李季装著沉思的模样,考虑了一小会儿:“既如此,古董和军火卖给你,烟土就算了。” 说完,他直接问道:“什么时候交易?” “今晚就可以交易。”牛五道。 “呦西。” 李季看了龙泽千禧一眼:“千禧,与牛桑的交易你来负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 “哈衣,千禧明白。”龙泽千禧恭敬道。 旋即,李季摆手让牛五下去。 牛五忙弯腰鞠躬,从办公室出去。 接著,李季来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两根小黄鱼,扔给横川少佐。 “横川君,这是给你的辛苦费。” “谢谢相川课长。” 横川少佐心中大喜,牛五给了他两百大洋,相川课长给了他两根小黄鱼,而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什么也没做,就白得这么多钱。 “横川君,下次再有被扣押的物资,直接来找我,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李季道。 “一定。” 横川少佐心想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什么也不用干,就有大把的外快入帐。 李季和横川少佐聊了一会儿。 当然,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瞎聊,无非就是女人那点儿事,比如日租界最近又冒出哪些美人儿,法租界哪家舞厅美人儿多,哪个白俄贵妇物美价廉……。 打发走横川少佐。 李季嘴角涌过一抹笑容。 这批货最终还是落到了他手中。 第609章 开始分赃,各有利益 傍晚。 李季仍坐在办公室。 他在等,等这笔交易顺利完成,等军火和古董被马鹏的人拉走。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晚上九点左右。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课长,牛五到了。” “钱带来了吗?”李季问道。 “带来了,有法幣、大洋、小黄鱼和大黄鱼,折合起来一共是十二万大洋。”龙泽千禧恭敬道。 虽然十二万大洋听上去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但和这两车东西的价值相比,却不算什么。 要知道,一整车的军火,有长短枪、子弹、三箱手雷、二十公斤的炸药、还有雷管炸药,这些东西放在黑市上,最少也能卖五六万大洋。 更何况,还有一整车的古董字画首饰等。 再者,现在上海滩是什么情况,他心里能不清楚,有些东西的价值,已经不能用钱来衡量。 而且,他现在手头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抢劫的正金银行的那笔黄金,才用了一丁点儿。 “你派人把车子开到外面,让牛桑的人把东西搬走。” 他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了一下,道:“做生意是要讲诚信的,你拿一张通行证给牛桑,让他顺利把东西运回去。” “哈衣。” 龙泽千禧微微一点头,转身扭著翘臀细腰从办公室出去。 大概半小时后。 几个大箱子摆在李季办公室中。 箱子中全是钱,法幣、现大洋、小黄鱼和大黄鱼。 李季看著满满几箱子的钱,直接拿出两根大黄鱼,扔给龙泽千禧:“这是给你的。” 说完,他拿出一张名单,道:“从中拿出一部分钱,按照这张名单分下去。” “剩下的钱,全部充入我们特高课的帐户。” 龙泽千禧神情满是喜色,这可是两根大黄鱼,果然,跟著相川君做事,好处就是多。 “哈衣。” 龙泽千禧拿过名单,仔细扫了一遍,蹙眉道:“课长,怎么给安田大佐这么多钱?” “五千大洋不算多。” 李季心想以后要倒腾物资,肯定绕不开安田大佐,先给他一点儿甜头。 “哈衣。” 龙泽千禧粗略算了一下,光是名单上的人,就拿了三万多大洋。 “对了,你再从中拨出五万大洋,存在我的帐户上。”李季心想这些钱本来就是他的,他自然要拿大头。 “哈衣。” 龙泽千禧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除去相川君和名单上的人,大概还能剩三万多大洋。 “你手下的人,每人拿十块大洋,你拿一百块大洋。”李季分配的十分公正,除了打点宪兵司令部的军官和士兵,特高课的人也有份,像没有出力的南造芸子和龟田高太郎,每人一百大洋,龙泽千禧属於出了力的,也拿一百大洋,剩下的大尉军官,每人二十大洋。 “谢谢相川君。” 龙泽千禧心中十分开心,她只是负责与牛五交易,就赚了一百现大洋。 “去忙吧。” 李季挥了下手,从箱子里拿了两根小黄鱼揣进兜里,笑著从办公室出去。 办公室中。 龙泽千禧看著一地的黄金白银,开始整理,按名单分配。 李季下楼之后,亲自驾车离开。 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去,他直奔日占区与公共租界接壤的地带,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巷道,在车上换了衣服,下车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他给报喜鸟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传话给马鹏,把军火藏在闸北的三號安全屋,把古董字画首饰藏在四號安全屋。 另外,他以暗语告诉报喜鸟,让她查一下牛五此人。 掛了电话。 他哼著小曲,返回日占区。 接著,他又在车上换回军装,开车返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他和南造芸子聊了一会儿,便相拥入眠。 次日。 一大早。 李季和南造芸子起床之后,两人各自穿上军装,洗漱一番,下楼吃饭。 经过两天的休息,南造芸子崩裂的伤口恢復许多。 来到楼下,两人吃过早饭。 由龙泽千禧驾车,三人一起前往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龙泽千禧便向他匯报打点的情况。 昨晚上,龙泽千禧把属於安田大佐和几名中佐的钱,派人送上门。 只剩下宪兵司令部的大尉中尉等军官的钱,还没来得及送。 “一会儿把钱给诸君分下去,谁都不能少,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是给大家的补贴。” 李季心头他出去的是毛毛雨,但就这点儿毛毛雨,能够收拢一大片小鬼子的心。 起码特高课各组室的人会对他越来越信服。 “哈衣。” 龙泽千禧轻声道:“您的那笔钱存到哪家银行?” “大和银行。” 李季在大和银行有一个帐户,相川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这个帐户打钱,供他日常开销,这便是贵族的好处,不用像普通日本军官一般,又借又抢。 “哈衣。” 龙泽千禧道:“一会儿我亲自去大和银行给您存进去。”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古董和军火倒腾到自己手中了。 可还有一车烟土,让他有些为难,这玩意儿害人不浅,民国多少家庭,都是让这玩意儿给害的家破人亡。 虽然小日本严禁菸土,但实际上,小日本的商人私底下没少干烟土买卖,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弄到烟土,转手卖给占领区的烟馆。 包括国军那边,也没少干烟土买卖,甚至有些地方军阀,拿烟土给士兵发放军餉,最出名的便是川军,俗称二桿子兵,一竿子枪,一竿子大菸袋。 他思来想去,这一车烟土,卖给大正商贸公司的吉正大村,然后再从吉正大村手中,把这批烟土给劫了。 旋即。 他打电话叫龟田高太郎来办公室一趟。 一小会儿,龟田高太郎来到办公室。 李季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昨晚上,横川少佐介绍了一名支那商人,军火和古董都被买走了,现在就剩下一车烟土,你转告吉正君,这车烟土十万日元,他若是同意,隨时可以交易。” 闻言。 龟田高太郎眼前一亮,军火和古董卖了出去,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哈衣。” 龟田高太郎忙道:“职下马上和吉正君联繫,相信吉正君一定会同意的,现在上海滩各大烟馆急需烟土,吉正君拿到这批烟土,一定可以大赚一笔。” 李季点了下头,示意他去联繫。 “哈衣。” 龟田高太郎转身下去。 上午。 十点多。 叮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响起。 李季一边看文件,一边拿起电话扣在耳边。 话筒中传来安田大佐低沉的声音:“相川君,你们闯大祸了。” “请大佐阁下示下。”李季心中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 “前线传来消息,因为你们提供的错误情报,让帝国两个野战师团遭到支那军的包围和袭击,严重影响到陆军参谋本部制定的武汉会战计划。” “相川君,请你有心理准备,一会儿我会派加藤少佐去特高课。”安田大佐道。 “哈衣,大佐阁下。”李季早就想好对策。 掛了电话。 他直接用內线电话打给南造芸子。 让她过来一趟。 片刻后,南造芸子脚蹬长筒皮靴,穿著陆军少佐军装,英姿颯爽的走进来。 经过这两日的休息,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明艷动人。 “相川君找我什么事?” 南造芸子来到办公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李季神情严肃,道:“芸子,有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告诉你,你的內线给帝国提供了错误的情报,导致帝国两个师团被支那军袭击包围,损失惨重,刚才安田大佐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加藤少佐要来我们特高课,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闻言。 南造芸子美眸皆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她一手策反的內线,怎么可能提供假情报? 而且,她收到情报之后,互相印证了一下,確认情报可信度极高,怎么可能是假的? “芸子,我考虑过了,唯一的解释是,你策反的內线,他们是假意投靠大日本帝国。”李季道。 “这……?” 南造芸子也拿不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芸子不要担心,宪兵司令部和我们是自己人,你且放心的隨加藤少佐去司令部,把事情说明白,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李季声音带著几分温和,听上去令人特別心安。 第610章 把芸子留在特高课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暗舒一口气。 有相川君出面保她,想来她是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毕竟相川君是贵族,而且,相川志雄在日本陆军有著广大的人脉关係,就算这次是她不慎,给帝国传递了假情报,让帝国军队遭受巨大损失,只要相川君保她,她就不会有事。 “芸子,见了加藤少佐,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可要想清楚。”李季知道南造芸子聪明,但还是叮嘱了一句。 “哈衣,芸子明白。”南造芸子轻轻点了下头,她当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李季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南造芸子这条狗,他用起来十分顺手,暂时没有换了她的打算。 “哈衣。” 南造芸子心安许多。 接著,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一般在办公室有人的情况下,龙泽千禧是不会贸然闯进来的。 龙泽千禧看了南造芸子一眼,眼神带著几分幸灾乐祸,道:“课长,加藤少佐来了,请芸子小姐去特高课一趟。” “哦?” 李季眉头皱了皱,神情显得有些诧异,加藤少佐这狗玩意儿来的倒是挺快。 他顿了顿:“把加藤少佐请进来。”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出去,在转身的一剎那,她给了南造芸子一个挑衅的眼神。 南造芸子柳眉微蹙,美眸涌过一丝愤慨,龙泽千禧这个贱人真的是越来越过分,居然敢挑衅她。 她心中冷笑,如果不是相川君一直护著这个贱人,以她的手段,早把这个贱人逐出特高课了。 龙泽千禧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喜悦来形容,她和南造芸子本就不对付,此刻见南造芸子惹上麻烦,她心中不禁祈祷,把南造芸子送上军师法庭,彻底的离开相川君的实现,这样一来,她就能和相川君共处一室,同屋而居。 一小会儿后。 一名海拔不足一米六的陆军少佐,从办公室走进来。 他一进门,一双眼睛便瞄上南造芸子,滴溜溜的乱转,仿佛恨不得把南造芸子给吞了。 要知道,南造芸子在宪兵司令部乃至驻沪日军各机构,可谓艷名远播,又有帝国之的美名,一些中层军官没少对她动歪心思。 然而,南造芸子不但貌美如,还是特高课的少佐组长,这就让许多中下层军官有贼心没贼胆。 加藤少佐便是其中之一。 他也曾对南造芸子献殷勤,但南造芸子压根儿不搭理他。 这让他怀恨许久。 如今,南造芸子工作出现失误,让帝国蒙受巨大损失,安田大佐特意交代他,由他负责对南造芸子进行问询。 在加藤少佐看来,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说不定有一亲芳泽的机会。 “再乱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南造芸子看到加藤猥琐的眼神,冷声道。 “芸子小姐的脾气还是往常一般大。”加藤少佐嘴角掛著一抹淫笑,心想她马上就是自己的阶下囚,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摆布。 “加藤。” 李季微微皱了皱眉,加藤这个小鬼子有点儿飘了,居然敢直勾勾盯著南造芸子,虽然南造芸子不是什么好鸟,却是『相川志雄』的姘头。 “相川君。” 加藤少佐忙嬉皮笑脸的鞠躬。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芸子是我的女人,你和她说话最好客气一些,否则,我不介意送你去前线。”李季声音带著几分怒意。 “相川君,我绝对没有不尊重芸子小姐,您一定是误会了。”加藤忙掩饰他刚才的行为,相川志雄不能得罪,这傢伙是贵族,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在特高课是一手遮天,与宪兵司令部的大部分军官有交情。 “安田大佐怎么跟你说的?”李季直接问道。 “大佐说芸子小姐情报失误,让帝国在华中战场遭受巨大损失,命我对芸子小姐进行问询。”加藤忙道。 陆军宪兵队的职责不仅是维持当地治安,还有监督军纪、比如作战不利、畏敌不前、抗命不遵、泄密、情报失误等,这些也归宪兵队负责。 其次,日本陆军宪兵司令部一般设有军事法庭,像一些犯下大错的军官,由司令部的军事法庭负责审判。 比如驻沪宪兵司令部,负责整个上海周边地区驻军的军法审判。 因此,一般野战师团和守备师团,轻易不会和宪兵起衝突。 毕竟宪兵在军队中的职责类似於警察。 “芸子小姐为帝国立下赫赫功勋,你没有权利对她进行问询。”李季沉声道。 “相川君,这是大佐阁下的命令。”加藤少佐直接搬出安田大佐。 “我这就给安田大佐打电话。” 李季直接拿起电话,打给安田大佐。 电话接通。 “大佐阁下,加藤少佐已经来到特高课,但他似乎对芸子有不轨的意图。” “职下的意思是,加藤少佐要问什么,就让他在特高课问。” “至於芸子,职下会派人暂且把她禁足,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还她清白。” 李季相信这点儿面子,安田大佐会给他的。 殊不知,站在办公桌前的加藤少佐,整个人都麻了,什么叫他对南造芸子有不轨的意图,这是赤条条的污衊。 果然。 不出李季所料。 安田大佐痛快的答应了。 毕竟南造芸子是他的女人,还是土肥圆的得意学生。 只要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南造芸子背叛小日本帝国,军方高层也不会为难她。 再者,他现在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未来极有可能成为特高课的大佐课长,安田大佐多少是要卖他一些面子的。 掛了电话。 李季扫了一眼加藤少佐,这玩意儿海拔不够,长的也比较磕磣,冬瓜脑袋,耷拉眼,下巴还有一颗肉痣,看著让人反胃。 “加藤,安田大佐说了,芸子不必去司令部,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在特高课问。” 说完,他把龙泽千禧喊进来,吩咐道:“把吴冰找来。” “哈衣。”龙泽千禧转身出去。 “相川君,这……这有点儿不合规矩吧?”加藤少佐懵了,在特高课对南造芸子问话,这还怎么搞? 第611章 戴老板的一句嘉奖 “规矩?” 李季冷哼一声,道:“在特高课,我的话就是规矩。” “加藤君是个聪明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要有数,別到时候突然暴毙,后悔就来不及了。” 闻言。 加藤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相川志雄这是赤条条的威胁他。 可他却不敢顶撞,原因无他,贵族与平民有著天差地別的距离。 “加藤,收起你的那点儿小心思,否则,我不介意给你点儿顏色,让你清楚什么叫现实。” 南造芸子对加藤不是一般的討厌,而是相当討厌,如果不是碍於帝国军官的身份,她都想狠狠揍这个傢伙一顿。 加藤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本以为,这是一亲芳泽的机会,现在看来,这是一件倒霉差事。 一小会儿后。 吴冰穿著一身少尉军服走进来,一双大长腿配一双长筒皮靴,整个人显得干练十足,再配上一张冰冷的脸蛋,给人第一眼,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事实上,她在特高课確实是不好惹的角色,前几天特高课的一名中尉调戏她,直接一个过肩摔,再一个横踢,把人踢进了医院,这件事还李季压下去的,否则,就凭她殴打长官这一条,足以把她打发到国统区去潜伏。 “课长,芸子小姐。” 吴冰来到办公桌前,朝著李季和南造芸子轻轻鞠躬。 “从现在开始,芸子的安全交给你,如果有人冒犯她,就地击毙。”李季说话的时候看了加藤少佐一眼,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毕竟这狗玩意儿对南造芸子不怀好意,必须得防著。 毕竟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我可以不介意之前有多少用过这双筷子,但我介意我使用过的筷子被別人用,说的就是这个理。 李季不在乎南造芸子之前那些破事,反正他又不娶南造芸子,但在他使用了南造芸子之后,其他人就不能用了。 除非有一天,我的潜伏身份暴露,与南造芸子的联繫中断,那时,他也管不著了。 “哈衣。”吴冰干练的回道。 “千禧,找一间乾净的办公室给加藤君。”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下去。 加藤少佐不情不愿的鞠了一躬,转身下去。 “芸子,记住我和你说的话。”李季道。 “哈衣。”南造芸子轻轻一点头,带著吴冰从办公室出去。 他们走后,李季清閒了一阵子,一会儿后,龟田高太郎喜滋滋的跑进来:“成了,成了。” “什么成了?”李季被他搞的一头雾水。 “吉本君答应了这笔生意。”龟田高太郎兴奋道,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介绍一笔大生意,他可以从中拿不少的好处,而且,相川君又不是小气的人。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道:“告诉吉本君,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龟田君,安全起见,你亲自带人,押著这批烟土和吉本君交易。” “事成之后,不会少了龟田君的好处。” “哈衣。” 龟田高太郎干劲儿十足,毕竟赚钱的事,又岂能不上心。 要知道,上海滩號称远东第一城,这里有著丰富的夜生活,还有高档红酒,各国美人儿。 而这些,建立在一个前提下,钱。 以前跟著柳川知俊,日子过得苦哈哈。 自从跟了相川志雄,他算是明白,立功有屁用,每个月那点儿工资,还不够去法租界高级饭店搓一顿的。 “龟田君,辛苦了。”李季看了龟田高太郎一眼,心想这傢伙对做生意如此上心,看来以后可以多做点儿生意,让他把精力放在做生意上。 “不辛苦。” 龟田高太郎神色一凛,皱眉道:“鬱金香电台又发了两封电报,职下找人核实过,情报属实。” “这么说,鬱金香没有背叛帝国?”李季道。 “职下也说不准。”龟田高太郎也十分迷糊,不过,鬱金香的下属很快会回来,到时,就能弄清楚鬱金香有没有叛变。 “这事以后再说,你先把这批烟土给处理了。”李季道。 “哈衣。” 龟田高太郎狠狠一鞠躬,转身下去。 …… …… 此刻。 山城。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办公室。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浓眉大眼,穿著一袭灰色中山装,上衣口袋別著一支精致派克钢笔。 正是戴老板。 他拿著一封战报,开怀大笑,笑声充满得意。 “老板。” 毛齐五穿著上校军装,脸上堆满笑容。 “给武汉站发电嘉奖,尤其是安靖江,奖励她五千法幣。” “另外,我会向校长申请,授予她青天白日勋章,军衔晋升中校。” 戴老板此时的心情,比大街上捡了十万大洋还高兴。 原因无他。 在安靖江的策划下,给了日军情报机关一封假军事情报部署,协助国军在正面战场,重闯日军两个师团。 据最新战报,国军在正面战场部署了五个军,十几万人,对日军的两个野战师团进行袭扰和包围,战果辉煌。 这是自军统组建以来,第一次协助国军从正面战场重创日军。 戴老板高兴的是,从此以后,校长会更加倚重军统。 作为军统的老对手中统,註定会被军统远远的甩在后面。 而且,有了这份战功,也能让一些喊著裁撤军统局的官员闭嘴。 “恭喜老板,贺喜老板。”毛齐五忙道。 “齐五,准备车子,我要马上去见校长。”戴老板心想如此大功,他自是得去校长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是。” 毛齐五笑呵呵道:“老板,您忘了,当初制定这份计划的可不是別人,是鬼狐。” 闻言,戴老板皱了下眉头,沉吟片刻,道:“给上海站发电,嘉奖鬼狐几句。” 说完,便不再有下文。 这让准备替李季说好话的毛齐全,有些错愕,戴老板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国军在正面战场立下的功劳,也有李季的一份。 可戴老板一句嘉奖就完事了? 第612章 戴老板知道真相了 要知道,论首功,当属李季莫属。 若不是李季策反內奸,制定这个计划,有安靖江什么事。 在毛齐五看来,安靖江就是捡了李季留下来的便宜。 如果当初李季不调去上海,今天这份大功,可就落不到安靖江头上。 “老板,若只是嘉奖几句……?”毛齐五继续替李季说好话,毕竟他没少拿李季的好处,在这种事情上,自是得给他说几句公道话。 “鬼狐……很能干。”戴老板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听在毛齐五耳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的他整个人心惊肉跳。 他跟了戴老板这么多年,最了解戴老板的为人。 戴老板能说出这种话,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李季失去了信任,或者说,李季做了什么事,令戴老板十分的不爽,另一种就是,戴老板对李季心生忌惮。 以毛齐五对戴老板的了解,他是不会忌惮李季的。 李季虽是军统上海站的上校站长,但说到底,他的资歷太浅了。 如果不是他为军统屡次立下大功,上海站的站长位子也轮不到他来坐。 多半是李季在上海做了什么事,让戴老板对他失去了信任。 毛齐五想明白其中的关键,顿时不再帮李季说话。 毕竟哪头轻哪头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戴老板刚才还在开怀大笑,提到鬼狐之后,眉头紧锁,神情带著一抹气愤。 他在军政部的同窗告知,李季在上海周边组建了一支民团,打了几个小胜仗,军政部决定授予所部第三战区独立旅的番號,李季被任命为独立旅的上校旅长。 据说,这几天,军政部便要派出专员,前往第三战区控制的地盘,宣读这项任命。 这件事,戴老板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从来没想过,李季竟然不声不响的组建了一支民团武装,还打了几个漂亮仗。 据黄埔六期的同窗告知,该民团现有兵力四五千人,兵强马壮,能与日军正面作战。 戴老板听闻此事之后,又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番,確认这支民团就是李季所组建。 通过此事,戴老板也弄清楚,李季到了上海之后,为何不与上海站接头,他压根儿不是谨慎,而是他抽不出时间,因为他除了搞情报以外,还忙著搞其他的事。 而且,李季对上海站的站长位子推三阻四,即便当上站长之后,也不要总部补充行动人员。 通过这些事情,让戴老板对李季再无好感,甚至,他认为李季野心极大,不甘於人下,像这种人,必须压制,不给他冒头的机会。 否则,若是让李季得了势,他这个军统局座的椅子还能坐安稳? 要知道,校长对李季可是多次夸讚。 “齐五。” 戴老板看了毛齐五一眼,皱眉道:“在武汉期间,鬼狐与余淑衡是否过从甚密?” “老板,没听说他俩过从甚密。” 毛齐五脑袋嗡的一下炸了,戴老板这是啥意思,怀疑李季和余淑衡有染? 不应该啊。 李季怎么可能和余淑衡搞一块儿去? “他们俩离开的时间相差无几。”戴老板这几天,一直在怀疑,是不是李季拐跑了余淑衡? “老板,淑衡是去香江,李季是去上海,而且,李季去上海走的是水路,先到杭州,再由杭州到上海,没有去过香江。”毛齐五心想戴老板的疑心也太重了,这都联繫到一块儿? 要知道,李季在武汉只待了一段时间,怎么可能与余淑衡有关係? “查。” 戴老板闭上眼睛,沉吟稍许,决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如果是李季拐走的余淑衡,他就要动家规,把这个败类以家规处理。 第613章 鬼狐和老板闹掰了 上海滩。 天色阴沉。 办公室。 李季翘著二郎腿,嘴里哼著小曲,兴致不错。 加藤少佐的问询已结束,他派吴冰把南造芸子送回长安北路的小洋楼禁足。 对外美其名曰称,南造芸子现已被单独关押。 他估摸著这事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毕竟战爭没结束,日军的主要精力在武汉战场。 什么时候战爭结束了,南造芸子这事才会有结果。 他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左右,带著龙泽千禧从特高课办公楼出去,上车返回小洋楼。 回到小洋楼。 他和南造芸子温存了一会儿,就今天的事情聊了一阵。 傍晚之际,他换了套便装出门,前往法租界。 来到法租界。 他已恢復本来面容。 確认身后没有尾巴之后。 他去了一趟吴玉坤的住处,把大正商贸公司和特高课交易烟土的事说了一下,让她派人盯著大正商贸公司,等烟土到了大正商贸公司仓库,组织行动人员,衝进去抢了这批烟土,然后把烟土运到租界。 至於这批烟土最终该如何处理,李季也没下定决心,虽然烟土这玩意儿害人不浅,但这玩意儿確实值钱,不然,地方军阀也不会偷偷种大烟,国军高层更不会参与烟土走私。 上海滩的黄金荣、杜月笙等人,为何能在十里洋场混出名堂,归根结底,烟土帮了他们大忙。 “能不能给行动科增加点儿人手,就刘大头他们和青训班毕业的几人,人手还是不够用。” 吴玉坤这两天深感人手不足,一则假幣计划需要人手,二则锄奸需要人手,三则盯梢踩点需要人手,而行动科与青训班毕业生加在一起,也不到二十人。 要知道,上海站行动科的人手,从来没有低於五十人,巔峰的时候更是达到两百多人。 “我从城外部队调了一批好手,很快就能抵达上海滩。”李季前段时间从许经年部,调了二十多名好手。 “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有了人手,她这个行动科长才算实至名归。 旋即,她起身拿来一封来自总部的电报,给李季过目。 李季拿过电报扫了一遍,神色凝重,剑眉紧拧,眼中涌过一丝丝冷意。 电报是军统总部发来的。 戴老板让吴玉坤返回山城军统总部,另有重用。 一般情况下,就算戴老板要调吴玉坤回去,也不会绕过军统上海站,直接发电报给吴玉坤。 毕竟他才是军统上海站的站长,吴玉坤是他的下属。 戴老板要调他的下属回去,是不是该给他发封电报? 再者,戴老板在电报中说,让吴玉坤把假幣计划交给千面。 足见戴老板这次是动真格的。 按理说,吴玉坤刚被任命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兼行动科长,一时半会儿,总部是不会调她回去的。 除非……? 李季眼中精芒闪烁。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戴老板调吴玉坤回去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便是要撤掉他的上校站长位子,甚至,以戴老板的心狠手辣,说不定会对他下手。 要知道,他瞒著军统私下组建了一支抗日民团,更是通过他在军政部的人脉关係,弄了一个第三战区独立旅的番號,戴老板得知此事之后,焉能容得下他。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戴老板怎么想,只要牢牢把兵权握在手中,戴老板又能拿他怎样? 毕竟淞沪地区是沦陷区,是小鬼子的地盘,军统在淞沪地区是夹著尾巴求生存。 “给总部回电,就说最近这段时间日军封锁的严,过段时间再回去。” “至於把假幣计划交给千面的事,让总部慎重考虑一下。” 李季说完之后,扫了吴玉坤一眼:“你怎么想?” “多半是老板对我们有了猜忌。”吴玉坤心思玲瓏,她在收到电报之后,仔细思考了一番,认为只有一种可能,老板对他们有了猜忌之心。 李季心中冷笑,哪是简单的猜忌那般简单,以戴老板的心狠手辣,只怕还有后手。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今天过后,以后总部直接发给你的电报,只接不收。”李季心想趁这个机会,和军统总部慢慢切割开来,他搞他的,军统搞军统的,至於军统上海站长的座椅,爱谁坐谁坐,反正他不稀罕。 “你想过后果吗?”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担忧,以她对戴老板的了解,戴老板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后果无非是一拍两散。” 李季无所谓的笑道:“只要城外部队滚雪球一般壮大,戴老板又能拿我们怎样?” “话是这样说,可戴老板的为人,你心里也清楚,凡是背叛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 吴玉坤刚想劝李季与她一起离开上海滩,去国外也好,去乡下也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可话到嘴边,她又住口不言,幽幽嘆了一口气,以她对李季的了解,他是不会走的。 毕竟在他心中,民族危亡大於儿女情长。 “戴老板……?”李季嘴角划过一抹不屑的笑容,在上海滩这一亩三分地,戴老板奈何不了他。 何况,他也不是全无计划,等过段时间,他会通过黄维走一下陈辞修的门路。 要知道,土木系在校长心目中的份量,可比戴老板重多了。 其次,戴雨浓与陈辞修不合,私下一直在抓陈辞修的小辫子,相信陈辞修很乐意接纳他。 毕竟他在军统也算干出了名堂,敌后两次袭击,干掉了不少日军高级將领,在校长官邸都掛上了號。 “以我对老板的了解,老板一定会在近期派人来沪。”吴玉坤轻声道。 “这是肯定的。” 李季心中已经猜到,戴老板知道他私下组建民团之事,会联想到余淑衡的消失与他有关联,必会派人来沪调查。 第614章 安靖江晋升中校 “我们怎么应对?”吴玉坤柳眉轻蹙。 “以不变应万变。”李季心想只要戴老板不直接撕破脸,他也不会直接翻脸。 “吴忆梅?” 吴玉坤美眸看向李季,神色不言而喻。 “她是戴老板的人,轻易不会上我们这条船,不过,我自有办法对付她。”李季早在很早前,就安排好了对付吴忆梅的后手。 “你……?” 吴玉坤正要问他有什么办法,似是想起什么,住口不言。 “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你拒绝回山城,戴老板不会善罢甘休的。”李季道。 “我会小心的。” 吴玉坤嫵媚的眸子闪过一丝担忧:“你也多加小心。” “我会的。” 李季点了下头,他的掩护身份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且他是易容后的样子,戴老板就算想对他不利,也得找得他才行。 接下来,两人依偎在一起,温存了一会儿,李季便离开。 从霞飞坊出来。 他直接前往公共租界找报喜鸟。 戴老板既给吴玉坤发电报,召她回山城,肯定也给他发了电报。 他只要看一眼电报內容,就能判断出戴老板的心思。 来到公共租界,他用电话打给报喜鸟,確认对方在家,便掛断电话。 来到报喜鸟的小洋楼后面,他看了一眼周围,如猿猴一般顺著下水管道爬上去。 有段时间没爬下水管道,但他的攀爬手艺是一点儿也不生疏。 二三十秒的时间,便爬到窗台,他双手抓著窗檐,脚尖在墙上一点,双臂同时发力,身子如弹簧一般疾射进臥室中。 蹬的一声响。 正在换衣服的虞墨卿娇躯一颤,一颗心噗通噗通跳跃起来,忙拿过一件风衣裹在身上。 旋即,窗户口传来脚步声,虞墨卿一张精致的脸蛋,涌过一抹緋红。 李季从窗户口出来,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侧目扫了虞墨卿一眼,见她背对著自己,穿著一件咖啡色的风衣。 他剑眉微微挑了一下,现在是夏末,距立秋还有一段时间,她怎么连风衣都穿上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戴老板的电报。 “总部有没有发电报?”李季看著虞墨卿的背影问道。 “有。” 虞墨卿背对著李季点了下头,她一双纤细葱白的手指,把风衣的腰带系好,深呼吸一口气,把状態调整了一下。 她转身去床头,从床头柜下面拿出翻译好的电报。 “这是昨晚收到的总部电报。”虞墨卿把电报拿给李季过目。 李季拿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国军在前线重创日军两个野战师团,戴老板来电嘉奖。 按理说,这次的计划是他制定的,就算他拿不到首功,也得给他点儿奖金或者荣誉勋章之类的,可戴老板倒好,就一封嘉奖电报。 从这封电报不难看出,戴老板不仅对他起了猜忌之心,怕是已经在琢磨换掉他这个站长。 “给戴老板发电,替我谢谢他的栽培。”李季此话一出,今后他就不再是戴老板派系中人。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狐疑。 不知为何,长官今天的话,有些怪怪的味道。 “许经年派到上海的人,什么时候到?”李季问道。 “按时间来算,明后天就到。”虞墨卿道。 “他们到了之后,你派人把他们接到安全屋,让他们先安顿下来,后续我会让行动科的人与他们接头。” 李季从许经年部调来的这批人,全是射击与格斗的好手,还会简单的战术配合。 “是。” 虞墨卿轻声道。 “你这边还有其他事吗?”李季问道。 虞墨卿想了一下,从床头柜下面又拿出一封电报:“这是白虎转来的电报。” 李季拿过电报看了几眼,轻嘆一口气,电报是安靖江发来的,她在电报中说武汉形势不容乐观,又说她晋升为陆军中校,戴老板还给了她一笔奖金……。 从安靖江的电报不难看出,武汉会战的整体形势呈下坡路,尤其是马当要塞失守之后,国军虽在局部地区打了几场胜仗,可就整体局势而言,是日军占了上风。 至於她晋升陆军中校,这也是应该的,就功劳而论,安靖江为军统立下太多功劳,就算授她上校都不过分。 第615章 独自飞翔的风箏 不过。 李季还是替安靖江担心不已。 毕竟他在武汉站之时,与安靖江走的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而且,淞沪支队的番號,也是经安靖江之手才弄到的。 戴老板向来是个小心眼子,就怕他憋著坏,过段时间拿安靖江开刀。 不过,安靖江现在是武汉站的副站长,负责武汉站的行动与情报等琐事,而朱站长等人把心思都放在了华中忠义救国军身上,戴老板就算要动她,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给白虎回电,转告安,注意安全,尤其注意春风。”李季在电文中提醒了安靖江一句,春风是戴老板的另一个名字,安靖江是知道的。 “是。” 虞墨卿虽不知道安是谁,但从长官和她的电报內容看,安一定是名女长官。 接著,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季原路返回。 他走后,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羞涩,忙去把风衣换掉。 长安北路。 小洋楼。 李季回到小洋楼,直接去臥室睡觉。 最近事情较多,日本人这边,南造芸子在隔离审查期间,特高课的事需要他来处理,而且,他最近要去一趟金陵,参加所谓的情报机关观摩会。 国军这边琐事更多,军政部派人到淞沪支队宣读委任状,部队改编之后的人事任命。 其次便是他和戴老板的关係,算是走到了尽头。 而且,余淑衡的事,纸包不住火,迟早会被戴老板知道。 到时,以戴老板的性子,必会派人对他下手。 这一点,他早已预料到。 但他並不为自己的安全所担心。 他会易容,戴老板就算把军统最精锐的杀手派到上海滩,也伤不了他分毫。 他担心的是余淑衡,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如果让军统的人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考虑,要不要让宋秋烟陪余淑衡去乡下,毕竟乡下人烟稀少,相对安全。 李季躺在床上,怀中躺著南造芸子,闭著眼睛,看似在熟睡,实际上,他心绪万千,一桩桩一件件事在他脑海中浮现。 次日。 一觉醒来。 日出东方。 金光灿灿。 李季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推开怀中的南造芸子,翻身下床,穿上陆军中佐军装,下楼吃过早饭,带著龙泽千禧前往特高课。 坐在车上。 他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作为一名潜伏特工。 他现在不仅要对付日本人,还要对付戴老板。 说实话,这种生活稍微有些压抑,不过,对他而言,这些事他会慢慢习惯的。 来到特高课。 他带著龙泽千禧从特高课办公大楼进来来到办公室,龟田高太郎笑著走进来,向他匯报烟土交易的情况。 昨晚上,龟田高太郎亲自带人把烟土运到大正商贸公司的仓库,而吉正君也没有食言,当场给了八万日元。 “相川君,八万日元都在职下办公室。”龟田高太郎笑道。 “龟田君自留五千日元,我会从中拿出两万日元,上下打点,其他的钱,全部充到特高课的帐户。”李季道。 “是。” 龟田高太郎想的是,他怎么著也能分一万日元,没想到相川君给他分五千日元,让他有些小小的失望。 当然,他也心满意足了,毕竟他什么也没做,就是和吉本君联繫了一下,把烟土运到大正商贸公司仓库,就白赚五千日元,这种好事若能天天有,不出一年,他就能赚的钵满盆满。 “相川君,职下现在去把钱给您拿来。”龟田高太郎心中盘算著,五千日元,往大和银行存四千日元,剩下的一千日元留下零,再拿一百日元,包两名白俄女人……。 “不用,把钱给龙泽千禧,她知道怎么打点。”李季心想就这三瓜俩枣的,交给龙泽千禧就行,当然,大头肯定是他拿。 “哈衣。” 龟田高太郎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办公室中,李季揉了揉脑袋,从烟盒摸出一根香菸,划拉一根火柴点燃,一边抽菸,一边翘起二郎腿。 一会儿后。 办公桌上的电话叮叮响起来。 他的办公桌上一共放了两部电话,一部是外线电话,一部是內线电话。 响铃的是外线电话。 他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 “莫西莫西?”李季道。 话筒中传来丁默邨的声音:“相川长官,是我。” “丁桑,有事?” “相川长官,有件事在电话中说不方便,不知丁某可否来您办公室一趟,向您当面匯报?” “可以。” “丁某一会儿就到。” 掛了电话。 李季暗暗皱眉,丁默邨这老小子不会是又来说情吧? 就算他真是来说情的,也是白费心思,黄金荣的三车物资,已经让他给卖了,其中军火和古董落到了他手中,烟土卖给了小日本,不过,他已安排行动科的人盯著这批烟土,最终这批烟土也是他的。 一会儿后。 丁默邨坐著小轿车来到特高课。 他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身体有些发福,上楼梯的时候,气喘吁吁。 来到『相川志雄』办公室。 丁默邨强涌出一抹討好的笑容:“相川长官。” “丁桑来了。”李季头也不抬的说道。 “丁某今天来找您,是有一件机密之事告知您。”丁默邨来到办公桌前,神神秘秘的说道。 “哦,什么机密之事?”李季看都没看他一眼。 “黄金荣在道上放出话,要对您不利。”丁默邨小声道。 “黄金荣?” 李季听到此话,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嘲讽道:“黄金荣想怎么对我不利?” “黄金荣听说您把他的物资给卖了,十分生气,在道上放出话,谁能干掉您,奖励两万现大洋。”丁默邨是通过青帮一名头目得知此事的,他觉得把这件事告诉相川志雄,能维持好他与相川志雄的关係。 虽然他是76號主任,但李士群有晴气庆胤当后台,大有后来者居上的架势,所以,他必须得给自己找一个强硬的靠山,相川志雄最是合適,日本贵族,特高课的代理课长。 “黄金荣要悬赏我?” 李季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黄金荣虽然在上海滩呼风唤雨,但也是在普通老百姓面前,在小鬼子面前,他就是一个流氓头子而已。 “是的,丁某敢以性命起誓,確有此事。”丁默邨十分篤定。 “真是笑话,一个流氓也敢悬赏大日本帝国军人。”李季一脸怒容,其实,他心中暗笑不已,黄金荣身为青帮的大流氓,若能激起他与日本人的仇恨,对上海滩的抗战有益无害。 “相川长官所言正是,黄金荣以为给洋人当了几年的华人督察长,就敢把大日本帝国不放在眼中,像这种人,必须严惩。”丁默邨怂恿道。 “呦西。” 李季当即吩咐道:“丁桑,你回去之后,安排手下亲信,把黄金荣手下得力干將调查清楚,然后派人把他们统统给抓起来。” “这……是,一切听相川长官的吩咐。”丁默邨有些傻眼,相川志雄这是啥意思,让他去和黄金荣干,他能干的过人家黄金荣? 黄金荣手下的徒子徒孙加起来,少说也有万把人,他的亲信手下加一块儿,也就一百来號人。 而且,青帮私藏的枪枝弹药,少数也有两三条枪,就76號这点儿家当,还不够青帮塞牙缝的。 再者,黄金荣住在租界,76號去租界动傢伙,岂不是找上门挨揍? “丁桑不必担心,有大日本帝国为你撑腰,你放心大胆的去干。” 李季心想让76號和黄金荣去干几场,把仇恨攒下,再让他们狗咬狗,他居中看戏。 当然,他的安全也不容忽视,黄金荣这个老傢伙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手段的。 “是。” 丁默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丁桑,你们76號的经费如何了?”李季问道。 说起这事,丁默邨一肚子的委屈:“土肥圆机关那边没有钱,我们现在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不瞒您说,丁某都把多年的积蓄给搭进去了……。” “丁桑对大日本帝国的忠心,我看到了,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李季又开始画饼。 闻言,丁默邨心里都快骂娘了,嘴上说不亏待他,实际上一分钱也不给,比铁公鸡还铁。 第616章 青帮与日偽 法租界。 黄公馆。 这座公馆曾被许多达官显贵光临过。 其中包括校长。 当年校长落魄,走投无路,曾在虞恰卿的介绍下,来这座公馆投上大红拜帖:“黄老先生台前,受业门生蒋志清。” 黄金荣给虞恰卿面子,收了拜帖,送给校长两百大洋,鼓励校长去广州创业。 后来校长创业成功,当上了北伐军的总司令官。 身份的突变,令黄金荣夜不能寐,寢食难安。 按理说,门生身居高位,他老脸也有光才是。 但黄金荣手下人却不这么认为,校长手握重兵,成了国內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若是让人知道,他曾拜过黄金荣的码头,校长的顏面往哪放? 虽然黄金荣混跡上海滩多年,黑白两道通吃,哪怕是租界的洋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但说到底,他就是一个流氓头子,乾的也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黄金荣与手下人合计了一番,把校长的拜帖送回,称以前拿校长当朋友看待。 校长见黄金荣如此识相,也就不与他计较,投桃报李,校长也给予了黄金荣许多关照,比如黄金荣过生日,校长亲自登门送寿匾。 此刻。 黄公馆大厅。 已经七十岁高龄的黄金荣穿著一身唐装,戴著一顶唐帽,手持一根龙头拐杖,神色阴沉不定。 了解他的人都清楚,黄老板这是动怒了。 “先生,小日本鬼子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咱留,明知道这批货是我们三鑫公司的,却把货给卖了,这是打您和咱青帮的脸。”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小日本鬼子还以为我们青帮好欺负。” 说话的是一名粗糙汉子,叫郝栋天,黄金荣的得力手下,经营著十几家烟馆和赌场、妓院。 在日占区被扣的那批货,就是他的货。 “栋天,稍安勿躁,昨晚上,我已发下悬赏,布告上海青帮各堂口子弟,谁拿下相川志雄的人头,赏两万现大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金荣老谋深算,在他看来,他这道悬赏一出,日本人该坐不住了。 毕竟上海滩有十几万青帮成员,这些人遍布各行各业。 “先生,早该给小鬼子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我们的地界,就得按我们的规矩办事。”郝栋天心中憋著一口恶气,他这批货总价值三十多万大洋,是他在日占区积攒多年的身家,没想到,被小鬼子给吞了,这口噁心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先生,日本人如今是如日中天,与他们为敌,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管家谨慎道。 “此事我自有考虑。” 黄金荣摆了摆手,他篤定日本人会上门来求他。 毕竟上海滩的治安乱不乱,小鬼子说了不算,他说了算。 “……。” 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门口。 往日司令部门前一片清冷,偶尔有路过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一刻也不敢耽误,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今天却与往日大不一样,司令部门口突然多了许多摆摊的小贩,卖冰葫芦的、卖鸭梨的、擦鞋的、卖香菸的、卖菜的,仿佛一夜之间,宪兵司令部门口成了集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突然多出来的这些人,有男有女,老弱青壮皆有,让人不得不信,他们真是普通老百姓。 面对这种情况,宪兵司令部自然不会干坐著,派出两个宪兵队去抓人。 但这些摆摊的小贩,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在宪兵队衝出来之际,纷纷丟下傢伙什,转身就往巷子跑进去。 宪兵队折腾了大半天,抓了几名老弱妇孺,押到大牢里审了一下,得知这些人是青帮的七大姑八大叔,他们是受人指使,在宪兵司令部门口摆摊,没有具体任务。 宪兵队把这个消息上报给司令部的安田大佐。 安田大佐一听是青帮的人,顿时猜出事情大概,直接打电话到特高课,把这件事交给特高课去处理。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正琢磨著怎么让青帮和日偽大干一场,把上海滩的水彻底搅浑,这时,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 “课长,刚才安田大佐打来电话,说宪兵队在司令部门口抓了一些青帮成员,他让我们特高课处理此事。”龙泽千禧恭敬道。 “纳尼?” 李季微微有点儿惊讶,青帮这是找死不成,居然派人在司令部门口摆摊,妥妥的老寿星上吊,嫌自己命长。 “职下给宪兵队打电话了解了一下,他们说,这些青帮中人可能是冲您来的。”龙泽千禧神情带著几分凝重。 “青帮……一群土鸡瓦狗,不用理会。”李季装著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实则,他心里巴不得青帮对他出手,如此一来,他就有理由对青帮下手,逼青帮与日偽火併。 虽然青帮是由一群地痞流氓组成,但成员五八门,各行各业都有,他们若是起来反日,够小日本喝一壶的。 “课长不能大意,青帮是上海滩的本土帮会,人多势眾,我们应该多加小心。”龙泽千禧道。 “这里是占领区,是大日本帝国的地盘,青帮如果敢胡来,就把他们统统滴消灭。”李季还有一层意思,马鹏在青帮中混的不错,手下有几百號地痞,在闸北一带有些名声,正好藉此机会,扶他一把,让他把势力扩张到南市、静安寺一带。 “哈衣。” 龙泽千禧幽幽嘆了口气,上海滩的青帮成员何其多,哪是说消灭就消灭滴。 “课长,为了您的安全起见,以后您外出的时候,带上一小队宪兵,以防青帮偷袭。” 龙泽千禧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相川君给的,如果相川君出事,她的下场会很惨,所以,她会不遗余力的保护相川君。 “你看著办。” 李季看似不在意的说道,心里却给龙泽千禧竖起大拇指,这绿茶想的挺周到,虽然他不怕青帮瘪三,但也不能大意,毕竟有句话叫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第617章 千禧是內奸 下午。 五点多。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从特高课出来,准备回家。 龙泽千禧从宪兵司令部调了一小队宪兵,一共十二人。 还调了七八名便衣特工。 “千禧,是不是有些过於招摇了?”李季暗暗挑眉,一辆满载宪兵和便衣的大卡车,前面还有一辆三轮斜挎摩托车,副驾上的铁箱上架著轻机枪,阵仗都快赶上三浦司令官出行了。 “课长,支那有句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龙泽千禧轻声道。 “呦西。” 李季赞同的点了下头。 旋即,他从防弹轿车进去。 龙泽千禧亲自驾车。 在三轮车的开道下,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院缓缓驶出去。 街上,李季透过车窗往外面瞄了几眼,街上行人寥寥,路过的黄包车夫、提著菜篮子的妇人,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青帮是上海滩的龙头帮会,而黄金荣是龙头帮会的扛把子之一,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地盘上,他说话相当有份量。 这不,黄金荣的一道悬赏,其门下的徒子徒孙,纷纷跑到日占区,在宪兵司令部附近盯梢。 “千禧,看到外面那些人了没?”李季坐在后排笑著问道。 “看到了。” 龙泽千禧神情闪烁著警惕之色,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拿著手枪,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 “放心开你的车,他们不敢动手。”李季心里跟明镜似的,黄金荣看似是在悬赏他,其实是在装腔作势,趁机向外界放出一个风声,他黄某人连日本人都敢悬赏。 “课长,还是小心为妙,这些帮会中人什么下三滥的招都敢使出来。”龙泽千禧道。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他给黄金荣两天时间,这两天当中,若是没有人袭击他,他不介意自导自演一齣戏,让青帮成为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进而逼迫青帮与日偽开战。 武汉会战已经到了关键当口,正面战场他帮不上什么忙,但在敌后,他可以给日本人添点儿堵。 一会儿后。 车子回到小洋楼。 李季直接来到客厅,拿起客厅的电话,打给76號的丁默邨。 电话接通。 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丁桑,你是怎么办事滴,青帮的地痞都敢来占领区闹事。” “你马上带人把他们抓起来,给黄金荣一点儿顏色瞧瞧。” “如果这件事办不好,你和李桑就捲铺盖滚蛋。” 骂完之后,他不给丁默邨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掛断电话。 “千禧,你给特高课打电话,让野泽君去租界打探一下,青帮打算怎么对付我?”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拿起电话,打给特高课情报组的野泽大辅。 南造芸子现在处於停职审查的状態,情报组的一切事情,由野泽大辅做主。 打完电话,龙泽千禧小声道:“课长,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拿下黄金荣,给青帮一个教训。” “不行。” 李季直接摇头否决:“黄金荣在法租界,其门人眾多,若是派的人少了,不仅抓不到黄金荣,还会吃亏,可若是派宪兵去抓人,势必要和法租界当局起衝突……。” 他在想龙泽千禧的小脑瓜是怎么想的,这种建议也说的出口? 黄金荣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又有租界洋人庇护,若是日本人公然闯进法租界抓捕他,租界当局势必会出面阻拦,毕竟对法租界而言,黄金荣是维持法租界繁荣的一面旗帜,不能倒。 再者,他若是抓了黄金荣,还怎么逼青帮与日偽开战,把上海滩的水搅浑? “可职下担心,青帮会对您不利。”龙泽千禧道。 “那就从特高课多调点儿人过来,埋伏在小洋楼周围,如果他们敢偷袭,就地死啦死啦滴干活。” 李季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出了黄金荣这档子事,他和报喜鸟、吴玉坤等人,这两天不能见面了。 毕竟小洋楼外面是什么光景,他也不清楚。 虽然他判断黄金荣是虚张声势,但架不住有艺高人胆大的反日分子,干掉他,不仅有两万大洋可以拿,还能扬名立万。 “哈衣,职下现在就打电话调人。”龙泽千禧拨通特高课值班室电话,让行动二班的大田猛士郎,带手下赶来小洋楼。 “千禧,我饿了,去做饭。”李季斜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鞠躬,转身去厨房叮叮噹噹做饭。 李季在沙发上坐著,楼上传来蹬蹬蹬的高跟鞋声,不用猜,他也知道是南造芸子。 片刻后。 南造芸子穿著一身粉色旗袍,髮髻盘在脑后,踩著一双高跟鞋,从楼梯走下来,身后跟著身穿少尉军服的吴冰。 “相川君。” 南造芸子轻盈笑著走过来,扭著柳腰翘臀,转身压在李季的大腿上。 李季揽著她杨柳一般的腰肢:“被禁足在家,无聊不?” “不无聊,正好有时间来復盘。”南造芸子嫣然一笑,俏皮道:相川君想不想听我的復盘结果?” “哦,你復盘出什么了?”李季心想她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吧? “我怀疑支那情报机关获知了线人身份,將计就计,把假军事情报传给我们。”南造芸子轻声道。 “支那情报机关又是如何得知线人身份的?”李季问道。 “两种可能,一是线人行事不慎,被支那情报机关发现端倪,二是我们內部有內奸。”南造芸子轻笑道。 “內奸?” 李季皱了下眉头:“都有哪些人与內线直接接触过?” “龙泽千禧。” 南造芸子直接脱口而出。 “千禧?” 李季摇了摇头:“不可能,在武汉的时候,千禧与內奸接头,我一直在暗中跟著,她不可能是內奸。” 第618章 芸子的小心思 “可內奸如果不是她,又能是谁?”南造芸子柳眉紧蹙,知道內线身份的只有五个人,她、相川君、龙泽千禧、发报员、以及內线的接头人川本普太郎。 这五个人当中,她和相川君不可能是內奸,剩下的三个人,报务员不可能是內奸,因为报务员跟她多年,他要背叛帝国,早就背叛了,何必等到现在。 “有没有可能是我和千禧离开武汉之后,新的接头人暴露了內线身份?”李季道。 “川本君是一名老资格特工,他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不可能背叛。” 南造芸子的真实想法是,藉此事除掉龙泽千禧。 至於这件事的真相如何,她会慢慢调查。 “芸子,这只是推测而已,不能当作证据。”李季心想龙泽千禧这个绿茶,他最近用著特別顺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她扔出去当替罪羊。 而南造芸子的那点儿小心思,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他不討厌女人之间明爭暗斗。 毕竟女人天生好斗。 一天不斗几次,浑身不得劲。 但爭斗也要有限度,不能把人往死里整,这是底线。 “相川君就是偏向龙泽千禧。”南造芸子娇嗔道。 “芸子,有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不对劲儿?”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不对劲?” 南造芸子今天一天都没出门,一直在书房和吴冰反覆推演假情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李季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前两天,宪兵队扣押了一批违禁物资,这批违禁物资是青帮黄金荣的,他托76號的丁默邨和李士群说情,被我给回绝了。” “特高课经费紧张,我就把扣押的这批物资,卖给了走私商。” “今天丁桑告诉我,青帮的黄金荣发出悬赏,拿下我的脑袋,赏两万大洋。” “青帮的人在宪兵司令部门口蹲点,被宪兵队给赶跑,抓了几名老弱。”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身后一直有人跟踪。” 闻言。 南造芸子娇艷的脸蛋涌过一抹震惊。 她只是在家禁足了两天,竟发生这么大的事。 南造芸子从小在上海长大,黄金荣的大名,她少女时期便有所耳闻。 “相川君,青帮是上海滩第一大帮会,黄金荣又有西洋人撑腰,你不该把他的物资给卖了。”南造芸子柳眉紧蹙。 “一个支那的流氓头子,就敢悬赏帝国军官,我要他死啦死啦滴。”李季怒道。 “相川君息怒,黄金荣此人不好惹,他不是普通的流氓头子,在上海滩,洋人办不到的事会找他,支那高官办不到的事情也会找他。” “据芸子所知,老师曾邀请他出任上海市长,被他给拒绝了,后来又邀请他出任中日亲善大使,还是被他给拒绝。” “老师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在我们彻底控制上海滩之前,不要动黄金荣。” 南造芸子怎么也没想到,相川君居然惹到了黄金荣头上。 “土肥圆阁下未免有些高看黄金荣了,一个流氓头子而已,敢和大日本皇军作对,死啦死啦滴。”李季冷怒道。 “相川君……此事不如交给芸子?”南造芸子美眸转了转,心想为了相川君的安全,此事必须儘快解决,否则,相川君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以后怎么办? “你?” 李季摇头道:“你在隔离审查期间,不许参与特高课的任何事情。” “再者,区区一个黄金荣,我自有办法对付。” 说完。 他抬头看了站在沙发边缘的吴冰一眼:“吴冰,今晚上你守在院子,若有人擅闯,直接死啦死啦滴。” “哈衣。” 吴冰轻轻鞠躬。 第619章 突然的袭击 漆黑的夜晚。 大雨滂沱。 一道枪声骤然响起。 打破雨水哗啦啦的节奏声。 臥室中,李季浑然忘我,兴致高昂,丝毫没有听到窗外的枪声。 主要是雨水哗啦啦声太大,把枪声吞没,加上他精力太过集中,一心想著让南造芸子这个小贱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忘了潜藏的危险。 正当他高歌猛进之时,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节奏急促。 “谁?” 李季顿时青筋暴起,小季正在渡劫的紧要关头,怎能被外界所打扰。 门外传来吴冰的声音:“课长,芸子小姐,有不明人士袭击,宪兵正与他们交火。” 闻言,李季一个激灵,眼睛恢復清明,忙翻身下床,拿起军装迅速穿上,又拿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子弹,顾不上还在回味的南造芸子,直接拉开臥室门,看了一眼吴冰,吩咐道:“你保护芸子。” 说完,他提著手枪衝出臥室,迈著大步下楼。 楼下。 客厅,龙泽千禧带著两名外勤守在门口,其余外勤特工分別在小洋楼的周围。 “课长,这里危险,您先回房间。”龙泽千禧神色凝重的说道。 “来了多少人?”李季直接问道。 “听枪声,似乎有十多人。”龙泽千禧也判断不来对方有多少人。 “派几个人从后门出去,绕到他们后面,把他们统统消灭滴干活。” 李季眼神中闪过一丝丝兴奋,终是有人按耐不住动手了。 这下,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对青帮下手,激起青帮的反抗,从而让上海滩乱起来,间接性的支援武汉会战。 毕竟青帮掌握著水路和陆路的货运渠道,如果他们给日本人找麻烦,够小日本喝一壶的。 “哈衣。” 龙泽千禧从客厅出去,挥手招来一名手下,让其从后门出去,给大田猛士郎说一声,派几个人绕到后面包抄。 她派的人还没从后门出去,就听后门传来枪响声。 李季皱了皱眉,这些青帮中人倒是不笨,知道在前面佯攻,吸引火力,派人从后面偷袭,可惜的是,后门有大田猛士郎的行动二班。 “课长,前后都有枪声,说明人不少,职下这就打电话给宪兵队,让他们支援。”龙泽千禧道。 “不要给宪兵队打,打给76號,让他们派人过来。”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忙转身去打电话。 外面。 激烈的枪声,在雨幕下上演。 若搁在寻常,枪声一响,周围的巡逻队和脚巡会立刻赶过来,但今天大雨滂沱,雨水的哗哗声把枪声淹没。 一会儿后,枪声渐小。 坐在客厅的李季,甚至都以为枪声停了。 这时,轰的一声巨响。 头顶的水晶吊灯剧烈颤抖起来。 地面在震颤。 桌子上的摆件噼哩叭啦掉在地上。 一瞬间,李季都以为是地震了。 “课长,快走。”龙泽千禧脸色一变,忙道。 “走什么走?”李季瞪了她一眼,只是爆炸的余波而已,从动静来看,像是炸药包。 这时,一名外勤特工冒著大雨衝进来:“课长,有支那人从后面偷袭,他们点燃了爆炸物,大田……大田君……?” 一听此话。 李季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大田君怎么了?” “大田君被……被炸伤了。”外勤特工有些结巴。 “伤的重不重?”李季能问道。 “腿部被炸伤。”外勤特工道。 “千禧,安排车子,送大田君去陆军医院,快,一定要快……。”李季心想大田猛士郎是他的忠实狗腿子,他受伤了,自是得赶紧救治。 “哈衣。” 龙泽千禧忙去安排车子。 “其他人可有受伤?”李季问道。 “桥本君不幸中弹玉碎,大岛君受了一点儿伤。”外勤特工回道。 “赶紧把人送医院,剩下的人继续守在后门。”李季挥手道。 “哈衣。” 外勤特工转身下去。 李季表情微微有点儿震惊,他倒是小覷了青帮这些混子,居然连炸药都拿出来了。 幸亏后门有大田猛士郎带人守著,否则,真让青帮这些混子摸到小洋楼墙体建筑后面,引爆炸药,小洋楼就算不倒塌,也得被炸出一个大洞。 片刻后。 一名军曹跑进来,匯报导:“长官,他们跑了,要不要追?” “不追了。” 李季摆了摆手,心想宪兵队就这么点儿人,他们要是追击,谁来给他看大门? 毕竟正面干仗,长枪射程远、杀伤力强。 旋即。 他来到电话旁,拿起话筒,直接打往安田大佐臥室。 电话接通后。 他把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青帮偷袭他的住所,大田猛士郎受伤,桥本君不幸玉碎,宪兵队也有人玉碎,青帮成员引爆炸药……。 “八嘎呀路,青帮死啦死啦滴……。”安田大佐在电话中愤怒的咆哮道。 “大佐阁下,青帮实在是太囂张了,必须狠狠惩罚,让他们知道,在上海滩,大日本帝国才是主人。”李季道。 “呦西,我同意相川君的意见,这帮支那人简直无法无天,公然袭击大日本帝国军官的住所,必须严惩。”安田大佐愤怒道。 “大佐阁下,我准备对占领区的青帮產业下手,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另外,76会进入租界,把青帮黄金荣的场子统统给砸了。” 李季与其说是在向安田大佐匯报,不如说是通知安田大佐。 毕竟他现在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只是需要宪兵队配合而已。 “呦西,就按相川君的意思去办。”安田大佐道。 掛了电话。 李季当即打电话到特高课值班室,半小时后开会,他有重大行动要部署。 “千禧,准备一辆车子,我们去特高课。”李季吩咐道。 龙泽千禧忙道:“课长,青帮的反日分子刚撤走,还是等会儿再出门。” “无妨,区区青帮的乌合之眾,不足为虑。”李季心想今晚要不把青帮给惹毛,逼迫他们站起来反抗日本人,以后可就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第620章 汉奸和帮派火併 一会儿后。 丁默邨和李士群带著76號的外勤赶到小洋楼外面,一共四辆车,大概有六七十號人。 丁默邨和李士群俩人从院子进来,直接走向客厅。 客厅中,李季坐在沙发上,双手拄著武士刀的刀柄,神色阴沉,眼神中怒火涌动。 “相川课长。” 丁默邨和李士群进门之后,忙摘掉帽子,微微鞠躬。 “八嘎,你们76號就是一群饭桶、废物。”李季大声喝骂道。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低下头,谁也不多说一句,生怕惹的相川志雄更加生气。 “青帮的人袭击了我的住所,打死帝国宪兵,还伤了大田君,良心大大滴坏了。” “我命令你们,带著76號的人去租界,把青帮的赌场、烟馆、妓院统统砸了。”李季怒道。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相川志雄居然让他们租界砸青帮的场子,岂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要知道,青帮在租界势力庞大,哪怕是洋人,也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再者,租界是人家的地盘,他们过去砸场子,能干的过人家青帮? 不过,看相川志雄这样子,这桩差事他们若不干,后果可想而知。 “砸多少家?” 李士群沉吟了一下,问道。 “凡是黄金荣的场子,统统砸了。”李季道。 “是。” 李士群心想黄金荣这下玩大了,惹到了日本人头上,哪怕他是青帮的大亨,估计也得栽。 毕竟人家日本人在战场上,连国军都打的稀里哗啦,岂会怕他一个流氓头子。 “如果你们能把这件事办好,我会从特高课的经费,拿出一部分给你们76號。”李季当场给他们画了一个大饼。 “是。” “是。” 两人点了点头。 李季挥了下手,示意他们下去。 两人再次鞠躬,转身从客厅出去。 他们走后,李季提著武士刀上了车,前往特高课,隨行只有龙泽千禧的行动一班,剩下的人留在小洋楼,负责看家,以防青帮中人杀回马枪。 来到特高课。 他直接召集人手开会。 情报组派出得力人手,协助宪兵队去闸北和南市等地,查封青帮黄金荣手下郝栋天的產业,抓捕青帮中人。 小河夏郎的行动三班负责在路上设卡,抓捕逃窜的青帮中人。 他带著行动一班坐镇特高课。 吩咐完毕之后。 他给宪兵司令部打了一个电话,调集两百多號宪兵,协助特高课查封黄金荣在占领区的產业,抓捕黄金荣的手下。 命令下达之后。 各组按计划开始行动。 这一晚。 犹如外面的疾风暴雨一般,让许多人睡不著觉。 其中就包括青帮的黄金荣。 法租界。 黄公馆。 已是深夜。 七十岁高龄的黄金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旁边睡著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体態婀娜,相貌上佳。 但黄金荣却是一点儿心思也没有,主要是人老了,不中用。 主要是壮年的时候,他把全部的精力放进了露兰春身上,如今是外强中乾。 当然,他今天也没那个心思。 自日本人占领上海滩之后,他深居简出,鲜与外界打交道,但日本人却不放过他,今天派人游说,许他市长的位子,明天派人游说,让他当维持会长,后天派人请他当什么中日亲善大使。 他黄某人纵横上海滩大半辈子,岂能干出晚节不保的事。 所以,他对日本人的策略就俩字,中立,既不帮日本人做事,也不帮国军做事,他只想关起门,过他的小日子。 但日本人不消停,扣了他的物资,还给卖了,简直是抽他黄金荣的老脸。 他在上海滩混了这么些年,不管是洋人,还是过江的猛龙,谁不得给他面子。 他一气之下,给相川志雄下了悬赏。 当然,他这么做,主要是维持他青帮老大的威信,不然,以后他怎么带徒子徒孙? 不过,在他想来,就算有人覬覦两万大洋的悬赏,也不敢去杀日本人。 毕竟日本人在上海滩风头一时无两。 除了军统的亡命徒,还有民间的铁血锄奸团等,敢和日本人掰手腕,其它人,躲日本人都来不及,哪敢对日本人下手。 叮叮—— 刺耳的电话声。 把黄金荣给嚇了一跳。 他拿起电话,没好气的道:“谁?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先生,76號那帮王八蛋,砸了我们的赌场,还杀了我们几名兄弟。”话筒中传来郝栋天的声音。 “什么?” 黄金荣一听此话,顿时怒不可遏,76號这帮兔崽子胆肥了,敢砸了他的赌场,杀他的徒子徒孙,简直不把他黄某人当回事。 “给捕房打电话,把76號这帮王八羔子抓起来。” “先生,他们砸了场子杀了人,就不知所踪了。”郝栋天道。 “找,把弟兄们召集起来,一定要找到76號的王八羔子。” “给弟兄们把傢伙什都发下去,遇上76號的人,不要客气,给我狠狠的打,出了事,我来摆平。” 黄金荣啪地一声掛了电话。 此刻。 法租界已经乱作一团。 76號的人分为好几波,专门挑青帮黄金荣產业下手,他们窜到赌场,打砸桌椅,杀人放火,进入大烟馆,把烟土泡入水缸,还把菸鬼们拉出来暴揍一顿,临走的时候,还抢了不少现金,包括妓院,也在76號的打砸抢范围中。 不过。 青帮也不是吃素的。 黄金荣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整个租界的青帮中人,谁敢不听他的招呼。 他一声令下,租界內的青帮混混们在各自老大的召集下,提著木棍和斧头、长刀等傢伙什,搜寻76號的汉奸们。 其中,76號的一支外勤小队,打砸过妓院之后,又抢了老鴇积攒的家当,领头小队长更是拉著一名头牌去包间瀟洒。 结果让青帮一百多號人给包围了,青帮仗著人多势眾,衝上去就是一顿暴揍,打的76號的汉奸们哭爹喊娘,领头的小队长,更是被青帮的小头目割了那玩意儿。 “弟兄们,別把人打死,留他们一条狗命,送他们去捕房。”76號的堂口老大喊道。 第621章 逼青帮反日 日占区。 宪兵队出动,在特高课情报人员的配合下,把青帮在闸北的戏院、酒楼、舞厅、妓院、跑马场、烟馆统统查封。 在查封的过程中,特高课的情报人员更是四处搜刮金银珠宝等。 小日本的所作所为,引起闸北青帮的震怒,几个青帮头目连夜聚在一起,商议办法。 在这些青帮头目当中,马鹏赫然在列,如今在闸北的地盘,他也算一號人物。 闸北。 某座富丽堂皇的小洋楼。 几名青帮头目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妈了个巴子,小日本欺人太甚,无缘无故把我名下的赌场和烟馆给查封,还把赌场和烟馆的现大洋洗劫一空,简直岂有此理。”一名光头大汉骂骂咧咧。 “朱某和你们的情况差不多,两家舞厅全部查封,舞女被驱赶回家,看场子的兄弟被抓,你们说日本人是不是吃错药了,没事查封我们的场子干什么?”一名姓朱的头目嘆气道。 “马某与诸位的情形相似,两家赌场被查封,两家舞厅被查封……。”马鹏一边说话,一边看向其他人的反应,他也很纳闷,混跡闸北的这段时间,他不仅与闸北各堂口老大和睦相处,在闸北警察局、驻闸北的宪兵队,也有几分薄面,日本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查封他的產业,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诸位,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据说是黄先生发的那道悬赏,惹怒了日本人,日本人这才对我们下手。”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说道。 “就是杀一个日本军官,赏两万现大洋的那道悬赏?” “你们说黄先生是不是老糊涂了,他和日本人较什么劲,这不是砸我们兄弟的饭碗吗?” “苟老三,你说话客气点儿,再敢对黄先生不敬,我禿九第一个和你过不去。” “我说的是事实,黄先生做起事情,就是不如杜先生一般稳妥,弟兄们拖家带口,只想在乱世中混口饭吃,如今日本人势大,与日本人作对能有什么好处?” “苟老三,你小子他妈就是一个软骨头,迟早得学李士群,给日本人摇尾乞怜当狗。” “你嘴巴放乾净,老子只是就事论事。” 这时,一道喝声响起:“都別吵了,此事既是因黄先生与日本人的恩怨所引起,我们不妨递个话,明早去拜访一下黄先生,看黄先生是何態度?” “正该如此。”马鹏附和道,这件事也让他苦恼不已,被抓走的兄弟当中,有三名兄弟,是军统第二行动组的成员。 当然,这三人都是跟著长官从战场上下来的,又经过专业的特工训练,心理素质异於常人,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招供的。 此刻。 宪兵司令部。 一车又一车的青帮成员被带下车,关进大牢中。 李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著进进出出的车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都这么干了,但凡有点儿血性的人,岂能忍得住。 过了今晚,就让青帮与日偽狗咬狗去,看他们谁更胜一筹。 “课长,渡边君匯报,他们带回来两大车的战利品。”龙泽千禧走过来,轻声道。 “哦,告诉渡边君,这是青帮的钱,暂时动不得。” “你派人把所有战利品搬到地下仓库,派人看守。” 李季才不会让这些钱落到日本人手中,他会想办法,把这些钱再弄出去,用作抗日之资,就当是青帮给抗战捐赠的款项。 “哈衣。” 龙泽千禧应了一声,准备下去。 “等一下,今晚上,辛苦诸君了,给宪兵队每人发五块日元,钱从特高课的帐户拨。”李季吩咐道。 第622章 青帮堂口老大 法租界。 黄公馆。 一大早,便聚集了许多堂口的老大,他们或坐小轿车来,或坐黄包车,一个个穿著光鲜,有穿西装的、有穿青衫长袍的,有穿唐装的。 民国时期,帮会堂口老大可谓富得流油,他们手下有赌场、妓院、烟馆、舞厅等,还有收保护费,拜码头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使他们的生活水平,比平头老百姓高出一大截。 尤其是在上海滩这个地方,但凡与黄赌毒掛上勾,想不赚钱都难。 这些堂口老大纷纷聚在黄公馆门前,等著被黄金荣召见。 一会儿后,管家打开大门,朝著各堂口拱手作揖:“各位,先生请你们正堂敘话。” 言毕,各堂口老大依照排序,从黄公馆进去。 来到正堂,各堂口老大按照排序落座。 这时,有两名丫鬟端著茶水进来,给堂口老大们纷纷上了一杯茶。 各堂口老大一边喝茶,一边耐心等待,毕竟黄金荣在青帮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他们这些堂口老大,平日里在外面可以抖一抖威风,但到了黄公馆,一个个都夹起尾巴做人了。 大概七八分钟后。 管家扯著嗓门喊了一声:“黄先生到。” 顿时,所有人放下茶杯,一个个从椅子上站起来。 黄金荣穿著一身唐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从门口进来。 他昨晚上一宿没有睡好,精神有些睏乏。 来到首位上,他落座之后,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把姿態高高端起。 “见过黄先生。” 一眾堂口老大纷纷作揖打拱。 “诸位请坐。” 黄金荣摆了下手,这些人的来意,他心如明镜。 一眾堂口老大坐下之后,立时便有人开口:“黄先生,昨晚上,日本人查封了我们在闸北的场子,还抓走了许多看场子的兄弟。” “黄先生,日本人此举,是不是要与我们青帮开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我们青帮从清末便雄据上海滩,这些年,各路军阀纷纷登台唱戏,可青帮始终屹立不倒,如今日本人占领了华界,以为他们是天王老子,敢查封青帮的场子,抓我们青帮的弟兄,若不给小日本一个教训,以后弟兄们还怎么在上海滩混?” “黄先生,您吩咐一声,整个上海滩的青帮兄弟,抄傢伙和小日本干了。” “对,跟小日本干。” “让他们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得罪了我们青帮,就算是他们日本人,也別想好过。” “……。” 听到各堂口老大的叫囂声。 黄金荣皱了皱眉。 就內心而言,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到了他这个年龄,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打打杀杀的事,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参与。 但昨晚上,76號的汉奸在法租界公然砸场子,他迫不得已下令反击。 “我早和你们说过,打打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黄金荣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黄先生,不是我们要打打杀杀,是小日本不给我们活路,弟兄们要养家餬口,可日本人端了我们的饭碗,弟兄们以后怎么过?” “小日本和国军怎么干,都不关我们青帮的事,但他们和我们青帮过不去,弟兄们绝不答应。” “此事请黄先生拿一个主意。” 所有堂口老大都看向黄金荣,名义是让他拿一个主意,实际上却是让黄金荣给他们一个交代。 毕竟这件事是因黄金荣而起,如果不是他下令悬赏小日本军官的人头,小日本也不会对青帮下手。 如今他们的產业被查封,手下兄弟被抓走,黄金荣若是不给一个交代,以后怎么让青帮各堂口信服? 黄金荣也明白,这些堂口老大是让他给一个交代。 他斟酌再三,道:“小日本欺人太甚,他们不仅查封青帮在华界的產业,还派76號的汉奸来租界打砸抢劫,弄的乌烟瘴气。” “以我的性子,真想集青帮之力,给小日本一点儿顏色瞧瞧,但日本人如今势大,他们占领了华界,占领了淞沪地区,占领了金陵,半座江山都让小日本给占了。” “就连租界里的洋人,都不敢和日本人针锋相对,我们青帮虽是地头蛇,可大傢伙儿都拖家带口,真要和日本人干起来,黄某倒是不怕,可大傢伙怎么办?” “以黄某的意思,先派人与日本人洽谈一下,看日本人到底意欲何为,再做决定。” 闻言。 一眾堂口老大纷纷住口不言。 “黄先生,若是我们与日本人洽谈,传出去会不会让人误会……?”一名堂口老大说道。 黄金荣皱了皱眉,这话有几分道理,他一直保持中立,既不反日,也不媚日,若与日本人洽谈,外界会不会以为他与日本人勾结? 他不想人到晚年,被扣一顶汉奸的帽子。 “可若是不与日本人洽谈,此事又如何解决?”黄金荣问道。 “黄先生,日本人初来乍到,怕是不知道上海滩的规矩,我们要给小日本立一条规矩,而要立规矩,便是要让小日本尝到我们青帮的厉害。”有堂口老大建议道。 其他堂口老大纷纷附和。 他们也认为,就算要和日本人洽谈,也要给日本人一点儿顏色,让小日本以后不敢再对他们下手。 “既然大傢伙儿都是这个意思,你们说说,该怎么给日本人一点儿顏色?”黄金荣问道。 “我们青帮有这么多兄弟,遍及各行各业,只要我们稍微使点儿绊子,就能让日本人吃不了兜著走。” “就是,日本人这段时间一直往火车站运物资,我们使点儿坏,把公路给破坏了,够日本人头疼的。” “我知道日本人在华界的仓库,派一些兄弟,把仓库给炸了。” “我们可以多派一些兄弟上街,专门打日本人的闷棍,再派人烧毁日本人的店铺……。” “我们可以往日本人的自来水中投泻药……。” 青帮做事向来毫无顾忌,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 黄金荣听了各堂口老大的话,思虑半晌,缓缓点头。 第623章 大忽悠相川志雄 中午。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伸著懒腰从小臥室出来。 办公桌上放著一份饭菜,两菜一汤,还有大米饭。 一般来说,日军机构很少吃馒头之类的,但入乡隨俗,特高课有四名厨子,两名日厨,两名汉厨。 平日里的伙食,也以汉食为主,比如燉白菜蘑菇、燉鸡肉、鱼汤等。 李季看了一眼今天中午的伙食,鸡肉、黄瓜、南瓜汤。 他坐下之后,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这时,龙泽千禧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课长,丁桑和李桑来了。”龙泽千禧恭敬道。 “让他们进来。” 李季不猜也知道,丁默邨和李士群这时候来找他,定是为昨晚上的事。 据说,76號昨晚在租界的行动中,折了二三十號人,有几人在打斗中死亡,大部分被青帮送去巡捕房关押。 当然,76號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成果也是相当可观的,据统计,他们昨晚上一共砸了二十多家赌场、烟馆、妓院,打死打伤青帮多人。 看在76號这般卖力的份上,他得给76號一点儿奖励,让他们更加卖力的和青帮干。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扰乱上海滩的治安。 片刻后。 丁默邨和李士群从办公室进来。 两人刚进办公室,就看到相川志雄在吃饭。 “课长。” “课长。” 两人纷纷摘帽鞠躬。 “丁桑、李桑,你们吃饭了没有?”李季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一边扒拉饭菜,一边问道。 “吃过了。” “吃了。” 两人忙回答。 “千禧,给丁桑和李桑倒茶。”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虽不情愿,却也不好拂逆相川君的话。 “哪敢让千禧小姐为我们倒茶,使不得……?”丁默邨忙摆手,实则心里还是挺受用的,要知道,他来相川志雄办公室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毕竟龙泽千禧是相川志雄的女人,这一点,整个宪兵司令部与76號都是心知肚明。 “坐下说。” 李季示意他们坐下。 “谢课长。”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搬来椅子,坐在李季对面。 “你们有什么事?”李季问道。 “课长,昨晚上的事,让您受惊了,不过,我们76號替您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丁默邨訕訕笑道:“就是行动过程中,遭到了青帮的反击,一些兄弟被青帮给抓了,据我们收到的消息,这些兄弟被关进了法租界巡捕房大牢。” “您看是不是想个办法,把折进去的兄弟们给捞出来?” 李季皱了皱眉,76號这次是听他命令,才折了这么多人手,他要是不管,以后再想指使76號做事,怕是不太容易。 “此事先不著急,他们抓了76號的人,我们抓了青帮的人,著急的应该是他们,而不该是我们。” “对了,你们是否调查清楚,昨晚上谁袭击了我的住所?”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这时,李士群回答道:“根据现场残留的弹壳,以及我们从黑市上打听到的消息判断,袭击您的可能不是青帮,而是铁血锄奸团。” “铁血锄奸团?” 李季皱了皱眉:“他们和黄金荣有什么关係?” “据李某的判断,铁血锄奸团和黄金荣没有瓜葛,他们袭击您,多半是为了黄金荣悬赏的两万大洋。”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您的住所有宪兵和特高课的特工保护……。” 李士群小小的恭维了一下『相川志雄』。 李季心想铁血锄奸团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他脸色一板,直接拍板定案:“李桑,你这是毫无根据的推断,昨晚上袭击我的人,一定是黄金荣派的,他想祸水东引,栽赃嫁祸给铁血锄奸团……。” 闻言。 李士群心想相川志雄真是刚愎自用到了极点,这件事他托人调查的很清楚,是铁血锄奸团乾的,与青帮没有关係。 “丁桑、李桑,你们按照我的吩咐,继续破坏黄金荣在租界的產业,抓捕黄金荣的手下。” “尤其是他手下的头號人物郝栋天,此人大大滴可恶,必须除之。” 李季派人调查过,郝栋天此人,堪称罪大恶极,奸淫掳掠,贩卖烟土,草菅人命,逼良为娼等等事情没少干。 正好借76號之手,把此人除去,就当是为民除害。 同时,也是让青帮与日偽特务机关结下死仇。 “是,课长。” 丁默邨痛快的答应道。 李士群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他也算得上半个青帮中人,但他吃的是日本人这碗饭,有些事情不由他做主。 “你们放心,昨晚上宪兵队查封了青帮大批產业,搜出了许多金银珠宝,稍后我让人合计一下,把这些金银珠宝全部变卖成现大洋和日元,到时会给你们拨一笔大大滴经费。” 李季这话和画饼没什么区別,等他把这些东西变卖出去,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之后。 “谢课长。” 丁默邨和李士群顿时面露喜色,他们两人正欲开口要经费,没想到,相川志雄便主动说出来了。 这让他们俩大鬆一口气,毕竟日本人不给他们拨款,76號的日子也不好过。 “你们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滴。”李季心想让这两头傻货先高兴几天,回头他在找一个藉口,给他们少拨点儿经费,比如三五千日元,意思一下就行。 “课长,除了经费之外,有件事得您帮忙才行,不然,我们76號……。”李士群道。 “李桑,请讲。”李季道。 “是这样的,当初土肥圆阁下批给我们76號的枪械弹药,消耗太快,您看是不是给我们补充一些枪械弹药?”李士群道。 “枪械弹药?” 李季一口答应下来:“这是一件小小滴事情,一会儿我派人给你们送五千发手枪子弹,至於枪械,我会向宪兵司令部打报告,给你们拨五百支手枪。” 闻言。 李士群和丁默邨眼中全是兴奋的光芒,有了相川志雄这话,他们就不必再为武器弹药犯愁。 第624章 铁血锄奸团 李季心中冷笑,这俩傢伙想得倒是挺美。 他会给76號补充五千发手枪子弹,但补充枪械……只是说给他们听一听而已。 “李桑、丁桑,接下来你们要继续砸青帮的场子,让这些地痞流氓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厉害。” “当然,我会全力支持你们,宪兵队会配合你们在占领区行动,至於租界……西方佬顽固不化,帝国军队不能进入租界执行任务,不过,我会通过驻沪领事馆给租界当局施压。” “另外,帝国已经授意维新政府,由他们出面与租界当局洽谈,允许帝国警察进入租界执行任务。” 李季话里话外的意思十分清楚,让76號与青帮开干。 “请课长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皇军的期望,给青帮一个狠狠的教训。”丁默邨笑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鞠躬道:“拜託二位了。” “是。” “是。”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鞠躬还礼。 旋即,两人又拍了几句马屁,这才转身下去。 打发走他们,李季把龙泽千禧喊进来,吩咐道:“76號是靠不住的,你让情报组儘快弄清楚黄金荣手下头目的行踪,派行动组的人进入租界,把他们死啦死啦滴。” “哈衣。” 龙泽千禧轻声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了,青帮已经知道我们的住处,防止他们继续偷袭,你重新找一处地方,把芸子她们接过来。” 李季深諳一个道理,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毕竟他明面上的身份是日本军官,特高课的中佐代理课长,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军国主义分子。 甚至,在反日人士眼中,他就是一头天杀的小鬼子。 而且,他刚才听李士群说,昨晚上袭击他的不是青帮中人,而是铁血锄奸团。 这是上海滩的民间反日组织,据说是由一些江湖中人组成,其成员有飞檐走壁、溜门撬锁、飞鏢杀人等绝技。 歷史上,铁血锄奸团只存在一年多,便因內部叛徒的出卖,被76號与特高课围剿殆尽。 李季有心收编铁血锄奸团,但苦於没有联络方式。 其次,铁血锄奸团的成员鬆散惯了,他们未必能受得了潜伏纪律的约束。 “哈衣。” 龙泽千禧忙点了下头,她也认为该换一个地方住。 小洋楼的位置已经暴露,不定什么时候,反日分子会再次袭击小洋楼。 为了安全起见,应该换一个更为安全的地点。 “以后出门多安排几辆车子,走不同的路线,让反日分子摸不清我们的具体行踪。” “还有,派行动组的人去司令部门口盯著,有陌生人在司令部门口逗留,一律抓捕。” 李季心想他已经挑起青帮与日偽的大战,接下来,就得以自身安全为重了。 他可不想死在青帮或反日组织手中。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下去。 下午。 李季在办公室中悠哉悠哉的听著唱片。 对他而言,现在最安全的地方,便是特高课。 青帮与反日势力再凶悍,也不可能衝进宪兵司令部搞袭击。 一会儿后。 有人从外面推开办公室门。 李季抬头一看,来人是唐婉莹。 这些天,唐婉莹每天都会来特高课,去密电组学习无线电。 她穿著一袭玫瑰旗袍,踩著一双高跟鞋,髮髻盘在脑后,一张艷丽的脸蛋,更显娇媚,柳腰肥臀大长腿,看的小季一愣一愣的。 “相川君。” 唐婉莹扭著柳腰肥臀走过来,娇声道:“您这两天也不给人家打电话,人家好想你……。” 不得不说。 唐婉莹现在是越来越会撒娇了。 李季转身把唱片机给关掉,搂著唐婉莹来到沙发上坐下,道:“这两天公务繁忙,忘了给你打电话。” “哼,我还以为,相川君把人家给忘了。”唐婉莹娇哼一声。 李季心中不禁好笑,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突然来办公室,怕是来打探消息的。 果然。 唐婉莹倒在他怀中,娇滴滴的道:“听76號的人说,青帮袭击了您的住处,我担心您的安全……。” “一群乌合之眾,也想伤到我……。”李季不屑道。 “相川君不可大意,青帮是上海滩的地头蛇,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唐婉莹接到上峰命令,第一,保护好相川志雄的安全,他是上海站情报科最重要的情报来源,第二,挑拨日本人与青帮开战,军统渔翁得利。 “地头蛇?” 李季不屑冷笑道:“一群地痞流氓,也配称地头蛇。” “您不可小覷他们,青帮成员遍及上海滩各行各业,他们若是想对您不利,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唐婉莹娇声道。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李季已经猜到她说这些话的用意。 多半是吴忆梅得知青帮对他不利的消息,派唐婉莹来打探消息,顺便煽风点火,让日本人与青帮大干一场。 毕竟站在反日的角度,青帮与日本人干起来,对上海滩的地下暗战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人家可担心您了。”唐婉莹倒在李季怀中,娇滴滴的说道,就本心而言,她也不希望『相川志雄』出事。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她在军统的护身符,一旦没了他这道护身符,她的下场只有一个,炮灰。 其次,她与相川志雄露水情缘一场,她也不希望相川志雄被杀。 “你照顾好自己,不必为我担心,一些跳樑小丑而已,皇军会把他们统统消灭滴干活。”李季不以为意的笑道。 唐婉莹见相川志雄如此自大,心中的担忧更甚。 “唐小姐,你是不是要去密电组了?”李季问道。 “相川君什么意思,要赶我走吗?”唐婉莹娇嗔道。 “当然不是。” 李季盘算著时间若是充足,不妨带她打一套拳法,排解一下心中的烦闷。 “时间还早,人家一会儿再去密电组。” “呦西。” 李季大笑一声。 旋即,他揽腰抱起唐婉莹,冲向小臥室。 唐婉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毕竟她和相川志雄打了太多的拳。 不需要任何铺垫。 直接就能进入主题。 第625章 干舞女来钱快 日占区。 极司菲尔路76號。 丁默邨和李士群回到76號,两人合计了一下,决定对青帮下狠手。 一则他们吃的这碗饭是日本人赏的。 二则青帮抓了76號几十號兄弟,还杀了他们76號的人。 两人把76號的骨干召集起来,商议一番,遂派出一支外勤小队,由吴四宝带领,前往法租界,以干掉郝栋天为目標。 其余外勤人员,分为六个小队,分批进入租界,携带汽油与白酒,晚上十点之后,对黄金荣在法租界的產业开始纵火。 制定好行动计划之后,开始各司其职,准备晚上的行动。 晚上。 法租界。 天桥大舞厅。 炫目的灯光,喧囂的人声,悠扬的音乐,西装革履的绅士,旗袍高跟的舞女,交织出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 在法租界的一眾舞厅当中,天桥大舞厅属於二流,大概有舞女一百多人,每天晚上大概能卖三五百张舞票,与客流量爆火的百乐门没法比,但在二流舞厅中,天桥大舞厅算是相当有实力。 天桥大舞厅是青帮黄金荣的產业,当然,以黄金荣的身份地位,自是不可能直接参与经营。 因此,天桥大舞厅由黄金荣手下的头號打手郝栋天经营。 郝栋天此人曾是一名江洋大盗,有一手硬功夫,敢拼命,且阴狠十足。 昨晚日军宪兵队查封了他在闸北的场子,又赶上76號在法租界闹事,安全起见,他今天一天都没去日占区,老老实实待在法租界。 毕竟法租界是青帮的大本营,小日本轻易不敢进来,只会派76號那帮汉奸来捣乱。 此刻。 办公室中。 外面鶯歌燕舞,办公室也在艷舞吟歌。 郝栋天平生只有两大爱好,一是美酒,二是美人儿。 以前他替黄金荣打地盘的时候,开干之前先喝半斤烧刀子,打下地盘之后,对手的老婆女儿就成了他的战利品。 就拿天桥大舞厅来说,这里的一百多號舞女,但凡有点儿姿色的,都让他给骑了一遍。 美曰其名,他这是替舞厅把关,替客人们试一下水。 舞女们也是有苦难言,她们当中有些人確实是为生活所迫,有些是仗著姿色,想多捞点儿钱,回老家嫁人,还有的纯属是想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把她养起来。 不管什么样的目的,进了天桥大舞厅,一切都得听郝栋天的,他看上谁,谁就得去陪,若有不听话的,直接送给小弟们。 今晚上。 舞厅新来了一名女子,二十岁左右,年轻漂亮,身段婀娜,气质上佳,放在天桥大舞厅,绝对能排进前三。 经理听对方是来干舞女的,简单问了一下经歷,便赶紧去向郝栋天匯报。 办公室中。 郝栋天正替一名长相漂亮的舞女检查身体,刚检查一半,听到敲门声,便骂骂咧咧的停止检查。 他打开房门,经理忙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郝栋天一听,有新货上门,还是一名年轻漂亮的美人儿,顿时兴趣大增。 他转身朝著旗袍不整的舞女挥手道:“赶紧出去挣钱去。” “天哥……。” 舞女蹙了蹙眉,心里则庆幸不已,赶紧整了整旗袍,从办公室出去,郝栋天就是一个小气鬼,每次完事后,一个子也不给,她早已是忍无可忍。 “去,把那妞带进来,我要亲自问话。”郝栋天吩咐道。 “是。” 经理忙出去把刚才的年轻女子带进办公室,並贴心的关上办公室门。 办公室中。 郝栋天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抽著雪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著眼前的美人儿。 不得不说,眼前这妞漂亮又有气质,脸蛋儿粉嫩,似是能掐出水,身段婀娜,气质上佳。 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像这种既漂亮又有气质的,多半是家道中落的女子,为了生活,不得已来干舞女。 “你叫啥名字?” 郝栋天顿时心痒难耐,盘算著打听清楚眼前女子的背景,就把她给拿下。 “我叫谭松雪。” 年轻女子声音美妙动听,但神情带著一丝丝紧张。 “哪里人?” “无锡人。” “无锡人,你跑上海滩干啥玩意儿?” “父亲被杀,家產被族叔霸占,母亲带著我和弟弟来上海滩,所带金银皆已完,不得已,来找份工作贴补家用。” “哦,是这么回事儿,你们家在上海就没有亲戚?” “父亲去世之后,亲戚都不愿意与我们来往。” 郝栋天心里大概有数了,果然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小姐,且在上海滩没什么亲戚,这就好办了。 像这种家道中落的书香门第小姐,他也遇到过,在他的连哄带骗下,有人成了他的外室,给他生儿育女,有人性子刚烈不听话,被他玩过之后,送到他经营的妓院中去接客。 “谭松雪,干舞女来钱快,一个月挣两三百大洋不在话下,关键看你能不能笼络住回头客?”郝栋天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初来乍到,请多指点。”谭松雪显得有些紧张,一双白皙的小手紧攥在一起。 “那我就指点指点你,干了舞女,就不要想著给自己立贞节牌坊,不然,不仅挣不到钱,还会坏了规矩,砸了舞厅的招牌。” “你得学会討好客人,让客人为你流连忘返,频繁往我们舞厅钱。” 郝栋天瞅了谭松雪几眼,皱眉道:“我瞅你这模样,好像也不会討好客人,不如这样,你就当我是客人,先来討好一下我,我看你適不適合干这行。” “我……我有点儿紧张……。”谭松雪声音在打颤。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就当我是客人,使出你的手段来討好我。” 这是郝栋天屡试不爽的手段。 “我……?” 谭松雪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低著头,不敢看郝栋天的眼睛。 郝栋天以为这小娘们有些害羞,得意的笑著,却没发现,谭松雪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第626章 女杀手谢欢雯 “我给您按按肩。” 谭松雪一步一步挪到郝栋天身后,一双小手摁在郝栋天的肩膀上,轻轻捏起来,动作有些生疏。 但郝栋天十分享受的闭上眼,让这小娘们给他按一按,正好缓解一下他的疲惫,等他雄起再战。 谭松雪粉唇划过一抹冷笑,伸手取下银色髮簪,一抹银色寒芒一闪而过。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等郝栋天睁开眼的时候,髮簪狠狠插进他脖子中,溅起一抹雪。 “贱……贱人。” 郝栋天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谭松雪的小腹。 谭松雪痛哼一声,一张漂亮脸蛋因痛苦而变得扭曲,整个人踉蹌著往后退了几步,背部与墙壁紧紧贴在一起。 郝栋天勃然大怒,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满是怒火,仿佛恨不得谭松雪给吃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股黑血从口中喷出来,震颤道:“有毒……。” 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 谭松雪暗鬆一口气,捂著小腹,挣扎著往郝栋天走过去,为了保证行动的成功,她给髮簪涂抹了剧毒。 不然,先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他。 毕竟郝栋天在道上是出了名的硬狠茬。 谭松雪蹲下身,在郝栋天的口袋摸索了一番,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一沓法幣。 旋即,她把溅了血的髮簪,用郝栋天的衣服擦拭乾净,重新插在脑后盘起来的髮髻。 她整理了一下仪態,大大方方的从办公室走出去,顺手把办公室门关上。 “你怎么出来了?” 守在外面的经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郝老大失手了? “他……他在里面换衣服,让我去门口给他买两包香菸。”谭松雪装著紧张的模样。 “哦,你快去快回,不要让郝老大等著急。”经理也没怀疑,谭松雪看上去是一名娇滴滴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对郝栋天不利? 刚才办公室的动静,他是一点儿也没听到,原因是舞厅太吵了,鼎沸的人声,高昂的音乐,有人给他说话,都得趴在他耳边喊。 谭松雪扭著小蛮腰,蹬著高跟鞋,从天桥大舞厅出去。 来到门口,她加快脚步,迅速转进一条小巷。 小巷中。 吴四宝带著几名外勤人员猫在巷中。 为了干掉郝栋天那个王八蛋,李主任可是下了血本,把76號的一朵金都派给了他。 “怎么样,得手没?”吴四宝忙看向谭松雪,不,谭松雪只是她临时杜撰的一个名字,她的本名叫谢欢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解决了,一切顺利。”谢欢雯头也不抬的回道。 “漂亮。” 吴四宝忙夸奖道:“谢小姐一出手就干掉了郝栋天,不愧是主任看重的人才。”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我走了。”谢欢雯丟下这句话,从吴四宝面前走过,沿著昏暗的巷子往前走。 吴四宝扭头看了谢欢雯一眼,心中多少有些不得劲儿,这小娘皮仗著有主任撑腰,居然不把他这个行动大队长放在眼中。 这笔帐给她记下了,日后千万別犯在他手中,否则,哼哼……。 “老大,姓郝的死了,我们动手吧。”小弟怂恿道,毕竟吴四宝承诺过他们,一会儿衝进舞厅中,抢到的钱財,全是他们自个儿的。 “不著急。” 吴四宝虽然是个混子,却也不是没有头脑的憨货,此时出手,不是最佳时机,他估摸著一会儿,舞厅就得乱起来,他再带人衝进去,把舞厅砸了,顺便搜刮一些钱財。 要知道,这段时间76號经费紧张,他手下兄弟这个月连工资都没发,伙食待遇也大大降低,要是不想办法弄点儿油水,弟兄们可怎么过? “你们都听好了,一会儿进去,砸场子,抢票子,不动表子,给老子狠狠记住,別他妈一时鬼迷心窍耽误事儿。” 吴四宝也是吸取了昨晚的血泪教训,一支外勤小队因为玩妓女耽误了时间,被青帮给包了饺子。 “记住了,大哥。” “大哥,听你的。” “听大哥的。” 小弟们纷纷附和道。 “只要咱们弄到钱,还怕没女人?”吴四宝吹牛皮道:“明晚上,我请你们吴去虹口,玩小日本的娘们。” “大哥,真的假的?” “大哥,小日本的娘们没意思,还是白俄女人有意思。”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他妈挑三拣四。” “……。” 晚上。 日占区。 南市附近。 一座独门独户的大院子。 院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看上去似是无人居住。 其实不然,在今天以前,这栋大院子確实无人居住。 但今天下午却来了几名不速之客,南造芸子、吴冰,相川志雄和龙泽千禧,还有行动一班的七名便衣特工。 为了安全起见。 李季毫不犹豫的换了住所。 毕竟那座小洋楼太扎眼了,不管是青帮中人,还是反日分子,都想衝进小洋楼干掉他。 他新换的这座大院子,是一名药材商人的府邸。 上半年,这名药材商人因为走私违禁药材,被宪兵队当街给崩了,其家人逃难去了他地,这栋房子被宪兵队给查封。 龙泽千禧去宪兵队办了一个手续,这座大院子便成了她名下的產业。 院子里架设了电话线。 隨时可以与外界联繫。 其次,这座大院子距南市警察局、宪兵队不足一公里,若是有事,宪兵队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此刻。 厢房中。 宽大的檀木大床,李季搂著南造芸子呼呼大睡。 突然,叮叮叮的电话声响起来。 南造芸子忙翻身下床去接电话。 “莫西莫西?” “是丁桑,稍等一下。” 南造芸子把电话筒放下,走到床前,轻声道:“丁桑打来电话,有要事匯报。” “他能有什么要事?” 李季神情带著一丝不耐烦,但还是下床。 他拿起电话筒扣在耳边:“丁桑,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十分滴不礼貌。” “纳尼?呦西呦西,你们滴大大滴干得好。” “继续努力,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滴。” “呦西,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76號还是有两下子的,他们干掉了黄金荣头號手下郝栋天。” 第627章 从汉奸到功臣 闻言。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担忧。 她不赞成与青帮开战。 她从小生活在上海滩,知道在上海滩这个地方,青帮的能耐有多大。 打个比方,早上收夜来香的人,晚上打更的更夫、码头上的脚夫、饭店伙计、卖百货的、摆地摊的等等,都有可能是青帮的人,或是青帮中人的七大姑八大姨。 若是正面开战,青帮这些乌合之眾,自然不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 可若是青帮玩阴的,也够他们头疼的。 “相川君,还是见好就收,以免影响到帝国对上海滩的统治。”南造芸子轻声道。 “八嘎,以后不许说这种丧气的话,堂堂帝国皇军,怎么能向青帮这种卑贱的下三滥低头?”李季训斥道。 “哈衣。” 南造芸子不敢再爭辩。 毕竟相川君脾气不好,若是惹他的生气,揪头髮、打耳光是常態,崩裂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过两天,我將启程去金陵,参加陆军情报机关的观摩会,你就住在这里,由吴冰保护你的安全。”李季道。 “哈衣。” 南造芸子心中有些失落。 本来这次的观摩会,她也是要去的,但出了这档子事,只能相川君一个人去。 “睡觉。” 李季上了床,继续呼呼大睡。 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去见报喜鸟与吴玉坤等人。 现在上海滩乱象已现,希望她们各自保重。 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 76號在法租界大肆纵火,把青帮黄金荣旗下的布庄、钱庄、戏院、当铺等,纷纷放火烧之。 一时间,法租界的巡捕纷纷出动,抢先灭火,而青帮中人也加入救火的行列当中。 但在日占区的闸北一带。 青帮几名堂口老大,集结了几百號青帮中人,他们或挖断公路,或袭击日军的物资仓库,或剪断电线、或暗杀独自出门的日本人。 总之,整个闸北地区乱成了一锅粥,宪兵队一支接一支的往闸北增援,但青帮成员都是本地人,他们干完活之后,直接窜进巷子中,宪兵们衝进巷子之后,因为不熟悉巷道,或追错了方向,或遭到青帮的偷袭。 闸北警察局更是一刻都不得消停,他们先是派出人手,协助宪兵队打击青帮的破坏分子,接著派人上街设路卡……。 这一切。 李季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但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却气的直跳脚,他几次调人往闸北增援,不仅没抓到青帮的破坏分子,还把宪兵队弄的灰头土脸。 次日。 一大早。 李季刚起床,南造云子就给他端来一盆热水,简单洗漱一番,他穿了一身便装,前往特高课。 “课长,周围十分安全。”龙泽千禧派了几个人,在附近一直盯著,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留下几个人保护芸子,其他人跟我去特高课。”李季道。 说完,他带著龙泽千禧从院门出去,迅速上车,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上车之后。 龙泽千禧立即启动车子离开,丝毫不曾耽搁。 车子一路畅行,大概半小时左右,安全抵达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 李季下了车,直接进了特高课办公大楼。 来到办公室,他翘起二郎腿,龙泽千禧给他泡了一杯茶,他端著茶水悠哉悠哉喝起来。 情报组的野泽大辅从办公室进来,向他匯报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听了之后。 心中止不住的大笑。 青帮这些傢伙,虽是一群乌合之眾,但下三滥手段还是挺厉害的,又是纵火焚烧日军的物资,又是挖断公路、还袭击日军宪兵队,断了电线、让闸北地区陷入停电状態。 当然,表面上,他十分的愤怒。 砰。 他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八嘎呀路,这帮该死的地痞,下作又卑鄙,应该把他们死啦死啦滴。” “课长息怒,青帮中人十分狡猾,他们每次搞了破坏之后,立刻离开现场,不给宪兵队任何的抓捕机会。”野泽大辅道。 “让闸北警察局善后,把被挖断的公路、被剪断的电线,赶紧修復。”李季道。 “哈衣。” 野泽大辅忙点头。 这时,龟田高太郎从办公室进来。 一进门,他就抱怨:“课长,今天怎么停水了?” “停水?” 李季皱了皱眉,心想这不会也是青帮乾的吧? “厨房没有水,连早饭都没有。”龟田高太郎昨晚找了一名白俄大妞,吃了沪上老中医卖的大力丸,折腾了半宿,想著来特高课狠狠吃一顿,结果餐厅什么也没有,饿得他肚子咕咕大叫。 “纳尼?” 李季看向野泽大辅。 “哈衣,龟田君说的是真的,我们都没吃早饭。”野泽大辅忙道。 “八嘎,肯定是支那人干的。” 李季板著脸吩咐道:“野泽君,你赶紧派人去查明原因,把水供上。” “哈衣。” 野泽大辅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课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龟田高太郎道。 “龟田君,有话但说无妨。”李季道。 “是这样的,职下认为青帮都是一群下三滥,与这些人为敌,会让我们十分被动。” “我觉得土肥圆將军阁下的策略就不错,以华制华,在青帮中选择一个识时务的人,为大日本帝国所用,再用此人与黄金荣抗衡,让他们狗咬狗,帝国渔翁得利。”龟田高太郎道。 “呦西。” 李季讚赏的笑道:“龟田君所言有理,对付支那人,確实应该用土肥圆將军阁下的办法,以华制华。” “我会让76號留意一下,有哪些青帮头目愿意与帝国合作。” 他心想龟田高太郎这番话,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闹出这么大动静,挑起青帮与日偽之间的大战,也有一个小心思,便是趁机扶马鹏上位,让他成为青帮大佬。 只是这样一来,马鹏就得背上汉奸骂名,毕竟与日本人合作,这是会遗臭万年的。 但只要坚持到抗战胜利的一天,他可以为马鹏正名,让他从汉奸摇身一变,成为党国的功臣。 第628章 戴老板的恨意 一上午。 安田大佐给李季打了好几通电话,让他赶紧想办法,把青帮摆平,这些乌合之眾给驻沪日军带来了非常大的损失。 李季满嘴答应,一定儘快把事情解决,心里却是巴不得青帮动作再狠一些,停水断电、挖公路、毁物资、杀鬼子……,让日本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掛了电话。 他打开唱片机,听著悠扬的音乐,神情一片愜意。 …… …… 山城。 观音岩罗家湾。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自军统局总部西迁到罗家湾之后,陆续把附近的警察局习艺所、漱庐、罗家湾19號等地方兼併,形成一个占地两百多亩的办公场所。 小红楼。 楼高三层,在周围的一眾建筑中十分显眼。 此处是军统局机要室办公楼,也是戴老板办公的地方。 戴老板办公室在小红楼的最高层靠南端。 此刻,办公室中,戴老板拿著刚收到的电报,眉头紧拧成川字纹。 电报是千面发来的,內容是黄金荣对相川志雄发了悬赏,因此惹怒了相川志雄,日本宪兵查封了闸北的青帮產业,还抓了大批青帮中人,在法租界,76號对黄金荣的產业是打砸抢劫,纵火焚烧,青帮为了报復日本人,断公路、剪电线、炸毁日本人的仓库……,总之,小日本与青帮槓上了,而导火索是相川志雄把扣押黄金荣的物资给卖了。 “齐五,这事闹得……。” 戴老板摇了摇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板,相川志雄是千面手中的一张王牌,也是我们获取日本情报机关机密的重要棋子,如果他被青帮给杀了,我们以后再要获取日本人的绝密情报……。”毛齐五道。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虽然相川志雄被黄先生发了悬赏,但也因此把青帮逼到抗日这条线上,从长远来看,这倒是件好事。” 言罢。 戴老板意味深长的笑道:“黄先生和校长的关係人尽皆知,自抗战爆发以来,我们几次派人游说黄先生,劝他站到抗日这条线上,他以年事已高为由拒绝。” “现在日本人对青帮下手,他逼不得已反击,却也因此走上了抗日这条路。” “这种时候,戴某猜想黄先生需要一颗定心丸,让他放开手脚与日本人去干。” 闻言。 毛齐五顿时明白戴老板打著什么主意。 他定是想许以高官厚禄,拉拢黄金荣为党国效力。 要知道,以黄金荣的身份地位,他若站出来反日,够小日本喝一壶的。 “老板的意思是?”毛齐五装著不懂的样子,虚心求教道。 戴老板话音一转,问道:“陈恭澎到上海滩了吗?” “昨晚到了上海滩,今天应该去和千面接头了。”毛齐五道。 戴老板点了下头,道:“给陈恭澎发报,让他代表我,去拜访一下黄先生,转告黄先生几句话,当今国家之形势,虽有覆巢之危,然只要我等精诚团结,合力抗敌,定能赶走日寇,收復失地,重整山河。” “黄先生为社会之名人,当为上海滩各界人士之模范。” “若他有任何需要,戴某义不容辞。” “是。” 毛齐五如小鸡啄米似的忙点了点头:“卑职马上安排人给陈恭澎发报。” “他此去上海滩,带了多少人!”戴老板问道。 “隨行的有天津站的一个行动小队,一名报务员,一行十三人。”毛齐五回道。 “从总部再派二十名精英前往上海,协助陈恭澎。”戴老板道。 “是。” 毛齐五心想戴老板怕是另有打算,否则,以陈恭澎现在的人手,完全够用,用不著从总部派人去上海滩。 戴老板確实另有打算。 鬼狐给他的回电,他已阅。 其中意思,他心如明镜。 鬼狐可能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脱离他自立门户。 从復行社开始,就有人尝试过脱离他自立门户,无一例外,这些人最后都消失在歷史的尘埃中。 所以,他打算用陈恭澎接替鬼狐,就任上海站站长。 至於上海站行动科的人,一概不用。 还有美人蛇,她也回了电报,言辞间再三推脱,就是不肯回山城。 以戴老板的阅歷,自是明白,美人蛇不肯回山城,只有一个原因,她与鬼狐狼狈为奸。 此事令他十分愤怒,吴玉坤的姿色,放在军统是数一数二的,也是他戴某人钦定的下任生活秘书,结果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他焉能甘心。 “告诉陈恭澎,务必尽全力找到余淑衡。”戴老板吩咐道。 “是,老板。” 毛齐五心中苦笑,戴老板的疑心太重了,仅凭推测,就认定是鬼狐拐跑了余淑衡,还让陈恭澎去上海调查。 “再电美人蛇,总部同意她暂留沪上,但假幣计划,总部决定移交给情报科长千面,让她择机与千面接头,把相关工作交接一下。” 戴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阴惻惻笑道:“再给千面发电,美人蛇违反家规,令她在与其接头之时,派人埋伏,將其控制住,送回山城。” 毛齐五心头一惊。 戴老板这是彻底不相信美人蛇和鬼狐了。 居然让千面控制美人蛇,再將美人蛇送回山城。 他不敢想像,若是美人蛇真被送回山城,会遭到怎样的折磨。 毕竟戴老板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那些忤逆他的女人,最后的结局无一不是悽惨苦绝。 “是。” 毛齐五在此事上不敢多言,生怕连累到他,要知道,此前他多次给鬼狐说话,已经引的戴老板十分不悦。 “至於鬼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立了几件大功,得到了校长的赏识,就敢不把戴某人放在眼里。” 戴老板对李季的恨意,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拐走余淑衡,如同夺妻之恨,背著他暗地里发展部队,此为狼子野心,又违背军统家规,与美人蛇纠缠不清……,桩桩件件,令戴老板几乎抓狂。 甚至,他都想好了,等陈恭澎接管军统上海站之后,第一个拿李季开刀,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背叛他的下场会是何等悽惨。 第629章 陈恭澎抵沪 此刻。 上海滩。 法租界。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著一身西装,戴著一顶黑色礼帽,脚上皮鞋擦的鋥光瓦亮。 此人面相带著几分儒雅之气,乍一看,还以为他是一名饱读诗书的文人,可仔细一看,眉宇间有一抹煞气,眼神伶俐。 他叫陈恭澎。 毕业於黄埔五期。 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 当年,他从黄埔毕业,在军中鬱郁不得志,恰逢復兴社扩编,戴雨浓亲自邀请,他这才加入復兴社特务处,担任行动组长,算是军统的老资格特工。 这些年,他一直在华北地区执行任务,抗战爆发的时候,他被任命为绥靖总队的上校总队长,后又被任命军统天津站的上校站长,可谓是军统的封疆大吏。 此次,他奉戴老板的命令南下上海滩,调查余淑衡在沪的行踪。 虽然戴老板给他的电报是模稜两可,但他与戴老板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自是听得出来,余淑衡与军统上海站站长鬼狐有染。 而且,戴老板在最新电报中告诉他,军统上海站他能信任的人只有一个,代號千面的情报科长。 他此行,便是与千面接头。 了解一下上海站的情况。 再决定调查方向。 毕竟在这人海茫茫的大上海,要想找到余淑衡,与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別。 江边码头。 偶有行人从江边的小道上经过。 陈恭澎来到江边,吹著江风,欣赏著黄浦江的风景。 这时,一名驼背弯腰的妇人走过来:“先生,你打火机掉了。” “你看错了,那不是我的打火机。”陈恭澎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那就是別人掉的。”妇人弯腰在地上捡起一支打火机:“既然遇著先生了,这支打火机就送给先生。” “我不抽菸,要打火机有何用?”陈恭澎摇头道。 “可以用来星火燎原。”妇人拿著打火机,砰地一声轻响,打火机冒出一簇火苗。 “现在是夏天,草木茂盛,星星之火註定无法燎原。”陈恭澎道。 “那就等到冬天,再让这星星之火燎原。”妇人说完之后,把打火机装进兜里。 “你是?” 陈恭澎心中已有判断,此人能说出接头暗號,应是千面无疑,但他需要再確认一下。 “鲜盛开,各有千面。” 吴忆梅报出她的暗號。 “果然是你。” 陈恭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这些年不见,你这易容的本事越发厉害,就连我都难看出端倪。” “长官谬讚,卑职愧不敢当。” 吴忆梅与陈恭澎是认识的,当年她去天津执行任务,一战成名,其中就有陈恭澎的帮助。 “来的时候我还在想,数年过去,上海滩的千面,是不是那个孤身潜进天津日本领事馆的千面,直到看见你这易容的本事,我才確认是你。”陈恭澎笑道。 “卑职接到老板的电报,便一直在等著长官来上海主持大局。”吴忆梅恢復了原声,声音清脆动听,宛如黄鶯一般空灵。 “我刚来上海滩,两眼一抹黑,还要你的鼎力相助。”陈恭澎心里清楚,他这些年一直在华北,对军统上海站知之甚少,要想办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必须得有人支持才行。 “长官放心,老板交代过,卑职一定会全力相助。”吴忆梅轻声道。 “如此甚好。” 陈恭澎笑著点头,问道:“上海站现在是什么情况?” “前段时间,王站长投了日本人,上海站遭到日偽特务的打击,损失惨重,后来老板任命鬼狐为站长,重建上海站。” “重建后的上海站,我虽是情报科长,知道的却不多。” “新站长好像对我有些防备,直到现在,我也才和他见过一面。” “而且,他也没给我下达过任何命令。” 吴忆梅心想她对鬼狐的了解,多半是来源於军统总部。 “这么说,你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的掩护身份?”陈恭澎皱了皱眉。 “不清楚。” 吴忆梅轻轻摇头,表示不知情。 “上海站谁和鬼狐走的近?”陈恭澎问道。 吴忆梅想了一小会儿,道:“副站长美人蛇。” “你能和她联繫上?”陈恭澎问道。 “联繫不上。”吴忆梅摇头道。 陈恭澎嘴角泛过一抹苦笑:“你有鬼狐的联繫方式吗?” “没有。” 吴忆梅犹豫了一下:“鬼狐此人神出鬼没,唯一的一次见面,还是他主动联繫的我。” 陈恭澎心想这叫什么事。 一个情报科长,既联繫不上站长,也联繫不上副站长。 “我怀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鬼狐的掌控之中。”吴忆梅动听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自上次鬼狐轻而易举的找上门,她就知道鬼狐绝非泛泛之辈。 要知道,她当时为了躲避日偽特务的追捕,住在潜伏在76號当高级翻译的唐婉莹家中。 “此话怎讲?”陈恭澎问道。 “鬼狐在就任站长之前,手下有一支行动队,直接听命於总部,我怀疑,他手下有能人,或者说,他在上海站和日偽机关有眼线。” 吴忆梅甚至都怀疑过唐婉莹,但又打消了这个怀疑,因为唐婉莹是她一手发展的,不可能与鬼狐有关。 闻言。 陈恭澎听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说,鬼狐在上海滩有自己的一班人马。 “我此番来上海公干,老板是怎么和你说的?”陈恭澎要弄清楚,吴忆梅知不知道余淑衡的事。 “老板说,让卑职配合长官。”吴忆梅道。 “老板有没有给你提过余秘书?”陈恭澎继续问道。 “有。” 吴忆梅轻轻点头:“老板怀疑余秘书人在上海。”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陈恭澎心想此事不好办,毕竟他连鬼狐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通过鬼狐找到余淑衡? “上海滩有几百万人口,若要在这几百万当中找到余秘书,怕是不太容易。”吴忆梅心想岂止是不容易,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若要找到余秘书,首先要找到鬼狐。”陈恭澎道。 第630章 青帮的下作手段 “可是卑职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吴忆梅心中已有预感,陈恭澎这次来上海,多半涉及到军统的內斗。 陈恭澎考虑了一小会儿,道:“今天先这样,我把情况向老板匯报一下,看老板有什么指示,到时候我们再商量。” “嗯。” 吴忆梅轻点了下头:“长官住在什么地方,需不需要帮忙?” “我刚到上海,暂住在老陈旅社,这两天会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你要见我,去法租界教堂门口留下暗號,我看到会后自会去找你。” 陈恭澎是老牌特工,深諳一个道理,便是关係到自身安全的事,绝对不能马虎。 哪怕千面与他相识,他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反观千面,她也一样,涉及到自身安全,一个字也不会外泄。 “嗯。” 吴忆梅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毕竟上海滩到处都是日偽便衣,陈恭澎也要为他的安全考虑。 两人说了一些感慨的话,便各自告辞。 特高课。 李季正在小臥室躺著休息。 直到现在,特高课仍处於停水状態,行动组的人拿著木桶,去附近的水井,打了几桶井水,勉强做了一顿午餐。 宪兵司令部也一样,处於停水状態。 不得不说,青帮这些人有两下子,他们断了日占区的饮用水,日本人派了许多维修工,却找不出原因所在。 李季心想断他个三五天,给日本人添点儿堵。 最好再停几天电,让日本人屁事也干不成。 “课长。” 龙泽千禧推开小臥室门进来,蹙眉道:“课长,不好了,各组人员好像吃坏了肚子……。” “吃坏肚子,怎么回事?”李季微微皱了下眉,这事也是青帮乾的? “我……您还是出去看一下。”龙泽千禧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闻言。 李季翻身下了榻榻米,穿上军装外套,从小臥室出去,来到楼道走廊上。 就见走廊上排著一长串的队。 一个个捂著肚子,一个个哎呦哎呦的叫著。 “他们这是干嘛?”李季问道。 “排队解手。”龙泽千禧道。 紧接著。 李季闻到一股臭臭的味道。 闻之令人作呕。 这是……有人拉裤襠了。 “千禧,把门窗全关上。”李季面色一黑,忙返回办公室躲起来。 他庆幸没有在特高课食堂吃,否则,他也和外面的特高课人员一样,跑肚拉稀。 龙泽千禧忙把办公室门反锁,又把窗户闭上。 她也没有吃食堂的饭。 不然……。 “肯定是青帮搞得鬼,这帮下三滥真是什么招数都使的出来。”李季义愤填膺的骂道。 “青帮猜到停水之后,我们会去附近的水井打水,提前把泻药倒进了井水中!”龙泽千禧似乎明白过来。 “这次他们倒的是泻药,下次他们要是倒毒药……?”李季心想青帮还是太保守了,直接把老鼠药砒霜什么的倒进去,一竿子下去,绝对能毒死一大批日本人。 “相川君说的有道理,以后不能再去附近的水井打水。” 龙泽千禧柳眉轻挑:“可是没有自来水,怎么做饭?” “你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派宪兵队控制闸北水电厂。”李季心想做戏要做全套,接管闸北水电厂之后,若是还找不到停水的原因,就和特高课无关了。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拿起电话,打给宪兵司令部。 她掛了电话后。 李季忙叮嘱道:“这两天,你在家做饭,水源一定要乾净,另外,准备一些蜡烛和煤油灯,以防家中停电。” “哈衣。” 龙泽千禧也正有此意。 经此一事,她是不敢吃特高课食堂的饭菜了。 这时。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叮叮叮…… 李季看了一眼,响铃的是外线电话。 他示意龙泽千禧去接电话。 龙泽千禧拿起电话扣在耳边:“莫西莫西?” “哈衣……?” 她拿手捂住电话筒,看向李季:“是土肥圆將军阁下的电话。” 李季一听是土肥圆贤二的电话,忙伸手拿过电话筒:“將军阁下,我是相川志雄。” 电话那头,传来土肥圆的咆哮声:“相川君,你是怎么搞的,停水停电,公路被挖,店铺关门,好几座仓库的物资被烧毁,你想干什么……?” “將军阁下息怒,此事確实是因职下而起,但也从侧面说明,青帮这条地头蛇对大日本帝国大大滴不敬,他们的存在,会让大日本帝国蒙受巨大损失。”李季道。 第631章 悄悄滴去接头 下午。 李季准备去一趟租界,与报喜鸟、吴玉坤等人见一下,交代她们一些事情。 两天后,他要启程去金陵,参加所谓的陆军情报部门的观摩会,据他了解,这次的观摩会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天,他不在上海的这些日子,上海站所属行动人员,全部进入静默状態,在他回来之前,不得擅自行动。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怎么摆脱龙泽千禧这个尾巴? 因为青帮正大规模的报復日本人,龙泽千禧时时刻刻都跟在他身边,想要把她支开,得有一个合適的理由。 李季琢磨了一会儿,想了一个合適的藉口。 旋即,转身拿起电话,打给密电组,让正在密电组学习无线电的唐婉莹来一趟。 片刻后。 唐婉莹穿著一袭蓝色绸缎长裙,脚踩高跟鞋,扭著翘臀小蛮腰,从办公室进来。 她一张艷丽十足的脸蛋,涌动著一抹微笑。 “相川君突然找我什么事?”唐婉莹正和密电组的专家学习无线电,突然接到命令,让她来一趟相川君的办公室,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相川志雄找她什么事? “当然是想唐小姐了。”李季的眼神从唐婉莹曼妙的体態狠狠一扫而过,其中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唐婉莹暗舒一口气,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娇嗔道:“相川君只有在用到人家的时候,才会想起人家……。” “唐小姐,我们还是废话少说,办正事要紧。”李季直接上去搂著唐婉莹的香肩,往小臥室进去。 “呸。” 唐婉莹心中暗骂,什么正事,说的这般冠冕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川志雄是有工作上的事找她。 李季才不管她怎么想,直接搂著她进到小臥室,开启拳击比赛。 作为一名拳击高手,又和唐婉莹打过多场比赛,可谓知己知彼。 他已经不用琢磨唐婉莹的路数,闭著眼都能找到她的漏洞。 一个多小时后。 下午六点左右。 李季搂著唐婉莹在小臥室躺平。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站在小臥室门口请示道:“相川君,我们几点回去?” “千禧,我今天不回去了,你去一趟小洋楼,把生活用品和衣服什么的搬过去。”李季隔著房门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以为相川君要在小臥室过夜,也就没多想,毕竟这里是特高课,青帮的人再猖獗,也不敢到日军宪兵司令部撒野。 打发走龙泽千禧,李季抱著唐婉莹继续睡觉。 直到傍晚,李季才从榻榻米下来,在小臥室衣柜拿出一套西装换上。 “唐小姐,一会儿我坐你的车子走。” “额……?” 唐婉莹一时语塞,心想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相川志雄身份又如此敏感,倘若他出点儿什么事,日本人不会放过她,军统也不会放过她。 “唐小姐放心好了,支那人是伤不到我的。”李季满不在乎的说道。 “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她拿起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两人穿戴整齐,从办公室出去。 虽然楼道走廊被打扫了很多遍,但还是有一股臭味儿。 李季和唐婉莹屏住呼吸,迅速从办公楼下去。 来到外面。 李季坐进车子后排。 唐婉莹充当他的司机。 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出,往南市方向过去。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南市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李季下了车,迅速从公寓楼进去。 唐婉莹跟在他后面,眼角余光一直关注著周围动静,生怕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几名枪手,当场把相川志雄给干掉。 回到房间。 李季拉著唐婉莹又是一番酣战。 这次他是一点儿也不留情,拳拳到底,打的唐婉莹歇斯底里的惨叫。 一番重拳过后,唐婉莹精神不振,仿佛隨时都能昏睡过去。 李季十分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她也没怀疑,因为她太渴了……。 他亲眼看著唐婉莹把一杯水喝完,便陪她休息。 一小会儿,唐婉莹便进入了梦乡。 她这一觉,应该会睡的十分踏实。 因为李季给她的水里,掺了一点儿有助於睡眠的药。 旋即,他翻身下床,拿上钥匙出门。 从公寓楼下来,他陡然换了一副面容,既非相川志雄,也非本来面容,而是一张陌生面孔。 来到街上,他拦了一辆黄包车,直接去公共租界。 街上,到处都是宪兵队和脚巡,光路卡就遇到好几个。 拉车的黄包车夫十分健谈,一边拉扯,一边道:“先生,听我们车行的师傅说,租界那边不太平,76號和青帮当街火併,死了不少人,据说是因为76號把郝老大给杀了,郝老大的手下咽不下这口气,专门盯著76號的人干……。” “没事,我既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汉奸,更不是青帮中人,他们火併,不干我的事。”李季道。 “话是这么说,先生还是多加小心为好,青帮和76號的汉奸都杀红了眼……。”黄包车师傅好心提醒道。 “我会小心的。”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这个黄包车师傅看似健谈,实则是在套他的话。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公共租界一家商贸公司门口。 李季从黄包车走下来,付了车钱,往南边步行过去。 黄包车掉头往北边走,走了大概一两百米,车夫朝著停在路边的两辆黄黄包车摇了摇头,意思是他刚才拉的那名先生,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汉奸。 李季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虽然他现在这张面容,十分的陌生,但青帮这些人可不讲规矩,只要是从日占区过来的,他们就敢下手,或洗劫、或殴打。 他走了一会儿,拐进一条小巷,沿著小巷一直往前进。 第632章 深夜约会报喜鸟 公共租界。 一座小洋楼。 二楼臥室亮著一缕灯光。 臥室中,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穿著一袭白色睡裙,长发垂在肩上,手里拿著今早的报纸,仔细阅览。 其五官似精雕细琢一般精致。 体態轻盈,身材曼妙,尤其是两座山峰,堪称奇峰险峻。 突然。 窗户口传来轻微的动静。 她下意识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上次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仍是有些难为情。 与往常一样,李季从窗户后面走出来。 此刻,他已恢復本来面容,英俊瀟洒,卓尔不凡。 他侧目扫了报喜鸟一眼,往沙发走过去。 “您来了。”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羞涩。 迄今为止,敢爬她窗户的人,只有鬼狐。 李季坐下之后,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道:“找你有事。” 闻言。 虞墨卿双手伸进被窝,把睡裙的腰带繫紧,接著掀开被子,一双笔直纤长的美腿先下。 她踩上拖鞋,把长发甩了甩,然后去给李季泡茶。 “这几天日本人和青帮干起来了,你儘量少出门,以免被误伤。”李季叮嘱了一句。 “嗯。” 虞墨卿轻轻点头。 因为青帮和76號汉奸的火併,严重影响到租界的治安,普通老百姓压根儿不敢出门,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总部可有电报?” 李季估摸著,自他上次电报之后,总部应该不会再给他发电报了。 “没有。” 虞墨卿轻轻摇头,自鬼狐感谢老板栽培的电报发出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总部的电报。 倒是白虎小队转来了安长官的两封电报。 “前天晚上收到白虎小队的两封电报,您稍等一下。” 虞墨卿转身去床头柜下面,把两封电报原稿拿给李季过目。 李季接过电报原件,仔细阅览。 两封电报都是安靖江托白虎小队转来的,第一封电报內容是,武汉会战打的如火如荼,华中忠义救国军已经开赴战场,武汉站已开始部署潜伏人员。 第二封电报內容是,她从总部得到消息,老板派陈恭澎前往上海,意图不明,让他小心。 看了这两封电报。 李季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涌过一丝冷意。 果真如他所猜测的一般,戴老板从总部派人到了上海。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派来的人居然是陈恭澎,黄埔五期毕业,军统的老资歷特工。 “从今天起,关闭和总部联络的电台,不再向总部发送任何电报,也不再接收总部电报。” 李季顺势直接掐断与总部的联繫,如此一来,戴老板也拿他没辙。 毕竟他在上海滩的掩护身份,连吴玉坤也不知道。 就算陈恭澎到了上海滩,也只会是两眼一抹黑。 “是。” 虞墨卿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毫不犹豫的执行命令。 “最近几天,我要外出一趟,多则七八天,少则三五天,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不要和任何人联繫,安心在家待著。” 李季这般叮嘱道,报喜鸟的身份非常重要,马虎不得。 “是。” 虞墨卿听到他要外出,粉唇蠕动,终是没有问出来。 情报人员之间,询问行动住址乃是大忌。 何况,鬼狐是她的上峰。 “许经年部有什么动作?”李季继续问道,城外的许经年所部,才是他最关心的,也是他和戴老板掰手腕的底气。 “按照您的部署,他们守在公路线和铁路线上,截获了许多物资,前两天,他们攻打了苏南的一个镇子,歼灭偽军一百多人,消灭日军三十多人,缴获枪械两百多支,迫击炮四门,还有几十匹战马……。” “据最新电报,许经年部收编了一支民团武装,现有兵力四千多人。” 虞墨卿声音清脆动听,宛如银铃一般美妙。 “乾的好。”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给城外部队投入了太多心血,从军餉到各种物资,了大把的钱。 “另外,白云珠发来密电,他们在部队发展了多名內线,各大队的情况,都在他们的掌握中。”虞墨卿道。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他把青训班毕业的白云珠和钱德丰送到部队,可不是让他们真的去当报务员,而是让他们监视部队的一举一动。 虽然他对许经年非常信任,但人都是会变的,他不希望看到自己费心血组建的部队,最后给別人做了嫁衣。 “给白云珠回电,让他们把部队某些军官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 李季不会秋后算帐,但凡是反对他的军官,他也不会重用。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第633章 情报高手吴玉坤 从报喜鸟的住处下来。 李季看了一眼周围,沿著小洋楼后面的巷道折返。 当他从小巷出来时,陡然又换了一副面孔,是一张黝黑面庞,五官普通。 他沿著正街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 在前往法租界的途中,遇到一伙人当街火併,双方提著刀、斧头等冷兵器,你追我砍,惨叫连连。 据拉车师傅说,因为青帮与76號干了起来,一些中小帮会也趁机出手,抢占地盘,夺码头。 民国年间的上海滩,帮派火併是最常见的事情。 但帮派火併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许动枪,谁若是动枪,便会被其他帮联合起来彻底消灭。 “先生,我们绕道走。” 黄包车夫拉著李季掉转车头,选择绕道。 大半个小时后。 来到法租界霞飞路。 李季下车付了车钱,在霞飞路上悠哉逛了会儿。 他能明显感觉到,霞飞路的脚巡,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几乎每走几十米,就有几名脚巡在巡逻。 估计是76號与青帮的火併,严重影响到法租界的治安,当局这才增派脚巡,维持霞飞路的治安。 毕竟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地带,这里商铺琳琅满目,聚集著各国人士。 若是青帮与76號在霞飞路上火併,影响的不仅是法租界当局名声,还会影响到租界当局的税收。 李季在附近买了一些吃食和水果,往霞飞坊进去。 来到房门口。 他轻轻拍打了几下房门。 片刻后,房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去。 房间中飘荡著一股香味。 他似乎每次来,都能闻到这股香味。 而且,他可以闻出,这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香味。 房门关上。 李季把手里的水果和吃食放下,转身看向吴玉坤。 她穿著一袭粉色睡裙,长髮披肩,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看一眼,都能让人热血澎湃。 她的身材可谓妖嬈之极,哪怕是穿著一袭过膝睡裙,也遮不住那令人心神激盪的腰臀线。 他张开双臂,直接把吴玉坤抱入怀中,后者把头埋在他的胸膛口。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享受著难得的安静与愜意。 一会儿后。 李季有些控制不住张牙舞爪的小季,这才推开吴玉坤的娇躯,拉著她的手来到沙发上坐下。 “总部给你发的电报內容是什么?”他没有提儿女情长,而是直接问起正事。 他们都是乱世儿女,且都是特工,所谓的儿女情长,在国家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总部来电,让我把假幣计划移交给千面。”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嫵媚,但神情却十分凝重。 “哦?” 李季剑眉微挑:“总部让你和千面接头?” “是这个意思。” 吴玉坤看了李季一眼,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我怀疑,这次的接头有阴谋,以我对戴老板的了解,他肯定会让千面在接头之际控制我。” 李季暗暗点头,不愧是情报高手,与他分析的丝毫不差。 一般来说,潜伏特工最好不要见面,可戴老板却让吴玉坤与千面接头……? “你是怎么想的?”李季问道。 吴玉坤沉吟片刻,美眸闪过一丝决绝:“关闭电台,彻底与总部断开联繫。” 第634章 弄堂里的小瘪三 深夜的街道。 彩灯霓虹。 人流不息。 霞飞坊门口,李季双手插兜,迈著沉稳的步伐,一直往前走。 直到再也看不到霞飞坊的建筑,他才停下脚步,拐弯进入一条弄堂。 刚进弄堂,他遇到了十分尷尬的一幕,几名穿著粗布褂子的地痞流氓,把一名穿著旗袍的女人堵在墙角猥褻。 作为一名潜伏特工,遇上这种事,大部分人会选择无视忽略。 因为潜伏特工的脑海中,时刻记著一条铁律,与任务无关的人和事,漠不关心。 李季皱了皱眉,没打算理会,这年头类似的事情太多,他能帮一人,却帮不了成千上万的人。 “看什么看,滚远点儿。”一名瘦高个地痞指著李季喝道。 “救命……。” 被堵在墙角的女子求救道。 “青帮办事,滚开。”领头的男子大声喝道。 “青帮,哪个堂口的?”李季侧目扫了一眼瘪三们,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从其身上散发的汗臭味可以判断出,是青帮最底层的小混混。 “你管我们是哪个堂口的,赶紧滚,否则,別怪爷对你不客气。”领头的小瘪三叫囂道。 “我倒想见识一下你怎么不客气?”李季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本不欲多管閒事,但这些小瘪三的话,让他十分不舒服。 “一起上,弄死他。” 领头的小瘪三大吼一声,挥著拳头朝李季砸过来,其他小混混也一拥而上。 李季直接一记断子绝孙脚踢出去。 只听小瘪三哇的一声惨叫,蹲在地上哀嚎起来,比杀猪声还响亮。 接著,他右臂横挡,左手紧握成拳,狠狠砸在一名小瘪三的脑门上,当场把小瘪三给砸趴下,又一个横踢,踹飞另一名小瘪三。 几个呼吸过后。 小瘪三们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李季这一年来可没閒著,身手大有长进,別说对付几个小瘪三,就是对付特高课的便衣特工,他也不费什么力。 “你们给老子记著,老子是青帮季云信,有种的,来找老子报仇。” 说完,他又是一记断子绝孙脚,踹爆一名小瘪三的传宗接代物。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因为弄堂里太过昏暗,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段苗条,体態轻盈,想来应该是名美人儿,不然,这帮瘪三也不会把她堵在巷子里猥褻。 “还不走?” 李季看了女人一眼。 “谢……谢谢。” 女人忙站起来,颤颤巍巍说了一声谢谢,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李季也不再耽搁,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便沿著巷子继续往前走。 至於那几名小瘪三,两人被他废了老二,两人被他打成重伤,就算以后养好,不是残疾就是太监。 从巷子出来。 他左右看了几眼,確认周围安全,这才往对面的公寓楼快步走过去。 他来到公寓楼下,直接从楼梯口进去。 房间中。 宋秋烟正在厨房煲汤。 少夫人已经开始显怀,她每天都会煲鸡汤、燉鱼汤,给她补身体。 突然,门口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宋秋烟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警惕,她从一堆厨具中拿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转身从厨房出去。 “谁?” 宋秋烟来到房门后面,清冷的容顏闪烁著凝重之色。 “是我。” 李季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她暗舒一口气,把匕首放下,打开房门。 一道人影从门外进来,她迅速把房门关上。 “她人呢?” 李季进门之后,扫了一眼客厅,不见余淑衡。 “在臥室休息。”宋秋烟回道。 李季点了下头,抬脚往臥室走去。 推开臥室门,余淑衡正慵懒的靠在床头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她穿著一袭宽鬆的睡裙,肌肤细腻光滑,整个人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她眼角余光瞥到门口有人,侧目看去,竟是李季,一时间,笑容如鲜绽放一般美艷。 自从怀孕以来,她每天最希望的事情,就是李季能多来看看她。 “淑衡。” 李季笑著走进臥室,顺手把房门关上。 “你来了。” 余淑衡一改刚才的慵懒,笑靨如,优雅的下床。 “嗯,今天有空,来看看你和孩子。”李季看了一眼余淑衡微微凸起的小腹,心中感概甚多,几千年的传宗接代观念,植入他脑海深处。 “你来的正好,小烟在煲汤,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饭。”余淑衡轻笑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双手扶著她的肩,让她坐在床边。 “淑衡,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戴雨浓猜到你在上海,派军统的陈恭澎来调查,我担心他会找到这里……。” 闻言。 余淑衡刚才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陈恭澎这个人不简单,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考虑,我打算让小烟护送你去乡下,与你父母一同生活。” 李季早有这方面的考虑,余淑衡正在怀孕期间,住在上海会增加暴露的风险,倒不如去乡下,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 余淑衡也想过去乡下找父母,可是这样一来,她和李季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去乡下生活一段时间,我有空一定去乡下看你们。” “小烟是我的人,与军统无关,她会保护好你们的。” 李季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不然,若是让军统的人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她肚子里怀著孩子,以戴雨浓的狠辣,得知余淑衡怀了他的孩子,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嗯。” 余淑衡犹豫了一小会儿,轻轻点头,但眼神中仍藏著一丝丝担忧:“他若是知道我们的事,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李季笑容温和,他现在彻底断开与军统总部的联繫,戴老板就是想对他不利,也得找到他才行。 “你一定要小心。”余淑衡美眸含泪,神情充满不舍。 李季点了下头,从口袋拿出一沓法幣,还有两根金条,塞进她手里:“去乡下生活,到处都要用到钱……。” 第635章 相川志雄去76號 从余淑衡的住所出来。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乱世便是如此,聚散离合是常態。 他点了一根烟,调整了一下情绪,往前走了一段路,挥手拦下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 南市。 唐婉莹公寓。 李季拿著钥匙拧开房门。 此时的他,再度成了被人憎恨的小鬼子相川志雄。 他来到臥室,见唐婉莹睡的正香,遂脱衣服上床睡觉。 次日。 一大早。 他起床洗漱,穿上衣服。 可唐婉莹迟迟没有醒来。 一则是太累。 二则是他往水里加了点儿有助於睡眠的粉末。 他见唐婉莹睡的太过香甜,睡觉姿势也是极为的不雅观,他给其把被子盖好,又留下一张纸条,这才出门。 来到楼下。 他开著唐婉莹的车子去特高课。 要知道,相川志雄如今成了青帮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若以相川志雄的模样去坐黄包车,估计会被青帮的人剁成肉泥。 在青帮的人看来,他们赖以吃饭的傢伙,被小鬼子相川志雄给砸了,他们的兄弟,被相川志雄给抓了。 俗话说,挡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相川志雄不仅挡他们財路,还砸他们饭碗,可想而知,青帮中人对相川志雄的恨意多深。 半小时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季驾车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 把车停在特高课楼下。 一下车,他就看到龙泽千禧从楼梯口跑出来。 “课长。” 龙泽千禧见他安然无恙,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千禧。” 李季点了下头:“带饭了吗?” “带了。” 龙泽千禧早上六点起来做饭,特地给他带了一大份。 要知道,昨天的拉肚子事件,让他们记忆犹深,因此,食堂的饭菜,说什么也不能吃。 李季边走边问道:“各组的情况有没有好点儿?” “好多了。”龙泽千禧道。 李季点了下头,又问道:“今早上食堂有没有做饭?” “做了,水是行动组从虹口运过来的,情报组的人检测过,没有问题。”龙泽千禧道。 “水来了没有?”李季问道。 “没有。”龙泽千禧摇头道。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宪兵队没有接管闸北水电厂?” “接管了,但一时排查不出问题所在。”龙泽千禧道。 “让他们动作快点儿,今天下午之前,务必把水供应上。”李季心想最好停十天半个月,好好折腾一下小日本鬼子。 反正他后天就要启程去金陵,上海滩这个烂摊子,留给他们慢慢折腾去。 来到办公室。 李季把办公室窗户全部打开通气。 “课长,昨晚上,宪兵队的青田大尉不幸玉碎。”龙泽千禧匯报导。 “纳尼?青田大尉玉碎了?”李季惊讶道,青田大尉是驻76號的宪兵队长,他怎么会玉碎? “青田大尉去一家日式料理店喝酒,出来之后,被人从后面偷袭,失血过多,不幸玉碎。”龙泽千禧道。 闻言。 李季沉默片刻,朝著墙壁上悬掛的膏药旗,微微鞠躬,装模作样的默哀了三十秒。 “青田大尉是帝国军官,却被支那人偷袭,八嘎呀路……?”李季怒道。 青田大尉的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青帮乾的,一种是76號乾的。 青田大尉代表宪兵司令部进驻76號以来,颐指气使,经常欺负76號的特工,仗著有宪兵司令部撑腰,就是丁默邨和李士群,他也不放在眼中。 “安田大佐让您去一趟76號,调查一下青田大尉的死是怎么回事?”龙泽千禧道。 “呦西,吩咐下去,一会儿带上行动一班和三班,再调一支宪兵队,去76號调查。” 李季心想安田大佐也是够精的,他多半也怀疑这件事与76號有关,这才让自己去76號调查。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对了,给芸子留了多少人?”