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对掏,我真没想当太孙》 第1章 来啊,玄武门对掏啊 月明星稀,东宫灯火通明。 来往太监宫女噤若寒蝉,做事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惹得主子们迁怒。 早朝的时候,魏王李泰上表《括地誌》,圣上龙顏大悦,如获至宝,不仅將这部著作收藏进了皇家的藏书阁中,还接二连三地大肆赏赐魏王。 赏赐之多甚至超过了太子李承乾的规格! 前有圣上想让魏王住进武德殿,后有赏赐魏王超过太子。 圣上对魏王的宠爱远超诸皇子,朝野隱约有传圣上欲废太子立魏王。 太子下早朝回东宫后就大发雷霆,几个不长眼睛的太监衝撞,被活活杖毙。 偌大的东宫上空,被一股压抑的阴霾笼罩著。 ...... 东宫水晶殿。 李象无精打采靠在凳子上,眼神没有焦距地望著桌面上被撕烂的《礼记》。 穿越了,父亲是太子,但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父亲是李承乾。 而今年已是贞观十六年。 距离李承乾造反失败仅剩一年。 据歷史记载,李承乾造反失败后没被处决,全家被发配黔州。 黔州路途遥远,地处偏僻,李承乾流亡途中就去世,留下妻儿在黔州孤苦无依。 李象不想受牵连流放黔州,更不愿看到李承乾造反失败,想要辅助李承乾来一场玄武门对掏。 来啊,玄武门对掏,谁怂谁孙子! 但是吧,李象不敢保证一定能贏。 虽然他对歷史有一定的了解,也有站在先辈肩膀上对局势的认知。 但李世民是谁啊? 被后世网友尊称:六世纪地表最强碳基生物!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在军事上的威望超过军神李靖,掌握国家军政大权。 怎么贏? 而且李承乾信不信他?愿不愿听他的建议? 问得好,下次不要再问,李象自己也好奇。 李象是庶出,贞观四年,李承乾睡了某位宫女,然后有了李象。 身为太子,万金之躯,私下宠幸宫女没人会说什么,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但留了种就不同了,不少言官抓住这一点弹劾太子行为不检、私德有损等等。 对於李承乾来说,李象是个尷尬。 李象也从小没有享受过李承乾的父爱。 父子两人的关係一般,甚至可以用陌生的亲人来形容。 “系统巴巴?” 李象在心底尝试喊了几声,但没有得到回应。 身处大唐,逆风开局,没有金手指,李象一点拨乱反正的信心都没有。 他虽然能站在歷史的高度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但不代表古人是傻的。 前世李象能在三十岁不到就在羊城拥有大平层和一辆bba作为代步,靠的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所以一百万的首付爸妈出九十九万,自己出一万,剩下的月供女朋友出。 论权谋,阴谋诡计,李象自认和古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好吧,我怂,我是孙子。 嗯,我本身就是李世民的孙子。 辅助就算了。 那劝阻李承乾不要造反? 安安心心什么事都不要做,熬死李世民再登九五。 李象认真想了想,最后摇头嘆息。 造反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个集团的共同意志。 李承乾想造反,但如果没有侯君集、李元昌、杜荷等人的推波助澜,也只能空想。 而且纵观歷史,李承乾造反的原因更多是被逼出来的,是因为李世民玩崩父子关係,是因为李泰恃宠而骄窥视太子之位。 辅助不行,劝阻不行,那......举报? 嘿,可真孝,父慈子孝,哄堂大笑。 李象很快否定这个想法,不是对李承乾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举报的后果太大。 李世民连李承乾造反都不杀,那提前知道他要造反的处罚肯定会更轻。 那事后他不得被李承乾打死? “吱~” 房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蓝色宫装少妇端著盘子进来。 长相一般般,但身材很好,前凸后翘,皮肤也很白。 李象的生母刘雪莹,因生下李象,母凭子贵,按宫制受封奉仪,享正九品待遇,赏赐水晶殿抚养李象。 “娘亲,你怎么来了?” 李象已然穿越两天,接受了当前的身份。 刘雪莹多年如一日含辛茹苦抚养他,值得他喊一声娘亲。 “娘见你书房还亮灯,就吩咐后厨熬点人参鸡汤......你这孩子,抄书就抄书,怎么能撕书?!” 刘雪莹面带笑容,见到《礼记》被撕掉后,顿时脸板了起来。 半个月前,李象带李厥玩,李厥不慎落水,太子妃惩罚李象抄写《礼记》一百遍。 往小的说,只是哥哥带弟弟玩,没看好弟弟。 往大的说,这是庶嫡之爭,庶出哥哥有意谋害嫡出弟弟。 所以刘雪莹非但没有怨恨太子妃惩罚李象,反而感谢对方从轻发落。 “娘亲误会了,这是被老鼠撕的。” 李象睁开眼说瞎话。 其实是他一时间接受不了穿越对象,恼火之下撕的。 “你,你连娘亲也骗是不是?” 刘雪莹怒道。 “娘亲,真的是老鼠撕的。” 李象眨了眨眼笑道。 《礼记》是太子妃珍藏本,里面有大儒批文。 书房外有陪同刘雪莹过来的太监和宫女,不能承认,让人听到。 不然落到太子妃的耳中,怕会被认为不服管教,藐视母妃等等。 “哦,对,一看就是老鼠撕的,最近水晶殿的老鼠太多了,娘亲回头让人將它们打杀掉,来,把人参鸡汤喝了。” 刘雪莹反应过来,瞪了李象一眼,將托盘放下。 李象端起碗轻喝一口,味道挺不错的,隨即大口一饮而尽。 突然有些释然,哪怕李承乾註定造反失败,全家被流放,但至少还能好好享受一年。 期间捞点钱! 然后顺其自然,就算是流放黔州也不至於太落魄。 皇孙身份,在黔州应该没人敢故意刁难,手里又有点钱,日子肯定不会太差。 好,决定了,趁李承乾还没有造反失败被流放,利用长孙身份狠狠捞钱! 只要有钱,换个地方也能过上好日子。 那鸟皇位,反正和庶出的他无关。 “我家象儿长大成人了。” 刘雪莹见李象面带思索,目光炯炯有力,突然感嘆。 李象愕然,头顶出现三个问號。 刘雪莹捂嘴轻笑,眼神带著追忆,隨即闪过一抹落寞。 她好久没见过李承乾了。 “娘亲,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抄书。” 李象有些无语,不想听她的孽缘。 “害羞啦,过些天娘亲给你物色个对象,我家象儿想要什么类型的?” 刘雪莹笑容更盛,打趣道。 “我还小,您別操心了。” 李象摆摆手道。 “能不操心吗?再过三个月你就要迁出东宫,我得早些安排,省得你出宫后没人看著。” 刘雪莹表情慢慢变得认真。 宫里有规定,年满的皇子搬出皇宫。 东宫制度遵循宫里的,太子的儿子年满也得搬出去。 李象无语,起身推著刘雪莹出门,顺手把门关上。 正沉下心准备抄写《礼记》,房门被敲响。 不会真的给我物色对象吧? 李象犹豫了下,喊了声进。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高大汉子,笑得猥琐。 李象惊了下,脑海蹦出两个想法: 娘亲说的对象是男人? 我和那位太子父亲有相同的特殊癖好? 第2章 基操勿,先贪个小目標 李象大脑飞转,很快鬆了口气,不是特殊癖好。 此人名罗景熹,乃太子千牛备身,正七品,隶属东宫十率府。 前些天主动靠近,似有事相求,但原身没理会,於是今晚趁著巡逻东宫,偷偷找来。 十率府类似朝廷十六卫府,是东宫的最重要的禁卫机构,负责太子的安全保卫工作。 通俗来说,就是太子的军队。 “臣罗景熹,拜见皇孙。” 罗景熹郑重行了个叉手礼。 “免了,何事?” 李象回想对方找自己何事。 似乎是和某个空出来的官职有关。 “殿下,微臣之前提的那事,您看可以吗?” 罗景熹眼神期待,满脸討好的笑容。 “我忘了。” 李象淡淡道。 忘了就是忘了,皇孙不需要找藉口。 罗景熹笑容一滯,但不敢表现不满,又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是十率府空出了个从六品的官职,但有资格的人除了他还有两人,分別是韦待价和紇干承基。 前者是韦贵妃的侄子,后者是太子亲信。 罗景熹资歷最深,但背景最浅,而他错过这次晋升就再无前进的希望,所以死马当作活马医,找到李象。 作为东宫长孙,李象在东宫有些话语权。 “求人办事,你就这样空手来的?” 李象思索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道。 正想著捞点钱,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刚才决定捞钱后,他就想怎么利用身份捞钱。 现在罗景熹上门,李象想到卖官,继承汉桓帝的优良传统。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是卖官,他没有那个权力,只能算是拿钱办事。 罗景熹的笑容再次一滯,已有些愕然,望了望李象,仿佛是第一次认识。 不过他敢找上门,肯定是有所准备,当即將提前准备的两根金条取出,双手呈上。 金条看上去长十厘米,宽三厘米,厚三厘米。 李象瞥了一眼,心里微微激动,但没有说话。 古代多以赤铜作为金,若是铜条,那就不值钱了。 “皇孙,此乃纯金,非赤金。” 罗景熹双手各取一根敲了敲,然后放在桌子上。 两根金条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確实不是铜条。 別看罗景熹浓眉大眼粗獷汉子的模样,但其实心思细腻得很。 “我拿你的钱,是为了替你办事,帮你上下打点,懂吧?” 李象微微頷首,没立即拿金条,淡淡道。 “皇孙的意思是?” 罗景熹不解。 您贵为皇孙,上面是您太子父亲,您还要给钱他打点? 至於下面,谁不长眼敢收您的钱啊? “得加钱。” 李象淡淡道。 “皇孙息怒,臣一时没筹够钱,但这只是两成,事成之后再予剩余,可否?” 罗景熹嘴角抽了抽,心里一万曹尼玛奔腾,却只能陪笑。 没办法,他现在能求到的人只有李象。 “你且回去等结果。” 李象嗯了一声,知道他是不信任,但没有揭穿。 信任不是一天建立的,对於钱財之物,谁都会保持警惕之心。 他不怕罗景熹赖帐,罗景熹也不敢赖帐。 “皇孙,詹事府还有两天就上呈名单。” 罗景熹没立即离开。 他怕李象不清楚急缓,错过了时机,钱打了水漂。 这两条金条给到李象手里,就算事不成,他也不敢找李象要回来。 “嗯。” 李象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罗景熹见状,只好作了个礼出门,顺手把书房的门关上。 他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站在书房门口片刻,回想刚才的情形,心底长长嘆了一声才离开。 皇孙从小衣食无忧,定然不知钱財可贵,估计没放在心上。 死马当作活马医果然不靠谱,那两条金条怕是要打水漂了。 李象在书房的门关上没多久,就迫不及待拿起金条咬了咬,看到上面留下清晰的牙印,笑裂了嘴。 真金! 掂了掂,一条估计有一百克,两条就是两百克。 要是以现在的金价计算,一条金条价值七八万,那十条就是七八十万! 嘖嘖,区区从六品的官职就能卖出七八十万。 好,决定了,先贪个小目標! 李象將金条藏起来后,开始思考怎样帮罗景熹上位? 十率府具体为太子左右卫率府、太子左右司御率府、太子左右清道率府、太子左右监门率府、太子左右內率府。 理论上人数最高可达两万五!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现实很是骨感。 李世民自从玄武门之变成功上位,十率府就被严重削弱。 时至今日,十率府名存实亡,只剩下太子左卫率府,人数区区不到千。 十率府名义上是太子的军队,但实际掌权却是皇帝,其中四品以上都是皇帝直接任命。 非但十率府,詹事府和左右春坊皆是如此,高层的都是由皇帝任命。 东宫式微,非一日之寒。 所以对於辅助李承乾和李世民玄武门对掏,李象也只敢想一想。 真打起来,李承乾肯定不是对手,方方面面都已经被李世民限制死了。 回归正题,十率府的任命有三个途径: 詹事府提名,太子批覆,兵部核查。 太子提名,詹事府酌情商討,呈兵部备案。 皇帝直接任命。 最简单直接的是皇帝任命,但李象请不动李世民。 那就先走李承乾关係,不行再去詹事府。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李象眉头直皱,顿感烦躁。 今晚怎么回事,三番五次被人打扰,没完没了? “皇孙,刘奉仪提醒您不要忘了去娘娘那里请安。” 门外是侍女的声音。 她口中的娘娘指的是太子妃。 “知道了!” 李象没好气回了一句。 宫里有规矩,皇室子女每天早晚要给母妃请安。 李象的生母是刘雪莹,但太子妃是东宫主母,所以名义上她才是李象的母妃。 就好像诸皇子无论是谁生,皇后都是他们的母后,早晚都得去请安,直到年满12岁出宫。 其实不去请安也可以,但无形之中会失宠。 因为皇后(太子妃)那里能经常见到皇帝(太子)。 去请安说不定能遇到皇帝(太子),露个脸,增加印象。 宫廷的爭宠,有时候就是这么朴素无华。 所以李象决定去请安,看看能不能偶遇李承乾。 太子妃苏婉儿的住所是崇教殿,规模比水晶殿宏伟数倍。 这个时候是李承乾子女请安的时间,一般不用通报能直达正厅。 李象刚要走到正厅,就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娘娘,奴婢刚刚见到罗景熹私见李象。” 李象下意识停步,心神提了起来。 东宫虽大,但藏不了秘密。 第3章 美艷太子妃,我想要个官 “见就见,有何不妥?” 这是太子妃的声音,柔软温和甜美,如一汪春水。 “奴婢觉得他有意勾结属官,染指东宫,前些时日小主子因他落水,定不是那么简单。” 这是刚才婢女的声音,故意压低了许多。 “这是你能议论的?” 太子妃的声音变得严厉。 紧接著是噗通跪地的声响。 “娘娘息怒,奴婢都是为了您和小主人著想啊......” 那声音变得诚惶诚恐。 “闭嘴!” “念你初犯,不予重罚,掌嘴二十,拖下去。” 太子妃呵斥,將婢女的声音打断。 片刻之后,是那婢女的求饶声以及被拖下去的声响。 李象还想看看是谁在背后蛐蛐他,不曾想人家都不从正门离开。 不过没关係,声音他记得了。 “谁在外头,进来吧。” 这时,太子妃的声音响起。 李象恍惚了下,一时间想了很多。 太子妃是知道外面有人,故意惩罚婢女给人看? 还是她本身確实维护李象,对婢女的逾越不满? 她明明可以假装不知外面有人,可为什么又要说出来? 算了,懒得想那么多,反正他现在无意染指东宫,只想捞点钱。 李象平復心情,一如往日,大步走到太子妃跟前行礼:“象儿给母妃请安。” 说罢,顺势打量了一眼太子妃才低头。 不愧是太子妃! 端庄贤淑,明眸皓齿,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之色。 一顰一笑,颇有雍容华贵的气质,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褻瀆感觉。 “免了,《礼记》抄了多少?” 苏婉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才淡淡道。 “回母妃,已经抄了七七八八,厥弟身体还好吧?” 李象低著头道。 自半个月落水后,兄弟两人再没见过面。 不过兄弟两人关係也一般,岁数相差太大,玩不到一起。 一个12岁,一个4岁,相差了8岁,而且还同父异母,一庶一嫡。 “身体无碍,就是受了些惊嚇。” 苏婉儿语气稍缓。 还会关心弟弟,不是太冷血的人。 而且才十二岁,城府估计没多深。 年龄是李象的一道护身符。 “那就好。” 李象点点头,没再说其他。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苏婉儿眼眸露出几分狐疑。 “还有事?” “父亲稍后会过来吗?” 李象如实问道。 “那你得问他才知道。” 苏婉儿蛾眉微蹙,语气微冷。 李象愣了下,才明白所以然。 自从李承乾和太常寺乐人称心好上后,到崇教殿的次数就少了。 称心等人被李世民处死后,李承乾的脾气变得暴戾无常,到崇教殿的次数更少了,好多时候都是过来坐一会儿就走。 原身尚小,不明所以,也不是很在意,李象融合记忆后不由得嘆息:多妙的太子妃啊,李承乾怎么能忍让人独守空房? 知道说错话的李象並不打算道歉,受原身影响说错话,凭什么要现在的他道歉? 正准备离开,却听外面传来尖锐的嗓音。 “太子驾到~” 苏婉儿瞥了眼李象,起身出去迎接。 李象跟在她后面,目光下意识落在她一扭一扭的翘臀上...... 然后快速转移目光,又情不自禁转回去。 他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太子妃身材好,下意识行为。 色吗?不清楚,只是开的正艷,我不去欣赏,倒是显得不解风情。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苏婉儿微微欠身,李象则是郑重行礼。 “你在这里何事?” 李承乾目光落在李象身上。 他不作停留,拄著拐杖大步走到主座位坐下。 “向母妃请安。” 李象道。 “退下吧。” 李承乾摆摆手。 似乎很不耐烦。 “还想向父亲要个官。” 李象没退,接著说道。 “你......几岁了?” 李承乾愣了下,表情微微愕然。 苏婉儿也是如此,诧异望向李象,又望了眼李承乾。 长子的岁数都忘了......她很快平静下来,落座到李承乾旁边。 “还有三个月就满12岁。” 李象不悲不喜道。 “按宫制,再过三个月你就要迁出东宫,不得再担任宫里的职位,没必要要官了。” 李承乾淡淡道。 “不是我,是千牛备身罗景熹,谋太子左卫率府司阶一职。” 李象道。 很奇怪的官名,但权力很大,属太子左卫率府核心武职。 相当於太子左卫率府的第三把手! 第一把手太子左卫率由太子兼任,而太子平常几乎不插手卫率府事务。 由此可见,司阶一职的含金量非常大。 “谋什么官职?” 李承乾以为听错,表情有些夸张。 “太子左卫率府司阶。” “罗景熹资歷最老,能力也强,求到我这里。” 李象直言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不说,说不定太子妃会说。 那还不如他直接说,免得被人背后蛐蛐。 “哈哈哈,竟然会有人求到你那里。” 李承乾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笑得有些疯狂,让人看著害怕。 片刻后,他突然止住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你明天去詹事府说明即可。” 李象愣了下,还以为要被责骂,得甩出王炸才有可能。 但不曾想竟然这么简单就要到官职。 出乎意料,让人难以置信。 但李象不想揣摩,行不行,明天去一趟詹事府就知道了。 李象应了声告退。 苏婉儿望著李承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问孤为何同意他的请求?” 李承乾冷哼一声道。 “是的。” 苏婉儿点点头。 李象只是庶长子,很快迁出东宫。 但他要是插手东宫署官任命,情况就不同了。 “你是怕他和厥儿爭权吧?” 李承乾眼神凌厉望向她,冷冷道。 “臣妾不敢想,东宫都是殿下的,殿下说给谁,就给谁。” 苏婉儿连说道。 心底却泛起一阵阵悲凉。 “那个位置,孤也想要!” 李承乾非但没给好脸色,反而脸色更加难看。 “那,殿下为何还让象儿白跑一趟?” 苏婉儿一听就懂了,太子左卫率司阶一职圣上有安排了,太子想要要不到。 心里不由得嘆息圣上对东宫的控制越来越强,连从六品的武官也要控制在手。 “快迁出宫了,孤作为父亲教一教他现实有多残酷。” 李承乾说罢起身,大步离开崇教殿。 屁股都没坐热,就离开正妻的寢宫。 苏婉儿望著李承乾的背影,心里问道:真是这样? 第4章 来人吶,把于志寧给我阉了 次日,李象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在左右美貌宫女的伺候下,穿衣洗漱。 摆正心態后,李象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美极了。 真是生不起一丝丝奋斗的想法。 不过,捞钱的事不能忘。 李象刚出门,四个太监狗腿子就跟上。 “郎君,今天去掏鸟窝还是抓鱼呀?” 问话的是个皮肤细腻的小胖,十八九岁的模样,名为小三子。 因为李象还没有爵位,所以正式场合称为皇孙或皇长孙,非正式场合称郎君。 “去詹事府。” 李象手持孔雀羽扇,身穿山水圆领衫,脚蹬乌皮六合靴。 虽然年仅十二岁,但已然有翩翩帅公子气质,一双桃眼更是令人侧目。 宛如画中人,举止皆诗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郎君,詹事府是东宫办事机构,您去詹事府何事?” 小三子闻言愣了下,连忙跟上李象追问。 “问那么多干嘛,跟上就是。” 李象淡淡道。 皇孙的事,无需与人解释。 “是。” 小三子委屈低头。 非是他想问那么清楚,而是怕李象將詹事府当作游玩场所。 他们不仅要负责和李象玩,还要负责李象的安全,以及不闯下大祸等等。 前面李厥落水,他们几个被仗打五十大板,差点没挺过来,现在屁股还火辣辣的。 詹事府位於东宫东南之处。 左春坊、右春坊、十率府、三家寺等等,也在此处。 其中,詹事府对標朝廷的尚书省,左春坊对標门下省,右春坊对標中书省,十率府对標十二卫...... 这里是个微型的朝廷。 如果太子能顺利登基,这里的官员都有机会成为帝国的中流砥柱。 但,可惜了。 “皇孙驾到!” 小三子见到詹事府大门后,立即跑到门口昂起脖子高呼。 挺有眼见的,但却误了李象的好事,他还想看看有没有官员上班摸鱼,敲诈一笔。 少倾,一个身穿深緋色官服的清瘦中年男人走出,身后还跟著几个不同官服顏色的官员。 “臣太子少詹事张玄素,拜见皇孙。” 其余官员也向李象行叉手礼,颇为严肃郑重。 “免了,於詹事呢?” 李象大步走进詹事府,淡淡道。 这就是皇长孙该有的尊重,虽不是嫡系,但沾了个长字。 於詹事即是于志寧,他还是李承乾的老师之一。 是个很会来事,又自持身份的老头子。 李承乾盖个小房子,他就弹劾李承乾过於奢华。 李承乾和宦官们听个小曲,他就弹劾李承乾玩物丧志。 李承乾召突厥人进宫喝酒,他就弹劾李承乾有失宽厚仁爱。 弹劾就算了,还指著李承乾的鼻子骂,张嘴老师教不了你,闭口老师没你这个学生。 原身偶然遇到一次于志寧责骂李承乾,看得心里留下大大的阴影,从此看到于志寧都绕著走。 现如今,李象只想说:乱扣帽子的老东西,我不仅懂一点论语,还懂一点抡语。 “皇孙所谓何事?” 张玄素跟上李象,不答反问。 “太子左卫率府司阶一职確定人选了吗?” 李象挥著羽扇,淡淡道。 “正在討论。” 张玄素意外望了眼李象。 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在了李象前面。 为官者,走在上司面前是大忌,是对上司的不尊重。 不过张玄素没有刻意放慢脚步,心里也没当一回事。 “不用討论了,我传太子口諭,人选定为罗景熹。” 李象淡淡道。 “皇孙传太子殿下口諭?” 张玄素闻言停下,表情略显讶然。 “怎么?不信?” 李象也停下望著他。 “非也,只是此事臣做不了主,得找於詹事。” 张玄素表情恢復,摇摇头道。 “那我刚才问於詹事在哪,你为何不答反问我何事?” 李象双手抱胸,面露不满。 “於詹事不在,臣想著能办的话就直接帮皇孙办了。” 张玄素解释道。 解释得很完美,没任何漏洞。 “他人呢?” 李象只能忍下不满。 “臣不知。” 张玄素摇摇头。 “点卯了吗?” 李象望向大门外的日晷,巳时过半,十点出头。 “臣不知。” 张玄素摇摇头。 “这不知,那不知,你这个少詹事干嘛的?” 李象再次不满道。 他也不是不能控制自己情绪。 只是十二岁的少年郎,要是表现得不悲不喜,多少会让人乱想。 “回皇孙,臣只是协助於詹事管理东宫,不是他的贴身丫鬟,无法知道他行踪。” 张玄素不卑不亢道。 “那现在去把他找来,做不做得到?” 李象大声道。 “臣这就让人去找。” 张玄素回头示意身后的官员。 当中有个官员行了个礼,匆匆离开。 隨后李象被带到于志寧的值房,张玄素就以有公务为由离开。 “小三子,你去找罗景熹,让他带些人过来。” 李象翘著腿,喝著茶,淡淡道。 “是。” 小三子应声离开。 一炷香后,于志寧没出现。 半个时辰后,于志寧还是没出现。 茶水喝了又喝,茅房也跑了两趟,但还是不见人。 终於,在等了將近一个时辰后,于志寧终於出现。 五十出头的年龄並不显老,头髮斑白但皮肤红润,紫色官服映衬下显得很有精神。 他负手而立,慢悠悠走进值房,见到李象后才似模似样行个叉手礼。 太子詹事为正三品大臣,又是太子老师,確实有傲慢资格。 但李象看得很不爽。 殊不知,于志寧看李象也不满。 你父亲太子见到我也得行礼,你作为儿子的却坐著不动。 “皇孙何故不起身回礼?太子殿下见到臣都是第一时间行师礼,汝为儿子当效仿。” 于志寧甚至想好稍后如何上疏弹劾李承乾。 比如教子无方。 李象闻言,被气的够呛。 唐礼主要以叉手礼为主,但有些场合也要跪礼。 比如面见皇帝表示尊重,面见高官表示尊重,又或是学生面见老师。 李承乾因为是太子之尊,所以不需要跪拜,但李象没有身份,如果他向于志寧行师礼,那就是跪拜礼。 让老子等这么久就算了,还敢让我跪你。 李象望了眼旁边放茶杯的桌子,头往边边撞过去,人顺势摔在地上。 于志寧看懵,在场的小三子几个太监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来人吶,于志寧拿凳子砸皇孙,把他给阉了!” 被李象调来的,守在外面的罗景熹闻言,带著数个士兵鱼贯而入,將于志寧控制住。 周围值房的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值房跑出,赶过来。 第5章 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於,於詹事,你怎能如此?” 张玄素等官员都看呆了。 皇孙躺地上,桌子侧翻,茶杯打碎。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啊,竟然敢用桌子砸皇孙? “不,不是我。” 于志寧魂惊失色,指著李象:“是......” “是我!” 李象將他打断,抢先大喊:“是我用头撞桌子!” “是我因为不满等於师一个多时辰,是我不想对於师行跪拜礼......都是我的错。” “对对对。” 于志寧连连点头。 一副我是清白的模样望著张玄素等人。 但这话从受害者口中说出,又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眾人下意识认为李象受到某些威胁,用怀疑的眼神望著于志寧。 “你们!” “你们......先出去。” 于志寧这次真的回过神来,略显疲惫摆手。 堂堂太子詹事,正三品大员,竟然遭在一个孩童手里。 他已明白,无论张玄素等人信还是不信,闹大了他都不能善了。 要么被人弹劾故意让皇孙等候一个多时辰,要么被人弹劾逼迫皇孙行跪礼...... 谈一谈,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张玄素等人却不敢听从,怕又出意外,纷纷望向李象。 “退下吧,都退下吧,你们那么多人,我放不开向於师道歉。” 李象抹了抹鱷鱼的眼泪,挣扎著坐起身。 “是。” 张玄素等人这才退下。 罗景熹复杂望了眼李象,也带人离开,现场就剩下于志寧和李象两人。 “皇孙可以起来了。” 于志寧吸了口气,沉著脸道。 被李象陷害了,但不代表会被李象拿捏。 “我觉得坐地面舒服点,於师也坐。” 李象摸了摸额头,起了个泡。 妈蛋,疼死了,回头得让罗景熹加钱。 “皇孙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于志寧表情微变,哼了一声,落座在李象面前。 他认真打量著李象,似乎想要將李象看穿。 之前明明见到他就绕著走,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狡猾? 谁在背后指使? “我传太子口諭,太子左卫率司阶一职由罗景熹担任。” 李象淡淡道。 “太子怎么不找我当面说?” 于志寧眉头一挑。 他听到风声,司阶一职已经內定。 太子似乎找过圣上索要,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於师以为我假传太子口諭?” 李象眉头一挑。 于志寧没说话,表情说明了一切。 “来人吶!” 李象大声高呼。 罗景熹带人衝进来。 “我乃太子詹事,太子老师,他们敢奈我何?” 于志寧淡淡道。 在东宫,他一直横著走。 “罗景熹,把他的裤子拔掉,阉了。” 李象看不得他这么拽。 “他敢?” 于志寧嘴角抽了抽。 只觉得无语和倍受耻辱。 五十出头的他已无心那事,但那代表著男人的尊严。 没了它,和阉人有什么区別? 会被天下人取笑。 “按住他。” 罗景熹吸了口气,沉声道。 左右士兵上前,將于志寧抓住,按在地上。 “罗景熹,你敢以下犯上,不想活了?” 于志寧脸色依旧,冷冷道。 “皇孙有令,不敢不从。” 罗景熹沉著脸。 事关他自身前途,他想赌一把。 就不信于志寧寧愿被阉,也不肯鬆口。 故而他亲自上前,抓住于志寧的裤子就要拔掉。 “慢!” “等等!” “有话好好说!” 于志寧开始慌了。 他怒不可遏,却挣不开士兵的束缚。 猜测李象更多是嚇他,但又不敢赌。 今天的李象太反差了,万一真的下手,他也没脸苟活於世。 不对,是寧死也不能变阉。 罗景熹望向李象,见李象摆摆手,这才鬆开于志寧。 “司阶一职,由詹事府提名,太子批覆,兵部核查......” 于志寧沉著脸道。 “於师,现在是太子提名。” 李象將他打断。 “那太子教令呢?” 于志寧朝李象伸手。 李象从怀里掏出一份由红绳子繫著的文书。 昨晚李象离开崇教殿之后,李承乾让人送来的。 还真的是太子口諭? 于志寧沉吟片刻,这才接过展开。 他心中疑惑,明明太子都安排不了自己亲信紇干承基,为何又下这样一道教令给李象? 疑惑归疑惑,但于志寧没表现出来,也不会多问,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拿著教令起身,回到办公桌拿出摺子,將早准备好的文书添加罗景熹的名字。 签字,再盖下詹事府大印,一套动作非常流畅。 “再拿去左右春坊盖个印即可送去兵部备案。” 罗景熹望向李象,见李象頷首,他当即上前,激动得手都微微颤抖。 成了! 虽然得罪了于志寧,但他不后悔。 于志寧淡淡望了眼罗景熹,心中冷冷一笑。 就是有太子教令,詹事府和左右春坊盖章,兵部也应该会打回来。 “皇孙,臣......” 罗景熹感激望向李象,心中万般言语。 “去吧,早日有结果。” 李象摆摆手道。 早日有结果,早日把余款给我。 “是。” 罗景熹大声应是。 李象这才拍拍屁股起身。 不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值房里打量起来。 挺大的值房,估摸著有上百平方,旁边还有间放资料的小房间。 凳子桌子茶几等都是上好的木材,墙上还掛著许多名画,布局很有格调。 “皇孙还不走?” 于志寧眉头微皱,感觉李象不安好心。 “刚才是你和罗景熹的事,现在是我们俩的事。” 李象依旧四处打量著值房。 “我们什么事?” 于志寧眼皮直跳。 “砸破我额头不用赔?” 李象的目光最终落在于志寧身后的墙上。 那里掛著一把佩剑,剑鞘雕龙画凤,一看就知不凡。 “皇孙不要得寸进尺!” 于志寧脸都黑了。 自己撞的脑袋,迫使他改了人选,还想他另外赔偿? 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李象却没管他,大步朝宝剑走去。 于志寧脸色一变,当即起身阻止。 但慢了一步,被李象拿到手里,顺势拔出对著他。 剑身七尺,像刺客伍六七里的魔刀千刃。 寒芒透剑而出,看得于志寧心惊胆战,不敢抢夺,怕出现误伤。 他怕伤到自己。 他更怕伤到的不是自己。 “这是圣上送给臣的!” 于志寧强调。 “好,就它了。” 李象满意点头。 皇帝出品,必属精品。 剑芒烁烁,可见其锋利无比。 “放下!” 于志寧大喝。 李象却好像没听到,一剑劈在桌子的一角。 咚的一声,那一角桌子被轻鬆切开,跌落在地。 于志寧嚇了一跳,嘴角抽了抽,脸色越发难看。 “好,好,宝剑配我。” 李象收剑归鞘,大步离开。 于志寧盯著李象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朝外喊了句。 “让韦待价来见我!” 第6章 韦贵妃召见,太子妃袒护 罗景熹满怀期待去兵部,却忧心忡忡回来。 他得到一个坏消息,太子左卫率司阶一职被內定了。 虽然兵部还没有备案,但只要没有下发任命书,就能改变。 就是说,那个位置十有八九和他无关了。 唉! 更难过的是,李象的钱还给不给? ...... 水晶殿。 李象挥舞著宝剑,陪练的小三子等四个太监节节败退。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保留,但看他们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保留也不多。 穿越后,李象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了许多倍,和四个太监比剑,他都克制了不少。 “象儿,你是不是得罪了贵妃娘娘?” 刘雪莹匆匆赶来,眉宇之间带著忧虑。 “怎么了?” 李象收剑问道。 小三子几人顿时软瘫在地,大喘吁吁,马屁连天。 “华清宫有个女官在东宫门口,说是韦贵妃指名要你过去。” 刘雪莹说道。 华清宫即是韦贵妃的住所。 “娘亲勿虑,我去去便知。” 李象笑了笑,就准备出门。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副模样过去,快去沐浴更衣。” 刘雪莹將李象拦住,责怪道。 李象低头望了望,衣服湿了大半,汗味很浓。 去见长辈確实不能这副模样。 於是喊宫女准备沐浴。 刘雪莹想了想,不放心,特意前去崇教殿。 自长孙皇后去世后,圣上没再立皇后,让韦贵妃代行皇后管理后宫之权。 被韦贵妃召见准没好事。 李象洗完澡,换上乾净清爽的衣裳,佩戴宝剑出门。 小三子四个狗腿子自然跟上。 东宫大门。 有个中年宫女正双方放在腹前,规规矩矩站著。 华清宫的典记韦秀兰,正七品的女官,负责传令事务。 从官职上看,华清宫的这位宫女品级比刘雪莹的奉仪还要高。 但实际上,这些某某宫的官职只在该宫范围適用,俸禄也是该宫支出,而刘雪莹则是对应朝廷,俸禄由户部支出。 相当於体制外和体制內。 “可是皇长孙?” 韦秀兰行了个礼问道。 “带路吧。” 李象大摇大摆,没有停留。 “皇孙为何如此拖延?” 韦秀兰大声质问。 “你,质问我?” 李象停下,以为听错。 啊?一个宫女也敢质问皇孙? “不敢。” “但我奉贵妃娘娘之令召见皇孙,皇孙却让贵妃娘娘等了半个时辰,我自然要问清楚。” 韦秀兰直勾勾盯著李象。 贵妃娘娘深得圣宠,华清宫上下自然水涨船高。 加上京兆韦氏乃关中望族代表之一,许多族人在朝廷担任要职,华清宫上下在后宫几乎是横著走。 我们娘娘迟早贵为皇后,你不过区区庶出皇孙。 “你们还愣著干嘛?区区婢女也敢质问皇孙,掌嘴。” 李象撇了眼小三子几人。 小三子几个面面相覷,就要上前。 “放肆!我代表的是贵妃娘娘!” 韦秀兰冷哼一声,扫了眼小三子几人,丝毫不惧。 小三子几人也因此停下,脸上的犹豫更浓。 在后宫就没有不畏惧韦贵妃的。 而且韦秀兰是韦贵妃远房侄女,他们要是真敢掌嘴,李象肯定也保不住他们。 虽是狗腿子,但能在后宫里生存,就没有几个傻的。 傻都不知死在哪座深井里了。 “就一句话把你们嚇倒了?” 李象无语地望向小三子他们。 倒不是很怪他们,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性。 主要还是他年龄小,不够强势,没发挥出让人死忠的魅力。 正想教训韦秀兰,却见崇教殿的司闺女官翠玉带著几个宫女太监出现。 “拜见皇孙。” 翠玉等人向李象行礼。 “免了。” 李象稍微让开道路。 司闺是崇教殿的主官,某种程度上她代表著太子妃。 “把她拿下。” 翠玉挥挥手,身后的太监就冲向韦秀兰。 “为何抓我?” 韦秀兰惊得后退,也很懵逼。 “谁给你的胆子在东宫门口质问皇孙?” 翠玉淡淡道。 李象眉头一挑,来给我撑场子的? “我只是传贵妃娘娘的旨意,询问皇孙拖延的原因。” 韦秀兰惊怒交加,大声反驳。 “那也不是区区婢女能质问的,掌嘴三十。” 翠玉淡淡道。 “你们敢!” “我代表的是贵妃娘娘!” 韦秀兰奋力挣扎,愤怒地盯著翠玉。 “冥顽不灵,打到嘴烂为止。” 翠玉冷哼了一声。 左右上前,一左一右呼过去,丝毫没留情。 一巴掌扇在脸上,脸顿时就红了,不到片刻功夫,就肿了起来。 “皇孙,娘娘说您要是不想去华清宫,她就替你挡下。” 翠玉没理韦秀兰怨恨的眼神,转身望向李象。 “不用了,请姐姐向母妃转述谢谢。” 李象想了想,摇摇头道。 韦贵妃找他,定然是因为司阶一职。 事关他的钱財,不去可能就没有了。 况且太子妃帮他挡下,就相当於得罪了韦贵妃,他就欠了她人情。 这般小事,他能处理。 “那皇孙注意安全。” 翠玉露出笑脸,声音变得柔和。 李象点点头,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望向亦步亦趋跟著的小三子几人。 “姐姐,请把这几人拖下,杖打二十。”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性。 但誓死效忠是僕从的讚歌。 主子有难却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不浸猪笼已是开恩。 “皇孙息怒。” 小三子几人顿时如丧考妣跪倒求情。 李象没理他们,挥著孔雀羽扇离开。 “用点力,没吃饭吗?” 翠玉扫了眼小三子等人,目光重新落在韦秀兰身上。 我也不想用力啊,但皇孙喊我姐姐埃。 华清宫。 韦贵妃漂亮的脸蛋布满寒霜。 她已经得知,去传令的韦秀兰在东宫门口被扇烂了嘴。 这无疑是打她的脸面! “姑姑,李象不过是庶出,太子妃不至於袒护他,我怀疑太子妃是故意让您难堪。” 韦待价在一旁说道。 自古嫡庶之爭不断,太子妃就算是不打压庶出,也不会特意袒护李象。 那只有可能是太子妃针对的是他的姑姑韦贵妃。 “她嫉妒本宫行使后宫之权。” 韦贵妃冷哼一声。 丰盈的硕果抖了几抖。 后宫佳丽三千,以皇后为主,其次是太子妃。 没有皇后的话,那就是以太子妃为尊,代替皇后管理偌大后宫。 但当今圣上对他宠爱至极,下令她暂代皇后之权,管理后宫,相当於抢了属於太子妃的权力。 双方之间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彼此。 “那姑姑的意思是?” 韦待价问道。 “太子妃深居东宫不出,本宫也奈何不了他。” “但她儿子不是要来吗,新仇旧恨一起算在她儿子身上。” 韦贵妃双眸闪过寒芒,决定狠狠惩罚李象。 让后宫诸嬪看看,得罪了她,谁也护不住。 第7章 谁给谁下马威还说不定 李象来到华清宫,由宫女迎接到正厅。 正厅金碧辉煌,美轮美奐,装饰看上去比崇教殿还要高档。 从礼制上来说,后宫诸多殿宇,除了丽政宫规模最豪华,就到崇教殿。 但规矩往往只对下层有约束力,皇帝稍微恩宠,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就好像前几天皇帝对魏王的赏赐就超过了太子。 “皇孙稍坐片刻,娘娘很快到来。” 宫女送上茶水和糕点。 李象点点头,应了声好。 端起茶水喝了口,忍不住喷出。 “这是茶?” 李象盯著宫女。 苦涩、杂质很多、而且还是冷的。 大唐泡茶和现代泡茶有很大不同。 大唐泡茶需要磨碎茶叶和香料等一起煮,然后再用滤网过滤,到嘴很香,但缺茶味,且杂质会比较多。 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一口喝进去,感觉喝了很多沙子。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上茶。” 宫女诚惶诚恐跪下,头贴在地上。 “起来吧。” 李象见状,吸了口气,没对她发火。 宫廷事务繁杂,一件事分很多步骤,每个步骤对应的人员不同。 上茶的宫女和煮茶的宫女一般不会是同一个。 再看向糕点,李象被气笑。 再用手摸了下,果然也是冷的。 看样子,是昨天或者更久时间留下的。 下马威? 李象的脸沉了下来。 谁给谁下马威还说不定。 正厅很安静,李象静静坐著。 有几个宫女候著,时不时偷偷望向李象。 一刻钟,韦贵妃没有出现。 一炷香,韦贵妃还是没有出现。 “能不能搬套茶具上来,我想煮茶。” 李象望向上茶的宫女。 “皇孙稍等,奴婢去问问。” 宫女犹豫了下,欠了个身离开。 不到一刻钟,几个太监抬著一套茶具回来。 李象还看到个熟人,去东宫传令的韦秀兰。 她的两边脸都裂开了,血水从嘴角流出,看著很惨。 用一种很阴险的目光望著李象,然后从正厅穿过,消失在李象的视线中。 她怎么敢啊? 李象只觉得好笑,没放在心上。 落座到茶几旁,李象开始煮茶。 有宫女想要帮忙,但被李象拒绝。 李象不懂煮茶,但他知道如何烧火。 装模作样將火引起来后,李象起身走到墙边,將正厅最大的画扯下。 “皇孙,您这是何意?” 在场的宫女惊呆,连忙询问。 “火候太小,我加点火。” 李象笑著走回茶几。 “皇孙使不得!” “那是娘娘最喜欢的百鸟爭鸣画!” “皇孙快快住手,娘娘会责怪你我的!” 在场的几个宫女都扑向李象,但没李象快。 李象一把將画扔过去,画纸遇火则明,瞬间就著了。 一副名贵的画,毁了。 “烧,烧了。” “快,快通知娘娘。” 好几个宫女嚇得跌坐在地。 她们负责照看李象,李象却把画像烧了,难逃其咎。 也有精明的宫女,第一时间离开现场去通知韦贵妃。 此时,华清宫后院。 韦贵妃和韦待价正优哉游哉品著茶。 四十出头的韦贵妃保养得特別好,皮肤细腻水嫩,身材丰盈,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才三十出头。 她动作优雅,一顰一笑皆让人侧目,忍不住浮想翩翩,身为堂侄的韦待价不敢多看,生怕著了道。 “姑姑,李象晾了將近半个时辰,是不是应该去见他了?” 韦待价说道。 “等他闹起来再去也不迟,他要是敢愤然离去,本宫就找圣上埋怨太子妃教导无方。” 韦贵妃淡淡道。 粗茶和餿了的糕点都是她特意安排。 为的是给李象下马威,让李象忍不住做出愚蠢的事。 那她就有理由光明正大教育李象,指责太子妃教导无方,太子妃那边也找不到藉口维护。 太子的长子又怎样? 现在太子都自身难保。 魏王那边最近频频让人给她送礼,要求私下一聚,什么心思她清楚得很,所以不急著见面,先討点好处。 “姑姑睿智。” 韦待价由衷说道。 深得圣宠就是好,隨时能见到圣上。 “娘娘,娘娘,不好了。” 宫女匆匆走进。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自掌二十巴掌!” 韦贵妃顿时板起脸呵斥。 她最不喜欢下面的人慌慌张张的样子。 平常只有她的时候还好,要是圣上在撞见怎么办? 一所宫殿的婢女太监都管不好,如何管理偌大的后宫诸嬪? “皇,皇,皇孙將正殿给烧了。” 宫女嚇得脸色一变,连说道。 “什么?” 韦贵妃大惊失色。 韦待价也是腾的一下站起身。 两人停顿片刻,就往正厅大步赶去。 人未到,就看到正厅升起浓浓烟雾。 衝进去一看,韦贵妃差点被气晕倒。 她掛在正厅的十多张名画都被烧毁,不少家具也受到牵连,虽然火被扑灭,但显然已经毁了。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为虎作倀的李象正在优哉游哉喝茶。 “来人!” 韦贵妃怒不可遏,指著李象:“將此獠给本宫拿下!” “是!” 韦待价深吸口气,沉声应是。 “东宫的狗,听华清宫的令,抓东宫的主人,你可真是贱。” 李象打量了眼韦待价,很快就想起对方是谁。 这么巧在这里,是他告状的吧。 看样子罗景熹那边很难如愿了。 “皇孙肆意烧毁华清宫,还请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韦待价冷冷道。 他不是谁的狗,东宫只是他的跳板。 京兆韦氏的嫡系,將来註定封侯拜將,岂会区区屈尊东宫。 眾所周知,东宫快不行了。 “哟,你还敢打我?” 李象眉头微挑。 “皇孙调皮,纵火嬉玩,臣恐贵妃娘娘误伤,特抓皇孙,皇孙挣扎,失手伤了皇孙。” 韦待价已走到李象面前,探手伸向李象。 他化掌为爪,若李象反抗,將凌厉出击,重可伤及筋骨。 下一刻,一道剑芒而起,韦待价快速收手。 他定睛一看,手腕被划出一道伤痕,鲜血渗出。 他没想到李象会拔剑,更没想到李象拔剑那么快速。 一时间,看著持剑站著的少年,韦待价竟然生出一丝害怕。 “我虽年少,但我的剑未尝不利!” 李象傲然持剑。 “磨磨蹭蹭,成何大事,给本宫拿下!” 韦贵妃的声音骤然响起。 巡逻金吾卫见到这边有烟雾升起,早已经赶过来。 在韦待价惊退的时候出现。 如今听到韦贵妃的命令,纷纷上前。 第8章 呸,就你还想管我 “我乃皇孙李象,此乃圣上亲赐宝剑!” 李象举剑,指著为首的郎將。 琴棋书画剑,是权贵子弟从小必修课之一。 原身时常被刘雪莹叮嘱好好学习,所以剑术挺不错的。 “李象?!” 为首的金吾卫郎將停下。 李象盯著他,只觉得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我是你程叔叔,程处弼啊。” 男子呵呵笑道。 “见过程叔叔。” 李象其实不记得对方,但不妨他顺著杆子往上爬。 “程郞將不抓犯人,反而和犯人敘旧起来了?” 韦贵妃阴沉著脸,阴阳怪气道。 “贵妃息怒,此乃皇孙李象,不是犯人。” 程处弼连向韦贵妃抱拳。 在宫里当差那么久,他早听闻韦贵妃行事狠辣。 但李象能持圣上赏赐的宝剑,估计圣上对其也是恩宠,不可得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再说了,皇室成员之间矛盾太多了,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公事公办。 “皇孙就不能是犯人?你看看我华清宫都成了什么样子!” 韦贵妃冷哼一声道。 “这......” 程处弼这才打量大殿四处。 地上很多没烧完的画像,不少家具被烧黑,茶几上方的天板也黑了一大片。 火要是晚点扑灭,怕是会波及整个华清宫...... “程叔叔,我这是煮茶不小心失火,不是故意纵火。” 李象笑著解释。 “不是纵火,为何要拔剑伤人?” 韦贵妃冷声道。 也就是程处弼在这里,不然她不和李象那么多废话,直接让太监们拿下。 “这条贱狗不好好在东宫当差,跑到华清宫伤我,但武功低微被我反伤,我真怀疑他是怎么当上太子千牛备身的。” 李象剑指韦待价道。 “我礼让皇孙身份,但皇孙也不能这样侮辱人。” 韦待价脸黑如墨。 不小心被划伤,被说成武功低微。 像李象这样的小孩子,他单身能轻鬆镇压。 “哼,单挑啊!” 李象朝他勾勾手。 “程郞將,还请先將皇孙宝剑卸下,免得伤到他自己。” 韦待价岂会那么傻。 他要动手,事情不好解释了。 而且他也怕李象真的剑术超群,再次伤到他。 刚才还可以说是不小心,要是再被伤到,那就太丟脸了。 “程郞將,別忘了你的职责,华清宫险些大火你也有责任。” 韦贵妃冷冷道。 “皇孙无意失火,哪来的大火?” 程处弼原本还犹豫是不是先將李象控制住,免得伤人。 闻言顿时就有些不开心了,感觉有种被拉进水的感觉。 李象活生生这么大个人,没有允许肯定不能自己出现在华清宫。 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所以他当即决定两边都不帮。 他和李象也是非亲非故,程家只效忠皇帝,没有特別亲近太子。 “你的意思是此事不归金吾卫管是吧?” 韦贵妃脸色微微难看。 但也清楚程家的势力,没有闹起来。 “和金吾卫无关。” 程处弼自然不会立即离开。 他已经带队来了,李象又手持宝剑。 肯定得守著,免得出现伤亡,他落了失察之名。 “那就好。” 韦贵妃突然换了副脸色。 她温婉大方落座到一旁,翘起了二郎腿,以一种俯视的目光望向李象。 那气场仿佛突然打开。 李象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本宫受圣上之命管理后宫,李象为圣上之孙,为何见到本宫不行礼?” 韦贵妃突然有种母仪天下的气概。 韦待价感受最深,激动地站到韦贵妃身后,肆虐望著李象。 既然不动粗,那就用礼法,李象定然乖乖行拜大礼,远比抓拿李象更有成就感。 哦,原来是不准备动粗了,要说一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法。 李象对此並不抗拒,韦贵妃是爷爷的婆娘,他理应参拜。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 故而收起宝剑,规规矩矩向对方行了个叉手礼。 “你也不小了,为何煮个茶也能失火,是不是平常很少生火?” 韦贵妃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已经拿捏了李象。 因为无论李象回答是还是不是,她都有理由惩罚李象。 还有今日华清宫的损失,也一併算在东宫的头上,要东宫赔偿。 “贵妃娘娘是想惩罚我吗?” 李象又怎么可能看不透这点。 故而没有落入她的陷阱,而是反问。 “本宫行使皇后之权,也是你长辈,替你母亲刘奉仪教育你,可以吧?” 韦贵妃並不觉得意外。 十二岁的孩子,不是那么容易落入圈套。 但无妨,程处弼决定不插手后,场面就由她掌控了。 “自然可以。” 李象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你就去掖庭宫学习两个月烧火吧。” 韦贵妃淡淡道。 身后的韦待价露出了笑容。 去了掖庭宫,就得按照那边的规矩办事。 诸多曾经受宠的妃子被贬去那边,都被调教得乖乖做事,更不要说是区区庶出皇孙。 “不行。” 李象摇摇头。 “本宫替你母亲教育你,你有何不满?” 韦贵妃淡淡道。 不满,那就进行体罚。 前面都铺垫好了,在场的人都听到。 她是行使皇后之权,替刘奉仪教育儿子。 李象若反抗,她就说是李象故意衝撞她,不服她管教。 从李象认真向她行礼开始,李象的结局几乎就註定,被她牵著鼻子走。 程处弼也看出这点,望向李象略显消瘦的身影微微嘆息。 “不是,我对贵妃娘娘的惩罚没有任何意见。” 李象摇摇头道。 “那你为何说不行?” 韦贵妃这下是有点意外了。 “因为贵妃娘娘没有问过我母妃的意见。” 李象笑道:“我先是受母妃管教,才是受母亲管教,您可以直接替我母亲教育我,但你得先问问我母妃同不同意。” 讲礼法是吧。 礼法上行使皇后之权的韦贵妃,可以越过刘奉仪管教李象。 但却不能越过太子妃管教李象,因为礼法上太子妃比贵妃的地位还要高,哪怕她暂代皇后之权。 而从礼法上来说,李象的第一母亲是太子妃,第二母亲才是刘奉仪。 韦贵妃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心头有股怒火。 她自詡皇后许久,太子妃常年在东宫,她倒快忘了头顶还有个人。 前面自以为掌控全局,却被李象搬出太子妃,顿时將她的布局彻底瓦解。 后宫佳丽三千,她终究是矮那人一头。 “暂代皇后之权,也只是暂代,贵妃娘娘切莫以为自己就是皇后。” 李象看到韦贵妃那变成猪肝般的脸色,忍不住哈哈大笑:“呸,就你还想教育我?” 说罢,在韦贵妃杀人般的目光中大步离开。 第9章 敢告密,阉掉你 程处弼告退而去。 华清宫正殿死一般寂静。 宫女太监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姑姑。” 韦待价轻声呼唤。 得到一句蕴含滔天怒火的回应。 “滚!” 好滴嘞! 等的就是您这话。 韦待价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生气的韦贵妃太可怕了,感觉会杀人。 出了华清宫,韦待价才鬆口气,也才注意到手腕伤口。 伤势不重,他当时都没想过第一时间包扎,现在已经结痂。 只是今天算是彻底得罪了李象。 不过他並不后悔。 区区庶出皇孙,京兆韦氏还没放在眼里。 但让他意外的是,平平无奇的李象竟然文武相全? 往日虽然很少接触,但也见过,从没有觉得李象那么的不简单。 在即將回到东宫的一个拐角,一个麻袋突然从天而降,套进韦待价的头。 “谁?” 韦待价大惊失色。 但回应他的是雨点般的棍子。 他疼得大叫,下意识后退,撞在柱子上摔倒。 打在身上的棍子更加用力快速,仿佛要將他打死那般。 但似乎又有节制,没有特意往头打。 “我乃京兆韦氏韦待价,太子千牛备身......啊!” 韦待价一边挣开麻袋,一边自报身份。 但没用,棍子像密集的雨点招呼在身上,剧痛难忍。 终於,他挣开麻袋,见到是四个太监正拿著棍子殴打他。 正是小三子他们四个。 他们虽然被仗打二十大板,但放水了,不影响正常行为。 场外是李象,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盯著他。 “混帐,你们找死!” 韦待价怒吼,一脚扫在小三子的腿上。 小三子顿时摔倒,狠狠摔在地上,差点没把他摔死。 韦待价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將其他三个太监也放倒,站起来怒视著李象。 他想起李象在华清宫说他武功低微,当下很想教训一顿李象。 但又硬生生忍下。 前面就是东宫,很容易被人看到。 就算不是东宫在前,他也不敢真打李象。 故而他准备將怒火迁怒到小三子等太监身上,又要动手。 “上!” 小三子几人已经起身,手持棍子冲向韦待价。 他们虽然也有练过,但其实就那样,平常陪练还行,真动手差太多了。 韦待价虽然浑身剧痛,但到底是能担任太子千牛备身的武官,面对四人也占据上风。 但是, 李象突然衝出。 如猛虎撞开小三子,一脚踹在他身上。 “砰!” 韦待价倒飞出去,眼睛瞪得差点掉出。 剧痛,痛得远超过刚才太监们的棍棒。 痛是一回事,他更惊讶的是,李象为何那么大力气? 韦待价落地后,疼得一时间站不起来,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著李象。 “就你这低微的武功,怎么当上太子千牛备身的?” 李象杀人诛心,站在韦待价跟前,俯视著他。 “偷袭算什么好汉!” 韦待价疼得面红耳赤,依旧不承认是自己太差劲。 “你去华清宫,是去告状吧?” 李象问道。 “就允许罗景熹找你走关係,不允许我找韦贵妃走关係?” 韦待价咬咬牙,忍著剧痛起身。 “谁告诉你的?于志寧?” 李象问道。 当时他进詹事府的时候,韦特价不在,在外巡逻。 而自己前脚刚回水晶殿,后脚韦贵妃就派人来喊他过去。 这里面知道的人不是很多,除了于志寧知道全部,张玄素几个迎接他的官员也知道部分。 “你休想知道。” 韦待价冷哼一下。 话音落下,李象一脚扫出。 韦特价下意识伸手挡住,但腹部剧痛,慢了半拍,被李象扫中腰部。 砰的一声,韦特价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疼得冷汗直流,再次摔在地上。 “不说是吧,把他阉了。” 李象淡淡道。 小三子几人当即神色猥琐上前。 他们没了那玩意,又经常被权贵骂是阉人,心里挺变態的。 有机会改造大家望族的公子,都激动得很。 同志,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吧。 “慢,我说,是於詹事!” 韦特价感觉裤子被拔,嚇得连忙坦白。 小三子四人停下,纷纷望向李象。 “算你识趣。” 李象转身朝东宫走去。 小三子四人面面相覷,失望放开韦待价。 韦待价鬆了口气,又觉得备受耻辱,张张嘴,又把到嘴的狠话咽下去。 詹事府。 于志寧吹了吹刚刚写完的弹劾摺子。 弹劾太子李承乾教子无方,弹劾皇长孙李象目无尊长,强抢他宝剑等等。 他重看一遍摺子,不由得满意点头。 这摺子递上去,他的名气定然又升一份。 为官者,若不能提高政绩,那就提高自身名气。 太子詹事是不可能有太多政绩可做的,所以于志寧更注重自己直言进諫的名气。 这时,外头传来喧闹声,声音越来越近,好像还有李象的声音。 可他明明刚下令,非詹事府成员不得入內。 明知道是防李象,卫兵不至於傻到放人进来吧。 “外面何故吵闹?” 于志寧皱著眉,朝外走去。 刚出值房门口,就看到李象持著宝剑朝这边走来,前面有好一些官劝阻著。 不知为何,于志寧下意识觉得李象是冲他来的。 明明不应该害怕,却忍不住心跳加速。 难道因为圣上赐予的那把宝剑? 手中无剑,和手中有剑不用,是两回事。 “于志寧,给我站住!” 李象也看到了于志寧,当即挣开挡在前面的官员。 因为有剑在手,詹事府官员也不敢用命去挡李象。 “皇孙何故持剑追逐?” “卫兵何在,快拦住皇孙!” 于志寧不想跑,但双脚不受控制。 他归咎於那把散发著寒芒的宝剑,不承认是害怕李象。 “于志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告密。” “你站著別动,让我阉了你!” 李象大声嚷嚷。 詹事府更多官员被吸引出来,一个个要吃大瓜的样子。 告密? 告什么密? 不对,阉了於詹事? “快拦住皇孙!” 于志寧知道原因了。 心里是又惊又怒,暗骂韦待价不可靠。 庭院有颗大桂树,于志寧围著树躲,李象围著树追。 “古有秦王绕柱,今有于志寧饶树,不適一桩美谈。” 李象哈哈大笑。 但听在于志寧心中却是五味杂谈。 他何德何能,岂敢跟秦王比,要敢承认,明日不知多少奏摺弹劾他自比始皇。 皇孙真狗,追逐他的时候都不忘给他设套,真是小看他了,早知道不告诉韦待价。 下一刻,李象反向將他追上,被扑倒在地。 李象手中宝剑扬起,朝他刺下。 于志寧大惊:吾命休矣。 第10章 罗景泰感动,上达天听 卫兵之所以迟迟没有赶来,主要因为今天是罗景熹负责值勤。 李象从韦待价口中得知告密之人后,就让小三子通知罗景熹他的计划。 沉浸在得患得失中的罗景熹听闻李象的计划后,感激得眼眶湿润,当即选择配合。 李象已经要到太子教令以及詹事府的提名,完成了他的求助。 就是接下来司阶一职和他无关了,他也不敢不给钱。 但李象还在努力,还去了华清宫大闹一场。 回头更是要找于志寧算帐。 公若不弃,愿拜义父! 所以罗景熹寧愿被责罚,还是拖延到来的时间。 直到李象的剑朝于志寧刺去的时候。 罗景熹的一支箭羽从詹事府大门的方向破空而出,正中射在李象的宝剑。 鐺的一声,宝剑离手而出,偏离了方向,落在地上,没伤到于志寧。 罗景熹的箭术,超神! “快分开他们!” 罗景熹带著卫兵衝进来。 “哈哈哈,我就是和於师开个玩笑的。” 李象適时起身,心里鬆了口气,哈哈笑著。 他哪敢真的阉于志寧啊,嚇嚇而已。 不过倒是真的想將对方阉掉,看他不爽。 东宫日渐式微,和于志寧隔三差五弹劾不无关係。 “混帐,把他给我拿下!” 于志寧被气得不轻,鬍鬚抖得厉害。 身为詹事府主官,又是太子的老师,却被庶出皇孙如此羞辱。 “於詹事请息怒,皇孙毕竟还小。” 罗景熹连忙劝道。 张玄素等一些人也上前安慰。 还有左右春坊的杜正伦等人,也站出来说好话。 拿下又能怎样? 李象又没真的伤到人。 最多就是让太子亲自来领人,批评太子一顿。 “让开,不用劝我,李象目无尊长,將他......” 于志寧誓要將李象拿下。 但突然不见李象人影,再看到他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詹事府大门。 “將他拿下,重赏!” 于志寧气得差点晕过去,指著李象大喝。 “是!” 罗景熹当即应是,带人追去。 追出詹事府,罗景熹就让手下继续巡逻,他则是庇护李象返回水晶殿。 哪能真抓,都是演给于志寧看的。 “你忙你的去吧。” 李象回到水晶殿大门口后道。 罗景熹望了望四周,將李象拉到一旁无人处,从怀里掏出一个普通的小盒子。 “皇孙,这是剩下的余款,您清点一下。” 盒子里面八条金条,规模大小和上次一样。 “此事还不一定能成,你確定现在就给?” 李象眼神一亮。 男女都喜欢黄色,越黄越爱。 “皇孙鼎力相助,不论成否,臣感激万分!” 罗景熹当即单膝跪下,双手捧起盒子。 “过了,过了,犯不著这样。” 李象將他扶起,才接过盒子。 他还是不习惯有人动不动就朝他跪。 女人跪在面前除外。 收了钱,李象哼著歌离开。 ...... 于志寧久久没看到罗景熹將李象抓回来,就知道不会有结果了。 罗景熹就是求李象帮他谋太子左卫率司阶一职,同伙来的。 於是于志寧改一改奏摺,就气冲冲拿著去太极宫。 “圣上,你要为微臣做主啊!” 于志寧为詹事府主官,又是太子老师,可以直接见到李世民。 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很是淒凉可怜的模样。 “何事能让仲謐如此?快赐座。” 李世民惊了下,差点改错奏摺。 同样五十出头的他,看上去比于志寧年轻许多。 毛髮依旧浓黑闪亮,看不到有白髮,美鬢如初,儒雅帅气。 “圣上,您有所不知,太子教子无方......臣实在无顏述说,请圣上阅览!” 于志寧只觉得丟脸,亲口说不出。 李世民的脸微沉,示意一旁的太监呈上来。 他面无表情看完前面的部分,看到后部分神色才有些讶然。 弹劾李承乾的奏摺太多了,他早已经习惯。 但弹劾长孙李象的奏摺,还是第一次。 对於李象,李世民是有记忆的,因为是长孙。 不过因为是庶出,所以没太关注,一年估计会见上一两次。 毕竟他和太子的关係也越来越差,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想到太子,李世民心中轻嘆,大唐太子,怎么越来越差劲。 “仲謐,弹劾李象的事可是真?” 李世民皱著眉问道。 用头撞桌子威逼,插手詹事府政务,抢他赐予的黑麒剑,又大庭广眾之下说要阉掉于志寧...... 十二年未听说有过格的事,一朝竟然发生这么多? “臣岂敢欺瞒圣上,圣上不信大可派人到詹事府调查......” 于志寧激动的站起身,红著眼睛大声表示不满。 “不是不信,仲謐你先坐。” 李世民闻言就知道假不了,就不知有没有添油加醋。 “皇孙张口要阉掉微臣,闭口要杀了臣,臣为官数十载,今日脸面都丟尽,请圣上为老臣做主!” 于志寧是懂得往上爬的。 前面还自称微臣,觉得李世民相信之后,自称老臣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就要让人去將李象唤来。 但就在这时候,韦贵妃从外面进来。 人未到,哭声先至。 “圣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看守拱门的禁军挡在前面跟著进来。 有心拦住韦贵妃,但韦贵妃真的要硬进去,他们也不敢拦。 “你们退下吧。” 李世民眉头微皱,挥手让禁军退下。 于志寧犹豫了下,想著要不要也退下。 但韦贵妃提前开口了。 “圣上,皇孙李象目无尊长,烧毁臣妾的华清宫,更是朝臣妾吐口水,扬言臣妾没资格管教他。” 韦贵妃进来前被禁军阻拦,就知道是于志寧在里面。 稍微打听,就知道于志寧所为何事而来,故而特意在于志寧准备离开的时候说出。 无形中多个盟友,太子和太子妃压力更大,那个小畜生也肯定不会好过。 “什么?” 李世民惊得差点站起身。 饶是他身经百战,经歷过大风大浪,也对韦贵妃所言震惊。 偌大的华清宫,差点被李象烧毁,甚至还对韦贵妃吐口水? 这般狂妄? 简直是天荒夜谭,不敢置信! 于志寧闻言也惊讶不已,但很快理解到韦贵妃的用意。 “还请圣上严惩皇孙李象,调查是否有人在背后指使。” “圣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世民望了望于志寧,又望了望韦贵妃,心里慢慢升起怒火。 太子行事日益狂悖骄躁,竟然连儿子都教得这么差。 不过李世民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帝王。 他要先审讯李象,问个缘由。 “来人,將李象给朕抓来!” 第11章 李世民召见,对质 圣上口諭到水晶殿的时候,上下都惊呆了。 身为当事人的李象也有些懵,下意识忐忑难安。 不是害怕,是一种独特的情绪,突然被大人物召见的忐忑。 “象,象儿,你最近都干什么?” 刘雪莹真的慌了。 韦贵妃召见的时候,她只是有些担心,毕竟上面还有太子妃,韦贵妃不敢过分。 但圣上十二年未曾召见过李象,今日突然召见,不害怕是假的。 华清宫的事还没有传到水晶殿,不然刘雪莹会更怕的。 “可能是皇爷爷想我了,娘亲勿忧。” 李象笑著安抚刘雪莹。 儘管他心底已然猜到大概,但不忍让刘雪莹担惊受怕。 道別刘雪莹,李象跟上传旨公公前往太极宫,御书房。 “站住,不可携带利刃!” 守卫禁军將李象等人拦住。 “小祖宗欸,您是要害苦了小人啊。” 负责传口諭太监嚇了一跳,望向李象的腰间,竟然真的有把利剑。 皇室子弟还要提醒才知道面见圣上不可携带利刃吗?不该是从小就知道吗? “这是圣上亲赐,我拿过来还的。” 李象笑著解释。 “您稍等。” 传旨太监进去通报。 没多时就出来,允许李象携剑入內。 韦贵妃坐在李世民旁边,于志寧坐在大厅中。 李象刚走进,就被三道目光注视,冰冷冷的,好像要吃掉李象一样。 顿感压力山大。 “孙儿李象,拜见皇爷爷。” 李象似模似样行礼,用的是叉手礼。 “免了。” 李世民淡淡道。 目光落在李象的腰间。 那把正是他赐予给于志寧的黑麒剑,代表如朕亲临,专门用於压制太子。 身为太子的老师,如果连太子都管不好,那还做什么太子老师,黑麒剑就是给于志寧的依仗。 “谢皇爷爷。” 李象静静而立,一副乖乖孙的模样。 “你抢了仲謐的剑?” 李世民漠然开口道。 “仲謐是谁?” 李象不解道。 “仲謐是于志寧的字,你不知道?”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皱。 “不知啊,我为何要知?” 李象望了眼于志寧,有点懵。 唐人不仅有名有姓,而且有字。 一般是比较亲切的人才会称呼对方字。 但于志寧的字和他有什么关係,他一定要知道? 于志寧轻哼一声,不与李象对视。 “你是不是抢了朕赐给他的剑?” 李世民心中对李承乾的不满又加重。 身为自己的恩师,却没向儿子介绍过,可见心中没有这位恩师。 尊师重道何在? “是的。” 李象点点头,主打一个真诚。 “你还大声嚷嚷要阉了他?” 李世民脸微沉,再问道。 “是的。” 李象依旧点点头。 “你还头撞桌子,冤枉是他砸的?” 李世民的火气升了起来。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孙子? “没有。” 李象摇摇头。 “你分明有大喊我砸了你的头。” 于志寧大声道。 呵,这时候了还敢不承认。 “张玄素他们衝进来的时候我解释了是我自己撞的头,不信可以问他们。” 李象很是认真地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作不了假。 整个皇宫都在李世民的眼皮底下,他要是调查,一清二楚。 “你,那时候故作委屈,试图矇骗他们我威逼你!” 于志寧语塞,气得不轻。 李象没说错,但意义却有很大的不同。 “张玄素他们眼瞎?” 李象哼了一声,双手抱胸。 “你逼迫仲謐提名罗景熹为太子左卫率府司阶?” 李世民打断两人对质,再问道。 显然,他更相信于志寧所言。 “是的。” 李象点点头。 “你还差点烧了华清宫?” 李世民的脸黑了下去。 前面回答还觉得李象挺乖,挺诚实的。 但他不能容忍儿孙插手权力变更,特別是他有安排的。 “是的。” 李象点点头。 “混帐!” “你太胆大妄为了!” 李世民龙顏大怒,气的拍桌子。 “圣上息怒。” 韦贵妃和于志寧心头一喜,但也被嚇得不轻,连从位置上站起来。 “与你们无关,坐吧。” 李世民深吸口气,摆摆手,又望向李象:“罪证確凿,你可有话要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 “老实交代,不然朕要重重惩罚你!” 韦贵妃和于志寧也望向李象,两人都觉得李象小小年纪,做不出那样的事,背后定然是有人指使。 太子的可能性最大,太子妃的可能性也不小。 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吗?” 李象装作一副怕怕的模样。 “说,有朕在,你不用害怕。” 李世民吸了口气,眼神闪过一丝杀意。 果然是有人利用皇孙为非作歹,就不知道是不是太子了。 韦贵妃和于志寧也期待地望向李象,想知道谁在背后搞鬼。 “皇爷爷问我是不是抢了於师的剑,是因为我在詹事府等了於师驻一个多时辰,气不过抢走的。” “当时於师背负双手,慢悠悠从外进来,一见到我就质问为什么不向他行跪拜礼。” “我堂堂皇孙,岂能隨隨便便向人跪拜,皇室脸面不要了?” 李象指著于志寧,一副气呼呼的模样道。 “圣上明察,臣当时有要事缠身,绝非故意让皇孙等,也从没有让他行跪拜礼。” 于志寧愕然,连忙解释。 该死的,让你举报背后指使你的人,你反將一军? 李世民眉头微皱,正欲开口,李象已经抢先一步。 “我到詹事府的时候,日晷巳时过半,我问张玄素少詹事,於师有没有点卯,他左右而言他。” “於师虽然没有直接要求我行跪拜礼,但却说要像太子向他行师礼,我无爵无职,行师礼不就是行跪拜礼吗?” “於师欺我年少,我才忍不住抢他的宝剑泄恨,这把破剑,给我我都不要。” 李象说著说著,眼眶变得湿润,语气也哽咽起来。 说到最后,直接卸剑扔在地上。 “圣上明察,臣绝无故意让皇孙久等。” “再说跪拜礼,臣当时没想过让皇孙行跪拜礼,但身为太子老师,皇孙作为太子之子,行个跪拜礼臣也未觉得不妥。” 于志寧说著说著就硬气起来。 我是你老子的师傅,你行个师礼有何问题? 礼法没错! 只是这话听在李世民耳中,却是不同的感受。 礼法是没错,于志寧接受李象跪拜礼也没错。 但不该! 今日太子之子要向你行跪拜礼。 他日太子之侄是不是也要向你行跪拜礼? 如此一说,皇室第三代子弟都要向你于志寧行跪拜大礼了? 你于志寧何德何能! 第12章 我为长孙,要个官怎么了 “于志寧,你下去候著。” 李世民淡淡道。 “圣上......” 于志寧愣了下,有点摸不著头脑。 “下去。” 李世民不容置喙道。 于志寧见状,只能起身离开。 “圣上,臣妾......” 韦贵妃表情变了变,突然起身往李世民身上靠。 却不料,才刚投进李世民的怀里,就被推开,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小孩子面前,你干什么?” 李世民不满道。 身为爷爷,却在未成年的孙子面前搂搂抱抱,有失体统。 “臣妾,臣妾知错。” 韦贵妃恼火地瞪了一眼李象,接著很大方道:“臣妾刚才想了想,象儿应该是不小心行为,差点烧了华清宫的事就算啦,不再追究其责任,圣上不要再怪他。” “只是象儿还小,太子妃嫁进东宫时日还没有他久,加上又有厥儿几个要照顾,可能分不了心思教象儿,臣妾请求圣上允许將象儿交给臣妾教导。” 李世民闻言,脸上的不满顿时消去,只觉得韦贵妃贤惠大方,有母仪天下之状。 “准......” “慢!” 李象连忙出声打断。 开玩笑,要真的让韦贵妃教导他,屁股不得开? 他只能接受將女人屁股打开,不能接受被女人打屁股开。 “圣上您看,象儿礼法颇有粗糙,未学到精髓,请让臣妾教导些日子。” 韦贵妃眉目慈善,声音柔和,一副大家子的样子。 李世民深以为然点头。 长辈话还没说完,就打断,此乃不敬。 “请皇爷爷先让我说完,再做决定可好?” 李象连忙道。 麻蛋,这女人真精明。 “都快迁出宫的人了,还这么急躁可不行,请圣上交由臣妾教导吧。” 韦贵妃还是一副为了李象著想的样子。 李世民再次点头,以为韦贵妃所言极是。 “贵妃娘娘这么急,是怕我说什么让你难堪?” “不然等我將事情说完,再求皇爷爷也不迟。” 李象说不通李世民,就选择攻击韦贵妃。 “你这孩子,本宫都是为你好。” 韦贵妃笑看李象。 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慄。 “为我好却用冷茶餿糕点招待我?” 李象冷哼道。 “你说何事,本宫怎么听不懂?” 韦贵妃直接装傻,不承认和他有关,准备推给宫女就行。 “皇爷爷不是问我是不是差点烧了华清宫吗?” “我前一刻逼迫於师提名司阶人选,后一刻贵妃娘娘就喊我去华清宫。” “我当时在大殿等候,宫女上的是冷茶,喝一口满嘴都是茶渣,糕点还是臭餿的。” “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贵妃娘娘,我刚练完剑口渴得厉害,就问宫女能不能上一套茶具想煮茶,这才不小心將华清宫烧掉。” “隨后东宫太子千牛备身韦待价和韦贵妃同时出现,韦待价那贱狗三脚猫功夫还想抓我,被我一剑刺伤。” 李象见有机会,一口气將事情始末说完。 特意提一下詹事府和华清宫的时间差,相信以李世民的聪明就想到原因。 嘖嘖,东宫詹事府主官和华清宫贵妃勾结在一起,想干嘛? 果然,李世民的脸沉了下去。 “圣上,臣妾不知其中还有这些事,肯定是因为太子妃无故惩罚华清宫典记引得下面的宫女不满,自作主张使然。” “当时臣妾的侄儿韦待价正好找到臣妾,提到皇孙大闹詹事府,担心詹事府受其影响更改司阶一职人选,韦待价也是候选人之一,您是知道的。” 韦贵妃三言两语將关係推得一乾二净。 皇帝是知道的? 所以李承乾才那么爽快答应他的请求? 李象心神一震,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也先下去吧。” 李世民淡淡道。 “圣上,臣妾真的不知。” 韦贵妃脸色微变,楚楚可怜模样。 “下去。” 李世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不说,但心如明镜,没有韦贵妃的默许,宫女不敢过分。 不然区区宫女敢针对皇孙?皇孙还不如宫女了? “是。” 韦贵妃作个福礼。 路过李象的时候,淡然望了眼。 皇帝虽然將她和于志寧赶出去,但不代表李象就没事了。 差点烧了华清宫、抢剑、插手权力更替......都是事实。 除了在场的宫女太监,偌大的宫殿就剩下李象和李世民。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慢慢变得压抑。 李象有点不自在,感觉皇帝的目光就在他身上。 说实在,被皇帝盯著的压力很大。 “你可知朕为何让他们两个退下?” 李世民突然问道。 “他们试图矇骗皇爷爷?” 李象想了想道。 “他们何来矇骗朕?他们未曾说谎。” 李世民淡淡道。 “那就是他们有意隱瞒全部?” 李象又想了想道。 “你为何要插手司阶一职?” 李世民不置可否,再次拋出问题。 东宫就在太极宫一侧,非常的近,李世民不允许东宫不受控制。 当然,小小的司阶他没想过插手,只是之前韦贵妃请求,他也不是很想安排给太子的人,就稍微过问了下。 “有人求到我这里,那我就帮一帮他。” 李象道。 “你可知这是逾越!” 李世民冷声道。 “我为长孙,要个小小的司阶就逾越?” 李象顿感无语,也有些来气:“小小的司阶能造反还是能怎样?” 皇帝对东宫的控制太过了,小小司阶都不让太子安排,都快把太子当做瓶摆设了。 “放肆!你还敢提造反?” 李世民勃然大怒,声震殿宇,嚇得宫女太监全部跪下。 他收到来自齐州的密报,齐王李佑结交奸邪之人,私下招募死士,在齐王府按照朝廷制度大肆封官,疑似要造反。 加上这些天外头传闻他有意废除太子另新立魏王,他又担心太子效仿玄武门之变,也要造反。 齐王要造反,太子想造反,儿子都想造他的反? 造反这两字,差不多成为李世民心中的逆鳞了。 “我怎么不敢,你自己造反出身,还不让人提造反?” 李象先是被李世民的怒火嚇了一跳,隨即心底怒气也升起来。 老子还是个小孩,你这么大声说话,还有没有爱心? “朕看你是居心叵测,东宫早就有意造反了吧?” 李世民阴沉著脸,冷冷盯著李象。 连个孩子都肆无忌惮说造反,太子真的有造反之心吧? “说不过就乱扣帽子是吧?” “你就是造反出身,你就是把大唐治理成千古盛世,史书也不会记载你是顺位继承。” 李象大声回懟。 “混帐,朕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世民气得站起来,以一种噬人的眼神盯著李象。 造反出身、非顺位继承,这些都是李世民的逆鳞,他听不得。 第13章 有种你杀了我,不然我自刎当场 “人人都说你是明君,我不反驳!” “但他们不知道,你是个失败的父亲,失败的爷爷!” “你欺我年少,趁我气糊涂的时候意图构陷东宫造反,你才居心叵测!” 李象一腔怒火,不吐不快。 老子才十二岁小孩,懂什么啊?就挖坑给老子。 万一老子真跳进去,东宫上千人都因老子一句被气糊涂的话坑死。 忍不住了! 对掏,玄武门对掏! “好好好,失败的父亲是吧?失败的爷爷是吧?” “你且说说,朕哪里失败?说不出所以然来,朕治你重罪!” 李世民怒极而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浮出青筋。 他自认刚才是有构陷东宫的意图,但那是因为忘了李象的年龄。 但他不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是个失败的爷爷。 “我且问你,我为长孙,你一年见过我几次,又可记得我现在几岁?” 李象怒指李世民。 “庶出还想得天眷?” 李世民语塞,却並不觉得有错。 宫女所生,按礼制该有都有就算不错了。 “好,好,那就说李厥,他是嫡长孙,你又是否关心过他?又是否知道半个月前他落水出事?” 李象气啊。 麻蛋,庶出狗都不如。 “厥儿出事了?” 李世民大惊。 嫡长孙去世,竟然没人知会他? 自己和太子的关係竟然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吧,你就是不知道,你关心过孙辈吗?” 李象冷笑。 目前李世民的孙辈只有李承乾所出,其他皇子虽然有娶亲,但未有子嗣。 “朕问你厥儿是不是出事?” 李世民恼羞成怒道。 “你要是关心孙辈,就知道他落水並未造成不幸。” 李象冷冷道。 “那还不是因为太子行事日益狂悖骄躁所致!” 李世民的脸面有些掛不住,將问题推到李承乾的身上。 “你又从哪里看出太子行事日益狂悖骄躁?” “于志寧那些狗东西的弹劾是吧?” “我虽非嫡出,但也是皇长孙,亲自去詹事府找他也要等他一个多时辰,然后他就上疏弹劾,也不说全过程!” “你只听一家之言,查也不查就胡乱断言,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是人人都说你是明君,我李象就说你不是!” 李象这话不谓不诛心。 李世民素来自詡明君,向汉文帝看齐。 面对魏徵等臣子諫言再难听的话,他都忍下来,虚心接受。 登基以来,更没杀过一个功臣,又以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 这还不是明君,什么才是明君? “逆孙,留你不得,来人啊!”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象大喝:“给朕打,狠狠打!” 韦贵妃和于志寧在外的一处偏殿里候著,隔得远听不清楚,但能听到声响。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圣上如此震怒,当下相视一眼,又默契移开,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禁军从外走进,朝李象走去。 李象几步上前,捡起刚才扔在地上黑麒剑。 “护驾!” 禁军们色变。 一直站在角落的禁军大统领李君羡一跃而出,竟然跨过数米落到李世民和李象的中间。 禁军们见状,这才鬆口气,朝李象围去。 “你敢对朕拔剑?” 李世民不惊反怒,厉声喝道。 他身经百战,还没將小小稚童放在眼里。 但对他拔剑这行为,无论有没有伤到他,他都忍不了。 “不用你打死我,我现在就自裁在你面前!” “死后只求你一件事,把我眼睛挖出来悬掛在高处!” “让我看看,为了皇位你弒兄囚父,又故意构陷太子,逼死长孙,会是怎样的下场!” 李象说罢,原先指向李世民黑麒剑,突然往脖子上抹去。 “不要!” 李世民被气得够呛。 但见李象拔剑是要自杀,两眼一黑,跌坐皇位上。 “duang!” 宝剑落地,李象没事。 禁军大统领及时出手,制止了李象的行为。 李象只想说:不愧是一步能跃出数米远的禁军第一高手。 “皇孙莫要胡闹,切莫拿自身性命开玩笑。” 李君羡深深望了眼李象,捡起地上的宝剑退下。 刚才他惊嚇之余全力出手,隱约间感觉皇孙手势特意放慢。 只是那电光火石之间,他也不是那么肯定,只能把这疑问吞进肚子里。 退下后,左右两个禁军將李象抓住。 “你这逆孙,嚇死朕了!” 李世民如梦初醒,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復温度。 造反出身、弒兄囚父、现在又出现构陷太子、逼死长孙...... 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真死在太极宫,將天下震动,天下人都以为他为了皇位逼死长孙。 到时候民心大乱,礼乐崩坏...... 刚才那一刻的李世民是绝望的,是濒临崩溃的,虚汗淋淋。 “你这逆爷,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 “有种杀了我,眨一下眼我是狗生的!” 李象突然一声大喝,右手一甩,就將抓住右手的禁军甩飞。 右手再出其不意向左边禁军腹部一拳,就打得对方捂住腹部连连倒退。 更多禁军围近,纷纷拔刀对著李象,一步步向前。 李象没有再反抗,束手就擒。 天生蛮力? 李世民看的眼皮直跳。 但紧接著脸就黑了下去。 你是狗生的,那太子是狗?朕生了狗? “拖下去,关进天牢,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许探监!” 李世民黑著脸下令。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磨磨蹭蹭算什么好汉!” 李象大声嚷嚷,慢慢被被禁军拖走。 在偏殿待著的韦贵妃和于志寧听声走出,相视一眼进了御书房。 守卫禁军象徵性拦住韦贵妃,但面对停都不停的韦贵妃,他们不敢真的触碰到对方。 “圣上不要生气啦,皇孙不懂事,臣妾替......” 韦贵妃人未至声先到,声音轻柔,似乎心情不错。 李世民冷冷望著她,心头一怒,一脚踢翻面前的案桌,上面的奏摺撒得到处都是。 “圣上息怒。” 韦贵妃大惊,噗通跪下。 于志寧也是如此,心惊胆战跪下。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李象被抓下去,圣上还没有消气? “滚。” 李世民杀气凌厉一个字。 两人顿感浑身冰冷,不敢多问,怕触霉头,连忙退下。 李世民阴沉著脸,御书房压抑得可怕,在场的李君羡等近侍呼吸都不敢大声。 片刻之后,李世民再次开口。 “宣长孙无忌......不,宣魏徵吧。” 第14章 李世民反思,李承乾感动 遇到头痛的事,李世民会习惯性喊长孙无忌来商量。 但李世民是了解长孙无忌的,深知这种事长孙无忌只会打马虎眼。 於是想起什么都敢说,几次逼得他都想杀人的魏徵。 见到魏徵后,李世民的怒气消去了不少。 六十出头的魏徵看上去很老,头髮都白完了,佝僂著身体,拄著拐杖进来。 “玄成。” 李世民起身迎接。 往事歷歷在目,突然有种自己也老了的感觉。 但很快打消这种不敢有的念头:帝王永远不会觉得自己老了。 “老臣拜见圣上。” 魏徵作势就要跪拜,但被李世民搀扶。 “你现在是有病在身,无需多礼,快坐下说。” 李世民搀扶魏徵到龙榻一起坐,对其宠信至极。 聊起往事崢嶸岁月,两人脸上都有追忆和笑容。 人生不外如是。 “圣上此次找老臣来,所谓何事?” 魏徵虽然老了,但还没有老糊涂,没忘记正事。 他抱病在家已经小半年,身上的要职也都逐渐交给后人。 如无意外,他是不会再重回官场,但还是被皇帝召见,可见是大事。 “唉,此事朕也只能和玄成你说起......” 李世民嘆息一声。 缓缓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最终询问两个问题:李象是不是有人指使?以及如何惩罚? 想了想,也是有些丟脸,自己的长孙竟然如此叛逆。 “臣以为,不会是太子或者太子妃指使。” 魏徵很快就捋清楚皇帝问题真意。 皇帝是想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但更多是想知道是不是太子或者太子妃指使。 “何以见得?” 李世民正色道。 在魏徵到来之前,禁军已经调查过。 这段时间除了太子千牛背身罗景熹私下找过李象外,日常生活没什么变化。 读书、练字、舞剑、爬树掏鸟窝...... “太子性子温和坦率,不会是背后教唆子弟衝撞圣上之人。” 魏徵道。 “太子性子温和坦率?” 李世民冷笑,以为听到天大的笑话。 “太子之前確实温和坦率,这几年圣上行为越发过分,才使得太子日益狂悖骄躁。” 魏徵道。 “放肆!你在责怪朕?” 李世民脸色一沉。 “圣上前有想法让魏王住进武德殿,后有对魏王的赏赐超过太子,如此偏心太子岂能不变?” 魏徵不为所动,直击其心。 真相是把伤人的刀,既然找老臣过来,那老臣就说真话。 李世民脸色难看,眼神阴沉,没接话。 “臣还以为,皇孙此行是替其父感到不公才顶撞圣上,还要重赏,赞其孝道。” 魏徵接著回到另外一个问题。 “他骂朕是个失败的父亲,失败的爷爷,朕还要重赏?” 李世民冷笑连连。 魏徵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臣以为皇孙所言极是。” 砰! 李世民重重拍著桌子:“老匹夫,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李象可以说是年少不懂事,魏徵这把年纪竟然还敢这样说,诛他九族! 魏徵不说话。 意思是不收回此话。 李世民气得够呛,腾的一下站起身。 但终究是没有放狠话,也没有真的惩罚魏徵。 一把年纪了,李世民还没有无情到卸磨杀驴的情况。 “滚!” “臣遵旨。” 魏徵起身行礼。 然后身体一顿,还真的滚了一圈。 李世民看呆,反应过来连忙快步將其扶起,黑著脸:“你这是干嘛?” “哎哟,老骨头,不中用了,圣上息怒。” 魏徵撑著拐杖,另一手捶打后背。 “你,老匹夫!” 李世民又气又好笑,心中的怒火消去不少。 难为这老头子了,一把年纪竟然还逗他笑。 “圣上,老臣想向圣上求门亲事。” 魏徵也是懂得往上爬的。 “先说说看。” 李世民回到座位上。 “老臣之子魏叔玉今年十八,尚未娶亲,京中权贵对老臣颇有意见,不愿嫁女,臣行將就木,恐时日无多......” 魏徵撑著拐杖跪了下来。 他从隱太子李建成转投李世民,为了立足,自作諫臣,直言犯諫,得罪很多同僚。 现在儿子长大了,京城中同等家世的却无一愿意嫁女...... “朕让人查查是否有適龄公主,过些时日再告知你。” 李世民望著魏徵,想了想,有些不忍。 据说魏叔玉现在都是白身,没半品官职。 “老臣谢过圣上。” 魏徵道谢离开。 一炷香后,一道敕飭太子的圣旨传到东宫。 东宫。 李承乾、苏婉儿、刘雪莹、还有年仅四岁的李厥等人相聚一堂。 逼迫于志寧提名,火烧华清宫,御书房衝撞等发生有关李象的事已经传开,更知道李象被关进了天牢,谁都不许见面。 “殿下,都怪臣妾平日教子无方......” 刘雪莹哭嚶嚶,抹著眼泪。 儿子恼怒了圣上,也不知会有何下场。 真是被那逆子气死了,平日都没见他这么大胆。 李承乾不说话,阴沉著那张脸,確实对刘雪莹不满。 怎么教小孩的,去了皇帝那里还敢胡闹。 “殿下......” 苏婉儿想为刘雪莹说句话。 但就在这时,传旨的太监到来。 “圣旨到~” 李承乾深吸口气,板著脸出门迎接。 “敕曰:太子教子无方,纵容皇孙恣意胡闹,罚俸禄一个月;皇孙李象即日起三天內迁出,东宫和礼部不得为其张罗!” 太监宣完旨,就换上衣服好脸色將圣旨交给李承乾手中。 李承乾愣了下,才接过圣旨,脸上的阴沉已经变成愕然。 按照往日的情况,李象犯下这般罪行,绝不可能是罚俸禄一个月那么简单。 所以? 李承乾拉著宣旨太监王德到一旁:“王公公可否知会一二?” 王德左右看了眼,小声道:“殿下,象皇孙真大胆,竟敢说圣上是失败的父亲、失败的爷爷......但郑国公说象皇孙是替殿下鸣不平,乃是孝道,这才从轻发落。” 关於李象的事虽然已经传开,但御书房里都说了什么暂且没有传出。 现在听王德这么一说,李承乾先是被嚇了一跳,暗骂逆子胆子真肥。 隨即听到李象是为自己鸣不平,一时间感动莫名,鼻子发酸,感嘆是好儿子。 “谢谢王公公。” 李承乾亲自送王德离开东宫。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刘雪莹早已经哭成泪人,见到李承乾就扑通跪下。 “臣妾死罪,请殿下惩罚。” 李承乾好久没有认真看过刘雪莹了,如今再看,突然觉得挺贤惠的。 下一刻,李承乾將其扶起,重重抱在怀里。 第15章 刘雪莹升封,提前迁出东宫 刘雪莹由悲转喜。 儿子为父亲出头,她感到骄傲。 李承乾也解释了,圣上的惩罚不算惩罚,只是提前迁出宫而已。 身为庶出,礼部那边按制本身不会张罗太多,主要是看东宫帮助多少。 经此一事,李承乾怎么可能会让儿子在外受苦。 “太子妃,孤想升刘雪莹为昭训,你以为呢?” 李承乾突然望向苏婉儿道。 刘雪莹闻言,喜得瞪大眼。 她现在是奉仪,承正九品俸禄和待遇。 昭训就不同了,承正七品俸禄和待遇,伺候的宫女和太监人数都会相应提高。 “臣妾没有异议。” 苏婉儿朝刘雪莹点点头,温婉笑道。 母凭子贵,这是很应该的事,李象此举为东宫挣了面子,该赏。 东宫给人的印象就是太软弱了,李象此举多少能让人觉得东宫也是有硬汉子的。 “谢谢太子妃。” 刘雪莹笑脸压抑不住,但不忘向苏婉儿道谢。 因为太子妃要是不点头,太子也不能硬著封他为昭训。 “好,那就由你擬旨,孤再盖章送到礼部。” 李承乾露出久违的笑容。 好久都没这么舒心过了。 东宫嬪妃的册封,按制需要知会后宫之主。 韦贵妃得知后想插手,但奈何她只是暂代,有心无力。 ...... 天牢位於宫廷之內。 关押的犯人並不多,大多数都是临时性关押。 查明之后就会转到刑部大牢,然后该放的放,该判的判。 李象还没坐热凳子,就被放了出来。 “这么快吗?” 李象有些意外。 他篤定李世民不会杀他。 儿子造反都不杀,孙子骂两句就杀? 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快放出,还以为会喜提三个月铁饭碗。 “皇孙要是想待些时日,也是可以的。” 前来放人的是李君羡。 “duck不必。” 李象摆摆手,钻出了牢门。 “圣上除了圣旨之外,还有几句问题想问。” 李君羡並肩而行,带李象离开天牢。 “问吧。” 李象隨意道。 “皇孙逼迫于志寧提名,火烧华清宫,御书房衝撞,其中有没有受过任何人的暗示或者指使?” 李君羡扭头望著李象,正色道。 “没有。” 李象道。 “那皇孙是怎样想到这样做的?” 李君羡再问道。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李象停下,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此话怎讲?” 李君羡原本板著的脸,此刻也变得更严肃。 “哈哈哈,就是自然而然的意思。” 李象憋不住,大笑回应。 他就是看李君羡板著脸,忍不住逗一逗。 李君羡愕然,嘴角微微一抽,知道自己被开玩笑,顿感李象心真大。 “最后一个问题,皇孙是不是觉得圣上真的是个失败的父亲,失败的爷爷?” 李君羡沉吟片刻,再问道。 “圣上过分宠爱魏王满朝皆知,对太子不是责就是骂,对孙子更是没关心过,是不是失败他自己知道。” “他也许想平衡太子和魏王的权力,但高祖皇帝都玩崩以致发生玄武门之变......” 李象肃然,正色道。 但没说完,就被李君羡打断。 “请慎言!” 李君羡被嚇了一跳,脸色大变。 李象能坦然说出玄武门之变,他却不敢听下去。 眾所周知,圣上发动政变成功登基,弒兄囚父被人詬病,成为黑歷史。 作为圣皇,最忌讳的就是別人提及黑歷史,有辱帝王威望。 不提,大家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提出来,就会天怒。 “没胆鬼,不敢听你还敢问。” 李象摆摆手,大步离开。 李君羡:“......” 天牢外。 李象出来的时候惊了下。 刘雪莹迎接他就算了,竟然还看到李承乾。 “儿臣拜见父亲。” “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象才刚作揖,刘雪莹就扑过来抱住。 “你这孩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调皮!” 刘雪莹又哭又笑,心里总算是落了块大石。 李象憨憨一笑,没作回应。 “谢谢李统领,孤就先带逆子回去了。” 李承乾和李君羡打招呼,客气却也疏远。 禁军大统领只对皇帝负责,和哪位皇子都不近。 李君羡应了声,也离开了此处,回去御书房復命。 东宫已经准备大宴。 李象『闹事』,但东宫觉得是『喜事』。 太子妃苏婉儿已经准备好酒宴,子女一同等候。 “大哥,我都听说了,你真厉害,母妃让我向你学习。” 李厥举起肉乎乎的小手,端著果汁,要敬李象一杯。 “我也敬大哥一杯,大哥真厉害。” 李凝雪也举起小手。 她是李承乾和苏婉儿的长女,今年七岁。 长得陶瓷般好看,继承了李承乾和苏婉儿的基因,已有美人胚子状。 “谢谢你们。” 李象笑著和他们碰杯。 记忆里,李象和李凝雪的关係稍好,毕竟年龄相差不大。 气氛热闹,都是孩童的欢快声,李象很快就和两个小的打成一片。 三位大人倒是矜持许多。 不过主要还是看李承乾的脸色行事,他板著那张脸。 其实李承乾也想开怀大笑,看著子女孩童般的笑容,他恍惚忘了多久没有这么多人吃过饭了。 三年前?五年前? “咳。” 李承乾咳了一声,饭桌的气氛就沉下来,眾人纷纷望向他。 李象有些无语,封建社会的大家庭就这样,所有人都围著话事人转,他一言而定他荣辱。 希望李承乾別说些丧气的话,不然来一场父慈子孝。 “圣旨不许东宫张罗象儿迁出去的事宜,我们不要逾越,免得落人口舌。” 李承乾板著脸,顿了顿后道:“孤记得刘昭训有个弟弟,回去修书一封给他,让他在外置办坐府邸给象儿,钱银从府库支出。” 刘雪莹初听心里失望无比,再听不由得惊喜万分,拉著李象起身道谢。 苏婉儿微微一笑,应了声是,东宫府库由她执掌。 圣旨虽然东宫不得张罗,哪能真的不张罗。 不然传出去,被外人貽笑大方。 “孤还有事,你们吃吧。” 李承乾觉得自己在场气氛起不来。 交代完事情之后,他就直接起身,一如往日离开。 眾人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太子脾气反覆无常,大人孩子都怕他。 没有他在,气氛果真慢慢变得热闹,时不时爆发童真的笑声。 李承乾其实还没有走远,听到笑声后不满地哼了声,才离开。 转眼三天过去,到了李象迁出宫的最后时间。 第16章 舅舅迎接,有门进不了 这一日,李象迁出皇宫。 两辆马车,四位太监,看上去很落魄。 一般皇子皇孙迁出皇宫,都是大车小车十多辆,陪同上百人。 穿过嘉福门,再由朱雀大门离开皇宫,李象见到他的舅舅刘建平。 四十左右岁的男子,脸上一直保持著笑容,见到谁从宫里都是笑脸以待。 只是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线,给人一种猥琐小人的感觉。 “我亲爱的外甥哦,终於等到你了,我天刚亮就到这里等著......你娘也是,信里也没个准时。” 刘建平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还是一副笑容,表现得很亲切。 “舅舅久等了,上车说吧。” 李象招呼他上车。 不熟,每年就见过几次面,谈不上有多好的感情。 就好像去广东打工的亲人,一年长长见不到几次面,陌生的亲人,不好不坏。 “大半年不见,象儿都长这么高了,再过一两年就能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刘建平上了马车后,打量著李象嘖嘖称讚,好话尽出。 “我不急,倩姐找到夫家了吗?” 李象摇摇头道。 倩姐即是刘倩,刘建平的女儿,比李象大四岁。 “唉,说来就有火气,物色了好几家,但都嫌弃倩儿是商贾之后。” 刘建平的脸上露出愁云。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十六岁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婆了。 李象点点头,任由著刘建平吐槽著那些权贵之家。 从刘建平的口中,都是那些他相中的权贵之家刻薄无礼。 但实际上吧,刘家想要和权贵之家联姻,人家肯定是看不上的。 越是权贵,越是看重门第。 二十年前,刘建平兄妹还是因战爭逃亡的流民,活不下去的时候恰好秦王府招丫鬟,刘雪莹得以入內,兄妹两人的情况才稍有好转。 之后刘雪莹意外被太子宠幸,生下李象,刘建平才稍微像个人物,生意也渐渐有起色,赚了不少钱。 但刘雪莹之前不过是奉仪,京城权贵真没把这身份放在眼里。 敘旧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刘建平掀开帘子望了眼,跳下车,笑道:“就是这里,象儿快看喜不喜欢。” 李象也跟著探出头,顺著刘建平指著的方向望去,那里有座朱门,门口的两个大石狮显得其不凡之处。 磅礴大气,非权贵之家不敢住,估摸著超过三进三出。 城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超过三进三出的府邸权贵才能住,不然住得了也守不住。 “谢谢舅舅。” 李象其实不在意住所怎样,有个地方住就行。 以李承乾那性子,加上李世民等各方势力的压迫,造反应该是避免不了的。 暂住一年半载而已,目的是多捞点钱財,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小三子上前推门,只是还没走上阶梯,大门就自己开了。 出来的是个三十左右岁的中年人,看著像是府邸的管家。 对方愣了下,隨即谨慎打量著:“你们什么人?在方家门口什么事?” “你们,方家?” 小三子也是愣了下,回头望向李象,又望向刘建平。 李象也望向刘建平:记错地方了? “你说这是方家?” 刘建平心里过了一遍,也没想到京城有什么权贵方家。 他皱著眉,从怀里掏出宅契,对了对府邸的门牌號,確认就是他买的。 李象也望了眼,確实无误,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对啊,就是我们方家,我们都住大半年了!” 管家点点头,语气和態度都很好。 其实是看李象穿著非富即贵,他才好生说话。 “那我这份契约怎么回事?” 刘建平却无法平静,大步上前。 买宅子的钱虽然不是他出,但事情却是他办的。 对方说住了大半年,不是说他买宅子的时候都没有考究过就买吗? 但谁会想到长安县那边买的宅子竟然有人住著? “您,您稍等。” 管家认真打量宅契,脸色变了变。 他说要回去稟报老爷,自己无法做主,不知缘由。 “象儿......” 刘建平望向李象,想要解释。 李象摆摆手,示意没事,等对方主人家出来再说。 宅契在手,对方若是非法占有,赶走就是。 没多时,一个五十出头的富家翁出现,身后跟著几个家丁。 刚才的管家也在,指著刘建平低声说话。 “这位兄台哪来的宅契,可否给我看看?” 富家翁朝刘建平伸手。 刘建平哼了一声,將宅契递给对方。 “刘兄,你这宅契哪来的,莫不会是假的吧?” 富家翁淡淡道。 “长安县衙来的。” “还请立即搬走,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刘建平平日都很隨和,能忍则忍,儘量不惹事。 但今日有李象在,只觉得腰板都挺直,更不能让皇孙丟脸。 “哈哈哈,拿一份假宅契就想我搬走?刘兄莫不是昨晚马尿喝多了?” 富家翁哈哈笑道。 “我最后说一遍,立即搬走,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刘建平冷冷道,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们是你惹不起的对象。” 富家翁脸色一沉,但並没有发作,而是望了李象一眼。 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穿著颇有讲究。 从款式和质地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家庭底蕴的。 李象在东宫虽然不受宠,但穿著从没缺过,都是穿上等的罗绸。 在古代,看穿著能知道一个人的大概情况。 “那我这份宅契又怎么说?” 富家翁將宅契还给刘建平,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宅契。 刘建平眉头微皱,接过查看,不由得眼睛瞪大。 除了落款的日期和名字,其他的都一样。 盖章、宅子地址、面积大小等等,一字不差。 刘建平望了望地契,又望了望对方,一言不发走回李象身边。 “象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李象接过两张宅契对比,还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连纸质摸上去的手感都一样。 他是相信刘建平不会在这事上犯浑,但也不敢確定对方就有问题。 从落款的日期上看,对方的时间比自己这边的更早。 “公子看清楚了吧,宅契请归还,有问题找衙门,我还有事要忙。” 富家翁走到李象面前,伸手就要拿走他那份地契。 李象没鬆手:“一起去衙门吧。” 富家翁冷笑:“公子拿一份假地契来就要我陪同,他日別人又拿一份过来我又要去?” “我没有义务因为公子的失误浪费自己时间,告辞。” 说罢,用力一抽,宅契回到他手里。 “象儿,要不要留下他?” 刘建平气得面红耳赤,有种主辱臣死的感觉。 “先去衙门吧。” 李象摇摇头。 又不占理,人手又不够,怎么把人留下? 第17章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象和刘建平移步长安县衙。 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界,东侧归属万年县,而西侧则由长安县管辖。 作为京城县衙,长安县衙威武霸气,庄严肃静,守门的衙役就有四人之多,皆是笔直站立著,颇有精神气色。 “站住,何事到访?” 两人还没有靠近,就被衙役喝止。 “小民刘建平,三天前在县衙购买宅邸,现如今遇到问题,需要查证。” 刘建平下意识露出谦卑之色。 从商多年,面对官吏,他早已习惯性谦卑。 说完才想起旁边还有李象,不由担心望向李象,怕丟了李象的脸面。 但见李象脸色依旧,心底才鬆了口气。 当下不由得有些佩服,不愧是皇孙,小小年纪已经宠辱不惊。 “进去左手第二间房,莫要乱走,不然会被驱赶。” 衙役对刘建平简单搜身。 面对李象的时候,却只是意思望了望就放行。 县衙很大,一间间房子林立,皆是长安县的办事机构,分得很细。 长安城是数百万人数的雄城,每天的事情都会很多,长安县每天都很忙碌。 李象和刘建平按照指示进了左手第二间房,但並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办事的官员。 但有杂役上茶,询问缘由,然后表示排队等候,里面的大人稍后会召见他们。 实际上,这里像是一间侯厅室,在两人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已经有数人等候。 两人在等待期间,先前到的人一个个被叫去,然后带著笑容或愁眉苦脸离开。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轮到两人,效率很慢。 “韦县尉,您还记得我三天前在你这里买的宅子吗?” 刘建平將宅契拿出来道:“我刚才过去,那府邸已经有人入住大半年,而且还拿著同样的宅契,这是怎么回事?” 被称为韦县尉的中年男子抬头瞥了眼刘建平,又望了眼李象,才接过刘建平的宅契。 他认真望了会儿,就將宅契放在案桌旁边,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 “本官每日处理案件数百,哪能记得那么多。” “你这事情比较复杂,需要安排人去调案和验证等等,今日已晚,明日早点来吧。” 刘建平脸色微变:“现在还有时间吧,劳请大人通融一二。” 现在才刚刚申时,不算很晚,肯定能处理的。 宅契买卖,县衙肯定是有备案。 他能確保他那份宅邸是在县衙买的,那个方家的宅契日期他也记著,只要翻一翻备案,就能知道对方是假,就能將对方驱赶。 退一万步来说,两份宅契都有备案,那就是县衙一宅二卖的问题,退钱给他买另外的宅子。 “你让本官通融,他会不会让本官通融,县衙办事讲究公平公正!” 韦县尉脸色一变,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鐺的一声,嚇了刘建平一跳。 “县尉可知这位是谁?” 刘建平面露慌乱,但很快被怒气覆盖。 皇孙就在身旁,自己却一次两次对芝麻小官面露谦卑。 自己是无所谓,但自己现在是替皇孙办事,哪能让皇孙让人看轻。 更何况李象还是自己外甥,他打心底想表现出一副长辈该有的自尊。 韦县尉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望著李象。 “此乃皇长孙,当今太子长子!” 刘建平大声道。 引得在侯厅室的杂役探头进来。 “可有凭证?” 韦县尉惊了下,但没有起身。 李象从怀里掏出一块黄金令牌扔在桌面。 正面飞龙走凤,背面是李象两个大字,以及其他图案。 出宫前太子妃让人紧急打造的身份象徵,还问过李象要什么材质。 李象肯定是想要黄金材质,以后被贬去黔州还能贱卖,又是一笔不菲的钱財。 韦县尉面露惊色,双手拿起令牌认真检验,这才起身行礼。 “拜见皇孙。” “免了。” 李象收回令牌,淡淡道。 “现在可以通融了吧?” 刘建平冷哼一声,面露骄傲之色。 见惯了芝麻小官趾高气扬的態度,反被他们客客气气,他顿感趾高气扬。 可惜,自己已经是贱籍,想要当官已经是不可能,除非有一天太子登基,妹妹受宠,他更改户籍...... “不能。” 韦县尉摇摇头。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刘建平气得眼睛瞪大,怒视著对方。 李象皱眉,静待他的解释。 “皇孙此事复杂,需要调齐备案查看,期间涉及诸多流程,非是微臣一言而能定,微臣也要向上申请。” “而微臣手中还有十多个案件需要处理,都事关百姓的切身利益,若是只处理皇孙案件,其他百姓的只能延后。” “按规矩,皇孙今日来迟了,明日早些来才能优先处理,皇孙身为天家子孙,但也不能因为皇孙就坏了规矩,以致使其他百姓不公。” 韦县尉微微弯著腰,但语气却很直,刚正不阿。 “你!” 刘建平顿时怒火中烧。 皇孙和百姓,岂能一併而论? 他三天前为了买到宅邸,还塞了些好处,今天却和他提公平? “算了,明天再来。” 李象拉住刘建平,摇摇头道。 对方说得很对,没有必要为难对方。 难得有遇到权贵而刚正不阿,李象不想扼杀。 他曾经也是普通人,嫉恶如仇,见不得关係户走关係。 “这......” 刘建平不甘心,感觉自己没把事情办好。 要是自己提前去查一查宅邸有没有人住,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走吧。” 李象笑了笑,朝韦县尉微微頷首。 “皇孙大义。” 韦县尉愣了下,微微躬身。 低头的时候,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刘建平见状,快步跟上李象离开。 “象儿,今天我......” 县衙门口,两人没有立即离去。 “没事,明天来办也一样。” 李象並不怎么在意。 只要不是故意被刁难就行。 “那今晚到舅舅那里先住一晚?” 李建平见李象看得开,也就没有再提。 “好,是应该拜访舅母和倩姐他们。” 李象点点头,欣然接受刘建平的安排。 正准备上马车离开,刘建平却突然拍了下额头。 “我真是被自己笨死,宅契忘记拿了,我,我回头拿。” 李象也是有点无语,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忘记,丟了就没法证明了。 不过身为外甥,李象也不好多说其他,於是陪刘建平再进一次衙门。 正走到第二房间门口,就看到韦县尉在侯厅室,对一个少女哈腰点头。 “秦小姐放心,我立即加派更多人手去寻找您丟失的狗子,儘量天黑前送到您手里。” 第18章 当场发飆,逼问出真相 县衙很大,人来人往不少。 大多数穿著普通,不是普通人就是权贵派来办事的。 像李象这样亲自到来的权贵很少。 那位秦小姐应该是权贵之后,豆蔻年华之龄,却长得英姿颯爽。 两人的事说完,韦县尉要继续送对方离开,抬头看到李象,脸色顿时一变。 “有空加派人手找狗,却因为公平不能处理我事?” 李象面沉如水,感觉被侮辱。 前面他还以为对方刚正不阿,做事公平。 谁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堂堂皇长孙连狗都不如? 刘建平更是被气得颤抖,拳头已经握紧,恨不得揍对方一顿。 “秦小姐,我这里还有事,您看?” 韦县尉深吸口气,没回应李象。 “儘快找到。” 秦小姐望了李象一眼,准备离开。 “你爹是秦琼?” 李象將对方拦住,想確定身份。 “你是何人?” 秦小姐娥眉微蹙,漂亮的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身后有两个彪悍护卫,第一时间挡在秦小姐面前,但没有立即出手。 “此乃皇长孙李象,太子长子!” 刘建平代替回答,怒视著韦县尉。 好一个小小县尉,今日之事绝不善了。 “秦元姍拜见皇孙,家父正是秦琼。” 秦小姐脸色微变,朝李象抱拳。 左右护卫见状,立即退到身后,向李象行礼。 “刚才你是找狗?” 李象再问道。 “我丟失一头狼狗,上午来过报案,下午听闻出现在城外,再来要求加派人手。” 秦元姍点点头。 “谢谢解惑。” 李象頷首,大步上前,盯著韦县尉:“你刚才跟我讲规矩?” “皇孙要在县衙闹事?” 韦县尉没有想像的慌乱,表情尚且平静。 “你刚才还跟我讲公平?” 李象怒极而笑,眼眸如电。 毫无疑问,有人故意针对他。 对方在明知道自己是皇孙的前提下,还故意为难。 “皇孙年幼,可知县衙如何运转......” 韦县尉表情淡淡。 下一刻,李象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韦县尉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现场眾人嚇了一跳,纷纷望向这边。 “何人闹事?” 守卫的衙役第一时间向这边赶来。 “站住!” 秦元姍突然挡住衙役:“我乃翼国公之妹秦元姍,这里的事你们插手不了,找县令来吧。” 秦琼在几年前去世了,现任翼国公是秦元姍的哥哥秦怀道。 秦怀道起家太子千牛备身,故而自发帮助李象。 衙役们停下,没有再上前。 秦元姍上午的时候来过,有人认出其身份。 当下县尉大人也没有喊支援,於是停下,去通知县尊。 “皇孙就能胡作非为,就能擅自殴打朝廷命官?” 韦县尉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盯著李象。 “敢故意刁难我,谁给你的胆子?” 李象一脚踢出,语气冰冷。 砰的一声,韦县尉被踢回他的值房侯厅室。 在侯厅室等候的人们早注意到,此时都被嚇得不轻,全都跑了。 “皇长孙,好大的威风,今日你揍我一顿,明日海量的奏摺弹劾太子教子无方。” 韦县尉疼得近乎站不起身,脸色变得阴冷。 真他娘的撞邪了,小小年纪力气竟然那么可怕,而且还躲不过。 秦元姍也注意到李象的力气和速度,美眸闪亮,特意站在门口。 既挡住了想要进去救场的官员,又能清楚看到李象胖揍韦博涛。 刺激! “果然是有预谋。” 李象上前,拳头砸在对方门面。 数颗牙齿掉落,连带血水,韦博涛倒地,样子非常惨。 “来人,快给我来人!” 韦博涛大吼。 觉得被揍得够惨了,足以让人动容。 再被揍下去,就真的要伤筋动骨,得不偿失。 门外的衙役们很想衝进去,但被秦元姍挡著。 加上她的两个护卫拿出令牌,一个个投鼠忌器,不敢乱闯。 县尊都还没到,我们才拿那点月俸,犯不著得罪国公妹妹。 “你姓韦,韦家的人?” 李象一脚踩在对方的脸上,眼神冰冷。 初见没多想,毕竟韦是个大姓,不是所有韦姓之人都来自京兆韦氏。 但对方竟然敢故意针对,很有可能出自京兆韦氏,受韦贵妃的指使。 “混帐,就算你是皇孙,也不过是庶出,竟然敢如此辱朝廷命官,县尊何在?” 韦博涛怒吼,耻辱如穿刺胸腔。 他捶打著李象的腿,却挣扎不开,头颅宛如要炸开。 而自己的一拳拳,好像是帮助了李象脚板搓著脸皮,估计都因此搓破。 堂堂京兆韦氏,望族之后,何时受过如此耻辱? “何人敢在县衙里作乱?” 一位身穿緋色官服的威武中年男子走来。 在场的衙役和官员纷纷拜见,高呼县尊。 偏远小县的县令为正七品,但帝城的县令为正五品。 正五品的京县县令由圣上亲自任命,可直通天听,权力很大。 秦元姍没有托大,朝对方行礼,却说道:“里面的少年是皇长孙李象。” 长安县令脸色微变,望了眼侯厅室的情形,又是脸色一变。 当眾踩著官员的脸,不是打长安县衙的脸面吗? “县尊救我,此獠太过放肆了!” 韦博涛得知县令到来,再次挣扎。 李象面无表情,抬起脚,再次踢出。 韦博涛哇的一声咳血,捂著侧胸,痛得涨红了脸,站不起身。 “住....脚!” 长安县令沉著脸大喝。 李象没再动手。 “封锁此处,不得任何人靠近。” 长安县令深吸口气,大步走进侯厅室。 秦元姍眼珠子转了转,也跟著一同进去。 刘建平见状,连忙跟在其身后,隨即房门被关上,封锁。 “皇孙请给本官一个交代!” 长安县令黑著脸。 “此獠凶残,我定要参他一本,再参太子教子无方!” 韦博涛挣扎著站起身,嘶吼著开口。 此时的他太惨了,脸又脏又肿,说话漏风,血水跌落。 身体其他地方更有不同程度的疼痛,侧胸肋骨可能已经断了。 李象没说话,瞥了眼秦元姍的腰间佩剑,几步上前拔出。 鏘的一声,现场眾人皆是被嚇一跳。 “我再问一遍,谁给你的胆子?” 李象冷冷道。 “你,你別以为拿著剑我就怕了你,我不信杀了我!” 韦博涛后退,色厉內荏。 “我三天前在御书房连皇帝都敢杀,这才被惩罚提前迁出皇宫,还怕你区区小官?” “你大可以继续硬气,且看我敢不敢杀你。” 李象脸色平静,语气淡淡。 却听在眾人心中,却如惊雷。 连皇帝敢杀?假的吧? 但韦博涛见李象步步逼近,有心硬气,却不敢赌。 哪怕李象说假,但真的杀他,也不用陪葬吧? 他可能会白死。 “是韦贵妃!” 说罢,他如抽走所有力气,软瘫在地。 第19章 当处於阉刑 李象就猜到是韦贵妃。 无冤无仇,区区县尉肯定不敢私自为难。 得到想要的回覆后,李象没再动手,落座到凳子上,剑放在一旁。 “县尊,就算他是皇长孙,也不能在县衙恣意妄为吧?” 韦博涛盯著长安县令。 长安县令没说话,沉著脸坐到李象对面。 按律,他只是长安县令,无权处置皇亲国戚,该交由宗正寺。 但这里是长安县衙,他的地盘,名义上的主人,他得为属下討个说法。 不过长安县令也知道,他是被牵连,被韦博涛当枪使了,故而对他没好脸色。 “还请象皇孙给个交代。” “舅舅你来说。” 刘建平闻言,立即控诉韦博涛,表示他三天前在县衙买的宅子,却早就被人住了大半年,而且对方也有宅契。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说我们来得迟,明天再来,皇孙也得按规矩办事,这没什么,我们皇孙仁厚没意见。” “但转头他就屁顛屁顛向秦小姐保证加派人手去寻狗,哪怕寻到天黑!这是何意?皇孙比不上寻狗?” 商贾多半能说会道,几句话下来韦博涛就冒反天顏,藐视皇家,恶意针对皇孙等等。 听得韦博涛脸色变了变,解释没有这样的想法。 秦元姍主动承认,韦博涛確实说要加派人手寻狗,哪怕到天黑。 她不觉得这是对韦博涛恩將仇报,甚至怀疑韦博涛事后会推一部分责任到她身上。 要是知道皇孙的宅子被占需要人手,她肯定不会要求县衙加派人手寻狗。 “我按规律办事,將案件推到明天办理,並无不妥!” 韦博涛硬气道。 “你要真按规律办事,一宅两卖怎么回事?” 刘建平大声质问。 偏袒翼国公妹妹没罪,但一宅两卖有罪。 “此事我不知。” 韦博涛脸色微变,表示自己是按照流程来走。 “不知就行?我们购买宅子就是按照流程来走,由你亲自操办,那就是说现在住在宅子的人鳩占鹊巢?请县衙立即查明,驱赶。” 刘建平越发硬气,说话中气十足。 他都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再说过这么大声。 如今能在县尉、县令面前畅所欲言,他心中激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李象坐在旁边。 长安县令沉吟片刻,望了眼李象。 见李象慵懒坐著,喊外面的人立即去查明。 “县尊,我来自京兆韦氏,是受贵妃之託。” 韦博涛脸色变了变,厉声阻止。 前面已经被迫提到韦贵妃,不在意再提一次。 但长安县令不为所动,只给他一个眼神。 长安城两县的县令皆是圣上钦点,只忠圣上,韦贵妃算什么? 而且他確实听到一些风声,李象真的有在御书房大闹,事后被关进天牢,但很快就放出。 是不是差点杀了圣上不知道,但肯定是个不能轻易招惹的皇孙,他不想得罪,按规律办事,谁都不帮。 这事,他本就是被牵扯进来的! 县令亲自调查,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 確实是一宅两卖,而且经手人都是韦博涛。 但是,前者的资质有问题,乃是奇水帮帮主。 超过三进三出的宅子,衙门出售的时候会稍微“验资”。 卖给帮派的人,从官方的角度来说,他们是黑的,不合適。 “好啊,都是你一手操办,你有什么好说的?” 刘建平怒指韦博涛,大声呵斥。 “区区商贾,你也敢指责本官?” 韦博涛眼神冰冷,心中发誓要让其后悔。 刘建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又不得不接受对方说法。 他是商贾之后,如此指责朝廷命官,確实是有些逾越了。 “他是皇孙舅舅,非一般商贾可比。” 李象为刘建平站台,转而望向长安县令:“骗我,辱我,县尊当如何处置?” 刘建平闻言,顿时热泪盈眶,恨不得为李象卖命。 韦博涛却是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庶出皇长孙,被圣上赶出皇宫,下令东宫不得关照。 除了没有点名革出皇族,李象几乎已经和皇室无关。 也就是县令忌惮,加上秦元姍刚好也在,不然自己岂会如此难堪。 “不敢称县尊,皇孙喊我姜景辉就行。” 长安县令拱拱手,顿了顿道:“韦县尉一宅二卖,按律最高罚俸三个月,並对双方损失的一方进行合理赔偿。” 姜景辉同样不想得罪韦博涛,毕竟背后是韦贵妃和京兆韦氏。 还是刚才那句话,他谁都不帮,按规矩行事。 “这也太轻了吧!” 刘建平不满,大叫。 韦博涛愣了下,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倒吸凉气。 脸被打烂了,现在说话或者笑都会疼的抽风。 “这已经是最高惩罚,不信的话可以请刑部立案。” 姜景辉朝刘建平很是客气道。 “那辱皇室又怎么算?” 李象淡淡道。 他看出了,这位县令两边都不想得罪。 很合理,没有偏袒韦贵妃已经很难得,毕竟他现在是“不受宠”的皇孙。 “还请向宗正寺反馈,这事不归我管。” 姜景辉摇摇头道。 “宅子最终如何判?” 李象点点头,再问道。 “奇水帮资质不够,当判给皇孙。” “稍后我安排人与皇孙同去,將对方赶走。” 姜景辉想了想,望了韦博涛一眼道。 如果是一般家庭,他会请对方离开。 但是帮派,定有作奸犯科的事,故而不给面子。 也是给韦博涛的警告,对被韦博涛拉下水的不满表示。 “我没意见。” 韦博涛猜到姜景辉意图,回了一句。 姜景辉微微頷首,以为事情就此画上句號。 却见李象突然持剑起身,心臟不由重重一跳,紧张跟著起身。 “你,你想干嘛?” 韦博涛也是看得心惊胆战。 虽觉得李象不敢杀他,但也是怕啊。 毕竟就一条命,能活著谁会想死呢? 万一真死了,那不能甘心,捞不到李象会不会杀人偿命。 “你辱皇孙,藐视皇族,理应抓拿交由宗正寺严判,但我心善,不忍其他人劳师动眾......我將亲自处於阉刑!” 李象几步上前,一剑刺出。 韦博涛瞳孔震动,下意识后退,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剧痛蔓延全身,他下意识低头,鲜血已经打湿裤襠,悽厉的惨叫响起,人倒在地上。 姜景辉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通天灵盖,冷汗直流。 纵然身为女子,秦元姍也是嚇得脸色发白。 这惩罚,还不如直接杀了。 第20章 巧遇,平和的背后 侯厅室惨叫声渗人。 韦博涛在地上打滚,鲜血从他身上流出。 堂堂京兆韦氏之人,长安县县尉,就这样被人一剑阉割。 “快,快找大夫!” 姜景辉大喊。 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再看李象平静的神色,只觉得他是魔鬼。 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是有依仗,还是本性如此? 韦博涛痛晕过去,被人抬走急救。 “姜县令是抓我去宗正寺交差,还是通报宗正寺由他们出动人马?” 李象淡淡道。 姜景辉恍惚了一下,顿时明白李象是让他选择。 说实在,他真的不愿得罪皇亲国戚,任何一位皇亲国戚背后都有通天的能量。 再看李象那一手阉割大法,他就有点慌。 可以想像,韦博涛养好伤后会成为长安县的笑柄,成为京城权贵们的笑柄。 太可怕了,比死还难受。 “我无权抓拿皇孙,会如实向宗正寺稟报。” 姜景辉深吸口气说道。 李象点点头,將剑还给秦元姍。 谁知秦元姍连连后退,满脸嫌弃:“不用还了。” 她觉得剑被污染过,再用在手里只会觉得很噁心,不纯洁。 “那我回头再赔你一把,这把归我了。” 李象笑了笑,朝她问剑鞘。 是把好剑,很锋利。 秦元姍解下剑鞘递给李象,表示不用赔。 “刚才多有得罪,有人以为我年幼未壮可欺,我只能反击,还请姜县令安排人隨我去请走我府邸的人家。” 李象剑归鞘后,望向姜景辉道。 “应该的。” 姜景辉不想多说。 他纯是被牵连,无心插手此事。 所以他决定,此事稍后一五一十写成奏摺上疏。 姜景辉亲自送李象出门,安排一位主簿和两名捕头同往。 “皇孙,我有事先回家了。” 秦元姍不想陪同,刚才的一幕她有心理阴影。 “好,不送。” 李象点点头,没想过要对方一起。 不过让他有些惊讶的是,秦元姍竟然是骑马,而不是乘马车。 她动作熟练,轻鬆一跃就坐上和她平高的白色骏马,颇有种女將军的感觉。 亭亭玉立,英姿颯爽。 驾的一声离开,十多步之后突然回头。 “皇孙,合適的话我再到你家拜访。” 她回眸,豪爽一笑,颇为动人。 “嘖嘖,象儿,这么快就有情了。” 刘建平嘖然感嘆,露出男人都懂的神色。 李象却白了他一眼,爬上马车,没理他。 女人家隨便一句话就想七想八,舔王吧? 正想钻进马车,却看到熟人迎面而来,正是金吾卫郎將程处弼。 “刚才远远看到神似皇长孙,还真的是,拜见皇长孙。” 程处弼一身常服,是从朱雀门方向走来的。 酉时了,他放衙从宫里出来。 “程叔叔!” 李象从马车上跳下,笑容以对。 在华清宫的时候,好在程处弼没有偏向韦贵妃。 “你怎么从县衙里出来?” 程处弼见李象没有摆脸色,心底鬆了口气。 在华清宫的时候,他没帮李象,还挺怕李象怀恨在心的。 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他都听说了,皇孙硬抗圣上,性子刚烈寧愿当场自刎。 连死都不怕,他確实有点担心被李象报復。 “天色不早了,程叔叔我们边走边说?” 李象望了眼天色道。 五月天天暗时间正常,酉时过半差不多就天黑。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將方家的人赶走,自己入住,时间很紧迫的。 “遵皇孙命。” 程处弼笑著道。 两人上马车,在马车里畅聊。 刘建平自知身份差距不该同乘,於是跟在马车旁边。 方家,李象的新宅门口。 长安县的主簿和两名捕头直接入內通知。 没多时,方家那位富家翁即方秋白就有说有笑將他们送出。 长安县的主簿陪笑著,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仿佛他们才是帮派,对面是高官。 “皇孙,下官无能,无法將他们驱赶。” 原来,这里不止是奇水帮帮主的宅子,还是他们的总部。 別看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里面却有三百人,刚才虎视眈眈著他们。 长安县这边以宅契不合理为由驱赶,对方以韦博涛出售为由要求见韦博涛,以及人太多,需要几天时间驱赶。 说得有理有据,长安县的主簿表示能不能委屈李象几天,迟些时间再搬进去。 实际上,这位主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和姜景辉一样,不愿参与其中,谁都不帮,按规矩办事。 只是不是所有人都站在中间,两边不帮。 “你叫什么名字?” 李象静静望著他。 身为官员,却畏惧帮派,真是出息了。 同时李象也明白,初见方秋白觉得对方很好说话,不知情,但实际上平和的背后是准备多时,故意看戏。 “下官,下官......” 长安县的主簿汗如水流,擦了擦额头。 突然他噗通一声跪倒在李象面前,哀求著:“皇孙饶了下官吧,下官位卑言轻,区区两名手下,有心驱赶他们也无力驱赶啊。” 李象眉头直皱成川字。 当官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都想置身事外,都不想得罪韦贵妃,不想得罪韦家。 “那你持我令牌,去金吾卫喊一支人马过来。” 程处弼冷著脸道。 天子脚下,竟然还有帮派敢霸占皇孙的宅子。 身为金吾卫郎將,程处弼看不得这样有辱皇家声誉的事情发生。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就不可能视而不见,当作是在宫里不帮李象的补偿。 在宫里他或多或少要给韦贵妃面子,但在宫外韦贵妃或者韦家,程家都不怕。 “啊?是,是。” 长安县的主簿愣了下,心头巨震。 还以为被赶出皇宫的皇孙没有依仗,没想到竟然还有金吾卫的人撑腰。 还好自己没有胆子大到不敬皇孙,不然什么下场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襠下凉嗦嗦。 “皇孙勿虑,稍等片刻,区区帮派囂张不了。” 程处弼望著方家大门下面的富家翁,眼神漠然冷厉。 区区帮派,竟然一副看戏的模样,谁给他的胆子? “有劳程叔叔了。” 李象微微点头,也看对方不爽。 好好说话,真的是不知情的话,李象会给对方时间搬走,还会帮他从长安县衙那里要到赔偿。 但知情又想故意想看戏,那就不好意思了。 第21章 金吾卫被阻,我自一力破之 一支队伍百人。 程处弼喊来的金吾卫很快到来。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西边的彩霞映射半边天。 金吾卫穿甲持兵而来的时候,宅邸里的方秋白等人都是一惊。 但很快,他们望向另外一边,竟然又有一支金吾卫到来。 霞光映射甲冑闪闪发光,不明缘由的百姓以为有大事发生,纷纷躲开。 “程郞將不是放衙了吗?怎么还擅自调动军队。” 来者同样是位郎將,语气十分阴阳。 “房遗爱,我的事和你无关!” 程处弼脸色一沉,冷声道。 李象闻言,愣了下,这才认真打量对方。 尖嘴猴腮,人长得瘦瘦的,甲冑穿在身上有点不伦不类。 想了想,好像对方和高阳公主已经成亲,也不知道高阳公出出轨没。 大唐有两大绿帽王。 真实的绿帽王房遗爱。 虚假的绿帽王长孙冲。 “肯定和我无关,但你放衙后无权调动金吾卫,今日是我值班。” 房遗爱注意到李象打量著他,但没有理会。 他父亲是当朝宰相,自身又是駙马,区区皇孙,不以为然。 论起关係来,李象还得喊他一声姑父。 “你要因为奇水帮拦我?” 程处弼脸微沉。 十二卫的军队和地方军队不同,理论上中郎將以下的军官在放衙之后不可以再调动。 所以理论上程处弼放衙之后,就没有权调动金吾卫的士兵。 这有效避免了个人擅自调动军队,恣意妄为。 “什么奇水帮黑水帮,我只知道你现在放衙了,无权调动军队。” 房遗爱不以为然,不给面子。 “皇孙,我和房遗爱有旧怨,需要你出手了。” 程处弼朝房遗爱冷冷哼一声,隨即低声在李象耳边说道。 “是你们个人恩怨,还是他受韦贵妃指使?” 李象望著远处的房遗爱,淡淡道。 “这......不好说。” 程处弼不敢保证。 房遗爱来得这么巧,不无可能。 李象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朝房遗爱走去。 “此乃皇长孙李象,金吾卫诸將士还不快快覲见!” 程处弼跟上,大声介绍李象的身份。 他让人喊来的那支金吾卫第一时间行礼。 跟著房遗爱巡逻的那支金吾卫则是纷纷望向房遗爱。 “我乃駙马,按辈分乃是皇孙姑父,要拜也是皇孙先拜。” 房遗爱依旧保持著骄傲。 以房家的权势,面对太子也不怵。 原来高阳公主已经下嫁房遗爱......李象不由有些可怜对方。 千古绿帽王......也算是名扬千古,父子齐名。 “象,拜见姑父。” 李象收敛心情,认真行叉手礼。 从目前来说,房遗爱只是和程处弼有旧怨,和韦贵妃无关,他是应该行这个礼,没有不妥。 “皇孙客气了。” 房遗爱脸色微微一变,不敢托大,向李象行礼。 朝廷的駙马太多了,含金量肯定是比不上皇长孙,哪怕对方是庶出。 故而该注意的要注意。 “这座宅子是我新宅,被奇水帮霸占,房姑父可否帮忙驱赶?” 李象盯著房遗爱的眼睛说道。 程处弼刚才脸色还有些难看,闻言露出笑容。 “这种纠纷与金吾卫无关,皇孙应该找长安县衙才是。” 房遗爱犹豫片刻,正色道。 “你来解释。” 李象朝那名主簿招手。 那名主播屁顛屁顛跑来,解释著事情缘由。 房遗爱听完脸色微变,望著幸灾乐祸的程处弼好一会儿。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这种纠纷和金吾卫无关,皇孙应当找县衙。” 现住人家不肯搬走,那就应该由县衙继续出面,驱赶还是怎样都是县衙的事。 金吾卫负责巡逻、维护治安、保卫京城安全等等,和这种民生纠纷无关。 “韦贵妃与你打过招呼?” 李象眉头一挑,眼神变得深邃。 “没有的事。” 房遗爱脸色微变。 “果然又是韦贵妃?” 李象大步上前,一拳打出。 “你敢对姑父出手?!” 房遗爱大惊,连忙后退。 但没想过李象会突然出手,慢了一拍,手臂挡了一拳,疼得齜牙咧嘴,暗惊李象力气为何如此之大。 身后金吾卫躁动,下意识要上前。 “此乃皇长孙,他们个人私事,你们確定要参与?” 程处弼將他们挡住,厉声指责。 皇长孙的名头挺好用的,加上程处弼本身是金吾卫郎將。 房遗爱带来的金吾卫只是稍微躁动,就退到一边看戏,甚至有桀驁不驯的士兵掏出瓜子坐在一旁。 將军和皇长孙大打出手,这是难得的好戏。 程处弼也是这样觉得,比他们更加感兴趣,非常好奇李象有多厉害。 他们这些开国二代,无论从文还是从武,本身都是练过好几年,会一些武功。 而到了李象这些第三代,对练武並没有严格要求,就算是不愿意学,家中长辈也不会强迫。 毕竟和平年代,武功用处不大,练武又是件辛苦活。 再看街道中。 房遗爱受了一拳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是金吾卫郎將,还是李象的长辈,武功在京中二代中颇为不凡。 果然如韦贵妃口中那般目无尊长,作为姑父好好教育教育他! 只是很快,房遗爱就惊悚,被李象打得节节败退。 李象看上去都是毫无章法的拳头。 但其力如牛,每一拳一脚都如莽牛撞在身上,疼得忍不住。 虽然常年练武,但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和人生死搏斗,根本就受不了。 “住手!” 房遗爱只能喊停。 怕再这样下去,脸面丟尽。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孩童暴打,何其丟脸? “插手我和韦贵妃的恩怨,你够资格了吗?” 李象冷哼一声,出拳更加迅猛。 他一直知道穿越后力量变强了,但还是第一次这么畅快。 有一种任对方招式尽出,我自有一力破之的傲然。 “可恶!” 房遗爱气得脸色铁青。 竟然呵斥他没有资格,京城有比他尊贵多少的公子? 但房遗爱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不是李象的对手,李象的蛮力太大了。 最终,他不得不认输。 “我认输,现在就带人离开。” 房遗爱担心再这样下去,会更加丟脸。 “帮我清了奇水帮,今日此事当作没发生过!” 李象觉得自己还没有出尽全力,但想了想还是停下。 太阳已经下山,西边的彩霞暗淡了不少,再打下去天都要黑了。 停手后,房遗爱和程处弼一人一支队伍衝进宅邸。 第22章 收下第一个势力 金吾卫都是精锐。 用金吾卫对帮派,有些大材小用。 奇水帮早在李象揍房遗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金吾卫到来,嚇得不轻。 在两支金吾卫衝进来后,都不敢反抗,非常配合地投降。 开玩笑,哪个帮派敢和金吾卫硬碰硬啊? 打贏了会有更多的金吾卫被调遣过来,打输了也是杀头的大罪。 “皇孙息怒,小民真不是有意霸占您宅邸的。” 方秋白跪著爬到李象的面前。 再无前面从容,不將李象放在眼里的態度。 身份虽然让人忌惮,但唯有权力才能让人害怕。 囂张跋扈的人可以不给皇孙面子,但不敢不给军队面子。 “你那份宅契是真实有效的吗?” 李象好奇问道。 “有,有效,但其实小民一直不住这里,只是安排些人在这里打扫卫生而已。” 方秋白將情况告知。 这里是他豢养女人的地方,平常一个月就过来住几天。 直到三天前,有人找到他,让他住进这里,谁来都不能给面子,哪怕是皇孙。 对方身份他不敢拒绝,心想自己只要按照规矩办事,就算是皇孙也无法奈何他吧? 於是李象初次上门的时候,无论是管家还是他自己,態度都很好,丝毫没有帮派的囂张。 直到亮出宅契,方秋白才脸微沉,但和他作为奇水帮的帮主而言,那真是太过於友好了。 “谁指使的?” 李象再问道。 “长安县县尉韦博涛。” 方秋白望了望左右两边的程处弼和房遗爱,不敢隱瞒。 “舅舅,你记录在案,让他签字画押。” 李象望向刘建平道。 长安县那边应该会如实向宗正寺稟报。 宗正寺作为皇室子弟的刑法之地,封王的皇子们进去都不徇私。 现在有关於韦博涛构陷他的证据,那他阉割韦博涛也就顺理成章,宗正寺应该不会再抓他。 方秋白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乖乖交代,不敢怠慢。 “程叔叔,奇水帮如何处置好?” 李象向程处弼请教。 “皇孙,程將军,小民真是一时糊涂,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方秋白还在现场,闻言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按照一般惯例,高层处死,中层关押,底层解散。” 程处弼想了想说道:“至於证据,找刑部调一下档案应该会有。” 京城乃天子脚下,管理很严格,任何势力朝廷都有眼线,会在刑部有记录。 朝廷一般情况下不会禁止他们的发展,但他们过分的话会招来朝廷的打击。 “皇孙饶命,小民愿意奉上所有財產以求留得一命。” 方秋白大惊失色,再次求饶。 李象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杀了你,你的財產也是我的。 顿了顿,李象道:“如果我想收为己用呢?” 程处弼愣了下,惊讶望向李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房遗爱也是有些惊讶,皇孙要收帮派势力为己用,黑白勾结? 方秋白则是大喜,如从地狱升到天堂,当即就表示自己愿意效忠皇孙。 但並没有得到李象的回应。 “此事我也不懂,天色不早了,皇孙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程处弼不想提供建议。 他和李象的关係不深。 帮李象討回宅邸,主要是弥补在宫里对李象的態度,以及认为皇室不可辱。 现在要给李象出谋划策,就是加深两者的关係,这对程家保持中立的態度相衝。 “程叔叔莫急,留下吃个饭再回去。” 李象挽留。 打发小三子去安排晚宴。 宅邸里有现成的僕从,有现成的后厨等等。 他们都被金吾卫控制住,被统一看守,调用他们很简单。 虽然房遗爱那支金吾卫已经离开巡逻,但奇水帮的帮眾也不敢乱动。 程处弼想了想,重新坐了下来。 “房姑父,韦贵妃如何指使你的?” 李象这时望向房遗爱道。 “倒不是指使,只是有人告知我程处弼要调动金吾卫,让我拦一下。” 房遗爱想了想,没有隱瞒。 刚才李象的拳头太硬了,他害怕再被揍一顿。 “谁人告知?” 李象追问。 “一个路人,转述韦贵妃的意思。” 房遗爱告知。 他正好和程处弼有旧怨,於是赶来。 同样,房遗爱也知道李象被驱出皇宫,並不在意他身份。 唯一没想到的是,李象竟然天生蛮力,打得他节节败退,现在都还痛。 “房姑父是要勾结后宫嬪妃,插足皇权之爭?” 李象沉声道。 “胡说!” 房遗爱闻言脸色一变。 他身份显赫,但也不敢勾结后宫嬪妃。 不过也不至於害怕,毕竟高阳公主深受帝宠。 “你今日受韦贵妃指使阻我夺回宅邸,这是不爭的事实。” 李象盯著他说道。 房遗爱没有回应,以沉默应对。 以他的身份,这点小事,上面不会有追究。 除了害怕李象的铁拳突然打过来,他並不担心其他。 “我想收下奇水帮,房姑父帮我出个建议,我们的事就算了了。” 李象道。 他也不想隨便树敌。 只想老老实实捞点钱,以后贬去黔州好生活。 程处弼也望向房遗爱,好奇他会不会出建议。 房遗爱沉吟片刻,做出决定。 “对於一般的吞併来说,將帮主杀了,再扶持新帮主,是不错的选择。” “但皇孙身份高贵,只要召见其余高层表达要收编的想法,相信都会愿意追隨皇孙。” “若是不放心,再让他们把家庭住址告知,上交一定的钱財,若是有异心者,株连。” 李象的想法也差不多,当下笑吟吟望向跪在地上的方秋白。 “小民愿意投降,上交所有財產,誓死效忠皇孙。” 方秋白现在只想活命,再过分的条件也愿意接受。 钱没有了以后再赚,但命没有了就再也没有。 况且,投靠皇孙,总好过像无根浮萍。 在京城,没有背景的帮派是走不远的。 前面答应韦博涛,也是向想京兆韦氏靠近。 “去通知其他高层,让他们把赎命钱拿来。” 李象笑呵呵道。 眼眸闪亮,满是期待。 一个帮派高层的钱財,应该不少吧。 还是迁出皇宫好,捞钱远比在东宫方便。 “那我就先告退了。” 房遗爱起身道。 程处弼也跟著起身。 “不急,两位叔叔留下吃完饭再回。” 李象將他们拉住,准备分些钱財给他们,不然拿得不安心。 第23章 主动出击 当夜,奇水帮的高层们上交一堆赎命钱。 李象没有特意去清点,让小三子他们全部收起来。 毕竟奇水帮已经投靠他,不好真的將他们掏空,那样吃相太难看。 程处弼和房遗爱离开的时候,李象安排马车送他们离开,每人车厢里都有一箱钱財。 两人都拒绝,但奈何喝了不少,且李象態度强硬,表示他们现在不收,明天酒醒亲自送到府上。 一觉睡到自然醒,李象床边站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初看眼熟,但睡懵了,一时记不起。 “干嘛?忘了我啊?” 少女双手叉腰,嘟著嘴。 “刘倩?” 李象揉了揉眼睛,还真的是她。 人家说女大十八变,她倒像是女大十六变。 最近一次见面好像是半年前,刘倩还只是个小姑娘,还没长开。 没想到半年没见,竟然已经白皙靚丽,富有女性光泽,身材已是凹凸有致。 “哼,算你有点良心,不枉我大清早就来等你。” 刘倩这才露出满意笑容。 “你找我有事?” 李象起床,喊小三子帮忙穿衣。 “没事就不能找你?” 刘倩又嘟起来嘴,告知小三子他们被她打发去忙活。 她取来衣架的衣服为李象穿上,动作並不熟练,几次错误,还得李象帮忙才行。 “爹说你这里没有信得过的人,让我过来帮你先看著钱財。” 刘倩突然说明来意。 昨晚奇水帮孝敬的钱財一开始是小三子他们负责。 但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四个太监都不识字,只能委託刘建平帮忙记录在案。 故而刘建平离开后就安排女儿到来,先替李象看好钱財,免得被奇水帮的人骗了都不知道。 “舅舅有心了,那你就留下吧,自己找房间住,当作是自己家。” 李象会心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还没想到的刘建平就帮他想到了。 手中的钱財確实是要掌握在信得过人的手中。 方秋白他们投靠了,但他们是畏惧自己的身份,不见得能信。 “我就住在你旁边的院子。” 刘倩道。 李象点点头,没有意见。 洗漱后,李象將方秋白等人喊来。 几人还在宅邸里,没有李象的允许他们不敢离开。 虽然现在宅邸里都是奇水帮的人,但昨晚李象一个个接见,在房遗爱和程处弼的协助下恩威並施,奇水帮的高层已经不再是一条心。 几人暂时都不敢有异心,生怕会向李象告发。 “准备一下,体现你们忠心的时候来了。” 李象让他们准备出发,有大事情要办。 “老爷可否稍微透露,我们好有个底。” 方秋白諂媚笑道。 “找韦贵妃算帐。” 李象笑道。 听在方秋白等人心中,却如惊雷。 纪王府。 规模比李象新宅宏伟数倍。 不过作为王府,却多少有点不够看。 与魏王府、蜀王府等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李象带著方秋白和小三子登门而来,表明身份后直入正厅等候,让下人通知纪王。 纪王名李慎,乃是韦贵妃之子,六年前年仅八岁的他出任襄州刺史,后韦贵妃暂代皇后行事后宫之权,枕边风起效果,李慎於贞观十三年回京,直到现在。 没多时,一个翩翩少年郎出现,板著脸,负手於后。 “拜见纪王叔。” 李象起身行礼。 “何事?” 李慎面无表情,如年少老成。 实际上,他心里怒极,恨不得胖揍李象一顿。 他已经得知,李象在其母妃寢宫恣意妄为,差点烧了华清宫。 就等李象迁出宫狠狠教训一顿,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提前到来,打乱计划。 在纪王府,他不好意思以大欺小。 “象初迁出东宫,理应拜见各位叔伯,故特显薄礼,望纪王叔收下。” 李象挥挥手,身后的小三子捧著长长的小盒子走向李慎。 “送礼?” 李慎有些意外。 李象昨天才迁出宫,今天就上门拜访。 按理说李象应该先拜访魏王、蜀王......才轮到他的。 但现在,他是李象拜访的第一位王叔? 想通过他表达对母妃的道歉? 李慎心里冷笑,淡淡接过李象的礼物。 他绝不会轻易放过李象,无论李象送出什么礼物。 接过长盒子后,李慎毫不忌讳,当场打开,要进行一番“评头论足”。 打开后,李慎却先是眉头一皱。 是一幅画。 送画算什么送礼,一点都不会送礼。 待李慎展开画像后,眉头皱成川字,脸阴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是一副百鸟爭鸣图,但造工却非常粗鲁。 和华清宫那副百鸟爭鸣图有几分相似,但却相差甚远。 莫不成李象以为拿一副劣质货送上,就能弥补对华清宫犯下的错? 这是对他母妃的侮辱! “请皇孙送还贵妃娘娘,表示我前段时间对她的无礼。” 李象一副知错的模样。 但看在李慎眼中,却是浓浓的嘲讽。 仿佛在说,烧毁价值连城的百鸟爭鸣图,赔一副劣质货就行了,別不识好歹。 “滚!” 李慎腾的一下子站起身,一把將百鸟爭鸣图撕掉,狠狠砸在地上。 要不是身处纪王府揍李象一顿说不过去,他真想喊人將李象重重揍一顿。 “你,你毁了我的百鸟爭鸣图?!” 李象瞪大眼睛,跌坐回凳子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纪王殿下,百鸟爭鸣图乃是皇孙五百贯铜钱买来的珍品,你竟然,竟然......你太过分了!” 小三子气得面红耳赤,指著李慎的手都在颤抖。 而方秋白,则是趁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溜走了。 “什么?” “五百贯?!” 李慎惊了下,下意识捡起被撕掉的画。 將所有展开,脸很快黑了下去,再次重重甩掉所谓的珍品。 造工粗糙,手法一般,所谓的百鸟没半点神采,关键是还有地方的墨水还没有干! 骗鬼呢! “来人,给本王扫他出去!” 李慎气不过,大声呼唤。 “就你会喊人,我不会?” 李象腾的一下站起身,指著李慎大怒道:“毁我价值五百贯的名画,今日不赔我跟你没完!来人,来人啊!” 李慎气得浑身颤抖,有种被贼喊抓贼的感觉。 拿一副劣质品说是名画,还敢让他赔钱,更过分的是在他王府大吵大叫来人。 当纪王府是他的不成? 但紧接著,愤怒之下的李慎惊愕住了。 纪王府大门方向竟然真的一群人衝进来,皆是凶神恶煞之徒。 荒谬啊,还真的被李象喊来了人? 第24章 皇孙欺皇叔 李慎惊愕过后,气得眼睛瞪得比铜锣还大。 哪是什么喊了就来人,分明是一开始就有备而来。 不然在纪王府,自己的地盘,怎么可能李象一喊就那么多人涌进来。 “好好好,来阴的是吧,把府上的人都喊来!” 李慎一声怒吼。 刚进来的几个护卫,早就被方秋白等人的气势嚇到。 如今听到李慎的咆哮,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分开行动,一部分保护纪王,一部分去搬救兵。 但是吧, 去搬救兵的护卫才刚衝出正厅,就被衝进来的方秋白等人放倒在地。 “纪王叔欺人太甚,毁我五百贯珍藏名画,赔钱!” 李象將毁掉的百鸟爭鸣图捧在手心,如丧考妣,眼睛都红了。 李慎见状,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出身高贵,谁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时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尤! 冤枉,赤裸裸的冤枉! “说话啊!” 李象手中的破画狠狠砸在李慎身上。 “你给我等著!” 李慎气得胸口都痛,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相信,这里很快就会被府上的护卫们知道,会赶过来的。 李象带来的一群土鸡瓦狗,一看就是没有经过训练,见不得血的废物。 他还相信很快就能掌握局面,很快就会让李象后悔,留下最深刻的噩梦。 如他所想那般, 正厅闹起来之后,府上的护卫们就已经知晓,向这边赶来。 只不过王府护卫不过百人,和奇水帮的人数相比起来,相差甚大。 更重要的是,方秋白等人也带了武器,纪王府的护卫敢拔刀,他们也不会怕。 无他,有皇孙兜著。 “我们无意冒犯,此乃纪王和皇长孙私事,大家不要自误。” 方秋白挡在最前面,將人马挡在正厅面前的院子外。 双方火气很大,相互拉扯,但都很默契没有最先动手。 皇室子弟之间的恩怨,他们这些做护卫的,得把握好分寸。 別上面的一句要杀,下面的就真杀,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们。 真要杀肯定不会大声说出来,都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做。 “都停在那干什么,给本王冲开他们,敢阻拦者死!” 纪王怒火衝天,杀气凌凌。 但护卫们却头痛啊,皇子和皇孙打架,他们还敢真杀啊? 几百人呢,真杀起来,杀红了眼,谁背得起锅啊。 方秋白这边的意思也是差不多,不轻易出手。 “別转移话题,赔不赔一句话!” 李象走到李慎面前,指著他鼻樑。 李慎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开李象的手,就扑向李象。 真是狗胆包天,皇孙竟敢不给纪王叔面子,不可饶恕。 只是, 李慎扑了个空,像狗吃屎扑在地上。 “纪王叔何意,地上没有你想吃的屎。” 李象闪开,见他模样,不由得大笑。 “啊......” 李慎大叫,爬起来又冲向李象。 “纪王叔一而再再而三欺负侄子年幼,休怪侄子不给面子。” 李象冷哼一声,右脚踢出。 李慎再次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眼睛都红了。 他大喊大叫,又爬起来冲向李象,但又一次被李象放倒。 “你,你,你敢辱我!” 李慎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指著李象,突然哭了。 “一把年纪,还哭哭唧唧,你羞不羞?” 李象看懵,一时间讶然不已,隨即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消失。 你娘在宫里有意坑我,在宫外又找人让我不自在,母债子偿,我只是收点利息。 “我才十五!” 李慎大喊,满脸通红。 但確实不在哭,擦了擦眼泪起身。 哦,不说都忘了,所谓纪王叔也才十五岁而已,只比李象大三岁。 “算了,不欺负你了,赔钱给我就行。” 李象摆摆手,没了继续欺负他的想法。 本身是想用张从二手市场淘的劣质百鸟爭鸣图来雅贿的。 谁知李慎气不过,当场撕毁,那更好,直接让他赔钱。 五枚铜钱买来的赔五百贯,暴涨十万倍,於是改变初衷,只要他赔钱就行。 “休想!” 李慎呸了一声。 “你確定?” 李象扬了扬拳头。 李慎就被嚇得后退,差点又摔倒。 刚才李象的一脚踢在腿上,他现在都还痛。 別看李慎比李象大三岁,但却没有李象那么高,只是壮了一点。 皇室子弟大多数都不高,他们过早偷尝禁果,发育受到一定的影响。 “就你那破图,也值五百贯?” 李慎望著被挡住的护卫,只能暂时服软。 他著实是怕了李象,一点都不像十二岁的皇孙。 反而有点像父皇那种大人,令他打心底有些发怵。 “吶,我有收据的。” 李象小心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是李象从二手商家那里“要”来的收据。 “你,你被骗了吧?” 李慎接过,气得胸口都痛。 什么家传名画,什么百年珍藏,说得天乱坠。 笔墨都还没有干! 嗯? 李象眉头一挑,立即顺著他的话道:“不是吧,我被骗了?” 好纪王叔,藉口你都帮我想了,真是谢谢你啊。 不是我李象拿假画骗你,是我买错了画。 但被你毁了,以至於我无法回头找买家。 所以你赔我钱! “对,你真蠢,没点经验就胡乱相信人。” 李慎愣了下,隨即似乎找回几分自信。 看向李象的眼神都带著鄙夷。 哼,蠢货! “我,我,我不管,是你撕毁我的画,你赔我钱。” 李象脸色变了变,一副懒定李慎的样子。 “你这是假画,谁卖给你的,你找谁赔。” 李慎冷哼道。 越发鄙夷李象,觉得蠢货。 “但是你撕破了,拿回去人家肯定不会赔。” “我是买到假货,但谁叫你撕毁,我不管,你赔我!” 李象大声嚷嚷,抓住李慎的衣服。 “你放开!” 李慎突然又慌了。 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他把假画撕了。 哪怕是假的,被撕掉后,买家也不可能会退钱,只能他...... “你是皇孙,他敢不赔你,你就抓他!” 他说著,用力推李象的手,但都推不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撕毁的画凭什么別人赔?” “况,况且我也不知道去哪找卖家了......” 李象后面一句话小声了很多。 在李慎听来,李象是做错了事不敢承认。 他愤怒,无语,隨后李象的一句话,更让他傻眼。 “快点赔钱,不然我让人抢王府,抢多了或者弄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要怪我。” 第25章 玄幻套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李慎一开始不相信李象真的敢抢。 到真的要动手起来才慌,生怕真的被抢多了或毁坏珍品。 五百贯对於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对於小富之家也不一定拿得出来。 但对於王爷来说,数目並不是很大,况且没钱了,还能问韦贵妃要,最后李慎同意赔钱。 李象满意让人扛著好几大箩筐铜钱离开。 李慎则是怒气中衝进宫告状。 华清宫。 被烧毁的家具已经换新。 就连天板被火烟燻黑的部分也已经被修復,看不出这里曾经差点发生火灾。 皇宫的人和物都一样,时间会泯灭所有痕跡,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母妃,母妃~” 李慎带著哭腔跑进华清宫。 作为韦贵妃唯一的儿子,华清宫上下不敢阻拦。 知道这位爷到来,早已经提前一步去找韦贵妃。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哭哭唧唧,羞不羞?” 韦贵妃端庄华贵走出,眼眸满是宠爱之色,但语气却有些凌厉。 皇子皇孙十二岁迁出皇宫,意味著他们已经长大成人,就是说过了十二岁就不能再像小孩子那样。 华清宫人多口杂,堂堂纪王哭唧唧的,会让人说閒话的,万一传到皇帝那里可能会留下不好印象。 “母妃,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李慎非但没有停止哭泣,反而哭得更可怜。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被人揍过,第一次承受那么委屈。 “好了,好了,先擦乾眼泪,和母妃说发生了什么。” 韦贵妃看不得儿子落泪,语气柔和了点,拉著李慎落座一边。 她一生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死了,就剩下小儿子,宝贝得很。 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將在外就藩的儿子召回京城,就是想留在身边。 在外就藩称王做霸,哪有京城那么舒服。 “母妃,李象那混小子......” 李慎將事情告知。 “畜生,他是將我对他的为难,加在你身上了!” 韦贵妃一听就知道李象这样做的意图:“你等著,母妃给你討回公道!” 她前两天给在长安县衙的韦家人打过招呼,要稍微为难一下李象,现如今她觉得那样太便宜了李象。 李慎被母妃的怒火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心想骂畜生太过分了吧? 李象要是畜生,那太子皇兄是不是畜生? 那我不也是畜生? 但见母妃那盛怒的模样,李慎选择沉默。 “娘娘,有娘家的信件。” 韦秀兰出现。 三天过去,她的脸稍微好了点,不过依旧红肿,说话漏风。 韦贵妃黑著脸接过拆开,没看完就气得瞪大眼睛,腾的一下站起身。 “好好好,小畜生这么玩是吧,走,找圣上评理去!” 李慎心惊胆战,小声询问缘由。 “你小畜生阉了你五舅。” 韦贵妃黑著脸道。 京兆韦氏赫赫有名,家族嫡系竟然被人阉割。 如此耻辱,区区庶出皇孙,他怎么敢? 信中的意思是,让她先让皇帝惩治,皇帝要是包庇他们就自己出手。 这里面其实还有层深意,那就是韦博涛位卑言轻,不值得主家第一时间为他討回公道。 当然,也和李象的身份有关。 御书房。 李世民正批改奏摺。 虽然有三省宰相帮忙分担政务,但送到御案的奏摺依旧很多,每天要五六个小时批改。 这时,李世民注意到一份来自长安县令姜景辉的奏疏,微微愣了下。 长安县和万年县就在脚下,且两位县令都是他钦点。 一般重要的事情皆是直接到跟前匯报,很少发奏疏。 於是李世民將其拿到手中,翻开瀏览,眉头慢慢皱成川字。 “圣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韦贵妃从外进来。 人未到,声先至。 又是没有通报就闯了进来,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 “圣上,李象目无尊长,闯纪王府,將慎儿打伤,还抢了慎儿五百贯,您看,这是下了多重的脚哦。” 韦贵妃哭唧唧,满脸委屈。 將正行礼的李慎抓住,掀起他的裤脚。 上面有个淤黑,不大不小,正是被李象踢伤的。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李世民大怒。 先是阉割朝廷命官,接著又打伤自己叔叔。 纵观偌大的皇室,上百成员,何时出过这么顽劣之徒? “臣妾就说他没教养,礼法没学透,请圣上交由臣妾管教些许日子。” 韦贵妃初心不改,还想教育李象。 “人都迁出宫了,你还怎么教?” 李世民冷著脸,大声道:“来人,去东宫將太子喊来!” 子不教父之过,上次李象在御书房大闹,李世民接受魏徵的说法,没处置李承乾。 但这次太恶劣了,连叔叔都敢打,还抢钱,必须要狠狠惩罚。 “圣上,臣妾不方便教,那就交给慎儿教,臣妾方便之余再出宫指点一二。” 韦贵妃想到过这一点,指著李慎说道。 只要將那小畜生掌控在自己人手中,就有他好受的。 “慎儿,他为何抢你五百贯?” 李世民眉头紧皱,没立即下决定。 李象针对李慎,或许是因为韦贵妃泄愤。 但是抢的钱却有数目,不由得令李世民生疑。 “他拿著一副假画上门,说那画价值五百贯,我不要他强塞,还提前安排了数百人衝进我府邸,我不给还打我一顿!” 李慎被带来御书房的路上,一五一十和韦贵妃交代过,稍微少说些缘由。 “好啊,朕怎么会有这样的逆孙,以后李象就交给......” 李世民气得够呛,就要將李象划给李慎管教。 但就在这个时候,去宣李承乾的太监去而復返。 “圣上,太子殿下出宫了,让小人將这个给您。” 韦贵妃死亡之眼盯著宣旨太监,恨不得用眼神杀人。 “呈上来。” 李世民深吸口气,沉声道。 是一本摺子,李世民翻开后眼睛眯了起来。 一刻钟,李世民看完后重重合上,目光如电盯著李慎。 “你把他的假画撕了?” 李慎惊了下,连忙道:“他用假画侮辱儿臣,儿臣气不过就,就撕了!” 韦贵妃望了眼李世民手中的摺子,连说道:“圣上,李象分明是故意耍慎儿,还带那么多人衝撞纪王府。” “他年幼被骗,你把画撕了,不找你赔找谁赔?” 李世民黑著脸。 被李慎故意隱瞒而怒,被李象有意准备而怒。 摺子是简化版起居录,將昨天的事完完全全记录下来,谁说什么话都写在上面。 李慎和李象的对话一字不漏记下,甚至还把两人当时的表情也记录。 “可是,那画是假的!” 李慎不服,但也有些怕,不敢抬头。 “圣上......” 韦贵妃还想说其他。 “退下,朕会查明,再还你们公道!” 李世民不耐烦將两人打断。 都是不安分的主,事情不是他们一面之言那么简单。 韦贵妃不忿,拉著李慎转身离开。 “去,將太子妃喊来!”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 太子不在,那就喊太子妃,都是怎么教子的? 小小年纪,竟然就那样奸诈狡猾,都知道提前安排了。 “回圣上,太子和太子妃以及刘昭训和厥皇孙等一同出宫的。” 刚才宣旨的太监回稟道。 “他们去干嘛?” 李世民眉头微皱。 “太子说是象皇孙新宅入住,他们一家要去庆祝一番。” 太监回稟。 李世民动作微微一滯,恍惚了下。 『他们一家』,所以朕不在其中? 第26章 宗正寺上门,李承乾护崽 李象的宅邸没有掛牌。 他没封號,李又是个大姓,京城李府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李承乾等人到来前,李象已经將奇水帮的人都打发出去,仅留下几个洗衣煮饭的婆子。 由刘倩和小三子他们管著,已经让人去调查背景,不合適的將会驱赶。 “大锅,你这宅子又小又冷清呀。” 李凝雪牵著李厥的手,打量著李象的新家,满是失望。 住惯了东宫的宏伟壮阔,出入无数宫女太监服侍,再到这里就显出了差距。 “小孩子懂什么,这里不小了!” 苏婉儿严厉批评两个小孩。 没嫁入东宫前,苏府都没有现在这么大。 “要知足常乐,够用就行。” 李象也教育他们。 这么大的宅邸还嫌小,他日被贬到黔州还受得了? “你大哥说的是极。” 苏婉儿很是赞同。 不过心中却有他想,以为李象是迫不得已接受。 毕竟按照正常迁出宫里的皇子皇孙,宅邸应该比这里还要高等。 李承乾默不作声,但心底却是微微觉得亏欠长子。 自从李象在御书房维护他后,他对李象的感官就变了许多。 李象不知简单的一句话,眾人的心中竟然想法不一。 他热情招待大家入內,让小三子上菜。 刘建平一家三口也在,大家有说有笑。 不过有李承乾在,板著的那张脸,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承乾虽有心让气氛畅快些,但奈何放不开脸面,几乎都是点头或者嗯一声。 好在李象已经非原来的李象,並不怕李承乾,积极將气氛带起来。 几杯酒下肚后,气氛才终於起来,才像是聚会该有的模样。 李承乾的话依旧很少,但笑容多了些,不在板著脸。 “噠噠噠......” 突然,大门的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这声音不像是普通人行走,反而像是十多人以上的军队整齐而行。 眾人停下庆祝,纷纷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没一会儿,一支身穿明光鎧的十多人军队出现。 眾人色变,李承乾更是起身,眉头紧皱,因为那是宗正寺的卫兵。 宗正寺上门,意味著有人触犯了宗法,將带走审问。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直都是空话。 皇亲国戚犯法都交由不同的部门审讯和处理,更不要说天子了。 天子是不会犯法的。 “臣,拜见太子,太子妃。” 为首的中年將军愣了下,抱拳行礼。 显然,没想到太子和太子妃等人也在场。 “薛少卿走错地方了吧?” 李承乾沉著脸道。 他长子才迁出东宫一天,宗正寺就找上门? 纪王的事他已经將摺子交由圣上,圣上不至於还派遣宗正寺来吧? 真的如此冷血了? 那就休怪他鱼死网破! 来者乃是宗正寺少卿薛万彻。 他还有个身份,圣上的妹夫,丹阳公主駙马。 宗正寺卿一般是由皇室成员担任,宗正寺少卿则由外戚担任。 “没来错,有事请皇长孙到宗正寺一趟,配合调查。” 薛万彻吸了口气,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理由呢?” 李承乾眼神阴沉了几分。 右手撑著的拐杖稍微用力捏紧。 欺人太甚,当著他的面子要抓他儿子。 “皇长孙昨日在长安县衙伤了县尉韦博涛,长安县令姜景辉报的案。” 薛万彻客气道。 李承乾闻言愣了下,望向李象。 又是县尉,又是县令,这估计是没错的。 “不可能,这里面定有什么误会!” 刘雪莹脸色大变,挡在李象的面前。 听说进了宗正寺,无论是谁,有罪无罪都得脱一层皮才能出来。 皇亲国戚里,就没有不害怕宗正寺的。 “所以我们才请皇长孙回去配合调查。” 薛万彻笑看刘雪莹。 他正想著怎样不让太子难堪,又能將人带走呢。 “殿下。” 刘雪莹求助地望向李承乾。 “孤以为此事需要再確认清楚。” 李承乾板著脸道。 “殿下,长安县令亲自报的案。” 薛万彻温和回应,但却表明了要將李象带走。 一位正五品的官员报的案,宗正寺就算不確认也可以先拿人。 李承乾脸色一沉,觉得被冒犯到,正欲呵斥。 “薛少卿的意思是,確认清楚了?” 李象站了出来,拱拱手道。 “皇长孙以为还要確认?” 薛万彻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是的。” 李象点点头。 “韦家也有人报案,我们已经去確认过,韦博涛確实受伤。” 薛万彻淡淡道。 李象抬手打了个响指。 小三子立即屁顛屁顛跑到跟前。 那天让刘建平记录在案的摺子,现在排场用场了。 不过李象没有立刻给薛万彻,而是先呈给李承乾。 李承乾心里受用,微微点头,接过摺子翻开,眼神很快阴沉了几分,隨即將摺子合上,甩给薛万彻。 是的,甩给薛万彻。 摺子散开,落在地面,看得薛万彻眉头直皱。 李象见状,心中微嘆,知道是这样子,就不给李承乾看了。 他就是想著李承乾在这里,又是身为他父亲,就让对方心里有个底。 唉......没必要让人不爽啊,没意义。 哥,您是帮我还是害我哦? “请问皇长孙,方秋白是谁?何在?” 薛万彻面无表情捡起摺子,快速瀏览了一遍。 “原先占用我宅子的人,薛少卿想见的话我现在喊来。” 李象客气道。 “那......” 薛万彻张张嘴,却被打断。 “那个什么县尉一宅两卖,构陷皇孙,伤了就伤了,薛少卿还想找人对峙?” 李承乾冷著脸道。 “那是京兆韦氏。” 薛万彻脸色微微难看。 甩摺子,打断话,太子过分了。 “京兆韦氏又如何,区区县尉昨日敢构陷皇孙,今天是不是就敢污衊孤,明日是不是就敢杀帝?” 李承乾对世家没有一丝好感。 身为储君,他深知世家望族就是帝国的毒瘤,和皇权是对立面。 京兆韦氏里小小的县尉就敢构陷他长子,还想他给面子? “太子慎言。” 薛万彻心头一惊,连说道。 “退下吧,李象无罪,乃是对方咎由自取。” “长安县令包庇、韦家恶意举报,孤会对他们追究到底。” 李承乾十分强势,很不给面子。 只是薛万彻踟躕片刻,並没有离开,直视李承乾。 “殿下所言甚是,然宗正寺收到投案,確认无误,就得將人带回去,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第27章 我未唱罢,你已登场 阳光明媚,却不显炽热。 明光鎧闪闪发亮,彰显出宗正寺卫兵的特殊。 薛万彻態度坚决,和李承乾对视,惹得李承乾怒不可遏。 “听说你素来与魏王走得近,真以为投靠了魏王,就能无所畏惧?” 李承乾冷冷道。 宗正寺特殊,他从没想过伸手到里面去。 但不曾想,他那个可爱可亲的弟弟,早前已经將薛万彻拉拢到身边。 故而在见到薛万彻的那一刻,李承乾就不加掩饰表现出对他的不喜。 “殿下误会了,此事臣秉公执法,和魏王殿下无关。” 薛万彻摇摇头,不承认和魏王有关。 他挥挥手,宗正寺的卫兵就朝李象走去。 “放肆,孤看谁敢乱来!” 李承乾將卫兵喝止。 可能此事不是李泰指使。 但薛万彻会因为和李泰的关係故意刁难李象,从而让他出丑。 “拿下!” 薛万彻脸色一沉,要硬来。 卫兵们不再犹豫,再次向李象走去。 他们是宗正寺卫兵,只要符合规定,太子也敢抓。 “去喊人!” 李承乾朝一旁的心腹吩咐。 他此行出宫,只是普通的出宫,没带太多护卫。 既然宗正寺要强行抓人,那他就喊人过来。 刘雪莹大惊失色,再一次挡在李象面前。 李象复杂地望了眼李承乾,拍了拍刘雪莹的手背,走了前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李象的身上,神色各异。 “薛少卿,我是当事人,可否说几句话?” 李象朝李承乾示意放心的眼神道。 真怕这位亲爹又说些刺激性的话。 “皇长孙请说。”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万彻心中讶然。 这位皇孙的表现似乎格外成熟。 一般的皇子皇孙见到宗正寺上门,早被嚇得屁滚尿流。 他倒好,全程未露慌乱,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我要对峙!” 李象淡淡道。 “对峙?” 薛万彻愣了下。 “我记得宗正寺有条文规定:涉事的皇亲国戚对抓拿有不满,可进行对峙。” 李象伤了韦博涛命根子后,就特意了解宗正寺的情况,查看了宗正寺的规章制度。 宗正寺是特殊的机构,有自身的特殊规章制度,比如对峙,给予皇亲国戚自辨的机会,免得出现误会。 毕竟皇亲国戚的身份都是高贵的,得有一定的保障。 “皇长孙想要和什么人对峙?” 薛万彻吸了口气道。 宗正寺虽然有这条条文,但很少会有人使用。 因为宗正寺既然派人抓拿,就是掌握了证据,对峙只是浪费时间。 不会有格外的惩罚,但被关进宗正寺之后,宗正寺会格外提高惩罚强度。 比如原本一鞭只打三成力度,因为对峙会变成五成或者八成力度,出来的难度也会更难。 “当事人韦博涛、举报者长安县令姜景辉、幕后指使者韦贵妃,见证者翼国公之妹秦元姍......” 李象一列说出十多个名字。 “韦贵妃?” 薛万彻惊了下。 怎么还牵扯到后宫去了? 韦贵妃睚眥必报,行使皇后之权,一般人不敢招惹。 “韦博涛亲口承认受韦贵妃指使,对我一宅二卖,故意刁难,此事长安县令等人在场,都有听到。” 李象淡淡道。 薛万彻不说话了。 对峙是需要宗正寺去喊人的。 按照李象说的,这事不仅牵连到京兆韦氏,还牵连到韦贵妃。 臣子是不能直接喊话后宫嬪妃,得先经过圣上的允许。 因为这点小事闹到圣上那里去,薛万彻犹豫了。 “韦博涛辱我在先,我才出剑伤人,证据我都有,我建议薛少卿再回去调查一下,免得误入有心人的陷阱。” 李象道。 薛万彻继续沉默。 他深深望著李象,眼眸闪烁著光芒。 说话有理有据,提前准备好证据,更是牵连到翼国公、圣上等大人物。 要是答应对峙,期间有什么差错,他可能会得罪某些人。 后悔,不该亲自带队过来的。 “大人,禁军大统领来了!” 突然,有个宗正寺卫兵小跑进来。 没有刻意隱瞒,在场眾人都听到,皆是一惊。 禁军大统领李君羡,很多时候都代表著圣上。 “没拦著吧?” 薛万彻连问道。 他进来的时候,安排了人看守门口,不允许隨便进出。 “哪敢拦啊。” 卫兵訕訕道。 薛万彻鬆了口气,就看到李君羡走近。 “薛少卿怎么在这里?” 李君羡向李承乾行礼后,才问道。 “长安县令投案,皇长孙刺伤长安县尉,我来请皇长孙回去配合调查。” 薛万彻解释完后,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当前似乎有些误会,我先要回去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这一刻的薛万彻想了很多。 圣上的心腹突然到来,是不是给李象撑腰? 毕竟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难免让人多想。 虽然从没有听说李象受宠,但前些日李象衝撞圣上也没有过分处罚。 为人臣子就是心累,圣上的一言一举生怕猜错。 “啊,那正好有件事交给你。” 李君羡露出笑容。 “李统领请说。” 薛万彻愣了下道。 “韦贵妃和纪王反馈,皇长孙打伤纪王,强抢纪王五百贯铜钱。” “圣上要知晓这里面的情况,你顺便一起调查吧。” 李君羡笑著说道。 他奉命而来,正头痛怎么入手。 刚好宗正寺的人就在,交给他们再合適不过。 “这,这交由宗正寺不妥吧?” 薛万彻大惊失色。 这下可真是小母牛倒掛了。 刺伤长安县尉不算,还打伤纪王,强抢纪王五百贯。 都说了事由还要查,圣上是有意袒护,还是真的另有隱情? 这不是为难人吗? 李承乾等人已经提前得知,故而此时並没有惊讶。 “宗正寺就是处理皇亲国戚之间的问题,怎么不妥?” 李君羡笑呵呵道:“圣上的意思是一查到底,有问题可以直接找圣上反馈。” 说罢,他向李承乾和苏婉儿行礼,就要离开。 “李统领,你稍等,此案我不行啊。” 薛万彻连忙跟上李君羡。 “你哪里不行?” 李君羡目光望向他裤襠。 “不是,我这里行,我是说......” 薛万彻尷尬得脸红,连忙解释,却被打断。 “不愧是薛少卿,我就知道你行,不用送了,留步。” 李君羡加快脚步,最后直接跑起来,消失在薛万彻的视线中。 彼娘也......薛万彻气得要骂娘,只觉得头痛。 李承乾等人也头痛,圣上亲自下令调查,可见其严重性。 刺伤朝廷命官、打伤纪王、抢钱......任何一条都不该是皇孙做的。 第28章 对峙,一句阉人破防了 李君羡亲临,薛万彻不敢抓李象了。 改为当场询问,想要了解两件事的具体细节。 李承乾等人知道轻重缓急,喝了一半的酒席先不喝了,留著下次。 他今日见识到儿子的沉稳,对李象的表现甚是满意,决定暂时不插手其中。 但离开前表示,遇到任何问题和不公都可以找他。 东宫日渐式微,但不代表谁都能踩一脚。 薛万彻开始正式询问李象两件事。 一个时辰后,薛万彻神色复杂离开李象府。 他心中对李象进行点评:有理有据,很可怕的少年。 后悔,后悔今日不该亲自带队。 薛万彻离开后,又亲自跑一趟长安县衙和韦家提取细节。 有圣上钦点,其中並没有遇到难题。 一连三天,薛万彻收集到一定的细节后,决定召李象和韦博涛在长安县衙当堂对峙。 这本应该是一场微乎其微的对峙,但到场的人物却不简单,而且在京城已经传了不小范围。 毕竟事关皇孙和京兆韦氏,而且牵连到翼国公和韦贵妃。 对峙在一间大房间里进行,由薛万彻为主持,数个皇室的宿老陪同。 相关人物到齐后,对峙开始。 值得一提的是,韦博涛是被坐著抬来的。 他的理由是受伤没有恢復,不能起身。 “皇长孙先说。” 薛万彻拍了下惊堂木,板著脸道。 李象旧事重提,將当日发生的事以口述的方式重现。 对峙是正式场合,所以李象很注意言辞,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说。 最后总结:韦博涛故意构陷,有意侮辱皇孙,听闻是韦贵妃指使后盛怒之下失了理智,不小心伤了对方。 不小心三个字顿时刺痛了韦博涛,引得他破口大骂。 他依旧记得,当时的李象冷静得令人可怕。 “肃静!” 薛万彻惊堂木拍下,警告韦博涛不得放肆。 轮到韦博涛口述后,他表示卖给方秋白太久了,忘记才再卖给李象,承认操作失误。 “韦县尉忘了,那这份供词又怎么说?” 李象將方秋白的供词拿出,呈给薛万彻。 方秋白也来了,不过他只是一般证人,没资格在场,在房间外候著。 “刘建平代买那宅子后,方秋白就收到韦家人的指示,奇水帮才大规模人员入住,有意阻止皇长孙入住,你怎么解释?” 薛万彻看完供词,望向韦博涛问道。 “一派胡言,韦家从没有给方秋白下过任何指示。” “况且,一个帮派头目的话,怎能相信?” 韦博涛冷著脸回应。 “既然韦县尉知道是帮派头目,为何將宅邸卖给对方?” 李象反问。 那座宅邸不允许卖给没“资质”的人,在场眾人已然知晓。 “当时没想到这点,一时疏忽。” 韦博涛沉著脸道。 “小半年里,知道的疏忽就有两次,不知道的疏忽不知几何。请薛少卿记录在案,呈交吏部记入档案。” 李象道。 “我为官多年,只出现两次疏忽。” 韦博涛脸色微变。 记入吏部档案,他日升降会参考。 “我自有打算。” “再说贵妃娘娘为何指使你。” 薛万彻深吸口气,表情变得严肃。 上面说那么多其实都没用,关键在於这里。 这件事完全可以理解为:皇长孙和韦贵妃有旧怨,皇长孙得知是韦贵妃指使愤怒冲晕了头脑,才动手伤人。 “贵妃娘娘没有指使过我。” 韦博涛沉声道。 李象没有说话,望向秦元姍和姜景辉。 “我当时在场,確实听到。昨天还有人找我,让我作假证说没听到。” 秦元姍第一个开口,表情还有些不忿。 京兆韦氏怎么了,他们秦家从不畏惧。 秦家不是世家,没有显赫背景,秦琼被封国公,都是战功使然。 所以京城不少世家望族都看不起秦家,暗地里曾骂秦琼是莽夫,走了狗屎运等等。 故而秦元姍对世家望族没有好感,不愿拿京兆韦氏的好处作假证。 “我也听到。” 姜景辉面无表情道。 “你有什么要解释?” 薛万彻盯著韦博涛质问。 “当时皇孙拔剑,我怕极了,就搬出贵妃娘娘恐嚇他,但实际上贵妃娘娘没有指使过我。” 韦博涛的脸色难看,语气低沉。 秦元姍和姜景辉不配合,他只能如此说。 韦贵妃不能牵连到,今日的对峙他输了。 “荒谬至极,竟敢陷害贵妃娘娘。” “诸多事由皆因你而起,你可认罪?” 薛万彻的惊堂木再次砸下,声音在房间里震动。 “我......认罪。” 韦博涛低著头,好一会儿才出声。 他不甘,但只能如此了,只希望最后处置能从轻发落。 “最终决判会在五天內有结果,退堂。” 薛万彻又拍了下惊堂木。 他只负责对峙,收集证据,最后下决定的是圣上。 眾人起身,相继离开。 抬韦博涛过来的僕从在外面,一时间进不来,他僵坐在原处,如坐针毡。 “韦县尉,伤势还好吧,要不我赔你一点医药费,原谅我?” 李象来到韦博涛的面前,俯著身,关心问道。 韦博涛没说话,猛地抬头盯著李象。 那眼神很可怕,嚇得李象倒退。 大夫说,他那里不行了。 眼前这小子令他不能人道,不死不休! 不少人注意到李象被嚇得倒退,还没有离开的纷纷望向这边。 注意到韦博涛的眼神,也是被嚇了一跳。 “你,你竟敢嚇我?!” 李象恼羞成怒,一步上前,大巴掌扇去。 啪的一声,韦博涛的脸上出现一道巴掌印,脸很快肿起来。 实际上,李象確实被嚇了一跳,但不至於嚇得倒退,恼羞成怒都是装出来的。 目的是赏对方巴掌吃。 失策了,手会痛,该换脚的。 不过,用脚的话他会不会真觉得是奖赏? “啊......” “大家看到了,他殴打朝廷命官。” 韦博涛怒吼,朝李象张牙舞爪。 他不敢离开凳子,现在伤势还没恢復。 “你恫嚇皇孙,打你都是轻的?” 李象又一巴掌扇过去。 “皇长孙住手。” 薛万彻漠然,只有一句规劝。 他確实看到,韦博涛刚才的样子很嚇人。 他不会阻止,不会帮谁,只会如实记录在案,上报。 “彼娘也,扇你个阉人,都是弄脏我的手。” 李象嫌弃地甩甩手。 一瞬间,韦博涛的表情凝固。 下一刻,他嚎啕大叫,扑向李象,从凳子摔下。 李象躲开,任由他丑態百出,襠下很快有猩红的鲜血流出。 除了李象和韦博涛,在场眾人都是愣了愣,表情变得怪异。 第29章 关键在於那幅画 韦博涛破防了,但没人理他。 直到他的僕从挤进来,匆匆將人抬走。 那狼狈的样子,和昔日背靠京兆韦氏的县尉相比,差距甚大。 从今日开始,长安县衙將流传著韦博涛被伤到根基,成为宫廷外的阉人。 李象特意跟上秦元姍,表达对她的谢意。 要不是她说,都不知道京兆韦氏私下找过他们要求作假口供。 “你明天还有场对峙吧?加油哦,要贏!” 秦元姍笑著上马,策马离开。 还是那英姿颯爽的模样,笑容灿烂,爽快离开。 李象目送著秦元姍远去,和刘建平上马车回家。 今日和韦博涛的对峙完了,明日还有和纪王的对峙。 相对於今日而言,明日的难度大许多。 纪王要是咬紧他故意用假画骗钱,他不好敷衍过去。 关键是那幅画还在纪王府,拿出来鑑別的话,能说明很多问题。 ...... 华清宫。 韦贵妃已经知道长安县衙对峙结果。 她对此並没有太大的意外,故而表情平平,无悲无喜。 “慎儿,秦家那丫头秦元姍你认识吗?” 韦贵妃喝著茶,淡淡道。 “啊,认识,见过几次面。” 李慎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喜欢吗?母妃替你谋这门亲事怎样?” 韦贵妃笑道。 既然不给京兆韦氏面子,那就永远绑在京兆韦氏身边。 “喜欢是喜欢,但听说她不爱女红,反而喜欢舞刀弄剑,我怕打不过她。” 李慎脸微红,囁嚅道。 “傻孩子,御女之道,又岂在拳头。” 韦贵妃摇头失笑。 暗想儿子不小了,该是结婚生子的时候了。 “那,那在什么?” 李慎带著期待和好奇问道。 “之后再与你说这个,先说对峙的事。” “你与母妃说说,明天应该如何控诉那小畜生?” 韦贵妃没深入解释男女话题,转移了话题。 李慎进行復盘,將前面说过的重述。 “那副破画是这次对峙的关键,记得保管好,明天带去现场,母妃会找几个名家去鑑別。” 韦贵妃叮嘱道。 殴打,抢钱,起因都是那幅假画。 那幅画过於粗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劣质品,是假货。 李象虽然年幼,但这些天表现出来的行为已经很少人再將李象当作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 虽年幼,但不是什么都不懂,所以不至於五百贯买到那么差劲的破画。 “母妃不和我去吗?” 李慎有些紧张问道。 说实在,他心里有些害怕李象。 “我,也去吧。” 韦贵妃见儿子紧张,想了想道。 李象那小畜生太过分了,去坐镇也好,免得出现差错。 末了还能嘲笑那小畜生不知好歹,多安几条罪名。 临近天黑,李慎出宫回王府。 年岁超过十二岁的皇子皇孙不能无故就在宫廷过夜。 一定要留宿的话,需要层层报备,记录在案,还会有专门的人十二时辰守著。 帝王为了保证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祸乱后宫,管理得很严。 “王爷,您回来了。” 年轻的护卫在宫外等候,充当车夫。 “满头是汗,刚才干嘛去了?” 李慎瞥了眼护卫,钻进车厢。 “去,去吃饭了。小人以为王爷会在宫里吃,就......” 年轻的护卫连忙解释。 不过李慎並没有听,只是隨口一问。 得知是擅自离开,当即打断他的话,骂了一顿。 马车回到纪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年轻的护卫先下车,搀扶李慎下来。 “王爷,您上次说要许配小玉给我......” 年轻的护卫壮著胆子问道。 “急什么,本王尚未娶妻!” 李慎脸色一变,不耐烦道。 年轻的护卫艰难低头,眼底深处满是失望。 一年前说许配小玉给他,半年前说许配给他,三个月前又说。 不许配就別提啊,为何一次次提起又不兑现承诺,吊著胃口? 年轻的护卫想不明白,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巳时过半。 李慎带上那副破画,乘坐马车出髮长安县衙。 到门口的时候,母妃的车輦还没到,於是在车里等候。 没等多久,就听到护卫提醒宫里的礼仪队来了,当即下车迎接。 李慎看到,宗正寺少卿,长安县令,李象等人纷纷走出衙门迎接。 他当即露出自信的笑容,走到母妃的旁边,头高高昂起,仿佛是胜利的公鸡。 韦贵妃先行入內。 李慎从护卫手中接过长盒子才进。 一如昨天那样子,由李象先回述,再由李慎说明。 诸多纠纷都在那副假画,故而薛万彻第一时间让李慎呈上来。 “为保证公平,本宫特意请来几位京城名家,用於鑑別画册质量。” 屏风之后的韦贵妃淡淡开口。 “准。” 薛万彻和几位皇室宿老商议片刻,同意了。 三位名家被请进,接过那副破画,当场在一边打开验证。 李慎慢悠悠喝茶,目光在李象身上,见李象一副便秘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想不到母妃会名家来鑑別吧? 他相信,那破画被鑑定出超级劣质后,李象定然百口难辩,李象现在那样子,定然是在害怕。 这次对峙,自己贏定了! “回贵妃娘娘,诸位大人,这幅画是真品,价值几百贯。” 一刻钟后,三位名家一致得出结论。 可惜了,这么好的画被毁了。 “什么?” 李慎腾的一下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没捧好,摔在地上烂了。 他顾不上这些,大步走向三位名家,眼睛慢慢瞪得老大:“这不是那副破画,这不是!” 之前那幅画造工粗糙,笔墨难看,百鸟无神,完全不是同一副。 眾人譁然,望了望李慎,又望了望那幅画。 “是不是拿错了?” 韦贵妃的声音从屏风传来。 声音镇定,但仔细听的话,也能听出她也很意外。 实际上,刚才要不是李慎的反应激烈,她惊讶的声音会被传出来。 “对,对,一定是拿错了,我回去拿。” 李慎反应过来,连说道。 说罢,就要往房间外走。 “慢!” 李象起身,同样走到三位名家身边,认真打量画像后道:“薛少卿,这就是我那幅画。” 麻蛋,几百贯重金买来的藏品又亲手撕掉,能不心痛得像便秘那样? “不是!分明不是这幅!” 李慎大叫。 “纪王叔別叫那么大声,这里不是说话大声就有用。” “我来分析一下纪王叔为何拿错画吧,纪王叔一直以为我的画事假货、破画,拿过来被名家鑑別后被认定是真品,价值不菲,於是扬言拿错,想回去换幅假的,但其实是他自己不会辨別画的真假。” 李象缓缓道。 “你污衊!” 李慎咆哮。 “我这里有收据。” 李象从怀里掏出收据道。 薛万彻等人见状,皆是暗自点头。 这么重要的物证怎么可能拿错,况且李象还有收据。 第30章 羞辱韦贵妃,李世民判决 三位名家察觉到自己鑑別“错误”。 他们交换眼神,选择沉默,不改变鑑別结果。 韦贵妃只交代他们认真鑑別,没叮嘱他们要反著鑑別。 李慎又哭了,感到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觉得画没拿错,但为什么会变了? 那天收起来之后,他就再没有动过。 “诸位,这事怎么看?” 薛万彻咳了声。 目光扫向皇室的宿老和姜景辉等人。 显然,经过三位名家的鑑別,李象的画没有问题,错在纪王。 但是,纪王哭了。 “收据代表不了什么,破画和真画都会有收据,连买两幅画即有两张收据。” 韦贵妃从屏风走出,儒雅大方,靚丽美伦,面带淡淡笑容。 薛万彻等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贵妃娘娘所言极是,所以纪王叔手里的画是真画价值几百贯,对吧?” 李象將手中的收据直接拍在薛万彻面前的桌子上。 先將收据和画坐实再说,免得有变故。 “作假太简单了。” 韦贵妃淡淡道。 “但刚好纪王『拿错』,就太巧了。” 李象笑著说道。 但不得不感嘆韦贵妃聪慧。 也还好那副破画不在她手中,不然都换不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圣人都会犯错,更何况是个孩童。” 韦贵妃淡淡道。 要將现在这幅画定为拿错。 “贵妃娘娘要是这样说,我就要像纪王叔那样哭了。” 李象眨了眨眼睛,眼眶就变得湿润,隨时可能要哭出来的样子。 韦贵妃顿时破防,表情再也保持不了淡定,眼神如刀盯著李象。 要不是儿子李慎在一旁抽泣,她当即就要呵斥李象没有点皇室男子该有的担当,再以此进行惩罚。 但有李慎哭的先例,她只能忍恨在心,真恨不得活剐了这个小畜生。 “贵妃娘娘別这样看我,我怕你吃了我。” 李象嚇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眾人看在眼里,纷纷望向韦贵妃。 韦贵妃连忙收敛情绪,想挤出笑容。 但心底那是恨死了李象,这孩子邪门。 “薛,薛少卿,就按照贵妃娘娘说的那样吧,由纪王回去將『真画』拿来再继续对峙。” “但是,但是得在一炷香之內来回,不然贵妃娘娘......啊不,是某些人可能会作假,毕竟前面韦家就差点作假成功。” 李象满脸委屈,低著头,声音弱弱的。 就像是被人恐嚇,被人逼迫,不得已的妥协。 “你在含沙射影本宫?” 韦贵妃闻言气得都快要炸开。 “不敢,我在说在场的薛少卿等人。” 李象连连摇头。 薛万彻等人的脸色微微变,感觉被韦贵妃冒犯到。 旁听就旁听,亲自下场是怎么回事? “纪王殿下,既然你说拿错,那就回去重拿,一炷香之內赶回这里,不然视你的证据无效。” 薛万彻拍了下惊堂木,严肃道。 李慎闻言,下意识望向韦贵妃。 “本宫安排人护送他回......” 韦贵妃吸了口气道。 “不许!” 薛万彻惊堂木再拍,语气坚决。 纪王重回再拿证据已经是开恩,怎能再让人护送。 以韦贵妃的手段,说不定真如李象说的那样,中途会作假的拿来。 前面大家都有看到,京兆韦氏的人找过秦元姍和姜景辉要求作假口供。 “那你自己就回去吧。” 韦贵妃摆摆手,淡淡道。 转身回屏风后,脸就阴沉下去。 透过屏风,她死死盯著李象,眼神可怖。 一而再再而三在李象手中吃瘪,真难想像这是个孩童。 李慎连忙离开,现场休息一炷香时间。 他走出县衙,找到自家马车,年轻的护卫却不在。 “混帐,又擅自离开!” 李慎恼火不已,左等右等还是没见人。 来不及多等,他从韦贵妃的礼仪队中喊个人驾车回去。 上了马车,李慎愣了下,当即露出狂喜之色,车厢里还有一个长盒子。 和刚才拿错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拿错了! “停车!” 李慎大喊,一把將长盒子拿到手里。 下一刻,马车紧急停下,李慎砰的一声被滚出车厢,摔在地上。 还好是先撞在车夫的身上,不然他可能落到马蹄下,会不会被踩都难说。 “混帐玩意,怎么驾车的?” 李慎勃然大怒,一巴掌呼过去。 “小人刚好学驾车没多久,殿下息怒。” 车夫低著头承认错误。 李慎又骂了句,踢了对方一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回县衙。 回到房间后,休息中的眾人都愣了下,下意识望了眼烧著的那炷香。 才烧三分之一,也太快了吧? “母妃,我在车厢里找到,果然是拿错了。” 李慎朝屏风里喊话,並將长盒子递给薛万彻。 韦贵妃面露笑容,微微頷首,目光扫了眼李象。 隔著屏风,她看不清楚李象的神色,但猜测肯定不好看。 薛万彻將盒子打开,眉头顿时一皱:“殿下这是耍微臣等人吗?” 几位皇室宿老也是面露不满。 李慎不解望去,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眼珠子差点要掉出去。 “我,我......” 李慎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突然指向李象:“是你,一定是你换的!” 护卫刚好不在,一定是李象收买了护卫,將两幅画交换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一直在这里,怎么换?纪王叔莫要含血喷人!” 李象大声抗议。 李慎踉蹌后退,脸色变白。 “纪王殿下证据不足,今日对峙结束。” 薛少卿惊堂木拍下,宣告决定。 “慢!” 韦贵妃黑著脸从里面走出。 “贵妃娘娘,你只是旁听。” 薛少卿吸了口气,提醒道。 “本宫提个想法,不插手案件。” 韦贵妃冷声道。 望了眼空荡荡的长盒子,接著道:“纪王素日不爱书画,一日內竟然有两个装画的长盒子在马车上,定有蹊蹺。” 她盯著李象,同样觉得是李象搞的鬼。 “有没有蹊蹺,和本次对峙无关,纪王殿下拿来的真画价值几百贯。” 薛少卿沉声道。 “有没有关,你记录在案,圣上自有决断。” 韦贵妃沉声道。 她不怕丟脸再次出现,不是只为说几句。 这次对峙最终决断是圣上,她要让圣上看到她的怀疑,以圣上的圣明,定然有所察觉。 “不用贵妃娘娘提醒,散。” 薛少卿果然记录,惊堂木拍下,对峙结束。 “贵妃娘娘,你要摆长辈的架子教育我吗?不然的话我先走了?” 李象怯生生望向韦贵妃道。 眾人闻声望来,离开房间的脚步慢了许多。 韦贵妃嘴角抽了抽,几次忍不住破防,恨不得一巴掌扇去。 她还真的有想法要对李象摆架子“报復”一二,毕竟出宫很困难。 但被李象说透了,只能暂且作罢。 ...... 御书房。 薛万彻亲自將两次对峙交到李世民手里。 第31章 皇帝偏心,登门道谢 “你有何看法?” 李世民看完案件记录,淡淡问道。 “臣公平公正,未有半点徇私。” 薛万彻假装听不懂,低著头回应。 一边是太子,一边是韦贵妃,他都不想得罪。 亲近魏王是一回事,但面对圣上的时候他永远是忠於圣上。 “朕问你,你就如实回答。” 李世民面露不喜道。 “皇长孙年纪轻轻,行为处事已有......太子之风。” “纪王所言不似作假,听他事后说驾车送他到场的护卫消失了。” 薛万彻原本想说皇长孙已有圣上当年之风范。 但一想到圣上不喜太子,且李象只是庶皇孙,又连忙改口。 “那你的意思是,李象从中捣乱,纪王说的才是真?” 李世民眉头微挑,语气微沉。 对峙上看,李象没有问题:上门、画被撕、要求赔钱、不给动手抢。 而从李慎表现来看,那副画確实是有问题,对峙的时候应该是被调换过......除非李慎表演超群。 “微臣没有这样的意思。” 薛万彻连忙撇清楚关係,惶恐不已。 圣上是很有主见的人,他问归问,却不能真的回答。 “退下吧。” 李世民沉吟片刻,摆摆手道。 薛万彻鬆了口气,作揖离开。 “擬旨!” 李世民沉默良久,突然开口。 一旁候著的太监王德立即走出回应。 “韦博涛知法犯法,糊涂办事,革职!” “纪王怪错侄子,念其年幼不懂事,不作处置。” “李象行事暴戾恣睢,不尊礼法,打伤纪王,面壁思过一个月。” “太子教子无方,乃李象事之因,罚俸禄三个月,抄《礼纬·含文嘉》五十遍。” 李世民一条条旨意下达。 这两天的对峙,没有一个胜利者。 数份圣旨从皇宫很快传到各相关人士手中。 东宫。 李承乾收到敕飭圣旨之后,面沉如墨。 惩罚不过分,但侮辱性很强,还把他当小孩子,罚抄礼记? 况且,长子何错之有? 对峙他也收到副本,长子的表现他很满意,没有过错。 皇帝分明就是偏心! 因为韦贵妃最后违规站出来说话,就偏向李慎。 待宣旨太监离开之后,李承乾一把將圣旨扔掉。 “紇干承基!” 李承乾沉声道。 “末將在。” 紇干承基大步走出。 “孤让你训练死士,可有进展?” 李承乾眼神阴沉得可怕,抬头望著阴沉沉的天空。 “已秘密招募三百人,正准备训练。” 紇干承基小声回应道。 “加快速度!” 李承乾吸了口气,沉声道。 “是。” ...... 李象府。 李象接到圣旨后,也扔到一边。 皇帝果然是不好骗,只言片语就能猜到大概。 也就是没有实质证据,不然惩罚肯定更严重。 若不是韦贵妃欺我在先,我又怎么可能找李慎麻烦。 子债母尝你有意见,那就子债父尝吧。 老毕登,等太子亲爹玄武门对掏,做孙子的给一发回手掏。 “郎君,罗景熹求见。” 小三子前来稟报。 “哦?让他进来。” 李象闻言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不在东宫当差,跑他这里干嘛? 没多时,一身普通常服的罗景熹快步走到李象面前。 还没说话,就噗通一声跪在李象面前,行跪拜大礼。 “你这是何意?” 李象眉头一挑,没搀扶他起身。 別是没升职,就来求他要回钱財才是。 你给钱,我办事,但办不成,那也不能怪我。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尽力了,天子不同意我也没法。 “皇孙,兵部的任命文书下达,微臣迁任太子左卫率府司阶了!” 罗景熹满是激动望著李象。 他接到兵部任职文书的时候,都惊呆了。 他都近乎放弃,没想到竟然成了,惊喜来得那么突然。 “淡定点,我既然拿了你的钱,肯定会將事情办好。” 李象微微一笑,將其搀扶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是微臣著了魔,请皇孙恕罪。” 罗景熹顿感羞愧。 是啊,皇孙都敢收余款,怎么可能会没有信心。 真想扇自己几巴掌,竟然怀疑皇孙。 皇孙待我以诚,我却怀疑,真该死。 “坐吧,看茶。” 李象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皇孙有空否,微臣想请皇孙到星河楼小饮几杯。” 罗景熹落座,只坐半边屁股,腰板笔直挺立。 星河楼是京城有名酒楼,集喝酒、吃饭、风俗等一体的好地方。 勾栏虽也可以听曲,但有辱皇孙身份,不如星河楼,能听曲,也能赏探幽谷,而且质量上等,保密性也强。 “隨意点,无须太见外。” 李象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圣旨道:“我倒有心赴宴,奈何刚被禁足。” 罗景熹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份圣旨,嚇得连忙起身行礼。 他下意识又要跪下,但膝盖弯了一下的时候突然改为叉手礼。 李象看在眼里,只觉得这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真有一颗细腻的心。 人不可貌相。 “那,微臣让人打包些好吃的过来?” 罗景熹问道。 他真的很想好好感谢李象。 这次升职,意味著他以后能走得更远。 而错过了这次圣旨,他一辈子都只能原地踏步。 “好意心领,留著下次一起吧。” 李象摆摆手道。 “遵皇孙意。” 罗景熹点头,欲言又止。 “又不是外人,有屁快放。” 李象有意和他拉近关係,笑呵呵道。 罗景熹是东宫的军官,在外用不上他的关係。 但是刘雪莹还在东宫,多少能起到些许作用。 “皇孙初迁新宅,是否有用的顺手的护卫?微臣家里有十多人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罗景熹闻言心中感动,当下不再犹豫,直言道。 他刚才进来时注意到,大门没人看守。 作为皇孙府,太过寒酸。 出於对李象的尊重,他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小三子他们才听到引进。 “有心了。” 李象眼神微亮, 他正考虑府上的护卫从哪里来? 刘建平是商贾,家里不允许有太多护卫,均不过来。 奇水帮还不值得信任,况且都是些手脚不乾净之徒,让他们看守府邸无法放心。 “微臣这就回去安排。” 罗景熹当即明白,激动回应。 他效率很快,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带回二十名护卫。 李象將人送走后,突然想自己也该去一趟翼国公府,感谢秦元姍慷慨帮忙。 禁足而已,谁真的当一回事啊。 第32章 赐婚,嘴巴又烂了 长安城是天底下最宏伟的城池。 这里人杰地灵,热闹非凡,偶尔还能见到异国他邦的人种。 崑崙奴、西域娇娥、高原壮汉...... “郎君,到了。” 小三子负责驾车,已到翼国公府门口。 李象刚从马车下来,翼国公府的老管家就小跑到跟前。 “皇孙息怒,宫里突然来人,少爷和小姐正在接待,未能亲自迎接您,请见谅。” 老管家解释。 表示翼国公得知皇孙要来后,非常重视,要焚香迎接。 但在一刻钟前,宫里突然来人,只能先迎接宫里使者。 “无妨。” 李象微微頷首。 世家门第间拜访,往往会提前只会一声。 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避免对方不在家,白走一趟。 “少爷还交代,皇孙到来直接带去正厅即可,您请。” 老管家说道。 这是不避讳的意思。 老管家走在前面,李象跟在后面。 还没有走到正厅,就听到里面有了吵闹声。 和宫里的人吵起来? 李象正讶然,很快听到缘由。 “请你离开,我不会嫁给纪王!” 是秦元姍的声音,夹杂著浓浓的不满。 “贵妃娘娘是通知秦小姐,不是问您意见。” 是一道女声,声音慵懒,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骄傲。 声音有些熟悉,但李象一时间想不出是谁。 “休想!” 秦元姍娇喝。 “少爷,小姐,皇长孙来了。” 老管家咳了一声,大步走进正厅。 李象不好意思再听墙角,跟著走了进去。 正厅有三人坐著,秦元姍身旁是一位帅气中年人。 中年男子见到李象后,当即起身,秦元姍和宫里使者也跟著起身。 “皇孙恕罪,未能亲自迎接,贵妃娘娘派人来为舍妹赐婚。” 秦怀道几步走到李象面前,郑重行礼,也说了缘由。 “秦叔叔莫要多礼,我与元姍是朋友。” 李象笑著回礼,没有托大。 “皇孙请坐。” 秦怀道愣了下,笑著邀请李象入座。 秦元姍闻言也是愣了下,喊她哥叔叔,却说是她朋友,真是怪哉。 李象:各论各的,不衝突,夏洛特的烦恼早有过例子。 “是你啊,嘴巴好了?” 李象望向宫里使者,不由得笑道。 是之前去东宫宣见他,被太子妃的人扇烂嘴巴的华清宫宫女。 至於叫什么名字,李象就没有去关注过了。 “不劳皇孙关心。” 韦秀兰脸瞬间就沉了下去。 刚才李象出现的时候,她脸上的骄傲就消失了。 如今被李象提起旧事,顿时破防,想起被扇烂嘴巴的那些伤痛记忆。 天知道她嘴巴被扇烂后有多痛苦难受,又是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恢復到现在的模样。 “天家的关心,你敢拒绝?” 李象眉头微挑。 “不敢。” 韦秀兰张张嘴,低下头。 “滚回去告诉韦贵妃,秦元姍不想嫁给纪王。” “若一意孤行,我见一次纪王,就打他一次。” 李象冷哼一声道。 秦怀道起家太子千牛备身,当日秦元姍在县衙主动帮忙。 不知现在的秦家对李承乾的关係有多深,但肯定不能让他们倒向韦贵妃那边。 “皇孙应该正在禁足吧,为何出现在翼国公府?” 韦秀兰突然想到圣上旨意。 她有些惊喜,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自己是不能对皇孙怎么样,但能告知贵妃娘娘。 有贵妃娘娘吹圣上的枕边风,今日李象抗旨,定会重罚! “乱咬口舌,会落拔舌地狱的。” 李象道。 “谢谢皇孙提醒。” 韦秀兰却不惧,嘴角微微上扬。 她素来很少离开华清宫,李象的手伸不到那里。 实际上,她觉得只要不出宫,李象就没有能耐惩罚得了她。 “皇孙问话,你敢阴阳怪气?” 秦元姍早就看韦秀兰不顺眼了。 区区宫女,来自京兆韦氏又如何?跟在贵妃娘娘身边又如何? 归根到底,还不是个宫女? 竟敢威胁她。 秦元姍几步上前,扬起巴掌就扇过去。 “你!” 韦秀兰脸色大变,下意识躲开。 但秦元姍是练武中人,反应和速度都远超普通女子。 巴掌正中扇在韦秀兰的脸上。 那力道,以致於韦秀兰摔倒,嘴角溢血。 李象见状,吸了口气,感嘆秦元姍的手劲真大。 他掌摑韦博涛的时候,一巴掌过去对方都没有流血。 韦博涛:有没有可能是我脸皮厚? “我代表贵妃娘娘,你敢打我?” 韦秀兰怒视秦元姍。 “我还想杀你!” 秦元姍大步上前,一腿扫过去。 她本想借李象的名义教训一下,好让对方知道尊卑。 谁知一巴掌扇过去,竟然还敢对她露出那样的眼神。 区区宫女,她怎么敢? “住手!” 韦秀兰惊叫。 下一刻,腹部受挫,痛楚钻心,两眼发黑。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元姍拎著衣领起身,又是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声,耳边却如同雷霆般的震动,嗡嗡作响。 “翼国公,你要得罪贵妃娘娘乎?” 韦秀兰挣扎大叫。 秦怀道却好像没听到,只向李象赔笑。 家父逝去后,些许人就以为他们翼国公府好欺负,小小的宫女也敢囂张。 “冥顽不灵!” 秦元姍眼神一狠,力道加大。 一巴又一巴扇在对方脸上,听也不听对方要说什么。 实际上,快速掌摑一个人,对方就是想说话,也会被无情打断。 顷刻间,韦秀兰的半边脸就肿成猪头,大量的血水流出,整个人也懨懨了。 “扔出府邸!” 秦元姍冷哼一声,一把將人甩出去。 在场的护卫当即有两人走出,將韦秀兰抬起来带走。 “元姍,衝撞皇孙,还不快道歉。” 秦怀道皱眉呵斥。 女孩子家,著实是有些鲁莽。 “没,没什么。” 李象摆摆手,笑容有点僵。 可怕,看她英姿颯爽,不曾想是这么暴力。 要是普通人家,还是嫁给纪王好...... “我,我去换件衣服。” 秦元姍脸微红。 朝李象抱拳的时候,发现手和衣服沾了不少血跡。 “去吧,去吧,准备好宴席再来。” 秦怀道摆摆手道。 客气找到李象后,询问李象此行原因。 “秦元姍数次仗义出手,我是特意来道谢的。” 李象挥挥手,小三子当即呈上备好的礼物。 “不敢,不敢,那都是舍妹应该的。” 秦怀道连忙拒绝,不敢收礼。 “要的,小小心意。” 李象笑道。 小三子闻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秦怀道只好收下。 閒居片刻,秦怀道突然说道。 “皇孙以为舍妹为人如何?” 第33章 翼国公的过分想法 “挺好的,巾幗不让鬚眉。” 李象微微一愣,倒是没有多想,往好的方面说。 “唉,家父老年得女,宠爱得很,事事皆顺著她的心......其实舍妹为人温柔,挺会关心人的。” 秦怀道长长嘆息一声,说到一半突然峰迴路转,说了一大堆秦元姍的优点。 李象不知是真是假,也不想深究,时不时点头附和。 但秦怀道却越说越激动,最后道。 “皇孙,我將舍妹许配给你吧。” 妹妹年芳二八,岁数不小了,京城许多贵千金在这岁数早已成亲。 作为哥哥,秦怀道一直担心妹妹嫁不出去,怕人家嫌弃妹妹暴力。 难得遇到李象对妹妹诸多行为认同,他当即生出嫁妹想法,並觉得两人很合適。 “什么?” 李象惊得起身。 臥槽,你恩將仇报啊。 你妹拎人像拎小鸡一样轻鬆,巴掌呼过去像机关枪一样。 这么暴力,夫妻两要是闹起矛盾,不是床头闹到床尾和,而是闹到骨折。 唐朝三纲五常的观念並不深,男女之间相对平等,夫妻吵架打闹並不少见,“脏唐”一说可见大唐的风气。 “皇孙是太激动、太期待了吗?” “不用急,明日我就进宫,找太子殿下说媒。” 秦怀道哈哈笑道。 “duck不必!” “我尚且年幼,未有成亲的想法。” 李象连忙打断他。 我不急,我看是你很急。 “这不是问题,太子殿下当年也是十二岁生的你。” 秦怀道一副姨妈笑。 你们父子,我还不懂你们吗? “秦叔叔莫要乱点鸳鸯谱,我和令妹会乱了辈分。” 李象吸了口气,正色道。 “这不是问题,我们各论各的,你喊我秦叔叔,我喊你妹夫。” “你刚才不也喊我秦叔叔,又说和元姍是朋友吗?” 秦怀道灵光一闪,看李象的眼神更不同了。 原来是早对他妹有想法,所以才一开始那样说话。 真是的,现在的少年人小鬼大,差点跟上他们的想法。 “秦叔叔,我真没有成亲的想法,告辞,告辞。” 李象忍不住扶额,只想著连忙跑路。 麻蛋,一不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哎,別急,別急,都让人准备宴席了,吃了再回。” 秦怀道连忙起身拉住李象。 “我真没有成亲想法。” 李象再次表明態度。 才十二岁,成亲的意义何在? “知道,知道,我不提,不再提。” 秦怀道一副我懂的表情。 毕竟才十二岁,脸皮薄很正常,经不起提。 不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回头找太子殿下就是。 李象看他的模样,不是很信得过,但也不好再提离开。 毕竟秦元姍確实是对他有恩,人家都准备宴席了,现在就走太不给面子。 “妹夫......啊,不,皇孙,你对长安县尉一职怎么看?” 秦怀道拉著李象重新坐回,有意转移话题。 下意识喊了句妹夫,见李象瞬间变脸,连忙改口。 少年脸皮薄,等事情有个定数再喊也不迟,到手的妹夫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秦叔叔的意思是?” 李象眼皮直跳,反问道。 “有位长安县衙的主簿想要现在空出的县尉一职。” 秦怀道说道。 京城人多,每个官职无论大小都无数人盯著,竞爭很大。 “那位主簿皇孙也见过,就是上次隨皇孙去新宅的那位。” 秦元姍突然出现,伴隨著一股香风出现。 她换上一件鲜红色的衣裳出现,白玉束缚著腰,身材挺立苗条。 刚洗过的长髮自然垂落,如出水芙蓉,皮肤白皙光嫩,如沉鱼落雁之姿。 不过一想到她刚才像拎小鸡一样拎起韦秀兰后,李象就收回目光。 但却被秦怀道注意到,以为李象少年慕艾,害羞低头。 嘖嘖,这桩婚事指日可待! “秦叔叔为何要与我说起?” 李象不解,眉头微皱。 “他想通过我见到皇孙,求皇孙帮忙。” 秦怀道说道。 “他怎么不亲自找我?” 李象眉头微挑,兜兜转转的不麻烦? “你好歹是皇孙,他怎么敢亲自求到你。” 秦怀道摇头失笑道。 跨度太大,贸然求见是很没礼貌的事。 求人办事,多是需要通过中间人打点。 主簿和国公也是跨度大,但彼此之间有点儿交情,所以秦怀道愿意帮忙。 “秦叔叔可知他为何想求我?” 李象点点头,沉吟片刻,问道。 “也许是被皇孙的气质折服,也许是想通过皇孙靠近太子。” 秦怀道眼眸露出一抹讚许。 长安县衙的两场对峙他也知晓,对李象的表现颇为佩服。 年仅十二岁就能在薛万彻和韦贵妃等人手中游刃有余,不愧是他看中的妹夫。 那位主簿在现场帮忙记录,可能是被李象的表现折服。 “那秦叔叔就让他找我吧。” 李象沉吟片刻,当即做出决定。 前有罗景熹,后有长安县衙的主簿。 都是主动送钱上门好人吶,哪有拒绝的道理。 “行,我让他明天去你府上。” 秦怀道笑道。 这时,老管家到来,表示宴席已经备好。 眾人移步宴席,秦怀道的妻儿都有到来,非常热情招到李象。 秦怀道一副对待妹夫的態度招呼李象,热情得让李象觉得他贼心不死,不敢多喝。 生怕睡醒后身旁睡著秦元姍。 差不多的时候,李象就提出趁还没有天黑先回去,免得有危险。 “元姍,你送送皇孙。” 秦怀道没喝醉,不敢强行挽留李象。 万一真的因为太晚回去不安全,他这个国公就要当到头了。 不过正好让妹妹去送,给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嘖嘖,元姍啊元姍,哥哥一番苦心,你要抓住。 ...... 翼国公府外。 一处相对偏僻的巷子里有辆马车。 李慎等候多时,早已经飢肠轆轆,旁边还有几个韦家子弟。 “怎么还没出来,韦秀兰是不是耍本王?” 李慎低声咒骂,满脸不爽。 前不久,韦秀兰派人给他传信,说李象在翼国公府。 被圣上禁足却还跑到翼国公府,於是李慎亲自带人过来,要抓姦在床。 再將李象暴打一顿。 在纪王府的时候李象敢打他,他还没算帐! 第34章 报仇不成反被坑 酉时过半,硕大鹅蛋黄已然下山。 西边璀璨的云朵美不胜收,路上行人匆匆,无人欣赏。 还有半个时辰宵禁,街道上不许再有行人,人们迫不及待回家。 翼国公府门口。 “秦小姐留步,请回。” 李象不让她再送,小三子已驾车在旁等候。 “上次分別,我还说有空到皇孙府拜访,没想到是你先拜访我,那就明天我带钱主簿去找你吧。” 秦元姍笑道。 “也可以让他自己来。” 李象上车,小三子驾车而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秦元姍正要转身回府,却突然看到一辆马车从巷子驰出,跟在李象的马车身后。 这时辰,谁会把马车停在巷子里啊? 秦元姍沉吟片刻,悄然跟上。 “砰!” 马车被撞,李象差点没坐稳磕到头。 “郎君,被他人马车撞到......啊!” 小三子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声惨叫声。 “什么人?” 隨同而来的两个护卫拔刀。 顷刻间,李象就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李象正想钻出车厢看看,车帘却突然被掀开。 一个陌生男子出现,朝李象伸手,要將李象抓拿。 下一刻,他惊叫一声,人被抓住,甩飞出去。 李象终於钻出马车,看到现场情况。 旁边停著一辆马车,小三子被打趴在地上,隨从而来的两个护卫与人激战。 秦元姍也在场,赤手空拳和三名陌生男子激战,看得李象嘖然惊嘆。 真是巾幗不让鬚眉,一对三丝毫不落下风,反而稳压他们。 与秦元姍激战的三名男子眼看不敌,当即拔刀。 “敢拔刀,伤了我杀你们全家!” 秦元姍怒吼。 招式突变凌厉,招招凶残,出手更加迅速。 大长腿踢出,正中一名男子襠下,顿时蛋碎鸡飞,那男子倒下,捂著襠下惨叫。 秦元姍玉手化掌,笔直刺出,手指刺中一名男子脖子,那男子当即大口吐血,捂住脖子倒下。 剩下最后名男子,惊恐大叫欲逃,却被秦元姍扫中他下盘,摔在地上,又上前踢在脑袋,晕死过去。 李象下意识望了眼手腕。 哦,忘了,不是现代社会,没戴手錶。 厉害了,三下五除二,全程好像不到半刻钟时间。 秦怀道过分了,这么彪悍的妹妹嫁给他,腰会断。 另两名歹徒在秦元姍的配合下,和两位护卫很快將他们制服。 “皇孙,你没事吧?” 秦元姍关心道。 被打趴的小三子这时候也屁顛屁顛到李象跟前表露关心。 “没事。” 李象从马车跳下,来到歹徒身边:“谁派你们来的?” 五名歹徒不语,头扭一边去。 “说不说,不说杀了你们!” 秦元姍恐嚇,但还是没作用。 她向李象告知,这五人不像专门打手,更像是世家子弟。 他们的武功一般,手上也没有老茧,不像是常年练武之人,且皮肤相对细腻。 “韦家?” 李象试探性喊了句。 他出宫尚短,只得罪过韦家。 五人顿时微微色变,但还是不说话。 “小三子。” 李象冷声道。 “在。” 小三子跑到跟前。 “都阉了。” 李象道。 “啊?是!” 小三子愣了下,激动应是。 他左看右看,立即捡起地上的刀,笑吟吟走向歹徒。 那变態的模样,正常人看得心里都打颤。 “慢,慢著。” 一歹徒忍不住出声。 “是不是说了就可以放过我们?” 又一歹徒忍不住出声。 此时还不算晚,街道上还有行人。 因为刚才的打斗,些许人们逗留在不远处看戏。 故而他们都不相信秦元姍敢杀了他们,况且他们来自京兆韦氏。 但如果是阉了......他们真的怕,怕步入韦博涛后尘,做不成男人,成为京城的笑柄。 “你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李象淡淡道。 “求你们別说,我想过过手癮。” 小三子口水都流下,变態都觉得变態。 “是纪王派我们来的。” “我们来自京兆韦氏,你不能伤我们。” “饶命啊,我不想被阉。” “纪王就在那里!” 一个个坦白。 还有一人指著某条巷子。 李象顺著望去,看到有人影快速闪走。 “追!” 秦元姍立即追去。 两护卫中一人也跟上,只留下一护卫看守。 韦家五人神色微变,交换眼神,就想逃走,却听到李象丟下一句话,顿时不敢逃了。 “留下还能活命,擅自逃走失手杀了也是白死。” 没一会儿,李慎被秦元姍抓回来,像是拎小鸡一样。 “放开我,放开我,秦元姍你放开我!” “你就要成为我的女人,竟然帮外人伤害自家夫君,你忤逆妻纲!”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你今日敢帮外人,他日你嫁给我定让你每天处於后悔当中。” 李慎大声嚷嚷,威胁秦元姍放开他。 秦元姍听得额头冒黑线,快走到李象面前时忍不住,直接甩出去。 砰的一声,李慎的怒骂戛然而止,只觉得两眼冒著金光,疼得好像全身散架。 嘶,大意了,没有闪。 秦元姍还不解恨,大步走去,想要再教训李慎一顿,但被李象拦住。 揍皇子的罪名很大的,真落实了秦怀道也保不住她。 “天要黑了,纪王叔怎么在这里,迷路了不会回家?” 李象俯视著李慎道。 “本王还没有蠢到迷路回不了家!” 李慎怒气冲冲站起身:“李象,你违抗圣旨,你死定了!” 韦家那些人真是些废物,五个大男人连一个秦元姍都对付不了。 “我会不会死定还不知道,但你被他们坑了,落在我手里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李象呵呵一笑,指了指韦家那五人,有意看他们狗咬狗。 “你,你,我不信你敢杀我!” 李慎嚇了一跳,但很快硬气起来。 “我不敢杀你,难道还不敢揍你?” 李象笑道。 李慎心头一颤,想起那天在纪王府的情景。 他羞怒交加,知道李象敢揍他,不敢对李象发作,猛地看向韦家那些废物。 “都怪你们,竟敢出卖我!” 说罢,李慎一脚踹过去,发泄心中怒火。 韦家几个抱头求饶,连忙拉开距离,免得被李慎踢中。 “你们几个別只会躲,互殴吧,哪方贏了我就放了哪方......输了那方就阉掉。” 李象淡淡的声音响起。 韦家五人一开始哪敢反抗皇子。 但李慎闻言之后更加愤怒,出手更重。 刚才被秦元姍踢中蛋蛋的蛋碎哥难以移动身体,承受李慎近八成伤害。 他也憋屈,也愤怒,也惶恐......他突然一声大叫,抓住李慎的腿將其拉倒,扑到李慎的身上,拳头砸了过去。 第35章 施暴者告状 酉时已过,长安城正式宵禁。 宵禁之后,雄城灯火四起,从高空俯瞰,美不胜收,热闹从大街小巷转移到一家一户。 宗正寺已经放衙,但晚上依旧有人值班。 “站住,何人到访?” 门口是两位身穿明光鎧的宗正寺卫兵。 “皇长孙李象,押纪王李慎到来,请將今晚值班的负责人喊出来。” 李象从马车下来,淡淡道。 马车后面是李慎等人,被同一条绳子绑住。 “请稍等。” 宗正寺卫兵不敢耽误,连忙进去通报。 没多时,薛万彻匆匆出来,今晚是他值班。 虽然天色已暗,但宗正寺门口灯火明亮,能看清来人。 看到李象真的绑著李慎到来,薛万彻顿感头大:怎么又闹上了? “薛少卿,舅舅本王,救救本王......” 李慎带著哭腔走出。 “皇,皇长孙,你岂敢如此?” 薛万彻大惊失色。 刚才远远没看清,现在近了才发现。 纪王被揍得不轻,鼻青脸肿,吐字不清,都差点不敢相认。 “未审先断案,薛少卿太过武断了吧?” 李象淡淡道。 薛万彻张张嘴,又將到嘴的话咽下去。 他请李象等人入內,这才发现纪王是和五个男子绑著同一根绳子。 五名陌生男子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其中绑在纪王身后的那名男子伤势最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薛少卿,李象违抗禁足圣旨,又伤我如此,请立即將其抓拿!” 李慎像是找到了靠山,指著李象大声嚷嚷。 “宗正寺没茶水的吗?” 李象没理他,落座一旁。 薛万彻深吸口气,招呼人送上茶水和糕点。 同时將纪王和五名男子一同解开,並邀请纪王落座。 谁知纪王突然转身,一脚踹在身后的那名男子身上。 蛋碎哥已心如死灰,知道自己面临的结局,当下不忍,就扑向李慎。 “住手!宗正寺內不得逞凶!” 薛万彻制止蛋碎哥,也不让纪王靠近对方。 几名宗正寺卫兵到来,將那五名韦家人全部控制。 “纪王殿下,请问发生了何事?” 薛万彻吸了口气问道。 “薛少卿,此獠违抗圣旨,你说该当何罪?” 李慎再次指著李象,两眼如同喷出火焰。 来到了宗正寺,他再也不怕了。 “皇孙有何解释?” 薛万彻道。 “圣上惩罚我面壁思过一个月,但没说在哪里面壁思过。” “我心想在家没人盯著管著,所以就打算到宗正寺面壁思过,半路遭遇纪王叔......” 李象缓缓道。 还没说完,就被李慎打断。 “放屁!你分明是去了一趟翼国公府,还吃了一顿饭!” 李慎大声呵斥。 白白让他等了一个时辰,饿死了。 “我路过翼国公府,进去感谢前些日秦小姐的慷慨出手,当即就继续启程,不信可以问她。” 李象望了眼秦元姍说道。 “確实如此,皇孙没在府上逗留多久。” “是我亲自送皇孙出来的,就见到纪王带人鬼鬼祟祟跟著皇孙,要將皇孙暴打一顿,然后我仗义出手......嗝!” 秦元姍识趣配合,但说到最后却打了个饱嗝。 她今晚吃得不少,因为太快激烈运动,以致於有些消化不良。 当下俏脸微微脸红。 “看,还说没吃,都打嗝了!” 李慎怒不可遏指著秦元姍,气得不轻。 贱女人,都快要嫁给他了,还帮著外面的男人。 秦元姍:不是外面的吧,都是一家人啊。 “我吃,不代表皇孙也吃,请纪王不要打断我说话。” “薛少卿,我当时仗义出手,將他们几个制服,得知他们是受纪王指使,正躲在一旁,於是抓拿,和皇孙押送来宗正寺,以求公道。” 秦元姍恼火地瞪了李慎一眼,接著又向薛万彻诉述。 “確实如此?” 薛万彻皱著眉望向李慎。 从专业的角度来看,他已经相信大半。 至於还有一半不信,那是不信李象是要到宗正寺面壁思过。 宗正寺是什么地方,皇室子弟无不避之不恐。 “她撒谎,是不愿要嫁给本王。” 李慎不可能承认。 只是, “是真的,纪王指使我等,要將皇长孙暴揍一顿,以报昨日之仇。” 蛋碎哥突然大声道。 李慎气得眼睛瞪大,我未投,你怎么反了? “將几人拉下去,重刑逼问!” 薛万彻脸微沉,指著蛋碎哥几人冷声道。 “薛少卿,我现在告状,皇叔李慎以大欺小,找人埋伏我,要不是秦小姐仗义出手,我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请宗正寺为我主持公道。” 李象瞥了眼安然的李慎道。 “你分明是施暴者告状!” “薛少卿,你看看我,再看看他,哪像我埋伏他?” 李慎愤愤不平。 他现在周身多处疼痛难耐。 李象却优哉游哉坐在那里喝茶吃糕点。 这他娘的谁揍谁? “纪王叔一把年纪了,別总是小孩子模样。” “你找人埋伏我,被秦小姐反杀,错在因为你埋伏我。” 李象淡淡道。 “你!我才十五岁!” 李慎被气得不轻,眼眶微微湿润。 “那个,皇孙,小打小闹不至於找宗正寺吧?” 薛万彻大致已经清楚了事情经过,不愿参与其中。 纪王有错在先,但李象將人揍得那么重,叫他如何主持公道? 皇室子弟的事,不是谁对谁错那么简单,背后还牵扯到太子和韦贵妃。 “不找宗正寺,找谁?” 李象眉头微挑。 “要不,你们私了?” 薛万彻心中一嘆,只好建议。 “哼,这事就算了,本王不再追究!” 李慎冷哼一声。 心想此事討不到好处,不如就此作罢。 只要母妃那边举报了李象抗旨,李象就会遭到重罚,一样能泄愤。 “皇叔果然才十六岁。” 李象嘆了一声。 “你何意?” 李慎感受到李象话中浓浓的讥讽。 “太年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是愚蠢。” 李象毫不留情嘲讽他。 “你这逆侄,屡次不敬我这位叔叔,你,你大逆不道!” 李慎刚坐下,又气得站起来。 混帐玩意,竟然敢骂他愚蠢。 “我是逆侄,纪王叔找人埋伏侄儿又算什么东西?” “想私了可以,赔偿三百贯精神损失费,不然请宗正寺立案。” 李象冷哼一声。 什么狗屁王叔,皇室的王叔最廉价,特別是这个时期。 太上皇李渊被软禁那段时间,据不可靠统计,生了三十多个子女。 “三百贯,你不如杀了本王!” 李慎直接摆烂。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这里是宗正寺,我就不信你能动我。 李象也知道这一点,直接將压力交给薛万彻。 薛万彻只觉得一阵头大:你们叔侄闹,能不能回家关起门闹? 想了想,他突然想起,宗正寺卿长孙冲还没回家,当即决定將问题拋给长孙冲。 第36章 虚假的绿帽王 宗正寺客厅正悄悄。 李象和秦元姍坐在一边,李慎坐在另一边。 没多时,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美男子出现,正是宗正寺卿长孙冲。 烛光明亮,照在长孙冲头簪的美玉上,头顶散发出一道绿光。 “绿帽冲!” 李象脱口而出。 他瞬间想到那位天生丽质的姑姑,长乐公主。 穿越者大军的必备后宫之一,每有一位穿越者,长孙冲就多一顶绿帽。 可惜他穿越的是皇孙。 但如果以“脏唐”的角度去看,似乎又不是不行。 罪过,罪过,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你说什么?” 长孙冲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李象身上。 “宗正卿,他喊你绿帽冲,快快惩罚他!” 李慎连忙指正,有些激动。 上来就送人头,李象死定了,长孙冲肯定不会偏向他。 “姑父头戴美玉,烛光下若有绿光围绕,我旨在提醒姑父佩戴要注意,免得被外人嘲笑。” 李象其实脱口而出的时候就知道说错话。 但说都说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了,隨机应变就是。 