李季问道。 “南造少佐身边有吴冰少尉,还有六名外勤特工。”龙泽千禧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现在青帮都杀红了眼,只要是日本人,不管是军官还是日侨,他们都敢下手。 一会儿后。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小河夏郎,两个行动班,约有十几號人,又带了一个宪兵队,一共七八辆车子,前面有三轮斜挎子开道,后面有满载宪兵的大卡车,浩浩荡荡的往76號过去。 76號的丁默邨和李士群得知相川志雄要来,忙召集76號的中高层,在门口等著迎接。 要知道,相川志雄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他名义上是特高课负责人,但实际职务是少佐组长,可现在不同了,他是中佐代理课长,是76號上级情报机构的最高长官。 再者,相川志雄答应给76號拨一笔经费,他们焉敢不出来迎接。 76號。 大门口。 丁默邨和李士群带著一帮大小汉奸,望眼欲穿。 “相川志雄多半是为青田的死而来。”丁默邨若有所意的说道。 “青田的死已经调查清楚,是青帮的瘪三所为。”李士群道。 丁默邨笑了笑,不再说话。 虽然他这个76號的主任,话语权不如李士群这个副主任,但76號的大小事情,是瞒不过他的。 当然,这种事他也不会乱说。 毕竟死的是日本人。 “听说黄先生也给你我下了悬赏,以后出门要当心了,青帮这些人的手可是够黑的。”丁默邨话音一转,说道。 “李某自会当心,主任也多多小心才是。”李士群一点儿也不当回事,他平日里很少出门,青帮就是想暗杀他,也得有这个机会才行。 何况,他师从已经故去的青帮大佬季云卿,算是半个青帮中人。 “郝栋天的死,让黄先生很恼火……。”丁默邨苦笑道。 “黄先生再恼火,也只是一个帮会头子,可日本人不一样,他们不仅占领了大半个天下,还在攻打武汉,国民政府已是强弩之末,迟早会被日本人打败,到时候,这偌大的天下,就是人家日本人的……。”李士群道。 第636章 欢迎相川课长 一会儿后。 一支车队在76號大门口停下。 从车中出来许多便衣特工,分散在周围。 中间的防弹轿车,龙泽千禧下车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为『相川志雄』打开车门。 李季踩著长筒皮靴下车,他下车后,左右看了一眼,带著龙泽千禧与小河夏郎快步走过去。 “相川课长。” “相川课长。” 丁默邨和李士群忙摘掉帽子鞠躬行礼。 “丁桑、李桑,我们又见面了。”李季笑道。 “欢迎相川课长来我们76號指导工作。”丁默邨脸上堆满笑容。 “这次不是来指导你们工作的,是奉安田大佐的命令,来76號调查青田大尉的死。”李季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眼睛仔细盯著丁、李二人的表情,可惜的是,这两人都是老狐狸,从他们的脸上,他是一点儿异样都没看出来。 “相川课长,此事已经调查清楚。”李士群道。 “哦,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李季皱了皱眉。 “实不相瞒,收到青田君不幸玉碎的消息,李某把手下人都派了出去,经过一番调查,確认青田君是被青帮中人杀害。”李士群道。 “证据?” 李季道:“我不要听你的一面之词,我要看证据。” “是,相川课长,您先请进,证据一会儿就拿给您过目。”李士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季点了下头,带著手下龙泽千禧和小河夏郎当先从76號大院走进去,丁默邨和李士群带著76號的汉奸紧跟在他身后。 他在丁默邨和李士群的簇拥下,来到76號会议室。 他自是当仁不让的坐上了主位,龙泽千禧与小河夏郎站在他身后。 “李桑,你现在可以把证据拿出来了?” “是。” 李士群转身对亲信吩咐几句,道:“相川课长稍等一下,证据马上就到。” 片刻后。 一名男子端著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中放著一把血跡斑斑的匕首。 李士群介绍道:“相川课长,这就是袭击青田大尉的凶器,您若是不信,可以让法医验一下伤口。” “还有呢?”李季坐在椅子上,继续问道。 “把凶手带上来。”李士群吩咐道。 两名76號的外勤押著一名男子进来。 “这就是杀害青田大尉的凶手,名叫王长湖,青帮郝栋天手下的小弟,因不满郝栋天被杀,窜到华界,偶然看到青田大尉去日式料理店吃饭,便在门口等待,在青田大尉从料理店出来后,他持匕首从后面偷袭,导致青田大尉不幸玉碎。”李士群道。 “哦,是这么一回事?” 李季看了王长湖一眼,尖嘴猴腮,看著不像什么好人,便问道:“你叫王长湖滴?” “是,太君,小人名叫王长湖。”王长湖回答的十分从容。 “是你杀了青田大尉?”李季再问道。 “小人不知道他是宪兵队的青田大尉,小人以为他是一名普通日本人,一时愤慨,就……。”王长湖低著头回道。 “八嘎,你敢杀害大日本帝国军官,死啦死啦滴。”李季已经看出一些端倪,这个王长湖多半是一名替死鬼,而李士群这么做的原因有二,一,青田大尉的死与76號有关,直白一点儿,青田大尉就是李士群派人干掉的,二,李士群怕被追究责任,故意弄了一名替罪羊,想把这件事揭过。 “太君饶命。”王长湖趴在地上求饶道。 “小河君,一会儿我们走的时候,把他带走,我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祭奠青田大尉。”李季冷声道。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道。 “杀这种瘪三,脏了您的手,不如交给李某,我让手下人把他脑袋砍下来,给青田大尉报仇。”李士群道。 “此事就不劳烦李桑了。”李季心里冷笑,李士群这个狗东西胆子倒是不小,连青田大尉都敢杀。 第637章 相川君的口头嘉奖 言毕。 他又装模作样的向李季发出邀请:“相川君,请您一定要光顾。” “李桑的好意,我心领了。”李季才不会参加76號的酒会,李士群这狗东西心够黑的,他要是暗地里使坏,够他喝一壶的。 毕竟这狗玩意儿连驻76號的宪兵队长都敢弄死,说不定哪天急了眼,也敢对他下手。 旋即。 李季看了丁默邨一眼:“丁桑,现在占领区的情况十分糟糕,停电停水,严重影响到大日本皇军对占领区的统治。” “你们76號要狠狠滴出击,与警察局一起配合宪兵队,把青帮的破坏分子统统死啦死啦滴。” “你们滴明白?” 丁默邨忙点头哈腰笑道:“相川课长请放心,为了大日本帝国在上海的统治,为了大日本帝国的武运长久,我们76號一定竭尽全力为皇军效忠。” “丁桑,我不要你口头上的漂亮话,我要看到你们的行动。”李季心想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个马屁精。 “是。” 丁默邨忙解释道:“这两天,我们在租界焚毁了青帮三十多家场子,打死青帮混混二三十人,给了青帮一个大大滴教训。” 李季侧目扫了他一眼:“你们76號损失了多少人手?” 丁默邨訕訕一笑:“我们前后损失的人手加起来约有五六十號人。” “损失这么多人?”李季心想青帮也太孬了,居然只干掉五六十號汉奸。 “租界是青帮的地盘,耳目遍地,我们的人刚进租界,便遭到青帮的围攻,而且,青帮与租界巡捕沆瀣一气,专门针对我们76號。” 丁默邨心想76號损失这般大,还不都怪相川志雄,若不是他下令,让76进入租界与青帮干仗,他们也不会蠢到派人进租界与青帮火併。 “你们辛苦了。” 李季口是心非的表扬道:“76號这次劳苦功高,皇军不会忘记你们滴功劳,以后会有大大滴奖励。” “但青帮这些瘪三,冒犯大日本帝国的威严,破坏大东亚共荣圈,大大滴可恶,你们要继续给他们教训,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容冒犯。” 闻言。 丁默邨咧嘴苦笑,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他们和青帮干了这么多场仗,死伤几十號人,也不见日本人给他们拨抚恤款。 毕竟他们这些人当汉奸,说直白点儿,就是冲荣华富贵来的。 “相川课长,眼下76號財政紧张,连伤亡兄弟的抚恤都发不下去,如此下去,怕是弟兄们都不敢再为皇军效力了。”李士群哭穷道。 “相川课长,我们有句俗语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弟兄们的怨气很大,他们为皇军效力,死了却连抚恤都没有……。”丁默邨帮腔道。 “丁桑、李桑,只要你们忠心耿耿的为帝国办事,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滴。” 言毕,他转身朝龙泽千禧吩咐道:“千禧,一会儿打报告给宪兵司令部,给76號申请两万日元的经费。”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闻言。 丁默邨和李士群一脸无语,每次谈到经费这个事,不是过些天,便是向宪兵司令部申请,那些死去兄弟的家属,可都等著拿抚恤金,日本人这般推三阻四,以后谁还敢为他们卖命? “你们大大滴放心,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滴,给你们申请的经费,会快快滴打到你们76號帐上。” 李季心想拖他个十天半个月,到时,76號这帮汉奸拿不到钱,人心涣散……。 丁默邨和李士群只能苦笑著点头。 当然,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一边伸手问相川志雄要经费,一边不断向土肥圆机关诉苦,说他们多么多么难,有多么不容易。 要知道,土肥圆机关全名是驻华特別委员会,凡是日本人扶持的汉奸机构,所有经费一律由土肥圆机关拨,就像上海的维新政府,他们的经费也由土肥圆机关拨发。 “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走人。 “课长,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李士群突然开口。 “李桑,有话但说无妨。”李季道。 “是这样的,李某以为,与青帮这么斗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毕竟青帮在上海滩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您也看到了,青帮这些瘪三使的都是一些下三滥的招数,像挖公路、断水电、往水井里投毒、剪电话线,他们还躲在暗处,偷袭宪兵队和脚巡,更可恶的是,他们煽动工人打砸抢,烧帝国商铺……,给帝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李某的意思是,大日本帝国不应该和这种瘪三过不去,为了帝国的利益,当与他们握手言和。” 李士群心想相川志雄的恶气已经出了,该罢手了,再这么干下去,日本人损失更大。 除非日本人敢派兵进入租界,一举端掉黄金荣老窝。 “八嘎。” 李季勃然大怒,训斥道:“李桑,你的话令我大大滴不高兴,身为76號副主任,你要做的事情是,给青帮一个大大滴教训,而不是教我做事。” “青帮这些瘪三冒犯帝国威严,罪不可恕,帝国是不会与他们罢手言和的。” 闻言。 李士群一肚子怨气。 却也不好发作。 他认为相川志雄就是一个榆木脑袋。 现在的情形已经很清楚,青帮有能力把华界搅的天翻地覆,而日本人却无力把青帮一举剷除,如此针尖对麦芒,吃亏的只会是日本人。 毕竟青帮乾的那些事,需要日本人去买单,比如青帮把公路给挖断,日本人就得派劳工去修公路,青帮剪了电话线,日本人又得派人去接电话线,青帮纵火,日本人就得派人灭火,如此反覆下去,日本人是占不到便宜的。 “李桑,你只管做好份內之事,其他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操心。” 李季说完之后,气势腾腾的转身走了。 丁默邨和李士群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第638章 晴气庆胤的刁难 从76號出来。 李季转身看了山田中尉一眼,低声道:“山田君,我让你当驻76號的宪兵队长,你可明白?” “职下明白,请课长放心,职下会紧盯76號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李桑。”山田中尉忙道。 “呦西。” 李季讚赏的看了他一眼,山田君倒是一个可塑之才。 旋即。 他又转身看向龙泽千禧:“王长湖不著急处死,先关在特高课的地牢中,此人有大用。”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隨即,李季带著一帮下属和宪兵队,打道回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回来之后,又开始躺平的一天。 他翘著二郎腿,一边听唱片,一边哼小曲,一手夹著烟,一手端著茶,悠閒且自在。 期间,安田大佐几次打来电话,催促他儘快摆平青帮,因为青帮这些瘪三,严重影响到日军的后勤物资运输,他们不止挖断公路,还焚烧仓库,给日军造成了很大损失,派遣军司令部几次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催促他们解决青帮的问题,宪兵司令部又催促特高课来解决问题……。 李季自是满口答应,保证儘快解决,恢復占领区的秩序。 实际上,他躲在办公室中,喝茶听唱片,压根儿没有一点点的表示。 他多磨蹭一阵子,日本人的损失就大一丟丟。 要知道,青帮的厉害,在於门人遍及各行各业,且他们使的都是下三滥的招数。 而这些下三滥的招,却能让日本人损失惨重。 下午。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 她看了李季一眼,低头道:“相川君,土肥圆机关请您去开会。”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心想土肥圆这老鬼子请他去开哪门子的会? “会议时间定在晚上八点。”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丝担忧,她听多门君的语气,似是土肥圆將军阁下对相川君十分不满。 “知道了。” 李季不猜也知道,土肥圆机关请他去开会,肯定是要对他进行问责。 毕竟外面这摊子事,全是因他而起。 如果他不卖黄金荣的物资,黄金荣就不会悬赏他,也就不会有袭击事件,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子。 但他却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件事,他最多是处理失当,被土肥圆给训斥一顿。 这时,李季忽然想到一直与他不对付的晴气庆胤:“晴气君这两天在忙什么?” “职下听说,晴气君被土肥圆將军阁下训斥了几次,心情不佳,至於他在忙什么,职下也不清楚。”龙泽千禧轻轻摇头。 “哦?” 李季心想晴气庆胤这个狗东西,对他颇有微词,此次他处理失当,引发青帮与日偽机关之间的火併,不仅影响到占领区的治安,还耽误了前线物资的运输,晴气庆胤一定会借题发挥,给他扣一顶大帽子。 接著,他缓缓琢磨起来,怎么把责任推卸的一乾二净? 傍晚。 七点半左右。 李季乘坐防弹轿车,在一队宪兵队保护下,前往土肥圆机关开会。 来到土肥圆机关。 时间是七点五十分。 李季下了车,带著龙泽千禧从土肥圆机关办公大楼进去。 虽然土肥圆机关对外叫对华特別委员会,其实就是一个间谍机关,只不过,他们不负责反谍,他们只策反、拉拢、收买有名望的人士、將领、官员,施行所谓的以华制华政策。 “相川课长。” 一名大尉军官拦住他,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龙泽千禧:“此次会议为最高机密,只能您一人进去。” “难道她连进办公楼都不行?”李季顿时恼怒无比,他不猜也知道,这是有小人故意作祟,给他难堪。 “此次会议是最高机密。”大尉军官再次强调道。 “千禧是我的秘书,如果她连办公楼都进不去,是对我的侮辱,所以,这个会议也就没有参加的必要。” 李季冷哼一声,直接带著龙泽千禧离开,一副要打道回府的架势。 他可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的要打道回府。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晚的会议,明显是针对他的。 他又不傻,凭什么伸著脑袋,让这帮小鬼子训? 就在他要上车之际。 一道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相川君留步。” 他回头一看,是晴气庆胤,戴著一副眼镜,面带笑容。 李季心中冷笑,就知道是他在使坏。 “晴气君,有些日子没见了。” “这段时间公务繁忙,没有去特高课叨扰相川君。” 晴气庆胤一脸微笑,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晴气君,你们办公楼的门槛太高,回头我会向將军阁下认真匯报此事。”李季把认真二字咬的很重,他相信晴气庆胤能听明白。 “相川君误会了,今天的会议保密级別很高,不让千禧进去,也是为了她好。”晴气庆胤笑道。 “千禧是我的秘书,她连办公楼都进不去,作为特高课的课长,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再者,特高课只向宪兵司令部负责,我能来参加会议,是看在將军阁下的面子上,可你们却这般刁难,让我很是生气?” 李季毫不掩饰他的愤怒与不快。 晴气庆胤微笑道:“相川君不要为这点儿小事生气,我做主了,让千禧进去。”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马上就要开会了,相川君,请。” 李季扫了他一眼,站在原地不动。 如果不是这家突然窜出来,他是真想脚底抹油开溜,土肥圆若是问责,他也能有理由开脱。 “课长,不要因千禧而误帝国大事。”龙泽千禧一双美眸满是感动,相川君对她真的是太好了。 “相川君,走吧。” 晴气庆胤笑著抓上李季的手臂,把他往办公楼拉扯。 “今天就给晴气君一个面子,下次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別怪我不客气。”李季冷哼一声,他这话自是说给晴气庆胤听的。 第639章 小鬼子在会上发难 此刻。 会议室。 参加会议的各机构军官,基本都到齐了。 唯独不见特高课的相川志雄、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 一眾军官们在会议开始前,激烈爭论著。 他们爭论的事情,无外乎停水停电、断公路、运输、火车站发生火灾、仓库被焚毁……。 “相川君要为这次的事情负全责,身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给帝国捅出这么大篓子,他应该为自己的无能剖腹自尽,向天皇陛下谢罪。” “对,如果不是相川志雄的胡作非为,帝国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损失?” “作为特高课的最高长官,却连一些地痞流氓都解决不了……。” 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都把矛头对准了相川志雄。 原因很简单,因为相川志雄的关係,驻沪各单位都遭到了无妄之灾。 比如,派遣军司令部往华中地区运输的物资,因公路被断而耽搁,好几座物资仓库被烧毁,要知道,这些物资都是从遥远的本土运到上海的,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而造成的损失,需要有人来承担。 比如,驻沪领事馆,外交人员在外出期间,遭到支那青帮混混的偷袭,他们躲在房顶或巷口,朝外交车辆扔石头,最可恶的是,他们把一桶屎尿泼在外交车辆上,这是大日本帝国大大滴不敬……。 比如,占领区的日本商铺,遭到青帮的纵火焚烧,大批商品被抢劫一空。 又比如,这两天经常有落单的日本侨民被杀,死后衣服被扒光扔在街上。 总之,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相川志雄头上,一副相川志雄不剖腹自尽,他们绝不罢休的架势。 这时。 晴气庆胤和相川志雄一前一后,从外面进来。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军官们,纷纷住口不言。 原因只有一个。 相川志雄是贵族。 除非他背叛日本帝国,否则,没人可以逼迫他剖腹自尽。 再者,他们谁都不愿意当出头鸟,要知道,相川志雄这个傢伙,可是睚眥必报,且心狠手辣,不是一个善茬。 “诸君刚才在聊什么,好像十分热闹。”李季笑著来到左首第三的位置,拉过椅子坐下。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参加会议的有派遣军司令部、驻沪领事馆、日桥管理机构、以及其他机构的军官。 闻言。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是相川志雄没有贵族的头衔,他们早就群起而攻了。 遗憾的是,他是贵族,还是一个正处於上升期的贵族。 要知道,自抗战爆发以来,相川家族在东京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尤其是在军方。 这时,外面响起小鬼子洪亮的声音:“將军阁下到。” 所有人肃然起立,一个个目视前方,挺胸抬头。 土肥圆穿著中將军装,挺著大肚子,来到会议室首位。 所有人纷纷朝著土肥圆低头鞠躬。 土肥圆站在首位上,轻轻鞠躬还礼。 至此,开会前的基本礼节完毕。 “诸君请坐。” 土肥圆示意他们坐下。 所有人整齐落座,一个个神情严肃。 “今天把诸君请来开会,只为一件事,便是上海滩的治安问题。” “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君有事请假,由特高课的相川君代表宪兵司令部,向诸君介绍一下上海滩的治安情况。” 土肥圆说完之后,目光看向相川志雄。 “哈衣。” 李季被点名之后,立刻站起来,大声道:“诸君,关於上海滩的治安问题,我代表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向诸君表达歉意。” 第640章 针尖对麦芒 李季冷冷扫了青木大佐一眼,一言不发。 青木大佐心中甚是恼火,明明是相川志雄的无能,才造成今天的局面,但土肥圆將军却偏向相川志雄,让他十分的理解。 “听说相川君把扣押的物资卖了不少钱?”晴气庆胤这段时间可不好过,被內部调查,还被土肥圆口头警告,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相川志雄。 如果不是相川志雄在土肥圆面前打小报告,他也不会失去土肥圆的信任。 所以,他心底里是恨透了相川志雄。 “比不得晴气君,你左手收钱,右手存进银行,我是左手收钱,右手存到特高课的帐户,只为买一批先进的侦测电台,而且,我卖的那点钱,可能还不够晴气君的零头。” 李季也不惯著他,既然晴气庆胤选择掀桌子,他也不会干坐著,大不了一起掀桌子,看谁更狠。 闻言。 晴气庆胤的脸当场黑了。 他没想到相川志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要知道,今天参加会议的都是驻沪各机构的军官与官员,这话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他收了多少贿赂。 “相川君,支那有句话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晴气庆胤黑著脸警告道。 “支那还有一句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李季反唇相讥。 “你……?”晴气庆胤一时语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將军阁下,有件事职下不吐不快。”李季不再搭理晴气庆胤,而是看向坐在主位的土肥圆。 “相川君请说。”土肥圆皱了皱眉。 “刚才职下进来时,有人拦住职下,不许职下的秘书进入这栋大楼,职下想问,这是您的意思,还是有人故意刁难?”李季道。 “有这种事情?” 土肥圆瞥了晴气庆胤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他从来没有下达过,不许秘书进入办公楼的命令。 “看来不是將军阁下的命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李季再次把目光瞄准晴气庆胤:“晴气君,你怎么解释?” “这事和我有什么关係?”晴气庆胤当然不会承认。 “將军阁下,这虽是一件小事,却令职下十分的失望,身为帝国军人,不把心思放在帝国圣战,整天把心思放在排挤同僚,给同僚下绊子,实在是令人不齿。”李季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眾人都听得出来,他这话是在挤兑晴气庆胤。 晴气庆胤心中十分鬱闷,相川志雄何时变得这般牙尖嘴利? “这件事我会派人调查的。”土肥圆话音一转:“相川君,今天的会议,是商量如何恢復占领区的治安。” “將军阁下,具体的行动,职下已经向您匯报过,且正在部署。”李季道。 “相川君,你直接告诉我们,需要几天,才能恢復水电供应?” “对,相川君需要几天解决青帮破坏份子,帝国运往前线的物资,不能再耽搁了。” “日本侨民的安全,到底还能不能保证?” 一时间,会议室乱糟糟的,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相川志雄』。 一则这件事是因相川志雄而起。 二则上海滩的治安由宪兵司令部负责,相川志雄身为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更是责无旁贷。 “诸君,请安静一下。” 李季心想这些小鬼子吵的倒是挺凶,有能耐去和青帮过几招。 “青帮的事情,特高课一定会妥善处理。” “占领区的水电,最迟明天晚上就能恢復。” “至於公路被挖断,耽误了往前线运输物资,我会下令,增派宪兵队上街巡逻,不给青帮破坏公路的机会。” “上海侨民的安全,一定会得到保障……。” 李季又是一番滔滔不绝的说辞。 “相川君,如果明天晚上水电还是不来?”晴气庆胤阴惻惻的问道。 “若是明晚上水电还不来,说明青帮是铁了心要与帝国作对,特高课会採取最残酷的办法,把他们统统镇压。”李季道。 晴气庆胤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刚才他以为,相川志雄会拍著胸口保证,明晚水电一定会来。 “相川君,驻沪领事馆不能没有水和电。”一名领事馆的武官大声道。 “是啊,没有水也就罢了,电话也不通,这让我们怎么工作?”一名內务省的官员说道。 “相川君,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准话,水和电到底什么时候来?”一名军官大声问道。 “诸君的心情我能理解,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明天晚上水电若是供应不上,宪兵司令部会考虑,对青帮进行毁灭的打击,让他们知道帝国尊严不可褻瀆。” 李季也就忽悠一下这些小鬼子罢了。 反正他后天要启程去金陵,参加情报机关的观摩会,他走之后,剩下的烂摊子,让日本人慢慢头疼去。 “相川君这话不免太过敷衍。”晴气庆胤一眼就看穿,相川志雄这个废物是在敷衍他们。 “哦,晴气君有更好的办法?”李季问道。 “办法当然有。” 晴气庆胤当场建议道:“將军阁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帝国的目標是整个支那地区,不能让青帮的地痞流氓拖住我们。” “你有什么建议?”土肥圆看了他一眼。 “职下以为,当派人与黄金荣洽谈,就算不能劝说他为皇军效力,也当劝说他就此罢手,毕竟大日本帝国的圣战才是最重要的。”晴气庆胤道。 不等土肥圆说话,李季直接反驳道:“晴气君此话,简直丟尽大日本皇军的顏面,让我们和一个帮会头子谈和,传出去,帝国顏面何在?” “相川志雄,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贪婪,黄金荣会下令让青帮对付我们吗?”晴气庆胤怒道。 “一个帮会头子,敢下令悬赏一名帝国中佐,如果我们就此妥协,以后青帮就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会爆炸,到时,在座的所有人都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李季费尽心思逼的黄金荣抗日,若日本人此时与黄金荣谈和,以黄金荣的性子,多半会借坡下驴,就此答应日本人,不再让门人弟子反日,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第641章 会上唇枪舌剑 “为了帝国的利益,区区顏面算得了什么。” “等我们拿下整个支那,到时候,再和黄金荣慢慢算今天这笔帐。” 晴气庆胤心想相川志雄就是太愚蠢,不懂的什么叫以大局为重。 “晴气大佐说的有道理,目前,我们应恢復占领区的水电供应,以及恢復占领区的治安,保障物资顺利运往华中地区,而不是与青帮较劲。” “毕竟青帮只是一帮地痞流氓,不足为虑。” “將军阁下,我认为晴气大佐说的有道理,应该和黄金荣洽谈一下,而不是继续拖延,他们拖的起,我们拖不起,华中地区的帝国军队与支那军队正在血战,他们急需各种军需物资。” “职下以为,相川君说的有道理,大日本帝国尊严不容褻瀆,必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明白,大日本皇军才是上海滩的主人。” 军官们纷纷站出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有人认为晴气庆胤说的有道理,有人认为相川志雄说的有道理。 土肥圆坐在首位上,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在他看来,不管是晴气庆胤和相川志雄,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尤其是晴气庆胤的话,为了帝国的利益,先稳住黄金荣,恢復占领区的水电供应,以及上海滩的秩序。 不过,如此一来,有损大日本帝国的威严。 毕竟让他们低下头去和一名青帮头目洽谈……。 土肥圆微微沉默了一小会儿,道:“晴气君和相川君说的都有道理,这么办好了,先派人与黄金荣洽谈,若是洽谈不成,就按相川君所言,给青帮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虽然土肥圆这番话有和稀泥的嫌疑,但不可否认,这个办法最是稳妥。 “將军阁下,黄金荣上海滩当了这么多年的地头蛇,他不缺地位,也不缺財富女人,帝国需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他停手?”李季道。 晴气庆胤抢先一步回道:“把查封的店铺还给黄金荣,允许青帮的走私车辆从占领区进入租界,释放被抓的青帮中人,只要开出这三个筹码,黄金荣一定会答应与大日本帝国握手言和。” “晴气君未免太过异想天开,黄金荣是支那人,他已经站出来反对大日本帝国,又岂会与我们握手言和。”李季道。 “相川君若是不信,我们可以拭目以待。”晴天气庆胤心想屁大点儿事,只要他派人出面游说黄金荣,黄金荣绝对会答应,毕竟在战无不胜的大日本皇军面前,青帮的地痞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李季把目光投向土肥圆:“將军阁下,特高课在这件事上有全盘计划,请您支持特高课的工作。” “相川君,你的那个计划施行起来需要一定时间,可帝国最缺的便是时间。” “当然,就算我们与黄金荣握手言和,相川君的计划依然可以施行。” 土肥圆笑眯眯的说道。 “哈衣。” 李季知道土肥圆已拍板定案,他再说什么都是白搭。 “相川君,作为你的前辈,请你一定要看好了,我是怎么做事的?”晴气庆胤讽刺道。 “我会认真向晴气君学习。”李季心中暗骂,这货倒他妈装上了。 土肥圆见他们两个又要唇枪舌战,便转移话题,说起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反日事件,青帮与76號在租界频繁火併,引起了租界各反日组织的踊跃加入,其中以工人和学生最为突出,据土肥圆机关掌握的情报,从明天开始,租界的工人將举行大罢工,学生举行游行活动……。 而且,公共租界洋人的態度开始曖昧起来,他们表示不会插手76號与青帮的火併,却下令巡捕房配合青帮,抓捕76號的外勤。 最可恶的是法国佬,他们向领事馆提出严重抗议,禁止日偽相关人员进入租界,如果被他们发现,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派人抓捕。 “將军阁下,职下突然想起一件事,需要拜託晴气君。”李季道。 土肥圆点了点头,示意他有话就说。 “晴气君,76號在租界频繁与青帮火併,损失很大,其中一部分行动人员被关进租界巡捕房,请晴气君想办法把他们捞出来,毕竟76號也是为帝国效力,就这么不管不顾,有些说不过去。”李季道。 “此事牵扯到外交,恕我无能为力。”晴气庆胤扭头看向领事馆的官员与武官:“这件事交给领事馆,请务必尽全力,把76號的人捞出来。” 领事馆的人黑著脸不答话,76號的外勤跑到租界烧杀抢掠,弄的租界当局一个头两个大,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租界当局是不会放他们出来的。 “哈衣。” 领事馆的武官轻轻頷首。 接著,土肥圆开始说租界问题,比如他已授权维新政府,向公共租界当局提出严正交涉,允许日方参与公共租界的治安。 第642章 相川君的暴脾气 会议结束。 已是凌晨左右。 李季从土肥圆机关办公楼走出来,带著龙泽千禧直接上车。 “课长,我们去哪里?”龙泽千禧轻声问道。 “回去。” 李季心想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去找南造芸子打拳。 要知道,南造芸子在隔离审查期间,整天无所事事,是陪她练拳击的不二日人选。 “哈衣。” 龙泽千禧亲自驾车,载著李季从土肥圆机关出来,往南市过去。 南市。 一座大宅子中。 亮著微弱的烛光。 院子中,几名便衣外勤在巡逻。 一辆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 李季推开车门走下来,龙泽千禧上前敲了敲门,她的敲门声是都咚咚砰,两敲一拍。 片刻后,院门从里面打开,李季带著龙泽千禧进到院子。 “千禧,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做饭。”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微微有点儿小得意,相川君越来越喜欢她做的饭菜了。 李季抬脚从中间的房间进去。 房间中,亮著一盏煤油灯。 灯光十分微弱,仿佛轻轻一吹就能熄灭。 “芸子。” 李季看了一眼床上的南造芸子。 “相川君回来了。” 南造芸子轻笑著坐起来。 “刚从土肥圆机关回来。” 李季把在土肥圆机关开会的事情,给南造芸子大概说了一下。 “相川君,晴气庆胤的决定是正確的,与黄金荣洽谈一下,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若继续这么相持下去,损失的是帝国的利益。” 南造芸子赞同晴气庆胤的决定。 “芸子,你是在帮晴气庆胤说话?”李季声音骤冷,犀利的眼神狠狠盯著南造芸子。 南造芸子娇躯一颤,忙解释道:“芸子绝没有帮晴气庆胤说话的意思,芸子是为了相川君的安全著想,青帮中是下三滥,芸子担心他们会对相川君不利……。”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季揪著头髮拖下地,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八嘎,黄金荣派人暗杀我,这笔帐怎么算?”李季拽著她的长头髮,怒道。 “相川君……?” 南造芸子忙装出泪眼婆娑的样子。 李季也不客气,直接把她摁在地上:“八嘎……。” 一番口舌之爭结束。 李季心中怒火稍减,警告道:“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帮晴气庆胤说话,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南造芸子跪在地上,心中十分委屈,她真没有帮晴气庆胤说话。 李季当然知道,她不是在帮晴气庆胤说话,但小日本女人,天生犯贱,需要他隔三差五揪头髮抽耳光,才会越来越听话。 这时,外面传来龙泽千禧的声音:“课长,夜宵好了。” “端进来。”李季道。 龙泽千禧推开房门,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当她看到南造芸子跪在地上,头髮有些凌乱,白皙精致的脸颊,浮出五个指印,心中更加得意。 “课长,请慢用。” 龙泽千禧把夜宵放在桌上,转身出去。 李季一边吃宵夜,一边道:“后天我就要去金陵参加情报机关的观摩会,你好好待在家中,等我回来,这期间不许出门。” 第643章 前往金陵古城 “坐下说。” 吴忆梅看了唐婉莹一眼,唐婉莹主动来见她,肯定是有要事。 唐婉莹捋了一下旗袍下摆,优雅的坐下,轻声道:“长官,今天下午相川志雄突然告诉我,让我明天和他去金陵。” “去金陵?” 吴忆梅柳眉轻蹙:“他有没有说去金陵做什么?” “没有。”唐婉莹轻轻摇头。 “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他突然去金陵,一定是公事,当然,也不排除他去金陵是为避风头。”吴忆梅分析道。 “应该是公事。”唐婉莹模稜两可的说道。 “相川志雄是我们情报科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你要牢牢盯著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当然,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被他看出破绽。”吴忆梅轻声道。 “是,长官。”唐婉莹轻舒一口气,听长官的意思,同意她隨相川志雄去金陵。 “我会派小刘去金陵,如果你有重要情报上报,去金陵夫子庙的许家大戏院找他。” 吴忆梅知道相川志雄的情报价值,他多说几句话,对军统而言,就是绝密情报。 因此,她会派一名联络员前往金陵,若是唐婉莹拿到重要情报,可立即转述给小刘,小刘自会通过其他渠道把情报传到上海。 “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 “相川志雄有没有说,他这次去金陵需要多久?”吴忆梅问道。 “没说。”唐婉莹摇头道。 “总之,保护好自己。”吴忆梅幽幽嘆息一声,说实话,让唐婉莹潜伏在日本人身边,风险很大,一则她没有接受过特工训练,在一些细节上容易被看出破绽,二则,日本人都是一些不知廉耻的豺狼,而唐婉莹正值风华正茂……。 “我会保护好自己,请长官放心。”唐婉莹轻声道:“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的无线电学习的怎么样?”吴忆梅问道。 “相川志雄给我安排了特高课的密电专家,虽有一定困难,但我会认真学习。”唐婉莹回道。 吴忆梅点了下头:“你一定要儘快掌握无线电知识,这样一来,相川志雄才会安排你去76號电讯科,到时候就能掌握76號的核心情报。” “我会的。” 唐婉莹轻声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她便匆忙忙走了。 来到外面,她在附近逛了几分钟,乘黄包车离开。 …… …… 次日。 天色阴沉。 似乎要下雨。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正在交代工作,他走之后,情报组由野泽大辅负责,行动组由大田猛士郎负责,密电组由龟田高太郎负责,若是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往金陵打电话,若是联繫不到他,就去请示安田大佐。 交代完手头上的工作,他带著龙泽千禧和唐婉莹,以及八名便衣行动特工,乘车前往虹桥机场,搭载日军的运输机前往金陵。 龙泽千禧和金陵情报机关联繫过,他们会派人在机场迎接。 九点半。 李季一行人登机起飞。 民国时期的飞机,从上海飞往金陵,最初需要五个多小时,后来隨著飞机的改进,时间缩短一半。 日军的运输机速度较快,从上海到南京,三个小时即到。 运输机舱光线昏暗,十分沉闷,李季穿著中佐军装,手握武士刀,闭目养神。 中午。 十二点半。 运输机在金陵机场降落。 机舱门打开,李季率先从机舱走出去,外面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烟雾笼罩大地,给人一种朦朧不清的感觉。 这时,一名陆军中尉军官跑步过来,九十度鞠躬:“长官,职下是金陵特高课的小野逐次郎,奉石井课长的命令来迎接您。” “带路。” 李季表现的十分高傲。 日军的长官,在下属面前一般都会做足姿態,把架子高高端起。 “哈衣。” 小野逐次郎忙头前带路。 李季提著武士刀,大步跟上。 龙泽千禧十分懂事,拿来一把雨伞撑在他头顶。 李季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唐婉莹:“把伞给唐小姐。” “哈衣。” 龙泽千禧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把手中的雨伞递给唐婉莹。 后者忙推辞不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因为一把伞,惹的女鬼子不高兴。 “这是课长的命令。” 龙泽千禧把雨伞塞进唐婉莹手中,忙跟上李季的脚步。 此时此刻。 李季的心情相当复杂。 他在金陵上了三年的军校。 对金陵十分熟悉。 如今再次踏上金陵这片国土,心情就像这阴雨天一般,沉闷且压抑。 战爭没有爆发前,金陵是国府都城,拥有人口两百多万,繁华似锦,往来客商络绎不绝,秦淮河畔,歌舞昇平,夫子庙,人流如潮……。 但这一切,在战爭爆发后便不復存在,日军在攻占上海之后,开始对金陵进行大规模空袭,接著便是金陵保卫战,因为唐跑跑指挥失误,朝令夕改,金陵会战败的一塌涂地。 日军在攻入金陵之中,施行了惨无人道的大杀戮,几十万平民老百姓遇难,血水染红了金陵古城。 然,日军在金陵犯下的滔天大罪,却无人知晓。 一则,因为信息不通。 二则,日军极力掩盖真相,宣称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迷惑了许多无知的人。 李季曾看过一封绝密文件,文件中,陆军总部要求日军驻华各机构,以各种手段清除十六岁至四十岁的成年男子,让炎黄子孙就此失去传承,以便他们彻底控制大陆。 日本人心里清楚,以弹丸之地征服一个庞大的人口大国,首先要做的便是清除人口,尤其是成年男子。 日军在华犯下的罪孽,以金陵大屠杀最重,这笔血债,迟早有一天要討回来,告慰金陵遇难的几十万百姓。 几分钟后。 李季带著一行人来到机场外面。 一共两辆车子,一辆轿车,一辆大屁股老爷车。 “长官,请。”小野逐次郎恭敬道。 李季点了下头,从车子后排上去。 小野逐次郎负责开车,龙泽千禧坐副驾,唐婉莹坐在后排,隨行人员坐后面的车子。 “长官,石井课长安排您先到远东饭店住下。”小野逐次郎道。 第644章 又见佐藤香子 金陵。 街上空荡荡的,很少能看到人影。 与上海滩租界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 自大屠杀之后,金陵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古城,人口稀少,约七八万左右,街道两侧,废墟如山。 李季坐在车中,看著马路两边的废墟,心中感慨万千,曾经盛极一时的民国都城,如今成了这般样子,若是校长看到金陵如今的现状,会作何感想。 还有国军上將唐跑跑,他若看到金陵的现状,又会作何感想。 车子在马路上飞驰而过。 一会儿后。 车子停在远东饭店门口。 小野逐次郎下车,准备给李季开车门,但龙泽千禧抢先一步,把车门打开。 李季带著唐婉莹从后排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远东饭店大楼,与上海滩的远东饭店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长官,已经给您安排好了房间,请。”小野逐次郎道。 “其他长官们都来了?”李季隨口问了一句。 “北平特务机关长下午到,天津特务机关长今早到的,也住在远东饭店。”小野逐次郎道。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带著隨行人员从饭店进去。 在小野逐次郎的带领下,他们一行人走楼梯来到三楼。 “长官,给您和隨行人员安排了八间房。”小野逐次郎一边走,一边道。 他带著李季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推开房门,是一个套间,外面有沙发、茶几、衣柜等,里面是一个双人套间。 “长官,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职下。”小野逐次郎道。 李季挥了挥手,小野逐次郎识趣的从房间退出去。 “课长。” 龙泽千禧给了李季一个眼神,旋即,就见她认真检查起来,房间中的电话、衣柜、床板、沙发、洗浴间等,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窃听装置。 站在边上的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日本人连他们自己人都信不过? 事实上还真是如此,日本陆军驻华各情报机关,各自服务所在地区的日军司令部,比如北平特务机关,服务於华北日军司令部,天津特务机关,也服务於华北日军司令部,金陵特高课服务於华中日军司令部,上海特高课服务於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各情报机构之间没有隶属关係,且很少有交集。 因此,李季才默许龙泽千禧去检查,以免被同行给阴了。 “千禧,你住外面,我和唐小姐住臥室,有事我会叫你。”李季说完之后,带著唐婉莹去了里面的臥室。 来到臥室,他把佩刀立在床头,转身躺在床上,示意唐婉莹给他脱靴子。 唐婉莹忙蹲下身子,帮他把靴子脱下来。 接著,李季靠在床头上,点了一根烟,一边琢磨所谓的情报机关观摩会,到底是干嘛?一边吞云吐雾。 休息了一会儿。 两点左右。 李季带著一行人去一楼大厅吃中午饭。 小野逐次郎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丰盛的日餐。 吃饭的时候。 李季看到隔壁桌上,坐著几名日本军官,他把小野逐次郎叫来问了一下,得知隔壁桌上坐著的大佐军官,竟是大名鼎鼎的天津特务机关长,柴山兼四郎。 说起这个柴山兼四郎,他在日本军界有一个外號,叫『支那通』,曾给少帅当过副顾问,也当过天津领事馆的武官、关东军务课的课长。 就连土肥圆贤二,都对柴山兼四郎夸讚不已。 歷史上,柴山兼四郎在天津当了一年多的机关长,便调往野战师团任职,在此期间,施行所谓的三光政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在柴山兼四郎的桌上,坐著一名女军官,中尉军衔,一张圆润的小脸蛋,白皙似雪,一双汪洋春眸,闪烁著万种风情。 李季皱了下眉头,佐藤香子,她怎么在这里? 当初,他易容成顶头上司龙泽南承的模样,与佐藤香子春风一度,她的万般风情可是令他惦记了许久。 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碰见了。 这还得感谢他曾经的顶头上司龙泽南承,给他送了两名女鬼子,一是其未婚妻佐藤香子,一是其妹妹龙泽千禧。 他现在对龙泽千禧的身体已经不怎么感兴趣。 毕竟再漂亮的美人儿,整天在一起,也会腻的。 此刻。 龙泽千禧也看到了佐藤香子。 只不过,她美眸透著一丝冷芒。 她哥哥不幸玉碎,有佐藤香子的一份『功劳』。 据她调查,她哥哥与佐藤香子发生爭执,佐藤香子开枪击中她哥哥,导致她哥哥受伤住院,最后被特高课上任课长柳川知俊害死。 可以说,佐藤香子是她的杀兄仇人之一。 “怎么了?”李季看到龙泽千禧神色有些不对劲,低声问道。 “课长,你认识她吗?”龙泽千禧看了佐藤香子一眼。 “不认识,她是谁?”李季当然不会承认他认识佐藤香子。 “她是我哥哥曾经的未婚妻佐藤香子。”龙泽千禧小声道。 “纳尼?” 李季装著惊讶的样子,道:“她就是佐藤香子,当初她开枪击伤龙泽君,小泉课长命特务课和宪兵队搜捕她,没想到让她给跑了。” “课长,我有一事不解。”龙泽千禧小声道。 “什么事?”李季问道。 “佐藤香子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她为什么要开枪击伤我哥哥?”龙泽千禧疑惑道。 “这……我也不太清楚。”李季摇头表示不知情。 “她也是害死我哥哥的凶手之一。”龙泽千禧美眸闪过一丝冷芒。 一听此话。 李季便猜到龙泽千禧要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不要胡来,佐藤香子和柴山大佐能坐在一个桌上,多半是天津特务机关的人。” “哈衣。” 龙泽千禧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第645章 香子越髮漂亮 此刻。 隔壁桌上的佐藤香子也看到了龙泽千禧,一时百感交集。 当初她在上海误伤龙泽南承,回到东北之后,上海特务课已向奉天特务机关打了电话,让奉天特务机关控制她,並把她押往上海。 佐藤家族在关东军有些人脉关係,靠著家族的庇护,她从奉天特务机关调到天津,在天津特务机关任职。 后来她听说龙泽南承被反日分子暗杀,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管怎么说,龙泽南承都曾是她的未婚夫,而龙泽千禧差一点儿就成了她妹妹。 “香子,你认识他们?” 柴山兼四郎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不认识。” 佐藤香子矢口否认,她確实不认识相川志雄和其他人。 柴山兼四郎没有说话,作为一名老牌特务,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佐藤香子的神態,尽被他收入眼底。 旋即,他朝后面的小野逐次郎招了下手,后者忙快步走过来,恭敬道:“大佐阁下。” “他们是什么人?”柴山兼四郎在看到李季的时候,心中便有了答案,但还是想確认一下,以免闹出乌龙。 “大佐阁下,他们是上海特高课的相川课长、龙泽秘书。”小野逐次郎忙回道。 “呦西。” 柴山兼四郎点了下头,继续乾饭。 他猜的没有错,隔壁桌上坐著的是驻沪特高课的代理课长相川志雄。 他与相川志雄並不熟悉,但他和驻沪特高课的南造芸子,有过几次电报往来。 李季一边吃饭,一边用眼角余光扫量著佐藤香子,大半年不见,她比以前更漂亮了,白皙如玉的肌肤,柳眉弯弯,精致的五官圆润无比,高耸的山峰,硬是把军装衬起一个陡坡。 人总是这般,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吃过饭。 他带著唐婉莹和龙泽千禧准备回客房 这时,柴山兼四郎看过来,頷首点了下头。 李季也微微点头回应。 佐藤香子看了他几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季带著隨行人员从餐厅离开之后,柴山兼四郎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香子,你的未婚夫龙泽南承在上海玉碎。” “哈衣。” 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犹豫与挣扎,她知道柴山兼四郎老谋深算,若是不说实话,怕是会引起柴山兼四郎的怀疑。 “刚才过去的那名女军官,她叫龙泽千禧,是龙泽君的妹妹,曾在满洲帝国的情报机关任职。” “哦?” 柴山兼四郎嘴角涌过一抹笑容:“你们既然认识,为何不打招呼?” “我和龙泽君在上海发生了一些误会,龙泽千禧应该是对我有不满。”佐藤香子恭敬道。 “龙泽千禧身边的人,你不认识?”柴山兼四郎问道。 “不认识。”佐藤香子回答的十分乾脆,没有一丝犹豫。 “他叫相川志雄,驻沪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柴山兼四郎缓缓道。 “哈衣。” 佐藤香子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敢多问。 “走,我们也回去休息。”柴山兼四郎放下筷子,带著手下人离开餐厅。 客房。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和唐婉莹回到客房,便搂著唐婉莹去了里面的臥室,不一会儿,龙泽千禧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出来。 她美眸闪过一丝幽怨,相川君可真是的,一点儿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要知道,她也是一名正常女性。 下午。 小野逐次郎敲开客房门,传达金陵特高课石井熊二的命令,请『相川志雄』前往金陵特高课,车子已备好。 李季下床,在唐婉莹的侍奉下,穿戴整齐,拿著武士刀出门。 此番去金陵特高课,不便带太多的人,除了龙泽千禧以外,其他人留在远东饭店。 他带著龙泽千禧来到远东饭店门口,只见门口停著一支车队,前面是两辆三轮斜挎子,中间是四辆轿车,后面是两辆满载日军士兵的大卡车。 李季和龙泽千禧上了中间的轿车。 隔著车窗,他看到柴山兼四郎带著天津特务机关的人,上了后面的车子。 紧跟著,一名穿著大佐军装的矮胖子,带著几名军官,从远东饭店走出来。 他不猜也知道,这个死胖子应该是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久太郎。 片刻后。 车队启动,缓缓驶向金陵特高课。 金陵特高课的办公楼,是以前的中央饭店大楼,专门用来招待大员和外地的將领,后来日军攻占了金陵,中央饭店被徵用,成了金陵特高课的办公场所。 一会儿后。 车队从金陵特高课大门口驶进去。 金陵特高课的石井课长,带著几名手下,在办公楼下相迎。 第646章 金陵特高课的行动 少佐军官连连点头,转身从会议室出去。 柴山兼四郎、相川志雄、松井久太郎三人一言不发,他们都在暗自琢磨,石井课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石井课长自信的笑道:“金陵以前是支那政府的都城,虽经过帝国的血洗,城中仍有十来万支那人,这些支那人在帝国的统治下,每天像狗一样卑微的活著。” “但支那情报机关,从未放弃过对金陵的渗透,就在这十多万支那百姓当中,隱藏著支那政府的一支情报小组。” “今天,我將用最先进的侦测电台,把潜藏在城中的支那情报小组揪出来。” 闻言。 柴山兼四郎等三人顿时明白石井课长的用意,他是想在他们三人面前露一手。 “石井君,我们静候佳音。”柴山兼四郎缓缓道。 “诸君若是有兴趣,不妨乘车跟在侦测车后面,看我们如何通过最先进的电台侦测车,把躲在金陵城中的支那情报小组揪出来。”石井课长笑容带著一抹自信。 柴山兼四郎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他来南京特高课,是为了加强在华陆军情报机关之间的合作。 松井久太郎对这种事情也没多少兴趣,连连摇头。 李季倒是对此事露出一丝兴趣,道:“诸君,驻沪特高课正打算购买一批先进的侦测设备,正好现场观摩一下。” “相川君儘管观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石井课长信心十足的道。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頷首点头,大步从会议室出去。 他走之后。 石井课长、柴山兼四郎、松井久太郎三人聊起来。 “石井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驻沪特高课的课长是柳川君,怎么就变成了相川志雄?”松井久太郎提出疑问,他刚接任北平特务机关长,对驻沪特高课的人事调动並不清楚。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柳川君回本土之后,驻沪特高课由相川志雄负责。” 石井课长是只老狐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十分清楚。 而且,论亲疏远近,金陵特高课与驻沪特高课,同属一脉。 而北平特务机关和天津特务机关,同属华北日军体系。 “看来相川君不简单。”松井久太郎能混到陆军大佐,也不是什么愚蠢之辈,相川志雄年纪轻轻,便是陆军中佐,驻沪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其身后必有很深的背景,否则,以他这般年纪,若是按部就班的晋升,大尉已是极限。 “相川君是贵族,当然不简单了。”石井课长笑眯眯的道。 “是东京的相川家族?”松井久太郎皱了皱眉,问道。 石井课长笑著点了点头。 一旁的柴山兼四郎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相川志雄是什么背景,他全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次的情报机关观摩会,能为天津特务机关带来哪些好处? 外面。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从特高课办公楼出来。 “长官,请跟上前面的侦测车。”少佐军官道。 李季点了下头,直接上车,而负责驾车的是他的秘书龙泽千禧。 她熟练的启动汽车,掛档踩油门,缓缓跟上前面的电台侦测车。 “课长,为什么要跟著他们?”龙泽千禧问道。 “前面是金陵特高课的电台侦测车,据说这东西能捕捉到反日分子电台的方位。”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轰著油门,跟在电台侦测车后面。 街上。 一片昏暗。 街上只有零星的商铺开门。 与上海滩的夜生活相比,有著天壤之別。 车子从街头缓缓驶过,李季坐在后排,一边看著外面的夜景,一边琢磨著,石井老鬼子敢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必然是掌握了金陵情报小组的准確位置,就是不知道,被金陵特高课盯上的是军统,还是中统? 据他所知,自金陵大屠杀之后,军统原本安排的潜伏人员,几乎被屠戮殆尽,后来日军又对金陵严加防范,凡是从外地来的男子,统统被抓起来送去修炮楼,导致军统始终不能恢復金陵站。 但军统在金陵潜藏著两支情报小组,其中一支小组的核心情报人员,潜伏在日军高级將领身边,为军统提供了许多绝密情报。 中统在金陵也有情报小组,且有能力剷除金陵城中的汉奸败类。 电台侦测车走走停停,一会儿拐弯,一会儿掉头,折腾了將近一个小时。 车队来到一条巷子口停下,一名少佐军官带著大批宪兵从巷子衝进去。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 “课长。” 龙泽千禧忙推开车门下来:“看他们的样子,是去抓人了。” “我们跟上去看看。”李季道。 “课长,这太危险了。”龙泽千禧心想这是金陵特高课的事,他跟上去凑什么热闹,要知道,子弹无眼,若是出了差池,如何是好? 李季置若罔闻,迈著大步从巷子进去。 见此,龙泽千禧只得紧跟在他身后。 李季跟在宪兵们身后,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就见宪兵们踹开院门,一窝蜂似的衝进去。 紧接著,枪声大作。 李季站在外面,听著院中的枪声,暗暗嘆了口气。 日本人对金陵控制的十分严格,军统和中统的这点儿家底,若是让日本人重创,以后山城那边怕是很难再收到金陵的电报。 一小会儿后。 枪声渐停。 应该是宪兵队得手了。 片刻后,几名宪兵押著两名男子出来,其中一名男子胳膊和腿中枪,血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另一人倒是完好无损。 “长官,抓捕行动结束。”少佐军官跑步过来匯报。 “呦西。” 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们抓了几名反日分子。” “打死两人,抓捕两人。”少佐军官回道。 “呦西。” 李季笑道:“你们的电台侦测车非常的厉害。” 第647章 相川君兄弟情深 金陵。 特高课。 石井课长正在向柴山兼四郎和松井久太郎,炫耀特高课这次的行动,把电台侦测车狠狠吹嘘了一番。 当然,这次的行动,其实是早就计划好的,特高课早就发现了军统情报小组的窝点,却没有收网,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毕竟这次陆军情报机关的观摩会定在金陵特高课,作为金陵特高课的负责人,他自是要做出一点儿成绩,在同行们面前显摆一下。 “恭喜石井君破获反日情报小组。”松井久太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柴山兼四郎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儿不搭理石井课长。 石井课长訕訕一笑:“等相川君回来,我们接著看好戏。” 这次,柴山兼四郎和松井久太郎都不搭理他了。 一会儿后。 『相川志雄』从会议室进来。 他刚进门,石井课长就问道:“相川君,感受如何?” “先进的电台侦测车,简直是对付支那情报组织的利器。”李季表现的相当高兴。 “那是自然。” 石井课长笑道:“诸君,请移步审讯室,我请诸君欣赏一下先进的审讯工具。” “石井君,我们对审讯並不感兴趣。”柴山兼四郎直接道。 “石井君,我们还是谈一谈,如何加强情报部门之间的合作?”松井久太郎也不想看审讯犯人,对他们而言,审讯之类的事,都是下面人做的。 石井课长神色微微有些尷尬,他想显摆一下最新的审讯工具,没想到柴山兼四郎和松井久太郎这般不给面子。 『相川志雄』倒是一句话也没有,回到他的位置坐下。 石井课长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当然看得出来,无非是想在他们面前显摆一下。 “既然柴山君和松井君对审讯不感兴趣,那我们就谈情报之间的合作。” 石井课长坐下之后,打开文件夹,把他擬订的合作纲要大概讲了一下。 所谓的情报部门合作,涉及到反谍、军事情报等。 比如驻沪特高课拿到关於华北的军事情报,需立刻把这份情报转给华北特务机关,反之也是一样。 接下来便是各情报机关之间的人员合作,比如天津特务机关派人到上海办事,特高课要给予最大程度的协助,反之也是一样。 有关情报部门之间的合作,条条框框约有十几项,李季看似在认真听,其实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相反,柴山兼四郎和松井久太郎倒是听得十分认真。 毕竟这关係到华北情报机关与南方情报机构的合作。 四人就情报部门之间的合作,谈了两个多小时,敲定具体的合作章程。 完事后。 石井课长笑道:“金陵特高课在本部准备了酒会,为诸君接风洗尘。” 柴山兼四郎、松井久太郎点头答应。 『相川志雄』也没意见,石井课长是东道主,人家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来。 旋即。 一行人在石井课长的带领下,来到特高课的礼堂。 礼堂中铺著红地毯,灯光明媚,摇曳的红酒,悠扬的曲子。 场中大概有十多名军官,全是金陵特高课自己人,还有十多名穿著和服的东洋女人。 石井课长带著他们来到礼堂正中央,挥手招来侍立在一旁的和服女子,让她拿几杯红酒过来。 “诸君,请尽兴。”石井课长笑道。 松井久太郎像看土包子似的看了石井课长一眼,就这种档次的酒会,也好意思拿出来招待他们。 他是北平特务机关长,参加过几次高档酒会,其规格比这上档次多了。 柴山兼四郎面无表情,他对跳舞没什么兴趣。 李季也没什么兴趣,主要是舞女都是日本女人,跳交谊舞还得是穿著礼裙的金髮碧眼大洋马。 不过,他们都没表现出什么,毕竟石井课长也是一片好心。 几人端著红酒杯,不咸不淡的交谈起来。 李季一边和柴山等鬼子交谈,一边瞄了佐藤香子几眼,穿著军装的佐藤香子,身材曼妙,体態轻盈,配一张圆润的小脸蛋,让他不禁有些回味当初的露水情缘。 “柴山君,不知我可否与她跳一支舞。”李季笑道。 柴山兼四郎看了佐藤香子一眼,缓缓点头:“相川君请便。” 旋即。 他把红酒杯交给身后的龙泽千禧,迈著沉稳的步伐朝佐藤香子走过去。 “佐藤小姐,请你跳一支舞。”李季来到佐藤香子近前,眼眼睛紧紧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给吃了。 “抱歉,我不会跳舞。”佐藤香子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婉言相拒。 “我可以教你?” 李季直接上前一步,宽大的手掌按在佐藤香子纤腰上。 后者娇躯一颤,忙往后再退,李季手掌微微一用力,就把佐藤香子揽进怀中。 “佐藤小姐,这么多人看著,你可不能驳了我的面子。”李季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 佐藤香子心中微微有些羞愤,若不是知道相川志雄的身份,她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佐藤小姐,开始吧,我会认真教你的。”李季拉著她的手,开始跳起来。 佐藤香子说她不会跳舞,不过是敷衍之词,她对交际舞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她曾在满铁调查部工作,经常跳交际舞。 此刻,她只能被动的配合著相川志雄。 “听千禧说,你是龙泽君的未婚妻?”李季一边跳舞,一边道。 “哈衣。” 龙泽千禧美眸划过一丝警惕,这傢伙突然提起龙泽君,打的什么主意?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佐藤小姐开枪击伤了龙泽君,我奉命抓捕佐藤小姐,却让佐藤小姐给跑了,没想到在金陵见到了佐藤小姐。”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相川君想把职下抓回去?” 佐藤香子柳眉轻挑,这件事已经过去数月,若是相川志雄想抓她,柴山兼四郎大佐是不会同意的。 “当然,我和龙泽君是好朋友,你开枪击伤他,导致他不幸玉碎,我一定要为他报仇。”李季嘴上说著兄弟情深,心里却想著,龙泽南承死的不冤,给他留下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这两座金矿。 第648章 会让你如愿以偿 “龙泽君不幸玉碎,与我无关,我只是开枪误伤了他,真正害他的是反日分子,相川君若真要替龙泽君报仇,就该多杀反日分子。”佐藤香子冷哼一声。 “反日分子我会杀,你也不能放过。”李季冷声道。 “相川君大可以动一下我?”佐藤香子有恃无恐的道。 “佐藤小姐不要著急,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李季一边搂著佐藤香子的纤腰跳舞,一边冷笑道。 佐藤香子表面上十分淡定,心中不免有一丝紧张,相川志雄是贵族,还是驻沪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倘若他动真格的,也是一桩麻烦事。 一支舞毕。 李季鬆开佐藤香子的纤腰,心想这个日本娘们不能放过,得想办法把她弄到上海。 当然,这件事不好办,佐藤香子如今是柴山兼四郎的手下。 而柴山兼四郎是出了名的臭脾气,未必会卖他面子。 李季转身来到休息区域,龙泽千禧忙把红酒给他拿过来。 “课长和她说了什么?” “我说龙泽君不幸玉碎,有她的一半责任,我要把她抓回上海,替龙泽君报仇。”李季道。 “她怎么说?”龙泽千禧美眸闪烁著一丝丝激动。 “她当然不愿意。”李季道:“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毕竟她是天津特务机关的人,有柴山兼四郎护著。”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不禁想著,等抓到佐藤香子之后,她一定要替哥哥出了这口恶气。 李季端著红酒杯,一边抿著,一边看向其他人,柴山兼四郎在和石井课长交谈,松井久太郎搂著一名日本娘们在跳舞。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迈著沉稳的步伐,朝柴山兼四郎和石井课长走过去。 “相川君,佐藤中尉的舞技如何?”柴山兼四郎问道。 “佐藤中尉舞步嫻熟,一看就是跳交际舞的行家。”李季笑道。 “相川君,请坐。”石井课长笑道。 李季端著酒杯坐下,与他们二人聊起来。 柴山兼四郎和石井课长在聊华中的战事,他们俩预估,再有一个月,日军就能攻取武汉,继而西进,彻底消灭国民政府,届时,这片土地上便再也没有抵抗日军的力量,他们会像炮製偽满洲帝国一般,建立一个由他们控制的傀儡政府。 李季听著他们的討论,心中不禁冷笑,国军虽在战场上一败再败,但这次的武汉会战,表现的可圈可点,至少没有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架势。 而且,也正是这场武汉会战,打掉了日军继续扩张的野心,战爭由此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接著,这俩人竟討论起胜利之后,谁来牵头组建傀儡政府? 不得不说,他们想得够深远的。 这时,一名大尉军官走过来,双手拿著一张纸,恭敬递给石井课长:“课长,这是反日分子的供词。” 石井课长拿过供词扫了几眼,眉头紧皱。 李季看他神色凝重,便什么话也没说,毕竟他是客,不方便过问金陵特高课的內部事。 柴山兼四郎更是一言不发,装作没有看到。 “吩咐下去,给他酒菜,好生招待,再派行动组的人,按照供词上的地址去抓人,动作一定要快,儘量抓活口。”石井课长吩咐道。 “哈衣。” 大尉军官拿过供词,转身下去。 石井课长神情流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柴山君、相川君,被抓的支那人交代,他们是支那军统局的潜伏小组,在金陵还没有被皇军攻占之际,他们便奉命潜伏在金陵,给军统局传递情报。”石井课长神情满是笑意,干掉军统在金陵的潜伏小组,等於挖了军统在金陵的眼睛,让军统变成一个睁眼瞎。 “支那军统特工简直无孔不入。”柴山兼四郎在天津与军统交手数次,深知军统特工的恐怖,他们会发动自杀式的袭击,也会躲在暗中打冷枪。 “军统大大滴狡猾。”李季附和了一句。 第649章 换来了佐藤香子 “一人足矣。”李季笑道。 “一人?” 柴山兼四郎顿时明白他指的是谁。 “相川君,天津特务机关有很多精英特工,任你挑选。”柴山兼四郎笑道。 “佐藤香子。” 李季直接说出她的名字。 “不行。” 柴山兼四郎忙摇头:“她不行,她在天津特务机关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上海特高课需要佐藤香子这种精英。”李季道。 “不行。”柴山兼四郎还是摇头,绝对不能把佐藤香子给相川志雄,要知道,佐藤香子曾误伤龙泽南承,这件事在特高课掛了號,她若是去了特高课,岂能有好。 “柴山君,你儘管放心,上海特高课一定会重用她的。”李季笑道。 柴山兼四郎还是摇头,他才不信相川志雄的鬼话,若是佐藤香子去了上海特高课,最后无缘无故的消失,他怎么向佐藤家族交代? “柴山君,我可以签下协议,绝对保证佐藤香子的人身安全。”李季道。 柴山兼四郎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 李季继续加大筹码:“柴山君,我愿意拿两部电台作为交换。” “两部电台?” 柴山兼四郎皱了下眉,却依旧摇头,电台虽然是个稀罕品,但他作为天津特务机关的机关长,弄几部电台还是不费力气的。 李季一看电台都不管用,心想柴山兼四郎这个老鬼子不好搞定。 “十根小黄鱼。” “纳尼?” 柴山兼四郎紧皱著眉头。 “柴山君,我是真的看中佐藤香子的能力,调她去特高课情报组当班长。 ”李季软磨硬泡道:“只要柴山君同意,什么条件都行。” 柴山兼四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相川志雄开的这个条件有些丰厚,他有些小小的动心。 “佐藤香子在天津特务机关能发挥的作用有限,柴山君何不藉此机会……?”李季继续蛊惑道。 “我需要一台无线电侦测车。”柴山兼四郎直接狮子大开口。 “无线电侦测车?” 李季心想这老鬼子倒是敢张口,就算把佐藤香子全身零部件拆卸卖了,也不值一辆无线电侦测车。 再说这玩意驻沪特高课都没有,上哪儿给他弄一台? “柴山君,驻沪特高课生好要从香江进口几辆无线电侦测车,等设备运回来,我第一时间安排军列运往天津。”李季心想先把人骗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 “呦西。” 柴山兼四郎神情涌过一抹笑意。 他刚才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相川志雄竟然真的答应了。 “不过,相川君还得签一个协议,確保佐藤香子在上海的安全。”柴山兼四郎强调道。 “当然。” 李季直接拿出小笔记本和钢笔,迅速写了一份保证协议:本人相川志雄保证佐藤香子小姐在上海滩的安全,若出事,由本人一概承担。 柴山兼四郎拿起协议看了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著,他又让『相川志雄』写一封关于赠送无线电侦测车的协议。 李季照样画葫芦,又写了一封赠送无线电侦测车的协议。 当然,协议归协议,毕竟这玩意儿就是一张纸,到时候他可以推搪说没有货,也可以说运输船沉入大海,总之,藉口千千万。 柴山兼四郎拿不到无线电侦测车,难道还能把佐藤香子要回去不成? 要知道,到他手中的日本娘们,最后都变成了温顺的小母犬,就像龙泽千禧与南造云子、伊藤优子等,佐藤香子也不理例外。 “相川君,合作愉快。” 柴山兼四郎心中喜滋滋的,一个佐藤香子竟换了一辆无线电侦测车,太划算了。 旋即,他挥手把佐藤香子招来。 佐藤香子看到柴山机关长冲她招手,忙迈著一双浑圆標致的腿走过来。 “机关长。” 佐藤香子轻轻鞠躬。 “佐藤香子,经过我和相川君的商议,决定调你到驻沪特高课任情报组班长,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们天津特务机关的人,而是驻沪特高课的人,你的长官是相川君。”柴山兼四郎毫不犹豫的把佐藤香子给卖了。 闻言。 佐藤香子整个人怔在当地。 怎么一转眼,她就成驻沪特高课的人了。 “机关长,这……?”佐藤香子心想她要是去了驻沪特高课,岂能有好。 “香子不用担心,相川君写了担保协议,他保证你在上海滩的人身安全。”柴山兼四郎笑道。 闻言。 佐藤香子美眸瞥了李季一眼,心想相川志雄可是声称要替龙泽南承报仇的,让他担保,谁敢信? “机关长,职下不想去上海。” “佐藤香子,你是一名军人,要服从命令。”柴山兼四郎大声道。 “哈衣。” 佐藤香子忙清声喊道。 “呦西。” 柴山兼四郎满意的点了点头:“佐藤香子,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相川课长。” “哈衣。” 佐藤香子就是心中再不情愿,也无计可施。 “相川长官。” 佐藤香子转身朝著李季轻轻鞠躬行礼。 “香子,你就跟著千禧,她会好好教你的。”李季道。 闻言。 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惊惧。 龙泽千禧对她是十分敌视,落在其手中焉能有好。 “香子小姐,许久不见。”龙泽千禧落落大方的笑道。 “千禧,好久不见了。”佐藤香子有点儿小小的心虚,毕竟她开枪击伤了龙泽南承,导致龙泽南承在医院被反日分子杀害。 “难为香子小姐还记得我。”龙泽千禧话中的火药味十足。 “我怎么会忘了千禧。”佐藤香子现在有一种进狼窝的感觉。 “记得就好,稍后我们要好好敘一遍,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龙泽千禧心想今晚上,她要给佐藤香子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佐藤香子娇躯微微一颤,美眸闪过一丝恐惧,她当然听得出龙泽千禧的弦外之音。 “千禧,我们……?” 佐藤香子正要开口解释。 龙泽千禧直接打断她的话:“香子,你去门口等著。” “哈衣。” 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无奈。 第650章 好大的雷声 李季在酒会现场逗留了一阵子,便带著龙泽千禧出门,来到外面,佐藤香子穿著中尉军装,踩著长筒皮靴,双腿併拢,微微鞠躬。 “香子,走吧。” 李季笑著拍了拍佐藤香子的肩膀,一脸的玩味笑容。 “哈衣。” 佐藤香子娇躯轻颤,她从相川志雄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怀好意。 旋即。 三人上车。 龙泽千禧负责驾车,李季和佐藤香子坐在后排。 佐藤香子故意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李季也跟著挪了挪,这让佐藤香子微微有些紧张,相川志雄不会是要对她那个吧? “不愧是香子,果然是香的。”李季在佐藤香子身上嗅了一圈,一脸的陶醉。 “相……相川课长。”佐藤香子忙侧过脸看窗户外面。 孰料,相川志雄直接伸出手臂,搂上她的肩膀。 佐藤香子想挣扎,可车內空间就这么大点儿。 “香子,要乖乖滴听话,否则,我只担保你的生命安全,不担保其他的……。”李季这话满满都是威胁的意味。 闻言,佐藤香子整个人都麻了,她就知道落到相川志雄手中,不会有好果子吃。 佐藤香子早已不是初,面对相川志雄赤条条的威胁,她矜持了几下,便顺势躺进相川志雄怀中。 “哈哈……。” 李季搂著佐藤香子放声大笑,日本娘们就是听话。 佐藤香子心想她得使点儿手段,把相川志雄给伺候好,这样一来,她也能少受些折磨。 正在开车的龙泽千禧心中很不是滋味,她还准备回去教训佐藤香子一顿……。 一会儿后。 车子回到饭店门口。 李季搂著佐藤香子下车,笑著从饭店大门进去。 旋即,他们一行三人走楼梯来到客房。 客房中,唐婉莹正在臥室休息,李季把她喊出来,介绍道:“这位是佐藤香子中尉,以后就是我们特高课的人。” “佐藤小姐。” 唐婉莹轻笑著打招呼。 “这是76號的高级翻译唐小姐。”李季再次介绍道。 “唐小姐好。”佐藤香子忙鞠躬,虽然她是日本人,但她看得出来,这位唐小姐与相川志雄关係不一般。 “千禧,你和香子睡客厅,我和唐小姐睡臥室。” 李季说完之后,一拍脑门,嘆气道:“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什么事?”龙泽千禧忙问道。 “金陵特高课抓了几名军统的潜伏特工,有人扛不过去,把军统的同伙给招了出来,石井课长派人去抓其同伙,也不知道有没有抓住?”李季道。 “课长放心,金陵特高课一定能抓住军统特工的同伙。”龙泽千禧道。 “可惜,没能亲眼目睹抓捕过程。”李季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唐婉莹听到军统的潜伏特工被抓,心想这倒是一封重要情报。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金陵特高课的抓捕行动,与我们的抓捕步骤基本一致。”龙泽千禧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这次是来观摩的,要多借鑑,多学习。”李季道:“瞧瞧人家金陵特高课,一上手就端掉军统在金陵的潜伏小组。” “哈衣。” 龙泽千禧忙鞠躬。 李季摆了摆手:“累了一天,都歇著吧。” 说完,他搂著唐婉莹去了臥室,片刻后,床板摇晃起来。 佐藤香子稍微有点儿不习惯,一张圆润的脸蛋浮出一抹緋红。 相比之下,龙泽千禧就淡定了许多,她扔给佐藤香子一床被子:“你睡地板。” “纳尼?” 佐藤香子看了一眼客厅沙发,神色满是无奈。 “你应该多谢谢课长,否则,你今晚连被子也没有。”龙泽千禧声音带著一丝怒气。 “千禧,其实我和你哥……?”佐藤香子刚要开口解释。 龙泽千禧直接打断:“不要提我哥,你不配。” 佐藤香子一时语塞,其实,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可如今,她即便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开枪击伤了龙泽南承。 “千禧,真的有误会。”佐藤香子简直欲哭无泪,她以为这件事过去了,没想到在金陵碰到了相川志雄和龙泽千禧。 “睡觉。” 龙泽千禧直接躺在沙发上休息。 佐藤香子幽幽嘆息一声,在地上打地铺。 李季和唐婉莹折腾了一阵子,两人相拥而眠。 睡了一会儿,李季睁开眼,摸黑下床,从臥室出去,滚进了佐藤香子的地铺。 嚇的佐藤香子差点儿惊叫出声,李季赶忙捂住了她嘴巴。 接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出。 佐藤香子开始奏乐。 她的奏乐声节奏起伏,高亢不已,把沙发上的龙泽千禧嚇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地铺,顿时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旋即,她一双眼神满是幽怨之色,相川君是越来越偏心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佐藤香子,以后更没她什么事了。 而佐藤香子此刻恨不得龙泽千禧下来,帮她分担一下。 不然,她一会儿就要被撑爆。 李季不管不顾的继续打拳。 且每次都是重拳出击,拳声如惊雷一般,震的地面都颤。 隔壁的外勤行动特工,本来在呼呼大睡,听到惊雷声,腾的一下坐起来,忙拉开窗帘去看,外面繁星闪烁,哪有什么雷。 仔细一听,居然是地震声,他趴在地面上一听,雷声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谁这么大劲,这是要把地给掀了的节奏。 “听个屁。” 一名外勤特工在同僚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隔壁住的是相川课长,你瞎听什么。” 同僚眨巴著眼睛,顿时反应过来,敢情是相川课长闹出来的动静,他就说怎么像打雷。 要是相川课长的话,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相川课长是出了名的粗暴,在特高课时经常搞出这般大动静。 一名外勤特工小声道:“关谷君,听声音像不像龙泽班长?” “龙泽班长不是这个声音。”同僚摇了摇头。 “唐小姐的?”外勤特工竖著耳朵仔细听。 “也不像。”同僚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一定是新来的佐藤中尉。”外勤特工笑道。 “对,是佐藤中尉的声音。”同僚道。 第651章 情报机关划分图 確实。 这道歇斯底里夹杂著一丝哭腔的声音,正是佐藤香子。 此时此刻。 她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上海滩虹口租界的饭店中,龙泽南承似乎也如这般强壮。 只不过,李季的重拳让她来不及细想,不然,她肯定能想起来,两者之间的微妙差距。 龙泽千禧拿被子蒙著头,心想佐藤香子声音怎么这么大,快吵死他了。 而佐藤香子的声音如此大,是因为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千……千禧……救我。”佐藤香子一边大喊,一边呼唤著龙泽千禧的名字。 龙泽千禧听到佐藤香子的呼唤,本想马上加入到队伍之中,但被李季一眼给瞪了回去。 大概半小时后。 佐藤香子已经成了一条八爪鱼,四肢瘫软,浑身泛著香汗。 李季今天大方了一次,拉著沙发上的龙泽千禧打了一套拳,算是给她的奖励。 这可把龙泽千禧给激动坏了,她有些天没拿到奖励了,整个人活力四射,水量爆表。 李季折腾一番后,返回臥室休息。 殊不知。 躺在地上的佐藤香子,此刻是动一下也不能。 她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影,龙泽南承和相川志雄,这两个人重叠成了一个人。 相川志雄。 佐藤香子似乎想到什么,却不敢说出来。 因为这太过离谱了,龙泽南承怎么成了相川志雄? 但她坚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因为两者相差无几。 次日。 一大早。 李季从被窝中爬出来,唐婉莹给他穿上衣,龙泽千禧给他系皮带,佐藤香子笨手笨脚的给他穿靴子。 乍一看。 他比封建王朝的皇帝也不遑多让。 身边全是漂亮女人。 穿上军装,他去洗漱一番。 带著她们出门,下楼吃早饭。 餐厅。 柴山兼四郎带著天津特务机关的军官们正在吃饭,见『相川志雄』过来,忙招呼他一起用餐。 “多谢柴山君。” 李季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並且是大快朵颐,仿佛饿了许久一般。 “相川君昨晚没有吃宵夜?”柴山兼四郎疑惑道。 “吃了,半饱。”李季心想他昨晚当牛做马耕了三块地,能不饿吗? “相川君,据说土肥圆將军阁下今天要飞来金陵。”柴山兼四郎说道。 “土肥圆將军阁下?” 李季微微有些纳闷,土肥圆飞金陵做什么,难不成的为了情报机关的观摩会而来? 说实在的,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什么叫情报机关的观摩会。 如果是野战部队,弄一个军官团去一线部队观摩训练,这叫观摩团。 “土肥圆將军阁下此次亲来,难道是有要事?”李季道。 “不清楚。”柴山兼四郎摇了摇头。 李季点了下头,继续埋头乾饭。 吃完早饭。 各情报机关的军官纷纷出门,乘车前往金陵特高课。 特高课办公楼下。 石井大佐站在门口迎接。 “柴山君、松井君、相川君,你们可算来了。”石井大佐满脸笑容。 “石井君笑的这般开心,想必是昨晚大有收穫。”松井久太郎笑道。 “松井君说的正是,昨晚上抓了一条大鱼,今天请诸君一起观鱼。”石井课长笑道。 “石井君,听说土肥圆將军阁下要来,不知將军阁下何时抵达金陵?”柴山兼四郎问道。 石井课长看了一眼腕錶:“將军阁下中午一点抵达金陵机场。” “不知將军阁下此次来金陵?”柴山兼四郎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石井课长摇了摇头,土肥圆將军阁下的具体安排,他还没资格过问。 言毕。 石井课长忙招呼眾人进去说话。 一眾情报机关的头脑,带著一帮军官从特高课办公楼进去,直接上三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 石井课长命人准备好了茶水。 作为东道主的他,自是坐在中间的首位。 其他人分別落座,开始討论今天的议题。 首先是各情报机构的外勤人员活动区域划分,因为日军在华中地区占领了许多地方,各情报机关要往这些地方派外勤特工,因此,要把这些地方划分出来。 这次的地盘,主要划分给天津特务机关,像金陵特高课和上海特高课,距离这些地盘太远。 第652章 土肥圆来金陵 中午。 石井课长带著他们去餐厅吃小灶。 吃过饭。 几个情报首脑又乘车去机场,迎接土肥圆贤二。 虽然土肥圆贤二管不到各地情报机关头上,但人家是陆军中將,对华特別委员会的主任,即便是陆军本部,说话也十分有份量。 当然,来机场迎接土肥圆贤二的可不止他们几个情报机关的头脑,还有金陵宪兵司令部参谋长、金陵领事馆的武官等。 在眾人的翘首以盼下,一架飞机缓缓从空中降落下来。 机舱门打开,土肥圆贤二挺著大肚子从飞机出来,他站在梯子上朝眾人高兴的挥手。 迎接他的军官们微微鞠躬致敬。 土肥圆贤二在野战师团声望一般,但他特务组织中有著崇高的威望,要知道,关东军特高课就是他一手缔造的,为驻沪日军各情报机关提供了大量的精英。 此时,土肥圆贤二带著一眾隨从,从飞机上下来,来到一眾迎接他的军官面前。 “诸君辛苦了。” “哈衣。” 所有军官大声喊道。 土肥圆贤二满意的点了点头,接著与一眾军官开始打招呼,首先是宪兵司令部参谋长,陆军少將,接著是各情报机关的首脑,其中就包括李季,往下是领事馆的武官、守备队的军官等。 打完招呼。 土肥圆贤二在眾人的簇拥下,从机场出来,乘坐汽车前往金陵宪兵司令部。 车队排场十分庞大,前后约有十几辆汽车,约有一百来號宪兵开路或垫后。 来到宪兵司令部。 会议室。 土肥圆坐在首位上,开始训话:“诸君,帝国在支那的圣战虽然有一些小小滴挫折,但就整体局势而言,华中很快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到时候支那长江南北就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占领区,山城的蒋政府迟早也会被我们消灭,帝国在支那的圣战一定会取得最后胜利。” “帝国万岁。” “天皇万岁。” 军官们大声喊著响亮的口號。 李季也跟著喊了几句,声音也很大,唾沫星子都喷在了对面松井久太郎的脸上。 土肥圆贤二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眾人落座。 所有人坐下之后,土肥圆贤二开始他激情澎湃的演讲。 演讲过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土肥圆贤二宣读完了陆军本部下达的文件。 宣读完毕,便让与情报部门无关的人员出去。 坐在椅子上的李季微微皱了下眉,土肥圆贤二这是什么操作,把宪兵司令部和领事馆的人清出去,唯独留下他们四个情报机关首脑……。 “柴山君。” “哈衣。” “松井君。” “哈衣。” “石井君。” “相川君。” “哈衣。” 土肥圆贤二分別点了眾人名字,目光缓缓从他们脸上扫过:“我此次来金陵,除了宣读陆军本部的命令,还有一件事要通知诸君。” “此为最高保密级別的情报,请诸君切勿泄露。” 闻言。 他们四人挺直了胸膛,大声喊道:“哈衣。” “陆军本部决定从满洲帝国抽调一批细菌专家,在上海、天津、南京建立研究所,安全保卫工作交给你们。”土肥圆贤二缓缓说道。 “哈衣。” 四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李季心想小鬼子这是嚯嚯完东北,又想来嚯嚯关內。 所谓的细菌研究所,其实就是搞细菌病毒武器实验,要知道,这种实验是要拿普通人去试病毒。 就他所知,臭名昭著的731部队,每个月至少需要两三百活人做试验。 虽然国际上有规定,不许研究细菌病毒,但小日本的军官非常好这一口,他们认为只有细菌才能帮他们大规模杀伤华人。 “记住,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得泄密。” “另外,研究所的最高长官由你们来担任。” 土肥圆贤二再次叮嘱道。 “哈衣。” 四人再次大声喊道。 土肥圆贤二接著详细讲解细菌研究地的选址、人员、安保等等。 李季等人一边哈衣,一边挺直胸膛听著。 半小时后。 会议结束。 在柴山大佐和石井大佐的再三恳请下,土肥圆贤二决定去特高课视察一趟。 金陵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不在一起办公,宪兵司令部驻地是以前的国民大饭店,与特高课相距约两三公里。 从宪兵司令部出来。 眾人簇拥著土肥圆贤二上车,前往金陵特高课。 来到特高课,在一眾大佐中佐的陪同下,土肥圆在特高课视察了一圈,在得知金陵特高课抓获了军统潜伏特工时,特別表扬了石井大佐几句,乐的石井课长合不拢嘴。 视察完毕之后。 土肥圆贤二当眾点名批评了『相川志雄』几句。 “相川君,你要和前辈们多多请教,他们维持在地方治安和反谍方面,是值得你学习的榜样。” 李季心里头一万匹草你麻奔腾而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土肥圆贤二居然当眾批评他,看来上海滩的乱象还没有彻底解决,否则,土肥圆也不至於让他下不来台。 “哈衣,职下一定向各位前辈多多请教。”李季道。 “他们都是帝国在支那的情报官,经验丰富,尤其是对支那的了解,比支那人还要深。”土肥圆贤二道。 “哈衣。” 李季一副恭敬的模样。 土肥圆贤二批评完李季,带著一眾人去参观特高课的无线电侦测车。 要知道,这玩意儿刚造出来,深受各国情报机关的喜爱,尤其是英美等国家。 参观完无线电侦测车,土肥圆结束了特高课之行,乘车前往领事馆。 送走土肥圆贤二之后。 石井课长带著他们来到会议室,开始下一阶段的情报业务。 金陵特高课打算搞一场行动,让各地的情报精英们观摩一下。 隨喜提议,李季等人自是赞同,毕竟这次各地情报机关首次碰头,又叫观摩会,自是需要好好观摩一下,取长补短。 第653章 给帝国节约粮食 不过。 今天天色已是下午。 行动观摩会定在明天早上。 隨后,李季等人离开特高课,乘车返回饭店。 回到饭店,眾人又聚在一起吃下午饭,这两天,李季和柴山兼四郎、松井久太郎也混熟了,吃饭一个桌,谈笑不绝。 尤其是松井久太郎,这个老鬼子就是一头典型的老色鬼,三句话不离女人,一会儿哪个女的屁股大,一会儿哪个女的脸蛋漂亮,一会儿又是某个女的身材好。 总之,这傢伙把男人的好色表现的淋漓尽致,而且,他不止是口头说一说,而是採取实际行动,趁著女招待员上菜的空隙,他直接伸出咸猪手在人家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的女招待员惨叫一声,眼泪吧嗒吧嗒掉。 但一桌子的小鬼子,竟没有一人觉得此举不妥,反而一个个大笑不已,就连一本正经的柴山兼四郎都笑出声。 李季暗暗摇头,小鬼子就这副德行,表面上装的谦卑有礼,一旦鬆懈下来,一个个猥琐不堪。 吃完饭。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返回客房。 客房中,唐婉莹穿著一袭娇艷的红玫瑰旗袍,笑靨如。 “相川君,你们回来了。”她踩著高跟鞋走过来,忙替李季脱去军装外套。 “唐小姐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李季道。 “托相川君的福,人家今天上街逛了一圈,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唐婉莹可不是简单的上街逛了一圈,而是和吴忆梅派给她的下线接头,把相川志雄说的情报传给下线。 “金陵有什么好逛的,还是上海滩有意思。”李季淡淡笑道。 他当然知道唐婉莹干什么去了。 这也是他带唐婉莹来金陵的用意。 旋即。 他看向一旁站著的佐藤香子。 她今天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在金陵特高课的时候,公然趴到人家办公桌上睡觉。 “香子,你在想什么?”李季心想她是不是怀疑到了什么,若是她真有所怀疑,今晚得给小季换一个更大號的,总之,不能让她怀疑上海滩饭店的龙泽南承,其实就是他。 “我……之下什么也没有想,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有些睏乏。”佐藤香子忙解释道,其实她刚才脑子里在想,如果相川志雄就是龙泽南承,那他一定精通易容术。 “没有休息好?”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玩味的笑容:“今晚上我会让你休息好的。” 闻言。 佐藤香子娇躯一颤,她明白相川志雄话中的意思,他是要狠狠的折磨她。 一想到昨晚上她的惨痛,不由的心有余悸。 “哈衣。” 佐藤香子心想她这趟金陵之行,算是倒霉透顶,不仅被调到上海特高课,还落到相川志雄手中,更要面对龙泽千禧的刁难。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金陵。 “千禧,弄壶热水给我烫烫脚。”李季说完之后,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唐婉莹十分有眼色的上前蹲下,给他把军靴脱掉。 “哈衣。” 龙泽千禧去外面拿了一个暖壶,又拿了一个盆子,把热水倒入盆中。 “香子,来给我搓脚。”李季直接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犹豫了一下下,不情不愿的走上前,蹲下给李季洗脚。 她长这么大,都没给人洗过脚。 但看龙泽千禧和唐婉莹对相川志雄如此顺遂,她也不好拒绝,再者,她想要少遭点儿罪,就得伺候好相川志雄,否则,等去了上海特高课,有她好受的。 李季一边泡脚,一边问道:“驻沪特高课今天来了几通电话?” “一共两通电话,一通是大田君打来的,他说守备队运往苏州的一艘军火,被水匪给劫了,他正在带人调查此事。” “另一通是野泽大辅打来的,他说情报组有机密之事,需向南造芸子小姐请教,请您批准。” 唐婉莹把她接到的两通电话內容,毫无保留的告诉李季。 像这种长途电话,电话局一般都有记载,她是不敢胡说的。 “千禧,你给野泽君回一通电话,就说我准了,他可以去见南造少佐。”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去臥室打长途电话。 “来,给我捏捏肩。”李季拍了一下唐婉莹的肥臀。 “是。” 唐婉莹扭著蜂腰肥臀来到他身后,给他轻轻捏起肩膀。 李季一脸的享受。 难怪古代人都想要当皇帝。 敢情当了皇帝,不仅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能享受普通人所享受不到的乐趣。 泡完脚。 天色已黑。 今晚,他重新分配了一下住处。 他和龙泽千禧、佐藤香子睡臥室,唐婉莹睡外面的沙发。 唐婉莹自是没有意见,她巴不得一个人睡,毕竟相川志雄初生牛犊不怕虎,短时间她还能招架住,时间长了,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季搂著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去了臥室。 龙泽千禧是一脸的期待。 佐藤香子则是一脸的惊惧,仿佛要上刑场一般。 正如她所猜想的,对她而言,確是刑场无疑,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佐藤香子便开始歇斯底里的叫喊,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佐藤香子意识到不对劲,昨天是大刑伺候,今天是酷刑伺候,直接大了一个等级。 半小时后。 佐藤香子体力不支,直接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之前的念头是,完了,崩裂了。 龙泽千禧接过了她没受完的酷刑,她比佐藤香子的包容力更强,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次日。 旭日东升。 李季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带著手下去餐厅吃饭,然后坐车去金陵特高课。 到了特高课。 一名中尉军官带著他们去了操场的门楼子。 此刻。 操场上。 站著特高课十多名外勤人员,还有四十多號衣衫襤褸的被俘士兵。 石井课长站在门楼上笑道:“诸君,请看帝国勇士是如何徒手杀掉这些战俘的。” “石井君是要拿这些战俘给帝国勇士练手?”松井久太郎道。 “不是,特高课地牢里关押的战俘太多了,每天需要大量的粮食,而我做的是给帝国节约粮食。”石井课长笑道。 第654章 特高课的血腥 这话听在李季耳中,格外的不中听,但表面上却是笑容满面,仿佛对石井课长的话非常赞同。 “石井君说的有道理,对付支那人就该如此。”柴山兼四郎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非常期待帝国勇士的表演。”松井久太郎笑道。 李季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石井课长转身吩咐道:“可以开始了。” “哈衣。” 一名少佐军官拿著哨子吹了一声。 当清亮的哨子声传遍操场。 特高课的行动人员开始动手,他们赤手空拳冲入战俘群之中,出手狠辣,要么捏咽喉,要么踢襠部,或者猛击腹部。 行动人员每天有肉有米,营养均衡,而战俘们面黄肌瘦,每人每天只有一碗泔水和一个窝窝头,体力难支。 面对如狼似虎的小鬼子,战俘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虽然人多势眾,却不成气候。 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便有六七名战俘当场被格杀。 其他战俘犹如受惊的羊群,纷纷惊跑,特高课的行动人员追著战俘格杀,他们进退有序,两人一组,或拦或攻,战术间配合的相得益彰。 李季看出了一点儿门道,金陵特高课这帮行动人员受过专业的格斗战术训练,就像是德意志的特种小部队。 石井课长得意洋洋的炫耀道:“上次抓捕土匪,他们近战杀了三十多人。” “石井君培养出来的行动人员果然厉害,不愧是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勇士。”松井久太郎讚美道。 “那是当然。” 石井课长越发得意。 若不是他有底牌,上面又怎会把情报机关的观摩会定在金陵特高课。 十分钟后。 操场上躺著横七竖八的尸体,全是战俘。 剩下的六七名战俘,被特高课的行动人员逼到墙角,一个个面露惊惧,在他们看来,特高课这帮人比魔鬼还凶残,徒手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倖存的战俘们以墙体为掩护,形成一个扇子形包围圈。 这时,特高课的行动特工们忽然亮出明晃晃的匕首,一点儿武德也不讲,一个个握著匕首衝上去。 他们心里清楚,这种扇子形防御圈,徒手进攻的话,会被对方趁势反击,所以才亮出傢伙。 不到一分钟。 倖存的几名战俘被特高课的行动人员全部虐杀,他们为了表现出凶狠,一名战俘被连捅二十多刀,肠子清晰可见,上半身血肉模糊一片。 整个屠杀过程,大概有十一二分钟,小日本鬼子把他们的凶狠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季冷眼旁观完整场屠杀,他最大的感触就是,小日本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人,国际公约明文规定,禁止虐待战俘,可他们倒好,拿战俘当牲畜一般宰杀。 而且,整场观摩会他最大的感触就是,小鬼子虐杀战俘的场景,看似触目惊心,实则是狐假虎威,故意表现出一副血腥凶狠的样子,以此来震慑人心。 这也就是欺负战俘们体力不支,又不会战术配合,这才被他们徒手剿杀。 若是这帮战俘手中有长枪,死的就是特高课这帮你说我。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因为战俘们已经被屠杀殆尽。 “诸君有什么感想?”石井课长得意的问道。 “石井君训练有方,有这么一支行动人员,金陵城中的反日组织掀不起什么风波。”松井久太郎一脸的羡慕,北平特高课的行动人员,若是能有这般身手,他出门就不用带宪兵队了。 “石井君为大日本帝国的圣战,辛苦了。”柴山兼四郎更是假模假样的给石井君鞠躬致礼。 “石井君,辛苦。”李季也有样学样,给石井课长鞠躬致礼。 “诸君客气了,这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石井课长笑道。 “哦,石井君还有安排?”柴山兼四郎问道。 “当然有,诸君请稍安勿躁。”石井课长转身向少佐嘀咕了几句,后者忙跑下去安排。 第655章 什么是杀人表演 “多谢石井君。” “多谢石井君。” 柴山兼四郎和松井久太郎忙道谢。 “不必多礼。” 石井课长说话的时候,偷偷瞄了李季一眼,心想相川志雄这个傢伙怎么一副无动於衷的表情。 “石井课长,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李季问道。 “接下来还有一个节目,请大家耐心等待一下。”石井课长笑著转身吩咐了几句。 一会儿后。 特高课选了五名行动人员,表演一些杂技,比如咽喉掰铁棍、光头砸门…… 李季等人站在上面欣赏了一下,杂技表演的確实不错,双脚走钢丝、空翻也是相当给力,就是姿势有些不雅观, 当然,这个当口,没人注意到姿势问题,他们只看到金陵特高课行动人员都有一手深藏不露的绝活儿。 “他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跟踪暗杀无所不通。”石井君笑的嘴巴都快歪了。 “石井君为帝国培养了这么多人才,我们一定把此事匯报给陆军本部,让陆军本部大大滴嘉奖石井君。”松井久太郎笑道。 “谢谢松井君。”石井课长心中更是高兴,如果能得到陆军本部的嘉奖,距离他升將军就又近了一步。 要知道,日军大佐升少將,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有些人十几年都一定能晋升上去,但有背景的贵族则不一样,三五年就能从大佐升到陆军少將。 石井课长出身平民,干了六年多的大佐,却怎么也升不上去。 “看得出石井君在行动方面经验十足。”柴山兼四郎点了点头,对比石井课长手下的行动人员,他觉得有必要调教一下自己手下人。 “石井君不愧是情报行的前辈,我一定虚心向您求教。”李季更是把姿態摆的非常低。 “相川君客气了,我们互相请教。”石井课长虽然在谦虚,但神色间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接著。 石井课长请他们去会议室开会。 今天要討论的事情只有两件。 第一,分配各机关的潜伏名额,比如天津特务机关要往山城政府派多少潜伏特工,北平特务机关需要派多少潜伏特工。 第二,各情报机关之间要多交流学习,定期共享情报等等。 李季对这些事没兴趣,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做。 討论完毕之后。 眾人又是一通閒聊。 聊完之后,在金陵特高课食堂吃了一顿午餐。 吃完饭,石井课长安排他们去客房暂时休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午。 说是商討情报战的经验。 其实就是吹牛打屁。 尤其是松井久太郎,自吹自擂,脸不红气不喘,就差把他吹成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干嘛嘛行,吃嘛嘛香,通宵鏖战,不在话下。 听的他们三人很是无语,松井久太郎已经四十多岁了,按照正常逻辑,这傢伙现在能不能起来立正都不好说,还鏖战通宵,比大田猛士郎都能吹牛逼。 柴山兼四郎的脸色黑了一大片,他和松井久太郎是老伙计,听老伙计吹这么大牛,他脸上都掛不住了。 但松井久太郎丝毫不认为他是在吹牛逼,相反,他认为在他们几个人当中,数他能耐最大,功夫最强。 石井课长实在听不下去了,忙打断松井久太郎的自吹自擂,把话题引到正事上,比如武汉会战。 就现在的战场局势而言,日军与国军略微占了一点儿上风,主要是有飞机和舰炮的支持,加上陆军火力优於国军,这才占了那么一点点上风。 国军虽然处於下风,但依靠地形,加上统帅部下达的坚壁清野命令,倒是还能再撑一段时间。 毕竟前段时间国军在情报部门的协助下,重创日军野战师团,打乱了日军的进攻战术,为全局贏得了一丝时间。 “武汉的支那军已是强弩之末,过不了多久,帝国就会全面占领武汉,到时候,陆军本部定会在武汉设立情报机构,这样一来,帝国陆军在华中华东华北就有了情报机关,到时我们就能大展拳脚,为长期占领支那而准备。”石井课长嘿嘿笑道。 “石井君说的是,支那军装备落后,派系林立,军人大多是山野村夫和地痞流氓组成,不堪一击,帝国军队一定会在短期內拿下武汉,消灭支那政府军。”柴山兼四郎深以为然。 “大日本帝国陆军战无不胜,岂是区区支那军可比?”松井久太郎道。 “等帝国陆军拿下武汉,我们一定要办一个大大滴庆祝酒会。”李季附和笑道。 “相川君说的有道理,要办一个大大滴庆祝酒会。” “呦西,大大滴酒会。” “哈哈……。” 几头老鬼子们哈哈大笑起来,在他们看来,武汉很快就会被日军攻占。 但李季却认为,武汉暂时不会丟,因为这一次的武汉会战,国军投进去百万兵力,且国军坚壁清野,不给日军留一颗粮食,再加上淞沪地区的物资不能及时运到战场,导致日军后勤跟不上。 再者,国军前几次与日军作战,都是吃了没有和日军打过仗的亏,但在经歷了淞沪会战、金陵战役、台儿庄等等战役之后,经过血与火的磨练,国军部队的战斗力大大提升。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毕竟他现在是小鬼子。 眾人笑毕。 又开始聊了一会儿情报方面的事情,便准备返回饭店。 李季估摸著,这次金陵之行,差不多就该结束了,所谓的观摩会,其实就是表演了一场杀战俘的竞赛。 可惜,他手里没有照相机,若不然,只要拍下日军虐杀战俘的照片,就能让日本人在国际上的名声更臭一层。 从特高课出来。 眾人各自上车,返回饭店。 回到饭店。 李季直接回了客房。 客房中 唐婉莹看他回来,忙扭著翘臀细腰走过来,笑靨如。 “相川君,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她一边说话,一边贴心的帮李季解开纽扣,脱去外套。 “事情忙完了。”李季应了一声。 “相川君今天都忙什么了?”唐婉莹一边解扣子,一边问道。 “看杀人表演。”李季道。 “哦,什么是杀人表演?”唐婉莹轻笑著问道。 第656章 免费的丫鬟 “千禧,你来解释一下什么是杀人表演。”李季淡淡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声解释道:“杀人表演,也可以理解为一场杀人观摩会。” “特高课为了让我们看到其行动人员的能力,令其与支那战俘赤手空拳搏斗。” “搏斗?” 唐婉莹心想这帮小鬼子是真不当人,拿战俘的命不当命。 “也可以理解为屠杀,因为这些行动人员都是帝国最强的杀手,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他们一举杀了將近四倍战俘,相当於以一敌四。”龙泽千禧道。 “哦,是这么回事。” 唐婉莹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快,笑道:“大日本帝国勇士果然厉害。” “那是当然。”龙泽千禧自得的笑道。 李季突然插话道:“千禧,今天一共杀了多少战俘?” “大概六七十名战俘,职下忘了具体数字。”龙泽千禧不是忘记死了多少战俘,而是压根儿没有记,在她心中,区区战俘,就是死一百號也不足为奇。 “哦。” 李季点了下头,便不再多话。 倒是旁边的唐婉莹,美眸闪过一丝凝重。 通过他们的对话,她又得到一封重要情报,日本人虐杀战俘取乐。 “香子,你很瞌睡吗?”李季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唐婉莹,轻笑道。 “我……职下不瞌睡。”佐藤香子娇躯一颤,忙打起精神,她能不瞌睡吗,昨晚不仅被崩裂,还&晕厥了过去,今天强撑著去特高课,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在特高课的客房睡了一整天,但还是没有睡醒,感觉浑身乏力,仿佛被抽走全身精气一般。 “不瞌睡就好,去打水来给我泡脚。”李季心想有免费的丫鬟,不使白不使。 “哈衣。” 佐藤香子拖著疲倦的身体,去拿暖壶来给李季泡脚。 她现在只希望,相川君今晚可以放过她,不然,她明天怕是连走路都不能。 李季一边泡脚,一边拿著金陵日报看。 不得不说,石井老鬼子有两下子,把金陵的报社牢牢掌握在手中,报纸上全是给日军歌功颂德的內容,宣扬大东亚共荣。 “唐小姐,你今天又去逛街了?”李季看了唐婉莹一眼,见她穿著粉色旗袍,把曼妙的娇躯裹的诱人十足。 “是的,我今天去了旗袍店和首饰店,旗袍店的款式倒是不错,就是首饰店的饰品有些老土。”唐婉莹娇滴滴的笑道。 其实,她今天去了一趟夫子庙,与下线接了头,拿到上峰的最新命令。 上峰让她弄清楚,相川志雄与华北的情报头子在金陵密会,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明天再去逛一逛,这偌大的金陵城,不可能没有唐小姐喜欢的款式。” 李季说完之后,大手一挥,豪爽道:“千禧,给唐小姐拿两百日元。”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拿过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两百日元给唐婉莹。 “谢谢相川君。” 唐婉莹虽然不差这两百日元,但还是佯装出欢喜的样子。 “唐小姐太客气了。” 李季一边笑著,一边扬起大巴掌,对著唐婉莹的肥臀就是一巴掌,打的唐婉莹嚶嚀一声,美眸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李季则是哈哈大笑,笑容带著几分不羈。 洗完脚。 他搂著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去了臥室,把客厅留给唐婉莹。 佐藤香子想死的心都有,看相川志雄这架势,今晚她怕是难扛过去。 龙泽千禧一脸笑容,她这算不算沾了佐藤香子的光? 李季可不管她们怎么想,直接扛著小季去打猎。 他现在的打猎技术堪称登峰造极,只要拿出小季,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次日。 天色大亮。 李季精神抖擞著下床,穿衣服,洗漱。 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估计也就是吹吹牛,喝顿酒,这次的金陵之行就算结束了。 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还在熟睡,这俩人出了大力,估计这一觉,怎么著也得睡到大中午。 还有佐藤香子,估摸著今天是不能出门了。 来到客厅,唐婉莹已经起来,正在梳妆打扮。 “相川君,早。”唐婉莹盈盈笑著打招呼。 仔细看,就能看到她两个眼睛微微泛黑。 虽然她睡在客厅沙发上,但客厅与臥室仅一门之隔,臥室里的动静,她听的一清二楚。 如此巨大噪音之下,她又岂能睡著。 她的睡眠时间加在一起,也就短短一两小时而已。 李季扫了唐婉莹一眼:“唐小姐起这么早?” “人家可不敢懒床。”唐婉莹心中暗骂,还不都是你害的。 “走,下去吃饭。”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 “不叫千禧和香子吗?”唐婉莹偷偷往臥室瞄了一眼,心想这俩日本女人算是遭殃了。 毕竟她亲身经歷过的事情,心里最是清楚。 “不叫了。” 李季摆手道:“让她们好好休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相川君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第657章 松井久太郎的野心 李季带著唐婉莹去餐厅吃了早饭,便坐车去特高课,临走前,他故意对唐婉莹说,让她去街上好好逛一逛,顺便提了一下他此来金陵特高课的目的。 唐婉莹心中暗喜不已,她本来还计划著,该如何旁敲侧击的打听,没想到相川志雄直接告诉她了,看来相川志雄已经对她十分信任,她接下来的潜伏会更加顺利。 毕竟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课长,有他撑腰,些许日本人也不敢对她不敬。 唐婉莹扭著肥臀柳腰回了客房,精心打扮一番,换了身衣服,提著手提包出门逛街。 当然,她可不是真的逛街,而是辗转去夫子庙与下线接头,儘快把收集到的情报传递给上峰。 特高课。 李季刚下车,松井久太郎便朝他走过来,老傢伙一脸猥琐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老鬼子一开口便是污言秽语:“听说相川君昨晚上大展雄风……?” “松井君羡慕?”李季心想他有如意变化大小的能力,岂是这头老鬼子能比的,而且,他这如意变化的能力,可以保持形状几天几夜。 比如他变成一根针的形態,这根针一直是挺拔佇立,不会瘫软无力。 “不不不,我不会羡慕的。” 松井久太郎猥琐笑道:“相川君身边的秘书龙泽千禧,大大滴漂亮,能不能……?” 松井久太郎做了一个男人都懂得的手势。 一听这话。 李季恨不得一脚把老鬼子给踹报废。 妈的,主意打到他头上了,胆子不小。 不过,转念一想,小日本好像有这方面的癖好,见哪个女人漂亮,用钱或利益直接交换过来,等玩腻之后,再以同等的价格交换出去。 “我对龙泽秘书十分喜爱,不能割爱相赠,请松井君休要再提。”李季直接一口回绝。 龙泽千禧这个日本妞,不仅是他的个人工具,还是他的秘书兼司机兼手下,精確来说,龙泽千禧就是他养在特高课的一条忠犬,他让龙泽千禧干嘛,龙泽千禧就得干嘛。 如此好用的下属,岂能轻易割让。 再者,龙泽千禧也算他半个女人。 他可没有交换女人的癖好。 “相川君不要忙著拒绝,我们可以好好滴商量一下。”松井久太郎忙道。 “不能商量。”李季直接摇头。 “四个换一个。”松井久太郎嘿嘿笑道:“我们北平特务机关训练的女间谍,姿色可不比龙泽千禧差。”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松井君,这件事不行,龙泽千禧是我的人,不作任何交换。”李季严厉拒绝。 松井久太郎见相川志雄死活不肯,遂又提出:“龙泽千禧不能换,佐藤香子总可以吧,她又不是相川君的女人。” “松井大佐不怕惹祸上身?佐藤家族在关东军有著不小的话语权。”李季心想这老鬼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龙泽千禧不行,又把主意打到佐藤香子身上。 要知道,他从柴山大佐手里换回佐藤香子,可是费了巨大代价。 “佐藤家族在满洲有话语权,可这里是华北,再说对付一个小小的佐藤香子,稍微上点儿手段就能让她乖乖就范。”松井久太郎笑道。 “松井大佐可知道,我是了什么代价,才把她换到手的?”李季道。 松井久太郎这倒:不知情:“什么代价?” “无线电侦测车。”李季道。 “纳尼?” 松井久太郎一脸的不可置信,拿如此贵重的设备,只为了换一个女人,相川君未免太奢侈了。 “我拿如此贵重的东西换她,可不是因为她有一张漂亮脸蛋,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桩命案。”李季道。 松井久太郎一脸的失望。 昨晚上,他听楼下动静大,便让手下去查一下,楼下在搞什么,结果手下告诉他,是相川君在和……? 他是一脸不信,遂穿著睡衣跑下去听墙根。 这一通墙根听下来,让他对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喜欢的牙痒痒。 第658章 火车上遇袭 眾人在校长官邸转了一圈。 结束参观之后,乘车返回特高课。 石井课长安排了日式宴会,请他们吃了一顿日餐,喝了几瓶清酒,唱了几首小日本的歌曲。 宴会结束,便各自乘车返回饭店,准备明日的行程。 回到饭店。 龙泽千禧慵懒的倒在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唐婉莹坐在化妆镜前,拿著眉笔在描眉。 “相川君。” 龙泽千禧忙收敛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千禧,香子呢?”李季左右看了一眼,不见佐藤香子。 龙泽千禧指了一下臥室门:“在睡觉。” “还在睡觉?”李季皱了皱眉,佐藤香子这也太能睡了,整整睡了一天。 龙泽千禧心中有些小得意,她当然知道佐藤香子为什么会睡这么长时间? 当初,她也如同佐藤香子一般,经常睡十几个小时,主要是身体过於乏力,加上水元素流逝太多,整个人处於极度疲惫的状態。 但她现在磨练出来了,已经能够勉强跟上相川君的步伐。 “唐小姐,你是要出门?”李季看了一眼化妆檯前的唐婉莹,出声问道。 “不,我只是画一下眉毛。”唐婉莹轻笑著摇头,她今天已经把情报传递给下线。 李季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千禧,吩咐下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早上,坐火车返回沪上。” “哈衣。” 龙泽千禧一听要回去,小脸顿时浮出一抹喜色。 “我们要回去了?”唐婉莹神情闪过一丝丝讶然,她以为还得再等两天才能回去。 “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李季隨口说了一句,接著问道:“上海那边什么情况?” “今天野泽君打来电话,说土肥圆机关的人与青帮黄金荣正在谈判,占领区的青帮门徒已经开始克制,不再剪电话线,破坏公路,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能谈出结果。”龙泽千禧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言。 李季心里就差骂娘了。 他费了这么大劲,躥腾青帮与日本人对著干,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青帮就和日本人谈了。 当然,他也能想来,黄金荣要的无非是一个太平,一张通行证,而日本人要的是上海滩的秩序,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简直丟尽了大日本帝国的脸面,居然与支那的一个帮会头子进行谈判……。”李季冷声道。 “哈衣。” 龙泽千禧听出他声音中的不快,忙低头不语。 “还有什么事情?”李季问道。 “野泽君说,76號上报了一个重要情报,说是活动在上海周边地区的一支反日武装,即將被支那政府改编为独立旅。”龙泽千禧道。 “纳尼?” 李季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 军政部的人还没到淞沪地区,76號就知道了这件事,说明76號的手越来越长了,甚至可以接触到军政部的机密。 “相川君不必担忧,只是一支地方反日武装而已,隨便一支守备队就能把他们消灭。”龙泽千禧道。 李季看了她一眼:“千禧说的不错,一支地方反日武装而已,交给守备队去解决 ” 他心里则在冷笑,他手下的独立旅,可不是地方武装,论轻武器装备,就算不如日军,也比许多地方部队强。 要知道,为了组建这支部队,他可是下了血本,又是黑市购买军火,又是抢劫日军的军火,再加上战场上的缴获,才把部队拉起来。 如今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就连手雷都是抢日本人的。 论战斗力,他这支独立旅,比地方部队强太多。 旋即。 他伸开手臂。 龙泽千禧见状,忙上去给他脱外套。 唐婉莹也过来帮他脱鞋子。 隨后,李季去臥室直接睡大觉。 他要养足精神,明天回上海滩。 这次来金陵。 他最大的收穫就是佐藤香子。 至於情报机关的那点儿事,他是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次日。 天亮。 龙泽千禧等人收拾完毕,等著李季起床,他起来后去洗漱一番,带著手下人去餐厅吃过早饭,便乘车前往火车站。 他们来的时候搭载的是军方的运输机,回去只能乘坐火车了。 不过,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中佐代理课长,坐火车不仅有优先权,还有一个小包间。 若是他能掛上少將军衔,弄一小节车厢也可以。 上了火车。 隨行人员去车厢里坐。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佐藤香子、唐婉莹来到火车包厢中。 包厢是一张桌子,两张长椅子。 李季和唐婉莹坐在右边的长椅上。 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坐在左边的长椅上。 “千禧,通知特高课了吗?”李季问道。 “通知了,大田君会在车站接我们。”龙泽千禧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现在是青帮最痛恨的日本鬼子。 即便黄金荣和土肥圆机关正在谈,但保不齐他手下的徒子徒孙会擅作主张,所以,李季才让龙泽千禧打电话给特高课,让大田猛士郎带著特工班和宪兵队去车站迎他。 “相川君,我出去看一看。”龙泽千禧在包厢里坐的有些闷,便想出去看一看,毕竟她承担著保护相川君的重任,需要隨时查看周围动静。 要知道,这是在火车上,三教九流,地痞流氓,什么人都有,不可不防。 “你小心。”李季叮嘱了一句,这年头的火车最不安全,形形色色的人,扒手、盗贼、土匪等等。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从包厢出去。 李季伸了一个懒腰,闭目养神。 一会儿后。 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子弹砰砰砰的打在车厢外面。 李季猛的睁开眼,二话不说,直接把身边的唐婉莹摁在地上,他也紧贴在唐婉莹后面,子弹顺著他头顶飞过。 “八嘎。” 佐藤香子直接钻到桌子下面,子弹乱飞,她刚才要是稍微慢点儿,此刻已经中枪。 “课长,没事吧?”龙泽千禧略显惊慌的声音传进来。 “没事,外面怎么了?”李季趴在唐婉莹背上问道。 “有杀手。”龙泽千禧喊道。 第659章 杀手哪冒出来的 屁话,他当然知道有杀手,不然,子弹从空气中冒出来的?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响起。 子弹飞溅,迸溅的火四冒。 李季心想哪里冒出来的兔崽子,居然敢对他下手,幸亏他反应快,把唐婉莹扑在了身下,否则,这一通子弹飞进来,唐婉莹怕是得当场饮弹身亡。 此刻。 被他扑在身下的唐婉莹,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怎么也没想到,如此危急关头,相川志雄居然不顾自身安危,把她扑倒在身下,用身体给她挡子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唐婉莹也不例外。 这一刻,她心中多了一丝感动与不知名的情愫,似崇拜、似爱慕、似温暖。 果然。 不管在哪朝哪代,总是不缺英雄救美的戏码。 砰。 包厢门被踹开,龙泽千禧提著手枪衝进来:“相川君,没事吧?” “没事。” 李季听外面枪声停了,忙爬起来问道:“是什么人?” “不清楚。” 龙泽千禧摇了摇头,刚才的袭击来的十分突然,两名在走廊尽头值班的外勤特工,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杀手抹了脖子。 “连杀手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李季怒道。 “相川君息怒,刚才击毙了两人,还有两人逃走,已经派人去追。” “他们的身份很快就能搞清楚。” 龙泽千禧本来是要去追杀手的,担心『相川志雄』安全,才从包厢进来。 “你亲自带人去追,一定要抓活口。”李季吩咐道。 “哈衣。” 龙泽千禧轻轻頷首,转身便从包厢出去。 李季转身看了一眼躲在桌子下的佐藤香子:“香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 佐藤香子一时尷尬不已,刚才情形危急,她便直接躲进桌子下面。 “你保护好唐小姐。” 李季吩咐了一声,直接大步从厢房出去。 外面。 狭窄的走廊通道上,全是弹孔,可见刚才的枪战有多么惊心动魄。 “长官。” 一名戴著宪兵臂章的中尉军官走过来,他是这趟列车的宪兵小队长,刚才听到这边有枪声,便赶紧带人过来支援,但还是晚了一步。 “杀手是什么人?”李季问道同样的问题。 “不清楚。”中尉军官摇头道。 啪啪。 李季反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抽的中尉军官眼前直冒金星,却不敢顶嘴,九十度大鞠躬:“哈衣。” “八嘎,一群蠢货,连杀手是谁都不清楚?”李季骂道。 “长官,杀手大大滴狡猾,他们穿著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就摸到了这里。”中尉军官心中满是委屈,火车有十几节车厢,他不可能把每节车厢里的普通老百姓都查一遍。 “快去查,如果查不到杀手身份,你就剖腹自尽。”李季怒声吼道。 “哈衣。” 中尉军官暗暗叫苦不迭,为这么点儿事就让他剖腹自尽……,他知道相川志雄来头大,不是他一个小小中尉能得罪起的。 “赶紧去查。”李季怒道。 “哈衣。” 中尉军官忙带著几名宪兵去查。 李季让警戒的两名外勤人员,把刚才击毙的杀手尸体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件事挺闹心的,他从金陵回上海的事情,属於高规格保密范畴,除了金陵特高课知道,再无其他人知道。 怎么就偏偏这么巧,在火车上遇到了杀手,这也就是他福大命大,若换成旁人,说不定已经被打成马蜂窝。 不过,这件事透著一丝诡异。 杀人选择在火车上动手,说明他们一早就知道,他今天要乘火车回上海。 “课长,从尸体手掌的虎角来判断,应该是支那士兵。”一名外勤人员匯报导。 “支那士兵?”李季暗暗皱眉,若是国军的士兵,这场暗杀倒是可以理解,毕竟他现在是小鬼子,是国军眼中的小鬼子,人人得而诛之。 “哈衣。” 外勤人员道:“我刚才检查了他腿部,有打过绑腿的痕跡。” “呦西。” 李季觉得这事不简单。 第一,他们是怎么知道他的具体行程的? 第二,他们是哪个组织,军统、中统、西北、民间? “把尸体抬走。”李季摆了一下手,转身走进包厢。 一会儿后。 龙泽千禧从包厢进来。 “课长,对不起,杀手跳车跑了。”龙泽千禧声音带著一丝自责,本来都要追上了,结果这俩杀手跳车跑了。 “八嘎,你是怎么办事的。”李季训斥道。 “哈衣。”龙泽千禧保持半鞠躬的姿態,她已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你亲自带人守在外面,若是再有杀手,统统死啦死啦滴。”李季咬牙切齿的吩咐道。 “哈衣。”龙泽千禧鞠躬一礼,转身从包厢出去。 包厢中。 李季换到最靠窗的位置,如果再有杀手偷袭,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他会选择跳车逃走。 接下来。 这一路,相川志雄一行人都打著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从哪儿再冒出几名杀手。 好在接下来一路上太平无事,既没有杀人偷袭,也没发生其他事。 傍晚之际。 火车驶进上海车站。 站台上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日军宪兵站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陆军的某个將军来了。 其实,这都是为了迎接相川志雄归来而准备的。 第660章 欢迎课长归来 站台上。 大田猛士郎穿著大尉军装,带著两名中尉军官站的笔直,仿佛在等待检阅一般。 片刻后,龙泽千禧率先从火车下来,接著是佐藤香子,李季和唐婉莹,这么做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担心有人打他的黑枪,让龙泽千禧打头。 “欢迎课长归来。” 大田猛士郎忙带著手下走上前,九十度大鞠躬,对他们这些人而言,相川课长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要知道,他们自从跟了相川志雄之后,没少捞钱,一个个富得流油,再者,大田猛士郎能晋升大尉,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是相川课长的抬举,不然,就他一个平民军官,想晋升大尉,至少得等好几年。 “大田君,辛苦了。”李季上前拍了拍大田猛士郎的肩膀,大田猛士郎这个狗腿子是信得过的。 “不辛苦。” 大田猛士郎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课长,您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 李季没有把杀手的事情说出,主要是这里人多嘴杂,不宜谈论。 大田猛士郎转身朝后面招了招手,一名便衣特工拿著两瓶汽水走过来。 “课长一路辛苦,职下给您准备了两瓶汽水,您解解渴。”大田猛士郎笑道。 “大田君做事越来越周到了。” 李季欣慰的点了点头,接著话音一转:“千禧和香子这一路辛苦,汽水给你们喝。” “谢谢相川君。” 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各拿了一瓶汽水,当场打开,各自小抿一口。 “佐藤……香子?”大田猛士郎吃惊不小,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她就是龙泽君的未婚妻佐藤香子,大田君应该见过她。”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道:“有一次龙泽君忙公事,便让职下去给佐藤小姐送饭,因此有过一面之缘。” “大田君。” 佐藤香子轻轻点了下头,她对大田猛士郎完全没什么印象,主要是这货长的太过普通,很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课长,她……?”大田猛士郎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佐藤香子是从天津特务机关调来的,手续过些日子到。”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庆幸刚才没动手抓人,不然,可就闹大乌龙了。 话说回来,佐藤香子当初打伤龙泽君,特高课和宪兵队联手抓捕她,却让她给跑了。 她现在居然跟著相川君来上海,不怕特高课秋后算帐? “大田君,头前带路。”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带著两名手下走在前列,李季等人走在后面,在他们后面则跟著一小队宪兵。 从车站出来。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特高课。 车上。 李季坐在后排,左边是佐藤香子,右边是唐婉莹,副驾驶是龙泽千禧,开车的是大田猛士郎。 “大田君,占领区的治安如何了?”李季问道。 “占领区的治安好了许多,听说是青帮正在和帝国谈,等谈完之后,占领区的治安就能彻底恢復。”大田猛士郎道。 “谁在和黄金荣谈?”李季问道。 “好像是晴气庆胤大佐亲自出面谈的。”大田猛士郎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只是一名大尉行动班长。 “晴气庆胤?”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晦气。 晴气庆胤这个狗玩意儿,处处和他作对。 “课长,这两天街上不是很太平,您若有事,直接吩咐职下就好。”大田猛士郎道。 第661章 相川君的怒气 一会儿后。 车子安全驶进宪兵司令部。 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龟田高太郎带著野泽大辅、小河夏郎等人在楼底下迎接。 他现在是特高课的头,又是外出公干回来,手下人为了表忠心,自是要做一番姿態。 李季下车后,冷眼扫过龟田高太郎等人。 “欢迎课长回来。”龟田高太郎笑眯眯道。 “所有人,去会议室。”李季冷冷丟下这句话,转身直接从特高课办公楼进去。 会议室。 各组人员基本到齐。 李季坐在主位上,一脸阴沉,眼中泛著冰冷寒光。 妈的,差点儿把小命给搭进去,焉能不怒。 参会人员除了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其他人一头雾水,但见相川课长如此气愤,想来必是出了什么事情。 因此,参会人员一个个挺胸抬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惹的相川课长更加愤怒。 砰。 李季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的会议室桌子剧烈颤抖。 听在参会人员的耳中,一个个心中直打鼓,到底是什么事,让相川课长如此愤怒。 “八嘎,一帮蠢货,愚蠢到了极点……。”李季衝著一眾手下怒骂道。 被骂的眾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压根儿不知为何被骂。 “课长,出了什么事,让您如此生气?”龟田高太郎小心翼翼的问道。 “千禧,你告诉诸君,我为什么生气。”李季沉声道。 “哈衣。” 龙泽千禧站起来,清声道:“课长从金陵回来的途中,遭到了袭击,到上海之后,又遭到了袭击。” “特高课作为情报部门,居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害的课长频频遇险。” 闻言。 一眾小鬼子这才知道相川课长发怒的原因。 原来是遇到了袭击。 作为情报组临时负责人的野泽大辅深感惶恐,南造芸子在隔离期间,特高课情报组由他负责,现在出了这么大事,他这个临时负责人一点儿消息也不知道,属於严重失职。 如果相川课长以此为藉口,可以直接把他送到宪兵司令部受审。 “课长,职下无能,请息怒。”野泽大辅忙道。 “野泽君是芸子最信赖的左膀右臂,我对你更是信任有加,你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李季沉声道。 “哈衣,职下马上安排人去调查,一定把事情调查清楚。”野泽大辅忙道。 “野泽君,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袭击我的凶手抓到,否则,你就剖腹自尽,向天皇陛下请罪。”李季冷声道。 “哈衣。” 野泽大辅心中顿时紧张起来,剖腹自尽,这可不是开玩笑。 “小河君,你去一趟76號,告诉丁桑和李桑,让76號参与调查。”李季道。 “哈衣。” 小河夏郎忙道。 接著,李季扫了他们一眼,问道:“我去金陵的这几天,课里都发生了哪些事?” “课长,您不在的这些天,凡是大事,都通过电话向您匯报过,其他事,给您整理了一份材料,已经放您办公桌上。”龟田高太郎道。 “龟田君办事,我大大滴放心。”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著,他目光如炬的扫过在座眾人,厉声道:“反日分子大大滴囂张,连我都敢袭击,简直是蔑视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你们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官,当为帝国利益著想,把反日分子死啦死啦滴。” “哈衣。” 一眾军官纷纷站起来鞠躬。 接著,李季开始他的即兴演讲,所谓演讲,其实就是把他从金陵特高课看到的,听到的,当场讲给特高课的军官们。 演讲完毕。 他给眾人介绍了一下佐藤香子,並当场宣布:“佐藤香子小姐是天津特务机关的精英,此次调到我们驻沪特高课,担任我的情报秘书。” 闻言。 小鬼子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什么叫情报秘书? 而且,相川课长的秘书是龙泽千禧,怎么又弄出一个情报秘书? “情报秘书即专门负责情报的秘书。”李季心想这帮王八蛋,这点儿事都要他明说? “原来如此。” 龟田高太郎笑嘿嘿的打招呼道:“佐藤秘书,以后请多多关照。” “哈衣。” 佐藤香子忙鞠躬:“请长官多多关照。” “这是密电组的龟田君。” “这是情报组的野泽君。” “行动组的小河君。” “……。” 龙泽千禧把特高课眾人纷纷介绍了一遍。 佐藤香子表现的十分谦逊,龙泽千禧每介绍一个人,她便立即鞠躬。 她心里清楚,她是外来者,能不能在驻沪特高课站稳脚跟,一要获得相川志雄的支持,二要和特高课的军官们打好关係。 毕竟龙泽南承的玉碎,与她有一定的关係,她可不想被人暗地里报復。 “诸君,散会。” 李季宣读完散会,起身从会议室出去,直接返回办公室休息,连续遭遇两场暗杀,他脑海中的那根弦紧紧绷著,生怕再来一场暗杀。 毕竟暗杀这种事防不胜防,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送到阴曹地府见阎王。 回到办公室。 他翘起二郎腿,让佐藤香子给他泡茶。 而龙泽千禧则替他整理文件,打扫办公室卫生。 “千禧,你给土肥圆机关打一通电话,询问他们与青帮谈的如何,再帮我约一下晴气庆胤,我要和他见面。”李季神色阴沉,沉声道。 “哈衣。” 龙泽千禧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给土肥圆机关打过去。 “莫西莫西,我是特高课的龙泽千禧,晴气庆胤大佐在不在?” “转晴气大佐办公室。” “大佐阁下,我是龙泽千禧,相川课长十分关心帝国与青帮的谈判,请问谈的怎样?” “哈衣,我马上转告相川课长。” “另外,相川课长想和您见一面。” “哈衣。” 掛了电话。 龙泽千禧转述道:“课长,土肥圆机关与黄金荣已经达成初步协定,正在商討进一步的协定。” 言毕。 她小心翼翼的道:“晴气庆胤说他工作忙,怕是没有时间见您。” “纳尼? 李季心想晴气庆胤这个王八蛋还跟装上了。 “课长息怒,晴气庆胤可能是因为之前否事情在和您较劲,您不要理会。”龙泽千禧道。 第662章 相川大大滴奖励 李季冷哼一声:“晴气庆胤此人,贪婪无度,简直是帝国的败类,他此番与黄金荣谈判,不知道又捞了多少好处。” “土肥圆机关有此等害群之马,迟早会误了帝国大事。” 龙泽千禧忙附和道:“课长言之有理,晴气庆胤向来善於敛財,败坏帝国军人名声,此次和黄金荣谈判,定然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李季点了点头,道:“你吩咐下去,把此事在宪兵司令部宣扬开来,让驻沪日军各机构都知道,晴气庆胤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帝国败类。” “哈衣。” 龙泽千禧心想课长这一招是真狠,这要是宣扬出去,只怕晴气庆胤的名声很快就会烂成一坨狗屎。 李季摆了摆手,示意龙泽千禧去忙,他要独自待一会儿。 办公室中。 只剩他一人。 李季点了一根烟,端著茶杯,开始沉思起来。 从今天两场暗杀来看,有一方反日势力,是铁了心要除他而后快。 这让他有些纳闷,到底是哪个反日势力,如此的痛恨相川志雄。 虽然他用相川志雄的马甲干了许多坏事,但大部分都是针对日本人的,对反日组织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很少过问,不记得与哪家反日势力结下死仇? 他思忖再三。 这件事要想解决。 首先得弄清楚,到底是哪家反日组织要干掉他。 其次,他要借军统的手,保证他的安全。 一会儿后。 咚咚咚,办公室门敲响。 “进来。”李季喊了一嗓子。 大田猛士郎推开办公室门走进来。 “大田君,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李季沉声问道。 “枪手使用的武器是三八制式步枪,枪號被搓掉了,无法查明来源,不过,黑市上的军火商,倒是经常出售一些没有枪號的制式步枪。”大田猛士郎道。 “我没有问你凶手使用的什么枪,我问的是凶手身份?”李季怒道。 “课长,职下暂时没有查出他们的身份,不过,职下会认真调查。”大田猛士郎心中暗自叫苦,让他打打杀杀的还行,但让他去调查枪手的身份,这就难为他了。 “等你查出来,我的脑袋早让反日分子给爆了。”李季怒道。 “课长息怒,职下会一直跟在您身边,保护您的安全。”大田猛士郎忙道。 “你协助情报组去调查枪手身份,我的安全由千禧负责。”李季道。 “哈衣。” 大田猛士郎鞠躬退下。 又过了一会儿。 龙泽千禧敲门进来匯报:“丁桑和李桑得知您遭遇袭击,担心您的安危,特前来问候。” “问候?” 李季心想这俩货怕是巴不得他赶紧死掉。 “他们带了礼物。”龙泽千禧道。 “礼物?”李季心想这俩货倒是识相,每次上门都提著礼物。 “让他们进来。” “哈衣。” 龙泽千禧转身出去。 片刻后。 丁默邨和李士群提著礼物从外面进来。 两人一进门,佯装出关切的模样。 丁默邨把礼物放下,忙道:“听闻相川长官遇袭,可把丁某给嚇了一跳,您没事吧?” “多谢丁桑的关心,我没有事。”李季淡淡笑道。 “您没事就好,听说您遇袭,可把丁某担心坏了。”丁默邨忙献殷勤。 “相川课长,李某听说您遇袭,忙派人去现场调查,又赶紧给您备了一些补品,请您笑纳。”李士群也不甘落后,他的靠山晴气庆胤日子不好过,帮不到他什么,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巴结相川志雄。 “二位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次袭击我的枪手,必须查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敢袭击大日本帝国军官,死啦死啦滴。”李季佯怒道。 “哈衣。” 李士群忙道:“请相川课长放心,76號一定会全力协助特高课调查枪手身份。” “不是协助特高课,而是你们76號要独立自主调查,你们和特高课的情报组比一比,谁若是先查出结果,我有大大滴奖励。”李季道。 第663章 76號总结的经验 大大滴奖励? 丁默邨和李士群顿时心动了。 主要是76號太穷了,从武器装备到吃喝拉撒,都得看日本人的脸色。 日本人要是高兴了,赏他们三瓜俩枣,若是不高兴 ,他们就只能一边喝西北风,一边提著脑袋给日本人卖命。 “请相川课长放心,76號一定不让您失望。”李士群忙道。 丁默邨瞪了李士群一眼,忙道:“相川课长,76號一定尽全力查出枪手,给您出了这口恶气。” 李季摆手道:“我出不出这口恶气都无所谓,关键是要弄清楚他们的身份。” “是。” “是。” 两人忙点头道。 李季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两人各自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 “你们和青帮交手如何?”李季问道。 “您去了金陵的第二天,晴气大佐命令我们,暂停对租界青帮產业的行动。” “昨天晴气大佐再次下命令,让我们的人不要进入租界,以免引起误会。” 丁默邨简单匯报导。 “晴气庆胤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坏了?”李季没好气的道。 “晴气大佐的命令,我们也不好违背。”丁默邨说完之后,又忙道:“当然,我们76號上下以相川君您马首是瞻,您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 李士群也忙跟著点头,表示认同丁默邨的话。 李季见他二人如此识趣,便道:“晴气庆胤这个软骨头,丟尽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顏面,堂堂陆军大佐,居然和青帮的流氓头子谈判,可耻!” “相川君息怒。” 丁默邨訕訕笑道:“晴气大佐这么做,也可能是事出有因,毕竟青帮的破坏力度太大了,他们在华界是断水断电断公路,焚烧仓库,点燃汽油,给我们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八嘎,向青帮流氓头子低头,这是帝国的耻辱。”李季喝道。 一听此话。 丁默邨和李士群顿时不敢多说什么。 他们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相川志雄对晴气庆胤是相当敌视,他们俩可不想掺和进日本人的斗爭中去。 “通过这次和青帮的爭斗,你们总结出什么经验?”李季问道。 “经验?” 丁默邨和李士群对视一眼,皱眉道:“要说这爭斗的经验,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首先,青帮成员遍布上海滩,在各行各业都有人,说难点儿,就是早上收夜来香的工人,都是青帮的外围成员,街上隨便拉出来一个擦鞋匠,都有可能是青帮弟子,或是青帮门人的亲朋。” “而且,青帮不是一般的帮会,从清末开始,他们占据上海滩码头,靠著走私赚了大把的黄金白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青帮在上海滩已是树大根深,底蕴深厚。” “这就是你总结的斗爭经验?”李季没好气的道。 “丁墨见识浅薄,让相川课长见笑了。”丁默邨道。 李季看了一眼李士群。 后者忙心领神会的道:“李某认为,青帮有三大优点,第一,他们人多,遍布各行各业,眼线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刚到租界,就让青帮的眼线给盯上了。” “第二,青帮不同於其他帮会,他们手中有真傢伙,又有租界为底盘,我们与他们在租界火併,很难占到什么便宜。” “第三,法租界巡捕房的华人总探长,是黄金荣的人,我们的人但凡被抓住,直接被送到巡捕房大牢。” 言毕。 李士群訕笑道:“李某有说的不对之处,请相川课长指教。” 第664章 李季要改换门庭 打发走李士群和丁默邨。 李季一脸阴沉。 现在76號不仅知道独立旅的旅长是李季,还知道李季就是军统王牌杀手鬼狐。 如此一来,他的身份不仅不是秘密,反而上了日偽情报机关的黑名单。 “课长,您真给76號拨经费了?”龙泽千禧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76號为帝国效力,不给他们经费,会尽失人心。” 李季心想76號是按他吩咐去做事的,若是不给一点儿甜头,以后76號岂会再听他的。 “可是76號的经费是由土肥圆机关拨付,我们特高课凭什么给他们拨款?”龙泽千禧蹙了蹙眉。 “支那有句俗语,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草。”李季心想战乱年代,人心尽丧,手中没把米,鸡都笼不住。 龙泽千禧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你和香子把工作交接一下,以后凡是关於情报的工作,由香子直接向我匯报,你负责我的安保兼司机。” 李季把他的人身安全交给了龙泽千禧。 相比其他人,他更相信龙泽千禧,因为她是一个標准的绿茶,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微微有点儿不忿,凭什么她一来,就能当上秘书? 当然,她心里纵使有诸般不忿,也不会表现出来。 李季挥挥手,让她下去。 旋即。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身份暴露。 意味著鬼狐这个代號。 以后不能再用了。 其次,与军统的梁子,这次算是彻底结下了。 他原以为,他与戴老板的那点儿恩怨,属於內部事情。 但没想到,有人居然想借刀杀人。 真当他李某人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这两天,他儘量少出门,以免给有心人可乘之机。 当然,他从金陵回来,要去见一下吴玉坤和报喜鸟,其次,吴忆梅那边也得抓紧一点儿,既然戴老板不仁,就別怪他李某人不义。 傍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办公室。 檯灯散发著晕暗的光芒。 李季坐在办公桌前,神情闪烁不定,似是在思索什么。 外面夜色席捲大地,万家灯火点亮。 他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去小臥室换了一身便装,准备出门。 龙泽千禧已经被他支回去,佐藤香子也被他支走。 没了这俩人,他想去哪里都不会有人过问。 从特高课办公楼出来,他拿著车钥匙直接上车,驱车从宪兵司令部大院出去。 驶到街上,他轰著油门往租界方向过去。 来到靠近公共租界的一处偏僻地方,他把车子停下。 下车步行前往公共租界。 此时的他,既不是相川志雄,也不是李季,而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76號已经知道鬼狐就是独立旅的旅长李季,为防止被76號盯上,以后他儘量少恢復本来面容,免的给自己招来麻烦。 来到公共租界,他转悠了一圈,前往报喜鸟的小洋楼。 来到小洋楼后面,恢復本来面容,接著像往常一般,顺著下水管道往上爬。 爬墙这种事,对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 不到二十秒的时间,他便爬到二楼窗(户口,就见他双手抓著窗檐,脚尖在墙上轻轻一点,身子从窗户中跃进去。 臥室中。 虞墨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 突听窗户口有动静,她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但想到翻窗户这种事,大概只有她的上峰鬼狐才会干。 所以,她又冷静下来,等著不速之客现身。 李季从窗户前走出来,扫了一眼沙发上的虞墨卿,她穿著一袭蓝白相间的裙子,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一张精致动人的脸蛋,像瓷娃娃一般让人心动。 “您回来了。” 虞墨卿见来人果然是鬼狐,轻轻站起身。 李季点了下头,扫了一眼她手里的报纸:“看什么呢?” “日本人又在报纸上吹嘘功绩,说日军在华中战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国军丟城失地,败局已定,还说山城政府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向他们投降,还能保得西南地区不受战火荼毒。”虞墨卿轻声道。 “日本人还是老伎俩,一点儿新意也没有。”李季早对日本人的自吹自擂免疫了,开战之初,他们便叫囂著三个月消灭国民政府,过去一年,也没见他们把国民政府消灭,反而国军在经歷过几次失利之后,战斗力显著提高。 “长官说的是,日本人的话不可信。”虞墨卿轻声附和道。 “这几天没事吧?”李季问道。 “没事。”虞墨卿轻轻摇头,自鬼狐走后,她几乎很少出门,每天除了固定收发电报,没有和任何人联繫。 “没事就好。” 李季接著问道:“许经年部可有电报?” “有,两天前,他们袭击了苏州附近的一个镇子,杀了十几名日军,俘虏了五六十偽军,缴获了一些粮食和物资。”虞墨卿道。 “小打小闹。” 李季剑眉微挑,似许经年这般小打小闹,终是难成大气候。 当然,他也知道,独立旅处於发展阶段,暂时不宜和日军硬碰硬。 “你给许经年发电,第一,军政部派往第三战区的专员有没有到?第二,再次申明,武汉会战乃全国战局之最,为了策应武汉会战,让他带领部队扒铁轨,劫物资,炸军列,总之,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办法,不让日本人把物资运往华中战场。” 李季深知物资对武汉地区的日军何等重要,所以,他才三令五申,让许经年带著独立旅的人抢劫军列,破坏日军的运输,但许经年太过谨慎,就是不肯干一票大的。 当然,他也理解,部队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全靠谨小慎微。 “是。” 虞墨卿接著匯报导:“白虎转来安的一封电报,安说她已转告黄长官。” “如此便好。” 李季前几天让虞墨卿给安靖江发了一封电报,让她写一封信交给黄长官,请黄长官代为引荐一下陈长官。 他知道陈长官现在很忙,未必理会他,但他不著急,毕竟改换门庭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第665章 我的身份暴露了 “日本人和青帮谈判的事情,你知道吗?”李季道。 “听家兄说起过,说日本人受不了青帮的无耻行径,正在与青帮黄金荣谈判,家兄说,青帮这次算是替上海滩的普通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虞墨卿轻声道。 “虞先生说的不错,青帮这次確实替上海滩的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但话说回来,若是青帮与日本人沆瀣一气,则上海滩势必会回到之前的样子,这是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的。” “我再三考虑,决定破坏日本人与黄金荣的谈判,让青帮与日本人继续槓下去。” “你传信给马鹏,他养精蓄锐这么长时间,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你告诉他,让他去找宪兵司令部的岸谷少佐,就说他愿意为日本人效力。”李季吩咐道。 “您的意思是?”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惊讶。 “当初让马鹏以帮会成员的身份发展,便是为他日后上位铺路,如今机会来了。”李季笑道。 “让他假装投靠日本人,再利用日本人与黄金荣的矛盾,左右逢源,渔翁得利。”虞墨卿一下子便猜到李季的用意。 不错。 他正是这么想的。 当初,马鹏和许经年都是他手下的行动组长。 如今许经年带著几千士兵,辗转於淞沪地区,而马鹏只是在闸北地区混了一点儿名声,与许经年相差甚远。 “黄金荣老了,没什么雄心壮志,可青帮人多势眾,这支力量若是能掌握在我们手中,以后上海滩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李季道。 “是,卑职马上给马组长传信。”虞墨卿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道:“今天特高课的课长相川志雄在街上遭遇袭击,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这……不知道。”虞墨卿这几天连门都没出,又怎会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 李季只是隨口一问,毕竟虞墨卿是虞家千金,而虞家在上海滩耳目眾多,些许消息很难瞒得过他们。 “你继续与许经年、白虎小队保持联繫,我会每隔三五天来找你一次。”李季道。 闻言。 虞墨卿便知道他要走了,遂轻轻点头。 李季在嘱咐她几句之后,便赶紧走人。 毕竟接下来他还要去接虞墨卿,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想见一下秦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原路返回,顺著下水管道滑下去,接著再次易容成一名陌生人,从小洋楼后面离去。 窗户前。 虞墨卿躲在窗户烟掩体后面,看著李季从黑暗中消失的背影,幽幽嘆息一声,带著一缕无奈。 来到街上。 李季拦了一辆黄包车,去法租界的霞飞路。 街上十分安静,与前些天乱鬨鬨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大概半小时后。 法租界。 霞飞路。 与往常一般,霞飞路上彩灯霓虹,人潮汹涌,摆摊小贩在卖力吆喝,黄包车上的铃鐺发出叮叮叮的清脆响声。 霞飞坊。 李季下了黄包车,四下转悠了一圈,確认周围安全,这才从霞飞坊进去。 房间中。 一名绝色嫵媚的女子慵懒的躺在沙发上,那妖嬈的线条,仿佛能触动男人的每一根神经。 吴玉坤。 此刻,她美眸泛著一丝慵懒,似是有些睏倦。 其实不然,她是在等李季。 自李季那天说他要外出一趟,已经过去好些天,也不见他回来,这让她有些担心。 要知道,外面现在兵荒马乱,土匪、日本人、偽军等等。 就在她满心惆悵之际。 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吴玉坤一双嫵媚的眸子,涌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道有节奏感的敲门声,她最熟悉不过。 她忙穿上高跟鞋,扭著蜂腰翘臀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道黑色人影从外面进来,吴玉坤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这人直接摁在墙上,狠狠啃咬了一顿,差点儿让她窒息。 “一回来就不正经。”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嗔怪,心中却是十分甜蜜,毕竟热恋中的情侣,最是喜欢被恋人撩拨。 李季微微一笑,拉著她来到沙发上坐下。 接著,他神色一变,带著几分严肃:“我的身份暴露了。” “什么?” 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震惊,美眸紧拧。 要知道,潜伏特工这行,身份暴露代表失去潜伏价值。 “消息是线人送出来的,76號的李士群得到报告,说独立旅的旅长李季,就是军统杀手鬼狐。”李季道。 “你的身份属於绝密,76號怎么知道的?”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惊骇,难道是……? 第666章 重组自己的上海站 “你猜对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做出如此卑劣之事,把为国家出生入死的特工潜伏身份,透露给敌对情报机关,再借对方之手,剷除异己。” “咱们这位老板,剷除异己的手段越来越高明,高明的让人噁心。” 李季以前设想过,他与戴老板翻脸之后,戴老板会不会把他的身份抖露出去。 他当时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家人再怎么斗,也是自家人的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戴老板终究把他的身份抖给了76號,借76號之手干掉他。 不得不说,戴老板的算盘珠子打的真是漂亮。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他李某人早就打入了特高课,还成了特高课的课长,就算身份暴露又怎样,日本人和76號一样抓不住他。 “局座太过分了,你为党国出生入死,就算有嫌隙,他也不该这么做。”吴玉坤气愤道。 “他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多少錚錚铁骨的特工,没有倒在敌人枪口下,却倒在他的算计之下。”李季道。 “你身份暴露,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吴玉坤再次旧话重提:“要不我们去国外或去乡下隱居?” “眼下正值国家危难之际,我又怎能一走了之?” “再说,就算身份暴露,日本人和76號一样奈何不了我。” 李季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一则,他在特高课混的还行,等梅机关成立之后,他可以顺势调到梅机关继续潜伏。 二则,抗战是全民族之事,怎能因为一点儿挫折,置民族大义於不顾。 “可是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日本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浓浓的关心。 “无妨,我自有办法。” 李季沉吟片刻,道:“我是这么想的,以我们手中的行动人员和情报人员,重组上海站。” “只不过,重组起来的上海站,不受军统管辖。” 闻言。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思索之色,重组上海站,这岂不是要单干,还带著一丝挑衅军统的意思。 她考虑片刻,轻轻点头:“我支持你。” 闻言,李季欣慰的笑了,有吴玉坤的支持,这事就好办了。 “我已经在和陈长官那边联繫,只要陈长官愿意接纳我们,我们就不算孤军奋战。” 李季早就想好了,借土木系这棵大树,逐步发展壮大,就算不能和戴老板分庭抗礼,也要让戴老板投鼠忌器。 “陈长官?” 吴玉坤柳眉蹙了蹙,道:“陈长官向来不喜欢干我们这行的,他愿意接纳我们?” “土木系虽在军中实力强大,可情报是他们的短板之处,而且,戴老板又一直盯著陈长官,想抓他的小辫子,陈长官对此心知肚明,而我们的投靠,对陈长官而言,如同一颗钉子钉在了军统局,且陈长官並不需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他只需坐享其成便可。” 李季分析过很多次,有黄长官从中说和,陈长官还是有很大可能接纳他们。 “希望如此。”吴玉坤幽幽嘆息一声,按照她的意思,是想和李季离开上海滩,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从此再也没有暗杀,再也没有提心弔胆。 “这两天,你儘量不出门,也不要和任何人联繫。”李季叮嘱道,他担心戴老板一怒之下,把吴玉坤的身份也卖给76號,到时,她很难在上海滩继续潜伏下去,毕竟她不会易容术。 第667章 不能晚节不保 时间一晃。 三天过去。 特高课情报组与76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查清楚袭击『相川志雄』的枪手身份,是中统乾的。 据说是因为相川志雄杀了太多的反日分子,因此,中统对他下达了暗杀令,除此之外,据说西北的情报部门也对相川志雄下达了暗杀令。 李季十分鬱闷,他上任特高课课长以来,既不得罪中统,也没得罪西北,没想到还是上了中统和西北的必杀名单。 不过,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他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人家把特高课和76號乾的那些事,帐全算在了他头上,也是正常的。 李季没想过报復,毕竟中统不知道他的掩护身份,情有可原。 “课长,野泽君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引中统出来瓮中捉鱉。”龙泽千禧轻笑道。 “哦,野泽君的详细计划是?”李季问道。 “野泽君认为,支那的中统特工肯定在关注您的一举一动,他打算从行动队找一名和您身材年龄相仿的,假扮课长您,然后再放出风声,说您要去码头检查,暗中安排宪兵埋伏在沿途,只要支那特工动手,他们就会成为瓮中之鱉。”龙泽千禧轻笑道。 “呦西,野泽君不愧是大日本帝国的精英特工,这个办法大大滴好,如果能一举端掉支那特工的老窝,我要大大滴奖励他。” 李季心想野泽大辅这招引蛇出洞,绝对会把中统给钓出来,因为中统迫不及待的想拿他人头去立功,听到他外出视察的消息,一定会动手,到时必中埋伏。 说实话,站在他的立场,中统特工的死活与他何干,但站在抗战各民族统一战线上,他不能坐视不管,毕竟都是抗日力量,他不愿意看到抗日力量遭受损失。 “哈衣。” 龙泽千禧喜笑道:“课长,您就等著看好戏,我们一定抓住中统特工,给您狠狠出一口恶气,让他们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厉害。”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哈衣。” 龙泽千禧接著道:“76號传来话,他们暗中抓了一名中统的潜伏特工,此人受刑不过,已把事情经过全部交代,並自愿成为76號的线人,回去继续潜伏。” “呦西。” 李季笑道:“丁桑和李桑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连中统的潜伏特工都能策反,呦西……。” “76號都是支那人,他们在上海滩活动,要比我们方便的多。”龙泽千禧道。 她说的也是实话,76號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无论是语言还是生活习惯,都和上海滩的百姓高度一致,但日本人就不行了,虽然外勤特工都会说几句汉语,但涉及到深奥的汉语知识,他们就不行了,其次,日本人的风俗与华人有很大不同……。 “是的,看来我们对76號的能力要重新评估了。”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课长,还有一件事,海军调查课要派人过来与您洽谈情报合作。”龙泽千禧轻声道。 “海军调查课要与我们合作?”李季皱了皱眉,海军那帮傢伙眼高於顶,怎会突然选择与特高课展开情报合作? 再者,他不认为海军情报机关与陆军情报机关有合作的可能性。 毕竟双方互看不顺眼。 海军调查课认为陆军情报机关是废物。 陆军情报机关认为海军调查课是一群蠢猪。 “哈衣。” 龙泽千禧解释道:“据说是因为海军方面发生了泄密事件,需要我们陆军情报部门的协助。”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著,龙泽千禧笑盈盈道:“您知道海军方面派来的人是谁吗?” “谁?” 李季心想他和海军调查课的人不是很熟悉,但调查课的几名组长他都打过照面。 “一个您猜不到的人。”龙泽千禧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猜不到?” 李季皱了皱眉,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到海军调查课派来的人是谁。 当然,他也不是特別想知道。 接著,他话音一转,问道:“土肥圆机关与黄金荣谈的如何了?” “据职下所了解,谈的似乎不顺利,晴气大佐想让黄金荣出山,成为亲日大善,更好的宣传大东亚共荣,但黄金荣似乎不愿意与帝国合作。”龙泽千禧轻声道。 李季心中冷笑,黄金荣当然不愿意和日本人同流合污,毕竟他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不能干晚节不保的事。 第668章 伊藤优子来了 “我早就说过,像黄金荣这种顽固的反日分子,坚决不能与之谈判,可晴气庆胤非要去谈,置大日本帝国的顏面於何地。”李季气愤道。 “课长,现在怎么办?”龙泽千禧问道。 “俗话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黄金荣身上。” “帝国要想在上海滩长治久安,就必须扶持一个能与黄金荣平起平坐的人,如此一来,才能对黄金荣形成牵制。” “你查一下,有哪些青帮头目是愿意与大日本帝国合作的?” 据李季所知,马鹏已经开始和宪兵司令部的日本军官接触,他只需在后面轻轻推一把,就能让马鹏进入日本人的视线。 “哈衣,职下马上去查。”龙泽千禧轻轻点头。 旋即,他挥了一下手,示意龙泽千禧下去。 她从办公室出去之后,佐藤香子拿著文件夹走进来。 来到驻沪特高课这几天,她已经逐渐適应驻沪特高课的气氛,总体来说驻沪特高课无论各方面,都要比天津特务机关高出一个档次。 其次,特高课的氛围十分融洽,很少出现內斗的画面,这是她所喜欢的。 “课长,这是职下整理的情报资料。”佐藤香子双手把文件夹递过去。 李季拿过文件夹翻开,仔细认真的看起来,不得不说,特高课在收集情报方面还是有些实力的,比如上海滩近期发生了哪些事,哪些人是亲日的,哪些是反日的,反日的代表人物有哪些,哪家报社有反日倾向……。 “做的不错。” 李季把文件夹合起来,道:“把资料送过去入档。”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鞠躬。 接著,李季目光缓缓从她曼妙的体態扫过,意味深长的笑道:“香子自从来到上海滩,精神面貌大大滴好。” “还得多谢相川君,若不是您,职下也来不了特高课。”佐藤香子娇声笑道,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想要在驻沪特高课长待下去,抱紧相川志雄的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既如此,那你一会儿来好好感谢一下我。”李季嘿嘿笑道。 “哈衣。” 佐藤香子粉面含羞,她当然听得出相川志雄话中的意思,这是叫她来办公室……。 类似的事情,这两天也有过,比如早上,或者下午,她已经习惯每天被相川君按在办公室打拳。 李季笑著点了下头,示意她下去。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鞠躬,抱著文件夹从办公室出去。 打发走佐藤香子,李季坐在办公椅上,微微怔了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李季把手中的菸头捻灭。 办公室门推开,龙泽千禧走进来:“课长,海军调查课的人来了。” “请他们进来。”李季头也不抬的说道。 “哈衣。”龙泽千禧轻轻一鞠躬。 片刻后,办公室外面响起脚步声,脚步微微有些凌乱,似乎有三四个人。 李季装著看文件的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 他想藉此给海军调查课的人一个下马威。 毕竟海军调查课这帮人,平日里没少和特高课起摩擦。 “相川君。” 一道甜美悦耳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道声音。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缓缓抬起头,办公桌前站著一名身穿海军服的女军官,姿容明艷,身材曼妙,曲线流畅,端是一名漂亮美人儿。 在其身后,跟著两名海军军官。 “优子小姐。” 李季微微一怔,打招呼道。 眼前之人,正是被他调教过的日本贵女伊藤优子。 “相川君在忙公务?”伊藤优子声音带著一丝笑意,这段时间没有见相川志雄,她心中很是想念,毕竟相川志雄带给她的记忆,可谓深入脑海,让她久久不能忘怀。 “处理一些琐事。” 李季站起身,若有深意的扫了伊藤优子一眼,一段时间不见,她可是比之前更加漂亮了。 “打扰相川君了。”伊藤优子轻笑道。 “优子小姐太客气。”李季笑道:“优子小姐请坐。” 隨后,他让龙泽千禧奉茶。 第669章 伊藤优子怀了 伊藤优子转身来到沙发上,优雅坐下。 隨行的两名海军军官则站在她身后,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模样。 李季注意看了一下,伊藤优子的军衔是海军大尉。 这让他不禁感嘆,日本贵族在军中一样有特权,就拿伊藤优子来说,之前只是伊藤家族的千金,现在摇身一变,直接成了海军大尉,还在海军调查课任职,相比之下,那些在海军服役多年的军官,靠著资歷和战功,才能一步步熬到大尉军衔。 “优子小姐,上次一別,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李季若有深意的笑道。 聪明如伊藤优子,自是能听懂李季话中的意思。 “相川君说的是,確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伊藤优子附和道。 “优子小姐为何没有回国,反而去了海军调查课?”李季心里头揣著明白装糊涂,伊藤优子被他狠狠调教了一段时间,估计是不敢再回本土,毕竟回去就要联姻,到时候,人家一下子就能发现她的异常,毕竟被虎王过的女人,岂是野兔能降得住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伊藤优子心想还不是因为他,要知道,她上个月的月事没有来,十有八九是中了,她若回到本土,如何向家族交代,要知道,她联姻的家族是海军贵族,他们又岂能受得了这份屈辱。 所以,她通过家族关係,以及山本家族的海军的人脉,在虹口海军司令部调查课,谋了一个调查课组长的位子,打算先在上海稳定下来,再想其他办法。 毕竟她肚子里怀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这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既然说来话长,那就不说了。”李季嘿嘿笑道:“不知优子小姐今天来找我?” “是这样的,海军內部发生了一起泄密事件,我们来特高课调阅一些资料,请相川君批准。”伊藤优子道。 “当然可以。”李季大手一挥,直接答应。 “谢谢相川君。”伊藤优子轻笑道,旋即,她转身对手下吩咐道:“你们去调阅资料,我和相川君聊一会儿。” “哈衣。” 两名海军军官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他们俩走后。 李季面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与谦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慢条斯理的翘起二郎腿,淡淡道:“说吧,什么情况?” “哈衣。” 伊藤优子一见他这副表情,往日的一幕幕从脑海中浮过,神態不由多了几分拘谨。 “相川君……我……我不能再回本土了。” “为何?”李季皱了皱眉。 “因为……我怀了您的骨肉。”伊藤优子小声道。 “纳尼?” 李季显得十分震惊。 震惊过后,他不禁眉头紧锁,似是有些懊恼。 当初只顾著让小季如愿以偿,却忘了代价。 要知道,他调教伊藤优子的那些日子,几乎都是赤膊上阵。 “是真的。”伊藤优子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心中十分確定,这个孩子就是相川君的,因为没有第二个男人碰过她的身体。 李季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假,他只是有些懊恼。 伊藤优子怀了他的孩子,这局可怎么解? 要知道,伊藤优子是贵族,又是海军贵族的联姻对象,他若横叉一槓子,势必会为相川家族树两个大敌。 再者,人家是真正的贵族,不是武田樱子那种落魄贵族,不可能没有名分的跟著他。 “你的意思是?”李季试探著问道。 “我想为相川君生下这个孩子。”伊藤优子美眸带著一丝丝希冀,神情带著几分紧张,生怕相川志雄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670章 吴忆梅的质问 “呦西。” 李季心想这小子倒是会说话,比汉奸还能说会道。 “马桑,我要交给你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只要你办好了,帝国会给你大大滴奖励。” “是,鄙人一定尽力为皇军效力。”马鹏心里暗暗想著,大大滴奖励,难道相川志雄要奖励他一个日本娘们? “马桑是青帮中人,应该知道这些天上海滩不太平,青帮的黄金荣先生唆使门人弟子,与皇军作对,把好端端的一个上海滩弄的乌烟瘴气。”李季沉声道。 “鄙人有所耳闻,黄金荣仗著自己在青帮辈分高,又有租界洋人撑腰,居然不把皇军放在眼里,十分的可恶。” 马鹏忙顺杆往上爬,对他而言,日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马桑说的不错,黄金荣大大滴可恶,考虑到他近期对帝国做出的不友好举动,帝国决定把他在闸北的產业,全部划给马桑,由马桑接手。”李季道。 “这……这……谢谢课长,鄙人一定尽力,不辜负课长的期望。”马鹏心想这差事,似乎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別人不知道黄金荣的厉害,他岂能不知道,黄金荣名震上海滩之时,他还没断奶呢,让他和黄金荣掰手腕,他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不过,一想到这件事是长官吩咐的,就是再难,他也得硬著头皮去干。 “马桑不要心存顾虑,大日本帝国是你最强大的靠山,我会派宪兵助你一臂之力。”李季道。 “谢谢课长。” 马鹏表面上諂媚笑著,心里却门清的很,日本人这是要拿他来制衡黄金荣。 此事有利也有弊,他可以借日本人的力量,整合闸北的青帮组织,成为闸北青帮的龙头老大。 但因此却要担上汉奸的骂名。 “马桑,我非常的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李季今天见了马鹏的表现,心中顿时放心许多,他本来还担心马鹏初次与日本人打交道会应付不来,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这小子油腔滑调,一副諂媚相,不知道的,真当他是汉奸。 “不会,鄙人一定不会让课长您失望的,您就等鄙人的好消息。”马鹏当即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把龙泽千禧叫来:“千禧,带马桑去武器库,领二十支手枪,五百发子弹,再给马桑派一个小队的宪兵,让他们听马桑的吩咐。” “哈衣。” 龙泽千禧侧目扫了马鹏一眼,这小子倒是运气不错,得到了相川君的青睞。 “课长,鄙人就先告辞了。”马鹏忙作揖打拱,退后几步,从办公室出去。 他走后。 李季差点儿笑出声。 若让马鹏知道,站在他面前的相川志雄,就是他的直属长官李季,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 …… 上海滩。 法租界。 公园。 走廊上。 陈恭澎与吴忆梅再次接头。 两人並排走在长廊上。 陈恭澎满脸忧愁。 自他来到上海以来,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查到李季的住处。 这样下去,他还怎么调查余淑衡的行踪? “长官,我有一事不解。”吴忆梅一张明艷动人的脸颊,闪烁著一丝丝的不快。 “说。”陈恭澎知道她为什么不快。 “老板为什么要我们把李站长的身份透露给76號,於公而言,李站长在上海滩除汉姦杀鬼子,为党国立下赫赫功劳,老板一句话,就把军统功臣的身份透露给日偽,卑职实在不解老板的真实用图,请长官指教。”吴忆梅虽是戴老板的心腹,但她的性子公私分明,见不得內部倾轧。 “老板这么做,自有老板的用意,我们只需执行老板的命令即可。”陈恭澎心想这还看不出来,戴老板是猜忌上了李季,这才借日偽之手除掉他。 “可是这种昏聵的命令,我们也要执行吗?”吴忆梅实在搞不明白,国家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为什么上头还在搞互相拆台的把戏? “住口。” 陈恭澎皱了皱眉,训斥道:“这些话说给我听,我就当你是无心之言,若说与旁人,是会给你招来大难的。” 他这话倒也是实情。 情报机关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军队里严重多了。 而且,吴忆梅还是戴老板的心腹,若她这番话传到戴老板耳中,只怕戴老板会立刻把吴忆梅调离上海滩。 “是,卑职谨记。”吴忆梅也知道她刚才的话似乎有些过激。 “以后对老板的命令不许有任何质疑,不然,没人能救得了你。”陈恭澎告诫道。 “是。”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 “老板吩咐,让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吴玉坤,把她带回山城,你有什么好办法?”陈恭澎问道。 “卑职呼叫过美人蛇电台,但一直呼叫不上,卑职怀疑,她是故意切断电台联繫,不想再和军统有瓜葛。”吴忆梅一直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美人蛇都背弃了军统。 “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她,这是老板的命令。”陈恭澎嘴上说著一定要找到吴玉坤,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要想从几百万人口的上海滩找到吴玉坤,犹如大海捞针一般不易。 “是。” 吴忆梅也是一样,嘴上答应著,心里却不以为然,她每天要处理情报科的琐事,哪有时间去查吴玉坤的行踪。 “李站长联繫不上,上海站群龙无首,老板对此十分忧虑。”陈恭澎说到此处住口不言,戴老板前天给他发来电报,意思是让他就任上海站的站长,他对此是一百个不乐意,上海滩鱼龙混杂,水特別的深,他担心自己搞不好,会折在上海滩。 但老板的命令他又无法拒绝,实在是令人苦恼的很。 “对了,老板说你手下的一名情报员,掌握著一名重量级间谍,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陈恭澎突然问道。 “他的情况不太好,中统安排了两场暗杀行动,虽让他躲了过去,但中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吴忆梅声音带著一丝忧愁,她对相川志雄的死活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相川志雄的情报价值。 第671章 心情烦闷,借酒浇愁 “我会儘快把情况上报老板,看总部如何决定。”陈恭澎道。 “此人是我们军统上海站的王牌,有他在手,日本人的核心机密,唾手可得。”吴忆梅道。 “嗯。” 陈恭澎对相川志雄的身份不清楚,他只知道,吴忆梅手中攥著一名日本军官,能获得日军的核心机密情报。 接著。 吴忆梅轻声道:“长官,你有没有发现上海滩这段时间有些奇怪,好似有一双大手,在幕后推动著青帮与日偽火併。” 听她这么一说,陈恭澎顿觉有些道理,上海滩近些日子確实有些奇怪,青帮好端端的和日偽干起来了,这两天,似乎又消停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挑动青帮与日本人相爭,那这背后之人是什么目的?”陈恭澎道。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吴忆梅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有可能是中统或者西北的情报组织乾的?”陈恭澎道。 “也有可能是我们军统自己人干的。” “哦,此话何解?” “能有如此手笔,把青帮和日偽耍的团团转,整个上海滩估计只有李站长有这个本事。”吴忆梅倒不是瞎琢磨,而是有根据说的。 “鬼狐李季?” 陈恭澎顿时皱起了眉头。 对於鬼狐此人,他了解不多,只知道此人不仅狡猾奸诈,手段也是相当毒辣,从暗杀松井石根开始,他在上海滩的每一场行动,几乎没有失手过,可见此人心智非凡。 不然,戴老板也不会让他当上海站长。 只可惜,如此人才,却偏偏和余秘书扯上干係,被老板所不容。 “我对李站长了解不多,但能感觉出来,李站长是我们这行的佼佼者,其手段眼界,均不是我们能比的。”吴忆梅道。 “还从来没有听你如此盛讚过一个人。”陈恭澎对素未谋面的李季更加感兴趣了,毕竟能让老板如此大费周章,又能获得吴忆梅如此讚扬之人,定不是池中之物。 吴忆梅笑了笑,不再说话。 接著,两人话音一转,开始討论起上海站的情报工作。 上海滩。 人 日占区。 月明星稀。 李季站在办公室的窗台前,抬头看著高高悬掛的月亮,心绪万千。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自知道暗杀他的人是中统之后,他就在琢磨,怎么通知中统,让他们小心,別中了特高课的引蛇出洞之计。 毕竟中统也是抗日力量。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中统落入圈套而不加以提醒。 考虑半晌。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 活跃在日本军政两界的交际郑苹如。 她和吴冰都是中日混血。 不同的是,郑苹如站在抗日主战线上。 吴冰站在军国主义战线上。 说起郑苹如,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自上次酒会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听说她和外务省的一名官员搞到了一起,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季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来到办公桌前,拿起外线电话,直接让接线员转接郑苹如的公寓。 片刻后。 电话接通。 “郑小姐,十分抱歉,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有没有惊扰到郑小姐的美梦?” “郑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鄙人相川志雄,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特给郑小姐打一通电话,以慰相思。” “鄙人说的句句实话,郑小姐可不要不信。” “若是郑小姐这会儿有空,不妨来特高课一趟,我们秉烛夜谈,如何?” “当然不是,郑小姐想哪儿去了,鄙人纯属私人邀请,请郑小姐不要多心。” “那鄙人就在办公室恭候郑小姐。” 掛了电话。 李季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郑苹如是中统的人。 他若借著酒劲儿把消息泄露出去,想必中统应该能收到警示。 旋即,他从酒柜拿出两瓶洋酒,打开一瓶,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然后一饮而尽。 他要在郑苹如到来之前,把自己灌三分醉意。 大概大半个小时后。 郑苹如姍姍来迟。 其实,她这已经算快的了,接到相川志雄电话之后,她是一刻也不敢耽误,稍微画了一个淡妆,穿上衣服赶紧往特高课而来。 办公室。 飘荡著红酒的味道。 李季喝的满脸通红,似是有些醉意。 郑苹如穿著旗袍,踩著高跟鞋,扭著翘臀细腰走进来。 她眉目如画,精致的脸蛋带著一抹令人心生愉悦的笑容:“相川君,你怎么一个人喝上了?” “心情烦闷,借酒消愁。”李季这会儿是衣衫不整,面带酒晕之色。 “相川君有什么忧愁之事,不妨说来听听。”郑苹如盈盈笑道。 第672章 给郑苹如的情报 “忧愁之事……我的忧愁之事太多了,一言难尽。”李季转身扫了郑苹如一眼,嘿嘿笑道:“郑小姐今晚上真漂亮,请坐。” 郑苹如莞尔一笑,心中不禁有几分得意,她还以为相川志雄对她不感兴趣,原来是装的,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看来今晚她可以拿下相川志雄了。 要知道,他可是特高课的课长,隨便透露一点儿情报,就能让中统省去诸般苦心。 郑苹如来到李季旁边,拉过一把椅子优雅坐下,接著拿起酒杯,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来,相川君,干。”郑苹如的策略很简单,先把他灌醉,再趁机套情报。 “干。” 李季端著酒杯与郑苹如碰了一下杯。 他端著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郑苹如则是小小的抿了一口。 “相川君心情似乎不好,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给我听,我一定是一名好的聆听者。”郑苹如咯咯笑道。 “中统。” 李季紧盯著郑苹如,突然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直接把郑苹如嚇懵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她的第一反应是,身份暴露了? 岂料,相川志雄愤怒道:“中统这帮王八蛋,死啦死啦滴。” 闻言。 郑苹如心中顿时一松,多亏她心理素质好,否则,就相川志雄刚才的一声中统,足以让她露出破绽。 “相川君,中统怎么招惹你了?”郑苹如明知故问,中统针对相川志雄的暗杀计划,她是知情的,而且,今晚上她还有一个目的,找机会杀了相川志雄。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机会不大。 因为办公室外面站著四名外勤特工,办公室稍微有点儿动静传出去,这四名外勤特工便会涌进来。 “中统派人暗杀我两次,幸亏我运气好,否则,我已经为天皇陛下的圣战玉碎。”李季一边说,一边狠狠喝了一大口酒。 “相川君平安就好。” 郑苹如轻笑道:“您是特高课的课长,中统那帮跳樑小丑,岂敢针对您。” “郑小姐说话就是惹人爱听。”李季伸出手,捏了捏郑苹如的脸蛋。 郑苹如则是不闪不避,任由李季捏她的脸蛋。 其实,她早就对这副皮囊不在意了。 若能用这副残破皮囊,为抗战尽一份力,何乐不为。 “郑小姐放心,我们特高课制定了一项绝密计划,准备把这帮可恶的中统特工一网打尽。”李季说完之后,又是狠狠一大口红酒。 闻言。 郑苹如心中一动,忙追问道:“相川君准备了什么样的绝密计划?” “不可说,不能说。”李季摇头道。 “相川君,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郑苹如为了刺激相川志雄,直接转身扭腰坐在了他腿上,还故意扭了扭屁股。 “郑小姐……?” 李季装著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对郑小姐当然不能保密。” 说话间,他的手掌已经贴在郑苹如后背上。 一边游走,一边笑道:“情报组制定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只要中统敢露面,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哦,引蛇出洞。”郑苹如忙谨记在心,暗自琢磨,一定要把此事告诉上峰,让他们警惕,接下来针对相川志雄的暗杀行动,定要三思而行,切不可大意。 “中统那帮杂碎,很快就会消灭滴死啦死啦滴。”李季一边搂著郑苹如的纤腰,一边大笑道。 第673章 晴气大佐受辱 这一晚。 郑苹如十分主动。 因为她无意间捡了一个大宝贝,简直是意外之喜,令她爱不释手。 李季酣睡不醒。 实则是欲哭无泪。 他能管的住自己,但管不住小季。 这不,直接让郑苹如给拿捏了。 若不是要装酒醉,他真想扇小季两巴掌,没出息的东西。 一觉睡醒。 日上三竿。 郑苹如躺在边上睡的香甜。 一句话,太累了。 她全程主动操盘,焉能不累。 李季睡醒之后,长嘆一口气,本想做个正人君子,结果让她给主动了。 他起来穿上军装,从小臥室出去,来到办公室。 佐藤香子端来一盆热水,他洗漱一番,准备处理今日的公事。 “课长,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大佐一会儿要来特高课。”佐藤香子轻声道。 “纳尼?” 李季微微皱了下眉:“他来做什么?” “职下也不清楚。”佐藤香子轻轻摇头。 李季沉吟了一小会儿,问道:“吴冰回来没有?” “不清楚。”佐藤香子还是摇了摇头,她是情报秘书,哪能知道那么多,再者,就算吴冰回来,也不会和她报备。 “去把千禧叫进来。”李季心想还是龙泽千禧这个绿茶好使唤一点儿。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 片刻后。 龙泽千禧从办公室进来。 “课长找我什么吩咐?”龙泽千禧正在忙手头上的事,听到相川志雄找她,便忙从办公室进来。 “千禧,吴冰回来没有?”李季问道。 “回来了。” 龙泽千禧轻声道:“她是昨晚凌晨左右回到住所的。” “事情办的怎么样?”李季问道。 “她说办成了。”龙泽千禧道。 “呦西。”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大概可以判断出,晴气庆胤来特高课干什么,他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他派吴冰干掉了黄金荣的智囊,以黄金荣多疑的性子,必会怀疑日本人的诚意。 “一会儿晴气庆胤要来,你安排一下,给他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李季一语双关的笑道。 “欢迎仪式?” 龙泽千禧有些懵,晴气庆胤只是陆军大佐,用得著办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让晴气庆胤感受一下我们特高课的热情,你滴明白?”李季嘿嘿笑道。 龙泽千禧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相川君是这个意思。 她明白了。 “请课长放心,我一定办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让晴气大佐感受到我们特高课的热情。”龙泽千禧笑道。 “嗯,去吧。” 李季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挥手让她下去。 大概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晴气庆胤穿著大佐军装,戴著白手套,手握武士刀,怒气冲冲,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他带著两名中尉军官,从特高课办公楼往进走。 这时,一名繫著围裙的伙夫提著一桶泔水往出走,巧的是,他手一滑,泔水桶倒在晴气庆胤面前,水渍溅在晴气庆胤的军靴和裤子上。 “八嘎。” 一名中尉军官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打的伙夫晕头转向,连连鞠躬道歉。 晴气庆胤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不予理会,毕竟对方只是一名伙夫,他是陆军大佐,怎能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所以,在手下教训了伙夫一顿后,他便继续往办公楼进去。 这时,一个硬形东西飞过来,砸在他脑门上,溅的粉尘四散。 仔细一看,竟是一个黑板擦。 晴气庆胤一手捂著脑门,一手指揉著眼睛,骂道:“八嘎呀路。” “大佐,您没事吧?”手下问道。 “没事。” 晴气庆胤就算再愚蠢,也猜到这可能是相川志雄故意而为之。 毕竟相川志雄上次去土肥圆机关开会,被他给刁难。 “你们走在前面。” 晴气庆胤示意两名手下军官走在前面,再遇到什么事,倒霉的不至於是他。 “哈衣。” 两名手下忙走在前列,给晴气庆胤保驾护航。 晴气庆胤一张脸都黑了,他没想到相川志雄如此阴损,什么招数都敢使出来。 这时,突然,一盆冷水从楼上泼下来,正巧不巧的泼在晴气庆胤脑门上。 剎那间,晴气庆胤被浇成了落汤鸡。 “八嘎呀路。”晴气庆胤愤怒咆哮道。 周围的特高课军官们开始起鬨,有人甚至还吹响口哨。 虽然晴气庆胤是大佐,可这里是特高课,没人会买他的帐。 “八嘎,谁干的?”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龙泽千禧。 她迈著快步走过来:“大佐阁下,您没事吧?” “龙泽千禧。”晴气庆胤目呲欲裂,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第674章 晴气大佐要决斗 “大佐阁下,十分抱歉,我马上责罚他们。”龙泽千禧转身冷喝道:“刚才谁泼的水,还不赶紧滚出来。” 闻言。 一眾特高课的工作人员,竟无一人说话。 “等会儿再处罚你们。”龙泽千禧丟下一句狠话,转身道:“大佐阁下,相川课长听闻您要来,特意让职下前来迎接。” “龙泽千禧……你们特高课就这点儿手段?”晴气庆胤肺都快气炸了,对他而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的陆军大佐,却被特高课这般侮辱,简直岂有此理。 “大佐阁下您说笑了,这一定是误会,我一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龙泽千禧心里正在偷笑,看在晴气庆胤这般狼狈的份上,剩下的几个活儿就算了,毕竟他陆军大佐,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顏面。 晴气庆胤冷哼一声:“相川志雄在哪里?” “课长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让我带您过去。”龙泽千禧道。 “前头带路。” 晴气庆胤冷声道。 “哈衣。” 龙泽千禧走在最前列,心中满是幸灾乐祸。 片刻后。 来到办公室门口。 “大佐阁下,课长在里面等您。”龙泽千禧道。 晴气庆胤二话不说,大步从办公室进去,接著就听到他愤怒的咆哮声:“相川志雄,你算什么帝国军人,你就是一个无赖……。” 办公室。 李季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他扫过晴气庆胤的狼狈样,皱眉道:“晴气大佐,您这是怎么了?” “八嘎雅鹿。” 晴气庆胤怒目圆瞪,仿佛恨不得把李季给吞了。 “晴气君,有话好好说,何必满口喷粪。”李季心想晴气庆胤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他只是让龙泽千禧搞了一场欢迎仪式而已,他就气成这般模样,由此可见,此人心胸狭隘,不成大器。 “相川志雄,我要和你来一场武士之间的决斗。”晴气庆胤大声吼道。 “决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季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晴气君岁数太大,我怕闪了你的腰,不好向土肥圆將军阁下交代。” “八嘎,你看不起我。”晴气庆胤已在愤怒的边缘,仿佛隨时都会亮傢伙。 “晴气君误会了,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只是觉得你年龄大了,不適合决斗。” “如果晴气君想切磋,改天我们去野外好好切磋一下。” 李季对自己现在的身手非常自信。 区区一个晴气庆胤,他还真不放在眼中。 “相川志雄,你不配做帝国的军人,你应该回本土的农场里去餵牲口。”晴气庆胤怒道。 “晴气君,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季神色渐渐不悦起来。 “你……?”晴气庆胤气的双目通红,自他当上大佐以来,还从未受到过如此屈辱。 “晴气君,有话好好说。”李季冷冷看了晴气庆胤一眼。 晴气庆胤狠狠瞪了李季一眼,把心中的火压下去,这才想起他今天来找相川志雄的目的。 “相川志雄,你为什么派特高课的人暗杀黄金荣手下智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昧无知,误了帝国大事。”晴气庆胤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我早就说过,区区一个青帮头子,怎配与帝国谈判,可你偏偏不听,置帝国威严扫地,你不配当一名帝国军人,你应该回本土去打鱼。”李季大声喝斥道。 “你……你的盲目自大,会让上海滩再次陷入混乱,到时影响了前线的物资供应,你要负全部责任。”晴气庆胤气的大吼。 “我是为帝国的尊严考虑,至於前线的物资运输,自有派遣军司令部操心,与特高课无关,更和你无关。”李季心里冷笑,人已经杀了,说再多也是无益。 晴气庆胤心中那个气,明明他和黄金荣都说好了,双方停手,恢復上海滩的秩序,可相川志雄这么一搅和,黄金荣说什么也不相信他了。 “晴气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我们应该时刻守护帝国威严,可你却自甘墮落,与支那的帮会头子谈判,真不知道你收了支那人多少好处?”李季讽刺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收支那人的好处。”晴气庆胤大声反驳,心里却暗自嘀咕,难道他收好处的事,被特高课知道了? 第675章 愚昧狂妄自大 “可是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晴气君收了青帮的好处,才不顾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顏面,与青帮谈判,出卖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李季道。 “一派胡言,纯属子虚乌有,我一心为天皇陛下效力,怎么可能收取好处 ”晴气庆胤一脸正义盎然,实则心虚到了极点。 “有没有收好处,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李季若有深意的笑道。 “我是土肥圆將军的助理,相川君要调查我?”晴气庆胤赶忙搬出自己的后台。 “我会向土肥圆將军阁下请示,为了还晴气君一个清白,特高课会好好调查一下晴气君。”李季嘿嘿笑道。 “相川志雄,你不要太过分。”晴气庆胤恨的牙痒痒,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土肥圆將军阁下所不喜。 “过分?” 李季不禁冷笑道:“晴气君忘了上次在土肥圆机关,你是如何刁难我的?” “相川君,那是公事,不能混为一谈,我现在要和你说的是,带上你的诚意,和我一起去见黄金荣,向他赔礼道歉。”晴气庆胤心想他好不容易说服黄金,绝不能让相川志雄搅黄。 “给一个支那人赔礼道歉?” 李季连连摇头:“不去。” “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上海滩再次陷入混乱,对帝国没有一丝的好处。”晴气庆胤就想不明白了,是帝国的威严重要,还是前线的战事重要。 “晴气君儘管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后手,很快青帮就会冒出一名新老大,此人会忠心为帝国做事。” “至於黄金荣那个糟老头子,就交给他去对付。”李季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你要做什么?”晴气庆胤心中有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扶持一个亲近大日本帝国的帮会头目,让他去吞併黄金荣的地盘,再让他和黄金荣狗咬狗,这才是最符合大日本帝国利益的策略。”李季道。 “不,相川志雄,你不能这么干,这么做会让上海滩的治安彻底崩坏,你不想再次被断水断电吧?”晴气庆胤心想他真是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扶持青帮內斗,简直是乱上加乱。 “晴气君,作为一名帝国军人,你不该这么胆小。”李季话中带著一丝丝的缝隙。 “这不是胆小,是为了帝国在上海滩的利益考虑。”晴气庆胤怒道。 “晴气君,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由我们特高课全盘接手,你回去继续当你的助理。”李季挥手逐客。 “八嘎……。” 晴气庆胤狠狠一跺脚,转身从办公室出去,边走边骂道:“愚昧狂妄无知……。” 李季才不管他骂什么。 本来这事就归特高课管,晴气庆胤却横插一脚,跑去和黄金荣谈判。 “千禧。” “职下在。” 龙泽千禧从外面进来:“课长。” “马桑那边怎么样了!”李季问道。 “马桑在宪兵队的协助下,昨晚上一举拿下黄金荣在闸北的全部產业。”龙泽千禧恭敬道。 “呦西,告诉马桑,让他放开手脚去干,特高课会全力支持他。”李季道。 “哈衣。” 龙泽千禧恭敬道。 接著,她粉唇蠕动,似要说什么。 李季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小臥室的门,示意里面有人。 “哈衣。” 龙泽千禧表示明白。 第676章 有上將说情 “马桑是闸北青帮的头目,他叫马鹏,是大日本帝国最忠实的朋友。”李季道。 “是,我们一定派最精锐的人手,协助马先生驱逐黄金荣在闸北的势力。”丁默邨当即表態,事实上,他不表態也不行。 “是,一切听课长您的吩咐。”李士群也赶紧表態,如今晴气庆胤在土肥圆机关地位岌岌可危,帮不到他太多,他只能把部分希望寄托在相川志雄身上,所以,不管相川志雄吩咐什么,他都得尽力去做。 “你们要狠狠打击黄金荣的囂张气焰,让他明白,占领区是大日本帝国的地盘,不允许一个帮会头子囂张。” “你们也要防著黄金荣的手下搞破坏,比如剪电话线、破坏公路,让闸北警察局多派巡警沿街巡逻。” “这一次,你们若是干好了,奖励大大滴。” “若是像上一次,被青帮的人断水断电,你们两个就捲铺盖回老家去,帝国不养无能之人。” 李季表情严肃的说道。 “是。” 丁默邨道:“我们一定全力而为。” “请课长放心,李某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派人打点一下,如此一来,黄金荣手下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李士群道。 “很好,只要你们忠心耿耿的为帝国做事,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李季这话都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他自己都有些腻。 由此可见,李士群和丁默邨听的有多腻。 但他们也只能听著,谁让相川志雄喜欢给他们画大饼呢。 当然,也不全是画大饼,偶尔还是给他们一点儿甜头的。 “是,我们一定为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的做事。”丁默邨和李士群儘管心中再不情愿,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接下来,李季又给他们俩训了一会儿话。 现在梅机关还没有成立,特高课还是76號的顶头上司,所以,他有资格训话的,等偽汪政府成立之后,76號就会划给汪偽政府,到时候,特高课对76號就只有督导权。 丁默邨和李士群一边赔著笑脸,一边受训。 训话完毕。 李季挥手让他们俩走人。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课长,再见。” 两人退后几步,从办公室出去。 …… …… 武汉。 卫戍总司令部。 军情如火如荼。 整个司令部的人员神色匆匆,一个个忙的脚不沾地,十几部大功率电台滴滴响不停,报务员紧张的记录著电报。 办公室中。 一名矮个子上將拿著一封电报,眉头紧皱:“谁拿来的?” “十八军黄长官让副官送来的,他说此人是一名心怀正义的军官,且毕业於军校,一心为国,却不容於戴雨浓,在军统遭受排挤打压,想请您在校长面前帮忙美言几句。”副官道。 “真是什么事都敢往我这里塞。”矮个子上將声音带著一丝不耐,军情如火,百万大军与日军血战数省,千里防线隨时都有可能被摧毁,他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此等小事。 但想到这件事是十八军黄军长所请,他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毕竟黄军长是他土木系的核心將领。 “给侍从室发电,就说此人颇有功绩,因与戴雨浓不合,遭受打压。”矮个子上將短短敘述了几句,身处高位,他这看似短短的几句话,却有不同意义。 要知道,他能发这封电报,意思再明確不过,相信校长看过电报之后,会给他这个薄面的。 第677章 怒火中烧的老板 此刻。 山城。 军事情报调查统计局。 局座办公室。 戴老板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吴玉坤居然切断了与军统总部的联繫,而且,陈恭澎和千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也没找到吴玉坤。 他怀疑吴玉坤和李季勾搭到了一起,所以背叛了他,这让他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 毕竟千面和陈恭澎找不到人,他就是有杀了吴玉坤的心,也是无济於事。 还有余淑衡,陈恭澎去上海都好多天了,还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他现在有七八成的把握认定,当初拐走余淑衡的,一定是李季。 除了李季之外,没有人可以让一名保姆悄无声息的消失。 至於李季,此人狼子野心,瞒著他组建军队,还通过军政部的关係,给他弄了一个独立旅上校旅长的军衔,更可恶的是,李季通过军政部,白白拿到一个独立旅的番號,要知道,有了这个番號,他就能在敌占区正大光明的招兵买马。 更可恶的是,李季也切断了与军统总部的联繫,所以,他一怒之下,让陈恭澎把李季是鬼狐的身份透露给了76號,欲借日偽之手除掉他。 在戴老板看来,凡是不能为他所用之人,哪怕能力多大,再有本事,也必须除掉,坚决不能为自己留下后患。 这时。 毛齐五从办公室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戴老板面前,弯著腰匯报导:“老板,陈恭澎从上海发来电报,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仿佛吴玉坤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派胡言,一个大活人能从人间蒸发,让他们找,不惜一切代价去找……。”戴老板怒道。 “是,是。” 毛齐五忙连声称是。 戴老板最近的性情是越发暴躁,前两天,因为一件小事情,处决了两名犯了家法的內勤,原因是这两名內勤人员,一时没忍住,烈火乾柴的滚到一起,被督察科给抓住小辫子,戴老板直接下令处决,一点儿情面也没留。 所以,毛齐五这几天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被戴老板当成出气筒。 “齐五,你说说,吴玉坤她想干什么?” “她能有今天,是戴某人一手栽培出来的,如今翅膀硬了,就敢不把戴某人放在眼里。” 戴老板说话时神情阴森恐怖,仿佛要吃人一般。 “这个……可能……?”毛齐五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可能个屁。” 戴老板怒道。 “是。” 毛齐五心想惹祸的是吴玉坤,关他什么事。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戴老板现在处於暴怒的边缘,什么事都乾的出来。 “余淑衡、吴玉坤、李季,他们三个都是好样的,联合起来欺骗戴某人,真当戴某人是好脾气。”戴老板声音充满肃杀。 “老板,此事尚未查实,说不定另有隱情。”毛齐五宽慰道。 “有个屁的隱情,吴玉坤是戴某人的学生,她若是没有倚仗,岂敢背叛军统。”戴老板这些天,把这些事串联在一起,仔仔细细想了好几遍,认为李季才是始作俑者,这狗东西胆子不小,不仅挖他的墙角,还把吴玉坤给拐跑了,恨的他牙痒痒。 第678章 草木皆兵 毛齐五一时语塞。 他心里暗自誹谤,戴老板整天给別人戴帽子,这次倒好,被人给戴了帽子。 其实,他对戴老板被戴帽子这事,是举双手赞成的,认为李季乾的漂亮。 要知道,戴老板仗著自己在军统的身份地位,没少给下属们戴帽子,像那个姓李的科长,因为老婆太漂亮,被戴老板给惦记上,直接派人请去公馆过了一夜。 李科长受不了这份屈辱,一气之下,把老婆的头髮给剪掉了,戴老板得知此事后,竟当眾把李科长殴打了一顿,隨后將其逐到沦陷区当了炮灰。 毛齐五自己也不例外,他的老婆裙带向影芯,隔三差五就向戴老板匯报工作。 其中內幕他一清二楚,但他从来没有因此事而表现出丝毫不快,有时候还会怂恿向影芯去匯报工作。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 毕竟他跟在戴老板身边这么久,对戴老板的脾性,多少了解一些,倘若不装聋作哑,迟早会被戴老板给除掉。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替李季说话?”戴老板开始秋后算帐。 “老板,卑职从未替李季说过话,卑职向来是就事论事,从不替任何人说话。”毛齐五忙辩解道,心中却在苦笑,好你个李季,这次算是害惨他了。 “真没有?”戴老板皱了皱眉。 “真没有,卑职敢对天发誓,卑职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党国,没有半点儿私心。”毛齐五忙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没有就好。” 戴老板有意无意的敲打道:“李季此人,狼子野心,凡是与李季有瓜葛的人,都不能再重用。” “是,老板所言极是,卑职马上调查,凡是与李季有瓜葛的,统统调离总部。”毛齐五忙表忠心道。 “安靖江……。”戴老板突然说出安靖江的名字。 “她?” 毛齐五心想戴老板不会连安靖江也怀疑吧? 要知道,安靖江可是跟了他多年的人,为戴老板立下赫赫功劳,她是绝对不会背叛戴老板。 “安靖江在武汉站与李季相交不错,她……?”戴老板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准,要不要信任安靖江。 毛齐五这次学聪明了,一言不发,生怕自己言语失当,惹恼了戴老板。 “她……暂且放一放。” 戴老板说完之后补充道:“但要盯紧安靖江,若有反常之处,就调她去临澧班当教官。” “是,卑职会安排武汉站的人盯著她。”毛齐五表面上恭敬道,心想李季这次可算把戴老板坑惨了,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一定要盯紧了,如果再出岔子,后果自负。”戴老板冷哼一声。 “请老板放心,卑职一定牢牢盯紧,不会出一丁点儿的叉子。”毛齐五道。 闻言。 戴老板的脸色缓和几分,这才问道:“今天都是些什么事?” “千面上报,日军情报机关头目在金陵秘会,似是有什么大阴谋。”毛齐五匯报导。 “小鬼子想干什么?”戴老板皱眉道。 第679章 高级別的酒会 “上海是大日本帝国的地盘,严禁在租界悬掛青天白日旗,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底线,不容改变。” “周桑,你要拿出强硬的姿態与西洋人谈,不要怕,有大日本帝国给你撑腰,西洋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李季说了几句场面话,其实,这种事压根儿轮不到他管,他也懒得管,反正再过两年,太平洋战爭爆发之后,日本人就会占领租界,掛不掛青天白日旗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哈衣,有相川课长这话,周某心中中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下次与洋人谈判,一定不弱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名头。”周闻波笑道。 李季听他一口一个大日本帝国,差点儿把隔夜饭给吐出来,这狗东西简直是恬不知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纯种的日本人。 “周桑,我看到了一位老朋友,要去打声招呼,你自便。”李季说完之后,带著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赶紧走开,他怕再听下去,真给听吐了,当汉奸的他也见过不少,但从来没有人能把汉奸演绎的这般淋漓尽致。 周闻波看著李季的背影,微微有些纳闷儿,聊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走了? 接著,他向身边的舞伴介绍道:“刚才那位就是特高课的相川志雄课长,年纪轻轻便是陆军中佐,听说还是日本贵族,在上海滩说话很有份量。” “周先生,你真厉害,连相川课长这种大人物都认识。”女舞伴笑盈盈道。 “那是当然,整个上海滩就没有我周某人不认识的大人物。”周闻波开始吹起了牛皮。 “周先生,以后你可一定要给我多介绍一些大人物。” “那是一定。” 相川志雄带著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来到酒会角落,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他和派遣军司令部的军官,几乎都是点头之交,因此,也没必要和他们套近乎。 “课长,这次酒会来的人好多。”龙泽千禧一双美眸,缓缓从酒会现场的客人们身上扫过。 李季心里冷笑,狗日的小鬼子,这哪是举办酒会,分明是向上海滩所有人炫耀,顺便在洋人面前抖一抖威风。 因为他看到有很多前来参加酒会的洋人,其中一些人,与他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好像是租界当局的官员。 “那是当然,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前线打了胜仗,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李季脸上佯装出几分自得之色,实则心中暗骂,小鬼子其心险恶,想用这种办法,塑造日军的不败神话。 “相川君,三浦司令官阁下来了。”龙泽千禧惊叫出声。 李季顺著门口看过去,果然,三浦司令官挺著大肚子,穿著少將军装,带著秘来到酒会现场。 三浦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官,因此,他一到场,各方人员纷纷围上去巴结。 毕竟宪兵司令部管著整个上海滩的治安,以及军中军纪纠察,包括军事法庭审判等等。 李季本想上去和三浦司令官打声招呼,但见这么多人围著三浦司令官,他也就作罢了。 “好些天没有看到司令官阁下了,不知司令官阁下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李季问道。 “听说司令官阁下好像去了一趟北平。”龙泽千禧声音充满了不確定性。 第680章 老同学池田 “去北平?” 李季皱了皱眉。 “好像是这样。”龙泽千禧也是道听途说。 李季暗暗把这事记下,改天找安田大佐打听一下,看三浦司令官去北平所谓何事。 这时,佐藤香子从旁边拿来红酒,三人各自端上一杯红酒。 “相川君。” 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季回头一看,是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大尉军官,大概一米六的个头,皮肤黝黑,五官还算端正。 此人的相貌十分陌生,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可看他的神情,分明是和相川志雄认识,且十分熟悉的样子。 忽然间,李季想到他曾翻阅多遍的资料,池田美太郎,相川志雄在东京的同窗。 “池田君,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李季热情的走上前,与池田美太郎来了一个深深的拥抱。 “相川君,我太想你了,没想到刚回来就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池田美太郎激动道。 “池田君,你调回上海了?”李季一边拍著池田美太郎的后背,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一边暗暗寻思著,得找个机会,把他打发到乡下去,然后派人把他干掉,毕竟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若是哪天爆炸,他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哈衣。” 池田美太郎笑道:“我被调回司令部当通讯参谋。”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李季表现的十分热情,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哈衣。” 池田美太郎连连点头。 两人分开之后。 池田美太郎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一脸的羡慕:“相川君,你都成中佐了。” “运气好。”李季一边笑著,一边在心里给他判死刑,幸亏他刚才反应机敏,否则,搞不好真就露馅了。 “相川君,你还在特高课?”池田美太郎问道。 “对,还在特高课。”李季一时找不到话题,因为他和池田美太郎压根儿不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再者,言多必失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真羡慕你。” 池田美太郎发出一声羡慕的长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池田君你也不差,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中尉,这才过去不到一年,你也升大尉了。”李季笑道。 “我哪能和相川君相比,相川君坐在办公室,抓几个间谍,就是一笔大功劳,我要在乡下与反日武装交战,才能获得战功。”池田美太郎道。 “看来池田君这一年没少立战功。”李季道。 “支那乡下別的不多,乌合之眾一抓一大把。”池田美太郎大声笑道。 “呦西。” 李季一边笑,一边想著怎么结束话题,他生怕池田美太郎提到东京,提到他们在学校时的事。 毕竟他不是真的相川志雄,又怎么知道相川志雄在学校都经歷了什么。 “相川君,等酒会结束,我们再好好聊,我先去忙一下。”池田美太郎道。 “池田君,你赶紧去忙。”李季巴不得他赶紧滚蛋。 第681章 满场都是我的女人 打发走池田美太郎,李季暗暗舒了一口气,这玩意儿绝不能留。 “课长。” 龙泽千禧指著左边惊喜叫出声。 李季转身看去,是一名穿著西洋礼裙的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岁,高贵明艷,肌肤如玉,犹如一道靚丽的风景线,看一眼,便不自觉的沉沦。 她正是伊藤优子。 在別人眼中。 她是高高在上的伊藤家族千金。 但在李季眼中,她只是一名漂亮的玩物而已。 而且,这名漂亮玩物的肚子里还怀著他的骨血。 “伊藤小姐真漂亮。”龙泽千禧发出一声羡慕的轻嘆。 “真的很漂亮。”佐藤香子附和的点头。 因为此刻的伊藤优子,画著精致的妆容,穿著华丽的西洋礼裙,再配上她贵族千金的气质身份,让她整个人无形中增加了几分魅力。 “確实漂亮。” 李季狠狠点了下头,心想再漂亮他也玩过了,也就那样吧。 这时。 伊藤优子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李季走过来。 李季微微怔了一下,她这是搞什么,要知道,这可是派遣军司令部的酒会,多少双眼睛盯著,若是被人看破他们的端倪,他们两人都没好果子吃。 他本能的想转身躲开,但伊藤优子已经走进来。 “相川君。” 伊藤优子轻轻点了下头。 “伊藤小姐,好久不见。”李季说出了他的口头禪,好久不见,其实两人前两天刚见过,他还拉著伊藤优子在地上打了一套搏击拳。 “好久不见。” 伊藤优子嫣然笑道:“相川君越来越威武了。” “能得到伊藤小姐的夸讚,是我的荣幸。”李季心想她能不能少说几句,要知道,周围的眼睛可都盯著他们,一丝一毫的异样,在他们眼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伊藤优子莞尔一笑,轻轻頷首,继而迈著一双大长腿,往酒会正中央过去。 像伊藤优子这般姿容与身份並列的美人儿,在酒会上属於风头无两的人物,不管走到哪儿,都不缺吹捧的人。 可伊藤优子偏偏不喜欢被人吹捧巴结。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被相川志雄虐,因为那种被虐的感觉,令她几度沉沦而难以自拔。 李季回到角落里坐下,继续抿著红酒。 他今晚来参加酒会,目的就一个,走一个过场,其他的事,他既不关心,也不过问。 他心里暗暗诞生了一个念头,如果给他十公斤的炸药包,他能送一大片小鬼子下地狱。 要知道,酒会现场客人眾多,犹如集市一般热闹。 一个十公斤的炸药包丟出去,绝对能带走一大片。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他真那么干了,今晚別想著囫圇著走出去。 “相川君。” 正当李季瞎想的时候。 突然,耳畔传来一道轻笑声。 他抬头一看,竟是郑苹如。 “郑小姐也来了。” 李季心想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她。 “司令部举办庆功酒会,怎么能少的了我。”郑苹如轻轻一笑,扭著纤腰长腿来到李季身边坐下。 “郑小姐,干。” 李季见她坐在自己身边,忙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干。” 郑苹如一边喝酒,一边盯著李季看。 心想今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相川志雄。 想吃干抹净,门儿也没有。 “郑小姐一个人来的?”李季没话找话。 “人家倒是想和相川君一起,可惜相川君压根儿没想起我。”郑苹如佯装失望的模样。 第682章 忠心耿耿的下属 一会儿后。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悄悄离开酒会现场。 来到外面,他坐进防弹轿车,返回宪兵司令部。 回去的路上非常太平。 车子在经过一个拐弯地方时。 李季突然说道:“千禧,送我去唐小姐那里。” “课长,这段时间上海滩不太平,您还是別去了。”龙泽千禧劝道。 “无妨。” 李季不在意的笑道:“唐小姐那里不会有事的。” “课长,安全为上。”龙泽千禧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李季摆摆手,不以为意。 见此,龙泽千禧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朝著南市方向驶去。 “课长,我调一个行动班来保护您。”龙泽千禧道。 “不用。” 李季心想这娘们是越来越细腻了,可这样一来,他怎么和报喜鸟接头,总不能接头的时候,把她也带上吧? “课长,还是增派一些人手为好,毕竟反日分子一直盯著您。”佐藤香子也开口劝道,她虽没有全面沉沦,但也不想相川志雄出事。 “不必了,人多反而不安全。”李季道:“送我到地方,你们就回去,明天一早来接我。” “不行,课长,我和香子留下来保护您。”龙泽千禧可不敢把相川君一个人留在唐婉莹住处,若是出点儿什么事,她可怎么办,要知道,相川志雄是她现在最大的护身符。 “你们两个留下……我还怎么和唐小姐亲密?”李季心想这俩手下也太没有眼色了。 闻言。 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一阵无语。 他们俩又不是没听过。 “我和香子不会妨碍您和唐小姐亲密的,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龙泽千禧再次爭取道。 “不行,送我到地方,你们就回去。”李季声音充满了毋庸置疑。 “哈衣。” 龙泽千禧有些无奈,也只能轻轻点下头。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唐婉莹公寓楼下。 李季从车里出来,迅速进了楼梯。 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看了看楼梯口,神情有些无奈。 “课长不让人跟著,若是出点儿什么事,我们怎么交代?”龙泽千禧柳眉轻挑。 “不如打电话调行动班的特工过来,让他们守在楼下,不被课长发现即可。”佐藤香子出主意道。 “可以。” 龙泽千禧觉得这个办法挺好,遂驾车前往附近的电话亭,由佐藤香子下车打电话。 几分钟后。 佐藤香子上车,轻笑道:“一会儿行动班的特工便会赶来。” “呦西。” 龙泽千禧轻轻点了下头,这般安排,她才能放心。 旋即。 她开著车子返回唐婉莹公寓楼下,与佐藤香子一起坐在车上,只要他们看住楼梯口,不让陌生人进去便可。 此刻。 房间中。 李季像地主老財一般,斜躺在沙发上,整个人十分愜意。 唐婉莹正忙著给他切水果,端茶倒水。 她也没想到,相川志雄居然会来她这里。 要知道,相川志雄这些天几乎不怎么出特高课,据说是害怕被反日组织暗杀。 “相川君,您喝水。”唐婉莹把水递过去。 “唐小姐,你又变漂亮了。”李季调笑道。 “相川君又在拿人家取笑。”唐婉莹莞尔一笑,对相川志雄的夸奖很是受用。 “这几天学的怎么样?”李季话音一转,问起她在特高课学习无线电的情况。 第683章 你先穿衣服 “还行。” 唐婉莹的回答十分中肯,她在无线电方面的天赋一般般,只能慢慢学习。 这时,李季把她拉入怀中。 她羞涩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完事之后。 李季故技重施,给她的水杯里投了一点儿东西,让她安安稳稳的睡觉。 接著,他从唐婉莹衣柜拿出一套西装,这是他上次留在唐婉莹这里的,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换上西装之后。 他打算出门。 突然想到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 便打开窗户往下面看了一眼。. 顿时,他整个人脸都黑了。 下面停著的可不止一辆车。 而是三辆车。 最边上的是他乘坐的防弹轿车。 后面是一辆轿车和一辆破帆布吉普车,这两辆车都是特高课的车子。 看来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反而从特高课调人来保护他。 这下可怎么办? 就算他易容出去,也会被特高课的人盘问甄別。 若不是他急著见报喜鸟,真想把她俩喊上来,奖励她们一顿皮带。 李季沉思一番,来到厨房往下看了一眼,以他的身手,倒是能下去,但若是往上爬,就有些费劲了,毕竟这里是三楼,没有下水管让他爬。 他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琢磨著如何在不惊动特高课眾人的情况下,从后面爬下去。 他考虑了好大一阵子,终於想出了一个办法。 旋即,他躺在床上和衣而臥。 凌晨两点多。 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李季打开厨房窗户,拴了一根两米长的绳子,他拽著绳子,慢慢往下挪。 挪到二楼,他又借著砖体往下挪。 整个过程,维持了大概两分钟左右。 因为是凌晨两点多,周围没有行人,倒也没被人发现。 来到楼下。 他顺著反方向一直往前走,翻过一个砖体墙,又沿著一条小巷走了许久。 来到正街,这才往公共租界过去。 时间到凌晨三点左右。 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 因此也没黄包车让他乘坐。 他只能步行前往公共租界。 三点半左右。 他来到公共租界一条正街,拦下一辆黄包车,前往报喜鸟住处附近。 他现在易容成一名陌生男子。 与相川志雄八竿子打不著。 不会被人认出来。 来到报喜鸟住处附近。 他走下车,付了车钱。 在黄包车夫离开之后,他转身往报喜鸟的小洋楼过去。 来到小洋楼后面,他和往常一般,顺著下水管道往上爬。 臥室中。 虞墨卿睡的很安稳。 呼吸均匀。 突然,咣的一声响。 惊醒了熟睡中的她。 她双眼猛的睁开,手摸向枕头下面的手枪。 这时,她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手指搭在扳机上。 “別睡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闻言。 她暗舒一口气。 她这个上峰太不靠谱了。 每次都是大半夜来。 且来的时候也不通知她一声。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內心一直处於紧张状態,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有所缓解。 李季从窗户后面出来,直接去沙发上坐下。 虞墨卿有些尷尬,因为她穿的非常少,若是起身的话,可能会走光。 “你先穿衣服。” 李季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拿出火柴点了一根烟。 虞墨卿幽幽轻嘆一口气,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著,她怎么穿衣服? 第684章 军统的下一步 李季见她在床上不为所动,心想这有什么,乱世儿女,当不拘小节才是。 不过,他还是象徵性的扭过头,给虞墨卿一个台阶。 后者看到他扭过头,忙从床边拿过睡裙换上。 她一张精致的脸蛋,微微泛过一抹緋红。 她下了床,把耳边的碎发拨过去,调整了一下状態。 “您怎么这么晚过来?”虞墨卿一边说话,一边为了掩饰刚才的尷尬,拿起暖壶给李季倒了一杯水。 “有重要情报。” 李季面色凝重的吩咐道:“给许经年发电,苏州的大和银行分行,要在后天往上海运一批黄金,让他派人劫下这批黄金。” “另外,劫黄金的时候,不得暴露部队番號,假扮成土匪。” “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心想这也不是什么重要情报,用的著凌晨三点多翻她的窗户? 当然。 李季也有他的苦衷。 他身边有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寸步不离的跟著,他能和报喜鸟见一面,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白虎可有电报发来?”李季问道,他现在完全切断了与军统总部的联繫,虞墨卿这边只负责白虎小队和城外许经年部的联繫。 “有。” 虞墨卿轻声道:“两天前,白虎发来电报,武汉周边战事不顺,国军正在收缩防线,华中忠义救国军也被拉上了战场,白虎小队已经往郊区转移,若武汉失守,他们会在郊区打游击。” “今天白虎还转了一份安长官的电报,询问您和军统总部发生了什么,她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总部督察科的人在暗中盯著她。” 闻言。 李季剑眉微挑,他没想到戴老板这么狠,连安靖江都信不过,要知道,安靖江可是跟了他许多年的下属,为军统出生入死,立下过汗马功劳。 他不知道的是,戴老板如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竟有吴玉坤的例子在前,凡是与他过从甚密的人员,都上了戴老板的嫌疑名单。 “给安回电,戴老板把我的身份卖给了日本人,已和军统总部彻底切断联繫,让她保重,如武汉不可待,及时来沪,我会为她准备好一切。”李季道。 “是。” “再给白虎回电,让他们一切小心,在与敌人打游击的时候,要保存实力,做好长期战爭的准备,另外,让他们多准备一些粮食物资,武器弹药等等。” “是。” 虞墨卿把电报內容记下:“我会儘快发电给她们。” “嗯。” 李季点了下头。 “长官,我们真的和军统总部彻底断了?”虞墨卿柳眉轻挑。 “不和他们断了,我们就得死。”李季心想戴老板也是够狠的,居然借刀杀人。 若不是他会易容术,又潜伏在特高课,戴老板的这一招借刀杀人,足以把他送到九泉之下。 “嗯。” 虞墨卿若有所悟的点了下头。 “以后我们就和军统彻底没了瓜葛,若是军统联繫你,你知道该怎么应对吗?”李季问道。 “请长官吩咐。”虞墨卿道。 “我猜军统下一步,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联繫你,你就告诉他们,你也联繫不到我,不知我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要你加入军统上海站,你直接拒绝,就说你家里人不同意你为军统做事。” 李季之所以这般叮嚀,也是考虑到虞墨卿家境一般,戴老板多少要给虞家一些薄面,不敢过度的为难她。 第685章 丁桑欲哭无泪 丁默邨拿过文件看了几眼,皱眉道:“相川君,这是……?” “这是一批即將运往前线的物资,你们76號派出人手,协助特高课的人在码头排查,严防反日分子或青帮中人趁机闹事。”李季道。 “是。” 丁默邨有些不明白,若只是为了此事,相川志雄大可以派人把文件送到76號去,何必专程让他来一趟特高课,难不成相川志雄还有其他用意? “丁桑,唐小姐这段时间在特高课学习无线电,等她学成之后,就是丁桑的左膀右臂。”李季一语双关的笑道。 “可喜可贺。” 丁默邨一边諂媚笑著,一边似乎领悟了相川志雄的意思,这是要给唐婉莹铺路。 “丁桑以为,唐小姐在76號担任什么职务为好?”李季笑著问道。 “这……丁某也说不好,一切由相川课长您来决定。”丁默邨道。 “我觉得……以唐小姐的聪明才智担任76號电讯课副科长的职务,应该是绰绰有余。”李季道。 “啊……?” 丁默邨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刚学会无线电,就让她担任副科长,相川志雄就是再想提拔自己的女人,多少也得顾忌一下他们76號的顏面。 “丁桑以为不妥?”李季问道。 “不,丁某……觉得挺好。”丁默邨一脸的苦涩,他敢反对么,有相川志雄撑腰,唐婉莹就是成为76號的副主任,他也不敢说什么。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李季笑眯眯道。 “定……定了。”丁默邨有苦难言,只能咧著嘴苦笑。 “好,恭喜丁桑,以后又多一名心腹下属。”李季道。 丁默邨咧嘴苦笑,这哪是给他弄一名心腹,分明是相川志雄的一双眼睛。 以后76號的一举一动,都在相川志雄的监视之下。 “是。” 丁默邨只能儘量赔著笑脸。 正事说完之后。 李季看了丁默邨一眼:“丁桑,你还有其他事情?” 闻言。 丁默邨忙反应过来,摇头道:“没有了。” 李季点了下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丁默邨鞠了一躬,从办公室出去。 来到外面。 他长嘆一口气。 原以为投靠日本人,可以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谁曾想,荣华富贵没享受上,整天提心弔胆,生怕被反日分子打了黑枪。 还得受日本人的鸟气,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办公室。 李季心里暗自琢磨。 把唐婉莹这件事敲定下来,过些天,走一个流程,先给她弄一个副科长的头衔。 至於唐婉莹的上线吴忆梅,他已有对策,但是得需要唐婉莹配合。 毕竟吴忆梅属於狡兔三窟的类型,最近又挪到哪个窝点,他是一点儿也不知情,需要唐婉莹给他带路。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从外面进来。 “课长。” 大田猛士郎先是九十度大鞠躬,恭敬道:“有件事需要您给我们做主。” “什么事?” 李季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又是麻烦事。 “海军那帮八嘎不许我们特高课的人进入虹口,说虹口一带属於海军地盘。”大田猛士郎咬牙切齿的道。 第686章 请课长做主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海军这帮傢伙也太无礼了,虹口是日侨聚集区域,怎么就成了他们海军的地盘? “请课长为我们做主。”大田猛士郎如此气愤的原因还有一个,他挨了一名海军少佐的两个大耳刮子,心中自是十分不平。 李季沉吟片刻,道:“你先下去,我给海军方面打电话询问一下。” “哈衣。” 大田猛士郎转身下去。 接著,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海军调查科的伊藤优子,询问海军和特高课人员的衝突。 伊藤优子在电话中解释道,这件事的起因是,特高课的人在虹口执行完公务,跑到海军俱乐部去玩乐,与海军的人起了衝突。 海军俱乐部养了一帮日本艺妓,这件事李季是知情的,他不猜也知道,肯定是大田猛士郎为了女人,和海军的人员起了衝突。 “优子,这件事要严肃处理,否则,影响大大滴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衣,我明白。” 掛了电话。 李季暗暗摇头,每天都是这些屁事儿。 又过了一会儿。 龟田高太郎从办公室进来。 他一脸的红光满面,带著春风得意的笑容。 “龟田君,什么事情让你这般高兴?”李季抬头看了他一眼,笑著问道,这个小鬼子包养了一名白俄女人,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 要知道,在特高课这种机密单位,军官包养外国女人,性质十分严重,搞不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但李季不介意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整个特高课的人都出去包女人,才是最符合他的利益。 “相川君,大大滴好事。” 龟田高太郎喜笑道:“我得到一个消息,海军方面扣押了一艘美国人的商船,船上有一批无线电监听设备。” “哦,消息可靠?”李季心想这傢伙整天琢磨著无线电设备,总算让他逮到机会了。 “消息十分可靠。” 龟田高太郎笑道:“我想请相川君出面,把这些设备从海军手里要过来,当然,我们特高课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我会和海军方面儘快联繫。” “相川君,这件事一定要趁早。”龟田高太郎恨不得李季现在就给海军方面打电话。 “我会儘快的。” 李季恨不得过几天再打,最好让海军把这批无线电监听设备给弄走。 要知道,无线电监听设备对上海滩的潜伏人员而言,相当於一个跟踪器,只要发报,就会被锁定目標大致区域,如此一来,发报就成了潜伏人员最大的难题。 “相川君,我还有一件私人事情。”龟田高太郎笑眯眯道。 “哦,龟田君请说。”李季心想他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是这样的,我打算今晚上过生日,请相川君一定赏光。”龟田高太郎笑道。 “哦,原来今天是龟田君的生日,我今晚一定到。” 李季接著道:“只不过,我要和派遣军司令部的野藤大佐一起吃饭,要晚点儿才能赶过去。” “不管多晚,我都等著相川君。”龟田高太郎心想只要相川志雄给面子就行,毕竟相川志雄是贵族,请他到场,也是一种荣耀。 第687章 为同学谋出路 打发走龟田高太郎。 李季又开始摸鱼。 下午。 佐藤香子从食堂给他打了盒饭。 自他全面负责特高课以来,特高课食堂的伙食待遇越来越好,顿顿有肉吃。 吃了下午饭,他去小臥室眯了一会儿。 傍晚。 佐藤香子准备好车子,他外出与派遣军司令部的野藤大佐会面。 会面的地址选在靠近虹口的一家日式餐厅。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日式餐厅门口,李季带著佐藤香子下车,从餐厅进去。 来到包厢。 包厢中坐著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穿著西装,戴著一顶圆形礼帽,大腹便便。 “野藤君。” 李季笑著打招呼。 “相川君。” 野藤大佐笑道。 “来,我们坐下聊。”李季把手中的武士刀交给佐藤香子,与野藤大佐跪坐在餐桌面前。 “相川君,你突然请我吃饭,让我十分的意外。”野藤大佐直接打开话匣子,他可不相信相川志雄只是请他吃饭这么简单。 “我还给野藤君准备了一点儿小礼物。”李季挥了下手。 佐藤香子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放到野藤大佐面前。 野藤大佐愣了几秒,打开小木匣子,里面装著一摞一摞的现大洋。 “相川君什么意思?”野藤大佐故作不懂的样子。 “野藤君,还是上次的事情,我那位同窗,如今也才是大尉军衔,我想帮他一把,请野藤君多多关照一下。”李季笑道。 “相川君,你那同学能这么快晋升大尉,已是沾了你的光,如今再想晋升……。”野藤大佐皱了皱眉,心想相川志雄也太不懂事了,从大尉到少佐,怎么著也得熬个两三年。 “野藤君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把他调到上海周边的乡镇,再磨练一番,让他为帝国多立一些战功,將来晋升的时候也方便一些。”李季道。 “哦,明白了。” 野藤大佐连连点头。 “此事就麻烦野藤君了。”李季心想相川志雄的那位同窗,绝对不能留,先把他弄到乡下去,再想办法让他为小日本的圣战玉碎,如此一来,他才能放心,否则,他做梦都得睁只眼,生怕这傢伙说起以前的事,而他又接不上来,到时候肯定会穿帮露馅。 “相川君客气,这点儿事情,我还是能办好的。”野藤大佐心想是什么事,就这点儿小事,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搞定,毕竟他是人事课的课长,而相川君的那位同窗也才不过是一名大尉军官。 “呦西。” 李季端起茶杯笑道:“野藤君,我以茶代酒,干。” “干。” 野藤大佐也端起茶杯,与李季轻轻碰了一下,对他而言,今天又是一笔进帐。 “野藤君,我希望这件事不要传出去,毕竟作为大日本帝国军官,为同窗谋取前程,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李季道。 “相川君,你不说,我都懂。”野藤大佐笑道。 “如此便好。” 李季心想他一会儿还要去参加龟田高太郎的生日晚宴,就不陪野藤大佐喝酒了。 第688章 龟田君这下惨了 此刻。 特高课。 李季回到办公室,让佐藤香子给他端来一盆热水,先泡一个脚,放鬆一下。 他原以为在日本人的酒馆吃饭喝酒,应该不会有反日组织找上门。 结果一名服务员拿著枪,直接在他面前干掉两名日本军官。 从对方的行动手法来看,颇显生疏,不像是军统或中统的人。 毕竟专业特工与杀手有著本质的区別。 如果是专业特工的话,今晚上死的就不会只是两名日本军官,最少也不低於三人。 “课长,以后我们还是少出去为好。”龙泽千禧也是一脸的后怕,如果当时枪手的目標是相川课长,后果不堪设想。 “嗯。” 李季深以为然,看来他得在特高课继续蛰伏一段时间。 他判断,现在上海滩除了军统、中统、西北,还有很多第三方的反日组织,从帮会到民间势力,甚至,租界里的洋人也在暗中给日本人下绊子。 究其原因,则是前段时间他让南造芸子抓了许多外国特工,此举惹的洋人很是不悦,但又拿日本人没办法,这才在暗中生事。 “龟田君的生日酒会,让两名帝国勇士玉碎,为此,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李季心中早就看龟田高太郎不满,虽然表面上与其虚以委蛇,却是为了笼络住对方,如今,龟田高太郎的生日酒会上死了两名日本军官,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把龟田高太郎送回本土。 而空出来的密电组组长位置,自是要交给龙泽千禧这个忠心耿耿的绿茶。 虽然龙泽千禧资歷不足,但她如今已晋升大尉军衔,暂时代理密电组的组长位置还是可以的。 再者,密电组的组长主要负责一些机密情报和电报往来,又不负责收发破译电报,龙泽千禧完全可以胜任。 至於他的生活秘书兼司机,则由佐藤香子来兼任。 毕竟后者的新鲜劲儿还在,需要他勤勉调教。 而龙泽千禧对他而言,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闭著眼睛也能找到门在哪里。 “职下以为,今晚的事情不怪龟田君,他也没想到反日分子会隱藏的这么深。”龙泽千禧为龟田高太郎说好话,她下意识的认为,龟田高太郎是相川君的人,相川君一定会保他。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季已经盘算著怎么赶走龟田高太郎,让龙泽千禧去当密电组的代理组长。 “千禧,一下子损失了两名帝国军官,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李季说完之后,嘆气道:“我也不想龟田君去为此负责。” “您的意思?”龙泽千禧有些疑惑和不解。 “我会和宪兵司令部那边沟通,爭取让龟田君平安回本土。”李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藉此事赶走龟田高太郎,扶持龙泽千禧上位。 “这……?”龙泽千禧心想只要相川君愿意为龟田君担保,龟田君是不必返回本土的。 李季摆了摆手:“你催促大田君他们,儘快把事情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反日组织。” “哈衣。”龙泽千禧轻轻点头。 第689章 龟田君的归宿 当晚。 李季抱著佐藤香子在办公室的小臥室中,排解了一下心中的鬱闷。 当然,他的鬱闷是排解了,可佐藤香子却鬱闷了,因为她明天又不能正常走路了。 不过,这些天她已经习惯动輒不能正常行走。 次日。 旭日东升。 李季起床洗漱一番,打开办公室的窗户,一股新鲜空气从窗外飘进来,带著一缕缕清爽。 现在已是八月中旬,炎热的夏天一去不復返,气温渐渐降低。 “相川君。” 一道悽惨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有话进来说。”李季神情带著几分不耐烦。 办公室门推开。 龟田高太郎一脸的委屈,缓步走进来:“相川君,实在抱歉,打扰您了。” “龟田君,你大早上……?”李季看著他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相川君,我听人说,安田大佐对昨晚的事情十分生气,似乎要派人带我去审查,请相川君帮忙说说情。”龟田高太郎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刮子,好端端的,办什么生日酒会,这下好了,前途尽毁是小事,说不定还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龟田君放宽心,这件事责任不在你,我会找安田大佐把事情说明白,帮你美言几句,不会让你有事的。”李季道。 “哈衣,谢谢相川君。”龟田高太郎顿时放心几分,不过,他知道红口白牙,未必能让相川志雄在这件事上费心思,所以,他从口袋中掏出几根小黄鱼,放在办公桌上。 “龟田君,快拿回去,我们之间用不著如此客气。”李季摆手道。 “请相川君笑纳。”龟田高太郎把姿態摆的很低,原因只有一个,有求之人,不得不低头。 “龟田君太客气了,我们之间用不著如此的。”李季心想这傢伙平常抠门的很,今天能拿出几根小黄鱼,已属大方。 “应该的。” 龟田高太郎现在是欲哭无泪,这件事他除了找相川志雄帮忙,再无人可以帮他。 毕竟是因他私人之事,连累两名帝国军官玉碎,他若不为此负责,那两名帝国军官岂不是白死了。 “这样好了,我一会儿就去见安田大佐,你回办公室等消息。”李季给了他一个准话。 “哈衣。”龟田高太郎忙鞠躬一礼,从办公室退出去。 他走之后。 李季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去宪兵司令部办公楼。 来到宪兵司令部办公大楼,他直接去找安田大佐。 办公室。 安田大佐正在看今早的报纸。 见相川志雄来了。 忙放下手中报纸,笑道:“相川君,你可是有些天没来我办公室了?” 说完,赶紧吩咐秘书给李季倒茶。 毕竟李季是特高课的中佐代理课长。 身份与之前有著云泥之別。 “安田君,打扰了。” 李季微微鞠躬,来到办公椅坐下,笑道:“安田君不妨猜一下,我是为何而来?” 安田大佐笑眯眯的道:“相川君是为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而来?” “安田君一语中的,昨晚的事情纯属意外,请安田君给龟田君一个方便,毕竟他也是无心之失。”李季道。 “依相川君的意思,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安田大佐直接问道,毕竟龟田高太郎是特高课的人,他就算要处理,也得问过相川志雄的意思。 “龟田君在特高课劳苦功高,让他上军事法庭有些不合適。” 李季顿了顿道:“但这件事又得给一个说法。” 他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让龟田君回本土,等风头过了,再召他回来。” 当然,这都是场面话,没有他发话,龟田高太郎是回不来的。 安田大佐沉思一番:“行,就按相川君的意思办。” “多谢安田君。”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准备离身离开。 “相川君,有件事正好要询问一下。”安田大佐忙出声喊住相川志雄:“听巡逻的宪兵队长说,现在外面的治安又开始不好了。” “特高课扶持了一名青帮头目,让其与黄金荣爭斗,所以,治安方面確实有些乱,但这都是暂时的,很快就会过去。”李季道。 “占领区的治安已经乱了很长时间,我希望相川君可以儘快结束这种混乱的局面。”安田大佐身为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他的压力也很大,治安方面一出事,各方都派人给他打电话,不是斥责宪兵司令部办事不力,便是管他要宪兵。 “会的。” 李季心想这才到哪儿,下一阶段才是真的乱。 言毕,他朝著安田大佐微微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从宪兵司令部办公楼出来,他在院子里锻链了一会儿身体,便返回特高课。 来到办公室。 他沉思一番,让佐藤香子去把龟田高太郎叫过来。 片刻后。 龟田高太郎来到办公室,神色满是希冀,他知道相川志雄刚从宪兵司令部办公楼出来。 “龟田君,很遗憾,安田大佐执意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李季神情表现出几分无奈。 “这……?”龟田高太郎直接懵了。 “不过,我把龟田君这些年的功劳陈述了一遍,最终劝服安田大佐改变心意,决定让龟田君回本土。”李季道。 “回本土?” 龟田高太郎整个人一时间患得患失。 若是他就此返回本土,倒是可以与家人常见面,但也因此失去了晋升的通道。 第690章 相川君的经验老到 接下来,李季又开始摸鱼的一天。 一边听著唱片,一边喝著茶。 偶尔处理一下公文。 其他时间不是看报,便是拉著佐藤香子在办公室练拳。 佐藤香子现在是欲哭无泪,自从成了相川志雄的秘书,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配合相川志雄的拳击。 而且,相川志雄这个混蛋是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 她的恢復速度压根赶不上崩裂的速度。 李季的宗旨是,对待日本娘们,一定不客气,要把她们的自尊踩在脚下狠狠蹂躪。 毕竟日本女人奴性重,对她们好,她们反倒不领情,隔三差五的抽她们一顿,她们一定乖乖听话。 在这方面,他绝对是权威级別的专家,从武田樱子到南造芸子、龙泽千禧、伊藤优子,他可谓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而佐藤香子正在调教阶段,再有个把月,她就会像龙泽千禧一样,成为他的专属工具人。 下午。 他吃过饭,在特高课楼底下溜达了一圈,琢磨著今晚该找什么样的藉口,去见一下吴玉坤。 毕竟吴玉坤不仅是他的恋人,也是他在情报战场的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吴玉坤的绝色姿容,哪怕是多看几眼,也能令他心情大好。 傍晚。 他把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喊到办公室。 “千禧,你和香子回去休息,我也要走了。”李季吩咐道。 “课长,您去哪里?”龙泽千禧忙问道。 “当然是去找唐小姐。”李季一边在办公室换衣服,一边道。 “课长,现在外面很危险,昨晚上的事情您忘了?反日分子无处不在,您即便要去找唐小姐,也该带足人手。”龙泽千禧柳眉轻蹙。 “我一会儿悄悄滴出门,不会被人发现的。”李季在办公室换上一身便装,笑道。 “课长,请三思。”龙泽千禧就纳闷了,课长昨晚上还说,以后要少出门,儘量注意安全,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李季沉吟了一小会儿。 看龙泽千禧的神情,他若是不带人手,估计她们俩会一直跟在后面。 “千禧说的有道理。” 李季点了下头:“既如此,就让香子带几名外勤在楼下等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打扰我和唐小姐共度美好的良宵。”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鬆了一口气,只要相川君带上人手,她心中才放心,不然,相川君若出事,她在特高课的前途也就完了。 “哈衣。” 佐藤香子心中十分无奈,相川志雄还是人吗,他怎么就不知疲惫。 要知道,相川志雄今天在办公室足足打了她三四个小时,换作正常人,早累趴了,可他不仅不疲惫,还要找唐婉莹共度良宵,实在是令她费解。 “香子,准备一下,我们出门,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唐小姐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李季嘴上这般说,心里可不是想著与唐婉莹的那点儿事。 这几个月以来,他和唐婉莹也是频频打拳,对其可谓熟悉到了极点,刚开始的那股新鲜劲儿早过去了。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安排。 “课长。” 龙泽千禧粉唇蠕动了几下,神情带著几分犹豫:“芸子说,她想见您。” 自打李季从金陵回来之后,一直窝在特高课,连南造芸子一次也没见过。 南造芸子被隔离在住所,心情十分压抑,特別希望能和他见一面,便托龙泽千禧带话。 龙泽千禧本来是不想帮这个忙的,她和南造芸子之间的小恩怨太多。 但南造芸子何等聪明,三言两语,就让她不得不帮这个忙。 第691章 又拿唐婉莹当掩护 李季沉默片刻,確实应该回去见一下南造芸子。 后者可是他在特高课的左膀右臂,替他办了许多事。 而且,南造芸子正在隔离审查阶段,若是他一直不去见的话,其心中难免会滋生出失望的情绪。 “告诉芸子,我明晚去见她。”李季给出一个准话。 “哈衣。” 龙泽千禧心中又有一丝丝吃味儿。 “你赶紧回,我走了。” 李季穿上西装,戴著一顶椭圆形礼帽,兴致高涨的从办公室走出去。 来到楼下。 佐藤香子备了两辆车子。 一辆防弹轿车,一辆外勤出任务时间的吉普车。 李季直接进了防弹轿车后排。 佐藤香子负责驾车,后面跟著的吉普车上,有行动一班的四名外勤便衣。 车子从大门口驶出去。 径直前往南市。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唐婉莹的公寓楼下。 “香子,让他们守在下面,你回去休息。”李季道。 “职下还是守在这里。”佐藤香子十分疲惫,却不敢离开,毕竟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最高长官,如果他出点儿什么事,身为秘书的她,一样要跟著倒霉。 李季看了她一眼,便推开车门下去。 下车之后,他迅速从公寓楼进去。 房间中。 唐婉莹穿著一袭旗袍,慵懒的倒在沙发上。 她这些天,除了去特高课学习无线电,其他时间都很自由。 至於76號那边,她也是来去自如,不管是丁默邨还是李士群,都不会过问他的行踪。 毕竟有相川志雄这棵大树罩著,整个76號没人敢不给她面子。 当然,表面上没人敢对她不尊重。 实际上,76號那帮汉奸常在私底下编排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至於都编排些什么,她不猜也知道,无非是一些污言秽语罢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確实有些忍受不了污言秽语。 现在她的看法是,隨他们去,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也不在意。 要知道,她不是汉奸,她是军统的潜伏特工。 一些流言蜚语,对她的身份也是一种掩护。 咚咚咚。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唐婉莹娇躯一颤,手忙摸上枪,美眸闪过一丝警惕。 “唐小姐,是我。” 相川志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唐婉莹暗暗舒了一口气,心想相川志雄这傢伙怎么又来了。 她感觉相川志雄越来越难对付了,每次完事后,她都得睡很长时间。 而且,一觉睡醒,浑身酸痛不已,就像散架了一般。 她幽幽嘆了口气,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打开。 李季闪身从外面进来。 他进门后,先是扫了唐婉莹一眼,嘖嘖笑道:“唐小姐越来越漂亮了。” “相川君也是越来越会哄人了。”唐婉莹不得不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顺势把皮鞋脱了,直接往沙发上躺下,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 唐婉莹忙给他端茶倒水,洗水果。 总之,极儘可能的伺候著他,顺便还关心了一下李季的安全。 “听特高课的人议论,说相川君您昨晚遇到了暗杀,是真的吗?”唐婉莹轻声道。 “確有其事。”李季点了下头。 第692章 搭上土木系大船 “我想把她找回来,她一身本事不该埋没。”吴玉坤轻声道。 “关键是她愿不愿意回来?”李季也想著让幽灵回来,但她退出了百乐门,过了一段时间普通人的生活,又岂会再沾这行。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隨时隨地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而做普通人,生活无忧,且没有危险,一日三餐,简简单单。 “我有办法让她回来。” 吴玉坤嫵媚一笑:“她不仅精通无线电,而且,她的日语非常纯正,比日本人说的还好。” 李季看了吴玉坤一眼,他似乎已经猜出吴玉坤要干什么,却没有点破。 接著,他话音一转:“我已经搭上土木系陈长官这艘船,需要在上海滩做出一点儿成绩,如此一来,陈长官才能在校长面前替我美言,只要校长还记得我这个学生,戴老板就不敢太过分。” “陈长官在官邸说话的份量,可比戴老板重多了。”吴玉坤由衷的为李季感到高兴,要知道,土木系的势力,可不是戴老板能比的,毕竟土木系是以军队为首,戴老板是以情报为首,两者没有可比性。 “只要我们在上海滩立下大功,再有陈长官替我们说话,很快我们就能重新回到军统。” “只不过,这次回到军统,只是名义上隶属军统。” 李季早就把下一步想好了,这军统上海站的最高长官,只能是他,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如果我们再次回到军统,戴老板一定会藉机发难。”吴玉坤有些担心。 “不必担心,上面有陈长官替我们说话,而上海滩是我们的主战场,论优势,我们可比戴老板的优势更大。” “再者,我已打算说服吴忆梅,让她倒向我们。” 李季打算来一个釜底抽薪,直接把吴忆梅弄到他手下,如此一来,戴老板在上海滩的优势荡然无存。 “你要说服吴忆梅?”吴玉坤蹙了蹙眉,她觉得把握不大,吴忆梅是戴老板的心腹,向来以戴老板马首是瞻,又怎会投靠他们。 毕竟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李季和戴老板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我自有办法说服她。” 李季这些天琢磨了许多办法,全是针对吴忆梅的,软硬兼施,不怕她不就范。 “还是要小心一些,她不是普通人。”吴玉坤提醒道,她虽然很少与吴忆梅打交道,却也知道她不是善於之人,柔弱的外表下,隱藏著雷霆手腕,比军统的王牌杀手也不遑多让。 “我知道。” 李季把唐婉莹放在眼皮底下,便是为了就近了解吴忆梅的举动。 甚至,他想要知道吴忆梅的藏身之地,只需给唐婉莹透露一封重大情报,后者自会带他去见吴忆梅。 接著,两人吴儂软语,甜蜜幸福,令人羡煞。 晚上,十一点左右。 李季从公寓楼出来。 霞飞坊门口的摆摊小贩开始陆陆续续收摊,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他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 当然,此刻的他,已不是李季的模样,而是一名陌生男子。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他来到南市附近,提前下车,步行约十多分钟,回到唐婉莹的公寓楼下。 他左右张望了一眼,確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抓著墙体开始往上攀爬。 他的攀爬速度很快,只是二三十秒的时间,便爬到三楼厨房窗户口。 回到房间,唐婉莹还在熟睡,他嘆了口气,脱下衣服睡觉。 第693章 龟田离开特高课 次日。 阳光明媚。 空气格外清新。 李季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爽不已,可能是昨晚与吴玉坤的见面,让他担忧的心逐渐放鬆下来。 “相川君,起这么早?”唐婉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仍觉有些睏乏。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和相川志雄打完拳击赛,她就会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她把这归类为身体太虚所导致。 心中暗自寻思著,改天得去抓几副中药回来补一补。 否则,再这么下去,她的身体可就垮了。 “唐小姐,你太能睡了。”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丝不满,他昨晚放了小剂量的药,不然,她中午都未必能醒。 “实在抱歉。” 唐婉莹忙道:“可能是我太累了。” “既然太累,就好好休息。” 李季丟下一句话:“我去特高课了。” “相川君慢走。”唐婉莹心中一松,总算把相川志雄给打发走了,她现在对相川志雄是越来越恐惧担忧,因为他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 李季抖擞著精神下楼,来到停在路边的防弹轿车旁,往车里张望了一眼,佐藤香子正在驾驶位上睡觉。 他摇了摇头,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隨著关车门时发出砰的一声,佐藤香子立时睁开眼眸,她忙往后面看了一眼,见是相川志雄,忙道:“相川君,早。” “香子,你在车上睡了一晚?”李季道。 “抱歉,相川君,我太瞌睡了。”佐藤香子忙道歉,她以为相川志雄是在责怪她睡著。 “让你回去休息,你不听,竟在车上睡觉,你这样怎么能休息好。” 李季顿了顿:“一会儿到了特高课,你去小臥室好好休息。” 闻言。 佐藤香子惊讶的说不出话。 这是相川志雄? 要知道,相川志雄可从来没有对她这般体贴过,顿时感动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衣,谢谢相川君。”佐藤香子忙道。 “开车。”李季摆摆手。 “哈衣。” 佐藤香子拿过军帽戴上,发动汽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院。 车子停在特高科办公大楼下。 李季推开车门下来。 一下车。 他就看到龟田高太郎站在门口。 此刻的龟田高太郎,没有穿军装,而是穿著一身西装,戴著一顶礼帽。 “课长。” 龟田高太郎忙鞠躬。 “龟田君,你这是?”李季皱眉道。 “昨天下午宪兵司令部给出了处罚决议书,我今天就要离开特高课,特来和相川君道个別。”龟田高太郎声音充满不舍,他只是办了一场生日酒会而已,竟弄成了这般样子,不过,好的是有相川志雄为他说话,他这才被免去军职,返回本土,否则,他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受审。 “怎么如此匆忙?”李季惊讶道。 “命令已经下达,我不敢耽搁,具体工作,我已尽数移交给千禧,相信她一定能胜任密电组组长之位的。”龟田高太郎道。 “龟田君不要著急,今天中午,我会在特高课食堂给你办一场欢送会,与同僚们道个別。” “再者,你这次回去也待不了多少时间,密电组的组长位子,一直都是你的。”李季笑著安抚道。 “谢谢相川君。”龟田高太郎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出了事,相川志雄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尽力帮他说好话,还把密电组的组长位子给他留著。 “龟田君太客气了,我们是同僚,也是朋友,再者,对你我是大大滴信任。”李季道。 “哈衣,只要相川君需要我,我一定立刻赶来上海滩。”龟田高太郎忙道。 第694章 吴玉坤再出手 其实说白了。 他就是担心吴玉坤的安全。 后者是他的恋人。 也是他这个乱世中的红顏知己。 办公室。 李季回到办公椅上,一边抽菸,一边看腕錶。 上午十点钟是吴玉坤等人定下的行动时间。 他一直在等……!! 此刻。 日占区。 上海偽政府附近的一条主街。 吴玉坤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长发盘成髮髻,束在脑后,戴著一顶黑色圆形礼帽。 为了今天的行动,她不仅派人踩点,还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设想了一遍,又制定了一套严密的行动方案。 只要她的行动计划不出现意外,今天便是苏锡文的死期。 “一会儿动起手,按计划行事,谁若是拖后腿,家法处置。”吴玉坤冷声道。 別看她是一名娇艷欲滴的绝色佳人。 可手底下的行动人员,却没有一人敢小覷他。 因为无论是身手还是枪法,吴玉坤都是佼佼者,且吴玉坤对手下人赏罚分明。 因此,既得手下人的尊敬,又让手下人对她惧怕不已。 “长官放心,弟兄们都有心理准备。”刘大头道。 其他人纷纷握著枪,凝神戒备,等著目標车辆从眼前这条街经过。 不一会儿。 一支车队从街上飞驰而来。 一共三辆车子,一辆摩托车。 为首的摩托车上,坐著三名日本宪兵。 吴玉坤趴在房顶上,美眸一片冰冷,心中默默计算著距离。 大概七八秒后。 “打。” 吴玉坤一声令下,拿起步枪,瞄准摩托车上的日本宪兵便是一枪。 砰的一道枪响。 三轮斜挎摩托车上的日本士兵,脑门中枪,三轮斜挎摩托车一下子失去控制,直接撞在路边的建筑上。 这时,埋伏在两侧的行动队员们纷纷开火,枪声大作。 还有四名行动人员,专门负责丟手榴弹,他们把捆绑在一起的手榴弹扔下去。 顿时,爆炸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见后面的车子直接被炸翻。 但中间的车子却是纹丝不动。 且子弹打在车身上,除了留下弹痕,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挡风玻璃也是经过加固的,能挡住普通的步枪子弹。 但即便如此,还是把躲在车里的苏锡文嚇的不轻,整个人猫在后排,颤颤巍巍,嘴皮子直打哆嗦。 “快……快……衝过去。”苏锡文都快嚇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该死的反日分子居然找上了他。 虽然此前他也遇到过暗杀。 但都是偷偷摸摸的打冷枪,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这次不一样,反日分子明显是动了真格的,手榴弹接二连三的爆炸,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是不杀他不罢休的架势。 苏锡文心臟都快跳出来了,此时此刻,他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个破市长是一块烫手山芋,当初说什么也不该接下。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他乘坐的防弹轿车爆炸的衝击波掀翻。 苏锡文脑门磕在铁皮上,血流如注,差点儿昏死过去。 “快……救我……。”苏锡文惊慌的喊道。 第695章 事情干成了 司机的情况比苏锡文好不了多少。 脑门上全是血,一只胳膊撞在铁皮上,直接脱臼。 此刻。 埋伏在边上的吴玉坤看到车队已经被解决,坐在车里的人员,估计不死也剩下半条命。 唯独中间的那辆防弹轿车,只是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估摸著车里的人只是受了一点儿轻伤。 “动手。” 吴玉坤直接吩咐道。 “是。” 四名行动人员拎著枪和工具,从房顶上爬下去,直接衝到防弹轿车旁。 一名大抡起锤子,狠狠砸向防弹轿车的玻璃。 一锤子下去,防弹玻璃崩裂成玻璃渣。 两名行动人员提著枪,往车里一顿胡乱射击。 可怜的苏锡文还在呼救,就被打成了筛子,而前排的司机也中了几枪,副驾上的秘书身中数枪身亡。 行动人员確认车里的人员死翘翘之后,迅速返回去。 吴玉坤收到成功的信號之后,直接下令按照原定计划撤退。 此刻。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坐在红木椅子上,看著腕錶上的时间,距离预定的行动时间已经过去四五分钟,也不知道吴玉坤他们是否完成计划。 过了一会儿。 佐藤香子从办公室进来。 神情带著一丝凝重。 她小心翼翼的匯报导:“相川君,刚才宪兵司令部的中田参谋打来电话,说上海市政府的苏市长遭遇反日分子袭击,当场身亡。” “宪兵司令部让我们特高课派人去一趟现场,调查取证。” “纳尼?” 李季心中狂喜,表面上却是不动分毫,甚至他还装出一副震惊不解的模样。 “课长,您息怒。”佐藤香子以为他生气了,忙鞠躬道歉,在她想来,相川君这段时间因为治安的事情,已经大发雷霆,听到苏市长被杀的消息,只怕会更加火大。 事实正如佐藤香子所猜想的一般,李季確实很生气,他不仅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掀翻在地,还狠狠踢了办公桌几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其实,这都是装的。 他要用此行为,表达出他的愤怒。 “八嘎呀路,可恶的支那人,大大滴可恶,他们怎么敢袭击苏市长……?”李季咆哮道。 “哈衣。” 佐藤香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要知道,前两天相川君生气,她上去安慰,被相川君狠狠抽了两耳光,还被揪著头髮摁在办公桌上狠狠羞辱一番。 也正是这一番羞辱,让佐藤香子面对相川志雄时,心中充满惊悸不安。 生怕他再次发怒,到时候,遭殃的就是她。 “去,立刻安排人手,我要亲自去现场。”李季怒道。 “课长,外面太危险了,反日分子连苏市长的车队都敢袭击,说不定也会袭击我们……。”佐藤香子硬著头皮劝说道。 “八嘎。” 李季愤怒道:“堂堂的上海市长,就这么被杀了,大日本帝国的顏面往哪放?” “这帮该死的反日分子,一定要把他们统统死啦死啦滴。”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要立刻去现场。” “哈衣。” 佐藤香子见她劝说无效,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她走后。 李季关上办公室门。 转身的一剎那。 嘴角涌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干掉了苏锡文。 这可是一桩大功劳。 必须儘快上报陈长官,让陈长官拿著这份功劳去见校长。 如此,他才能得到校长的认可,亦会得到陈长官的认可。 第696章 特高课的情报分析 “哈衣。” 李季忙表示道:“请大佐阁下放心,这些事情特高课会安排好的。” 安田大佐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苛责已经没什么意义。 “相川君,苏桑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接下来,宪兵司令部要多少抽调一些人手,保护亲日人士,以免他们被反日分子杀害。” “当然,我们更要保护好自己,若无重要事情,儘量少上街,以免被反日分子打黑枪。” 安田大佐也是看出来了,上海滩的乱子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为了安全起见,儘量让各机构的官员少上街,再给他们增派宪兵保护,以免再发生被暗杀的事情。 “大佐阁下考虑的十分周到,特高课会通知驻沪各机构,让他们少上街,以自身安全为重。”李季道。 “嗯。” 安田大佐点了下头,接著又叮嘱道:“相川君也是一样,没事儘量少出去,要知道,你可是反日分子眼中的大鱼。” “大佐阁下放心,我现在很少出门的。”李季心想非重要事情,他是不会上街的,反日分子就算想要杀他,也得有机会才行。 安田大佐点了点头,道:“相川君还有其他事情吗?” 李季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其他事。 接著,他朝安田大佐狠狠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来到外面。 他径直回到特高课。 办公室。 他抓起电话,直接打给76號的丁默邨,劈头盖脸一通训斥。 这可把丁默邨给训懵了,苏锡文被反日分子杀害,关他们76號什么事。 要知道,负责保护苏锡文的是日本宪兵,以及苏锡文自己僱佣的保鏢,他们76號和这件事没多少瓜葛。 但李季就是不分青红皂白,逮著丁默邨一顿骂,骂的丁默邨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掛了电话。 李季笑滋滋的喝著茶,整个人看不出有一丝丝的生气。 干掉了苏锡文。 算是狠狠打击了小日本的囂张气焰。 毕竟苏锡文是日本人扶持起来的偽市长,经此一事,估计没人再敢当偽市长了。 傅啸庵没有上任便中毒而死,苏锡文上任月余,便被反日分子当街暗杀。 但凡有点儿聪明的人,谁还敢给日本人做事。 毕竟这年头,脑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次要的。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从住所打来电话,询问他今晚回去不。 他回答不回去了。 把苏锡文被暗杀的事大概说了一下。 又以自身安全为由,这两天就不回去了。 其实,他是对南造芸子的身体没多少兴趣。 毕竟两人热火朝天的干了快一年,就算是再漂亮的日本娘们,他也腻了。 相比之下。 佐藤香子的新鲜劲儿还在。 够他打一段时间拳击赛的。 这时。 佐藤香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课长,这是千禧刚松来的情报分析报告。”佐藤香子恭敬把报告放在桌上。 李季拿起情报分析报告看起来。 这份报告是特高课密电组情报专家分析出来的,报告中指出,在驻沪日军机构中应该潜藏著一名支那特工。 第697章 给马鹏的忠告 不得不说。 特高课养的这帮情报专家,多少还是有些用。 虽然有时候他们分析的情报很扯淡,但有时候分析的情报又很准確。 在驻沪各机构確有一名潜伏特工,便是他,特高课课长相川志雄。 不过,这话说出去估计没人会信。 一则,相川志雄是贵族,又是特高课的课长,他怎么会是支那特工? 二则,前些日子,他接连遇到反日分子暗杀,足以证明,他和反日分子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他看完这份报告,直接把报告锁进保险箱。 他若不拿出来,也不会有人知道。 “香子,你给马桑打电话,让他来一趟我办公室。”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马鹏穿著一身西装来到特高课。 他从办公室进来,一脸的諂媚笑容。 再配上他的中分头,整个一妥妥的汉奸。 “课长,您找鄙人有什么吩咐?”马鹏点头哈腰的问道。 “马桑,我对你非常失望。” 李季一本正经的道:“我以为你能打败黄金荣,替大日本帝国解决这些地痞流氓,可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天天火併,天天有人死亡,弹药库被炸,物资仓库被炸,公路被毁,帝国平民被杀……,这些你怎么解释?” 马鹏一听此话,顿时明白,相川志雄是来问罪他的。 他装著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样,苦笑道:“相川课长有所不知,非是鄙人不肯尽力,而是黄金荣狡猾奸诈,他派手下小弟一边与我们火併,一边派人偷袭工厂,炸毁物资仓库……。” “马桑,你的理由太牵强了,我不能相信。”李季道。 “真是如此。” 马鹏苦笑道:“课长有所不知,黄金荣在上海滩青帮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他一声令下,青帮小弟们谁敢不听。” “鄙人也是青帮中人,知道黄金荣的厉害,所以,请您再给鄙人一段时间,鄙人一定可以打败黄金荣,协助大日本帝国皇军,还占领区一片安寧。” 马鹏心里冷笑。 他这话也就骗一骗小鬼子。 其实,炸发电厂、工厂、物资仓库、军火库、断公路等事,全是他暗中指使手下人干的。 而且,接下来他还会派人继续干,他要让小鬼子欲哭无泪。 “马桑,我该不该继续信任你?”李季沉声问道。 “请课长再给鄙人一些时间,鄙人一定不负课长期望。”马鹏道。 “宪兵司令部对我的主张已经十分:不满,如果马桑不能打败黄金荣,帝国內部就会產生分歧,到时候,一定有人会再和黄金荣接触,届时,马桑的处境就危险了。” 李季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日本人向来以利益为重。 若他们在马鹏身上看不到希望之后,定会再度与黄金荣谈判。 而黄金荣在和马鹏的爭斗中吃了大亏,他的谈判条件上,肯定会增加一条,让日本人把马鹏交给他来发落。 “是。” 马鹏知道相川志雄说的是实情,遂道:“鄙人一定尽力,不让您失望。” 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人了。 “鄙人告辞。” 马鹏退后几步,从办公室出去。 第698章 和黄金荣谈一下 闻言。 晴气庆胤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 他沉思一番,答应道:“请相川君回去等消息,我会和黄金荣沟通一下,看他是什么意思?”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晴气君最好快一点儿,我担心时间久了,会有其他变数。” “而且,大日本帝国也经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我会的,请相川君回去静候佳音。”晴气庆胤道。 “告辞。” 李季起身微微一点头,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晴气庆胤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心想他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提出谈判,大日本帝国损失的利益谁来负责,那些被暗杀的帝国人士,他们的玉碎谁来负责? 外面。 李季带著手下的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从办公楼下去。 “课长,您和晴气大佐谈的如何?”佐藤香子问道。 “谈成了,晴气庆胤答应替我们传话给黄金荣,只要黄金荣还没有老糊涂,就不敢不谈,毕竟这段时间,马桑可是消耗了黄金荣大半家底,再耗下去,他的家底就得耗乾净。”李季道。 “课长,职下以为,若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如趁著谈判把黄金荣给……?”龙泽千禧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黄金荣在上海滩混跡了几十年,绝非泛泛之辈,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轻易不能对他动手。”李季道。 “可是他杀了帝国那么多人士,若让他活著……?”龙泽千禧小脸上满是不忿。 “就目前而言,我们不能动黄金荣,否则,他手下的青帮地痞会再次生乱,到时候,场面会更加难以控制。” “这些天的混乱,严重影响帝国对占领区的控制。” “我们需要让占领区安静一段时间。” 李季心想黄金荣就是他树立起来的抗日模范,若是把他给咔嚓了,以后谁来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 总不能让日本人把心思放在,如何对付反日组织身上吧? “哈衣,课长说的是,既如此,就让那老傢伙再多活一段时间。”龙泽千禧道。 李季轻轻点了下头,带著她们俩从土肥圆机关大门口出来,径直上车,遂返回特高课。 回去的路上十分顺利。 既没有遇到暗杀,也没有遇到其他突发状况。 回到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坐在椅子上,暗自琢磨著,今晚他得再去见一下报喜鸟,让她给马鹏下令,停止暗中搞破坏。 虽然马鹏这段时间的动作很小心,但难保不被有心人盯上。 其次,他必须儘快让日占区的治安好转,否则,一旦日本人开始大清除计划,倒霉的一定是普通老百姓。 他不能因为抗战,而让老百姓无辜丧命。 再者,他也得了解一下白虎小队和城外许经年部的具体情况。 打定主意之后。 他又开始琢磨脱身之策。 自从上次从金陵回来,连续遭遇两波袭击之后,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就寸步不离的跟著他,这让他既安心又无奈。 有她们俩跟在屁股后面,他想干一些隱秘的事情,十分不方便。 第699章 从零开始的特工 下午。 佐藤香子给他打来饭菜,他吃过之后,吩咐道:“香子,今晚上好好休息,我要去找唐小姐。” 闻言。 佐藤香子稍稍沉吟片刻:“课长,职下还是跟著您的好,现在外面十分乱,若是有人盯上您……?” “香子,我是看你这段时间太疲惫,让你好好休息一晚,再者,我去唐小姐那里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平安无事,这次也一样。” “你明天早上开车去唐小姐的楼下等我。” 李季摆摆手,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 “这……?”佐藤香子有些犹豫,她是相川志雄的秘书,如果相川志雄出点儿什么事,她不仅前途尽毁,还会被严惩。 “就这么定了。”李季挥手道。 “哈衣。” 佐藤香子见相川志雄这般坚决,也就不再坚持。 李季看了一会儿文件,等到傍晚之际,去小臥室换了一身便衣,戴著一顶礼帽,从特高课办公楼出去。 他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挥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前往南市。 来到南市。 公寓楼。 李季下车付了车钱,从公寓楼进去。 这一路他非常小心,確认身后没有尾巴。 他像往常一般来到唐婉莹房门口,敲了敲门。 片刻后,房间中传出一道悦耳的女声:“谁?” “是我。” 相川志雄站在门口说道。 “稍等一下。” 唐婉莹的声音传出来。 一小会儿后,房门打开,李季闪身进去。 他扫了唐婉莹一眼,今晚的唐婉莹浓妆艷抹,穿著粉色旗袍和高跟鞋,打扮的十分精致,似是要出门的样子 “唐小姐,你这是?”李季皱了皱眉,疑惑道。 “我……我在家閒来无事,补了一个妆,试了一下这套旗袍。”唐婉莹敷衍道。 她的话,李季当然不回信,但他也不会去刨根问底。 毕竟唐婉莹的身份,他一清二楚 唐婉莹一边殷勤笑著给李季端茶倒水,一边暗自寻思,他怎么又来了。 要知道,她今晚准备法租界见吴长官,向吴长官匯报她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相川志雄突然到来,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唐小姐,你穿这身衣服真漂亮。”李季一边喝著茶,一边狠狠扫量了唐婉莹几眼,唐婉莹这妞蜂腰肥臀,姿容美艷,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谢谢相川君的夸奖。” 唐婉莹娇笑道:“以后我就穿这套旗袍见相川君。” “呦西,大大滴好。”李季哈哈大笑几声,笑过之后,一脸凝重的叮嘱道:“不过,你不能穿著这套衣服出门,现在外面乱糟糟的,若是被青帮的流氓给撞上……。” “相川君放心,这套衣服人家只穿给您看。”唐婉莹娇滴滴的笑道。 “唐小姐现在是越来越懂我了。”李季心想这妞现在越来越从容了,比刚开始的成熟了许多。 干特工这行便是如此。 一切从零开始积攒经验。 唐婉莹现在的水准,已经达到一般特工的水平。 当然,这只是她日常生活方面,若论身手,她还差的远。 要知道,军统出来的普通特工,也不是她能比的。 第700章 谈判进行时 上午。 十点左右。 晴气庆胤打来电话,说黄金荣同意谈判,但有一个条件,便是释放他的徒子徒孙。 李季当然不肯干,让晴气庆胤转告黄金荣,现在放人肯定不行,除非双方见面谈判。 晴气庆胤又把李季的话转达给黄金荣。 接著又向李季转达黄金荣的意思。 一连几个小时。~ 双方都在电话上沟通。 最终定下一个结果。 今天晚上八点。 公共租界远东饭店。 李季代表特高课,黄金荣代表上海滩的青帮,晴气庆胤作为中间人也会到场。 定下谈判的时间和地址之后,李季当即安排下去。 大田猛士郎带行动二班提前去远东饭店入住,以策万全。 接著,他又安排小河夏郎带著行动三班去远东饭店外面盯著,以防青帮玩阴的。 而他这边,则带情报组长野泽大辅,以及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还有行动一班,与黄金荣展开谈判。 其实,所谓的谈判十分简单,只要黄金荣不再派人到日占区捣乱,双方和睦相处,这件事就此揭过。 当然,他也站在黄金荣的立场想过,老傢伙和马鹏、76號磕了这么些天,损失了上千门人弟子,就此收手的话,有损老傢伙在上海滩的威名,但若是不收手,后果却也不是他所能承担起的。 “香子,告诉行动一班,每人带两颗手雷,以防万一。” 李季不大相信帮会中人。 要知道,混道上的,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要是他们趁著谈判的机会突然发难,后果可是相当不妙。 所以,他才让行动一班带上手雷,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比手枪管用多了。 毕竟一颗手雷丟出去,能秒一大片。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点头。 傍晚。 七点。 李季带领特高课眾人乘坐几辆小汽车,赶往公共租界的远东饭店。 他今天是以日本军人的身份,公然进入公共租界。 在此之前,他已通知外交领事馆,让他们与公共租界说明情况,允许他带特高课的人进入租界。 租界当局虽然同意,却也提出了要求,比如他的车队进入公共租界以后,由公共租界派巡捕保护,其次,租界当局会派巡警在远东饭店门口维持治安。 租界当局名为保护,实则是为了监视,以防他以谈判为名,去其他地方,干一些其他事。 要知道,相川志雄的名號,已经被上海滩各方情报势力所熟知。 像他这样的特务头子进入租界。 租界当局又怎会放心。 李季也没在意,毕竟他今晚是真的去和黄金荣谈判。 再者,租界当局派巡警提供保护,乃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毕竟他也怕被黄金荣给阴了。 一会儿后。 车队来到远东饭店门口停下。 李季坐在车里往外面瞅了一眼。 租界当局为了今晚的谈判,准备的相当充足,不仅派大批巡警在饭店门口站岗,还封锁了路口,不允许任何閒杂人等通行。 佐藤香子下了车,忙给李季打开车门。 他从车里走出来,行动一班的便衣特工忙把他保护在中间,不给暗中的枪手任何可趁之机。 第701章 双方剑拔弩张 李季带著特高课一帮人从远东饭店进来。 一名经理模样的中年人忙迎上来:“长官,鄙人是远东饭店经理,听闻您要和黄先生在本店会晤,鄙人深感荣幸……。” “直接带我们去会议室。”李季直接打断经理的话。 “是,您跟我来。”经理忙头前带路,要知道,日本人在上海滩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他可不想得罪日本人。 李季带著一行人跟在经理后面,乘电梯来到三楼。 三楼,走廊上。 站著七八名膀大腰圆的壮汉。 一个个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善茬。 龙泽千禧打了一个手势,行动一班的便衣特工们迅速上前,与黄金荣带来的壮汉们面对面站立。 经理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里不禁嘀咕,这要是谈不拢,他们双方还不把饭店给打成稀巴烂。 虽然他们双方只带了这么一点儿人。 但经理心里门儿清的很,青帮和日本人在饭店外面,肯定藏了大把的人手。 “长官,就是这里。”经理上去推开会议室的门。 李季点了下头,迈著大步从会议室进去。 会议室中。 坐著三名男子。 为首的男子大概七十岁左右,穿著一身唐装,慈眉善目。 他便是黄金荣。 昔日的青帮三大亨之一。 人称黄先生。 左右男子则是黄金荣的左膀右臂。 李季带著龙泽千禧和佐藤香子、野泽大辅走进来。 他仔细看了黄金荣一眼,朝著对方微微鞠躬:“见过黄老先生。” “你是?” 黄金荣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著眼问道。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鄙人相川志雄,特高课的课长,也是被黄老先生下了悬赏的日本军官。”李季直接把窗户纸捅破。 黄金荣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日本人竟这般不含蓄,一开口,就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哦,原来是相川课长,失敬失敬。”黄金荣嘴上说著失敬失敬,可他的行为,却没有半点儿失敬的意思,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 “早就想和黄老先生见一面了,只是不够凑巧,今天才得以相见。”李季笑道。 “相川课长说的哪里话,老朽就在上海滩,只要相川课长想见老朽,隨时可以来见,黄公馆的大门会为相川课长一直敞开。”黄金荣温和笑道,一副长者的模样。 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江湖,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而且,他今天来是为了和日本人谈判,又不是来和日本人干架的。 “谢谢黄老先生,有时间我一定登门叨扰。” 李季也说了两句场面话。 接著,他便坐在黄金荣对面,其他人也跟著坐下来。 “相川课长今年多大了?”黄金荣笑著问道。 “今年三十。”李季张口就给自己多加了几岁。 “三十?” 黄金荣笑道:“还是一个年轻娃娃。” “比不上你,半只脚都踏进了棺材。”龙泽千禧心中十分不忿,这老傢伙是故意给相川君难堪,她当然不能忍。 “小娘们,你咋和黄先生说话的?” 黄金荣旁边的大汉直接拍案而起,指著龙泽千禧吼道。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龙泽千禧柳眉微挑,冷声道。 “你……?” 大汉气不过,当场就要掏傢伙。 黄金荣摆了摆手:“坐下。” 大汉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坐下。 “老朽调教无方,让相川课长见笑了。”黄金荣依旧笑容满面。 “无妨。” 李季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第702章 陆军本部来人 “知道山野將军为什么会来?”安田大佐地低声问道。 “不清楚。”李季心中已经猜到几分,却不便说出来。 “山野將军是奉陆军本部的命令,来我们宪兵司令部调查治安混乱原因的。”安田大佐脸色十分不好,要知道,他身为宪兵司令部参谋长,全权负责治安事宜,山野將军来了之后,他就是第一个被调查的对象。 一念及此。 他眼神充满幽怨的看了相川志雄一眼。 都怪他,没事扶持什么傀儡,让青帮內斗,这下好了,事情闹大了,死了那么多帝国公民,损失了那么多武器弹药和物资,还有多家工厂,其中就包括闸北的发电厂。 这么大的损失,必须有人来承担。 而第一责任人,肯定是他无疑。 毕竟日占区的混乱,属於治安问题。 接下来便是相川志雄,若不是他的胡闹,事情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般样子。 当然,安田大佐心里也清楚,埋怨是不管用的,当务之急,是尽力招待好山野少將,把山野少將哄高兴了,他才能逃过一劫。 “大佐阁下,这可怎么办?”李季表现出几分慌乱。 “还能怎么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安田大佐卖弄起他刚学到的几句成语。 “哈衣。” 李季皱了皱眉:“不知这个山野少將有什么喜好,我们好方便对症下药。” “相川君,这种事情你不该问我,因为你才是特高课的课长。”安田大佐心中不禁动了几分怒意,相川志雄才是特高课负责人,这种事情居然也来问他。 “哈衣。” 李季回头看了佐藤香子一眼:“香子,你去一趟密电组,找千禧了解一下山野少將的性格喜好。” “哈衣。” 佐藤香子忙转身离去。 这一幕,看的安田大佐十分无语,却不好说什么,毕竟相川志雄如今是特高课的中佐课长,地位已经无限接近他。 “大佐阁下,一会儿就能查清山野少將的底细,只要了解了他的底细,我们就能对症下药。”李季道。 “相川君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儿,否则,你我前途堪忧。”安田大佐嘆了口气。 “大佐阁下放心,我一定儘快。”李季心想前途堪忧的是安田大佐,而非是他,他只是情报机关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反谍之事,像治安类的事情,向来由宪兵司令部负责。 安田大佐点了点头,希望一切顺利。 过了一会儿。 一支车队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进来。 为首的是一辆三轮斜挎摩托车,中间是一辆轿车,后面是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车队在宪兵司令部大院停下。 中间车门打开,一名穿著少將服的小老头走出来,大概五十多岁,身高不足一米六,体格偏瘦,看上去像是一名弱不禁风的小老头。 但谁都不敢小覷这个小老头。 因为他穿著陆军少將的军服。 要知道,在小日本的军队中,能晋升少將的军官,不是拥有贵族背景,便是能力出眾。 安田大佐忙带著一帮军官迎上去,九十度大鞠躬:“欢迎將军阁下。” 山野纵次郎来到安田大佐面前,笑眯眯的道:“安田君,又见面了。” “哈衣,將军阁下。” 安田大佐嘴角满是苦涩,前些日子,他和山野纵次郎见过一面,与此人交谈了一番,知道这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这位就是特高课的相川君吧?”山野纵次郎把目光放在李季身上。 “哈衣。” 李季大声道。 “不错。” 山野纵次郎微微点了下头。 “將军阁下,请。” 安田大佐忙转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山野纵次郎迈著大步,从宪兵司令部办公楼走进去,安田大佐和李季像在左右。 一行人直接去了宪兵司令部会议室。 来到会议室,山野纵次郎毫不客气的坐上首位。 李季和安田大佐分別坐在左右首位,其余人按座次就坐。 眾人坐下之后。 山野少 纵次郎直接道:“我今天来的用意,想必诸君心里都清楚,你们谁先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言。 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沉默不言。 安田大佐看著李季,眼睛眨了眨,示意他来说。 李季只好站起身,介绍起情况:“將军阁下,事情是这样的,上海滩的青帮走私菸土和军火,被宪兵队查获,按照惯例,这批被查获的违禁品被处理,所得钱財,充作经费。” “谁知,青帮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派一些地痞流氓报復帝国,他们在闸北烧杀抢掠,炸毁工厂,断公路,暗杀帝国人士。” “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大佐主张与青帮谈判,但青帮狮子大开口,帝国满足不了他的条件。” “为了帝国的尊严,我扶持了一个青帮的支那人,让他带著青帮弟子和黄金荣的青帮抗衡。” “但黄金荣蜷缩在租界不肯出来,只怕手下门人弟子来占领区捣乱,且不与我们发生正面衝突。” “所以……!” 李季把事情大概敘述了一遍。 山野少將听了之后,眉头紧紧皱起。 刚才相川志雄的话,与他了解的情况大概一样。 “相川君,你们现在採取了什么措施?”山野少將问道。 “为了帝国的利益考虑,职下听从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建议,与青帮黄金荣再度谈判。” “虽然还没有谈出具体结果,但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且从昨晚开始,占领区的治安已经恢復。” 李季直接把谈判的锅甩给晴气庆胤。 反正晴气庆胤也不在这里,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相川君和黄金荣具体谈了些什么,占领区的治安是否能彻底得到恢復?”山野少將直接问道。 “双方就此罢手,青帮不许再进入占领区,否则,我们將出动军队,把青帮的人彻底消灭乾净。” “黄金荣说他要考虑两天,据职下推断,他肯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李季道。 “呦西。” 山野少將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不屑:“一个青帮的流氓头子,给帝国带来这么大的损失,他该死。” “哈衣,將军阁下说的是,只是黄金荣此人大大滴狡猾,他一直躲在租界不肯出来,我们的人进入租界之后,又会被租界当局与青帮的人盯上,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不过请將军阁下放心,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李季隱晦的表达了一下要剷除黄金荣的意思。 “呦西。” 山野少將点了点头,接著看向安田大佐:“安田君,作为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上海滩的治安由你一手负责,你有什么话要说?” 安田大佐一听这话,心中咯噔一下。 山野少將不会这么快就兴师问罪吧? “將军阁下,在占领区的治安混乱问题上,我们宪兵司令部尽了最大的力,都怪支那人太过狡猾,他们从不与宪兵正面较量,而是採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专门给我们製造麻烦。” “对此,我们十分头疼,只能加派人手巡逻。” “好在现在治安已经恢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安田大佐避重就轻的回答道。 “安田君,听说军火库和物资仓库被炸了好几座,公路也被破坏,还死了不少帝国公民,这是你们宪兵司令部的失职。” “作为上海滩的治安执行官,你要为此负责。” 山野少將看了安田大佐一眼,他此来目的只有一个,找一个承担责任的人,把这件事压下去,否则,陆军本部那边不好交代。 “哈衣。” 安田大佐满嘴的苦涩,犹如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 “诸君,刚才相川君说得对,大日本帝国的威严不容褻瀆,任何挑衅大日本帝国的支那人,都不能轻易放过。” “帝国的损失,要用支那人的血来偿还。” 山野少將杀气腾腾的说道。 “哈衣。” 所有军官站起来大声道。 “相川君,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特高课在治安问题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山野少將问道。 “將军阁下,我们特高课不遗余力的帮宪兵司令部维持治安,做了许多计划,可惜的是,支那人太狡猾,我们的计划大部分没有奏效。”李季心里跟明镜似的,安田大佐的主要责任定了,接下来就该是他了。 “相川君,这不是你推卸责任的理由,作为特高课的课长,反谍是你的主要责任,但维持占领区的治安,同样有责任。” “虽然你竭尽全力维护帝国的威严,却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让帝国损失如此巨大,说明你的能力不足。” 山野少將直接道。 “哈衣。” 李季心想他仙人个板板,狗东西,要给定责任就直接说,犯得上拿能力不足来说事? “在这次的治安问题上,相川君也有一定的责任。”山野少將道。 “哈衣。” 李季心中琢磨著,他领一个次责,倒不至於丟乌纱帽,但停职反省怕是在所难免。 毕竟日占区损失巨大,若没有几个替罪羊,怎么平息民愤。 第703章 山野少將来视察 “下面谁来说一下,占领区的损失怎么恢復?”山野纵次郎这次来宪兵司令部,除了抓一两个责任人,还有一个任务,便是儘快恢復占领区的工厂和水电厂,毕竟生活在占领区的各日军机构,需要水电来维持正常的工作需求。 “请將军阁下放心,我们已经制定详细的方略,保证在一个礼拜內,把占领区的水电供给到位,马路修缮好,让工厂开工。”安田大佐硬著头皮道,其实,压根儿没有什么详细的方略,无非是权宜之计罢了。 毕竟昨天晚上相川志雄才和黄金荣谈判完毕,他哪有那么快制定出详细恢復计划。 “呦西,安田君,这事你可得抓紧,派遣军司令部可是很不满了。”山野少將道。 “哈衣。” 安田大佐忙道:“请將军阁下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恢復。” “至於损失的军火库和物资仓库,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清单,向陆军本部匯报。”山野少將道。 “哈衣。” 安田大佐忙道:“稍后我派人给您送来。” “呦西。” 山野少將见他这么听话,一时间,倒也不好苛责他了。 “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去闸北转一转,你们谁跟我去?”山野少將问道。 闻言。 所有人闭口不言。 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闸北那地方,如今是混乱的根源,指不定那个旮旯里,就冒著反日分子的枪手,谁露头,谁就有被一枪爆头的风险。 “將军阁下,闸北有些乱,您再考虑一下,有什么需要办的,您直接吩咐职下 。”安田大佐委婉的说道。 “怎么,安田君是怕我玉碎在闸北?”山野少將问道。 “不,职下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为了您的安全著想,闸北是不是就不去了?”安田大佐心想他可真能捣乱,闸北是什么地方,他也敢去,要是被反日分子给一枪爆了脑袋,身为宪兵司令部参谋长,他岂不是罪加一等。 “区区一些反日分子,我还没放在眼中。” 山野少將冷声道:“你们愿意去的就跟著我,不愿意去的,也不勉强。” 说完之后。 他直接拎著武士刀离开。 这下,留下宪兵司令部一眾军官面面相覷。 安田大佐直接看向李季:“相川君,你是什么意见?” “大佐阁下,將军阁下若是出点儿什么事,咱们怕是不好交代。”李季心想山野这个小老头可是真能整事,他要出了事情,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相川君,你带上特高课的人,全力保护將军阁下的安全,另外,调两支宪兵队跟著將军阁下,以防万一。”安田大佐直接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相川志雄。 “纳尼?” 李季心想这个无耻的傢伙,居然让他去当炮灰。 虽然他的鬼子身份是假的,但反日分子可不知道他身份真假,只要他穿著这身鬼子皮露面,反日分子又岂会放过他。 但他也不好违抗安田大佐的命令。 毕竟特高课隶属宪兵司令部。 而安田大佐又是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名义上是他的长官。 “相川君,快点儿,將军阁下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安田大佐不由分说的催促道。 “哈衣。” 李季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他从会议室出来,忙追上山野少將。 “將军阁下,闸北地区十分的混乱,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您稍等一下,职下马上调集人手,隨您一起去。”李季道。 “怎么,相川君不怕被反日分子袭击?”山野少將问道。 “怕,但將军阁下的安全更重要。”李季道。 “相川君不愧是帝国的精英。”山野少將笑著拍了拍相川志雄的肩膀。 “请將军阁下稍等。” 李季忙往特高课回去。 回到特高课。 他把手下的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召集起来,让他们带上各自的行动班,隨他保护山野少將一行人。 