薛万彻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还真的如李象所言,一时间皆觉得“绿帽冲”三字形容得很贴切。 “谢谢你提醒。” 长孙冲嘴角抽了下,假装不在意。 严格来说,李象是他妻侄、李慎是他妻弟、薛万彻是他下属,只有秦元姍是外人。 李象应该是好意提醒,並非嘲讽。 “你们两的事我已经知晓大概,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太僵,纪王殿下向李象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如何?” 长孙冲坐下后说道。 李慎喊他宗正卿,所以他喊李慎纪王殿下,李象喊他姑父,所以他喊李象名字,並没有偏向哪一方。 “那我这身伤就这样算了?” 李慎先不乐意,以为长孙冲是偏向李象。 毕竟喊他喊得那么正式,喊李象却喊得那么亲切。 “请姑父一定要秉公办理,不要偏向我们任何一个。” 李象也说道。 肯定不能那么轻易算了。 后面那副百鸟爭鸣图了两百多贯买的,得藉此拿回来。 作为一个捞客,没有钱吐出去的说法。 “行吧,你们都不愿意私了,那我就秉公办理吧。” “把他们带下去,该行刑的行刑,绝不偏倚。” 长孙冲脸微沉,沉吟片刻,朝外喊道。 很快有卫兵进来,要將两人带走。 “慢著,要关起来审讯?” 李慎顿时有点怕了。 听说宗正寺大牢进了都会脱层皮才能出来。 刚受一身皮外伤,又要进宗正寺大牢受罪? “殿下不愿算了,那我只能按照流程查明真相,再作定夺。” 长孙冲淡淡道。 他刚才好意,不愿大晚上加班。 但两个后辈都不愿承情,那就按照规矩办事。 “我,我愿意向李象道歉。” 李慎犹豫再三道。 长孙冲没说话,望向李象。 “別,我还是喜欢纪王叔刚才桀驁不驯的模样,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李象笑了笑道。 长孙冲摆摆手,示意卫兵行动。 李慎警告,咒骂,挣扎,但卫兵不为所动。 两名卫兵將李慎带下去,另外两名卫兵也要將李象带下去。 “我是报案的,宗正寺连报案的都要审讯?” 李象没有反抗,只是淡淡说道。 “纪王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吧?” 长孙冲淡淡道。 “不是,是他那些隨从造成的。” 李象耸耸肩道。 “当真?” 长孙冲眉头微皱。 “真不真,姑父自己查啊,反正我今日就是报案的。” 李象如是道。 “薛少卿,你亲自去盯著。” 长孙冲沉吟片刻,摆摆手道。 抓拿李象的卫兵退下,薛万彻作揖离开。 还没有走远的李慎没听清楚里面的话,但看到李象没有带下去。 当下以为长孙冲果然偏心,挣扎更用力,咒骂著李象和长孙冲。 “秦元姍,你先退下,我有几句话和李象说。” 长孙冲道。 秦元姍没多想,起身退下。 客厅静悄悄,长孙冲不说话,李象也不主动说话。 说实在,出於对现实和歷史的了解,李象对长孙冲的印象不是很好。 在京城,长孙无忌有老狐狸之称,长孙冲隱约间也有其父之像,私下被称为小狐狸。 別看长孙冲一副美男子的模样,谁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平日里看似和太子走近,但真有事的时候却不见帮忙,在太子和魏王中来回押宝。 太子胜出,他没事;魏王胜出,他同样没事...... 噠,墙头草,还是绿油油的! “李象,听说你被圣上禁足?” 长孙冲率先开口。 “是的。” 李象点头,顺便提一嘴今日在外的理由。 “那我给你安排一间牢房?” 长孙冲呵呵笑道。 “我都行,姑父做主就行。” 李象笑著回应。 “纪王的事你不愿私了?” 长孙冲深深望了眼李象,才问道。 “愿意啊,只要他赔偿我三百贯精神损失费。” 李象道。 给钱,那就可以私了。 不给钱,找人埋伏皇孙可不是小事。 “精神损失费?何物也?” 长孙冲眉头微皱。 他大抵能理解,但三百贯太坑人了吧? “姑父你看我年纪轻轻,却被皇孙埋伏恐嚇,回去后肯定夙夜难寐,精神萎靡,影响身体生长,可能还会生病......赔偿三百贯,不多啊。” 李象如数家珍,將数种病一一说出,表示自己严重到可能会做噩梦嚇死。 长孙冲听得额头冒黑丝,又反驳不了李象。 孩童受到惊嚇,还真的可能会有这些症状。 “宗正卿,韦家那五人老实交代了。” 薛万彻去而復返,拿到供词。 本来韦家五人就已经內訌,加上宗正寺大刑伺候,很快都招了。 “李象,纪王殿下毕竟是你叔叔,背后是贵妃娘娘......你要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长孙冲扫了一圈供词,再根据自己的经验,就確定了情况。 不过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象打断。 “可以啊,只要纪王叔赔偿我就撤案,不然还请姑父立案。” 李象一副天真的模样道。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 “你乃庶出,得罪韦贵妃,於你和你娘都不利。” 长孙冲眉头皱了皱道。 庶出要有庶出的觉悟,隔三差五惹事,容易惹人不喜。 “宗正卿怕贵妃娘娘追究?” 李象歪著脖子望向长孙冲头顶的美玉。 薛万彻也望向长孙冲。 別人也许不了解长孙冲,但他了解。 今晚长孙冲显然和往日不同,没有往日的雷厉风行。 看似为李象著想,但李象今日是投案人,无须他偏袒都不会有事。 实际是变相偏袒了纪王。 “没有的事!” 长孙冲脸色一沉。 “那宗正卿以为此案如何是好?” 李象淡淡问道。 第37章 再见长安县令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的夜很黑。 宗正寺门口,李象和秦元姍共乘一辆马车离开。 长孙冲之后再找李慎,但李慎不愿赔偿,於是按照正常流程立案。 至於李象要求在宗正寺面壁思过,长孙冲左耳听右耳出,直接將人赶走。 將秦元姍送回翼国公府,李象改道回家。 次日,李象睡到自然醒。 得知秦元姍已带人在正厅等候多时。 李象洗漱过后,让人將早餐送到正厅,边吃边聊。 “下官长安县衙主簿张文瓘,拜见皇孙。” 坐在秦元姍旁边的男子起身作拜。 三十五六年龄,穿著官服,身材修长,有些清瘦。 留著一把山羊鬍子,看上去有些刻板,像是清贫文官。 但人不可貌相,既然懂得找上门来,就肯定不是刻板之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要客气,坐下说。” 李象落座,望向秦元姍道:“你吃早饭没,要不要一起?” 今日的秦元姍还是一身火红色的穿著,腰间佩带李象昨日送过去的宝剑,如有侠女之风。 “吃过了,谢谢皇孙的礼物,我很喜欢。” 秦元姍拍了拍佩剑,笑顏如。 昨晚她哥还吐槽,哪有人送礼物送剑的。 但她真心喜欢,爱不惜手,今天就佩戴在身上。 “喜欢就好。” 李象笑著点头。 接著,秦元姍介绍张文瓘的情况。 自幼丧父,孝顺母亲,尊敬兄长,以孝友闻名。 贞观八年参加科举,以明经及第,先就任万年县主簿,后任长安县主簿。 “八年主簿?” 李象微微惊讶,中间竟然还降了半级。 长安一城两县,理论上两县是平级,但实际上万年县比长安县富饶,达官贵人更多定居在万年县,以致於万年县有高长安县半级的说法。 俸禄和年终奖金等等,万年县都会比长安县高些许。 “初入官场,以为只要好好干就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却不小心得罪上级,一直坐冷板凳。” 张文瓘长嘆,满脸都是失落。 空有鸿鵠志,奈何小小主簿的关卡都迈不过。 大唐官员任职一方,三到五年需要更换地方,不得超时任职。 京官更为严格。 如今他已在长安县任职主簿四年,理论上还有一年,但实际上今年肯定有所变动。 升不上去,那肯定只能外迁! 在京二十多年,任职主簿八年,怎么甘心外迁啊。 那天在长安县衙一睹李象风采,想到李象刚刚迁出东宫,身边无人可用,於是壮著胆子靠近。 李象又向他了解些情况,隨便拷问几句他也不懂的政策问题,就將其打发到偏厅等候。 “这个张文瓘得罪了谁,能不能帮?” 李象是想捞钱,但不是谁的钱都会捞。 万一挡板太硬,他踢不开,毁了自己名声。 未来一年里还想靠著“卖官”多捞点钱呢。 “是长安县令姜景辉的老师,如今在很远的外地当刺史。” “张文瓘当年被姜景辉老师打压,现在被姜景辉打压,故而一直升不上去。” “按照我哥的意思是能帮,至於你想不想帮,那你自己考虑了,我没意见。” 秦元姍还告知了秦怀道的意思。 秦怀道表示,张文瓘挺有才的,能帮就帮他一把。 “因何事得罪?” 李象再问道。 “张文瓘娶了姜景辉的老师的青梅竹马。” 秦元姍回道。 李象:“......” 这是不小心得罪?不是故意? “你哥怎么不帮?” 李象沉吟片刻问道。 “我哥现在身无职位。” 秦元姍挠了挠头,尷尬一笑。 她哥虽然身为国公,却没担任任何职位。 没有职位的国公,就好像是没有牙齿的老虎,人家不一定给面子。 “懂了。” 李象点点头。 秦怀道和张文瓘有交情,但交情一般,不足以他卖面子去求人。 “这是张文瓘让我转交给皇孙的,说是事成之后还有一半,皇孙自行斟酌。” 秦元姍將旁边的小盒子递给李象。 李象接过,打开一看,两眼闪烁著黄色光芒。 有两条金条,估摸著和罗景熹送的差不多大小,也是百克。 “那就试试看。” 李象將盒子递给刘倩,从她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起身。 四块金条换个县尉一职,这笔买卖怎么看都赚。 走一趟长安县衙,成不成试试就知道。 “我能不能跟著去?” 刘倩美滋滋接过小盒子。 她也很爱黄色,特爱李象给的黄色。 “去我房间隨便取幅画跟上。” 李象没意见,她爱跟就跟。 长安县衙。 在张文瓘的带领下,李象畅通无阻,直接见到姜景辉。 “皇孙不是在家禁足吗?” 姜景辉望了眼张文瓘,有些意外道。 “你要举报我?” 李象落座他对面。 “不敢。” 姜景辉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你不敢举报,他不敢举报,就没人知道我不在家里禁足了。” 李象笑道。 “皇孙真是......让微臣汗顏。” 姜景辉微微一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抗旨被说得这么通俗易懂,那么恣意妄为,也是首次遇到。 “实不相瞒,我也很汗顏,出行只敢坐马车,不敢轻易露脸,要是被举报,就是我们这一行人之中。” 李象笑道。 “皇孙找微臣何事?” 姜景辉深深望了眼李象,隨即笑问道。 他知道,李象说这话的意思是,他要是被知道不在家禁足,就是他姜景辉举报。 “长安县尉不是空了个出来吗?我想替张文瓘要了......嗯,也可以说是举荐。” 李象笑道。 身后的张文瓘闻言身体一震。 举荐是入仕的方法之一,但不是非常信任之人不会举荐。 因为从举荐成功开始,举荐人和被举荐人就有了利益关係,若是被举荐人犯了错,就会影响举荐人。 这一刻,张文瓘的心中对李象满满的感激:皇孙待我如父,愿拜义父。 三十多岁的汉子热泪盈眶,恨不得跪拜在地。 李象:你感动早了,我只是不怕被牵连。 家父太子,迟早造反,还怕你犯事? “皇孙举荐张文瓘,当知我与他的恩怨?” 姜景辉眉头微皱,望了眼张文瓘道。 好傢伙,竟然找到皇孙举荐。 可惜,这位皇孙无权无势,连爵位都无。 “都过去那么久了,姜县令何必抓著不放,消消气。” 李象从刘倩手里接过长盒子:“这是我从御书房拿出来的名画,价值不菲。” 姜景辉闻言神色一震,秦元姍和张文瓘也是讶然,竟然送出御书房拿出来的名画? 那不是圣上恩赐?价值连城? 只有刘倩满脑子问號:这不是我从市场淘来的假货吗? 第38章 好职位就像爱滋病 姜景辉很心动。 御书房出品,必属精品。 说不定还可能是圣上亲笔书画,意义非凡。 他伸伸手,又訕訕收回:“实不相瞒,已经有人选了。” “我昨日明明没看到有名单......” 张文瓘神色一震道。 “你不知道而已。” 姜景辉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好岗位都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长安县作为京县,小小县尉也是香餑餑。 “是韦家的人?” 张文瓘吸了口气道。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韦家人落马,职位会传到韦家人身上。 京城亦或者京城之外,很多职位都被世家望族掌控著,几乎成了他们的传承。 哪怕不是韦家人,也可能是和韦家有关係的张家人、罗家人,相互交替,让人找不出毛病。 不是继承,胜是继承。 姜景辉没回应他。 “名单上交吏部了吗?” 李象手指敲了敲桌面道。 “还没。” 姜景辉摇摇头。 “拿来看看。” 李象朝他伸手。 “皇孙,我只对圣上负责。” 姜景辉沉吟片刻,默默和李象对视。 皇孙虽然身份高贵,但不代表他一定要卖面子。 连爵位都没有,加上是庶出,认清自己很重要。 “姜县令,你敢不敬皇孙!” 刘倩娇喝,为李象鸣不平。 姜景辉淡淡睨了她一眼,没回应。 “那天我和韦博涛对峙,如果没有秦元姍,你会作假证吧?” 李象没有生气,甚至並不觉得意外。 並不是所有人都会给皇孙面子,这才是人生常態。 “皇孙冤枉微臣了,微臣乃长安县令,天子任命,不偏向世家。” 姜景辉摇摇头道。 “你不用解释,那天我看得清楚,你显然是等秦元姍的回答。” “我猜秦元姍要是作假证,你肯定也会作假证。” 李象淡淡道。 “请皇孙莫要侮辱微臣。” 姜景辉的脸板了起来。 “你可以不承认,但我会这样认为。” 李象站了起来:“既然你不愿配合,那我就记下这个仇了。” 说罢,李象就准备离开,回头搞事。 “皇孙请留步。” 姜景辉连忙起身,心中轻嘆:“请坐下说。” 他可以不卖面子给李象,但不想得罪李象。 任何一位皇亲国戚,背后都可能大关係。 东宫確实式微,但不代表东宫就没有用。 李象要是找太子告状,他可能会被太子盯上。 就算李象不是找太子告状,也可能是找哪位亲王说起。 总而言之,能不得罪皇亲国戚就不要得罪。 主要是,那件事他確实有问题。 “姜县令行个方便。” 李象重新坐下,顺手將那幅画推过去。 姜景辉神色微微激动,盯著长盒子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摺子递给李象。 李象接过打开,张文瓘等人探头过来,上面是韦启铭的履歷,可以胜任长安县尉等等。 果然,也是姓韦。 “是万年县的一位主簿。” 张文瓘认识对方,主动告知,对方缺点很大,贪財爱色。 “缺点大不大,不是你说了算,是上面说了算。” 姜景辉淡淡道。 他说的上面,不仅是指吏部,还包括他自己。 长安县令虽然只是县令,但却是正五品,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 在他看来,张文瓘也是达不到这个高度的人。 “我如果反馈他不行呢?” 李象想了想道。 大唐官员上任前也会有公示,若有人反馈有问题,吏部就会进行重审。 地位越高,反馈就会越重视,一位皇孙亲自出面,吏部会非常重视。 “他不行,还有其他人,皇孙还是別徒增烦恼了。” 姜景辉又从抽屉拿出一份奏摺。 除了推荐的人名,其他都一样,也是韦家人。 就是说,长安县尉那职位,已经內定了韦家人。 不是韦三就是韦四,不然就是韦五韦六...... “长安县衙都是韦家说了算不成?” 李象眉头一挑,莫名有股怒火。 “这是常象,韦博涛並非严重事故革职,职位理应由韦家人继承。” 姜景辉淡淡道。 大唐开国以来......不对,是有隋以来,又或者更久远的时候,大多数官职都是这样手手相传。 “这天下,除了皇帝那个位置,都是被世家望族霸占了不成?” 李象心中那股怒火更盛。 前世他就是个普通的屁民,看了不少毒鸡汤。 有句话叫做:好岗位就像爱滋病,不是通过性就是通过血液进行传播。 初看这句话的时候,感触颇深,后面被现实磨平稜角,如今身处大唐,李象再有感悟。 既然穿越,我为什么还要像以前那样接受现实? 既然觉得不爽,那我就想要改变。 都穿越成皇孙了,还不能念头通达? 不求其他,但求念头通达。 “皇孙慎言!” 姜景辉大惊失色。 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 有些事大家心里知道,但不能说出来。 “畏畏缩缩,你分明是怕了韦家,亏你还是皇帝亲自任命。” 李象冷笑。 “皇孙,我只负责提交名单。” 姜景辉深吸了口气,面露不满道。 决定权不在他,上面已经有决定,他只是走个流程。 “名单可以有多个人选吧?” 李象道。 姜景辉点点头。 “那就將张文瓘一併提交上去。” 李象道。 “没用的。” 姜景辉並不乐意。 他和张文瓘关係不好,不愿帮助对方。 “有没有用,你提上去就是。” 李象眉头一挑,盯著他。 姜景辉其实对李象已经很不爽,但几次接触,又觉得李象不能轻易得罪。 想了想,不过是提个名上去而已,反正上面不会选张文瓘,於是点点头。 “谢谢姜县令,这幅画就送你了。” “记得提名哦,上次你想作假证的仇顺便一笔勾选。” 李象脸稍缓,语气稍和。 “谢谢皇孙送画,我没想过作假证。” 姜景辉眼神一亮,但不忘多解释一句。 那天他是不是有心作假证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流传出去就行。 不然被皇帝听到,他亲自钦点的县令竟然畏惧京兆韦氏,联手构陷皇孙,皇帝会怎么想? “行,我们先行告退,静待佳音。” 李象笑著起身。 姜景辉跟著起身,礼貌性送行。 “留步,赏一赏画。” 李象指了指长盒子道。 姜景辉意动,客气几下就真的没送,也是表达他今天对李象的不满。 待李象一行人离开值房,姜景辉就迫不及待打开长盒子,小心翼翼,如视珍宝一样展开画像。 很快,姜景辉眉头微皱,下意识觉得画纸粗糙,不过画工倒是还可以。 只是掛在御书房的名画,竟然这般差劲? 不,不,肯定是我水平不够,欣赏不来。 对对,一定是这样,圣上的画不可能差! 第39章 哟,是阉县尉啊 第39章 哟,是阉县尉啊 “李象,那幅画...” 刘倩紧跟在李象身后,神色略显担心。 万一被长安县令发现是假,不会恼羞成怒吧?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李象瞪了她一眼。 这傻丫头,秘密得关起门来说啊。 那画是一般,但我是从御书房拿出来的啊。 御书房的画就是这样,有问题关我什么事? 皇帝爱假画,与皇孙何关? “皇孙,微臣感激涕零..” 张文瓘將李象送到门口。 他还要回去办公,也不可能送李象回府那么夸张。 “老张啊,为了你我是亏大了,送出圣上最喜欢的名画。” 李象拍了拍张文瓘的肩膀,感嘆道。 “微臣. 张文瓘泪眼汪汪,当即就要跪下。 义父在上,请不要在意儿子年纪,受儿子一拜。 “记在心里就行,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李象將他扶住,勉励了几句。 “微臣铭记在心。” 张文瓘重重点头。 “回头你留意一下姜县令都上交哪些名单,將他们的资料给我。” 李象叮嘱道。 “您放心,回头微臣就先送韦启铭的资料给您。” 张文瓘眼神闪过一抹恨劲。 他知道,单单只是將他提名上去,还不能就任,皇孙肯定还会有后手。 圣上名画都送出了,皇孙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所以他也要配合李象,找一些有用的资料一併送去。 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县衙门口。 里面先走出两名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名蹲在地上,另一名朝车门伸手。 紧接著,一位中年男子抬头出来,抓住少女的手,然后踩在蹲著少女的后背下车。 正是韦博涛。 “李..皇长孙!” 韦博涛神色一震,脸上的优雅很快消失。 他两眼难掩怒火,胸口如有重石压著,恨不得对眼前之人千刀万別。 “哟,是阉县尉啊,我还以为是哪位风流公子出行呢。” 李象嘖然称嘆。 真会玩,出行都是左拥右抱。 还有美少女卑躬屈膝当作人肉垫子。 “皇长孙不在家禁足,违抗圣命?” 韦博涛眼神更加阴沉,毫不掩饰对李象的怨恨。 他姓韦,不是阉,李象分明是在他的伤口撒盐,其心可诛。 现如今,已有小道消息传言他被阉掉,故而特意安排两名丫鬟在身边,以证“清白”。 “要不你进宫当差吧,顺便向圣上举报我。” 李象笑呵呵道。 “皇长孙也盯上县尉一职,莫不要自取其辱才是。” 韦博涛瞥了眼张文瓘,就大致猜到情况。 实际上,他也知道张文瓘这人。 京城两县八年主簿,唯此一例。 现在他倒台了,但凡有一点点上进心,都会找关係想要更进一步。 “放肆,皇孙是你能阴阳怪气的?” 刘倩娇喝。 大步上前,一巴掌就扇过去。 啪的一声,眾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你,你敢打我?!来人啊!” 韦博涛瞪大眼睛,怒不可遏。 李象打他,他可以忍,因为那是皇孙。 这女人是谁,李象的一个丫鬟?她怎么敢? 李象也是脑袋嗡嗡作响,將刘倩拉回身边。 这是虎妞吧,她怎么敢动不动就打人啊? 不过打得挺爽的。 衙役涌出,將李象一群人包围住。 “就是她,把她拿下!” 韦博涛指著刘倩。 折磨死她,一定要折磨死她! “瞎了你们狗眼,此乃皇长孙!” 秦元姍大步上前,挡在李象面前,当即拔剑。 剑出寒光显,衙役们顿时如临大敌,一个个也要拔刀。 京城衙门重地,他们还不至於怕了谁。 是龙是虎,先拿下再说。 “住手!都住手!” 张文瓘连忙开口,生怕真的动起手来。 衙役们认识张文瓘,这才没有立即拔刀动手。 “张文瓘,你给我滚开!” 韦博涛怒吼。 小小主簿,竟敢阻拦他命令。 “韦博涛,认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已经不是长安县尉!” 张文瓘沉声道。 韦博涛闻言,如遭雷击,脸色发白。 盛怒之下,他一时间都忘了自己已经被革职,此行来县衙,是交接工作的。 “那也不是谁都能在衙门口行凶的!” 韦博涛深吸口气,沉声道。 “你们先退下。” 张文瓘却没理他,目光扫向在场衙役。 衙役们面面相覷,很快达成一致,朝张文瓘拱拱手,很快退下。 韦博涛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难看,额头青筋冒起,近乎要发狂。 “韦博涛,这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县尊等人都没有出现,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张文瓘淡淡道。 韦博涛身体一颤,踉蹌后退。 他望向衙门深处,昔日的同僚没一个站出来。 也就是说,他和皇长孙之间,没有人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还是县尉的时候,大家都是同僚,衙役们也会听他的命令。 但现在,他被革职,那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会有人出面维护他。 官场没有朋友,哪里都是人走茶凉。 “好好好,就你张文瓘也敢站在我头顶,你等著!” 韦博涛还是不敢向李象放狠话,但区区张文瓘他真没放在眼里。 很快他韦家人就会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就是张文瓘的上级,打压张文瓘轻轻鬆鬆。 “拭目以待。” 张文瓘淡淡道。 此次升不上去就只能离京。 他已经豁出去,京兆韦氏又怎样? 大不了躺平,任职到期离开京城,谁也管不了。 韦博涛转身就走,往马车走去。 “阉县尉走了?” 李象道。 韦博涛不语,甩开丫鬟要搀扶的手,自己爬了上去。 人刚钻进车厢,也不等两名丫鬟上去,就吼著开车。 “走吧,我们也回去。” 李象笑道。 “恭送皇孙。” 张文瓘郑重行礼,弯腰九十度。 回程还是李象与刘倩坐马车,秦元姍骑马。 “见谁不是骂就是打,下次不要这么鲁莽。” 李象朝刘倩说教。 在姜景辉也是,竟然敢质问对方。 “哼,他们不给你面子,我看他们不管!” 刘倩气呼呼说道。 皇孙之尊,他们怎敢看轻? “我只是庶出,不受皇帝宠爱,懂吧?” 李象摇摇头道。 “懂。” 刘倩点点头。 李象欣慰頜首。 “但下次谁敢对你不敬,我还敢扇她。” 刘倩举起霸占,露出小虎牙,一副可爱凶的模样。 李象无语,心底却是暖暖的,又叮嘱她几句。 回到府邸,李象让人將方秋白喊来。 长安县尉一职,得通过些手段才行。 第40章 是个成大事的人 五月天,蝉鸣如雷。 李象府前院有一棵槐树,大小刚好成年男子环抱。 天气还不算热,李象躺在树荫下,微风吹来,只觉得满心舒坦,轻鬆自在。 除了没有手机等电子產品,生活舒適度不比现代生活差。 “皇长孙,您找小人?” 方秋白屁顛屁顛赶来,额头满是汗水。 他弯著腰,屈躬在李象的跟前,任由著汗水滴落。 “坐下说。” 李象递一张手帕给他。 “谢谢皇长孙。” 方秋白顿时受宠若惊,胖嘟嘟的脸肉一抖一抖。 他恭敬坐在李象面前,动作很轻擦著汗。 “京兆韦氏没有报復你?” 李象淡淡道。 奇水帮背叛了韦博涛,背叛了京兆韦氏。 以大家望族的性子,没理由让不报復,肯定会討回面子。 “有,有两个赌场被查封了。” 方秋白小声道。 “怎么不与我说起?” 李象眉头微挑,脸色微沉,语气转冷。 “小人,小人不敢劳烦皇孙啊。” 方秋白苦笑著脸道。 “是吗?” 李象坐起身,盯著方秋白。 方秋白额头汗水如瀑,擦了又擦。 李象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心底却畏惧得很。 仅仅是因为李象的简单召见奇水帮的高层,奇水帮现在已经四分五裂,不再完全听他的命令。 他是帮主,但也有高层偏向李象,只是因为余威还在,尚且能压住其他高层,但被反抗只是时间问题。 “我听说,你和京兆韦氏的人接触过?”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息怒,请听我解释。” 方秋白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伏在李象面前。 “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说错了就把命留下来吧。” 李象重新躺回太师椅。 负责保护李象的两护卫走到李象跟前。 罗景熹送过来的护卫,目前看来,忠诚度都挺高的。 “京兆韦氏联繫小人,要小人跟在皇长孙身边,收集皇长孙的不法证据以作他用。” “但是小人没有同意!” 方秋白解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奇水帮在京城的產业不多,最赚钱的就是那两个赌场。 被查封之后他想过找李象,但京兆韦氏的人先找到他,说是他们让人查封的,並提出条件,不然直接灭了奇水帮。 方秋白怕李象,也怕京兆韦氏,又觉得李象对付不了偌大京兆韦氏,但他又不敢得罪李象,处於复杂的犹豫当中。 小人物很难主宰自己的命运。 “京城是讲律法的地方,大家望族也得按规矩办事。” “赌场若是没有触犯律法的地方,谁也查封不了,但若是触犯了律法,该查封就得查封。” 李象淡淡道。 这里是京城,皇帝和世家很讲究平衡。 只要占理,又有后台,那就不用担心。 大局讲究平衡,小事也讲究平衡,像方秋白这种二五仔行为,应当雷霆处理。 但处理了方秋白,奇水帮的那些人的心思就变了,会不会听话,会不会闹事,都难说。 有方秋白在,他们至少乖乖听话,压力在方秋白上,没有了方秋白,李象直接拋弃奇水帮得了,留著只会自污。 “请皇孙为小人做主,小人的赌场一直守法。” 方秋白再拜,哽咽著道。 “先帮我办件事。” 李象递给他一份摺子。 方秋白颤巍巍接过翻开,上面是张文瓘刚送来的韦启铭的履歷。 他没看懂,求助地望向李象。 “此人將提名长安县尉一职,我要你让他当不了县尉。” 李象淡淡道。 京兆韦氏当前除了韦贵妃,地位最高的是韦挺,时任黄门侍郎。 向上除非求李承乾或李世民,只是区区县尉求到他们那里去,李象觉得汗顏,还不如从下伐上。 “小人哪有那样的本事啊。” 方秋白不明所以,只觉得一阵头大。 又是京兆韦氏之人,又是万年县的主簿。 无论是哪一种身份,都是他招惹不起的。 “你再仔细想想。” 李象淡淡道。 方秋白擦了擦汗水,低头沉思。 突然,他灵光一闪,不確定道:“把他名声搞臭?” “做隱秘点,狠绝点。” 李象满意点头。 看吧,方秋白还是挺好用的。 能在京城混成一个帮派之主,脑子比很多人都灵活。 用现成的,比培养新的更便捷。 反正只为了捞钱,用完就丟掉。 “小人明白,请皇长孙拭目以待。” 方秋白深吸口气,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他知道,这是李象让他交的投名状,和京兆韦氏决裂。 “去吧,这两天落实到位。” 李象点点头:“有需求可以提。” 酉时过半。 韦博涛的侄子韦启铭从万年县县衙走出。 一旁好几位同僚一同走出,其中还有两名县尉,说著恭喜的话。 万年县衙里,同僚们已经知晓他要提名长安县县尉,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就会有结果。 现在,韦启铭走路都飘了起来,才二十出头就担任京县县尉,从八品,未来前途无限。 韦启铭笑著挥手,与同僚告別,准备上马车回家。 “公子,小人方秋白,您有印象吗?” 方秋白从一旁走出。 “何事?” 韦启铭微微頷首。 一个小帮派的帮主,他知晓些事情。 “小人先提前恭喜公子升任长安县尉一职,特在家设宴,想请公子喝两杯。” 方秋白满是諂笑道。 “你那两家被封的赌场,找我没用。” 韦启铭心里开心,故而没给方秋白摆脸色。 但心底却看不起方秋白,区区小帮派帮主,也配请本少爷? “小人是想向公子匯报奇水帮情况,以后能在公子的带领下做大做强。” 方秋白低眉顺眼,从怀里一册旧本子,奇水帮的名册。 “好说,带路。” 韦启铭眼神一亮,当即心动。 他听出方秋白的言外之意,是要投靠他的意思。 虽然小小一个奇水帮油水不多,但也好过没有。 待升县尉后,还得向上打点,都得钱。 方秋白將人带回家,立即有美人上菜。 好几位美人落座在两人旁边,接著又有歌姬上场。 为首的两女年龄一大一小,相差十来岁,皆是上上之选,扭动著妖嬈的舞蹈,令人目不暇接。 “那是贱內和女儿。” 方秋白为韦启铭介绍两人身份。 他不知韦启铭爱好,故而少妇和少女都有。 “哈哈哈,方帮主真是好福气。” 韦启铭收回目光,眼眸露出失望之色。 “公子隨意,不用客气。” 方秋白举杯,笑意满满。 韦启铭愣了下,顿感方秋白是个成大事的人,当即视以心腹。 第41章 製造巧合,贼喊抓贼 越是靠近皇宫,地段越昂贵,居住的人地位也越高。 相应的,越近皇宫这边,来往的百姓也会越少。 距离朱雀门好几百米路段,就禁止走近。 门口停放许多马车,都是迎接皇宫里放衙的官员们。 李象的马车也在其中,他在等程处弼,感谢对方前些日仗义出手。 没理由只感谢秦元姍而不感谢程处弼,小小年纪不能就重男轻女。 外廷和內廷的官员下班时间稍有不同,等到程处弼出来的时候,门口停放的马车已经走了一大半。 程处弼一如既往穿著常服出现,与同僚道別后就准备上马车回家。 “程叔叔。” 李象出现,笑容可掬。 “皇长孙?你怎么在这里?” 程处弼大感意外,也是客气回礼。 “我在等程叔叔,想请程叔叔吃饭。” “程叔叔前些日帮我討回宅邸,我还没感谢。” 李象直接道明来意。 “不用,举手之劳,回去吧。” 程处弼笑著摆摆手,就登上车马,钻了进去。 不是故意不给李象面子,而是不想被其他官员看到。 现在是官员们放衙的时间,容易被人看到他和皇长孙接触。 简单几句话没什么,但说多了难免会被人注意到,引出不必要的误会。 程家只忠心皇帝,只对圣上负责,不参与皇子皇孙之间的勾心斗角,在朱雀门门口交谈,一言一行都会被有心人无限放大。 “对程叔叔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天大的事,要是没有程叔叔,我那天可能会顏面尽失。” 李象也跟著钻了进去,盘坐在程处弼面前,满脸真诚。 “真不用,您是圣上之孙,谁遇到都会帮忙的。” 程处弼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有些无语。 感动的是李象知道要感激他。 无语的是在这里堵门。 有心的话,应该送帖子上门拜访。 堵在这里,就有种强请的味道了,太无礼了。 “也就程叔叔这样说,圣上有没有將我当作他孙子都难说。” 李象摇摇头,苦涩一笑。 “皇长孙慎言,圣上心怀天下,也心怀皇长孙。” 程处弼脸色一正,带著几分呵斥。 “程叔叔教训的是。” “程叔叔可否赏脸,与侄儿吃顿饭?” 李象当即虚心接受。 “谢谢皇长孙好意,真的不用客气。” 程处弼摇摇头,语气生硬,也没觉得帮了李象什么。 “程叔叔也看不起我庶出吗?” 李象低头,脸色变得失落。 “没有的事。” 程处弼脸色一变,连说道。 “前些日我送拜帖到府上,程叔叔没回信。” “今天又亲自邀请,程叔叔还是不愿赏脸。” “没有回应,再打扰就是不礼貌,程叔叔告辞,再次感谢你前些日仗义出手。” 李象眼眶湿润,长长嘆息一声,再向程处弼作揖,就准备下车。 “挨,等等,你送过拜帖?” 程处弼直接听懵。 原来是送过拜帖的? 那是自己误会李象无礼了? “送过的。” 李象点点头。 “抱歉,我不知道,可能是府上的人失误。” 程处弼真诚解释,向李象道歉。 当下心生愧疚,为刚才呵斥李象后悔。 还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不然半夜后悔醒。 “没,没关係。” 李象见他这般真诚,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顺手拈来的谎言,惹得这位真汉子心中愧疚。 罪过,罪过,下次保证骗人的时候一定心硬点。 “走吧,今天刚好没事,我们叔侄喝一杯。” 程处弼笑道。 “当真?” 李象激动道。 “带路吧。” 程处弼笑了笑。 真是好孩子,自己刚才还责怪他,他却因为自己接受他邀请而激动。 “好,我在前面带路。” 李象点点头,就钻下马车。 程处弼要喊住他,表示可以一起乘坐。 话还没说出,李象已经消失在眼前,不由得摇头失笑。 到底还是个孩童,依旧是冒冒失失,和自己女儿那样。 想到和李象差不多年龄的女儿,程处弼摇头惆悵,都被父亲宠坏了。 临近宵禁,路上行人不多,两辆马车並驾而行,速度不慢。 前方一处府邸门口,十多个衙役正和百姓打起来。 似乎是怕伤到百姓,门口的衙役都没有拔刀。 天子脚下,吏和民互殴这种事鲜有见闻。 “程叔叔,前面好像有官欺民。” 李象喊停马车,向一旁马车的程处弼喊话。 “看看再走。” 程处弼已然知晓,正掀开帘子望著前面。 “当官的又怎样,当官的就能强占別人妻女?” “我是流氓怎么了,我是流氓你也不能侵犯我妻女!” “今天我方秋白就是死,也要为妻女討个公道,给老子打死这些狗吏!” 方秋白突然从里面衝出,眼睛猩红,大吼著。 他的样子很狼狈,头髮凌乱,身上好几处伤口,衣服破烂了很多处。 他手持一根木棍,粗大的身体格外显眼,面前的数个衙役都不是他对手,被横扫倒地。 同是秋水帮的“百姓”帮眾,在方秋白的號召下,將衙役们挡在门外,將韦启铭堵在门內。 “贱民,都是贱民,胆敢阻拦,给本官杀!” 韦启铭满脸通红,既是醉的,也是被气的。 区区小帮派帮主,竟然敢用妻女引诱他,栽赃他。 宴席的时候,他喝到五分醉左右,方秋白的妻女就主动了。 有方秋白前面的明许,他自然不会客气,当即搂著两女回了房间。 谁知事进行大半,方秋白突然带著衙役破门而入,指正他欺辱他妻女。 韦启铭被嚇萎,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好在衙役里面有他的人,真是苍天有眼。 於是韦启铭“將错就错”,指挥衙役抓拿方秋白,双方发生了衝突。 这时,一眾衙役闻言,又见方秋白凶狠,纷纷拔刀。 “天子脚下,竟然有官员如此胆大妄为!” 李象气得跳下车,大步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程处弼冷著脸,大步上前。 他冲入人群,如人形暴龙,衙役们一个个倒飞出去。 “万年县衙办事,何人阻拦?” 衙役们大怒。 “金吾卫郎將程处弼,全部给老子住手!” 程处弼一脚扫过去,好几名衙役被干飞出去。 那凶残的模样,嚇得衙役们拉开距离,方秋白等人也纷纷住手。 府內的韦启铭脸色大变,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朝程处弼跑去:“程將军救命啊~” 但有人比他更快,方秋白直接跪在程处弼面前,声泪俱下:“请大人为小人主持公道。” 第42章 事成,韦贵妃又告状了 京城有很多衙门有自己的牢房。 金吾卫也有自己的牢房,用於临时关押嫌疑犯。 程处弼临时加班,將韦启铭和一干衙役,以及方秋白等人关押。 他看不得天子脚下有入室霸占人家妻女的事情发生,於是雷厉风行,立案,取证,断案。 一系列事情忙碌下来,已到亥时。 “皇长孙还在?” 程处弼回到值房的时候,见到李象还在,当即讶然。 他当时气在心头,立即调动金吾卫到来,將韦启铭等人抓回金吾卫。 李象要跟来,他没有阻拦,於是留在值房里,谁知忙到现在,李象还没有离去。 “程叔叔忙完了吗?案件如何定论?” 李象问道。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还能如何定论,当真是道德败坏,竟然有如此狗官。” “什么对方陷害,故意引诱,分明就是酒后色慾薰心,酒壮人胆!” 程处弼气呼呼说道。 当真是骇人听闻,闻所未闻。 韦启铭的供词是方秋白请他过去喝酒,庆祝即將升迁,以妻女招待。 方秋白的供词是,京兆韦氏找关係封他的赌场,威胁他替京兆韦氏办事,於是找到韦启铭臣服。 宴席期间,方秋白去准备奇水帮的名册以及数百贯好处费等等,回头就发现韦启铭欺辱他妻女,怒而报官。 方秋白的妻女证实,韦启铭在方秋白离席之后,韦启铭威逼利诱,不然会灭了奇水帮、杀了方秋白等等,於是委曲求全。 万年县衙役的供词是,他们正在巡视,收到方秋白的报案,確实发现韦启铭正在侵犯方秋白妻女,因忌惮韦启铭官职和家世,於是反过来对付方秋白。 韦启铭是一面之言,方秋白则是多方可以证实。 此案他都不用转交刑部重审,就能定案。 “谁会以妻女招待啊,真是欺人太甚!” 李象气得拍桌子,也是愤愤不平。 狗日的方秋白,为了栽赃够狠的。 “就是,女儿那么可爱,谁捨得啊!” 程处弼也是如此,对韦启铭所言半点不信。 “程叔叔消消气,饿了吧,我们先吃饭。” 李象將食盒打开,饭菜还有余温。 进金吾卫衙署的时候,让驾车的护卫去准备的。 “皇长孙有心了。” 程处弼愣了下,心里暖暖的。 他刚才被气饱了,现在回过神来,已经饿得飢肠轆轆。 身为皇长孙,一直在值房里等著,还不忘他没吃饭,真是让人感动。 夜色如墨,万籟寂静。 程处弼先送李象回到府邸,才回家。 李象刚下车,黑暗里就有道胖乎乎的身影走来。 “谁?” 护卫警惕,手按在刀柄上。 “皇孙,是小人方秋白。” 方秋白带著討好的语气,出现在李象面前。 “你真是不怕死,这个时候还敢来找我。” 李象望了眼程处弼离开的方向,马蹄声已经远去。 “小人怕韦启铭报復,特等您回来,询问结果。” 方秋白訕訕道。 夜深了,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要不到一个好结果,他今晚都睡不著觉。 “放心吧,他翻不起风浪了,留意韦家的报復吧。” 李象往府里走去。 方秋白鬆了口气,顿了顿,跟上李象的步伐。 “你真以妻女招待?” 李象忍不住问道。 “不敢瞒皇孙,那是小人的妾房和府上的丫鬟。” 方秋白解释,顿了顿,补充道:“回头小人就认那丫鬟为乾女儿。” 他以为李象是担心事后有人翻案,为了保险起见,当落实身份,不让人找到破绽。 ...... 御书房。 李世民面沉如水,盯著手中的密报。 齐州齐王李佑在宫中按照三省六部结构大肆封赏官员后,在齐州一带秘密招募士兵。 其造反之心已昭然若揭! 李世民欲挥兵齐州,给那位逆子狠狠镇压! 他没將齐王意图造反放在心上,那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更在意的是,事情暴露之后,天下会怎么看待他这位君王。 那天李象在御书房的咆哮突然在耳边响起,自己真是个失败的父亲? 不,是做儿子的不孝! 封他齐王,赏他荣华富贵,竟然还生出不歹之心。 “圣上夙兴夜寐,臣妾看著小心肝好疼吶。” 韦贵妃又是人未到,声先至。 她的每次到来,都越过禁军的阻拦,直见天顏。 李世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直至闻到人参鹿茸味,看到韦贵妃端著托盘走进来,才稍微舒眉。 “圣上要注意龙体,奏摺是改不完的,政务也是处理不完,百官领著不菲俸禄,得让他们多担担子。” 韦贵妃来到李世民跟前,端起香喷喷的鸡汤,一勺勺餵李世民。 “百官有百官的事,朕有朕的政务,朕要是什么都不做,魏徵那老头子就要骂朕庸君了。” 李世民摇摇头,眼神有些无奈。 天下人都以为做皇帝好,但谁又知好皇帝难做啊。 “圣上定会是千古明君。” 韦贵妃感嘆。 两人聊起往事,语气越发柔和。 李世民情不自禁搂住韦贵妃丰盈的小腰,微微动情。 长孙皇后去世后,后宫也就韦贵妃最懂他了。 只是突然,怀里的韦贵妃哽咽落泪。 “爱妃怎么了?” 李世民关心道。 “臣妾最宠圣恩,慎儿却在牢里受苦,一时感触良多,请圣上责怪。” 韦贵妃抹了抹眼角,跪在李世民跟前。 “慎儿在牢里?朕怎么不知?” 李世民脸色一沉。 人在家中坐,儿在牢里蹲? “臣妾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中午纪王府有人传来消息,说是昨天李象把慎儿暴揍一顿,拉去宗正寺关了起来。” 韦贵妃嚶嚶嚶,娇躯颤抖,硕大的果实隨之抖动,人间优伶。 “逆孙,朕罚他面壁思过,他非但不遵守,还把慎儿揍了?还有没有点礼法?宗正寺是干什么吃的?” 李世民当即大怒,气得不轻。 一个庶出皇孙,竟不遵他圣旨,又殴打皇子。 儿子想造反,孙子违抗旨意......李世民只觉得气血冲脑,两眼一黑。 “圣上!” 韦贵妃惊呼。 一旁的王德太监也连忙跑近,高呼太医。 “不用叫太医,朕无碍。” 李世民紧闭双眼,忍著不適阻止。 这点小事都喊太医,不得让群臣以为他老了? 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稍微好转,他不得不服,自己身体不復当年。 “圣上,您真是嚇死臣妾了。” 韦贵妃哽咽道。 她真的被嚇得不轻。 “去,把那逆孙抓来!” 李世民没理她,朝王德下令。 “圣上,慎儿还在宗正寺牢里。” 韦贵妃犹豫了下,小声道。 丈夫和儿子,肯定是儿子重要了。 “放了!” 第43章 李象埋伏,打残纪王 夜浓雾重。 一支禁卫从宫中离开,直奔李象府。 “砰砰砰!” “快开门!”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象府的护卫被惊醒,隔著门询问来者何人。 “我是东宫太子左卫率府司阶罗景熹,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皇孙,十万火急!” 没多时,李象从睡梦中醒来,召见罗景熹。 “末將偶然得知,圣上震怒要抓您进宫,禁卫正在来的路上,听说此前贵妃娘娘找过圣上。” 罗景熹长话短说,將事情告知。 他今晚东宫值班,偶遇禁卫朋友集合出宫,好奇询问得知,是圣上震怒要抓李象。 当下没有半点犹豫,偷偷出宫,快马加鞭,绕路赶到李象府。 “好,辛苦你了。” 李象心头一惊,但依旧镇定。 他稍微思索,就猜到韦贵妃又找李世民告状了。 倒是有点意外,李慎竟然被关了一天消息才传到韦贵妃那里。 “皇孙保重!” 罗景熹见李象不慌不乱,心头大定。 他其实在赶来的路上已有些后悔,担心告密被人知晓。 好在,皇孙临危不乱,乃雄主之姿,不枉他冒险前来。 半刻钟后。 禁卫来到李象府,带著圣上的口諭,搜遍府邸所有角落,但没找到李象。 府上的人一概不知李象去了哪里。 宗正寺门口。 王德带著几名禁卫亲临。 旁边是帝王龙輦,用於接纪王。 没多时,李慎满脸惨白,从宗正寺出来。 那魂惊未定的样子,像是遭遇了巨大的恐慌。 “王公公~” 李慎见到王德,顿时热泪盈眶,扑了过去抱住。 十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觉得见到阉人是那么的亲切。 宗正寺那鬼地方,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愿意待著,嚇死人了。 “纪王殿下,没事了。” 王德柔声安慰,又扭头望向薛万彻:“你们好大的胆,皇子被囚禁,竟不知会圣上,是不是要皇子出事才通知?” 那阴柔的语调,在夜里听得让人心底发寒。 “公公息怒,此乃宗正卿负责,下官也不知没告知圣上。” 薛万彻苦涩著脸,感觉莫名中箭。 “休要推脱,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德不想听他解释,反正得有人承受圣上的怒火。 薛万彻不敢隱瞒,將自己知道的一一告知,没有半分偏袒。 事关皇子皇孙,偏袒谁都可能会被事后追究,中立还能说是秉公办事。 “还请薛少卿写个摺子,一五一十告知圣上。” 王德语气稍缓。 他刚才是替圣上说话,故而语气严厉。 事情办了,他变得低眉顺目,不敢对四品大臣趾高气扬。 “好的,王公公慢走,纪王殿下慢走。” 薛万彻鬆了口气。 王德点点头,正要搀扶李慎上车。 “咻!” 突然一支箭射出,正中射在龙輦上。 “夜袭!” 眾人大惊失色。 “快来人!” 薛万彻第一时间往宗正寺跑回,躲在门里。 “救命啊!” 李慎惊弓之鸟,仓皇而逃。 王德还算忠心,將惊嚇的李慎拉住,退到禁卫后面。 夜里乱走,更会让暗地里的敌人得逞。 只是禁卫寥寥数人,大晚上的,宗正寺值班的卫兵也没有多少。 “噠噠噠......” 李象一席青衣,从黑暗中走出。 他背著箭筒,左手拿弓,右手拿箭架在弓上。 “皇长孙?!” 眾人惊疑不定,以为看错。 所以,刚才的冷箭,是皇长孙射出的? “李象,你好大的胆,给我拿下,给我......” 李慎看清来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指著李象怒吼。 明明刚才冷箭射出的时候,他嚇得差点屁滚尿流。 李象举弓拉弦,对准著他,李慎顿时哑声。 “皇,皇长孙,不要衝动。” 王德咽了口唾沫,颤声提醒。 他心提到嗓子边,生怕李象失手杀了纪王。 要真这样,今晚肯定捅破天,自己小命估计也搭进去。 “咻!” 李象不语,鬆手放箭。 冷箭划破黑衣,在烛光中散发一抹寒芒。 “不要!” 王德惊叫,眾人恐慌。 冷箭射向纪王,从对方的脸颊而过。 李慎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脸颊被划了一道小口子,鲜血顺著流下,痛楚令李慎回过神来。 那一刻,李慎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走,软瘫在地上,尿骚味很快充斥著夜空。 刚才,他体会到冰冷冷的死亡。 “皇长孙,你要谋杀纪王吗?” 王德也是嚇得两脚发软,反应过来后怒髮衝冠,大声质问。 在场的禁卫和卫兵纷纷回过神来,眼神警惕盯著李象,手都按在刀柄上。 只有薛万彻还躲在宗正寺里,心臟怦怦跳,活见鬼地望著李象。 就在宗正寺门口行凶,就真没一点点敬畏之心吗? “王公公刚刚听到事情的前因后果,纪王埋伏我欲暴揍一顿,我运气好才免遭遇难,將其押到宗正寺。” “现如今,他还没有对我赔偿就无罪释放?” 李象眼神如刀,淡淡道。 “圣上正找皇孙,一同进宫对峙吧。” 王德语塞,但依旧满腔怒火,语气生硬。 “是非对错清清楚楚,我没错,何须进宫对峙?” “皇帝分明就是不讲道理,不尊律法,偏心纪王,厌恶孙子。” “让开,今天谁也带不走纪王!” 李象寒声道。 “放肆,皇长孙欲造反乎?” 王德指著李象大喝。 “老子就是造反,你又能奈我何?” 李象几步上前,一脚踢在王德的身上。 禁卫纷纷拔刀,欲对李象出手。 但与此同时,黑暗里齐齐有动静响起。 烛光摇晃,隱约间看到一支支箭头散发著寒芒。 约莫估计有十多支箭搭在弓上,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 皇长孙非一人到来,在暗中也安排有援手。 “滚开,不然大家一起死!” 李象一把推开拦路的禁卫。 那名禁卫连连倒退,不敢动手。 与同伴们相视,最终目光一致落在被踢飞的王德身上。 王德浑身剧痛却好像没有感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不能杀啊,皇长孙,不能杀啊,想想太子殿下,想想太子妃,想想您娘亲。” 他嗷叫著,被嚇得六神无主,也不敢下令抓拿李象。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李慎手脚並用逃跑,惊恐大叫。 “怕了?埋伏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李象將弓扔掉,一把抓住李慎的衣服,將其狠狠摔倒。 “对不起,我错了,我赔钱,我赔钱。” 李慎惊恐大叫,眼泪飆升。 “晚了!” 李象顿了顿,右脚抬起,重重踩下。 咔嚓一声骨碎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刺耳。 隨之而来,是悽厉的惨叫声。 第44章 惊动长安城,轮到感谢魏徵了 黑暗笼罩,夜深人静。 偌大的皇宫,不是所有地方都灯火通明。 没有烛光亮起的地方,仿佛是一片死城,深处幽冷得可怕。 华清宫灯火通明。 纪王李慎昏迷躺在床上,身上多处伤痕。 数名太医紧急治疗,著重右腿,已经青肿,判断已然骨折。 韦贵妃站在一旁,雍雅富贵的脸蛋两行清泪落下,满是心痛望著床上的儿子。 李世民也在一旁,面无表情,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没多时,太医得出结果:没有生命危险,右脚骨折可治,但不能保证恢復如初。 “今晚发生的事,不得与任何人说起!” 李世民离开,下达禁令。 皇孙將皇子打断腿,闻所未闻,恶劣至极,会影响皇室声誉。 韦贵妃没接话,目光依旧在儿子的身上,像是处於悲痛之中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李世民离开,她悲慟的神色慢慢被怒火取代。 “立即给韦家传口信,找到李象!” “让韦待价盯著东宫,李象要是躲回东宫,立即告知!” ...... 甘露殿。 李世民依旧面无表情。 而薛万彻和王德等人已经跪在殿內。 今晚所有见证的人都在这里,都得一五一十告知。 “朕要知道全部,不得有半句隱瞒。” 越是大事,李世民越是冷静。 皇孙深夜在宗正寺门口,带著十多人,手持著弓箭重伤皇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闹,更像是蓄意谋杀,若非王德关键时刻劝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那逆孙打完人后,你们就让他安然跑了?” 半个时辰后,李世民已经清楚前因后果。 他脸色稍有变化,只不过依旧让人觉得很可怕。 “小,小人被嚇坏了,怕真要了纪王的性命,不敢下令。” 王德头贴在地上,声音颤巍巍。 “所以你一开始就躲进宗正寺里?” 李世民又望向薛万彻。 “微臣也是被嚇坏了,后面知道是皇长孙,更不敢出面,怕刺激到他。” 薛万彻訕訕道。 黑暗里突然冷箭射出,谁不怕啊? “大晚上的,那逆孙如何提前离开府邸埋伏宗正寺?” 李世民再问。 涉事三十多人,没人回应。 其中有一禁军闻言神色一变,但都跪著低头,没人注意到。 “全是废物!” “长孙冲为何不上报?” 李世民目光落在薛万彻身上。 “微臣不知。” 薛万彻心有猜测,但不明说。 按照长孙冲的风格,皇亲国戚一旦进了牢房,都得走一套惩罚流程。 但纪王关进去后,更多是待在牢房里,又或者是嚇一嚇,没动真格。 “天亮后朕要看到人!” 李世民深吸口气,沉声道。 “是!” 眾人悬著心退下。 ...... 禁军、金吾卫、宗正寺卫兵以及雍州府和两县,数个机构同时出动人马。 漆黑如墨的京城,大街小巷都在寻找李象,凡是李象平日有过走动的,都被他们光临。 翼国公府,卢国公府,刘建平家,奇水帮,韦家......一时间,京城震动,引得无数世家好奇打听。 实际上,在此之前,宗正寺门口发生的事已经在少数人家传播。 那么大的动静,住在附近的人不可能没有关注。 得知部分真相的人心中都震动不已。 区区庶出皇孙,竟然夜袭纪王,就在宗正寺门口差点將人杀了。 消息发酵后,更多人好奇发生了什么,皇长孙为何夜袭纪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一夜过去,人无所获,不知皇长孙所踪。 东边亮起鱼肚白,大半京城世家都知道昨晚的事。 连东宫也收到消息。 但还不知道李象为何如此衝动。 身为当事人的李象,大摇大摆出现在郑国公府门口。 感谢过秦元姍、感谢过程处弼、没理由不感谢魏徵。 当时在天牢只待半天,最大的功劳是魏徵,得亲自拜访才是。 “何人到访?” 门卫睡眼朦朧,挡住李象。 “皇长孙李象,要见郑国公,劳请通报。”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 门卫惊醒,瞪大眼睛:“您稍等。” 昨晚搜寻李象的人马也到了郑国公府,已经知晓圣上正在抓人。 一人去通报,另一门卫看著大门。 李象大步走进郑国公府,留下的门卫立即阻拦。 “皇长孙请稍等。” “你敢让皇长孙在门口等?” 李象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往郑国公府內走去。 门卫犹豫了下,不敢怠慢,平常时贵客上门,確实要引到正厅。 虽然皇长孙被圣人抓拿,但他身份依旧高贵,按照往日规矩来,剩下的主人家操心。 魏徵之子魏叔玉很看赶来。 人如其名,温雅如玉,高高帅帅,二十来岁。 “皇长孙因何到来?” 魏叔玉深吸口气,作揖后道。 “你是魏叔玉?” 李象问道。 “正是。” 魏叔玉点点头。 “上次我被皇帝关进天牢,多亏魏爷爷仗义出手,此行登门是感谢魏爷爷的。” 李象笑道。 “魏爷爷?” 魏叔玉嘴角抽了抽。 “有何不妥?” 李象笑问道。 “你,皇长孙可知圣上正在找你?” 魏叔玉表情变了变。 “他找他的,我感谢我的,不衝突。” 李象笑道。 魏叔玉很想说:衝突,怎么会不衝突,你躲进我家,不是相当於我家包庇了你? 但想了想,到嘴的话魏叔玉又咽了回去,从目前得知的消息来说,这位皇长孙不好惹。 发飆起来自家叔叔都差点杀了,更何况自己这个外人。 “咳咳咳......” 咳嗽声打断魏叔玉的胡思乱想,他连忙起身。 李象顺声望去,也连忙跟著起身。 魏徵由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搀扶出来。 那少女青春可爱,水灵灵的大眼睛在李象的身上来回打量著。 正是魏徵的女儿魏明玉,子女两个都是魏徵老年所生。 “见过魏爷爷。” 李象没理会魏明玉的好奇,规规矩矩向魏徵行礼。 “皇长孙是折煞了老臣,理应是老臣向皇长孙行礼才是。” 魏徵有种中气不足的模样,动作慢悠悠的,將李象搀扶后,又要给李象行礼。 六十出头的年龄,在这个年代算是高龄了。 “魏爷爷无需如此,我乃后辈,且您还是太子太师。” 李象反手搀扶魏徵的手,搀扶对方坐下。 魏明玉见自己被代替,瘪了瘪嘴,有些不满。 “皇长孙要是將老臣当作长辈,就不应该这时候登门感谢。” 魏徵落座后,浑浊的目光变得深邃,两眼盯著李象。 刚才他已经听到儿子和李象的对话。 第45章 散布真言,皇帝被妖妃迷惑 气氛突然变得压抑。 魏叔玉和魏明玉兄妹都望向李象,认为李象突然上门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他们和程家不同,虽然都只忠心圣上,不参与任何派系以及皇子之间的竞爭,但是程家会和权贵们走动,而魏家因为歷史原因,只能是独臣。 “今天不上门,以后就可能没机会上门,就没机会亲口向魏爷爷说声谢谢。” 李象嘆了声道。 “圣上是当世明君,不可能杀了皇孙。” 魏徵沉吟片刻,淡淡道。 “这我倒是不怕,但会不会被贬黜京城就难说了。” 李象摇摇头道。 他罪不至死,李世民为了羽毛也不会杀他。 更何况,他安排了后手,说不定会有惊天反转。 魏徵沉默,这倒是有可能。 昨晚的事闹得太大了,大半京城权贵都知。 皇孙揍皇子,听说还差点杀害,行为太过恶劣了。 “况且昨晚寻找我的人也不止皇帝,谁知他们想怎样。” 李象神色变得严肃,冷哼一声道。 他猜的,但以韦贵妃的性子,肯定也会派人找他。 “放肆,天子脚下,还有人敢对皇孙不轨不成?” 魏徵闻言,气得拍桌子。 他视李世民为明君,见不得有魑魅魍魎对皇室作祟。 “魏爷爷莫要气坏身子,要保重身体才是。” 李象关心道。 如果没记错,魏徵就这两年命了。 挺可惜的,这么一位什么都敢说的刚正直臣。 “既然来了,皇长孙说说为何衝动得差点杀了纪王吧。” 魏徵语气稍缓道。 虽然第一次和李象接触,但初见印象不错。 沉稳,没有小孩子的稚气,不像是衝动的人,不应该做出那样的事才对。 “那天皇帝下令禁足,我想著在家没人看管,就去宗正寺......” 李象旧事重提,將在宗正寺的那套说词说出。 反正无论是谁问起,他不是抗旨,是换地方禁足,只是宗正卿不收。 “所以是圣上不公,你才......” 魏明玉听完下意识发问。 话没说完,感受到父亲锐利的目光投来,连忙闭嘴。 魏徵不说话,也不让子女发表意见。 ...... 刘倩从书局走出。 门口是奇水帮的普通帮眾。 方秋白等高层被韦家以莫须有的罪名关进长安县衙了。 “皇孙有令,將这些纸张派出去,尤其是热闹地方。” 刘倩將纸张分成数叠,都是刚印刷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奇水帮帮眾一人拿一大份,瞥见上面记录的时候,皆是头皮发麻。 这位爷,真是不嫌事大。 没多时,东西两市市场、人多热闹的酒楼、路边的小贩......都收到纸张。 《皇帝不公,偏心皇子,厌恶孙子》。 《皇长孙夜袭纪王,真相到底竟然是》。 《妖妃降世,迷惑圣上,家不家,国不国》。 一共三个版本,每个版本都印刷有数千张。 收到纸张的人们无不震惊不已,宛如晴天霹雳。 紧接著,吃瓜属性爆发,爭先议论,交换阅读。 “原来昨晚那么多卫兵搜查皇长孙,真相竟然是这样。” “如果上面没歪曲真相,那纪王还真不为人叔,哪有埋伏自己侄子的。” “皇长孙挺惨的,没到十二岁就被赶出东宫,连住的地方都得自己买,圣上偏心。” “报復得好,就该打断纪王的腿,他府上那些僕从仗势欺人,我买他们羊肉还被剋扣。” “这些都是韦贵妃使然,妖妃矇骗圣上,我等读书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京城大议,大街小巷皆有人討论。 大唐民风开放,李世民曾不止一次说过,不禁止民间言论。 现如今,除了李世民不公鲜有討论之外,关於纪王不为人叔,韦贵妃是妖妃等等,大有评论。 皆在为李象鸣不平。 ...... “老爷,外面有人扔来这样的纸张。” 郑国公府,门卫神色慌乱拿著三张纸跑进正厅。 大家望族的门卫都有严格要求,除了精明还得会识字。 得见三张纸的標题,门卫已经嚇得半死,连忙將纸张拉进来。 毕竟当事人皇长孙正在他们府上。 魏徵眉头微皱接过。 魏叔玉和魏明玉兄妹也探头过来。 父子女三人皆是一愣,齐齐望向李象,又收回目光望著纸张。 李象面不改色,优哉游哉品茶,吃些糕点。 他还没吃早餐呢,饿得慌。 悠悠万事,吃饭为大。 良久,兄妹两人震惊得不敢说话。 “这样的纸张有多少?” 最终还是魏徵问话。 不用说,肯定是李象的手笔。 “九千份,各自三千。” 李象道。 京城数百万人口,九千份不多。 就是印刷贵,纸张贵,很费时,不然印它个九万份。 “里面记载,可有虚假?” 魏徵沉吟片刻道。 “未有半点虚假。” 李象坐直身子,正色道。 魏徵不言,盯著李象良久,突然起身。 “沐浴更衣,我要进宫。” 李象闻言,嘴角微微上扬,起身朝魏徵行礼。 “谢谢魏爷爷。” 魏徵离开,兄妹两人一左一右围著李象。 “皇长孙,你怎么敢啊?” ...... 长乐公主府。 长孙冲正穿好朝服,准备去衙门。 一旁坐著位倾国倾城的绝色少妇,二十六七年龄。 她很瘦,但丝毫不影响她国色天香的容顏,在她的身上,完美阐述了美人在骨不在皮的说法。 一顰一笑,皆显高雅。 长乐公主李丽质,大唐嫡长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夫君若是有李象的消息,记得遣人回来告知。” 长乐公主红唇微张,声如幽谷百合。 昨晚搜查李象的卫兵也到长乐公主府询问,她是白天起床才知。 故而有些担心,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若有內情,她愿意为李象说情。 毕竟是第一个喊她姑姑的侄儿。 “公主放心。” 长孙冲頷首,痴迷地望了眼长乐公主,大步离开。 这时,府上丫鬟小跑进来,手里挥著三张纸。 长孙冲停步,目送著丫鬟跑到长乐公主面前,把纸张交给对方。 在公主府,公主才是第一位。 “五哥太不懂事了。” “妖妃?他怎么敢说?” “父皇確实是有些不公。” 长乐公主很快看完三张纸的內容,递给长孙冲。 长孙冲接过,顿时瞳孔巨震,倒吸口凉气,心底只有一道声音:他怎么敢? “摆驾,我要进宫。” 长乐公主起身道。 与此同时,三张纸也被带进宫里。 但第一时间收到的不是李世民,也不是韦贵妃。 第46章 自动匹配的帮手,韦贵妃慌了 而是四妃之一杨淑妃。 蜀王李恪生母,前朝隋煬帝之女。 除了五姓七望,当世大族,当属弘农杨氏发展最好。 “纸张所言,都有验证吗?” 杨淑妃抱著狸猫走出。 三十多岁的年龄,却如二十来岁,皮肤细腻得仿佛能挤出水。 蓝色低腰襦裙展现魔鬼身材,怀里的狸猫难承其重,屡次挣开其重压。 “时间匆忙,来不及验证,但城中几乎传遍,应该不敢作假。” 坐在殿中的是中书令杨师道,弘农杨氏的扛把子。 “你的意思是?” 杨淑妃微微点头。 “你想当皇后吗?” 杨师道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好像在宫內震了好几震,听得杨淑妃一阵出神。 后宫佳丽三千,谁不想当皇后? 天下的男人都想当皇帝。 天下的女人都想当皇后。 谁是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成为皇后。 “我懂了。” 杨淑妃深吸口气,微微頷首。 皇后不是那么好当的,但抢走韦贵妃暂代皇后管理后宫之权,却有可能。 先暂代皇后管理后宫之权,然后再对皇后之位徐徐图之,最后辅助儿子爭太子之位...... 一切皆有可能! 韦贵妃暂代皇后管理后宫那么多年,她也想当皇后。 但她一直成功不了。 原因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支持力不够,京兆韦氏小家族也。 弘农杨氏就不同了,仅次於五姓七望,蜀王李恪更曾被圣上讚赏为英果类我。 “臣告退。” 杨师道起身离开,前往御书房。 “去,请德妃和贤妃到贤灵宫一聚,就说有要事商议。” 杨淑妃向宫女吩咐。 偌大的后宫,以皇后为正,其下设四妃子。 即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封號顺序以“贵淑德贤”为尊。 长孙皇后逝去后,后宫以韦贵妃为尊,李世民钦点她暂代皇后管理后宫。 但其实,杨淑妃隱约压韦贵妃一头,因为其显赫的出身,以及身后是弘农杨氏。 ...... 华清宫。 纪王李慎还没有醒来。 韦贵妃趴在床边,昨晚几乎没有睡。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宝贝得很,见不得受苦。 “娘娘......” 韦秀兰小声呼喊,连喊了几声才將人喊醒。 “何事?” 韦贵妃连忙望了眼儿子,隨即沉著脸望向韦秀兰。 她不喜欢睡著的时候被人吵醒,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刚才被叫醒的那一刻,她真想扇韦秀兰一巴掌,无论对方什么事情。 但见她半边脸依旧红肿没有恢復,这才没下手,但也没有给好脸色。 “中书令杨大人面见杨淑妃,隨后杨淑妃邀请德妃和贤妃到贤灵宫。” 韦秀兰下意识拉开距离,生怕被韦贵妃扇脸。 太医表示,她的脸没好又被打烂,有可能永远恢復不了原样。 脸要是毁了,以后如何嫁得好人家? “什么?” 韦贵妃顿感不对劲。 后宫以她为尊,其他三妃平日很少相聚,不敢不给她面子。 后宫勾心斗角非常严重,且到处都有不知道是谁的眼线,普普通通的聚会,也会让人浮想联翩。 所以一般时候,不仅是四妃,其他普通的嬪妃也很少聚在一起,除非圣上有令。 別看做皇帝的女人很风光,但做皇帝的女人也很累。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韦待价慌慌张张跑进。 人未到,声音就在宫殿里迴荡。 韦贵妃下意识望了眼儿子,担心吵醒李慎,连忙小跑著出去。 “小声点!” 韦贵妃低声警惕他。 “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 韦待价哪管那么多,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在意声音大小。 “遇事要沉稳,慌慌张张成何大事。” 韦贵妃接过纸张的时候,不忘批评韦待价一句。 只是当她看到其中一个標题后,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慌了,也猜到杨淑妃为什么不怕她知道喊其他二妃相聚。 妖妃......她何德何能承担得起如此污名。 关键是,这里面大部分的內容都真实可查。 御书房。 李世民还没睡醒,昨晚因为李象的事想了很多。 此时,他正在做梦,梦到李象站在玄武门之上,身穿金甲,背著染血的弓,一手提著纪王的人头,一手持剑指著他。 “逆爷,大唐从你开始,玄武门对掏才是正统的继位方式,杀!” 那声音震耳欲聋,偌大的皇宫在那道声音下成为废墟。 李世民惊醒,满身虚汗,大口喘气。 “圣上,您还好吗?” 王德连忙跑近询问缘由。 “那逆孙找到了吗?” 李世民撑著脑袋,回想刚才的噩梦,揉揉眉心道。 “圣上息怒,还没有找到。” 王德訕訕道。 “废物,那么大活人都找不到!” 李世民怒吼,一脚踹在王德身上。 “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王德在地上滚了两圈,又跑回李世民跟前磕头。 这时,御书房外有嘈杂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人和禁卫发生衝突。 “起来,外面为何吵吵闹闹?” 李世民黑著脸道。 除了让他息怒,还能说些什么? “郑国公、宋国公、翼国公、中书令等人求见。” 王德爬起身,小声道。 “为何不叫醒朕?” 李世民脸色一沉,冷声道。 这么多重要人物求见,定是有大事发生。 他曾说过,若有大事,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叫他。 “小人,小人惶恐啊。” 王德又跪了下去,双手捧著三张纸。 他也刚收到宫外的信息,一时间嚇得不轻。 想叫醒圣上,又怕影响圣上休息,又发生气晕的事情。 紧接著,中书令、郑国公、翼国公等人到来,要求见圣上,这时王德才想著是不是该喊醒圣上。 “混帐玩意,你惶恐......什么?” 李世民一把拿过三张纸观看,顿时被標题震得说不出话。 《皇帝不公,偏心皇子,厌恶孙子》。 《皇长孙夜袭纪王,真相到底竟然是》。 《妖妃降世,迷惑圣上,家不家,国不国》。 李世民身体恍惚,踉蹌跌坐在床上,久久出神。 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哪来的?” “宫外传进来的,听说很多人手中都有,郑国公他们应该是因为这件事进宫的。” 王德连忙回应。 “好一个逆孙,竟会玩这么一手,查一查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李世民沉著脸,纸张被捏成一团。 “滚开,孤要见陛下!” 这时,李承乾的声音在外响起。 紧接著,长乐公主的声音也响起。 第47章 兄妹情深,后宫联名 御书房,父子女见面。 魏徵等人没一同入內,他们在避讳。 同僚一起覲见可以,但和太子一同,意义就不同了。 为官多年,都是老油条,要是这都不懂,就该致仕回家养老了。 其实秦怀道就不懂,但不妨他跟著魏徵等人,他们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为何不与魏徵他们一同入內?” 李世民淡淡道。 这一刻他的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噩梦以及三张纸带来的影响被压到心底。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 李承乾也以太子身份处之。 父子两人,一见面火气就十足。 李承乾自从皇帝对魏王的赏赐超过他后,就再也没主动来拜见过。 皇帝太偏心了,分明就是有心废他而再立魏王。 他已经开始准备玄武门对掏。 真男人就从玄武门对掏开始! “放肆,你就这样与父亲说话?” 李世民脸色微沉。 “陛下偏心魏王,孤可以接受。” “但象儿年幼,陛下不觉得过了吗?” 李承乾的音调升高许多。 自上次李象被贬出宫外,他就觉得亏欠了李象。 这些时日一直想补偿,但都没有机会,却不想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帝在他和魏王之间偏心魏王可以理解,是皇帝想要平衡,但在象儿和纪王之间偏心纪王,真让他难以接受。 仿佛他身为太子就是一个笑话,他的家人受他连累。 “那逆孙要是安分守己在家禁足,何至於发生这么多事情?” 李世民沉声道。 归根结底,就是李象违抗圣旨。 李象违抗圣旨还没追究,太子就说他过分了。 过分了吗?啊? “父皇,皇兄,你们......咳咳咳!” 长乐公主见两人要闹起来,情绪变得激动,想要劝阻,却忍不住咳嗽。 她有气疾,情绪不能太激动,不然就会气疾发作。 “长乐!” 李世民动容。 “快搬凳子来!” 李承乾朝一旁的太监呵斥。 太监不敢怠慢,连忙搬来两张凳子。 长乐公主咳了一会儿,才恢復情绪,慢慢好转。 她看了眼手帕,不由愣住,上面有一滩鲜艷的血水。 “长乐~” 李承乾声颤:“传太医!” 李世民闻言,惊得站起身大步走近。 看到手帕上那摊惊心动魄的鲜红,心头剧震。 “我无碍。” 长乐公主摆摆手,阻止太监呼喊太医。 “还说无碍,你都咳血了!” 李承乾心颤。 母后就是因为气疾早早去世。 他对妹妹十分疼爱,不想她也因为气疾早早离世。 “今年以来,已经十次八次了,大夫说这是后期的症状。” 长乐公主笑著解释。 似乎对病症和生死看得很轻。 但听在李世民和李承乾两人心中,却皆是一阵害怕。 后期...... 后期意味著时日不多。 当年长孙皇后被诊断出后期后,只活了一年半。 “父皇勿虑,皇兄莫忧,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而且,我也想母后了。” 长乐公主笑著说道。 “胡说,朕不许你死!” 李世民板著脸,微微哽咽道。 李承乾也红了眼睛,满眼的心痛和不舍。 “好好好,我不死,我也还没到死的时候。” 长乐公主像是安慰小孩子,转头道:“父皇,十弟从小顽劣,这才早早就藩,现如今虽然性子稍改,但品性其实没变多少。” “象儿年幼,行事虽然夸张过分了点,但终究是因为十弟有错在先,谁做叔叔的埋伏侄儿啊?” 外头议论纷纷,各说纷紜,为李象抱不平的更多。 侄儿打叔叔是不对,但那是因为叔叔埋伏侄儿在先,相当於被逼反抗。 还有一点,长乐公主打心底对李象更亲,对纪王没有多少感情,从小没怎么相处过。 “朕会让人查清。” 李世民吸了口气,神色微沉。 “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郑国公他们还在外候著。” 长乐公主起身,抓住李承乾的手:“皇兄,我有些头晕,扶我出去好吗?” 李承乾眉头微皱,他还没有替李象鸣不平。 却见长乐公主眼神带著祈求,默默点头,搀扶长乐公主离开。 长乐公主心里鬆了口气,真担心父皇和太子皇兄闹崩,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哥哥,她不知道站在哪一边? 只想站在中间,缓解两人关係。 她刚才咳血,其实有五分真实,有五分是刻意为之。 其实她这么匆忙进宫,不是因为李象,而是不想看到父亲和兄长闹崩。 李世民望著渐行渐远的子女,心里轻嘆。 他也不想和太子闹不愉快,但太子不懂他苦心。 “让外面的人进来。” 李世民吸了口气,坐回座位。 原以为是魏徵和杨师道等人进来,却不想进来的是杨淑妃。 “臣妾拜见圣上。” 杨淑妃福礼。 婀娜的身姿光彩靚丽。 “何事?” 李世民眉头微皱,瞥了眼案桌上的三张纸。 “回圣上,后宫有人举报,韦贵妃有十条罪证,请圣上过目。” 杨淑妃双手呈现一份摺子。 “朕已知晓,先退下吧。” 李世民挥挥手,一旁有太监去接过呈上去。 “臣妾告退。” 杨淑妃行礼离开,没有多余的话。 李世民对这点颇为满意,进退有度,有事说事。 原本没心思看的摺子的,也因此顺手翻了翻,却眉头急皱。 第一罪证:韦贵妃后宫干政? 其中罗列韦贵妃指使韦家搜查皇孙行踪、插手宗正寺对纪王处罚態度、影响圣上做出错误决断等等。 “一派胡言!” 李世民气得摔摺子。 他乃当世明君,又岂会受妇人影响? “喊魏徵他们进来!” 李世民再让人喊魏徵他们。 只是,这时,又有人插队。 “圣上,圣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韦贵妃又一次人未到,声先至,紧接著楚楚可怜跑进来。 “杨淑妃她们不听臣妾管理,在后宫结党营私......” 李世民越听脸色越发阴沉。 没一会儿,他就听不下去。 “闭嘴!” 声震动殿宇,韦贵妃嚇得噤声。 “请韦贵妃回华清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宫!” 李世民冷冷道。 “圣,圣上,臣妾何错之有?” 韦贵妃惶恐难安,大叫著:“她们冤枉臣妾啊!” 李世民听不下去,他早就受不了韦贵妃每次到来都是不宣就闯进。 屡次提醒都自詡受宠如若未闻,今日就趁机好好治一治她。 几次插队,终於轮到魏徵和杨师道几人进殿。 魏徵老资格,老喷子,一开口就是。 “臣弹劾韦贵妃后宫干政。” 第48章 关於李象的赏与罚 官场有个很奇怪的现象。 无论这个人平常时候有多大的权力,有多么的风光。 当有人打头阵后,会莫名其妙匹配到帮手,若有可能事成,会有无数人跳出来咬一口。 今日的韦贵妃就是如此! 从中书令杨师道开始,接著到杨淑妃、魏徵等人。 从一大早到中午,再到下午,或有人进宫,或有奏摺呈到皇帝御案。 李象一直在郑国公府,和魏家兄妹打成一片,直到魏徵从宫里回来。 “皇长孙,你可以回家了。” 魏徵虚弱坐在凳子上,语气萎靡。 像他这样的年纪,加上久病缠身,进宫这么久很累的。 “魏爷爷大恩,没齿难忘。” 李象想问问情况。 但看他累得不轻,也不好意思问。 既然敢叫自己回家,应该事情有了一定结果。 “非我之功,是太子殿下和长乐公主说情,中书令和杨淑妃弹劾。” 魏徵摇摇头。 他之所以进宫,不是为了帮李象。 而是对韦贵妃的行为不满,蒙蔽圣上,后宫干政。 汉朝就因为后宫干政,外戚独大,以致於汉家江山屡次风雨飘摇。 只要他魏徵还有一口气,就不允许有后宫干政的事情发生。 “中书令和杨淑妃?” 李象讶然。 太子和长乐公主说情就够意外了,中书令和杨淑妃竟然还弹劾? 魏徵没说话,挥挥手赶人。 李象只好起身,作揖离开。 “从后门偷偷离开。” 魏徵淡淡道。 李象瘪瘪嘴,改变方向。 都一把年纪了,还怕被人知道。 “要不要我替你打听清楚再走呀?” 魏明玉送行,笑得眼眸明亮,如一抹弯月。 “不用,谢谢好意,省得你爹难做。” 李象摇摇头,觉得没必要。 “嘻嘻,只要你叫声姨姨。” 魏明玉笑得更灿烂道。 李象喊他爹为爷爷,喊她和他哥却喊名字。 对此她已经几次纠正过李象,但都没得到想要的。 李象给他一个白眼,从后门离开。 刚好,看到刘倩在此等候。 “我在正门的时候遇到郑国公,他知道我等你,让我到后门。” 刘倩解释道。 “现在什么情况?” 李象问道。 “不清楚,但搜找你的卫兵都撤了回去。” 刘倩摇摇头,隨即神色变得激动:“李象,你那招真厉害,现在京城许多人都在为你声討!” 谁敢想啊,平日名不经传的皇孙,突然一天成为京城热议人物,还为他鸣不平。 也就是没有当官,不然凭藉这股风,估计能平步青云。 “还有其他事发生吗?” 李象问道。 昨晚到今早,数个机构的卫兵都动了。 下午之后,他们就不再开始寻找,李象就有猜测,他大概是没事了。 就是没有收到准確的说法,心里没底。 “方秋白等人被长安县衙抓了,好像是韦家指使。” 刘倩想了想道。 “那就去长安县衙。” 李象沉吟片刻,登上马车。 刘倩跟上,一同钻进车厢。 长安县衙,姜景辉的值房。 “你怎么......来了?” 姜景辉惊得起身,瞳孔微微张开,一时间都忘记了称呼。 “来自首,给你送功劳。” 李象呵呵笑道。 “皇长孙说笑了,你已经没事。” 姜景辉深深望了眼李象,邀请李象落座,摇摇头道。 真是难以想像,一个大活人,竟然在那么多家的卫兵搜找下躲那么久。 “哦?发生了什么?” 李象假装不知,问道。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贵妃娘娘被剥去暂代皇后管理后宫之权,纪王罚俸半年,三个月內不得离开其王府。” 姜景辉没有参与进今日的弹劾中,都是从各途径听来的。 “三张纸事件”闹得太大了,长安城权贵就没有不知的。 “我呢?” 李象问道。 韦贵妃被剥去暂代皇后管理后宫之权,意外之喜。 “不清楚,圣旨可能到了皇长孙家里。” 姜景辉摇摇头道。 当事人不在,还没有结果传出。 “听说奇水帮的方秋白等人被县衙抓了,他们犯了何罪?” 李象点点头,道。 “我这就把他们放了。” 姜景辉沉吟片刻后道。 他知道方秋白他们是什么原因关起来的,也知道方秋白和李象有些关係。 如果是以前,他会打个马虎眼,说公事公办,现在他会卖李象些许面子。 “谢谢姜县令,听说还封了奇水帮两家赌场?是因为什么原因封的?” 李象笑道。 “有人举报赌场出千,但已经调查清楚,还算公正,可以解封,不过得交些罚款。” 姜景辉抽出卷宗,翻了翻后才道。 “按流程走,作奸犯科的事不要给我面子。” 李象頷首道。 他和赌毒不共戴天,但大唐的赌是合法的,那只能入乡隨俗。 只要是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內,奇水帮做什么他不会干预太多。 当然,该孝敬给他的钱不能少。 “有皇孙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姜景辉深深望了眼李象,笑著回应。 接下来的事李象没有参与,坐上马车回府。 如姜景辉所言,宫里的圣旨正在府里等候,由王德带来。 “圣上交代,皇长孙的圣旨无须宣读,请吧。” 王德脸色不是很好看。 估计是对李象昨晚的一脚怀恨在心。 “王公公久等了,刘倩,快去后厨喊人准备吃喝。” 李象热情上前。 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没必要得罪,还是不要得罪好。 “不用,小人还要回去復旨。” 王德淡淡道。 “那就回我房间,搬箱金银珠宝出来给王公公挑几件。” 李象再喊道。 “不用,不用,皇长孙有心了,有心了。” 王德嚇了一跳,正义拒绝,脸更黑了。 私下偷偷给他还敢收,这么光明正大塞,他哪敢要。 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李象府,要被人知道,自己准没好下场。 李象哈哈笑著,客套几句的同时,塞了些铜钱过去。 王德这才笑开了嘴,皆大欢喜离开。 李象把人送走后,才回头打开圣旨。 快速瀏览一下,表情有些怪异。 圣旨明明是罚,李象却觉得是赏。 【解除禁足,改为罚俸半年,服徭役半年。】 但徭役却是以“监军”的身份,监督大明宫建造。 难道说酷暑即將来临,李世民觉得罚他到工地晒太阳就是惩罚? 但对李象来说,正在建造的大明宫就是销金窟,隨便捞一点,都够普通人费一辈子,晒点太阳而已。 他要在里面服徭役半年,而且还是以监军的身份。 嘖嘖,监守自盗,这不得发財了? 第49章 意想不到的来人和事 夜幕降临,李象府热闹非凡。 李象回府后,刘建平上门,紧接著张文瓘和方秋白等人到来。 张文瓘告知,吏部通过了他的提名,县衙张贴出他的公示,公示期无意外的话,他就是县尉了。 同时,他偷偷將剩余的两条金条塞给李象。 於是李象召开宴会,庆祝他这次有惊无险、庆祝张文瓘升官。 “郎君,宫里来人。” 宴会进行到大半,小三子来到李象的耳边。 “喊过来边吃边聊。” 李象微微一愣,笑道。 这么晚宫里还来人,有些意外。 “是阴妃的人,说是有要事私下见您。” 小三子压低声音道。 “谁?” 李象讶然。 想了好一下,才想起阴妃这號人物。 他记得,原身都没见过对方,就算有,也是大聚会的时候。 相当於陌生人的关係,大晚上的派人来干嘛? 张文瓘等人安静了些许,纷纷望向李象这边。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喝你们的。” 李象摆摆手,起身拉开和小三子距离。 “阴妃的人,有点神神秘秘的样子,说是有要事,我不敢擅自做主,就偷偷与郎君说。” 小三子挺有眼见的,觉得来人有些怪,就没在宴席大声上说出。 “你做得不错。” 李象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了想道:“喊人到书房吧。” 他对阴妃不熟,但对阴妃的儿子却很熟悉,齐王李佑,李世民的第五子。 也是个造反的主,就是忘了是在李承乾前造反还是在李承乾后造反。 书房,李象见到来人。 三四十岁的模样,手里提著一个食盒,长相普普通通。 “奴婢温朵,向皇长孙请安。” “何事?” 李象嗯了一声。 “娘娘得知皇长孙封官,特备些小礼祝贺。” 宫女將手中食盒放到桌子上,轻轻打开。 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十分耀眼。 “我这算什么封官,有事直说吧。” 李象瞥了眼,淡淡道。 严格来说,监军是临时官,项目完成就会撤掉。 所以李象只是当了官,並不是封了官,服徭役满半年后,就会被撤掉。 当然,也有不少表现良好的监军,平迁或者升迁到其他部门,但李象並不在意。 有钱捞就行。 前面印刷九千份,可用了不少钱。 “按我朝的惯例,监军可自行挑选两名副手,阴妃娘娘想为侄儿阴承泽求一个。” 宫女说道。 “就求一个副手?” 李象诧异,又望了眼食盒的金银珠宝。 折合成一百克的金条算的话,这里面应该能有六七条金条。 罗景熹的从六品司阶卖了十条金条,张文瓘的从八品县尉卖了四条金条。 而他的监军副手竟然能卖六七条金条。 关键是,没品啊! “大明宫建成后,圣上肯定龙顏大悦,娘娘到时候更方便藉机为她侄儿討个一官半职。” 宫女说道。 李象沉默,好处给的有点多,他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但转头一想,管他呢,他就是想捞点钱,然后坐等李承乾造反失败,贬去黔州享福。 “你让那个阴什么明天来我这里一趟,我考察一番,人没问题就行。” “谢皇长孙。” 宫女神色一喜,告辞离开。 李象將刘倩喊来,刘倩看到桌面的食盒,顿时两眼发亮。 “哇,这么多金银珠宝,谁送来的?太漂亮了!” “你自己挑一件,给舅母挑两件,再给我娘挑两件......太子母妃也挑两件,你找人送进宫给她们,剩下的登记入库。” “你太偏心了吧,我才一件。” 刘倩又开心又生气。 脸上的表情一变一变的,颇为可爱。 她是小家碧玉型,不是绝色,但漂亮耐看。 “有给你就不错了,你还想取代我娘的位置?” 李象给她一个白眼。 “哼,你就是偏心。” 刘倩提著食盒,嘟著嘴离开。 心里想著:我没想取代,总有一天会持平! “哦,对了,舅舅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他情绪不高。” 李象想到宴席上刘建平的表现,问道。 “好像是酒楼生意不好,应该没事。” 刘倩头也不回离开。 李象见状,也就没再多问。 次日,李象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他服徭役的时间是从明天开始,今天还能休息一天。 醒来的时候得知,一个叫阴承泽青年一大早就在客厅等著。 李象接见他,隨便聊了几句就打发离开,让他一起去服役。 用过早餐,李象去翼国公府。 “李象来了。” 秦怀道热情招待,笑容满面。 “秦叔叔,你这么热情会嚇到我的。” 李象没由得心慌。 突然想起,秦怀道之前要將秦元姍许配给他,要进宫找李承乾商量。 失策了,忘了这茬,早知道不来了。 狼入羊穴了。 “哈哈哈,別怕,我们很快是一家人。” 秦怀道哈哈笑道。 “告辞,告辞。” 李象屁股还没坐热,就要走。 “別急啊,元姍很快就来了。” 秦怀道连忙拉住李象。 “话说,秦叔叔,元姍知道吗?” 李象盯著他道。 “啊,这,长兄为父!” 秦怀道愣了下,说话突然有些底气不足。 “我还小,真不想成亲,你也千万別乱点鸳鸯谱。” 李象甩开他的手,快步离开。 “什么乱点鸳鸯谱?” 这时,秦元姍从里面走出。 今天的她穿著紧身劲服,绑著高马尾,腰佩宝剑,如江湖侠女,要仗剑走天涯。 “没,没什么。” “你怎么这身奇怪的穿扮?” 秦怀道先怕,觉得此时不是坦诚的时候。 李象抗拒,妹妹再说不的话,就撮合不成两人了。 看吧,穿成这样子,京城哪家公子能看得上眼啊? 唉,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自己又做爹又做娘,操碎了心。 “行走江湖。” 秦元姍握著拳头,四十五度弯曲往上,神采奕奕。 “回去换回女孩子家的装扮!” 秦怀道满脸黑线。 “皇长孙找我何事?” 秦元姍没理他,望向李象道。 “我现在是大明宫的监军,可以招两个副手,要不要给你一个名额?” 李象说出此行目的。 秦家现在在京城的地位尷尬,家里的人都没有官职。 既然阴贵妃觉得大明宫建成后能藉机討个一官半职,秦元姍应该也可以。 “好啊。” “另一个名额用了吗?” 秦元姍欣然接受,顺口问道。 要是没用另一个名额,她有介绍。 “用了,阴妃替她侄子討去了。” 李象道。 秦元姍哦了一声,没什么想法。 倒是秦怀道闻言眉头微皱:“怎么选阴家的人?” 第50章 李象的想法 一日无事。 次日一早,刘倩叫醒李象。 “今天要去服徭役,再睡就迟到了。” 她还给李象准备了衣服,就是衣服过於普通。 用刘倩的话来说,去干活的,不是享受,穿那么好会弄脏。 说的没错,所以李象穿上和百姓一样的衣服,还挺合身的。 监军这种临时性的身份,朝廷不专门发放官服。 “皇长孙?” 秦元姍和阴承泽已在客厅等候。 见到李象穿著普通的衣裳,一时间差点没认出。 再看他们穿平日的衣服,仿佛他们才是公子小姐,李象是小廝。 “公子,小姐,我们出发吧。” 李象微微作礼,笑道。 “不敢,不敢。” 阴承泽连忙闪开一边,不敢接受李象的行礼。 “小象子,你怎么穿成这样?” 秦元姍笑著打趣道。 “刘倩说去干活,不用穿那么好。” 李象將刘倩的原话告知,往后门马车的方向走去。 小三子已经准备好马车,李象和秦元姍上车,阴承泽负责驾车。 大明宫位於太极宫东北方向,位於西內苑正东方向。 西內苑可能很多人都陌生,但它有一扇很有名的门。 玄武门! 大明宫起建於贞观八年,目的是给太上皇李渊置办寢宫。 然李渊贞观九年时薨,大明宫建造因此暂停,直到贞观十五年重新开始。 项目重启的原因是,李世民觉得太极宫地势低,潮湿,蚁虫鼠多,要更换寢宫。 实际上是他老了,年轻时打仗留下的隱患,隨著年龄增大,一到晚上就风湿犯。 从万年县的丹凤门进入,眼前的一大片都是大明宫工地。 工地很大,大到李象一眼望不尽头,人很多,各司其职,吆喝声不断。 有个人赤著上身扛几米长的木头,也有数十人一同搬运十多米长的巨木,还有人推著板车...... “听说这里有半数以上是犯人,我们要注意自身安全。” 阴承泽在马场停好车后说道。 李象点点头,向现场养马的说明身份,很快被带到將作大匠阎立德面前报到。 阎立德四十多岁,头髮白了不少,很瘦,皱纹很多,脸颊无肉,看样子是个很刻板也很精钻的人。 “皇长孙先熟悉两三天工地,再开始正式监军?” 阎立德象徵性起身,態度不卑不亢。 “听阎师的。” 李象笑著回应。 “仁杰,带皇长孙熟悉工地。” 阎立德朝旁边坐著的少年道。 少年应声起身,年龄和李象相近,长得十分標致。 “狄仁杰?” 李象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皇长孙认识小子?” 少年诧异不已。 阎立德也好奇望著李象。 李象神秘一笑,没作解释。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狄仁杰。 “皇孙,工地太大了,不如我们分开熟悉工地?” 出了临时办公场所,阴承泽道。 “行,你注意安全。” 李象没意见,確实是工地太大。 “谢皇孙。” 阴承泽作揖,往西內苑的方向走去。 “你呢,分开还是一起?” 李象望向秦元姍。 “一起吧。” 秦元姍想了想道。 昨晚她哥叮嘱她,做李象的副手不要考虑太多,只要记得一点,那就是李象的安全。 工地里服徭役的半数以上是犯人,三流九教的人都有,还有不少是適龄百姓,只有少数工部和维护治安的卫兵。 “那就走吧。” 李象往和阴承泽相反的方向走。 有人在一旁介绍,李象很快对大明宫有了一定的认知。 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真的很棒,几乎是纯木工就能造出雄伟的宫殿。 好在李象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后世人,就比古人牛逼多少。 “开饭啦~” 走走停停两个时辰左右,突然有铜锣的声音响起。 顷刻之间,四面八方的役夫往龙首渠的方向赶去。 龙首渠是一片湖泊,周围树木高大,鬱鬱葱葱,很是阴凉。 “终於开饭啦,早饭没吃多少,可饿了。” 秦元姍懨懨之態顿时消失,顺著役夫的方向走去。 “我们管事的在临时办公处用餐。” 狄仁杰提醒道。 “回头?那太远了吧?” 秦元姍停下,回头望了眼来时的地方。 回去估计得走小半个时辰,能饿晕在地上。 “我们在这边將就著吃就行。” 李象也饿了,不想往回走。 两人顺著役夫的方向走去。 狄仁杰犹豫了下,没跟上,往回走。 打饭菜的队伍有二三十条,速度很快,李象两人很快捧著碗到阴凉的地方坐下。 李象迫不及待勺了口进嘴,嚼了两下,眉头瞬间皱起。 望向秦元姍,她也是如此。 太淡了! 而且没油水! 如同嚼腊,勉强充飢。 这时,四周响起役夫的抱怨声。 “那些当官的真黑心,老弄这些饭菜糊弄人。” “就是,没肉就算了,油水也没,还好意思说每人每天餐补十文钱。” “行了,不用自己带乾粮就不错了,那些当官的什么样子又不是不知道。” 吐槽的人很多,但都是一边吐槽一边吃。 实际上,许多地方的徭役都没有餐补,役夫需要自带乾粮。 但这里是长安城,天下最富有的地方,建造的又是皇帝宫殿,吃相不得太难看。 皇帝是仁义之君,该有的都得有。 李象和秦元姍面面相覷,低头望了眼手中的饭菜。 粗粮饭、野菜、白萝卜丝、还有种认不出的素菜,卖相还行,就是不好下咽。 “这位兄台,朝廷真的每人每天餐补十文钱吗?” 李象將口中饭菜咽下,凑到一旁的小团伙问道。 他好像发现了商机! “小兄弟面生得很,还这般细皮嫩肉,刚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接话道。 在工地干活,干十天八天,皮肤就黑了。 “今天刚来,没想到是这种饭菜,真的每天餐补十文钱?” 李象再问道。 “是啊,开工的时候都有公文贴出来,刚开始那几天饭菜確实可以,后面就现在这样子了。” “菜倒是每天都不同,但口味都一样,盐不捨得放,油水也没见到,他娘的,那些当官的真该死。” 中年男子气呼呼道。 说话的同时,又扒了几口饭菜进嘴,並催促李象边吃边说。 因为工地没有午休,吃完饭就要继续干活,一直干到天黑。 “一个月有一两天好点,加个鸡腿,油水也给足。” 一旁有个稍老的男人插话。 李象边吃边打听工地的伙食,心里的想法越发明显。 大明宫当前在建役夫三千,每人每天餐补十文钱,那每天总餐补就是三万文钱! 以当前的饭菜来说,估计每人每天餐补五文钱,中间还有五文钱。 那如果將这份差事打包给刘建平,那不是能捞一笔? 嘿嘿,没想到监军第一天就发现商机。 大明宫不愧是销金窟! 第51章 每天利润一万八 龙首渠微波粼粼,树荫下役夫横七竖八。 吃完饭就要干活,但依旧有人吃完后原地躺下休息。 “干活了!” 一炷香后,有人敲著铜锣催促。 役夫们拖著疲惫的身体,唉声嘆气起身去干活。 “干这么辛苦的活,吃这么差的饭菜,身体怎么受得了?” 秦元姍就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李象没接话,千百年来屁民都是这样生存,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那位伟人,真正改变了底层人们的生活。 稻麦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皇孙,总算找到您了?” 一个身穿浅青色官袍的青年跑来。 “你是?” 李象没起身,上下打量著他。 “微臣户部金部司主事王浩晨,负责大明宫饮食。” 青年带著討好的笑容道:“狄仁杰说您在这边,微臣特意赶来,这边的伙食不合適您,我们回那边吧。” 说后面的时候,他声音小了许多,目光稍有漂浮望了眼还没有走远的役夫们。 当官吃的肯定和役夫们吃的不一样,但却不合適大庭广眾说出。 “名字不错,这些饭菜一份大概多少钱?” 李象拍拍屁股起身道。 “谢皇孙讚誉。” “微臣不知,都是户部郎中郑毅峰操手。” 王浩晨告知,每天到点大明宫外会有人送饭菜到来,他负责接进来,具体多少钱一份不清楚。 李象路上又问了些事,最后回到临时办公地。 回到的时候,大部分的官员都吃完去休息,只剩下寥寥几人。 正好阎立德还在,於是李象和秦元姍去了他值房用餐。 值得一说的是,身为监军的李象没有自己值房。 “阎师,吃了吗?” 李象道。 “吃了,皇孙的饭菜是役夫们那边的?” 阎立德望了眼李象手中的碗筷,那是役夫们那边的碗筷。 “是啊,阎师吃过吗?” 李象放在他面前。 “吃过。” 阎立德点点头。 “这真是十文钱的饭菜?” 李象脸色一正道。 吃过就好,免得我逼你吃两口。 “这是户部的事,我不清楚。” 阎立德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 李象质问道。 “皇孙是监军,有想法可以自己查。” 阎立德淡淡道。 “那就谢了。” 李象要的就是这句话。 阎立德是大明宫项目的总负责人,且是將作大匠。 要知道,將作大匠是將作监的主官,从三品大臣,只比六部主官低半级。 大明宫项目事无巨细,要没有他的默许,几乎是办不成的。 阎立德微微一愣,隨即低头继续研究大明宫图纸。 接下来的两天,李象都在熟悉大明宫建造。 吃饭的时候中午和役夫吃,下午和阎立德他们吃。 阴承泽每天都以工地太大,分开熟悉,都是下午回家才见到人。 第三天,李象提前放衙。 被通知的阴承泽匆匆赶来,东西掉了都不知。 “掉东西了。” 李象帮他捡起,顺势望了眼,是建筑设计图纸。 很粗糙,很多线条李象这种外行人看了,都知道画得不伦不类。 “我,我从小就喜欢建筑,所以才请阴妃娘娘说情做皇孙副手,得见大明宫雄伟,忍不住画了些图纸,请皇孙恕罪,莫要告知他人,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阴承泽脸色变了变,低声哀求。 宫殿图纸属於机密文件,非允许不得查看。 偌大的大明宫,能全部图纸都看过,不超过一手之数。 私自画大明宫图纸,属於大罪。 “我说是什么玩意,喜欢就说啊,躲躲藏藏跟阉人一样。” “你要是真喜欢,我找阎立德要完整版的给你看,你这画得太粗糙了。” 李象將图纸还给他,略带嫌弃的语气道。 “当真?” 阴承泽愣了下,激动道。 “当真,你躲躲藏藏的模样当真跟阉人一样。” 李象认真点头。 “不,不是,我不是问这个。” “我是问,皇孙真能拿完整图纸给我看吗?” 阴承泽嘴角抽了抽,尷尬不已,脸红半边天。 “骗你干嘛。” 李象白了他一眼,爬上马车。 阴承泽眼力,立即弯曲膝盖给李象踩上去。 李象会心一笑,踩在他的膝盖上,登上马车钻了进去。 “皇孙,何时合適拿给我看?我真心喜欢建筑。” 阴承泽开始驾车前,小声问道。 “等我忙完饮食的事......” 李象和他说起自己的想法。 阴承泽当即拍著胸脯表示支持,对户部那些官员的行为义愤填膺。 好吃楼,刘建平的酒楼。 今日人客稀少,一楼才零星几桌。 李象到来的时候,刘建平正在柜檯打苍蝇。 “舅舅,你酒楼的生意这么差?” 李象有些意外问道。 刘倩说酒楼生意不好,没想到这么差。 “李象,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监军吗?” 刘建平惊了下,欣喜迎接李象三人到一旁坐。 “提前放衙,有件事要找舅舅,不过舅舅酒楼怎么回事?” 李象记得刘建平的酒楼生意不错的。 他是靠做酒楼生意发家的,后面才涉及其他行业,但重心一直在酒楼。 “这,从哪里说起好呢?” 刘建平嘆了声,欲言又止。 “该从哪里说起就从哪里说起,我们舅甥还要见外啊?” 李象望著他道。 感觉事情和他有一定的关係。 “我酒楼走的是精品线路,物美价廉,薄利多销,但前些日长期合作的精米和肉类供应商突然升了数倍,我多方打听......” 刘建平嘆息,一下子好像老了几岁。 供应商涨价,他要么换供应商,要么跟著涨价,不然会亏本。 但是找了好一些质量好的供应商,他们表示供应给他的价格,都比其他酒楼贵一倍。 说是有人打过招呼。 刘建平怀疑是韦家,但没有证据。 况且就是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他们没犯罪。 故而他心中恼火,也没有找李象求助,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十有八九是韦家,先不管这事,晚点再收拾他们,舅舅你先看看这份饭菜成本多少?” 李象一听就觉得是韦家在背后搞鬼。 没理由他们报復奇水帮,不报復刘建平。 “你这饭菜,送给我我都不吃,估计成本就两文钱。” 刘建平尝了口李象从大明宫打包出来的饭菜,很自然咽了下去后道。 “这是大明宫三千人的饭菜,每天两顿,每人每天餐补十文钱,舅舅觉得有利可图吗?” 李象笑道。 刘建平先是眉头微皱,紧接著眼睛瞪大。 “嘶......你是说,將这份差事交给我去做?” 餐补十文钱,成本只要四文钱,中间还有六文钱利润。 利润少是少,但量大啊,每天三千人份,利润就是一万八! 他的酒楼走精品线路一个月利润也没有一万八文钱。 第52章 监军就是这么任性 “舅舅现在还能接下这份差事吗?” 李象点点头。 “肯定能啊。” 刘建平拍著胸脯道。 食材那么简单,哪怕去市场捡菜都能捡够。 而且又是粗米,京城任何一家米行都能买到,韦家的手遮不了天。 “行,舅舅等我好消息。” 李象將事情告知,让他先等等。 “你注意安全,不行就算了,有心舅舅就很开心了。” 刘建平规劝,以为李象是从刘倩那里得知他最近酒楼生意不好,特意给他找来的肥差。 心中很是感动,但也不愿看到李象冒险。 “我有分寸。” 李象笑著回应。 不可能算了,里面都是油水。 一天一万八文钱利润,半年的油水都能堆成山。 回到李象府,李象叮嘱阴承泽。 “大明宫饮食首重,我舅舅酒楼被针对也找人查查,辛苦你了。” “定不让皇孙失望。” 阴承泽郑重点头,干劲十足。 李象頷首,送他到门口,表现得很热情。 “皇孙,阴承泽这人不可信,你怎么把事情交给他办?” 秦元姍等人走远,不解问道。 “信不过,不代表用不了。” 李象笑道。 有图纸吊著,阴承泽肯定认真办事。 知道一个人需要什么,驾驭他就简单了。 “好吧。” 秦元姍没多问,兴致缺缺回家。 感觉李象没安排她干活,有种不被需要的感觉。 两天后。 大明宫临时办事处。 临近晚饭的时候,十名役夫端著他们的饭菜站成一列。 阎立德等相关官员都在场,李象特意挑没有人员缺席的时候召开会议。 “我授命为监军,监察大明宫大小事,初来就看到负责建造宫殿的役夫吃的比畜物还差。” “一点油水都没有,吃这么差,身体怎么受得了?万一因为身体问题建造宫殿的时候出错,谁负责得起?” “关键是每天餐补十文钱!” “我现在要把负责供应饭菜的供应商撤掉,重新另选,谁有意见,上来把饭吃了再提。” 李象义愤填膺,锐利的目光扫向眾人,最终落在王浩晨的身上。 现场官员十多个,工匠上百个,些许人对上李象眼神的时候,都下意识躲开。 在场很少有人將李象当作孩童去看待,毕竟前些日闹出的事情都有耳闻,是个不能隨便招惹的主。 “皇孙,供应商是户部那边......” 王浩晨果然有话说。 只不过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你耳聋吗?” “有意见吃了这碗饭再提!” 阴承泽一改往日的沉默,从一名役夫手里拿过一碗饭,走到他面前。 “这么多,谁吃得下。” 王浩晨脸色变了变,敢怒不敢言。 他以为阴承泽只是狗腿子,觉得被侮辱到。 “我能吃两碗!” 被拿走碗饭的役夫大声道。 “我,我吃。” 王浩晨接过碗饭,大口勺进嘴,用力咀嚼。 只是几下后,咀嚼就慢了,眉头紧皱,下意识想吐,想到场所不合適,又忍下来。 他知道役夫们的饭菜不好吃,但从没有想过这么不好吃,像是嚼腊一样,用力嚼碎,却咽不下去。 眾人看在眼里,表情各异。 “皇孙,吃了才能提意见,太任性了吧?” 有位老工匠不满道。 “老东西,你是监军还是皇孙是监军?” 阴承泽懟了回去:“不吃你能知道役夫们吃的好坏?” 那位老工匠被懟得面红耳赤,腾的一下站起来:“这里没有僕从说话的份!” 显然,在场知道阴承泽的身份很少。 “老子是阴妃的亲侄儿,你说谁是僕从呢?” 阴承泽冷冷道。 老工匠讶然,眼神瞬间清澈。 他张了张嘴,表情尷尬坐下:“反正我不同意更换供应商。” “我也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还有我!” 现场立即有好几人响应。 王浩晨见状,咽不下去的饭吐出来:“我也不同意。” 吃惯了大鱼大肉,再吃如同嚼腊的饭菜,真的咽不下。 站在阎立德身后的狄仁杰望了望眾人,又望向李象,眼神闪烁,带著期待。 “我是监军,理由也合理,你们却蛮不讲理不同意,刚才不同意的都过来我这里登记,我將奏请你们部门,把你们收回去。” “你们部门要是不同意,我再找你们部门负责人,把他们记录在案,將来大明宫但凡哪里出现差错,都和他们脱不了干係。” 李象朝王浩晨招手。 一旁的秦元姍当即拿出笔墨纸,一副要记录的模样。 李象丝毫不怕裁员裁到大动脉,这里不是普通公司,这里是京城,是朝廷。 任何一个位置都有无数人能够代替。 王浩晨哑然,刚才的老工匠也没起身。 话说到这种程度,谁还敢站出来反对啊? “赶紧的,有意见的登记,別浪费大家吃饭时间!” 阴承泽大声嚷嚷。 眾人低声议论,眼神交换,时不时望向坐在最上方的阎立德。 阎立德如老僧入定,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设计图纸,好像现场发生的事和他无关。 “既然没有人反对,更换饮食供应商的决策正式通过,王主事负责通知到位。” 李象一锤定音,不再给人反对。 “那,那新的供应商对接......” 王浩晨张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他尝试过反对,但响应的人太少,剩下的不是他能决定。 他更担心的是,新的供应商对接不是他,好差事被其他人取代了。 “明天我会让人联繫你。” 李象淡淡道。 “是。” 王浩晨鬆了口气。 散会后,眾人相继离开。 王浩晨晚饭都不吃,快速回户部找到郑毅峰。 “大人,皇长孙突然更换饮食供应商,还在所有人面前同意了。” 郑毅峰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已经是从五品大员。 只因为来自滎阳郑氏,家世显赫。 “什么?你没反对?” 郑毅峰眉头直皱,不满道。 “反对了啊,但他太任性了......” 王浩晨將下午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说完,他很是不忿骂著,只是不敢指名道姓。 “任性要付出代价的!” 郑毅峰冷冷哼一声道。 別人也许怕李象,他不怕,滎阳郑氏不怕。 更替饮食供应商是吧,一天三万文钱开销,看他支撑得起多久。 “你回去后,每天盯著役夫的饭菜,但凡每天餐补不足十文钱,你就记下来。” 郑毅峰接著道。 第53章 好用的副手,把贪的都吐出来 次日上午。 役夫中有人议论,饭菜变了,要比以前更加差。 一时间,役夫们怨声四起,做工不积极,差点出现闹事情况。 但所有的怨气,都隨著吃下新饭菜后改变。 “这才是饭菜啊,之前吃的都是屎!” “呸,你之前吃的才是屎,我之前只是吃的差一点。” “彼娘也,谁说新饭菜会更差,我都说了这次是皇长孙看不惯那些当官的剋扣朝廷补贴给我的餐补,愣是不信,现在信了吧。” “皇长孙是好人!” 与此同时,临时办公处。 阴承泽带著几人来到三名监工面前。 “你们几个管理的队伍今天差点闹事,可要解释?” 阴承泽淡淡道。 三名监工坐在一起,闻言站了起身。 坐在周围吃饭的监工、工匠、官员等等,都望了过来。 “阴副手,他们以为饭菜要变得更差,心里有意见,我们约束过他们,他们不听。” 一名中年监工面无表情回復。 回应他的是阴承泽手中的马鞭。 “啪!” 现场眾人譁然。 “你,你凭什么打人?” 中年监工脸上出现一道狰狞的血痕。 他大怒,指著阴承泽,仿佛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两名同伴也是怒气冲冲盯著阴承泽,要一个解释。 “你叫钱江潮,平日管理役夫最出色,偏偏今天差点闹事,就一句他们不听就想掩饰过去?” 阴承泽丝毫不怕几个监工的怒火。 手中的马鞭再一次抽在钱江潮的身上。 “今天意外,怪不得我!” 钱江潮大声喊冤。 “冥顽不灵,拿下拷问!” 阴承泽冷哼一声,身后的当即抓人。 “我要见阎师!” 钱江潮几人奋力挣扎,但都被无情拿下去。 现场眾人议论纷纷,望向阴承泽的眼神都不同了。 “阎师,他们要见你。” 李象在阎立德的值房里。 阴承泽是他授意去抓人的。 但找到钱江潮三人管理的队伍闹事是阴承泽查到的。 事实表明,阴承泽是一位很好用的副手,他的价值肯定不止於此。 “我不是他们的庇护伞。” 阎立德淡淡道。 “阎师,大明宫的设计图纸我能看吗?” 李象自然知道阎立德不是他们的庇护伞。 不然昨天更换供应商,阎立德也不会选择沉默。 他沉默,事情才能办成,不然李象的身份也不好使。 “你是监军,自然能看。” “但不要带出临时办公处,更不能带出大明宫。” 阎立德道。 “谢谢阎师。” 李象翻了翻设计图纸,抽出其中一张。 大明宫太大了,分很多部分,有上百张图纸,设计很清晰。 其中有一张全览图,但李象特意没选它,选西內苑反方向的左银台门。 找到阴承泽后,李象直接將图纸给他,並叮嘱只能在临时办事处看。 阴承泽顿时激动不已,只是看清楚图纸后,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 “皇孙,还有其他的图纸吗?” 阴承泽问道。 “有上百张,怎么了?这张不满你意?” 李象道。 “不是不满意,只是想看更多。” 阴承泽假装笑道。 “阎师让我一次只能看一张,放衙前要给回他,明天再给你要新的。” 李象道。 “谢谢皇孙。” 阴承泽鬆了口气。 “不客气,你也有帮到我。” “对了,户部隔多久结一次帐给饮食供应商?” 李象摆摆手道。 “您放心,定不能让户部拖延您舅舅的钱。” 阴承泽一听就懂,立即准备去问王浩晨。 “哦,还有,钱江潮的事也查查。” 李象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 “是。” 阴承泽郑重点头。 等李象走远,他长长嘆了口气。 为了拿到大明宫的图纸,他又要做这又要做那,太难了。 但为了大计,阴承泽很快干劲十足。 当天开始,阴承泽自己独行。 三天后的早晨,他再次出现在李象面前,却嚇了李象一跳。 阴承泽顶著两个熊猫眼,头髮没有往日的光泽,好像几天没睡一样。 “你这是?” 李象惊了下,望了眼他旁边的中年胖子。 “皇孙,有意外发现!” “这是前任大明宫饮食供应商赵明奎。” 阴承泽说罢,狠狠踢了一脚胖子。 他查確户部多久结一次帐的时候,有意外重大发现。 胖子连忙交代,户部主事王浩晨在他这里定餐,每天两餐的標准是四文钱。 他为了从中赚点辛苦费,只能做出那样的饭菜,费尽了心思。 “只给四文钱?確定?” 李象眉头一挑,沉声道。 这么说,每人每天十文钱补贴就被剋扣了六文钱。 好啊,有人贪污! “確定啊,贞观十五年到贞观十六年,刚好一年的时间结算两次,每次结帐都有帐本记录。” 赵明奎连连说道。 “一年才结算两次?” 李象眉头微皱道。 这结果既意外也不意外。 朝廷的钱,一年能拿一次就烧高香了。 但李象这两天调查过,贞观八年项目初立的时候,为了彰显圣上仁孝,太上皇厚德,规定大明宫所有支出一个月结一次。 “能不確定吗?每次结帐都要跑好几次去户部装孙子,给了很多喝茶费才拿到钱......说实在,这份差事做得真操心,我早不想做了,也不知道哪位冤大头抢了去。” 赵明奎说到最后,满脸的气愤和幸灾乐祸。 阴承泽闻言,一脚踢过去。 “大人,您怎么又踢我?” 赵明奎满脸问號。 “你说得那个冤大头,就是我。” 李象淡淡道。 “大人刚才踢得好,皇孙您也踢一脚吧。” 赵明奎訕訕笑道。 “帐本呢?” 李象道。 “在这里。” 赵明奎从怀里掏出帐本。 李象接过,翻看几页,將刘倩喊来。 “不像作假。” 刘倩对帐本方面有了解,检查一番后道。 上面记录著每天买各种菜的实时价格和数量,作假做不成这样子。 “王浩晨抓了吗?” 李象望向阴承泽道。 帐本有签名,分別是赵明奎、王浩晨、郑毅峰。 郑毅峰是户部的人,李象管不了,王浩晨虽然也是户部的人,但他也在大明宫办事,受李象监察。 “我怕打草惊蛇,准备到大明宫再抓,再逼问其罪证。” 阴承泽道。 “好,不愧是我的好副手!” 李象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车前往大明宫。 一点吃的都敢贪污,定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再狠狠装进自己口袋! 第54章 再遇房遗爱,户部的说法 时间正式进入六月。 夏日的白昼,比往日都要早一点到来。 红日还没有升起,仿佛就感受到它即將带来的炎热。 马车恢復由阴承泽驾车,他那双熊猫眼仿佛隨时闭上,但依旧坚守岗位。 阴承泽丝毫没发现,他被可恶的李象剥削著。 “皇孙,阴副手,王主事请假了。” 卫兵授命寻找王浩晨,一炷香后回来稟报。 “请假了?” 阴承泽熊猫眼紧皱,望向李象。 这个时候请假,给人一种对方知晓了的感觉。 “什么时候请假的?” 李象道。 卫兵摇摇头。 正好,狄仁杰路过。 “刚才差人过来提交的请假条,说是户部有事今天来不了。” 李象道谢,思索片刻,决定带上赵明奎去户部一趟。 不怕他躲著,就怕他搞事。 从丹凤门离开,从延喜门进入外廷。 只是让李象意外的是,竟然遇到房遗爱值守。 “姑父,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李象哈哈笑著打招呼。 “有多想念?” 房遗爱似笑非笑道。 那天在宫外,他被李象打得节节败退,丟尽脸面,也很怀念。 回去之后,他刻苦练武,期望有朝一日再见李象,找回场子。 今日一见,他顿感拳头痒。 “人不可貌相,思念不可斗量。” 李象正色道。 房遗爱愣了下,细细回味著这句话。 初听朗朗上口,再品蕴意无穷,当为名句。 啊,不对,老子共情个屁,老子和他是仇人! “皇孙要想从此门过,过两招再说。” 房遗爱卸下陌刀道。 “也不是不行,但如果我贏了,姑父得陪我去一趟户部。” 李象眉头微皱,很快舒展,笑道。 “没问题。” 房遗爱卸甲,朝李象招手。 他大为激动,终於能一洗他日耻辱。 一旁守门的卫兵吆喝起来,为两人比斗助威。 个別知道內情的卫兵,都好奇望著两人,满眼期待。 “喝!” 房遗爱大喝一声,几步衝到李象面前,身体凌空旋转,右脚扫向李象。 李象眼睛微眯,感受到其中的恐怖力道,但没有躲闪,双脚微微弯曲,双掌化爪,抓住房遗爱的脚。 “砰!” 李象双脚没动,身体却被平滑半米。 但与此同时,李象也是一个旋转身,將房遗爱甩出去。 “臥槽,你不讲武德!” 房遗爱大惊失色,身体撞向城墙。 哪怕反应过来,但身体在半空中改变不了方向,肩膀狠狠撞在城墙上。 落地后,再想冲向李象的时候,却发现右手疼得举不起来。 “姑父没事吧?” 李象连忙关心道。 “將军没事吧?” 卫兵们也纷纷询问。 “我能有什么事?” 房遗爱左手摆了摆,假装很轻鬆。 转头却像是盯著怪物一样盯著李象。 “混小子,你哪来一身蛮力?” 他刚才那一脚凌空旋转,不尽全力也有六七成力道,李象竟然硬抗,还將他甩出去。 “不懂別乱说,我这是天生神力。” 李象见他没事,鬆了口气。 刚才没想那么多,还好没砸成肉泥,不然高阳公主就守寡了。 不对,房遗爱死不死,高阳公主都不会守寡。 可怜的房遗爱,真正的绿帽王。 “呸,信你个鬼,肯定是吃什么导致,你告诉姑父,姑父保证不告诉外人。” 房遗爱不信。 身为皇孙,哪怕是庶出,也是贵胄,天生神力不可能从小没听说。 听说隋末的时候,大奸臣杨素用秘法练成了力大无穷战奴,之后有人研究了相应的秘法,衍生出一种药,吃了能力大无穷。 “不信拉倒,陪我去户部吧。” 李象道。 “不去,要值守。” 房遗爱揉了揉生痛的肩膀道。 去是不可能去的,除非你低声求我。 “那行,回头我就让人满京城宣扬你不守信用。” 李象没理他,招呼赵明奎离开。 “埃,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冒冒失失,容易得罪人的懂不懂?” 房遗爱黑著脸跟上。 李象丟他一个眼神,由他自己体会。 “你给我等著!” 房遗爱狠狠道。 没多时,三人来到户部门口。 作为户部的总部,管理天下钱財的地方,这里富贵得令人垂涎。 就说门口的左右的发財树,看上去都比其他部门的粗壮、茂盛。 有房遗爱在,又或者是李象的皇孙身份,稟明身份后即被请到里面。 “让王浩晨和郑毅峰来见我们。” 李象吩咐。 “明明是你要见他们,为什么加上们字?” 房遗爱皱了皱眉道。 他刚才没想太多,答应了陪同。 现在见李象指名道姓,不由觉得自己鲁莽。 “姑父不会以为我借你名號吧?” “不是吧,姑父这么自恋?” 李象瞥了他一眼,鄙夷道。 没错,我就是借你名號,借你爹的名號。 皇孙的身份虽然高贵,但不是所有人都会给面子。 但房玄龄就不同了,位极人臣,谁不尊称一声“房相”? “你闭嘴!” 房遗爱大感尷尬。 想了想也是,李象没必要借他的名號。 但实际上,郑毅峰和王浩晨很快出现,就是听说房遗爱陪同到来。 郑毅峰自詡滎阳郑氏天下尊荣,但也不敢不给房家面子。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李象將赵明奎的帐本拿出来,重重拍在桌子上。 郑毅峰没动,眼皮都不眨一下,好像事不关己。 王浩晨望了眼郑毅峰,朝李象微微作揖,才取过帐本。 他盯了一眼正襟危坐的赵明奎,赵明奎低著头,不停擦汗。 “皇孙,这帐本有什么问题吗?” 王浩晨翻了翻后问道。 “补贴十文钱,户部只给了四文钱,还剩下的六文钱呢?谁贪了?” 李象道。 房遗爱闻言,眼皮直跳,差点起身离开。 找到户部质问,还想准时拿到俸禄?部门下一年还想拿到高额预算? “皇孙说的是此事啊,那真是让皇孙失望了。” “户部给的四文钱是定金,剩余没给的六文钱是尾款,不存在谁贪了。” 王浩晨笑著解释道。 还好我消息灵通,提前知晓被查,请假回来商议对策。 “定金?怎么之前没说明?” 赵明奎惊喜抬头,连忙追问。 “你遗失了最初的契约吧。” 王浩晨淡淡道。 “那,那,可否补回?” 赵明奎想了想,確定没有拿过最初契约。 那么重要的契约,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定是户部的补救说法。 “不行。” 王浩晨淡淡道。 赵明奎心头一怒,很快又缩了缩脖子,敢怒不敢言。 “空口无凭,拿出来看看。” 李象淡淡道。 “皇孙和房郎將稍等。” 王浩晨頷首,告辞离开。 房遗爱嘴角抽了抽:此事和我无关! 第55章 七三分成,我七你三 王浩晨去而復返,拿出一份契约。 上面確实说明,前面给的四文钱是定金,剩余的六文钱是尾款。 上面还有赵明奎与王浩晨两人的签名、手印、户部的印章等等。 “皇长孙,我没有签过这份契约,上面的笔跡不是我的。” 赵明奎凑到李象耳边,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小声道。 他不敢当场说出,怕不能安然走出户部。 “看来是我误会了,何时结尾款?” 李象微微頷首,沉吟片刻道。 他觉得赵明奎的话可信。 上午王浩晨请假,估计就是弄这份东西。 这两人真大胆,竟然敢弄出这份东西,也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 “已经在走流程了,走完流程就可以。” 王浩晨说道。 至於走流程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敢催户部给钱,也不看看自己身份什么:你的钱没了。 赵明奎闻言,头垂了下去,几乎放弃拿到剩下的尾款。 “我记得大明宫建造之初曾有文书说明,大明宫所有支出都要一个月结一次。” 李象道。 王浩晨微微一愣,眼神闪过一抹慌乱。 “户部没有见过这样的文书。” 郑毅峰首次开口, 时间跨度了八年,早就被遗忘在歷史的长河里。 也亏李象查到这么隱晦的信息,他要不是曾在中书省任过职,都差点忘了。 “那就告辞了。” 李象眉头皱了皱,沉吟片刻,起身道。 “皇孙,契约。” 郑毅峰起身,朝李象伸手。 王浩晨这才发现,李象要將那份契约拿走。 “户部应该有备档吧,赵明奎那份不见了,这份留给他吧。” 李象淡淡道。 “他犯的错,不该由户部买单。” 郑毅峰道淡淡道。 “不过是遗失一份契约而已,算不上犯错。” “还是说户部会因为合作商遗失契约,就不將对方余款结清?” 李象微微一笑道。 “那肯定不会。” 郑毅峰淡淡道。 “那就行了,补充条契约吧。” 李象笑道。 郑毅峰脸微沉,望了眼房遗爱,示意王浩晨去办。 房遗爱:此事真和和我无关! 没多时,赵明奎和户部补充完契约。 “告辞。” 李象笑著离开。 刚才王浩晨幸灾乐祸说让他失望了,但其实这样的结果才是他想要的。 他不是要抓住谁贪污,而是要钱。 要是被定性为贪污,钱哪里还能进自己口袋啊? 赵明奎屁顛屁顛跟著。 房遗爱也起身,面无表情走出户部。 出了户部大门后,他表情就不好看了,感觉被利用。 但又不能怪李象,因为他是先输了比斗在先,是他自己鲁莽了。 小小李象,大大的坏。 “姑父,一起吃个饭吧。” 李象喊道。 “吃个屁!” 房遗爱加快速度离开。 摆手的幅度有点大,以致於肩膀生痛,对李象更不满了。 “你还跟著我干嘛?” 李象往大明宫的方向走去,赵明奎跟在身后。 “皇长孙,您能不能帮小人追回尾款,小人愿意和您五五分成。” 赵明奎连忙走到李象旁边,諂笑著道。 他深知,依靠自己肯定是拿不到钱的。 如果没有李象,他甚至都不会有手中的“尾款”契约。 “五五分成太多了,三七吧。” 李象就等著赵明奎开口求助。 赵明奎要真有本事,真有关係,前面的“定金”就不会要得那么辛苦。 所以肯定得求到他。 “皇长孙宅心仁厚,小人无以回报,愿誓死效忠。” 赵明奎激动得热泪盈眶。 真是宅心仁厚的皇长孙啊,乐於助人,视钱財如粪土。 他將余款五五分成心痛不已,谁知皇长孙体谅他赚钱辛苦,改为三七分。 天下有如此皇孙,天下幸哉,我更幸哉。 “我七你三。” 李象淡淡道。 “你七我三?” 赵明奎瞪大眼睛,湿润的眼眶差点落泪。 天下有如此皇孙,天下不幸,我更不幸。 “那就八二。” 李象瞥了他一眼。 “別,別,七三,七三就好。” 赵明奎连连摇头,心痛得真的要哭了。 “明天开始,你只要有空就到户部催,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李象没理会他情绪,叮嘱道。 “是。” 赵明奎垂头丧气应了句。 紧接著,他恢復神采,諂笑著道:“您放心,小人天天去催!” 他心里盘算了下,原本的余款自己肯定一分都拿不到,但因为李象插手,能拿到三成。 別说是三成,就是两成,一成,都是天大的喜事。 皇长孙真乃贵人也! 有毛病吧。 李象心里吐槽了句,返回大明宫临时办公处。 “阎师,最开始的文书还有备份吗?” 李象把需求说出,他要找那份一个月结帐一次的文书。 “项目中断过,很多不重要的东西没有特意保留,不一定能找到,你可以翻一翻,里面有机密文件,翻的时候记得小心点,不能弄坏。” 阎立德指著一旁的大箱子道。 箱子是打开的,有一米高,堆满了摺子和纸张。 想要从这堆“海洋”里面找出那份文书不容易。 “你確定见过对吗?” 李象没立即寻找,问道。 里面有机密文件,意味著不能找外人帮忙。 “对。” 阎立德点点头。 “仁杰,元姍,帮帮忙唄。” 李象頷首,望向狄仁杰笑道。 能正常进入这间值房,隨意翻看文书的人中,狄仁杰是一个,秦元姍是一个。 阴承泽不在其中,不然可以被李象再压榨压榨。 “好嘞。” 秦元姍积极响应。 “以我对我师伯的了解,里面不会有你想要的文书。” 狄仁杰摇摇头,没动身。 “总得找找吧。” 李象也不抱太多期望。 对技术工来说,朝廷文书就是累赘,不属於重要东西。 但是不找找,也不甘心。 “你还不如去中书省问问有没有存档。” 狄仁杰道。 “对哦,差点忘了。” 李象朝他竖起大拇指。 朝廷发布的文书,由中书省起草与存档,门下省审核和封驳,尚书省执行和存到。 中书省和尚书省都会存档,以便未来有需要的时候对峙。 但是尚书省部门多,六部皆由其管理,存档可能在任其一部门,不好找。 郑毅峰敢那么果断说户部没见过那样的文书,说不定那份存档就在户部里,还可能有人默认郑毅峰的做法。 “那我去中书省问,你们在这里帮忙找。” 李象准备喊上阴承泽。 大家一伙人,不能只有你休息。 第56章 阴承泽的骚操作 正常来说,李象身为皇孙,也不能隨便到外廷的机构。 但李象还是大明宫的监军,以寻找当年的文书为由,很快有人接待。 “微臣唐品光,拜见皇长孙,阴副手。” 接待的人是位青年,二十大几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白白净净,是中书省主书,从七品官员,负责文书抄录、档案管理。 “免了,我要找大明宫有关结算的文书存档。” 李象頷首,告知需求。 “皇长孙稍等,微臣找两位书令史来帮忙。” 唐品光说道。 书令史是技术性吏员,不入品。 “有劳了。” 李象客气道。 没多时,李象两人被带到甲库前。 甲库是存放人事档案和文书詔令等的地方。 门口有两名卫兵看守,再远点又有几名卫兵盯梢。 “皇孙,阴副手,甲库乃档案之地,任何人进入前都需要搜身,確保不会携带火种等易燃物品。” 唐品光说道。 李象和阴承泽明白,任由卫兵搜身。 当甲库打开那一刻,李象讶然,心底微微震动。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从门口一眼望到头,估计有上千米。 书架上摆放著奏摺、文书、书籍,竟然还有竹简,五八门,应有尽有。 李象深吸口气,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墨香味,仿佛进入了书的海洋。 “皇孙切记,不可以隨便逛,不可以弄脏、弄烂。” 唐品光进入前甲库前,一再叮嘱。 李象表示知道,和阴承泽跟在他们身后,也开始帮忙寻找。 书架上有標誌:武德五年、武德九年、贞观八年等等字样,定好范围並不难。 难就难在於,文书不知道是在贞观八年哪一个月发布的,而每个月都有很多文书。 “这也太多了吧?” 阴承泽看得头痛,忍不住吐槽。 一个月里的文书就有上百份,怎么找啊?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別囉嗦,先帮忙。” 李象也知道多,但不担心找不到。 唐品光和两位书令史看著很专业。 甲库静悄悄,只有眾人默默翻开文书的声音。 没多时,有卫兵进来,走到唐品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距离有点远,李象也没特別关注。 唐品光点点头,跟著一同离开,没过多久又回来,继续寻找李象需要的文书。 李象是下午到中书省的,找了半个时辰就临近酉时。 “皇孙,该关门了,我们明天再找。” 唐品光走到身旁说道。 “这么快?” 李象望了眼紧闭的窗户。 阳光还有照射进来,甲库的光线尚且明亮。 他伸了伸懒腰,还想继续。 “我们有规定酉时关门,得提前检查门窗等等。” 唐品光解释道。 李象闻言,只好跟著离开。 唐品光送李象两人到中书省的大门。 “皇孙如果没空可以不用亲临,我们找到后会通知您的。” “谢谢。” 李象报以笑容,转头离开。 回头后,笑容慢慢消失,眉头缓缓皱起。 “好巧啊,又遇到皇孙了。” 郑毅峰就站在不远处,以一种胜利者的眼神望著李象。 李象回头望向唐品光。 “皇孙,我什么都不知道。” 唐品光双手摊开,无辜道。 如果不解释,李象还觉得是无辜。 但他解释了,反而说明了很多问题。 比如他刚才在甲库的时候离开一趟。 “阴副手,他不给你面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李象盯著郑毅峰道。 “哪来的贱狗,別挡道。” 阴承泽很会来事,张嘴就喷。 他最近忙前忙后,睡眠严重缺失,又拿不到想要的图纸,戾气很大。 “阴妃的侄子,却做人副手,下贱。” 郑毅峰脸微沉,冷哼道。 “说谁呢?” 阴承泽被中伤,气冲冲朝他走去。 谎言不可怕,真相才是最伤人。 他也觉得做李象副手很丟人。 但为了大计,他忍了,却听不得別人嘲讽。 “我乃正五品大臣,动我一根手指,阴妃都保不住你。” 郑毅峰不慌不乱,嘴角带著鄙夷。 他不仅背靠滎阳郑氏,还是朝廷的正五品大员。 一个差点被诛灭的阴家,真不够看。 “啐!” 阴承泽走到郑毅峰跟前停下。 郑毅峰笑容更盛,以为阴承泽怂了。 却见阴承泽突然一口老痰吐过去。 啪的一声,正中郑毅峰的脸颊。 眾人都愣住了,面部扭成一团。 “傻逼才动手,真男人都是动嘴,哈哈哈......” 阴承泽一招得胜,大笑著跑了。 “啊......” “给我站住,抓住他!” 郑毅峰反应过来,一把擦掉脸上的老痰,只觉得噁心作呕,怒不可遏。 他试著追了下,但阴承泽像是兔子一样,眨眼间就不见了。 “一口老痰吐脸,到死都不能释怀吧。” 李象擦了擦手背,都是鸡皮。 “李象,你指使的!” 郑毅峰转身盯著李象,眼睛猩红,仿佛要吃人。 “老痰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刚才你吃了吧......呕!” 李象说著,只觉得胃酸翻滚,一阵乾呕。 也还好这个点了,肚子空荡荡,不然真吐出来。 一旁的唐品光也觉得噁心,面部变得扭曲,满是嫌弃。 “混蛋!” 郑毅峰怒髮衝冠,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朝李象走去。 “別过来!” “被老阴家玷污的老痰人,太噁心了。” 李象也跑了。 “李象,你得意不了多久!” 郑毅峰气得大叫,有口水因此喷出。 隨即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什么,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呕吐。 “你还好吧?” 唐品光忍著噁心靠近,但隔著两三米远。 “唐品光,你也嫌弃我?” 郑毅峰怒视著唐品光。 “没有的事。” 唐品光连连摇头,接著道:“你怎么还在?” “想看看他憋屈的样子。” 郑毅峰气呼呼道。 刚才正是他来找他唐品光,本来交代事情就离开,但他走了一半又回头。 李象敢闹到户部去,逼他造假应对,还到中书省找存档,想將进他口袋的钱吐出去。 一个无权无职的皇孙,以为自己能闹翻天? 故而留下,想看看李象憋屈的模样,谁知阴承泽......呕! “你这样,会徒增很多麻烦。” 唐品光嘆息。 李象什么都不知,他能以正在找为由拖著。 现在李象知道郑毅峰找过他,他要是找不到,就是得罪了李象。 “我的好妹夫,你会找到吗?” 郑毅峰冷冷道。 第057章:找到,大闹中书省 六月蝉鸣如雷。 大明宫像是置身烤炉旁边。 成品的宫殿不多,大多数都是半成品。 李象呆在含元殿里吃著冰凉的寒瓜,不愿去监工。 他三天没去中书省了,只让人给唐品光传信:儘快找到。 这三天也没有收到唐品光的回信,也不知道他是没找,还是没找到。 “皇孙,我调查到他们关係了,郑毅峰有个堂妹是唐品光的正妻。” 阴承泽突然出现。 他的眼圈更黑了,仿佛身体被掏空。 “你还好吧?身体怎么虚成这样?” 李象关心道。 他三天没去中书省就是等阴承泽的调查结果。 “没事,沉迷建筑无法自拔,皇孙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去研究图纸了。” 阴承泽摇摇头,只是笑比哭难看。 “行,你去吧。” 李象摆摆手,心思慢慢沉下来。 郑毅峰果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却不料和唐品光有这一层关係。 如此一来,唐品光定不会真心帮忙找那份文书,这三天没有消息传来,就足以证明。 换人帮忙找? 李象很快摇头,觉得可行性不大。 中书省的官员不一定会愿意因为他这个无权无职的皇孙得罪同僚。 那就只能自己找了! “元姍,承泽,我们去中书省。” 李象喊道。 秦元姍很快兴奋走出。 阴承泽则是脸上写满了一万个不愿意。 “皇长孙,您怎么亲自来了,找到的话微臣会告知您的。” 唐品光出现,一如既往客气。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李象没揭穿他,也和往日一样交谈。 经过搜身,李象三人进入甲库,开始寻找。 唐品光和那天的两个书令史也在,很认真翻找著。 “我还是第一次来,存档可真多。” 秦元姍有些兴奋道。 李象没回应,眉头微皱翻找著。 他在五月的文书档里看到好几份一月份的文书。 中书省的甲库里竟然出现这种低级的失误? 李象询问秦元姍和阴承泽,两人很快发现同样问题。 “竟然出现这种失误,皇孙放心,回头我定严惩整理资料的官员。” 唐品光得知后,立即怒道。 “不如把他们名字给我,我替你惩罚。” 李象道。 “这不符合规矩。” 唐品光愣了下,赔笑道。 “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糊弄,喜欢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李象盯著唐品光道。 无凭无证,李象也不敢在中书省这种地方放肆。 “皇孙在说我吗?我哪敢糊弄您啊。” 唐品光哭笑不得道。 心中却是轻嘆,真不想帮郑毅峰,怕被发现异常,被李象报復。 但郑毅峰还特意找过他如似玉的妻子交代过,他妻子说了:不帮永远不许碰她,更別想得到娘家的支持。 “他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李象望向帮忙的两名书令史,声音故意提高。 两名书令史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闻言停下手中的活儿望过来。 唐品光犹豫了下,告知那两名书令史的名字。 眾人继续寻找那份文书,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此日,李象有公务,没立即入中书省,忙完先吃寒瓜。 大夏天的吃冰冻寒瓜很爽,但李象却爽不起来,沉著他的帅脸。 “皇孙还没找到吗?” 狄仁杰见李象脸色不好,好奇问道。 阎立德说的那个箱子,他就和秦元姍找个遍,没找到那份文书。 算起来,李象在中书省也找了好几天。 “我怀疑那里的官员糊弄我。” 李象摇摇头,告知情况。 “啊?你没找序?” 狄仁杰讶然,歪著脑袋。 “什么意思?” 李象不解道。 “甲库每次存档,都会有本册子记录文件存档的时间、位置、操作人员,只要翻册序,很快就能找到。” 狄仁杰解释道。 “还有这回事!” 李象怒气冲冲站起来。 好啊,糊弄他找不到就算了,还不教他正確的寻找方法。 狄仁杰没说话,像傻子一样望著李象。 “仁杰,隨我去一趟怎么样?” 李象也不恼,笑眯眯道。 “师伯不让我乱走。” 狄仁杰摇摇头。 他没掛职,是以阎立德的书童身份协助阎立德办公。 “阎师那边我来说。” 李象拉住狄仁杰,喊上秦元姍和阴承泽就走。 中书省。 李象一行人轻车熟路来到甲库前。 唐品光不在,那两名书令史站在书架旁翻找著。 “你们就是这样找文书的?” 狄仁杰走到旁边问道。 “公子有话请说。” 书令史望了眼李象,道。 “甲库的册序呢?” 狄仁杰道。 两名书令史顿时脸色变了变。 “你们品级都没入吏也敢糊弄皇孙,不想活命了?” 阴承泽大喝。 熊猫眼叠加两眼猩红,恐嚇力度很可怕。 “皇长孙息怒,都是唐主书的意思。” 两名书令史嚇得跪倒。 唐品光在的时候,有唐品光挡著,唐品光不在的时候,他们有糊弄的台词。 但李象说到册序,他们便不敢再糊弄。 “立即將册序拿出来。” 李象吸了口气道。 两人连忙將李象带到一角,那里有个简易办公场所,有书桌和柜子。 没多时,他们拿出数本够够的册子,以年份为本。 “立即给我找到!” 李象沉声道。 他来这么多天,都没见唐品光將他们拿出来过。 书令史连忙拿出贞观七年的册序,翻到十二月部分,很快找到那份文书的记录。 上面还有存档时间,存档人员,查看时间,查看人员,借出时间和借出人员等等。 最新的一条记录是借出时间和借出人员,时间是五天前,而且借出人员是唐品光。 “元姍,你留在这里,逼他们写份口供,仁杰和承泽,隨我去找唐品光。” 李象冷著脸道。 怪不得一直没找到,原来是贞观七年发布的。 竟敢糊弄他,今天皇帝老毕登来都救不了他。 “是。” 三人应是,兵分两路。 李象刚出甲库门,就看到唐品光面带笑容走来。 “皇孙,微臣正好有公务要忙,忙完就过来帮你寻找文书了。” 唐品光加快脚步,笑容更盛。 “真是辛苦你了。” 李象也笑著大步走近。 这时,一名书令史从甲库跑出来,见到唐品光后立即大喊。 “唐主书快跑。” 唐品光愣了下,立即拔腿就跑。 “跑得了吗?” 李象大怒。 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很快引起轰动。 中书省不少官员从值房走出,都好奇望著两人,向旁人打听情况。 中书令值房。 杨师道也听到外面的动静,皱著眉让人去打听。 第058章:当场阉掉 此时,中书舍人马周正向杨师道匯报工作。 打听到情况的杨师道皱著眉,听到外面还在大吵大闹。 “马周,你去平息这场闹剧。” 杨师道淡淡道。 “是。” 马周四十出头,两鬢染了些许风霜。 为人看著普通,但两眼却有神,属於那种看茅厕都深情的眼神。 没多时,李象被卫兵截停,被请到马周的值房。 唐品光也被请来,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他心有余悸,满脸后怕。 “微臣中书舍人马周,见过皇长孙。” 马周向李象作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你就是马周?” 李象注意力被转移,好奇打量著对方。 在世家坐大的大唐,真正贫民出身又位极人臣的,几乎是零。 马周就是其中一位,好像他发跡前,还是在某大户家里餵马。 “皇孙认识微臣?” 马周愣了一下。 “我看好你,好好干,未来位极人臣不在话下。” 李象没解释,笑道。 “皇长孙谬讚。” 马周惊了下,任他修养再怎么好,这一刻也有些破功。 他第一时间不是觉得自己真的被李象看好,而是觉得李象故而夸他,为的是拉近关係。 “马大人,下官替皇长孙寻找文书,都是按规矩来的。” 唐品光同样是那样想,连忙解释。 “麻烦將我的人喊来。” 李象道。 马周犹豫了下,还是照办。 没多时,秦元姍三人被请到值房。 秦元姍见到李象,当即就向李象解释当时情况。 她在逼其中一名书令史做口供的时候,另一个书令史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跑掉。 “没关係,口供有拿到吗?” 李象道。 “有。” 秦元姍將口供拿出,並质问唐品光。 “你是郑毅峰妹夫,一开始就糊弄皇孙,有册序也不拿出来,还自己將文书藏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唐品光脸色变了变,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低著头,没有反驳。 “皇长孙想怎么处置?” 马周望了唐品光一眼,就知道秦元姍没说谎。 他心中轻嘆,怎么自己就摊上这样的事呢? 李象是皇孙,唐品光身后是滎阳郑氏啊。 “先把文书给我。” 李象沉吟片刻后道。 “皇孙息怒,我也是被逼无奈。” 唐品光从怀里拿出文书,走到李象面前,双手拿著,九十度鞠躬递给李象。 他坦白,是郑毅峰逼他的。 “看在马周的份上,向我斟茶道歉,这事就算了。” 李象接过,认真看了看文书。 確实是他要找的那份文书,心情大好。 果然,朝廷是要求户部对大明宫的支出一月一结。 有了这份文书,赵明奎的钱就能捞到手,舅舅也不用担心垫资太久。 “谢皇孙!” 唐品光愣了下,隨即鬆了口气。 还真的和妻子说的那样,李象不敢对他怎么样。 滎阳郑氏乃天下五姓,皇帝都得给三分薄面,更何况是庶出皇孙。 呼,白担心了,以后得好好对待妻子。 “皇孙大义,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茶水。” 马周也是鬆了口气。 没有加剧衝突就好。 “这么隆重的事,你不应该亲自去?” 李象眉头微挑道。 “行,微臣亲自去。” 马周微恼,但很快又释然。 皇孙给他面子,他理应给李象面子。 反观唐品光,认定李象是怕滎阳郑氏后,他放鬆了,坐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面对李象,他虽然没有刻意正襟危坐,但也保持著尊重,挺直著腰,现在直接靠在凳子上。 李象没说话,等马周走远,突然起身,一个箭步衝去,一脚踢在唐品光的身上。 砰的一声。 唐品光还没反应过来,连人带凳摔在地上。 “抓住他!” 李象扑身而上,按住一边手臂。 秦元姍在李象突然出手的时候就跟上,闻言將唐品光的另一边手臂按住。 唐品光像是被钉在地上,惊恐大叫:“皇孙何意,我已经认错,我妻子出自滎阳郑氏!” 太意外了。 前一刻还说斟茶道歉就行。 后一个大脚就踢在胸口上,然后被按在地上。 “別说你妻子区区庶出,就算嫡系我也不怕,承泽,给我阉了他!” 李象冷声道。 还真以为斟茶道歉就能事了? 糊弄我那么久,怎么可能一句道歉就了事。 刚才马周在场,不是真的给他面子,而是有人在不好行动。 “啊?我没刀啊。” 阴承泽第一个想法是手中没工具,而不是不敢。 “那就用嘴!” 李象大声道。 啊? 阴承泽脑袋直接宕机。 挣扎的唐品光也忘记了挣扎。 一时间,值房陷入可怕的寂静中。 “快点啊。” 李象大声催促。 “啊,哦,好。” 阴承泽犹豫了下,终究是下不了嘴,选择下脚。 “不要,我错了,皇孙我......啊!” 唐品光嚇得半死,冷汗直流。 还以为暴揍一顿,谁知竟然是要阉掉他......还是要咬掉。 没了那玩意,家里如似玉的妻子能守得住寂寞? 只是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完,剧痛就衝破天灵盖,身体启动自我保护机制,晕死过去。 马周才走小半路,突然听到值房传出悽厉的惨叫声。 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但却嚇得他连忙往回走。 这声音也不少官员听到,纷纷从值房出来。 马周回到的时候,门口挤著几位同僚。 他呵斥眾人离开,回到值房的时候还看到阴承泽连踩几脚,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住,住手。” 马周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李象早已经鬆开唐品光站在一旁。 秦元姍红著脸,一副尷尬拘谨的模样。 “唐主书激动晕过去了,告辞,不用送。” 李象呵呵笑道。 “你,你......” 马周將李象拦住,颤巍巍指著李象。 “你要拦我?” 李象收起笑容,眉头微挑。 马周反应过来,犹豫了下,让开了路。 皇子皇孙犯法,自有宗正寺处理,非他区区中书舍人能管。 但马周也知道自己不能不管,不然会被牵连其中。 於是在李象离开后,立即找太医,並去找杨师道。 “你是目击者,进宫告知圣上吧。” 杨师道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马周黯然,只能照办。 ...... “承泽,你送仁杰回去,顺便將王浩晨抓住,狠狠揍一顿。” 李象走出中书省后说道。 户部也在外廷里,距离中书省不远。 他现在有文书在手,该找郑毅峰算帐了。 “早想揍他一顿!” 阴承泽望了眼狄仁杰,点点头。 狄仁杰被刚才的情形嚇到了,现在还有些呆滯。 谁敢想啊,平常温雅如玉的皇孙竟然那么凶残、沉默少语的阴承泽竟然是破蛋者、秦元姍一个女孩子也...... 第59章:又被李世民知道 御书房。 偌大的宫殿清凉舒適。 这几天太热了,皇宫个別地方已经用冰块降温。 “那逆孙在大明宫有没有认真服役?” 李世民突然想到李象,问道。 当时惩罚李象去大明宫服役,正是觉得酷暑將至。 小小年纪就那么能闹腾,不好好惩罚一下,还真以为能翻天了。 “小人这就去查。” 王德连忙回应,就要安排人去查。 不过刚出御书房他就回头,表示马周求见。 “宣。” 李世民对马周的印象很深。 马周的很多理念和他不谋而合,提出过不少治国良策。 最重要的是,马周出身贫寒,不像其他官员,或多或少背后都是世家。 身为皇帝,最不喜欢的就是世家。 故而在马周有才的前提下,李世民不停地加大他的重担。 “微臣马周,叩见圣上。” 马周行跪拜大礼。 他心底感激李世民的知遇之恩。 要不是圣上识才,他现在还在何家餵马。 “免礼。” 李世民虚扶。 “圣上,微臣有事要奏。” “刚,刚刚,皇长孙在中书省將主书唐品光阉了。” 马周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心跳加速。 他甚至不敢说是在他的值房。 “什么?” 李世民以为听错,瞪大了眼睛。 在中书省那样的朝廷重地,李象將那里的官员阉了? 胡闹! 李世民错愕的过后,只觉得怒火攻心,对李象的行为异常不满。 马周不敢有任何隱瞒,將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盯著那逆孙的行踪,再细查此事。” 李世民深吸口气,沉声道。 他很生气,生气有人敢糊弄皇室成员;生气李象的鲁莽行为。 不过却没像往日,第一时间表达对李象的不满,抓人等等,而是先盯著李象,再派人去调查。 其实,“三张纸事件”李世民並没有完全怪李象,已对李象有细微改观。 拋去不好印象,小小年纪就有那样的头脑,挺不错的。 “是。”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君羡出列离开。 “那微臣....先行告退?” 马周张张嘴道。 “去吧。” 李世民摆摆手,顿了顿道:“將唐品光送进宫,请最好的大夫治疗。” 皇长孙在中书省把里面的一位官员阉了,明天过后不知会造成多大的轰动,头痛...... 户部。 郑毅峰值房。 郑毅峰收到消息后,心头巨震,久久不语。 因为想看李象出丑,他收买了其中一位书令史,要求对方盯著李象,隨时反馈“趣事”。 谁知趣事还没有收到,竟然得知李象因为知道了唐品光私藏那份文书,当场將唐品光阉了。 之前就听说李象阉了前长安县尉韦博涛,但后面被因为其下台,被认定为是失手错伤等等,没有追究。 而且当事人也不敢承认,最后被定为传谣,故而大家更多是听成笑料。 现在却...... 郑毅峰惊讶过后,很快平静下来。 李象在中书省做出如此鲁莽行为,定引得中书省不满。 无权无职,又是庶出,只要拖延几天,李象肯定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想到这里,郑毅峰长长吐了口气,起身离开值房,去找户部侍郎卢承庆。 李象很快来到户部。 赵明奎按照李象的指使,天天到户部哭诉,见到李象出现,立即迎上去。 “郑毅峰呢?” 李象边走边问。 “早上看到他来点卯,还没见他离开过。” 赵明奎连说道。 他待著的地方是门口一侧的偏房,属於侯厅室,平日外来人到这边办事大多是在这里等候,能看到户部官员进进出出。 “你在这里等著,要是看到他出现就立即大喊,不要让他离开。” 李象吩咐道。 免得又像唐品光那样逃走,害得他在中书省追了半天,影响太大。 “皇孙,是找到那份文书了吗?” 赵明奎眼神发亮。 李象点点头,走进郑毅峰值房。 还真的不在,可能是收到中书省的消息...... 事情果然不能闹大,传播太快了,对后续发展有影响。 “要不要我到处找找?” 秦元姍道。 李象想了想,摇摇头,让她一同坐下等。 他们能像按照往日的正常流程来到郑毅峰值房,是有公务正常通行。 户部重地,哪能想去哪找找就找找的。 ...... 御书房。 王德先从大明宫回来,手里还有份弹劾奏摺。 是户部郎中郑毅峰对李象的弹劾,关於李象在中书省闹事,將李象抨击得很厉害。 李世民看完很生气,但並没有立即召见李象,而是放在一旁,等李君羡的调查结果。 李君羡很快调查回来,告知李世民情况。 从李象第一天进大明宫开始,到在马周值房阉掉唐品光。 事无巨细,几乎被李君羡查到。 偌大的皇宫,只要李世民想知道,几乎没有人能隱瞒。 “他这么有正义感?” 李世民语气带著些许嘲讽。 改善三千役夫伙食挺应该的,毕竟那些都是百姓。 但还帮商贾討余款,逼户部重签契约,去中书省找存档,就过了。 自古商贾皆小人,况且户部有户部的运转规则,哪是他能干预的。 “去,將人抓过来。” 李世民其实还有些不满。 当年大明宫修建预算出来后,大臣们纷纷表示预算超支。 但为了彰显他的仁孝、大明宫又不得不建。 於是李世民以爱民为由,包揽了役夫的伙食费。 李象帮商贾,就是从他的口袋里掏钱,他故而不满。 “那个,圣上,臣建议先查查內库关於大明宫餐补的支出情况。” 李君羡犹豫了下道。 抓人没关係,但他感觉有更大的事要办,只希望他记错了。 “为何?” 李世民眉头微皱。 “臣似乎记得,大明宫的餐补已经给了。” 李君羡说完,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望著李世民。 “王德,將帐本找出来,查。” 李世民眼神一沉,明白了李君羡的意思,冷声道。 如果內库已经支出餐补,户部那边却只支出四成,那剩下的六成哪里去了? 如果餐补已经给了,补充契约又怎么算? 没多时,王德拿出內库的支出帐本,找出大明宫的餐补信息。 “回稟圣上,大明宫的餐补,上个月的时候结了。” 王德说完,意识到问题所在,害怕得当即跪下。 有人贪污,而且还贪污到圣上的內库。 这一刻,李世民的脸仿佛能滴水。 第60章:先揍一顿再谈 李象是在赵明奎大喊的时候赶出来见到郑毅峰的。 临近放衙时间,郑毅峰果然是想偷偷离开。 但他没想到,李象安排赵明奎盯著。 “皇长孙,您来了啊。” 郑毅峰訕訕赔笑,心里恨死了赵明奎。 被他这么一喊,刚好又是快放衙的时间,同僚们都望过来了。 “收到消息了?” 李象笑容灿烂朝他走去。 只是在郑毅峰看来,灿烂的笑容令他心慌。 仿佛看到唐品光被阉掉的画面,没由得觉得裤襠凉颼颼,痛呼呼。 “什么消息?” 郑毅峰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之前不怕李象,自詡身份,现在却怕了。 他的身份確保他不会死,但不保证会不会步入唐品如后尘。 关键是中书省那边竟然还没有传出消息,是有人在背后帮李象隱瞒? 又或是中书省以为事情太丟中书省的脸面,故而暂时隱而不发?憋个大的? “你知道唐品光糊弄我是什么下场吗?” 李象呵呵笑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消息还没有传开。 但对他来说,却是好事,暂时不会有人来阻止他。 “微臣不知,微臣和卢侍郎还有事。” 郑毅峰訕訕道。 见李象逼近,连忙往旁边的男子靠了靠。 户部的两大侍郎之一卢承庆,正四品大臣。 四品以上的官员只受皇帝一人裁决,吏部无权任免。 “微臣户部侍郎卢承庆,见过皇长孙。” 卢承庆这才向李象行礼。 刚才都在打量著李象。 “你要替他撑腰?” 李象眉头一挑,淡淡道。 他早注意到卢承庆,官服太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微臣没明白皇长孙的意思,郑郎中犯了何事?” 卢承庆摇摇头,淡淡道。 “郑毅峰,你说户部没有见过一月一结的文书是吧?” 李象见卢承庆似乎要装十三,就没理他,已经走到郑毅峰的面前。 “微臣之前確实是没见过。” 郑毅峰改了措词,不再敢说户部没有。 在场同僚太多,难免有人记得当年事。 “彼娘也!” 李象直接一拳头呼过去。 砰的一声,郑毅峰的脸中一拳,人倒退回去。 眾人譁然,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纷纷拉开距离。 户部重地,平常走快点都鲜有发生,更不要说打架了。 “卫兵!” 卢承庆也是愣了下,隨即大喊。 “皇长孙,我乃户部郎中,出自滎阳郑氏!” 郑毅峰摸了摸嘴角,看到有血,顿时怒视李象。 “那又怎样?滎阳郑氏的族长也不敢欺骗我!” 李象上前又是一脚,力度加大,郑毅峰当即飞出去。 他现在占了理,有理有据,別说滎阳郑氏,李世民来了也不怕。 “咳,咳......快,快拦住他。” 郑毅峰疼的站不起身,捂著肚子蜷缩著。 却见李象一步步走来,像是恶魔走近,忍著痛大叫。 户部掌管天下钱財,卫兵素质超群,很快赶过来挡住李象。 “户部重地,皇长孙也不得无礼撒野,给我拿下!” 卢承庆黑著脸下令。 李象当著他的面打人,也像是在打他的脸面。 “皇长孙乃大明宫监军,郑毅峰负责大明宫財政支出,却有意隱瞒,谁阻拦就是包庇!” 秦元姍挡在李象的面前,將卫兵拦住。 “那也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理由!” 卢承庆脸色变了变,不过却没有再下令抓人。 在场的官员也是神色变了变,表情各异望著地上的郑毅峰。 因为“三张纸事件”,很多人都知道李象,知道他现在是监军。 而郑毅峰因为背靠滎阳郑氏,確实负责大明宫財政支出这份“肥差”。 理论上,李象有权惩治郑毅峰。 “故意隱瞒重要文件,没叫刑部和大理寺已经算轻。” 李象冷冷道。 “一派胡言,贞观七年的文书那么久远,我是不知,不是隱瞒。” 郑毅峰挣扎著站起来,揉了揉剧痛的腹部,脸色很难看。 眾目睽睽之下被揍得嘴角流血,太丟脸了。 “贞观八年才修建大明宫,你既然不知,又怎么说是贞观七年的文书。” 李象冷声道。 “所以我才说忘了。” 郑毅峰脱口而出,说完就知道坏了。 “你分明就是知道,因为文书就是贞观七年的。” “知道还敢將监军当作猴子耍,你真是很大胆!” 李象一个箭步冲向郑毅峰。 有数名卫兵欲拦,被秦元姍硬生生挡住。 “砰!” 郑毅峰又被踢中,刚站起来又倒飞回去。 他惊怒交加,只觉得喉咙猩甜,有种要吐血的衝动。 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咽了回去,生怕被人看到,丟尽脸面。 但咽回去的那一刻,他又后悔,早知道大口咳血,假装昏迷,引起重视。 实际上,这一刻已经非常引起重视,所有人都从值房里出来,看著这边的闹剧。 “都住手!” 户部尚书唐俭走出。 现场官员见到,连忙行礼。 “尚书大人,你要替下官做主啊。” 郑毅峰见到来人,忍著痛起身,哀嚎大叫。 “皇长孙,郑郎中再怎么过错,也不该打人,不该视朝廷律法不见!” 唐俭扫了眼他,目光最终落到李象的身上,沉声道。 “郑毅峰故意扣押大明宫的钱,又逼迫中书省主书唐品光糊弄我,把我这位我监军当猴子一样耍。” “我气不过,將他打一顿怎么了?” 李象不怯,但也没有咄咄逼人。 户部尚书,多少是要给面子的。 “尚书大人,非他所言,我是忘记。” 郑毅峰不敢承认,也不可能承认,硬著头皮喊冤。 “可有凭证?” 唐俭没回应郑毅峰,眉头微皱道。 他已出现多时,听到李象和郑毅峰谈话,心里其实有了评估。 “中书省唐品光已经坦白,中书舍人马周在场,还有位中书省书令史的口供。” “我现在想问,郑毅峰是自己的意思,还是户部某些人的意思?又或者是户部的整体意思?” 李象沉声道。 “卢侍郎,你负责处理此事。” 唐俭眉头皱得更深,沉吟片刻道。 “皇长孙,郑郎中,劳请到微臣值房聊。” 卢承庆应是,示意卫兵看好两人,不许再出现打斗。 “元姍,赵明奎,一起来。” 李象现场没再动手。 但进了卢承庆的值房后,又將郑毅峰胖揍一顿。 第61章:一日之期,郑毅峰吐血 “你们再如此,我就叫卫兵了!” 卢承庆又气又怒,但又无可奈何。 他不可能亲自动手,更何况还有李象在一旁。 没错,动手的是秦元姍,不是李象,甚至都不是李象指挥。 “狗日的,害我们白忙这么多天!” 秦元姍气呼呼道。 “今日之事,我定广而告之,你秦元姍还能嫁出去,我改秦姓!” 郑毅峰愤怒盯著秦元姍。 他也听说过秦家的虎妞,爱舞刀弄枪不爱女红。 又因为家里的情况尷尬,故而差不多层次的世家都没看上眼。 “不劳你费心。” 秦元姍一大脚板踩在他嘴上。 郑毅峰因为愤怒直言付出巨大代价,满嘴都是血。 “卫兵,卫兵!” 卢承庆只能喊卫兵。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畏惧强权吗? 秦元姍不过是区区国公妹妹,怎么就敢在他面前放肆? 秦元姍没再动手,落座到李象旁边。 赵明奎不敢坐,站在两人身后,心里祈祷著能做个透明人。 “说吧,什么时候给钱?” 李象將几份文书拍在桌子上。 气出了,呼吸顺了,该谈正事了。 卢承庆忍住怒火,取过李象的文书观看。 一月一结的文书、补充的余款契约、採购的帐本...... 卢承庆盯著补充的余款契约好一会儿,將所有资料扔给郑毅峰:“你的事,你来处理,我这次是中间人。” 郑毅峰擦了擦嘴角的血,胸腔早就气炸,但也只能忍而不发:“按照文书的要求,一个月后结清。” 大明宫的餐补其实一直都是每个月结,他这边打条子到內库,內库那边很快就会送钱到来。 有皇帝之前的命令,內库那边一直都是月结。 內库那边上个月的钱已经结了,这个月的还没有到帐,他不想从自己的小金库支出。 “余款拖了一年,你还跟我说按照文书的要求?” 李象淡淡道。 向身后的赵明奎望了眼。 赵明奎立即会意,忍著心里的害怕站出来哭诉。 表示他这些天为了拿到钱,天天都跑到户部哀求,欠债、没有钱生意会失败等等。 有多惨就说多惨,有多难就说多难......说给外面的官员听。 “那就七天。” 郑毅峰咬咬牙说道。 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他需要时间化解! 唐品光被阉不知为何还没有传出,但他已经上奏弹劾李象。 回头他再动用关係,请求滎阳郑氏的族人帮忙,大量弹劾李象营造出李象很恶劣的形象。 皇帝肯定是对李象不喜的,只要將李象搞下马,餐补的事就能掩盖,钱自然也不用给出去。 哪怕费再多找关係,也比將进口袋的钱吐出去好。 “一天。” 李象淡淡道。 “一天?你知道那是多大一笔数吗?” “一天连数钱的时间都不够!” 郑毅峰气得站起来。 顿时牵扯到全身的疼痛,倒吸凉气。 一天时间能干嘛,他回滎阳郑氏主家找关係帮忙都不够。 “皇长孙,一天时间太短了,这么大笔数目,户部需要时间清点。” 卢承庆说道。 “时间不够,你们就加班加点,你们就加派人手。”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请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七天也不长。” 卢承庆挤出一抹笑容。 “如果明天中午我拿不到钱,我就以监军的身份上疏皇帝:有人贪污大明宫的建造款。” 李象摆摆手,不留情面。 你们有难处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我一天不拿到钱,我一天就不踏实,谁又替我考虑呢? 奶奶的,我就想捞点钱,却费那么大劲跑东跑西,在中书省受那么大的委屈,我容易吗? 卢承庆张张嘴,识趣闭上,望向郑毅峰。 大明宫那么大的项目,户部上下官员都有操办,真要查贪污,都得受到牵连。 本不是他的事,他不愿受到那么大的牵连,由郑毅峰自己决定。 “现在已经放衙,大多数同僚回家,凑不够人手清点,请皇孙多给两天时间。” 郑毅峰又惊又怒,生怕李象真的上疏户部有人贪污大明宫建造款。 他私吞餐补尾款的痕跡还没有抹乾净,还不能让人调查。 “你要不是躲著不见我,也不至於已经放衙,明天中午,记得吧?” 李象淡淡道。 说来又有气,又想揍他一顿。 “记,记得了。” 郑毅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最后只能点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请皇孙中午前莫要上疏贪污,户部上下几乎参与大明宫建造,圣上若是要彻查,上下都会受到牵连,影响太大。”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 监军又怎样,敢得罪户部所有人? “不用你提醒,记得准备好钱。” 李象起身,带著秦元姍和赵明奎离开。 等人走远,郑毅峰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旁边的茶杯重重砸下。 “气煞我也!” 身为滎阳郑氏嫡系,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耻辱。 他几次生出找人刺杀李象的想法,但最终都压下去,后果承担不起。 沉吟好一会儿,郑毅峰才想起这里是卢承庆的值房,连忙起身赔罪。 “无妨,去忙吧。” 卢承庆摆摆手道。 “那个,卢侍郎,可否批个取钱条子?” 郑毅峰起身道。 那笔钱太大了,他自己批不下来。 “本官还想假装当做不知,你却想拉本官下水?” 卢承庆眉头一挑,冷冷道。 “卢侍郎何意?” 郑毅峰脸色一变,心怦怦乱跳。 卢承庆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起身去开门。 果然,还有官员在门口徘徊,当即就被他呵斥离开,然后关门回头。 “这份补充契约,有问题吧?” 郑毅峰脸色巨变,如遭雷击。 他那么小心,竟然还被发现。 “本官不为难你,把你吞下去的吐一半给本官就行。” 卢承庆淡淡道。 “我去哪里凑这么多钱?” 郑毅峰突然咽喉一甜,一口老血吐出。 被李象和秦元姍几次胖揍,他强忍在心头,现如今怒火攻心,再也忍不住。 “那你给还是不给?” 卢承庆漠然,眼皮都不跳一下。 怎么凑钱是你的事,我只知道要拿到钱。 “给,我给,但我有个要求!” 郑毅峰知道被卢承庆吃定了,气得牙关都要咬碎。 李象那边的六成尾款他恐怕都凑不齐,现在又来五成,杀了他都拿不出这么多钱。 “说说看。” 卢承庆没说不行,但也没说答应。 “我要你弹劾李象,联繫范阳卢氏的其他人弹劾他!” 郑毅峰恨恨道。 这一切,都怪李象! 第62章:李世民的意思,阴家父子 夜幕降临。 李象吃完饭后在院子里乘凉。 没有电子设备的夜晚,李象很享受这种寧静的时光。 月明星稀,深邃的夜空零星几块云朵,仿佛回到孩童时光的夜晚。 “你是不是喜欢秦元姍?” 刘倩从一旁走出。 “你还没回家?” 李象有点儿意外。 刘倩不是府上的丫鬟,不需要一直待在府上,她是自由身。 一般来说,刘倩晚上都会回家。 “今晚不想回家。” “问你话呢,是不是喜欢秦元姍?” 刘倩搬来一张太师椅,坐在李象旁边,眼眸深处有些忧虑。 今天发生的事她已经听说,担心李象的安危,担心宗正寺上门,故而没有回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 李象摇摇头。 才十二岁,毛都没长齐,谈喜欢太虚幻了。 刘倩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一同望著夜空的星星,时不时指著一些星座畅聊。 “郎君,王德公公来了。” 小三子突然跑来。 “带了多少人?” 刘倩惊得坐起身。 她第一反应是,圣上追究李象今日的鲁莽行为。 “十来个,主要是宫里的仪仗队,不像是来抓郎君的。” 小三子猜到刘倩所想,解释道。 “现在在哪里?” 李象起身道。 “在正厅等著。” 小三子回应。 李象頷首,往正厅走去。 刘倩和小三子跟在身后。 “王公公,不用起来,那么客气干嘛?” 李象笑著走进正厅,亲切招呼著要站起来的王德。 “小人有要事和皇孙私下说。” 王德客气两句后道。 小三子会意,悄然离开。 刘倩没动,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出弦外之意。 王德皱了皱眉,盯著刘倩。 “听听都不行啊?” 刘倩撇撇嘴,不乐意起身。 “想听就听吧,王公公,这是我亲舅舅女儿,值得信赖。” 李象笑著解释。 娘亲舅大,封建时代的舅舅地位很高。 “听到没有!” 刘倩闻言,开开心心坐下。 王德不至於和一个小丫头计较,直接当作没看到。 “圣上已经知晓皇孙在中书省和户部闹出的动静,心里很生气。” 刘倩闻言,顿时没有了刚才的欢喜劲,整个人绷紧,心悬了起来。 “然后呢?” 李象语气平静道。 既然很生气,为什么不抓他? “现在中书省、户部,数十官员弹劾皇孙,要求严惩皇孙鲁莽行为。” 王德接著道。 也在观察著李象的神色。 只是让他可惜,李象平平静静,没什么惊慌。 这种表现,一点都不像是在十二岁少年身上该有的沉稳。 “圣上这么晚还派王公公来,不是只为了说这个吧?” 李象淡淡道。 “圣上要皇孙记住监军的职责,將饮食餐补贪污一查到底。” “圣上还说了,只要皇孙没有闹出人命,他都会为皇孙兜底。” 王德没有再试李象的態度,直言李世民的交代。 “贪污?” 李象愣了下。 怪不得李世民没有抓他,原来是將事情认定成贪污了。 他这么快就查清楚郑毅峰没给的那六成餐补去向? 只是,他们贪污就贪污,为什么要我查啊? 我只想捞钱,没想过查贪污啊。 “小人私下告诉皇孙,皇孙莫要对他人说起。” 王德睨了刘倩一眼道:“大明宫役夫们的餐补,其实是来自內库。” 李象惊了下,很快就懂了。 因为他帮赵明奎討钱,而內库早已经將钱给户部,所以李世民判断户部有人贪污没给赵明奎的那六成。 事情虽然是郑毅峰负责,但那么一大笔钱,李世民觉得背后还有人,所以没有怪罪他鲁莽,反而让查下去。 李世民之所以没有安排其他人查下去,则是担心打草惊蛇。 “皇孙要是有发现,可以直接进宫。” 王德离开前说道。 “太好了,没事!” 刘倩开心得跳起来。 她不在意什么贪污,只知道李象没事了。 “大晚上的这么兴奋,小心睡不著。” 李象呵呵笑道。 “嘻嘻,睡不著我就去你房间骚扰你。” 刘倩笑嘻嘻望著李象。 李象白了她一眼,往后院走去。 “对了,圣上让你查贪污,没给人手啊?” 刘倩快步跟上李象道。 “皇帝私下交代的事,就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李象道。 皇帝怕打草惊蛇,故而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这宗行动。 只是皇帝也不知道,李象不会专门给他查案。 刘倩哦了一声,低头想了一下才明白。 回到院子即將分开的时候,刘倩突然停下。 “那个,李象,你说郑毅峰会不会察觉自己要被查?” 刘倩担忧道。 “应该不会。” 李象想了想道。 明天中午要是给钱就没察觉,要是不给钱...... 李象神色一变,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小三子,你立即去奇水帮找方秋白,让他亲自带几个好手,去阴家找阴承泽,让他今晚保护好赵明奎。” ...... 阴家宅邸。 书房灯火通明,阴承泽秉烛夜画。 大明宫的设计图纸太多了,靠近西內苑那边的图纸也很多。 他记不下那么多细节,故而每天回家,饭都没吃就进书房,將白天看的图纸默默画出来。 “吱~” 书房门被推开。 阴父搂著两位妾室进来。 “人家都说被酒色掏空身体,你是被图纸掏空身体,饭都不吃。” 阴弘智打趣著道。 “大计在即,你以为我想啊。” 阴承泽气呼呼丟掉笔,望著阴父左右两位妾室:“都什么时候了,爹你怎么还有心情寻问柳?有那个功夫你就帮帮孩儿。” 他都忘了有几天没有闻过女人的肉香味,哈喇子能流满地都是。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我们阴家传宗接代,比你的工作更重要。” 阴弘智搂紧两名妾身,好像担心被抢一样,惹得两位妾身娇笑连连。 “那你们赶紧去多生几个,不要来影响我工作。” 阴承泽不耐烦摆摆手,像是赶苍蝇。 “李象的人在客厅等你。” 阴弘智转身就走。 心里嘀咕著,小屁孩懂什么。 阴家即將追隨齐王造反,不趁机多生几个,万一造反失败了他们父子就没了,阴家就绝种。 大唐开国之初,李渊破长安城前,阴弘智之父为统一城中意志,杀了李渊儿子,还毁了李家祖坟,李渊破城后灭了阴家,阴弘智因年幼而存活。 故而阴弘智以为,现在多生几个,哪怕造反失败也能阴家留下血脉。 第63章:当场逮捕,想私了还是公了 李象吩咐完小三子后,心里算了个帐。 三千役夫每日十文餐补,一年是1095万文钱,六成就是657万文钱。 再以物价折算成红太阳,一文钱约莫四五块钱计算...... “召集家里的护卫,隨我去做保鏢。” 李象兴奋喊道。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这么多钱,当一晚保鏢又何妨。 夜深人静,寂静的长安城只有更夫的声音。 黑暗里,三名身穿夜行衣的歹徒翻墙进入赵明奎家。 其中一名歹徒做著手势,带著另外两人来到赵明奎院子。 赵明奎家是三进三出的宅子,挺大的,但走在前面的歹徒轻车熟路,好像回到自己家,一看就是內应。 进入赵明奎的院子,带路的歹徒指了指主房,退到一边。 一名歹徒走出,从怀里掏出小竹筒,用嘴含了下手指,接著用手指穿透墙纸,將蒙汗药吹进去。 等了片刻,吹蒙汗药的歹徒从怀里掏出匕首,轻手轻脚將门闸打开,轻轻將门推开。 刚才为首的歹徒再次前面带路,小心潜入赵明奎的房间,来到床边。 房间没灯,外面的月亮照不进房间,只能依稀看到床上鼓鼓的。 持匕首的歹徒不带犹豫,举起匕首迅速往床头连插数刀。 以为得逞后,才將被子掀开,却没人,鼓起来的是被子。 “中计了!” 歹徒惊慌快跑。 但刚衝出房门,他们就停下。 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皎洁的月亮下能看清样貌。 “还真的有人行刺!” 赵明奎站在院子,身体微微颤抖。 既是因为劫后余生而激动,又是因为被刺杀而愤怒。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李象大题小做,户部最多是拖延,不至於杀人灭口。 但没想到......他走了一趟鬼门关。 “他们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泄密?” 其中一名歹徒突然发狂,抓住带路的那名歹徒衣领质问。 带路的那名歹徒早已经嚇软,直接软瘫在地上。 他的面罩掉下,是赵明奎身边的小廝。 “好啊,竟然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赵明奎气得咬牙切齿,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说罢,他就要上前教训对方一顿,但被李象拦下。 “谨慎点果然没错。” 李象也心有余悸,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到郑毅峰不给钱的可能。 其中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刺杀赵明奎,只要赵明奎死了,户部就有藉口不给钱赵家。 657万文钱,值得郑毅峰鋌而走险。 没错,刚才质问赵明奎小廝的就是郑毅峰,声音出卖了他。 “哈哈哈......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劫,动手吧。” 郑毅峰状若疯狂,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出身高贵,天下五大姓之一,又贵为户部郎中,位高权重。 现在却因为刺杀失败被抓......他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世界观近乎崩溃。 “绑起来!” 李象挥挥手。 方秋白等人当即上前。 郑毅峰和另外两名歹徒都没有反抗。 束手就擒还有活命的可能,反抗不死也会受皮肉之苦。 李象让人將其他两名歹徒带走,留下郑毅峰和刘倩几个信得过的。 “別抑鬱了,想公了还是私了吧?” 李象坐在郑毅峰的面前,翘著二郎腿道。 “什么?” 郑毅峰猛然抬头,两眼爆发出可怕的求生欲。 “想公了还是私了?” 李象重复道。 “何,何为公了,何为私了?” 郑毅峰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心神都绷得紧紧的。 他都放弃了自救,没想到李象竟然拋出橄欖枝? “公了,就是送你去刑部,举证你刺杀。” “私了,就是把余款给我,再付些买命钱,一切当作没事发生。” 李象缓缓道。 “私了,私了,我愿意私了!” 郑毅峰连连点头,顿了顿问道:“真可以私了?” 公了送到刑部,刺杀未遂不会死刑,但他贪污的事肯定会爆出来。 滎阳郑氏虽然强大,但他贪的是皇帝的內库,主家肯定不愿意因为他而得罪皇帝。 私了的话,一切当作没事发生,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户部郎中。 肯定是选私了! “我大晚上的吃饱没事干糊弄你?” 李象一脚踹过去。 送刑部,郑毅峰是完了,但尾款拿不拿得到都难说。 到时候內库说钱给了户部,户部说钱被郑毅峰贪了,扯皮来扯皮去,钱就难拿了。 “对对对,皇长孙说得对,我这就给钱,我这就给钱。” 郑毅峰连忙爬起来,仿佛李象的一脚给他踹出了新世界一样。 他瞬间想了很多,只要此事过了,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户部郎中,还是滎阳郑氏的嫡系。 钱没有了可以再贪,但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给钱,必须给钱! “识时务为俊杰,郑郎中选的甚合我意。” 李象呵呵笑著將人扶起,示意一旁的小三子將人鬆绑。 郑毅峰被鬆绑后一阵恍惚,宛如做梦,心情先是绝望接著惊喜,一时间竟然两眼落泪,嚎啕大哭。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取钱。” 李象嫌弃摆摆手。 大男人的哭哭唧唧太难看了。 要是不想要那玩意直说,当场给你阉掉。 “微臣,不,小人这就回家取钱。” 郑毅峰连忙擦乾眼泪。 生怕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没了。 “走吧。” 李象亲自“护送”他回家。 “皇孙,刚才的两人可否还给我?” 郑毅峰走了两步后道。 他还蒙著面,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 但两名帮手却被抓,会留下把柄,成为绝对污点。 不將他们两个除掉,他往后都睡不安稳。 “放心,钱拿到手,人就还给你。” 李象好奇问道:“对了,你怎么想著亲自动手?” 说实在,得知是郑毅峰亲自来刺杀后,他都惊呆了。 要是找两个死士来,失败了就自杀,半点隱患都不会留下。 “时间太匆忙,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人手。” 郑毅峰沉默,好一会儿才说道。 杀人说得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他临时决定,而且只有一晚上的时间,只能以身冒险。 赵明奎身边那名小廝,还是他恰巧遇到,许诺给了很多钱才愿意带路。 计划看似粗糙,但按照计划他会成功的,只是没想到李象有提防。 一切都怪李象! 第64章:拿到钱,郑毅峰死了 夜半五更。 郑毅峰宅邸灯火通明。 上上下下百多人口通宵达旦数钱。 正厅堆满了一筐又一筐铜钱,还有一箱箱金银珠宝。 657万文钱是很庞大的一笔数目,以铜钱重量来计算的话有五万五千斤。 李象今晚彻底见识到,什么叫钱多到堆积如山。 刘倩也在一旁,两眼扑闪扑闪。 两人完全没一丝困意! 东边的天升起一丝亮光后,郑毅峰一家才將钱数完。 但数完的是家里的钱,而不是餐补的尾款。 “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郑毅峰揉了揉发酸的手,严肃下令道。 “夫君,这些钱......” 一名美妇面露纠结,想要问清楚情况。 她是郑毅峰的正妻,来自不错的家庭。 “我回头会给夫人解释,现在先退下。” 郑毅峰语气稍缓,请她离开。 正厅很快只剩下李象几人,以及一堆铜钱和金银珠宝。 “皇孙,府上所有值钱的都在这里,金银珠宝字画等等,所有折算起来超过600万文钱,剩余的您看能不能缓些时日?” 郑毅峰扫了眼摆满正厅的钱財,满眼心痛。 为官十多载,一朝成空。 “郑郎中这是让我为难啊,余款不够,买命钱更没有。” 李象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这真是我所有......” 郑毅峰忍著心痛解释道。 一夜没睡,两眼血丝,头髮凌乱。 现在的他,不见昨日户部郎中该有的意气风发。 “是不是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没拿够钱。” 李象挥挥手,將其打断:“你也不想我將你送去刑部吧?” 郑毅峰咬咬牙,扶著膝盖缓缓跪在李象的面前:“我是真的没钱,求皇孙缓些时日。” 李象见状惊了下,心底信了七七八八。 五大姓那么骄傲的人,从来都是自命不凡,跪下求人无异於太阳打西边升起。 一旁的刘倩都看呆,下意识站起身,隨即俏脸激动得红润,心底升腾起巨大的优越感。 一直因为商贾之女被人看轻,找夫家都找不到满意的,从没想有朝一日五大姓的嫡系跪在面前。 “这样吧,拿点罪证出来抵押,你什么时候钱给够了,我什么时候把罪证还给你。” 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 確实没钱,他往死里逼也没有办法。 谋財不害命,这是李象的底线,他只想捞钱。 “我哪能有自己的罪证啊。” 郑毅峰愣了下,哭笑不得道。 “我给你机会,你又和我討价还价?” 李象脸色一沉道。 郑毅峰沉默,他確实暗藏一些受贿和贪污的罪证,因为上面不止他一人。 但能不能给李象作为抵押? 答案是可以的。 李象已经掌握他刺杀赵明奎的罪证,再多掌握条其他罪证也不是不行。 只要撑过些许天,將之前贪污的痕跡抹掉,再给剩余的尾款......是可行的。 至於涉及到的同僚......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您稍等。” 郑毅峰最终做出决定,离开拿罪证。 这么多钱都拿出来了,李象不怕他耍滑头,但还是安排人跟著。 没多时,郑毅峰拿了份分量很足的罪证交到李象手中,看得李象一阵恍惚。 李世民让他放手去查,他都没查,竟然就得到一份贪污罪证,里面牵连到好几位人物。 “皇孙切莫將其泄露出去,容易令人不择手段,有性命之忧。” 郑毅峰严肃叮嘱。 但其实心底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若是李象言而无信,將罪证泄露出去,李象也没好下场。 “我只要钱,犯不著得罪人,剩下的钱什么时候凑齐?” 李象吸了口气,將罪证收进怀里。 “一个月內。” 郑毅峰想了想道。 接下来,刘倩和阴承泽搬运钱財回家,李象和赵明奎陪同郑毅峰去户部走流程。 骄阳缓缓升起,天地逐渐明亮,长安雄城开始热闹。 李象府。 刘倩一边吃胡饼,一边整理钱財。 “赵明奎,回去喊人来扛钱吧。” 李象望著满房间的金银珠宝,呵呵笑道。 丰收,大丰收,这下立即被贬黔州也不怕了。 就是铜钱量太多太重太占地方,得將它们都换成黄金才行。 “皇孙於我有救命之恩,这钱,这钱,我就取一成好了。” 赵明奎望著满房间的钱財,眼睛转移不开。 他也有钱,但这么多钱摆在眼前,衝击力太大了。 “这多不好意思啊?” 李象笑了句,立即吩咐刘倩:“听到没有,点一成出来就行。” 哪管赵明奎是真心还是客气,他都这么说了,李象才不会和他客气那么多。 一百多万文钱送到手,我跟你客气? “好嘞,赵老板大气,生意定会越做越大,越来越有钱。” 刘倩生怕赵明奎反悔,立即安排人搬出一成。 赵明奎確实想反悔,心痛得要命。 但话已说出,他不敢收回。 而且李象確实救了他一命。 於是选择离开,免得看著钱山心痛。 “全部换成黄金。” 李象叮嘱道。 “不留几幅画掛家里?” 刘倩道。 “隨你。” 李象摆摆手道。 这时,小三子匆匆跑来。 “郎君,郎君,长安县衙有位衙役求见,说事情十万火急,一定要见到你。” 小三子人还没到,声音就在月洞口外响起。 李象闻言走出房间,顺手將房门关上,留刘倩一人在內。 小三子很快跑进院子,身后跟著名普普通通的青年衙役。 “何事?” 李象问道。 “稟皇长孙,张县尉让小人转告:户部郎中郑毅峰在家上吊而亡,刑部和大理寺已经介入,初步判断是自杀,郑毅峰之妻指正是皇长孙逼死。” 青年衙役语速很快,说完还不忘偷偷望李象一眼。 轰隆! 李象神色一震,心如翻江倒海。 他和赵明奎以及郑毅峰一同离开皇宫,路上“相谈甚欢”。 郑毅峰不可能会自杀,他不是自杀的人,也完全没有必要把钱给了才自杀。 一旁的小三子脸色大变,差点没站稳,紧张地望向李象,见李象还算平静,才鬆了口气。 “谢谢你,回去告诉张文瓘,我知道了。” 李象吸了口气,微微頷首道。 “是。” 青年衙役应了一声。 “小三子,你送送他,赏些钱財。” 李象吩咐道。 “李象,怎么办?” 刘倩神色匆匆从房间里走出。 “无妨,你忙你的,不要打扰我。” 李象摆摆手道。 是有人杀害郑毅峰嫁祸给他? 还是郑毅峰之妻下意识以为是他逼死了郑毅峰? 唉,头好痛,感觉好像长...... 咦,不对,头不痛,可能是没脑子,那还是进宫吧,让有脑子的人想。 第65章:神秘信件,李世民震怒 李象怕死。 所以將府上的二十名护卫都带上。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没有意外发生,直到停在朱雀大门前停下。 迁出皇宫的皇子皇孙不能隨意进宫,但李象是大明宫监军,这些天都在找那份文书,申请的通行证还没过期。 但仅限外廷宫门,內廷宫门如承天门就要通报、得到允许、有人带才能进入。 “前面可是皇长孙?” 在承天门前等待期间,身后有人呼喊李象。 李象寻声望去,是一位吏员,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嘴巴很大。 “小人收到一封信,要求转交给您。” 吏员恭敬作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著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朝李象走来。 “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谁让你送的信?” 李象接过,正反都扫了眼,都没有字。 吏员犹豫了下,如实告知,他是刑部的普通书令史孙悯雨,一炷香前有人出现在他身后,让他將信件给在承天门等著的皇长孙,那人警告他不许回头,並且给了一贯钱,他应下了。 “你倒是大胆。” 李象笑著拆开信封,取出里面信纸。 只有八个苍劲大字:若是泄露,后果自负。 李象笑了笑,没当一回事,將信纸收回信封,放进怀里。 “那个,皇长孙,小人可以离开了吗?” 吏员訕訕道。 “下次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信件別乱送,知道吧?” 李象淡淡道。 “知道,知道,小人告退。” 吏员抹了抹汗水,就要告退。 “此人圣上可能要审问,扣押吧。” 李象朝一旁的禁军说道。 那名禁军闻言,当即將吏员控制住。 很快,宫里的旨意下达,有位小太监出来接李象进去。 甘露殿。 李象踏进大殿的时候,顿感一阵凉爽。 这才六月出头就用冰块降温,做皇帝的真不知道节省。 李象心里吐槽了句,隨意打量著甘露殿,很快见到李世民,他正在御案前批改奏摺。 “皇孙稍等,圣上批改完奏摺会问您话的。” 带路的小太监低声提醒,退到一边乖乖站著。 让我站著等皇帝批改完奏摺? “孙儿李象,拜见皇爷爷。” 李象撇了眼御案高高的奏摺,高声道。 那名带路的太监嚇了一跳,惊慌望著李象。 皇长孙,小人提醒过您的! “何事进宫?” 李世民眉头微皱,不满地放下硃笔。 他都听到小太监的提醒,逆孙却还高呼打扰他,真该罚。 “户部郎中郑毅峰死了。” 李象道。 “嗯?” 李世民脸色一沉,望向一旁的王德。 “圣上息怒,小人这就去查清楚。” 王德心头一颤,连忙喊人去调查情况。 作为圣上的贴身工具人,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失职了。 但实际上,四品以下的官员自杀、他杀,不会第一时间传到皇帝这里。 都是走正常流程,相关部门调查死因,有结果之后才有可能上听天达。 郑毅峰是因为刚被发现贪污內库钱財,才被重点关注。 “何时的事?” 李世民望向李象道。 “大概半个时辰前吧。” 李象想了想,估算著时间道。 他收到张文瓘的消息、路上的时间、等候的时间等等,应该超过了半个时辰。 “可知死因?”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深。 御案有一半的奏摺是弹劾李象昨天的鲁莽行为。 先是在中书省阉掉唐品光,后是户部大打出手,弹劾奏摺如山,连弹劾太子都有好几份。 故而李世民也知道,今天中午是郑毅峰结清“餐补尾款”的时候。 距离结清“餐补尾款”不到一个时辰,人却死了? “昨晚我心血来潮......” 李象一五一十告知,直到天亮后在宫门分別。 其中拿了多少钱,拿到一份罪证作为抵押等等都如实告知。 尾款是符合流程的,户部盖章都有,李象不用担心被李世民要回去。 所以说做事就得谨慎点,不然那么大一笔钱拿不稳。 “你倒是谨慎,这都被你歪打正著,那份罪证呢?” 李世民表情有些怪异。 要不是李象还说抓了两名帮手,他都不敢信五品大臣会以身涉险搞刺杀。 “没带,我怕死。” 李象道。 “你为皇孙,虽是庶出,但谁敢杀你?” 李世民的脸直接黑了,沉声道。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直到刚刚在承天门前收到这封信。” 李象將那份信拿出。 一旁的小太监会意,接过李象手中的信件呈上去。 “狗胆包天!” 李世民拆开信,当即就破防,怒火衝天。 竟然在承天门前威胁皇孙,和在家门口向他叫囂什么区別? “送信的那名吏员我让承天门的禁军扣押了,但估计他不知道有用的线索。” 李象接著道。 “可有怀疑对象?” 李世民深吸口气,沉声道。 “郑毅峰提交的罪证里涉及几人,可能会和他们有关。” 李象想了想道。 “好,好,好,逼死五品大臣,承天门前威胁皇孙。” “李象听令,朕命你为特使,彻查郑毅峰贪污一案,赐予黑麒剑,可先斩后奏,如朕亲临!” 李世民当即下令,要知道真相。 敢在眼皮底下闹事,任何世家都得清算。 皇宫之內,不允许出现有任何冒犯帝威的存在。 “我拒绝。” 李象摇摇头。 “你拒绝?” 李世民音调提升好几个档次。 虽然命李象彻查此案有些衝动,但李象最知情,而且最近看起来也有点能力,却不料竟然拒绝。 如朕亲临的权力竟然也拒绝? “对,我怕死。” 李象半真半假道。 背后的人敢不敢杀他先不说,此案肯定很难查。 他就想捞点钱,查案这种吃力不討好、又累又得罪人,干嘛要应下? 为郑毅峰伸冤? 拜託,我和他有仇。 “朕保你不死。” 李世民沉著脸道。 他就不信,京城之內,有人敢杀皇子皇孙。 “我能力浅薄,年龄尚浅,经验短缺,无法服眾......总之就是我拒绝。” 李象说了一堆理由,最后懒得说,直接摆明態度。 “滚!” 李世民听得脑袋嗡嗡响,指著门口大喝。 逆孙,真是要將他气死。 “好嘞。” 李象应了句,转身就走。 不过走了两步又回头,从怀里掏出那份罪证。 “你不是说没带吗?” 李世民的脸黑得能挤出墨。 “刚才紧张忘了,不要说我上交的可以吧?” 李象尬笑两声道。 “滚吧。” 李世民摆摆手。 “刚才你说保我不死,天子一言九鼎哦。” 李象笑著后退。 “滚!” 李世民指著门口。 第66章:回东宫,李承乾想造反 进宫的时候还不觉得天气有多热。 但从甘露殿出来,就觉得外面好像火烤一样。 都进了宫,没有理由不回家看看的,绕个弯就到了水晶殿。 “象儿!” 刘雪莹得知李象回来,兴高采烈跑来,开心地將李象抱住。 “娘亲。” 李象还是没法习惯刘雪莹拥抱,將她推开。 “你这孩子,在外闹那么大动静,娘亲都快担心死你了。” 刘雪莹被推开后,打了下李象的手臂,眼眶突然就湿润了。 “不怕,孩儿自有分寸。” 李象安抚。 转移话题,询问她最近是否都好。 “挺好的,太子妃时不时喊娘亲过去乘凉,这几天热,她那边开始用冰块降温。” 刘雪莹笑著道。 除了儿子不在身边,其他的和往日没多大区別。 “回头我弄点冰块送进宫给你。” 李象想了想道。 现在宫廷用的冰块都是上一年存下来的。 皇宫那么大,嬪妃那么多,按照嬪妃的品级进行分配,刘雪莹只是太子的昭训,分到的量非常少。 “別浪费钱,娘亲没关係。” 刘雪莹叮嘱再叮嘱。 她以为李象在外没有来钱的门路。 毕竟俸禄都被皇帝罚了,听说监军的俸禄也计入其中。 “我知道。” 李象没做太多解释。 硝石製冰就交给舅舅去操作吧,能赚多少就多少。 “大锅!” 李凝雪突然跑进来。 青色的裙袍,如蜻蜓飞舞而来。 几天不见,这丫头似乎又长大了一点点。 身后是李厥,屁顛屁顛追著,叫喊著姐姐等等我。 李象掏了掏口袋,掏出一块胡饼递给他们。 早上一直在忙,没空吃东西,进宫的时候抢刘倩的。 有吃的后,跟在姐姐身后的李厥也凑近了李象,喊著他也要。 “胡饼!” 李凝雪惊喜,大眼睛扑闪扑闪。 胡饼在宫外是日常食品,但在宫里却很少见,属於“垃圾食品”。 “大锅,胡饼怎么被咬了一口?” 李凝雪的小脸扁了。 她发现小小的胡饼缺了一口。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懂吧,我一份你一份厥弟一份。” 李象一本正经道。 实际心底有点尷尬,胡饼是他吃剩的。 “大锅说得对。” 李凝雪重重点头,將胡饼一分为二。 被李象咬过的一边,分配到李厥的手里。 “你大哥说的是,以后有好东西记得分给你大哥和弟弟。” 太子妃得知李象回来,也来了。 人一出现,现场的色彩似乎就明亮了许多。 那曼妙的身姿,绝色的容顏,白皙的皮肤,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李象行礼,一如往常问候。 “你在外廷闹得可真大。” 苏婉儿微微頷首,语气不悲不喜。 “太子妃息怒,象儿他都是被外人逼的!” 刘雪莹连忙替李象求情。 “我没说要责怪他,只是告诫他要小心点。”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人明里不敢对皇家怎样,但背地里难说。” 苏婉儿叮嘱道。 “象记下了。” 李象还以为太子妃会责怪他鲁莽。 倒没想到是关心,提醒注意安全。 “东宫式微,殿下习惯忍让,你......別学他,遇事不要怕,只要占理就干回去,解决不了的就回东宫找帮忙。” 苏婉儿扫了眼在场眾人,声音微微放低,但语气却很坚定。 这些天关於李象的消息,真的將她嚇到。 但却令她惊喜。 东宫就得有人表现得强硬点,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想参一本。 “是。” 李象真的被惊到。 没想到漂亮的太子妃会有这么一面。 “殿下有事找你,去明德殿吧。” 苏婉儿叮嘱几句后说道。 李象道別,前往明德殿,心里好奇李承乾找他干嘛。 他对李承乾的感官还是和之前差不多,陌生的亲人。 明德殿是东宫的正殿,太子举行重大典礼的场所,相当於皇宫的太极宫,李承乾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办公。 “殿下吩咐,皇长孙到来可以直接进入。” 殿门的一位中年將领抱拳道。 李象頷首,踏进宫殿,走了两步停下回头。 “你是紇干承基?” “是的。” 紇干承基愣了下,有点意外。 李象微微頷首,继续朝里面走去,很快见到李承乾。 他端坐在案桌前,旁边堆放不少摺子,丰姿岐嶷,如有天日之表。 从外貌来看,李承乾真的没得挑剔,帅得没边,就是眼角有些许阴霾,影响了气质。 “你將郑毅峰逼死了?” 李承乾放下笔,凝视李象道。 “没有。” 李象摇摇头,將在甘露殿的说辞说了一遍。 “不是就好,滎阳郑氏五大姓之一,不好得罪。” 李承乾显然鬆了口气,挥挥手,一旁有太监扛凳子出来。 李象道了声谢,落座凳子上,静静望著李承乾。 “在大明宫做监军还好?” 李承乾挥退左右,关心道。 “还行,谢谢父亲关心。” 李象心感意外,太阳从西边起来了? 他知道前面“三张纸事件”李承乾也有为他说情,但觉得李承乾更多是为了自己面子,而不是为他撑腰。 自己父亲什么尿性,自己会不知道? 果然,閒聊几句,李承乾挥退左右,步入正题。 “大明宫的设计图纸你见过吗?” 李象下意识警惕起来,但还是如实回答见过。 “孤正好感兴趣,你带回东宫给孤看看。” 李承乾道。 “阎师规定,只能在含元殿內看,不能带走。” 李象摇摇头。 “那你就想办法临摹回来。” 李承乾道。 李象沉默,想到阴承泽。 他每天只要有时间就研究图纸,回家有没有临摹呢? “有困难?” 李承乾眉头微皱,有些不喜。 在他看来,做父亲的请儿子帮个小忙,天经地义,犹豫都不应有。 “你要图纸是不是想造反?” 李象突然道。 “谁与你说的?” 李承乾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起身。 察觉到自己失態后,连忙调整心態,重新坐下来。 “圣上对为父颇有不满,你擅自妄议造反被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快告诉为父谁与你说的?” 李承乾以为自己密谋的大事已经暴露。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希望你能收手,你不是皇帝对手。” 李象心中轻嘆。 他本不想提这些,但李承乾却盯上大明宫图纸。 “放肆!孤没想过造反,你这逆子要陷害孤?” 李承乾勃然大怒。 但其实是因为李象说他不如皇帝。 十八年太子,他在其位从没有错过,他会不如皇帝? “我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希望父亲小心谨慎,三思而行。” 李象见状,长嘆一声。 就知道劝告没用,现在算是死心了。 还好现在捞了不少钱,就算被贬黔州也不至於太窘迫。 但肯定还得捞多点,现在那点钱还不够一大家子挥霍。 说罢,李象起身作揖,转身离开。 “站住!” 李承乾又站了起来。 他担心,李象走出这扇门,大计將会暴露。 “你要杀我吗?” 李象停下回头,突感一阵悲凉。 天家情淡,父子间还要担心刀剑相向,唉...... 第67章:刘建平的意外发现 “胡说什么!” 李承乾的脸顿时就黑了。 他虽暴戾,但不至於到杀子的地步。 “那就好。” 李象点点头,迈步离开。 李承乾张张嘴,几次想说话,最后都吞进肚子。 “呼~” 李象走出殿门,长鬆了口气。 刚才看似稳如老狗,但其实心底慌得一批。 “皇长孙还好吧?” 紇干承基问道。 里面的声音不大,外面的他们都听不到。 “谢谢將军关心,將军能否为我准备笔墨,我要给父亲写几句话。” 李象笑道。 “不敢,属下只是千牛备身。” 紇干承基摇摇头,吩咐一旁的卫兵去准备。 说著,他还有些哀怨,原本司阶一职是他和韦待价爭的,却因为李象从中插一脚,被罗景熹占了便宜。 “將军深得太子宠信,封侯拜將只是迟早的事。” 李象呵呵笑道。 “谢皇长孙美言。” 紇干承基有点受宠若惊。 他以前没怎么將李象当作一回事,毕竟是庶出。 但李象闹出那么多事后,还能安然无碍,他就觉得李象不简单了。 没多时,卫兵准备好笔墨纸。 紇干承基很识趣,背靠著李象,让李象將他当作是垫。 李象意味深长笑了笑,道了声谢,纸铺在他的后背,写了几个字,然后吹乾墨水,折了几折,交给紇干承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劳请將军交给我父亲。” 紇干承基双手接过,拜別李象入內送信。 李承乾正处於惊怒之中,得知李象有信留给他,当即要紇干承基呈上来。 翻开纸后,李承乾满脸疑狐,怪异望了眼紇干承基,然后默不作声將纸张收起,心头的巨石缓缓落下。 “殿下?” 紇干承基忍著激动,好奇追问。 皇长孙说他未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太子殿下看完留言对他意味深长眼神,莫非好事將临? “退下吧。” 李承乾摆摆手,淡淡道。 紇干承基心里一百个疑问,但也只能退下。 人走后,李承乾再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五个字:此人不可信。 ...... 李象回水晶殿吃个饭就出宫。 也不知郑毅峰的死牵连到他何种程度,得出宫看看。 刚回到家门口,一群明光鎧卫兵就汹涌而出,將李象包围住。 薛万彻从里面走出,左右还跟著两名不认识的官员。 “宗正寺请皇长孙回去配合调查。” “大理寺请皇长孙回去配合调查。” “刑部请皇长孙回去配合调查。” 李象嚇了一跳。 三大机构都来了,可怕可怕。 “我已进宫向圣上表明,诸位要不等等宫里的消息再抓我?” 李象缓缓道。 薛万彻三人脸色微微一变。 彼此交换眼神,最后达成一致,当场询问。 李象不想在门口被人盘问,移步客厅,上茶水。 刘倩等人见到李象回来,薛万彻没抓人,心里鬆了口气。 “请问皇长孙,可知户部郎中郑毅峰上吊自杀?” 薛万彻最先问道。 “知道,我进宫面圣就是为了此事。” 李象喝了口茶道。 “请问皇长孙,王氏指正是你逼死郑毅峰,你怎么解释?” 大理寺的官员盘问道。 王氏即是郑毅峰的正妻。 “昨晚我和郑郎中回家,清光家中钱財作为大明宫餐补尾款,王氏可能因此记恨。” “关於餐补尾款,白天的时候我与郑毅峰以及赵明奎到户部走流程,有不少人见证,也有文书可查。” “对了,关於王氏指正我逼死郑郎中,我没有怪恨她,请相关部门不要抓住不放,她的悲伤我理解。” 李象顺势还將白天在户部经手的文书拿出来。 薛万彻三人接过文书,微微頷首,神色稍缓。 “郑郎中虽然初步判断为自杀,但我以为既然给钱就不可能会自杀,定有缘由,请问皇长孙,郑郎中去世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交过什么给你?” 刑部的官员说道。 这是位很瘦小的中年人,眼圈很黑,眼眶都凹了进去。 “没有,我与郑郎中没有情谊,就是有也是仇恨,他没交代过我什么。” 李象这次没立即回答,想了想才道。 薛万彻三人还想问,王德带著李世民的圣旨来了。 圣旨很简单,就是表示圣上很生气,要求刑部和大理寺彻查郑毅峰死因。 虽然没有点明李象没罪,但没安排宗正寺参与,意思已经差不多。 “叨扰皇长孙了,如果有其他问题,我们再登门询问。” 刑部的官员说道。 李象表示愿意配合,送他们出门。 “嚇死我了,他们带兵將府邸包围,还想將那堆钱山搬走。” 刘倩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胸脯道。 “儘快换成黄金藏起来。” 李象叮嘱道。 还好提前进宫,圣旨到来。 不然那么一大笔钱被定为赃款,抬走还有多少还回来就难说了。 刘倩连连点头,就准备离开。 “你再去找找方秋白和张文瓘,让他们查查刚才那两位官员的资料,要小心不要被发现。” 李象拉住她,小声叮嘱。 ..... 一切好像恢復平静。 郑毅峰的死似乎对李象没有影响。 长安城依旧,从不会因为缺了谁而变得萧条。 刑部和大理寺查他们的案,李象继续去大明宫监军。 “皇孙,刘建平是你舅舅吗?他在外头等你。” 狄仁杰从外走进来,羽扇不停地挥动著。 天气太热,李象躲在含元殿里乘凉。 “是我舅舅。” 李象应了一声,端著饭走出。 大明宫餐饮供应商换成刘建平后,他每天都亲自送来。 按照他的说法是,那么大笔生意,不亲自盯著不放心。 不过他从来不找李象,怕给李象带来麻烦,今日是第一次。 “舅舅有什么事吗?” 李象將其带到殿內阴凉的地方。 “到一边说。” 刘建平神色凝重,拉著李象到一边没人的地方。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將近五十厘米的利刃。 不像匕首也不像短剑,似特殊打造。 “我无意在饭菜的筐底发现的,总共有十把,不知之前是否有带进来。” 刘建平把利刃递给李象道。 “可有怀疑对象?” 李象也是神色变得严肃。 大明宫除了守卫,严禁其他人携带利刃。 一是因为役夫里三流九教都有,二是因为靠近太极宫。 而役夫们没完成项目都呆在大明宫里,一把利刃能造成很可怕的危害。 “奇水帮的人可能性比较大。” 刘建平摇摇头。 三千人的饮食需要很多人负责,他没那么多人手。 奇水帮有刚好有现成的人手,於是就直接调用,这也是李象的意思。 “有人知道你发现这些利刃吗?” 李象再问道。 “当时没想到会有利刃,很多伙计都知道,不过役夫和守卫应该都不知......对不起。” 刘建平嘆了声,觉得对不起李象。 要是被发现餐饮供应商携带利刃进来,李象也会遭到处罚。 “没事,不用对不起,你继续去忙你的,我现在安排阴承泽快马回去调护卫过来,到时候一起出宫,审问。” 李象很快有了决定。 利刃肯定得有人交接,那人肯定还在送餐队伍中。 第68章:接二连三死人 夏日炎炎,工地上干活的役夫们汗如水流。 只是在太阳底下干活两个时辰,来自美洲的白人变成非洲的黑人。 李象返回殿內,就安排阴承泽离开,然后將秦元姍和狄仁杰喊到一边,告知他们情况。 “嘶,都是役夫,要利刃干嘛?” 秦元姍倒吸口凉气,但看她却磨刀霍霍的模样。 “要不要告诉师伯?” 狄仁杰镇定些许,但也有些担忧。 大明宫距离太极宫那么近,万一役夫里面有反贼,后果不堪设想。 想当年,圣上玄武门对掏也才八百人。 “阎师心思在建造上,这事就先不打扰他了,我回去后审问他们,你们则多些注意工地,提醒监工严加看守。” “注意,不要泄露出去,我们先暗查。” 李象想了想道。 阎立德主要是负责建造,为人还有些刻板。 要是告知他,他可能会立即上报,幕后之人可能受惊藏起来。 大明宫三千役夫,人要是藏起来,就难找了。 到时候就会成为隱患,谁都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突然暴起。 两人点头,分工合作。 李象和刘建平离开大明宫的时候,顺便和他提起硝石製冰的事。 “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你还有心情赚钱啊?” 刘建平有些哭笑不得。 “该怎样就怎样,不至於因为一件事影响全局。” “你是我舅舅,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象见他忧心忡忡,安抚道。 刘建平点点头,他確实怕被牵连进去。 为役夫运输利刃,万一他们是用来造反...... 丹凤门。 阴承泽和刘倩已经带著府上的二十名护卫等候。 刘建平的餐饮供应队伍总共三十人,都得乖乖按照李象的吩咐,回李象府。 方秋白第一时间赶来,得知他的人偷偷將利刃带进大明宫后,嚇得脸都白了。 那是宫廷啊,皇帝就住在旁边。 “皇孙放心,我一定拷问出谁藏利刃到筐底。” 方秋白拍著胸脯保证。 “我舅舅这几人你也一同拷问,儘快拿出结果。” 李象告知他严重性,要是出了事,谁也保不了他。 方秋白表示知道,他也不负李象所望,临近天黑有了结果。 果然是奇水帮的人,名张五,是个普通成员,看著人挺精灵的。 他交代,有人私下找到他,每帮忙运一次利刃进大明宫,就给予十贯铜钱,今天是第四次。 第四次! 李象惊了下,也就是说,大明宫里至少有三十把利刃。 显然是团伙犯罪,对方人数至少四十,真可能是反贼。 大明宫的日常守卫也才五十人而已。 方秋白早就被嚇得脸都没血色。 “和你交接的人记得吗?” 李象深吸了口气道。 “给利刃的每次带著斗篷,记不得,大明宫接利刃的役夫记得。” 张五老实交代。 “进大明宫。” 李象当即带上人出发。 此时太阳下山,西边染血,彩云悽美。 李象刚进大明宫,就看到一处围了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隱约间,听到有人死了之类的话。 李象心头一震,押著张五挤进人群。 役夫们全部一身汗,挤进去后都湿了。 只见工地有个皮肤黝黑的役夫被一根粗大木压在下面,嘴流了很多血,阴承泽和秦元姍正在检查他的情况。 “皇孙!” 阴承泽注意到李象,大步走近。 他告知,刚才那人不小心从屋檐上摔下,正好被巨木砸中,死了。 从现场判断来看,是操作失误。 李象点点头,没说话。 这种失误並不少见,不过大多没有死人。 “是他!” 张五突然指著那名死者。 李象闻言,脸色一沉,真是太巧了! “什么是他?” 阴承泽好奇问道。 李象没回他,让守卫驱散役夫,都回营帐休息。 阎立德也来了,得知是失误而亡后,交代一句正常发放赔偿金就离开。 每年死在徭役的人都很多,对於官员们来说早已经司空见惯,有没有怜悯只有他们心里清楚。 李象只觉得有股无名怒火,也不知道因为怜悯屁民的命运,还是因为和张五指正的人“意外死亡”。 “仁杰,细查他的身份,以及和谁接触频繁。” 李象將事情交代给狄仁杰去办。 时间不早了,天色將暗,负责人事的官员已经放衙。 “好。” 狄仁杰明白,当即带几名卫兵离开。 大明宫的役夫是以队的形式工作、休息,有严明的秩序。 故而关於死者的资料很快查到,但没法查到他最近和谁接触频繁。 “死者叫孙愧,一年前因伤人过重被判八年期刑,同营帐的役夫们表示他不善言辞,平日不怎么说话,没见过他平常和谁频繁接触。” 狄仁杰道。 “就这?” 李象略感无语。 都加班了,才得到这么点信息? “我还让守卫轮流辨认,有发现的就记录下来。” 狄仁杰继续说道。 役夫们晚上休息如长安城宵禁那样。 说严不严,说不严也严,不会死死盯著,碰到才会惩罚。 所以得问问有没有卫兵夜里撞见对方和谁接触过。 “那就先这样吧,明天再接著调查。” 李象揉了揉眉心道。 查案真不適合他,太费神了。 好在他没接郑毅峰贪污案,不然不知死多少脑细胞。 “我回去再想想有没有可以入手的地方。” 狄仁杰嗯了一声,伸了伸懒腰。 “有你在,我放心,走,我请你吃夜宵。” 李象愣了下,笑容直接裂到耳后根。 他差点忘了狄仁杰的厉害之处。 作为未来的破案之王,年轻时定会有他的不凡之处。 “我怎么感觉你笑得有些猥琐?” 狄仁杰躲开,没让李象勾肩搭背。 一夜无话。 次日李象正常到大明宫。 刚到,狄仁杰就匆匆赶来,脸色难看。 “昨晚有守卫表示曾见过孙愧夜里和人密谈,结果那人早上开工的时候被发现死在床上。” 狄仁杰幼稚的那张脸带著愤恨,双眼闪烁著好胜的光芒。 “死因呢?” 一旁的阴承泽追问。 昨晚他和李象几人一同回去,早上也一同到来。 “暂时不知,已经请了太医。” 狄仁杰沉声道。 “走吧,去看看。” 李象沉著脸,一天的好心情没了。 接二连三死人,幕后之人太囂张了。 第69章:破案之王狄仁杰 接二连三死人,大明宫引发热议。 往营帐的方向走去,李象听到干活的役夫们在议论。 比如大明宫不祥、孙愧厉鬼索命、下一个轮到谁等等,版本很多。 “皇孙,那些役夫太放肆了,微臣要不要警告那些监工禁止他们言论?” 负责人事的吏部主事任博阳跟在李象身边说道。 阴承泽和秦元姍也望著李象。 有关鬼魂这种事,人们总是心有余悸。 大明宫不祥要是传开了,皇帝那边可能也会怪罪。 “圣上都不禁止百姓言论,我凭什么禁止他们言论?” “你去宣布,从今天开始,每天餐饮的时候提供一定量的冰块,表示他们的辛苦朝廷看在眼里。” 李象停下,沉吟片刻道。 神鬼之说素来嚇人,特別是在信息不发达的封建时代。 越是禁止人们议论,他们就越往神鬼方面猜测,禁止他们言论只会適得其反。 看他们在太阳底下那么辛苦,李象大发善心,让刘建平准备些冰块送来,就当做是打gg。 “啊?是。” 任博阳愣了下,才应声而去。 “皇长孙睿智!” 狄仁杰深深望著李象,感嘆道。 他不信神鬼之说,如果有鬼,也是人的心里有鬼。 昨天下午孙愧才死,今早就有人传他的厉鬼索命,可能是有人故意操控言论。 李象非但没有禁止他们言论,反而给予一定的宽鬆和福利,幕后之人的卑鄙手段游刃而解。 说不定还会有人主动上报操控言论之人。 李象:??? 某处营帐內。 李象几人到来的时候,阎立德和好几个官员也在。 其中有一位老太医正在检查著死者的死因。 “皇长孙,你如实告知,是不是有要事发生?” 阎立德將李象请到一边,低声问道。 一般而言,役夫死亡,通知家属收尸,赔偿金一般都不会有。 但圣上仁厚,阎立德也善,故而会对意外死亡的役夫家属发放一定的赔偿金。 事已至此,已经很仁慈,不会安排太医检查死因、盘问卫兵等等。 故而阎立德觉得有事发生。 “確实是有事发生。” 李象如实告知。 “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阎立德脸色大变,声音都高了:“我要立即奏明圣上!” 在场的眾人纷纷望向这边,神色都带著好奇,是什么事能让將作大匠如此失態? “此事已经发生,上奏不见得有用,可能会打草惊蛇。” 李象心中一嘆,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阎立德知道就会上奏皇帝。 “有没有用,那也得由圣上定论!” 阎立德正色道。 “那就隨阎师吧。” 李象想了想,没再劝,就是有点心绪不寧。 也不知道此事和李承乾有没有关係,要不要得知会他一声...... “应该是心梗发作,梦中去世,排除他杀。” 另一边,老太医得出结果。 “心梗需要诱因吗?” 狄仁杰问道。 “大多数发病都有诱因,比如受到刺激。” 老太医说道。 狄仁杰頷首,围著死者转了一圈,又翻了翻他的身体:“那就不可能排除他杀!” 老太医顿时面露不满:“愿闻其详!” 李象闻言,也快步走近。 “首先看他的鞋,泥还没有干透,说明他夜里离开过营帐。” 狄仁杰拎起死者的鞋,手指抠了一块鞋底的泥,最深的泥还有些湿润。 “我已经盘问过,昨晚此人没有离开过营帐。” 一名中年將领站出来说道。 千牛卫校尉韦文振,大明宫卫兵负责人。 “所以他是偷偷离开营帐,排除他杀。” 狄仁杰更加坚定。 他昨晚让守卫辨认孙愧和谁夜里密谈过,叮嘱守卫夜里要守好营帐,凡是如厕皆要登记。 那么多守卫盯著,死者又故意不登记离开营帐,肯定有诡。 “那也不能排除他杀,也有可能嫌麻烦不想登记。” 老太医不服输,接著说道。 “人在睡著的时候,身体会放鬆,但他的拳头却是微微握著。” 狄仁杰接著抓起死者的右手,还真的是微微成拳头的模样。 “如果我没猜错,他身上某处一定有些伤痕。” 狄仁杰接著说,隨即就脱掉他衣服。 果然,死者的胸口有一处淤黑。 眾人譁然,满是惊嘆。 李象眼神发亮,不愧是未来的破案之王。 “狄公子厉害,老朽佩服,服输。” 老太医讶然,朝狄仁杰作礼。 狄仁杰虽然面露骄傲,但不敢接受老太医的礼,连忙闪开。 “昨晚还有打斗?” 韦文振眉头皱成川字,目光锐利扫向在场的卫兵。 打斗定然会有动静,守卫竟然没有察觉。 “韦校尉恕罪。” 在场的卫兵连忙抱拳低头。 “也不见得是打斗,韦校尉先不要惩罚人。” 狄仁杰摇摇头,隨即检查身体其他地方,就只有胸口的淤黑。 他告知,如果是打斗的话,不可能只有一处淤黑,应该是发生爭执时被打了一拳。 “可还有其他发现?” 韦文振问道。 “这人的资料找到了吗?” 狄仁杰问道。 “找到了。” 任博阳从外走进来。 狄仁杰接过后,认真朗读。 眾人望著他,也在认真分析有没有其他发现。 还没片刻功夫,狄仁杰突然停止朗读,激动道:“有发现!” “快说!” 韦文振当即激动追问。 眾人也满是期待。 “他和......” 狄仁杰下意识开口。 “停!” 李象將其打断。 眾人不解,纷纷望向李象。 狄仁杰先是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吐了口浊气。 “散了吧,各司其职。” 李象摆摆手,没和他们解释。 现场人太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和幕后之人有关。 如果真的是反贼,就不可能只是一群役夫,还会有其他领导层。 “皇长孙是怀疑我等?” 韦文振先是愣了下,脸微沉道。 眾人脸色微变,反应过来,神色也有些愤愤。 “有问题吗?” 李象淡淡道。 韦文振哑然,张张嘴,愤愤离开。 “我中午后上书,有什么话要说就提前说。” 阎立德离开前说道。 营帐眾人纷纷离开,就剩下李象和狄仁杰,秦元姍和阴承泽。 以及死者。 “快说,我迫不及待。” 阴承泽顶著两个熊猫眼催促。 下一刻,李象三人很有默契齐齐望向他。 阴承泽愣了下,指著自己鼻子:“我也怀疑?” 第70章:遭遇刺杀 “哈哈哈,逗你的。” 李象哈哈一笑,缓解了阴承泽的尷尬。 狄仁杰和秦元姍也露出笑容,表示是和他开玩笑。 接著狄仁杰將自己的发现说出,两名死者的资料都显示,他们都是一年前判刑的。 且在刑部大牢是同一牢房! “只要翻看其他役夫的资料,和两名死者是不是同一牢房,就有线索查下去。” 狄仁杰最后总结。 “两名死者同一牢房是撞巧呢?” 阴承泽脸上的尷尬还没有彻底敛去,脸红红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 狄仁杰耸耸肩道。 “先查,难得有发现。” 李象道。 三千份资料,要命哦。 四人返回含元殿,李象和狄仁杰找阎立德说明情况,阴承泽和秦元姍让任博阳准备役夫资料。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实上奏。” 阎立德还是坚持上奏,但改成了下午放衙后。 三人简单商量了下,选了几个信得过的官员,一同加入寻找队伍。 很快中午,刘建平一如既往送午饭过来。 与之而来的,还有三车冰,役夫们瞬间沸腾。 “人数太多,以队的形式分配,请大家见谅。” 刘建平大喊,生怕出现事故。 不过他担心多余了,现场守卫维持秩序,还不至於因为点冰而闹事。 接著,一辆载著冰块的马车来到含元殿。 在场的官员和工匠很快知道李象免费提供了一车冰。 “大家不要客气,隨便自取哈。” 李象出现说几句。 获得一片讚誉后离开。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放衙。 “真是为难我,在这里坐了半天,眼睛都瞎了。” 秦元姍將手中的一份资料扔掉,往凳子后靠,四肢自然垂落。 她不知道,这姿势颇显身材,中规中矩的b突破了c,看得在场男人眼神闪烁。 “你先回吧。” 李象收回目光,伸了伸懒腰。 大半个下午翻了一半的资料,速度不快不慢,就是没找到想要的。 “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秦元姍眼眸微亮,蠢蠢欲动。 但见眾人没有离开,她又不太好意思。 “术业有专攻,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不是文职。” 李象笑了笑,摆摆手道。 秦元姍是个好动的女孩,能坐半个下去翻看这些资料,挺难得的。 “那我就不客气啦。” 秦元姍闻言,起身朝眾人抱了抱拳。 “承泽,你也一起回吧,安全点。” 李象突然望向认真翻找资料的阴承泽。 “啊?不用,不用,我还想帮帮忙。” 阴承泽愣了下,连连摇头。 “看你眼睛都肿了,再不休息我担心你身体扛不住,赶紧的。” 李象道。 眾人望了他一眼,深以为然点头。 两个黑眼圈跟抹了黑炭一样,眼珠子遍布血丝,下一刻暴毙而亡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没事,谢谢皇孙关心。” 阴承泽笑了笑,心微暖。 “別让我说第二遍。” 李象脸一沉道。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阴承泽见状,只好放下资料起身,和秦元姍一同离开。 眾人继续,逐渐到天色暗下来。 “有发现!” 任博阳突然惊喜举起一份资料。 “去,把这人请来!” 李象和狄仁杰凑过来,確认资料无误,果然同一个牢房。 其他人留在房间里翻看剩余的资料,李象和狄仁杰准备审问嫌疑人。 太阳已经下山,西边的云彩逐渐失去色彩,浩瀚的天空逐渐被黑暗笼罩。 审讯室。 卫兵很快將一名役夫带来。 “朱一平?” 李象打量了一番。 没特殊之处,就一普通的役夫,黑黝黝的。 “是的。” 朱一平点点头。 “你和早上的死者认识吗?” 狄仁杰发问道。 “不认识。” 朱一平摇摇头。 “昨天的死者孙愧认识吗?” 狄仁杰接著问道。 “不认识。” 朱一平还是摇摇头。 “你撒谎,你曾和他们同一个牢房!” 狄仁杰拍了下桌子,声音拉高。 朱一平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利刃,朝狄仁杰扑去。 寒芒闪过,利刃朝狄仁杰的胸口刺去。 眼见就要穿心而过。 “小心!” 李象大惊失色,一把將狄仁杰推开。 砰的一声,狄仁杰连人带凳子一同摔在地上,躲过一劫。 “哎哟,疼死我了,皇孙你真是救我吗?” 狄仁杰说著,连滚带爬起身,拉开和朱一平距离。 朱一平一招未得,身体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又朝狄仁杰扑去。 “来人!” 李象大喊,抄起凳子砸向对方。 朱一平被砸中,连人带凳子被撞飞。 李象刚想衝进去夺走利刃,却发现对方已经站起来。 与此同时,审讯室房门被破开,但来的却不是卫兵。 “彼娘也,卫兵都死去哪了?” 狄仁杰大惊失色,连忙跑到李象的旁边。 进来的竟然不是卫兵,而是三名手持利刃的役夫。 一时间,四名手持利刃的役夫以包围状態,朝两人逼近。 “你们是不是只杀狄仁杰,要不我让开给你们杀,放我离开?” 李象將在他背后,不停推著他的狄仁杰抓住,拉到身前。 “臥槽,李象你还是人吗?” 狄仁杰脸色大变,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名役夫微微一愣,默不作声,扑向狄仁杰。 “我命休矣!” 狄仁杰嚇得闭上眼睛。 隨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离地而去,快速飞出去。 睁开眼发现,他真的飞起来了......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滚出审讯室,疼得两眼冒星光,身骨都散了。 “扔我的时候能不能提醒一下!” 狄仁杰大声抗议。 接著,他看到两名役夫转头朝他衝来,连忙拔腿就跑。 “下次一定。” 审讯室的李象抄起另一张凳子防身。 见狄仁杰逃跑,也顾不上那么多,主动出击。 没跑远的狄仁杰听到,差点踉蹌到底:尼玛的下次。 “杀!” 两名役夫低喝,左右夹击李象。 李象这次同样凳子砸过去,砸飞一名役夫。 但这次不像刚才想夺利刃,而是在凳子离手的时候,冲向桌子,抄起桌子扫向另一名役夫。 砰! 噗! 被桌子扫中的役夫口吐鲜血,胸口凹了进去,落地后没了动静。 另一名被凳子砸飞的役夫爬起身,李象的桌子已经砸过去,直中脑门,也倒下没了动静。 “还得是桌子!” 李象鬆了口气,將桌子扔掉。 捡利刃的时候发现,竟然和布条绑在了手上,真狠。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李象连忙夺走利刃衝出审讯室,生怕狄仁杰遭遇不测。 第71章:果然是你 夜色昏暗,大明宫寂静无声,仿佛有大恐怖发生。 狼嚎从远处传来,总感觉下一刻黑暗里就会衝出一头野兽。 审讯室门口的两名卫兵被割喉而亡,狄仁杰不知去向,李象只能大喊。 韦文振赶来,看到地上死去的两名卫兵以及审讯室的两名役夫,脸色很难看。 “末將来迟,请皇孙恕罪。” “我现在不想说其他,立即寻找狄仁杰。” 李象下令,就抢过灯笼衝进黑夜中,呼喊著狄仁杰名字。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狄仁杰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象改变方向,朝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韦文振等卫兵也纷纷赶来,灯光照亮了前方。 很快,狄仁杰出现,身边还有位长相健硕的役夫。 李象惊了下,很快看清,那名役夫手上只有一根棍子,警惕著四方,更像是保护狄仁杰。 “幸好遇到这名壮士,才侥倖得救。” 狄仁杰解释,心有余悸。 他当时都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没想到遇到偷吃的役夫。 对方见他被追击,抄起地上的一条木棍,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那两名役夫,猛得很。 “没事就好。” 李象闻言,鬆了口气。 “你姓甚名甚,哪个营帐的?” 韦文振將役夫的棍子收缴,大声质问。 “韦校尉,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狄仁杰眉头直皱成川字。 “狄公子,我也只是例行询问,不排除他是反贼安排的。” 韦文振沉著脸道。 “我,我叫薛仁贵,在甲字號7营帐。” 健硕汉子低著头解释,有些拘谨。 甲字號营帐的意思是正常服役百姓,非监狱犯人服役。 韦文振嘴皮子微动还想问其他,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薛仁贵?” 李象讶然,大步上前打量著对方。 竟然在这里遇到贞观后期的最强战力?太让人意外了。 挺高的,一米八几,比现在的自己高一点,身材很强壮,估摸著有三十多岁......和其他役夫一样皮肤黝黑。 实际上这个时候的薛仁贵才二十大几,因为劳作晒黑显得年岁稍长。 “您是皇长孙?” 薛仁贵望著李象,露出激动神色。 “对,你认识我啊?” 李象笑道。 “我远远见过皇长孙。” 薛仁贵更加激动了:“谢谢皇长孙改善饭菜!” “我只是做监军该做的事罢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服役?” 李象微微尷尬,转移话题。 餐补那里刘建平剋扣了不少,只是和原来的饭菜相比,確实是好很多。 “我,我饭量大,听说大明宫服役免费吃喝,就来了。” 薛仁贵挠了挠头,訕訕道。 “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事情?” 狄仁杰看不下去,乾咳了声道。 明明是人家救我,你討什么近乎? 而且你贵为皇孙,你那么亲切干嘛? “薛仁贵,你先跟在我身边怎样,吃喝管饱。” 李象反应过来,也知道不是套近乎的时候,笑著道。 “好!” 薛仁贵瞪大眼,黝黑的脸激动得变红。 能跟在皇长孙的身边,那真是太幸运了! “皇孙可有其他吩咐?” 韦文振沉著脸道。 “审讯室的两名役夫还活著吗?” 李象道。 “都死了。” 韦文振眼神变得怪异。 两名凶猛的役夫,竟然被桌子硬生生砸死。 眼前这位看著年幼帅气的皇长孙,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去找任博阳拿名单,將相关役夫集合起来。” 李象想了想道。 “是。” 韦文振带队离开。 两人返回含元殿。 “你觉得会不会是他?” 狄仁杰凑到李象身边,低声道。 李象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没说话。 “皇孙!” 早已放衙的秦元姍出现。 她手持一条长绳,身后绑著的是同样放衙的阴承泽。 “皇孙,还真的是他!” 秦元姍语气带著激动,另一手用力往前带。 被绑住的阴承泽踉蹌向前,一个没站稳,狠狠摔在地上。 他爬起,手背擦伤,衣服凌乱,人显得很狼狈。 秦元姍告知,她和阴承泽一同离开大明宫,出了丹凤门就分开。 隨后秦元姍躲在暗处,看到阴承泽返回大明宫,偷偷跟上,见到她和一名役夫交谈。 之后秦元姍要抓人的时候不小心露出声响,阴承泽两人连忙分別,剩下的就是秦元姍抓拿承泽。 “你们何时怀疑我的?” 阴承泽道。 “我们从来就没有信过你!” 秦元姍傲然道。 她早就说过,阴承泽这人信不过。 现在终於被她逮到,证实了她的眼光没有看错。 “那为何给我看设计图纸?又为何安排我盯著郑毅峰?” 阴承泽身体踉了下,有些不自信地盯著李象。 “她不信你,我没说我不信你。” 李象幽幽嘆了声。 让人清理审讯室,將阴承泽带进去审讯。 审人的同样还是李象和狄仁杰,但被审的人变成阴承泽。 “好好交代,我为你爭取量刑。” 李象道。 “没什么好交代的,成王败寇。” 阴承泽摇摇头。 “落在我手里,我还能念些旧情;转到刑部,十八般酷刑等著你。” 李象道。 “我交代了,之后就能不受刑?” 阴承泽张张嘴,犹豫了会儿才道。 “我保证刑部不对你用刑。” 李象点点头。 “我替齐王做事,但只负责获取大明宫的图纸,大明宫里有谁我不知道,准备了多少武器不知道,我只和一人对接,那人只有代號8。” 阴承泽表情挣扎,好一会儿后垂著脑袋道。 “你平常怎么和对方联繫?” 狄仁杰虽然猜到是齐王,但听到是齐王还是心头剧震。 果然是要造反...... “每天晚饭半个时辰,他会在固定的地方等著,现在被秦元姍发现,他应该是不会再出现。” 阴承泽交代。 晚饭后將近半个时辰相对自由,守卫管理得比较轻鬆。 他不会主动找谁8號,对方都在一个地方等著,有事就去那里碰面,没事就离开。 “你们真是谨慎,这么说你这边没有重要的信息提供?” 狄仁杰语气微冷。 他一开始没怀疑过阴承泽,毕竟是李象带来的人。 后面李象私下提醒要注意阴承泽,他才有所怀疑。 第二名死者营帐里,三人並非完全开玩笑,只是还没证据证实是阴承泽在背后通风报信。 “掉脑袋的事能不谨慎吗?” 阴承泽冷笑,意识到狄仁杰眼神不善,补充道:“我可以画出他的人像。” 能不受酷刑,那肯定是不受酷刑好。 “你每天回家都临摹大明宫的设计图纸吧?交给谁?” 狄仁杰没说要人像,也没说不要。 他觉得用处不大,阴承泽可能作假,虚构一个人出来。 第72章:逃跑也不忘播种的阴父 “我爹。” 阴承泽沉默好一会儿后道。 “还有其他交代吗?” 狄仁杰站起身,他要立即去抓阴弘智。 就算阴承泽不供出其父,他也將其当作抓拿目標之一。 “没了。” 阴承泽摇摇头。 李象也站起身,默不作声走去开门。 阴承泽望著李象离开的背影,突然生出些许愧疚,李象那么信任他。 “元姍,你押他去郑国公府,如实告知,就说是送给魏叔玉的功劳,让他们继续拷问。” “他们如果不要,你就押回家和你哥拷问,等我和仁杰去找你们。” 李象向在门口的秦元姍交代。 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会牵连到哪些大人物。 总得找个盟友才安心,正好魏徵两次帮忙都还没有实质感谢。 “你不是保证我不受刑吗?” 阴承泽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李象回头,眼神变得深情。 “我信任你,视作心腹,你却半点有用信息都不透露,伤透我的心......况且我只是保证刑部不对你用刑。” 再回头,李象抹了抹眼角,可惜半滴鱷鱼的眼泪都没挤出来。 但在阴承泽心里,愧疚更深。 丹凤门。 夜色如墨,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衝出。 大明宫只有一匹马备用,用於紧急信息传递,被李象和狄仁杰徵用。 “李象,你顶到我了!” 狄仁杰坐在前面,如同被李象从后面搂著,倍感尷尬和噁心。 “忍著点,很快的。” 李象驾的一声,加快速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狗日的,这怎么能忍?” 狄仁杰感觉被重重顶一下,噁心得鸡皮疙瘩飆升。 他恼火地手往身后甩,碰到坚硬如铁的......刀柄,愕然了片刻,默默收回手。 “你刚刚以为我什么顶住你?” 李象被雷住,好一会儿才幽幽道。 刀是担心有危险,从一名卫兵那里要来的。 “闭嘴,搞快点!” 狄仁杰破防,尷尬得无地自容。 尼玛的搞快点! 李象满头黑线,不想说话。 骏马停在长安县衙门前的时候,两人就迫不及待下马,默契拉开距离。 “皇孙,您总算来了。” 张文瓘匆匆忙出来迎接。 中午的时候,刘建平到来,让他今晚值班,等待李象的命令。 於是他就和今晚值夜班县尉换岗,一直等到现在。 “立即召集所有衙役,有功劳捞!” 李象当即下令。 给阴承泽下套的时候,李象就考虑他有没有关係在大明宫外。 於是就让刘建平送完午餐的时候途径长安县衙交代一句话,反正用不上张文瓘也没关係,辛苦的不是他。 “是。” 张文瓘没多问,立即召集值夜班的衙役。 像县衙、雍州府、金吾卫衙署等部门都有夜班人员,以防突发事故。 张文瓘白天的时候收到刘建平消息的时候,留了几个心眼,安排多两队人马留下,召集起来有五十人。 “你安排个人到我家,把家里的二十名......十名护卫喊去阴家帮忙。” 李象担心阴家反贼太多,五十人不是很放心。 想將家里的护卫都调来,但又想到刚捞到一笔巨款。 “是。” 张文瓘安排上次去李象家通风报信的青年衙役去。 大部队动身,立即赶往阴家。 阴家距离长安县衙不远,衙役很快將宅邸的门都封锁。 张文瓘上前敲响门锁,里面没多时就传出门卫询问来者何人。 “长安县衙役巡逻,有贼人在附近消失,请开门接受盘问。” 张文瓘中气十足,眼里流露出对於功劳的渴望。 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到部分情报。 “可有凭证?” 里面的门卫没有立即开门。 按照惯例,张文瓘將一块令牌从底下门缝塞进去。 为了避免有贼人冒充巡逻队要求开门,京城大部分宅邸大门都留有缝隙,用於確认身份。 没多时,大门打开一侧。 早已准备的衙役衝进去,將门卫扑倒。 只是下一刻,一道道铃鐺声响起,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发现,门卫手里拉著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在大门,连接围墙,绑著十几个铃鐺。 “快,不要让人逃了!” 狄仁杰大叫。 门外的衙役鱼贯而入。 “这里有马车衝出!” 侧门方向突然传来衙役的呼喊。 李象正一脚踏进阴家大门,闻言冲向马儿。 “驾!” 一辆马车冲开侧门防线,朝黑暗里奔驰而去。 “上马追!” 李象一跃跨上最近的骏马。 狄仁杰和张文瓘以及部分的衙役纷纷上马追赶。 发现得快,马车就在眼前,夜里没阻拦物,追上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 马车的车厢后门突然打开,一件白的物件被推下。 哎哟一声惨叫,李象等人才反应过来,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连忙勒住马绳,差点人仰马翻。 “不要停,跃过去!” 狄仁杰没受影响,马绳更是抽在马屁股上。 黑夜里,他双眸异常炽热,仿佛眼前的马车就是他的猎物。 “留下一人扣押此女!” 李象驾的一声跟上。 马车越发靠近。 这时,车厢的后门再次打开 “老爷不要啊。” “会死的,会摔死的。” 两名白的女人在哀求中,被无情推下。 李象看得诧异连连,逃命还带著三名如似玉的女子,那事儿这么重要? 儘管李象和狄仁杰等人有意不理会摔下的女子,但马儿还是受到惊嚇,马车再次拉开距离。 “皇孙小心,我要將马儿砸飞!” 前面突然响起薛仁贵的声音,他和大明宫的守卫赶到。 薛仁贵不知从哪里抱著一条成年男人腿般大小的长木棍,横扫向马儿。 马儿受惊欲躲,但还是被长木砸中头颅,顿时一声淒鸣响起,马儿横飞出去,马车受到牵连侧翻倒地。 砰! 车厢重重砸在地上散开。 男人和女人的惨叫声响起,一具白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李象和狄仁杰等人看清楚后都惊呆了,不是一具,是两具,一男一女紧抱著。 男的正是阴承泽之父阴弘智。 “一、二、三、四,大开眼界,真是大开眼界。” 张文瓘不由得感嘆。 逃跑还带上四位美娇娘,享受齐人之福。 阴弘智:你懂什么,老子每一刻都备受煎熬,生怕阴家绝后。 “拿下!” 李象一声令下。 包括车夫在內,全部抓拿回去。 第73章:抄家是最好捞钱的方式 夜,阴家宅邸被抄。 动静太大,引得金吾卫巡逻到来。 不巧,正是房遗爱带队,不给张文瓘面子,李象只得出面。 “皇长孙大晚上闹这么大动静,不会又是有人占你宅邸吧?但我看这里是阴家啊。” 房遗爱在大门口扫了眼阴家宅邸里,心里的警惕直线上升。 宅邸里隱约有惨叫声传出,估计是正在拷问犯人。 不押回县衙就原地审问,要么是罪情大到牵连全家,要么是李象作恶。 “姑父要是不怕被牵连,那就请入內说明。” 李象笑著让开道。 “在这里说也一样。” 房遗爱確实想进去,但被李象这么说,又犹豫了。 看李象的笑容,就感觉李象不安好心。 “阴家涉嫌造反,姑父要分一杯羹吗?” 李象压低声音道。 “开玩笑的吧?他们能造......” 房遗爱难以置信,声音不自觉提高。 阴家小家族,最多有点钱,但绝对没权没兵。 “嘘,小声点!” 李象连忙捂住他的嘴。 今晚的动静闹得太大了,附近的宅邸都有人过来询问。 知道是长安县衙办事,张文瓘不愿透露,这才离开,但难免有人在暗里留意著。 破造反案是大功劳,都抓到阴弘智了,哪能被其他人从中跳出来分走一杯羹啊。 “你开玩笑的吧,这种案件你能参与?” 房遗爱保持怀疑。 造反是大案,长安县衙根本没资格参与。 李象虽然是皇孙,但也仅仅一个掛职监军,同样没有资格。 “姑父就说要不要参与吧,不参与的就劳请离开,我现在没时间。” 李象催促道。 “你要是骗我,我跟你没完。” 房遗爱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李象望著他的背影,並没有多少意外。 有人对勘破造反案的功劳趋之若鶩,也有人对此避之不及。 房遗爱有个好爹,有个好妻子,什么功劳都不用,顺其自然也能升上去,对於有风险的功劳,他没必要冒险参与。 “皇孙,抄没十箱金银珠宝!” 张文瓘满脸激动走近。 “先全部运到我府上,明早再分配,你一箱,今晚行动的兄弟们一箱。” 李象心里激动,表面只是微微一笑。 没好处捞,自己何必大晚上不睡觉追查到底? 抄家是最好捞钱的方式之一! “都,都,都拿?” 张文瓘好几次差点將贪字说出。 他心理预期是最多贪五箱,没想到李象胃口这么大。 “你以前是主簿,不会不懂怎么写奏摺吧?” 李象瞥了眼他道。 “您放心。” 张文瓘当即拍著胸膛。 “去吧。” 李象摆摆手,去临时审讯室。 “不愿招。” 狄仁杰黑著脸道。 他告知,阴弘智问什么都闭口不言。 因为顾忌其皇亲国戚身份,狄仁杰不敢对他动刑。 “儿子辛劳爹享受,阴承泽日夜辛苦画图纸,你却心安理得享受,不说是吧,阉掉!” 李象沉声道。 逃亡也带上四个美娇妻享受,看他就不爽。 小三子从外进来,他和护卫一起来被李象喊来支援。 得知李象的要求后,顿时激动得脸都红,提著小刀子朝阴弘智走去。 “李象,杀人不过点头地,何必这么侮辱人!” 阴弘智往后缩了缩,但被绑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老实交代图纸去向,我就不会侮辱你。” 李象淡淡道。 “我姐是阴妃,我也是皇亲国戚,犯了事当由宗正寺处置,你不能如此辱我!” 阴弘智强调,小三子却越发靠近。 看小三子那变態的模样,他惶恐不已。 “郎君,动手吗?” 小三子两眼发亮,流著口水,磨刀霍霍。 “阴妃也参与造反吧?” “一开始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李象不为所动,冷声道。 “知道你还同意给予名额,你也不安好心吧?” 阴弘智大声反问。 李象確实不安好心,但不会告知对方。 “我乃皇亲国戚,你无权对我动刑!” 阴弘智强调。 “小三子,交给你了。” 李象转身就走,不顾阴弘智的吆喝。 狄仁杰打了个激灵,连忙跟上,顺手將审讯室的门关上。 里面的小三子没立即动手,继续恐嚇、审问,小刀子在阴弘智面前晃了晃。 那变態的模样,变態都觉得变態。 只是阴弘智要么破口大骂,要么强调自己身份。 没多时,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里面传出。 “走吧,去审问其他人。” 李象打了个冷颤,心中轻嘆。 没想到,这都能忍,真男子汉也。 狄仁杰抖了抖身,脸色微白走到一旁的房间。 阴弘智从逃亡时从马车退下的四名女子被一同关在这里。 经初步审问得知他们都是阴弘智的妾室......阴弘智逃跑的时候將她们带上,依旧不忘为阴家留后。 “阴弘智涉嫌造反,我们已经掌握证据,你们是他的侧房,按罪当发配边关充军。” “若是能提供有用信息,我们能以功补过,免你们罪行。” 狄仁杰开始审问。 “谁敢透露半句,我杀她全家!” 隔壁的阴弘智突然发出悽厉的吶喊,在幽静夜里颇为嚇人。 四名妾室皆是嚇了一跳,原本正要说话的都缩了缩脖子,又蹲了回去。 “刚才的惨叫声你们听到吧,我们既然敢把阴弘智阉掉,就说明他肯定活不成,也报復不了你们。”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好好交代有用信息,那就等著和他一起陪葬,还牵连你们家小。” 狄仁杰睨了眼隔壁房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意味深长。 他故意这样安排,这些女人平日以阴弘智为尊,如今落魄定然遭遇巨大打击,更容易逼问。 “我,我曾听老爷......听到阴弘智梦中提到一处铁匠铺。” 一名伤痕累累的女子站出来,颤巍巍道。 她是和阴弘智一同摔下车的那名女子,伤得最重,当时都昏迷过去了。 李象和狄仁杰闻言眼神一亮,对视一眼,都差点忽略利刃这件事。 “苏小小,你忘了我平日如何对你?” 阴弘智的声音再次响起。 狄仁杰皱了皱眉,正想让小三子令其闭嘴。 “阴弘智,你都要死了,还想我们跟著你陪葬吗?” 苏小小大叫:“那是叫『铁三』的铁匠铺,就在西市旁边。” 她还告知,因为阴弘智睡著的时候经常提起,故而好奇去看过,確实存在。 “还有关於图纸的信息提供吗?” 狄仁杰继续问道。 苏小小摇摇头,其他妾室也表示不知。 “去铁匠铺。” 狄仁杰走在前面道。 李象喊上薛仁贵,带走一半衙役。 没多时,眾人来到“铁三”铁匠铺面前。 门面看著普通,但衙役要上前的时候被狄仁杰喊停。 “这所铁铺的商铺和一旁的不同,像被改造过......內有乾坤。” 他从小学习建筑,师伯还是將作大匠,一眼就发现这处铁匠铺不简单。 狄仁杰说完,让眾人两边散开,他拿过一名衙役的刀朝门砸过去。 砰的一声落地,下一刻,一支弓箭从里面射出。 第74章:左有狄仁杰,右有薛仁贵 “厉害!” 李象竖起大拇指。 眾人也是连连夸讚狄仁杰。 “薛大哥,你会五行八卦吗?” 狄仁杰头微昂,望向一旁的薛仁贵。 “不会。” 薛仁贵挠挠头。 “没关係,你上去,按照我的吩咐就没事。” “对,站在右边门,左脚向左跨出大半,对,就这样,扎起马步。” 狄仁杰指挥薛仁贵上前。 薛仁贵听他的指挥,改变好几个姿势之后站好。 李象等人在一旁看著,都识趣没有打扰。 刚才的一箭,眾人都知道狄仁杰不是故弄玄虚。 但如果是有懂行的,此时会发现薛仁贵左脚在巽,右脚在坤。 “好,就这样,双手全力推开大门。” 狄仁杰满意点头。 同时告知李象等人注意情况。 眾人屏住心神,盯著铁匠铺大门。 薛仁贵深吸口气,扎紧马步,双掌打出。 “砰!” 铁门应声倒下。 “谁?” 里面有声音响起,紧接著烛光被吹灭。 如狄仁杰所说,铁匠铺另有乾坤,里面不仅是铁匠铺,地面还有扇门。 刚才被吹灭的亮光就是从里面照射出来,此时如同夜里张开嘴的野兽,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双方对峙。 那扇门里没有动静。 李象这边眾人也没有行动。 那扇门下面有什么都不好说,贸然衝下去危险太大。 “把外衣都脱了。” 狄仁杰突然低声吩咐,並將外衣脱下。 李象等人闻言,不问原因,跟著將外衣脱下,绑成几个球状。 “西市周围的商铺是朝廷建的,他们能在商铺下挖地窖,不见得能挖密道,点燃衣服扔进去,他们一定出来。” 狄仁杰这才解释,让手持火把的衙役一起点燃衣服扔进去。 薛仁贵望著外衣被点燃,嘴皮子动了动,满眼心痛,那是他仅有的两件外衣之一。 “啊!” “衝出去!” 几个火球被扔进去,地窖里终於传出声响。 有人惨叫,有人大怒,一群人衝出,朝李象的方向杀来。 “放箭!” 李象下令。 一支支弓箭射出。 伴隨著一声声惨叫,刚衝出来的反贼被射杀。 也有身手灵活的,藉助其他反贼的尸首躲开弓箭,向两边躲去。 “何方神圣,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贸然对我们出手,可否坐下一谈?” 里面有声音传出,他们可能还不知道阴承泽父子被抓。 “燕弘信?” 李象出声,隱约辨认出对方声音。 齐王李佑身边的壮士,李象和李佑有一次相聚的时候听过他的声音。 “正是在下,请问故友何人?” 里面的声音停顿片刻,带著些许惊讶再度开口。 紧接著有个头颅小心翼翼探出,盯著李象,又连忙收了回去。 “皇长孙李象?” 燕弘信大惊失色:“阴承泽暴露了?” 他和阴家父子有联繫,他这里暴露,大抵是阴家父子出事了。 “没有,他弃暗投明,主动坦白你们在这里。” 李象淡淡道。 “不可能!” 燕弘信大叫。 “不信你可以出来隨我去问他。” 李象道。 “想坑我没门,有种杀进来!” 燕弘信怒道。 李象左右使了个眼色,衙役们会意,慢慢逼近。 薛仁贵首当其衝,一个跳跃穿进大门,身体落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燕弘信带两人杀来,薛仁贵背贴地上,长刀挡住三人攻击,手掌拍在地上,大喝一声。 “喝!” 薛仁贵借力起身,燕弘信三人被挡回去,差点没站稳。 “这么猛?” 燕弘信脸色一沉,出手就是绝杀招式。 顿时间,铁匠铺刀光阵阵,耍得人眼繚乱,睁不开眼睛。 “虚有其表!” 薛贵看不清,直接闭上眼睛。 他听觉灵敏,举刀从下往上四十五度角斩去。 “鐺!” 燕弘信被挡住,闪烁的刀光消失。 他连连倒退,气血沸腾,难以置信望著薛仁贵。 “一起上,杀了他!” 燕弘信不甘心,大喝冲向薛仁贵。 此时,衙役们鱼贯而入,铁匠铺瞬间演变成激斗场。 薛仁贵如猛人附体,迎向燕弘信,一刀劈去,燕弘信连人带刀倒回去。 其余反贼更是不堪,挡都挡不住,薛仁贵一刀劈过去的时候,他们的刀背还將自己伤到。 “薛大哥太强了!” 门外,狄仁杰感嘆。 李象深以为然点头,捡到宝了。 逆爷不好意思了,你的应梦贤臣我收下了。 铁铺匠激斗很快结束,燕弘信大口咳血,被薛仁贵押到李象面前跪著。 其余反贼死的死,伤的伤,全部被衙役控制住。 “仁贵,干得不错!” 李象重重拍了拍薛仁贵肩膀。 “是他们不堪一击。” 薛仁贵憨憨道。 他谦虚,但听在燕弘信心中,却是一口老血喷出。 在齐王招募的一眾壮士中,他算得上是前五,竟然被如此侮辱。 “啊!无名小卒,气煞我也,我要杀了你!” 回应他的是薛仁贵的一巴掌,直接被扇得耳朵嗡嗡响。 “皇孙,地窖有重要发现!” 有衙役稟报。 “好,我们去看看。” 李象大步走在前,狄仁杰和薛仁贵一左一右。 燕弘信被衙役五大绑,被押著一同下地窖。 地窖很深,也很宽敞,灯火通明,像是一处客厅,有茶几、桌子、凳子、床以及二十个大箱子。 “是大明宫的设计图纸!” 狄仁杰最先注意到桌子上的纸张,第一时间过去查看,惊喜大叫。 设计图纸既然在这里,那说明案情到这里完了。 至於齐王那边已经管不到,太远。 李象见状,鬆了口气,总算忙完。 不过也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大明宫里还有三十把利刃,超过三十名反贼。 “皇孙,这里有好多金银珠宝和利刃!” 薛仁贵的惊喜声响起。 他將那些箱子一一打开,都是金银珠宝和利刃。 其中三箱装满利刃,六箱装满金银珠宝,还有不到半箱的铜钱。 另外十个箱子是空的。 “怎么空了一半的箱子?” 李象一脚扫向被押著的燕弘信。 狗日的,老子还有一半的钱呢? “招揽死士,打造利刃,买通关係,都需要用钱。” 燕弘信啐了口血沫,死死盯著李象。 大明宫计划还没有彻底失败,齐王大军不日也將杀来,今日之耻他日必定百倍还。 这时,铁铺匠外匆匆驰来一匹快马,正是去李象府通风报信的那名青年衙役,他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李象跟前,低声稟报。 李象闻言,神色变得凝重。 第75章:摘桃子的来了 雍州府的卫兵来了。 雍州府是京畿最高行政机构,下管万年县、长安县、蓝田县等。 其实就是刺史府,但因为是京畿重地,地位比刺史府高,主官雍州牧从二品,与三省主官同级。 时任者,魏王李泰。 “围起来,没我允许不得任何人离开。” 为首的是雍州司马柴令武,挺著个啤酒肚的油腻中年男。 他目光快速扫了圈,最终目光落在屋里被五大绑的燕弘信身上,嘴角上扬。 “柴司马,几个月了,可以生了吗?” 李象笑著走出。 说实在,他还是第一次在大唐见到啤酒肚,觉得亲近。 “噗!” 狄仁杰没忍住笑出声,连忙捂著嘴低头,噗噗响。 在场眾人也是忍俊不禁,想笑又忌惮柴令武的身份不敢笑,憋得脸红。 “没大没小,称呼也没有,你就这样和长辈说话的?” 柴令武的脸沉了下去。 “柴司马先去阴家,又到长安县衙逼问我行踪,是关心我安危,还是想摘桃子?” 李象也没了笑容。 想摘我桃子,就是我敌人。 “自然是关心你安危,你还小,带这么点人就敢杀向反贼的老巢,万一伤到怎么办。” “现在我来了,带你的人离开吧,危险的事交给长辈去做。” 柴令武说著,身上仿佛散发爱的......绿光。 “但现在我剿灭了他们。” 李象道。 “反贼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定然还有其他危险,你就这点人手,走吧,功劳不会少你。” 柴令武挥挥手,淡淡道。 雍州府的两名看似领队的卫兵朝他走近,意味深长望著李象等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狄仁杰不笑了,沉著脸盯著柴令武的嘴脸,觉得很噁心,抢功劳却被他说得满嘴关怀。 真是......彼娘也。 “我要说不呢?” 李象道。 “那可由不得你。” 柴令武背负双手,扫向现场衙役,淡淡道:“长安县衙的衙役谁负责?我乃雍州司马柴令武,马上带你们的人离开。” 雍州府是长安县衙的上级衙门,雍州司马是从六品,但长安县令姜景辉遇到,也得给面子。 但是, 现场的衙役们没动。 有些骚乱,但交换眼神之后,目光都落在李象身上。 他们只有两队人马,最高也只是队正而已,属於吏员,管不了什么上级衙门,只知道李象贵为皇孙。 皇孙不比雍州司马高? “不遵上级命令,驱逐,不听者鞭笞,违抗者杀!” 柴令武脸色一沉,冷声道。 左右卫兵正欲行动,但有人比他更快。 “彼娘也!” 李象一脚踹过去,正中踢在柴令武的啤酒肚。 砰的一声,柴令武四肢撑开,如乌龟一样被踢飞,倒出几米之外。 “柴大人!” 左右卫兵大惊。 雍州府卫兵纷纷警惕。 顿时间,现场变得剑拔弩张。 “混帐,李象你敢殴打长辈?!” 柴令武气急败坏起身,怒视著李象。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李象淡淡道。 “拿下!” 柴令武闻言气结,指著李象大叫。 京城都在传李象囂张跋扈,目无尊长,今日长见识了! 雍州府卫兵闻言,神色不善朝李象等人扑去。 “狄仁杰!” 李象大声道。 “在!” 狄仁杰下意识回应,紧张望向李象。 他被李象突然出手嚇到,虽然也很恼火柴令武,但柴令武身份不一般。 从礼法上来说,柴令武是李象的长辈,从职务上来说,柴令武也比李象高许多。 庶出皇孙,不见得能让柴令武忌惮。 “我乃皇亲,柴令武为国戚,我们皇亲国戚一家人家事,谁敢干预都给我记住他们样子,他日我亲自到他们家一一拜访。” 李象高喝,大步朝柴令武走去。 “是!” 狄仁杰大声回应。 天才啊,竟然还可以这样子。 好一个皇亲国戚,被李象用起来太棒了。 一眾雍州府卫兵闻言,一时间不敢再扑向李象。 “怕什么,出了事我兜著!” 柴令武大叫。 雍州府卫兵们闻言,蠢蠢欲动。 “李象乃皇长孙,你们不过区区吏员,他说兜著你们就信?” “皇长孙没犯罪,现在是柴司马和皇长孙的家事,你们没有资格干涉,若是因此伤到皇长孙,別说是雍州司马,就是魏王殿下也不见得能保全你们。” 狄仁杰大喝,顿了顿,笑著补充道:“再说了,柴司马那么大个人,难道不是皇长孙的对手吗?” 他清楚知道李象的厉害之处,丝毫不怕李象吃亏。 雍州府的卫兵们眼神清醒了,却也没有听狄仁杰。 “上啊!” “抓住皇长孙!” 他们高呼著,下一刻,有卫兵前脚绊后脚摔倒。 紧接著,有卫兵不小心撞在前人身上,然后两人齐齐摔倒。 一时间,场面搞笑得让人目瞪口呆。 “气煞我也!” 柴令武气得大叫。 这时,李象已经走到他面前。 “別以为偷袭一次成功就以为我打不过你,看我单手镇压你。” 柴令武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右攻拳虎虎生威打出。 李象不语,又一脚踢中他啤酒肚,柴令武倒飞回去。 “我看你是小辈才让你两次,现在我要认真了。” 柴令武忍著痛起身,羞愤交接,几步衝刺助力,螳螂腿扫向李象。 李象依旧不说话,身体微微侧身,一脚横扫柴令武啤酒肚,又將柴令武踢飞回去。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有闪。” 柴令武连咳几声,近乎站不起来,脸如充血般,大叫一声冲向李象。 这一次拳脚还没动作,就被李象直鉤腿踢中啤酒肚,再次倒飞回去,一时间爬不起来。 李象不语,神色淡淡,快步走到柴令武跟前,右脚微微抬起。 “別踢了!” 柴令武双手捂住肚子,带著哭腔。 真是撞邪了,狗日的李象,次次都踢肚子,都要踢破了。 李象没有可怜他,抬起的右脚就要踢去。 但这时,薛仁贵悄无声息从铁匠铺走出。 李象见状,这才放下脚,沉著的脸突然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哎呀,柴司马,地上又脏又凉,干嘛想不开睡地上,快起来。” 李象说著,连忙“搀扶”柴令武,將其提起来。 柴令武嚇了一跳,站起来后摸不著头脑。 这巨大的转变,反应不过来啊。 第76章:大肆宣扬,柴令武遇刺 雄鸡唱晓,天下將白。 柴令武满肚子警惕,因为李象说要带队离开。 前一刻打生打死,將他当作皮球一样踢,后一刻谦虚有礼。 有蹊蹺,里面必定有蹊蹺! “柴司马,这里就辛苦你了,上奏的时候我就不用提了,记得提一下长安县衙的兄弟们就行。” 李象召集队伍,將现场財產和利刃以及燕弘信等人交给柴令武。 “你为何突然离开?” 柴令武拉住李象。 “难道柴司马不想我离开?” 李象反问。 “可是,太突然了。” 柴令武心里一万个疑问。 他是想李象离开,但太突然了,太意外了,让他心里不踏实。 而且將我暴揍了一顿还安然离开,我不是很没有面子? “这不是意识到柴司马既是长辈,官职又比我高嘛,你要是不想我离开,那你离开?” 李象呵呵笑道。 柴令武沉默,紧紧抓住李象的手。 这么大的功劳他肯定不会离开的,就是李象的行为太反常。 李象將柴令武的手甩飞,大步离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如带来光明。 柴令武盯著李象的背影,几次想下令拦住李象,但又想到刚才的情形,最后只能漠然望著。 “微臣无能,请皇长孙恕罪。” 张文瓘在转角的地方出现,满脸愧疚。 柴令武亲自带队到长安县衙,索要阴弘智以及阴家財產。 作为上级部门,官职更在他之上,他无法拒绝,只能规规矩矩交给对方带走。 “怪不了你,有其他发现吗?” 李象摇摇头道。 这种情况下还能安排人告知,算不错了。 让他有时间准备,不至於被柴令武突击,什么都捞不到。 “阴弘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其他阴家人几乎不知道情况,倒是有点意外,阴家所有家產竟然才一贯铜钱。” 张文瓘说到最后的时候,表情怪异。 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四房妾室,家產竟然才那么一点。 “还好他没有官职在身,不然还以为是清官。” 李象愣了下,忍不住大笑几声。 有趣的张文瓘,竟然上报一贯铜钱。 柴令武通宵一晚,估计什么好处都捞不到,反而惹得一身骚。 回到长安县衙,天已经光亮,贩夫走卒,引车贩浆,大街小巷已开始热闹。 “吁~” 秦元姍一身火红,腰佩宝剑,骑马出现。 她停在长安县衙的门口,见到李象立即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皇孙,有重要发现!” 李象挥退左右,走到一边。 “阴承泽刚才禁不住拷问,交代燕弘信兄弟是这次计划的负责人。” 秦元姍压低声音道。 “燕弘信我刚才遇到了,燕弘信兄弟是怎么回事?” 李象眉头微皱。 “燕弘信的弟弟燕弘亮,兄弟两人都隱藏在京城,阴承泽说他们一个负责大明宫外,一个负责大明宫內,里应外合,不过不知道哪个內哪个外。” 秦元姍道。 “阴承泽在你家还是?” 李象微微頷首道。 “在郑国公家。” 秦元姍露出笑容:“当时魏叔玉接见我们,不敢做主,后面郑国公出现,我转告你原话,他沉默片刻就默许了。” 李象闻言长吐一口浊气,这下柴令武真是要倒霉了。 “张县尉,交给你一个任务。” 李象朝张文瓘招手。 “您请吩咐。” 张文瓘大步走近。 “雍州府司马柴令武破造反案,你作为长安百姓的父母官,应该大肆宣扬。” 李象笑道。 “皇孙的意思是?” 张文瓘一时没听明白。 “英雄事跡肯定要宣传,不然谁会知道是不是。” 李象笑道。 张文瓘还是不太明白,但没再细问。 皇孙自然有皇孙的意思,按照他吩咐的去做就行。 “去吧,交代完就去我府上扛一箱回去放呢,忙了一个晚上了。” 李象打了个呵欠。 困了累了,得回去睡美容觉了。 辛苦一天一夜,还好收穫颇丰,不然得气死。 “皇孙,那我去大明宫盯著?” 秦元姍问道。 “你先去一趟郑国公府,然后再进宫。” 李象想了想,和狄仁杰商量片刻,然后对秦元姍做出指示。 ...... 雍州府位於长安县光德坊。 柴令武从铁匠铺返回,还没到雍州府,就见一群百姓涌来,不由得警惕起来。 “柴司马威武!” “不愧是駙马,英雄无双!” “勘破造反案,立下大功劳,不愧是平阳公主之子。” 人们高呼,不少人提到平阳公主的名號。 作为巾幗女將,平阳公主事跡时至今日依旧被人津津乐谈。 秦元姍不爱女红爱舞刀弄枪,实际上也是受平阳公主的事跡影响。 “不敢不敢,都是为民除害,还京城朗朗乾坤,致百姓能安居乐业。” 柴令武很快镇定,站在卫兵面前高呼。 虽然好奇消息怎么传得那么快,但还是欣然接受。 英雄啊,谁不想当? 不是少年英雄才是英雄,中年英雄也是英雄。 嘖嘖,今日之后,我柴令武將冠予英雄的称號,成为最耀眼的駙马。 突然,人群中有人將一把利刃掷出,插中柴令武的左肩膀。 柴令武的热情演讲戛然而止,热闹的场面也慢慢安静下来。 他低头望著左肩膀的利刃,只觉得它的造型很熟悉。 很像从铁匠铺那里收缴过来的武器。 “敌袭!” 柴令武很快感觉剧痛席捲全身,他下意识蹲下。 雍州府的卫兵们闻言,快速將柴令武保护在中间。 百姓们四散而逃,但雍州府的卫兵依旧锁定逞凶者,並將其抓住。 逞凶者被压在地上叫囂著:“什么平阳公主之子,我们『齐派』定会杀了你。” 回应他的是卫兵凶狠的拳头。 紧接著,柴令武被护送回雍州府內,顿时引起巨大轰动。 在雍州府门前竟然能遭遇刺杀,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怕牵连全家? “快叫长史来,我要交代案情。” 柴令武抓住一名卫兵叮嘱。 他脸色变得惨白,眼神漂浮,失血过多,隨时昏迷。 但他强撑著,怕自己昏迷过去,勘破造反案的功劳被李象抢去。 遭遇刺杀的那一刻,柴令武瞬间就明白李象为什么突然反常那么大,他一定知道还有反贼逍遥在外。 而消息传得那么快,一堆百姓以为他是英雄,十有八九也是李象在背后操控著。 狡猾的李象,祸水东引,这事没完! 第77章:听说你被当作皮球踢 李象府。 大门紧闭,外面的热闹与里面无关。 李象回到家后,刘倩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也顶著两个黑眼圈。 “怎么还运回那么多利刃,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刘倩压低声音,小心谨慎道。 昨晚凌晨之后,她被府上的护卫喊醒。 被李象召走的十名护卫回来,其中还有个猛汉,自己一个人就扛著一个大箱子。 她知道李象是去办大事,运回金银珠宝能接受,但运回上百把利刃却被嚇到了。 “瞎想什么呢?运回来的清点过了吗?” 李象白了她一眼道。 “清点过了,有......” 刘倩激动回应,但很快注意一旁的薛仁贵,没说下去。 “这位是薛仁贵,让府上的人以贵客招待。” 李象顺便解释薛仁贵。 薛仁贵激动被带下去,感觉掉进蜜里,幸福极了。 “总共十五箱金银珠宝,折算起来有好上百万文。” 刘倩激动道。 这钱好赚得好像做梦一样。 “你拿出四箱,一箱半给张文瓘的,一箱半给长安县衙昨晚行动的衙役们的,另外一箱是我们府上昨晚行动的护卫,现在就去。” 李象叮嘱道。 他现在困得无心查看钱財,只想睡觉。 但不代表昨晚行动的手下们不想第一时间拿到钱。 钱只有拿到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才能安心,才能让人死心塌地。 巴陵公主府。 柴令武被雍州府卫兵送回。 医治得及时,人没昏迷,但伤到筋骨,大夫要求静养小半个月。 “柴兄,柴兄......” 房遗爱刚换岗,甲冑还没换,就登门造访。 “房兄,何事要你亲自跑一趟啊?” 柴令武亲自迎接。 以为房遗爱是来探望他伤势。 其他人可以拒之门外,房遗爱却不好拒绝。 两人地位相似,又都是駙马,加上还是从小长大。 “听说你被李象当作皮球一样踢,是真的吗?” 房遗爱满脸期待问道。 “滚!” 柴令武原本还心暖暖的,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不关心我遇刺就算了,还要在伤口上撒把盐,还是人吗? “到底是不是啊?换岗的时候遇到长孙冲,他还向我打听了。” 房遗爱追问道。 他们这些权贵二代,都是三十大几了,受伤遇刺並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被人当作皮球踢,倒是很让人好奇。 “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柴令武黑著脸,转身就走。 “別啊,我特意上门的。” 房遗爱穷追不捨,笑著跟在柴令武身边。 “你再笑,我就说你故意坑我!” 柴令武停下,盯著房遗爱大怒道。 昨晚的行动是房遗爱匯报上去,雍州府紧急给他安排任务。 因为安排任务的人身份特殊,柴令武不得不大晚上的拋弃娇嫩的公主出门。 房遗爱闻言,这才没有追问下去,他是不想贪图那份功劳,但会有人想要。 而且当时也是觉得李象邪门得很,这才狠下心没有参与。 但肯定得上报的,不然出了事金吾卫得担当。 说到底,確实是有坑柴令武的想法。 “駙马,宫里来信,你是不是......” 巴陵公主匆匆赶来,见到房遗爱后收住了声。 “见过公主,柴兄,我就先告辞了。” 房遗爱识趣,向柴令武告別。 人没走远,房遗爱就听到巴陵公主的话,身体踉蹌,差点没站稳。 邪门,李象那人真是邪门,还好昨晚没有参与进去,不然得是他被魏徵弹劾了吧? “駙马,宫里传来消息,魏公弹劾你抢功劳,是不是真的?” 巴陵公主急忙道。 將她从宫里获得的消息告知柴令武。 前不久,魏徵进宫,弹劾柴令武以权压人,抢他儿子功劳。 魏徵是谁啊? 敢指著圣上鼻子骂的人。 招惹谁不好,招惹他干嘛? “我抢他儿子的功劳?魏叔玉的功劳?” 柴令武先是一惊,隨即被逗笑。 关魏叔玉什么事? 虽然都是京城权贵二代,但他都不屑和魏叔玉玩。 “所以不是真的?” 巴陵公主道。 “抢功劳倒是真,但没抢他魏叔玉的功劳。” 柴令武也没有隱瞒,將昨晚铁匠铺的事告知。 “跟侄子抢功劳,你倒是有出息啊。” 巴陵公主阴阳了句。 “那泼天的功劳,你不想要?” 柴令武皱了皱眉,反问道。 巴陵公主张张嘴,一时间没有反驳。 片刻之后,她沉声道:“你找你哥,我找我母妃,魏徵又怎样,我就不信他能黑的说成白的。” 柴令武闻言,板著的脸才缓和过来。 这时,门卫进来,说是雍州府有人过来,说有要事询问。 夫妻两人以为是雍州府的慰问,请到正厅。 不过来的却是雍州司法参军。 如果是慰问,来的应是司功参军才对。 “请问柴司马,在铁匠铺收缴的钱財和利刃都有清点吗?” 司法参军一本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没有,上面浇有桐油。” 柴令武解释。 当时检查地窖的时候,发现有十箱金银珠宝和利刃,混装在一起。 想要清点的时候,发现上面都被浇灌了桐油,觉得麻烦,就没有现场清点,直接运了回去。 “我们清点的时候发现,十个箱子只有最上面那一层有金银珠宝和利刃,下面一大半都是沙子。” 司法参军沉声道。 “怎么会?” 柴令武惊得站起来。 激动之下,牵动伤势,左肩膀瞬间被鲜血染红。 “请柴司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司法参军沉声道。 反贼不可能会自己把沙子放在最下面。 那就是有人贪污,故意弄成那样子,桐油也是故意浇上去的。 “是李象!” 柴令武气得面目狰狞。 明白了,这下终於明白为何当时李象反差那么大。 原来是拖延时间,原来是转移好处。 “皇长孙?与他何干?” 司法参军问道。 柴令武嘴皮子动了动,一时间变得沉默。 难道要亲口承认,其实他不是英雄,他是抢人功劳? 好狠的李象,我和你没完! ...... 李象一觉睡到下午。 把薛仁贵喊来吃饭,等会一起去大明宫。 第一次见到薛仁贵八碗满满的饭干下去,李象都惊呆了。 “你是饭桶吗?” 刘倩的眼睛都瞪出来。 “我,我,吃饱了。” 薛仁贵訕訕挠头,脸红了。 “能吃是福,別不好意思,我说过管饱的,別说八碗,十六碗都可以。” 李象笑著安慰。 薛仁贵又干了三碗,但到底饱没饱就不知道了,反正后厨的饭没了。 李象被逗笑,知道他能吃,但不知道他这么能吃,小康家庭估计都能被他吃空。 “走吧,去大明宫,把最后一个问题解决了,我给你谋个差事。” 第78章:煽动玄武门对掏 大明宫今日和往常都不一样。 役夫们无心劳作,都是一副提防同伴的模样。 因为午饭时,一道被任博阳默认的消息流传出来,引得人心惶惶。 【役夫里有反贼,他们通过上一任饮食供应商藏运武器进来,目前得知有三十把利刃。】 也就是说,反贼人数至少有三十人。 故而都在担心,担心自己身边的同伴是反贼,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李象到来后,阎立德就將他喊过去。 “皇孙何故让人散播消息,引起恐慌?” 阎立德板著脸道。 他已经从狄仁杰的口中得知昨晚的事。 对李象一夜就找到反贼的老巢感到惊讶,佩服。 但对李象安排人散布那些骇人听闻的消息依旧不满。 “他们就算隱藏得再深,身边的人也定有察觉,我这么做是为了將他们逼出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阎师,昨天你上疏皇帝,他怎么说?” 李象解释缘由。 昨天虽然通过狄仁杰的方法,以同一牢房去找反贼,但最终只找到五人。 其中两个已经被李象用桌子砸死,另外三个正在拷问,他们都说不知道其他反贼是谁。 故而要想將隱患解决,散播消息,引起恐慌是个不错的方法。 “圣上说不足为惧,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阎立德吸了口气道:“但是皇孙这样逼他们出来,容易牵连到无辜的役夫,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原本大家相安无事,现在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疑神疑鬼,反贼一旦感觉不对,可能就是利刃相向。 “不一定,反贼不可能將利刃藏在营帐里,他们被发现后第一时间杀不了人,役夫反而因为更加警惕有呼救的机会。” 李象摇摇头,不认可阎立德所说。 这两天卫兵特意检查过各营帐,利刃没藏在营帐里。 “话虽如此,但却可能发生暴乱。” 阎立德道。 “就怕他们不暴乱。” 李象退下,寻到狄仁杰和秦元姍。 “皇孙,会有暴乱吗?” 秦元姍期待道。 “可能性很大,他们没多少时间了。” 李象頷首道。 消息被散布出来后,反贼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加上阴承泽父子、燕弘信、以及被正在拷问的三名反贼,隨时都有可能將他们供出来。 他们不想被发现,只能趁没被发现或者被供出来之前儘早行动,不然越迟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就好,我早就想立功了。” 秦元姍拔出李象送她的宝剑,剑身美眸映射出她疯狂的模样。 “你已经立功,此事完了定能捞上一官半职。” 李象呵呵笑道。 阎立德和魏徵两位大人物都上疏过,柴令武那边抢不走功劳。 说不定他已经沾上麻烦,得解释为什么箱子下面都是沙子的问题。 怪到他这里来? 说实在,李象还没有想好怎么掩饰过去。 但是进了他的口袋,就不可能再吐出去。 “对了,事到如今,我还不知道反贼为何选择躲在大明宫?假扮役夫服役不辛苦吗?” 秦元姍收剑回鞘,大眼睛好奇望著李象。 “仁杰以为呢?” 李象没回答,望向狄仁杰。 “他们不是假扮役夫,而是在大明宫服役的时候被收买。” “反贼一开始可能只有阴承泽父子和燕弘信几个,后面他们用钱收买了服役的役夫。” “死去的孙愧和朱一平等人在同一个牢里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同伙,而是他们的判刑都很长,反贼料定他们对朝廷有怨气,故而收买他们。” 狄仁杰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在牢里就是反贼,后面又看了几次他们的资料,猜测是在大明宫的时候才被收买的。 昨晚和燕弘信表示招揽死士要用钱可以说明。 “那为何躲在大明宫?” 秦元姍重回问道。 “玄武门之变。” 狄仁杰神色变得严肃,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几字。 “这,这,这......” 秦元姍色变,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来。 朝廷不禁言论,但这话其实不对,玄武门之变就不能说。 圣上是光明的、是仁厚的、是孝顺的,是从太子顺位登基成圣上的。 玄武门之变就是將关於圣上的光辉形象都推翻。 “皇长孙以为呢?” 狄仁杰见李象尚且平静,不由有些惊讶。 “很明显啊,大明宫临近西內苑,只要从右银台门穿过去,就能快速到玄武门,杀进太极宫。” 李象淡淡道。 反贼的“大明宫计划”大抵就是这样。 就是他们没有想到会被提前发现,以致於还没有开始就要夭折。 白天无事,夜幕降临。 千牛卫校尉韦文振亲自带队,严加看守。 但是大明宫的卫兵数量没有增加,让人有些意外。 昨天阎立德面见李世民的时候提过,但没有当场得到允许。 李象和狄仁杰以及秦元姍等人没有回家,但也没有留在含元殿。 各营帐的役夫们辗转反侧,白天的消息传出来后,今晚註定是一个难眠夜。 谁都不知道谁在旁边的兄弟是人是鬼,会不会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抹脖子。 又正好今天下午上面要求,从今晚开始,打乱各营帐各人的床位,役夫们更慌了。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某丙號营帐里,一名役夫突然站起来。 正是躲起来的燕弘亮。 二十人营帐的役夫们受到惊嚇,纷纷望过去。 大明宫各营帐分为甲乙丙三字號营帐,其中甲字號营帐正常服役的百姓,乙字號为服刑八年內的犯人,丙字號为服刑超过八年的犯人。 “凭什么李家能享受荣华富贵,我等就要被判刑被服役?” 燕弘亮再度开口,语气变得激扬,但声音有意压低。 “现今有大人物起事,只要诸位隨我杀进太极宫,事成后定有重赏。” 燕弘亮见没人反应,有些急了。 “杀进玄武门就能封侯拜將,上能使子孙万代享尽荣华富贵,下能让祖宗十八代在九泉下有顏!” 这时,第二名役夫站起来。 如果秦元姍和狄仁杰在场,一定会惊呼,因为这名役夫正是方秋白。 燕弘亮讶然,惊喜望著望向方秋白。 “搏一搏,封侯拜將;忍一忍,不仅是我们,子孙后代也是被贪官污吏陷害欺压。” 方秋白激扬道。 “狗日的,我就是被那些狗官陷害的,不忍了,为子孙后代搏一个辉煌!” 又一名役夫愤愤起身。 同一时间,许多营帐发生类似的事。 但不是所有营帐的役夫都默然听完,有的很快闹出动静,引起卫兵的注意。 第79章:李世民对玄武门的重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大明宫果然发生暴乱,乱得比想像还大、快。 反贼口中喊著“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杀进太极宫,封侯拜相”、“为子孙万代搏一搏”等口號衝出营帐。 卫兵反应很快,呵斥反贼,命令他们退回营帐。 反贼出现短暂的迟缓,但隨著一名卫兵被燕弘亮从背后偷袭抹脖子。 鲜血点燃了战场! “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我们肯定能胜利!” “兄弟们,封侯拜將就在眼前!” 方秋白再次大喊。 “杀啊!” 燕弘亮跟著大喊,朝周围的卫兵杀去。 大明宫的卫兵总共五十人,营帐太大了,丙字號的卫兵只有二十个。 面对成百上千的反贼,他们嚇得落荒而逃,喊著救命。 “兄弟们,玄武门在这边,冲啊!” 方秋白不知从哪里抢到一把陌刀,冲在人群的前方。 他的身躯庞大,声音洪亮,不知不觉成为反贼的“头领”,得到许多反贼的追隨。 察觉到这情况的方秋白心里慌得要死:皇孙啊,您说的话要算数啊。 甲乙丙三营彻底乱了,三千役夫散落各处。 方秋白和燕弘亮率领大多数役夫杀向玄武门。 至於韦文振等卫兵,此时躲进含元殿,紧锁殿门。 “韦,韦校尉,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卫兵颤巍巍询问。 “五十对三千,你要杀出去?” 韦文振没好气盯著说话的卫兵。 实际上,他们已经没有五十人,只有三十逃进来,其余二十生死不知。 “可,可是,皇长孙还在外面。” 那名卫兵低著头,小声说道。 他死了更好! 但韦文振肯定不能这么说。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直接让开道:“那让你来决定,出不出去?” 那名卫兵彻底低下头,没有了声音,虽然这段时间很感谢皇长孙免费提供冰块,但还不至於捨命追隨。 反贼很快衝破还没建好的右银台门防线,杀死那里的卫兵。 玄武门就在眼前。 杀红眼的反贼这时候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但方秋白知道,越靠近玄武门一步,心里的害怕增加一分。 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他想冲,而是身后无数役夫推簇著,他退不下去。 “杀,玄武门就在眼前!” “衝进太极宫,杀狗皇帝,另立新主!” “封侯拜將,恩惠祖先,泽福子孙万代的机会就在眼前!” 口號还在喊,声音熟悉,都是奇水帮的“刺头”,由方秋白亲自挑选。 方秋白觉得自己有点死了,接下这么一个任务。 几天前,李象让他挑选几个精明的刺头等待他的命令,有秘密安排。 然后在今天下午的时候,跟隨刘建平送餐,在役夫住宿打乱的时候潜入其中,煽动玄武门对掏。 要死了,要死了...... 方秋白突然被人抓住肩膀,人摔在地上。 被后面衝上来的反贼踩了几脚,然后被人拖著往侧边离开人群。 “你这人,倒是勇敢,还挺会煽动人的。” 方秋白听到声音后,才睁开眼,知道自己没死。 他望了眼继续冲向玄武门的反贼,又望了眼旁边陌生的汉子,注意到他手上的独特利刃。 “谁招揽你进来的?” 燕弘亮觉得方秋白既会煽动人,力气又出奇的猛,特意救下来。 “啊?” 方秋白没听懂。 但大抵已经猜到眼前的男子是反贼。 在大明宫里手握独特利刃的,只能是反贼团伙。 “我是燕弘亮,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这里。” 燕弘亮拍了拍身子起身,往玄武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杀进玄武门了吗?” 方秋白跟著起身。 手下意识握紧陌刀。 天啊,竟然遇到燕弘亮! “计划失败了,现在杀进玄武门没用。” 燕弘亮摇摇头道。 大明宫计划失败了,齐王那边的大部队还没有杀来。 他们就算是杀进玄武门也没有用,最后结果就是死。 “那些兄弟们呢?” 方秋白眼神愈发阴冷,思索著是抓还是杀。 “都是一群见钱眼开之徒,都埋葬在今晚吧。” 燕弘亮冷哼一声道。 他决定今晚行动,除了担心被李象抓到,还因为“大明宫计划”失败,要撤退了。 所以索性闹一场大的,噁心噁心皇帝老儿。 “燕弘亮。” 方秋白停下。 燕弘亮闻言停下,眉头微皱回首。 一刀寒光划过,他整条右手从肩膀被砍下。 ...... 玄武门之上。 李象站在墙头,负手而立,紧紧盯著前方,拳头不自觉握紧。 从察觉到阴承泽的计划后,李象就有意推波助澜,帮他索要大明宫的设计图纸。 后面再见李承乾,確定他造反之心,李象就想看看李承乾要是发动玄武门对掏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想看看玄武门防守有多强? 想看看玄武门的守將是谁? 想看看玄武门对掏有没有可能拿下? 再到刘建平发现送餐中藏运了利刃,为避免他受牵连,李象只好改变原先计划,带狄仁杰查下去,直到抓拿燕弘信。 没想到暗地里还隱藏燕弘亮在大明宫里,於是李象立即將方秋白安排进大明宫,等待合適的机会煽风点火。 成了! 上千役夫衝来。 那滚滚的气势刺破夜空,令人惊悚。 李象很想知道,玄武门的防御会如何? 说到底,李象是贼心不死,幻想玄武门对掏。 “轰隆~” 玄武门大开,一支队伍走出。 他们身穿玄甲,在皎月下闪烁著黑色的幽光。 与此同时,太极宫深处还有卫兵向这边赶来 “玄甲军!” 秦元姍惊呼,紧握剑柄,满眼激动。 玄甲军? 李象闻言身体微微一颤。 他很快看到,一支只有八百人的军队缓缓前行,不急不缓。 上千反贼嚷嚷著衝刺,却被玄甲军摧枯拉朽斩杀,反贼连玄甲军的队形都撼不动半分。 现实让人绝望。 被热血冲晕头脑的反贼清醒过来,喊著救命逃离。 但玄甲军的陌刀不会停留,凡是追上皆斩杀刀下,不听任何求饶,不接受投降。 “好强!” 狄仁杰忍不住感嘆。 传说玄甲军是大唐最强的一支军队,没想到竟然在镇守玄武门。 有玄甲军在,谁能破得了玄武门? “玄甲军的大將军是谁?” 李象问道。 “好像是褒国公段志玄。” 秦元姍接话道。 “他啊。” 李象吐了口浊气,心里失望。 不是李靖,不是李绩,也不是苏定方等绝世名將。 ...... ... 第80章:齐王造反了,齐王被灭了 大明宫发生的事震惊朝野,引起巨大轰动。 李世民震怒,下令金吾卫、千牛卫、驍卫出动,抓拿所有役夫。 隨后,魏徵被任命为临时特使,彻查大明宫暴乱一案,要求揪出幕后策划者。 事件牵连很广,大明宫建造项目所有官员都被带走调查,包括阎立德和李象。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阎立德和监军李象,註定是要为大明宫暴乱承担最大的责任。 长安城的权贵一觉醒来如遭地震,又震惊又懵逼,纷纷派人去打听。 后宫,阴妃住所。 韦贵妃亲临,与阴妃喝冷饮、嘮起家常。 作为四妃之一,韦贵妃屈尊到阴妃这里,实属非常难得。 自从被剥去代理皇后管理后宫之权后,韦贵妃就放低了身段,与后宫嬪妃们拉起关係。 新的代理皇后管理后宫之权人选还没有確立,韦贵妃觉得自己还有机会,不会输给杨淑妃那前朝余孽。 “妹妹知道吗?昨晚大明宫暴乱,那小畜生作为监军,定得承担主要责任。” 韦贵妃毫不掩饰对李象的不满,在阴妃面前也叫李象小畜生。 这是她拉近两人关係的手段之一,分享一些问题不大的小秘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算被人举发也不能怎样,她没有点名指姓。 “什么?” 阴妃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大变。 她娘家大大不如韦贵妃,对宫廷外的信息也了解不及时。 昨晚大明宫发生那么大的事情,她现在还没有收到信息。 “妹妹莫忧,大明宫的暴乱影响不到后宫的。” 韦贵妃呵呵笑道。 对拉拢阴妃的把握又高了许多。 “为什么会发生暴乱?” 阴妃惊疑不定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那些策划者真是无聊,好端端的闹什么暴动。” 韦贵妃摇摇头,正想说其他。 这时,李君羡带领禁军无任何通报走进。 “放肆,谁让你们未经允许就进来的?” 韦贵妃板起脸,欲为阴妃撑腰,以为是李君羡逾越。 “不知贵妃娘娘也在,请恕罪。” 李君羡向韦贵妃抱拳,转而对阴妃道:“阴妃娘娘,请隨我们走吧。” 阴妃如遭雷击,恍惚跌坐回凳子上。 “阴妃犯了何事?” 韦贵妃站起身,皱著眉道。 要是问题不大,她要救下,拉入盟队。 “阴妃娘娘涉嫌策划大明宫暴动,圣上已经允许交给魏公审问。” 李君羡如实道。 韦贵妃讶然,惊得樱桃小嘴张开,直到李君羡將人带走,才反应过来。 她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生怕和阴妃“相谈甚欢”,受到牵连,连忙落荒而逃,返回华清宫。 ...... 东宫,明德殿。 “殿下,求求您救救象儿吧。” 刘雪莹得知李象受牵连,被魏徵抓拿后,嚇得六神无主,第一时间赶到明德殿跪求李承乾。 李象虽然提前让小三子告知不会有事,但作为母亲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且李象告知的也不多,以为是李象的安慰之言。 “现在只是调查,尚未有结果,孤不合適插手。” 李承乾摇摇头,脸色凝重。 他虽是太子,但大明宫暴动太突然了,现在也不知所以然。 但那天李象在明德殿问他要大明宫设计图纸是不是要造反,宛如昨日,歷歷在目。 ...... 魏徵调查神速。 相继抓拿阴妃、阴弘智、阴承泽、燕弘亮、燕弘信、赵明奎等人。 所有线索指正,幕后策划者:齐王李佑。 第五天,齐州八百里加急传回:齐王造反。 一时间,长孙无忌和李靖等大臣入宫议事。 紧接著传出消息,圣上震怒,詔兵部尚书李勣发怀、洛、汴、宋、潞、滑、济、鄆、海九州府兵,与刑部尚书刘德威討伐平叛。 ...... 外面的事李象等人不知。 他和阎立德、狄仁杰、秦元姍等人关押在临时牢房。 都是单人牢房,规格挺好的,环境比一般的客栈好,监狱的两大常客(蟑螂和老鼠)都没踪影。 “阎师,我以为仁杰当入大理寺,入將作监只会埋没他的才华!” 李象道。 “入將作监,有我与他师傅教导,仁杰他日又是一名將作大匠!” 阎立德反驳。 “不夸张地说,入將作监想作將作大匠,得在前线,日晒雨淋,好好的年轻帅小伙,要老十岁!” 李象据理力爭。 “如大理寺需要参与破案,更有危险。” 阎立德坚持己见。 刚才,眾人閒著无聊,聊起后续论功行赏。 案情提前被他们破了,魏徵为临时特使,是为了捋清楚案情。 等案情判定后,他们將以勘破造反案,肯定会相应加官进爵,得到封赏。 所以就聊起想要进哪个部门。 轮到狄仁杰的时候,他还没有说,阎立德就替他说了入將作监。 狄仁杰碍於师伯脸面没反驳,李象就出声提议入大理寺,隨后双方就爭执起来。 也好在没有外人在,不然肯定会觉得好笑。 你们牵连造反案,怎么还有閒情谈后续论功行赏?不会有一丝丝牵连? 哐当一声,临时牢房的大门被打开,魏徵带著几人走进来。 “阎师,十八天过去,让你受委屈了。” 魏徵缓缓道。 “不敢,不敢,是魏公辛苦了。” 阎立德连忙起身。 眾人也跟著起身,向魏徵行礼。 “案情已经瞭然,齐王造反失败被抓,已经押回京城路上,你们可以回去了。” 魏徵摆摆手。 身后立即有人给李象等人开锁。 “齐王这么快就造反失败了?” 李象讶然。 从大明宫暴动那晚开始算起,也才十八天。 十八天而已,军队才刚刚集合完毕就结束。 总舵主来了,总舵主被秒了? “朝廷大军尚未到齐州,齐州兵曹杜行敏就將齐王拿下了。” 魏徵解释道。 眾人不由得摇头失笑。 连本州的兵曹都没有降服,怎么敢造反? 脑有屎? “你们回去后,短时间內不要出远门,朝廷不日会对你们论功行赏。” 魏徵叮嘱道。 眾人应是,准备离开。 “皇长孙留下,我有句话告知。” 魏徵道。 李象留下,等没人后询问缘由。 “燕弘亮刚才供认,他能隱藏在大明宫里,是太子千牛备身紇干承基帮忙,我已上奏。” 魏徵眼睛望著窗外,语气带著复杂。 言外之意是:你要想通知太子,可以试试能否赶在前面。 李象惊了下,嘴皮子动了动,最后朝魏徵郑重作揖:“谢魏公。” 与此同时,李君羡带著一支禁军前往东宫。 第81章:兵临东宫,李承乾杀人 东宫,明德殿。 殿內无太监宫女,只有李承乾和紇干承基。 东宫数百卫兵,唯紇干承基一人最得李承乾宠信,视为心腹。 “孤的死士如今训练成果如何?” 李承乾淡淡道。 “回殿下,已初有成果,不日將能为殿下出生入死。” 紇干承基面带笑容道。 殿下越是关注死士,距离大事就会越近。 封侯拜將、名列诸公......紇干承基已经忍不住期待。 “你知道死士最重要的是什么吧?” 李承乾接著道。 “为殿下捨生赴死!” 紇干承基收敛笑容,正色道。 死士,就是可以为主人去死的壮士。 “你是孤的死士吗?” 李承乾道。 “臣是殿下的头號死士!” 紇干承基愣了下,不明白李承乾为何突然发问。 但他当即跪下,往好的方面,李承乾想听的方面说。 李承乾頷首,起身,拄著拐杖走到墙边,將上面的掛剑拔出。 鏘的一声,寒芒闪过,映射出李承乾阴翳的眼神,他转身,將宝剑扔到紇干承基面前。 “噹啷!” 紇干承基嚇了一跳,抬头就与李承乾的目光对上。 “让孤看看你如何作为孤的头號死士。” 李承乾盯著他道。 “殿,殿下的意思是?” 紇干承基咽了口唾沫,不敢与李承乾直视。 那眼神太可怕了,仿佛是一头潜伏的猛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承乾露出这样的眼神。 “没听懂?” 李承乾眉头一挑。 紇干承基顿时感觉压力剧增。 他再次咽了口唾沫,颤巍巍捡起地上的宝剑。 他不是不懂李承乾的意思,只是让他自刎当前,他如何下得了手? “你认识燕弘亮吧?” 李承乾见他如此,冷声道。 他那天看到李象的纸条后,就开始秘密调查紇干承基。 在大明宫暴乱后的第三天,终於发现紇干承基有不轨行为,频频与大明宫某役夫联繫。 確定大明宫被抓的反贼中有燕弘亮这人,李承乾就猜到情况,著手安排人手秘密接手紇干承基的工作。 比如那批死士! “殿,殿下,我,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殿下的事,我就是收了燕弘亮一点钱財。” 紇干承基大惊失色。 他隱藏得那么隱秘,竟然被发现了。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想到燕弘亮进大明宫是策划造反,不然肯定不会因为那点钱帮忙。 “孤给你的钱还不够你用,还要其他人的?” 李承乾冷冷道。 亏自己这么信他,给予那么多钱財支持,竟然如此待自己。 若是没有李象提醒,紇干承基就要受到齐王造反的牵连被抓,然后他受到牵连! “臣,臣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殿下开恩吶。” “殿下放心,臣隱藏得很好,绝对不会被发现的,绝对不会牵连到殿下的。” 紇干承基连连求饶,爬到李承乾的跟前,抱著李承乾的大腿,鼻涕眼泪一起流。 “你要是隱藏得好,孤就不会发现得了。” “念在多年的情分,你自刎吧。” 李承乾一脚將其踢开,眼眸闪过伤感和不舍。 他既然能发现,圣上那边肯定也能发现,紇干承基又替他训练死士,肯定会牵连到他的。 “臣,臣,我......” 紇干承基滚了两圈,落在宝剑面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宝剑,他恍惚失神,颤巍巍捡起。 只是,自杀? “殿下,李统领带著人来了。” 罗景熹在殿外喊道。 李承乾神色一变,猛地望向紇干承基。 李君羡带人来了,说明紇干承基和燕弘亮的事被发现了。 紇干承基起身,表情挣扎,宝剑突然指向李承乾。 “我,我,我......我要举发太子要造反!” “对,对,没错,我要戴罪立功!” 他状若疯狂,接著变得激动。 自刎是不可能自刎的。 但如果举发太子殿下想造反...... 说不定能戴罪立功,非但不被齐王造反牵连,反而得福。 太子殿下重金招募死士,打造兵甲等等,他都知道,他都有证据! “来,来人!” 李承乾如遭雷击,眼睛瞪大。 紇干承基知道的太多了,要是真的被他举发,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老子前途光明,做你个鸟死士!” 紇干承基一步步后退。 自己又不是那些困苦的贱民,怎么可能会做死士。 什么狗屁头號死士,拍马屁的话能算话? “殿下,李统领就到......” 罗景熹走进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杀了他!” 李承乾指著紇干承基,厉声道。 “啊?” 罗景熹一时没听明白。 他今日突然被调来值勤就很意外了,没想到还要杀了紇干承基?紇干承基不是殿下的心腹吗? “快,杀了他!” 李承乾大声催促。 他今日计划和紇干承基摊牌,让其自刎留个全尸,明德殿就暂时由罗景熹守卫。 不曾想,紇干承基竟有反骨! “罗司阶,殿下疯了要造反,李统领是来抓我问话的,你隨我一同举发殿下造反,圣上定会赏赐我们,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紇干承基喊道。 李承乾闻言,差点没站稳。 罗景熹一开始確实懵,闻言后总算反应过来。 此时殿外响起李君羡求见的声音。 “李统领,我在......” 紇干承基大喜。 但下一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罗景熹执弓,一支箭羽精准穿透紇干承基的咽喉。 有没有前途不知道,但你要是举发得到坐实,皇长孙不得受到牵连? 紇干承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捂著脖子,张嘴想说话,血从嘴里冒出来。 他步履踉蹌朝大殿门口走去。 李君羡冲了进来,见到紇干承基的模样,瞳孔巨震。 “此獠欲谋害孤,罗司阶英勇出手,免孤受难,李统领快快替孤制服他。” 李承乾心里大鬆口气,神色逐渐平静下来。 罗景熹那一箭,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紇干承基。 “救......” 紇干承基张嘴,又被鲜血淹没。 他砰的一声倒地,朝李君羡伸手,眼神越发迷离。 “臣会將看到的如实告知圣上!” 李君羡想救,但知道已经救不了,最终亲眼望著紇干承基断气。 他猜测,是太子殿下收到了风声,故而下令將紇干承基射杀......说不定太子殿下也参与了造反! 李承乾没回应,默不作声望著李君羡离开,转而冷冷扫了眼地上的紇干承基,最终目光落到罗景熹身上,露出笑脸。 第82章:108条金条,把逆孙抓来 李象从临时关押处离开就回家,没去东宫。 之前给过李承乾纸条,他如果有提防,就会有所准备。 如果他没提防,说明李承乾深信紇干承基,註定有一劫,去了也没用。 “郎君回来了!” 小三子在门口等著,见到李象回来立即高呼。 刘倩等人从里面出来,还准备了个火盆,上面燃烧著祭祀的纸钱。 “怎么还搞这一出?” 李象道。 “去霉气,快跨过火盆。” 刘倩在一旁催促,显然是她的意思。 李象笑著摇头,大步跨过火盆,走进宅邸。 “跨过火盆,霉运走光,好运连连!” 刘倩喊著,走到李象跟前脱他的外衣,直接丟进火盆里。 刘建平夫妻也在,和李象说几句话,就催促去沐浴更衣。 接下来,李象府来了不少人。 秦怀道兄妹,魏叔玉兄妹,还有张文瓘以及方秋白和赵明奎等等。 其中方秋白和赵明奎也被魏徵抓拿审问,但他们可能被认定是小罗罗,扣押十天左右就放了回去。 “听说柴令武还被关押中,质问他为何抢功劳,以及反贼赃款里为何有沙子。” 秦怀道透露。 “活该!” 李象哈哈笑道。 估计是感觉太丟脸,赃款的事咬紧不知道? 又或者主审官是魏徵,他没有对外公布,所以还不知道。 反正还是之前的那句话,钱进了口袋就不可能吐出。 谁又知道我在柴令武到来之前偷梁换柱了? 眾人一直喝到將近天黑才离开。 “舅舅,你想不想经营酒水?” 李象亲自送刘建平出门后问道。 “你有酿酒之法?” 刘建平好奇道。 他现在的生意依旧备受打击。 要不是负责大明宫饮食,可能都要倒闭了。 面对韦家的疯狂打压,刘建平可以说是夹缝生存。 韦家暂时不敢用卑鄙手段,都是生意上的正常报复方式。 另外,目前大部分世家存储的冰块还没有用完,刘建平的冰块生意不温不火。 “有,过两天和你说。” 李象笑道。 他不爱喝酒,但感觉以后喝酒的机会挺多的。 大唐的酒水喝得不尽兴,那就让刘建平去酿,也能给他提供一门新的生意门口。 “行,舅舅等你好消息。” 刘建平夫妻两人上马车离开,刘倩没跟上。 李象將所有人送走后,喊上刘倩前往帐房。 刘倩笑得贼眉鼠眼,一点都不像小家碧玉的模样。 她开了帐房的门后就连忙关上,又到一处角落打开一扇小门。 下一刻,整个帐房在烛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 都是金条,叠得老高了! “嘶,这有多少?” 李象不由倒吸口凉气,两眼黄黄。 黄色真好,我爱黄色,黄色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108条,每条六两有余!” 刘倩激动道。 她在李象被扣押的这段时间,已经將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兑换成金条。 “分开藏,鸡蛋不能只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李象忍不住摸了摸,叮嘱道。 大唐一两十六克,和他之前在手的差不多,都是每条百克。 “嗯嗯。” 刘倩点头如捣蒜。 这些天,她只要不开心,就来看看。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条,值了。 两人又欣赏会儿,才依依不捨离开。 李象回了书房,他还得写份奏摺交给魏徵。 “大明宫计划”是在他领导下勘破的,理应他上奏,划分功劳主次。 在被临时关押的时候,李象就和他们商量过,为狄仁杰请功入大理寺、秦元姍入金吾卫、魏叔玉入御史台、张文瓘...... 至於他们什么职位起步,那就不是他能决定了。 还有薛仁贵,他功劳一般且出身普通,没有资格请功,李象决定亲自安排他。 三天后,齐王被押回京城,秘密审问,承认犯下罪行,大明宫计划正式结束。 皇宫,御书房。 “圣上,案情已结,请您过目。” 魏徵手持数份奏摺,向李世民稟报这些天的情况。 “齐王知错了吗?”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神情难掩疲惫。 齐王造反虽然很快被平息,但对天下的影响却很大。 百姓会想皇帝是不是老了?边境之国会派人打听大唐是否內乱? 人心浮动,异族虎视眈眈...... “没有。” 魏徵摇摇头。 “不知所谓!” 李世民重重拍了下御案。 给他机会改过自新,却冥顽不灵。 真以为朕顾忌名声,不敢杀他吗? 王德接过魏徵手中的奏摺,呈放在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象徵性翻看一下,论功行赏这种事有三省討论,到他这里就是走个流程的,一般不会有问题。 但很快,李世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又看了一遍,这才知道哪里不对劲,没有李象的名字。 “朕听说此案是那逆孙一手指挥,论功行赏却没有他?” 李世民在魏徵面前一直是喊李象为逆孙。 “皇长孙强烈要求不要功劳,都分给狄仁杰他们。” “他说他是皇孙,不需要封官加爵,朝廷要是过意不去就多赏点钱財。” 魏徵解释道。 所以狄仁杰起步就是从七品的大理寺主簿,秦元姍起步是正七品的金吾卫中侯,魏叔玉为从七品殿中侍御史...... 当然,也和他们的门荫有关,三省討论才通过。 “朕看他是不想为朝廷办事!” “去,把逆孙抓来!” 李世民第一时间想到那天李象拒绝为特使的情形,心里不满。 分明就是找藉口,分明就是懒,什么身为皇孙不要功劳,说得冠冕堂皇。 “圣上对皇长孙他日在御书房里以下犯上心怀怨气?” 魏徵眉头微皱,直言道。 “朕没有。” 李世民没好气道。 他也没回答错,因为那天是在甘露殿。 “既然没有,为何要將皇长孙『抓』来?” “皇长孙是此案首功,若不是皇长孙提前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魏徵板著脸,正色道。 “玄武门固若金汤,反贼再怎么仔细规划,也进不了太极宫。” 李世民哼了一声道。 “进不了太极宫,也可能对大明宫留下隱患。” 魏徵反驳道。 圣上不认可功劳,魏叔玉怎么顺利入职? “是是是,把他喊来,不是抓来,行了吧?” 李世民只觉得烦躁,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圣上说到底还是对皇长孙心有怨气吧?” 魏徵继续道。 “这是朕的家事,滚!” 李世民黑脸,指著门口大声道。 魏徵嘴皮子动了动,最后识趣没再多说。 转身走了几步双手趴在地上......滚了出去。 李世民看得黑脸,忍著怒火招呼两旁卫兵搀扶出去。 半个时辰后,李象被召唤到御书房。 第83章:朕不给你不能要,你不要朕偏要给 再见李世民,李象显然觉得他老了些,两鬢微白。 估算一下时间,李世民好像是贞观二十三年去世,距离现在还有七年。 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李承乾如果能忍一忍,或许能熬死李世民,顺利坐上皇位。 但也不好说。 明年李承乾造反,紧接著长乐公主去世,长子和长女相继出事,一代帝王遭连打击,可能是其七年后薨世的原因之一。 要是李承乾不造反,长乐公主可能不会死那么早,李世民说不定也能多活几年。 还有魏王李泰虎视眈眈、蜀王李恪潜伏壮大。 算了,还是和之前想的那样,顺其自然吧,李承乾要是真的造反,就等著贬去黔州享福。 一百零八条金条,应该够一大家子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当然,能捞多点肯定得多捞点! “朕问你话呢!” 李世民的声音响起,脸微黑。 一旁的王德不由为李象抹一把冷汗。 圣上连喊几声都直愣愣的,藐视天威吗? “啊?皇爷爷息怒,刚才被皇爷爷天日之表震慑到,没反应过来。” 李象连忙低头。 “跪下!” 李世民的脸更黑了。 什么被天日之表震慑到,分明就是走神了! 走神就走神,还敢糊弄他,逆孙罪不可赦! 李象乖乖跪下,屁股顺势坐在腿上,丝毫没有牴触。 又是皇帝又是爷爷,有什么好有牴触的? “为何不要功劳?” 李世民吸了口气道。 “我是皇孙,从小沐浴皇恩,皇恩就是最大的功劳。” 李象笑道。 封官就算了,相当於给自己多份工作。 加爵倒是可以,但不能保证朝廷肯给他加爵,毕竟他是被“赶”出宫的。 所以还不如不要,把功劳分给狄仁杰他们,他们起步能高一点,也能获得他们人情。 另外,大明宫项目没终止,因为发生暴乱暂停建造,过些日就会恢復,李象还是大明宫的监军。 “朕看你是懒,不想替朝廷效力!” 李世民冷哼道。 “绝无此意啊!” 李象惊讶抬头,有些意外。 不应该啊,他好像也没表现得多明显吧? “朕信你个鬼!” 李世民不信。 “那我走?” 李象道。 “滚!” 李世民气得脑壳疼。 “好嘞。” 李象闻言,立即起身离开。 “回来!” 李世民拳头都握紧,很想揍李象一顿。 这逆孙! 李象回到刚才的位置。 “朕要封你为侍御史。” 李世民吸了口气后道。 “什么?您开玩笑的吧?” 李象大惊失色,声音不由提高好几个层次。 侍御史虽然只是从六品,但职责是纠劾中央百官,尤其是五品以上的官员;还可以参与大理寺重案审判,分察六部。 权力之大,远超想像! 一句话,侍御史弹劾哪位官员,三司就得调查那位官员,必要时还会让那位官员停职配合调查。 但有个问题,那就是容易得罪人,遭到报復,很难善终。 “朕看你做大明宫监军就做得很好,房遗爱和柴令武也不怕,侍御史非你莫属。” 李世民意味深长道。 此案中,他还知道柴令武受伤和抢功劳的事。 柴令武其实交代了,他到的时候李象已经在场,反贼的赃物应该是被李象偷梁换柱。 两位駙马都不怕,敢坑,见皇帝也没个正经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很適合当侍御史。 “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不要。” 李象不乐意了。 好好的,他干嘛要去得罪人? 侍御史是权力巨大,可卸任之后呢? 庶出皇孙担任侍御史,很容易成眾矢之的。 “朕是对你委以重任,侍御史不是谁都能当的。” 李世民有种终於出了一口恶气的样子。 他更多是想逗一逗李象。 侍御史非常特殊,不是谁都能担任。 “我不要。” 李象摇摇头。 “你要抗旨吗?” 李世民不满道。 “那要砍头吗?” 李象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以为朕不敢?” 李世民冷声道。 “你贵为皇帝,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什么委以重用,虚偽,分明就是想让我得罪人,他日不得善终。” 李象冷笑,嗤之以鼻。 “朕说过,没人敢杀皇子皇孙!” 李世民沉声道。 “没有?威胁信查明了吗?” 李象讥笑,反问道。 李世民哑然,那份信至今没查清楚来源。 实际上,李象不提他都忘了,只是交代下去而已,没有催促。 “侍御史我不当,谁想当你找谁。” 李象坚决道。 “朕不给你不能要,你不要朕偏要给!” 李世民好像要与李象犟上,霸气侧漏道。 刚才確实是逗一逗李象,现在正式做出决定。 “你犟驴吗?” “话我搁在这里,侍御史我不当!” “你要是强行任命,我今天弹劾魏徵、明天弹劾长孙无忌、后天弹劾李靖,看朝廷怎么一个乱!” 李象气呼呼道。 “朕也提醒你,风闻奏事也会遭到反噬的。” 李世民冷哼道。 不怕李象弹劾,就怕李象不弹劾。 侍御史弹劾需要提交奏章,先由御史大夫或御史中丞审核,然后才会交由刑部或大理寺核查。 他会交代御史大夫和御史中丞,严格审核李象提交的奏章。 如果能通过御史大夫他们的审核,那就查,也能为朝廷塑造一个良好的氛围。 “刚刚说没人敢杀皇子皇孙,现在又说会遭到反噬,你不觉得脸疼吗?” 李象大声讥笑。 狗日的,还真的要他当侍御史? “赶出去。” “赏赐全部取消!” 李世民脸色一沉,冷冷道。 案情关乎重大,除了封官还有赏赐,李象作为首功,赏赐还不少。 “反正我不要当侍御史!” 李象强调,最后被“请”出御书房。 他骂骂咧咧,往东宫的方向走去,绕个弯进了水晶宫。 却是愣了下, 竟然空无一人,连宫女太监都没有,比冷宫还冷宫。 不对啊,听说紇干承基要害太子被杀,齐王造反因此没有牵连到李承乾,东宫不该有变才是。 “喂,水晶殿的刘昭训呢?” 李象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走过,喊住他问话。 “水晶殿没有刘昭训,只有刘承徽,迁到神殿了。” 小太监回答道。 承徽?那不是比昭训高了一级? 李象知道神殿,比水晶殿大一倍有余。 看样子李承乾对他的感激,作用在了刘雪莹身上。 第84章:于志寧又弹劾太子了,太子妃请求 李象来到神殿的时候发现,李承乾和苏婉儿都在。 经刘雪莹解释得知,李承乾知道他进宫,猜测会回东宫,特意过来等著。 “你们先准备午膳,孤有事和象儿说。” 李承乾迫不及待道。 他很好奇,为什么李象会提前察觉紇干承基不可信? 明明这位庶长子迁出东宫前表现平平,没多少出色的地方,不应该有所发现才是。 迁出东宫后虽然几次闹事都表现得不错,但宫里宫外是两个世界,他又如何得知? 又知道多少和他有关的事? 神殿书房,李承乾將疑问说出。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象敷衍道。 他哪能知道其中明细。 只是隱约记得紇干承基背刺李承乾。 “可还知道孤身边谁不可信?” 李承乾煞有其事頷首。 “这我哪能知道,于志寧?” 李象略感无语,隨即想到于志寧那廝。 逮著李承乾一点问题就弹劾,就指责,肯定不能信。 “不要提他!” 李承乾勃然大怒,直接拍桌子。 “他又弹劾你了?” 李象讶然。 “弹劾孤视人命为儿戏,明明可以將紇干承基抓拿,却下令將其杀死,圣上也因此责罚了孤。” 李承乾动动嘴皮子,最终恨恨道。 紇干承基被罗景熹一箭穿喉而亡,当天下午于志寧就上书弹劾。 紧接著,圣上的敕飭圣旨就到东宫,狠狠呵斥训诫了一顿。 “那老禿驴逮住一点小事就无限扩大,您怎么忍得了?” 李象不由好奇问道。 “谁是老禿驴?” 李承乾问道。 “于志寧啊。” 李象道。 “胡闹,那是孤的先生,不得无礼。” 李承乾板著脸呵斥。 “你真的把他当做先生?” 李象讶然。 “他不是孤的先生吗?” 李承乾反问。 贞观三年开始,于志寧就先后教导过他。 “那你就任由著他弹劾,不反抗一下?” 李象撇撇嘴,无语道。 他对尊师重道的理解和李承乾的不同。 哪位老师天天抓住一点小事就找家长,放学路上肯定得被他套麻袋。 “他弹劾得不对吗?” 李承乾长嘆一声,幽幽道。 他確实恼火于志寧,逮著一点小事就无限扩大弹劾。 但却不得不承认,于志寧不是风闻奏事,而是有理有据,就是言辞太过犀利。 “我真是服了你。” 李象被说得哑口无言。 “圣上能忍魏公大喷子,孤也忍得了他。” 李承乾深吸口气道。 他在向皇帝学习:为君者,能忍人所不能忍。 “你知道玄武门的守將是谁吗?” 李象转移话题。 “是谁?” 李承乾眉头一挑。 宫廷各门的守將不是都公开的。 比如玄武门和安礼门几门,守將只有圣上一人知晓。 “段志玄。” 李象道。 “是他?没想到是他。” 李承乾心微惊,眉头时而皱著时而舒展。 他对段志玄这人有所了解,带兵打仗一般,但守城很强。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直到感觉到肚子饿了,才离开书房。 刘雪莹准备了很丰盛的饭菜,庆祝她从昭训升为承徽,也庆祝李象安然无事。 酒过三巡,刘雪莹不让李象出宫,以喝醉为由安排到宫殿午休。 李象没醉,看出刘雪莹是想告诉他,神殿里永远有他的一个住处,一片慈母之心,於是留下午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鼻子痒痒的,打了个鼻响醒来。 “大锅,你醒啦。” 李凝雪做坏事被发现,连忙后退。 李厥在一旁,也跟著笑哈哈后退。 “什么时辰了?” 李象伸了个懒腰,坐起身道。 “申时过半啦。” 李凝雪说道。 “都这么晚了啊。” 李象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起身。 午觉睡了两个小时,有种脑子掉在床上的感觉。 穿好衣服,將两个小傢伙打发离开,李象找刘雪莹道別离开。 “要不留在神殿住几天?” 刘雪莹不舍道。 “不了,外面还有事处理。” 李象摇摇头道。 “那行吧。” 刘雪莹有点失望,但很快露出笑容。 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很正常。 “对了,你父亲那边就不用去了。” 刘雪莹想到什么,突然提醒道。 “啊?” 李象微微一愣。 我没想到去他那边啊,去他那边干嘛? “於师又批评你父亲,就不用去请安了,省得他尷尬。” 刘雪莹解释道。 她是想著李象离开,会请示太子才离开。 实际上,李象根本没那样想过,脑子还留在床上。 不过被刘雪莹这么一提醒,李象倒是觉得有必要向太子妃说一声再离开。 宫里就这样,规矩太多了。 转到崇教殿,却让李象有些尷尬。 太子妃苏婉儿刚沐浴出来,秀髮自然披在肩上,皮肤在热水的滋润下红润有泽,看得让人看了又想看。 “见过母妃。” 李象客气行礼。 “坐吧。” 苏婉儿落落大方,落座到主席位。 “不了,象儿就是来说一声,要出宫了。” 李象摇摇头道。 “我是有事与你说,坐吧。” 苏婉儿笑道。 不然她也不会刚沐浴完就接见李象。 李象闻言,这才坐下,也是落落大方望著对方。 无关私慾,单纯是对美的欣赏。 “於师又批评殿下了,你知道吗?” 苏婉儿道。 “刚才听母亲提了一句,具体缘由不知。” 李象如实回答。 “殿下踩伤他的狗子,他就批评殿下没有爱心,走路心不在焉,更在中午嗜酒,非储君之相!” 苏婉儿眼里闪过一抹寒芒。 不小心而已,中午饮酒怎么了?就非储君之相? “母妃的意思是?” 李象眉头直皱。 真过分,公报私仇吧? 李承乾也是,这都能忍得了。 “殿下尊师重道,承认自己错误,忍得了於师,但......” 苏婉儿吸了口气,道:“但我忍不了!” 太憋屈了! 东宫就是这样一步步让人觉得可欺,日渐式微。 “我也忍不了,但我现在在宫外。” 李象明白苏婉儿意思。 但爱莫能助。 况且李承乾受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宫外自有宫外的好,於师的家也在宫外。” 苏婉儿幽幽道。 两眼散发著幽幽的寒光。 “我回去考虑考虑。” 李象沉吟片刻,没有立即应下。 他不太想插手李承乾的事,捲入太深不好。 李承乾未来造反失败他是受牵连被贬,是受牵连! 如果捲入太深,那就是主犯之一,李世民的屠刀可能会砍过来。 况且也不见得李承乾会领情,没有好处。 上架感言 临时收到通知,中午十二点上架,很突然。 今天都在码字存稿,所以平日定时凌晨更新忘了说明,在此向读者大大们鞠躬道歉。 小周上有將近七十岁的老父,下有不到三岁的娃,目前只有小周一人的收入支撑。 能看到这里的读者大大都是真爱粉,希望能继续支持下去,动动小指头,赏个订阅。 无以回报,恨不得以身相许,夹道欢迎。 第86章 李象:你在质疑我的正义? 第86章 李象:你在质疑我的正义? 次日,朝廷的旨意由门下省发布。 参与造反的一干人等,除了齐王和阴妃,其余全被判死刑。 而有功之士,如李象、狄仁杰、秦元姍等人得到封赏。 其中,李象被封为侍御史,狄仁杰等人封赏没变。 消息一出,震动不小,人们惊嘆都是一群年轻人。 关键是,还有一位侍御史! 京城每一个职位都有无数人盯著。 只要一空出来,就有无数人想安排自己人。 但唯独侍御史,总是时不时有空著,让人避之不及。 李象收到消息的时候倍感无语,还真的封他为侍御史。 当天,吏部有吏员到来量身高尺寸,定製官服,並告知衣服三天內做好,届时任命文书和印章等会一併送到,收到次日就要到相关部门报导。 三天后,魏叔玉上门。 一身浅绿色官袍的他,看上去更帅气了。 “皇孙,我们一起去报到吧。” 魏叔玉说明来意。 两人都是在御史台任职。 说实在,李象不太想去御史台报到,想摆烂。 但魏叔玉都找来了,那就去看看大唐的纪检委是什么个样。 御史台分为台院、殿院、察院,侍御史为台院主官,拥有自己的单独值房,还配备书吏、录事等辅助人员。 不过侍御史不止一位,而是总共四位。 李象刚坐下没多久,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叠奏章到来。 “我叫李昭德,同样来自陇西李氏,皇长孙初来驾到还习惯吗?” 中年男子左脸有个大痣,笑起来有点难看。 “那真是太巧了,请坐。” 李象笑道。 “这是弹劾六部官员的奏章,我均了十份过来,按照惯例,崔仁师他们估计也会均十份过来。” 李昭德將手中的奏章放在李象面前,坐下。 “我初来驾到,还没习惯,公务的事不急。” 李象將奏章推了回去。 他刚就任,屁股还没有坐热就送来工作,安的什么心? “你先看看,都是简单的,我特意挑选过。” 李昭德呵呵笑著又推回给李象。 李象眉头微皱,从中抽了一份到手里翻开。 是弹劾户部郎中於立政尸位素餐,工作期间净是练习书法的奏章。 罪名不小,但到底有些言过其实,確实是简单的奏章,驳回就行。 李象在於立政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頷首道:“行,那就留下吧。” 从崇教殿回家第二天,太子妃就派人送来几份资料:于志寧全家人的基本信息。 太子妃当时在宫里表示宫外有宫外的好,意思是让李象在宫外报復于志寧。 於立政就是于志寧儿子,现在,他儿子送上门了。 “那我就不打扰皇长孙了,要是有哪里不懂,可以直接找我,我值房就在旁边。” 李昭德笑著起身。 李象象徵性起身送一送对方。 隨后另外两位侍御史崔仁师和张行成到来,也各自均了十份奏章过来。 都很客气,和和睦睦。 李象閒著无聊,翻看他们送来的奏章。 初看还挺有趣的,当作是八卦看,图个乐子。 但看著看著,李象灵光一闪,眼神变得明亮。 如果他將这些奏章拿给被弹劾的官员,是不是可以捞一笔? 卖给对方也好,威胁对方也罢,都能捞到一笔。 肯定比之前卖官更能捞钱! 很刑是吧? 反正他也不想当侍御史! “来人,去大理寺喊狄仁杰过来。” 李象朝外喊了声,当即有书吏回应。 当时安排狄仁杰进大理寺真是明智之举,现在就用上了。 没多久,刚上任的狄仁杰就赶来。 “皇孙,喊我来喝茶吗?” 狄仁杰有些激动。 报到当天,閒得很,又不好离岗。 刚好李象喊话,他也以为李象是閒得很。 “走,去户部执行公务。” 李象扬了扬手中的奏章,起身往外走。 当然,去执行任务之前得象徵性请示一下御史中丞。 “啊?” 狄仁杰当场愣住。 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执行公务,这么拼? 户部。 於立政新官上任,工作不多不少,喜欢练完字后到各值房巡视。 美其名曰是监督下属工作。 实际上是刷存在感,在自己管辖的一亩三分地內儘可能满足虚荣心。 看到一个个下属起身恭敬打招呼,於立政心里飘飘然,表面却平静,微微点头。 多亏了家父不留余力弹劾太子,提高知名度,圣人以为忠,自己才能担任户部郎中一职。 於立政心里下定决心,他日定当效仿家父,不留余力弹劾太子,歷史必定留下她们父子美名。 “於立政何在?” 殿內突然有人高呼。 “何人喧譁?” 於立政眉头微皱,回头望去。 见到是身穿深绿色和浅绿色官袍的两位年轻人,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皇,皇长孙。” 这时,却有人惊呼。 李象在户部的知名度很高。 追著前任户部郎中揍,令户部成为笑柄,谁人不知? 於立政闻言,顿时色变。 听闻其就任侍御史,怎么上任第一天就到户部,还是找他的? “你是於立政?” 李象打量著对方,长得和于志寧有些相似。 “正是本官,皇长孙因何事到来?” 於立政镇定道。 李象既然穿官服,那就是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他正五品,还不需要怕从六品。 家父连太子都不怕,指著鼻子骂,自己会怕侍御史? “有人弹劾你尸位素餐,工作时间净是涂涂画画不干正事,请隨我走一趟。” 李象淡淡道。 “荒谬!” 於立政顿时不镇定了。 他閒暇之余练练字,写写画画,与尸位素餐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是大理寺主簿狄仁杰,是不是荒谬,请隨我们走一趟便知。” 狄仁杰扬了扬手中的弹劾奏章。 “定是有人污衊!” 於立政沉声道。 “你敢拒捕?” 李象几步上前,一脚瑞过去。 简单直接,却在户部官员心中炸了锅。 太囂张了吧,又要揍一顿他们的户部郎中? 再说了,新任户部郎中何时拒捕了? 户部的卫兵很快赶来。 见到是老熟人,他们表情都变得怪异。 皇长孙啊,他们哪敢真的抓,况且现在还是侍御史。 “皇长孙欺人太甚,本官何时拒捕?” 於立政站起来,大怒道。 岂有此理,还有没有一点王法? 上来就是冤枉他拒捕,还踢他一脚。 “我代表御史台请你回去,你不配合。” “狄仁杰代表大理寺请你回去,你还是不配合。” “大家都看到了,三番两次不配合,不是拒捕是什么?” 李象负手而立,淡淡道。 “我只是询问缘由!” 於立政气得半死。 他只是觉得荒谬,觉得有人污衊,怎么就是拒捕了? 在场官员也有不少愤怒,但没有一人站出来。 谁都不想无缘无故得罪一位侍御史。 而且他还是皇长孙,前段时间就在这里追著前任户部郎中揍。 “我没说缘由吗?” 李象淡淡道。 “我隨你回去可以,但你踢我一脚又怎么算?” “朝廷没有任何一条律法允许侍御史能无凭无据打人!” 於立政恼羞成怒道。 见李象表情平平,他感觉受到侮辱。 “又要拒捕?” 李象上前一步。 於立政嚇得后退两步。 反应过来后,羞怒得脸都红了。 “我要见侍郎大人!” “我要见尚书大人!” 於立政怀疑李象不安好心。 有谁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执行公务的? 是家父弹劾太子,李象怀恨在心,来报復的吧? “皇长孙又要来户部闹事?” 卢承庆从值房走出,冷著脸。 上次的事他耿耿於怀,对李象很不满。 於立政见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立即跑到卢承庆的身边。 “卢侍郎要阻拦御史台办事?” 李象淡淡道。 “非也,我是问皇长孙为何打人?” 卢承庆淡淡道。 “我收到弹劾要请於立政回去配合调查,如果卢侍郎再阻拦,我將视你为包庇,连你也揍。” 李象淡淡道。 “我乃户部侍郎,正四品大臣!” 卢承庆沉声道。 荒谬,连他堂堂户部侍郎也敢揍? 正四品大员,又是户部的二把手,敢揍他定走不出户部! “我听闻户部侍郎卢承庆贪污受贿,与郑毅峰自杀案有关,请隨我回御史台配合调查。” 李象淡淡道。 轰隆! 声音很轻,却令在场官员心中如遭雷击。 侍御史要对户部侍郎风闻奏事? “你,疯了吧?” 卢承庆讶然,脸上难掩惊容。 吏部无权处罚、任免正四品以上的大臣,御史台也无权处置对,只有圣上可以裁决。 但侍御史依旧能对他们风闻奏事,只不过不像其他官员那样不需要承担后果,后果视影响大小而定。 “卢承庆,於立政,请回御史台。” 李象依旧一副淡然的表情。 正四品又如何? 他还在李世民面前夸大海口,连魏徵和李靖都敢风闻奏事。 “我,我乃正四品大臣,无须回御史台,有事你找圣上。” 卢承庆脸色变了变,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卢大人!” 於立政连忙呼喊。 人走了,不是相当於示弱,不管他了吗? 卢承庆:喊你娘啊,老子现在很尷尬好不好? 眾人一阵恍惚,心神俱震,卢侍郎面对侍御史也得退! “於立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隨我回御史台配合调查。” 李象睨了眼远去的卢承庆,转而望著於立政,淡淡道。 “我,我愿配合。” 於立政不敢抵抗了。 卢承庆都退了,他还不识相,怕被强硬带回去。 他安慰自己:没关係,家父必定很快弹劾李象,自己肯定很快就没事。 御史台,审讯室。 “招不招?” 李象將於立政押进房间后,就一巴掌扫向其的脸。 於立政转了两圈倒地,完全是懵的状態,但脸上火辣辣的痛觉刺激著他,他被人扇了耳光。 “你问都没问!” “啊?我没问吗?” 李象讶然,望了眼狄仁杰。 狄仁杰咳了一声:您自己心里没点数? “来人,我要见御史中丞, 我要见御史大夫,我是冤枉的!” 於立政倍感憋屈,大喊大叫。 “闭嘴!” 狄仁杰喝止,上前抓住他的手举起:“你手腕和衣袖都沾了墨水,分明就是工作期间染上的,还说自己是冤枉?” 李象闻言望向於立政的手腕和衣袖,果然是沾染了些许墨水。 查案还得是狄仁杰,足够细心。 “我是写写画画,但也和尸位素餐扯不上关係!” 於立政甩开狄仁杰的手。 “现在还没说到你尸位素餐的时候!” 狄仁杰强调:“你就承认不承认工作之余涂涂画画?” 弹劾是弹劾,弹劾的指正不代表是大理寺核查之后的结果。 “我,我那是练字,不是涂涂画画。” 於立政犹豫了下,不敢说谎。 既然是有人弹劾,定然是有证据。 他要是说谎,估计又会多一条罪。 “呸,就你狗爬文,还不是涂涂画画?” 李象拿起从於立政案桌带走的书法,扫了眼,直接扔在地上。 “你侮辱我!” 於立政咆哮,瞪大眼睛,下意识扑向李象。 他视自己书法如命,一直觉得自己的书法有大家风范。 却被李象讥讽是狗爬文,被扔在地上,简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写得差还不让人说?” 李象一脚踢在桌子上,桌子撞在於立政身上,將其撞倒在地。 “啊!” “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 於立政气得拳头捶地,咬牙切齿盯著李象。 李象不理,转而望向一旁的书吏交代:“刚才於立政攻击我要记下,还有现在要杀了我的眼神,也要记下。” 审讯是有书吏员在一旁的,而且还是两位。 “是。” 两位书吏员齐齐望了眼於立政,又低头记下。 只要不是让他们修改他们的案牘,那都好说。 “你,你,你坑我!” 於立政所有的愤怒消失,转而浑身冰凉。 他竟然在侍御史盘问的时候欲攻击对方? 这比他被弹劾尸位素餐的后果更可怕。 “你要污衊侍御史?” 李象淡淡道。 “不,不,我收回刚才的话。” “皇孙,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对我?” “是不是因为家父弹劾太子,你就要对我报復?” 於立政惊怕交加,又觉得憋屈。 “你爹弹劾太子关我什么事?你是在质疑御史台的公正?还是质疑我的正义?” 李象抬手就是一巴掌。 》 第87章 于志寧哭诉,李象的態度 第87章 于志寧哭诉,李象的態度 户部发生的事很快传遍三省六部。 一位正五品的户部郎中被侍御史带走,想不关注都难。 新官上任的第一天就执行公务,强势得直接揍人,没人喜欢这样的侍御史。 但都害怕这样的侍御史。 东宫,詹事府。 于志寧收到消息后大怒。 但他怒的不是於立政被抓,怒的是儿子被人弹劾尸位素餐。 “逆子,刚上任就不好好做事,他要是真的尸位素餐,老夫先奏请圣上將其革职,再拖回家打死。” 眾人闻言,无不佩服于志寧大公无私。 紧接著,于志寧就以绝不姑息逆子为由,查问於立政的同僚。 作为太子詹事,又是黎阳县公,且素来敢直言进諫,于志寧想见的人几乎没有见不到。 小半天后,于志寧就拿著一堆证词来到甘露殿。 “圣上,老臣请辞太子詹事一职,归老山中。” 于志寧见到李世民那一刻,两眼就湿润,语气哽咽。 五十多岁的人,噗通一声就跪下,那模样看得让人生怜。 “仲謐快快请起,为何如此突然?” 李世民讶然,当即让王德搀扶起来。 一旁的小太监会意,快速搬出凳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臣,老臣实属是无顏开口啊。” 于志寧擦了擦眼睛,低著头,一抽一抽的。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哭起来,正常人看著都觉得可怜。 “这里只有朕与仲謐,放心说吧,朕绝不怪罪你。” 李世民安抚道。 在场些许太监,和李君羡等守卫禁军,但大多时候都默认他们不存在。 只有真的是机密要事,才会將他们赶出去。 “逆子於立政新任户部郎中,新官上任公务顏少,就在值房练字。” “谁知.,.,..谁知竟遭奸人弹劾尸位素餐。” 于志寧红著眼晴鸣不平。 “胡闹,閒暇之余练练字,与尸位素餐何关?” 李世民板起了脸。 他也喜欢批改奏摺一段时间练一会儿字,放鬆放鬆。 “但御史台受审,逆子询问一二就以拘捕为由当场拳打脚踢..·.老臣为官数十载, 从未遇到如此恶劣事项啊。” 于志寧擦了擦眼泪,愤愤道。 “荒唐至极,何人受审?” 李世民沉声道。 明明该驳回去的弹劾,怎么能受审? 再者,御史台什么时候囂张到被弹劾者询问一二都拳打脚踢? 別说于志寧没遇过,他身为皇帝也没遇过。 “是皇长孙。” 于志寧又擦了擦眼泪。 “他今天不是第一天上任吗?” 李世民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对劲。 没封李象侍御史前,李象直言说不想当,封了之后上任当天就执行公务? 懒散的人,突然表现得这么勤奋给谁看呢? 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臣怀疑,皇长孙是因为微臣刚弹劾太子殿下,怀恨在心,上任当天就迫不及待大题小做。” “老臣惶恐,愿请辞归老,以求皇长孙消消气,免得.,免得也会遭遇报復。” 于志寧一副受害者姿態。 说罢,从凳子滑下,又一次跪倒。 “朝廷重臣还不至於被一个侍御史逼得归老!” 李世民沉著脸,冷声道:“你且先回去,朕很快给你个满意答覆!” 他倒是忘了,將李象封侍御史,对太子来说就是添加助力。 太子的长子是侍御史,怕再没多少人敢弹劾吧? 哼,太子若无于志寧等人看著,不知坏成何样。 “李君羡,彻查此事,要快。” 李世民沉声道。 李君羡应是离开,太阳下山前回到。 御史台。 李象和狄仁杰的审讯已经到尾声。 奏章的弹劾勉强都属实,就是太过於夸大,蚊子咬的两点被说成d。 “签了,签了就能回去。” 李象甩几份证词在於立政面前,淡淡道。 “我不签,我要见御史大夫,我要见御史中丞!” 於立政瞥了眼证词,差点没嚇昏迷过去。 弹劾属实! 还外加攻击侍御史,试图杀害侍御史一条。 要是签了字,不仅坐实他尸位素餐,还得背上谋杀未遂的罪名吧? “彼娘也,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李象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和之前扇的那巴掌形成对称,颇有特色。 於立政摔在地上,捂著脸,眼眶红红的,可怜得像是被欺辱的小女子。 他敢怒不敢言,李象不是扇耳光就是脚踢,他怕了。 “別一副娘娘状噁心人,再这样阉了你!” 李象冷声道。 嚇得於立政连忙起身。 也嚇得一旁的狄仁杰打了个激灵。 可怕,皇长孙时不时能嚇人一跳。 “砰!” 门被推开。 御史大夫萧瑀走进来,一旁还跟著李君羡。 “御史大夫!” 於立政见到来人,再也忍不住,大男人直接落泪。 “於郎中受苦了。” 萧瑀拍了拍於立政的肩膀。 他来之前了解过弹劾內容,有些无语。 工作期间虽然不该练字,但也不至於是尸位素餐。 听说李象抓人的时候还把人打了,再看於立政现在的脸.., 御史台又来了位刺头。 “皇长孙,圣上让你莫要胡闹,要对得起侍御史一职。” 李君羡扫了眼於立政,沉声道。 “圣上哪只眼看到我胡闹?” “大理寺核查,两位书吏员记录,哪里不符合流程?” 李象眉头一挑,指向狄仁杰等人。 狄仁杰:哥,这时候別扯上我行吗? “但弹劾內容言过其实,不是吗?” 李君羡反问道。 “是不是言过其实,也要查审过才知道。” “你看看他的手袖,是不是沾有墨水?一大早就涂涂画画,弹劾他尸位素餐也不无道理。” 李象淡淡道。 “我就练练字一会儿,剩下的时间都是处理公务。” 於立政连忙道。 “你刚才不是这样说的。” 李象睨了他一眼。 “我,刚才紧张忘了。” 於立政连忙道。 “好了,我不是来听二位辩论的。” “圣上的意思是,言过其实的弹劾驳回,人放了。” 李君羡打断两人的拉扯,他是带著任务来的。 “弹劾可以驳回,但人放不了。” 李象道。 “为何?” 李君羡眉头微皱。 萧瑀等人也望向李象。 弹劾都驳回了,为什么还不放人? “他刚才攻击我,试图杀我,我要弹劾他杀人未遂。” 李象道。 侍御史弹劾,和一般的官员弹劾,力度完全不一样,御史大夫也不能驳回,只能由皇帝定夺。 “不是,不是这样!” “刚才皇孙打我,我是下意识想反抗,但没有攻击,更没想过试图杀皇长孙。” 於立政连忙解释。 “有没有,两位书吏员的案牘上记得清清楚楚。” “此獠不满我秉公审讯,质疑御史台的公正,质疑我的正义,试图杀我后快,我话搁在这里,想放人,没门。” 李象哼了一声道。 “皇长孙,放人是圣上的意思。” 萧瑀头痛,规劝道。 御史台来了一位刺头,对主官来说压力也大。 真遇到事,那些关係通天的人物会找到他这里,施压或说情。 “现在已经是两码事,两位要是觉得圣上那里无法交差,我让你们把人带出审讯室, 我再请回来?” 李象淡淡道。 “我们会如实转告圣上。” 萧瑀望了眼李君羡,摇摇头道。 带出审讯室再“请”回来,是觉得对於立政的羞辱还不够? 他没有权力强行命令李象,侍御史不是一般的官员,主官对他们的约束力不强。 这是御史台权力结构的原因,也是每任御史大夫有意为之,太过约束侍御史的话,侍御史的行为就与御史大夫扯上关係了。 “御史大夫!” 於立政可怜兮兮望著萧瑀。 萧瑀睨了李象一眼,只能当作没看到。 李君羡也跟著离开,不过还带走一位记录的书吏员和他的案牘。 “走吧,去食堂试试御史台的饭菜。” 李象拍了下狄仁杰的肩膀。 並叮嘱看守的卫兵,他等会会亲自给於立政带饭,让他们不用管。 “皇孙,要不我还是回家吃吧。” 狄仁杰走出审讯室后道。 “干嘛?等会还得陪我加会班啊。” 李象停下,望著他道。 “我感觉皇孙弹劾於立政不纯。” 狄仁杰道。 “你也在质疑我的正义?” 李象眉头一挑道。 “是的。” 狄仁杰挠挠头,訕訕道。 “质疑得很,下次看破不说破。” 李象轻轻踢了他一脚,迈步前往御史台食堂。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狄仁杰朝李象的背影喊道。 “你觉得呢?” 李象回了句。 唉,掉进贼窝了.,..狄仁杰心中嘆了声,快步跟上李象的步伐,最后並肩而行。 李象再回审讯室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两人吃完饭,还閒逛了会外廷才回。 “皇长孙,我的晚饭呢?” 於立政见李象两人两手空空,不由得站起身询问。 他上午就被“请”过来,现在已经晚上,就大清早吃了碗粥,早就飢肠轆轆。 “签了,想吃什么都有,想回家也行。” 李象將证词甩在他前面的桌子上。 “那我还不如饿死!” 於立政恼火道。 那证词能签吗? 签了它,前途都没了,可能还得坐牢! “你说的。” 李象转身就走。 “我现在不是犯人,凭什么不给我饭吃?” 於立政大叫道。 李象停下,眉头微皱回头。 於立政下意识后退,脸上露出害怕之色。 反应过来后,他站稳脚步,脸微红,大感羞愧。 “你们先出去。” 李象摆摆手,落座到於立政对面。 狄仁杰想离开,被李象留下,只让在此看管的两名守卫离开。 门被关上,李象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示意於立政坐下,於立政犹豫了下,最终落座。 “现在是放衙时间,没有外人,我就和你说几句真心话吧。”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是因为家父弹劾太子报復我吧?” 於立政望了眼儘可能当做透明人的狄仁杰,迫不及待问道。 “非也,非也,弹劾太子的人多得是,我难道都要报復他们子孙?那不得罪太多人?” 李象摇摇头道。 “那皇长孙想说什么?” 於立政心里不信,问道。 “捞点钱財。” 李象笑道。 “什么?” 於立政眼晴都瞪大,以为听错。 堂堂皇长孙,虽然是庶出,但也不至於要捞点钱財吧? 就好比坐著金山,却见路面有枚铜钱,迫不及待和路过的乞丐抢夺一样。 “捞点钱財。” 李象强调道。 “可是,你缺钱?” 於立政满腹疑问道。 “我怎么不缺钱?我无官无爵..不对,我只是无爵。” “我被圣上提前赶』出宫,罚俸半年,还禁止东宫扶持,我不缺钱谁缺钱?” 李象带著怨气道。 “所以,皇长孙的意思是?” 於立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一回事。 李象出宫之后那么活跃,他都差点忘了李象是被『赶』出宫的了。 这么一想,於立政心里鬆了口气,觉得圣上对李象肯定是不喜,只要家父再努力一下,自己定然得救。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 李象眉头微挑。 “皇长孙的意思是说,只要我给钱,就没事?” 於立政吸了口气,不確定说道。 “孺子可教也。” 李象眉头舒展,笑道。 孺子可教你个头! 於立政真想衝上去掐死李象。 要好处直接说啊,闹出那么大动静嘛? 作为户部郎中,你要好处,我难道会不给你? “皇长孙要多少?” 於立政压住心里的怒火问道。 “你觉得多少能摆平你被弹劾的事?” 李象淡淡道。 “关於弹劾我尸位素餐?十多贯可以了吧。” 於立政想了想道。 十贯已是普通家庭一年收入。 “不,关於你欲杀害侍御史的弹劾。” 李象道。 “皇长孙,我从没想过杀你。” 於立政顿时急了。 “我知道,不然你怎么还能活著。” 李象呵呵笑道。 “那钱的事是不是?” 於立政见状,心里气得半死。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弹劾,真是卑鄙至极。 “你十年的俸禄。” 李象道。 看弹劾奏章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的捞钱数额。 以后视他们弹劾的轻重,以他们的俸禄去捞钱。 “十年?” “不可能!” 於立政腾的一下子站起来。 那不是说接下来的他十年都要白干? “行,我现在去写弹劾你试图杀侍御史的奏章。” 李象也跟著起身,转身就要走。 “唉,等等,等等。” 於立政连忙拉住李象:“我有个条件, 我要知道是谁弹劾我尸位素餐。” 十年也不是不行,作为户部郎中,收入来源不止俸禄那点钱。 至於钱的来源,那就从那个弹劾自己的混蛋身上索要。 “等我拿到钱再说,现在你可以让看守卫兵帮你找人了。” 李象笑著离开。 御史台对於五品以上的官员,“推鞫”时间三天內不需要向上文书申请。 ) 第88章 敢越狱,阉掉你 第88章 敢越狱,阉掉你 次日,李象一觉睡到自然醒准时上班是不可能的,偷懒才能在枯燥的班中找到乐趣。 担任大明宫建造监军的时候,李象也是什么时候睡醒就什么时候去。 “郎君,阎师派人来通知,大明宫建造明日重新开始。” 小三子走到身旁票报。 “通知薛仁贵,明天一起去,把服役完的手续办了。” 李象頜首道。 朝廷赏赐下来后,张文升迁蓝田县县丞。 离开就任前,李象让他將薛仁贵安排进长安县衙,做负责较为危险任务的队正。 李象倒是想安排更高一点的职位,至少也要入品,但薛仁贵身份是庶民,且正在服役,队正已是极限。 不过以薛仁贵的能力,又有他在背后支持,立功升上去不是难事。 至於安排进军队做伙夫,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虽然也有小规模战事,但李象没想过指染军权, 就想著多捞点钱,送那么远怎么回报得了他? “是。 小三子离开。 “李象,我爹说酒楼今天开业,你要不要去看看?” 刘倩从外面进来,她昨晚回家了。 李象教刘建平蒸馏酒取得了初步成功,刘建平於是將原来的茶楼改成酒楼,重新开业。 “那就去看看。” 李象想了想道。 御史台那边就先不去了,於立政应该没那么快找关係拿到钱。 拿到了也没关係,让他等著就是。 急的不是他。 长安城每天都很热闹,人来人往,时不时能看到其他肤色的人种。 这个时候的大唐很强盛,李世民有天可汗之称,不少国家每年都会进贡,也引得不少异国他乡的商人过来。 刘倩像是个快乐的小鸟,哎哎喳喳说个不停,好像每样新鲜事物都和她有关,都要问上几句, 偶尔还买件喜欢的。 李象对此表现平平,他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对逛街没多大兴趣,有想购买需求的直接去买,买完就回家,觉得逛街累。 没多时,两人来到一处五层高的酒楼面前。 酒香楼三个字苍劲鲜艷,牌匾四周张灯结彩,门口敲锣打鼓,一片喜庆。 “李象,你终於来了。” 刘建平发现李象两人,笑容更盛。 一旁还有狄仁杰、秦元姍、魏叔玉、薛仁贵等人,也迎了上来。 张文璀被调去了蓝田县没来,但收到邀请后送了礼物。 “舅舅,你们也来了啊?” 李象朝刘建平頜首,笑著和狄仁杰他们打招呼。 不愧是做生意的,刘建平还懂得將他们请来,酒香楼的名气將更上一层楼。 “反正刚上任没事,皇孙,你看我这身装扮如何?” 秦元姍拍了拍身上的甲胃笑道。 “非常棒。” 李象打量了番,竖起大拇指秦元姍穿的是金吾卫甲冑,是日常巡逻、作战等所用。 甲胃穿在身上將其亭亭玉立的身材完全遮挡,但高马尾扎著,更显英姿讽爽。 几人閒聊片刻,酒香楼的开业吉时正式来临。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上等的好酒每人免费品尝一两!” “新店消费后还能免费赠送一份大冰块,非常划算,非常划算。” 刘建平去招待其他来宾,酒楼的伙计开始迎接看热闹的宾客。 李象等人则由刘倩直接带上三楼靠外的位置,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 不过此时眾人都没心情看外面的风景,都满怀期待望著伙计端上来的酒壶。 酒香楼的酒浓郁芬芳,单单是围酒味就有种昏昏入睡的感觉,令爱酒人士倍感期待。 “来,第一口慢点喝,很浓的,小心呛到。” 刘倩充当下手,给眾人倒酒。 小小的白酒杯,很快就满上。 眾人没有立即急著品尝,而是等李象举杯。 “诸位就任之后,还没有庆祝过,来,我们走一杯。” 李象笑著举杯,没有摆架子,好像是和朋友聚餐,有说有笑。 一口下肚,李象微微頜首,估计有二十多度,比大唐大多数酒都高。 不能说是非常好的酒,但浓郁、辛辣、一口喝下如有火在喉,定能被许多人喜欢。 “咳,咳,咳..... “嘶,还真的差点被呛到,这酒很特別。” “刘小姐家酿的酒吧,我在京城还是第一次喝到,很特別!” 魏叔玉被呛到,尷尬得脸红, 秦元姍和狄仁杰几人还好,感嘆著取过酒壶,为其他人满上。 这时,同在三楼的食客也开始品尝到新酒,不少人被呛得咳嗽,引得嘲笑和惊嘆。 新鲜的事物总容易让人觉得新颖,当即就有人点餐、加酒。 “是我爹无意间酿出来的酒,名二锅头。” 刘倩笑著向李象眨眨眼。 刘建平担心他人知道是李象酿出来的酒会对李象名声不好,於是对外宣布是他无意酿出来的。 李象知道哦啊,食禄者不与民爭利,故而接受他的好意。 “二锅头?这名字好奇怪。” 秦元姍又尝了一小杯,小脸扑红扑红的,很可爱。 “奇怪才能让人记住。” 刘倩笑道。 名字是李象取的,他当时也觉得奇怪。 李象微微一笑,好像事情和他无关,问起薛仁贵在长安县衙是否习惯等情况。 酒楼外。 一群中青年走在一起。 他们身穿罗绸锦缎,好几个还穿著官袍。 其中为首的,正是被李象关在御史台的於立政。 “什么酒如此浓郁?这酒楼怎么没点印象,酒很香。” 一个长相和於立政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停下,嗅了嗅,望著醉香楼道。 一行人相继停下来,几个好酒的伙伴惊喜望著醉香楼:“確实很香,於兄,就选这里为你接风洗尘吧?” 於立政扫了眼弟弟於慎言一眼,笑道:“好,就选这里。” 眾人顺著热闹的队伍走进醉香楼,直言就要个包间。 “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日开业,试运行状態,包间还没有开放,屈尊诸位贵公子在客厅可好?” 刘建平赔罪,低声补充道:“为表歉意,诸位每人免费品尝一两的酒增加到二两,可行?“ 於立政眉头微皱,面带不满。 但耐不住朋友中有好酒之人,没有为难店家,只要求快些上酒。 於是一行人被带到三楼,往最大的那张桌子走去。 正在这时,於立政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望过去。 这一看,差点没將他嚇傻,转身就要走。 “兄长?” 於慎言停下,满脸不解。 其余伙伴也相继停下,不知於立政何意。 “没,没事。” 於立政脸微硬,强装镇定。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真是无语至极。 圣上已经命人放了他,他竟然还害怕区区李象。 真是撞了邪......但確实,两边脸还觉得一阵阵火辣, “皇孙,你看那边。” 狄仁杰手肘碰了碰李象,示意望向一边。 李象不解,顺著他的示意望过去,然后看到於立政,被眾星捧月般拥簇著。 好傢伙,竟然在他舅舅新开的酒楼里遇到酒香楼碰到於立政。 他不是正被自己关在御史台里,等待“赎金”吗? 於立政显然知道李象在看著他,表情有些不自在,又故意不看向李象。 他慌乱的心中甚至有点得意,家父果然厉害,自己夜都没留就出来,还好没给钱。 李象真是可笑至极,纸老虎罢了。 想到这里,於立政嘴角上扬,有意大声说话。 “仁贵,看到那个瘦瘦的中年人吗?把他抓了。” 李象指著於立政说道。 “是。” 薛仁贵望过去,顺势扫了眼在场的同伙。 有三人穿著浅绿色官袍,但薛仁贵不怕,起身就走过去,他有皇长孙。 “我也去帮忙?” 秦元姍放下酒杯,打了个酒隔。 小脸红扑红扑,少女美眸迷离,闪过一抹冷芒。 “就以越狱为由抓拿。” 李象頜首。 秦元姍当即笑著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朝於立政走去。 於立政虽然和伙伴们有说有笑,但却关注著李象。 见李象桌有人朝他走来,当即就不淡定,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原来是皇长孙,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於立政不卑不亢道。 同桌於慎言等人停止说话,纷纷望向李象,神色各异。 最近李象的话题无疑是挺大的,从默默无闻的皇长孙,一夜成为勘破大明宫暴露主要人物,更封为侍御史。 侍御史啊,在场几人不是官员、家里也有人当官,对侍御史不喜......也畏惧。 李象不语。 秦元姍箭步衝去,小拳拳抢过去。 “慢著,你们想干什么?” 於立政惊怒交加。 下一刻,他被秦元姍揍在脸上,砰的一下摔倒在地。 又是打脸! 於立政气得半死,拳头重重砸在地板。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户部郎中於立政!” 於慎言等人纷纷起身,將秦元姍和薛仁贵挡住。 “不好好在御史台待著,敢越狱,信不信阉掉你!” 秦元姍指著於立政娇喝。 话出,眾人被雷得不轻,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 李象也讶然,这么可怕的后果从娇滴滴的美少女口中说出,杀伤力倍增。 “是御史大夫萧璃萧大人亲自放我离开的!” 於立政站起身怒道。 “空口无凭!” 秦元姍愣了下,冷冷朝於立政走去。 “休伤我哥!” 於慎言拳头砸向秦元姍。 看架势,於慎言是位练家子。 薛仁贵大步迈出,替秦元姍挡住於慎言。 仅仅是一拳,於慎言就败得节节后退,甩著右臂。 “什么东西也敢插手,不知死活!” 於慎言大喝,有同伴跟上。 “御史台办事,你们是不是想全部被带回御史台?” 李象起身,淡淡道。 这里是舅舅新开的酒楼,闹大就不好了。 於慎言等人当即收手,眼里露出忌惮之色,御史台对他们来说震力很大。 “皇长孙,御史大夫亲自放我离开!” 於立政强调。 “空口无凭,带走。” 李象淡淡道。 “我这里有释放文书!” 於立政气得脸红,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 御史台放人,需要出一份证明,给被弹劾者交给部门。 证明被弹劾者不是玩忽职守,而是被御史台带走,並且没事回归。 秦元姍没再动手,回头望了眼李象,走到於立政身前取过文书,拿回给李象。 李象接过,快速扫了眼,眼眸闪过一抹寒芒,一把將文书撕掉。 “假的,带走。” 眾人讶然,一时间都愣住了。 饶是狄仁杰心里有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连御史台的释放文书都撕掉,真是狗胆包天。 “跟我们走吧,於郎中。” 秦元姍舌头舔了舔嘴角,美眸露出疯狂之色。 这样的皇长孙真是太让她喜欢了。 “岂有其理,我跟你拼了!” 於立政气得大叫。 “休抓我兄长!” 於慎言率先一步冲向秦元姍。 但有薛仁贵在,加上秦元姍本身也厉害,场面很快镇压下来。 “打扰诸位进餐,真是抱歉,抱歉。” 李象客气向三楼的顾客拱手。 眾人已经得知是御史台办事,知道是皇长孙,都不敢有怨言。 但刚才李象手撕释放文书那一幕,深深刻入他们的心中。 李象和刘建平说明情况,就准备带於立政离开。 不料刚走出酒香楼,就看到柴令武带队出现。 “听闻酒香楼有人闹事,原来是皇长孙?” 柴令武面带笑容,眼底深处闪过冷然。 那天被李象坑了一把,他还记在心里。 “柴司马救我,皇长孙滥用职权,御史大夫亲自放我,还给了释放文书,却被他撕毁!” 於立政连忙呼喊。 不管有没有用,先求救再说。 要是再回到御史台,他又成为了李象的肉。 “我们刚才亲自看到,皇长孙將御史台的释放文书撕毁。” 於慎言等人没被抓,跟在身后,看到柴令武出现,立即出来指正。 “皇长孙胆子总是格外的肥,隨我到雍州府走一趟吧。” 柴令武呵呵笑著,眼里露出得逞之色。 既然落在他手中,那新仇旧恨一起算。 “柴司马好了疮疤忘了疼?” 李象眉头微挑。 敢抢他功劳,现在又拦路,他也想新仇旧恨一起算。 “皇长孙不穿官袍,抓人的也不是御史台卫兵,本官怀疑你滥用职权,隨我走一趟吧。 柴令武挥挥手,身后卫兵当即將李象等人包围住。 於立政等人鬆了口气,眼神微亮。 只是,下一刻, “就凭你也敢怀疑御史台办事?” 李象箭步衝刺,大脚丫子就端过去。 柴令武虽有提防,双手挡住,但还是被端飞出去。 第89章 让皇帝亲自找我说! 第89章 让皇帝亲自找我说! 现场如死一般寂静谁都没想到,李象会突然出手。 这刚烈的行为让人可怕,也让人震怒。 於立政瞪大眼睛,心里在这一刻得到一丝安慰: 原来李象不仅敢揍他,柴令武也敢揍,没那么难受了。 “给我拿下,拿下!” 柴令武大叫。 卫兵行动,秦元姍和薛仁贵左右开弓,李象朝柴令武大步走去。 卫兵一如既往识趣,没有主动攻击李象,都是针对薛仁贵和秦元姍等人。 主將面对主將,胜负是他们主將的事。 “李象,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尊卑?” 柴令武起身,阴沉不定盯著李象。 动手起来竟然不是一个后辈的对手,真是奇耻大辱。 面对这么不讲理且武力超群的李象,柴令武心底也发忧。 “我为侍御史,执行公务,怎么没有王法?” “倒是你阻碍我办事,莫非也想走一趟御史台?” 李象手掌化爪,朝柴令武抓去。 他確实想弹劾柴令武,想將其抓回御史台。 但柴令武的身份特殊,雍州司马、平阳公主之子、巴陵公主駙马......抓回去没用,弹劾也是浪费时间。 除非真的有证据,不然也就只能噁心噁心柴令武而已。 “就凭你?” 柴令武不信邪,砂锅大的拳头轰向李象的爪子。 李象瞬间张开爪子,化作巴掌將其拳头包裹,五指再用力,嵌入柴令武血肉,借力猛地一甩。 柴令武瞬间被一百八十度翻跟斗,重重甩在地上。 “砰!” 地面震动,看得人身体绷紧,退了又退。 这样摔法,很痛吧? “咳,咳..... 柴令武眼前一黑,感觉五臟六腑都在痛。 他下意识抓住腰间的佩刀,差点就拔出,又鬆开手。 真要拔出,那事情就会进一步加剧,而且他也不敢真的对李象动刀子。 不敢动刀子,瞎拔刀干嘛? “拔刀啊。” 李象怂道。 柴令武真敢拔刀,他就敢下死手。 打死就算了,他不弒杀,但打废打残有可能。 “无法无天,你真是无法无天!” 柴令武忍痛起身,怒目相视。 “要么滚,要么继续丟脸。” 李象大步上前,脚踢过去。 “你给我等著!” 柴令武躲开,急速后退。 今日酒香楼开业,吸引不少来客。 此时楼上楼下都望向这边,都在看热闹。 堂堂雍州府司马,被像看猴子一样,太丟脸了。 本想口渴,天气热,听到酒香楼有免费冰块送討要一点。 谁知,遇到李象闹事......又是因为武力比不过,被迫避其锋芒。 下次,一定要带上几个不怕李象的卫兵! 还有这座酒香楼是李象舅舅开的是吧?查封,必须查封! 柴令武带队离开。 眾人看得一阵恍惚,雍州府的卫兵就这样走了?他们不管闹事了吗? 其实也就是柴令武底气不足,李象他们严格上来说不算闹事,是为御史台办事也行。 不然,柴令武肯定敢拔刀。 “带走。” 李象睨了眼於立政,淡淡道。 秦元姍等人各自离开,人群也逐渐散去。 但醉香楼门口的事,却像是颶风般向四面八方传出。 御史台。 李象前脚將於立政带回,御史大夫萧璃后脚就到。 “萧大人救我,萧大人救我,您给我的那份释放文书,被皇长孙撕掉了。” 於立政如看到亲爹亲妈一样,泪眼汪汪呼救。 面对李象,他真的怕了。 雍州司马,又是駙马,都不给面子。 家父虽然是太子詹事,太子老师,但那也是家父,不是他。 “皇长孙,请给个解释!” 萧璃沉著脸。 玩归玩,闹归闹,竞敢撕掉御史台释放文书? “不是假的吗?” 李象一副天真道。 “我亲自批覆的,怎么可能是假?” 萧璃吸了口气,感觉李象是故意的。 有御史台印章,有御史大夫亲笔签名,还能有假? “抱歉,萧大人消消气,我以为是现在的骗子技术高超。” 李象叉手礼,一副认错的模样。 “放人吧。” 萧璃见状,也不好再怪李象,也许真的以为是假。 於立政的心悬了起来,紧张地望向李象,他感觉李象不会那么轻易放了他。 不然也不会得罪柴令武。 “那不行。” 李象摇摇头,正色道:“我要正式弹劾他杀人未遂。” 我就和你客气客气,你还真的想我能放人? 要是会放人,我何必辛苦抓回来? “皇长孙,圣上钦点放人!” 萧璃沉声道。 “你说的没用。” “让圣上亲自找我说!” 李象也是沉声道。 侍御史可以不给御史大夫面子。 “你!” “我会如实转告!” 萧璃讶然,还有些惊讶。 这么刚,他就不怕圣上不满? 想了想,李象是圣上亲自封的侍御史,或者里面有特別的深意。 自己没必要和李象置气,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反正他也不能完全限制得住侍御史。 於立政望著萧璃远去,绝望了。 但更绝望的是在后头,李象反手就一巴掌扇过去。 一个晚上刚消去的脸,这一刻又肿了起来。 “皇长孙怎么又打我?” 於立政委屈极了。 “让你拿钱,不是让你越狱。” 李象让看守卫兵离开,冷冷道。 狗日的,差点被人走了,不得把他的脸面都丟尽? 作为升任侍御史后捞钱的第一单,关乎后面能不能顺利捞钱大计,不容有失。 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落到他李象的手里,谁来了都出不去。 除非给钱。 那后续他拿著弹劾奏章去找被弹劾的官员,他们肯定不敢耍样,乖乖给钱“我没有啊。 於立政委屈道。 又被李象赏了一巴掌。 “我给钱,我现在就给钱,可以让卫兵给我喊人吗?” 於立政真要哭了,堂堂户部郎中,被人接二连三扇耳光,这特么还是户部郎中? 但李象刚才的那句话“让圣上亲自找我说”又將於立政的不满压下去,惹不起啊。 李象闻言,脸色稍缓,让看守卫兵进来,自己回了值房。 “皇长孙,您可真的能折腾。” 李昭德出现,表情怪异。 小小的弹劾,被李象玩出新样。 他们侍御史是狗嫌人厌,但也没李象夸张, 像李象这样搞,以后京官对侍御史仇视不得更大? 现在不少人私下討论,李象是替太子报復,更惹人不满了。 “於立政不配合,我让他给钱,他愣是不给,气得我真想宰了他。” 李象气呼呼道。 “啊?” “要钱?” 李昭德讶然,嘴巴张大。 什么?闹那么大,只是为了要钱?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李象摇摇头,一副说漏嘴的模样。 “我们同宗同源,没必要藏藏掖掖。” “不过皇长孙要做得隱秘点,被发现轻者丟官,重则刑法。” 李昭德意味深长道。 御史台监察天下官员,是最容易贪污的地方。 “误会了,我虽然没有俸禄,但不至於贪污受贿,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正义的侍御史!” 李象一本正经强调道。 得让人知道他为何针对於立政的原因。 而不是因为于志寧弹劾太子,他在为太子报仇,降低和太子的关联。 我李象是正义的侍御史! 就是稍微爱点財。 “皇长孙为官没有俸禄?” 李昭德讶然,有点不相信。 “唉,圣上赶我出宫前. 李象感嘆著说道。 大明宫建造监军担任过几个月了,没月俸。 也就是说,他作为御史台的侍御史,大抵半年內也不会有俸禄。 “原来是这样。” 李昭德信了七七八八。 又没俸禄,东宫又被禁止扶持没钱,贪点可以理解。 东宫,詹事府。 于志寧心情愉悦处理公务。 这时,有书吏员进来,呈上一封信。 “於师,御史台有封信,说是您大公子给您的。” 於立政的信? 于志寧大感意外,儿子昨晚就在他再次奏请李世民的时候,放出来了。 怎么今天上午还收到大儿子来自御史台的信? 御史台对外传播信息这么慢? 展信,于志寧漫不经心的样子很快消失,转而脸都沉了下去。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于志寧气得拍桌子。 信中主要两条信息:他又一次被李象抓了回去,李象弹劾他杀人未遂;他已经和娘亲传信,让娘亲到御史台看望他。 詹事府很大,太子詹事值房的两旁是两位太子少詹事。 于志寧拍桌子加恼火的声音惊动不少人,都好奇让人去打听。 “太子何在?” 于志寧怒气腾腾起身。 他下意识是想找圣上诉苦。 但于志寧感觉,三番两次找圣上可能会惹得对方烦恼,而且不见得有用。 人刚放,就抓了回去,那再放岂不是又抓回去? 除非圣上將李象给免职了。 但李象的职位是圣上亲封,估计不会撤掉, 所以找李承乾,问问他是怎么教出的儿子! 左右太子少詹事闻言,心中骇然,越发关注事项。 明德殿。 “殿下与宫女所生,为何如此猖獗无礼?” “小小弹劾,要闹成杀人未遂,圣上都放人了还抓回去,置圣命於不顾吗?” 于志寧指著李承乾呵斥。 “於师所言何事,孤怎么不甚明白?” 李承乾站起来,恼火得脸微红,但强忍著怒火。 面对先生,李承乾尊师重道,规规矩矩,没有丝毫不敬。 “看看,看看,圣上昨晚才將人放走,今天他又將人抓回去!” “我儿要是真犯下罪,我于志寧半句怨言不说,但殿下庶出分明就是报復!” “是不是为师教导你十多年,连弹劾你都不行,都要遭到你庶出之子报復?” 于志寧的声音更大。 直接將於立政的信件拍在桌子上。 砰的一声,明德殿的大殿喻喻作响,刺耳难听。 “於师莫要气坏了身子,容孤派人去查查。” “若是冤枉了立政,定重罚那逆子。” 李承乾拿起信看,赔笑道。 他不知道这两天李象抓拿於立政的事。 昨天和今天,时间太短了,消息还没有发酵出来。 要不是特意关心的人,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为师没教过你吗?惩罚不能解决所有,还得认错!” 于志寧脸稍缓,但依旧板著脸,声音刺耳。 “於师教训得是。” 李承乾吸了口气,心里恼火至极,恨不得杀了于志寧。 但一想到圣上都能忍得了魏喷子,自己又岂能忍不住小小的于志寧。 要处置他,也该是自己坐上皇位之后......就让他继续磨礪自己的意志吧。 李承乾让人立即去调查。 人刚走出明德殿,外面就有声响传进。 “太子妃驾到~” 片刻后,一身宫装的太子妃走进来, “拜见太子妃。 于志寧微微作揖。 “何事?” 李承乾板著脸,沉声道。 “於师且退下,本宫与太子有话要说。” 太子妃淡淡道。 端庄嫻雅,颇有大家风范。 于志寧不疑有他,作揖退下,到一旁的偏殿等候。 “何事快说,孤没有心情!” 李承乾坐回位置,沉声道。 “於师是因为象儿找殿下?” 太子妃缓缓道。 “你知道什么?” 李承乾眉头微皱道。 “是我安排象儿办的。” 太子妃將事情从一开始告知。 从李象上次回宫说起,到刚才李象又將人抓进御史台。 她惊讶,感嘆,还以为昨晚於立政被圣上金口释放,事情就此结束。 没想到李象又把人抓了进来,听说还將御史大夫萧璃签发的释放文书给撕了。 霸气! 可惜不是嫡出。 还好不是嫡出。 “放肆,你敢后宫干政?” 李承乾勃然大怒,拍著桌子起身。 “臣妾看不得东宫日势渐微,看不得那些属官欺压殿下!” 太子妃跪下,但语气更加强烈。 “妇人之仁,你懂什么?” “去,叫那逆子放人,回来给於师认错!” 李承乾怒道。 “臣妾是不懂,但臣妾知道,此次之后,谁再弹劾殿下,都得掂量象儿在御史台。” “臣妾还知道,象儿这么做都是为了殿下,他不惜冒犯圣上也在帮殿下,殿下若是让他认错, 只会伤了他的心,闹僵父子关係。” 太子妃直视李承乾道。 “孤不过二十五,正直青壮年,需要那逆子帮忙?” “君臣之道、父子之道,孤是他君,还是他父,处罚他还敢有怨言?” 李承乾指著门口,喝令苏婉儿去將李象抓回来。 “那圣上责罚殿下,殿下可有怨言?” 太子妃没起身,幽幽道。 第90章 李象死定了 第90章 李象死定了 有怨言吗? 李承乾闭眼,昂起头,长嘆一口气。 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十八年太子,他在政务上没有出过错误! 但圣上对他的要求却越发严厉,对魏王的宠爱也越发过分! 若是他有错也就算了,没错也偏心、指责,以致於自己生出逆反之心。 “殿下,象儿长大了,圣上责令我们不能对其扶持,那我们也不应该加以管教。” 苏婉儿起身,扶著李承乾坐下,轻声细语。 李承乾没说话,他在犹豫。 “殿下,东宫需要不同的声音,象儿正好能帮你,对您的大事有益。” 苏婉儿低声道。 作为枕边人,她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李承乾猛地盯著苏婉儿,眉头紧皱著,还是没有说话。 “象儿出宫这段时间,行事看似鲁莽,但实际表现不错,没给东宫带来过麻烦。” 苏婉儿继续说道。 李承乾听到这里,才缓缓道:“於师那里如何交代?” 也是因为李象,他才知道玄武门的守將是段志玄,最近正在调查对方喜好。 苏婉儿见状,就知道李承乾鬆口了,笑道:“您从侧门离开,臣妾帮您打发他离开。” 李承乾点点头,低头皱著眉离开。 “於师,殿下请您过去。” 在偏殿的于志寧闻言,板著脸回到大殿。 见到原本应该是李承乾坐的位置上坐了苏婉儿,眉头微皱。 “於师,殿下临时有事离开了,您的事他已知晓,已经安排人去办。” 苏婉儿淡淡道。 “殿下因何事离开?” 于志寧眉头皱得更深。 他正等著太子的答覆,太子却话也不说一声,走了? 还有什么事能比改正自己的德行重要,比接受先生的批评更加重要? “殿下有自己的隱私,於师要问那么清楚?” 苏婉儿眉头微挑,淡淡道。 “我只是隨口问问,太子妃为何坐太子的座位?” 于志寧脸微沉。 別不是坐了太子的座位就以为自己是太子。 “本宫乏了,就隨便坐坐,於师要向圣上弹劾吗?” 苏婉儿声音清冷。 又不是皇位,更没有第三人,坐坐怎么了? “尊卑不明,主次有別,还请太子妃下次注意言行。” 于志寧哼了一声道。 他倒是想弹劾,但到底有些不合適。 要有皇后在,他找皇后管一管太子妃还说得过去。 找皇帝弹劾儿媳的事,怎么都有点怪,圣上更不至於因为点事责怪太子妃。 “於师还是回去教育自己儿子吧。” 苏婉儿摆摆手道。 君子不与女子一般见识。 于志寧心中冷哼,转身就走。 “於师礼都不行,平日就这样教太子的?” 苏婉儿淡淡道。 她也想让于志寧看看,逮著一点小事就指责、弹劾是什么滋味。 “我乃太子先生,见太子妃不行礼也可以。” 于志寧呼吸为之一滯,冷哼道。 出了明德殿,于志寧停留片刻。 黑著脸,皱著眉,显然觉得不对劲。 太子妃今日很反常,刚才似乎有意为难。 莫不是李象的行为,真是替太子鸣不平,报復? 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得再走一趟太极宫,狠狠参一笔他们父子! “於师,您家里来信。” 有书吏员到来,给了一封信。 于志寧眉头皱得更深,怎么家里也来信? 展信一看,是次子於慎言的,提及目睹兄长被抓,以及母亲正在变卖家產,提及要赎金救人。 赎金? 于志寧注意到这个词,沉吟片刻,离开东宫回家。 於府不大,只是简单的三进三出,家中也不见有豪华名贵的家具、名画。 因为于志寧不爱慕虚荣,也不贪財好色,只喜欢名,故而家里相对来说,挺“穷”的。 “汪汪汪.... ” 于志寧刚踏进家门,就有狗叫声响起。 一头白色毛茸茸的西域拂狗出现,向于志寧扑去。 于志寧露出笑容,蹲下身將其抱进怀里,擼了擼它的毛髮才往里面走。 这是于志寧的宠物,京城不少达官贵人都喜欢养宠物,千奇百怪的宠物都有。 比如军神李靖,养的宠物是老虎。 “爹,您总算回来了,快劝劝娘亲吧,她要將家里所有值钱的都卖掉。” 於慎言小跑出来,旁边还跟著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於慎言的媳妇。 “你再详细说说当时的经过。” 于志寧边走边问。 信里的內容都是一笔带过,他想听听所有。 胆大妄为的皇长孙,雍州司马兼駙马的柴令武的面子也不给? 於慎言不敢有隱瞒,快速將当时的情形一一告知。 很快,于志寧看到妻子和大儿媳,旁边有个牙偿。 “这件古董卖!” “这件名画卖!” “这些通通卖,要立即给钱!” 於夫人红著眼睛,指著厅里的一件件搬出来的珍品道。 “您放心,我们牙行都是当天给钱,不会让您亏的。” 牙偿笑容可掬,心里乐开了。 越急著卖,越有利可图。 这时,他看到于志寧回来,连忙行礼。 “你先回去。” 于志寧摆摆手道。 牙偿脸色僵了下,望向於夫人。 “麻烦先到外面候著,稍后我再唤你。” 於夫人五十多岁人了,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家逢大变,又不是光彩的事,不宜为外人道也。 “是。” 牙偿离开。 人刚走远,於夫人就落泪。 “老爷,你要救救立政啊,他,他.... 於夫人將探望的事说了一遍,告知李象如何为难,连御史大夫的面子都不给。 母子两人单独在审讯室,於立政没有任何隱瞒,全部告知。 “他竟然敢说“让圣上亲自找我说”这样的话?” 于志寧大感震惊。 他一直以为李象胆大妄为,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立政亲口和我说的,还要我准备他二十年的俸禄作为赎金交给皇长孙。” 於夫人抹了抹眼泪说道。 说是原本十年,因为“越狱”,变成了二十年。 户部郎中二十年的俸禄,他们於家倾家荡產,贱卖家產都不知道够不够。 所以回来的路上,她就直接路过一处牙行,喊了位牙偿到家里估值。 “二十年俸禄?他怎么不去抢?” 于志寧大惊,顿了顿,脸沉了下来:“他真说要赎金?” “他是私下和立政说的,立政说知情的只有大理寺的一位叫狄仁杰的主簿。” 於夫人知道于志寧的意思,以为皇长孙光明正大勒索。 但人家又不傻,怎么可能被人知晓。 “荒谬啊,真是荒谬,堂堂皇孙勒索!” 于志寧气得鬍鬚直抖,抱著宠物狗在正厅来回走著。 “爹,皇长孙如此囂张,我们决不能助他气焰,被外人笑话啊。” 小儿媳说道。 “爹,钱財乃身外之物,能救立政肯定得救,在里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清清、渊源怎么活啊?” 大儿媳见状,抹了抹眼角哭道。 “胡说,在御史台里怎么可能出事,皇长孙还敢杀人不成?” 于志寧瞪了眼大儿媳,很是恼火呵斥。 他对大儿媳颇为不满,因为其生了两个都是女儿。 “老爷,立政是我的心肝宝,哪怕是耗尽家產我也愿意。” 於夫人哽咽道。 “我没说不救,但肯定不能给钱助长他囂张气焰。” “你们给我等著,我去找找关係,我没回来之前,不许贱卖家里的东西!” 于志寧沉著脸,思索片刻后道。 太子肯定是故意躲著他,找太子已经没用。 找圣上有用,但估计不会处罚李象,最多就是將於立政再放出来。 但放出来,可能又像这次一样被抓回。 敢勒索是吧,我看你能不能吞得下去! 雍州府。 柴令武的值房。 人正在练字,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人,太子詹事于志寧到访,想与您一敘。” 门卫到来稟报。 “请。” 柴令武愣了下,很是意外。 从阵营来说,他是魏王派,于志寧是太子派,双方出了早朝几乎没见过。 而且两人也相差了一个辈分,更不可能聚在一起,怎么突然来找他? 但人来了总不能不见,毕竟是京城名宿,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於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坐。” 柴令武热情招待。 “听说柴司马被皇长孙当街揍了?” 于志寧板著脸道。 柴令武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好傢伙,上门嘲讽他的? 谁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皇长孙屡抓我儿,要勒索我家,可想合作?” 于志寧接著道。 “勒索?” 柴令武忘了愤怒,当即问道。 于志寧將缘由告知,表示还没有证据。 “那於师的意思是?” 柴令武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有李象勒索的证据呢。 “我这边如约给钱,你找宗正寺的人盯著,抓个现行!” 于志寧压低声音,沉声道。 对付皇亲国戚,最好找宗正寺那边的人。 他没有那边的关係,正好得知柴令武被李象当即暴揍。 想来定是对李象怀恨在心,一起合作抓住李象的把柄,定能成。 “李象要勒索多少钱?” 柴令武眼神微亮道。 “我儿二十年俸禄!” 于志寧愤愤道。 二十年,二十年他早就老死,儿子也年迈, 將二十年俸禄给出去,从此於家一不起,对不起子孙后代。 “很刑!” 柴令武当即应诺。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商量细节。 直到將近天黑,才笑著分开,各自回家, 於府气氛压抑。 眾人围坐在餐桌,上面摆满了佳肴,但都没有开筷,更没有吃的欲望。 终於,等回于志寧,眾人都纷纷起身,於夫人更是走过去迎接。 “老爷,怎么样了,立政能不能救出来?” 待于志寧落座主座位,眾人才相继坐下,都纷纷望向他。 “家里的钱够立政二十年的俸禄吗?” 于志寧挥退下人才道。 “得贱卖大部分藏品。” 於夫人心里估算了一下。 差不多值钱的都卖掉,才能够。 “他说怎么交易?” 于志寧再问道。 “爹,真给钱啊?” 小儿媳忍不住插嘴。 那得把家里值钱的都卖掉吧? 那家里不得好一段时间都过得很拮据? “给。” 于志寧了她一眼道。 “立政说让我將所有钱换成金条,私下给皇长孙。 於夫人心里鬆了口气,又有种悲凉涌上心头。 到最后,终究是要给钱才能完事,。 “那就去办吧。” 于志寧摆摆手道。 於夫人点点头,心中伤感,不再言语。 这时,桌子底下有动静,於慎言紧接著疼得吸了口凉气。 眾人望向他们夫妻,就知道他们心里有话。 “爹,真给啊,万一皇长孙拿了钱不放人怎么办?” 於慎言表情微微尷尬,明白媳妇对此不满。 “给了就不怕他不放人。” 于志寧淡淡道。 “爹的意思是?” 於慎言追问,很好奇。 眾人也是不解,纷纷望著于志寧。 “我已经有安排,李象这次死定了!” 于志寧沉声道。 眾人再追问,于志寧才说出找了柴令武,设套给李象。 只要钱给到李象手里,哪怕是放在案桌上,宗正寺的人衝出,就是人赃並获。 届时任由李象如何解释,也坐实他勒索、贪污、受贿的事实。 侍御史肯定做不下去,会不会有其他惩罚还不好说。 但柴令武承诺了,定找足够能量的人出面。 到时候依法將李象抓进宗正寺,惩罚肯定少不了。 宗正寺那地方,李象进去肯定会脱层皮! 与此同时,柴令武进了长乐公主府。 夜,李象府。 吃过饭后,李象在庭院乘凉。 刘倩也在一旁,两人各躺一座太师椅,欣赏著星辰。 “郎君,於立政的弟弟於慎言求见。” 小三子到来稟报。 “带过来。” 李象淡淡道。 旺多时,於慎言来到李象跟前。 “拜见皇长孙。” 於慎言郑重行叉手礼。 “免了,何事?” 李象淡淡道。 “方便说吗?” 於慎言扫了眼刘倩和小三子。 “说罢。” 李象道。 “我父米意给钱,按照您吩咐,我娘明日午时带金条到值房给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於慎言小声道。 “不是现在给?” 李象眉头微皱。 “家里没那么多钱,得贱卖些藏品,还得换成金条,请皇长孙见谅。” 於慎言陪笑道。 “知道了。” 李象嗯了一声,默认了明天交易。 第91章 反转,柴令武后悔 第91章 反转,柴令武后悔 次日,李象难得早起。 不过不是为了於立政的赎金,而是和薛仁贵去大明宫。 今天大明宫建造项目再次开启,作为监军的李象得到场,顺便找任博阳给他调动档案。 暴乱后的大明宫好像没什么变化,原本是怎样现在就是怎样,就是役夫们的面孔变化不少。 “皇孙把我助手调走了,是不是要还我一个?” 阎立德出现,板著那张脸。 狄仁杰不在,他感觉忙了很多。 “阎师恕罪,回头给你找一个。” 李象赔笑,不过心里其实没当一回事。 他哪能找得到让阎立德满意的助手,况且阎立德也是和他开玩笑。 “要记得才好。” 阎立德哼了一声,去指挥建造, 李象望著阎立德远去的背影,和薛仁贵离开。 御史台,御史大夫值房。 萧璃、长孙冲、柴令武齐坐喝茶,但气氛凝重。 “萧大人不会走漏了风声吧?” 柴令武估摸著时间道。 约定的时间是午时,现在都午时出头了。 李象不单止上午不到御史台点卯,到了交易时间更没出现。 “那也是你们的人走漏消息。” 萧璃淡淡道。 真有意思,竟然惊动长孙冲带队来。 宗正寺卿亲临,他总得给个面子,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说到底,其实也是对李象有些不满,三番两次性逆圣命,他也很难做的。 “萧大人不是那样的人,再等等就是。” 长孙冲淡淡道。 柴令武闻言,这才没有说话, 但心里却开始焦急,担心走漏了风声,被李象察觉。 “来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小声稟报。 柴令武闻言,当即站了起来,带人离开。 萧璃沉吟片刻,起身跟上,长孙冲也跟著起身跟上。 李象到的时候已午时过半。 於夫人在李象值房来来回回走著,神色有些焦急。 她已经来了半个多时辰,李象的书吏员表示,李象去了大明宫,让她在值房里等著。 並且还交代,左右两边的偏房不得打开,里面都是重要案牘。 李象不在,她只能焦急等著,不敢私自离开,尿急了茅房也不敢去。 因为金条有点重,她不方便带走,更不敢留在值房。 要是离开后李象回来了,不承认给了钱怎么办? 埋伏在暗地里的柴令武也扑了个空,前功尽弃。 “你是?” 李象到来,发现有个妇人在值房里。 “皇长孙?民妇是於立政母亲。” 於夫人嚇了一跳,连忙回头。 见到李象的那一刻,她微微愣了一下。 多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心肠怎么就那么坏呢? “原来是於夫人,请坐。” 李象喊人上茶。 於夫人回到座位,表情努力变得自然。 没多时,有书吏员上茶,还上了糕点和应季节的水果。 “起得早,都饿了,於夫人吃了吗?” 李象拿起一块糕点吃。 “吃不下。” “皇长孙,可以放人了吗?” 於夫人摇摇头,將凳子下的盒子拿起,放到李象的桌子上。 说著,她轻轻打开盒子盖,一道黄光出现,里面都是金条。 “放什么人?” 李象望也不望一眼,不解道。 “犬子。” 於夫人微怒,忍著脾气。 钱都拿来了,还要这样作贱她吗? “於夫人是不是误会了?我秉公执法,不受贿。” 李象端坐正身,沉声道。 “快来人啊。” 於夫人大为恼火。 將盒子朝李象推去,落到李象的手里。 “你干什么?” 李象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李象,你贪污受贿,你死定了!” 於夫人大叫,满脸激动,满是皱纹的脸变得红润。 等了这么久,儿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终於都能坐实李象受贿。 只要隱藏在外面的宗正寺卫兵衝进来,抓个现行,计谋就行了。 “你別扔个盒子到我手里就冤枉人!” 李象將到手的盒子扔掉,指著於夫人大喝。 “假悍悍,真噁心!” “我都不怕行贿受罪,你怕什么?” 於夫人冷笑,不怕背负行贿的罪名。 “你老了肯定不怕,我还年轻啊,大好前程!” 李象大怒道。 “没错,我是老了,我不怕。” 於夫人闻言忍不住大笑。 確实,她老了,不中用了。 只要儿子没事,再苦她也愿意。 “噠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柴令武带队衝进。 动静不小,左右值房的李昭德等人纷纷走出他们值房。 “明光鎧?宗正寺的卫兵?”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刚才皇长孙值房里传出什么声音?” “御史中丞和御史大夫呢?快去找他们来,有大事发生。” 台院很多人从值房走出,朝李象的值房靠近。 “李象,人赃並获,请隨我走一趟宗正寺。” 柴令武很得意,嘴角完全压不下。 地上打翻的盒子一条条金条露出,李象受贿坐实了。 “我是冤枉的,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象恼火大叫,脸涨得通红, “於夫人,你来说。” 柴令武望向於夫人道。 “我儿於立政只因为工作期间写写画画,就被弹劾尸位素餐,圣上明明说了不追究,皇长孙还弹劾他杀人未遂。” “昨天立政喊我探望,得知皇长孙要他二十年的俸禄作为交换,才肯將人放出,我只能变卖家產,换成金条交於皇长孙。” “我夫于志寧刚正不阿,寧愿儿子死也不屈服皇长孙淫威,冒险找柴司马帮忙......民妇有罪,行贿侍御史,愿接受处罚。” 於夫人边说边落泪,擦了又擦,可怜兮兮的模样,妥妥的受害者视觉。 话落,眾人譁然一片。 台院不少官员都知道於立政被抓。 也知道於立政从被某官员弹劾,到被李象弹劾。 一时间,台院官员看向李象的目光都变了变。 知道內情的李昭德张了张嘴,只觉得恍惚。 都叫他小心点,怎么还是被人抓住把柄,还没有贪就被人抓到。 估计是史上最快落马的侍御史了。 “分明就是栽赃!” 李象恼怒道。 “是不是栽赃,回宗正寺配合调查就知道。” 长孙冲从人群中走出,一旁还跟著御史大夫。 台院一眾官员纷纷行礼,其中夹杂著几声替李象求情的。 “绿帽冲,你也参与陷害我!” 李象大怒道。 真让人意外,竟然请动了长孙冲。 这下李承乾更清醒了吧,长孙家不可靠。 “放肆,给我拿下!” 长孙冲脸色一沉,听不得绿帽冲三个字。 那天在宗正寺听李象提了一句,他之后再也没有佩戴过绿色的玉。 宗正寺卫兵齐齐向李象逼近。 柴令武眼神肆虐,带著挑,希望李象能动手。 宗正寺卫兵执行任务,那真的不会管你什么身份,反抗就用强。 “哎~” 值房偏房的门突然打开。 眾人下意识望去,皆是一愣。 长孙冲更是如遭雷击,瞳孔增大。 於夫人更是如见到鬼一样,脸色惨白倒退。 “魏爷爷,您看到了吧,我的正义总是被奸邪之人打压。” 李象委屈,用力擦了擦没有眼泪的眼角,红著眼睛走向魏徵诉苦。 一旁是翼国公秦怀道,轻轻拍了拍李象的肩膀,以示安慰。 “拜见魏公!” 台院有人率先反应过来,高呼作拜。 紧接著,台院所有官员,包括其他殿院和察院的官员都纷纷行礼。 魏徵曾在御史台担任过侍御史,后面还担任过御史大夫,为御史台创下赫赫声望。 可以说,魏徵在御史台的那段时间,御史台是三省六部九卿最有名气的部门,莫不畏惧御史台。 因为魏徵是真的刚正不阿,不管是牛鬼神蛇、还是太子皇帝,只要做得不对,都敢弹劾。 魏大喷子的称號,就是那时候获得。 人已升任侍中,但御史台依旧还有他的传说。 “侍中,你怎么在这里?” 萧璃先回过神来,微微一礼。 “我要不在,你是不是坐视侍御史被人栽桩陷害?” 魏徵毫不客气了回去。 “宗正寺卿亲临,我被他留住,况且,皇长孙確实过了。” 萧璃也不恼,如是说道。 “哪里过了?” 魏徵正色道。 “他贪污受贿!” 於夫人抢著回答。 她慌了神,魏徵突然从偏房出现,完全打乱了计划。 魏徵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象为什么知道內情? 自己將面临怎样的结局? “我在里面亲眼看到你將装有金条的盒子扔到皇长孙的怀里,怎么解释?” 魏徵转头盯著她,中气十足道。 眾人譁然,原来还有这样的內情,差点以为皇长孙贪污受贿被抓了现行。 “是,是他敲诈在先!” 於夫人跟跪后退。 “证据呢?” 魏徵大喝道。 “我,我,我.... 於夫人嚇得跌坐在地,如丧考姚。 李象感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浩然正气。 “我还看到你栽赃成功之后大笑!” 魏徵哼了一声,不再理於夫人,转而盯著萧璃。 “侍中消消气,转到我值房可好?” 萧璃心中一嘆,安抚道。 这里人太多了,影响不好。 “身正不怕影子斜,做错了事还怕被人看到?” “你刚才说皇长孙过了,哪里过了?” 魏徵不留情面,不怕被人看到。 这些人真是太大胆了,敢这样栽赃人。 要是任由下去,以后侍御史哪还敢做事? “圣上要放人他不听。” 萧璃道。 “圣上凭什么放人?弹劾结束了吗?” 魏徵怒道。 萧璃嘴皮子动了动,没话可说。 搬出圣上都压不了魏喷子,我萧璃也不行。 “长孙冲,你来说,为何栽赃陷害?” 魏徵见萧璃不答,转而望向长孙冲。 “魏叔叔.... 长孙冲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工作期间请称职务!” 魏徵正色道。 尼玛,刚才李象喊你魏爷爷,你怎么不这样说? 有怨气归有怨气,但是长孙冲不敢对魏徵发。 “我也是受人举报,这才带队过来,並不知於夫人要栽赃。我是秉著不允许有皇室成员利用职务之便收敛钱財。” 魏徵脸稍缓,指著柴令武:“那柴令武又怎么回事,雍州司马还能调动宗正寺卫兵?” 柴令武连忙抢先说道:“是于志寧找到我举报,我与皇长孙有私怨,求宗正寺卿带我来的,请魏公责罚。” 没办法,只能將于志寧拖下水了。 谁知道会惹出魏徵这么一个人物。 真该死,竟让李象提前有了准备,到底是谁泄露了內情? “我无权处置你们,但我会如实上奏!” 魏徵沉声道。 长孙冲和柴令武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微嘆,乖乖应是。 “都散了。” 魏徵摆摆手,大步离开。 李象想扶对方,却被甩开了手。 莫非是察觉到我利用了他? 隨缘吧,多补偿魏叔玉就是。 不过不得不说,魏徵真是霸气。 “皇长孙莫送,处理后续事宜吧。” 秦怀道等人大步跟上,和魏徵一同离开。 在场眾人相继离开,眼底深处皆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精彩,还有反转,更看到传说中的魏公。 “来人,將於夫人带下去,请大理寺狄仁杰核查。” 李象下令,当即有卫兵走出,將失魂落魄的於夫人带走。 “柴司马劳请留步。” 李象望著即將远去的背影喊道。 柴令武本是和长孙冲一起离开,闻言停下,皱著眉回头。 现场官员还没有散尽,他要是不敢留下,怕明日会有奇奇怪怪的传闻。 很快,李象的值房只剩下两人。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內情?” 李象呵呵笑道。 “为什企?” 柴令武当即追问。 確实,他真的很好奇。 这企严密的计划,怎企会有人泄密? 知道的都是最亲近的人,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不告诉你。” 李象哈哈笑道。 “你留下我就是说这个?” 柴令武脸色当即变得难看。 当真是无聊,当真是无语。 “柴令武,你三番五次针对我不成,原因为何?” 李象收敛笑容,沉声道。 “不告诉你!” 柴令武下意识道。 但说完,其实就有点后悔。 这话相当於阻死他和李象和平的通道。 他其实更想说,有恰巧,也有不是他的本意。 “既然这企说,那你个心点不要落在侍御史手里。” 李象盯著柴令武,很认真道。 第92章 于志寧吐血,惊现魏王李泰 第92章 于志寧吐血,惊现魏王李泰 於府现在家徒四壁,值钱的东西都卖了。 于志寧今天一如既往上衙,认真工作,好像事不关己,但到午饭的时辰就回了家。 他倒是想直接去御史台打听消息,但无论结果如何,夫人都將以行贿的罪名抓拿,去了肯定会丟脸。 唯有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事后严肃批评夫人行为,再暗中和长孙冲联繫,降低夫人的处罚。 针对的是皇长孙,哪怕对方是庶出,也不可能任何代价都不付出。 “爹?您怎么回来了?” 於慎言夫妻在家,见到于志寧回来,有些惊讶。 自己亲爹那么爱惜名气,这种不光彩的事,不会回来才是。 “有结果了吗?” 于志寧没回答,反问道。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扫了圈正厅,主座位的位置空了,那两张上好的家具卖了。 当即有些心塞,只能落座到其他座位上。 “还没有。” 於慎言夫妻两人相视一眼,摇摇头道。 大儿媳很快带著两个女儿出现,忧心,坐立不安。 “老爷,二少爷,大事不好了!” 管家从外面跑进来。 人未到,声先响起。 眾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颤,紧张得站起来, “御史台那边传来消息,皇长孙提前安排魏徵在偏房,指正夫人栽赃皇长孙受贿,夫人已由大理寺受审。” 管家气喘吁吁,满脸惊慌。 “什么?” 于志寧大惊失色,跌坐回位置上。 计划失败了,惊动的还是魏徵的那个老头子。 李象竟然请动魏徵......有魏徵见证,救人的机会都没了。 “爹,那立政是不是?” 大儿媳如遭雷击,第一时间没想婆婆的情况。 只想著行贿失败,那皇长孙恼羞成怒,是不是就对丈夫追究到底? “闭嘴!” 于志寧呵斥,表情变得狞。 不对劲,不对劲,李象怎么会提前安排魏徵到偏房? 谁泄的密? 柴令武那边?自己这边? 于志寧望了眼哭唧唧的大儿媳,又望向小儿媳,最终目光落到於慎言身上。 “爹,你怎么这样望著我?” 於慎言被看得心里发毛。 “是不是你泄的密?” 于志寧吸了口气,沉声道。 “爹,你胡说什么呢?” 於慎言慌了下,大声道。 大儿媳也懵逼望著於慎言。 “皇长孙提前安排魏徵到偏房,就说明他提前知道了內情。” “而知道內情的,只有柴令武几个和我们全家,而你昨晚自告奋勇去传信!” 于志寧死死盯著於慎言,语气微微颤抖。 昨晚於慎言主动请缨,他还欣慰,以为他们兄友弟恭。 现在回想,加上计划被泄露,就觉得不对劲,泄密最有可能的人是於慎言。 “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於慎言红著脸,大声喊冤。 不是吗? 于志寧低下头,眉头紧皱成川字。 难道是柴令武那边? 于志寧很快摇头,绝不可能是柴令武那边, 虽然他从没有觉得自己是太子派,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就是太子派。 现在他要做的是属於针对太子的事,柴令武那边不可能会泄露,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 “除了你,还能是谁,你莫要为父对你执行家法才肯交代!” 于志寧抬头,再次盯著於慎言,厉声道。 只有他昨晚去见李象,只有他可能泄密。 “爹!” 於慎言恼火。 但这时,小儿媳却推了推他:“说就说,怕什么?” 于志寧闻言,身体一颤,转而盯著小儿媳:“你来说!” 难道真的是於慎言告密? “没错,就是我们告的密!” “凭什么老大犯错就得贱卖家產救他,这个家又不是他一人的。” 小儿媳不服气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家一半老大的,一半老二的。 二老要救人就救人,但不能將属於他们的一半也贱卖去救人,太不公平了。 “妇,我要打死你!” 于志寧闻言,气得眼红,扬手就要扇小儿媳耳光。 “爹,你怎么能这样骂人!” 於慎言挡在面前,受了一巴掌。 他虽恼火媳妇自作主张暴露,但事已至此,也不想看著媳妇被打。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于志寧气得大打出手。 但人老了,速度追不上年轻人。 除了第一巴掌,剩下的都被於慎言躲开。 “要怪就怪爹和娘偏心!” “凭什么从小到大他犯错你们只是呵斥几句,而我犯错就挨鞭子不许吃饭?” “明明我更合適户部郎中一职,凭什么直接给他,问都不问我一句?” 於慎言又惊又怒,躲开于志寧的同时,说出心中不平事。 最让他意难平的是户部郎中一职,明明他最合適。 如果让他上,现在不至於闹出这么多事。 “他是兄长,自然优先考虑他!” “泄密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何如此愚钝?” 于志寧气得胸口痛,追不上於慎言,只得停下,扶著胸口大口喘气。 “怎么会没有好处,皇长孙承诺,行贿他的钱要是能拿回来就分我一半,拿不回来就帮我升官。” 於慎言大声道。 昨晚他告密前,是先说好好处的。 没好处,谁会告密啊? “愚蠢,愚蠢至极,敌人的话怎么能信!” 于志寧气得两眼发黑,身体跟跑后退,差点没摔倒。 “敌人?那我不得谢谢亲爹你给我竖立的敌人?” “我劝你不要总是弹劾太子,劝你不要总是弹劾太子,你就是不听,为了你那可怜的名声,给后辈树立敌人!” “你以为太子是隨便能弹劾的?你以为太子就真的不会报復我们家?你以为太子真像圣上那么宽厚仁慈?他日太子登基,说不定就先杀光我们家。” “我只是提前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为家里谋条生路!” 於慎言火气也起来了,不忍了。 偶尔弹劾太子可以,但不能逮著弹劾。 圣上能容忍魏大喷子,不代表太子能容忍你於小喷子。 “你,你,你这个逆子!” “那是你亲哥,那是你亲娘!” 于志寧只觉得脑袋喻喻作响,无法接受於慎言荒谬之言。 怎么生得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徒?连自己亲娘和亲哥也能往火堆里坑。 “闭嘴!” “皇长孙是什么人,你们栽赃了他就能一劳永逸?他不会报復?我是在救你们!” 於慎言神色变得狞。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也不认为自己是大义灭亲。 于志寧两眼一瞪,气得五臟六腑都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指著於慎言说不出话来。 好啊,真是好啊,敢朝他呵斥闭嘴。 逆子,得打死! “,我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先走,等你们吵完再来?” 李象从外走进,面带笑容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于志寧身上。 “皇,皇长孙,您怎么来了?” 於慎言惊了下,连忙收敛情绪向李象行礼, 他注意到,李象身后还有大理寺和御史台的卫兵,不由更惊。 侍御史上门,就和判官上门没什么区別。 “於师,隨我走一趟吧。” 李象呵呵笑道。 真是可笑,严格要求太子的于志寧,其实对待子女却是个偏心鬼。 不过確实精彩,不枉他亲自来一趟。 “你有什么资格抓我?” 于志寧神色一变,冷声道。 他是太子詹事,正三品官员,与六部主官同级。 侍御史有权弹劾正三品官员,风闻奏事也行,但却没有资格抓人。 只有圣上可以,或者圣上的命令,才能抓他们。 “皇长孙,家父犯了何事?” 於慎言也连忙问道。 闹归闹,该关心还得关心。 “我没说抓,我是请。” 李象呵呵笑道。 “何事?” 于志寧瓮声瓮气道。 “於夫人涉嫌行贿侍御史,大理寺请於师回去问话。” 狄仁杰站出来道。 没错,这次是大理寺来请于志寧。 李象刚好得知,正好有事,於是跟来。 “夫人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志寧沉声道。 这是之前说好的,事后再找关係降低处罚。 但现在看来,计划失败了,找关係肯定是行不通了......只能找圣上了。 只是不知道圣上听闻此事后,会怎么看待?会原谅他吗? “还请於师隨我走一趟。” 狄仁杰態度坚决,强调道。 “放肆,我乃黎阳县公,太子詹事,太子老师,我说不知就是不知,你有什么资格请我回去?” 于志寧沉声道。 同样,大理寺也无权调查他,除非有圣上的命令。 “没有资格,那就创造资格。” 狄仁杰望向李象。 “於师,你说我要是弹劾你意图造反,能不能请你回去?” 李象淡淡道。 “荒唐,我何时造过反?” 于志寧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怒不可遏。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猖狂,不计后果吗? “皇长孙,何必如此,何必如此,请坐下说话可好?” 於慎言嚇得额头冒汗。 这要是坐实,全家都得遭吧? “於立政涉嫌杀我,於夫人栽赃我行贿。” “前者正在立案调查,不日有结果,后者没有悬念。” “於师,我怀疑这两件事是你在背后操控,你是不是想造反?”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如此风闻奏事,就不怕反噬太大?” 于志寧沉著脸,冷声道。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风闻奏事的。 造反属於超大事,风闻奏事定会被追责。 “那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你就说你跟不跟我们走吧。” 李象淡淡道。 “爹,要不你.... 於慎言先坐不住,想要劝劝。 “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 于志寧大声呵斥。 他真想揍死这个逆子! 於慎言缩了缩脖子,表情尷尬。 “於师当世名宿,怎么和儿子关係这么差啊?” 李象不忘嘲笑一番于志寧,呵呵笑著道。 “与你何干?” 于志寧冷哼道。 “被亲儿子背刺,滋味不好受吧?” 李象呵呵笑道。 “你!” 于志寧確实不好受。 胸口一阵阵刺痛,几次想吐血, 官场得意又如何,家里被儿子背刺,大感失败。 现在长子和夫人又被囚禁,人生所有祸事仿佛一日全来了。 “皇长孙,可否嘴下留情?” 於慎言神色尷尬,汕汕求情。 “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李象望向他,把他看得发毛了,才笑道。 “谢谢皇长孙,谢谢皇长孙。” 於慎言鬆了口气。 那短暂的时间里,仿佛汗流瀆背,冷汗直流。 皇长孙兼侍御史的威望,令他心里恐惧不已。 “於师,我直言吧,我此行前来的目的不是请你回去,也不是看你笑话。” “你是和柴令武合作陷害我吧?我要关於柴令武陷害我的证据。” 李象坐下,正色道。 “夫人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志寧重复刚才所言,冷冷道。 只有將自己完全摘出去,才能找皇帝说情。 “明人不说暗话,於师何必装傻充愣,这里没有外人。” 李象已经打发卫兵到庭院之外,正厅这里只有他和狄仁杰,以及於家上下。 “说不知,就不知。” “说不跟你回,就不跟你回,你想怎样弹劾,就怎样弹劾!” 于志寧望了於慎言一眼,硬气道。 他心神恢復了平静,思索了许多。 他是正三品官员,无惧御史台和大理寺。 哪怕是弹劾他造反,也不是李象能抓他回去。 除了圣上和圣上的命令,没人能对他怎样。 爱怎么弹劾就怎么弹劾,他还没有输。 “於师刚正,佩服佩服。” “但你不怕我弹劾,令郎怕吗?” 李象了眼於慎言道。 於慎言如遭雷击,紧张望向于志寧。 “不忠不孝的逆子,你爱怎么弹劾就怎么弹劾!” 于志寧也望了眼於慎言,冷哼道。 “既然於师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於慎言,准备坐牢吧,要怪就怪你有个好爹。” 李象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 於慎言连忙喊住李象,转而对于志寧道:“爹,你真不管儿子前程?” “你背刺的时候,可想过我、你娘、你兄长?” 于志寧沉声道。 “我那是救他们!” 於慎言状若疯狂,大声强调。 “愚蠢至极。” 于志寧冷冷道。 “我最后问一遍,你管不管?” 於慎言深吸口气,额头青筋浮现,大声道。 要是被侍御史盯著,他大好前途就没了,坐牢也有可能。 “滚!” 于志寧指著大门呵斥。 “好,好,好!” “于志寧,我要和你断绝父子关係!” 於慎言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你!” “噗!” 于志寧腾的一下站起来,指著於慎言怒目相视。 下一刻,一口老血喷出,整个人倒了下去。 “爹!” 於慎言嚇了一跳,下意识衝过去。 不用你管于志寧大力甩开於慎言伸过去的手。 於慎言僵在原处,不再言语。 这时,外面传来声响。 “魏王驾到~” 第93章 李泰好狠的心 第93章 李泰好狠的心 魏王驾到? 眾人都是愣了下。 于志寧擦乾嘴角血跡,起身要去迎接。 “於师,我未经允许直接通行,不会怪我吧?” 一个胖乎乎的青年走近,声音温和富有亲和力。 身后跟著几名带刀护卫,看著皆是不凡。 “拜见魏王殿下。” 于志寧等人连忙行礼。 “咦,大侄子也在啊。” 李泰注意到李象,笑道。 肉乎乎的脸,笑起来眼睛就剩下一条线。 “见过四叔。” 李象笑著打招呼,同时打量著李泰。 第一印象很胖,第二印象还是很胖。 一米七几的身高,估摸著体重不低於两百五十斤。 “听说你迁出东宫,怎么都不去四叔那里坐坐?” 李泰呵呵笑著走近李象,拍了拍李象的肩膀。 “被圣上赶出来的,不敢让四叔蒙羞。” 李象解释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闹,圣上教育你是圣上教育你,拜访四叔是拜访四叔,不衝突。” 李泰板起脸道。 “四叔说得是,回头找个时间就去四叔那里。” 李象点点头,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还有长乐那里,襄城那里。” 李泰叮嘱道。 “好的,记下了。” 李象点点头,认真聆听。 去拜访长乐公主可以理解,他其实早想去。 但去拜访襄城公主......因为她是大公主? “对了,你好像还封了侍御史,怎么在於师家里?谁被弹劾了?” 李泰似乎这才想起正事,好奇道。 “於夫人栽赃我,想请於师回去配合调查。” 李象道。 他不信李泰什么都不知。 说不定此行到于志寧这里,和他有关也说不定。 “於师是这样的人?” 李泰眉头微皱,望向于志寧。 “夫人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志寧重复刚才的话,面对谁都说不知道, “我就说吧,於师这么刚正的人,不像会做下流的事。” 李泰呵呵笑道。 “既然四叔担保,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象微微一笑道。 “你这孩子,四叔可没有担保过。” “別回头没事就弹劾四叔。 李泰笑骂了一句。 “哪敢啊。” 李象笑著作揖离开。 斗不过就不留下了,省得丟脸。 “皇孙,魏王突然出现,可能不安好心。” 出了於府后,狄仁杰压低著声道。 “我也知道,你有良策?” 李象耸耸肩道。 狄仁杰想了想,摇摇头。 那是魏王,地位尊崇,一般手段对他无效。 “正好饭点,去酒香楼喝一杯再回衙门?” 李象笑著提议道。 “公务期间喝酒不好吧?” 狄仁杰顿时嘴馋,却有些放不开。 那天中途有事离开,现在回想,意犹未尽。 “悠悠万事,吃饭为大,兄弟们是去吃饭,顺便喝口酒,对吧?” 李象回头朝卫兵和书吏员道。 “对极。” “皇孙所言极是。” 眾人热情回应,都很期待。 能偶尔在外吃,肯定比回食堂吃好。 听说酒香楼新推出一种好酒,眾人都好奇。 更何况,不用自己给钱,何乐不为。 “那就走吧。” 狄仁杰被说服,举手高呼。 李象哈哈笑著,楼著狄仁杰的肩膀走在前面。 没多时,眾人来到酒香楼门口。 与第一天开业相比,人气好像更旺了。 那天没离开的时候,人客大抵在三楼止步。 现在四楼和五楼的包间,隱约能看到人影走动。 刘建平正在柜檯热情收钱,见到有客人进来就喊欢迎,並提醒没注意到的店小二。 “李象?你怎么来了?” 刘建平见到是李象,当即放下手中的活招呼。 “和兄弟们出来吃饭,舅舅,还有包间吗?” 李象笑道。 “有,有,我带你们上去。” 刘建平当即说道。 “让小二带他们先上,我有两句话和舅舅说。” 李象拉住热情的刘建平。 刘建平见状,朝狄仁杰歉意点头,安排店小二前面带路。 两人回到柜檯,刘建平继续招呼宾客,顺便和李象说话。 “舅舅,二锅头几个版本了?” 李象问道。 “就和你尝试的那两个版本,怎么了?” 刘建平边忙边道。 “现在酒的纯度还是很低,蒸馏酒可以继续蒸馏,多弄几个版本出来。” 李象说道。 他就教导理论,剩下的几乎没有参与。 担心刘建平见到赚钱,就忘了真正赚钱的原因,忽略了本质。 现在的二锅头还很一般,就比市面上的酒高度一点,质地清澈的一点。 和真正的好酒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 “你说得是极,回头我继续研究。” 刘建平沉吟片刻,郑重点头。 “还有,以后出来的最新版本酒,先不要卖,用来送人。” 李象叮嘱道。 “送人?送谁?” 刘建平皱了皱眉。 他有李象在身后,不需要討好其他人。 “这样子,你以后造出的最新版本酒,就先送到我府上,三个月后再推出市面。” 李象想了想道。 他想送的人很多,比如魏徵、比如秦怀道、比如程处弼,比如阎立德..... 这些人都需要维护好关係,得时不时走动,送钱不合適,他也不捨得,那送酒无疑是最好的了。 那一代人,很多都经歷过战爭,对酒特別喜好,把最新版本的酒送给们,维持好人情关係。 “行,没问题,今晚回去我就继续弄新酒。” 刘建平郑重点头。 “也可以试试和水果一起酿,比如葡萄。” 李象又提出一条建议。 现在市面是有葡萄酒的,但纯度一般。 用高度酒去酿葡萄酒..:::.估计不好喝,但可以试试“行,我请几个酿酒师傅,都尝试一下。” 刘建平举一反三,很快有了想法。 显然,酒水的生意不错,可以加大力度在里面。 李象点点头,就准备去找狄仁杰他们。 这时,却走进几个衙门穿著的人,直奔柜檯来。 “我乃雍州市令田松德,速將帐本取出,临时查帐。” 为首的是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方正脸,留著两边鬍鬚。 “田大人请坐,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取。” 刘建平连忙热情招待对方。 雍州市令虽然只是从九品,但权力却很大。 负责东西两市的治安与税收,对商人来说他们就是天。 要是得罪了他们,生意就不用做了。 田松德满意点头,拇指和食指授了授两边鬍子,落座一边等待刘建平的服侍。 “等等。” 李象喊住要离开的刘建平。 “怎么了?” 刘建平停下。 一旁的田松德望向李象,眉头微皱。 今天的李象没有穿朝服,故而田松德没认出李象的身份。 “我刚和柴令武发生矛盾,以后酒楼的帐本不要让雍州府的人查,送去长安县衙查吧。” 李象为了谨慎道。 酒香楼背后有他,估计没有人瞎眼强行关门。 但如果在帐本上做手脚,那估计刘建平挡不住他们栽赃陷害。 “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田松德站起来,客气道。 同行更员神色不善盯著李象。 若是无名小子,休怪他们不给面子。 “田大人,这位是皇长孙,兼任侍御史。” 刘建平笑著解释道。 田松德当场愣住,反应过来后差点跪下。 “微臣惶恐,有眼无珠,请皇长孙责罚。” 皇长孙不可怕,可怕的是侍御史,纠劾中央百官。 对方要是动动手指头,他这个雍州市令就要做到头了。 李象微微頜首,转身上了楼找狄仁杰他们。 “这位...:..这位掌柜,你与皇长孙相识?” 田松德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问道。 可怕,出门一趟竟然遇到担任侍御史的皇长孙,还好刚才没有衝撞对方。 “我是他舅舅啊。” 刘建平笑道。 “啊?” 田松德再次愣住。 於府,书房。 只有李泰和于志寧两人。 “魏王殿下光临寒舍,所谓何事?” 于志寧淡淡道。 “我也是受过於师教导的人,得知於师家逢巨变,特来探望,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李泰嘆了一声道。 “谢谢魏王殿下好意,不需要。” 于志寧摇摇头,不想和李泰牵连太多,也不喜欢李泰。 圣上过分宠爱魏王,以致於朝野传闻圣上有废太子另立魏王为储君的传闻。 对此他非常恼火和反感! 作为太子老师,任职太子詹事,他比谁都希望太子能顺利登基。 只要太子顺利登基,他就是帝师,不敢说能位及三公,但成为宰相肯定没问题。 不停地弹劾太子,都是为了太子好! “柴令武都和我说了。” 李泰淡淡道。 “你威胁我?” 于志寧闻言,脸色一沉,心中大惊。 “於师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李泰淡淡一笑,解释道。 “你想说什么?” 于志寧深吸口气,沉声道。 可恶的柴令武,竟然透露给魏王知道。 “我刚才说了,来看看於师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李泰重复刚才的话,依旧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没有,请回吧。” 于志寧忍著怒火道。 “於师可否告知准备怎么做?” 李泰没动,问道。 “我將辞去官职,求圣上开恩。” 于志寧深吸口气,眼底深处露出复杂之色, 圣上是仁义之君,他以多年对朝廷任劳任怨的功劳,妻儿应该能平安无事。 甚至还有可能引起圣上对李象的不满,重重惩罚李象也有可能。 实际上,圣上都放了两次儿子,都怪李象又抓了回去。 也就是回来等消息,先是李象上门,接著是李泰上门,不然他现在已经进宫求开恩。 “圣上宠信於师,应该会无罪释放令郎,但夫人陷害皇长孙,就难说了。” “而且只要李象一天还是侍御史,就可能还会將令郎抓回去,毕竟前车之鑑歷歷在目。” 李泰眉头微皱,眼睛只剩一条线。 “魏王殿下说这么多,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于志寧没好气道。 一堆废话,净是没重点。 “我看不得他担任侍御史。” 李泰沉吟片刻,索性也不藏著掖著。 以于志寧的认知,肯定是能猜到他的想法。 估计李象走那么快也是有所怀疑,怕在他手里著了道。 “与我无关。” 于志寧淡淡道。 他心中冷笑,果然是这样。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於师应该听过这句话才是。” 李泰道。 “所以呢?殿下的良策呢?” 于志寧沉声。 “我希望於师能死諫,控诉李象滥用职权。 李泰淡淡道。 “不知殿下想我用哪一种死諫?” 于志寧怒极而笑,额头冒起青筋。 死諫有两种,一种是上奏,然后自杀,以死明志。 另一种是到圣上面前,表明死志,圣上不同意就直接撞柱而死。 于志寧觉得,李泰既然亲临,必定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欺人太甚。 “於师在京城富有盛名,名宿之一,又是太子詹事,太子老师,若是能以死明志,定能將侍御史拉下马。” 李泰淡淡道。 刚上任的侍御史逼死了正三品的太子老师。 而且李象还是太子长子,还能牵扯上欺师灭祖,下台已算轻鬆处罚。 “休想!” 于志寧冷冷道。 他才五十出头,还有大好前程。 再找个年轻貌美的,说不定还能再生几个。 “於师不怕合谋陷害李象被暴露出去?” 李泰呵呵笑道。 有些人,將名气当作比生命还重要。 “殿下就不顾忌柴司马的名声?” 于志寧气得脸都红,咬牙切齿道。 还说不是威胁,这他娘的不是? “事关皇室声誉,我猜圣上不会对外公布。” 李泰呵呵笑道。 柴令武又是駙马,又是平阳公主之子。 平阳公主对朝廷有大功,在民间有巨大的声望,圣上应该会低调处置。 “你,好狠的心!” 于志寧如遭雷击,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已经惨白无色。 圣上低调处置,就相当於不处置柴令武,只处置他一人。 那他將声名扫地,还会被罢免官职。 与自己请辞相比,完全没了体面。 “於师好好考虑,若是答应,我保你一家大小平安,官职依旧。” 李泰缓缓道。 “滚,滚!” 于志寧气得拍桌子,大声呵斥。 李泰微微一笑,起身作揖离开。 书房就剩下于志寧在无能咆哮,好一会儿才静下来。 一失足成千古恨,悔不该当初,悔不该当初.: 第94章 深夜来客,于志寧求情 第94章 深夜来客,于志寧求情 长安城,每天都有无数的新鲜事。 人来人往,开落,它依旧屹立不倒,不因谁改变。 夜深人静,万籟寂静,宵禁的长安城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打更人的声音。 李象府大门被敲响。 一名穿著黑色外袍,连头都遮挡的男子到来。 李象从睡梦中醒来,得知对方身份后,惊讶得请到书房秘密招待。 “於师这身打扮,著实是让人意外万分,大晚上的去做贼不成?” 李象出现,见到于志寧一身奇怪的打扮,不由得嘲笑几分。 没错,来人正是于志寧,穿得奇奇怪怪,和他身份不符。 “我下午去见了立政,他说你弹劾他只是为了钱?“ 于志寧被笑也不恼,直入正题。 在李泰离开后,他在书房待了很久,想了很久。 离开书房后,就去了御史台,要求见於立政。 李泰让他死諫,他没法下定决心,更想向圣上坦白。 但不管是向圣上坦白,还是死諫,都想见见长子,见见夫人。 这才从长子口中得知,李象弹劾他只是为了捞钱。 当然,于志寧所谓的坦白,是基於不知夫人栽赃皇长孙的前提下。 不然圣上肯定会震怒,不念昔日旧情。 侍御史都敢栽赃,还想念旧情? “对啊,怎么了?” 李象落座在他对面。 “为了捞钱,闹出这么大动静?” 于志寧吸了口气,难掩心中怒火。 全家都被搞散,最后原因竞然因为这个?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配合?” 李象耸耸肩道。 “確实不是因为我弹劾太子报復?” 于志寧沉声道。 其实之前夫人也有说李象只想捞钱。 但那时他气在心头,也不信李象单纯的是为了钱。 只是下午从长子口中的描述,可信度远比夫人只言片语转述更高。 故而辗转难眠,最终咬咬牙,亲自前来求证。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 “太子他自己都不报復你,我做儿子的岂会越俎代庖。” 李象解释道。 无论谁来问,李象都是这样说。 他也真不是听太子妃的,只为了奔著捞钱去。 就是忙了这么久,几经凶险,最后还没有捞到钱,无语了。 “那如果给钱,事情就结束了?” 于志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晚了。” 李象冷哼一声。 “晚了?” 于志寧眉头紧皱,以为被耍。 “从你们设计陷害我开始,再不是给钱那么简单。” 李象冷声道。 “但也是我提醒了你,不是吗?” 于志寧连说道。 “没有你儿,我也不见得会中招,你会傻到在自己的值房受贿?” 李象嘲讽道。 做官的基本准则,就是不在衙门內收赃款。 那么神圣的御史台,正义的侍御史怎么能在那种地方收赃款! 万一恰巧被人撞到怎么办? 本来李象就是想著等於家凑好钱之后,再约地方,安排人去收。 受贿和买官不同,得做得更加隱秘,不能亲自出面。 他现在是侍御史,盯著他的人可多了。 “我从不受贿!” 于志寧板著脸道。 “於师大晚上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李象摆摆手,不想听他有没有受贿。 不过唐初贪污的官员似乎挺少的。 但李象不关心这个,你不贪你清高,我贪我低俗,行了吧? “可有迴旋余地?” 于志寧吸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哀求。 “於师说笑的吧,不像你啊。“ 李象讶然,真的被惊到。 敢指著太子骂得狗血淋头,竟然会示弱,会求情? “皇长孙好不好奇,魏王找我说了什么?” 于志寧低眉,沉声道。 “不好奇。” 李象道。 于志寧闻言,腾的一下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埃,於师等等,我逗逗你而已,我好奇。“ 李象连忙起身拉住他。 小老头,脾气爆得很。 不好奇是假的,而且还有些担心。 “我深夜到访,是来跟你说笑的?“ 于志寧重新坐下,板著那张脸。 他刚才以为李象不愿深谈,气得直接离去。 深夜到来已经够让他的自尊受到打击,无法再忍受侮辱。 “於师消消气,我们说正事,我很好奇的。” 李象呵呵笑著,给他倒了杯茶。 “魏王让我死諫。” 于志寧沉声道。 说罢,端起茶喝下,就没再说。 “死諫什么?” 李象只得催促。 小老头子,还在记恨他刚才逗他? “死諫你滥用职权,要我以死明志。” “届时你必定被免职,还可能受其他惩罚。” 于志寧深深望著李象道。 “嘶,这么狠!” 李象倒吸口凉气,后背发凉。 为了弄他下台,竟然让一名正三品的大臣死諫。 那如果真是那样,他的侍御史真的做到头了。 虽然本来就不想当这个官,但还没捞到钱啊。 “如果我不听,他就暴露我与柴令武合谋陷害你,令我身败名裂。“ 于志寧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闪过恨意和害怕。 让他身败名裂,还真的不如让他去死。 他这辈子追求的就是名气。 “那你深夜找我是?” 李象惊了下,好一会儿才道。 “我不想身败名裂,我也不想死。” 于志寧脸微红,既感到尷尬,又感到愤怒。 他五十多岁的人,向不到十二岁的小子坦白,求情. “所以呢?” 李象沉吟片刻问道。 “想请皇长孙放了犬子,原谅我夫人。” 于志寧盯著李象说道。 “你做梦呢?” 李象翻了个白眼。 “皇长孙就不怕我死諫?” 于志寧沉声道。 “不怕。” 李象摇摇头。 “为何不怕?” 于志寧愣了一下。 “不怕就是不怕。” “你死了,我大不了下台,但关键是你愿意死吗?” 李象刚才確实是被李泰的狠辣惊到,但回过神来,其实对他的影响不是很大。 他大不了就是丟掉侍御史的官职,反正他一开始就不想做。 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惩罚,但估计不会太严重。 毕竟他秉公办事,没有犯错误。”但我若死諫,对你没有好处。“ 于志寧气得胸口痛,隱约间又想吐血。 “你活著也不见得对我有好处。” 李象道。 于志寧被补刀,更难受了。 “皇长孙白天到我家,要柴令武合谋的证据,我可以给你,还可以替你弹劾他,如何?” 于志寧深吸口气道。 “怎么说?” 李象来了兴趣。 “我弹劾他与皇长孙有私怨,背著我教唆我夫人陷害皇长孙。” 于志寧沉声道。 如此一来,將问题推给柴令武,他就能从其中挣脱出来,获得一线生机。 “没想到於师会是这样的人。” 李象意外望著于志寧,笑得意味深长。 为了活著,为了名声,不惜顛倒黑白,不像他平日作风。 “柴令武先不守信,怪不得我!” 于志寧说服自己。 如果不是柴令武告知魏王,他也不会那么被动。 他大可以辞官求情,用多年的功劳向圣上换一个体面,说不定能善终。 现在他辞官不是,死諫不是,里外不是人! “单是弹劾柴令武,还不足以放了令郎和原谅於夫人。” 李象想了想道。 倒是可以交易,但是交易的筹码不够。 他没想过要于志寧死,杀人对李象来说负担很重。况且他也不敢弄死正三品的大臣。 “皇长孙有什么条件可以说一说。” 于志寧问道。 “令郎的赎金再加十年俸禄。” 李象话还没说完,于志寧就急了。 “我家產都贱卖了,哪还有钱给你!” 于志寧大为恼火。 因为贱卖家產,小儿子和他决裂。 户部郎中三十年的俸禄啊,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 李象淡淡道。 没钱,那不好意思,恕不能交易。 也就是逼死于志寧对他无好有坏,他还懒得交易。 “我,写欠条可以?” 于志寧咬咬牙,只能屈服。 弱势在他,他还想爭出一条生路。 “可以。” 李象想了想,取出笔墨纸砚。 於家目前有三位官员,于志寧要是写下欠条还不起,还有他儿子,还有孙子。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很快,一份欠条写完,签上名字和画押。 李象笑眯眯取过,吹了吹上面的墨水,又拿出一张白纸到于志寧面前。 “干嘛?” 于志寧警惕道。 “把你和柴令武合谋陷害我写份供词。” 李象笑道。 “我就是因此被魏王抓住把柄,休想!” 于志寧脸色变了变,沉声道。 寧死也不会写供词。 “那就改写弹劾柴令武的奏章吧。 ,李象就知道他不肯,说出真正目的。 避免于志寧反悔,现在他就要拿到弹劾奏章。 正三品大臣的弹劾,和他风闻奏事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他风闻奏事去抓人,转头就得放人,还可能受到反噬。 正三品大员弹劾就不一样了,大大方方去抓人。 敢反抗? 砂锅大的拳头你受得了几拳? 于志寧深深望了眼李象,也没有反抗,让李象准备奏摺。 写奏摺是件繁琐的事,讲究格式、用词等等,李象没有现场盯著,交由小三子负责。 “好生招待,要是人跑了,要么你阉他,要么我再阉你一次。“ 李象打了个呵欠,回去睡回笼觉。 次日,李象辰时过半就醒。 可能心里有事,睡不安稳。 简单洗漱,李象就让人准备早餐到书房。 于志寧还在埋头伏案,认真写奏章,不过已是抄录。 弹劾奏章一般有两份,一份自己收著,一份呈交御史台或者圣上。 留在自己手中的那份作为留案,避免奏章被修改或者不见等等。 “郎君,您来了。” 小三子打了个激灵,顶著熊猫眼向李象打招呼。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李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写完了,请皇长孙过目。,于志寧正好这时停笔。 “於师先用餐,我看完再说。” 李象落座到他对面,拿起一份奏章,边吃边看。 于志寧也不客气,从丫鬟手中接过另外一份早餐就开吃。 李象一开始是边吃边看的,后面都忘记了吃,心神都沉浸到奏章之中。 言辞犀利,入骨三分,將柴令武抨击得体无完肤,好像不將他处置,天理难容。 不是一般的牛逼,是非常的牛逼。 “於师厉害,佩服佩服。” 李象看完放下,不吝夸讚。 “我可以离开了吧?” 于志寧略显傲然。 不过满是血丝的双眼,却显得格外憔悴。 五十出头的年龄,遭逢巨变,还被气得吐血,昨晚更是熬夜,一般的老人早累倒了。 “於师今天还去东宫值勤吗?” 李象沉吟片刻问道。 那自然要去。 于志寧正色道。 现在不知多少人想看他出丑。 他不仅要去,还要让人看不出他遭受打击。 大不了再值房补交就是。 “那正好,帮我送一批冰块进宫给太子妃。“ 李象笑道。 “可以。” 于志寧离开。 李象吃完早餐后,换上官袍去御史台。 该找柴令武麻烦了。 东宫,崇教殿。 美艷大方的太子妃正在由宫女梳妆打扮。 “娘娘,太子詹事给您送来一车冰块。” 翠玉在一旁匯报导。 “谁?” 苏婉儿愣了下。 “太子詹事于志寧,说是皇长孙让他帮忙送的。” 翠玉补充道。 苏婉儿愣了下,铜镜里显示出她风华绝代的美貌,明显有些愕然。 李象委託于志寧送冰块! 这意味著于志寧向李象屈服了? 就是说,之前她向李象吐槽忍不了于志寧天天批评太子,请李象报復得到了回应? 这么快就屈服了? “快去打听打听,最近象儿都做了什么事?” 苏婉儿带著欣喜的语气催促。 这才几天,就让不可一世的于志寧屈服了? “是。” 翠玉闻言,立即离开。 小半个时辰后,她欣喜回来,告知情况。 “没想到还有这么凶险的栽赃经过,倒是辛苦象儿了。” 苏婉儿欣喜过后,便是心有余悸。 还好有准备,不然就要被陷害了。 “皇长孙真厉害呢,抓了於立政,又关了於夫人,於师也要向他低头。” 翠玉在一旁笑道。 “休要乱说话。” “象儿是不是就快到十二岁生辰了?” 苏婉儿瞪了她一眼,告诫宫里言行要注意分寸。 “是的,还有一个月。” 翠玉想了想,估算著说道。 “好好准备,到时候喊象进宫过。” 苏婉儿頷首,顿了顿补充道:“再物色京中是否有待嫁女子,我要替他选妻。” 能有太子妃亲自挑选妻子,那是难得的宠信。 “走,去詹事府笑话于志寧。” 苏婉儿接著道。 第95章 拳打脚踢柴令武 第95章 拳打脚踢柴令武 御史台。 李象到来的时候,更多官员打招呼了。 昨天一战成名,又有魏徵撑腰,李象在御史台已经初具名声。 刚坐下,李昭德就来了,另外两名侍御史也难得同来。 “皇长孙,真有你的,昨天太精彩了!” 李昭德依旧有些激动。 另外两名侍御史也是笑著点头。 昨天他们都以为李象受贿被抓现行,御史台也要跟著蒙羞。 没想到关键时刻魏公从一旁出现,事情得以反转,引起震动。 “他们看错我了!” “殊不知我乃正义的侍御史,区区黄金蒙蔽不了我的心!” 李象正义凛然道。 “皇长孙令我等佩服。” 张行成感嘆,郑重朝李象一礼。 李昭德和崔仁师见状,也是有模有样作个礼。 但在李昭德的心中却是这样想的:那天你说漏嘴可还记得? “对了,皇长孙怎么提前得知?” 崔仁师好奇问道。 李昭德和张行成也好奇望著李象。 “有人大公无私,大义灭亲,提前告知我。” 李象正色道。 “於师?” 三人面面相,想到同一个人。 但並不是说他们怀疑是于志寧,单纯是於慎言名气不显。 “这不能告诉你们。” 李象摇摇头。 眾人又聊了几句,才相继散去。 李象询问书吏员,弹劾於立政杀人未遂的奏章写好没有? 没多时,书吏员就找出一份奏章给李象,只要李象在上面签字,就正式弹劾於立政。 “辛苦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象认真看了一遍,满意拍了拍书吏员的肩膀。 二十出头的青年,眼里流露出进步的光彩,微微躬著身侯在一边。 “回皇长孙,小人娄师德。” 青年带著激动回答。 能让上级询问名字,意味著进入上级的视线。 “好名字,我记下你了。” 李象頜首,带上他的奏章离开。 审讯室。 二次进宫的於立政被关在这里。 几天而已,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头髮和鬍鬚都沧桑了很多。 不到三十岁的人看上去都快四十岁了。 眶当一声,门开了。 “拜见皇长孙。” 於立政见到是李象,连忙恭敬拜见。 “滋味如何?” 李象淡淡道。 “度日如年。” 於立政闻言,顿时硬咽。 心中的恐慌和委屈,再也忍不住。 昨天其父来告知情况,他已经知道娘亲栽赃失败,被收进大理寺。 明明一开始给钱就行,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格外搞事? 现在该如何收场?是不是要革职坐牢? “念你表现不错,有悔改之心,这次就不弹劾你了。” 李象將那份奏摺扔到於立政跟前。 於立政闻言,顿时僵住。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望著地上的奏章颤抖。 他不敢置信伸出手,颤巍巍翻开奏章,上面是弹劾他杀人未遂。 言辞不算犀利,却看得让人寒毛竖起,呈上去他必定丟掉官职,甚至问斩也有可能。 “皇长孙,怎么突然?” 於立政不自信,感觉在做梦。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彻夜难眠,已经恍惚。 “不想走?” 李象眉头微挑。 “不,不,不。” 於立政连连摇头,起身擦了擦眼泪就要离开。 “等等。” 李象將他喊住。 於立政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生怕李象反悔。 “出去之后,別人问你怎么平安无事,知道怎么回答吗?” 李象道。 “皇长孙念我表现不错,有悔改之心,就收回弹劾?” 於立政想了想,汕汕道。 “孺子不可教也,你还是多关两天吧。” 李象转身要走。 “皇长孙公正严明,刚正不阿,查明我不是尸位素餐,警告后就放回?” 於立政连忙改口。 他刚才看了杀人未遂的弹劾奏章,还没有签字。 说明外面还不知道李象要弹劾他杀人未遂,只有少数人知晓。 那么对外就不能提杀人未遂的事,也不能不提李象伟大的光辉形象。 “还行,走吧。” 李象摆摆手道。 “谢皇长孙,谢皇长孙。” 於立政喜极而泣,怕极了李象。 “哦,对了。” 李象又將他喊住。 於立政的心在一起悬起来。 这一惊一乍的,他感觉心臟要受不了。 有什么事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你娘那边我已经提交谅解书,能不能出来就看你们的了。” 李象道。 受害者虽然是他,但御史台也蒙羞了,不见得谅解书有用。 “皇长孙,为何这么突然?” 於立政满腔不解。 又放他,又原谅娘亲那边,太阳西边升起来了? “问你爹去。” 李象摆摆手,这次是真的说完了。 於立政瞬间脸红,脸上充满了骄傲。 他爹果然是行的! 李象望了眼他的神色,微微摇头,去找御史大夫。 萧璃正在头痛昨天的事怎么写奏摺呈给圣上,魏徵都出场了,他只能如实写? 那自己不作为,任由宗正寺在御史台埋伏,不得被皇帝责罚? “唉,真是个刺头。” 萧璃嘆了声,將笔扔到一边。 他有事不喜欢面圣亲口说,就喜欢写奏摺。 也就是说,如果魏徵还没稟报,昨天的事李世民还不知道。 之前的事也是,如果李世民没看到他的奏章,还不知道於立政二次进宫御史台。 “大人,皇长孙请见。” 一位中年书吏员进来稟报。 “他来干嘛?就说我不在。” 萧璃皱了皱眉道。 准没好事,不如不见。 “是。” 书吏员退下。 转而到门口与李象反馈:“大人说他不在。” 李象愣了下,好傢伙,这么有傻? 见对方眨眨眼,李象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去。 “咦,御史大夫在啊,我以为你不在,进来等你的。” 李象卖那位书吏员面子,装作意外遇到。 “皇长孙有事吗?” 萧璃表情微僵,很快回以笑容。 “於立政我放了,特意来和御史大夫说一声。” 李象笑道。 “那行,没事就回去吧。” 萧璃微微愣了下,但没细问原因。 只觉得李象不是因为这点事来找他那么简单。 “其实还有件事,请御史大夫过目。” 李象呵呵一笑,將弹劾柴令武的奏章呈上。 萧璃没第一时间接过,心中轻嘆,这才接过。 他就知道李象找他肯定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弹劾的是谁。 翻开奏章,萧璃很快瞪大眼睛。 好犀利的言辞! 再看后面的署名,竟然是于志寧的。 “真是于志寧的?” 萧璃倒吸口凉气,忍不住望向李象。 正三品的大臣弹劾,这事可不简单。 但更让萧璃意外的是,他和李象昨天不是正闹得欢吗? 怎么一晚上过去,於立政放了,于志寧的弹劾奏摺还在李象的手里。 看日期,竟然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写的。 这可真是... “御史大夫怎么可以怀疑正义的我!” 李象板著脸道。 萧璃摇摇头,没理李象,低头看奏章。 越看,就越心惊,昨天於夫人行贿李象,竟然是柴令武指使? “兹事重大,我要稟报圣上定夺。” 萧璃深吸口气,决定亲自拿去给李世民查看。 他不想面圣,但这么大的因果,他也不想隨便沾染。 作为虔诚信佛之人,萧璃觉得世间有轮迴,世间有因果。 “我只是知会御史大夫一声,免得到时候被问起不知。” 李象將奏章抢回来。 “皇长孙,柴令武身份不一般。” 萧璃劝道。 “我身份也不一般,昨天也没见你知会我一声。” “现在柴令武身份不一般,你就要知会圣上一声,到底我是御史台的人,还是柴令武是御史台的人?” 李象板著脸道。 萧璃:???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皇长孙,闹大了不好收场。” 萧璃嘆道。 “正义的侍御史,还怕一个柴令武?” “还是说,御史大夫连柴令武的弹劾奏章也不敢收?” 李象脸色一正道。 “那你隨意吧,出了事別说我没提醒就行。” 萧璃被说得无言以对,摆摆手道,隨便吧,反正他管不了侍御史。 “那就劳请御史大夫下次有事,记得知会一声。” 李象强调道。 “知道了,知道了。” 萧璃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见李象离开,他鬆了口气,站起身欲进宫稟报。 但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写奏章上报。 大理寺。 “皇孙,你弹劾的人越来越令人忌惮啊。” 狄仁杰看完李象的奏章,不由得惊嘆。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李象道。 “去,肯定得去,早看他不顺眼了,当时敢抢我们的功劳!” 狄仁杰当即招呼人手跟上。 柴令武的身份虽然不好招惹,但他背后也不是没有人。 况且这次不像於立政,是李象风闻奏事,这次是于志寧的弹劾。 正三品大臣的弹劾,三司都得参与进来,能说情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两人很快来到雍州府。 掏出令牌,直接入內。 还没见到柴令武,倒是先见到田松德。 “皇,皇长孙,您,您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田松德顿时嚇得面无人色,跟跑后退。 想起那天,他依旧心有余悸。 他受柴令武之命,去核查酒香楼的帐本,要求仔细认真。 上级特別交代,又是新开的酒楼,所谓的仔细认真,他一听就明白。 但好在,提前遇到李象,没有“冤枉”酒香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看到李象出现在雍州府,他下意识以为李象知道內情,有人弹劾他,他要倒霉了。 “你是......雍州市令田松德?” 李象想了一下,才想起对方是谁。 “正,正是,下官拜见皇长孙。” 田松德闻言鬆了口气,没人弹劾他,不是抓他的。 “你心里有鬼?” 李象意味深长笑道。 “啊?” “没有,没有。” 田松德连连摇头。 “给你两天时间找我说明,不然我让人查你。” 李象笑了笑道。 他还没有注意到人,对方就以为他要抓他。 定然是心里有鬼,还可能是和自己有关,查一查准不会有错。 “皇长孙息怒,我刚才受到惊嚇,不是心里有鬼,求皇长孙息怒。” 田松德都要哭了,恨不得扇自己嘴巴。 自己怎么就多嘴呢? “娄师德,记下此人。” 李象直接让一旁的书吏员记住对方。 “是。” 娄师德应是。 田松德差点没嚇死。 “柴令武在哪里,带我去。” 李象不想听他解释,將他打断。 “这,这边。” 田松德又是一惊。 找柴令武的?他出事了? 很快,雍州府就变得骚动。 御史台上门,疑似找柴司马。 眾所周,御史台送上门准没好事。 司马值房。 柴令武优哉游哉喝茶,不祸事降临。 这时,值房外面响起文)的声音。 “站住,你们不能没有通报就进去。” “站住,来人啊,快来人啊。” 很快,柴令武递到李象几人,顿时瞳孔微缩。 “李象,何事到我值房?” 柴令武事事手,示意文)下去。 “喝茶啊?真悠閒。” 李象落座在一旁,自顾自倒出两杯茶。 他和狄仁杰留下,带来的)吏员和卫兵被留在外面。 “有话说话,无话就不要打世我办公了。” 柴令武淡淡道。 “来递递是谁弹劾你?” 李象喝了杯茶,將弹劾奏章扔在旁边。 柴令武眉头直皱,走过去,伸手要拿。 但就在这弗时候,李象的拳头砸向他的肚子。 狄仁杰见状,心中轻嘆,李象人然想动手,不然一出场就直接抓人了。 “柴令武,你敢拘捕!” 李象的咆哮压过了柴令武的惨叫。 柴令武一拳腹部重挫,疼得整弗人弓了起来,捂求肚子跪倒在地。 剧痛让他身体绷紧,像虾一样弯曲著,动弹一下都痛得要命。 “我说过让你小心的,还记得吧?” 李象低头凑到柴令武耳边,小声道。 “你卑鄙!” 柴令武恼火至极,双眼如同能喷出火。 他忍求腹部抽搐的剧痛,朝李象扑去。 但是下一刻,就被李象一脚踢飞出去。 本来就不是李象的对手,受了一拳之后更不是理想对手。 “住手!” 这时,值房外传来呵斥声。 雍州府长史唐临来了。 魏王李泰遥领雍州牧,平日不在雍州府。 雍州府真正的管事是长史,权力非常之大。 第96章 本王说你带不走,你就带不走 第96章 本王说你带不走,你就带不走 雍州府是京畿最高行政机构。 这里规矩森严,防守严密,苍蝇进来都飞不出去。 雍州司马作为雍州府第三位掌权人物,实际掌权第二位,却被人胖揍。 这是大唐开国以来,首例! “皇长孙可知这里是哪?” 唐临板著脸,大声呵斥。 “雍州府,难不成是你家?” 李象警了他一眼,没再动手揍柴令武。 狗日的,敢陷害他,一拳一脚还轻了。 于志寧也不可能这么算了,事了肯定还找他算帐。 “既然知道这里是雍州府,为何动手伤人?” 唐临大步走到李象面前,依旧大声呵斥。 柴令武的值房外,聚了很多官吏。 雍州府的官吏很多,不低於百人。 “我没耳聋,不用说那么大声。” “倒是雍州长史是不是耳聋,刚才没听到我说他拒捕?” 李象挖了挖耳朵,眉头微皱道。 简直就是噪音污染,太刺耳了。 “这里是雍州府,不是皇长孙撒野的地方,请离开!” 唐临的脸一开始是红的,现在黑了,红黑红黑的。 雍州府实际管理者是他,作为这里的实际主官,容忍不了御史台的人在这里囂张跋扈。 他也做过侍御史,却从没有见过像李象这样的侍御史,动不动就拳脚相向,视律法如无物,太欺负人了。 “雍州府就不受御史台监察了?” 狄仁杰插话道。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唐临望向狄仁杰,怒斥道。 浅绿色的官袍,可见是从七品的官员。 作为雍州府实际主官,除了侍御史能让他稍微忌惮,五品以下都是土鸡瓦狗。 实际上,雍州长史只是从五品职位,但作为雍州府的实际主官,权力大到可怕,行使雍州牧从二品的权力。 “大理寺主簿狄仁杰,配合御史台纠劾柴令武,唐长史刚才的话我会如实上述。” 狄仁杰脸色也不好看了。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呵斥,这般不给面子。 “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卫兵!” 唐临深深望了眼狄仁杰,沉声道。 鲁莽了,还以为也是御史台的人。 雍州府的卫兵走出,李象两人带来的卫兵將他们暂时挡住。 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生衝突,等待彼此的领导再下命令。 “雍州府还真成了唐长史的家,御史台竟然还不能监察这里的官员。” 李象冷声道。 “这里不需要皇长孙乱扣帽子,请立即离开,否则別怪我赶人。” 唐临沉声道。 “我受弹劾而来,唐长史不闻不问就赶人,很好。” “娄师德,去喊人,今天就是砸了雍州府,也要將柴令武抓拿。” 李象与唐临对视,沉声道。 “我只看到皇长孙一言不合就打人,没看到什么弹劾!” 唐临神色些许凝重。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咬定李象乱打人,作为主官看不得就將人赶走。 但李象扬言砸了雍州府,令他愤怒的同时也有些害怕,真的有能弹劾得动柴令武的奏章? 要知道柴令武不单止是雍州司马,还是公主附马,还是平阳公主之子。 多重身份加持,没有人弹劾得动才是。 “李象,你冤枉我拒捕,此事没完,弹劾奏章拿来!” 柴令武恢復过来,阴沉著脸伸出手。 刚才被李象偷袭出手,把他气得半死。 在唐临和李象对峙的过程中,他安排人去喊几个卫兵。 中有人是不怕皇长孙身份的,是死忠於他的,今日定让李象好看。 “手断了?不会自己拿?” 李象落座凳子,双手环抱,脾睨著他。 狄仁杰也愤愤坐下,低沉著脸,目光在柴令武和唐临来迴转换。 柴令武下意识想到刚才被李象偷袭的一拳,不由握紧拳头,恨不得铁拳砸在李象的脸上。 他忍著怒火,忍著腹部的抽痛,几步走到跟前拿起奏章,冷哼一声展开。 片刻后,他才看一小半弹劾奏章,就快速翻到最后看署名。 “不可能!” 柴令武惊呼,脸色大变。 唐临眉头微皱,凑过去观看,也是脸色一变。 太子詹事于志寧亲笔弹劾,签字画押,言辞犀利得让他看得眼睛痛。 他知道,柴令武是魏王李泰的人,故而刚才出现,问也不问弹劾奏章就祖护。 但不曾想,这次弹劾竟然牵扯到太子和魏王? 作为雍州长史,唐临要面对雍州牧,更要面对圣上,他不属於雍州牧的人。 值房外的官吏见状,议论之声更大,都好奇弹劾奏章里面到底是什么,竟然让两位主管如此失態。 “勾结太子詹事夫人,设套陷害侍御史,柴令武你好大的胆子!” 狄仁杰腾的一下起身,指向唐临:“身为雍州长史,竟包庇如此嫌犯,我现在怀疑你知情不报!” 正当少年,血气方刚,狄仁杰也是受不了委屈的主。 刚才被唐临质问,他怀恨在心。 “乱扣帽子谁不会,你有证据吗?” 唐临脸色沉著,语气却没刚才那般中气十足。 “有没有,你很快就知道。” 狄仁杰冷哼道。 “唐长史还阻止我带走人吗?” 李象接著起身道。 唐临眉头紧皱,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望向柴令武。 正三品大臣的弹劾,背后可能是太子出手,他不敢轻易插手了。 “这份弹劾有问题,我要见于志寧!” 柴令武深吸口气,回过神来,沉声道。 可恶的于志寧,竟然顛倒黑白,明明是他找自己,要构陷李象。 现在反而成了他和李象有私怨,在於夫人遭遇打击的时候乘虚而入,设套构陷李象。 原来的罪魁祸首,在他的弹劾奏章里,成为不知情人。 可恶至极! “在雍州府,你只是雍州司马,区区从六品也想见太子詹事?带走!” 李象冷声道。 “来人!” 柴令武不服。 他不是策划者,他不是罪魁祸首,他最多只是从犯。 “又要拒捕是吧?” 李象几步上前,要强硬將人抓走。 但柴令武有准备,快速后退躲开。 卫兵发生了衝突,大量的雍州府卫兵很快控制李象和狄仁杰带来的人。 “唐长史暗中指使是吧?” 李象停下,质问唐临。 “与我无关!” 唐临准备转身就走。 却被李象抓住肩膀,走不了。 “你是雍州府主官,你说和你无关?” “我只说一遍,让卫兵滚开,不许阻止御史台办案。” 李象冷声道。 严格上来说,主官在,卫兵只受主官的指挥。 但也有特殊,比如副官的权势压住了主官,那主官调不动卫兵也说得过去。 “我虽是主官,但柴司马更得人心。” 唐临果然是这样说。 但是,“好你个唐临,敢阻拦御史台办公!” 李象一声大喝,拳头就砸了过去。 雍州长史又怎样,一样敢揍。 刚才出现的时候出那么大声就不爽他了,现在理由充足了。 “砰!” 唐临的脸颊受了一拳。 整个人像木桩一样,重重砸在地上。 那一瞬间,柴令武的值房仿佛时间静止,所有人都被定住。 受了一拳的唐临也被定住,脑袋喻喻作响,一时间大脑空白,脑海里只有几个字。 我被揍了? 我堂堂雍州府长史,被揍了? 作为雍州长史,实际的主官,京城高官见到他都客气打招呼。 今日竟然眾目之下,被人揍了一拳。 唐临腾的一下站起身,指著李象大喝:“给我..... 回应他的是李象的一脚,顿时身体像虾一样弓著身体,蜷缩在地上。 “给长史大人报仇!” 不知谁喊了一句,顿时卫兵们望向李象,露出凶光,朝李象扑来。 “我乃侍御史,今日在雍州府秉公执法,却被一群卫兵攻击,今日涉事官员一个別想跑!” 李象冷冷道。 一旁的狄仁杰被嚇得不轻,落荒而逃..:: 不是落荒而逃,而是衝到柴令武的办公桌,將掛在墙上的佩剑取下,朝李象拋去。 “接剑!” 李象精准接过,不过没有第一时间拔剑。 “住手,快住手!” “放肆,没人指挥你们对侍御史动手!” 有官员被嚇到,连忙喝止要衝动的卫兵。 田松德也在其列,站在前面拼命將卫兵拦住。 侍御史办案,阻止就算了,还敢动武,都不要命了? 御史台监察百官,受律法保护,真要出现群殴侍御史的事,他们都得丟掉官职。 “都住手!” 柴令武也大声喝止。 他亲自指挥还好说,这样混乱攻击,容易发生意外。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卫兵们冷静下来,心里一阵害怕,都低下了头。 “我和你走,但我要先见于志寧,他污衊我!” 柴令武深吸口气,沉声道。 事到如今,除非李泰出现,否则闹下去没有意义。 “带走。” 李象没回应他。 柴令武脸色难看,拳头握了又握。 “魏王驾到~” 突然,外面有声响传来。 紧接著,二十多名卫兵出现开路。 一个胖子出现,慢悠悠走来,神情恬然优雅。 眾人纷纷散开两边,恭敬向来者行礼。 “拜见魏王殿下。” “拜见雍州牧!” “魏王殿下!” 柴令武眼神一亮,大步走出去迎接。 唐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这时捂著腹部快步去迎接。 魏王来了,问题解决了。 “皇孙,来者不善啊。” 狄仁杰低声说道。 迟不来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定是有人通知了。 “敢硬刚吗?” 李象望著李泰的方向,幽幽道。 “不敢。” 狄仁杰挠了挠头,汕汕道。 京城有几个敢和魏王硬刚?圣上不算,估计就得太子一人。 “那还愣著干嘛?去迎接啊。” 李象警了他一眼,朝外走去。 狄仁杰翻了翻白眼,跟上。 “本王鲜来雍州牧,何事闹得那么大?” 李泰板著脸,注意到李象的时候,露出笑脸:“大侄子也在啊。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关係有多好。 “四叔,又见面了。” 李象笑道。 “四叔让你去家里拜访,不是让你来雍州府拜访,你不知四叔不经常在这里上衙啊?” 李泰笑道。 “是因为其他事到来。” 李象道。 “还有比拜访四叔的事重要?” 李泰板起了脸。 “自然没有,不过是刚好有公务。” 李象笑著回应。 他总感觉李泰的话里有话。 看似亲切的话中,似乎暗藏了杀机。 好像一旦回答不好,就会遭遇对方的炮轰一样。 “公务先放一边,我们叔侄难得相见,去四叔值房喝杯茶。” 李泰又露出了笑容,呵呵笑道。 “恐怕不太好,我要请柴司马回御史台配合调查。” 李象望了眼柴令武,不想和李泰拉扯下去。 李泰不可能不知道,他来得比宋江都及时。 “柴令武是你姑父,怎能那么见外?” 李泰的脸又板了起来。 “工作时称职务。” 李象正色道。 “那你又喊本王四叔?” 李泰道。 “魏王殿下。” 李象感觉自己的猜测没错,一旦回答不好就会被炮轰。 现在虽然还没有炮轰,但李泰却將干係摘得乾乾净净。 先是自己提出工作的时候称职务,那接下来李泰如果对他做出任何惩罚,都是魏王对侍御史的处罚,而非叔叔欺负侄子。 在场官员闻言,无一不对李泰的公正佩服。 “柴司马所犯何事?” 李泰正色道。 “太子詹事于志寧弹劾。” 李象將奏章呈给李泰查看。 “此事蹊蹺,本王以为需要查明。” 李泰隨便一眼,就將奏章合上,淡淡道。 “我也觉得蹊蹺,所以请柴司马回御史台配合调查。” 李象微微頜首道。 “柴司马是雍州府官员,理应由雍州府先调查。” 李泰淡淡道。 “不合程序,监察是御史台的事。” 李象眉头微皱道。 “本王说的话就是程序。” “你且回去,有结果雍州府会通知你。” 李泰挥挥手,十分霸气。 柴令武彻底鬆了口,眼神不善盯著李象。 好小子,待此事了了,我们再好好算帐。 “魏王殿下要阻碍御史台办事?” 李象沉声道。 “长史,对柴司马执行內部监察。” 李泰不回应,朝唐临淡淡道。 “是。” 唐临应声离开。 “魏王殿下要包庇柴司马?” 李象沉著脸道。 “包庇?本王是在处罚他。” “回去等消息吧,你带不走他的。” 李泰淡淡道。 “我若说不呢?” 李象沉声道。 “本王说你带不走,你就带不走。” 李泰淡淡道。 声音却显得格外自信。 第97章 关门打狗,大理寺卿亲临 第97章 关门打狗,大理寺卿亲临 监察分內察和外察。 內察是部门之內自我监察,外察是御史台、大理寺等对官员的监察。 一般来说,內察是为了体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涉事官员会有个好的结果;外察则可能会牵连到刑罚。 柴令武是被东宫太子詹事于志寧弹劾,他所涉事无法动用內察庇护,故而刚才李象说李泰包庇但李泰却不讲理,以魏王之尊庇护柴令武,这里又是他的主场,李象似乎束手无策。 但其实,李象在等。 “好了,公事完毕,我们自家人敘敘旧吧。” 李泰换了副笑脸,將眾人打发离开,只留下李象和柴令武。 “仁杰也留下吧,他是我好友。” 李象將狄仁杰喊住。 “仁杰確实是自家人,阎婉常常提起你,有空也到府上坐坐。” 李泰朝狄仁杰笑道,“是。 狄仁杰落座到李象旁边。 李象略显异,了狄仁杰一眼,好奇阎婉是谁。 “我师伯的女儿,魏王妃。” 狄仁杰小声提醒。 李象大感意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关係。 “既然是自家人聚会,那我就得批评一下大侄子了。” “柴令武是你姑父,怎么能三番五次打人,太没礼貌了,得向你姑父道歉才是。” 李泰一副教育后辈的模样。 柴令武坐在李泰一旁,凝视著李象,表情有些得意和期待。 敢不给他面子,还敢不给魏王面子? 不给面子更好,作为亲叔叔直接动手,闹到皇帝那里也是李象的错。 “母妃从小教育我,被欺负就要反击。” “柴姑父抢我功劳在先,才有后续这些破事。” 李象將太子妃这张虎皮搬出。 想教训我可以,得先问问我母妃是否允许,不然就是逾越。 为此,李象每次让人送些首饰或者冰块进宫,都是送两份,没特意偏祖刘雪莹。 “皇嫂有时间教你?” 李泰眉头微皱,不是很相信。 一是两人年龄相差不大,李象不见得会听。 二是太子妃有两个孩子,哪有精力关心一个庶出。 “母妃配德元良,没有时间她也会挤出时间,四叔以为呢?” 李象笑道。 肯定是没有时间教导的。 但你现在要是去问,她肯定说是她教导。 “皇嫂不愧是皇嫂,回头让阎婉多些找皇嫂学习才是。” 李泰呵呵笑著,没在这件事上深究。 这时,有护卫到他耳边,小声说话。 “有点公务要处理,你们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李泰笑著起身,挥挥手离开。 柴令武送到门口,不一会儿回来。 与之一同回来的,还有五个卫兵。 “李象,没想到会落到我手里吧?” 柴令武將门关上,盯著李象,笑道。 今天真是出尽了丑,估计要成为雍州府笑柄。 之前就因为李象被嘲笑一段时间,现在还是因为李象。 不出一口恶气,柴令武咽不下那口气。 “大白天关门放狗?” 李象扫了眼进来的五名卫兵,长相各异,但看著都是狠角色的感觉。 狄仁杰紧张站起来,想要找武器,却发现刚才扔给李象的那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哦,记起来了,被魏王离开的时候拿走了。 “不,是关门打狗。” 柴令武一声令下,率先朝李象逼近。 “仁杰,你退到一边去。” 李象起身,一脚踢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偌大的茶几直接被踢飞,朝柴令武撞去。 柴令武惊讶於李象的蛮力,但对於茶几巨物,轻鬆躲开,安然无碍。 “小心点!” 狄仁杰不会武功,知道留下会给李象带来影响。 故而很听话退到柴令武的案桌那边,无意警见案桌上的奏章,愣了下,又望了眼柴令武,落座到他的位置,拿起奏章翻看。 “大侄子,姑父上了!” 柴令武大喝,衝到李象跟前,重拳出击。 之前自己一人不是对手,现在六人同上,就不信还不是对手。 “柴姑父来吧,看我这一招,拳打恶狗!” 李象正面迎击。 哪怕左右有卫兵即將到来,眼里也只有柴令武。 柴令武知道李象蛮力惊人,敏捷也非常可怕,前两次都不是对手,但依旧不信邪。 他没有躲,拳头没有收回,正中与李象对撞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柴令武顿感整条手臂都麻了,半边身躯都痛。 他节节后退,差点忍不住惨叫出声。 眼见李象另一拳又要砸来,帮手赶到。 五人围攻李象,李象难敌四手,只能放弃柴令武。 “砰!” 李象后背很快受了一拳,差点向前扑倒。 柴令武见状大喜,再次冲向李象,拳脚相向。 “群狗欺主还敢偷袭,狗娘养的,你死定了!” 李象转身,朝偷袭的那人扑去。 背部硬受几拳后,將那人逼到墙边“救我!” 那人惊叫,被李象抓住手臂。 柴令武等人见状,以为也是將李象逼到墙边,机会难得,一同攻击。 但是,下一刻,李象大喝一声,抓住那名卫兵的肩膀,整个人被甩出去。 那名卫兵化身为棍子,横扫在柴令武等人的身上,全部被撞飞出去。 棍子卫兵大口咳血,气息瞬间菱靡,身体好几个骨头不同层次裂开。 “哈哈哈,柴姑父,这一招狗棍扫狗可还行?” 李象大为得意,抢起棍子卫兵再次扫向柴令武。 “行你个头,有种赤手空拳!” 柴令武气得半死,躲开李象的攻击。 他就知道,李象是故意侮辱他,骂他是狗。 要是能镇压,被骂两句也没关係,但现在局势堪忧。 李象刚才的一招狗棍扫......直接將被攻击的第一个卫兵干废,现在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有没有种,让你媳妇来就知道。” 李象猖獗大笑,说完却是微微一愣,罪过罪过。 “抄傢伙!” 柴令武气得眼睛都绿。 “大,大人,抄傢伙不好吧?” 有卫兵提醒,投鼠忌器,怕伤到同伴。 柴令武望著被李象当作狗棍的卫兵,气得咬牙切齿。 狗日的李象,他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李象,切就此罢手如何?” 柴令武指著被当成棍子抢的卫兵道。 再打下去,怕是会死人。 “可以。” 李象低头望了眼被提著的卫兵,笑著將其鬆开。 柴令武见状,从警惕的状態鬆弛下来。 但下一刻,李象箭步衝来,人未到大脚丫子先到。 “狗日的李象,你不守信用!” 柴令武怒吼。 但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被李象踢中。 整个人飞起,直接撞在门上,把门撞坏,飞了出去。 外面路过的官吏譁然,惊呼大叫。 “你说切罢手,但我们何时切过?一对六的切?” 李象背负双手,冷哼一声道。 我可从没有说过和你们切。 剩下的三名卫兵,犹豫了下,默契跑去扶柴令武。 柴司马又被打了,不过这次好像是切被打。 消息很快在雍州府內传播,上下官吏都想到现场看看。 但今天雍州牧、魏王殿下亲临雍州府,眾人只能忍著好奇虫虫没去。 “我就离开一会,你们就成了这样子?” 李泰很快赶来。 他很惊讶,看到有人受伤,连忙喊人抬下去医治,柴令武受了重重一脚,深呼吸的时候都痛,但他强忍著没离开,还强装镇定表示没事。 “大侄子,怎么总是下那么重手?门都被你弄坏了。” 李泰板著脸向李象呵斥。 “四叔可不能怪我,柴姑父撞烂的。” 李象笑著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守信用!” 柴令武脸面掛不住,红著脸道。 “六对一,柴姑父怎么好意思提信用?” 李象呵了一声道。 “行了,行了,出手那么重就是不对,快向你姑父道歉。” 李泰不耐烦摆摆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厉。 六对一都没输,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子? 以前怎么从没有听说他这么强? 太子皇兄故意隱瞒?看著不像。 李象没说话,静静望著柴令武。 想道歉?那不可能。 有些事可以隨便敷衍过去,道歉不行。 我要是道歉,那不是说明刚才的“切”是我错了? 那错了是不是要接受惩罚? “四叔的话你也不听? 李泰语气变得严厉。 “四叔的话肯定要听的。” 李象截著回应。 “那就道歉!” 李泰再次强调。 李象再次不说话。 李泰的眼神慢慢变得凌厉。 亥乎乎的他,突然好像是一座巨山,雄伟的巨仞。 一切好像都和狄仔杰无关,也好像没裕注意到他,他在快速翻看奏章。 “我的裕来了。” 李象突然望向李泰的身后。 李泰的气势收很快消失,眉头微皱回头。 外边,娄师德领著秦元姍开路,亨吾卫將雍州府卫兵逼开。 被亨吾卫护在中亍的,正是大理寺卿孙衣伽。 李象让娄师德去喊的裕是秦元姍,等的裕是孙衣伽。 担心用为鸭李泰的命令孙衣伽进不了雍州府,李象请秦元姍护航。 “皇长孙,回头记得弹劾雍州府的卫兵,狗胆包天的,竟然真的不让大理寺卿进。” 秦元姍著,一脚踢在一名卫兵身上。 这个彪悍的妹子,在李泰面前也不发忧。 “大理寺卿孙伏伽,拜见魏个殿亚。” 孙衣伽走到前面,朝李泰行礼。 正三品的大臣弹劾,匹配的核查裕物肯定不止狄仔杰。 李象来的时候亲自去大理寺找狄仔杰,而不是一如既往让裕喊他,就是找大理寺卿。 孙衣伽工所以现在才来,是受到李象的请求工后,召见了于志寧確定,这才慢一步。 “孙大裕何事到本个雍州府?” 李泰淡淡截道。 一旁的柴令武已觉得大事不妙。 “受侍御史⊥托,请柴令武回去配合调查。” 孙伏伽缓井道。 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表情平平,面对魏个不卑不六。 “柴令武犯事,已由雍州府內察,查明后再交大理寺。” 李泰淡淡道。 “雍州府內察不能凌驾大理寺和御史台上上。” “太子詹事于志寧已到大理寺核实弹劾柴令武,请魏尔殿亚弗裕。” 孙伏伽直言道。 事实如他所言,內察不能建立在外察工上。 部门內犯事,遇到御史台弹劾,那就得跟御史台去配合调查。 “本个怀疑弹劾有问题,于志寧呢?让他出来对峙。” 李泰脸微沉,扫了眼孙衣伽等裕。 鸭好几个大理寺也员,但于志寧不在。 “要对峙也是回御史台或者大理寺对峙。” 孙衣伽不卑不六,態度坚决。 “孙衣伽!” 李泰脸色变得难看。 “殿亚,就让我跟回去吧。” 柴令武见李泰要生气,连忙说道。 大理寺卿亲临,魏尔可以硬刚,但没必要,只会造成不亻影响。 “鸭裕顛倒黑白,构陷功臣上后,本个看不得朗朗裂坤工亚鸭如此恶劣事项发生。” 李泰沉著脸道。 席为这件事他是知情的,不然不会死保柴令武。 他甚至怀疑,于志寧是奔著他来的,可能还和太子通过气,这才能请动大理寺卿。 不然凭李象区区小子,请得动大理寺卿? “是不是构陷,大理寺自会查清。” “殿亚屡次阻碍,莫不是怀疑大理寺不公不正?又或是怀疑我不公不正?” 孙衣伽脸色也微变。 大理寺卿亲临,代表著大理寺的门面。 皇子也好亲个也罢,鸭怀疑也得到了大理寺再提。 “本个要转交柴令武到宗正寺!” 李泰沉声道。 “驳回!” “宗正寺非司法审罚机构。” 孙衣伽正面拒绝,非常坚决。 “殿亚,就让我回去配合调查吧。” 柴令武感动,低声规劝,和大理寺卿对时没好处,大理寺卿只要占理,除非圣上开金口,不然谁也奈何不了他。 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大夫,京城三司主也,代表著大唐的律法。 李泰没说话,沉著脸。 柴令武见状,大抵是明白其意,走向孙衣伽。 狄仔杰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手肘撞了撞李象,表情微微激动,挤眉弄眼。 李象正准备离开,见状愣了亚,隨即福至心灵,大声道:“仔杰,我说你带不走,你就带不走。” 彼娘也,我不是这个意思! 狄仔杰的表情瞬亍僵馋,头颅像机械缺少机油,慢慢向李泰转去。 李泰那张阴沉的脸慢慢变得铁青,胖墩墩的额头浮现青筋。 前不久的话重现:“本个说你带不走,你就带不走。” 这一刻,他感觉脸被啪啪扇了几个耳光。 第98章 各方惊动,提审柴令武 第98章 各方惊动,提审柴令武 狄仁杰逃一般离开雍州府。 李泰那张铁青的脸,嚇得他现在心有余悸。 要是当场爆发,那估计大家都不能轻轻鬆鬆地离开了。 “你干嘛?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李象追上他问道。 “谁跟你说是那个意思?” 狄仁杰翻了翻白眼,很是不爽道。 “那你到底几个意思?” 李象无语道。 “我不说你也应该懂啊。” 狄仁杰道。 “你有病吧?” 李象彻底无语。 “你不知道我刚才在干嘛? 狄仁杰反问道。 “我跟六个人干架啊,谁有空看你了?” 李象踢了他一脚,无语道。 麻蛋,你绝色波霸美少女? “我在柴令武的案桌看到......一会儿和你细说。” 狄仁杰注意到孙伏伽带著柴令武出来,连忙改口道。 李象又踢了他一脚,很无语。 “皇长孙,柴令武由你带回御史台,还是由我带回大理寺?” 孙伏伽道。 “就由孙大人带回大理寺吧,我稍后过去提审。” 李象想了想道。 有於立政前车之鑑,动不动就被人放走。 还是关到大理寺好,孙伏伽亲自关押的,大理寺肯定没人敢放走,李世民要放人也得传旨给孙伏伽。 “那我就先回去了。” 孙伏伽微微頜首。 “柴令武,没想到会落到我手里吧?” 李象望著柴令武那张臭脸,呵呵笑道。 “流水不爭,爭的是滔滔不绝,笑那么早不见得能笑到最后。” 柴令武冷哼道。 “你不觉得我刚才那句话很熟悉吗?” 李象呵呵笑道。 柴令武回味了下,脸色更难看了。 李象的那句话,他刚才在关门的时候对李象说过。 李象现在对他一字不落返还,是讥讽他风水流轮转,最终是自己落在他手里。 柴令武冷哼一声,跟孙伏伽离开。 他是落在了李象手里,但那又如何? 他不是栽赃李象行贿的主谋,于志寧才是。 再者就算他被定为主谋,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惩罚。 他的身份,只要不是涉及造反,结果都是从轻发落。 雍州府发生的事很快传遍京城,魏王李泰、大理寺卿孙伏伽、太子詹事于志寧、駙马柴令武,隨便涉及一个人物都是大话题。 更何况是太子詹事于志寧弹劾駙马柴令武,这更让人议论纷纷,思索背后蕴含的真意。 人们都在打听,是不是太子和魏王的竞爭呈现到明面上了? 很快,人们又知道一条爆炸性消息。 原来在昨天,于志寧的夫人栽赃皇长孙受贿,被魏徵当场抓到。 涉及到魏大喷子,事情受关注程度更广了,人们更加好奇,纷纷安排人打听最新信息。 东宫。 苏婉儿一大早来到詹事府,想要笑话于志寧。 谁知于志寧只是到詹事府点卯,人就不知道哪去了,以致於她计划落空。 但她並没有作罢,当即安排人去查看于志寧和李象在做什么。 很快知道于志寧弹劾柴令武,並去了大理寺交代。 “嘶,象儿闹得也太大了吧?” 苏婉儿小心肝怦怦跳,无法平静,犹豫再三,第一时间去找李承乾。 她不仅告知柴令武被于志寧弹劾,还告知这两天御史台发生的事情。 显而易见,李象是抓住了于志寧的某些把柄,达成某些合作,然后于志寧弹劾柴令武。 “胡闹,弹劾柴令武是不是也是你指使?” 李承乾得知后,勃然大怒。 前面太子妃指使李象报復于志寧,他就觉得不该了。 于志寧是他老师,李象是他儿子。 做儿子的去报復做老师的,那和欺师灭祖有什么区別? 传出去外人肯定以为是他指使,只会觉得他李承乾没有容人之心。 现在竟然牵扯出于志寧弹劾柴令武! 柴令武亲近魏王啊! 太子詹事弹劾柴令武,那不是告诉所有人,太子和魏王干上了吗? 圣上宠爱魏王,他和魏王干上不见得能胜。 而且,和他现在的大计有衝突! “没有,我没有指使过,我也不知道为何演变成这样,臣妾现在担心柴令武对象儿不利。” 苏婉儿语气带著几分哀求。 她要求李象报復于志寧,是考虑过做李象坚强后盾的。 但那仅限於对于志寧,毕竟他是东宫詹事府詹事,她是太子妃。 可柴令武不同,柴令武是平阳公主之子,是巴陵公主駙马,是雍州府司马。 他不在东宫,她管不到,想帮也帮不了,只能求助李承乾。 “来人!” 李承乾大喊。 当务之急不是追问苏婉儿的时候,而是如何化解李象和柴令武以及于志寧之间的矛盾。 李承乾並不觉得于志寧的弹劾就能將柴令武抓到,因为柴令武的背后有李泰。 而且柴令武的身份摆在那里! “殿下,皇长孙来信。” 罗景熹从外快步走进,手里有封信。 “快呈上来。” 李承乾愣了下,心里骂了声逆子。 太胆大妄为了,背著他报復于志寧就算了,还敢策划于志寧弹劾柴令武。 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不过看完来信,他彻底愣住了。 苏婉儿注意到李承乾的脸色变化,连忙凑过去。 一看,也是懵了。 大理寺把柴令武给抓了,而且还是在雍州府里,当著魏王李泰的面前。 这,多少有点惊悚的感觉。 “给杜荷传句话,让他去找象儿敘敘旧......把城阳一起带上。” 李承乾这一刻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受。 好一会儿后,他做了个决定。 甘露殿。 今天也有点热,李世民转到这边办公。 奏摺经过搬运,顺序稍微发生了变化,李世民拿到萧璃的奏章。 “混帐,那逆孙又把人给抓回来了?” “去御史台,把於立政放了,再警告李象再逆朕的旨意,朕绝不姑息!” 李世民大为恼火,將奏摺扔到一边。 王德离开,很快回来。 “回圣上,於立政早上的时候放了,皇长孙不在御史台。” 李世民微微頜首,继续批改奏摺。 没多时,他又翻到一份萧璃的奏章,顿时脸色一沉。 上面是陈述于志寧夫人栽赃李象受贿的经过,魏徵、长孙冲、柴令武也在场。 一看到魏徵和长孙冲以及柴令武在场,李世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回头再认真看一遍,最终看到日期。 “混帐,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以普通奏摺呈上?” 李世民气得大骂。 来自天下的奏摺太多了,所以会分为三个等级。 十万火急、加急、普通。 李世民会当天批改完前两个等级的奏摺,后面的奏摺要是没空,就留到第二天,以此类推。 敢栽赃侍御史,那是视朝廷司法,那么大的事情理应亲自呈交,他还以普通奏摺上传,混帐玩意! “都翻翻,看看有没有御史大夫的其他奏章!” 李世民气得脸黑。 一旁的王德上前帮忙,果然又翻出了一份。 陈述于志寧弹劾柴令武,侍御史李象已经受审,正在抓人。 “传萧璃、魏徵......还有孙伏伽!” 李世民黑著脸下令。 各方都在关注于志寧弹劾柴令武的消息。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李象,回御史台带上娄师德几人就去大理寺,提审柴令武。 作为侍御史,肯定得第一个审问。 京官的弹劾有两种,一种是直接找皇帝弹劾,但不是谁都有权力向皇帝弹劾。 第二种就是写弹劾奏章,提交到御史台,由台院负责,侍御史確定驳回还是受审又或者留中不发,再请大理寺配合请被弹劾的官员。 到了这里,侍御史可以提审,也可以直接交给大理寺去核查。 毕竟很多时候,都需要寻找证据,御史台没有那么多人手去调查,也不一定具有权力。 李象见到柴令武的时候,他被关押在单独的牢房里,和之前李象待的临时牢房差不多,环境很好。 还没有定罪,都是临时牢房,环境都不错,况且柴令武的身份摆在那里。 “哟,柴司马,又见面了。” 李象朝他打招呼。 柴令武撇了眼李象,没有理会。 他现在不想见到李象,更不会配合李象的提审。 “安排一下,我要和柴司马单独敘旧。” 李象朝一旁的狄仁杰说道。 “你下手轻点。” 狄仁杰心中轻嘆,感觉李象是要动手。 柴令武闻言,当即就不淡定了,腾的一下站了起身。 “我要见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也行!” 身上的痛还没有消散,他真不想再和李象动手。 几次三番,他已经確定,自己真的打不过李象。 要是没人在场,以李象这混小子的脾性,是不会顾忌他身份的。 “柴司马稍等,我这就去找他们。” 狄仁杰重重点头。 但是他离开的时候,把看守卫兵也带走。 “喂,喂,你们回来,你们快回来啊!” 柴令武一手抓住柵栏,一手朝狄仁杰离开的方向招手。 鐺的一声,临时牢房的门被打开,顿时嚇了柴令武一跳,咽了口唾沫。 紧接著,柴令武坐下,正襟危坐:“你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打不过,那就积极配合,总不能还打了吧? “谁说要提审你?” 李象抱拳,关节咯咯作响。 “你什么意思?” 柴令武起身,气得脸红。 “我就想揍你一顿。” 李象呵呵笑道。 以柴令武的身份,能关押多久不好说。 之前的恩怨都算一算,过过手癮,免得之后没有机会。 “狗日的,我跟你拼了!” 柴令武恼羞成怒,朝李象扑去。 李象冷哼一声,侧身躲开,以手为刀,劈在柴令武的后背。 “砰!” 柴令武摔倒在地,狼狐得像狗吃屎。 远处的转角,狄仁杰和两位看守卫兵其实还没走,“看到了吧,是柴司马先攻击皇长孙的,要是有人盘问,可別作假口供。” 狄仁杰说著,从怀里掏出一贯铜钱递过去。 两名看守卫兵相视一眼,很识趣接过钱平分。 “您放心,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距离有点远,听得其实不是很清楚,一灶香后。 李象有些累坐下。 柴令武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他的脸依旧,伤的都是在看不到的地方。 “狗日的李象,有种打死我。” 柴令武恼火大叫。 “有没有种,让你媳妇来就知道。” 李象下意识回答,说完就感觉自己有点脏,罪过罪过。 经典回名话,不见得对谁都適用,好列巴陵公主是自己的姑姑。 姑姑,我不是杨过。 “好好好,见到圣上,我定会如实告知。” 柴令武气得大叫。 “那也要等你见到再说。 “好了,到提问环节了。” 李象整了整官袍,朝外喊话。 “你刚才说不提问的!” 柴令武气得半死。 “有说吗?” 李象呵呵笑道。 没多时,看守卫兵回来,娄师德等书吏员也到。 “根据于志寧的弹劾,你乘虚而入,引诱他夫人涉及栽赃我,为何如此?” 李象翻出于志寧的弹劾奏章盘问。 “请注意用词,我何时乘虚而入?何时引诱他夫人?” 柴令武本不想回答的,但李象的话太令人噁心。 于志寧夫人四五十岁的人,他会看得上? “为何指使於夫人栽赃我?” 李象扫了眼奏章,果然没有那样的词。 这不得不佩服于志寧的厉害之处,通篇言辞犀利,意思就是乘虚而入、引诱,但又没有那样的词。 把他夫人勾勒成儿子被抓遭受打击失了心智,柴令武趁机而入,迷惑等等。 “是于志寧找我合谋设计於你,我没接触过他夫人。” 柴令武黑著脸道。 “于志寧弹劾你和我有私怨,是不是你抢我功劳的时候產生的私怨?” 李象再问道。 “无可奉告!” 柴令武冷冷道。 “是不是在酒香楼门口,你要替於立政出头,被我阻拦產生私怨?” 李象再问道。 “无可奉告!” 柴令武还是这句话。 接下来,除非是李象有意问假,他都是无可奉告,李象知道柴令武心中有气,肯定不会配合,也懒得再问下去,浪费时间。 和狄仁杰告別,李象就带人返回御史台。 只是刚走出刑部大门,旁边突然一抽马鞭袭来,並传来一声娇喝。 “给我跪下!” 第99章 三鞭打散姑侄情,阴险绿帽冲 第99章 三鞭打散姑侄情,阴险绿帽冲 李象快速躲开,撞在孙伏伽的书吏员身上。 离开前,李象和孙伏伽知会一声,他没亲自送,就安排一名书吏员送到门口。 “谁?” 在场眾人大惊。 卫兵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当行凶之人挡住。 来者是位漂亮的年轻女子,穿著打扮都非常富贵,就是胸口过於贫瘠。 “滚开,我乃七公主,你们敢拦?!” 年轻女子娇喝。 马鞭抽在其中一名卫兵脸上。 啪的一声,那名卫兵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狞的血痕。 那名卫兵惨叫,却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主动攻击,他惹不起公主。 但依旧挡在李象等人跟前。 “我让你滚开!” 年轻女子马鞭再抽向卫兵。 “住手!” 李象大喝一声,將卫兵推开,马鞭落空,年轻女子怒视著李象。 “李象,你敢欺你姑父,给我跪下!” 年轻女子手持马鞭,指著李象,怒目相视。 “你哪只眼看到我欺负柴令武?” 李象沉著脸,盯著对方。 所谓的七公主,就是巴陵公主。 说实在,几乎没有印象,一年没见一次。 皇室成员太多了,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面。 “我已知晓,你仗著蛮力打他,更蛮不讲理將其抓到大理寺,很厉害是吧,有种把我也打了! 巴陵公主娇喝,马鞭抽向李象。 她收到李泰的通知,柴令武在雍州府被李象打了,从值房打得飞出去。 最后趁著柴令武有伤挡不住,强行抓到了大理寺。 无法无天了! 侄子敢打姑父,他又不是嫡系! “我蛮不讲理?我想抓就抓?大理寺是我开的不成?” 李象沉声道。 真想说有没有种你试过就知。 但是吧,柴令武就算了,同样的话姑姑就逾越了。 “我不管,立刻放人!” 巴陵公主听不进去,又朝李象抽了一鞭。 李象躲得及时,但身后的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受了一鞭。 这下眾人聪明了,连连拉开距离,躲得远远的。 与此同时,大理寺里面走出不少人,路过的百姓也远远驻足。 “你还敢躲?” 巴陵公主见李象躲开,顿时炸开。 她频频攻击,马鞭不停地往李象的身上抽打,不过都被李象躲开。 “你没完没了?” 李象的脸都黑了。 这么刁蛮野性的公主? 有心反击,但又觉得不合適。 眾目之下打姑姑,谁听了都会骂几句啊。 更何况事关皇室,宗正寺卿是长孙冲那阴险小人,不得被他趁机关进宗正寺几天? “你还敢呵斥姑姑?” 巴陵公主脸更红,攻击更加频繁。 但到底是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苦的公主,很快就力有不逮,鞭法都乱了。 李象的速度也跟著慢下来,突然一不小心,被抽了一鞭。 啪的一声,手臂被抽中,官袍上留下一条印痕。 “嘶!” “你过分了!” 李象疼得倒吸口凉气,连连拉开距离,往街道走去。 在场的百姓见状,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 “皇长孙被打了,快去找人阻止。” 大理寺的官员头皮发麻,感觉天要塌了。 皇长孙就在大理寺门口被打,他们却没人阻止。 “你们快上,被抽死也不得让皇长孙被抽中。” 有官员指使在场的卫兵。 卫兵嘴角抽了抽,心里骂了那名官员的祖宗十八代,但还是第一时间执行命令。 “不用过来,这是我们的家事!” 李象將人喝止,转而对巴陵公主道:“姑姑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是否该住手?” 尼玛,被鞭子抽真痛。 那些s倒w怎么受得了? “放人!” 巴陵公主气喘吁吁,胸口起起伏伏但没有看点。 “姑姑息怒,大理寺是公正严明的地方,柴令武若是没犯罪,他很快会被放出。” 李象平缓道。 “你把弹劾撤了就行!” 巴陵公主並不是完全鲁莽的人。 她知道进了大理寺不能隨便出来,但如果李象把弹劾撤了,那就可以。 流程还没有走到大理寺核查步骤,侍御史只要把弹劾驳回或者留中不发,人就没事了。 “我是正义的侍御史,不能因为姑姑逼迫就徇私。” 李象正色道。 “你敢逆姑姑!” 巴陵公主又是一鞭抽向李象。 李象躲开,马鞭抽在了李象的肩膀。 要是不躲,马鞭就可能抽在李象的脸上了。 “不是逆,而是朝廷律法所在,並不是我一人说得算,姑姑不要再蛮不讲理了!” 李象揉了揉被抽中的地方,只觉得一阵阵火辣,估计都破皮了。 “你说我蛮不讲理?” 巴陵公主正奇怪李象怎么突然躲不开,闻言怒不可遏。 她马鞭再次抽向李象,要狠狠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侄子,留下终生难忘的教训。 但下一刻,李象抓住了她的马鞭,“一而再,再而三,姑姑心里还有我这个侄子?” 李象低喝,稍微用力一扯,巴陵公主手中的马鞭就脱手而出。 “我乃侍御史,我朝律法公正严明,柴令武是你駙马也不能徇私枉法!” 李象不给巴陵公主说话的机会,高声將其打断,正义凛然,大步朝她走去。 “我身为侄子,屡次让著姑姑,姑姑不思感恩,强逼侄子,更欲抽死侄子,三鞭打散姑侄情!” 李象声音更大,人已经来到巴陵公主面前,怒目相向,嚇得巴陵公主倒退。 在场眾人譁然,不管是官吏还是看戏的百姓,都纷纷指责巴陵公主。 眾人都看在眼里,身为侍御史的皇长孙一让再让,而巴陵公主一逼再逼,连抽三鞭在皇长孙的身上。 太过分了! “孽障,你...... 巴陵公主惊怒交加,恼羞成怒。 “请公主称侍御史!” 李象一把抓住巴陵公主双手,將双手按在其身后,用马鞭绑住。 “混帐,你敢以下犯上,放开我,放开我!” 巴陵公主大叫,但最终被绑住。 “你们瞎了眼,我乃七公主,他只是皇孙!” 巴陵公主朝大理寺的官员咆哮,但没人回应她,默契转移目光。 “闭嘴,不將你送进宗正寺,你眼里都没有律法了!” 李象真想一巴掌呼过去,但最终是將其提起扔到一旁的骏马身上。 紧接著,李象也翻身上马,朝大理寺官员丟了句话,就扬长而去。 “请如实告知孙伏伽,我將巴陵公主押至宗正寺。” 路上,李象呼了一巴掌骂骂咧咧的巴陵公主后,她就老实了。 “怎么不说话了?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 李象放慢了骑马的速度。 刚才人多,又在大理寺门口,不好反击。 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路人不明所以,不需要顾忌太多了。 一人骑一马押著一人在大街上走挺奇怪的,但李象身穿官袍,倒没人说三道四。 “李象,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巴陵公主挣扎。 然后......摔了下去。 “哎呀,你没事吧?” 李象假装惊嚇,从马上跳下,却没有扶她。 “可恶,你是故意的!” 巴陵公主砸中手臂和腿,疼得感觉骨头断了。 但她被马绳绑住,挣扎不开,甚至依靠自己的力道站不起来。 躺在地上,觉得很丟脸。 “你自己挣扎摔下来的,怎么能怪我。” 李象笑看著她。 刚才有多囂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救命啊,有人绑架公主!” 巴陵公主突然大喊,朝路过的百姓呼救。 但是,路过的百姓望了望她,又望了望李象,指指点点离开。 路过的百姓有不少走远都回头看著这边,但就是没有人上前。 “我真是公主!” 巴陵公主恼火大叫。 但是吧,谁知道你是不是公主? 而李象呢,身穿绿色官袍,一看就知道是官。 “扶我起来!” 巴陵公主怒视李象。 就这样趴在地上,让她倍感难受。 好像尊严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求我啊。” 李象呵呵笑道。 巴陵公主气得咬牙切齿,说不得软话。 但是一个两个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的样子,她更忍受不了。 “求你了!” 最终,巴陵公主低声开口。 “什么?” 李象笑容更盛。 “求你了!” 巴陵公主咆哮。 “听到了,听到了。” 李象揉了揉耳朵,嗡嗡响。 “那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巴陵公主见李象没动作,脸都铁青了。 “我有说过你求我,我就扶你起来的话吗?” 李象心情很愉悦。 刚才的三鞭终於討回了债。 什么狗屁姑姑,皇室的姑姑最不值钱。 李世民有十多二十个女儿,李世民的兄弟也一堆女儿。 几十个姑姑,一大半以上素未蒙面,想想都觉得可笑。 “皇孙!” 秦元姍巡逻至此,快步走来打招呼。 “元姍,元姍,快救我,快救我!” 这时,地上有声响,秦元姍低头望去,没看清样貌,又歪著脑袋。 “啊?巴陵公主?” 秦元姍然,怎么堂堂公主被绑在地上。 “好,好,好,终於有人认得我了,快把我扶起来鬆绑。” 巴陵公主喜极而泣,差点要哭出来。 “这......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秦元姍没动,望著李象,表情有些无奈。 唉,远远看到李象她就跑来了,谁想到他绑著公主啊。 地上的巴陵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听到了什么? “来都来了,至少得把人扶起来的。” 李象笑道。 没见到还好,都见到了不扶一把,不得被弹劾? “公主,您怎么躺在地上啊。” 秦元姍闻言,立即將巴陵公主扶起,巴陵公主黑著脸,也不要求秦元姍鬆绑了。 不用说,两人流一气,求她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我先走了啊。” 秦元姍明白不是敘旧的时候,招呼巡逻队离开。 “你头?” 巴陵公主冷冷道。 “你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噁心的话?” 李象睨了她一眼,翻身上马。 妍头是很羞辱人的词。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女人都下得了嘴。” 巴陵公主冷哼道。 “元姍哪里不好?要身材有身材,要武功有武功,性子活泼敢作敢当,你有哪一点比她好?” 李象一把抓住她的衣服提起,狠狠摔在马背上。 我的朋友,哪能容你隨便侮辱! 远去的秦元姍满脸阴霾,突然如雨后春雨,满脸春光。 宗正寺。 李象押著巴陵公主进入。 本来是打算隨便交给一位官员,但谁知遇到长孙冲。 “长孙冲,长孙冲,李象以下犯上,对我无礼,快给我拿下他!” 巴陵公主远远见到长孙冲,两眼就发亮。 她和秦元姍没有交情,和长孙冲有。 秦元姍敷衍她,长孙冲不会吧? “李象,不管巴陵公主犯了什么事,请將其鬆绑。” 长孙冲闻言,停顿片刻,缓缓走近,沉声道。 “我手被她抽断,无力解开,请姑父隨意。” 李象指了指肩膀道。 “胡说,你刚才明明双手绑我的!” 巴陵公主愤愤道。 “刚才没断,现在断了,你力气太大。” 李象道。 “胡言乱语,我哪有那么大力气抽断你的手!” 巴陵公主大为恼火,以为李象要加深她的罪行。 “姑父听到了吧,巴陵公主承认是她打的了。” “你要是不信,还可以派人去大理寺问,她就是在大理寺门口抽我的。” 李象笑道。 他对长孙冲一直保持警惕之心。 自从上次他出现在御史台,李象对长孙冲的印象更是直线下降。 为了避免他和稀泥,稍微套了一下巴陵公主的话。 “没胆鬼,还怕我不承认?” 巴黎公主哑然,片刻后冷哼道。 长孙冲没说话,深深望了眼李象,亲自將巴陵公主解开。 “我打你归我打你,你对我不敬归你对我不敬。” “长孙冲,我要告他以下犯上,对我这个姑姑不敬,更扇我耳光,请抓他!” 巴陵公主获得自由后,指著李象大叫。 “你身上没伤,我身上有伤,公主那么大的眼晴?” 李象哼了一声道。 “哼,你说的不算,长孙冲,你来评理!” 巴陵公主冷哼一声,像是吃定了李象一样。 李象望向没说话的长孙冲,对方正幽幽望著他,不由心跳快了几拍。 绿帽冲不会趁机刁难他吧,这么阴险? 要是这样,以后都不敢再来宗正寺了。 第100章 就扇你怎么了,將军披甲 第100章 就扇你怎么了,將军披甲 “巴陵公主打伤皇长孙,属实。” “皇长孙扇巴陵公主耳光存疑,但捆绑巴陵公主属实。” “两个都留在宗正寺吧,若是愿意相互原谅就离开,若不愿就走流程调查、追责。” 长孙冲望了望两人,缓缓道。 “不行!” “巴陵公主先攻击我在先,我只是正常抓她到宗正寺。” 李象脸色微沉。 果然,长孙冲真是阴险小人。 看似平衡两边,但实际上却是刁难他。 受偷袭把人抓来却要一起关押,哪门子的道理。 “我以为很行!” 巴陵公主却是开心大叫。 进宗正寺怕什么,怕就怕只有自己在里面关著,李象没事。 而且自己和长孙冲有交情,他肯定会关照,不会真的惩罚。 “我不完全是因为你抓巴陵公主到宗正寺,还因为你可能扇巴陵公主耳光,宗正寺需要调查长孙冲说话滴水不漏。 公主说你扇了她,虽然没有伤痕,但查一查应该吧? “调查是你们宗正寺的事,单凭巴陵公主的一家之言就扣押我?” “我为侍御史,正执行公务,巴陵公主偷袭,大理寺的官员都有看到,可以作证。” 李象沉声道。 “你在质疑宗正卿的决断?” 长孙冲淡淡道。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要大闹宗正寺了。” 李象也不惧,大不了打出去,看谁先害怕。 大理寺那么多人证在,三鞭打散姑侄情,谁不说他公正? “来人。” 长孙冲深深望著李象,沉声道。 他倒没想到李象这么刚烈,但话说出就是泼出去的水。 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旁的巴陵公主看著两人要闹起来,差点兴奋得大叫。 闹起来好,闹起来李象的问题就更大,宗正寺追责起来才会更严格。 “慢著。” 这时,外面走进两人。 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皆是很年轻,特別是女的,感觉还像是个女孩,但盘著头髮,已是人妇。 “城阳?” 巴陵公主惊呼出声。 来者正是城阳公主和襄阳郡公杜荷。 “城阳,你怎么来了?” 长孙冲笑道。 “姐夫,我刚才听有人说要大闹宗正寺,谁这么大的胆?” 城阳公主扫了眼巴陵公主和长孙冲,最终目光落到李象的身上,微微頜首。 “这.. 长孙冲略显犹豫,求助的目光望向杜荷。 但杜荷目光平平,只与他对视一眼就移开,没有透露有用信息。 “象儿,你来说。” 城阳公主朝李象道“回姑姑.....” 李象叉手礼,心里有点儿不自在。 城阳公主和他同年,就大几个月,今年年初下嫁杜荷。 在宫里的时候城阳公主和普阳公主经常到东宫,三人偶尔玩在一起。 因为岁数问题,城阳公主和普阳公主总喜欢追著李象和李喊她们姑姑。 这次城阳公主出现,应该是为他撑腰的。 “好大的胆子,你敢偷袭侍御史?” 城阳公主怒视巴陵公主。 “我,我......是他打柴令武在先。” 巴陵公主有些慌。 她年龄是比城阳公主大,但她是庶出。 面对嫡公主,巴陵公主底气不足,连反驳都支支吾吾。 毕竟城阳公主不仅是嫡出,背后还有太子、魏王、长乐公主。 “柴令武拘捕被打是公务,非个人恩怨,你呢?” “別说象儿没扇你,就是扇你又怎样?” 城阳公主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声,就当著长孙冲的面前。 “你,你,你打我?” 巴陵公主捂著脸,眼睛瞪得老大。 “姐夫,我教训不懂事的姐姐,你有没有意见? 城阳公主盯著巴陵公主,大声道。 “你们两姐妹的事,你们先处理吧。” 长孙衝然,头扭到一边去,当作没看到。 你们先处理,处理不好再叫我,最好能不叫我。 “我好歹是姐姐,你凭什么打我?” 巴陵公主气呼呼道。 “凭我是嫡出,你是庶出!” 城阳公主骄傲道。 “他也是庶出!” 巴陵公主指著李象。 “你是姐姐,他是侄儿,能比吗?” 城阳公主理所当然道。 奇奇怪怪的道理。 但从城阳公主的角度考虑,那就好理解。 她的庶出姐妹太多了,根本没有多少亲情可言。 可侄子却只有两个,李象和李厥,而且李象还是大侄子。 所以肯定是大侄子比姐姐更亲近点。 之前长乐公主关心李象,也是同样道理。 “你,分明就是欺负我!” 巴陵公主气哭。 “那么大眼睛,你瞎吗?” “怎么著,就扇你了,你能怎样?” “我人就在这里,站著不动给你扇回,你敢吗?” 城阳公主一声比一声高,指著巴陵公主的胸口。 她人没有巴陵公主高,也没有巴陵公主大。 但脾气比巴陵公主倔! 巴陵公主气得扬起手。 但在扬起手的那一刻,数道目光锁住她。 杜荷脸色不善,仿佛下一刻就要干倒她。 长孙冲也带著警告的目光,好像是说动手了他也护不住她。 还有李象也望著她,但是目光平平,看不出所以然。 “我不告了,行了吧?” 巴陵公主委屈擦了擦泪。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告就行了?” “还要看象儿要不要追究你偷袭他......偷袭侍御史,你可真大的胆,闹到父皇那里,也是责罚你!” 城阳公主冷笑道。 闹事的时候不怕事大,承担不起后果的时候知道后悔了? “要不就算了吧,巴陵公主也是担心柴令武,一时失了分寸,她已经认识到错误。” 长孙冲咳了一声,不过话却不是对李象说的,而是对城阳公主。 “算了?” 城阳公主音调提高,转而望向李象:“象儿你以为呢?” “算了也可以,但是得赔偿。” 李象沉吟片刻道。 长孙冲和巴陵公主应该是有私交。 追究下去,也是先关在宗正寺里,巴陵公主不见得就会受刑。 那还不如捞点好处。 眾人的目光落在巴陵公主身上。 “我,我愿赔偿一块上好的蓝田美玉。” 巴陵公主忍著愤愤不平道。 “我要门口那匹马。” 李象指著门口道。 刚才骑过来的时候,它很稳。 “不行,那是汗血宝马!” 巴陵公主当即反对了。 “宝马?那我更喜欢了。” 李象眼神一亮道。 原来是汗血宝马,怪不得觉得很特別。 他现在正缺一坐骑。 巴陵公主不捨得。 但在城阳公主的淫威下,只能同意。 “好了,事情结束,下次別让我再见到你欺负象儿!” 城阳公主说道。 巴陵公主捂著脸,低著头离开。 “等等,立个字据吧,省得有人赖我盗窃。” 李象喊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总没错。 “我是那样的人?” 巴陵公主感觉受到侮辱,怒斥李象。 但换来的是巴陵公主的耳光,她又老实了。 李象摇头失笑,这女人真是,总是吃了痛才安静。 世界予之以痛,我安安静静承受。 在眾人的见证下,李象和巴陵公主签订转让契约。 门口的汗血宝马好像有灵,这时候嘶鸣了几声,听不出喜怒。 巴陵公主灰溜溜离开,钻进人群里,不知去向。 宗正寺门口。 “姑姑,今日谢谢你。” 李象送城阳公主到华丽的马车旁。 没有城阳公主,他可能得大宗正寺了,也不会喜得汗血宝马。 “你这孩子,迁出宫这么久,也不去拜访一下姑姑,有事更不知道找。” 城阳公主秉著说教的语气道。 “就想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一直不好意思上门。” 李象笑著敷衍道。 被十二三岁的姑娘以长辈的姿態说教,怪奇怪的。 想到还有一个年岁更小的普阳公主,李象心里默哀。 “到姑姑家还需要什么礼物?” 城阳公主板起脸。 “是,是,我最近忙完,就去拜访姑姑。” 李象连连应是。 “你和柴令武姐夫,真的是和弹劾写的那样?” 城阳公主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嗯。” 李象点点头。 “最好不要闹太大,好岁一起长大的。 城阳公主摇摇头,嘆息道。 她对巴陵公主没感情,对柴令武又有些不同。 柴令武是姑姑平阳公主儿子,小时候是在宫里长大的,熟得很。 李象点点头。 “那我回去了,有问题去找姑姑。” 城阳公主说道。 李象扶她坐上马车。 另一边,杜荷和长孙冲小聚。 “你完全偏向李泰了?” 杜荷压低声音质问。 “胡说,我一直忠心太子。” 长孙冲回以呵斥。 “骗谁呢?” “李象你都针对了。” 杜荷冷笑,不信长孙冲的话。 “不过区区庶出,太子也看重他?” 长孙冲眉头直皱道。 “是不是庶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太子儿子。” 杜荷冷哼一声道。 “庶出而已,太子要因此怪罪我?” 长孙冲眉头皱得更盛。 杜荷深深望著长孙冲,没有再说话。 从小玩到大的,谁不知长孙冲城府深得很,深得其父真传,素有小狐狸之称。 这时,杜荷见到城阳公主上马车,也就没有交谈下去的想法,转身走向马车。 不过没有第一时间上车。 “李象,在京城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駙马府找我们。” 杜荷拍了拍李象的肩膀道。 “谢谢姑父。” 李象真心感谢。 但有事肯定不会去找对方。 杜荷是李承乾的心腹,造反集团的重要成员,李承乾造反失败后,李世民虽然没杀李承乾,但杀了造反集团的重要成员。 其中就包括杜荷。 现在还看不到李承乾有造反成功的可能性,明哲保身是最理智的。 两人离开。 李象也骑上汗血宝马回家。 这匹银白色的汗血宝马,骑上去倍儿爽。 忙了大半天,李象懒得再回御史台,他没有那么敬业。 远远望著宅邸,看到门口及周围有卫兵包围,李象眉头微皱。 看卫兵甲冑的色泽,不是金吾卫,也不是千牛卫.....反而像是屯卫? 屯卫也是十二卫之一,其核心职能包含宫禁宿卫、皇帝仪仗护卫等军事任务。 屯卫包围他宅邸? 皇帝来了?应该不是。 李象喊位路人,给予几枚铜钱,吩咐几句。 “李象,你回来了!” 刘倩在门口来回走动,看到李象回来,连忙招手。 “这么大阵仗,谁来了?” 李象道。 “右屯卫將军!” 刘倩压低声音道。 “右屯卫將军是谁?” 李象讶然,京城並不是所有人他都认识。 而且说官职不说名字,那更不知道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说自己是右屯卫將军,来到宅邸后直接闯进,就坐在正厅,说等你回来。” 刘倩表示来者不善,黑著那张脸很可怕,但也没有刁难他们,来到就在正厅里等著。 “行,你把我马牵下去,好生餵养。” 李象微微頜首,將汗血宝马给刘倩,去看看何方神圣。 “哇,这马真俊!可是哪有人会养啊?” 刘倩感嘆了句,隨即就犯难了。 “那就从奇水帮里找,找不到就招工。” 李象头也不回离开。 汗血宝马价值不菲,有价无市,得好好养著。 没多时,李象来到正厅。 正厅坐著一位將军,身披甲胃,威风赫赫,四十左右岁,身材魁梧,看著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出是谁。 “皇长孙认不出我?” 將军抬眸,人没起身,淡淡道。 “譙国公,柴哲威?” 李象很快猜到,柴令武的哥哥柴哲威。 没想到啊,柴哲威竟然还是右屯卫將军。 將军披甲,带兵包围他宅邸,给他下马威? “舍弟犯了何罪,竟然惹得皇长孙亲到雍州府抓人。” 柴哲威淡淡道。 “弹劾传得沸沸扬扬,將军没听说?” 李象落座一边,平静回答。 “但据我所知,是於家栽赃皇长孙,非舍弟主谋。” 柴哲威道。 “是不是不重要,我只是履行侍御史职责,有弹劾就请人回去配合调查。” “倒是將军今日披甲上门,更重兵將我宅邸包围,是觉得我弹劾不动將军?” 李象轻抿口茶。 威胁?在京城谁怕谁? “我还是譙国公,皇长孙弹劾得动吗?” 柴哲威嘴角上扬,眼眸露出一抹骄傲和霸道。 国公兼实权將军,还是皇亲国戚,他有资格骄傲,有资格霸道。 纵观整个大唐,都找不出几个像他这样的人物。 第101章 你说你装什么?于志寧託孤? 第101章 你说你装什么?于志寧託孤? “你过来要是只为说这话,可以滚了。” 李象优哉游哉喝茶,心平气静,甚至觉得柴哲威有点傻。 彰显优势有什么用,又不是孔雀开屏求偶,有胆子的就直接开干啊。 將军披甲,重兵包围,最后却来一句,我很强。 啊,然后呢? “听闻皇长孙目中无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柴哲威脸微沉,冷哼道。 “我不仅目中无人,我还囂张跋扈。” “今日你带兵包围我家,明日定有一份弹劾送到皇帝御案上。” 李象淡淡道。 京城重地,权贵之间讲究一个理字。 有兵有权又能怎样,我是皇长孙啊,你还敢带兵灭我? 好啊,今日敢灭皇长孙,明日敢皇太子,后天皇帝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明天就让娄师德写份弹劾奏章。 这时李象还想到于志寧,要是能让他写一份弹劾,弹劾力度更强。 “好好好,我等著皇长孙的弹劾。” “但我要告诉皇长孙,舍弟若是被人陷害,定有人付出血的代价。” 柴哲威气得起身,表情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沉稳和骄傲。 他像是斗败的公鸡,恼羞成怒。 李象二话不说,手中的茶杯直接砸过去。 柴哲威下意识一拳打出,茶杯砰的一声裂开,茶水飞溅得他全身都是。 “李象!” 柴哲威如发怒的狮子,低声咆哮。 他盯著李象,恨不得拿下。 但其实吧,他此行只是想嚇一嚇李象,带来的都是正好放衙的卫兵,没想过动手,也不敢真动手。 只是没想到,李象反应那么激烈,不按常理出牌。 “来人!” 李象振臂一挥,直接喊人。 下一刻,府上二十名护卫赶到,衝进正厅。 在柴哲威到府邸的时候,他们就如临大敌,早就集合完毕。 故而李象话音落下,他们就衝进了正厅。 “拿下!” 李象指著柴哲威下令。 二十名护卫蜂拥而上。 “好好好,敢对国公兼將军出手,来人啊!” 柴哲威大喝,正厅都迴荡他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对护卫出手。 正厅外有响声传来,但是很快消失。 柴哲威大感意外,然后被放倒在地。 二十名精锐护卫对付一名將军,在双方没有武器的前提下,將军败落,被擒。 “放开我!” 柴哲威挣扎著大喊。 “你说你装什么逼呢?” 李象起身,背负双手走到他面前。 手握重兵,贵为国公,对大多数人都是绝对震。 但是吧,又不敢动手,嚇不了他。 “皇孙,这就是你说的有叛贼袭击你家,十万火急?” 程处弼从外面走进,表情十分无语。 他正在家更换甲胃,准备进宫值守,门卫跑来,说有个青年传达皇长孙的意思: 说有叛贼攻打皇长孙宅邸,想要功劳的就快去支援,十万火急。 考虑到李象前不久刚勘破齐王造反案,说不定真有叛贼针对,程处弼只是犹豫片刻就带了一批金吾卫赶来。 没想到,竟然是屯卫的兄弟。 再进来,看到柴哲威被李象的护卫抓住。 这狗屁的叛贼,狗屁的功劳,还十万火急,怀! “程叔叔息怒,就是太久没见程叔叔,怪想念的,特意此计邀请程叔叔前来一聚。” 李象笑著朝程处弼行礼。 “你要这样说,我更生气了,还不快放开譙国公!” 程处弼闻言脸板了起来。 烽火戏诸侯可经不起几次戏弄。 不过他也听出李象是开玩笑,定和柴哲威有关。 李象让护卫將人放开,有程处弼在,他也不好再为难柴哲威。 “你和他的关係很好?” 柴哲威望著程处弼,黑红著脸道。 “一般般,我爹不允许我们参与皇子竞爭。” 程处弼直接撇清和李象的关係,就准备离开。 “等等,程叔叔来都来了,我正好有一批酒送给你。” 李象喊护卫去抬酒。 “不用,我家的酒很多。” 程处弼脚步没停留,朝外走去。 他爹程咬金是酒鬼,戎马一生就爱喝一口。 故而家里的兄弟姐妹们,也挺爱喝酒的,所以收藏很多。 柴哲威和程处弼並肩而行,闻言冷哼,想用酒收买程处弼?患蠢。 “是酒香楼的美酒,最新酿出来的,市面还没有流通。” 李象解释道。 昨晚刘建平送了一批新酒过来,李象尝过,挺不错的,准备用来送人。 刚好麻烦到程处弼,故而就准备先送给他。 自然,区区酒水,李象没想过能收买人,走个人情而已。 “酒香楼的酒?” 程处弼停步,有些意外。 最近好几次听到下面的卫兵提起酒香楼,说那里的酒多好多好。 程处弼是不信的,真正的好酒不可能流通市面,但奈何听多了,又听李象这么一说,想著试试味道也没什么。 没会儿,五坛密封的酒被护卫抬出,人未到,酒味就先飘荡出来。 面露不耻的柴哲威闻到酒香,表情顿时凝固。 “倒是挺香的。” 程处弼舔了舔嘴唇:“不过还是不喝了,拆封后不好保存。” 今晚还得皇宫值守,万一喝开了头,耽误了值守,就不好了。 “这里有现成的。” 刘倩从一旁走出,身后丫鬟端著托盘,上面有酒杯和酒壶。 她笑著走到程处弼面前,倒了一杯酒递给对方。 程处弼闻到酒香就忍不住接过,望著酒水大感意外,太清澈了。 隨即一饮而尽,眼晴顿时瞪大,隨即闭上眼晴享受,好一会儿发出啊的一声感嘆。 “这酒,很浓,再来一杯!” 程处弼忍不住感嘆。 不算是极品好酒,但喝得尽兴上头。 刘倩又给他倒了一杯,转而望向一旁的柴哲威。 她没有立即倒酒,而是看了眼李象,见李象没作声,也就没倒。 柴哲威虽然蠢蠢欲动,但也不是非要尝尝,只是见刘倩如此,脸顿时掛不住,转身就走。 “埃,走什么,难得好酒,喝一杯去。” 程处弼將其拉住。 “你莫不是忘了今晚还要值守皇宫?” 柴哲威冷冷道。 “哎呀,请个假就是,皇长孙,弄点好菜送酒吧。” 程处弼犹豫了下,立即豪爽道。 酒虫醒了,喝酒重要。 “我不要。” 柴哲威拒绝,但被程处弼强拉著坐下劝酒。 “去准备佳肴吧。” 李象望了眼柴哲威,没有赶人,让刘倩去准备下酒菜。 这一喝,就是喝到天黑,喝得李象晕头晕脑,喝得柴哲威和程处弼醉趴在餐桌上。 喝酒误事啊! 李象摇摇头,有点无语。 刚才喝到上头的时候,程处弼拉著柴哲威和他一起称兄道弟。 前一刻还在大打出手,下一刻却称兄道弟,也不知道柴哲威醒来会有何感想,亲兄弟还被他关在大理寺呢。 不过吧,要是能和右屯卫將军称兄道弟,似乎也不错? 算了,想太多了,柴哲威酒醒就忘了。 “好好安顿他们。” 李象喊来小三子,安排两人的住房。 一夜无话,李象醒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程处弼和柴哲威早走了。 “有没有留话?” 李象伸了伸懒腰道。 “程处弼说谢谢了,柴哲威没说话,黑著那张脸。” 刘倩说道。 李象闻言笑出声,好奇柴哲威是什么样子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李象上午去大明宫待一下,下午去御史台待一下,略显无聊,无心干活。 关于于志寧弹劾柴令武的弹劾,大理寺那边还在查,皇帝已经知晓,下令大理寺彻查。 另外,于志寧今天突然被停职,原因未知。 关于于志寧弹劾柴令武的进展,都是狄仁杰透露给李象的。 只是狄仁杰也是知道一星半点,他职位太低了,真正开始核查的时候没参与。 夜深人静,万籟寂静。 睡梦中的李象被喊醒。 “郎君,于志寧来了。” 小三子小声道。 “谁?” 李象以为听错,瞬间醒来。 于志寧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没有好事,白天才刚刚传出他被停职。 “于志寧!” 小三子是知道轻重的,小声道:“他穿著夜行衣,应该没有被人发现。” 李象点点头,让小三子安排到书房,他简单洗个脸才去。 再见于志寧,李象嚇了一跳,跟糟老头子没两样。 乱腾腾的头髮,满是血丝的眼球,老了很多。 “於师怎么变得如此狼犯?” 李象给他倒杯茶。 “柴令武反向指著是我怂他构陷皇长孙。” “大理寺疑似对我夫人动刑,她的回答和之前不同,我因此被停职。” 于志寧用力握住茶杯,手上青筋浮现,表情显得挣狞。 正四品以上的官员有很多特权,也受到很多庇护。 其中包括他们的髮妻,也会得到相应的庇护。 在没有確定罪行的前提下,大理寺不能对正四品以上的官员髮妻用刑。 这是于志寧遭遇打击的原因,有些人不讲规则了。 关键是他见不到夫人,没法確定,只能忍著不满接受被停职。 “於师深夜到访的意思是?” 李象讶然,沉吟片刻后问道。 “当时我和柴令武密谋,只有我们两人在场。” “我夫人知道不多,她改变证词无法证明不是柴令武是主谋。” “但是,我担心巴陵公主他们会做假证,还有魏王他们..:: 于志寧沉声道。 大理寺对他夫人动刑,他怀疑背后是李泰指使。 能绕过大理寺卿孙伏伽,除了魏王李泰,估计没其他人了。 “那你可以找太子帮忙。” 李象想了想道。 让于志寧去求李承乾,倒是有意思。 于志寧沉默,摇摇头。 “所以你这么晚找我是?” 李象再问道。 “必要时我將死諫,绝不牵连皇长孙!” 于志寧沉声道。 表情挣狞,颇为嚇人。 他寧死也不愿坏了半辈子的名声。 “啊?” “我是受害者啊,还能牵连到我?” 李象被逗笑,无语道。 开玩笑呢? 不管你们双方斗得多么厉害,都牵连不到我啊。 不管是你主谋,还是柴令武主谋,又或者是你夫人主谋,都和我无关。 “他们可能会藉机指正我与皇长孙串通。” 于志寧说道。 “侍御史不怕污衊。” 李象沉吟片刻,呵呵笑道。 这个倒是有可能,于志寧的弹劾奏章是直接在他手里的。 而不是先传到御史台,然后由书吏员分配,再分发给四位侍御史。 当然,李象这种直接拿到手弹劾挺常见的,许多官员为了省麻烦,不被知晓是他弹劾,都是直接呈交侍御史。 “但背后是魏王,情况可能就不同了。” 于志寧强调道。 “於师,我说了我不怕,还是说你此行的目的吧。” 李象摇摇头道。 “我若死諫,请皇长孙庇护我那两个儿子。” 于志寧起身,郑重向李象行礼,直接弯腰到九十度。 “太隆重了,坐著说,坐著说。” 李象连忙站起身躲开,扶于志寧坐下。 他刁难於立政,欺骗於慎言,明目张胆对于志寧出手。 但是吧,李象觉得承受不起于志寧这样的一拜。 怎么说呢,好互是李承乾的老师。 我会对你出手,但我同样尊重你。 “我看人很准,皇长孙绝非池中之物,请求庇护我那两位儿子。” 于志寧坐下后,再次郑重道。 “於师看人这么准,那你觉得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李象摇头失笑。 小老头为了能让他庇护他的两个儿子,真的什么话都能说。 “做臣子的怎么能隨意评价储君。” 于志寧摇摇头道。 “你理由能不能找好一点,你隔三差五弹劾他还不算评价?” 李象很想让他滚蛋。 “太子是位不安分的主,他不一定能等得到继位。” 于志寧沉默了好一会儿,幽幽道。 “细细道来!” 李象嚇得正襟危坐。 所以小老头子看出李承乾想造反? “不能再说了,皇孙可否答应我那小小要求?” 于志寧摇摇头,很是落寞道。 “我没那个能力。” 李象深深望著于志寧,见他確实不会再说,才道。 “只要能保证两人不会丟了小命就行。” 于志寧退而求其次道。 “於师,其实我们並没有交情。” 李象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拒绝。 不是你可怜我就帮你,不是你求我我就帮你。 而是你要对我有用,要给我带来好处,我才会考虑。 第102章 李象受牵连,雷霆出手 第102章 李象受牵连,雷霆出手 把于志寧送走,李象心安理得入睡。 也好在李象不是优柔寡断,乱发爱心的人。 其实于志寧对李象的印象不深,甚至都不是好印象。 之所以深夜求到李象,主要是李象现在是侍御史,为儿子多找个依靠罢了,並不是走投无路。 好歹是正三品大臣,出身名门大族,关係深远,就算出事,子孙也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连,最多就是任途不顺。 不过次日睡醒,李象还是有点后悔,昨晚忘了让他写份弹劾柴哲威的奏章了。 “郎君,有个叫田松德的雍州市令求见。” 早餐的时候,小三子前来稟报。 李象回想了下,才想起在雍州府里对田松德的警告。 逾期了还来,估计是吃了娄师德的苦头。 “让他等著吧。” 大理寺。 魏王和巴陵公主驾到。 孙伏伽一眾大理寺官员迎接入內。 “孙大人,我要反馈,于志寧的弹劾是污衊!” 巴陵公主正色道。 话落,一眾参与调查柴令武弹劾的官员譁然。 几天过去了,之前不说,于志寧被停职才说。 “为何之前不说?” 孙伏伽眉头微皱道。 “之前你们也不问,我也担心我是柴令武妻子,证词力度不够。” 巴陵公主道。 作为亲属,有些时候需要避嫌。 孙伏伽没立即回应,和其余官员稍微商量,最后愿意听一听。 “那天我也在场,是于志寧私下找到柴令武,请求柴令武帮忙,他以为柴令武和李象有私怨,愿意出手。” “但其实柴令武和李象关係匪浅,都是皇亲国戚,虽然闹过矛盾,但一家人哪能有隔夜仇,心里从没有生过怨恨,于志寧弹劾柴令武对李象心生怨恨,不符。” “另外,之所以柴令武那天在御史台,是于志寧离开之后,柴令武担心李象出事,於是联繫宗正卿。” “宗正卿为人刚正,考虑到李象正有可能受贿,为確保侍御史无小人,於是安排人盯著,若是受贿绝不姑息。” “此事宗正卿可以作证。” “之后的同一天里,于志寧就弹劾柴令武,接著於立政突然放出,显然是于志寧和李象达成某些协议,一同污衊柴令武。” 巴陵公主说著,还拿出一份说明书。 宗正卿长孙冲提供的,確定那天是柴令武找他。 孙伏伽接过,看了两遍,上面的字很少:柴令武找我说明于志寧找他构陷皇长孙,属实。 很简单直接的文字,中性不偏。 来自宗正卿的证词,孙伏伽和一眾大理寺官员没有质疑。 宗正卿,又是长公主駙马,不能隨便质疑。 “本王乃雍州牧,柴令武是雍州司马,本王以为柴令武不会因为私怨构陷李象,更何况他们也没有私怨。” 李泰淡淡道。 並做出保证,巴陵公主不会说假。 “殿下和公主所言,我们会记录在案,作为重要证据。” 孙伏伽沉吟片刻,安排书吏员记录在案,表示对案情有很大的帮助。 有魏王作证、巴陵公主口供、宗正卿的证词,皇长孙和柴令武既然没有私怨,那就没有理由构陷皇长孙贪污。 于志寧的弹劾,不符,有污衊之嫌。 大理寺重审於夫人,再次確定她知情不多,都是听于志寧安排。 紧接著,孙伏伽带人亲自前往於府。 于志寧虽然被停职,但也只是停职,不是免职。 作为正三品大臣,大理寺无权召唤到大理寺,有话都是得亲自去问。 “於师可有其他补充?” 孙伏伽告知新进展,情况显然对于志寧不利。 “巴陵公主理应避嫌,她的口供你们也记录在案作为参考,是不是不妥?” 于志寧脸微黑,沉声道。 “有魏王担保,我们愿意相信。” “主要是於师的弹劾不符,於夫人承认她没接触过柴令武。” 孙伏伽望看于志寧道。 于志寧的弹劾奏章中,是柴令武在於立政被关起来,遭到打击期间,趁虚教唆於夫人构陷李象受贿。 现在有两个反转。 於夫人承认没和柴令武接触过。 巴陵公主和魏王担保,柴令武和皇长孙没有私怨。 也就是于志寧身份特殊,不能以一般的手段去审问,不然现在已经重刑逼问。 “你们是不是对我夫人用刑?” 于志寧闻言,重重拍了下桌子。 “抱歉,有些事我也控制不住,故而给於师自证的机会。” 孙伏伽沉默,隨即道歉,说出部分实情。 確实是有人对於夫人动刑,但非他所愿。 因此孙伏伽也怀疑,弹劾並非污衊,也可能是帮助柴令武的人太多,硬生生扭转了证词。 比如於夫人是在三木之下逼不得已改变证词。 比如巴陵公主做了假证。 比如宗正卿.... 当然,都是孙伏伽的怀疑。 涉及到大人物太多了,他也头疼得很。 “请给我些许时间。” 于志寧吸了口气,沉声道。 “明天已时大理寺最后对峙。” 孙伏伽摇摇头道。 前有圣上要求严查,后有魏王逼迫快点。 现在已经基本能证实柴令武没醉,于志寧涉嫌污衊。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于志寧这边不能提供有力证据,柴令武將无罪释放。 况且于志寧將面临污衊的风险,將面临大理寺深入调查。 于志寧点点头,送孙伏伽离开。 “爹,现在怎么办?” 於立政追问。 “我要是出了事,记得关照一下你弟弟。” 于志寧摇摇头,叮嘱了句。 前面於慎言扬言要断绝父子关係,之后在媳妇的怂下,就搬出了於府。 “爹,你不会真的出事吧?” 於立政嚇得脸色苍白。 没有他爹在前面撑著,以后他的前途寸步难进。 于志寧摇摇头,没心情回答。 “爹,要不指正是皇长孙指使你弹劾的?” 於立政紧跟在他身后道。 “愚蠢!” 于志寧愤愤瞪了於立政一眼,大步离开。 弹劾奏章是他写的,上面有他的签字画押,说是皇长孙指使的谁信? 污衊柴令武的事还没有解决,还想“污衊”皇长孙,死諫也用不了两次。 当天傍晚,狄仁杰放衙的时候到李象府蹭饭,告知魏王和巴陵公主白天到大理寺作证。 次日,已时。 被关多日的柴令武荣光依旧,仿佛度了个假。 同样被关押多日的於夫人,则像是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很多。 于志寧一家都在,见状气得咬牙切齿。 双方进行半个多时辰的对峙,最终以于志寧涉嫌污衊为由,柴令武无罪。 从判决落下开始,于志寧將背负涉嫌污衊为由,接受大理寺的监察,直到案情有结果才会撤销。 这一刻,于志寧一家如丧考姚。 反观柴令武和巴陵公主,面色红润,面带胜利的笑容。 “若无异议,此案就此结束。” 孙伏伽高声道。 望著堂下眾人,就准备拍下惊堂木。 “等等~” 突然,场外有声响。 眾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李象亲临。 这一刻,眾人神色各异,鄙夷、同情等等。 于志寧涉嫌污衊柴令武,牵连到李象暗中指使,“皇长孙有何话要说?” 孙伏伽眉头微皱,放下惊堂木。 “我有新的证据要提供。 李象淡淡道。 他被卫兵拦著,没能直接入內。 “孙大人,皇长孙涉嫌勾结于志寧,不该出现。” 柴令武闻言色变。 他不確定李象是不是真的有证据。 但眼见他就要確定无罪,不想再徒增烦恼。 “我涉嫌污衊尚未確定,怎能说皇长孙勾结?” “皇长孙乃是此事苦主,遭受牵连,理应可以说话,有证据提供更可以!” 于志寧立即反驳。 他没招了,李象突然出现,故而將希望寄托在李象的身上。 “皇长孙请进。” 孙伏伽微微额首。 柴令武和巴陵公主脸色皆变得不好看。 “魏王不在?” 李象扫了眼大厅,李泰不在。 “李象,有话说话,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巴陵公主沉著脸说道。 “巴陵公主为何能在这里?” 李象望向她道。 “作证的。” 于志寧见巴陵公主不回答,主动道。 “既然是作证,为何能坐著?” 李象眉头一挑,冷声道。 “你是来闹事的?” 巴陵公主紧皱眉头。 “皇长孙,有事请说,有证据请提供。” 孙伏伽也是眉头微皱,拍了一下惊堂木。 “我听说,巴陵公主昨天到大理寺作证,说我与柴令武没有私怨。” “既然我与柴令武没有私怨,那巴陵公主那日为何在大理寺门口袭击我?刚才又为何对我那般態度?” 李象提出问题。 昨天竟然敢作证他和于志寧勾结,一同污衊柴令武。 虽然是事实,但谁让你说出来啊。 那我不得出手了! 眾人闻言,纷纷望向巴陵公主。 那天大理寺门口发生的事,孙伏伽等人都知晓。 “那,那是因为你抓了柴令武,我恼火在心,和柴令武无关。” 巴陵公主连忙解释。 说完心里鬆了口气,差点就回答错了。 “所以巴陵公主觉得我和柴令武没有私怨是吗?” 李象强调。 “对!” 巴陵公主重重点头。 李象转而望向柴令武,示意他也回答。 “我乃皇长孙姑父,从来都是一家人。” 柴令武阴沉的表情化作和蔼可亲的笑容。 “巴陵公主那日在大理寺门口三鞭打散姑侄情,柴令武直接回答与我有没有私怨就行。” 李象摆摆手,不想听他模稜两可的回答。 没有。 柴令武笑容僵硬,喻喻回答。 “孙大人,我这里有份口供,人也在外面。” 李象从怀里取出一份供词。 柴令武见状,眉头皱成川字。 巴陵公主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 再看于志寧一家,眼神变得期待,心悬了起来。 “呈上来。” 孙伏伽朗声道。 没多时,孙伏伽拿到口供。 快速看完后,他就喊传证人。 “田松德?” 柴令武见到来人,大惊失色。 一个老实本分的小官,柴令武让他去查封酒香楼。 因为涉嫌被扣押,他现在也不知道酒香楼的情况,也忘了这件事。 现在田松德出现,那岂不是要作证他曾指使对方针对李象的舅舅,证实两人其实有私怨? “田市令,口供所言真否?” 孙伏伽拍了下惊堂木问道。 “回.. ,田松德正要回答,却被打断。 “田松德,你要考虑好后果,我不止是雍州司马,还是駙马,我大哥还是国公!” 柴令武大声道。 “闭嘴!” “再有恐嚇证人,本官不论你什么身份,重刑伺候!” 孙伏伽惊堂木重重砸下,声正严明,將柴令武后面的话覆盖。 眾人望向柴令武便知,田松德掌握了不得了的证据。 于志寧呼吸变得激动,目光从田松德身上转移到李象身上。 难道还真的是非池中之物?可我只是客气说说而已啊。 “田市令,如实告知大理寺卿,柴令武的手遮不住京城的天。” 李象淡淡道。 “回,回大人的话......” 田松德咽了口唾沫,將柴令武如何指使他查封酒香楼说出。 “酒香楼是我舅舅的酒楼,柴令武如果和我没有私怨,为何要特意安排人去查封?” 李象在后面补充。 话落,眾人譁然,纷纷望向柴令武。 柴令武表情难看,死死盯著田松德,仿佛要杀了对方。 巴陵公主不知道这件事,闻言后紧张望向柴令武,隨即无力坐下。 田松德的到来证明,柴令武和李象是有私怨的。 那么她昨天的证词就是作假。 作假证是要受惩罚的,还牵连到了魏王。 也就是说,柴令武非但不能洗清弹劾,她和魏王也受到牵连。 怪不得李象进来就问魏王在不在,原来是想看看魏王吃。 “太好了,反转了!” 於立政开心得握紧拳头。 “柴令武,你可有话要说?” 孙伏伽惊堂木重重拍下,语气带著几分怒火。 对正三品的髮妻动刑、联合魏王作假证、当真大理寺是权贵为所欲为的地方? “我坦白,我確实是栽赃侍御史受贿的主谋,但我没和於夫人接触过,而且是于志寧找我在先。” “那天于志寧找到我......我当时屡次被李象针对,心生怨恨,於是同意配合,宗正卿不知情,是我求他同往,魏王也不知情,是我委託巴陵公主求他。” 柴令武深深忘了李象一眼,最终收回自光,將所有包揽下来。 刚刚激动务必的於立政,再一次慌了。 第103章 贤弟別走,上门討债 第103章 贤弟別走,上门討债 柴令武坦白,弹劾案反转。 大理寺需要再深入调查,判决延后两天。 眾人心情不一,只有李象是笑呵呵走出大理寺。 “皇,皇孙,您答应小人的事?” 田松德带著諂笑,跟在李象的身旁。 “答应了你就不会爽约。” 李象坐上马车,和田松德一同回宅邸。 没多久,刘倩臭著那张脸,捧著一个小箱子出现给田松德。 那天早上,田松德找李象坦白,他出现在酒香楼的原因,於是李象让他录口供,签字画押,用作他日。 接著当晚,狄仁杰就过来告知,巴陵公主作假证,將他牵连进去,於是李象就將田松德喊来,要他出庭作证。 单是口供也能作证,但力度不够,以柴令武的能耐,肯定能逼迫田松德改口供,所以李象要田松德出庭作证。 但是田松德得知是要指正柴令武之后死活不肯,他深知柴令武不能招惹,寧愿丟了官职也不敢。 他一开始肯录口供,是在娄师德的恐嚇下,以及想著最多也是被李象要挟办事。 最后李象和他达成协议,只要他出庭作证,那就给他十条金条。 故而田松德才肯出庭作证,刘倩才臭著那张脸。 “谢谢皇孙,谢谢皇孙。” 田松德验证后,连连感谢。 “去吧,儘快离开京城。” 李象摆摆手道。 田松德怕被柴令武报復,达成协议的时候表示,作了证拿到钱就辞职离开京城,远走黔州。 至於为什么是黔州,那肯定是李象要求的。 “就是不给钱,他也奈何不了你吧。” 刘倩望著田松德远去的背影,幽幽道。 “话是这么说,但那点钱没必要,以后说不定能遇到。” 李象摇摇头说道。 他又不是没有钱,已经不是只想捞的时候了。 没钱的时候捞钱,有钱的时候捞钱的同时,还要想著怎么用钱维持关係。 比如送酒给程处弼他们,那里面也要费不少钱,但得值。 以后李承乾玄武门对掏失败,应该有人给他说情。 可惜,实力终究太弱,不然也来一场玄武门对掏。 傍晚,李象从阎立本家回来,刚以狄仁杰的名义送了五坛酒过去。 正下车,听到有人高喊看贤弟贤弟的。 好奇望过去,竟看到身穿常服的柴哲威高伸右手,朝这边大步走来。 “贤弟,贤弟~” 柴哲威笑容可,声音洪亮。 李象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 不会是喊他的吧? “贤弟,大哥叫你怎么都不应啊?” 柴哲威走到跟前,笑呵呵说道。 “譙国公,你不会是喊我吧?” 李象指著自己鼻子,不敢相信。 不是吧,不是吧,我们相差三十岁,隔了一代。 “那肯定了,你忘了我们之前称兄道弟啊?” 柴哲威大笑。 右手搭在李象的肩膀,亲切拥著李象往宅邸走进。 “譙国公,有话说话,別搞这一出。” 李象將他推开,满眼警惕。 那日天没亮就黑著脸离开,现在回来拉关係。 左一口贤弟,右一口贤弟,一看就是没好事。 “哎呀,就是那么久没见贤弟,怪想念的,特买了上好的烧鹅来和贤弟喝一杯。” 柴哲威哈哈笑著,又要搂住李象的肩膀,以显亲近。 “呵,有好吃的不喊『二哥”?” 李象躲开,冷笑道。 那天喝上头后,程处弼拉著两人称兄道弟。 柴哲威年龄最大为大哥,李象年龄最小为小弟,於是程处弼成了老二。 “程......咳,老二今晚要当值。” 柴哲威表情微僵,哈哈尬笑了两声。 “那天也要当差,也能喝,今天就不能喝了?” 李象脾著他,往里面走。 “下次再喊他,下次再喊他。” 柴哲威紧跟在李象的身边,像是一家人一样。 看到刘倩后,就將手里烧鹅递过去,亲切打招呼,说等会一起吃饭。 刘倩愣然接过,望向李象。 “譙国公,我们要用餐了,就不招待你了,回去吧。” 李象直接逐客。 那天的帐还没算清呢,一场酒就以为没事了? 也就是娄师德写奏章太慢了,不然弹劾奏章已经到了李世民的御案上。 “贤弟啊,我都带菜来了,我们走一杯,走一杯。” 柴哲威哈哈道。 “不送。” 李象自顾自离开。 “贤弟別走,等等大哥。” 柴哲威直接跟到用餐厅,喊丫鬟给他打饭,上酒等等,非常主动。 动筷前,还特意撕开大烧鹅的两条腿,一条李象的,一条刘倩的。 刘倩望了眼李象,见李象没有说话,心安理得接过用餐,也就低著头用餐。 还別说,这家烧鹅味道真的不错。 “贤弟啊,走一杯?” 柴哲威给李象倒酒,自己先端起来。 李象了他一眼,没喝,自顾自吃饭,你脸皮厚,我不理你,你也会不好意思吧? 但谁知,柴哲威却当没事人一样,哈哈笑两声干了。 “贤弟啊,真是不打不相识,大哥和你一见如故.... “贤弟啊,你家酿的酒超强,京城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贤弟啊,你长得真帅,再过两年肯定迷死京城少女....也迷死少妇.... 一堆好话从柴哲威的嘴里出来。 刘倩几次讶然抬头,望了眼淡然吃饭的李象,又低头吃饭。 后面听不下去,连忙趴几口起身:“我吃饱了。” 李象这才抬眸:“去看看程处弼在不在家,在家就喊来。” 柴哲威顿时不说话了,几杯酒进肚子,他的脸也红了不少。 最后,他坦白,表明来意。 “贤弟,可否终止弹劾?” 柴哲威恢復正经,认真道。 “事到如今,还能终止?” 李象摇头失笑道。 原来喊了那么声贤弟,说那么多讚美,是因为柴令武来的。 “你是受害者,可以选择原谅、不再追究。” 柴哲威连忙解释道。 弹劾里李象是受害者,受害者选择原谅,则可以降低处罚。 “以柴令武的身份,我是否终止弹劾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吧?用得著让你这样子?” 李象不解道。 “因为你是侍御史,圣上更为震怒。” “圣上不仅要对令武革职,还要让他去边关带兵打仗一年。” 柴哲威说道。 他得到来自宫廷的消息。 柴令武被革职並没有意外,大家都有意料。 但被罚去边关打仗一年,那就有点嚇人了。 柴哲威作为右屯卫將军,比一般人更了解战局,未来一年內大唐可能和高句丽有战事。 柴令武要是被罚去边关打仗,到时候肯定得上前线,有生命危险。 故而不惜厚著脸皮求到李象这里来。 现在唯一一条路就是,李象终止弹劾,“原谅”柴令武,情况才能稍微好转。 李象没回应他,直到程处弼被请来。 “老二,快来,我和贤弟等你很久了。” 柴哲威几杯酒进肚子,比刚才更放开了。 程处弼闻言愣了下,转身就走。 “老二,你得救救令武啊。” 柴哲威连忙將程处弼拉住。 程处弼无奈,最终板著脸坐在一旁。 “皇长孙,我和他们兄弟算是一起长大。” 程处弼喝了两杯之后,才缓缓开口。 “那你不得喊我一声贤弟?” 李象似笑非笑道。 程处弼几次张嘴,在程处弼哀求的目光中,最终喊了声贤弟。 他感觉老脸都丟光了,对侄儿辈的李象喊贤弟,辈分直接持平,尷尬了,太尷尬了。 “没好处?” 李象望向柴哲威道。 被柴哲威骚扰的这段时间,李象想了下。 柴令武有没有罚去边关打仗都一样,只要他被免职就行。 其中要是能捞到足够的好处,也不是不能鬆口。 毕竟还多了两位掌握实权的將军“兄弟”。 没有解不开的恩怨,只有不到位的好处。 “有,有,名画、丝绸、茶叶、地契、矿山...:..你想要什么都行。” 柴哲威连忙道。 “折算成六两有余的纯黄金金条有多少条?” 象不得不佩服柴家的么力雄厚,想要什么都有。 不过吧,他只要金条,那些楼不走的再珍贵他也不想要。 “三令五条可行?” 柴哲威想了想,有些京道。 三令五条黄金金条,对柴家来说也挺京了。 “哈哈哈,今艺的烧鹅味道真不错,大哥二哥走一杯。” 此象顿时露出笑脸,豪爽与他们两个乾杯。 不远处候著的刘倩闻言,顿时笑容爬上脸颊,美滋滋离开。 刚支出令条金条,就入帐三令五条,想想存哪里先。 这一晚,柴哲威和程处弼又是喝得趴桌子。 次日,李象勾到金条后,就亲自跑了趟大理寺。 “啊?终止?皇长孙你开玩笑吧?” 孙伏伽大感意外。 今艺结案,却说终止弹劾? “事情闹得那么大,牵扯到那么多人,终止也是不让孙大人难做。” 此象感嘆道。 “可是有人⊥皇长孙?” 孙伏伽沉著脸道,“孙大人不觉得终止会好一点吗?” 此象摇摇候,念问道。 “那就依了皇长孙,圣变那边皇长孙说明还是我去说明?” 孙伏伽想了想说道。 確么是牵扯太大了,不仅是柴令武和于志寧,还有巴陵公主和魏王殿下。 柴令武的处罚是有了一定的章程,但是巴陵公主和魏王怎么处置,还是很让人候的。 能终止去的话,那还是终止去好,只做简单处罚就行。 “孙大人去说吧,找能说会道的,把话说得好听点。” 象笑道。 他就不去了,免得被此世民质问。 “行,皇长孙辛苦了。” 孙伏伽点点候,亲自送此象离开。 当艺中午,在御史哲的象勾到消息,案情结束,于志寧致瞎,圣奕企其教谣太子辛苦,赏了不少金银珠宝。 “倒是便宜了于志寧。” 此象呵呵一笑,起身离开御史。 小老候子原本为了可证声誉要死諫,现在他终止弹劾,以致瞎勾尾。 至少名声是住了。 “於师,恭喜恭喜。” 此象楼著刘倩和方秋白几个奇水帮的人门。 “黯然收场,何来恭喜一说,倒是要谢谢皇长孙了。” 于志寧原本黑著脸,听到有人恭喜脸更黑了。 但弗到是此象,勉强挤出笑容。 原本就满是皱纹的脸,皱纹更多了,也更老的感觉。 没想到此象最后以终止弹劾,原谅涉事人员,再一次出乎他意料。 说不定还真的是非池中之物。 “圣上对於师不错啊,赏了多少好东西?” 此象笑著打量正厅的一个个大箱子。 金银珠宝、绸罗锦缎、名画等都有。 “圣上是仁义之君。” 于志寧露出真正的笑容。 他涉嫌很深,追查下去肯定是脱不了干係。 抖便如此,圣变却没有追究下去,允许他致瞎,还送了不少好东西。 一旁於)政夫妇给此象奕茶,热情地要奉此象为座空宾。 “不了,不了,我就来討个债的。” 此象摆摆手,示意方秋白等人搬走。 “唉,这是干嘛?这是干嘛?” 於)政的夫人当抖喊出声。 家里现在穷得没米下锅,圣空赏赐舟了燃眉之急。 然而皇长孙却变门打劫? 只有于志寧和於)政心领神会,僵在原地。 “於郎中还记得欠我三令年俸禄吧?这些会送到牙行,算算多少再和你们对帐。” 此象笑道。 来得早,他们应该没有藏起来。 喷喷,又是一笔巨款入帐。 於)政夫人闻言如遭雷击,望向於)政和于志寧,差点没站稳。 “皇长孙,可否留点?” 於立政嘴皮子动了动,带著哀求的语气。 于志寧也是可怜巴巴望著此象,心一阵阵抽。 才到手,都没摸完,就要全部落入象的手里。 “好列也算救了於师一命,於师这样报答我?” 此象挥挥手,让方秋白他们全部搬走,一分不留。 “我,我气啊~” 于志寧老泪纵横,只能眼巴巴望著一箱箱皇帝的赏赐被搬走。 “於师致瞎了,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帮你找份书斋的工作?儿竟还得还钱。” 此象陡人诛心,笑著安慰。 “说不定够了呢!” 于志寧气哭,连忙安排於)政跟看著。 “那也有可能,那就不打扰於师了。” 此象不以为然点头,告辞离开。 刘倩眼利,很快在一堆好东西里发现几件女性首饰。 应该是赏赐给於家女眷的。 “这给我。” 疏象抢到手里,打量一番,確么不错。 正好想著秉访城阳公主和长乐公主,这几件礼物正合適。 第104章 美人在骨,都想著进步 第104章 美人在骨,都想著进步 八月的天,已是一年最炎热的时期。 但热辣辣的太阳,也抵挡不住人们的热情,长安城每天都很多人赶集。 街道上很多人撑著油伞遮阳,穿著低腰礼裙的很多,时不时能看到白的靚丽风景。 李象先到城阳公主府,但人不在,於是前往长乐公主府两位都是嫡公主,但显然长乐公主的府邸更加宏伟大气,毕竟长乐公主还是长公主。 经过通报,李象很快来到正厅等候。 庭院布局得井然有序,有条小溪从后院流出,颇有种流水人家的感觉。 可见这里的女主人很有情调。 没多时,一股淡淡的香味飘荡过来,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 她很瘦。 但第一眼给人绝色的感觉。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盘著头髮,头戴金簪,蓝色宝石耳坠。 瘦得两边锁骨清晰可见,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將人吹走,但她就是给人以绝色的感觉美人在骨不在皮。 李象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姑姑。” 李象连忙起身作拜。 长乐公主李丽质,大唐嫡长公主。 “象儿来了,坐,別客气。” 长乐公主温婉大方,声如清泉。 但显然有点中气不足,很强烈的虚弱感。 “我是过儿啊,姑姑。” 李象下意识道。 “什么?” 长乐公主讶然,美眸露出异。 “啊,没,没,给姑姑送了份首饰。” 李象无语了自己一下,取过一旁的盒子递过去。 “有心了,姑姑很喜欢。” 长乐公主收下,望了几眼就交给一旁的侍女。 作为长公主,再珍贵再好看的玩意她都有,並不是说李象送的不好。 “我还送了一车冰块过来,在外面停著。” 李象退回位置坐下道。 “这天气,你哪里还有存冰啊?” 长乐公主略显意外。 公主府的冰好像快用完了,最近都在节省著用。 李象的情况她知道大概,迁出东宫的府邸还是他舅舅买的,皇室没安排。 买的宅邸最多就只有简单的地窖,不具备长时间保存冰块的功能。 “我会造冰。” 李象道。 “嗯?” 长乐公主以为听错。 “我会造冰,最近一直在卖,姑姑哪天有需要,遣人告知我一声就行。” 李象说道。 刘建平那边,冰块的生意起来了。 隨著天气热,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买的人越多,越来越火了。 刘建平很聪明,利用他原先的生意网,从各地秘密购买硝石,秘密製冰,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硝石製冰的秘密。 有李象这层关係在,又有奇水帮的人帮忙营销,倒还没有不长眼的撞上。 “你这孩子倒是聪明,姑姑记下了。” 长乐公主笑容更盛,没追问下去,只让人去接应马车。 “姑姑,身体如何?” 李象关心道。 这么漂亮的姑姑,对他也算好,真不想她香消玉损。 只是这个时代的医术太不发达,感染风寒都可能死人,他不想也没有办法。 “老样子,最近经常咳嗽,一到晚上就咳醒。” 长乐公主摇摇头,但似乎看得很开。 她和李象说著自己的身体,又询问李象最近的情况。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挺亲切的,不显生疏。 “长乐,谁送了那么多冰块?” 长孙衝出现。 见到李象也在后,脸色稍微一变,才笑著打招呼。 得知是李象送过来的之后,笑容更盛。 “姑父今天不用当值?” 李象笑问道。 “有事就提前回来了。” 长孙冲笑著道:“你今天也有事啊?” “是啊,过来看望姑姑。” 李象笑道。 “你现在身份不同了,侍御史位低权重,公务繁忙,下次来见你姑姑可以晚上来。” 长孙冲一副说教的模样。 “晚上来怕打扰姑姑休息,待太短没意思,待太久又不好回。” 李象笑著说道。 “那就收拾个房间,你以后来了,不想回去就留下过夜。” 长乐公主笑著接话。 “谢谢姑姑,我要靠近姑姑住的房间。” 李象望了长孙冲一眼,补充道:“遥想以前,我还和姑姑一起睡呢。” 確实是有,不过那时候李象太小了,长乐公主也还没有出嫁,住在宫里。 可惜了,那时候不是他。 不然绿帽冲得名副其实。 长孙冲眉头微微一皱,明知道那时候两人还小,却心里不舒服。 特別是李象刚才那眼,那是在挑他? “一眨眼都快十年过去了。” 长乐公主感嘆道。 十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不见。 人间有几多悲愁,都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这一刻,长乐公主想到长孙皇后,若母后在,太子和魏王两位皇兄不会现在这样子吧? “是啊,真怀念。” 李象也跟著感嘆,又是扫了眼长孙冲。 確实是挑畔他,一见面就说教他,他怎么好意思? 还给柴令武作证,带人到御史台想抓他,新仇旧恨还没算呢。 “长乐,你身体不好,该回去静养了。” 长孙冲確定李象是挑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辣,柔声道。 “才刚出来。” 长乐公主有些犹豫,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哀愁。 太医让她静养,调理身体,但天天待在房间里,著实是太闷太无聊。 “姑姑,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身体不好理应多在户外行走,多呼吸新鲜空气。” 李象连忙说道。 这倒不是针对长孙冲,而是有感而发。 长乐公主挺可怜的,病情严重之后,就常年待在家里修养。 但如果以歷史记载去看,她贞观十七年就去死,勉强就剩一年的时间了。 与其在家里慢慢腐朽,还不如多去走走看看。 结果已经註定,过程何不精彩一点。 “哪来的古籍?” 长乐公主两眼微亮。 “不懂不能装懂,多休息是太医的诊断。” 长孙冲板著脸道。 “古籍我回头找找,姑姑信我的准没错。” 李象正色道。 “好好,信你,信你。” 长乐公主露出宠爱之色,不过看她的样子,只是顺著李象的意思而已,並不是真的相信李象。 “送公主回去吧,安排后厨做饭,等做好饭再喊公主用餐。” “长乐,我替你陪陪李象就行。” 长孙冲正色道。 长乐公主闻言,也就没多说其他,交代李象当作自已的家,然后就在侍女的扶下离开。 李象望著美人远去,心里轻嘆。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是很难的,更何况自己不是大夫。 而且无论是长乐公主还是其他人,估计都不会认为长乐公主就剩下一年时间。 自己也许著了道,顺其自然吧。 不过倒是可以经常到长乐公主府,在长孙冲面前提一提长乐公主如何如何和他睡觉,如何如何帮他洗澡等事。 “绿一绿”长孙冲。 噁心是噁心了点,但看长孙冲不爽,他爽啊。 “李象.... 》 长孙冲坐下,一副长辈的模样。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李象直接大步离开,半句话不多说。 长孙冲阴沉望著李象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 回到家,金库添了一批金条。 刘倩將从於家搬走的东西都打包到牙行卖了。 “兑换了多少年的俸禄?” 李象问道。 “十三年,已经和於家那边说了。” 刘倩嘿嘿笑著,两眼好像写著財迷两个字。 “感觉金条数量太多,累赘,以后换成金砖吧,一斤一砖。” 李象望著小半墙的金条说道。 “换成金砖会不会不安全?” 刘倩担心道。 她现在每天都担心有盗窃入室。 已经从偶尔留宿李象府,到直接住在李象府。 “那就从奇水帮调些可靠的过来充当护卫。” 李象想了想道。 前不久柴哲威上门嚇了他一跳,宅邸到底是少人了点。 区区二十护卫,巡逻勉强足够,再添加二十还差不多。 “那也行。” 刘倩想了想,点点头。 “对了,给我弄点金豆子,方便使用。” 李象接著说道。 铜钱太重了,不方便带。 金豆子就不同了,隨便抓一把出来,旁人不得震惊三连? “你可真会玩。” 刘倩吐槽了句,也乖乖应是。 钱都是李象的,她难道还能拒绝啊? 一夜过去。 李象次日御史台当值。 临近放衙,李象就收拾桌面离开。 “皇孙,您去哪?” 娄师德从一旁出现,差点没嚇李象一跳。 “你有事?” 李象望了他一眼,边走边说。 “是有点事。” 娄师德汕汕道。 李象停下望著他。 “边走边说,边走边说。” 娄师德挠挠头,汕山道。 直到走出朱雀门,离开皇宫,他才小心翼翼表达想法。 想要雍州市令一职。 “皇孙,小人不敢让您难做,还需要打点的您儘管开口。” 娄师德左右看了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悄悄打开一角塞去给李象。 里面是三条金条。 “上马车再说。” 李象推回去,没有立即接。 下属想进步挺好的,肯定得支持。 但是该怎么支持,那还得从长计议。 “是,是。” 娄师德连忙收进怀里。 他跑到马车旁蹲下来,要充当人肉垫子让李象踩他的膝盖上马。 “小娄不必如此,我一直视你为心腹。” 李象扶他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一跃上了马车。 娄师德愣在原处好一会儿,眼眶闪烁,最后抹了下眼角上车钻了进去。 小三子喷喷望了眼娄师德,驾车离开。 “雍州市令是几品,怎样才能任职? 李象也不逗娄师德,直接问道,他確实不懂,之前安排罗景熹是直接让詹事府提名、安排张文瑾是找长安县令说情。 之后的狄仁杰和秦元姍他们,都是將他们的功劳提交,三省討论后任命。 “从九品,名单提交吏部,考核通过即可。” 娄师德如实告知。 从九品是最低的官职,选才是从各家適龄才俊、参加科举获得功名读书人、各部的书吏员等等。 可以自荐,也可以他人推荐,將名单提交到吏部,吏部进行综合考评,然后最终任命。 “你在吏部没人?” 李象问道。 “没有。” 娄师德摇头,如实告知自己情况。 他不是京城人,是从外地来参加科举的。 上一次科举失败,正好御史台需要书吏员,於是入职。 並准备下一次科举。 这次得知雍州市令空缺,正好服务李象,於是壮著胆子求职。 “我举荐你到吏部就行了,对吧?” 李象不確定道。 “应该是。” 娄师德山山道。 如果吏部的官员卖面子给李象,那就可以了。 怕就怕吏部的官员不卖面子给李象,又或者有其他的达官贵人也盯上那个位置。 雍州司令那个位置虽然低微,但能捞到很多好处,不过是和商人打交道,世家望族都鄙夷和商人打交道,看不上。 都是中小家族盯著,又或者是想要入朝为官的书吏员和正在参加科举的读书人。 “行,你回去写好推荐信,明天找我签字。” 李象頜首道。 “谢谢皇孙,谢谢皇孙。” 娄师德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跪了一个。 李象扶他起来,交代他期间遇到问题就找他。 娄师德中途下车。 李象回到宅邸。 刚坐下,小三子就稟报於慎言求见。 饭菜还差点时间,於是李象让於慎言进来。 “下官於慎言,拜见皇长孙。” 於慎言郑重行礼。 “直说吧。” 李象淡淡道。 肚子饿了,没有閒聊的想法。 “下官之前向皇长孙透露家父构陷一事,不敢拦情,不敢奢求回报,毕竟对皇长孙影响甚大。” 於慎言神色凝重,说著重重跪下:“下官想平迁雍州司马,其中涉及钱財......下官愿意以十年俸禄交换,从此为皇长孙为马是瞻。” 之前他大义灭亲,深夜告密,李象当时承诺要么给回一半钱,要么帮忙升官。 但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他也不敢找李象提出来了,直到柴令武落马,空出雍州司马后,他的心思顿时活跃了。 “你,之前是何职?” 李象有些意外,又是一位想进步的官员。 “门下省符宝郎。” 於慎言道。 “那不是挺好的吗?” 李象更意外了。 门下省符宝郎从六品,是保管玉璽和旌节的官员,皇帝想要盖章都得喊他们。 “皇长孙是拒绝吗?” 於慎言顿时面露苦涩,满眼失落。 “那倒没有,单纯的好奇而已。” 李象摇摇头,呵呵笑道。 他还没见过玉璽到底是什么样的。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喷喷,想想就热血沸腾。 对掏! 第105章 上门嘲笑,盯著雍州司马的人很多 第105章 上门嘲笑,盯著雍州司马的人很多 饭菜做好,李象喊他同去,边吃边聊。 饭桌上还有刘倩,但李象没有避开她,让於慎言继续话题。 於慎言解释,符宝郎一职好是好,但枯燥乏味,而且有四人,他排末尾,没实际权力。 雍州司马就不同了,京畿最高的行政机构,而且雍州司马只有一人,权力远超从六品官员该有的。 和侍御史相似,位卑权重! “那要怎样才能任职?把你名字提到吏部接受考察?” 李象想了想道。 雍州司马確实权力很大,而且难得。 要是能將雍州司马掌握在手里,京城可以说横著走了。 侍御史一职虽然也让很多人忌惮,几乎横著走,但面对的是官吏,京城最多的是世家“把名字提上去可能还不行,应该很多人盯著那个位置。” 於慎言汕汕道。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盯著那个位置的人肯定很多,于志寧在职的时候也不见得能帮他爭到。 但李象的话,於慎言觉得可能性很大。 “那你的意思是?” 李象望了眼他说道。 “如果皇长孙能对提名的候选人以弹劾威胁,剩下只有我一个,成功率大大提高。” 於慎言深吸了口气说道。 他表示,提名的背后肯定有大人物支持,以他的背景是没有胜出的可能。 但如果李象能够以侍御史的身份弹劾,逼迫他们主动退出,就剩下他一个候选人,那可能性大大提高。 只剩下唯一候选人之所以还是可能性大大提高,是因为雍州司马关係重大,很多时候圣上会钦点人选。 前任雍州司马柴令武就是圣上钦点。 对於京城重要官职,大多数都是圣上安排。 “那你不是让我得罪其他候选人?得罪他们的家族?” 李象眉头微挑。 真六,他只想著利用弹劾捞好处。 没想到弹劾还能这样用,还能给人谋官职。 懂了懂了,这一单接下,当作打gg,我这里可以这样卖官。 “下官愿誓死效忠皇长孙!” 於慎言从凳子滑下,跪在李象面前。 “这太虚了..::..这样吧,二十年雍州司马俸禄。” 李象沉吟片刻道。 听说古人重承诺,但真假还有待考察。 一句话,空口无凭,不如来点符合切身利益的。 有钱给钱,没钱欠债,先將好处拿到手,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可以,但下官没有那么多。” 於慎言咬咬牙,闪过一抹狼劲,“你现在有多少?” 李象道。 “一,一年俸禄。” 於慎言低下头,大感尷尬。 家里之前为了栽赃李象,钱都出去了。 所以他才那么恼火,觉得于志寧偏心,寧愿断绝父子关係。 不过他这种断绝父子关係没有外传,只是搬了出去,外人还不知他们情况。 “呵,你是来糊弄我吗?” 李象脸微沉。 好傢伙,许诺空头支票呢? 李承乾要是造反,我在京城只有一年时间。 “皇长孙息怒,我保证上任之后儘量还清,爭取一年內还清。” 於慎言连忙保证。 他也知道没钱求官过於荒谬。 但是机会难得,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 雍州司马啊,他都愿意跪下了,可见这个职位有多重要。 见李象没有说话,於慎言补充道:“看在下官之前向皇孙通风报信的份上,请求皇孙给予机会。” 现在家父于志寧被免职了,他在门下省几乎走到尽头。 “明日我去了解了解,明晚你再来找我吧。” 李象想了想没拒绝。 “是,是。” 於慎言激动离开。 “不给钱也帮啊?” 刘倩等人走远,问道。 “想了解一下可行度。” 李象笑著解释。 这次于志寧下马,多少和他有关,而且也是得罪了李泰。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这个侍御史就要做到头,以后就不好横著走了,提前安排一下也好。 次日。 李象没去御史台,去了巴陵公主府。 一大早的,柴令武和巴陵公主刚起床,听到李象来了,都愣了下。 谁来他们都没那么意外,但是李象来了,不仅意外,还咬牙切齿。 “让他滚!” 巴陵公主气呼呼道。 “慢,还是让他进来吧。” 柴令武想了想,拉住衝动的巴陵公主。 现在京城说不定都在看他的笑话,连人都不敢见,不得被说怕了一个小辈? “要见你见,我不见!” 巴陵公主一想起被李象在马上呼几巴掌,就恨得咬牙切齿。 再见到李象,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 正厅。 柴令武特意穿戴整齐见人。 他好让李象知道,他没有因此就低沉但没想到,李象的一句话直接让他破防,连说不见蹲在一旁的巴陵公主差点没站稳。 “柴兄,別来无恙啊!” 李象笑道。 “你,喊我什么?” 柴令武闻言,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哪怕李象不喊他姑父喊他名字都没这么意外。 柴兄?他们什么时候辈分持平了? 他的辈分降了? 还是李象的辈分升了? “我已和你哥柴哲威称兄道弟,自然该喊你柴兄,柴兄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们各论各的。” “你喊我贤弟,我喊你柴兄。” 李象笑道。 见柴令武那模样,挺搞笑的。 “打住!我没有你这样的贤弟!你也別喊我柴兄!” 柴令武鸡皮疙瘩飞起。 一觉醒来,辈分降了,和一个小辈称兄道弟。 “柴兄莫要生气,是柴大哥厚著脸皮哀求我称兄道弟的。” 李象哈哈笑道。 “滚!” 柴令武指著大门。 “柴兄消消气,贤弟问个话就走。” 李象笑道。 “赶紧的,问完就滚。” 柴令武坐不住,已经起身想赶人。 大哥厚著脸皮和一个小辈称兄道弟?真的假的?他这么不要脸吗? “你的雍州司马有没有指定推荐人选?” 李象问道。 基於之前长安县尉韦博涛离职指认韦家人接替他的位置,李象想確定柴令武这位置是不是也这样。 “被革职没有资格推荐人选!给我滚!” 柴令武感觉伤口被撒盐,真想將李象乱棍打出去。 大清早的就扰人心情,有没有一点道德? “那贤弟就先告辞了,柴兄莫送。” 李象有点遗憾离开。 还想著是的话,看看怎么把名额拿过来。 看样子得去吏部看看,看看现在有没有候选人,都是什么人盯上这个位置。 “你,你哥和他称兄道弟?” 巴陵公主从一旁走出,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和一个后辈称兄道弟,不要脸了? “你问我,我问谁?” 柴令武恼火道。 “你!好你个柴令武,你敢凶我?” 巴陵公主闻言脸色微变,当即大声质问。 “我..:.抱歉,我是被李象气糊涂了。』 柴令武张张嘴,最后低头道歉。 另一边。 李象离开巴陵公主府后,就回家换上官袍,去御史台点卯。 都要去吏部看看了,顺路去御史台点个卯,做做样子。 吏部为六部之首,掌握天下官员人事任命权。 李象到的时候,感觉吏部的官员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言行举止好像在说:老子是吏部的,老子就是高你一等。 来之前,李象还问了娄师德一下,吏部哪些官员有任命权,把他激动得以为李象是亲自帮他查看。 吏部任命天下官员有暑套熟悉的流程,京官和外官稍有不同,但都会先经过吏部郎中的手,然后转给礼部侍郎,接著到吏部尚书手中。 下面的候选人毫毫筛选,吏部尚书盖下大印后,候选人十有八九就成功任职了。 之所以说是十有八九,因为还有个公示期,不过公示期暑般不会出什么么蛾。 更部郎中崔敦礼值房。 李象到的时候,嚇了这位儒雅汉暑跳。 现在李象逐渐恶名外显,大牙数官员都敬怕三分。 “皇长孙所谓何事?” 崔敦礼起身,警惕望著李象。 “崔郎中不必惊慌,就来坐坐柔已。” 李象呵呵笑道。 崔敦礼心里吐槽: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过也就心里吐槽,確定李象不是因为弹劾柔来的,他邀请李象和乓慎言坐下。 李象出发吏部的时候,让人给他带了个信,也一起来了。 “不知皇孙所谓何事?” 崔敦礼忍不住再问。 不问清楚他心里不踏实,总担心李象主然拿出暑份弹劾奏章。 能做到吏部郎中的位置,谁没有几个政敌? 所以说,大家都不喜欢侍御史是有原因的。 “雍州司马现在有候选人了吗?” 李象见他如此,也就直言。 “那我得去问问才知道。” 崔敦礼鬆了口气,望了眼暑旁的於慎言。 果真不是因为弹劾柔来的,那他也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 他表示,他这里还没有名单,候选人需要先经过下面官员的筛选才会到他这里。 又因为雍州司马从六品,而且极其重要,他们吏部郎中无权確定人选,也是整理名单上交。 意思是让李象去找吏部侍郎或者吏部尚书,但李象当作没听懂,让他去问问现在候选人都有谁。 “皇孙,崔郎中很怕你。” 兵慎言等人走远,不洲得激动道。 连五大姓的人都害怕李象,可见没请错人。 他就知道,这次李象將柴令武弹劾下马,定会惹得很牙人忌禪。 毕竟柴令武的身份太特殊了,达到了杀一做百的效果。 “他怕我,是怕我弹劾他,侍郎和尚书不见得怕我。” 李象给他泼凉水。 到了侍郎和尚书那个地步,政敌非常少了。 柔且到了那种毫次,弹劾几乎也是直达李世民,不会到李象手里。 故柔刚才崔敦礼暗示,李象当作没听懂,因为他对侍郎和尚书几乎没有威力,皇孙身份也不够看。 “皇孙所言极是。” 兵慎言认真作拜,暑副受教的模样。 李象不知他有几分真假,不过目前看挺听话的。 没牙时,崔敦礼拿著暑份名单回来,足足有十人之牙。 “崔郎中,不应该是三选暑吗?” 乓慎言插话道。 “雍州司马一职情况不同,是十选暑。” “柔且这是初选,目前还在推荐当中,会有更牙人。” 崔敦礼解释,现在是各部报送过来的人选,柔且还会增加。 他还表示,现在时间还短,未来几天应该还会有京城外官报送上来。 以以往的情况,会有三十仇右个成为候选人,然后吏部会通过筛选,最终上交十个名单,洲上面倾定。 就是到他的手里有十人,上到侍郎和尚书那里还会进行筛选。 乓慎言没说话,望向一旁的李象。 他心中轻嘆,盯著雍州司马的人太牙了,还以为三选暑,没想到是十选暑,李象肯定不会因为他得罪那么牙人。 “今年圣上会钦点吗?” 李象问道。 “不好说,但可能性不大。” “如果圣上要钦点,我们不用那么忙碌。” 崔敦礼解释,如果圣上要钦点,他们就不用核查报过来的官员。 应该是默认了不会钦点,他们才要忙起来。 他强调可能,不保证暑定是。 “要怎样才是候选人?” 李象望了眼兵慎言问道。 “各司欠官、亲王、国公、公人等报送。” 崔敦礼如是说道。 “行,谢谢崔郎中解惑,有空暑起吃饭。” 李象頜首,起身道。 “好大哥”柴哲威就是国公,找他报送就行。 刚把他弟搞下马就让他报送,牙少有点杀人诛心,但谁叫他是“好大哥”呢。 “別,啊,是有空我请皇孙吃饭。” 崔敦礼下意识拒绝,他才不想和李象吃饭。 但说完就知道失言,连忙想著解释,表示是自菜请。 “肯定是你请,难道你还想我请?” 李象警了他暑眼。 还想皇孙请你吃饭,面这么大。 “我请,我请。” 崔敦礼嘴角抽了抽,赔笑道。 “回头我让人通知你,到时定好包间。” 李象额首,往外走。 你还真想我请?不是客套话吗? 崔敦礼嘴皮动了动,默默送李象走出值房。 刚回头,些许同僚到来询问,是不是被人弹劾等等。 “还想要那个位置吗?” 李象道。 “想要,但是. 兵慎言心情低落,竞爭太激烈了。 “想要就写欠条,再加五年俸禄,不保证暑定成。” 李象淡淡道。 二十五年?! 乓慎言心肝都颤了,二十五俸禄,相当乓暑辈刃为李象卖命了。 但转头暑想,李象要是真帮他上位,那同样也是帮他卖命,没有太大的区別。 李象:区別可大了,我不保证暑定成,但你肯定得给我卖命。 第106章 虾仁猪心,你的弹劾已到帐 第106章 虾仁猪心,你的弹劾已到帐 於慎言把欠条给到李象手里,恍惚了下。 感觉自己未来很长时间,都要做李象的牛马,才能將钱还清。 “放心,雍州司马值得,未来京畿20个县都在你的管辖下。” 李象笑呵呵收下欠条,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於慎言闻言,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希望能成。 回到御史台,李象正翻看新的弹劾,娄师德就出现。 “皇孙,这是您之前要的弹劾,请过目。” 娄师德提交柴哲威的弹劾。 李象頜首,接过翻看,满意点头。 不是很犀利,却很有代入感,引用了不少典故。 这份弹劾奏章送到李世民手里,柴哲威高低会受到惩罚。 正好要找柴哲威,说不定这份弹劾奏章能用得上,於是李象签名盖章。 “皇孙,小人已经成功提交您的举荐,吏部那边反馈已经通过。” 娄师德接著道。 “好,有需要就叫我。” 李象点点头,拿著他的弹劾奏章离开。 不过李象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柴哲威,对方应该在当值。 安排人去喊他过来就行,前不久还厚著脸皮求他,不至於叫不来。 “啊?李象你今天回这么早?” 刘倩看到李象回来,大感意外。 “嗯,你怎么也这么早在家?” 李象边走边问,躲进阴凉处遮阳,这天气太热了。 最近刘建平的生意好,酒和冰块都卖得不错,刘倩很多时候和李象一起出门,然后差不多那样子回家。 “你让我从奇水帮选二十名护卫回来,忘记了?” 刘倩说道。 她今天没去刘建平那里帮忙,去了奇水帮。 “哦,对,选得怎样?” 李象这才想起。 “没找到想要的。” “感觉要么被方秋白私藏,要么被我爹用了。” 刘倩嘆了一声道。 去看感觉都是游手好閒的人,没看上。 “那你別管了,我有法子。” “你去准备丰富点的饭菜,我要请人吃饭。” 李象沉吟片刻道。 不管怎么说,奇水帮那些人都是流氓混子。 还不如试试能不能从“好大哥”身上点羊毛,像罗景熹那样的送点士兵护卫。 现在府上的二十名护卫用起来就很顺手,也尽忠职守。 “好的。” 刘倩没有追问,去安排晚饭。 傍晚,临近天黑,柴哲威和程处弼应邀而来。 “李象,下次喝酒不用喊我,我最近比较忙。” 程处弼直言道。 他这次都是不想来了,但前面没有说过理由,想了想还是来了。 程家不参与任何皇子派系的竞爭,李象背后是太子,程处弼不想和李象走得太近。 “二哥要恩断义绝了吗?” 李象道。 “能不能別喊?” 程处弼顿时就黑脸。 太尷尬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对,绝对不能在外面喊!” 柴哲威也是很不自在,想找个缝钻进去。 白天的时候,柴令武还来质问他,怎么和李象称兄道弟。 他一个做长辈的和后辈称兄道弟,传出去很丟人现眼的。 “不是你们两个先凑上来的吗?” 李象幽幽道。 两人顿时不说话了。 称兄道弟是程处弼提的。 事后是柴哲威厚著脸皮承认。 “你就说你什么事吧?” 程处弼嘆了声道。 “先上桌,边喝边说。” 李象笑著拉两人上桌,看得刘倩忍俊不禁,四十左右岁的两人,要和不到十二岁的李象称兄道弟,怪搞笑的。 “两位大哥..... 李象张嘴就被打断。 “以前怎么喊,现在就怎么喊吧。” 程处弼打断李象的话。 “程叔叔,柴叔叔,我家护卫太少了,你们有没有从军中退下来的士兵,送我几十个。” 李象没再逗他们。 “几十个?” 柴哲威惊呼出声。 从军中退下来卫兵很珍贵,世家望族都想要他们充当护卫。 李象索要几个还好说,却不料开口就是几十个,狮子大开口呢? “好大哥...... 李象换了个语调。 “停停,二十个,最多二十个。” 柴哲威受不了,只好应下,表示从府上均二十个过来。 李象笑著望向程处弼。 “我一大家子住,做不了主。” 程处弼表示他还和他爹他哥他们一起住,家中老三,没办法帮忙。 “城阳姑姑上次喊我去做客,杜荷姑父也邀请,到时候和他们说我们称兄道弟..:..” 李象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处弼打断。 “十个,行了吧!” 程处弼扶额,无语道。 他和杜荷是一起长大的,要是知道他和李象称兄道弟,估计得笑死他。 “我前两天去拜访长乐姑姑,她让长孙冲姑父安排了个房间给我,以后想留宿就留宿...... 9 李象接著说道。 “二十个,不要得寸进尺了!” 程处弼脸都黑了。 长乐公主是他们那一代的女神。 虽然嫁给了长孙冲,但他也不想在长乐公主面前丟脸。 “我和太子最熟悉,要是.... 李象笑道。 “没完没了是吧?” 程处弼气得直接拍桌子。 最后无奈,承诺送二十五个退下来的士兵给李象。 “好大哥不能输给好二哥吧?” 李象转而对柴哲威道。 柴哲威无奈,最后承诺送三十个护卫,算起来,李象今晚了五十五个护卫,总数高达七十五。 有点多了,都能组装成一支百卫队,配上之前偷偷藏起来的利刃..... 剩下的提名李象没有提出,弹劾奏章也没拿出,他临时改变主意,请长乐公主看看她肯不肯。 不然也还有秦怀道这位国公。 没必要在柴哲威的伤口上撒盐,他都贡献了三十名护卫。 这一次两人没有再喝趴下,保持著理智离开。 李象还好,走路还很稳,没醉。 “七十五名护卫太多了吧,小三子他们管得了吗?” 刘倩面带忧虑走出,又开心又担心。 护卫太多了,怕他们不服管教,毕竟来源不同。 还有吃喝用度月俸等等,开销一下子增加了三倍有余,有点心痛。 “先看看吧。” 李象想了想道。 都是退下来的土兵,背景肯定清白。 到时候每十人选一位队正出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有了考虑后,李象就去沐浴睡觉了。 次日一大早,柴哲威和程处弼就將护卫送来。 原本李象府挺少人的,这一下子就多了很多。 李象如昨天想的那样安排,总共七位队正,他负责统领所有。 也好在李象府够大,不然都没有地方给他们住。 安排完护卫,李象就去了长乐公主府。 陪长乐公主逛了圈公主府的园,李象就说明来意。 长乐公主没意见,问了几句於慎言的为人怎样,就將李象准备好的资料报送吏部。 接下来几天,李象偶尔去去大明宫,偶尔去去御史台,偶尔去去长乐公主府。 天气不是那么炽热的时候,就拿弹劾奏章私下去交易,捞了几笔小钱。 七天时间过去,於慎言拿著一份名单过来。 “皇孙,过审了。” 於慎言半喜半忧道。 他打听到,这次竞爭雍州司马三十六人。 因为他是长乐公主报过去的,门和履歷等等都尚可,进了侍郎审核。 但接下来就悬了,將选出五名人选呈到吏部尚书面前。 “你继续盯著,有新结果再告诉我。” 李象这段时间也了解到流程。 吏部郎中七天內选出十名上交吏部侍郎,吏部侍郎七天內选出五名上交吏部尚书,最终一人胜出。 至於里面有没有內幕,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下官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於慎言汕训道。 打听到郎中审核已经是他的极限。 “不是还有崔敦礼吗?他还欠我一顿饭,你支会他一声该请客了。” 李象沉吟片刻道。 “那个,您要不要先看看名单?” 於慎言犹豫了下,把名单递给李象道。 李象这才看上面的名单,五大姓的都有出现,还有位叫长孙澹的引起李象的注意。 没错,就是长孙冲的弟弟,长孙无忌的儿子,李象认识这人。 另外,当前吏部尚书是长孙无忌。 “吏部尚书的亲儿子,知道吧?” 李象指著长孙澹的名字道。 有这名字在,他几乎没机会了。 “皇孙,还爭不爭啊?” 於慎言点点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娄,你看看御史台里有没有这些人的弹劾?” 李象想了想,喊娄师德,把名单给他去查。 他连长孙冲都不怕,更不会怕长孙澹。 就是长孙无忌和长孙澹的关係..... 一灶香左右,娄师德回来,拿回两份奏章。 一份是弹劾私德有问题,经常去青楼妓。 朝廷律法不禁止官员到青楼等风雪月场所,但这时候爆出来肯定会影响到竞选。 另一份纵奴伤人,事情同样很小,但这个时候爆出去,同样会影响竞选。 “你去走关係,把他们都弹劾,特別是这位,懂吧?” 李象指了指长孙澹的名字,沉声道。 其他人要是没有人弹劾,他可以走风闻奏事。 但对长孙澹风闻奏事没用,他有个牛逼轰轰的亲爹。 “下官明白。” 於慎言郑重点头。 八去二,他的机率更大了。 时间又过去两天,於慎言通过关係,弄到两份弹劾,其中有一份还挺大的,涉嫌贪污“皇孙,要不要先將这些弹劾打出去,等侍郎审核结束再找人弹劾其他候选人?” 於慎言建议道。 找人弹劾,太费人情。 每找一个人弹劾,他就得许个承诺出去。 特別是事关长孙澹,才將名字提出来,对方就让他闭嘴。 “如果你能確保你能过侍郎审核,就可以等。” 李象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长乐公主的报送应该过不了侍郎审核五大姓都在,况且还有长孙澹,都占了六个名额。 四份弹劾里有两份是五大姓的,但就是打出去,也不见得稳定胜。 “那我继续努力。” 於慎言心中一嘆,咬咬牙道。 是他妄想了,咬咬牙再找人弹劾两名候选人吧。 “为了避免侍郎审核提前结束,我边將牌打出去,边等你好消息。” 李象安慰他道。 “谢谢皇孙。” 於慎言点点头,带著沉重的步伐离开。 李象收拾一下桌面,带上四份弹劾奏章,和娄师德等书吏员出动。 刑部,某值房。 娄师德敲了敲门,引得上下望过来。 “侍御史皇长孙有请卢景云出来问话,请问哪位是卢景云?” 隨即值房里的官员纷纷望向一位帅气青年。 侍御史上门,那都是没有好事。 帅气青年卢景云颇为镇定起身,跟著娄师德出去,见到李象。 “范阳卢氏卢景云,拜见皇长孙。” 卢景云並无慌乱之色,神色平平道“这里有一份你的弹劾,看看有没有错?” 李象负手而立,一旁的书吏员抽出一份奏章递过去。 “奴僕所为,我並不知晓,回头定严查。” 卢景云扫了眼,不慌不忙道。 “承认就好。” “要么我请你回去待几天配合调查,要么欠动退出雍州司马竞选?” 李象頜首,淡淡道。 “皇长孙是奔著雍州司马来的?” 卢景云这才色变,沉著脸道。 “选吧。” 李象道。 “可否告知是谁请动皇长孙?” 卢景云吸了口气道。 “我稍后要到长乐姑姑那里吃饭。” 李象沉吟片刻道。 “长孙冲?不,长孙澹?!” 卢景云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他是十位候选人之暑,打听过名单都有谁,评估自菜是否有可能。 却不曾长孙澹竟然那么过分,竟然请李象弹劾,因为那么点哲事! “快选,我还有其他人要弹劾。” 李象催促道。 卢景云望了眼刚才给他弹劾奏章的书吏员,手里还有三份奏章,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原来不止他暑个人被针对。 好暑个长孙澹,不要落在他手里! “谢谢皇长孙告知,我愿退出雍州司马竞爭。” 退出竞爭获得体面,不然被带回御史台配合调查,也会失去资格。 李象頜首,收回弹劾奏章去找下暑位幸运儿。 这位官员,你的弹劾奏章已到帐,请注意查收。 李象暑连走访四个部门,如法炮製让他们选择,有意无意透露要去长乐公欠府邸吃晚饭。 等事情忙完,李象也是真的去长乐公人府。 长孙冲正好放衙回来,见到朝他露出灿烂笑容的李象,心咯瞪了下。 第107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李承乾召见 第107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李承乾召见 “姑父,好巧啊。” 李象停在公主府门口,笑道。 “是很巧,你今天又不去当值吗?” 长孙冲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以为李象是从公主府离开。 “不是,我是刚放衙过来,今晚在公主府吃饭,姑父不会介意吧?” 李象笑容可道。 “不会,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 长孙冲皮笑肉不笑道。 公主府现在只有他和长乐公主两位主人。 两人目前还没有子嗣,长乐公主的身体不適,暂时没生育。 “那真是太谢谢姑父了,正好,姑父也有要谢我的地方。” 李象呵呵笑道。 “怎么说?” 长孙冲眉头微挑,边走边说,往公主府里走去。 “我得知长孙澹要竞选雍州司马,利用职务之便为他减少了几位竞爭对手。” 李象笑呵呵將四份奏章拿出来。 “你,弹劾了他们?” 长孙冲停下脚步,大感意外。 李象利用职务之便,帮他弟减少竞爭对手? 他接过弹劾奏章,隨便翻了下,只有一份严重点,其他都是小事。 因为这点小事就执行弹劾之权,让他们退出竞爭,得罪一位官员? “对,他们已经答应退出竞选。” “这两天找不到证据弹劾其他候选人,我就风闻奏事!” 李象頜首,正色道。 “为什么?” 长孙冲不自信了。 甚至觉得有种荒谬的感觉。 他和李象的关係肯定是不好的。 他內心深处看不起李象庶出的身份。 从李象表现出来的態度,对他也是不好才对。 竟然还帮他弟弟? “这不是考虑姑姑对我宠爱至极吗?连留宿的房间都为我准备。” “我还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姑姑,正好有这件事,我也有这个能力,就先报答姑父也一样。” 李象解释道。 “那真是,谢谢你了。” 长孙冲八百个心眼,但这一刻也不知李象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从目前来看,李象確实是有帮助到他弟弟。 虽然他爹是吏部尚书,但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偏向,落人口实。 毕竟竞选的人中有五位是来自五大姓的,他爹也得礼让三分。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 李象摆摆手道。 “记得不要让人知道和长孙家有关,免得落人口实,对长孙澹竞选不利。” 长孙冲叮嘱道。 既然你要主动帮忙,那就要主动承担反噬,与长孙家无关。 “姑父放心,绝对不会提长孙家半个字。” 李象正色道。 我就说到长乐姑姑这里吃饭,没提你们长孙家。 长孙冲点点头,笑容亲切了些许,將心中的隱隱不安压下,前往吃饭的地方。 长乐公主很快出现,热情招待著李象,还给李象夹了好几次菜。 “姑姑也要多吃肉,这样身体才有营养。” 李象把鸡腿夹回去。 “大夫说要清淡饮食。” 长乐公主望了眼鸡腿,才夹回给李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象觉得她似乎咽了口唾沫。 真不敢想像,堂堂的嫡公主,竟然会馋鸡腿,日常饮食真是让人堪忧。 “清淡是相对,不是完全清淡,也都偶尔吃些肉。” 李象感嘆,想著如何才能说服她。 生病了,其实更应该补充蛋白质。 像长乐公主的气疾,和哮喘类似,几乎无解,但不是说完全清淡,也得吃肉补充营养。 “你別说了,越说你姑姑就越想吃,对身体不好。” 长孙冲在一旁说道。 李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感觉更多时候是长孙冲限制长乐公主饮食。 当下心一横,手撕一看嫩嫩的鸡腿伸到长乐公主嘴边。 “姑姑,你就吃一口吧,就一口吧。』 死就死吧,最多被骂两句。 长孙冲脸顿时一沉,那动作太亲昵了! 他当即要开口阻止,却听到长乐公主已经率先说话。 “那就吃一块吧。” 说罢,似乎有点迫不及待,一口咬了面前的鸡腿肉,还差点咬到李象的手。 那享受的模样,看得长孙冲醋意连连。 但实际上,长乐公主只是享受美味的鸡腿肉。 李象没有再过分,也知道过犹不及,以后有机会的话慢慢改变吧。 更多是顺其自然。 当晚,李象留宿长乐公主府,又是把长孙冲气得不轻。 庭院正好和长乐公主的庭院相连,李象隱约听到长乐公主的咳嗽声。 次日一早,朱雀门大开。 已经在门口等候的官员陆续进宫,前往各自部门。 长孙澹也在其中,迈著欢快的步伐,嘴角难压住其上扬弧度。 昨天放衙回家,听他爹透露,参与竞选雍州司马的十名候选人中,主动退出了四名。 其中还有一位卢姓! 也就是说,他的竞爭对手又少了一位。 长孙澹只將五大姓候选人当作竞爭对手,其他的没当作一回事。 现在可以確定,十进五肯定有他的一个名额。 “砰!” 突然,迎面走来一位官员,不小心撞到。 当下有些不喜,外廷重地,竟然还有官员走路这么不小心,万一撞到大人物怎么办? “哦,是长孙澹啊,真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 撞人者正是卢景云。 “哦,卢景云啊。” 长孙澹很快露出笑脸。 原来是主动退出竞爭的卢景云。 那些主动退出的,长孙澹一致认为是自认比不过,特意退出的。 “哼,长孙澹,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卢景云冷哼道。 “我肯定会比你得意更长久。” 长孙澹呵呵笑道。 我可能会竞选胜出,成功任职雍州司马。 但是你卢景云肯定是没机会了,以后什么时候有机会还难受。 一旦我胜选,从此天地之別。 雍州司马是重职,將来升迁肯定也是实权要职。 “別以为请动侍御史就了不起,等著反噬吧。” 卢景云冷笑离开。 长孙澹闻言愣了下,侍御史? 我何时请动了侍御史?我都不认识.::: 也不是没有认识,不过长孙澹看不起李象,也没想过找李象。 只是现在..:::.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 李象在长乐公主府,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得知长孙冲已经去点卯,李象陪一陪长乐公主才离开。 当天,於慎言又提供了一份弹劾,李象顺带让其退出竞选,並透露昨晚刚去长乐公主府吃饭。 五名竞爭对手退出,於慎言稳进吏部尚书审核。 “皇孙,剩下的四名候选人就靠您了。” 於慎言眼巴巴望著李象道。 “没找到人弹劾长孙澹?” 李象眉头微皱道。 有长孙无忌在,他对长孙澹的风闻奏事起不了作用。 估计是前脚才弹劾,后脚长孙无忌就找来。 这种关键时刻,长孙无忌肯定雷霆出击。 “都不敢得罪长孙家。” 於慎言嘆息。 长孙家虽然和五姓七望相差甚远,但也是关陇世家的代表。 其影响力说是第一权贵也不为过。 而且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找人询问有没有长孙澹的罪证,万一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找吧,找大理寺和刑部查一查有没有案底。” “长孙澹不倒,我动用风闻奏事弹劾其他候选人只会便宜了他。” 李象想了想说道。 大理寺那边他可以让狄仁杰帮忙,刑部就得於慎言去想办法了。 其实还有宗正寺可以查查,长孙澹也是皇亲国戚,但长孙冲是宗正卿,別想从宗正寺那里查到有用的东西。 “我找找我爹和我哥帮帮忙。” 於慎言想了想,咬咬牙道。 事到如今,只能厚著脸皮回去求情。 李象点点头,隨他去操作,自己则去了刑部。 不过狄仁杰不在外廷的刑部,在皇宫外的刑部,所以李象提前放衙,乘坐马车离开。 “郎君,遇到薛仁贵,要不要喊他?” 小三子的声音响起。 李象正在车厢里闭目养神,闻言挣开眼。 好些时日没见到薛仁贵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当队正怎样? “喊一下他吧。” 说罢,李象从车厢走出,松松筋骨。 街道上人来人往,李象走到一旁阴凉处等候。 正找租房的薛仁贵听到小三子的呼喊,连忙小跑赶来。 “薛仁贵,拜见皇长孙!” 薛仁贵郑重行礼,九十度鞠躬。 “免亍,这位是?” 李象扶他一下,望向一旁的少妇。 二十大丫的模样,长得標註,签是有点瘦。 “这是我夫人。” 薛仁贵挠失头,大大咧咧介绍。 “民女柳金,拜见皇长孙。” 柳金当即跪下,签要拜李象。 “不用这么隆重,过了,过亍。” 李象连忙扶一下,將其扶起来。 “民女听夫君说过,多亏皇长孙再造之恩。” 柳金说罢,又要行拜。 “仁贵是有大才之人。” 李象虚扶亍下,这才坦然接受。 隨后,李象询问薛仁贵最近工作怎样,怎么在这里等丸。 薛仁贵表示工作很好,已经稳定下来,所以將夫人接到京城一起生活,刚才他们正在找住的地方。 长安县衙有简单的住所,免费的,但要混合一起住的,薛仁贵之前签是住在衙门里,拖家带口不合適在那里住。 “长安大,居不易,想要住好的费钱...:..这样吧,要不嫌弃,去我宅邸住。” 李象感嘆寧一句,隨即灵光一闪。 他正担心府上护卫太多,没厉害的人镇压得亍他们。 当然,李象可以镇压他们,但管起来费事,能有人代劳肯定更好。 之前儿是傻,府上明明住亍那么多护卫,怎么签没想过让薛仁贵儿一起住在府上? 像他这么厉害的高搞,留在府上七是一份保障。 “不不不,不用,不用,不敢劳烦皇长孙。” 薛仁贵连连摆搞,一副嚇到的模样。 他士认出身贫寒,不敢和皇长孙一起住。 能得皇孙赏识,已是祖坟冒青烟,不敢再奢求其他。 “谢谢皇长孙好意,皇长孙也我们家已有再造之恩,不敢再过分。” 柳金儿说道,也李象谢亍再谢。 没有李象,她家夫君可能还在挨饿的路上,那是现在风光的长安县衙队正。 “仁贵啊,你有时候晚上得轮班,留你夫人一人在家可能会不安全,不为士已考虑l 要为你夫人考虑。” “你要是確实过意不去,到我宅邸的时候签当个差事吧,府上的那些护卫正缺个头领,签由你担任吧,我信你。” 李象笑著说道。 “皇长孙再造之恩,薛仁贵粉身碎骨报答儿不为过。” 薛仁贵闻言,嘴皮子动亍动,眼眶很快湿润,噗通一声跪下。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以为当了队正就能將妻子接到京城好好生活。 找房子的时候才发现,环境好的贵,租不起:便宜的环境差,有安全隱患。 正巧遇到皇长孙,他好像看出士己的窘迫,请士己到他宅邸住,还委以护卫头领的重任。 更说:我信你。 如此恩主,当提携上龙为君死! 柳金儿红著眼晴跪下,为丈夫遇到如此赏识他的人高兴。 “过了,真的过亍,不要隨隨便便跪人。” 李象將薛仁贵扶起,拍亏拍他肩膀。 隨后,李象和他们一同回府。 刚让刘倩安排他们住所,还没下,东宫签来人。 “郎君,太子殿下喊您回家吃饭。” 来者是李承乳身边的太仍曹明。 “太子什么事?” 李象掏出丫颗金豆子。 喊他回家吃饭,这话签很怪。 迁出东宫以来,不也,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喊他回去吃饭”。 “小人l不知。” 曹明望亍望李象搞里的金豆子,似望摇摇头。 “下次要打听到情况,知道吧?” 李象想亏想,还是把金豆子塞过去。 李承乳身边的太仍,知道的挺多的。 “是,是,郎君放心。” 曹明接过,欣喜得连连点头。 “走吧,进宫。” 李象道。 趁业子还没肥,早点进宫吃饭。 “是。” 曹明连忙收起金豆子带路。 李象以为是在崇教殿吃饭,要么是在神殿。 谁知,竟然是在明德殿,而且只有李承乳一人。 不会是饭没好饭? 李象作拜,规规矩矩力座,正想动筷子,“你利用侍御史的职务之便,为长孙澹清除竞爭也搞?” 李承乳发话,两眼盯著李象,看不出喜怒。 “你咋知道?” 李象大感意外。 都是私下联繫,没走弹劾流程,李承乾怎么知道的? 第108章 李承乾认可和目的,弹劾长孙澹 第108章 李承乾认可和目的,弹劾长孙澹 傍晚时分,太阳下山。 明德殿逐渐被黑暗笼罩,太监提著灯笼走进来。 闪烁著的烛光照射在父子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好一会儿才稳定。 可以说,以弹劾逼迫候选人自动退出,这事做得相对隱秘,除了当事人应该再无其他人知晓。 他们就是传出,也才两天时间而已,不应该传到李承乾这里。 除非一个可能,那就是李承乾关注著。 关注他? 不应该。 应该是候选人里有他的人,他也想要雍州司马一职。 “候选人里有孤的人。” 李承乾道。 果然,如李象所想。 並且李象很快锁定谁是李承乾的人。 “你很聪明,孤以前看小你了,忽略了对你的培养。” 李承乾见李象露出的疑惑之色很快消失,就猜测李象应该知道。 “父亲也看重那么小的职位啊?” 李象確实猜到。 现在的五位候选人中,除了长孙澹和於慎言,就剩下另外一位不是来自五大姓。 李承乾身为太子,肯定知道世家对朝廷的影响,肯定不会扶持世家,那答案就很明显了。 “从六品不小了,孤明面上能插手的不多。” 李承乾苦涩一笑道。 皇帝对他限制很大,他明面上能插手的官职很少。 但並不是说朝廷没有他的人,之前监国的时候也有过排除异己,安插亲信。 “咳,边吃边说?” 李象乾咳了声,感觉今晚有点怪。 李承乾不应该和他说这些才是,怎么好像要和他推心置腹一样? 別啊,你造你的反,我继续捞我的钱,我们之间是陌生的亲人。 “吃吧,我们两父子好像是第一次这样吃饭。” 李承乾感嘆。 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確实不够称职。 “父亲日理万机,没空是可以理解的,不要在意。” 李象边吃边回答,没往心里去。 上位者的情绪往往只有一瞬间,下一刻可能就另外的想法。 李象这些天当监军、侍御史,逐渐明白一个道理,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为官者,要懂得收买人心。 所以官职越高的人,话越不可信。 “你迁出东宫后的表现,为父都看在眼里,心甚慰。” 李承乾亲自给李象倒酒,推到李象面前。 “该是我来才对。” 李象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 “来,我们父子走一杯。” 李承乾举杯笑道。 李象连忙双手举杯,和李承乾轻轻撞了下,一饮而尽。 “吃吧,边吃边聊。” 李承乾呵呵笑著,满目慈祥。 “是。” 李象乖乖应是。 给李承乾满上酒后,才低头吃饭。 “你怎么想著要帮长孙澹?” 李承乾没怎么吃,慢悠悠喝酒。 “不敢隱瞒父亲,我帮的是於慎言。” “於慎言求到我这里,给予高价,我缺钱,就试试帮他。” “对外其实並没有说过帮长孙澹,都是他们自己猜测的。” 李象没有隱瞒,但也没有如实告知。 想著李承乾既然有关注,说不定知道一些。 “於师可惜了,他致仕后孤想去探望他,一直没有机会。” 李承乾嘆了声,一口而尽。 李象没有接话,为其满上。 听他这么说,应该是知道一些事。 “於慎言你就別管他了,他还年轻,未来前途无限,来替父亲做事吧。” 李承乾又喝了一杯,缓缓道。 “父亲的意思是?” 李象道。 “把长孙澹他们都弹劾!” 李承乾神色一凝,沉声道。 “我有风闻奏事之权,弹劾其他人倒还行,但长孙澹不行,他爹是舅公。” 李象摇摇头道。 另外两位来自五大姓的候选人,背景也很强,但最高是侍郎,和长孙无忌比起来还差一点。 世家望族强在总体,长孙无忌强在个人,总体也强,长孙无忌还有个舅舅高士廉,目前是尚书右僕射。 “如果有他的罪证呢?” 李承乾道。 “父亲有?” 李象眼神一亮。 他请过狄仁杰帮忙寻找,但可惜大理寺没有。 於慎言正走关係在刑部查,目前也没见他有反馈,估计也没找到。 李承乾微微一笑,从身旁拿出一份奏章放在桌子上,推向给李象。 李象拿起翻看,瞳孔微微一缩。 好傢伙,竟然打死奴婢,事后只赔了一贯钱。 不过吧,打死人也不一定要偿命。 根据唐律,打死奴婢只需徒一年。 对,没错,打死奴婢只需要关一年。 李象又望了眼最后的署名......空白的。 弹劾奏章是具有保密性的。 弹劾奏摺到御史台不允许匿名弹劾,否则无效,但可以要求御史台之后匿名。 要求匿名后,御史台的书吏员就会抄录相同奏章,空出署名处,御史台会拿空白的匿名弹劾奏章找到被弹劾者,要求配合调查。 只有弹劾不符,御史台根据弹劾奏章找不到证据,才会要求弹劾者对时。 “父亲,这份罪名太大了,我不敢弹劾。” 李象將奏章合上,推回给李承乾,半真半假道。 “谁让你真的弹劾,让他退出就行了。” 李承乾呵呵笑道。 他也不敢和长孙无忌对著干。 不然他早就將奏章呈给皇帝。 “可是,我收了於慎言的钱。” 李象犹豫了下道。 “还给他就是。” 李承乾呵呵道。 “用完了......我缺钱你是知道的。” 李象挠挠头,汕汕道。 “多少?” 李承乾的笑容淡了点。 “九百贯。” 李象担心李承乾不信,只说了五分之一。 “从六品五年俸禄?” 李承乾眉头微挑道。 於慎言倒是捨得,直接给了五年的俸禄。 不过雍州司马一职不一样,再高也值得。 李象点点头,二十五年的五分之一就是五年。 “孤这两天替你还给他。” 李承乾道。 “给我就行,我到时候再给他。” 李象连说道。 我的钱,得给我。 “行,顺便给你奏章。” 李承乾深深望了眼李象道。 “给多少钱?” 李象点点头,问道。 “什么?” 李承乾没理解。 “帮你弹劾长孙澹给多少钱?” 李象再问道。 “你给亲爹办事还收钱?” 李承乾被气笑。 “我这是公事,肯定得收钱。” “父亲是太子,身份高贵,得加钱。” 李象理所当然道。 “你这臭小子,真敢开口。” 李承乾笑骂道:“別以为我不知於慎言根本没给钱,还想坑骗孤是吧?” 他是猜测於慎言没给钱的,这些天他关注李象颇多,知道他和于志寧之间的纠葛。 于志寧前段时间为了栽赃李象,將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於慎言一怒之下搬了出去。 故而於慎言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给李象。 “父亲睿智,任何事都瞒不住父亲。於慎言是没给钱,但他写了欠条。” 李象顺便拍了个马屁。 怎么不敢开口? 逼退长孙澹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有风险,那肯定得给钱,不然谁给你办事? 沙场无父子,亲兄弟明算帐。 “既是欠条,怎么用完了?” 李承乾哼了一声道。 额,李象拍了下自己的嘴,说漏了,刚才他还说把於慎言给的钱了。 “还敢骗孤,下不为例。” “把事情办了,过些天再给你钱。” 李承乾不容置喙道。 李象嘴皮子动了动,有些不乐意。 过些天,意思是可能不给,也可能很久再给。 九百贯对李承乾来说肯定不多,还要推迟才给,还要把事情办了才给,不够散亮啊。 李承乾同样不满,儿子给老子办事还敢要钱,还想要两份。 接下来的吃饭就显得有些低沉,李象再隨便吃几口,就以吃饱为由告辞。 天色已暗,东宫有灯的地方烛光如白昼,没烛光的地方漆黑得像是深渊。 既然回宫,没有理由不回神殿看望刘雪莹的。 第二天早上,李象去太子妃那里请安。 “象儿回来了,于志寧一事做得不错!” 苏婉儿不吝嗇夸讚,笑得如春水般好看。 “我也没想到最终演变成这样子。” 李象微微摇头,不承认是他的功劳。 別被有心人听到,以为他是將于志寧搞下台的。 “你再过一个月就是生辰,到时候回东宫过吧,再安排你认识几个姑娘。” 苏婉儿笑著说道。 她已经安排人去操办李象生辰的事,到时候办隆重点。 “不,不,谢谢母妃,我觉得在宫外办就行。” 李象闻言,当即拒绝。 回宫过生日可以,但是介绍对象就免了。 包办婚事本身就反感,而且还可能是某某某的侄女。 这种关係天然就会和对方连在一起,枕边人是对方的人,难以同心。 “在宫外办?” 苏婉儿眉头微皱。 “对,我认识了不少朋友,到时候想喊他们一起。” 李象以此作为藉口。 以不想认识姑娘成亲为由恐怕不行了。 过了十二岁,不少男女都结婚,特別是李承乾就是十二岁生的他。 “那就把他们一起喊进宫就是。” 苏婉儿呵呵笑道。 “不妥的,他们有些人的身份低俗,进宫会被人说三道四。” 李象摇摇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不是谁都敢弹劾东宫了。” 苏婉儿笑道。 有于志寧这件事,弹劾东宫的都谨慎了。 太子殿下有位当侍御史的长子,这一点中央百官都有些忌惮。 我对东宫的影响都这么大了吗? 李象却倍感压力。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和李承乾纠缠太深,不想成为造反集团之一。 “我还是不想回宫过生辰,东宫规矩太多,万一惹得圣上不喜,就不好了。” 李象將李世民搬出,苏婉儿才皱著眉,估摸著情况。 见状,李象当即告退,大步离开大殿。 “教你你不学,下次还敢不敢?” 这时,李象听到有呵斥声。 听到声音熟悉,李象下意识停下,寻声望过去。 是个中年宫女,正叉著腰呵斥几个年轻的小宫女。 李象盯著中年宫女呵斥好一会儿,这才想起,为什么会觉得声音熟悉了。 “你,过来。” 李象指著中年宫女道。 中年宫女呵斥声夏然而止,见到是李象,愣了下。 其余小宫女也是望著李象,低声议论著,可能是不认识李象。 都是刚进宫的小宫女,正在学规矩。 “郎君何事吩咐?” 中年宫女走近,作了个福礼。 “你再走近点。” 李象招招手道。 中年宫女愣了愣,听话走到李象跟前,不解望著李象。 “你说我勾结属官,染指东宫,还记得吗?” 李象笑道。 中年宫女闻言,大惊失色。 当时她被太子妃惩罚了二十个耳光,怎么能忘。 只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皇长孙怎么才报復? 而且,当时李象明明不在,又是怎么知道? 他刚从大殿出来.... “记得就好。” 李象一巴掌扇过去。 中年宫女倒飞出去,嘴角都裂了。 她爬了起来,低著头,不敢有任何怨言。 “看到没,在宫里要学会一点,不能乱乱嚼口舌。” 李象扫了眼被嚇傻的小宫女们离开。 东宫旁是大明宫,李象绕个门过去露个脸,然后就回了御史台。 长孙澹是司农寺的官员,最近他神气得很。 之前在司农寺,同僚都阴阳怪气他有个好爹。 现在他即將升迁雍州司马,同僚都羡慕他有个好爹。 不到三十岁的雍州司马,京城也鲜有这样的王公贵族。 “请问哪位是长孙澹,侍御史皇长孙有话要问。” 娄师德出现,打断长孙澹的飘飘然,差点让他爽飞天。 多亏有了李象,他直接进入尚书审核,得好好感谢才是。 就是不知道他怎么这个来找他,不应该避嫌,过些时日再来? “象儿,好久不见。” 长孙澹呵呵笑著朝李象走近。 “你,叫我什么?” 李象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来。 我们虽然是亲戚,但也不是你能叫象儿的吧? 噁心,太噁心了。 “象儿啊。” 长孙澹呵呵笑道。 想给李象一个热情的拥抱。 但碍於在司农寺,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两天,他深刻反省自己,以前不该看不起李象。 待胜任雍州司马,定重重感谢李象。 “闭嘴!工作期间请称职务!” 李象大声呵斥。 “啊?” 长孙澹愣了下。 这么谨慎,怕被人知道帮他? 但接下来的话,直接让长孙澹傻眼。 “这里有一份你的弹劾,看看有没有错?” 第109章 背后都有人,你也没说不能说啊 第109章 背后都有人,你也没说不能说啊 长孙澹傻眼,但很快笑得更灿烂。 他以为,是李象收到有人弹劾他的奏章,透露给他要注意。 “好象儿,將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长孙澹笑呵呵道。 “都说了称职务!” 李象闻言,生理上噁心。 说得好像对他有意思一样,噁心。 “好,好,好,侍御史息怒,息怒。” 长孙澹哈哈笑著,只以为李象是谨慎,接过一旁娄师德递的奏章。 娄师德一副怪异的模样望著长孙澹,世上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人? 长孙澹隨意望了眼弹劾的內容,就看后面的署名,想著以后报復对方。 但谁知,署名是空白的。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是空白的?” 长孙澹意外问道。 “不是空白,你还想看到真名?” “选吧,要么我请你回去待几天配合调查,要么主动退出雍州司马竞选?” 李象不耐烦道。 以前怎么没觉得长孙澹是那么噁心的人? 白天出宫前,李承乾身边的太监曹明给李象带来两份奏章,一份有署名和日期,另一份只有日期。 至於什么时候给钱,提也不提一句。 “不是,你让我退出竞选?你不是......在帮我?” 长孙澹这时才发现不对劲。 不对劲啊,不对劲,怎么不是帮他的吗? “谁说我是帮你?” 李象愣了下,笑道。 懂了,原来以为他是帮他。 怪不得態度那么奇怪,原来如此。 “卢景云他们... 长孙澹张张嘴,很快又合上。 他没请过李象,家里人应该也没请过,不然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其实李象从来没有帮过他,只是李象借自己的名义,將卢景云等人的仇恨转移到他的头上! 好狠的心! “谁指使你的?” 长孙澹脸顿时就黑了。 原来他一直被当作挡箭牌。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让你选。” 李象眉头微挑:“你不想体面,我就让你不体面。” “我可以退出竞选,但我要知道谁搞我!” 长孙澹深吸口气,死死盯著李象。 他认为不应该是李象搞他,李象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盯上雍州司马一职。 本身侍御史就是从六品,从六品还想盯上从六品,蛇吞象? “我没有义务告知你,傍晚没收到你退出竞选的消息,明日我就请你去御史台。” 李象说罢,转身就要走。 “你要是不说,我就將怒火撒在你身上!” 长孙澹死死盯著李象的背影。 大多数时候,侍御史被仇视就是这个原因。 他们会被被弹劾者逼问,但他们有规定不能透露弹劾者的信息。 这时要么透露弹劾者信息,接受处分、弹劾者仇视。 要么不透露弹劾者信息,被弹劾者仇视。 夹在中间,肯定会得罪一方。 但在李象这里,他背对长孙澹,停下片刻,咳了一声。 “我昨晚在东宫留宿。” 话就好像之前对卢景云他们说的那样,我稍后要到长乐姑姑那里吃饭。 “太子?!” 长孙澹眼睛瞪大。 几次嘴皮子动了动,最后没有说话。 是太子的话就解释得清楚了,太子肯定请得动李象。 望著李象消失的方向,长孙澹往吏部的方向走去。 李象回到御史台后,他派人去喊的於慎言也来到了他的值房等他。 几天不见,於慎言顶著两个黑眼圈,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长孙澹要退出了。” 李象扔了一份奏章给他。 “还有这好事?” 於慎言闻言神色一震,激动接过。 他快速瀏览奏章,两眼越发明亮。 长孙澹退出了,剩下的三个就可以风闻奏事了。 一想到自己即將胜出,担任雍州司马,於慎言就无比激动。 “你先別激动,就不先问问我哪里来的奏章?” 李象见他如此,都不好意思打击他。 “请问皇长孙,哪里来的奏章?” 於慎言连忙收敛情绪问道。 “太子殿下给我的。” 李象淡淡道。 “您求太子殿下了?” 於慎言大为激动,鼻子发酸。 李象微微一愣,摇摇头。 “那是因为家父?” 於慎言眼神更亮。 他也回家求家父了,家父表示会尽力而为。 这才两天时间,竟然就请动太子? “你这,我都不忍打击你了。” 李象哭笑不得望著他。 “都,都不是?” 於慎言见状,汕汕道。 这时,他意识到,可能不是好事。 “太子也看上了雍州司马,安排了自己的人。” 李象道。 於慎言闻言,如遭雷击。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如丧考姚。 “那我是不是要退出?” 於慎言苦涩道。 太子既然看上,那肯定没他的事了。 皇长孙和太子是父子关係,怎么也不可能再帮他。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不是父子关係,也不会为了他得罪太子。 “急什么,你忘了魏王?” 李象警了他一眼。 收了钱,虽不保证一定成。 但还能努力一把的时候,肯定得努力一把。 传出去名声也好听,以后更多人找他办事,多捞好处。 “皇长孙的意思是?” 於慎言沉吟片刻,很快领悟到。 既然太子都看中雍州司马,没理由魏王没看上。 而且柴令武是魏王的人,相当於原本雍州司马就是在魏王手里的。 也就是说,魏王的人也在。 长孙澹退下后,太子和魏王明爭暗斗,他说不定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我们等著就行,说不定能够捡漏,或者关键时刻出击,反正记得收集找人弹劾其他候选人就是。” 李象叮嘱道。 “皇孙在吗?” 这时,外面响起崔仁师的声音。 於慎言望向李象,作拜告退。 没多时,崔仁师进来。 “皇孙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崔仁师笑道。 “处理你们送来的弹劾奏章,还没忙完。” 李象招呼他坐下,倒茶招待。 “皇孙在帮於慎言爭雍州司马一职?” 崔仁师笑道。 “有事直言。” 李象愣了下,笑道。 於慎言经常偷偷来御史台,能瞒得住其他人,瞒不住崔仁师他们三个。 “候选人里面有一位崔姓,家里人不希望皇孙对其风闻奏事。” 崔仁师掏出一个方阵小盒子打开,放在桌面推向李象。 一块雕刻精湛的蓝色美玉,仿佛流转著神光。 质感不知如何,但肯定是价值不菲。 “客气了,也请不要对於慎言风闻奏事。” 李象望了眼美玉,笑著將其推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能再收礼了。 他能对崔姓候选人风闻奏事,崔仁师也可以。 “谢谢皇孙,那我们就说定了。” 崔仁师收起盒子离开。 没多时,另一位侍御史张行成到来。 “皇孙,没打扰你忙吧?” 张行成客气道。 “没有,请坐。” 李象招呼他坐下。 他对张行成这人的印象比较深。 出身中山张氏,隋末时以察举入仕,背景挺不错的。 但是在四位侍御史中,他的背景最差,弹劾里最容易遭受报復的都是他负责。 感觉像是李昭德和崔仁师推出来背锅的。 平常人也木訥死板,很少说话,也是年龄最大的,五十多岁了。 “我是替人带话的,请皇孙莫要责怪。” 张行成没坐,而是向李象郑重作揖。 “你说。” 李象眉头微皱,坐直身子。 “魏王说,候选人里有一位李姓的,皇长孙不能动。” 张行成正色道。 “知道了。” 李象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但心底却讶然,张行成竟然是李泰的人,也是来要求他不能风闻奏事的。 喷喷,没想到最终的尚书审核的五人背后都有大背景......不对,只有於慎言的背景一般。 亏了,收多钱了。 是於慎言亏死,他成功率几乎为零了。 之前还有最后一个法子,对他们风闻奏事,现在不行了。 “谢谢皇孙体谅。” 张行成頜首,准备离开。 “来都来了,我们还没有怎么聚过,喝杯茶再走也不迟。” 李象笑著邀请。 李昭德和崔仁师会偶尔到值房喝茶,聊聊天。 但张行成从来没有,除了公事,交代完就走。 “谢谢皇孙。” 张行成沉吟片刻,落座一旁。 “素问行成执法严明,弹劾官员,不畏权贵,我一直佩服得很。” 李象先来一波商业互吹。 “皇孙有事请说。” 张行成板著脸,笑容也没一点。 “行成是怎样认识魏王的?” 李象也不恼,好奇问道。 “富平县任职期满,魏王举荐我进京。” 张行成道。 李象想了想,那应该是很久的事了。 隨后又隨便聊聊,张行成都是態度平平,不卑不亢,不喜不怒。 李象有些无语,不过人有百態,他还不至於心胸小到人家表现平平就记恨在心。 瞎聊了一灶香左右,李象送他出到值房门口。 临近放衙,李象就准备早退。 “郎君,太子殿下找您。” 刚走出御史台大门,曹明到来。 “何事?” 李象望了眼东宫的方向。 不会是昨天交代的事,今天就催他了吧? “殿下没说,但小人隱约听到和赵国公有关,而且殿下很生气。” 曹明左右望了望,小声道。 昨天才刚收李象的金豆子,发挥了作用。 “辛苦了。” 李象笑著掏了几个金豆子塞过去。 赵国公即是长孙无忌,应该是长孙澹告状了,然后长孙无忌找李承乾。 “不辛苦,不辛苦。” 曹明美滋滋收下,脸笑成菊。 “带路吧。” 李象摆摆手,让曹明前面带路。 他在后面低头沉思,总是这样被李承乾召见也不行。 於是进了承天门口,李象朝太极宫的方向走去。 “先去给皇爷爷请安,再去东宫。” 曹明闻言自然不敢说不行,乖乖跟李象前往御书房。 李世民此时正在御书房批改奏摺,王德稟报李象前来请安,都愣了下。 那逆孙什么时候向他请安过? 一看就没好事。 “宣吧。” 李世民道。 “象拜见皇爷爷,祝皇爷爷万寿无疆。” 李象有模有样行礼。 “朕要是能万寿无疆,你爹就坐不住了。” 李世民冷哼道。 他现在就坐不住了....李象心里嘀咕了下:“不要太子就行了。” “放肆,储君是社稷稳定的基石。” 李世民沉著脸道。 李象无语,吃火药了? “说吧,找朕何事?” 李世民见李象不说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火气大,主动问道。 “没,我就是向皇爷爷请安,现在请完安,象告退。” 李象作揖,往后退几步,转身就走。 不想说了。 让老毕登难受去。 李世民確实有点难受,感觉被挑逗了下,心里七上八下的。 “去查查他进宫干嘛,查查最近都做了什么事?” 还是明德殿。 李承乾沉著那张脸。 李象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行礼。 “为何要告知长孙澹是孤授意?” 李承乾黑著脸道。 “我没说啊。” 李象想掩饰一下。 “昨晚留宿东宫还不是说?” 李承乾怒道。 没说,但暗示了。 赤裸裸的暗示,谁不懂啊! “那你也没说不能说啊。” 李象道。 “那你就不能不说?” 李承乾吸了口气道。 这种事还用得著提? 得罪人的事,肯定是不能说啊。 “长孙澹警告,如果我不说就报復我。” 李象道。 “你是侍御史,你还怕人警告?还怕人报復?” 李承乾大大无语。 侍御史不是在被报復,就是在报復的路上。 区区警告,跟蚊子落在身上一样,痒习惯了不怕虱子多。 “怎么不怕?” “我没得好处却要遭受报復,哪门子道理?” 李象理所当然。 “你是侍御史,保护弹劾者信息不是应该做的吗?还好意思要好处?” 李承乾脸微黑。 说到底,就是怪他没给钱? 好一个逆子,替生父办事,也要收钱。 “你是弹劾者?我透露了弹劾者信息?” “况且我又不是公事,要好处怎么了?” 李象不慌不乱质问李承乾。 “我是你父亲!” 李承乾大声强调。 “那父亲就要让我承受长孙澹的怒火?” 李象反问。 李承乾顿时无话可说。 更多是被气,也確实是无话可说。 確实,李象没有透露弹劾者,因为弹劾者不是他。 而且如果李象不供出他,就要承受长孙澹的怒火。 但,自己是他生父啊! 第110章 尘埃落定,初见长孙无忌 第110章 尘埃落定,初见长孙无忌 最终,李象和李承乾不欢而散。 不过李承乾还透露,因为对长孙澹出手,他的人主动退出,也让李象不要把那份弹劾奏章甩出去。 也就是说,现在的竞爭雍州司马一职的剩下於慎言、长孙澹、魏王的人、崔姓的人。 鹿死谁手难说了,但可以说是和於慎言没有关係了。 李象也决定顺其自然。 谁知,在之后的第三天,李象再次被召进宫,李世民召见的。 “这五个人,为什么不將他们弹劾掉?” 李世民直接甩出尚书审核的五个候选人。 他那天之后安排人调查,很快知道情况,很是生气。 李象为了安排自己人上任,竟然滥用职权,逼退候选人。 別人当侍御史,都是尽忠职守,他当侍御史,是为了自己谋私利。 “他们背后有人,我不敢用风闻奏事。” 李象一看,就知道李世民是有了发现,汕山道。 “还有你侍御史不敢做的事?太子又怎样,魏王又怎样,长孙无忌又怎样?风闻奏事够他们失去资格!” 李世民冷声道。 “他们也能风闻奏事。” 李象道。 “什么意思?” 李世民愣了一下,顿时脸色一沉。 他刚才还想著其他侍御史尽忠职守,这么快打脸? “有两位侍御史找到我,我们达成了平衡。” 李象望了李世民一眼,低头道。 果然,李世民生气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两位侍御史,谁指使他们? ? 李世民沉声道。 “张行成和崔仁师,前者是魏王,后者是崔姓家族。” 李象如实说道。 “没有太子?没有长孙无忌?” 李世民面沉如水道。 “那天之前太子找我,让我弹劾长孙澹。” 李象摇摇头,想了想,又说道。 也不知道李世民有没有调查到,他坦白该坦白的。 得在李世民心中竖立个印象,我和李承乾只是父子,不是政治盟友。 “你那天到朕这里来,是想告诉朕?” 李世民沉声道。 “是。” 李象頜首道。 “为何后面不说?” 李世民的声音徒然变冷。 “因为皇爷爷当时气在心头,不想惹火上身。” 李象道。 当时是看你不爽,所以就不想说了。 那时候李象只是突发奇想,没想那么仔细。 “朕现在就很生气!” 李世民沉声道。 侍御史纠劾中央百官,却成了皇子和世家排除异己的利器。 李象没接话,你生气关我什么事? “既然太子让你弹劾长孙澹,为何长孙澹不退出,反而他举荐的人退出了?” 李世民再问道。 他虽然拿到的名单是五人,但也知道谁退出了。 “因为我向长孙澹透露,是太子的意思,长孙无忌找太子,然后太子的人就退出了,並让我不许再將弹劾甩出去。” 李象如实道。 宫里的事感觉还是不要隱瞒太多好。 不是对自己的有害的,问什么就答什么。 “为何要透露?” 李世民再问道。 “怕长孙澹报復。” 李象汕训道。 “柴令武的报復你都不怕,你会怕长孙澹的?朕要你如实回答!” 李世民沉声道。 “太子不给钱。” 李象道。 “你问生父要钱?” 李世民顿感荒谬,语调都高了。 做儿子的帮父亲做事,竟然还要钱? 如此逆孙,竟然如此不孝。 “太子是太子,生父是生父。” “我替太子做事,不是替生父做事。” 李象正色道。 说出自己最想说的话。 “还有其他原因吗?”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语气稍微缓和。 “我一来要承担风险,二来没有俸禄,靠接私活谋生。” 李象声音小了点道。 “你......没有俸禄?” 李世民讶然。 一时间也忘记了生气。 身兼两职,竟然没有俸禄? 想了想,好像他將人赶出宫的时候,確实下过令。 “多亏了皇爷爷,我不仅没有俸禄,东宫也不能扶持我,我在外面乞討为生。” 李象阴阳怪气说了句。 “滚吧,朕不想见到你。” 李世民不耐烦摆摆手,只觉得李象碍眼。 他不信李象在外面乞討,不过也觉得是有点亏欠。 原本是要追究一些过错的,並做出惩罚,也因此软了心。 “象告退。” 李象作揖离开。 “去把长孙澹和於慎言的资料找来,有多详细要多详细。” 李世民望著名单上的五人,下令道,满朝都是五大姓的人,能不安排他们的人就不安排。 李象走出內廷,往御史台的方向走。 走到一条十字路口的时候,李象绕了个去门下省。 “皇长孙,您怎么来了?” 於慎言出来,神色很沮丧。 他已经放弃,知道雍州司马和自己无缘。 想著还欠李象二十五年的俸禄,感觉天都是灰沉沉的。 明明现在阳光灿烂。 “好消息。” 李象笑道。 “皇孙您就不要逗我了。” 於慎言眼神微亮,但很快暗淡下去。 李象不能动用风闻奏事,他比不过其他人。 最强的皇牌打不出,他註定是无望,“我刚刚从太极宫出来。” 李象故作神秘道。 “您是说,太极宫?” 於慎言愣了下,隨即瞪大眼睛。 太极宫意味著李象刚才去找了圣上说情? “精神点,不日將有好消息。” 李象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孙,我...... 於慎言硬咽,当朝要跪。 但李象反应及时,將他扶住。 这里时不时可能会有人路过,被看到就不好了。 而且李象並没有觉得於慎言就百分之百能胜任,只是说机率又大了。 魏王的人和崔姓的候选人肯定都是没机会了,他们请动了侍御史,用了本该是皇帝人。 剩下的就是长孙澹和於慎言,一半一半的机会。 但如果李象是皇帝,肯定不会让长孙澹上。 长孙家权倾朝野,不是好事。 “皇孙大恩,慎言定当以死相报。” 於慎言抹了抹眼角,硬咽著说道。 “记得还钱就行。” 李象呵呵笑道。 於慎言重重点头。 “玉璽能看看吗?” 李象想了想,看了看左右道。 “啊?玉璽不在门下省。” 於慎言愣了下,摇摇头道。 “符宝郎不是看管玉璽的吗?” 李象失望道。 “是,但玉璽在內廷,我们轮岗过去看守。” 於慎言解释,玉璽从没有出现过门下省。 最珍贵的东西,只保存在寥寥几个地方。 “可惜了,还想目睹一下真容。” 李象摇摇头,挥挥手离开。 於慎言望著李象的背影,又是深深作揖。 他都放弃了,李象还能硬生生扭转乾坤! 其恩,如再造父母! 李象没告诉他只有一半的可能,要不然肯定没这么感激。 两天后,吏部公布名单,新任雍州司马於慎言。 消息一出,惊得许多人都不相信。 最没有可能胜出的人胜出了。 “皇长孙真是太厉害了!” 娄师德站在值房门口,望著李象,满眼崇拜。 他从始至终跟著李象,知道里面的波折,最后都以为要放弃。 谁知峰迴路转,最后竟然还是於慎言选上! “什么事?” 李象抬眸望著娄师德。 他知道娄师德在门口好一会儿了,定定望著他。 那眼神炽热,像是看漂亮的娘们一样,让李象倍感不舒服。 大哥,我男的。 “皇孙,吏部那边有新结果了。” 娄师德回过神来,快步走近,给李象一张名单。 李象意外望了眼娄师德,於慎言胜出三省六部都知道了,他现在才来告知? 不过看了名单之后,李象就发现自己想错了,是娄师德竞选雍州市令有了新结果。 娄师德不提,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名单有三人,其中一人是娄师德。 “小人是借用皇长孙的声望,崔郎中最终才將名单提到这一步,剩下的他说他没办法。” 娄师德告知,另外两位候选人的家庭背景很强,都是京城人,而且推荐的人来头也很大。 按照崔敦礼的意思,他比不上另外两位候选人,如果没有其他招的话,没希望了。 所以娄师德找了李象。 “这两人什么来头,有收集吗?” 李象问道。 “有的。” 娄师德当即拿出两份资料。 不仅有那两名候选人的资料,连他们推荐人也有调查。 来头確实都很大,一位来自某位国公,一位来自某位郡主。 “崔郎中有没有说剩下流程怎么走?” 李象隨便看了下资料道。 “设个考试,两位郎中和四位郎中作为监考,根据四才评分,最高者胜。” 娄师德解释。 所谓四才,是朝廷选官的標准。 一是身,即身体相貌要丰满高大;二是言,即言谈要雄辩有理;三是书,指书体法式要刚劲美观:四是判,判案文辞要优美通畅。 “有信心吗?” 李象望向娄师德道。 “一半一半。” 娄师德汕汕道。 他的文辞不是很行,平时给李象写弹劾奏章的时候就可以看出。 之前科举失败托关係进御史台,也是想著学习別人的奏章。 距离进御史台之前,他觉得已经进步了很多。 “懂了,去吏部看看。” 李象頜首,起身道。 既然考试机会不大,那就走捷径。 什么捷径? 娄师德满脸激动:弹劾他们! 两人动身去吏部,直接往崔敦礼的值房走去。 只是穿过大厅的时候,李象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长孙无忌。 他不算高,也不算胖,长相算不上帅,但四十多岁的男人,帅不帅已经没关係。 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容,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拜见舅公。” 李象不能视而不见,规规矩矩叉手礼。 因为一旁的娄师德,见到长孙无忌的官袍后,早已经嚇得规规矩矩行礼。 人不认识没关係,认识身上的那身官袍就行。 “李象啊,找舅公?” 长孙无忌笑容可道。 “舅公事务繁忙,不敢叨扰舅公。” 李象也是笑著回应,“我还以为你要找舅公道歉呢,听澹儿说你恐嚇他。” 长孙无忌笑道。 “那都是父亲让我做的。” 李象愣了下,没想到长孙无忌毫无忌讳。 “太子那边舅公说教他了,怎么能对自家人出手,便宜了外人。”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没了。 没见他发怒,但看上去有种令人心悸的感觉人的官职做到一定的位置,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浓,俗称官威。 李象因为是皇长孙,平时也没怎么关注这些,今日突然觉得长孙无忌身上的官威很强。 吏部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有天官之称,官做到长孙无忌这程度,已经是人杰。 “舅公教训得是。” 李象没有反驳,心里却是呵呵噠。 我李象的人是外人,所以我李象也是外人。 相信长孙无忌不可能不知道於慎言是他推过来的,但他还是说了。 “我听冲儿说,你和他说是要帮长孙澹?” 长孙无忌的笑容彻底没了,目光落在李象身上。 “一开始是,后面是听父亲的。” 李象道。 太子殿下不好意思了,麻烦你背锅了。 长孙无忌没说话,目光平静望著李象。 李象也没有说话,感觉挺不自在的,但还能忍。 “有空去舅公家里坐坐。” 长孙无忌又露出淡淡笑容。 “是。” 李象頜首。 “去忙吧。” 长孙无忌摆摆手,自己也走了。 “呼,嚇死我了,原来是长孙大人。” 娄师德等人走远,重重吐了口浊气,心有余悸。 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大的官,呼吸都不敢用力。 “瞧你这点出息。” 李象呵呵笑了句,走在前面。 不过吧,初见长孙无忌,確实是个很可怕的人。 崔敦礼值房,人刚好在。 “皇长孙,您怎么来了?” 崔敦礼连忙放下手中活迎接,“听说小娄的事有进展了,来看看。” 李象呵呵笑道。 自来熟落座到值房里的茶几旁。 “皇长孙真是关心下属。” 崔敦礼意外望了眼娄师德。 区区书吏员,背景一般般,哪里让李象刮目相看了? “听说要设个考试测试四才,麻烦请一下监考的官员到来,我有几句话要说。” 李象淡淡道。 “皇长孙,这不合適吧?” 崔敦礼眉头微皱道。 要干嘛?收买他们? “嗯?你想被我弹劾?” 李象眉头微皱,眼神不善。 崔敦礼心顿时咯瞪一下,不是收买他们,是来恐嚇他们的。 第111章 先礼后兵,娄师德第一 第111章 先礼后兵,娄师德第一 吏部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课、升降、勛封、调动等事务。 侍御史职位虽然特殊,但是也在吏部的考核之內,受吏部的辖制。 大唐建立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侍御史到吏部这样说话:嗯?你想我弹劾你? 但这位侍御史又有些不同,他还是皇长孙。 崔敦礼忍著不满,喊来同僚。 四位员外郎,两位郎中,神色带著敌意。 显然,崔敦礼去喊他们的时候,透露了一些信息。 “都坐,怎么都站著?” 李象笑著道。 崔敦礼带头,相继落座。 “我收到两份弹劾,不知是哪两位同僚的?” 李象望了眼站在一旁的娄师德一眼。 娄师德从怀里掏出两份奏章,念出了两位员外郎的名字。 来之前,李象在御史台找了下,从李昭德等人手里,以及留中不发的奏章,找到两份吏部员外郎的弹劾。 一般留中不发的弹劾,都是对被弹劾者的一种保护,但他们肯定是有哪里犯了事。 两名吏部员外郎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色变,从娄师德手中接过弹劾奏章走到一旁翻看。 他们都不想被人知道弹劾內容。 同样是员外郎,虽是同僚,但同样是竞爭对手。 片刻之后,两名员外郎回来,拘谨地坐在原先的位置。 “皇长孙,你是要弹劾我们?” 两人面露惧意。 弹劾不至於让他们丟掉官职,但未来很长时间很难再有升上去的机会。 为官者,若有野心,失去升迁的机会绝对是巨大打击。 崔敦礼等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拿著弹劾奏章上门,岂有其理! “误会了,只是想告诉你们,这里有两份奏章,我替你们挡下了。” 李象轻笑道。 “您的意思是?” 两人皆是愣了下,面面相。 崔敦礼等人也是讶然,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诸位都是吏部的顶樑柱,却有人嫉妒你们权力大。” “有我李象在御史台的一天,针对你们的弹劾就得先经过我这里!” 李象拍了拍胸膛,正义凛然道,“谢谢皇长孙!” 两名员外郎顿时明白,相视一眼,起身作揖。 “崔郎中和诸位,也都是如此,我將一视同仁对待,绝不厚此薄彼。” 李象望向崔敦礼,又朝另外一个吏部郎中点头,再扫向其他员外郎,缓缓道。 “皇长孙仁厚,御史台幸事。” “竟然到现在才认识皇长孙,以后定当时常瞻仰皇长孙。” 除了另外一位户部郎中,其余人皆是夸了又夸,再没一开始出现的敌意。 他们都听明白了,只要李象在御史台的一天,只要有他们的弹劾,李象都会给他们拦住。 侍御史都做不久,平常官员在一个职位上三到五年换一个位置,侍御史一般一年左右更换一次。 因为受弹劾的反噬越来越越多,对他们不满的官员越来越多,犯了点小事都是海量的弹劾,皇帝只能换人。 当然,李象是皇长孙,他们以为李象能够任职更久。 “这位是娄师德,正好参与雍州市令的竞选,请诸位多多关照。” 李象说出目的,將娄师德介绍出去。 在场六人,崔敦礼是认得娄师德的,但其他人不一定知道。 崔敦礼已经明白李象的意思,沉著那张脸,但是没有说话。 “给诸位大人倒茶。” 娄师德忍著激动站出来。 有皇长孙亲自请他们到来暗示,许以保证,应该没人不给面子吧? “皇孙的意思是让我们监考的时候徇私舞弊?” 另一位户部郎中突然不满道。 三十多岁的年龄,看上去是几人中最年轻的。 崔敦礼等人微微变色,但同样没有说话。 他们显然是猜到李象的意思,但对李象的做法同样不满。 他们不敢说,但有人敢说,看戏就行。 “你叫什么名字?” 李象问道。 “杨豫之!” 这位吏部郎中朗声道。 “是你啊.....你和永嘉公主什么情况了?” 李象恍然大悟,当即好奇问道。 杨豫之是中书令杨师道和长广公主之子,但李象记住他的不是他的出身,而是他和姨母乱搞。 脏唐,和杨豫之这些皇亲国戚乱搞脱不了干係。 当然,始作俑者是李世民。 所以说,上面的不做好带头作用,下面的就会跟风效仿。 “你说什么?” 杨豫之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了起身。 崔敦礼等人大感异,什么事竟然让出身不凡的杨豫之如此失態? “永嘉公主的駙马是谁来著?” 李象笑问道。 见杨豫之依旧处於惊讶当中,转而询问崔敦礼。 “赞国公兼左卫將军竇奉节。” 崔敦礼望了眼杨豫之,如实回答。 厉害了,竟然和柴哲威一样,又是国公又是將军。 怪不得发现杨豫之和永嘉公主乱搞之后,敢直接將杨豫之打死。 “皇,皇长孙..:: 杨豫之惊疑不定,神色无法保持镇定。 他不知道李象听到风声,还是手里掌握了谁对他和永嘉公主的弹劾。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李象都能给他带来可怕的后果。 “你刚才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李象淡淡道。 “对对,我承认,我刚才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杨豫之连连点头,非常配合李象,生怕李象將事情暴露出来。 回头得调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为什么李象会知道他和永嘉公主的事? “坐下吧。” 李象淡淡道。 杨豫之乖乖坐下。 “我李象是很好说话的,也非常给面子诸位。” “但如果诸位不给面子我李象,那我也会很不客气回敬对方。” 李象背靠凳子,以一种慵懒的姿態,说出他此行的想法。 先礼后兵! 给面子,大家相安无事。 不给面子,那肯定是你们先遭殃。 “皇长孙所言极是,豫之以茶代酒,敬皇长孙一杯。” 杨豫之这时候非常配合,当即识趣端起娄师德刚才倒的茶。 刚才收到弹劾奏章的两位员外郎,这时候也是很配合,笑容可。 崔敦礼原本想著,这么多人在,肯定会有不满李象的,却不料最后竟如此结果。 当下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茶代酒大家喝一杯。 李象离开,杨豫之送到吏部大门。 待李象走远后,杨豫之往另外一条方向出宫。 “查查杨师道、长广公主、杨豫之、永嘉公主、竇奉节的信息,杨豫之应该成亲了,媳妇也查查。” 回到御史台之后,李象交代娄师德办事。 夜。 於慎言带看其妻子上门,对李象千恩方谢。 “好好做事,就是对我的最好感谢。” 李象笑著將他们夫妻扶起。 隨即询问,他什么时候上任雍州司马。 “吏部表示雍州司马空缺已久,要求儘快上任。” “门下省那边事少,有人可以代替我,我想后天就上任..::..皇长孙以为呢?” 於慎言说到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以对李象表示尊重。 “你决定就行,上任后有件事要你去做。” 李象移步书房,顺便喊上薛仁贵。 “皇孙请吩咐。” 於慎言直言道。 他已经有做李象牛马的觉悟。 “之前齐王造反,我收缴了一批利刃,雍州府里应该有记载。” “你看看数量上是怎么记载,是否结案等等,再物色一两家铁匠铺帮我融了他们改造新的利刃。” 李象道。 那些利刃挺好的,既可以当做匕首一样方便隱藏,又可以当作是箭一样扔去刺人,应该是属於暗器类。 但给府上还没有武器的护卫佩带使用,就显得有些小气,回炉重造是最好的。 “皇孙放心,上任第一件事我就办它。” 於慎言郑重点头。 小事而已,没有任何风险。 “这位是薛仁贵,你认识一下。” 李象点点头,指向一旁的薛仁贵。 薛仁贵入住李象府后,当差的时候当差,放衙的时候管理府里的护卫。 府上的护卫一开始確实相互不爽,偶尔出现些爭端,但在薛仁贵来了之后就彻底好转。 强者为尊,不服就打到你服。 “薛兄。” 於慎言不敢托大,郑重向薛仁贵叉手礼。 哪怕是看出薛仁贵身份一般,那也得给予足够的尊重,毕竟是李象亲自介绍。 “不敢,不敢,拜见於大人。” 薛仁贵嚇了一跳,隨即又激动得热泪盈眶。 皇长孙待他真如己出一般。 义父在上! 隨后,李象让他们两人认识。 两天后,有关雍州市令的考试正式开始。 李象閒著无聊,就陪同娄师德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但在娄师德看来,李象亲临是给他撑腰,感动得要哭了。 “好好加油,你肯定能行。” 李象不知他怎么了,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您放心!” 娄师德重重点头。 若是这种情况下还输给別人,直接跳河得了。 崔敦礼和杨豫之为主考官,四位员外郎为副考官。 原本杨豫之不想到场的,得知李象来了,惊了下,连忙赶来。 崔敦礼等人都有些无语,李象还用的著亲临,这不是信不过他们吗? “我就是没看过吏部组织的考试,好奇来看看。” 李象笑著解释,落座一旁看著。 这种是小考,和上千人的科举考试相比就是小儿科。 只在一个房间里,三位考生在规定的时间內,完成吏部出的考题。 只是半个上午的时间,考试就完成。 “吏部將在五天內出成绩,到时候你们可以到吏部查看。” “不想查看也行,吏部会在十天內通知第一名,十天后没有收到吏部的通知,说明不是第一。” 崔敦礼站起来和三位考生说明情况,就让他们回去。 四才测试需要评改的地方只有两个。 身和言当场就有结果,只需要评改书和判两方面。 小考和大考不同,不需要考四书五经,因为都是举荐入仕。 “皇孙,可否移步值房聊聊?” 杨豫之邀请道。 “考试什么时候出成绩?” 李象沉吟片刻后说道。 “很快的,今天內有结果。” 杨豫之望了眼崔敦礼说道。 紧急的时候,就儘快改出成绩。 所谓五天和十天,都是对外的说法。 “那就请带路。” 李象頜首道。 他刚才看了下,娄师德的身和言是最高分的,剩下的书和判应该都会可以。 不是惨不忍睹的话,崔敦礼他们会想办法的。 “皇孙,我与永嘉公主什么事,可否告知?” 杨豫之带李象回到值房后,第一时间就是將门关上。 “你在装糊涂?” 李象似笑非笑道。 他肯定是不知道实情的。 但前两天杨豫之的反应太激烈了,显然是已经发生了那事。 “还请皇孙如实告知。” 杨豫之吸了口气,正色道。 他更多的是怀疑李象乱说。 这两天他调查了又调查,所有可能知道的人都盘问过,他们都不知道实情,也就是说,自已和永嘉公主的事没有第三人知晓。 所以杨豫之才觉得李象是诈他,又或者是其他事。 “年轻的姨母是什么滋味?” 李象呵呵笑道。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永嘉公主才二十三岁,还以为是老熟女呢。 “皇,皇长孙真知道?” 杨豫之咽了口唾沫,脸微白。 怎么可能,李象怎么可能知道?前两天李象还认不出他! “一定要我说你指染自己姨母才相信?” 李象冷哼道。 真噁心,以杨豫之身份,什么女人没有? “是,是不是有人弹劾?” 杨豫之跌坐,神色有些恐惧。 若是有人弹劾,那就不止李象一人知晓。 而是两人以上! “你放心,目前只有我一人知晓。” 李象淡淡道。 “皇孙想要什么?” 杨豫之稍微鬆了口气。 李象没有暴露出去,说明有所图。 “有想要的时候再找你。” 李象起身道:“走吧,看看出成绩没有。” 杨豫之张张嘴,最后没有继续问下去,陪同李象离开。 成绩肯定是没有那么快的,至少也要明天才会有结果出来。 但毫无疑问,娄师德胜出,成功第一。 雍州市令是他的了。 娄师德第一时间向李象表示感谢。 李象也替他高兴,叮嘱了好几句。 只是当天,御史台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圣旨越过三省和吏部,直到御史台,有人事调动。 第112章 御史台人事变动,蓝田美玉 第112章 御史台人事变动,蓝田美玉 御史大夫萧瑀接旨。 李象四位侍御史很快被喊到其值房。 “李昭德回去,其他三人留下就行。” 萧璃摆了摆手,也不让李象等人坐,就一直站著。 “你们最近都做了什么好事?” 萧璃拍著桌子道。 三人嚇了一跳,面面相,心有所想,但都没有出声。 “皇长孙,你先说!” 萧璃又是拍著桌子道。 “我不知啊。” 李象很是无辜道。 “你还不知,崔仁师来说!” 萧璃更加恼火,桌子拍得怦怦响。 “咳,我也不知道啊。” 崔仁师汕汕道。 “好,好,好,你也不说是吧,你呢?” 萧璃气得脸红,转而望向张行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知。” 张形成更加直接,摇摇头。 “你这打谜语谁知啊,直说吧。” 李象无语道。 崔仁师和张行成深以为然点头。 虽然他们心里其实猜到七七八八,但万一不是呢? 等说出再承认比提前承认好,免得背上两条罪名。 “自己看!” 萧璃將圣旨摊开,不想说话。 李象三人头凑过去,很快看清楚圣旨所言。 总结出八个字:滥用职权,停职反省! 至於何时官復原职,又或者是另调,里面都没说。 “萧大人,里面也没说原因啊。” 崔仁师幽幽望著萧璃道。 差点就被套出来了。 “里面没说,是给你们面子!” “你们最近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 萧璃冷哼道。 他信佛,好清閒,不喜管事。 平日很少管李象几位侍御史,也有避嫌的原因。 但作为御史台的主官,想要知道事情很简单,稍微一查就大概知道情况。 其中李象的情况最严重,竟然明目张胆拿著弹劾奏章去找雍州司马候选人,逼他们主动退出竞选。 崔仁师和张行成也各有问题,竟然和外人有联繫三人都不说话了。 “收拾东西回家反省,我什么时候通知你们了,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萧璃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三人面面相,求情的话都没说,默默向萧璃行个礼离开。 圣旨直达御史台,向萧璃求情没用的,遵旨回家反省吧。 没一会儿时间,李象三人被停职的消息就传遍御史台。 “皇,皇孙,不会是小人影响到您了吧?” 娄师德第一个慌张赶来。 他考试第一,但成绩还没有公布,吏部的任命更没有到来,现在还不是雍州市令。 “你很快就是雍州市令,不要再自称小人了。” 李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 “皇孙,我......” 娄师德硬咽。 想起李象那天扶起他的情景。 土为知己者死,皇长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停职而已,又不是免职,走了,不用送。” 李象摆摆手,瀟洒道。 就当作是度假,反正他也不想上班。 其实就算是免职也没什么,一开始就不想当,而且这段时间也捞了不少钱。 娄师德执意要送李象。 很快,魏叔玉赶来,关心几句也要送李象。 隨即值房的书吏员等等,都自发送李象离开御史台。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象有多得人心,但不过都是畏惧李象身份。 出了御史台,於立政匆匆赶来。 “皇孙,有好事。” 於立政大声道。 “皇孙被停职,还能有什么好事?” 魏叔玉忍不住呵斥。 虽然官职比於立政低,但敢於直言,更何况身后还有魏徵。 “啊?这..... 於立政顿时哑然。 “无妨,什么好事?” 李象笑了笑,让於立政直说。 “宫里来信,以后皇长孙的月俸按时发放。” 於立政说道。 虽是小事,但弟弟於慎言靠近李象成功当选雍州司马,他也想靠近李象。 故而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找李象,告知对方。 谁知,竟然被停职了? 不过也只是停职,不是免职。 “知道了,谢谢告知。” 李象愣了下,笑道。 老毕登被他之前提了一嘴,良心发现了? “我就说皇长孙没事,圣上这是安抚皇长孙,不日將官復原职。” 这时,突然有位官员激动道。 眾人闻言,顿时觉得可能性很大。 打一棒给一,好让诸位知晓,圣上依旧宠信皇长孙。 李象笑了笑,没想太多,告別离开。 魏王府。 李泰很快知道李象被停职。 但他开心不起来,因为张行成也被停职了。 虽然大多数人都害怕侍御史,也不敢担任侍御史。 但都知道,侍御史那个职位很重要,真正的掌权者都想干预。 李泰自认为自己是掌权者,所以他不留余力將张行成扶上去。 今日圣旨却突然绕过三省和吏部,理由也不说,李泰觉得事情不对劲。 “殿下,宫里来人,已在前厅等候。” 门卫前来稟报。 李泰惊了一下,更觉得事情不对劲,整理仪容后前去前厅。 “拜见魏王殿下。” 带队来的是王德。 “王公公客气了,是父皇有旨意?” 李泰笑问道。 “是的。” 王德頜首道。 李泰当即露出倾听的模样。 “圣上让殿下转交蓝田县的御玉开採。” 王德清了清嗓子,板正著说道。 所谓御,就是皇家的意思。 如御茶、御盐、御丝绸等等,皇室用品都有特殊供应渠道。 蓝田县蓝田玉名誉天下,单是相传玉璽是蓝田水苍玉这一点,就足以让蓝田玉受人追捧。 皇室有座玉矿在蓝田县,由身为雍州牧的李泰负责。 “王公公,可知为何?” 李泰眉头顿时皱成川字。 那座玉矿每年能產出数块极品好玉,上等好玉也不少,中等更不计其数。 隨便从指甲缝漏出一点,都是非常可观的利润,是李泰钱財来源的一条门路之一。 王德没说话,眼神在魏王妃等人身上扫了一下。 李泰顿时会意,独自送王德离开,期间塞了块上等蓝田好玉过去。 “似乎和侍御史以及雍州司马有关。” 王德小声道。 李泰闻言身体一颤,瞳孔收缩。 侍御史、雍州司马......圣上知道张行成是他的人? 张行成才被停职,是圣上警告他,不能插手御史台? 他手中的玉矿开採权被收回去,是圣上对他插手御史台的惩罚? 王德离开,李泰沉著脸往王府里走。 都怪太子,都怪李象,害得自己和张行成的关係暴露,还要丟掉一条重要的来钱渠道。 李象刚清閒下来,就收到东宫的来信。 刘雪莹让罗景熹送来的,说是生辰那天记得回宫里吃饭。 说实在,罗景熹要是不来提醒一声,李象都不知道后天是他生日。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肯定得表示表示,皇孙可否给末將一次庆祝的机会?” 罗景熹满是希冀望向李象。 作为下属,难得有机会亲近上级,不能错过。 “大后天晚上吧。” 李象想了想道。 后天得回东宫吃饭,也不知道当天能不能离开。 上次拒绝太子妃的提议后,也没见她再提,应该忘了他生辰,挺好的,不用麻烦。 “谢皇长孙!” 罗景熹大喜,隨即聊了些事。 他说最近听到不少同僚提起李象停职,都幸灾乐祸。 “隨他们议论吧,要是过分你就记下他们。” 李象没当做一回事,他昨天也遇到。 大明宫的一些官员暗地里都在笑他被停职。 不过都是背地里嘲笑,见到他都乖乖笑著行礼。 有皇长孙这层身份庇护,李象应该不会遭遇太大的反噬。 就是不知道张行成怎样,他就任御史台挺久的,恐怕得罪的人很多。 “薛仁贵,你去打听一下张行成的情况,要是有人敢趁机欺负,你就教训他们一顿。” 李象想了想,將薛仁贵喊来吩咐。 至於崔仁师,他背后有博陵崔氏,用不上他关照。 时间很快来到后天,李象从大明宫当差绕个弯进东宫,到神殿。 太子妃和李凝雪以及李都在,没见李承乾,但饭间的气氛很热烈,有说有笑。 “象儿,太子妃要给你物色待嫁姑娘,你怎么不要?” 刘雪莹私下的时候问道。 能让太子妃上心,那得是多荣耀的事啊。 太子妃介绍的肯定都是不错家世的,对自身肯定有帮助。 “我还年轻,那么早成亲干嘛?” 李象无奈摇头,甚至有些反感。 怎么一个个都好像很想他快些成亲一样。 催婚很烦的! “你爹在这个年龄段都有了你啦。” 刘雪莹对此似乎有些骄傲。 对她来说,確实骄傲。 从贱民成为太子承徽,身份翻天覆地。 “他任性而为,之后可有理过你我?” 李象不忍打击她,但也不想她將成亲提在嘴边,“那,那是因为太子日理万机,分不了心思。” 刘雪莹脸微白。 “承认吧,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我。” 李象冷声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庶出的原因。 成亲生子,成亲生子,李象觉得自己还没有做父亲的觉悟,那就没必要成亲那么早。 “闭嘴!” 刘雪莹勃然惊怒,手都扬了起来。 哪有这样评价生父的,哪有这样指责太子的? “您消消气,莫要多想,我过些年再成亲也不迟。” 李象心中嘆了一声,握住刘雪莹的手放下。 “你这孩子,要慎言慎行知道吗?” 刘雪莹抹了抹眼角。 她生气,更多是因为担心李象的话被人听去。 “知道,娘亲放心。” 李象頜首。 又聊了些心里话,才分开。 当晚,李象留宿东宫,次日醒来,绕到大明宫点个卯就回家。 刚回到家,竟然就有人提著礼物上门,秦元姍来了。 “你这大清早就上门,是有急事吗? 广李象大感意外道。 “听说你今天生日,我正好休沐,就早早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哦,我哥说他晚上也来和你喝一杯。” 秦元姍笑嘻嘻道。 今天的她没穿劲装,是件漂亮的高腰绣裙,看上去更有女人味了。 “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帮忙,先坐著休息就行。” 刘倩从一旁走出,笑著说道。 “我是当作是自己人才来这么早的,皇孙,我是自己人还是客人?” 秦元姍带著敌意地望了刘倩一眼没理会,转而望向李象道。 “肯定是自己人了。” 李象笑道。 “听到没有,某些自以为是自己人的外人。” 秦元姍朝刘倩傲娇了一声。 “切,我一直是自己人。” 刘倩扬起下巴,大步离开,去操办李象今日的生辰。 秦元姍跟上,也要帮忙,指挥府上的护卫。 李象望了望两人,没明白她们两人什么时候斗上了。 这一整天,李象府竟然都有人上门祝贺李象生辰,连蓝田县的张文也赶了回来。 明明李象就罗景熹问的时候提一句今晚,怎么都知道了? “皇孙,这些臣在蓝田县得到的上等好玉,一直等机会送给皇孙。” 张文捧著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有五块雕刻各异的美玉。 烛光下它们散发著明亮的光泽,入手有种温和感。 “大家能来我已经很开心,又备上这么多礼物,太见外了,都是自己人,以后不能这么客气。” 李象对此表示感谢,收下让一旁的刘倩带下去。 气氛很好,眾人入座,竟然开了三台。 也好在刘倩和秦元姍一大早就去准备,不然招呼不周。 “皇孙,你还记得我们在雍州府抓柴令武的那天吗?” 狄仁杰挤过来,凑到李象的耳边低声说道。 “记得,怎么了?” 李象頜首,但不知道狄仁杰想表达什么。 “那天你们在值房打斗的时候,我在柴令武的案桌上看到不得了的东西。” 狄仁杰故装神秘道。 “你倒是说啊,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像你。” 李象无语望著他,也记起了更多。 那天走出雍州府的时候狄仁杰就要说了,后面孙伏伽出现,狄仁杰就没说了,一直到现在。 狄仁杰也是无语,翻了个白眼,示意人多。 这么隱秘? 李象望了眼热闹的酒席,示意他晚点说。 酒过三巡,眾人喝得尽兴,准备散场,李象也喝得脑袋沉沉的。 將人送走后,李象还记得狄仁杰想要和他说的事,將他留下来。 “蓝田美玉名誉天下,极品美玉一块难求,那里的玉矿掌握在大世家手中,皇室也有一座。” “我在柴令武的值房看到,负责开採的是魏王殿下...:..很多都是流入他口袋,变成他的私钱。” 狄仁杰確定没人后,依旧很谨慎,小声告知。 事关魏王中饱私囊,容不得粗心。 第113章 圣上偏心,有人找麻烦 第113章 圣上偏心,有人找麻烦 “你要调查他?” 李象也是惊了下。 事关李泰,怪不得狄仁杰这么谨慎。 “想想而已,但是哪敢啊。” 狄仁杰摇摇头道。 “你还敢想?你师伯的女儿不是魏王妃吗?” 李象上下打量狄仁杰,又是惊了一下。 他知道狄仁杰和李泰的关係一般。 但再怎么一般,也没到大义灭亲的地步吧? “师伯是师伯,师傅是师傅,师伯的女儿是师伯的女儿。” “我是忌惮魏王的权势,宗正卿又和魏王亲近,不然真想试试的。” 狄仁杰也喝了不少,说话比较叛逆。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都被停职了。” 李象无语道。 皇室的玉矿,那就不是李泰一人的。 天家无私事,本该进入皇帝內库的,进了魏王的口袋。 要是查到真实证据,李泰也够吃一壶,肯定遭遇惩罚。 “就算没停职,你也没用啊。” 狄仁杰道。 魏王是亲王,一般的弹劾没用。 而且这种很容易事后遭到报復,回报和风险不成比例。 “你才没用,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起?” 李象无语翻了翻白眼。 “正好张文送你蓝田玉,想起就跟你说声。” 狄仁杰解释道。 “走吧,走吧,赶紧回你家。” 李象摆摆手,催促他上车离开。 望著消失在夜里的马车,李象陷入沉思。 这事可以让张文留意留意,万一有不一样的收穫。 次日,李象一大早收到长乐公主的请柬,邀请过去参加诗会。 大唐盛行诗词,上流社会喜欢附庸风雅,下层士子想要藉机名声鹊起。 所以对於名人举办的诗会,响应都很大,反响也很大。 李象很有兴趣去看看所谓的诗会。 更何况是长乐公主请帖,不去说不过去。 “李象,你去吗?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刘倩得知收到请柬后,风风火火跑来,很是激动。 “到时候有空就去,你提醒一下。” 李象说道。 诗会是明天在芙蓉园召开。 单是芙蓉园这个地方,估计收到请柬的人都想去。 皇家园林,不对外开放,听说举行的都是巨大的盛宴。 刘倩或多或少因为这个原因,想去看看负有盛名的芙蓉园。 “好,好,我到时候提醒你。” 刘倩心满意足离开。 诗会前,李象换上一身以白色为主调的山水画衣裳,佩带张文灌送过来的美玉。 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有翻翻少年公子的模样。 刘倩比李象大几岁,也是换上了盛装,整个人气质都提高了许多。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但没有第一时间前去芙蓉园,而是先去长乐公主府。 昨天李象收到请帖的时候,送请帖的人告知,到时候到长乐公主府,一同出发。 “姑姑,你身体不好,怎么想著突然召开诗会?” 李象扶长乐公主上马,在长孙冲阴森的目光中,一同钻了进去。 长孙冲现在是宗正卿,而且以他的年龄也不好意思参加诗会,故而没有前往,让李象占了便宜。 没错,李象就是故意气长孙冲的,原本他没想过要和长乐公主同乘。 长乐公主的马车很靚丽,装饰一流,坐垫都是软软的,凉凉的。 坐垫的下面还放著冰块,不至於乘坐的时候太热不舒服。 “我前两天和你四叔说起你提议多户外散步,他就让我搬去芙蓉园住。” “然后又说芙蓉园太久没举办宴会,担心人气不足影响我入住,提议我举办个诗会。” 长乐公主咳了两声,中气不足下令马车出行。 “四叔的提议..... 李象喃喃。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去参加诗会了。 “嗯,芙蓉园是你四叔的,要搬进去住肯定得他同意才行。” “你四叔还特別关心你,说你刚迁出东宫,肯定没参加过诗会,让我带上你。” 长乐公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笑容。 “四叔有心了... ,李象讶然。 李世民真宠爱李泰,芙蓉园竟然都赏给了李泰。 不过更让李象惊讶的是,李泰让长乐公主带上他,肯定是不安好心。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李泰將张行成被停职怪在了他的身上? 最近有消息传出,被停职的侍御史会被调任,不会官復原职。 “你四叔和你父亲明爭暗斗,但对你挺好的。” 长乐公主深以为然点头。 “姑姑以为他们为何明爭暗斗?” 李象吸了口气,忍不住又吸了口气。 车厢香喷喷的,闻著很舒服,和长乐公主身上的味道相似。 “还能为何?” 长乐公主长长嘆了一声。 自古天家皆无情,那个位置太让人疯狂了。 “姑姑也以为皇爷爷偏心吗?” 李象沉吟片刻道。 “啊?” “你可不要乱说话!” 长乐公主愣了下,顿时板起脸。 指责圣上,胆子可够肥的,不怕被惩罚? “难道姑姑不觉得吗?” “芙蓉园都赐给四叔,赏赐都超过了太子。” 李象哼了一声道。 “闭嘴,休得妄议圣上!” 长乐公主呵斥,脸色更加严肃。 “我还想说最后一句可以吗?” 李象犹豫了一下道。 “你说吧。” 长乐公主沉吟片刻,语气稍缓。 “如果圣上不偏心魏王,魏王也就不会那个位置,太子和魏王就不会明爭暗斗。 “如果圣上能收敛偏心,大家说不定能和和睦睦,不用那么多勾心斗角。” 李象觉得天底下如果有谁能劝动李世民,那就非长乐公主莫属。 她是公主,默认是不会爭那个位置,也不会爭那个位置。 而且以长乐公主现在的身体,李世民应该更加宠爱。 “你,你,咳,咳,咳...... ,长乐公主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慢慢涨红。 隨即气疾发作,捂著胸口咳嗽。 李象嚇了一跳,连忙掀开窗帘给她扇风。 车厢里有羽扇,倒是给李象提供了便利。 长乐公主有心阻止,但奈何咳得一时间说不上话。 太医交代,不能经常吹风,不然容易加剧病情。 但紧接看,长乐公主神奇发现,她咳嗽缓轻了。 以前一旦发作起来,没有小半柱香不会恢復正常,咳得死去活来。 现在虽然没有完全恢復,但却平和许多,最终慢慢恢復正常。 “你上次看到古籍找到了吗?” 长乐公主问道。 “啊?找不到,以前是在宫里看的,我最近回宫找都找不到,更何况我母亲又搬地方了。” 李象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长乐公主是问之前他提到的多户外呼吸新鲜空气的事。 但那是他胡出来的,根本没有古籍,只能再找其他藉口圆上去。 “可还记得书名?” 长乐公主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书太老了,书名已经模糊,我只记得內容。” 李象摇摇头。 “那你再和我说说。” 长乐公主只能退而求其次。 一路李象和长乐公主提及注意事项。 比如水要烧开过才能喝、吃东西前要洗手和洗乾净食物、多在树荫下散步等等。 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是全部都和气疾有关。 隨后,马车进入芙蓉园。 “你是先逛逛,还是和我一起去休息一下?” 长乐公主有些累了,她经不起折腾,需要去休息,等诗会开始才出场。 “我先逛逛吧。” 李象望了眼天色道。 趁现在还早,不是很热,欣赏芙蓉园的美景。 而且刘倩也来了,丟下她一人也不太好。 “行,你去吧。” 长乐公主頜首道。 李象告辞下马,等家里的马车。 本应该是一前一后的,却还是让李象等了好一会儿。 “能慢这么多,半路迷路了?” 李象道。 “楼上遇到同行者,倩表姐心善,就请了对方乘车。” 小三子解释,停好马车后喊了里面一声。 刘倩走出马车,李象扶了一把。 马车高,扶一下不容易摔倒。 紧接著,里面走出个令人眼神一亮的少女。 十四五岁的模样,明眸皓齿,亭亭玉立,生得非常標致。 李象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比如太子妃、比如长乐公主、比如秦元姍。 眼前这位,李象觉得能和她们齐头並驾。 特別是其身上的书香气质,很出眾。 “那谁,住手,不许你碰徐慧!” 这时,有囂张的声音响起。 数名公子哥朝这边快步赶来,指著李象呵斥。 徐慧? 李象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女。 青春、靚丽、绝色、书香,她这个时候还没进宫吗? “公子?” 徐慧朱唇微张,半躬在马车上。 她想扶著李象的手下车,又怕给李象带来麻烦,一时间曙,不知道该不该扶著李象的手下车。 “下来吧。” 李象的手往前伸了下。 “谢谢公子。” 徐慧展顏一笑,扶住李象的手下车。 “那个谁,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为首的公子哥大喝,朝这边衝来。 马儿受到些许影响,马车抖动了下,徐慧双脚下地的时候没站稳,身体往后就要摔倒。 “小心。” 李象下意识將人搂住。 望著近在哭尺的娇滴滴美女,李象大感意外。 没想到啊,英雄救美这种俗套的情节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谢,谢谢公子。” 徐慧连忙鬆开李象,身体后退几步,俏脸红了。 “你是谁,报上名来,我阎庄不打无名之辈!” 那几名公子哥衝到了李象的面前,为首的青年十八九岁的模样,怒视著李象。 倒不是阎庄不打无名之辈,而是他知道今天参加诗会的人里面会有很多来歷不凡,掂量掂量能不能招惹。 “阎少,这人面生得很,定不是贵公子。” “肯定是被邀请参加诗会的才子,揍他肯定没问题!” “您姐是魏王妃,区区才子让我等教训他即可。” 阎庄身后的几个公子哥先不忍了。 著要教训李象,非常不客气的样子。 “小女子对阎公子无意,何必要为难他人?” 徐慧站到李象面前,愤愤盯著阎庄。 她受邀参加诗会,步行而来,途中遇到阎庄,说她长得漂亮要娶回家。 这和强抢民女何意? 她躲开后,求助刘倩,以为脱险,谁知竟然又遇到对方。 “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报上名来!” 阎庄没理会徐慧的不满,依旧盯著李象。 因为他注意到,和徐慧乘坐同样马车的女子下车后,就双手抱著站在一旁,好像在看戏一样。 更让他在意的是,驾车的那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像阉人。 “你这是强抢民女吗?” 李象道。 “关你屁事!” “上,干掉他!” “阎少,只要你开金口!” 阎庄身后的几位公子哥似乎恨不得事大。 “算了,看在阎师的份上不为难你,我是李象。” 李象原本想等阎庄出手,他將人制止住,留个案底捞好处。 但想到阎立德在大明宫对他也不错,加上还有狄仁杰这层关係,想想还是算了。 “李象算什么葱?” 阎庄身后的公子哥。 但回应他的是阎庄的一巴掌。 顿时间,这群不嫌事大的公子哥安静了。 围过来看戏的年轻公子哥们满脸讶然,不明所以。 “原来是皇长孙,是我鲁莽了,请皇长孙见谅。” 阎庄脸上掛满了笑容,再没刚才的囂张。 “皇长孙?” 眾人讶然,竟然是皇长孙。 最近皇长孙任职侍御史,闹得沸沸腾腾。 又传出他被停职,关注的人更多了,就是没见过真人。 徐慧也讶然,俏脸带著惊容,但很快恢復,心里的担心也消失。 既然是皇长孙,那就没事了。 “你身后这群人迟早害了你。” 李象扫了眼他们,隨即望向小三子。 “阉掉吗?” 小三子顿时蠢蠢欲动。 忘记了,没带薛仁贵他们过来。 想著是跟长乐公主来的,就没另外带护卫。 靠小三子想阉掉他们,那可能小三子会被再阉一次。 故而没有回应小三子的话。 反倒是阎庄几人听得脸黑。 “皇孙现在被停职,脾气还是这么冲啊?” 阎庄脸面掛不住,冷哼道。 “你这是给脸不要脸?” 李象讶然,来找麻烦的? “出门在外,脸面是別人给的,是自己丟的。” “皇长孙身份高贵,怎么佩带蓝田县那些边角料?用不起极品美玉?” 阎庄眼睛眯起来,注意到李象腰间的蓝田玉,语气变得嘲讽。 第114章 打得一拳开 第114章 打得一拳开 还真是来找麻烦? 李象大感意外,竟有人敢找他麻烦。 是因为魏王李泰,还是因为担任侍御史得罪了人被反噬? “嘿,还真是,皇长孙的玉佩有点劣质啊。” 有人回应阎庄,笑得格外猖獗。 “皇长孙不会因为玉佩劣质被点破,就迁怒我们吧?” 还是阎庄身后的公子哥,笑呵呵说著。 他们不再著要揍李象,但却阴阳怪气嘲笑李象佩戴的玉佩。 “听说皇长孙是被『赶”出东宫的,前段时间身兼两职都没俸禄,戴不上好玉很正常。” 阎庄接著阴阳怪气了一句。 围过来的人慢慢变多,指指点点议论著。 李象甚至听到有人提到他父亲被李象弹劾等等。 “阎庄,你在干什么?” 狄仁杰从人群中挤出来,黑著脸盯著阎庄。 “狄仁杰,我和皇长孙打招呼,你又想干嘛?” 阎庄笑容敛去,冷哼一声。 “你这是给师伯遭黑!” 狄仁杰沉声道。 “遭什么黑?圣人都不禁言论,皇长孙要因为我们几句话报復我们吗?” 阎庄冷哼道。 “哎呀,好怕怕啊,差点忘记皇长孙被停职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阴阳了句。 人太多了,都分辨不了是谁说的话。 有人见状,也躲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嘲笑李象佩戴劣质,嘲笑李象被停职。 一时间,有种李象被群而攻之的感觉,刘倩身上也没了一开始的愜意,一旁的徐慧也满眼担心。 “躲在人群里阴阳怪气,就和阴沟里的耗子一样见不得光。” 李象扫了一眼现场,淡淡道。 声音不大不小,但大多数人都盯著李象,故而听得清晰。 “你要不是皇室子弟,我们分分钟教你做人!” 有人冷哼,声音显得气急败坏。 李象朝一个方位看去,锁定一部分人。 “所言极是。” 阎庄大声响应。 身后的公子哥们大声附议。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要不是世家子弟,姐姐是魏王妃,你都没资格和我说话。” 李象收回目光盯著阎庄。 实锤了,今天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他,“阎庄,你欺男霸女,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慧突然怒斥阎庄,惹得不少人注意到她,顿时被惊艷到。 好一个书香美少女! “敢污衊我,我记住你了!” 阎庄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自觉针对李象占了上风,但突然被小美女当眾呵斥,瞬间拉低了气势。 “我也记住你了。” 李象也盯著阎庄道。 “好怕怕,皇长孙自持身份恐嚇人呢。” 人群里,刚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接近著,哎呀一声惨叫,那边发生了衝突。 “你真是阴沟里的耗子,就你也敢阴阳皇长孙!” 秦元姍出现,手里拖著一个青年的头髮走出,將人甩在李象面前。 她青色裙摆,讽爽英姿的眉宇间透露著一股煞气,神色不善盯著阎庄等人。 紧接著,魏叔玉和魏明玉兄妹出现,將阎庄等人拦在中间。 “郎君,阉不阉?” 小三子气喘吁吁跑来。 他刚才去搬救兵了,秦元姍就是他喊来的。 “阉。” 李象指著被秦元姍抓住的少年。 小三子如得神旨,兴奋扑过去往少年的脑袋拍,拍了好几下拍晕拖走。 “哟,皇长孙说不过,要喊人来动武了?” 阎庄不惧,依旧保持著刚才对李象冷嘲热讽。 身后的几位公子哥也是如此,积极响应著阎庄。 “仁杰,我初始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没和他计较。” 李象撇了眼狄仁杰道。 “不用给我面子,皇孙想揍就揍。” 狄仁杰黑著脸道。 只要人不打死,该怎样揍就怎样走。 他和阎庄的关係一般,对方以为他抢了阎师建筑上的真传。 但在阎师的眼中,这位儿子缺少那方面的天赋,也没有那个耐心沉下心学。 “元姍,上吧!” 李象大步朝阎庄走去。 管他是因为魏王还是因为担任侍御史被反噬,先揍了再说。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今日若让阎庄等人安然离开,他日不知多少人敢针对他,没有权势的皇长孙身份嚇不到多少人,就说阎庄,姐姐是魏王妃就不怕他。 狄仁杰率先响应,跟上李象的步伐。 他深知李象的武力有多恐怖,阎庄能安然站著都是给他面子。 “君子动嘴不动手,皇长孙说不过我们,恼羞成怒要动手?” 阎庄桀然大笑,和身后的几人散开些许距离。 “可怕,皇长孙要动手打人了。” “皇长孙自持身份欺负人啦。” “要是失手打到皇长孙怎办?” 几人夸张大叫。 却是准备著隨时反击。 “我是不是君子无所谓,你们今天肯定没好结果。” 李象冷哼道。 魏叔玉兄妹同样上来帮忙。 秦元姍速度最快,直接冲向阎庄等人。 阎庄还没反应,就已经被秦元姍打倒,鼻血横飞。 “秦元姍!” 阎庄大怒,几人要反击。 但紧接著,李象和狄仁杰也来到。 完全是碾压,不过是片刻功夫,阎庄等人就被揍倒在地。 “笑死我了,刚才笑那么大声,我以为有什么依仗,没想到这么菜。” 魏明玉小机灵鬼,刚才就是助威而已,现在上前补了几脚。 著阎庄等人是废物,拳脚功夫比不上娘们。 “確实菜狗。” 李象点头。 “皇长孙说不过就动手,算什么好汉!” 阎庄怒视著李象,拳头握得老紧。 “我不是好汉。” “我也不是君子。” “谁指使你针对我?” 李象一脚过去,他就捂住大腿惨叫。 “来人啊,有人动粗,有人要大闹诗会!” 阎庄捂住腿大叫,疼得他眼泪都不自觉流出来。 “元姍,打断他们的腿。” 李象一脚踩在他的嘴上,阎庄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的他瞪大眼睛,从这一刻才后悔招惹李象,他娘的后果太大了。 这一脚,他以后都不用在京城混了。 “就该如此!” 秦元姍应声道。 “住手!” “我们是阎少的人!” “我爹是刑部员外郎,你...啊!” 几位公子哥也怕了,面对秦元姍步步逼近,他们连连后退。 但秦元姍雷霆出击,將最靠近她的那位公子哥放倒在地,重重踢向他的腿。 “住手!” “伤人致残,皇长孙太过分了!” 长孙澹突然走出,大声指责李象。 “就是,太过分了!” “就算你是皇长孙,也不能如此伤人。” “卫兵呢?都死哪里去了?这里有恶人逞凶!” 围观里有人,指责李象出手太重。 阎庄从李象的脚下挣扎开,此时更是红著脸大骂李象。 “岂有其理,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参你一本!” 回应他的是李象的反手一巴掌,人直接原地转一圈才摔倒。 “原来是你在背后。” 李象盯著长孙澹道。 “什么背后前面的,皇长孙今日如此猖獗,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长孙澹冷声道。 “给什么交代?我做事要给谁交代?” 李象扫了眼围观眾人。 一个个仇视著他,仿佛惹了眾怒。 侍御史果然不是谁都好担任,反噬凶猛可怕。 之前让薛仁贵关照张行成,得知对方確实被针对,不过没他现在那么严重。 在诗会期间闹事,第二天必定会传遍整个京城,声名尽失,当真是好打算。 “你伤了阎庄和诸位,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今天的诗会是长乐公主举办,你要给长乐公主一个交代!” “芙蓉园是圣上赏赐给魏王殿下的,你还要魏王殿下一个交代!” 长孙澹声音洪亮,似乎恨不得被全场听到。 眾人指指点点,原本很多看戏的,也变得神色不善。 李象也是恨不得被所有人看到,找他麻烦是怎样下场。 他一脚高高抬起,在眾人的目光中重重踩在阎庄的腿上。 隱约传出咔一声,阎庄捂住腿大叫。 “啊,断了,断了...... 阎庄大叫,在地上翻滚。 “这就是我的交代,满意吗?” 李象锐利的目光扫向眾人,淡淡道长孙澹和在场眾人可能没想到李象敢下这么重的手,一时间现场死一片寂静。 “好,好,就该如此!” 秦元姍原本还有些束手束脚,不敢真的打断那些公子哥的腿。 闻言后,顿时激动得脸都红,真正的出手必重伤真正將他们打断腿。 “你,你,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如此暴虐,京城將无人与你们走动!” 长孙澹看得心惊肉跳。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代替不了所有人。” 李象淡淡道。 他很想说,我根本没想过和你们玩。 迁出东宫后,李象就没有主动去交友,打交道。 主要目的就是捞钱,捞钱,还是捞钱,捞更多的钱。 八月底,快九月了,贞观十七年就剩下三个月而已。 也不知道李承乾具体是什么时候造反,但肯定不会太久了。 “残暴伤人,目中无法,卫兵何在?” 长孙澹大喊。 他遗憾,卫兵很快就赶来了。 刚才好一些人喊过卫兵,但最终都没有出现。 李象冷冷盯著长孙澹,上前一步就要给他一个教训。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魏王驾到打断了李象的想法。 人群让开一条道,李泰缓缓走到人前。 “姐夫,救我,救我~” 阎庄叫。 他断了条腿,站不起身,只能爬向李泰。 那模样很惨很狼狈。 “谁?” 李泰冷著脸,將阎庄扶起。 “是李象!姐夫,是李象打断的!” 阎庄指著李象大叫。 “大侄儿,你下手太重了!” 李泰沉著脸道。 他將人交给一旁的护卫,让他们抬下去医治包括其余的公子哥,以及一开始被小三子拖走的那位少年。 那位少年裤襠被鲜血染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是不是四叔的指使小舅子针对侄儿?” “为何卫兵迟迟不来?” 李象盯著李泰道。 他很怀疑背后就是李泰指使。 但又觉得,以李泰的逼格,不应该亲自对付他才对。 更多的可能是,李泰做出某些暗示,然后长孙澹和阎庄就找他麻烦。 话落,眾人譁然。 但更多是指责李象血口喷人。 李泰的声望很高,刚出现得到狂野的支持。 “放肆,暴力伤人,还冤枉本王,拿下!” 李泰冷声道。 话落,卫兵就朝李象走去。 秦元姍和狄仁杰几个很快靠近李象,同仇敌气。 魏叔玉兄妹想了想,也是凑到李象一边。 只有徐慧稍微犹豫,最后凑到一起。 “芙蓉园是魏王殿下的地方,魏王殿下只追究我伤人,却不追究我被人侮辱,卫兵更是迟迟没有出现。” “我现在把话搁在这里,这些卫兵但凡碰到我们,今天肯定会有人死在这里,魏王殿下知我武力,我不是和你开玩笑。” 李象冷冷道。 这事背后肯定有李泰的身影。 若是被他这么抓走,定然不会有好结果,难不保要栽赃几条罪名。 卫兵將李象等人包围住,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在场眾人譁然,愤愤不平,指指点点。 只有秦元姍眼神狂热,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 “好你一个皇长孙,暴力伤人还以下犯上!” 长孙澹大声指责。 他也有点悸动,但更多的是愤怒。 李象眼神一冷,箭步衝出,面前的卫兵顿时被撞开。 眾人譁然,就看到李象几步间衝到长孙澹的面前,一手掐住长孙澹的脖子。 像拎起小鸡一样。 李象呼了一巴掌过去,转而望向李泰。 眾人譁然,仿佛第一次认识李象,个人武力太强了,都没反应过来。 这一刻,眾人才心生畏惧,不再敢指点。 长孙澹说揍就揍,何况他们? “你在挑畔本王?” 李泰的脸瞬间沉下去。 “有没有挑畔,魏王殿下心里清楚得很。” “我受邀而来,却被一群阴沟里的耗子阴阳怪气,谁给他们的胆子?” 李象丝毫不惧,也不担心后果。 李泰只能针对他,最对还包括刘倩。 秦元姍和狄仁杰以及魏叔玉兄妹都没犯什么事,背后有家族庇护。 闹大了,他大不了和刘倩闯出芙蓉园,芙蓉园外,李泰还不能越过三司和宗正寺对他用兵。 第115章 李象告状,天才徐慧和神童骆宾王 第115章 李象告状,天才徐慧和神童骆宾王 “拿下!” 李泰不轻易受人威胁。 他当即冷声下令,表情甚是漠然。 长孙澹身后是长孙无忌,他断定李象不敢將人怎样。 李象神色一冷,將手中的长孙澹甩出去,正欲动手。 但就在这个时候,长乐公主身边的宫女匆匆跑来。 “公主有令,谁都不许动手!” 宫女大喊著。 见没有闹起来,鬆了口气。 小三子去找人的时候,也顺便拉了个路人去通知长乐公主。 “拜见魏王殿下,公主说了,有什么事等诗会结束再说。” 宫女最终停在李泰的身边,朝李泰作了个福礼。 事情闹大了,丟脸的是举办诗会的人。 “长乐还有其他话吗?” 李泰目光不在宫女身上,而是望著李象。 “公主还说,让皇长孙到她那里去。” 宫女接著说道。 “芙蓉园不许再闹事,否则绝不姑息。” 李泰深深望了眼李象,转身离开。 眾人一阵晞嘘,相继散去。 “皇长孙,公主有请。” 宫女走到李象身边,李象微微微微頜首,望向刘倩等人,招呼他们一起。 徐慧没动,自觉离开,自以为和李象等人还没有熟到一起见公主的地步。 “徐小姐,不介意的话一起吧,阎庄他们说不定有同伙,我最近得罪的人有点多。” 李象注意到徐慧要离开,提出邀请。 他好奇,徐慧竟然还没有进宫,武媚娘都进宫几年了。 逆爷无福享受,也一把年纪了,自己作为孙子的就替他享受吧。 “这....谢谢皇孙好意,刚才魏王殿下警告,阎庄他们应该不敢再怎样。” 徐慧犹豫了下,摇摇头道。 更何况阎庄他们都被打断了腿,想再为难她都不可能了。 “我怀疑阎庄针对我是魏王指使,后面出现的长孙澹你看到了吧,都是他们的人,难免还会有其他人。”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跟著我比较好。” 李象走到她跟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 说完,不自觉望了眼她的耳根,有个小洞洞,但没佩戴耳饰。 晶莹剔透,让人想捏一把。 “那就,谢谢皇长孙。” 徐慧稍微拉开距离,犹豫了下道。 最终,几人跟隨宫女离开,来到一处大殿。 李象去见长乐公主,其余眾人被留在大殿,很快有宫女出现招待。 “怎么才稍微离开就闹事?还將人的腿打断,你太不像话了。” 长乐公主从凳子上起身,大声指责,说得脸充血红。 “姑姑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引发气疾。” 李象连忙安抚她,扶她坐下。 “你说你这脾气,真是要改一改,別总是仗著身份欺负人!” 长乐公主情绪平稳了下,才继续指责“姑姑你说笑了,我只是庶出皇孙,很多人都不给我面子。” “那阎庄是魏王妃的弟弟,主动找我麻烦,阴阳怪气嘲笑我佩戴的玉佩劣质,还笑我被停职。” 李象诉苦,顺势將腰间的玉佩摘下。 入手一种温和感,有种令人心神寧静的感觉感觉是块好玉,不过应该不是极品好玉,与上次崔仁师送的有点差別。 “你这玉佩確实一般,勉强只能算是上等。” “但是因为玉佩就嘲笑你,他哪来的胆子?” 长乐公主打量了番李象手中的玉佩,很快有了判断。 对於一般人来说是好玉了,但对於他们皇亲国戚来说,差了些火候。 “我不敢说,怕你生气。” 李象道。 “就你滑头!” “回头我送你一块更好的。” 长乐公主瞪了李象一眼,就知李象想说是魏王。 是不是魏王她也不好说,她只希望不是...:..不知道就不是了。 “谢谢姑姑。” 李象对玉石的想法一般般。 前世就一个普通人,街边上的玉石就没有好的。 又听说玉就是块石头等等,故而现在对玉也没有太多奢念。 还不如黄金更有吸引力。 “刚才听人说,你身兼两职都没有俸禄?” 长乐公主娥眉微,犹豫了下问道。 她知道圣上禁止东宫对李象扶持,但不知道任职还没有俸禄的。 “是啊,都在白干。” 李象点点头。 “圣上也真是的,那你......在宫外怎样生活?” 长乐公主有些无语道。 “我舅舅可怜我,给予些许帮助。” 李象嘆了声道。 长乐公主頜首,低眉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烂香左右,诗会即將开始,长乐公主和李象出到大厅,和秦元姍等打了个招呼。 最拘谨的是徐慧,这里也就她没有见过长乐公主,也只有她是真正的外人。 “你就是徐慧啊,我听说过你。” 长乐公主却听闻过徐慧,亲切地和对方打招呼。 “公主谬讚,都是不足掛齿的名气。” 徐慧摇摇头,努力平静回应。 “不用谦虚。” 长乐公主笑道。 和眾人又是客套一下,才转移诗会现场。 长乐公主亲自举办诗会,响应者非常多,大半个京城的才子佳人都到场。 都是年轻人。 要么帅气,要么漂亮,要么富有盛名。 人来人往,三五成群,或落座席位上,或相互形成一个小圈子攀谈,时不时传出男子的豪迈声和女子的娇笑声。 诗会,不单止是诗会。 还是这个时代的另类相亲活动,才子表现得好,会有佳人看中,说不定能有一桩美谈。 才女表现得好,会有贵公子相中,说不定能嫁入豪门,从此身份大转变。 所以参加诗会的几乎都是未婚的男女。 “象儿,要不要和姑姑一桌?” 长乐公主道。 “不用了,谢谢姑姑,我和他们一桌就行。” 李象望了眼主席台那边,李泰和长孙澹一些年轻人,以及几个名宿。 他不喜欢和那两人待在一起,也不想在主次台上被人当猴子一样观赏,今天是来玩的。 “那行,有什么需要和姑姑说。” “对了,今晚你要是想先回可以先回,我安排了几个护卫给你。” 长乐公主不勉强,也知道李象刚和李泰发生了衝突。 李象道了声谢,很快找个位置坐下。 都是没有实名的,谁想坐哪里都行。 一般没有固定人数要求,只要自己不嫌拥挤就行,故而李象一行人围坐一起,包括徐慧。 “就这样算开始了?” 李象坐下后好奇问道。 没有主持人说几句话之类的? “皇孙没有参加过诗会吗?” 秦元姍好奇问道。 她就坐在李象旁边,大口喝酒。 原本是想隨意坐的,见刘倩爭著坐在李象旁边,她也挤到另外一边。 “他才十二岁,刚从东宫迁出来,没参加过很正常。” 刘倩替李象回答。 “我又没问你,要你说!” 秦元姍瞪了眼刘倩道。 “我就说!” 刘倩哼了一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斗嘴。 最近总感觉她们两个相互不对眼的样子。 也就是诗会开始后,现场议论纷纷,才没引起注意。 “你就是湖州徐慧吗?我听说过你,四岁通《论语》及《毛诗》,八岁就很会作文章。” 魏明玉和徐慧攀谈,两眼闪亮,带著崇拜。 刚才在长乐公主那边,她不好意思细问,只知道徐慧名字。 李象被吸引望过去,他只知道徐慧是个名人,到底有多大的名气就不知了。 现在听魏明玉这么说,徐慧就是家长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魏小姐严重了,那都是夸大的。” 徐慧摇摇头道。 “別谦虚啦,我还收集了好几首你写的诗。” “仰幽岩而流盼,抚桂枝以凝想。將千龄兮此遇,荃何为兮独往。” 魏明玉直接吟了首诗出来。 朗朗上口,把狄仁杰和魏叔玉两人的目光也吸引过去。 两人微微頜首,但並没有觉得有多惊艷。 “好诗!” 突然有位青年俊才路过。 他停下朝魏明玉合扇作揖,彬彬有礼。 “姑娘此诗朗朗上口,別有韵味,可有名字?” 他问道。 “《擬小山篇》,不过不是我作的,是她作的。” 魏明玉连忙起身还礼,指著徐慧说道。 “《擬小山篇》?莫非这位是徐慧徐天才?” 青年俊才大感意外,连连打量著徐慧,只觉得惊艷。 湖州的天才名声传到京城,可见其名声很大。 一旁的才子佳人闻言望过来,皆是有些惊嘆。 天才在哪里都是耀眼的,特別是天才美少女。 很快,李象这一座就被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 “公子说笑了,我非什么天才,只是偶然有感而已。” 徐慧犹豫了下,起身朝对方行礼,表情平平。 但青年俊才才激动不已,连忙介绍自己。 很快,又吸引到其他才子佳人到来。 “骆宾王骆神童,徐慧徐天才在这里。” 有人这时高呼。 紧接著,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走来。 长得帅气,眉宇间散发著傲然之意,少年得志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淋尽致。 刚才的那位青年俊才犹豫了下,汕汕让出主场,避骆宾王的锋芒。 “骆宾王?” 李象顿时好奇望去。 小学的时候,还学过他写的《鹅》。 现在回想,好像记忆最深的就是《鹅》这首诗。 比起徐慧刚才的那一首《擬小山篇》,《鹅》显然更朗朗上口。 今日得见有种见到偶像的释然:只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罢了。 “在下骆宾王,见过徐小姐。” 骆宾王来到徐慧面前,打量了番才客气作礼。 “见过骆公子。” 徐慧娥眉微,表情依旧平平。 太多人围过来了,吵吵得有些难受。 “在下想与徐小姐比一比诗,徐小姐可有兴趣。” 骆宾王满怀期待道。 一个天才,一个神童,年龄相仿,天作之合。 “骆公子见谅,小女子身体不適,思绪不佳。” 徐慧摇摇头,正想著坐下。 “徐小姐,就作一首吧。” 骆宾王没看出徐慧的不满,有心比一比。 天才见天才,自然要比一比,才知道谁更天才。 “徐天才,比一比吧,就来一首。” “既然参加诗会,端著架子怎么回事?” “就隨便作一首,输贏不重要,让我等赏赏。” 围观眾人议论纷纷。 有好听的话,比如夸徐慧长得漂亮。 也有难听讥讽的,阴阳怪气说徐慧败家子的都有。 “那就作一首助兴,请骆公子出题。” 徐慧沉吟片刻,缓缓道。 她没表现出不耐,也没表现不满。 “今日芙蓉苑诗会,就以芙蓉苑为题,徐小姐以为如何?” 骆宾王沉吟片刻,朗声道。 围观眾人闻言,没人反对。 不偏不倚,很是公平,已有人低头思考。 “可以,请骆公子先。” 徐慧微微頜首。 骆宾王頜首,没有谦让。 比诗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谁提出谁先作。 现场安静下来,静待两人结果。 主席台上。 长乐公主和李泰注意到这边。 “那边围了这么多人,不会闹出什么事吧?” 长乐公主担忧道。 她记得,李象就在那边。 想到前不久刚闹出矛盾,她担心再有矛盾。 诗会是个和平相处的地方,屡屡闹事,丟了面子小事,闹出麻烦就不好了。 “似乎是要比诗,不会出事的。” 李泰望了几眼,笑道。 刚才热闹哄哄,现在寂静无声。 不用说就知道是比诗,现在是思考环节。 “这么快就比诗啊......我们去看看。” 长乐公主心血来潮,好奇起身。 她还记得徐慧也在那边。 说不定是骆宾王和徐慧比诗,当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 李泰跟著起身陪同。 只是靠近后发现李象也在,心情顿时不再美丽。 “有了!” 骆宾王突然出声。 眾人问问,纷纷期待望著他。 思考不到一刻钟就有了,都很好奇。 “曲江千树绕宫斜,御苑新晴散彩霞。水殿风来珠翠动,霓裳舞罢落桃。” 骆宾王面带笑容,抑扬顿挫诵读一首诗出来。 “好!” 话落,围观的才子佳人欢呼。 “不错。” 长乐公主微微頜首,转而望向徐慧。 眾人的目光也从骆宾王的身上,转移到徐慧的身上。 “九重天闕落霞边,十二阑干接御烟。一自曲江歌舞散,空留水殿枕春眠。” 徐慧没有让大家久等。 在骆宾王朗读完片刻,她就诵读了出来。 现场沉吟片刻,眾人品味,很快响起欢呼声。 “快,谁来评价一二,谁的更好?” 第116章 一首惊人,诗会鸦雀无声 第116章 一首惊人,诗会鸦雀无声 眾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骆宾王的好,也有人说徐慧的更好。 一时间,双方发生爭执,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快要吵起来。 “魏王殿下和长乐公主驾到~” 有人高呼。 眾人这才消停,向魏王和长乐公主行礼。 “长乐,今天的诗会你举办的,你来点评吧。” 李泰笑著说道。 长乐公主点点头,也不承让。 “两人各有千秋,骆宾王胜在环境刻画,徐慧胜在朗朗大气。” “若硬要比较的话,徐慧的稍胜一筹。” 这话说得客气,双方都赞了一遍。 眾人闻言,大多数人頜首。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真正要辩证两首诗谁第一,如果不是相差很大,难度很大。 “哈哈哈,我服气,徐小姐的更胜一筹,更具磅礴。” 骆宾王没有气馒,也没有输不起。 “骆公子的也很好。” 徐慧微微还礼。 见两人如此,爭执的双方终於消停。 还有人起鬨,说两人才子佳人,可以让双方父母看看生辰八字。 “公主,不如趁此机会把今日诗会的主题说一下?” 这时,有人趁机高呼。 为了公平性,诗会的主题都是开始之后公布。 到结束前,会有诸多名宿点评,最终定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其中甲只有一名,即是冠军,奖品非常丰富;乙有五名,奖品也不错;丙则有十名,奖品也还行;丁有二十人,也有奖品。 “对啊,公主,先出题吧。” “先出题,也不影响我们吟诗作对。” “公主,出题吧。” 响应者颇多。 早些出题,早些思考。 若是获得名次,也是一段佳话。 “既然诸位好奇,那我就先出题吧。” 长乐公主回应,声音大不了,但现场很快安静下来,静静聆听,生怕听错。 “一年有四季,暖春、盛夏、悲秋、暮冬,盛夏將过,秋日降临,请诸位以『悲秋” 为主题作诗。” “特別声明,今年的奖品格外丰富。” 长乐公主笑著宣布。 悲秋一词,深入诸位才子心中。 接下来,长乐公主和魏王李泰返回主席台。 在场的才子佳人们也散去,各自回自己的桌位或者继续攀谈。 “徐小姐,你真厉害,刚才那首诗很好!” 魏明玉再次化身小迷妹。 “有感而发,魏小姐莫要再夸了。” 徐慧摇摇头,哭笑不得,有些拘谨。 “『悲秋”你有想法了吗?” 魏明玉接著道。 “有初步想法,但还不成熟。” 徐慧微微頷首道。 “厉害,我还没有想法。” 魏明玉惊嘆道。 “你够了,哎吱吱哎说个不停。” 魏叔玉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魏明玉揉了揉头,不忿地瞪了眼魏叔玉,但也没有再没完没了。 眾人聊起其他事情,偶尔也聊聊诗句,吃吃喝喝。 诗会供应的食物相当於自助餐,想吃什么到一旁拿,非常丰盛。 还有冰块饮品等等,很多人还是因为美食参加。 “饱了,诗会什么时候结束?” 李象打了个饱隔。 挺有趣的诗会,时不时能听到旁人吟诗作对。 也有人为了爭执谁的更好在那里骂骂咧咧,引用经文等等。 偶尔还能看到年轻的男女一前一后走进小树林,在桌子下手牵著手。 可惜天还没有黑,不然可能会有野鸳鸯也说不定。 “还有半个时辰多,一般天黑前结束。” 秦元姍望了眼门外天色,道。 诗会选择的是在室內,看不清时辰。 但根据往常,会在天黑前结束,给人时间回家。 “请问要留诗吗?” 这时,有宫女太监端著托盘走来,上面有纸笔和研磨好的墨。 比较正规的诗会会给参加诗会的才子佳人纸笔,留下自已参加诗,用於给名宿点评。 也可以不留,现场比斗的时候直接朗出。 “要!” 魏明玉当即拿了纸笔,先给徐慧。 徐慧道了声谢谢,沉吟片刻,在宣纸上留下自己的诗句。 “西风昨夜入罗惟,独对菱减玉肌。泪湿红笺书未就,阶前梧叶已先飞。” 魏明玉替徐慧引出,小脑袋点了又点,觉得非常不错。 “徐小姐才华惊人,让我等佩服。” 狄仁杰忍不住夸张。 明明差不多年龄,诗才竟然如此惊人。 “狄公子谬讚了,小女子只是多读一些书而已。” 徐慧摇摇头道。 转而將笔递给魏明玉。 “算了,有你这诗,我肯定与头奖无缘,不写了。” 魏明玉摇摇头,备受打击,没接笔。 她爱诗,但不善诗词。 徐慧犹豫了下,递向李象。 “我不会作诗。” 李象摆摆手。 徐慧愣了下,樱桃小嘴微张。 “你不会作诗?” 魏明玉顿时惊了。 刘倩几个也纷纷望向李象。 “干嘛,不会作诗很丟人吗?” 李象有点无语,也有点尷尬道。 几人笑了笑,倒是没有回答,默契转移目光。 有李象的前车之鑑,剩余的狄仁杰等人都没有留诗。 当然,眾人也没真的以为李象不会作诗,估计是太菜不好意思写。 宫女和太监收下纸张,往下一桌走去。 “那个,我要先回去了。” 徐慧突然说道。 “这么突然,不等出结果?” 魏明玉异道。 接下来不仅会有结果,还会有比诗。 会有人对评定不服约斗,也有人引出其他比斗等等。 可以说,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精彩的地方,才是才子佳人期待的地方。 “我是走路来的,回去需要时长更多,而且肯定与甲等无缘,就不等了。” 徐慧笑著解释,说罢就站了起身。 “我可以送你回去啊。” 魏明玉连说道。 “谢谢好意,不用了。” 徐慧摇摇头,拒绝魏明玉好意。 初次相逢,她不想让人为难,也不想太丟脸了。 “可以先走啊,那我也回去了,你回不回?” 李象有精神了,望向一旁的刘倩道。 “啊?你也提前回去?” 刘倩当即惊呼。 眾人也望向李象。 “看也看了,听也听了,我一个不会作诗的人,对这里兴趣不是很大。” 李象耸耸肩,站起来道。 他就好奇大唐的诗会是怎样的,看完就没什么兴趣了。 对吟诗作对没多大兴趣,感觉是附庸风雅,更多是给年轻的狗男女提供相亲的地方。 “那,那,那我也回去吧。” 刘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捨道。 “既然这样,那我留下也没什么意思,我也走了。” 狄仁杰跟著起身。 接著魏叔玉也起身,就剩下魏明玉最犹豫。 最后魏叔玉摇头嘆了一声,又接著坐下。 “皇孙你们先回吧,我们再玩玩。” 主席台方向。 李泰注意到李象等人离开,凑到长孙澹耳边低声交代了两句。 长孙澹微微頷首,起身离开主席台。 “徐小姐,我要和你比诗。” 骆宾王匆匆走来,挡在李象等人面前。 他这一喊不小心,当即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更有好事者,纷纷围过来,迫不及待看两人比诗。 诗会最有看点的就是比诗,两人三人四人.::: “还有我,可否也参与?” 一开始认出徐慧的那个青年俊才出现,紧接著,又有几人出现,纷纷表示想要比诗,其中还有两名女子。 刚才徐慧略胜一筹骆宾王,她的名气更胜了,都想和徐慧比一比。 若是能在徐慧的手中胜出,必定名声大噪! “刚才比过了。” 徐慧娥眉微,略有不满。 怎么感觉像是被群而攻之一样? “来诗会就是比诗的,徐天才刚才比过现在也能比。” 长孙澹从一旁走出,笑呵呵道。 “大人,我刚才说了,我身体不適。” 徐慧认出长孙澹,望了眼李象,客气说道。 他不知道长孙澹是谁,但知道肯定身份不凡。 刚才阎庄李象都是直接打断腿,只有这人被扔出去。 “原来是这样,刚才我不在场,没听到,向徐小姐道歉。” “但现场诸位都想与徐小姐比一比,热情万分......要不让皇长孙替你作一首,意思意思?” 长孙澹一副歉意的模样,又望了望骆宾王等人,带著为难的样子,最终目光望向李象呵,又是奔著我来的? 李象眉头微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狠厉。 “这位大人,我与皇长孙並不相熟,不能也不可以请他帮忙。” 徐慧吸了口气,正色道。 “徐小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皇长孙身份斐然,他要是出面,眾人肯定不好再挽留你。” 长孙澹呵呵笑道。 徐慧闻言一滯,倒是这个道理。 但是她和李象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开口。 而且李象刚才也说了,他不会作诗。 “怪我,忘了徐小姐身体不適,引起这么多才子佳人靠近。” “但大家都是一片拳拳之心,是对长乐公主诗会的支持,如果皇长孙不介意,那就作首诗作兴,如果介意的话就散了吧。” 骆宾王上前几步,满是歉意向李象行礼。 他也不想,但长孙澹逼他来,只能无奈得罪皇长孙。 但显然不会有人让他如意,况且李象最近得罪的人不少。 “皇长孙不会是连一首诗也不敢作吧?” “皇长孙不会不懂诗吧?” 人群里,又有人起鬨。 声音听上去和刚才声援阎庄的相似。 骆宾王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变,感到不妙。 “这要不是姑姑举办的诗会,今天肯定有很多人付出代价。” “长孙澹,你想看我出丑是吧?也不是不行,但得拿个彩头出来。” 李象盯著长孙澹说道。 长乐公主就在主席台上,確实不好对长孙澹动手。 但李象也不是隨便能让拿捏的,骆宾王等人的意见也不能將他怎样。 “皇长孙误会了,我並没有想看皇长孙出丑,只是刚好眾望所归。” “这里诗会,诗会有诗会的彩头,皇长孙若是取胜,自然能拿得到彩头。” 长孙澹不会傻傻的给彩头。 真给了,不是坐实他是针对李象,想看他出丑吗? “走吧。” 李象转身就走。 秦元姍冷哼一声,忍著揍人的衝动离开。 徐慧连忙跟上李象等人。 生怕被骆宾王等人道德绑架。 躲在人群里阴阳的声音又响起,但李象没有理会。 只要他没皮没脸,他们的话就中伤不到他。 不过担任侍御史的反噬真可怕,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等等。” 长孙澹脸上的从容慢慢变得难看。 真的一点都不管骆宾王等人的挑战,一声不走了。 不得已,他只能喊住李象。 李象没回应他,亦步亦趋。 “我愿出五块极品蓝田玉!” “谁要能与皇长孙比诗胜出,最佳者將获得!” 长孙澹见李象逐渐走远,突然高呼。 他受李泰的意思,要李象丟脸,最好丟到家。 刚好,今晚大半京城的年轻人都到场,李象要是当场丟脸,那就是丟到家了。 正好,他从太监宫女那里得知,李象不会作诗。 作为皇长孙,竟然不会作诗? 那真是把皇家的脸面都丟了。 眾人譁然。 普通人一块上等好玉就已经很难得。 长孙澹竟然一开口就是五块,而且还是极品好玉,让人大惊失色,两眼都冒出绿光。 听说极品好玉有养顏、去湿等功效,非常珍贵难得。 下一刻,一眾才子佳人將李象围住。 “皇长孙,和我比诗吧,求你了!” “皇长孙,只要你肯与在下比诗,在下愿欠皇长孙一个人情!” 眾人这一次都是请求,刚才阴阳怪气声音都消失。 也许是知道没用,也许是利益动人心。 “你们好大的胆,敢这样对皇长孙?” 秦元姍大怒,呵斥眾人。 但眾人被利益迷失了双眼,都不惧秦元姍。 更何况自己等人也只是请求比诗,又不是什么大逆不道。 李象闻言停下,目光扫过一眾趋之若鶩的才子佳人,最终目光落在骆宾王身上。 “在下也想和皇长孙比诗,若是输了愿欠皇长孙一个人情。” 骆宾王当即道。 “我要是贏了,极品蓝田玉是不是属於我?” 李象微微頜首,转而望向长孙澹。 “自然。” 长孙澹頜首。 有神童在,李象又怎么可能会贏。 “那就听好了。” 李象道。 “皇孙,我..... 徐慧轻轻拉了下李象,目露担忧。 她想说让她来,但又怕伤了李象自尊心,不敢明说。 秦元姍等人也是如此,而且还很气愤,分明就是长孙澹欺负人。 李象拍了拍徐慧的手背,清了清嗓子,一篇绝诗缓缓诵出。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浊酒杯。” 