至於他的秘书佐藤香子,也一起行动。 不一会儿。 李季带著特高课的人在楼下与山野少將匯合。 “將军阁下,为了您的安全著想,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出动了大量精英,一定能保证您的人身安全。”李季道。 “相川君有心了。” 山野少將对相川志雄的安排十分满意。 也对他这次出行的排场十分满意,一共六七辆小轿车,三辆大卡车,保护他的人加起来,约有一百多號人。 要知道,这种待遇,一般的陆军中將都不会有。 旋即。 山野少將上了车子,在三轮斜挎摩托车的开路下,从宪兵司令部大院驶出去。 李季则坐在中间的一辆防弹轿车上,开车的是佐藤香子,副驾上坐著大田猛士郎。 “一会儿到了闸北,你们都把眼睛瞪大,有任何不对劲,以自身安全为主。” 李季叮嘱了一下他们两人。 他担心遇到袭击之后,这俩人脑子一热,直接衝上去保护山野少纵次郎,到时候,小命可能得交出去。 “哈衣。” “哈衣。” 佐藤香子和大田猛士郎忙点头。 “课长,山野將军为什么要执意去闸北?”佐藤香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可能是想实地观察一下。”李季道。 “可是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们岂不是要承担责任。”佐藤香子道。 “这是必然的。” 李季心想还不都怪安田大佐那傢伙,非得让他带人保护山野少將,这老小子出点儿什么事,他还真不好交代。 “对了,你查的怎么样?” “大致了解了一下。” 佐藤香子轻声道:“山野纵次郎,五十六岁,陆军少將,三个月前,由陆军本部派到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担任军属顾问。” “他擅长战略谋划,还懂情报战。” “喜欢茶道文化。” “缺点是贪杯好色。” 听了佐藤香子的话。 李季心想贪杯好色也算缺点吗? 分明是一大优点。 要知道,他正琢磨著怎么招待好山野纵次郎。 毕竟这傢伙是陆军本部派下来的,把他招待好了,他才能在特高课继续作威作福。 一大会儿后。 车队来到闸北的一条街。 街上光禿禿的,一个人也没有。 两侧的商铺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焦土和残垣断壁,看上去十分悽惨,似是经歷过一场大战一般。 山野少將从车中下来,看著街上的场景,不禁皱紧眉头。 他以为闸北地区再混乱,也不至於到这种程度,现在看来,还是他估计不足。 要知道,他一个月前来过闸北,那时候虽然也荒凉,但街上还是有行人的。 如今却是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相川君。” 山野少將喊了一嗓子。 猫在防弹轿车里的李季听到山野老鬼子喊他,顿时哭笑不得,只能推开车门下去,快步走向山野少將。 “將军阁下唤我什么事?”李季微微鞠躬道。 “这里为什么会成这般样子?”山野少將面带几分震惊。 “青帮的支那人不讲规矩,他们趁著夜黑风高的时候,点燃了这一片的建筑,所以,这条街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季心想这有什么好疑惑的,整个闸北地区,像这种被大火焚成废墟的街道有好几条。 “宪兵巡逻队为什么不及时制止?”山野少將问道。 “因为支那人大大滴狡猾,他们每次点火前,都会等宪兵巡逻队过去,点燃大火之后,又赶紧去下一个地方点火,周而復始,宪兵巡逻队根本来不及救火,又如何制止,毕竟闸北这这一片太大,而宪兵人手又严重不足。” 李季替宪兵司令部说了几句公道话,当然,他说的也是实情。 “原来如此。” 山野少將嘆了一口气:“好好的一条街,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他便转身上车。 李季心想他一个日本老鬼子,感嘆这个做什么? 旋即,他也转身上了防弹轿车。 他们下一站视察的地方是军火库。 在闸北东侧的一处地方。 有一座烧焦的军火库。 周围的建筑被军火库的爆炸所波及,全部毁坏。 军火库已经烧的不成样,从远处看,黑乎乎的一坨,什么也看不清。 山野少將的车队在军火库外面停下。 一行人从车中出来。 一下车,李季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赶紧向山野少將走过去:“將军阁下,这座军火库原来是用来储备炮弹和各种火炮的,青帮的反日分子悄悄摸到这里,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军火库给点燃,守在军火库的一个小队全部玉碎。” “纳尼?” 山野少將皱眉道:“支那的反日分子是怎么进入军火库的,又是怎么引爆军火库的?” “这个职下也不是很了解。”李季道:“军火库爆炸之后,宪兵司令部第一时间派人赶来,当时火势非常大,偶有爆炸声传来,所有人都不敢靠前,等到大火停止之后,才发现守卫军火库的士兵集体玉碎,一个活口也没有,甚至,他们都没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支那人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军火库?”山野少將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第704章 相川的忠心耿耿 “可能是他们欺骗了看守军火库的小队。”李季模稜两肯的回道。 “也有可能是收买了军火库的某些人。”山野少將神色阴沉不定。 “將军,这个大概是不可能的,看守军火库的小队是帝国士兵,他们是不会出卖帝国利益的。”李季道。 “相川君真这么认为?”山野少將若有所意的问道。 “哈衣。” 李季忙道:“帝国军人当以帝国利益为主,任何时候都不能出卖帝国利益。”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像相川君这般忠心。”山野少將感嘆了一声。 闻言。 李季心中微微惊讶不已。 老鬼子是什么意思,怀疑日军当中有叛徒? “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帝国的圣战,职下隨时做好玉碎之准备。”李季一脸肃容,仿佛隨时都能为圣战而玉碎。 山野少將拍了拍他肩膀,满意道:“相川君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令人佩服。” “哈衣。” 李季心想忠心个屁,如果不是为了赶走小日本,他才不愿意潜伏在特高课,与狼共舞。 “我们走。” 山野少將扫了几眼乌漆麻黑的军火库,转身上车。 李季也赶紧麻溜的上了防弹轿车,虽然这一片已经成了废墟,但不保证,在这废墟中,有没有藏著反日组织的枪手。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的被一枪爆头。 接著。 他们前往下一站视察。 下一站是闸北的发电厂。 发电厂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宪兵站岗,还有巡警在周围巡逻,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 车队在发电厂门口停下,宪兵和特高课的便衣特工忙下车警戒。 山野少將从车中出来,在李季等人的簇拥下,从发电厂走进去。 “青帮火併的这些天,发电厂被多次炸毁,损失了很多设备,不过,我们已经安排从本土运来设备,另外,现有的设备正在全力维修中,相信不久,占领区的用电问题就能得到解决。”李季一边走一边道。 “相川君,占领区的支那百姓可以不用电,但帝国驻沪各机构却不能没有电,要以最快的速度抢修设备。”山野少將走进发电厂的厂区,看著工人们忙忙碌碌的抢修设备,眉头紧皱。 “哈衣。” 李季心中冷笑,他恨不得拖个十天半月,让小日本各机构的工作效率大打折扣。 山野少將带著眾人在厂区转了一会儿,道:“发电厂是有宪兵保护的,青帮的反日分子是怎么破坏设备的?” “青帮的人大大滴狡猾,他们混在维修工人当中,故意引爆电线,或从厂区外面投掷燃烧物,又或者半夜三更摸进厂区引爆炸药,总之,这些支那人大大滴狡猾可恶。” 李季心想马鹏那小子在隔壁街挖了一条通道,直抵发电厂內部,他们要想炸毁发电厂,隨时可以把手榴弹等东西运进来。 “相川君说的是,支那人大大滴狡猾,他们不敢与帝国正面抗衡,便想出这等下三滥的伎俩,实在是令人不齿。”山野少將道。 “哈衣。” 李季心想只要能让小日本感觉到痛,不管什么办法,都是好办法。 再者,民间有俗语叫,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抗战也一样,不管是什么手段,达到目的就行。 “宪兵司令部应该增派兵力,守卫发电厂,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命脉,不容有失。”山野少將道。 “哈衣,职下回去之后和安田大佐商量,给发电厂增派兵力。”李季心想山野少將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增不增兵力,是宪兵司令部的事,与他有何关係。 第705章 请您放鬆一下 接著,山野少將又在厂区转悠了一会儿,便赶往下一个视察点。 闸北的自来水厂。 自来水厂与发电厂一般,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毁坏,一些水泵直接被炸成破铜烂铁,导致占领区有一半的地方停水。 山野少將视察了水厂一圈,咒骂了几声反日分子八嘎呀路的话,便接著又赶往下一个视察点。 整整大半天,李季都在陪著山野少將视察,这让他十分无语,身为特高课的课长,居然沦为山野少將的陪衬。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山野少將是奉陆军本部命令下来的,若是他出点儿什么事,身为特高课的课长,他是有一定责任的。 下午三点多。 山野少將视察完毕,带著眾人返回宪兵司令部。 回到司令部,山野少將又带著眾人来到会议室,把安田大佐等军官叫来开会。 会上。 山野少將坐在中间的首位上。 脸色阴沉。 “诸君,我去闸北走了一遭,闸北的情况,比想像中要糟糕许多,发电厂、水电厂设备被毁,军火库被炸成废墟,物资仓库的大火还在燃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青帮在闸北的火併,给大日本帝国带来巨大的损失。” “安田君,你要为此负责!” 山野少將直接矛头对准安田大佐。 “哈衣。” 安田大佐一脸的苦逼。 闸北能发展成今天这般样子,相川志雄可谓功不可没。 如果不是他扶持马桑与黄金荣爭斗,闸北又怎会弄成今天这般模样。 只是这些话他无法说出口。 毕竟他才是宪兵司令部的治安长官。 而相川志雄是特高课课长,在治安方面的责任是次要的。 “相川君,你们特高课要拿出一个办法,儘快把闸北地区的废墟清理乾净,把破损的房屋修缮。”山野少將道。 “哈衣,我会叮嘱马桑,让他做好这些事。”李季道。 “呦西。” 山野少將对相川志雄的感观还不错,便道:“相川君是帝国的栋樑之材,以后他的建议,宪兵司令部要多听取。” 闻言。 安田大佐有些懵。 山野少將这是啥意思? 替相川志雄说好话? 还栋樑之材? 我呸。 就相川志雄那吊儿郎当的做派,別人不清楚,他难道不清楚? “哈衣,以后我们一定多多听取相川君的建议。”安田大佐心里暗自誹谤,表面上却是极为认真的说道。 “安田君,你太令我失望了,你今天真应该去闸北看一看,青帮的反日分子,把闸北糟践成了什么样子。”山野少將怒气冲冲道。 “职下本来是要陪您一起去视察的,可宪兵司令部事情繁多,一时抽不开身,只能让相川君陪您去。”安田大佐忙解释道。 “希望安田君能对闸北的治安多上一点儿心。” 山野少將说完之后,起身道:“我要回派遣军司令部了,今看到的情况,我会如实向陆军本部匯报。” 闻言。 安田大佐忙给李季使眼色。 意思是让他把山野少將留下。 李季领会了他的意图,开口道:“將军阁下,您今天累了一天,不如先休息一下,我们给您准备了丰盛的酒菜,还有艺妓们的表演,让您放鬆一下。” 第706章 將军阁下玉碎 闻言。 安田大佐考虑了一阵,似乎是这么个理。 “可是將军阁下玉碎了,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安田大佐沉声道。 “將军阁下是在大和饭店玉碎的,自是需要大和饭店的人来承担责任。”李季道。 “怎么说?”安田大佐看了李季一眼。 李季来到安田大佐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安田大佐听后,连连点头,觉得相川志雄说的话有道理。 旋即。 他们一同前往客房,查看山野少將的尸体。 山野少將的尸体很完整,致命伤口在脖子处。 “从脖颈间的伤口来判断,对方使用的应该是剃刀一类的凶器,而且,对方手法乾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是一名老手。”宪兵司令部的法医匯报导。 “两名艺妓呢?”李季看向地面上的两具艺妓尸体,心想凶手也是够狠的,杀了山野少將还不够,连两名日本艺妓也顺手给杀了。 “她们一人被抹了脖子,一人被捏碎咽喉。”法医道。 “太可恶了。”李季装模作样的气愤道,他暗自推测,能干出如此狠辣之事的,多半是军统或上海的民间组织。 “相川君说的是,支那人太可恶了,简直丧心病狂。”安田大佐愤声道。 “大佐阁下,事情既已发生,我们还是开始著手善后之事。”李季道。 安田大佐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毕竟死人不能復生。 “香子,打电话催问一下,特高课的人什么时候到?”李季吩咐道,山野少將死了,身为驻沪情报机关的特高课,自是得派人象徵性的调查一番。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 她返回来匯报导:“课长,值班人员说,野泽君带著情报组的人已经出发。” “呦西。”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相川君,我们分工合作,特高课负责缉查凶手,宪兵司令部负责善后,我们双管齐下。”安田大佐道。 “哈衣。” 李季缓缓鞠躬道。 一会儿后。 野泽大辅带著情报组的人赶来。 李季把事情大概讲述了一下,让野泽大辅带人去查。 特高课情报组在查案方面,水平还行,毕竟是间谍之南造芸子一手调教出来的。 隨后,李季来到饭店一楼大厅沙发上坐下休息。 大概半小时后。 野泽大辅走过来,小声道:“课长,我们判断凶手是从窗户爬进来的。” “凶手既是从窗户进来的,可他又是怎么判断出將军阁下在哪间客房?”李季问道。 “职下怀疑,大和饭店有凶手的同伙。”野泽大辅道。 “既知道饭店有凶手同伙,还不赶紧去查。”李季道。 “哈衣。” 野泽大辅转身下去。 “香子,去给我要一间客房,我得休息一阵子。”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安排。 片刻后。 李季前往二楼的一间客房休息。 当然,得有一个人替他暖床。 自然就是佐藤香子了。 当特高课的人在外面查案,宪兵在饭店內部搜查可疑人员时,他却在客房中与佐藤香子打拳,拳拳到肉,激烈无比。 清晨。 烟雾铺满大街小巷。 伴隨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特高课的人查了一晚上,也没查出谁是凶手的同伙,宪兵把饭店所有角落都搜了一遍,也没查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课长。” 野泽大辅推开客房门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相川志雄,又瞄了一眼躺在相川志雄胳膊上的佐藤香子。 他忙低下头:“暂时没有查到可疑人员。” “野泽君,你太令我失望了,查了几个小时,连一个可疑人员都没查到,你让我怎么向宪兵司令部交代?”李季声音带著一丝问责。 “哈衣。” 野泽大辅神情满是委屈,他在外面尽力查案,课长却在房间中瀟洒快活,这……?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一想,可不敢说出来。 否则,就算相川课长不怪罪他,芸子小姐也会扒了他的皮。 “留下几个人继续查,其他人跟我回去。”李季道。 “哈衣。” 野泽大辅忙识趣的转身出去。 他走后,龙泽千禧忙穿上衣服,又手忙脚乱的替李季穿衣服穿靴子。 李季则是很满意的享受著佐藤香子的侍奉。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佐藤香子已经被奴化许多,知道主动替他穿衣,也知道主动帮他倒洗脚水泡脚,还知道他的一些生活喜好,使唤起来是越来越顺手。 穿好之后,李季带著佐藤香子从房间出去。 第707章 谈判地点不变 外面。 李季上了车,前往宪兵司令部。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李季从车中出来,伸了一个懒腰,隨后带著一帮手下进了特高课办公楼。 “香子,你和晴气庆胤联繫一下,看黄金荣考虑的怎么样?”李季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轻声道。 “野泽君,情报组的主要任务是查出杀害山野將军的凶手,当然,情报方面也不能懈怠。”李季道。 “哈衣。” 野泽大辅恭敬道。 隨后,他来到办公室,像往常一样翻看文件,有情报价值的,则被他牢牢记在脑海中,没有情报价值的,几乎都被他的大脑所过滤。 一会儿后。 叮叮叮…… 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筒:“莫西莫西。” “大佐阁下,发生什么事了?” “哈衣。” “职下无能。” “一定儘快查出凶手。” 掛了电话。 李季不禁一阵无语,电话是安田大佐打来的,好像是被派遣军司令部的人给训斥了一通,给他打电话来撒火。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一陆军少將在日本人的饭店被杀,周围还有宪兵保护,若是派遣军司令部不震怒,那才是怪事。 当然,这事可和他没多大关係,负责保护山野少將的是宪兵,还是安田大佐一手安排的。 再者,他已经把应付的办法说给安田大佐,至於怎么操作,就看安田大佐自己的了。 李季坐下之后,继续看手中文件。 一上午。 他连办公室门也没有出过一次。 期间龙泽千禧来过两次。 大田猛士郎和小河夏郎来过一次,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他给打发了。 中午,佐藤香子给他把饭菜打回来,他在办公室吃了中午饭,然后去小臥室睡了一觉。 他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四个小时,再起来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 他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佐藤香子喊进来,询问与黄金荣谈判的事。 他有预感,这件事要是不能儘快定下来,小鬼子一定会製造血腥计划,以清除人口,来减少治安隱患。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毕竟上海滩的居民,都是炎黄子孙,与他身体里流著同样的血液。 再者,他虽是为了抗战,却也不愿意把无辜百姓给卷进来。 “晴气庆胤大佐回话,他说黄金荣同意继续谈判,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地点定在法租界的华懋饭店。”佐藤香子道。 “法租界?” 李季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法租界这个地方,要知道,黄金荣在法租界当了二十多年的华人督察长,且法租界是青帮的地盘,他要是去了法租界,若黄金荣玩阴的,岂不是要阴沟里翻船。 “哈衣。”佐藤香子轻声问道:“课长,有什么问题?” “香子,你给晴气庆胤打电话,让他告诉黄金荣,谈判的地址还在上次的饭店。”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忙道:“我这就去打电话。” “等一下,你再给76號丁桑打一通电话,告诉他,我一会儿要去76號。”李季道。 第708章 76號美人程媚筠 “聊一聊?” 丁默邨似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忙道:“课长,看程小姐这样子,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不如这样,您和程小姐去我们內部的休息室聊一聊,顺便醒醒酒?” 闻言。 坐在丁默邨隔壁的李士群,有些埋怨的看了丁默邨一眼,心想他是不是疯了,八字还没一撇,就把程媚筠给卖了。 要知道,程媚筠的父亲在市政府当官,就这样给她卖了,程家岂会善罢甘休。 丁默邨和李士群想的不一样。 他想的是,用程媚筠把相川志雄给套住,如此一来,76號这边的困难自会迎刃而解。 而且,他给相川志雄办了这么大一件事。 相川志雄肯定会记得他的好。 李季皱了皱眉,丁默邨这狗东西是真的会办事。 不过,还是得小心一些,谁知道这个程媚筠是在钓鱼,还是被钓? “丁桑考虑的非常周到,但时间紧张,我和程小姐就在这里聊一聊。”李季婉言拒绝了丁默邨的好意。 “这……?” 丁默邨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课长和程小姐了。” 言毕。 他忙拉著李士群和其他人离场。 但他回头一看,佐藤香子站在原地不动:“佐藤秘书,课长要和程小姐聊一聊,我们迴避一下。” “不行。” 佐藤香子冷声道:“课长的安全高於一切,我不能离开。” “佐藤秘书,这是76號,课长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丁默邨道。 佐藤香子冷冷扫了丁默邨一眼,心想这帮支那人故意给课长安排女人,肯定是没安好心,她绝对不能离开,谁知道这个程小姐是怎么一回事儿,说不定她就是反日分子。 “香子,我和程小姐聊一会儿,你在门口等著。”李季吩咐道。 “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 “哈衣。” 佐藤香子有些无奈。 心想课长这也太注重自身安全了。 不过,话说回来,课长本就喜欢漂亮美人儿,而程小姐长的又漂亮,肯定是动了色心。 她无奈的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她来到餐厅门口,眼睛直勾勾盯著里面,心想这个程小姐要是不对劲,她会第一时间出手。 外面。 丁默邨看到佐藤香子直勾勾盯著餐厅里面,简直哭笑不得,你这么盯著,他们还怎么聊? 要知道,男女之事,最忌讳被人直勾勾盯著。 餐厅中。 李季一边笑嘿嘿的盯著程媚筠,一边道:“看程小姐的气质,似是出身名门。” “家父程山河,在沪上有些名声。”程媚筠轻声道。 程山河? 李季皱了皱眉,印象中好像有这么一人,似乎是在市政府当官。 “原来是程先生的千金。” 不过,他还是装著一副听过程山河大名的样子。 “让课长见笑了。” 程媚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雏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丁默邨这是要把她送给日本鬼子当礼物。 她对此十分牴触,却无可奈何。 毕竟她只是电讯科的一名组长。 就算是她父亲,丁默邨也不见的会买帐。 第709章 姑娘芳龄几何 “程小姐今年芳龄几何?”李季说话的时候,抓起程媚筠的小手,轻轻摩擦,把浪荡轻浮表现的淋漓尽致。 程媚筠脸色更加緋红,她一边轻轻挣扎,一边轻声道:“二十四岁。” “可曾许配人家?” 李季把好色之徒表现的十分生动。 其实,他內心十分警惕。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相川志雄,一个人见人憎恨的小鬼子。 如果程媚筠是反日分子,趁他不备,给他狠狠来一下,他就彻底完蛋了。 “没有。” 程媚筠一边轻轻摇头,一边把身子挪的更远一些,心中十分的厌恶,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相川志雄是特高课课长,丁默邨和李士群都得爭著巴结,她又岂敢得罪。 “怎么没有许配人家?”李季净问一些不著边际的话题。 “没有…合適的人家。”程媚筠心中有些害怕,相川志雄不会是要在这里对她动手动脚吧? 这她还真猜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季只是抓著她的小手,其他什么也没干。 “像程小姐这般漂亮的美人儿,怎么就没有合適的人家,改天我亲自做媒,一定给程小姐寻一门好亲事。”李季一边拍著程媚筠的小手,一边道。 “谢谢课长的好意,只是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程媚筠婉言谢绝。 “此言差矣,像程小姐这般漂亮的美人儿,若是不结婚,岂不是暴遣天物。”李季道。 “我……?”程媚筠一时无言以对,心想他这都聊的什么天。 她忙转移话题:“课长,我给您再倒一杯。” “酒就算了。” 李季又恢復一本正经的样子:“白天有公务在身,不宜饮酒。” 这话听的程媚筠一愣一愣的,他刚才不还在喝吗? “程小姐放著名门千金不当,怎么跑76號来了。”李季问道。 “家父接受的是西洋学派,认为女儿家也能独当一面,恰好76號招收无线电人员,所以我就来了。”程媚筠道。 其实,她刚来的时候,以为是普通的电讯机构。 谁知道76號是一支情报机关,她一只脚已经踏入76號门槛,总不能再退出去吧。 所以,她只能一错再错,在76號长期干下去。 不过,她只负责电报业务,不负责其他业务,像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她一概不参与,也从不瞎打听。 “程先生还是一名开明人士,呦西呦西……。”李季连连点头。 “课长,我还是给您倒酒吧。”程媚筠想抽回被李季抓住小手,但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抽不出来。 “不著急。” 李季刷著她的小手,笑呵呵道:“呈程小姐在76號工作的怎么样,还顺心吗?” “多谢科长关心,挺好的。”程媚筠道。 “那便好。” 李季又问道:“程小姐觉得,丁主任好还是李副主任好?” “这……他们都挺好的。”程媚筠心想他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程小姐不诚实。”李季皱了皱眉。 “我……怎么了?”程媚筠问道。 “你分明觉得李副主任好。”李季道。 “课长说笑了,两位主任都是我的上峰,他们都挺好的。”程媚筠道。 李季笑了笑,他看的出来,程媚筠这个小妮子,与李士群走的近。 第710章 再次前往谈判 特高课。 李季从76號回来,直接回到办公室,翘起二郎腿,指使著佐藤香子给他泡茶,捏肩捶腿,然后把佐藤香子塞到办公桌下面,狠狠惩罚了一番。 对此,佐藤香子一点儿怨言也没有,而且,她心中很是开心,毕竟能有资格为相川君服侍,是她的荣幸。 至於捏肩捶腿这种小事,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香子,以后在外面,要懂得分寸。”李季拿著小季狠狠抽了佐藤香子脸蛋两下。 “哈衣。” 佐藤香子嘴上答应的特別好,心想下次遇到这种事,她还要这么做,不然,相川君就被支那女人给勾去了魂。 要知道,相川君可是帝国第一勇士,怎么能让支那女人抢去。 “出去吧。” 李季把衣装收拾好,挥手道。 “哈衣。” 佐藤香子站起来,从办公室出去,前往打水室洗涮口齿。 李季则翘著二郎腿,一边听唱片机,一边喝茶看报。 最近报纸上的反日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黄金荣被租界的一些报纸,吹嘘成民族英雄。 看的李季十分火大,黄金荣什么货色,他能不清楚,他敢和马鹏火併,是为了所谓的江湖顏面,以及他自己的財富地位,还有就是被他一通猛操作给逼的。 就黄金荣这號人,他也配得上民族英雄的称號? 当然,他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现在的上海滩,民眾需要一个『民族英雄』站出来,扛起反日大旗,而黄金荣正好恰逢其会的站了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报纸,便去小臥室睡觉。 一觉睡醒,已近黄昏,佐藤香子打开小臥室门进来:“课长,饭菜都凉了,我让人给您热一热。 ” “不吃了。” 李季摆了摆手:“安排好了没有?” “一切已安排妥当。”佐藤香子轻声道。 “呦西,我们这下就出发。”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蹲下身子,给他把靴子穿上,又给他拿来武士刀。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小日本的娘们就是一个字,贱,需是对她们苛刻,她们越是听话。 旋即。 他拿著武士刀,带著佐藤香子出门。 来到楼下,车队已经整装待发,特高课行动组的两个行动班,情报组的野泽大辅,以及宪兵队的一个小队。 李季看了一眼他的出行阵容,这下进了防弹轿车。 旋即。 车队缓缓从宪兵司令部驶出去。 与上次一样,车队进入公共租界之后,租界的巡捕便跟上来保护,而且,为了便於他出行,租界巡捕封锁了两条街道,让他的车队直达饭店门口。 一路相安无事。 来到饭店门口。 特高课的便衣特工们先下车,围在防弹轿车周围,宪兵们下车警戒,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季才从防弹轿车下来。 他下车之后,带著一大帮下属,在便衣特工们的簇拥下,直接从饭店大门口进去。 “长官,都准备好了。”经理忙快步迎上来。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隨后,他们一行人在经理的带领下,前往会议室。 第711章 可真是太遗憾了 来到会议室。 黄金荣等人已经到来,他们正坐在椅子上,一个个悠閒的品著茶。 而上次姍姍来迟的晴气庆胤,今天竟比李季早来一步,正和黄金荣笑谈,从他们的神情来看,好似聊的不错的样子。 李季进门之后,直接来到他的位子坐下。 隨后,他扫了黄金荣和晴气庆胤一眼:“黄老先生,晴气君,是否可以开始了?” “当然。” 晴气庆胤点头道。 “开始吧。”黄金荣老神自在的笑道。 “既然两位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开始。”李季说完之后,扭头看了佐藤香子一眼。 后者立即站起来,把草擬的一份文件递到黄金荣面前。 “黄老先生,如果你没有不同意见,就在上面签字。”佐藤香子道。 “放屁,这上面的东西都没看,就让我们签字,你们日本人也太黑了。” 说话的是上次那个大汉。 “你太粗鄙了。”佐藤香子冷声道。 “好好说话,跟你说了多少次,对待朋友,不能大呼小叫,更何况,人家是女流之辈,你和她计较什么?”黄金荣一副训斥的口吻。 “是。”大汉心有不甘的道。 隨后,黄金荣的幕僚拿过文件,摊开放在黄金荣面前。 黄金荣拿出一副老镜,仔细看起来,这份谈判文件上详细註明,以后黄金荣的人不能出现在日占区,而闸北的场子,一律由马鹏接手。 还有其他的条条框框。 总之就一句话。 以后黄金荣的手不能伸到日占区。 否则,日本人就要拿他开刀之类的。 黄金荣眉头紧锁,以他年轻时的脾气,这种文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继续和他们干。 可他现在老了,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想打打杀杀的。 而且,日本人也不是软柿子,真把他们惹毛了,什么事情干出来。 “拿笔来。” 黄金荣考虑一番,准备在上面签字。 “是。” 幕僚把笔递过去。 黄金荣在文件上籤下他的名字。 “相川课长,按照我们之间的约定,这份文件不能公之於眾。”黄金荣道。 “当然,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是最有诚信的,我们绝不会让朋友为难。”李季一脸虚偽的笑容。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 他確实不会让这份文件流传出去。 因为黄金荣已经被报纸上定性为民族英雄。 若是这份文件传出去,他民族英雄的头衔便塌了,到时候,上海滩的抗日大旗谁来扛。 “既如此,我们的谈判就此结束。”黄金荣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黄老先生,大日本帝国十分期待与您有更深层次的合作。”李季道。 “不了。” 黄金荣摇头道:“老朽年事已高,只想颐养天年,外面的事情,是一点儿也不想掺和。”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李季道。 黄金荣微微一点头,拄著拐杖,带著手下人离开。 他现在是民族英雄,不宜和日本人接触时间过长,以免被人捅到报纸上,到时候,他这张老脸怎么掛得住。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可是收穫了许多荣誉,山城政府为了嘉奖他,给了他一个中將参议的虚衔。 第712章 杏花村美酒 一会儿后。 佐藤香子把饭菜送进来。 “课长,找人试过了,没有问题。”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菜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还有一坛杏村美酒。 “没问题就好。” 李季轻轻点头,他正好有些饿了。 说完,他挥手示意佐藤香子出去。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顺手把办公室门关上。 旋即,他起身去小臥室,程媚筠蜷缩在榻榻米上,刚才他那一番皮鞭,可是结结实实的抽疼了她,毕竟她穿著单薄的旗袍,哪经得起皮带狠抽。 “程小姐,陪我去喝酒。” 李季嘿嘿笑著,不顾程媚筠的疼痛,直接抓起她的手腕,把她从榻榻米拎下来。 “课长,你……你弄疼我了。”程媚筠柳眉紧蹙,心中暗骂,小鬼子是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也不知道温柔一点儿,竟如此的粗暴无礼。 李季从她从小臥室拎出去,直接扔在沙发上,然后大咧咧的坐下,以命令的口吻道:“倒酒。” “是。” 程媚筠虽心中不愿,却也不敢忤逆相川志雄的话,便拆开酒罈子,接著双手抱起酒罈,给李季倒了一碗酒。 “给你也倒上。”李季道。 “是。” 程媚筠不情不愿的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来,干。”李季大笑道。 “课长……这……我喝不了。”程媚筠一下子傻眼了,她喝两三杯都头晕,满满的一碗酒下去,肯定会人事不省。 “程小姐,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就是这么尽地主之谊的。”李季突然换了一副面孔,声音带著一丝不满。 “课长,这太多了。”程媚筠柳眉紧蹙,心想她若是被灌醉,相川志雄岂会放过糟蹋她的机会。 “不多,看我的。” 李季直接端起酒碗,一仰头,咕咚咕咚一大碗倒入口中。 喝完之后,他把空碗拿到程媚筠面前晃了晃。 “程小姐,该你了。” “我?” 程媚筠忙摇头:“我真喝不了。” “没事,我帮你。” 李季抖擞著站起来,一手捏著程媚筠的樱桃小口,一手端起酒碗,往她口中倒。 程媚筠全力挣扎,但又怎么挣的过李季。 她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表情痛苦又难受。 李季则是哈哈大笑,一副高兴十足的表情。 他把满满一碗酒,一大半灌进了程媚筠口中,剩下的一小半,则洒在地上和她的旗袍上。 程媚筠被灌了大半碗的酒,当即面红酒红,整个人醉眼迷离。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这样子的程媚筠,才能让他放心。 毕竟以他的眼力劲儿,自是看得出来,程媚筠酒量很差劲,属於那种一杯迷离,两杯就醉的那种人。 旋即,他把程媚筠拖到臥室,把她的旗袍给扒了,又给她拿被子盖上,这才转身出去。 估计明天一早程媚筠醒来,看到这副样子,还以为她被糟蹋了。 旋即,他迈著大步从办公室出去。 佐藤香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忙轻轻鞠躬:“课长,出什么事了?” 第713章 我要找唐小姐 “程小姐酒量太差,一碗酒下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李季神情带著几分懊恼。 “原来如此。”佐藤香子心中窃喜,这么说,程小姐喝醉了,不能陪相川君了,她的机会似乎来了。 “课长,您若是没有喝尽兴,职下陪您喝两杯。”佐藤香子忙毛遂自荐。 “你?” 李季侧目扫了她一眼:“你就算了,再说我现在不想喝酒了。” 说完,他沉思片刻:“你安排一下,我要去找唐小姐。” “唐小姐?” 佐藤香子心中涌过一丝失落,唐小姐有什么好的。 “对,唐小姐,她可是一名妙人儿。”李季点头笑道。 “妙人儿?” 佐藤香子不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赶紧去备车。”李季催促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鞠躬,转身下去。 一小会儿后。 李季锁上办公室门,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从办公楼下去。 片刻后。 他上了防弹轿车,前往唐婉莹的住处。 “课长,要不要带上宪兵?”佐藤香子请示道。 “宪兵就不带了,都这个点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启动车子,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驶出去。 二十分钟后。 车子来到唐婉莹的公寓楼下。 “香子,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来接我。”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点头。 旋即,他推开车门走下去,迅速从公寓楼进去。 佐藤香子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里念念有词:“妙人儿。” 她不太理解这个妙人儿是什么意思。 公寓楼。 李季来到唐婉莹的房间门口,敲了几下房门。 砰砰砰。 臥室中。 唐婉莹刚躺下,手里拿著一本杂誌突听外面有敲门声传进来,美眸闪过一丝警惕。 这些日子,日占区可是不怎么平静,常有杀手半夜进入汉奸住所搞暗杀,她明面上的身份是76號的高级翻译,可上海滩的日偽机构都知道,她是特高课课长相川志雄的姘头。 所以,除了军统之外,其他的反日分子都把她当成汉奸,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枪,一副警惕十足的样子。 这时,外面传来相川志雄的声音:“唐小姐,开门。” 一听到这个声音,唐婉莹顿时鬆懈下来,眉目间闪过一丝无奈,相川志雄这个煞星怎么又来找她? 她对相川志雄的心情可谓十分复杂,既不希望对方来找她,又希望对方不来找她,总之,十分的纠结。 要知道,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特高课学习无线电,但她几乎不怎么去相川志雄办公室,一则怕相川志雄拉著她在办公室胡整,二则怕相川志雄让她丟脸,要知道,她扶墙走路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76號,那些该死的小瘪三,整天在背地里说她的糗事,让她很没面子。 她犹豫片刻,调整了一下心情,带著几分微笑,前去打开房门。 房门刚开。 相川志雄便闪身进来。 隨后,他把房门关上,一副猴急猴急的表情,直接上手抱起唐婉莹,衝到客厅沙发上,三两下把唐婉莹剥乾净。 对此,她既无奈又无力。 相川志雄这个混蛋每次来找她,都只为这点儿事。 第714章 你胖了还是瘦了 街上。 李季双手插兜,一个人漫步空荡荡的街道,修长的身影显得几分落寞与萧条。 凉风吹来,感受著脖子间传来的温暖,嘴角划过一抹微笑。 或许此时此刻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 一个人走了一会儿。 正好有一辆黄包车从身边经过,他拦下黄包车,前往法租界。 在上车的一霎那间,他的神情骤然一变,与刚才温文儒雅的青年判若两人。 一会儿后。 黄包车来到法租界霞飞路。 李季在靠近霞飞坊的地方下车。 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地段,即便是过了凌晨,街上也是人头攒动,一辆辆小轿车从柏油马路上飞驰而过,街道两侧的商铺泛著灯光,有稀稀零零的叫卖声。 李季朝著霞飞坊的方向过来。 他来到霞飞坊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眼。 確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踏进霞飞坊。 霞飞坊。 公寓,客厅。 水晶吊灯泛著璀璨的光芒。 沙发上,一名穿著粉色旗袍的绝色佳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张绝代风华的脸蛋,似画中的美人一般,无可挑剔,曼妙的曲线,让人看一眼,便不由的肝火大动。 此刻。 她一双似汪洋大海的美眸,泛著几分惆悵,令人忍不住的心生惋惜。 她已经好些天没有看到李季,心中一直不安,生怕他有什么事。 要知道,现在军统出卖了李季的身份,他在上海滩已经不安全。 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撤离,这让她很是担忧。 生怕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李季会因为自己人的出卖而被捕。 毕竟情报战线,从来没有正大光明,只有阴谋诡计。 她不想心上人有任何事情。 但又无可奈何。 她能做的,便是管好手下人,筹建第二个上海站,为李季做好后勤支援,让他心无旁騖的去搞情报。 就在吴玉坤胡思乱想之时。 突然。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她刚才还泛著惆悵的美眸,瞬间变得冷静警惕,整个人犹如冷美人一般。 敲门声十分有节奏。 片刻后。 她踩著高跟鞋,扭著细腰翘臀前去打开房门。 房门刚开,一道带著烟味儿的身影从房间进来。 吴玉坤对烟味儿十分敏感,因为李季身上恰好有这种味道。 房门关上。 两人四目相对,惊喜、高兴、思念等等,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拥抱在一起。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不见。 但对搞情报工作的他们而言,似是许久未见。 “你好吗?” 李季感受著怀中的温度,轻声道。 “我挺好的,你呢?” 此刻的吴玉坤,再也不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女特工,像是一名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 “我也挺好的。”李季暗暗舒了口气,旋即,他推开吴玉坤的娇躯,把对方从头到脚狠狠扫了一遍。 “不认识了?”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娇嗔。 “几天不见,想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李季一脸凝重的道。 吴玉坤噗嗤一笑,笑容似百盛开一般,令人心神恍惚。 第715章 风华绝代的佳人 “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吴玉坤嫵媚一笑,笑容带著一丝俏皮。 “没有胖也没有瘦,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李季笑容温和,声音却充满了让人心安的魔力。 吴玉坤娇媚一笑:“不知道跟谁学的,嘴巴越来越甜了。” “肺腑之言,一片赤忱。”李季一本正经道。 吴玉坤心中很是甜蜜,毕竟没有女人不喜欢甜言蜜语。 哪怕她心智再成熟,手段再凌厉,在心上人的一番甜言蜜语进攻下,比吃了蜂蜜还甜。 旋即。 两人来到客厅沙发。 吴玉坤亲自动手,给他泡茶。 在泡茶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瞥到李季放在沙发上的围巾,柳眉微挑,美眸泛过一丝疑惑。 刚才她与李季拥抱之时,闻到围巾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而且,这个香水味十分淡雅,像是法兰西的奢侈品香水。 现在仔细看那条毛巾,倒像是出自女人之手。 不过,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你最近怎么样?”吴玉坤把泡好的茶水放在李季面前,嫵媚笑道。 “还行。”李季一语盖过,直接说正事:“可靠消息,黄金荣已和日本人谈和,接下来,青帮应该不会在发生火併事件了。” “意料之中。” 吴玉坤神色一点儿也不惊讶:“黄金荣本就是墙头草,他此番与日本人作对,一是受我们的挑唆,二是日本人触碰了他的利益。” “而且,青帮即便在上海滩耳目眾多,但和日本人比起来,差距一目了然,短时间,他还能和日本人过几招,但只要日本人动真格的,他必败无疑。” “所以,谈和是肯定的。” 吴玉坤一番分析头头是道。 不愧是情报高手。 “黄金荣与日本人谈和之后,日占区的秩序很快就能恢復,以后我们的人进入日占区,可要格外小心。” “尤其是要小心76的人,他们的扩张速度十分快,快到不可思议。” “而且,76招收的都是一些地痞流氓,他们熟悉上海滩的角角落落,对付起来十分不易。” 李季叮嘱一番。 “我会吩咐手下人小心的。” 吴玉坤说完之后,转身去抽屉,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李季面前:“这是滙丰银行保险柜钥匙,里面是我们几次行动的所有成果,我安排手下全部换成黄金,存在保险柜中,你把钥匙收好,以后若有用钱的地方就去保险柜取。” 李季沉吟片刻:“钥匙还是你来收著,我这边暂时没有用钱的地方,倒是你手下的人,他们用钱的地方多。” 吴玉坤考虑了一下,也就不再推辞。 她手下人用钱都是有度的,唯一费多的地方在於,每次行动的时候,各类杂七杂八的开支,需要大把的钱铺路。 “跟你说一件事,你想要的日语教官和无线电教官,我给你找下了。”吴玉坤轻声笑道。 “这么快?”李季微微有些讶然。 “你猜是谁?”吴玉坤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谁?” 李季剑眉微挑:“不会是幽灵吧?” “你猜对了,就是她。”吴玉坤莞尔一笑。 第716章 李季的拋砖引玉 法租界。 时间已近傍晚。 天色渐暗。 街头巷尾,渐渐亮起灯光。 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行人川流不息。 黄包车的铃鐺声清脆动听。 电轨在街中央行驶。 一家英国人开的西餐厅。 灯光明媚。. 装修的十分上档次。 李季带著唐婉莹和佐藤香子来这里吃西餐,三人各点了一份牛排,又点了一瓶红酒,一边喝著红酒,一边吃著牛排,生活十分有调子。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西餐最是奢侈,普通百姓忙活一个月赚的钱,也不够吃一顿西餐的。 三人吃了西餐后,又去百乐门舞厅跳舞。 作为上海滩最顶级的舞厅,百乐门把豪气和奢侈展现的淋漓尽致,一到晚上,流光溢彩,悠扬的曲子从舞厅传出来,又有穿著旗袍的摩登女郎站在门口当门迎。 凡是从百乐门舞厅门口经过的行人,没有人不把目光投向舞厅门口,有人羡慕,有人黯然,也有人在回味。 街边停著一排排小轿车,富商、小开、帮会大佬等等,纷纷进了百乐门舞厅。 一辆防弹轿车在街边停下,李季带著唐婉莹和佐藤香子下车。 “香子,你去买票。”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去找舞厅门口的票童,从票童手里买了一沓票。 接著,他们三人从百乐门舞厅进去。 因为李季带了舞伴,所以,不需要找舞女。 三人开了一桌,点了两瓶威士忌。 舞厅中央台上。 一名穿著性感的女子扭著各种浮夸动作,唱著属於这个时代的情歌。 大厅中,男男女女们搂抱在一起,一个个扭动身体,交头接耳。 李季喝了一杯威士忌,带著唐婉莹去跳舞。 穿著高跟鞋的唐婉莹,可是比相川志雄高出一头。 不过,这並不妨碍两人跳舞。 李季一边跳舞,一边笑道:“唐小姐,你真的太迷人了。” “相川君的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听的人家很是开心。”唐婉莹心想相川志雄今天抽什么疯,怎么这么多好听的话。 “对於心爱的女人,我是不吝讚美的。”李季一边夸讚著她,一边琢磨著,得给她透露一封重要情报,让她马不停蹄的去找吴忆梅,然后他跟上唐婉莹,就能找到吴忆梅的藏身之地。 “人家真是太荣幸了。”唐婉莹心里虽然高兴,却也知道,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一阵风,高兴的时候叫宝贝,不高兴的时候就是一巴掌。 尤其是相川志雄这种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本来今天中午约你吃午餐的,结果有件事给耽误了,真是令人遗憾。”李季开始拋砖引玉。 “哦,什么事?”唐婉莹一边陪李季跳舞,一边装著不经意的样子问道。 “特高课查到了军统上海站的一处窝点,准备今晚凌晨行动。”李季道。 闻言。 唐婉莹心中一惊。 上海站怎么又出事了? 这件事要不要向长官匯报? 只是她现在脱不开身,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季接著道:“等今晚抓住这条大鱼,就能把军统上海站一网打尽。 ” 第717章 报信的机会 闻言。 唐婉莹心中压力更大。 如此重要的情报,若是不找机会上报,一旦出事,对整个军统上海站而言,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 但她现在又脱不开身,心中无计可施。 “唐小姐,一会儿我们跳完舞,去附近的饭店开房,明天一早再回占领区。”李季早就替唐婉莹想好了办法,一会儿去了饭店,他会让唐婉莹下楼去买烟,顺便给他买一只烤鸭,如此,唐婉莹就有时间去找吴忆梅了。 “行。” 唐婉莹美眸一亮,这可是一个好机会。 只是相川志雄这混蛋功夫厉害。 她怕自己扛不住,误了大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一曲毕。 两人回到座位上。 佐藤香子幽怨道:“相川君是不是也要和我跳一支?” “走。” 李季心中无奈,有佐藤香子这个跟屁虫,他办起事情是真不方便。 两人来到舞池,开始翩翩起舞。 佐藤香子虽然是日本人,但跳舞还是可以的,毕竟在东北待过,那地方,一到冬天,但凡口袋有俩钱的人,都想去跳几下。 “相川君,我很喜欢你。”佐藤香子一边跳舞,一边鼓起勇气道。 “香子,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秘书,是帝国的情报官,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幼稚的话。”李季板著脸训斥道,心想喜欢他的女人多了,也没见谁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佐藤香子倒是胆子大。 “哈衣。” 佐藤香子心中十分委屈。 却也知道,刚才的话有些冒昧。 作为一名情报官,不应该口无遮拦。 而且,她是相川课长的秘书,更不应该说那种话。 两人跳了一支舞,回到座位。 李季让佐藤香子给他们倒上酒,一边喝酒,一边调笑。 一会儿后。 李季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带著她们从百乐门舞厅门口往出走。 在出来之际,他意外看到了一名熟人,刘佳慧,他来上海滩的露水之缘。 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憔悴了许多。 李季记得她说过,她攒了不少钱,准备回老家过安生日子,可是过了这么久,她还没有离开百乐门。 当然,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一想。 他和刘佳慧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任何动向,都不值得他去关注。 从百乐门出来,李季转身对佐藤香子吩咐道:“香子,你把车子开回去,我和唐小姐住在对面的饭店,明天一早来接我们。” “是。” 佐藤香子心中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接著,李季带唐婉莹去对面的饭店开了一间客房。 两人来到房间,热火朝天的干了一拳。 “唐小姐,我没有烟了,也有些饿了,你帮我下去买包烟,再买一只烤鸭回来。”李季躺在床上吩咐道。 “是。” 唐婉莹心中一喜,这可是一个绝佳的聚会。 她在心里盘算过,从这里到长官的住所,快一点儿,需要十分钟左右就能赶到。 一来一回,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她可以谎称,烤鸭太慢,她一直在排队。 唐婉莹心里打定主意之后,忙穿上衣服,拖著疲惫的娇躯出门,去向吴忆梅报信。 第718章 给优子找替身 “其他的我自己可以。” 伊藤优子为自己定了一套完美的脱身办法,也为她以后的生活定下了计划,比如保姆,比如保鏢,又或者医生等等,这些都有计划。 李季点了下头,若有所意的说道:“优子最好考虑清楚,金蝉脱壳確实是一个好办法,可这样一来,你就不再是伊藤家族的千金小姐,你的贵族身份也会彻底消失。” “只要能为相川君平安生下孩子,贵族身份我可以不要,我甘愿一辈子无名无份的跟著相川君。”伊藤优子声音虽轻,却很是坚决。 李季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日本娘们果然都欠虐,越虐她们越死心塌地。 要知道,他当时对伊藤优子可是一点儿也不好,拿她当狗溜,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板下,还拿她当工具,动不动就把她揍晕过去。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既然优子愿意跟著我,那是最好不过,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伊藤优子听了这话,顿时一颗心满满都是激动高兴。 可她忘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是李季这种人,嘴上说的挺好,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 嘴上说著对她好,行动拿她当工具人使唤,一点儿也不怜惜,高兴的时候叫宝贝,不高兴的时候就是两大耳刮子。 “优子,我们不方便在这里长谈,等我安排好之后,会通知你的。” 李季不想和伊藤优子久待,因为伊藤优子是贵族,她假死之后,日本人肯定会调查,尤其是海军方面,必会再三详查,若是查到伊藤优子与他多次见面,对他有些影响。 “哈衣。” 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不舍,因为她知道,相川君要走了。 李季站起来,狠狠瞟了她一眼,若不是她怀孕,他不介意在这里,送伊藤优子一包礼物。 旋即。 他转身从包厢出去,在外面换上靴子,从茶社出去。 来到外面,他直接上车,返回特高课。 “课长,您见谁了?”佐藤香子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这是帝国机密,少打听。”李季一句话,便把佐藤香子给打发了。 “哈衣。” 佐藤香子也没在意。 她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以往相川君不管见谁,都会和她说的。 但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提,让她有些好奇。 特高课。 李季回到办公室。 开始著手替伊藤优子找替身。 他亲自去了一趟特高课的地牢,把女死刑犯扫了一遍,没有找到合適的替身。 接著他又去宪兵司令部的地牢,也没找到合適的替身。 伊藤优子虽然是日本女人,但她身材高挑,而地牢中的女死刑犯,不是太胖就是身高不够。 这让他微微有些犯难,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当然,这件事也急不来,只能慢慢找。 而且,伊藤优子怀孕也才两个多月,肚子还不明显,可能偶尔会有些噁心,但只要她自己多注意一些,暂时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接著。 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听唱片读书看报。 第719章 晚上的內訌 下午。 他把佐藤香子打发去76號送文件,並告诉她,明天一早,到唐婉莹那里接他。 然后他换了一身便装,赶紧从特高课出去。 来到街上。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先到南市附近,再换一辆黄包车到公共租界,再换黄包车去法租界霞飞路。 来到霞飞路。 天色已近傍晚。 此时的他,既不是李季,也不是相川志雄,而是一名陌生青年。 他从霞飞坊进来,直接去了吴玉坤的公寓。 来到公寓门口,意念一动,恢復本来面容。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然后站门口等著。 片刻后,房门打开。 他闪身进去。 吴玉坤今天穿著一袭长裙,十分精致,整个人美的跟苏妲己一般,充满了狐媚气气息,一举一动,令人肝火大动。 “你怎么来了?”吴玉坤对他的到来十分惊讶,因为李季昨天刚来过。 “有事找你。” 李季看了她一眼,收敛心神,开始说正事:“我找到了吴忆梅在租界的藏身之地,准备先下手为强,你通知手下人,凌晨准备行动。” “吴忆梅?”吴玉坤柳眉轻挑。 “她是戴老板的心腹,也是军统上海站情报科的科长,我们拿下她,等於断了戴老板一臂。”李季心中想的是,把吴忆梅撬过来,成为他的下属,如此一来,以后戴老板想对付他,就不怎么容易了。 “要抓吴忆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身手非同凡响。”吴玉坤在这件事上显得十分谨慎。 要知道,吴忆梅在军统颇有声名,尤其是华北日本大使馆的那一场行动,令其名声大噪,被誉为不亚於安靖江的行动高手。 当然,吴忆梅与安靖江不同,吴忆梅的成名技是下毒与易容,而安靖江是身手与枪法。 “身手再厉害,还能快的过子弹。” 李季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忧,只要行动部署的周密,一定可以抓住吴忆梅,而且,以他的身手,对上吴忆梅,也:不见得就会输。 见李季不以为意,吴玉坤也不好再说,否则,便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抓到她之后怎么办?”吴玉坤轻声问道。 “老办法,威逼利诱。”李季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如果她不听话,就把她关起来,总之,不能让她再为姓戴的做事。” “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旋即。 两人开始合计。 合计完毕之后。 李季让吴玉坤乔装打扮一番,带著她出了霞飞坊,去吴忆梅卉店附近走了一趟,把地形什么的观察了一遍。 接著,他们俩又去刘大头等人住处,把晚上的行动部署下去。 凌晨左右。 天空中飘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街上十分冷清,亮著几盏灯火,把整条街映照的如同十分晕暗。 石板上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著沧桑的光泽。 街头,李季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繫著领带,脚踩皮鞋,步伐沉稳矫健,身边跟著吴玉坤,她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髮髻盘在脑后,绝色嫵媚的脸蛋泛著一抹冰冷。 他们身后跟著刘大头等七八號行动人员。 一行人来到卉店门口。 吴玉坤向后看了一眼,使了一个眼色,刘大头等人迅速分开,往卉店左右包围过去。 接著,她看向李季,美眸泛著一抹浓浓的担忧:“你行吗?她身手非同凡响,要不还是我来。” 她不是不相信李季的身手,而是吴忆梅的身手真的很厉害,就算是她,也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这是她不了解李季现在的实力。 经过这一年多的勤练。 他的身手已非去年那个军校生。 要知道,给他当陪练的可是南造芸子、龙泽千禧、还有大田猛士郎等人。 这些人的身手,在日军情报机关绝对排得上號。 尤其是南造芸子,从小接受特工培训,其身手之敏捷,就算是李季,也是暗暗佩服不已。 “你在外面等著,听到动静再上去。”李季决定单独进去,是因为他想和吴忆梅谈一谈,试探一下她的口风,能不动手是最好,毕竟他们以前都是吃军统这碗饭的,其次,虽派系不同,但同属抗日阵营。 第720章 双吴会,往事 “如果不是你惹怒老板,军统又怎会和你过不去?”吴忆梅暗自警惕起来,鬼狐的人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阁楼,只有一种可能,她在楼上安排的人被端了,包括老贾。 “我怎么惹怒戴某人了?我为军统出生入死,为党国立下汗马功劳,戴某人为了一点儿屁事,就把我卖给日本人,你觉得合理吗?”李季越说越气愤,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听的吴忆梅很是无语。 鬼狐与戴老板交恶的事。 她听陈恭澎提过几句,好像是因为余淑衡,戴老板的秘书。 还有鬼狐私自在淞沪地区组建抗日力量,却没向老板报备。 这两件事隨便抖出一件,就足以让戴老板杀他一百次。 要知道,余淑衡可是戴老板的金丝雀,让他给夺了去,戴老板怎能不怒。 还有私自扩建军队,这是当权者最忌讳的事情,偏偏鬼狐这么干了,戴老板又怎能忍得住。 “看来你今晚是打算找我报仇?”吴忆梅心中盘算著脱身之策,面前的这个人,绝非善茬,要从他手中逃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吴科长又说错了,我不是找你报仇,而是找你合作。” “跟著戴某人干,只会是给那些达官显贵当看门犬,不如跟著我干,起码我干的事情,都是为了抗日。” 李季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划拉一根火柴点燃,吧唧吧唧抽起来。 其实,就本心而言,他是不太愿意这样的。 毕竟吴忆梅也是为了抗日。 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原因是,不断了戴老板的臂膀,下一次,身份暴露的就不是他,而是吴玉坤,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吴玉坤是他的恋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你又何必说这些话?”吴忆梅冷声道,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但她的两指之间,夹著一根银针。 谍报战线都知道千面擅使银针。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还会飞针。 而且是抹了剧毒的飞针。 “吴科长,我劝你冷静一点儿,你的银针虽快,却未必能快的过子弹。” 李季虽然没有看出吴忆梅有什么小动作,但他却知道,吴忆梅一定憋著什么招,不然,她不会如此淡定的站在原地。 “看来你对我挺了解。”吴忆梅冷笑道。 “我比他更了解你。” 阁楼上,响起一道嫵媚的笑声。 紧接著,一名风情万种的女子从楼梯下来,正是吴玉坤。 吴忆梅转身看了吴玉坤一眼,美眸泛起一丝丝的惊讶。 美人蛇她自是知道的。 而且,她们都是杭州警官学校毕业的,多少了解一些。 虽然多年不曾谋面,但吴玉坤与当年在警官学校时没有多少变化。 唯一的变化可能是更成熟了,更漂亮了。 要知道,当年在杭州警官学校,吴玉坤便是出了名的美人儿。 如今再见,其风华比往日更甚三分。 “好久不见。” 吴忆梅幽幽一嘆,吴玉坤的出现,让她想起了很多往事。 “好久不见。” 吴玉坤嫵媚一笑,轻轻点头。 第721章 是內訌,还是合作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漂亮。”吴忆梅轻声道。 “你也比当年更漂亮了。”吴玉坤嫵媚笑著,她从心底里佩服吴忆梅,她的成名靠情报,而吴忆梅的成名靠杀伐。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老板会如此针对你们。”吴忆梅心思玲瓏,在吴玉坤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吴玉坤作为军统数一数二的美人儿,爱慕者不计其数,但上面人都知道,戴老板对她有意思。 “他已经不是我的老板,我现在的老板是他。”吴玉坤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李季,笑容嫵媚,如桃一般艷美。 “如果我是老板,我也会对你们採取同样的手段。”吴忆梅轻声道。 “那就看我们谁手段更高明。”吴玉坤娇媚笑道。 “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吴忆梅心想他们大张旗鼓的对付自己,肯定不是小事。 “目的很简单,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吴玉坤道。 “你们想控制我?”吴忆梅柳眉轻挑。 “不,是请你去做客,因为你是戴老板的心腹,而戴老板又在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们,所以,只能让你休息一段时间。”吴玉坤也知道这么做不地道,可这是李季的决定,她会无条件的去支持。 “软禁?还是囚禁?” 吴忆梅听出来了,他们这是要变相的软禁她。 “你猜错了,是让你休息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自会还你自由。”吴玉坤道。 “自由?” 吴忆梅又不是三岁小孩,岂会不知,一旦落到对方手中,岂会再有自由可言。 “吴科长,我们就別磨蹭了。”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他们有这么多人,而吴忆梅只一人,就算她的飞针厉害,也对付不了他们这么多人。 “我若不呢?”吴忆梅冷冷道。 “別生气,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自保而已。”吴玉坤轻声安抚道。 “你们为了自保?”吴忆梅声音带著一丝讥讽。 玻璃门外的雨丝斜斜砸在积水上,溅起细碎的涟漪,却冲不散店里凝滯如胶的空气。百合与玫瑰的甜香混著潮湿水汽,竟酿出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吴忆梅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尖冰凉的银针已抵住掌心,针尾的银链在袖口下若隱若现。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暗处——三个穿黑衫的人影正呈三角之势围拢,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柜檯后的李季不动声色,指节却悄悄扣住了桌下的金属支架,指腹因用力而泛白。他与吴忆梅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匯,又迅速错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与紧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吴忆梅忽然鬆了手。银针滑回腕间的锦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愈发逼近的人影,心中快速盘算:对方至少五人,且皆有备而来,自己若强行出手,纵使能重创一两人,也定会落得重伤下场。 她缓缓后退半步,指尖抚过身旁盛放的芍药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今日之事,我暂且不论。但下次再拦路,便不是这般好说话了。”话音落时,她已转身走向门口,留下满室仍未散去的诡异气氛,与李季悄然鬆开的手。 第722章 一天到晚全琐事 次日。 天色大亮。 李季翻身下床,穿衣洗漱。 唐婉莹今天醒的特別早。 虽然李季昨晚上又餵了她一梭子弹,但没有给她喝掺了蒙汗药的水,因此,在李季醒来的时候,她也跟著醒了。 “相川君,早。”唐婉莹有气无力的道,她到现在都有些懵,相川志雄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她臥室的。 “早。” 李季看了她一眼:“唐小姐,你今天好好休息,可以不用去特高课。” “谢谢相川君。” 唐婉莹心中顿生一股轻鬆感。 这段时间,她可是被相川志雄折腾的不轻,正想在家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相川志雄主动提出来了,正合她意。 李季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著装,转身出门。 听到外面砰的一道关门声,唐婉莹心中又一阵轻鬆,终於把相川志雄给送走了。 幸亏相川志雄不是她的男人,否则,她岂不是每天都得躺在床上。 来到外面。 李季哼著小曲,朝停在马路边上的防弹轿车走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 “课长,早。” 佐藤香子笑道。 “早。” 李季点了点头。 “给您买的包子。”佐藤香子递过来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李季也不客气,抓著包子就开始大口吃起来。 佐藤香子调转车头,往宪兵司令部方向驶过去。 她一边开车,一边道:“课长,自从我们和青帮黄金荣达成协议以来,占领区的治安开始好转起来。” “那就好。” 李季一边吃包子,一边回道。 一会儿后。 车子回到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办公楼下。 李季从车中出来,直接进了特高课办公楼。 来到办公室,他第一件事便是换上中佐军官服,蹬上皮靴,毕竟作为特高课的头脑,办公期间穿便装不合適,其次,他虽是特务,但也是陆军军官。 他穿上中佐军官服,坐在办公桌后面,翘著二郎腿问道:“今天都有什么事?” “李桑早上打电话来,说是要向您匯报一件机密大事。”佐藤香子想了一下,说道。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李士群说的机密大事,肯定不简单,毕竟他是76 號副主任,若非大事,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你给李桑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匯报。” 他倒想听听,李士群要放什么屁。 “哈衣。” 佐藤香子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今天中午,宪兵司令部有一个会议,需要您参加。” “今天下午,您需要和三浦司令官、安田大佐等人去火车站,接一名帝国官员。” “今天晚上,领事馆举办酒会,邀请您参加。” 佐藤香子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大概说了一遍。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作为特高课的课长,参加会议、酒会等等,他已经习以为常。 “剩下的都是一些办公文件,需要您签字。”佐藤香子说完之后,忙补充道:“郑小姐昨天下午打了两次电话,说是有事找您。” “哪个郑小姐?”李季问道。 “郑苹如小姐。”佐藤香子道。 第723章 陈恭澎身份暴露 “呦西。” 李季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郑苹如找他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 所以,这个电话还是別回了。 接著,佐藤香子又说了一些事情。 李季挥手让他下去。 隨后。 他坐在办公室中。 等著李士群上门。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李士群夹著公文包从外面进来。 “相川课长。” 李士群来到办公桌前,微微鞠躬。 “李桑来了,请坐。”李季笑道。 “谢课长。” 李士群拉过椅子坐下。 “香子说,李桑有重要的情报匯报。”李季直接问道。 “是的。” 李士群压低声音道:“我手下的人,抓了一名军统上海站的外勤,通过此人,我们掌握了军统上海站的一些重要信息。” “现在的军统上海站站长叫陈恭澎,他是军统的元老,是戴雨农的心腹。” “此人原来是华北天津站的站长,被戴雨农调到上海站,接替上一任站长鬼狐。” “我们的人已经掌握陈恭澎的具体住所,打算中午动手,来一个出其不意。” 李士群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军统这帮傢伙眼高手低,向来看不起他们76號,这次,他要让军统尝尝76號的厉害。 “纳尼,这是真的?”李季装著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 李士群信心十足的道:“请课长等候我们的佳音。” “呦西,抓到陈恭澎,我亲自去宪兵司令部,找安田大佐给你们76號申报奖励。”李季道。 典当铺围猎 民国二十八年,上海法租界的午后总裹著层慵懒的暖意。南京东路转角的“宝昌当”前,铜铃在秋风里轻晃,掌柜陈恭澎正低头用软布擦拭柜檯里的玉鐲——这是他作为军统上海站站长的掩护,柜檯后的暗格里还锁著昨夜刚译好的密电。 门外,黄包车夫慢悠悠地蹬著车,穿短打的巡捕倚在梧桐树下抽著烟,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没人注意到,弄堂口三个卖香菸的小贩始终盯著典当铺的门,对面绸缎庄二楼的窗户后,黑洞洞的枪口已悄悄对准了柜檯。 “行动!” 隨著一声低喝,二十多个穿黑色短褂的76號特工从四面八方涌出,手里的快慢机直指“宝昌当”。铜铃被撞得叮噹作响,玻璃柜檯在枪声里碎成齏粉。陈恭澎猛地掀翻柜檯,抽屉里的银元撒了一地,他抄起桌下的白朗寧,翻身躲到檀木货架后,手下的两个伙计也立刻抽出手枪,与衝进来的特工交火。 子弹擦著红木柜飞过,典当铺里的玉器、瓷器在混战中摔得粉碎。一个特工刚要扑向暗格,就被陈恭澎一枪击中肩膀,惨叫著倒在满地碎瓷片上。陈恭澎知道寡不敌眾,他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两人边打边退,试图从后门突围,可76號的人已堵住了巷口,密集的枪声在法租界的午后里,惊飞了满树麻雀。 他怎么也没想到,76號的人竟来的这般迅速,他是一点儿准备也没有。 甚至,他心中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第724章 惊艷全场的女子 “76號这帮人果然靠不住,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 “课长別生气,我会催促他们儘快抓到陈恭澎。”佐藤香子宽慰道。 “算了。” 李季挥了挥手:“由他们折腾去。” 说。 他开始说下一件事。 “香子,你去各警察分局的监狱去看看,找一名身材比例与程媚筠相似的女囚。”李季之所以提程媚筠,而不是伊藤优子,是因为程媚筠的身高与伊藤优子差不多,且两人身形较为相似。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点了下头。—— 虽然她不知道课长此举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课长能把这件事交给她,是对她的绝对信任,这让她很是开心受用。 要知道,她被崩裂了好几次,她现在已经渐渐被课长所征服。 毕竟她的一名帝国女人,崇拜强者,而课长就是帝国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 李季却不知道佐藤香子的小脑瓜在想什么,他挥了挥手,示意佐藤香子下去,他要休息一会儿。 打发走佐藤香子。 李季翘著二郎腿,靠在办公椅上,微微小眯了一会儿。 下午。 他和宪兵司令部的安田大佐,去了一趟派遣军司令部,匯报上海滩的治安事宜。 匯报完毕之后,又赶回特高课,换了一身便装,带著佐藤香子去参加领事馆举办的酒会。 车上。 李季问道:“香子,领事馆为什么要举办酒会?” “好像是外务省与租界当局达成了什么协议,双方共同举办酒会庆祝。”佐藤香子知道的也不多。 “原来如此。” 李季点了点头,心中已经猜到大概。 一会儿后。 车子来到领事馆门口。 他推开车门下去。 一下车。 便看到晴气庆胤从另外一辆车下来。 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两人四目相对。 纷纷一脸的晦气。 晴气庆胤心里直呼倒霉,怎么就和相川志雄遇上了? 当然。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微微笑了笑,朝著相川志雄走过去:“相川君。” “晴气君。” 李季也笑著打招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好朋友。 其实,他们俩心里都恨不得对方倒霉。 “晴气君,请。”李季故意谦让道。 “相川君,请。”晴气庆胤也谦让了一句。 谁知,李季在他谦让完之后,直接迈著步子从领事馆大门口进去,这一幕,看的晴气庆胤老脸当场黑了。 他是大佐。 相川志雄是中佐。 他只是谦让一下,相川志雄就当真了? 这下,弄的晴气庆胤好不尷尬,他只能在门口等一会儿,看著相川志雄进去之后,他再进去。 领事馆大楼。 大厅。 布置的十分洋气,水晶吊灯,地上铺著红毯,放著爵士音乐。 前来参加酒会的客人遍及军政商各界,尤其是洋人居多,到处可见金髮碧眼的洋妞。 这让李季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看著人高马大的洋人,他主动站到小鬼子一边,与几名相熟的军官打招呼。 隨后,他带著佐藤香子来到酒会的角落,一边看洋人们跳舞,一边喝闷酒。 他对这种酒会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但没办法,身为特高课的头脑,驻沪各机构举办酒会,肯定得邀请他。 不然,特高课有著监督调查之权,若是给他们穿小鞋,他们也受不了。 “课长,你看……?”佐藤香子指著右边惊嘆道。 李季侧目一看,顿时惊怔在当地,一名穿著白色晚礼裙的西洋女子走进来,一袭金髮垂在脑后,一张天使般的面容,简直无可挑剔,其肤色之白,竟堪比白色晚礼裙,身材之火辣,令他目不转睛。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这样,酒会现场大部分男人都看向这名西洋女子,其身材容貌之惊艷,令这些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也有一小部分男人,比如身材矮小的日本人,他们就不喜欢这种身材高挑的西洋女人。 因为双方的身高比例差距太大,有些日本男人身高一米五五,而这名西洋女子,身高足有一米七五左右,这是穿了高跟鞋的缘故,估计净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第725章 没什么好聊的 特高课。 李季在办公室摸了一天的鱼。 閒的他浑身骨头都痒。 下午。 吴冰给他端来饭菜,他扒拉了几口,便去小臥室休息。 傍晚,他让吴冰回去。 打发走吴冰。 他换了身衣服,从特高课办公楼下去,又步行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公共租界。 他转悠了一会儿。 確认身后没有尾巴。 又拦了一辆黄包车。 前往法租界。 不过,他可不是去找吴玉坤。 而是去见吴忆梅。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得儘快把引线给拆除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否则,长此以往,这颗定时炸弹必会爆炸。 来到法租界,他下车付了车钱,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然后来到关押吴忆梅的大宅子。 “先生,您来了。”刘大头见来人是李季,忙跑过来打招呼。 “大头,没出什么事吧?”李季问道。 “出了点儿小插曲,不过无碍。”刘大头笑著答道。 小插曲! 李季不问也知道,肯定是吴忆梅又作妖了。 “带我去见她。”李季道。 “是,您请。”刘大头忙头前带路。 来到铁房子门口。 刘大头掏出钥匙打开锁。 铁门打开之后。 李季从房间进去。 房中亮著微弱的烛光。 吴忆梅坐在椅子上发怔。 此时此刻,她一双脚腕戴著铁镣銬,行动十分不便。 “呦,吴科长,你这是怎么了?”李季低头看了看她的铁镣銬,一脸惊讶的问道。 吴忆梅直接侧过脸,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今天差一点儿就逃出去了。 若不是刘大头耍诈,她也不至於被抓回来,还被戴上铁镣銬。 “吴科长,一定要当心,这里虽是租界,但日本人的眼线无处不在,倘若让他们见到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到时候等著吴科长的就是大刑伺候。” “而且,以日本人的德行,他们见到像吴科长这般漂亮的姑娘,会不会……。”李季笑嘿嘿道。 “住口。” 吴忆梅冷喝一声,她最討厌被人调侃。 “生气了?”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像吴科长这般漂亮的女子,一定要注意才是,否则,悔之晚矣。” “说正事。”吴忆梅实在不想听他说这些不著边际的话。 “正事就是来问一下吴科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李季问道。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吴忆梅拒绝的十分乾脆,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吴科长好乾脆,佩服。” 李季心想她倒是不好拿下。 倘若是日本女人,直接让小季出马,保证她乖乖听话。 但她是军统高级特工,与他有同僚之谊。 再者,她是抗日英雄,若是让小季出马,多少有些不尊重。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走了。”吴忆梅冷声道。 “吴科长怎么这般不近人情,我这大老远跑来,是想著陪你好好聊聊的。”李季道。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吴忆梅態度冰冷,一副水火不容的架势。 第726章 吴忆梅不肯干 “是吗?” 李季嘿嘿笑道:“我记著大公报有一个漂亮女记者,她叫吴梅,看上去与吴科长有八九分相似,不会是吴科长的孪生姐姐或妹妹吧?” 闻言。 吴忆梅娇躯轻颤。 不可置信的看了李季一眼。 她在大公报確实潜伏过一段时间。 就是军统总部都不是很清楚。 鬼狐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上次她在唐婉莹家中,鬼狐居然能找到他,並且给她留下接头暗號。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鬼狐的眼睛时时刻刻盯著她,她无论做什么,鬼狐都一清二楚。 “吴科长不要惊讶,关於你的事情,我可是知道很多很多。” 李季从未忘记,那次他跟踪吴忆梅,差点儿被她给识破。 “你到底想说什么?”吴忆梅强忍住內心的震撼问道。 “我想说,咱们是一家人,应该和睦相处,不该舞刀弄枪,你说对吗?”李季道。 “和睦相处?” 吴忆梅冷笑道:“你把我关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和睦相处?” “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吴科长答应合作,我马上给你自由。”李季道。 “鬼狐,你也是军统出来的,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吴忆梅冷笑道。 “事在人为,我自认为比戴老板好很多,他卸磨杀驴,我从来不会,他为达官显贵保驾护航,我专门抗日。” “吴科长跟著我干,一定能一展所长。” 李季又开始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 “你还是別浪费口舌了,我不会给你做任何事。”吴忆梅直接拒绝。 “吴科长,你这可就有点儿不近人情了。”李季道。 “你和老板的恩怨,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听,我只想为国家和民族出份力,把日本鬼子赶出去。”吴忆梅的话鏗鏘有力。 “吴科长不愧是女中豪杰,佩服佩服。” 李季话音一转:“告诉你一个消息,76號端了陈恭澎的藏身之地,幸运的是,他从76號的包围圈中跑了,至於去了哪里,暂时不得知。” “什么?” 吴忆梅微微一惊。 陈恭澎出事了? 她本来还指著陈恭澎能找到她。 现在连陈恭澎也出事了,谁能成为她的外援。 旋即。 她美眸狠狠瞪向李季:“是你乾的?” “吴科长可不要冤枉好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76號有我的线人。”李季道。 “你是好人?”吴忆梅才不信他的话,如果他要是好人,余淑衡是被谁拐跑的,吴玉坤怎会为了他,背叛军统。 “难道我不是好人?” 李季简直哭笑不得,吴忆梅对他的成见和误会太深了,一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 “如果你是好人,我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吴忆梅冷笑道。 “这事已经和吴科长解释过了,我们也是为了自保,不然也不会把吴科长请到这里。” “只要吴科长和我们一起合作抗日,我马上还吴科长自由。”李季道。 “不要白费心思了,你我都是明白人,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吴忆梅道 第727章 先生小姐,请慢用 深夜。 法租界。 街上。 李季从一条偏僻的巷子拐出来。 来到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电话亭。 眼中闪过一丝丝犹豫。 片刻后,他抬脚进了电话亭,拨通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好多声,对方才接听。 “喂,是我。” “如果方便,二十分钟后,你家最近的那条弄堂,有一个餛飩摊,我们在那里见。” 说完之后,他掛了电话。 从电话亭出来。 他恢復了本来面容。 只不过,稍微改动了一下。 而且,他刚才从巷子出来时,顺了一顶黑色礼帽,把帽檐压的非常低,又是晚上,不会被人盯上的。 一会儿后。 他来到一条弄堂口。 弄堂泛著昏暗的光芒。 青石板上的雨渍,在昏暗的路灯下,泛著明亮的色泽。 一座路边摊上亮著微弱的灯光,墙角下放著几张矮桌子。 老板是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穿著长衫,戴著西瓜帽,繫著围裙。 锅中的麵汤热气腾腾。 李季来到靠墙的桌子上坐下。 “先生一人?” “两人,来两碗餛飩,两屉包子。”李季坐下之后,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上。 “您稍等。” 小摊老板开始忙活起来。 现在兵荒马乱的,老百姓口袋都没什么钱,因此,他这餛飩摊生意也是时好时坏。 有时候过了夜,一个客人也没有,今夜运气不错,来了一名客人,要了两碗餛飩两屉包子,这让他十分开心。 深夜微微泛著一丝凉意。 毕竟已是秋天。 李季一边吹著秋风,一边抽菸。 面色带著几分凝重。 过了一会儿。 一辆小汽车停在弄堂口。 灯光熄灭之后,从车里出来一名女性,因灯光太过昏暗,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隱约能看清她的是一袭旗袍,披著一条白色披风,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李季抬头看向她,面容微微流露出一丝笑意。 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让他对来人充满了期待。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渐渐来到餛飩摊前。 一阵香风飘过。 来人穿著一袭米黄色旗袍,披著白色披风,长发垂落在香肩上,一张美艷动人的脸蛋,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她迈著一双大长腿,来到李季面前,莞尔一笑,优雅的坐下。 接著。 她一双美眸直直盯著李季看。 眼神没有丝毫躲避。 仿佛要把李季的样子刻入她脑海最深处。 “为什么这么盯著我?”李季淡然一笑。 “因为……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秦华毫不掩饰她內心中的思念。 这一个多月,不管她做什么,脑海中都会浮出李季的模样,俊朗的面容,挺拔的英姿,还有在武汉相处时的一点一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记忆。 “时间过这么快,一个多月没见了。”李季微微一笑。 “是啊,一个多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秦华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正是因为武汉那一个多月的相处,让李季走进了她心里。 “这段时间怎么样,一切还都好吧?”李季笑著问道。 “都好。” 秦华轻笑道:“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李季道。 两人相视一笑。 眼神充满了默契。 这时。 小摊老板把两碗餛飩端上来,还有两屉包子。 “先生,小姐,请慢用。” 第728章 不能忤逆相川君 “我是不怕龟田君的。” 大田猛士郎心想龟田君的金丝雀已经被他给拿下,还回去是不可能了,到时候,大不了请龟田君大吃一顿,就当是他赔礼道歉了。 “滚滚滚。” 李季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 一天到晚都是什么破事。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夹著尾巴从办公室出去。 一小会儿后,佐藤香子从办公室进来,今天的她,容光焕发,一撇一笑,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李季暗暗点头,被他一场大暴雨浇灌,佐藤香子的气质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更成熟漂亮了。 “课长。” 佐藤香子来到办公桌前,轻笑道:“对不起,我来迟了。” “为什么开来迟?”李季皱眉道。 “因为课长是帝国第一勇士。”佐藤香子笑著恭维,当然,也不全是恭维,在她心中,相川志雄是当之无愧的帝国第一勇士。 这是她亲身经歷之后得到的体验。 李季很是受用的点了点头。 佐藤香子的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不枉他前天晚上让小季狠狠操劳了一把。 “课长,我给您泡茶。” 佐藤香子昨天白天睡了一整天,昨晚又睡了一整夜,今天精神状態非常好。 她像往常一般,先是给相川志雄泡茶,接著打扫办公室,紧接著去打扫小臥室。 “香子,你去看一下,今天有什么安排?”李季靠在办公椅上,淡淡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去她的办公室,翻了一下日程安排,今天既没有会议,也没有酒会。 李季得知今天无事之后,便去小臥室呼呼大睡。 昨晚上抱著秦华啃了大半夜,早上又去找吴玉坤,一宿没有睡觉。 他躺下之后,很快就进入梦乡。 等他再次睁开眼。 已是下午。 日头西落。 夕阳西下。 他伸了一个懒腰。 从小臥室出来。 看到办公桌上堆著一沓文件。 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然后坐下开始签署文件。 大部分都是一些日常文件,比如採购、电报、情报组制定的计划等等。 等他签署完文件。 已临近傍晚。 佐藤香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给他端了一碗香气四溢的排骨。 “课长,这是我让小灶专门给您燉的排骨。”佐藤香子轻笑道。 “呦西。” 李季正好有些饿了,便放下手中活计,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课长,今晚上我们去哪里?”佐藤香子轻声道。 “今晚?” 李季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唐婉莹那里不用去了。 因为她身后的吴忆梅,已经成了他的阶下囚。 至於南造芸子那里,也没必要再去,毕竟前晚上,他可是把南造芸子三人崩的不轻,给她们一点儿时间修復一下。 忽然,他想起76號的程媚筠,本该昨晚上她来尽地主之谊的,结果他有事走了。 “香子,你给76號的程小姐打电话,让她来一趟特高课,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付自己人,他良心难安,但是对付女鬼子和女汉奸,他可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 “哈衣。” 佐藤香子一听是让程媚筠来特高课,心中顿时有些不情愿,可她又不能忤逆相川君的命令,只能把心中的不情愿收敛起来。 日占区。 南市。 一座二层小洋楼。 门口有两名黑衣汉子站岗。 小洋楼,臥室中。 程媚筠慵懒的的倒在沙发上,一张精致漂亮脸蛋,洋溢著一丝丝轻鬆愜意的笑容,修长的身躯线条流畅,饱满玲瓏。 昨晚上,她去特高课找相川志雄尽地主之谊,本以为是羊入虎口,没想到,相川志雄不在,让她逃过一劫。 估计相川志雄已经把她给忘了,这让程媚筠暗自高兴不已,毕竟她是一点儿也不想伺候日本人,再者,相川志雄的嗜好太奇葩,一喝酒就拿皮带抽她,这都过去几天了,她的背部还在隱隱作痛。 这时,保姆推开臥室门:“小姐,有您的电话。” “哦,知道了。” 程媚筠收起慵懒的表情,下楼去接电话。 来到楼下客厅。 她拿起电话:“餵?”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这会儿吗?” “现在天都黑了,是不是不太方便?” “主任,我……。” “是……。” 掛了电话。 程媚筠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刚才她还沾沾自喜,以为逃过一劫,谁知李士群突然打来电话,让她立刻去特高课尽地主之谊。 这让她的心情糟糕透顶。 虽然她在76號以李士群马首是瞻,但让她出卖身体去討好日本人,她多少有些接受不了,毕竟她还是清白之身,若是和日本人扯上干係,以后还怎么嫁人? 要知道,她在76號当特务,名声已是不好,若再与相川志雄发生纠葛,上海滩的人怎么看她,谁又敢再要她? 程媚筠暗自苦恼了一会儿。 却也知道。 李士群不是在和她商量。 而是给她下了命令。 若她不听的话,以李士群的心狠手辣,后果可想而知。 她幽幽嘆了口气,回到臥室梳妆檯面前补妆,精心打扮一番,然后换上一袭得体的旗袍,踩上高跟鞋,拿著手提包出门。 程家有小轿车,也有司机,程媚筠便让自家司机送她前往宪兵司令部。 半小时后。 宪兵司令部门口。 程媚筠踩著高跟鞋下了车。 因为佐藤香子提前打了招呼的缘故,门口的宪兵並未为难她,直接放行。 程媚筠幽幽轻嘆一声,带著满腹的不情愿,从宪兵司令部走进去。 精心打扮过的她。 其姿色绝对是上等。 身材高挑,曲线曼妙。 旗袍下的一双大长腿笔直浑圆。 细腰如杨柳一般,隨风荡漾。 一双伟岸的险峰,与平坦的小腹形成鲜明对比。 其身姿摇曳,双腿迈动时风情无限。 来到特高课办公楼门口,她微微停顿了几秒,调整了一下心情,一张精致如画的脸蛋上,强涌出一抹笑容,迈著一双大长腿从办公楼进去。 她直接去了相川志雄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门口。 佐藤香子穿著一身军装,长筒靴子,站在办公室门口,似是在等她。 “佐藤秘书。” 程媚筠轻轻頷首打招呼。 “程小姐来了。” 佐藤香子上下打量了程媚筠一眼:“课长在里面等你。” 心里却暗暗誹谤,好一个狐媚子,打扮这么精致,一看就是別有用心。 程媚筠轻轻一笑,推开办公室门进去。 办公室中。 灯光明媚。 李季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斜躺在办公椅上,唱片机唱著上海滩的流行歌曲,神情很是愜意。 程媚筠来到办公桌前,轻笑道:“课长。” 哪知道,李季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因为他正在闭目养神。 “课长。” 程媚筠又叫了一声,还是毫无反应。 她幽幽嘆了口气,绕过办公桌,把唱片机给关了。 办公室中顿时恢復了寧静。 李季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站著一名身姿摇曳的美人儿,顿时心怒放。 他把双脚拿下来,坐直了身子,笑道:“程小姐,你来尽地主之谊?” 闻言。 程媚筠一张精美的脸蛋,涌过一抹緋红。 心中责怪不已,有些话其实不必说出口,心里明白就行。 “是主任让我来的。”程媚筠面色緋红,声音带著一丝不自在。 “呦西。” 李季从上往下,狠狠打量了程媚筠几眼,暗暗点头,不愧是76號第一美人儿,就这副姿容,鲜有人比得过,唯一可惜的是,是一名女汉奸。 当然,程媚筠若不是女汉奸,他也不会把对方找来。 “程小姐,你很听李桑的话?”李季问道。 “主任是长官,身为下属,自是要听长官的吩咐。”程媚筠巧妙的应答道。 “这么说,我也是你的长官?”李季道。 “当然,您是整个76號所有人的长官,我们当然要听您的。”程媚筠恭维道。 “呦西呦西……。” 李季连连点头,接著,他拍了拍大腿:“程小姐,我现在命令你,坐到这里。” “这……?” 程媚筠表情闪过一丝犹疑,没想到相川志雄竟在这里等著她。 她犹豫了几下,慢慢挪过去,轻轻坐下。 接著,她整个人便被李季抱入怀中。 程媚筠美眸闪过一丝厌恶,却又不敢挣扎,毕竟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课长,连李士群都不敢得罪。 而且,她在来的时候,心里不断的说服自己,要忍耐,就当被蚊子叮了一口。 李季从后面抱著程媚筠,一双大手很是不安分。 他能感觉得到,程媚筠有些抗拒,但这是她应得的,谁让她当汉奸呢? “程小姐,你打算怎么尽地主之谊?”李季一边抱著她胡作非为,一边嘿嘿笑道。 “相川君说怎么尽地主之谊,就怎么尽。”程媚筠心里暗骂,她这不是已经在尽地主之谊吗。 “呦西。” 李季开怀大笑,接著他把程媚筠推开来,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程媚筠穿了高跟鞋的缘故,两人站在一起,程媚筠比他足足高了一截。 “跪下。” 李季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 “啊?” 程媚筠一时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让你跪下。”李季皱了皱眉,不悦道。 程媚筠美眸泛起一抹不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人跪下,他以为是满清的封建规矩? 再说,日本人的礼节是弯腰鞠躬,怎么相川志雄让她跪下? 难道这傢伙还有让人下跪的特殊癖好。 程媚筠看著相川志雄渐渐不耐烦的神色,犹豫挣扎一番,膝盖渐渐弯下去,她知道日本人什么德性,要是不照做,后果可想而知。 她心里把相川志雄十八代祖宗统统骂了一遍。 要知道,她长这么大,连父母都没跪过。 今天,却要给相川志雄这个小鬼子跪下。 “程小姐,你滴很是大大滴听话。”李季居高临下看著程媚筠,心情十分舒畅,毕竟折磨女鬼子和女汉奸,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课长您开心就好。”程媚筠强忍著心中的不爽,笑脸相陪。 李季居高临下看著她,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 可程媚筠对此並不知情,以为相川志雄习惯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 当她明白的时候,已然晚了。 外面。 佐藤香子站在门口,一张漂亮脸蛋充满幽怨和不忿。 她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声不响的打搅课长的好事。 旋即,她快步从办公走廊过去。 一会儿后。 突然。 特高课办公楼响起叮叮叮刺耳的声音。 这是遭遇敌袭时特有的电铃声。 办公室中。 突然响起的电铃声。 把程媚筠嚇了一跳。 不自觉惊慌出声。 李季面色闪过一丝凝重,顾不上眼前的程媚筠。 他忙整理好著装,从办公桌抽屉拿出配枪,火急火燎的衝出办公室。 相比男女之间那点儿事,他更在意自身安全。 他刚衝出办公室门,刺耳的电铃声又停了。 “香子。” 李季喊了一嗓子。 就见佐藤香子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李季面色凝重的问道。 “我刚才去看了一下,不知道是谁误拉响了电铃。”佐藤香子忙解释道。 “纳尼?” 李季一听是乌龙,顿时鬆懈下来。 刚才可是让他狠狠紧张了一把。 以为有人潜进了特高课,要对他不利。 “课长放心,我会保护好您的安全。”佐藤香子心中小小得意了一把,刚才的电铃是她拉的,目的十分明確,便是为了破坏课长的好事。 “呦西。” 李季长舒一口气,道:“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接近。” 说完,他提著手枪返回办公室,砰的一声,办公室门狠狠关上。 这一幕,让佐藤香子心中很是失落,虽然她弄了一点儿小插曲,但还是没能改变结果。 一想到程媚筠那个小贱人伺候相川君,她心里就很是不得劲儿。 办公室。 程媚筠已经站起来,心中的屈辱感久久挥之不去,一双美眸泛著泪,仿佛隨时都能梨带雨似的哭出来。 李季却是没有半分心疼,他把手枪放回办公桌,在程媚筠的惊呼声中,把她扛进小臥室,紧接著传出旗袍被撕开的声音,伴隨著程媚筠的求饶声。 “………”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般。 冬去春来,夏去秋至。 一转眼,已是深秋时节。 九月中旬。 上海滩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就下一场雨。 气温也渐渐低了许多,街上有钱人家的太太,穿上了尼龙丝袜,披上了披风。 男人们或穿著西装革履,或穿著长袍。 当下最瞩目的便是武汉会战,而武汉会战已接近尾声,国军与日军在万家岭地区展开激战,目前战况不明。 但作为穿越者的李季却是清楚,这场万家岭战役,成为国军在武汉会战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也是被载入史册的大捷。 这段时间,身为特高课课长的他,手上没什么事,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便是纵情声色。 虽然宪兵司令部有人对他这种行为很不满,却不敢说出来,要知道,他如今可是中佐代理课长,哪怕是安田大佐跟他说话,也要客气三分。 说到安田大佐,他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日军大本营追究上海治安暴乱的罪责,还追究山野少將被暗杀的责任,安田大佐被免去职务,回家反省。 接替安田大佐的是吉野大佐,这老鬼子本是一介閒人,因为安田大佐被免了职,他被拉出来充任宪兵司令部参谋长。 此人与安田大佐截然不同,八面玲瓏,与各方关係都很好。 而且,这老鬼子就俩字,贪財。 除了钱之外,什么都不爱。 他上任之后,李季派人给他送了两根大黄鱼,乐的老鬼子频频向他示好。 对此,李季也很满意,只要不是跟他对著干,谁上位都行。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现在,整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76等机构,都知道他把76號第一美人儿程媚筠给拿下了。 这事是从特高课传出去的,主要是他在办公室的小臥室动静太大,一连折腾了好几天,有一次,把程媚筠给折腾到医院去了……。 自那以后,程媚筠是每隔一天,来一趟特高课。 这让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吃味不已,却无可奈何,因为程媚筠身上有新鲜感,而她们身上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只能看著相川志雄日復一日的把精力耗费在程媚筠身上。 当然,寻欢作乐只是打发无聊时间的工具。 正事他可是一点儿都没耽误。 昨晚上,李季和报喜鸟见了一面,军统的人找上报喜鸟,送来一封戴老板的手书。 戴老板在手书中表示,李季是党国精英干才,为些许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与军统闹得不愉快,实为外人看了笑话。 戴老板还表示,过往的一切不再追究,重新委任李季为军统上海站上校站长,还给了一个虚衔,军统局驻东南地区特派专员。 对於戴老板的那点儿小心思,他心知肚明,无非是陈长官在校长面前,替他说了几句好话,校长把戴老板骂的狗血淋头,戴老板无奈下,这才重新启用他。 当然,这是主要原因,还有次要原因,军统上海站如今不止是一盘散沙,还接连出现背叛的情况。 前些天,76號策反了军统上海站的一名行动小队长,其率手下十几名兄弟,投靠了76號,被李士群委任为76號行动第二大队的大队长。 以往军统也有人投敌,但都是零星特工,像这种成建制的投敌,还是第一次。 而且,情报科长吴忆梅失踪,戴老板失去了眼睛,站长陈恭澎躲在暗中不出,坐看上海站乱成一锅粥,戴老板在束手无策之下,才想到与他言和,重新启用他。 可这对李季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以他对戴老板的了解,如果他再次上任上海站站长,初期时,戴老板肯定不会对他下手,但到了中后期,一切进入正轨时,戴老板一定会向他下手,毕竟抢了余淑衡,给戴老板戴了一顶大帽子,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这都是无法磨灭的奇耻大辱,戴老板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又岂会轻易揭过。 所以,李季並未拒绝戴老板的委任,他要自己搞。 而且,吴玉坤已经把上海站的架子搭起来,只等吴忆梅投过来,属於他的上海站便要组建起来,到时候,他拿到的情报,高兴了可以给戴老板分享一下,不高兴,一封情报也没有。 而且,经过黄长官从中牵线搭桥,他让吴玉坤派人去山城,与陈长官手下的情报人员对接,不久之后,他就能与陈长官直接联繫,有任何重大情报,也可以通过陈长官之手送达校长。 可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包括他在特高课的潜伏,也是非常顺利,毕竟他刚来宪兵司令部时,就给他立下了人设,贪杯好色,残忍凶狠。 事实上,在特高课潜伏期间,他也確实是这么干的,不然,外面的那些抗日组织,也不会接二连三想干掉他。 此刻。 办公室中。 李季悠閒的喝著茶。 佐藤香子拿著文件夹走进来。 来到办公桌前,她打开文件夹,从中拿出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课长,这个女人是否符合您的要求。”佐藤香子把黑白照片递给李季。 他拿著黑白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其身形与伊藤优子確有几分相像。 “还有没有其他人?” “没了。” 佐藤香子轻轻摇了摇头,她跑了这么多监狱,在闸北警察局监狱发现了这名女囚,与课长描述的人最为相似。 “她犯了什么事?”李季问道。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丈夫,准备与情人远走高飞,在码头出逃时被认出。”佐藤香子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你把她从闸北监狱提出来,暂时关到特高课地牢。” “哈衣。” 佐藤香子微微有些不解:“课长,您……。” “不该问的不要问。”李季板著脸训斥道,隨后,他挥了挥手,打发佐藤香子出去。 第729章 让她金蝉脱壳 办公室。 李季拿起电话,拨通海军司令部调查科电话。 “喂,找伊藤优子小姐。” “优子小姐,我是特高课相川志雄,我这里有一封案卷,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 “呦西,我等著优子小姐。” 掛了电话。 他面容微微流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伊藤优子已有身孕三个月。 虽然暂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常。 但接下来肯定会有明显的反应,比如频繁晕吐、反胃、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所以,他要赶紧安排伊藤优子金蝉脱壳,让她去租界平安生子。 一个小时后。 佐藤香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课长,伊藤优子小姐来了。” “请。” 李季头也不抬的说道。 “哈衣。” 佐藤香子点了点头。 片刻后。 伊藤优子从办公室走进来,她穿著海军军官的服装,长筒皮靴,一张美艷十足的脸蛋,容光焕发,散发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李季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他微笑著站起身:“优子小姐,欢迎您来到特高课。” “相川君客气了。”伊藤优子声音十分动听。 “优子小姐,请坐。” 李季一边招呼伊藤优子坐下,一边吩咐道:“香子,给优子小姐上茶。” “哈衣。” 佐藤香子忙去给伊藤优子泡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你先出去,我要和优子小姐谈事。”李季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 课长和伊藤优子的关係绝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 因为课长每次和伊藤优子见面,总会支开她。 要知道,课长不管见任何人,很少会特意支开她。 而且,有一次酒会上,身为万眾瞩目焦点的伊藤优子小姐,第一支舞竟是主动邀请课长。 还有,伊藤优子小姐看课长的眼神不对劲。 佐藤香子来到办公室外面,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 办公室。 李季与伊藤优子相对而坐。 “优子小姐近期还好吧?” 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伊藤优子肚子,意思是问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 “还行。” 伊藤优子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相川君,那件事……?” 李季把一张黑白照片递过去:“这是唯一和你身形相仿的一名女死囚。” 伊藤优子拿著黑白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虽然有些不满意,但时间紧迫,她的小腹一天天大起来,只能將就著凑合用了。 “相川君,你手下是否有信得过的狙击手?”伊藤优子小声道。 “有。” 李季手下最不缺的就是狙击手。 “明天晚上,你把死囚交给我,后天早上,我的车子会从住址驶往海军司令部,你派人在沿途选一个狙击点,把司机和她一起干掉,再引爆车子,让尸体无法辨认。”伊藤优子轻声道。 “此事交给我来办,一定办妥当。”李季点了下头。 “相川君,我的新住址是在法租界………。”伊藤优子把她的新住址告诉李季。 “呦西,有时间我会去看优子小姐的。”李季道。 “我等著相川君……。”伊藤优子说话的时候,手不自禁的放在小腹上,笑容中带著一丝母性的味道。 “你好好养胎,我期待著孩子顺利生下的一天。”李季心中暗暗嘆了口气,来到民国才一年多,他就给自己留下了三名骨血,当然,余淑衡和伊藤优子都在怀孕中。 “我期待和相川君一起把孩子养大。”伊藤优子美眸闪烁著嚮往神色。 李季有些无语,果然,一孕傻三年,这话没毛病。 第730章 秦华情竇初开 “没有。” 虞墨卿轻轻摇了摇头。 白虎小队已经好些天没有消息。 任凭她怎么呼叫,就是联络不上。 李季幽暗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担忧。 现在武汉的局势非常不乐观,日军在海陆空的配合下,向武汉大规模进攻,像白虎小队这种散兵游勇,一旦与日军大部队碰上,其结果必是全军覆没。 因为打仗与暗杀不一样,打仗打的是实力,是战术,是武器弹药,而暗杀讲究的是隱蔽与手法。 “如果过些天还是联繫不上,就只能派人去一趟武汉。”李季知道这个时候派人去武汉,无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他別无选择,不管是白虎小队,还是安靖江,都不能出事。 “可是这时候武汉外围全是日军,水陆交通中断……。”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丝担忧。 “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情况。”李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哪怕白虎小队全部身亡,他也得要一个確切结果。 “是。” 虞墨卿轻声安慰道:“相信他们一定能逢凶化吉,安然无恙。” “但愿如此。” 李季轻轻点了下头,道:“还有一件事,招收学员的时候,儘量多招收一些青年男子。” 他不是对女学员有偏见,干情报这行,女特工比男特工更有优点,但他又不打算搞戴老板那套,训练一批带色的女特工。 “您忘了,他是在贵族女校任职,接触最多的就是女学生。”虞墨卿轻轻一笑。 “可青训班那边的女学员已经够多了。”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当初安排老王去贵族女校任教,是让他招募一批女学员,可他倒好,一下子弄了这么多女学员。 “这件事交给卑职,我安排其他人从其他渠道招收男学员。”虞墨卿轻声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报喜鸟办事,他还是放心的,毕竟他们俩合作这么久,报喜鸟很少出过差错。 他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下,把茶杯放下,从沙发上缓缓站起来,暗暗吐了口气,准备离开。 “你要走了?” 虞墨卿一双美眸泛著一丝丝的伤感。 他每次来的都很突然,走的也很突然。 “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李季侧目瞥了虞墨卿一眼,见她一双美眸微微泛红,心想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凡是与他亲近的女子,最后的关係好像都不能……。 “你能不能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儿?”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娇羞,美眸泛著一丝丝希冀。 她这个要求。 倒是让李季有些猝不及防。 他微微沉吟片刻,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聊什么?” “聊一聊秦华。”虞墨卿犹疑再三,终是把这话说出口。 “干我们这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李季声音骤然变冷,不同的情报线,不能產生任何交集,连打听一下都不能,这是规矩。 “我知道。” 虞墨卿解释道:“我想说的是,她的异常可能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异常?” 李季闻言,剑眉挑了挑:“她有什么异常?” “情竇初开。”虞墨卿沉吟了片刻,幽幽开口道。 第731章 76號作威作福 电讯科。 办公室。 李季像大爷一般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 而椅子的原主人程媚筠,穿著一条百褶裙,踩著矮高跟,扎著马尾。 此刻正在尽心尽力的给李季捏肩捶背。 虽然她心中有些不情愿,但相比被相川志雄崩裂的痛苦,她更愿意替相川志雄捏肩。 而李季闭著双眼,享受著程媚筠的伺候,对地牢发生的事一点儿也不知情。 当然,就算他知情,也是无可奈何。 作为特高课的课长,他不可能下达不许对陈恭澎用刑的命令。 这些都是陈恭澎应该经歷的。 作为潜伏特工,当他来到上海滩的第一天起,就该做好被捕之后的心理准备。 就像他一样,他早就做好身份暴露的心理准备,甚至,他会在无人之时,设想他被捕之后,应该怎么脱身……。 “课长,要不要再用点儿力?”程媚筠轻声道。 “嗯。” 李季哼了一声,微微点了下头。 对於程媚筠这个女汉奸。 他是相当认同的。 虽然她是一名女汉奸。 却也是一名清白的女汉奸。 只不过,被他打了第一拳之后,与清白彻底无缘。 他享受了一会儿程媚筠的按摩。 隨后站起身,抓著她的马尾,把她摁在办公桌前。 隨后。 一场令76號电讯科人员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以至於电讯科的人员放下手中活,仔细聆听程媚筠组长的打拳声。 “都干什么?” “滚回去。” 佐藤香子刚从楼下上来,就见76號电讯科人员围在程媚筠办公室门口,仿佛在偷听什么。 隨著她的一声冷喝,这些人瞬间作鸟兽散。 佐藤香子心中很是无语,心想课长怎么在76號乱来。 她暗暗摇了摇头,站在办公室门口,替相川志雄当起了门神。 因为有佐藤香子站岗的缘故,一些想要听好戏的人员,只能悻悻然回去继续工作。 一个小时后。 李季神清气爽的从办公室出来。 他抖擞著精神,笑道:“香子,我们该回去了。” “是。” 佐藤香子轻轻鞠躬。 隨后,李季带著手下人离开76號。 当然,在这中间,他也了解了一下76號这些天的动向。 76號这帮傢伙最近可没閒著,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渗透到抗日组织中,收集情报,秘密逮捕。 这让李季很是自责,早知道76號发展的这般迅速,真不该给他们经费和枪枝弹药。 但话又说回来,不给马儿草,还想马儿跑,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带著手下人回到特高课。 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仔细琢磨起陈恭澎被捕之后的事情。 陈恭澎是从天津站调来的,对上海站的人事结构不是很熟,知道的机密情报也有限,就算他扛不住酷刑开口,也抖不出什么绝密情报。 转念一想。 李季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他只要把陈恭澎被捕的消息传给吴忆梅,以吴忆梅的谨慎和聪颖,定会知道该怎么做。 如此一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上海站的大权。 至於戴老板,那凉快那待著去。 第732章 军统戴老板的信 “木已成舟……。”李季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还有一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吴玉坤轻笑道。 “她这点儿风浪,还掀不翻我们这条船。”李季言辞间充满自信。 旋即,他看了铁房子一眼:“你进去和她交接一下,注意,別让她藏私。” “我知道。” 吴玉坤也是情报方面的高手,若是吴忆梅藏私,她一定能看出来。 她嫵媚一笑,踩著高跟鞋去了铁房子。 李季在外面等了好大一会儿,吴玉坤才出来。 她来到李季身边,小声道:“一共四个情报小组,所有人员的联络暗號和掩护身份,以及藏身之地,她都告诉我了。” “作为交换,我也把行动人员基本信息告诉了她。”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能不能吞下这四个情报小组,就看你的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以上海站的名义,把他们一步步拉拢到我们这边来。”吴玉坤娇媚笑道。 “嗯,我相信你。” 李季点了点头,他从不质疑吴玉坤的能力。 接著,他看了一眼铁房子:“在你完全控制这四个情报小组之后,再把她放出来。” “是。” 吴玉坤轻声道。 “我有事,先走了,剩下的事情,你来负责。”李季看了一眼腕錶,他要去见一下报喜鸟。 “你……保重。”吴玉坤准备说几句贴心的话,但想到他们都是干这行的,说贴心的话,不免有些矫情。 “你也是。” 李季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步从大门口出去。 来到外面。 他走了一段路。 拦了一辆黄包车。 前往公共租界。 来到报喜鸟的住所附近。 时间已接近凌晨。 他绕到小洋楼后面,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二楼臥室亮著微弱的灯光。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抬头看,只要臥室灯亮著,他才会觉得心安。 接著,他像猿猴一般,抓著下水管麻溜的爬了上去。 二楼臥室窗户虚掩著,他轻轻推开窗户,双臂一发力,身子从窗户跃进去。 臥室中。 虞墨卿穿著一条白色连衣裙,踩著一双银色高跟鞋,髮髻盘在脑后,耳垂上吊著两个翡翠吊坠,整个人散发出几分世家千金的贵气。 此刻,她柳眉紧锁,一张精美动人的娃娃脸,涌动著几分凝重。 突然。 一道砰的声音。 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心中微微一惊,却又立刻轻鬆下来。 因为她知道,来人一定是鬼狐。 除了他,没人会半夜三更翻她的窗户。 果不其然,李季从窗台走出来,他看了虞墨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惊讶,今天的虞墨卿,给他一种华贵端庄的感觉。 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看到了你留的紧急联络暗號。”李季神色凝重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虞墨卿没有回答,而是从床头柜拿出一封信。 “下午来了一名报童,说是有人让他把这封信交给我,我拆开看了一下,是军统那边的送来的。” 军统送来的信? 李季拿过信封,取出信件,打开一看,剑眉微挑,信上说,老板希望他营救被捕的陈先生,条件任他开。 第733章 上海站的核心情报 “李主任,先给我拿点儿水,我渴的不行……。”陈恭澎的气息十分萎靡,仿佛隨时都能晕过去。 “来人,给陈先生拿水来。”李士群心里乐开了,这一天一夜,可是让他揪心至极,本以为,以陈恭澎的硬气,一时半会儿撬不开他的嘴,没想到,这铁打的汉子,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是。” 狗蛋忙给陈恭澎拿来一杯水,给他餵下去。 喝了一杯水的陈恭澎,顿时好了许多,他斜眼扫了李士群一下,嘴角涌过一抹讽刺的笑容:“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落到你的手里。” “我也没想到,陈先生有一天会落到李某这个无名小卒手中。”李士群的笑容带著几分耐人寻味,当年,他在中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陈恭澎却是復兴社的精英,如今,他藉助日本人的势力,成了76號的副主任,而毕业於黄埔军校的陈恭澎,却成了他的阶下囚。 “我们都是干这行的,有话还是说明白的好,落到你们76號手中,我无话可说,但要我投靠你们,却是万万不能。”陈恭澎道。 “哦,陈先生的意思是!”李士群皱了皱眉,陈恭澎既不打算投靠,又是何意? “我可以用情报交换自由。”陈恭澎道。 李士群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在打著什么如意算盘。 “当然可以,只要陈先生能拿出有价值的情报,李某发誓,一定还陈先生自由,绝不食言。”李士群斩钉截铁的道。 “李主任应该清楚,在来上海之前,我在华北区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华北的军统情报机构了解之深,远超你们的想像。”陈恭澎道。 “哦,愿闻其详。”李士群忙道。 但陈恭澎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李士群又领会了他的意思:“来人,把陈先生放下来。” 狗蛋和另一名外勤忙过去,给陈恭澎解开绳子,扶著他到椅子上坐下。 “再给我拿一身乾净衣服,陈某生平爱乾净,不喜欢穿有血污的衣衫。”陈恭澎摆起了谱。 “来人,给陈先生拿一身乾净衣服过来。”李士群心想这些都是小事,只要陈恭澎愿意给情报,別说是一件衣服,就是他要日本娘们,他也会想办法给他找来。 狗蛋忙去外面给陈恭澎拿衣服。 “陈先生,衣服已经给取去了,我们聊一聊上海站。”李士群微微笑道。 “上海站?” 陈恭澎皱了皱眉:“陈某来上海时间尚浅,对上海站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一些核心情报,就看李主任想知道关於哪方面的?” “当然是上海站的核心情报小组。”李士群直接道。 “上海站的核心情报小组,一直掌握在情报科长千面手中,而我又是空降来的站长,与千面的关係一般般。”陈恭澎话说了一半,便住口不言。 “怎么会,陈先生可是军统上海站的上校站长?”李士群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等衣服取来,我们再慢慢谈。”陈恭澎当下要做的便是拖延时间,就算要交代,也得慢慢交代,给外面兄弟留下足够的撤退时间。 小片刻后。 狗蛋拿来一件乾净的长衫。 陈恭澎微微点了下头,他之所以这般做作,一是拖延时间,二是考虑清楚,先泄露哪些情报,再泄露哪些情报,虽然都是泄露,但先后顺序十分重要,马虎不得。 “陈先生,请更衣。”李士群表现的十分谦逊,像一名儒雅的君子,可他眼底的急不可耐,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陈恭澎是军统高级特工,他隨便吐露一点儿情报,足以让他到日本人面前邀功请赏。 “李主任,你们先出去一下,留下一个人伺候我就行。”陈恭澎道。 李士群皱了皱眉,心中虽有不爽,却没有表现出来,他给狗蛋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狗蛋留下来伺候陈恭澎更衣,他则带著另一名外勤特务从审讯室出去。 审讯室中。 狗蛋把陈恭澎扶起来,小声道:“你想好了?” “嗯。”陈恭澎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我会尽力掩护你。”狗蛋一边给他更衣,一边小声道。 “注意安全,李士群可不是吃素的。”陈恭澎低声道。 一小会儿后。 陈恭澎换上乾净的长衫,卷到一起的头髮,也拿梳子梳开了。 他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养神。 李士群笑著从外面进来。 “陈先生换上这身长衫,整个人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李主任,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陈某人不可能转投76號,至於原因,相信李主任也能猜的到,陈某的家眷都在山城,若是我投了你们,我的家眷就得遭殃了。”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一场,该给你们的情报,我会毫不吝嗇,以此换我的自由之身。” “李主任意下如何?” 陈恭澎说完之后,直视著李士群的面部表情。 李士群微微一笑:“当然可以,我们76號非常愿意与陈先生合作,不过,陈先生要换回自由之身,得看陈先生提供的情报够不够。” “李主任放心好了,陈某人提供的情报,绝对会让你们收穫颇丰。”陈恭澎自信的说道。 啪啪。 李士群鼓掌道:“痛快,既如此,我们就开始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狗蛋和另外一名外勤特务出去。 毕竟事关重要情报,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陈恭澎酝酿了一下,道:“第一封情报,上海站行动科第三小组的藏身地点。” “不知李主任觉得这份情报够不够份量?” 闻言,李士群皱了皱眉,说实话,他有点儿失望,本以为陈恭澎的第一封情报十分有价值,岂料,竟只是行动人员的藏身之地。 “陈先生,我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情报,不是很感兴趣,身处你我这样的位置,像这种小鱼小虾,隨便想个办法,就能把他们打捞起来。” “我要的是军统的重要情报,相信陈先生不会让我失望的。”李士群目光带著几分审视。 陈恭澎皱了皱眉,他有些小覷李士群了,这傢伙胃口还真是大。 “鬼狐?” 闻言。 李士群目光泛起一抹浓厚的兴趣。 关於鬼狐这个人,他已经了解够多,却迟迟没有抓到此人。 要知道,此人可是接连组织了几次暗杀行动,让日本人这边损失惨重,如果能抓到他,他李某人將会在日本人面前狠狠露一把脸。 “陈先生有办法抓到鬼狐?”李士群心中很期待陈恭澎的回答,但面上却是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 “没有。” 陈恭澎摇了摇头:“不过,我有办法让你们抓到他。” “什么办法?”李士群忙问道。 陈恭澎微微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消息该不该告诉李士群。 接著,他又想到戴老板对鬼狐的恨意,心想他出卖鬼狐给76號,一定是老板乐意看到的。 “鬼狐在租界有一名线人,据我所知,这名线人一直与他保持著联繫。” “如果你们能抓到这名线人,自是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鬼狐。” 陈恭澎犹豫过后,决定赌一把,反正鬼狐已经被老板所恶,他將其出卖给日本人,也算是替老板出口气。 “他的线人是谁?” 李士群心中大喜,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如果能抓到鬼狐,那將是大功一件,比搜捕一群小鱼小虾重要多了。 “他的线人身份不凡,只怕你们76號也未必敢动她。”陈恭澎小小的卖了一个关子。 “哦,还有我们76號不敢动的人?”李士群觉得有些扯淡,整个上海滩,除了日本人,就没有他们76號不敢动的人。 “上海工商总会,虞家。”陈恭澎不动声色的说道。 闻言。 李士群眉头紧紧皱起。 虞家在上海工商界的地位,他自是知道的。 难怪陈恭澎说他们76號不敢动,若是虞家的话,他真的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日军高层很看重虞家,一直想和虞家建立合作。 “陈先生可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李士群自嘲道。 “李主任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陈恭澎道。 “不知道鬼狐的线人是虞家哪位?”李士群考虑过后问道。 “军统特工,代號报喜鸟,本名虞墨卿。”陈恭澎心中有过迟疑,但还是把报喜鸟的身份暴露给李士群,因为他要自救,必须得拿出重量级的情报。 “是她,虞家千金虞墨卿?”李士群著实吃惊不小,他怎么也没想到,虞墨卿居然是鬼狐的线人,这有些说不通,堂堂虞家千金,沪上名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就干上了这个行当? “她是我们军统的人,后来跟著鬼狐一起叛离了军统。”陈恭澎解释道。 “高。” 李士群竖起大拇指:“你们军统还真是臥虎藏龙,连虞墨卿这种千金大小姐,都能加入你们。” “李主任觉得这份情报如何!”陈恭澎问道。 “这份情报是有些份量,但要换陈先生的自由,怕是有些不够。”李士群当然不会轻易放过陈恭澎,毕竟好不容易逮到他,哪能这么轻易让他出去。 “李主任认为,到底什么样的情报,才算是有份量。”陈恭澎问道。 “当然是重量级情报,比如国军下一步的打算,军统的新计划等等。”李士群道。 “李主任未免高看我了,我只是上海站的站长,怎么会知道国军下一步的打算,至於军统的新计划,除了上海站,其他站的是一无所知,你也是干这行的,知道保密的重要性。”陈恭澎道。 “那就说说上海站的新计划?”李士群心想不榨乾他的情报价值,绝不能放过他。 “上海站……似乎没什么新计划。”陈恭澎皱眉道:“我刚接手上海站,总部的命令是,让我先整合上海站,再做打算。” “可我刚整合了一半,就被你们76號给请来了。” “陈先生,你刚才表现挺好的,怎么一转眼,又开始藏著掖著了。”李士群声音带著几分不悦。 “李主任,到了这当口,我也没什么好隱瞒你的,凡是我知道的情报,肯定不会藏著掖著,我不知道的……。”陈恭澎苦笑道。 “下一个情报,上海站情报科长千面。”李士群道。 “千面?” 陈恭澎皱了皱眉,摇头道:“千面出事之后,我的典当铺被你们端了,我只能躲在农户家中……,关於她现在的去向,我也不知道。” “陈先生,一问三不知,可不是什么好事。”李士群道。 “我要是知道她的去向,绝不会藏著掖著。”陈恭澎道。 “她常去的地方有哪些!”李士群问道。 “千面行事谨慎,她是不会把常去的地方告诉我的,再者,她会易容,就算我们在大街上遇到,只要她不出声,我也认不出她。”陈恭澎说完之后顿了顿:“根据我的推测,千面很有可能著了鬼狐的道。” “你的意思是,鬼狐抓了千面?” 李士群有些糊涂:“你们本是一家人,为何会闹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陈恭澎咧嘴苦笑,他心里十分清楚,这是鬼狐与戴老板之间的恩怨,若是鬼狐不拐跑余淑衡,戴老板也不会恼羞成怒,让他把鬼狐身份泄露给76號,借76號之手除掉鬼狐。 “鬼狐此人狼子野心,不甘屈居人下。”陈恭澎只能这么回答,总不能说,鬼狐不仅拐走了老板的女秘书,还把军统有名的大美人儿吴玉坤也给拐跑了,因此惹怒了戴老板。 “哦。” 李士群深深看了陈恭澎一眼,他总觉得陈恭澎没有说实话,但也不好继续追问。 “剩下的都是华北区的一些情报,若是李主任想听?”陈恭澎话说一半,住口不言。 他的意思很明確。 该给的诚意,他已经给了。 接下来,就看李士群的了。 李士群也不是蠢人,他考虑片刻,笑道:“陈先生的诚意,李某看到了,不如这样,我派人送陈先生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住下,我们慢慢聊。” 陈恭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李士群的安排。 而且,他也得考虑一下,接下来给李士群什么情报。 而李士群也没閒著,他从地牢出来之后,带著几名下属,直接驱车去了特高课。 特高课。 李季正翘著二郎腿,享受著佐藤香子的按摩。 突然,办公室门敲响,他不情不愿的把腿放下来,身子坐直。 而佐藤香子也识趣的退到边上。 “进来。”李季沉声道。 嘎吱一声。 办公室门从外面推开。 李士群迈著大步子走进来。 他来到办公桌前,忙道:“课长,陈恭澎交代了一封重要情报。” “李桑,有事慢慢说,不著急。”李季转身吩咐道:“香子,给李桑倒一杯水。”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下去倒水。 “课长,这是一封重量级情报,能够让我们抓到心腹大患鬼狐。”李士群急声道。 闻言。 李季心中一惊。 陈恭澎这个狗东西,这么快就把他卖了? 昨天他还当陈恭澎是錚錚铁骨的汉子,准备营救他,这才过去一天时间,这狗东西就卖了他……。 “纳尼?鬼狐?”李季装著几分惊讶不解的样子。 “是的,我们的心腹大患鬼狐。”李士群忙道:“陈恭澎交代,鬼狐在租界有一名线人,叫虞墨卿,是上海工商总会虞家的千金,她是军统一手训练出来的特工,后跟著鬼狐一起叛离了军统,代號报喜鸟。” 闻言。 李季心中怒火澎湃。 如果陈恭澎站在他面前,他有种直接掐死这个王八蛋的衝动。 虞墨卿是他直属线人,也是他的报务员,更是替他负责青训班与马鹏那边的联络。 现在倒好,竟让陈恭澎给出卖了。 当然,长期的潜伏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副极深的城府,喜怒无形,哪怕心中怒火汹涌,表面上不动声色。 “虞家千金?”李季佯装惊讶不解。 “是的,我也很不明白,这虞家千金放著千金大小姐的优渥生活不过,怎么就加入了军统,还跟著鬼狐一起叛离了军统。”李士群道。 “李桑,你確定情报是真的?”李季问道。 “確定,陈恭澎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李士群十分篤定的道。 “呦西。” 李季看了他一眼:“李桑,你是什么意思?” “秘密逮捕虞墨卿,上大刑,逼问鬼狐的下落。”李士群眼中凶光大盛。 李季神情闪过一丝犹豫:“虞家的人……?” “课长请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做漂亮,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李士群道。 “陆军高层一直想和虞家合作,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影响到双方的合作,大大滴不划算。” 李季决定拖延一下,想办法通知虞墨卿赶紧撤。 毕竟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不能继续留在上海滩了。 “课长,只要事干漂亮,没人会知道。”李士群道。 “话是这么说……?”李季仍有些疑虑。 李士群见相川志雄犹犹豫豫,心想真不该来找他,直接让手下人秘密逮捕虞墨卿,逼问鬼狐下落。 这下倒好,相川志雄若是不点头,他怎好动手? “李桑,这件事容我考虑一下。”李季道。 “课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李士群道。 李季皱了皱眉:“事关重大,我要向三浦司令官请示匯报。” 说完,他话音一转:“陈恭澎还交代了什么情报?” “陈恭澎说上海站情报科长千面,很有可能是被鬼狐给绑了。”李士群道。 “鬼狐绑了千面?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李季惊讶不解。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陈恭澎说,鬼狐狼子野心,不甘屈居人下。”李士群道。 “有这个可能。”李季心想陈恭澎真是什么都敢说。 “目前,我已安排陈恭澎住到外面的招待所,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榨乾他的情报价值。”李士群言辞凿凿的道。 “呦西,李桑的精明能干,我十分滴欣赏,你大大滴去干,大日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李季又开始老一套的说辞。 这话他不仅说腻了,李士群也听腻了。 “是,我会忠心耿耿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李士群心想相川志雄每次都这么说,还不如给他一点儿实惠的东西,比如粮食物资什么的。 “李桑,你先回去,等我想好了,我会通知你的。”李季道。 “是。” 李士群微微鞠躬,转身退下。 他走之后。 李季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当下第一要务,是通知虞墨卿赶紧撤离。 可又怎么通知她呢? 李季思来想去,只能冒险一试。 他在办公室转悠了一小会儿,打开办公室门出去。 “课长,您有什么吩咐?”佐藤香子忙从对面的办公室出来。 “没什么事,我去下面走一走,捋一捋思绪。”李季隨口回道。 “哈衣。” 佐藤香子忙跟在她后面。 她不仅是相川志雄的秘书,还肩负著保护相川志雄的重任,哪怕他是去楼下散步,佐藤香子也会跟著。 “香子,去忙你的,不用跟著,我想一个人静静心。”李季道。 佐藤香子神情闪过一丝犹豫,见相川志雄心情不好的样子,道:“哈衣。” 李季从特高课办公楼出来,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把口袋里的香菸抽完,把烟盒子扔在路边的垃圾筐中,遂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走出去。 来到大门口。 他和当值的宪兵队大尉聊了几句,遂向斜对面走过去。 他来到斜对面的杂货铺,买了一包烟,一瓶白酒。 从杂货铺出来,他又返回宪兵司令部。 回到特高课办公楼,他去了一趟大田猛士郎的办公室,这傢伙不在办公室。 他便拿起桌上的外线电话,拨通虞墨卿小洋楼电话。 电话响过三声之后,话筒传来虞墨卿的声音:“餵。” 李季一个字也没说,直接掛断。 接著,他又一次拨过去,这次还是一样,电话接通之后,一个字也没说,再次掛断。 连续掛断两次,以虞墨卿的聪明,相信她能领悟其中意思。 第734章 报喜鸟暴露了 小洋楼。 臥室。 虞墨卿穿著一袭白色长裙,妆容精致,一双美眸泛著凝重之色。 她刚才准备出门,突然接到两通电话,且接通之后,对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话。 这让她心中顿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电话是鬼狐打来的? 因为知道她电话的人,只有寥寥几人,家人、闺蜜,以及鬼狐。 如果是家人和闺蜜,他们肯定会说话的。 可若是鬼狐的话,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他不方便说话,或者说他在向自己传递什么情报。 虞墨卿柳眉紧蹙,难道鬼狐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她撤退?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她和鬼狐之间有紧急撤退的联络信號,却不是这种。 除非事情很紧急,紧急到鬼狐不得不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她,让她撤退。 一想到这里。 虞墨卿便不再耽搁,干特工这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赶紧烧毁资料和往来电报原稿,又把电台拿出来,装进行李箱中,还有密码本,以及她隨身换洗的衣物等等。 她动作非常快,不到二十分钟,便把一切收拾好。 旋即,她提著行李箱下楼出门。 来到门口,她四下扫了一眼,一切正常。 接著,她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的安全屋。 她和鬼狐有约定,一旦她身份暴露,便会去法租界三號安全屋落脚。 此刻。 76號。 李士群回到76號之后,越想越觉得日本人婆婆妈妈,不够果断。 旋即,他把自己的心腹吴四宝喊来:“四宝,你带兄弟们去一趟公共租界,盯住虞墨卿的小洋楼,防止她得到消息逃跑。” “主任,这虞墨卿是虞家千金,我们盯她的梢,若是被发现……?”吴四宝苦著脸,他在租界討过生活,知道虞家这块金字招牌在租界有著什么样的意义。 “怕什么,不就是一介女流之辈,有什么好怕的,你只管带人去盯著,出了事我负责。”李士群声音带著几分怒气。 “是。” 吴四宝点了点头,问道:“她要是逃跑,我们是抓还是不抓?” “抓。” 李士群心想日本人顾虑的太多,但他没有那么多顾虑,只要虞墨卿敢逃跑,他就敢抓人。 “是。” 吴四宝点了下头,忙下去集合人手,前往公共租界。 而吴四宝等人的异动,被奉命监督76號的小河夏郎看在眼中,得知吴四宝等人要去盯虞墨卿的梢,他忙去驻76號宪兵队办公室,给特高课打去电话。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正坐在椅子上抽著烟。 突然,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一听,是小河夏郎。 “小河君,出什么事了?” “纳尼?76號这帮混蛋,他们要坏帝国的大事。” “你赶紧去拦住他们,不许他们轻举妄动,等我向司令官阁下匯报之后,再做定夺,如果他们敢不听,下了他们的枪,把他们关起来。” 李季吩咐毕之后,直接掛了电话。 果然被他猜中了,76號背著他採取行动,幸好被小河夏郎发现。 他现在只担心虞墨卿有没有撤退。 若是她没有领悟他的意思,这事就麻烦了。 虽然76號是特高课下属情报机构,但李士群为了立功,已经红了眼,未必会听他的话。 当务之急,是给虞墨卿足够的撤退时间。 李季考虑一二,当即喊来佐藤香子吩咐道:“备车,去76號。” “哈衣。” 佐藤香子忙鞠躬一礼,转身下去。 李季把纽扣系好,整理了一下著装,拿起武士刀,迅速出门。 来到楼下。 防弹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提著武士刀大步上车:“走。” “哈衣。” 佐藤香子掛档踩油门,车子嗖的一下飆了出去。 李季坐在车上,一路都在沉思。 车子在经过一条街道时,李季出声道:“香子,我有些饿了,你下车去买一只烤鸭。” “哈衣。” 佐藤香子推开车门下去,因为烤鸭店已经过了一百多米,她只能步行原路返回。 李季看著她走出五六十米远,迅速下车,衝进一家杂货店,问老板拿一包香菸,顺手拿起公用电话,再次拨出报喜鸟臥室的电话號。 电话响了好几声,无人接听。 他接著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这倒让他鬆了一口气,无人接听,说明虞墨卿已经撤退或正在撤退中,这是一件好事。 他最担心的就是虞墨卿没明白他的暗示,到时让76號的人抓个正著,事情就难办了。 旋即,他付了香菸钱,转身上了车。 一小会儿后,佐藤香子提著油纸包裹的烤鸭过来。 她上车之后,启动车子,继续往76號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在76號门口停下。 李季下车之后正了正衣襟,大步从76號大门口进去。 他刚进来,丁默邨便小跑过来,喘著粗气:“相川课长大驾光临,鄙人有失远迎。” “丁主任,李士群人呢?”李季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丁默邨有些傻眼,相川志雄这是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 “这什么这,让李桑赶紧来见我。”李季一脸的怒色。 “是。” 丁默邨忙转身给秘书使了一个眼色。 秘书得到丁默邨的眼神示意后,忙转身去请李士群。 “课长,今天有点儿凉,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会儿?”丁默邨笑著献殷勤道。 “丁桑,你们76號大大滴不听话,对大日本皇军阳奉阴违,这让我很生气。”李季怒声道。 “课长,是不是出啥事了?”丁默邨有些傻眼,他今天忙其他事,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丁主任,你们76號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李季怒道。 “这话从何说起,我们76號对大日本皇军是忠心耿耿,对您也是忠心耿耿。”丁默邨心中咯噔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让相川志雄气成这般样子。 “对我忠心耿耿?”李季冷嘲热讽道“对我的命令阳奉阴违,这也叫忠心耿耿!” “课长……,鄙人实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丁默邨道。 这时。 小河夏郎快步跑过来。 他得知顶头上司相川志雄来到76號,便马不停蹄的跑过来匯报。 “课长,按照您的吩咐,已將吴四宝等人下了枪。” “呦西,小河君,以后再有违抗命令者,不必下枪,直接击毙。”李季冷著脸说道。 “哈衣。”小河夏郎恭敬道。 这时。 李士群带著秘书从办公室出来,他听闻相川志雄来到76號,便知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他一早准备好了解释的话。 “课长,实在抱歉,不知您突然到来,有失远迎,是李某的不是。”李士群笑道。 “李桑,你很好,我在电话里说,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可你掛了电话,便要派人去抓虞墨卿,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置帝国利益於不顾,一个小小的虞墨卿,如同一只麻雀,而整个虞家以及他们在商界的人脉地位,是一棵参天大树。”李季当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课长,是我的错,我太想为大日本帝国立功了。”李士群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毕竟命令是他下的,如今相川志雄找上门,他不认也不行。 “李桑,帝国要的是一支听话的情报机构,而不是凡事与帝国唱反调的情报机构,希望你能明白。”李季声音带著一丝丝冷冽。 “是,李某明白。” 李士群心里大骂,狗日的小鬼子,这是在给他上眼药。 他李某人做这些事,也不全是为了他自己。 “丁桑,带我去你办公室。”李季吩咐道。 “是,您请。”丁默邨忙头前带路。 李季跟著丁默邨进了办公楼,径直来到丁默邨办公室。 丁默邨点头哈腰的拿起暖壶,作势就要给李季倒水,却被他挥手斥退出去。 打发走丁默邨,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办公室。 电话响了几声。 话筒那边传来低沉声:“莫西莫西。” “司令官阁下,我是志雄,我现在在76號,有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报。” “是这样,76號抓了军统上海站的站长陈恭澎,据其交代,上海工商总会虞家千金虞墨卿是一名支那特工,且是我们一直追查的支那特工鬼狐的下线,虞家一直是帝国高层拉拢的对象,这虞墨卿能不能抓,请您决定。” “……。” “哈衣,志雄明白。” “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四平八稳的坐到办公椅上,吩咐丁默邨等人进来。 片刻后,丁默邨、李士群、佐藤香子;小河夏郎等人进来。 李季坐在办公椅上,抬眼扫了他们一下,沉声道:“司令官命令。” 闻言。 所有人保持谦恭的姿態。 “虞墨卿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棋子,不能因为她,而影响帝国大局。” “也就是说,虞墨卿抓不得。” “司令官的意思,你们听明白了?” 李季说完之后,从丁默邨和李士群脸上缓缓扫过。 “是,司令官阁下说不抓,那就不抓。”丁默邨道。 “是,我们听司令官阁下的。”李季心里暗骂,狗日的小鬼子,天天喊著抓反日分子,真到了抓反日分子的当口,他们又不许动手抓人。 “这件事你们要烂在心里,不许说出去,明白!”李季沉声道。 “是。” “哈衣。” 所有人纷纷鞠躬。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香子,我们回去。”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 “课长,这马上到饭点了,吃了饭再走。”丁默邨忙拍马屁。 “吃饭!” 李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確实快到饭点了。 76號这帮傢伙的伙食不错,至少他每次来,都是大鱼大肉的在招呼。 “课长若能留下吃饭,是我们76號的荣幸。”李士群跟著拍马屁道,他不拍也不行,孰不见,丁默邨的马屁一个比一个响,他李某人要是不拍几下,相川志雄岂不是又要看他不顺眼了。 “既然如此,香子,我们就留下吃个饭。”李季道。 “哈衣。”佐藤香子没有任何意见,一切以他为主。 旋即。 李季在眾人的簇拥下,前往76號餐厅就餐。 丁默邨则是早就交代下去,以最高规格款待相川志雄。 並且,他还把76號第一美人儿程媚筠给叫来作陪。 毕竟程媚筠和相川志雄的事情,整个76號无人不知。 餐桌上。 李士群、丁默邨、小河夏郎、佐藤香子,还有程媚筠,他们一个个显得比较拘谨。 唯一放的开的便只有李季,他一手搭在佐藤香子肩上,一手搂著程媚筠,心情看上去大为好转。 这一幕落在李士群眼中,把相川志雄从头到脚暗暗骂了一遍。 一会儿后。 菜上来,鸡鸭鱼肉,样样皆有。 李季饱餐一顿,便带著佐藤香子等人离开76號。 临走前,他搂著程媚筠嘀嘀咕咕了几句,就见程媚筠漂亮脸蛋变得苍白,仿佛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7號大门口。 李季上了车,在眾人的恭送下,乘车返回特高课。 回到特高课,他像往常一般,打发佐藤香子回去休息。 “课长,长夜漫漫,您一个人太孤单了,我留下来陪您。”佐藤香子毛遂自荐,美眸中闪烁著希冀神色。 “香子,我今天特別睏乏,你回去休息,改天你留下来,我们好好畅谈一晚。”李季心想他晚上还有正事,若是把佐藤香子留下来,他还怎么出去办正事。 “哈衣。” 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幽怨,不情不愿的从办公室出去。 傍晚。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去。 上海滩的万家灯火逐渐点亮。 李季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微微嘆了口气,旋即,他换上一身夜行衣,戴上礼帽,从特高课办公楼下去。 接著,他步行从宪兵司令部大门口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公共租界。 公共租界。 报喜鸟的小洋楼。 故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小洋楼,一片漆黑。 要知道,往日的小洋楼,一到晚上,二楼臥室的灯会一直亮著,有时会亮到天明。 但今天却没有亮,李季来到小洋楼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小洋楼。 虽然灯未亮,但他仍有些不放心。 接著,他顺著下水管道爬上去。 来到臥室,他打开灯扫了一眼,臥室显得有些凌乱,像是匆匆忙忙撤退的样子。 地上的火盆里,一堆的灰烬。 李季找了一个袋子,把灰烬倒进袋子中,又把床单铺好,把地面上的灰渍扫了扫,把房间恢復原样,这才提著灰烬从窗户下去。 来到外面。 他提著手里的灰烬袋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扔垃圾的地方,把灰烬抖下去,与垃圾混拌在一起。 做完这些。 他这才前往公共租界,去寻找报喜鸟。 按照他与报喜鸟的约定,若是她出了事,第一时间撤到法租界的安全屋中。 看样子,报喜鸟已经前往安全屋,但保险起见,他需要亲自去看一眼。 毕竟报喜鸟是他的直属下线。 也是他的报务员。 绝不能有事。 来到法租界。 他沿著一条宽敞的街道走了许久。 来到一座木製双层楼门口。 这里便是他与虞墨卿约定的安全屋。 安全屋的窗欞糊著米白色的纸。 虞墨卿端坐在八仙桌旁,一袭玫瑰红的织金旗袍衬得她肤白胜雪,领口盘扣紧扣,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只是那身艷色没能染亮她的眉眼——她手里捧著本泛黄的线装书,书页许久未曾翻动,目光落在字行之间,心思却早已飘出了这方寸小院。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纸页,虞墨卿的心跳得有些乱。 都这会儿了,鬼狐还没有来,院门依旧静悄悄的,连风穿过门缝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她不是不信任鬼狐的本事,只是眼下局势如履薄冰,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牵出滔天巨浪。 若不是鬼狐及时通知她撤退,此刻她恐怕早已成了76號的阶下囚。可鬼狐迟迟不到,是路上出了变故,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指尖微微用力,竟將书页捏出一道褶皱。 院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正是约定的暗號。 虞墨卿猛地抬头,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乱,隨即被急切取代。 她几乎是踉蹌著起身,裙摆扫过桌角,带得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旗袍下摆,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却全然未顾,快步走到院门前,手指搭在门閂上时,才勉强稳住呼吸,压低声音问:“谁?” “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而 沙哑,带著几分疲惫。 虞墨卿心头一松,几乎是立刻拉开了门閂。 门外站著的正是鬼狐,他一身灰色短打,头戴黑色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頜。他身上沾著些尘土,袖口似乎还蹭到了一点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泥。 没等虞墨卿开口,李季便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將门牢牢閂上,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股迫人的紧张感。 “你可算来了!” 虞墨卿的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拉著李季快步走进里屋,反手关上门,才急声问道,“,我的身份……是不是真的暴露了?” 李季没急著回答,先走到窗边,撩起纸一角,警惕地望向院外,確认无人窥探后,才转过身,沉声道:“是暴露了,暂时压了下去。。” 画面陡然一转。 从安全屋到了一座精致的小洋楼。这座洋楼坐落在法租界的僻静角落,红砖墙配著墨绿色的百叶窗。 庭院里种著几株法国梧桐,叶片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透著几分安逸,与安全屋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二楼的客房里,灯火通明。 陈恭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穿著一身真丝睡衣,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神色却有些烦躁。 房间宽敞明亮,家具都是西式的,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角的瓶里插著新鲜的香水百合,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和酒香。76號对他倒是“礼遇有加”,不仅安排了宽敞的客房,还派了两个丫鬟隨时伺候,连厨房都是专门的厨师,一日三餐变著样做。 可陈恭澎心里清楚,这所谓的“高规格礼遇”,不过是李士群的笼络手段,目的只有一个——让他吐出更多的情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丫鬟的声音响起:“陈先生,李主任来了。” 陈恭澎心里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睡衣,沉声道:“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李士群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戴著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底却藏著几分阴鷙。 他身后跟著两个保鏢,站在门口守著,自己则笑著走上前,伸手示意:“陈先生,深夜叨扰,別介意。” 陈恭澎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李主任客气了,不知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就是来和陈先生聊聊天。”李士群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丫鬟立刻上前给他倒了杯茶,他却没碰,目光直直地盯著陈恭澎,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压迫感,“陈先生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一定满足。” “多谢李主任关照,一切都好。”陈恭澎敷衍著,心里却明镜似的——李士群又来催情报了。 “陈先生,你今天提供的情报十分有用,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更加顺利。” “虽然这里一切都好,但李某相信,陈先生是不愿意在这里久居的。” “只要陈先生继续提供一些重要情报,李某可以保证,一定还陈先生自由之身,而且,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绝对保密,不泄露分毫。”李士群微微笑道。 第735章 陈恭澎的情报 客厅里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陈恭澎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青瓷茶杯的边缘,杯壁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头的紧绷。 “李主任,您要的华北区情报,我倒是想起几桩,上个月军统在北平前门大街设过一个临时联络点,不过只启用了三天就撤了,还有,他们计划往天津运一批药品,可听说半路被截了,具体去向我也不清楚……。” 他说得分明,细节甚至精確到联络点旁边有一家茶馆,可每一个字都在避开关键——临时点的撤离时间、药品的真正接收人,这些能牵出整条情报线的信息,他半个字都没提。 李士群坐在对面,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篤篤”声,像是在敲打陈恭澎的心理防线。 他盯著陈恭澎的眼睛,见对方眼神始终躲闪,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里早已瞭然。 等陈恭澎说完,李士群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陈先生倒是记得清楚,连茶馆的名字都没忘。” 陈恭澎心里一紧,连忙补充:“也是偶然记下来的,毕竟当时怕出差错,多留了个心眼。” “哦?” 李士群抬眼,目光锐利如刀,“陈先生,我可是带著十足的诚意与你合作的。” 这话一出,陈恭澎微微一笑,,端著茶杯的手微抖。 他没想到李士群的眼睛这么毒,胃口也很大。 李士群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陈先生,我要的不是这些过期的、没用的消息。你在军统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知道这些,別再跟我耍滑头,否则,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陈恭澎强压著心慌,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李主任,我真的没藏著掖著,凡是我知道的情报,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 李士群点了下头:“既然陈先生说知无不言,那我们继续聊一聊鬼狐,我对这个人相当感兴趣。” “关於鬼狐的事情,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陈恭澎苦笑道:“我把报喜鸟都给了你们,你们抓到她之后,自会知道鬼狐的一切。” “陈先生是不是故意为之?”李士群若有深意的问了一句。 “什么故意为之?”陈恭澎一脸茫然。 “你明知道虞墨卿身份特殊,连日本人都不想动她,你却说她是鬼狐的下线,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李士群声音带著几分阴冷。 “李主任,陈某绝对没有说谎,虞墨卿是军统培训班毕业的,后来成了鬼狐的下线兼报务员,此事绝对属实。”陈恭澎暗暗乍舌,听李士群的意思,好像日本人都不愿意抓虞墨卿。 也是,虞墨卿是虞家的千金小姐,而虞家在商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甚至就连校长都对虞家十分看重,日本人又岂会为了蝇头小利,与虞家交恶。 小木楼。 李季和虞墨卿坐在房间的木椅上。 虞墨卿点了一根檀香,檀香味儿飘散在房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军统上海站站长陈恭澎被捕,他没有扛住76號的酷刑,把你的身份给卖了。”李季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铁骨錚錚的陈恭澎,怎么突然间就投诚了,是真的扛不住酷动,还是像王天目一样,假投诚真臥底? “他为什么要出卖我?”虞墨卿神情涌过一丝丝疑惑,按理说,她又不是军统的重要人物,也不是高级特工,出卖她有什么意义? “是我连累了你。”李季心如明镜,因为虞墨卿是他的人,所以才被陈恭澎卖给了76號。 “哦。” 虞墨卿似乎明白过来,却没有抱怨,因为她心里清楚,当她跟著李季与军统决裂那一刻,她就已经不是军统的人了,迟早有一天会站在军统的对立面。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堂堂一个军统站长,为了苟活於世,竟然以这种方法把她出卖给了76號。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我的线人送出消息,日本军方高层不同意抓捕你,因为他们想要与虞家进行合作,相比之下,你的军统身份显得微乎其微。”李季道。 闻言,虞墨卿幽幽嘆了口气,没想到她最后的护身符竟然是家族。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她的兄长是上海工商总会的会长,虞家又是上海滩响噹噹的实业家族,不管是山城政府,还是日本人,都要给虞家几分薄面的。 “下一步,怎么办?”虞墨卿看向李季,在他们俩搭档的这一年,几乎所有事情都是李季拿主意,她来执行。 “你先在这里安顿住下,我会通过內线在日本人那边运作,確保你的人参安全。” “如果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天,你就去山城,以虞家的身份地位,你在山城的安全会有保障。” 李季决定先静观其变,若是日本人那边真的要抓捕虞墨卿,他再想办法通知她离开上海。 “去山城?” 虞墨卿美眸带著一丝惊讶。 她从小生活在上海滩,偶尔也隨船队出洋,却唯独没有去过山城。 而且,她不想离开李季,毕竟两人合作一年,她已经习惯了与李季一起共事。 “对。” 李季缓缓道:“武汉马上就要被小鬼子占领,不然,倒是可以送你去武汉,有白虎和安靖江她们照应,我也能放心。” “我……我不想离开上海滩。”虞墨卿鼓起勇气,一双美眸不甘示弱的与李季对视。 “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为的地步,你必须走。”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毋庸置疑。 言毕。 他顿了顿,接著道:“你去了山城之后,组建一支情报小组,专门负责与上海这边联络。” 虞墨卿没有应声,她一点儿也不想去山城,因为她知道,这是一个车马慢书信远的时代,这一去,她与李季再见不知又是何年何月。 而且,这也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她怕这一走,与李季再也见不著。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危险无处不在。 “我想留在上海滩。”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坚定。 “你是特工,也是军人,服从命令。”李季看了她一眼,他不想虞墨卿出任何事情,而且,她去了山城之后,以她虞家千金的身份,一定能在上流社会混的如鱼似水。 虞墨卿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只要不离开上海滩,我可以不出门。” “就算你一天到晚不出门,76號的特务也能顺著蛛丝马跡找到你。”李季嘆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我会小心,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会杀身成仁,绝不连累你。”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坚决,美眸中泛著一缕刚绝。 “唉……。” 李季无奈一嘆,从她的表情中,他当然看得出来,虞墨卿不止是说一说而已,而是真的有杀身成仁的勇气。 “请长官放心,墨卿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家国天下的道理,日后若遭遇不可化解的危机,墨卿定不会长官失望。”虞墨卿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她想留下来,是因为鬼狐在上海滩,所以,真有那么一天,为了他,她甘愿杀身成仁,一则报效党国,二则保全他。 “这种话以后不许再提,抗战才刚开始,留得有用之躯,方能报效国家。”李季道。 “是。”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但眼中的倔强却不曾淡去。 这时。 李季话音一转:“我在来之前,去了一趟你住的地方,把房间收拾了一下,你焚烧的文件灰烬,我倒在了垃圾堆,房间也收拾整齐了。” “明天你用公用电话,给你家打一通电话,就说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想去郊外散散心,让他们不必担忧。” “另外,把电台组装起来,继续呼叫白虎,至於青训班那边,你就別去了,我安排其他人接手,马鹏那边,我会重新选一名联络员。” “当下,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儘量少出门或不出门。” “是。” 虞墨卿美眸泛过一丝丝喜色。 听鬼狐这般安排,就知道他同意自己留下,这让她心中十分欢喜。 “只是暂时留下,静观其变,真到了那一步,你还是得走。”李季道。 闻言。 虞墨卿心中刚升起的一丝丝欢喜,顿时烟消云散。 接著,李季又问道:“和白虎还是没有联繫上?” “没有。” 虞墨卿轻轻摇头,她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呼叫白虎电台,但对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这让李季十分担忧,也不知道蔡清溪她们怎么搞的,居然联繫不上了。 联繫不上白虎,他就无法联繫到安靖江。 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有没有改变? “继续联络。”李季心想再过几天还是联繫沪上,他就只能派人前往武汉。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我……我担心你的安全?” “我没事,陈恭澎只知道我的代號和大体特徵,不知道我的掩护身份,而且,我在日本人那边有內线,若有消息,內线会及时传递情报给我。”李季道。 虞墨卿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作为鬼狐的直属下线兼联络员,她能隱约猜到鬼狐的身份,却不会说出来。 “长官多加小心。”虞墨卿的关心之言太多,但话到嘴边,似乎只有这一句可以说出口。 “嗯。” 李季点了下头,隨即,他往房间看了看,道:“这里条件不如你的小洋楼,能住习惯吗?” “可以。” 虞墨卿回答的很乾脆。 虽然她是名门千金,但能適应各种环境,再说,像这种红木阁楼,在法租界也算是高档住所,要知道,自战爭爆发以来,租界人口越来越多,许多无家可归的百姓,只能在巷子里搭篷布。 “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己去置办,但一定要小心。”李季叮嘱道。 “我在这里储备了许多物资,没什么需要的。”虞墨卿落落大方的笑道。 “以后可没保姆使唤了,洗衣做饭这些事得你自己来。”李季笑道。 “这些事我都能做的。”虞墨卿轻轻一笑,她虽出身名门,却不是那些娇矜的大小姐,没那么娇气。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接著,两人又聊了几句,商定撤退、接头等信號,他便准备离开。 “长……你能不能留下……?”虞墨卿美眸闪烁著一丝丝希冀,她今天刚来到这里,一个人住有些……,毕竟是陌生环境。 虽然她的话未说出口,但李季已猜到她要说什么。 “行。” 李季点了下头。 隨即,他去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下,准备打地铺。 虞墨卿去把房门关上,把床整理了一下,脱掉高跟鞋,上床睡觉。 李季直接和衣躺在地铺上。 对他而言,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不管是地铺还是床,或者是土炕,他都能接受。 虞墨卿睡在床上,假装闭上眼眸,其实一直在偷偷打量李季的表情。 他虽然闭著眼睛在睡,其实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大脑飞速运转,把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仔细回忆了一遍,也在脑海中一遍一遍规划著名以后的方向。 中夜。 地上有点儿凉。 哪怕是铺了一层被子,也还是有些冰凉,李季便把外套脱下来盖在身上。 这一幕,落在虞墨卿眼中,心中很不是滋味。 正当李季在脑海中思索著,如何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时,突然,虞墨卿的声音在房间响起来:“你……地上凉,你上来吧。” 这话落在其他男人耳中,怕是赶紧上去了。 但李季却是不为所动,不是他不想上去,而是他上去之后,很难坐怀不乱。 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一个把持不住,虞墨卿就惨了。 “没事。” 李季闭著眼睛回道。 他心里十分清楚,就他和虞墨卿现在这种关係,迟早有一天会突破屏障,毕竟女追男,隔层纱,他又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无能之辈……。 虞墨卿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一片通红。 要知道,她刚才的话,可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谁知道,他是一点儿也不领情。 旋即,两人接著闭目假睡。 凌晨一两点。 两人从假睡进入梦乡。 次日。 天亮。 外面灰濛濛的。 李季从地铺上起来,推开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阴沉不定,似是要下雨。 这时,虞墨卿也翻身下床,她把旗袍上领的盘纽系好,穿上高跟鞋,甩了甩凌乱的长髮,拿一根皮筋把长发扎成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我要走了,你多加小心。”李季看了她一眼,转身打开房门,从房间出去。 虞墨卿粉唇轻轻蠕动几下,却是没有说出声,她准备说,让鬼狐今晚再来陪她,但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鬼狐有他的事要忙。 旋即,她从房间走出来,站在阁楼护栏上,看著鬼狐下了阁楼,从院中出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来到外面。 李季挥手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 他看了一眼腕錶,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按照正常速度,他大概会在八点十分左右回到宪兵司令部。 “师傅,快点儿。” “好的,您坐好。” “……” 早上。 八点左右。 李季在宪兵司令部附近下了车,步行回到宪兵司令部。 他从大门口进来,径直前往特高课办公楼,沿途不断有军官和他打招呼。 毕竟他这个特高课的代理课长,在宪兵司令部还是排得上號的。 来到特高课。 他径直来到办公室坐下。 佐藤香子已来到特高课多时。 她站在办公桌前,柳眉紧蹙:“课长,您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要去哪里,还得向你报备?”李季心想她又开始不懂规矩了,这些话也是她能问的,作为秘书,要学会少说多做,体会长官的意图,隨时隨地为长官提供服务。 “您是知道的,这里是支那,到处都是反日分子,您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佐藤香子说话间,竟梨带雨的哭出声。 这一幕,可把李季给看懵了。 她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还是在演戏? 別说,她的演技比起龙泽千禧是一点儿也不逊色。 甚至有一种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感觉。 “我只是出去找女人敘敘旧,不会有事的。”李季不以为意的笑道。 “课长,以后您不管去哪里,请带上我,我绝对不打扰您。”佐藤香子一边哭,一边道。 “好好好,听你的,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带上你。”李季笑著安抚道,心想佐藤香子这娘们算是调教出来了,看她哭的多纯多真。 “哈衣。” 佐藤香子拿著手帕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开始匯报今天的日程安排。 今天与往常一样,没什么重要的安排,只是中午两点左右,要去一趟火车站,迎接从前线回来的吉谷师团长。 因为吉谷师团长在战爭中负伤,不宜担任前线指挥官职务,陆军本部要求他返回本土任职。 而上海是他回本土的最后一站,由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负责接待,而宪兵司令部所属军官,大部分要去火车站迎接,李季也在迎接吉谷师团长的行列中。 “香子,去给我拿早饭,我要饱餐一顿,然后好好休息,中午去火车站迎接吉谷师团长。”李季听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拿著手中的文件夹,转身从办公室出去,回了一趟她的办公室,又前往伙房取早饭。 作为特高课课长的相川志雄,伙食要比普通军官好一些,早上有粥有菜有肉。 李季吃过早饭之后,便去小臥室睡觉。 他现在已经习惯,白天在小臥室睡觉,下午睡醒处理特高课的琐事,晚上醉酒笙歌,寻欢作乐。 昨晚上打地铺,睡的他很不舒坦,回到小臥室,很快就开始打起呼嚕。 山城。 军统局总部。 木质窗欞上凝著一层薄雾,將深秋的寒意锁在走廊深处。 戴老板坐在黑檀木办公椅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边缘的雕,那双眼曾看透无数人心的眸子此刻沉得像深潭,阴狠里裹著几分挥之不去的纠结。 办公桌上摊著一份电报,是猫头鹰小组从上海发来的电报。 他指尖划过“陈恭澎”三个字,指腹的薄茧蹭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这个亲手培养的得力干將,此刻正按他的授意下投靠了76號,甚至不惜供出“鬼狐”的下线——报喜鸟。 “哼,倒是会演。”戴老板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却没半分暖意。 陈恭澎的假意投诚应该是天衣无缝,76號那些人应该信了大半,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惆悵。 报喜鸟的身份太特殊了,只有他心里最清楚,她的虞家千金身份非常重要。 但陈恭澎却把报喜鸟推到76號的刀尖下。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地图上,上海那片区域被红笔圈了三道,密密麻麻的標註藏著许多特工的生死。正思忖著要不要让提前启动备用计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著一身寒气的毛齐五走了进来。 毛齐五脚步放得极轻,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半分声响,他双手捧著一份刚破译完的电报,递到戴老板面前时腰微微躬著:“老板,猫头鹰小组又发来密电。” 戴老板抬眼,接过电报的动作没半分迟疑,指尖掀开泛黄的纸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原本紧绷的下頜线条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电报里说报喜鸟突然消失了,应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有点儿意思。” 戴老板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铜製菸灰缸,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可纠结並未消散,报喜鸟就像悬在半空的风箏,线一头在鬼狐手里,另一头却被76號攥著,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他靠回椅背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指节再次收紧,连带著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第736章 戴老板的阴谋 “齐五,你说是谁给报喜鸟通风报信的?”戴老板声音带著几分低沉。 “这……不好说。”毛齐五摇了摇头,心想这事明摆著是鬼狐一手安排的,但他却不能说破。 “是不好说,还是不想说?”戴老板阴冷的目光扫过毛齐五。 后者冷不丁的一个哆嗦,忙道:“卑职怕说不好。” “没事,你只管说。”戴老板沉声道。 “卑职以为,应该是鬼狐给报喜鸟通风报信,报喜鸟才能迅速撤离,毕竟报喜鸟现在是他的人。”毛齐五道。 “还有呢?”戴老板继续问道。 “还有……?” 毛齐五硬著头皮道:“鬼狐在日偽那边的情报线人,似乎比上海站只强不弱。” “你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陈恭澎前脚把报喜鸟供出来,后脚报喜鸟便收到风声撤退,说明鬼狐在日偽高层有线人,而且能接触到绝密情报。”戴老板沉声道。 “老板说的是。”毛齐五弯著腰,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戴某人倒是小覷了鬼狐,以为他就是一只上跳下窜的猴子,没想到他倒是有点儿本事,一手组建军队,一手建立情报网。” “看他这样子,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分家单干了。” 戴老板恨得牙痒痒的,所谓奇耻大辱,莫过於夺妻之恨。 余淑衡虽不是他的妻子,但他却把余淑衡视为此生至爱,结果鬼狐横刀夺爱,这口气他戴某人实在咽不下。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毛齐五请示道。 “上海站……。”戴老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自开战以来,军统往上海站投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是屡次遭受损失,以至於他现在想起上海站就头疼不已。 “老板,卑职有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讲。”毛齐五道。 “说。”戴老板沉声道。 “毛森在上海郊区活动,不如让他兼任上海站站长。”毛齐五道。 “他?” 戴老板皱了皱眉,不可否认,毛森確实是一员难得的干將,但他杀性太重,搞行动还可以,让他去搞情报,怕是会出事。 再者,上海站的情报小组掌握在千面手中,她现在下落不明,军统也联繫不到她手下的情报小组,就算他有心让毛森接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板,他的忠心和能力您是知道的。”毛齐五道。 “再等等,鬼狐既然看了我的手书,肯定会给一个答覆的。”戴老板更倾向於鬼狐担任上海站站长,就能力而论,鬼狐要比毛森手段更高明。 而且,他要用上海站站长的位子,把鬼狐从暗中引出来,再想办法把他彻底除去。 “以卑职对鬼狐的了解,他可能不会趟这个浑水。”毛齐五心里苦笑,鬼狐何等奸诈,他怎会看不破戴老板的阴谋。 “再等等。” 戴老板还是决意再等等,毕竟有机会彻底除去鬼狐,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靠一靠。 “是。” 毛齐五恭敬点了点头。 上海。 秋分时节。 天气渐凉。 晨初有雾,秋露晶莹剔透。 烟雾笼罩著十里洋场,有一种朦朦朧朧的感觉。 时间悄悄过去,转眼已是九月初,日渐凉,夜渐长。 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 一大早。 李季披著军装外套,翘著二郎腿,斜靠在办公椅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似是在想什么。 陈恭澎向76號投诚之后,军统上海站的几个行动小组,先后被76號端掉,其中大部分行动人员,在76號的威逼利诱之下,转投76號。 军统上海站在沪行动力量彻底损失殆尽。 而上海站情报科所属情报小组,全部更换联络地址和接头暗號,包括他们的掩护身份等等。 如今,军统在上海已经没什么人手。 但李季却隱约感觉到,军统总部在上海应该有直属情报小组,毕竟陈恭澎投诚一事,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他见过陈恭澎一面,他能感觉到,陈恭澎並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其表现出来的錚錚铁骨,也绝不是做作。 可奇怪的是,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陈恭澎就投敌了。 而且,他投敌之后出卖的第一封情报,竟是他的下线报喜鸟。 这让李季不禁有些怀疑,陈恭澎的投诚是不是军统总部一手策划的,目的是保住陈恭澎的同时,借76號之手除掉他。 若真像他所猜测的一般,那么戴老板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空了,自虞墨卿撤到法租界之后,76號也默认了这件事,日本军方也不在意这种小事情,作为特高课长的他,更是不会主动提起,甚至,他还一再告诫76號的李士群,少招惹虞家。 因此,虞墨卿的安全暂时算是有所保障。 还有一事,军统上海站就要成立了,当然,此军统上海站,非彼军统上海站。 他所成立的军统上海站,其实就是掛靠在军统名下的一支情报机构,与军统局毫无关联,所有人事大权尽掌握在他手中。 新成立的军统上海站,情报科下设六个情报小组,其中四个情报小组,是原来上海站的情报小组,另两个情报小组,是吴玉坤一手策划成立的,有原来的行动人员,也有青训班毕业的情报人员,科长由副站长吴玉坤兼任。 行动科下设三个行动组,每个行动组下设十六人,一共四十八人,所属行动人员大部分是参加过战斗的老兵,有人精通枪法,有人精通格斗暗杀,还有人会溜门撬锁,科长由副站长吴忆梅兼任。 当然,吴忆梅明面上是科长,可行动科的人,他们只认李季和吴玉坤。 除此之外,李季还成立了上海站电讯科,科长是报喜鸟虞墨卿,交通运输小组,组长是秦华,还有总务科,科长由吴玉坤兼任。 而从一开始就跟著他的马鹏,因为他现在混成了闸北的青帮头目,不宜担任具体职务,李季也没亏待他,给了他一个军统上海站行动副科长的头衔,另外,他手底下的行动人员,自成体系,不编入军统上海站。 这样一来,上海站的框架算是搭起了,身为站长的他,是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什么事也不管,只负责下达命令。 他打算过几天,等密码本到手,让报喜鸟给陈长官发一封电报,把他成立军统上海站的事情提一下,请陈长官在校长面前为他美言几句,让他的这个军统上海站站长更加的名副其实一些。 其实就是向校长討要一封委任状。 要知道,校长颁发的委任状,与军统局颁发的委任状,意义大不一样。 军统局颁发的委任状,是戴老板任命的,校长颁发的委任状,是校长任命的。 而日本人这边,最近还算消停,没出什么大事,作为特高课课长的他,日子过的相当愜意,每天吃吃喝喝,处理一下文件,参加酒会,出席各种会议,看似忙忙碌碌,实则碌碌无为。 值得一提的是,武汉会战还在持续,打了几个月,双方死伤无数,弹药物资消耗更是不计其数,战火遍布华中多个省份,虽然国军已经在交替掩护撤退,但高层仍安排了部队在各地节节抗击,目的只有一个,迟滯日军进占武汉的时间,为武汉各大学和工厂搬往山城爭取时间。 而日军这边,他们已经看到占领武汉的胜机,正在全线推进,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华中各地乃至武汉就要落入日军手中。 对此,李季也是十分无奈,有些大势是改变不了的。 在武汉会战中期,他一手策划的情报战,让国军在局部战场重创日军,却无法扭转整体战局。 其中原因有多种,一是国军派系林立,相互掣肘,难以拧成一股绳,二是国军的整体装备不如日军,在战场上经常被日军的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三是国军指挥体系混乱……。 总之,失败的原因太多。 但从武汉会战的整体战况来看,还是可观的,起码在这一阶段,国军能与日军进行大规模的会战,且在局部战场上表现优异,说明国军在战火的淬链中,战斗力有了显著的提升,再也不似淞沪会战刚开始那般,被日军全方位碾压。 武汉会战过后,整个抗日局势便要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因为这一阶段,日军已经无力再发动大规模战爭。 一场武汉会战,让日军后勤压力达到了极限,身为特高课课长的他最为清楚,以前从本土运来的罐头,可以分到每名士兵手中,可现在运来的罐头,三个人才能分一瓶,还有弹药物资等等,大幅度缩水。 再加上日军在武汉会战中的伤亡,使他们在下一阶段中,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会战。 除了这些原因,还有各地的抵抗,一直未停,在华北地区,第二战区的中央军、晋绥军等等部队,牵制著华北日军,使他们不敢轻易南下,在苏皖赣等地区,有中央军的部队,地方游击部队,还有民团武装等等,他们牵制著日军一半的兵力,如此一来,日军能用於野战的部队,数量不多。 办公室內。 李季一手夹著烟,一手端著茶杯,幽暗深邃的眼眸偶有精光一闪而过。 “课长。” 佐藤香子从办公室进来,一张漂亮脸蛋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安野君今晚过四十岁生日,给您发了请帖。” “安野君?” 李季皱了皱眉,安野成三,宪兵司令部军需课的课长,中佐军衔,手里掌握著宪兵司令部的所有物资分配,算得上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实权派人物。 “哈衣。” 佐藤香子笑道:“听说安野君不仅邀请了您,还邀请了土肥圆机关的晴气庆胤大佐,以及岩井机关的岩井先生、还有外务省的高桥参赞。” “看来安野君在各机构都有人脉关係。”李季淡淡一笑,心里想的是,自青帮火併结束以来,上海滩的抗日势力便销声匿跡,不曾组织过大规模的暗杀行动,而他麾下的上海站刚成立,需要做出一点儿成绩,让校长对他的能力加以肯定。 “课长说的是,安野君为人隨和,与各机构的军官都有交情。” “职下听说,连三浦司令官阁下都派人给安野君送了生日礼。” 佐藤香子现在是宪兵司令部的千里耳,但凡有点儿小道消息,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哦,这么说,我们还得给安野君准备点儿生日礼?”李季挑了挑眉。 “课长您不用管,职下一会儿去街上买一些补品,就当是您给安野君的生日礼。”佐藤香子轻笑道。 “既如此,这事就交给你了。” 李季话音一转,问道:“香子,安野君的生日宴准备在什么地方办?” “东亚饭店。”佐藤香子轻笑著回答道。 “呦西。” 李季点了下头:“几点到?” “晚上八点开始。”佐藤香子道。 “呦西。” 李季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茶,道:“你去准备生日礼,晚上隨我去参加安野君的生日宴。” “哈衣。” 佐藤香子笑著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她走后。 李季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凶戾。 安野成三想举办生日宴,他就让生日宴变成小鬼子们的葬礼。 旋即。 他拿起內线电报。 打给密电组。 让正在密电组学习无线电的唐婉莹过来一趟。 掛了电话,他开始琢磨起,通过唐婉莹把情报传递出去,再通过其他渠道,给吴忆梅下达行动的命令。 一小会儿后。 唐婉莹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踩著一双黑色矮高跟鞋走进来,扎著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美艷十足的脸蛋,带著一丝丝笑意,丰臀细腰,很是让人眼热。 “相川君,您突然找我,什么事?”唐婉莹轻笑著走过来,心中已猜到,相川志雄找她过来的用意,以她对相川志雄的了解,这时候找她过来,无非是办公桌下面的那点儿事。 但她这次却猜错了。 自从他把吴忆梅禁足之后,就很少拿唐婉莹练拳了。 “唐小姐,安野君今晚要在东亚饭店举办生日宴,邀请的都是各机构的中高层,我想请你当我的舞伴。”李季不著痕跡的把情报吐露给她,又不让她心生怀疑。 “能给您当舞伴,是我的荣幸。”唐婉莹莞尔一笑,相川志雄总算是给了她一封有用的情报,要知道,这些日子,上峰总是催著她要情报。 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道:“时间不早了,你这就回家化妆,晚上七点,我会安排车子去接你。” “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她以为相川志雄会藉机对她下手,谁知他竟然没有。 这让她对自己的魅力產生了质疑,要知道,以前相川志雄看到她,总是一副猴急猴急的样子,这段时间居然一反常態,不仅很少找她,见了她也不再猴急。 紧接著,她联想到相川志雄与76號第一美人程媚筠的传闻,心中顿时有些不舒服。 这是女人的天然嫉妒心在作祟,也是人的动物性本能,不允许同类抢夺属於她的人。 但就身材和脸蛋而言,程媚筠与她不相上下,且她与相川志雄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而程媚筠的新鲜劲儿刚开始。 唐婉莹心里產生了一股危机感,她潜伏在76號的任务只有一个,留在相川志雄身边,获取情报,这是她最大的价值。 如果有一天她被相川志雄拋弃,她在军统那边就会失去情报价值。 办公室中。 李季却不知道唐婉莹的小心思。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有任何动作。 以前唐婉莹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军统传递情报,如今,吴忆梅成了他的人,唐婉莹的情报价值大打折扣。 但看在这么多场露水之缘的份上,李季不会放弃她。 下午 法租界。 一间中药铺中。 掌柜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据说是一名游方郎中,后落脚於上海滩,用全部身家,盘了这家中药铺。 药店有两名伙计,一名伙计负责送药,一名伙计负责抓药。 除此之前,阁楼之上,还有一名女子,据说是掌柜的女儿。 药店的生意不温不火,偶尔有人拿著方子进来抓药。 这时。 一名穿著旗袍的丰臀细腰美人儿走了进来,手里提著针织手提包,打扮的十分精美。 “掌柜的,我是您女儿的好朋友,今天路过这里,前来看望一下她。”丰臀细腰的美人正是唐婉莹。 “哦,她在楼上,您请。”掌柜的看了她一眼,笑道。 唐婉莹轻轻頷首一礼,盈盈笑著上了阁楼。 来到阁楼上,她轻轻敲响第二间房门。 片刻后,房间传出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进来。” 唐婉莹推开房门进去。 房间中坐著一名旗袍美人儿,温婉大方,美艷动人。 “长官。” 唐婉莹轻轻点头。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吴忆梅柳眉微挑,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相川志雄说,安野成三今晚要在东亚饭店举办生日礼,各机构的中高层都会参加,相川志雄让我当她的舞伴,一同去参加生日礼。”唐婉莹轻声道。 闻言。 吴忆梅沉吟了一小会儿:“知道了。” “长官没有其他吩咐,我先走了。”唐婉莹也不敢耽误太久,因为她要著急回去。 “嗯。”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 半小时后。 一名伙计拿著一封纸条从房间进来。 “长官,有人在日占区的死信箱留了纸条。”伙计恭敬把纸条递给吴忆梅。 她拿过纸条一看,柳眉紧蹙在一起,纸条上的內容,与唐婉莹说的情报相似,却比唐婉莹的情报更加详细,而且,纸条后面的落款是鬼狐的独有標识,且有行动的暗號,意思是让她採取行动。 吴忆梅沉吟一小会儿,遂拿著手提包出门,前往附近一家木材厂。 晚上 夜色如墨。 泼洒在日占区的街道上。 东亚饭店门口悬掛的霓虹招牌泛著冷光,与门侧站岗宪兵的刺刀反光交织,將这场生日宴的诡异氛围拉满。 身著和服的侍女低头引路,客人们踏著猩红地毯鱼贯而入——绸缎西装的商人手捏礼单,军靴鋥亮的军官肩挎佩枪。 76號的丁默邨与李士群一前一后,玄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时,引得旁侧警察分局的头目纷纷侧目。 维新政府的官员则端著虚偽的笑,不时用手帕擦拭额角的汗,仿佛饭店里的热气也烫得人难受。 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折射出刺目光晕。 安野成三身著笔挺军装,胸前勋章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他缓步走上临时搭建的木质舞台,麦克风里传出的日语带著浓重的乡音,絮絮叨叨地说著对广岛老家的思念,说樱树下的清酒,说妻子手作的鯛鱼烧。 台下宾客配合地鼓掌,商人举杯附和,军官们则面无表情,只有丁默邨指尖夹著的香菸明灭不定,眼神在人群中暗扫。 待安野成三走下台,宴会才算真正开场。 水晶杯碰撞的脆响、劝酒声、諂媚的笑声混在一起,瀰漫在满是油烟与酒气的空气里。 靠舞台最近的那一桌,汉奸与军官挤在一起,正举著酒杯向安野成三敬酒,杯中的清酒晃出金色的涟漪。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撕裂宴会厅的喧囂。 靠舞台的圆桌瞬间被火光吞噬,木屑与碎瓷四溅,原本喧闹的桌前只剩下焦黑的痕跡,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扭曲的姿態里还残留著举杯的动作。 水晶灯应声炸裂,碎片如雨般坠落,砸在尖叫逃窜的人群身上。 混乱中,暗处突然传来“砰砰”的枪声。子弹穿透空气的锐响压过哭喊声,几名试图掏枪的宪兵应声倒地。 宾客们像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桌椅被推翻,餐盘摔得粉碎,猩红的地毯上很快染上更多暗红。 丁默邨猛地扑到桌下,李士群则拽著身边的官员往后门跑,唯有安野成三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著惊愕,直到又一声枪响传来,他才捂著胸口缓缓倒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勋章。 第737章 小鬼子的生日礼 李季也在现场,只不过,他一直躲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在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急忙拉著身旁的唐婉莹躲进桌下面。 枪声似鞭炮一般,仿佛在给安野成三庆祝生日礼。 参加生日宴的汉奸与军官们,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枪声,瞬间惊的慌不择路,各种声音匯聚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紧接著,外面响起了枪声,原来是守在外面的宪兵与警察冲了进来,与枪手们激战起来。 枪手们见对方人数过多,纷纷撤退,而他们撤退的办法很简单,从东亚饭店二楼跳窗。 片刻后,东亚饭店恢復平静,大厅一片狼藉,鲜血遍地,有人惊喊,有人躺在地上哀嚎。 身为这场生日礼主角的安野成三,身中数枪,成为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枪声响过之后,李季从桌子下面爬出来。 “课长没事吧?”佐藤香子一张漂亮脸蛋满是惊慌。 “没事。” 李季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其实他心里挺虚的,毕竟吴忆梅和手下行动人员,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若是挨了枪子儿,也只能是他活该。 “课长,这里不安全,我们走吧。”佐藤香子道。 “不行,这里有反日分子出现,而抓捕反日分子是我们特高课的使命。”李季摇头道。 八点多的上海滩。 霓虹灯牌的光在薄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橘红,街道透著反常的冷清。 梧桐叶被夜风卷著贴在潮湿的柏油路上,偶有一辆黄包车从街角匆匆掠过,车铃脆响在空荡的街道里撞出回声,又迅速被死寂吞没。 军统行动人员陈大牛刚翻过东亚饭店后巷的青砖围墙,皮鞋跟就踩碎了墙根的玻璃碴,尖锐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驳壳枪,还没等喘匀气,巷口突然传来日军的狼嚎声——三辆挎斗摩托亮著刺眼的车灯冲了过来,车斗里宪兵的三八式步枪已经对准了他的方向。 “砰!”枪声划破夜空。 陈大牛猛地侧身躲到垃圾桶后,子弹擦著铁皮桶溅起一串火星。他抬手扣动扳机,巷口一名宪兵应声倒地,可更多人影从街对面的店铺里涌出来,黑色的警服与土黄色的军装混在一起,手电筒的光柱像毒蛇般在巷子里扫来扫去。 “快撤!” 陈默朝身后的同伴大喊。 他们沿著窄巷往前跑,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打在砖墙上火星四溅,碎石子簌簌往下掉。赵磊突然踉蹌了一下,手捂著小腹,鲜血瞬间浸透了深色的短衫,他闷哼一声,还是咬牙往前跑。 转过巷口就是静安路,陈大牛正想拉著同伴往弄堂里躲,斜刺里突然衝出两名警察,举著枪喝道:“不许动!” 陈大牛抬手就是两枪,警察应声倒地,可这耽搁的片刻,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 同伴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他抬头看著陈大牛,嘶哑地说:“別管我,走!” 陈大牛刚要弯腰去扶,一颗子弹突然击中同伴的胸口,他身体猛地一震,头歪向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陈大牛眼眶通红,却只能咬著牙往前跑,身后的枪声还在响,又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胳膊,鲜血顺著袖口往下滴。他钻进弄堂深处。 画面一转。 饭店大厅。 “相川君说的这么好听,刚才怎么躲进桌子下面了?”晴气庆胤冷嘲热讽道,他刚才听到枪响的时候,也和相川志雄一般,匆忙躲进桌子下面,此刻听到相川志雄大放厥词,心中自是十分不爽。 李季侧目一看,竟是晴气庆胤这个狗东西,顿时一脸的晦气。 他这刚想表现一下,结果被这狗东西给拆穿了。 不过,他在日本人当中混跡这么久,脸皮相当厚实。 哪怕明知道晴气庆胤是在冷嘲热讽,也没有急於回懟。 “晴气君,你没事吧?” “我好的很。”晴气庆胤冷哼一声,他和相川志雄之间的恩怨,可不是靠一两句话就能冰释前嫌。 “刚才爆炸的时候,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晴气君的安全,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李季笑道。 晴气庆胤侧目瞥了李季一眼,心想他怕是巴不得自己被炸死。 “多谢相川君惦记,不过,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 “这就不劳晴气君关心了,我有佐藤秘书保护,不会有事的。”李季说话的时候,侧目看了佐藤香子一眼,刚才爆炸的时候,佐藤香子可是毫不犹豫的趴在他后背,把秘书的职责尽的十分周到。 晴气庆胤冷哼一声,目光看向別处,不再理会相川志雄。 “香子,给特高课和76號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李季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去打电话。 “相川君,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向驻沪各机构交代?”晴气庆胤扫了一眼现场,被炸死的有领事馆的参赞,被枪击中的有內务省官员,派遣军司令部的军官,至於维新政府的支那人,则被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不劳晴气君操心了,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就算要问责,也是追究辖区警局的责任,与我们特高课没有任何关係!” “而且,鄙人作为特高课的课长,参加同僚的生日宴,差点儿被反日分子击伤,算起来,鄙人也是受害者。” 李季心想晴气庆胤这个王八蛋,就像一只噁心的蚯蚓,稍微有点儿缝隙,就想给他安一顶瀆职的帽子。 “相川君似乎忘了,你们特高课负责上海滩的反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不负责任,难道要让维持治安的警察局负责?”晴气庆胤心想相川志雄这个混蛋太会甩锅了,分明是特高课的责任,却偏偏要甩锅给警察局。 “晴气君,请注意你的言辞,虽然我们特高课负责反谍,可今晚的事情,你怎么確定就是支那的情报特工乾的?说不定是支那帮会干的,又或者是一些流窜的亡命徒乾的,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请不要乱定义。” 李季毫不示弱,心中冷笑,想给他扣帽子,下辈子吧。 “那就请相川君好好调查,儘快给我们一个答覆。”晴气庆胤冷声道。 “给你们答覆?” 李季皱了皱眉:“发生这种事情,我十分遗憾,但我们特高课不需要给任何人答覆,如果晴气君一定要答覆,请你去向安野君要。” “你……?” 晴气庆胤脸色铁青,安野成三已经玉碎,他怎么要? 这时,李季冷冷一笑,不再搭理他,遂看向乱糟糟的大厅,朗声道:“诸君,请冷静,为了诸君的安全著想,请诸君有序离开,这里交给我们特高课来处理。” 闻言。 乱糟糟的大厅顿时变得安静许多。 毕竟特高课的名头还是管几分用的。 “相川课长,这……这可怎么办?”东亚饭店的经理跑过来,满脸的苦涩,本以为是一场小小的生日宴,谁知道弄成这般样子。 “反日分子出现在你们东亚饭店內部,我怀疑你们饭店有人勾结反日分子。”李季冷声道。 “相川课长,这……这怎么会,东亚饭店全是帝国公民,怎么可能勾结支那人?”经理苦声道。 “有没有勾结支那人,调查过后就清楚了。”李季冷著脸,一点儿面子也不给,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便是转移视线,让吴忆梅和其手下行动人员安全脱身。 “相川课长要怎么调查?”经理一脸的苦涩。 “当然是封锁饭店出入口,把饭店所有人集中起来,仔细搜查,也包括你们饭店的每个角落,以及入住的客人。”李季道。 “相川课长,不可以,东亚饭店入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惊扰了他们……。” 经理的话还没说完。 李季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一个响亮的嘴巴,抽的经理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八嘎呀路。” “哈衣。” 经理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原因很简单,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课长,东亚饭店得罪不起他。 李季冷哼一声,把目光投向惊魂未定的唐婉莹:“唐小姐,让你受惊了,一会儿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嗯。” 唐婉莹轻轻点了下头。 她確实受了一点儿惊嚇,但更多的是高兴,毕竟死的都是日本人和汉奸。 还有,她怀疑刚才的爆炸和枪击,出自军统之手。 因为安野成三东亚饭店办生日宴的情报,是她匯报给上峰的。 这时。 佐藤香子走过来:“课长,76號和我们的人稍后就到。” 李季点了下头,道:“香子,你亲自送唐小姐回去。” “课长,这里刚发生爆炸和枪击,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职下不能离开您。”佐藤香子道。 “那就等他们到了,你再送唐小姐回去。”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 旋即,李季吩咐大厅里的宪兵和警察,把尸体搬出去,又让饭店的保洁把卫生打扫了一下。 他则坐在大厅沙发上等著。 不一会儿。 大田猛士郎带著特高课行动组的人赶到现场。 “课长,您没事吧?”大田猛士郎一进饭店大厅,忙跑到李季面前。 “没事。” 李季摆了摆手:“大田君,在安野君的生日宴上,出现了反日分子,他们在桌子下面安装炸药,导致多名帝国官员玉碎,他们还在二楼埋伏枪手,打死多名帝国人士。” “我怀疑东亚饭店有他们的同伙,你立即带人对饭店进行仔细搜查,不得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哈衣。” 大田猛士郎鞠躬一礼,带著手下人风风火火的上楼检查。 又一会儿。 76號的人到了。 带队的是外勤第二大队的徐维恭。 此人比起凶神恶煞的吴四宝,倒是多了一丝儒雅气息,但也不是什么好鸟,就李季所知,他一个小小的外勤大队长,竟娶了四房姨太太,其中两房姨太太还都是在校女学生。 “相川长官,主任听说这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特命属下带人赶来增援,请长官吩咐。”徐维恭笑道。 “徐桑,带著你的人去外面搜捕反日分子。”李季吩咐道。 “啊?” 徐维恭有些傻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让他们去外面搜捕反日分子,这命令怎么听起来这般荒唐? 要知道,外面街上全是人,他们知道谁是反日分子? 毕竟反日分子的脸上,又没有写字。 “徐桑,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把反日分子抓到。”李季说完之后,挥了挥手。 “是。” 徐维恭苦笑著点点头,带著手下从饭店大厅出去。 李季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儿,起身去饭店前台,拿起前台电话,直接打往三浦司令官家。 自安田大佐被停职以来,他有事直接向三浦司令官匯报,很少去向新上任的参谋长匯报。 原因很简单,接替安田大佐的新参谋长,就是一个饭桶,满脑子都是钱,这里发生的事情要是匯报给他,说不定他马上就带人来到东亚饭店,趁机索取钱財。 电话接通。 “喂,司令官阁下,我是志雄。” “安野君今晚在东亚饭店举办生日宴,谁知反日分子竟有埋伏,多名帝国军官与官员玉碎……。” “我只是擦破一点儿皮,不碍事,我已派特高课和76號介入调查。” “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一定查出反日分子,告慰玉碎的帝国军官。” 掛了电话。 李季暗暗鬆了一口气,上头有人的感觉就是好。 三浦司令官听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后,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让他注意安全。 旋即,他开始考虑善后的事,今晚死了这么多人,多少得给一个交代,否则,有损特高课的名声。 至於要给外界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他正在琢磨中。 一会儿后。 大田猛士郎把东亚饭店所有人集中在一楼大厅,一共五十多號人,其中侍应人员十几人,艺妓二十多人,厨师和打杂的约有十几人。 大田猛士郎派人对饭店的人员进行搜身,挨个审查。 李季坐在边上看著,突然,他心里有了主意。 这件事发生在东亚饭店,就让东亚饭店的人来挡替罪羊,最合適不过。 “大田君。”李季招了招手。 大田猛士郎听到相川志雄找他,迈著一双罗圈腿快步跑过来:“课长,您吩咐。” “大田君,刚才司令官说,这件事一定要儘快调查出结果,你想办法,拿出一个能说服各方的理由。”李季压低声音道。 “这……?”大田猛士郎有些懵,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愚蠢。” 李季心想这傢伙的领悟力太迟钝了,若是南造芸子在此,根本无需他开口,她就会把事情处理解决。 “请课长示下。”大田猛士郎苦声道。 “从东亚饭店找一个替罪羊,就说是他出卖了消息。”李季道。 闻言。 大田猛士郎一下子领悟了他的意思,慌忙点头:“课长放心,职下现在就去挑一个替罪羊。” “记住,这个人要有外出经歷、且行踪不透明,与反日分子有过交集。”李季道。 “哈衣,请课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大田猛士郎心想这是小事一桩,找出反日分子的同伙不容易,但找一个替罪羊却是容易的很。 “呦西。” 李季拍了拍大田猛士郎的肩膀:“辛苦了。” “哈衣。” 大田猛士郎忙转身去办。 接著,李季来到饭店外面。 门口,徐维恭正在给手下部署搜查的区域范围。 “长官,您吩咐。”徐维恭见相川志雄出来,忙走过来道。 “徐桑,你说这偌大的上海滩,反日分子会藏在什么地方?”李季皱了皱眉。 “这……属下也说不好。”徐维恭心里苦笑,日本人都不知道反日分子在什么地方,他怎么知道。 “如果抓不到反日分子,怎么给各机构交代?”李季一脸的无奈。 “这……属下一定尽力。”徐维恭心想抓不到反日分子,与他有什么关係,反正他就是一个听命行事的。 “对了,你们丁主任哪去了?”李季佯装往周围看了看,问道。 “丁主任受了一点儿惊嚇,已经回去了。”徐维恭道。 “惊嚇!” 李季心想丁默邨那个狗东西,比谁都奸滑,这点儿场面能惊嚇到他? “你们丁主任做人还是十分圆滑的,办事最令人放心。” “听说你们76號大牢关著许多反日分子,你可以去找丁桑请教一下。” 李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徐维恭还是领悟不来,他也没办法了。 反正到时候抓不到反日分子,他就只能拿76號开刀。 “是。” 徐维恭听得云里雾里,相川志雄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去找丁主任请教,可丁主任都回家了,总不能去他家请教吧?还说什么76號大牢关著许多反日分子,他到底啥意思? 李季看了徐维恭一眼,心想这货也是够蠢的,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他还听不出来? 这时。 一辆黑色防弹轿车驶到饭店门口停下。 佐藤香子从防弹轿车走下来,她踩著军靴快步走过来。 “课长,唐小姐已经安全到家。” “呦西,我们回特高课。” 李季点了下头,迈著大步上了防弹轿车。 他走之后,徐维恭在地上站了好一会儿,接著,他去饭店前台,拿起电话打往丁默邨家中。 丁公馆。 丁默邨回到公馆之后,与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卿卿我我,今天在东亚饭店,可是把他嚇的不轻。 也让他更加看透了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虽然他是76號特务委员会的主任,但不定哪天,就会被反日分子干掉。 所以,为了不留有遗憾,他决定尽情享受接下来的每一天,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出卖尊严给日本人当狗腿子。 正当他抱著年轻女子享受时,客厅电话响了。 他骂骂咧咧一句,转身拿起电话。 “谁?” “维恭,什么事!” “这话是相川志雄说的!” “你们这帮蠢货,相川志雄是在告诉你们,去76號大牢提一些反日分子,充当替罪羊,明白了吗?” “还搜捕个逑,去大牢弄一些反日分子,对外就称是今晚上抓到的。” “记住,这件事不能乱说,否则,连我也保不了你。” 掛了电话。 丁默邨继续享受去了。 而电话那头的徐维恭,终於理解了相川志雄的深意。 旋即,他带著76號的人直接回去大牢提人。 饭店后院的储藏室早没了白日的烟火气,只余下铁钳撞在水泥地上的冷响,混著压抑的闷哼在空气里打转。 大田猛士郎踩著鋥亮的皮靴来回踱步,军刀鞘上的铜扣隨动作轻响。 绑在木椅上的佐藤治郎神色惊慌,和服下摆浸满冷汗与血污,左额的伤口还在渗血,顺著脸颊滴在满是划痕的地板上。 两名特高课特工分立两侧,手里的橡木棍沾著灰,棍梢还掛著几缕撕碎的布料—— “佐藤君,” 大田猛士郎突然停步,俯身捏住佐藤的下巴,日语里带著淬冰的冷意,“最后问你,是不是你出卖情报给了反日分子?” 佐藤喉结滚动,刚想摇头,左侧特工的木棍已重重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咔嚓”一声轻响混著痛呼炸开,他整个人歪向一边,被绳索勒紧的手腕瞬间渗出血痕。“我……我没有……”破碎的辩解刚出口,另一棍又落在腰腹,他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在椅上,冷汗顺著额发往下淌,视线开始模糊。 “我说!”佐藤治郎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是我……是我把情报卖给他们的!”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他们说要混进生日宴,让我在六点换岗时把后门的锁打开,还……还让我把炸弹藏在宴会厅的装饰里……” 话音未落,大田猛士郎突然抽出军刀,刀光闪过的瞬间,佐藤治郎的尖叫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第738章 李陈再会谈 特高课。 办公室的小臥室中。 李季正在睡觉,突然,外面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刺耳的叮叮声。 他翻身下了榻榻米,打开小臥室的门,去办公桌上拿起电话。 “莫西莫西。” “我是相川志雄。” “大田君,什么事?” “纳尼?” “佐藤治郎交代,是他出卖情报给的支那分子。” “立刻把佐藤治郎带回特高课。” “纳尼,他自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愚蠢,就算他自尽,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掛了电话。 李季转身回到小臥室继续睡觉。 谁知,又过了一阵子,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刺耳的电话声把李季再次吵醒,他来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莫西莫西。” “是徐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抓到了反日分子?” “哪里抓到的,有多少人?” “一共六个人。” “呦西,把人带回你们76號,等我向司令官阁下匯报之后,再做定夺。” 掛了电话。 李季回到小臥室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一早。 秋雾瀰漫。 空气中带著一丝丝冷意。 已是深秋时节,气温日渐下降,已经到了穿毛衣的季节。 李季一早起来,在佐藤香子的服侍下,洗漱一番,然后吃早饭。 吃过早饭。 开始处理今天的琐事。 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好在他已经习惯。 而且,这些文件都是佐藤香子审核过的,他只需要在上面签名即可。 此刻,日占区。 法式洋楼的客厅里飘著一股浓郁的红茶香味。 鎏金铜灯的暖光落在紫檀木茶桌上,將两只汝窑白瓷杯映得温润。 陈恭澎指尖夹著银质茶夹,慢悠悠为对面的李士群添茶,茶汤注入杯中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李士群端著茶杯却没碰,目光落在窗外修剪整齐的冬青丛上——那里藏著两名便衣,是他派来“保护”陈恭澎的人。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杯沿,面上却掛著温和笑意:“陈兄这茶不错,比我在76號喝的粗茶强百倍。” 陈恭澎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笑著放下茶夹:“李主任说笑了。” 李士群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话锋陡然转硬,“不过,话说回来,上次的事情,总得有诚意打底吧?听说你手里还有军统上海站的联络暗號,若是交出来,我保你三天內离开上海滩。” 陈恭澎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李士群想要的远不止暗號,而是他在军统多年攒下的人脉网。 若是全盘托出,他便没了利用价值,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句空话。 他抬眼看向李士群,笑容里带著几分试探:“李主任放心,只要我能重获自由,自然会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只是……我妻儿还在山城,我得为她们的安全著想。” 李士群指尖在茶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像在盘算著什么。 忽然,他笑出声,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陈兄放心,只要你把拿出诚意,李某马上派人前往山城,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陈兄的妻儿接到上海滩。” “李主任,接她们来上海就不必了,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路上不安全,若是发生什么意外,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恭澎心里冷笑,如果让李士群把他的家眷接到上海滩,他这辈子別想脱离76號的掌控。 “李某见陈兄这般在意家人,为了你我的合作,也为了陈兄能够与家人团聚,我自当尽全力。”李士群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陈恭澎想要自由,门儿都没有,像他这种大鱼,不榨乾最后一丝价值怎么行。 陈恭澎微微笑了笑,心中却是琢磨著,看样子,不给李士群重量级情报,他是不会放自己离开。 “我这里有一封绝密情报,日本人一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哦,说来听听。”李士群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不急,有些事还是谈一下的好,陈某这些天,已经为你们提供了许多情报,可你们答应我的事情,却迟迟不兑现,反而一次次伸手问我要情报,这让我非常怀疑你们的诚意。”陈恭澎也不是吃素的,他要用最后一封情报,换他的自由之身。 “陈先生有话请直说。”李士群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们放我离开,我给你们情报,从此以后,陈某和你们76號两不相欠,如何?”陈恭澎道。 李士群就知道他要提这件事,遂笑道:“陈兄,是李某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了你?” “你我都是明白人,这些虚偽的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 陈恭澎要的是一个明確答案,而不是敷衍和客套。 闻言。 李士群沉默片刻,道:“那得看陈兄提供的情报够不够份量?” “第三战区独立旅在淞沪地区的具体驻扎方位,这个情报够不够份量?”陈恭澎缓缓说道,他的情报是猫头鹰小组给的,据说是军统总部授意的。 “第三战区独立旅?”李士群皱了皱眉,他对这个第三战区独立旅了解不多,但能称得上旅级的部队,想来有些份量。 “不错,该旅有四五千號人,他们在淞沪地区打了很多漂亮仗,相信日本人一定很想把他们一举歼灭。” 陈恭澎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长嘆一口气,其实他不想把这个情报说出来,因为独立旅是抗日武装,且是军政部授予的国军正规部队,但这支部队是鬼狐所建,被戴老板所不容。 李士群沉思起来,听起来倒是一封有份量的情报。 可陈恭澎要以此情报换取自由,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甘。 要知道,抓住一条大鱼不容易,就这么放了,著实可惜。 可如果不放陈恭澎走,第三战区独立旅的位置,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这让李士群有些犯难,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兄,此事我要匯报一下,请稍安勿躁。”李士群决定先把这件事匯报给特高课,看相川志雄是什么意思。 旋即。 他起身去了一楼大厅,拿起电话直接打给特高课相川志雄办公室。 特高课。 办公室中。 李季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品茶,一边听唱片机,神情十分愜意。 突然,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置於耳边:“莫西莫西……。” “李桑,什么事滴?” “纳尼?第三战区独立旅的具体位置。” “陈恭澎的条件是什么?” “换他自由?” “不行,陈恭澎这个人很有情报价值,不能放他走。” “你继续和他谈,给他一些优厚的条件,大日本帝国非常期待与他的合作。” 掛了电话。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他现在可以確定。 陈恭澎是假投诚。 他一定是奉了戴老板命令,假装投靠76號,以情报换自由之身。 而且,独立旅的驻地位置,也一定是戴老板泄露给陈恭澎的。 幸好他是特高课的课长,李士群把此事匯报给了他。 若不然,一旦日军向独立旅驻地发起进攻,他辛辛苦苦组建的军队就完了。 戴老板下手够黑的,竟想借日本人之手,除掉他辛苦组建的军队。 既如此,就別怪他睚眥必报。 “香子。” 李季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佐藤香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课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亲自去一趟76號,告诉丁桑,陈恭澎这个人非常有用,让他想办法把此人掌握在自己手中。” “记住,这件事要保密,不能对任何人提起。”李季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疑惑道:“陈恭澎在李桑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毕竟李桑的能力有目共睹,丁桑……。” “李桑的能力是很强,可他野心很大,大日本帝国需要的是诚实的手下,而不是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下属,丁桑能力欠缺一些,可他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所以,我们要扶持他,不能让李桑把他给架空。” “另外,我不希望看到一个团结的76號,相比之下,我更喜欢看到李桑和丁桑爭斗。” “因为只有他们斗起来,我们才能居中掌握平衡。”李季笑著说道。 “哈衣。” 佐藤香子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明白一件事,课长不希望76號的丁桑和李桑和睦相处。 “职下这就去76號找丁桑。” “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 打发走佐藤香子。 他嘆了口气,今晚上得去见一下报喜鸟,让她给许经年发报,迅速转移驻地,以免出什么岔子。 要知道,城外这支部队可是他最大的底牌,若是这张底牌出了什么意外,他这一年多的辛苦就付诸东流了。 接著,他在办公室继续慢悠悠的品茶,听唱片。 下午。 他去食堂吃过小灶,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接著打发佐藤香子回去休息。 隨后,他换上一身便装,在夜色落幕之际,从宪兵司令部大院走出去。 来到外面街上,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 他一直注意观察后面的动静,確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安心许多。 来到法租界。 他在一条胡同口下了车,付了车钱后,转身进入胡同。 隨后,他恢復成本来面容,从胡同出来,前往报喜鸟居住的小阁楼。 大概十分钟后。 他来到阁楼院门口,轻轻拍了几下院门,里面毫无反应,接著,他往周围瞄了瞄,见没有行人经过,遂后退几步,脚下一发力,身子如箭矢一般窜出去,脚尖在围墙上轻轻一点,藉助力道,轻鬆跃过围墙。 咚的一道落地声响起。 李季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二楼臥室亮著灯光。 旋即,他快步穿过院子,沿著木梯从阁楼二层上去。 来到房间门口。 他轻轻推了一下房门。 吱呀一声。 房门打开。 晕暗的灯光散发著土黄色光芒。 借著灯光,他捕捉到了报喜鸟的身影。 此刻,她躺在床上,双眸紧闭,柳眉紧拧在一起,表情有些痛苦,似乎是做了噩梦。 李季大步从房间进去,来到床头,伸手推了推报喜鸟的肩膀。 “醒醒……。” “醒一醒……。” 李季手中不禁加重了几分力道。 正在做噩梦的虞墨卿幽幽睁开眼。 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是李季。 就见她猛的双臂环住李季的虎腰,嘴里念念有词:“不要走……不要出去……。” 一看她这个样子,李季就知道,一定是做了噩梦,且没有从噩梦中醒过来。 他拍了拍虞墨卿的后背:“没事了,是梦……。” 虞墨卿深呼吸一口气,大脑渐渐清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对劲,忙把李季鬆开。 她刚才確实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和李季被特务们包围在这座院子,李季浑身是血……。 “做了什么梦,把你嚇成这样子?”李季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其实他不问也知道,干他们这行的,心理压力大,做噩梦是常有的事。 而且,虞墨卿刚从公共租界搬到这里,一个人住有些孤单不习惯。 再加上她身份暴露,心理压力过大,难免会做一些不好的梦。 “没什么。” 虞墨卿轻轻摇了摇头,美眸瞥了李季一眼:“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 李季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马上给许经年发报,其驻地位置已泄密,立刻转移,迟则有变。” “是。” 虞墨卿一听是急事,忙掀开被子,穿著睡衣下地,从床底下拿出电台,迅速组装好,当著李季的面给许经年部发电。 大概半个多小时过去。 电报成功发出去。 “你现在是上海站电讯科的科长,不能老是一个人,过两天,我给你安排两名报务员过来,你正好教一下她们怎么发报。” 李季这般安排,也是担心她的安全,毕竟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阁楼,心中难免会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再者,上海站已经重建,而电讯科却是名存实亡,虞墨卿既是科长也是报务员。 “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搬到这座阁楼之后,她就一直心绪不寧,经常做噩梦,而且梦到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李季中弹,或者他们遇到危险等等。 而且,她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阁楼中,確实有些孤单,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我要去一趟站里,你早点儿休息。”李季低头看了一眼腕錶,趁著今晚有时间,他要去一趟上海站总部,毕竟身为站长,不好一直不露面。 “是。” 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丝失落。 紧接著,她一双美眸泛起一抹希冀:“今晚你能来陪我吗?” 看著她充满希冀的眼神。 李季犹疑片刻,心底微微嘆了口气,缓缓点了下头。 看到他点头,虞墨卿一颗芳心充满了喜悦。 “我先走了。” 李季丟下这话,转身从房间出去,紧接著下了木梯,从院子走出去。 来到外面。 他顺著这一条街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五六百米,朝著东边的方向又走了七八百米,接著拐入一条弄堂,穿过弄堂,来到一条宽敞的马路。 此刻。 夜风凉颼颼的,脖间传来一丝冷意。 李季抖擞著精神,沿著这条马路走了大概三百多米,看到一家洋行亮著灯光。 洋行全名叫德盛洋行,是吴玉坤亲自选中的上海站位置。 李季迈著大步朝德盛洋行走过去。 洋行大堂中亮著一缕灯光。 两名伙计在柜檯上忙忙碌碌。 “先生来了。” 一名伙计认出了李季。 他是刘大头的手下,是最早跟著李季的那批人。 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上海站总部。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转身往东边走廊过去,接著,又下楼梯去了地下。 这里的地下室本来是储存商品的,被吴玉坤派人稍作改动,成了上海站的办公点。 地下室的走亮著灯光。 李季来到其中一间房门口,伸手一推,房门打开。 房间中,摆著一张三米长的桌子,桌子周围放著几把红木椅子。 此刻。 吴玉坤与吴忆梅分別坐在会议桌前,两人似乎正在討论什么。 突见李季推开门进来,两人纷纷站起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们俩都在呢。” 李季隨意的笑了笑,来到会议桌首位坐下。 “你怎么来了?”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丝喜色。 “今天刚好有空,过来看一看。”李季微微一笑,旋即,他的目光落在吴忆梅身上。 吴忆梅今天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扎著髮髻,被他目光扫过,一张娇艷的脸蛋,涌过一丝丝的不自在。 “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李季拿起面前的茶杯,稍微润了润嗓子。 “什么事?”吴玉坤嫵媚笑道。 吴忆梅也看向李季。 自上海站成立以来,李季可是很少露面,今天却突然来了。 “內线刚送出消息,陈恭澎不仅投敌,还泄露了大量情报,比如第三战区独立旅的驻地位置。”李季道。 闻言。 吴玉坤和吴忆梅都沉吟不语。 两人柳眉轻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就內心而言,她们是不相信陈恭澎会投敌的,但李季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把握的。 “陈恭澎在军统也算一號人物,没想到竟然也投了76號。”吴玉坤幽幽嘆息一声。 “我怀疑他投敌是假。”吴忆梅突然语出惊人。 “哦,何以见得?”李季看了她一眼问道。 “陈恭澎曾和我说起过,如果被捕,他会选择英勇就义,绝不给日本人当狗腿子,而且,他毕业於黄埔军校,有军人的风骨,怎会轻易投靠76號。” “我怀疑是上峰另有安排。” 吴忆梅把她的判断说了出来,她与陈恭澎相识一场,对他也算了解,她不认为陈恭澎会投敌,多半另有隱情。 “怀疑归怀疑,但陈恭澎確实向76號出卖了许多情报,包括电讯科科长的身份,也是他卖给日本人的。”李季道。 “站长,卑职以为,此事不能草率的下结论,应该和军统总联繫一下,询问他们是否另有安排?”吴忆梅清声道。 “询问总部!” 李季微微一笑:“我和戴老板的关係,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我发电询问他,他也不会把实情告诉我。” 闻言。 吴忆梅一阵无语。 以李季和戴老板的关係,就算他真的发电询问,戴老板也不会回答他。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通知独立旅赶紧转移,迟则生变。”吴玉坤轻声道。 “我已经让报喜鸟给独立旅发电了,他们收到电报之后,会立刻转移的。”李季道。 吴玉坤轻轻点头,她知道城外许经年部队,对李季意味著什么,那是他施展胸中抱负的底牌,绝不容有失。 这时。 李季看向吴忆梅:“昨晚的行动,损失了几名弟兄?” “撤退途中,损失了三名弟兄,但已確认,没有活口,其中一名弟兄在受伤之后,果然断举枪自尽,以身殉国。”吴忆梅清声道。 “作为行动科长,你不觉得愧对手下兄弟吗,一场小小的行动,损失了三名弟兄,你知不知道,损失的那三名弟兄,他们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其中有人跟我上过战场,守过阵地,伏击过小鬼子……。”李季厉声斥责道。 “对不起,站长……。” 吴忆梅深感抱歉,昨晚的行动是挺顺利,但在撤退时出了岔子,导致三名弟兄殉国。 “我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我是想告诉你,这里是上海滩,尤其是在日占区搞行动,要有十足的把握,一招不慎,就会满盘皆输。”李季冷声道。 “是,卑职谨记站长教诲。”吴忆梅心中没有不服气,她刚从情报科长转为行动科长,一时间有些不適应,再者,她以前搞行动,都是独来独往。 “不过,昨晚行动的成果还是挺不错的,宪兵司令部的安野成三当场死亡,还有一些汉奸和小鬼子,跟著安野成三一起陪葬。”李季在训斥吴忆梅的同时,也不忘嘉奖她几句,毕竟她在昨晚的行动上確实尽了力。 “是。” 吴忆梅柳眉挑了挑:“站长,其实在您的命令送到之前,卑职手下线人也送来同样的情报,只不过,没有您的情报那么详细……。” 她想说的是,李季手中的线人,会不会潜伏在驻沪特高课? 当然,作为情报人员,这话她没办法直接问出来。 第739章 上海站的三人会 “你不用怀疑我的情报来源。”李季扫了吴忆梅一眼,眼神中带著浓浓的警告意味。 “是。” 吴忆梅见状,便不再多问。 “对了,我刚才在和忆梅討论,扩充行动人手,这事你怎么看!”吴玉坤美眸落在李季身上,笑靨如。 “扩充人手?” 李季皱了皱眉,现有的行动人员,主要由他以前的老部下,以及许经年调教选拔出来的老兵组成。 “站长,卑职以为,行动科的人手太少,不利於日后发展。”吴忆梅清声道。 “人手的问题不必担心,过段时间,让许经年再送一批人进来,他们都和日军正面交过手,又经许经年的调教,能力比军统训练出来的行动人员丝毫不差。” “当下,我们最应该担心的是弹药问题,我在战前存储的弹药,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 李季没有说实话,他手中还有一些弹药,只不过,埋藏弹药的地址只有他和报喜鸟知道。 “卑职以为,应该向总部申请弹药。”吴忆梅柳眉轻挑,在她看来,弹药经费这些事,应该由总部想办法解决。 “总部?” 李季冷笑道:“你觉得戴老板会给我们弹药吗?” 闻言。 吴忆梅又是一阵无语。 心中不免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以我们和军统总部的关係,戴老板是不会向我们援助弹药的,此事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吴玉坤轻声道。 “去黑市上买?”吴忆梅挑了挑眉。 “我认识一名军火走私商,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他搞不到的武器。”吴玉坤嫵媚一笑。 这时,李季开口道:“从军火商手中买弹药,风险很大,一旦军火商落到日偽情报机关眼中,整个上海站都会面临危险。”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向军火商购买弹药。” “我会发电给许经年,让他给我们送一批武器进来,毕竟这段时间,他可是肥的流油。” 李季这般说,是因为许经年近段时间,確实发了財,守著小日本的公路线和铁路线,吃的满嘴流油,像枪枝弹药、大炮,以及各种物资等等,堆满了仓库。 “现在日本人在海上盘查的严,武器弹药怎么运进来!”吴玉坤说出了她的担心。 “你们忘了,我们上海站还有运输小组,此事我会交给运输小组去解决,你们就安心等著,过些天,枪枝弹药就会送到你们手中。”李季道。 闻言。 两人轻轻点了下头。 既然李季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把握。 “站长,卑职有一个不情之请。”吴忆梅开口道。 “说。” 李季扫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卑职以为,我们应该在站里放一部电台,便於和总部直接联繫。”吴忆梅道。 “此事……。”李季开始沉吟起来,他现在和军统总部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 吴忆梅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让他有些为难。 放一部电台是小事,可若是让吴忆梅与戴老板联繫上,怕是以后免不了鸡飞狗跳。 “站长放心,卑职懂规矩,不会有任何逾矩。”吴忆梅知道他担心什么,轻声道。 李季剑眉挑了挑,吴忆梅现在是他的下属,以后未必是他的下属。 “此事……。”他看向了坐在左首的吴玉坤。 吴玉坤当即领会到他的意思,嫵媚笑道:“忆梅,此事不著急,你也知道,我们和老板有些误会,一时半会儿难以化解,等我们和老板的误会澄清,再和总部联繫也不迟。” “可是没有总部的命令,我们哪来的任务,怎么开展情报业务!”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疑惑,吴玉坤和李季给她的感觉,好像是在和军统总部撇清干係,让她有些犯糊涂。 “这事你就別操心了,总部不给我们任务,不代表我们没有任务。” “目前,上海滩的形势复杂多变,日本人咄咄逼人,先是越界筑路,接著向租界施加压力,不许商户悬掛青天白日旗,再是向租界警察局派人任职,其目的昭然若揭,他们是要一步步渗透到租界,把租界里的反日势力一网打尽。” “我们上海站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情报科要继续发展线人,扩建情报网,行动科要隨时待命,对一些十恶不赦的汉奸和小鬼子採取行动。” 李季说完之后,拿起会议桌上的钢笔,刷刷写下几个人的名字,递到吴忆梅面前。 “这是几名铁桿汉奸的名字,你亲自部署,把他们全乾掉。” “是。” 吴忆梅拿过名单看了一眼,毫不犹豫的道。 “干活的时候仔细点儿,別再把弟兄们的性命搭进去。”李季叮嘱了一句,他手下的老资格行动人员,现在越来越少,他不想有一天,曾经那些一起上过战场的老兄弟,只剩他们寥寥几人。 “是,站长,卑职会认真部署,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吴忆梅没有为昨晚行动的失误而辩解,事实上,昨晚行动出现误差,与她的部署没有多大干系,主要是日本宪兵和黑皮狗追的太紧所导致。 “希望如此。” 李季深深看了她一眼。 吴忆梅確实是一个好手。 虽然在行动方面稍欠磨练,但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能干好行动科长。 唯一可虑的便是,吴忆梅並非他的嫡系。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般,扎在他咽喉中,令他很不舒坦。 接著。 他侧目看向吴玉坤,眼神柔和了许多。 毕竟后者不仅是他的恋人,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我这段时间手头事情多,站里的事情你来处理,若有解决不了的事,我自会出面。” 李季向来习惯当甩手掌柜,这次也不例外。 重组后的上海站,虽然掛著军统的名头,但和军统没有明確的隶属关係,上海站收集到的情报,已无需向军统总部匯报。 而且,他打通了陈长官这层关係,以后有重要情报,直接发给陈长官,由陈长官代呈校长。 “你放心,我会尽力。”吴玉坤嫵媚一笑,尽显绝色妖嬈。 李季把上海站交给她,既是看中她的能力,也是绝对的信任她。 毕竟吴玉坤为了他而背叛军统,仅此一点,便值得信任。 再者,他在特高课潜伏,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处理上海站的事。 而吴玉坤长期在情报部门任职,又在上海滩潜伏一年多,情报战线经验丰富,把事情交给她,他也能放心。 接下来。 李季和她们俩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凌晨左右,吴忆梅率先离开。 在吴忆梅走后,他特別叮嘱了吴玉坤几句,关於马鹏、青训班的事情,不能向吴忆梅泄露分毫。 虽然吴忆梅暂时是上海站的人,但以后是不是,还很难说的准。 而且,青训班是他的根基,除了他特別信任的人,其他人无需知情。 “你放心,不该说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此时,狭小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人,吴玉坤和李季,她看向李季的眼神温柔似春水,令人心旷神怡。 李季情不自禁的把她揽入怀中,闭上眼眸,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与轻鬆。 “辛苦你了。” 李季一边揽著她的纤腰,一边抚摸著她的秀髮,声音充满了说不出的温柔。 不可否认。 再厉害的女人也吃温柔这套。 哪怕是吴玉坤也不例外。 毕竟温柔是女人的必杀技。 尤其是在民国这个中西方文化碰撞的年代,温柔就像一剂致命毒药,对任何女人都有效。 “为了你,做什么都不辛苦。”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丝娇羞,深处热恋中的女人,总是不自禁的掉入温柔陷阱。 李季更加有力的拥抱著她,吴玉坤没看到的是,李季的眼神很清澈,一点儿也不像他说话时那般细腻温柔。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两人拥抱了一会儿,李季推开吴玉坤的娇躯,温和笑道。 “嗯。” 吴玉坤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李季是特工,有他的事情要做。 李季在她的脸颊轻轻一点,转身从会议室门出去。 却不知,他这轻轻一点,让吴玉坤芳心大乱,沉浸在美妙的幻想中难以自拔。 外面。 李季从德盛洋行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报喜鸟居住的阁楼。 来到阁楼上。 报喜鸟穿著一袭粉色长袖睡裙,整个人慵懒的蜷缩在沙发上,美眸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神色带著一丝丝的失落。 咯吱一声。 房门从外面推开。 李季闪身进入房间。 他进门后,反手把门拴上。 “怎么这么晚?”报喜鸟刚才还是一脸的忧容与失落,此刻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精致的白玉瓷娃娃脸上,洋溢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有点儿事耽误了。” 李季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不睡?” “我……?”虞墨卿忙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我下午睡好了,这会儿不瞌睡。” “哦。” 李季懒洋洋的撑开手臂,伸了一个懒腰,虞墨卿忙走过去,帮他把外套和鞋子脱掉,虽然动作不熟练,但这份眼力劲值得嘉奖。 “以后不要做这些事,你又不是下人。” 看李季虽然对女鬼子手下无情,但对自己人还是非常包容的。 就像虞墨卿,她是特工,是他的下属,不是呼之即来的下人。 “我……我愿意。” 虞墨卿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兴,能为喜欢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感觉浑身上下顿时了劲儿。 “唉……。” 李季长长嘆息一声。 聪明如他。 怎么会 不知道虞墨卿在想什么。 只是她想要的东西,他给不了。 “以后这些事我自己来做。” “是。” 虞墨卿幽幽嘆息一声,在她看来,李季拒绝接收她的好意,其实是在变相的拒绝他。 两人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话,李季把西装扒拉下来,虞墨卿给他拿来一套男士睡袍换上。 今晚,李季决定不再打地铺了,主要是天色日冷,在地上打地铺,实在是有些凉意。 所以,他穿著睡袍直接上了床,乱世儿女,没有那么多讲究。 虞墨卿看到他上了床,一颗芳心扑腾扑通的跳起来。 她迈著小步子来到床前,关了床头灯,慢慢挪上床,神情涌过一丝丝期待。 李季是一点儿想法也没有,倒不是虞墨卿不够漂亮,而是他不想这段关係变质。 房间中,光线晕暗。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背靠背睡著。 夜十分的安静。 安静到连外面风吹的沙沙声都能清晰可闻。 “我一个人会害怕。”虞墨卿的声音十分小,小到蝇虫可闻。 但李季却听的十分清晰。 “我会陪著你。” 他知道虞墨卿一个人住这么大阁楼,心中不免会害怕,这才陪著她。 “你……能陪我多久?”虞墨卿小声道。 李季剑眉挑了挑,没有回答,他陪不了虞墨卿多久,因为他是一名潜伏特工,不可能每晚都有空閒时间。 不过,他已经想好,过两天就给她安排报务员,一则把电讯科的框架搭起来,二则有人陪著她,能缓解她的孤独和焦虑。 “墨卿,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为的地步,去山城。”李季隔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 闻言。 虞墨卿没有回应。 她不想去山城。 山城对她而言太过遥远。 她想留在上海滩,留在鬼狐的身边……。 若真是有那么一天,她也履行之前的诺言,以身殉国,绝不食言。 “你的身份太惹眼了,一旦消息走露,整个上海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军统特工,到时候就算日本人不抓你,你的一举一动也会在有心人的监视下。” 李季最担心的是,76號那帮孙子背著他玩阴的,而且,上海滩除了特高课,还有其他的情报机构,比如岩井公馆,比如外务省的情报机构等。 “我儘量少出门。” 虞墨卿背对著李季,一双灿若星辰的美眸,闪过一丝坚定,她心里清楚,乱世之中,相见容易再见难,她不想这一去,从此与李季彻底断开联繫。 女人永远是感性的。 再聪明的女人亦是如此。 虞墨卿何尝不清楚,身份暴露后留在上海滩意味著什么,但她別无选择。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虞墨卿在这件事上的执拗,远超乎他的想像。 接下来,他什么也不说了,与虞墨卿背靠背睡觉。 不一会儿,他开始打鼾,虞墨卿听到他的鼾声,心中格外的寧静,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渐渐的,她也熟睡过去。 次日。 当一抹灰濛濛的光色从窗户折射进来。 李季瞬间睁开眼眸,一年多的潜伏特工生涯,让他对光有著天然的警觉。 此时,他只觉胳膊有些酸痛,侧目一看,虞墨卿的脸颊枕在他胳膊上,熟的正香,看著她这张精致如白玉的瓷娃娃脸,李季心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怜悯。 要知道,当一个男人对女人產生怜悯的时候,往往伴隨著保护欲。 他想推开虞墨卿,又有些於心不忍,看她这样子,分明是好几天没有休息好。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亮,他知道自己得走了,遂轻轻把胳膊抽出来,轻轻下床,换上便装,推开房门出去。 来到外面,他把房门关上,让虞墨卿好好睡一觉。 殊不知,在他关门的一剎那,虞墨卿紧闭著的眼眸忽然睁开。 其实,她很早就醒了,一直在装睡。 而且,昨晚也是她主动倒进李季怀中的 只不过,他们俩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幽幽嘆息一声,美眸闪过一丝喜色。 外面。 天色灰濛濛的。 似乎要下雨。 李季走在大街上,步履矫健。 一会儿后,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日占区。 来到日占区宪兵司令部附近,他下车付了车钱,拐进一条小巷,易容成相川志雄的模样。 接著,他从巷子出来,大摇大摆的往宪兵司令部走去。 来到宪兵司令部大门口,他和当值的军官嘮了几句,接著又和其他军官嘮了几句。 在宪兵司令部一眾人眼中,相川志雄虽是特高课的课长,但他骨子里的好色贪杯从未改过。 所以,哪怕他天亮回来,也没人会怀疑他。 特高课。 李季来到办公室。 刚坐下,佐藤香子就闯了出去。 “课长,您又偷偷出门。”佐藤香子撅著小嘴巴,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样。 “香子,长官的私事,不要掺和。” 李季阴沉著脸训斥了一句,话音一转,问道:“陈恭澎是否到了丁桑手上?” “丁桑说,李桑不肯放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佐藤香子道。 “八嘎,愚蠢,到底谁才是76號的主任!”李季暗骂丁默邨是个糊涂蛋,有他暗中支持,还怕干不过李士群? “丁桑说,陈恭澎一直由李桑负责,他贸然插手的话,势必会引起76號內訌。”佐藤香子道。 “愚蠢。” 李季皱了皱眉,沉声道:“告诉丁桑,给他一天时间,务必把陈恭澎掌握在他手中。” “哈衣。”佐藤香子忙道。 “对了,让吴冰来一趟。”李季吩咐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下去。 大概一个小时后。 吴冰来到特高课。 她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南造芸子身边,很少在特高课活动。 听闻相川志雄要见她,她便驱车来到特高课,直接去了相川志雄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 李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张黑白相片。 相片上的男子,是一名外国佬,据情报显示,此人是美利坚在上海的情报头子。 “课长。” 吴冰迈著一双笔直的大长腿走到办公桌前,轻轻鞠躬。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女人味。 李季直接把相片放在她面前:“相片上的人叫詹森,是美利坚的一名情报官,我要你悄悄滴干掉他。” 吴冰拿起相片仔细看了几眼,冷冰冰道:“哈衣。” “是悄悄滴干掉,不能让人怀疑是我们干的。”李季再次叮嘱道。 “哈衣。” 吴冰微微鞠躬,拿著相片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李季看著她高挑曼妙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暗暗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想过拿下这个中日混血女鬼子,只是吴冰的身手很厉害,尤其是擒拿格斗方面,出手狠辣,非同一般。 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个詹森他是清楚的,此人表面上是美利坚的情报官,实则私底下一直向外务省情报机构兜售情报。 他本来没打算干掉詹森,但此人竟出卖国军的重要情报给外务省,这让他很是恼火。 所以,他才让吴冰出手干掉詹森。 至於吴冰能不能成功,就看她的手段了。 旋即。 他打开唱片机,像往常一般喝茶听唱片。 一会儿后。 叮叮叮。 电话声响起来。 响铃的是內线电话。 李季伸手关掉唱片机,拿起內线电话:“莫西莫西……。” “哈衣,司令官阁下,在安野君生日宴上搞偷袭的反日分子已经被76號抓住,关在76號大牢中,据反日分子交代,他们是上海滩的民间反日团体,叫大刀盟……。” “谢谢司令官夸奖,能这么快抓住反日分子,大田猛士郎功不可没。” “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嘴角涌过一抹笑容。 刚才三浦司令官在电话中好一顿夸奖,差点儿把他给夸晕了,说他是小日本帝国的精英干才,短短时间就抓到了袭击安野成三等人的反日分子,为了表彰他的功劳,宪兵司令部会为特高课特批一笔经费。 他不禁觉得,以后遇到这种事,继续这么干,不费力,还能捞到功劳。 更重要的是,可以掩护自己人。 接著,他打电话把大田猛士郎叫到办公室,好一顿夸奖,夸的大田猛士郎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课长,一切都是您指挥有方。”大田猛士郎笑道。 “大田君,一会儿去支五百日元,给你手下的外勤,每人一百日元,让他们拿了钱,去外面好好的玩玩,但要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否则……。”李季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但日本人是真吃这套。 “哈衣,请课长放心,绝对不会有人乱说的。”大田猛士郎忙道。 第740章 为了民族利益 打发走大田猛士郎。 李季又开始摸鱼的一天。 当然,他在摸鱼的时候,也干了几件正事,比如让佐藤香子去密电组拿了一些绝密档案,他一边听唱片,一边看特高课的绝密档案。 特高课的绝密档案中,记载的都是一些发生过的重大事件,其中有些事,他都是第一次听闻。 中午。 李士群打来电话向他哭诉,说丁默邨派人把陈恭澎给抢走了,导致他功亏一簣。 李季则安慰李士群,让他不要多想,丁默邨也是为了立功。 掛了李士群的电话。 他又打给丁默邨。 让丁默邨把陈恭澎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把一切安排下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色。 不管陈恭澎是真投敌,还是假投敌,他只能按照汉奸罪处置,因为陈恭澎不仅出卖了报喜鸟,还把独立旅的驻地位置,差点儿卖给76號,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李季心中暗自琢磨著,把处置陈恭澎的行动交给吴忆梅,一步步逼迫她站到戴老板的对立面。 甚至,他在脑海中为吴忆梅量身制定了多套计划,让她彻底脱离戴老板那艘船,站在他这艘小船上。 虽然他这艘船不如军统那艘船大,但在上海滩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这艘船比军统那艘船的作用大多了。 下午。 李季亲自去了一趟食堂,吃了一顿饱餐。 隨后,他打发佐藤香子回去休息。 “课长,除非您答应职下,今晚不出门,否则,职下只能守在您办公室门口。”佐藤香子蹙了蹙眉。 “香子,你这是做什么?” 李季心想这个东阳小娘皮居然跟他槓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要知道,他晚上溜出去,肯定是有正事要办,若是带著佐藤香子这个尾巴,他还怎么办正事? 李季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把佐藤香子拉到小臥室打了几拳,又给她餵了掺蒙汗药的水,看著她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后,他赶紧换了一身便装,迅速出了特高课办公楼。 来到外面。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法租界的一家中药铺。 来到中药铺外面时,他已恢復本来面容。 下了黄包车,他抬头看了一眼中药铺亮著的灯光,迈著矫健有力的步伐走进去。 药店的掌柜是认识他的,忙带著他去了二楼吴忆梅的房间。 推开房间门。 吴忆梅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散发著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水蛇腰,翘臀,长腿,身材高挑有型,肩有锁骨。 她把江南女子的温婉展现的淋漓尽致。 李季从房间进来,把门关上。 “你怎么来了?”吴忆梅柳眉轻轻一紧,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找你有事。” 李季一副面色凝重的表情,严肃道:“刚接到內线消息,確认陈恭澎出卖了党国,他不仅向76號提供军统的情报,还出卖国军的战略部署……。” “我知道你和他关係不错,但这件事关乎到民族大义,为了民族利益,为了党国江山,我希望你能……。” 吴忆梅微微一怔,美眸划过一丝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站长,消息来源可靠吗?” “他是我在战爭爆发初期就策反的线人,这一年送出来的情报,从未出过差错。”李季语气十分自信。 “站长的意思是?”吴忆梅大概已经猜到李季要她做什么。 “你是上海站行动科的科长,出现叛徒,该怎么处置,不用我教你吧?”李季扫了她一眼。 “请站长明示。”吴忆梅一双汪洋眸子,对上李季幽暗的目光,丝毫不退让。 “陈恭澎出卖党国利益,助紂为虐,投靠76號甘当汉奸,我以上海站站长的名义命令你,对陈恭澎执行家法。”李季声音骤冷。 “是。” 吴忆梅轻轻闭上眼眸。 “线人还送出消息,陈恭澎目前被转移到康定路十三號的院子,由76號的特务保护。” “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如果事办砸了,我会公事公办,不留丝毫情面。”李季道。 “是,请站长放心,卑职不会让您失望。”吴忆梅心中幽幽嘆了口气,虽然百般无奈,但也只能接受事实,毕竟李季的命令,就是上峰的命令,她没有权利拒不执行。 “我等你的好消息。”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吴忆梅一眼。 “是。” 吴忆梅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李季把干掉陈恭澎的活儿交给吴忆梅,既是在考验她,也是逼她站到戴老板的对立面,这样一来,就算戴老板想重新把吴忆梅招揽回去,也没什么希望。 “我有事,先走一步。”李季把任务交代下去,便要离开。 “等一下。” 吴忆梅出声喊住他:“有件事一直藏在我心里,请解惑。” “何事?”李季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猜出七七八八。 “唐婉莹?” 吴忆梅一直怀疑,李季知道唐婉莹的真实身份,因为她在唐婉莹家暂住期间,李季能准確的把接头信號给她,这件事怎么看都充满了疑点。 还有,东亚饭店的行动,唐婉莹刚给她送来情报,李季后脚就下达动手的命令。 “她?” 李季沉吟了片刻,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她的身份对吗?”吴忆梅话问出口之后,又觉得多此一问。 “知道。” 李季也没瞒她,点头道:“她没有经过特工培训,若是没有我的线人掩护,她的身份早暴露了。” 闻言。 吴忆梅心中幽幽一嘆,果然如此。 其实,她也一直在怀疑。 唐婉莹一个没有经过特別培训的人,却能在日本人和76號特务眼皮底下,接连送出重大情报,本身已是一大漏洞,毕竟76號和特高课都是情报机构,但凡有一丁点儿疑点,都会被他们给盯上。 “还有別的问题?”李季问道。 “你是通过她来掌握我的行踪?”吴忆梅又问道。 “也不尽然,想要在上海滩找出一个人,別人或许不行,但我一定可以。”李季半真半假的说道。 “余淑衡……?”吴忆梅话到嘴边,又住口不言。 李季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以后关於她的名字,不要提及。” “是。” 吴忆梅知道自己刚才有些衝动了。 “我走了。”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房间出去。 来到外面。 他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往虞墨卿的小阁楼过去。 他知道虞墨卿一个人孤独害怕,所以,便多陪陪她,等新的报务员到了,她就能慢慢適应。 法租界。 红木阁楼。 二楼的房间亮著灯光。 晕暗的灯光透过窗户,折射到外面,形成一抹黄蒙蒙的光芒。 房间中,虞墨卿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自从身份暴露之后,她再不能像以前那般,精致从容的上街,现在的她,每天只能待在房间里,满脑子都是李季的身影。 人便是这般,忙碌起来的时候,什么都能拋到九霄云外,可是閒下来,就会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 毕竟虞墨卿正值风华正茂,又与李季长期相处……。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作为一名特工,消沉是最致命的,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 房门咯吱一声响。 她慵懒的表情顿时一紧,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枪。 房门打开,李季闪身进来,又重新把门关上。 接著,他转身看了虞墨卿一眼,见她穿著一袭睡裙,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显得有些低沉。 他来到虞墨卿面前,心底暗暗嘆了口气,道:“有电报吗?” “有。” 虞墨卿微点了下头,转身去床板夹层拿出一封电报,递到李季手中。 李季拿过电报看了几眼,微微点了下头:“许经年他们收到电报之后立即转移了。” 虞墨卿一言不发,许是心情不佳,也许是心思不在情报方面。 “白虎还是没有联繫上?”李季问道。 “没有。” 虞墨卿摇了摇头,她每天都会准时呼叫白虎电台,但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让李季不禁有些著急,毕竟白虎小队是他在华中地区安排的后手,其次,只有白虎能联繫上安靖江。 现在没有她们的消息,他越发心急。 但干情报这行,越是心急之时,越要淡定。 他在心里暗自打算,过两天就让锤子动身回武汉,弄清楚白虎小队的处境,顺便找一下安靖江。 虽然武汉现在是岌岌可危,但还掌握在国军手中,军统武汉站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全部转移,因此,要找到安靖江,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旋即。 他仔细端详了虞墨卿一眼,见她有些消瘦,便笑著问道:“下午没吃饭?” “没有。” 虞墨卿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季,哪有什么心思吃饭。 再说,一个人吃饭,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宵夜。”李季道。 “出去吃?” 虞墨卿美眸带著一丝丝幽怨:“你不是说,让我少出门?” “是少出门,又不是不能出门,再说,这会儿是晚上,只要你包裹严实,特务是发现不了的。”李季道。 “哦。” 虞墨卿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去换衣服。 她来到衣柜前,打开衣柜,从中选了一件高领旗袍,一条丝巾。 她拿著衣服来到床边,准备换衣服,又觉有些尷尬。 虽然她和李季同床共枕,但毕竟什么事都没发生,让她当著李季的面换衣服……。 李季看到她动作迟疑,遂转过身去:“你换,我不看。” “我……。” 虞墨卿心想就算他不看,她也会觉得尷尬。 李季转过身之后,一直盯著房门看,可过了好一会儿,虞墨卿还没换好衣服,他回头一看,见她坐在床边,精致如白玉的脸蛋,涌动著一抹緋红。 “行,我出去……。” 李季声音带著一丝无奈,遂推开房门出去。 虞墨卿见他从房间离开,这才拿过旗袍换上。 一小会儿后。 她收拾完毕。 一袭旗袍把曼妙的体態,勾勒出凹凸不平的画面。 乌黑靚丽的长髮,用一根髮簪盘成髮髻。 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微微化妆之后,更加漂亮动人。 脖间繫著一根粉色丝巾。 手里拿著一顶白色帽子。 虞墨卿是属於清纯型的,但画过妆之后的她,又有成熟女性的优雅与端庄。 她推开房门,踩著高跟鞋走出去。 门外,李季看著打扮精致的虞墨卿走出来,不禁暗暗点了点头,论姿色,虞墨卿是一点儿不输吴忆梅、秦华等女。 “这样可以吗?”虞墨卿把手里的白色帽子戴在头上。 “可以。” 李季点了下头,微笑道:“不过,还得再打扮一下。” 说完。 他从裤兜拿出一条手帕,准备给虞墨卿当口罩。 “这个……算了吧?”虞墨卿忙往后退了退了,她刚画的妆……。 李季假装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带著虞墨卿下楼。 从小院出来,两人前往附近的弄堂吃宵夜。 上海滩的宵夜有很多,比如餛飩、包子、点心、阳春麵、叫鸡、还有牛杂等等。 两人来到附近弄堂的宵夜摊上,让小摊老板来两碗餛飩,两屉包子,再加一份胡辣汤。 “喜欢吃宵夜吗!”李季来到靠墙角的位置坐下。 “还行。” 虞墨卿对吃什么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和谁一起吃。 一小会儿后。 老板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走过来。 “客官慢用。” 老板把餛飩放下,有拿来两屉包子。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只不过,他们谈的都是一些逸闻趣事,不涉及情报方面。 吃完夜宵。 虞墨卿在回去的路上,主动抱著李季的手臂,昏暗的路灯下,他们俩的身影显得格外修长。 李季对此倒是不在意,已经同床共枕过了,抱一下手臂又何妨。 回到阁楼。 两人像昨晚一般,背靠背睡觉。 次日。 天色未亮。 李季便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离开阁楼,临走前,她叮嘱虞墨卿有空多看看书,养养草草。 来到街上,正好有一辆黄包车经过,他挥手拦下来,前往日占区。 回到日占区之时,天色大亮,他在宪兵司令部附近下车,迈著大步走回去。 来到特高课。 他看到佐藤香子办公室的门紧锁著,说明她还没有来。 旋即,他回到小臥室,把被子什么都拉开,弄的乱糟糟的。 然后换上军装,来到办公桌前坐下。 大概半小时后。 佐藤香子推开办公室门进来。 “课长,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佐藤香子微微有些惊讶。 “昨晚睡得香。”李季昨晚睡的確实很香,抱著虞墨卿睡了一晚,啥事也没干。 “课长,您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吩咐食堂,让他们给您做。”佐藤香子轻笑道。 “燉个鸡,弄点儿鸡汤,再来两斤牛肉,两盘小菜。”李季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整个特高课都由他说了算,因此,给自己开小灶,属於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一鞠躬,转身从办公室出去。 她走后,李季翘著二郎腿,打开唱片机,开始新的一天。 对他而言,所谓新的一天,其实和昨天一样,除了签文件,便是读书看报听唱片,然后坐等下班。 现在他手上没什么要事。 或者说,整个特高课都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因此,特高课大部分人都閒著,殊不见,行动组那帮人,偷偷在办公区打牌,还有偷偷饮酒的。 若是搁別的长官身上,肯定会斥责他们一番,但李季没有,他巴不得特高课的人整天打牌喝酒,这样一来,就没人会把精力放在如何抓捕反日分子身上。 早上八点多。 他吃过早饭,接了一通电话。 电话是三浦司令官打来的。 说是有一名重要客人,让他亲自带人去火车站迎一下。 这让李季有些懵,既是重要客人,三浦司令官为什么不自己去? 不过,既是三浦司令官阁下的命令,他也不好质疑。 旋即,他喊来佐藤香子吩咐道:“告诉行动组,准备跟我们去一趟火车站。” “是去抓人?”佐藤香子轻声询问道。 “抓人用的著我亲自动手?”李季瞪了佐藤香子一眼:“是司令官阁下的命令,让我们去火车站接人。” “哈衣。” 佐藤香子轻轻鞠躬,转身下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 特高课行动组的特工纷纷在楼下集合。 李季从办公楼出来,扫了他们一眼,便上了防弹轿车,前往火车站。 来到火车站。 他带著手下人直接去了站台。 三浦司令官说,他要接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四十多左右,穿黑色风衣,戴著一顶黑色礼帽,手中拿著一份天津日报。 来到站台。 李季让手下人分散开来,注意一名穿黑色风衣的男子。 过了一会儿。 火车驶入站台。 从车厢中涌出密密麻麻的旅客。 李季一看,顿时有些懵,这么多人,怎么分辨谁才是他要接的人? “课长,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往后面靠一靠。”佐藤香子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多人,如果其中有枪手,可就麻烦了。 “注意一名穿风衣的四十岁左右男子。”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就站在李季身旁,右手按在枪匣外面,若是有不对劲,方便她隨时拔枪。 行人们络绎不绝,或拖家带口,或背著大包小包。 一小会儿后。 一名穿黑色风衣的男子主动来到李季面前。 他大概四十多岁,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李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若是没有猜错,此人便是他要接的人。 “你好,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风衣男子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你好。” 李季点了下头:“是司令官阁下派我们来接你的。” “走吧。” 风衣男子点了下头,態度没有丝毫拘谨,反而显出几分从容。 这让李季对他的身份不禁好奇起来,一般人见到日本人,第一反应是害怕,但他从此人身上看不到半点儿害怕的表情。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此人身手过人。 另外一种是他身份非同凡响,对他这种级別的小鬼子,压根儿不感冒。 此刻。 火车站外面。 晨雾裹著黄浦江的潮气,沉甸甸压在火车站的穹顶上。 对面的亚细亚大楼顶层,积灰的玻璃窗后,四名黑衣人正用枪管拨开蛛网。他们是中统暗杀组,黑布蒙住口鼻,只露双眼,毛瑟枪的枪口在晨光里泛著冷光——目標,是刚从华北来沪的汉奸潘文龙。 一会儿后,十几名小鬼子簇拥著一名风衣男子走出火车站,那便是潘文龙,油亮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著一份报纸,嘴角掛著一抹笑容。 ,全然没察觉死神已瞄准他的后心。 “三点钟方向,穿风衣的。” 组长老鬼压低声音,手指扣在扳机上。其余三人立刻调整枪口,十字准星牢牢锁在潘文龙胸口。 “砰!砰!砰!” 三声枪响刺破晨雾,像惊雷滚过车站广场。潘文龙身子猛地一震,胸前瞬间洇开暗红血渍,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刚要开口,第二波子弹已穿透他的肩胛。 人潮尖叫著四散奔逃,特高课的人乱作一团,举枪朝四周胡乱射击,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著。 顶层的四人已迅速拆卸枪枝,將零件塞进特製的竹篮。老鬼看了眼腕錶,冲手下挥手:“走!从后梯撤!” 他们猫著腰穿过积灰的走廊,顺著锈跡斑斑的消防梯滑下,落地时动作轻得像猫。 街角处,一辆黑色福特早已等候,四人拉开车门闪身进去,车子立刻匯入车流,只留下火车站前的混乱—李季的咆哮声,夹杂著行人的惊慌声,充斥在一起。 “先生,你没事吧?”李季看著血水咕咚咕咚往外冒的风衣男子,心想刚接到人,就遇到了暗杀,这下,他怎么和三浦司令官交代? 风衣男子浑身是血,气若游丝,估计是不行了。 “你们去搜枪手。” “你们几个把他抬上车,送医院抢救。”李季大声道。 第741章 好友死亡 日占区。 陆军医院。 李季带著行动组的人,把风衣男送来抢救,结果医生只是测了一下脉搏,便摇了摇头。 “课长,反日分子太可恶了。”佐藤香子道。 “不一定是反日分子乾的。”李季皱了皱眉,他心里想的是,这件事要怎么和三浦司令官交代。 要知道,三浦司令官是拿他当亲信,才把这件事交给他的,结果他刚接到人,人就死了。 “课长,那是谁干的?”佐藤香子道。 “谁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倒霉了。”李季不猜也知道,三浦司令官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 他在走廊上踱了一会儿步,决定把事情向三浦司令官匯报。 毕竟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他来到值班医生办公室,把医生打发出去,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三浦司令官。 电话接通之后。 “司令官阁下,我是志雄,我正在陆军医院……。” “对不起,司令官阁下,我没有想到会有枪手埋伏。” “哈衣,已派人去追捕。” “他不行了……已经死了。” “哈衣。” 掛了电话。 李季脸色十分难看。 刚才在电话中,三浦司令官並没有破口大骂,只是问了事情的经过,以他对三浦司令官的了解,这种无声的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没想到,他也有背锅的一天。 “香子,安排人手,把他的尸体运到停尸间。” “哈衣。” 佐藤香子转身去安排。 宪兵司令部。 办公室的铜製掛钟,正用沉重的滴答声敲打著午后的寂静。 三浦司令官站在窗前,军靴碾过地毯上的落尘,指节却因用力攥著一张照片而泛白。 相框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发亮,里面两名穿士官学校制服的年轻男子,正对著镜头微笑——左边是刚入军校的他,右边是他的好友。 “司令官,会议马上要开始。”门外卫兵的声音打断了思绪,三浦司令官却没回头,目光仍黏在照片上。 照片里男子的眉眼,在他脑海里反覆重叠。 他想起上周收到的信,好友在信里说“待我到沪,必与君痛饮”,字跡遒劲,满是期待,可如今这承诺却成了再也无法兑现的泡影。 指腹轻轻蹭过照片上男子的脸,三浦司令官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当年在满洲的冰天雪地里,是他背著受伤的自己爬出炮火;在东京的酒馆里,两人曾对著月亮发誓要共守“大东亚共荣”。 他原以为好友此番来沪,是要和他並肩作战,却没想到,对方竟在踏入上海滩的第一天,就倒在了冷枪之下。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落,落在窗玻璃上发出轻响。 三浦司令官缓缓將照片按在胸口,军帽下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备车,去陆军医院。” 办公室里只剩下掛钟的滴答声,和一张泛黄照片上,再也不会变的年轻笑容。 此刻。 陆军医院。 李季已让人把风衣男子尸体运到停尸间。 突然,一支车队从陆军医院大门口驶进来,中间那辆黑色轿车,是三浦司令官的座驾。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三浦司令官突然来陆军医院,说明他对死去的风衣男子十分看重。 他犹疑片刻,带著佐藤香子朝黑色轿车走过去。 车子停下。 三浦司令官推开车门下来,他挺著大肚子,神色阴沉,眼神从『相川志雄』身上缓缓扫过。 “志雄,我一直对你很信任……。” “哈衣,志雄有愧司令官阁下的信任。” 李季硬著头皮解释道:“今天的事情,志雄十分抱歉,我没有想到,对方会在火车站对面的楼顶安排狙击手,请司令官阁下处罚。” 三浦司令官扫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带著秘书大步向陆军医院进去。 李季暗暗嘆了口气,看三浦司令官的神情,似是对他失望透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他在特高课最大的靠山便是三浦司令官。 若是失去三浦司令官的信任,虽不至於动摇他在特高课的地位,但以后再遇到棘手的事情,三浦司令官未必会不遗余力的支持他。 医院。 停尸间。 三浦司令官带著秘书来到停尸间,朝著好友的遗体深深鞠躬,表情带著一丝痛苦,他没想到,好友刚来上海滩就不幸玉碎。 “司令官阁下……。”秘书看三浦司令官表情有些不对劲,想要出声安慰。 三浦司令官摆了摆手:“出去,我要安静一会儿。” “哈衣。” 秘书转身出了停尸间。 外面。 李季带著佐藤香子在门口等候。 “相川课长,司令官阁下是信任你,才把这件事交给你,你却辜负了司令官阁下的信任。”上村秘书语气十分不好。 “非常的抱歉。” 李季深諳一个道理,宰相门前三品官,上村秘书只是一名大尉,可他是三浦司令官的秘书,哪怕是身为特高课课长的他,也不好直接得罪。 “相川课长,有些事情不是一句抱歉就能揭过的,司令官阁下非常看重他这位朋友,如果你们特高课抓不到凶手,后果……。”上村秘书声音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上村秘书请放心,我们特高课一定全力以赴,找出火车站对面的枪手,给司令官阁下一个交代。” 李季直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死的这名风衣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或者说,他是华人,还是日本人? “上村秘书,有件事我非常疑惑,里面躺著的那位到底是谁?” 闻言。 上村秘书皱了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季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遂转身看向佐藤香子。 佐藤香子瞬间领会他的意思,从口袋拿出一沓日元,塞到上村秘书的口袋里。 上村秘书拿了钱之后,態度顿时好了很多,笑道:“相川课长有所不知,里面躺著的那位,是三浦司令官的好友,中文名字叫潘文龙,本名三桥良结,曾在满洲关东军任职,后在北平宪兵司令部任职,此次来沪,是受司令官阁下邀请而来……。” 闻言。 李季眉头紧皱,与他猜想的一般无二,果然是大有来头。 “谢谢上村秘书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季心想这件事必须得给三浦司令官一个满意交代,否则,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相川课长知道就好。” 这时,上村秘书来到他身前,小声道:“前些天,司令官阁下正式向派遣军司令部申报,举荐相川课长正式出任特高课课长,在这个节骨眼上,相川君千万別犯糊涂。” “我会努力的。”李季道。 正当他们说话间。 三浦司令官从停尸间出来,神情泛著一抹悲哀与阴沉。 他来到相川志雄面前,沉声道:“安排人手,把三桥君尸体火,骨灰送回本土。” “哈衣。” 李季恭敬鞠躬。 三浦司令官阴沉著点了下头,大步离开,上村秘书也跟著一起离开。 李季目送三浦司令官上车,从陆军医院大门口驶出去。 “香子,安排人把他的尸体火,骨灰装起来。”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去了医院值班室,用值班室电话打给76號。 “莫西莫西,给我接76號李士群办公室。” “莫西莫西,李桑,我是相川志雄,今天上午,有一伙枪手在火车站暗杀了一名帝国官员,此事非常重要,你立即派得力手下,调查这伙枪手的下落。” “李桑,三浦司令官阁下非常看重此事,不得懈怠,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 掛了电话。 李季心中冷笑。 这件难缠事就交给李士群去做。 反正李士群这傢伙不能閒。 旋即。 他从医院办公楼出来,上了自己的防弹轿车,返回特高课,至於善后的事,由手下人去做。 此刻。 公共租界。 礼和饭店。 这家饭店非常受洋人的欢迎。 因为这家饭店的装修风格,完全接近欧洲人的审美。 其次,这家饭店还有一个作用,情报贩子。 凡是在租界討生活的洋人,不管是经商的,还是当官的,又或是干情报的,都喜欢来这家饭店购买情报,当然,也会兜售一些情报。 常来这家饭店的以英美人为首,接著是白俄人,还有其他国家的洋人。 饭店大厅。 靠窗的位置。 坐著一名三十多岁的西方男子,他叫詹森,是美利坚的一名情报官,同时,他也是一名情报商人。 詹森喜欢漂亮女人和菸酒,每个月需要大把的金钱,而美利坚情报部门给他的工资和经费,撑不起他的高消费。 所以,他只能到礼和饭店,兜售一些情报,换取高昂的报酬。 他常出售的情报,以国军方面的情报为主。 今天,他和往常一样,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手里拿著菸斗,吧唧吧唧抽著。 他没注意到,在饭店的另一个角落,坐著一名东方面孔的女子,穿著一袭旗袍,妆容精致,从身段来看,婀娜多姿,只是神色有些冷,生人勿近的那种。 吴冰一边喝著咖啡,一边观察詹森的表情。 作为南造芸子亲自训练出来的特工,她算是学到了南造芸子五成本事,尤其是暗杀。 相川志雄把暗杀詹森的任务交给了她,她在经过详细调查之后,决定今天动手。 但动手的地点不能是这家饭店,因为这家饭店是后台老板是英国佬。 如果在这里动手,她十有八九会折在这里。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詹森离开。 可詹森好像没有要离开的跡象,吧唧吧唧抽著烟,一副等人的姿態。 过了一会儿。 一名穿著西装的男子走进饭店,径直来到詹森面前坐下。 这名西装男子身高不足一米七,与饭店的洋人们格格不入,再加上他的东方面孔,让人很容易判別出他的国籍。 吴冰眼角余光一直观察著詹森,当看到詹森面前坐了一名日本人时,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是忍不住狐疑起来。 此刻。 詹森与对面的日本人开始情报交易。 他只知道对方是日本人,具体是哪个情报机构的,他並不知情,或者说,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用手中的情报,换对方手中的美金,然后去过他想过的生活,仅此而已。 至於他出卖的那些情报,会不会给国军带来灾难,詹森也管不著。 反正在他眼中,不管是华人还是日本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两人嘀嘀咕咕了一阵子,对方拿出一个信封,放到詹森面前。 詹森拿起信封,往里面瞅了瞅,一沓美金,大概有两三千的样子,够他恣意瀟洒一段时间。 两人结束交易之后。 日本男子率先离开。 詹森把信封抽出一张美金,向大厅里的金髮女郎招了招手。 金髮女郎扭著肥臀细腰走过来。 詹森把美金塞到她手里,很臭屁的道:“琳娜小姐,今晚见。” “ok。” 琳娜不动声色的把美金收起来,给詹森拋了一个媚眼。 旋即。 詹森拿起礼帽戴在头顶,从饭店走出去。 吴冰看到目標离开饭店,並未立刻追出去,而是扫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继续喝著咖啡。 两分钟后。 她拿著手提包从饭店出去。 朝著詹森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不一会儿。 他 她便看到詹森的背影。 而詹森也不是吃素的,作为美利坚情报局的特工,他察觉到身后有尾巴时,故意拐进一条胡同。 吴冰看到对方进了胡同,美眸闪过一丝轻蔑,发现了又能怎样? 旋即,她也跟著进了胡同。 胡同很窄,仅容两人通过。 吴冰的高跟鞋落在石板上,发出蹬蹬蹬的声音。 此刻,胡同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吴冰心里很清楚,詹森就藏在某个旮旯里,准备偷袭她。 所以,她十分的警惕,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 突然,从围墙跃下一个黑影,一脚踹了过来。 吴冰双臂横在胸口,挡下了这一脚。 因为她是女性,力道上吃了亏,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双臂有些酸疼。 “哦,是一名漂亮的东方女士。”詹森居高临下看著吴冰,嘴角掛著一抹戏謔的笑容。 要知道,詹森一米八的大个头,而吴冰踩著矮高跟鞋,也才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你该死。” 吴冰冷冷迸出三个字,虽然她的力道不如詹森,可她的手段,却要比詹森高很多。 接著,她率先朝詹森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狠辣的杀招。 詹森虽然块头大,但灵活度不够,面对吴冰的狠辣,只能不能闪避和退让。 这时,吴冰指尖从詹森的脖子上划过。 詹森並未察觉到不对劲,下一秒,他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伸手摸了一下脖子,血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你……。” 詹森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阴沟里翻船了。 吴冰冷冷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詹森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健壮的身子轰然倒地。 吴冰踩著高跟鞋走过去,蹲下身子,从詹森身上搜出一沓美金,几块大洋,一把手枪。 “穷鬼。” 吴冰拿著她的战利品,提著手提包,从胡同出去。 特高课。 办公室。 李季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斜躺在办公椅上,神情带著一丝丝忧愁。 三桥良结被杀,明显是反日势力所为,但可以排除是军统所为。 因为上海滩的军统势力,都被他纳入了囊中。 就算军统总部在沪有直属情报小组,他们也没能力执行暗杀任务。 以他的推测,能干这事的,只有中统或西北。 虽然中统在上海的情报势力被摧毁,但cc係为了重组中统上海站,不断往上海派出精锐,他们最有能力执行暗杀计划。 其次是西北,虽然他和西北从未打过交道,但他却知道,西北在上海滩的情报组织丝毫不弱於军统,且他们的渗透能力,就是军统也只能望其项背。 正当李季一个人瞎琢磨时。 咚咚。 办公室门敲响。 “进。” 他把脚放下来,身子依旧斜靠在椅子上。 办公室门推开,吴冰穿著一袭旗袍,踩著矮高跟走进来。 她来到办公桌前,把一沓美金和一把手枪,放到办公桌面上。 “詹森死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李季看了吴冰一眼,这妞总是冷著一张脸,让人很不爽,但她在暗杀方面的天赋,非常人所能及。 他拿起信封看了一眼,大约两三千美金的样子,他从中抽出一大半,放进抽屉里,再把剩下的一小半美金扔给吴冰。 “算是给你的奖金。” “哈衣。” 吴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心里却骂相川志雄抠门,这是她的战利品,被剋扣了一大半。 “这件事不许声张,更不许对任何人提及,包括芸子。”李季沉声道。 “课长,理由?”吴冰蹙了蹙眉,她是南造芸子的人,让她隱瞒南造芸子? “这件事涉及到帝国內部的一些机密,容易惹祸上身,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季道。 “哈衣。” 吴冰轻轻点了下头。 “呦西,你乾的不错,回去休息吧。”李季挥了挥手。 “哈衣。” 吴冰微微鞠躬,转身退下。 她走之后。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干掉了詹森,也算是间接性的堵住了情报外泄的口子。 一会儿后。 叮叮叮…… 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响起。 李季拿起电话扣在耳边:“莫西莫西……。” “李桑,你说什么?” “你们抓到了可疑分子?” “呦西,我会派特高课的人过去。” 掛了电话。 李季眉头紧皱,刚才李士群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抓到了一名可疑分子,正在审讯。 这让他不禁怀疑,李士群是不是在吹牛。 要知道,火车站对面的那批枪手,得手之后便迅速撤退了,他连毛都没看见,结果李士群说他们抓到了可疑分子。 “香子。” 李季朝外面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佐藤香子穿著长筒军靴走进来。 “课长。” “去告诉小河夏郎,让他去一趟76號,监督76號审讯可疑分子,有消息立刻上报。” 李季安排小河夏郎去76號监督。 要知道,论风评,小河夏郎的风评还不错,不像大田猛士郎,每次去76號,都要趁机搞点儿油水,再者,小河夏郎心思细腻,適合干这种事。 76號。 地牢的石壁渗著湿冷,审讯室里的血腥气裹著铁锈味,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唯一的灯泡用铁丝吊在房樑上,昏黄的光线下,外勤特务的皮靴踩过地面凝结的血渍,发出“咯吱”的黏腻声响,像在啃噬著空气里的恐惧。 一名三十岁左右男子被粗铁链锁在发黑的铁椅上。 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被磨得血肉模糊,血顺著铁链缝隙往下淌,在地面积成蜿蜒的细流。 特务手中的铁钳刚离开他的指骨,他便猛地抽搐了一下,指节处的皮肉翻卷著,露出惨白的骨茬。 “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特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铁钳又狠狠抵住男子的肋骨。 男子的头无力地垂著,冷汗混著血水从额角滑落,砸在膝盖上的破布片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他想咬著牙不发出声音,可剧痛还是让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那声音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反覆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没等他缓过气,特务的皮鞋就碾上了他受伤的脚踝。 “火车站的暗杀是不是你们干的?”金属鞋头碾过皮肉的刺痛,让男子骤然仰头,惨叫声衝破牙关,却只换来得特务更重的力道。 灯泡在房樑上晃了晃,將他扭曲的脸照得愈发狰狞,唯有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未被磨灭的倔强。 吴四宝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著小酒,一边听著男子歇斯底里的哀嚎。 “妈的,又是一个硬骨头,给老子狠狠的抽,抽死狗日的……” 第742章 鬼狐又冒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 男子扛不住76號的酷刑,交代道:“我只知道,昨晚有一伙人找我买德械步枪的子弹。” “他们说,今天的行动一定要成功,上峰给了他们一千大洋的经费,其他的,我听得不太清。” “上峰?” 吴四宝磕著生米,喷著酒气道:“看来这事是军统那帮王八犊子乾的。” 旋即,他朝著手下吩咐道:“你们继续审,老子去找主任匯报。” 76號。 办公室。 阳光从窗户缝隙折射进来。 李士群靠在椅子上,神色阴沉。 这两天,他的心情和吴四宝差不多,阴沉不定,原因是丁默邨在相川志雄的支持下,竟劫走了他手中的王牌陈恭澎,这件事让他大为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一则,丁默邨是76號的主任,名义上是他的上司。 二则,这件事背后有相川志雄搞龟。 不过,失去一个陈恭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陈恭澎的情报价值,已经被他榨取的差不多了。 唯独可惜的是,没能从陈恭澎嘴里问出,第三战区独立旅驻地的位置,这让他耿耿於怀。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李士群拿过文件夹摊开放在面前,一副低头看文件的样子。 吴四宝訕笑著走进来:“大哥,好消息。” “什么事?”李士群头也不抬的问道。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地牢那个人交代,说是昨晚上有人找他买德械枪的子弹,还说上峰给了这些人一千大洋……我估摸著,十有八九是军统乾的。” “放眼整个上海滩,敢明目张胆杀日本人的,也就只有军统。”吴四宝道。 “军统?” 李士群皱了皱眉,他有些不太相信,因为军统上海站已经名存实亡了。 其站长陈恭澎成了76號的阶下囚。 情报科长千面不知所踪。 上海站的行动组不是被他策反,就是被他剿灭。 突然。 他想起一个人,鬼狐。 上海站完了,不代表鬼狐也完了。 据陈恭澎说,鬼狐手里掌握著一支行动力量,与上海站並驾齐驱。 如果这件事真是军统乾的,那么只可能是鬼狐。 “继续审,一定要问出那伙人的具体位置,听相川志雄说,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司令官非常重视这件事,倘若我们76號能抓到凶手,也是一件露脸的事。”李士群道。 “是。” 吴四宝忙道:“我这就回去接著审。” 地牢刑讯续 76號地牢的石壁吸走了所有温度,只有刑具碰撞的冷硬声响在空气中炸开。两名特务一左一右钳住男子的胳膊,將他单薄的身体死死按在铁架上,另一个人握著烧红的烙铁,烙铁尖的火星落在地上,烫出点点焦痕,混著血腥气散成令人作呕的味道。 “说,他们藏在什么地方?”领头的特务扯著男子的头髮,迫使他仰起头,露出布满血污的脸。男子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溃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惨叫声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 见他不肯开口,特务猛地將烙铁按向他的胸口。“说出来饶你一命!”滋滋的烤肉声中,男子的身体剧烈痉挛,惨叫声陡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只剩微弱的喘息。可即便如此,他涣散的眼神里,依旧透著一丝不肯屈服的光。 第743章 贪財的大田君 吴四宝气急败坏的衝进来,看著老鬼的尸体,怒斥手下人:“一帮废物,饭桶,让你们抓活的,你们却看著他自杀。” “队长,这个人没死透,还有的救。”一名特务指著地上一具尸体道。 吴四宝赶紧走过去,手指搭在对方脖间试了一下,好像有一丝丝的脉搏。 “赶紧送医院。” 他只能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是。” 两名特务把重伤的行动人员抬出去。 “搜,给老子仔细搜。”吴四宝气急败坏道,折腾了大半天,损失了好几名兄弟,结果就弄到几具尸体,一个活口也没有,这让他怎么李主任交代? “是。” 特务们开始翻箱倒柜的搜查。 联络暗號被老鬼烧了,电台也被砸了一个稀巴烂,密码本被烧成一团灰烬。 任何有关他们身份的东西,几乎都被销毁乾净。 唯独枪械没有销毁。 特务们搜出两桿长枪,二十发步枪子弹。 除此之外,就只有老鬼他们身上的法幣,再无其他东西。 “吴桑,你说我怎么向课长交代?”大田猛士郎皱眉道。 一听这话。 吴四宝心中不禁火冒三丈。 大田猛士郎这个狗东西,又在变著法的索要贿赂。 “大田君,整个过程您是看在眼中的,不是我手下兄弟不尽心,是这帮人太难搞了。”吴四宝神情带著几分不快。 “吴桑,我不听过程,我是来看结果的。” “现在这个结果,课长一定很不满意。”大田猛士郎对敲诈76號已经有了经验,便是抬出相川志雄的名头。 吴四宝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他訕笑道:“大田君放心,一定让您和课长满意。” 说完,他把大田猛士郎拉到边上,从口袋掏出一沓日元,塞进大田猛士郎的口袋中。 “吴桑,你这是做什么?”大田猛士郎皱了皱眉。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吴四宝心想王八蛋,还特么的装上了。 “呦西。” 大田猛士郎嘿嘿一笑,心想算他识相,否则,他到课长面前说几句话,就能让吴四宝等人吃不了兜著走。 要知道,课长对李士群及其手下人,相当有芥蒂,不然,也不会派他来『策应』。 “有劳大田君到相川课长面前多多美言,吴某感激不尽。”吴四宝儘量把姿態放低,大田猛士郎倒是不足为虑,关键他身后站著相川志雄。 “吴桑放心,我们是朋友,对待朋友,我是十分仗义的,一会儿回到特高课,我会向课长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情,並非你们的过错,而是反日分子大大滴狡猾奸诈。”大田猛士郎拍著胸口道。 他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回去,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课长。 他虽然愚笨一些,却也知道,相川课长是他在特高课的最大靠山,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起欺瞒课长。 至於收取76的贿赂,就算课长知道,也不会怪罪他的。 “谢谢大田君了。” 吴四宝拱手作揖,心里却把大田猛士郎的祖宗全骂了一遍,就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之人。 “吴桑客气了。” 大田猛士郎笑道:“我要回去向课长匯报,这里的事情交给吴桑全权处理。” “是。” 