话落,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震惊得头皮发麻。 徐慧原本担心的大眼晴,这一刻满是震惊,樱桃小嘴张得老大。 第117章 张文瓘来信,剑指李泰 第117章 张文瓘来信,剑指李泰 千古绝句! 眾人头皮发麻,心中震动。 有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慄。 不需要名宿肯定,更不需要天才和神童认输。 “名诗!” “千古绝句!” “此诗一出,从此再无人敢吟悲秋。” 突然,现场响起海浪般的欢呼,一浪比一浪高。 “怎么会这样...” 长孙澹喃喃,依旧不敢相信。 刚才那首绝句,怎么可能从李象嘴里吟出? 作弊? 开玩笑,如此绝句,能名垂千古,亲儿子都不可能给。 所以真是李象自己作的?” 他的才华为何如此可怕?” “五块极品蓝田玉记得送来。” 李象淡淡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长孙澹闻言,顿时呼吸一滯,心痛得要命。 极品蓝田玉有价无市,每一块都珍贵得很,大人物都是抢著要。 他哪来的五块? 现场才子佳人自觉让路,再无刚才的不敬。 一首诗,將京城这些年轻的才子佳人征服。 在京城,武力绝世还会被人取笑是莽夫,但诗才惊人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皇长孙,请问诗词何名?” 骆宾王回过神来,连忙追问。 眾人也是望向李象的背影,只觉得难以望其项背。 “其名《登高》。” 李象背对眾人,渐渐远去。 眾人再次譁然,喃喃著登高二字,沉寂在悲秋之中。 有人忍不住热泪,只觉得被无尽的伤感包裹住,嘆诗中的无奈。 “怎么了?” 李泰和长乐公主走来。 刚才这里的情况他们没怎么注意。 但后面海浪般的欢呼声想不注意都难,整个诗会的人都注意到,都往这边赶来。 “他作出了千古绝句!” 骆宾王望著李象消失的地方。 “谁?” 李泰眉头微皱。 有就有,人呢? “皇长孙。” 骆宾王嘆息。 李泰愣了下,眉头皱得更深。 才十二岁的小辈,作出了千古名诗? 你好歹五岁被称为神童,却这副震惊的样子? “什么诗?” 长乐公主美眸闪烁,追问道。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李泰和长乐公主等后面走来的人都震惊了。 芙蓉园停马车的地方。 狄仁杰等人依旧一副讶然地望著李象。 这他娘的不会作诗? 还好刚才没笑,不然现在得找个缝钻进去。 李象表情淡然,心里既暗爽又无语。 暗爽的是装了个大的,明天京城肯定盛传他的名字。 无语的是,他真的不会作诗,抄老...小杜的。 现在他比杜甫大好几辈,称他小杜不为过。 “皇孙,你也太能装了吧?” 秦元姍忍不住道。 “我怕你们会因为我诗仙的身份自卑,所以平日不敢显露。” 李象微微一笑道。 “呸,还诗仙?” 秦元姍不信,甚是鄙夷。 她不爱女红,对诗词几乎是一窍不通。 她只听出李象的《登高》不错,但自比诗仙.... “你们怎么不反驳?” “徐慧你来评价,他们都说你是天才。” 秦元姍见眾人默不作声,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最终目光落在徐慧的身上。 “如果皇长孙再能作出三五首这种绝句,说不定真的能成为诗仙。” 徐慧深深感嘆。 从李象作出那首诗到现在,美眸就没离开过李象。 太惊艷了! 李象的皇长孙身份,也不及刚才那首诗给她带来的震撼大。 “还真的这么厉害?” 秦元姍相信了,转而激动道:“那不是能拿头奖?” 眾人闻言,这才想起还有长乐公主举办诗会的头奖。 “我也忘了。” 李象抹了抹鼻子,心里无语了一下。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著装完就走,反正有了长孙澹的彩头。 “回去拿?” 刘倩蠢蠢欲动道。 “算了,我要是获奖,长乐姑姑应该会送来的。” 李象摇摇头说道。 都走了还回头,太丟格调了。 “好吧,那回去吧。” 刘倩有些遗憾。 但一想到贏到的彩头,又开心了。 听说一块极品蓝田玉一千贯,还有价无市。 “回去吧,大家以后相处记得忽略我诗仙身份。” 李象一跃上马车,和狄仁杰等人挥手。 “那不行,以后见到诗仙得低眉。” 狄仁杰取笑道。 魏叔玉兄妹也是笑了笑。 大家喜欢和李象相处,和李象不摆架子不无关係。 “哦,对了,徐小姐,將就一下,来。” 李象突然记得徐慧是走路来的,朝她伸手。 “谢谢皇长孙。” 徐慧犹豫了一下,向前握住李象的手,李象稍微用力,两人很快贴近。 徐慧有几分不自在,但很快镇定,鬆开李象的手钻进了马车。 紧著李象將刘倩一同拉上马车,再与狄仁杰等人挥手,钻进车厢离去。 徐府,简单的二进二出宅邸。 马车停在大门口,李象因为坐在门口,先下车让徐慧出来,顺便搀扶一下她。 “谢谢皇长孙。” 徐慧郑重叉手礼。 “不客气。” 李象摆摆手,钻进马车离开。 徐慧站在原处,直到李象的马车完全消失。 转身,却是嚇了一跳! 其父徐孝德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 “不是叮嘱过你,不许和任何男子有亲密接触吗?” 徐孝德板著脸,沉著道。 刚才他看到,女儿从一位年轻的公子马车里钻出,还由对方扶下车。 若不是顾忌女儿的顏面和怕左邻右舍看到,他已经上前警告对方不许靠近徐慧。 “爹,我不想进宫可以吗?” 徐慧犹豫了下道。 其父刚从湖州迁到京城担任礼部员外郎的原因是,他向礼部的老上司举荐徐慧有才, 貌美,性格温和,可进宫。 现在宫里还没有圣旨下达,但应该不会有问题,毕竟都调任到京城了。 “因为刚才那个年轻人?” 徐孝德脸顿时黑了下来。 “不是啦,我们今天刚认识。” “我只是觉得圣上离女儿太远。” 徐慧摇摇头道。 不过心底却浮现出李象的模样。 “那小子何人,还能胜过圣人?” 徐孝德沉声道。 徐慧沉吟片刻道:“皇长孙李象。” 徐孝德愕然,嘴皮子动了动,不说话了。 担任侍御史的皇长孙,哪怕是被停职,也不是他能议论的。 只是他都將进宫的名单提交上去,哪里是不想进就不进的? 李象不知道徐慧的情况,就算知道也不会有多大的想法。 萍水相逢罢了。 次日,长乐公主安排人送来头奖后,长孙澹也派人送来五块极品蓝田玉。 玉石还没有打磨过,每块与刘倩的拳头那般大小,质感非常不错,如有神光流动。 李象对此没多大的感想,就觉得比一般的石头好看一些,但刘倩却激动了,说是要拿去牙行问问多少钱一块。 接著等刘倩回来,李象也惊讶激动了。 三百贯! 一块极品蓝田玉,就抵两块金条了! “嘶,这玩意竟然这么贵?” 李象大感意外。 夸张了点,石头比黄金更贵。 “牙行那边说这种玉璽做印章非常有价值。” 刘倩表示,这种极品蓝田玉和传国玉璽的蓝田水苍玉相似,真正的有钱人不会介意多少钱,只要物有所值。 “收起来,以后有机会再找人打磨成品。” 李象感嘆道。 以后捞好处,不一定要金银珠宝了,玉石也可以。 想想魏王负责皇室玉矿的开採,不知道他自己私吞了多少进去,真是让人嫉妒。 当晚,李象收到张文瓘的密信。 李象愣了下,竟然是和皇室玉矿有关。 信中表示,圣上要魏王停止皇室玉矿的开採,不日转交。 但魏王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这些天加大规模开採,连晚上都摸黑挖矿。 张文瓘怀疑,魏王是想在转交皇室玉矿开採前,再从里面狠狠捞一笔,请示他要不要上奏? 张文瓘在信中还表示,这种上奏肯定不能以正常的途径上奏,不然肯定会被拦下,被魏王雷霆出击。 也就是说,如果要上奏,就会经过李象的手里,然后再传上去。 要不要上奏呢? 那肯定是要的! 哪能让李泰那么爽啊。 不过上奏之前,李象找狄仁杰商量了下。 “你前两天不是和我提魏王开採玉矿很多进了他口袋吗?要不要搞他?” 李象把信件递给狄仁杰看。 “咦?圣上不让魏王开採了?” 狄仁杰大感意外,认真阅读了一个遍。 正规的矿石开採或有良心一点的,是不允许晚上工作。 因为晚上开採的危险性更大,出了事人都救不了.....虽然白天出了事也救不了。 “他这是趁上交前捞一笔,极品蓝田玉非常珍贵。” 李象將刘倩拿去牙行问价的事说了一下。 “我知道它有价无市,但没想到这么夸张,普通人要是拥有一块,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狄仁杰闻言也是倒一口凉气。 太有价值了,怪不得大人物都爭著要。 他摸了摸掛在腰间的上等美玉,一时间也觉得劣质,也才几贯钱。 “一想到这么珍贵的东西落入私人的口袋,我的正义之心就隱隱作痛。” 李象深以为然点头。 狄仁杰闻言,怪异望了李象一眼,真是正义之心作痛? “怎样?有没有想法?” 李象问道。 “我想先问问我师傅。”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 毕竟针对的是魏王,他得让身后的师傅知道才行。 “应该的。” 李象点点头道。 狄仁杰的师傅阎立本,现在是刑部侍郎。 要有刑部下场的话,针对李泰的胜算更大。 “皇孙要不要也和太子殿下说一下?” 狄仁杰想了想道。 要是有太子插手,更有保障。 “行,我稍后去说说。” 李象想了想道。 聊完正事,狄仁杰说起了私事。 “那个什么,我听说阎庄一直在我师伯面前说你坏话,我师伯母更是对你颇有微词, 你要不要去和我师伯澄清一下?” 狄仁杰告知,阎庄的腿断了。 但救治及时,故而不会留下隱患。 但狄仁杰知道,是因为李象留了情分。 “你不说我都忘了,明天我去一趟。” 李象望了眼漆黑的天色道。 他本来也想过和阎立德说一声的,不过今天没去大明宫,就忘了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 狄仁杰起身离开。 李象送他出门后,想了想,当晚就进了宫。 晚上不容易引人注意。 还是明德殿,李象再次见到李承乾。 “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何事不能次日再说?” 李承乾睡眼朦朧,脾气不是很好,显然是被吵醒了。 “有件隱秘的事,父亲应该很在意,请屏退左右。” 李象打量了下李承乾,心中有些讶然,这么晚了竟然还在明德殿。 东宫的几位嬪妃,他都让人家独守空房? “说吧。” 李承乾摆摆手,在场宫女太监很快离开。 “父亲可知圣上责令魏王转交蓝田玉矿开採?” 李象问道。 “说重点。” 李承乾不耐烦摆手。 他很难才睡著,现在脾气差得很。 要不是考虑到李象最近的表现都很好,他不会见。 “魏王非但没有停止开採做准备事宜,反而晚上都开採了。” 李象心里吐槽了句,正色道。 “消息准確?” 李承乾顿时来了精神。 “准確。” 李象点头。 他是相信张文瓘的。 “好,好,你可有想法?” 李承乾连喊了两声好,才恢復平静。 他对这位儿子的表现真是越来越满意了,竟然还有这种消息来源。 这个消息用得好的话,李泰定会被弹劾中饱私囊,贪污圣上內库。 “我这边还掌握些许魏王开採玉矿期间,进了自己口袋的情报。” 李象接著说道。 也是狄仁杰那边知道这些事,李象才想著搞一搞魏王。 最近魏王老是让自己不爽,也该是让他不爽的时候了。 “快呈上来!” 李承乾闻言大喜。 李泰加班加点开採玉矿说不得什么,毕竟现在还是在转交过程中。 但之前开採的玉石进入自己的口袋就不同了,那是罪证。 “之前柴令武还是雍州司马的时候,在他的值房里看到的,还没有实质的证据。” 李象道。 “你放手去做,孤会在背后支持你。” 李承乾起身来回走了下,最终沉声道。 “希望父亲表现得没和我提前打过招呼。” 李象想了想道。 还是不想和李承乾扯太深。 “为何?” 李承乾眉头微皱。 “圣上將我停职,说不定是觉得我与太子走得太近。” 李象想了想,也不怕李承乾知道。 “孤知道了。” 李承乾哼了一声。 李象告辞。 李承乾重新回去睡觉。 只是躺下床却发现,精神格外饱满。 兴奋过后不由愣住:今晚还睡得著? 臭小子,有事却不白天来说! ) 第118章 上门请罪,刑部侍郎的回覆 第118章 上门请罪,刑部侍郎的回覆 从东宫回来,李象美滋滋睡觉。 他不追求权力,因为隨著李承乾造反肯定都得收回去。 现在钱不少了,就算是贬去黔州也能不愁吃喝....到时候钱太多是不是不好带?是不是先在那边置办些宅邸? 次日,李象早起,在薛仁贵去当值前將他喊住。 “你安排人走一趟黔州,找一个叫田松德的,找到的话让他联繫我。” 李象吩咐道。 田松德做过市令,对生意门路熟透。 在黔州置办宅邸、田地等等,找他肯定没错。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薛仁贵回头就派两个府上的护卫前往。 现在他越来越有队正的气质了,府上七十五名护卫归他管辖,比在长安县衙还威风。 他甚至都想是不是把长安县衙的队正一职辞掉,好好替李象办事,不辜负李象对他的厚爱? 李象安排完就带上让刘倩准备好的礼物出门,前往阎立德家,赶在对方没出门前拜访,不然得晚上等他放衙才能上门。 最近大明宫的建造已经进入后期,晚上每月十五前后月光够亮的情况下,会加班加点干活,爭取早日竣工。 刚好,李象上门的时候,阎立德正准备出门。 “阎师,还好你没出门,不然我白跑了趟。” 李象笑著打招呼,一旁的小三子左右拎著礼物站在身后。 “皇长孙一大早上门,所谓何事?” 阎立德眉头微皱。 一是因为李象將次子的腿打断。 二是这么突然上门,拜帖都没有,很失礼。 “前天长乐公主诗会,我与令郎发生摩擦,昨日想了一天,倍感不妥,特意登门道歉李象郑重作了个礼。 看阎立德的样子,还好是来了。 不然以后在大明宫监工,都不能隨便偷懒了。 现在李象就偶尔去转一转,露个脸,几乎没有油水捞了。 大明宫建造的材料等等都是提前定好的,不需要李象盯著採购。 “皇长孙里面请。” 阎立德脸色稍缓,邀请李象入內。 正厅,两人相继入座,小三子將礼物交给府上下人,站在李象身后。 “皇长孙可否与我说说那天的事?” 阎立德对李象的了解不够,但自家儿子什么德行清楚得很。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家儿子惹到李象,李象应该不至於下手那么重。 但婆娘总在耳边吹风,以致於他也是有些恼火,再加上李象连个说法也没给,他更不满了。 “我先说明,那天之前我並不认识令郎....” 李象今日上门,也是有解释的意思。 当下將那天发生的事一一告知,不带隱瞒,也不带个人感情,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以阎立德的阅歷,他一听应该知道自己说真说假,再不然查一查也知道..··只要阎立德把他当作一回事。 “皇长孙以为,那逆子为何如此?” 阎立德沉著脸道。 他就知道是家里那个逆子惹事在先! “这个我就不擅自揣摩了,阎师自行判断。” 李象摇摇头道。 大差不差和李泰有关,但他没证据,就不说了。 毕竟李泰还是阎立德的女婿,他们什么关係肯定都会比自己好。 “请皇长孙隨我一同前去问问那逆子!” 阎立德沉吟片刻,腾的一下起身。 李象愣了下,笑著跟上对方。 邀他一起去,是要向他证明? 李象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牌面,估计是想做给李承乾看吧? 处於阎立德的那个位子,肯定是知道太子和魏王明爭暗斗。 將作大匠在军事和政治以及经济等方面都比较薄弱,选择中立会比较好。 没多时,李象隨著阎立德来到一处院子。 刚踏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房间里,阎庄躺在床上,旁边有个美妇正照顾著。 “你先出去。” 阎立德板著脸道。 “老爷,您这是?” 美妇嚇了一跳,连忙起身。 一大早就看阎立德脸色不对,她很是不解。 “李象?!” 阎庄注意到李象在一旁,当即瞪大了眼晴。 美妇闻言,身体一震,怒气冲冲望向李象。 “皇长孙请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 李象望了眼美妇,转而望向阎立德。 他虽然猜测是阎庄他娘,但万一是他妻呢? 不认识乱喊,容易闹出笑话。 “这是贱內,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出去!” 阎立德解释了一句,再次让美妇离开。 “原来是阎夫人。” 李象客气行了个礼。 “爹,我不想见到他!” 阎庄这时候大声说道。 “闭嘴!” “逆子,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阎立德当即呵斥,指著床上的阎庄,差点扇了过去。 阎庄嚇了一跳,嘴皮子动了动,不敢说话,但表情不忿。 “老爷你干嘛一大早火气那么冲,庄儿现在有伤在身。” 美妇当即挡在阎庄的前面。 “平日都让你不要宠著他,你就是不听,你可知你的宝贝儿子都做了什么?” “他当街骚扰礼部员外郎徐孝德的女儿,还说要將人家娶回家!” 阎立德怒道。 “就,就开个玩笑而已吧。” 美妇先是嚇了一跳,以为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原来就是调戏一下礼部员外郎的女儿,那有什么,又不是调戏不起。 “对,对,我就看她漂亮,多说了几句戏言而已。” 阎庄很少见过阎立德这么生气,也连忙解释。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是小事?” “如果我跟你们说,那个女娃不日將封为才人,进宫伺候圣上呢?” 阎立德气不打一处来。 感情是这对母子以为普通人家就能隨便骚扰? “不,不会吧?老爷您別嚇我。” 美妇这时才意识到害怕。 “爹,你別嚇我。” 阎庄也怕了。 隨街遇到的美人,竟然即將成为宫里的才人, 圣上的女人? 明明她连一辆马车也没有,穿著也不算是非常华丽,怎么可能有那样的覬覦? “嚇你?是你们在嚇我!是你们母子嚇我!” 阎立德冷笑。 转而盯著美妇怒视:“出去,听到没有?” “是,是。” 美妇这才乖乖离开,心里怕得要命。 竟然敢调戏圣上的女人,这要是被人知晓,他们家將不得安寧。 都不用圣上说话,礼部就能將他们家喷得狗血淋头,接著各种弹劾...想想就后背发凉。 “爹,救救我,我不想死。” 阎庄也怕了,连忙抓住阎立德的衣服。 阎立德气得甩开,但到底是亲儿子,不可能真的不管。 “你先说说为何故意为难皇长孙吧?” 阎立德吸了口气道。 他也有担心李象上门,是知道徐慧即將进宫的事。 故而一开始也不为难,认真听过程和真相,確认是逆子的过错,这才想著和李象一起,表明逆子不是故意调戏圣上的才人。 现在看李象反应平静,就知道自己猜测得没错。 李象:那你误会了,我现在才知道。 “是,是长孙澹气不过丟掉雍州司马一职,怀恨在心,要我找皇长孙麻烦。” “我一开始没同意,但正好遇到那个女.,.就是徐慧从皇长孙的马车下来,於是就主动挑衅..” 阎庄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他被打断腿,理应是他占了道理才是。 现在把事情说通,就成了他不占道理了,白白被打断腿。 “你和长孙澹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阎立德大怒道。 果然是自家逆子的问题。 说罢,他就要动手揍人。 “阎师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李象象徵性拉了下,然后阎立德果然不打了。 感情是做给他看的。 “长孙澹说是姐夫的意思。” 阎庄弱弱道。 “我打死你这个逆子!” 阎立德动手揍人,果然和他想的那样,背后和魏王有关。 魏王找皇长孙麻烦,变相是找太子麻烦。 魏王与太子之爭,最后谁胜谁负谁说得准? 哪怕是女儿是魏王妃,他也不敢轻易踏进去,牵连全族。 这次李象不拉了,阎庄被揍得嗷嗷叫,想逃又因为腿断了逃不掉,更不敢反抗。 阎立德打了一会儿,见李象没劝,犹豫了一下,也住手了。 儿子腿都断了,他没冷血到真把人往死了打。 “皇孙,要打要杀,你隨意吧。” 他直接让开一边,任由李象处置。 “李..皇长孙。” 阎庄想求饶,又开不了那个口。 “阎师说笑了,阎师不追究我打伤令郎我就已经很感激。” 李象呵呵笑道。 阎庄找他麻烦,他將对方的腿打断,算起来还是他下得更重手。 更何况人家也就是说说而已,还真的当真了? “那这事就这样吧。” “逆子,还不向皇长孙道歉!” 阎立德心中受用,李象没追究下去。 按照儿子这情况,去宗正寺走一趟都不为过。 也就是李象现在停职期间,不然后果更加可怕。 “对,对不起。” 阎庄支支吾吾说了句,头就扭一边去。 阎立德看得又要发脾气,李象却没在意,告辞离开。 前往雍州府。 “皇孙您怎么来了,有事传个口信就行。” 於慎言得知李象到来,第一时间赶来迎接。 也不顾身旁有人,表现得前恭后倨,很是討好。 “不必如此,我们还是朋友。” 李象扶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是。” 於慎言愣了下,心中感动。 但他依旧如此,如同忠诚的下属,不怕被人看到。 甚至还有几分刻意,恨不得被人知道他和李象的关係,寻作依靠。 他父亲致仕了,上面没人支持,会让人觉得他好欺负。 而李象是皇长孙又是侍御史,作为靠山再好不过。 敢动他,得掂量一下他身后是侍御史的李象。 来到雍州司马值房,其他人被打发离开。 於慎言热情煮茶招待,询问缘由。 “有没有关於蓝田县皇室玉矿的资料?” 李象告知,之前在这间值房看到相关的资料,让他找来。 “皇孙稍等,我这就去找找。” 於慎言起身离开。 等了片刻,於慎言拿了一堆资料回来。 李象翻看,但没有狄仁杰提到的那些资料。 想来其实也不会有,应该是柴令武和魏王的秘密行动。 “还有没有其他的资料没找来?” 李象为了保险起见,问了一句。 “长史那里可能有。” 於慎言解释。 他没问唐临,不確定李象要不要让人知道调查有关皇室玉矿的事。 毕竟背后是魏王,需要谨慎为之。 “你做得不错,你安排些信得过的人盯著皇室玉矿,记录一下那里的情况,特別是晚上。” 李象满意点头。 他没提醒於慎言,其实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警惕的心思。 事关魏王,一不小心就被人拿了把柄,分分钟陷害落马都不是没有可能。 “晚上?” 於慎言惊了下。 晚上的话,那就是违规操作了。 “记住,找精灵点的,信得过的,別让人知道。” 李象頷首,叮嘱道。 他现在有很多护卫,也可以让护卫去盯著。 但要搞魏王,那得从官方的途径去下手,令魏王无话可说。 当时帮於慎言夺得这个位置真是明智之举,现在就用上了。 “皇孙放心,我稍后就去安排。” 於慎言重重点头。 叮嘱完於慎言,李象就回家,给张文灌回信。 他本想著等狄仁杰的回覆,但从阎立德家回来,李象改变了主意。 果然又是李泰找他麻烦,他就算不能对李泰造成致命打击,那也能让对方喝上一壶。 先把该收集的都收集了,到时候再让李承乾雷霆一击,相信李承乾对此已经等了很久! 傍晚放衙,狄仁杰到来。 “我师傅问,皇长孙是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狄仁杰很认真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一直想问。 但他和李象的关係一般,以朋友相处,故而压在心里。 主要还有一点事,他很细心,觉得李象和他所做的事情都是个人行为。 “我从没有为太子做过事,但这次肯定得他出面,吸走魏王的怒火。” “如果你师傅担心受到影响,没关係,我自己来。” 李象想了想道。 做到刑部侍郎那样的位置,谨慎是应该的。 狄仁杰摇摇头:“我师傅说,如果不是太子的意思,他愿意帮忙,但..,..他说此事带来的所有好处,他要一半。” 第119章 徐慧的请求,李泰惊呆了 第119章 徐慧的请求,李泰惊呆了 九月天,晨起有雾。 秋天尚未来临,悲秋之诗已名誉长安城。 大街小巷,皇亲贵族,爱诗之人案桌都有一首《登高》。 有人想抨击,但发现其文辞优美,磅礴大气,七律八句皆属对,刚提出不妥之处,就一群人围攻。 连李世民御案上都有这一首,可见它的传播速度有多可怕。 人们好奇,年纪轻轻的李象为何能作出如此传世经典? 徐慧发现自己进入了桃源记,好像已经醒不来,走到哪里都听到有人议论《登高》 0 家里是这样,外面是这样。 就出门买本书,也听到书斋的公子小姐討论。 然后她的眼前,就好像出现李象的身影,那天的声音如在耳边。 不知不觉,徐慧来到一处宅邸面前,看到门口有年轻的公子小姐热议著。 “对,这里就是皇长孙宅邸。” “没想到皇长孙竟然住这么差的地方,怪不得能作出《登高》。” “亚圣曾说,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皇长孙真是我辈楷模,身份高贵却住得简单..” 也就是李象不在,不然得惊得下巴掉地。 四进四出的府邸,住得简单? 徐慧听在心中,对李象的印象更好了。 那些皇亲贵族,住的都是超大府邸。 这时,她看到刘倩从里面走出。 “走吧,走吧,皇长孙没空见你们。” 刘倩只觉得无语,不就是作了首诗吗? 怎么还引来一群又一群的才子佳人求见? 大中午的,这群人吃饱没事干,不如多赚点钱给子孙! 徐慧见状,有点尷尬,虽然她距离得远,但也是爱极了李象的《登高》,想要再见一面,和慕名而来的他们没多大区別。 故而她低头准备离开。 “徐慧?” 刘倩注意到她,喊了声。 “刘小姐。” 徐慧停下,收敛尷尬之色,儘可能大方回应。 “你怎么也在这里?” 刘倩大感意外,快步走近。 “正去买书,恰巧路过,看到这么多人,才知道这里是皇长孙家。” 徐慧如实告知。 也担心刘倩以为她和其他才子佳人一样。 这时,被赶走还没走远的才子佳人们听到徐慧的名字,顿时激动了。 “徐慧,徐天才吗?” “就是比神童骆宾王还厉害的那位吗?” “徐天才,我太爱你的诗了,你那首悲秋也很好,可以说说当时的想法吗?” 一群人围过来。 “徐慧,这边来。” 刘倩顿感烦躁,觉得都是一群吃饱没事干的青年。 当即也不顾徐慧什么想法,拉著徐慧的手进了李象府。 李象府有护卫守护,这些年轻的才子佳人被挡在门外,只能喊著徐慧名字。 “唉,真搞不明白,怎么一个个都痴迷得寻上门来,全是吃饱了没事干。” 刘倩再次吐槽。 “诗词是我朝的重要文化之一,是我们对外重要的体现。” 徐慧有些尷尬,笑著解释。 算起来,自己也是刘倩口中吃饱没事干的人。 “太无趣了,不如聊聊经商之道..』 刘倩摇摇头,但很快就止言。 待在李象身边那么久,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商贾之女。 以前那些乡绅,又或者是当官的子女,对商贾之后都嫌弃至极,交谈都不愿。 徐慧也是官家之后,不知道其会不会嫌弃商贾之后,嫌弃经商.,,·..故而收敛,没有再说。 “经商务实,非一般人不能从之,可惜我不懂。” 徐慧摇摇头道。 “啊?你不觉得经商之人都是奸诈之徒?” 刘倩大感意外。 “人有百態,每行每业都有好人和坏人,並非所有经商之人都是奸诈之徒,也並非所有当官都是正义人士。” 徐慧博览群书,看法比较独特。 她以为,商人之所以被认为是奸诈之徒,大多数因为他们讲究利益,而不是情分。 但其实,很多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也都是讲究利益。 只是前者的利益主要是钱,后者则更多可能。 “徐慧你果然是天才,和其他人不一样!” 刘倩顿时眼神一亮,喜欢上了对方。 徐慧笑著摇摇头,並没觉得有什么。 “徐小姐见解独到。” 李象正好从一旁走出,听到徐慧的言论,不由鼓掌。 这个时代,不像后世信息那么发达,认知受到很大的局限,一旦认定很难改变。 在士农工商等级森严的社会,作为官家之后的徐慧能说出这样的话,让人意外。 “见过皇长孙。” 徐慧连忙起身行礼。 “客气了,坐吧。” 李象笑著挥手,询问是不是有事上门。 “徐慧恰巧路过,我拉她进来的.,..” 刘倩主动说道。 “让皇长孙见笑了。” 徐慧道。 “没什么,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那你们聊。” 李象说罢就要离开。 “埃,等等。” 徐慧下意识说道。 说完,她又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说。 “有事直说。” 李象道。 “徐慧你不用客气,我和你一见如故,要是能帮的话我帮你说说情。” 刘倩笑著说道。 她是真心喜欢徐慧,觉得很有缘。 能在街上遇到一同去诗会,又对经商之人有不同看法。 京城之中,她的朋友都很一般,很难遇到像徐慧这种一眼看过去就很舒服的朋友。 李象睨了她一眼,见她挤眉弄眼的,也就没有批评她。 先听听看。 徐慧犹豫了下,吸了口气,终究是说了出口。 “圣上每隔几年会选秀,我爹上请礼部,將我的名字提了上去,如无意外我將以才人的身份进宫。” “我对圣上之情如浩瀚日月,恨不得服侍其左右,但..·.但后宫佳丽三千,恐不会有我位置,故而想请皇长孙说情,能不能不进宫?” 说完,徐慧的小心肝就怦怦乱跳,觉得唐突。 但她不后悔,除了李象,她求不到其他人了。 刘倩听完不说话了,打了一下自己的大嘴巴,这不是给李象挖坑吗? “徐小姐无论是身段还是气质,都是超群,进了宫也不见得不受宠,说不定能成为贤妃,当上皇后也说不定。” 李象深深望了眼徐慧后道。 歷史上,徐慧好像是真的成为李世民的贤妃。 至於到底是怎么成为的,李象就不知道了,但徐慧的外貌真的无可挑剔。 亭亭玉立,黄金比例的身材,肌肤胜雪,特別是她身上的书香气质,一般的男人都会为她痴迷。 “不敢,不敢,从不敢这样想。” 徐慧被嚇了一跳,容失色,连连摆手。 后宫佳丽三千,容貌比她好的不少,手段比她厉害的很多。 加上圣上贤明,不是沉迷女色之徒,四妃都是有人选,想要取代难如上青天。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当上贤妃,更不要说皇后了。 “开玩笑的,不必如此惊慌。” 李象呵呵笑著招呼她坐下。 “皇长孙的笑话真嚇人。” 徐慧鬆了口气,心有余悸坐下。 “我可以试著帮你说情,但以什么理由呢?” 李象笑了笑,神色慢慢变得郑重。 十二岁还小,对女人还没多少兴趣,但过几年就不同了。 现在要是有可能留在身边,等养几年长开了,再徐徐享受岂不是很妙润? 男人在世,谁不喜欢美人? “这.” 徐慧讶然,紧接著惆悵。 她很惊讶李象竟然愿意帮她说情,也很惆悵以什么理由才能不进宫? 这里面不仅关乎李象能不能说服圣上,还关乎家父的前程。 “还没想好是吧?那你想好告诉我。” 李象笑著起身。 他还有事要忙。 “皇长孙要何报酬?” 徐慧紧跟著起身,连忙询问。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和皇长孙非亲非故,定然不会隨便帮忙。 “我也没想好。” 李象挥挥手离开。 徐慧张张嘴,最后目送著李象离开。 “不要急,我和你一起想理由。” 刘倩拉著徐慧的手坐下,窃窃私语。 李象刚准备出门,薛仁贵急匆匆返回。 “太好了,皇孙您在家:皇室玉矿那边似乎有所察觉,要关了。” 昨天李象离开雍州府后,於慎言就安排人去蓝田县监视皇室玉矿的开採,当晚就有情报回到李象手中。 掌握情报的当天,李象就通过雍州府对长安县衙进行调控,安排薛仁贵过去一同监视,方便分些功劳,升上去。 “於慎言知道了吗?” 李象神色一凝,沉声道。 “我们分两批,我回来通知皇孙,另外有人通知於司马。” 薛仁贵说道。 “好,你立即回长安县衙,想办法调一队人马过去,到蓝田县衙找张文瓘,如实告知,让其封锁皇室玉矿,不得任何人离开。” 李象眼睛眯起来,思索片刻说道。 “是。” 薛仁贵恭声应是。 “注意安全,但也要记得抢功劳!” 李象叮嘱道。 薛仁贵愣了下,感动离开。 皇长孙为了他能升上去,煞费苦心。 义父在上! 李象回府,找来几名队正分开办事。 大理寺狄仁杰、刑部侍郎阎立本,都得通知到位。 长安城门口,庄重而威武。 李象骑在汗血宝马身上,看人出出入入的大门。 没一会儿,於慎言和狄仁杰骑马出现,紧接著刑部也安排人跟隨。 李象、雍州府、大理寺、刑部、长安县衙,五支队伍快马加鞭赶往蓝田县。 “混帐,谁给你们的权利查封,这里是皇室玉矿!” “区区县丞也敢擅自专权,让蓝田县令滚过来,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你他娘的瞎了是吧,老子附马都尉柴令武,平阳公主之子,统统给老子让开,不然血溅当场!” 柴令武还是雍州司马的时候,就由李泰授权,负责监督皇室玉矿的开採。 早上他收到皇室玉矿传来的信息,疑似晚上有人盯著他们干活。 收到消息的柴令武为了谨慎起见,亲自带人前来查看。 当然,也有因为是他被免职,无事可做有关。 一查,还真的发现有人暗中盯著皇室玉矿开採。 柴令武將人暴揍一顿,逼问是谁指使他们,但没问出来。 紧接著,蓝田县县丞就带人过来,说是这里开採不规范,要查封这里。 柴令武直接被气乐,皇室玉矿开採是否规范,也轮不到区区县丞说了算,当即让对方滚。 谁知,对方竟然不给面子。 於是,当场就发生了衝突。 但是柴令武带来的人少,开採玉矿的工人更没有武器,很快就败下阵来。 “是不是附马都尉我不知,我只知道皇室玉矿几天前圣上就要求停工,你们却还在开採,身份存疑!” 张文瓘的理由很简单直接。 我不认识你,我只知道这里要求停工了。 “所以我让你们的县令滚过来!” 柴令武就要被气炸! “我哪敢让县令滚过来。” 张文瓘和柴令武玩文字游戏。 心里也是为自己的大胆行为捏了把汗。 柴令武刚才真的想杀人,连重伤了五六个衙役。 要不是衙役不知道柴令武的身份,有他带头,且柴令武带来的人少,现在什么情况还很难说。 “请他过来,行了吧?” 柴令武牙关都要咬碎。 张文瓘不说话,回头望向一边。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赶来,听声估摸著有五六十人之多。 柴令武以为是蓝田县县令赶来,但看到为首的英俊少年后,当即傻眼了。 魏王府,书房。 李泰正在把玩一块印璽。 其方圆四寸,上钮交五龙,大小和形状都和玉璽一样。 但没有黄金补角,正面也没有雕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八篆字。 只是神似。 单是神似,李泰就已经失神。 “殿下,蓝田县有紧急事!” 门外有人护卫敲门,声音急切。 李泰慢悠悠將神似的印璽收进密阁,才淡淡说了声进。 进来的是位满头是汗的卫兵,魏王府的护卫,被李泰安排到皇室玉矿监工。 “殿下,皇室玉矿被蓝田县县丞查封了,当,当著柴駙马的面差查封的。” 卫兵喘著气,口乾舌燥,表达的不是很流畅。 “当著柴令武的面查封?谁给他的胆子?” 李泰以为听到笑话。 区区蓝田县县丞,哪来的权力查封皇室玉矿。 “后来刑部、大理寺、雍州府、长安县衙、还有皇长孙都来了。” 卫兵终於把话说完,大口喘气。 李泰直接傻眼了。 > 第120章 李泰出手,行踪暴露 第120章 李泰出手,行踪暴露 李泰惊呆了。 隨即而来的怒火席捲全身。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神色变得可怕。 “来人!” 蓝田县位於京畿一带,与长安城不远,其蓝田玉闻名天下,好一些大族在蓝田县都有自己的玉矿。 皇室玉矿位於紫东山,紫字象徵紫气东来,象徵皇室特殊。 於慎言为主,张文为辅,清点皇室玉矿的存余。 李泰到来的时候眾人惊呆了,完全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一是因为他的身材不適合长途跋涉,二是因为其身份的敏感度。 不过是一座皇室玉矿,再不然也只会派雍州长史到来,却不料是本人。 “拜见魏王殿下。” 於慎言忍著惶恐上前行礼。 张文瑾等人交换著眼神,一时间都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柴令武呢?” 李泰身穿蟒袍,头戴金簪。 胖乎乎的身材非但不显喜,反而让人颤慄。 身后只有十多名雍州府卫兵,但没人敢因为卫兵的数量而小。 没人回话,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於慎言,你来说。” 李泰目光落在於慎言的身上。 他知道,这人是李象安排进来,是太子的人。 想著过段时间,以某罪名將其调走,不料这么快就被咬了一口。 “回殿下,柴駙马被皇长孙带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於慎言如实回答。 “带去了哪里?” 李泰眉头微皱,语气变得森严。 “下官没敢过问。” 於慎言道。 “谁让你查封皇室玉矿的?” 李泰沉吟片刻,扫了眼玉矿的情况。 矿口推了一筐筐质量不一的玉石,却没见矿工。 不用想,肯定是被带走盘问了......看样子都是有备而来。 “回殿下,下官收到密报,有人秘密开採皇室玉矿。” “但据下官所知,圣上已经要求停工转交,故而以为有人假借殿下的名义盗窃,特来查看。” 於慎言吸了口气,忍著心中的惧意,將提前准备好的措词说出。 “本王收尾工作而已,谁举的报?” 李泰沉声道。 “下官不知,是密报。” 於慎言摇摇头道。 “有柴令武在,你还能查封,还能让没有职权的皇长孙將人带走,於慎言你失职了。” 李泰目光如电,煞气逼人。 简单几句话,他就將於慎言定了罪。 “下官...... 於慎言脸色一变,想要辩证。 李泰直接挥手打断:“来人,拔掉於慎言的官袍,停职扣押。” 於慎言大惊失色,李泰身后的卫兵已经朝他走去。 他喊冤,但李泰视若未睹,卫兵也不理会。 张文等人看在眼里,面面相,但都不敢妄动。 面对身兼雍州牧的魏王,本身就有权处置於慎言,他们最多只是求情。 但显然没用。 “蓝田县的人来了吗?” 李泰又扫向张文等人,目光很快落在张文身上。 狄仁杰和李象不在,现场官职最低的是张文,几乎能一眼认出其不同。 “下官蓝田县县丞张文,拜见魏王殿下。” 张文出列,低著头。 “拿下,一併拔掉官袍停职。” 李泰再次下令。 张文张张嘴,又识趣合上。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他的解释註定没用。 但本身就是他听从李象的意思行动,解释更加无力。 “魏王殿下,下官是奉阎侍郎命令而来。” 刑部郎中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大理寺是谁带队?人呢?” 李泰道。 他收到的消息是大理寺也安排人过来。 但现场没有看到大理寺的官员,他们的卫兵也不在。 “狄仁杰带队,跟隨皇长孙离开了。” 刑部郎中汕汕道。 “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泰沉声道。 “不知。” 刑部郎中摇摇头。 “全部带走,押回雍州府,查明后再处置。” 李泰冷冷丟下一句话,钻进一旁的马车,快速离开。 看似都是抓回雍州府,不用那么麻烦一开始將於慎言和张文停职拔掉官袍再抓。 但实际上,李泰这么做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於慎言和张文罐都属於他管辖,可以停职处置。 没有官职庇护,他们遭到的拷问会比刑部郎中的更重。 李泰回到雍州府,坐镇雍州牧值房,签署一份通缉令,全城通告。 针对的不是李象,而是柴令武,私藏禁物,提供行踪者,重赏! 画像和公告,很快贴在京城各处热闹场所。 一时间,雍州府、长安县衙、万年县衙的衙役全部出动,寻找柴令武的行踪。 京城的许多百姓也盯看来往路人,想要魏王殿下亲自承诺的那一份重赏。 郊外,村庄,一户贫苦农户家庭。 庭院养著鸡鸭,来回走动,鸡鸭屎味略显芬芳。 老妇带著年轻的媳妇在织竹篮售卖,为贫困的家庭出一份力气。 李象和狄仁杰以及柴令武在这里休息,一旁还有个农户家的稚童,好奇望著他们。 “皇孙,你上次躲开搜捕,也是躲进农户家?” 狄仁杰好奇问道。 搜捕,肯定是优先搜查城中,然后才是郊区。 搜到了郊区,也是从乡里开始搜查,然后才是村庄。 可谁会想到,身份高贵的皇长孙,竟然会躲进村贫瘠农户家里? 是他,他不会选这样的地方,总感觉有点格格不入,觉得不安全,和身份不符。 “仁杰,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李象感嘆。 有房,有庭院,养几只鸡鸭,种一点小菜。 想前世在大城市生活,总期待著放假能回爷爷的农村,待上三五天,很是愜意。 不过可惜,这年代的经济结构单一,这样的生活过於贫苦。 “啊?你太高看我了,我没这种情操。” 狄仁杰愣了下,摇摇头道。 也许这就是李象能写出《登高》的原因吧。 身为皇长孙,而不因出身高贵沾不得世俗烟火,宠辱不惊。 李象笑了笑,没在田园生活上多说,转而望向一旁的柴令武。 “怎样拷问他呢?” 两人一开始就没想过送去刑部或者大理寺,只想找个地方拷问柴令武。 谁知,李泰竟然反其道而行,对柴令武通缉,於是两人第一时间转移阵地,从城里来到郊区。 “李象,你可真大胆,连我也敢抓。” 柴令武冷笑。 他现在虽然没有官职,但依旧是駙马。 李象却侍御史停职,那就无权抓拿他。 “没有你大胆,敢和魏王贪污皇室玉矿。” 李象淡然一笑道。 “多说无益,证据摆出来。” 柴令武並不吃惊,其实已经有了预料。 敢盯上皇室玉矿,肯定是有所怀疑,不然谁敢冒犯魏王? 但李象等人却不正常抓拿他,可见是没有证据,“贞观十五年三月,开採玉石总量三百石,极品玉石一块,上等玉石五十石,中等玉石一百二十石,其余下等,极品玉石送往魏王府,巴陵公主索要十石.....” 狄仁杰缓缓背出几条数据,惊得柴令武脸色变了又变。 那是他的另外一本私密帐本,只有他一人知道,狄仁杰怎么会知道的? “我们还掌握了更多的证据,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狄仁杰表情略显自得。 对自己的强大记忆倍感骄傲。 看了那么多天还能清晰记下,还有几人? “柴令武,老实交代,我们会为你爭取从宽。” 李象在一旁淡淡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多说无益,有证据就摆出来。” 柴令武深吸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惊悚。 他不知道李象和狄仁杰是怎么知道的,但肯定不会因为狄仁杰的三言两语老实交代。 不过因为农院鸡鸭屎臭味过於浓郁,他这么一吸顿时上头,差点没將他熏晕过去,连连咳嗽。 “既然给你机会,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情谊了。” 李象冷声道。 “我们有什么情谊?” 柴令武讥笑,咬牙切齿盯著李象。 皇室玉矿前,他拒绝和李象离开,被暴揍一顿。 现在身上好几处都有淤痕,疼得难受。 李象哑然,还真的没有。 真要说有情谊的话,怨恨不知道算不算? 这时,庭院外有嘈杂的声音响起,李象和狄仁杰回头,看到有不少村民走过来。 他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似乎激动,说话的人太多,听不清楚说了什么,最后只有几句大声一点。 “让大妹子出来。” “你们家谁来了,让他们也出来。” 李象和狄仁杰对视一眼,就知道是暴露了。 柴令武忍不住大笑,魏王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庭院的老妇惊慌地望了李象几人一眼,起身去开门。 “小傢伙,回屋里不要出来,等没人了再给你娘。” 李象从怀里掏出一扎金豆子递给身旁的小娃娃。 小娃娃才三岁左右,还有些惧生,见李象朝他伸手,嚇得后退。 但见到李象手里是金灿灿的玩意后,立即开心接过,奶声奶气说著谢谢。 只可惜,泼天富贵在他面前,他把握不住。 手太小了,两手抓了两把才將李象手心里的金豆子抓取一半。 李象笑了笑,將剩余的收回怀里。 “要不剩下的给我?” 狄仁杰笑道。 好傢伙,一抓那么多金豆子,看看挺震撼的。 柴令武也觉得有意思,但他没说话,起身往外走去。 “是他,就是他,柴令武!” “朝廷统计的就是他,抓住他有重赏!” “快,快,抄傢伙,將人抓去雍州府,领大赏!” 村民们確定是柴令武后,顿时激动得大声,上百人拥簇著往前,差点要將农妇的庭院篱笆给挤倒。 “別挤,別挤了,挤坏啦,我家里的是大官,不是通缉犯。” 老妇的媳妇拎著扁担赶人,气势颇为嚇人。 到底是个女的,又势单力薄,很快就被人抢走扁担。 “你,你们太过分了,我家男人回来,定要討回个说法。” 老妇的媳妇气得颤抖,指著村民大骂,但依旧是被逼得后退。 “好了,都消停会!” “人抓去雍州府,大妹家领大头,剩下的村民们平分。” 年迈的乡长走出,拐杖连敲打了最前面的几人几下,场面才逐渐安静。 但依旧有人不忿。 “凭什么?” “他们又没抓!” “说不定他们包庇呢?” 乡长拐杖又敲打了几人,余威很快镇压住现场。 只是看清狄仁杰身上的官袍后,他就不淡定了,身体颤抖,仿佛隨时能摔倒。 “我乃大理寺主簿狄仁杰,我们是奉命抓拿犯人柴令武,你们领赏钱的机会没了。” 狄仁杰注意到,大步走出高呼。 他对这群见钱眼开的村民不满,感觉能为了钱什么都不顾。 他也没特意介绍李象的身份,因为没必要,而且李象没穿官袍,没有证明。 “是重赏没了,但有安慰奖,谢谢你们这么积极配合官府抓人,回头就会有人送来,每人都有。” 李象接著说道。 这么多人当前,狄仁杰身上的官袍镇得住就好,就怕镇不住。 为避免不必要的问题,李象接著多说了一句。 狄仁杰望了眼李象,没说话。 “啊?都抓到了啊。” “原来是官袍,怪不得穿著那么鲜艷。” “竟然还会有安慰奖吗?奖励什么啊?” 一眾村民先是失望,但接著又变得开心。 虽然没有大赏,但也有安慰奖,好过没有。 “会有农具,种子等等。” 李象想了想说道。 这时代的百姓,应该都缺这些东西。 果然,百姓们更加开心,乡长也不再颤抖,热情招呼著李象几人去他家做客。 “不用了,我们就是口渴,上门討口水喝,这就要回去交差了。” 李象笑著说道。 就与乡长等人告別离开。 全程柴令武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没用。 乡长和一群人相送,没离开的人者恭喜老妇等人好命,有官人討水喝。 老妇的媳妇臭著那张脸,暗搓搓呸了几声,暗骂他们坏了自己运道,不然可能会有官爷赏一点。 现在都被分成大伙们的农具了,倒霉。 直到回屋里找儿子,老妇的媳妇才露出笑脸,激动得落泪。 另一边。 “快走,行踪暴露了。 2 狄仁杰走出村庄后,就提醒快些离开。 虽然村民没有抓他们去领赏,但肯定引起了搜捕人员的注意。 果然,三人前脚刚离开,搜捕人员就追查到这里。 第121章 在青楼里重拳出击 第121章 在青楼里重拳出击 既然搜捕到了郊区,那就往城里走。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实际上,最危险依旧危险,无法变成最安全。 三人刚回到热闹的城中就被注意到,还没有躲起来就被围住。 “哈哈哈,好一个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柴令武哈哈大笑。 来者是雍州府的从八品参军事谢阳舒,他认识,关係还算不错。 当即大笑著指挥对方抓拿李象和狄仁杰。 “皇孙,怎么办?” 狄仁杰幽幽一嘆道。 早知道就不该听李象的了,回城就被发现。 “咳,不慌,我们还有人。” 李象尷尬。 老经验不好用,也不能完全怪他啊。 应该是李泰参考了他上次隱藏起来又突然出现的案例,布下了天罗地网。 “皇长孙,狄大人,请將柴令武交给我吧。』 7 谢阳舒上前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皇长孙,就知道我还是侍御史,不要自误。” 李象在拖延时间。 他从皇室玉矿离开的时候,提前让人將消息传回奇水帮。 今日奇水帮的混子全部出动,一旦发现他被包围,立即去找秦元姍通风报信。 不过,秦元姍不知道李象对李泰的计划,不確定她会不会收到消息后赶过来。 “皇长孙恕罪,但我只要柴令武。” 谢阳舒抱拳,右手举高向前一挥,当即有卫兵逼近三人。 “要是走散,你就回大理寺吧。” 李象抓住绑住柴令武的绳子,沉声道。 “那儘量不走散咯,这可是我的大功劳!” 狄仁杰撇了撇嘴道,因为李象被停职,无权审问柴令武。 他单独抓柴令武的审问的话,肯定会被魏王那边抓住这一点。 故而狄仁杰全程陪同,抓拿和逼问等等,都可以说是狄仁杰。 不过狄仁杰也头痛,不知道该怎样拷问柴令武,柴令武的身份导致不能像审问一般的犯人那样大刑伺候。 “准备突围了!” 李象眼神一沉,就准备行动。 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一支金吾卫赶来。 为首是位英姿讽爽的女將,骑著白色骏马快速赶来。 “来了!” 狄仁杰鬆了口气。 秦元姍赶来了,他们有惊无险。 李象也鬆了口气,没立即动手。 “谁敢在长安城闹事,当金吾卫不存在吗?” 秦元姍一跃而起,直接飞起,越过一眾雍州府卫兵,降落到场中间。 场外一眾百姓看在眼里,皆是譁然惊嘆。 好一个惊鸿落雁! “皇长孙,你们没事吧?” 秦元姍紧张打量一番李象,见人没事,鬆了口气。 “我没事,小心点。” 李象心温暖,頜首道。 “秦中侯,你要干预雍州府执行公务吗?” 谢阳舒沉声道。 “什么公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位是皇长孙,除非有圣上的命令,不然谁也不许碰他一根寒毛。” 秦元姍右手按在剑柄上,直面谢阳舒。 “我要抓的是柴令武,不是要碰皇长孙,请交人。” 谢阳舒正色道。 要是真抓皇长孙,他也不敢。 李象现在只是被停职,不是被免职。 一旦他官復原职,自己估计仕途也结束了。 而且还有太子呢,谁真的敢对皇长孙怎么样啊。 “柴令武?” 秦元姍愣了下,回头望了眼柴令武,又望向李象。 她不知道李象的计划,只是收到消息,得知李象有危险,当即赶来。 “我们要离开。” 李象微微頜首道。 “柴令武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秦元姍又望了眼柴令武,这才回头。 “你眼瞎吗?” 柴令武忍不住大叫。 李象和狄仁杰却乐了,好一个“目中无人”。 “秦中侯,柴令武就在你背后,何必睁开眼睛说瞎话!” 谢阳舒被气得不轻,忍住怒火道。 “我没见到,就是没见到!” “兄弟们,开路,谁不让看,给我揍开!” 秦元姍朝外大喊。 她率领的金吾卫已经赶到,闻言当即冲向雍州府卫兵,非常勇猛。 这支金吾卫都拥戴他们这位女上司,不摆架子,和他们兄弟相称,更时不时带来好酒招待他们,更重要的是,她是美少女! 李象:都是我那里的酒! 李象为了秦元姍能在金吾卫快速站稳脚跟,建议她时不时带点酒过去。 在外头算得上是好酒的二锅头,自己等人却能免费喝上,对待美女上司自然拥护爱戴。 赴汤蹈火啊琛哥。 “秦中侯,我是奉魏王殿下的命令!” 谢阳舒大惊失色,连忙指挥雍州府卫兵反击。 人数上双方没有太大的差距,但金吾卫士兵都很勇。 “不就是魏王吗?怕个球!” 秦元姍娇喝,箭步朝他衝去。 谢阳舒被动抵抗,只是很快落於下风。 参军事是偏向文职类军官,他更不像秦元姍一般勤加练武。 “柴令武,我们走吧。” 李象拉著柴令武,从被挤开的道路离开。 “李象,也就你看得上这样的女暴龙!” 柴令武挣扎著不动,冷冷道。 “你也不想我像死狗一样拖著你离开吧?” 李象一巴掌拍向柴令武的后脑勺,淡淡道。 柴令武气得脸都红,死去的记忆一下子就击穿他的自尊心。 他想起小时候被父亲扇后脑勺的情景:扇后脑勺顺手,你忍著点。 狗日的李象! 但柴令武敢怒不敢言,还真的怕被李象像死狗一样拖著。 他相信,既然李泰能一次发现他们的行踪,很快也能够发现第二次,乖乖跟著离开。 “都住手!” 谢阳舒眼睁睁看著李象三人离开,却无可奈何,恼火大叫。 只是,回应他的是秦元姍的小拳头。 拳头小力量却大,他当即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那一刻,他庆幸:是被揍晕,不是无能放人走。 “皇孙,现在去哪好?御史台吗?” 狄仁杰有些犯愁,不知该將柴令武带去哪里审问。 大理寺和刑部肯定是不行的,进了那里就是回到魏王的手中。 况且在大理寺和刑部,肯定会有亲近柴令武的,说不定偷偷放了都不知道。 如今,可能只有御史台合適了,毕竟李象还是侍御史,只是被停职而已。 “不妥,我有个更好的地方。” 李象摇摇头,觉得李泰会安排人盯著御史台。 而且回御史台也没用,柴令武的身份使然,不能对他动刑。 “去哪?” 狄仁杰问道。 “青楼。” 李象轻吐二字。 却让狄仁杰和柴令武都讶然。 去青楼干嘛? 去青楼能干嘛? 纵情楼。 这里外面看起来一般,里面看起来也一般。 不过老钨很热情,姑娘也很热情,也不乏年轻貌美身段好的姑娘。 李象刚定下一个大包间,老钨就喊来十位年轻貌美的姑娘让李象三人选妃。 穿著华贵,长相俊秀,还有一位官爷,老钨人精,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今天能大赚一笔。 就是好奇,这三位贵公子怎么看得上她这种污秽的小地方。 “这些看著都很乾净,有没有染病的?” 李象扫了一眼,挥退姑娘。 “公子您说笑了,小店虽然破烂,但姑娘们都是乾净的。” 老钨愣了下,连忙解释道。 狄仁杰和柴令武也觉得意外。 中途突然饥渴来青楼就够让人意外了,还要找染病的姑娘,太奇葩了。 “老钨你误会了,主要是兄弟就好那口,劳请你找三五个过来。” 李象笑看掏出一把金豆子放在桌子上。 “公子不会是说笑的吧?” 老钨顿时眼神一亮,却不敢立即接过。 这么俊秀的三位贵公子,竟然好那口。 “你有什么担忧直说。” 李象道。 “小人,小人担心公子是来砸场子的。” 老钨望了望桌子上的金豆子,汕汕说道,都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但在青楼,耕坏的田比比皆是。 故而重视口碑的青楼会將染病的姑娘卖掉,有良心的会找大夫治一治。 像纵情楼这样的门店,好姑娘很少,烂姑娘很多,但也不敢隨便出来招待客人,怕被宣扬出去,砸了自家招牌。 都是招待那种又穷,又忍不住的。 “你看我像是閒著没事砸你场子的人?” “这样子,我们要是砸场子的,他从此是孙子。” 李象被逗笑,隨即指著柴令武说道。 “不要扯上我!” 柴令武拍开李象的手指。 进入纵情楼前,李象將他鬆绑了。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安排。” 老钨看出李象三人不是砸场子,当即收下金豆子离开。 没多时,五位画著浓妆的姑娘到来,一进门就有股刺鼻的胭脂味。 高低矮瘦都有,长得一般,或者说有点丑,身材总体来说都不错。 “要不我先离开,你和他享用完再喊我?” 狄仁杰打了个喷嚏,身体也打了个激灵。 他还小,无法享受这种艷福。 “我会看得上这种货色?” 柴令武冷哼,感觉受到侮辱。 公主府上的丫鬟看上去都比这些舒服。 抹那么多胭脂,肯定是为了掩盖身上的异味。 “三位爷,您看如何?” 老钨志忑问道。 “好极了,可有助兴的药?” 李象扫了一眼,也是有些hold不住,转而望向老钨。 老钨四十出头,这一刻看著竟然有种风韵犹存的感觉,罪过,罪过。 “有的,有的,服下半瓶能坚持半个时辰。” 老钨当即露出笑容,从怀里掏出三个小瓶子。 满意就好,满意就能开开心心收钱了。 將瓶子放下后,老钨就离开,顺手把门关上。 “李象啊李象,你个真让人噁心,口味真重。” 柴令武忍不住吐槽,满是鄙夷。 狄仁杰也是点头,感觉世界观都崩溃了。 “你误会了,我是给你点的。” 李象笑眯眯道。 “我寧死不受此辱!” 柴令武愣了下,脸顿时就黑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就要大步往外走。 “走得了吗?” 李象一把抓住他,將其按在身上捆绑。 “李象,你的意思是?” 狄仁杰在一旁问道。 青楼之地,李象有意隱瞒身份,故而直呼其名。 “李象,你休要过分,快放开我!” 柴令武奋力挣扎,但改变不了被捆绑的命运。 “我们不是不能对丈动暴刑吗?你觉得现在如何?” 李象將柴令武扔到一边,拍了拍手,笑呵呵道。 狄仁杰望了眼一旁的五位姑娘,又望了眼被绑住的柴令武。 “妙啊,太妙了!” 丈也是苦恼如何审问柴令武。 如今有如此妙招,就不怕柴令武不招。 “休想,我誓死不招,咬咬牙也不是忍不了!” 柴令武意识到自己要发生的事,惊怒交加,挣扎大叫。 但是相比於出卖魏王,那只能忍辱负重,被些残败柳欺负。 “佩服,佩服,自己约的,咬咬牙么下去。” 李象仁起大拇指,喷喷称嘆。 “听说駙马没有公主允许,不能和其丈女人发生关係。” “要是巴陵公主发现你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会是怎么一个欠呢?” 狄仁杰在一旁喷喷笑道。 用几位染了病的姑娘来逼问柴令武,真是天才的方法。 哪怕是柴令武闭著眼咬咬牙能忍受,事后也可能沾上不该沾上的。 以丈的身份,一旦被巴陵公主知道,那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但径定没好果子。 “你,你,你们好阴狠的心。” 柴令武打了激灵,望了眼五位姑娘,生理性反感。 丈可以亚了不出卖李泰咬咬牙承受,但不能被巴陵公主知道此事。 而且,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五位姑娘,药隨便用,但记得不要出事,”得好可外重赏,拜託了。” 李象朝五位姑娘微微作揖。 “公子放心,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使出浑身解数。” 五位姑娘连连激动。 么好看的贵公子,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听老钨说,三位公子很有钱,给的不是铜钱,而是金豆子! “不要过来!” 柴令武惊恐大叫。 但五位姑娘却像饥渴的饿狼,笑得魔幻。 再看李象和狄仁杰要往外走,丈更慌了。 “別走,我愿招,快让她们走! 柴令武受不了大喊。 “不要勉强哦。” 李象笑道。 “我们也不一定要你招供的。” 狄仁杰跟著笑道。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柴令武快要哭了。 第122章 大侄子,你怎么不躲了 第122章 大侄子,你怎么不躲了 柴令武害怕出事,只能妥协。 狄仁杰很直接,直接问他看到的帐本在哪。 双方都知道,时间越久,魏王那边就越可能找到。 所以当柴令武犹豫的时候,李象当即要请五位姑娘动手。 “在家里的书房里。” 柴令武愤愤坦白,脸色很难看。 “怎么拿?” 李象闻言,眉头直皱。 巴陵公主府可能不会有李泰的人盯著,但巴陵公主要是在的话,他们进了就是羊入虎口。 狄仁杰也是紧皱眉头,紧接著,他盯著柴令武道:“其实不在书房,你骗我们去的,对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象愣了下,转而也盯著柴令武。 “我不放在家里书房,我放在哪里?” 柴令武不满了,大叫。 “你可以放在任何地方,但唯独不可能放在家里!” 狄仁杰斩钉截铁道。 “我就是放在家里书房!” 柴令武大声强调。 “姑娘们,又要请你们出手了。” 狄仁杰吸了口气,起身离开柴令武,招呼五位姑娘。 五位姑娘虽然不清楚他们在干嘛,但顾客怎么要求,他们就怎么办事。 李象不知道狄仁杰为什么那么篤定,但选择默默支持,和他一起退到旁边。 “真的是在家里书房!” 柴令武咆哮,並警告姑娘们不许碰他。 只是姑娘们只认钱不认人,李象给的钱,她们只认李象。 柴令武不敢道明身份,生怕这些姑娘因为他的身份更加趋之若鶩。 “等等,我说,我坦白!” 柴令武见衣服被拔,狄仁杰一副篤定的模样,当即改口。 “在哪里?” 狄仁杰闻言大喝。 “在我的一家商铺里,快让她们离开。” 柴令武下意识回答,隨即身体像是被抽走力气一样。 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对女人心生恐惧。 “姑娘们,辛苦你们了。” 李象让她们离开柴令武,逼问具体商铺。 “你到底为何如此篤定?” 柴令武说了商铺的名字后,死死盯著狄仁杰。 狄仁杰先是说出帐本的名字,接著確定他刚才的地址不可能是真。 太怪了,怪得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李象也很意外,好奇望著狄仁杰。 “山人自有妙计,我们去拿帐本吧。” 狄仁杰故作深沉,没有透露,只希望儘早拿到帐本。 他还提议,带上五位姑娘一起,如果柴令武还说谎,当场就让他享受服务。 於是李象从青楼里租了两辆马车,李象和狄仁杰以及柴令武一辆,剩余五位姑娘一辆青楼的马车不大,三人座显小,李象和狄仁杰都想將柴令武赶到另外一辆马车,但又怕他逃走,只得將就。 这次柴令武没说话,到了商铺后,要求掌柜拿出帐本,还真的是之前狄仁杰看到的那份。 “所以,你到底如何確定我不放在家里?” 柴令武再次问道。 不问清楚,他心里不踏实,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李象也望著狄仁杰,很好奇。 “我猜的。” 狄仁杰笑呵呵道。 “猜的?” 柴令武音调升。 说得那么篤定,竟然是猜的? “其实也不完全是猜,是根据一定的推测。” “你的这份帐本我看过,记录了不少人,但却没有你的。” “正常来说,你不可能不贪,不符合常理,所以你是背著他们记录的,那就不可能藏在公主府里,有被巴陵公主发现的风险。” 狄仁杰进行了自己的推断,两眼闪烁著亮光。 李象竖起大拇指,牛逼! “这么点不清晰的记录,竟然能让你篤定,你是真的厉害。” “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私下有这一本帐本,我又拿了多少?” 柴令武感嘆,第一次觉得狄仁杰是那么的厉害。 小小年纪,竟然已经这么可怕。 “如果我没猜错,有两个原因。” 狄仁杰沉吟片刻,竖起两根手指:“其一,里面涉及的人不少,標明数量方便知道去处;其二,如果哪一天圣上查起,你可以拿出去,不用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 “至於你拿了多少,这算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是算不出,开採的玉石每天有多少应该会有人知晓,总数减去两份帐本的数量,就是你拿到的。” 关於柴令武的私吞了多少不好算,除非有人记录每天的开採量是没被修改过的开採量“厉害,我服输,你们贏了。” 柴令武变得释然,剩下的就是李象他们和魏王博弈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签个供词没问题吧?” 李象笑道。 拿下这份证据,剩下的差不多是阎立本和李承乾出手了。 “肯定没问题。” 柴令武耸耸肩道。 私吞皇室玉矿那么多玉石,肯定不能一人担之。 不然他准备的这份帐本就没了意义。 他们享受了好处,也该是时候付出些代价的时候。 没多时,李象两人拿到一份柴令武的供词,上面清晰指正是李泰等人让他办的。 “你们最近这几天疯狂开採的玉石现在在哪里?” 狄仁杰说道。 证据有了,再有赃款那就更好了。 “在蓝田县的一处宅邸里,我们还没来得及安排转移。” 柴令武告知具体地址。 运回京城需要时间,故而先放在蓝田县。 “你带把柴令武回大理寺或者刑部,我带人去蓝田县?” 李象道。 证据有了,柴令武可以关进去了。 现在已经不怕李泰知道他们的行踪,不需要隱秘了。 “可以,小心魏王安排人在那里盯著。” 狄仁杰点点头,叮嘱李象小心。 两人分开,李象先回一趟宅邸。 让李象意外的是,薛仁贵竟然安然回来,在家里等他。 “魏王殿下可能觉得我只是个普通的队正,回到雍州府就將我放了。” 薛仁贵挠了挠头,汕汕道。 李泰將所有人都抓回雍州府后,就审问於慎言和张文他们。 至於薛仁贵这些吏员很快就被释放,要求寻找柴令武的行踪,將功赎罪。 “那正好,你去调八成护卫,隨我再去蓝田县。” 李象笑著说道。 估计是职位太低没当一回事。 加上需要人手追查柴令武行踪,这才放回来。 正好,他现在要去蓝田县,多个高手在身边,多份保障。 蓝田县那里肯定有魏王的人盯著,就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蓝田县,某处普通宅邸。 门口看守的几名护卫很快被解决。 里面没人,一筐筐玉矿就堆放在宅邸的院子里。 夕阳的彩霞照射在上面,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的亮光,让人看得迷离。 这一刻,黄金在它们的面前失色。 也有一堆普通石头类的玉矿,还没有打磨,看不出里面情况。 但可以知道,其余露出內部情况的玉石材质都很不错。 “明明只是石头,却因为色泽不同,变得价值连城。” 薛仁贵感嘆,轻轻抚摸著露出玉质的几块玉石。 一堆石头价值连城,真是让人觉得搞笑。 “因为玉象徵著身份,也確实有些奇特之处。” 李象笑道。 单是传国玉璽是蓝田水苍玉打造这一点,就能让蓝田玉受人追捧。 加上上等以上的蓝田玉確实有奇特之处,有钱有势就喜欢用玉来展现自己的身份和面子。 有钱的人就是爱面子。 钱对他们来说反而不重要。 李象初次见到极品蓝田玉的时候,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修真世界里说的灵石。 “皇孙所言极是,我们现在怎样安排?” 薛仁贵收回手道。 “去找马车,趁天黑前运走。” 李象望了眼天色道。 回到长安城应该是天黑了,今晚得在蓝田县住宿了。 身怀巨款,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夜幕降临。 李象入住白鹤客栈,上等好房。 刚躺下,却透过门窗,听到外面有甲胃声响传来。 宵禁的夜里,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更何况是数十兵马出现。 周围居住的住客都被吸引,纷纷打开窗户,又连忙关起来,没了声响。 李象也好奇打开窗户,就看到一支卫兵停在白鹤门口。 其中还有辆豪华大气的马车。 李泰从里面下车。 抬头,目光正好与李象对上。 李象讶然,都天黑了,他竟然亲自过来。 柴令武被抓,他不是更应该头痛接下来的事才对吗? “皇孙,雍州府卫兵...... (,薛仁贵破门而入,见到李象站在窗前望著下面,也就没说话了。 “四叔,好久不见啊。” 李象笑著和李泰打招呼。 “大侄儿,你让四叔找得好苦啊。” 李泰似笑非笑,朝李象招手,要李象下去。 “四叔稍等,换上衣服就下去。” “通知下去,收拾行李和带领车队跟上,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不是往死里整就先忍著。” 李象收回身子,转而望向薛仁贵。 “那如果魏王殿下针对皇长孙?” 薛仁贵担心道。 他自己皮糙肉厚不担心被惩罚,但担心李象被刁难。 “我好歹是皇长孙,李泰最多是自己动手,其他人不敢对我怎样。” 李象摇摇头,顺便穿上外衣。 雍州卫兵不敢对他怎样,李泰那身材追都追他不上。 无妨,不怕被刁难。 李象没让李泰久等,很快就带好人跟上。 车队先一步从客栈走出,二十多辆马车整齐排在街道上。 雍州府卫兵很快接替,还狠狠揍了护卫一顿,並將武器收缴走。 “大侄子,你怎么不躲了?” 李泰望了眼一辆辆马车,蓝筐换成了大箱子,麻绳紧绑著。 “四叔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敢躲你啊。” 李象陪笑道。 “你是真敢玩,四叔真想捏死你算了。” 李泰脸微沉,脸上的笑容没了。 今天真的把他累得半死。 “四叔要不是教唆阎庄刁难我,我又何必这么玩。” 李象也没了笑容,冷哼一声。 “什么?” 李泰眉头直皱。 “四叔装糊涂也好,真不知也罢。” “阎庄说是长孙澹,长孙澹说是你,我就找四叔算帐。” 李象不管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反正已经认定是他。 “不可理喻!” 李泰气得一巴掌甩向李象。 “四叔不要气坏了身子。” 李象轻鬆躲开。 胖子的手速还是挺快的,差点没躲开。 但跑起来肯定跑不过他,於是李象稍微拉开距离。 “回去!” 李泰可能也意识到这点,转身钻上马车。 他身体肥胖,上车下车很麻烦,需要两个人肉垫子。 李象见他如此,真想一脚踢向他的屁股,送他上车。 不过就是想想而已,李象不会给他藉口下令雍州府卫兵惩罚他。 薛仁贵牵了李象的汗血宝马到来,李象抓住马鞍就准备翻身上马。 “大侄子,夜里危险,你就別骑马了,省得衝进黑暗里有危险,走回去吧。” 李泰的声音传出,当即有几名护卫走近李象,將李象的汗血宝马牵走。 薛仁贵沉著脸,两眼冒出怒火,想要反抗,但被李象拦住。 別看李泰的话好像很关心,但其实是在警告。 要是衝进夜里,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可能会射杀。 “启程。” 李泰的声音再次传出。 大部队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队伍很长,人数很多,火把照亮半边天。 有李泰在,长安城的城门深夜大开,李象一路跟隨回到雍州府。 “我还想著你会中途逃跑,乱箭射杀算了。” 李泰下车,盯著李象幽幽道。 “四叔好嚇人啊,真的是想射杀我吗?” 李象拍了拍胸脯,连连后退,一副后怕的模样。 “哼,带下去关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监。” 李泰没回应,冷声道。 他確实想著射杀算了,但也知道不过气话。 父皇正值当年,哪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杀他的长孙啊。 虽然庶出不受宠,但也不是就能隨便射杀。 “四叔晚安。” 李象笑著告辞。 片刻后,谢阳舒匆匆赶来。 “殿下,运回来的那些箱子里装的是石头,不是玉石。” 谢阳舒抹了抹额头的汗珠。 “你可看清楚?有些玉石是还没有打磨!” 李泰身体一颤,看著李象离开的方向。 竟然装了一车车石头坑骗他? “都看了,所有箱子都是石头,都是普通的石头。” 谢阳舒颤巍巍说道。 “把他提回来!” 李泰怒髮衝冠,指著李象消失的方向咆哮。 第123章 刑部不是殿下撒野的地方 第123章 刑部不是殿下撒野的地方 长安城明德门,为长安城正门,直通朱雀大街。 前不久李泰从蓝田县回归,就是从明德门穿过。 这时,守城的將领又远远看到有一支五六十人的队伍出现,手持著火把赶路。 “弓箭手准备。” 守城的將领下令,卫兵行动,弓箭瞄准火源处,按照守城律法,夜间回城者,未验明身份前,超过五人进入一里之內,可直接射杀。 不过这支队伍显然知道律法,在两里之外停下,紧接著三人骑马手持火把进入一里范围喊话。 “我乃翼国公秦怀道。” “我是户部郎中於立政。” “郑国公之子殿中侍御史魏叔玉。” “我等奉魏王之命运输皇室玉矿,请城上的將军派人下来验证身份。” 守城的將领听到稟报的身份后,安排卫兵按照流程验证身份,確认没问题后,开城门放行。 “快点,运到阎侍郎家。” 雍州府。 李象被带回李泰面前。 “你要本王?” 李泰沉著脸道。 大晚上的,他大老远亲自跑一趟,最后却是运回一车车没用的石头。 “我有说过箱子里都是蓝田玉吗?” 李象反问道。 以他的身份,晚上带不了一支车队进城。 那么就剩下白天的时候才能进城,白天太显眼,一出现就会被李泰发现。 故而准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没想到当晚就被李泰发现。 “混帐玩意!” 李泰气得揍人。 但被李象轻鬆躲开。 “给本王抓住他!” 李泰指著李象怒喝。 不將李象暴揍一顿,他气不顺。 周围卫兵如狼似虎般扑向李象。 李象这次没自持身份,知道没有用。 他向后一跳,扑过来的卫兵顿时扑空。 紧接著,李象大步向前,双手张开,如大鹏展翅,轰然撞向卫兵。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一群卫兵相继倒地。 “废物,全是废物,全给我上!” 李泰惊讶李象蛮力的同时,怒火更大。 在雍州府里囂张,那就是扇他的耳光。 今晚定要狠狠教训李象一顿! 李象很猛,宛如人形暴龙,所过之处卫兵纷纷飞倒。 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没多时,李象就被控制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三叔转世。” 李泰口中说的三叔是李玄霸,隋唐第一猛將,十八好汉之首。 “四叔別这样说,我可没资格当你三叔。” 李象挣了挣双臂,没挣开。 “这时候还敢牙尖嘴利,打断他的腿!” 李泰厉声道。 话落,卫兵们顿时譁然。 抓皇长孙他们敢,揍皇长孙也可以。 但是打断皇长孙的腿......一个个面面相,不敢动手。 “四叔,你要这么说,等我恢復力气,第一个干你。” 李象脸色一沉,眼神变得锐利可怕。 他是被抓了,但不见得真的挣不开。 “拿棍子来!” 李泰直接吆喝。 很快,卫兵拿来水火棍。 李象不说话,就盯著李泰看。 李泰处于震怒中,一棍子就朝李象砸去。 李象瞬间扎紧马步,低声一喝,抓住左手的卫兵被拉到跟前。 砰! 李泰的水火棍砸在了卫兵的身上。 一声惨叫,左手边的卫兵鬆开李象的左手,李象左手顺势拳头轰向右手卫兵。 砰! 卫兵纷纷倒地。 李象重获自由。 “真是一群废物!” 李泰怒不可遏,四个人都抓不住一个。 “我的好四叔,是你先动手的。” 李象盯著李泰,冷声道。 “你动手试试。” 李泰不惧。 他打李象,是长辈教育后辈。 但李象打他,那就是真的大逆不道,和李象揍纪王有很大不同。 “试试就试试。” 李象舔了下乾涸的嘴唇,向李泰走去。 但这时,外面有群人快速赶来,人未到,声先至。 “魏王殿下深夜对皇长孙动私刑,不知所为何事?合不合规矩?” 狄仁杰率先衝进来。 紧接著刑部的卫兵出现。 最后,一位长相刻板的瘦中年出现。 狄仁杰的师傅阎立本,当前刑部侍郎,阎立德亲弟弟。 “阎立本,你要帮插手本王与太子的事?” 李泰没理会狄仁杰,而是望著阎立本,表情鬆弛了不少。 刑部参与进来的不是刑部尚书,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殿下不用给我盖帽子,我是为皇长孙来。” 阎立本朝李泰行了个礼道。 “他不就是代表太子吗?” 李泰淡淡道。 “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与我兄长的政治理念就不同,我代表不了我兄长,我兄长也代表不了我。” 阎立本摇摇头,正色道。 大多数世家,放鸡蛋的时候都不会全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他哥阎立德的女儿为魏王妃,他哥就默认和魏王是一路,但不代表他和魏王就是同一战线。 其实之所以答应狄仁杰和李象合作,是想告诉圣上,告诉京城所有人,他和他哥不同,他不是魏王的人。 在魏王和太子明爭暗斗期间,站错队后果很严重,但对於阎家来说,不站队会更惨。 “阎侍郎大晚上还来给本王上一课,可惜本王没兴趣,走吧。” 李泰睨了李象一眼,淡淡道。 不站他,不站太子,站李象是吧?就凭他一个庶出?可笑! “殿下让我带走皇长孙,我就走。” 阎立本道。 “不可能。” 李泰態度坚决。 “皇长孙犯了什么事,殿下何以扣押他?” 阎立本正色道。 “本王想扣押就扣押。” 李泰相当无赖道。 “殿下是不讲道理了?” 阎立本沉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和你讲道理?” 李泰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势。 区区刑部侍郎,他真的没放在心上。 不说他是亲王好了,就单是雍州牧,也不惧。 “真囂张,阎师,刚才魏王殿下打我,我现在可以反击吗?” 李象见不得李泰这么囂张的样子,拳头有点痒。 阎立本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走到李泰面前递过去。 “魏王殿下,我是按流程抓拿皇长孙,麻烦放人。” 严格上来说,刑部是无权调走雍州府的犯人。 但雍州府没有正式拘捕李象,那刑部就能將人带走。 “准备得真充分。” “想要將人带走也行,將柴令武交出来。” 李泰眼神一沉,冷冷道。 他已经得知,柴令武被关进了刑部。 “我要皇长孙有理有据有刑部的拘捕文书,符合正常流程。” 阎立本朝李象招手,平静道。 人他是要带走,而且不会和李泰做交易。 李象朝他走去,和狄仁杰站在一边,转身望向李泰。 “那你试试能不能將人带走。” 李泰挥挥手,更多雍州府卫兵赶来。 “殿下何必闹性子,皇长孙无罪,你无权羈押他。” “有那个閒情,还不如想想如何化解私吞皇室玉矿,柴令武已经坦白。” 阎立本透露道。 “什么?不可能!” 李泰闻言大惊,不敢相信。 他是知道柴令武进了刑部,才去蓝田县抓李象的。 柴令武进了刑部,刑部有他的关係,也会看在柴哲威的份上,不敢对柴令武怎样。 所以他很放心柴令武在刑部,又或者说柴哲威和巴陵公主会想办法將柴令武弄出来,不劳他费心。 谁知,竟然已经坦白? 柴令武什么时候腰板这么软了? “我岂敢欺瞒殿下,这是刑部对柴令武的认罪供词。” 阎立本又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李泰一把抢过去,扫了眼,脸都黑了。 狗日的,竟然指正他是主谋...::.虽然他確实是主谋。 “告辞。” 阎立本作揖。 招呼李象和狄仁杰跟上。 “四叔,柴令武坦白是我的计谋。” 李象即將走出门口的时候,停下回头道,李泰闻言,瞬间握紧拳头,但没说话,只是盯著李象。 小看这小子了! 路上,一行人往刑部方向走去。 “师傅,皇长孙是回家还是回刑部啊?” 狄仁杰帮忙询问。 “你们今天太鲁莽了,回刑部吧。” 阎立本沉吟片刻道。 闹得满城风雨,真不知道害怕。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晚一起睡刑部。” 李象將狄仁杰拉过来。 “不要,多晦气啊。” 狄仁杰躲开,不愿意一起。 “又不是没待过,囉里囉嗦。” 李象瞪著他。 “恕难从命。” 狄仁杰笑著跑远。 次日,李象从刑部大牢醒来。 原以为是临时关押,住进舒適的单间。 谁知,狗日的阎立本竟然送他进真正的大牢。 麻蛋,两世为人,第一次蹲大牢。 “哟,皇孙,昨晚睡得可好啊?” 狄仁杰站在牢房外,笑得很灿烂。 “一大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刑部的官员。” 李象没好气说道。 臭烘烘的牢房,只能睡地板,能睡得好才怪。 “哈哈哈,只要我想,调到刑部轻而易举。” 狄仁杰笑著说道。 但他师傅说,在大理寺熟悉查案也好,不著急调到刑部。 只要他还在刑部的一天,狄仁杰隨时能调到刑部。 “关係户,真该死。” 李象吐槽了句。 “那我走?” 狄仁杰顿时不笑了。 扬了扬手中的一份盖印刑部大印的文书。 “狄大哥別走,放过小弟。” 李象定晴一看,顿时露出笑容。 “哈哈哈..... 狄仁杰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 没多时,李象和狄仁杰从刑部大牢出来。 只是刚走出牢房入口,就感觉到刑部的气氛不对劲。 雍州府的卫兵排成两列长长的队伍,从刑部大门一直到里面,估计有百人之多。 刑部的大厅里,魏王李泰正面对著阎立本。 不少刑部官员站在阎立本身后,心惊胆战看著。 “让刘德威出来,你没资格与本王谈话!” 李泰態度刚烈,让阎立本站一旁候著。 “柴令武的事由我全权负责,殿下有事和我谈也一样。” 阎立本不卑不亢,语气坚定。 皇室玉矿关係复杂,做不好容易丟官职,得罪太多人。 在阎立本想要插手的时候,和刘德威以及另一位刑部侍郎透露,他们摇头拒绝。 故而现在如果阎立本让李泰见到刘德威,那刘德威大概会在李泰的威逼下,放人也说不定。 “你没资格与本王谈。” “既然刑部如此怠慢,给本王推过去!” 李泰沉著脸道。 以为躲著不见就行了? 卫兵当即行动,齐齐朝阎立本走去。 他们在前面开路,往刑部尚书的值房走过去。 挡在前面的官员全部被无情推开,哪怕是阎立本也不给面子。 “魏王殿下何其放肆,这里是刑部,不是你的魏王府,也不是雍州府!” 阎立本气得额头浮出青筋。 魏王为了见到刑部尚书,竟然横推刑部。 刑部不要面子了吗? 李泰不语,不紧不慢往前走,卫兵像是尖锐刺刀在前面开路。 阎立本的脸色很难看,但他確实挡不住李泰。 几次让刑部卫兵阻拦,都被踢开。 “住手!” 刘德威黑著脸从一旁走出。 李泰挥手,雍州府的卫兵这才停下。 “魏王殿下为何大闹刑部?” 刘德威沉声道。 “柴令武为本王办事,看守皇室玉矿,刑部哪来的权力將人抓拿?可有圣上的命令?” 李泰沉声道。 “此事我不甚清楚。” 刘德威望了眼阎立本说道。 “有人举报柴令武贪污皇室玉矿,刑部抓拿合情合理。” 阎立本正色道。 “皇室玉矿乃本王管理,是不是贪污应由本王先审。” 李泰沉声道。 “已经审问清楚,柴令武已经坦白。” 阎立本沉声道。 “刑部越权,审问不作数。” 李泰沉声道。 “殿下忘了吗,圣上早些日已经让殿下转交。” 阎立本沉声道。 “还没转交出去,就还是本王管辖。” “刑部未经本王允许就是逾越,放人!” 李泰自持身份,有很多特权。 “柴令武已经坦白,认罪,恕难从命。” “殿下涉嫌其中,被指正为主谋,莫非是想包庇?” 阎立本沉声道。 话落,刑部一眾官员譁然。 竟然还有这样的內幕,他们都不知道。 “放肆,污衊本王,你好大的胆子,拿下!” 李泰勃然大怒。 雍州府卫兵当即扑向阎立本。 “刑部不是殿下撒野的地方!” 刘德威再次站出来,挥手指挥刑部卫兵挡住。 刑部侍郎和刑部尚书没法比,雍州府卫兵很快被压下去。 第124章 圣旨到 第124章 圣旨到 刑部尚书的话让现场静了静。 主官发怒了,下面的官员皆是瑟瑟发抖。 但在李泰看来,却是对他的挑畔,胸腔的怒火更汹涌。 “本王最后说一遍,把人交出来。” 李泰吸了口气道。 “拘捕令、供词、认罪书,可有?” 刘德威没立即回应,而是望向阎立本道。 “都有,手续齐全,已经呈上去,三司会审。” 阎立本明白,当即说道。 他昨晚连夜將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呈交上去。 “殿下听清楚了?” 刘德威望向李泰道。 他不参与不是害怕李泰,只是觉得那是圣上家事。 圣上的家事就不会走三司,最后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还不如当作完全不知道。 但李泰闹到刑部,逼他出来,他只能出来,表明自己的態度。 刑部是公正严明的地方,不会因为谁而让步。 ....除了圣上。 “去大牢,將柴令武提出来。” 李泰听到了,气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不忍了,直接抢人! “是!” 雍州府卫兵大声应是。 下一刻,靠近大牢入口的卫兵冲了过去。 刑部卫兵阻拦,但很快被冲开,大量的卫兵衝进牢房。 “让他们进,全部锁死在里面!” 刘德威沉声道。 “本王就在这里,看谁敢锁死!” 李泰冷冷道。 “魏王殿下真要这样子?” 刘德威盯著李泰。 “放人!” 李泰只回復两个字。 “去喊人!” 刘德威大手一挥,当即有人衝出刑部。 双方卫兵殴打在一起,雍州府卫兵往大牢衝去,刑部卫兵將他们拦住。 一开始雍州府卫兵数量碾压,但紧接著牢房里的狱卒支援,场面很快达到一种平衡。 双方目前都很理智,没有主观的允许,都不敢拔刀拔剑,赤手空拳。 “怎么办?” 狄仁杰不会武功,连连后退,怕被波及。 “凉拌吧。” 李象也退到边缘,望著混乱的场面。 昨晚阎立本为了从李泰手中救他,弄了份莫须有的罪名拘捕令,刚才狄仁杰的释放文书表示,已经查明冤枉,拘捕令撤销。 他现在已经没事,但也无权参与其中了。 皇室玉矿的事连刑部尚书都出现了,该是他们博弈的时候。 这时李象有些怀念担任侍御史的日子,就是不知道李世民什么时候恢復他官职。 “要不皇孙上去支援一下?” 狄仁杰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水火棍,递给李象。 以李象的蛮力,再有一条水火棍,说不定能守住大牢入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算了,金吾卫肯定很快赶到。” 李象犹豫了下,想看李泰吃的样子。 但看现在李泰的样子,已经够吃了,没必要再出手。 他又揍不得李泰,只是针对那些底层的卫兵,没必要。 话音落下。 刑部外就有了动静。 “住手!” 一支金吾卫快速赶来。 程处弼带队,身后还跟著秦元姍。 两人见到站在门口边的李象两人皆是失神一下。 其中程处弼当作没看到,大步衝进;秦元姍倒是展顏一笑,才跟上。 “魏王殿下?刘尚书?” 程处弼走进正厅,见到是李泰和刘德威,脚步放慢了许多。 他大脑一时间有点短路,有点接受不了。 他以为是有岁徒大闹刑部。 而那个岁徒却是“魏王”? 再看混乱一团的双方卫兵,程处弼当即感到头痛。 “程將军,雍州府卫兵闹上门来,请將其驱赶!” 刘德威率先说道。 “刑部抢雍州府犯人,处弼你退下比较好。” 李泰接著说道。 程处弼望了望这个,望了望那个。 “秦中侯,你带队到门口守著,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出。” 头痛! 李泰闹上门,肯定是驱赶李泰才是。 但是吧,双方卫兵都打红了眼,再让金吾卫出手,肯定会更乱。 其实还有点,他隱约猜到和什么事情有关,不想参与其中,只想確保不会出现伤亡。 “程將军,你就这样值勤?” 刘德威顿时沉下脸。 “刘尚书,魏王殿下,你们能不能先住手,坐下来谈?” 程处弼苦著脸道。 唉,什么事都能让自己遇上。 “除非放人!” 李泰强调。 秦元姍带队退出刑部,询问李象和狄仁杰原因。 片刻后,她得知实情,惊讶望向李泰,好可怕。 不过想到李泰將於慎言等人还关起来,好像也就释然了。 “那等会柴令武要是被救出来,要不要拦住?” 秦元姍问道。 “要拦著!” 狄仁杰率先说道。 师傅都和魏王干起来了,要给柴令武离开,就白得罪魏王了。 “拦的事不用你,你听程处弼的吩咐。” 李象叮嘱道。 程处弼在场,秦元姍不好擅自行动。 况且还有他在,就在门口这里,肯定不能让柴令武离开。 “也就说说,这里是刑部大牢,柴令武不可能出来的。” 狄仁杰对刑部大牢有信心。 只是,话落,他就惊得张大嘴巴。 柴令武在几名雍州府卫兵的拥护下,出现在大牢入口。 正往大门衝来! “你乌鸦嘴吧?” 李象警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中的水火棍。 “还真有可能。” 狄仁杰拍了下自己嘴巴,又往后退。 秦元姍下意识想挡在李象面前,但想到李象的叮嘱,又退了回去。 “皇孙,我在你身后,有需要你就说。” 李象頜首,心微暖。 “处弼,记得不要干预?” 李泰见到柴令武出现,阴沉著的脸如沐春风。 刑部有他的人,他亲自下场了,他们不可能不作出些表示。 “程將军,你要坐视刑部大牢被人劫狱吗?” “拦住他!” 阎立本的脸却阴沉下去。 太丟人了,竟然要被李泰將人抢走。 再看刑部尚书刘德威的脸,也很不好看。 这下不仅將魏王得罪死,也让上司丟尽了脸面。 程处弼里外不是人,拦住也不是,不拦住也不是。 最终,他决定拦住。 虽然会得罪李泰,但他是尽忠职守。 我就是看到有人从刑部大牢里出来,我尽责將其挡住。 不过就在这时候,程处弼注意到门口的李象,拿著水火棍拦路。 “秦中侯,保护皇长孙!” 程处弼当即改变命令方式。 李泰啊李泰,我只是保护皇长孙,不是拦住柴令武。 皇长孙啊皇长孙,你可要守住,不要辜负我的一片“苦心”。 李象下意识望向程处弼,片刻后露出笑脸,做了个口型:二哥。 程处弼差点摔倒,尷尬得连忙转移目光。 “程处弼,你好样的!” 李泰一听就知道程处弼的整脚使俩。 他冷冷丟下这句话,转身下令,从刑部大门离开。 有李泰在前,雍州府卫兵顿时如打鸡血,纷纷冲向刑部大门。 “拦住他们!” 阎立德大喝,指挥卫兵行动。 今天要是让魏王將人从刑部带走,刑部都没脸面了。 刘德威没说话,但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对李泰的行为非常不满。 堂堂刑部,被搞得像菜市场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刑部的威严何在? “砰!” 李象向前一步,水火锅笔直而出。 棍尾撞在一名卫兵的身上,他顿时倒飞回去,撞飞几人。 李象一击必中,水火棍落地,左右开弓,卫兵们的脚受到攻击,顿时疼得叫。 皆是承受不住攻击,一个个摔倒,甚至牵连到其他卫兵身上。 “好!” 狄仁杰忍不住大喝。 他就知道,有李象守著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象要不是皇长孙身份,请回家里看门绝对很值。 “保护皇长孙!” 秦元姍看得两眼发亮。 他就喜欢李象摧枯拉朽般的实力。 说罢,秦元姍带领金吾卫,將刑部大门堵死,紧跟在李象身边。 “你连四叔都敢揍是吧?” 李泰黑著脸,推开没用的卫兵,大步朝李象走去。 他怒火攻心,好一次想下令拔刀杀出去。 但到底是得不偿失,后果太大。 若是面对的是太子.... “四叔,棍子无眼,伤到你可不要怪我。” 李象一声高喝,大步上前,手中水火棍三百六十度旋转。 前面的卫兵顿时全部倒飞出去,空出一大片,好几个还撞向李泰。 要不是亲卫连忙挡在身前,李泰说不定会被撞飞,甚至受伤不轻。 “李象,你太过分了!” 柴令武额头青筋浮现,气得咬牙切齿。 用暴力抓他就算了,还敢对李泰也用暴力阻拦。 这个小辈,他就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我只是不让人劫狱而已。” 李象冷哼道。 “拔刀,杀出去!” 李泰黑著脸,沉声道。 “魏王殿下,切莫將事情闹大。” 程处弼连忙喊道。 刘德威和阎立本也是听得心惊胆战。 魏王素来沉稳,打心底也是这么暴脾气的? 真要出现伤亡,圣上那边肯定也会追责吧? “让开!” 李泰盯著李象道。 “不让。” 李象只有两个字。 双方对峙,三方卫兵都等著自家的主官下令。 “圣旨到~” 这时,尖锐的鸡公嗓音却打破这一刻的平衡。 现场变得寂静,眾人神色各异。 李泰愤愤不平,柴令武摇头嘆息。 刘德威和阎立本鬆了口气,程处弼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有些担心。 李象將水火棍扔一边去,退到一边让开路。 很快,王德率领一支队伍快步走进,扫视著全场。 “圣上口諭,魏王殿下、刘尚书、阎侍郎、柴令武、程处弼即刻进宫。” 即刻,就是现在,不得再做其他事。 李泰没说话,沉著脸离开,也没说是不是进宫,王德也不敢问。 柴令武快步跟上,趁机走到李泰身旁低声说话。 刘德威和阎立本则是表示现在就进宫。 现场平静下来,各自散去。 李象和狄仁杰也跟著大部队离开。 “皇孙,你有没有觉得,圣上的口諭来得很不一般?” 狄仁杰小声道。 “怎么不一般?” 李象不解问道。 “我师傅担心魏王闹大,一大早是以『加急』上奏。” “据我所知,朝廷每天『加急』的奏章就十份左右,圣上应该早就看到,早召见才对狄仁杰继续小声道。 “可能正好今日偷懒也说不定。” 李象笑道。 “不可能!” “圣上十年如一日必定会当天上楼批改完『使急』的奏章,普通的奏章才有延迟。” 狄仁杰摇摇头,篤定道。 如果遇到『十万火急』的奏章,无论身上在哪里,是否睡著,都会第一时间查看。 “说不定是派么去確认?” 李象眉头微皱,低眉元索。 事关魏王,李世民先安排么查清是不是也说得过? “不太可能,刑部上奏,而且罪证確凿,圣上最多就是问话,更多时候是直接让三司介入。” “而且,假如是派人去確认,那口諭里不应该召见程將军才是。” 狄仁杰眉头紧锁道。 这是他觉得不一般的另一个原因。 两个细小的不一般叠加在一起,他觉得很不一般。 “你的意元是?” 李象確实觉得將程处弼召进宫有点怪。 程处弼没有参与其中,是有么通报他才赶过来维持场面。 按理说,李世民確实不应该召见程处弼进宫才是。 除非是李世民得知程处弼刚才左右摇摆不定。 “我担心圣上早已知晓,坐看魏王和我师傅能闹到什么程度,甚至连魏王私吞皇室玉矿也提前知晓.....” 狄仁杰说到这里,望了向李象,好一会儿才道:“圣上可能会偏祖魏王。” 李象被气笑:“这么说,我林辛苦那么久,可能什么都捞不到?” 狄仁杰沉重点头。 可能不仅是捞不到那么简乍,还会被魏王记恨。 “那批蓝田玉呢?” 李象吸了口气,沉声道。 “在我师傅的府上....皇孙不会是想... 狄仁杰惊讶望向李象。 那可是赃款啊! “皇帝要是偏魏王,那就不是赃款对吧?” 李象沉声道。 哪能让自己辛苦那么久什么都没捞到。 於立政和张文等么还被关起来呢,不得一笔好处费安抚? “我那都是猜测,更可能是想多了。” 狄仁杰汕汕道。 打赃款的主意,他下不了手。 “你师傅让运到他府上,肯定也是有想法......你就说你走不走吧?” 李象道。 狄仁杰咬咬牙,心一恨道:“走。” 第125章 李世民偏心,李承乾上书弹劾 第125章 李世民偏心,李承乾上书弹劾 夕阳很美。 把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奇水帮的一名混子前来李象府告知,程处弼从宫里回来了。 李象当即提上礼物,前往卢国公府。 程处弼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到有人喊他二哥,脚腕一歪,差点摔倒。 一看,果然是李象,顿时脸都黑了。 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家里比他小的都是喊他三哥。 “二哥,好巧啊,从宫里回来了?” 李象笑著走近程处弼。 “闭嘴!” 程处弼呵斥了声,转而放低声音:“皇孙,给个面子,別喊行不?” 要是被老父亲听到,他和皇长孙称兄道弟,不知道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行,那肯定是行,程叔叔没吃饭吧?” 李象左手拎著好酒,右手拎著烧鹅,晃了晃道。 “你想来我家吃饭?” 程处弼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他不是家里的老二娶了公主搬出去,一家子在家里生活。 李象突然上门一起吃饭,会给人造成一定的困扰,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主要是想和程叔叔吃饭。” 李象笑道。 “进来吧,进来吧。” 程处弼嘆了一声,招手和李象进入。 “程叔叔,我初次上门,要不要拜访一下程爷爷?” 李象问道。 说实在,李象挺想见见程咬金。 程咬金在后世的传奇色彩很重,十分具有爭议性。 一开始被人认为是四肢发达无脑,后面又有人认为是大智若愚。 但初唐那一批人当中,程咬金好像是活最久的一个,单从这点来说就是很有福的人。 “我引你去见我父,之后就到我院子吧,有什么事我们单独聊。” 程处弼心里是想拒绝的,但又觉得不妥。 皇长孙上门不拜见其父,外人看来是看不起其父,还是其父不给面子? 不管怎么传都不好。 很快,李象见到五十出头的程咬金。 高高瘦瘦的,头髮已经灰白,皮肤红润有色泽,看看和普通老头子没什么区別。 “象,拜见程爷爷。” 李象规规矩矩行礼,弯腰九十度。 “是皇长孙啊,俺老程好久没见过你了,都这么大了。” 程咬金呵呵笑著邀请李象坐下。 “时光如梭,白驹过隙,我已长大,程爷爷依旧青壮。” 李象坐下后道。 “你这孩子不诚实,俺老得头髮都少了。” 程咬金笑著摇头,授了授不多不少的头髮。 “说明您的智慧已经多到头髮都挡不住了。” 李象笑道。 程咬金和程处弼都愣了下。 隨即程咬金哈哈大笑,拍了拍自己大腿。 “俺老程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夸有智慧的。” 程处弼鄙夷望了眼李象,只觉得李象的脸皮真厚。 李象笑而不语。 “不笑了,不笑了,笑得俺老程酒癮犯了。” “俺老程就不陪皇长孙了,去喝点酒先......皇长孙送来的酒很不错。” 程咬金笑著起身。 李象跟著起身,朝程咬金微微作揖。 等人走远才坐下。 “皇长孙,你脸皮比柴哲威还厚。” 程处弼忍不住吐槽道。 一个死皮厚脸承认兄弟关係。 一个不要脸夸他爹青壮和多智慧。 他爹五十多岁的人了,哪里还青壮? 京城里的那些长辈都骂他爹匹夫,鬼个智慧。 “提到大哥..... 李象话还没说出,就被程处弼打断。 “说好不提的,你怎么又提?” 程处弼担心地望向外面。 真担心哪位兄弟姐妹路过被听去。 “我又没喊你。” 李象翻了个白眼。 “那也不行,有事说事!” 程处弼恼火,催促李象有话就快问。 “我肉和酒都准备了,程叔叔准备点饭和碗不过分吧?” 李象道。 程处弼嘆了声,起身招呼李象换地方。 李象跟他来到一处幽静的亭阁,没多时就有侍女送上饭菜。 “说罢,皇长孙找我何事?” 程处弼道。 他不信李象是无事登门。 “来,程叔叔,我敬你一杯。” 李象却不急著询问,人都在眼前了。 程处弼闻到酒香,酒虫就醒了,也懒得警惕。 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起来了,李象才开始询问。 “柴令武被关起来后,柴叔叔和巴陵公主没想过救人吗?” 李象和程处弼又碰了一杯后道。 “柴哲威不知道,巴陵公主进宫求情了。” 程处弼撕了条烧鹅腿给李象,接著自己也撕了条自己吃。 他喜欢大口大口喝酒,大口大口吃肉,这样才有男子气概,才像將士。 “什么时候的事?圣上怎么说?” 李象问道。 “柴令武刚被抓进刑部的时候,圣上怎么说不知道。” “你就是想问这一点?与你何干啊?” 程处弼咬了口肉,不解道。 他还以为李象是要找他做什么事,心里警惕得很。 没想到竟然是问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 “程叔叔从宫里出来的时候,皇室玉矿有结果了吗?圣上如何处置柴令武和魏王?” 李象心中轻嘆,还真的被狄仁杰猜对了,李世民是真的提前知道。 也对,事关駙马,皇帝的消息怎么可能慢得了。 “我被责骂不尽职,其他不知。” 程处弼摇摇头。 分开来盘问的。 “就没听说?” 李象眉头微皱。 “我当时在偏房,倒是听到圣上对柴令武很生气,骂了一通,到魏王的时候却没什么声音。” 程处弼想了想,也没有隱瞒,说了当时的情景。 他们被召到皇宫,被分配在各个偏房等著召见。 如果御书房声音很大,他们会隱约听到,如果声音一般,就听不到。 “魏王做出那样的事,皇帝还是偏心他啊。” 李象感嘆,一口乾了一碗酒。 又是被狄仁杰猜对了。 也不知道李承乾知不知道,还会不会出手? “你小子不要这么大胆,小心祸从口出!” 程处弼瞪了眼李象道。 敢说圣上偏心,没受过处罚吧? “二哥要告状?” 李象道。 “噗!” 程处弼一口酒喷出去,瞪大了眼晴。 “警告你,不许再提!” 李象哈哈笑了几声,认真表示不再说。 隨后,又得知程处弼最先出宫,其他人还在宫里。 就是说事情还没有完结,最终结论会怎样还得等明后天......应该不会有三司介入。 一坛酒喝完,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程处弼意犹未尽,但却表示不能再喝,在家里有规定不能喝醉。 李象也吃饱了,就告辞离开。 程处弼將李象送出门,回头管家喊他去书房。 “你和皇长孙的关係很好?” 程咬金也刚喝完酒,背靠在凳子上闭目养神。 “没有,儿子一直谨记不和任何皇子皇孙走近。” 程处弼连忙说道。 “他今晚怎么突然上门?” 程咬金再问道。 程处弼没有隱瞒,將事情告知。 “他有没有说圣上偏心之类的话?” 程咬金缓缓睁开眼,看著书房上的梁,“啊?爹,这都被你猜到,你真的有很多智慧?” 程处弼大感惊讶。 下一刻,他头被赏了个栗子。 “就你屁业,滚吧。” 程咬金很无语。 人家说说一句智慧已仕业到头髮都挡不住,还真的信了? 程处弼汕汕揉了揉脑袋,退了出去。 李象回家后,让薛仁贵安排人给狄仁杰带去口信。 虽然没盈么用,但估计能让狄仁杰骄傲一下,又被他猜对了。 没盈么好想的,李象一如既往沐浴更衣,上床睡觉。 次日,李象没去大明宫监工,在家里练字。 其实也是在等消息,看看李承乳什么態度。 昨天魏王和柴令武被召进宫,昨晚没有出来。 李承乳要是想出么,要么就是昨晚,要么就是今天。 再晚,就是不出手的意思。 “皇抱,皇抱,宫里有消息!” 狄仁杰小跑到李象跟前,他可以未仕同意进入李象府。 “盈么消息让你这么失態?” 李象放下笔问道。 “今天早朝,太子在朝堂上弹劾魏王贪污,监守自盗!” 狄仁杰才从七品,没有资格上早朝,消息是从阎立德的口中得知。 阎立德还说,当时圣上震怒,呵斥魏王,让人將魏王扣押,著令刑部调查。 “还查啊?我们不是查清楚了吗?” 李象撇撇嘴道。 “按理说是要走个流程的,毕竟是太子在朝堂上弹劾。” 狄仁杰说道。 因为这里涉及很业,比如皇室顏面等等。 事情不公开,有不公开的处理方式;公开了,就用公开的方式。 “你觉得最终会怎样?” 李象道。 “得看圣上的態度。” 狄仁杰摇摇头,不確定道。 皇帝是偏心,但那是在事情没公布前。 事情公布之后,圣上说不定会为了公正,正常处理。 “反正和我们无关,我们等著就行。” ,李象拿起笔,准备继续练字。 这时,小三子出现。 “郎君,东宫太监曹明奉太子之命找您。 狄仁杰闻言,准备离开避嫌,“你也听听?省得我等会又得安排人跟你说。” 李象喊住狄仁杰。 觉得应该是为了魏王的事来的。 “那也行。” 狄仁杰頜首道。 很快,李象两人到正厅。 狄仁杰没出现,在一旁秘密偷听。 “拜见皇长抱。” 曹明作拜。 “览了,太子何事?” 李象摆摆么,落座到凳子上。 “太子让小人告知,他將以最大的力度弹劾魏王殿下,有两件事要您去办。” 曹明左右看了看,小声道。 “盈么事?” 李象道。 “第一件事是,太子殿下要您將收缴的蓝田玉全部上交,届时会补般你。” 曹明汕汕道。 “还有呢?” 李象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那批蓝田玉,昨晚他和狄仁杰去拿了一部分。 肯定是不敢拿大头的,事后还得和阎立本说一说才行。 主要是担心上面直接越过阎立本,將所有蓝田玉都要回去,谁都没占到好处。 “太子殿下表示,魏王至弱有三天会失去自由,您可以趁机去谋些好处。” 曹明的声音更小了。 “此话何意?” 李象没听明白。 曹明挠了挠头,更加奏近李象。 “魏王殿下在京一带不仅有產业,也有些不合法的支持势力,太子殿下让您该罚的罚,该查的查。” 原来,也有帮派依附在李泰的魔下,只是不是直接依附,而是间接依附。 而且还有些赚钱的產业,县衙因为他是魏王,不敢收税等等。 从曹明的口中,那都是肥肉。 “你回去告知太子殿下,我知道了。” 李象淡淡道。 曹明依依不捨望著李象离开。 他心里感嘆,这次没有金豆子。 李象:又不是透露重要消息,还想白拿? 等人走远,狄仁杰从一旁走出。 “怎么看?” 李象望向他道。 “太子是皇抱亲爹,皇抱自行决定。” 狄仁杰摇摇头,准备离开,没说自己的想法。 “太子是太子,我爹是我爹,赶紧说说你的意见。” 李象將他喊住。 “蓝田玉等我师傅回来,问问我师傅的態度再决定。” 狄仁杰正色道。 要么不拿,要么拿了就不吐出去。 那一批蓝田玉中没有极品的,但几乎都是上等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另一件事呢?” 李象頜首道。 哪有吞进去吐出来的说法。 再说了,上次李承乳让他弹劾长抱澹,说给钱,也没见给钱。 吝嗇鬼的话信不得! “要我说,看在我师伯的份上,第二件事也不用了。” 狄仁杰说完,略显志芯望向李象。 魏王是魏王,师伯是师伯,他针对李泰,但不针对阎立德。 师伯的女儿是魏王妃,那些好处除了落入魏王手中,也是落入魏王妃手中。 如果將来魏王妃诞生子嗣...... “懂了,那就不了。” 李象沉吟片刻,頜首道。 李泰在京畿肯定很业產业,很业势力依附在他身上。 趁机收乞一番確实能谋到不弱好处,说不定有和皇室玉矿差还不业的產业。 比如城、茶、铁等都是京常赚钱的。 但阎立德的面子確实得给一下,也算是维护他和狄仁杰的关係。 “谢谢皇抱。” 狄仁杰感激,郑重作揖。 “我们关係,不用那么客气。” 李象笑著摇头,隨后送狄仁杰出孤,意外的是,门口正有一辆马车停下,徐慧从车厢里下来。 “皇抱,佳人有约?不用送了。” 狄仁杰喷喷笑了下,告辞离开。 第126章 宠冠诸王 第126章 宠冠诸王 徐慧像是一本书,清秀而富有气质。 当她出现的时候,总让人有种欣赏一幅画的感觉。 十五岁的年龄是青春的,是靚丽的,像是娇嫩的朵,包含欲放。 “拜见皇长孙。” 徐慧朝狄仁杰頜首,朝李象行礼。 “免了,请进。” 李象走在前面,回到正厅让人上茶。 大唐的吃茶总是吃不惯,还是后世的喝茶比较舒服。 “皇孙,听倩姐说皇长孙昨天在忙大事?” 徐慧笑问道。 昨天她也来过,但没见到李象。 “是有点事忙,你进宫的事怎样了?” 李象知道她上门目的,不让她为难,直接道。 “礼部那边传来信息,再过两天就要进宫。” 徐慧微嘆,带著恳求的目光望著李象,心里志芯。 自己和李象不过几面之缘,没有太多情分,李象没义务帮她。 但是除了李象,她没其他人能求,故意厚著脸皮,寧愿付出巨大代价。 “理由想好了吗?” 李象頜首道。 “皇孙以为,我以不能生儿育女为由,可以吗?” 徐慧轻咬下唇,俏脸一阵白一阵红。 “真的?” 李象惊了一下。 “啊?不不,我是藉口。” 徐慧愣了下,连连摆手,俏脸更红了。 “这理由太脚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不一定要你生儿育女。” “再说你以后若是成亲生子,被皇帝或者有心人记起,你就是欺君了。” 李象莫名鬆了口气。 如此绝色,不能生儿育女,那真是太可惜了。 就好像在网上看到洁白无瑕的后背,不用来拔罐那般可惜。 “拒绝了圣上,我就没想过还能再嫁..:::.但皇长孙说的也对,圣上不见得要我为他生儿育女。” 徐慧长嘆,眼底深处涌出一抹惨然。 女人的一生,最重要的是为夫家生儿育女。 但嫁给天子,对方却並不见得希望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 其实也是心底深处觉得,嫁给圣上后不被重视,徐慧才提出这个藉口。 “你不用这么消沉,皇帝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的。” 李象笑著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李世民不会高看你一眼。 “皇长孙年岁比我还小,怎么说话已是老气横秋?” 徐慧掩醉轻笑。 还小姑娘呢,怎么不说自己是小屁孩。 “你庸俗了,判断一个人,不能以对方的年岁去判断。” 李象呵呵笑道。 我身体才十二岁,但我灵魂已经临近三十。 徐慧沉吟片刻,收敛笑容,颇为感嘆,起身朝李象作揖,以对极。 李象挥挥手,示意她坐下。 “如果以我不想进宫为由,是不是也不妥?” 徐慧重回正题。 “敢於表达很好,但你爹可能会受到影响。” 李象微微頜首道。 李世民可能不会在意,但礼部却可能会觉得不妥。 “唉......我想了很多个藉口,但都觉得不妥。” 徐慧长嘆一声,倍感难受。 拒绝一个人很难,拒绝皇帝更难。 再加上会牵连到父亲的仕途,她觉得更难了。 “我有个藉口,可能会冒犯你。” 李象想了想道。 “皇长孙请说。” 徐慧眼神一亮,连道。 “我跟皇帝说,你心有属所。” 李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 徐慧愣了下,隨即俏脸被红晕爬满。 她明白,李象是让她找藉口,她已钟情对方。 这个方法很好,圣上不至於和自己孙子抢女人,礼部也不会太过责怪,父亲的前途也算保住。 只是... “你要是觉得有辱你名声,那就算了。” 李象摆摆手道。 他確实是想將徐慧留在身边,养几年后享用。 但他现在確实对男女那方面不是很在意,故而不是很执意將其留在身边。 所以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不,不,我是担心有辱皇长孙名声。” 徐慧连连摇头,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没什么,过几年大家就忘了。” 李象笑著说道。 到时候直接娶了,就不会担心名声的事了。 “那....那......那就有劳皇长孙?” 徐慧想了又想,觉得这法子很妙。 她连將来不成亲都能接受,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没问题,但戏份得演足,我不能被说欺瞒圣上,所以我一旦为你说情,未来几年內,对外来说你就是我未婚妻,不能与其他男人有緋闻,懂吧?” 李象其实想让徐慧搬到家里,日赏月赏,修养身心。 但又觉得不妥,得给名分才合理,那还是算了,现在他还小,不想给任何女人名分。 “理应如此。” 徐慧红著脸回应。 心中害羞,也没觉得到冒犯。 她昨天来过,与刘倩相谈甚欢,用了个小计谋討话,得知刘倩並不是李象的女人,只是以表姐身份居住。 从刘倩的口中,她还得知,李象洁身自爱,以年龄小为由,暂时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那你就回去等消息吧,我儘量在后天前进宫。” 李象頜首道。 成了,徐慧是自己的了。 徐慧起身,犹豫了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小女子无以回报,这是我亲手绣的香囊,望皇长孙能喜欢。” 她深知,李象什么都不缺,送钱或者送书籍,都会显得太落魄。 唯有亲手绣的香囊,才能代表自己浓厚的谢意。 “喜欢,我確实少个香囊。” 李象一眼喜欢。 绣工精湛,顏色鲜艷,正合李象的口味。 徐慧露出甜美笑容,亲手送到李象手里。 “这味道我也喜欢。” 李象放在鼻子前闻了口,满意点头。 徐慧见状,俏脸更加红润,身体娇颤了下,那香味和她一样。 “我,我先回去了,静待皇长孙佳音。” 说罢,她逃一般地离开。 李象目送她离开,笑容逐渐灿烂。 不过很快,李象就收敛笑容,什么时候进宫呢? “皇孙,皇孙,於司马和张县丞他们被放了。” 娄师德出现,在小三子的带领下来到李象面前。 他就任雍州府,消息最灵敏,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通知李象。 “放了?理由可知?” 李象大感意外。 按照李承乾的说法,李泰至少会被软禁三天。 那於慎言和张文他们,至少也是三天后才会有结果。 “不知是不是我级別不够,没有听到。” 娄师德摇摇头道。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李象沉吟片刻,笑著点头。 “都是我应该的。” 娄师德摇摇头,告別而去。 他还要回去当差,不能离开太急。 “小三子,你去打听一下宫里的情况。” 李象吩咐道。 小三子应是离开。 不到一香时间,他就回来。 李象愣了下,小三子什么时候消息这么灵通了? “郎君,不好了,巴陵公主打上门了!” 小三子却不是告知宫里的消息。 “去看看!” 李象脸色一沉,起身道。 这时,刘倩也匆匆从后院赶来。 见到李象还在家里后,她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你在家里。” 她刚才在清算財產,又进了一批钱,开心心。 李象頜首,与她一同朝大门方向走去。 还没到,就听到巴陵公主的声音。 “狗奴才,就你们还敢拦我!” “让开,敢碰到我,剁手!” “李象,给我滚出来!” 全是巴陵公主囂张的声音。 没多时,李象就看到巴陵公主,带著几个护卫往宅邸往这边来。 “巴陵公主何事闹腾?” 李象淡淡道。 “没礼貌,我是你姑姑。” 巴陵公主单手叉腰,一手指著李象。 “三鞭打散姑侄情,巴陵公主莫非是忘了。” “有话就说,没话就滚,不然不能安然离开。』 李象淡淡道。 “哼,李象,你得意不了多久,魏王很快就会报復你!” 巴陵公主被气得脸红,冷哼道。 “不劳你费心。” 李象道。 “听说你是这次的主谋,努力了那么多却没有收穫,很不甘心吧?” 巴陵公主换了副表情,似乎是在嘲笑。 “你又知我没收穫?” 李象道。 “你还不知道吧?圣上已经將魏王放了。” 巴陵公主盯著李象道。 嗯? 李象还真不知,不由愣了下。 “哈哈哈,你果然不知,圣上对魏王宠冠诸王!” “那些你们以为的贪污,都是圣上允许的,没想到吧,哈哈哈......圣上对魏王的宠爱,远超过你们的想像。” 巴陵公主哈哈大笑道。 早朝的时候,太子弹劾魏王,圣上震怒,命刑部彻查。 中午过后,刑部尚书刘德威和刑部侍郎阎立本面见圣上,稟明案情,上交『贪污赃款』。 谁知,这时候,圣上表示,是他允许魏王取一些自用,也是他允许魏王转交期间夜间调整玉矿。 所以,不存在魏王贪污。 所以李象等人努力了那么多那么久,都是徒然,白费心机! 李象不语,默默望著巴陵公主大笑。 魏王真是宠冠诸王啊! “等著吧,你开心不了多久了。” 巴陵公主哈哈大笑。 魏王没事,她的駙马也没事了。 “我现在不开心,你也別想开心。” 李象脸微沉,大步朝巴陵公主走去。 “你想干嘛?” 巴陵公主顿时不笑了,下意识后退。 她知道,李象真的不会太在意她的公主身份。 那天在马背上,被李象连呼了几巴掌,至今歷歷在目。 巴陵公主带来的几个护卫上前,欲挡住李象,但很快被李象府上的护卫制服。 “很好笑是吧?我將你的衣服扒光扔出去,你说谁好笑一点?” 李象逼近巴陵公主,冷声道。 “你敢!” 巴陵公主大惊失色,快速后退。 一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屁股撞在石板上,顿时疼得她牙咧嘴。 片刻后,巴陵公主豪陶大哭。 “闭嘴!” 李象眉头紧锁,大喝一声。 巴陵公主下意识闭嘴,泪眼婆娑望著李象。 “滚出去,不然扒光你衣服扔出去!” 李象冷声道。 最討厌看到女人哭了。 巴陵公主张张嘴,几次想发飆。 最后丟下『你给我等著”的狼话,狼狐而逃。 “李象,你还好吧?” 刘倩担心地望著李象。 这几天那么辛苦,最后竟然徒劳。 谁想到啊,柴令武都公认罪证,圣上却说是允许。 真的是之前允许的? 临时改口吧? 不然魏王何须大费周章抓人。 圣上真偏心! “前所未有的好。” 李象抬头望著湛蓝的天空。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也没亏,拿了不少蓝田玉。 以后也不用得患得失,此次之后,李承乾肯定会造反了,等著失败被贬吧。 ..:.就是有点不甘心,也不想看到李承乾失败。 与此同时,外界也如炸开了锅。 魏王被放出来后,京城顿时就热议起来了。 “圣上真宠爱魏王,魏王都大闹刑部了,这都没事。” “这算什么,皇室玉矿隨便自取,这才是真正的宠爱,宠冠诸王!” “你们说,这里面一开始允许,还是圣上临时改口?” “圣上会骗我们?肯定是一开始允许啊。” “太子真可怜..:::” 关於对太子的同情,很快就被其他声音覆盖。 整个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圣上宠爱魏王,令人羡慕等等。 半个时辰后,狄仁杰又来了。 “皇孙,你收到消息了吗?” 他沉著那张脸,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 “能不收到吗?京城都传遍了。” 李象笑道。 “你不难受?” 狄仁杰讶然道。 “一般般吧,怎习了?” 李象道。 本来就没想过李泰能受多大惩罚。 结果虽然意外,但不至於太难过。 “见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受不了打击,过来安慰。” 狄仁杰鬆了口气,坐姿也隨意了很多。 他看得更开。 “有心了。” 李象心微暖:“晚上留下吃饭。』 狄仁杰应下,隨即说起另外的事。 “我师傅说他那份玉石丞上交,但没强求我们那份上交,让我们自行决定,交不交?” 他是担心,魏王那边有八,事后就丞找上门来。 “吃进去哪有|出来的道理,要是有人找你,你就说你没拿,都是我拿的。” 李象想都没想,直接道。 真有八的话,到时候再说。 “那行,那就先这样。” 狄仁杰頷首,顿了顿道:“对了,你要不要进宫安慰一下太丫?” 此事对太子来说,肯定是巨大的打击。 第127章 皇帝是皇帝,爷爷是爷爷 第127章 皇帝是皇帝,爷爷是爷爷 东宫,若寒蝉,气氛压抑。 宫女太监走路的声音都不敢大,全是低著头,小心翼翼垫著脚走路。 太极宫的风吹到了东宫,东宫上下都知道,圣上將太子的弹劾驳回,对魏王宠爱至极。 宠冠诸王,超过太子! 前有魏王上表《括地誌》,赏赐超过太子。 现有魏王贪污皇室玉矿,圣上一句话直接无罪,宠爱再超太子。 很多人都认为,在圣上的心中,魏王殿下更重。 新任太子詹事张玄素第一时间上奏,弹劾太子嫉弟,无宽容之心! 崇教殿。 太子妃將两个子女拉到跟前叮瞩。 “你们两个记得,最近不要去找你们父亲,如果你们哥哥进宫,就多和他亲近。” 难得因为李象强势,为东宫挽回些威望,今日彻底瓦解。 新任太子詹事张玄素上奏弹劾,预示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太子的行为再次被无限放大。 明德殿。 李承乾將自己关在书房。 罗景熹在大殿外守住,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但书房內不止李承乾一人,还有尚乘奉御杜荷和新任太子千牛备身贺兰楚石。 贺兰楚石是陈国公侯君集的女婿,接任干承基的职位,也接任干承基的工作,深受李承乾信任。 “啊!可恶,可恶,可恶!” 李承乾手持木剑,身穿甲胃,不停地攻击杜荷。 杜荷被动防御,同样使用的是木剑,被李承乾的蛮力击得节节后退。 盛怒之下的李承乾很可怕,杜荷只觉得气血沸腾,好几次都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木剑。 最终,杜荷被李承乾一脚端飞。 “啊!” 李承乾再次咆哮,將手中木剑重重摔下,人也摔在地上,平躺向上。 从太极宫回来,他的怒火就达到了最高,然后將自己关进书房里,怕忍不住怒火丟了脸面。 直到杜荷到来,他才约杜荷比剑,发泄心中的怒火。 太气人了! 太过分了! 圣上一次次偏心魏王! “殿下!” 贺兰楚石嚇了一跳,连忙靠近。 见李承乾只是力竭,才鬆口气。 “咳,咳!” 杜荷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抽痛的肚子。 狗日的,亏大了,这一脚得三五天才能好清楚,不过当前不是考虑这个时候,而是担心太子被打击得一不振。 他走到李承乾身前,正想说话,李承乾就坐了起来。 “杜荷,你没事吧?” 李承乾关心道。 “小伤没事,殿下你... 杜荷揉了揉疼痛处,疼得面部表情微微扭曲。 “抱歉,孤一时没忍住,下次再比剑,孤让你踢回来。” 李承乾起身,拍了拍杜荷的肩膀。 杜荷见状,鬆了口气,知道李承乾没有被打击倒下。 三人落座,李承乾进入主题。 “楚石,死士那边训练得怎样?” 李承乾望向贺兰楚石问道。 “已初具成效,三五个月后就能投入使用。” 贺兰楚石正色道。 “要快,孤不论他们死活!” 李承乾吸了口气,阴沉著脸。 之前的死士是三百,现在扩展到八百。 圣上能八百卫兵发动玄武门之变,他也能八百死土开展玄武门对掏! “是!” 贺兰楚石犹豫了下,正色道。 八百人的吃喝用度还好,安抚他们家小才是大头。 但是大事在即,再怎么难,也得咬咬牙坚持下去。 “京城的世家,有多少愿意归顺孤?” 李承乾望向杜荷道。 皇室和世家天生是对立的。 他对世家恨之入骨,但也知道世家必须拉拢。 就好像圣上明知道用世家的人治理国家,会受世家的约束,不得已让利等等。 但大唐偌大疆土,不靠世家的人去治疗,又靠谁去治理? 科举產生的官员,大多数都是来自世家。 所以他也要世家的支持。 “我不敢明目张胆明说,都是私下旁敲侧击,当前只有聊聊几家明確表態。” 杜荷解释,世家都有人在朝担任某些官职,不敢乱说话,怕被人知晓。 “要快!” “孤等不了了!” 李承乾沉著脸叮嘱。 “我知道。” 杜荷重重点头。 “事成之后,孤绝不会亏待你们,定会荣华富贵,封侯拜將。” 李承乾压下心中怒火承诺。 “是!” 贺兰楚石激动应是。 杜荷只是微微頷首。 “若无他事,就先散了吧。” 李承乾背靠凳子,摆摆手道。 “殿下,你知道皇长孙天生神力吗?” 杜荷突然说道。 “那逆子有什么天生神力?” 李承乾顿时又是一气。 让李象上交所有蓝田玉也不听。 那小子,不给钱就不办事,生父也得给钱,不过也好在他没有完全上交,不然也是白白浪费了。 杜荷摸了摸鼻子,將知道的事说出,重点夸了李象天生神力。 “你这么说,孤倒是有点印象,你想说什么?” 李承乾对李象也不是一无所知。 不过之前的印象先入为主,对李象有些不满。 “殿下在內,皇长孙在外,父子若能里应外合,必定事半功倍。” 杜荷沉声道。 “就那逆子... 李承乾冷笑,不以为然。 但没说完,表情就凝重下来。 不得不说,他以前不看好的李象,表现得越来越可圈可点。 就说这次,竟然能將柴令武逼供招认,逼得李泰不得不到刑部抢人..... 要不是圣上突然偏心,李泰肯定要承受他的雷霆打击。 “若皇长孙能有兵权,对殿下来说如虎添翼。” 杜荷接著道。 “圣上不会允许他有兵权的。” 李承乾眼神一亮,但很快摇头。 圣上节制天下兵马,他为太子,也只是掌握『残缺”的东宫六率。 作为太子的长子,圣上又怎么可能让李象掌握兵权。 “皇长孙和不少人说起,太子是太子,生父是生父,他显然是不想和太子纠缠过深。 为“殿下应该响应,承认也好,恶化也好,让圣上相信你们父子关係一般,甚至是恩私分明。” 杜荷建议道。 天生蛮力是天生的猛將。 只要李象能有一支军队,將如虎添翼,对他们的大计能起到很大的帮助。 “没用的,圣上不会允许皇室子弟沾染兵权。” 李承乾摆摆手,很想说我和那逆子的关係现在就很一般。 而且,李泰那么受宠,曾经提过想组建一支超额护卫队。 不仅被圣上驳回,还第一次重重惩罚了魏王,呵斥他不许踏过红线。 “那是否可以换个重职?” 杜荷嘴皮子动了动,换了个说法。 “这个吧..... 李承乾沉默,思索可行性。 在李承乾三人密谋的第二天,李象进宫了。 不过不是为了安慰李承乾,而是被李世民召进宫。 太子是太子,生父是生父,太子难过去安慰什么? 生父难过他也不去安慰。 御书房。 这次李象等了一香才被召进。 “拜见皇爷爷!” 李象规规矩矩行礼。 “跪下。” 李世民淡漠的声音响起。 李象望了他一眼,屁股坐在小腿上。 “让你等,可猜到缘由?” 李世民望著李象,淡淡道。 李象讶然,原来让他等是有原因的? 还以为是因为公务没有忙完,他先在外等著的。 “阎立本的奏摺里,你是查明魏王贪污的主谋?也是你取得首功” 李世民没解释,翻出一份奏摺道。 “主谋是我,首功就不知道了。” 李象摇摇头道。 是首功才好,別是首犯。 “你为何要调查魏王?” 李世民面无表情,接著问道。 “皇爷爷听过《登高》吗?” 李象沉吟片刻道。 “没听过。” 李世民目光瞄了御案一边。 上面正是他以飞白书法写下的《登高》。 如此绝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明白,竟然会是出自李象。 同样,李世民也只是一闪而过怀疑李象抄袭,很快就觉得不可能,能作出如此绝句定不会送人。 名流千古,谁不渴望? “风急天高猿啸哀,诸清沙白鸟飞回.:::: 李象清了清嗓子,缓缓將《登高》抑扬顿挫背诵出来。 李世民看过很多遍,也诵读过很多遍,但还是第一次听外人诵读。 总感觉李象诵读出来的格外不同,更富有情感,生动形象將『悲秋”诵出来。 这一刻,仿佛眼前的所有都带有悲伤的色彩。 小小年纪,这般伤感? “好诗,然后呢?” 李世民很快收敛情绪,平静道。 李象望了眼李世民,將阎庄和长孙澹以及在诗会上发生的事说一遍。 他心里还有些奇怪,不是说要是能在大型诗会作出好诗,会得到赏识,封官赐爵都有可能吗? 这么平淡,故意的吧? “单凭长孙澹一句话,你就怀疑你四叔?有证据了吗?你四叔承认了吗?” 李世民沉著脸道。 “长孙澹指正,魏王不承认就不是了吗?” “皇爷爷对外也说没有偏心魏王,那皇爷爷偏心了吗?” 李象反问道。 “放肆,你敢质疑朕?” 李世民当即呵斥。 他向来公正,何来偏心? 况且区区小辈,还敢妄议爷爷? “圣上质疑我的时候可以,我反问圣上的时候不可能,那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要別动手吧。” 李象被气笑,满是无语。 话都不让人说,还问个鸡儿,你直接盖棺定论吧,“好啊,连皇爷爷也不喊了,你真的是翅膀硬了。” 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如刀,对李象的称呼很不满,感觉被冒犯到。 动不动就说要杀要剐,他是暴君不成? 天下人都说他是仁义之君! “请问你现在是以皇帝的身份质疑我,还是以爷爷的身份质疑我?” 李象吸了口气,沉声道。 “有何区別?” 李世民愣了下,沉著脸道。 “皇帝是皇帝,爷爷是爷爷。” “如果你是以皇帝的身份,我会说:圣上息怒,我不该偏信谗言,圣上没有偏心魏王,魏王也没有欺压我。” “如果你是以爷爷的身份,我会说:做你长孙真他娘噁心,爷爷不疼,生父不爱,亲叔欺压,乏了,这个家真他娘噁心!” 李象高声,震得大殿轰隆隆作响。 殿內的李君羡和王德等人然望向李象,下一刻嚇得齐齐跪下。 天啊,他们都听到了什么,耳朵不敢要了。 “你、说、什、么?” 李世民怒火中烧,一字一顿说完。 “我说的不对吗?” “你自翊明君,请你以皇帝的身份来裁判,我哪里做错?” 李象愤愤道。 他被李泰刁难,没想过通过谁討回公道。 但被人反过来说他刁难李泰,那就真有种吃到屎的感觉! “你!” “给朕乱棍打死,乱棍打死!” 李世民气得站起来,指著李象咆哮。 大殿都是迴荡他的声音,外面很快有卫兵衝进。 “请问你是以皇帝的身份打死我,还是以爷爷的身份打死我?” 李象腾的一下站起身,愤愤指著李世民。 “朕想以什么身份,就以什么身份!” 李世民怒不可遏,指著李象大喝:“打,往死里打!” 卫兵正要执行任务,李君羡从一旁跳出,將他们挡住。 “圣上息怒,皇长孙是无心之举。” 王德也从一旁出来。 “圣上息怒,皇长孙快向圣上认错吧。” 两人一直跟隨圣上,知道这时圣上恼火,需要一个台阶下。 “你们让开,这事与你们无关!” 李象將两人推开,指著李世民:“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以皇帝的身份打死我,还是以爷爷的打死我?” 两人被推开,又连忙拉住想向前的李象。 “有何区別?” 李世民被气得不轻,胸口一起一伏。 “你要以皇帝的身份下令,今天这里绝对不止死我一个!” 李象怒气冲冲道。 李世民双眼如电,如噬人心魂。 李君羡和王德嚇得半死,求情的同时也提防著李象。 “你要是以爷爷的身份下令,我..:...我死后请將我的尸体沉入黄河,我污秽的灵魂进不了李家宗祠。” 李象气微萎,手也放了下来。 他觉得,要是能杀皇帝,不仅没有心理负担,反而完成某一壮举。 但如果是杀爷爷......李象觉得自己还没有畜生到那种程度。 “你,你,你......” 李世民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是你李象的灵魂污秽进不了李家宗祠,是说李家宗祠污秽你李象死后不想进对吧? 第128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暂代齐州刺史 第128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暂代齐州刺史 御书房外阳光灿烂,热气逼人。 御书房內李君羡等人如坠冰窖,冷汗直流。 这么勇猛和圣上说话,就一定都不害怕吗? “是不是太子指使你?” 李世民怒道。 “你看我像太子指使得动吗?” 李象不答反问。 “逆孙!” 李世民大喝道。 “我惜命得很,不打死我就走了。” 李象转身就走。 面对李世民太没意思了,能把自己气死。 ..其实也是有点怕,能活著肯定不想死啊。 李世民没说话,几次想喝止,命卫兵拦下等等。 但他又犹豫,是以皇帝的身份,还是以爷爷的身份。 很快,李世民就反应过来,自己陷入李象设计的误区了。 他是爷爷,也是皇帝,想怎样就怎样,无须分那么清楚。 “皇长孙目无法度,从今日起不再担任侍御史、大明宫监军,贬..:..: 李世民后面没再说,因为李象半步不停留,已经离开了御书房。 望著李象离开的方向,李世民额头青筋凸出。 这逆孙,几次令他失態! “去將他抓回来!” 李世民低喝道。 “啊?是!” 李君羡愣了下,连忙起身离开。 没多时,他就追上李象,就在通往东宫的大门前。 李象习惯性进宫都回一趟神殿,哪怕这次在御书房的遭遇非常不好。 “皇长孙,圣上让您回去。” 李君羡客气道。 “回去干嘛?打死我?” 李象不善地盯著李君羡。 “皇长孙说笑了,圣上怎么可能真的打死你。” 李君羡汕道。 为刚才的遭遇抹一把冷汗。 勇,太勇了,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那就难说了,齐王被赐死了吧?” 李象冷哼,但其实也觉得李世民不会杀他。 作为一个爱惜自己名声的君王,儿子造反杀了就杀了。 但孙子做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也要杀? 哥哥杀,弟弟杀,儿子杀,孙子也杀......喷喷,好圣君,歷史定会记下浓浓的一笔,天下都可能会大乱! 这和李世民在民间的声誉毁誉参半有关。 好的认为他確实是明君,大唐在他的带领下越发强大,百姓生活也越来越好。 坏的认为他得位不正,上天降下惩罚,以至於贞观年间年年都有天灾人祸,死伤无数。 “嘘!” “齐王好好的,皇长孙莫要乱说,我不禁嚇的。” 李君羡嚇了一跳,心臟怦怦跳。 现在朝中確实很多大臣主张赐死齐王。 但依旧是在討论之中,尚且没有准確的决定。 贸然议论一位亲王的生死,被有心人听到难免会被参一本。 “哦~回去干嘛?” 李象长长哦了一声。 原来还没赐死,都那么久过去了。 李象不知,其实也不算久,这种大事討论一年半载也不为过。 “不知道。” 李君羡摇摇头。 “不回去行不行?” 李象眉头微挑,不想回去。 他和李世民八字相撞,总感觉会吵起来。 “不行。” 李君羡还是摇摇头。 李象嘆了一声,朝来时的方向回去。 “皇长孙,圣上年岁不算小了,您少点气他吧。” 李君羡跟在旁边,小声提醒,刚才挺嚇人的。 他现在见到李象都有阴影,生怕李象把圣上气出什么病来。 “不是他先不讲道理?” 李象眉头微挑。 “圣上的道理就是最大的道理。” 李君羡如是道。 李象撇撇嘴,没再和他说话。 没多时,李象回到御书房,拱了拱手,没说话。 “朕素来赏罚分明,你这次算是立了功,要什么可以提。” 李世民也没看李象,在奏摺上写写画画,语气平静了很多。 “我立功?魏王真是贪污?” 李象大感意外。 “魏王没贪污,你將蓝田玉运回,小功一件。” 李世民语气越发平静。 李象了一声,心中鄙夷,就要拒绝一想来肯定是李泰和柴令武原本是要贪去的,但李世民不追究李泰,所以对外说是允许李泰自取故而李象找回蓝田玉,算是立功,於是赏罚分明。 但这哪是赏罚分明,分明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不过拒绝的话到嘴边后,李象想起了徐慧的请求。 “我喜欢上一个叫徐慧的女子,但她在进宫的名单当中,可否赏给我?” 李象咳了声后道。 男女之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 李世民以为听错。 刚才李象了一声的时候,他眉头就皱起来,以为李象要拒绝。 但没想到,转头竟然向他说要女人? 这么小就思春? 李象重复刚才的话,表情更加不自然:“皇爷爷后宫佳丽三千,而我就喜欢她一个,请成人之美。” 尷尬,说得好像自己有多深情一样。 “你用功劳换一个女人?” 李世民听清了,眉头皱了皱道。 出身皇室,女人想要多少要多少,皇室里竟然是个痴情种? “行不行你就直说吧。” 李象点头。 “朕虽说是小功,但选择范围很广。” “你可以向朕索要爵位,也可以向朕要官职。” 李世民淡淡道。 “不用,我就要她。” 李象意外望著李世民,想了想道。 没想到啊,竟然还能索要爵位和官职。 不过吧,这次事件后,李承乾肯定会造反的。 等李承乾造反失败,他的爵位也好,官职也罢,肯定会被剥夺。 而且李世民既然强调『小功”,那肯定不可能封太好,那还不如不要。 “你確定?” 李世民有些恼火。 觉得用功劳换一个女人,是愚味之举。 “你后宫佳丽三千,让一个给我都不行?” 李象以为李世民是不乐意,觉得他是抢他女人。 “男人有权,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你懂吧?” 李世民沉声道。 他觉得有必要教育一下这个愚蠢的逆孙。 “我爱美人不爱江山。” 李象不耐烦,下意识道。 说完他愣了下,想了想,也就懒得解释。 李世民也愣了下,深深望著李象,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到底行不行?” “你一把年纪还和孙子抢女人,羞不羞?” 李象恼火道。 “谁抢谁的?” 李世民眉头一挑。 要不到,倒打一耙是吧? “廿,不给拉倒。” 李象无语,转身就走,他也不是非要,只能说徐慧命中如此。 “朕允了。” 李世民突然说道。 “谢谢皇爷爷。” 李象就要走到门口,闻言停下,回头笑道。 “滚吧。” 李世民心里的怨气莫名消去许多。 “象告退。” 李象笑著离开。 李世民望著李象离开的背影,久久才回过神来。 “王德,宣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进宫,顺便去礼部把事情办了。” “是。” 王德应声离去。 神殿。 刘雪莹得知李象到来,热情跑来迎接。 李象感嘆,无论他什么时候到来,只有娘亲跑著过来迎接。 紧张地打量著他,又关心问了很多话。 “我没事,放心吧。” 李象心暖暖,笑得很轻鬆。 “你啊,总是喜欢闹事,真要给你找个媳妇才行!” 刘雪莹非常认真道。 她下定决心,无论李象这次怎样反对,都要落实才行。 得有个女人管著她,以后才不会这样闹事,嚇死人了。 “不劳你费心了,我向皇爷爷討要了一个。” 李象笑著说道。 “啊?真的?谁?” 刘雪莹愣了下,紧接著惊喜问道。 能让皇帝同意,品行和家世应该都没问题。 “徐慧,礼部员外郎徐孝德的女儿,今年十五,是个天才少女。” 李象笑道。 “十五岁啦?” 刘雪莹觉得年龄有点大。 毕竟李象才刚满十二岁。 李象摇头失笑,连忙转移话题。 十五岁在他看来还是小了,得养开了才能吃。 只是刘雪莹却没说几句话就绕回李象的亲事上,非常上心。 没办法,李象只好以有事为由,逃一般地离开了神殿,饭都没吃。 “这孩子,一谈到成亲就躲著,不行,得见见那姑娘才行。” 刘雪莹嗔怪地望著李象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盘算。 李凝雪和李厥两个小傢伙赶来,没见到李象,又委屈走了。 御书房,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到来。 李世民招待他们比一般的臣子热情,和他们围坐一起喝茶聊天。 这用的尊荣,很多老臣都没有。 “圣上喊我们进来,不单只是喝茶吧?” 房玄龄笑著说道。 六十多岁的他是三人中最老的。 头髮已经全白,背微微佝僂,身形有些瘦。 但吐字依旧清晰,中气十足,感觉还能活很久的样子。 “齐王如何处置?可有方案?” 李世民神色突然落寞,问道。 房玄龄的笑容顿时消失,和长孙无忌对视了眼。 “臣以为,齐王骄侈取败,身无令名,不知悔改,当以做效尤。” 长孙无忌点头附议。 “毕竟是朕的儿子。” 李世民摇摇头,慢慢惆悵道。 “齐王在齐州作恶多端,以致当地民不聊生,罪大恶极。” 长孙无忌接著道。 “再议议吧。 李世民摆摆手,不愿赐死儿子。 “圣上宅心仁厚,老臣佩服。” 长孙无忌起身作揖,大为感动。 房玄龄警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辅机坐下说。” 李世民虚扶了一下长孙无忌。 接著,他提出下一个问题,齐州刺史和都督由谁担任? 齐王没造反前,齐州刺史兼都督由齐王担任,身兼两职。 他造反失败被捕后,由別驾暂代管理州府要事,都督暂时空缺著,有事由邻县都督代管。 但齐州百姓深受齐王迫害,对朝廷怨气颇深,齐州別驾隔三差五就上奏,请求安排新任刺史和都督,他能力浅薄。 “圣上,臣以为左武卫中郎將苏定方可为齐州都督。” 房玄龄提出自己意见。 “圣上,臣以为祠部郎中高履行可为齐州刺史。” 长孙无忌也提出自己意见。 两人都知道齐州的情况,在此之前就谈论过將由谁去镇压乱局。 齐州现在很乱,齐王对齐州破坏很大,需要有手段,有耐心,有慈心的人去安抚。 李世民頜首,但没有立即同意。 他听名字就知道,都是亲近他们各自的人。 特別是高履行,乃是长孙无忌舅舅高士廉的长子。 “朕也有一人,皇长孙李象,你们以为如何?” 李世民拿出好几份奏章,都是提议李象为齐州刺史兼任都督的。 这是他之前在早朝的时候,让下面的大臣各自举荐,当事人不一定知情。 原本有没有李象的名字不知道,但今早的时候他御案上就多了这几份奏章。 “不妥吧,皇长孙才十二岁,如何肩负得起偌大的齐州?” 长孙无忌隨意翻看了几份奏章道。 “臣也以为不妥,齐州都督当由將领担任才能镇压得住。” 房玄龄也是隨便翻了翻奏章。 “朕的好一些儿子,都是八岁就就藩,李象十二岁不小了。” “况且朕没打算让他身兼两职,就让他担任刺史,好让齐州百姓看到,朝廷对治理齐州下了很大的决心,那边需要身份足够的人去。” 李世民缓缓道。 齐州现在的问题很大,別驾主管政务根本治理不了,一般的人去担任刺史也不见得能起到作用他推荐李象,一是因为李象的皇长孙身份合適,二是觉得李象太闹腾了,天不怕地不怕,也有点本事,去齐州试试水平。 “臣还是以为不妥,象皇孙自从宫里出来,就是各种闹事,用无法无天形容也不为过。” 长孙无忌摇摇头道。 “朕要的就是无法无天,齐州掀起了不少反对的声音,需要强有力手段。” 李世民说道。 长孙无忌还想说其他,李世民已经望向房玄龄:“玄龄以为呢?” “臣以为可以。” 房玄龄沉吟片刻道。 长孙无忌嘴皮子动了动,只好闭嘴。 “那齐州刺史就暂由李象代理。” 李世民頜首,做出决定。 “圣上圣明。” 两人习惯性拍著马屁。 “至於由苏定方担任齐州都督,此人优缺点,时常纵容手下,需要给他安排个监军才行..... 就命柴令武为监军吧。” 李世民接著说道。 房玄龄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下。 长孙无忌见状,差点没笑出声,心里的鬱闷消散了不少。 第129章 愿隨皇长孙同往 第129章 愿隨皇长孙同往 徐家,徐孝德还没有就任。 按照礼部那边的意思,明天送女儿进宫后,再去报导。 这是礼部的一点心意,故而徐孝德这些天都在家,陪陪女儿和家人。 进宫之后,父女一年长长就很难再见一次面了。 喜悦,但也充斥著淡淡的忧伤。 “圣旨到~” 门外传来声响。 徐家上下惊了下,连忙前去迎接。 “徐慧接旨。” 太监举著圣旨,扫了眼眾人,尖锐的声音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民女徐慧,恭迎圣旨。” 徐慧愣了下,心重重一跳。 明天就要进宫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个时候收到圣旨,是李象那边....: 徐孝德等人都是愣了下,隨即露出欣喜之色。 人还没进宫,圣上的圣旨就来了,这得是多大的恩宠啊。 “詔曰:徐孝德长女徐慧,闻唐徐充容,文而有行,著名於外,赏黄金百两,罗绸百匹,特赐皇长孙李象,钦此!” 太监宣读完毕,收好圣旨呈到徐慧面前。 “民女接旨。” 徐慧忍著激动起身接过圣旨。 成了! “怎么会这样?” 徐孝德等人却然,只觉得天都塌了。 原本是进宫服侍圣上的,现在是服侍圣上的孙子? 送走宣旨礼仪队,激动的徐慧注意到其父等人的神態。 “爹,您说只要不惹怒圣上,我能不进宫就不进宫的。” 徐慧怯生生强调道。 “我!” 徐孝德无话可说。 我那只是隨口而说,谁让你当真的。 但事已至此,圣旨都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只是女儿和皇长孙..:::.特赐是什么鬼?赐婚不是这样吧? 李象府。 李象前脚从东宫回来,巴陵公主和长孙澹后脚就来。 与之而来的还有阎庄,坐在类似轮椅的凳子上,由几位年轻的公子哥推来的。 “哟呵呵呵,好巧啊皇长孙,从宫里回来了?” 长孙澹笑声奇怪。 “你干嘛笑得像狗叫那么难听?” 李象一听他的笑声,就觉得他不安好心。 “你才是狗!” 长孙澹笑容顿时敛去。 “我要是狗,太子就是狗,皇帝也是狗...:..巴陵公主也是狗,母狗。” 李象笑呵呵道。 长孙澹顿时嚇得面无人色,站立不稳。 李象那张嘴太恶毒了! “我就说你得意不了多久,被免职了吧。” 巴陵公主也没了一开始得意的笑容,冷哼一声道。 还没有开始说话,气势就弱了三分。 “小母狗乱吠什么,发情了?” 李象也不怕话难听,当即了回去。 人家都闹上门取笑了,还要客客气气说话? “你才是......口舌之爭,也掩盖不了你是败犬。” 巴陵公主下意识想说你才是狗。 但转念一想,又落入刚才可怕的谬论之中,连忙改口。 “对对,我是败犬,我全家都是犬,你不是。” 李象连连点头。 “知道就好。” 巴陵公主冷哼一声,略显自得。 但紧接著,她脸色就一点点变得苍白,身体微颤。 李象说他是败犬,全家都是犬,而她不是。 初听没觉得有什么,细思则恐。 她和李象是一家人,李象全家如果是犬,而她不是,那她是什么? 母妃和圣上之外的男人乱搞,然后有的她? 嚇! 嚇死个人! 可恶的李象......还有可恶的长孙澹! 一开始说什么狗,搞得现在这么被动,明明是来嘲笑李象的。 “李象你休要再提狗不狗的,我们不像你这么没有素质!” 长孙澹被巴陵公主瞪了一眼,气势也是弱了三分。 失误了,这次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有素质就不会见我被免职就上门取笑了,拉泡尿照照自己的素质在哪里吧。” “你们男人多,多拉点给巴陵公主,但记住不要滋在她身上,1不然无法向柴令武交代。” 李象冷笑。 也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他被免职。 “你!低俗至极!” 巴陵公主听得面红耳赤。 一行人就只有她一个女的,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特別是感觉长孙澹等人的目光若有若无扫向她后,恨不得逃离现场。 “李,李象,你休要猖狂,你再也不是侍御史了!” 阎庄坐在轮椅上,色厉內茬大喊道。 “我是不是侍御史,揍你也是分分钟的事。” “要不是看在阎师的份上,你现在就得爬回去。” 李象向前一步。 “你,你君子动嘴不动手!” 阎庄嚇得后退。 但他坐在轮椅上,后退无果,脸都白了。 “你说你这么怂,还跟人家一起上门干嘛?” 李象无语道。 “你休要猖獗,很快你就会付出代价!” 阎庄恼羞成怒。 “滚吧,没心思理你们。” 李象摆摆手,就准备往府里走回去。 巴陵公主,长孙澹,阎庄等人又气又怒。 奈何一开始丟了气势,嘲笑反被嘲笑,把自己气糊涂了。 “圣旨到~” 宫廷礼仪队伍道。 三人愣了下,面面相,又露出笑容。 定然是明確对李象免职侍御史,以及惩罚等等。 等圣旨完毕,他们再狠狠笑一番! 宣旨的是王德公公。 李象笑著和对方打招呼,邀请到宅邸里。 巴陵公主几人也跟进,站到李象的身后满怀期待听著。 “詔曰:皇长孙李象精於吏道,注重行政效率,担任侍御史期间成果斐然,特升代理齐州刺史,五日內出发,钦此!” 王德宣读完毕,將圣旨收起呈交给李象。 “王公公,这是几个意思?” 李象没接。 不是被免职吗? 怎么突然暂代齐州刺史? 巴陵公主和长孙澹等人也是懵逼。 他们明明收到的消息是免职,免去侍御史和大明宫监军一职。 但现在......確实也是免职了,但却是暂代齐州刺史?升职? 刺史啊! 封疆大吏,非重臣不可任。 况且李象才十二岁,怎么就能任职刺史? “小人也不知,皇长孙接旨吧,小人还得回去交差。” 王德再次將圣旨递给李象,笑著说道,李象还是没接,拉著王德要问话。 注意到巴陵公主等人还在,当即冷下脸:“还不滚?” 巴陵公主等人顿时气得面红耳赤,但看到王德还在,灰溜溜离开。 “王公公,怎么回事?我不是被免职吗?” 李象见人走了,掏出一把金豆子塞过去。 王德嚇了一跳,有心拒绝,但李象给得太多了。 犹豫片刻,他左右看了下,默不作声收下,告知情况。 “可知是谁举荐我的?” 李象又问道。 王德摇摇头,最后离去。 李象惆悵回到正厅,落坐在主座上。 很意外,甚至有点措手不及,但反应过来后,却是眼神一亮。 黔州完全没法和齐州比! 齐州隶属河南道,靠近京畿道,是天下富饶之地。 河南道还有个说法,那就是中原! 富饶、地大物博、百姓生之力多是河南的代名词。 如果能在齐州稳住跟脚,远比將来被贬去黔州好。 不过考虑这些尚且有点远,但去齐州总比去黔州好。 “怎,怎么办?” 刘倩在一旁,俏脸微白。 突然要去齐州,把她打得措手不及。 背井离乡的,她连长安城都没有离开过。 “什么怎么办?收拾行李给我,你不想同去就回家。” 李象笑道。 “回家?是得回家,回家和爹娘道別。” “我要和你去,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刘倩想了想说道。 李象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钱財肯定得带去。 那都是自己看管著的,哪能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可以,晚上我和你一起过去,顺便道別。” 李象笑道。 有陪同再好不过了。 紧接著,李象就给府上的僕从和护卫下令。 要跟隨的就收拾行李和家里人道別,不想跟隨的就准备脱离关係。 在李象思考著安排出发事宜的时候,徐慧到来。 “皇长孙,谢谢你。” 徐慧郑重感谢,表达来意。 “你运气很好,我要到齐州上任了。” 李象笑道。 虽然之前有说是未婚妻,但一个在长安,一个在齐州。 山水路远,没有接触,名声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人们很快就会忘记圣旨的事,徐慧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啊?” 徐慧不解,追问下得知刚刚圣旨的事。 “愿隨皇长孙同往。” 徐慧听完,当即起身正色道。 “你没开玩笑?” 李象愣了下,大感意外。 刘倩自愿同行可以理解,毕竟两人关係摆在那里。 但徐慧也愿同往,图什么? 图他帅? “岂敢与皇长孙开玩笑,圣上既然特赐,那我就是皇长孙的人,望皇长孙......体恤。” 徐慧说到最后,声音弱了些许,两抹红晕爬上俏脸。 最后一个词,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用上体恤两个字。 初想是用怜惜或者爱护,但都羞於开口,又觉得不合適。 她现在还有些懵,不清楚和李象的关係,但既然圣上特赐......那自己就得跟著李象吧? 李象定定望著她片刻,頜首道:“行。” 他不是道貌岸然的傢伙,美人愿通往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那我先回去收拾行李。” 徐慧红著脸起身,逃一般离开。 外界,齐州刺史和齐州都督人选確立,引起不少轰动。 苏定方平定东突厥有战绩,左武卫中郎將的资歷也摆在那里,没人有意见。 但新任齐州刺史竟然是只有十二岁的李象,他何德何能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齐州原本是上州,刺史从三品,比六部尚书低半级,比六部侍郎高半级。 因为齐王造反,齐州降为中州,各级官员下降半级,刺史降为正四品。 十二岁的正四品? 又不是亲王,区区庶长孙而已。 不少官员上书反对,表示不合规矩等等。 但都被李世民驳回去,表示凭他是皇长孙就可以。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消停了不少,但议论声依旧很大。 期间,秦元姍匆匆赶来,甲胃都还没脱,值勤的时候赶来的。 “这也太突然了吧?” “皇孙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秦元姍不舍,紧紧握住李象送给她的剑柄说道。 “別激动,注意安全。” 李象以为她要拔剑,安抚著道。 “我没激动,我认真的。” 秦元姍强调。 “你现在是金吾卫中侯,去了齐州就什么都不是了。” 李象道。 齐州都督是苏定方,而且监军是柴令武。 秦元姍跟过去,他估计是安排不进去,跟在身边浪费了。 “那有什么,我又不是非要当將领!” 秦元姍不以为然道。 “別闹,你家只有你哥和你。” 李象摇摇头道。 “那我哥同意了就行了吧?” 秦元姍转身就走,喊都还不停。 狄仁杰是晚上才来的,和娄师德、於慎言等人一起来的。 “愿隨皇长孙同往!” 娄师德一到来就表明態度。 “有心了,先入座,边吃边说。” 李象心微暖,邀请大家坐上酒席。 原本李象是打算今晚去舅舅刘建平那里,但他也收到消息,提前让人送来消息。 於是今晚李象府办了个酒席,魏叔玉兄妹等人都有到来。 都是感嘆突然,以及欢送李象即將上任。 喝到一半,李象楼著狄仁杰肩膀。 “仁杰,跟我去齐州吧。” “不要了吧,我在京城很好。” 狄仁杰就感觉李象会喊他一起同往。 可亲人朋友都在京城,关係也都在京城。 李象一听就职狄仁杰牴触心不大,顿感有戏。 “你跟我去齐州,齐州司马是你的。” 李象怂道。 “你让我考虑考虑。” 狄仁杰推开李象的手,低头喝酒。 “京城都是权贵,关係过於复杂,无法展现你的真才实华。” “平静的湖面训练不出厉害的水手,跟我去齐州,广阔的天地都是你的,我相信你是有大志的人。” 李象又搂住狄仁杰的肩膀道。 “你可真能说,广阔的天地不是我的。” 狄仁杰白了眼李象。 “你师父在京城,想回来分分钟的事。” “去齐州锻炼锻炼,学一身本领回来,狠狠惊艷那些傢伙!” 李象接著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 狄仁杰意动,但不太愿意离开。 “好,就这么说定,我到齐州搞定司马一职就喊你。” 李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我:: 狄仁杰还想说话,就被李象的大碗酒灌下。 无奈,成了默认。 第130章 託付舅舅,李承乾的叮嘱 第130章 託付舅舅,李承乾的叮嘱 今晚眾人喝到尽兴才离开。 期间,於慎言和张文也表示,愿隨李象同往。 但李象知道,他们都是客气话,况且他们跟去齐州也不好安排。 齐州不是他的,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 但齐州以后肯定是他的。 次日一早,李象喊上刘建平,拎两瓶二锅头和一个烧鹅到譙国公府。 柴哲威正由其夫人梳妆打扮,正穿甲胃准备去当值。 “老爷,皇长孙来访,说要见您。” 门卫前来稟报。 “啊?不见,不见,就说我不在。” 柴哲威一听是李象,顿时就不淡定。 一声大哥,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 门卫离开。 “老爷,何故这么怕这位皇长孙?” 陈氏好奇问道。 “说来话长,有空再与夫人道明。” 柴哲威嘆息一声,不好意思將事说出,敷衍过去。 他让陈氏快些穿好衣裳,出门走几步,换了个方向,准备从侧门离开。 “老爷,皇长孙说您必须见他一面,要不现在,要不今晚您去找他。” 门卫捂住脸,上面有个巴掌印,委屈道。 刚才他稟报,但李象让他再稟报一次,他不听,然后被扇了一巴掌。 “这混蛋,欺人太甚了!” 柴哲威扫了眼门卫的脸,气呼呼去见李象。 陈氏也看到门卫脸上的巴掌,表情略显阴霾,跟上柴哲威。 门卫就是宅邸的门面,连譙国公府的门卫都敢扇,那不是扇譙国公的脸? 只是当陈氏见到李象,听到对方打招呼后,差点没站稳脚跟。 “哟,大哥,好久不见。” 啊?大哥? 自家老爷是皇长孙大哥? 不应该是......表叔吗? 陈氏的脑袋瓜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好好说话!” 柴哲威的脸顿时掛不住,夫人还在呢,“你不躲,我就好好说话。” 李象似笑非笑道。 “你有什么屁快放。” 柴哲威无奈,气呼呼坐下。 把他弟柴令武又欺负了一顿,他还没算帐呢。 “这是我舅舅刘建平。” 李象道。 刘建平连忙规规矩矩行礼。 他知道李象今日所为,心中感动不已。 “然后呢?” 柴哲威了眼刘建平,微微頜首道。 “我要去齐州了,京城里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劳请你抚照一二。” 李象正色道。 京城里能让他牵掛的人不多。 刘雪莹是一个,刘建平是一个,剩下的一个刘倩和他去了齐州。 而其中,刘雪莹在宫里,有李承乾在,不用担心。 刘建平就不好说了,毕竟他刚刚得罪魏王。 “太子殿下的妻弟,谁会不长眼。” 柴哲威不太愿意插手。 他也知道李象刚和魏王的事。 “谁知呢,说不定是魏王。” 李象望著他说道。 刘雪莹的地位太低了,李承乾没正眼看过刘建平。 他是皇长孙,但因为是庶出,都一堆人不给面子,更何况是刘建平了。 李泰应该放不下面子刁难一个商贾,但亲近李泰的人就不好说了。 “那我帮不到你,魏王不是我能抵抗的。” 柴哲威摇摇头道。 大號李象道。 “打住,別叫大哥!” 柴哲威顿感一很头疼。 尷尬,尷尬得脚趾都弯曲了。 “大哥求我的时候,我都照办了。” “现在到我求大哥的时候,大哥却推三阻四。” “有事好兄弟,没事皇长孙,是吧?” 李象沉著脸道。 “你前不久將令武抓了一整天,我还没和你算帐!” 柴哲威尷尬又无语。 “我那是公事公办,能相提並论?” 李象反问道。 柴哲威嘴皮子动了动,又识趣闭上。 “所以大哥是帮,还是不帮?” 李象再问道。 “我最多就是他有事的时候出个面。” 柴哲威想了想道。 不帮確实是说不下去。 “不行,必须確保平安无事,生意正常经营。” 李象正色道。 “皇长孙,別太过分!” 柴哲威不满道。 一边是区区商贾,一边是魏王殿下。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不会为了个商贾得罪魏王。 “柴令武屡次针对我,巴陵公主也看我不爽,大哥以为他们还会不会针对我?” 李象沉声道。 柴哲威沉默,心中轻嘆。 他对柴令武了解颇深,深知柴令武看不起庶出。 若是抓住机会的话,说不定还是会针对李象的。 “此次柴令武也到齐州,若是落到我的手里,天高皇帝远。” 李象沉声道。 “你,你不要乱来!” 柴哲威顿时不淡定了。 在京城,关係复杂,打打闹闹常见,谁都不敢轻易触及红线。 但去了齐州就不好说了,还真的山高皇帝远,柴令武若是落在李象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皇长孙也敢说天高皇帝远?勿忘了还在天子脚下!” 陈氏没忍住,板著脸呵斥。 “闭嘴!” 柴哲威朝她呵斥。 陈氏张张嘴,委屈地撇头一边去。 “这位是?” 李象这才望向陈氏。 其实一开始就看到她,但柴哲威没介绍,李象也就没主动问。 “我夫人。” 柴哲威瓮声瓮气道。 “原来是大嫂,失敬失敬。” “初次上门,小小礼物,望大嫂收下。” 李象换了副面孔,从刘建平手中拿过一份精致的盒子走过去。 陈氏一开始板著脸,甚至不愿看一眼,但当盒子打开的那一刻,目光就被吸引过去,眼神发亮。 一根分量不小的金簪,以及两块上等蓝田玉雕刻的精致玉佩。 这些她都有,但哪个女人会嫌多? 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望向柴哲威。 “收下吧,收下吧。” 柴哲威摆摆手道。 “谢谢皇长孙。” 陈氏露出笑容,接过盒子。 “也请皇长孙抚照我弟一二,不要故意为难他。” 柴哲威同意了李象的请求,正色道。 他感嘆,觉得怪异,弟弟那年龄,不应该担心才对。 但几次落在李象的手里,想不担心都难。 “只要他不主动针对我。” 李象正色道。 成了,舅舅在京城无碍了,可以放心去齐州了。 “我会提醒他!” 柴哲威也是正色道。 李象和刘建平告別离开。 “老爷,皇长孙怎么喊你大哥?” 陈氏忍不住好奇道。 两人相差整整一代人了呢! 两人的孩子和李象称兄道弟还差不多。 “这事说来话长,我有空再和你说。” 柴哲威只觉得喝酒误事,开不了那个口,准备去当差。 “老爷,记得提醒令武,不,应该警告才是!” 陈氏见柴哲威又不愿告知,连忙提醒。 “我知道。” 柴哲威眉头微皱自家夫人和自家弟弟,关係不是很好。 “令武和魏王殿下走得太近了,他日魏王若是......他封侯拜將,但若是......老爷必定受到牵连。” 陈氏小女人心態,著柴令武的不是。 柴哲威虽然不满陈氏对弟弟有意见,但话却听进去了。 魏王越发受宠,和太子的竞爭越来越激烈,说不定哪天会忍不住.... 魏王成功,受益的是弟弟,和他无关,这没什么。 但若失败,他必定会受到牵连。 有好处与他无关,有坏处逃不掉..:: 狗东西,得狠狠教训一顿才是。 “象儿,不如舅舅隨你同往齐州?” 走出譙国公府后,刘建平低著头说道。 “舅舅莫要说笑了,舅母怀孕著呢。” 李象笑了笑,觉得刘建平是一时感动。 在京城大半辈子了,迁去齐州不见得有多好。 况且他媳妇怀孕三个月,舟车劳顿哪受得了。 “是舅舅鲁莽了。” 刘建平挤出一抹笑容,也知道说笑了。 李象接著又去了趟卢国公府,见了一面程处弼,也是託付刘建平。 程处话好说一些,表示有事找他,能帮就帮。 忙完这些,李象才回家吃饭。 不过刚吃完午饭没多久,曹明就来了。 “郎君,太子殿下让您进宫。” 曹明諂笑著说道。 “什么事?” 李象躺在太师椅上,头也没抬。 他计划是明天再进宫,和刘雪莹告別的,下午还有要事。 “有关您去齐州的。” 曹明道。 “先坐会,吃冻块寒瓜再动身。” 李象指了指一旁的在冰块里的寒瓜道。 “谢皇长孙。” 曹明眼神一亮,顺势坐下。 寒瓜常吃,但冻寒瓜却难遇,都是宫里的贵人才有资格享用。 曹明一连吃了两块,顿感浑身都舒透了,浑身也凉爽了下来。 大热天的,就该吃点凉的下火。 “不用客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后厨还有。” 李象淡淡道。 曹明又说了声谢,又吃了两块。 这下肚子有点撑,也是吃够了。 “以后我不在京城,宫里有什么要事,可以修书给我。” 李象掏出一把金豆子放在桌子上。 京城有事,会有人修书给他,但宫里得宫里的人才知道。 曹明是李承乾身边的太监,身份不差,能知道很多事情。 王德才是最佳人选,但也只敢想想。 “您放心!” 曹明眼神发亮,颤巍巍將金豆子刮到手里。 这么多金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注意隱秘点,不要被人发现。” 李象叮嘱道。 “您放心,我不留您名,被发现也不透露是您。” 曹明諂笑道。 宫里认字的太监十不存一。 而那些主子都看不起他们这些阉人,更不会关注阉人的事。 李象頜首,表示过些时日还会有好处。 隨后,李象进宫。 这次竟然是在神殿面见李承乾。 “本想让你进宫一同吃饭,但忙忘了,吃了吧?” 李承乾还准备了酒菜在正厅里,不过他没坐在酒席边。 “吃过了的。” 李象頜首道。 李承乾点点头,让人將酒席撤掉。 在正厅服侍的宫女和太监都退下,包括刘雪莹。 “这次暂代齐州刺史,满意吧?” 李承乾带著淡淡的笑容。 满意? 李象点点头:“满意。” “满意就好,不枉孤费那么大心思。” 李承乾頜首道。 “是您的手笔?” 李象有些意外道,又很快不意外。 “你和魏王闹得太大了,留在京城难免会遭到报復。” 李承乾关心道。 那些推荐奏章是他安排上去的。 李象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他觉得这话有点假。 “齐州现在虽然很乱,但相信你能够稳定下来。” “齐州有上州的底蕴,以后升回上州也有可能,你还能更进一步。” 李承乾继续说道李象还是没有说话,同样是嗯了一声。 “刺史和都督虽然分权,但亲王就藩皆是遥领都督。” “你是皇长孙,孤的长子,理应兼任刺史和都督才对,但圣上猜忌你我父子。” “不兼任都督,就是没有兵权,你在齐州很难真正安全,所以你要想办法令苏定方效忠你。” 李承乾继续说道。 他一开始是想李象外派,身兼两职应该可以的。 哪怕不能身兼两职,担任齐州都督也好。 但圣上不仅猜忌他,还猜忌李象,只委任李象为齐州刺史,委任了苏定方为都督。 不过这样也有好的地方。 苏定方是名猛將,若能让其效忠,比自己担任都督还厉害,他被閒置多年,这才升上去,说不定对圣上有怨气。 李象还是嗯了一声。 “你有听进去吗?” 李承乾眉头皱了皱。 他一开始以为李象是在认真聆听。 但现在看来,似乎更像是敷衍他。 “你確定要动手了?” 李象沉声道。 “你....猜到了?” 李承乾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他也没想隱瞒李象,不过也没想现在就告知。 李象能不能在齐州稳定下来,能不能拿到兵权都还说不定。 没有兵权,一切徒劳,帮不上忙,不告知更好。 “你行动前先通知我。” 李象沉声道。 因为李世民的偏心,李承乾造反已经不可避免。 但魏王会不会和歷史记载那样就难说了。 “你要帮孤?” “不是说太子是太子,生父是生父吗?” 李承乾眉头微挑,深深望著李象。 这儿子比他想的还要聪明。 “有胜算就帮。” 李象道。 有胜算就帮,没胜算的话... 不来一场玄武门对掏,他不甘心吶。 “哼,你倒是现实。” 李承乾哼了一声道。 “彼此彼此,你推波助澜让我外派也很现实。』 李象淡淡道。 所以他没必要对李承乾感激。 实际上,李世民肯定也是想將他外派,区区几份奏章挡不住长孙无忌。 “记住,想办法令苏定方效忠你!” 李承乾叮嘱道。 第131章 李象因为年轻被小看 第131章 李象因为年轻被小看 清晨,阳光明媚。 长安城明德门大开,排队的百姓进进出出,脸上洋溢著新一天的希冀。 大门口的外一侧,停放著数辆华丽的马车,十数辆装满货物的普通马车,以及將近上百人,数十骑。 李象家的、苏定方家的、巴陵公主和柴令武家的,三方结伴而行。 毕竟前往齐州路途遥远,需要几天时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 “苏都督,路上请多抚照。” 李象客气和苏定方打招呼,並送了一车冰块。 这是李象初次见到对方,四十出头的年龄,看著沉稳普通。 很难想像,他年轻的时候就跟隨李靖北伐东突,立下赫赫战功。 被雪藏十多年后,后期又灭掉西突厥、横扫百济和吐蕃,猛得一匹的人。 “谢谢皇长孙好意,我们是相互照顾。” 苏定方感激接过。 这种天气赶路很热,乘车也很热。 能有冰块放在车底,车厢能舒服很多,妻儿也不用那么受苦。 接著,苏定方介绍他的儿子苏庆节和学生裴行俭,两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 李象不知道苏庆节,倒是知道裴行俭,未来也是个猛人。 双方聊了一烂香左右,柴令武骑马匆匆赶来,身后还有辆更华丽的马车。 “苏都督,皇长孙,让你们久等了,抱歉,抱歉。” 柴令武大步走近,脸上带著歉意。 “柴駙马。” 苏定方客气还礼。 李象也照样回了个礼。 “路上还请苏都督抚照一二。” 柴令武望著苏定方笑道。 “是相互照顾。” 苏定方笑道。 “皇长孙,怎么才这点人?” 柴令武望向李象的身后,只有两辆马车,两辆货车,护卫才十人。 “我刚迁出东宫,府上那些僕从都遣散了。” 李象解释道。 一辆他和刘倩的,一辆徐慧和柳金的。 “你才十名护卫?” 柴令武记得李象家里至少二十名护卫。 “我这里有车冰,柴駙马要不要?” 李象笑了笑没解释,转移话题。 他给苏定方送了冰块,没必要刻意让柴令武难堪。 此行齐州,说到底就是出门在外,说不定有相互照应的那一天。 至於柴令武要不要,那就他的事了。 “谢谢皇长孙。” 柴令武愣了下,客气接过。 “时间不早了,我们启程吧,路上再聊。” 苏定方提议道。 这次李象和柴令武都依仗苏定方庇护,都没意见。 现在气温还没有升起来,故而三人骑马在前面带路,相互交换一下信息。 “我得到秘密消息,齐王造反,背后有五大姓支持。” 柴令武率先开口。 他迟到了,现在相对积极表现,这时他没有自持身份,毕竟还没到齐州稳定下来。 “不意外,五大姓的发源地在中原,没有那边的世家支持,齐王兴不起风浪。” 苏定方接话,表情略显凝重天下五大姓最兴旺,主要位於中原,占据大唐最富饶的地方。 其次是关陇集团,也就是京城一带的权贵,隱约和五大姓齐驾並驱,但得看地域。 在中原大地,五大姓说了算,与关陇集团天然是看不起彼此的。 “齐州都有哪些世家?” 李象好奇问道。 这些天,他也有打听那边的情况。 齐州位於河南道,河南道隶属中原,是大唐最富饶的地方。 其中洛阳就是位於河南道,隋朝时期被定为东都,经济地位仅次於长安。 如今洛阳虽然被降了政治地位,但李世民依旧多次巡幸洛阳,並建有洛阳宫。 “歷城崔氏,乃是博陵崔氏的分支。” “齐州房氏,和房相同宗同源,山东房氏分支。” “章丘杜氏,兵曹杜行敏能抓拿齐王和其身后的家族不无关係。” “滎阳郑氏应该是最强的,顶级的世家,天下就没有地方不存在五大姓,更何况是在中原。” “其他世家也有,错综复杂..::..需谨慎行事,不然很容易中了他们的圈套。” 苏定方做了很多功课,道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柴令武一开始还没怎么当作一回事,听到后面也是有些后怕。 他更多是以为去镀金,圣上是看在其父母的份上,对他还没有失望。 但现在看来,要是不小心一点,这一去可能永远都回不来。 三方又聊了好一会儿,太阳逐渐升起,气温升高,也就相继回了车厢。 “外面热死了,瞎聊什么呢?” 巴陵公主一见柴令武回来,就没好气说道。 一大早起床,路上坐马车不合適睡觉,她就恼火得很。 “交换了些情报。” 柴令武粗略告知刚才的情况,最后把李象送他们一车冰道出。 “哼,现在想低头?晚了!” 巴陵公主冷哼道。 他们昨晚就去买了一车冰,不需要李象的。 “你听好了,此行齐州不见得很太平,收起你的脾气,莫要和李象发生衝突!” 柴令武脸色一沉,沉声道。 “你敢凶我?” 巴陵公主顿时像是炸了一样尖叫。 “我是为了你好!” 柴令武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 昨晚临睡前,他就提醒今天要早起。 今早起床,还是磨磨蹭蹭,最后来迟了。 以致於他不得不向苏定方和李象道歉,落了面子。 “你要是为了我好,我就不用跟你跑齐州!” “你要是为了我好,你就不要那么没用要我求情!” “你.... 》 巴陵公主一声比一声大。 “你小声点行不行?” 柴令武连忙捂住她嘴巴。 但紧接著,就疼得一声惨叫鬆开,手掌有牙痕。 “我干嘛小声,我凭什么小声?你还敢以下犯上是不是?” 巴陵公主跪坐起来,单手叉腰,一手指著柴令武,大声质问。 “苏定方家的女眷,李象家的女眷,他们的马车都在一旁,你不怕丟脸吗?” 柴令武真是尷尬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怎么这般没格局? “我堂堂公主,用得了在意他们?” 巴陵公主冷笑。 “此行齐州,少说一两年,三五也有可能,你就不怕没人和你说话解闷?” 柴令武板著脸,压著声音说道。 他现在都恨死了李象,但依旧保持著理智,等去了齐州再说。 谁知道那边什么情况,万一那边很排外呢?最终靠的肯定还是同样来自京城的彼此。 巴陵公主张张嘴,这下算是听进去了,但没有认错,冷哼一声,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闭目。 一连五天。 巴陵公主对李象给的冰块,从不屑到討好。 路途所过不像京城,没有冰块可以买,而李象那里每天都可以自制。 她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但嘴说出话却好听了,还找徐慧以及苏定方夫人聊天,那天和柴令武的爭执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第六天,中午。 齐州歷城,齐州治所。 城门下,州官和县官已经在城门下等候多时。 为首的是齐州別驾权万纪,长史薛大鼎,司马郑伯安,三人身后还有一群人。 齐州其他六县的县令和县丞也都到场,迎接新任刺史和新任都督。 正常来说,刺史府和本县官员迎接就行。 但听说,新任刺史是皇长孙,於是动心思的人就有了。 有睡必报的齐王前车之鑑,都担心新任刺史也是个小气人。 毕竟谁来了我不知道,但谁不来我肯定知道,於是各县的主官和副官都来了。 “皇长孙是个怎样的人?” “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现在什么爵位?” “太子之子不是叫李厥吗?皇长孙是哪位殿下所出?也是太子吗?” 官员们低声议论,对皇长孙的情况都好奇得很。 以前都没有听说过皇长孙,像是突然从石头爆出来的一样。 “安静!” 权万纪低喝一声。 下面的官员稍微静下来,但很快又低声议论。 权万纪眉头紧皱,望了眼一旁的別驾薛大鼎。 “来了!” 薛大鼎突然指著前方道。 眾人瞭望,前方出现一支长长的车队。 “去问问。” 权万纪当即让卫兵快马前去打听。 卫兵骑上马而去,快速来回,告知是新任刺史和新任都督,还有巴陵公主。 “公主也来了?” 眾人又是一阵惊讶,又是好奇巴陵公主是谁。 不过现在不是討论的时候,一眾官员冒著炎热的太阳前去迎接。 李象和苏定方得知齐州属官迎接后,从马车出来,坐上马儿走在面前。 柴令武没有出现,他虽然是駙马,但他此行的身份是监军,没资格並行。 很快,双方会面,停下。 “下官齐州別驾权万纪....拜见皇长孙,苏都督。” 一眾官员齐齐叉手礼,声音整齐,动作一致。 “免了,辛苦诸位炎日下迎接。” 李象坐在马上望了下,才从马上下来。 有权力確实是好,这种天气也站在太阳底下迎接他。 薛大鼎和权万纪等人这才抬头望向李象,一时间都是愣了下。 这么年轻?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声音。 “皇长孙?” 权万纪试探性喊了声。 “权长史何事?” 李象笑著望向他。 “听说巴陵公主也来了,请问在何处?” 权万纪心中失望,但还是露出笑容,表示要参拜公主。 皇长孙太年轻了,说不定圣上此行委命他为刺史,但真正掌权的是公主。 因为没有公主担任刺史的先例,怕影响不好,故而演了这么一齣戏。 薛大鼎等人心中也是同样想法“要的。” 李象没多想,按礼確实要参拜,让人喊巴陵公主,巴陵公主得知后有些不爽,不喜在那么热辣的太阳底下露面。 但还是一副公主该有的仪態,接受权万纪和薛大鼎等人参拜。 “回城吧。” 巴陵公主扔下这句话,就回了凉爽的车厢。 “皇长孙,苏都督,请。” 权万纪做出请的姿態。 “皇长孙先请。” 苏定方道。 “一起。” 李象走在前面,苏定方稍微慢两步,表示尊重。 但是,权万纪和薛大鼎却一左一右跟在苏定方的身后。 “苏都督,圣上有没有特別交代?” 权万纪问道。 他是受圣上亲封的长史,有监督齐王之权。 李世民几乎每次收到齐王想造反的消息,都是来自权万纪,故而这次齐王造反没受牵连。 “这个你得问皇长孙。” 苏定方望向前面的李象道。 他没受过特別指使,不知道李象有没有。 “皇长孙,圣上有没有特別交代?” 权万纪犹豫了下,和薛大鼎对视一眼,上前问道。 他们两人看李象年幼,以为过来玩玩的,大权在巴陵公主的手上。 但巴陵公主进了车厢里问不到,想著都督应该知晓。 现在齐州內乱严重,迫切需要重振。 “没有。” 李象没多想。 天气太热了,他没心思揣摩权万纪等人的想法。 他確实年轻,因为年轻被小看再正常不过,从没有將这点放在心上。 被小看更好,才能出其不意。 权万纪两人见状,更加篤定李象是过来玩玩的了。 没多时,眾人进城。 城门口围了不少百姓,好奇望著李象等人。 他们都好奇,今日这么多官员在门口,迎接的的是什么贵人? 见到走在前面的李象都有些意外。 好年轻的小哥。 但也长得很俊! 至於苏定方,被忽略了。 “新任刺史皇长孙李象和新任都督苏定方驾到~” 有提前安排好的人员,在李象和苏定方踏进城门的时候高呼。 “哇,是新任刺史,还是皇长孙!” “这也太年轻了吧,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圣上真心恢復齐州吗?” “真心吧,不然也不会派皇长孙来。” 人群有人行拜,有人议论,指指点点。 李象停下几次回礼,也打量著他们,打量著齐州的情况。 和长安城肯定是没法比的,但也没有落后,人们的精神面貌也挺好的。 不过偶尔看到有屋檐被破坏,塌在哪里没人管,而且不止一处。 询问得知,是齐王造反的时候破坏的,现在州府没有钱重建。 没多时,眾人来到烧了一半的刺史府前。 苏定方告別,和巴陵公主以及一眾武官等人离开。 “皇长孙,刺史府后院已经打扫出来,您和您的家眷隨时可以入住,接风宴我们今晚再举办?” 权万纪朝刺史府大门作出请的姿势。 “住这里?” 李象望著刺史府皱眉。 大门坏了没修,烧了一半,怎么住? “您在齐州有住所的话,也可以住您的住所。” 权万纪道。 新任官员就任,初始都是安排到衙门后院。 如果在当地置办了房產,可以搬过去住,没有强制要求。 “齐王府呢?我住齐王府。” 李象道。 “齐王府被收入州库,暂用作新衙门了。” 权万纪解释道。 齐王造反,按律,齐王府充公。 “齐王府暂作新衙门,我却要住旧衙门?” 李象脸微沉。 “这权万纪和薛大鼎面面相靚,露出难色。 第132章 齐州是我说了算 第132章 齐州是我说了算 “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象眉头微挑,目光扫向他们俩。 也望了眼两人身后的司马一眼,对方正打量著他。 实际上,进城这一路都有官员在打量李象,李象已是见怪不怪。 “齐王府还没正式申请成新衙门,下官不敢逾越安排您住那边。” 权万纪解释。 他们临时工作,不得已暂时安置在齐王府。 等到刺史府修好了,朝廷不批齐王府作为新刺史府的话,再搬回来。 “你们能逾越在齐王府临时工作,我就不能逾越在齐王府临时居住?” 李象面露不满。 见苏定方他们走了,他只有区区十多人,好欺负? “我们为了工作,您为了住。” 权万纪强调道。 “我住齐王府,也是为了工作。” 李象反驳。 住得近,方便工作,没毛病。 “皇长孙所言极是,可否暂住刺史府,我们將齐王府清扫出来再通知您?” 薛大鼎接话道。 “我有人可以自行清扫。” 李象不予理会,当即拒绝。 入住了刺史府,再想入住齐王府,可能又会有其他藉口。 “皇长孙是信不过我等?” 薛大鼎语气微变。 此时,权万纪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两人皆以为李象是过来玩玩的,要“识趣”和“配合”才对。 “我是刺史吗?” 李象不答,反问道。 “自然,您还是皇长孙。” 薛大鼎愣了下,没想到李象这样反问。 “那就带路。” 李象不容置喙道。 他其实对於住哪里没太大要求。 但此行到来,在京城捞的黄金都带来了。 住在刺史府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太不安全了。 “皇长孙这边请。” 权万纪和薛大鼎对视一眼,只能頜首。 没多时,李象就来到一座庄严大气的王府面前。 和刚才的刺史府比起来,好上十倍不止,哪怕修復了。 就说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也比刺史府的规模要大不少。 “皇长孙,各县官员县內还有公务,你又舟车劳顿多天,不如让他们先回去,择日再召见他们?” 这时,司马郑安伯走到李象面前说道,李象微微一愣,扫了眼神色如常的权万纪和薛大鼎。 直接绕过別驾和长史说话,两人还不觉得有问题,这位司马不一般啊。 “我现在算上任了吧?” 李象问道。 “自然,朝廷册封的时候,你就是刺史了。” 郑安伯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笑著点头。 之前齐州没有刺史,別驾和长史只是协助管理州务,不需要交接李象就是齐州刺史了。 “那好,那就让他们先到前厅坐会。” 李象丟下一句话,去喊刘倩她们下车。 郑安伯眉头微微一皱,很快舒展,吩咐眾人入內。 “哎呀,累死啦,总算到了..::..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刘倩下车后,拍了拍肩膀和手脚,只觉得超难受。 但很快注意到眼前的宅邸,顿时两眼发亮。 以后要住在这么好的宅邸里? 徐慧和柳金也是惊讶当前宅邸的庄重豪华,但矜持许多。 齐王府前厅。 家具齐全,红色的装饰討喜。 宽敞明亮,比李象在京城的宅邸好太多了。 “从歷城县开始,各官员介绍一下自己。” 李象自然而然落坐主座。 下面是权万纪等一眾官员数十个错落站著。 齐州一眾官员低声私语著,不知李象此举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歷城县县令怀著志芯的心情站出来。 “下官历城县县令房东海,济州人士,拜见皇长孙。” 这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在各县县令和县丞中,最年轻。 值得一提的是,济州就在齐州旁边,两州相邻。 “原来是房县令,久仰大名。” 李象笑著回应,態度和蔼可亲。 但听在房东海的心中,却是一阵意外和心惊。 我是今日初次听说你,你却早已经知道我?调查过? “最近天气炎热,工作期间要注意避暑,拿块冰回去凉一下。” 李象笑著示意护卫搬出冰块。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房东海是哪根葱。 只是今天造的冰还没用完,丟了可惜,废物利用罢了。 此举不仅能认识到他们,还能表现一下关爱下属,何乐而不为。 “谢,谢谢皇长孙。” 房东海脑袋瓜子十万个为什么。 更好奇的是,李象怎么会在这种天气还有冰块? 齐州里最顶级世家在月前就用完了存冰。 况且李象还是从京城来的! 路途有四五天吧? 如何能保存到至今啊? 一时间,李象在一眾官员的心中,增添了神秘色彩。 李象如法炮製,初步认识到各县县令和县丞,每人都送了一大块冰。 州官也没落下,不过只分到六曹参军,余下的官员没了。 “没有收到的官员,明天双倍。” 李象笑道。 真正办事的都是底层的官员。 哪怕不给权万纪等人没有,也不该他们没有。 底层的官员纷纷表示不用,但脸色显然好看了一些。 这时,后院方向传来动静。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乱闯后院,出去,出去!” 有道粗獷的女声响起。 没多时,李象就看到,刘倩几个女的,被个身材肥胖的女子赶出。 肥胖女子身后还有几个僕从,拿著棍子,虎视盯著刘倩等人。 肥胖女子注意到前厅一眾官员,愣了下,连忙换一副討喜的模样。 “打扰到各位大人了,小人只是按规矩管好王府后院。” “李象,后院都住满了人,我们想找个空院子都没有!” 刘倩接著大声告状。 她以为王府后院只有她们一行人住。 没想到所有院子都有人,他们寻找的时候,被眼前的肥胖女子赶出。 “他们都是刺史府署官的家属,下官这就安排他们空出一个院子。” 权万纪站出来解释道。 “刺史府属官的家属住王府后院,新任刺史却要住破烂的刺史府后院?” 李象眉头微皱道。 想到刚才权万纪安排他住刺史府。 还以为是他秉公办事,不合规矩才不安排过来。 原来是因为这里住满了人,才將他扔在被烧过的刺史府。 “皇长孙息怒,是因为这边没有地方住了,才先安排您住那边,清扫好这边再请您过来。” 薛大鼎解释道。 “刚才权別驾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象盯著权万纪道。 “皇长孙人多,至少要住两个院子。” “住齐王府拥挤,住刺史府更加宽自由。” “下官是基於大局考虑,才將皇长孙安排在那边。” 权万纪和李象对视,似乎並不觉得自己的安排不妥。 “大局?” 李象只觉得搞笑。 委屈他这位新任刺史,就是大局? 再看郑安伯等人,全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也是,这里住的都是他们的家属,自然也觉得是“大局”。 “正是。” 权万纪正色道。 “让刺史府属官搬回刺史府后院,这里就不会拥挤了。” 李象淡淡道。 “啊?” 权万纪当即愣住。 薛大鼎和郑安伯等人也然望著李象。 “有什么问题?” 李象道。 “皇长孙,先来后到,家属们早就入住了。” 权万纪为难道。 “是啊,先来后到,我们拖家带口的搬来搬去不容易。” “皇长孙送下官们冰块,体恤下官们,住的方面也应该体恤下官们才是。” “皇长孙宽宏大量,人数也最多的,就委屈一下,先在宽的刺史府住著,很快修好的。” 刺史府属官附和著。 不断地往李象头上戴高帽,又说自己不容易。 各县的县令和县丞没说话,刺史府一半以上的属官都在表態。 “请皇长孙从大局考虑。” 薛大鼎作揖,朝李象挤眼。 “请皇长孙从大局考虑。” 刺史府所有属官这一刻都作揖。 各县县令和县丞还是没说话,都饶有趣味望著。 刘倩和徐慧等人眼眸露出担忧之色,怕李象上任当天就和当地官员闹不欢。 如果是一般的主官,这种情况下,为了就任期间的政令能够施行,肯定得先应下来,再徐徐图之。 但是,李象不是隨便委屈自己的人。 他对住的地方是没太大要求,但见不得被人这样安排。 “朝廷还没有批覆齐王府作为新刺史府,齐王府现在是朝廷的,是皇室的,对比?” 李象扫了眼在场官员,最终目光落在薛大鼎身上。 刚才他向自己挤眼,但李象没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是的。” 薛大鼎頜首道。 “是皇室的就对了。” 你们在我王府干嘛? 李象頷首,语气慢慢变得凌厉。 眾人譁然,表情微变,皆是有些惊讶。 一是惊讶李象的態度,二是惊讶李象的说法。 王府是他的? “皇长孙,这是齐王府,不是你王府。” 郑安伯笑著说道,“你是刺史,还是我是刺史?” 李象望向郑安伯道。 这人每次说话都带著从容的笑容。 似乎从一开始,就对局面有自己的见解和掌控,“自然是您。” 郑安伯从容道。 “既然我是刺史,那就是我说了算。” 李象正色道。 郑安伯愣了下,噗毗一声笑了。 紧接著,他连忙收敛笑容,摆正姿態,微微作揖。 “皇长孙息怒,下官只是想到好笑的事情,绝非是笑皇长孙。” 李象注意到,他刚才说出那句话后,不仅是郑安伯,好一些官员都想笑。 他心里恼火,但表面依旧,齐州被世家掌控的力度,比他想像的更加可怕。 “所以,你们家属在我王府干嘛?” 李象重复问道。 郑安伯笑而不语,望向权万纪。 “皇长孙何以证明王府是您的?” 权万纪吸了口气,拱拱手,正色道。 “来之前,圣上將齐王府赐予我。” 李象信口胡说“凭证何在?” 权万纪沉吟片刻道。 薛大鼎和郑安伯等人的表情端正了许多。 “你在质疑刺史?还是在质疑皇长孙?又或者是在质疑圣上?” 李象板起脸,看看他们对李世民的敬畏程度。 “下官不敢。” “但皇长孙也要自证才是。” 权万纪低下头,又很快抬头和李象直视。 “圣旨不日將到。” 李象正色道。 权万纪不再说话。 但郑安伯再次开口了。 “那我们等圣旨到了再说。” 他依旧带著从容的笑容,並得到一眾官员的附议。 显然,眾人都不信李象说的。 李象沉默。 刘倩和徐慧等人的担心更重。 现场官员低声细语,眼神在李象身上瞄了又瞄。 “不用这么麻烦。” 李象突然露出笑容。 一眾官员异,新任刺史退让了? 权万纪和薛大鼎对视,眼里的情绪只有他们自己懂。 郑安伯脸上从容的笑容更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是齐州刺史,齐州应是我说了算,我即刻上书朝廷,不要批齐王府为新刺史府。” 李象缓缓道。 既然不信他说的,那就不用信了,大家住不了。 在场官员的表情从洋洋得意,到然,再到异和惊讶。 齐州是不是李象说了算,他们说是才能是。 但李象上书朝廷,朝廷肯定是听他的,他们得搬出去。 “皇长孙,我们需要齐王府作为办公地。” 权万纪连忙说道。 “原刺史府也可以。” 李象淡淡道。 “可是已经二毁大半。” 权万纪道。 薛大鼎人也如是说道。 “我为皇长孙都不介意住那边,你们就介意,你们比我的身份还高贵?” “还是说齐州的官员都是吃不了苦,只能住在豪华大气的王府,奢靡地办公?” 李象沉亨脸道。 这话没人站出来反驳。 谁敢说比皇长孙的身份高贵? 谁又敢承认作为父母官的他们吃不了苦? “皇长孙息怒,似官立即让人收拾两间院子出来。” 薛大鼎笑道。 眾人神色微微鬆弛,这是最好的结果。 但李象不领情。 “不用,都搬出去,不许办公,不许居住。” 眾人讶然,面面相。 “还不快去办!” 权万纪盯著肥胖女子呵斥。 “啊?是,是?” 肥完女子嚇了一跳,似意识离去。 但走了两步又回头,求助地望向安伯。 “去吧,皇长孙有令。” 安伯淡淡道。 这一刻的他,脸馋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现仿气氛变得尷尬,变得衙役,各县县令和县丟都不仕亨走了。 没一会儿,后院方向就传来动赚。 “我不搬,我不搬,刚从那边搬过来又要搬回去,我一把年纪搬不动。” “杀千刀咯,老妇八十有余,身骨哪遭得住折腾,这不是要老妇死吗?” “皇长孙是谁?怎能不体恤一似我普通百姓的难处?” 第133章 齐州来了位小霸王 第133章 齐州来了位小霸王 歷朝注重孝道,大唐亦如此,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免除赋税及劳役,享受正八品县丞的待遇。 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免除免除赋税及劳役的同时,还可获得一名“侍丁”照顾,享受的待遇更高。 但政策这玩意,歷朝歷代都得看阶层。 “娘亲!” 六曹参军里有名中年人走出,朝后院走去。 李象记得他,司士参军秦永良,掌工程营造、交通驛传。 眾人面面相,有人同去,很快將一个白髮苍苍的老扶到现场。 “他就是皇长孙?他就是新任刺史?” “你怎能朝夕令改,刚搬过来就搬回去?” 老嫗拄著拐杖,望著李象,用力地篤了篤地板。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皇长孙息怒,家母年事已高,行事说话颇为粗鲁。” 秦永良连忙解释。 但显然,在场诸位都在看戏。 “诸位还愣著干嘛?搬凳子啊。” 李象扫了下权万纪等人,起身大声道。 大唐六十岁以上已经算高龄,八十岁非常难得。 一般来说,皇帝见到这种岁数的老人,都会客气说几句话。 爱惜名声的皇帝,甚至不惜亲自扶对方。 李象对於上年纪的也很尊重。 “老嫗不敢坐,只希望皇长孙能收回成命。” 老妇甩开秦永良的手,还用拐杖砸了几下搬来的凳子。 更多人从后院出来,主要是妇人和小孩,也有好几个年轻男子。 他们对李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时,一名貌美少女挤进人群,走到老妇跟前扶她。 “婆婆,您不要动怒,对身体不好。” “我都要被气死...... ,老妇张嘴愤愤不平,却突然身体跟跎。 “娘亲!” 秦永良惊呼。 “婆婆!” 少女反应及时,將人换扶住。 在场眾人也是嚇了一跳,见人没事,这才鬆了口气。 这时,眾人看向李象,毫不掩饰眼里的不满。 李象气在心头,却只能忍著,关心。 显然是他们的一齣戏,但八十岁的老人就相当於有一块免死金牌。 她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李象在齐州就不用混了,能被齐州百姓的口水淹没。 “皇长孙..... 徐慧突然走到李象跟前,小声在耳边说话。 李象眼神微亮,微微頜首,重新回到座位。 “请问,这位姑娘是这位老嫗的『侍丁』吗?” 徐慧问道。 突然一位国色天香的少女站出来,眾人都是有点意外她的身份。 不过没人特意询问,毕竟刚才和李象的悄悄说话眾人看在眼里。 “是的。” 貌美少女回话。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你旁边的那位大人。” 徐慧摇摇头,特意指著秦永良。 “对。” 秦永良頜首道。 “但据我所知,朝廷规定『侍丁』是成年男子。” 徐慧强调道。 李象望著秦永良,经徐慧提醒,他才知道侍丁政策。 侍丁是承担赋役的成年男子,八十岁以上配一名,九十岁以上配两名,一百岁以上配三名。 “规,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得因地制宜。” 秦永良脸色微变,解释道。 “侍丁乃国策,面向整个大唐,你说国策是死的?” 徐慧神色一凝,娇声呵斥。 秦永良脸色大变,被徐慧的气势摄到,连退几步。 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指著徐慧呵斥:“区区及笋女子,你懂何为国策?” “我名徐慧,四岁通《论语》《毛诗》,八岁属文作诗,被誉为湖州天才,长乐公主举办的诗会我得第三名,圣上闻我名欲封才女进宫,后特赐皇长孙!” 徐慧为自己正名,声音郎朗有力。 眾人讶然,惊了又惊,皇长孙身边的女子竟然如此来歷? 秦永良已经嚇得脸色惨白,嘴皮子动了动,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天才少女,圣上恩赐...:..好大的来头! “秦母只要女子为侍丁,请皇长孙看在秦参军一片孝心的份上,饶了他这次。” 郑安伯说情。 隨即一片的说情声响起。 权万纪和薛大鼎两人是最后说情的。 “徐慧以为呢?” 李象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望向徐慧。 “我博览群书,对医术也略有涉猎,老姬最多也就七十吧?” 徐慧上前,伸出玉手探在老姬手腕。 “別碰我!” “黄毛丫头,张嘴胡言乱语,看我不打死你!” 老妇甩开徐慧的手,突然发,举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敲破徐慧的脑袋。 “放肆!” 李象勃然大怒。 双手抓住凳子两边扶手,两脚用力一证。 整个人如同飞出去,落在徐慧的旁边,一手搂住她的小蛮腰带到怀里,一手抓住老嫗的拐杖。 眾人譁然,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这时才反应过来,顿时惊嘆不已。 只有刘倩嘴,又酸又羡慕望著。 “妄改国策,又纵母伤人,秦永良你好大的胆子!” 李象咆哮,一脚端过去。 砰的一声,秦永良倒飞出去,摔出几米之外。 “良子!” 老妇惊叫,顾不上拐杖,连忙跑过去扶,没有拐杖依旧灵活的动作,看著確实不像八十岁老人,也不像七十岁。 “咳,咳,咳......”” 秦永良疼得咳嗽,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他无碍,只是有些痛,李象只是稍作惩罚而已。 “你,你算什么皇长孙,你算什么刺史,太欺负人了,来人吶!” 老姬指著李象呵斥。 但很快被秦永良拉了下。 “娘,你先少说两句!” “皇长孙息怒,我娘老糊涂了。” 说著,他又望向李象怀里的徐慧,好可怕的女人。 “现在不是你娘老糊涂的问题,而是你妄改国策,给未满八十岁的老母私自安排女侍丁!” 李象冷冷道。 “我,我...... 秦永良求助性地望向郑安伯。 “皇长孙,秦参军一时糊涂,其母满八十了。” 郑安伯说道。 “请皇长孙开恩。” 权万纪和薛大鼎等人纷纷附议。 “所有人搬出去,既往不咎。” 李象见好就收,没將事情再闹大。 他是相信徐慧的判断,但郑安伯说了满八十,就能满八十,改一下籍贯信息应该不难。 “我不搬.... 老妇不满,但很快被秦永良捂住嘴巴,警告不要再闹。 “皇长孙,我们搬,我们现在就搬。” 秦永良带著討好的笑容道。 “诸位呢?” 李象目光扫向其他的官员。 这时,也鬆开怀里的徐慧,她面红耳赤回到刘倩身旁。 “皇长孙,我们行李多,人手少,拖家带口,搬运不易,可否宽容几天?” 有人说道。 依旧在挣扎,不想搬走。 王府宅邸,奢华大气,和刺史府后院相比,没人想搬走。 好一些人在外有房產,都都特意搬到王府,就是觉得王府格调高,有山有水,住得舒服。 “你们没有人,我有人,来人!” 李象说到后面,高声呼喊。 眾人表情各异。 不过十来护卫,算什么人? 但紧接著,齐王府大门方向出现爭执。 片刻之后,几道惨叫声响起,王府內数十名卫兵前去支援,但很快被击退。 紧接著,眾人看到一支六七十人的队伍鱼贯而入,为首的汉子精装勇猛,给人一种非常厉害的感觉。 关键是,每个护卫都佩带了武器。 “拜见皇长孙!” 薛仁贵握刀抱拳道。 眾人齐齐行礼,声音震耳欲聋。 在场眾人譁然色变,瞳孔皆是微微震动。 身份让人忌惮,权力让人尊敬,武力让人害怕。 任何时候,赤裸裸的武力最能直击人心,令人心神俱震。 和一开始的十名护卫加起来,將近一百的队伍,所有人都色变。 这一刻,眾人才真正正视李象,而不再以为他是过来玩玩的。 “诸位官员人手不够,仁贵你看哪里有需要就帮他们搬。” 李象淡淡道。 “是。” 薛仁贵頜首。 “诸位,说好人手少,现在有人了,该搬了吧?” 李象扫向在场官员,最终目光落在秦永良的身上。 也还好他带来足够的人手,不然死皮赖脸不走了? 秦永良知道李象的意思,要自己做表率,不然就追究他刚才的行为。 虽然背刺同僚不好,但要想刚才的事过去,只能如实照搬。 “说好要搬,自然要搬,下官这就去搬。” 秦永良拉著老母离开。 一眾官员望了望权万纪和薛大鼎,又望了望郑安伯。 见三人都没作声,只能汕汕跟隨秦永良离开。 “搬吧,搬吧,大家都搬回去吧。” “唉,刚搬过来又要搬回去,公务都不要做了。” “刚走了位齐王,又来了位皇长孙,齐州真是多灾多难。” 后面难听的话没有刻意小声,李象听得清清楚楚,但李象当作没听到,也懒得去追究。 人太多了,根本不知谁说的。 眾人离开,所剩没几人,权万纪和薛大鼎还在。 “皇长孙新官上任,太鲁莽了,齐州情况和其他地方不同。” 权万纪沉声道。 “你在教我做事?” 李象眉头微挑,不满道。 “不敢,只是想提醒皇长孙,当前应该慎言慎行。” 权万纪表情也是有些不忿,如同自己是忠臣,被昏君不信那样。 “搬你的家。” 李象淡淡道。 “下官还住在刺史府,不用搬家。” 权万纪沉声道。 “那就该干嘛就干嘛去。” 李象有点意外,但也不想和权万纪多说。 “皇长孙如此姿態,如何治理齐州,如何恢復民生?” 权万纪的声音大了起来。 “消消气,皇长孙初来驾到,累了好几天,过些天再说,过些天再说。” 薛大鼎向李象赔罪,拉著权万纪离开。 莫名其妙! 李象望著两人的背影,很快没放在心上。 “你们几个带上护卫去后院看看,我和仁贵有话要说。” 李象朝刘倩等人说道。 三女没有意见,只是柳金依依不捨望了薛仁贵一眼。 李象提前安排薛仁贵先出发齐州,夫妻两人已经小半个月没见过了。 “皇长孙,齐王对齐州的破坏很大,齐州的世家很多,对世家掌控很大....: 在刘倩和徐慧的催促下,齐王府后院的官员家属很快搬走。 有些搬回刺史府后院,有些搬回历城里的家。 这一日,歷城都在传,新任刺史来了。 一开始,大街小巷,茶楼酒馆,也就议论著新任刺史是位年轻的皇长孙,討论这皇帝有心还是无心治理齐州战后情况? 但没多久,议论就稍有变化,新任刺史上任当天就嫌弃刺史府,要入住原先齐王府。 他鹤立独行,霸道猖狂,原先提前在齐王府住下的官员家属,全部赶出。 接著还传出,新任刺史对八十岁的老妇非打即骂,第一个赶走的就是八十岁老妇。 说是担心死在齐王府,脏了齐王府。 “八十岁老人自然死去,那是福报!” “皇长孙果然事太年轻了,就他哪里治得了齐州。” “先是走了个作恶多端的齐王,又来了个目中无人的皇长孙,朝廷就没想过治理齐州!” 自此,齐州百姓恶名李象,认为来了位小霸王。 原齐王府。 “李象,外面都在说你坏话。” 刘倩和柳金从外买菜回来,告知外面情况。 “意料之中,快去做饭了,饿死了。” 李象笑了笑,並不觉得意外。 “就知道吃。” 刘倩翻了翻白眼,隨即自己的肚子咕嚕叫了起来,她大感尷尬,捂住肚子红著脸离开。 离开前,她望了眼坐在李象旁的书香少女。 “皇长孙,外界的声音得平缓、逆转,才行,不然不宜你接下来工作。” 徐慧放下手中的书,面露担忧道。 “有良策?” 李象望向她问道。 “可施以仁政。” 徐慧想了想,提了几个建议。 比如对年满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关心,比如减少税收、比如赐予农具等等。 “建议是好,但不见得能执行下去,我今天算是把他们都得罪了,虽是刺史,但还没有实权。” 李象摇摇头道。 他初来驾到,和空壳司令差不多。 得將属於刺史的权力要回来,才能真正的治理齐州。 不过说实在,李象也没什么想法治理齐州,就是看有些官员不爽而已。 “那也得挽回声誉......最起码也得让薛仁贵他们暗中改变舆论。” 徐慧想了想,觉得也是,但也不想坐以待毙,“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李象笑道。 “啊?我?” 书香少女愣了下,指著自己的鼻子。 皇长孙对自己这么信任了? “你和刘倩一样,可以直接指挥薛仁贵他们。” 李象正色道。 那些护卫除了薛仁贵,大多数是武夫。 徐慧有才,狄仁杰还没来,可以先让她代替狄仁杰位置。 “真,真可以吗?我怕把事情搞砸了。” 徐慧激动,转而又担心。 “试试就知道,搞砸了还有我。” 李象笑著安慰,给予信心和信任。 第134章 没钱,先苦一苦百姓 第134章 没钱,先苦一苦百姓 初秋,气温还是那么热。 刘倩和柳金早早起床做早饭,接著出门找找有没有牙行,买些僕从或者招些长短工回来。 徐慧没去,她管理府上七十五名护卫,让他们乔装成普通百姓,在茶楼和酒楼等处,伺机为李象正名。 李象则是睡到自然醒,和薛仁贵以及两名护卫一同前往刺史府。 薛仁贵將担任刺史府的一名队正,吏员不需要朝廷任命,李象可以直接任命。 对於有品的官员,哪怕是最低的从九品,李象都不能直接任免,只有举荐、考核、弹劾、停职。 停职也是有时间规定的,视官员的职位而定。 四品官服为深緋色絺冕。冕有六旒,衣裳绣有三章纹,佩金饰剑。 穿在李象的身上,衬托得很有精神,所过之处少女美妇都驻足,人走远了还不愿回头c 李象直通刺史府,守门的左右卫兵没阻拦.....但也没有给太大的尊重,规规矩矩守门。 刺史有自己的值房,很大.....但被烧了一小半,地上脏兮兮的,像是还没清理过。 “他们太过分了!” 薛仁贵见状,脸都是黑了。 他下意识就要收拾,至少收拾一张桌子和凳子出来。 “去问问谁负责今的卫值勤,先暴揍顿再带过来。” 李象阻止他。 小小卫生员也敢奚落他,不想干了。 待薛仁贵领命下去后,李象打量著刺史值房,又打量了下周围。 大概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左右的刺史府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目前修復了些许,但烧痕还在。 一刻钟左右。 刺史府响起悽厉的惨叫声。 紧接著,刺史府卫兵赶去,上下官员也出现。 似乎有激烈的衝突发生,吵吵闹闹,越发靠近李象这边。 李象心淡然,不担心薛仁贵和两名护卫的情况,他对他们有信心。 果不其然。 又是一刻钟左右。 薛仁贵和两名护卫回来,身上有些许血跡,手里还拖著一名青年。 与之而来的,还有权万纪、薛大鼎、郑安伯等官吏,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惊怒交集於脸上。 “皇长孙,正是这廝负责今日的卫生值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仁贵將人扔到李象跟前。 “皇孙息怒,人不是有意为之,著实是今日太忙,忽略了。” 青年被揍成猪头,鼻青脸肿,门牙似乎掉了两颗,说话都漏风。 李象睨了他一眼,没理会,转而望向权万纪等人,又扫向周围的卫兵。 有人畏惧,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和李象对视。 但也有人直视,直勾勾对视。 “司兵参军在吗?” 李象淡淡道。 司兵参军掌武官选举、兵籍管理。 “在。” 一中年人走出。 山羊鬍子,脸颊无肉,清瘦黄牙。 “这是薛仁贵,京城长安县队正,现在调入刺史府,你登记一下。“ 李象指著薛仁贵道。 薛仁贵站在李象面前,昂首挺胸。 “这— ,司兵参军面露难色,望向郑安伯三人。 “有难处?” 李象淡淡道。 “员额满了。” 郑安伯插话道。 员额即是编制的意思。 关於正式吏员,也是有讲究数量的。 快班、壮班、皂班都是有员额限制,还能让子嗣继承。 “那就撤掉一个。” 李象睨了郑安伯一眼,望著司兵参军道。 作为刺史,吏员方面他想要那个就要那个,不要那个就不要那个。 六曹参军以上官员其实也可以,但如果没有合適的理由,正好被上面的官员知道,那会遭到处罚。 郑安伯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 “齐王造反的时候,正好有名队正空出员额,郑司马忘了?” 司兵参军连说道。 郑安伯脸色难看嗯一声,转身就走。 “郑司马莫急,既然这么齐,那就现在匯报作吧。” 李象將郑安伯喊住。 “別驾和长史先匯报,轮到下官再来。” 郑安伯头也没回离开。 “也是轮到下官再来。” 司兵参军紧接著拱手离去。 一眾官吏,丟下相同的话离开。 薛仁贵也跟著离开,要登记身份。 “皇长孙,你真要收敛脾气才!” 权万纪气冲冲道。 李象没理他,踢了脚跪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你还愣著做什么,我值房不打扫了?” 青年嚇了一跳,连忙屁顛屁顛去安排人手过来打扫。 没多时,就清扫出几张凳子和桌子。 “皇长孙,郑安伯他们把控州府,你这般鲁莽,容易闹得下不了台,耽误了政务,耽误了恢復民生。” 薛大鼎语气好很多,也委婉许多。 “匯报工作吧。” 李象淡淡道。 他不需要人教他怎么做。 特別是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的份上。 昨天两人要安排他在刺史府住,就没安好心。 “你真是..为局忍忍都不肯?” 权万纪被气得不轻,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什么大局?” 李象面无表情道。 “重建齐州,恢復民生,令齐州百姓再次相信朝廷。” 权万纪正色道。 “你信我吗?” 李象沉吟片刻,淡淡道。 “我....若皇长孙愿为局著想,下官愿信!” 权万纪语塞,顿了顿道。 “你都不信我,齐州百姓凭什么信我?“ “我最后说一遍,匯报工作!” 李象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声音。 真是搞笑,为了大局就要忍,你要忍你忍。 大局关我什么事? 我到齐州,是为了掌权,掌权,还踏马是掌权! 然后坐等李承乾造反,里应外合,和李世民玄武门对掏! 再说了,我也不信你们。 权万纪被气得够呛,最后在薛大鼎的安抚下如实匯报了工作。 等离开后,权万纪气呼呼吐槽不满。 “整个齐州,上到刺史府下到各县都被这边的世家掌控,他这样鲁莽行事,谁还听他的?” 薛大鼎嘴皮子动了动,没有回应,但觉得李象这两天所作所为挺爽的。 “他这样做是爽了,可齐州还怎样战后重建?百姓还如何恢復生养?” 权万纪继续吐槽,里越发不满,越发朝廷派错下来。 “我们再想想如何破局吧。” 薛大鼎嘆息一声道。 地方和中央不同,齐州又刚刚经歷战乱。 百姓不信朝廷,世家子弟掌控局面,官里官外都是他们的人。 “他迟早要求到我们!” 权万纪冷哼一声,回了值房。 別驾和长史匯报工作后,理应到长史匯报。 只是李象从上午等到下午,人都没有过来,直到临近放衙。 “皇长孙恕罪,著实是最近战后重建,公务太多,忙到现在才稍有閒时,当即就赶了过来。” 郑安伯笑著將一堆奏章放在李象的案桌上,目光落在李象身上,想看看李象等那么久恼羞成怒的样子。 但可惜,他失望了。 “郑司马辛苦了,明天再来匯报吧。” 李象伸了个懒腰道。 一开始等不到来人,李象確实有点恼火。 但是吧,他来齐州,又不是奔著工作来的,不能忙更好啊。 “皇长孙不著急?” 郑安伯见李象如此,不淡定了。 我那么期盼,那么期待,你就这个反应? “是挺著急放衙的。” 李象胡乱收拾一下桌面就起身。 在京城的时候,无论是当监军,还是侍御史,都很少到点放衙。 今日新官上任,这才忍到放衙才走,明天肯定提前走。 郑安伯嘴皮子动了动,这下真的不会了。 他看著李象离开的背影,又特意走到別驾和长史的值房,两人都还在值班。 京城来的这两位兢兢业业,恨不得所有时间都投入战后重建,新来的这位皇长孙不应该更胜才对? 齐州是你的啊! 回去的路上,李象乘坐刺史专属车架。 “看,刺史的车架!” “是那位小霸王,肯定是他!” “狗日的,欺凌老幼,滚出我们齐州!” 有人嚷嚷,对刺史车架指指点点,更有人扔出的东西。 啪的一声,臭鸡蛋砸在马车上,坐在前面的薛仁贵腾的一下站起。 “何人暗器?” “刺杀皇长孙,视如造反,死罪!” 薛仁贵握住佩刀,虎视眈眈扫向街道上的每一个人。 听到造反和死罪,激动的百姓顿时消停,手中的烂菜和臭鸡蛋连忙藏起来。 再看到威武不凡的薛仁贵,怨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车厢內的李象听得真切,眉头直皱。 愚昧的百姓。 很快,李象回了齐王府。 隱约间,李象注意到王府周围有人鬼鬼祟祟。 没多时,青色穿著的徐慧出现,手里一如既往捧著本书。 “这些是刺史府的各官员的简单信息,都是来自本州或领州的世家。,徐慧递给李象一份调查报告。 她今天不仅安排人为李象正名,还让他们打听州府官员情况。 虽然情报过於简陋,但也好过没有,能初步知道他们的情况。 “有心了。” 李象愣了下,笑著接过。 他没吩咐过徐慧,徐慧已经帮他调查。 一天时间能调查到这么多情报,挺不简单的。 “我还发现,有陌生人鬼鬼祟祟在王府徘徊,是不是要劝他们离开?” 徐慧问道。”不,乱棍轰走。” 李象想了想道。 “不施以仁政?” 徐慧大感意外道。 现在外面都是说李象的坏话。 再如此粗暴赶人,舆论肯定更加可怕。 “对君子要仁政,对小人要王霸,他们才会又敬又怕。” 李象沉声道。 顺便说了回来被臭鸡蛋砸的事。 “那,好吧。” 徐慧表情怯怯,但没反驳,有些人確实要打怕才行。 “再过两天奇帮他们就会到来,到时候骯脏的事你就交给他们办。” 李象见她如此,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 方秋白被李象勒令来了,只是他们人多,都是徒步,速度慢。 徐慧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紧接著心底流出一股暖流,感觉被信任和关爱。 “对了,皇孙,田松德找到了。” 薛仁贵突然说道。 之前李象让他安排人去黔州找一个叫田松德的。 前些天有消息传回,但是李象还没有到齐州,他忘了告知。 “让他来齐州,就说我有发財大计交给他。” 李象想了想道。 他原本是想让田松德帮忙在黔州置办產业。 但他现在被迁到齐州,暂代刺史一职,未来至少一年都在这里。 田松德是个聪明人,调过来说不定能用得上。 “是。” 薛仁贵下去安排。 没多时,小三子过来,说是做好了饭菜。 昨天刚到太累了,眾人隨便吃了点就休息,今日才庆祝新迁。 眾人举杯,祝好未来,欢声笑语。 与外界的猜忌,紧张,完全不同。 又是一天。 李象比昨天更晚到刺史府。 故而饶了下路,让郑安伯到值房匯报工作。 呵,还以为他真的不急,昨天不过是见那么晚假意做给我看。 郑安伯对於李象亲自到来喊话进行猜测,很快觉得李象表现的不急都是做样子。 接著,李象又接见了六曹参军的每一人。 刺史府刺史、別驾、长史、司马都是一人,六曹参军不超过两人,其下职位更多。 两天工作匯报总结下来,就三件事。 战后重建。 没钱。 安抚民心。 合起来也可以是一件事:齐王造反,霍光了刺史府的所有钱財和粮食,现在没钱修建齐王造反带来的破坏。 至於安抚民心,一眾官员认为,战后重建成功,民心也就恢復。 所以归根结底,就是没钱。 李象召开了会议,討论一个话题。 “都说说吧,集思议,钱怎么来?” 没人说话,眾人你看看你,我看看我。 “皇孙身份贵,能上达天听,向朝廷申请拨款吧。” 郑安伯率先说道。 並得到一致官员附议。 “可以试试,但不能確定一定通过,还有其他方法吗?” 李象微微頜首,但心底觉得可能性不大。 齐王造反,齐州降为中州,百官对齐州反感,不会轻易拨款。 “向世家豪族借钱,承诺本息。” 司户参军接著建言。 “还有吗?” 李象頜首,又望向眾人。 向世家借钱可以,但不用身为刺史的他担责吧? 有人开了头,话题就容易討论了,接著好一些看著可行的建议提出。 “提收税,先苦苦百姓。” 又有人建言,李象特意望去,是权万纪。 第135章 不听话就干掉 第135章 不听话就干掉 没钱,先苦一苦百姓。 每次听到类似的话,李象就觉得屁民真难。 这个朝代苦一苦百姓,那个朝代苦一苦百姓,百姓真苦。 前世同样是屁民的李象,心底莫名就涌出股怒火,当即拍桌子。 眾人正积极发言,被打断,都被嚇了一跳,奇怪地望向李象,不明所以。 “好了,你们所言我听在心中,现在有两个方案同时执行。” “第,我以刺史兼皇长孙身份,上书朝廷,要求朝廷拨款,战后重建。” “第二,百姓没钱,提高百姓税收会导致后续更难安抚民心,不如提高商人税收。” 李象竖起两根手指,缓缓將心中想法说出。 向世家借钱更好,直接不还了。 但这里不是京城,想想就算了。 敢不还钱,他们就敢拆了他,皇帝可能都救不了他。 “皇长孙,商人少而百姓多,徵收商人的税,如同杯车薪。” 齐州市令王志坚出列道。 他的职责是负责和各商人打交道。 提高商人税收的任务,肯定是他亲自去操办。 故而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更加支持先苦一苦百姓。 “那就提税收,徵收到足够为止。” 李象正色道。 商人可能会很难,但不会比百姓难。 能在这年头经商的,大抵都有几把刷子,而且背后有世家支持。 就像刘建平那样,背后要不是有李象,他虽能做生意,但生意却做不大。 提高商人税收的目的,也是针对他们身后的世家,世家才是真的有钱。 借钱要还,所以决定抢钱! “皇长孙这是將逼死啊,下官....下官办不了。” 王志坚咬咬,望了眼郑安伯,摇摇头道。 他也是知道会牵连到世家。 本身就是出自世家,怎么可能赞同对世家不好的政策。 “不试试就说办不了?” 李象眉头微皱道。 “下官是市令,深諳商人之不容易。” “农工商,商人本身已是地位最低,再提高税务肯定没活路。” “下官家有老,害人性命,损自身阴德的事办不了,也不敢办。” 王志坚摇摇头,正义凌然道。 郑安伯望著李象,似笑非笑,初次会议的决策就遭人反对,大不吉,威望大打折扣。 权万纪和薛大鼎心中轻嘆,就说要忍一忍,不要那么鲁莽办事,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刺史府里最小的官员都敢反对你决策,后续想要推行政策更难。 “事未办就说办不了,你这样的官员要来干嘛?” 李象將眾人神色一览尽收,冷冷道。 要不是舅舅刘建平就是商人,他就信了。 “刺史大人还免不了下官的职!” 王志坚愣了下,隨即冷哼道。 眾人也是有些意外,摇头轻嗤,心中鄙夷更深。 他们来自各大世家,在朝中的关係厚深,皇长孙也不能轻易將他们免职。 “皇孙,王市令来自琅琊王氏,德才兼备,能力不错....” 薛大鼎想要当和事佬,提醒李象,但被李象打断。 “那就停职!” 李象淡淡道。 他知道王志坚来自琅琊王氏。 很厉害的一个家族,族中子弟在朝中占了不少位置。 “好,好,皇长孙莫要求我回来!” 王志坚气得脸红。 “门在那边。“ 李象指著大门方向。 王志坚脸色更难看,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皇孙何必咄咄逼人,会议开完否?下官还有事,先告退。” 郑安伯拱拱手,转身离开。 “皇孙,下官也还有事,先告退。” 其余官员,一个个朝李象拱手,相继离开。 “秦参军留下,我要与你商量房屋毁坏的工程营造。” 李象见秦永良也要离开,当即將他喊住。 这些人以为他没了他们就办不了事,不敢將他们都停职了,直接走人。 嗯,没了他们確实做不了事,李象確实不敢將走的人都停职。 但留了下一个用於破局。 “下官,下官... ,秦永良面带犹豫。 大家都走了,他不走,就是不处於统一战线。 “你也想被停职?” 李象淡淡道。 秦永良心中一嘆,低头留下。 “你们还有事?” 李象望向还没走的权万纪和薛大鼎。 “下官看皇孙如何收场!” 权万纪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薛鼎嘆息一声,摇头失望离开。 他都提醒过李象,李象还是一意孤行。 齐州要將人免职,得將弹劾奏章送往京城,经过核查,然后再发到齐州,来来回回得半个月。 这是基於成功的前提下,更多的是不可能成功,琅琊王氏那么庞大,朝中肯定有人说情。 这种没有杀伤力的停职,根本造不成震慑,只会让自己丟尽脸面。 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把人停职了,耽误的是齐州的战后重建,百姓只会更加有怨气。 李象没管他们怎么想,和秦永良来一场友好的交谈,並让他著手准备被破坏的房屋重建。 当晚,饭后,李象把一份弹劾奏章和一封信交给一名护卫,並叮嘱他。 “骑上汗血宝马,儘快来回!” 不听话就撤掉,给他们亿点震撼。 不然谁都以办不了嚇他,他真成空壳司令了。 这一次顺便告诉他们,齐州到底是谁说了算。 长安城,御史台,殿院。 殿院由殿中侍御史主管,专司朝会礼仪监察及京城治安。察院由监察御史负责,掌管地方州县官吏的监察工作。 按照正常的流程,李象的弹劾奏章是到察院的,由监察御史负责。 但李象在御史台有人。 魏叔玉很荣幸,收到了李象的弹劾奏章和信件。 “皇长孙这是为难我啊,我这是殿院,不是察院。” 话虽如此,但魏叔玉还是按照李象的吩咐,將弹劾奏章拿到察院。 都是御史台的官员,可能不太熟,但不可能不认识,关係也会比其他部门的好。 毕竟谁都可能会有亲属被弹劾,相互关照。 “马载,別忙了,我请你喝酒。“ 魏叔玉找到马周之子。 齐州,歷城。 齐州市令王志坚宅邸。 三进三出,辉煌奢华,摆件皆是上等货色。 作为市令,除了和商贾打交道丟人,那真是富得流水。 隨便从商贾手中捞好处,他们都不敢有意见,还得乖乖赔笑。 “老爷,您就这样被停职,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王志坚的七妾室,年仅十八的貌美少女道。 “才休息三天,慌什么?“ 王志坚呵呵笑著,搂著她吃粉葡萄。 他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回京城,委託几位族兄將奏章拦下。 李象这次弹劾必定是无用功,他完全是无忧无虑放个长假,直到李象请他回去。 还得三顾茅庐! 他不请不行,不然歷城商圈要乱。 比如粮价微涨、盐价暴涨、税收出现问题等等。 为官数载,齐州的商人谁敢不给他面子? 从九品官职虽低,也会被人看不起,但在商人面前,那就是青天大老爷。 “老爷真厉害。” 七妾室娇滴滴靠在王志坚的身上。 “老爷还有更厉害的地!” 王志坚哈哈大笑,就要和七妾室深入交流。 但这时,外面卫匆匆跑来,边跑边喊。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刺史府的卫兵杀来了。” “杀过来?不是请?” 王志坚將七妾室推开,皱著眉站起。 不应该是明白弹劾他不成,要请回去才对? “句话都没说,就暴打我们顿。” 门卫捂住腹部呻吟。 王志坚的脸顿时冷下来,很快觉得是李象的把戏。 他出身琅琊王氏分支,齐州也有些许琅琊王氏的人,更何况他还是有官职在身。 面对李象的任何把戏,他都有依仗,不需畏惧。 “果然在这里。” 薛仁贵带著人马到来。 他见到门口就暴打一顿,坐等门卫带他找到王志坚。 方法很好用,下次可以继续用。 “区区吏员,谁给你的胆子?” 王志坚冷声道。 “我是区区吏员,好过你是犯人!” 薛仁贵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 “这里是齐州,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王志坚冷笑,不信薛仁贵所说。 只以为李象要强加他罪名。 但齐州世家林立,又有郑安伯在上面撑腰。 李象想要栽赃他,痴人梦话。 “自己看吧。” 薛仁贵將文书甩给他,抄家。 抄家二字一出,王志坚顿时打了个激灵。 隨即怒不可遏,觉得李象太过分,太目中无人。 “你们死定了,我发誓一定让你们... ,王志坚目光扫过地上的文书,当即愣住。 他身体顿时颤抖,快速捡起文书,看了又看。 竞然是来自刑部的处理结果! 他勾结齐王,齐王造反期间有钱財交易,罪证確凿。 王志坚瞬间软瘫在地,六神变得无主。 之前齐王在齐州期间,给他送钱的人多得是,怎能事后追究? “老爷,老爷,您不要嚇妾身啊。” 七妾室嚇得半死,连连摇晃王志坚。 王志坚回过神来,脸色已苍白如纸。 “我要见郑司马,我要见郑司马....我要见皇长孙!” 薛仁贵冷冷望著他,任凭他大喊、喷。 之前不是说等著皇长孙免职吗? 免职来了,还附送抄家株连。 半个时辰后,消息彻底传开。 齐州市令王志坚被抄家! 郑安伯等官员齐齐到李象值房。 “皇长孙擅自专权,要学齐王造反吗?” 有人大声质问,一见面就撕破脸皮,怒视李象。 “诸位逼宫?” 李象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 “请皇长孙如实交代,为何对王市令抄家!” 郑安伯沉著脸盯著李象,但眼神却露出肆虐之色。 李象做出的事越疯狂越过分,那架空李象的可能性越大。 而且他也安排另外的卫兵队前去支援,要抵挡薛仁贵的行为。 “皇长孙,为何如此,为何如此过分?” 权万纪和薛大鼎赶来。 抄家啊,怎么敢? 以为这里是哪? 无凭无证抄家,皇长孙身份也没用。 “这是察院关於弹劾他的回覆,这是大理寺的核查结果,刑部的抄家文书在薛仁贵手里。” 李象將一份奏章和一份文书拿出,摆在桌面上。 本来李象的弹劾是隨便写的,就貌似上级之类的,信件里则是交代魏叔玉帮忙写一下,目的是让王志坚免职,更严重也行。 谁知,他回信表示,察院有王志坚给齐王送钱的弹劾,罪证確凿,因为涉及的齐州官员眾多,故而上面隱而不发,当做不知道。 毕竞齐王没造反之前,那囂张的样子,估计没有人不送钱。 王志坚运气不好,被李象用作杀鸡做猴,於是他的弹劾被魏叔玉借用。 魏叔玉在信中还表示,他为此了巨大人情,以后有机会要请他喝酒。 “怎么会?” 眾人大惊失色,再无刚才的戏謔和愤怒。 郑安伯最先拿过文书查看,又翻看奏章,表情难以置信。 眾人围在一起,或相互传阅,看完后都是久久不语,心中如翻江倒海。 那天王志坚被停职,距离现在只是四天而已! 从齐州到京城,平常路程就是四天。 而李象,四天时间就拿到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的回覆。 这得是多大的能量? 这得是多恐怕的实力? 眾人不语,只觉得脊背发凉。 原本就觉得李象神秘,这一刻更神秘了。 这时,薛仁贵从外面进来,见到一眾官员在李象面前,当即握住刀柄挤进来。 见到李象没事,他才鬆开刀柄。 “王志坚已经抓拿,家中三十六人尽数关在牢,还有財產....若干也带了回来。” 薛仁贵稟报。 “刑部的文书,也让诸位大人看看。” 李象頜首,淡淡道。 薛仁贵拿出染血的刑部文书,上面的鲜血是王志坚气急攻心喷的。 眾人没接,有前面两份,刑部文书看不看都一样了。 他们依旧处于震惊闯中,难以恢復。 “诸位要是し著,就去处理务,齐州很多事要做。“ 李象淡淡道。 “是。” 有人下意识回应。 反应过来后,顿时心有余悸望向李象。 忌惮竟然如此之深! “王志坚罪有应得,抄家是他活该,但诚家小.... 2 郑安伯深吸口气,沉声道。 “我自有定夺。” 李象直接打断他。 连诚他官员想附议的机会伶不给。 “那诚空出来的酒位.... g 郑安伯眉头微皱,再道又被打断。 “我自有定夺。” : 第136章 对李象设套 第136章 对李象设套 李象的强势,令所有人都感到不適。 郑安伯两次被拒绝,心中不满,但选择暂避锋芒。 短短四天,就拿到来自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方的批覆。 这能量让所有人都心中骇然,一时间都失了分寸,需要时间缓缓。 眾人离开。 权万纪和薛大鼎还是留下。 “皇长孙,您是如何做到的?” 薛大鼎依旧处於真正震惊当中。 齐王造反失败之后,他和权万纪暂管齐州。 但齐州官员以郑安伯为首,完全不听他们的,除非郑安伯默许。 