吴四宝赔著笑脸,亲自把大田猛士郎送出院子:“大田君,回见。” 直到大田猛士郎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他狠狠呸了一口,怒骂道:“什么玩意儿。” 骂完之后,他察觉到不对劲,忙道:“地上刚过去一只臭虫,什么玩意儿。” 手下兄弟装聋作哑,就当没听到。 “去给主任打电话匯报。”吴四宝指派一名兄弟去弄堂口打电话。 “队长,怎么和主任说!”特务请示道。 “照实去说。”吴四宝心想还能怎么说,只能照实匯报,若是主任怪罪下来,他会承担的。 第744章 任何事要付出代价 “衣服有什么好试的。”李季嘿嘿一笑,遂翻身把程媚筠压在下面。 “相川君,你好重哦。”程媚筠撒娇道。 不对。 不对劲。 今天的程媚筠,与往日的程媚筠简直判若两人。 往日的程媚筠羞涩中带著一丝被动。 而今天的程媚筠不仅主动,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程小姐好像与往日大不一样……。”李季凑近仔细瞧著她这张吹弹可破的脸颊,心想她今天打的什么主意。 “相川君多虑了,人家只是多日不见,太过思念相川君。”程媚筠羞涩笑道,心中暗暗想著,难道是她表现的太过,让相川志雄起了疑心。 “是吗?” 李季才不相信她的话。 毕竟他对程媚筠可不曾有过半点儿温柔,动輒把她弄的伤痕累累。 “当然是。” 程媚筠放下身段,一味的討好相川志雄,目的只有一个,压唐婉莹一头,拿下电讯科副科长的位子。 要知道,电讯科副科长的位子,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 李季哈哈大笑,既然她主动送上门,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一个多小时后。 李季披著军装外套,从小臥室出来,来到办公椅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 程媚筠踩著高跟鞋出来,整个人容光焕发,笑容似鲜一般烂漫。 “相川君,你真的不留人家吗?”程媚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却在暗骂相川志雄无情无义,刚拿她打完叠交拳,转眼就让她离开,把她当成了那种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女人。 “特高课是情报重地,外人不便久留。”李季道。 “是。” 程媚筠心里十分幽怨,却不好继续开口。 “相川君,听说唐小姐將要出任电讯科的副科长?”程媚筠犹疑了一下,终究问了出来。 “有这么回事。” 李季顿时明白,程媚筠为何今天一反常態,原来是为了电讯科副科长的事。 “相川君,您好偏心。”程媚筠气呼呼的撒娇道。 “我怎么偏心了?” 李季靠在办公椅上,点了一根烟,淡淡问道。 “人家也是您的女人……。”程媚筠没有把话直接说出来,毕竟直接要官,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闻言。 李季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他佯装考虑一番:“76號电讯科可以有两个副科长。” 程媚筠美眸闪过一丝喜色,两个副科长,岂不是说,她是其中之一。 “不过,唐小姐跟了我这么久,对我可是言听计从,程小姐可明白?”李季深諳御下之道,程媚筠想当副科长,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至於这个代价是什么,他暂时还没想好。 “明白。” 程媚筠心里暗喜,只要这件事有门,她一定对相川志雄言听计从,毕竟她现在已是相川志雄的人,而且,她对相川志雄已没有刚开始的反感,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去吧。” 李季挥了挥手。 “相川君,再见。” 程媚筠迈著一双大长腿,从办公室往外走。 只不过,她已没了来的时候那般精致,高盘的髮髻有些凌乱,妆也被弄了,但精神状態良好。 打发走程媚筠。 李季去小臥室换了一身便装,准备出门。 外面,夜色笼罩,万家灯火点燃。 街上,有些冷清,偶尔有黄包车经过,车上也是空荡荡的。 自从日本人占领华界以来,华界是越来越冷清,老百姓受不了日本人和汉奸们的压迫,有能力的去了租界,没能力的去了乡下,留下的都是一些平头老百姓,为了生计,迫不得已在日本人眼皮底下当顺民,且每天过的胆战心惊,生怕半夜三更,被日本人抓去当壮丁。 李季穿著一身西装,外面披著一件黑色风衣,脖间搭著一条围巾,走在昏暗且冷清的街道。 不一会儿。 一辆黄包车从身边经过。 他挥手拦下黄包车,上了车子,往法租界方向过去。 法租界。 与冷清的日占区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一片繁华,灯红酒绿,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把十里洋场的风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街道两侧,琳琅满目的商铺,墙角下的摆摊小贩,卖的小姑娘……。 德盛洋行附近。 李季下了车,四下扫了一眼,確认身后安全,遂从德盛洋行门口进去。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地下室。 推开吴玉坤的办公室门。 办公室內。 吴玉坤穿著一条黑色修身背带裤,白衬衫,黑色高跟鞋,一袭黑髮扎成马尾,甩在脑后,其纤纤细腰,翘臀饱满,体態妖嬈之极。 她听到有人推开办公室门,一张绝色嫵媚的脸蛋,闪过一丝慍怒。 她討厌没有规矩的下属。 旋即,她转身看去,却见来人穿著一身西装,外面披著一件黑色风衣,英姿挺拔,气宇轩昂,正是李季。 剎那间。 她一张绝色脸蛋,涌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令百失色,令李季心神摇曳。 “你怎么来了?”吴玉坤美眸闪烁著一丝丝亮光。 “来看看你。” 李季温和一笑,他可不是单纯来看吴玉坤的,而是找她了解一下上海站情报科的情报网,还有吴忆梅的行动计划。 吴玉坤轻轻迈动脚步,来到李季身前,伸开双臂,主动投进李季怀中。 李季一手揽著她的纤腰,一手抚摸著她的长髮。 他知道吴玉坤背负著很大压力,毕竟背叛军统,这种事情没几个人敢做,可她为了自己,义无反顾的做了。 两人相拥一会儿。 各自坐下。 吴玉坤给他倒了一杯水,轻笑道:“你来的不巧,吴忆梅刚走。” “哦,她来做什么?”李季淡淡问道。 “她定了一份行动计划,询问我的意见。”吴玉坤轻笑道。 “是关於陈恭澎的!”李季剑眉微挑。 “是。” 吴玉坤红唇轻启:“行动科的人已经踩好点,也摸清了保护陈恭澎院子里的安保人数,吴忆梅打算今晚凌晨过后动手。” “意料之中。” 李季没有丝毫意外,他把陈恭澎的住所告知吴忆梅,又给了她踩点和准备的时间。 “你觉得她这次的行动有几成把握?”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丝狡黠,意味深长的问道。 李季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五成。” “知道是五成把握,还让她去,不怕鸡飞蛋打?”吴玉坤轻笑道。 “有些事总是要赌一把的。”李季这次確实是在赌,他赌吴玉梅一定会干掉陈恭澎。 “如果赌输了?”吴玉坤红唇紧抿,她觉得李季这次有些冒险,毕竟吴忆梅才刚加入他们,其次,陈恭澎曾是吴忆梅的教官兼上峰,她担心吴忆梅会下不了手。 “如果赌输了,那就重新洗牌。”李季淡淡笑道。 “如果重新洗牌,无异於伤筋动骨。”吴玉坤轻声道。 “不至於。” 李季微微摇了摇头,只是重新洗牌而已,不至於让行动科伤筋动骨,毕竟整个行动科都是他的人,只有吴忆梅暂时不是。 “希望如你所说。” 吴玉坤说完之后,略微沉吟片刻,声音带著一缕忧愁:“其实,我也不想他死,毕竟他是真心抗日的。” “自古以来,派系斗爭,只有你死我活,他若不当戴某人的马前卒,我也不会这么做。” “可他不仅充当戴某人的马前卒,还出卖了报喜鸟,这是不可原谅的。” 李季对陈恭澎最大的失望,便是他出卖了报喜鸟。 要知道,报喜鸟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甚至,他有诞生过通过报喜鸟这张牌,逐渐掌控上海工商界。 可这一切,都让陈恭澎的出卖化为泡影。 甚至,报喜鸟现在不得不藏在租界,再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上流社会。 闻言。 吴玉坤沉默不语。 她知道李季说的有道理,自古以来,派系斗爭最是残酷无情。 陈恭澎既然趟了这滩浑水,其恶果也得他自食。 接著,李季话音一转,开始说起上海站的事,比如,他让吴玉坤在租界內在准备几个安全屋,在临江的地方,找几座废弃仓库等等,用来不备之需。 说完正事之后。 他主动抱著吴玉坤,两人卿卿我我一番。 隨后,他从德盛洋行出来,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去码头。 来到码头。 他步行前往青训班的驻地仓库。 他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来到青训班驻地的仓库门口。 仓库门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若不是门口放著废弃燃油桶,他都以为自己来错地方了。 “別动。” 突然,从后面窜出一名男子,冷声喝道。 “是我。” 李季早知道身后有暗岗。 “你是谁!” 男子慢慢往前凑。 “老杨的朋友,上次刚来过。”李季苦笑道。 男子凑近看了一眼,因为夜色太黑,看不清具体面容,但对方既然能说出老杨,肯定是对青训班有所了解。 “你最近来过?” “来过一次,还是老杨亲自出来接的。”李季道。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男子问道:“你这么晚过来?” “找老杨有事。”李季道。 “稍等一下。”男子转身去敲仓库门,还不忘警告李季:“你可別乱动,周围不止一把枪瞄著你。” 闻言。 李季有些哭笑不得。 身为青训班的主任,这帮王八犊子是真不拿他当主任。 当然,他对这些旁枝末节也不在意。 一小会儿后,老杨拿著手电筒出来,往李季身上照了照,遂关掉手电筒,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有事。” “里面说。” 老杨把李季带进仓库。 来到他的简易办公室。 他亲自动手,给李季倒了一杯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 李季淡淡一笑:“我来找你,是让你挑两名学习优异的女学员,尤其是擅长报务方面的。” “怎么?你缺报务员?”老杨问道。 “上海站电讯科急缺报务员。”李季道。 “这个好办,青训班第二期学员受训已有三个多月,其中不乏报务方面出色的女学员。” “我让幽灵过来一趟,她是无线电教官,对报务方面出色的女学员,了解颇多。” 老杨转身从办公室出去,把幽灵给找来。 幽灵从办公室进来,扫了李季一眼,拉过椅子坐下。 “陈教官,你给推荐两名无线电课程出色的女学员。”老杨道。 “何静。” “寧舒蓉。” 幽灵考虑了一下,缓缓报出两个名字。 接著,她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的背景,以及她们在无线电方面的成就。 “不错,就她们俩了。”李季听了幽灵的介绍,直接拍板。 旋即,他朝老杨吩咐道:“你去通知她们,换上便装,带上行李,一会儿跟我走。” “这么急?”老杨有些懵,这也太急了。 “电讯科急缺人手,再者,电讯科的科长是报喜鸟,她也可以教她们情报方面的知识。”李季道。 “我去通知她们。” 幽灵站起身,朝著李季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第二期学员再有个把月,也能毕业了。”老杨深嘆一口气,他在这座仓库几个月,培训了两批优秀学员,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要知道,青训班第一批和第二批学员,可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毕业之后,马上就能进入情报战线。”李季道。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希望他们毕业,因为他们毕业之后,所经歷的苦难,要比我们多得多。”老杨也是有感而发,特工这行当,听上去神神秘秘,其实经常走在死亡线上,稍不留神,便是脑袋搬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今抗战打的如火如荼,我们这些人身在沦陷区,当为抗战尽一份力。”李季道。 “对了,前线战况如何?我看报纸上说,日军很快就要占领武汉,是真的吗?”老杨问道。 “是真的。”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武汉会战已进入尾声,虽然这场会战,国军输了,但也极大的消耗了日军的兵力和物资。” …… …… 深秋的夜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將法租界与日占区的边界线晕染得模糊不清。 静安寺附近的一条僻静马路。 梧桐叶在夜风里打著旋儿落下,铺在高档园洋房的青砖院墙上,掩去了墙內暗藏的杀机。 这座洋房是丁默邨为陈恭澎安排的特別住处。 此刻,军统前站长陈恭澎正独占著整栋小楼,享受著丁默邨特批的“保护待遇”。 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76號外勤特务,分成四组守在院门、墙角、楼梯口和客厅外,黑色的制服在路灯下泛著冷光,枪托上寒星在闪烁。 后巷深处。 吴忆梅將黑色短褂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这道浅痕是她在金陵特训时,陈恭澎亲手教她拆枪时留下的。 她指尖攥著一把毛瑟枪,枪身被体温焐得发烫,纤长的手指反覆摩挲著扳机护圈,似乎是在下定决心。 身后,行动科的十几名队员纷纷低著头,帽檐压得极低,腰间的手榴弹掛绳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大头。” 吴忆梅美眸闪过一丝冷色:“正门的两个岗哨,三分钟內解决,动静越小越好。 “你们衝进去后,把院子里的特务往外引。” 刘大头闻言重重点头,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他冲身后的弟兄们比了个手势,几人猫著腰,踩著梧桐叶的碎响,朝著园洋房的正门摸去。 吴忆梅则转身绕到洋房后侧,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二楼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收音机的靡靡之音,是周璇的歌曲,甜腻的调子在夜风中飘著,与墙下的肃杀格格不入。 吴忆梅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台,距离地面约莫三米高,墙面上爬著几株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的根茎还嵌在砖缝里。 吴忆梅深吸一口气,將毛瑟枪斜挎在肩上,手指抠住藤蔓的老根,脚蹬著墙面的凹陷处,身十分灵活敏捷。 砖屑簌簌落在衣领里,她却浑然不觉,只盯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心跳隨著攀爬的动作越来越快。 三年前,陈恭澎在特训班说过一句话:“干我们这行,心要比枪硬,眼要比刀利,一旦扣下扳机,就没有回头路。” 那个这个曾经教她一心救国的人,如今却成了日本人的爪牙,双手沾满了自己人的血。 这时,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是匕首刺入皮肉的声音。 紧接著,枪声骤然响起,砰!砰! 毛瑟枪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特务的叫喊声、子弹的呼啸声、玻璃的碎裂声混在一起。 吴忆梅知道,刘大头他们出手了,她趁著楼上特务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猛地发力,右手抓住窗台边缘,翻身跃进了房间。 “哗啦”一声。 玻璃窗被撞得粉碎,碎片溅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里闯入,丫鬟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混著瓣泼了一地,溅湿了陈恭澎的绸缎裤脚。 陈恭澎原本斜躺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此刻他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愜意瞬间被惊愕取代,手里的酒杯“咚”地砸在茶几上,红酒洒了一地。 吴忆梅落地的瞬间,已经拔枪对准了陈恭澎,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的胸口。 她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还沾著一点玻璃碎屑,眼神却冷得像冰,嘴角掛著一丝讥讽的笑:“教官,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混合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充满失望和愤怒,“曾经,我那么信任你……。” 陈恭澎的脸色从惊愕变成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看著眼前的吴忆梅,这个曾经在他手下最出色的学员,当年他亲手把毛瑟枪交到她手里,教她射击、潜伏、暗杀……。 可现在,她的枪口却对准了自己。 院子里的枪声还在继续,甚至有子弹从窗外飞过,“嗖嗖”地擦著墙壁,留下一个个弹孔。 丫鬟早已嚇得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是鬼狐让你来的……?”陈恭澎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阴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吴忆梅冷笑一声,手指扣紧了扳机:“特训班里,你说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上海潜伏时,你说绝不做汉奸,绝不背叛党国,可现在呢?你住在日本人给的洋房里,受76號汉奸的保护,手上沾著数不清的军统兄弟的鲜血。” 陈恭澎的嘴唇动了动,长嘆一口气,他也是奉命而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过枪,杀过日本鬼子和汉奸。 此刻在灯光下,显却得格外骯脏。 院子里的枪声似乎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刘大头的喊杀声:“弟兄们,衝进去,乾死这帮狗汉奸!” “教官。” 吴忆梅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教我的,我没忘,今天,我就用你教我的本事,为军统清理门户。” “以你的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又何必说这些。”陈恭澎淡然一笑,他了解吴忆梅,以她的聪明,想必早就猜破端倪。 院子里的枪声突然停了下来,大概是刘大头他们已经解决了外面的特务。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丫鬟压抑的啜泣声。 吴忆梅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了顿,脑海里闪过当年特训营的画面—,陈恭澎手把手教她拆枪……。 “不管是什么原因,当汉奸都是不可原谅的。” “你以为我想当汉奸?” 陈恭澎低喝道:“如果不是老板的命令,我怎么会……?” 砰。 吴忆梅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陈恭澎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撞在沙发靠背上,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染红了浅色的绸缎衬衫。 “你……?”陈恭澎震惊无比,他没想到吴忆梅竟真的开枪。 吴忆梅握著枪,看著倒在沙发上的陈恭澎,身体微微晃了晃:“你出卖了太多兄弟……。” “我……?”陈恭澎嘴角泛起一抹嘲讽,没死到汉奸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中。 这时,刘大头带著几名队员冲了进来,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连忙上前:“科长,你没事吧?外面的特务都解决了!” 吴忆梅摇了摇头,收起枪,目光落在地上的铜盆和瓣上,那些曾经象徵著安逸的东西,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走,” 她转身朝著门口走去,声音恢復了冷静,“撤,这里不能久留。 第745章 丫鬟大脑空白 大概四五分钟后。 76號大批特务赶到园洋房。 带队的是丁默邨的心腹武成栋。 他带著特务们衝进院子,看到满地的狼藉,尸体遍地,到处都是血水,仿佛经歷了一场残酷的小型战斗。 武成栋看著院中的场景,头皮顿时有些发麻,很明显,对方是经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不然,他们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內,把守在园洋房的所有外勤特务干掉。 “你们去看看还有没有喘气的,其他人跟我进去。” 武成栋带著手下人从园洋房衝进去,房间中,丫鬟已经嚇晕过去,陈恭澎躺在地上,胸口咕咚咕咚往外冒血。 “去看看,还有没有气?”武成栋道。 “是。” 一名外勤特务蹲下身子,试了一下陈恭澎的脉搏:“队长,好像还有气。” “赶紧送医院。” 武成栋听闻陈恭澎还没有死透,赶紧让手下人把他送医院抢救。 接著,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老上司丁默邨打过去。 “主任,我来晚一步,陈恭澎出事了,守在院子里的兄弟全部被杀,陈恭澎身中一枪,性命垂危。” “是,主任,我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 “日本人那边问起,我们该怎么说?” “是,主任,一切听您的吩咐。” 掛了电话。 武成栋把手下人叫过来,吩咐道:“你们把院子里的尸体抬出去,把院子打扫一下,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里出现了反日分子,但让我们打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还有,你们嘴巴都给老子放严实点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別说。”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特务们异口同声的喊道。 武成栋挥了挥手,示意特务们去忙活,接著,他让手下亲信把丫鬟弄醒。 丫鬟被泼了一桶冷水之后,悠悠醒转过来。 “说,谁开枪打的陈恭澎?”武成栋抓著丫鬟的衣襟,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 丫鬟刚醒过来,大脑处於空白状態,再加上武成栋的凶神恶煞,嚇的她泪眼婆娑。 “说!” 武成栋大声吼道。 丫鬟愣了愣,带著一丝颤音:“我……是个女的……她从后面窗户进来,开枪打了陈先生。” “女的?” 武成栋忙追问道:“大概多少岁,长什么模样?” “大概二十多岁,长的挺漂亮。”丫鬟道。 “她有没有说什么话?”武成栋追问道。 “说了。” 丫鬟脑袋晕乎乎的:“但她说了什么,我给忘了……。” “啊!” 武成栋被气的不轻,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的丫鬟號啕大哭。 “给老子好好的想,如果想不起来,我就把你抓进76號地牢,给你上大刑。” 丫鬟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 那个女的说了什么话,她是真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那女的和陈先生好像是旧相识。 “来人,看住她,让她好好的想。”武成栋恶狠狠的道。 “是。” 一名特务站在丫鬟身边,死死的盯著她。 这样一来,丫鬟更怕了,大脑一片空白。 第746章 丁主任抓內鬼 上海的深秋总裹著层湿冷的风。 76號办公楼下的梧桐叶落得满地都是,被风卷著在青石板路上打旋。 穿黑色中山装的特务三三两两缩著脖子閒逛,有的揣著手骂天凉,有的靠在墙角抽著劣质烟,吞云吐雾间满是閒散。 狗蛋穿著身上洗得发灰的中山装,看似凑在人群旁听人说笑,眼角却紧盯著不远处走来的身影,那是他的上线,正穿著藏青中山装,手里拎著个旧布包,脚步慢悠悠的,像极了来送东西的杂工。 “这鬼天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上线走到狗蛋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手里的布包轻轻碰了下狗蛋的胳膊,“丁默邨要排查內鬼,你最近注意点儿,多当心。” 狗蛋点点头,故意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路过的特务,嘴里应著:“可不是嘛,昨天夜里值岗,冻得我直跺脚。” 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去:“上峰传来话,让我们保护陈恭澎的安全。” 上线捏了捏布包里的纸条,指尖传来纸张的触感,那是刚收到的指令。 他往远处扫了眼,见没人注意这边,便低声道:“ 陈恭澎的事你別管了,我自有办法。。”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特务队长的吆喝声,两人立刻收了话头。 上线拎著布包,慢悠悠地往楼里走,狗蛋则缩了缩脖子,凑到其他特务身边,跟著骂起了老天爷。 风卷著落叶飘过,没人知道,刚才那两句看似平常的閒聊里,藏著关乎生死的情报。 此刻。 76號办公楼。 主任办公室。 丁默邨与李士群相对而坐,两人面色阴沉不定。 “主任,通过这件事不难看出,我们76號倒成了一个臥虎藏龙的地方。”李士群话中带著一丝揶揄。 “我也没想到,居然被他们渗透的这么厉害,不仅清楚陈恭澎的住所位置,还知道守卫的分布,而且,他们行动十分果决,火力也是相当的猛,武成栋仔细查看过现场,除了手枪子弹,还发现大量衝锋鎗子弹。”丁默邨冷哼一声。 “说明对方的实力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大。”李士群已经猜到这件事是谁干的,整个上海滩,有此手段的人,大概也就是鬼狐了。 “我倒是不怕对方强大,我就怕他们玩阴的。”丁默邨脸色很不好看,幸亏陈恭澎命大,否则,他怎么向相川志雄交代,要知道,相川志雄把陈恭澎交给他,是让他立功,压李士群一头的,结果他给弄成这般样子。 “主任,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不管他们往76號安插了多少双眼睛,我保证把这些眼睛全部拔掉,一个不留。”李士群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真的?” 丁默邨皱了皱眉,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和李士群合作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俩不是一路人。 “当然是真的,您是我的老长官,我怎么可能骗您。”李士群笑道。 丁默邨看了李士群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他主要是担心,李士群借著查內鬼的名义,排除异己,提拔亲信。 “主任,您尽可放心,我绝不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李士群淡淡笑道:“76號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根本,不能出事,否则,我们在日本人那边就会失去利用价值,到时候,山城政府容不下你我这等叛徒,日本人也不信任我们……。” 听了李士群的话。 丁默邨微微点了下头,他说的有几分道理,76號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不能出差池。 “主任,相川课长那边……?”李士群笑著道。 “等抓到內鬼之后,我们一起去见相川课长。”丁默邨道。 “就这么办。” 李士群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76號是他唯一的筹码,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筹码。 “话说回来,这伙人要是不除掉,以后必是大麻烦。”丁默邨皱眉道。 “这事就让日本人操心去。”李士群几乎可以断定,暗杀陈恭澎的事,一定是鬼狐乾的,因为在上海滩,只有鬼狐有此动机与实力。 第747章 酒会现场中毒 大和饭店的混乱彻底失控了。 方才还强装镇定的宾客们,此刻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尖叫声刺穿了爵士音乐声。 有人死死抠著喉咙,仿佛下一秒毒血就要从胃里翻涌喷出来。 有人扑到窗边,疯狂摇晃著被宪兵锁死的窗户。 还有人抱著同伴的尸体瘫坐在地,眼泪混著恐惧砸在地面上。 喊叫声络绎不绝。 “又倒下一个,是维新政府的王翻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动。 李季攥著衣角的手满是冷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方才碍於场面,他只沾了一小口红酒,此刻胃里虽没有异样,但他也是后怕之极,生怕自己步了那些人的后尘。 他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看到几个偽政府的官员正互相猜忌地打量,那模样像是生怕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们自己。 “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差错。”李季在心里暗骂,早知道这场復出酒会弄这么一出,说什么都不该出这个风头。 “香子,你是怎么做事的?”李季呵斥道。 “课长,我……。”佐藤香子一脸的无辜,她也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南造芸子站在大厅中央,墨绿丝绒长裙上沾了几滴不知是谁泼溅的酒液,一张俏脸布满寒霜。 方才还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冷。 相川君专门为她举办的復出酒会,本该是她重回特高课的宣告。 如今却成了人人自危的毒酒宴会,这无疑是在打特高课的脸,更是在打她南造芸子的脸。 “来人!” 南造芸子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冷声道:“立刻给陆军医院打电话,让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和解毒剂过来,十分钟內必须到。” 守在身边的特工不敢怠慢,转身就往饭店前台跑去。 这时,又一声惊慌的呼喊传来:“芸子小姐,不好了!上桥君也倒下了。” 南造芸子猛地回头,只见特高课中尉情报官上桥正三捂著胸口,缓缓倒在沙发旁,嘴角溢出的黑血顺著沙发腿往下滴。 这下,连原本还强撑著秩序的特高课眾人都慌了神。 上桥是特高课情报组野泽大辅的得力助手,竟也没能逃过一劫。 几个军官脸色煞白地围过去,却没人敢轻易碰他,只能看著他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眼神里瀰漫著恐惧。 而那些汉奸官员更是乱作一团,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苦相像是吞了黄连,有人甚至偷偷往后缩,有人甚至已经在预想自己死后,父母妻儿会如何如何的画面。 “诸君不要乱。” 南造芸子突然拔高声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手枪,枪口对著天板。“砰”的一声枪响。 混乱的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请诸君安静,我已派人打电话,让医生携带解毒剂赶过来,请安心等候。”南造芸子清冷的声音响彻大厅。 眾人一听,医生会携带解毒剂赶来,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毕竟没有人愿意去死。 第748章 饭店的幕后黑手 大和饭店一楼的宴会厅早已没了先前的喧囂。 唯有特高课特务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沉闷地迴荡在空气里。 南造芸子站在旋转楼梯的转角处,她眼神冷厉地扫过被按在墙边的人群,声音像淬了冰:“每个人都要搜,尤其是接触过酒水的服务生,哪怕是一根头髮丝的异常,都要报上来!” 最先被带到搜身点的是几名舞女。 她们脸上的浓妆还没卸去,精致的髮髻却已散乱, 原本华丽的舞裙被特务粗暴地扯得变形。一名穿粉色舞裙的女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立刻被特务狠狠推搡著撞到墙上,怀里藏著的胭脂盒“啪”地摔在地上,脂粉撒了一地。 “老实点!” 特务的呵斥声尖锐刺耳,指尖划过女子的裙摆夹层,连缀著珍珠的流苏被扯断,珍珠滚落得满地都是。 紧接著是几个汉奸模样的男人。 他们先前还端著酒杯諂媚地围著日本军官,此刻却嚇得脸色惨白,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口袋里搜出了一枚刻著军统標记的钢笔,当场就被特务按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 他挣扎著辩解“是別人塞给我的”,却只换来更重的拳打脚踢,惨叫声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后厨和前厅的服务生更是重点排查对象。他们被排成一队,挨个接受搜身,连袖口、裤脚都被翻得里朝外。 有个年轻的服务生,因为指甲缝里沾了点香檳的酒渍,就被特务单独拉到一边盘问,嚇得他说话都结结巴巴。 南造芸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酒会时你负责哪片区域?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那服务生嚇得浑身发抖,反覆说著“我只给客人添酒,什么都没看见”。 与此同时,二楼的客房內,吴忆梅正对著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旗袍的领口。 她刚將那支藏有毒药残留的口红扔进马桶衝掉,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开门!”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吴忆梅放下手中的梳子,脸上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缓步走到门边。她没有立刻开门,反而隔著门板柔声问道:“你们深夜搜查,不知有何凭证?我一个弱女子住店,可经不起惊嚇。” 门外的特务不耐烦地踹了踹门:“少废话!开门!不然我们就破门了!” 吴忆梅这才缓缓打开房门,脸上依旧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 两个特务推门而入,立刻开始四处翻找,衣柜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床头柜的抽屉也被拉得全开。 吴忆梅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甚至还主动说道:“官爷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转过身去。只是我这包里有贵重的首饰,还请官爷手下留情。” 一个特务伸手去拿她的手袋,吴忆梅也不阻拦,只是笑著补充:“那是我先生送我的生日礼物,要是弄坏了,我可真是没法交代了。” 她的语气自然,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反而让那特务愣了一下,翻找的动作都下意识地轻了些。 另一个特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看了看,又弯腰检查了床底,没发现任何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又打量了吴忆梅一番——她妆容精致,神態从容,身上的旗袍一丝不苟,完全不像刚做过坏事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特务的呼喊:“楼上查完了吗?南造长官让快点,去下一间!” 两个特务收了手,对著吴忆梅冷冷地说了句“不许隨便出门”,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吴忆梅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被搜查的人群,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第749章 加藤是幕后黑手 一会儿后。 南造芸子闻讯赶来。 “相川君,听说你抓到了下毒之人?”南造芸子声音带著一丝丝急切。 “现在还不確定他是不是下毒之人,可能只是一个嫌疑人。”李季没敢把话说死,毕竟他抓的那人是日本人。 “只要有嫌疑,我们就有办法让他开口。”南造芸子在楼下盘查了好一会儿,也抓了几名嫌疑人,只不过,她抓的都是一些支那汉奸。 “芸子,可有人再中毒?”李季问道。 “没有。” 南造芸子轻轻摇头:“凡是喝了汽水的人,大部分都打了解毒剂,少部分没打解毒剂的,由宪兵护送去医院。” “呦西。” 李季点了点头:“今晚的事情,非常的抱歉,本想让你风光回来,谁成想,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相川君的心意,芸子十分感动。”南造芸子笑语盈盈,眼中冒著小星星。 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季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在南造芸子眼中都是最好的。 “芸子,你继续去忙,我房间休息一会儿。”李季捏了一下南造芸子的脸蛋,转身回了房间。 而南造芸子又一次返回大厅,对现场的人进行盘问与搜查。 此刻。 大和饭店的楼顶。 站著一名旗袍女子,清风吹过,墨发飞扬,別具一番韵味。 正是吴忆梅。 她柳眉轻蹙,美眸闪过一缕疑惑。 刚才的事情,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安全起见,她已经爬上楼顶。 而且,以她的身手,可以轻鬆跃到隔壁的楼顶上,再藉助绳索,顺利脱身。 片刻后,黑夜中,她的身影忽明忽暗,渐渐消失不见。 此刻。 特高课。 地牢中。 两名特工正在对一名胖子上大刑。 “八嘎雅鹿,我是南铁的加藤进三,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相川课长……。”加藤进三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八嘎,就你还想见相川课长?”行动人员摁著他的脑袋,拳头狠狠砸在加藤腹部,只见加藤面容扭曲,额头青筋暴起。 “说,你是不是被支那政府的特工给收买了?”行动人员楞个道。 “八嘎。” 加藤进三面容狰狞:“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官员,我是绝不会给支那人做事的。” “可是有人举报,说你是大和饭店下毒的幕后之人,你怎么解释?”行动人员喝问道。 “我……谁举报的,让他来和我对质。”加藤进三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就该在办完公事之后,赶紧离开上海滩,可他贪图上海滩的世界,贪图这里的各国女人风情,才一拖再拖,谁知后面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 “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电椅的滋味可不好受。”行动人员嘿嘿笑道。 “你们要干什么?”加藤进三惊恐道。 “当然是给你准备电刑。”行动人员道。 类似的事情,在特高课地牢中不断上演著。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地牢中满是狼哭鬼嚎的声音。 凡是被南造芸子视为嫌疑人的,统统被带回特高课地牢审讯。 且不断有车子从外面进来,停在地牢入口,有嫌疑人被带下车。 三点左右。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特高课办公楼下。 李季推开车门下来,带著佐藤香子进了办公楼。 他不想在大和饭店看南造芸子瞎折腾,便带著佐藤香子回特高课休息。 至於大和饭店那个烂摊子,交给南造芸子去处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待著,心中憋著一团火,正好让她发泄一下。 第750章 被下属给怀疑了 昨晚发生在大和饭店的事,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著每一个细节,试图捕捉关键人物的模样。 突然,李季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身材挺拔,肩膀宽阔,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眼神锐利而沉稳,行动间透著一股军人的干练与沉稳。 而相川志雄的模样则更为深刻,那是一张典型日本军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神阴鷙,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吴忆梅握著铅笔,笔尖在白纸上缓缓移动,分別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她的画功极好,凭藉著惊人的记忆力,一点点细化著五官,李季的剑眉,相川志雄的鹰鉤鼻,甚至两人说话时的神態,都被她精准地捕捉到纸上。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一笔落下,两幅栩栩如生的画像出现在白纸上。 与她记忆中的两人几乎一模一样。 吴忆梅放下铅笔,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画像上,微微发怔。 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心中疑惑陡生。 相川志雄究竟是谁?他为何会向她示警?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相川志雄作为日军特高课的课长,手上沾满了反日义士的鲜血,这种人怎么可能……? 吴忆梅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画像上李季的脸庞,眼神复杂。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相川志雄与李季有著某种相似之处。 单就相貌而言,两人的长相风马牛不相及,李季气质温和,长相俊雅。 而相川志雄长相一般,眼神阴冷,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感觉。 吴忆梅沉思了好大一会儿,將两幅画像小心收好,放进抽屉的夹层里。 此刻。 特高课。 李季听著唱片喝著茶。 浑然不知。 他已被吴忆梅所怀疑。 只因昨晚在大和饭店,他以相川志雄的身份敲门示警,引起了吴忆梅內心深处的疑惑。 要知道,吴忆梅是高级特高课,一旦被她所怀疑……。 李季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他昨晚敲门示警,是因为他觉得都是抗日阵营的兄弟,该伸出援手的时候,绝不吝嗇。 当然,如果他知道那人是吴忆梅,是绝不会去敲门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军统的高级特工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尤其是吴忆梅,让她去清理门户,她可倒好,给陈恭澎留了一线生机。 偏偏他还无法说出什么。 毕竟吴忆梅把活干了,总不能怪她枪法不准,没能把陈恭澎一枪毙命。 叮叮叮。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季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莫西莫西……!” “丁桑,什么事!” “纳尼,你们抓到了军统潜伏在76號的內鬼!” “是谁?” “呦西,我知道了。” 掛了电话。 李季有些头疼,若他没有猜错,军统总部在沪直属情报小组出事了。 他只希望被捕之人,不要把报喜鸟的事情说出来。 要知道,戴老板曾派驻沪情报小组的人,与报喜鸟见过面,还通过报喜鸟给他送了一封手令。 接著,他拿起內线电话,打给行动组的小河夏郎,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 小河夏郎快步走进来:“课长,有什么吩咐?” “76號打来电话,说他们抓到了內鬼,你带人去一趟76號,全程监审,有任何消息,立即匯报。”李季直接安排小河夏郎去监审,以免被捕之人把重要情报交代出去。 “哈衣。” 小河夏郎恭敬点头,转身下去。 第751章 城外的好消息 秋末的夜裹著湿冷的雾气。 凌晨四点多。 天色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鸡鸣,混著巷弄深处零星的狗吠。 石板路泛著微凉的水光,沾著隔夜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空荡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李季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黑色礼帽压得略低,遮住了眉眼间的倦意。 他身著一袭黑色西装,衣角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料子上还带著些许秋露的湿气。 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西装口袋里的怀表偶尔传来轻微的滴答声,与他的脚步声相和。 雾气渐浓。 模糊了沿街洋房的轮廓,只有几扇窗还留著微弱的灯火,在雾中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 李季拐进一条窄巷,尽头便是报喜鸟住的那栋红木阁楼。 阁楼的木柵栏有些陈旧,爬满了乾枯的藤蔓,他抬手拨开垂落的枝椏,像往常一般,屈膝、纵身,利落翻墙而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凌晨的寂静中格外分明。 他大步而上,二楼的窗欞透著微弱的光。 来到房门前,他抬手轻叩,三长一短,不重,带著一种篤定的默契。 片刻后 房门从里面打开。 虞墨卿穿著一袭白色睡裙,裙摆沾著些许褶皱,乌黑的长髮披散在肩头,沾著几缕湿气。 一张精致的瓷娃娃脸蛋,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曼妙的娇躯凹凸有致。 她在看清李季的那一刻,直接扑进他怀中。 “长官……”她的声音哽咽著,破碎不堪,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李季胸前的西装料子。 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仿佛承受著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恐惧,双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李季能感受到怀中人的单薄与颤抖,他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帽檐下的目光沉了沉,带著不易察觉的疼惜。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虞墨卿的哭声在寂静的阁楼里迴荡,混著窗外的风声,添了几分悽然。 李季安慰了她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止住。 “怎么了?” “没事。” 虞墨卿轻轻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泣。 可能是因为这些日子太无聊了,总是会想起他,每天晚上都盼著他能来。 虞墨卿抬手抹掉眼角余泪,指尖蹭过泛红的眼尾,再抬眼时,眼底的脆弱已被沉静取代,神色重归往日的从容。 她拢了拢散乱的长髮,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动作利落而沉稳。 李季见她情绪平復,便沉声道:“说正事吧?” 虞墨卿点头,將信封递给他,声音带著一丝难掩的振奋:“城外部队刚发来的电报。”她顿了顿,补充道,“昨天他们在风涇小镇设伏,盯上了日军的专列,那趟车运著军火和军官。” 李季拆开信封抽出电报,借著窗外微光快速瀏览,虞墨卿在旁轻声补充:“伏击得很顺利,不仅炸毁了大半军火,还活捉了两名佐官,斩获颇丰。”她的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亮色,冲淡了方才的悲戚。 第752章 黎明前的见面 李季眉眼皆喜,许经年终是不负他所望,带著独立旅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歼敌四百余人,缴获各类物资与军火若干。 “乾的漂亮。” 他幽暗深邃的眼眸泛著一丝浓浓的喜色。 在他看来,独立旅只是一支杂牌部队,要想有所发展,只能一边打仗,一边壮大自身。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支杂牌部队想要发展壮大,只能一边劫掠,一边消耗日军,逐步壮大。 “这封电报要怎么回?”虞墨卿轻声道。 李季剑眉紧了紧,道:“给许经年发嘉奖电,肯定他们这次伏击战的成果,我会上报战区司令部,给独立旅申请嘉奖。” “另外,我以个人名义,向独立旅全体官兵奖励五万现大洋。” “是。” 虞墨卿轻声道。 “下一次给他们运输物资时,大洋一併送到。”李季心中甚是欢喜,独立旅是他一手组建起来的部队,耗费了他大量人力物力,如今终於看到了成效,怎能不喜。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李季把电文放下,笑著看向她:“还有其他事情吗?” 虞墨卿轻轻摇头,表示没有。 “没有就好。” 李季话音一转,问道:“这几天心情有没有好点儿?” “有她们俩陪著,心情好多了。”虞墨卿这话有些勉强,虽然李季给她派了两名报务员,但这两人顶多替她分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慢慢会好的。” 李季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你暂时不能出门,但这都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嗯。” 虞墨卿心想要回到以前那般,谈何容易。 要知道,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季的身影,睁眼闭眼皆是。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一步。” 李季说完之后,似是想起什么:“你留意一下,如果有武汉方面的电报,第一时间通过秘密联络暗號通知我。” “是。”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失落。 她以为李季会留下,没想到他还是要走。 “照顾好自己。” 李季淡然一笑,他可不敢再留下,毕竟像虞墨卿这种出身大家族的千金,能激起他內心的贪念,他怕自己把持不住,届时闯下弥天大祸。 “你……小心。” 虞墨卿本来想说让他留下的,但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也是。” 李季丟下这句话,转身从房间出去。 虞墨卿美眸中的失落,一览无余,她站在门口,神色发怔,似是在思索什么 外面。 李季从院门口出来,迅速上街。 隨后,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霞飞坊。 此时。 已是黎明前。 街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一会儿后,黄包车在霞飞坊门口停下,李季付了车钱,从黄包车下来,迈著矫健的步伐从霞飞坊进去。 他像往常一般来到吴玉坤房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房间中。 吴玉坤穿著一袭米黄色绸缎面料的睡裙,正在熟睡中。 突然,她一双汪洋般的眸子睁开,美眸中闪过一丝丝的警惕。 一张绝色的容顏,带著一缕惊讶。 她条件反射性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枪,子弹上膛。 旋即,她翻身下床,眼睛余光瞥了一眼窗户缝隙,外面灰濛濛的,已是黎明前。 她一双笔直又浑圆的大长腿,迈著紧促狭小的步子,从臥室出来,挪到房门后面。 作为一名情报特工。 她的警觉性非常高。 一丝一毫的异响,都能惊醒睡眠中的她。 更何况,对方的敲门声太大。 而且,这个时候敲门的人,非奸即盗。 当然,也有例外。 吴玉坤屏气凝神,站在门后,一言不发。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 “是我。” 门外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 吴玉坤绝色嫵媚的脸蛋,涌过一丝丝喜色。 刚才的警惕悄然消失不见。 她忙把枪收起来,打开房门。 一道人影从门外进来。 正是李季。 他进门后,目光落在吴玉坤身上,张开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把她揽入怀中。 吴玉坤一张嫵媚绝色的脸蛋,涌过一丝丝緋红。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儿。 不依不舍的分开。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吴玉坤声音带著一丝疑惑。 “白天不方便去见你,只能这时候来。”李季道。 吴玉坤轻轻点头,她是干这行的,理解李季的小心翼翼。 “你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吴玉坤下意识的以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季才来找他的。 殊不知。 李季这次来找她,可不单单是为了公事,还有私事。 “没事。” 李季微微摇了摇头,笑道:“跟你说件好事情,许经年在风涇小镇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战,歼灭日军四百多人,缴获各类军火物资若干。” “这可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吴玉坤轻笑道。 “自独立旅成立以来,几场战斗加起来,歼敌一千多人,缴获的枪械约有好几千支,还有军用物资,像被服、鞋子、罐头、大米等等。” “有了缴获的军火物资,独立旅很快就能发展到上万人的规模。” 李季心中著实开心不已,他在上海滩的情报战线,杀几个鬼子汉奸,顶多是小打小闹,但独立旅在淞沪地区,却是与日军正面交战,在短短月余时间,干掉一千多头鬼子,此等战绩,著实令他高兴。 当然,独立旅能取得多场胜利,与许经年的指挥有很大关係,但更多的是,独立旅有他提供的详细情报,能够从容布局,提前埋伏。 “我相信独立旅一定能成为抗日铁军。”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异彩,娇声道。 “对了,还有一事要和你说,內线送出最新情报,军统在76號的潜伏人员,被76號甄別出来,目前,76號已对此人动大刑,估计扛不了多久。”李季道。 “这名潜伏人员是谁?”吴玉坤现如今负责上海站的情报工作,整个上海站的情报网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而上海站也往76號派了潜伏人员。 第753章 76號的战果 李季看著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南造芸子对他的態度一直很微妙,时而亲近,时而警惕,让他很难判断她的真实想法。他知道,南造芸子的身份不简单,她不仅是特高课的精英特工,背后可能还牵扯著更多的势力。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破绽。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李季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又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猫头鹰”小组被摧毁,军统总部肯定会有所反应,说不定会派新的人员来上海,重新建立潜伏网络。而76號和特高课也一定会趁胜追击,加大对军统特工的搜捕力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上海滩的风声肯定会更紧,他的行动也会更加困难。 中午时分,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暖洋洋的。李季正准备起身去食堂吃饭,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餵?” “李君,是我,小河夏郎。”电话那头传来小河夏郎的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怎么了?有什么新情况?”李季问道。 “刚才接到76號的消息,他们在日占区的一处民房里,发现了『猫头鹰』小组组长的踪跡,大批特务已经包围了那里。”小河夏郎说道,“据说那名组长不肯被捕,现在双方正在对峙。” 李季心中一紧:“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抓到人?” “还不清楚,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一有消息就立刻向你匯报。” “好,隨时保持联繫。”李季掛断电话,眉头皱了起来。“猫头鹰”小组的组长竟然被找到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知道这位组长会不会像其他成员一样屈服,还是会顽抗到底。 他无心再去吃饭,坐在办公桌前,等待著小河夏郎的消息。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军统的特工虽然英勇,但在强大的敌人面前,终究还是势单力薄。在这乱世之中,想要坚持自己的信仰,何其艰难。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电话再次响起。 “李君,事情已经结束了。”小河夏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复杂。 “怎么样?”李季连忙问道。 “那名代號『猫头鹰』的军统特工,確实是个硬骨头。”小河夏郎说道,“76號的特务衝进民房的时候,他寧死不肯被捕,直接举枪自尽了。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搜到了一些加密电报和情报,还有一把手枪,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李季闻言,沉默了片刻。虽然早就料到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还是泛起一阵唏嘘。他能想像到当时的场景,那名特工在绝境之中,没有选择投降,而是用自杀的方式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和信仰。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知道了。”李季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把现场的详细情况整理一下,儘快匯报给特高课。” “是,李君。” 掛断电话,李季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天空。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自抗战爆发以来,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別,太多的背叛与牺牲。军统內部確实有叛徒,比如这次招供的潜伏人员,为了活命不惜出卖同伴,让人不齿。但更多的军统特工,还是坚守著自己的信仰,有著以身殉国的勇气,就像这位“猫头鹰”小组的组长一样,用生命詮释了什么是忠义。 下午,76號的正式报告送到了特高课。报告中详细描述了抓捕“猫头鹰”小组的全过程,包括审讯经过、抓捕行动以及最终的结果。特高课的课长看完报告后,对76號的行动表示了讚赏,同时下令加大对上海地区军统特工的搜捕力度,务必將剩余的军统势力彻底清除。 第754章 老板突然派人接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戴老板皱了皱眉,声音阴沉:“进来。” 办公室门推开,一名穿中山装的女子走进来,大概二十多岁,瓜子脸,柳叶眉,身材窈窕,腿长腰细。 戴老板看了她一眼,阴沉的神色稍有缓和。 “局座,老鬼发来电报,猫头鹰刚脱离危险,被76號特务带去动刑,估计很难……。” 中山装女子话说一半,把电报放到戴老板面前。 戴老板拿过电报看了几眼,沉吟不语,他相信猫头鹰是一名錚錚铁骨的汉子,也相信他不会背叛党国,但人都是有两面性的,难保猫头鹰不会被76號特务诱降。 “老鬼有办法接近猫头鹰吗?”戴老板沉声问道。 中山装女子轻轻摇头:“老鬼在76號有些地位,但他身份敏感,接触不到猫头鹰。” 戴老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声道:“猫头鹰……。” 中山装女子迈著一双长腿绕过办公桌,来到戴老板身后,一双小手轻轻放在戴老板的太阳穴上摁起来。 戴老板闭上眼睛,享受著中山装女子的按摩。 其实,以他的警惕,难有人靠近他身侧,但中山装女子不是外人。 “老板,卑职以为,猫头鹰被捕已不可靠,为了防止泄密,应该……。”中山装女子的话音藏著几分杀机。 “猫头鹰是我的心腹,我对他是绝对信任的,但……,你觉得应该派人去上海处理,还是从上海派人处理?” 戴老板的意思显而易见,这是要对猫头鹰执行密裁。 “卑职以为,军统上海站不能成为摆设。”中山装女子是戴老板的新枕边人,知道一些绝密消息,比如鬼狐接管了军统上海站,却听调不听宣……。 “哦?” 戴老板皱了皱眉,他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但鬼狐这个混蛋,掐断了军统与上海站的联繫,他就是想给鬼狐下命令,也是不可能的。 “老板,鬼狐再怎么说,他也是军统的人。”中山装女子轻声道。 “这个混蛋现在有了陈辞修做靠山,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更可恶的是,陈辞修跑到校长面前,为他申请嘉奖,校长已经同意,由侍从室正式下达任命,让他当上海站的上校站长,兼独立旅旅长。”戴老板冷哼一声,言辞中已经不是不满,而是强烈的愤慨。 “老板,就算是校长亲自任命他为上海站的上校站长,可您才是咱们军统的当家人,说到底,他也还是您的下属,只要您把命令送到他手中,他若不执行,便是违抗上峰命令,到时候,您可以在最高统帅那里参他几句,哪怕他有陈长官做靠山也无济於事。”中山装女子轻声道。 “宝贝,你可真是聪明。”戴老板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他看似是在夸奖中山装女子,实则已经对她起了戒心,要知道,他最討厌身边人吹风。 作为一名从底层爬起来的人物,他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任何人教他做事。 “为老板分忧,是卑职的荣幸。”中山装女子盈盈笑道。 “好了,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你先去忙。”戴老板伸手拍了拍中山装女子的小手。 “是,卑职先出去了。” 中山装女子轻轻一笑,扭著翘臀细腰从办公室出去。 戴老板看著她的背影从办公室门口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最討厌自以为是的女人,经余淑衡之事之后,他对女人的戒心,可谓提升到了极点。 旋即。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让毛齐五来一趟。 像军统的一些大事,他喜欢询问毛齐五的意见,因为毛齐五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总能说到他心坎上。 一小会儿后。 毛齐五从办公室进来。 他还是招牌式的笑容,点头哈腰,把狗腿子的姿態发挥的淋漓尽致。 “老板,您叫卑职有何吩咐。”毛齐五来到办公桌前,保持恭敬的姿態。 “齐五,猫头鹰的事情,你知道吧?”戴老板沉声问道。 “卑职略知一二。”毛齐五没敢把话说太满。 “既知一二,你觉得该如何处理!”戴老板询问道。 “这……卑职不好说。”毛齐五一副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不好说的,有什么说什么。”戴老板道。 “是,老板既让卑职说,卑职就说一下,若是有不当之处,请老板多多包涵。” “卑职以为,猫头鹰应该暂时不会背叛您,但他身处虎狼之穴,长此下去,很难扛得住。” “而猫头鹰又知道军统的许多绝密,若他背叛军统和您,我们的损失会很大。” “卑职觉得,有两条路可行,第一条,让他效仿王天目,出卖一些情报,顺势臥底进76號。” “第二条路,便是对猫头鹰进行密裁。” 毛齐五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把话说死,而是给出自己的建议,至於如何决定,那就是戴老板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经歷过李季的事情之后,他更加圆滑,再也不敢替任何人说好话。 毕竟戴老板的疑心病太重。 “臥底和密裁,你觉得哪个好?”戴老板又问道。 这下。 算是把毛齐五给问住了。 他犹豫再三:“卑职认为,臥底可能更好一些,毕竟猫头鹰还没有背叛您,若是执行密裁,难免会让人寒心。” “可是我们的人接触不到猫头鹰,该当如何?”戴老板又问道。 “这?” 毛齐五心想这事好办,交给鬼狐就行,以鬼狐在上海滩的情报能力,办这么一件小事应该不难。 当然,这话他可不会说出来,因为鬼狐的事,戴老板甚至都对他起了戒心,所以,凡是与鬼狐有关的事情,他儘量少开口,以免惹祸上身。 “有办法联繫上鬼狐吗?”戴老板盯著毛齐五看了一小会儿,突然问道。 闻言。 毛齐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老板这是啥意思,怀疑他?还是询问他的意见? “老板明鑑,卑职与鬼狐这等叛贼没有任何联繫。” “齐五,你多心了,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应该怎样才能联繫上鬼狐?”戴老板看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更加看不起。 “这……要联繫上鬼狐,也不是很难,让我们的人想办法联繫到千面,自然就能联繫到鬼狐。”毛齐五道。 “可要怎样才能联繫上千面?”戴老板又问道。 “这个好办,我们与千面有紧急联络暗號,只要把暗號登在报上,千面看到之后,自会与我们的人联繫。”毛齐五道。 “也只能如此了,希望猫头鹰能多挺几天。”戴老板缓缓说道。 上海滩。 夜幕降临。霓虹灯在租界的洋楼顶端闪烁,昏黄的光晕透过薄雾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將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而与日占区的陆军医院里。 审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著汗臭、血腥味和烟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地上的血跡已经乾涸成暗褐色,斑驳地印在水泥地面上,像是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猫头鹰浑身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破烂不堪地贴在身上。 他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著血珠,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涣散无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著最后一口气。 几名76號特务站在一旁,手里还握著沾血的皮鞭和烙铁,脸上带著疲惫又不耐烦的神色。 “头儿,这小子嘴太硬了,啥也不肯说。”一 名瘦高个特务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沙哑地说道。 吴四宝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正烦躁地抽著烟。菸蒂扔在地上,被他用皮鞋狠狠碾了碾:“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审不出来,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抬脚踹了一下墙,吼道“继续灌盐水,我就不信他能扛到天亮!” 特务们不敢违抗,立刻端来一盆掺了盐的冷水,正要往猫头鹰身上泼去,却见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一名特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骤变:“头儿,没气了。” “放屁。” 吴四宝一把推开那名特务,亲自伸手去试,指尖只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 他心里咯噔一下,骂了句脏话:“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送医院!要是死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几名特务慌忙抬起猫头鹰,用一块破布裹住他的身体,匆匆往门外跑去。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地上的血跡上,那暗红色的印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著这里的残暴。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李士群背著手站在走廊中央,一身黑色中山装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 他约莫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总是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鷙,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被抬进来的猫头鹰身上,当看到那奄奄一息的模样时,眼底的怒火瞬间喷发。 “吴四宝!” 李士群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四宝连忙上前,低著头,不敢直视李士群的眼睛:“副 主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走廊。 李士群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吴四宝一个趔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老子让你审他,是让你拿口供,不是让你把他弄死。” 吴四宝捂著脸,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知道李士群的手段,此刻只能硬著头皮认错:“是,卑职错了。” 心里却暗自委屈,他也是想早点撬开这猫头鹰的嘴,好在李士群面前邀功,谁知手下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竟然把人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错?你知道他有多重要吗?” 李士群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吴四宝的衣领,眼神凶狠:“军统的绝密情报可能就藏在他嘴里!你把他弄死了,谁来给我们提供情报?” 他猛地鬆开手,吴四宝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啪!啪!啪!” 又是三个响亮的耳光,吴四宝的两边脸颊都肿得像馒头一样,嘴角也渗出血丝。 “给我滚进去盯著!要是他活不过来,你就给他去陪葬!”李士群怒吼道,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是,是!卑职一定盯著,保证他活下来!” 吴四宝连忙点头哈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匆匆钻进了抢救室旁边的观察室。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时分,手术室的门终於被推开,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满是疲惫。“李主任,病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李士群立刻上前:“情况怎么样?” “失血过多,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內臟震盪,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严肃,“但我必须提醒您,他现在极度虚弱,三天內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也不能进行任何审讯,否则,谁也救不了他。” 李士群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沉声道:“知道了。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重兵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你们医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探视,更不能给他传递任何东西。” “是,是。” 医生连忙应下,心里暗自嘀咕,这病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李士群如此失態。 李士群又交代了吴四宝几句,让他亲自带人看守,务必確保猫头鹰的安全,等他度过危险期,再慢慢审讯。 安排妥当后,他才转身离开了医院。 夜色依旧深沉,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映著一丝诡异。 与此同时。 法租界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家中药铺早已打烊。 铺子里的灯光都已熄灭,唯有二楼的一间房间还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圈。 吴忆梅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沪上晚报》。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的眉眼清秀,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眼神沉静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吴忆梅指尖轻轻划过报纸的版面,目光扫过社会新闻、商业gg,最后落在了报纸左下角的一条寻人启事上。 “寻亲:吾弟阿明,於三日前失联,身高五尺有余,穿青色长衫,戴黑色礼帽,知情者请联繫法租界福安里十三號,必有重谢,姐,梅” 就是这短短一句话,让吴忆梅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寻人启事,而是她与军统总部约定好的联络暗號。“阿明”代表有紧急任务,“青色长衫”意味著需要当面接头,“福安里十三號”则是接头的临时地点。 她指尖微微收紧,报纸被攥出一道褶皱。最近上海的局势愈发紧张,76號大肆搜捕军统特工,很多联络点都被破坏,她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收到总部的消息了。 这次突然发来暗號,想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但接头的风险极大,76號的特务遍布租界內外,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 她沉吟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吴忆梅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她迅速换上,將长发盘起,用黑布包裹住头部,只露出一双明亮而警惕的眼睛。隨后,她检查了一下藏在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又拿起桌上的一个药盒,里面装著几枚剧毒的氰化钾胶囊,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障。 一切准备就绪,她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二楼的楼梯是木质的,走下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她脚步轻盈,如同一只夜行的猫,很快就下了楼,打开后门,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秋末的上海,夜晚已经带著刺骨的寒意。 吴忆梅沿著小巷快步前行,脚步轻快而稳健,她熟悉租界里的每一条街道,知道哪里有76號的暗哨,哪里可以避开巡逻的军警。她如同幽灵般穿梭在夜色里,黑色的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很难被人察觉。 半个小时后。 她来到了黄浦江边。江风凛冽,卷著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面漆黑一片,远处的外滩灯火璀璨,万国建筑群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与江面上的点点渔火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繁华而又悲凉的画面。 她按照暗號的指示,来到江边的一处废弃码头。 码头的栈桥早已腐朽,木板之间的缝隙里积满了灰尘和垃圾,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坍塌。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栈桥的阴影处走了出来。那是一名男子,身材高大,同样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著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 他站在离吴忆梅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紧紧锁住她,沉声道:“吴科长,別来无恙。” 吴忆梅心中一凛,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代號“吴科长”,说明確实是总部派来的人。 但她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更加谨慎:“少说废话,老板让你来找我,有什么吩咐。”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丝的冷冽,如同江边的寒风。 男子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態度,依旧用那种低沉的语气说道:“老板对你很失望。” 吴忆梅眉头微蹙:“我在上海潜伏三年,从未出过差错,何来失望之说?” “上海站的情报网被鬼狐吞併,这是你的失职。” 男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老板向来念及旧情,这次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吴忆梅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说重点。” “老板让你转告鬼狐,请他派人通知猫头鹰,让猫头鹰不必死扛,可以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换取日偽特务的信任,顺势潜伏到76號內部。” 男子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吴忆梅的耳中。 “什么?” 吴忆梅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让猫头鹰潜伏到76號?他现在被76號抓了起来,受尽折磨,怎么可能潜伏进去?” 吴忆梅很清楚,鬼狐根本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 ,而且,她与鬼狐没有直接联络通道。 男子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沉声道:“老板相信你有办法说服鬼狐。猫头鹰是难得的人才,他熟悉76號的审讯手段,也了解日偽的运作模式,只要能潜伏进去,將来必定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卖情报换取信任,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把握不好分寸,猫头鹰很可能会被当成叛徒,不仅会被日偽怀疑,也会被组织误解。” 吴忆梅冷静地分析道,她不得不考虑到各种可能性。 “老板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扔给吴忆梅,“这里面是一封老板亲笔写的密信,你交给鬼狐,他自然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吴忆梅伸手接住油纸包,入手轻飘飘的,她能感觉到里面是一张摺叠起来的信纸。她將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贴身藏好。 “还有其他事吗?” 吴忆梅问道,她想儘快结束这次接头,夜长梦多。 男子看著她,眼神复杂,过了片刻才说道:“老板说,他最信任的人是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吴忆梅心中一震,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男子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保重。” 他留下两个字,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码头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吴忆梅站在原地,江风拂动著她的衣角,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她望著男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才转身离开码头,朝著中药铺的方向走去。 回到中药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吴忆梅换下夜行衣,重新穿上月白色的旗袍,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桌前,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里面果然是一张信纸,上面是老板熟悉的笔跡,內容与男子所说一致,还特別註明,让鬼狐全力配合吴忆梅的工作,务必確保猫头鹰潜伏成功。 第755章 南造云子的试探 看著信上的字跡,吴忆梅的眼神愈发坚定。 她知道,这件事关係重大,不仅关乎猫头鹰的性命,更关乎军统在上海的潜伏计划。 她必须儘快联繫到鬼狐,將老板的命令传达下去。 但鬼狐行踪诡秘,平时很少露面,只有通过特定的联络方式才能联繫到他。吴忆梅思索片刻,决定先联繫副站长吴玉坤。吴玉坤是她的同乡,为人正直,与她关係还算融洽,而且在组织里颇有威望,由他出面转告鬼狐,成功率会更高。 她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一味名为“当归”的药材,仔细挑选了一番,从中挑出三根形状特殊的当归,这是她与吴玉坤的联络信號。她將当归放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然后叫来伙计,吩咐道:“把这个送到静安寺附近的『福康布庄』,交给布庄的老板吴玉坤先生,就说是老板娘让送的,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 “好嘞,老板娘。”伙计接过木盒,连忙应声而去。 吴忆梅望著伙计离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尘埃。江风依旧吹拂著,带著一丝凉意,也带著一丝未知的凶险。 而在76號的特高课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奢靡混乱的景象。 特高课是日本特务机关在上海的重要机构,与76號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李季是特高课的一名中佐,约莫四十岁,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掛著一副諂媚的笑容,对日本人极尽討好之能事,对中国人却异常凶狠。 此刻,他正赤裸著上身,躺在床上,身边躺著的是南造芸子。南造芸子是日本著名的女间谍,容貌绝美,肌肤白皙,一双眼睛嫵媚动人,却透著一股蛇蝎般的狠毒。她穿著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大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优美的锁骨。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和酒精味,地上散落著空酒瓶、菸蒂,还有几件隨意丟弃的衣物。床边的桌子上,放著一杯还未喝完的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水变得浑浊。 南造芸子慵懒地靠在床头,指尖夹著一支香菸,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迷离而魅惑。“李君,昨晚的表现不错嘛。”她的中文带著一丝生硬的日语口音,却格外撩人。 李季嘿嘿一笑,伸手搂住南造芸子的腰,手感细腻光滑。“能让芸子小姐满意,是我的荣幸。”他凑到南造芸子的耳边,语气曖昧,“比起那些死板的日本女人,芸子小姐可真是迷人多了。” 南造芸子轻笑一声,吐了个烟圈,烟雾喷在李季的脸上。“你倒是会说话。”她伸手抚摸著李季的脸颊,眼神却渐渐变得冰冷,“不过,光会说可没用。76號那边抓了个军统的特工,叫猫头鹰,你听说了吗?” 李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点了点头:“听说了,李士群那傢伙把人折腾得快死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那个猫头鹰很重要,他手里很可能握著军统在上海的潜伏名单。”南造芸子弹了弹菸灰,语气严肃起来,“军部非常重视这件事,命令我们务必拿到名单。李君,你可得多上点心,別让李士群那傢伙独吞了功劳。” 第756章 又查出內鬼 “主任,招了!他全招了!”张彪快步走到李士群面前,匯报导。 李士群弹了弹菸灰,抬眼问道:“说,他是谁的人?” “是中统的人!”张彪说道,“他交代,自己是三年前被中统安插进76號的,上线是中统在上海的负责人之一。他的任务就是潜伏在总务科,收集76號的情报,至於同党,他说暂时没有,只有他一个人潜伏在这里。” “中统?”李士群皱了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看来中统对我们76號还真是上心。”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周默竟然潜伏了这么久。看来,上次的內部清洗还是不够彻底,有些潜伏得深的臥底並没有被挖出来。这让他意识到,76號的內部安全问题,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他还交代了什么?”李士群追问道。 “他说,中统最近一直在策划针对我们76號高层的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他也不清楚,因为他的级別不够,只能接触到一些基础情报。”张彪说道,“另外,他还提供了他上线的联络方式和几个可能的落脚点,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李士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冷意:“做得好。继续追查他的上线,务必一网打尽。至於陈默,暂时先关起来,留著还有用。” “是,主任。”张彪应道。 “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匯报。”李士群挥了挥手。 张彪离开后,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寂。李士群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中统策划针对76號高层的行动,会不会是衝著自己来的?他知道,自己手上沾满了军统和中统特工的鲜血,那些人对自己恨之入骨,想要取自己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匆匆走过的特务们,眼神变得愈发警惕。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仅要应对日本人的压力,还要提防来自军统和中统的暗杀。上海滩的水,越来越深了。 与此同时,上海滩的另一端,法租界內的一栋筒子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栋筒子楼十分破旧,墙壁上布满了裂纹,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可就在三楼的一间狭小房间里,却聚集著十几名青年,他们一个个眼神坚毅,脸上带著愤怒的神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几扇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他们大多穿著粗布衣衫,有的腰间別著短枪,有的手里握著匕首,还有几个人手里拿著自製的炸弹,显然是早有准备。 房间中央,站著一名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的汉子。他约莫三十岁上下,脸上留著浓密的鬍鬚,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著一股慑人的气势。他叫赵虎,原本是上海滩的一名码头工人,因为不满日本人的侵略和压迫,召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青年,组成了一支抗日小分队,专门袭击日军和汉奸的据点。 “兄弟们!”赵虎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日本人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76號的那些汉奸走狗,更是助紂为虐,残害同胞!我们不能再忍了!” “不能忍!”“跟小鬼子拼了!”“杀了那些汉奸!” 第757章 吴忆梅的小心思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內的陈设,没有丝毫停留,显然是出於职业习惯的警惕。房间里的烛光不算明亮,却足以看清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异常。 吴忆梅关上房门,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李季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茶叶是上好的碧螺春,在热水中缓缓舒展,释放出清新的茶香,冲淡了房间里些许沉闷的气息。 “一路辛苦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她將茶杯递到李季手中,声音温和。 李季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些许。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吴忆梅,开门见山地道:“你让联络点转交给我的消息,我收到了。老板那边有新的指示?” 吴忆梅在李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烛光映在她的脸上,让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坚定:“是,老板今天派人跟我接头了,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李季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示意她继续说。 “老板的意思是,让你派人给猫头鹰传句话。”吴忆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最近76號对地下组织查得很紧,猫头鹰那边的压力很大,老板担心他会出事。” 猫头鹰是潜伏在汪偽政权財政部的线人,负责收集日军的经济情报,身份极为隱秘。但自从上个月76號的特务头子李士群加大了排查力度后,猫头鹰的行动便受到了诸多限制,几次传递情报都险些暴露。 李季的眉头微微蹙起,点了点头:“我知道,前几天我收到他传来的暗號,说处境不太妙。老板打算让他怎么做?” “老板的意思是,不要硬扛。”吴忆梅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中带著一丝凝重,“如果76號的人对他逼得太紧,让他適当出卖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换取信任,顺势潜伏进76號。” “潜伏进76號?”李季有些意外,抬眸看向吴忆梅。76號是汪偽政权的特务机关,也是日军侵华的帮凶,里面鱼龙混杂,危机四伏,一旦进去,想要再出来,难如登天。而且猫头鹰在財政部已经潜伏了两年,根基已稳,此时放弃现有的身份,转而潜伏进76號,无疑是一步险棋。 “老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吴忆梅解释道,“76號现在掌握著上海大部分的特务网络,也是日军在华东地区最重要的情报枢纽。如果能让猫头鹰潜伏进去,就能获取更核心的情报,这对我们后续的行动至关重要。而且,现在76號正在扩充人手,对有『价值』的人会放鬆警惕,这正是猫头鹰潜伏进去的最佳时机。” 李季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他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猫头鹰的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他是了解的,確实是执行这项任务的不二人选。而且老板的判断一向精准,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必然是有充分的考量。 “这件事倒是不难办。”片刻后,李季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手下有个弟兄,跟猫头鹰有过联络,彼此信任。我让他今晚就设法联繫上猫头鹰,把老板的指示传达给他。” 吴忆梅闻言,心中悬著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李季办事,她向来是放心的。只要猫头鹰能顺利收到指示,按照老板的计划行事,至少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她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不过你一定要嘱咐你的手下,务必小心。现在76號的眼线遍布上海,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 “我明白。”李季点了点头,將杯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的温热顺著喉咙滑下,让他的精神更加清醒,“我会让他乔装成货郎,去猫头鹰常去的那家杂货铺接头,不会引起怀疑的。” 吴忆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烛光跳跃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的喧囂。 第758章 立冬前的江边 一会儿后。 两人来到江边。 此时,江风凛冽,吹的树叶飘零,树枝在风中摇摆。 李季和秦华漫步来到江边,江风拂面,一股寒意袭遍周身。 马上就快立冬了。 江风带著一丝森冷刺骨的寒流。 李季倒还好一些,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些许冷意还是能扛得住。 但秦华就不行了,刺骨的寒意,令她娇躯颤抖起来,柳眉不自觉的蹙了蹙。 李季脱下外套给她披身上,又转身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秦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抱住李季,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眸,享受著重逢后的喜悦。 李季一手揽著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抚摸著被江风吹的凌乱的长髮,淡淡道:“今天来找你,有事和你说。” 秦华没有答话。 此时此刻,她不想理会任何事情,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抬起头看向李季,美眸中泛著一丝泪。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民国时期的千金小姐,果真如前世小说中一般,集纯情美貌於一身。 他拿出手帕,替秦华把眼角的泪擦掉。 “现在是国难时期,日寇占我半壁山河,亡我民族之心不死,我等青年,当投身抗战洪流……。”李季的大道理刚说一半,就让秦华的朱唇给堵住了。 接下来。 两人在江边吻的天昏地暗。 一个不慎。 两人一起倒在了枯草堆中。 江风呼啸。 江水波涛汹涌。 李季的怒火,被江风给暂时压住了。 不然的话,秦华今天绝对不可能完整的回去。 许久之后。 两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秦华依偎在李季怀中,美艷动人的脸蛋,儘是緋红,一双汪洋春眸,闪烁著难以言喻的喜色。 “快要立冬了,城外部队的衣要儘快解决。” “你想办法通过秦家的商会,弄一批纱,再由秦家的商船,把这批纱运到城外部队手中。” “当然,所有的费用,由我来出。” 本来这些事情是报喜鸟在负责。 但她现在身份暴露,不宜继续拋头露面。 所以,李季只能把这件事交给秦华,要知道,秦家在上海滩商界的地位,虽不如虞家,但秦家號称皮货大王,涉足生意面十分广。 而秦华又是上海站运输小组的组长,这件事也只能交给她去做。 虽然她在这方面经验欠缺,但秦华性子恬静,做事谨慎,李季相信她一定能把此事办好。 “我会尽力。”秦华轻声呢喃道。 倒不是她对办好这件事没有信心,而是刚才一番极限撕扯,她的心绪尚未彻底清醒。 李季点了下头,道:“没有锤子帮忙,你一个人行不行?” “可以的。” 秦华轻声道。 她在秦华內部很有人缘。 而且,其父也不禁止她参与生意上的事。 “我会提前给你准备一张特別通行证。”李季是特高课的课长,弄一张特別通行证,对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嗯。” 秦华轻声道。 第759章 李士群遇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每天都在强调安全,强调警戒!可你们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那么多兄弟跟著我,竟然连我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一名心腹壮著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李先生,这次的袭击太突然了,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火力凶猛,我们……” “闭嘴!” 李士群厉声打断了他的话,“找藉口!你们就知道找藉口!预谋又怎么样?火力凶猛又怎么样?我养了你们这么多人,配了这么好的装备,难道就是让你们在这里给我找藉口的吗?” 他走到那名心腹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那名心腹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但他不敢反抗,只能低著头,默默地承受著。 “我告诉你们,” 李士群揉了揉自己的手,语气冰冷到了极点,“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必须查清楚这次袭击的幕后主使是谁,把所有参与袭击的人都给我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查不出来,” 李士群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浓浓的威胁,“你们就都给我捲铺盖滚蛋!不,是都给我去审讯室尝尝滋味,看看我李士群手下的刑具,是不是吃素的!” 眾人嚇得浑身一颤,连忙齐声应道:“是!李先生!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三天之內,必定查明真相,將凶手绳之以法!” “最好是这样!” 李士群冷哼一声,“现在,立刻去查!从平安路附近的居民开始排查,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放过!另外,联繫所有的线人,动用我们所有的关係网,一定要把这群胆大包天的傢伙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李士群,是什么下场!” “是!我们这就去办!” 一眾心腹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各自去安排调查事宜。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士群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阴鷙。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次的袭击,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惧。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想要他的命。 但他不会退缩,他要让所有敌对势力都明白,他李士群不是那么好惹的。 上海滩的雾气还没有散去,就像笼罩在这座城市上空的阴霾。 特高课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正足,与窗外上海滩的阴冷雾靄形成鲜明对比。李季刚从线人那里得到李士群遇袭的消息,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快意,只差当场大笑三声。 特高课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正足,与窗外上海滩的阴冷雾靄形成鲜明对比。李季刚从线人那里得到李士群遇袭的消息,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快意,只差当场大笑三声。 他与李士群素来面和心不和,76號在上海滩的风头日盛,早已让特高课这边颇有微词,如今李士群遭了反日组织的暗算,简直是正中他下怀。但表面功夫终究要做足,毕竟同属汪偽阵营,且受日方节制,太过张扬反倒落人口实。 李季压下心头的畅快,慢条斯理地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指尖在拨號盘上顿了顿,拨通了76號的专线。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备至的语气,声音沉稳又带著几分急切:“喂,是76號吗?请转李士群李先生。听闻李先生途中遭遇袭击,受惊了!不知您伤势如何?是否安好?” 待那边回应后,他又连连说道:“万幸万幸,您吉人自有天相。此次袭击实在猖狂,特高课这边已经著手协助排查线索,定会帮李先生揪出幕后黑手。您务必保重身体,有任何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儘管开口。” 掛了电话,李季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他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心中暗忖:李士群啊李士群,这上海滩的水,看来要更浑了。 第760章 锤子去了武汉 此刻。 武汉。 时值十月初。 江风裹著长江的湿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人的皮肤上,带著透骨的凉意。 然而,比江风更冷的是人心。 武汉会战打了足足四个月,从盛夏到深秋,百万国军將士在长江两岸、大別山麓浴血拼杀,飞机的日夜轰炸,曾日夜响彻整个华中地区。 但国军的血肉之躯终究难敌日军的精良装备,日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紧逼一波,防线节节败退。 如今,武汉即將被日军攻占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三镇蔓延,原本繁华的街巷褪去了往日的烟火气,只剩下一片惶惶不安。 百姓们收拾起简单的行囊,拖家带口,朝著西南方向逃难。 山城,成了此刻无数人心中唯一的生路。 从武汉前往山城的官道上,早已被逃难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衣衫襤褸的男女老少,脸上沾著尘土和泪痕,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惶恐。 老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挪,浑浊的眼睛望著前方看不到头的队伍,女人怀里抱著熟睡的孩子,另一只手还得牵著稍大些的娃……。 路边时不时能看到饿晕过去的人,蜷缩在枯黄的草丛里,气息微弱。 有人於心不忍,停下脚步递上半块干硬的窝头,更多的人却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在这乱世里,能顾好自己和家人,已经是奢侈。 偶尔有赶著牛车的农户,牛车上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被褥,一家老小挤在上面,牛蹄子碾过泥泞的路面,留下深深的车辙。 长江江面之上,景象却与岸边截然不同。 一艘艘货轮、商船掛著各色旗帜,满载著从武汉抢运出来的物资,顺著江水浩浩荡荡往下游驶去。 船舱里装著工厂的机器、银行的金条、官僚富商的细软,这些“要紧之物”被小心翼翼地守护著,与岸上逃难百姓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江边的码头上,早已匯聚成了人山人海。 数以万计的百姓想要挤上这些离开的船只,哪怕只是趴在船舷边,哪怕只能抓住一块船板,他们也想逃离这座即將沦陷的城市。 哭喊声、爭吵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有人被挤倒在地上,发出悽厉的呼救,却瞬间被涌动的人潮吞没。 有人死死抓住船舷,指甲都抠进了木头里,任凭船员如何驱赶,也不肯鬆手。 还有人举著仅有的积蓄,哭喊著想要买一张船票,却只能换来船员漠视的眼神。 码头上的混乱只是武汉的一个缩影。 城內的街道上,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溃败的国军士兵丟弃了武器,三三两两地游荡在街头,眼神涣散。 他们中有的衣衫不整,有的带著伤,失去了军纪的约束,成了街头的祸害。 不少士兵衝进街边的商户,砸开店铺的门板,抢走里面的粮食、衣物和钱財。 老板们哭喊著阻拦,却被士兵们一脚踹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血被洗劫一空。 更让人胆寒的是城中的帮会势力。 平日里还会顾忌几分这位。政府的威严,如今政府自顾不暇,这些人彻底撕下了偽装,手持刀棍,在街头烧杀打砸。 他们抢占店铺,抢夺百姓的財物,甚至为了爭夺地盘,互相火併。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烧焦的房屋冒著黑烟,原本繁华的商业街,此刻成了人间炼狱。 偶尔有零星的警察想要维持秩序,却被帮会分子和溃兵联手赶走,只能眼睁睁看著混乱愈演愈烈。 军统武汉站。 办公楼,却显得异常安静。 这座三层高的西式洋楼,外墙是浅灰色的,带著几分肃穆。 楼外的院子里,几名军统特工正来回踱步,神色警惕,只是他们的眼神里,也难掩一丝慌乱,毕竟武汉即將沦陷的消息,他们早已得知。 办公楼。 三楼。 站长办公室里,安靖江正站在窗前。 她穿著一身笔挺的国军中校军装,勾勒出高挑婀娜的身材。 领章上的两颗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与她那张精致得近乎娃娃脸的面容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一双明眸,带著几分英气,又不失女子的嫵媚,皓齿轻咬著下唇,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为她冷艷的气质添了几分姿色。 脚上的长筒皮靴擦得鋥亮,靴筒贴合著她纤细的小腿,更显身材婀娜。 她双手插在军装的口袋里,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乱糟糟的场景上。 几名特工正低声交谈著,神色慌张,似乎在討论著什么,还有人在收拾东西,把文件和办公用品往箱子里塞,显然是想提前跑路。 看到这一幕,安靖江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气愤,柳眉也微微蹙起。 上头那些当官的,一个个倒是精明。 早在半个月前,就以“商议战略”“转移物资”为由,带著家眷和细软,坐著专机逃往了山城,把这武汉的烂摊子,硬生生留给了他们这些人。 美其名曰,坚守岗位,做好长期战斗爭之准备,可谁都知道,武汉沦陷后,留在这里的人,隨时都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作为武汉站的临时负责人,她肩负著武汉三镇最后的秩序。 武汉站是军统在华中地区最重要的情报站。 早在数月前,她就察觉到武汉的防线可能守不住,奉上峰命令,开始秘密部署潜伏计划。 她將武汉站的特工分成了多个情报小组,分別潜伏在汉口、武昌、汉阳三镇的各个角落,有的偽装成商户,有的混入工厂,。 每个小组都有独立的联络方式和藏身地点,彼此之间互不相识,只有她知道完整的联络网。 现在,只等总部的一声令下,这些情报小组便能立刻进入潜伏状態。 只是,总部的电报却迟迟未到。 这让安靖江心中多了几分不安。是总部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电报在传输过程中出了问题? 她不知道,只能耐心等待,同时加强站內的戒备,防止出现內奸或者意外。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进来。” 安靖江收回目光,转过身,声音清冷,带著几分军人的干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身著少尉军装的年轻副官走了进来。他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神色有些为难地说道:“长官,外面来了一名帮会中的男子,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见您,还说……还说您认识他。” “不见。” 安靖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如今武汉局势混乱,鱼龙混杂,帮会分子更是难缠。 他们中不乏见风使舵之辈,说不定是想借著军统的名义谋利,甚至可能是日军派来的探子。 这个时候,她不能有任何疏忽,没必要和这些人扯上关係。 “他说他叫铁锤,您认识他的。”副官道 安靖江眉头微微一动,话锋一转:“等等,让他进来。” 铁锤……锤子,那个跟在李季身边的帮会大汉。 安靖江心跳不由加快几分,她与李季已有段时间没有联繫。 不知道他现在近况如何? 还有,锤子不是跟著他去了上海吗? 怎么回到武汉了? 难道……是李季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说? 安靖江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在这人心惶惶的乱世,她很想念李季,哪怕只是听到一点和他相关的消息,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是,长官。” 副官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黝黑的大汉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魁梧,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深褐色,脸上线条硬朗,显得有些凶悍。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短打,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胳膊,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习武或者乾重活的人。 大汉走进办公室后,先是恭敬地朝著安靖江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带著几分憨厚:“安长官,別来无恙。” 安靖江定眼一看,心中顿时瞭然。 果然是锤子! 锤子是李季最信任的手下,为人憨厚耿直,身手却十分了得。 李季经常开玩笑说,锤子就像他的左膀右臂,有他在身边,万事都放心。 只是,他怎么会来武汉?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安靖江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她示意副官先出去,並且把门关上。 副官会意,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將外面的混乱与喧囂隔绝在外。 接著,安靖江走到办公桌旁,打开了放在桌上的唱片机。 。一段舒缓的西洋乐曲缓缓流淌出来,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这是她的习惯,在谈论机密事情时,用音乐来掩盖谈话的声音,防止被人窃听,在军统內部,尔虞我诈是常事,她不得不防。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美眸看向锤子,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锤子,你怎么回来了?……他还好吗?” 听到安靖江问起李季,锤子脸上的憨厚更甚,他挠了挠头,笑道:“安长官放心,李长官一切安好,只是武汉这边局势紧张,长官一直联繫不上您,担心您的安全,所以特意派我回来找您。现在见到您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闻言,安靖江紧绷的神经微微鬆弛下来,心中涌过一丝丝暖流,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在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人情冷暖自知。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奔波,为了利益而算计,能够被心上人如此惦记,时时刻刻牵掛著自己的安危,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无比开心的事情。 这份牵掛,就像一剂强心针,让她在这混乱的局势中,多了一份精神安慰。 她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她那张冷艷的娃娃脸多了几分柔和:“辛苦了,一路从上海过来,不容易吧?” “不辛苦,能为长官办事,是我的荣幸。”锤子憨厚地笑了笑,“路上確实遇到了不少麻烦,日军查得严,还有不少散兵游勇抢劫,我绕了好几天路,才终於赶到武汉。”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聊了聊上海那边的情况。 锤子简单说了说上海的局势,日军在上海的管控越来越严,帮会势力也被分化拉拢……。 安靖江静静地听著,时不时点头,心中对李季的思念愈发浓烈。 她多想立刻去到上海,陪在他身边,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武汉站需要她,那些潜伏的特工需要她。 寒暄过后,锤子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重大,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凝重地说道:“安长官,有件事,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您知道蔡清溪她们白虎小队,现在去哪儿了吗?” “蔡清溪?” 安靖江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她们进了山。具体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 蔡清溪是白虎小队的队长,她带著白虎小队进了山,其成员个个身手不凡,一个月前,白虎小队提前进山,从那之后,便与她失去了联繫。 “进了山……”锤子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几分担忧,“这可怎么找?” “怎么,你找蔡清溪有急事?”安靖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问道。 锤子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安长官,我这次回来,除了给您送信,李长官还交代了一个重要任务,便是找到蔡清溪和她的白虎小队。” “找她们做什么?”安靖江心中的疑惑更甚。 “具体是什么任务,李长官没有细说,只是让我务必找到她们。”锤子说道。 她抬头看向锤子,眼神坚定:“这件事我来办。武汉周边的山区我比较熟悉,而且我手下也有不少熟悉地形的特工,找起来会方便一些。” “那就多谢安长官了!”锤子连忙拱手道谢,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有您帮忙,想必很快就能找到蔡队长她们。” “不用客气。”安靖江摆了摆手,“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武汉现在很乱,你帮会的打扮太惹眼,容易军统內部一些人的注意。”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去法租界的平安旅馆,就说找王老板,他是我的人。你报上『江枫渔火』的暗號,他会给你安排安全的住处。” “好,我记住了。”锤子连忙把地址和暗號记在心里。 “今晚八点,我会去找你。”安靖江说道,“到时候,我会把我知道的关於白虎小队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她之所以不方便现在和锤子聊太久,是因为武汉站內部並不太平。 自从武汉要被攻占的消息传出后,站內人心浮动,不少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打算。 而且,盯著她的眼睛,可不止一双。 如果让別人看到她和一名帮会分子私下接触,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好,我等您。”锤子点了点头。 接著,安靖江又仔细叮嘱道:“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儘量避开人流密集的地方,不要乘坐公共运输工具,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军统內部有不少人认识你,千万不要被他们跟上了。一旦发现有人跟踪,立刻甩掉。” “安长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锤子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反跟踪的本事还是有的。” 安靖江看著他自信的样子,微微頷首:“那就好。你走吧,早一点安顿下来,也早一点安全。” “是,安长官。那我先走了。”锤子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朝著办公室的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安靖江,认真地说道:“安长官,李长官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无论局势多么艰难,都一定要保重自己,他在上海等您,等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说完,锤子推开门,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西洋乐曲依旧在流淌。安靖江站在原地,脑海中迴荡著锤子带来的那句话,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等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她抬头看向窗外,江风依旧阴冷,窗外依旧混乱,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她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等到那一天。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那是她培养的几名亲信……。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將武汉三镇从头到脚裹得严实。 江风比白日更烈,卷著街头的尘土与哭喊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打著旋儿,平添了几分阴森。 汉口。 法租界的路灯昏黄,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勉强驱散著些许黑暗。 安靖江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立领遮住了大半张脸,宽檐礼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頜。 她脚下的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短促的声响,每走一步都格外警惕。 沿途偶尔能看到蜷缩在墙角的难民,也能撞见三三两两醉醺醺的溃兵,正对著路边的商铺骂骂咧咧,她始终低著头,儘量避开人群,身影在夜色中如一猫,悄无声息地穿行。 平安旅馆的招牌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光,木质的门脸不起眼,却透著几分隱秘。 安靖江推开门,一股混杂著菸草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內只有一盏油灯摇曳,老板王掌柜正趴在柜檯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安靖江的装扮,眼神微微一动,却没多问,只是朝著二楼的方向努了努嘴。 安靖江頷首示意,脚步轻盈地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口。 她抬手敲了三下门,节奏短促而有规律。 门內立刻传来轻微的响动,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锤子黝黑的脸探了出来,確认是安靖江后,连忙侧身让她进来。 “安长官,您可来了。” 锤子压低声音,顺手关上了门,还不忘用桌子抵住。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几件破旧的杂物。 油灯放在桌上,昏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靖江摘下礼帽,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便装,却依旧难掩那份干练。 她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房间,確认没有异常后,才看向锤子:“路上没被人盯上吧?” “放心,安长官,我绕了三圈才过来的,没人跟著。” 锤子憨厚地笑了笑,给安靖江倒了一杯白开水,“这旅馆看著不起眼,倒还安全。” 安靖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王掌柜是自己人,可靠。” 她说著,抬眼看向锤子,“说说吧,你从上海到武汉,一路上都见了些什么?” 提到这话,锤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与愤怒。 他在安靖江对面坐下,双手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安长官,这一路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將沿途的见闻一一说来。 从上海出发时,沿途的县城大多都沦陷,日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亲眼看到日军衝进村庄,把村民赶到空地上,稍有反抗便是一顿毒打,粮食被抢走,房屋被点燃,老人和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有一次,他躲在路边的草丛里,看到一队日军將几名年轻女子拖进树林,传来的惨叫声让他浑身发抖,却只能忍著怒火。 “还有那些据点,日军查得严得很,见到可疑的人就抓,路边的电线桿上,掛著不少同胞的尸体,都是反抗他们的人……”锤子的声音带著哽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安靖江静静地听著,握著水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 她的美眸中怒火熊熊燃烧,胸口剧烈起伏著,却始终没有说话。 这样的暴行,她並非没有听闻,可从锤子口中亲耳听到,那种衝击力依旧让她难以抑制內心的愤怒。 可愤怒过后,更多的是无力——武汉即將沦陷,他们连自己都难以保全,面对日军的铁蹄,暂时只能忍辱负重。 等锤子说完,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前面一章被不翼而飞了,儘量不要看当天章节,再有两三天就修完了,耐心一下下。 第761章 小覷李士群了 上海滩。 十月初旬。 气温骤降。 空气中泛著一丝渗骨的寒意。 一大早,李季便从程媚筠的温柔乡中爬出来。 “相川君,早。”程媚筠一张美艷绝伦的脸蛋,带著一丝红润与疲惫,美眸一片朦朧,好似十分瞌睡。 “早。” 李季隨后应了一声,去洗手间洗漱一番,捡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穿戴整齐。 隨即,他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我先走了。”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懒床的程媚筠,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相川君,再见。” 程媚筠强涌出一抹笑容,她身体不舒服,就没起身相送。 李季拉开客房门,大步流星般走了出去。 从饭店出来。 他上了车,亲自驾车返回日占区。 昨晚上,他带著程媚筠来法租界吃烛光晚餐,接著又带她去舞厅跳舞喝酒,把她灌醉之后,带到饭店一顿蹂躪,接著又给她灌了掺蒙汗药的水。 在程媚筠熟睡之后,他去了一趟中药铺,吩咐吴忆梅,暂停收编上海滩民间抗日团体。 接著又去见了报喜鸟,询问有没有武汉方面的电报。 得到的回答是,没有武汉方面的电报,这让他不禁更加著急。 要知道,按时间来算,锤子已经抵达武汉,怎的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难不成安靖江和白虎小队她们都出了事? 当然,关心则乱,或许是锤子在半道上遇到了麻烦。 也许是他刚到武汉,还没有找到安靖江和白虎小队。 总之,再耐心等一段时间,如果还是没有消息,只能另想其他办法。 车子从法租界的街头驶过,一路疾奔回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 门口站岗的宪兵穿上了服,脚下的鞋子,也换上了黄色短筒胶底鞋。 一辆黑色轿车来到大门口,一名新来的宪兵想要上前查车,被当值的中尉一脚踹开,怒骂道:“八嘎,这是相川长官的车子。” 说话间,黑色轿车从司令部大门口驶进来,平稳的停在特高课办公大楼下。 李季推开车门走下来,刚下车,就和龙泽千禧迎面撞上。 “相川君。” 龙泽千禧一双眸子满是喜色,快步走过来:“您刚从外面回来?” 李季扫了龙泽千禧一眼,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从办公楼进去。 龙泽千禧则紧跟在他身后,嘰嘰喳喳说著一些琐事。 “相川君,芸子小姐越来越过分了,您不在,她还让我做早餐……。”龙泽千禧一边紧跟李季步伐,一边抱怨道。 李季一句话也没说,关於龙泽千禧和南造芸子之间的小恩怨,他懒得理会。 来到办公室门口,他转身看了龙泽千禧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秀髮,笑道:“千禧,好好工作,改天我会大大滴奖励你。” “哈衣。” 龙泽千禧美眸涌过一抹喜色,大大滴奖励? 她心中不禁期待起来,是金条,还是其他? 李季却不管她的脑袋瓜想什么,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办公室。 打扫的乾净整洁。 小臥室更是收拾的整整齐齐。 办公桌上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他来到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接著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起来。 片刻后。 佐藤香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盒饭。 “课长,今天早上给您燉了鸡汤,还有您最喜欢吃的红烧鱼和排骨。”佐藤香子把饭盒放在办公桌上,又亲手打开饭盒盖子,一股肉香味飘散开来。 李季顿时食慾大振。 昨晚上,他与酒醉的程媚筠连打多套拳法,体力消耗巨大。 他拿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大口吃起来。 “课长,丁桑今早打来电话,说是李士群背著他搞小动作。”佐藤香子轻声道。 “纳尼?” 李季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李桑搞什么小动作了?” “丁桑说,李桑派了大批人手去租界,好像是找到了袭击李桑车队的反日分子。”佐藤香子模稜两可的说道,因为丁默邨就是这么和她说的。 “纳尼?” 李季皱了皱眉,李士群这傢伙还真不可小覷,这么快就找到了青年锄奸团。 “具体的,卑职也不是跟清楚,您看要不要让丁桑来特高课,向您当面匯报。”佐藤香子道。 “算了,一丁点儿的小事情,不值得过问。”李季摇头,表示不在意。 “哈衣。”佐藤香子轻声道。 “对了,小河夏郎有匯报吗!”李季问道。 “有。” 佐藤香子恭敬道:“具体的情况,小河君一会儿亲来向您匯报。” 第762章 武汉谍战,再遇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青年锄奸团元气大伤,但看著赵刚悲痛的样子,他的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愧疚。不过,这丝愧疚很快就被对荣华富贵的渴望淹没了。 “赵组长,可能是我们的行动计划泄露了。” 高默假装安慰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陈刚点了点头,擦乾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知道,青年锄奸团不能就此覆灭,他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青年锄奸团遭受重创,十几名核心成员只剩下陈刚、高默和另外两名团员。他们躲在法租界的一处秘密住所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霉味,四名年轻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警笛声,让人心惊胆战。 “现在怎么办?” 一名名叫王勇的团员低声问道,他的手臂被子弹擦伤,缠著厚厚的纱布,脸上满是疲惫和绝望,“我们的据点被端了,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76號的特务肯定还在到处抓我们,我们根本无处可藏。” 陈刚沉默了片刻,心中一片茫然。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次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会变成这样的结局。 他看著身边仅剩的三名兄弟,心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不是他轻信了別人,兄弟们也不会死得这么惨。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三下,接著是一个低沉的声音:“请问,这里有南洋来的咖啡豆吗?” 陈刚心中一紧,这是他们和外界联繫的暗號。 他示意其他人做好准备,自己则走到门口,低声回应:“只有云南的普洱,没有南洋的咖啡。” 房门被打开,一个身著黑色中山装、戴著礼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著武器。 “你是谁?”陈刚警惕地问道。 中年男人笑了笑,摘下礼帽,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陈组长不必惊慌,我是军统上海站的情报人员,姓周,周志远。” “军统?”陈刚和其他几名团员都愣住了。他们虽然听说过军统的大名,但从未想过会和他们產生交集。 周志远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青年锄奸团近期的遭遇,李士群的76號確实手段狠辣。不过,你们的英勇行为,我们军统一直看在眼里。现在,你们处境艰难,而我们军统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 “帮助?什么帮助?”陈刚疑惑地问道。 “我们可以收编你们青年锄奸团,让你们成为军统的正式成员。”周志远说道,“我们会为你们提供武器、资金和安全的藏身之处,还会派专业的人员对你们进行训练。只要你们愿意听从军统的指挥,继续从事锄奸抗日的工作,我们一定能帮你们报仇雪恨。” 陈刚和其他几名团员面面相覷,心中都有些犹豫。 他们成立青年锄奸团,就是为了自由地抗击汉奸和日军,不想受制於任何组织。但现在,他们已经走投无路,若是不接受军统的收编,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76號的特务抓住。 “陈组长,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高默突然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实力弱小,单凭我们自己,根本无法对抗76號。加入军统,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支持,才有机会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第763章 武汉失陷,举国震动 天黑后,王嫂叫醒了他们:“走吧,我带你们去见安靖江站长。” 两人跟著王嫂,穿过几条漆黑的小巷,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宅院前。王嫂敲了敲门,门上的小窗户打开,王嫂低声说了几句暗號,大门便打开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一名穿著旗袍的女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面容精美,嘴神色带著一丝丝冷酷,身材十分傲然,尤其是一双大长腿,令人想入非非。,。 “这位就是安站长。”王嫂介绍道。 安靖江走上前来,扫了锤子与蔡清楚一眼,双方都是熟人,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著,她语气带著一丝调侃道:“久仰蔡队长大名,还有锤子,辛苦你们了,一路风尘僕僕,快进屋坐。” 走进厅堂,安靖江示意手下给他们倒了茶,然后说道:“你们的情况,王嫂已经跟我说了。白虎小队缺粮短枪,还失去了与上海的联络,確实处境艰难。” “安站长,”蔡清溪开门见山,“我们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筹措粮食物资,二是想请你帮忙弄到一部电台,恢復与上海总部的联络。” 安靖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粮食物资,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一部分。我在城里有几个粮店和药店,隨时可以调运一批物资给你们。至於电台,我正好有一部备用的,是美国產的,性能很好,你们可以拿去用。” 听到这话,锤子和蔡清溪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那就多谢安站长了。”蔡清溪说道。 “不必客气。”安靖江摆了摆手,“都是为了抗日,理应互相帮助。不过,现在武汉城日军搜查严密,想要將电台和物资安全送出城,並非易事。我需要安排一下,明天晚上,我会让人將电台和物资送到王嫂那里,你们再从王嫂那里出发,返回贺家村。” “好,那就按安站长的安排办。”蔡清溪说道。 安靖江又与他们聊了一会儿,询问了白虎小队的具体情况,以及贺家村的地形地貌。蔡清溪一一作答,安靖江不时点头,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蔡队长,”安靖江说道,“白虎小队虽然现在处境艰难,但你们能在突围后迅速扩充队伍,还收编了土匪和帮会青年,足见你的领导能力。只要恢復了与上海的联络,获取了总部的指令和补给,白虎小队一定能在抗日战场上发挥重要作用。” 蔡清溪谦虚地笑了笑:“安站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抗日救国,匹夫有责,只要能为国家出力,哪怕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聊到深夜,锤子和蔡清溪起身告辞。安靖江派手下將他们送回王嫂家,並叮嘱他们务必注意安全。 第二天晚上,安靖江果然派人將一部电台和一批粮食物资送到了王嫂家。电台用一个木箱子装著,看起来颇为沉重。 这下可把蔡清溪高兴坏了,她手下几百號人,缺粮缺物资缺弹药,有了这些粮食,起码能再撑几天。 第764章 李士群如愿以偿 “是,谢谢主任!”张彪大喜过望,连忙鞠躬道谢,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张彪走后,李士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他知道,特高课的相川志雄虽然表面上信任他,但实际上一直对他有所提防。这次事件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必须好好利用,向特高课展示自己的价值,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特高课的號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著一丝日语的口音:“喂,这里是特高课,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76號的李士群,我要找相川课长的秘书佐藤香子小姐。”李士群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而甜美的声音:“李主任,我是佐藤香子,请问你有什么事?” 佐藤香子是相川志雄的秘书,也是特高课的一名情报人员。她年轻貌美,穿著一身合体的和服,举止优雅,看似温柔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深得相川志雄的信任。 “佐藤小姐,您好。”李士群的声音带著討好的意味,“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相川课长匯报,不过相川课长可能正在忙,所以想先向您匯报一下,麻烦您转告相川课长。”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佐藤香子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李士群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佐藤小姐,今天傍晚,我们76號的行动队得到情报,青年锄奸团的头目赵虎藏匿在法租界的福安里筒子楼里。我们立刻组织了大批人手,包围了筒子楼,与赵虎及其手下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他故意夸大了自己的功劳,把这次行动说得惊心动魄:“赵虎及其手下负隅顽抗,我们的兄弟们奋勇作战,打死了四名抗日分子,重创了赵虎。不过,就在我们即將抓住赵虎的时候,法租界的巡捕房突然赶来,插手此事,与我们发生了衝突。赵虎趁机逃脱了。” 李士群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虽然没能抓住赵虎,但我们已经给了青年锄奸团沉重的打击,也向法租界的巡捕房展示了我们76號的实力。我相信,经过这次事件,上海的抗日分子一定会闻风丧胆,不敢再轻易与我们为敌。” 电话那头的佐藤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李主任,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件事转告给相川课长的。相川课长一直很关註上海的抗日分子动向,你们的行动,他会知道的。” “谢谢佐藤小姐!”李士群连忙道谢,“如果相川课长有什么指示,请隨时告诉我,我们76號一定会全力配合!” “好的。”佐藤香子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士群靠在沙发上,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相信,佐藤香子一定会把他的功劳添油加醋地匯报给相川志雄,而相川志雄也一定会对他更加信任。有了特高课的支持,他在上海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他的“大业”也就能顺利推进。 而此时,特高课的办公室里,佐藤香子正站在相川志雄的办公桌前,匯报著李士群传来的消息 第765章 抗战进入相持 老陈通过关係,买通了相川志雄府邸的一个佣人,得知相川志雄每周三会去租界的一家舞厅跳舞。这个消息让大家兴奋不已,王亚樵立刻召集眾人,制定刺杀计划。 “舞厅里人多眼杂,有利於我们行动,也有利於我们撤退。”王亚樵说道,“赵虎,你带两个人,乔装成舞客,混入舞厅,寻找机会下手。老陈,你带几个人在舞厅外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撤离。” “是!”眾人齐声应道。 周三晚上,租界的舞厅里灯火辉煌,音乐悠扬。穿著华丽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赵虎和两个弟兄穿著西装,混在人群中,眼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晚上九点,相川志雄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走进舞厅。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装,身边跟著一个妖艷的女人,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赵虎看到相川志雄,心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他悄悄从腰间拔出藏好的手枪,做好了准备。 相川志雄走进舞池,和身边的女人跳起了舞。赵虎趁机靠近,就在他准备开枪的时候,一个卫兵突然发现了他的异常,大喝一声:“有刺客!” 赵虎见状,立刻开枪射击。子弹呼啸著朝著相川志雄飞去,但相川志雄反应极快,立刻扑倒在地,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舞厅里顿时一片混乱,人们尖叫著四处逃窜。 卫兵们立刻举枪还击,赵虎和两个弟兄边打边退。但敌人太多,他们很快就被包围了。一个弟兄中弹牺牲,另一个弟兄也受伤了。赵虎看著受伤的弟兄,心中一横,朝著相川志雄的方向冲了过去,想要和他同归於尽。 就在这时,舞厅外的老陈听到枪声,立刻带著人冲了进来,对著卫兵们开枪,掩护赵虎撤退。赵虎趁机拉起受伤的弟兄,跟著老陈一起衝出了舞厅,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次刺杀行动又失败了,但这次他们给相川志雄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相川志雄回到府邸后,立刻下令加强安保,甚至不敢轻易出门。他没想到,铁血锄奸团竟然如此顽强,接二连三地对他发动袭击。 李士群得知刺杀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他没想到自己派出了那么多特务,竟然还是没能阻止铁血锄奸团的行动。他立刻召集吴四宝,下令在上海滩进行地毯式搜捕,一定要抓住王亚樵和铁血锄奸团的成员。 上海滩的搜捕行动变得更加疯狂。76號的特务和特高课的密探遍布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排查,凡是有嫌疑的人,都被抓了起来。无数无辜百姓受到牵连,被关进76號的大牢,遭受了不白之冤。 铁血锄奸团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他们的据点被敌人发现,只能不断转移。物资匱乏,人手不足,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危险。