上书朝廷,弹劾郑安伯专权,却宛如石沉大海,连回信都没有。 所以两人才屡劝李象要忍一忍,让郑安伯他们战后重建,再考虑夺权的事。 “你很閒?” 李象淡淡道。 “不是,下官就是好奇。” 薛大鼎訕訕回答,再无之前看不起李象的心態。 他们都想错了,李象虽然年纪轻轻,但不是来玩玩而已。 圣上安排皇长孙前来,是大有深意,远不是他们能揣摩。 “去忙吧。” 李象摆摆手,不想和他们多聊。 你们是哪根葱?我们很熟悉吗? 薛大鼎脸色微变,訕訕著退下。 “事情还没完的,世家肯定会报復。” 权万纪也跟著离开,语气也不见得看好李象。 他承认看小了李象,但不代表李象就能如愿治理齐州。 齐州遍布世家,王志坚来自琅琊王氏,他们家族会报復。 李象左耳听,右耳过,隨即让薛仁贵带李象去看看收颳了多少財產。 刺史府一处被烧毁的地方,李象的另外两名护卫,现在是刺史府的卫兵正在看守。 里面一箱箱金银珠宝,名画陶瓷,还有一些看著很有歷史感的青铜器。 “这里有多少钱?” 李象感嘆。 果然,最能捞钱的是抄家。 在京城的时候李象抄阴家的时候,身家暴涨。 现在王志坚的家產没阴家的多,但看上去也有三分之一往上。 “还没有清点,司仓参军派人过来接手,被我们以皇长孙需要先过目为由挡了回去。” 看守的护卫丁威回答道。 “区区从九品的市令竟然有这么多钱,真够贪的。” 薛仁贵在一旁冷声道。 收刮到这么多財產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这些都是不义之款,下次不要送回刺史府,先送回家里。” 李象叮嘱道。 送回刺史府,以现在的情况,他想捞就很难了。 “那些卫兵还不熟,不敢明目张胆。” 薛仁贵挠了挠头道。 现在刺史府只有他们四人完全一心。 其余同去执行的卫兵队伤里,都是有异心的。 “拿点去和他们分了。” 李象想了想道。 他不好从刺史府里捞回去,但效劳下属还是可以的。 因为他想拿大头,而薛仁贵等人只是一小部分。 “真是便宜他们了。” 薛仁贵哼道。 “毕竟你需要他们的持,不要吝嗇。” 李象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 底层的吏员,大多数不是世家子弟。 谁给他们好处,谁对他们好,他们大抵就听谁的。 “皇孙所言极是。” 薛仁贵頷首,正色道。 薛仁贵三人拿了很小一部分离开。 接著司仓参军被喊来,登记在案。 司仓参军掌仓储粮廩、財政收支。 “这批钱是我弄回来的,如果有人支用而不经过我的同意,我拿你是问。” 李象离开前敲打一下司仓参军。 对方訕訕应是,心中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隨即李象来到州牢,王志坚被关的牢房。 阴暗、潮湿、腐臭,空气间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气息。 偶尔响起悽厉的惨叫声,如深渊魔鬼的呻吟,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不仅是肉体,心灵也受不了。 “李象,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王志坚一见到李象就大骂。 “我可以从轻发落,免你死罪,甚至免受牢狱之灾。” 李象淡淡道。 王志坚的辱骂顿时消停。 脸上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一开始是愤怒,转而惊讶,最终狂喜,最后警惕。 “你说。” 王志坚知道,李象肯定有条件。 “我要郑安伯能下台的罪证。“ 李象淡淡道。 不远处的狱卒闻言,身体一颤,很快恢復正常。 “我没有。” 王志坚惊了下,隨即摇头。 “如果你提供郑安伯的罪证,你全家无罪,即刻释放。” 李象送出第一道福利。 “我真没有,他是司马,我是市令,我哪能掌握到他的罪证。 王志坚强调。 “如果你能指正他,你死罪可免,无罪也可以谈谈。” 李象当作没听到他的话,送出第二道福利。 “你都有我勾结齐王的罪证,就没他的?” 王志坚冷声道。 直到如今,他依旧觉得很冤。 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也是造反之前送的钱,还能追究下来。 其他官员就没有送? “你自己考虑考虑。” 李象没回答,转身就走。 实际上,魏叔玉的回信里表示,之前给齐王送钱被按了下去,上面的意思是不再重提。 但为了他能在齐州打开局面,破例这一次。 就是说,同样的把戏,李象只能在王志坚的身上用。 只能说,王志坚的运气太差。 “等等,我要先见见我儿。” 王志坚大喊。 李象同意,让狱卒安排。 郑府,辉煌程度比王志坚家更奢华。 作为滎阳郑氏在齐州的一员,郑安伯简直就是土皇帝。 他虽然只是司马,但別驾和长史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不然六曹参军之下的官员不会听他们办事。 还有,歷城县的县令和郑安伯有特殊关係,歷城的县丞同样来自滎阳郑氏,也就造就了郑氏在齐州的特殊性。 “郑大人,小人听到情报... ,州牢里的狱卒天黑来到郑安伯家,告知在牢房里听到的事情。 “当著你的面说?” 郑安伯惊得站起来,但又有些怀疑。 白天李象展现出来的手腕,他心有余悸,心想暂避锋芒。 但没想到,天才刚黑,就听到这样的情报。 李象那廝这么不谨慎? “小人站得远,可能是没注意到小人在场。“ 狱卒想了想回答道。 实际上也就几米距离,但为了拿好处,说远点也没关係吧? 主要就是將情报告知,不是吗? “辛苦了,继续盯著,给牢里的狱卒们都传个信。” 郑安伯頷首,给了整整一贯钱,狱卒开心得找不到北,连连应是。 齐王府。 傍晚的时候,田松德和方秋白先后到来。 “皇长孙,您匆匆忙忙喊人赶来,所谓何事啊?” 田松德累得哈哈喘气,跟哈巴狗差不多。 他快马加鞭,快到歷城的时候差点关城门了。 黔州到齐州山水路远,路上差点丟了性命,怨气大得很。 “齐州市令现在空缺,你想当吗?” 李象笑道。 田松德当即愣住,喘气都忘了。 能当官肯定愿意啊,而且还是自己拿手的门道。 况且他还得知李象现在是齐州刺史,妥妥的是背靠参天大树。 “义父在上!” 田松德当即跪下。 “你儿子还是我?” 李象当即黑脸,一脚踹他远开。 “您,肯定是您。” 田松德諂笑道。 李象打发他离开休息,隨即接见方秋白。 多日不见,这个胖子瘦了很多,一见到李象就诉苦。 “皇孙有所不知,这路来,苦啊,苦。” 方秋白假哭诉苦,说著说著还真的哭了出来,只觉得委屈。 太难了,这一路走来,人都瘦了十多斤。 关键是他根本不想来。 在京城好好的,来齐州做什么? 可李象逼他,他又不能不来,宝宝委屈啊。 “皇孙,这位是?” 徐慧讶然,訕訕问道。 什么情况,一个大男人哭哭唧唧。 “想不想住王府?” 李象也是有点尷尬,乾咳了声后道。 方秋白的哭声顿住,抬头望著李象。 “想不想將奇帮打造成齐州第帮派?” 李象继续说道。 “齐州第一帮派?” 方秋白眼神顿时闪亮。 “齐州没有人能监督得了我,只要你听话,未来何止齐州第一帮派。” 李象大手画饼,信手拈来。 “皇长孙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方秋白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两眼满满斗志。 在京城,他勉强算是中等帮派,区区能露脸而已。 在齐州,他將能成为第一帮派,该以怎样的姿势撅屁股他都想好了。 “这是徐慧,以后你需要听他的。” 李象指著徐慧介绍。 “夫人!” 方秋白当即站直身子,声音洪亮,九十度鞠躬。 徐慧俏脸当即红润,偷偷望了眼李象,见李象没有反对,心里既忐忑又甜蜜。 李象也不是没想过纠正,但方秋白这狗东西都说了,他也不好说当面纠结令徐慧难看。 娇滴滴的美人都陪同到齐州了,心意还不够明显? “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 徐慧忍下心里的异样情绪问道。 “包括在內,刚好百。” 方秋白说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委屈。 在京城的时候,奇水帮还是三百人,之后被刘建平借调了一些过去没还,迁往齐州又一批人不愿同往。 “你可以住王府,但你的人得住外面,不过今晚例外,可以寄宿一晚,好吃好喝。” “明天你就到城找地安置他们,需要多少钱找......倩姐。” 徐慧做出安排。 刘倩不在场,她水土不服,生病休养了。 “是,夫人!” 方秋白重重点头。 晚上,李象和徐慧在他们酒席上尚未露脸,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奇水帮不少人都是奔著李象的皇长孙名號来的。 次日,郑安伯提前出门。 但不是去刺史府,而是去秦永良家。 歷城秦家在齐州也是颇有地位的,仅次於滎阳郑氏。 不过大部分成亲的都会搬出主宅,成为分支,预示著开枝散叶。 “郑司马?怪不得早起的时候听到喜鹊鸣叫,原来是有贵客且。” 秦永良很给面子,说话很好听。 “秦参军便聊两句吗?” 郑安伯反客为主。 往秦家的方向走,示意聊几句再去点卯。 “郑司马面请。” 秦永良大感意外,和郑安伯往回走,很快到一处偏僻的亭阁坐下。 “你以为,新任刺史如何?” 郑安伯没有兜兜转转,直接步入正题。 秦永良名义是他的下属,他不需要太过委婉。 况且齐州大半的官员,不都是依附著他,以他为尊吗? “开始以为是来玩的,没想到是这样的狠色。” 秦永良犹豫片刻,表情凝重道。 谁都不想巧级太过杀伐果断,也不想被压著。 但企象仅仅只用四天,就拿到甩司的批覆,令人惊悚。 齐州到京城,正常一趟都要四天,来回八天,他来回四天。 而且中间还做了那么多事。 “王志坚在齐王还没造反前,有钱来往也能判为罪证,肯定还会有人被其以此抄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郑安伯正色道。 “郑司马有何见?” 秦永良表情也变得格外凝重。 齐王造反前,他也给对方送了好处。 估计那时候,齐州就没有哪位官员没有送钱。 那时候的齐王身荐刺史和都督,掌握兵权,麾下很多亡命之徒。 不给钱,下场很惨。 “你母亲被其为莲过,如果以你母亲做文章,定能让其身败名裂。” 郑安伯正色道。 他表示,让秦母绩装被企象气出毛病,请企象来探望。 到时候绩装出事,他则带其他官吏以及百姓赶紧来,当场抓拿。 大唐重孝,说是以孝治国也不为过,企象定会被人不齿,成为过街老鼠。 如此情况下,他再推波助澜,不仅是刺史府的官员,其他县衙的官员,也敢正面不听企象的调遣。 德行是判断一人为官的重要標准。 “会被看出来的。” 秦永良摇摇头,觉得不妥。 “有种药,服用后如同被气坏,但无副作用。” 郑安伯正色道。 “家母年迈,不妥,不妥。” 秦永良摇摇头,不愿其母涉险。 “你就不怕他下个针对的是你?” 郑安伯碑声道。 秦永良低头,眉头直皱。 郑安伯碑著脸,直勾勾盯著秦永良。 “老妇愿意配合。” 秦母突然从一旁走出。 第137章 徐慧妙语度危机 第137章 徐慧妙语度危机 李象早上没去刺史府。 作为主官,需要考察当地的情况。 这是本职工作,也是每位主官为了办好事的方法之一。 但对於李象来说,他更多是领略风土人情,看看齐州现在什么情况。 歷城很热闹,人来人往,就是偶尔遇到遭到破坏的房屋,有煞风景。 “兄台,这些房屋怎么回事,怎么被破坏了也不修缮?” 李象明知故为,逮住个年轻的少年就问道。 “兄台外地来的吧?” 少年上下打量李象,见李象眉清目秀,穿著不凡,也就放下了戒备。 再看一旁的徐慧国色天香,更是失神片刻,才羞赧转移目光。 “是啊,刚到齐州,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没想到看到多处这样的景观,甚是不解。” 李象頜首,亲切交谈。 “齐王造反的时候弄坏的,官府说修但一直没见修。” 少年嘆息道。 因为齐州不给自己涨脸尷尬。 “官府不修,店家也不修?” 李象接著问道。 原则上来说,官府弄坏的,官府负责修缮。 但原则掌握在当权者手中,官府能拖十年八年,店家能拖啊? 故而实际上,这种情况是店家自认倒霉,自掏腰包修復,最多就是申请一下补贴。 “这...我就不知道了。” 少年犹豫了下,摇摇头道。 李象和徐慧对视一眼,显然看出少年知道內情。 “公子可否告知,我等绝不外泄,也就好奇。” 徐慧声音婉转动听。 “好吧,告知你们也无妨,你们知道也没用。” “就是这笔钱要向朝廷申请,朝廷將钱运到衙门,衙门再给到店家,懂吧?” 少年脸微红,不敢和徐慧直视。 “谢谢兄台告知。” 李象感谢。 隨即又隨便聊了些许事,最后少年有事离开。 他走了好一段距离,又停下回头,然后依依不捨离开。 好漂亮的姑娘,不知道那少年是什么关係,不知还能不能再见。 “李象,刚才那少年说懂吧,所以是什么意思?” 徐慧不解问道。 她博览群书,但社会经验尚少,特別是官场里的。 出门在外,李象有意隱瞒身份,怕被砸臭鸡蛋,故而徐慧没有喊他皇孙。 “朝廷批覆的钱,从户部出来会少一笔,到了州府的时候会少一笔,到地方衙门的时候又会少一笔。” 李象解释道。 也就是现在担任要职的都是来自各大世家,不是很缺钱,不然到下面的钱更少。 “竟然还会如此?!” 徐慧惊讶,第一次知道內情。 真是猖狂,朝廷给地方的賑灾款也敢贪污。 李象笑了笑没接话,顺手询问摆摊的物价,买了点东西。 有几名护卫跟著,不用担心危险,也不用担心没人拎货。 这时,薛仁贵带著几名卫兵匆匆赶来。 “皇孙,秦永良老母重病昏迷,说是从王府搬出来后就不舒服,今早没醒来,秦永良请大夫检查,是积鬱在心,加上年迈,可能有生命危险。“ “郑安伯得知后,第时间去探望,接著也有不少官员陆续去探望。” 薛仁贵稟报,担忧地望著李象。 来的路上,他又听到有人议论李象,指点李象没有孝道,德行不行,不配为他们齐州刺史。 “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李象一听就有种阴谋风扑面而来。 “那老嫗看著精神,不像是会积鬱在的。” 徐慧也是眉头微皱,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时,迎面路过一群人。 “新任刺史真不是人。” “原来他真的对十岁的嫗拳打脚踢,我还以为是以讹传讹。” “皇室没一个好东西,齐王能造反,十五岁以上的男丁都拉去充壮丁,他再过分也正常。” “你们说他会去探望吗?” “呸,没德的狗官,肯定不去,去也是假惺惺!” 声音渐行渐远,但李象几人都听到。 薛仁贵和徐慧担心地望著李象,怕李象想不开。 “这样看我干嘛,我还不至於被人议论两句就想不开。” 李象笑了笑道。 为什么歷朝都有高官说要苦一苦百姓? 因为大多数百姓都是愚民,从先秦时期就被人禁錮了思考。 “那皇孙去探望吗?” 徐慧鬆了口气,美眸闪过亮光。 不以区区言论影响心態,是成大事者的基本素养。 换作是她,她肯定做不到如此风轻云淡,毕竟是为了齐州百姓过得更好,却被他们怨恨。 李象:想多了,我只是为了自己,力所能及下才考虑惠及普通百姓。 “你觉得要去吗?” 李象沉吟了片刻道。 不去就什么事都不会有,去的话就不好说了。 “不去的话可能会成为眾矢之的,对你的声誉很不好,去的话至少还会被说“敢作敢当。” 徐慧也是沉吟了片刻才回答。 去不去,都会被说德行不行,但去了至少不会被说孬。 “仁贵,你回刺史府.....丁威,你去找方秋白,让他带十多个精灵点的人来,徐慧,你和我去。“ 李象想了想,心里有了决断。 去看看什么情况,看他们会搞出什么样。 这次不去避开了,还会有下次,总会有避不开的时候。 从昨天三司的批覆下来后,震慑到一部分人,也惹怒一部分人。 斗爭已经不可避免,来吧,风浪越大鱼越贵。 眾人分开,李象和徐慧来到秦家。 秦家门卫一听是李象,就露出敌意,但不敢过分,如实稟报,让李象在门口等著。 李象被逗笑,身旁的方秋白已经拳打砸过去。 “你让皇长孙在口等,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信不信?” 方秋白將其顶在墙上,冷冷盯著他。 门卫被嚇傻,连说不敢,心中惊恐。 这是官府的人?怎么像是流氓混混? 方秋白:爷就是混子出身的。 “別闹过火了。” 李象丟下这句话,大步进门。 “皇长孙也欺太甚了吧?” 秦永良出现,见到门卫被打,顿时黑脸。 “你家门卫让我在门口等著,是你指使的?” 李象淡淡道。 “啊?没有,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指使!” 秦永良愣了下,顿时没了怒气,连连摇头。 开玩笑,再怎样的敌对,也不敢让皇长孙在门口等啊。 “那你愣著干什么?这样的恶僕还不重重教训顿?” 李象淡淡道。 “这,是!” 秦永良犹豫了下,连扇了门卫几巴掌。 真是熊熊豹子胆,他要设套给李象都得小心翼翼,怕泄露出去。 小小门卫倒好,竟然还敢明目张胆让人在门口等候。 谁给他的狗胆,这不是无故给他树敌吗? “听说令堂从王府搬回来就积鬱在?” 李象边走边说,顺便打量著秦府的情况。 三进三出的府邸,怎么看都是奢华大气,怎么就要凑到王府后院住呢? 虽然是比不上王府,但也没必要那么多人凑到那里去啊。 王府就有那么吸引人? “让皇长孙见笑了。” 秦永良低头,长嘆一声。 “我本想买些补品上门,但一想可能吃了对身体不好,折现吧。” 李象说著,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豆子,递给秦永良。 “不用,不用。” 秦永良连连摆手,也大感意外。 出手就是金豆子,不愧是京城来的,就是豪。 但今日之后,估计就进入回京城的倒计时,灰溜溜回去。 “给你就拿著!” 李象又往前伸了下,拳头撞在秦永良胸口。 秦永良嘶的一声,疼得倒吸凉气,感觉李象是故意为之,但又没证据,只能准备收下。 “算了,不要也不勉强,免得被人弹劾我行贿下属。” 李象收手,將金豆子收回怀里。 秦永良手都伸出了,见状又恼火又尷尬放下。 徐慧在一旁看著,只觉得有趣,差点笑出声。 “令堂在哪里,带我去去看望一下。“ 李象道明来意。 “皇孙这边请。” 秦永良走在前面,片刻后来到一处房间。 秦母躺在床上,哎哟哟呻吟著,一旁有个美妇和几个丫鬟服侍著。 “我不用你来看望我,虚情假意,滚,你滚!” 秦母一见到李象,顿时变得激动。 这一刻的她,一点都不像生病了。 “既然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李象意外,还真的是积鬱在心生病? 亏自己做了那么多安排,原来担心多余。 但就在这个时候,坐起来指著李象大骂的秦母突然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娘亲!” 秦永良嚇了一跳,连忙扑过去。 虽然知道是服药,事后没事,但还是嚇到了他。 “快,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 美妇也是被嚇到,接著大叫。 “我略懂医术,我来看看。” 徐慧连忙上前,要给秦母把脉。 “你!” 秦永良是想將徐慧推开。 但一想这样做得太明显,犹豫了下让开道。 李象没有说话,目光在秦永良母子身上徘徊,心微沉。 不至於用老母的生死来给他设套吧? “咦,皇孙也来了.不是吧,皇孙將气坏了?” 郑安伯从外走进,先是和李象打招呼,隨即惊讶大叫。 “闭嘴!” 李象沉著脸呵斥。 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徐慧。 “皇长孙是恼羞成怒了?” “將从王府赶出,己霸占,又上门羞辱,你们皇室的真让恶!” 郑安伯脸色一沉,当即冷声道。 经营齐州多年,郑家在齐州这片土地上谁敢得罪? 李象一上台就將王府夺回去,又对王志坚抄家,意图逼他下台。 皇长孙又如何,来了齐州,是龙是虎都得盘著! “这是你们的伎俩吧?” 李象沉声道。 秦母要是死,他確实不用在齐州混了。 齐州的百姓口水能將他淹没,世家煽动下王府都会被拆掉。 就是手段太下作了。 “皇长孙说什么呢?下官怎么听不懂?” 郑安伯冷声道,眼里却露出肆虐的意味。 “何必假惺惺,我都不怕你知道我要逼你下台。” 李象冷冷道。 “你故意的?” 郑安伯愣了下,沉声道。 原来李象知道一旁有狱卒,故而使然? “要不然呢?” 李象不怕被郑安伯知道,甚至希望他知道。 王志坚若是愿意配合,他雷霆出击,將郑安伯拿下。 若不愿意配合,今坐等郑安伯露出马脚,然后再將他拿下。 反箱目標今是逼郑安伯下台。 但没想到,这人手段这么下作,竟然用七伟十岁老嫗的命设局。 也没想到秦永良是这样的人,听说他是个孝子,谁想到,真是人心不可测啊。 “哼,让你失望了,今天註定让你身败名裂,滚回京城。” “来人!” 郑安伯冷哼,朝外大喊。 他安排了人,歷城里的一些宿老,与歷城县县令和县丟,以及若干百姓。 只要他们进来见到这一幕,秦永良指著是李象所为,那今坐实了李象將秦母气死。 嘖嘖,新任刺史逼死马十岁老嫗。 “皇孙,我医术不精,感觉她是气急攻心,又感觉是服用了某些药物过度导致,但凉以確定,没救了。” 徐慧起身,嘆息摇头,对李象露出歉意之色。 “没,没救了?” 秦永良神色一震,紧张高望著徐慧。 “秦参军,头医术不精,等夫来再说。” 郑安伯当即说道。 生怕秦永良担心过度露出马脚。 “我曾跟隨药王孙思邈搞习年,被收为记名弟子。” 徐慧望了望郑安伯,望了望秦永良说道。 话落,秦永良又是神色一震,身体微微颤抖。 药王啊,医搞界鼻功,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古董,因其医术精湛闻名,又因其活得久惊世。 “她信口雌黄,不要信她!” 郑安伯大声提醒。 “我更倾向於秦母是服用药物过度导致,而不是气急攻心。 99 “是药有三分毒,加上人老了,身体比不上年轻人,更需要注重用量,稍微多一点指甲量,补品也会变成毒品。 “若是服用补品,现在凉以试试服用中和的药食,说不定还能救,迟了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徐慧越发觉得里面有问题,於是稍微说些善意的谎言。 “娘亲,娘亲?” 秦永良嚇得扑在床垫,慌乱从怀里甩出一份纸包粉末,今要给秦母灌下。 “慢,这样会呛住,而且容易过量,中和过度。” 徐慧制止秦永良行为,拿过他手中的药粉。 郑安伯看在眼了,差点被气晕过去。 猪队友啊! 第13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13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混帐,你说了会没事的!” 秦永良死死抓住郑安伯的衣领,朝他咆哮。 “糊涂,愚蠢,她骗你的!” 郑安伯狠狠甩开秦永良,一脚將其踢出去。 气死了,真是把他气死了,怎么会有如此愚钝的人。 说两句他乱了分寸,药王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收她为记名弟子。 “郑司马要是这样说,那我不救了,你们隨意。” 徐慧正用碗装水,准备將药粉倒入。 闻言停下,扭头望向他们。 “救,救,求求你救救家母。” 秦永良多少有些反应过来,觉得鲁莽。 但自家母亲,由不得他不慌,由不得他不乱。 万一真的如徐慧所言,他一辈子都要处於愧疚当中。 “还是你来吧,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免得被人冤枉。” 徐慧阴阳了下,为李象鸣不平。 要不是自己在场,说不定李象就要被他们嫁祸。 用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嫗设套,这些当官的底线真低,让人噁心。 “不不不,您来,您来。” 秦永良不敢赌,望了眼床上昏迷的老母,心都提到嗓子里。 徐慧没再多说,倒下三分之一药粉进到碗里,然后坐在床边细心餵服。 秦永良紧张望著。 没多时,老妇悠悠醒来。 徐慧也鬆开她,来到李象身旁。 “娘亲,娘亲,您现在怎样?” 秦永良跪在床前,紧紧握住其母的手。 “还好,就是有点累,怎么不点灯,我昏了很久?” 秦母的声音虚弱,另一手在空中胡乱地摸了摸,最终摸到秦永良。 秦永良神色一震,一手在其母眼前来回摇晃,都没见有反应,顿时如遭雷击。 李象也是诧异,和徐慧对视了一眼,徐慧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娘亲莫忧,天色太晚,你再睡会,我去取灯。” 秦永良哽咽,抹了抹眼角起身。 他示意一直在房间的美妇过来照看。 “良子,新任刺史怎样,有没有把他搞下台?” 秦母突然满怀希冀道。 “娘亲放心。” 秦永良张张嘴,心中万分悲痛。 他黑著脸,將李象等人赶出房间,轻轻將门关上。 “你这混蛋,说好没有副作用的!“ 秦永良突然一拳打向郑安伯。 郑安伯踉跑倒地,脸色变得阴沉。 “药確实没有副作用,是她动了手脚!“ 郑安伯站起来,指著徐慧说道。 “我就说会被人冤枉,还真的是,下次不能这么好心了。” 徐慧轻嘆,没做太多解释,只觉得人心真的复杂,不如看书自在。 “分明就是你!” 秦永良望了眼徐慧,又想揍郑安伯一顿。 他看在眼里,徐慧全程没有动过手脚,况且看著也不像是阴险的女子,不会隨身带毒药。 “注意你身份!” 郑安伯脸色一沉,低喝道。 秦永良咬咬牙,这才想起两人之间的身份,而且还有李象在场。 “事已至此,我定会补偿,当前请一致对外,你娘亲被皇长孙气瞎眼了!“ 郑安伯沉声道。 人没死,但没关係,瞎了也能起到大作用。 秦永良没说话,低著头,心思混乱,做不出决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不咬定他,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郑安伯见秦永良犹豫,气在心头,但只能忍住说好话。 “他有意害死你母亲,现在瞎了眼,这种你要和他合作?” “你指正他,我可以既往不咎,未来若有机会让你升上去。” 李象发言。 “他根本没想和你合作,只是把你当做垫脚石。” 徐慧也说话。 “我都安排好了,今天他必定身败名裂,灰溜溜滚出齐州。” “到时候,再將权万纪和薛大鼎逼走,齐州就是我们的天下......你娘亲失明不见得治不好。” 郑安伯连忙说道。 说到最后,他想到秦永良的心结是其母,当即拿出来说。 秦永良这才露出希冀的神色,望向徐慧。 “人都死哪里去了?” “来人啊!” 郑安伯见状,当即大喝。 等他安排的人都到来,秦永良也只得附和。 这次请来的宿老都是他认识的,而且还有歷城的县令县丞。 大事可成,坐实李象气瞎八十岁老嫗,德行不行。 “你是不是安排了人?“ 李象淡淡道。 “等著吧,很快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郑安伯冷笑道。 “我也有安排。” 李象淡淡回应他。 郑安伯顿时不笑了。 秦家门,歷城县县令房东海和一干人到来。 官员两位,齐州宿老八位,普通百姓但实际上都是乡长二十多位,还有两位衙役,要进秦家。 “你们何人?所来何事?” 门卫秋白將他们挡住,大声质问。 房东海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官袍:“你瞎啊?” 眾人都是意外,又觉得搞笑,秦家竟然用这么愚蠢的门卫。 “你他娘的才瞎,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睁你狗眼看清楚!” 方秋白食指戳了戳房东海的胸口,指著门上方的秦字,很是囂张。 “放肆!” 房东海的脸瞬间就冷下去。 从官职上来说,秦永良还没有他高。 从世家上来说,房氏比秦氏也要厉害一点。 区区门卫,竞然敢如此对他,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关键还是在一眾宿老面前,他房东海的脸面何在? “你他娘的才放肆!滚,不然让你竖著来,横著走!” 方秋白露出肌肉,朝房东海咆哮。 他其实不认识房东海,但认识他身上的官袍。 李象交代过他,今天只要超过两人联袂而来就挡住,不用给面子。 “找死!” 两名衙役当即拔刀冲向方秋白。 但很快,就被方秋白和另外一名“门卫”干爬下去。 “好,好,好,去刺史府喊人!” 房东海气得脸黑,其中一名衙役当即跑走。 之所以没有回历城县喊人,一是比较远,二是县衙抓刺史属於以下犯上,再者郑安伯在刺史府有安排。 “上门不报姓名,又指挥伤,你们太过分了,兄弟们,有闹上门!” 方秋白大喊,里面顿时衝出十来个“门卫”,朝房东海等人扑过去,拳打脚踢。 “放肆.啊.住!” “我是歷城县县令房东海!“ “住手,快住手,老夫.....啊!” 秦家门口惨叫声一片,路过的都嚇得躲远远的。 好可怕,司士参军的门卫竟然连歷城县县令都敢打。 秦家里面,真正的门卫被五大绑丟在一边:不是我们! 刺史府,换班房。 刺史府的十位队正都在。 薛仁贵以拿到抄家好处为由请大家喝酒,不喝酒吃肉也行,求卖个面子。 吏员的勾心斗角也很多,但没有李象他们严重,加上薛仁贵那天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些队正卖他面子,都来坐坐。 毕竟是皇长孙亲自安排,万一皇长孙在这次斗爭贏了呢?他们也能借薛仁贵美言几句,继续留下当差。 反正就是,不是生死相向的斗爭,大家能给面子都给面子。 “砰!” 门突然被推开。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郑人要你们去执任务!” 守门衙役抱怨了句,急急忙忙道。 现场两名队正闻言,当即站起来。 其余队正也相继站起身,准备去执行任务。 在李象还没来之前,他们都是听郑安伯的。 “鏘!” 突然刀出鞘。 眾人愣了下,齐刷刷望向薛仁贵。 “今有物法,我们这些底下的就別插了。” 薛仁贵淡淡道。 “薛队正太狂了吧,我们九个人。” 有人回应,神色不满。 “踏出此门者,死。” 薛仁贵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我们走!” 那人顿了顿,冷哼一声,拿著佩刀大步离开。 其余队正面面相覷,尚未作出决定之时,薛仁贵懂了。 换班房顿时如同颳起一道风,寒芒炸现,薛仁贵刀斩向对方。 那人冷哼一声,刀和鞘分离,和薛仁贵激战在一起。 其余八名队正纷纷拉开距离,看他们两人打斗。 有人蠢蠢欲动,不过还没有做出决定,薛仁贵就胜了。 砰的一声,和薛仁贵对战的人被一刀砍飞,撞在墙上,然后被薛仁贵的刀架在脖子上c “好强!” 眾人大惊失色,瞬间打消上场的想法。 薛仁贵太强了,还没到十招就將人击败,那轻鬆又勇猛的样?,孔人心悸。 “我杀了你,有皇长孙庇护死久了。” “你杀了我,皇长孙要杀你郑司马也护人住。” 薛仁贵淡淡道。 只要刀再往前前一寸,对方就会丟了性命。 那人愤愤盯著薛仁贵,几次张嘴但都久说话,头扭一边去。 这时,有人站出来说情,薛仁贵这才铃刀,又回到酒席上。 只要出门,大家还是能好好喝酒。 秦家。 “你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李么望著郑安伯,淡淡笑道。 “你提前有安排?久可能!” 郑安伯表情变了变,脸色变得难狐。 这么久都没有人来,他就知道情况人对劲。 只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僵持著,再等等。 “秦参军,跟著我,以我的背景,你未来前途无限,和他同流合污,你很快步入王志坚后尘。” 李仫没三答郑安伯,望向秦永良。 “秦参军,我们都是中原的世家望族,何以向关陇集团乞降。” 郑安伯沉著脸道。 “下恆愿配合皇长孙,但皇长孙要確我与老母久受影响。“ 秦永良低头,向李么作揖。 “混帐!” 郑安伯大怒,扑向秦永良。 李仫可以一脚將其踢飞,但没有理会。 “狗日的,还我娘亲的眼睛!“ 秦永良三以愤怒。 两人扭打在一起。 门外,房东海等人骂骂咧咧离开。 方秋白进来稟报,发现他们扭打在一起,才將他们分竖。 “两个都亏三去。” 李仫下令。 紧接著,刺史府如遭地震,所有人震撼无比。 郑司马被停职扣押,和司士参军秦永良被关押在牢里。 刺史府谁不知,刺史没来之前,刺史府真正做主的是郑司马啊。 上面那两位別驾和长史,捉为齐王捉边的人,没狐好齐王让他造反,他们都恨死了他们。 可是,郑司马竟然被停职关押,何故? 很多人都跑向李象的值房,包括权万纪和薛大鼎。 “郑司马到底犯了何事?” “皇长孙,何故对郑司马停职?” “郑司马兢兢业业,在刺史府素来清廉!” 一时间,李仫的值房像是菜市场一样,吱吱吱吱吵个久停。 “闭嘴!” 李象重重拍了下桌子,现场才安静下来。 “有请秦参军。” 李仫下令。 一旁的薛仁贵就去將秦永良亏来。 孔人见到秦永良,又是一阵激烈的议论,询问为何鼻青脸肿。 刚才秦永良和郑安伯乓殴很激烈,秦永良几处受伤,郑安伯也久为过。 “郑安伯教唆我母服药构陷皇长孙,我老母因此瞎眼,罪有应得。” 秦永良低著头,久喜久悲称述。 但听在甩人的心中,却像是炸竖了锅一样。 “秦参军,你没说笑?” “郑司马是那样的人?我久信!” “秦参军是久是有什么把金被... - 有人差点要说出是不是有把金被李象抓拿,还好反应及时,连忙住嘴。 “事实如此,诸位很快就能狐到证据了。” 秦永良低著头。 他看到有人用吃人的目光望著他。 这一群人里,很多都非常忠诚郑司马的,唯马是瞻。 但没用了,在他的配合下,李仫已经拿到了证据,连提供药的大夫都抓了。 经那位大夫坦白,秦永良得知药是致命的,如果久及时服用会有生命危险。 郑安伯那廝为了弄倒李么真的要拿他老母的命作为代价,他久会再给他机会。 “都出去,夹些会公布郑安伯的犯罪证据!” 李象下令。 薛仁贵当即就赶人。 这些人靠那么近李么,他久放心。 齐州官员的底线太低了,难免会让人担心。 消息传播得很快,歷城县衙很快就铃到信息。 房东海还在骂骂咧咧要让秦永良的那些家丁付出血的代价,就听到郑安伯停职扣押。 顿时都傻眼。 再联想到他们竟然还能被秦家的家丁殴打,顿时觉得事情久对劲。 “快,將郑县丟喊来....人,还是我亲自去找他。” 第139章 世家报復,点燃百姓怨气 第139章 世家报復,点燃百姓怨气 郑安伯被停职扣押,就像风暴一样席捲全城,向四方扩散而去。 在齐王造反被抓走的这段时间里,郑安伯形象直线拔高,不是刺史更似刺史。 但现在,新任刺史这才来几天,竟然就將更似刺史的郑安伯停职扣押,而且还没听说闹出乱事。 各县衙、各世家、各绅豪都在关注著。 都督府。 消息也传来了这边。 “他的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饭间,巴陵公主吐槽,目光扫向苏定方和柴令武。 都督府这边的情况比刺史府好不了多少,大权也是在其他人手中。 苏定方和柴令武都没有说话,低著头好像没有听到,但心里也有点发堵。 他们还在寻找破局方法时,李象那边已经完成权力转移,成为真正的齐州刺史。 “听说皇长孙就任的第一天,就將提前入住齐王府的官员家属赶走,自己住了进去。” 裴行俭眼神带著几分崇拜。 真厉害,在形势这么复杂的齐州,说不给面子就不给面子。 这就是皇长孙该有的样子,我强我有理! 可惜是庶出,不然肯定很多人愿意追隨!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苏定方瞪了眼这名深得他喜欢的学生。 “还住进了齐王府啊?那不是很爽?” 巴陵公主两眼发亮,蠢蠢欲动,也想住齐王府。 在京城的时候,因为下嫁的是柴令武,所以入住的以前的平阳公主府,规格超过一般的公主府。 足足一百亩! 而齐州都督府,也才区区一百亩。 前者是自己住,想怎样就怎样,后者是军事基地,只有小小后院是活动范围,而且还有其他將领的家属。 “马,我也想住齐王府。” 巴陵公主望向柴令武。 “我吃饱了。” 柴令武没回应,起身离开。 无语了,住不住齐王府,是他说了算? 苏定方也没心情吃饭,丟下一句吃饱了也跟著离开。 也就是这时代没有烟,不然两人就要点菸对月,感嘆世事之艰难。 两人都觉得他们的问题更大一点,毕竟现在的实权是掌握在平定齐王乱的杜行敏手中。 杜行敏因为抓住齐王,结束齐王乱,从兵曹一跃成为现在的別驾,威望十足,加上身后是章丘杜氏支持。 都督府也有別驾和长史,级別和刺史府的一样,只是分工不同。 王府,书房。 徐慧收笔,將写好的奏章交给李象。 “皇孙要习惯写奏章才是,写奏章是每位官员必修课。” “有你在我放心。” 李象笑著接过,认真阅览。 写公文最烦了,这种事还是交给他人办最好。 不好就让他们改,改到自己满意为止。 你要问我有没有標准,我也不知,觉得满意才行。 徐慧俏脸爬上一抹红晕,张张嘴又合上,没打扰李象阅览。 “写得不错,就等狄仁杰来了。” 李象满意收起奏章,又亲自写了封信给狄仁杰。 隨即將送信的护卫到来,叮嘱他亲手送到狄仁杰的手里。 同样,还是用汗血宝马送回去。 养马的得知李象又是用汗血宝马送信,都心痛死,建议紧急信件的时候再启用汗血宝马,生怕在路上折了。 但李象觉得,快一点总比慢一点好,有宝马的时候谁会用马自达是不是? “郎君,有位自称是齐州郑氏副族长求见。” 小三子前来稟报。 “郑氏副族长?” 李象略感意外。 “天下郑氏出滎阳,以滎阳郑氏为尊,其中为族长,之外的分支都降半级,为副族长。” “齐州有滎阳郑氏的分支,自称齐州郑氏,副族长名郑景鑠,五十岁,在齐州颇有名望,郑安伯是其子。“ 徐慧在一旁介绍。 还提到郑景鑠的一些膾炙人口的事情。 “这些你都知道?” 李象讶然望向徐慧,对其竖起大拇指。 “奇帮那些閒著也是閒著,就让他们打听。” 徐慧羞赧一笑。 她重点关注刺史府那些官员。 “去见见。” 李象頷首,心里又有了点想法。 他一开始將方秋白他们喊过来,单纯是觉得能用的人太少。 既然过来了,就肯定不能不理会,得安排他们一些实际性的事情做才行。 要做正规的帮派,做正规的生意。 等刘倩身体恢復,就让她教方秋白他们酿酒,先弄点酒水生意,其他的晚点再说。 王府前厅。 李象见到郑景鑠,旁边还有两个稍微年轻的。 和徐慧介绍的一样,五十左右年龄,脸色红晕,看著很健康。 “齐州郑郑景鑠,见过皇长孙。” 郑景鑠客客气气行礼。 “郑族长客气了,请坐。” 李象邀请对方坐下,自己已坐主座。 “皇长孙真是年少有为,只是老朽孙子的年龄就击败老朽用心栽培的儿子。” 郑景鑠一副健谈的模样。 “谬讚了。” 李象眉头微蹙,隱约觉得对方的话里有话。 “皇长孙贏了,请放人吧。” 郑景鑠笑道。 “案情还没有定,怎么放人?” 李象也是轻笑回应。 “皇长孙是刺史,还要老朽教啊?” 郑景鑠依旧保持著笑容。 这话说得,李象直接不回应,慢悠悠喝茶。 该急的不是他,想要玩文字游戏,那就回你家里玩。 “安伯致仕,皇长孙以为呢?” 郑景鑠没了笑容。 “可以。” 李象想了想,頜首道。 “告辞。” 郑景鑠起身,作揖离开。 “埃,等等,不给钱?” 李象將他喊住。 他是觉得郑安伯罪不至死,最多就是丟掉官职判几年。 所以想著还不如捞点钱,反正没有官职的郑安伯对他来说就是没牙的老虎。 但是不给钱,那不行。 “什么?” 郑景鑠愣了愣。 “郑族长不给钱就要我放人?” 李象被逗笑。 “皇长孙知道老朽是谁吗?” 郑景鑠回过身,望著李象,正色道。 “郑景鑠?” 李象不解道。 “老朽来自天下五大姓,在齐州也有一亩三分地,皇长孙问我要钱?“ 郑景鑠觉得搞笑,竟然有人敢向滎阳郑氏伸手要钱。 “郑族长的意思是,你的面子值钱,不用给钱就让我放人?“ 李象明白了,被逗笑。 “致仕已经是老朽的诚意,皇长孙莫要过分。” 郑景鑠淡淡道。 “大门在那边,不送。” 李象指著大门的方向道。 “皇长孙莫要后悔。” 郑景鑠平静离开。 与之而来的两人冷哼两声跟上。 李象摇头失笑,总有人太把自己当作一回事了。 “皇孙,郑景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但会不会把郑氏得罪死?” 徐慧从一旁走出,刚才她没有陪李象露脸。 “这像是你说的话?” 李象讶然望向徐慧道。 “啊?” 徐慧不解,摸了摸鼻子。 想了想,没明白李象的意思。 “你这么聪明的人,现在才顾忌这些?” “敢將郑安伯停职扣押,就不怕得罪死郑氏。,李象敲了下徐慧的小脑袋。 谁不知郑安伯来自滎阳郑氏啊。 但那又如何,他还想和李世民对掏呢。 现在拿下了郑安伯,再对刺史府的官员压一压,刺史府差不多就是他做主了。 权万纪和薛大鼎看样子是想战后重建的,先用用他们,看他们什么情况,不听话的就找魏叔玉弹劾。 两人身为上级都搞不定郑安伯,就因为对方来自滎阳郑氏?畏手畏脚的。 徐慧吐了吐小舌头,缩了缩脖子。 確实,都得罪了,不怕得罪更深。 再者就这样放了郑安伯,別人还以为李象怕事。 次日,李象又没第一时间去刺史府,又借著考察的名义閒逛。 这次不仅和徐慧,刘倩和柳金也一起。 早上的时候,刘倩水土不服恢復过来,说要逛逛歷城。 “这歷城確实是比不上长安城,不过也有它的特色,水饺好吃。“ 刘倩捧著一份刚买过来的水饺,一边吃一边逛街。 徐慧和柳金都有些矜持,但奈何她直接塞进嘴边,只能红著脸边走边吃。 “那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刘倩指著不远处道。 “去看看。” 李象也注意到情况。 走近一看,是一家米行的。 之所以那么多人围观,是门口贴了张告示。 即刻开始,王氏米行將从一斗米十文钱,添升到一斗米十五文钱。 足足添升了五文钱! “怎么突然涨价?” “齐王造反不都过去这么久了吗?” “你们王氏米也太了吧,象年直涨,直涨。” 顾客们议论纷纷,怨气很大。 “诸位客官抱歉,抱歉,非在下之愿,是运输道路游豆子冈那些盗匪番了,最近都缺粮,嫌贵的先去其他米行买。” 有个中年掌柜站出来说话,很快平復了顾客们的情绪,遣散了他们。 “又是豆子冈那些盗匪!” “他们真该死,不干任事,净是搞破坏!” “昝君謨、梁猛彪那些反贼都是逃去那边,你还想那边能干好事?” 顾客们骂骂咧咧离开。 “齐州的米价这么贵?” 李赤不確定道。 他依稀记得,京城的米价没这么高。 “京城的米价四五文钱一斗,这里比京城高,说是因为齐王造反耗光了义仓的粮食。” 刘倩前些日子负责买菜,知道情况,也问了下情况。 州府的粮食储存和管理有一套严密的体系,主要有正仓、义仓、常平仓。 任仓是储存租庸调徵收的粮食和布帛,属於朝廷財政储备,供应州、县官员俸禄等。 义仓是备荒专用按亩徵收,专用於賑灾;常平仓是毫年高价收购粮食,荒年低价出售,稳定市场。 贞观年间,各州常平仓几乎都是摆设,甚至有些州府改用他用,只有任仓和义仓任常使用。 据李赤所知,是任仓游齐王挥霍光,州府的官员把义仓搬去了伏仓,说成义仓游用光。 李赤等人又逛了会儿,发现又有郑氏米行、房氏米行、杜家米行东继涨价。 不今如此,如盐之类日常生活用品,皆纷纷涨价。 “皇孙,事情不简单。” 烂意识到问题,提醒李赤。 “我知道。” 李赤頜首,深有同感。 无灾无討,却诸多商品涨价。 这应该是郑氏的报復,对他发討了。 “你们这群混蛋,想钱想疯了吧!” 有人不满,和商户大骂,差点大打出手,最后游人拉开。 隨著各商行涨价,城中慢慢有怨气升腾起来,百姓的戻气也变得更大。 仿佛隨时要游点燃,下一刻就要干架一样。 “听说和郑司马有关。” “我也听说了,新任刺史对郑司马停职扣押,引起滎阳郑氏不满,於是仫合其他世家涨价。” “新任刺史真不是个东西,添任以来不是驱赶八十岁老嫗,就是惹得柴米油盐纷纷涨价,好事没见他做过一件。“ “狗刺史,滚出我们齐州!” 最后一句,是个年轻人愤愤之下大声咆哮。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游人点了哑穴,因为他看到李赤路过。 等人走远,他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背游冷汗打湿。 “刚才,那个,是不是新任刺史?” 同行不解,纷纷望向李赤离开的方向,表示不知。 歷城里能认出李赤的人不多。 “李赤.. ,刘倩担心地望著李赤。 “没事,你们先回去,最近出记得多带个护卫。” 李象笑了笑,他得去刺史府一趟才行。 那些世家也是厉害,半天就將城中百姓的怨气点燃。 看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好像要找他干架一样,怪嚇人的。 “你也注意安全。” 烂メ叮嘱。 李赤很快回到刺史府。 刚坐下,权万纪和薛大鼎就到来。 “我就说世家会报復,现在信了吧?” 权万纪黑著脸,带著几分冷嘲热讽的语气。 “你要是閒著,就去把被破坏的房屋修缮,而不是我一时就来指责,懂吗,权別驾。 ' 李赤背靠凳子,望著他。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能怎么办?“ 权万纪愤愤道。 “钱我刚抄家得了一笔,的话衙役不算吗?” 李赤反问。 “我!” 权万纪一时无法反驳。 “去,別烦我!” 李象脸色一沉,指著门口。 权万纪嘴皮子动了动,转身就走。 薛大鼎则是行礼,才跟添权万纪离开。 第140章 李象的初步反击 第140章 李象的初步反击 物价上涨是世家对衙门施压的常用手段。 如果不加以控制,百姓对衙门的怨气会越来越大,容易引发衝突。 刺史府的官员似平都在看似,除了权万纪和薛大鼎,其他都没找李象,好像事不关己。 “擬份公告,命田松德暂代齐州市令。” 李象吩咐值房里的书吏员道。 作为刺史,李象暂时委任某些职位,然后上书朝廷等落实。 “皇孙,那些狗东西太过分了,我定不让您失望。” 田松德很快来到李象的值房,愤愤保证道。 他在京城的时候,三十多岁还是市令,就知道不是出身世家望族。 故而很酸那些大世家,资源都被他们掌控,狠狠吐出来才对。 “胆去干,只要你抓住理,在齐州你不会有事。” 李象也向他保证,並安排两名护卫保护他。 “您放心!” 田松德感动点头。 还有专职护卫,这把稳了。 很快,关於任命田松德为齐州市令的公告发出。 先在刺史府贴出,接著到歷城县,余下各县,都相继收到通知。 “这位松德是谁?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名字?” “我们齐州的名士?不是啊,石头爆出来的吧?” “也不知道哪来的,皇长孙真是越来越专权了,隨便安排职位。” 刺史府的官员低声议论,对李象最近的行为很不满。 特別是郑安伯被停职扣押,惹火了他们。 秦永良也因此受到了排挤,最近走路都是低著头。 “诸位同僚好,下官原是雍州市令,辞职后承蒙皇长孙不弃,召来齐州,望诸位同僚多多关照。” 田松德进入值房的时候,敲了敲门,笑著介绍自己。 同值房的官员一听原是雍州市令,顿时神色微变,再无一开始的看轻。 但也不给面子,七人的值房,无人回应新人到来。 紧接著,有一人小声嘀咕。 “辞职了就要有辞职的样子。” 田松德注意到他,笑眯眯走过去。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现在何职,家里可有人经商?” 你对我器张,我就报復你家里经商的人,看谁先玩不起,反正我有皇长孙撑腰。 田松德完全不怕得罪同僚,甚至蠢蠢欲动,有种要开大的想法,他知道,李象现在迫切需要打开局面。 只要让李象满意,李象定会重要他。 任何同僚关係,都不如上司的重视。 一天过去。 次日齐州百姓又骂骂咧咧。 物价上涨,严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存。 他们不仅骂当官的不作为,也骂那些商贾不是人。 骂世家的很少,都是普通的愚民,甚至不知道商贾背后是大世家支持。 “狗官,说好战后重建,说了两三个都没有作为!” “狗日的奸商,一直涨价,一直涨价,干他祖宗的!” “新任刺史干什么吃的,情况越来越差,滚回经常吃奶吧!” lc ,李象被气笑,不过不是因为百姓的怨气。 而是来自下面各县的奏章,说是物价上涨,该如何是好? 一个个的作为当地的父母官,不想办法將问题解决,而是將问题拋给他。 “皇孙,有位宿乡联袂来,点名要见您。” 薛仁贵到来稟报。 “带进来。” 李象沉吟片刻,頜首道。 所谓宿老,就是上了年纪,有些名气的老人。 说好听一点,就是有声望,秉公办事,获得乡里百姓的支持。 说不好听点,就是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仗著年纪大了瞎指点。 当然,不是所有宿老都是这样,也有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的。 当前的社情是皇权不下乡,乡里的情况大多数都是宿老他们处理。 没多时,五名宿老到来。 清一色五十岁以上,头髮都白了不少,不过看上去都挺有精神的。 “老朽齐毅,是十里乡的乡长,拜见皇长孙。” 五人向李象行礼,简单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出处。 “免了,赐座。” 李象客气起身,没有托大,该给的面子得给。 “请问皇长孙,齐州的物价何时能降下来?” “是啊,乡的有些刁民,听说粮价上涨,就开始闹腾。” “截止我刚才到来,乡里已经发生五起闹事,抢劫的、盗窃的,或多或少和物价上涨有关。”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意思大抵是物价上涨的问题什么时候解决。 “诸位先辛苦维护下,很快就能解决。” 李象只能笑著回应。 “皇长孙可否给个准確的时间,老朽等人怕有心无力啊。” 名为齐毅的乡长嘆息连连,诉说著他的不容易。 只是明里暗里指责是衙门的问题。 “你不容易,你只负责你的乡。” “我不容易,我负责的是整个齐州百姓。” “你要是觉得有心无力,可以向衙门提出干不了,我会第一时间换人。” 李象没了笑容。 乡长而已,也敢向他施压? 搞不了世家望族,还搞不了你区区乡长? 在大唐,乡长是由当地的刺史、县令,直接委派。 目前建唐时间尚短,乡绅豪强还不是很大,尚在官府控制中。 贞观强也是有这个原因,朝廷只是掌控不了世家,不是完全控制不住百姓。 这也和世家看不起百姓,很少参与管理乡里百姓有关。 “皇长孙这是什么话,你惹恼了那些世家,却要我等为你承担问题。” 齐毅被懟,当即觉得脸无光,脸沉了下去。 “注意你身份。” 李象道。 “皇长孙上任就將齐州搞得鸡犬不寧,还不让人说了?” 齐毅声音更大,直接站起身。 其余四人神色各异,有担心,也有激动。 “来人。” 李象朝外喊了一声。 薛仁贵很快走进来。 “將此人关到牢里,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放出来。” 李象指著齐毅道。 “昏官,你就是个昏官!” “齐州就是因为你才变成现在这样子,昏官!” 齐毅大喊大叫,激动的他嘴沫横飞。 薛仁贵直接带下去。 “这位齐什么乡长,向来这么刚烈吗?” 李象收回目光,望向在场其余四位乡长。 “我们与齐毅乡长不熟,不熟,不甚清楚。” 四人再无刚才的神色,都是有些訕訕,带著几分害怕。 说两句就要关起来,到底是谁刚烈,他们已经不好评价。 但可以知道,进了牢房再出来,丟了名声不说,身骨肯定也垮了。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受谁的指使过来,记好一句话:我能將你们撤掉,也能把你们关起来,不敢插的不要插手。” 李象脸色一正,沉声道。 还是刚才那句话,我搞不了世家,还搞不了区区乡长? 只要是受衙门任命,就得乖乖听话。 “是,是,是。” 四人面面相覷,连连点头。 至於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既然你们亲自来了,我要强调一点:谁管理的乡里出现因为物价上涨闹出人命的,他的乡长就做到头了,还会牵连到全家。” 李象正色道。 “这,这,这,皇长孙,罪不至家人啊。” 四人这下真的慌了,说话的语气有些颤抖。 “听好了就滚,顺便给周围的乡长也传个口信。” 李象不耐烦摆手,直接让他们滚蛋。 昨天历城才开始物价上涨,今天就闹上门。 封建的社会,消息传播闭塞,乡里百姓大多能自给自足。 先不说消息有没有传播到乡里,就是传播到乡里,一开始也不会很严重。 这五人上门,定是受到某些指示,故公李象杀鸡做猴,免得他们受世家指使闹大。 都五十多岁了,半只脚进入鬼门关的人,难免会有人想在临死前给家里人某些好处,所以李象直接表示会祸及家人。 “皇长孙,我们....” 四人还有话要说,但被薛仁贵无情赶走。 出了刺史府,四人就愤愤不平,谴责李象的过分等等。 “那郑家的好处..还回去?” “都收下了..” 最终,分別前,四人面面相覷。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混混,一看就不干实事那种。 四人对这些人很不齿,他们乡里也有,都是好吃懒做,喜欢闹事之徒。 “你们得罪了人拥道吗?” 几个混混將他们围住,表情甚是囂张。 “混帐,这是刺史府门,容得了你们囂张?” 四人脸顿时就沉了,竞然还有混混敢找他们清烦,还是在刺史府面前。 “我们记住你了,也能找到你们,你们乡里要是因为物价上涨闹事,弄死你们全家。” 几个混混丟下狠话,转身就走。 四愣了好会,才缓缓回过神来。 皇长孙竟然和地痞流氓有勾业....太可怕了! 李象:我没这么下三滥。 主要是薛仁贵將几人赶出,刚好看到奇水帮的混混,於是进行警告。 另一边。 田松德接手原齐州市令王志仆的活后,就带上几份资料出门。 与此同时,州牢里。 王志仆得拥郑安伯被停职扣押,自己官职被接替的事。 “怎么会?” “也太快了吧?” “我要见皇长孙,我要见刺史。”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李象提供郑安伯的资料出卖对方,李象竟然就將郑安伯拿下,还找人代替了他的位置。 太快了,行动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决定的。 歷城,王氏米行。 不少今姓骂骂咧咧排队买米。 物价突然上涨引起恐慌,很多人都担心有事发生,於是大肆购买粮食存起来。 公人都是有群眾心元的,见到別人排队买,自己也去排队买。 越贵,越担心,就越买,心里的怨气就越大。 王氏米行的掌柜心里笑开了。 这些人真蠢,这么贵的米都买,活该他们穷一辈子。 “让一让,让一让,刺史府办事。” 田松德推开人群走进。 听说是刺史府的,本身有怨气的今姓怨气更大了。 要不是新任刺史乱搞,现在的物价怎么上涨这么高,刺史府就没一个好东西o 让是让了,但一个个都带著怨恨的亜神望著田松德。 田松德感受到一眾伶姓的目光,心里却是暗庆李象的英明。 他除了带上一同执法的两名书吏员,四名衙役外,还带了李象安排给他的两名护卫。 刺史府的衙役信不过,但李象安排的护卫可以相信。 “王氏米谁话事?” 田松德的目光很快落在掌柜身上。 “小人是王氏米行的掌柜。” 掌柜人出来笑道。 “我是新任齐州市令田松德。” “你们王氏米行,今年二月开始就没有纳税,怎么回事啊?” 田松德敲了敲刺史府帐本。 “可能是忘了,抱歉,抱歉,人回头就送去衙。” 掌柜脸色一僵,陪笑道。 因为王志仆是齐州市令,他们王氏从没有交过税。 但没想到,王志仆的帐没做好,以致於从二月开始就没有记录。 “不行,现在就给,逾期七个月,本官都还没追究你责任呢!” 田松德摇摇头。 “,门跃没有这么多现钱。” 掌柜解释道。 “没有?这么多排队买米,没现钱?” 田松德沉著脸道:“不给钱,就封!” 有元有据,他不慌不乱,只有严格执法。 一旁怨气冲冲的伶姓们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狗日的米行,乱涨价,就该瓷封。 “给,给,人这就给。” 掌柜只得赔笑,当任算帐。 大唐的税软是其在州县收入的三十分之一。 门跃里是有帐本的,所以很快就有了业果,就要给钱。 “慢,数不对。” 田松德阻止他拿钱。 “怎么会不对?” 掌柜当即又算一遍,算盘敲得啪啪响,没算错。 “你算错了,你的数软是以每斗七文钱去算,而现在是每斗十五文钱。” 田松德正色道。 “田大人有所不拥,开年以来粮价一直在涨,小人是每次算出来叠加,最终看变平静出七文钱一斗。 ,掌柜笑著解释。 “我新官上任,不拥其中门道,也不拥你不同价格的不同时间段,只看到你门口乌了个十五文钱一斗的公告。” “现在,要么你以十五文钱去算税,要么暂停关门,算好数再营业。” 田松德翻了翻帐本,正色道。 “大人,开玩笑吧?” 掌柜愣住了。 以十五文钱去算他们亏死。 关门算好数目再营业,也亏死,错过发財机会。 但在任今姓却是亜神发亮,心底都浮现两个字:活该。 第141章 出人命了,狄仁杰来了 第141章 出人命了,狄仁杰来了 王氏米行关门。 但关门的不止米行,还有王氏的布行、酒楼、赌场、书坊等等。 田松德专门针对王氏,凡是王氏的產业他都上门,要么以升价后的价格纳税,要么关门算好数目再开门营业。 王氏產业所负责的掌柜自然不愿,觉得太亏,寧愿少赚一笔,而且觉得是被刁难,於是关门。 仅两天时间,偌大的歷城,所有王氏的產业都半被迫半自愿关门。 琅琊王氏宅邸。 分支族长王瑾华在会议上大发雷霆。 “故意的吧?” “和郑氏开战,他报復我们琅琊王氏干嘛?” “我们齐州王氏在歷城是没郑氏强,但也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 王氏的族老们都很生气,生气被李象恶意针对。 田松德的行为,被认定是李象授权。 “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 几名族老生气,作出族令,要反击回去。 “现在秋分將至,秋耕开始,他以为恐嚇几个乡长就能控制乡里?异想天真!” 只是刻,他们就想好了如何报復回去。 王府。 田松德暂住於此。 他在齐州没有房產,也为了安全保证。 此时,正在书房里向李象匯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做得不错,但更多的是想如何化解当前民眾的怨气。” 李象笑著点头,给予一定的肯定。 將王氏的產业关门,警告其他世家,也让百姓看著心里爽,怨气稍微减少。 但不是所有世家都像王氏那样不纳税,同样的方法很难运用到其他世家身上。 而且,现在百姓是看得爽,但反应过来后就知道,他们相当於少了一个购物渠道。 世家们要是再涨价,怨气会更大。 “皇孙放心,下官会催促王,通知纳税周期,若不配合就取货兑换,再低价售出。” 田松德告知他接下来的策略,也是在询问李象的意见。 “符合规定的?” 李象略显意外道。 “是的,朝廷有规定,商贾不纳税,官府不在警告期限內缴纳,可收缴其货物进行抵押。” 田松德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份律法递给李象。 “是就行。” 李象摆摆手,没接过。 “那下官不打扰皇孙,先行告退。” 松德露出笑容,將律法收回怀里。 “哦,对了,你现在也稳定下来了,什么时候把家里人接来,我让人在城里买套宅子给你。” 李象喊住田松德问道。 “这两天忙,回头就写信回去让他们过来。” 田松德嘴皮子动了动,最后低下头,对李象的关心表示感谢。 “好好干,我会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李象笑道。 “谢皇孙。” 田松德离开。 徐慧远处的书架走出。 王府的书房有两百多平,摆了很多书。 听说齐王是个残暴之徒,却不想有这么一个书房,收藏了那么多书,徐慧都快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房间。 “皇孙,他似乎有私心。” 徐慧提醒道。 “致使我与琅琊王无法化解对吧?” 李象笑了笑,他也想到了这点。 见徐慧点头,李象告知她自己的猜测。 田松德现在是接替王志坚的职位,而且还是暂代,朝廷的任命还没有到来。 应该是担心李象后面向世家们妥协,怕王志坚没事,官復原职,於是这两天都在搞王氏。 王氏肯定是因为是李象授权,矛盾加剧,再想化解就不容易,他也就不用担心白白忙那么多,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李象刚才提到他家人,要他接到齐州。 你的小心思我知道,所以你也得让我放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慧幽幽说了声。 “你这也多愁善感了点。” 李象讶然望著她,摇头失笑。 “哦,对了,好像快秋分了,你要注意点秋耕。” 徐慧挠挠头,然后才想起正事,提醒李象。 李象頜首,农忙是百姓的头等大事。 在这种时代,错过一次耕种,全家都得挨饿。 与此同时,李象想到曲辕犁,若是能將它造出来.....可是曲辕犁是什么样子的? 城里的柴米油盐都在涨价。 不仅是歷城的,还有其他县城的,非常同步。 民眾骂骂咧咧,表示活不下去等等,但还是得一边骂一边买。 城外不少乡里开始秋耕。 存有稻种育出秧苗的人家,此时一家数口人已经开始忙活。 长直辕最少需要两牛一人耕种,牛比马还珍贵,不是所有家庭都养得起,都需要借牛,故而有人提前秋耕,省得最忙的时候借不到牛。 没存有稻种的人家就惨了,城里粮食涨价,也影响到稻种,接著涨价。 此时乡里的村口榕树下,就因此闹了事情。 “城里涨价,和我们乡里有什么关係?” “你们上一年存下来的稻种,现在跟著涨价,太过分了!” “涨一文钱都过分了,你们竟然还涨了一倍,太没良心了,给人留条路,以后好相处!” 吵闹的是乡里有臭名的酒鬼。 懒散,拖延,別人已经开始耕种,他才开始育苗。 “城里涨价,凭什么我们不能涨?又不是我们先涨价,大家都这样涨,买不起赶紧滚,我没求你买。” 卖稻种的是乡长的儿子,仗著乡长父亲,平常也挺囂张的,直接將酒鬼推开o “谁说我买不起?” 酒鬼倒退几步,差点摔倒,怒气冲冲回应。 “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物酒鬼,妻儿都因为你嗜酒挨饿,你能有什么钱?” 乡长儿子苏禹哲冷笑,指著酒鬼鄙夷。 在场要买稻种的百姓,都是附近乡里的,闻言也是露出鄙夷的眼神。 “你,你,你敢嘲笑我,我跟你没完!” 酒鬼气红了脸,朝苏禹哲扑去。 “滚,再闹事打断你狗腿!” 苏禹哲一脚將人踢飞。 “发酒疯就回家发,別耽误家买稻种。” “吧,吧,再发疯真的会被打断腿的。” 酒鬼被踢倒在地上,周围人劝的劝,嘲笑的嘲笑。 但是听在酒鬼的心中,都是嘲讽,都是看不起他。 跟前有个尖锐的石头,被怒火蒙蔽的酒鬼心一狠,抄起石头就冲向苏禹哲。 “彼娘也,还敢逞凶,给我打!” 苏禹哲嚇了一跳,立即指挥一旁的朋友们。 朋友们也是愤怒,对酒鬼屡屡闹事不爽,当即对其大打出手。 平日都是他们欺负人,现在被一个酒鬼闹上门,给脸他了? 没人真的劝阻,就在一旁有意无意说句別打了。 只是一会儿后。 有人觉得不对劲,连连喊停。 “快住手,好像不对劲,好像要死了。“ 苏禹哲和他的朋友们这才住手,发现背对著他们的酒鬼真的不动了。 与此同时,一股猩红的血液渗透出来,苏禹哲嚇了一跳,面面相覷,颤巍巍將人翻过身。 顿时嚇得后退。 酒鬼的脖子被他刚才拿著的尖锐石头刺破了喉咙,人没了。 “死人啦!” 有人尖叫,苏禹哲等人也嚇傻了。 在乡里打打闹闹,有乡长父亲兜底没事。 但死人了,肯定会抓拿到衙门去,这下要惨了。 任何时期,人命关天。 事情是在长清县发生的,传到李象这里已经三天过去。 原本是简单的衝突,失手致死,但传到李象这里却成了物价上涨,逼得百姓互殴致死。 “这里面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李象將薛仁贵叫来,將长清县上报的奏章给他看。 人命关天,又是这种敏感的时候,却是三天后才上传到他这里。 不用说都知道,这里面有人在背后操纵,下面诸县的心思不在他这里。 “我去现场调查?” 薛仁贵扫了眼奏章,沉声道。 “你安排去乡调查,將其父带到刺史府.....安排家的护卫去。” “你再亲自跑一趟长清县,將苏禹哲带来......表现得强势点,长清县县令要是不给,你就说我要將他停职!“ 李象沉思片刻,做出两个决定。 如果奏章和事实不一样,那长清县那边肯定会各种阻挠。 “是。” 薛仁贵表情凝重道。 没多时,权万纪和薛大鼎来了。 “你是不是又闹出什么大事?” 权万纪气冲冲质问。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是没事找事,我先揍你一顿。” 李象眼神一冷,手中的奏章就砸了过去。 也就是看在权万纪最近確实做事,歷城的那些被破坏的房屋都修復了。 不然李象不是用奏摺砸那么简单。 “你!” 权万纪没反应过来,疼得他捂住胸口。 “你干嘛呢?说不定皇孙不知道呢?” 薛大鼎连忙拉住权万纪,没让事情进一步闹大。 隨即薛大鼎告知,六曹参军和之下的官员都向他们请假。 请假文书放下,他们就头也不回离开刺史府。 “都请假来?” 李象眉头微皱。 “还有市令没请。” 薛大鼎想了想,追问道:“皇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么多位官员同时请假,定然是达到了一致的意见。 不用想,肯定是和理想有关,以请假压迫。 都请假了,刺史府就要瘫痪了。 “长清县有人死了。” 李象吸了口气,指著地上的奏章道。 “果然是闹大了。” 薛大鼎闻言神色一震,隨即长嘆一声。 权万纪也是脸色一变,当即捡起奏章,表情又是一变。 “污衊吧,城中物价涨价,对乡里影响哪有这么大?” 薛大鼎接过一看,脸色也是变得愤然:“岂有其理!” 李象没多说,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 “所以两位是来请假,还是表示要接受他们手中的事?” 官员的请假,也是往上两级批覆就可以。 秦永良他们定然知道李象不会允许,故而直接找权万纪和薛大鼎。 实际上,两人也就同意前面的几位官员,后面觉得不对劲,就驳了回去,但他们还是放下请假文书就走。 “我要是也请假,不是和他们是一路子?但我也做不了那么多事!” 权万纪忍住怨气说道。 薛大鼎頷首,也是如此意思。 “能顶多少就顶多少,我会让人將秦永良喊回来。” 李象正色道。 “现在出人命了,不知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权万纪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薛大鼎一如既往说好话才离开。 麻蛋,好想来根烟! 李象心情突然有些躁动,重重拍了下桌子。 什么狗屁封疆大吏,处处受到限制,念头不能通达,真想全杀了。 紧接著,李象提笔,在纸上写下二十八个苍劲大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 冲天香阵透歷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望著文字都透著杀气,李象心中的鬱闷消散了不少。 “丁威!” 李象朝外呼喊。 没多时,丁威进来。 “你去械库看看有多少存货,找些被淘汰的或长时间不用的,晚上喊方秋白来秘密运走。” 李象眼神闪过冷芒。 都请假也好,刺史府瘫痪了,主权都落在他手里。 奇水帮那百人正缺武器,趁现在给他们配上,找机会宰一两个世家泄泄愤。 “是。” 丁威离开。 傍晚,李象回王府的时候,明显感觉城中百姓的戾气更大了。 隱约还听到他逼死百姓,引得刺史府一眾官员不满,集体请假的事。 比如他残暴不仁、比如他刚愎自用、比如他对百姓没有一丝怜悯心。 李象很无语。 不过回到府上倒是有个好消息。 狄仁杰到了。 “仁杰,等你好久了!” 李象当即笑著和他来一个热情拥抱。 “皇孙你才来多久啊,齐州就成了这样子?” 狄仁杰哭丧著脸,只觉得头痛。 下午到来的时候,他没立即去刺史府或王府。 而是在城里转了转,打听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询问百姓对李象的看法。 哦豁,没一件好事,都快將李象说成是暴君了。 “都是为了让你当上司马。” 李象幽幽道。 “这锅我背?” 狄仁杰顿时瞪大眼睛,指著自己鼻子。 “不至於,不至於,一起背,没有他们阻碍,正是你大展手脚的时候。“ 李象怕將人嚇跑,换了笑容。 “都成空壳了,怎么大展手脚?“ 狄仁杰眼神已经闪亮,但还不忘吐槽。 “吏员都在,不妨碍办事,就是忙点而已。” 李象说道。 官员背后有世家,李象也没权將他们免职。 但吏员就不同了,李象將他们免职,其他人就不能喊回来。 故而都不敢学那些官员那样请假。 “那行,那就反击,让他们知道怕!” 狄仁杰也不开玩笑了,眼神充满斗志。 第142章 夜袭琅琊王氏 第142章 夜袭琅琊王氏 六曹参军都请假致使刺史府近乎瘫痪。 但说实在,对於李象来说,除了恼火了点,利大於弊。 別驾和长史两位副手还在,现在司马也来了,还有被李象强行喊回来的司士参军秦永良,以及市令田松德。 刺史府还能维持正常运转。 次日,李象就將对狄仁杰的任命发布其余六县。 各县大感意外,不仅是因为这么快就有新任司马,还因为是正式任命。 齐州司令都还是暂代,司马却已经是正式任命,太让人意外了。 给人一种早就规划好、早就图谋司马一职的感觉。 郑氏当即放出消息,要某些人认识到错误的代价! 当天,李象收到狱卒的稟报,原齐州市令王志坚想见他。 李象让人將他带到值房。 “下官王志坚,拜见皇长孙。” 王志坚心存幻想,自认还是刺史府的官。 “我现在很忙,你有事说事。” 李象摆摆手,没点破他的幻想。 “如果下官供出郑安伯的罪证,能官復原职吗?” 王志坚忐忑地望著李象道。 “你来迟了。” 李象將新任命的文书扔给他看。 王志坚將任命文书捡起来,惊得眼睛都瞪大。 他只知道郑安伯被停职扣押,还不知已经被免职换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消息今天才传出,刺史府的衙役们现在的態度们都有些暖味。 都请假了,没有人给他们撑腰,不敢像往日那样给王志坚传播消息。 “没事就回牢里等著,等我忙完最近的事给你一家判刑。” 李象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皇孙,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志坚噗通一声跪下来。 他自己一人的话没事,但家里还有三十六口人。 而且儿子颇有才华,以后肯定能超过他,只要能正常发展。 “你有什么值得让我给你机会?” 李象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我可以帮你让王氏妥协!” 王志坚犹豫了下,咬咬牙说道。 是他们先不救自己的。 怪不得他反水! 琅琊王氏在齐州的实力不强,但也是响噹噹的世家,占据不少资源。 但王志坚却是通过自己的努力,然后才当时市令,反哺所谓的族人。 他没有拿过族里的好处,但族里的產业免税都是他弄的,为家族省了很多钱。 “怎么说?” 李象来了兴趣。 现在齐州的世家都在涨价为难他。 若是能从琅琊王氏入手,让其妥协,很多事游刃而解。 “王氏的產业没缴税不是从今年二月开始,而是从贞观十四年开始的。” 王志坚交代。 他严格上来说不是琅琊王氏之人。 因为姓王,机缘巧合成为齐州市令,为了稳定发展,主动向琅琊王氏靠近。 然后利用手中的权力主动为他们免税,一次两次...之后,琅琊王氏默认了王志坚的身份。 但其实打心底还是看不起王志坚,不然他出事后也没见琅琊王氏的人伸出援手,令其心冷。 “可保留证据?” 李象大感意外,也有些被惊喜到。 整整两年免税,將其定为以权谋私,逃税漏税,够他们吃一壶。 “有的!” “我要皇孙保证饶过我家人!” 王志坚盯著李象,重重点头道。 他主动帮助琅琊王氏,但肯定不会无私帮助。 一开始是想著借他们的名头稳定,但时间久就有异心了。 於是每次帮他们做帐的时候都动了手脚,方便將来的哪一天用上。 “来人吶。” “去放了王志坚一家。” 李象也不废话,直接喊书吏员去办事。 诚意摆在这里,要是骗他的话,那再抓回来就不会再放了。 “我这里还有五起王氏草营人命的证据,其中一起是王氏族长亲儿子!” 王志坚颇为感动,哽咽著又透露一条重要信息。 “你倒是厉害,掌握这么多东西。“ 李象又一次感到意外。 “那些世家平常做事颇为囂张,加上齐王在的时候沆瀣一气,谁都有些不光彩的事。” 王志坚摇头苦笑,开心不起来。 透露那么多事情,就算李象饶他一命,他估计也是活不成的。 “这事要是做得漂亮,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送你全家离开齐州。” 李象见状,给他画了个饼。 “谢皇长孙!” 王志坚愣了下,顿时眼神发亮。 隨即,李象將狄仁杰喊来,將人交给他处置。 那些税务、罪证等等,都要验证真假才能用。 將狄仁杰安排过来真是太好了,他在案件方面最拿手。 下午,苏禹哲父子相继被带到李象面前。 苏禹哲一见到李象就跪下哭泣,表示失手为之。 薛仁贵告知,长清县那边认定他谋杀,已经判了死刑。 不过死刑需要上报刑部,需要皇帝批覆才能执行,故而暂且没事。 死刑不容易逆转,哪怕李象身为刺史,按照正常流程,也得向上层层申请。 “关到牢里去,让他父亲过来。” 李象很快將其打发。 果然和他所想的那样,事情被有心人篡改了。 现在外面的百姓戾气加重,对他越发不满,受这件事影响很大。 估计有些乡里传播得更可怕,已经將他形容是暴君云云。 很快,苏禹哲的父亲到来,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子。 他向李象求情,表示冤枉等等,哭红了眼。 “好好听话去办事,我忙完这段时间会给你儿子平反。” 李象交代他几件事。 见他犹豫不决,李象又补充了句。 “你可以不听,但我会將你撤掉,而且你子也只有我能救。” 苏禹哲的父亲这才拍著胸脯连连保证,一定会按照李象的份咐去办。 临近放衙。 权万纪等人都还在加班加点,李象提前走了。 傍晚的歷城像是被夕阳洒下一层余暉,给人一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觉。 来来往往的百姓似乎怨气很大,不小心撞到就辱骂对方父母,接著就当街打了起来。 大唐民风彪悍,打架是很常见的事,但动不动就互殴就比较少。 李象没理会,和旁人一样围在一旁看戏。 没一会儿,就听说到有人议论他一上任就將齐州闹得鸡犬不寧之外的话。 愚蠢啊,我分明也是受害者。 干架很快被人劝住,眾人也相继散去。 回到王府,吃完饭,洗完澡准备睡觉,狄仁杰才回来。 “皇孙你太过分了吧,我才刚忙完回来,你就上床睡觉了?” 狄仁杰气呼呼说道。 上任第一天,应该是熟悉公务,玩到放衙。 他却是从点卯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休息过,比驴还忙! “我至少没搂著佳人睡,你还想怎样?” 李象瞥了他一眼道。 找你来就是找你来干活的。 活都要我乾的话,那我找你来干嘛? “这个理由真好,下次不要说了!” 狄仁杰气呼呼道。 “消消气,调查怎样?“ 李象换了副笑容,招待他坐下喝茶。 倒茶的时候,李象突然想,是时候试试炒茶了。 在京城的时候想著迟早被贬,也一心只想捞钱。 现在在齐州,这里迟早掌握在他手里,卖茶捞钱很可行。 “王志坚所言无误,我已经掌握罪证,只等你的命令!” 狄仁杰也换了副面孔,正色道。 “那还等什么?” “现在就行动!” 李象眼神一亮,当即让人喊薛仁贵。 “这么晚?不等明天?” 狄仁杰望了眼天,月明稀星,不早了。 “白天有白天的事,况且白天不容易找齐人。” 李象解释道。 “也是。” 狄仁杰点点头。 正准备和薛仁贵离开,但又觉得不对劲。 “那我不是新官上任第天就要通宵?” 他停下,转头望著李象道。 “能者多劳,你是我麾下第一大將!” 李象安抚他道。 “呸,分明就是压榨我!” 狄仁杰说归说,但还是去办事。 今天找了不少人验证,確定了罪证没问题。 他其实也想著既然確定了证据无误,是该动手了,迟则生变。 狄仁杰人走之后,李象將刘倩和柳金喊来,告知她们有关炒茶的想法。 上次柳金也一起去逛街,是想著找一找有没有合適的赚钱门口,不想净是依靠王府养著。 正好,现在李象想到炒茶,以刘倩为主,柳金为辅。 夜,歷城寂静无声。 刺史府五十名值勤的卫兵和衙役被调动,与薛仁贵从王府调动出的五十名护卫一同。 百顿队伍,齐去王氏。 “站住,你们什么顿?” 巡逻的是督督府的卫兵,发现了薛仁贵一行顿。 百顿队伍,不刻意隱藏,行走起来动静很大,想不被注意督难。 路过某些宅邸的时候,还有些宅邸特意安排顿遣看什么情况。 “刺史府执行命令,请让开。” 薛仁贵回话。 “是何命令个要大晚上执行?” 督督府巡逻卫兵没有让开,大声反问。 “我丐新任司马狄仁杰,受皇长孙之命执行任刃。” “你是何顿,官居何职,刺史府办事问那么清楚?“ 狄仁杰上前,质问领头的都督府卫兵。 他也打听过督丼府的情况。 实权並不是在新任督丼苏定方手中。 故而担心这些卫兵也和世家有关,没有透露。 琅琊王氏很大,在歷城里也不是一处宅邸,很多如秦永良那象成亲后就搬出去住。 “末將鲁莽了,狄司马见谅,可否让末將世遣身份凭证?” 都督府卫兵语气软和了许多。 狄仁杰见他例行公事验证身份,也就没有再问难。 不过他没有亲自將身份令牌送过去,而是让对方亲自过来也遣,认住对方。 没多时,王氏在齐州的主宅邸。 “砰,砰,砰.... ,刺耳的敲门声打破夜的寧静。 “大晚上的,谁啊?” 里面很快有回应。 “刺史府办事,限你三息內开门,一,二,三.....撞开!” 狄仁杰的声音在外响起。 他听出守门的就在旁边,故而不给对方太多缓衝的时间。 在数到三之后,他立即就下令破门而入。 今晚不仅是抓顿,还要给齐州的世家一个震撼。 当真以为能拿捏我们? “砰,砰,砰..” 巨大的响声吵醒不少王氏族顿。 他们纷纷大骂,呵斥谁扰他们清梦。 紧接著,他们就听到府內鸡飞狗跳的声音。 “刺史府办事,所有顿不许抵抗,不然反抗公忍为今,先揍!” 薛仁贵大喝。 他身先士卒,一脚踢坏一扇门,喊里面的王氏族顿去前厅集合。 为了亍证有人不徇私,百顿队伍两顿一伙,一名刺史府衙役,一名王府护卫。 谁敷衍,他事后姥定追究。 “混帐,此丐琅琊王氏,你们吃了熊心豹毫胆?让李遥出来!” 琅琊王氏分支副族长,齐州王氏族长王子默出现。 四十多岁的年龄,看著还年轻。 挺威严的象毫,很有气质,毕竟执掌诺大的家族,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隨著他出现,骂骂咧咧的王氏族顿相继安静下来,但督以吃人的目光盯著狄仁杰等顿。 “王亳默王族长是吧?我丐新任司马狄仁杰。” 狄仁杰走出,猜到对方身份。 “你没资格和我谈话,让李....皇长孙过来。” 王亳默黑著脸,大声呵斥。 他们琅琊王氏遍布天下,在中原一带更有名声。 三更半夜竞然杀上门来,当真以为暴力能解决一切问题? 黄巢:等我两百年,我告诉你暴力能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狄仁杰没理他,默默掏出名单大声念: “王景轩在不在?你涉嫌抢顿妻女,並將顿打杀,跟我走一趟。” “王敏思在不在?你以顿为宠物,致使一顿死亡,十顿以上受伤,跟我走一趟。“ 66 ,狄仁杰一连年初五个名字,惊得在场王氏族顿脸色大变。 “混帐,让皇长孙出来!” 王亳默满头黑线。 区区新任司马,他何以审判王氏。 “王族长莫要急,你很快能见到皇长孙。” “你们王氏偷税漏税两年有余,数额庞大,除了刚才点名的五顿,很多顿要丟掉性命。” 狄仁杰呵呵笑道。 话落,王毫默万时觉得喉咙被东西塞住,身体万时如坠冰窖。 也就是说,王志坚交代了某些事,而且还掌握了证据,不然李遥不会仫么猖狂发难。 “点到名字的全部带走,胆敢不从暴揍一,敢逃的.....杀!” 狄仁杰念了一份包含王毫默在內的名单。 最后一个杀字说出的时候,王氏一眾万感乌云压顶。 雄踞齐州的王氏,竟然有仫么一劫。 , 第143章 对所有郑氏停职 第143章 对所有郑氏停职 这一晚,註定很多人失眠。 琅琊王氏在齐州的分支,大多数高层都被抓。 原因是其王氏所有產业偷税漏税两年,数额庞大,而且还有五人涉嫌谋杀。 罪证確凿! 主要是最后的四个字,罪证確凿,將人嚇到。 闹腾没事,但掌握了个度,不让对方抓住把柄或证据。 不然就像琅琊王氏那样,被人大晚上打上门抓了,也没有理由反抗。 王子默等人被抓到牢里,要求立即见到李象,但都被漠视。 李象美滋滋一觉睡到天亮,用过早饭才去刺史府。 令李象意外的是,见到请假的六曹参军等人。 “拜见皇长孙!” 有官员向李象行礼。 李象微微頷首,没作停留。 不见得就是昨晚震慑到他们,也可能是回来搞屎棍的。 以为人不在了,刺史府就会瘫痪,运转不下去,逼他去求他们。 “皇孙,齐州王氏族长王子默在牢里嚷嚷著要见您。” 薛仁贵出现,顶著两个熊猫眼,眼球都是血丝。 “仁杰呢?” 李象頜首,没作回应。 他刚才进值房的时候,特意绕到司马值房,人不在。 “他凌晨的时候说身体熬不住,先回去休息了。” 薛仁贵回答道。 “那你怎么不回去睡一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象望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疲惫。 “我身体还行。” 薛仁贵笑道。 “你是说狄仁杰的身体不及你?” 李象顿了下,打趣道。 “皇孙话可不能这么说,狄仁杰听到会对我发飆的。” 薛仁贵当即摇头,哭笑不得。 他是练武之人,身体强悍些很正常。 但狄仁杰胜在年轻,比他年轻十多二十岁。 要是知道他说不如他,那估计得找他麻烦。 刚刚从千里迢迢赶来就通宵的狄仁杰,怨气很大的。 “哈哈哈,正好让你给他发泄一下。” 李象確实是打著歪主意。”那,那我也去休息。” 薛仁贵撇撇嘴,说要放衙。”先將王子默带来你再走。” 李象同意,没再取笑他,该休息得休息。 还没有到强撑著熬坏身体的时候,世家没那么可怕。 他们虽然雄踞齐州,但李象是刺史,代表的是官方的身份。 这意味著他们只能使阴谋手段才能对付李象,而李象只要找到他们的罪证,就能雷霆出击。 比如昨晚。 估计很多人都愤怒,但同样也害怕。 我有理有据,代表的是官方,你有怨气也得忍著。 “是。” 薛仁贵离开。 没多时,王子默被带到李象面前。 和昨晚意气风发相比,他现在也憔悴了很多,不仅黑著眼圈,头髮也是乱的。 再高贵的人,经歷牢狱之灾,气质也会大打折扣。 “想不到初见皇长孙,竟是如此情形。” 王子默再无昨天面对狄仁杰的样子。 他脾气收敛了许多,態度也放低许多。 昨晚狄仁杰將他们抓回牢里的时候,没有特意將他们分开关押。 是故意为之,也是因为他们人太多,牢房不够分得太远。 昨晚王氏族人相互坦白过,確实两年没纳过税。 而目那最先被点名的五人,都涉嫌谋杀。 两年偷税漏税怎么判还不知,但最低也是补交,罚款。 但那五人要是深入追究的话,死是肯定的了。 “长清县县令是你王氏的人?” 李象没和他客套。 “对,我儿子。” 王子默点点头道。 “立即对长清县发布公文,县令受其父偷税漏税影响,停职接受调查,县丞暂代县令职,县尉暂代县丞一职,主簿暂代县尉一职。” 李象向一旁的书吏员吩咐。”等等,皇长孙,我们聊聊。” 王子默连忙喊停,想和李象谈谈。 他感觉李象这条文书下去,其子的县令一职就要丟了。 谁都知道李象四天就拿到三司的批覆,可怕的影响力证明,敢將人停职他就有能力將人免职。 县丞暂代县令,县尉暂代县丞,主簿暂代县尉......李象这是默许他们都往上升一升。 会不会听李象的命令不好说,但肯定会立即让其子接受停职,而且很有可能不会在卖面子。 在实质的权力面前,所谓的交情恐怕不值一提。 “先擬好文书。” 李象让王子默坐下谈。 王子默心中一嘆,知道是撞到铁板了。 “王愿意补偿税务,併合理赔偿该赔偿的。” “王氏的所有產业都下降到涨价前的价格,保证不会再升。” “愿意上交足够赔偿,保涉事谋杀的族人一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一连做出三个让步,说完仿佛老了很多,腰板不自觉弯曲了些许。 “合理赔偿?那钱怎么能到我手里?” 李象冷声道。 一旁的书吏员也是讶然抬头,但很快装作没听到低头。 王子默愣了愣,隨即一阵阵心惊。 公事公办的皇长孙不怕,怕就怕不仅公事公办,还借著公事公办敛財。 “皇孙要多少?” 王子默直接问道。 “补税,罚款是公事。” “这些天我因为你们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王半的家產。” 李象缓缓道。 补税和罚款得充公,不然无法落实王氏罪名,被他们事后翻案。 而对他的补充则私下进行,不能落人把柄。 老规矩,用黄金交易。 “—半?” 王子默惊得瞪大眼睛。 他猜到李象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开这么大的口。 “嫌少?” 李象眉头一皱道。 “太多了!” “皇长孙,莫要过分了!” 王子默满头黑线,惊怒交加。 “什么?你要用一半家產行贿我?” “千,你刚才都听到了吧,要替我作证!” 李象大惊失色,望向一旁的书吏员。 “啊?啊?对,对,王族长要行贿皇长孙,我刚才有听到!“ 书吏员愣了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说完,不忘擦了擦额头,好险。 “带下去!” 李象朝外下令。 “等等,等等,我愿意,一半就一半。” 王子默惊怒交加,但卫兵已经进来,他只能先妥协。 但李象没有理会他,让卫兵抓下去关起来。 李象是有原则,他不会在衙门拿钱。 更不会在外人面前索要。 当天中午,一份份相同的公告张贴在歷城的各处热闹地方。 王氏所有產业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在刺史的英明要求下,所有王氏產业恢復年初价格,並承诺今年不再涨价。 消息一出,当即就让城里的百姓震动了又震动。 恢復价格够让人震惊了,而且还是恢復年初的价格。 要知道,年初的价格是五文钱一斗米,而关门前是十五文钱,没涨价前是十文钱。 “真的假的?” “皇长孙还做了这样的好事?” “假的吧,说不定就是做做样子,明天就涨回去。” 有人不信,对李象充满怀疑。 “皇长孙人其实很好的,他上任以来没有为难过百姓。” “都是有些坏以讹传讹,故意抹皇长孙。” 徐慧安排的人开始发挥作用。 奇水帮的帮眾也在挽回李象的名声。 但相信的人不多,很快就被人懟回去,表示李象信不得。 “信不信得过,现在去王看看不就知道?” 当下就有人往王氏產业走去。 但在公告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反应过来,早就跑过去购买。 都担心过一两天就涨价,都想著多买些回去囤著。 十五文钱一斗的日子,谁都不想再过。 只是片刻时间,王氏米行商铺的米就售光。 紧接著,王氏的布行和盐业等等,都相继售光。 “看吧,我就说是假的,才刚开门就售光!” 有人看到如此,当即就开始批判李象,说是做样子。 回到王府的李象也很快收到消息。 “涨价涨怕了,都怕再涨价。” 李象感嘆,思考对策。 当前只有王氏降价,相对来说是杯水车薪。 只有让所有,或者是大部分降价,才有可能恢復所谓的民心。 “要不施行计划经济,每人每天只能买一斗?” 徐慧正在一旁看书,闻言说道。 “可以让王氏的照办,但作用不大。” 李象想了想,摇摇头道:“还得是让所有物价下降。” 买了的人能离开回头又买,没那么多人力物力监控著。 徐慧想了想,觉得也是,低头帮忙思考对策。 “徐慧,要不我在刺史府给你弄个职?” 李象突然说道。 徐慧有才,这是无需质疑的。 他有时候在刺史府头疼,不知该和谁商量好。 如果能將徐慧安排在身边,有事情就和她商量,不惜是个好办法。 “啊?不好吧?且我是个身。” 徐慧惊了下,摇摇头道。 “女子当官不少见,我先安排个书吏员给你,你不用处理公务,閒著的时候想看书就看书,想干嘛就干嘛。” 李象觉得这样挺好的。 安排个职位给她,作为自己的幕僚。 对於刺史这样的官员,是可以招收幕僚,出谋划策了。”我,我都行,全凭皇孙吩咐。“ 徐慧张张嘴,最后頷首。 王府的管事是小三子,財务是刘倩,护卫队是薛仁贵。 她有想法的时候才会让护卫队去办事,大多数时候都相当无聊看书。 不过也因为她喜欢看书,慢慢的也就不觉得无聊。 李象安排她到身边也挺好的。 次日,李象就和徐慧一起出门,让人安排她入职,享受刺史府財政收入。 接著,李象將秦永良喊来。 “王氏降价,你们秦氏有说法吗?” 李象昨天放衙前,让秦永良回去打听一下风声。 王氏的事肯定震惊到其他家族,突然降价也会惊到他们。 昨天中午,李象就已经將恢復原价的公文发到各世家那里。 是继续涨价,还是降价,估计一天的时间,他们有了结果。 “回皇孙,有世家忌惮您,表示想降价,但被郑氏阻止,各世家也忌惮郑氏,所以暂时保持原样。” 秦永良说道。 他的职位使然,在秦氏也是个小高层。 “又是郑氏!” 李象脸色一沉,倒也不意外。 此次闹事就是郑家带头的,他们肯定不会想降价。 秦永良没回话,低著头。 “你们秦家呢?” 李象又问道。 “族中正在討论.. 秦永良訕訕道。 被李遥拿捏,总觉得没了主权。 “你先停职回家反省天,等时间到你再回来。” 李遥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象。 “是。” 秦永良嘴皮毫动了动,最后低著头离开。 事关家族的利益,齐州所有世家的意志,他也不敢乱答应什么。 “徐慧,你让狄仁杰重点关注秦永良的家顿,看看有没有作奸犯科的,没有就遣秦永良媳妇娘家的。“ 李遥郎一旁的徐慧说道。 他答应不追究秦永良陷害的事,但没说不能调遣他家里顿。 “皇孙,请再给下官半天时间,下官一定说服族里顿!” 秦永良连忙走回李遥面前。 “不用勉强。” 李象淡淡道。 “不勉强,一点督不勉强。” 秦永良摇摇头,正义凛然道。 “中午前秦氏不恢復原价,我就慢慢和你玩。“ 李遥望了眼天色,距离正午还有一个时辰。 “下官,下官,下官尽力而为!” 秦永良咬咬牙,应了下来。 说罢,他作揖离开。 “他怕皇孙算旧帐。” 徐慧眼神闪过一抹厌恶。 她想起郑安伯,以七老八十的老顿设套,太下作了。 也不知道那老妇如何,也是自作自受。 李象笑了笑,然后將司功参军杜立信喊来。 “你来自章丘杜氏的对吧?” 李遥问道。 “是的。” 杜立信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 “齐州府七县,包括吏在內,有多少郑的?” 李遥再问道。 “皇孙稍等,容下官遣遣。” 杜立信更东惑了,翻出考课本道。 等了一炷香左右,他才给李遥答覆。 “不包括督丼府在內,有23顿,其中有一位县令,两位县丟。” “包括督丼府在內呢?” 李象只觉得郑氏真牛逼。 “包括的话.....27顿。” 杜立信咨是翻了翻才回答。 “你去找顿乓公文,將不包括督丼府的23顿来自郑氏的官吏一律以最长时间停职,县丟暂代县令、县尉暂代县丟。” 李遥吩咐道。 顿太多,他要动员很多书吏员帮忙乓公文。 “啊?仫也太乱来了吧?” 杜立信大感诧し。 “仫么点事督办不了?要我將你停职?” 李遥眉头轻佻道。 “不,不,下官仫就去安排。” 杜立信不敢再说废话,反正不是他的下令。 第144章 狄仁杰遇刺,封锁全城 第144章 狄仁杰遇刺,封锁全城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次比一次惊人心。 世家们对新任刺史目中无人、胆大妄为的形象已初步认识。 但当23名郑氏族人全部被停职反省后,还是惊了又惊,好一会儿才回魂。 在中原大地,谁敢不给荧阳郑氏面子? 在齐州这片地方,谁敢不卖齐州郑氏三分薄面。 一时间,偌大的齐州似乎都安静下来,都望向郑家方向。 如所有人料想的那样,郑家上下愤愤不已。 郑景鑠气得脸铁青,砸碎了好一些名贵瓷器。 “族长,此事决不能妥协,事关我们尊严!” “族长,要不联繫本族,联繫长安,找人出面?” “族长,不如找人干掉他,让他永远留在齐州!” 一群族老愤愤不平,会议室早就炸开了锅。 外面的青年更是激动,扬言要打到齐王府门口。 “年轻人血气方刚就算了,你是老糊涂了吗?” “他是谁?他是齐州刺史,他还是李世民的大孙子!“ “你今日敢找人杀他,李世民明天就敢派兵灭了我们这一支!” 郑景鑠怒火正不知朝谁发泄,闻言將提议干掉李象的族老喷得狗血淋头。 “不就是个庶出吗?” 那名族老愤愤不平道。 “这不是庶出还是嫡出的问题,这是底线的问题!” “你看他事如此猖獗,可哪里触及底线,都在权力允许范围內!” 郑景鑠气不打一处来。 他第一次低头上门见到李象,就很诧异李象的年轻。 当时认为李象肯定很快就会露出年轻人受不住气的毛病,然后再抓住不放,联繫所有世家施压。 但没想到,事到如今,他依旧稳如老狗。 真是日狗了! “那就这样算了?” 那位族老依旧不服。 一眾族老也盯著郑景鑠。 他们分支来到齐州上百年来,第一次受到如此耻辱。 “肯定不会就这么算的!不敢对他出手,还不敢对他的人出手吗?” “让我婿进来,你们都下去安抚族的年轻!” “让他们不许胡来,不然被抓住了把柄谁也救不了!” 郑景鑠冷冷道。 儿子郑安伯还被关在牢里。 审判一拖再拖,都过去好几天,刺史府就是没有消息传出。 但可以確定,官职是丟了,新任司马都来了,郑景鑠已经不抱有其他想法,就希望能平安无事。 一眾族老离开。 没多时,郑景鑠的女婿进来。 “记住,一定要隱秘,做完就离开齐州段时间。” 郑景鑠交代完事情后叮嘱道。 狄仁杰和田松德最近都早出晚归。 用狄仁杰的话来说,起得比鸡还早,干得比驴还多。 失策了,齐州不是人来的地方。 今晚,两人一如既往天黑许久之后才从衙门乘坐马车回王府。 两人的官职还不到配专属马车的待遇,但李象给他们安排了一人一辆。 “咻咻咻!” 突然,十数道弓箭射出。 不是朝马车射去,而是朝马车旁的护卫射去。 “敌袭!” 四名护卫,四名衙役,两名车夫,包括里面的狄仁杰和田松德,皆是大惊失色。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护卫和衙役虽然发现了敌袭,但没能完全闪开箭矢。 一波箭雨,两人殞命,三人受伤。 “快走!” 车夫反应过来,当即驾的一声策马离开。 先杀护卫,志在將所有人灭口,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刺杀。 又一波箭雨射来,这一次是朝两辆马车射去,片刻车厢上就插了不少箭,还有射穿透而过的。 “刺客在这边!” 还活著的衙役已经將手中的灯笼扑灭。 投入黑暗中,朝弓箭射过来的方向潜去。 片刻间,激烈的打斗声响起,並伴隨著惨叫声。 “砰!” 路上有拦路物。 狄仁杰的马车近乎侧翻,一边车轮脱离地面,但车夫技术强,最后安然而过。 田松德的马车就没那么庆幸了,马车直接翻到,车厢撞在地上散开,田松德从车厢里滚出来,撞得晕头转向。 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一道寒光闪过。 “救命啊!” 田松德惨叫一声,连滚带爬逃跑。 “你逃不掉的!” 黑衣人持剑追杀,很快消失在夜中。 “狄,人的马车侧翻了!” 车夫快速驾车,向车厢里的狄仁杰稟报。 “无须理会,快回王府!” 狄仁杰端坐在马车里,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田松德运气不好,但他留下帮不上忙,只会落入刺客布置的危险中。 当前最关键的就是將消息传回去,让护卫紧急支援,说不定还能救田松德一命。 又是数声箭雨,但没能射穿马车,最多留在车厢上,狄仁杰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 “快支援,有刺客追杀!” 车夫远远看到有亮光的王府,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用力抽著马屁股,朝门口的守卫大声吆喝。 护卫们闻声,向里面传播,並快速支援。 没多时,李象闻讯赶来,看到狄仁杰。 “有人部下杀局,田松德的马车侧翻...” 狄仁杰魂惊未定,但並没有失去分寸,很快告知情况。 “薛仁贵,你立即带三十名护卫和车夫前去支援,並安排人去刺史府和歷城县县衙通知。” 李象黑著脸,沉吟片刻立即作出决定。 “是!” 薛仁贵立即带一批护卫离开。 “仁杰,有没有受伤?” 李象这才关心狄仁杰。 “我没事,皇孙,我担心他们会连夜离开歷城!” 狄仁杰摇摇头,隨即脸色一沉。 他们太过分了,竟然派刺客暗杀。 显然,狄仁杰將背后之人定位是世家。 除了世家,他想不到他和田松德在齐州得罪了谁。 毕竞他们两个都是才来齐州,没有得罪过谁。 再者刺客是无差別攻击,不是针对一人,而是针对他们两个。 “丁威,你带上四名护卫,再带我命令去刺史府选四名衙役分別到四方城门,传我命令的同时,也留在那里盯著。” 李象又做出第二条命令。 四方守城卫兵是都督府的,李象无权调动。 以前看电视剧,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合理,那就是明明在抓犯人,却在城门紧闭的情况下逃离。 现在李象知道,因为守城的不一定就听下达命令的,偷偷开个门放走人也没人知道,所以李象安排自己的人在那边看著。 “是。” 丁威快速离开。 “仁杰,辛苦了,定给你个交代,去休息一下吧。 ,,李象倍感愧疚,才上任几天,竟然就遭到暗杀。 也好在人没事,不然没法向阎立德他们交代。 “我要破案,让有些人付出惨重代价!” 狄仁杰摇摇头,眼神变得深邃。 目標大抵可以锁定,找证据应该不会太难。 “你放去办,需要什么儘管开。” 李象頜首道。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今晚我几点睡你就几点睡!” 狄仁杰眉头一挑,愤愤盯著李象。 “好,好。” 李象见状,知道狄仁杰心里没生出阴影。 隨即眼神也慢慢转冷,有些人太过分了,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色如墨,歷城却没法寧静。 刺史府司马和市令遭遇暗杀,消息一出,刺史府和歷城县县衙震动。 刺史府卫兵和歷城县衙役,奉命倾巢而出,凡是晚上当差的,全部出动,寻找刺客。 没多时,李象就收到通知,在一处小巷子里找到了田松德。 李象见到田松德的时候,人已经昏迷,全身是血。 “將城中最好的大夫都找来,立即!” 李象下令。 同时又给四方城门下令。 没有他的撤销命令,即刻起歷城只可进,不可出。 都督府不受李象管控,但有职责配合刺史的命令。 今晚负责守城的是別驾杜行敏,两次收到李象命令的他对此甚是不满,但没表现出来。 不过作为下属的兵曹郑安山看在眼里,依旧觉得自己这位年轻的上级不满。 “杜將,新任刺史太没將您放在眼里,作为平定齐王乱的首功臣,竟然不上门拜访。” 郑安山带著討好的语气说道。 杜行敏原本是从八品的兵曹,因为平乱之功,直接升任从五品的別驾。 其速度之快,创下齐州官员之最,令人羡慕。 现如今,杜行敏才二十多岁。 “郑安,刺杀刺史府官员,你们郑胆子真。” 杜行敏不予理会,似笑非笑望著郑安山。 明明一开始大家平级,现在他却从五品,拉开巨大差距,心里不开心吧? 这么愚蠢的离间计,也亏郑安山使出,他一听就知道不安好心。 也是,自己的眼界变了,而郑安山依旧还在原处踏步。 “杜將莫要冤枉人,和我郑氏无关。” 郑安山嚇了一跳,连说道。 “新任刺史前脚將你们郑氏所有文官停职,后脚他请来的两名官员就遭到刺杀,任谁不觉得背后是郑氏啊。” 杜行敏呵呵笑道。 太明显了,明眼人都会怀疑郑氏。 “定是有故意嫁祸,我们郑家不是这样的人!” 郑安山脸色脸色大变,正义凌然道。 “你和我说这个没用,你看新任刺史信不信就得了。” 杜行敏没再强调。 是不是郑氏没关係,企歷城肯定不会平静。 他自认和李象井水不犯河水,各自不要干涉对方就行。 不过从劣家的角度来说,他还是希望看到李象倒霉,被赶出齐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歷城的大地上。 正城丕大开。 想要出城的却被告知,今瓷无法离开。 最近城中百姓怨气颇大,闻言顿时不满,和士兵起了爭执,差点就要演变成流血事久。 关键时刻,李象留在这里的丁威站出来。 “皇长孙正努力调和城中物价问题,企有人暗中捣乱,昨晚更是囂张地杀两位史府官员!” “现在皇长孙正在抓拿客,不能让有些不想让物价下降的混蛋得逞,请诸位配合一下,请体谅一下。“ 丁威站得高高的,连喊了几声骚乱才消停不少。 “呸,物价上涨就是皇长孙弄出来的!” “他不被人杀就算好了。”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依旧有人不满,大声反驳护卫。 不过和一开始相比,显然是没那么大动静。 “皇长孙新官上任,他在齐州没半点產业,皇长孙为何將物价上涨?” 丁威这话將不少人的心思堵了回去,想出城的不少百姓都纷纷离开。 不是所有人都想闹事,更多的是心里有怨气,和想看热闹。 “那名护卫叫什么?” 杜敏望著丁威,饶有兴趣坛。 “不知。” 郑安山脸色阴沉,摇头回应。 都督府。 正在用早餐的苏定方等人得知昨晚此史府官员被此杀一事。 “都闹到暗杀了?这也太夸张了吧?” 巴陵公主惊呼出声。 “可有死人?” 苏定方眉头紧皱。 昨晚的事,他次咨才知坛。 杜行敏对都督府的掌控力真是可怕。 “听说狄仁杰没事,松德身受重伤处於昏迷中。” 匯世的人说坛。 “谢谢,以后有任何消息,可以直接叫醒我。” 苏定方頜首。 从怀里摸了摸,却只摸出骨文铜亨。 想了想,还是仏给对方。 那人连谢著离开,转头却露出鄙夷之色,真小气。 却不知苏定方也是犯难,远迁齐州都督,权还没拿到,身上就没亨了。 难啊,何时才能將局面打开? 没多时,又一名卫兵出现。 “都督,皇长孙命传信,说让你已时到史府。” 卫兵说坛。 “可有说何事?” 苏定方好奇问坛。 同来齐州这么久,双方还是第一次联繫。 莫非是李象掌控不住场面,求他出手了?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两人也差不多想法,纷纷望向卫兵。 “来人说是昨晚杀有了眉目,要求到场见证,不仅是都督,各劣家族长都得去。” 卫兵说坛。 “如果不去呢?” 巴陵公主下意识问坛。 “如果不去,那就祈祷他儘快离开齐州,不然他在齐州的一天,就盯著对的家族一天。” 卫兵犹豫了下坛。 “可真是囂张!” 巴陵公主哼了一声,眼神却闪过一抹佩服。 就该这么强硬,不过是区区劣家而已,敢不听他烦皇室的命令,杀光他烦! 第145章 强请各大族长,狄仁杰神速破案 第145章 强请各大族长,狄仁杰神速破案 与此同时,齐州各大世家宅邸。 刺史府的卫兵相继上门,点名要见他们族长。 “就你们也想见我们族长?有事快说,没事赶紧。” 世家囂张惯了,对吏员完全不放在眼里,顶多就是给官员几分面子。 其中,郑氏宅邸也有三名卫兵上门。 “皇长孙有令,请郑族族长出来。” 刺史府卫兵正色道。 “滚!” 郑氏族人火气很大,直接让人滚。 “皇长孙有令,请郑族族长出来。” 刺史府卫兵吸了口气,再次正色道。 “你聋啊,让你滚没听到吗?” 郑氏的族人咆哮。 刺史府卫兵却好像没听到,再次强调。 “给我乱棍轰出去!” 郑氏族顿时大怒,后退,招呼家丁动手。 最近府上的家丁都配上了棍子等等,也安排了日常巡视。 一群家丁持著棍子朝三名刺史府卫兵逼近,神色不善,目露凶光。 “鏘!” 为首卫兵拔刀的声音,顿时震慑了一群家丁。 身后的两名怯生生的卫兵见状,也连忙拔出刀具防备。 “你敢拔刀?!” 郑氏族人大惊失色,紧接著勃然大怒。 好啊,区区吏员,也敢向他们滎阳郑氏的分支拔刀了。 “我不仅敢拔刀,我还敢杀你,信不信?” 为首的刺史府卫兵弓峰冷声道。 “给我上,乱棍打死!” 郑氏族人怒吼。 家丁们面面相覷,吆喝了一声,就要衝上去。 “住手!” 关键时刻,郑景鑠出现,喝止了衝突。 “族长,区区吏员,太囂张了!” 郑氏族人指著弓峰道。 “何至於此?” 郑景鑠刚才正路过,其实已经知道。 区区吏员也敢对他们郑氏方式,让他倍感耻辱。 但同时也好奇,为何区区吏员也敢如此,有很大的依仗? “死了四名兄弟!” 弓峰沉声道。 昨晚不仅是田松德受伤昏迷,刺史府负责保卫狄仁杰和田松德的四名护卫都死了。 李象给两人安排的四名护卫,也死了两名,另外两名一重伤昏迷,另一名轻伤还好。 “皇长孙何事?” 郑景鑠沉吟片刻,先问再决定是否將人赶走。 “皇长孙要求郑氏族长到刺史府见证,昨晚的刺杀案有了眉目。” 弓峰收起刀后道。 “见证?” 郑景鑠眼皮直跳。 他更惊讶的是,这么快就有了眉目? “皇长孙不仅请了郑族长,其他世家族长也有请。“ “另外,皇长孙交代,如果哪位族长不配合,最好祈祷他儘快离开齐州,不然他在任的一天什么都不做,专门盯著不配合的世家。“ 弓峰再说道。 “我已知晓。” 郑景鑠淡淡回了一句,转身离开。 “皇长孙交代,已时要到。” 弓峰望著郑景鑠的背影,沉声道。 郑景鑠没有回话,一旁的郑氏族人朝他咆哮。 “还不滚?” 弓峰冷冷瞥了那人一眼,转身就走。 出了郑氏宅邸,另外两名卫兵才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打湿了。 “队正,为何今天这般强硬?” 面对世家,他们都是能不得罪不得罪。 但自家队正刚才直接拔刀,要不是他们族长出现,可能已经干上。 “今天如果不强硬,我们以后再也抬不起头。” 弓峰长吐口浊气,也是心有余悸。 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昨晚刺史府遭遇刺杀,两位大人受伤,四名兄弟损命。 如此恶劣的事情若是不以强有力的手段反击,往后不知还会有多可怕的事情发生。 官员们都是来自世家,身份不会有变化,但他们吏员就不同了,他们没有多少依靠,身上这块皮若没了震慑力,与猪狗何异? 螻蚁尚且偷生,现在皇长孙要追究到底,他就应该表现得强硬点支持。 非是弓峰如此,其他队正也比往日强硬。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象都没想到,这次刺杀使得不少吏员都向他看齐。 已时,刺史府大厅。 王氏族长王子默早已等候多时。 倒不是他最给李象面子,而是被李象从牢里提出。 紧接著苏定方、歷城秦氏的族长、章丘杜氏的族长等等相继到来。 郑景鑠也来了,不过是已时过了才来,淡漠著脸坐在位置上。 在场世家族长十多位,几乎全是微沉著脸,生人勿近。 被人恐嚇,任谁都不可能给好脸色。 苏定方也是平静,但心底早已经惊骇不已。 还得是皇长孙厉害,齐州个把月,就能请动所有世家。 虽然他们大多数是被恐嚇才到来,但依旧錶明了李象在齐州的威望。 物价上涨,应该快消停了。 “皇长孙到!” 李象从一旁走出。 苏定方和王子默起身致意。 其他族长坐在原处,陌生漠然望向李象。 “昨晚的事我很生气,竟然有人动用如此下作手段。” 李象扫了眼眾人,朝苏定方微微頷首,坐下后道。 “皇长孙的意思是,凶手是我们之中的人?” 郑景鑠反驳,看不得李象如掌控一切的模样。 有族长附和,態度很不友好,火气很大,说话很冲。 “是不是诸位之中的人很快就知道。“ “但昨晚有人开了坏头,以后齐州血流成河,请不要说是我治理不严。” √ 李象望了郑景鑠一眼,又扫了眼附和的其他族长。 “有话快说,我们很忙。” 郑景鑠道。 不过这次附和的很少,好几个族长都皱了眉。 昨晚確实是有人开了不好的头,往后说不得齐州真的血流成河。 不过也有族长不以为然,对李象的情况已经摸清楚,就只有七十五名护卫。 虽然不少,但同样不多,各大世家的家丁都不止这个数目,更不要说训练有序的族兵。 李象拍拍手。 狄仁杰牵著拖著马车的马儿走出。 眾人望过去,眼神微变,车厢上插著十多支箭。 运气真好,这么多箭射杀,这位新任司马竟然毫髮无损。 狄仁杰朝李象点头,隨即从车厢上拔下一支弓箭,指著弓箭头说道。 “这支箭的箭头造工一般,非军器,乃来自城中铁器铺或者私人打造,请铁匠!“ 有衙役出场,將马车上的弓箭都拔下,分给在场的每一位世家族长。 大多数世家族长都没接,只是望了眼而已。 片刻后,七名壮汉被带到。 朝廷对铁器掌握得很严格,得有衙门允许,才能成为铁匠,开门营业。 和某种必须要考的作业资格证相似。 “歷城只有七家铁匠铺,城中多数利器都出他们。” “我还没有对他们展开审问,现在诸位族长都在,作为见证,正式审问。” 狄仁杰將弓箭交给交给七名铁匠,要求他们辨认是不是自家打造的? 他要在一眾世家的见证下找到幕后之人,让他百口难辩。 这是和李象商量过的。 虽然李象觉得有些鲁莽,但选择相信狄仁杰。 “磨磨蹭蹭,就不能直接说结论?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们瞎胡闹!” 郑景鑠沉声道。 “我也很忙!” “直接说结论!” “没时间陪你们玩!” 不少世家族长附议,语气依旧很冲。 “郑族长如何当上族长之位的,这点耐心都没有?” 李象出言制止。 “我如何当上是我的事,我没必要做你的见证。” 郑景鑠哼了一声,说罢就要离开。 “心虚?要逃?” 李象冷声道。 “凡事要讲证据,你拿出证据,不然就不要胡言乱语。” 郑景鑠大步离开。 当即也有世家族长站起身,也要跟著离开。 他们来了,或是给了李象面子,现在走,是將前不久丟的面子找回。 不是你请我们就一定要来,也不是说我们就怕你盯著。 “要么留下,要么我以你是嫌疑犯为由抓拿。” 李象望著郑景鑠的背影说道。 也要跟著离开的世家族长闻言停下了。 “我好歹是一族族长!” 郑景鑠也停下,回头怒视李象。 真要將他们世家的顏面踩到交代,不怕反噬? “我刚將郑氏族人停职,麾下两员心腹就遭到刺杀,郑族长不值得怀疑?” 李象冷冷道。 “我说了,拿出证据。” 郑景鑠强调。 “所以要么留下,要么我怀疑你是凶,先关著免得逃跑。” 李象冷冷道。 这时,薛仁贵也带著几名衙役挡住去路。 “哼,看你能耍出什么样。” 郑景鑠甩了甩手,又坐回原位。 其他世家族长见郑景鑠都示弱,也都跟著坐下。 七位铁匠辨认过,一致摇头表示不是他们造的。 “我检查过,你们中有铁匠铺造的箭头和这相似,承认了,不会定你们有罪,不承认,那被查到就以谋杀朝廷命官清算。“ 狄仁杰凌厉的目光在七位铁匠的身上来回扫荡:“如果要我起炉造出来辨认的话,罪加一等!” 这下,有个很壮的五短中年站出来,吱吱呜呜道:“可能是小人的大弟子锻造的。” 接著,有个精壮的高中年站出来,也表示可能是他的弟子锻造。 狄仁杰頷首,让人將他们提到的弟子召唤来。 经过辨认,五短中年大弟子承认是他锻造的。 “最近都有卖过给谁?!” 狄仁杰追问。 “买过有很多人,有打野的樵夫,有学箭的贵公子,也有好奇的小姐... ,五短中年大弟子数了好几个人物出现。 “超过三十支以上的,都有谁?“ 狄仁杰將其打断。 “有,有” 五短中年大弟子吱吱呜呜,不是很愿意说。 “糊涂,不看清楚这是哪,还敢隱瞒?” 五短中年恨不得揍死这个大弟子。 “有三十支卖给房氏的一位公子,有两百支卖给青狼帮。” 五短中年大弟子抬头望了眼李象,又连忙低头。 他根本不认识郑景鑠等人,但认识李象的官袍。 “我家那逆子不可能涉事!” 场中一位中年人站起来,正是齐州房氏的族长。 “去喊人,让他们把弓箭都带来。“ 李象看了他一眼道。 没多时,房氏的公子到来,带来了二十支弓箭。 他表示,其余十支损坏丟了,一时间找不到,就没带来。 “青狼帮的人呢?” 李象让其退下,询问去通知的衙役。 “青狼帮否认他们买过弓箭,而且他们的帮主不在,找到的话就立即赶过来。“ 衙役回復道。 “让诸位族长久等,这个青狼帮什么来头?” 李象扫了圈一眾族长。 不出意外的话,昨晚就是青狼帮的人暗杀。 “回皇孙的话,青狼帮是齐州数一数二的帮派势力,人数约有两百人,其帮主... 是郑族长的女婿顾博超。“ 弓峰站出来说道。 这一点在场世家族长並不意外,他们都知道。 世家占据著社会的重要资源,他们除了明面上的力量,还有暗地里的。 “郑族长,你有何解释?” 李象望向郑景鑠。 “我不知道。” 郑景鑠淡淡道。 “怪不得刚才郑族长那么急切要。” 李象道。 “皇孙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不要胡说。” “我与他虽是翁婿关係,但不齿其身份,很少相见,关係不好。” 郑景鑠沉声道。 “再去催,將其副帮主绑来。” 狄仁杰在一旁催促衙役再去喊。”带多点人,不配合就杀了。“ 李象接著说道。 眾族长都是一凌,但很快又没当一回事。 也就敢对那些混帮派的泄泄火,做做样子嚇他们罢了。 这次等得稍久,抓来了两名副帮主,但他们都表示不知情,不知帮主去了哪里。 “先关起来,找到青狼帮帮主再审。“ 李象沉吟片刻,起身道。 隨即露出笑容,对在场诸位族长表示抱歉。 “皇长孙,下次调查清楚再喊,我们很忙的。” “也还好我们是一族之长,不然不知道要承受多少委屈。” 郑景鑠阴阳了几句,和相熟的世家族长走在一起,嬉笑著离开。 等人走远,狄仁杰凑到李象身旁。 “皇长孙,接下来准备怎样做?” 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算的,定会让有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青狼帮帮主躲著更好,他出现一口咬下是自己的意思,我们还奈何不了郑氏。” “给四城门传个信,下午保持只进不出,明天再恢復正常。” 李象望著郑景鑠等人离开的方向,压低声音和狄仁杰聊了几句。 两人眼里都闪过冷芒,静待天黑。 第146章 李象退让?深夜灭门 第146章 李象退让?深夜灭门 夜深人静,郑氏宅邸。 “爹,李象是不是退让?我还要离开歷城吗?” 顾博超还没离开歷城,今天四方城门都关了,他离不开。 原本是想托关係,重金离开的,但被告知有李象的人盯著,不敢放行。 “不见得是退让,你已经被盯上,明天能出城就出城,不能出城就藏好点,不要露脸。” 郑景鑠沉著脸提醒。 回来的路上,他和其他世家族长聊了下,吏员们的態度都很强硬。 不知李象如何获得那些吏员的支持,但可以確定李象不至於退让。 都敢对他们世家族长那么强硬,还会对一名帮派之主退让?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看情况离开。” 顾博超嘆息了一声。 他在歷城创下青狼帮,在齐州赫赫有名。 青狼帮上不了明面,但在江湖里也是有些薄面,故而不想灰溜溜离开。 但谁让他能发展这么壮大大多数都是依靠眼前这位岳父呢?只能像条狗一样听他的话。 “若是被抓到,记得如何应对吧?” 郑景鑠叮嘱道。 “岳父放心。” 顾博超心里嘆息了一声,表面严肃回应。 如果能活,没人想死。 “走吧。” 郑景鑠挥挥手。 顾博超偷偷从后门离开,返回青狼帮。 青狼帮在郊外,一处挺大的宅邸里作为他们的根据地。 王府,刘倩替李象换上夜行衣。 “让薛仁贵他们出不吗?犯得著你亲动?” 刘倩面露担忧,不希望李象冒险。 “意义不同。” 李象没多解释,催促她快些换好衣服。 这时,院子里狄仁杰到来,询问可以了没有。 “行了。” 李象將头罩戴上,大步出门。”青狼帮那边有传信,他们帮主回来了。” 狄仁杰也换了身夜行衣,他也要参与其中。 虽然不懂武功,但不出一口恶气,心里那口气顺不了。 “那正好,杀鸡做猴!” 李象边走边说。 在王府的一侧小门,薛仁贵和三十名护卫皆穿上夜行衣等候。 王府总共七十多名护卫,带走將近一半,留下一大半守护王府,免得有意外发生。 “首领,三十人集合完毕!” 薛仁贵杀气凌厉道。 死了两名兄弟,定不可能轻易了事。 直接抓拿顾博超太便宜他了,故而白天的时候,他到青狼帮都没有强行逼问顾博超的下落。 不然,应该能问出一些事。 “出发。” 李象没多话,摸黑来到奇水帮的地盘。 方秋白一百人已经准备好,都带上李象给他们佩带的刀具。 朝廷禁止民间百姓隨便使用利器,混帮派的其实都没几样像样的武器。 像奇水帮这样,一百名帮眾都有武器,实力一下子毕竟京城的那些超强的帮派。 “出发。” 李象简单的两字。 一百三十武器齐全的猛汉朝郊外而去。 城中巡逻严,但郊外很少有护卫,而且比较危险。 混帮派的,各帮派抢地盘是家常便饭,夜里偷袭也不少。 “封锁所有出口,从正门杀进去!” 薛仁贵指挥作战。 青狼帮门口有两名帮眾守门,但此时正在打瞌睡,被抹了脖子才惊醒,但为时已晚。 有人翻墙而入,青狼帮大门很快被打开,眾人一拥而上。 很快,青狼帮內部就有惨叫声响起,各处亮起烛光。 “敌袭,敌袭......啊!” “救命,他们都有刀,救命啊!” “谁?哪个帮派的,抄傢伙,杀出去!” “救命,救命啊,我投降.... 偌大的青龙帮,上百人口。 顾博超从睡梦里惊醒,旁边的胖妻也醒来。 “出事了,照顾好孩子!” 他没说完,就已经翻身下床,抄起床底的大刀。 刚开门,就看到门口站著一个黑衣壮汉,彼此都是愣了下。 “你是谁?” 顾博超反应过来,刀朝对劈去。 “顾博超?” 薛仁贵看过顾博超的画像,当即认出了对方。 在顾博超大刀砍来的时候,手中的刀挡住,借力拉开距离。 “你到底是谁?” 顾博超一招被挡,欺身而上。 他大刀耍得很溜,招招凌厉,杀气逼人。 但在薛仁贵的眼中,却依旧不够看,他大喝一声,举刀劈去。 “鐺!” 顾博超连连倒退,脸色一变。 持刀的右手发麻,虎口裂开。 “你到底是谁?” 青狼帮虽然是靠郑氏的支持才有今日的地位,但也和他能打分不开。 一刀就將他击退,齐州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人。 “朝廷命官都敢暗杀,你胆子很大。” 薛仁贵箭步衝出。 “你是李象的人?” 顾博超大惊失色,举刀挡住。 下一刻,他倒退回去,口吐鲜血,跌落在地。 正想要爬起,冰冷的刀刃架在脖子上,手中的大刀也被踢飞。 “你是李象的人?” 顾博超再次询问。 他觉得除了是李象的人,不可能再是其他人。 但偌大的青狼帮都有波及,李象有这么多人能调用? 那些衙役肯定调动不了,毕竟没听说他或者青狼帮被判了罪。 也就是说,这是场私人恩怨。 “是啊。” 薛仁贵抬脚落下,顾博超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他的一条腿被薛仁贵踩断,失去了逃跑的能力。 紧接著,又有黑衣人过来,將顾博超绑住。 青狼帮的惨叫逐渐消停,浓郁的血腥味充斥著偌大的宅邸。 没將他们赶尽杀绝,投降者不杀,由方秋白事后再灭掉青狼帮的中高层。 此时,李象和狄仁杰坐在青狼帮正堂,仿佛这里是他们的,顾博超被押到两人的面前跪下。 “首领,顾博超一家二十一人全部抓拿,青狼帮的三十一个中高层死的死,抓的抓。” 方秋白从一旁走出。 “谁指使你刺杀刺史府官员?” 狄仁杰带著恨意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博超不承认,挣扎著想起身。 “把他全家杀了。” 狄仁杰当即冷声道。 “等等,我说,我说。” “没人指使,是我妻子在我耳边说家里被欺负,我才恶向胆边生,才想著报復刺史府官员。” 顾博超嚇了一跳,连忙说道。 “刚才还不承认,现在也不见得说真话,全部杀了。” 狄仁杰沉吟片刻,沉声道。 区区帮派,没有世家的支持,没有那么大胆。 “真是我杀的,真是我自己的意思,大爷饶命,他们是无辜的。” 顾博超直接磕头,头撞在地板上,碰碰响。 不知道的以为他有多惨。 “是郑氏吧?” 狄仁杰没有任何同情。 他差点被眼前这个人刺杀了。 现在田松德还在昏迷当中,还没摆脱生命危险。 “真的是我自己,真的是我受妻子枕边风影响... ,顾博超动作僵住,嘴皮子动了动,却突然嘴里涌出鲜血。 “服毒自杀?” 狄仁杰腾的一下子站起身。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牙齿里藏有毒药。 可恶,忘记检查,错过审问他的机会。 一旁的薛仁贵和方秋白反应过来,连忙去撬开他的嘴巴。 但已经为时过晚,口吐鲜血证明他已经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诸位...是皇....长孙的人吧,皇长孙宽宏大量,不至於杀人妻女这般恶劣的事吧?求求诸位放我全家,做事当,求皇长孙开恩。” 顾博超一边咳血,一边悽惨说道。 他想,好歹是皇孙,还是齐州刺史。 哪怕派人杀上门,最多也是针对凶手,不至於株连全家,没那么残忍。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因为你擅杀,你全家都要陪葬。” 李象突然出声。 顾博超愣了下,惊愕地望向坐在凳子上的李象。 他万万没想到,李象竟然也亲自来了。 更没想到,他自杀以至於全家受牵连。 一时间,巨大的悔恨涌上心头,他张嘴要说明。 “是郑氏.. ,下一刻,更多鲜血涌出,阻止了他说话。 最终,被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窒息而亡。 “果然是郑氏!” 狄仁杰黑著脸道。 但人死了,也就指正不了郑氏。 “老方,將他和他妻子的人头掛在郑氏主宅门口。” 李象望著顾博超片刻,朝外走去。 “是!” 方秋白应了声,又紧急询问:“那其他人呢?” “你自己决定。” 方秋白闻言,当即眼神闪过一抹寒芒。 隨他处置,那肯定都杀了,来一场巨大的震动,宣告他们的到来。 天亮之后,將无人再敢对皇长孙无礼,奇水帮也正式走上齐州第一帮派。 李象和狄仁杰带上三十名护卫和五十名奇水帮帮眾离开。 这一夜,除了青狼帮被剿灭,齐州郑氏的所有商铺都遭洗劫。 次日,天蒙蒙亮。 郑氏主宅的大门一如既往缓缓打开。 门卫伸著懒腰,面朝太阳的方向,感嘆身为郑氏的好处。 但突然,他注意到头顶有两颗奇怪的球状物体,还好像有长长的头髮。 紧接著,他看清楚上面是两颗人头,顿时瞳孔巨震,眼睛瞪大。 “啊!” “人,人,人头!” 门卫落荒而逃,往府邸里跑去。 事情太大了,他得第一时间通知管事的。 这时,也有人路过郑氏宅邸,当即被吊著的人头嚇得尖叫。 紧接著,更多路人发现这一幕惨状,纷纷围过来。 “太惨了,谁这么猖獗啊,这般丧尽天良。” “咦,怎么看那两个头有些熟悉?” “你盯著看不怕吗?” 很快,郑氏宅邸很多人赶出来,第一时间驱散看戏人群,將人头放下。 “是五小姐的和五姑爷的。“ 有人忍著噁心撩开头髮,顿时惊呼。 “狂妄!” 郑景鑠近乎晕厥。 昨天李象强请他们去刺史府,调查结果指向他女婿顾博超。 昨晚他还叮嘱顾博超藏好,天一亮就想办法出城。 但不曾想,天一亮头就掛在他们。 除了李象,还能是谁? “太过分了!” “追查到底,让他们血债血偿!” “到底是谁这么猖獗,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郑氏族人也是怒不可遏,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像是要吃人。 將郑氏的人头掛在郑氏的主宅门上,將他们郑氏的尊严踩到了粪坑里了。 “刺史府办事,全部让开!” 这时,薛仁贵带著一支队伍挤开人群,来到最前面。 “郑族长,接到报案,昨晚有灭了青狼帮,你女婿顾博超一家二十一人疑似全部死了。” “之所以说是疑似,因为有两具无头尸体,暂时不能確认是不是你女婿和你女儿的。” 薛仁贵直视脸色铁青的郑景鑠,特意没注意地上的两颗人头。 “什么?” 郑景鑠身体一颤,铁青的脸慢慢变得惨白。 他惊怒过后,是一阵阵害怕。 青狼帮两百左右人,哪怕是晚上常驻也有上百人。 因为有郑氏支持,有好几大十人都有武器,在歷城是响噹噹的帮派。 昨晚竟然被灭了?! 也就是说,女婿和女儿,是被人灭了帮派的时候,再灭的? 李象有这样的实力? 他不是只有七十多名护卫而已吗? 刺史府的卫兵不可能去办这样的事,不符合规矩。 “咦,这里有两颗人头?!” 薛仁贵大惊失色。 当即指挥卫兵上前將保护物证,不让郑氏族人靠近。 “混帐,你们敢欺负上门,我弄死你们!” 有热血青年受不了,要揍狄仁杰。 他们都默认薛仁贵是李象狗腿子,这次上门肯定不安好心。 “住手!” 郑景鑠將他们喊住。 是李象下手无疑,但不代表是刺史府。 薛仁贵是正常执法查案,他们郑氏要是动手揍人,肯定会被抓走。 当下李象巴不得他们郑氏犯错,决不能让他如意。 “郑族长和诸位的怒我看在眼,但这两个头我得带,你看?” 薛仁贵以商量的语气,但却让衙役带走。 只是衙役有些惧怕,犹犹豫豫还没下手。 “如此惨案,刺史府何时给郑氏个交代?” 郑景鑠吸了口气,沉声道。 “这不好说,可能是帮派拼,我们要先调查。” 薛仁贵摇摇头。 郑景鑠一听就觉得是要敷衍了事,心头一怒,正要说话,外面有几个鼻青脸肿的掌柜跑来。 “族长,不好了,米昨晚进了强盗,將我们的米全部抢走了。” “族长,不好了,布昨晚进了强盗,將我们的布全部抢了。” 66 ,7 一个个坏消息传来,再看到跟前的女儿和女婿的人头,郑景鑠顿时觉得喉咙一腥,一□逆血喷出,人倒了下去。 第147章 震惊全城,郑景鑠妥协 第147章 震惊全城,郑景鑠妥协 一夜之间,死了六十多人! 齐州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如同遭受地震般,大受震惊。 不知情的底层百姓以为是帮派之间恶意爭地盘,心中惶恐,生怕受到波及。 知情的世家望族猜测是李象派人暗中所为,震惊李象实力的同时,更担心步入青狼帮后尘。 有世家想要联合起来,將李象彻底赶走齐州。但更多的觉得李象做得不算过火,那天在刺史府的调查的指向大家看在眼里。 但其实,世家们是对李象突然展现的实力感到不安,又不知隱藏在何处,担心闹大了,李象鱼死网破。 刺史府,全体官员会议,李象拍著桌子大怒。 “整整六十六条人命,齐州何时如此邪恶势力?” “我新来齐州不知,你们在这里几年都不知?” “是不是世家在背后搞鬼?是不是他们安排?” 一眾官员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反驳,心里嘀咕:不是你在背后搞鬼吗? 但看李象怒不可遏的样子,眾官员又是一阵恍惚,难道真不是他所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七天內给齐州百姓个交代!” “你们要是给不了交代,那我就將你们交代给齐州百姓!” “散会!” 最后两个字,李象又拍了一次桌面,接著就起身离开。 眾官员心有余悸,低声议论著,言语间担心被李象推出去平民愤。 经过这段时间,再无人敢小瞧这位新任刺史,特別是昨晚的事情发生后。 “所以,到底是不是他暗中指使?” 有官员低声嘆息。 “谁知道,但如果是他,怎么给交代啊?” 有官员回应,瞄了眼李象值房的方向,面露不满,心想把你做交代。 “其实,平息民愤不一定是找到凶手,也有其他手段,比如所有世家恢復原先物价。” 这话是秦永良说的。 但他的话没人回应,周围的官员很快和他拉开距离。 自从集体请假开始,秦永良被喊回来值勤后,他就被一眾官员排斥在外,不再是“— 路人”。 会议结束后。 权万纪和薛大鼎再到李象值房。 “我就一句话,那些人是不是你安排人杀的?” 权万纪盯著李象道。 “我有那样的实,早將齐州翻了地底朝天。” “房屋修缮忙完了是吧,我要交代你们两件事。” 李象嗤笑,没有承认,不信任他们两个。 “皇孙请说。” 薛大鼎作礼,笑著回应。 “权別驾负责调查案件,主要针对世家调查,齐州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势力有那么大的能量。” 李象望向权万纪,嘲笑了句:“拿出你对我的態度,而不是內横外软,丟了刺史府的脸面。” 权万纪的脸顿时就不好看:“我那是为局著想!” 世家势大,和他们对著干,就会被架空,不能为齐州百姓办事。 “现在也没见你为大局做了什么贡献,也不见我一开始的决策就是错。” 李象淡然反驳,语气充满了嘲讽。 “我定会调查出真相!” 权万纪气得面红耳赤,转身就走。 “皇孙,下官的任务是?” 薛大鼎陪笑著问道。 “秋分来了,百姓开始秋耕,此乃大事,你盯著不要出乱子。” 李象正色提醒。 城中已经不足为惧,城外却可能会引起风暴。 苏禹哲父子的事还没有了结,乡里怎么一个情况尚且不明。 可以確定的一点是,如果下面的百姓秋耕出现问题,那肯定会出乱子。 这么重大的事情应该交给狄仁杰才放心,但狄仁杰著实是太忙,只能交给薛大鼎。 而且本来也是薛大鼎的职责。 “皇孙放心,下官一直都有关注。” 薛大鼎心底鬆了口气,是自己的职责之內的公务。 “去吧,记得叮嘱权万纪著调查,不然將你们中的推出去平怒。” 李象喊上徐慧,起身往械库的方向而去,又有人將城中的七位铁匠铺的师傅喊来。 薛大鼎愣了下,心底臥槽了声,就要向李象表示不妥,但李象已经离开,只能訕离去。 看样子皇孙是对他们两人之前的表现不满,这次要是不表现一二,估计会被赶走,上奏中央考课不及格.. 片刻后。 大批卫兵出动。 一连几天,王氏和秦氏的物价保持下降不变,城中百姓恢復了些许信心。 以致於今日郑氏所有商铺昨晚被洗劫一空,都好奇去看怎么回事。 “看吧,让你涨价,报应来了。” “听说早上还有两颗头掛在郑主宅的下。” “说到这个,我听说青狼帮被灭了,死了六十多,听说青狼帮帮主是郑家婿。” “什么?世家望族的女婿竟然是混帮派的?” “我怎么听说是一百六十人?” “不是六百六十人吗?” “房氏米出事了!” 大批卫兵衝进房氏米行等產业。 本来门庭罗雀的米行,瞬间就挤满了人,但掌柜一点都不开心。 “位官员所谓何事?” “有人举报,你们米行卖过米给青狼帮,可有此事?” 权万纪出现,脚走八方步,威风赫赫。 “这人如何记得?” 掌管愣了下,顿时哭笑不得。 谁开门做生意,会特意记住顾客身份? “我现在怀疑你们和青狼帮覆灭有关,请隨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权万纪挥挥手,让卫兵將掌柜和店小二抓拿。 “大人,我乃房氏的掌柜!” 掌柜脸色一变。 “你要反抗?” 权万纪脸色一沉。 他是忌惮齐州世家,但区区掌柜也敢给他甩脸?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说明公理。” 掌柜硬著头皮回应。 “带走!” “但有反抗,强硬执行!” 权万纪沉著脸,强行將人带走,又查封了房氏米行。 紧接著是房氏的盐业、房氏的瓷器坊、房氏的古董行等等,一条龙全套执行。 消息很快传开,房氏族长第一时间遣人到刺史府,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绝不妥协。 权万纪很快回应,他盘问被遣散的青狼帮底层,得知行动的都是黑衣人,大约有一两百人,而调查结果得知,房氏织坊接过一笔订单,做了两百件夜行衣。 “那也和我们房氏无关!” 房氏族长直接来到李象值房,表达了他的不满。 “凡事讲究证据,房族长和我说没,回去等消息吧。” 李象態度坚决,没给房氏族长谈下去的机会。”如果我恢復原价,是不是可以谈?“ 房族长直接来了句。 李象当即邀请对方坐下,让人上茶。 態度完全没法比,气得房氏族长想要甩袖子离开。 果然是因为物价上涨,才故意针对。 李象:你误会了。 “房所有商品恢復原先的价格,全部放回来,可否?” 房族长吸了口气,平復了心情后道。 “可以。” 李象笑著回应。 “告辞。” 房族长茶也没喝,起身离开。 “他倒识趣。” 一旁的徐慧笑道。 “估计是藉机找个台阶恢復价格。” 李象给徐慧分析,当前王氏和秦氏物价已经恢復。 虽然对整个歷城来说供不应求,但百姓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恐慌性购买。 生意不復当日,留著可能会坏掉,还不如趁机恢復,不至於被郑氏等世家数落。 “原来是这样。” “对了,抄没青狼帮的家產中发现他们有个茶庄。” 徐慧想到另外的事情,从桌子上拿出几份契约递给李象。 “他们还有茶庄?” 李象有些意外。 青狼帮被灭,那定然会被衙门查办。 其中细软、地契等等,都归入州库......李象手中。 诺大的青狼帮家底还是很丰厚的,七处宅邸,三百多亩良田,还有一个超大的茶庄,以及上千贯铜钱。 一小部分落入州库,大部分进入李象的內库。 “好像是抢哪位富商的,平常用於犯了事躲避官府搜捕的帮眾藏身。” 徐慧解释。 “晚上拿回家给刘倩,让她和柳金接手。” 李象笑著收下。 等炒茶出现,他就有自己的產业了。 说著,李象心底蠢蠢欲动,又想要抄家。 每次资產暴增,都是通过抄家来实现的。 一连数天,权万纪都以世家为调查入口,相继查封好一些世家的商铺。 最后都是那些世家族长找到李象,以恢復原价为由,事情这才平息下来。 但权万纪的调查还在继续。 青狼帮的事没结束,他就得调查下去。 城中百姓虽然没看到令人惊悚的青狼帮被灭案情,但城中大部分商铺恢復原价,让他们对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一时间,青狼帮的灭门似乎也不是那么迫切想知道原因。 说不定就是帮派之间爭地盘导致的呢? 都是作恶多端的人,死了就死。 这里面得益於徐慧不留余力在城中引导舆论。 “郎君,郑族长求见。” 天夜里,三子前来稟报。 “三更半夜上门,是怕被人看到不成?” 李象望了眼天色,呵呵一笑,觉得是来妥协的。 儿子被他关在牢里,商铺被他查封,现在城中还没恢復价格的,就剩下几家了。 有徐慧在背后引导舆论,估计郑氏已经被骂死。 青狼帮帮主是郑族长女婿这点普通百姓不知,出了事后被传出,现在郑氏已经背负骂名。 没多时,李象在前见到郑景鑠。 多日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面色红润。 “我愿妥协,但皇孙需要放我儿子,归还狼帮的財產。” 郑景鑠连客气都不客气,直接说明来意。 看他表面没多大表现,但心態彻底变了。 初见李象,他发自內心深处不將李象放在心上。 如今相同的地方再见,他是真正的妥协,服输。 “狼帮的財產充入州库,你让我怎么给你?” 李象淡然一笑道。”皇孙何必隱瞒,我们可以开诚布公。“ 郑景鑠冷笑。 他知道青狼帮大概有多少家底。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还给你?” 李象嘲讽。 既要开诚布公,那就不要怪他说话难听了。 “那是我女儿和我女婿所有!” 郑景鑠沉声道。 “你说是就是?他们敢应吗?” 李象冷笑。 “皇孙以死羞辱我,可很开?” 郑景鑠沉声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你女婿是受你指使暗杀朝廷命官吧?” 李象盯著郑景鑠道。 昨天,重伤的田松德醒来,脱离了生命危险,李象当即送他一套宅子。 当,狄仁杰和薛仁贵也各自送了一套,都比田松德的要大,都是从青狼帮那里收缴来的。”请皇孙拿证据说话。” 郑景鑠沉声道。 “你说开诚布公,现在不承认,你不诚实啊。” 李象似笑非笑,鄙夷望著他。 可惜了,这人开是够谨慎的。 郑景鑠却是心头一惊,差点自己落入自己圈套:“既皇孙不还,我也不要了,那我该放了吧?” 李象愣了愣,赖即笑出了声。 “皇孙何故发笑?” 郑景鑠沉著脸道。 “原来你不是想让我钱,是想让我白白放了你。” 李象记得,郑景鑠第一次上门的亚候,他让对方给钱,就放了他儿子。 后今日上门,先提青狼帮財產的事,接著说给他不要了,要求放他儿子。 一丐来说,拿到那么財產,要求放个人很合理,差点开是中了郑景鑠圈套。 “青狼帮財產估摸有数千贯,难道开不够放我儿?“ 郑景鑠被揭穿,坦承认。 “狼帮是狼帮,你是你。” “我再明確我的態度,不给钱,不要想我放你儿子。“ 李象摆摆手道。 “皇孙不要过分了!” 郑景鑠脸沉了下去。 “我过分你能把我怎样?” 李象反问。 把郑景鑠气得半死。 现在的他开真的不能將李象怎样。 不过他也没閒著,最近都在搞事情,很快会有反响。 最终,郑景鑠开是询问要给多少钱才愿意放他儿子。 “郑安伯的行为很恶劣,构陷上级,致使老妇眼瞎. ,李象如数家珍,但开没说完,就被郑景鑠打断。 “皇孙就直说,要多少钱吧?” 郑景鑠沉声道。 “我不要钱。” “我要歷城五家商铺,其余六县各两家商铺,位置都不能差。” 李象笑著將自己想要的说出。 第148章 闹到刺史府门口 第148章 闹到刺史府门口 次日,刘倩收到十七间商铺契约,第一时间就美滋滋派人去查看人流量情况。 李象等她回来后,才以最低的处罚將郑安伯放走,顺便將琅琊王氏等族人一併放了。 城中往好的方向发展,青狼帮的被灭以帮派邪恶竞爭为由,从而禁止城中从事帮派活动,严厉打击。 一切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象真正掌权,刺史府上下莫不敢不从。 但此时,苏禹哲之父的到来,打破了这难得的局势。 “发生了件怪事,人以为要告知皇孙才。” 苏乡长气喘吁吁,擦了擦额头汗水道。 “但说无妨,不需要隱瞒。“ 李象让人赐座。 “最近秋耕渐浓,各处乡都在忙农活,但似乎病了。” “往日劳作一天,晚上配以上好料草,次日即可继续耕作,然最近却耕种两个时辰就累得吐舌头,鞭笞也不动。” 苏乡长还表示,不止是他们村的这样,隔壁村的也这样。 故而察觉到不对劲后,第一时间到来。 “你是,长清县的对吧?” 李象顿了顿问道。 “是的,长清县七里香榕树村。” 苏乡长点点头,告知详细村地址。 “我已知晓,这就责令长清县县令盯著,你且先回去,有任何动静都可以来告诉我。”' 李象頷首,顿了顿补充道:“秋耕閒下来后,我运作一下释免你儿子。” 他安排人调查过,苏禹哲在长清县被屈打成招。 长清县县令受某世家指挥,但因为太远,太忙,李象还没找他算帐。 正好长清县发生了怪事,那就从长清县县令下手,好让这些县令县丞明白,齐州换了天。 掌控了中央,该到地方了。 苏乡长离开,李象將薛大鼎喊来。 “地耕牛得了怪病,你知道了没有?” 李象问道。 “听说了,正在安排兽医调查。” 薛大鼎讶然,没想到李象竟然也收到消息。 “可有进展?” 李象微微頷首,这才没有追究他责任。 叮嘱了又叮嘱,若是都没有察觉,就要將其拿来开刀了。 “初步怀疑是吃错东西,但多地出现类似的问题,又觉得不太可能。” 薛大鼎皱眉回应,眼里露出浓浓的忧虑。 要是错过了秋耕,明年会很多人饿肚子。 这也只是其一,其二是怎么善后,会不会有人闹事。 他这些天走访基层,了解到城里的物价上涨,影响到了下面。 他们消息滯后,城里的物价都降下去了,他们才刚刚涨起来。 询问一二,得到他们流氓式回答:想涨上去容易,跌下来难。 “如果是吃错东西,那可能和水源有关。” 徐慧见李象没回应,接话道。 “要是真是吃错东西,確有可能!” 薛大鼎眼神一亮,接著紧皱眉头,向李象借用齐州地图。 地图在这年代,属於重要机密文件,关乎一方的安定,战时非常重要。 州府之內,只有区区几人有权限查看详细地图。 李象是第一次查看详细地图,从这一点看,他不是个合格的刺史。 当看到这年代的地图精確到街道的时候,李象被惊讶了下,只觉得厉害。 “这条运河横跨齐州,若是在上面投毒... ,薛大鼎指著地图上的运河道。 齐州各地的水源,或多或少依靠这条运河。 “那么的运河,什么毒倒进里面,都会被稀释。” 徐慧摇头,觉得这样不可能,投在村里的水井里更有可能。 两人討论其他的可能性,不过听在李象的心中,觉得是纸上谈兵。 “说万道千,不如去现场考察。” “除了长清县,还有没有其他县出现类似情况?” 李象问道。 “先是长清县,昨天得知歷城县也出现类似问题。” 薛大鼎回答。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上报?” 李象皱了皱眉。 竞然不止一个县出现问题。 “事情还没有眉目,不敢贸然上报。” 薛大鼎訕訕道。 “那你赶紧去查,去解决,不然將你推出去承受怒火。” 李象沉默了一下,冷声道。 或是又有人搞事,不让他安生。 中央的问题刚刚解决,地方就出了事。 太赶巧了,没有人在背后闹事,他都不相信。 “皇孙息怒。” 薛大鼎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李象摆摆手,让他赶紧去调查,不要等事情闹大了才知道后怕。 “你担背后又是世家?” 徐慧等薛大鼎走远后问道。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们还不知道怕。” 李象深以为然頷首。 齐州最大的问题是世家问题,接著是贼匪问题。 “要不去长清县看看?” 徐慧道。 “再等等,看那些县令怎么解决。” 李象確实是想去看看,顺便把长清县县令撤掉,但又觉得不是合適时机。 地方性问题,先是地方县令处理,他们处理不了,然后才到他这位刺史。 像秋耕这种重大时节出现问题,李象也可以藉机拿掉出事的各地县令。 刚才觉得是世家,现在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对了,这里有份长清县的奏章。” 徐慧突然想起,回座位拿了份奏章给李象。 李象接过翻开,当即冷笑:“说的就是牛得了怪病问题,言语间推卸责任。“ “正好要责令他处理这件事,你就回復他,要么解决问题,要么准备被免职。” 徐慧頷首,充当起小秘书的职责。 实际上,情况比李象了解到的更加严重。 长清县的某几条相连的乡村里,百姓们炸开了锅。 “头得怪病正常,两头得怪病正常,但怎么会个村的都得怪病?” “是不是有投毒?乡长报官了没有?官府的怎么回復?” “今天秋耕要是耕种不了,明天怎么活?” 眼见秋分已至,耕种的好时间將过,百姓们都很急。 事关生存大计,没有一个百姓不怕的,特別是现在物价涨得可怕。 若是耕种不了,明年准会饿死。 “莫急,大家莫急,已经上报官府,很快就会有回覆。” 有几个乡长走出,场面稍微安静下来。 但也只安静片刻,就因为谁先耕种吵了起来。 一具长直辕需要两牛一人,长直辕很多,人也很多,但牛少。 谁先谁后又成了问题。 都担心耕种太迟错过季节,都想自己先耕种。 於是有牛的人家,都希望別人先借给他......一时间庄稼都种不成。 长清县县衙。 县令也头痛得很。 收到李象的奏章后,更头痛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本官个说法?” 长清县县令向下面的官员施压。 上面责令下面,下面责令下下面。 领导都会將问题拋给下面的人,如此往復,常见的事。 “县尊,不如让下面的百姓找州府吧。” 长清县县丞提议道。 “郑县丞刚被停职,又想被停职?” 长清县县令冷声道。 县丞的停职时间不长,李象对郑氏族人的停职相继恢復了。 不过仅针对官员,吏员全被免职了。 “我们不是不作为,我们是无能为,除了向州府求助还能怎么办?” 郑县丞不以为耻,坦然接受被停职的事实。 被停职又怎样,郑氏在齐州依旧不可动摇。 新任刺史要是有那么厉害,就不单只是停职那么简单。 “向州府求助也不是这样求助!” 长清县县令想都没想就拒绝:“听好了,牛得了怪病要是没能找到妥善的处理办法,我被处理前,定会先处理其他人!“ 说吧,他特意扫了眼郑县丞。 现在牛得了怪病,最多就是失察之责。 但让县治的百姓闹到州府,就是能力的问题。 百姓还是找到州府求助。 不过不是长清县的,而是歷城县的百姓。 歷城县的百姓找州府虽不太合理,但也不出格,毕竟州治所就是在歷城县里。 “让刺史大人出来。” “让皇长孙出来说话。” “耕种的得了怪病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都没有个说法?” “秋耕要是耕不了,明年没有粮食怎么办?” “是不是有人投毒,官府都是干什么吃的?” 刺史府门口直接吵翻了天。 数十个百姓堵在门口,吆喝著让李象出来。 “有事好好说,你们不要在刺史府闹事!“ “诸位父老乡亲,请回县衙,本官会给你们个说法。” 歷城县县令房东海也在这里,积极地和县衙衙役们劝阻在场的百姓。 “你们县衙只会敷衍,昨天说今天,今天说明天,全是敷衍我们!” “县衙的人滚开,我们要见州府的人,我们要见刺史,我们要见皇长孙!” 百姓的情绪变得更加激烈。 围观的百姓渐渐增多,也都跟著指指点点。 最近牛得了怪病已经传遍了各县,都担心秋耕的问题。 秋耕要是出了问题,明年大家要么饿肚子,要么空钱袋子。 刚经歷涨价,谁都不想再经歷那样的事情。 “皇长孙来了。” 突然,刺史府里走出两条队伍。 场面逐渐安静下来,纷纷望向站在台阶上的李象。 见到李象这么年轻,一时间都很诧异,但初见的百姓都没有怀疑。 齐州早就传遍了,齐州来了位年轻的皇长孙刺史。 “父老乡亲的心態我能理解,我现在可以明確告诉大家,问题已经解决。“ 李象目光扫向在场的百姓,心中的怒气慢慢平復下来。 有没有被人利用不知道,但都是质朴的老百姓。 老百姓最好认的,皮肤黝黑,手脚乾裂。 话音落下,顿时全场譁然。 房东海等具衙的人也是惊讶望向李象。 “骗人的吧?” “糊弄我们回去的是不是?” “县衙糊弄我们,州府也欺骗我们吗?“ 场面络绎不绝的声音响起,李象喊了好几声安静才静下来。 “今天时日不早,大家回去可以奔走相告,明日巳时刺史府门口集合,我带大家去解决问题。” 李象继续说道。 又是被一阵怀疑,最终李象保证再保证,才將他们打发离开。 眾人都是鬆了口气,紧接著纷纷望向李象。 “房县令进来。” 李象转身就回去。 口都干了,喉咙要冒烟。 回到值房,享用徐慧递上来的茶水,这才稍微好转。 房东海也跟了上来,不过他还没有说话,狄仁杰等人就风风火火赶来。 “皇孙真有办法?” 薛大鼎紧张望著李象。 “有没有办法你们明天就知道。” 李象摆摆手,示意他去忙他的事。 “房东海,把百姓引到刺史府,是不是觉得我不能將你免职?” 李象望向房东海,冷声道。 “皇孙息怒,真不是下官有意为之。” “下官也头痛得了怪病的事,但奈就是找不到办法。” 房东海哭丧著脸道。 “自己写份检討再,若往后再有类似的事,上传中枢,最低也是降职。” 李象深深望著他道。 一方主官和其他官不同,免职程序更麻烦。 而且现仫地方的耕种问题还没有解弗,免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谢皇拿孙。” 房伟海嘆了口气,作揖要离开。 不过很快又回头:“皇孙真有办法?” 李象没有回应他,指著隔壁的房间,让他去写检討。 等人远了,徐慧满怀担忧地道:“真的可激吗?” 当天,李象的承诺如同颶风一样,传遍一州久县,快得让人觉得可怕,百姓是真的奔走相告。 一时间,不仅是各地的百姓震惊,连各世家也震惊得很。 “他真有办法?” 郑景鑠询问一旁穿扮奇怪的女异。 看其肤色和瞳孔,不像是大唐人,可能来自遥远的西域某国。 “绝无可能。” 女异人用不熟练的愧愧回应郑景鑠的询问。 “那就好。” 郑景鑠頷首,接著起身离开。 出了房间后,他喊来族內的几名卫兵。 “杀了。” 女婿的事让他明白,只有死人才真的保险。 也不知道女婿死前有没有透露,但他的死让他安心许多。 次日,天才蒙蒙亮,刺史府门口就有百姓等著。 等到了已时,已经人满为患,数百人之巨,官员想要事进乍都难。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攻打刺史府,但都是来看李象怎么解弗问题的。 有些人是天没亮,就从各县赶来,一大早就仫城门外等著。 〉 第149章 皇孙下田,便民神器 第149章 皇孙下田,便民神器 李象从没有早到的习惯。 所以当他已时到刺史府的时候,被嚇了一跳。 密密麻麻的人,连偌大的街道大路都被挤满了人,估摸几百人。 这么多人见证,要是没將问题解决,恐怕会引起民愤,被生撕都有可能。 “怎么不走...” 徐慧和李象同乘马车,见李象离开车厢这么久都没有声响,跟著钻出来。 看到这么多人后,顿时哑然,久久不能语,隨即心头升起忧虑,怕李象的计划不能如愿。 “皇长孙在这里边!” 突然,有人认出李象,指著李象的马车。 一时间,数百人朝李象这边涌来,嚇得马儿惊鸣,车上的李象和徐慧都差点摔倒。 “不要激动,全部站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解决问题。” 李象一手扶住车厢,一手抱住徐慧。 薛仁贵等人早就在刺史府门口等候,见到李象的马车后他就带人挤过去。 当下差点发生混乱,好在他暴揍了几人后,才衝到最前面,警告好几下,才终於消停。 好在不是闹事,不然什么情况真不好说。 “家跟上,不要急,踩踏。” 李象喊了两声,才抱著徐慧回马车。 “太嚇人了,曲辕犁真能行吗?” 徐慧红著脸从李象怀里离开。 她是第一个知道理想解决问题之法的。 牛得怪病还没有找到根源,又不能错过秋耕。 故而退而求次,改造了新的犁具出来,到达相似成果。 “你也看过试验,难道没有信心?” 李象笑呵呵道。 他信心十足,毕竟是后世的智慧。 徐慧闻言,微微頜首,但依旧有些担心,犹豫了下,凑到李象旁,似乎这样更能让她安心。 李象的马车在前面走,身后几百个百姓跟著。 隨著队伍走起来,更多人跟上。 好奇的,看戏的,更多的是真的想知道解决之法。 错过秋耕,明年就会饿肚子,辛苦一年赚到的钱,就全部得给地主了。 “我们也去看看。” 郑景鑠等好些世家族长也好奇。 他们恨不得李象被挤出齐州,对如此事很动。 引起这么多百姓,最好中途发生些事,让李象有去无回。 郊外,农田。 不是所有百姓都凑去刺史府看热闹。 依旧有不少一家数口人在农田上忙碌著,以人为耕种著。 以人为牛的意思是,家里只有一条牛的,就让一名青壮力当牛在前面拉著。 很牛马的行为,但却实用。 到了农田,就不再合適坐马车,李象和徐慧下来。 薛仁贵等衙役,和歷城县的衙役也全部到场,维持现场的秩序。 “去借牛,今天还没有用过的。” 李象吩咐。 房东海作为歷城县县令,这事他去操办。 没多时,现场就迁来几头壮牛,水牛和黄牛都有。 李象选了一头水牛牵上,朝从青狼帮搜刮过来的农田走去。 薛仁贵在身后扛著改造出来的曲辕犁跟上。 “皇长孙这是要干嘛?” “不是解决牛得了怪病问题吗?” “现在是要干嘛?皇长孙作秀吗?” 百姓们议论纷纷,但紧接著,譁然后现场变得寂静无声。 皇长孙下田了! 天潢贵胄,竞然亲身下田。 作为普通的百姓,好一些都以为看错,眼睛都揉红了,还是看到李象在耕种。 一般的富家翁都不会亲自耕田,更不要说身份尊高的皇长孙。 亲民,太亲民了。 “皇孙他..” 徐慧等事先知晓此事的人,也是惊得嘴巴张大。 谁敢想啊,身为高贵的皇长孙,竟然亲自下田耕种。 “作秀罢了。” 郑景鑠冷哼了一声。 但周围的世家族长却没有回应。 他们捫心自问,他们放不下身段下田。 再看皇长孙,从旁边的护卫手中接过犁具,架在水牛上。 隨即一声抽打声响起,眾人就看到皇长孙扶著犁具,轻鬆地在农田上翻土。 眾人不解。 但紧接著,眾人震惊,譁然一。 “怎么会这样?” “那是什么神器?” “隔壁两牛人艰难耕作,皇长孙人轻轻鬆鬆。” 反应过来的眾人议论纷纷,震惊无比,只觉得头皮发麻,发自灵魂深处。 更有甚者,冲开衙役的防御,朝李象衝过去。 “站住!” 衙役们大喊。 薛仁贵转过身,湿润的眼眶很快闪过冷芒。 他將衝过来的百姓拦住,抓住他的手臂往回走,警告不得上前,不然打断手脚。 人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歹徒隱藏其中。 “让他在这里也行。” 李象回望那名青年,笑道。 他架著曲辕犁,踩在泥泞的农田上,很是愜意。 前世小时候,每年农忙假,妈妈总带他去村里的农村家。 然后李象就会被当做牲口一样使用,美其名曰是体验生活。 耕田这种事,在农村司空见惯,一般的孩子都懂,李象也懂。 穿越后,第一次体验外公家的耕田生活,李象发自心底的开心。 於是犁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就將小半亩田的土给翻完。 想著要不要將旁边的也犁的时候,水牛喘气了。 而此时,在场的百姓们也躁动得很。 “就这样吧,成果验证了,让狄仁杰將造好的曲辕犁搬出来。” 李象甩了甩手上的淤泥,从泥泞的农田里出来。 接到李象命令的狄仁杰,深深望著李象的方向,才下令。 没多时,一把把曲辕犁被搬运出来,抬去给现场的百姓。 “此乃皇长孙发明的曲辕犁,只需要一人一牛就能使用,大大改善了以往犁具的不便之处。” “皇长孙还说,牛得了怪病暂时没有找到原因,要向你们道歉,希望大家將就著用新犁具,先度过秋耕,以后再给大家答覆。” 狄仁杰扯著最大的声音告知在场的百姓。 拿到犁具的百姓迫不及待研究,不仅轻便,而且確实好用。 一时间,有人感动得落泪。”唔唔唔,皇长孙圣人之后也。” “今年的秋耕没问题了,明年不再挨饿。” “有这神器,我唐农耕將更进一步,百姓生活能更好。” “皇长孙大恩。” “皇长孙万岁!” “皇长孙万岁!” 起初只是感嘆,紧接著变成感动。 隨即有人哭出来,抱著曲辕犁跪在地上,高呼皇长孙万岁。 一声又一声,逐渐整齐,隨即如海浪一般,席捲全场。 李象正在徐慧的伺候下洗手,突然听到一声声万岁,嚇了一跳,隨即心里发暖。 將曲辕犁改造出来,也算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皇孙,恐有人利万岁』一次。” 徐慧先是感动,隨即脸色大变。 李象愣了下,也是变色。 紧接著,李象朝长安城的方向跪下作拜。 “万岁是圣上的,我只是替圣上治理齐州地。” 怕旁人听不到,李象特意高声。 徐慧眼眸闪亮,惊嘆皇长孙反应真是厉害,当下也跪下作拜。 起身后,有些羞赧瞄了李象一眼:像是拜堂呢。 折腾了一个时辰,李象衣服都脏了。 不过他不急著回去,而是走到一眾百姓面前。 一眾百姓嘈杂不止,毕竟有数百人,想要安静下来很难。 但隨著李象站在马车上,双手往下压的时候,现场很快静下来。 远处望著这边的郑景鑠等世家族长顿时色变,好可怕的影响力。 郑景鑠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巨大的代价才弄出这么一件事,竞然成为李象登顶齐州的垫脚石。 今日之后,齐州谁敢不服李象? “家心急秋耕我能理解,我也很心急。” “故先不要在意得了怪病的问题,先把农耕了。” “关於犁具,目前个人打造已经来不及,故而由各县衙门打造,採用先租后送的方式。” 李象扯著最大的嗓门说话。 这个时候恨不得能有个扩音器在身边。 可惜,时代的弊端问题,扩音器也只能想一想。 “什么是先租后送?” 现场顿时变得吵闹,纷纷发表意见。 李象又是双手往下压,现场才慢慢恢復安静。 “所谓先租后送,是各乡里从衙门领到农具回去,属於租用,免费,农忙结束后,奖给表现好的乡里,素有孝名的个人等等。” 李象將规则说出。 为了避免有人用他的好心牟利,李象特意加上租用免费。 得知是如此先租后用后,气氛顿时迎来了高潮,纷纷夸李象贤明等等。 在一眾恭贺中,李象乘坐马车回了刺史府。 而热议尚未结束,很快向四面八方传播出去。 回到刺史府的李象没有第一时间去沐浴更换衣服,就脏兮兮坐在主座位上,下面是刺史府的各官员。 还有各县的县令“你们这些县令,都是要受处分的。” “现在我暂时不追究,让你们將功补过,若是事有紕漏,我可以保证你们会被免职。” 李象交代他们,回去之后就动用县衙的一切力量造出曲辕犁,供给本县百姓使用。 “皇孙放,下官保证不会有问题。” 房东海等县令连忙保证。 农耕確实关乎他|就职大事。 牛得了怪病他|头痛,都在找问题。 现在虽然没解决,但有了代替的方法。 现在要是还出现问题,那就真的官做到头了。 “还有你|,谁敢在这里贪污,我不仅宰了你|,还宰了你|全家。” 李象又警告秦永良等六曹参军。 曲辕犁的出现,可以说是他真正登顶齐州的机会。 往日说他目中无人也好、说他不该来齐州也好,统统烟消云散。 这件事做好,他就是齐州的天。 接下来捞钱也好,培养势也世,都便很多。 也不知贵京城的李承和李世民关係衝突得怎样了,他这边很快准备好。 “是。” 这时候的六曹参军也不敢阴奉阳违。 他|知贵,李象在齐州已经掌权,比齐王在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象满意点头,这才离开刺史府,回王府更换衣服。 “上孙,等等我。” 徐慧喊住李象,快步跟上。 “你也回去啊?” 李象望了眼天色。 正午出头,刚刚无法时间。 “上孙今天真是英勇。” 徐慧美眸著崇拜。 这么亲民的室,歷代歷朝都少见。 “上来吧。” 李象微微一笑,上马车后,也拉了龄一把。 进入车厢落座后,徐慧特意坐近李象,身体近平贴近。 李象微微一笑,大胆搂住龄的柳腰,人顺势就靠在李象的身上。 回到王府,李象还在洗澡,刘倩就匆匆赶来,主门而入。 “李象,你太厉害了!” “听说你还下田耕种,你太亲民了!” “你什么时候会耕种的,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后悔,后悔啊,刃知贵就不去炒茶,去看你下田好了。” 刘倩嗶哩吧啦没完没了,也不顾正在洗澡的李象是不是不適。 “你说完了没有,我还在洗澡。” 坐在澡盆里的李象无语贵。 “洗澡就洗澡,你还防著我啊?” 刘倩翻了翻白眼,俏脸微微一红。 隨即又像是赌气,壮著胆子上前,头往澡盆探去查看。 也不知贵龄有没有看到,反正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半边天,逃一般地走了。 “关门!” 李象倍感无语,朝龄大喊。 刘倩形好像没听到,任由著洗澡房的门开著。 也好在现在还没有冷下来,不然李象只能在冷风中洗澡。 被刘倩丞了兴趣,李象没了再洗下去的想法,很快也起身穿上衣服离开。 再见刘倩的时候,龄好像是没事人一样,告知炒茶已经成功,要泡茶给李象喝。 京城,上宫,御园。 秋分之后,御园的树出现黄叶,总有股秋凉之感。 每每伤秋之时,李世民就忍不住想到《登高》,隨即想到李象。 李世民自以为不会掛念李象,之所以想那逆孙,完全是因为他作了首好诗。 “齐州急报,来自都督府的。” 王德急忙忙出现,手里是一份有印泥封盖的信件。 “苏定的?” 李世民眉头微皱,让王德打开。 接过信件一看,眉头又是一皱,是不认识的兵曹郑安山。 越级匯报了,李世民瞬间就对这位兵曹没了好感。 但紧接著,李世民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齐州数百上千百姓跪拜皇长孙,高呼其万岁。 > 第150章 李世民大惊,封赏 第150章 李世民大惊,封赏 “来人!” 李世民低沉一声。 旁边的李君羡就应声而出。 ”即赶齐州,朕要知道齐州最近发生的事。“ 李世民下令,又沉著脸拿起齐州兵曹郑安山的奏章再看一遍。 奏章倒不是弹劾李象有造反跡象,就简单描述当时的场景:皇孙下田,百姓跪拜高呼万岁。 至於为什么下田里面没说,但李世民以为是李象作秀:齐州被世家掌控,局面打不开,只能从百姓下手。 利用百姓的愚昧打开局面没关係。 但引起山呼海啸般高呼万岁』就过分了。 天下只有一人能被称呼为万岁,那就是他李世民。 齐州,王府。 李象初次品炒茶,觉得和想像的还有很远差距。 ”口感还是不行,这些茶叶看著就老了,要鲜嫩的。“ 初次体验很一般,李象让他们继续调试,反正也不著急卖出去。 ”没想到还真的能泡茶,李象你太有才了。“ 刘倩没受到打击,反而很激动。 以前都是煮茶的,工艺很繁杂,她就不乐意学,也不爱喝茶,觉得都是权贵们附庸风雅的玩意。 但改成泡茶后,虽然口感一般,但刘倩反而却爱喝了。 你们权贵能喝茶,我们商贾也能喝。 “別吹了。” 李象摆摆手。 示意她要忙就去忙。 ”我不忙啊,我特意回来的。“ 刘倩是得知李象造出曲辕型,激动回来的。 原本两牛一人,现在一人一牛就能解决,大变革啊。 这一路回来的时候,她和柳金都听到大街小巷议论著曲辕犁。 有人说曲辕型不好听,要叫李象型才行。 ”但是我忙啊。“ 李象听她的见闻后,觉得好笑。 盗窃前人的技术成果,他哪能让其被叫成李象型。 李象没回刺史府,去了书房,他確实要忙,秋耕还很多事要处理。 徐慧已在书房,故而李象直接將奏章分给她看,让她批覆,他觉得可以就签字盖章。 “这样会不会不好?” 徐慧犹豫,感觉逾越。 之前是让她给意见,现在直接让她批覆。 虽然最终还是李象签字盖章才行,但她影响到了李象的判断。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决定。“ 李象摆摆手。 处理奏章是件很费神的事。 虽然他大多数事都安排给狄仁杰去做。 但传到他手里还是很多奏章,不想处理公务。 好在有徐慧在一旁,能偷懒的时候为什么要忙? 徐慧说不过李象,只能接过李象递过来的奏章。 但见李象双手放在头后面,背靠凳子,闭目养神愜意著的样子,小嘴嘟了起来。 “你以为我在偷懒?” 李象感受到被人看著,睁开眼果然是。 ”没,没有。“ 徐慧被发现,俏脸瞬间就爬上了两抹红润。 “我是在想如何清算那些涨价的世家?” 李象虽有偷懒之心,但此刻想正事。 “清算?你要报復他们?” 徐慧瞬间凝神,顾不上害羞,紧张望著李象。 世家难得都妥协恢復原价,李象又要和他们掀起爭端吗? “一个个让我不如意,我能让他们如意?“ 李象冷哼一声道。 这次集体涨价,主要是郑氏掀起的。 先灭了隶属郑景鑠的青狼帮,收缴青狼帮的大部分財產,又拿到十七家商铺,算是报復了。 但除了郑氏,和运气不好的王氏,其他参与降价的世家都没让他们付出代价o 不痛,他们怎么知道害怕? “这时候的时机会不会不成熟?要不等秋耕之后?” 徐慧担心。 毕竟牛得了怪病的事还没有查清。 “我也是有这样的忧虑,才没有下定决心。 心李象也是担心这一点。 如果是下毒,什么毒能传播这么大的范围? 除了长清县和歷城县,听说其他县也出现了几例,差不多整个齐州都有波及。 要是换成能毒死人的毒药,那得多可怕啊? “那就秋耕结束后再说吧,反正也就半个月时间而已。“ 徐慧规劝,说明利弊。 ”行吧,那就缓缓。“ 李象想了想,也就觉得暂时延后。 一日,狄仁杰匆匆闯进李象值房。 ”我,我在街上看到李君羡李统领!“ 狄仁杰气喘吁吁,眼睛瞪大,满眼震惊。 “真的假的?” 李象闻言,也是惊得起身。 李君羡很多时候都代表著圣意,他在,说不定皇帝也在。 “假的我和你说干嘛?就是他走太快了,我没追上人。” 狄仁杰没好气说道。 他初见的时候怀疑是不是眼。 但紧接著觉得,以他细致观察力,不可能看错。 故而在追不上人的时候,回来告知李象,另做打算。 作为皇帝身边的亲卫,不可能无端端出现在齐州的。 “找!” 李象当即让薛仁贵去找。 他也知道李君羡不可能无故出现在齐州。 说不定齐州有什么大事他不知,又或者是有人弹劾他。 某处酒楼。 李君羡和几位便衣禁卫,正在旁敲侧击齐州的情况。 突然,他注意到有两位年轻的贵公子出现在他面前,当即讶然起身,就要行礼。 “李统领不用多礼,没打扰你办公事吧?“ 李象扶住他,没让他起身,和狄仁杰將旁边挤走,落座他们的位置上。 ”不敢,皇长孙怎么知道微臣在齐州的?“ 李君羡有些意外问道。 他自以为够小心了,没有张扬到来。 况且齐州人生地不熟,没几个人认识他才是。 “恰巧遇到。” 狄仁杰回应道。 ”原来如此。“ 李君羡释然,笑问道:“不知皇孙找我何意?” 李象望了望左右才道:“皇帝没有来吗?” 確定李君羡在这处酒楼后,李象就赶来了。 以李君羡的实力,靠近肯定就会被发现,故而李象没让薛仁贵打听对方在干什么。 ”没有,圣上让我来打听齐州发生的事情。“ 李君羡笑著回应。 他已经来了三天,事情调查得七七八八。 心中佩服李象的同时,也感嘆李象的胆魄真不是一般的大。 苏定方那边都才堪堪竖立威望,李象已经掌控州府大事,更让齐州世家们吃瘪。 不愧是皇长孙,不愧是圣上的种。 “有人弹劾我?” 李象脸色一沉,皱眉道。 ”微臣不知,只是奉命行事。“ 李君羡摇摇头。 “那去府上小酌一杯?” 李象明白李君羡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 ”不用了,微臣天黑前就要离开齐州回京城。“ 李君羡摇摇头,拒绝了李象的好意。 他本想明天再走的,今晚享受一下齐州的美食。 但被李象发现了,他就没有再乓下来的必要,得回去復命了。 ”那太可惜了,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请说。“ 李象轻嘆,但没有强乓。 皇帝特派,他也不敢强乓啊。 要是程处弼或者柴哲伍这些过来,他还敢。 李君羡就算了,天生的保皇派,只听李世民一人的命令。 “可否给臣一把李象犁带回去?” 李君羡想了想说道。 在齐州,他听最多的就是李象型。 也特意去农田看过,確实是惊为天立,让他震撼。 但当前李象犁紧缺,官府都在紧急打造,更不要说民间的百姓。 寸而他想带一把回去都没途径。 ”啊?那是曲辕犁,不是什么李象犁。“ 李象吊感尷尬。 “这是百姓对皇孙的坝可,皇孙应坦然接受才是。“ 李君羡报以敬佩的眼神。 李象型一出,天下百姓耕种更容易了,有功於天下。 ”別吹,有愧。稍后就送把曲辕犁到......哪里给你?“ 李象摇摇头,略感尷尬。 ”送到来福客栈吧,微臣住那边。“ 李君羡说道。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象頷首,起身亍狄仁坛离开。 “呼,还好我们没干什么坏事,不然要被发现。” 狄仁坛长途口气,心也彻底腐下来。 “干坏事你就怕?” 李象睨了他一眼道。 “你不怕啊?” 狄仁坛没好气说道。 他说的坏事,是被圣上坝为的坏事。 普通的坏事不一样,比如之前灭掉青狼帮那样。 帮派很少有好东西,况且也是他们先招惹自己。 李象没说话,心想你要是知道我以后要和李世民玄武门对掏,不知道你怕不怕。 傍晚,回到来福客栈的李君羡收到掌柜提醒,有辆马上在后院等著他。 李君羡前去接收,马夫给了一把曲辕犁,马上也乓给了他。 李君羡好奇掀开车帘,微微一愣,左边是各种打包好的美食,散发著香味, 右边是闪闪发亮的金银珠宝,数额不详。 良久,李君羡轻吐亚字:“皇长孙有心了。 京城,皇宫。 李世民听完李君羡的匯报,久久不语。 最终,他目光落在地上的那把曲辕犁。 “真的一立一牛就能完成耕种?” 李世民在当皇帝方面无可挑剔,他甚至也下过田耕种。 对於农耕,他颇为看重,在位期间下过好亚条有关改善农耕的政策。 李象在齐州,打败各世家的针对他很惊讶,但更加惊讶的是眼前这把看著亍长直辕没多少差別的型具。 ”微臣亲自去农田看过,確实无疑。“ 李君羡正色道。 李世民頷首,离开龙仂,走到曲辕犁旁边。 他坝真看了看,但奈何术业有专攻,他不是很懂这玩意。 ”去司农寺找亜个立过来。“ 李世民道。 “圣上,此乃和发明,司农的农户不一定就看得懂,臣在齐州亲眼所见,绝不会假。” 李君羡犹豫了下,没有立即离开。 和发明,说不定司农的那些尸位素餐的家剃看不懂,就否坝了皇长孙的功绩。 那半工美食的情谊,值得李君羡为李象说话,毕竟他能確定东西没错。 “那就喊他们去农田,再把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高士廉、杨师道......还有太子亍魏王,一併喊上。“ 李世民沉吟片丐,也就改变主意。 他確实是想先让司农寺的立看看李象的发明是真是假。 但如李君羡所说,和发明他们不一定就看得懂,还不如直接去农田测试。 李承乳最近都很忙,忙著收买立心,忙著训练死士,忙著筹备造反。 接到圣旨要到司农寺培养作物农田的时候,他一度怀疑听错。 去农田干嘛? 罚太子下田耕作,体恤民生? 他心中冷笑,但当到司农寺的时候,顿感惊诧。 朝中真正的肱骨吊臣都来了,而且魏王李泰竟然也在场。 ”太子皇兄,最近可好?“ 李泰笑眯眯走近,心情很不错。 朝廷的栋樑之材都在,太子也在,他也在。 这表示他在皇帝的心中,地位亍太子一样。 ”还好,四弟要注意饮食才是,又胖了很多。“ 李承乳心中冷笑,表艺尚且保持著微笑。 他何曾不知皇帝的意思,但已经看开了。 顺位继承不可能了,试试玄武门对掏,真命在谁。 “开心胖,亍饮食无关。“ 李泰笑道。 “圣上驾到~” 王德的尖锐声音响起。 眾立肃然站立,向李世民行礼。 ”免了,免了,快试试,大家都靠近点。“ 李世民吊步走来,走往农田边走去。 眾立不明所以,但都靠近。 以李世民为中心,李承乾站左边,李泰站右边,长孙无忌等立站位就隨意了很多。 很快,眾立看到,有司农寺的农户牵著牛过来,还有两立扛著农具进入农田里......耕种。 让我等看耕种? 眾立心中都疑惑不已。 但深知肯定事情没那么简单。 “啊!” 魏徵突然一声惊叫。 除了李世民,眾立都望向他,见他激动得眼眶都湿润,更加疑惑了。 “一一牛,一一牛.....” 魏徵激动得喃喃,指著正在耕作的曲辕型说道。 “魏公,何为一立一牛?“ 李泰心情好,话也稍微多,不懂就问。 实际上,李承乳也不懂,但他心情不好,沉著脸没问。 “嘶,还真的是一牛一天!“ ”神欠,竟然如此神欠,天佑我吊唐!“ ”圣上英明伟岸,上天赐我朝神欠,天下百姓当惠之。“ 长孙无忌等立相继领悟,顿感震惊,连连夸李世民厉害,发明如此神欠。 ”哈哈哈......非我之功。“ 李世民也是开怀吊笑,喜色不加掩饰。 有如此神欠,吊唐耕种难度降低,粮食產量必定上升。 ”圣上,此乃泼天之功,定要重赏才是。“ 几位肱骨大臣哽咽道。 他们看得更远,深知和农具出现的会给吊唐带来良好变革。 “理应如此!” 李世民深以为然頷首,望向李承乳:“太子接旨!” “儿臣接旨。” 李承乳愣了下,连忙作揖。 眾立也是讶然,怎么让太子接旨?太子发明的? 李承乳:孤也很蒙蔽,说不定是让孤去做苦力。 ”太子教子有方,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著你全国各地推行曲辕型。“ 李世民笑著下令。 李承乳顿感脑袋轰隆作响,片丐后激动应是。 眾立神色各异,这才知道,原来发明者是皇长孙李象。 这时,李泰的脸上再看不到一丝喜悦,心情很不美丽。 “皇长孙李象,有功社稷,改暂代为正,即刃起为齐州刺史,再封......歷城郡公,食邑二千户!“ 第151章 苏定方请求,洪水將至? 第151章 苏定方请求,洪水將至? “哈哈哈.. ” 李承乾大笑著返回东宫。 好久没这么畅快过,特別是想起李泰那张脸。 之前要么弹劾他教子无方,要么弹劾李象目无尊长。 但现在,李象依靠自己的努力,正式成为齐州刺史,並且封为郡公。 按制,太子庶出年满十二岁就会封郡公的,但反对的人很多,故而一直搁置。 “殿下何故笑得这么开心?有喜事?” 太子妃缓缓走来,身后是刘雪莹。 最近两人走得很近,关係很好。 “刘承徽,你生了个好儿子!” 李承乾挥挥手,李世民的赏赐就搬了上来。 “孤要擢升你为良媛,这些圣上赏赐的东西,你选一半去。” 开心,自然不能忘了生育李象的刘雪莹。 刘雪莹连忙打听,得知实情后喜极而泣。 太子妃笑著安抚她,不过心底却是喜忧参半。 消息很快在京城传开,眾人讶然,嫉妒者多过羡慕者。 翼国公府。 “哥,我要去齐州了。” 秦元姍身穿劲装,头髮束起,如俊俏少男。 “糊涂!你冒冒失失辞呈去齐州,可有想过李象需要你?” 秦怀道气得半死,要將秦元姍锁在家里,但奈何发现,竟然打不过了。 “在京城不得劲,我就是要去齐州!” 秦元姍不为所动。 掛上李象送给她的宝剑,翻身上马。 “你以什么身份过去?你就不怕丟尽老秦家的脸面?” 秦怀道怒视著妹妹。 无名无分,又不是下属,这样跑过去,以后都嫁不出去了。 秦元姍低头,表情露出挣扎之色,紧接著昂头,目露坚定之色,驾的一声策马奔腾而去。 “爹九泉之下,肯定不会怪我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去了齐州就不要再回来......快追啊,都愣著做什么,保护小姐不要让她受伤!” 秦怀道恼火大叫,却只能眼睁睁望著秦元姍离去。 齐州,王府。 秋耕到了尾声,李象越发閒暇。 一晚,苏定方和柴令武等人受邀上门,还带了家眷。 “皇长孙,恭喜恭喜。” 苏定方笑著行礼,还附上礼物。 “得称歷城郡公才是。” 柴令武打趣道。 郡公才是真正爵位,皇孙只是个代称。 “还是喊皇孙吧,郡公都把我喊老了。 李象呵呵笑道。 上午的时候,朝廷的封赏来到齐州。 接到圣旨的时候,李象都惊呆了,转正就算了,没多大成就感。 但竟然封为郡公! 嘖嘖,正二品的爵位,食邑两千户! 於是当下李象就向齐州所有官员,以及各大世家发出邀请。 我邀请你们,你们不能空手而来,对不对? 李象閒下来后,就想趁机捞一笔。 这不,连都督上门,都带了礼物。 “李象,我要住进齐王府!” 巴陵公主打断三人敘旧。 她早就萌生住进齐王府想法,在都督府住很不自在。 只是一直没合適的机会提出,直到今晚到来,她就喜欢上了齐王府,这里很合適她。 三人停止交谈,柴令武脸微僵,苏定方当作没听到。 “齐王府?什么齐王府?” 李象不解道。 “这里不就是齐王府吗?” 巴陵公主也是不解,脚下所在就是齐王府啊。 “这里不是齐王府,齐王在京城,齐王府在京城才对。” 李象摇摇头说道。 “你故意的吧?我要住这里!” 巴陵公主顿时黑脸,明白了李象是故意糊弄她。 “那不行,我这里一大堆男人,万一衝撞了你,我无法向柴駙马交代。” 李象摇摇头。 “公主,回家再说。” 柴令武被点到名字,只能站出来说话。 他深知,贸然提出入住齐王府不合適,李象的態度也明显。 试问,以巴陵公主的身份入住,她不得以主人翁的態度面对李象等人? 谁受得了让个祖宗进来啊? “我不要,我就要现在说,李象,你说我能不能住进来?” 巴陵公主不理柴令武,直勾勾望著李象。 “不能。” 李象从柴令武手里接过礼物,丟下两个字就往回走。 礼物我先收下了,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离开吧。 “混蛋,我们是一家人!” 巴陵公主被气得不轻。 但是李象没有回应她。 负责迎接的刘倩和徐慧不敢直面公主,连忙招呼苏定方等人入內。 苏定方不会对巴陵公主不敬,但也不会因为巴陵公主就对李象有格外的看去,笑著跟上。 现场很快就剩下巴陵公主和柴令武。 “混帐,我们回去!” 巴陵公主气得跺脚,转身就走。 “人都来了,礼物也送出去了,这样走很没面子的。” 柴令武拉住巴陵公主,忍著怒火委婉劝道。 “留下来更没面子!” 巴陵公主要甩开柴令武的手,发现甩不开,还被抓得生疼,顿时就要炸了,一脚踢过去。 “你敢伤我?” 对付不了不孝侄子,还对付不了马? 柴令武被受一脚,差点没忍住一拳送巴陵公主回娘胎。 “公主,你听我说,这里不是京城,是齐州,现在齐州李象说了算。” 柴令武深吸口气,沉声道。 都督府有配合刺史治理州府的义务。 面对刺史请求的时候,没有特別正当的理由,一般不能拒绝。 “我是公主!” 巴陵公主恼火道。 “我知道!” 柴令武也要炸了,吼了出来后,又忍下怒火:“李象他不同意,公主其实可以上奏圣上。” 巴陵公主眼神一亮,当下也不生气了,和柴令武入王府赴宴。 王府內院上百张桌子坐满人,该来不该来的,李象都请来了。 宴会一直进行到深夜,酒水是刘倩酿出来的,度数不低,喝趴了很多人。 让府上的护卫把人送上他们的马车后,李象就准备去看看今天收了多少礼。 不过意外的是,苏定方竟然还走,说有事想私下聊聊。 李象请他到书房,亲自泡茶招待。 “这茶还能泡?” 苏定方大感意外,喝了口,觉得味道甘醇,很不错。 “胡弄搞出来的,等会送你两斤带回去喝。” 李象笑著回应,又问他什么事。 “都督府大权在別驾杜行敏手中,我现在举步维艰,想请皇孙帮个忙。” 苏定方直言道。 “怎么帮?” 李象今晚见过杜行敏,看著很有魄力的一个年轻人。 不过鑑於歷史上对於苏定方的记载,李象更想得到苏定方的人情。 “齐王造反时,曾招揽过智君謨、梁猛彪等人,皆是些凶恶之徒,如今躲在豆子冈为盗匪。” “我想请皇孙给都督府发布一条剿匪请求,届时我率兵而出,建一份功劳,玉一压杜行敏。” 苏定方说出计划。 他在都督府也不是完全没有权力。 只不过相对於有平乱过的杜行敏而言,差距很大。 八九年前他確实是跟隨李靖大將军北伐东突厥,立过战功。 但那太久了,说出来不一定有人相信,还可能会闹出笑话。 “就这么简单?” 李象讶然,感到意外。 这点帮助,他都不好意思让苏定方欠他人情。 “就这样可以了。” 苏定方笑道。 “那行,过两天给都督府发一条请求。” 李象心里有些失望,不过表面没露出来。 送走苏定方,李象就去了后院,刘倩和徐慧还在这里。 两女今晚没怎么喝酒,都保持著清醒,现在正在清点收了多少礼。 “礼物太多了,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 6 刘倩激动说道。 “都督府別驾杜行敏送了什么礼物?” 李象问道。 “千年人参就是他送的。” 刘倩翻看了一下人情帐本,很快找到杜行敏的名字。 “苏定方的呢?” 李象再问道。 “额......一壶酒?” 刘倩又翻了翻,略显愕然。 “你们继续清点,明天再和我说。” 李象望了眼满目琳琅的礼品,笑著离开。 苏定方啊苏定方,那我可能不能让你太如意了。 这么点人情,以后都不好要你回报,得让你欠我更多才行。 次日,刺史府。 李象找来几份有关豆子冈盗匪的奏章。 翻看之后,就让丁威去都督府传他的请求,让都督府派兵剿匪。 丁威见过杜行敏,可以知会一声。 “外面有个怪人指名要见您,小人见不像是唐人,不敢贸然决定,故而请示皇孙。” 守门衙役前来稟报。 不是谁想见刺史都能见到的。 大多数情况下被直接赶走,少数情况下会通报小官员。 小官员点头了,才能上报李象这里,由李象自行决定。 “不像是唐人?” 李象略感诧异,隨即让人进来。 齐州位於中原大地,乃是大唐腹地,四方都不靠近他国。 在长安城能时常见到异国他邦的人,但在齐州,就跟三四线城市见到外国人一样难见。 没多时,一个穿扮奇特的女子就被带到李象面前,確实不像是唐人。 二十左右岁,皮肤不像唐人的黄皮肤,但也偏黄,眼睛是蓝宝石色的,感觉象是西域那边的人。 左脸有块狰狞的烧伤疤痕,很难看。 如果郑景鑠在场,一定知道,这女人他让族兵处死了。 “拜见刺史大人。” 女子声音倒是好听,但汉语很整脚。 “你找我何事?” 李象直言道。 “齐州將有大水,皆时运河崩塌,祸连诸州。” 女子蓝宝石的眼睛望著李象。 “你来逗我玩的吧?” 理想愣了下,哑然失笑。 秋分之后,天气没那么炎热了。 但外面依旧灿烂太阳,没点下雨的跡象。 “我是冒著砍头风险来找你的。” 女子有些急,连说道。 “你有什么根据呢?” 李象想了想,耐著性子问道。 “我会一些奇门遁甲之术。” 女子解释道。 “奇淫技巧吧?” 李象摇摇头,觉得女子不可信。 “你为何不信?你们祖先忠武王不也会奇门遁甲吗? 女子似乎有些恼火。 “忠武王是谁?” 李象问一旁的徐慧。 “诸葛亮,诸葛孔明。” 徐慧回答。 “那你展示一下你会的奇门遁甲之术。” 李象尷了个尬。 “齐州的牛得了怪病,你知道吧?我弄的。” 女子略显得意道。 “你弄的?” 李象大感意外,眼睛都瞪大。 一州七县都在找原因,竟然是眼前的丑陋的少女弄的? 一旁的徐慧也大感意外,差点惊呼出声。 这才认真打量这个女子。 女子点点头。 “为何?” 李象吸了口气道。 “我到齐州找件东西,还没找到,所以不希望齐州闹大水。” “然后告诉一个姓郑的县丞,他不信,还把我关起来,最后又被一个老郑关起来,他也不信我,要我展示,然后齐州的牛就开始得了怪病。” 女子的汉语很整脚,说了很久才將事情解决。 她从西域到大唐齐州,察觉这里很快会有洪灾,於是去歷城县告官,见得那里的县丞。 但对方不信,以傻子为由关了一个月,被放出来后遇到一个老郑,对方说可以信她,但要她展示一下。 “那个老郑,是不是郑景鑠?” 李象沉著脸道。 歷城县的县丞姓郑,不用说肯定是他。 “我也不知道,但他在郑家里地位最高,所有人都听他的,他事后还让人杀我!” 女子说到最后,气得张牙舞爪,两颗虎牙露出,挺可爱的。 但看到她左脸的伤疤,顿时又觉得噁心。 “你既然能让牛得怪病,那能不能让牛恢復过来?” 李象沉吟片刻后道。 竟然又是郑景鑠那个狗东西。 没完没了的,真要弄死他才行。 不过眼前的女子身份特殊,空口无凭,作不了证。 “可以,但你不能派人跟著我。” 女子正色道。 “你怕我像郑景鑠那样杀你?” 李象很快明白她担心的地方。 “你们唐人很多道貌道然之徒。” 女子点点头道。 “是道貌岸然。” 李象呵呵笑道。 一旁的徐慧也笑出了声。 “一个意思,你就说你信不信?” 女子恼羞成怒,脸微红。 “你要是能把牛恢復过来,我就信。” 李象沉吟片刻道。 寧信其有不信其无,贞观时期確实是多灾多难的时期。 “你等著,五天之內定会恢復过来。” 女子说完,转身就走。 李象张张嘴,想將其留下。 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既然找上门,后面估计还会上门。 第152章 秦元姍也来了,上门清算 第152章 秦元姍也来了,上门清算 人一走,徐慧就面露忧虑。 她將地图拿出,盯著地图发呆了很久。 运河贯穿齐州,东到扬州入海,一般的雨水量影响不了诸州。 但如果说运河坍塌......那后果不堪设想。 “到吃饭时间了。” 李象拍了拍她肩膀才回过神来。 “象,那个女的所言能信吗?” 徐慧幽幽道。 自从那天李象搂她到怀里后,徐慧就改变了称呼。 “五成那样子吧,等五天就知道了。” 李象没那么杞人忧天。 “那就是半信半疑咯。” 徐慧起身,哀怨瞥了李象一眼。 李象笑了笑,往刺史府厨房的方向走去。 “如果是真的,哪来的钱加固运河啊?” 徐慧也是半信半疑,但心里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加固运河的问题。 这事上报朝廷肯定不会得到相信的,因为齐王造反,齐州被朝廷“针对”,賑灾款现在都没有批。 刺史府和齐州那些被破坏的房屋,是李象抄了前任市令王志坚得来,后来又有一批钱是从青狼帮获得。 “先別考虑这些,好好吃个饭。” 李象摇摇头道。 公家的钱怎么来还不知道。 但私家的钱怎么来李象已经想好。 秋耕即將结束,该向那些世家事后清算了。 五天的时间还没过,第三天而已,李象就收到歷城县的匯报,得了怪病的牛都好了。 “所以,是真的?!” 徐慧惊呼,美眸被惊慌覆盖。 那女子说的是真的,齐州將有大水! 李象也是面色凝重,一时间觉得压力很大。 “上书吗?” 徐慧语气微颤。 “要上的,如实说吧。” 李象觉得朝廷不会相信。 实际上,他也是处於怀疑中。 但信不信都得上,不然以后会被追责。 至於如何加固运河......这是司士参军的职责。 “让秦永良过来。” 李象朝外喊了一声,当即有人回应。 “皇孙请吩咐。” 秦永良恭敬作礼道。 “我怀疑运河有坍塌的可能,你安排人去勘查。” 李象吩咐道。 加固肯定是不可能將经过齐州的运河都加固的。 没有那个钱,也没有那个条件,只能是向可能有坍塌风险的地方加固。 “啊?” 秦永良以为听错。 运河好好的,齐州每天利用运河漕运的船只没上千也有几百,从没听说过有坍塌的风险。 “啊什么?觉得没可能?” 李象眉头微挑道。 “没,没,下官这就安排人去勘查。” 秦永良现在最怕的就是李象,哪怕觉得李象的任务再荒谬,他也安排人去做。 反正做的人也不是他,他也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听好了,事情我交给了你,若是半年內出现坍塌,造成百姓伤亡,我不仅宰了你,还会牵连歷城秦家。” 李象见他的样子,就感觉他没放在心上,故而下狠话。 “是。” 秦永良讶然,身体打了个激灵,当下不敢怠慢,立即应是。 要是真的因为他的失误运河坍塌,那他肯定会因为过失被斩,也可能会牵连全家。 “是时候向对那些世家时候清算了。” 李象没心情处理公务。 正好,秋耕结束,该找那些世家清算了。 也得早点动手,不然真有大水,世家们的抵抗力更强。 “我也去吗?” 徐慧跟著起身。 “隨你。” 李象喊上薛仁贵。 徐慧想了想,也就跟上。 不过刚走出刺史府,就看到一匹骏马疾跑而来。 马上的少年看著熟悉,在刺史府门口勒住骏马。 骏马停下,前两脚离地向上嘶鸣,马上的少年意气风发。 “秦元姍?” 李象和徐慧大感意外。 “皇孙,我辞呈了,来投靠你,收不收?” 秦元姍脱口而出,小脸红扑扑的,额头粘几根髮丝。 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来时的勇气用光。 她突然想,如果李象拒绝,那自己会怎样? 徐慧恍然,心微酸,也有些羡慕地望向李象。 “收啊,热烈欢迎。” 李象愣了下,认真打量著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少女。 十五六岁的年龄,她竟然单骑奔驰几百里来投靠他? 隨即张开双手,上前两步,用热情的拥抱欢迎对方。 秦元姍顿时绽放笑容,心中的不安全部消散,回以拥抱。 但她很快就將李象推开,脸红半边天,赧顏道:“脏死了。” 她说的是自己脏,路途遥远,一路风尘僕僕,身上还满是汗水。 “你哥允许你来啊?” 李象这才询问她情况。 “他允许了,派了几个护卫护送我来。” 秦元姍指著后面,远远有几骑赶来,累得够呛的样子。 李象望了眼,示意薛仁贵去接待他们。 “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秦元姍这才注意到李象没有穿官袍。 在刺史府门口却没有穿官袍,是要去办私事? “去找世家清算,要他们给钱。” 李象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 见她耳根晶莹,却连个洞都没有,顿感诧异。 很少有不带耳坠的千金小姐,不过秦元姍本身就是个特殊。 “我也要去!” 秦元姍顿时眼神闪亮。 嘖嘖,要打架,她浑身都是劲。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去也一样。” 李象摇摇头道。 “我没事,走,就现在去。” 秦元姍蠢蠢欲动,並没觉得有多累。 “行吧,那就一起去。” 李象见她如此,也就不再拒绝。 现在还早,王府还没有开始做饭,回去也是得等。 现在派人回去稟报,然后去清算一笔帐,回去的时间正好。 “走,走。” 秦元姍走在前面。 薛仁贵回来,一行十五人出发。 第一站是房家,李象报出名號,直达前厅等候。 房族长风风火火赶来,对李象突然带人上门很是诧异。 来就来,还带人上门,想要干嘛? “拜见歷城郡公。” 房族长客客气气行礼。 明明是自己家,但却好像李象才是主人。 但如果从地位上来说,那確实李象是齐州的主人。 不过主要还是李象这段时间在齐州打出了名声,大家都有些怕他。 “房族长客气了,还是喊我皇孙吧,喊郡公都把我喊老了。 李象也没起身,笑著示意对方落座。 不过李象也没有坐对方的主座,给几分面子,先礼后兵。 房族长:你都带人上门了,还算给我面子? “不知皇孙所谓何事?” 房族长客气问道。 “有笔帐要和房族长算。” 李象呵呵笑道。 “皇孙请说。” 房族长皱了皱眉,脑海里过了个遍。 他没想起哪里和李象有笔帐要算,房氏不欠李象的。 “房族长恣意涨价的事,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李象望著他道。 犯了错,不记得就行了? “那不是过去了吗?” 房族长眉头皱得更深。 果然,和他想的那样,来者不善。 “你们隨意涨价,然后被我逼迫降价,以为就算了?” “我夜不能寐,茶饭不思,走死几匹马回京城找关係,不用赔?” 李象正义凌然道。 但在房族长看来,却像是流氓一样。 他们世家这次是斗输了,但不是说就奈何不了李象。 “房族长以为不说话就行了?” 李象见他不说话,沉声道。 鏘一声,秦元姍拔剑,一剑砍在身前的凳子上,凳子一分为二,应声而裂。 房族长嚇了一跳,李象也嚇了一跳,在场眾人都被秦元姍的这么一剑嚇得不轻。 “老狗,皇孙的话你敢不应?” 秦元姍剑指房族长。 “你,你,狂妄!” 房族长惊怒交加,腾的一下站起来指著秦元姍。 “息怒,房族长息怒,她刚从京城来,不懂事,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李象瞪了眼秦元姍,隨即安抚房族长。 “京城来的又怎样?竟然如此辱人!” 房族长被气得不轻,就要喊人过来教训秦元姍。 也就是李象对青狼帮展现实力,不然现在已经喊族兵赶人。 “她是翼国公之女,金吾卫中侯,在京城囂张惯了,勿怪,勿怪。” 李象安抚道。 特意没將秦元姍辞呈说出。 秦元姍望了眼李象,哼了一声,才收剑回鞘。 “翼国公秦琼?” 房族长情绪稍微平復,惊讶望著秦元姍。 他知道翼国公秦琼,秦琼就是歷城县人,本家和现在的秦氏有关係。 歷城秦氏能发展成为本土世家最强,和秦琼有很大的关係。 “对,房族长听说过翼国公吧?” 李象笑著道。 他自然也知道秦琼在歷城的关係。 可以说,秦琼要是活著,秦元姍来歷城,就是掌上明珠那样的待遇。 这里的本土世家估计都受过秦琼的恩惠。 “自然是听过,虎父將女。” 房族长也不好再追究秦元姍的无礼。 他甚至怀疑,李象是故意將秦元姍带上门的。 “房族长再坐,我们再聊聊。” 李象笑著拉对方坐下。 “房氏不欠皇孙的。” 房族长沉声道。 他可以很给李象面子,但不受李象威胁。 “我劝房族长考虑考虑比较好。” 李象收敛笑容,沉声道。 房族长没说话,思考著李象的依仗。 “歷城县的百姓闹到刺史府,我还没追究房东海的责任。” “要不我先停他的职,上书朝廷將其降职? 李象冷声道。 “皇孙不是说不追究了吗?” 房族长脸色一变道。 “我只是说暂时不追究,將功补过,但没见房东海有功。” 李象沉声道。 无功便是过。 “歷城县的牛恢復了。” 房族长强调道。 “那是我让人恢復的。” “你说,房东海是不是没有將功补过?” 李象道。 “你?” 房族长又是大感意外。 他突然想,是不是李象安排人搞出的事情,然后提高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但转瞬间又觉得不可能,李象犁的出现,不管有没有牛生病这点,李象的声望都会大大提高。 “刺史府官员遭遇刺杀,虽然证据都指向青狼帮,但青狼帮被覆灭,案件成了悬案,我怀疑和房氏有关。” 李象又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皇孙要不要这么无耻?” 房族长被气得身体颤抖,怒视著李象。 这哪像一州之尊,这分明是个盗匪,是个流氓。 “房族长知道生气了?你们涨价的时候,我也很生气。” 李象笑道。 “皇孙想要什么?” 房族长深吸口气道。 “放心,我要的不多,房氏两座最大的茶庄吧。” 李象说出自己目的。 “茶庄?” 房族长大感意外。 当下茶叶还不像盐铁那样成为不可代替的大宗商品。 它不便宜,而且製作麻烦,老百姓日常用不起,最多就是祭祀的时候才买一点。 天下任何商品不能下沉到百姓层中,它的局限就摆在那里。 “对,我从古籍上看到一种茶,需要茶叶支持。” 李象不怕他知道。 等炒茶麵世,他自然知晓。 房族长没说话,还从没有人上房家討债的。 这要是给了,房氏还有什么顏面? “房族长是不是担心丟了顏面?放心,其他世家我也会找他们的。” 李象呵呵道。 房族长心情好了些许,但还是没说话。 “房族长莫要给脸不要脸!” 李象脸色一沉,冷声道。 “容我与诸位族老討论一二。” 房族长板著脸回应,但心里其实鬆口,只是不想一人承担骂名。 “不日我將空出齐州诸县几个职位,房族长想要吗?” 李象再说道。 “当真?” “不是,空出谁?” 房族长眼神一亮,隨即又开始担心。 李象四天麻烦三司批覆,至今让人心里发咻。 “可能是房氏,也可能不是房氏。 李象淡淡道。 房族长明白了,李象这是警告,如果他不配合,那就可能是房氏。 “我给。” 最终,房族长点头。 形势比人差,只能为曾经的错误买单了。 “我要茶庄,也要茶庄的茶,房族长可不要只给茶庄。” 李象笑著起身,喊上徐慧和秦元姍离开。 晚上,眾人给秦元姍接风洗尘的时候,房氏送来了两张地契,由刘倩美滋滋收下。 形势比人差,只能为曾经的错误买单了。 “我要茶庄,也要茶庄的茶,房族长可不要只给茶庄。” 李象笑著起身,喊上徐慧和秦元姍离开。 晚上,眾人给秦元姍接风洗尘的时候,房氏送来了两张地契,由刘倩美滋滋收下。 “对了,我那两千户的食邑,是每月发放,还是年底才发?” 李象问道。 收到圣旨的时候光顾著开心,都忘记问了。 话落,秦元姍还在美滋滋打量著地契,徐慧和秦元姍却愕然抬头。 最后是徐慧说的:“那是虚封,你不知道啊?” 第153章 再次停职郑氏族人 第153章 再次停职郑氏族人 “虚封?” 李象瞪大了眼睛,他真的不知道还有虚封和实封。 一问才知道,和封赏黄金万两一个道理,用赤铜代表真金,假的很。 “那我食邑两千户,最终到手几户?” 李象不死心问道。 “非皇室子弟封赏,两千户一般能到手五六百户。” “皇室子弟的话,以皇长孙的身份,大概是......什么都没有。” 徐慧怕打击到李象,又特意提到高祖的情况。 高祖留下的子嗣都封了郡王,那么多位郡王,不可能个个有食邑,朝廷的朝政支持不起。 故而皇孙的封赏都是做做样子,见不到真金白银。 “白开心了,老登耍我!” 李象气得想拍桌子。 也还好特意摆酒席收了不少礼,不然真的会被气到。 “我们看你那么开心设宴,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狄仁杰吐槽了句。 在他看来,什么食邑都是假,爵位才是真。 毕竟爵位象徵著荣耀,代表了圣上和朝廷对自己的认可。 “元姍,你刚来,休息两天就跟著刘倩,接手所有茶庄的事宜。” 李象瞪了他一眼,接著安排秦元姍。 正好茶叶要发展,需要个有魄力的人手盯著。 “不用休息,我明天就可以接手!” 秦元姍回应,表示自己不是过来玩的。 李象不打击她的积极性,故而隨她,並让小三子安排好秦元姍的院子。 隨后,眾人举杯,热烈欢迎秦元姍到来。 次日,李象醒来的时候秦元姍都梳妆打扮好了,於是带上她到秦氏。 一是意思意思一下拜访,二是李象如法炮製,要秦氏对涨价就行赔偿。 可能有秦元姍在,对方很给面子,比房族长爽快很多,直接给出两处茶庄。 “秦族长客气,过些天齐州会空出几个官职,有想法的可以找我。” 李象很直白说道。 有人升有人降,有人被免职有人进入官场,无非都是当官的说了算。 李象作为一州之最,本州之內他的意见最有作用,朝廷会充分尊重他的意见。 可以这样说,在中央没有特意为难地方的前提下,刺史提名的人不一定能升任,但刺史反对的人肯定不能就任。 “皇孙的意思是?” 秦族长顿时心里一惊。 现在齐州诸县没有空出来的职位。 那么说,李象要將某些人免职,这才能空出来。 “我缺钱。” 李象没正面回答,带著秦元姍离开。 离开秦氏宅邸,李象就回了刺史府,没再去其他世家。 他不急,让事情发酵一下,好让其他世家知道,前面已经有两世家服软。 接下来的世家知情后,要么態度强烈到极端,要么也会假装挣扎一下,然后服软,乖乖送出两座茶庄。 接下来几天里,李象一天上门一个世家,都很轻鬆收到两座茶庄作为赔礼,竟然没有遇到顽强抵抗的。 李象都感到诧异,也许在他们看来,两座茶庄而已,不值得得罪他。 但其实,是李象一开始透露出去的消息,齐州將会空出几个职位。 用两座不怎么“值钱”的茶庄换职位,在一眾世家看来,很值得。 郑氏宅邸。 “一群没骨气的杂碎!” 郑景鑠得知很多世家都妥协、服软后,气得摔杯子。 好一些都是几百年的大世家,竟然就怕了个刺史,自己家里当刺史的又不是没有。 “族长,李象今天去了刘家。” 有族人稟报。 郑景鑠交代过,李象上哪个世家的门就来告诉他。 “刘家?” 郑景鑠皱眉,不记得歷城里有这个世家。 “是本土世家,名气不大,很小的一个家族。” 回来稟报的族人告知,语气里带著鄙夷。 他当时也奇怪,打听才知道是个很小的世家。 说是世家都抬举了对方,勉强算是个家族而已。 对方参与了之前集体涨价,故而被李象找上门。 “真是下贱!” 郑景鑠冷哼。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李象,还是说匯报的族人。 又是一天过去,负责盯梢的郑氏族人再次找到郑景鑠,告知李象又去了哪个家族。 和昨天一样,去的家族同样是郑景鑠没听过的小家族,郑氏平日都看不上那种家族。 “他是没有世家可以上门讹了是吧?” 郑景鑠冷笑,越发鄙夷李象。 定是不敢去其他世家,怕被赶走,丟了面子。 “爹,除了我们郑氏,皇长孙都去过其他世家了。” 郑安山今天在家,犹豫了下说道。 都督府配合刺史府剿匪,他犯了个小错误,被停职在家反省。 “什么?” 郑景鑠惊了下。 隨即冷哼:“不敢上我们郑氏罢了。” “量他他也不敢再到郑氏来!” 一旁喝得醉醺醺的郑安伯接话。 被免职放出来之后,他就像遭到打击一样,三天两头喝醉。 “是才好,怕就怕別有用心!” 郑安山狠狠瞪了眼哥哥郑安伯。 都怪他,现在搞得家族那么被动。 “什么意思?” 郑景鑠皱了皱眉。 “爹,他所有世家都找上门索要赔偿,偏偏不找我们郑氏,这里面有蹊蹺!” 郑安山沉声道。 郑氏在齐州確实势大,一县令两县丞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官员。 但李象连刺史府实际掌权的郑安伯都踢掉,其他郑氏族人也被停职过,就说明李象不怕郑氏。 不怕郑氏,又不上郑氏家討要赔偿,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一场更加可怕的阴谋在针对郑氏。 “他还敢对郑氏怎样不成?” 郑景鑠眉头紧皱成川字。 其实他的心態从一开始鄙夷各大世家服软,到现在担心。 所有世家都上门了,偏偏他们郑氏不上门,这不免让他胡思乱想。 人心就是这样。 麻烦不找上门,以为是自己强大。 但当麻烦真的不找上门,又担心有其他更大的麻烦。 “爹,你有没有另外针对过他?” 郑安山嘆息。 他感觉到杜行敏对李象的態度变化,而本身苏定方就是来自京城。 故而无论是杜行敏还是苏定方在接下来的爭权中胜出,李象在都督府都有一定的地位0 李象在齐州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再和其明爭暗斗已经不智。 除非有绝杀。 郑景鑠摇摇头,突然想起那个女异人。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中不安,明明已经將人弄死了。 刺史府。 李象將司功参军喊来。 “又要对所有郑氏停职?” 司功参军只以为自己听错。 这才刚停职多久,怎么又停职? 就算是一州之尊,也不能这么胡闹的。 “我已查到他们的罪证,你大胆发布公文就是。” 李象甩出几份奏章。 这些天他明里看似都在索要赔偿。 但实际上,都让狄仁杰针对郑氏官员进行调查。 经过这么一件事,李象终於明白一件事:任何人都是经不住查的。 贪污也好,滥用职权也罢,又或者尸位素餐......足够李象將他们停职,將他们踢走。 “下官,这就去办。” 司功参军翻了翻其中两份奏章,只觉得头皮发麻。 证据描述得有头有尾,还有人签字画押,作为有经验的官员,就知道不假。 齐州官场又要发生震动了,就是不知道这次郑氏有没有能力反击。 怪不得听说齐州將要空出几个职位,原来是这样子。 他怎么调查得这么清楚的? 可怕! 紧接著,刺史府发出公文。 “族长,族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有族人匆匆忙忙赶到郑景鑠面前,郑安伯兄弟还在。 “我好得很!” 郑景鑠心情不好,闻言呵斥来者。 “族长,那廝又对我们郑氏所有在官场的族人停职,听说这次是来真的,掌握了某些证据。” 来者顾不上郑景鑠的怒火,哭丧著说道。 “一派胡言,他能有什么证据?” 郑景鑠闻言心头一惊。 郑安伯兄弟也是大惊失色。 他们刚刚討论李象对郑氏的反常行为。 转瞬间就收到消息,李象又將他们郑氏族人停职了。 自然,这里面的所有,不包括在都督府的郑氏族人。 “我不知啊,我还听其他世家的朋友提起,齐州將空出几个职位。” 来者也很无奈,他收到消息之后就匆匆赶回来了。 只是突然想起前两天友人说过的话。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想,竟然就是针对他们郑氏。 “爹,我就说了另有蹊蹺!” 郑安山瞥了眼郑安伯,沉著脸说道。 “你瞪我干什么?还能怪我不成?” 郑安伯顿时就气炸了,拍著桌子起身。 他揽权为家族谋福利的时候,一个个见到就露出笑容。 他被放出来之后,反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好像所有都怪他。 享受好处时候嘴脸呢? “不怪你,怪我吗?” “要不是你先招惹他,何至如此?” 郑安山大声反驳,也拍著桌子起身。 他在都督府,没享受过郑安伯带来的好处,有资格大声反驳。 眼见兄弟两人就要吵起来,郑景鑠也拍著桌子起身。 “吵什么?我还没死,事情还没乱起来!” 郑景鑠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紧接著召见些许族老进行商议。 期间,被停职的郑氏族人回来,皆是有些慌乱,因为他们也收到消息。 李象要將他们全部踢走,职位至少都下降一大级,相当於將他们贬走齐州诸县。 “向滎阳主家那边求助,给长安的族人写信。” 郑景鑠等人很快就討论出方案。 作为天下最顶级的世家,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个人,而是整体。 在中央,几乎每个部门都有他们的身影,在地方,几乎每个县都有职位被他们占据。 而且传承几百上千年,难免谁谁谁或者哪位家族欠他们人情......一旦运转,相当可怕。 除了求助,郑景鑠还亲自去了趟刺史府,毕竟求助需要时间,他得拖延一二。 但奈何,李象不在刺史府,於是郑景鑠又去了王府,同样被告知李象不在。 兜兜转转,打听了好几次,才得知李象在他死去女儿的一处茶庄里。 他索要那么多茶庄做什么? 郑景鑠对女儿被杀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想过报仇。 生太多了,女儿在他心中只是维持家族发展的工具,没了就没了,还没有青狼帮被灭难受。 “皇孙,郑族长在茶庄外等候。” 有护卫到来稟报。 “让他等著。” 李象此时正盯著刘倩她们炒茶。 今天炒出来的茶,泡出来的味道比之前的都要好很多。 明天就可以大规模招收人手,採摘茶叶、大规模炒茶,然后上线出售。 茶庄都是世家望族“送”的,成本非常低,故而李象和刘倩商量过,以低价出售,將能下沉。 即老百姓也消费得很,届时能创造出海量的財富。 又忙了小半个时辰,李象才去见郑景鑠。 “皇孙真是贵人多忘事。” 郑景鑠脸色不好看,感觉被冒犯到。 一等竟然等了半个时辰,太不给他面子了。 “郑族长对那位女异人了解多少?” 李象一句话就將郑景鑠问懵,冷汗直流。 他心中惊呼不可能,他明明將那个女异人杀了。 “她没死,找到了我,说吧,你对她了解多少?” 李象望著郑景鑠,就知道他惊到了。 也就是想问问那女人的信息,不然李象不打算见郑景鑠。 秦永良的勘察在前两天有结果了,確实是有几个地方存在安全隱患,但有大水才会有风险,表示问题不是很严重。 但是经过女异人提醒的李象知道,齐州將可能有大水,运河真可能会因此坍塌。 所以李象再想找女异人了解了解情况,比如大水何时来?如何加固有没有建议? “我不知道皇孙说什么。 ' 郑景鑠摇摇头,表情看上去没有太多变化。 他心中確实是震惊,但更多的是觉得李象话里有诈。 先不说女异人为什么没死,既然找到李象,那就可能和李象说了些事,说了他毒牛的事。 如果他承认认识女异人,就相当於在李象面前承认他是毒牛的罪魁祸首。 以郑氏和李象的关係,李象要是有证据,肯定直接抓他。 没证据,才想诈他的话。 “不想说就算了,回去等著我清算你们郑氏吧。” 李象摆摆手,转身离开。 郑景鑠表情瞬间阴沉,甩袖离开,仿佛是向李象宣战。 本周热推: 晋末长剑超时空大唐:小兄子的修仙生活大唐有喷子大唐:太平公主饲养指南创业在晚唐上一章目录下一章以子家再您我女开大丁俏况,比如入小何时不!如何加回有没有连议! “我不知道皇孙说什么。” 郑景鑠摇摇头,表情看上去没有太多变化。 他心中確实是震惊,但更多的是觉得李象话里有诈。 先不说女异人为什么没死,既然找到李象,那就可能和李象说了些事,说了他毒牛的事。 如果他承认认识女异人,就相当於在李象面前承认他是毒牛的罪魁祸首。 以郑氏和李象的关係,李象要是有证据,肯定直接抓他。 没证据,才想诈他的话。 “不想说就算了,回去等著我清算你们郑氏吧。” 李象摆摆手,转身离开。 郑景鑠表情瞬间阴沉,甩袖离开,仿佛是向李象宣战。 第154章 是我李象的贵人啊 第154章 是我李象的贵人啊 京城,东宫,明德殿。 李承乾收到一封来自齐州的信件。 李象给他写的,要求对名单里的所有人进行调整。 “都是郑氏?” 李承乾看得眉头直皱。 李象將信件送到他这里,够让他意外了。 竟然针对的还是滎阳郑氏,意外之中夹杂著一丝丝震惊。 五大姓遍布天下,朝廷中枢和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而且五大姓常年联姻。 也就是说五大姓同理连枝,得罪一姓氏,相当於得罪了其他四姓氏,很少有人抵挡得住他们的怒火。 皇帝也得给他们三分面子。 “呵,成败很快见分晓,孤又岂会害怕他们。” 李承乾沉吟片刻,便有了决断。 连他都不怕,还怕区区郑氏吗? “来人,传令吏部,这些人阻碍曲辕犁推广,將其调离齐州。” 李承乾喊来罗景熹,將一份新的名单以及任命交给对方。 吏部那边很快收到李承乾的教令,进行快速討论。 遭到一定程度的抵抗,但最终决定执行。 一是太子教令具有权威,二是调离原岗位而非免职。 况且太子有理有据,齐州又是曲辕型的发源地,吏部得执行。 不过消息还是传到了李世民那里。 “上次那份奏章也是郑氏的人呈上来的吧?” 李世民只有一句话,得到肯定的回覆后便没有再理会。 李君羡在齐州的调查他已经知晓,对那边的世家也有些不满。 他没有刻意帮过李象,荧阳郑氏也不许帮助齐州分支。 齐州,刺史府。 李象很快收到吏部的批覆。 距离上次四天时间,这次才五天而已。 “这么快?” 徐慧惊讶接过批覆,好奇问道:“你找太子了?” 李象頷首,他知道李承乾负责天下推广曲辕型,故而找他表示这些人阻碍曲辕犁推广。 理由很充分,前面又找到了些罪证,加上汗血宝马来回,想不快都难。 “整整六个职位,朝廷等著你回復,不然他们自行安排。” 徐慧把奏章递给李象。 朝廷对於地方官的任免是地方刺史上书,他们充分考虑其中可能性。 大多数情况下会同意地方刺史的推荐,但如果有大人物盯上那个职位,大概率会落入对方手里。 不过以李象的地位,大概率不会有人不长眼。 “元姍呢?” 李象问道。 “在茶庄吧。” 徐慧不確定道。 但现在秦元姍负责茶庄的事宜,大概率就是在茶庄里。 “仁贵,你去跟她说,可以开始了。” 李象將薛仁贵喊来。 薛仁贵不知道什么事,但不妨他听命行事。 在茶庄的秦元姍收到消息,当即面露喜色。 “我也和你去。” 刘倩放下手中的工作。 对於钱,她比谁都积极,她知道李象又要卖官了。 在京城,於慎言因此欠了李象二三十年的俸禄,现在都没还清,她清楚记在本上。 “走,喊上多些护卫,分別通知各大世家。” 秦元姍点点头,將茶庄交给柳金看著,坐上马车离开。 齐州新开了一家酒香楼。 和京城的酒香楼同名,不过不是刘建平开分店,而是刘倩开的,交给奇水帮打理。 这里的酒水深受顾客喜欢,开业没多久,人气就逼近歷城里的其他老牌酒楼。 有人嫉妒,做些小手脚后被雷霆打击后,便再无不长眼的敢针对醉香楼。 秦元姍和刘倩在这里开了个包间,请了各大世家的人过来“买官”。 到来的肯定不是各大世家的族长,和李象一样,这样的事肯定不能自己露脸。 “进了这个门,大家有话放开来说,但出了这个门,谁乱嚼口舌的,请诸位共伐之。 ,' 刘倩坐镇中央上方位置,颇有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在齐州一亩三分地,有李象撑著,她確实有资格。 “刘姐请放心。” 眾人很给面子,纷纷给出保证。 他们世家也要面子的,这样明目张胆“买官”,说出去太丟人。 “这里有六个职位,价高者得,但承接者得品行和政绩过关,不然名单送到我这里,我也会將你们打回去。” 秦元姍拿出几张纸,分派给在场的世家代表。 在场的世家代笔扫了眼上面的职位,脸色微变,猜测都是郑氏族人的。 虽然来之前已经知晓些许情况,但当真的是之后,心里依旧惊讶,感嘆皇长孙权力可怕。 既然敢开卖,那肯定是有底气將他们免职或者调走。 “好了,诸位既然都拿到纸张,想必心里已经有数,现场从职位低的开始竞拍,价高者得。” 刘倩拍了拍桌子,待在场世家代表静下来后,激动道。 谁敢想啊,她有朝一日竟然在卖官。 包间外有大量护卫守著,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今天的事虽然李象没有露脸,但刘倩和秦元姍都是李象身边的人。 故而担心被有心人窃听了,怕会闹出动静。 不过只要在齐州,李象都不用担心。 郑景鑠现在心情很不美丽。 郑氏一县令两县丞还有三位杂官,至今都还没有恢復官职。 按照正常流程,县令停职三天,县丞停职五天,就该官復原职回去。 不然偌大的县衙,会因为没有县令或者县丞造成某些混乱。 但现在,已经五天过去,他们依旧被停职。 “爹,李象肯定没安好心!” 郑安伯喝得醉醺醺说道。 “还用你提?” 郑景鑠一见长子喝醉,脾气就上来。 他知道最近长子在家里受了不少白眼,但常见其嗜酒,也很不爽。 “族长,看到刘倩和新来的秦元姍在酒香楼定了个包间,紧接著看到好一些世家子弟进去。” 有人前来稟报。 “都有哪些世家?” 郑景鑠沉著脸问道。 那人想了想,表情变得怪异。 “好像,除了我们郑氏,都去了。” 郑景鑠不说话了,表情瞬间就阴沉下去。 石锤了,就是针对他们郑氏,被郑安山蒙对了。 都是齐州的世家,他们竟然都和外人媾和,可恶至极! “去向各个世家打听,务必要打听到!” 郑景鑠再次发布施令。 这一次,他发动了很多族人出去。 各世家和郑氏没有大仇,他们不会主动告知,毕竟要抢的是郑氏族人的职位。 但问到了肯定会知会一声。 得知真相的郑景鑠脑袋轰隆作响,好一些郑氏族人皆是脸色大变。 他们郑氏在齐州官场的关係,除了都督府的四人,全都被踢走了? “主家那边有回信了吗? ” 郑景鑠沉声道。 “可能才刚送到。” 有族老回应,脸色很难看。 再想到李象四天拿到三司的批覆,脸色更难看了。 “废物,不会加急吗?” 郑景鑠乱了分寸,张嘴就骂。 回应的那名族老嘴皮子动了动,最后沉下脸来,没有回应。 “族长,要不再找李象示弱?” 有族老说道。 “有用就不会变成今日这样子了!” 郑景鑠没好气说道。 前几天找李象,竟然还晾了他半个时辰。 还没聊几句话,就道出他和女异人的事,显然是不想谈。 “要不是你们父子,也不会变成今日这样子!” 突然,有族老站起来大声反驳。 “放肆!” 郑景鑠勃然大怒。 “我说得不对吗?要不是你们父子,我们郑氏何至於此?” 刚才被喷的那名族老不忍了,跟著起身指责郑景鑠。 一时间,仿佛骨牌效应,更多族老站起身。 “別以为我们不知道,齐州的牛得了怪病和你脱不了干係!” 郑景鑠望著平日对他毕恭毕敬的族老们一个个反驳他,气得火冒三丈。 面对那么多族老的指责,他反驳不了,知道属於他的辉煌將逝。 次日,关於郑氏官员被调离齐州的文书从刺史府下发。 虽然各大世家都知晓,但依旧让他们震惊。 这位新任刺史,才来齐州不到三个月,竟然已经这么可怕。 李象坐镇刺史府,本想著郑氏会有反击,但没想是另外的一副景象。 “皇孙,郑氏的新任族长求见。” 守门衙役到来。 “新任?” 李象愣了下,强调道。 “是的,对方说是新任,年约三十多岁。” 守门衙役点点头,粗略形容对方的外貌,比郑景鑠年轻很多。 “让他进来。” 李象想了想道。 他好奇,原先的郑景鑠怎么了? “新任齐州郑氏族长郑向秋,见过皇长孙。” 来者確实是三十多岁,但头髮很少,地中海髮型。 脸上带著笑容,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感觉人有点猥琐。 “郑景鑠怎么了?” 李象頷首,好奇问道。 “上任族长指挥不当,被一眾族老以为不適合带领齐州郑氏为由,被免去族长之位,现由我暂时担任。” 地中海笑著回答。 “那得恭喜你了,找我何事?” 李象哦了一声,心里感到一丝可惜。 还没被他彻底打败,却被內部先免去职位。 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找他算帐,便宜他了。 “这是郑氏的小小意思,想和皇长孙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我们也没有解不开的仇恨,对吧?” 地中海从怀里掏出几张契约,走到李象案桌面前放下,然后又退了回去。 李象拿起看了下,是四份茶庄。 “两份是和其他世家一样赔偿,另外两份是我们对皇长孙的另外补偿。” 地中海解释道。 “四和死音相似,郑氏要诅咒我死?” 李象沉吟片刻,神色微冷。 “绝无此意!” 地中海愣了下,连连摆手。 一旁的看书的徐慧讶然抬眸,字和字之间,还能这样运用? “哈哈哈......开玩笑的,郑族长莫怪。” 李象突然朗声笑道。 地中海鬆了口气,哀怨地望著李象。 “好意心领,不过我更有件事想委託郑氏帮忙。” 李象將契约收下,想了想后道。 “皇孙请说。” 地中海嘴角抽了抽。 既然是心领,为何又收下契约? “郑氏的船运在齐州颇有名气,我想借用。” 李象正色道。 这是临时的想法。 郑氏在齐州的强不仅在官场,在其他方方面面也强。 比如商队、比如船队、比如牙行等等,都有他们的身影,而且都挺有名气的。 炒茶已经在郑氏送的各个商铺上市,虽然还没有火爆,但以李象对茶叶的了解,火爆指日可待。 他日也必定卖到大江南北,需要一支强有力的运输队,才能避免被人中途劫持,才不用投入太多人力物力。 当然,李象也想过要建船队,但肯定比不上五大姓,这些老牌子。 “费用方面... ” 地中海面露难色,生怕李象狮子大开口。 他们郑氏的船队主要运输自家的產品,但也承接外面的生意。 因为稳定、安全、快速等等,费用比一般的商队都贵。 “郑氏对外费用多少就多少,但我需要签约,五年起步,运输途中出问题需原价赔偿”' 。 李象正色道。 免费肯定不敢要,恶搞一下就亏大了。 “这没问题,回头我们双方约人详细谈一谈细节?” 地中海鬆了口气。 “行,那就麻烦郑族长了。” 李象露出笑容,热情送对方离开。 他现在商铺是郑氏的,一开始的茶庄也是郑氏的,未来船队运输也是郑氏的。 从这一方面来说,郑氏真是我李象的贵人啊。 地中海离开刺史府后一阵恍,他还以为会被李象为难、羞辱。 却不想,不仅化干戈为玉帛,竟还达成了一桩五年起步的生意。 莫非我才是齐州郑氏的天命,我天生就该是当郑氏族长? 想到这里,地中海向后抹了把头髮,大步离开。 歷城一日之间开了好几家茶行,对外宣称只要用热水一泡,就能喝到甘醇浓厚的茶水。 还说是原本茶叶的十分之一,价格非常美丽! 对於习惯煮茶的人们来说,泡茶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看都不看一眼。 但奈何抵挡不住它便宜,故而好奇进去看看。 这一看,当即一发不可收拾。 “还真的是泡茶!” “没煮出来的茶香,但不需要香料!” “怪不得这么便宜,原料是不加香料......竟然也这么有茶香!” “给我来十斤!” “给我来百斤!” 炒茶从这里开始爆火,滚滚財源流入李象钱库。 这时,世家们知道李象弄出的新茶那么火爆后,都酸了,感觉是他们將钱財送到李象手里那么难受。 只是手中最大的两处茶庄都送给李象,想跟风都难。 与此同时,一场大暴雨落下,席捲整片齐州大地。 > 第155章 神秘的西域女子 第155章 神秘的西域女子 一场暴雨,燥热变得清凉。 齐州到处都是泥泞,作为州治所在,歷城大街小巷也是坑坑洼洼。 李象站在刺史府门口,密密麻麻大雨以致於百米外的视线都变得十分模糊,看不清晰。 这一刻的李象怀念后世的水泥路。 也担心这一场大暴雨致使运河坍塌。 “皇孙,运河不会有事吧?” 秦永良站在右边,声音颤抖。 虽然勘察到流经齐州的运河有几处风险地方,但加固方案还没有商量出来。 上奏朝廷的奏章也没有批覆,加固的钱更不知道从哪里来。 州府没钱,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你最好祈祷没事。” 李象幽幽道。 他突然想成立一个研究院,召集天下奇淫技巧之徒,研究水泥、钢筋等等。 “皇孙,您別嚇我。” 秦永良打了个激灵,想起李象之前的警告。 要是运河因为他的疏忽坍塌,他不仅会丟掉小命,还会牵连到家族。 李象没回应他。 秦永良求助地望向徐慧。 徐慧和李象一样望著雨,也不理他。 大雨整整持续两个时辰,终於消停,天边露出阳光。 美丽的彩虹露出,李象三人都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祖宗保佑。” 秦永良双手合十,还好有惊无险。 “你去擬份公文,徵召治理河流人才......待遇同等正九品官员。” 李象收回目光,往刺史府里走去。 刚才持续两个时辰的大暴雨,真的將李象嚇到。 要是一直下,造成运河坍塌,引发洪水,齐州可能生灵涂炭。 人在洪水的自然灾害面前,会显得格外渺小,唯有提前防范。 “是。” 秦永良连忙应是,匆匆离开。 “徐慧,我私下成立个研究院,交由你管理。” 李象接著道。 “研究院干嘛的?” 徐慧不解问道。 “研究些奇奇怪怪的玩意,我到时候会给方向,你帮忙招收奇淫技巧的人和管理他们就行。” 李象想了想道。 “没问题。” 徐慧頷首,没多问,已经明白。 比如曲辕型的发明,比如炒茶的创新等等,这些都可以研究。 刚回到值房,守门衙役就到来,表示上次那个女异人又来了。 “让她进来!” 李象当即说道。 没多时,那个女人进来。 穿著大变样,和唐人的穿扮一样。 左脸的那块烧伤疤痕依旧,看得心底发怵。 也不知道她顶著这么一个丑陋的疤痕,遮都不遮,不难堪吗? “刺史大人,运河你有修吗?” 女子一见到李象就道。 和初次见面相比,她唐语好了一些。 “还没。” 李象摇摇头,再次认真打量对方。 挺高挺瘦的一个女子,高腰襦裙穿在身上挺好看的。 如果不看她的脸,那是个身材苗条的少女,气质似乎也挺不错。 但这个世界人人都看脸。 “你不怕运河坍塌吗?” 女子大惊失色,蓝宝石般的眼睛变得慌乱。 “有勘察,但暂时没有加固方案,上次你走得匆忙,忘了问你是否有建议?” 李象喊人摆了张凳子来给对方。 “我没有建议,我只是预感齐州有大水,会造成运河坍塌。” 女子表情稍微鬆缓,可能是听到李象有勘察,有修復的想法。 “可知什么时候会坍塌?” 李象问道。 “不知,我又不是大黑天。” 女子摇摇头道。 “大黑天是什么?” 李象不解道。 “类似你们汉人口中的神仙吧。” 女子想了想道。 “我有个请求,可否留下帮忙?” 李象沉吟片刻,將刚才安排秦永良的事说了遍。 风险一开始是她提出来的,肯定是有过人之处。 正好他想成立研究院,將她吸纳进来,说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我不懂啊,而且我还有事。” 女子摇摇头道。 “你所谓的奇淫技巧是指哪些方面?” 李象又问道。 女子摇摇头,不愿告知。 “你能找运河有坍塌风险的地方吗?” 李象继续问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真的还有事。” 女子依旧摇摇头。 “你之前说你要找件东西,我可以发动全州的力量帮你找,只要你帮忙加固运河。” 李象当即说道。 “这......” 女子犹豫了。 “动用全州之力,总好比你自己找吧?” 李象怂恿道。 “而且我们能保证你在齐州的安全。” 徐慧在一旁附和道。 “那......行吧。” 女子沉吟了良久,最终点头。 隨后的交谈中,李象得知对方来自西域,叫尼雅。 尼雅给李象画了个奇怪的玩意,表示她要找的和画出来的相似。 经徐慧解释,李象才知道对方画的是塤,一种古老乐器,有“土之精灵”之称。 李象又试著询问对方懂什么奇淫技巧,但都没有得到回覆。 接著李象將人丟给秦永良,让对方安排其住处。 “那个尼雅能从西域到大唐,还自己一个人在齐州寻找塤,没表面那么软弱。” 徐慧等人走远说道。 “不用管她,相互合作,互利互惠而已。” 李象也知道这点,但问题不大。 当天,李象派卫兵出动,查看这场大雨带来的影响。 没有人员伤亡,但刚种没多久的庄稼被淹了不少,好在没再下雨,还有救,李象当即动员州府和各县人员帮忙疏通。 夜幕降临。 李象躺在太师椅上遥望星空。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如果能不上衙更好了。 但一想到李承乾终究要造反,又有点惆悵......战火终究会蔓延到他这里。 躲不过就参与,从他离开京城到齐州开始,结果就已经註定。 该发展硬实力的时候了! “元姍,我们手中的茶庄太多了,你招一批青壮,用於守护茶庄。” 李象说道。 现在手里的茶庄有三十四个了。 “有什么要求吗?” 秦元姍躺在另外一张太师椅上,也在看星空。 太早了,眾人还没有入睡,看书的看书,看星空的看星空。 自然,看书的那位是徐慧。 “要听话的,以士兵去培养他们,往后发展商队能用上。” 李象想了想说道。 “行。” 秦元姍应了句,嘴角微微上扬。 掌握三四十座茶庄,又即將组建一支护卫队,也不比在金吾卫当差差。 “郎君,七號茶庄的茶农传来急报,说是有人偷茶。” 小三子小跑过来,身后还有个普通的中年人。 世家们贡献的茶庄只是撤走他们的人,在里面採茶的茶农还留下。 因为手中的茶庄太多了,於是李象以数字进行命名。 “偷茶?” “偷了多少?” 李象愣了下,还是第一次听说偷茶。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炒茶在齐州很火,偷茶和偷钱一样。 “昨天刚炒好装车的七辆马车,都偷走了。” 茶农颤巍巍说道。 “七辆?” 刘倩惊得坐起身。 偷她的茶叶,就和偷的钱一样,不可饶恕! “小人该死,没看好茶叶。” 茶农嚇得跪下。 “不怪你,先起身。” 李象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有伤,將其扶起。 再询问得知,天將黑的时候,有一批蒙面人潜入七號茶庄。 因为白天刚下暴雨,他们也就没有忙活,早早就回了房间,然后全被逮住,暴揍了一顿绑起来0 后面他们挣扎,竟然挣开了绳子,於是急匆匆到王府告知。 “也就是说,事情过去了才一个时辰?” 李象估摸著天色道。 “对。” 茶农连连点头。 “仁杰。” 李象望向在场的狄仁杰。 “这种天气不好驾车,也容易留下印记,我这就和薛仁贵去七號茶庄,你去刺史府调遣其他衙役帮忙。” 狄仁杰当即有了方案。 下雨前作案,几乎会成为死案,因为作案痕跡都可能被雨水冲洗。 但下雨后作案,那就会暴露出无数线索,特別是有那么多辆载有重物的马车,线索更加明显了。 “行,兵分两路。” 李象頷首,让小三子去准备马车。 “我和你去。” 秦元姍紧跟李象身后,以要保护李象为由。 徐慧和刘倩也想跟著去,但显然她们知道自己情况,跟去只会成为累赘。 况且大晚上的,难免会有危险。 很快,刺史府卫兵出动,歷城县衙役出动。 无论是刺史府卫兵还是歷城县衙役,都不乏侦查好手。 很快就找到踪跡,並锁定去向,最终在一处破烂的寺庙找到七辆马车。 “都搜遍了,没找到人。” “这里有生火的痕跡,还有余温,人应该没走远。” “仔细查看地上,看看有没有离开的脚印?” 狄仁杰也找到了这里,打量一圈后,去检查茶叶的情况。 才刚靠近,一个恶臭味扑鼻而来,他的脸顿时扭曲,满脸嫌弃。 刺史府。 “你也没找到?” 李象大感意外望著狄仁杰。 “不仅没找到,还被耍了一顿。” 狄仁杰没好气说道。 他检查茶叶情况的时候,看到上面有排泄物,恶臭难闻。 “故意耍我们呢?” 李象闻言,也是很恼火。 “不排除,但也可能是察觉到留下的痕跡太深,中途恼羞成怒,放弃茶叶离开。” 狄仁杰將他的推理说出。 贼人偷茶,运输过程发现下雨后留下痕跡太多,於是恼羞成怒对茶叶泄恨。 本来还可以通过贼人离开的脚印查找他们去向,但晚上光线不明,加上他们赶过去的人太多,早就將脚印毁掉。 “真是好胆,明日一早发布悬赏令!” 李象黑著脸道。 狄仁杰点点头,也受不了这窝囊气。 但凡不在茶叶上留下排泄物,他都不会追究下去,当做没事发生。 毕竟茶叶找到,晚上留下的痕跡不多,没必要费人力物力再去找。 “你们是要找人?” 尼雅突然出现,站在值房门口。 漆黑的夜色下,这么突兀一道声音响起,李象和狄仁杰都嚇到。 两人瞬间对尼雅產生警惕感,对她產生防备心。 李象自认反应灵敏,但没发现对方出现在门口。 狄仁杰自认观察细微,但同样没发现对方,更不知何时出现。 “你有办法?” 李象心中警惕,但表面依旧淡定。 狄仁杰则没法淡定,警惕望著对方,甚至有几分厌恶。 “可以试试。” 尼雅点点头道。 “你需要什么?” 李象和狄仁杰对视一眼,显然都被惊到。 “那些茶叶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尼雅说道。 “走。” 李象起身,和狄仁杰前往仓库。 茶叶被糟蹋,被狄仁杰带回刺史府了,他日用於指正贼人。 仓库被看守的卫兵打开,里面琳琅满目,不过都不是珍贵的东西,差不多都是收缴回来的。 而收缴回来的好东西,用不了半天就会被瓜分。 “你们可以关门出去吗?” 尼雅道。 “装神弄鬼。” 狄仁杰望了眼李象,哼了一声。 两人离开仓库,看守的卫兵將门关好。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尼雅就开门出来。 “明天天亮,让他跟著我,我带他去抓人。” 尼雅朝著刺史府后院的方向走去。 “皇孙,哪找来的啊?” 狄仁杰最近一直忙,不知道尼雅的情况。 见对方拽破天的样子,倍感难受,丑女一个,囂张什么? “她叫尼雅.... 李象和狄仁杰说明情况。 “这么玄乎?你不会信了她吧?” 狄仁杰望了眼尼雅离开的方向,满脸怀疑。 “信不信,明天天亮不就知道?” 李象也望了眼尼雅离开的方向道。 说实在,他並不是完全相信尼雅说的,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毕竟贞观时期自然灾害真的很多口留下她,万一她真有本事,真能帮上忙呢? 狄仁杰嘴皮子动了动,满腔的吐槽吞了回去。 確实,信不信,明天就知道,现在说太多没用。 次日一早,狄仁杰就从王府出发到刺史府后院找尼雅。 尼雅却是磨磨蹭蹭,让狄仁杰在房间外等了快半个时辰才出来。 “丑女多作怪,打扮得再好看也能把人嚇死。” 狄仁杰见到人出来,当即破防骂人。 对方刚才竟然在里面化妆。 让他等那么久! “跟上。” 尼雅淡淡回了句,往刺史府外走去。 狄仁杰气呼呼跟上,心里发誓等会確定是糊弄他,定会狠狠教训对方。 只是当尼雅真的带他找到昨晚的贼人后,他傻眼了。 第156章 藉机徵召民兵队 第156章 藉机徵召民兵队 上午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小雨。 李象和徐慧坐在车厢里,只觉得顛簸难受。 路面的坑坑洼洼还没修,也好在不是走路,不然沾得全身是污泥。 到达刺史府,刚好碰到从马车上下来的秦永良和司法参军,两人连向李象行礼。 “你们迟到了?” 李象望了眼院子里的日晷道。 “皇孙恕罪,路难走,耽误了时辰。” 秦永良两人连忙解释道。 “没罪,按规矩扣钱就行。” 李象笑道。 呵呵,当上级就是好。 官员需要按时点卯,迟到也会扣钱。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扣钱只是说说,但有这一回事。 李象既然金口都开了,那肯定得扣。 你不也迟到了? 秦永良两人嘴皮子动了动,最后只能应是。 “秦参军,地面的坑坑洼洼不找点东西填上去吗?” 李象走在刺史府里的路上,也是有些嫌弃。 比外面好一点,但也好不了多少,院子里的池塘现在都还浑浊。 “一般情况下会运些沙土过来填坑,但考虑到可能接下来还会有雨水,就暂时没安排。” 秦永良走在李象的旁边,脚步轻缓,避免泥水会溅到李象身上。 “为什么用沙石填坑?” 李象边走边说道。 “皇孙有所不知,沙石容易打滑。” 秦永良解释道。 “我不是说水沙石,我是说碎石,岗岩碎石。” 李象强调,后世的路面就这样。 在还没有水泥路的乡村,不少地方都用碎石铺路。 不仅可以防止水土流水,地面过於泥泞,还不会打滑,轻货运输也行。 “碎石?” 秦永良皱了皱眉:“碎石成本高,而且还得找专人开採出来。” 李象沉吟片刻,突然指著亭阁的石凳子:“那些石凳是谁造的,他们应该有废弃不用的碎石吧?” 秦永良顺著李象的手望过去:“下官找人问问。” 李象頷首,双方很快分开。 回到值房,发现狄仁杰已经在值房等候。 一见李象和徐慧两人到来,他腾的一下子站起了身。 “她,她,她真的!” 狄仁杰依旧不自信,依旧处于震惊中。 “真被她找到了?” 李象先是不解,隨即福至心灵,惊讶道。 “对,他们总共十二人,就在一处破败的巷子里,已经供认。” 狄仁杰重重点头。 要不是觉得不可能是她指使,他都要怀疑对方演一齣戏给他看。 “她怎么找到的?” 徐慧也惊讶,美眸闪烁不止。 昨晚李象和她说了,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然后早上醒来就忘了,以为不可能是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还真的被对方找到。 “我也很糊涂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狄仁杰摇摇头,揉了揉头髮,有点崩溃的感觉。 谁明白他心情啊,他前一刻还嘲笑对方丑,以为装神弄鬼。 “她还是不肯说吗?” 李象吸了口气,落座位置上。 “不肯,搞得神神秘秘,我.... “ 狄仁杰不忿,下意识说詆毁对方的话,但又收住。 这次太打脸了,没弄清楚对方什么奇淫技巧后,他都不敢再嘲笑对方。 “那批人为何要盗窃?” 李象沉吟片刻,没再问尼雅的事。 她神秘就让她神秘吧,天下总有神秘人神秘事。 只要不作奸犯科,为他所用,那就没事。 “我也是为这事在这里等你。” 狄仁杰脸色变得凝重。 “受人指使?” 李象眉头微皱。 徐慧也望向狄仁杰。 能让狄仁杰露出这般凝重的模样,很少见。 “齐王造反失败后..... ” 狄仁杰吸了口气,缓缓道出。 齐王造反前,大肆强征了很多民兵,朝廷为了脸面,对外宣布强征的都是十五岁以上,但实际上十一二岁男孩都有强征。 齐王造反失败后,朝廷对叛军进行了一定的处理,原是都督府卫兵的打回都督府,而被强征的民兵则遣散,驱赶回各县。 然后问题就来了。 被遣散的民兵一部分跟隨智君謨、梁猛彪那些不投降的反贼进了豆子冈为盗匪。 一部分回到各自家里。 另一部分因为种种原因,不愿回家里,不愿去豆子冈做盗匪,成为混子,在城中干起偷鸡摸狗的事。 狄仁杰这次抓到的就是被遣散的民兵,都是十一二岁的。 据他们供认,因为察觉到会被抓到,气不过,就在茶叶上排泄,发泄不满。 考虑到他们是受害者,狄仁杰昨晚的愤怒消散了许多,没有立即处置他们,由李象决定。 “城中偷鸡摸狗的事很多吗?” 李象皱眉道。 “挺多的,对百姓安居乐业有很大影响。” 狄仁杰頷首。 他接触的比李象更基层,故而更清楚。 到齐州以来那么忙,有一部分是因为城中治安的事。 因为之前郑安伯当司马的时候没和李象匯报过,李象也就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 李象沉吟片刻道。 “肯定不宜深究,但如果不加以控制,往后也是个后患。” “听他们吐露,歷城里和各县城都有,我又调查了以前的资料,人数可能有几百上千。” 狄仁杰將自己的忧患说出。 担心他们会越来越坏,不务正业,將来祸害齐州。 齐王乱也没平息多久,故而被遣散的民兵还保持著良性,但时间久就难说了o “象,可以將他们召集起来。” 徐慧说道。 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孩,而且经过训练,坏起来比一般的混子都可怕。 “几百上千的人召集起来干嘛?造反吗?” 李象吐槽了句。 那么多张嘴,吃饭都是问题。 徐慧和狄仁杰听到造反两字,皆是被嚇了一跳。 知道李象是开玩笑,都默契瞪了李象一眼。 “你不是让秦元姍招茶庄护卫队吗?可以招他们,比大多数青壮都好用。” “还有运河应该决定加固吧?也是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可以安排他们去。” 徐慧想了想,一连提出两个建议。 “对,这可以。” 狄仁杰闻言,眼神微亮頷首。 如果能帮他们一把,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那些被遣散又不回家的民兵,干起偷鸡摸狗的事也不一定是本心坏,还有因为饿。 “行,那就全城......全州吧,发布召集令,请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回来加固运河。” 李象沉吟片刻,同意了两人说法。 確实,招他们比招普通青壮更好。 反正技术员只要几个就行,其他的都是充当苦力。 还有现在茶叶逐渐火爆全城,其他县城也在热卖当中,估计很快就能卖到其他地方去,需要更多的护卫队。 另外,李象已经送了百斤回京城,让刘建平试试水,以及送给刘雪莹和太子妃、长乐公主等人尝尝鲜。 確定了章程后,狄仁杰去颁布徵召令,李象则是去了牢里见那些小孩。 回来的时候,发现狄仁杰和秦永良以及司仓参军、司户参军都在。 “皇孙,加固运河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秦永良当即说道。 “皇孙,粮仓里没有那么多库存啊。” 司仓参军接著道。 “皇孙,以徵召徭役的形势加固运河就行了吧。” 司户参军也说道。 李象没回应,望向狄仁杰。 “他们一个说没钱,一个说没粮,我也犯难。” 狄仁杰扬了扬手中的徵召令,第一次有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感觉。 他是准备以普通的徵召形式发布,需要提供一天两顿饭菜,还需要额外给予俸禄。 徵召令写完,交给下面的人去发布,还没半柱香的时间,两位参军就跑到他的值房找他诉苦。 关键是他们说的也都是真,现在的刺史府確实没钱,他这样的徵召令发布出去,事后只会让刺史府难做。 “徵召徭役只能徵召成年男子吧?十六岁?” 李象想了想道。 “对。” 狄仁杰頷首,所以才来找李象。 他们的目的是那群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 以司户参军的提议肯定不行,因为他们的年龄都还没到。 “钱和粮,我私下给吧。” 李象想了想道。 大不了加固运河后,统统收编到茶庄那边。 徐慧和狄仁杰意外望向李象,隨即释然,都想到同一处去了。 “皇孙,这不妥吧?几百上千人,朝廷那边要是知道... ” 司户参军犹豫了下,还是提出不妥之处。 以刺史身份招揽那么多人,难免会让人多想,毕竟刚刚齐王乱。 秦永良和另一位参军也望著李象。 “那你的意思是,不管他们,让他们在城中作乱?” 李象不答反问道。 “这... ” 司户参军与秦永良两人交换眼神。 他们都知道昨晚的事,也都知道城中偷鸡摸狗的事很多。 “下官建议和別驾与长史商议一二。 三人將问题推到权万纪两人身上。 “让他们过来。” 李象摆摆手,略感无语。 他可以拒绝他们的,不过也有其他想法。 人数確实有点多,如果能获得其他官员的同意,比自己强行招募更好。 比如说奇水帮一百人,现在还是处於暗处当中,李象没有表现过任何与他们有关的信息。 因为不合適。 作为官方大佬,和帮派有关联,是对民望的巨大打击。 光明正大执掌在手中,和私下偷偷摸摸掌控,完全不一样。 没多时,权万纪和薛大鼎到来,很快了解到情况。 “皇孙真觉得运河会坍塌?” 权万纪表情凝重道。 “昨天那场大暴雨,如果再下几场,不是没有可能。” 李象淡淡道。 “运河一直没听说有问题,不会下几场雨就坍塌吧?” 薛大鼎接著说道。 “你要是敢担保的话,那我收回加固运河的提议。” 李象淡淡道。 薛大鼎让汕一笑,没敢接话。 这些年朝廷各处天灾人祸不断,齐州大水也不是没有过。 故而他认定运河不会坍塌,但担保又是一回事。 这种事哪能担保啊,真出事小命不保。 “只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罢了,也是为了解决齐州各地偷鸡摸狗的现象” 李象接著道。 “皇孙有心治理齐州,下官没理由反对,况且还是皇孙自掏腰包,下官......深感佩服。” 权万纪作揖,正色道。 薛大鼎等人讶然,但別驾都这么说了,也就没什么好反对了,皇孙確实是一片好心。 “那狄仁杰就去办理吧。 李象意外望了眼权万纪,暗呼难得没有反对他。 眾人相继离开。 薛大鼎快步追上权万纪,低声道:“权別驾,你就不担心皇孙走上齐王的老路?” 他所说的老路,就是齐王造反。 “薛別驾想多了。” 权万纪边走边摇头。 “我怎么就想多了?皇孙这人.....与眾不同。” 薛大鼎忍了忍,没说贬謫的话。 “皇孙是庶出!” 权万纪强调道。 “正是庶出才想造反啊,嫡长孙等就行了!” 薛大鼎没好气说道,只觉得权万纪是猪脑子。 “皇长孙上面有太子,太子上面有圣上,他造圣上的反,然后便宜太子殿下?那太子殿下登基后不得重整朝纲?” “还是说你觉得皇长孙能造圣上的反,也能將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都杀了?” 权万纪也没好气回应。 哪怕是太子造反,皇长孙也不会造反。 当然,权万纪也就是隨便比喻,他没想过李承乾会造反。 薛大鼎嘴皮子动了动,觉得很有道理,但心底就是担心。 没多时,刺史府的一份徵召令相继张贴在一州七县当中。 主要表达三件事: 第一,运河有坍塌风险,请百姓们为了自身安全,有任何发现立即上报衙门。 第二,齐王乱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在各地造成不少麻烦,现重新徵召他们为民兵,用以加固运河。 第三,徵召不以徭役的方式,即受徵召的民兵有月俸,每天保证两顿饭供应,入召登记身份的时候会有详细说明。 消息一出,各地譁然。 “不是吧,运河有坍塌风险?” “运河要是坍塌,我们会不会被淹死?” “乌鸦嘴,州府不是正在徵召民兵准备加固吗?” “州府总算做了件好事,齐王乱被遣散的民兵太可恶了,天天偷我家的鸡! ” “你哪人啊,这条政策显然是皇孙发布的,李象犁你不知道吗?” “不是说州府没钱吗?怎么给徵召民兵发放俸禄?” “听说是皇孙心系齐州,自掏腰包。 > 第157章 指著狄仁杰,意外发现走私 第157章 指著狄仁杰,意外发现走私 徵召民兵文书发出去的同时,州府还向各县衙发布调令,调有治水经验的能手到刺史府听候差遣。 那些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还没有响应刺史府的召唤,各县的治水能手就已在第三天到刺史府报到。 总共九人,每县一人,刺史府两人,其中一位是尼雅,被暂时安排在会议堂。 除了尼雅,其他都属於吏员,吃朝廷俸禄,管理地方水利。 “州府说运河会坍塌,你们谁去运河看过?” 有人打破寧静,说出话来。 “那天暴雨,我特意去看过,没有坍塌的危险。” 这些人都是吃俸禄的,有些人尽忠职守,那天就冒著大暴雨去运河查看。 “我是雨后去看的,也没发现有危险。” 有人很快回应。 接著,除了尼雅,其余八人都说自己去看过,皆是表现没有危险。 八人议论纷纷,最终目光落在尼雅的身上,见其丑得可怕,又不似唐人,皆默默转移目光,问都不问她。 “州府又说没钱,又要搞这些形象工程!” “就是,也不知道谁一开始提出有坍塌危险,让站他出来说道一二!” “我看就是有人杞人忧天,又有人贪图声望,故意宣传得沸沸扬扬收割民声.. ” “慎言!”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出声打断。 聪明人都听出,这话明里暗里指的是李象,毕竟他是齐州刺史。 会议堂恢復平静,眾人没了吐槽的想法。 尼雅平静的目光下,扫过在场的八人:汉人果然奸诈。 没多时,李象和狄仁杰以及秦永良出现。 “你们中谁最近去运河勘查过?” 秦永良主持会议,李象和狄仁杰旁听。 “我那天暴雨时去过。” “我那天暴雨后去过。” “我也是那天暴雨时去过。” 在场除了尼雅,纷纷表示他们那天去过。 “可发现有危险的地方?” 秦永良頷首,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不是拿著朝廷俸禄不干事的尸位素餐之徒。 实际上,秦永良也没有那么忠心朝廷,只是他那天也去勘察过。 我乃州官,位居司士参军,名义上统领你们,我作为上司都亲自去勘察过,你们不能没去过! “有细微问题。” “有小危险,但问题不大。” 这次,他们回答得比刚才私下畅聊得谨慎许多。 秦永良的笑容顿时就没了:“为何我那天去勘察却发现有很大危险?” 眾人一愣,露出惊讶之色。 “可能是我们勘察的地方不同。” “当时下雨地滑水急,我不敢太靠近。” “运河那么大,我们人力过於渺小,大人恕罪。” 秦永良脸微黑,清楚了这些人的嘴脸,没了勉励他们的想法。 交代几句注意事项,要求加固运河期间十二时辰保持找得到人后就將场面交给李象。 加固运河是李象提出来的,他是项目总负责人,故而需要发表几句话,走个过场。 安排治水能手后,徵召民兵队那边传来消息,有三十多人结伴而来。 犹犹豫豫过来的,还是薛仁贵发现,才请他们到来登记。 一问才知,他们不认识字,是意外得知,而且担心是圈套,迟迟不敢来,现在他们內部还有爭执。 “不识好歹!各县都有张贴,还担心皇孙设圈套!” 狄仁杰还在李象值房,闻言顿时不满。 虽说他们偷鸡摸狗,对百姓安居乐业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对他们自身来说,本身也是歧途,一不小心可能会被打死,横死街头。 李象那么做,相当於给他们一条生路,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竟然还遭到怀疑。 “他们现在在哪里?” 李象问道。 “在刺史府外,秦元姍正劝他们登记。” 薛仁贵道。 “我去看看。” 李象起身,让薛仁贵带路。 狄仁杰跟著出值房,不过不打算跟去,转了弯,往自己值房走去。 在他看来,李象去看看无外乎是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官话,把人招进来就不再理会。 在京城他看太多虚偽的官场话,心里都有些反感,当官真难。 “仁杰跟上。” 李象喊了一声。 狄仁杰顿了顿脚步,只好跟上。 值房里徐慧正在看奏章,本也不想去的,闻言放下手中的笔,也跟了上去。 刺史府外。 一群十一二三四五六岁的少年,正拥簇在一起。 秦元姍劝他们登记,但他们却低声交谈著,言语间都是担心。 明明最大的都十六岁年龄,但依旧感觉小李象四五岁,不仅没李象高,也没李象那么壮。 “皇孙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在场三四十个少年,纷纷望向李象。 “拜,拜见皇孙。” 三四十个少年惊讶望向李象,很快朝李象行礼。 “免了,免了,知道你们应召过来,我特意过来看看你们,辛苦了。” 李象摆摆手,大步走近最靠前的那个少年,將其扶起。 “皇孙特意来看我们?” 少年们惊讶连连,纷纷望向李象。 “是啊,知道你们担心州府设套,特意出来澄清。” 李象说道。 一眾少年顿时露出羞赧之色。 不过接著,李象的话就让他们无地自容。 “你们又不是江洋大盗,又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何至於我给你们设套呢? ” 李象感嘆道。 “我们在城里也颇有声望!” 有个年长的少年不忿,硬著脖子大声说道。 “少年应有鸿鵠志,当骑骏马踏平川。偷鸡摸狗算什么声望?” 李象望著他道。 那少年脸顿时就红了:“我们也想踏平川,但被遣散,被拋弃。” 其他少年羞愧的羞愧,不忿的不忿,两极分差。 一些少年怀著满腔热血参军,但兵败落得被遣散的局面。 一些少年被迫参军,兵败后各种原因回不了家,成为浮萍隨波逐流。 “偷鸡摸狗肯定是无法踏平川,加入州府说不定有机会,以后也不用风餐露宿,不用给家里人丟脸。” 李象朗声道。 “我,我愿意加入。” 有少年低头轻声回应,接著更多少年出声。 皇孙亲自出面澄清,他们心中的担忧早就消失,加上李象的几句话让他们信服。 和李象对话的少年依旧有些不忿,但张张嘴,却没再说话,低著头,似乎想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李象问道。 “刘五狗。” 少年低著头嚷嚷道。 “你为一队正怎么样?” 李象愣了下,隨即正色道。 应该是出身普通,父母隨便起的名字。 很多普通百姓,不识字,没文化,都是以数字命名。 “什么?” 刘五狗顿时惊喜抬头。 “命你为队正,不乐意吗?” 李象道。 “不,不,我乐意,我太乐意了。” 刘五狗连连点头,再无刚才的不忿。 一旁有少年露出激动之色,也有向他恭喜的。 “你以后跟著她,帮她寻找像你们这样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加入州府。” 李象指著秦元姍说道。 “跟著一个娘们的?能不能直接跟著皇孙?” 刘五狗有些不忿,跟一个比他小的女孩子,有点憋屈。 “你要是能打贏她,就能直接跟著我,不然你就听她的。” 李象眉头微皱,想了想又释然,正色道。 “好!” 刘五狗蠢蠢欲动想找秦元姍决斗。 “现在还不能决斗,先登记,以后才可以。” 李象提醒。 “是!” 刘五狗朝李象重重抱拳。 动作標准,看得李象都有些讶然。 隨即他招呼一声,大部分少年响应,去排队登记。 秦元姍笑著向李象点头,隨即开始指挥人手干活。 李象頷首,往刺史府里走。 “你就让我看这个啊?” 狄仁杰跟上,不解问道。 刚才叫他跟上,又不安排活,就让他看著?意义何在? 徐慧跟在另外一边,也是不解李象为何要喊上狄仁杰。 “你是不是觉得州府在州县各地张贴告示,开了那么大的脸,他们就应该相信州府?” 李象边走边说。 “不对吗?” 狄仁杰反问道。 相当於向全州的百姓发出声明,还能作假啊? “我们是站在当权者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知道州府是在州和各县都张贴了公文告示。” “但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其实他们並不知道其他县也有张贴告示,以他们偷鸡摸狗的情况,也很少有人会和他们提起。” “假如说现在长清县张贴了告示,若没人特意告诉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对不对?” 李象喊狄仁杰跟上,是想纠正他的一个思维误区。 不是官府张贴了告示外面的人就知道,就该相信。 邻县某村发生了大事,隔壁村都不知道,更不要说隔壁县。 饶是后世信息发达了,也不见得就能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 “皇孙所言极是,是我见识浅了。” 狄仁杰哑然,良久才开口。 他代入了一下少年他们,確实和李象所言。 “开玩笑了,谁敢说你见识浅啊......徐慧博览群书,她可能敢。” 李象笑了笑,没再打击狄仁杰,也没想过批评他。 狄仁杰才十二岁呢,哪能是完人。 “討厌,我才没有。” 徐慧白了李象一眼,加快脚步回值房。 狄仁杰笑了笑,感激朝李象頷首,也回了自己值房。 一连几天,在刘五狗的辅助下,歷城县里被遣散又无家可归的民兵加入了州府,其他县也有过来。 最终,竟然有五百多人,最大年龄才十六岁。 於是李象很正式地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少年队! 少年队的成立,最开心的莫过於秦元姍,统御人数远超她在京城的时候。 秦元姍准备以军事化的方式管理他们,加强他们的训练和听话程度。 其中,秦元姍將三百少年队安排到各个茶庄上巡逻,以训练的名义。 三百人听上去很多,但分配到李象三四十个茶庄上,每个茶庄不到十人。 剩余的两百多少年队,则由她带领,跟著李象前往运河,对有危险的地方进行加固。 当年挖建运河的时候可能考虑到安全等问题,运河没有流经歷城,在歷城外,还是属於歷城县。 这里有个港口,人来人往,船来船去,每天都货物交流,非常热闹。 “运河流经诸州,东入大海,很多船商靠其运输货物。” 秦永良在一旁向李象解释运河的情况。 李象时不时点头,心中对隋煬帝的功绩又多了份认可。 儘管很多人都说他是暴君,但隋朝两帝结束战乱,实现大一统的功绩不可忽略。 还有修建运河,不仅解决了诸多地方没有水种庄稼问题,还加速了经济的发展。 当前齐州一地的商贸就这么发达,其他州的港口肯定也不会太差,还有靠近大海的扬州,肯定会更加繁荣。 “这里需要修补。” 尼雅突然出声,指著运河旁的一棵鬱鬱葱葱的大树。 大树距离运河估计还有五十米,或者还要更远一点。 “你不懂不要乱说,这棵百年大树在此处生长,防止了水土流失。” 当即就有人反驳尼雅。 “这棵树內部不行了,有些根系常年在水浸泡下已经腐烂。” 尼雅没理会反驳者,自顾自说道。 秦永良不太清楚尼雅的情况,但人是李象请的,故而望向李象。 “这里怎么修补?” 李象问道。 “挖掉靠近运河一边的根,用石头代替。” 尼雅建议道。 “皇孙,千万不能信她啊。” “这树有防止水土流失功能,坏了它才真的会造成坍塌。” 话落,当即又有治水的吏员说道。 李象皱了皱眉,正欲说话,港口那边响起动静。 “私盐,是私盐,快抓住他们,他们贩卖私盐!” 紧接著,兵刃对碰的声音响起,还伴隨著惨叫声。 很快,有一支人马手持著利刃,將私盐保护在中间,衝出港口。 “皇孙!” 秦元姍眼神闪亮。 “去吧,注意分寸,留下活口。” 李象頷首。 那些私盐贩子也够倒霉的,竟然遇到他和秦元姍。 两百多名少年队在这里,就是插翅也难逃啊。 不过不得不说,私盐贩子真是胆子大,竟敢在港口动刀子。 要知道,这里的港口属於州府直管,每天都有卫兵负责这边的安全。 不过,刚才似乎没有看到卫兵阻拦? 第158章 流水的官,铁打的吏 第158章 流水的官,铁打的吏 齐州港每天船货很多,给齐州带来很高的税收。 这里州府重点关注,李象在任期间没听说过这里出事,今天是首例。 港口的商贾早四散而开,那支私盐贩子已经衝出港口,数辆马车朝背向歷城的方向而去。 “站住!” “休想逃走!” 刺史府卫兵从其他地方赶来。 但他们两脚跑不过四蹄,只能眼睁睁看著马车远去。 “狗日的,不给钱就跑!” “他们不是说明天才会进港吗.. “” 卫兵们低声吐槽,伴隨著一支支破空的箭声停止。 他们寻声望过去,竟然看到秦元姍策马奔驰杀向私盐贩子。 而她的身后,有十数人挽弓射箭,再后面,有上百人往这边衝来。 “嘶,她怎么在这里?” “死定了,他们死定了,快追!” 卫兵们刚停下,看到秦元姍出现,当即又追赶。 “站住,不然全部射杀!” 秦元姍快马加鞭,朝他们衝去。 箭雨在前面,落在私盐贩子的马车上。 一波箭雨,好几个人中箭,差点没將他们嚇死。 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哪来的一百多士兵? 我们只是走私盐,不是要造反啊? “快,快逃,驾~” 为首的青年大叫,用力抽打马屁股。 能不能逃走不知道,但留下来被抓肯定难逃一死。 “不知所谓!” 秦元姍顿时眼神一冷,大长腿夹紧马身,一手取弓,一手取箭。 她弯弓如圆月,弓箭急速而去,射中为首马车的马身。 一声淒鸣,马儿剧烈挣扎,马车顿时侧翻,车上的青年摔倒在地,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体。 其余马车,在弓箭手的第二波弓箭射击下,已经差不多全部人或马中箭。 剩余的被秦元姍一箭射中,摔落在地上。 不是秦元姍不想射人,而是被马车货物挡住,只能射马。 “快,抓住他们!” 卫兵率先赶到,將私盐贩子抓到。 二十多名私盐贩子,被箭矢射杀五人,受伤十三人,全部被抓。 “谢谢秦小姐配合我们抓人。” 卫兵队正道谢,就要將人带走。 “慢著。” 秦元姍將人喊住。 “秦小姐也想要功劳?” 卫兵队正讶然,皱了皱眉。 “我不要功劳,但皇孙在后面。” 秦元姍摇摇头,指了指赶过来的少年队后面。 灰尘滚滚,看得一眾卫兵心惊胆战,又听说李象在后面,一时间面面相覷。 “这事不用匯报皇孙了吧?又死又伤的,衝撞了皇孙就不好了。” 卫兵队正眼珠子转了转,朝秦元姍訕訕道。 “无碍。” 秦元姍沉吟片刻,摇摇头道。 不过是几具尸体而已,大男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秦元姍看来,她都不害怕,李象更不会害怕。 卫兵们面面相覷,少年队已经赶过来,他们也不敢再多说。 “秦姐,你太厉害了!” 刘五狗走在前面,满眼充满望著秦元姍。 箭雨中,单骑射贩子,拦住二十多名私盐贩子,简单粗暴。 “好好学,你以后说不定能超过我。” 秦元姍勉励了下。 就让卫兵押著私盐贩子和走私盐朝李象方向走去。 距离有点远,不可能让李象走到这里的。 此时,热闹的港口譁然一片。 突然出现私盐贩子够意外了,还突然几百少年从远处衝来。 看他们清一色的服装,衙门的新衙役? 还有为首骑马的那女子,也太颯了吧? “那不会是皇孙吧?” 港口的人远远发现李象的踪跡。 他们大多数都没见过李象,但知道刺史穿什么样的官袍。 “还真的可能是,听说州府要加固运河,皇孙竟然亲自来考察?” “是皇孙,真的是皇孙,皇孙亲自带人来修补运河,太好了,不用担心雨天坍塌了。” 眾人议论纷纷,各有各说法。 李象没听到,他在听取尼雅对修补的建议。 风险很大,且树木確实起到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 但考虑到其神乎其神的奇淫技巧,李象没有立即拒绝她。 “能否验证此树內部是不是不行?” 李象问道。 “需要三四天时间,但我担心又会下暴雨。” 尼雅说道。 “可以先加固其他地方的,我们人够多。” 李象说道。 人多,可以多个地方同时开始。 一旁的其他治水吏员纷纷反对,但李象没有听他们的。 “那也行。” 尼雅想了想道。 “秦参军,她是最先发现运河有坍塌风险的,你配合她。” 李象道。 秦永良闻言愣了下,深深望了眼尼雅,重重点头。 这么说他就知道怎么做了,这个丑女在治水方面比其他吏员都要厉害。 当时要不是李象提醒,加以恐嚇,他前来勘察的时候,也不会提起十二分精神。 其他管理水利的官员也讶然,目光都落在尼雅的身上。 “皇孙,人赃並获,五人被乱箭射杀,十三人受伤,其他算是投降。” 秦元姍回来,將私盐贩子头领带到李象面前。 那青年原本算是配合,见到李象突然暴起冲向李象,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小心!” 秦永良惊呼,下意识挡在李象跟前。 其余眾人也嚇傻,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秦元姍也是被嚇了一跳,但心里她却不慌。 只见李象一把按住秦永良的肩膀將其推开,一脚踢在青年身上。 “砰!” 青年倒飞回去,落在地上后吐血不止,挣扎著想爬起来,头抬起又摔了下去。 “皇孙!”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惊疑不定望著李象。 “秦参军,你刚才让我感动啊。” 李象笑著望向秦永良。 意外,真是太意外了,竟然挡在他面前。 “皇,皇孙,你,你会武功啊?” 秦永良魂惊未定,说话结结巴巴。 刚才下意识行为,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被推开的那一刻还挺后悔的。 好好的,凑上去干嘛,死他又不是死自己。 现在回过神来,心有余悸。 “谢谢你啊。” 李象笑著拍了下秦永良的肩膀。 这下,秦永良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激动。 这次下意识挡在皇孙前面,以后在齐州可以横著走了! 其余眾人这时候望向秦永良皆是有些羡慕,早知道自己也挡在皇孙面前好了。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见面就想杀我?” 李象来到私盐贩子头领面前,俯视著他。 秦元姍跟在李象旁边,右手握住刀柄,想结果了对方。 “反正都要死,杀一个垫背,肯定要杀身份最高的!” 青年呸了一口血水。 没有被抓的悔恨,只有临死前的解脱。 “说得也是,留你个全尸。” 李象点点头道。 “哈哈哈,我有一事要问?” 青年愣了下,隨即大笑,引发伤势,咳了好几下,突然说道。 李象示意他开口。 “港口缴纳经常出入费用,为何还允许衙役卫兵收取巨额保护费?” 青年盯著李象道。 “满口胡言,我们何时收过保护费?” 卫兵队正嚇了一跳,当即挤出来,就要拔刀砍了青年。 “你要学他一样刺杀我?” 李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话落,秦元姍的剑就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卫兵队正嚇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孙息怒,此人绝无此心,小人只是.. ” “只是想阻止他告密是吗?” 李象將他的话打断,嚇得他头贴在地上。 “我就说了官场没那么黑,老头子愣是到死都不相信。” 青年连咳了几声,捂著腹部坐了起身,指著卫兵头领恨声道:“我要告他,利用职务,勒索过往船只巨额保护费。” “我走私盐他是知道的,还要收我私盐两成的费用,我今日才迫不得已才闯港口。” 卫兵头领跪著挺直身子:“冤枉啊,皇孙莫要轻信了走私犯的犬吠,分明是我时常检查他的货物,他怀恨在心,临死前要冤枉小人!” “小人家兄杜行敏,乃是平定齐王乱的大英雄,小人杜行德怎敢坏家兄的名声啊?” 青年反驳:“时常检查我的货,会到今日才发现我走私盐?” 杜行德大叫:“你隱藏得好,经营时常不定。” “好了!” 李象將两人打断。 “將杜行德等一干人等卸刀,暂时扣押。” 秦元姍应是,將杜行德和其他卫兵都扣押,也將私盐贩子全部抓拿。 “皇孙,小人冤枉啊,冤枉啊!” 杜行德等卫兵连连喊冤,最后全部被带走。 “秦参军对杜行德了解多少?” 李象问道。 “啊,下官不甚清楚,只知杜行德乃是杜別驾弟弟......庶出。” 秦永良可能没想到会被李象询问,愣了下才回答。 李象望了他一眼,让人去港口问了问情况。 是不是如私盐贩子说的那样,问一问就知。 “皇孙,这些私盐怎么处理?” 秦元姍抓了一把盐到李象面前。 都是粗盐,看著质量一般,白色结晶里还有很多杂质。 “质量这么差的盐也冒著生命危险走私?” 李象有点意外。 这种盐搁在后世送他他都不要。 不过在后世,日常很少用粗盐了。 “我不知道哦。” 秦元姍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懂盐的好坏。 “这种盐其实不错了....深受老百姓喜欢。” 秦永良自认救了李象,说话也没那么官方了。 李象頷首,又问了些关於盐的情况,但可惜秦永良的出身使然,也知道的不多。 隨后李象和秦元姍回刺史府,秦永良和尼雅等人留下来加固运河。 李象刚回踏进刺史府,徐慧和薛仁贵等人匆匆就赶来,脸上满是担忧。 “我们听说你遭遇刺杀,没事吧?” 不止是他们的,大部分的官员都出来了,询问情况,言语间满满的关心。 “我没事,都散了吧。” 李象摆摆手,让眾人各回岗位,然后才询问徐慧情况。 原来是杜行德和私盐贩子被提前押回来,杜行德只是被告状,没真的关起来o 从他的口中,眾人知道李象被私盐贩子刺杀,气得有些衙役当场就將私盐贩子打得半死。 “他倒是精明,就是不用在正途上。” 李象冷哼一声。 从港口反馈回来的信息,杜行德这人確实利用职权谋私利,而且收的比州府还高。 “原来还有这样的內幕,怪不得他一直说你有多厉害多厉害,又怂恿人揍私盐贩子。” 徐慧明悟,哼了一声。 “有杜行德的资料吗?” 李象问道。 徐慧这里没有,但刺史府里有,很快送到李象手里。 有时候有些事总能让人意外,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杜行德竟然在港口做了十年的吏员。 流动的官,铁打的吏? “十年?一直是队正?不升也不降?” 徐慧也好奇,凑在旁边看著,都惊讶了。 虽说吏员没强制任职期间要更换岗位,但地方官员为了避免他们座大,不受控制,会不定时更换他们职位。 像港口这种油水多的地方,长期占有获得的油水能培养出一个小家族了。 “杜家......传我令,將杜行德关起来。” 李象喃喃,眼神很快变得坚定。 十年来一直在港口,港口所有吏员说不定都听他的话......命令估计比他还有用。 在齐州,没逼世家低头赔偿之前也就算了,现在,不允许有那么牛逼的人存在。 而且李象怀疑,除了港口,其他重要的地方也是这样......哪能被世家掌控很快,杜行德从自由的状態,改为关进牢里。 一时间,刺史府上下都惊了。 有人打听,很快得知私盐贩子的告状。 夜幕降临,都督府別驾杜行敏提著礼物到来。 “皇长孙,深夜叨扰,请见谅。” 杜行敏行礼,將礼物送上。 “难得啊,杜別將请坐。” 李象没接,笑著邀请对方坐下。 如果没估计错误,应该是为杜行德来的。 “我弟行德衝撞了皇孙,我是为他道歉来的。” 杜行敏直言,向李象一再表示款意,將礼物盒子放在李象面前打开一角。 一个盒子里是金银珠宝,另一个盒子是细小雪白的白盐。 “细盐?” 李象有些意外。 下午的时候,他恶补了一下大唐的盐。 青盐、井盐、海燕等等,都是粗盐,细盐非常难见,价值千金。 “是的,小小意思,请皇孙笑纳。” 杜行敏露出笑容,以为势在必得,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心痛。 第159章 细盐构想,巴陵公主憋屈而去 第159章 细盐构想,巴陵公主憋屈而去 確实是细盐,不过杂质也不少。 和后世隨便超市都能买到的细盐有很大的差別。 李象只是看了两眼就没了兴趣,將其放在一边。 “皇孙嫌少?” 杜行敏嘴角抽了抽,心很痛。 粗盐常见,细盐千金难得,他很难才存这么多的。 “杜行德没有衝撞我,我更加好奇他是怎么在港口一做就是十年的?” 李象摇摇头,心想我是压根看不上。 “原来如此,皇孙有所不知,地方许多吏员皆是如此。” 杜行敏心里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现在和苏定方明爭暗斗厉害,不愿再得罪李象。 还以为是弟弟得罪了李象,既然不是,那事情就应该好解决。 “许多?” 李象眉头微挑。 原来在地方上,还有很多他看不到的。 “是的,各凭本事,又不是官员,没那么多讲究。” 杜行敏点点头,像是述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隨即似乎察觉到李象的不满,补充道:“皇孙放心,吏员就是吏员,哪怕在一个地方待再久,也威胁不到地方官。” 这话確实有几分在理,李象可以隨便將他们开除。 但如果是日常办事,对方有没有尽责就不好说了。 “所以杜別將今晚上门的意思是?” 李象不做评价,淡淡道。 “田七的话不可信,舍弟一直尽忠职守守护港口。” 杜行敏稍微推了一下两个盒子,正色道。 他口中的田七,就是白天抓的私盐贩子。 李象还没有回答他,薛仁贵从一旁进来。 “皇孙,田七在牢里死了,初步判断是伤势过重。” 薛仁贵望了眼杜行敏,直接道。 “皇孙,绝非是下官所为!” 杜行敏脸色一变,当即强调。 “东西拿回去吧。 李象淡淡道。 “皇孙,真不是下官所为。” 杜行敏急了。 都快谈好了,怎么人就在牢里死了? “是不是你,我会让人调查清楚。” 李象脸微沉,不耐烦摆摆手。 是不是,不是谁说了算,证据说了算。 进了牢里,如果还有人暗中插手,那是对他的挑衅。 当然,也不排除是被李象踢一脚和回到刺史府后被杜行德怂恿挨打造成。 “皇孙,下官家里有条海盐经营渠道,愿与皇孙合作,共图富贵。” 杜行敏沉吟片刻,咬咬牙道。 贩盐暴利,真正的暴利,谁有贩盐权,谁就掌握了財富。 天下五大姓都有贩盐权,一些地方世家也有.....在唐朝还没建立前就有了,朝廷为了稳定,默认了。 “都是这种?” 李象指了指他送来的细盐道。 “这种可遇不可求,下官家里经营的都是粗盐。” 杜行敏訕訕道。 细盐都是天上赐予的礼物。 要是都是这种细盐,他早就富可敌国。 “你且回去,我考虑考虑。” 李象表面没拒绝,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下官愿意给予三成的利润,皇孙好好考虑。” 杜行敏起身,朝李象抱拳离开,礼物没有拿走。 李象没送对方,翘起二郎腿,背靠凳子,闭目思考。 “细盐?” 刘倩的声音將李象拉回现实。 她惊喜望著盒子里的细盐,纤细手指沾了点到舌头上,面部表情顿时扭曲,又吐了吐舌头。 “没吃过盐?” 李象头顶一片乌鸦飞过。 “吃过呀,就是第一次见到细盐。” 刘倩没觉得不好意思,將细盐当作珍宝。 “我也是第一次见,听说比粗盐贵百倍,有价无市。” 徐慧也在一旁,也满是好奇,美眸微闪。 “真有这么稀奇、珍贵?” 李象无法体会她们心中的惊讶。 在他看来,这小半碗细盐,真的很一般。 也许他利用高中化学的知识,都能將粗盐提炼成细盐。 “很稀奇,比蓝田极品玉更难得,听说是敲碎粗盐,再经过非常精细的挑选,才能提炼到非常少的细盐。” 徐慧頷首,两手指搓起一小点放在手心认真观察。 李象凑过去,头和徐慧的头触碰在一起,盯著她手心的细盐研究。 这次认真看,李象看清楚了,所谓的细盐,其实还是粗盐,只是经过复杂的工序,弄成这样子,看著像细盐。 徐慧感觉到李象凑近,顿感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浑身暖暖的,头和头贴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先是一僵,紧接著差点软靠在李象的怀里。 “喂,研究什么呢?” 刘倩打翻了醋罈子,从中间挤过去,將两人挤开。 李象没放在心里,徐慧倒是红了脸,低头不敢直视李象,感觉心虚。 “我也许能造出细盐。” 李象突然说道。 “什么?” 刘倩惊得忘记吃醋,樱桃小嘴微张:“开玩笑的吧?” 徐慧也望著李象,美眸同样充满惊讶。 “我身为刺史,可有贩盐,或者分配贩盐资格吗?” 李象没答,望向徐慧问道。 既然他有可能真正提炼出细盐,那没理由不赚这笔钱。 他现在手中的人越来越多了,人手充足,不用担心生意打开了没人看管。 “没有,但向朝廷申请,应该可以的。” 徐慧摇摇头,紧接著问道:“你真能造出细盐啊?” 刘倩也紧紧盯著李象,两眼像是倒影出金条的模样:那些不是细盐,那些是真金白银! “没试过,但十有八九。” 李象想了想,没见话说的太满。 但在刘倩和徐慧两人看来,那就是没问题。 “李象,你太棒啦,快点,快点,需要什么材料我亲自帮你准备!” 刘倩开心得跳起来。 “大晚上的哪有空,明天再说。” 李象白了她一眼,真是个钱奴,没什么比钱更让她开心了。 “你现在说,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准备好!” 刘倩撇撇嘴,只能退而求其次。 “粗盐、乾净水、研钵... ” 李象想了想,突然有点犯难,好多材料这时代都没有,还有些试剂也没有,不知道能不能找代替品..... 唉,都怪当年上化学课的时候没认真听。 次日一大早,刘倩就將李象喊醒,气得李象將她大骂一顿。 刺史府得先去一趟,毕竟私盐贩子田七昨晚死在了牢里,得去看看。 “暂时没有可疑之处,可以让仵作检查......或者让问问尼雅?” 狄仁杰检查完尸体后说道。 “你们把我当作是大黑天呢?” 尼雅得知后,两眼翻白,只给两人留下一道倩影。 倩影? 李象和狄仁杰对视一眼,齐齐作呕。 狄仁杰擦了擦嘴角:“杜行德怎样处置?” 他知道昨晚杜行敏到来求情,早上还特意看了下细盐。 “先关著,你安排人查查。” 李象沉吟片刻道。 肯定是不能將人放了的。 至於怎么处置,还得再查一下。 接下来,李象隨便处理点公务就和徐慧出门。 茶叶最近在城里大卖,日进斗金,著实让李象心痛。 若是细盐也出现,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大胆去做,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 “只是稍微改变生產方式,茶叶就变了个样,象你真厉害。” 路过茶叶商铺的时候,人们空手进,提著大袋子出来,徐慧发出感嘆。 “我和郑氏那边达成了协议,你在湖州要是有关係的话,可以试试卖那边去” 李象笑著道。 京城的刘建平来信了,说是酒楼上菜前先上茶,深得客户的喜欢,他现在要开第二家酒香楼了。 刘倩那边已经在准备一大批茶叶,到时候交给郑氏的船队运回京城,交给刘建平经营。 “价格方面... ” 徐慧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一嘴。 “这事你还要问我?你自己决定就行。” 李象睨了她一眼道。 徐慧嗯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美丽惊人。 隨后,李象买了些觉得用得上的玩意回王府,试试提炼细盐。 不过刚回到,就看到刘倩和巴陵公主在门口爭执,门口还停放著好几辆马车,车上一个个箱子。 “李象,你快回来,有人要占领我们家!” 刘倩一看到李象回来,立即就像是见到救世主一样,激动咆哮李象。 “我的大好侄儿,从今天开始,姑姑就要住进齐王府了。” 巴陵公主见到李象,也是露出得意的神色。 “你忘了?这里没有齐王府。” 李象走近后道。 “有没有,圣上说得才算。” 巴陵公主伸出手,一旁的侍女將一份圣旨交到她手里,然后递给李象。 李象眉头微皱,接过圣旨展开,上面是將巴陵公主入住齐王府的说明。 “看到了吧?以后我也是齐王府的主人!” 巴陵公主傲娇道。 果然,我还是父皇爱的崽。 “看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象將圣旨收进怀里,睁开眼说瞎话。 “你,將圣旨还给我,收起来就以为没了?” 巴陵公主愣了下,脸微黑,娇哼道。 “什么圣旨,我没看到。” 李象淡淡道。 “你,放肆!拿出来!” 巴陵公主又是愣了下,就扑向李象,抓李象的衣服。 无耻、大胆、竟然敢將圣旨藏起来就说没看到,岂有其理,太过分了。 “公主须知男女有別,而且我们还是姑侄,这样动手动脚会影响我贞操名节,不符伦理。” 李象將巴陵公主的手挡住,连连后退,大声警告。 “你混蛋吧?” 巴陵公主气得面红耳赤,身体颤抖。 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徒? “请公主莫要在我家门口恣意乱叫,会让邻里笑话的。” 李象正色道。 但实际上,王府太大了,周围没有邻里。 “你敢忤逆圣上旨意?” 巴陵公主黑著脸道。 “圣旨在哪里?” 李象手朝她伸去。 其实吧,如果不是巴陵公主这句话“以后我也是齐王府的主人”,李象不至於这么为难她。 你都要抢我宅子了,我还能笑脸相对? 巴陵公主闻言,又要扑向李象,抢李象怀里的圣旨。 “非礼啊~” 李象倒退,又是大喊。 “你混帐!” 巴陵公主气得够呛,转而盯著王府大门:“给我衝进去!” 她带了五辆马车,八个侍女,还有四名护卫。 护卫和侍女闻言,面面相覷,又望向李象,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主子要求又不能不从,只能硬著头皮往王府里衝进去。 然后......冲了进去,王府的护卫没有阻拦。 几人都愣了下,怎么和想像的不一样。 “本公主谅你也不敢阻拦!” 巴陵公主顿时明白了,李象是故意气她,但其实不敢真的阻拦。 毕竟圣旨在手,还真的敢抗旨啊? 说罢,巴陵公主就要往王府里走。 “公主,行李不要了?” 李象突然开口道。 “还愣著干嘛?搬行李进去!” 巴陵公主心情大好,大步朝王府大门走去。 而她的护卫和侍女们,则是从王府里出来,朝马车走去。 轰隆~ 王府大门发出响声。 紧接著,两边大门很快关上,將巴陵公主挡在外面。 “你,你,李象,你敢耍我?!” 巴陵公主气得拳打大门,却疼得她大叫。 她转身怒视李象,眼睛都红了,原来是耍她的! 不是不敢拦她,是在戏弄她,气死了,气死了! 徐慧和刘倩看在眼里,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著,脸都憋红。 “好教公主知道,齐州我说了算,王府也是我算说了,这里只有一个主人。” 李象淡淡道。 没错,他就是耍巴陵公主。 皇帝圣旨又怎样,这里是齐州!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好,好,好,我回去就修书给圣上,你等著!” 巴陵公主气得跺脚,只可惜身材一般,没有颤动。 “这么大个人,还找父母告状,真丟脸。” 李象哼了一声道。 巴陵公主不说话,只觉得胸口难受。 她气呼呼朝马车走去,一脚踏在车架上,差点没摔倒,气得她大叫。 “公主,柴令武知道吧?让他来见我。” 李象睨了她一眼道。 这么多行李都搬过来,柴令武不可能不知道。 他也是要成为王府的主人是吧? 巴陵公主没说话,终於爬上马车,大喊著走。 侍女和护卫连忙架著车,灰溜溜跟上他们的主子离开。 一大早搬搬抬抬离开都督府,现在又回去,怕会被嘲笑很久。 “会不会把巴陵公主得罪死?” 刘倩连忙走到李象的旁边,心有余悸。 “那你要不要她入住?” 李象睨了她一眼。 刘倩当即摇头。 开玩笑,巴陵公主要是住进来,府里还有她说话的份? 怕是直接从主人翁的身份变成丫鬟。 “你呢?” 李象望了眼徐慧。 “我要不愿。” 徐慧正色道。 同样的道理,她也懂。 得罪死就得罪死,在京城就得罪过了。 > 第160章 李泰来信,细盐分配製 第160章 李泰来信,细盐分配製 巴陵公主成了都督府的笑柄。 她初始搬到都督府,自持身份,不和都督府属官家属交流。 有家属热情上门,她虽然有接待,但言语间的高高在上令人不爽,渐渐地也就无人上门。 今日一大早,在庭院里搬搬抬抬早就引人注意,有人好奇询问,巴陵公主骄傲地说是圣上让她入住齐王府。 都督府属官家属纷纷表示恭喜。 待巴陵公主黑著脸回都督府后院的时候,发现她的庭院竟然有人搬了进来,房间都摆了些东西,气得她大骂驱赶。 眾人不用问就知道,肯定住不进齐王府,一时间有些早就看不惯巴陵公主家属站出来阴阳巴陵公主,气得她想杀人。 可惜,这里不是她的公主府,也不是京城。 虎落平阳被犬欺。 將人赶走后,巴陵公主就躲回房间哭,直到柴令武回来。 柴令武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深吸口气,敲了敲门才敢推门而入。 “滚!” 巴陵公主的枕头砸烂。 这种玉竹製作而成的枕头重量不轻,要是砸中鼻脸,定然破相。 也就是柴令武早有准备要承受巴陵公主的怒火,这才避开,不然也会中招。 “公主息怒,待我掌权都督府,定为公主討个公道!” 柴令武吸了口气,柔声道。 他已经从护卫和侍女口中得知巴陵公主在王府面前的遭遇。 李象戏耍公主,漠视圣旨,还命令他去见他,柴令武也是气得半死。 “你能掌什么权?你就一监军!废物!” 巴陵公主反驳完,还不忘加个废物两字,怨恨极重。 她將一切都怪在柴令武的身上,如果不是柴令武,她何至在这里? “我虽只是监军,但我也是駙马,你还是公主,我们想要培养亲信,轻而易举。” 柴令武忍著怒火,保持著好態度。 入职都督府以来,他和苏定方都在爭权,和杜行敏爭权。 苏定方是都督,天然具有优势,所以哪怕杜行敏在齐州颇有威望,在上次剿灭豆子冈的一支匪徒队伍后,也获得不少军官的信服。 而他作为监军,有时候话会比苏定方管用,毕竟他隨时能和兵部联繫,关乎大多数军官的前程。 “人家只是忌惮你监军身份,真要培养亲信,还得要钱!” 巴陵公主怨气稍微平息。 “我已经给家兄写信,让他送些过来。” 柴令武说道。 他自己没什么钱,在京城的时候,家里的钱是巴陵公主掌管。 而巴陵公主开销颇大,到底有没有存下来他也不知道,而且以前对钱也没什么概念。 直到要用了,才知道钱可贵。 “有给魏王皇兄写信吗?” 巴陵公主沉吟片刻问道。 柴令武沉默,微微摇头。 “哼,我劝你別死要面子又不知分寸为好。” 巴陵公主扫了眼柴令武,就知道柴令武的想法。 一是因为被安排到齐州当监军不满,认为是李泰没有尽力保他。 二是死要面子,以为靠自己和苏定方很快就能打开局面,掌控都督府。 虽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和人家李象相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废物一个! 苏定方也是废物一个! 两人都拿不下都督府! “公主,駙马,京城有人送信来。” 这时,有位护卫在门外喊话,两人才终於安静下来。 柴令武以为是他哥柴哲威送来钱了,闻言就往屋外走去。 巴陵公主现在知道钱的可贵,也跟著出去。 只是看到来人后,两人都愣了下,来者竟然是魏王李泰身边的亲卫谭良才。 “拜见公主,拜见駙马。 谭良才向两人抱拳作揖道。 “辛苦了,谭护卫因何事到来?” 柴令武心中微微激动,但表情保持著平静。 区区护卫到来而已,还不至於让他失態。 “魏王殿下的信件,駙马请亲启。” 谭良才將信件拿出,双手奉上。 柴令武微微頷首,接过信件正方看了眼,正面上有几个字:令武亲启。 看字知人,是魏王李泰的亲笔信。 柴令武撕开信封展信,很快动容,鼻子微酸。 巴陵公主看得诧异,凑过一同查看,很快两眼发亮。 信中魏王李泰表示对柴令武的想念,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还表示让护卫一同送了些细软过来,同时还说,如果能將都督府的別驾或者长史弄下马,他就请示圣上任其为职。 最后的最后,询问了李象在齐州的情况。 “駙马,这是殿下让属下转交给您的。” 谭良才从一旁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巴陵公主提前一步接过,有点重,没拿稳,落在地上,盒子盖子打开,一条条金条跌落出来。 “魏王皇兄太客气啦。” 巴陵公主满眼笑容,连忙蹲下身子捡起金条放进盒子。 “劳请谭护卫替我谢谢魏王殿下,定不负其所望。” 柴令武郑重向谭良才作揖。 “那属下就回去復命了。” 谭良才笑著点头。 “不著急吧,留下休息一晚,我好好招待,明日再走?” 柴令武挽留道。 “来的时候因为下雨耽误了,得趁天黑前出城早些回去,駙马心意在下收下了。” 谭良才意动,但还是摇摇头。 柴令武闻言,也就没有再劝,送对方一程。 回到房间的时候,巴陵公主已经將金条收起来,提也不提一嘴,柴令武只能主动问道:“那些金条,我需要用来培养亲信。” “我知道,我又不是不给你,你什么时候需要用再问我就是。” 巴陵公主笑道。 “一半放我这里吧。” 柴令武深知巴陵公主这人,钱到她手里,什么时候用完都不知道。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她自己的行李只有四车,现在五车了。 “你什么意思?不信我?” 巴陵公主顿时不满了,声音都提高许多。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如果能利用这笔钱坐上別驾之位,未来齐州都督府將是我们说了算!” 柴令武忍著心里的怒火,轻声细语说出其中的利。 他现在非常需要这笔钱,用来收买、培养亲信,和苏定方来难受將杜行敏赶下別驾之位。 到时候,他坐上別驾之位,又因为监军时积累下来的人脉,苏定方也挟制不了他。 並且还有巴陵公主的身份,必要时蛮横一点,苏定方也奈何不了他们夫妻。 “駙马睿智!” 巴陵公主越听眼睛越亮。 掌控都督府远比那点小钱重要。 有了兵权,想要什么没有?还能狠狠教训李象! 夜,齐州章丘杜氏。 杜行敏端坐书房,面前是运河图,歷经齐州、扬州等地,上面有些地方標有红点。 杜氏以运河为漕运,在河南道一带经营盐业,以致於章丘杜氏在短短的二十年时间发展壮大。 当时杜行敏能以兵曹的身份贏得不少士兵的追隨平乱,得益於从盐业上获得的利润,平日向同僚输送。 “大人,刚关城门的时候,有人持魏王令牌出城。” 有护卫前来稟报。 当时城门正好关上,正常来说是不再允许进出。 但对方出示魏王的令牌,並且给了点好处,守城的护卫就行了个方便。 “谁的令牌?” 杜行敏只以为自己听错。 “魏王李泰的。” 护卫强调道。 杜行敏听清楚了,更加惊讶了。 太子的人如果出现在齐州,那可以说是找李象的。 但魏王的人出现在齐州,也是找李泰的?不应该吧,他都听说了太子和魏王斗得激烈。 “那人在齐州干了什么可知?” 杜行敏问道。 “属下无从调查,请大人恕罪。” 护卫低头道。 “不怪你......你顺便走一趟齐王府,告知一声皇长孙。” 杜行敏摇摇头,沉吟片刻道。 如果魏王和太子確实是竞爭激烈,那他的人到齐州,对李象肯定是没好处的o 现在需要李象释放杜行德,故而卖个人情给李象,也不管是不是有用。 “是。” 护卫离开。 王府,李象、徐慧、刘倩、秦元姍、狄仁杰、薛仁贵等人齐聚一院。 白天的时候,李象初步试验就將粗盐的杂质全部除掉,惊得徐慧等人全都围了在身边。 即便是不能造出细盐,单是这种程度的粗盐,也让人喜欢。 等到傍晚,狄仁杰放衙回来,李象已经初步提炼细盐,惊得狄仁杰等人也围了过来,晚饭都不吃了。 细盐啊,比真金白银还稀少! 值得一说的是,田松德家人迁来齐州之后,他就搬了出去。 “成了,成了,真的成了,发財啦,发財啦!” 刘倩看到透明琉璃杯中慢慢出现细小雪白的盐后,激动得大叫。 眾人也是一阵欢呼,往小小的琉璃杯凑过去,像是看婴儿出世那样,欣喜又激动。 “象,你太厉害了!” 徐慧比较矜持,人太多了,她没挤进去。 而李象也被挤了出来,故而她凑到李象身旁,美眸满是崇拜。 会作诗、会武功、会发明、长得又帅,贵为皇长孙......徐慧觉得眼前的李象就是完人。 “是吧,这么亢奋时刻,不得来个拥抱?” 李象心里也是激动。 他虽然对白盐的感官一般般,但对於自己造出了白盐依旧很激动。 高中化学的时候,照著书本的成功实验,也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嗯。” 徐慧望了眼刘倩他们,就投入了李象的怀里。 不过她很快鬆开,生怕被人发现,太害羞了。 “庆祝,必须要庆祝!” 狄仁杰大叫,喊人去准备酒水。 饭菜早就做好了,正好成功造出细盐,必须好好庆祝一顿。 “嘖嘖嘖,皇孙,你真厉害!” 秦元姍也是说道。 饭间,氛围很好,李象端著酒杯起身,眾人慢慢安静下来,纷纷望向李象。 “我有几句话要说。” “炒茶的时候,我没想太多,忘了给大家分配点利润。” 李象缓缓开口。 话还没说完,眾人就开始说不用。 “听我说完。” 李象另一手往下压,示意他们安静。 眾人这才安静下来。 “炒茶很赚钱,它现在虽然只在齐州火爆,但很快就会出圈,全国都会卖到,利润非常可怕。” “但既然忘了给你们分配好处,那就忘了吧,炒茶容易被复製,以后市场也会降下来。” “所以我决定,將细盐分你们一份!” 李象刚才见大家那么激动,再结合对盐的了解,就想要给大家分股份。 大家能跟他到齐州,都是有很深的情谊在里面。 但情谊是情谊,利益是利益。 比如狄仁杰,每天几乎被他压榨到晚上才回来,得给些实际的利益。 “真的吗?真的吗?” 刘倩忍不住发问。 虽然李象的钱都在她手里,但她也没敢想是她的。 哪一天李象成亲了,財政大权就得转移,不是她的。 现在李象要分她一份,顿时激动得忘了北,那真是她的! 其余人也激动。 好东西谁不想要啊。 大家都知道贩盐利润很大,况且还是难得可贵的细盐! “真的。” 李象笑著点头:“细盐利润分十份,刘倩一份、仁杰一份、元姍一份,徐慧一份、仁贵一份,剩下我的。” 宴席上的人,除了柳金,一个不落。 “我,我也有?” 薛仁贵激动得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老大。 他听到李象点名,老羡慕刘倩和狄仁杰他们,但不敢奢求。 毕竟自己和他们身份不一样,和李象的关係,更多像是护卫而已。 柳金一开始也不敢奢求,闻言也是激动不已,眼眶都湿润了。 哪怕只是一份,他们家以后也衣食无忧了! “你肯定得有啊。” 李象笑著回应,从没见薛仁贵当作护卫。 现在只是机会不合適,等合適薛仁贵很快就会升上去的。 “皇孙大恩,万死不辞!” 薛仁贵鼻子一酸,站起来就跪了下去。 柳金见状,也是心甘情愿跟著跪下。 “煽情了,太煽情了,我们都是好朋友。” 李象將其扶起。 宴会恢復热闹,眾人欢呼。 结束后,李象才从小三子口中得知魏王的人来过齐州。 “你明天走一趟都督府,跟苏定方说这事。” 李象拍了拍小三子的肩膀。 没有在宴会的时候说出扫大家的兴,小三子眼力越来越好了。 於是李象大赏了一番从京城跟来的小三子几个太监,也对府中的七十多名护卫犒劳一番。 没理由这么值得开心的日子只有主人家吃肉,下面的人汤水都喝不上。 几天后,一个装满细盐的盒子和一份契约出现在魏徵的案桌上。 > 第161章 炒茶出圈,杀人父母 第161章 炒茶出圈,杀人父母 京城,郑国公府,书房。 “爹,皇长孙让我转交给你......你说我敢签吗?” 魏叔玉盯著案桌上的方正盒子和那一份契约,语气微颤,难掩心中激动。 前不久帮李象处理这个那个事情,他心有怨气,但也只想著等李象回来,请他吃顿饭而已。 却不料,竟然是如此大礼! 细盐,价值千金,魏叔玉只是见过两次,都是圣上赏赐给其父的。 如今,一大碗的量摆在面前,李象还说是他造出来的,未来售卖的利润分他一成。 “你想签吗?” 魏徵也盯著案桌上的两物发神。 说是发神,准確来说是精神不佳,身体越发不行。 “孩儿......想签。” 魏叔玉张张嘴,收回目光,低头道。 “要是签了,就真的和这些人绑定了,你明白吗?” 魏徵浑浊的眼睛望著魏叔玉,好一会儿才说道。 契约很详细,里面详细写了细盐的分配。 李象、刘倩、狄仁杰......的名字都在。 “我只知道皇孙待我以诚,其他世家都看不起我们魏家。” 魏叔玉再次抬头,和其父对视。 “你长大了,自己决定吧。” 魏徵幽幽一嘆,摆摆手道。 齐州,细盐还没有正式面世。 但李象的炒茶破圈了,京城要500石,湖州要300石,太原300石,絳州300 石。 其中,京城是刘建平要的,湖州是徐慧打通的关係,太原则是狄仁杰老巢,絳州柳金的娘家。 李象这才知道,薛仁贵和柳金是指腹为婚,但薛仁贵早年就丧了父母,家族没落,反而柳金家虽然是商贾,但成为一方富翁。 故而柳父不同意这门亲事,而柳金却执意履行诺约,跟隨狄仁杰去了不少地方,一直没有联繫过家里,直到现在生活有起色,也算是回报家里。 一號茶庄,李象和郑向秋碰头。 初次合作,李象直接出面,也约见郑氏新族长,以示看重。 “皇孙一卖就卖了1400石,真让人羡慕,赚大了。” 郑向秋感嘆,两眼落在一车车茶叶上,满眼的羡慕。 “郑族长也在赚我的运费,共贏,共贏。” 李象呵呵笑著,心里確实开心。 一石是120斤,1400石就是168000斤! 因为走的是批发价和关係价,除去人工和运费,一斤大概赚两三文钱。 但奈何量大啊! 刘倩昨晚在李象旁边算帐的时候,一直说发財了发財了。 这是真的发財了! 早知道钱那么好赚,还卖什么官? “我那点运费,都不够皇孙这次赚的零头。” 郑向秋只觉得难受,胸口好像有块巨石压著,喘不过气来。 这座一號茶庄,原本是青狼帮的,也就是他们郑氏的,现在却被李象用於赚钱。 而且郑氏还送了四个茶庄给李象作为赔礼! 唯一没让郑氏破防的是,不止他们郑氏,其他世家也一样。 “郑族长,这次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希望我的货都能安然送到接应人手里。” 李象没在扯赚了多少的问题上,正色道。 “放心,我也很看重这次合作。” 郑向秋点点头。 炒茶出现后,歷城喝茶的方式显然有了很大的改变。 虽然世家望族,大部分达官贵人,还是喜欢用以前那套煮茶的方式,显得更加高雅。 但从酒楼、青楼等地方开始,他们为了方便顾客,早就改成了泡茶,简单直接,而且价格还便宜。 最关键的是,普通百姓也开始饮用。 世家看不起百姓,但世家知道钱要从普通百姓手中赚到才是钱。 所以李象向郑氏提出合作的时候,当即引起郑氏的重视,准备完成这次合作之后,提出进一步合作。 “那就辛苦郑族长了。” 李象頷首,示意一旁的刘倩给钱。 刘倩让人搬来一箱黄白之物,黄金和白银。 一般交易是用铜钱,但大额交易习惯用黄金和白银,便於携带。 “皇孙,这次运费免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郑向秋想了想,没立即收下。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 李象摆摆手,示意他钦点运费,签署契约。 郑向秋嘴角抽了抽,犹豫了下,还是道:“我是想,能不能让郑氏的吏员,恢復原职?” 机会难得,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想提起,得下次见面。 但下次是什么时候谁知道?不然又得他上门求情,丟人啊。 “就这?” 李象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请求呢,毕竟运费也挺高额的。 “对,就这,请皇孙成全,” 郑向秋见李象没有不开心,当即再说道。 现在齐州各县衙,没有李象点头,他们都不敢要郑氏的吏员。 因为是李象亲自开除的,他们不想因为一个吏员得罪李象。 当然,郑氏也不想因为一个吏员的位置就得罪李象。 故而没有绕过李象,直接向李象求情。 “港口的杜行德你知道吗?” 李象沉吟片刻道。 “杜行德?杜行敏的兄弟?” 郑向秋摇摇头。 “换个地方聊。” 李象想了想,招呼郑向秋回刺史府。 刘倩望了望两人,美滋滋收下运费,指挥装车运走。 回到刺史府,李象將杜行德的资料递给郑向秋查阅。 “皇孙的意思是?” 郑向秋认真看完了资料,但还是不解。 “杜行德在港口为队正待了十年,这种现象在齐州正常吗?” 李象道。 “挺正常的,郑氏之前也有。” 郑向秋想了想,没有隱瞒李象。 有些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就瞒不住,不如坦诚。 “我看不得这样的现象,如果郑氏想重回齐州官场,得帮忙將他们找出来,然后將他们挪走。” 李象正色道。 齐州一州七县,吏员估计有几千人。 要是一个个去查,那是很可怕的工作量,获利还非常低。 如果能外包给郑氏,那再好不过,矛盾也能转移到郑氏的身上。 “郑氏现在没有人在官场,没法胜任吶。” 郑向秋显然也是知道其中利弊,訕訕说道。 “如果郑氏將他们挪走,那个位置就是郑氏的。” 李象丟出一块好肉。 “当真?” 郑向秋顿时眼神一亮。 很多岗位被同一个人长期占有,说明那个岗位很好,油水很多。 郑氏现在在齐州官场除了都督府的几个,其他地方都没有,会严重影响郑氏在齐州的地位。 此举会得罪人,但目前来说,郑氏不得不走。 “当真。” 李象頷首道。 等事情解决到一定程度,他会颁发政策。 有实权的岗位,同一个人不能任职超过五年,理论上三年要更换,和官员同步。 “好,郑氏应下了,谢谢皇孙关照!” 郑向秋沉吟片刻,郑重点头。 “一切和我无关。” 李象淡淡道。 “明白了。” 郑向秋点点头道:“那就从杜行德开始?” 当天,刺史府传出消息,吏员杜行德,在原司马郑安伯的指正下,涉嫌贪污、以权谋私等罪名,免去其职位,择日问罪。 消息一出,刺史府上下都惊呆了。 不是因为杜行德被免职问罪,而是郑安伯这人。 李象没来之前,大家都是向他看齐,以他为尊,刺史府別驾和长史都避其锋芒。 被免职后,竟然还不消停?郑家又要和皇孙斗法了吗? 不过很快,眾人就不是这样想了,因为杜行德的职位被郑氏的一人取代了。 “郑安山,你们郑氏以为我们杜家好欺负吗?” 杜行敏得知后,气得拍桌子,怒视著兵曹郑安山。 他又是上门道歉,又是送好处,最后竟被郑氏插了一脚。 “杜將息怒,家父不做族长之后,我在家里快被边缘化了,和我无关啊。” 郑安山哭诉,满腔委屈。 “你被边缘化,那你哥何以指正我弟?” 杜行敏怒道。 狗日的郑安伯,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落马之后竟然踩他一脚。 “我哥被免职后就嗜酒,他做什么我也控制不了,可能是想东山再起,向新族长乞尾。” 郑安山抹了抹眼角,愤愤道。 “混帐玩意,给我滚!” 杜行敏指著门口大喝。 “是,是。” 郑安山连连应是,转身眼神就冰冷。 等人走远,杜行敏的一名护卫进来。 “大人,郑兵曹最近频频与柴监军接触。” 护卫小声稟报。 “可知何事?” 杜行敏脸色一沉,冷声道。 他没让人盯著郑安山,但盯著柴令武和苏定方。 都督苏定方虽然在府中的声望日益渐盛,但都督府依旧在他的掌控中。 只要他想知道的事,大抵瞒不住他的视线。 “不知,但柴监军最近很活跃,也和其他军官有接触。” 护卫摇摇头道。 杜行敏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自从魏王的人出现齐州,柴令武就变得活跃了。 “对了,听家属院的人说,那天见到柴监军看信,隨后看到巴陵公主没接稳箱子,落在地上,滚出一地金条。” 护卫接著说道。 “你想个办法,把信拿来。” 杜行敏沉吟片刻,低沉著声道。 只要看到信,就能知道柴令武最近都在干嘛。 “是。” 护卫告退。 “注意点不要被发现。” 杜行敏忍不住叮嘱,怕被发现。 那是公主,发飆起来他也得礼让三分。 次日晚上,杜行敏就拿到了那份信件。 在都督府,入住后院的,大抵都是外地的底层军官的家属。 他们没钱在外置办房產,也不像本地军官那样在本地有关係有房產等等。 而这批军官目前依旧是听从杜行敏的,因为大多数是跟隨杜行敏平定齐王乱的。 本来,和苏定方以及柴令武等人都是来自外地,应该天然亲切,能走在一起才对。 但因为巴陵公主自持身份,破坏了那层亲切,以致於苏定方拉拢他们的难度变大。 苏定方其实和他夫人说过,多和家属院的人走近,奈何巴陵公主太煞风景。 “好一个魏王,竟然打的是这样的恶意!” 杜行敏看完信后,顿时火冒三丈,杀气腾腾。 我只是想爭权而已,你们却想断我前程,如杀人父母啊! 第162章 駙马上青楼,公主当小偷 第162章 駙马上青楼,公主当小偷 柴令武最近很活跃,频频借监督之名找各位军官。 反观苏定方,如一尊苍松,不动声色,但地位越发稳固。 像苏定方这般没找上面寻关係依旧逐渐掌权来说,速度不慢了。 一日,柴令武再次找到郑安山,言语间都是看重,有意將其收为己用。 在柴令武看来,郑安山身后是齐州郑氏,齐州郑氏背后是五大姓,而且还职位敏感。 兵曹,因为杜行敏以兵曹之职平乱,某种意义上,齐州都督府的兵曹一职多了一份被认可荣耀。 而且还有一点,齐州郑氏现在被李象搞得元气大伤,仅剩下都督府几个在职,这个时候向对方伸出橄欖枝,定会事半功倍。 “駙马待我以诚,我们找个私密地方,边喝边聊吧?” 郑安山似乎被感动。 “理应如此。” 柴令武一听以为有进展,有望拿下郑安山效忠。 有些事在都督府聊肯定有些放不开,喝点小酒更能说出心里话。 最近酒香楼在歷城名气逐渐升高,但柴令武知道其身后是李象,故而没提去酒香楼。 “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駙马只管跟我去就行。” 郑安山对酒香楼也无感,发挥出地头蛇的属性,带柴令武来到一处优雅之处。 门口看著和普通宅邸没什么差別,但踏进大门就发现不同,迎接都是二八少女,清纯可人。 再往里面,画面变得不堪,赤身裸体不少见,女子环肥燕瘦各有特点,在嬉笑,在喝酒,在歌唱,在起舞,在吸五石散..... 有包间,有不堪入目的,有高贵温雅的......客户想要什么,这里都能满足。 “我到齐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好的地方。” 柴令武是二代,很多东西从小就见识过,当下就知道这是一处权贵私下玩乐的地方。 论起玩,还得是本地的世家权贵。 “駙马见笑了,比不上长安城。” 郑安山摇摇头道。 他去过长安城,那边有更好玩的地方。 什么青楼,什么教坊司,那都是明面大家都玩得到的地方。 眼下这里,才是有身份的才有资格进来。 “那是,哪天有机会,我带你玩遍长安城。” 柴令武略显骄傲。 在京城,確实是要什么有什么。 眼下的这处私密之地,感觉像是从京城流传出来的。 不过不是齐州人,柴令武也就不说让人不开心的事。 “郑公子,好久没见您来了,这位是?”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走出,热情地迎接郑安山。 和一般的青楼不同,这里接待的不是老鴇,而是龟公。 因为男人了解男人的喜爱,稍微提几句,就知道顾客想要玩什么。 “京城来的大人物,姓柴,先给我来个安静的包间,上点酒菜,其他的暂时不要。” 郑安山笑著回应。 看其与龟公的交谈,是位常客。 “原来是柴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龟公一听姓柴,顿时有了猜测,比刚才更热情。 没多时,龟公就引领两人到了一处雅阁,安排酒菜就离开。 “駙马,我敬你一杯!” 郑安山亲自为柴令武倒酒。 在柴令武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认识郑安山的都知道,这非常难得。 郑氏在齐州的地位,郑氏族长的嫡子怎么可能给人倒酒? 不过现在郑氏的族长也不再是郑安山其父。 “我也敬你一杯。” 柴令武呵呵举杯,轻闻酒香,微微頷首。 是好酒,味道浓厚,质色不错,配得上这么私密的地方。 不过一口喝下之后,柴令武就眉头微皱,面露不喜之色。 “駙马,这里的酒水不合你意?” 郑安山问道。 “醉香楼的酒,我不喜欢它背后的人。” 柴令武故意这么说,他確实是不喜欢李象,特別是李象来信后。 另外还有个意思,故意说给郑安山听,他和李象不和。 “听说醉香楼的背后是皇孙... ” 郑安山沉吟片刻,板起了脸。 令郑氏丟尽顏面,令家父被免去族长之位。 “不提他,晦气!” 柴令武摆摆手,夹菜不想喝酒。 但转而又想,不喝酒,有些话不好提出。 故而又补充道:“不过一码归一码,人我是不喜欢,但酒挺香的。” 郑安山哈哈笑了两声,又接著喝酒吃肉,待气氛慢慢起来后,柴令武终於开始正事。 “郑兄背靠郑氏,却只是区区兵曹,可是甘心落后同样起步兵曹的杜別驾?” 柴令武喝酒脸红,带著几分醉意说道。 “如果能甘心,可是郑氏不仅得罪了皇孙,也被杜別驾提防。” 郑安山也是装作喝醉,吐槽著自己的怀才不遇,对杜行敏的怨恨等等。 一边喝酒,一边吐槽,说到最后,激动得站起来,痛斥杜行敏就是走了狗屎运。 “不就是走了狗屎运当上別驾吗?都是兵曹,有朝一日我也能坐上別驾之位,甚至远超於他!” 柴令武也是第一次得知郑安山对杜行敏的怨气那么大,当即大声回应:“没错,有志者事竟成!” 两人相互勉励一番,郑安山发泄完,重新坐下后,变得垂头丧气。 “说得简单,做得难啊,杜行敏排挤我,苏都督更不可能重用我,唉... ” 郑安山常常嘆息。 事实也是这样子。 他未来想升上去,难如上青天。 “还有我啊,郑兄,你忘了我是监军?” 柴令武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当即准备摊牌。 “你?駙马不要说笑了,你虽是监军,但无权升降。” 郑安山睁开醉晕晕的眼睛望了眼柴令武,隨即摇摇头。 “哈哈哈......我来自京城,我哥是譙国公,我身后还有魏王......实不相瞒,魏王向我许诺,只要挤下杜行敏,我將接替他的位置,郑兄可要助我?我將许以长史之位!” 柴令武坐直身子,脸上依旧带著酒红,但神色变得郑重。 “駙马开玩笑的吧?” 郑安山表情也稍微凝重,但依旧有些醉意。 “郑兄不妨陪我赌一把,贏了將接任长史一职,还能得到魏王的关照。” 柴令武许以诱惑。 “駙马要我怎样做?” 郑安山犹豫片刻问道。 “只要郑兄往后支持我,成就大事指日可待。” 柴令武眼神微亮。 他和苏定方都在针对杜行敏,他属於协助苏定方。 现在默默培养亲信,將来杜行敏落马,他接替都督府別驾之位,打苏定方一个措手不及,再次架空苏定方。 “好,那我就赌一把!” “来人,喊姑娘上来!” 郑安山咬咬牙,拍了下桌子,同意了。 柴令武脸上笑容更盛,心里一闪而过拒绝喊姑娘上门,毕竟他是马,有些事不能做。 但想到巴陵公主总是给他摆一张臭脸,床上更像是一条死鱼的模样,加上巴陵公主也不可能知道,默许了。 只是,都督府后院。 巴陵公主住在最的院子。 “公主,杜行敏杜別驾求见。” 侍女前来稟报。 “杜行敏?他可有说什么事?” 巴陵公主吐出几个葡萄籽,诧异问道。 杜行敏从没有到后院找过她,突然上门,让人意外。 “说是和駙马有关。” 侍女回答。 “让他进来。” 巴陵公主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 她以为柴令武最近的表现引起了杜行敏的担忧,上门示好了。 於是稍微整顿妆容,以一副仪態万千的姿態接见杜行敏。 “末將杜行敏,拜见公主殿下。” 杜行敏郑重行礼。 “免礼,何事?” 巴陵公主淡淡回应,漠然而高傲。 “末將有一事,可能不是很方便当眾说出。” 杜行敏站直身子,左右侍女望了眼,然后目光重新落在巴陵公主身上。 公主虽然硕果稍小,但气质高贵,算是难得姿色,柴马真是吃著碗里看著锅里,要是给他...... “她们都是本宫亲信,但说无妨。” 巴陵公主淡淡道。 若是私下接见杜行敏,那才是真的不方便。 成婚公主私下接见男子,传出去成何体统。 实际上,也和杜行敏的长相有关,一脸凶相,不得他心。 “末將得知,郑安山带駙马去了青楼。” 杜行敏微微低头,但目光依旧在巴陵公主的身上。 “当真?” 巴陵公主的脸当即就沉了下去。 她是知道柴令武正在拉拢都督府的各个军官。 但去青楼拉拢......男人谈事情,就不能管住那档事? “不敢隱瞒公主。” 杜行敏作礼,心满意足低头。 “带路!” 巴陵公主越想越气,腾得一下站起来。 再怎么拉拢军官,也不是去青楼的理由,方法不是只有这一种。 受影响跟他来这么令人糟心的地方够难受了,竟然还敢背著她在后面廝混,不可饶恕! “是!” 杜行敏应是,前面带路。 院子仅剩下两名侍女守家,其他的都跟了过去。 眾人前脚没走多远,后脚就有人趁侍女不注意,偷偷溜了进去。 私密之处。 巴陵公主带人来到门口,娥眉微蹙:“在这里?” 这一看也不是青楼啊,不会是骗自己到这里的吧? “这里比青楼高级,都是贵公子们玩乐的地方......里面有辱公主尊眼,末將待公主执行?” 杜行敏解释道。 “行,小翠,你们同去。” 巴陵公主微微领首,冷著脸道。 “是。” 护卫和侍女跟同。 杜行敏带队在前面,冲开门口的守卫。 片刻时间,里面就传出惊慌怒骂的声音,巴陵公主很快就看到有男子衣衫不整逃出。 见状,巴陵公主已经相信这里是青楼之地,冷著的脸如有寒冰在上面。 “放开我,杜行敏,你敢抓我,我乃马,我乃监军.. ” 柴令武和郑安山被抓出,两人皆是衣衫不整。 见到巴陵公主就在门口,柴令武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大。 紧接著,柴令武慌乱道:“公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巴陵公主冷著脸,转而望向跟进去的护卫和侍女。 “当时駙马赤身裸体,左拥右抱,还有一个. ” 侍女红著脸,小声在巴陵公主耳边述说。 柴令武如遭雷击,脸色变得苍白。 “带回去!” 巴陵公主冷冷扫了眼柴令武,转身就走。 杜行敏很识趣,当即挥手让人放开柴令武,退到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巴陵公主的护卫,將柴令武抓住,一起回都督府。 朝廷不禁止官员狎妓,杜行敏只是帮忙巴陵公主抓住柴令武,不能对柴令武怎么样。 等人走远,郑安山走到杜行敏身边。 “杜將,別忘了你的承诺!” “公主,你听我解释,我们中了圈套!” 柴令武一路跟著巴陵公主,一路尝试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到最后,他突然宛如惊雷劈过,只觉得事情太过於巧合。 那种地方,若无人告密,不可能知道,而知情者只有他和郑安山。 郑安山並非真心投靠,而是设套於他! 巴陵公主阴沉著那张能滴出水的脸,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回到都督府后院,回到院子门口,看到门口围著大部分家属。 “干什么?全部让开,不要围在公主居所!” 小翠上前,大声呵斥。 “公主回来了!” “公主麻烦解释一下,我家的珠宝为什么在你这里?” “这两个丫头死不承认,但人赃並获,请公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人群突然闹开,一群家属將巴陵公主等人围住。 柴令武顿时嚇了一跳,连忙和护卫將巴陵公主挡在身前。 这时,他们看到,院子里的两个侍女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两人的旁边还有一小箱珠宝,数量不多。 “可恶至极,你们竟伤我侍女!” 巴陵公主顿时炸了。 先是马在外鬼混,接著被质问。 “伤又怎么了,没打死她们算好了!” “敢偷东西,人赃並获还不承认,不是她们是谁?” “是公主殿下吗?” “公主殿下是小偷吗?” “公主身份尊贵,却连宅子都不买,是不是缺钱,是不是贼心起?” 一群人越说越过分,越说越没有尊卑。 巴陵公主气得五臟六腑都痛,张张大骂,却被一眾家属的声音覆盖。 贵为公主,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气血冲脑,头一歪,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63章 我更喜欢公私不分 第163章 我更喜欢公私不分 盗窃之事,由衙门查办。 李象收到狄仁杰稟报的时候,都惊呆了。 巴陵公主被都督府后院家属指证盗窃,可能吗?合理吗? 他虽不喜欢巴陵公主那人,但也大概知道那人什么样子,不至於偷东西。 “走吧,我亲自去看看。” 李象很快做出决定,和狄仁杰去看看。 事关公主偷东西,也不是一般的捕快能够查办的。 都督府后院。 苏定方和杜行敏也已经早一步到来。 原本这事应该是苏定方主持公道才是,但后院家属只信杜行敏。 故而现在是杜行敏在安抚眾人。 “苏都督,你看这事闹得,下官也不想越权。” 杜行敏向苏定方表示抱款。 “无妨,杜將在齐州深得人心是眾所周知的。” 苏定方摇摇头,甚是沉稳,他还空出功夫安慰柴令武。 巴陵公主此时已经醒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说,就只有一个要求,让刺史府彻查! 对,要求报案的是她! 后院家属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她气不过!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没有偷,也相信自己的侍女和护卫不是那种手脚不乾净的人! 那点珠宝,侮辱人呢? “歷城郡公到!” 一声尖锐的吶喊,现场稍微平静下来。 李象带著狄仁杰和薛仁贵,以及若干卫兵和捕快到来。 “拜见皇孙!” 苏定方和杜行敏等人行礼。 大家都知道,李象虽然是歷城郡公,但更喜欢被喊皇孙。 “免了。” 李象淡然摆手。 “李象,事情是这样.. ” 柴令武第一时间要和李象说明,但话还没说几句就被打断。 “皇孙,你会不会偏袒巴陵公主?” “你们都是皇室成员,会不会包庇她?” “我申请让杜將彻查,杜將更加公正严明!” “对,没错,我们更加相信杜將!” 一群后院家属七嘴八舌,妇孺老少,有七八十人之多。 “杜將真是深得人心啊。 李象笑望一旁的杜行敏道。 “皇孙息怒,下官先与他们相熟,这才受他们尊敬,若是皇孙早到齐州,定比下官强百倍。” 杜行敏回以笑容,態度相对谦卑。 他这话说得厉害,潜台词是告诉李象,我也不想管,但他们都让我管。 “谦虚了。” 李象呵呵笑道。 “滚开!” 这时,院子里传出一声呵斥。 围在门口的后院家属慢慢让开道,巴陵公主从里面走出。 她冷著脸,径直走到李象面前:“我们两个是有恩怨,但那是私人恩怨,我现在被人陷害,事关皇室脸面,属於公事。” 说到最后,她语气放缓,柔和许多:“希望你能秉公办事。” 眾人神色各异,就是柴令武也紧张望向李象。 我这人更喜欢公私不分....李象心里吐槽了句,正色道:“我这个人素来公事公办,若是公主盗窃,本刺史定会严惩!” 巴陵公主闻言,脸色又好看了些许,紧接著告知回来看到的一幕。 “那两名侍女呢?” 李象望了眼狄仁杰,淡淡道。 公主的事,他来审,但如果有其他发现,就和他说。 “抬出来!” 巴陵公主喊道。 紧接著,巴陵公主的护卫抬出两个侍女。 见到两名侍女的惨状后,李象的眉头顿时微微一皱。 身上的衣服有不少血跡,脸部有不少淤黑和浮肿,嘴角还带著乾涸的血跡。 “皇孙,我们正在打扫公主的房间,他们就衝进来房间,搜到梳妆檯的盒子,就说是他们丟失的珠宝,將我们暴打一顿。” “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两名侍女跪倒在地上,眼泪哗啦啦落下,甚是可怜。 其中一名侍女吐字不清,门牙被打掉两颗。 怪不得巴陵公主不惜报官请他到来,下手確实是有点儿重。 “呸,小偷!” “不打死就算好了,还好意思喊冤?” “一边自持身份看不起我们,一边又偷我们珠宝!” 后院家属们顿时闹了起来,甚至有人要衝上来再揍两名侍女一顿。 巴陵公主看得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小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放肆,你敢皇孙面前打人!逞凶?杀人灭口?” 薛仁贵一把將人抓住,冷冷质问他。 “放,放开我!” “我只是气不过,我没想过杀人灭口!” 这是名十二三岁的少年,被当作小鸡一样拎起来,又气又尷尬挣扎著。 “皇孙果然是要偏向公主是不是?” “小王就是气不过,就要被质疑是杀人灭口!” “你们太过分了,我们要杜將负责,杜將请为我们做主!” 后院家属院的人又闹了起来,嚷嚷的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其中有一苍劲的声音最突出,但人太多,一时间辨认不出来。 “先安静,先安静下来。” 杜行敏走出,双手往下压,场面很快安静下来。 “这位衙役,劳请把人放了。 杜行敏接著望向薛仁贵说道。 薛仁贵没理他,只望向李象。 “绑起来。” 李象淡淡道。 “皇孙,他只是个孩子!” 杜行敏当即脸色一沉:“何必如此过分?” 后院家属又开始嚷嚷起来,对李象一波道德绑架。 李象皱了皱眉,让薛仁贵放人。 巴陵公主看在眼里,以为李象怕惹眾怒,气得牙关都要咬碎。 隨即看到李象向狄仁杰示意,狄仁杰当即带人走出,將后院家属分了十来个部分。 原本一群人的,被这么分开之后,现场顿时像是清净了不少。 “谁衝进去暴打你们一顿的,可还记得?” 李象望向两名侍女道。 “他,他,还有他... “” 两名侍女很快辨认出八个人。 “皇孙是要动私刑吗?他们是打人不对,但打的是小偷!” 又有人反驳,引得一群人的响应。 “从一开始,你就在那里哗哗叭叭,有话站出来说。” 李象指著一个方向,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 小老头当即脸色一变,隨即被薛仁贵拉出来。 “你对我的审问不服?” 李象望著他道。 小老头似乎被嚇到,嘴皮子动了动没说话。 “皇孙何必为难一位老兵,齐王乱的时候他拖著残躯上战场。” 杜行敏插话道。 “你也对我的审问不服?” 李象眉头微挑,转而望向杜行敏。 “对,我就是对你的审问不服!” 小老头率先回答,硬著脖子嚷嚷。 “我的审问不公?” 李象没生气,平静望著他。 “没有。” 小老头小声道。 “那你为何不服我审问?” 李象再问道。 “你和巴陵公主都是皇室,你会偏袒她!” 小老头大声道。 当即又有几个人大声响应。 狄仁杰当即挥手,將人拿出来,理由同样:有话站出来说。 “那我偏袒她了吗?” 李象反问。 “没有。” 小老头声音又小了。 “我如果审问不公,你可以不服;我如果偏袒巴陵公主,你也可以不服;但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不服?” 李象沉声道。 “我就是不服!” 小老头大声嚷嚷。 这次只有两三个年纪大的回应。 一是李象將他们分开,又拉了一批人站出来。 缺少群眾匯集,后院家属的胆子无形间被削弱了。 作为被构陷过的李象,面对这种一群人围著不知道谁引导的情况,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皇孙,老兵的脾气都挺犟的,您请担当,毕竟是为国效过力。” 杜行敏再次插话。 一旁的巴陵公主气得胸口都痛。 所以有这么一个小老头蛮不讲理,案件就审不下去了? 老兵就能自持功劳,为所欲为? “你儿子何人?站出来。” 李象突然道。 “你,你喊他做什么?” 小老头没由得一慌,语气稍微颤抖。 “站出来!” 李象一声大喝。 现场有位中年军官站了出来。 “皇孙太过分了,我父何至於如此呵斥?” 那名中年军官红著脸,怒视著李象。 “就是,就是!” “皇孙也不能这样对待老兵!” “没有我们这些老兵,哪来你们皇室天下!” 一眾后院家属再次嚷嚷,似乎又恢復了被匯聚的一条心。 李象面无表情,任由著他们嚷嚷,直到逐渐消停下来。 但巴陵公主和柴令武则是气不过了,脸都铁青了。 “其父蛮横,无礼顶撞皇孙郡公,屡次拒不配合查案,疑似嫁祸公主盗窃!” “劳请都督苏定方即刻对其停职,监军柴令武天黑前將弹劾奏章呈到刺史府,本官命人快马加鞭回京城,对其免职!” 李象沉声道。 话落,现场譁然一片。 “是!” 柴令武愣了下,激动应是。 中了圈套,又因巴陵公主被气昏迷,他都忘了自己还是监军。 监军啊,后院家属这些老傢伙就算了,都督府的军官谁敢不给他面子? 巴陵公主也激动了,心中的怨气如同一泻千里,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 “是。” 苏定方心中一嘆。 还得是皇孙,手段就是厉害。 “你,你不能这样!” 小老头慌了,语气彻底慌乱。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我哪里不公?你又要不服是不是?” 李象冷笑。 “我,我...... ” 小老头怕了,望了望儿子,又望了望杜行敏。 “皇孙息怒,赵老头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杜行敏只能强顏欢笑,替小老头说情。 狗日的,不敢对老兵怎样,却能对老兵的儿子怎样。 谁会想到还能这样啊。 “你刚才顶撞我?” 李象望向中年军官。 “皇孙息怒,下官只是一时,一时,一片孝心。 中年军官嚇得噗通一声跪下。 谁不知道啊,皇孙四天就將刺史府司马免职。 现场既然监军点头,都督頷首,他若被免职,就彻底丟了前程。 “说,你们八人为何衝进公主房间打人?” 李象也没理中年军官,望向打人者。 “有人说他的珠宝不见了。” “有人说看到公主房间有他的盒子。” “公主之前占我院子,我气不过,多说了两句就冲了进去。” 八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將事情粗略说出。 紧接著,说他珠宝不见的被带了出来,有三人之多。 说是在公主房间看到某人盒子的,也有三人。 但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就中断了。 因为巴陵公主房间確实有盒子,盒子里確实有珠宝。 “你的盒子是吧?” 李象望向一名中年妇女。 “是,是我家的,皇孙,此事和我家夫君无关。” 中年妇女语气有些慌乱,带著几分哀求。 “有没有关,我会调查。” 李象重申道:“我再强调一次,我这人秉公办事,全部带走,彻查到底!” “慢著!” 杜行敏大声阻止:“皇孙,他们都是军官的家属,如此行为不利於都督府稳定” 包括打人者在內,以及小老头父子,总共十七人。 虽然没有十七个家庭,但也可能牵连到十多个军官。 一时间,苏定方和柴令武也是有些犹豫,反倒是巴陵公主蠢蠢欲动,恨不得闹大。 敢冤枉她,就得这样子! 好教他们知道,本公主就是没钱在外置办房產,委屈至此也不是他们能欺负的! “不稳定?” “都督要造反?还是长史要造反?总不至於別驾要造反吧?” 李象眼神一冷,盯著杜行敏冷冷道。 苏定方和柴令武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都督府的三大巨头不会造反,下面军官最多就是有点不稳定而已,镇压得了。 “皇孙,他们都是军官们的家属!” 杜行敏吸了口气,沉声道。 “他们是军官的家属,就能涉事不用查办?” 李象反问。 “不是,就是.... ” 杜行敏被问得无法反驳。 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李象有点厉害。 “巴陵公主贵为公主,她要是真偷东西,我也会秉公办事处置她。但如果她是受人构陷,好教大家知道,要付出血的代价!” 李象冷冷扫向在场眾人。 他是不喜欢巴陵公主,但巴陵公主也说得没错,皇室顏面,公事公办。 被人欺负上门,要是这都不护著,別人怎么看他李象? 当真以为皇室是谁都能欺负得了的? 后院家属眾人譁然,望向李象的眼神都有些畏惧。 这话说得,巴陵公主激动得差点落泪。 “慌什么?要是屁股乾净,就不用慌。” 李象冷冷道:“带走!” 第164章 要对掏了,信件泄露 第164章 要对掏了,信件泄露 夜幕降临,別驾值房。 杜行敏大发雷霆,怒斥姓赵的中年军官。 “废物,愚蠢,谁让你们嫁祸公主的偷东西的?” 姓赵军官被一连踢几脚,也不敢生气:“杜將,他们不会真的將我免职吧? ” 白天李象的威望,如今一想,就让其后背发凉。 太可怕了,都督和监军都听他的话。 “废物,你应该担心的是你父亲赵老头会不会坦白的问题!” 杜行敏气不打一处来。 愚蠢啊,真是愚蠢,竟然嫁祸公主。 他也只是敢在柴令武的身上动手脚,他们却敢针对公主。 而且没有跟他说一声! “不是我父亲做的啊。” 姓赵军官委屈道。 他不知道內情,但相信不会是他父亲。 “不是也会被定为同伙,会受到牵连,你懂不懂?” 杜行敏回到座位上,脸阴沉得可怕。 牵连十多位军官,而且都是和他比较亲近的。 今日苏定方配合李象调查,如果李象不將事情闹大,和那些军官私下妥协,那么那些军官会偏向苏定方。 他在都督府的地位將彻底不如苏定方! “那,那怎么办?” 姓赵军官心想也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天其父那样子,被认定是主犯也不为过。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杜行敏气得拍桌子。 他都毁了柴令武的名声,却被公主盗窃的事转移眾人的注意力。 以致於他的努力都几乎白费,还彻底得罪柴令武。 监军啊,不按规矩来,他也很怕的。 所以见柴令武频频和其他军官见面,就想著將其毁掉。 “把郑安山喊来!” 杜行敏没好气说道。 今晚都督府很多人都没有放衙。 后院的事太大了,牵连到很多军官,很多人都心神不寧。 主要是因为李象展现出来的权力太嚇人,都督和监军都配合,他们一点反击的可能都没有。 “杜將,你找我?” 郑安山也没有回去,心底也很慌。 只要柴令武不傻,肯定明白是他坑了他。 他已经决定,只要柴令武找上门,他就將杜行敏供出去。 肯定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监军的怒火。 “不能坐以待毙,你可有办法?” 杜行敏深深望著郑安山道。 他也是猜测郑安山会將他供出去,所以才那么气急败坏。 郑安山这人一直觉得他是踩了狗屎运,才升到现在位置,心中不服。 “苏定方和柴令武其实不足为惧,关键是还有个皇孙......不如召集其他军官,大家商量商量?” 郑安山沉吟片刻,沉声道。 这话有私心在里面,因为他恨死了李象。 不过也有几分道理,今天的李象肯定是嚇到了都督府上下。 以前李象在外面大展神威,但那都是都督府之外,眾人也没怎么当作一回事,井水不犯河水。 刺史再怎么厉害,也干预不了都督府! 但今日他们错了,刺史厉害起来,在都督府也能一手遮天! “行,那就把他们都喊来,还有崔长史。” 杜行敏沉吟片刻,正色道。 確实要一起商量一下才行,涉及那么多位军官。 而且,关乎他以后能否继续掌控都督府。 “是!” 郑安山和姓赵军官一起离开去喊人。 刺史府,牢房里。 狄仁杰深夜审案,就是审赵老头他们。 “你们好好配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不配合被调查清楚,牵连后辈,一律免职。” 话音落下,牢房就闹了起来。 “配合调查,是不是就不牵连后辈?” “是不是一人做事一人担?是不是有人承认了就没其他人的事?” “最终惩罚怎样?会不会杀头?” 赵老头等人是军官的家属,不是普通百姓,一般的恐嚇嚇不到他们。 “我会向皇孙申请,儘可能从宽!” 狄仁杰面无表情道。 构陷公主,还想一人做事一人当? 最低也会牵连到子女,受到株连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人是真大胆,竟然敢构陷公主盗窃,真是胆子比水缸还大。 穷乡僻野出刁民?但这里也不是穷乡僻野,也不是普通百姓啊。 “我要见我儿子!” “我要见我孙子!” “我要见杜別驾!” 这些人似乎都很有默契,都没有第一时间坦白。 狄仁杰对此早有预料,也没想过他们会坦白,他已经有了安排。 他是故意將他们安排在一起,在左右两个牢房都安排了“犯人”,等著他们商量如何应对。 故而见他们没有坦白的意思后,放了几句狠话就离开。 等明天,估计就能知道真相。 都督府后院,苏定方別院。 “今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你怎么还能平静入睡?” 苏夫人幽幽一嘆道。 “又不是我们闹,为什么睡不著?” 苏定方被打扰清梦,不急不慢回了一句。 “我们不是和巴陵公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苏夫人不解了。 今日巴陵公主被构陷,明日就可能是她构陷。 虽然他和后院的家属关係都还好,但肯定是被打上外来者標籤的。 而且这次之后,巴黎公主就算是再怎么没钱,估计也会在外购置房產搬出去。 听说已经置办了些许时日,但还没有清扫和置办家具等等,这才还在后院住著。 到时候没了巴黎公主在后院,她的日子估计更加不好。 “是啊,但今日皇长孙已经为巴黎公主撑腰,也间接为我们撑腰了。” 苏定方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抹忧虑。 今日皇长孙的表现,来日若是想要插手都督府,轻而易举了。 “可是.. ” 苏夫人还有话要说,但院子外传来徒弟裴行俭的声音。 “师傅,杜別驾那边传来消息,豆子冈有盗匪入村抢劫,请求明日率兵攻打豆子冈,彻底了结豆子冈祸事。” 苏定方没有立即回应,紧接著坐起身,脸上露出惊容。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回復杜別驾,就说好。” 接著他又道:“天亮后,你亲自去都督府,请求皇孙一同剿匪,共分功劳。” 裴行俭应了声是离开。 “你怎么很惊讶的样子?” 苏夫人对苏定方无疑是最了解的。 见其失態,下意识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一批军官的家属被抓,接著豆子冈就闹事,你说事情为什么这么巧?” 苏定方沉著脸说道。 前不久刚將豆子冈的一支盗匪剿灭,他们应该受到教训,短时间不敢再囂张才是。 现在却入村抢劫! 村里有什么好抢劫的? “你是说...他们要......造反?” 苏夫人大惊失色,说完连忙捂住自己嘴巴。 “不至於,最多就是造我和柴令武的反。” 苏定方摇摇头。 他利用剿匪获得声望,杜行敏也准备利用剿匪,除掉他或者柴令武。 到时候以剿匪牺牲为由,杜行敏是平定齐王乱的英雄,朝廷不至於会怀疑里面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要喊上李象,限制杜行敏的行为......也可以趁机除掉杜行敏,真正掌权! 次日,上衙时间。 如狄仁杰所想,昨晚赵老头他们商量如何应付他的审问,他们达成了一致的言语。 如何构陷巴陵公主,也差不多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了解清楚。 只是发生了件更大的事,狄仁杰没有立即去处置他们。 “剿匪你去干嘛?” 李象不解望著请求同去的狄仁杰。 “获功劳啊。” 狄仁杰理所当然道。 他是知道苏定方实力的,更知道李象和薛仁贵的实力。 连秦元姍都一同过去,此战十有八九要贏,肯定得去分一份功劳的。 “功劳要给元姍和仁贵,没你的份,你好好审赵老头他们吧,也是一份功劳。” 李象白了他一眼。 他对这次剿匪有另外的打算,薛仁贵好升上去了。 “臥槽,你偏心?” 狄仁杰瞪大了眼睛。 “要点脸?” 李象没好气说道。 “好吧,那就算了,昨天的案件有了初步结果,我怀疑这次剿匪,是有人故意为之。” 狄仁杰说明缘由。 他想要功劳,也是有这份原因,怀疑里面有诡。 “他们要刀兵相向,爭权爭位了?” 李象眉头一皱,瞬间也想到了很多。 怪不得裴行俭传信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是杜行敏发现的。 原来是担心对付不了杜行敏,特意喊他去撑场子? “很有可能,毕竟涉及那么多位军官,只能对砍,以盗匪杀害为由。” 狄仁杰点点头。 不过他更多是猜测,不敢保证。 “杜行敏好狠的心啊,也不怕暴露?” 李象冷笑。 心里越发可能。 “要么丟掉权力,要么搏一搏,是我我也选搏一搏了。” 狄仁杰耸耸肩道。 “你还是別去了,真杀起来我护不住你。” 李象犹豫了下道。 “那要不你也別去了?” 狄仁杰也担心李象的安危。 “不,我还是要去。” 李象想了想,摇摇头道。 “那要不你把尼雅也喊上?她可能能帮得上忙。” 狄仁杰想了想建议道。 “也行。” 李象頷首。 很快,刺史府调动一百衙役出发。 歷城大门口。 苏定方和杜行敏率领六百卫兵,但並没有立即动身。 “苏都督,为何还不动身?” 杜行敏不解问道。 “再等会。” 苏定方没有作答,只是静静坐在马儿上。 杜行敏皱了皱眉,隨即瞳孔巨震,他看到李象率领一支衙役跟上:“皇孙也一起?” 苏定方笑著回应:“对,如此大事,岂能不含上皇孙,你说是吧?” 杜行敏脸色难看,这时候哪能说不是。 隨后李象到来,和两人打招呼,大军浩浩荡荡朝豆子冈而去。 “皇孙身份尊贵,为何要亲自冒险?豆子冈盗匪素有凶名,恐伤到皇孙之尊。” 杜行敏骑马凑到李象的旁边,想要劝李象回去。 “苏都督说有功劳分,我哪能错过,你说是吧?” 李象呵呵笑道。 三人骑兵並肩,速度不快不慢。 李象在中间,左边是苏定方,右边是杜行敏。 “皇孙可否借一步说话?” 杜行敏眉头能夹死苍蝇,犹豫了下道。 “可以。” 李象呵呵笑道。 杜行敏点点头,驾的一声,快马冲在前面。 李象也踢了下马腹,汗血宝马很快就跟上杜行敏。 “李象怎么和他走在前面了?” 柴令武从一旁骑马到苏定方旁边。 “不知。” 苏定方面无表情,目光却在李象的身后。 他在都督府虽然逐渐掌权,但到底是来得时间太短了。 这次如果真的对掏,他应该是干不过杜行敏的,所以才请来李象。 不求李象会帮他,但至少能起到震慑作用,令杜行敏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 “我上去阻止他们?” 柴令武有些慌,他看到杜行敏將一封信递给李象。 远远的看不清楚,但柴令武下意识觉得那份信不简单,想到李泰给他送信。 信被他收了起来,他还不知道已经被杜行敏偷出来了。 “柴駙马,请你如实和我交个底,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特別的事?” 苏定方目光依旧盯著李象,不然肯定会看到柴令武的神色不对劲。 他只是突然发现,杜行敏都是针对柴令武。 无论是柴令武狎妓还是巴陵公主被构陷偷东西,都和他无关。 以前大家相互爭权,都是暗暗较劲,没有上升到明面,没有闹那么过分。 而昨天,突然变了。 “没有。” 柴令武咬咬牙,没有承认。 他觉得杜行敏拿出的信件不会是李泰那封。 况且里面提到架空苏定方,那更不可能让苏定方知道了。 “什么时候的信件?” 李象很快看完信件,脸微沉。 李泰打的好主意,竟然想谋夺齐州兵权。 而且还在信的末尾关心他? 呵呵,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明是关心,私是暗示柴令武针对他。 “三天前,我有位手下... ” 杜行敏没有隱瞒,將知道的一併告知。 “杜別驾为何要告知我?” 李象沉吟片刻,將信件收进怀里。 “末將希望皇孙不要插手,末將以后可以为皇孙是瞻。” 杜行敏望了眼,没有阻止,沉声道。 “你要怎么做?” 李象有些心动,饶有兴趣问道。 不过杜行敏的话也不能完全信,事后拆桥也有可能。 “有些人因为剿匪牺牲。” 杜行敏吸了口气,沉声道。 > 第165章 你们內斗,我要功劳 第165章 你们內斗,我要功劳 返回队伍后,李象没和柴令武摊牌。 柴令武的心慢慢放回肚子,心情逐渐恢復平静。 倒是苏定方几乎全程皱著眉,总觉得里面有自己不知道的。 豆子冈位於两座山里面,两边通道口非常狭小,仅能並肩通过两人,故而盗匪藏於其中,朝廷难以剿灭。 队伍在豆子冈还有数里的平地停下。 “豆子冈盗匪素来狡诈,两边山野常有他们的探子,就请皇孙去肃清,之后我与苏都督从正面杀入?” 杜行敏提议道。 “皇孙以为呢?” 苏定方望向李象道。 如果李象答应,那他和李象达成了某种交易。 如果李象拒绝,那李象就还是偏向他这边的。 “本来主力就是你们,我就从两边山脉肃清盗匪探子吧。” 李象頷首,同意其安排。 名义上,这次剿匪是杜行敏为首。 虽然他官职在李象和苏定方之下,但不碍事。 懂的都懂,当前在齐州最具实力的,就是他,以別驾之职,掌控大多数卫兵o 苏定方闻言心微冷,但没说什么,表情依旧。 柴令武却已是变色,但见苏定方什么都没说,也没多大反应,也就没有插嘴。 他到底只是个监军,无法命令李象。 李象带队绕路离开,往一边的山脉而去。 “皇孙,你们刚才是不是有交易?” 秦元姍骑马凑过来问道。 “嗯,请我不要插手。” 李象从怀里掏出那份信递给秦元姍。 秦元姍疑惑接过,很快倒吸口凉气,最后露出疑惑之色:“魏王会关心你? “” 竟然询问起李象在齐州的情况,言语间似乎还有些关心。 李象呵呵笑道:“你觉得有可能吗?怕信件被外人看到罢了。” 秦元姍闻言頷首,深知李象和李泰是有矛盾的:“那不帮一下苏都督?” 李象摇摇头:“应该无碍。” 好歹是史书有名的將军,不至於折在这里。 要是真的折在这里,那他也没有资格在史书上那么大的名气。 况且李象不帮,也不提醒,也有另外的想法,苏定方知道真相后怪不得他。 要怪,就怪柴令武和巴陵公主吧。 “那柴令武会不会有危险?” 秦元姍紧接著开始担心柴令武。 倒不是说她变得多愁善感,单纯是都来自京城。 “苏定方会有危险,柴令武不会。” 李象摇摇头,和他解释。 杜行敏是想夺权,而不是想造反。 既然是夺权,那么借剿匪除掉苏定方已经逆天,再杀柴令武,京城那边不用交代了? 剿匪死一位主將已经不好交代了,再死一位监军,且是平阳公主之后,巴陵公主駙马,朝廷肯定会震怒。 柴令武的身份使然,杜行敏不敢杀他。 他向李象说的流血,不是说柴令武,而是说苏定方。 “嘖嘖,从一个兵曹身上去的人,竟然有这样的头脑呢。” 秦元姍听完才明白,不由得有些佩服杜行敏,也彻底放心下来。 李象笑了笑,没说话,默默带队往山脚的方向走去。 他坐视这次他们对掏,是有好处拿的。 杜行敏承诺,如果他胜了,將给几个武职给李象。 “皇孙,不如还是我在前面查看,你和秦小姐在后面跟上?” 薛仁贵从山上偷偷出来,跑到李象面前说道。 刚才往这边的时候,薛仁贵已经提前带著几人悄悄进山。 一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如果大规模出现,很容易被发现。 故而薛仁贵提议提前探路,如果山脚下有盗匪的恶贼盯著,就偷偷除掉。 刚才提前出发,真的让他有所发现,除掉了剿匪的留在两边山脉的五名探子。 本来他是想活抓的,但奈何竟然都跟死士一样,非常决裂,被发现逃不掉就自杀了。 “没必要,两边的山翻不进里面,危险不大,进山有发现除掉就行,过会儿还要去另外一边山脉。” 李象摇摇头道。 来之前,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豆子冈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故而盗匪丛生,官府才奈何不了他们。 其中和两边的山有关,想要绕进去非常难,几年前有地方县令不信邪,带一波人进山三天三夜,迷路,差点死在里面,也进不了盗匪老巢。 而且此行大抵是做做样子,等杜行敏和苏定方对掏的,没必要太当回事。 “我能带路。” 一直没说话的尼雅突然开口。 她也骑著马,但几乎是隱形一样,一路没有说话。 虽然听狄仁杰的把人带上,但李象也將她忘记了。 突然听她出声,这才想起她神乎其神的一面,当即好奇询问。 秦元姍和薛仁贵两人也望向她,好奇得很。 “我要见他们的尸体。” 尼雅道。 李象示意薛仁贵將尸体搬过来。 没多时,五具尸体被上来,並列排成一行。 尼雅从马上下来,落到一具尸体面前,朝尸体伸出手。 李象三人就在旁边,说实在,尼雅的手中很详细,雪白晶莹。 要不是不看她的脸颊,关上灯肯定是极品享受。 但紧接著,李象三人一阵头皮发麻。 尼雅的手袖里钻出一条红绿相间的小蛇、一条拇指大的红色蜈蚣、还有一个乌黑的独角仙。 隱约间手袖还有些密密麻麻的玩意,但只出现在手袖边,没有展现。 三种动物相继爬到五具尸体的身上,也不知道它们要干嘛。 “养这么多虫子?!” 秦元姍打了个激灵,突然惊道:“精绝国的养虫术?” “什么养虫术?” 李象当即好奇追问。 尼雅也回头望向秦元姍。 “听我爹说过,苗疆养蛊,精绝养虫。” “听说他们的虫子千奇百怪,具有某些独特的功能。” 秦元姍直勾勾望著尼雅说道。 “然后呢?” 薛仁贵追问。 “我就知道这么多。” 秦元姍无辜道:“只能回去再查资料。” 李象点头,转而望向尼雅,对所谓的精绝养虫很好奇。 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突然展示,之前都神神秘秘的。 如此一来,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前牛得了怪病,许是被某些虫子干扰。 “皇孙替我找到塤的线索,这是报答皇孙的。” 尼雅面对李象的目光,主动道。 在前几天,尼雅心心念念的损有了线索。 “但你这样带路,我区区百人,不见得能剿匪。” 李象沉吟片刻道。 想著是不是能压榨一下尼雅。 毕竟她让牛得怪病这一点,如果能用出,很惊人的。 “我的虫子对人无害,帮不到皇孙。” 尼雅摇摇头,也不知有没有察觉到李象的意图。 “那除了带路,还有没有其他的作用?比如查探有多少盗匪?” 李象沉吟片刻后问道。 既然能带路,若是能剿灭盗匪也好。 有这么一支盗匪在里面,对齐州来说也是个不安定的因素。 “不能,只能查探哪里有人。” 尼雅摇摇头。 谈话间,独角仙飞起,落到她的肩膀上。 尼雅隨即蹲下身子伸出手,红绿相间的小蛇和蜈蚣钻进她的手袖。 “要带路吗?” 尼雅起身问道。 “先带路看看。” 李象頷首,就看到她肩膀的独角仙飞起,在前面带路。 “跟上即可。” 尼雅要了一把刀,走在最前面。 “厉害了,天下无奇不有啊。” 薛仁贵嘖嘖感嘆,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见多了就不奇怪了,我还见过蛊术,那才是神奇。” 秦元姍接话道。 李象也是一开始惊讶,后面就觉得也就那样。 世界很大,奇怪的事情很多,养虫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比如湘西赶尸、比如养小鬼......奇形怪状,坊间多有传说,谁敢说就一定是假? 人只有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感到惊讶,知道之后很快就会习以为常。 豆子冈山很大,陡峭难走,关键是地形看著竟然都差不多,时不时被茂盛的树林完全遮住太阳。 自己在里面走,还真的可能会迷失走不出去,丟了性命都有可能。 但在尼雅带领下,兜兜转转,走了一个时辰左右,竟然走到一片相对宽的高地,看到另一边地上的情景。 豆子冈盗匪情形一览无遗,和一个巨大的村庄相似。 地面与峡谷入口相反最里面是一条绿得让人发慌的湖泊,岸边有三个巨大的寨子。 寨子间依稀有柵栏围著,各方似乎相互戒备,有人站岗,不同寨子的人不离开他们的寨子范围。 “应该是有三股势力。” 薛仁贵进行推断,他担任刺史府队正后,也查看过豆子冈的情况。 很多活不下去或者犯了罪的人躲进里面,加上齐王乱失败后,又一大波人进入里面。 如此种种,这么多年过去,不见得里面就是只有一个势力,三个並存也有可能。 “他们似乎在抵抗苏都督他们?” 秦元姍指著峡谷入口道。 那边人影攒动,一看就是很多人在堵著入口。 但是太远了,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有人影在动。 估算著,应是主力部队尝试强行杀进来,被阻止了。 “大部队正被牵引,我们趁机杀进去?” 薛仁贵蠢蠢欲动道。 这次他和秦元姍带队,除了他们本身就该带队外,李象还打算趁这次机会获取功劳,將他们升上去。 “天色尚早,我们下去可能就暴露身影,不见得能平定,被灭了也有可能。” 李象摇摇头,望了眼天色,已经是正午,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 就是不知道今晚是否有月光助他一臂之力。 “晚上可以带路吗?” 李象突然想到关键一点,望向尼雅道。 “可以的。” 尼雅点点头。 “你可以让独角仙带人下山,然后再回来的吧?” 李象接著说道。 “可以,下山之后抓住独角仙,上山的时候放开它,它就会原路返回。” 尼雅頷首道。 李象挑了几个人一同下山。 又吩咐眾人就地休息,待天黑之后,再偷袭山下盗匪。 丁威是此行下山的负责人。 下山的速度较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走出山脉。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丁威前往峡谷入口找苏定方他们,一路返回刺史府找狄仁杰。 此时,峡谷第二波衝刺受阻,峡谷外死伤不少,正在休整。 苏定方似乎有意和杜行敏拉开距离,但杜行敏却主动凑上来。 “苏都督,不如等会我们两人打头阵,一鼓作气衝破他们防御?” 杜行敏正色道。 “如此不见得有胜算。” 苏定方不中计,一听就知道不安好心。 这么衝进去,最前面的十有八九会死。 这次剿匪,打头阵的几乎都是炮灰,齐州的一些死刑犯。 若胜,他们將会被免去死罪,重获自由......死只能说是自己命不好。 “可在马儿身上捆绑木材,浇上煤油,令其冲在前面,为我们开路!” 杜行敏提议道。 其实一开始,他们差点趁其不备衝进了峡谷。 但是可惜,里面的盗匪太多,反应过来之后,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也不妥,当火烧到马儿的时候,不一定会继续前行,也可能会回头伤到自己人。” 苏定方还是摇摇头。 他其实不是不敢和杜行敏撕破脸皮,而是等待机会。 杜行敏应该是想趁乱,將其杀了,然后以剿匪之功,坐上都督的位置。 当然,剿匪之功不一定获得到,毕竟豆子冈不一定攻得下。 但苏定方更想的是天黑之后行事,毕竟大白天若是被看到,他不一定镇压得住所有军官。 兵变,造成新的豆子冈盗匪,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苏都督这般没胆?” 杜行敏顿时脸色一沉。 声音有点大,吸引不少军官望过来。 苏定方表情淡淡,不介意其他军官的眼神。 正要说话,却见远远有人赶来,正是李象身边的护卫丁威。 “苏都督,杜別驾,属下奉皇孙之命告知,他有计划破敌,让诸位务必天黑之后吸引盗匪主力。” 丁威抱拳说道。 “皇孙找到新入口?” 苏定方眼神一亮,心中激动:天助我也! “是的。” 丁威点点头。 “好,天黑后配合皇孙行事。” 苏定方頷首,转而望向杜行敏。 “请回復皇孙,没问题。” 杜行敏也乐於见此。 能天黑后杀苏定方,更好白天杀。 而且到时候还有剿匪的功劳,都督之位跑不掉! > 第166章 杀进山內,杜行敏身亡 第166章 杀进山內,杜行敏身亡 夜幕降临,皎月升空,山林虫鸣兽吼。 狄仁杰將奇水帮的一百帮眾带到,又將新招的三百多民兵,以及从王府调动些许,凑够四百。 总共带领五百人会师李象。 李象目前总兵六百,正虎视眈眈山下面的盗匪。 山下烛光闪烁,大多数集合在峡谷外,距离三处营帐有些距离。 “尼雅带路,整装有序下山。” 李象看准时间,悄然带著五百兵卒偷偷下山。 峡谷口声音震天,三处营帐主力军都被牵引,以致於不知道身后正在被李象偷家。 “敌袭!” 突然,某营帐有声音响起。 虽然戛然而止,但还是被临近的盗匪得知。 “敌袭!” “有人闯进了山里!” “快来人,快来人!” 几乎是片刻时间,营帐內就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紧接著,营帐內还留下的盗匪纷纷朝声音的来源处赶来,相邻的营帐也发现遭到袭击。 “杀!” 李象一声高呼。 不再隱瞒,加长版陌刀横扫而出。 瞬间,一名盗匪人头落地,鲜血飞溅得到处都是。 但这时无论是李象这边的人,还是盗匪的人,都没有被嚇到。 “杀啊!” 双方廝杀在一起。 三处营帐先后开始正面衝进。 李象身先士卒,一把长陌刀如夜里的杀神。 烛光闪烁,血光飞溅,惨叫声响起,活生生的人倒在血泊中。 “大当家,我们內部遭到敌袭!” 峡谷口的智君謨和梁猛彪很快收到消息。 他们是其中一营帐的,虽是外来者,但都是训练有序的败军,很快就在山里树立威望。 要不是李象突然带兵杀来,他们很有可能將另外两个营帐主薄蚕食。 “怎么会?” 梁猛彪大惊失色。 山內只有一个通道,已经被他们阻挡。 而且峡谷外显然有八百左右的卫兵,应该是都督府所有力量才是。 哪怕是刺史府也跟著潜入进来,也不应该很多才是,哪来那么多人杀进来的? “梁兄,你带一百人回去支援,让其他两个营帐也各安排一百人回去支援!” 君謨也大惊失色,但当务之急不是盘根问底的时候,而是將山里的潜入者杀死。 必然和外面的都督府卫兵里应外合,他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你小心点!” 梁猛彪没有拖延,当即喊上几名管事带队离开。 紧接著,峡谷口的盗匪就少了一大半,都回去支援自家的营帐了。 峡谷外。 苏定方和杜行敏显然是听到里面传来声响。 “还真的被他找到了入口!” 柴令武感嘆。 只觉得李象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又踩了狗屎运。 来之前,他特意调查过,得知豆子冈易守难攻,两边山脉根本找不到入口。 不曾想,李象一出现就找到了,而且已经开始在里面廝杀. “准备进攻!” 苏定方拔剑高呼。 杜行敏也紧跟著拔剑。 但两人却默契望著对方,眼里流露出阴森的杀意。 月色明亮。 山內到处都是廝杀声。 “弃兵跪地投降者不杀!” 李象正率领人马斩杀反击的盗匪。 能躲进豆子冈內,或者说敢躲进来的,十有八九是十恶不赦之徒。 故而没有手软,除非丟盔弃甲跪地求饶,不然一律斩杀。 “杀啊!” 突然,峡谷那边突然有动静。 李象抬头望去,就看到那边火把冲天赶回,就知道他们支援回来了。 “隨我杀过去!” 李象当即做出决定。 赶回来的才是主力军,留下来的终究没有多大的阻力。 故而只要將他们斩杀,这次豆子冈就算平定下来。 “杀啊!” 另外两个营帐的薛仁贵和秦元姍也是如此想法。 他们很快就衝出各自负责的营帐,朝赶回来的支援杀去。 营帐內还有几匹瘦马,被李象等人徵用,骑马朝他们杀去。 “何方鼠辈,可敢与爷爷决一死战?” 梁猛彪一看这么多人衝出来,顿时头皮发麻。 他们三方营帐回来不到三百人,而对方似乎远超他们。 正面对撞肯定是没有胜算的,故而决定先將对方的主將斩杀。 只要能斩杀对方主將,那么这支不知道怎么潜入的队伍,肯定士气大损。 “放马一来!” 李象高声回应,当即驾的一声。 他也是想著能將对方主將斩杀就先斩杀,夜里月光明亮,但终究是月亮,挺影响视力的。 “区区小儿,报上名来!” 梁猛彪很快注意到李象,战马速度更快。 太远了,他看不清李象的模样,但听声音就知道年龄不大。 “刺史李象!” 李象高声回应,双方即將衝撞在一起。 梁猛彪闻言顿时一惊,但隨即心里狂喜,竟然是新任刺史! 只要斩杀了眼前这人,这次豆子冈之乱,定然很快平復下来,届时他们营帐统领其他两营帐,指日可待。 一统豆子冈,到时候杀出齐州,自立为王! “杀!” 梁猛彪的大刀已经劈向李象。 李象会以陌刀,顿时一道火光闪过,在山里格外显眼。 这么强?! 梁猛彪心里大惊,勒住马后一时间不敢上前。 听说新任刺史也就十二岁而已,眼前这个真是新任刺史? “拿命来!” 李象一击不中,脸色微沉。 竟然能挡得住他一刀,这人有些本事。 但也就是有些本事而已,他当即再次策马衝过去。 “杀!” 梁猛彪也不多废话,正面衝击李象。 只是这一次没那么好用了,李象全力一击,他的大刀脱手而出,被李象一刀斩落马下。 差不多赶回来的盗匪顿时譁然,赶回来的脚步都慢了半拍。 “杀啊!” “皇孙威武!” “刺史大人无敌!” 再看李象这边,卫兵们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奋不顾身朝盗匪杀去。 这些盗匪大多数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很快就落於下风,被彻底碾压。 “我投降!” “我们投降!” “饶命啊,饶命啊!” 碾压性的实力,很快让这群盗匪害怕,纷纷丟弃兵器跪地投降。 再看峡谷的方向,火光冲天,时不时有火马衝出,似乎也到了白炽化的时候。 很快,峡谷被冲开,大批卫兵杀进来。 还不知道山內情况的智君謨等人没有立即投降,当即展开更加凌厉的廝杀。 而作为主將的苏定方和杜行敏,在衝进山內的时候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实际上,他们在另外一处廝杀。 杜行敏和两名得力亲卫,三人联手击杀苏定方。 “砰!” 苏定方挨了一脚,人倒飞出去,落在地上。 杜行敏快步上前,刀架在苏定方的脖子上。 “临死前可否告知,为何突然刀兵相向,如此你不见得就能升为都督。” 苏定方吐了口血沫,表情还算平静。 “废话少说,到地狱再问。” 杜行敏就要动刀。 “做鬼也不能做个明白鬼?” 苏定方脸色一沉,冷声道。 杜行敏顿了顿,终究是没有立即动手。 他也是有些欣赏苏定方的,上任才那么点时间就夺了不少他的权力。 “看到我约见皇孙的时候给他的信吧?” 杜行敏將苏定方的剑收缴,心里安定了不少。 没有武器,他又有三人,总不至於还能反杀他吧? “看到隱约像是信件。” 苏定方頷首道。 他也是想问这个,李象为什么突然离开,想必和和信件有关。 “魏王的人给柴駙马送信被我偷了,说是要將我挤下去,魏王推荐他为別驾,上任后架空你。” 杜行敏就让苏定方不做糊涂鬼,如实和他说。 “夺我的权我还能忍,但要將我逼下去,我忍不了!” 杜行敏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身为別驾,都督府的权力不都是他的。 所以如果和苏定方夺权的时候输了,他不会怪苏定方,只会觉得是自己能力不行。 但別驾也有权! 別驾的权力也不得,他能忍受被苏定方夺权。 可是要將他从別驾的位置上弄下去,那不行。 “他们勾结,你杀我作甚?” 苏定方被逗笑。 怪不得李象突然不理他,原来是他这边出了叛徒。 以李象和柴令武以及魏王之间的矛盾,想必柴令武上位后,会让李象难堪。 故而李象选择袖手旁观,任由他们双方斗个你死我活,直接不予理会。 “駙马我敢杀?” 杜行敏反问道。 要么杀马,要么杀都督。 二者只可其一,两者都杀上面肯定会派兵下来,他也不会捞到好处。 而其中,苏定方在竞爭没多少关係,而且杜行敏的目的也是为了权。 “你杀我,也不见得你就能坐上都督之位。” 苏定方摇摇头道。 “没杀进来前,確实不敢想,但杀进来之后却有可能了。” 杜行敏哼了一声笑道。 都督牺牲了,而眼前都是功劳。 到时候和李象交易,请求他不要插手。 再试试和柴令武交易,委以別驾一职,也许能成功。 说罢,杜行敏举刀就要动手。 但下一刻,苏定方的速度更快。 手袖里突然出现一个盒子,扭动机关,数根银针射出。 咻咻咻! 杜行敏大惊失色,反应及时,用手挡住。 其余两名得力助手则没反应过来,银针都射在脸上,顿时惨叫。 “你!” 杜行敏惊怒交加。 再次举刀要杀苏定方,却突然觉得浑身无力,紧接著手臂剧痛,身体抽搐,口吐鲜血倒地。 “你堂堂都督,竟然用暗器,还在暗器上抹剧毒?” 杜行敏咳血,只觉得世界观都崩了。 看似沉稳大气,正义凌然的苏定方,竟然是用暗器的小人! 如此小人行径! “成王败寇,要是没有准备,我哪敢真和你正面廝杀。” 苏定方从地上站起来,丝毫没有尷尬的样子。 被雪藏那些年,他不忿过,抱怨过,努力过。 那么艰难终於升上去,他的性子也发生了大变,常以沉稳示人,但心中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清楚。 都要被人刀兵相向,还要讲什么道德? “哈哈哈....我到底还是小看你......” 杜行敏自嘲大笑,最终大口吐血,没了呼吸。 他最后在想,如果自己无耻一点,是不是情况就不同? 另外两名亲卫,早在前一刻就一命呼呜。 苏定方神色不变,將手中的暗器扔下,默默捡起他的佩剑。 “杀啊!” 山內廝杀声很快停下来。 三处营帐被李象掌管,全部投降者扣押在一处营帐內。 粮仓和钱库被查办,有小山一般高。 “皇孙,杜行敏死了。” “据传,被人用暗器所杀。” 薛仁贵走到李象跟前,小声稟报。 “將尸体抬上来。” 李象眉头一皱,沉声道。 他预估是杜行敏死,但没想过竟然死於暗器? “是。” 薛仁贵离开。 没多时,眾人齐聚营帐议事堂。 李象、苏定方、秦元姍、狄仁杰、柴令武等一眾军官纷纷到来。 “此战我们贏了,但我们也输了,杜別驾英勇牺牲,受奸人用暗器杀死。” 营帐的主座有两个,李象和苏定方一人坐一个。 苏定方见人来的差不多,率先开口。 一些还不知道杜行敏死了的消息,顿时如遭雷击。 特別是和杜行敏走得比较近的军官,一时间如丧考妣,担心苏定方秋后算帐o 在场的郑安山等人都知道些事情,知道今天的剿匪意义不一样,没想到竟然最后死的是杜行敏。 再想到他们不少人的家属都被关在刺史府里,一时间心中更加绝望,有心反抗,有些躁动。 “谁杀的?” “我要求严查到底!” “也许这里面有人故意为之!” 苏定方眉头微皱,眼神微冷,杜行敏死了,他不需要再畏惧。 再说了,李象还带来了很多人,眼前的这些军官就算是兵乱,也只有死的结果。 正欲开口,李象却站了起来。 一眾军官顿时相继望向李象。 “杜別驾牺牲,我要朝廷请示其功劳。” “诸位也有功劳,回去之后就去刺史府接回自家人。” 李象说两句话,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皇孙的意思是......他们无罪?” 有军官颤声,心思好像活过来一样,激动望著李象。 苏定方和柴令武则是眉头微皱,脸微沉,皆是不满。 第167章 入侵督都府,封官 第167章 入侵督都府,封官 苏定方不满,是觉得李象越权了。 面前几乎都是都督府的军官,应该是他说话才是。 柴令武不满,是觉得李象要军官接他们家属,是不追究下去。 这些军官虽然是有功,但那又怎样?那是公主啊,还能將功补过? “將功补过,可有怨气?” 李象缓缓道。 “没,没有。” 一眾军官连连摇头。 他们都以为要被追究到底,要丟掉官职甚至性命。 突然说不追究了,將功补过,那肯定没有怨气了。 “但肯定不会什么好处都没有,营帐中的钱財到时候分给兄弟们。 “ 李象露出笑容。 “谢谢皇孙!” 一眾军官先是一愣,隨即拜服。 不仅不追究,还有赏,太好了。 他们都是底层军官,还没有资格议事,故而很快离开。 “皇孙都代我说话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定方淡淡道。 刚才那一番话,李象在都督府就竖立了威望,还另一军官欠他人情。 “狄仁杰,验尸!” 李象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苏定方眉头微皱,不知李象葫芦里卖什么药。 难道要揭穿他和杜行敏廝杀?那没必要让那些军官离开啊。 “中毒而死,铁盒和银针造工精致,应该是江南出品,齐州应该没有卖,京城有,可派人去查查。” 狄仁杰检查一番后道。 “杀人者真狠,苏都督以为呢?” 李象淡淡道。 “確实狠。” 苏定方深深望了眼狄仁杰。 他当时只想著暗器不能再用,却没有还有人知道那么清楚。 “秦元姍,薛仁贵,出列。” 李象接著道。 秦元姍和薛仁贵闻言,当即激动出列。 “此乃两名不可多得的大將,此次剿匪功劳全在他们。” “苏都督英勇不凡,想让苏都督多费心,指点一二,可否?” 李象望向苏定方道。 “柴监军以为如何?” 苏定方吸了口气,顿时就明白了。 李象是要在都督府安排他们的人进来。 竟然还將这次剿匪的所有功劳都给他们两人,没有人有意见? 但显然,苏定方知道自己不能反驳,因为他反驳就是和李象翻脸,李象刚才的行为显然是在警告。 “我以为不妥,两人皆是刺史府官员,不该进都督府。” 柴令武当即表明態度。 李象不追究那些军官对巴陵公主无礼,他回去定又会被巴陵公主呵斥。 “这封信是杜行敏给我的,我还没有给苏都督看,柴駙马以为我该不该给他看?” 李象將那份信拿出来。 他就想著有朝一日能用上,挺快的。 柴令武是监军,有时候很多话会比苏定方好用。 “你,你,怎么会!” 柴令武先是不明所以,看到封面上的字后大惊失色。 看清楚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杜行敏对他的態度变化那么大,先是害他狎妓,后是陷害巴陵公主偷东西。 杜行敏:我死了就能泼我脏水? “你就说我要不要给苏都督看?” 李象晃了晃手中的信件道。 “不要!” 柴令武下意识道。 苏定方要是知道,就会提防他,还可能会搞他。 刚才李象的各种行为,他已经猜到,杜行敏应该是苏定方杀的。 真狠,直接杀了。 苏定方:其实我已经知道! 但是苏定方也不敢承认自己已经知道。 不然就是和柴令武撕破脸皮,又算是得罪了李象。 一个是监军,一个是手已经伸进都督府的刺史,两个都不好惹。 “死亡名单在哪里?” 李象再说道。 狄仁杰当即掏出一封名单拿给李象。 “別驾、司马、兵曹......死的人竟然有一百多人。” 李象感嘆,也有些惊讶。 竟然连別驾和司马都死了。 若是在其他都督府,说不定会认为是都督暗害。 但齐州有駙马监军,朝廷应该不会过於调查,最多就是做个样子给牵连的世家看。 “柴监军,秦元姍还在京城的时候是正七品的金吾卫中侯,此战大胜,担任从別驾可行?” 李象望向柴令武说道。 “不行!” 柴令武顿时就板起脸来,別驾是他的,哪容得下秦元姍,不过想到不该和李象太过闹崩,转而道:“別驾乃正五品,功劳升不了那么高,司马还有可能。” 都督府司马是从六品,比京城来的时候升了半级。 “苏都督以为如何?” 李象满意点头。 “可。” 苏定方只能頷首。 心有不满,但也没有太过难受。 他也想给徒弟和儿子安排个职位,但他们资歷不够。 “薛仁贵此前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立功甚大,求个兵曹不为过吧?” 李象接著说道。 薛仁贵闻言,激动得呼吸微微急促。 虽然他知道李象会给他安排职位,但没想起步竟然是正七品的兵曹。 “可。” 柴令武当即说道。 司马都可以了,更不要说兵曹了。 倒是苏定方犹豫了,想了片刻才勉强同意。 兵曹可以有多个,大不了將郑安山赶下去。 一番商谈,李象只要司马和兵曹一职,剩下的都没有插手。 而其中的粮草和金银珠宝,全部一分为二,刺史府和都督府各一半。 山里的营帐还收到好一些被怪进来的民女,李象皆让人给予他们盘缠回家。 至於那些盗匪,除了死的,全部被抓拿回刺史府。 大军连夜回城。 原本应该是宵禁的,却在消息传回来之后,亮了不少灯。 不过到底是大晚上,故而也没有多热闹的迎接。 直到第二天,城中百姓知道后,当即弹冠相庆,载歌载舞。 “皇孙,这是我师傅让您过目的,请您签字。” 裴行俭来到刺史府,將要上书朝廷的请功奏摺交给李象签字。 李象扫了眼,確实是请功奏章,秦元姍和薛仁贵名字都在上面。 其中,还有几条熟悉的名字。 柴令武请功別驾,裴行俭请功兵曹... “恭喜你啊。” 李象笑著將签名盖章的奏章给回他。 “啊,皇孙莫要说笑了。” 裴行俭有点受宠若惊。 “我看好你,要是不怕你师傅说,有空可到王府一聚。” 李象拍了拍裴行俭的肩膀。 裴行俭这下真的被嚇到了,连应著好才离开。 直到出了刺史府大门,才缓缓恢復过来,不由摇头失笑,魔怔了。 “轰隆~” 一声惊雷,闪电如射。 狂风吹来,乌云在天空快速而过。 好像要下雨,但似乎一阵风过后就会无云。 “眼看要下雨,不如晚两天再启程?” 李象挽留要辞別的尼雅。 她要找的坝已经有了確切消息,在一座墓地里。 是南北朝时期的墓地里,至於是谁的墓,目前已经没有考据。 “我担心再迟就要有大水降临,不敢耽误。” 尼雅摇摇头,执意要走。 “运河危险处確定都有修补吗?” 李象送她出刺史府门口,再问道。 捨不得,是因为担心运河会坍塌。 秦永良前些天表示一直修补,小危险地方也有修补。 “我也担心大水冲毁了墓地。” 尼雅正色道。 她帮李象,也是帮自己。 自己找塤乐器的时候,就担心大水过大,將线索都淹没,找不到。 现在塤乐器还没有拿到手,她比李象更怕大水降临。 “那要不要我安排几人帮你?” 李象再道。 “也好。” 尼雅对李象充满警惕。 实际上,对所有人都是充满警惕。 也就是见李象不像言而无信的人,那剿匪之后也没找她逼问养虫子的事,这才稍微信任。 要不然,她肯定不敢接受李象的帮助,生怕李象將她找的塤夺去。 那对她意义重大! 尼雅前脚刚走,下一刻就倾盆大雨。 地面先是灰尘飞起,然后又被雨水打落在地,接著地面出现淤水,向地势低的地方流去。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街市,很快就没了人影。 “让秦参军过来找我。” 李象望著雨水道。 “皇孙,您找我?” 没多时,秦永良就来到。 “运河能確保没事吧?” 李象吸了口气道。 这次的雨比上一次下的更大。 虽然才刚开始,却让李象有种担忧。 也许是心里牵掛了很久,故而看到下雨就担心。 “下官这就派人去盯著。” 秦永良不敢保证,他怕死。 李象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安排人去。 接著,李象將田松德和司仓参军喊来。 “粮仓一直空缺,趁著下雨閒暇,用余钱都去买粮,越多越好。” “那些税务不清楚的,就让他们以粮食作为抵扣......最好能將粮仓填满。” 李象的命令下达,两人立即应声去执行。 剿灭豆子冈的钱分了一半之后,李象又拿了一半回王府。 这还算有良心的了,他出了將近一半的人,肯定得获得好处的。 不贪不抢,拿点剿匪的钱怎么了? 故而现在刺史府有余钱,可以放心大胆买粮。 当然,李象也在买粮,从开始相信尼雅的话开始就买,偷偷的买,就囤在王府里。 他不会低买高卖,只希望关键时候能用得上。 正想喊薛仁贵过来安排人出勤,確保不会有地方水势过大。 就看到刺史府一骑兵快马加鞭赶来,停在刺史府门口,快步走上屋檐。 守门衙役挡住,直到对方露出身份证明。 原来是京城吏部的文书来了。 “拜见皇长孙。” 来者得知李象身份后,立即跪拜。 “辛苦了,先去洗个热水澡,我让人给你安排饮食。” 李象笑呵呵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书,让人带他下去好生招待。 展开一看,朝廷对剿匪有功之士的任命下来了。 他拿到的正是薛仁贵和秦元姍的任命。 没多时,两人来到李象值房,身上解释有些淋湿的地方。 “恭喜你们,选个日子上任就行。” 李象呵呵笑道。 “谢谢皇孙!” 两人脸上一喜,接过文书,顿时笑容更盛。 “今晚回去庆祝!” 李象笑著回应。 “酸死我了。” 狄仁杰得知后出现。 “这雨可能会带来不少麻烦,届时要是有功劳,都给你和徐慧。” 李象白了他一眼道。 提到雨,眾人心情微微沉重,望向外面。 尼雅说运河会坍塌,眾人心里都有一层阴影,生怕真的坍塌了。 庄稼没种下多久,要是坍塌了,庄稼肯定是白种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怕就怕影响生存。 “象,不如让人通知临州?” 徐慧面露忧色道。 “也行。” 李象想了想,頷首道。 没下雨前,徐慧就有过提议。 但当时觉得,这时候去提醒,肯定不会重视,毕竟上书朝廷的批文现在都还没有批覆。 这个时候去的话,有责任心点的刺史,说不定会安排人去排查一番,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当然,並不是说经过其他州的运河就会坍塌,只是防范於未然。 夜幕降临,雨还在下,不过小了很多。 李象等人回去,刘倩已经提前得知消息,让人准备了丰盛饭菜。 酒席上,眾人兴致高昂,狄仁杰竟然舞剑助兴,惹得眾人连连拍手。 “皇孙,你也来?” 狄仁杰將剑递给李象。 “我不会。” 李象摆摆手,拒绝了。 他是真不会,不像其他世家公子,喝酒还会舞剑。 “对了,李象,我们现在的茶叶卖得很火,日进千金也不为过,细盐什么时候卖呢?” 刘倩突然想起那白的细盐。 不对,那应该是白的银子! 她早已经迫不及待卖盐,狠狠赚一笔。 “等雨停之后就可以卖了。” 李象望了眼窗外更小的雨道。 细盐推迟到现在还没买,主要是存货。 製作不像茶叶,被发现就被发现了,迟早的事。 但用於製作细盐装备太少了,目前还在让人生產中。 “好,太好了!” 刘倩激动喝了一杯。 眾人闻言,也更加开心了。 酒过三巡之后,裴行俭又来了。 雨虽然小了,但他还是被淋湿了身。 “拜见皇孙。” 裴行俭行礼,告知苏定方有请。 说是朝廷的任命文书下来,请后天去都督府庆祝。 刚准备应下,巴陵公主身边的侍女和护卫也来了,说后天请去庆祝。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目前已经不在都督府住,都搬了出去。 “你们真是赶巧,不如回去商量一下是否一起举办?” 李象两边都不答应,让他们商量一下。 一个个的,像他这样庆祝不就行? 还要学他宴请齐州的所有世家,狼狼收一笔礼金? 第168章 主动凑上来的世家们 第168章 主动凑上来的世家们 雨还在下,阴雨绵绵。 苏定方和柴令武另外定了时间,决定在五天后都督府庆祝。 原本是自己庆祝的,后面不知道怎么商量的,所有升迁者一併庆祝,包括秦元姍和薛仁贵。 两人已经上任几天,回来告知李象的。 “听说巴陵公主做主,还请临近州的官员和世家。” 秦元姍在饭桌上吐槽道。 齐州以前是上州,齐州都督管辖十多个下州县军事。 后面下降为中州,管辖的州县也减少一些,但依旧负责好几个州县。 唐朝的都督府不是每个州都有的,都是驻扎一州,下管辖其他州县。 从这一点上来说,都督府的权力要比刺史的大。 但刺史管政务,都督管军务,不能混为一谈。 “是想学李象那样子,多收礼金?” 刘倩接话,觉得好笑。 听说前几天也小办了一下,说是请亲近的人吃顿饭。 至於什么是亲近的人就不知道了,反正王府一眾人包括李象在內,都没有受到邀请。 “不是没有可能,听说巴陵公主刚买了一座大宅子。” 狄仁杰知道一些內幕。 听说装修內饰的时候超过预算,欠了不少钱,商家差点闹到官府。 后面怎样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没人报官,他也就不想故意去调查,免得巴陵公主以为针对。 眾人哈哈大笑,都觉得巴陵公主有些惨兮。 堂堂公主,在京城衣食无忧,来了齐州,竟然要靠礼金来度日。 巴陵公主:我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话在府里说就行了,被巴陵公主听到说不定恼羞成怒。” 李象笑完后叮嘱道。 现在柴令武不是监军了,而是都督府別驾。 实权人物,又有马身份,都督府大半权力落在柴令武身上。 眾人又聊了下最近水利问题,才纷纷离席,回各自院子休息。 隨后五天,阴雨不停,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子突然大暴雨。 不过阴雨天也不好受,总感觉浑身湿溜溜的,裤脚总湿。 而且隨著阴雨不断,冷空气似乎来了,要加衣服了。 “天气骤冷,不会再有大水了吧?” 一天下午,李象和徐慧乘坐马车同去刺史府。 十月底,冬季已来,大多数冬季少雨,天气乾旱为主。 “希望吧。” 李象笑著回应,但心底却有些担忧。 夏天洪水,若有防范,不会有太多伤亡。 但冬天洪水,哪怕是有防范,也可能会冻死人,感染风寒等等......危害是夏天洪水的数倍。 “我给你揉揉头。” 徐慧知道李象是担心。 安慰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让李象枕在她腿上,温柔按著头部的穴位。 李象舒服享受,模模糊糊被喊醒,原来是到了都督府。 下车发现,雨竟然停了,不过地面泥泞,来往的人將摆在门口的红地毯都踩黑了。 “来的人真多。” 徐慧下车后感嘆道。 邻州各县,各世家都派来了代表。 毕竟是都督府邀请,再怎么不想来也得给面子。 各州县守城將领和卫兵,都是从都督府安排出去看守的。 虽然太远管不上,但都督府却有权对他们调遣,课考、弹劾等等。 很多人堵在门口旁登记礼金,地面被踩得到处都飞溅淤泥,两人就没去凑热闹,准备先进都督府。 “可是皇长孙?” 突然,有身穿官袍的向李象行礼。 今日到都督府,李象穿的是官袍,非常好认。 而各州县的主官,原则上是不允许离开自己所在州县前来都督府庆祝的。 所以各州县到来的要么是別驾和县丞,要么是长史和县尉。 故而一看官袍,再看年轻程度,就认出李象身份。 “未请教?” 李象笑著打量对方。 三十左右岁年龄,长得不赖,但顶著两个黑眼圈。 同样是穿著官袍,应该是地方县丞。 “拜见皇长孙,下官济州巨野县县丞岑曼倩......家父中书侍郎岑文本。” 岑曼倩郑重向李象行礼,顿了顿加了后面一句。 “原来是岑师之子,幸会,幸会。” 李象笑容更盛。 实际上,他和岑文本没有交情。 不过他知道岑文本这人,李泰献上《括地誌》被赏的时候,岑文本上书弹劾李泰奢侈。 从这一点將,岑文本肯定不是李泰的人,但到底是不是亲近李承乾就不知道了。 “在京城未能和皇孙交谈,一直觉得是遗憾,没想到能在齐州再见皇孙,真是三生有幸。” 岑曼倩感嘆道。 说话间,又有几人向李象行礼。 李象一一頷首,但主要还是和岑曼倩说话:“岑之前在京城任职?” 岑曼倩长嘆一声:“被......是的,落到地方,才明白地方的不容易。” 李象觉得他话里有话,邀请一同入內,边走边说,很快大抵摸清了情况。 原来是其父岑文本弹劾李泰之后,李泰报復,但李泰不直接针对岑文本,而是將其子岑曼倩下放巨野县。 品阶升了半级,但谁都知道,从京官下到地方,不升一大职都是亏。 而且作为县丞,岑曼倩才知道地方官的不容易,他处处受制,根本做不了事,都成了摆设。 得知齐州都督府要宴请,他当即主动请缨,尝试找关係破局,正好他的身份最合適,县衙有微言也没人能阻止。 正好遇到李象,立即主动攀谈,哭诉难处。 “以曼倩之才,最低也是县令才是!” 李象感觉他是故意亲近。 但是吧,相隔一州,他也是爱莫能助。 “皇孙懂我。” 岑曼倩当即热泪盈眶,委屈如滔滔江水。 又听他吐槽稍后,没有离去的意思,李象突然有了个想法。 “回去之后,你可以著重运河治理,预防运河坍塌,说不定有奇效。” 李象提议道。 运河不单只是经过齐州,也经过济州等地方。 如今这天气,虽然再有大水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再暴雨的可能。 全当是隨便给他出的建议。 “谢皇孙。” 岑曼倩嘆息一声,苦笑离开。 他故意亲近李象,確实是有寻求帮助的想法。 但是凑近之后,他也明白,想要让李象帮他有很大的难度。 如今听李象这么一说,心中已然觉得李象是故意打发他,悲从心来,没了谈下去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將礼物递给秦元姍。 都督府大庆,没说要收礼,也没说怎么给礼。 很大一部分人直接给门口礼物登记的地方,但也有人私下给巴陵公主或者苏定方。 实际上,作为代表祝贺的人也很懵逼,又有都督的人,又有公主的人,又有皇孙的人,礼物交给谁? 於是就有代表像岑曼倩这样,拜见之后就把礼金给了对方。 “这人叨叨了这么久,真不知进退。” 秦元姍接过礼物谢过,等人走远就吐槽。 她都到李象身边好一会儿了,竟然还缠著聊天。 “我们的位置在哪里?” 李象笑了笑,转移话题。 很快,秦元姍就带李象往最前面走去。 宴席摆了很多桌凳,周围坐了不少人,气氛很热闹。 正好天气微冷,这么多人在也不显得燥热。 刚坐下,齐州郑氏族长郑向秋就走过来,一旁还有六人。 “皇孙,好久不见。” 郑向秋向李象介绍同行,都是其他州的族长或者副族长代表。 “诸位有心了。” 李象有点意外,竟然主动拜见他。 这么多人,他今天也不是主角,完全没必要拜见。 不过李象想多了,这些人不是诚心来拜见的,而是收到了风声。 “皇孙,听说您那里有细盐?” 郑向秋低声问道。 其他州的世家代表也凑近耳朵。 “郑族长从哪里收到的风声?” 李象好奇问道。 他的细盐还没有开始卖呢。 “前些日子,郑氏原本的宅子试卖细盐,正好被族人知晓。” 郑向秋等人一听李象没有否认,顿时激动得眼神闪亮。 李象望向徐慧,对方頷首说明。 原来是刘倩不知道该卖多少钱合適,於是开业几天看看市场反应。 “郑族长的意思是?” 李象笑望著几人问道。 “皇孙,质量都一样吗?” 郑向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上面是细盐。 可能是最近下雨,都有点潮湿的样子,但依旧雪白,就是从刘倩试运营那里买到的。 当时试运营规定每人只能买一斤,实在测试合理价格,故而有心想要大批购买的都不能。 郑向秋无意得知有雪白的细盐,当即打听,得知商铺是之前送给李象的,於是今日找到李象。 “都一样。” 李象頷首道。 他已经大致猜到这些人的想法了。 “皇孙,定价如何?贩盐能不能交给郑氏运输?” “皇孙,济州崔氏想要大量的批发价盐,能合作否?” “皇孙,青州黄氏也想要。” “6 ” 几位世家代表纷纷表达想要。 谁都知道,贩盐暴利,特別是有价无市的细盐。 以他们家里的实力,其实也存有少量的细盐,但都不捨得卖,都是自用或者送人。 而如今,李象这里竟然能有细盐,当即真是惊为天人,瞬间就有了想法。 不过这些世家代表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单纯,他们除了想买一批,更多是想研究李象是怎么造出来的。 就像炒茶一样,估计也是从粗盐里提料出来。 不过因为李象如今展现出来的手腕,已经没人敢逼迫,只好徐徐图之。 “诸位,诸位!” 李象喊了几声,眾人才安静下来。 “今天不適合谈事,明天下午再到我府上,我让人確定出价格再谈。” 郑向秋等人一听,心中依旧震惊,虽然猜测李象会有大量细盐出售,但听到確认的话又是另一回事。 “好说,好说,那就先不打扰皇孙了。 郑向秋等人都很识趣,此行更多是为了確定李象是不是有细盐。 闻言之后,纷纷將礼金交到秦元姍手里,告辞离开。 “他们这般令我挺不好意思的。” 秦元姍是没想收礼的。 但岑曼倩和郑向秋等人却看在李象的面子,把礼金都给到她这里。 “给你你就领吧,门口登记那些估计和你没份。” 李象也不知道都督府怎么搞。 反正有人送东西,没有退回去的说法。 没多时,又有几个本地世家代表到来,客套几句表达意图,又將礼物送到秦元姍的手里。 值得一提的是,薛仁贵官职太小了,礼物都是送到秦元姍手里。 “登记处在门口,他们怎么送礼给李象?”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出现,一见有人拎著礼金送到李象手里,顿时就不满了。 礼金都是她的! 她甚至想过不和苏定方分! “他们爱怎么送就怎么送吧。” 柴令武也不满,但肯定是不能发作的。 难不成走过去跟那些送礼的人说,你们不能这样送礼金,得送到门口那里登记? 又或者跟李象说,你不能收礼金,让他们都到门口登记处登记? 想想就好了,真去了说不定丟脸丟到家。 “我用得著你提醒?” 巴陵公主狠狠肘了柴令武胸口,冷哼一声走入宴席。 “公主和我开玩笑呢。” 柴令武笑著和一旁惊呆的宾客解释,心里却气得半死。 还在外面呢,就这么不给他面子,一点大体都不知道! 自那天狎妓之后,巴陵公主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动輒大骂。 因为確实不占理,柴令武只能忍著。 但现在是在外面! 夫妻不和別人怎么看? 只是巴陵公主气在心头,才不管柴令武怎么想。 要不是现在是在齐州,她早就找李世民或者其他皇室成员告状。 “皇孙,刚才柴駙马和巴陵公主不和,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薛仁贵小声说道。 “隨他们,和我们无关。” 李象望了眼意气风发的柴令武,淡淡道。 这么多人封官,柴令武才是大贏家,他算是被贬来的,才几个月就从七品的监军到五品的別驾了。 接下来苏定方出现,宴会觥筹交错,本州县和各州代表热乎交流。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突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袭来。 李象醒来的次日,王府里的池塘水都满得溢出来。 紧接著,他收到刺史府紧急稟报:运河坍塌了。 第169章 运河坍塌,实地走访 第169章 运河坍塌,实地走访 李象直接惊醒。 大水前忙前忙后修补,最后还是坍塌了? “刘倩,你今天別出门,收拾好钱粮,隨时准备迁移!” 李象第一时间喊醒住在同个庭院,不同房子的刘倩,叮嘱她看紧家。 家里护卫七十多人,还有些丫发和婆子,提前做准备,紧急撤退的话不会有问题。 徐慧今天也不让她跟著了,李象只和狄仁杰冒著雨赶往刺史府。 只是,“不是说运河坍塌了吗?” 李象脸黑如墨,將通风报信的人喊来,臭骂一顿。 原来不是齐州的运河坍塌,而是济州的运河坍塌,第一手消息不是他传回来的,转了两三个人才回到刺史府,然后名字说错了。 “差点没將我嚇死!” 秦永良也赶到了刺史府,衣服都没穿好,已经淋湿一大片。 坍塌前,他负责修补,比以前任职的任何时候都要勤奋,生怕真的坍塌,牵连全家。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只以为人头要落地,出发前还叮嘱家里人收拾细软逃命。 “虽然不是我们齐州,但也很靠近,要不要去看看?” 狄仁杰插话道。 大清早的被嚇了一跳,不去看一下不安心。 而且现在还在下著雨,流经齐州这边的运河什么情况,心里也没有一个底。 “那就去看看,交代別驾和长史,做好防洪措施,走访各县,確保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李象想了想,也决定要去看看。 不过可能是正下著雨,现在的天蒙蒙亮,大部分官员都还没有到。 决定好之后,李象和狄仁杰以及秦永良,將刺史府的大半衙役都带上,有事好直接解决。 眾人穿上蓑衣,先到港口,查看这边的情况。 滚滚水流,四面八方的雨水匯聚,以至於它如黄河那般浑浊,向下汹涌流下。 “昨天我亲自来看过,这里的水位很高,都快到边上,现在可能是济州坍塌,水位下降了许多。” 秦永良解释道。 “安排一堆人往下游走去,我们去济州地带。” 李象望了一会情况,当即进行安排。 济州在齐州的上游,距离港口有一个时辰路程。 下雨天路难走,地面很滑,李象和狄仁杰都摔倒过两次。 走在前面探路的衙役也摔倒过几次,还有人滑向运河,差点掉了进去。 以当前的水势,要是掉进运河里,再厉害的水手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换条路走,这里太危险了。” 李象说道。 躲过齐州一眾世家的为难,却要把命丟在运河里,那就窝囊了。 天色明亮了不少,雨水也小了很多,但到处都是流水,高处往低处流。 好一些地势偏低的农田都泡了水,快淹没水稻全身,好一些百姓都在田地查看。 遇到农田水太多的,立即往下放水。 “不要践踏庄稼!” 李象下令。 一群人將近百人,很快就被农户看到。 “你们,干嘛的?” 有人壮著胆子询问。 “老农,我们是刺史府的,过来查看运河,你们村还好吧?” 李象走在前面,友好询问对方情况。 “原来是官爷,我们村还好,只要水势不再蔓延,我们村就不怕。” 老农当即换了个態度。 周围巡查自己农田的百姓也凑了过来。 “听说运河坍塌了是吗?” “听说是济州,不是我们齐州吧?” “官员,我们齐州有没有受到影响,情况还好吗?” 人一多,八卦就多,都好奇询问当前的情况。 “我们齐州暂时没有受到影响,听说济州那边坍塌了,我们正一路排查。” 李象回答,也观察周围情况。 情况尚好,应该不会出现洪水侵扰的情况。 不过也要注意,周围的水流都挺急的,要是运河坍塌,这里瞬间成为汪洋。 想了想,李象又给安排一队人马去盯著运河的情况,要是哪里出现问题立即通知附近村民逃离。 “还好,还好我们齐州没事。” “可怜了济州那边,今年怕是没收成了。” “没有收成没什么,怕就怕洪水太急,房屋人命都没。” “听说我们新任刺史大人上任以来就让人修补运河,是吗?” 一眾百姓刚听完李象的话,又开始络绎不绝说道。 “对,皇长孙目光灼见,感觉运河有坍塌风险,立即就安排人排查、不辞辛苦亲自考察、最后在各处修补。” 秦永良插话,大声回应。 仿佛李象就是个先知,大圣人等等,夸得李象都觉得不好意思。 “对,对,皇长孙圣明!” “多亏了皇长孙,我们不仅有李象犁耕田,还不受洪水干扰。” “皇长孙真是上天赐给我们齐州的礼物,我要给皇长孙结草环,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他。” 李象:过了,过了,不用这么夸张。 狄仁杰推了推李象,挤挤眼,齜牙笑著。 “好了,我们换个地方考察吧。” 李象不好意思再待。 在几位农户的指路下,往另外地方去。 越往上,李象等人的心情就沉重几分,感觉水势越大。 一开始水流尚且清澈,但隨著往济州的方向走动,水流变了。 “救命啊,救命啊.. “” 突然,眾人听到孩童呼救声。 循声望去,就看到前面湍急水流中,一个五六岁小孩顺著水流而下。 明明不是河流,只是稍微凹地,水流急了点,小孩就被冲走,而周围没有大人。 “快救人!” 李象快步走去。 前面的衙役先行一步,將小孩子救起。 被救起的小孩紧紧抱住衙役,嚎陶大哭,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恢復。 这时,小孩的父母冒著雨赶来,看到儿子被救起,夫妻俩抱著孩子向李象等人跪谢。 “你们大包小包的,是要逃离?” 李象注意到他们身上有行囊问道。 “济州那边坍塌了,不知道洪水会不会蔓延到我们村,县衙的人组织我们先撤退。” 男子擦了擦脸上的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坍塌的地方距离这里近吗?” 李象问道。 “不远,几里地。” 男子指著一个方向道。 “你们去撤退,可以和县衙的人说,县里要是不安全,可以往歷城撤退去,就说是皇孙的命令。” 李象望了眼男子指的方向,那里水势挺大的,很多庄稼都淹没了。 实际上,此时眾人脚下的水势已经到了脚腕。 “您是?皇孙殿下?” 男子眼睛瞪大,见李象頷首,又噗通跪下。 “快去撤退吧,稍后不知道什么情况。” 李象让他们夫妻快些跟上撤退大军。 这种时候都是全体村民撤退的,错过了大队伍,出现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 男子一小家人离开。 李象和狄仁杰等人再次上路。 没多时,李象等人来到男子指路的地方。 一看,眾人皆是头皮发麻,眼前儘是黄色汪洋。 远处左上方是运河,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估计有十多米宽,浑浊的泥水从运河汹涌而出。 左下方,也就是李象等人面前,已经完全看不到路,也看不到深浅,只有一片浑浊的激流。 在远处,依稀可以看到有片村庄,但大多数房屋都被冲走,只剩下一些青瓦砖盖的房子,但看著也快倒了。 “皇长孙,前面可是皇长孙?” 远处有位官员跑来,左右还有两名衙役。 “下官长清县县令王云帆,拜见皇长孙。” 王云帆跑到跟前,郑重向李象行礼。 “免了,现在什么情况?” 李象扶了他一下。 这种天气能亲自出来疏通百姓撤退,是个好官。 “多亏皇长孙不留余力修补运河,长清县暂时没有人员伤亡情况。 王云帆不忘拍一下李象的马屁。 实际上,也是真诚实意拍马屁,心中对李象满满敬畏。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收到紧急消息,金乡县(济州邻县)运河坍塌,洪水冲毁农田房屋。 王云帆嚇得半死,下意识就想拔腿而跑逃命,因为金乡县和长清县邻近,金乡县运河坍塌,长清县不也坍塌?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王氏都在齐州,他哪敢真的逃命,於是立即赶到县衙,组织人手查看,自己亲自跑到靠近金乡县的村庄。 一看,差点没惊喜得跳起来,长清县的运河没坍塌! 然后想到李象之前动员修补运河。 说实在,他之前还心里嘲笑李象搞形象工程。 “可知金乡县什么情况?” 李象頷首,转而望向金乡县那边。 运河流出来的水势不可挡,雨还在下。 这情况来看,金乡县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暂时还不知道,下官还在考察县內情况。 王云帆心中一嘆。 那边没有准备,情况很快严重。 也不知道有没有百姓伤亡,庄稼肯定是毁了。 “皇孙,先撤离吧,洪水隨时会蔓延到这里。” 秦永良突然插话道。 他们现在脚下的水量快有十多厘米。 “王县令去忙吧,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李象頷首,往运河相反的方向而去。 “谢谢皇孙。” 王云帆郑重作揖,提前走在前面。 他確实还有事要忙,得继续疏散百姓,去查看其他村庄。 “希望这老天爷不要再下雨了。” 狄仁杰抬头望著蒙蒙的天,幽幽道。 齐州没事,但济州有事,都是普通百姓,不想看著他们出事。 李象心情沉重,没有说话,安排更多的人出去,查看运河情况,疏通阻塞等等。 等眾人回到刺史府,已经是下午,临近放衙。 “皇孙,情况如何?” 权万纪和薛大鼎第一时间出现,询问情况。 其余官员也相继出现迎接,仿佛是大功臣回来一般。 之前有官员有微词,表示运河不用修,现在打脸,更加敬佩李象了。 “暂时没发现大问题,但金乡县那边的运河坍塌了,情况不容乐观。” 李象感嘆。 想起那个小孩,人在大自然面前,真是脆弱。 特別是这种天气,他自己走一圈回来,就感觉浑身发凉,仿佛要感染风寒。 那些受到影响的百姓,不知道要经歷怎样的灾难.. “金乡县?” 权万纪惊了下,隨即又鬆了口气:“还好不是我们齐州。” 李象闻言眉头微皱,对权万纪的印象直线下降。 不过本来对他也没有好印象。 “仁杰,著令都督府,让那边赶往济州抗洪!” 李象望向狄仁杰道。 “是。” 狄仁杰当即就要离开。 “喊个人代劳就行了,不用自己跑。” 李象喊住狄仁杰,担心他身体受不了。 说话间,后厨那边端了两碗姜水到来。 李象喝完后,又对权万纪和薛大鼎吩咐:“当前雨水还没停,情况如何尚且不知,我要组建临时防洪小组,你们二人负责,一人负责白天,一人负责晚上。” “若是期间发生什么事又没及时上报,我拿你们是问。” 说白了,就是十二时辰在岗。 不管你们怎么安排,反正十二小时要有人在。 “是!” 权万纪和薛大鼎都不敢有怨言。 因为衣服早就湿透,李象和狄仁杰安排好公务,也就没有再待在刺史府。 要是真感染了风寒,那就惨了。 “李象,情况怎么样?” 刚回到,刘倩和徐慧就赶来。 “我们州暂时没事,邻州运河坍塌了。” 李象边走边说,往澡房的方向走去,並让人准备热水。 坐进热水盆里后,李象才感觉身体恢復过来,才没那么难受。 这个时代的医术太落后了,一个风寒都能让人病死。 得想办法改善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才行! ..孙思邈,李象很快想到一个人,但怎么把他挖过来呢? 一连三天,绵绵细雨,终於停了。 各县每天早中晚都匯报一次工作,李象强制要求他们匯报的。 暂时没有发现人员伤亡,但房屋毁坏了不少,庄稼也受到了影响,倒了很多。 李象的工作量暂时没有太大的变化,主要是权万纪和薛大鼎,三天过去,三人眼球都是血丝,仿佛老了好几岁。 “皇孙,我俩是否可以休息几天了?” 权万纪撑著疲惫的身体道。 他负责白天,任务比薛大鼎重数倍,工作都是白天匯报的,而且不能偷偷打盹。 李象正要回答,守门护卫稟报,济州求援。 “权別驾別急著休息,百姓离不开你。 李象安抚他两句,將济州使者喊来。 第170章 收留流民,大臣们震动 第170章 收留流民,大臣们震动 令李象意外的是,来者竟然是岑曼倩。 实际上,济州治所就是在巨野县,他求援也算符合规矩。 其实还和一点有关,岑曼倩返回巨野县途中,一路都在下雨,心情甚烦。 故而回到县內,就打著李象的名號,说是要考察运河,县里也就同意了。 岑曼倩仿佛看到了破局的希望,当即表示运河要修补,否则有坍塌的风险。 实际上,岑曼倩瞎说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坍塌,反正先摆脱当前困境再说。 县里也勉强算同意了,但没有立即拨钱,让岑曼倩提供修补方案等等。 紧接著,方案还没有出,运河坍塌了。 这下子,县衙都相信岑曼倩了,济州刺史府也得知了此事,然后派来求援的就成了岑曼倩“皇孙大恩,下官没齿难忘!” 岑曼倩郑重作拜,只觉得李象要成为他的再生父母。 这次之后,他肯定能够摆脱困境,真真正正成为巨野县县丞,甚至收穫功劳。 “济州现在情况如何?” 李象不知道岑曼倩心中所想,更关心济州情况。 也不知道流经济州的运河有几处坍塌,受影响的地方多少。 “情况非常严重,流经济州的运河坍塌了两处,受牵连两县十六个村庄,目前暂时不知具体伤亡人数。” 岑曼倩脸色变得沉重。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眼睛瞥了权万纪一眼。 他知道真实数据,但当伤亡太多的时候,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关乎於州县的政绩、顏面等等......朝廷对地方也是规定的,当死亡人数超过一定数量的时候,主官要受到惩罚。 “济州如何打算?” 李象心中一嘆,再问道。 “途径金乡县的百姓很多被隔离在齐州范围,刺史大人的意思是,希望皇孙能伸以援手,暂时接纳。 岑曼倩说明来意。 “据我所知,金乡县的百姓被安排在城门一带。” 李象眉头微皱。 其实,每次洪水,最可怕的不是洪水期间,而是洪水之后。 大部分时候,洪水期间只要官府疏通百姓,百姓都能及时离开,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而洪水之后,如何安置百姓,如何恢復农田等等,这才是重中之重。 也有不少县衙不怎么理事,隨便百姓自己恢復。 比如这次金乡县,官府没有及时疏通百姓,以致於伤亡人数超过30多人。 这还是李象这边调查到的不准確人数,实际肯定不止这个。 还有,很多百姓逃亡到县衙城门的时候,不被允许进城,都被安排在城门,搭建简单的帐篷,甚至都遮挡不了雨。 “当真?” “皇孙息怒,下官完全不知!” 岑曼倩嚇了一跳,当场就跪下。 “起来说吧。” 李象虚手扶了下。 岑曼倩不知也正常,毕竟是两县之间的事,他之前还是空架子。 “谢皇孙信任。” 岑曼倩擦了擦额头汗水起身。 嚇死了,竟然还有这样的內幕在里面。 “权別驾,你先下去休息会,顺便喊狄仁杰来,临时小组暂时不解散。” 李象望向权万纪道。 “是。” 权万纪最近都没睡好,脑子有些乱,不知道將要错过一桩大功劳。 “具体死亡数据可有?” 李象等狄仁杰到来,再问岑曼倩。 “据我所知,死亡人数超过两百人。” 岑曼倩语气变得低沉,只觉得心发堵。 要是他认真勘查运河,第一时间修补,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你们刺史具体要我怎么接纳?” 李象心中一嘆,再问道。 “如果能安排进城最好,不能的话至少施粥,不至於饿死。” 岑曼倩吸了口气,正色道。 齐州和济州是两个不同的州,金乡县的百姓流离到长清县,对长清县来说,相当是流民。 流民,理论上来说,是不允许进城的,因为会对城中的治安造成很大的威胁,难免会有人作奸犯科。 “时间期限呢?” 狄仁杰插话道。 他听说,除了济州,还有其他州也坍塌了。 如果救济济州百姓,说不定其他州县的百姓知道,也会往这边来。 这会对齐州带来很大的財政压力。 “刺史大人的意思是,恢復州县各村后,立即接回去。” 岑曼倩低下头,突然生出愧疚之心。 来的时候他没多想,现在却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济州刺史没有给期限,那就可能是无限期,对齐州来说很不公平。 明明是伸了援手,最后可能会惹得一身骚。 “皇孙,济州刺史不厚道,我们不能接纳。” 狄仁杰冷哼道。 当他们齐州的官员都是傻子吗? 一旦开始接纳,济州那边没有接回去,他们就得一直支援,中途突然中断,纯是好心做坏事。 岑曼倩更加羞愧。 “这样子,你回去告诉你们刺史,济州的百姓齐州可以接纳,但要將他们户籍全部转来齐州。” “如果找不到户籍也没关係,要他本人写一份承诺书送来给我。” 李象想了想道。 狄仁杰闻言,嘴皮子动了动,最终合上。 县与县之间的百姓,是不能隨便迁移的,手术非常繁琐。 能扩大本州县人口,一般只有两条渠道,一是鼓励生育,生多一些;二是收纳流民。 第二条很少州县愿意做,因为牵扯到的问题很多,一旦做不好,就会在政绩上留下一败笔。 “下官这就回去办。” 岑曼倩沉吟了好一会儿,当即应声而去。 可能会得罪济州刺史,但他更不想得罪李象,而且李象此计也算是帮了他,不然拒绝他也可以,他落得办事不利的评价。 “皇孙,你真想接纳他们?听说流经其他州的运河也他坍塌了,如果都涌来齐州,难免会出现很多混乱!” 狄仁杰等人走远,当即说道。 迎接流民进城,需要很大的魄力,他自认做不到。 “想升官吗?” 李象笑问道。 “想也不是这么冒险的啊。” 狄仁杰愣了下,没好气道。 “不冒险,怎么能升上去?” “此时若了,你最低也能接替薛大鼎的位置,说不定齐州还能恢復上州资格。” 李象正色道。 有难度的事才要做,没难度的事做来干嘛? “你当真?说说你的想法?”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 “第一,开荒;第二,开办工厂;第三,增加岗位。” 李象相继竖起三根手指。 “开办工厂怎么回事?” 狄仁杰眉头皱得更深。 “比如说茶叶,现在都是在各茶庄自行运作,如果置办工厂,將所有採取的茶叶送到同一个地方,由工人生產,给予工资... ” 李象没想要走资本道路,只是当前正好可以安顿流民,扩增齐州人口。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接纳进来的流民,当然会对他信任和忠诚。 他日若是要招兵买马,未尝不是一批奋勇杀敌的猛师。 “房屋怎么解决?” 狄仁杰指出关键问题。 粮食现在刺史府存了不少,可以支持一段时间。 但是一大批人进来,怎么住成为一个巨大问题。 “先统一安排,再局部盖房子,不听话的就赶出去。” 李象正色道,顿了顿又补充:“不会有太多人愿意离家背井的,更多人会在洪水退去后返回家乡。” 狄仁杰闻言念头顿时就通了。 確实,现在不是乱世,洪水过后,肯定会很多人返回家乡,自行谋生。 真正愿意留下来的,估计十不存一,都是回去活不下去那种。 人数少,接纳分配到各县,问题也不大。 “是吧,里面有泼天的功劳!” 李象笑道。 “那就干了!” 狄仁杰郑重点头。 隨即,李象就安排狄仁杰负责此事。 长清县县令王云帆很快收到李象的命令,要求开城施粥,其中的粮食刺史府负责。 实际上,施粥的队伍也是刺史府安排过来,王云帆只需要维持治安,確保賑灾队伍的安全。 但是对於李象的另外一个目的,王云帆只觉得一阵头痛,但还是按照李象的命令去执行。 现在各县对李象的命令,几乎是不会阴奉阳违。 城门轰隆一声打开。 被冻得麻木的百姓眼睛顿时露出希冀的光芒。 一车车热粥被运出来,香味顿时就让饱受折腾的流民们肚子咕嚕咕嚕叫。 “齐州刺史,即是皇孙李象,仁心仁德,主动賑灾,望诸位能够排队,不要乱抢!” 王云帆亲自带著衙役出现,让衙役大声呼喊,勒令按规矩办事。 现场不过百多名百姓,在十多名衙役的维持下,不至於出现抢夺的事件,都安分得很。 而且洪水还没有发生多久,还没有到饿到忍受不住的情况,更多的是冷到受不了,好一些都在发烧。 “皇孙还说了,如果农田被毁,回去无望的话,可以进城,成为齐州百姓,届时安排户籍... ” 衙役们还在喊。 但和李象想的一样,响应者寥寥无几。 这时代的人都不习惯背井离乡,家乡能活命,就不会外走。 不过也不是没有,就有两个孤零零的小孩,两眼空洞领了热粥之后进城。 洪水把他们父母带走,就剩下他们兄弟,回家怕是活不下去。 京城,皇宫,御书房。 加急奏章落到李世民的御案上。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等人很快被召见。 其中,李承乾和魏王也在,参与其中议事。 李承乾在很正常,他是太子,有权参加国之大事。 但魏王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亲王,按理说是不能参与这种议事。 可见李世民对李泰有多宠爱。 “濮州、济州、青州多地运河坍塌,洪水泛滥,伤亡惨重,百姓房屋坍塌,流离失所,诸位以为如何賑灾?” 李世民將各地奏章传下去,满脸忧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惧意。 贞观以来,真的没有一年不发生灾难的,洪灾、蝗灾、旱灾等等,一次比一次可怕。 这次竟然有五州大水,不知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勒令附近都督府协助,朝廷运输钱粮前去支援。” “为避免地方贪墨,臣建议由中央安排人手送去。” “要求地方世家帮忙賑灾.. ,,“灾后重建,安排成年男子服役... “” 眾人一人一条建议,並没有特別出彩的地方。 又不是第一次水灾,按照流程走就行,不会出乱子。 灾难多了,经验自然也就丰富。 “让三省立即安排。” 李世民拍案道。 御书房突然没声音,气氛有些沉重。 又是五州大水,国家真是年年不顺。 “父皇,为何没有齐州的奏章?齐州位於济州和青州之间,两州运河坍塌,它的运河不坍塌?” “儿臣没有詆毁的意思,只是担心是不是齐州水灾太严重,地方官员瞒而不报.. ” 李泰是最后拿到所有奏章的。 运河流经数州,五州都坍塌了,就中间的齐州没坍塌。 齐州的运气这么好? 李泰更愿意相信李象隱瞒不报。 “何故?” 李世民眉头瞬间皱起来。 他脑海里浮现河南道地图,齐州果然夹在中间。 运河所过,所有州几乎都坍塌,齐州为什么不坍塌? 同样不是希望齐州运河坍塌,而是觉得荒谬,是不是瞒而不报? “也许奏章还在路上?” 李承乾对上圣上质问的眼神,不爭气低下头。 “排除异己的时候,汗血宝马送奏章入京,水灾的时候还在路上?” 李泰阴阳了一句。 “谁排除异己?” 李承乾当即怒视李泰。 “谁排除谁知道。” 李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心底隱约期待李象因此获罪。 竟然被他在督都府安排了两个职位,把他安排柴令武架空苏定方的计划落空。 “莫要在这里阴阳,有话直接说出来!” 李承乾冷著脸,知道李泰是在说李象。 李象刚给他涨脸,因为推广曲辕型还笼络了些许人。 故而见不得李泰阴阳怪气。 “好了!” 李世民打断两人,语气不满:“著令,快马加鞭赶往齐州查看!” 说罢,他就要起身。 这时,魏徵咳了一声:“圣上可记得个把月前,皇孙上书的奏章?” 李世民愣了下,想了会几都没想到是什么奏摺。 在场眾人也不解望向魏徵。 “皇长孙个把月前就上书朝廷,运河有坍塌风险,要求拨款修补。” 魏徵说完,眾人皆是一惊。 个把月前就上书有坍塌风险,那现在.. 第171章 李象的奏章,仁慈和铁血 第171章 李象的奏章,仁慈和铁血 在眾人震惊之时,李象的奏章还是来了。 奏章很短,只有三句话,创歷史之最短。 一、齐州运河有惊无险,百姓安康,暂无伤亡。 二、邻州县流民涌现,已开仓賑灾,然天气阴冷,恐冷死城外,欲城门迎接,又为避免紊乱,暂对新百姓实行军事化管理。 三、齐州没钱,修补运河是我自掏腰包,开仓賑灾也是我自掏腰包,我要贩盐权,不然不干了。 “这是什么奏章?不知道的还以为尚未启蒙!” 李泰同样是看到最后的那个,当即就批判奏章不行。 奏章是有规范格式的,不说一定要按照规范写,但至少要像样点。 比如要歌颂圣上的功德,文字要优美一点,还有事情前因后果也得写清楚。 而不是一副怨气很大的样子,闹呢? “孤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清晰明了说明了事项。” “况且齐州刺史眼光长远,早上书朝廷拨款修补运河,未得到允许还是自掏腰包,有点怨气不正常?” 李承乾现在如浴春风,言语间带著自得。 李象又给他涨脸了! “有怨气是一回事,军国大事又是一回事,有功不代表就可以持功而骄,如此行为成何体统?” “若是其他臣工往后也如此,夹杂个人私怨在里,批改奏章的圣上定会受到影响,积怨於心,有损龙体。” 李泰缓缓道来,说得有理有据。 包括李世民在內,皆是一副若有所思之状。 “圣上仁德圣君,是那么小气的人?” 李承乾淡淡回了一句。 李泰差点破口大骂:我说奏章有问题,你说圣上不会小气追究。 想追究,被你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啊,不然传出不得被人说小气? “议一议奏摺之言是否可行。” 李世民说道。 有功劳,態度不好可以接受。 河南道五州的运河都坍塌,齐州却保持完好,百姓无损。 而且还是提前上书朝廷,表明运河有坍塌的风险,是朝廷不当一回事。 从这一点来说,朝廷有失察之责,五州运河坍塌得负一定的责任。 见眾人默不作声,李世民望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咳了声:“所谓军事化管理是何策?” “是以士兵的方式去训练,还只是看管他们而已?” 李泰闻言,嘴脸微微上扬,长孙无忌虽然没直说他刚才的问题,但显然也是在说李象的表达不明,同样是说奏章的问题。 “自然是看管而已,不然齐州有那么多钱训练他们?” “流民十有八九是妇孺儿童,训练他们作甚?打仗?” 还是李承乾反驳。 今日的他是李象铁桿支持者。 “谁又能確定呢?这般凌磨两可的请求可不可取,齐王乱歷歷在目。” 长孙无忌淡淡道。 “舅舅的意思是暗指李象要造反?” 李承乾脸微沉,怒道。 但他生气不是因为长孙无忌暗指造反,而是长孙无忌的態度。 长孙无忌的態度显然是疏远他,至於有没有偏向李泰就不得而为之了。 “非也。” 长孙无忌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玄龄以为如何?” 李世民转而望向房玄龄。 “臣以为,需要谨慎。” 房玄龄的態度和长孙无忌一样。 李承乾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发誓登基后定然將他们全部杀了。 “圣上,臣以为可以发文齐州,让皇孙解释其中详细。” 魏徵插话道。 “可。” “贩盐权呢?” 李世民頷首,再问道。 眾人默然,意见难得一致。 毕竟奏章没申请拨款,那就不用拨款。 而不拨款,那齐州又要賑灾,肯定得给好处才是。 故而都默认给予贩盐权。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贩盐权只是给李象,而不是给齐州刺史府。 给一人,而非当地官府,不然官府再分配贩盐权。 李承乾回到东宫,將千牛备身贺兰楚石喊来:“把这封信给你岳父。” 侯君集当前身无官职,被罚在家里反省。 原因是贞观十四年的时候,身为兵部尚书的侯君集为行军总管,出兵高昌国,將其灭掉后私自將高昌国宝物据为己有,並纵容士兵烧杀掠夺。 班师回朝事情泄露,差点要下狱,岑文本以功臣大將为由,最后免掉所有官职,並罚在家里反省。 齐州,刺史府。 “没能矇骗过关。” 李象看完朝廷的批覆,摇头失笑。 他是故意写成那样子的,表达他的不满,目的是浑水摸鱼。 开城门放流民进来,为了不对城中百姓造成影响,李象决定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管理。 即先安排到同一个地方,安排人手看著。 然后李象就想藉此机会,光明正大训练一支军队出来。 可惜,朝廷要他解释其中详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李象还有另外备案。 “皇孙,淄州那边有流民涌到临济县,县令上书询问如何应对?” 权万纪拿著一封奏章,向李象匯报最新水灾情况。 他和薛大鼎还在十二时辰轮流值班。 “淄州不是没运河坍塌吗?” 李象眉头微微一皱。 淄州地少,经过它的运河相对也短,故而幸运躲过一劫。 “淄州地少,是青州运河坍塌,流水经过淄州,对淄州百姓造成了影响。” 权万纪还表示,因为长清县最先賑灾的原因,淄州那边似乎有意引导流民前往齐州。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没有证据,但流民却很快得知齐州这边賑灾,第一时间往这边来了。 “向临济县县令发文,著令其开仓賑灾,刺史府不日將送粮食过去。” 李象朝一旁的徐慧吩咐,没让权万纪回去再写公文。 名义上是体恤权万纪辛苦六小时值岗,实际上是剥夺他的部分权力。 权万纪对此表示过愤怒,但被李象以紧急事项为由不予理会,公务依旧是徐慧处理。 紧急情况,紧急处理。 “再著令长清县的狄仁杰,告诉他可以將流民放进城了,但要说明落户齐州,原户籍所属地在和他们无关。” 李象又下了条命令给徐慧。 朝廷那边虽然还没有批覆,但灾情肯定是耽误不了那么久的,反正奏章回去告诉清楚就行。 这天气是越来越冷,流民等不了那么久的。 长清县。 狄仁杰和王云帆相聚一堂。 因为狄仁杰只负责賑灾,不插手王云帆的政务,故而双方相处很恰当。 “狄司马,县尊大人,城外又来了一批流民。” 有衙役稟报。 自从长清县开始賑灾后,就一批批流民涌来。 一开始只有上百人,现在看规模已经超过千人,而且还可能会继续到来。 据有些流民吐露,他们前往本县城求援的时候,被挡在门外,被告知长清县会收留他们。 本县也不是没有开城賑灾,但其粥如水,根本就吃不饱,又听说长清县不仅粥不扶筷,还允许十岁以下的幼童,以及受伤的妇孺进城。 於是都往这边赶来! 是的,长清县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城门迎接流民,但对於孩童和妇孺,又有另外的政策,愿意进城的安排在长清县城西的荒地上,有专门衙役看守著。 “济州灾情到底有多大啊?” 王云帆顿感头痛,转而望向狄仁杰。 虽说刺史府那边安排狄仁杰过来全力賑灾,但太多流民在城门下他也慌。 不仅会影响长清县的正常运行,还可能会给城外的百姓带来一定的麻烦。 人越多,越担心出现问题。 “从目前来说,济州的灾情很大。” 狄仁杰当作没看出王云帆的担心,他在等李象的命令。 接纳太多人,他也怕出现问题,毕竟都不是本州人士。 “狄司马,刺史府公文。” 又有衙役进来,呈一份公文到狄仁杰手里。 狄仁杰看完,心中愁云顿消,笑著递给一旁的王云帆。 “王县令,还请全力配合。” 王云帆看完,也露出笑容,表示会全力配合。 公文的內容同样很简单,只说了两件事:一是得到朝廷的允许,接收流民; 二是所有流民转移到歷城县。 对於王云帆来说,没有比將流民全部带走更好的结果,故而非常乐意配合。 轰隆一声,城门打开。 从济州各处赶来的流民,瞬间就激动起身。 虽然每天都有一碗粥喝,但只是饿不死,肚子都很饿的。 “排队,排队,都排队!” 有衙役推著敲著锣鼓,大声指挥著现场。 提前到来的流民已经有了一定规矩,但后来者不知,纷纷涌过去。 虽发生了些爭执,但没有闹事,很快恢復平静,有序排队。 “诸位,先静一静,皇孙有命令!” 狄仁杰来到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示意下方流民安静。 高台其实没多高,也就半米而已,主要是让一眾流民看得清楚狄仁杰。 话落,原本不安静的流民更加不平静,吱吱喳喳,甚至有人破口大骂。 都要饿死了,还要听狗官囉嗦,谁愿意啊。 “主要说两件事,不会耽误大家吃用。” “第一件事:齐州可以接纳大家进城,但进了城就得落户齐州。” 狄仁杰站在高台大声喊。 第二件事还没开始说,下面流民就嚷嚷起来。 “落户齐州有没有田分?” “我们原来户籍的田地还是不是我们的?” “落户齐州还能不能回济州?我们是济州百姓啊。” 吵吵嚷嚷的,瞬间成了菜市场。 狄仁杰费了很大的劲,又在衙役的配合下,才勉强平復现场。 “你们是以流民的身份进城落户,暂时不会有田,但后续会分配.. ” 狄仁杰的话又是没说完就被打断,流民们的情绪更加激烈。 “狗官!” “我们不是流民!” “你们官官勾结,想霸占我们田地!” “施粥,快施粥,饿死了,能不能施完粥再说事?” 流民即是黑户,不但官吏可以隨便压榨,就连小民都可以欺负他们。即便被人坑骗钱財,也没法去衙门打官司。 眼前之民不认为自己是流民,只以为自己是恰逢灾情,到此处暂时避难而已。 故而听到狄仁杰称呼他们为流民后,场面变得混乱,饿得受不了的流民更是向前逼去。 狄仁杰被气得半死,两州之官怎么官官勾结? 他懒得再让他们平静下来,大声將第二件事道出:“第二件事:这次賑灾还会持续半个月,请大家儘早决定是入户齐州还是返回原户籍地。” 流民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挤到最前面去,要求衙役打粥,被衙役呵斥后发生衝突。 砰的一声,一大桶粥被推倒,现场顿时譁然一片。 另外的队伍见状,非但没有消停,反而一副要抢食的模样。 或许是担心,弄倒了一桶粥就可能会分不到,都担心自己会饿肚子。 一时间,有人大打出手。 “住手,给我住手!” 狄仁杰连喝几声,从高台上跳下,尽力维持秩序。 却被疯了的流民推倒,摔倒在淤泥里,浑身顿时湿透,气得他破口大骂。 “给我打,谁敢抢往死里打!” 狗日的,还没有进城就这副模样,进了城不得真的抢城里百姓粮食? 接纳个屁! 在场维持治安的衙役当即掏出棍子,朝抢粥的百姓砸去。 “啊!” “打人啦!” 被打中的流民惊得后退。 好一些流民顾不上抢食,纷纷躲开。 只剩下有些平时囂张贯的,试图和衙役交手,但很快跪下求饶。 有时候,怀柔政策没用,只有铁血手段才能真正镇压。 “全他娘的排队!” “老子齐州的,你们济州的,救济你们已是大恩大德,你们还不知足要抢是不是?” 狄仁杰依旧怒火中烧,但忍著气也將衙役也喊停手。 不管是畏惧还是羞愧,这一刻大多数流民低头,只敢低声嘀咕。 “你们既然不承认自己是流民,就给老子听好,齐州的賑灾只持续半个月,之后滚回你们济州,要你们父母官賑灾你们!” “承认自己是流民的,不想再回的齐州才会接纳你们,但进了城就要听话,需要服从安排!” 狄仁杰重新回到高台上,怒视著下方一眾流民。 又有流民不满,但狄仁杰已经不理他们。 要留要走隨便,齐州已经仁至义尽。 难道还想齐州一直救济不成? 第172章 雪白的盐,雪白的银 第172章 雪白的盐,雪白的银 李象得知长清县的情况后,下令责罚了狄仁杰。 本来主动賑灾是好事的,被这么一闹,不知会被多少眼睛盯上。 大多数城池都不给流民进城,就是觉得做好好处不大,做坏了后果严重。 故而李象还特意跑一趟长清县,出城安抚从济州而来的流民,告知他们入城除了不能立即得到自由外,肯定会衣食无忧。 一眾流民心中確实是有怨气的,但当得知李象亲自出现之后,好一些跪下高呼万岁,怨气再无。 李象现在在本州以及邻州的声望挺高的,民间很多百姓都喜欢称呼曲辕型为李象犁。 回到长清县衙,李象將狄仁杰喊到一旁。 “可有怨言?” 李象望著他道。 “没有,事后我也后悔。” 狄仁杰訕訕赔笑,给李象斟茶倒水。 真正的后悔是李象下令责罚他后,他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对流民发脾气有什么用?他们被洪水冲毁了家园,够可怜了,要体谅点才是o 而且守城的说不定是柴令武安排过来的人,被柴令武知道,难免会上书朝廷弹劾他。 实际上,弹劾狄仁杰的奏章已经在前往朝廷的路上了。 “你明白就好。” 李象示意他坐下。 两人又对这里的流民如何安排进行商討。 最终,两人决定,救济期间,每天都可以接纳流民加入齐州,但只允许上午提出,因为下午会送回历城。 长清县已经有一批孩童和妇孺,故而李象回去的时候就安排一起回去。 “接下来半个月你注意点,別让人抓住了把柄,弹劾你一把。” 李象离开前,將狄仁杰拉到一旁叮嘱。 “我知道了,放心吧。” 狄仁杰羞赧,催促李象赶紧离开。 首批流民不多,总共也就九十多人,其中16个无家可归的孩童,43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剩下的都是些妇女。 这些妇女並不是全都没有家人,而是忍受不了在城外冷颼颼,感染风寒等原因提前被接纳。 李象带队將他们带回历城,交给徐慧负责。 “你喊上司户参军,登记他们的基本信息,那些妇女如果有孤寡的,可以询问是否愿意嫁人。” 少年队里很多民兵都是单身的,他们在城里没有產业,也没有田地,娶媳妇估计很难。 故而李象优先將考虑他们,也算是给那些作为流民的妇女们找个家。 大唐虽然男尊女卑不是非常严重,但单单女子生存会比男子难数倍。 另外,十一岁以上的孩童,无论男女,直接编入少年队,以下的送到茶庄帮忙。 最难安排的其实是老人,帮忙不到什么,几乎可以说是拖累,但肯定不能不管。 於是李象决定建一个慈养院,用於安置老人和太小的孩子。 此举立即遭到权万纪等人的反对。 “皇孙此举仁义,但却会给齐州带来难以承受的財政负担。” “而且外来流民能进慈养院,本地老人是不是也能进?” 不患寡而患不公。 本地老人都没享受到的待遇,没理由想给外来者享受。 “你们想多了,我是用自己的钱养育他们,並且规定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才能进慈养院。” “至於当前还没到年龄的,会相应安排从事各种工作,发放月俸,保证正常生活。” 李象提出的慈养院,是准备將他们安排到一家大宅子里。 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可以安享晚年,吃用李象自掏腰包,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 还没有超过六十岁的,则安排到即將准备建的工厂里,吃住也安排在工厂里。 当前李象准备建两个厂,细盐加工厂、煤炭加工厂。 煤炭主要是製造蜂窝煤,天气快冷了,这玩意很快就用得上。 当然,李象也不知道蜂窝煤怎么造,但他知道原理,会有一批人为他研究。 之前让徐慧创办研究院,目前已经找到了十六个人,在奇技淫巧方面颇有研究。 “皇孙仁义,我等自愧不如。” 得知李象不让官方出钱后,权万纪等人又尷尬又羞愧。 然后纷纷出谋划策,提出了好几条有用的政策,用於確保不影响城中治安等等。 隨后的半个月里,各州涌来不少流民出现在齐州边缘县城,吃了不少李象的粮食。 最终,齐州接纳2381人,妇孺和老人占据七成,剩下三成是成年男子。 登记基本信息的时候发现,並不是说所有成年男子都是无家可归,而是想要投机取巧,懒汉之人,以为在齐州会被好好招待。 谁知,刚登记完信息,就被编入新创办工厂,实行军事化管理,日常不仅要工作,閒暇的时候还得参加军训。 但不是没有好处,一家人能安排到同个工厂,还能每个月领到俸禄,吃用也免费。 这一天,少年队的刘五狗等人集体举办婚事,李象亲自为他们举办。 这一次接纳流民,直接解决了少年队一百多对终身大事,对李象的忠诚度直线上升。 “今天,我是以私人的身份为你们举办婚礼,我不是刺史,也不是皇孙,我只是你们的老板。” “我以前说过,好好做事,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我现在再向你们承诺,凡是成婚的,在城中没有房子的,找秦元姍报名,很快会有新房分配给你们。” 李象站在高台上,朗声对下方的一百多对新人说道。 话落,刘五狗等人皆是欢呼,声震九天。 婚礼是在王府举办的,故而不用担心吵到他人。 刘倩和徐慧等人也在,见证了这次简单而大型的婚礼。 “皇孙此举,不知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为他效忠赴死。” 这话是柳金说的,她幽幽望著一旁的薛仁贵。 薛仁贵没有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次诸州运河坍塌,李象主动賑灾,接纳流民,不仅得到了名声,还得到很多一群人死心塌地的效忠。 但功劳是狄仁杰的。 不过刚上书请功,就得知狄仁杰被人弹劾了。 理由正是狄仁杰在长清县城门口前,粗暴对待无家可归的流民。 “狗日的,谁弹劾的?” 狄仁杰气得拍桌子大骂。 他辛苦那么久,最后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也不是一定要我功劳才为民做主,而是被人弹劾不爽。 事出有因,又不是故意刁难那些流民。 “我已经让魏叔玉帮忙查看了,等等就知道。” 李象安慰他,还真的被说中,被有心人弹劾了。 至於是不是柴令武,其实说不定,只说他的可能性很大。 “郎君,郑氏族长上门。” 小三子前来稟报。 “让他到前厅等著。” 李象又安抚狄仁杰两句,就去了前厅。 “郑族长,別来无恙啊。” 李象笑著招呼对方。 “日夜难免,想念皇孙的白盐。” 郑向秋笑著回礼。 因为运河坍塌,之前说好合作细盐的事推迟了。 李象也一直没空,郑向秋自然不敢在期间打扰,直到今日才上门,重聊合作事宜。 “郑族长要多少?” 李象笑问道。 正好,他也正想郑向秋聊一聊细盐的事。 虽然这段时间他没空,但刘倩那边一直没有停过,都在安排新得过的人生產细盐。 目前的细盐是从城中买来的粗盐加工出来的,成本稍大,故而成立盐队,去海边晒盐,降低成本。 “皇孙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郑向秋是作代表来的,上次很多世家都表达了他们的意图。 他们最近都在研究如何生產细盐,但除了將粗盐敲碎,再挑选像样的细小颗粒之外,暂时没其他办法。 而这种做法的结果是,量稍微多了之后,就会很明显看到其中的杂质,和李象之前给他们看的区別很大。 李象让刘倩搬出来。 没多时,一箱箱装满盐的大箱子被弹出来,足足有五十箱。 其中,为了避免进水,箱子里外都用桐油刷过,还有防水布料包裹细盐,既防水,也保持乾净。 不过这种防水並不能完全真正防水,真的放在水里泡的话,没多久就会溢水进入的。 只是说,简单的防水。 “这么多!” 郑向秋都惊呆了。 五十箱,一箱估计有两百斤那么重。 原本市面没有白盐的,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往后的价值......但至少当前是发財了。 不,以后同样会发財! 他忍著心中的激动,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面前,手指伸出沾了点放到嘴巴。 是盐! 而且很纯! “皇孙,多少钱卖?” 郑向秋吸了口气,激动问道。 这批白盐,无论多少钱,他们都能赚。 因为整个天下都有他们的人,他们能运到各地卖。 李象没再参与,让郑向秋和刘倩谈,谈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次日,郑向秋又来了,这次不仅是他来,还有其他的世家族长。 昨天听郑向秋回去说明,他们早已经心里难耐,恨不得第一时间查看真假。 当然,他们抬了银子过来。 是的,银子。 大宗交易大多数都是用黄金或者白银。 黄金量小,不少达官贵人的女眷又喜欢佩带黄金,用黄金交易就更少了。 雪白的盐和雪白的银一箱箱打开,李象都看得小心肝怦怦跳。 只有盐商才知道,盐真的很暴利。 无论是最高级的盐商还是最低价的盐商,利润都非常可观。 当前来说,最高级的盐商当属李象,而最低级的盐商多是贩卖私盐,那种井盐,有毒的,只有最底层的百姓食用。 五十箱白盐换十箱白银! “皇孙,下一批白盐什么时候有?” 这些世家族长还没有消化手中的白盐,就迫不及待问下一批情况。 “下个月的今天吧。” 李象想了想道。 他是有心大规模卖盐,但得確保不会泄露出去。 那只能小范围生產,暂时自己卖和供应给齐州这些世家运到全国各地区卖。 一批就能赚这么多,李象其实已经很满足。 “那下个月我们再来。” 几人有些遗憾,但也只能这样。 郑向秋等人让僕从將细盐搬运下去,等刘倩清算完银子,相谈片刻才离开。 “发財啦,发財啦。” 刘倩化身小財迷,抱著一箱白银,身体都趴在上面。 “按照分成算一下,徐慧他们回来就给他们送去。” 李象笑了笑,也是有些激动。 这辈子是不用再担心钱的问题了。 安安心心做一个富家翁完全没问题了。 不过一想到李承乾会造反,李象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李世民那廝怎么看都不爽,到时候怎么也得配合李承乾和他对掏一把。 这么一想,李象顿时又觉得钱不够用了,以后招兵买马需要很多钱。 捞钱,还是得捞钱! 傍晚,徐慧等人回来,看到那么多白银,也激动得无与伦比。 “细盐卖了?赚了这么多钱?” 眾人都知道批发价,但真的看到这么多钱在面前,都是激动无比。 “已经分好,每人一箱银子,当场清点清楚,拿回去再有紕漏就不会补的了” 刘倩心痛,这么多钱分出去。 要是都是自己的就好了,都是李象的也好啊,反正现在是她管钱。 下去的时候,刘倩进行清算后,每个人都换了个小箱子,装得满满的,只会有多无少。 “我不用算了,你们隨意。” 狄仁杰將箱子合上,就往自己院子走去。 他觉得,都是李象给的分成,再算的话不够义气。 秦元姍和薛仁贵见状,也都没有算的意思,笑呵呵搬钱离开。 “徐慧,我喊人帮你搬回去?” 刘倩见徐慧没动,以为她一个弱女子搬不动。 “我就不用搬了吧,和象的放在一起就行。” 徐慧带著几分羞意,笑望著李象。 李象回以笑容,郎情妾意。 “那不行,你们得分清楚!” 刘倩见状,哪还不懂这两个狗东西关係大进。 当即醋罈子打翻,气呼呼喊护卫將箱子搬回徐慧的庭院。 这一晚,眾人举杯庆祝,纷纷写信告知各自父母。 至於魏叔玉那一份,李象让在京城的刘建平送去。 一切都挺好的。 但在第二天中午,郑向秋怒气冲冲找到刺史府。 “皇孙可知,盐船被劫?” 那语气,仿佛在怀疑李象。 1> 0 第173章 盐船被盗,嫁祸巴陵公主 第173章 盐船被盗,嫁祸巴陵公主 十一月,天气骤冷。 早上起来,穿一件衣服已经不敢出门。 呼吸哈气的时候,能看到依稀的雾气,估计十度上下。 “你在怀疑我?” 李象眉头微挑道。 “非也,但知情者皇孙也。” 郑向秋怀疑过李象,但又觉得李象不像是那样的人。 只是他们五位世家族长联合一起做生意,什么时候出现过问题? 现在因为多了李象进来,盐船才出发没多久,竟然就在运河上被劫走了。 值得一说的是,齐州停止救济流民之后,各地的运河相继恢復,已经可以通船。 “就那点小钱,我用得著得罪你们?” 李象摇头失笑。 “我也以为不是皇孙,但事有蹊蹺。” 郑向秋脸色稍缓,嘆了一声,心情很不美丽。 不仅是损失一批盐,还和有人敢劫持郑氏的船队有关。 钱帛动人心,竟然连郑氏的面子都不给。 “船员呢?可有发现?” 李象问道。 “都死了,拋尸运河。” 郑向秋也是因此才来质问李象的。 太恶劣了,不仅抢他们的盐,还把人给杀了。 郑氏的船队运行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恶劣的事情。 以前不是没有人抢劫,但最多就是逼船员挑水,不至於杀人拋尸,谋財不害命。 “要不要我安排人帮你们调查?” 李象想了想道。 “那就有劳皇孙了。” 郑向秋下意识要拒绝,但转念就同意。 他们世家望族有的是手段,但多一方势力帮助也好。 听说李象茶叶被盗窃那天,都以为找不到凶手了,没想到事后还能找到。 那神乎其神的手段,確实能试一试。 李象將狄仁杰喊来,郑向秋隨即將事情告知。 “线索太少了,郑族长能保证你们几个合作的人都没有泄露吗?” 狄仁杰第一想法就是熟人作案,所以才会把人都杀了。 “不会有问题,我们会缺那点钱?” 郑向秋想都没想道。 这次合作有五大姓中的两大姓,还有三人是城中的望族。 那批细盐虽然金贵,但是站在他们族长的角度来说,还真的不缺那点钱。 他们更多是想打开这条销路,和李象合作,源源不断赚钱。 源源不断的钱才能让人嚮往,一次性买卖没意思。 “那有没有可能和搬运的僕从有关?” 狄仁杰想了想,隨即补充:“包括去王府搬运的那些僕从。” 他知道,昨天的交易是在王府里交易的,那么多钱,那么多盐,肯定不是郑向秋等人搬到王府。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新的想法,我这就回去將他们召集起来逼问。 郑向秋眼神一沉,告辞离开。 “郑族长,不让仁杰跟著你去?” 李象將其喊住。 “不用,有需要我会再请求。” 郑向秋头也不回离开。 “竟然被劫船,不会让我们吐钱回去吧?” 狄仁杰幽幽道。 郑氏的船都敢劫,来头不小啊。 “我们又不是软柿子,你想多了。” 李象淡淡回了句。 普通人的话还真有可能,但他又不是普通人。 狄仁杰离开。 “刘五狗他们的房子建在哪里好?” 徐慧拿了份计划书交给李象,上面有三个地址可以选。 一个是在城外,一个是在郊区,一个是在內城。 “郊区吧,和工厂靠近,方便巡逻,忙的时候安排他们去帮忙。” 李象想了想道。 城外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內城没那么多地,而且贵,只能选择郊区。 正式確定地址之前,李象和徐慧前去看看。 好几天没下雨了,地面早已经恢復乾燥,但依旧高低不平。 每次乘坐马车总觉得难受,怀念以前有水泥路的日子,但可惜不知道怎么研发。 郊区风景不错,颇有种踏青的感觉。 李象和徐慧手牵著手,很享受这种愜意的时光。 “很快就正元日,我们回京城吗?” 徐慧突然问道。 大唐没有春节的说法,但有正元日,和过年相似,官员有十多天假放。 “你想回吗?” 李象没多大想法。 除了想见见刘雪莹,京城没有太多牵掛的人。 “你要不想回,我就不想回。” 徐慧是个聪慧的女人,温柔一笑。 “那还是回吧,找人向你爹下聘。” 李象心温暖,感觉要给徐慧个名分才是。 虽然李世民將徐慧特赐给他,但没说清楚。 而徐慧陪他齐州,又这么识大体,怎么不得走个流程? 京城又不是龙潭虎穴,就当是放自己的假,回去好好玩玩。 “真的?” 徐慧羞赧低头,又忍不住望向李象。 她心已经所属李象,不然不会大庭广眾牵李象的手。 作为女子,她也希望能够得到家里人的祝福,希望能有八抬大轿抬进门。 “真的。” 李象重重点头。 “那......倩姐怎么办?” 徐慧突然有些担心刘倩的反应。 “她啊......我也不知道啊。 李象幽幽一嘆,笑得有些苦涩。 不是说刘倩不好,而是两人的身份问题。 说实在,李象有些放不开,虽然在这年代很常见。 所以一直没有正面对待,但对刘倩从来都是信任有加。 “你有忧虑?” 徐慧好奇问道。 李象摇摇头,不知该怎么告知。 两人牵著手,又在郊区走了会儿,薛仁贵来了。 “京城传回消息,弹劾狄仁杰的是巴凌公主。” 薛仁贵抱拳道。 “魏叔玉传回来的?” 李象眉头微皱。 竟然是巴凌公主,那肯定就是柴令武了。 这两人没完没了的,当真以为他奈何不了他们吗? “是的。” 薛仁贵点头,取出一封回信给李象。 里面內容不多,就说了两件事,一是白盐的分红收到了,二是查到弹劾的背后名字。 “走,回去。” 李象扶徐慧上马车,自己也钻了进去。 薛仁贵一路护送,直到李象回到刺史府他才返回都督府。 “岂有其理,我招惹到他们了?!” 狄仁杰得知后,果然大怒拍著桌子。 原本他有望藉助这次机会,將薛大鼎或者权万纪逼走,然后坐上他们位置的。 现在好了,被巴陵公主破坏了。 “你要想报復,儘管去吧,我给你兜底。” 李象也觉得巴陵公主和柴令武两人很烦,討厌死了。 特別是秦元姍和薛仁贵进入刺史府后,两人常说被柴令武刁难。 现在都督府的关係是,苏定方最强,柴令武第二,接著是秦元姍。 而柴令武有巴陵公主,巴陵公主时不时到都督府耀武扬威,不规则形势,给柴令武提高了不少声望。 “那我就不客气了。” 狄仁杰脸微黑,隨后自发为郑氏调查盐失踪的事。 郑向秋等人拷问完所有可能知道的僕从后,依旧没有收穫,最大的可能是船员是內奸,但被杀了灭口。 在他们恼火不知如何调查下去的时候,狄仁杰提供线索,是巴陵公主所为。 狄仁杰是推案能手,对於嫁祸同样也是能手,竟然有两条线索指证巴陵公主。 第一条:巴陵公主前几天突然有一大笔钱,又置办了不少好东西。 第二条:巴陵公主的贴身丫鬟小翠向人吹嘘她正在用私盐。 郑向秋忌惮巴陵公主的身份,故而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是上门质问。 “什么白盐?” 巴陵公主根本听不明白郑向秋等人说什么。 她虽然身为公主,但是公主太多了,她只在京城的时候用过几次细盐,到齐州之后听都没听说过。 歷城里,李象的门店其实已经开始贩卖细盐,但是名声还没有起来,所以巴陵公主还不知道。 “公主可否解释,为什么你家的小翠用的是白盐?” 郑向秋指著一旁的侍女道。 巴陵公主眉头一皱,回头望向小翠。 “有,有法律规定侍女不能用细盐吗?” 小翠只以为不能落了公主的面子,当即硬气反驳。 “郑族长以为呢?” 巴陵公主道。 “所以公主承认她是用白盐了?” 郑向秋沉著脸道。 “我不知什么白盐,但是又怎样?” 巴陵公主不知情,但不阻碍他偏向自家的侍女。 况且她在齐州早就忍够了,被这个欺负那个欺负,今天竟然还有世家子上门质问。 什么玩意? 也配质问本公主? “好一个是又怎样!” 郑向秋大为恼火,气得眼睛都瞪大。 白盐何其珍贵,不是她劫持的,怎么侍女都用得起? 还说自己不知道,前后矛盾,真是貽笑大方,以为人人都是傻子? “本宫这里不欢迎你们,麻烦离开!” 巴陵公主闻言也是怒火中烧,指著门口娇喝。 也就是还保持理智,不然就是让他们滚出去。 “公主不要后悔!” 郑向秋丟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 “混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巴陵公主气得踹桌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发泄了一通之后,巴陵公主望向小翠,质问什么白盐。 “回公主,这就是白盐。” 小翠依依不捨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这,谁给你的?” 巴陵公主眼神一亮,惊讶拿到眼前打量。 太白了,太细了,这种细盐比宫廷里见到的还要好,定是价值不菲。 “有,有位公子送我的。” 小翠低头羞报导。 她年芳十六,至今未嫁,正是情窍初开的年龄。 正常来说,如果公主首肯,她能成为駙马的通房丫鬟。 但是巴陵公主霸道,柴令武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女人,小翠也不敢擅自爬上駙马的床。 故而有帅公子撩拨的时候,顿时就春心荡漾,加上送出这么珍贵的白盐,早已经芳心暗属。 “姓谁名谁?家住何方?” 巴陵公主顿时觉得不对劲。 如此白盐,价值不菲,怎么可能会送给小翠。 虽然小翠也长得不错,但巴陵公主下意识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特別是能让齐州郑氏的族长亲自上门质问。 这一刻,巴陵公主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態度不要那么强硬好了。 问到名字和住址之后,巴陵公主立即安排人去调查,並且调查最近白盐的情况。 一个多时辰后,护卫回来稟报。 “公主,小翠姐说的住址上没她说的那人。” “前几天,郑氏的几艘船被人劫持,听说都是珍品货。” 小翠闻言脸色大变,惊呼不可能,然后被巴陵公主喝止。 “我要被你害死!” 巴陵公主一巴掌扇过去,小翠的脸上顿时留下巴掌印。 她不顾小翠的委屈,在厅中来回踱步,怀疑自己被人嫁祸了,被郑向秋怀疑是劫持船物的幕后指使。 想到之前在都督府被人嫁祸,李象那混蛋最后没有为她討回公道,她就气得牙关都要咬碎。 “去,立即去將駙马喊回来!” 巴陵公主急得团团转,但一时间也没有好的挽回办法。 要她登门道歉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对方信不信都难说,只能喊柴令武回来商议。 刺史府,李象值房。 “郑向秋黑著脸从巴陵公主宅邸出来,我的嫁祸应该是成功了。” 狄仁杰略显激动道。 还以为要继续埋下更多线索,没想到那么容易。 “注意分寸,儘早抽身,你要是被发现,我可不会救你。” 李象呵呵笑道。 想到巴陵公主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都是京城来的,狄仁杰这点小事都弹劾,一点旧情都不念。 估计他上次在都督府为她主持公道,她也不会记恩在心上。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先去找郑族长了。” 狄仁杰摆摆手,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再去离间一下,加速双方的明爭暗斗。 “郑氏应该不敢对巴陵公主太过分吧?” 徐慧等人走远,有些担心道。 “好歹是公主,最多是给个教训。” 李象摇摇头,並不是很担心他们斗法。 之前都是他和世家们斗法,现在终於能看別人和世家们斗法了,挺期待的。 希望柴令武能够硬气一点,直接调动督都府的卫兵,狠狠沙一波。 当晚,狄仁杰就告知李象,巴陵公主刚买的两个商铺,还没开业就被人给砸了。 是谁暂时不知。 紧接著第二天,巴陵公主也不报案,就带上自家的护卫,连砸了郑氏的三家商铺。 然后人被扣了下来。 第174章 柴令武带兵,打上门了 第174章 柴令武带兵,打上门了 巴陵公主竟然被扣押。 她第一次对穷乡僻野这个词深有体会。 地方世家竟如此胆大妄为,眼里没有一丝丝对皇权的敬畏? “你们给我等著,本宫定要杀了你们,一定要杀了你们!” 巴陵公主气急败坏大喊,恼火坐在一张被她砸烂的凳子上,等著柴令武来救。 一群可恶的世家,心无朝廷,目无皇权,当將他们全部杀光,全部杀光! “公主又怎样?” “公主也不能犯法!” “公主也不能隨便砸人门店!” 一群世家子將巴陵公主堵在商铺里,左右僕从大声嚷嚷。 都督府,別驾值房。 柴令武得知巴陵公主被扣押后,惊得起身。 紧接著,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底涌起,差点就失去理智。 先是被杜行敏打压,接著被苏定方打压,又被李象虎视眈眈,现在地方世家也敢针对。 窝囊,憋屈! 虎落平阳被犬欺! “郑安山,调兵跟上!” 柴令武当即將刚投靠他的郑安山喊上。 郑安山这廝挺聪明的,在杜行敏死后就感觉事有蹊晓,当即向柴令武表示效忠。 正好,避免了被苏定方拿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扣押公主,全部拿下!” 柴令武带著五十士兵,很快赶到,將看戏的百姓赶走,很快控制场面。 见到除了巴陵公主尚且完整无伤外,府上的护卫都被打得面目全非,心中暗暗记恨。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看来是自己这位新上任的別驾,还没有在城中的世家面前竖立威信! “柴別驾好大的威风!” 人群中走出一名穿著华丽的贵公子。 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不赖,和杜行敏有几分相似。 认识的都知道,此乃章丘杜氏嫡系,杜行敏的同胞弟弟杜行佑。 “什么狗在乱吠?” 柴令武冷冷扫了眼,就大步走进门店。 巴陵公主没给好脸色,也没特意让柴令武难堪,一言不发起身要走。 “两位就想这样走了?” 杜行佑阴沉著脸,身后好几位世家子。 “滚开!” 巴陵公主冷声道。 要不是怕闹得太大,她真想杀了这些世家子。 “不赔钱,休想离开,你是公主也不行!” 杜行佑大声嚷嚷,恨不得在场眾人知晓。 身后一群世家子嚷嚷,大喊赔钱才能走。 “你先毁我门店,我再砸你商铺,你还想我赔钱?” “狂妄之徒,给我全部抓回去!” 巴陵公主冷冷道。 “毁你门店是郑氏家丁,这是我章丘杜氏的门店!” 杜行佑也是冷冷回应。 “你眼瞎?” 巴陵公主望了眼牌匾。 “这里早就是我杜氏的產业,只是还没有改名字!” 杜行佑从怀里取出一份转让契约,单手拿著展示在巴陵公主面前。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全给我带回都督府!” 柴令武甚至都不用看清楚契约內容。 不用想都知道,他们临时转让了商铺,占据“有理”,世家常用的伎俩。 郑安山闻言,当即就下令抓拿杜行佑等世家子。 “给我打回去!” 杜行佑等世家子退后,招呼僕从打上去。 面对都督府卫兵,这些僕从没有丝毫畏惧,就是衝过去。 眨眼间,双方就扭打在一起。 “好啊,敢妨碍都督府办事!” 柴令武觉得威严被挑衅,眼神一冷,大步踏出,一脚踢在一名僕从身上。 他深知,对付狠的,一定要比他们狠,他们才会害怕。 “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们负责!” 杜行佑等世家子没加入其中,在外围嚷嚷大叫。 几十上百人混战,整个街道都被堵塞,看戏的百姓越来越多。 柴令武越战越勇,对付僕从他轻轻鬆鬆,一时间颇有种大將加身的感觉。 只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投降......” 柴令武以为是世家僕从投降,寻声望去,傻眼了。 是都督府卫兵,还是一名队正... 紧接著,那名队正麾下的卫兵,也跟著投降。 如同骨牌效应一样,又有一名队正投降,抱头躲一边去。 一群训练有序的卫兵,竟然投降了僕从家丁?! “混帐!啊..... ” 柴令武怒髮衝冠,猜到可能。 这些队正定然都是世家子弟。 下一刻,他被人偷袭后背,然后被数名家丁围攻。 鏘! 柴令武拔刀,一刀砍在一名僕从身上。 见血了,现场逐渐平静下来,纷纷拉开距离,警惕盯著柴令武。 “郑安山,你选的好兵!” 柴令武手持陌刀,怒视郑安山。 “我真不知道会成这样子。” 郑安山双手举起,满脸委屈。 “走!” 柴令武吸了口气,拉著巴陵公主的手离开。 巴陵公主冷著脸,要甩柴令武的手,只觉得丟尽了脸面。 堂堂都督府別驾,都督府的二號人物,带来的兵竟然投降那些僕从。 不过柴令武似乎有所准备,紧紧抓住巴陵公主的手,没让巴陵公主甩开。 甚至狠狠瞪了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性子? 真想狠狠甩她你一个耳光,认清楚形势。 巴陵公主恼火,但终究没有当场翻脸,隨柴令武离开。 “站住!” 杜行佑带人挡在面前。 “让开!” 柴令武刀指著杜行佑等人。 几个世家子譁然,后退几步,又大步上前。 “本公子一没犯法,二没作恶多端,你有种杀我!” 杜行佑红著脸,头歪一边去,拍了两拍脖子。 那模样显然是害怕,但更不信柴令武敢动手。 “有种把我们也杀了!” “要动手就动手,不敢动手別瞎举刀!” 又有几名世家子嚷嚷,和杜行佑並肩站著。 显然,都是篤定柴令武不敢杀人,硬气得很。 加上投降的队正等人都是来自他们世家,更不慌了。 “你们!” 柴令武气得眼红。 他確实是不敢动手,只是嚇嚇人。 可被杜行佑等人逼迫,柴令武差点没忍住下杀手。 突然,有条纤细的手抓住柴令武的刀柄,然后上前用力。 噗! 杜行佑脖子开了道口子,鲜血飞溅,很快打湿了华丽的衣服。 他瞳孔巨震,眼眶瞪大,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恐慌倒退。 全场譁然,几名贵公子也是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再见持刀人,已然变成巴陵公主。 “来来来,看看本公主敢不敢杀了你们!” 巴陵公主抢过柴令武的刀,朝杜行佑胡乱砍去。 “疯了,疯了。” “快喊大夫,快喊大夫。” “拦住她,快拦住她,她疯了。” 杜行佑倒在地上,捂住脖子伤口,连连后退。 他被嚇得半死,腿都软了,想爬起来都没力,感觉视线越发模糊。 “你,你,你疯了?!” 柴令武连忙拉住巴陵公主,抢过其手中的刀。 见鬼了,这些可都是齐州鼎鼎有名的世家子。 而且,对方还是来自章丘杜氏! 杜行敏死了后,章丘杜氏怨气很重,怀疑有人搞鬼。 但关键是没有证据,无论是李象还是苏定方,又或者是他,都冤枉不了。 现在如此,章丘杜氏肯定会將怒火都降临到对方的身上。 “你才疯,给我杀了他们!” 巴陵公主状若癲狂,指著杜行佑等人大叫。 “收队!” 柴令武又气又怒,望了眼快不行的杜行佑,拉著巴陵公主离开。 不走不行啊,这些贵公子反应过来后,定会怒火中烧,公主的面子都不会给。 完全不占理啊! 郑安山也慌了,深深望了眼地上已经不动的杜行佑,连忙带人离开。 “不要让他们跑了!” 世家子们很快从惊慌中回过神来,立即吆喝僕从追击。 柴令武拉著巴陵公主前脚刚回到新府,后脚章丘杜氏就上门。 “出来,让行凶者滚出来!” “再不出来,我们就要衝进去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子!” 一群僕从家丁堵在门口,嚷嚷著要交出逞凶者。 柴令武顾不上安抚巴陵公主,抓住郑安山的衣服质问:“你是不是和他们勾结?” 都督府的卫兵不可能废物到连区区僕从家丁都打不过。 定然是郑安山选的人有问题,也可能是他本身就有问题! “駙马息怒,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你也是出身名门,应该知道有些关係错综复杂。” 郑安山委屈著解释。 他跟著一同回了巴陵公主的新府邸,同回的只有两个队正和他们的人马。 就是说柴令武带五十人出来,有三十人是不听他命令的。 至於剩下的二十人是不是都听话,就不知道了。 柴令武將郑安山推开,他知道地方世家坐大问题,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连底层士兵都是他们的人? 其实没那么夸张,只是大多数军官或多或少和他们有关。 有些吏员,如队正这些,最多是这些世家的旁系。 “砰!” 大门被撞。 挡门的卫兵被撞开,很快又回去撑著。 一连撞了好几次都没將门撞开,这才消停下来。 “老夫章丘杜氏族长杜有衡,请立即交出逞凶者!” 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外面很快变得安静。 柴令武望向坐著一言不发的巴陵公主,也不知道其是不是嚇坏,走去开门。 门被打开,柴令武的心重重一跳,有点被嚇到。 门口很多人,一个个拿著锄头和棍子。 怒视著柴令武! 其实很多世家都偷偷豢养族兵,平日以护卫视人,当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会穿甲拿刀。 “杜族长,公主不是有意的,请问人还好吗?我们愿意赔偿。” 柴令武忍住不甘作揖,姿態放得很低。 如果郑安山等人都真心听他的命令,他绝不会这般窝囊。 但刚才的情况令他明白,他能用郑安山等人制衡苏定方,但不能用他们对付世家。 关键还不占理。 还能怎么办?赔礼道歉唄。 “將逞凶者交出来!” 章丘杜氏族长五十多岁的样子,看著挺健朗的。 但眉宇间有股阴霾,给人一种阴沉黑脸的样子。 实际上,杜行敏和杜行德以及杜行佑三个都是他儿子。 一个死了,一个在牢里,一个正在抢救中,任谁都无法平静。 “杜族长,那是公主!” 柴令武脸微沉。 “我最后说一遍,將逞凶者交出来!” 杜族长举手示意,身后的僕从当即举起工具。 只要他的手往前挥下,身后的僕从就会立即衝进去。 “杜族长可否到里面一谈?” 柴令武回头望了眼巴陵公主,对方还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交出肯定是不可能交出的,哪怕道歉,以巴陵公主的性子肯定也不会道歉。 其实吧,柴令武却觉得可以把巴陵公主交出去,晾杜氏也不敢將人怎么样。 但柴令武不敢啊。 “给我冲!” 杜族长一声令下,身后的僕从就冲了进去。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柴令武愣了下,又惊又怒。 这些世家太无法无天了吧? 这里是公主宅邸啊,他还是都督府別驾。 柴令武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压根不敢相信地方世家那么囂张。 郑安山等人硬著头皮阻拦,但都不敢拔刀,很快因为人少被打得连连逃跑。 “小翠,从后门离开,去找李象和苏定方,就说我要是出事,他们肯定逃不了责!” 巴陵公主突然说道。 “公主,你......” 小翠挺忠心的,心里怕得要死,还不忘担心巴陵公主的安危。 “他们不敢把我怎样。” 巴陵公主淡淡道。 確实,杜氏不敢將巴陵公主怎样,甚至也不敢对柴令武怎样。 却將两人的新宅砸了个稀巴烂,还將护卫和侍女打得生死不明。 最终,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內院被点燃,火势很快蔓延,整座府邸都黑烟滚滚。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的脸比浓烟还黑。 柴令武不忍了,举刀杀去。 小翠先到都督府,因为比较近,然后才去刺史府。 “皇孙,您快去救救公主吧,那些世家打上门了。” 小翠跪在李象面前,头伏在地。 “现在情况如何?” 李象淡淡问了句。 他虽有关注,但关注的不多。 小打小闹而已,他不想逞这趟浑水。 其实闹大了也不想插手,巴陵公主那人不值得帮。 第175章 公主逃离,真正劫盐者 第175章 公主逃离,真正劫盐者 李象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的。 但很快有最新消息,巴陵公主的新宅著火了。 他们闹事,只要不报案,那就是他们的私事,隨便他们闹。 但宅邸著火就不一样了,衙门得主动派人去查看。 李象让小翠先回,喊上狄仁杰才出发。 “哼,弹劾我,救他们个屁!” 狄仁杰带著怨气出发。 巴陵公主新宅邸,滚滚浓烟升起。 歷城县县令房东海和苏定方已经带人赶来,积极救火中。 “皇孙,快劝劝公主,快劝劝公主!” 杜族长跑到李象面前,一手抓住李象的手,一手指著宅邸里面。 宅邸里面前厅,巴陵公主手持一把陌刀,面对上千劝阻的人胡乱挥刀,不让人靠近。 “我今天就烧死在这里也不出去,看看齐州这些世家有多少要陪葬!” 身后浓烟滚滚,哪怕眾人已经救火,依旧有烧过来的趋势。 火太大了,杯水车薪,几乎没有救的可能。 