但他们没有放弃,依然在坚持著抗日锄奸的使命。 王亚樵看著身边疲惫不堪的弟兄们,心中充满了感慨。他知道,抗战之路漫长而艰难,但只要他们心中的信念不灭,就一定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第766章 分庭抗礼 民国二十八年春。 军统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戴笠身著藏青色中山装,背著手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凌厉的目光扫过底下垂首肃立的一眾心腹,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怒火:“武汉站安靖江殉国,余部溃散,三个月內未能再组织一次有效行动,这叫什么?这叫尸位素餐!” 他猛地转过身,桌面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还有上海站!李季眼里到底有没有总部?让他配合76號的锄奸行动,他阳奉阴违;让他追缴地下党物资,他推三阻四!上海是远东情报中心,他倒好,仗著有靠山,就敢公然抗命!”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谁都清楚戴笠口中的“靠山”指的是谁——陈诚。李季出身黄埔军校,早年跟隨陈诚南征北战,后来转入军统,凭藉出色的情报能力和陈诚的暗中扶持,短短几年便坐上上海站站长之位,代號“鬼狐”,行事素来我行我素,连戴笠也得让他三分。 “老板,李季在上海根基已深,与租界当局、帮派势力都有勾结,贸然动他恐生变数。”情报处处长毛人凤小心翼翼地进言,他深知李季的背景,也明白戴笠的顾忌。 戴笠冷笑一声:“动不了他,难道还治不了他?传我命令,即刻成立上海別动队,由沈啸任队长,率二十名精锐特工赶赴上海,直接受总部指挥!” 沈啸刚从武汉回来,身上还带著江滩的寒气,听到任命立刻上前领命:“属下遵命!”他知道,戴笠此举意在制衡李季,上海的情报战场,即將掀起一场没有硝烟的暗战。 戴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锐利如刀:“沈啸,你的任务是接过武汉站未竟的使命,同时监视李季的一举一动,若他再有抗命之举,可直接上报总部,先斩后奏!” “属下明白!”沈啸沉声应道,心中却清楚,这趟上海之行,註定不会平静。 三日后,上海法租界的一处公寓里,李季正悠閒地泡著功夫茶。他身著月白色长衫,面容清俊,嘴角总是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上去像个温文尔雅的学者,丝毫不像手握生杀大权的军统站长。 “站长,重庆来电,戴老板成立了上海別动队,由沈啸带队,已经抵达上海,直接受总部指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衝著咱们来的。”副站长赵默推门而入,语气中带著几分担忧。 李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从容不迫:“沈啸?就是那个在武汉帮安靖江送物资的『孤狼』?” “正是此人,据说他身手不凡,手段狠辣,是戴老板的心腹爱將。”赵默补充道,“戴老板这是摆明了要分咱们的权,以后上海的行动,恐怕会处处受制。” 李季呷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隨即淡然一笑:“戴老板的心思,我早料到了。武汉站垮了,他急於在上海扶持自己的势力,也好制衡我。”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不过,他也太小看我李季了,更忘了,我背后站著的是谁。” 赵默心中一凛,他自然知道李季指的是陈诚。陈诚如今是第九战区司令长官,手握重兵,在国民党內地位显赫,戴笠虽权倾朝野,却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小委员长”。 “可是站长,沈啸带来的都是总部的精锐,而且直接受戴老板指挥,咱们以后的行动……” “无妨。”李季打断他的话,语气篤定,“上海的地盘,是我李季一枪一弹打下来的,租界里的关係网、帮派里的兄弟、日军內部的线人,哪一个不是我苦心经营的?沈啸初来乍到,想要立足谈何容易?” 第767章 江城谍战,伤亡惨重 南造芸子没有休息,直接前往特高课武汉分部。分部里的情报员早已將军统武汉站的相关资料整理完毕,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她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翻阅著资料,安靖江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眼前,还有武汉站的组织架构、行动记录、成员名单等信息,都详细地记录在案。 “安靖江,行动果断,善於隱藏,手下有一批忠诚的骨干。”南造芸子看著资料上的评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 她拿起一份情报,上面记录著军统武汉站最近的行动轨跡,包括昨晚损失两个小队的详细情况。“看来武汉站已经元气大伤,”南造芸子心中想道,“但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想办法反扑。” 她立刻召集特高课武汉分部的所有成员开会,部署防范措施:“军统武汉站损失惨重,必然会狗急跳墙,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行动来挽回顏面。我判断,他们的目標很可能是租界外围的宪兵哨所,那里是我们的薄弱环节。” 她走到地图前,指著江汉路、南京路一带的哨所:“从现在开始,所有哨所加强戒备,换岗时间缩短为一小时一次,换岗过程中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同时增派流动巡逻队,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逮捕,格杀勿论!” “另外,”南造芸子继续说道,“立刻排查武汉城內的所有可疑据点,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商铺、公寓和四合院,务必找到军统武汉站的藏身之处。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武汉站彻底清剿乾净!” 特高课的成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武汉城內的日军宪兵也全部动员起来,街头巷尾的巡逻队明显增多,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军统武汉站的据点里,沈兰芝通过眼线得知了南造芸子的部署,立刻匯报给了安靖江。 “南造芸子果然厉害,一来就识破了我们的意图。”安靖江听完匯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缩短了换岗时间,还增派了巡逻队,这对我们的行动非常不利。” 赵猛急道:“站长,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推迟行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行!”安靖江立刻否定,“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推迟,日军的戒备会更加严密,到时候我们就更没有机会了。”她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灵光,“既然她以为我们会袭击江汉路、南京路一带的哨所,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她走到地图前,指著另外两个相对偏远的哨所:“赵猛,你带领第一小队,依旧袭击江汉路的一號哨所,但不要恋战,打了就跑,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李刚,你带领第二小队,趁机袭击这两个偏远的哨所,那里的戒备相对较弱,而且储存著一批日军的弹药,我们把弹药炸毁,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好主意!”赵猛眼前一亮,“这样一来,日军肯定会被一號哨所的战斗吸引,第二小队就能顺利得手!” “沈兰芝,”安靖江看向情报组组长,“你负责联络外围的接应人员,一旦行动成功,立刻安排我们撤离到备用据点。通讯组保持联络畅通,隨时匯报日军的动向。” “明白!”眾人立刻行动起来,按照新的计划调整部署。 夜幕降临,武汉城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日军哨所的探照灯在来回扫射,如同鬼魅的眼睛。军统武汉站的行动队员们已经全部集结完毕,他们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抹著油彩,手中紧握著武器,眼神坚定地望著安靖江。 第768章 形势大变 “等等。”吴玉坤叫住他,“告诉行动队的人,行动一定要谨慎,76號的特务狡猾得很,我们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儘量在不引起轰动的情况下,破坏他们的抓捕计划。如果实在无法避免衝突,一定要以保护学生的安全为首要任务。” “明白!”小张重重地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吴玉坤走到窗边,望著窗外依旧繁华的南京路,眼神变得坚定起来。76號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残害爱国学生,破坏抗日力量,她绝不会让他们得逞。上海滩的暗战虽然残酷,但只要他们还在,只要还有爱国志士在坚持,胜利的希望就不会熄灭。 她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宣日会,76號阴谋,速救学生。”隨后,她將纸条折好,放进一个秘密的信封里,准备通过秘密渠道发给重庆总部,向戴老板匯报这一情况。 与此同时,76號总部里,李士群正坐在办公室里,听著王启年的匯报。 “主任,宣日会已经招募了一百多名学生,其中二十多个重点怀疑对象已经被我们监视起来了,隨时可以动手抓捕。”王启年恭敬地说道。 李士群是76號的副主任,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著一丝阴鷙的笑容。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道:“很好,王启年,这件事你办得不错。不过,不要急著动手,再观察几天,等我们摸清了这些学生背后的关係网,再一网打尽,爭取把他们的上线也一起抓出来。” “是,主任英明。”王启年諂媚地笑道。 “另外,密切关注军统和中统的动向。”李士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军统的猫头鹰小组虽然被我们端了,但上海站肯定还有残余势力。中统那边,白头翁小组被破获后,实力大损,群龙无首,正是我们趁机打压他们的好时机。不要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 “属下明白,已经派人监视军统和中统的据点了,一旦有异常,立刻匯报。”王启年回道。 李士群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继续盯著宣日会的事,有任何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王启年躬身退下后,李士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他知道,上海滩的谍战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他有信心,凭藉76號的实力,一定能在这场暗战中取得胜利,成为上海滩真正的主宰。 而此刻的吴玉坤,还不知道76號已经改变了计划,准备將学生和他们的上线一网打尽。一场更加残酷的较量,即將在上海滩拉开序幕。 三、中统残云 与德盛洋行的紧张忙碌不同,位於公共租界一条僻静小巷里的中统上海站据点,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这是一栋两层的石库门房子,外面看起来与普通的民宅无异,门口掛著一个“张记杂货铺”的招牌,作为掩护。走进屋里,一楼是杂乱的杂货铺,二楼则是中统上海站的办公地点。 此刻,二楼的房间里,七八名中统情报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个个无精打采,眼神黯淡。桌上放著几个空酒瓶和一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酒精和菸草混合的难闻气味。 白头翁小组被破获的阴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白头翁小组是中统上海站的核心小组,负责搜集日军和76號的情报,成员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情报员。可就在一个月前,白头翁小组的据点被76號的特务突袭,全组八名成员,除了一名情报员侥倖逃脱外,其余七人全部被捕。被捕的情报员遭到了76號特务的严刑拷打,最终有三人不堪折磨,叛变投敌,供出了中统上海站的多个秘密联络点和二十多名情报员的身份。 第769章 久仰大名 吴玉坤正在和吴忆梅核对76號监狱的布防图。地图上用红笔標註著岗哨位置、换班时间,甚至连巡逻队的路线都画得一清二楚,这些都是策反的看守老周冒著生命危险传递出来的。 “军统那边回话了,愿意合作。”联络科科长老陈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他们上海区负责人『鬼狐』李季亲自对接,说今晚八点在法租界的蓝调咖啡馆见面,具体商议营救方案。” 吴玉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李季?没想到军统会派他来。这个人行事诡譎,手段狠辣,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吴忆梅挑眉:“我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声,据说他曾单枪匹马端了日军的一个情报站,还全身而退。不过军统和我们素来不和,这次合作,他们会不会另有所图?” “不管他们有什么图谋,眼下救学生是首要任务。”吴玉坤收起布防图,语气坚定,“你跟我一起去见他,记住,凡事留个心眼,不该说的绝不多说。” 夜幕再次降临上海,蓝调咖啡馆里灯光昏暗,爵士乐轻柔地流淌著,掩盖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吴玉坤和吴忆梅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咖啡,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没过多久,一个身著灰色西装、戴著礼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寒星,正是军统上海区负责人李季。他身后跟著一名保鏢,两人径直走到吴玉坤桌前。 “吴科长,久仰大名。”李季摘下礼帽,坐下后开门见山,“废话不多说,76號诱捕学生一事,我们已经掌握了详细情况。军统愿意合作营救,但有个条件——救出的学生中,愿意加入军统的,我们要优先挑选。” 吴玉坤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李站长,现在谈挑选未免太早了。当务之急是把学生们安全救出来,至於他们之后愿意加入哪个组织,应该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 “吴科长说得有理。”李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军统这次出动了二十名精锐特工,若是中统在行动中拖后腿,或者想独吞功劳,休怪我不客气。” 吴忆梅闻言,正要反驳,被吴玉坤用眼神制止。吴玉坤看著李季:“李站长放心,中统向来以民族大义为重,不会在这种时候计较个人得失。我们已经策反了76號的一名看守,掌握了监狱的布防情况,今晚就可以行动。” 她將一份简化的布防图推到李季面前:“监狱西侧的围墙相对较矮,而且是老周的执勤区域,凌晨两点换班时会有十分钟的空档,我们可以从那里潜入。监狱內部有三道岗哨,老周会想办法引开前两道,最后一道需要我们自己解决。” 李季看著布防图,眉头微蹙:“十分钟时间太短,一旦被发现,我们就会陷入重围。而且76號的行动科科长陈恭澎诡计多端,说不定早就设好了埋伏。” “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吴玉坤语气凝重,“老周传来消息,76號计划明天將一批不听话的学生转移到龙华监狱,到时候再想营救就难上加难了。” 李季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就按你说的办。凌晨一点,我们在监狱西侧三百米外的废弃工厂集合。军统负责外围警戒和突破最后一道岗哨,中统负责潜入牢房救人,如何?” “可以。”吴玉坤点头同意,“救出学生后,从东侧的小巷撤离,那里有我们安排的车辆接应。” 两人简单商议完细节,便各自起身离开。走出咖啡馆,吴忆梅忍不住说道:“这个李季,態度也太傲慢了。真不知道和他们合作,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现在只能相信他。”吴玉坤看著夜色中的街道,“记住,行动时一定要跟紧队伍,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以救学生为首要目標。” 凌晨一点,废弃工厂里人影攒动。中统的二十名特工和军统的二十名精锐早已在此等候,每个人都身著黑色夜行衣,脸上带著面罩,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李季和吴玉坤站在队伍前面,做最后的部署。 “老周会在两点准时製造混乱,引开前两道岗哨。”吴玉坤压低声音,“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由我带领,潜入牢房救人;另一组由忆梅带领,负责掩护。军统的同志,麻烦你们在外围守住各个路口,阻止76號的增援部队。” 第770章 军统总部示好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在金陵站稳脚跟,让军统的旗帜在敌人的心臟地带高高飘扬。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吴忆梅一行人就悄悄地离开了上海。他们乘坐一艘小火轮,沿著黄浦江逆流而上,前往金陵。站在小火轮的甲板上,吴忆梅回头望了一眼上海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这座城市,留下了她太多的回忆,有欢笑,有泪水,有胜利的喜悦,也有失败的痛苦。但现在,她要离开这里,去一个全新的战场,迎接新的挑战。 小火轮在江面上顛簸著,寒风刺骨。林峰走到吴忆梅身边,递给她一件大衣:“站长,风大,穿上吧,別冻著了。” 吴忆梅接过大衣,披在身上,点了点头:“谢谢。” “站长,我们真的能在金陵站稳脚跟吗?”林峰有些担忧地问道。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是行动队里最年轻的狙击手,虽然身手不凡,但经验相对不足。 吴忆梅看著他,微微一笑:“能。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沉著冷静,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金陵虽然危险,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日军的残暴统治,早已激起了民愤,只要我们发动群眾,依靠群眾,就一定能在那里打开局面。” 她的话给了林峰很大的鼓舞,他点了点头:“站长,我明白了。我一定会跟著你,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吴忆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记住,我们是军统特工,是中华民族的勇士。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能退缩,不能投降。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小火轮继续在江面上航行,朝著金陵的方向驶去。而此时的上海,情报战场的廝杀依旧在继续。 就在吴忆梅离开上海的当天下午,76號的行动队就对上海站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发动了袭击。这个联络点是一个不起眼的茶馆,平时由一名老特工负责联络工作。76號的特工们乔装成茶客,突然发动袭击,老特工奋起反抗,虽然打死了两名76號的特工,但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眾,壮烈牺牲。 消息传到上海站,李季勃然大怒。他知道,这一定是76號的报復。自从半个月前上海站暗杀了76號的行动科科长后,76號就一直伺机报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这群狗娘养的!”李季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敢杀我们的人,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吴玉坤连忙劝道:“站长,息怒。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76號现在气焰囂张,我们不能硬碰硬,否则只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李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吴玉坤说的是对的。上海站现在人手不足,吴忆梅带走了一批骨干,剩下的人要负责上海的情报搜集、行动执行、联络工作等,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现在和76號正面火併,只会让上海站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李季问道。 吴玉坤沉吟片刻,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改变策略。之前我们一直採取主动进攻的方式,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果,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实力,让76號有了针对性的部署。现在,我们可以转为防守反击,先收缩战线,巩固我们的秘密据点,同时加强情报搜集,摸清76號的动向,等待合適的时机,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李季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通知下去,所有秘密联络点加强警戒,非必要不进行联络。行动队暂停一切主动进攻任务,重点保护核心人员和重要设施。情报科加大对76號和特高课的情报搜集力度,一旦发现他们的破绽,立刻上报。” “是,站长。”吴玉坤应道。 第771章 上海滩的冬天 上海滩被一场罕见的大雪裹挟,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砸向地面,不过半日光景,就將这座远东第一魔都裹成了一片银白。黄浦江面雾气蒸腾,江水裹挟著碎冰缓缓东流,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南京路、霞飞路此刻行人绝跡,只有寒风卷著积雪在街道上呼啸,捲起的雪沫子打在紧闭的店铺门板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市压抑的呜咽。 偶尔有一队穿著厚重大衣的日本宪兵巡逻经过,黑色的皮靴踩在蓬鬆的积雪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新雪轻轻覆盖。他们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街道两侧,冰冷的刺刀在白雪的映衬下,泛著森寒的光,给这寒冷的冬日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76號特工总部的办公室里,却与室外的严寒截然不同。一个黄铜火盆摆在房间中央,里面的木炭正烧得通红,跳跃的火苗映得四壁暖黄,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木炭燃烧產生的热气瀰漫开来,將室內的温度烘得暖洋洋的,连空气中都带著一股淡淡的木炭焦香。 李士群穿著一身深色的绸缎袍,斜倚在铺著厚厚狐裘垫子的太师椅上,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笑意。他微微眯著眼,看著火盆中跳动的火苗,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光芒。自从成功围剿了青年锄奸团,將那些热血沸腾的爱国青年一网打尽后,他的仕途便一路坦荡。紧接著,他又雷厉风行地剷除了好几个隱藏在上海滩的反日组织,那些曾经让日军头疼不已的抵抗力量,在他的铁腕打压下,一个个土崩瓦解。 不久前,他又率76號与军统在上海滩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火併。那几日,上海滩枪声不断,街巷里硝烟瀰漫,双方伤亡惨重,血流成河,连覆盖的白雪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但李士群不在乎,对他而言,只要能达到目的,牺牲多少人都值得。这场火併最终以76號占据上风告终,不仅重创了军统在上海的潜伏力量,更让他在日本人面前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李主任,土肥圆將军的嘉奖令和二十万日元经费已经送到了前厅。”心腹秘书推门而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和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將军在嘉奖令里说,您为大东亚共荣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希望您再接再厉,彻底肃清上海的反日分子。” 李士群接过文件,隨意翻阅了几页,看到上面土肥圆亲笔签下的名字和溢美之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文件,拿起那个牛皮纸袋,轻轻掂了掂,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中一阵窃喜。二十万日元,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他扩充76號的力量,购置更多的武器装备,也能让他在上海滩的势力更加稳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夹杂著雪沫子立刻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毫不在意,目光透过纷飞的大雪,望向窗外银装素裹的上海滩。这座城市曾经繁华似锦,如今却在日军的铁蹄下苟延残喘,而他,李士群,正站在这座城市的权力中心,享受著日本人给予的荣宠。 “军统的人,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反日分子,以为凭几句口號、几桿枪就能撼动大日本帝国的统治?简直是痴心妄想。”李士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有了这笔经费,我要让他们知道,在上海滩,我说了算。” 第772章 爱国华侨 上海滩。 火车站的穹顶落满白霜,玻璃上结著细密的冰,模糊了进出旅客的身影。 沈卓民裹紧了厚重的驼绒大衣,手里提著一个棕色皮箱,刚走出检票口,呼出的白气就在鼻尖凝成了霜。 他刚结束二十年的海外漂泊,此番归国,是要將毕生积蓄悉数转交山城政府,支援前线抗战,却不知一双双阴鷙的眼睛早已盯上了他。 “沈先生,久违了。”两个穿著黑色短打的汉子突然从两侧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他们的手掌粗糙坚硬,指节上布满老茧,力道大得像铁钳。沈卓民心头一紧,刚要呼救,嘴就被一块浸了麻药的布捂住,浓烈的气味直衝鼻腔,意识瞬间模糊。他挣扎著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死死按住,拖拽著塞进了一辆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也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轿车在街巷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极司菲尔路76號的大门前。沈卓民被拖拽著下车,冰冷的风灌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寒颤。穿过阴森的庭院,走过长长的走廊,脚下的石板路湿滑冰冷,墙壁上渗著寒气。最终,他被推进了一间地牢,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只剩下一盏昏黄的油灯掛在头顶,摇曳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地牢里瀰漫著铁锈和血腥的气味,墙角堆著各种刑具,烙铁、老虎凳、竹籤,在灯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沈卓民刚站稳脚跟,就见吴四宝带著几个特务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满脸横肉的模样,脖子上的粗金链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光,眼神凶狠得像头野兽。“沈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吴四宝坐在一张木椅上,翘起二郎腿,“我们知道你带了一大笔钱,是要给山城政府的吧?识相点,把存款密码交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沈卓民挺直了脊樑,眼神坚定:“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个普通华侨,回国探亲而已。” “探亲?”吴四宝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桌,桌上的刑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到了这里,还敢嘴硬?给我上刑!” 话音刚落,两个特务就上前按住了沈卓民,將他绑在老虎凳上。一个特务拿起一根竹籤,狞笑著走向他:“沈先生,这竹籤扎进指甲缝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啊。”沈卓民咬紧牙关,闭上双眼,任凭竹籤扎进指甲缝,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但他始终一声不吭,只是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吴四宝看著他硬挺的模样,气得脸色铁青。他亲自拿起一把烧红的烙铁,烙铁上冒著白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沈先生,我再问你一次,密码交不交?”沈卓民睁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们这些汉奸,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这笔钱是用来抗日的,就算我死,也绝不会给你们这些卖国求荣的败类!” 吴四宝被彻底激怒,举起烙铁就朝沈卓民的胸口烫去。“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沈卓民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但他凭藉著顽强的意志,硬是撑了过来,眼神依旧坚定。 与此同时,76號的办公室里,李士群正悠閒地喝著茶。他看著窗外飘落的雪,嘴角掛著一丝阴狠的笑容。吴四宝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地匯报:“司令,这沈卓民骨头太硬,用了好几套刑,还是不肯说密码。” 李士群放下茶杯,眼神冷了几分:“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他站起身,走到吴四宝面前,压低声音:“告诉下面的人,不用手下留情,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密码给我撬出来。这笔钱对我们很重要,有了这笔钱,就算將来日本人拋弃我们,我们也能自立门户。” 第773章 暂时的平静 华侨们纷纷起身,跟在队员们身后,向仓库外撤退。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76號的援军到了。 “不好,援军来了!”一名队员大喊。 吴玉坤当机立断:“你们带著华侨先走,我来断后!” “副站长,太危险了!”队员们说道。 “別废话,快!”吴玉坤拔出配枪,转身冲向援军的方向。 枪声再次响起,吴玉坤凭藉著熟悉的地形,与76號的援军展开了激战。他身手敏捷,枪法精准,接连打倒了几名敌人,但敌人越来越多,他渐渐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这危急时刻,赵立群带领中统的人赶了过来,从侧面夹击敌人。腹背受敌的76號特务顿时乱了阵脚,开始节节败退。 “撤!”76號的带队军官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吴玉坤鬆了一口气,身上已经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赵立群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副站长,好身手。” 吴玉坤愣了一下,隨即说道:“赵主任过奖了,这次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 双方合力,成功將华侨们安全转移到了隱蔽据点。看著华侨们感激的目光,李季和赵立群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虽然两党之间依旧存在矛盾,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终究能够放下恩怨,並肩作战。 然而,平静只是暂时的。营救华侨的行动彻底激怒了日军和76號,他们加大了对上海站和中统的搜捕力度,上海站与76號的火併变得更加频繁和激烈。 每天都有行动队员在街头巷尾与特务展开枪战,每天都有抗日誌士被捕、被杀。法租界的街头,时常能看到被杀害的尸体,有的被掛在电线桿上,有的被扔在河里,整个日占区变成了一片人间坟场。 上海站的据点接连被破坏,队员们只能不断转移。有一次,吴玉坤带领队员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76號的埋伏,双方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展开了殊死搏斗。子弹打光了,队员们就拔出匕首,与敌人近身廝杀。巷子里血流成河,最终,吴玉坤带著仅剩的三名队员突围出来,其余队员全部牺牲。 回到隱蔽据点时,吴玉坤身上满是伤口,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李季看著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拍了拍吴玉坤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站长,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吴玉坤声音沙哑,“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给76號一点顏色看看,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李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是被他们追著打,是时候反击了。” 经过商议,李季和吴玉坤决定袭击76號的一个物资仓库。这个仓库位於上海西区,存放著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粮食,是76號的重要补给点。如果能成功袭击仓库,不仅能切断76號的补给,还能打击他们的囂张气焰。 行动前,李季再次联繫了夜鶯,获取了仓库的详细布防图。夜鶯还透露,南造芸子会在当天晚上去仓库视察,这是一个除掉她的好机会。 “这次行动,不仅要烧毁仓库,还要除掉南造芸子。”李季在作战会议上说道,“玉坤,你带领行动队主攻仓库,我带几个人埋伏在附近,伺机刺杀南造芸子。” 第774章 行踪是透明的 当侥倖逃脱的特务把消息带回76號时,李士群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將桌上的茶杯摔得粉碎。“一群废物!都是废物!”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著,“二十多个人,竟然对付不了一群乌合之眾,还全军覆没,简直是丟尽了76號的脸!”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让相川志雄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將事情的经过如实上报给特高课。 相川志雄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在上海的租界內,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反日势力,敢公然与大日本帝国的特务作对。“李士群,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相川志雄在电话里怒吼道,“限你明天之內,必须找出这些反日分子的藏身之处,將他们一网打尽,否则,你就提著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掛了电话,李士群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惨白。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就在76號的特务们在租界內大肆搜捕反日分子的同时,位於上海法租界一处隱蔽洋房內的军统上海站,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制定著一项秘密行动计划。 洋房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墙上掛著一张上海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76號的位置以及李士群的住所、办公地点等重要目標。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吴玉坤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地图上不停地標记著。 吴玉坤是军统內部有名的美女特工,她年约二十五六岁,身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乌黑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容貌绝美,肌肤白皙,一双杏眼顾盼生辉,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柔情,又有特工的冷静果敢。作为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吴玉坤不仅美貌出眾,而且智谋过人,多次策划执行过刺杀日偽高官的任务,在军统內部有著“玉面杀手”的称號。 “站长,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李士群最近因为租界內的反日势力猖獗,加上特高课的压力,心情十分烦躁,每天都会从76號出发,前往位於愚园路的住所,路线相对固定,而且隨行的护卫人员也比平时少了一些。”一名年轻的特工站在吴玉坤身边,低声匯报著。 吴玉坤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李士群这个汉奸,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我们同胞和同志们的鲜血,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这里是愚园路与静安寺路的交叉口,是李士群回住所的必经之路,而且这里人流量较大,便於我们隱蔽和撤退,是伏击的最佳地点。” 她转过身,看著围在身边的十几名特工:“这次行动,由我亲自製定计划,吴忆梅副站长带领行动小组执行任务。忆梅,你经验丰富,行事沉稳,这次的任务,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 人群中,一名身著灰色西装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便是军统上海站的另一位副站长吴忆梅,年约二十三四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大方,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实则身手不凡,枪法精准,曾多次深入虎穴,完成了许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请站长放心,”吴忆梅微微頷首,语气坚定,“我一定带领行动小组,成功刺杀李士群,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雪恨!” 吴玉坤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详细部署行动计划:“行动时间定在明天下午四点,李士群通常会在这个时间从76號出发。忆梅,你带领五名行动队员,提前潜伏在交叉口的咖啡馆、商铺等地点,等到李士群的车队经过时,迅速发起攻击。另外,我会安排两名队员在附近的巷子里接应,负责掩护你们撤退。”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分给行动队员们:“这是李士群的照片,还有他的专车的照片,大家一定要记清楚,不要认错目標。李士群十分狡猾,而且隨身带有多名护卫,大家行动时一定要小心谨慎,务必一击即中,不可恋战。” 行动队员们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表情。他们都知道,这次行动九死一生,但为了国家和民族,他们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第二天下午三点,吴忆梅带领五名行动队员,乔装打扮成普通市民,陆续抵达了愚园路与静安寺路的交叉口。他们分別进入了预先选定的埋伏地点:吴忆梅和一名队员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目光紧紧盯著路口的方向;两名队员装作买报纸的行人,站在街边的报摊旁;另外两名队员则坐在一辆停在巷口的黄包车上,隨时准备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馆里的时钟指向了四点。突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吴忆梅的眼神一凝,她知道,李士群的车队来了。 很快,一支由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了路口。最前面的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崭新,车牌號正是李士群专车的號码。吴忆梅放下咖啡杯,悄悄从包里掏出了一把白朗寧手枪,上好膛,做好了射击准备。 车队缓缓驶过路口,就在李士群的专车经过咖啡馆门口时,吴忆梅猛地站起身,对准汽车的车窗,扣动了扳机。“砰!砰!砰!”三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著穿过车窗,打在了汽车的座椅上。 与此同时,埋伏在街边的行动队员们也纷纷发起了攻击。两名装作买报纸的队员掏出衝锋鎗,对著汽车的轮胎和引擎扫射;黄包车上的队员也跳了下来,向汽车投掷了手榴弹。 “轰!轰!”手榴弹爆炸了,李士群的专车被炸毁了轮胎,停在了路中间。汽车的挡风玻璃被震碎,车身布满了弹孔。 “有刺客!保护主任!”车队的护卫们反应过来,纷纷掏出枪,下车还击。他们依託汽车的掩护,向行动队员们射击,子弹打在咖啡馆的玻璃上,碎片四溅。 吴忆梅见状,大喊一声:“大家小心!集中火力,攻击汽车后座!”她知道,李士群一定坐在后座,只要將他击毙,任务就算完成。 行动队员们听从指挥,纷纷將枪口对准了汽车的后座,密集的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然而,李士群的专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身装有防弹钢板,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就在这时,李士群的护卫们发起了猛烈的反击。他们人数眾多,而且装备精良,行动队员们渐渐陷入了被动。一名队员不幸中弹,倒在了血泊中。 “撤退!快撤退!”吴忆梅见状,知道再坚持下去,不仅无法完成任务,还会导致更多的伤亡。她果断下令,带领剩下的队员向巷口的接应地点撤退。 护卫们见状,想要追上去,但吴忆梅安排的接应队员及时发起了攻击,用衝锋鎗扫射,掩护吴忆梅等人撤退。李士群在护卫的保护下,从汽车的后门爬了出来,钻进了后面的一辆汽车,狼狈地逃走了。 吴忆梅带领队员们一路狂奔,穿过几条小巷,终於摆脱了护卫们的追击。他们来到了预先约定的集合地点,清点人数时发现,一名队员牺牲,两名队员受伤。 吴忆梅看著受伤的队员和牺牲队员的遗体,眼中充满了悲愤和自责。“都怪我,计划不够周密,让大家遭受了损失。”她哽咽著说道。 “副站长,您別自责了。”一名受伤的队员说道,“李士群太过狡猾,而且护卫眾多,这次没能成功,下次我们再找机会。” 吴忆梅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她知道,刺杀李士群的任务虽然失败了,但他们的斗爭並没有结束,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会继续与日偽特务作斗爭,直到將这些汉奸卖国贼全部消灭。 与军统的雷霆行动不同,中统在上海的潜伏小组,採取了一种更为隱蔽和迂迴的方式,与日偽特务展开较量。而这场较量的核心,便是中统特工郑苹如与76號特务头子丁默邨之间的生死周旋。 郑苹如出身於一个爱国华侨家庭,父亲是国民党元老,母亲是日本人。她容貌绝美,气质优雅,精通日语和英语,是上海社交界的名人。抗战爆发后,郑苹如毅然加入中统,成为一名潜伏特工,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和美貌,周旋於日偽高官之间,搜集情报,策划刺杀行动。 丁默邨是76號的副主任,与李士群狼狈为奸,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他狡猾多疑,手段残忍,而且好色成性。中统上海站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制定了美人计,让郑苹如接近丁默邨,寻找机会將他刺杀。 第一次见到郑苹如时,丁默邨便被她的美貌所吸引。那是在一场日偽举办的宴会上,郑苹如身著一袭红色的旗袍,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她端著一杯红酒,笑容温婉,眼神流转,一举一动都散发著迷人的魅力。 丁默邨主动走上前去,端著酒杯,对郑苹如说道:“这位小姐,不知芳名如何?我是丁默邨。” 郑苹如微微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丁先生大名,我早有耳闻。我叫郑苹如,很高兴认识您。”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如同天籟之音。 丁默邨看著郑苹如绝美的容顏,心中早已蠢蠢欲动。他知道郑苹如的身份不简单,但在美色的诱惑下,他早已將警惕拋到了九霄云外。“郑小姐真是美貌动人,”丁默邨笑著说道,“不知郑小姐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有空的话,我想请郑小姐喝杯咖啡,不知可否赏光?” 郑苹如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带著笑容:“丁先生客气了,能得到丁先生的邀请,是我的荣幸。” 从那以后,丁默邨便经常约郑苹如出去,喝咖啡、看电影、吃西餐。郑苹如总是温柔体贴,对丁默邨百依百顺,渐渐贏得了丁默邨的信任和宠爱。丁默邨对郑苹如毫无防备,经常在她面前谈论76號的一些內部情况,郑苹如则將这些情报一一记录下来,秘密传递给中统上海站。 然而,郑苹如的目的並不仅仅是搜集情报,她的最终目標,是刺杀丁默邨。在与丁默邨周旋了一个多月后,郑苹如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开始策划刺杀行动。 第一次刺杀行动,选在了丁默邨的住所附近。那天晚上,丁默邨送郑苹如回家,当他们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时,郑苹如事先安排好的两名中统特工突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对著丁默邨开枪射击。 但丁默邨毕竟是老牌特务,反应极其迅速。听到枪声后,他猛地將郑苹如推到一边,自己则顺势滚到了墙角,掏出枪还击。特工们的枪法虽然精准,但丁默邨的护卫们很快就赶了过来,与特工们展开了枪战。两名特工寡不敌眾,只能边打边退,最终侥倖逃脱。 刺杀失败后,丁默邨虽然没有怀疑到郑苹如的头上,但他的警惕性却提高了不少。他开始更加小心谨慎,身边的护卫也增加了许多。 郑苹如並没有放弃,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必须谨慎行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更加温柔体贴地对待丁默邨,打消他的疑虑。同时,她也在暗中观察丁默邨的行踪,寻找新的刺杀机会。 第二次刺杀行动,郑苹如选择了一家丁默邨经常光顾的珠宝店。她以想要购买珠宝为由,约丁默邨一起前往。当丁默邨正在挑选珠宝时,郑苹如悄悄给埋伏在珠宝店外的特工发出了信號。 然而,丁默邨的警惕性实在太高。就在特工们准备行动时,丁默邨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店员,掏出枪,对著珠宝店的门口射击。特工们猝不及防,被丁默邨的护卫们包围,最终全部牺牲。 这次刺杀行动的失败,让丁默邨开始怀疑郑苹如。他想起了前几次的刺杀行动,每次都是在与郑苹如在一起时发生的,这绝对不是巧合。但他又不愿意相信,自己深爱的女人,竟然会是刺杀自己的特工。 丁默邨开始暗中调查郑苹如的身份,他派人跟踪郑苹如,查看她的信件和电话记录。很快,他就发现了郑苹如与中统上海站的联繫。 当丁默邨得知真相后,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间,成为了別人的笑柄。但他並没有立刻对郑苹如下手,而是决定將计就计,利用郑苹如引出更多的中统特工。 在一次约会中,丁默邨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郑苹如说道:“苹如,最近我得到了一份重要的情报,是关於中统上海站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郑苹如心中一动,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但为了得到情报,她还是装作好奇的样子:“哦?什么情报?丁先生快告诉我。” 丁默邨笑了笑,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换个地方说。今晚八点,我在静安寺路的一家咖啡馆等你,到时候再告诉你。” 郑苹如知道,这很可能是丁默邨设下的陷阱,但她还是决定赴约。她希望能够趁这个机会,再次尝试刺杀丁默邨。 当晚八点,郑苹如准时来到了咖啡馆。她刚一走进咖啡馆,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咖啡馆里的气氛异常诡异,几个看似普通的顾客,眼神却十分警惕。 郑苹如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重围。但她並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镇定地走到丁默邨面前,坐了下来。“丁先生,你说的情报呢?”她问道。 丁默邨看著郑苹如,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苹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吗?你是中统的特工,一直在利用我,想要刺杀我!” 郑苹如心中一沉,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平静地说道,“丁默邨,你这个汉奸卖国贼,残害同胞,助紂为虐,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丁默邨冷笑一声,“现在落在我手里,该担心报应的是你!说,中统上海站还有哪些人?他们的藏身之处在哪里?” 郑苹如看著丁默邨,眼中充满了鄙夷:“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丁默邨见郑苹如不肯屈服,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好,很好!”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把她带下去,送到76號的酷刑室,我要亲自审问她!” 几名特务上前,想要將郑苹如带走。郑苹如猛地掏出藏在身上的手枪,对准了丁默邨。“丁默邨,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垫背!”她大喊一声,扣动了扳机。 然而,枪里並没有子弹。原来,丁默邨在得知郑苹如的身份后,早已派人调换了她枪里的子弹。 特务们趁机上前,將郑苹如死死按住,夺走了她手中的枪。郑苹如奋力反抗,却无济於事,最终被特务们强行押出了咖啡馆,送往了76號的酷刑室。 在76號的酷刑室里,丁默邨对郑苹如施加了各种残酷的刑罚,老虎凳、辣椒水、电刑……但郑苹如始终坚贞不屈,没有吐露任何情报。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但她並不后悔,因为她为了国家和民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 几天后,郑苹如被丁默邨秘密处决,年仅22岁。她的牺牲,让中统上海站遭受了重大的损失,但她的英勇事跡,却激励著更多的人投身到抗日斗爭中去。 五、相持阶段的暗流:军统的內部博弈与牺牲 武汉失守后,抗战进入了相持阶段。日军虽然占据了大片的中国领土,但由於战线过长、兵力不足,已经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中国的抗战队伍,则如同雨后春笋般崛起,在全国各地开展游击战,不断地打击日军的囂张气焰。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军统局迎来了蓬勃发展的高峰期。全国各地的爱国青年纷纷加入军统,接受严格的训练,成为抗日特工。军统的势力不断壮大,在敌后开展了一系列的刺杀、破坏行动,给日偽势力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然而,隨著军统的不断发展,內部的矛盾也逐渐暴露出来。尤其是在上海站,这种矛盾表现得尤为突出。军统上海站站长李季,是军统干將,但他为人保守,行事谨慎,在抗战初期的几次行动中,因为过于谨慎而错失良机,导致行动失败,引起了军统总部的不满。 军统总部对李季的表现十分失望,认为他已经不適合担任上海站站长这一重要职务。但由於李季在军统內部根基深厚,总部一时之间也难以將他撤换。为了加强上海地区的抗日力量,同时也是为了监视李季的行动,军统总部多次派遣小分队前往上海,独立执行任务,不再受李季的节制。 这让李季感到十分不满和尷尬。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军统总部的做法是对他的不信任。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总部派来的小分队在上海开展行动,而自己却被晾在一边。 最近,军统总部又派遣了一支五人的行动小组前往上海,任务是刺杀日军华中派遣军的一名高官。 这支行动小组的负责人是军统总部的得力干將赵刚,他年轻有为,作战勇猛,深受总部的信任。 赵刚带领行动小组抵达上海后,並没有与李季取得联繫,而是直接按照总部的指示,开始搜集日军高官的情报,制定刺杀计划。他们潜伏在日占区,乔装打扮成商人、车夫,日夜监视日军高官的行踪。 第775章 军统再派人入沪 经过几天的侦察,赵刚等人终於摸清了日军高官的活动规律。这位日军高官名叫松井一郎,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的参谋长,经常乘坐汽车前往位於虹口的日军司令部开会,路线相对固定。 赵刚决定在松井一郎前往司令部的途中,对他展开刺杀。行动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地点选在了虹口公园附近的一条马路,这里人流量较大,便於行动小组潜伏和撤退。 第二天早上七点,赵刚带领行动小组来到了预定地点,各自潜伏在路边的商铺、巷子里。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脸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八点整,松井一郎的车队准时出现了。车队由五辆汽车组成,松井一郎的专车在中间,前后都有护卫车辆。赵刚看著车队越来越近,心中默念著:“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拼了!” 当车队经过赵刚潜伏的商铺门口时,赵刚猛地站起身,掏出衝锋鎗,对著松井一郎的专车扫射。“砰!砰!砰!”密集的子弹打在汽车上,车窗被打碎,车身布满了弹孔。 与此同时,其他行动队员也纷纷发起了攻击。一名队员向车队投掷了手榴弹,炸毁了前面的一辆护卫车;另一名队员则用狙击枪瞄准了松井一郎的专车,试图將松井一郎击毙。 然而,日军的护卫十分顽强,他们迅速下车,依託汽车的掩护,向行动小组还击。松井一郎的专车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性能极好,子弹根本无法穿透。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子弹呼啸著穿梭,枪声震耳欲聋。赵刚带领行动队员们奋勇作战,但他们毕竟人数较少,装备也不如日军精良,渐渐陷入了被动。 一名队员不幸中弹,倒在了血泊中。赵刚想要衝过去救他,却被日军的火力死死压制住。“队长,別管我,快完成任务!”受伤的队员大喊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日军投掷了一枚手榴弹,然后便壮烈牺牲了。 赵刚看著牺牲的队员,眼中充满了悲愤。他知道,这次行动已经不可能成功了,但他並没有放弃,而是带领剩下的队员,继续与日军激战。他们想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日军造成最大的伤害。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行动小组的队员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赵刚一个人。他身负重伤,浑身是血,但他依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对著日军不停地射击。 松井一郎的车队趁机冲了过去,逃离了现场。赵刚看著远去的车队,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他对著天空大喊一声:“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然后便举枪自尽,壮烈殉国。 当李季得知这支行动小组全部殉国的消息后,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行动小组的牺牲感到悲痛,又为自己被总部冷落而感到失落。他知道,军统总部对他的不信任已经达到了极点,他在上海站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久了。 而在军统总部,当得知行动小组刺杀失败、全组殉国的消息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为行动小组的牺牲感到悲痛,同时也意识到,上海地区的抗日斗爭已经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但他们並没有放弃,而是决定继续派遣力量前往上海,加强上海地区的抗日力量,与日偽势力展开更加坚决的斗爭。 —— 修的头都大了,所有推翻重来,耐心点 第776章 我就是不回去 在座的几位將领面面相覷,不敢作声。他们都知道李季的本事,也知道戴老板对他的猜忌,现在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老板,李季手握上海的兵权,又有独立旅在手,若是强行逼迫,恐怕会狗急跳墙,做出不利於军统的事情。”一位年长的將领小心翼翼地说道。 “狗急跳墙?”戴老板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鹰,“他以为手里有兵,就能和总部抗衡?就能违抗我的命令?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他不是不想回来吗?不是说上海离不开他吗?那我就给他一个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戴老板停住脚步,目光落在那位年长的將领身上,语气冰冷地说:“给上海站发一封电文,內容不用太复杂,就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儘快回渝述职,否则,他的家人,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那位將领心中一惊,连忙说道:“老板,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李季的家人都是无辜的,若是用家人来胁迫他,恐怕会引起非议。” “非议?”戴老板眼神一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军统,服从命令是天职,违抗命令者,就该付出代价!他李季既然敢抗命,就该想到后果。他的家人,就是他的软肋,我不用这个,用什么让他乖乖回来?” 戴老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亲自在电文上籤下名字,然后扔给机要秘书:“立刻发出去,越快越好!” “是。”机要秘书不敢怠慢,拿起电文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几位將领低著头,谁也不敢说话。他们知道,这封电文一旦发出,李季和戴老板之间的矛盾就再也无法调和,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戴老板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他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眼神阴鷙地望著窗外的浓雾。他坚信,李季一定会回来的。没有人能不顾及自己的家人,李季也不例外。到时候,只要李季一回到山城,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知道,违抗他戴某人的命令,是什么下场。 嘉陵江的雾气越来越浓,笼罩著整个山城,也笼罩著军统总部这座巨大的牢笼。而千里之外的上海,李季收到那封有深意的电文时,正站在窗前,望著夜色中的黄浦江。 电文內容简短,却字字如刀,刺得他心口发疼。“李季兄,速归,否则家人难安。” 短短十个字,却像一座大山,压得李季喘不过气来。他知道,戴老板动真格的了。家人是他的逆鳞,是他最在乎的人,戴老板恰恰抓住了这一点,用家人来胁迫他。 李季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想像到,戴老板在发出这封电文时,脸上是怎样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他也能想像到,若是自己执意不回,家人將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站长,怎么办?戴老板这是明摆著用家人来胁迫您啊!”机要员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担忧。 李季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望著窗外。夜色中的黄浦江波光粼粼,江面上的船只来来往往,承载著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辛酸。他想起了老家的父母,想起了温柔的妻子,想起了年幼的孩子。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从未参与过任何政治斗爭,却因为他,要面临这样的危险。 第777章 返回山城 李季看著虞墨卿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次回山城,不仅是为了家人,也是为了和戴笠做一次了断。他不能一辈子都活在戴笠的威胁之下,他要为自己,为家人,为上海站的兄弟们,爭取一个自由的未来。 货轮驶入长江,江面变得开阔起来。江风呼啸,捲起阵阵浪,拍打著船舷。李季望著滔滔江水,心里暗暗发誓:戴笠,你等著,我李季回来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任你摆布! 虞墨卿站在他身边,静静地看著远方。她知道,接下来的旅程,將会充满荆棘与坎坷,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会坚定地站在李季身边,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危险。 船行数日,终於抵达武汉。他们没有在武汉停留,立刻转乘一辆前往山城的长途汽车。汽车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沿途都是崇山峻岭,路况极差。李季一路都在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他知道,戴笠的人很可能已经在沿途布下了眼线,隨时监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虞墨卿则利用这段时间,调试著隨身携带的无线电设备,確保能够隨时和上海站保持联繫。她还特意製作了一套简单的密码,以防通讯被截获。 经过两天两夜的顛簸,汽车终於抵达了山城。山城的空气湿润而清新,和上海的繁华喧囂截然不同。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行人穿著朴素的衣服,脸上带著几分安逸的神情。但李季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实则暗流涌动,到处都是军统的眼线,危机四伏。 他们刚下汽车,就看到两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的男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请问是李季先生吗?戴老板派我们来接您。” 李季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两个人,他们身材高大,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军统的特务。他点了点头:“辛苦二位了。” “李先生客气了,请跟我们来。”那个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领著他们朝一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虞墨卿紧紧跟在李季身边,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受到周围隱藏的杀气,知道他们已经踏入了戴笠的掌控范围。 李季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轿车。虞墨卿也跟著坐了进去。 轿车缓缓驶离车站,朝著市区的方向开去。李季透过车窗,看著熟悉的街道,心里感慨万千。这里是他的故乡,是他曾经奋斗过的地方,可现在,这里却成了他的牢笼。 轿车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终於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別墅前。別墅周围戒备森严,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卫兵。李季知道,这就是戴笠在山城的一处秘密住所,也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战场。 “李先生,请下车吧。”两个特务打开车门,恭敬地说道。 李季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轿车。虞墨卿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第778章 又遇暗杀 当晚七点,李季身著上校军装,准时出现在醉仙楼。醉仙楼早已被军统特务严密包围,二楼的包厢里,戴笠正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看到李季进来,他起身笑道:“李专员,久仰大名,今日总算得见真人。你在上海和重庆的功绩,可是传遍了整个军政界啊。” “戴老板过奖了,卑职只是尽忠职守而已。”李季微微欠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包厢內的情况。包厢里除了戴笠和毛人凤,还有四名面色冷峻的保鏢,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著武器。桌上摆满了珍饈佳肴,一壶陈年茅台正冒著热气。 “坐下说话。”戴笠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今日不谈公事,只论情谊。你是校长赏识的人才,也是我军统的功臣,我一直想和你好好喝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戴笠频频向李季敬酒,言语间极尽拉拢之能事,一会儿说要提拔他为军统副局长,一会儿又说要將自己的亲信侄女许配给他。李季心中冷笑,表面上却始终保持著谦逊的態度,酒到杯乾,却巧妙地避开了戴笠夹给他的几道菜——他注意到,那几道菜的摆盘与其他菜不同,且戴笠自己从未动过。 “李专员真是好酒量!”戴笠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不过,光喝酒未免太过单调,我这里有一瓶上好的洋酒,咱们尝尝?” 他说著,从身后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洋酒,亲自为李季倒了一杯。李季眼角的余光瞥见,戴笠倒酒时,手指不经意间在杯口抹了一下,心中立刻警觉起来。他知道,这杯酒里一定下了毒。 “多谢戴老板厚爱。”李季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反而站起身说道,“不瞒戴老板,卑职近日偶感风寒,医生叮嘱不可饮酒。这杯酒,卑职先敬戴老板,等日后身体康復,再陪戴老板一醉方休。” 说著,他將酒杯递到戴笠面前。戴笠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李季会来这一手。他若是不喝,便是承认酒里有问题;若是喝了,又怕李季在酒里动了手脚。僵持片刻,戴笠哈哈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李专员身子要紧,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喝。” 李季心中暗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躲过了一劫。接下来,他不再与戴笠虚与委蛇,找了个藉口起身告辞。戴笠並未阻拦,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李专员慢走,日后在重庆,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开口。” 离开醉仙楼,老周立刻迎了上来:“李兄,没事吧?” “没事。”李季摇了摇头,“戴老板在酒里下了毒,被我识破了。不过,他既然没能在宴会上得手,回程的路上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前方的路口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车灯,三辆黑色轿车猛地冲了出来,將李季的车团团围住。车门打开,十几名手持衝锋鎗的军统特务跳了下来,朝著李季的车疯狂扫射。 第779章 高层中內奸 但李季心里清楚,这个少將衔只是职务军衔,代表不了什么实质的权力,更多的是一种荣誉和象徵。侍从室高参这个职位,看似位高权重,能接触到核心决策层,但实际上也身处权力斗爭的漩涡中心,一言一行都需要格外谨慎。 “主任,恭喜您高升啊!”老张拿著调令,脸上满是喜悦,“您这可是一步登天,以后我们可得跟著您沾光了。” 李季笑了笑,將调令放在桌上:“不过是换了个工作岗位而已,谈不上什么高升。抗战未胜,国家还处在危难之中,我们身上的责任只会更重,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的语气平淡,但眼神中却透著坚定。对於李季来说,晋升少將、进入侍从室,並不是他追求的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他希望能藉助这个更靠近权力核心的位置,为抗战多做一些实事,早日將日寇赶出中国。 几天后,李季正式到侍从室报到。侍从室位於委员长官邸附近,建筑风格庄严肃穆,戒备森严。这里是国民政府的核心枢纽,匯聚了各路精英人才,每个人都精明强干,行事低调。 李季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简洁大方,桌上摆放著最新的军政简报和各类文件。他深知,侍从室的工作繁琐而重要,每一份文件、每一个建议,都可能影响到国家的大政方针和抗战局势。因此,他投入了全部的精力,认真处理每一项工作,仔细研究每一份情报。 在工作过程中,李季发现,统帅部的情报流转虽然比警备司令部更加严密,但仍然存在一些漏洞。尤其是在一些跨部门的情报传递中,存在著审批流程不规范、信息核实不严格等问题。这让他隱隱有些担忧,毕竟,日偽特务无孔不入,任何一个微小的漏洞,都可能被他们利用。 於是,李季向侍从室主任提出建议,希望能对统帅部的情报系统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查和整顿,加强情报的保密和核实工作。侍从室主任对李季的建议十分重视,当即批准了他的请求,並让他负责牵头这项工作。 清查工作开始后,李季带领著专门的小组,对统帅部各个部门的情报流转记录、人员档案进行了逐一排查。过程异常繁琐,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文件和数据,经常熬夜到深夜。但李季毫无怨言,他知道,这项工作关係到抗战的成败,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排查过程中,李季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线索。有一份关於前线兵力部署的情报,在传递过程中被人篡改过几个关键数据,虽然改动不大,但足以影响到作战计划的制定。更可疑的是,这份情报的经手人是统帅部侍从室情报组的副组长。 刘副组长,全名刘文彬,留学德国归来,学识渊博,能力出眾,在统帅部任职多年,深受上司的信任和器重。他平时为人低调,处事圆滑,很难让人把他和內奸联繫在一起。 但李季並没有因此放鬆警惕。他知道,越是隱藏得深的內奸,越不容易被发现。 第780章 华北暗杀 日偽当局震怒,在天津和北平大肆搜捕,却一无所获。而对於华北的百姓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人们私下里传颂著国府特派员的英勇,抗日的热情被重新点燃。那些摇摆不定的地方势力,也开始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 李季並没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他知道,暗杀张啸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任务更加艰巨。离开天津后,他前往保定,那里是国军第29军的防区。29军曾在长城抗战中英勇作战,名声赫赫,但如今被困在保定一带,粮餉匱乏,士气低落。 李季抵达29军军部时,军长宋哲元正在发愁。看到李季送来的国府委任状和慰问电,宋哲元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李特派员,不是我宋哲元不想抗战,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宋哲元嘆了口气,“部队缺枪少弹,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跟日本人打?” 李季看著宋哲元疲惫的面容,心中瞭然。他知道,对於这些国军將领来说,空泛的口號没有任何意义,必须拿出实际的好处。“宋军长,中枢虽然暂时无法调拨兵力,但粮餉和弹药会儘快送来。”李季语气诚恳,“委座说了,29军是抗日的英雄部队,中枢绝不会亏待。此次前来,除了委任状,我还带来了中枢的承诺,只要29军坚持抗战,后续的补给会源源不断。”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我已经联繫了冀中一带的几支民团,他们都有抗日的意愿,只要29军愿意牵头,我们可以將这些民团整合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抗日力量。到时候,里应外合,不仅能守住保定,还能伺机收復失地。” 宋哲元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並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苦於没有支援,才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李季的话,像是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李特派员所言当真?” “绝无虚言。”李季拿出一份擬定好的合作方案,递给宋哲元,“这是我初步擬定的计划,我们可以先整合冀中、冀南的民团,与29军协同作战,构建一道坚固的防线。” 宋哲元仔细看著方案,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著。良久,他猛地一拍桌子:“好!既然中枢信任我宋哲元,我就再拼一次!”他站起身,朝著李季敬了个军礼,“请李特派员放心,29军全体將士,誓与保定共存亡!” 说服了宋哲元后,李季马不停蹄地前往冀中。冀中的民团势力眾多,其中最大的一支是由张大虎率领的“猛虎团”。张大虎原本是当地的豪强,日军入侵后,他拉起一支队伍,占据了几个县城,既不投靠日偽,也不依附国军,成了独霸一方的土皇帝。 李季带著两名隨从,来到了猛虎团的驻地。张大虎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穿著一身便装,腰间別著一把大刀,看上去凶神恶煞。见到李季,他只是斜著眼睛打量了一番,语气傲慢:“你就是国府派来的特派员?我这里可不缺官,你要是来给我封官许愿的,还是趁早回去吧。” 李季並不在意张大虎的態度,他微微一笑:“张团长,我今天来,不是来给你封官的,是来给你送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张大虎嗤笑一声,“我在这冀中过得好好的,有兵有粮,不需要什么机会。” “张团长真的过得好吗?”李季反问,“日军对冀中虎视眈眈,迟早会派兵围剿。以猛虎团的实力,单打独斗,能撑多久?”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日偽在华北推行『治安强化运动』,到处烧杀抢掠,张团长的家乡就在冀中,难道能眼睁睁看著乡亲们遭受涂炭?” 第781章 我不想做猎物 戴老板是什么人?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更是个斩草除根的狠角色。对於李季这样一个既抢了他的风头,又知道他把柄的人,留著,就是个祸患。 杀了他,既能除掉心腹大患,又能把这笔帐算在日谍头上——山城的日谍本就猖獗,死个把行动队成员,谁会怀疑到堂堂军统副局长头上? 李季蹲下身,看著地上死者那双罗圈腿,指尖的火柴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颤。他甩掉火柴梗,火星落在地上,很快就被雾气扑灭了。 夜风更冷了,吹得窗户吱呀作响。他想起离开华北前,最后一次见陈长官的情景。陈长官站在黄浦江的码头上,拍著他的肩膀说:“季子,此去山城,凡事小心。有些人,比日本人更难缠。” 当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深意,现在想来,陈长官怕是早就料到了,有人会在山城等著他。 只是,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任何能指向戴老板的蛛丝马跡。 他甚至连把这件事告诉陈长官的勇气,都没有。在这座雾蒙蒙的山城里,军统的眼线无处不在,说不定此刻,就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浓雾,盯著这家客栈的窗户。 李季站起身,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向外张望。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油灯的光晕在雾里摇晃,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於沉寂。 他关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吁了口气。胸腔里,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著,不是因为刚才的刺杀,而是因为那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疑云。 山城的夜,真的太长了。 他摸出怀里的白朗寧,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子弹。七发子弹,刚才用了两发,还剩五发。他重新装上弹夹,將枪插回腰间,然后弯腰,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 他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里,否则明天一早,客栈里闹出人命,军统的人一介入,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李季扯下死者身上的黑衣,裹住尸体,然后扛起尸体,走到窗边。窗户外面的巷子很窄,巷尾连著嘉陵江边的滩涂,滩涂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芦苇,是个藏尸的好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將尸体顺著窗户慢慢放下去,然后自己也翻窗而出,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江风裹著芦苇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扛起尸体,快步走进巷子深处,脚步声被厚厚的淤泥和雾气吞没。 月光终於挣破了云层,洒下一片惨白的光。李季站在滩涂边,看著尸体被芦苇半掩著,心里没有半分轻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山城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平静了。 戴老板的这一刀,没捅进他的身体,却捅进了他心里。 往后的路,是刀山,是火海,他都得硬著头皮走下去。 李季转身,朝著客栈的方向走去。长衫的下摆被江水打湿了,沉甸甸地贴在腿上。他抬头望去,山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著猎物,一步步走进它的陷阱里。 而他,李季,从来都不是猎物。 他是刀,是藏在暗处的刀,一旦出鞘,必见血光。 第782章 真假难辨的杀手 “老板,您醒了?”守在床边的秘书见他睁眼,连忙凑上前,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欣喜,“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您只是受了些震盪,休息几日便会好转。” 戴笠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里乾涩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沙哑声。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发胀的脑袋,却发现手臂有些使不上力气。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左耳里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有无数只蝉在里面疯狂鸣叫,又像是有一股气流在耳朵里来回衝撞,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心中一慌,猛地转头看向秘书,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问什么。秘书见状,连忙凑到他耳边,提高声音:“老板,您是想问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可戴笠依旧什么都听不到,只有左耳里的嗡鸣越来越强烈,甚至盖过了他自己的心跳声。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捂住左耳,指尖微微颤抖,脸上的神色从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滔天的怒火。 “啊——!” 戴笠发出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嘶吼,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力道之大,让床板都发出一阵“咯吱”的声响。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阴鷙而凶狠。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军统,杀伐果断,从来都是他算计別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浑身零部件完好无损,可左耳却被震聋了,这对一向心高气傲、掌控欲极强的戴笠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查!给我彻查!”戴笠终於发出了清晰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狠厉,“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扔手榴弹的叛徒给我找出来!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是!属下遵命!”守在病房里的几名军统高层连忙躬身领命,脸上满是畏惧。他们知道,此刻的戴笠,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若是查不出结果,他们都得成为戴笠的出气筒。 命令一出,整个山城的军统势力都动了起来。特工们倾巢而出,封锁了各个路口、车站、码头,对全城进行地毯式搜查,尤其是神仙洞公馆附近的密林和居民区,更是被翻了个底朝天。与此同时,他们也第一时间找到了张敬之,將他带回了军统本部审讯。 张敬之被带到审讯室时,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他穿著一身乾净的军统制服,身上没有丝毫狼狈,显然是一直待在军统本部,从未离开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张敬之,你可知罪?”审讯官坐在他对面,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张敬之眉头紧锁,一脸疑惑:“属下不知何罪之有?方才属下一直在本部整理机要档案,几位同事都可以为属下作证,不知长官为何突然將属下带到这里审讯?” “不知何罪?”审讯官冷笑一声,猛地將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是爆炸后的现场,还有那个“张敬之”扔手榴弹的模糊身影,“昨夜深夜,你在神仙洞公馆门口,向老板扔手榴弹,意图谋害老板,你还敢狡辩?” 张敬之闻言,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语气激动:“长官,您这是冤枉属下了!昨夜属下確实在本部,从傍晚到深夜,一直都在整理李季的相关档案,王科员、李秘书都可以为属下作证,属下根本就没有去过神仙洞公馆,更不可能谋害老板!” 审讯官显然不信,当即下令传召军统本部的王科员和李秘书。两人赶到审讯室后,纷纷作证,称昨夜確实和张敬之一起在本部工作,直到深夜才离开,张敬之从未离开过他们的视线,绝不可能去神仙洞公馆扔手榴弹。 除此之外,军统的特工还调取了军统本部的出入记录,记录显示,张敬之昨夜確实没有离开过本部,出入登记完整,还有专人签字確认。种种证据都表明,昨夜在神仙洞公馆门口扔手榴弹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张敬之。 审讯结果很快传到了戴笠的病房里。此时,戴笠已经稍稍平復了一些怒火,可脸上依旧阴云密布。当他听完手下的匯报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阴狠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瞭然。 “我就说,敬之跟隨我多年,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我。”戴笠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左耳的嗡鸣依旧没有停止,让他愈发烦躁,“原来是有人易容成敬之的样子,故意嫁祸於人,妄图置我於死地。” …… 所有章节修改完毕 这几张也马上修改了 第783章 又被揍了 苏媚替戴笠脱下风衣,掛在衣架上,又踮起脚尖,替他解著衬衫的纽扣。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划过戴笠的皮肤,惹得他一阵心猿意马。戴笠反手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苏媚嚶嚀一声,顺势倒在他的怀里,两人滚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衣衫散落一地。 就在两人情到浓处,难分难解之际,臥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戴笠猛地一惊,正要起身,就见一个穿著黑色司机制服的男人闯了进来。男人身形挺拔,脸上戴著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頜。他手里没有拿枪,脚步却快得像风,几步就衝到了床边。 “什么人?!”戴笠又惊又怒,伸手就想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枪。 可他的手刚碰到枕头,那男人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疼得戴笠齜牙咧嘴。苏媚嚇得尖叫起来,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男人一言不发,另一只手揪住戴笠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摜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戴笠的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还没来得及缓过神,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男人的拳头又狠又准,专挑那些疼却不致命的地方下手,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头碎裂般的剧痛。 戴笠疼得嗷嗷直叫,他想挣扎,想反抗,可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被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鼻樑被打歪,嘴角淌出血来,眼眶肿得像核桃,视线越来越模糊。 “你……你到底是谁?!”戴笠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是一拳狠狠砸在戴笠的颧骨上,戴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都开始涣散。他隱约看到男人的墨镜滑落了半边,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戏謔又冰冷的光。 是李季! 戴笠的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怎么也想不到,李季竟然敢乔装打扮成他的司机,混进苏媚的公馆!这个疯子,他简直是不要命了!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最后狠狠踹了戴笠一脚,然后鬆开手,转身冲向窗边。窗户被他一脚踹开,冰冷的夜风裹著雨丝灌了进来,吹得床上的纱帘猎猎作响。男人纵身一跃,翻出窗户,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夜中。 直到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苏媚才颤抖著爬下床,扶起躺在地上的戴笠。戴笠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青一块紫一块,鼻血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他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他的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他戴笠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老板,您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医生?”苏媚嚇得声音都在打颤。 戴笠狠狠瞪了她一眼,哑著嗓子吼道:“滚!都给我滚!” 苏媚被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戴笠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他抬手想摸自己的脸,指尖刚碰到肿胀的皮肤,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784章 又中计了 “就是那里了。”赵武捏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晚动手,夜长梦多。” 孙六点了点头,又仔细问了那民房的布局——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子里有一道矮墙,后门直通竹林。他沉吟片刻,道:“我从后门摸进去,你守在正门,咱们前后夹击,他就算插翅也难飞。”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嘉陵江的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鬼魅的低语。赵武和孙六一身黑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土坡。 两人伏在矮墙下,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著院子里的动静。民房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风吹过窗欞,发出呜呜的轻响。 “这小子,倒是警惕。”赵武低声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孙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后门的方向。赵武会意,握紧了手里的驳壳枪,死死盯著正门。孙六则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贴著墙根,绕到了后门。 后门是虚掩著的,孙六轻轻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屋里依旧没有动静。他咬咬牙,猛地推开门,闪身而入,手里的钢丝已经绷紧。 “不许动!”孙六低喝一声,声音里带著杀气。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屋子,和扑面而来的灰尘气息。 孙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摸出火柴,擦亮了一根。火光跳跃间,他看清了屋里的景象——桌椅板凳都在,却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落满了蛛网,墙角的水缸里,水早已乾涸见底。 这是一间空屋! “不好!”孙六暗叫一声,转身就往门外冲。 几乎是同时,守在正门的赵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等了半晌,屋里毫无动静,忍不住翻进院子,推开正门。看到屋里的景象时,赵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娘的!中计了!”赵武狠狠一脚踹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尘土飞扬,“这狡猾的狐狸,早就跑了!” 孙六快步从后门跑出来,脸色铁青:“这是个陷阱,他故意泄露消息,引我们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愤怒。他们千算万算,还是被李季摆了一道。 而此刻,距离望江村数十里外的一处隱蔽的宅院,李季正坐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听著下属的匯报。 “老板,赵武和孙六果然去瞭望江村,看到空房子,气得差点把屋子拆了。”下属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李季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怎么会不知道戴笠的手段?戴笠既然动了杀心,就绝不会只派一两拨人来。他故意放出自己住在望江村民房的消息,就是为了引赵武和孙六上鉤,给自己爭取时间。 第785章 再回上海滩 李伯庸放下酒杯,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执意要走,我们也拦不住你。只是,你走了以后,戴笠那边……会不会找我们李家的麻烦?” 这正是李季最担心的事。戴笠心胸狭隘,睚眥必报,自己这一走,他在明处,戴笠在暗处,保不齐会拿家人来开刀,逼他就范。 李季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格外郑重:“大哥,大嫂,我今天叫你们来吃饭,就是想交代这件事。我走了以后,你们平日里行事,务必低调一些,少跟外面的人来往,尤其是那些军统的人,能躲就躲。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千万別慌,也別去找別人,直接去陈辞修长官的府上。” “陈辞修?”李伯庸愣了一下,“就是那个手握重兵的陈诚將军?我们跟他素不相识,他会帮我们吗?” “会。”李季斩钉截铁地说,“陈长官是委座跟前的红人,戴笠再囂张,也不敢得罪他。我已经跟陈长官打过招呼了,他答应我,会照拂李家一二。你们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再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他就会帮你们。” 说著,李季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个“季”字。这是他和陈诚之间的信物,当年陈诚在江西剿共时,曾受过他的恩惠,便送了他这枚玉佩,说只要拿著玉佩去找他,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帮。 李伯庸接过玉佩,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心里却踏实了不少。他看著弟弟,眼眶也有些红了:“二弟,你这一去,山高路远,兵荒马乱的,一定要保重自己。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大嫂,还有你的那些侄儿侄女。” 王氏在一旁,早已忍不住抹起了眼泪:“二弟,到了上海,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要是……要是实在待不下去了,就回来,山城虽然比不上上海繁华,可至少安稳。” 李季看著大哥大嫂,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他自小父母双亡,是大哥大嫂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大哥供他读书,大嫂给他缝补衣裳,那份恩情,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去上海,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他强忍著心头的酸涩,端起酒杯,又敬了大哥大嫂一杯:“大哥,大嫂,你们放心,我李季命大,死不了。等抗战胜利了,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回来,给你们养老送终。”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敲打著窗欞,像是在诉说著无尽的离愁別绪。 吃完饭,李季又去了一趟祠堂。李家的祠堂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正中的牌位上,供著李氏列祖列宗的名字。李季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低声念叨著:“列祖列宗在上,子孙李季,今日將重返上海,与倭寇周旋,与奸佞为敌。若能凯旋,定当重修祠堂,光耀门楣。若身先死,也只求能为国家尽一份力,为民族雪一份耻,不负李氏门风,不负炎黄子孙!” 磕完头,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的牌位,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夜色渐深,山城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雾中散发著朦朧的光。李季的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著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在隨从的护送下,悄悄登上了一辆开往上海的夜车。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李季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逝的灯火,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一趟回上海,等待他的,將是更加凶险的斗爭。日本人的层层封锁,偽政权的虎视眈眈,还有戴笠在暗中的算计,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可他不怕。 上海滩是他的根,那里有他的弟兄,有他的仇恨,有他未竟的事业。他要回去,要在那座沦陷的城市里,点燃一把火,一把烧向侵略者,烧向汉奸走狗的火。 第786章 还和以前一样 门后的女人,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头髮鬆鬆地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眉眼,鼻樑挺直,唇线分明。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却丝毫不显憔悴,反而透著一股子清冷的艷。 是吴玉坤。 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李季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玉坤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水麵,漾起的一圈涟漪。“回来了?”她的声音也很轻,带著点沙哑,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李季的心尖上。 李季点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回来了。” 吴玉坤侧身,將门拉开:“进来吧。外面凉。” 李季抬脚走进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檀香的味道,混著淡淡的墨香。这是吴玉坤的味道,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天井里种著一株桂,开得正盛,细碎的瓣落了一地,空气里满是甜腻的香气。 吴玉坤引著他走进客厅。客厅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红木的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掛著一幅郑板桥的竹子。桌上放著一个白瓷的茶杯,还冒著热气。 “刚泡的茶,龙井。”吴玉坤说著,拿起茶杯,递给李季,“你以前最爱喝的。” 李季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瓷壁,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他喝了一口,清冽的茶香在口腔里散开,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隔著一张桌子的距离。 吴玉坤看著他,目光平静无波:“武汉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季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重。“不好。”他沉声道,“守不住。日军的炮火太猛,援军又迟迟不到。撤退那天,我亲眼看著汉阳兵工厂被炸成一片火海。还有难民……江边上全是难民,扶老携幼,哭喊声震天。日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炸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血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闪过一丝痛楚。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断壁残垣,尸横遍野,还有那些绝望的眼神,时时刻刻都在折磨著他。 吴玉坤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冷冽。“意料之中。”她淡淡道,“南京失守之后,武汉就成了孤城。国府那些人,心思根本不在打仗上。” 李季苦笑一声:“是啊。忙著內斗,忙著爭权夺利。前线的士兵在流血牺牲,他们在后方天酒地。这样的仗,怎么打?” “所以,我们才更不能放弃。”吴玉坤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上海滩是日军的心臟,也是他们的软肋。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我们还在战斗,他们就別想睡得安稳。” 李季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三年了,吴玉坤还是这么硬气,这么决绝。她一个女人,守著上海滩的这摊子事,周旋在军统、中统、76號和日军之间,该有多难? “你走之后,这边的情况,还算安稳。”吴玉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76號的人盯得紧,李士群那条疯狗,咬著我们不放。不过,我们的人都藏得好,没有暴露。军统那边,戴老板派了人过来,和我们对接过几次,还算合作愉快。” 第787章 办公室动静 白云珠深吸一口气,按照李季交代的,侧耳听著走廊里的动静。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巡逻的特务应该是拐进了楼梯间。她不敢耽搁,猫著腰,像一阵风似的,窜到了走廊中段的一扇房门前。 门上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主任办公室”——这就是李士群的办公室。 白云珠的指尖有些发颤,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门是锁著的,发出“咔噠”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嚇得她赶紧缩回手,屏住呼吸,贴在门上听了听。 没有动静。巡逻的特务没有回来。 她定了定神,从抹布下面掏出那串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插进锁孔里。青训班集训时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李季站在训练场上,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感受锁芯里弹子的跳动,怎么用铁丝拨开那些阻碍。“记住,开锁靠的不是力气,是手感。你要把铁丝当成自己的手指,去跟锁芯对话。”李季的话,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白云珠的指尖,轻轻转动著铁丝。她的眼睛紧紧盯著锁孔,屏气凝神,感受著铁丝上传来的细微触感。一下,两下,三下……忽然,锁芯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门开了。 白云珠的心,猛地一松,差点瘫软在地。她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推门闪身进去,又反手轻轻把门关上,还不忘把那“主任办公室”的木牌,调整了一下角度,挡住门上的锁孔。 办公室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几缕银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陈设。正对著门的,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摆著一盏檯灯,还有一摞文件。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字画,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李士群的手笔。而在办公桌的右侧,立著一个高大的保险柜,黑沉沉的,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那就是白云珠的目標。 白云珠放轻脚步,一步步挪向保险柜。脚下的地毯很厚,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她的目光,落在保险柜的转盘上——那是德国產的密码锁,比青训班训练用的锁具,要复杂得多。 李季早就跟她说过,李士群有个习惯,喜欢用自己的生日当密码。他的生日是农历三月十六,换成公历,就是四月二十五日。密码,应该就是0425。 白云珠蹲下身,手指搭在转盘上。她深吸一口气,先把转盘顺时针转了三圈,对准刻度“0”;再逆时针转两圈,对准“4”;接著顺时针转一圈,对准“2”;最后,逆时针慢慢转动,直到对准“5”。 她的手心全是汗,手指滑腻腻的,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转盘。月光从百叶窗缝里钻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紧抿的嘴唇和额头上的汗珠。 “咔噠。” 又是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 白云珠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忍住內心的狂喜,伸手拉开保险柜的门。保险柜里,整齐地码著一摞摞文件。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份贴著红色標籤的文件夹——標籤上,写著“潜伏人员名单”几个字。 就是它! 白云珠颤抖著手,拿起那份文件夹。文件夹很薄,却沉甸甸的,压得她的手腕都有些发酸。她不敢耽搁,迅速把文件夹塞进怀里,又把怀里的一个空文件夹,塞进了保险柜,位置跟原来的一模一样,甚至连角度都没差分毫——这是李季教她的,万一李士群提前回来,短时间內也发现不了文件被掉包。 做完这一切,白云珠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788章 身份暴露了 “张大成!是不是你?” 南市的杂货铺里,几个特务踹开木门,冲了进去。张大成正收拾著行李,准备按照白云珠的通知撤离,看到特务衝进来,脸色骤变。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把菜刀,想要反抗,却被几个特务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带走!”黄浚冷哼一声,特务们立刻將张大成拖了出去,塞进了车里。 类似的场景,在上海的各个角落上演著。 住在虹口的报社编辑王力,刚刚接到撤离的通知,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守在门口的特务抓了个正著;住在闸北的洋行职员陈明,因为出门晚了一步,被特务堵在了巷口;住在静安寺附近的小学教师刘芳,甚至还没接到任何消息,就被突如其来的特务从家里带走了;还有住在法租界边缘的交通员赵四,因为不小心暴露了行踪,也没能逃过一劫。 夜色深沉,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的时候,黄浚带著人,押著四个被抓的潜伏人员,回到了76號。 李士群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依旧精神矍鑠。看到被押进来的四个人,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很好。”他走到张大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阴惻惻的,“看来,我的人还不算太废物。说吧,是谁让你们偷的名单?你们的上线是谁?” 张大成扭过头,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汉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个字!” 李士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冷冷地说:“带下去,好好『伺候』伺候他们。我相信,他们会开口的。” 特务们立刻將四人拖了下去,悽厉的惨叫声很快从刑讯室里传了出来,让人不寒而慄。 黄浚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处座,一共抓到了四个,剩下的人……好像都提前得到了消息,跑了。” 李士群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的寒光更甚。他知道,这意味著,还有二十多个潜伏人员,已经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跑了?”李士群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我继续查!就算他们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而在法租界的石库门小楼里,吴玉坤看著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他手里的名单上,大部分的名字都已经被画上了圈,那些被圈住的名字,都已经安全撤离。虽然有四个人不幸被捕,让他的心里沉甸甸的,但至少,大部分的同志都活了下来。 李季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也带著一丝欣慰:“玉坤哥,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同志,都已经安全转移到了城外的据点。” 吴玉坤点了点头,將名单凑到煤油灯的火苗上。火苗舔舐著纸张,很快就將名单烧成了灰烬。他看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眼神坚定。 “上海滩的斗爭,从来都不会停止。”吴玉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一次,我们虽然损失了四位同志,但保住了大部分的力量。李士群想要斩尽杀绝,没那么容易!” 窗外,晨曦渐浓,新的一天开始了。上海滩的上空,依旧笼罩著一层厚厚的阴霾,但在这片阴霾之下,有无数的星火,正在悄然点燃。一场更加激烈的谍战,即將拉开帷幕。 第789章 吴玉坤的决绝 李季点了下头,表示默认。 事实上,除了默认以外,他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白虎小队远在武汉,他身在上海滩,鞭长莫及。 “给安站长回电,告诉她,徐徐图之,切勿操之过急。”李季道。 “是。” 虞墨卿心中暗自嘀咕,安长官和他是什么关係,两人电报来往如此密切,虽不提及儿女情长,但字里行间的关心之情溢於言表。 说完正事。 李季便把目光放在了虞墨卿身上,半个多月不见,她面部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但身材更加曼妙,紧翘的臀部,纤细的腰肢,还有那巍峨险峻的山峰。 虞墨卿自是察觉到李季目光中的异样,神色有羞涩,也有一丝丝甜蜜和期待。 但李季只是看一看,並未猴急的动手动脚,对他而言,虞墨卿这朵鲜,他想什么采就什么时候采。 “那个……你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虞墨卿面带几分羞涩,转身去打开衣柜,从中拿出一套旗袍,又拉上床第间的帷幔,把旗袍换上。 几分钟后。 一身旗袍高跟的虞墨卿站在李季面前。 她外搭了一件白色雪貂,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气质上佳,宛若上海滩的顶级名媛一般,一张精致如白玉的瓷娃娃脸蛋,仿若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般精美。 一双紧致又修长的双腿,犹如电线桿一般笔直。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们没遇到什么事?”李季若有深意的看了虞墨卿一眼,话题陡然一转。 虞墨卿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天除了没有李季的消息,其他一切正常。 李季点了下头,虞墨卿等人的藏身位置,除了他知道,再无其他任何人知道我,只要她深居简出,便不会被人发现行踪。 “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事?”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期待。 “此事……现阶段怕是行不通了。”李季皱了皱眉道:“东亚饭店大楼倒塌,一百多名日本人和外国佬葬身废墟之下,日本人对此甚是恼火,虽然他们对外宣称,东亚饭店是因为年久失修才倒塌的,但在背地里,他们却让日军驻沪情报机关展开秘密调查,上海滩所有反日组成都成了他们怀疑的对象……,所以,你恐怕不能再以虞家千金身份出现在上海滩。”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回到虞家。” 闻言。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失落,她知道此事运作起来极其不容易,好在她有心理准备。 “不碍事,虽然不能出这座院门,但胜在安静无人打扰。” “自上海沦陷以来,许多同僚都和你一样,要么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要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季心想比起孤单冷清,像他这种潜伏在日本人当中的最是煎熬,每天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甚至连打拳都得保持七分清醒。 不过,他也幸亏有拳王的本事,不然,南造芸子等人也不会对他俯首听命。 “我知道。” 虞墨卿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估摸著,上海滩很快就要不太平了,你和她们俩近期最好少出门。” “而且,你们得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不然,被日偽情报机关的便衣发现,也是一桩麻烦事。”李季道。 “此事不用担心,这些天,我弄了一个新身份。” “镇江陈家三小姐,陈若铃。” “她们俩是我从镇江带来的表妹。” “我之所以来沪上定居,是不想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 “而真正的陈家三小姐陈若铃,早在两个月前便由上海滩去了国外。”虞墨卿轻笑道。 “这个身份倒是可以一用,只是那陈家三小姐陈家铃去国外之事,是否被眾人所知?”李季道。 虞墨卿轻轻摇头:“她去国外的事情,只有我和她表哥知情,她走之后,她表哥去西南投效国民政府。”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既然虞墨卿把一切都想到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李季接著问道。 虞墨卿沉吟片刻,微微摇头,表示没有需要的。 事实上,也確实没什么需要的,她这里有三部电台,有书籍,有收音机。 至於钱財方面,她是虞家千金,就算仓促离家,身边带的钱財,也足够维持生活所需。 何况,她还是李季的大管家,替李季保管著大笔钱財。 “既如此,先委屈你一段时间,等忙完这阵子,我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回到虞家,继续做你的虞家千金。”李季道。 一听这话。 虞墨卿便知他又要离开了。 她心中十分不舍。 美眸微微泛红。 她心里清楚,干她们这一行的,每一次分別,都意味著是永別。 就像这一次,李季一连消失十几天,她心里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他出事,她便把何静与寧舒蓉送回青训班,然后出国。 万幸的是,李季回来了。 “今天外面在下雪,我们出去走一走?”虞墨卿声音带著一丝袭击,美眸落在李季身上,闪烁著浓浓的期待之色。 “走一走?” 李季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女人都一样,图新鲜浪漫,尤其是上海滩的女性,经歷了东西方的文化碰撞,既有东方女性的保守,內心又渴望西方女性的浪漫。 “我已经好久没出门了。”虞墨卿声音低落,神情满是期待。 李季思忖片刻,缓缓点了下头,不管怎么说,虞墨卿都跟了他这么长时间,再者,两人同床共枕过,就算没有突破那一层薄薄的关係,该占的便宜,他几乎都占完了。 “等一下,我去拿帽子和围巾。”虞墨卿顿时笑容满面,整个人一瞬间散发著春天的美,仿佛大地回春一般。 她扭著翘臀细腰去衣柜拿了帽子,又拿围巾系在脖子上。 隨后,她亲昵的搂上李季胳膊,笑容甜美。 李季笑了笑,带著她从房间出来。 一出门。 冷空气迎面扑来。 但虞墨卿表现的非常高兴,任凭冷空气袭来,依然笑靨如,这便是深陷感情沼泽的女人,哪怕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女特工,也不能免俗。 这也是军统戴老板为何要制定,抗战不成功,军统中人不成家的家法。 若是没有这条家法约束,估计军统內部早就乱套了。 外面。 山河银装。 白茫茫一片。 纵横交错否的房屋,披上一层洁白无瑕的素装。 天空中,雪纷纷扬扬,似轻歌曼舞一般,落在大地上。 虞墨卿搂著李季的胳膊,欣赏著这漫天风雪,心情格外的好。 一个人欣赏雪景,欣赏的是大自然的魅力。 两个人欣赏雪景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至少,此时此刻,虞墨卿的眼眸里是山河雪景,可心里却是甜蜜与火热。 “你们俩不错。” 李季回头看了一眼何静和寧舒蓉。 两人立马低下头,仿佛之前的事不是她俩乾的。 “她们怎么了?”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她俩挺好的,是干我们这行的一块好料子。”李季没有拆穿她俩,事实上,他从心底里认可她们二人的做法,她们吃的是情报这碗饭,信任是最多余的东西,哪怕他是上海站的站长,青训班的主任,亦不能免俗。 “她们俩学的挺快。”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走,出去溜达一圈。”李季带著虞墨卿下楼。 何静和寧舒蓉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著李季和虞墨卿的背影,一脑门的懵。 她们知道虞墨卿和李季关係非同一般,可没想到他们是恋人关係。 外面。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一层积雪。 一脚下去,便能在雪地里踩一个深深的脚印。 漫天飞雪飘下来,落在两人肩膀上,头顶上……。 只是一小会儿工夫,两人便成了雪人。 虞墨卿兴致勃勃,一路都是甜美的笑。 李季带著她在街头走了走,来到一间茶铺,两人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壶好茶,坐在雅间里,一边喝茶,一边透过窗户,欣赏著外面的雪景。 喝了茶。 他又陪虞墨卿去附近买了一些小吃,还陪她去饰品店买了一些首饰。 当然,整个过程,虞墨卿都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围巾遮住了下边的脸颊,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颊。 除非是特別熟悉她的人,不然,还真认不出她。 李季陪她逛到大中午,把她送回阁楼,便以要事为由离开。 从虞墨卿住所出来之后,他费二十多分钟,步行前往霞飞路。 霞飞路。 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 哪怕是下雪天,霞飞路上也是人流如潮。 报童顶著满身风雪,清亮的嗓音在街头巷尾迴荡,货郎挑著担子卖力吆喝,电轨叮叮噹噹,行人们在风雪下谈笑风生。 法租界的氛围与日占区截然不同,生活在租界的百姓,虽然日子过得苦哈哈,但因为有洋人的庇佑,不用担心被拉去修炮楼工事,也不担心三更半夜之时被抓走。 一名穿毛领风衣的男子混跡在人群中,正是李季。 他来到霞飞坊门口,左右扫了几眼,这才迈著健硕的步伐,从霞飞坊走进去。 霞飞坊是吴玉坤居住之地。 而且,知道她住在这里的人,不超过一巴掌。 李季现在要找吴玉坤和吴忆梅,只能来霞飞坊碰一碰运气。 若是吴玉坤搬离了霞飞坊,他只剩最后一个办法,登报寻人和张贴启事。 不过,他认为吴玉坤住在霞飞坊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他只是消失十几天,又不是被捕,而吴玉坤为了安全起见,带著上海站的人撤离德盛洋行,这是正確的。 但他们是恋人,有信任在其中。 李季来到吴玉坤居住的公寓楼门口。 他先是仔细观察了门口的痕跡,发现地面上有一滩小小的水渍。 这个发现让他嘴角微微流露出一丝笑容。 从水渍来看,应该是鞋底的积雪所化。 说明有人在下雪时去过外面。 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吴玉坤。 李季在门前站了小片刻,抬手敲响房门,他的敲门声节奏与往常一模一样。 房间中。 客厅。 窗前,站著一名旗袍雪貂女子,二十四五岁,乌黑亮丽的长髮盘成髮髻,一根通体晶莹透亮的簪子插在头顶,肌肤似雪,眉目如画,五官精美绝伦,尤其是一双春波汪洋的眸子,仿佛有吸力一般,只要看一眼,便让人挪不开视线。 她的身材堪称完美,体態妖嬈,曲线曼妙,臀线与腰线形成完美的比例。 仅一个背影,就能让人肝火大动。 此刻。 她一双嫵媚的眸子,闪过一丝丝忧愁。 李季已经半个多月没有音讯,这让她十分担心,却又无从下手。 因为李季一直是单独行动,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所以,她即便想去寻找李季,也是无从找起。 作为一个情报特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失联半个月,等於凶多吉少。 何况,李季还是上海站的站长,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半个多月的,除非……。 她设想过最坏的结果,但內心还是存了一丝希望。 或许李季只是有事耽搁,或许他受了伤,行动不便,或许他去了外地……。 当然,她也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她还是想再等等。 这也是她把上海站的总部从德盛洋行搬走,自己却没有搬离霞飞坊的原因。 如果李季平安归来,发现德盛洋行人去楼空之后,定然会来霞飞坊寻她。 当然,这么做风险极大,如果李季不幸被捕叛变,那么她的等待如同是自投罗网。 但吴玉坤坚信,就算他被捕,也绝不会出卖她。 当然,若是李季真的出卖了她,她也不会怨恨,毕竟日偽特务机关的酷刑,鲜有人能扛得住。 她给领口的盘纽里面缝进了氰化钾,若是特务们包围她这里,她会在第一时间咬碎氰化钾,以身殉国。 作为一名姿貌正艷的女特工,若是不幸被捕,她的下场不言而喻,所以,体面的殉国是她最好的归宿。 第790章 我们是恋人 此刻。 吴玉坤看著窗外飘飞的大雪,心情沉闷又压抑。 突然,砰砰砰的敲门声行响起,非常有节奏,像极了李季敲门时的声音。 一剎那间,吴玉坤微微有些失神。 回过神,她转身从抽屉拿了一把手枪,美眸中的柔情与惆悵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冰冷。 她住在霞飞坊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而这几人都不会来霞飞坊找她,除非那个人是李季。 她一颗心既期待又害怕,期待来人是李季,又害怕是一场空欢喜。 “谁?” 她来到门后,单手拎著手枪,食指搭在扳机上,隨时做好开枪准备。 “是我。” 门外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李季独特的嗓音。 吴玉坤柳眉微微一挑,美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喜。 她忙伸手去开门。 但她手掌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又犹豫了。 因为她不知道李季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著一群人来的。 要知道,一名潜伏在敌后的特工突然消失十几天,叛变的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挣扎,就感性而言,她相信李季不会叛变,不会背弃党国,但理性而言,李季消失这么多天……。 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开门。 她在赌,赌李季是一个人,赌她没有看错人。 嘎吱一声。 房门从里面打开。 门外的冷空气瞬间涌入房间。 一道黑色人影裹挟著风雪进来。 吴玉坤站在门口,手中拎著枪,她没有像往常一般,立刻上去拥抱,美眸中闪烁著复杂神色。 李季转身看向吴玉坤,半个多月不见,她还是从前那般嫵媚,只是静静站在一边,便让人心驰神往。 只是此时的她,绝色嫵媚的脸蛋没有笑容,美眸中闪烁著复杂神色。 “来一杯白开水。”李季温和一笑,他当然知道吴玉坤为何会有这般复杂表情。 吴玉坤迟疑了好几秒,轻轻点了下头,转身扭著翘臀小蛮腰去给李季倒水。 她把手枪顺手放在茶几上,拿起暖壶给李季倒了一杯冒热气的白开水,放在茶几上。 李季微微一笑,来到沙发上坐下,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浅浅喝了一口。 接著,他放下水杯,深邃的眼眸扫向吴玉坤,嘴角微微上扬,一句解释的意思也没有。 吴玉坤一双春波汪洋眸子也在看他,半个多月不见,李季好像瘦了一些,但身上的气势比以前更浓,隱隱有上位者的气势。 “弟兄们都还好吧?” 李季习惯性从口袋摸出一根香菸,又拿出火柴,从中取了一根,滋啦一声点燃,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挺好的。” 吴玉坤美眸紧紧盯著他:“你怎么样?” “不好。”李季摇了摇头。 “洗耳恭听。” 吴玉坤想听听他这半个月都干什么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去了一趟华中,差点儿就回不来了。”李季再次胡诌道,他总不能告诉吴玉坤,他在陆军医院住了几天,又被派遣军司令部调查课请去喝了几天茶。 “华中?” 吴玉坤柳眉紧蹙:“你去华中做什么?” “有些情报方面的安排,我亲自去安排了一下。”李季道。 闻言。 吴玉坤心中的疑虑渐渐消失。 其实,不管李季编造什么理由,她都会深信不疑。 因为他们是恋人,她从心底里是相信李季的。 吴玉坤神色缓和了许多,美眸闪过一丝柔情。 “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们做了许多安排……。” “你们做的是对的,换作是我,我也会和你们做同样的决定。” 李季微微一笑,说实话,吴玉坤能留在霞飞坊,已经是一种態度。 “这些天,我很……。”吴玉坤想说她很担心李季的安全,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现在从华中到上海滩的水陆交通要道都被日本人把控,路上耽搁了一些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没有擅自行动吧?”李季隨口胡诌了几句,便问起正事。 吴玉坤轻轻摇了摇头:“忆梅严格约束手下行动人员,儘量深居简出。” “情报科的几个情报小组,和往常一样,定期传递情报。” 李季点了下头,道:“现在上海滩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东亚饭店之事,日本人吃了大亏,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据內线情报,日本人查到为东亚饭店提供酒水的洋行,这方面没有留下破绽吧?” “没有。” 吴玉坤轻声道:“事成之后,忆梅便把洋行原来的日本人全部料理乾净了。” “尾巴处理乾净就好。” 李季点了下头,道:“这段时间,不管是行动科还是情报科,都不要冒头,以免让日偽特务闻著味儿寻过来。” “是。” 吴玉坤轻轻点了下头。 “报喜鸟那边收到陈长官发来的电报,委座对我们在上海的行动很是讚许。” “虽然电报中没有实质性的奖励,但弟兄们拎著脑袋干活儿,不奖励说不过去。” “从站里拿出三千大洋,分给参与东亚饭店行动的人员,忆梅拿一千,剩下的给弟兄们分了去。” 李季深知一个道理。 要想马儿跑。 就得给马儿草。 想让弟兄们卖命打鬼子,没有钱是不行的。 “是,站长。” 吴玉坤柳眉轻蹙:“你见过报喜鸟了?” “报喜鸟是上海站电讯科的代理科长,也是我的直系下线,我的行踪她是知情的。” 李季这么说,其实是打消吴玉坤心中最后一丝怀疑念头。 “嗯。”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失落。 她是李季的恋人。 对他的行踪是一无所知。 而报喜鸟却清楚他的行踪。 她心中怎能不失落。 “山城方面还发来电报,让我回去述职。”李季道。 “您不能回去。” 吴玉坤柳眉紧蹙:“我们和戴老板已经交恶,若是你回山城述职,正中戴老板下怀。” “这个我心里清楚,所以,我让报喜鸟回绝了。” “上海滩虽是沦陷区,但有租界为掩护,日本人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我们。” “山城就不一样了,看似是国统区,但危险要比上海滩更大更凶猛。” 李季说完之后顿了顿:“对了,姓戴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派人联繫你们?” “我切断了和军统的所有联繫。”吴玉坤轻声道:“忆梅那边也切断了和军统的联繫。” 她还有句话没说,戴老板对背叛者从来不会手下留情,这一点,她和吴忆梅心里都清楚。 所以,不管是为了李季,还是为了自个儿,她们都不会与军统有任何来往。 “我估摸著,姓戴的后续还会派人联繫你们。” “你们自己多留点儿神,如果军统的人联繫你们,不要客气。” “我们已经和姓戴的决裂,就不要留有任何的情面。” 李季深知他与戴老板之间仇深似海,和好是不可能的,只能彻底斩断与军统的联繫,让姓戴的没有空隙可寻。 毕竟夺妻之恨,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更何况,姓戴的心胸比针尖还小。 话说到这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是十一月中下旬。 按照时间推算,余淑衡再有一两个月就要分娩了。 自余淑衡去了乡下之后,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 他心中暗自琢磨著,正好这段时间閒著,哪天抽空去一趟乡下,看一下余淑衡,毕竟余淑衡肚子里怀著他老李家的血脉。 接著,他又想到在隱居在法租界的伊藤优子。 她分娩还得好几个月,改天去看看她。 “我知道。” 吴玉坤心里十分清楚,自从她跟著李季背离军统之后,在戴老板心里,她已经被判了死刑。 “上海站的总部搬到了什么地方!”李季道。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犹疑,道:“法租界正源路二十一號。” “行,知道了,以后我要找你,会直接去正源路二十一號。”李季接著问道:“忆梅搬去了什么地方?” “福安弄十五號,钟记药铺。”吴玉坤也没隱瞒,把吴玉坤的地址也告诉了他。 李季点了下头,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掸了掸菸灰,起身欲离去。 当然,他並不是真的要离去,而是藉机试探吴玉坤的態度。 因为他从进门到现在,能明显感觉到吴玉坤对他的態度变化。 “等一下。” 吴玉坤见他要离开,忙出声道:“我有话要说。” “洗耳恭听。” 李季扫了她一眼,心想他这段时间正好閒著,得铺垫一下,把吴玉坤给拿下,不然,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她还是会起疑心。 虽然他这么做有些低级,但男女之间只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才能让信任更上一个层次。 而且,女人是感性的,她们对拿下自己的男人,通常会產生一种依赖。 “你没有其他话要说?”吴玉坤酝酿了一下,却发现有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你心中有疑,我说什么都是白费。”李季道。 “我……?” 吴玉坤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事实上,她心中確实有疑。 但在见到李季之后,她心中的疑虑已渐渐消散。 若是李季真的被捕,此刻她绝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房间中。 再者,被捕的特工,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变化。 可李季却是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细微的动作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你的谨慎、怀疑,都是正常的,换作是我,也会如你一般。” “但你忘了,我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军校的座右铭是贪生怕死莫入斯门,升官发財另往他处。” “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党国,背弃同僚,但我不会,因为我这双手沾满了日本人的血。” “自开战以来,我组织的几次暗杀行动,干掉了多少鬼子大官?” “何况,若不是为了这破碎的江山,我又怎会冒著性命之危留在上海滩。” “如果有一天我被捕了,代表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李季这番话可不是在糊弄吴玉坤,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做人別的没有,但民族气节还是有的。 若是真有一天不幸落入敌手,他会选择自戕,以身殉国。 当然,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毕竟人只有一条命。 他既然穿越到了民国这个乱世,就得为这个乱世做点儿什么,当然,他也要好好享受一下民国的风情。 要知道,民国的千金,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可不是后世那些假名媛能比的。 “你……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想你,但……。”吴玉坤听了他的话,心生愧疚。 这也是她心系李季,若是她心思不在李季身上。 纵然李季说的天乱坠,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我於乱世中相遇,携手走到今天,我以为我们之间有著绝对的信任,没想到我们之间的信任如此脆弱……。”李季表现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心里却在暗乐,论情报经验,他可能不如吴玉坤,但论拿捏女人,他有的是手段。 当然,他最厉害的手段,乃是无所不能的小季。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沦陷区的潜伏特工失踪三天,默认被捕。” “你整整消失了半个月,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即便如此,我也坚信,你一定会回来。” “所以我才没有离开霞飞坊,一直等著你归来。” 吴玉坤內心非常紧张,生怕李季拂袖而去,但表面上,却装著一副冷漠的样子。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留在霞飞坊等我?”李季心想吴玉坤得好好调教一下才行。 “你……?” 吴玉坤柳眉蹙了蹙,她听得出李季话中的怨气。 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该说的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是不是准备对我开枪?”李季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枪。 “我没有。” 吴玉坤解释道:“我只是没有听出你的声音。” 她拿枪是以防万一,若李季真的叛变……。 “我们是恋人,你怎会听不出我的声音?”李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790章 养胎的优子 “我……?” 吴玉坤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 “今天先这样,改天再聊。”李季火候把握的非常好。 “你……听我解释。”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惊慌,哪怕她情报经验再丰富,对人性了解的再透彻,可在感情面前,终究落了下乘。 “不用解释。” 李季抬脚往出走,步伐矫健,一点儿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吴玉坤看著他从房间走出去,又听到砰的一道关门声,整个人都魔怔了,在她印象中,李季一直温文尔雅,从未像现在这般盛气凌人。 不过,见到他平安归来,吴玉坤悬著多日的心算是放下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平安就好。 从霞飞坊出来,李季拦了一辆黄包车,他要去江边码头仓库一趟。 半个多月没有露面,他得去青训班看一下。 毕竟青训班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立足於上海滩的底气。 一个小时后。 他来到青训班,与老杨交谈了一番,询问了青训班近期的训练情况,又给青训班的学员们训话,结束之后,他又检查了青训班学员的训练成绩。 青训班现有四十多人,以第二期和第三期为主,按照老杨的意思,青训班第二期学员已经达到毕业標准,只需完成毕业考核,便可让他们毕业,至於第三期学员,还得几个月才能毕业。 李季在青训班待了两个多小时。 等他从青训班出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他匆忙回到法租界,接著去下一个地方。 法租界。 在靠近中山桥附近的一条马路。 马路两边全是洋房。 只不过,这些洋房此时都披上了一层白色银装,看上去气势恢宏,別有一番景象。 其中一栋洋房中,一名穿著旗袍的女子坐在客厅,手里拿著一本书,看的十分认真。 她穿著一袭宽鬆的睡衣,外面搭了一件雪貂,长发隨意的垂在脑后。 一张美艷十足的脸蛋,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心动不已。 睡衣下的身材更是凹凸有致,曼妙无双。 她便是小日本伊藤家族的千金伊藤优子。 她从小在西方国家长大,与土生土长的日本女性格格不入,比如她不喜欢吃日系菜,喜欢吃西餐,不喜欢穿日本人的和服,喜欢西方礼裙和东方的旗袍。 自从她金蝉脱壳来到租界养胎以来,日子虽然清閒许多,却不显枯燥, 她每天都会翻看中文书籍,就像现在,她手里拿著一本修订版的水滸传,看的非常入迷。 在她身后,站著两名女僕。 当然,她这俩女僕,可不是简单的女僕,而是专门受过训练的女僕,从小就跟在她身边伺候。 她这次来租界养胎,身边有僕人,有司机,生活上十分安逸。 “小姐,相川君来了。”一名穿西装的男子来到客厅门口,恭敬道。 相川君? 听到这几个字。 伊藤优子眼前瞬间一亮,神情闪过一丝激动。 “请相川君进来。”伊藤优子一颗沉寂许久的心开始跳跃起来,没人明白,相川君这三个字在她心里代表著什么。 “哈衣。” 西装男子转身下去。 片刻后。 李季来到门口,衣帽上落著一层洁白的雪。 他抬脚在门口甩了甩,把鞋底的积雪甩掉。 “相川君。” 伊藤优子披著雪貂从客厅往出走,眼眸中满是喜色。 “优子。” 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没有激动,甚至连喜悦都没有,十分的平淡。 当然,比看路人之时多了一丝別样神色。 比如他的眼神,首先看的不是脸,而是伊藤优子的小腹。 按时间来算,伊藤优子怀孕好几个月了,小腹应该有变化才是,可她穿的是宽鬆版的睡衣,因此,李季也不知道她肚子是什么情况。 “相川君,你来了。” 伊藤优子十分激动,直接扑进了李季怀中。 他拍了拍伊藤优子的后背,然后搂著她的肩从客厅进去。 “你们先回去,我要和相川君聊会儿。”伊藤优子非常聪明,直接把伺候她的女僕打发走。 “哈衣。” 两名女僕恭敬鞠躬,隨后从客厅出去。 当客厅只剩下他们俩人时,伊藤优子十分贴心的帮李季拍掉衣服上的雪。 “相川君,您先喝杯茶。”伊藤优子亲自上手,给李季倒了一杯香茶。 李季也不客气,端著茶杯狠狠喝了一口,大冷天的,能喝到一口热茶,也是不错的。 要知道,哪怕是这繁似锦的十里洋场法租界,也有乞丐和流民,这些人连吃饭都成问题,更別提一口热茶了。 李季来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伊藤优子正在看的书籍,隨意翻了几页,发现她看的竟是水滸传。 “你怎么喜欢这种书?” “我觉得支那文化博大精深,尤其是他们的歷史,非常有意思。”伊藤优子轻笑道。 “能看懂这种书,说明你的中文越发嫻熟了。”李季深深看了伊藤优子一眼,他发现自己小瞧了伊藤优子,虽是日本贵族,却精通多国语言。 “哈衣,用支那话来讲,这叫入乡隨俗。”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自得,这段时间,她不仅学习汉语,还学习汉人的礼仪、民俗风情等。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后著想。 毕竟她在伊藤家族那里,甚至在日本人那边,是一名亡者。 未来,她要以汉人的身份在上海滩生活,势必要学习汉人的文化知识,了解各地的风俗民情。 “优子越来越优秀了。” 李季夸奖了她一句,接著问道:“孩子怎么样?” “相川君,我们的孩子非常健康,他正一天天的成长……。”伊藤优子美眸闪过一丝母性的光辉,为了这个孩子,她放弃了贵族千金的身份,甚至从此与父母双亲断开联繫。 “希望孩子顺利平安的降生。” 李季没有因为伊藤优子是日本女人,就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偏见,毕竟不管怎么说,伊藤优子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他老李家的种。 “一定会的。” 伊藤优子眼中闪过一缕慈祥,小手不自禁的放在小腹上,她失去了所有,唯一有的便是这个孩子。 而且,她一直认为,这个孩子这是她与相川君相爱的结晶。 “对了,相川君,我看报纸上说,东亚饭店大楼倒塌,上百名帝国精英玉碎,此事有没有连累到您?”伊藤优子问道。 “我是特高课的课长,出了这种事情,我肯定是有责任的。” “不过,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派遣军司令部撤掉了我的课长职务,但保留了我的中佐军衔。” “正是因为此事,我才没有来看你。”李季淡淡道。 “原来如此。” 伊藤优子轻声道:“相川君如果对帝国心生失望,我们可以去法国生活,那里条件比上海滩好很多。” “优子,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我是一名帝国军人,为了大东亚共荣,为了天皇陛下的圣战,为了征服这片土地,我是不会离开的。” 李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其实他心中在骂,狗屁的大东亚共荣。 “哈衣。” 伊藤优子心中並没有多少失望。 因为她知道,日本军界都是一批狂热分子,相川君也不例外。 “优子,你安心养胎,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会给你办好。”李季心想他伊藤优子肚子里怀著他的骨肉,作为男人,他总得做点儿什么,不然,真就是等著当便宜老子了。 “我这里什么都不需要。”伊藤优子轻轻摇头,她是伊藤家族的千金,小有积蓄,生活上什么也不缺。 李季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日元,又从大衣里面掏出几根金条,放在茶几上,道:“这些钱你拿著,有喜欢的东西儘管去买。” “相川君,我不缺钱。” 伊藤优子看了他一眼,柔声道:“优子只有一个心愿,希望相川君能多来陪一陪我和孩子。” 李季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满是希冀,便轻轻点了下头。 以后他有空閒了,会经常来看伊藤优子和孩子的。 “走,去臥室陪我睡会儿。” 李季从沙发上站起来,搂著伊藤优子去了臥室。 他所谓的睡,是休息一阵子,今天走了太多路,身体有些睏乏,便在伊藤优子这里休息一会儿。 毕竟伊藤优子也是他的女人之一,偶尔陪自己的女人休息休息,也能促进感情。 来到臥室。 伊藤优子帮他脱下外套,又帮他脱掉鞋子,整个就是一贤妻良母。 来到床上,李季抱著伊藤优子睡觉,一小会儿,便进去梦乡。 两三个小时后。 华灯初上。 万家灯火通明。 李季再次睁开眼时,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左右。 身边的伊藤优子早已不见,他翻身下床,从臥室出来。 看到佐藤香子繫著围裙从厨房出来。 “相川君醒了,优子给您做了东京的饭菜,请您尝一下。”伊藤优子这段时间学了很多,其中包括做饭。 其实,她喜欢做西餐和中餐,不喜欢做日系菜,但想到相川君是帝国人士,一定喜欢吃东京菜。 所以,她特地做了一桌东京菜,只为博相川君的开心。 “呦西。” 李季一听是东京菜,顿时失去了兴趣。 他骨子里流淌著正宗的炎黄子孙血脉,喜欢地地道道的汉人餐饮,对小日本的菜系是一点儿也不感冒。 当然,这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不会说出来。 来到餐厅。 桌子上放著七八道菜餚。 全是日本菜。 这让李季十分无语。 不过,佐藤香子又端来一盘点心,瞧著像是法租界福字號的点心。 李季象徵性的吃了几口,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 “相川君,您喝咖啡还是红酒?”佐藤香子像一名贤良的姨太太,守在边上,殷勤的伺候著李季吃喝。 “倒杯红酒。” 李季心想他一会儿得回去,南造芸子他们要是问起,他就说去舞厅喝了点儿酒。 “哈衣。” 佐藤香子忙去酒柜拿了一瓶好酒,亲手给李季倒了一杯。 他端著红酒杯摇了摇,抿了一口,嘖嘖道:“我最喜欢的生活,便是红酒美人。” 说话间,他伸手揽上伊藤优子的纤腰。 “相川君,人家现在身体不舒服,不能……。”伊藤优子心里十分遗憾,要知道,『相川君』来一趟可是十分不容易,可惜她怀有身孕。 李季有些无语,伊藤优子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他只是揽一下她的腰,她想哪儿去了。 “你好好在家养胎,我走了。”李季把杯中红酒一口乾了,起身准备走人。 “相川君不再多待一会儿?”伊藤优子神情布满了失落。 “最近事情较多,不便久留,等我有空再来看你。”李季道。 “哈衣。” 伊藤优子心中虽然不舍,却也不好挽留。 李季起身从餐厅出去,外面飘著片片雪,这场洁白的大雪,把黑夜映衬的如同黎明前一般。 伊藤优子一直把李季送到大门口,眼中满是不舍。 要知道,她金蝉脱壳之后,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便是李季与她肚子里的孩子。 “相川君,您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伊藤优子神情充满希冀。 “很快。” 李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家好好养胎,平日里儘量少出门。” “哈衣。” 伊藤优子忙道:“优子会一直等著您。” 李季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微微点了下头,迈著大步离开。 伊藤优子看著他的背影在雪地里渐渐消失,直到彻底看不见,这才转身回去。 雪地里。 李季一个人走了好大一会儿,路过一家正要打烊的麵店,进去要了一大碗面。 虽然伊藤优子做了一桌地道的东京菜,但实在不合他的口味。 所以,他只能干一碗麵再回去。 要知道,日占区那边可是有三个日本娘们等著,他要是不把体力补充好,怎么应付得过来。 且这三个日本娘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会来事。 尤其是龙泽千禧,把绿茶特质发挥的淋漓尽致。 吃了一大碗面。 付了面钱。 他出门拦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日占区。 第791章 香子没有事 日占区。 南市。 大宅子。 院中落著厚厚一层积雪。 门口有一排脚印。 从脚印来看,像是佐藤香子的。 因为她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今天应该没出门。 这俩人被小季揍的有些过,又恰逢下雪天,多半是不出门的。 李季推开院门进去,见厨房亮著灯光,有叮叮噹噹的声音传出,他走到厨房门口,掀起门帘往里面瞅了一眼,居然是南造芸子,只见她拿著菜刀在案板上一阵乱剁。 “芸子。” 李季掀起门帘从厨房进去,皱眉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饭。” 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不忿:“龙泽千禧那个贱人,居然连饭都不做……。” “千禧可能是身体不舒服。”李季心想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果然不假,从南造芸子的只言片语中,他便听出来,这些女人又开始『明爭暗斗』了。 “哼,她下午还出去了一趟。” 南造芸子內心非常不满,她是少佐,哪怕调到土肥圆机关去任职,她也是龙泽千禧的长官。 可龙泽千禧这个贱人,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把她放眼里,言语不敬,饭也不做。 要知道,她今天睡了一整天,醒来之后,便一直等著龙泽千禧做饭,实在等不住,便只好亲自下厨。 只是她的厨艺实在一般,做不出龙泽千禧那个味道。 “芸子,別做了,让香子去酒楼买几个菜回来。”李季道。 “香子说今晚特高课的人聚餐,你没有回来,她便代表你去了。”南造芸子道。 闻言。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头,是有这么回事儿,今天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竟把这事给拋之脑后了。 虽然他不再是特高课的代理课长,但特高课那些下属,还是要拉拢一二的。 好在佐藤香子懂事儿,他不在的情况下,代表他去参加聚会。 “今天去街上走了走,又去舞厅喝了几杯酒,耽误了一些时间。”李季隨口道。 南造芸子也没有往心里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龙泽千禧那个贱人。 “相川君,你回房间休息会儿,我做好饭叫你。”南造芸子清声道。 “呦西。” 李季瞅了南造芸子一眼,心想她这手艺做出来的饭菜,能吃么? 旋即,他转身从厨房出去,径直去了龙泽千禧的房间。 推开房门。 房间中有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儿,靠窗的地方,放著一个火盆。 龙泽千禧愜意的靠在床头上,手里拿著一个大苹果,一边看报,一边把玩著苹果。 “相川君回来了。” 龙泽千禧忙往下报纸和苹果,作势就要下地。 “地上冷,你在床上躺著。”李季忙挥手制止。 “您今天去哪儿了?” 龙泽千禧嘟著嘴问道,她昨晚消耗太大,一直睡到下午才起。 “去租界转了一圈。” 李季来到床边坐下,隨手拿起龙泽千禧刚才翻看的报纸,报纸上的標题是:上海滩反日势力活动猖獗。 他扫了一眼內容,还是以前那些陈词滥调,反日分子暗杀政府官员,暗杀日本军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话,也就糊弄一下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真正的明眼人压根儿不会信。 “地上冷,相川君,你上来吧,被窝里暖和。”龙泽千禧忙往里面挪了挪。 李季侧目看了看她的暖被窝,犹豫再三,却是摇了摇头,他今晚得攒著劲儿给佐藤香子。 要知道,佐藤香子白天跟踪他的事情,让他心生怀疑。 今晚必须得试探一下,看她是不是有了怀疑。 而测试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莫过於放小季出马。 “我一会儿还有事。”李季摇头婉拒。 “相川君,你上来……。”龙泽千禧抱著李季胳膊撒娇道。 若搁在以往。 李季早就上去了,但今天真不行,得把劲儿留给佐藤香子,再者,別看龙泽千禧囂张的不行,实则是铁板中看不中用。 “我有些睏乏,回去休息了。”李季把报纸放下,起身从房间出去。 “相川君……。” 龙泽千禧看著他的背影,柳眉紧蹙,美眸闪过一丝失落,冬天的夜晚,又冷又漫长,谁不希望身边多一个人。 李季从龙泽千禧房间出来,径直去了南造芸子房间。 他躺了一会儿,南造芸子把饭菜端来,喊他吃饭。 他下去扫了几眼,別说,南造芸子整的这俩菜,就卖相而言,比龙泽千禧做的饭菜也是不遑多让,他拿筷子尝了一口,只是这味道有点儿重了……。 “芸子,你慢慢吃,我上去躺会儿。”李季伸了一个懒腰,转身去床上躺著。 南造芸子尝了一口她做的饭菜,柳眉蹙了蹙,味道好像真重了。 不过,她现在腹中空空如也,也不在乎味道重不重,吃饱才重要。 李季躺了一会儿,南造芸子也吃饱饭上来。 两人躺在被窝里,说著日占区的事,其中就包括东亚饭店的事件。 此事件太过骇人,一百多名日本军政官员被埋在废墟下,整个日本都震动了,据说连天皇陛下都亲自过问了此事,本土各机构更是派出专员来到上海滩料理后事,海军更是借这次机会,大肆攻击陆军,让陆军本部在內阁丟尽了顏面。 而作为此事件的直系负责人三浦司令官,他的下场可能不太好,轻则被调回本部任职,重则直接上军事法庭。 不过,以李季的估计,三浦司令官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概率不大,主要是三浦司令官在陆军本部也有后台,且有一眾贵族的支持,除非是高层有人刻意针对他。 “相川君,以芸子的估计,要想此事过去,最快也得几个月。”南造芸子轻声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有这方面心理准备。 虽然他不再是特高课的课长,但他依然顶著陆军中佐的头衔,还有日本贵族的头衔,只要这俩头衔在,就没人敢小覷他。 “芸子过些天要外出一趟……。”南造芸子轻声道。 “外出?” 李季皱了皱眉,南造芸子现在去土肥圆机关任职了,具体做什么,他也不好多问,毕竟是情报部门。 但以他的猜测,土肥圆机关全名叫对华特別委员会,主要负责策反国府的高级军政要员,从內部瓦解国民政府的统治。 而南造芸子从小生活在上海,熟悉各地的民俗风情,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倘若他是土肥圆,必然会派南造芸子去国统区。 而且,南造芸子身为东亚饭店安保负责人,结果出了这种事,即便有土肥圆保她,她也不方便继续公开露面,不如去国统区潜伏一段时间。 “老师这次保下我,便是让我去支那政府的统治区潜伏。”南造芸子轻声道。 “让你去支那政府的统治区潜伏,这太危险了。”李季皱了皱眉,一副关心十足的样子。 “芸子从小生活在上海滩,懂支那的民俗风情,去支那政府统治区潜伏不会有危险。”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惆悵,她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再回来的时候,相川君会不会把她给忘了? 李季心中冷笑,当得知土肥圆保下南造芸子那一刻,他就知道这老鬼子没安好心,果不其然。 到了土肥圆这个地位,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以南造芸子的能力,她若去山城潜伏,拉拢策反国府军政要员,只怕会在很短的时间內,拉拢一大批人给日本人效力。 毕竟现在正面战场,国军干不过日本人,连武汉都给丟了,而国府那帮高官中,又不缺墙头草。 “芸子,这次的事情连累你了,否则,也不至於让你去支那政府统治区潜伏。”李季道。 “相川君请放心,芸子一定会小心的。”南造芸子轻声道:“我相信相川君休息几个月,一定能再度復出,到时,芸子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南造芸子確实是一个得力助手,只是她能力太强,经常帮倒忙。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气氛有些不对劲。 便打了一套拳。 打完拳。 李季穿上衣服去外面撒尿,看到佐藤香子房间亮著灯光,心想她可算回来了。 他完事之后,直接去佐藤香子房间。 房间中,佐藤香子圆润的漂亮脸蛋,浮出一抹酒晕色。 今晚她代表相川君去和特高课的人聚餐,小喝了几杯。 “香子。” 李季推开房门走进来。 “相川君。” 佐藤香子忙从床边站起来,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带著一丝迷离。 “喝酒了?”李季扫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的酒晕,便知她喝酒了。 “喝了一点儿。” 佐藤香子忙匯报今晚的聚餐情况:“虽然您不再担任特高课的课长,但他们仍愿意听从您的吩咐。” 李季缓缓点了下头,佐藤香子口中的他们,指的是特高课的大田猛士郎和小岛等人。 东亚饭店之事,让他的狗腿子小河夏郎与野泽大辅去地下见了天照大神,且特高课行动组和情报组损失惨重,但他在特高课经营这么长时间,还是有些人可用的。 比如龙泽千禧,她现在是密电组的代理组长,再比如大田猛士郎,行动组现在就属他军衔最高,还有情报组的小岛等人。 “东亚饭店之事,让特高课损失惨重,小河君与野泽君玉碎,令人心痛。”李季装模作样的感伤了一番。 “哈衣,若不是出现这种事情,您也不会赋閒在家。”佐藤香子道。 “事情既已发生,无法改变,我们还是想想后面的事情。”李季道。 “后面的事,您有什么想法!”佐藤香子忙问道。 “暂时没什么想法,先休息一段时间。”李季道。 “这段时间您辛苦了,应该好好休息一番,等风头过去,以您的能力,上面肯定会再次启用您的。”佐藤香子恭维道。 李季不置可否的笑了,他的能力倒在其次,关键是他有相川家族这棵大树当后盾,復出是肯定的。 “香子,大冷天的,不说这些事了。李季哈了一口热气,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掌:“时间很晚了,我们该休息了。” 此话一出。 佐藤香子一脸懵。 『相川君』已经很少主动了。 就在她大脑一片懵的时候,李季直接把她给扑倒在床。 接下来,一切水到渠成。 只不过,李季今天攒足了劲儿,把所有的拳击路数,全部使了出来。 这可苦了佐藤香子。 被揍了好几个小时。 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不过,李季却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在拳击的过程中,他不断通过各种话术去试探佐藤香子,得出的结论是,佐藤香子没有怀疑他,相反,佐藤香子是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他不怀疑佐藤香子话中的真假。 因为女人在拳击时属於感性的,说的话都是內心真实写照。 次日。 一早。 外面寒风凛冽。 房间中暖意盎然。 李季穿上衣服,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往外瞄了几眼,院子里的积雪又覆盖了一层。 一九三八年的大雪,导致国內几十万百姓饥寒交迫而死。 哪怕是上海滩这种地方,也有人被活活冻死。 李季微微嘆了口气,以他现在的能力,別说兼济天下,能保住自身就不错了。 “相川君,早。” 佐藤香子迷迷糊糊的打招道。 “你好好休息,我去芸子房间了。”李季確认佐藤香子没有怀疑他之后,也就放心了。 毕竟佐藤香子是他的秘书,若是佐藤香子怀疑上他,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是他想多了。 佐藤香子在睡梦中应了一声。 李季转身看了她一眼,推开房门出去。 外面,冷风刺骨,夹杂著片片雪。 他径直去了南造芸子房间,房间中,南造芸子已经起床,她穿上了少佐军装,外面是一件军官大衣,脚踩黑色畅通皮靴,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 “相川君,我要去一趟土肥圆机关。”南造芸子轻声道。 “你去吧。”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 南造芸子幽幽嘆了口气,以前在特高课时,相川君当家做主,她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现在不行了,在土肥圆机关做事,一切都得按规矩来,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第793章 千面女谍再疑 李季摸了一下被窝,还有温度,便脱了鞋子钻进被窝。 南造芸子收拾好之后,便踩著长靴出门。 旋即,他接著睡大觉。 一觉睡醒。 已是中午两点多。 他起来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去龙泽千禧房间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龙泽千禧,而且,她掛在衣架上的军装和长靴都不见,多半是去了特高课。 他又去佐藤香子房间转了一圈,佐藤香子还在睡觉,昨晚她被揍的有些惨,今天怎么著也得睡一整天。 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不在,佐藤香子又在睡大觉,李季顿时感觉浑身一片轻鬆,毕竟没有眼睛盯著,焉能不高兴。 他琢磨了一下,今天得去见一下吴忆梅,还有秦华和锤子。 毕竟东亚饭店的行动,吴忆梅立了头功,身为站长,他自是得好好嘉奖吴忆梅几句。 至於秦华和锤子,这俩人的用途暂时还没有凸现出来,但过段时间,这两人便有大用。 再者,独立旅所需要的物资,需要秦华暗中购买,再让秦家船队送到独立旅手中。 外面。 冷风嗖嗖刮。 雪飘飞。 李季系了一条围巾,戴著一顶黑色礼帽,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手上戴了一双黑色手套。 街上十分冷清,一个人也看不到,白茫茫一片。 这场大雪应该是上海滩近几年最大的一场雪,把十里洋场裹成一座雪城。 李季像昨天一般,往法租界方向过去。 只不过,他今天多留了一个心眼,一直在观察身后的情况。 他走了好大一阵子,才遇到一辆黄包车,车夫身上落满了雪。 李季拦下黄包车坐上去:“去租界。” “您坐好。” 车夫吆喝了一声,拉著车往租界方向过去。 半小时后。 法租界。 一条繁华的街道。 电轨从街上叮叮噹噹穿梭而过。 百姓们穿著袄,裹著帽子。 有钱人家的姨太太,穿著旗袍雪貂,打著油纸伞,从街上穿梭而过。 街道两侧商铺琳琅满目,客人不绝。 李季从黄包车下来,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找了一条无人的小巷进去,再出来时,恢復本来面容,英姿挺拔,气宇轩昂,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一般。 他摸了一根烟,一边抽菸,一边往周围张望了几眼,见一切正常,这才往前走。 几分钟后,他开一家中药铺门口,抬脚走了进去。 “客官……您……?”药铺的伙计满脸笑容,却在看到李季之后戛然而止,一副惊讶的表情。 “我来抓点儿药。”李季道。 “您……您……抓什么药?”伙计有些结巴。 “我要抓的药材种类多,得到你们仓库去瞅瞅。”李季道。 “这……!”伙计顿时有些懵,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时,柜檯上的大夫发了话:“带他去楼上选药材。” “是。” 伙计忙点了点头,带著李季上楼。 来到楼上。 伙计小声道:“站长,吴长官在最里面那间。” “去楼梯口守著。”李季点了下头,抬脚往最里面那间房走过去。 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去。 房间中。 吴忆梅穿著一条玫瑰旗袍,髮髻盘在脑后,胸前戴著两大串白色珍珠,无形中给她增添了几分贵气。 此时,她正在摆弄手中的针线活儿。 虽然她是特工,杀人如麻,但閒下来的时候,她喜欢看书读报,做一做针线活儿。 因为生活中这些静態的事,可以淡化她心中的戾气。 要知道,潜伏特工长期处於精神紧绷的状態,尤其是杀了太多人,手上沾了太多的血,心中戾气会越来越盛。 所以,她只要一有时间,就读书看报,或做女红。 她这双手杀得了汉奸鬼子,也能绣得了鸳鸯。 就在她穿针引线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推开,她柳眉微挑,抬头看去,竟是李季。 不过,她一张美艷的鹅蛋脸上,並未露出多少惊讶。 吴玉坤已经派人给她传过话,说李季回来了,一切正常。 “呦,做上针线活儿了。”李季转手把房门关上,像回头自己房子一般隨意,拉过椅子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 “你来了。” 吴忆梅把手里的针线收起来,美眸瞥向李季,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这段时间不见,吴副站长不仅人变漂亮了,还学会了针线活儿。” “你这是打算金盆洗手,从此退出我们这行,找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从此相夫教子,过平淡幸福的生活。”李季调侃道。 “站长找卑职有什么吩咐!”吴忆梅直接过滤了他的话。 “你这人是越来越没劲。”李季嘖嘖笑道。 “吴玉坤有劲儿,你找她去。”吴忆梅白了李季一眼。 “不禁逗。” 李季微微一笑,神色渐渐严肃,道:“东亚饭店的事情,你筹划的不错,手下兄弟也卖力。” “校长从山城发来电报,对这次参与行动的人员表示嘉奖。” “虽然上峰没有给我们奖金,但不能让弟兄们白忙活一场。” “我已经知会过小玉,该给弟兄们的奖金,一分都不会少。” “谢谢站长。”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李季在这种事情上比较大气,这也是她选择跟著李季乾的原因。 “东亚饭店的行动,让我们以最小的代价,干掉日偽官员一百多號人。” “山城方面出於种种原因考虑,不能把真相公之於眾。” “再者,干我们这行,也不需要那些虚名,於我们而言,像普通人一样活著,就是最大的幸事。” 李季顿了顿,继续道:“日本人在报纸上公布,说是东亚饭店建筑质量问题,才引发了事故,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此事必是我们所为,只是要顾及他们的顏面,不能把实情公之於眾。” “日本人已经在暗中调查了,让知道这件事的弟兄,把嘴巴闭紧,少出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东亚饭店行动过后的尾巴,一定要处理乾净,不能给日偽情报机关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请站长放心,卑职已经把尾巴清理乾净,日偽情报机关查不出线索的。” “这样最好。” 李季点了下头,道:“我今天来见你,没有任务,只是想叮嘱你一番,让弟兄们都注意安全。” “眼瞅著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年前不再有大的行动。” “当然,锄奸的活儿还得继续干,只是手法得换一下,不能再按照我们以往的行动风格去做,要以帮会中人的手法去做。” “是。” 吴忆梅轻声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和她合计了一下,虽然我们不缺人手,但和日本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你上次说的那事,我俩商量了一下,计划继续。” 李季挑了挑眉,他交代的事太多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吴忆梅说的是什么事。 “什么事?” “收编上海滩民间抗日团体。”吴忆梅道。 “此事可以继续进行。”李季点了下头,现下,南造芸子调去了土肥圆机关,特高课不仅损失惨重,还没有人主事,形同一盘散沙,唯一可虑的,便是76號,虽然他们在东亚饭店损失也很大,但76號有五六百號人,损失一些人手,不至於伤筋动骨。 “站长放心,卑职会在两个月內,把上海滩的民间抗日团体收拢到我们麾下。”吴忆梅颇有信心的道。 “虽然我们要团结各方力量,但有些团体,能不要的就不要,以免给我们带来麻烦。” 李季知道这些民间团体大部分由所谓的江湖人组成,这些人行事乖张,不服管教,若是收拢过来,势必得好好训练一番,不然,以他们的行事做派,迟早会连累到上海站。 “是。” 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她也是这么想的,上海站又不是大锅炉,不可能什么人都收进来。 “我该说的话说完了,你这边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李季道。 “有件事让卑职十分疑惑。” 吴忆梅柳眉紧蹙,美眸紧盯著李季:“站长不在的这些天,有一个人也没露面。” “谁?” 李季剑眉微紧,吴忆梅看他的眼神有异样,不是男女之间的异样,而是试探、怀疑、不解等等。 “特高课代理课长相川志雄。”吴忆梅说出这句话,心里鬆了一口气,但她的眼神却一直盯著李季,仿佛要把他看透看穿似的。 但让她失望了,李季的神色十分平静,仿佛不受任何影响。 “相川志雄?” 李季微微皱眉:“他怎么了?” “东亚饭店行动当天的早上,他在前往东亚饭店的途中遭到暗杀,隨后被送往陆军医院救治。” “巧的是,当天晚上,东亚饭店大楼被我们给炸了,一百多號小鬼子被埋进废墟中,而相川志雄因为住进了医院,从而躲过一劫。” “卑职还了解到,暗杀相川志雄的不明人士,使用的是手榴弹。” “这种暗杀风格,倒是与站长的行动风格颇为相似。” 吴忆梅这番话已经不是试探,就差把心里所猜测的话说出来。 “这事谁干的?” 李季笑道:“相川志雄这个狗东西倒是命大,手榴弹不仅没炸死他,还让他顺利躲过一劫。” 接著,他问道:“我记著你手下有一名情报员,已经渗透到相川志雄身边,看有没有机会把他策反,若是不能策反,就找机会把他做了,反正留著也没什么用。” 这话一出。 吴忆梅不禁又迷糊了。 难道是她猜错了? 相川志雄不是李季? 可种种跡象表明,特高课的相川志雄,极有可能是李季易容所扮? 但李季这番话,又让她陷入迷糊,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怀疑的对不对? “据卑职得到的消息,相川志雄身为特高课的课长,东亚饭店塌陷事件,他负有一定责任,日本军方撤了他的课长职务,目前他人还在上海滩,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却不清楚。” “卑职以为,相川志雄是贵族子弟,又有军衔在,过不了多久,一定会再度復出。” “倒不如留著他,等他復出之后,我们的人继续潜伏在他身边,从而获取情报。” “至於策反他,卑职以为这种可能性极小,反倒是可以利用他,此人相当好色,容易掌控……。” 吴忆梅话里话外,都不赞成干掉相川志雄。 当然,她没有私心,只是觉得唐婉莹为了潜伏到相川志雄身边,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倘若就此干掉相川志雄,唐婉莹的一番付出岂不是白费了。 要知道,唐婉莹付出的是名声、是清白,对一个未婚女子而言,名声和清白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留相川志雄一条狗命。”李季心想算她有点儿良心,不枉他当初打了吴忆梅屁股那么多巴掌。 “是。” 吴忆梅继续道:“听玉坤说,站长不在的这些日子,去了华中地区?” “武汉那边有要事,我亲自去了一趟。”李季淡淡道。 “武汉?” 吴忆梅柳眉紧蹙:“武汉已经被日军攻占,沿途都是日军和汉奸,站长这一路怕是不太顺利?” “確实不顺利,沿途日军盘查的十分严,好在顺利回到了上海滩。”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能让站长不顾自身危险去武汉,想必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吴忆梅继续试探道。 “武汉没有沦陷前,我在武汉站当了一段时间的副站长,期间秘密部署了一些行动,这次去武汉就是为这事。”李季道。 “武汉是戴老板的地盘,若是让军统武汉站的人看到您……。”吴忆梅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军统武汉站现在的站长是安靖江,她和我也算熟悉,不会对我下手的。”李季道。 “安靖江?” 吴玉坤柳眉轻挑,安靖江的关东魔女名號,可谓如雷贯耳。 她在杭州警官学校受训的时候,安靖江就已是军统的成名高手。 让她意外的是,李季居然和安靖江有交情,要知道,安靖江对男人向来不假以顏色。 第794章 秦家千金 “你好像对我去华中的事情很感兴趣?”李季道。 闻言。 吴忆梅不好再继续试探,道:“卑职只是好奇,站长这些天没有露面,去了什么地方?” “你是担心我被捕,把弟兄们卖给日本人,换取我一个人的荣华富贵?”李季半开玩笑似的道。 “卑职从未有过这等荒诞的想法。”吴忆梅忙摇头,她就算真有这个念头,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李季扫了她一眼,虽然她否认了,但他心里清楚,吴忆梅肯定有过这个念头。 当然,他也能理解,都是干这行的,若是吴忆梅凭空消失十几天不见人,他也会猜想对方是不是被捕,並且会做好一系列措施,以免被她出卖。 “我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在国讎家恨面前,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幸被捕,你们儘管放心,我绝不会出卖任何一人。” “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在受刑之前,先了结自己。” 李季还真就是这么想的,若有一天他身份暴露,不幸被捕,他会先了结自己这条命。 反正他是穿越来的,见证了民国时期十里洋场的风情,也享受了许多……。 “站长您多虑了,卑职从来没有怀疑过您。”吴忆梅嘴上这样说,在李季消失的这段时间,她確实动过此类念头。 李季摆了摆手:“把我刚才的话记下,其他的话就不说了,眼瞅著年关將近,让弟兄们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个年……。” “是,站长。”吴忆梅轻轻点了下头。 多余的话,李季也不说了,他在交代了几件秘事之后,便欲起身离开。 “站长,还有一事,卑职手底下有一名线人,他说军统总部往上海滩派了一批人手,具体是哪些人,暂时不得而知。”吴忆梅道。 “军统总部又派人来了?”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讽刺。 戴老板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军统总部在上海滩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这才过去多久,就又派人来了。 “你的线人……?”李季若有所意的问道。 “他不仅是我的线人,也是军统的线人。”吴忆梅轻声道。 李季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戴老板可真有意思,李某是校长亲自任命的军统上海站站长,可他却绕开我这个站长,秘密往上海滩派人。” “看来戴老板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李季嘖嘖笑道。 “站长,卑职担心戴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吴忆梅若有所意的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李季点了点头,吴忆梅说的不错,以戴老板小肚鸡肠的性子,他派人秘密到上海滩,多半是为了对付他。 毕竟他拐跑了余淑衡,还拐带著吴玉坤和吴忆梅背离军统,这在戴老板看来,便是不可饶恕。 “站长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吴忆梅轻声问道。 “先盯著,不必有动作。”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日偽情报机关可不是吃乾饭的,戴老板派来的那些人,但凡有动作,必会被日偽情报机构盯上,我们静观其变。” “是。” 吴忆梅也是这么想的,先暗中盯著这些人,若是他们不找上海站的麻烦倒也罢了,若是这些人是来找麻烦的,她也不会客气。 要知道,她现在和李季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李季倒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再者,她背叛戴老板,以戴老板睚眥必报的性子,绝不会放过她。 “我先走了。” 李季站起身,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吴副站长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像是杀人如麻的千面女谍。” “站长才是千面,卑职这点儿手段,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吴忆梅怀疑李季就是相川志雄的最大原因,便是她和李季第一次见面时,李季表现出的易容术深深震撼了她,作为精通易容术的高手,她当时竟一点儿也没看出端倪。 “我这都是一点儿小把戏。” 李季知道吴忆梅在怀疑他,但也没当回事,只要她没有证据,就只能是怀疑。 当然,就算她有证据,那又如何,要知道,她如今是他的手下。 他要拿捏吴忆梅,有一百种方法。 “站长慢走。” 吴忆梅轻轻頷首,隨后,看著李季从房间出去。 片刻后,她关上房门,打开窗户,站在窗前往下看,李季从中药铺出去,穿过马路,往西而去。 从他的背影来看,与相川志雄的背影截然不同,两人身高相差甚多,且李季的背影从后面看,挺拔有力,双腿笔直,而相川志雄的腿微微有点儿罗圈……。 吴忆梅感觉自己魔怔了,在怀疑与信任之间徘徊不定。 …… …… 法租界。 大世界电影院附近。 一座公共电话亭。 亭子顶部落满了雪。 李季闪身从电话亭进去,投入电话幣,拿起话筒,拨通秦公馆的电话。 “喂,是秦小姐吗?” “是我。” “找你有点儿事。” “一会儿外滩公园见。” 掛了电话。 他拦了一辆黄包车,前往外滩公园。 自他带著秦华从武汉来到上海滩,从未给她安排过任何危险任务,也没有让她参与行动,甚至都没有让她接触过情报。 只是让她利用自身优势,组建运输小组,还把锤子派给她,协助她筹建运输小组。 事实上,秦华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给独立旅几次运输物资,都是秦家商船。 而且,秦华还自掏腰包,给独立旅购囤物资。 半小时后。 外滩公园。 整座公园被大雪包裹,雪飘飘扬扬,別有一番景致。 公园里高大的梧桐树上披著一层白装。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有一排被行人踩踏过的雪路。 因为这场雪下的比较大,往日熙熙攘攘的外滩公园,今天格外冷清,几乎没什么人。 李季站在公园走廊上,看著这漫天风雪,微微点了下头,此般雪景在上海滩可是不多见。 一会儿后。 一辆小轿车在外滩公园门口停下。 开车的是锤子,他穿著一身西装,我外面套著一件风衣,戴著一顶礼帽,颇有几分江湖大哥的派头。 他推开车门下去,隨后,恭敬的打开后车门。 一双旗袍美腿伸出来,脚上穿著一双银色高跟鞋。 紧接著,一名美艷动人的女子从车中出来,气质上佳,一身旗袍美装,上身搭了一件雪貂,髮髻盘在脑后,两边耳垂掛著两串珍珠耳环。 她一张精美的脸蛋,吹弹可破,波澜不惊的眸子,藏著些许喜色。 “小姐。” 锤子从后备箱拿出一把伞,撑在秦华头顶。 “这般漂亮的雪景,若是打伞而行,岂不是辜负了这般美景。”秦华性感的红唇微微轻启。 闻言。 锤子默不作声的收了伞,恭敬道:“小姐,我们走吧。”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迈著一双大长腿,高跟鞋踩在雪地里,留下一行脚印。 锤子落后几步,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从公园入口进来。 秦华一眼就看到了李季。 美眸闪过一丝喜色。 高跟鞋步伐的微微加快。 走廊上,李季正抬头看梧桐树上的雪,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秦华来了。 今天的秦华,把上海滩名媛千金的气质,完美的展现出来。 再配上这外滩公园的雪景,简直美的让人睁不开眼。 当然,作为拳击老手的李季,內心很躁动,表面上却是巍然不动,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气势。 秦华今天矜持了许多,毕竟锤子跟在身后,没有直接扑进来李季怀中,但美眸中的爱意,仿佛能融化这漫天风雪。 “你……。”秦华红唇轻启,似要说什么,却止住不言。 相比之下。 李季就淡定多了。 他只是扫了秦华一眼,便把目光挪到锤子身上,笑道:“锤子今天这派头,有上海滩帮会老大的气势。” “长官。” 锤子上前两步,咧著嘴笑道。 “你小子跟著秦小姐混的不错。”李季笑道。 “是。”锤子憨厚笑道。 “秦小姐今天这般美,都压过了这漫天雪景。”李季笑道。 闻言。 秦华脸颊迅速升起一抹緋红。 美眸更是一片娇羞。 这话要是別人来说,她就当是恭维,可这话是李季说出,让她一颗芳心如小鹿一般乱撞。 “我们走一走。” 李季淡淡一笑,挪动脚步。 秦华忙跟上他的步子,与他並排而行。 锤子比较识趣,错后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他虽然憨了一些,却也知道,长官有些。 要知道,长官与吴长官之间的关係,他是清楚的,还有余秘书……。 如今看这样子,长官和秦小姐之间似乎也是那个关係。 不过,长官长的风流倜儻,三妻四妾是正常的。 这是民国,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谁不是三妻四妾。 就拿川军的那个范將军来说,人家娶了几十房姨太太,也没人说啥。 此刻。 李季与秦华並排而行。 “运输小组筹备的如何了?”他边走边问道。 “一切准备完毕。”秦华轻声道。 “武汉失守之后,国內民眾的抗战信念跌到了谷底,国府搬去了山城,那里交通不便,物资匱乏,而日军又切断国外的交通线,让山城的物资越发匱乏。” “你准备一下,多弄一些物资囤著,等到来年开春,想办法把物资运到山城去。” “再弄一批粮食,想办法给独立旅送去,他们如今在城外活动,到时候我会给你具体地址。” 李季让秦华筹备运输小组,便是在为以后做打算,就当下而言,山城的物资还不是特別匱乏,但到了明年,国外物资运不到山城,內地的交通道路又被小日本封锁,山城会陷入物资极度匱乏的囧境,到时他把囤积的物资运到山城,按市场价出售,既缓解了山城物资匱乏的尷尬局面,也可以从中小赚一笔。 要知道,他现在开销极大,不仅上海站上百號兄弟要养活,还有青训班几十號人的吃喝拉撒,以及枪枝弹药和电台设备等等,这些支出都要钱。 当然,最耗钱的便是独立旅,自独立旅成立以来,军政部没有拨过一分钱的军费。 当然,这个他也可以理解,在高层眼中,独立旅属於杂牌部队,能给一个番號就不错了,若是能在沦陷区生存下来,是独立旅的本事,若是被小鬼子给剿灭,上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损失。 李季要承担独立旅几千號人的军餉和物资,可谓钱如流水。 幸亏他抢了小日本银行的黄金,家底丰厚。 否则,也不可能养活起几千號人。 但坐吃山空不是什么好事。 他抢的那批黄金,迟早有一天会耗尽。 所以,他得提前找好生財之路。 “是。”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为难。 为了给独立旅购买物资,她几乎耗尽了家底,若是再囤积物资……。 要知道,她现在做的事,不能和家里人明说。 “钱的事不必担心。”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个纸条,塞到秦华雪貂口袋中,道:“这是滙丰银行保险柜的密码。” “保险柜有一批黄金和古董字画,你通过秦家关係,把这笔黄金和古董字画变卖,所得之钱,全部用来囤积物资。” “是。” 秦华暗暗舒了口气,有了钱,事就好办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些天,我会给你派一名报务员,让她留在你身边当丫鬟,以后我要是不在上海滩,我们之间就靠电台联繫。”李季道。 “你……要离开上海滩?”秦华一张漂亮脸蛋瞬间瀰漫各种复杂神色。 “说不准。” 李季淡淡道:“就现在的形势来看,在上海滩小打小闹对抗战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准备去一趟部队,带著他们打几个漂亮仗,振奋国人抗战之信念。” 闻言。 秦华默然不语。 她知道李季抱负远大,但一想到他要离开上海滩,心里就一阵阵的失落。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不久的以后,我还会回来上海滩的。” “嗯。” 秦华轻轻点了下头。 第795章 他等的机会来了 接著,李季又说了一些公事。 他对秦华唯一的要求,便是把运输小组弄好,这关係到国统区的民生问题,马虎不得。 秦华心情有些失落,因为李季说他要离开上海滩。 一想到,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对了,福利院的孩子怎么样?”李季一边与秦华在雪地里漫步,一边问道。 “孩子们都挺好的。” 秦华轻声道:“最近又收了一批无家可归的孤儿。” 李季心里暗嘆一声,乱世之中,无父无母的孤儿太多了,前段时间他路过一条小巷时,看到几名七八岁的小孩子蜷缩在墙角,一个个冻的发抖……。 “福利院要一直办下去,不要担心资金不够。”李季觉得办福利院是给自己积攒功德,乱世中,最难的便是老弱病残。 “是。” 秦华轻轻点头,她能力有限,改变不了战爭局势,但她会为这个乱世尽一份力。 接著,两人在风雪中漫步,一边谈时事,一边谈逸闻趣事。 锤子故意落后许多,远远跟在他俩身后,注意观察周围动静。 一个小时后。 李季和秦华在公园分別。 两人在分別前浅浅的拥抱了一下。 毕竟锤子那么大一块照明灯看著,他俩也不可能有太过分的行为。 “保重。” 秦华美眸闪过一丝不舍,幽幽嘆息一声,转身迈著一双大长腿,扭著纤腰翘臀离开。 锤子走到李季身边,小声道:“长官,我也走了。” 李季拍了拍他肩膀,从口袋拿出几张法幣塞进锤子口袋:“拿著钱,没事给你整点儿肉,弄两壶酒。” “谢谢长官。” 锤子內心感动不已,每次长官见了他,都会给他塞钱。 “她不是军统的人,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你要保护好她的安全。”李季叮嘱道。 “长官放心,小姐的安全交给我,绝对不会有事。”锤子拍了拍胸膛,自信的道。 “去吧。” 李季点了下头。 “是,长官再见。” 锤子忙转身跟上秦华的步伐。 李季看著秦华婀娜多姿的背影在走廊上渐行渐远,遂转身看向公园里的雪景。 他不著急走,毕竟这般美好的雪景,在上海滩可不多见。 他独自一人在公园里溜达了一会儿,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公园出去。 来到外面,他拦了一辆黄包车,返日占区。 回去的路上。 他暗自琢磨,趁著这段时间赋閒在家,哪天找机会去一趟乡下,看望一下余淑衡。 自从余淑衡去了乡下之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她。 还有,他想去一趟独立旅。 这支部队是耗费了他太多心血。 如今已扩充至好几千人马。 身为旅长,他一直不在军中,久而久之,会让独立旅的官兵对他没有印象。 只是他现在没了职务,可还有军衔在身,突然消失不见,容易引起他人的猜疑。 再者,佐藤香子一直跟在他身边……。 下午。 四点多。 南市。 大宅子。 李季回来之后,去了一趟佐藤香子房间,她还在熟睡。 他便没有打扰,而是去了南造芸子房间休息。 一会儿后。 院子门口响起汽车的声音。 片刻后,南造芸子踩著长筒皮靴,穿著军装大衣,从房间进来。 “相川君。” 南造芸子进门之后,把外面的大衣脱下掛在衣帽架上,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今天外面真冷。” “上来暖和一下。”李季拍了拍床边。 南造芸子也不客气,脱掉靴子,直接钻进被窝,顺势枕在李季胳膊上。 “相川君,你今天出去了吗?” “去法租界转了一圈。”李季不动声色的道。 “相川君日后外出一定要小心。”南造芸子美眸闪过一丝担忧,她今天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有人可能要对他下黑手。 以前相川志雄是特高课的代理科长,有三浦司令官当后台,还顶著贵族的头衔,没人敢对他下手。 现在不一样了,他没有了军方职务,只保留了中佐军衔,以前和他结怨的人,在公开场合毫不掩饰对相川志雄的不满,甚至有人私下扬言,要为大日本帝国除去相川志雄这个败类。 “芸子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李季何等聪明,南造芸子不会无缘无故提醒他小心。 “土肥圆机关內部有人对您很不满。”南造芸子婉转提醒道。 “土肥圆机关?”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冷笑:“芸子是说晴气庆胤?” “相川君一定要小心,有很多人把东亚饭店的责任推到您头上,似乎要对您不利。”南造芸子美眸泛过一丝丝担忧。 “一帮跳樑小丑。”李季冷哼一声,他不猜也知道,定是他的死对头晴气庆胤在后面推波助澜。 “相川君,支那有句话叫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南造芸子小声建议道:“您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出门了,明天我让吴冰跟著您,以她的身手,一般人对您构不成威胁。” “不必了,我身边有香子就行。”李季摇头拒绝,他身边有一个佐藤香子,已经够他头疼的了,若再多一个吴冰,他以后还怎么出门? “香子办事可行,但她的身手……?”南造芸子並不看好佐藤香子的身手。 “香子也是帝国训练出来的特工,我相信她的能力。”李季皱了皱眉:“上海滩有些闷,过几天,我带香子去一趟香江游玩一段时间。” “相川君心情烦闷,出去走一走也好。”南造芸子心中顿时一松,相川君出去避一避风头最好,毕竟他现在没了职务,若是某些人下黑手,就得不偿失了。 李季心里暗自琢磨,他正愁没有一个合適的理由离开上海滩,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芸子,特高课……?” “相川君放心,特高课那边我会帮忙照看著,不会让课长的位子落到別人头上。”南造芸子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还是芸子懂我。”李季满意的笑了笑。 一个多小时后。 傍晚。 夜幕快要降临之际。 龙泽千禧从外面回来,她今天在密电组看了一整天的情报分析,有些睏乏,不想做饭,便提议出去吃。 旋即。 李季带著南造芸子、佐藤香子,还有龙泽千禧,去附近的一家东北酒楼吃暖锅,虽然她们都是日本人,但在大陆生活这么多年,对汉人的饭菜並不排斥。 尤其像佐藤香子和龙泽千禧,她们在东北生活过,对东北的饭菜相当喜欢。 一行人吃过饭,返回大宅子休息。 次日。 一大早。 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便起床洗漱,分別去土肥圆机关和特高课。 佐藤香子去厨房捣鼓了两个菜,烧了一锅小米粥。 吃过早饭。 李季让佐藤香子换上旗袍雪貂,陪他去租界逛街。 他带著佐藤香子去霞飞路买了首饰、衣服、鞋子、手錶、香水等等。 当然,他买的这些东西,都是三份,而不是只给佐藤香子一人买。 两人逛完街,又去西餐厅吃下午饭,接著喝咖啡,去舞厅跳舞喝酒。 两人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多才回日占区。 回去之后,他把买的东西分给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让两人高兴了好一阵子。 有句名言叫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当晚,李季把她们留下,来了一个大被同眠。 接下来的几天,李季白天带著佐藤香子去街上溜达,晚上和南造芸子她们胡天海地的整。 幸亏隔壁院子没有住人,不然,耳朵都得被震聋。 当然,他在醉生梦死的时候,也没忘记正事,比如找机会与报喜鸟见面,还和吴玉坤见了一次,缓和了一下紧张的关係。 这天。 上午。 他像往常一般带著佐藤香子出门。 今天的佐藤香子穿著一身旗袍,外面套著一件咖啡色毛领风衣,打扮的精致有又漂亮。 两人开著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前往法租界。 车子驶入一条宽阔的马路,突然,从旁边衝出几名枪手,对著车子就是噼里啪啦一顿招呼。 子弹打在车身上,迸溅的火四冒。 李季眼疾手快,狠狠一脚油门下去,车子从前方衝出去,排气管冒著黑烟,从街头消失。 坐在副驾上的佐藤香子一脸凝重,刚才那伙儿枪手出现之时,她便从手提包掏出了枪,只是没来得及开枪还击,『相川君』便驾车冲了出来。 “相川君,你没事吧?”佐藤香子美眸闪过一丝担忧。 “没事。” 李季单手握著方向盘,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刚才的枪手可不是他安排的。 幸亏他眼疾手快,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否则,今天还真有可能交代在半道上。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这场暗杀,他已经等了好几天。 他不猜也知道,那几个枪手是谁派来的。 “相川君,我们回特高课……。”佐藤香子话说一半住口不言,因为她突然想起,相川君已经不是特高课的课长。 李季驾著车子一连狂奔好几条街,进入公共租界之后,他把车停在边上,下车去街边的杂货铺,拿公用电话打给特高课值班室,让大田猛士郎接电话,把他刚才遇到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交代大田猛士郎带人去现场调查。 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让日军驻沪各机构都知道,他外出时遭到了暗杀。 这样一来,接下来他消失一段时间,便是合情合理的。 打完电话。 李季让佐藤香子把车子开回去。 他以有事为由,拦了一辆黄包车离开。 佐藤香子虽然不放心,却也不好说什么。 法租界。 李季坐著黄包车来到霞飞路上,下车后,他进了一家百货商场,再出来时,已恢復本来面容。 他在霞飞路上转悠了一会儿,確定身后没有尾巴,便去了霞飞坊。 他既已准备去乡下看余淑衡,便和吴玉坤交代一下,毕竟上海站的事情,要吴玉坤去负责。 霞飞坊。 他来到吴玉坤的房门口,有节奏的敲响房门。 一小会儿后,房门打开,吴玉坤穿著一袭玫瑰金色睡裙,外面搭著一件咖啡色的貂皮外套。 “你来了。” 吴玉坤看了他一眼,美眸闪过一丝复杂。 李季闪身从房间进去,他和吴玉坤的关係缓和许多,但仍有一丝丝隔阂。 不过,这一丝隔阂,很快就会消失。 他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翘起二郎腿,陡然一副大爷做派。 吴玉坤已早已习惯他这样,她一句话也没说,先是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接著又给他拿来菸灰缸。 “我准备去一趟独立旅,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上海站儘量不要有大的行动,以情报渗透为主。” 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根香菸,拿火柴点燃,直接开门见山。 “你要走?” 吴玉坤柳眉微挑,声音带著一丝惊讶。 “身为旅长,一直脱离部队,不是什么好事。” “独立旅在郊区活动,我准备带他们打几场漂亮仗。”李季道。 “战场上枪炮无眼……。”吴玉坤美眸闪过一丝担忧。 “你忘了,我是军校毕业的,打仗是我的使命。”李季敢去独立旅,就有打胜仗的把握,毕竟他脑海中可是装著上海周边日军的情报。 “可是……。”吴玉坤还是有些不放心,李季虽是军校毕业,可他毕业便加入军统,没有打过大仗,再者,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若是有什么差池,可怎么办。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走后,有事你和忆梅多商量。” “另外,我会派一名报务员过来,有事情我会给你发电。” 李季早就想好了,从报喜鸟那里调一名报务员给吴玉坤,这样一来,他在外面就能通过电台,与吴玉坤保持联繫。 吴玉坤犹疑片刻,轻轻点了下头,李季决定的事情,她很难改变的了。 “你这次去部队,大概要多久?”吴玉坤轻声问道。 “这不好说。” 李季给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有可能年前回来,也有可能年后回来。” “你……一切小心。”吴玉坤心底幽幽嘆息一声。 第796章 你多保重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我会小心,你也多保重。” “嗯。” 吴玉坤美眸闪过一抹复杂。 她犹疑了几下,迈著小步子来到李季身边坐下,隨后,轻轻靠在李季肩膀上。 李季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揽上她的纤细腰肢,不得不说,吴玉坤这个妖精,哪怕是靠在他肩上,都能引起他內心深处的躁动。 这是两人这段时间最为亲密的一次,前两次见面,不曾有肢体方面的接触。 吴玉坤微微闭上眼眸,她只想静静的靠在李季肩膀上,因为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人命贱如枯草,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觉醒来,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有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只想静一静,享受当下难得的寧静。 可李季不这么想,他想风起云涌,天河之水倾泻。 一小会儿。 他的小动作便开始了。 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吴玉坤察觉到他那不安分的大手,却没有拒绝。 当李季要策马飞驰之时,吴玉坤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季一脑门的黑线,他今天出门是真没看黄历,遇到枪手袭击,差点儿把命撂在大街上,本想拿下吴玉坤,增加一下彼此的信任感,谁知好巧不巧,她月事来了。 这让他无语到了极点。 不过,他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吴玉坤,而是一怒之下,直接揽腰抱起她,冲向臥室。 “……。” 一个小时后。 李季踩著吴玉坤的拖鞋,心满意足的出来。 后者则捂著嘴,光脚跑去了洗漱间,紧跟著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 李季来到客厅沙发坐下,像二大爷一样翘著二郎腿,点了一根烟,吧唧吧唧抽著,神情满是笑意。 接著,他动手泡了一杯茶,一边哼著小调,一边品茶。 一小会儿后。 吴玉坤从洗漱间出来,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美眸中蕴含著太多的情绪,有娇羞、嗔怪、爱意等等。 在李季看来,所谓的恋人,无非是异性相吸。 但隨著熟悉的程度,吸引力会逐渐下降,这时候就需要小小的突破一下。 他和吴玉坤认识这么长时间,今天算是小小的突破了一下。 “你坏透了……。”吴玉坤笑容嫵媚,声音带著一丝娇嗔,仿佛能让骨头融化。 李季扫了她几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终於理解古代皇帝们为啥不喜欢上朝,有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暖被窝,谁愿意起那么早。 “我今天来的是真不巧。”李季若有所意的笑道。 吴玉坤扭著翘臀来到他身边坐下,嫵媚一笑,娇滴滴道:“等下次,等你回来……。” “那我出门前翻一下黄历,看一下日子。”李季道。 “看日子?”吴玉坤心想这种事还得看日子? “我怕下次又不巧。”李季嘆了口气。 吴玉坤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整个人直接倒进了李季怀中。 有了刚才的小小突破,两人的那点儿小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有句话说的好,夫妻两人床头吵架床尾和。 恋人也是,不管吵得多么凶,当拿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接著,两人吴儂软语,柔情蜜意。 傍晚。 吴玉坤亲自下厨,给他下了一碗阳春麵。 他吃饱之后,便离开她的住所,赶往下一个地方。 晚上。 外面冷风嗖嗖。 寒意袭遍周身。 李季踩著硬邦邦的积雪,来到报喜鸟的阁楼门前。 这几天没再下雪,地面上的积雪也消融了一些,但许多地方的积雪仍未消融,比如靠近墙角根的地方。 李季本想翻墙过去,但墙角堆著厚厚一层雪,大冷天的,他可不想给自己灌一鞋子的雪。 旋即,他敲了敲门。 一会儿,院门打开。 开门的是寧舒蓉。 她伸出小脑袋,左顾右盼了一下。 “您怎么来了?” 李季闪身从大门进去,道:“把门关好,不许偷听。” 说完。 他便从木质楼梯上去。 二楼,中间的房间亮著灯光。 他试著推了下门。 房门直接被推开。 他迈著大步进去。 房间中,虞墨卿穿著旗袍高跟,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书,旁边放著一盆炭火。 灯光下,她一张瓷娃娃脸蛋精致无暇,洁白如玉,只是看一眼,便让人心颤不已。 她的身材比例也是越来越夸张,尤其是前面的两座山峰,险峻又陡峭,似庞然大物一般。 “你来了。” 虞墨卿抬头看了一眼,一张精致漂亮脸蛋涌出一抹喜悦笑容。 她捋了一下旗袍下摆,优雅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外面是真冷。”李季搓了搓冰凉的手掌,来到火盆前,让炭火驱散他浑身的寒意。 “我这里有暖水袋。”虞墨卿忙把她的暖水袋塞到李季怀中,美眸中全是关心。 李季也没拒绝,双手抱著暖水袋。 所谓暖水袋,就是一个橡胶製作的软袋,灌满开水,再把壶嘴拧紧。 这玩意儿在上海滩可不便宜,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买得起。 李季抱著暖水袋坐下,一边烤火,一边道:“有电报吗?” “有。” 虞墨卿扭著细腰翘臀转身,把这两天收到的电报拿给李季过目。 他把暖水袋放在膝盖上,拿著电报匆匆扫了几眼。 一共三封电报。 第一封是陈辞修长官发来的电报,让他把手里的事情交接一下,儘快回山城,校长授勋何其荣耀,耽误不得,另外,陈长官在电报里说,他会保证他在山城的人身安全。 第二封电报是许经年发来的,部队入冬以来,接连打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取得了不错的战果,详细匯报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缴获数量。 第三封电报是白虎小队发来的,他们前两天干掉了一支日军巡逻队,缴获了一辆斜挎子摩托车,还弄了七八条三八式步枪,而且,白虎小队又招募了一批人手,武器弹药不足,军费也是捉襟见肘,希望他能支援一些。 李季把电报原封不动的交还给虞墨卿。 他拿起火钳子,在火盆里捣了捣,神情涌过一抹沉思。 陈长官让他回山城,接受委座的召见与授勋,此事让他很是为难。 他与戴老板的关係可谓紧张到了极点,姓戴的巴不得他去山城……。 但若是不回去,陈长官那里又不好搪塞,毕竟校长亲自授勋,这等荣耀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给陈长官復电,上海滩形势复杂,职需妥善手下兄弟,请宽裕一些日子。” 他这次没有找藉口搪塞,而是让陈长官给他一些日子。 接著,他口述电文:“给许经年发电,询问他的具体地址,这两天我要回去一趟,让他派人沿途接应。” “是。” 虞墨卿轻轻点头。 作为一名报务人员,速记是基本功课。 “再给白虎小队发封电报,这两天便给他们把军费匯过去。”李季道。 “是。” 虞墨卿再次点头。 “明天你安排人去一趟滙丰银行,给蔡清溪匯两万大洋。”李季吩咐道。 “是。” 虞墨卿应了一声。 李季沉吟片刻,问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存在各国银行帐户的钱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万美金,四十多万英镑,还有银元三十多万。”虞墨卿是李季的大管家,所有钱財都是经她之手办的。 “真是钱如流水。”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看来年后我们得干一票大的。” “主要是独立旅销大,每个月的军餉要四万多法幣,这还不算各类军需物资。”虞墨卿轻声道。 “独立旅虽然开销大了点儿,但给他们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毕竟他们是真刀真枪和日本人干。” 李季还有一句话没说,独立旅是他在乱世中立足的根本,別说一个月四五万法幣,就是一个月耗费十万法幣,也得养著他们。 “是。” 虞墨卿点了下头,不多发表意见。 “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独立旅。”李季停顿了一下,道:“你手下的何静和寧舒蓉,我给她们俩各自找了一个去处。” “何静去运输小组当报务员。” “寧舒蓉去上海站当报务员。” “你和她们对一下密码本,去了独立旅之后,和上海站的联繫就只能依靠电台了。” 闻言。 虞墨卿美眸闪过一丝浓浓的喜色。 她终於可以和李季一起外出了。 要知道,自从身份暴露之后,她几乎很少出门,除非李季来了带她去街上兜兜风,吃宵夜,有事都是让何静与寧舒蓉去办。 “是。” 虞墨卿声音如黄鶯一般清脆动听,充满了开心。 “你把衣服什么的准备好,这两天就出发。” “对了,我们要先去一趟乡下,再去独立旅。”李季道。 “是。” 虞墨卿笑容明媚。 “外麵条件艰苦,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未必能受得了。” 李季这次带虞墨卿出门,一则是虞墨卿身份暴露,他担心76號那帮人会闻著味儿找过来,二则,他身边需要一名信得过的人,虞墨卿是他最信任的下属,无论是身手还是报务能力都过得去。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无论条件多么艰苦,我都能接受。”虞墨卿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 李季无言以对。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尷尬。 片刻后。 李季为了缓解尷尬,道:“你把何静和寧舒蓉叫过来,我要给她们训话。” “是。” 虞墨卿忙转身从房间出去。 一小会儿后。 她带著何静和寧舒蓉回来。 李季扫了何静和寧舒蓉一眼。 她们俩是青训班第二期学员。 因擅长无线电,被他选中,交给虞墨卿培养。 经过这段时间的教习,她俩的无线电能力上了一个台阶,已经能独当一面。 “你们俩为什么要加入军统?”李季坐在火盆前,一边捣鼓炭火,一边问道。 “因为……我亲眼目睹了日本人屠戮同胞,他们的大炮把华界炸的七零八碎,成百上千的百姓死在日本人的大炮下。” “我看报纸上说,军统专门暗杀日本人和汉奸,所以,我选择加入军统,为抗击侵略者出一份力。” 寧舒蓉的回答中规中矩,当下这个时代,但凡有点儿良心的人,都想杀敌报国,赶走侵略者。 “我……学生加入军统是为了报仇,去年日本人攻占了华界,我姐姐被他们……。”何静说话的时候眼含热泪。 李季皱了皱眉,何静的情况他大概了解过,在学校是一个激进份子,多次发表抗日宣言,这才被老王注意到,吸收她加入了军统。 当然,类似何静这种情况的大有人在,许多参军报国的官兵、他们也是在家人受到日本人的迫害之后,选择从军杀敌报国。 “你们俩跟著虞科长也有一段时间,学了很多东西。” “现在,是时候放你们出去独当一面了。”李季道。 “主任,您是要给我们安排任务?”寧舒蓉问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道:“具体什么任务,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今晚你俩准备一下,明天虞科长会给你们安排新任务。” “你们记著今天说的话,为了死去的同胞,为了给家人报仇,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们也不许皱一下眉头。” “是。” “是。” 何静和寧舒蓉回答的十分乾脆。 她们在青训班的时候,接受过政治训练。 “你们俩回去吧。”李季看了她们一眼,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人生最无畏的年龄。 “是。” “是。” 何静和寧舒蓉转身从房间出去。 她俩走后。 李季从口袋掏出钢笔,拧下笔帽,用力甩了甩。 虞墨卿拿来一个笔记本给他,他拿著钢笔,分別在两页纸上写下联络方式和接头暗號。 “这是何静要去的地方。” “这是寧舒蓉要去的地方。” “你把地址告诉她们俩,让她们按照暗號去接头。” “她们俩去的地方,电台都是现成的,这里的电台就不必带了。” “密码本一定要再三核对,不能出半点儿差池。”李季吩咐道。 第797章 人都会变的 上海滩。 日占区。 冰冷的夜晚,街角昏黄的路灯泛著幽幽冷光,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满是积雪,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闸北,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曾经是一片热闹,一到晚上,灯红酒绿,喧囂声不绝於耳。 自从帮会大战之后,闸北清冷了许多,晚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街道两侧的商铺也都关门打烊,偶尔有一间开门的舞厅,也是清冷至极。 一名穿著毛领风衣的男子,戴著一顶礼帽,走在街头巷尾。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传出几声狗叫。 李季从报喜鸟那里出来之后,便坐了一辆黄包车来到日占区,他本想直接回去,但想到还有一个人,已好长时间不见。 此番他要外出,便寻思著来见一面,毕竟这人也是他的得力下属之一。 他走了好长一段路,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子面前,门口的牌匾上悬著两个大字,马府。 这里是青帮大佬马鹏的府邸。 自从帮会大战之后,马鹏在各方势力推动下,陡然成了闸北的青帮堂口老大,那些资歷比他老的青帮老大,也都纷纷默认了这个事实。 一则,马鹏亲日,身后有日本人撑腰。 二则,马鹏发展势头很猛,手下养著几百號小弟,手里有真傢伙。 三则,马鹏不贪钱,他得势之后,没有断了其他人的財路。 所以,马鹏这个亲日派的青帮头目,成了各方默认的青帮闸北堂口的老大。 此刻。 马府门口。 站著几名穿袄的汉子。 他们裹著厚实的衣,一字排开,足有七八人。 李季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马府的门头,心想马鹏这傢伙也算出息了,从一个青帮小混子,摇身一变,成了上海滩的帮会头目,手下养著几百號小弟,出门前呼后拥,可谓威风的很。 “干什么的,滚远点儿。”一名汉子指著李季吼道。 李季没有动,直勾勾的站在原地。 汉子动了气,直接掏出傢伙,大步来到李季面前,拿枪指著他脑门:“我说话不听不见,再不滚,老子让你尝尝子弹是什么味。” “兄弟火气挺大。”李季没有动怒,他还至於和这种小人物去计较。 “滚不滚?”汉子恶狠狠道。 “麻烦你去告诉马老板,就说我是他的老朋友,走投无路,前来寻他。”李季道。 “老朋友?” 汉子打量了李季几眼:“叫啥名字?” “你把这把枪拿给马老板,他看到枪之后,自然知道我是谁。”李季从口袋掏出一把白朗寧手枪。 汉子皱了皱眉:“老板睡了,你有事明天再来。” “我若是明天来,你吃饭的傢伙不一定在。”李季笑道。 “你威胁我?” 汉子恶狠狠的瞪眼道。 “马老板是我的好兄弟,他若是知道,你把我拦在门口不让进,你猜他会不会要了你的命?”李季道。 “你……!” 汉子思虑了一下,眼前这人穿著十分有派头,说话又如此篤定,想来是老板的朋友,不然,他也不敢这么横。 “你等著。” 汉子一把抢过李季的白朗寧手枪,转身从院子进去。 院中。 正房。 房间中不仅暖意盎然,也春意盎然。 宽大的床上,两女一男。 马鹏躺在中间,左拥右抱,小日子过的相当愜意。 旁边躺著两名二十出头的女子,脸蛋儿十分標致。 马鹏在闭目养神。 虽然他如今成了闸北的青帮老大。 可他从来没敢忘记过,他是一名军统特工。 自帮会火併之后,上峰很少会给他部署任务。 与他一直联繫的报喜鸟,这些日子更是音讯全无。 这让他不禁担心,是不是长官那边出了什么事? 又或者是,长官放弃了他? 突然。 敲门声响起。 马鹏瞬间睁开眼,不耐烦的道:“什么事?” “老板,门口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您的好朋友。”小弟道。 “好朋友?” 马鹏皱了皱眉,自从他成了闸北青帮堂口老大之后,狐朋狗友结交了一大堆,但凡喝过几杯酒的,都能称得上是好朋友。 “他给了一把枪,说是您看到这把枪之后,就知道他是谁了。”小弟道。 “门口等著。” 马鹏从被窝里钻出来,拿起衣披在身上,又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拎在手里。 虽然对方是他的亲信,但深更半夜,又拿著枪来见他,不得不防。 他穿戴整齐之后,这才打开房门。 小弟双手恭敬把白朗寧手枪递上。 马鹏拿著白朗寧手枪在灯光下照了照。 白朗寧手枪属於高级货,有身份地位的人会拿它防身。 他在把玩这把枪的时候,突然看到枪托下的一个红色印记,眉头顿时一紧。 这个印记是他与上峰联络时的防偽印记。 只有报喜鸟与长官知道。 “拿这把枪的人多大年纪,身高多少?”马鹏问道。 “大概二十多岁,个头跟我差不多,看著挺有派头的。”小弟回答道。 “去,把人请到客厅。”马鹏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来人多半是长官无疑。 “是。”小弟转身下去。 马鹏把枪收好,转身来到床前,道:“你们俩赶紧给我系纽扣。” “是。” 被窝里的两女子赶紧爬出来,给他把纽扣繫上。 “爷,这么晚了,谁要见您?”一名女子娇声道。 “生意场上的朋友。”马鹏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你俩別瞎打听,老实钻被窝里,爷一会儿就回来。” 言罢。 他便匆匆出门,前往客厅。 一小会儿后。 李季在青帮小弟的带领下,来到客厅。 客厅上方,马鹏穿著一身唐装,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马老板,许久不见了。”李季进门之后,装模作样的拱手道。 “是高兄弟啊,许久不见了。”马鹏从椅子上站起来,拱手还礼。 隨后,他挥手让小弟下去。 打发走小弟之后。 他忙快步走到李季身边,低声道:“长官。” “马老板这小日子过的不错,住著大宅子,搂著小娘子,出门坐著小轿车……。”李季嘖嘖笑道。 “长官折煞卑职了。”马鹏忙表忠心:“卑职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长官的提携,若不是您的知遇之恩,卑职还是一名小混混。” “马老板越来越会说话了。”李季知道马鹏机灵,不然,他也不会让马鹏去混帮会。 “长官喊卑职名字即可,老板不敢当。”马鹏道。 “行,那我叫你马先生。”李季微微一笑,转身坐下。 “长官这么晚过来,可是有需要卑职效力的地方。”马鹏道。 “我正巧路过这里,顺道进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 “前些日子,听说你娶了一房姨太太,还没来得及和你道喜。”李季笑道。 “卑职……卑职也是被逼无奈。”马鹏咧嘴苦笑,他知道军统的规矩,不能娶妻生子,可他是帮会老大,又正值血气方刚,若是没有两房妻妾,岂不是要被人怀疑。 而且,他娶姨太太的时候,特意和报喜鸟匯报过。 “算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李季微微摇头,马鹏娶姨太太这件事,他是同意的。 毕竟他要以帮会老大的身份活动,身边连个姨太太都没有,不方便他潜伏。 “谢长官理解。”马鹏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和宪兵司令部的小鬼子们,关係如何?”李季隨口问道。 “按照长官您的吩咐,卑职与宪兵司令部、警察局、76號的人都有接触,关係谈不上多紧密,但他们也不会背地里给我使绊子。”马鹏道。 “这便好。” 李季淡淡道:“记著你的重心,发展帮会,借日本人之手,成为上海滩青帮老大。” “是,卑职一直记著,从未敢忘却。”马鹏忙道。 “你也不用担心与日本人走的近,將来会被清算,等到那一天到来,我会亲自给你证明,你是为了党国才潜伏在日本人身边,你不是汉奸,你是民族英雄……。”李季知道马鹏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某一天,国军打败小日本,他会遭到清算。 “谢长官,有您这句话,卑职便放心了。”马鹏顿了顿,道:“卑职最近又发展了一批好手,身家清白,可堪一用。” “上海站人手够用了,新发展的人你自己留著用,但有一点要记著,除了原来的兄弟,新发展的人,不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李季叮嘱道,帮会人多眼杂,最容易被渗透。 “长官放心,这个卑职懂,原来第二小组的兄弟,大部分都调走了,我身边只剩下六个人,我的身份也只有他们清楚。”马鹏道。 “这便好,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潜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还有,你最应该注意的是76號,日本人虽然可恨,可他们在上海滩的情报能力终归有限,但76號就不同了,这些人大部分是帮会地痞出身,熟悉上海滩的地理和风俗,若是让他们盯上,就如同被狗皮膏药黏上。”李季道。 “是,卑职谨记长官教诲。” 马鹏忙道:“卑职最近又攒了一些经费,您看……?” “你要养活一帮子人,钱你自己留著。” “若是你钱多没地方,就在黑市上弄一批药,像抗感染的,麻醉剂等等,越多越好。”李季道。 “是,卑职记下了。”马鹏忙点头。 李季从口袋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马鹏忙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抗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往后除了特別紧要的事情,不会再联繫你。” “你就安心当你的帮会老大,等到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报喜鸟通过死信箱联繫你。” “是。” 马鹏其实挺喜欢现在这种生活的,但他知道,他能有今天,全靠长官的支持。 而且,军统的家法他是清楚的,不敢动任何的歪脑筋。 “行,就这样,我走了。”李季拍了拍马鹏肩膀,转身欲走。 “长官,卑职永远效忠党国,您有任何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卑职义不容辞。”马鹏忙大表忠心。 李季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便拿起他的配枪,转身从客厅出去。 俗话说。 嘴甜之人心必狠。 貌善之人必虚偽。 像马鹏这样的人,要么狠狠攥在手里,要么放开韁绳,让他自己去扑腾,等时机合適,再给他拴上铁链子。 不过,就现阶段而言,马鹏应该不会起异心。 但若等到他成了上海滩帮会老大那天,未必愿意再屈居人下。 人就是这样,一旦身居高位,便不想再受任何人的束缚。 马鹏看著李季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眉头紧皱起来,长官今天找他是什么意思,敲打? 他琢磨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索性回房睡觉。 毕竟床上还有两名如似玉的美人儿等著他。 外面。 李季走在清冷的街头。 心中略微有些感慨。 人都是会变的。 一年多前,匯山码头阵地,马鹏只是一名普通士兵,因其机灵而入了他的眼,被他一步步擢升为亲信心腹,后来又给他资金,扶持他做生意,还以相川志雄的身份给他铺路,让他稳坐闸北青帮老大的位置。 今晚匆匆一见,他能感觉到马鹏的变化,那是一种在人情世故上的蜕变。 只是一年多,马鹏就有这般变化,而他的副旅长许经年变化是不是更大? 要知道,许经年和马鹏不一样,马鹏说到底只是一名青帮混子,哪怕成了帮会头目,他也有办法压制。 可许经年不一样,独立旅的大权掌握在其手中,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取而代之。 据他派到独立旅的情报人员匯报,许经年在很多事情上,还是以他为先的,比如开军事会议的时候,下达的作战命令,签署的是他名字,命令也是以他的名义下达的。 但人都是会变的,时间久了,难保许经年不会產生夺权的念头。 所以,他得儘快去一趟独立旅,先把他旅长的威望提上去,让独立旅的官兵都知道,他才是独立旅的指挥官。 第798章 开始布局 次日。 天空中彤云密布。 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李季一觉醒来,已是大中午。 南造芸子和龙泽千禧已经走了。 整个大宅子就只剩下他和佐藤香子。 佐藤香子隨便弄了俩菜。 两人吃过饭,李季来到佐藤香子房间。 只见他神色阴沉,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相川君不要担心,只要我们不出门,便不敢有人再袭击您。”佐藤香子以为他为昨天遭遇的袭击所烦恼。 “香子有所不知,这次要杀我的人,不是反日分子。”李季沉声道。 “不是反日分子,那会是谁?”佐藤香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有些人不想让我有重新復出的机会。”李季点了一下。 “您……您的意思是,帝国有人对您不利?”佐藤香子十分惊讶,相川君是帝国贵族,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暗杀他? “我在当特高课课长的时候,与帝国某些人结了私怨,现在我没有官职,手中没了权利,有人便想除掉我。”李季嘆了口气。 “相川君,那怎么办?”佐藤香子神色浮出一抹焦急,慌道:“要不我们回本土?” “本土……?” 李季摇了摇头:“只怕我们还没有到本土,这条命就成了別人的。” “那……怎么办?”佐藤香子惊慌道。 “我考虑了一下,上海滩不能再待了,得出去避一避,等风头过去再回来。” “你去一趟香江,拿著这些钱,在香江购买两套宅子,再储备一些物资。” 李季从口袋掏出四根小黄鱼,还有两沓日元。 “相川君不和我一起走?”佐藤香子一脸失望。 “我们两人一起走,目標太大,容易被盯上,你一个人去香江,就算被发现,他们也不会对你出手。” “我会悄悄滴去一趟杭州,我在陆军学校的同学,他在杭州第四步兵联队当大队长,我准备去他那里避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是他昨晚琢磨许久,想出的办法,先把佐藤香子支去香江。 “相川君,香子是您的秘书,怎么能离开您!”佐藤香子一点儿也不想去香江,准確说,她不想一个人去香江。 “香子,从现在起,我们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芸子和千禧,你懂吗?”李季一副严肃的神情。 “芸子小姐和千禧都不能相信?”佐藤香子挑了挑眉。 “对。” 李季沉声道:“人都是会变的,包括芸子她们。” “你从香江回来之后,若是没有见到我,千万不能和芸子、千禧她们联繫。” “哈衣。” 佐藤香子鞠躬道。 “香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要我们平安度过这段日子,等我復出,我们便不会有事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大大滴惊喜,让你的军衔晋升大尉。”李季开始画大饼。 “哈衣。” 佐藤香子內心非常激动,相川君最信任的人是她……。 “香子,你从香江回来之后,住进法租界的华懋饭店,在前台留下房间號,我从杭州回来会去找你的。”李季道。 “如果……相川君没有来呢?”佐藤香子低声问道。 “如果一个月內我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你就回华北,不要再来上海滩。”李季道。 “相川君,请允许香子和您一起走,我会用生命保护您的安全。”佐藤香子郑重其事的鞠躬道。 “香子,让你去香江,便是为了迷惑暗中的人,掩护我悄悄滴去杭州,如果我们一起走,危险会大大滴增加。”李季道。 “可是……?” “好了,香子,执行命令。”李季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相川君,请您一定保护好自己,香子会一直等您的。” “香子,我相信你。”李季表面上装著一副严肃的模样,实则心里鬆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佐藤香子这个跟屁虫打发走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佐藤香子问道。 “你一会儿去买前往香江的船票,晚上把行李准备好,明天等芸子和千禧走后,你便悄悄滴出门,乘船去香江。” “我会打扮成普通人,秘密前往杭州。”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轻声道:“请相川君一定保重,香子会祈求天照大神保佑您。” 李季心想如果真有天照大神,怕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要知道,他不是日本人,他是正儿八经的炎黄子孙。 “香子,赶快收拾。” 李季叮嘱道:“安全起见,你去香江的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芸子和千禧。” 第799章 乡下见淑衡 虞墨卿踩著长筒皮靴下车。 她一下车,老爷子眼露惊讶,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眼就能看出,从车里出来的女娃不简单,不说她的穿著打扮,仅从她的气质来看,就不是小门小户的姑娘。 “老先生,我们两口子叨扰了。”李季道。 “先生客气了。”老爷子皱了皱眉,道:“冒昧的问一句,先生贵姓。” “鄙人姓叶。”李季隨口胡诌了一个姓,出门之外,没人愿意以本姓示人,何况,他还是一名特工。 “叶先生,叶太太,请。”老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看的出来,这两小口不简单,非富即贵。 “请。”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带著虞墨卿从曹府进去。 曹府的建筑看上去有些陈旧,似是有百年的样子,院墙上的图案,刻的是清朝年间的字样。 院中稍显冷清,墙角对著杂物,地面上缝隙错落,门窗在岁月的洗礼下,泛著枯黄色泽。 “贵府有几口人?”李季边走边问道。 “老朽有俩儿子,大儿子在街上开了一家抽绸缎铺,小儿子去了外地谋生。”老爷子十分健谈:“府上就剩下老朽和夫人,还有几名下人。” 李季点了下头,这就是民国时期的大户人家,家里养著几名下人,还有一群佃户,靠著收租子,也能衣食无忧。 叫来財的老人带著他和虞墨卿去了別院,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厢房。 房间久不住人,有些阴冷潮湿。 “先生,我给您弄点儿柴火,让房间热一热,再让人给您和夫人拿两床新被子。”来財道。 “麻烦了。”李季点了下头。 一会儿后。 曹家一名四五十岁的女僕端来饭菜。 饭菜十分简单,一盘咸菜,一盘萝卜乾,两碗米饭。 “凑合著吃。”李季把筷子递给虞墨卿。 她接过筷子,拿手帕擦了擦,这才开始吃饭。 只不过,她一口菜也没吃,只吃米饭。 李季倒是满不在乎,咸菜就米饭,吃的倒是很爽快。 两人吃完饭。 夜色落幕。 房间中烟雾繚绕。 门窗外刮著冷风。 煤油灯的微弱光芒在风中摇摆,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累了一天,休息吧。”李季看了虞墨卿一眼,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嗯。”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脱去外套和靴子,上床休息。 李季把门窗关上,转身上床。 两人都是只脱外套。 他习惯性的把手臂撑开,虞墨卿抬起头枕在他手臂上,身子蜷缩在他怀中。 “这地方好荒僻。” “这是曹行乡的大户人家,比普通人家好多了。” “你要去多久?” “两三天就回来,你安心在曹家住著,明天我会给他们食宿钱。” “嗯,我等你。” “……。” 次日。 拂晓。 鸡鸣狗叫。 门外冷风嗖嗖的刮著。 李季被鸡鸣狗叫声吵醒,下去把煤油灯点亮。 虞墨卿也被鸡鸣狗叫声给吵醒,慵懒的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李季转身回到床上躺下,摸了一根烟点燃,吧唧吧唧吞云吐雾。 一会儿后。 天色大亮。 日头从东方升起。 冬日里的太阳懒洋洋的,仿佛精神不振。 李季下床穿上鞋子,打开房门,从院子出去,在车子后备箱,给虞墨卿拿了一些东西,衣服、麵包、书籍,当然,手枪和子弹是必不可少的,安全起见,他还给虞墨卿留了两颗手雷,若遇危险,这两颗手雷有著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过,他估摸著虞墨卿是用不上的,曹家的老爷子看其谈吐与穿著打扮,不似坏人。 话又说回来,知人知面不知心,出门在外,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安顿好虞墨卿。 他去前厅见了曹家老爷子。 “老先生,听说日本人现在盘查的很严,没有良民证,不许进上海滩。” “我有一个表哥,在县城当警察,我去找他走一走门路,弄两本良民本,內人在贵府暂住两日。” 李季说完之后,从口袋掏出一块大洋放在曹老爷子面前:“这是食宿钱。” “这怎么成,使不得,快拿回去。”曹老爷子推辞不要。 “这是应该的,现在兵荒马乱,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们夫妻二人叨扰贵府,给点儿食宿钱是应该的。”李季道。 曹老爷子推辞不过,便收下大洋。 虽然他家是大户,但一块大洋也不少了。 要知道,他们家的长工,一个月才一块大洋。 李季辞別曹老爷子,从曹府出来,驾车继续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询问路人。 大概半小时后。 他驾车来到一个叫天平村的地方。 刚进村,就看到村子东头有一座大宅子,门口立著两个石狮子,这座宅子虽不如曹家宅子气势恢宏,但比曹家大院看上去要新一些,似是近年才建造的。 他把车子停在大宅子门口,下车抬头看了看,门头上没有悬掛牌匾。 他暗暗皱了皱眉,根据锤子的描述,这里应该就是余淑衡父母在乡下的宅子。 这时,一名穿袄的女子从大门口走出来,扎著马尾,脚上穿著一双红布鞋,个头挺高,身材被袄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出身段如何。 其素麵朝天,標致的五官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给人一种高冷之感。 李季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好笑。 此刻。 穿袄的女子也看到了李季,直接怔在当地,片刻后,她反应过来,直接转身往回跑。 “你跑什么?” 李季上去扯住她的胳膊,一脸哭笑不得。 她忙拿双手把脸捂住,脚在地上跺了跺。 “这宋家小姐穿上大袄,倒是多了几分韵味。”李季贴著她的耳朵调侃道。 宋秋烟脸颊緋红,心中满是娇羞,她也没想到,李季会突然到来,还被他看到自己穿袄的样子……。 “放下来。” 李季把她的手拿下来,仔细端详了她几眼,调笑道:“看来宋小姐在乡下过的不错,脸蛋圆润了许多,身材也比以前壮实了。” “胡说。” 宋秋烟满面红霞,秋眸中儘是娇羞,带著一丝丝慍怒,她只是穿著大袄,哪里壮实了。 接著,她看到李季直勾勾的盯著前面看,顿时明白他所说的壮实是什么意思。 “主任,这才多久没见,您怎么变这样了!”宋秋烟心想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油腔滑调,不正经。 李季淡淡一笑,不逗她了,问道:“她还好吧?” “挺好的,村里的大夫號了脉,说再有一个月就要分娩。”宋秋烟脸上的红霞渐渐退却。 “带我进去。”李季道。 “嗯。” 宋秋烟点了下头,小声道:“伯父和伯母都在,一会儿进去跟他们怎么说?” “就说我是淑衡的朋友,此来是专程探望她的。”李季当然不会承认,他就是那个让余淑衡未婚先孕的男人。 宋秋烟轻轻点了下头,心想余父余母都是读书人,怕是糊弄不过去。 这些日子,余父余母变著法的给她下套,想从她口中知道,余淑衡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 为了这事,余淑衡和余父余母还吵过一架。 从院子进来,宋秋烟带著李季径直前往余淑衡的房间。 这时,一名穿旗袍的妇人从客厅出来,身段婀娜,有几分贵妇气质,其眉眼之间,与余淑衡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余母了。 “小烟,他是谁?”余母扭著肥臀细腰走上前,眼神在李季身上扫来扫去。 “他是……小姐的朋友,这次是来和小姐……校稿的。”宋秋烟急中生智,说李季是来校稿的,因为余淑衡前段时间写了几篇散文,一直想要发表,只是身在乡下,又怀有身孕,不便行动,便耽搁了。 “校稿的?” 余母打量了李季几眼,暗暗点头,这小伙子不错,长相俊俏,又带著一丝儒雅,想来必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对,我是受余小姐的委託,专程赶来校稿的。”李季主动上前伸出手:“您就是余夫人吧,幸会。” 余母见他伸出手,也不好拒绝,便轻轻与李季握了下手。 “既是客人,请客厅奉茶。”余母是大户人家出身,基本的礼仪是懂得的。 “喝茶就免了,我赶时间校稿。”李季道。 “也好。” 余母轻轻点了下头:“小烟,带这位先生去见小姐。” “是。” 宋秋烟点了下头,带著李季赶紧去別院,她一边走,一边小声道:“主任,余夫人十分精明,她怕是起了疑心。” “只要你守口如瓶,她有再多的疑心,也只能是怀疑。”李季道。 宋秋烟带著他来到別院,推开正中间的房门,用眼神示意他进去。 李季没有迟疑,迈著大步从房间进去。 宋秋烟把房门关上,然后守在房门口,她是担心余母来听墙根……。 房间中。 余淑衡坐在一把红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厚厚的一沓报纸。 她穿著绸缎服,小腹高高隆起,浑身散发著母性的光辉。 “小烟,你去村里的杂货铺看看,今天的报纸到了没?”余淑衡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道。 报纸这年头很畅销,哪怕是在乡下也有人买,但是有时差。 比如今天到的报纸,有可能是三五天前印刷出来的。 她在乡下生活,但一直关注著城里的动静,凡是上海滩的报纸,她都会让宋秋烟去买。 此刻。 李季放缓脚步,慢慢来到她身后。 就见她手握钢笔,在草稿上写下秀气的字。 余淑衡握笔的手微微一颤,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下意识的转身看去。 却看到身后之人是李季。 一时间。 她怔在当地,回不过神。 要知道,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 她设想过重逢的情景,但绝不是这样的。 “你……你来了。”余淑衡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美眸中满是激动与惊喜。 “嗯。” 李季点了下头,双手搭在余淑衡的肩上:“辛苦你了。” 余淑衡轻轻摇了摇头,乡下的日子虽然无趣了一些,却十分安逸,每天出门不用提心弔胆,也不担心会被军统的人发现。 “我在乡下一切都好,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余淑衡眼眸中泪涌动,前些天她看报纸,说76號处决了一大批反日分子,当时可把她嚇坏了。 “我一切都好。” 李季扶著她慢慢坐下:“等孩子生下来,我接你们回去住。” “我们回到上海,会成为你的累赘。”余淑衡轻轻摇头,她这段时间在乡下住的还算舒心,打算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乡下。 “可是乡下条件艰苦……。”李季皱了皱眉,余淑衡生了孩子之后,不能一直住乡下,可现在兵荒马乱的,战火连天,哪里都不太平。 “没事的。” 余淑衡轻笑道:“比起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我们的生活已经很安逸了。” 李季嘆了口气,道:“以你的才华,本该在这乱世种绽放光芒,如今却要隱居在乡下……。” 他说的是內心话,余淑衡是才女,精通多国语言,在文学上也有一定的底蕴。 若不是阴差阳错进了军统,打上了女特务的標籤,以她的才华,必能在这乱世种激起一层浪。 “已经很好了。” 余淑衡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父母陪伴在身边,生活平淡又安逸。 “我从上海来的匆忙,没给你带什么礼物。”李季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摆著各种手势,金耳环、金手鐲,发卡、珍珠项链等。 “谢谢。” 余淑衡接过首饰盒子,放在桌子上,相比这些身外之物,她更在意的是李季。 “我们之间不必这般客气。”李季抚摸著她的长髮,笑道:“听小烟说,再有一个多月,孩子就要走出生了。” “嗯。” 余淑衡神情满是笑意,道:“我给孩子取了两个名字。” “两个?” 李季皱眉,难不成她怀的是双胞胎。 “如果生的是男孩儿,叫李航,如果是女孩儿,就叫李意。”余淑衡轻笑道。 “听你的。” 李季心想他就是一个便宜老子,孩子叫什么,余淑衡来定就行。 当然,不管孩子叫什么,总归都是他老李家的血脉。 第800章 飞鏢小把戏 两人在房间中卿卿我我了一会儿。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小姐,夫人叫您和客人吃饭。”宋秋烟的声音响起。 房间中,余淑衡靠在李季肩膀上,一点儿也不想动。 两人分开这么久,她只想和李季单独相处一会儿。 “小烟,你把饭菜端到別院,我们一起吃。”余淑衡轻声道。 “是,小姐。”宋秋烟在门外应了一声。 “可惜小烟一身本事,却要陪我待在乡下……。”余淑衡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她发现宋秋烟不仅身手厉害,头脑清晰,思维縝密,还博学多才。 所以,她每天会抽出一些时间,教她英语和法语,还会给她讲各国的歷史。 “她既入了这个行当,便要服从命令。” “再说,她跟在你身边,也能学很多东西。”李季倒不觉得,宋秋烟只是一时陪在余淑衡身边,又不是一辈子都要陪著余淑衡。 等到了明年,他自会派其他人来照顾余淑衡,到时候,宋秋烟便要进入情报战场,而情报战场充满危险,稍不留神,便是杀身之祸。 两人说话间。 房门从外面推开。 宋秋烟推开房门进来,她手里端著一个木盘,盘子里放著几碟菜,有馒头和米饭。 她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小声道:“你们吃,我在外面守著。” “一起吃。” 李季摇了摇头。 “可……?”宋秋烟看了一眼门口,心想余母过来偷听怎么办? “食不言,寢不语。”李季微微一笑。 “小烟,一起坐下吃。”余淑衡笑道。 宋秋烟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李季看了一下,桌上的菜很丰盛,有猪肉、有鸡肉,还有豆腐粉条,蘑菇炒肉。 他端著米饭碗,夹了一块肉。 余淑衡拿著筷子,殷勤的给他夹著菜:“多吃点儿。” 宋秋烟柳眉挑了挑,轻声道:“主任,您这次来待多久?” “我来看一下你们,过两天就走。”李季心想虞墨卿还在曹府等著他,再者,他要儘快赶去独立旅。 “哦。” 宋秋烟点了下头,她在乡下待的有些无聊,想回家一趟。 但她知道,这是不被允许的。 “你们在乡下生活,没人欺负吧?”李季道。 “有,刚来的时候,村里的几个地痞来找茬,被我给揍了一顿,再后来,乡公所的人来抢粮食,被我给揍回去了。”宋秋烟挑眉道。 “自从你派人来了之后,小烟就再没有与人动手。”余淑衡轻笑道。 “他们在什么地方?” 李季担心余淑衡的安全,从行动组挑了几名好手,专门来保护余淑衡的安全。 “他们住在隔壁。” 余淑衡轻声道:“除了我和小烟,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便好。” 李季心想乡下的小村子,有地痞流氓很正常,只要不是鬼子和军统就好。 要知道,他派来保护余淑衡的人手,可都是好手,对付地痞流氓不在话下。 “你多吃点儿。”余淑衡频繁给李季夹菜,在女人心里,结婚等於心安,怀孕生子等於死心塌地。 当然,这话只適用民国和封建传统朝代。 余淑衡虽没有和李季办婚礼,但她怀了李季的孩子,等孩子出生之后,李季便是她的丈夫。 宋秋烟眼眸闪过一丝羡慕。 “你们俩也吃。”李季道。 “前几天看报纸,东亚饭店大楼倒塌了,死了一百多名日本人,此事是真的?”余淑衡轻声道。 “是真的。”李季点了下头,不多言语。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宋秋烟道。 余淑衡柳眉微微蹙了一下,她不认为报纸上的內容是真的。 疑点太多,东亚饭店的建筑若是真有质量问题,为何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日本人举办庆功酒会的时候塌。 还有,她以前查过建筑方面的资料,东亚饭店大楼是民国十二年修建的,距今不过十几年。 就算东亚饭店大楼质量再差,也不可能短短十几年就塌陷。 除非东亚饭店的倒塌是人为的……。 “小烟,你这身打扮,像村里未出阁的黄闺女,要不我帮你瞧瞧,看村里哪家小伙子没有娶妻,给你说一门亲事,从此相夫教子……。”李季边吃饭边调侃道。 “主任,我穿成这样,还不是拜您所赐?”宋秋烟白了李季一眼,她现在的身份是余淑衡的贴身丫鬟,难不成丫鬟也穿旗袍长裙? 再者,这袄穿著暖和又方便,就是看上去有些不雅观而已。 当然,这只是对她而言,村里的那些小姑娘,可是对她这件袄羡慕的很。 “这么说,是我的错了?”李季道。 “学生不敢。” 宋秋烟眼眸闪过一丝气愤。 “不敢最好。” 李季边吃饭边道:“好好照顾夫人,明年会是抗战最艰苦的一年,到时会有你的用武之地。” “嗯。” 宋秋烟眼前一亮,她等的正是这句话。 虽然她跟在余淑衡身边,可以学到很多很多东西。 但她內心深处渴望的是杀敌报国,而不是在乡下过安逸无趣的生活。 吃完饭。 李季陪著余淑衡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她很快就要分娩,每天得適当的锻链一下。 接著,他送余淑衡回房间休息,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余淑衡便靠在他肩膀上熟睡过去。 怀孕后期便是这般,浑身犯困,一天到晚想睡觉。 他把余淑衡轻轻挪到枕头上,便走出房门。 宋秋烟正在外面摆弄飞鏢,李季隨手拿起一个三角鏢,手腕一甩,三角飞狠狠扎进墙壁。 “主任……您……?”宋秋烟眼眸闪过一丝震惊,她练了好几个月,手法还是有些不稳,他只是隨手一扔,便把飞鏢扎进了墙壁中。 “小把戏而已。” 李季跟著吴冰学了一段时间刀法,也学了吴冰的看家本领,飞鏢。 “我也可以。” 宋秋烟拿起飞鏢,使劲一甩,飞鏢的利刃扎进了墙壁中。 “这玩意儿讲究一个巧和力,把力量和巧劲结合在一起,勤加练习,便能百发百中。”李季道。 第801章 前往独立旅 宋秋烟柳眉轻挑,她练了好几个月的飞鏢,准头不足,力道也差点儿火候。 “从上海滩来到乡下有什么感想?”李季淡淡问道。 “乡下也挺好的,夫人博学多才,我跟著学了很多东西。”宋秋烟这话倒是不虚,余淑衡是军统临澧班毕业的特工,还精通多国语言,熟知国內外歷史,跟在她身边学习,她受益匪浅。 “好好学,將来有一天,你会感谢这段经歷。”李季很看重青训班第一期毕业的学员,尤其是宋秋烟,所以才让她陪在余淑衡身边,多学一些东西。 要知道,干特工这行,技多不压身。 “是。” 宋秋烟轻轻点了下头:“主任,他们都还好吗?” “你知道规矩,这个问题不该问。”李季理解她的心情,但规矩就是规矩,从青训班毕业那一刻开始,只要他们不是一条线上的,哪怕见了面,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是,学生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有些想念他们。”宋秋烟轻声道。 “他们都挺好的,有人从事情报工作,有人从事行动,有人当了报务员……。”李季说完之后,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比起你的同窗们,你应该算幸运的。” “是,谢谢主任栽培。”宋秋烟轻声道。 正当两人说话间,李季眼角余光捕捉到,別院门口有人在偷窥。 “外面好像有人在偷听。”李季低声道。 “是小姐的母亲。”宋秋烟不猜也知道,肯定是余夫人无疑,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做。 “看来淑衡在乡下也有烦心事。”李季道。 “夫人一直逼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宋秋烟眼眸闪过一丝別样神色。 “委屈她了。” 李季只有这短短的四个字。 在民国年间,未婚先孕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幸好余父没有生活在老家,而是在上海周边的乡下。 不然,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宋秋烟柳眉轻挑,她不理解,以主任在军统的身份地位,即便与余淑衡结婚,想来也不会遭到上峰反对。 那是她不知道,余淑衡可不是普通的军统女特工,她曾是戴老板的秘书。 就这一层身份,国內敢娶她的人就寥寥无几。 再者,如今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哪还有什么娶不娶的,怀孕生娃,就等於结婚生子。 李季在院子里和宋秋烟聊了一会儿,便去房间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是翻看余淑衡写的文学作品。 不得不说,余淑衡不愧是才女,不管是散文或诗集,文字华丽,词藻丰富,引人入胜。 下午。 余淑衡幽幽醒来,这段时间她一直犯困,每天睡眠时间高达十三四个小时。 她问过大夫,这属於正常现象。 “醒了?” 李季拿著铅笔刀坐在床边削苹果。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余淑衡面前:“吃个苹果,补充点儿营养。” “谢谢。” 余淑衡接过苹果,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盯著李季一直看。 “我脸上有?”李季笑道。 “我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做梦还是真的。”余淑衡微微有点儿感伤,她知道李季只是来看望她,或许下一觉醒来,他就不在了。 “当然是真的。” 李季来到床边坐下,抚摸著她的秀髮,温和笑道:“以后我会一直来看你,等哪天战爭结束,我带著你和孩子去国外,从此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真的?”余淑衡美眸闪过一丝嚮往,其实她一直想出国,但李季不愿意离开。 “当然是真的。”李季心想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去国外隱居,迟早有一天会被军统发现。 余淑衡美眸闪过一丝亮光,心中很是高兴,她以为李季想通了。 其实,李季只是嘴上说一说,哄她高兴而已,自从加入军统那天开始,想半路退出是不可能。 因为他清楚,军统在抗战的几年里,情报网发展的十分迅猛,哪怕是在国外,也有军统的情报人员。 而且,以戴老板对他的恨意,只要他跑路,戴老板就会派人去国外搜寻他。 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以军统为跳板,逐步晋升,成为执棋者。 余淑衡轻轻靠在李季肩上,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幸福生活。 李季则是在脑海中计划著接下来的事,他陪余淑衡一两天,然后去接虞墨卿,接著去独立旅的驻地……。 …… …… 两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李季陪著余淑衡在別院里安安静静万待了两天,两人谈论过文学,也討论过时事,说的最多的便是抗战形势,以及军统的那点儿事。 这天上午。 天空中彤云密布。 西北风呼呼刮著。 好似又要下雪。 李季站在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心想今天该走了。 “主任,想什么呢!” 宋秋烟从房间出来,她今天没穿袄,而是一身素色旗袍,外面搭了一件毛领外套。 她只是假扮余淑衡的丫鬟,又不是真的丫鬟。 “淑衡睡了吗?”李季转身看了她一眼。 “睡了。”宋秋烟轻声道。 “该走了。” 李季长舒一口气。 “您要走?”宋秋烟声音带著一丝丝惊讶。 “若人人都想著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可言。”李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话听在宋秋烟耳中,让她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佩服。 “淑衡醒来,告诉她,我走了,过段时间再来看她。”李季说完之后,迈动脚步,从別院出去。 宋秋烟则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刚从別院出来,便撞上了余淑衡的母亲。 “伯母,这两天多有叨扰,稿子已校对完毕,告辞了。”李季打招呼道,这两天,余母可没少在別院外面听墙根。 “李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余母眼神中透著一丝疑惑,自他来了之后,淑衡这两天笑容渐多,心情也好了许多。 而且,他们大白天的把门关上,在里面嘀嘀咕咕……。 这让她不禁怀疑,他真是来校对稿子的? “我要把稿子拿回去儘快安排印刷。”李季隨口胡诌道。 “哦,是这样。” 余母眼神中满是怀疑,却不好说什么。 “伯母保重。” 李季点了下头,便转身从院子出去。 他来这两天,见了余父一面,余父是一个老学究,整天研究书法和古董字画类的东西,几乎很少出门。 从院子出来。 他打开车门上去。 “主任,保重。”宋秋烟眼眸闪过一丝不舍。 “好好照顾她。” 李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今日一別,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余淑衡分娩在即,他不能陪在身边,也是一种遗憾。 他沉吟片刻,又走下车,打开后备箱,从后备箱的底层拿出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有一部小功率电台和密码本。 这部电台是虞墨卿准备的备用电台。 他把小木匣交到宋秋烟手中:“这是一部电台,里面有密码本,以后有事直接发报。” “是。” 宋秋烟美眸闪过一丝喜色。 她给余淑衡说了好几次,让她跟主任说一说,弄一部电台,这样就可以直接联繫,不必整日思念掛怀。 但余淑衡却不肯开这个口。 “保重。” 李季嘆了口气,转身上车,启动车子,掛倒档踩油门掉头,驾车离开。 宋秋烟抱著小木匣子,看著车子从公路上逐渐消失,这才抱著小木匣回去。 一进门。 余母便拦住她的去路:“小烟,你跟我说实话,那个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印刷厂的一名编辑。”宋秋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看著怎么不像?”余母嘀咕道。 “人家真是来校稿的,您別多心。”宋秋烟道。 “你抱的什么东西?”余母看到宋秋烟手里的小木匣,好奇问道。 “这个是……李先生给小姐的进步书籍。”宋秋烟灵机一动。 “我看看是什么进步书籍?”余母顿时来了好奇心。 “这个……不能给您看。”宋秋烟抱著小木匣转身跑进別院。 “这丫头……。”余母皱了皱眉。 …… …… 公路上。 一辆黑色轿车在飞驰。 这年头,乡下很少看到汽车。 一些普通老百姓看到有小汽车经过,纷纷跑到公路边上张望。 大半个小时后。 李季驾车来到曹府。 一下车,穿补丁衣服的老者来財便迎上来:“先生,您回来了。” 李季点了下头:“事情办好了,特来接我妻子。” “少夫人在別院,我带您过去。”老者道。 “不必了,我自己去。”李季从口袋掏出一块大洋,塞到老者口袋:“这块银元拿著好好过年。”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先生真是一个大好人。”来財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他给曹府当长工,两月才挣一块大洋。 李季是看老者大冷天的穿著满是补丁的衣服,布鞋破了好几个洞,脚趾头都快露出来,心生同情而已。 旋即。 他大步从曹府进去,径直去了別院。 別院中,虞墨卿穿著黑色皮裤,长筒平底靴,外面搭了一件风衣,长发斜披在肩上,身材高挑,细腰翘臀,一张瓷娃娃脸蛋犹如洁白无瑕的美玉一般,看一眼,便忍不住想亲一口。 此刻。 她美眸泛起一抹喜色,迈著急促的步伐向李季走过来,美眸中满是柔情与惊喜。 “你回来了?”虞墨卿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中带著一丝撩人的味道。 “嗯。” 李季点了下头:“事情办妥了,我们走吧。” “你等我一下。” 虞墨卿转身回房,把衣服和化妆品装到箱子中。 隨后。 两人去曹府大厅,向曹老爷子道別。 “老先生,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告辞了。”李季道。 “先生客气,以后再路过,记得进来喝杯茶。”曹老爷子笑道,他看得出这一男一女非富即贵,李季不在的这两天,他让下人杀了一只老母鸡,专门亏待这位先生的太太。 “一定。” 李季点了下头,带著虞墨卿从曹府出来,两人上了车,驾车离开。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李季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在曹府这两天还好吧?” “还行。” 虞墨卿轻声道:“就是有些无聊。” “很快你就不会无聊了。”李季道。 虞墨卿美眸瞥了他一下,心想只要是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李季驾车走了一段路,拿出地图看了看,继续往前走。 此地距独立旅的驻地约有一百公里左右,沿途要经过日军的哨卡。 不过,他有宪兵司令部的特別通行证,不担心日军会拦著不放行。 几个小时后。 他们来到一条三岔路口。 路口有七八名日军士兵,还有十几名偽军,设了路卡,专门检查过往行人和车辆。 因为在往前走,便是国军活动的区域,日本人不想任何物资,流向国军部队,所以检查的格外仔细,哪怕是老百姓的竹筐也不放过。 虞墨卿伸手摸向腰后的手枪,神情带著一丝凝重。 “不要担心。” 李季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夹著烟,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道:“有特別通行证在手,他们不敢不放行。” “是。” 虞墨卿听他这么说,便把手从后面抽回来。 片刻后。 李季驾车来到哨卡前。 一名背著长枪的偽军喊道:“下车检查。” 他把特別通行证递出去,偽军不识字,便把特別通行证递给旁边的日本军官。 军官拿著特別通行证看了一眼,来到车前,用日语喊话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中尉,这不是你该问的。”李季用標准的东京方言回道。 “您是大日本帝国公民?”中尉惊讶道,他知道东京口音代表著什么。 “你说错了,我不是公民,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军官。”李季道。 “请问您是?”中尉神情收敛了几分,对方既是军官,想来军衔也在他之上。 “我是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少佐,正在执行秘密任务,至於我的名字,现在不方便告诉你。”李季道。 “哈衣。” 中尉立马鞠躬,双手把特別通行证递给李季:“长官。” 李季把特別通行证拿回来:“让你的人放行。” “长官,我有一个表哥,他在宪兵司令部的巡逻队当队长,您应该认识他。”中尉道。 “哦,叫什么名字?”李季心想这傢伙居然想试探他。 “他叫上边英次郎。”中尉道。 “原来是上边君,他是司令部的参谋。”李季道。 “哈衣,是我记错了。”中尉顿时恭敬许多,他能说出上边英次郎的职务,说明他真是宪兵司令部的人。 第802章 老子是旅长 “长官,往前走有支那军活动。”中尉提醒道。 “这不是你该管的。”李季声音顿时不悦。 “哈衣。” 中尉也不在废话,直接让手下人把路障推开。 李季一脚油门下去,车子从哨卡驶过。 副驾上,虞墨卿紧提著的心渐渐放下,美眸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日语很流畅。” “干我们这行,要是不会点儿日语,还怎么潜伏?”李季淡淡道。 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他这话说的倒也是,干他们这行,多多少少都能说几句日语,只是没有李季这般標准。 他驾车进入一条小道,两侧全是枯木林子。 车子飞速疾驰。 两小时后。 他驾车来到一座小村子。 村子里炊烟裊裊。 他把车停下。 “下车看看。” 李季带著虞墨卿下车,从一户人家进去,藉口赶路累了,找口水喝。 顺便向这户人家打听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国军出么。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名妇人,听到国军俩字,嚇的连连挥手,表示不敢说。 这年头,老百姓都让日本人给整怕了,但凡与国军沾上边的话题,老百姓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生怕被人听了去,向日本人告密。 李季理解妇人的难处,便与虞墨卿出来,继续驾车赶路。 根据许经年给他发的电报位置,独立旅的驻地距此还有二三十公里。 他继续驾车往前赶路,只是前边的路况不好,常有路障。 每遇路障,他就得下车清理。 夜晚 他继续驾车往前赶路。 车灯把小路照的一清二楚。 前方又发现路障,他下车去清理路障,虞墨卿则坐在车里,拿枪观察周围动静。 这时,从旁边的枯林中,窜出十几名穿国军衣服的士兵,他们端著长枪,直接把李季给围了起来。 “排长,抓到了一名奸细。”一名士兵喊道。 李季顿时哭笑不得,他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成奸细了。 这时,一名中尉军官走上前,仔细打量了李季几眼:“你大晚上搁这干啥呢!” “路上有石头,我正下车清理路障,你们就从来林子里窜出来,还说我是奸细。”李季被十几把长枪指著,却是一点儿不害怕,因为他透过车灯,看到这名中尉军官的胸牌上写著独立旅第二团三营。 而且,在这一带活动的,只有独立旅。 “你不是奸细,怎么跑到我们地盘来了?”中尉排长仔细瞅了几眼,发现李季身上的大衣不错,还是毛领的。 “我是一名商人,哪里有生意,就往哪里跑,再说,这路又不是你们修的,怎么就成你们的地盘了?”李季道。 “你还硬挺能说的。” 中尉军官挥手道:“把他带走,这车也弄回去。” 说完,他便往车子走过去,寻思著李季穿这么好的衣服,车上肯定有好东西。 当他打开车门时,一把黑洞洞的手枪顶在他脑门上。 “別动。” 虞墨卿的枪口紧紧顶在中尉排长的脑门上,冷声道。 “看走眼了。” 中尉军官仔细一瞅,竟是一个女人味,顿时放心下来。 第803章 欢迎旅座 半小时后。 一座小村子。 进村的路上,有独立旅的哨卡,还有独立旅的巡逻士兵,看得出,这里戒备森严,应该是独立旅的旅部驻地。 “旅座,这里就是旅部的驻地。”孙有虎一边开车,一边道。 李季透过车窗往外面看了几眼,黑灯瞎火的,除了能看到巡逻队的士兵经过,其他啥也看不到。 孙有虎驾著车子从村子进去,来到一座亮著灯光的院子门前停下。 门口有四名士兵站岗。 李季推开车门下去,左右看了一眼,便在孙有虎的带领下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七八名士兵在巡逻。 “旅座,这就是旅部。”孙有虎道。 “进去瞧瞧。”李季跨著大步从正前方的房间进去。 房间中有几名军官在忙碌,有人在看地图,有人在整理资料,还有人拿著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立正。” 孙有虎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挺胸抬头站好。 “欢迎旅座回家。”孙有虎大声道。 军官们这才纷纷看过来,发现来人竟真是旅座。 他们当中好多人都认识李季,也知道他才是国民政府委任的独立旅上校旅长。 “去把参谋长叫来。”李季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许经年。 “是。” 一名中尉军官忙转身出去。 李季来到桌子前坐下,摆手道:“你们接著忙。” “是。” 军官们又接著刚才的事继续干。 孙有虎则站在边上,一副等候吩咐的模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季拿起桌上的资料,隨意扫了几眼。 一小会儿后,许经年穿著军大衣,跨著大步,从作战室走进来。 “旅座。” 许经年来到李面前,立正敬礼。 “许久不见。” 李季侧目扫了许经年一眼,发现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也黑了许多,但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是,好几个月不见旅座,卑职一直记掛著您,得知您要来,卑职特派旅部警卫连在各条路上接应,没想到您是从他们防区过来的。”许经年憨厚的面容,带著几分笑容。 “部队自改编成独立旅以来,我这是第一次来,身为旅长,有些不称职。”李季道。 “旅座说的是哪里话,您虽然不在部队,但独立旅的粮食物资都是您一手操办的。” “卑职能和弟兄们吃饱穿暖,还是仰仗您,不然,弟兄们过冬都是问题。” 许经年说的倒是大实话,小日本封锁的极为严格,若不是李季让秦家商船给他们运输粮食物资,他们哪来底气跑到日本人眼皮子底下打游击。 “独立旅的番號是我向军政部申请的,弟兄们的军餉、粮食物资,也该由我负责。” “过去的几个月,我在其他部队就职,独立旅的事情,全部託付给你,辛苦了。” 李季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许经年的肩膀。 “不辛苦。” 许经年忙道:“为旅座分忧,是卑职的荣幸。” “我们是从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兄弟,什么荣幸不荣幸的。”李季笑著摆摆手。 “是。” 许经年忙道:“旅座一路辛苦,卑职已经吩咐下去,弄几个菜给您接风洗尘。” “算了,隨便整俩菜,我们隨便聊聊。”李季道。 “哪那行,旅座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著也得整五六个菜。”许经年憨笑道。 “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李季道。 “谢旅座夸奖。” 许经年笑道:“旅座,我们去隔壁聊?” “也好。” 李季点了下头。 “孙营长,接应旅长有功,奖你一包烟,两瓶酒,带上你的人回去吧。”许经年道。 “是。” 孙有虎立正敬礼,隨后转身出去。 “旅座,请。”许经年道。 李季也不客气,大步从作战室出去,在许经年的带领下,来到隔壁的小房间里。 房间摆著一张四方四正的桌子,旁边有火盆。 李季来到桌子前坐下,道:“这段时间辛苦弟兄们了,大冷天的还要和小鬼子打仗。” “弟兄们吃的就是打鬼子这碗饭,再辛苦也无妨。”许经年憨笑道。 “坐下说。” 李季示意他坐下说话。 “是。” 许经年这下拉过凳子坐下。 “说说部队最近的情况。”李季道。 “自从得知您要来,卑职便把部队分散开来,守在各条交通要道。” “日本人知道我们在这一带活动,在各个交通要道设了哨卡,不让一粒米进入我们的防区。” “卑职估摸著,小鬼子这两天便会有动作。”许经年郑重其事的道。 “部队粮食如何?弹药多少?”李季问道。 “粮食还能撑个把月,弹药非常充足。”许经年回道。 李季点了点头,他这次来独立旅,便是来立威的。 作为一支部队的军事主官,立威的办法只有一个,打胜仗。 “这便好,马上过年了,得想办法让弟兄们过一个肥年。”李季道。 “旅座有计划?”许经年道。 “计划是有。” 李季微微停顿了一下:“但需要你配合。”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卑职坚决服从您的命令,您往哪里指,卑职就带人往哪里冲。”许经年忙表忠心。 这倒让李季有些刮目相看。 看来军队真是一个磨礪人的好地方。 许经年以前虽然也表忠心,但绝不像现在这般油滑。 “经年,从去年的匯山码头开始,这一年多,你一直东奔西跑,与日军周旋,部队也从当初的几十號人,发展到如今的大几千人,你功不可没。”李季道。 “旅座言重了,要不是您给卑职兜著,卑职也不可能把队伍拉起来。” “论功劳,您才是头筹,卑职只是按您的吩咐行事,不敢居功。” 许经年表现的很谦虚,因为他知道,独立旅能发展成今天这般规模,全靠旅座,若不然,弟兄们早就散伙了,毕竟他可没有能力弄来军餉与粮食物资。 李季扫了许经年一眼,这小子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当然,他也知道许经年如此谦虚的原因。 “现在部队有多少人?”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算上后勤人员,大概有六千多號人。”许经年接著补充道:“在苏北的驻地留了一千多號人。” “这么说,独立旅现在有八千之眾?”李季微微吃惊,这发展的速度也太快了,八千之眾,比某些不满编的杂牌师都多。 第804章 眼神不好使 “八千之眾?” 李季剑眉挑了挑:“怎么一下冒出这么多人?” “小鬼子和偽军经常下乡抢粮食和家畜,老百姓被他们逼的活不下去,部队每经过一个村子,村里的青壮年便抢著参军……。” “卑职还收编了附近的一些小股武装。”许经年憨笑道。 “突然多了千把號人,过冬的物资和衣服,还有武器弹药,够使不!”李季心想许经年这小子可以,大半年的时间,拉起了一支八千多號人的队伍。 “够。” 许经年点点头:“您派人给我们送来许多布匹和纱,还有燃料,部队不打仗的时候,便动手缝製冬装,衣服和鞋子够用的很。” “我们从苏北转移的时候,把重武器和许多枪械都留在了苏北,但这一路上,我们打了许多小规模的仗,缴获了一些枪械,目前勉强够用。” 李季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可以,不声不响的把部队发展到八千多號人。” “可惜,在第三战区眼中,我们就是一支杂牌军,不然,我倒是想向上峰申请,给你一个上校军衔。” 闻言。 许经年忙摇头:“旅座,使不得,您才上校,卑职哪敢升上校,再说,卑职也不稀罕肩上的豆子。” “好样的。” 李季夸讚道:“比以前成熟多了,如今都是指挥七八千號人的指挥官了。” “卑职能有今天,全赖旅座信任与提携。”许经年道。 “不必这般谦虚。”李季笑道:“你的功劳我都记著,日后不会少了你的奖励。” “谢谢旅座。”许经年忙道谢。 两人说话间。 一名繫著白围裙的士兵端著两盘菜进来,一盘生米,一盘咸菜。 “旅座,条件简陋,您將就一下。”许经年道。 “在这荒郊野外的小村子,能有生米吃就不错了。”李季对此倒是不在意,行军打仗,能有口热乎饭吃就不错了。 旋即。 他转身看了一眼站身后的虞墨卿:“来,坐下一起吃。” “您和许参谋长吃,卑职站著就好。”虞墨卿是懂上下尊卑的,没人的时候,她可以坐在李季身边,但有人的时候,她只会默默站在他身后。 “坐下一起吃。” 李季拉著她的胳膊,让她坐在旁边,介绍道:“经年,认识她不?” 许经年看了虞墨卿几眼,觉得有些熟悉,皱眉道:“她是报喜鸟?” “对。” 李季点了下头。 “大半年不见,一时眼拙,实在抱歉。”许经年见虞墨卿的时候,她穿的是旗袍,髮髻盘在脑后,今天穿著风衣皮裤长靴,长发披在肩上,两者风格迥异,一时没认出来。 “许参谋长客气。”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许经年以前当行动组长时,是她的下线,两人见过几次。 “旅座,我得自罚一杯,打仗打的眼神都不好使了。”许经年说完之后,冲门外的通讯兵喊道:“去把我们缴获的小日本酒拿过来。” “不是你眼神不好使,是你压根儿没仔细看她。”李季的察言观色可是一流,许经年从见了他到现在,压根儿没有仔细看虞墨卿。 第805章 冬天的夜晚 闻言。 许经年心中一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们都是您的部下,您一声令下,皆以您马首是瞻。” 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和许经年倒了一杯。 “这杯我敬你和弟兄们,这大半年来,你们辗转苏北地区,与日军频繁作战,战果辉煌……。” “谢旅座。” 许经年忙端起酒杯,姿態放的很低。 虽然独立旅是他一手拉起来的,但真正的话事人是旅座,他只是代为指挥,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接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一边聊一边喝酒。 聊的都是关於独立旅的事,有官兵晋升方面的话题,也有阵亡官兵抚恤的事……。 两人边聊边喝,不一会儿,一瓶清酒见底。 一旁的虞墨卿静静听著,一言不发,偶尔动一下筷子。 中夜。 冷风呼啸。 纸糊的窗户不时有冷风钻进来。 房间中哪怕有火盆取暖,仍觉有些冰凉。 李季和许经年倒不觉得,因为他们俩喝多了许多酒,身子很暖和。 但虞墨卿就不行了,双脚冰冷,身子微微打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终止话题。 “旅座,您一路劳顿,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卑职再向您匯报具体事宜。”许经年喷著酒气道。 “你也早点儿休息。”李季点了下头,他和许经年聊的还算愉快,这小子情商提升了许多,学会了拍马屁。 “旅座,荒野村子,条件艰苦,您……这……?”许经年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但说无妨。”李季道。 许经年看了李季一眼,又看了虞墨卿一眼,小声道:“就剩一间房了。” “一间房?” 李季微微挑了下眉,若只是他和虞墨卿两人,一间房正好,但这是在部队,他刚来就和虞墨卿住在一起,独立旅的官兵怎么想。 毕竟他们风餐露宿,提著脑袋与日本人打仗,身为旅长的他,身边不仅带著一名美人儿,晚上更有美人儿暖被窝。 “这个……村子小,旅部官兵又多……。”许经年心中苦笑,就这一间房,还是他让出来的。 “这……?”李季剑眉微挑,神情有些为难。 “旅座,卑职无妨的。”虞墨卿美眸瞥了李季一眼,轻声道。 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缓缓点了下头:“既然房间紧缺,那我们俩就挤一间房。” “委屈您和……。”许经年看了虞墨卿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只知道虞墨卿代號是报喜鸟,不知她的真名叫什么。 “以后你叫她虞副官就行。”李季直接给虞墨卿安了一个副官头衔,按照国军的规章制度,团长级別的將领,有资格配副官,旅长级別的將领,可以配一名秘书,一名副官。 “是,旅座。” 许经年憨笑道:“虞副官,以后多多关照。” “许参谋长客气了。”虞墨卿轻轻点了下头。 “旅座,虞副官,房间已让人收拾出来,我带你们过去休息。”许经年道。 “也好。” 李季点了下头,遂与虞墨卿起身,从房间出去。 许经年带著他俩去隔壁院子,进了正中间的一间房,房间中的墙壁上掛著军事地图,桌上放的全是行军打仗的书籍,地上放著暖壶。 床铺很整洁,看得出,床单和被褥都是刚换的新品。 “旅座,您和虞副官將就一下,明天卑职让后勤人员多弄两间房。”许经年道。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没有那么多讲究,你也早些休息。” 李季说完之后,叮嘱道:“明早让人把军装送过来。” “是。” 许经年立正敬礼,转身从房间出去。 “累了一天,休息吧。”李季看了虞墨卿一眼。 后者轻轻点了下头,脱掉外套和靴子上床 李季则去桌子面前,拿起桌面上的书籍看起来,有蒋百里先生的大作,也有其他军事家的论著,当然,也少不了校长的大作。 只是校长的大作,讲的却不是排兵布阵,战术运用,更像是一部政治书籍,仅是一页,就多次出现效忠党国、忠於领袖的字样。 李季接著拿起一本日记本看,记载的全是带兵的心得。 看得出,许经年非常刻苦努力,日记本上记的是密密麻麻。 他看了一会儿,便放下日记本,侧目一看,虞墨卿已经躺进被窝里。 他哈了一口热气,转身来到床边,脱了外套和鞋子,钻进被窝。 他们俩睡一个被窝,又不是一次两次。 这不,他刚进被窝,虞墨卿的身子便贴过来。 许是房间过於冷的缘故,她贴的特別紧,让李季產生一种挤压感。 旋即,他像往常一样,把手臂撑开,虞墨卿抬头枕在他手臂上。 两人四目相对,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蠢蠢欲动。 李季喝了点儿酒,看虞墨卿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往常他压制的很好,可以做到坐怀不乱。 但今晚有些压制不住,一则,在上海滩的时候,他身边有南造芸子、佐藤香子、还有龙泽千禧,再往下还有唐婉莹、程媚筠,对男女之事並不看重,因为不缺討好他的女人,现在不一样了,他身边除了虞墨卿,再无旁人。 二则,天冷又喝了一些酒,再加上虞墨卿確实漂亮,这张令人垂涎三尺的瓷娃娃脸,引人一亲芳泽。 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当即便亲了上去,手也不安分起来。 只是此处是独立旅旅部驻地。 他身为旅长,不宜闹出太大动静。 毕竟他打拳时的动静堪比打雷。 “……。” 次日。 天色刚亮。 李季便从被窝中爬出来。 软香如玉也好,芙蓉暖帐也罢,对他而言,都只是个人的情爱,比起军国大事,是不值一提。 虞墨卿美眸闪烁著一丝丝娇羞,虽然他们没有那啥,但只差一步,两人就能完成周公之礼。 所以,在她心中,把李季当成了自己的男人。 看到李季起床,她也跟著起床,穿上贴身衣物,又穿上毛衣和外套,下床洗漱。 第806章 作战会议 两人刚洗漱完毕。 “报告。” 外面响起士兵的声音。 “进来。” 李季正声道。 一名通讯兵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捧著军装。 “旅座,这是您的军装。”通讯兵恭敬道。 “放下。”李季示意他把军装放桌上。 “是。” 通讯兵放下军装,转身出去。 李季走过去,拿起军装摸了一下,面料不错,比国军嫡系部队的军装面料还软和些许。 “来,试一下军装。” 李季从中拿出一套少校军装,递到虞墨卿手里。 “嗯。” 虞墨卿性感的粉唇扬起一抹笑容:“我这是又升官了?” “职务军衔而已。” 李季淡淡一笑,按照国军的规定,旅长的副官一般是少校,师长的副官是中校,军长的副官是上校,当然,也不全是这般,某些团长的副官就掛著少校军衔,而战区司令官的副官掛著中校军衔。 总之,国军的军衔体系比较混乱,既有职务军衔,也有詮敘军衔。 像李季的上校旅长、许经年的中校参谋长、都属於职务军衔,也可以叫临时军衔,当职务不在的时候,军衔自然也就没了。 “我试一下。” 虞墨卿抱著少校军装上床去试。 虽然他们两人已经坦诚相见,但最后一步却没突破,她心中仍不免有些害羞。 李季倒是不在乎这些,直接在地下换上军装。 军装样式与国军嫡系部队的军装样式一样,中山领,军衔在领章上,胸前的白色牌子上写著第三战区独立旅,上校旅长李季的字样。 接著,他拿起腰带繫上,腰间悬掛著牛皮枪匣。 穿上军装的他,整个人英姿勃发,气度不凡。 紧接著,他穿上国军校官呢子大衣。 虞墨卿也穿好了,一身少校军装,腰间繫著牛皮带,掛著枪匣子,穿上长筒皮靴,身材窈窕,体態婀娜,尤其是腰间牛皮带上方的两座山峰,高耸入云端,看一眼,便让人嘆为观止。 她把长发盘在脑后,戴上青天白日军帽。 整体打量,既有女性的优雅,又不失颯爽。 “挺合身的。”李季看了虞墨卿几眼,暗暗点头。 “旅座穿上这身军装,英俊不凡。”虞墨卿看李季的眼神,满眼都是爱意。 “你也很漂亮。”李季伸手勾起她的下頜,盯著她这张吹弹可破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虞墨卿俏脸涌过一抹緋红,美眸飘忽不定。 这时。 外面再次响起士兵的声音:“报告。” “进。”李季放下手,神情恢復肃然。 两名士兵从外面进来,端著两盘小菜,两碗清粥,还有四个馒头。 “来,吃饭。”李季拉过凳子坐下。 虞墨卿来到他身边坐下。 “军中条件艰苦,你將就一下。”李季自个儿倒是无所谓,但虞墨卿就不同了,从小便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哪怕是后来加入军统,也没遭过这份罪。 “没事。” 虞墨卿轻轻一笑,对她而言,再艰苦的条件,只要李季在身边,她也能克服。 两人吃过早饭。 许经年派人来请,说是请他去作战室。 旋即。 李季带著虞墨卿前往旅部作战室。 作战室中。 十几名军官抬头挺胸,立正站好。 李季穿著上校军装,踩著皮靴,带著虞墨卿从作战室进来。 所有人立正敬礼。 他径直来到作战室会议桌上方坐下。 “都坐。” 李季往下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军官们纷纷落座。 许经年坐在左首的首位上,他率先开口:“旅座是天子门生,深得上峰看重,这半年来,旅座身负重任,虽不曾与我们並肩作战,但一直关心著独立旅的发展,若无旅座为我们筹集军餉,运输物资,独立旅也不可能有今天这般模样。” “如今旅座归来,全旅官兵,当以旅座马首是瞻。” 他这番话是说给在座的军官们听的。 “是。” 军官们纷纷大声应道。 “旅座,您讲几句。”许经年小声道。 李季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诸位辛苦了,这大半年来,独立旅辗转淞沪地区,频频与日军作战,为淞沪地区的抗战立下汗马功劳。” “第三战区多次来电嘉奖,这是诸位的荣耀,也是独立旅全体官兵的殊荣。” “当下,抗战已进入最艰难的时候,自武汉被日军占据之后,全国民眾对我们国军有颇多微词。” “我们独立旅要为全军之表率,继续在沦陷区与日军周旋,要让淞沪地区的老百姓看到,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一支军队在战斗,也要让全国老百姓知道,我们独立旅在敌后顽强作战,不畏艰难困苦,誓与敌周旋到底。” 李季声音刚落下。 军官们便齐刷刷喊道:“誓与敌周旋到底。” 这让李季不禁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他们提前彩排好的。 “旅座说的好,我们独立旅虽然是杂牌部队,但我们打的胜仗不比中央军少,只要我们独立旅上下一心,继续与敌周旋,迟早有一天,我们能赶走小鬼子,收復家园。”许经年大声道。 李季暗暗皱了下眉头。 从许经年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对中央军有些微词。 当然,这也不怪许经年,上峰有什么好东西,一直都是紧著中央军的嫡系部队。 独立旅从成立到现在,上峰是既不给军餉,也不给物资,对他们更是不闻不问。 他发给第三战区的捷电,战区司令部的回电往往就几个字,再接再励。 “许参谋长说的不错,只要我们大傢伙儿齐心协力,终有一天能赶走小日本鬼子。”李季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旅座,卑职现在开始?”许经年小声道。 “开始。”李季点了下头。 “诸位,据侦察排传回来的消息,离我们最近的广陈镇,有日偽军五百多人,在镇子上有日军的粮仓和物资仓库,旅部决定,拿下广陈镇,补充我们的粮食物资。” “日偽军只有五百多人,按照我们以往与日偽军作战之经验来看,要彻底乾净消灭他们,最少得出动一个团的兵力。”许经年大声道。 第807章 他们生死兄弟 “旅部商量之后,呈请旅座准允,此次攻打广陈镇的部队是三团,还有旅部直属迫击炮连、机枪连。” 许经年言毕之后,继续道:“前两场仗是一团和二团打的,这次该三团上场了。” “廖团长,你来说几句,这场仗怎么打?” 闻言。 一名掛著中校军衔的团长青年站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坚毅,皮肤黑里透红,给人一种硬汉的感觉。 因为独立旅的旅长掛上校军衔,所属各团的团长,只能掛中校军衔。 不然,按照中央军的军衔配属,团长肯定是上校,当然,必须得是满编满额的嫡系军队。 “广陈镇地处平原开阔地带,周边河湖密布,恰逢冬季,近日又下了雪,道路交通不便,不利於部队行军。” “不过,据我所知,广陈镇的日军和偽军在下雪之后,便收缩了巡逻兵力,目前,他们除了在镇子外面有两座哨卡,大部分人都待在镇子上的营地里。” “我认为,还是老办法,半夜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镇子上的日偽军。”中校团长大声道。 “你们三团从驻地赶到广陈镇,需要多长时间?”许经年问道。 “最快也得五个小时左右。”廖团长考虑了一下回道。 “你觉得几点出发最合適?”许经年又问道。 “卑职以为,入夜之后便出发,侦察排负责干掉哨卡里的日偽军,为大部队扫清路障。”廖团长道。 “按你说的办,入夜后出发,凌晨一点,准时对广陈镇发起进攻。” “这次打广陈镇,我会亲自带机枪连和迫击炮连协助三团进攻。” 许经年说完之后看向李季:“旅座,您觉得这般部署可行?” “可。”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他刚到独立旅,对部队和周边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不便说太多。 正好借著这次部队打广陈镇的机会,他要观摩一下独立旅现在的战斗水平如何。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既如此,廖团长回去做好准备,其余各部守在各自驻地,这段时间我们给日军添了许多麻烦,要严防日军摸上来,偷袭我们的营地。”许经年道。 “是。” 所有人大声道。 看得出,许经年在这些军官当中非常有威望。 李季倒也没有小心眼,若是许经年没有威望,他也不可能把部队发展到七八千人。 “旅座还有什么要说的?”许经年小声问道。 李季微微摇了下头,他没什么要补充的。 “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许经年又看向军官们。 “报告。” 一名掛中校军衔的男子站起来,他是二团团长郑大炮。 “郑团长有什么话说?”许经年皱了皱眉。 “旅座,参谋长,昨天晚上,二团两名士兵在站岗期间,私自脱岗,意图逃回老家,被山上的巡逻队抓了一个正著。” “这两名士兵刚加入我们,因为部队条件艰苦,伙食又不好,整天不是行军就是打仗,他们受不了这个苦……。” 郑大炮面带一丝不忍。 当兵的都知道一条规矩,逃兵一旦被抓回来,必会被枪毙,不管是哪党哪派的军队,都是这么干的。 “逃兵?” 许经年扫了郑大炮一眼,一般像这种事,团里自行处置之后,再上报旅部就行,可郑大炮却在会上把事说了出来。 “旅座,我们对待逃兵的方式只有一个,枪毙,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许经年道。 李季微微点了下头,慈不掌兵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让他疑惑的是,二团团长郑大炮直接在会上把这事给抖出来。 要知道,一般像这种事情,不宜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容易影响士气。 再者,他刚来第一天,郑大炮就把逃兵的事抖出来……。 “郑团长,该怎么处置,难道还要我手把手的教你?” “以后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要拿到会上说。” “还有,各团政训室干什么吃的,新兵入伍,他们的徵训工作是怎么搞的?” “以后再发生逃兵事件,各团政训室负有连带责任。” 许经年没有以旅部名义下达枪毙的命令,而是让团里自行处置,再把政训室给点了一下。 李季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他今天只带了眼睛和耳朵。 “是。” 郑大炮大声道:“是,卑职回去就把这俩逃兵给处决。” “怎么决定是你的事?” 许经年沉声道:“如果下次再发生逃兵事件,你这个团长不用干了,直接来旅部当参谋。” “是。” 郑大炮悻悻然坐下。 “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许经年又问道。 “旅座,参谋长,我们从苏北转到上海周边,整天不是行军便是打仗,部队人困马乏,是不是在打完广陈镇之后,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休整一段时间。”一名少校军官提议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连番作战,人困马乏,但你们別忘了,我们是在上海周边,周围全是日军和偽军,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让日偽军把我们包了饺子。” “请诸位打起精神,再打几个漂亮仗,部队行至安全地带再休整。”许经年道。 李季还是没说话,他今天是不会开口拿主意的,他要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独立旅,只有这样,才能发现问题。 “是。” 所有人大声道。 “没其他事的话,各自散了。”许经年道。 “是。” 军官们齐刷刷站起来,却没有人走。 “旅座,我们去后面休息一下,卑职正好有事要向您匯报。”许经年道。 李季点了下头,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向作战室后面的房间进去。 许经年紧跟在后。 他们俩走后,军官们这才纷纷离开。 他们来到外面,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旅座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也纳闷呢!” “旅座这一回来,参座说话的份量就轻了。” “少瞎扯,参座和旅座是生死兄弟,不然,旅座也不会把部队交给参座。” “话说,自咱们独立旅成立以来,旅座还是第一次冒头,不知道他这带兵打仗的本事,比起参座如何?” 第808章 慈不掌兵 “旅座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淞沪会战的时候,旅座亲自带人上战场,听说还俘虏过一名日军少將。” “吹吧就……。” “以前参座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旅座回来,这以后弟兄们听谁的,不听谁的……。” “说的是……。” 作战室的后面是隔开的两间办公室。 一间是电台室,专门收发电报,一间是办公室。 李季和许经年来到办公室中。 “旅座,这是您的办公室,给您收拾好了。”许经年指著简陋的办公室说道,其实,这间办公室是他在用,昨晚连夜让通讯兵收拾整齐。 “我刚回来,先熟悉一下情况,这间办公室你用著。”李季对这些倒不看重,他感兴趣的是今晚打广陈镇的战斗。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一遛才知道。 “这怎么行,您是旅长,卑职是参谋长,您没回来的时候,卑职尚可僭越,您回来了,这把椅子必须您坐才行。” 许经年是懂分寸的,他只是暂时替旅长带一下部队,以后这支部队肯定是旅座说了算。 毕竟旅座对他不薄,不仅把部队指挥大权全交给他,还自掏腰包拿军餉,筹集物资。 这也是独立旅慢慢好起来了,枪械弹药,靠缴获能自给自足。 “经年,你不要想太多,平日里你是怎么带部队的,现在依旧怎么带。”李季拍了拍他肩膀,他明白许经年的意思。 但他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树立威望,在淞沪地区打响独立旅的名声。 可不是为了和许经年抢夺部队的指挥权。 事实上,除了他,没人能坐稳旅长的位子,因为坐这个位子,得有大把的钱铺路才行。 “旅座,卑职若是继续留在这间办公室,只怕部队会议论纷纷,只有您坐在这间办公室,才是名正言顺。”许经年道。 闻言。 李季暗暗挑了下眉,他说的也有道理。 若是他不坐这间办公室,下面的军官就会揣摩,是不是许经年有意夺权,如此一来,独立旅便会分成两派,陷入內斗中。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毕竟拉起一支部队不容易,不仅要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还得大把的军费支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留在这间办公室。” “今晚上攻打广陈镇的战斗,我不会出手干预,但我会在一旁观战。”李季道。 “是。” 许经年心想旅座要亲自观战,今晚的战斗得打漂亮一些。 “对了,经年,部队逃兵现象很普遍?还是个別现象?”李季问道。 “部队发展的快,但人员是良莠不齐,有些人想著来部队混口饭吃,结果受不了行军打仗的苦,刚来没几天就开小差,各团营连几乎都发生过这种事。” “卑职对逃兵的处理办法就两字,枪毙,无规矩不成方圆,再者,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若是不能严格执行军法,部队还怎么带?” 许经年带兵也快一年多了,他总结出一个经验,慈不掌兵,一支部队要做到令行禁止,必须赏罚分明。 而且,他自己也是这么干的。 若是有指挥失误的地方,他会当著各团营长的面检討自己,总结战斗失误的地方,並且自罚军餉,补偿给伤兵。 “你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支能打胜仗的部队,一定是纪律严明,军容整肃。” 李季十分赞同许经年的做法,他是军校毕业的,知道逃兵意味著什么。 部队就是一根绳子,一旦某个地方鬆散,便会让这根绳子彻底断开。 “二团长郑大炮是个猛將,衝锋陷阵可以,就是脑袋不会拐弯,旅座別往心里去,一会儿卑职狠狠训斥他。”许经年道。 “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训斥他干啥?”李季摇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