巴陵公主要是不出来,真有被烧死的风险。 “知道怕了?” 李象转而盯著杜族长道。 “我家行敏死得不明不白,我家行佑也死了!” 杜族长咬咬牙,眼睛猩红,和李象对视。 刚才消息传来,杜行佑抢救无效。 白髮人送黑髮人,杜族长真想巴陵公主死。 但他要的不是这样死,太便宜巴陵公主了,而且会牵连全族。 他要將巴陵公主慢慢折磨致死,神不知鬼不觉,而不是现在这种所有人都知道他逼死的。 “节哀。” 李象讶然,没再和其对视,转而走进宅邸。 熊熊大火,才刚走进宅邸,就感觉一股热浪扑来,还有烟尘扑鼻。 “公主,公主,李象也来了,不会有危险了!” 柴令武大喜过望,指著李象大喊。 都督和刺史都来了,世家肯定不敢再过分。 “李象,他们砸我门店,烧我新家,给我拿下他们!” 巴陵公主刀指李象旁边的杜族长等一眾世家子。 来了很多人,好一些世家子都在场。 救火的都是世家僕从和苏定方带来的卫兵。 “杜族长说,杜行佑死了。 李象沉声道。 “他死关.. ” 巴陵公主勃然大怒,想说他死关我什么事。 但转而身体一僵,下意识后退,想到之前被她愤怒冲晕头脑的一刀。 李象拍了下柴令武的后背,柴令武身体向前,紧接著抓住巴陵公主的手,將刀抢回,拉著人远离大火。 巴陵公主不再反抗,任由著柴令武带她离开。 能活肯定不想死。 刚才太憋屈,寧死也不妥协。 现在... 巴陵公主走出宅邸,回头望了眼新家。 大火中,刚入住没多久的新家,轰然坍塌,引起冲天火。 眾人移驾刺史府。 “柴駙马是都督府的人,今日之事就交由苏都督处理吧。” 李象端坐主位,睨了眼巴陵公主道。 “柴駙马是都督府的人,但公主殿下不是。” “齐州政务,理应是皇孙管理才对。” 苏定方起身朝李象作揖。 不想惹得一身骚。 “杀人偿命,我没什么好审的,要不巴陵公主的命交给杜族长?” 李象沉吟片刻,望向杜族长道。 柴令武嚇了一跳,嘴皮子动了动,又识趣合上。 “不敢。” 杜族长阴沉著脸回应。 眾目睽睽下,他不敢真的让巴陵公主偿命。 李二的威望很大,和他拉扯可以,但杀他的子女不行。 “那就赔钱吧,杜族长先说个价格。” 李象淡淡道。 “老夫不要赔钱!” 杜族长沉声道。 “不要命也不要钱,杜族长想要怎样处置?” 李象道。 “我!” “我要皇孙放了杜行德!” “我要公主在我儿的陵墓前跪七天,向他懺悔!” 杜族长张张嘴,气在心头,但头脑尚且清晰,很快有了想法。 “休想!” 巴陵公主娇喝一声。 “那公主又想我怎么处置?” 李象眉头微皱,这人都不看清楚形势的? 杜族长怒视巴陵公主,那眼神锋利得能杀人一般。 柴令武坐在巴陵公主的一旁,拉了拉巴陵公主的手,示意其服软。 “最多三天!” 巴陵公主吸了口气,沉著脸道。 “不行!说七天就七天!” 杜族长沉声道。 “说三天就三天!” 巴陵公主沉著脸道。 让她跪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也就是跪死人,形势所逼,不然休想。 眼见杜族长就要吵起来,李象惊堂木拍下。 “一人让一步,五天可行?” 李象望了望两人。 杜族长没说话,巴陵公主哼了一声,默认了。 “行,那此事就这样,劳请二位不要再闹。” 李象又拍了下惊堂木,宣告这件事就此结束。 闹这么大,就这么结束,倒是有点让人意外。 “慢!” 巴陵公主站了起来。 外围不少世家子,当即怒视过去。 占了便宜还不满足? “杜行佑生前说我砸的是他家的商铺,郑氏僕从砸我的门店。” “我和杜氏的事了了,但和郑氏的事还没有了,郑氏的人在哪里,滚出来! ” 巴陵公主怒视外围的世家子们。 要不是郑氏,她也不至於今日这般狼狈! “你也砸了我们郑氏的商铺!” 有郑氏族人反驳。 “杜行佑拿出转让契约,说那是他的!” “若是不然,何至於致他会丟了性命!” “今日之事,全在郑氏莫名其妙砸我门店!” 巴陵公主瞥了眼杜族长。 不管杜族长知不知道其中內情,她也要透露出来。 在她看来,要不是郑氏莫名其妙砸她的门店,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子。 场中的狄仁杰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今日之事,全在於你莫名其妙弹劾我。 “你劫持我们郑氏的盐船,我们还没找你算帐!” 郑氏族人嚷嚷。 “证据呢?拿证据出来!” 巴陵公主黑脸,指著那人娇喝。 狗日的,到底是谁冤枉她劫持郑氏盐船? 郑氏族人愤愤,他们就是没有证据,不然早摆在明面上了。 “拿不出证据,那就是你们郑氏的错,砸坏了我的门店,赔钱!” 巴陵公主將怨气都洒在郑氏的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怪郑氏,都怪幕后嫁祸他的人。 “休想!” 郑氏族人气得转身就走。 “刺史大人,我要告他们郑氏,拦住他们! 巴陵公主不愿善罢甘休,立即指著郑氏喝道。 李象沉吟片刻,拿起惊堂木拍下:“我一向公正,郑氏既然擅自砸了公主的门店,那就赔钱吧。” 公平公正,李象没有专门偏向巴陵公主。 郑氏的族人面面相覷,反驳了几句,最后愿意赔偿。 眾人散去。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却没第一时间离开。 一来是要等郑氏送钱上门,二来是一时间不知回哪里? 宅邸被烧,什么都没了。 “李象,谢谢你。” 巴陵公主突然说道。 “呵,受不起。” 李象微微一愣,转而冷笑,鱷鱼的眼泪罢了。 “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用得著这样子?” 巴陵公主脾气顿时又上来了。 “你为何要弹劾仁杰?” 李象冷冷道。 需要他帮助的时候才是一家人。 狄仁杰正收拾记录,闻言停下手中工作,也冷冷望向巴陵公主。 洪水期间,他奔前奔后,忙了大半个月,最后什么都没有,因为巴陵公主弹劾。 “我.. ” 巴陵公主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柴令武也尷尬得很,没想到被李象知道了。 明明警告不许透露姓名,京城那些人真没规矩! “滚吧。” 李象摆摆手道。 巴陵公主和柴令武没说话,沉著脸离开。 “等等。” 李象將他们喊住。 两人都羞愧难道,依旧没有说话。 “杜氏不会善罢甘休的,要走就快点。” 李象淡淡道。 章丘杜氏在齐州有头有脸,杜族长一连死了两个儿子,肯定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不敢在人前搞巴陵公主,但躲在暗地里怎么玩都有可能。 巴陵公主在齐州,那是一点优势都体现不出来,只会被人生生玩死。 “谢谢。” 巴陵公主犹豫了下,又道了声谢谢。 她刚和章丘杜氏的事了,就迫不及待和郑氏闹起来。 其实也是想著拿笔钱,赶紧离开齐州的。 要她跪死人赔罪,休想! 两人离开。 人刚走,郑氏就送钱过来,快得让人意外。 “要不要送过去给他们?” 狄仁杰问道。 “你留著吧,当作是给你的赔礼。” 李象想了想道。 巴陵公主那人,肯定不会跪死人。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肯定会逃离齐州的,不给她们了。 “那就不给了。” 狄仁杰也不爽他们两个,心安理得收下。 杜族长回到宅邸,就召集诸多族人。 “动用所有关係,给我盯著巴陵公主,若是发现离城,立即阻止!” 不將巴陵公主弄死,他枉为人父! 杜族长的子女很多,但嫡子只有两个,剩下的都是庶出。 如此大仇,他绝不会让巴陵公主轻易死去。 当天,章丘杜氏很多人都出动。 “公主,我现在就送你走吧。” 柴令武和巴陵公主並肩,往都督府的方向走去,低声道。 路上人来人往,柴令武穿著甲冑,路过的百姓都不敢靠近,听不清两人声音。 “你这般急得让我离开?” 巴陵公主冷声道。 “公主,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再耍性子?” 柴令武怒从心来,停下脚步,怒视著巴陵公主。 今天他也是丟尽脸面,亲帅兵马却败给僕从。 本来雄心壮志,架空苏定方,夺权都督府。 如今这么一搞,都督府的军官们不知多少暗地里取笑他。 巴陵公主抬脚就是踢过去:“废物,要不是你,我何止如此?” 要不是柴令武被安排到齐州,她怎么会如此狼狈? 要不是柴令武连点士兵都控制不了,她何止如此? 都怪柴令武,废物一个! “你!” 柴令武一把抓住巴陵公主的脚,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你试试看!回到京城,我就找圣上状告你欺负我!” 巴陵公主怒视著柴令武,委屈得眼睛红红的。 来到齐州后,她没一日过得像公主。 柴令武吸了口气,放下手,也放开巴陵公主的脚。 只是巴陵公主却就此罢手,朝柴令武扑去,对其拳打脚踢。 穿著甲冑没感觉到怎么痛,但来往指指点点的百姓,却让柴令武倍感丟脸。 “好了,好了,不要再胡闹!” 柴令武只能柔声安慰,过了好一会儿,巴陵公主打得手酸脚痛才收手。 “依我看,章丘杜氏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会盯著我们,所以公主你早点走比晚点走好。” 柴令武正色道。 谁都看出了章丘杜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不敢明面上来,但暗地里的手段肯定会层出不穷。 “那就现在走。” 巴陵公主心灰意冷,对齐州没有半点留恋,只有浓浓的不甘。 紧接著,两人边走边聊,返回都督府后,巴陵公主立即就乔装打扮成一名卫兵,单独一人悄悄离开。 次日,李象特意打听下巴陵公主的消息,就得知章丘杜氏在大规模寻找巴陵公主。 至於有没有逮住,这个就暂时不知道了,反正听说柴令武在值房里坐立不安。 次日,中午,李象在刺史府值勤,郑向秋匆匆赶来。 “皇孙,劫持盐船的歹人找到了!” 郑向秋表情沉重,言语间带著震惊。 “巴陵公主?” 李象不动声色问道。 “巴陵公主不是皇孙嫁祸的?” 郑向秋脸色一变,幽幽望著李象道。 “郑族长这是什么话?我说过白盐被劫的事和我无关。” 李象眉头一皱,沉声道。 狗日的,狄仁杰处理不乾净,被发现了? “不是就算了,现在不討论这个,你肯定猜不到谁是真正劫盐者!” 郑向秋深深望著李象片刻,这才转移话题。 他其实也只是怀疑。 没確定劫盐者前,线索指向是巴陵公主。 確定劫盐者后,他確定不是巴陵公主,那么巴陵公主的侍女手中的白盐,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除了李象有白盐,再无其他人拥有。 当然,李象也试运营几天,故而不能確定就是李象,但可能性最大。 “所以是谁?” 李象见他是猜测,鬆了口气。 “高句丽人。” 郑向秋沉声道。 “谁?” 李象以为听错,直到郑向秋重复。 > 第176章 柴令武贪功,中了埋伏? 第176章 柴令武贪功,中了埋伏? 北风呼呼,天气寒冷了很多。 街道上的行人,比往日都少,穿著比以往日都多。 “有船家看到我郑氏货船被劫的过程,我顺著线索去查,他们虽然隱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发现是高句丽人。” “皇孙,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开运河,请求刺史府出兵,为郑氏討回货物!” 郑向秋將过程说出,並向李象请示出兵。 他不仅拷问所有牵连到的人员,还向漕运的各船家发布悬赏。 有路过的小船远远见到郑氏的船队被杀人拋尸,因为怕被报復,不敢报官,直到得知郑氏的悬赏。 “官府办事,肯定得按章程来,郑族长不想亲自报仇?” 李象眉头微皱道。 说实在,李象对这个结果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按理说,齐州地处腹地,不会有异国他邦的盗匪才对。 但运河的另一端连接大海,大海的另外一边是高句丽、百济、新罗等国。 高句丽的盗匪通过运河进入大唐边境並不是没有可能,特別是前段时间运河坍塌,关卡防守力量降低。 特別是最近两年,大唐和高句丽常有衝突,高句丽的盗匪闹到大唐境內不是没有可能。 歷史上,李世民是在贞观十八年亲征高句丽,薛仁贵就是在这场战役崛起的。 “我怀疑他们不是简单的盗匪,求助官府安全点。” 郑向秋也不怕被笑话,直言道。 如果是大唐境內的盗窃,他会打听对方情况,雷霆出击。 可竟然是高句丽的盗匪,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也评估不了他们的实力。 加上有官府可以依靠,那就没必要让自己的族人去涉险。 “你且稍等,我喊苏都督来商量一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象想了想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劫,上升到两国之间。 国无小事,当由都督府负责。 “理应如此。” 郑向秋以为李象是推卸责任。 但並无不妥,都督府的卫兵肯定比刺史府的衙役强。 没多时,苏定方被请来,郑向秋告知他情况,並要求出兵抓拿。 “高句丽的盗匪为何会盯上郑族长的船队?” 苏定方紧皱眉头,沉声道。 离乡背井去盗窃常有,但远走自己国家去盗窃的鲜见。 要说是因为两国关係紧张,故意搞破坏,那不至於只抢郑氏的船队,而是上岸烧杀掠夺但齐州都督府辖管的诸州境內,暂没听说有高句丽盗匪烧杀掠夺的事件。 不对劲,很不对劲。 要么货物让人非常心动,要么里面另有蹊蹺。 “我那七艘船,都是难得一求的白盐。” 郑向秋望了李象一眼,见没阻止,道。 “白盐?” 苏定方不解。 直到郑向秋拿出实物。 “七艘船都是?” 苏定方惊得瞪大眼睛。 白盐市面上千金难求,郑氏竟然这么多存货。 匪夷所思,太过匪夷所思......这些世家当真不容小覷。 “还请苏都督儘快抓捕他们,不能让他们逃了。 郑向秋頷首,郑重作揖。 “郑族长稍安勿躁,我先通知关卡严加防守,严查进出船只。 3 苏定方点点头,但没立即答应出兵。 “苏都督不出兵,是有什么顾忌?” 郑向秋眉头微皱,有点不满道。 “他们既然是偷偷来,那就可以偷偷走,为何现在还在运河里?” 苏定方正色道。 他担心的不仅仅这一点。 都督府没有训练有序的水师,盗匪在运河上,难以抓捕。 “也许是防守严,他们暂时走不了。” 郑向秋想了想道。 “所以我先命关卡处严加看守。” “郑族长先到外面等一下我,我和皇孙单独讲几句。 1 苏定方不卑不亢,缓缓道。 郑向秋有些不满,但还是起身离开。 “皇孙,郑向秋所言可信吗?” 苏定方问道。 “苏都督指的是白盐?还是高句丽盗匪的事?” 李象问道。 “两者都有。” 苏定方正色道。 世家正和巴陵公主以及柴令武闹腾。 会不会因此搞事真不好说,怕被他们下套。 现在的齐州,你怀疑我,我怀疑你,心累。 “前者不假,后者我也是听他说的。” 李象道。 “皇孙何以確定前者不假?” 苏定方追问道。 “因为白盐是我卖给他们的。” 李象也不怕被知道,反正迟早的事。 苏定方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皇孙总是能让人意外。” 这么多白盐,富可敌国了吧?羡慕啊。 “苏都督准备怎么做?” 李象问道。 “此事关係重大,我需要先调查一二。” 苏定方沉吟片刻后道。 事关两国,容不得不谨慎。 “应该的。” 李象没有催促,也要安排人调查。 苏定方离开后,李象就喊来狄仁杰,告知他最新发现。 “高句丽盗匪?怎么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狄仁杰也是觉得怪异,连连追问李象。 “你找郑族长问,顺便调查一二。” 李象將他打发离开,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督都府。 苏定方回去后,立即就召开会议。 他要成立一个特別小组,立即侦察其事。 回来的时候,苏定方找郑向秋深入了解一番。 “苏都督,请教此事交给属下,定將其查清,令高句丽盗匪有来无回!” 柴令武当即起身。 “此事具有一定的危险,柴別驾確定吗?” 苏定方眉头微皱,扫了一眼裴行俭。 “调查事宜,哪需要柴別驾出手,让属下代劳即可。 心? 裴行俭起身笑道。 “你还年轻,其中凶险不明,还是我去吧。” 柴令武回以关心,又一次向苏定方发出请求。 裴行俭望向苏定方,见其示意,也就坐下,没有强求,怕落个顶撞上级的头衔,得不偿失。 “那就辛苦柴別驾了,注意安全。” 苏定方叮嘱道。 他刚才是想让徒弟去办,顺利完成定是一桩功劳。 但既然柴令武坚持,那就不强人所难,毕竟里面確实有危险。 河南道的运河里突然出现高句丽的盗匪,而且盗了一次就没了动静,事有蹊蹺。 正常来说,应该是侵犯近海地区,对百姓烧杀抢掠才是。 “都督请放心!” 柴令武鬆了口气。 他要树立威望,將最近丟了的面子,全部捡起来! 这是难得的机会,故而他第一时间请示,哪怕有危险也在所不辞。 王府,三更半夜。 狄仁杰神色凝重回来,李象被其从睡梦中喊起来。 “有最新发现,盗匪船只有五艘,还有七艘是郑氏的,都在青州那边的运河中。” “从船的吃水来看,郑氏的船队只有货,而盗匪船只估摸两百左右人,防守有序,不像普通盗匪。” 狄仁杰是根据郑向秋提供的信息,以及五十箱白盐的重量来计算。 “两百人!” 李象眉头皱成川字。 不是小数目了,都能用来打仗了。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柴令武带队出发。” 狄仁杰又说道。 “这么晚他还带队出发?” 李象惊了下,觉得柴令武是贪功了。 “要不要安排人支援?” 狄仁杰犹豫了下道。 说实在,他不是很想理会。 不过既然知道,肯定不能不说。 “怎么支援?我们又没有水兵。” 李象没好气道。 刺史府只有几艘民船,位於港口日常巡逻。 都督府才有战船,但具体有多少,他就不知道了,都督府的秘密。 狄仁杰打了个呵欠:“那我去睡觉了?” 李象想了想道:“既然知道,你让人去通知苏定方一声吧。” 也许苏定方是知晓的,但该提醒肯定得提醒,共享盗匪信息。 狄仁杰应了声好,转而去安排,就回了房间睡觉。 李象也回了房。 次日中午,裴行俭匆匆上门。 “皇孙,大事不好,柴別驾被盗匪抓住了。” 裴行俭说道。 “细细说来。” 李象脸色一变,神色变得严肃。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昨晚柴別驾带兵出去就没回来。” “早晨的时候师傅派我去调查,岸边都是我方士兵的尸体,死伤惨重,其中有一士兵没死透,交代了一句柴別驾被抓,就没了呼吸。” 裴行俭沉著脸说道。 那些盗匪太过分了,也强得让人可怕。 柴令武带了两百士兵过去,竟然有去无回。 也不知道有多少被捕,又有多少被杀而拋尸。 “苏都督怎么说?” 李象沉著脸问道。 他感觉不像是普通盗匪。 说不定是......高句丽的水师! “我师傅请您过去议事,如果您有空的话。” 裴行俭说出此行目的。 他不仅是来告知情况,也是来请李象的。 但不强请,案件显然上升到国与国的层面,和李象无关了。 很多官员在这种事上肯定不愿参与,省的惹祸上身,故而裴行俭没第一时间提出邀请。 “我这就去。” 李象沉吟片刻,喊上狄仁杰。 “象,注意安全!” 徐慧连忙提醒道。 李象頷首,示意放心,就和狄仁杰出发。 督都府议事厅。 气氛很沉重,好一些位置上是空著的。 不用说,都是柴令武带走的军官,都没有回来。 “立即调动青州各地战场,將高句丽战场截留,谁愿为指挥使?” 苏定方怒气冲冲,杀气凌厉。 “我。” 李象刚走到门口,闻言推门而进。 > 第177章 遇到就放箭,意外发现石油 第177章 遇到就放箭,意外发现石油 “皇孙?” 苏定方大感诧异。 在场眾人纷纷望向李象。 “事关齐州安稳,义不容辞。” 李象走进议事堂,微微作揖,郑重道。 他现在手中几百上千人手,正需要一个合法的解释。 “皇孙,此事过於凶险,臣以为不妥。” 苏定方摇摇头道。 柴令武生死不知,他正头痛怎么和朝廷交代。 李象又要往里凑热闹,要是又出现意外,他这个都督也做到头了。 “都督放心,有前车之鑑,我定会注意安全......不如秦司马和裴兵曹为副指挥使,如何?” 李象以为苏定方要把功劳留给自己人,故而稍作妥协。 “既然皇孙坚持,那就这么办吧。” 苏定方想了想道。 有李象主持,他也能放心徒弟参与其中。 隨后,会议继续,提及调遣多少人船前去剿匪。 齐州都督府总兵数量一千,其中两百安排在各州城防守,都督府日常八百。 又有两百被柴令武带走,也就是说,现在都督府能用兵马六百。 “皇孙,我只能安排三百给你,剩下的三百我有大用。” 苏定方沉著脸,正色道。 他没亲自带兵去剿灭,是担心背后还有其他事。 故而剩下的三百他要进行布局防御,免得高句丽盗匪背后有安排应付不了。 “苏都督既然有大用,不如都督府调一百,我从少年队里调两百?” 李象提议道。 苏定方深深望了眼李象,应了声好。 他是知道李象招收那些民兵队的,初衷是好的,但目的如何谁又知呢? 比如现在,用於明面上,以后时不时拿出来训练,將是一支厉害的军队,传到朝廷也没人说得了什么。 会议继续,提到好几个问题。 最后李象离开,秦元姍和薛仁贵以及裴行俭陪同。 “皇孙,立即出兵吗?” 裴行俭略显激动道。 “水上作战,你们谁有经验?” 李象不答反问,望向他们三人。 秦元姍和薛仁贵摇摇头,他们剿过匪,但没抓捕过海盗。 “我麾下有个本地老兵,他曾提过水上作战,可以喊他来討论一二。” 裴行俭想了想说道。 “可。” 李象点头,把徐慧和刺史府的几个重要人物也喊了过来。 眾人商议了好一番,次日才从齐州的港口出发。 刺史府总共五艘大民船,全部被徵用。 冷风颼颼,正好顺风而行,民船很快。 运河很大,五艘官船並驾而行,依旧还能容下五艘。 李象站在中间的船只,遥望宽阔的运河,不由得感嘆山水的状况。 “皇孙,前面发现可疑船只,是否要派人上去询问?” 秦元姍走来,指著一个方向道。 远处有三艘船停在运河中间不动,远远的只能看到有人在船上站岗。 很大的民船,和官船差不多大小,外饰看不出有什么特別,和大多数经商的船只一样。 这里已经不是齐州地境,应该是淄州或青州范围。 “既然可疑,就不用派人上前询问,火箭伺候!” 李象沉吟片刻,正色道。 他们的船插有官府的旗帜,民船看到都会避开。 既然他们没有让开,又显得可以,那就先攻击再说,大不了事后赔偿。 谨慎一点,免得步入柴令武的后尘。 “火箭?” 秦元姍讶然,但没劝阻。 很快,裴行俭指挥弓箭手准备,点燃火箭。 “放!” 秦元姍一声令下,上百支火箭齐齐射出。 “咻咻咻!” 漫天火箭划过华丽的拋物线,顺风而去。 “嘟嘟嘟!” 好一些火箭插中可疑的三艘船只,船只顿时著火。 一瞬间,三艘船只上的人就乱了,人影晃动,船只摇晃,但很快又恢復秩序。 船只开动,向李象正面驰来,同时有人救火,有人打出旗號。 “什么意思?” 李象看不懂旗號。 秦元姍和裴行俭也不懂。 “投降,他们有人质。” 薛仁贵昨晚特意找老兵了解,学习水上作战的旗號。 他在另外一艘船,大声回应李象的话。 “船只散开,注意他们使诈,打出不要他们靠近的旗號!” 李象意外望了眼薛仁贵,沉声道。 投降却三支船都开过来,看著不真实。 不过他们好像是真的有人质,远远望著有人被押到船头。 可惜,太远了,看不清是不是柴令武他们......没有望远镜就是不方便。 船只散开,李象又让弓箭手准备。 突然,三艘可疑船只有硕大石头飞起,砸向李象等船。 “投石机?” “注意躲避!” “快转移航线!” 五船指挥顿时乱作一团。 砰一声,其中一艘船被砸中船尾。 好在只是坏了扶手部位,没影响主体。 但对方第二波投石机再次攻击,速度很快。 齐州这些官船,其实都是民船,根本没有投石机。 面对敌船投石机出动,齐州这边除了放箭再无其他反击办法。 但是船头都是己方的士兵。 “我们顺风,先衝过去!” 薛仁贵提议,李象当即下令。 先快速靠近,投石机的作用就会降低,同时能看清楚情况,再做攻击。 “噗噗噗!” 石头掉落在运河中,溅起巨大水。 在两艘船被石头砸中的代价后,双方终於靠近。 “注意防守!” 秦元姍大喊,临近船只相继传话。 很快,双方凑近,李象等人看到,被压在船头的,正是柴令武等人。 柴令武见到是李象,顿时羞愧得低下头。 与此同时,敌船放箭。 李象这边早有准备,当即举起盾牌、蹲下躲开,也有跑进船舱的。 “火箭手准备!” 秦元姍再次高喝。 下一刻,一支支火箭射出。 三艘敌船相继发出惨叫声,火势也很快將船只点燃。 第一波火箭的时候,敌船相差较远,很快就被他们铺燃,第二波他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船只点燃地方更多。 敌船传出嘰里呱啦的语言,不知何意,但看他们船只加速前进,很快和李象的船只相视而过。 “掉头,追击!” 李象下令,同时又是一波火箭射出。 敌船在救火,也在放箭,投石机同时投出石头。 砰! 石头砸中李象的主船,船中间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好在没有穿透而过,不然船就要进水。 掉头了不少时间,前方敌船已经拉开距离。 逆风状態火箭射不了那么远,而对方占了顺风优势。 弓箭、投石连连射出,李象船队受创严重。 “放缓速度,不要再追!” 李象当即做出决定,特意拉开投石机射程。 双方很快拉开距离,远远的只能看到对方的船只,和升腾起的浓烟。 不怕他们消失,他们的船已经著火救不了,肯定得靠岸,不然全部葬身火海。 没多时,敌船在齐州境內的一座山脉下停靠。 三艘敌船只有一艘还算保存良好,剩余两船还在燃烧,烧到了船体,救不了了。 “裴行俭,你立即派人回去告知苏都督,我们只发现三艘敌船,余下暂时不知在哪。” 李象吩咐裴行俭。 苏定方坐镇都督府的作用体现了。 裴行俭应了声是,立即安排人乘坐小船离开。 “薛仁贵,你安排人寻找当地县衙,告知有海盗,严防城门!” 李象又做了个决定。 他还有点尷尬,竟然没看出这里是哪个县境內。 好在没人知道,船靠岸后,李象等人就相继下船,留下部分船员开船远离岸边。 免得被敌人偷偷杀到,抢走了船只。 山脉不高,但树木丛生,鬱鬱葱葱,泉水从山上流下,潺潺有声。 “这边!” 海盗人数不少,还带著俘虏,一路留下不少痕跡。 从他们留下的踪跡来看,应该是匆忙逃跑。 李象被秦元姍和薛仁贵护在中间,一路前进,搜捕海盗。 从刚才的估算来看,海盗应该有百人,其中柴令武率领的两百人最多只剩下五十人作为人质。 “皇孙,我提议为前锋,先去查探,避免中计。” 裴行俭走到李象的身旁道。 有点担心多余了,临时停靠的山脉怎么可能会中计。 但谨慎点也好,故而李象同意他的提议,约定好標誌,就让他先出发。 走了一段路,李象突然停下。 秦元姍和薛仁贵见状,也不解停下。 “那是......石油?!” 李象大步走去,山野间有处凹槽,上面有黑糊糊的粘稠物。 刚走到的时候,凹槽处喷了个泡出来又裂开,惊得李象喜不自胜,还真是石油?! “这不是猛火油吗?” 秦元姍也跟著走近,认真打量后道。 她也变得激动,朝廷对猛火油管控很严格,民间都没得卖。 军事用品! “对,是猛火油!” 李象激动道。 石油是后世的称呼,猛火油是古代的称呼。 嘖嘖,没想到上山剿匪,竟然有意外之喜,发財了! 可惜不是在新时代,不然得......得领到荣耀证书。 “收集起来!” 李象当即將水袋的水倒掉,將石油收集起来。 行军作战,每人都会佩带水袋,李象只是收集满三十个水袋,凹槽就见底了。 但不是说石油就没了,真正的宝贝在凹槽下面,满到溢出来! “皇孙,知情的几人怎样交代他们?” 秦元姍忍住激动道。 “给点好处,就说不要泄露出去就行。” 李象想了想道。 朝廷严控猛火油,但这里是齐州。 少年队都是普通人,不见得就知道猛火油的厉害之处。 只要消息不传到京城的大人物那里,朝廷就不会派人过来收集。 至於会不会被齐州的那些世家知晓,李象现在不怕齐州的任何世家。 嗯,我代表朝廷看管、收集,你们世家有意见? 秦元姍点点头,隨即去叮嘱知情士兵。 “皇孙,裴兵曹传回消息,找到柴別驾他们。” 有士兵前来稟报。 李象等人当即加速前进,很快见到柴令武......和三十多具尸体。 “我们刚才听到有动静,立即加快脚步,就发现高句丽海盗在杀人,侥倖救下柴別驾。” 裴行俭率先向李象稟报。 “皇孙,让你见笑了。” 柴令武低著头,脸色尷尬,还带著劫后余生之色。 “柴駙马命大,必有后福。” 李象拍了拍他肩膀,又安慰还活著的十来个都督府卫兵。 这样都还活著,柴令武等人真是命大。 “请皇孙给我一支兵马,我要杀了他们报仇!” 柴令武突然恨恨道。 “他们跑哪里去了?” 李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 开玩笑,两百人给你带出去,最终活下来十多个。 再给你一支兵马,不知又能有几个能回来,想將功赎罪找都督府。 “这边!” 柴令武指著一个方向,接著道:“他们不是海盗,是高句丽的军人!” 李象等人其实都已经猜到,投石机都有,行军部署又那般有序不紊,故而並不吃惊。 但柴令武却像是化身话癆,將这两天的遭遇吐出。 原来,柴令武那晚上发现他们,担心他们逃跑,连夜带兵出击。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杀过去,而是天亮后假装正常巡检,安排小船正常去询问问题。 对方隱藏得很好,船上有唐人出面交涉,谈话双方似乎都没有露出破绽。 故而柴令武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路过。 待船只靠近后立即发难,两百支弓箭手准备,勒令他们投降。 他们投降了,五艘船上的人並不多,全部束手就擒,乖乖趴在船上等柴令武帮人。 谁知,当柴令武等士兵稍微放鬆警惕之后,原本的郑氏船队的七艘船里射出无数弓箭。 战局瞬间逆转,都督府卫兵死伤殆尽,柴令武等人则被生擒。 “原来是这样中计的,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李象边走边说。 看来狄仁杰的推断出错了。 高句丽人奸诈得很,郑氏船队的货船全被他们清掉,转而安排人坐进去,直到吃水量和货物的一样。 让人误以为郑氏商队的船里面还是货。 “不低於两百人,甚至更多!” 柴令武神色凝重道。 “皇孙,他们在前面!” 裴行俭再次回来稟报:“我们正面衝杀过去?” 李象没有立即作答,快步跟上,就看到一群高句丽人在山的另一边,下山。 “冲什么?放箭!” 李象不管什么正面不正面。 抓捕敌军,又保证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 > 第178章 被包围了,大型阉割现场 第178章 被包围了,大型阉割现场 “放箭!” 秦元姍一声令下,上百支弓箭射出。 射程范围內,一个个高句丽人中箭,惨叫嚎叫躲闪。 片刻功夫,一百多高句丽人就死伤一片,剩余的很快隱藏起来。 “投降,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 有人大声求饶,原地跪下举起双手。 “这么多高句丽人会唐语?” 李象望向柴令武道。 “我不知道啊,我们当时被抓住就绑了起来。” 柴令武表示不知道。 李象也就没多想,让薛仁贵和裴行俭交涉。 “放下武器,所有人从隱秘处出来,不然我们会再放箭!” 裴行俭大喊。 他很勇,率领五十弓箭手缓慢前进。 他身边还有个会高句丽语的,跟著他大喊了好几声。 片刻后,刚才躲起来的高句丽人慢慢走出来,纷纷扔掉手中的武器。 裴行俭神色一喜,快步走去。 薛仁贵也在一旁,不过他更关心周围地势。 投降得有点快,竟然没有一丝抵抗,过於顺利了,不过从人数上来看,应该和预估的差不多,所以应该没有埋伏。 “皇孙,全部抓拿!” 裴行俭很快將现场控制住,回头喊话李象。 “这也太顺利了吧。” 李象望了眼柴令武,从隱藏处走出。 也不知道该说柴令武倒霉,还是说他行军打仗不行。 “是他们受火箭影响太大!” 柴令武尷尬得脸红,恨不得往山下跳下去,自己找个地方埋了得了。 很快,李象等人来到现场,裴行俭將对方首领带到李象面前。 是个壮硕的中年男子,三四十岁的样子,脸色刚毅。 肤色和唐人的差不多,但也有不少细微差异。 最大的差別就是身高,才一米六出头。 “老实交代!” 负责翻译的卫兵大声呵斥。 “他们喊你是皇孙?” 中年男子齜牙道。 用的不是高句丽语言,而是唐语。 “你们为何入侵大唐?” 李象问道。 中年男子的笑容突然更盛。 突然,被卫兵控制住的高句丽人中有人高呼:“皇孙快逃,是圈套!” 眾人嚇了一跳,当即警惕四方。 “哈哈哈¥&”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挣扎站起身大喝。 翻译的卫兵还没有跟上,四周山林就突然沙沙响起。 紧接著,李象等人发现,他们被高句丽人包围住了。 说是包围有点不谨慎,准確来说是李象等人的四个方位都有数十人持弓而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柴令武跟蹌后退,踩到一个石头,摔倒下去。 他说的不是包围的人多,而是包围的人加上被他们控制的人。 粗略估算,包围的高句丽人约莫一百多人,被他们控制的人也有一百多人。 加起来估计有三百多人。 加上他们被俘虏这些人,都快四百人了。 三艘船乘坐將近四百人?不可能吧? 秦元姍和薛仁贵等人也是大惊,连忙將李象护在身后。 军心紊乱,但被李象大喝几声后,秦元姍等主將也立即维持稳定,军心慢慢镇定下来,眾將警惕著盯著包围者。 “你是唐人?” 李象望向刚才出声的男子。 男子扑通一声跪下:“我们都是唐人。” “我们对不起皇孙吶~~” “呜呜呜... ” 一时间,被裴行俭控制住的“高句丽人”中,十有六七哭诉。 很快,李象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他们原是莱州一带的渔民,出海捕鱼被抓。 一开始他们被教简单的高句丽语,训练站岗等等。他们不敢不听,因为不听话就会挨打,甚至杀害。 然后在前些日,他们被安排上船,要求在船上站岗,做得好就放回去,做得不好就当场杀了扔进海里。 都是普通百姓,不敢不听话,直到刚才得知李象的身份,有人下意识提醒李象,然后引起更多人坦白。 “辛苦你们了,是朝廷没保护好你们。” 李象心情沉重,但不忘安抚他们几句。 隨即薛仁贵发现,他们刚才放下的武器都是损坏的。 也就是说,这次所谓的高句丽海盗,从一开始劫持郑氏船队就是个圈套? “大唐皇孙,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们兴许能饶了你们一命。” 高句丽男子奋力挣脱卫兵,站了起来,狞笑道。 “鹿死谁手尚未知。” 李象淡淡道。 被包围了,但不代表他们处於死局。 彼此在双方的射程之內,完全可以拼一波,看谁的弓箭多,看谁射得准。 “我们提前有准备,有海量的弓箭准备,你们刚才用了很多弓箭,没多少了吧?” 高句丽男子扫了眼少年队等人的箭筒,弓箭確实不多了。 “你们有什么目的?” 李象沉吟片刻问道。 “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就告诉你。” 高句丽男子狞笑一笑。 “聒噪!” 李象一脚扫过去。 高句丽男子身体顿时弓起来,大吐苦水。 “你,敢打我!” 高句丽男子摔倒在地,蜷缩著身体,指著李象。 与此同时,四方包围的高句丽人弯弓搭箭,对准李象这边。 “弓箭手准备!” 秦元姍也是第一时间下令,分四个方位对著他们。 其中,假投降的队伍中,有真的高句丽人试图反抗,但很快被镇压,然后被推到前面,挡箭。 “大唐皇孙,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投降,不然將你们全杀了!” 那名高句丽男子再次站起来,死死盯著李象。 “我要是死,你们肯定先死。” 李象沉声道。 这名高句丽男子的地位不知,但应该不低。 还是四十左右个的高句丽人被推到最前面挡箭。 “用的敢作为诱饵,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高句丽男子面目狰狞道。 “是吗?那就先將你阉掉!” 李象眼神一冷,沉声道。 死士是吧,看你是不是真的不畏生死。 裴行俭正紧盯著敌军,闻言差点没站稳。 薛仁贵乾咳一声,就要伸刀给刀给李象,但秦元姍快人一步,已经一刀切过去。 “啊!” 高句丽男子一声惨叫,恭喜他成了太监。 “放箭,放箭!” 他捂著伤口,像受伤的野兽咆哮。 “咻咻咻!” 漫天的箭雨射来。 “放箭!” “注意闪躲!” 李象当即大声下令。 更多的箭射回去,李象的人比他们多。 最前面用於挡箭的高句丽人相继中箭身亡,被阉掉的那个高句丽人来不及躲,也成了刺蝟。 “往西南方向衝去!” 李象再次下令,指著山下靠左的方向。 那是另一波高句丽人包围的方位,人数不多,三五十人的样子。 不过在李象下令行动的同时,四方包围的高句丽人缩小了范围,保持在射程范围內。 双方简直就是相互送人头。 “火箭!” 李象突然灵光一闪。 將装有猛火油的水袋分派给大力选手,让他们朝其余三处的方向拋去。 同时弓箭手射出火箭,专门朝装有猛火油的水袋射去。 几十支火箭射出,总会有射中的。 “愚蠢的唐人。” 高句丽將领嘲讽。 冬天乾燥,但不巧了,前两天刚下雨。 火箭在山野里,根本起不到作用。 但是,下一刻,他就惊恐。 装有猛火油的水袋被射破,猛火油瞬间点燃,跌落在地上地上不灭,没多时就山野就升腾起浓烟。 猛火油之所以用作军事用品,被朝廷严格控制,是因为其遇水不灭,人沾上之后杀伤力比普通火更可怕。 就有好几个高句丽人沾染了猛火油被点燃,同伴怎么拍都拍不灭,在地上滚也滚不灭,最终脱掉衣服才勉强活下。 但浑身已经烧伤。 “有效!” 李象眼神一亮,將剩下装有猛火油的水袋全部拋出去。 仅是两波火箭,三个方位的草木就被点燃,哪怕是地面微湿,也慢慢著火。 “元姍、仁贵、行俭,兵分四路!” 李象再次做出命令,他朝刚才他们走出的方位衝去。 那边有个穿著像是军官的男子,也比较危险,李象留给了自己。 秦元姍往山下的方向衝去,那边虽然没有猛火油干扰,但阵容已经乱了,属於危险性最低的地方。 另外两个方位,薛仁贵和裴行俭各带一支军队杀去。 柴令武连喊:“我呢?” 但没人理他。 火势在蔓延,李象让士兵射光所有箭就扔掉弓箭,减负杀过去。 其实士兵们的箭都不多了,有的人只剩下一支,有的人两支,最多的人也才三支。 “放箭!” “小心!” “快撤退!” 高句丽的人在嗷嗷叫,不知喊什么。 火势还不算大,但浓烟很高,遮挡了双方视线。 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大家的弓箭都是胡乱射去。 李象很快绕过浓烟地带,与敌军碰了头,他们没有撤退,竟然往李象这边杀来。 也许以为是李象等人要向没有放火的那个方位杀去,好从背后偷袭。 “杀啊!” 李象大喝一声,手中陌刀横扫而出。 与李象碰面的小囉囉很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挡中,但奈何力气太小,一击都挡不住,就被李象斩杀。 “不许退,杀光他们!” 高句丽將军注意到李象穿著不同,当即冲向李象。 来者长相俊秀,奶生白脸,但和大多数高句丽一样,同样是身材矮小,不到一米七。 李象箭步衝去,一跃而起,一手抓住一旁的拳头大的小树木,双脚如长枪刺出。 “砰!” 高句丽將军还没靠近李象,整个人就倒飞回去。 他摔进草丛里,垂著头,好像昏迷过去。 “將军!” 高句丽人大喊。 被李象踹出去的將军腾的一下站起来,指著李象:“杀!” 双方杀到白炽化,见人就砍,山野里的地上早就沾满了鲜血。 最终,隨著李象一刀斩断高句丽將军的右手,並击昏他后彻底转变。 “投降不杀!” 话喊了几声,但几乎没有反应。 显然,这批高句丽人连唐语都不会听。 最终,战况结束,高句丽人死伤过半,剩余投降。 李象这边也死伤不少,但来不及清点,当即安排人去支援薛仁贵等人。 半小时后,四方战况结束,眾人转移到山下。 此战,是李象这方胜了。 李象命人清点伤亡后发现,己方死的大多数是被抓的渔民。 己方死亡17人,受伤54人;敌方死亡66人,受伤78人,俘虏54人。 “皇孙,他们怎么处置?全杀了?” 秦元姍目光凌厉盯著被抓的高句丽人。 她手臂被砍了一刀,伤势还不轻,不过处理及时,目前暂时无碍。 “先將他弄醒。” 李象盯著被他打晕的高句丽將军。 一把冷水泼在脸上,这位断臂高句丽將军很快醒来。 他先是嚇了一跳,很快恢復正常,紧接著望了眼被简单包扎过的断臂,怒望向李象。 是个狠人。 “懂唐语?” 李象淡淡道。 想將翻译的喊来,但对方在刚才的战役中牺牲了。 “懂一点。” 高句丽將军道。 “说说你们的目的和计划吧。” 李象心底微微鬆了口气,还好知道,不然得先押他们回刺史府。 “我们早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剐隨便。” 高句丽將军冷哼一声道。 “一个一个把他们阉掉,直到有人愿意坦白为止!” 李象眼神一冷,当即下令:“柴駙马,这事就交给你来了。” 刚才他没给柴令武安排任务,他就喊了声我呢,也没见他支援哪边。 “好,好的。” 柴令武嘴角抽了抽,打了个激灵。 他也不敢怠慢,当即安排人手,拖出一名高句丽人,让人將其裤子拔掉。 “交不交代?” 柴令武盯著高句丽將军怒喝。 高句丽將军冷哼了一声,头扭一边去,但很快被强行扭头回去。 紧接著,一声悽厉的声音响起,高句丽將军嘴角抽了抽,不忍闭上眼睛。 惨叫声渗人,不过很快就痛得晕死过去。 “交不交代?” 柴令武又拖出几个高句丽人,如法炮製。 “魔鬼,你们唐人是魔鬼!” 高句丽將军初心依旧,但其余的高句丽人却被嚇得半死。 寧死也不愿被这么侮辱啊,已经有人求高句丽將军坦白。 可惜他们底层士兵不知道事情,不然应该会有士兵害怕得坦白。 “交不交代?不交代下一个就是你!” 柴令武很凶,第三批行刑將剩下的三十多高句丽人全部拖出来,要一起阉掉。 场面赫然变成大型阉割现场。 身为唯一女子的秦元姍,嚇得躲得远远的。 实际上,在场的男子汉们,也是看得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等,等等。” 高句丽將军终於鬆口,脸色一片青一片白。 第179章 真相,李世民御驾亲征? 第179章 真相,李世民御驾亲征? 冷风吹来,山上浓烟瀰漫。 砰的一声巨响,李象担忧回头望去,也不知有没有牵扯到发现石油的方向。 於是安排一支小部队重新上山,砍出一条路,儘可能阻止火势蔓延,要是不行就离开,安全为主。 高句丽將军这边还在交代,大唐和高句丽频频发生摩擦这两年,他们一直在做准备,要给大唐一个狠狠的教训。 不得不提前说一句,当前的高句丽国实力很强悍,隋朝三次远征都没能將其拿下,唐能取代隋,有高句丽的一份功劳。 这两年,高句丽一直出海抓大唐边境的渔民,將他们豢养起来,有朝一日用作诱饵,比如这次计划。 “出海打鱼多是登州和莱州一带,你们抓这么多渔民,当即衙门不管吗?” 裴行俭忍不住提出疑问。 单是这次计划,渔民就有將近百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庞大的数量,朝廷衙门应该上报朝廷才对。 “哪里不管,但管就有用了吗?都是些屁民。” 高句丽將军冷哼,告知一开始当地衙门是出兵追击的,也叮嘱渔民不要出海。 但渔民不出海打鱼就无法生存,而衙门不可能每次渔民出事都出兵追击,一来二去衙门就少管了。 至於有没有上报朝廷,他就不知道了。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李象沉声道。 高句丽將军犹豫了下,柴令武当即作出下令的动作。 顿时间,一片哀嚎声响起,求高句丽將军救救他们。 “我们计划是先吸引齐州兵力,然后攻打莱州,占领莱州后往內陆杀来,里应外合,然后再从齐州撤出。” 高句丽將军脸上浮现出痛楚和懊悔之色。 李象等人询问详细情况,得知他们这次偷偷潜入运河总共三百人,其中就有一百五十人是大唐渔民。 仅用一百五十名將士就先斩杀两百齐州士兵,后牵引住三百多兵力,高句丽將军认为这次计划是成功的。 至於劫持郑氏船队,不是知道里面是白盐,而是知道那是郑氏商队,大唐肯定会重视,肯定会派很多士兵围剿。 其中得知,这位高句丽將军名为高悦庭,乃是高句丽的王室成员。 “对了,你们大唐如何製造出那么精细的白盐?” 高悦庭忍不住好奇问道。 原本他们不要货物的,但发现是价值千金的白盐后,不惜冒著被提前发现的风险,將白盐送走。 “白盐是我製作的,要不要和我合作,我们大赚一笔?” 李象笑道。 柴令武等人闻言,皆是惊讶地望向李象。 不过都没敢说什么。 “你造的?” 高悦庭惊讶了,上下打量著李象。 “对,有意愿合作吗?” 李象頷首道。 “我们......將要两国开战。” 高悦庭沉吟片刻,咬咬牙道。 “商人无国界,你应该听说过这句话。” 李象笑道。 “但你还是大唐皇室成员。” 高悦庭脸色一沉。 “你不也是高句丽王室?” 李象道。 “条件呢?” 高悦庭心动了。 计划已经说出,如果能不死,那肯定是不死好。 又有泼天的白盐利润摆在眼前,想不心动都难。 天下各处都一样,只要是人就离不开盐,那精细的白盐一看就知道其中利润有多么可怕。 “你们什么时候进攻莱州?攻打民港还是官港?派出多少人手?” 李象问道。 莱州靠海了,再外还有个登州。 其中莱州不设都督府,由登州都督府管辖。 因为靠海的缘故,港口比较多,登州派不少卫兵驻扎。 但毕竟没有都督府所在。 苏定方收到裴行俭报信后,又收到来自青州的求援信。 青州那边的传信是郑向秋带给他的,说是发现郑氏船队停靠在港口,船上的货物被运上了岸。 郑向秋还是出於担心高句丽人凶险,故而求助都督府,要求苏定方出兵。 苏定方有心拒绝,奈何麾下军官差不多都是出自世家,个个都请示出战。 若再调遣两百人出去,都督府就只剩下三百人可以调遣,数量太少,难以维持大局。 而且有柴令武作为前车之鑑,苏定方担心调遣出去的队伍又是有去无回,最终决定亲自前往。 不单止是帮助郑氏找回白盐,还是想调查清楚高句丽海贼到底为什么进犯大唐境內,目的何在? 於是他带了三百卫兵离开。 因此错过李象给他的最新消息。 苏定方很快就带卫兵进入青州境內。 正朝港口的方向赶去,途径树丛的时候,突然无数支弓箭射出。 “敌袭!” “快躲开!” “撤回去!” 苏定方第一时间策马后退。 其余士兵慌乱之余,连忙举起盾牌挡箭。 一波箭雨,齐州都督府卫兵死伤十数人。 “杀啊!” 树丛中衝出打扮成大唐普通百姓的高句丽士兵。 他们向苏定方衝来,手中的弓箭一支支射出,人数约莫百人。 “鸣鼓!” 苏定方冷声道。 “咚咚咚.. ” 远处数十骑兵衝出,风驰电掣而来。 从齐州出发,苏定方就多了一份安排,他先带兵前进,后续骑兵在后。 一旦有出现意外,鸣鼓支援。 果真,和他所想的那样,高句丽人真的上岸了,还埋伏等他到来。 实际上,从裴行俭传回消息之后,苏定方就觉得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或有战事也有可能。 两方支援,高句丽人的弓箭只能分散两边,密集程度大大降低。 “杀啊!” “分散衝上去!” 苏定方鏘的一声拔刀,策马率先衝去。 左右骑兵,中间步兵,些许时间后,双方衝撞在一起。 高句丽人勇猛,不畏生死,但在骑兵面前,他们再勇猛也没用。 不过是几波衝刺,他们的队形就乱了,在齐州都督府卫兵赶到之后,很快败阵。 斩杀五十多人,捕获四十多人。 “押上来!” 苏定方大喊一声。 当即有位高句丽校尉被押到跟前。 “呸!%&@#!” 高句丽校尉嘰里呱啦一堆听不懂的语言。 不过齐州都督府这边很快就走出会高句丽语的卫兵。 齐州距离高句丽不算远,从水路出发的话,很快就能进入高句丽境。 “都督,他骂入你娘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什么都不会说。” 普通卫兵有声有色复述,不少卫兵听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骂人的话就不用翻译了,你跟他说:我不收不配合的俘虏。” 苏定方脸微黑。 普通卫兵传话,但高句丽校尉哼了一声,嘰里呱啦破口大骂。 普通卫兵听了半天,最后总结一句:“都是骂人的。 “一个一个杀,杀到他愿意配合为止。” 苏定方指著抓捕的俘虏道。 但杀到最后,高句丽校尉也杀了,对方也没有服软一句。 “有种。” 苏定方轻吐二字,就让卫兵去当地县衙喊人来收尸,同时先安顿受伤的卫兵o 他感觉有事要发生,故而没有立即返回齐州,而是先查看港口的情况,接著准备去淄州看看。 刚准备离开,当地县令赶来收尸,表示调查到郑氏船队的货物隱藏处,询问应当如何处置。 苏定方想了想,带兵进城,扫荡了看守白盐的十多个高句丽人,顺便將白盐运走。 莱州北面和南面靠海,北面是靠运河的一边,有两个港口,一个民港,一个官港。 民港比官港热闹数倍,商业发达,大多数外地船商都是从民港上岸。 官港距离这里十数里而已,不算很远,有重兵把守。 这一日,有五艘吃水量很重的大船靠岸。 正在此地运输货物的人们都好奇,哪个世家的船,实力真强。 但紧接著,五艘船刚靠岸,还没人下船绑定船只,帘子就掀开,一群人拎著武器衝出来。 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血泊中。 只是片刻,民港瞬间乱成一团,拔腿就往外逃跑。 “救命啊!” “快逃,快逃!” “他们是高句丽人,敌袭,敌袭!” 负责这里的衙役先是反应过来拔刀上前,但看到源源不断衝出来的敌人,嚇得也跟著逃跑。 军港那边是登州都督府的卫兵,人数虽然几大十,但素来军纪严明,第一时间组织成队,朝民港杀去。 高句丽人没逃跑,上岸乱杀一波之后,也朝军港的方向衝去,只是片刻功夫,鲜血就从地面流经大海,海里的鯊鱼闻到血腥味,朝这边涌来。 苏定方刚进入淄州境內就收到紧急情报:有敌侵犯莱州西面港口,占据了两处港口,见人就杀。 这是苏定方派出去四处盯梢的探子,他担心高句丽居心巨测,所以各地派出了很多探子。 但没想到,居然是进攻莱州。 他们不担心齐州都督府和登州都督府两面夹击? 苏定方很快带人来到青州边缘,前面就是莱州境內,但他停下了。 都督不得无令或无请求进入其他都督管辖的范围,不然將是擅自离守。 对於都督这种封疆大吏来说,擅自离守是重罪,严重程度可杀头。 於是,被雪藏十多年的苏定方犹豫了,没立即进莱州境內。 当天,高句丽攻陷胶水县,当地百姓死伤惨重。 紧接著,登州遭到高句丽战场攻击。 京城,战报八百里加急。 一路畅通,直达李世民的御案。 刚躺在杨淑妃的软床上,还没来得及嚶嚶,李世民就紧急前往御书房,並召见朝中重臣。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得第一时间交代皇帝手里,然后皇帝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召集重臣商议。 李承乾居住东宫,是第一个赶来的,但並没有第一时间被召见,而是站在御书房门口,吹著冷风。 看著一连四五封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进入御书房,李承乾的心跳加速,担心大唐发生战乱。 没多时,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等人相继到来,最后李泰同样也到来。 见到李泰,李承乾就没了好心情。 儘管知道他会被喊来,但还是心里不舒服。 试问歷朝歷代,太子尚且健在的时候,有哪位皇帝在重大议事的时候將其他皇子喊来的? 不过当前大家都没有说话,心情沉重,猜测发生了何事?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诸位大人,圣上请你们进去。” 王德走出,示意李承乾等人进入。 “高句丽犯我朝边境,诸位以为如何?” 李世民將奏章分出去,目光在李承乾身上停留片刻。 第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就是李象上书的,也是描述最详细的,还说逮捕了一名高句丽將军。 眾人大惊,连忙接过奏章传阅。 “蛮夷欺我朝太甚,当召诸州卫兵,將其赶尽杀绝!” “密州水师和扬州水师可前去支援,截断他们退路,让他们有来无回!” “皇长孙李象颇有远谋,可为此战行军总管。” “孤附议。” 李承乾只说一句话,就是赞同魏徵所言。 “李象有远谋不错,但此战为海战,他一个小屁孩能懂?” 李泰望了眼魏徵,正色道。 他好奇,为什么一向谁都不偏袒的魏徵,最近都为李象说话。 实际上,不止李泰有这样的想法,在场眾臣也有同样的想法。 “窥一豹而知秋,此为不智也,象儿能第一时间发现高句丽侵犯,不代表不能指挥海战。” 李承乾也是正色道。 心中確实爽爆,几子又给他长脸了。 “战场讯息万变,李象懂不懂我们不知,命他为行军总管,太过冒险,战爭不是儿戏。” 李泰反驳道。 李承乾皱了皱眉,这话他无法反驳,但不代表他没有话说。 只是,“朕欲御驾亲征。” 李世民沉著脸,朗声道。 话落,眾人譁然,纷纷劝阻。 “朕早就看高句丽不顺眼,征討它心甚浓。” “这些年我大唐一直在准备和其开战,现在既然敢侵犯我朝,当要將其覆灭,付出灭国代价!” 李世民打断眾人的劝阻道。 “可我朝计划的是再过一两年对其开战啊。” 长孙无忌连说道。 “请圣上三思!” 魏徵、杨师道、高士廉以及李泰也不同意御驾亲征。 只有李承乾眼神闪烁,若是圣上御驾亲征,他在京城岂不是可以.. “把李靖、程知节、李勣......喊来!” 第180章 苏定方还盐,只还一半 第180章 苏定方还盐,只还一半 歷城,郑氏宅邸。 傍晚时分,苏定方到访,將细盐送回。 “苏都督有劳了,有劳了,快上座。” 郑向秋热情万分,邀请苏定方为座上宾,命僕从准备酒宴。 “不必了,我还有事,郑族长清点一下数量,没问题的话我得先回去了。” 苏定方笑著坐下,拒绝了酒席。 “没错,刚好五十箱......怎么少了?” 郑向秋呵呵笑著,但隨著他打开一个箱子,顿时惊呼。 確实是五十箱,但原本装得满满的,现在只剩下半箱。 打开这个箱子是半箱,打开那个箱子是半箱,最后所有箱子打开,都是半箱i 整整少了一半! “少了?我找到的时候箱有锁,没打开检查过。” 苏定方皱了皱眉道。 確实,每个大箱子都有锁,郑向秋是一个个箱子打开的。 但他亲自封箱的,怎么可能会记错里面的数量。 “苏都督找到之前,可有其他人接触过白盐?” 郑向秋望著苏定方,幽幽道。 箱子有锁,但很多小偷小摸都能打开。 苏定方道:“青州博昌县县令最先发现。” 郑向秋頷首:“谢谢苏都督告知,我就不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理说,苏定方帮忙找回白盐,郑向秋再怎么心情不好,也得送一程才对。 但郑向秋却几乎断定,就是苏定方暗中藏了一半! 青州博昌县县令敢凯舰郑氏的货? “那我就先告退了。” 苏定方离开。 郑向秋黑著脸,当即就派人去青州博昌县询问。 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郑向秋又亲自动身,前往王府找李象。 “你质疑我?” 李象眉头微挑,脸微沉。 “我只是想確认和皇孙无关。” 郑向秋摇摇头道。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几乎不怀疑是李象。 “那你確认了吗?” 李象淡淡道。 “確认了,定是苏定方那廝!” 郑向秋盯著李象,想看看李象有什么反应。 关於李象和苏定方的关係,郑氏內部有过详细的討论。 两人虽然同样来自京城,但关係好不到哪里去,不然李象不会安排自己人进都督府。 还有和柴令武以及巴陵公主的关係,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象道:“那你就去找他。” 郑向秋起身作揖:“请皇孙替我做主!” 李象白了他一眼,呵呵一笑:“你是想屁吃吧?” 郑向秋噎了一下,訕訕放下手,他就隨便说说,没想李象真会帮忙:“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象喊住他:“我第二批白盐很快造出,你们还要不要?” 能批发卖出去,李象也不用那么麻烦零售。 卖给谁不是卖呢?对吧? 而且李象还有其他想法。 “要,要,皇孙记得通知我!” 郑向秋连忙应道。 他们在里面投入甚多,还没有开始盈利呢。 “那行,刚好有件事麻烦你们。” 李象呵呵笑道。 “皇孙先说。” 郑向秋没立即答应。 “我初步收到消息,那些高句丽人侵犯我大唐后,会无差別杀戮,你们世家的人多,有消息的话就转告我。” 李象这些消息是从高悦庭口中得知的。 此人暂时被李象关押起来,正在压榨他的价值。 如果好好配合的话,李象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和他合作的。 “这没问题。” 郑向秋頷首。 保证地方安定,也是有利他们世家发展。 人走之后,李象將秦元姍和薛仁贵以及刘倩喊来。 “茶庄的看管另外招人,少年队全部用起来,確定齐州境內没高句丽人骚扰。” “之前收留的那些流民,选出五百人......由丁威带领吧,让他带他们出州搜捕,爭取能见血。” 李象一连下达几个命令。 高句丽入侵,其他州的他管不了,但本州肯定不能出现问题。 之前有意无意招收的人员终於能派上用场,让他们见见血,以后上真正的战场,不至於怯场。 “各茶庄招新人有要求吗?” 刘倩问道。 “茶卫最好是年轻力壮的,未婚的最好,但不强求。茶女则一定要未婚的。” 李象想了想道。 未婚的茶女,安排给少年队等等,提高他们的忠诚度。 夫妻两人都在他的手下工作,过些时日再提高些福利,惠及子女,死士不就养成了吗? 都督府后院。 夜深人静,一个个卫兵搬著箱子进入苏定方住的院子。 没错,分去郑氏白盐一半的就是苏定方。 帮你郑氏找回货物,我死了几名兄弟,不得拿点好处? “老爷,您这是?” 苏夫人睡眠浅,很快从梦中醒来。 “这是我们能在齐州真正安居乐业的货物,” 苏定方没有隱瞒老妻,並叮嘱其看管好,目前还不能显露。 现在市面上卖白盐的就只有李象一家,门店总共三家,他这时候拿出来,无疑会被人发现。 等市面上流通的多了,他再拿出来。 至於郑氏会不会怀疑,苏定方一点都不担心。 身为齐州都督,我也可以卖你面子,也可以不卖你面子。 次日一早,李象和苏定方收到胶水县被攻陷的消息,莱州刺史请求支援。 本来这种情况应请求齐州都督府支援就可以了,但莱州刺史可能为了保险起见,也向李象请求。 李象当即派出丁威,昨晚刚给他安排任务,今天正好用上,不用偷偷摸摸去前线了。 正准备让丁威去都督府一同出发,裴行俭和苏庆节就带领一支卫兵过来。 “拜见皇孙。” 裴行俭两人行礼,表示他们出动两百人支援,希望能一起去。 得知李象安排五百人之后,都惊呆了,也安心了不少。 人多,更安全。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劳请你们多些照顾。” 李象笑著说道。 等他们带人离开,徐慧走到身边:“我哥徐齐婴颇有勇名,不如书写他来帮你?” 她看李象现在的人手越来越多,管理人员却跟不上的感觉,当即想到他哥哥。 就是不知道李象会不会觉得她插手权力。 “那感情是好啊!” 李象眼神一亮,当即让徐慧修书回去。 自从將秦元姍和薛仁贵安排进督都府后,他能用的人就变少了。 正想著从哪里找些信得过又有能力的帮手,徐慧的建议可谓是及时雨。 齐州建了两个工厂。 一个是煤炭加工厂,一个是细盐加工厂。 其中,两个工厂都实行军事化管理,里面的人不能隨意离开。 但可以申请,一般不会不批,管理其实是相对宽鬆,都是自己人管自己人。 李象这次选人,都是自愿或者半自愿作为前提,月俸比都督府的士兵还高。 丁威带领五百人和裴行俭以及苏庆节並行进入莱州地带,心里別提多自豪。 要知道,这两位都是兵曹,与薛仁贵大哥平级,而自己区区刺史府队正,就能和他们並肩。 这一切得益於皇孙! “裴大人,前方十里地发现有敌人约三十人!” 裴行俭派出去的斥候回来稟报。 “区区三十人,让我的人去!” 丁威积极响应,並决定亲自带队。 他时刻记得李象的提醒,带这批预备军见见血。 裴行俭和苏庆节相视一眼,没有阻止,他们巴不得丁威配合。 前方有条小河,三十个高句丽人停在河边休息,身上多处有鲜血,是大唐普通百姓的。 “杀啊!” 丁威身先士卒,五百人声震荒野。 三十个高句丽中有两名骑马小头目,听到漫天的廝杀声,都嚇了一跳。 “快逃!” “唐军来!” “隨我往这边冲!” 两个小头目翻身上马,第一时间就往薄弱的地方衝去。 三十个高句丽人只是稍缓慌乱,就展现出军人的服从军纪命令,很快队伍成型,跟隨在两名小头目身后。 “杀!” 丁威见小头目没有往他这边衝来,当即改变方向。 身后的预备军紧跟其后,却差点撞上同伴,队伍顿时就混乱了。 “砰,砰,砰..... 两个小头目骑在马上,片刻功夫就冲开了防线,將队伍带出来。 两人皆是愣了下,慢慢勒住马绳,战马也因此停下。 太轻鬆了,五百个乌合之眾而已。 两人简单交流一下,当即就重建队伍,往回冲。 “斩马脚!” 裴行俭和苏庆节在外面帮忙。 见到敌军轻而易举冲开防御,又准备杀回来,都嚇了一跳。 別不是五百人都打不过三十敌军,传出去要丟尽脸面,大损我朝士气的。 “不要乱!” “按照训练的来!” “斩马脚,都给老子斩马脚!” 丁威羞愧难当,立即传达他的命令。 只是队伍已经有些乱了,他的命令不能顺畅下达。 眼见敌军又要衝刺,丁威大喝一声,喊上周围的队正,立即衝去。 “斩马脚!” 丁威大喊,在地上翻了个圈,一刀斩向一匹战马。 战马嘶鸣,一个小头目从马上摔下,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正想借力起身,几十上百个预备军杀到,片刻工夫就被剁成肉泥。 其余队正见丁威如此英勇,也顾不上胆怯,纷纷效仿,在地上翻滚一圈斩向马脚。 第二个小头目有准备,躲开了斩马脚的攻击,但战马不小心踩中一名预备军队正,战马失去平衡。 人虽然没有摔倒,但却被一个预备军普通士兵站住衣服,拉了下去,很快也被剁成了肉酱。 失去小头目的敌军步兵见状,顿时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別让他们跑了!” “兄弟们,杀啊!” 丁威等人杀红了眼,凡是追上都杀了。 有些跑远了,被在外面盯著的裴行俭下令射箭杀死。 战场清理,丁威强装镇定,安抚在场预备军,心情有些沉重。 五百预备军竟然伤三十多人,死两人,其中一人还是名队正。 “兄弟们,是我指挥不当,我向你们道歉。” 丁威低沉的声音响起。 士兵士气低沉,垂头丧气。 五百人打三十人,却2死30多人受伤。 “兄弟们,战爭伤亡在所难免,你们初次上战场,有这样的战绩不错了。” “受伤的兄弟接下来就不用跟上了,將死去的兄弟带回历城,交由皇孙厚葬。” “皇孙承诺过,凡是战死的兄弟,妻儿父母將由慈养院赡养,皇孙保证不会有人欺负他们,另外,受伤的兄弟皇孙也负责医药费。” 裴行俭见丁威的话起不到作用,走出来朗声道。 预备军一眾士兵闻言,这才恢復不少士气,继续上路。 没多时,裴行俭派出去的斥候又回来。 “前方村庄发现有敌军肆虐残害普通百姓。” 裴行俭等人立即赶去,便看到五六十个敌军在烧杀掠夺。 这次有裴行俭和苏庆节带队,敌军很快就清除乾净,一个不留。 只是地上的尸体除了高句丽人,还有大唐的普通百姓。 “他们真该死!” 裴行俭狠狠啐了一口,派出更多斥候。 消息陆续传回,莱州到处都是零零散散的敌军,在无差別杀人。 无奈,双方只能分道扬鑣,全面围剿敌军。 齐州,刺史府。 李象亲自接见返回的预备军,询问他们情况。 对死去的两名兄弟立即安排后事,让徐慧亲自操办他们家属后事。 紧接著,莱州相继传回战报,零零散散的敌军到处都是。 隨后没多久,李象和苏定方还收到青州的求援。 那些敌军竟从莱州进入青州,在城外肆虐破坏。 他们果然是想分散各地的兵力,以至於无法支援登州。 刺史府牢里,特级牢房处。 这里关押特別犯人,不允许任何人接见。 李象將高悦庭关在这里:“你之前说从齐州撤出去,是不是你们高句丽所有进入大唐境內的士兵都往齐州赶来?” 高悦庭回答:“我失败了,他们肯定不会再往齐州来。” 李象皱了皱眉:“那现在的计划呢?” 高悦庭道:“还是吸引你们兵力啊。” 李象道:“撤退方案呢?” 不从齐州撤退,肯定有其他撤退方案。 高悦庭却没有回答,上次大型阉割现场嚇到他,现在难了。 李象拍拍手:“抬上来。” 紧接著,六个衙役抬了三大箱子进来。 “你是高句丽王室成员,死了多可惜,和我合作吧。 ,三个大箱子打开,里面都是白的细盐,晶莹剔透。 第181章 朝廷敕封,李承乾私信 第181章 朝廷敕封,李承乾私信 李象皱著眉走出牢房。 高句丽的备选计划就是没计划。 他们进入大唐境內的士兵,將分散各地无差別杀戮五天,五天之后,自行想办法离开。 大抵是两个离开方案。一是乔装打扮,假扮成唐人,等时机合適再回去;二是从运河游回去。 无论是哪个方案,都很难施行,他们这支军队是有罪的军队,此行任务是戴罪立功。 其实还有个离开的方案,那就是登州被攻陷,加入主力军,但显然这个可能性更不可能。 现在,如果想要將他们全部剿灭,需要动员诸州力量,將他们赶往同一个地方。 李象没有这样的权限,苏定方也没有,诸州或都督都没有。 实际上,莱州此时请求齐州刺史和都督支援都是不符合正常流程的。 “皇孙,有天使来了。” 薛大鼎激动走来,指著正厅方向。 所谓天使,是有些人对宣旨队伍的尊称。 李象闻言,心头一热,快步走去,应该是前两天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有了回应o 让李象意外的是,竟然是李世民身边的太监王德亲自到来宣旨,身后还有好几个公子哥。 “拜见皇长孙。” 王德脸上带著疲惫,风尘僕僕的样子。 “王公公辛苦了,快准备酒席招待。” 李象朝一旁的衙役吩咐。 “先接旨,先接旨。” 王德没有拒绝,但也知道正事要紧。 李象当即按照规矩办事,率领刺史府上下迎接圣旨。 “詔曰:皇长孙李象有勇有谋,不失皇家威严.....命为临时大都督,辖管济州、齐州、淄州、青州、莱州、密州......命高履行为参军......即刻起將高句丽敌军驱除,还百姓安寧!” 圣旨內容一大堆,哗哩吧啦说了好几分钟,最后李象进行总结:封他为临时大都督,除了登州,附近诸州都归他管。 但是,竟然有七个参军! 听名字,熟悉不熟悉的,都是来自京城的名门。 比如高履行,乃是高士廉嫡长子;比如长孙湛,乃是长孙无忌儿子;又比如杨思谊,乃是杨师道亲侄子..... “臣接旨。” 李象接过圣旨,就將王德迎接进刺史值房,同时派人去喊苏定方他们过来。 “王公公此行逗留几天?” 李象从怀里掏了掏,忘记了没带金豆子。 迁来齐州之后,李象已经很少给人送礼,慢慢地怀里都没放金豆子了。 一旁的徐慧见状,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递给李象。 王德惊了下,揉了揉眼睛,竟然是难得一见的白盐。 皇宫也有白盐,但都是主子们用的,他没资格品尝。 不过接触过很多次,皇宫里的白盐没李象送的精美。 “小小意思,王公公请收下。” 李象呵呵笑著接过,递给王德。 “不敢,不敢,圣上垂怜,小人可以逗留三四天。” 王德推辞了下才收下。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晚上也赶路。 所以不要求立即回去,可以在齐州休息几天。 “那就去我那里住,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象笑道。 “谢皇孙。” 王德也正有这想法。 当下齐州还不见乱,但过些时日就不好说了。 而且他还是带有特別密令来的,住在李象那里更方便执行。 “那些公子哥怎么回事?七个监军?” 李象道出目的。 私下接见王德就是想问这个。 既然封他为临时大都督,却安排七个监军? 给权力却处处限制,那还要给哪门子权力? “诸位大人以为皇孙尚小,为避免出错,多安排几个监军。” 王德看在那份白盐的份上,没有隱瞒:“诸位大人的意思是,让他们来镀个金。” 李象冷哼一声:“是镀金就好,別来指手画脚,抢我功劳才是。” 王德訕訕一笑,没敢接这话。 李象接著问道:“圣上还有其他交代吗?” 王德正色道:“圣上说皇长孙这次做得不错。” 李象愣了下,呵呵笑了声,很快没当一回事。 没多时,有衙役进来稟报,苏定方和柴令武到来,李象这才和王德出去。 柴令武和高履行以及长孙湛等人都认识,甚至有些还挺熟的。 “皇孙,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们。 柴令武看上去很开心。 他乡遇知己,又从长孙湛等人口中得知,巴陵公主安然回到京城了。 李象不至於刚见面就和他们翻脸,笑著应好。 “哪需要你来介绍,我们和李象熟悉得很。” 长孙湛推开柴令武,笑著道:“李象,我是你表叔长孙湛。” 柴令武一听,顿时暗呼坏了,还来不及阻止,高履行就站了出来。 “表啊表的难听,直接喊叔就行,李象,我是你叔叔高履行,他是你叔叔杨思谊... ” 长孙湛哈哈笑著附和。 李象一下子多了七位叔叔。 柴令武担忧地望著李象:“皇孙......他们一时开心,忘乎所以。” 苏定方和王德饶有兴趣望著李象,敢在这位主面前摆架子,怕是没吃过他的亏。 “开心好啊,赶路辛苦了吧,权別驾带他们去用餐,我和苏都督有要事商议。” 李象伸手阻止柴令武说下去,笑著好像没事发生。 他们没说错,从辈分上来说,確实是他的叔叔辈。 眾人分开。 李象和苏定方等人进入议事厅,將圣旨摆出。 “当以皇孙为马是瞻。” 苏定方看完圣旨,表情复杂,好一会儿才恢復。 大都督啊,比他这位都督的权力更大,真是令人羡慕。 柴令武刚才虽然和长孙湛他们聊得欢,但也是这时候才知道。 一时间心情复杂难明,总感觉自己这个叔叔辈越来越比不上李象了。 说真的,要不是长孙湛他们今天到来,提及是李象的叔叔辈,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叔叔辈。 “我將成立临时统战部,苏都督即刻快马加鞭通知诸州,让他们安排一两个代表到来,要快。” “另外,著令他们主动反击,不用只顾著城池,敌军分散很多,攻不下城的。” 李象一连发布两条命令。 高悦庭说他们五天之后要么离开,要么假扮成唐人隱藏起来。 在大唐烧杀掠夺这么多天,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开。 来了,就不要想著回去,把命留下再走吧。 当晚,各地就先后派来代表,对李象的命令也非常配合。 非常时期,暂时没有不长眼的敢这个时候不配合大都督的命令。 王府,李象只招待王德公公入住。 至於长孙湛等人,全部被打发去了都督府找柴令武。 李象表示都督府更適合他们,自己住的地方小,他们还笑呵呵的离开。 “郎君,有个小太监有私密信件要交给您。” 小三子悄悄来到李象身边。 李象有点意外,让人进来。 是白天和王德一同到来的小太监,长得其貌不扬,李象都没记住对方。 “拜见皇长孙。” “太子殿下命小人给您,交代不得让其他人知晓。” 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密封蜡保持完好,上面有太子印章。 若是被拆开重新上蜡,印章肯定补不上,古人利用这一点,確保了信件不被他人查看。 “辛苦了,太子还有其他交代吗?” 李象没有立即打开。 “就是一再叮嘱不要再给其他人知道。” 小太监如实道。 一旁的小三子诧异望了眼小太监,很快又低下头去。 “你且下去,小三子好生交代,多给点赏钱。” 李象深深望了眼小太监,笑了笑道。 估计太子是要他杀人灭口,这送信小太监真可怜,投靠错了人。 但李象做不到这么狠,送个信而已,又不知道信里內容,不至於杀人灭口。 “谢皇孙。” 小太监欣喜感谢,跟隨小三子离开。 人走远,李象去了书房,这才拆开。 “吾儿象儿.. “” 初看鸡皮疙瘩飞起,只觉得肉麻。 在京城的时候不见关心,现在言语间都是浓浓的父爱。 可惜,李象没有感动,只觉得李承乾是做作,根本不像他这么疼爱儿子。 不过看到中间的时候,李象端直了身子:李世民决定开年之后御驾亲征! 因为需要准备粮草等等,不然已经从京城出发,直奔高句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没想到李世民亲征高句丽竟然提前了一年!” 李象心中惊讶,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內容是告知李象,他这个临时大都督是什么时候將高句丽驱逐,什么时候就结束。 要李象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排除异己,安排亲信,招兵买马等等......这些话说得相对隱秘点,但李象能推断出。 最后,李承乾还在心中表示,若李象能委以重任,他日定他定会封为实权亲王! 李象放下信件,长长吐了口浊气。 李承乾的造反之心,已经毫不掩饰,甚至准备在李世民亲征这段时间行动。 而李承乾所说的委以重任,应该是让他准备好军队,要用他的时候,就会將他调回去镇压四方。 “造反.... “” 李象心里呵呵冷笑两声,便將信件烧毁。 不烧毁不行,这种信件被发现,那他和李承乾问题就大了。 次日一早。 李象就来到刺史府,临时统战部。 苏定方和柴令武以及一眾监军,还有各地代表,都相继到场。 “苏都督,你先说?” 李象率先將场面交给苏定方。 其他州的刺史或者都督没有到来,这里理论上他的经验最丰富。 “我以为,各州县当提供一支不低於五百人的队伍到临时统战部指挥,以合拢之势搜捕敌军。” 苏定方正色道。 昨天,他按照李象的命令,给各州传达命令。 当晚,各州就安排代表到来,非常配合,但是另一条让他们出城剿灭敌军只有寥寥几个州县配合。 大多数州县都是关紧城门,城外的情况看不到就当作是没有发生。 “苏都督所言极是,当组建军队才是。” “我长孙湛赞同苏都督所言。” “我高履行也赞成。” 京城来的一群叔叔辈,纷纷发表意见。 有人才有权,他们作为监军,这种事乐於见成。 “组建军队是要的,但从各州安排人手,却会费时费力。” “直接从我们州县里招募吧,粮草先从刺史府提供,届时再向朝廷申请。” 李象摇摇头道。 他是知道那些高句丽五天撤退的。 现在是第四天时间,也就剩下明天而已,耽误不得。 而且昨晚苏定方的消息也和李象共享了,想要他们提供一支分队过来,有点强人所难。 谁不担心自家管辖的州县被敌军攻打啊? 肯定都是优先考虑自家州县的情况。 长孙湛等人议论纷纷,赞同不赞同都有话说。 李象这时候想到赵括,纸上谈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组建军队就这样决定,命名为临时军,即刻起招募,齐州都督府的卫兵暂时归临时军统领。” 李象摆摆手,打断他们议论纷纷。 苏定方没有意见,看似他的都督府卫兵被收编进临时军。 但毫无疑问,在场眾人当中,肯定是他最合適统帅临时军的,依旧是他执掌。 “李象,当命谁为临时大將军?你是坐镇齐州就不用了吧?让柴马担任如何?” 长孙湛这时候说道。 “我以为可以,行军打仗的事当由懂的人去担任,柴駙马可行。” 高履行紧接著提议道。 接著杨思訥等参军也纷纷附议。 “不敢,不敢,当由苏都督为临时大將军。” 柴令武被嚇了一跳,连连摆手。 兄弟们,你们这不是帮我,是害我啊。 我现在在齐州都督府当別驾,地位尷尬得很。 经歷过郑安山等部下阴奉阳违,又被高句丽人活抓,柴令武现在怂得很。 “苏都督不行吧?” “他以前犯过错误。” “柴駙马用不著谦让人。” 长孙湛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苏定方都干脸黑了。 柴令武:哥们,求求你们別说了。 “我也以为苏都督作为统帅合適,苏都督以为呢?” 李象笑呵呵望向苏定方。 他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將苏定方踢出去。 不过吧,行军打仗,肯定的是苏定方,他这里没有比他厉害的。 “当然是当仁不让。” 苏定方扫了眼长孙湛等人,小本本记下了他们。 几人还想多言,被李象打断,提及招募的事宜。 会议结束,李象就將奇水帮摆在明面上,招为军队。 第182章 全面反击,李象空城计 第182章 全面反击,李象空城计 当天上午。 李象就將奇水帮、少年队、临时军事化管理的新百姓,全部编进临时军。 还有刺史府和歷城县衙役,以及其余六县衙役,全部都编进来,又在城中招募,向世家要人。 李象的意思是,多多益善,越多人越好。 只是当关上午,就招募到三千人,还有源源不断的百姓积极参军。 “他在齐州的响应力这么可怕?” “他才来几个月而已吧,怎么会这样子?” “你们不知道,这里面有不少他私下招募的队伍。” “他私下招募几百人?想干嘛?造反啊?” “现在不是说清楚想干嘛了吗?” 长孙湛等参军被安排登记参军人员信息。 柴令武陪同,不由得惊讶李象在齐州的情况,都被惊讶到。 一时间,都有些庆幸戏耍李象他们是叔叔的时候李象没翻脸。 这么多人,都成了齐州的土霸王了吧? 刺史府,临时统战部。 李象和苏定方几个重要成员齐聚。 是的,柴令武被踢了出去,他不是重要成员,哪怕官职那么高。 他心里是有怨气的,但不敢显露,损失都督府两百卫兵还没和他算帐呢。 “皇孙现在就要出动所有兵力?” 苏定方对李象的这个决定不满,皱紧了眉头。 还没有彻底了解这次潜入大唐境內的敌军有多少,这样出兵容易暴露实力。 “我也觉得不妥。” 秦元姍和薛仁贵积极发展。 李象让他们表现的,儘可能多捞功劳。 “我有可靠情报,这次高句丽兵总共700,他们明天就会想办法离开或隱藏行踪,我们没时间了。” 李象正色道。 动员越多人手,就越容易找到更多敌军。 “竟然如此。” 苏定方脸色微变。 他是知道李象抓到几个高句丽士兵的。 虽然没有共享俘虏,但苏定方相信李象不会无的放矢。 不过诸州代表就各持己见了,有怀疑也有相信,但更多是默不作声。 “那就要更多的人手,以我昨天提议的那样,以合拢之势將他们赶到一处!” 苏定方再次说道。 只要人手足够,他的方法最保险,能全歼。 “需要多少人手?” 李象问道。 “五千。” 苏定方咬咬牙道。 如果能有一万,那更万无一失。 只是现在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人。 “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不用你们將人送到齐州,但当我们杀到你们州县所在,立即安排五百人出来支援。” “你们之中可能会有人拖拖拉拉,但我现在可以明確告诉你们,我们是替你们剿匪,若是到时候延慢了大都督的命令,我会时候追究。” “再提醒一下你们的都督或者刺史,我不仅是齐州都督,不仅是临时大都督,我还是皇长孙,望他们斟酌办事,去吧,快马加鞭回去。” 李象目光扫过在场的各州代表,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眾代表面面相覷,最终相继起身,向李象和苏定方抱拳离开。 “还得是皇孙您。” 苏定方不由得感嘆。 这话要是他说,估计会得罪很多人,响应者估计不多。 但这话是李象说出,他们儘管会有怨气,但肯定不敢怠慢,稍微打听都知道,皇孙四天拿到三司的批覆,將政敌搞下马。 “作战的事,就拜託苏都督了。” 李象没鞠躬,这哪跟哪,事情还没有完成呢。 “皇孙请放心,我现在就去部署!” 苏定方正色道。 他也不回都督府,就在临时统战部安排。 一副比李象之前在刺史府里看到的地图还要精细的地图被拿出。 李象作为齐州刺史,他只有齐州范围內的地图,而苏定方则包括治理在內的地图。 而且苏定方还有准备,在李象確定任命为临时大都督之后,已经以李象的名义將登州都督府的地图取来。 接下来的行军布局李象听得迷迷糊糊,倒是秦元姍和薛仁贵听得津津有味,宛如身临其境。 期间,徐慧进来一趟。 “怎么了?” 李象跟她出去。 值房多了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 头髮和衣服都有些凌乱,似乎是风尘滚滚赶路到来。 “这是我哥,徐齐婴。” 徐慧羞报介绍。 “拜见皇长孙。” 徐齐婴当即郑重向李象行礼。 “哎呀,原来是大舅哥,快快请坐。” 李象当即激动扶起对方,热情招待对方落座。 徐慧听到大舅哥三个字,脸上的羞意更浓,但却带著一抹甜蜜。 “谢皇孙。” 徐齐婴愣了下,望了望李象,又望了望妹妹,隨即笑得咧开了嘴。 原来妹妹和李象已经私定终身,怪不得让自己快马加鞭,不要停留赶来齐州。 客套一番,等苏定方他们商议好战事,李象就將薛仁贵喊来,让薛仁贵带带徐齐婴。 起步是大队正。 中午,用过饭后,大军就出发。 三千多兵马浩浩荡荡出发,朝莱州的边境而去。 青州是苏定方的地盘,他有斥候盯著,发现的敌军要么被剿灭,要么被赶走。 进入莱州境內,苏定方以五人为一伙,派遣到地图上標记的村庄查看,若有敌军,当即派兵前去剿灭。 若无碍,则徵召青壮作为眼线,以捕鱼之势逐渐收拢范围,將所有敌军向莱州胶水县赶去。 那边靠海,是敌军唯一攻陷的县城,免去不少围剿的兵力。 “报,三甲村发现五十敌军!” “报,天水沟发现三十敌军!” “报,掖县方向发现一百敌军!” 斥候一个个战报传回,苏定方安排一支支剿匪队伍出去。 秦元姍、薛仁贵、徐齐婴等人相继被安排出去,令行禁止,上下一心。 莱州各县在大军进入他们管辖境內,很快安排五百人前来报到,大大缓解苏定方的压力。 莱州胶水县。 苏定方亲自带兵过去,將两座港口的船全部开走。 他坐镇军港,指挥上下,身边的士兵差不多全部派出去,战局很快出现逆转o 一支支分散的高句丽士兵被击退,朝胶水县匯合而来。 此时,他们不到四百人。 “你们也在这里?” “遭遇到唐军的袭杀?” “是不是他们赶我们这边来?” 眾將士议论纷纷,军心早已经大乱。 他们是被拋弃的,所以无差別杀戮的时候,心里的怨气得到释放,所以军纪严明。 现在处处碰壁,遭到唐军围剿,东躲西藏,现在火气都很大。 “前面就是我们一开始上岸的港口,我们现在就走吧。” “对对,乘船离开,说不定还能活命。” “別想了,那边唐军大將坐镇,船都开走了。” “什么大將?我们三四百人,能否杀了个大將也不亏?” “当年灭掉东突厥的先锋大將之一。” 高句丽士兵很快就打消去港口的想法。 人的皮树的名,十年前就那么厉害,现在不更加厉害? “校尉,胶水县就在前面,门没关,我们衝进去夺城防守吧。” 高句丽士兵这边也有斥候,不过他们的斥候一般不用,都当作普通士兵展开杀戮。 他们这次进入大唐境內是搞破坏的,根本不需要斥候,直到接二连三遭到唐军的围剿。 “走,快去!” 四百高句丽士兵赶往胶水县。 骑马的先到,但是看到城门打开,里面似乎空无一人,一时间犹豫了。 “空城?” “诱引我等进入?” “或者是门口没人而已吧?” “啊,唐军来了,快,快进城,快进城。” 高句丽士兵担心里面有诈,都不太敢进城。 但是看到唐军从四面八方赶来,顿时也顾不上有没有诈,先进城再说。 隨著关门的声音响起,四百高句丽士兵都鬆口气,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休息片刻,就安排人去查看城中的情况。 高句丽士兵上了城墙,望著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唐军,神色慌乱。 不单止是被大唐军队包围,还有整座县城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地上的鲜血证明他们之前杀入过此城,再无其他证明。 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胶水县一开始被高句丽士兵攻陷,主要在於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后面县衙反应过来,组织衙役和民兵等等,很快就维持了局面。 高句丽士兵是带著任务来的,所以没有正面对战,杀戮一波就离开了胶水县。 城外,苏定方等人相继到来。 “还得是皇孙,才能安排到这一出空城计。” 苏定方笑呵呵道。 他的目的是將所有人赶到一处,方便围杀。 但高句丽人数不少,这样赶到一处很容易出现漏网之鱼。 后面李象提议,就以胶水县为中点,安排一出空城计,將他们逼进去,方便围杀。 “师傅,可以攻城了吗?” 裴行俭一身血来到苏定方跟前,激动道。 “去吧,別让皇孙久等了。” 苏定方摆摆手道。 空城计並非空城,城中百姓甚多,货物更多,不可能全部迁移的。 而是李象亲自到来,以临时大都督之身份,让胶水县县令配合,让城中所有百姓集中起来。 故而看上去整座城都没有人宛如一片死城那样,因为他们都迁到城中,距离城门口甚远,不会被战事波及。 这时,长孙湛等人从各处走近。 “苏都督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要將敌军剿灭!” “功劳簿上当以苏都督为首功!” 安排到后面没有人手可以安排的时候,苏定方將长孙湛这些参军们也安排了出去。 苏定方扫了眼他们乾净的衣服,梳妆整齐的髮型,嗯了声之后就没有再理会他们。 秦元姍和薛仁贵等人担心李象的安危,第一时间充当攻城先锋。 一棵巨大的树木被运来,向胶水县大门撞去。 “校尉,唐军攻城了,他们攻城了。” “不要慌,城门坚固,他们攻不下那么快的,你们先挡住。” “弓箭手呢?快来支援,快找石头、木头等等重物!” “我们早没有箭了!” “没有石头,也没有木头!” 高句丽士兵乱成一团,他们手中的弓箭早就用完,弓都早扔了。 城门处空旷得很,別说石头和木头了,就是一片树叶也没看到。 “轰!” 隨著一声撞击的声响。 高句丽士兵更混乱了。 因为仅是一次撞击,城门就要坍塌的样子。 负责挡门的士兵破口大骂,但也只能以身体当作肉墙挡住。 “轰!” 第二次撞击,城门已经摇摇欲坠。 “轰!” 第三次撞击,城门坍塌,挡门的高句丽士兵倒飞出去。 来不及逃走的,被两扇大门砸在身上,紧接著被衝进来的唐军踩在脚下,口吐鲜血而亡。 实际上,胶水县的城门之所以这么快被攻破,还得多亏於李象亲自前来,勒令胶水县县令改的。 正常使用可以,但硬撞的话,很快就会坚持不住。 “快跑,往城里跑!” “城里面肯定有人,我们抓人质!” “死就死,杀一回本,杀二赚了,我们早就赚了!” “不要和他们拼命,城里肯定有人,我们抓到城里的人就能活命!” 高句丽士兵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和衝进来的唐军拼命,一部分向城里衝去。 “冲啊,抢功劳的时候来了!” 长孙湛等人眼神闪亮,在城门被撞开之后,立即招呼人手跟上。 他们是监军,也是来镀金的,能拿到更多敌军的人头,那身上的金肯定更亮。 唐军进城。 和唐军拼命的高句丽士兵很快被剁成肉酱。 另一部分向城中衝去的高句丽士兵,没多时就发现李象等人踪跡。 “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那个穿绿色官袍的肯定是县令!” “他旁边的年轻人穿甲冑,身份肯定更高!” “抓住他们,哈哈哈,赚大了,这次就是死也能回本。” 一群高句丽士兵猖獗大笑,像要吃人般冲向李象和胶水县县令等人。 约莫两百人,一个个猩红著眼睛,一看就是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 胶水县县令嚇得差点摔倒:他们才六七十可战之兵啊。而且身后是胶水县的百姓,更不敢逃。 而且旁边还有位皇长孙,兼任临时大都督。 胶水县县令下意识望向李象,心里惊诧:这位皇孙这般镇定,莫非是嚇傻了? 第183章 抢功劳打起来了 第183章 抢功劳打起来了 天气很冷,但眾人额头流汗。 北风呼呼吹响,高句丽士兵穷途末路,最后一搏。 李象从旁边的护卫手中接过一把大砍刀,准备狠狠杀一波。 为了应付当前情况,李象特意从刺史府武器库挑选出来的重器。 “休伤吾主!” 薛仁贵突然后来居上。 一匹战马,一把方天画戟,宛如杀神降临。 挡在前面的高句丽士兵被其一劈、一挑、一斩,宛如切菜。 惨叫声叠起,冲向李象等人的高句丽士兵顿时大乱,纷纷躲开薛仁贵攻击。 “这是谁的部下?” 胶水县县令惊得瞪大眼睛。 太勇猛了,简直就是杀神附体。 “我的。” 李象有些嫉妒了。 这么好的武器,薛仁贵怎么得到的? 要是他也有一把方天画戟,不得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逼都被薛仁贵装走了,慕了慕了。 胶水县县令再次惊诧望向李象,怪不得皇孙这么镇定,原来是有这样的猛將。 李象:我自身也很猛好不好? 薛仁贵冲开高句丽士兵后,就没再追杀,而是挡在李象的面前。 高句丽士兵四散而逃,唐军相继跟上,进行追杀。 “拜见皇孙!” 苏定方很快到来,向李象行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何?” 李象淡淡道。 “不辱使命,四方城门已经严加看守,瓮中捉鱉,他们逃不掉的。” 苏定方笑道。 此战胜了,高句丽侵犯大唐境內的计划终將破灭。 待他们这边稳定下来,將会支援登州,高句丽士兵就全部驱逐离开了。 “辛苦了。” 李象望了眼天色。 昨天中午出兵,今天下午完成围剿计划。 刚好一天的时间,苏定方的作战能力真不是盖的,厉害。 “不敢,皇孙才是辛苦了。” 苏定方摇摇头,不敢居功。 没有李象配合,没有李象强逼诸州县出兵帮忙,计划不会完成那么顺利。 人手够,一切都好说。 人手不够,现在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把高句丽残军都剿了,原地休息一晚,勒令眾將士不得侵犯百姓,明日支援登州。” 李象正色道。 现在不早不迟,其实赶去登州也可以。 但是莱州港口没船,走陆地去帮不上忙,只得等船只从各地赶来,才能前去支援。 “是。” 苏定方领命下去。 另一边。 高句丽士兵在城中逃跑,但身后都有唐军紧追不捨。 他们想抓唐人百姓为人质,但大街小巷都没有百姓,所有宅邸都是紧关大门。 最终,他们一支数量较多的队伍被堵在巷子里。 “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 “我们愿意做俘虏,只求留命。” 秦元姍带著徐齐婴一前一后堵住他们退路。 “放下武器。” 秦元姍正色道。 “放下武器是不是就饶我们性命?” 一群高句丽士兵有的放下,有的不放下,嘰里呱啦,没几句听得懂。 “杀!” 秦元姍见他们闹腾,突然眼神一冷,身先士卒,持剑杀向高句丽士兵。 徐齐婴嚇了一跳,当即从另一边衝上去支援,也是挺猛的。 巷子约莫能並肩四五个人,高句丽士兵全部都跑不掉。 片刻后,现场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让人作呕。 “他们眼看就要投降,秦司马为何要杀他们?” 徐齐婴有几分不满,忍住作呕的衝动质问。 “薛仁贵的亲朋好友?” 秦元姍眉头微挑,对质疑不满。 但因为是薛仁贵交给她好生照顾,故而没为难。 “我妹徐慧,我未来妹夫皇长孙。” 徐齐婴骄傲道。 他敢质问秦元姍,也是有此原因。 秦元姍初闻徐慧名號的时候,神色稍缓,但听到下一句,心头不由得一阵烦躁。 剑柄往上四十五度砸去。 砰! 徐齐婴腹部中了一招,哇的一声大吐苦水。 “你!” 他想反驳,但终究是忍下来,捂住疼痛后退。 “好教你知道,莫要乱用皇长孙名讳到处生事!” 秦元姍冷哼一声,下令士兵打理战场,收缴功劳。 这次围剿战是按照正常战爭那样子获取军功的,即切下敌军的耳朵作为人头计算。 胶水县城的其他地方,也上演差不多的情况,各士兵对敌军赶尽杀绝,割其耳朵作为战功。 半个时辰后,各分队清理战场,將尸体抬到空旷的地方,胶水县县令组织人手清扫血跡等等。 李象坐镇县衙,接受来自各处的稟报。 苏定方等军官相继回来,柴令武和长孙湛等监军还在外面记录军功,清点死伤。 “薛大哥,那个母夜叉是谁?” 徐齐婴来到薛仁贵的身旁,指著不远处的秦元姍问道。 “徐老弟说的是谁?” 薛仁贵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嚇了一跳。 秦司马是母夜叉?有这么英姿颯爽的母夜叉吗?什么眼神啊? “就是皇长孙旁边的那个啊,那边就一个女的。” 徐齐婴继续说道。 “兄弟啊,你不会是得罪秦司马了吧?” 薛仁贵表情夸张道。 “没有,我就是问她为什么要杀俘虏,然后就被她剑柄肘了一下。” 徐齐婴犹豫了下,半真半假,因为感觉薛仁贵很怕对方。 “原来是这样,秦司马脾气是差了点,但她人挺好的。” 薛仁贵鬆了口气,就带徐齐婴过去说一下情。 毕竟李象交代他好好照顾徐齐婴。 徐齐婴跟著薛仁贵,又问句:“对了,薛大哥,她和皇长孙关係很好吗?” 薛仁贵注意看徐齐婴,嘿嘿笑了笑:“应该跟你姐一样的关係。” 徐齐婴顿时瞪大了眼,等到秦元姍面前,立即化身小弟:“秦姐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秦元姍嚇了一跳,娥眉微蹙:“別乱喊,我比你小。” 徐齐婴厚著脸皮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秦姐实力在我之上,当称为秦姐!” 秦元姍翻了个白眼,鄙夷道:“別以为你这样子我就不告发你,皇孙我跟你说,刚才他竟敢质疑我。” 徐齐婴心里叫苦,连忙解释:“我就问问为何要杀快要投降的高句丽士兵。” 李象笑了笑,没追究徐齐婴的问题,不过也提醒他以后在上级面前注意分寸。 “皇孙,他还说你是他未来妹夫。” 秦元姍幽幽道。 啊? 李象顿感头痛。 好在,正在这时候,外面有吵闹声响起。 本来问两句就行,但李象不想面对秦元姍,当即起身出去看看。 “这是我的耳朵!” “我的,我先抢到的!” “放屁,我割下来,你才来抢!” “你他娘才放屁,明明是我割下来的!” “你敢骂我娘,我跟你拼了!” 有两个士兵在爭执,推簇,紧接著扭打起来。 现场没人去劝,倒是起鬨的非常多,顿时將两人围成大圈子。 军旅训练辛苦,打架斗殴的事常有发生,只要不动武器,大家更乐於见成。 “开庄,开庄,买王五还是买刘六?” 新任参军之一,李靖次子李德奖突然吆喝道。 长孙湛几个同样来自京城的贵公子,顿时就来了兴趣。 京城无聊,他们这些还没有进入官场的公子哥,最喜欢就是赌赌喝喝。 “我投一贯,王五贏。” “那我投两贯,刘六贏。” “我也小玩一笔,一贯刘六贏。” 长孙湛等人相继下注,桌子上很快摆了不少铜钱。 “你们要不要投一点,很快分出胜负了。” 李德奖觉得不过癮,吆喝普通士兵。 主要不是玩钱,主要是乐趣。 仗都打完了,找点乐趣没人管那么宽吧? 况且他们都是参军,还担心有人管他们? 士兵里什么人都有,很快有人响应,掏出几枚铜钱。 有一就有二,现场很快就变成赌场,王五和刘六还在扭打中。 “要不要管管?” 秦元姍皱著眉道。 “管肯定要管的,不过不是我们管,你让人把苏定方喊来。” 李象沉声道。 那里面有小一半都他的人。 而苏定方是这次领军的临时大將军。 做恶人肯定得苏定方做,然后他再安抚他们。 没多时,苏定方出现。 “苏都督,又是打架,又是赌博,这像样吗?” 李象沉声道。 “皇孙息怒。” 苏定方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大步走去。 骄兵必败,战场上都是这种玩意,他就不用只会作战了。 “住手!” 苏定方大喝一声。 即將分出胜负的王五和刘六很快分开。 围拢在一起看热闹的士兵嚇了一跳,纷纷让开了道。 “还有没有点军纪?把这里都当成赌场?斗殴场?” 苏定方冷眼扫向在场眾人,锐利的眼神令一眾普通士兵不敢直视。 但是在李德奖等人心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以为苏定方是在刷存在感。 “苏都督,又不是作战时期。” “我们刚经歷一场剧烈战爭,休息娱乐一下怎么了?” “就是,我们身为监军都没说什么,你也不该多说吧?” 李德奖的声音响起,长孙湛等人就配合数落苏定方的不是。 他们统一战线,从出现齐州到现在,都是相互扶持,相互配合。 其实他们在京城也没有这么和睦,但来之前家里长辈都叮嘱过,要放下之前恩怨,在外相互帮助。 “你们在京城怎么样我不管,但在军中,就得听我的。” 苏定方沉声道。 这几个富家子弟,还真的无法无天。 在军中纵容士兵打架,以此为乐,甚至藉此赌博,竟然没有丝丝畏惧。 “不然,不然,我以为当听我们监军的。” 长孙湛站了起来道。 “我以为苏都督管得太宽,回头得写个奏章上去。” 高履行也跟著站了起来。 紧接著,还有李德奖以及杨思訥等参军。 一连七个参军,在场士兵顿时譁然,只觉得有大事发生。 “来人!” 苏定方沉著脸。 不远处的裴行俭和苏庆节当即带来两支队伍。 “就你会喊人?我们也会!来人!” 李德奖等人脸色一变,当即喊人。 只是他们喊人,响应者寥寥无几,士兵们更多是面面相覷,但不敢有动作。 “我们是参军!聋了还是瞎了?” 李德奖等人气急败坏大喝。 柴令武刚才去茅厕了,回来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冲了进来。 “苏都督息怒,他们初为参军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饶了他们一次。” 这些祖宗哦,不是提醒过他们低调做人吗? 怎么又和苏定方惹上了? “怕什么?” “我们身后是什么,他身后是什么?” “我们没错,要敢故意刁难,回到京城有你好受!” 李德奖几个都是得罪不了的主,在京城混不上官职,这才被安排到齐州镀金回去。 当然,也不全都是这样,也有为了升到更高职位的。 “拿下!” 苏定方眼神微冷,当即下令。 柴令武知道裴行俭和苏庆节肯定会动手。 有苏定方在,柴令武知道自己的肯定阻止不了他们。 正好,发现李象就在衙门口的台阶上站著,当即朝李象大喊。 “皇孙,皇孙。” 话落,眾人都望向李象。 李象被喊到,又那么多人望过来,自然不能不理会了。 他走到现场,还没说话,长孙湛等人就七嘴八舌攻击苏定方。 “你们是临时大都督,还是我是?” 李象眉头直皱。 长孙湛等人这才消停。 “你们为何打架?” 李象望向引起事故的罪魁祸首。 “他抢我功劳!” “明明就是你抢我功劳!” 王五和刘六开始爭执起来。 “冒领功劳乃是重罪,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然查到定然惩罚!” 李象沉声道。 长孙湛几位监军威严,脸色微变。 “是我的!” 王五再次大喝。 这次,刘六没再说是他的,低著头。 紧接著,他不忿道:“现在就有很多人冒领功劳,皇孙查不查?” 李象眉头一挑:“可有证据?” 刘六低著头道:“我,我是听说的。” 李德奖当即道:“好你个刘六,听说的也敢胡言乱语,休要乱了军心,拉下去!” 有士兵走出,要將刘六拉下去。 军功乃是最底层士兵最看重的东西,冒领军功会影响军心。 刘六脸色大变:“我听很多人说过!” 他一连指了几个人,但没有人站出来为他作证。 眼看人就要被带走,他噗通一声跪在李象面前:“请皇孙明察!” 李象低头望著他,挥手阻止要抓拿他的士兵:“把功劳簿收起来,严查。” 李德奖等人顿时色变。 第184章 荒谬的军功数据,明令三军 第184章 荒谬的军功数据,明令三军 李象让人收缴了功劳簿。 苏定方让人將他们七个全部控制起来。 几位在京城囂张惯的公子哥,还没囂张就被限制得死死的。 他们嚷嚷抗议,但奈何除了柴令武理他们,其他將士都视而不见。 “苏都督,都督府里有懂算术人才吧?” 李象將功劳薄递给他。 都督府目前负责记录功劳薄的人是苏庆节。 苏庆节闻言就准备接过功劳簿,但被苏定方提前打断。 “皇孙可以让胶水县的主簿代劳。” 苏定方笑著说道。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象意外望了他一眼,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都是京城的公子哥,苏定方不想將他们都得罪死。 “那就请胶水县的主簿来。” 李象朝一旁的胶水县县令道。 “那我就先去忙其他了。” 苏定方带人离开。 胶水县主薄很快奉命到来。 “將七本功劳簿的功劳数据统计出来。” “关乎將士们的前程,统计的时候莫要出错,明天一早就要给我。” 李象將功劳簿交给对方前说道。 “是。” 胶水县主薄闻言露出苦瓜脸,但不敢有怨言,收下功劳薄离开。 “爹,你怀疑长孙湛他们在功劳簿上作假?” 苏庆节边走边问,声音很低。 他和长孙湛他们认识,不过不熟。 他爹在京城的时候区区中郎將,玩不到一起。 “不好说,免得你得罪人而已。” 苏定方摇摇头,心底却觉得功劳薄十有八九有问题。 那个叫刘六的普通士兵敢当眾指出,里面或多或少有些猫腻。 想必经过今晚一传,明天很多將士都会有怨言,不参与进去比较好。 “谢谢爹。” 苏庆节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夜无话,眾將士相对安分,没有骚扰城中百姓。 次日一早,伙夫就开始挑水煮饭,待用完餐之后就会出发登州。 此时莱州港的民港和军港已经停了几十艘船,以临时大都督身份从各州县借来的。 “皇孙,数据已经统计好,请您过目。 胶水县主薄顶著两个熊猫眼,候在李象的房门口,在李象走出的时候,双手將功劳薄递给李象。 最上面的一本功劳薄是最新的,胶水县主薄统计出来的功劳薄,下面是昨天李象给他的那七本。 “干得不错,若统计没错,回头有赏。” 李象接过,隨便翻看。 字跡工整清晰,看得让人觉得舒服。 “下官儘自己所能而已,不敢居功。” 胶水县主薄脸色一喜,心里乐开了。 虽然昨晚加班加点辛苦了点,但討好了皇孙啊。 若是真有赏赐,说不定自己很快能从主簿升县丞。 李象继续看下去,很快眉头微皱。 秦元姍斩杀53人。 裴行俭斩杀48人。 长孙湛斩杀44人。 李德奖斩杀43人。 高履行斩杀42人。 杨思訥斩杀42人。 除了一开始是秦元姍和裴行俭。 接著下来就是长孙湛他们七个参军,然后才是薛仁贵、苏庆节等人。 这几位公子哥,竟然都这么猛? 一个两个猛就算了,竟然七个都一样... 李象保持怀疑的心態看下去,最后面有统计,总杀敌1491人。 呵! 李象顿时被逗笑了。 “你確定统计没误吧?” 胶水县主薄愣了下,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下官对过两次,绝对无误。” “关乎將士们的功劳,你確定是吧?” 李象再问一遍。 “下官无比確认!” 胶水县主薄挺直腰杆道。 事关前程,能不確认吗? 李象没再问,来到县衙前堂办公之地,让人將苏定方和几位参军等重要高层请来。 人才相继请到,长孙湛等人就开始抨击苏定方,指责苏定方限制他们自由,要李象替他们主持公道。 “你们要公道稍后再论,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些功劳簿是你们登记的,总数昨晚已经统计出来,你们可有话要说?” 李象坐在主座位上,旁边是苏定方,右边是柴令武。 其余眾人隨意坐著,並无特別分明职位高低的座位顺序。 李象把统计的功劳簿分发给苏定方,让他看完给柴令武等人相继传阅。 “我们认真记录,哪里有错吗?” “谁统计的,让他站出来,是不是哪里统计错了?” “李象你有话直说,我们不是那些文官,肠子扭了几百个弯子。” 长孙湛等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实际上,苏定方和柴令武相继看完统计功劳簿,也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只有站在外围的胶水县主薄突然额头冷汗直流,意识到功劳薄里面有问题,瞬间將公子哥们得罪,心里祈祷著李象不要將他的名字说出去。 同时,他也认真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统计出错? “此次高句丽入侵我大唐境內,总数只有700,不包括之前被剿灭的部分,哪来的1491?” 李象眼神一冷,沉声道。 具体人数他从高悦庭那里得知过。 而功劳薄最终的统计结果竟然是1491,超过一半。 冒领军功,那是杀头大罪! “只有700?” “谁统计的,是统计出错了吧?” “我们都是士兵说多少登记多少,没有错误才对啊。” 长孙湛几人面面相覷,最后一致要求最终统计的人员站出来。 胶水县主薄汗流浹背,额头汗水如河流,祈祷祖宗保佑。 苏定方和柴令武等人也譁然,他们不知只有七百。 “苏都督,让都督府平日统计数据的人员出列,当场再次统计。” 李象望向苏定方说道。 “庆节,行俭,你们来统计。” 苏定方昨天是担心得罪人,但今天不担心。 一是因为问题是李象提出来的,他只是帮忙在统计而已。 二是相比於得罪这些从京城来的公子哥,他更加不愿意得罪李象。 实际上,作为主將,都不喜欢监军,什么都不懂,又喜欢指手画脚。 一个时辰后,裴行俭和苏庆节相继统计出前面的结果。 李象不要求他们將所有人员统计出来,只要前面的正確,后面的大抵不会有问题,可以延后再算。 毕竟大军还得支援登州,浪费不了太多时间在这里。 “回皇孙,诸位大人,数据没错。” 裴行俭將新统计的功劳薄递给李象。 胶水县主薄吐了口浊气,抹了抹额头汗水。 “还要继续统计吗?现在给你们机会坦白,不然军法处置!” 李象盯著长孙湛等人,沉声道。 所谓军法处置,那就是冒领军功,杀头大罪。 长孙湛等七位监军都不当一回事,他们不相信李象敢杀了他们。 但柴令武怕啊! 柴令武当即站出来:“皇孙息怒,也许是哪里出错!” 说罢,他怒视长孙湛等人:“你们別不识好歹,承认错误,皇孙还能网开一面。” 他真怕几位兄弟死扛到底,命都不要。 兄弟,拿命来赌,不值得啊,万一李象为了立威,真的杀人呢? 长孙湛几个参军还真的想拿命来赌,但见柴令武如此,最终表示可能是登记的时候出错,不是冒领军功。 实际上,他们也不敢承认自己是冒领军功,他们只是觉得李象不敢杀他们,但消息会传回京城,家里人也会揍他们。 “拿下!” 李象见状,不再追究下去。 让苏定方判定,登记错误应该怎么处罚。 县衙外面,空旷的广场上。 三千多士兵早就起来,营帐已经收起,都等待吃饭出发支援登州。 只是等了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竟然还不能吃饭,饿得咕嚕咕嚕叫。 一时间,怨声不断。 “干嘛还不能吃饭?饿死人了!” “说好吃饭的,怎么等那么久?” “不能吃饭別让我们起那么早啊。” “是不是有人冒领军功,那些监军是干什么吃的?” 昨天听说有人冒领军功,今天不少將士的脾气都大了。 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杀敌,最后竟然比不过那些冒领军功的,还打个屁仗。 “安静!” 秦元姍和薛仁贵等军官出现,指挥各部,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李象走在前面,身后是苏定方和柴令武,长孙湛七位监军被押上。 对,是被押上! 三千多士兵几乎都认识长孙湛他们。 昨天登记功劳簿,他们七人亲自登记,能不认识才怪。 “安静!” 李象一声大喝,现场再次恢復平静。 “是我忘记吃饭时间,让眾將士久等,我向大家道歉。” 李象站在高台,九十度郑重作揖。 原本怨气满腹的將士们,顿时消散许多,感动不已。 皇孙忘记而已,就主动向他们道歉,真是好皇孙啊。 “事出有因,我现在先將事情解决,眾將士再正式用餐。” “昨日有人打架抢功劳,有人以此为乐开赌,行为极其恶劣。” “隨后有將士反映,有人冒领功劳,我彻夜未眠,亲自安排人彻查。” 李象声音在空旷的上空响起。 不知情的將士譁然,纷纷吐槽心中不满。 打架也好,开赌图乐也罢,他们都不怎么关心。 他们关心的是冒领功劳! 李象双手往下压,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苏定方羡慕望向李象,这声望远胜於现在的他。 藉助这件事,往后李象在这支军队中的声望定无人能比。 “冒领功劳事已查清,乃是七位监军疏忽登记出错,念他们是圣上钦点的监军,加上支援登州在即,现对他们作以惩罚,各打三十大板!” 李象指著长孙湛等人大喊。 眾將士譁然,有人不满开口,表示惩罚太轻。 但声音很快被掩盖下去,高呼李象仁义,就该狠狠处罚他们。 处罚確实是轻,但那是圣上钦点,皇孙都敢处罚,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一时间,许多士兵热泪盈眶,心中感动。 长孙湛等人奋力挣扎,但最后躲不过被打板子的惩罚。 最终,七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受了三十大板,疼得他们嗷嗷叫。 却听在眾將士的心中,那是无比的痛快,心中的怨气彻底消散,更对李象充满无限崇敬。 “我们是一支新的军队,军纪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 “一般的小打小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冒领功劳是红线,一旦发现绝不留情。” “现在,我重申一遍,禁止任何人冒领功劳,若有下次,定以军法处置,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象说到最后,杀气凌厉。 眾將士肃然,紧接著大都督威武。 “大都督威武!” 声音宛如浪潮般,一波又一波。 长孙湛等人在一旁捂屁股,死死盯著李象。 相比於怨恨,他们还有点害怕,响应力太可怕了。 估计是临时大將军苏定方,也比不上现在的李象。 “敢报仇吗?” 长孙湛幽幽道。 他还带著目的来,出发前见过李泰。 原本想著徐徐图之,可这才第三天,他已经有点害怕李象。 在京城还好,鱼龙混杂,谁都不敢太过分,但在地方,谁敢保证李象不会乱来? “肯定敢啊!” “就是怎么报仇得好好商量!” “我们是监军,我们有我们的权力,我们就盯著他!” “对,盯著他,只要他哪里做得不对,我们就立即弹劾他,往死里弹劾!” 几人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 报仇肯定要报仇的,他们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才来齐州第三天,战功没捞到,还在三千人面前打屁股,太丟人了。 李象再说两条军纪,就让眾將士去吃饭。 他也早饿了。 “皇孙,我是否现在派人通知登州都督,我们水路前去支援?” 苏定方找到李象道。 “要的,让他们吸引住高句丽船队,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象边吃边说,眼神闪过一抹冷酷。 “皇孙要亲自指挥作战?” 苏定方眉头一皱。 不是他看不起李象,李象会行军作战。 而且海战比陆地战更加复杂,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船毁人亡。 “苏都督放心,我不会抢你功劳,但我也有想法,你且听听. ” 李象一看就知道苏定方以为他要剥夺他的指挥权。 作为被雪藏十多年的將军,现在无时无刻想立功。 “皇孙此战若胜,定能为我朝扬威。” 苏定方惊了下,正色道。 饭后,眾將士乘船支援登州。 第185章 火烧赤壁,高句丽全军覆没 第185章 火烧赤壁,高句丽全军覆没 十多艘船出发。 为首的三艘是战船,由密州提供。 剩余的来自各州,都是些民船,官船,大小不一。 莱州靠海,上了船就是出海,浩瀚大海在面前,一眼望不尽头。 尚且还处於海湾,就让人有种波澜壮阔,人生在摇摇晃晃的感觉。 很快有士兵感到不適,脸色发白,连连呕吐,而且数量还非常多。 將近过半! 这就是苏定方之前的担心。 他们没有训练有素的水师,和高句丽水师作战会处於劣势,当前就显露出弊端。 “全部停船,分出两艘小船,晕船的全部回去!” 苏定方按照计划行事。 晕船的士兵太多,留下来只会影响指挥。 若是上了战场,他们被遭到攻击跌落大海,只有一个结果。 他和李象出发前猜测会有士兵適应不了海战,故而先全部上船,晕船后再筛选。 晕船的士兵很快离开,剩余的船只继续出发。 一路顺流而下,半个时辰就看到登州港口处的情况。 战况十分激烈,高句丽七艘战船正与登州的五艘战船激战。 海战朴素,要么就是弓箭,要么就是投石机,再有就是水手从己方船偷偷下水,潜到敌方船,趁其不备爬上去,杀人夺船。 此时登州这边正在上演杀人夺船战术。 有七个高句丽水手在一艘登州船只四周悄无声息浮出水面。 他们双手从腰后拔出利刃,用力而小心插进船只,身体宛如水蛇一般,慢慢爬上登州船。 船上的將士们正在装运投石机,弓箭手支援,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实际上,利用水手杀人夺船鲜有发生,因为双方之间的船只很远,很少有能潜水这么远的水手。 “有水手!” 在高句丽水手解决三名登州士兵后,有士兵发现战船上有敌军水手。 “老王,你来接替我位置!” 船上的校尉当即带队杀过去。 竟有水手悄无声息爬上他的船,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几番廝杀,高句丽水手全部被诛杀,但登州士兵也损失了五名,受伤两名。 充当水手的大多数都是死士,故而廝杀起来危险性很大。 与此同时,船身还因为可支配人员骤减,船只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了个窟窿o 进水了。 船进水,意味著很快坚持不住。 五艘战船变成四艘战船,登州海战岌岌可危。 “向都督的船队打旗语!” 船上校尉红著眼大声厉喝。 主船的登州都督得知信號后,当即脸色一变。 他立即向其余船只打出旗號,告知警惕高句丽水手信號。 “临时大都督支援何时能到?” “不是应该一大早就出发才是吗?” “狗日的,老子要是丟了登州,他们脱不了干係!” 登州都督气得大骂。 长孙湛几个乱填写战功,差点耽误了战况。 “都督,都督,敌军的支援来了,敌军的支援来了!” 有士兵突然指著高句丽身后的方向,带著惊恐的语调大声稟报。 一艘,两艘,三艘......十多艘船只从高句丽的方向驰来。 这是高句丽所有水师都出来了吗? 其余四艘船见状,心底涌出无限绝望。 “不,那我是军支援,临时大都督来了!” 登州都督很快注意到问题,当即激动大喊。 实际上,登州都督刘仁轨也不敢確定是不是援军到来。 但都这个时候了,也该支援到了,而且要是敌军的话,应该一开始就大力出奇蹟,而不是后续才支援。 后续支援过来的话,大唐这边都有了准备,他们再支援过来也没用。 士气顿时大涨。 “这就是海战吗?” 秦元姍站在李象身旁,望著前方的战局。 茫茫大海里,几艘船在隔空廝杀,可真是让人意外。 “以后想做水师大將和还是陆军大將?” 李象也是两眼望著海上战场,心中震动。 和之前追击高悦庭的时候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陆军吧,海上作战可动性太差。” 秦元姍摇摇头道。 在陆地上,她策马奔腾,不爽就杀过去。 在海面上,再多的不甘,也会隨船破而葬身大海,到头来可能连一个敌人都没杀过。 “敌军发现我们踪跡,各就位,按照原计划行事!” 苏定方在另外一艘船突然大喝。 为首的三艘战船当即散开,投石机和弓箭手准备。 身后的十多艘民船也跟著快速散开,间隔非常大,占据大半个港湾。 前方的高句丽船队已经发现后面有大唐船队,当即准备向两边撤退。 前后夹击是大忌,需要立即拉开距离,哪怕现在占据上风。 “十多艘战船?大唐何时这么多战船的?” “不对,只有前面三艘是战船,后面都是民船。” “用民船来迷惑我们,嚇唬我们离开是吧?衝击他们民船!” 高句丽將军很快发现前来支援的船队有问题,当即打出旗號,要给大唐支援队一个狠狠的教训。 各国的旗號有两种,一种是国际性旗號,只有少数意思,双方国家都看得懂。 另外一种是自己国家定下的旗號,只有自己国家的船队才得动,有很多种意思。 七艘战船很快收到他们將军的旗號,心中大定,分开后退,朝李象船队正面衝击。 登州船队这边。 刘仁轨再次察觉不对劲。 前来支援的船太多了,附近哪有这么多战船? 定是民船被徵用,故意迷惑高句丽船队,將他们嚇走的。 “支援,立即支援!” 刘仁轨当即下令,四艘战船紧追高句丽船队。 高句丽船队先是和李象的三艘战船正面衝刺,眼看双方进入投石机射程,当即向两边而去。 “投石机准备!” 苏定方改变航道,在进入射程之后,立即投放石头。 黑黝黝的石头在大海平面上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但可惜,没砸中高句丽船队。 石头砸在水中,海水飞溅,仅是造成船只摇晃,水飞上船只而已。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战船也改变航道,向高句丽船队拋出黑黝黝的石头。 “投石机准备!” “弓箭手准备!” 高句丽船只很快就进入民船的射程范围。 他们投石机攻击李象战船,弓箭攻击李象的民船。 “躲好,都躲好!” 民船上的士兵大叫,按照计划没有反击。 “投石技术太差,给我向他们的战船衝去!” 李象眼见几次投石机都击不中敌船,当即恼火指著最近的船大喊。 冒著被击穿船的风险,秦元姍第一时间下令加快速度,调整投石机的射程。 苏定方所在的船只,见李象突然加快速度,顿时也明白了李象的意思,也跟著下令。 “螳臂当车!” 高句丽將军很快发现李象的船只加快速度,当即发出旗號,又两艘船就锁定了李象的船只。 在李象船只投石机发射出石头之后,李象船遭遇三石攻击,其中一石头打中侧边,侧边顿时裂开,另一石头打中船中间,出现了一个窟窿。 船只严重受伤,但进水量不大,暂时不影响使用。 而李象的决定也取得了关键性作用,他们的投石机终於击中高句丽的船只,黑黝黝的石头砸开了高句丽船只。 那艘被砸中的高句丽船只上。 “这是什么石头?” “这些黑乎乎的粘稠物是什么?” “肯定是唐人奸计,快將它们清除掉。” “火箭来了,注意隱蔽,大家注意隱蔽!” 战船也好,民船也罢,只要在射程之內,全部向被砸中的高句丽船只射火箭。 密密麻麻的火箭只有少数射进射在船上,落在船中央,射中黑乎乎的粘稠物上。 噗! 火势变猛! 李象在石头上涂抹了石油,这一刻的作用显露出来了。 “撤退,离开射程,灭火!” 高句丽船只很快调整方向,拉开距离,进行紧急灭火。 然后,他们惊恐发现,水根本没法將火灭掉。 “是猛火油,快向將军打旗號!” 船上的高句丽校尉大惊,终於发现了不对劲。 不仅那些黑乎乎的粘稠物是猛火油,弓箭上也是猛火油。 水泼不灭,船上的士兵只能用脚踩,用兵器打... 然后,又一次被李象战船投石机打中。 更多的猛火油落在船上,更多地方著火。 “什么?猛火油?!” 高句丽將军得知信息后,已经有两艘船烧了起来。 他们自己国家的旗號语虽然很多,但却没有猛火油这个词,是旗手间相互传递了很久才明白。 猛火油各国也有,但都不懂如何开採,量都很少,从没有人用到海战上,因为太浪费了。 投石机本身就很难集中敌船,那再用上猛火油,不是太浪费了? 都是朝廷禁用品,珍贵得很! “可恶,他们怎么捨得用猛火油!” “撤退!快撤退!” 高句丽將军很快做了决定。 他不再恋战,连大唐的民船也不管了,全力离开。 “他们乱了,按照计划行事!” 其中一艘民船上,薛仁贵当机立断,向左右两边的民船传令。 三艘民船上的少量士兵当即搬出猛火油放在船头上,点燃火把,加快速度朝逃跑的高句丽船只衝去。 “混帐,想同归於尽?不自量力!” 高句丽將军惊怒交加,连忙改变航道。 其余民船也是如此,三艘民船阻拦一艘高句丽战船,向他们衝去。 奋不顾身,甚是悲壮。 “怎么会採取如此战术?!” 正在赶过来支援的登州都督刘仁轨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如此决绝,当以崇高的敬意,但民船对冲战船,很多时候战船的伤害都很轻。 一艘战船的造价比得上干艘民船,甚至更高,对撞起来,民船毁坏,战船也可能只是轻伤。 只是,下一刻,刘仁轨等人就看到不一样的情况。 民船对撞战船,民船裂开,战船摇晃却无伤大雅。 但与此同时,民船上升起冲天火光,黏在战船上,战船也跟著起火。 “猛火油,又是猛火油,他们怎么如此之多猛火油?!” 高句丽將军这下真的是又惊又怒了。 唐军的三艘支援战船有猛火油已经够让人震惊了,但没想每艘民船也有? 而且那飞溅在自家战船身上,落在海面上,黑乎乎的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战船著火了,身为將军的他知道,灭不了火的。 咬咬牙,不舍地望了眼国家的方向,这位將军纵身跳进大海中。 与此同时,高句丽的其他战船也相继被民船对撞,猛火油飞溅到船上,引起熊熊大火。 海面各处火光冲天,浓浓的烟雾冲天而起,船上士兵扑火不灭,只得跳船逃生“猛火油?!” “嘶,大手笔啊!” “快,快救我方勇士!” 刘仁轨惊得大叫,转而连忙下令救人。 “胜了?” “胜了!” “我方大胜!” “高句丽全军覆灭!” “哈哈哈哈.. ” 各船发出海啸般的吶喊声,一声又一声。 港口上准备隨时反击的步兵也听到了,又是一片欢呼声响起。 “快,援军主船进水,下沉过半,快去救援!” 李象所在的船只已经进水了一大半,船也下沉了一半,但船上的人都没有慌,都在欢呼。 因为胜了! 李象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他有种火烧赤壁的既视感,感嘆自己计划真厉害。 虽然损坏了几艘民船,但却永远留下高句丽的七艘战船,取得一场大胜。 附近数艘船赶来救援。 很快,刘仁轨的战船靠近,与之並轨,双方船员立即用铁链勾住相对稳定住。 在海上,因为有浪的原因,两艘船之间不能完全靠近,不然一个浪袭来就会撞在一起。 轻则人员倒翻,重则船体毁坏。 “下官齐州都督刘仁轨,拜见皇孙、临时大都督!” 刘仁轨大步跨过李象所在的战船,向李象郑重行礼。 同时,他也在打量著李象,第一感觉就是很年轻,第二感觉就是內敛。 一开始因为支援来迟,他心里恼火不已,暗骂李象混蛋,现在再无恼火,只有深深的佩服。 劣势的局面,因为李象的到来,不仅反败为胜,而且將高句丽的七艘战船全灭,令高句丽敌军有来无回。 如此胜仗,打出了大唐的威望! 消息若传出去,定会令诸国惊三惊,也令满朝诸公和圣上笑开顏。 第186章 战胜之后,安排高丽王子 第186章 战胜之后,安排高丽王子 登州都督府,李象被请为座上宾。 不仅是因为李象是临时大都督,还因为李象此战大胜,贏得上下尊敬。 战况还在统计,伤亡和损失尚没有结果,但不妨碍活著的眾將士大胜后庆祝。 宴席觥筹交错,眾人欢声笑语,又或是猜拳喝酒,似乎前面的悲壮已经忘掉。 但这是生者对死者的缅怀,夜深人静之后,会有人从梦中哭醒。 统计战功的活被长孙湛等人领去,他们都不来参加酒宴。 不知情的以为他们多么敬业,知情的心里呵呵冷笑。 胶水县的时候,李象惩罚他们后,將他们的功劳全部抹去。 李象当时还说了一句:“如果有士兵能作证你们斩杀了那么多人,我就承认你们的战功。” 说得几人面红耳赤,相互作证,却不敢喊士兵作证。 “狗日的,风头都被他占了!” “他哪来那么多猛火油?太子暗中支持?” “嘘,不提太子。” “从这一点上,李象犯了错误吧?” “修书一封快马加鞭回家,查一查他有没有向朝廷申请使用猛火油,没有的话我们狠狠弹劾他。” “盗用这么多猛火油,就算是取了这么一个大胜又怎样?不值得!” 长孙湛等人一边登记,一边低声议论。 在他们看来,李象用那么多猛火油换取胜利,非常不值。 猛火油那么珍稀的东西,用在海战之上,才区区灭掉七艘战船而已。 喝得迷迷糊糊的李象不知道,他被长孙湛这些监军惦记上了。 刘仁轨亲自护送李象到他平日休息的地方,薛仁贵和秦元姍跟著。 “皇孙,下官稍后安排一支队伍来守夜,你还有其他需要吗?” 刘仁轨很客气,笑容可掏,李象可以说是救了他的前程。 原本他挡住高句丽偷袭,只能算是无功,但现在是大胜,沾了功劳。 “无需,刘都督先去忙,我们明天再聊。” 李象笑著挥手。 太多人敬酒了,不小心喝多了。 刘仁轨告辞,过会儿一支军队到来,向秦元姍和薛仁贵报到。 李象虽然说不要,但他不能不做,万一李象在都督府出了什么意外,他担待不起,內心过意不去。 “仁贵,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著,没事的。” 秦元姍打了个呵欠说道。 首次海战,大家的精神都非常紧绷。 虽然没多少动手的地方,但放鬆下来后,依旧觉得很累。 “秦司马去休息吧,我没关係,我在这里守著就行。” 薛仁贵摇摇头,正色道。 他和秦元姍都相信李象不会有危险,但都觉得要给李象守夜。 怎么说呢? 可能是不在自己的地方吧。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 秦元姍摆摆手,无需质疑道。 薛仁贵还想说什么,却见秦元姍推门进了李象的房间。 他张了张嘴,然后把话咽了下去:原来你是这样守著,那我更不能走了。 薛仁贵还不知道李象和秦元姍发展到什么程度,但对此並不是很意外,老男人都懂。 次日一早。 李象捏了几把才醒来。 以前有女朋友的时候,李象睡前醒后都如此。 穿越之后,年龄还小,那方面没什么想法,慢慢地忘记了。 今早捏了几把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我穿越回去了? 睁开眼一看,李象嚇了一跳,秦元姍就侧睡在身旁,朱唇微张,打湿了枕头o 尼玛,趁我睡著霸占我猛躯? 李象望了下两人穿著完整的衣服,不由有些失望。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翻身下床,穿鞋准备出门。 “象,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秦元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李象嚇了一跳,回头一看,她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嘴角还有一丝晶莹的口水。 有点智障的感觉。 “你要不要擦乾净口水再说话?” 李象朝她翻了个白眼。 “象,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秦元姍一把擦掉口水,从床上跳起,认真道。 儘管她看似一本正经,但是俏脸却慢慢变红。 “为什么要这样?” 李象好奇问道。 印象里秦元姍不懂男女之事,更多像是女汉子。 昨晚竟然上他的床,醒来还说对他负责,她懂什么是对他负责吗? “徐齐婴说你是他妹夫!” 秦元姍道。 她莫名感觉到危机。 正好昨晚喝了不少酒,酒壮人胆,她就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现在,她把李象睡了,所以就可以对李象负责了! “徐齐婴呢?” 李象这才想起徐齐婴,昨天战后好像没见到他,別出了什么事才好。 “不知道,象,我以后会对你负责的!” 秦元姍摇摇头,接著又是一本正经道。 只是她的脸红了半边天,估计很羞了。 “嗯,知道了,以后让你负责。” 李象笑了笑,揉了揉她头顶。 估计秦元姍情窍还没有开,不知道什么是对伴侣负责,所以李象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要是有谁敢打秦元姍主意,那肯定得先过李象这一关。 李象更多是將秦元姍当作朋友,但对方的情谊也放在心中。 大老远独自一人从京城来投,这份纯真的感情,还谁能比得上她? “別摸我头,以后长不高。” 秦元姍缩了缩脖子,笑得很甜。 李象哈哈一笑,开门走出,薛仁贵正在坐在门口,听到动静立即起身。 “皇孙,昨晚怎么样?” 薛仁贵顶著熊猫眼,嘖嘖坏笑。 老男人的笑容,老男人都会懂。 “瞎打听什么,徐齐婴呢?怎么昨晚没见到他?” 李象踢了他一脚。 也就是昨晚没发生什么,不然不得被薛仁贵偷听? “他啊,他昨天死要面子,晕船也没下船,带领船只衝撞敌船后跳水就晕了过去,好在救得及时,不然小命不保。” 薛仁贵没好气说道。 也就是同船的船员水性好,发现及时,背著他一直等到救援。 “你去补一下眠,我去看一下他。” 李象頷首道。 还好没事,不然无法向徐慧交代。 “行,我让人给你打水洗漱......也让人给夫人打水洗漱。” 薛仁贵頷首,看到秦元姍从里面走出,当即嘿嘿笑了声。 “吃我一拳!” 秦元姍到底是脸皮薄,脸顿时就红了。 洗漱过后,李象就去看望徐齐婴,不过他已经无碍,早下床去忙了。 “拜见皇孙!” 刘仁轨得知李象到来后,很快赶来。 客套几句之后,刘仁轨就问起猛火油的事,是不是朝廷批覆的? 李象笑道:“我无意发现的。” 刘仁轨顿时眼神一亮:“可否,可否,可否卖我一些?” 他是想说送他一些,用於登州防范异国他邦的袭击。 昨天猛火油的作用看在眼里,他心动得很。 但送字怎么也说不出口,连说想买。 毕竟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会送。 而且就是送的话,也只会送一点,不够用在军事上。 “抱歉,已经没了。” 李象摇摇头道。 “民船那里......抱歉,是下官鲁莽了。” 刘仁轨情急,说完就觉得不妥,当即訕訕道歉。 “刘都督误会了,我素来敬佩刘都督镇守我朝边境,若是有多的猛火油,別说卖,我肯定送给你。” 李象笑道。 “皇孙的意思是?” 刘仁轨不解了,民船上明明还有剩的。 李象的计划是民船撞战船,用猛火油將他们全烧了。 但不確定哪艘民船撞击战船,故而所有民船都备有一桶猛火油。 昨天战役毁坏六七艘民船,还剩下六七艘民船,也就是还剩下六七桶猛火油。 “刘都督有所不知,我这次意外发现猛火油,也是因为高句丽入侵,没向朝廷备案过,就剩下民船的那些了。” “如果我送给刘都督,或者卖给刘都督,对刘都督来说都不见得是好事,可能会被收回去,甚至被人弹劾。” 李象解释道。 朝廷对猛火油管理,比盐和铁都严。 民间若有发现,需要上交朝廷,私藏者会治罪,官府发现也得上报。 按理说,李象发现了猛火油,他也得上报,朝廷也会问他索要。 “是我考虑不周,谢皇孙提醒。” 刘仁轨明白了,再次向李象作揖。 真是位为人设身处地思考的好皇孙。 “我会向朝廷索要部分,如果朝廷允许,我再送些给刘都督。” 李象接著画饼,不怕兑现不了。 想不想兑换,其实看李象的心情好不好了。 那片山里还有源源不断的石油,最大的困难就是开採。 现在那里被李象的护卫看守著,只要李象在齐州,就没人能凯覦。 刘仁轨感觉李象是和他推心置腹,一时间好感度倍增,聊了许多。 中午,徐慧亲自带队,开了两艘民船到来,李象得知后亲自到港口迎接。 实际上,李象是为了高悦庭,但高悦庭不便示人。 “皇孙当真要放我回去?” 高悦庭惊疑不定望著李象。 他被关押多天,然后徐慧將他带走,说要放了他。 “我大唐男儿最讲诚信,我之前说过放过你,你以为我会失言?” 李象落座,翘起二郎腿,不满道:“你要是不想回去,那可以回去继续关著” 高悦庭连连道:“不,不,不,我想回,我想回!” “那就写下欠条吧。” 李象示意一旁的徐慧。 徐慧拿出契约,並解释:“我们给你准备了五箱细盐,这是船和白盐的欠条,回国后记得把钱运过来,如果白盐卖得好,你还可以联繫我们。” 高悦庭只是隨便看了眼契约就签下。 他深知现在的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人处置的。 故而什么契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象是否真放他们离开。 “合作愉快。” 李象看了眼签字画押的契约,收进怀里起身离开。 “皇孙.. “1 高悦庭喊住李象,顿了顿道:“我国那些人怎样了?” 距离今天,他带的那支敢死队已过了约定的五天约定。 “你带的那支队伍死光了,攻打登州的战队也全军覆灭。” 李象丟下一句话后离开。 高悦庭恍惚,直到听到一声开船了,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出船舱,船只已经慢慢朝大海驶出,前面的登州港口越来越远。 船上负责开船的八人都是高悦庭的同伙,此时也是宛如隔世,不敢相信竟然还有命活著回去。 高悦庭不明白,但其实也明白。 半年前,渊盖苏文发动政变,杀死他的父王高建武,拥护他叔叔高藏为高句丽新王。 渊盖苏文为了独揽军政大权,自立为“大莫离支”。 大莫离支听上去彆扭,但如果换成天策上將就好听了,是的,就是对標李世民未登基前的天策上將。 高悦庭认为,李象之所以放他回去,定是觉得他会对渊盖苏文的政权造成影响,甚至会“扶持”他对抗渊盖苏文,以致於高句丽內部动乱。 但是,他哪敢针对渊盖苏文啊。 就是说了一句顶撞的话,他被定了罪,成为这次入侵大唐的敢死队將军。 莱州港口。 “象,我特意派人打听过渊盖苏文,此人颇有雄才,也很强势,高悦庭回去不见得会敢与之对抗。” 徐慧跟在李象身旁,一边打量著莱州港口情景,一边说道。 “敢不敢以后就知道了。” 李象轻笑道。 从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王子,到敢死队將军,能甘心? 辛苦和他合作卖白盐赚的钱,等会惹来別人凯覦,能甘心? 或者说高悦庭真的怂,怂到骨子里,那也没关係,反正李象也没亏。 徐慧见李象不甚在意的样子,正好见到徐齐婴赶来,也就没有多说,关心徐齐婴昨天的情况。 “你哥昨天差点丟了性命!” 李象当即將徐齐婴臭骂一顿。 平常时勇是好,但海战时晕船硬撑著就是傻。 新兵一个,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拿性命开玩笑呢? 徐齐婴本想著李象就算是不赏也会夸讚,如今被当场臭骂一顿,脸面顿时掛不住,愤愤站著不说话。 李象不管他情绪,也不管他身份,批评完才离开。 接著让人从另一艘船抬一箱盐去找刘仁轨,不是送,是想藉助临时大都督身份,在诸州打开一条白盐售卖通道。 > 第187章 李象私事公办,龙顏大悦 第187章 李象私事公办,龙顏大悦 登州都督府。 各司各职都在忙碌中。 高句丽敌军虽然没有攻打进境內,但依旧要战后重建,港口多处受创。 还有破损的战船,牺牲的士兵等等.. 刘仁轨见到李象到来,立即起身行礼作拜,目前他对李象充满了感激和佩服。 “刘都督,叨扰你工作了。” 李象笑道。 “不敢,皇孙请吩咐。” 刘仁轨摇摇头,邀请李象坐下,让人上茶。 让李象稍微意外的是,他也是用泡茶,不是传统的煮茶。 “莱州刺史半个月前下令各部改煮为泡,说是煮茶太麻烦,影响办公,请皇孙莫要见怪。” 刘仁轨解释道。 “没,我也喜欢泡茶。” 李象眼神一亮,笑著摇头。 莱州刺史昨晚见过,是个干实事的。 他这说法不错,李象当即將在外的薛仁贵喊进。 “著令诸州各县,上衙期间不得因煮茶拖延政务,建议推行泡茶。” 嘖嘖,这条命令下达,各州县就算是不会立即普及泡茶文化,往后也会慢慢落实吧? “皇孙,你这,你真是个实干家。” 刘仁轨讶然,表情变了变,最后满是佩服道。 以临时大都督的身份下这么一个命令,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想了想,似乎也有深意,泡茶出现之后,煮茶看上去確实很浪费时间。 不过刘仁轨要是知道,目前泡茶的茶叶都是从李象的茶庄炒出,估计又是另外想法。 “言归正传,我这次找刘都督主要两件事;一是稍后我就要离开;二是拜託刘都督一件事。” 李象让人將箱子打开。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嘶,如此精美的白细盐?!” 刘仁轨惊了一下,忍不住起身走到箱子前。 “这是我无意发现的一种造盐方式,目前售价是普通粗盐的两倍。” 李象笑道。 各地粗盐和各地米价类似,价格都是不等。 粗盐的价格比米价稍高,一斗十文钱左右,是每斗米价的两三倍。 “这么便宜?!” 刘仁轨更惊讶了。 他见过细盐,但没有眼前的精美。 但那是有价无市,市面上鲜有精细盐,比黄金还贵。 李象却说只是粗盐的两倍,也就是一斗二十文钱左右,简直就是...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我想在登州办个销售点,请刘都督帮忙看一下,將白盐卖给登州百姓。” 李象將目的说出,要借刘仁轨的名头在登州立足。 粗盐暴利,更不要说白盐了,定会引起很多人覬覦,偷抢等等。 他虽然是皇孙,还是齐州刺史,但身在齐州,也管不了登州的情况。 想靠自己的实力在登州打开销路,需要安排很多人守著,但依旧不保险,不如土霸王的作用大。 虽然有郑氏等家族在卖,多大的量他们都要,但李象怎么真的依靠他们。 “让皇孙失望了,我没有贩盐权。” 刘仁轨摇摇头,依依不捨收回目光。 他倒是有想法,但奈何身为朝廷命官,没有贩盐权,著实不敢知法犯法。 朝廷对盐的管控很严,作为地方刺史敢知法犯法,定会被朝廷拿下,丟掉官帽子,得不偿失。 “刘都督没有,我有啊。” 李象笑著將一封文书拿出:“盐是我在卖,门店商铺也是我的,我只是请刘都督替我看管一下而已,刘都督懂吧?” 刘仁轨眼神一亮,用不確定的语气道:“那白盐的定价和售价?” 李象笑道:“我只要我的定价,售价多少刘都督確定就好。” 刘仁轨懂了。 白盐是李象的,也是李象在卖,他只是作为都督確保经营安全,安排些人手看管,然后好心帮忙运钱给李象。 “皇孙有其他条件吗?” 刘仁轨感觉天上掉下馅饼的感觉。 “不要卖太贵,我的初衷是天下百姓都能吃到好盐。” “第二,我想在登州海边晒盐,再將粗盐运到齐州。 李象提出两个条件。 “皇孙心怀天下百姓,下官深感佩服。” 刘仁轨起身,郑重向李象作揖:“请皇孙放心,都不是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以后在登州境內卖盐的门店,以李象的名义盘下,送给李象。 还有运输的船队等等,他都一併支持! 李象和刘仁轨深入交流了不少细节,最终皆大欢喜离开。 登州一战,李象不仅取得大胜,还结识到刘仁轨,成功解决白盐来源问题,成功打开一条贩盐之路。 下午,李象让大军先乘船回齐州,他则带小部分兵马从水路回莱州,以慰问受惊嚇的战区,得到莱州刺史的热烈欢迎。 实际上,李象也是和对方谈白盐的问题。 最终莱州刺史笑著送李象上船,表示很快划出一块晒盐地。 紧接著是密州、青州、淄州......凡是临时大都督能管辖的地方,李象都一一光临,亲自交谈。 慰问的理由很好,错过了今日,以后只能安排下面的人去谈,必定不会有那么顺利。 而反响也非常好,各州都愿意和李象合作,毕竟几乎是零风险、送钱的买卖。 不过李象只在登州、莱州、密州、青州四地建立晒盐的地方。 其他州都不靠海,无法利用其地势晒盐。 回到齐州港口已经是深夜,上了马车的李象就枕在徐慧的美腿上昏昏入睡。 太累了,今天水路两地赶路,差点没把他累死。 好在,成果斐然,累得其所。 次日,京城,皇宫。 八百里加鞭的战报落到太极殿上。 李世民正在上早朝,故而战报直接呈现到朝堂里。 此时满朝文武旧事重提,聊起李世民御驾亲征的事,反对支持各半。 有人以为粮草不够,有人以为开春天冷不宜动兵,更有过分者表示皇帝年岁已高。 但隨著传令兵到来,太极殿很快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落在传令兵身上。 “喜报,登州大捷!” 传令兵的声音响起太极殿。 “好!” 李世民闻言,当即喜形於色,让將战报呈上来。 “好,好,好,高句丽全军覆灭!” “朕就说高句丽不足为惧,朕已决定,明年开春朕就御驾亲征,此事无需再议!” 一群傢伙以为他老了不中用,他正当壮年,定能灭了高句丽! 群臣譁然,隨即奉承声如雷,笑声洪亮,纷纷询问其中细节。 “由太子开始,传阅诸公。” 李世民笑著將战报递给王德,王德当即將战报拿给李承乾。 李承乾恍惚了下,隨即心头一喜:莫非是象儿又立了大功? 往日,朝廷急报,传阅都是先经过三省主官之手,然后才到他手里。 实际上,看似简单的轻微变化,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却是各有猜测。 很多时候,简在帝心。 李承乾接过战报后,快速翻阅,很快神色一震,面露狂喜。 战报是登州都督刘仁轨亲笔,不带个人情绪,完全是描述战爭情况。 登州五艘战船阻挡高句丽七艘战船,被击沉一艘战场后,李象亲率三艘战船和十六艘民船从后包抄,用民船对撞战船之术,再借用猛火油点燃战船,高句丽全军覆灭。 再细化一点就是,李象支援来的及时,高句丽七艘战船上千人,全军覆灭! “天佑我大唐!” 李承乾將战报递给一旁的房玄龄。 身后的李泰急不可耐,却也只能眼巴巴看著战报落到房玄龄的手。 不会又是李象那小子立了功劳吧? “打出了我大唐的威望!” 房玄龄很快递给高士廉。 “不愧是皇长孙,圣上诸孙之长!” 战报到魏徵手里的时候,他毫不忌讳点出李象的名字。 满朝文武恍惚了下,更加好奇战报的內容了。 李世民有荣与焉,喜笑开顏。 隨后,战报由王德大声朗读出来,群臣譁然,万岁声不断。 “布告天下,散朝!” 李世民笑著离开朝会。 正常的打仗,有兵部和各司审核和討论,封赏无须他操心。 消息从朝会散布出去,长安城很快就得知登州大捷,皇长孙李象带兵全灭了高句丽犯兵。 “皇长孙是谁?” “对,谁啊?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是你们孤陋寡闻,皇长孙是太子殿下长子,如今齐州刺史。” “曲辕型知道吧,民间百姓也叫李象型,就是百姓为了纪念皇长孙,取其名命名。” “前不久河南道五州大水,运河坍塌,为齐州安然无恙,皇长孙提前上书朝廷未得到重视,大水期间皇长孙开仓賑粮,还收纳了很多受牵连的灾民。” 这一日,李象名声鹊起。 隨后,又数封战报进入皇宫,到李世民手里。 大捷之后,喜报不断,有真实记录战况的,也有拍马屁的。 其中,还有长孙湛等人弹劾李象乱用猛火油的。 “圣上何事龙顏大悦?” 杨淑妃端著莲子羹出现。 三十多岁的她,盘著一头独特的髮型,扭著丰盈的身姿,一顰一笑皆是嫵媚。 若是十八岁的李世民,这时候的杨淑妃......若是二十八岁的李世民,这时候的杨淑妃...... 但现在李世民已经四十出头,只是抬头望了眼就收回目光,仿佛手中的战报比眼前的女人更香。 韦贵妃渐渐不受宠后,杨淑妃承担起关心圣上的重任,不过她依旧没能得到暂代皇后管理后宫之权。 “那逆孙竟有如此魄力,不坠朕天可汗之名。” 李世民笑呵呵將战报递给她,接过莲子羹吃下。 若是战报无误,敢带领民船衝撞战船,这点颇有勇猛。 故而听到魏徵最先夸讚李象后,他顿感有荣与焉,有个好孙子。 “真不愧是圣上长孙,做出了表率呢。” “其他皇孙当向其看齐才是。” 杨淑妃故作惊讶,连夸李象。 实际上,朝会的事她已经知晓。 李世民虽然禁止后宫参政,但没说不能了解朝事。 想要伺候好皇帝,使其龙顏大悦,自然得这个懂,那个也懂才行。 “是啊。” 李世民感嘆。 那个逆孙除了之前气他令他不满之外,各方面都挺不错的。 外派齐州,不仅將齐州治理得好好的,政治手段表现不错。 高句丽突然侵犯,带队支援,还將敌军战船都灭了,军事手段也不错。 诸位公主中,襄城公主做出了表率。 诸位皇孙中,李象做出了表率。 诸位皇子中,李世民眉头微皱。 “当教各位皇子多些生育皇孙,培养更多更强的第三代才是。” 杨淑妃接著笑道。 李世民笑著点头,深以为然。 第二代定型了,第三代可以考虑著重培养。 “恪儿王妃杨氏前些日修书与臣妾,提及有身孕无法服侍恪儿,臣妾听闻兰陵萧氏有一女孝顺有礼,想让恪儿回来见一见,圣上以为如何?” 杨淑妃说到最后,带著伤感的语气道:“恪儿赴任蜀地后,臣妾已是多年未见他,每晚夜深人静,总忍不住思念,如今也快上元节。” 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儿子回京。 “不说朕都忘了,都快上元节了,那就让恪儿回来吧,朕也怪想念他的。” “王德,再给李象也发个通知,办完事就和长孙湛他们回来提前过节,顺便把猛火油也带回来。” 李世民頷首,让王德下去操办。 所谓的办完事,就是战局彻底稳定下来,也是收回李象临时大都督的时候。 东宫,神殿。 李承乾下朝后就撑著拐杖到来,笑容满面的样子让谁都觉得意外,但又不敢询问。 李承乾见到刘雪莹后,当即笑出了声,热情地將其抱住:“雪莹,你给孤生了个好儿子!” 刘雪莹愣了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李承乾喊她“雪莹”,回过神后连忙询问缘由。 得知是儿子又立了大功,又喜又担忧,打仗呢,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殿下,象儿离开那么久,又快上元节,能让他早些回来吗?” 刘雪莹小声问道。 “孤也怪想他的,稍后就去请求圣上。你先修书一封给他,让他私下给孤留下部分猛火油。” 李承乾想了想道。 朝廷那边肯定要李象上交猛火油的,他不能明要。 但私下留部分肯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还是让刘雪莹写信,李象更没拒绝可能。 第188章 回程,偶救药王孙思邈 第188章 回程,偶救药王孙思邈 北国风光,齐州大地。 时间进入十二月,天气又冷了些。 昏昏沉沉的天空,总觉得下一刻要坍塌下来。 “徐慧,蜂窝煤还没能造出来吗?” 李象说话都变成冰雾了。 一旁有木炭取暖,依旧觉得天气很冷。 而且走出值房外面又不一样,能相差好几个度。 当前虽然没有温度计,但感觉应该接近零度了。 “都按照你说的那样办,但还是没找到无烟煤。” 徐慧手指微红,但並不介意,轻翻本老书细细品读。 “许是不用心,让你哥跑一趟,亲自盯著他们,催促加紧。” 李象皱了皱眉道。 再晚冬天就要过完了,还造个屁啊。 “好吧。” 徐慧拿著书出门。 徐齐婴那天被李象批评完后,一开始有些不忿,但后面徐慧安抚一番,做事更认真卖力了,也没再向谁说过和李象的关係。 本质上来说,李象也是关心他,他哪能有什么意见。 “李象,朝廷旨意。” 长孙湛几人跑进来,通报也没一声。 从齐州回来之后,临时统战部就相当於解散,各回其职位,只有他们七个监军还在那里......每天打牌喝酒。 有时候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也在城里閒逛,看著挺安分的。 其实不安分也不行,他们不敢在齐州乱来。 柴令武曾带他们去上次杜行敏带他去玩的地方,但不被允许进入,差点还把事情闹大。 巴陵公主虽然偷偷溜回京城,但章丘杜氏的怒火还没有散,平日不敢故意针对柴令武,但占了理就往死里弄。 “怎么说?” 李象喝了杯热茶问道。 “让你护送我们回京。” 高履行笑道。 李象眉头一挑,伸手要来文书。 “哈哈哈,开玩笑的,不会当真了吧?” 高履行接著笑道。 长孙湛几人也是哈哈作笑。 “我还有些事要办,你们想回的话可以先回。” 李象扫了眼文书,没和高履行一般见识,想了想道。 他之前和徐慧说过要回去,上元节肯定得回去,就是什么时候回去得想想。 正常来说,朝廷是月底才放上元节的假,现在才月初,回去的话过一个月才回来? 也不对,来回的路上差不多要十天,没有一个月那么久。 不过也挺久了,回去前得先安排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给个准信?” 长孙湛等人討论了下问道。 可以回去了,他们当然是想立即回去。 但是路途遥远,如果能一起回去,那肯定是一起回去好。 “三五天肯定是要的,暂时无法给你们准信。” 李象要交代的事情有点多,刺史府的事、王府的事、茶庄的事、白盐的事,谁留下看家,谁跟著一起回等等。 家大业大后,不得不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了。 好在齐州目前没人敢明面和他作对,不然要考虑的更多。 “那我们先去问问柴令武。” 长孙湛几人商量一番后离开。 柴令武也在提前回程的名单中,秦元姍和狄仁杰却不在。 当晚,李象趁著吃饭的时候提及回程,询问谁想回去,谁想留下。 秦元姍和狄仁杰虽然没有朝廷召令回去,但可以向主官请假。 “我就不回了,我师傅那边你替我拜访一下。” 狄仁杰率先开口。 他家本身就不在京城,要回也是回太原。 但李象放假的话他肯定不能离开刺史府,免得权万纪和薛大鼎上跳下窜。 郑安伯被拿下后,这两人就尝试过获权,但被李象压得死死的,现在都乖乖办事。 如果他和李象都离开,他担心这两人会搞事,不放心离开,等李象回来他再回家省亲也行。 “那我也跟著回去吧,反正都督府没什么放不下的。” 秦元姍更洒脱。 薛仁贵就不用说了,他肯定不会去,他媳妇还怀孕了。 最后,確定回程的有李象、徐慧、秦元姍、刘倩,留下薛仁贵夫妻、狄仁杰、徐齐婴等人。 虽说决定了回程,但最终回程是在六天之后。 正好,在第五天的时候,无烟煤被找出来,正式製作成蜂窝煤。 柴令武和长孙湛他们还没有走,他们担心天寒地冻有危险,决定等李象一起。 人多好照应。 回程这一天,天空飘著几片雪,气候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其实也可能是李象等人的感知问题,他们都躲在车厢里了。 李象四人,在加长版的车厢里,虽然有点挤,但胜在暖和,还能打牌,不算枯燥。 “这狗日的李象,真是让人羡慕!” 长孙湛等人也是四人一辆马车,都是特意加长版的车厢。 “羡慕个屁,秦元姍那种女人你会要?” 高履行吐槽了句。 他不否认秦元姍长得好看,但舞刀弄枪哪个男人会喜欢? “就是就是,长孙湛你品味落后太多了!” 杨思訥说起了刘倩。 商贾之女,送给他们做妾室都不要,也就是李象当作是宝。 在几人的笑声中,秦元姍和刘倩被说得一分文不值,倒是没提过徐慧。 因为这点他们是真的羡慕。 才女之名,圣上曾经都看上,又长得国色天香,谁不心动? “好了,好了,打牌就打牌,別说牌外话。” 柴令武听不下去,连忙转移话题。 以前怎么不知道一群好友竟然这么低劣? 不管是秦元姍还是刘倩,都有他们的闪光点好不好? 长孙湛等人不以为然,有什么说什么。 但突然,马车紧急停下,他们摔得东倒西歪。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財!” 外面响起囂张的声音,听得几人面面相覷,又觉得拦路话朗朗上口。 哪来的盗匪,竟然敢大爷的路? 李象也从车厢钻出来,就看到队伍已经被包围。 三十多个马贼,其中有七个骑马,全部带著面巾挡住真容,穿得都很破烂,手中的武器更惨不忍睹,破破烂烂。 “瞎了你们狗眼,我们都是京城来的大爷,赶紧滚,不然让你们人头落地! ” 长孙湛等人一看,更没將这些盗匪放在心上。 本来他们人多,就不担心遇到危险,更何况眼前这些盗匪。 实际上,护卫也就是二十来人,但要么是士兵,要么是士兵退伍。 “京爷?京爷才有钱!” “给钱,不然我们剁了你们!” 骑马几个小声议论,很快达成一致。 贼首骑马上前两步,一把生锈的大刀架在肩膀上。 “给我上!” 长孙湛大喝一声。 护卫们留下几个保护马车,其他的纷纷衝上去。 几个骑马的倒是有几分本领,但走路的三下五除二就被放倒。 “遇到硬茬了,快跑!” 贼首惊慌喊了句,策马就要逃跑。 “想走?” “柴令武,上!” 李象眼神一冷,一跃而起,一脚踩在马头上,借力落到贼首边,一脚將其踢落在地,顺势坐上他的马儿。 马儿受惊顛簸,但很快被李象安抚下来。 “李德奖,一起上!” 柴令武恼火望了眼李象,紧跟著跳下马车。 他总感李象的话有种关门放狗的既视感,但奈何没有证据。 李德奖没多想,已经从另外一辆马车跳下车,很快就放倒另一个马贼。 一炷香后,死伤部分,其余全部围起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眾贼跪伏哀求。 “持我令,去当地官府喊人。” 李象坐在马上,扔身份令牌给一名护卫,冷声道。 这些人穿著破烂,是因为冬天原因穿得多,好几件不同样式的穿在身上,看不像自己的衣服。 武器破烂不堪,但对付普通人,依旧是杀人利器......这可能是群杀人夺宝的恶贼。 “京爷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贼首几人连连求饶,额头都磕破。 “饶你们也行,可有根据地?” 李象想了想道。 “有,有,前面就是。” 贼首连忙起身,表示要带路。 李象让他们前面带路,除了柴令武和李德奖,长孙湛等人不想跟去,进了车厢。 於是大部人留在原处,小部分人和李象前往盗匪老巢,在山沟沟里,是间大茅草屋。 茅草屋有十来个盗匪看守,贼首回到后当即就下令对李象等人出手,然后死了几个之后又投降了。 李象本来介於杀他们和交给官府之间的,当看到他们的茅草屋里竟然还有七八个衣衫不整、精神失常的女子后,下令全杀了。 “皇孙,这里还有个老人!” 护卫搜罗茅草屋,除了些许金银珠宝,还发现了个精神矍鑠的老人。 “同伙?” 李象眉头微皱。 在盗匪巢穴,不是盗匪就是受害的女子。 有这么一位满头白髮,却面色红润的老人,除了是同伙还能是什么? “少侠息怒,老朽非是同伙,是被他们囚禁的大夫。” 老人连忙解释。 “替盗匪看病的大夫?” 柴令武打量对方一番,冷笑道。 穿著普通,但乾净整洁,感觉比盗匪穿的还好。 说是真正的贼首,他都会相信。 “老夫是被他们抓过来的,老夫也不想啊。” 老人长嘆一声道。 “可有证明?” 李象沉声道。 “我会医术。” 老人想了想道。 李象和柴令武都像是看白痴一样望著他。 “如果,我说我是孙思邈,你们信吗?” 老人犹豫了下,乾咳了声道。 “孙思邈?” 李象几人都惊了下。 “可有证明?” 李德奖闻言,从其他地方跑来。 “本地县令夏承宣认识我,可以为我作证。” 自称是孙思邀的老人说道。 “原来是孙药王,怎么会落到盗匪手里?” 李象语气转变,笑著问道。 本地县令是不是夏承宣不知道,但稍后应该会过来。 现在才离开齐州没多远,各州县地方官定听过他李象名讳,会亲自赶来。 柴令武和李德奖也信了七七八八,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很是热情。 “听说齐州一带的牛得了怪病,我就好奇来看看,却发现已经治好,我就回程,没想到遇到盗匪,可怜我那两个小童都被杀了,我也是自报姓名才勉强保命。” 孙思邀嘆息著说道。 他自报身份后,盗匪竟然也听说过他的大名,然后好吃好喝招待。 除了没有自由,其他的都挺好的,但贼首也谨慎,担心孙思邀给他们下药什么的,將所有药都收走了,需要看病的时候还让好几个盗贼看著。 回到马车所在地,地方县令夏承宣已经到来,確认李象身份后立即就拜,也证明了孙思邈的身份。 李象让人又搜了一下,还真的搜出孙思邈的行医药箱。 徐慧等人听说还將孙思邈带回来,都好奇从车厢里出来,把孙思邈当猴子一样看。 “请问皇孙,老朽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孙思邀向李象作礼道。 “我有个姑姑,也就是长乐公主,患有气疾,想请孙药王诊查。” 李象想了想道。 当世医术之最,应该是孙思邀了。 “皇孙息怒,老朽不懂气疾之病,无法诊查。” 孙思邈摇摇头道。 “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劳请孙药王看看。” 李象沉吟片刻道。 虽说气疾,但古代医术不发达,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判断。 “皇孙有所不知,长乐公主的病情我也是有耳闻,但確实是束手无计。” 孙思邈摇摇头道。 “孙药王有难言之隱?” 李象望著他,皱起了眉头。 孙思邀嘴皮子动了动,摇摇头没说话。 “皇孙,孙药王是担心进了京城出不来。” 一旁的夏承宣小声提醒道。 懂了! 坊间盗贼都会將孙药王软禁给自己看病,京城那些权贵肯定也会有类似想法。 李象道:“孙药王私下帮我诊查,我不让人知道你身份,然后再送你出城,可否?” 一旁的柴令武和长孙湛等人连连拍著胸膛保证。 话说到这个程度,孙思邈自然也不好再拒绝。 再说了,拒绝得了吗? 隨即李象让夏承宣再安排一辆马车来。 长孙湛几个都积极得很,先让一辆马车出来给孙思邈,他们等新安排过来的o 队伍再次出发。 李象回到车厢,突然望向徐慧:“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是孙药王的记名弟子,还跟他学习一年医术?” 徐慧顿时脸红半边天,雪白的天鹅脖子缩了缩:“有说过吗?” 第189章 再见长乐公主,真假孙思邈 第189章 再见长乐公主,真假孙思邈 数天后,巍巍长安城。 天气寒冷,偶有雪飘下,但进出长安城的人一如他日繁多。 有柴令武几位公子哥在前面开路,卫兵连车帘都没掀一下,就放行通行。 “皇孙,我等先行告退,回头再聚。” 柴令武作为代表道。 进了城后,他们的心就盼著回家。 但其实,也有回家告诉自家老头子药王孙思邈来了的心思。 上一代人几乎都经歷过战爭,或多或少都留下患疾,若能替家里的老头子解决患疾,承诺算个屁。 也就是李象要带孙思邈去诊查长乐公主的病情,不然他们都想先带回家里,优先给家里的老头子诊查身体。 李象先后送徐慧和秦元姍回家,然后和刘倩直达长乐公主府。 他家什么时候回不著急,早些天就提前书信回来,刘建平应该安排人去打扫过。 不回也可以,寄宿长乐公主府,就是不知道绿帽冲会不会觉得头顶泛绿。 “还记得我否?” 李象站在长乐公主府门前。 守卫愣了下,连忙让开道路。 长乐公主之前交代过,李象到来无须通报。 “姑姑呢?我有要事见她。” 李象笑道。 “公主就在前厅,马请了大夫给公主看病。” 守卫示意李象隨意,没特意带路。 这么巧? 李象略感意外。 和孙思邈一起入內。 孙思邈换了件连带帽子的衣裳,旁人看不到真容。 刘倩在李象下车的时候,乘坐马车回去了,等会李象再和孙思邈一同坐车回去即可。 前厅,长乐公主和长孙冲,一旁还坐著个老大夫。 老大夫六七十的模样,头髮全白,背微佝僂,满脸皱纹,皮肤蜡黄,和普通的老人没多大差別,还拄著一根拐杖。 “公主且放心,老朽精通气疾,半年疗程定然有所好转,一年准能病除。” 老大夫捋了捋自己的山羊鬍子,笑容满面,很是自信道。 “孙大夫果真神医,公主就拜託你了!” 长孙冲喜形於色,朝老大夫作礼。 长乐公主也面带笑容,微微作礼。 “姑姑,你的气疾一年就能病除?” 李象快步走进前厅,大感意外问道。 这般突然打扰有些唐突,但他著实是被惊讶到了。 所以他强请孙思邀多余了? “象儿?!” “你何时回来了?” 长乐公主惊喜过望,当即朝李象走来。 只是也因为惊喜过望,突然气疾发作,捂著胸口连连咳嗽。 越是冬天,天气越是乾燥,长乐公主的气疾越容易发作。 “姑姑!” 李象嚇了一跳,连忙搀扶住对方。 长乐公主入怀的那一刻,李象觉得扶著一座骨架子。 骨瘦如柴一词在李象的脑海里浮现,没由得有些心痛。 “长乐!” “孙大夫,快救治!” 长孙冲也是连忙扑过来,紧张望著长乐公主。 “我,我,老朽的药还没煎熬啊。” 孙大夫也是急得团团转。 “公主请身体站直,双臂伸直向上举过头顶。” 孙思邈突然开口。 只是长乐公主咳嗽不止,身体弓在李象怀里,压根没听清孙思邈的话。 李象望向孙思邈,见他重重点头,当即顾不上其他,强行將长乐公主的身体扶直,抓住其双手举过头顶。 “放肆!” 长孙冲见状,勃然大怒。 见妻如木偶般被玩弄,差点没將他气炸。 他要推开李象,却被李象一脚踢来,只得下意识躲开。 “我这是救她!” 李象是相信孙思邀的。 “我草你大爷... ” 长孙冲气得眼红,扬起了拳头。 “住,住手。” 长乐公主连忙喊停。 她呼吸似乎顺畅了些,没再那么难受。 虽然还忍不住想咳,但比刚才忍不住往死里咳好了很多。 “长乐,你好些了?” 长孙冲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 “好像,是好些了,对,是好些了。” 长乐公主接过身体主动权,自行站直身体举手过头顶。 一会儿后,长乐公主感觉自己没那么咳了,长吐了口浊气,嚇死她了。 “谢谢先生,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 长乐公主郑重向孙思邀行礼。 “不敢,草民一介山野药人,受皇长孙之请诊查公主病情。” 孙思邈连忙还礼。 提前说好的,不暴露身份,看完病情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离开长安城。 “先生请坐,快上茶!” 长乐公主没再追问姓名,邀请孙思邈坐下,待为座上宾。 转而望向李象,眼眸露出慈爱:“象儿,谢谢你,又长大了不少。” 她也听说了李象最近在京城名声鹊起,最近要回来,现在刚回到就带大夫上门给她看病,有心了。 几个月不见,之前还有些稚气的大侄子,现在看上去成熟了不少,身材也魁梧了不少。 再过些许日就十三岁了呢,得安排门亲事给他了。 “姑姑却是瘦了很多。” 李象感嘆道。 不出意外的话,李承乾明年就要造反,那长乐公主会不会消香玉损? “好了,好了,坐下再说。” 长孙冲看不下去,总感觉有些膈应。 “姑姑,先让我朋友为你诊查一下病情。” 李象没坐,请孙思邈上前。 “你这孩子。” 长乐公主心里受用,没有拒绝。 孙思邀上前把脉,望闻问切,检查了些许,最后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怎样?” 李象紧张问道。 “草民医术浅薄。” 孙思邈摇摇头,嘆了一声。 李象张张嘴,说不出话,只觉得难受。 孙思邈都救不了,那天下真的没人救得了了? “莫要难过,孙神医已经有了治疗方案,你刚才不是听到了?” 长乐公主没有失望,笑望不远处坐著的孙大夫。 “孙大夫,劳请你立即把药方开出来,我让人去拾药。” 长孙冲这时候说道。 孙大夫连说好,就持笔写药方。 “姑姑,这位孙大夫的药服用一年,真的能將你的气疾治好?” 李象忍不住好奇问道。 竟然还有比孙思邀医术厉害的大夫。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医术分得很细,术业有专攻。 “嗯,孙神医乃是医学泰斗,你姑父很难才將其请到。” 长乐公主领首道。 带著笑容,感激地望向长孙冲,她听说了,是费了很大的心思才请到的。 “姑父有心了。” 李象感嘆了句道。 虽然不爽长孙冲,但长孙冲对长乐公主挺好的。 “你也有心了,名讳也不敢示人,山野药人多有骗子,以后要注意点。” 长孙冲语气平静,但话很显然是指责。 “姑父莫非是忘了刚才你口中的山野药人缓解姑姑的病情?” 李象哼了一声道。 孙思邈是他的贵客,他还想请人帮忙诊查长乐公主的病情。 虽然那位同样姓孙的神医保证服药一年痊癒,但李象还是有些担心,谨慎点好,毕竟药王难请。 长孙冲呼吸为之一滯。 “不过是奇技淫巧,恰巧能缓和罢了。” 孙大夫放下笔,呵呵笑著接话,一副怡然模样。 长孙冲脸色稍暖,確实如此,奇淫技巧,上不了台面。 李象皱了皱眉,说他没事,但说他请的客人,那就过分了。 “这位孙神医,在下自有痴迷医术,却不知如何治理气疾,可否请教一二?” 孙思邈起身向老大夫行礼。 面对有超过自己的医术,他虚心请教。 “你在质疑老朽的医术?” 孙大夫脸色一沉。 “非也,非也,在下真的是好奇,请神医不吝赐教。 孙思邈再次向老大夫行礼,更是鞠躬到九十度。 “老朽不与无名之辈討论医术。” 老大夫摆摆手,坐回位置。 “那,药方可否让在下一观?” 孙思邈微微一嘆,退而求其次道。 “给你看,你又能看懂多少?” 孙大夫两手指夹起药方,淡淡道。 “谢谢孙神医。” 孙思邈再次行礼,这才接过药方。 这时,侍女走来,向孙思邈伸手,要取走孙思邈手中的药方。 “这... ” 孙思邈望了下药房,又望向李象,欲言又止。 “莫要误了拾药时间。” 长孙冲淡淡道。 侍女闻言,要强行拿走药方。 “有话请说。” 李象拦住侍女,正色道。 “这就是普通的强身健体药方,真能治理气疾?” 孙思邈低声道。 声音虽小,但眾人都听清楚。 “李象,你的朋友过分了。” 长孙冲脸微沉。 “说你不懂,你又要看。” 孙大夫淡淡道。 “象儿,你的心意姑姑知道,先生也请坐下。” 长乐公主虽然没说其他,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和长孙冲,不信孙思邈的话,毫无保留信任孙大夫。 孙思邈微微一嘆,將药方给回侍女,坐回位置。 “姑姑不信我可以,但不可以质疑我请的大夫。” “请问姑姑,这位孙神医什么名讳,我要派人调查。” 李象起身,沉声道。 药王孙思邈被质疑,开什么玩笑? 既然是医学泰斗,那就报上名来。 “放肆,莫要在公主府耍性子!” 长孙冲脸色一沉,隨即向孙大夫报以歉意。 孙大夫哼了一声,面露不满。 “他是药王孙思邈,满意了吧?” 长乐公主也有几分不满。 她心里对李象回来不忘请大夫上门诊查她身体很感动。 但在神医面前屡次失態,多少有些丟了礼仪,请来的人还质疑孙神医的药方。 “什么?” 李象惊了下,表情变得怪异。 他是药王孙思邈,那我请来的是什么? 除非我请来的是假冒。 和孙思邀对视一眼,对方的表情也很是诧异。 “知道面对的是谁了吧?莫要再丟了礼仪。” 长孙冲批评道。 “你不学医,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学医,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孙大夫逼格满满道。 “噗呲~” 孙思邈忍不住笑出声。 长孙冲顿时不满地瞪向孙思邈。 长乐公主娥眉微蹙,但没有指责,毕竟刚才对方缓和了她的病情。 “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就他那狗样是孙思邈?” 李象也是忍不住大笑。 还以为是什么神医,原来是个冒牌货。 “还以为你长大了,却变得更放荡不羈,来人,请出去。” 长孙冲脸色一冷,沉声道。 “象儿,莫要再胡闹。” 长乐公主眉头皱得更深。 孙大夫默不作声,冷眼望著李象。 “姑姑,他要是孙思邈,我把头砍下来。” 李象收敛笑容,正色道。 “象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长乐公主动容,望了眼孙大夫说道。 李象今日確实有些鲁莽,但往日不似这般。 敢把项上人头作担保,她顿感事情有些不一样。 “李象,你想干什么?” 长孙冲恼火道。 人是他请来的,这无疑是打他的脸。 “既然我朋友说是普通的强身健体药方,找几个大夫过来检验一下不就行了?” 李象对孙思邀是充满了信心。 “这...... “” 长乐公主意动了。 检验一下,无伤大雅吧。 长孙冲一时间也没好藉口反驳。 “你们这是羞辱老朽,公主的病不治也罢。” 孙大夫哼了一声,起身就要离开。 “李象,快向孙神医道歉!” 长孙衝起身安抚孙大夫,转而朝李象怒道。 “这位假冒的药王,你离开得了长乐公主府,但走不出我的手掌心。” “要么留下来配合检验药方,要么我亲自抓你到药行验证。” 李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他径直走到侍女跟前,取过那张药方。 至於长孙冲那难看的表情,关他什么事? “岂有其理,岂有其理,老夫行医几十年,尚未遇到如此辱煞老夫的行为!” 孙大夫怒不可遏,推开长孙冲,拐杖敲打李象。 “你若不假冒孙思邈,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但你偏偏假冒他!” 李象抓住他拐杖,大声道:“人都哪里去了?还不快去请大夫?” 侍女和护卫们其实早就在前厅院子,但没有长乐公主授意,他们没有行动。 不然刚才长孙衝要將李象请走的时候,府上的护卫已经將李象强行请走。 “公主,孙神医德高望重,医学界鼻祖人物,不容如此侮辱。” 长孙冲望向长乐公主,沉声道。 长乐公主沉吟片刻道:“象儿既然以人头担保,检验一下又何妨?若有差错,我郑重向孙神医道歉。” > 第190章 长孙衝杀人,李世民的渴望 第190章 长孙衝杀人,李世民的渴望 派出去的护卫还没將大夫请回来,却来了个大人物。 李世民得知长孙冲请到孙思邈后,第一时间就从宫廷乘坐龙輦出来。 他最近迷上丹药,和诸多帝王一样追求长生,但担心走错路,有心请教医学祖师。 李世民怀疑孙思邈懂长生术,因为孙思邈如今已经一百余岁,当世寿命最长,而且精通医术。 “孙神医呢?” “孙神医呢?” 李世民大步走进前厅。 眾人嚇了一跳,连忙向李世民行礼。 孙思邈脸色大变,连忙退到眾人身后,戴好帽子。 “免了,免了,长孙冲,你请来的......逆孙回来了?”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眾人不用多礼,紧接著讶然发现李象也在。 “不是你喊我回来的嘛?” 李象脸微黑。 见面就喊他逆孙,真好意思啊。 “朕心情好,不与你计较,长孙冲,孙神医呢?” 李世民顿感有股气不顺,这逆孙张口就让他难受,早知不叫回来了。 “回父皇,这位就是孙神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长孙冲彬彬有礼將孙大夫介绍给李世民。 “孙神医?” 李世民眼神微亮,上下打量了番,不由愕然。 约莫十多二十年前,他曾见过孙思邈,只是时间太过久远,忘了模样。 但隱约觉得,眼前的老人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和他想像的那样完全不同。 不应该是仙风道骨,养顏有术才对吗? “我不是!我担待不起神医的称號!” 孙大夫哼了一声,竟然当场给李世民甩脸色。 “这是何故?” 李世民不解道。 “父皇有所不知,就在刚才,李象质疑孙神医身份。” 长孙冲没好气睨了眼李象。 “父皇息怒,象儿也是担心儿臣被骗。” “象儿,还不快向孙神医赔礼道歉!” 长乐公主以为李世民认识孙思邈,第一时间没有揭穿,定然身份准確无疑。 “急什么,等请回大夫,一辨就知。” 李象淡淡道。 依旧相信他请来的是真孙思邀。 “这又是何故?” 李世民又不解道。 “李象质疑孙神医开的药方是普通的强身健体药方,而非医治长乐的气疾。” 长孙冲哼了一声道。 “药方呢?” 李世民皱了皱眉:“现在就检查一下。” 说罢,他身后走出两名太医,特意带来向孙神医学习治疗长乐公主的。 孙大夫身体一颤,顿时气急败坏:“连,连圣上都质疑老朽身份,老朽留下还有何意?” 长孙冲哑然,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是没有劝孙大夫,也没有拦两位太医。 圣上都说要检验,他还能说什么? 李象將药方递给其中一位太医,另外一位太医头凑过来。 “回皇上,確实是普通的强身健体药方。” 两名太医扫了眼就给出答案。 话落,长孙冲脸色大变,孙大夫拄著拐杖加快步伐离开。 长乐公主如遭雷击,明亮的眸子慢慢暗淡了不少,仿佛没了色彩。 “还不拦住他!” 李象指著逃跑的孙大夫道。 当即有护卫將其拦住,架著回到眾人面前。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孙大夫挣扎著大声嚷嚷。 但奈何人老瘦小,挣扎不过两名护卫。 “你是不是孙思邈孙神医?” “莫要誆朕,不然牵连全家!” 李世民脸色微沉,冷声道。 他满怀期待到来,人却是假的? “我,我,我是孙神医,不是孙思邈孙神医。” 孙大夫嘴皮子动了动,面对李世民的威压,不敢隱瞒。 “混帐,何故假冒他人身份?” 李世民勃然大怒。 天子之怒,嚇得孙大夫噗通跪下:“我,我,我..... ” 长孙冲嘆了声,站出来道:“都怪我识人不明,请父皇责罚。” 李世民挥挥手:“与你无关,你也是心繫长乐病情,这才被人误导。” 说罢,李世民又盯著孙大夫道:“老实交代,不然追查到底,牵连全家!” 也就是见人年岁已告,不然他懒得询问,直接交给李君羡严刑拷问。 “我,我......长孙大人,你说不会穿帮的,你说不会穿帮的。” 孙大夫嚇得面如土色,突然跪著爬向长孙冲,抓住长孙冲的裤脚。 话落,眾人愕然,齐齐望向长孙冲。 竟然是长孙冲让他假冒的? “你敢冤枉我?” 长孙冲也是愣了下,隨即勃然大怒,睚眥欲裂。 “就是你啊.... ” 孙大夫紧紧抓住长孙冲的裤脚。 “气煞我也,给我去死!” 长孙冲怒不可遏,一脚踢向孙大夫胸口。 “住手!” 李象下意识阻止。 但可惜,距离有点远。 咔嚓一声,仿佛骨碎声响起。 孙大夫滚出几米之外,扶著地面站起,指著长孙冲:“你说好... ” 下一刻,表情一僵,声音戛然而止,径直向后倒下,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 李君羡快步检查孙大夫情况,望向李世民道。 李世民眉头微皱,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长孙冲。 长孙冲跟蹌后退两步,隨即面对李世民跪下:“父皇息怒,儿臣怒火攻心,一时间失了分寸,请父皇责罚。” 李世民盯著长孙冲望了片刻:“罢了,你也是无心之举,下次看人需记验明真身,起来吧。” “谢父皇教诲。” 长孙冲懨懨起身。 “姑父不会是杀人灭口吧?” 李象不怕事大,阴阳了句。 “混帐,他狗急跳墙乱咬,你也乱吠是不是?” 长孙冲气急败坏大叫。 “姑父素来沉稳,今日却失了分寸,难免让人多想。” “他偏偏谁都不咬偏偏咬姑父,而且,人是姑父请来的。” 李象信手胡言乱语。 但说的却也是有几分道理,听得李世民眉头微皱。 长孙冲气得面红耳赤:“我让人假冒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意义?” 李象呵呵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看我嚇不死你! “你!” 长孙冲指著李象,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此事作罢,休要再提。” 李世民摆摆手,终止两人胡闹下去,让人把尸体抬出去。 “公主!” 突然有护卫惊呼。 眾人发现,长乐公主身体一软,晕倒在地。 “快,快医治!” 李世民连喊太医出手。 但在这时,有人比他们两人更快。 孙思邀医者心態。 长乐公主晕倒的那一刻,他顾不上隱瞒身份,快步掀起长乐公主袖子,为其把脉。 待两名太医赶到,孙思邈已经收手退到一边去。 “圣上勿虑,公主无大碍,只是素来身体不好,心力憔悴而已。” 两名太医很快得出结论,並拿出一个精致的瓶子打开,放置在长乐公主耳鼻旁。 只是片刻功夫,长乐公主就幽幽醒来。 “长乐,还好吗?” 李世民满怀关爱道。 “儿臣无碍,让父皇忧虑了。” 长乐公主摇摇头,感觉少了些许活力。 刚以为自己有救,转而得知人是假冒,反差太大。 “父皇一定为你寻来孙思邈!” 李世民沉声道。 李象闻言,心中一嘆。 找来孙思邈又能怎样,他也无能为力。 长乐公主苦笑,真正的神医不贪图名利,可遇不可求。 紧接著,长乐公主望向低著头站在最外围的孙思邈:“先生。” 既然神医是假的,那以后发病就多用这位山野药人的缓和之法,不至於发病时那么辛苦。 孙思邈低著头,神游天地,没注意到长乐公主是喊他。 “先生!” 长乐公主走到孙思邀面前,轻声呼唤。 “公主请说。” 孙思邀这才知道原来是喊自己。 “先生刚才教导之法,可还有其他减轻气疾发作之法?” 长乐公主虚心请教。 “有种吐纳之法,回头草民整理好,再让皇孙送给公主。” 孙思邀想了想道。 “谢谢先生,快取些珍宝来。” 长乐公主郑重作揖,转而望了眼不远处的侍女。 “使不得,使不得,草民没帮到忙。” 孙思邈连连摆手道。 “要的。” 长乐公主笑道。 “先生就收下吧,我们的一片心意。” 长孙冲似乎从刚才中回过神,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孙思邈?” 李世民突然走到孙思邀跟前。 他低下身,歪著头,惊疑不定望著帽子里的孙思邈。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愣了下,相视一眼,转而又望向孙思邈。 “草民孙思邈,拜见圣上。” 孙思邈心中一嘆,知道身份暴露了。 他只得將帽子摘掉,郑重向李世民行礼。 这下,怕是到死都走不出长安城了。 “你们两个真是愚钝,神医就在眼前,为何认个假的为神医?” “孙神医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李世民哈哈大笑,亲切地拉著孙思邈的手坐到主座位上。 他就说看刚才的老人不像孙思邈,再看到真的孙思邀,记忆好像复述。 而且一看眼前的孙思邈,这才是真的养顏有术,一百余岁的人依旧身体硬朗,面色红润。 长乐公主和长孙冲没有回答,而是望向李象,人是李象请来的。 请来的竟然是孙思邈本人? 所以他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刚才的那人是假? 长乐公主心中感动莫名,大侄子真是有心了,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將人请来。 “孙神医,这些年朕找的你好苦啊。” 李世民忍不住倾述。 “皇帝垂念,令草民惶恐。” 孙思邈心中悲慟,心情愈发低落。 皇帝越是重视他,他就越难离开长安城。 “孙神医,朕封你为护国神医,享一品待遇如何?” 李世民满怀期待望著孙思邈。 “草民一心医术,无半点名利之心。 1 孙思邈摇摇头道。 “那朕在国子监开设一科,孙神医为教习,將医术发扬光大,如何?” 李世民想了想,又说道。 “学医苦,权贵子弟继承不了我衣钵。” 孙思邈又是摇摇头。 “那,孙神医想要什么?” 李世民皱了皱眉,到底有些不满。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太不给朕面子了。 “草民想要自由。” 孙思邈道。 “孙神医现在就是自由身啊。” 李世民不解道。 “草民想要的是来去自如,想离开长安城就离开长安城。” 孙思邈直勾勾望著李世民道。 雄鹰只想在天上飞,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活著又有什么意义? “那肯定是想离开就离开。” “来,请孙神医先为小女诊查气疾。” 李世民豪爽一笑,转而指向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嘴皮子动了动,心中轻嘆,低下头去。 “皇帝有所不知,草民刚才已经诊查过,奈何医术浅薄。” 孙思邈摇摇头,嘆息了声。 李世民笑容一僵,张张嘴又合上,脸上露出戚容。 “草民无能,先行告退。” 孙思邈起身道。 “等等”李世民拉住孙思邈,接著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孙神医,炼丹房炼的密丹,总感觉效果不够,你帮我看看。” 盒子打开的瞬间,有股芳香在前厅瀰漫。 李象脸色微变,李世民不会是开始炼製长生丹了吧? 似乎歷史也有记载,他晚年的时候老糊涂了,做了不少糊涂事。 “草民看不出成分,无法点评。” 孙思邈打量了会儿,摇摇头道。 “那朕现在请孙神医进宫。” 李世民说罢,就拉住孙思邀的手起身。 “皇帝有所不知,我与皇长孙从外地回来,直奔公主府,未曾休息片刻。” 孙思邈跟著起身,却是长嘆一声。 他有心拒绝,却也不敢冒犯天顏。 没见面的时候,他可以不鸟皇帝的邀请。 但近在眼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徒子徒孙可就要遭殃了。 “父皇,象儿从齐州风尘僕僕回来,不如先让他们休息一两天再谈?” 长乐公主心中更加感动,当即为李象两人说话。 “原来是刚回来,是朕鲁莽了。” “李象,好生招待孙神医,若是孙神医有任何委屈,那你是问!” 李世民歉意鬆开孙思邈的手,转而向李象叮嘱道。 “是。” 李象頷首。 “明日你先进宫,与朕说说登州战事。” 李世民想了想又道。 年轻人,休息一晚就够了。 想当年他带兵打仗的时候,几天几夜未眠。 “好。” 李象点点头。 两人走出公主府,李世民和长乐公主以及长孙冲亲自送到门口。 李象知道,这是喊了孙思邀的荣光,上了车后道:“孙神医请放心,我说过让你离开京城,肯定会信守承诺。” 孙思邈苦涩一笑,没作回答。 李象接著道:“长乐公主的气疾,真的没得救吗?” 第191章 皇帝舅父也不好使 第191章 皇帝舅父也不好使 李象担心孙思邈是怕被软禁在长安城,才不想医治长乐公主。 现在他再次保证,总能给个准话吧? “老朽医术浅薄,且不擅长医治气疾。” 孙思邈摇摇头,情绪低落,望著窗外出神。 李象又问了几句,感觉其受到打击,便不再聊下去。 回到宅邸,李象意外发现,不仅刘建平在,刘雪莹竟然也在。 “象儿!” 刘雪莹眼眶顿时湿润,快跑到李象面前。 她一如既往將李象拥入怀中,如大多数母亲一样爱惜自己孩儿。 只是李象也和大多数孩子一样,不善於这种过於亲昵的举动,很快將其推开:“好了,好了,大家都在呢。” 刘雪莹抹了抹眼角,道:“又长高了些许,就是瘦了点,也黑了点,在齐州很辛苦吧?” 又是洪水,又是打仗,真是造孽了,象儿在东宫的时候,何曾经歷过那么多波折。 李象摇摇头:“不辛苦。” 不仅不辛苦,还比在京城更要舒服。 在京城这个人有背景,那个人有背景,处处受到制衡。 在齐州就不一样了,虽然这个人也有背景,那个人也有背景,但爷也有背景。 爷傲皇孙,能奈我何? “象儿真是长大了,有苦有难也是自己咬紧牙关吞下去。” 刘雪莹眼眶又湿润了。 她早在宅邸等李象,閒著就问刘倩李象在齐州的情况。 不仅被世家针对,还被同去的巴陵公主刁难,刺史府的官员更不服管教......儿子苦啊。 “娘,舅舅,这是药王孙思邈。” 李象惹不起躲得起,当即转移话题,介绍起孙思邈。 “孙神医?!” 刘雪莹几人大感意外,热情接待。 “舅舅,舅母,什么时候生啊?” 李象鬆了口气,隨即注意到舅母的肚子。 刘氏肚子很大了,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现在很圆了。 “哈哈哈,快了,快了。” 刘建平哈哈大笑。 刘氏则是羞报捏了他一下。 “恭喜啊。” 李象笑著道。 “抢我財產的来了,恭喜个屁。” 刘倩在一旁嘀咕,委屈得很,怨气很大。 原来,她离京前竟然连母亲怀孕了三个月都不知道。 按照传统风俗,怀孕三个月前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不然就是不吉利。 加上刘建平夫妇不知该如何向刘倩说明,忙著忙著,慢慢就忘了告知。 但从刘倩的角度来说,父母连有新小孩都不告诉她,好像她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如同被背叛一样。 而且她都是能成亲生子的年龄,却突然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很难绷。 “你这孩子,討打是不是?” 刘建平脸顿时就板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凌厉。 这孩子得知自家娘亲怀孕后,非但没有恭喜,反而还有怨气。 哪有这样的孩子?像话吗? 刘倩委屈得嘟起老长的嘴巴:“说一句都不行!” 刘建平扬手就要打。 “舅舅莫要动怒,刘倩是觉得你们对她的爱被分走,心里不平衡而已。” 李象抓住刘建平的手道。 说到底,刘倩还是个少女,感觉属於她的被抢走很正常。 刘建平哼了声,没再理刘倩。 说实在,他现在对刘氏肚子里的孩子宝贝得很,希望能有个儿子。 老两口没有多大的愿望,只希望能有个儿子送终,不然女儿嫁给他妇,就是他家的人了。 “好了,別生气,多个兄弟姐妹不好吗?” 李象拉著刘倩的手走到一边安慰道。 “抢的是我的钱,又不是你的钱。” 刘倩憋著嘴,委屈巴巴道。 “你爹那点钱你还盯著,我府里那些钱还满足不了你?” 李象暗自吐槽了句守財奴,原来想的不是分走爱,是分走她的钱。 “那都是你的钱,又不是我的。” 刘倩更委屈了,鼻子发酸。 秦元姍和徐慧没出现之前,她以为李象的钱也会是她的。 但隨著她们和李象的关係越来越好,她越来越觉得李象的钱不可能是她的了。 以后李象的妾室里能有她一席之地都是烧高香。 谁让她是商贾之女呢? 出身註定她不可能成为李象的正妻。 现在,她在徐慧和秦元姍面前说话的语气渐渐没了以前的自信。 “我的不就是你的?” 李象安抚她道。 “现在可以是,以后你成亲就不是了!” 刘倩越想越委屈,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家里的钱不属於她了,李象的钱也將离她而去。 “別哭,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我娶谁,我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李象双手捧著她清秀的脸颊,两大拇指轻轻擦泪。 內务財权交给刘倩执管,他很放心。 “真的?” 刘倩顿时眼神一亮。 “真的。” 李象点点头。 “你,你,你发誓,不,你向姑姑说明。” 刘倩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將热情和孙思邀攀谈的刘雪莹喊来。 “怎么了?” 刘雪莹被打断,不解走来。 “姑姑你快听,你快听。” 刘倩拉著刘雪莹的手,指著李象催促道。 刘建平夫妇和孙思邈也好奇走近。 “要娘亲做个见证,以后我的钱都交给刘倩掌管。” 李象笑道。 刘倩激动无比。 只是,她没得到想要的恭喜。 “胡闹,你是不是给象儿灌了迷魂汤?” 刘建平勃然大怒。 刘雪莹也是眉头微皱,面露怒色。 李象虽是庶出,但却是皇长孙,有些事有些人的身份惦记不得。 刘倩嚇了一跳,尚且没想清楚为何如此,却已经感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之中。 “娘亲,舅舅莫要生气,这是我的决定,只是跟你们说一声。” 李象正色道。 “象儿,你父亲那里. “” 刘雪莹面露难色道。 如果真是儿子的决定,她没太大意见。 她知道自己帮不了李象,故而也不愿意约束李象。 “他管不了我,就这样说定,莫要多言。” 李象將刘倩拉到跟前,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无论以后是和徐慧或者秦元姍成亲,又或者是其他女子,也没有谁比刘倩更適合管他的钱。 钱奴守钱,钱才能守住,而且刘倩离开他,什么都不是。 其实还有一点,贞观十七年转眼就到,李承乾造反在即。 他已经不能確定还会不会贬去黔州,也不能確定徐慧和秦元姍事后还愿意跟著他......但刘倩肯定会跟著他。 当然,李象也不能確定李承乾就一定失败。 李承乾,给力点,你是最胖的! 刘倩感觉身体慢慢恢復温度,昂起骄傲的头颅望向刘建平等人。 夜幕降临,魏叔玉等些许朋友上门,觥筹交错,眾人喜不自胜,一直喝到很晚才结束。 第二天,日上三竿。 李象感觉鼻子痒痒的,抚了好几下都还是痒痒的。 睁开眼一看,顿时无语了,是刘倩蹲在床边,拿著她的一截碎发挠李象鼻子。 “你还小吗?” 李象翻了个身,继续睡。 太冷了,只有被窝才是生活,不想起床。 “午时出头了,宫里的太监催你进宫面圣。” 刘倩將李象翻回来,双手撑著下巴,目光很柔。 昨晚刘氏拉著她的说了很多话,她才明白为何昨晚父亲和姑姑都生气。 对李象的感官直线拉到最高,只觉得被偏爱。 “都午时了?” 李象这才不情不愿起身。 房门打开,顿时一股寒流涌进,不免打了个激灵。 洗漱完,先绕到孙思邈住的院子,发现他正在庭院里运动,动作奇怪,好像是五禽戏。 “孙神医,早啊,吃过早饭了吗?” 李象笑问道。 “都快到吃午饭时间了吧?” 孙思邈收势,望了眼昏沉沉的天空,猜测道。 “有什么想吃儘管吩咐后厨,有什么人不想见也儘管拒绝。” 李象哈哈一笑道。 “好。” 孙思邈应了声。 但其实並不怎么放在心上。 李象有多大的能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京城诸公能耐很大。 在京城这种地方,一个皇孙应该护不住他。 “郎君,申国公来了,指名要见孙神医。” 小三子跑过来说道。 “申国公是谁?” 李象想了想,一时间没想到申国公是谁。 唐初国公太多了,有些不出名的没记住。 “就是圣上的舅父高士廉呀。” 小三子愣了下。 我家郎君竟然不识申国公,怪哉怪哉。 “是他?” 李象吸了口凉气。 已故长孙皇后的舅父,自然也就是皇帝的舅父。 这廝老资格,好像目前是尚书右僕射,牛逼轰轰的大人物。 “孙神医,你要见吗?” 李象望向孙思邈道。 “皇孙以为呢?” 孙思邈闻言,似笑非笑望著李象。 仿佛在说,这人我不想见,麻烦你帮我拒绝。 “既然不想见,那就不见。” 李象沉吟片刻道。 刚吹出去的牛,不能就这样破了。 孙思邈讶然,皇帝的舅父也敢拒绝? 李象府前厅。 六十大几的高士廉已经满头白髮。 人坐在凳子上,左右两脚边都放置了火炉,身后还有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为其捶背。 高履行乖乖坐在旁边,两人年龄像是孙子,而非父子。 其实这是权贵之家的常態,当权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就想著生更多,开枝散叶。 若能有一两个出息,也能让家族多延续几十上百年。 “见过申国公。” 李象走出,向高士廉行礼。 他真不知爷爷的舅父该怎样称呼。 “皇孙莫不是不知该如何称呼我父?” 高履行顿时板起脸来。 在齐州,他被李象仗打三十大板。 现在回到京城,父亲大人就在跟前,自信心膨胀。 “正是。” 李象頷首道。 “听好了,圣上的舅父,你当称舅祖父。” 高履行傲然道。 就这点,高家在京城就是大拇指。 “原来是舅祖父。” 李象恍然大悟,长见识了,竟然还有舅祖父。 “还不再次拜见?” 高履行道。 李象瞥了他一眼:“不知舅祖父所为何事上门?” 高士廉没说话,从一开始到现在就眼睛微合,好像是睡著一样,此时也没有反应。 高履行眉头微皱:“请將孙神医请出。” 李象惊讶道:“舅祖父是哑巴,想请孙神医治疗?孙神医不会啊。” “放肆,李象你怎么说话的?” 高履行勃然大怒。 “我猜错了?” 李象讶然。 “你!” 高履行气得站起身。 “你什么你,我补个眠都被你吵醒。” 高士廉睁开眼睛,好像刚才真是睡著。 “父亲息怒。” 高履行连忙躬身。 “李象长大了,都这么俊了。 高士廉笑望李象,笑容慈祥道。 “谢谢舅祖父。” 李象也是笑容以对。 “孙神医呢,请他出来。” 高士廉道。 “孙神医正在洗漱,昨天舟车劳顿,刚睡醒,舅祖父有事吗?” 李象信口胡诌道。 想必高士廉父子这个时候上门,也是觉得他们昨天才回到,要休息。 “近来时常感到胸闷,想请孙神医诊查一二。” 高士廉嘆了声道。 人老了,身体的小毛病就多。 年轻时候留下的旧疾,老了渐渐显露。 “那不巧了,我正要和孙神医进宫。” 李象惋惜道。 高士廉眉头微皱。 “就是要进宫,先给我父诊查也无妨。” 高履行沉声道。 “可是我们已经起晚,宫里的太监来催了。” 李象望了眼侯在一旁的小太监道。 “先给我父诊查,也不了多少时间!” 高履行也望了眼小太监,沉声道。 小太监夹在中间,向李象赔笑,也向高履行赔笑,不敢表態,汗流浹背。 “那万一圣上责罚我与孙神医晚到,我怎么说?” 李象道。 “你可以如实和圣上说,圣上不会怪你的。” 高士廉淡淡道。 “就是,圣上对我父宠信有加,定不会介意这点时间。” 高履行傲然道。 李象沉吟片刻,幽幽来一句:“真的吗?” 高履行闻言,顿时破防:“满朝文武皆知,还真的假的?” 高士廉也是皱起眉来。 李象道:“怪不得我不知,因为我是外放的。” 高履行不耐烦道:“废话少说,快请孙神医出来。” “圣上昨天一见我就骂我逆孙,我现在又拖延了这么多时间,舅祖父不急於一时吧?” 李象摇摇道。 高履行气得咬牙切齿,要说急吧,那不是说活不起了?要是说不急,就只能眼巴巴望著李象离开。 “你这孩子,舅祖父这点小小请求也拒绝?” 高士廉道。 第192章 李世民索要泡茶和白盐 第192章 李世民索要泡茶和白盐 有人说,放下道德,享受缺德人生。 高士廉老狐狸,一句话將李象道德绑架,摆出长辈姿態。 李象要是拒绝,他往宗正寺告状,以他的辈分,宗正寺定会惩治李象。 “李象,快来!” 刘倩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舅祖父稍等,我去去就来。” 李象头也不回跑开,就上了马车匆匆离开。 我没拒绝,我只是忘记了,告到宗正寺那里也没用。 至於会不会因此得罪高士廉,隨便吧,反正,大事將近。 皇宫,御书房。 李象到的时候,杨淑妃正端饭给李世民。 “李象吃了吗?要不要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一份午饭?” 杨淑妃笑道。 “刚用过早饭,谢谢淑妃娘娘。” 李象默默欣赏一番杨淑妃的丰润,感嘆李世民好福气。 大冬天也穿得枝招展,嫵媚有韵,低腰襦裙显得硕果丰满,顶级少妇。 “睡到现在才醒,年轻人的朝气呢?” 李世民沉声道。 “也不完全是睡到现在,舅祖父找我,耽误了不少时间。 “ 李象开始告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舅祖父?朕的舅父?” 李世民愣了下,想了会儿才猜到是高士廉。 著实是这个词鲜见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高履行是这样说的,我一开始也懵逼得很。” 李象望著李世民道。 显然,这位皇帝也是有点懵逼。 “找你何事?” 李世民边吃饭边问道。 “说是胸口闷,要孙神医给他检查身体。” 李象接著道。 “孙神医怎么说?” 李世民问道。 “孙神医说不想诊查。” 李象道。 “什么?” 李世民以为听错。 他是问孙思邀诊查之后,怎么说高士廉的病情。 而李象的回答,却是孙思邈不愿意诊查高士廉?为何? “我是回程的时候,从盗匪手中救下孙神医的,当时就请孙神医到京城诊查长乐姑姑的气疾。” “但孙神医推三阻四,最后询问得知,是担心进了长安城就离不开,怕被圣上或者某位权贵永远扣押在长安城。” 李象上前几步,来到李世民的面前,望著他道。 能不能安然带走,其实关键人物是李世民,若他没有阻拦,其他人李象大力出奇蹟。 “帝城,天下之中心,万国嚮往之地,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李世民知道李象意思,索性也就公开了说。 他也是想將孙思邈留在身边。 炼製长生丹是一回事,也想让其诊查身体。 学得一身本领,卖身帝王与诸公,光宗耀祖,有何不好? “帝城虽好,但心在天下,哪里好?” “而且孙神医感觉被人囚禁,更不会觉得好了。 李象正色道。 “朕没有囚禁他,满朝诸公也不会囚禁他。” 李世民放下筷子道。 “不能离开长安城,就是囚禁。” 李象沉声道。 “你可知长安城有多大?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走完全城。” 李世民面无表情道。 “许多人是许多人,孙神医是孙神医。” “天下有很多许多人,但天下只有一个孙神医。” 李象道。 “天下也只有一个朕,朕只有皇宫一亩三分地,朕尚且不觉得哪里不好。” 李世民道。 “来人吶,让御书房给皇长孙上份午饭。” 杨淑妃见情况不妙,乾咳了声,朝外面喊。 要吵起来也行,但不能在她面前吵起来,不然她该如何是好? 爷孙吵架,李象又刚为朝廷立下大功,她谁都不能帮啊。 “淑妃,你且先下去。” 李世民眉头微皱。 “是。” 杨淑妃作礼,又向李象頷首。 李象回礼,心中轻嘆,看样子是说不服李世民的。 也对,李世民应该是恋上长生丹了,怎么可能让孙思邈离开呢,唉。 “说说战事吧。 “9 李世民重新吃饭。 “给个座?” 李象收敛情绪,没再多想孙思邀的事。 李世民抬眸望了眼他坐的对面,那是龙榻,中间有张小茶几,正放著李世民的饭菜。 李象愣了下,隨即毫不客气坐上去,嘖嘖,想不到他也有坐上龙榻的一天。 软软的,暖暖的,屁股下面应该有热炉,其他的和平常的垫子没多大区別。 刚坐下,王德就倒了杯热茶到跟前。 李象道了声谢谢,抿了口才道:“从哪里说起?” 李世民想了想道:“从运河坍塌说起吧,你如何得知会坍塌?” 李象頷首,也没有隱瞒,从牛得了怪病开始说,说到会养虫术的尼雅,和她的交易等等。 “天下奇人异事颇多,那个叫尼雅的养虫术水平还不行,她找的塤应该是种驱虫法器”,倒是让她占了便宜。” 李世民插了句道。 李象道没想到李世民知道养虫术,不过也不出奇。 屁股坐的位置越高,接触的信息就越广,一句话就能让无数人为其查到。 接著就是战事,从郑氏船队被劫持开始说起,接著高句丽的敢死队,无意发现猛火油等等。 甚至將高悦庭放回高句丽也一併说了,没必要隱瞒,这步棋暂时不確定能不能激活,若是能激活,大唐无论谁做皇帝都无碍,灭异国他邦不应该夹私。 “你倒是聪明,还知道將人放回去,试图捣乱他们国家,自己想的还是谁建言的?” 李世民知道大多数战况,但这点不知道,也觉得惊讶。 他已经高估李象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待明年开春后,他大军开拨,这步棋肯定能激活。 李象笑道:“我瞎想的,此事目前知情者不到一手之数。” 李世民望了眼李象:“民船撞战船,猛火油助燃,也是你想的?” 李象摇摇头:“这个是集思广益,主將是苏定方,我就一个走过场的。” 当时在胶水县灭掉高句丽敢死队后,李象就和苏定方等人商量如何支援。 “朕要的猛火油运回来了吗?” 李世民頷首道。 “在路上,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到。” 李象在登州的时候,就和刘仁轨说过要朝廷肯定要求上交猛火油。 后面朝廷发布给临时统战部的文书,也就是长孙湛等人手中那份就有交代,要將猛火油运回。 只不过人轻货重,货运速度肯定比不上人,加上天太冷了,李象等人一致不想同行。 朝廷对此是有微词的,以为猛火油贵重应同行。 但谁让回程都是来头巨大的公子哥,只能默认。 “產地还有吗?” 李世民接著问道。 “挖地三尺了。” 李象摇摇头道。 因为开採技术的落后,挖地三尺没了的话,就算是没了。 “各地奏章都夸你不少,你很勇敢......朕感到骄傲。” 李世民沉吟片刻,突然感嘆。 只是说到最后似乎有些放不开面子,头扭一边去,让王德收走盘子。 李象闻言,恍惚了下,突然心情有些复杂。 若不是李世民偏心,爷父孙三代其乐融融,那得多好啊? 可惜,李承乾已经箭在弦上,李世民也不会改变。 李象很快调整心態,端起茶杯,但又放下。 煮茶他不爱了。 王德以为是茶冷了,连忙更换。 李象挥挥手,阻止他:“上杯煮沸过的热水吧。” 李世民接话道:“上泡茶吧。 皇宫也泡茶了? 李象顿感意外。 泡茶已由刘建平在京城出售,占据了不少市场。 “朕得知你以临时大都督身份,命令诸州县改煮茶为泡茶,你可知因此不少人弹劾你?” 李世民似乎看出李象心中想法,哼了一声道。 朝廷和地方都有不少官员上书弹劾李象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我那不算是为衙门提高办事效率?” 李象撇撇嘴道。 他倒是猜到会有人弹劾他。 但李世民却拿出来说,小事情,不至於吧? “你以为別人不知道泡茶是你弄出来的?” 李世民冷笑道。 也够让人意外的,竟然弄出这么一玩意。 取捷径的玩意,但奈何真的方便,满足了不少想附庸风雅又没时间的人。 听说因为价格便宜,前不久还在京城引起不小轰动,引得百姓爭相购买。 “煮一杯茶,超过一炷香时间,泡一杯茶,不到一刻钟时间。 “官员们拿著朝廷的俸禄,上衙时间却有一小半分在煮茶上,其他地方我管不了,反正我管辖区域不许。” “再说了,《吕氏春秋》有言:举贤不避亲,泡茶虽然是我弄出来的,但我的出发点就是为了提高官府办事效率。” 李象正色道。 “你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頷首,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明日开始,就从中央推行,改煮为泡。” 上到中央,下到地方,各衙门属官都喜欢煮茶,也很多在值房里煮茶,乃是常见的风气。 泡茶没出现之前,眾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泡茶出来之后,有些问题就呈现出来。 实际上,在李象说出这话的时候,也有人上书提到类似的问题。 李象讶然。 “是不是很惊讶?” 李世民笑著喝了杯泡茶道。 “是的。” 李象頷首道。 “天下的茶叶,都在天下的世家手中。” “既然你的泡茶有取代的可能,朕为何不把资源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李世民笑道。 茶叶是种资源,掌握在天下世家手中(皇室也是世家)。 现在泡茶只有李象懂,那推行改煮为泡,这份资源就会更多倾向自己人。 “什么自己人,那是我的泡茶!” 李象沉声道。 原来是想抢属於他的资源。 “格局小了,朕为你扩大那么多市场,分一杯羹又有什么关係?你不亏反赚。” 李世民呵呵笑道。 “这倒也是,那我回头將炒作方法写给你。” 李象想了想,觉得也是。 天下市场太大,他是吃不下的。 而且炒茶很快也会被有心人摸索出来。 把方法分享出来,在之后的赏赐上要更多东西就好了。 “不错,孺子可教。” 李世民笑道。 突然,他越看李象就越顺眼。 不过一想到那天在御书房的对峙,就没那么顺眼了。 他朝王德招招手,王德当即会意,將两个小盒子放到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盒子打开,里面都是精细的白盐,一个偏黄略带杂质,一个雪白没杂质。 “你不会刚要完我的泡茶,又想要我的白盐吧?” 李象一眼就认出是他造的细盐。 过滤、蒸馏等等,才能造出雪白精致的白盐。 当前的原生代的工艺没这么高超,大多数都是敲碎的粗盐挑选得出。 “还是刚才那句话,天下的盐都掌握在天下的世家手中,你的白盐既然有取代的可能,为何不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李世民望著李象的那份白盐,缓缓道。 无论是茶叶还是白盐,道理都是相通的,都是一种资源。 本来要和世家分享,但现在能自己掌握,那肯定自己掌握,狠狠压一压那些世家。 “白盐製作比较难,我暂时不想和人分享。” 李象正色道。 炒茶容易被摸索出来,提炼白盐较难。 他现在还没有吃饱,不可能和人分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知朝廷很多重臣都提议朕公布天下?” 李世民正色道。 细盐暴利,从出现之后,就被人盯上。 只是追踪源头是李象,这才没发生不好的事情,闹到他这里来。 “呵,公布天下?怕又是被世家掌控,卖得贵贵的,天下百姓都吃不起。” 李象冷哼,不信如此鬼话。 “朕也不让你公布天下,只是与朕共享。” 李世民笑道。 “我有好东西,你就想我和你共享,你有好东西,可和我共享?” 李象似笑非笑道。 李世民呼吸为之一滯,有些不满,但很快忍下:“你此战立下大功,朝廷决议封你为国公。” “看在泡茶和白盐的份上,朕再往上提一提,封你为郡王,食邑五千户,如何?” 年仅十二岁的郡王,还是靠自己升上去的,大唐唯此一例。 李世民笑呵呵望向李象,坐等李象跪谢。 只是,李象却突然翻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两个小盒子的细盐飞出,嚇得御书房內护卫如临大敌,太监宫女惊慌望来。 李象起身,怒指李世民:“你还好意思说,郡公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第193章 封爵笑话,兑换了一支军队 第193章 封爵笑话,兑换了一支军队 “算什么帐?” 李世民脸微沉,眉头微皱。 “我且问你,曲辕犁是否功在社稷?” 李象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要和李世民辩一辩。 “然后呢?” 李世民表情漠然。 “你先回答是不是!” 李象听不得他模稜两可的话。 李世民頷首,没出声,对李象不满。 “我有功於社稷,我本来没想过要封赏。” “是你要给我封赏,却是一个虚封,何其小气也?” 李象怒道。 亏他当时那么开心。 事后被科普才知道,原来是虚封。 “爵位是荣耀!” 李世民板著脸,沉声道。 “感情是我对社稷的实际付出,最后却只得虚偽的头衔。” 李象冷笑。 想了想,除了虚得发慌的头衔,根本没半点实际性的东西。 “你若不要,朕可以剥夺回去。” 李世民脸色微冷。 “隨便你,但请你以后休要再提共享白盐!” “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价值千金万金万万金,你一个虚封就要將我打发,还可以剥夺,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李象更恼火了。 气抖冷,爵位说封就封,说剥夺就剥夺。 什么郡王、嗣王、亲王......今天封拿了好处,明天就剥夺回去。 “你!” 李世民腾的一下站起来。 “圣上息怒!” 王德等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下。 眾人心中那都是心惊胆战,怎么圣上和皇长孙每次见面都要爭吵?两人八字不合? “还有猛火油,我发现的,毫无怨言上交给朝廷。” “图什么,图你一个虚封?图一个隨时可以被剥夺的爵位?侮辱人呢!” 李象冷笑,恼火了我,猛火油也不上交。 “滚!” 李世民重新坐下,一把將茶几上的细盐甩掉。 气死他了,什么郡王,就是国公也不封给他! 李象转身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李世民见状,更为恼火。 不过李象走到御书房门口,一脚踏出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顿了顿,又往回走。 “和你共享白盐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李象没好气道。 李世民没说话,看也没看李象一眼。 “切,不愿拉倒,我白盐价值千金万金万万金。” 李象甩手,转身就走。 “什么条件?” 李世民忍著怒火道。 也就是李象刚为朝廷立下大功不宜惩罚,不然他现在已经动手。 实际上,李世民心底也是有些理亏,用虚封换白盐確实有些不地道,只是心里不愿承认罢了。 “运河坍塌的时候,我收留了一批流民,总数2381人,妇孺和老人占据七成,剩下三成是成年男子。” “我担心他们在城里闹事,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管理,也训练他们看管好自己,降低刺史府负担。” “高句丽侵犯的时候,我和苏定方商议决定招募临时兵卒,也从里面调了五百人。” “战后牺牲了不少,解散之后除去收留的流民,有五六百来自诸州县受灾家庭,问我能不能收留他们。” “我担心放他们回去,明年粮食收成欠缺,会生出乱事,暂时没有完全解散......我愿共享白盐,但请收留他们。 李象將目的说出。 寂静,李世民深深望著李象。 作为从马背上下来的帝王,李世民瞬间看穿其中深意。 这是养私军! “圣上若是觉得不妥,我將他们驱回原户籍就是。” 李象低著头道。 等回到齐州,驱不驱回,那就是他的事了。 之前就是假借各种名义养私兵,今日李世民要白盐,以白盐之暴利,他估计还会再要。 那正好,借这次机会,“兑换”一支私军出来,也是大赚。 实际上,也和李世民前面说的话有关,市场那么大,他一个人赚不了那么多。 “收留他们的粮食从何来?” 李世民平静问道。 “我目前將他们安排到各处茶庄,等回齐州之后安排他们到盐地,他们参与劳作,会有一定的酬劳。” 李象正色道。 战后,他规划出三处晒盐地,也是有意將人手安排到里面。 大唐的兵制是府兵制,农忙时耕田,非农忙时训练,他稍微改变,晒盐和训练轮流来。 “总收留人数有多少?”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 若不同意,这小子也有各种名义安排他们。 真禁止李象不许,那些流民被驱逐回乡,数千人之多,治安也是个大问题。 “三千多人。” 李象略显激动望著李世民。 看他这么问,是要同意了? “禁军也没有三千人!” 李世民脸色一冷。 三千多人,想造反呢? “误会了,成年男子只占非常小的部分。” “比如水灾收留的2381人中,有七成是妇孺,没有多少生產能力的。” 李象连忙解释,將建立慈养院也一併说出。 “为何想著要收留他们?” 李世民语气稍缓,但直击本心。 就差直接问李象为什么要养私兵。 回答得不好,被安插意图造反也不是不行。 “我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 李象沉默许久,嘆息道。 “天下百姓何其多,人间疾苦到处都是。” 李世民心微暖,感嘆李象心怀百姓,但嘴硬不愿承认。 身在皇家,娇生惯养,依旧关怀底层百姓,其心可嘉。 “我只是齐州刺史,不是皇帝,管得了齐州百姓管不了天下百姓。” 李象摆摆手道。 “那你可想做皇帝?” 李世民眼睛微眯,寒芒一闪而过。 这话更诛心了,谁敢当面说想啊。 说不想也不行,只会被皇帝说是虚偽。 哪怕是太子、储君,这时候也只能说圣上万岁之类的话。 “不想当皇帝的皇孙不是好皇孙。” 李象却如此道。 “你可真是滑头!” 李世民对这回答有些意外。 “每个人都想成为更加优秀的人。” 李象半真半假拍马屁道。 “朕可以允许你收留他们,但需要掛名到齐州都督府。” “人数不能超过千,不得插手都督府事宜,且其中酬劳亦或粮食等等,皆由你出。” 李世民沉吟良久,隨即正色道。 不同意,李象要么將人驱逐回原户籍地,要么私下安排到茶庄和盐地。 那还不如同意,摆在明面上,有都督府牵制,闹不出事儿,將来收回朝廷也是名正言顺。 而且將来太子若是继位,李象定会封王,有自己的封地,遥领大都督一职,提前有支军队,到时候充入为护卫。 说到底,还是李世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没问题!” 李象当即同意。 李世民有李世民的安排,他有他的想法。 私军摆在明面上,那就不再是私军,暗地里又能建一支私军了,明里暗里都有人。 李世民不知李象打的是这样的注意,不然估计又是另一种安排。 “巴陵在齐州是怎么一回事?” 李世民突然问道。 巴陵公主回到京城就找他投诉。 说是在齐州被世家欺负,要杀她,嚇得跑回来。 还说李象不维护她,都督府后院的家属冤枉她偷东西也不追查到底。 “她自持身份,又玩不过別人,加上柴令武不给力,还弄死了人。” 李象有一说一,不詆毁也不偏袒。 他还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章,是有关巴陵公主在齐州的情况。 回来前,李象就觉得巴陵公主会找李世民告状,可能还会中伤他,故而准备了一手。 “弄死了人?” 李世民皱了皱眉接过。 他没从巴陵公主口中得知此事。 “他把章丘杜氏族长的次子重伤,不治身亡。” 李象说了下当时的情形,还说是他劝巴陵公主离开的。 “章丘杜氏.....你做得还算可以。”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 “巴陵公主投诉我了吧?” 李象笑问道。 “没大没小,那是你姑姑!” 李世民眉头微皱,不作回答。 手中的奏摺隨便翻看了下,就扔到一边去。 “她在大理寺门口的时候三鞭打散姑侄情,就不再是我姑姑。” 李象淡淡道。 “放肆,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李世民脸沉了下去。 平日小辈怎么闹,只要不过分他不做理会。 但当著他的面也这样说,那就是不重视他这位大家长。 “她做长辈的屡次刁难我,我还给她撑腰,你还想我怎么样?” “一巴掌五指都有长短之別,圣上对各位公主和皇子態度也各有不同,却要指责我无法无天?” 李象只觉得李世民双標狗,自己可以做,別人做就指责。 “滚滚滚!” 李世民像赶苍蝇一样摆手。 这逆孙只会气他,每句话都让他恼火。 李象抱了个拳,转身就走:“孙神医也进宫了,但请让他和普通官员一样,正常上衙放衙。” 孙思邈进宫,一是因为李世民肯定会召见,二是避开高士廉等人找孙思邈诊查。 朕用得著你提醒! 李世民没好气望了眼李象的背影。 片刻后,李世民欣喜召见孙思邈。 “孙神医,快快请坐。” 李世民非常热情,牵著孙思邈的手入座。 “圣上无需如此,莫要折煞了老朽。” 孙思邈心中轻嘆,连忙行礼。 李世民却不以为然,拉著孙思邈落座,坐的正是李象刚才坐的位置。 客套几下后,李世民请孙思邀为他把脉。 “圣上脉搏有力,阳气充足......最近可服用过丹药?” 孙思邈诊断片刻,问道。 “神医也,朕前些天房事前服过一枚长生丹,如有神人相助。” 李世民眼神微亮,不愧是神医,一猜就中。 宫中那些太医没这种本事。 “圣上,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孙思邈犹豫了下道。 “孙神医但说无妨,朕素来不以言论治罪。” 李世民呵呵一笑,以更舒服的姿態坐著,捋了捋他的鬍子。 “老朽以为,世间的长生丹都是假的。” 孙思邈正色道。 李世民表情一凝,隨即哈哈笑道:“孙神医见过长生丹丹方吗?” 长生丹这种丹方,歷来都是掌握在那一小撮人手里。 孙思邈摇摇头:“未曾。” 李世民笑得更自信:“既然未曾,为何说它是假的?” 孙思邈道:“因为秦始皇也好,汉武帝也罢,都消散在滚滚的歷史长河中。” 如果长生丹真有效,现在他们就会长存世间,现在就可能不会有大唐。 “此荒谬也。” “神医当知,歷史是进步的,炼丹之术也在进步,一代人更有一代人的不同。 “” “他们没能製造出真正的长生丹,不代表朕不行,就好比歷朝歷代,有几位皇帝如朕这般,上马能打天下,下马能治天下?” 李世民笑意更浓,身上散发著唯吾独尊的自信。 他自认为,歷史千年,除了汉文帝,无人能比得过他。 孙思邈嘴皮子动了动,很想来一句:圣上又如何得知自己就造出真正的长生丹? 但见李世民宛如已入魔怔,心中轻嘆,终究將话藏到心底。 “孙神医,朕带你去看看朕的炼丹房。” 李世民以为孙思邀被他说服,当即拉著孙思邈的手离开。 离开前,他让王德到三省传达他的旨意,李象的封赏不变。 李象一如既往前往东宫神殿。 虽然回来那天刘雪莹就他府邸迎接他,见过面。 但见过归见过,那是刘雪莹对他的情分,他进了宫就不能不去神殿看看,进份孝。 好歹得看看她在东宫的情况如何,有没有被刻意刁难等等。 不过李象显然想多了,现在有他在外,没人敢欺负刘雪莹,李承乾对他的关怀都快超过太子妃苏婉儿。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刘雪莹的等级又升了,从之前的承徽升为良媛,从正五品升到正四品,待遇和福利都大大提高。 李象不由得感嘆,原来真正的贏家是刘雪莹,他在外辛辛苦苦,她在东宫无风无雨,品级一升再升。 再往上也只有良娣可以升了,因为良娣之上是太子妃,封无可封。 怪不得说母凭子贵。 这就是母凭子贵! 东宫和后宫一眾嬪妃,早羡慕死了。 “大锅!” 李凝雪和李厥很快跑来。 几个月不见,两个小傢伙又长大了不少。 “有没有想大哥?” 李象笑著从怀里掏出两个玩具,齐州那边的特產,当地小孩子都喜欢的玩具。 “想!” “超级想!” 有了玩具,两人的欢呼声更大。 李承乾一如既往有煞风景,李象还没和两个小傢伙敘旧,就被召过去。 > 第194章 李承乾的核心造反团队 第194章 李承乾的核心造反团队 东宫,后园。 池塘微波荡荡,莲青翠碧绿。 让人意外的是,李承乾竟然独钓寒江雪......不对,没下雪。 “坐。”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李象落座,拿起凳子旁的鱼竿,熟练穿好鱼饵扔进池塘里。 冬天冷,少鱼游荡,人也格外懒,前世的时候,李象很少在冬天钓鱼。 也不知道李承乾是不是抽风,竟然会想在大冬天钓鱼。 “冬日垂钓,是不是特有趣味?” 李承乾笑道。 明德殿太闷,批改奏摺很烦。 吹吹冷风清醒清醒脑子,只觉得格外舒服。 “除了冷还是冷,而且鱼也不上鉤。” 李象睨了眼旁边的鱼筐,一条鱼也没,也不知他钓了多久。 “钓鱼钓的是情趣,不是鱼。”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 “那是空军的託词。 李象呵呵笑道。 “空军?” 李承乾不解。 “就是钓不到鱼的人。” 李象解释道。 “不会说话別说。” 李承乾脸色微僵。 他钓的是情趣,不是鱼! “不是你先问我?” 李象反问道。 李承乾不说话了,这孩子真不会说话。 突然,他的鱼鰾动了下,李承乾顿时眼神一亮,一把抓住鱼竿。 李象也望了过去,只见鱼鰾连续微动,持续数十息之久,突然沉到水里。 说时迟那时快,李承乾腾的一下子起身,手中的鱼竿往上甩,鱼线瞬间绷紧,水纹波动,隱约可见有鱼。 “上鉤了,上鉤了!” 李承乾激动大喊,用力將鱼竿往上甩。 一条巴掌大的鲤鱼露出水面,在空中摇晃著身体,在即將回到陆地的时候挣脱鱼鉤,噗通一声掉进水中,溅飞些许浪,消失不见。 “气煞我也!” 李承乾气得甩钓竿。 “钓的是情趣,不是鱼,莫要生气。” 李象安慰道。 李承乾更不爽了。 坐下后,穿好鱼饵扔进池塘里。 这时,李象的鱼鰾动了,动得非常快,瞬间就沉入水里。 李象第一时间抓紧钓竿往上拉,鱼线绷紧,却是一时间拉不起来。 “大鱼,是大鱼!” 李承乾又一次站起身,激动说道。 水面骚动得厉害,波纹很大,隱约看到有大鱼的身影。 李象喝了一声,再次提力,一条半米长的鱘龙鱼被钓起,有惊无险落岸。 身后太监连忙上前帮忙,將地面挣扎不断鱘龙鱼按住,放进鱼筐里,远离池塘边。 “钓鱼钓的是情趣,父亲继续,我就不钓了。” 李象哈哈一笑。 “没了兴趣。”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大步离开。 “將鱼送......送到崇教殿,交由母妃处理。” 李象下意识是想交给刘雪莹处理,但又觉得不合適。 在东宫里,得优先考虑母妃,才到刘雪莹,乱了规矩对刘雪莹不好。 “是。” 太监们提著鱼筐离开。 池塘边亭子,有宫女在煮茶,倒了两杯。 “皇爷爷那边决定从明天开始,从中央衙门开始推行泡茶,改煮为泡。” 李象抿了口就放下道:“有没有炒的茶叶,我想喝泡茶。” 他隔三差五让人送三份茶叶进宫。 “改煮为泡?何意?” 李承乾眉头微皱。 要从中央衙门开始推行,那肯定会到地方。 全国性的政策,竟然因为小小的喝茶习惯? “明意是我提出的提高衙门办公效率,深意是想將利用泡茶收敛更多钱財。” 李象没有隱瞒,也没什么好隱瞒,政策推出来后,肯定很快就有人猜到。 “你把泡茶方法也上交给你皇爷爷了?” 李世民眉头微皱。 之所以说也,因为包括了猛火油。 “他赚他的钱,我赚我的钱,没什么不好的。” 李象笑道。 政策明日开始推行,但明日的茶叶从哪里来? 摘茶、炒茶、学习等等,少说也得两三个月时间,期间中央各衙门的茶叶不就得从齐州来吗? 不然李象哪能那么爽快交出去。 哪怕很快被有心人模仿出来,那也还没有模仿出来。 这是李世民默许的给的好处,故而刚才爭执封爵的时候李象没提白给泡茶。 “既然给你皇爷爷,那你生父给不给?” 李承乾盯著李象道。 “你现在重心不在这里吧?” 李象眉头微皱道。 要造反,还有心搞这个? “你说的倒是,孤的猛火油呢?” 李承乾沉吟片刻,深深望了眼李象,道。 这孩子,聪慧如他,知道事情轻重,若他登顶九五,李象上交给李世民的泡茶不也是他的? 完全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分心索要。 “在路上,估计还要几天能到。” 李象的回答和回答李世民的时候一样。 “孤听说只有一条车队运输猛火油,孤的量很少?” 李承乾接著道。 猛火油走的是官运,朝廷不少人知道。 “你还想我偷偷给你留的走官道?” 李象被逗笑。 “孤的猛火油有多少?” 李承乾摇摇头,不是那个意思。 “我冒著风险给你留下,不给点好处?” 李象手指搓了搓,索要好处。 “你怎么好意思面不红耳不赤问生父要好处?孤养你这么大,没点情分?” 李承乾恼火道。 “我之前说过,太子是太子,生父是生父。” “太子向我索要珍贵的猛火油,我向太子索要好处,很合理吧。 “再说到情分,我迁出宫的时候你连我几岁都不知道,咱们別提情分好吗,伤钱啊。” 李象嘆了声道。 “孤將你娘亲从承徽升为良媛,可还行?” 李承乾嘴角抽了抽,脸微黑,但也没和李象生气。 他心底逐渐將李象当做是成年人看,不再当作是小孩。 说不定他日起事还需要李象的帮助,父子情谊就不闹僵了。 “有一百八十五斤。” 李象心中轻嘆,他不图虚封,但很多人图。 比如刘雪莹,从最低级的正九品奉仪升到现在正四品的良媛,別提有多骄傲。 还是承徽的时候,刘建平就代其祭拜祖先,说是光宗耀祖了。 “好,好,不愧是孤的麒麟儿!” 李承乾顿时大喜。 一百八十五斤猛火油,可做许多大事。 李象笑了笑没说话,不敢当李承乾的麒麟儿。 “走,孤带你去个地方。” 李承乾亲切地拉著李象的手起身。 “我自己走就行。” 李象有些隔应,挣开他的手。 很多上位者都喜欢亲切握住对方的手示以亲切,不觉得很基吗? 长安城,酒香楼。 李承乾竟然和李象出宫,来到李象舅舅开的酒楼。 酒香楼比离开前更热闹了,一楼几乎坐满了人,鲜艷穿著的也有不少。 可惜刘建平现在的重心在茶叶和白盐中,人不在酒楼里,不然可以打个招呼。 直达顶楼包间,门口有两人守护,见到是李承乾,当即作礼,隨即將门推开。 李象愣在门口。 “愣著干嘛?进来吧。” 李承乾回头看了眼,淡淡道。 李象这才回过神来,吸了口气,转身就走。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皇长.. ” 此间已有许多人起身。 汉王李元昌、马都尉杜荷、陈国公侯君集、左屯卫中郎將李安儼、开化郡公赵节... 都是未来跟隨李承乾造反的核心头目,除了李承乾都被处死,李象想不被嚇了一跳都难。 带我见他们,你想要干嘛? 李象是想和李世民对掏,但不是无条件李承乾对掏! 他会配合,但不会站在一起,因为危险性太大,而且李承乾胜率不大。 如今被李承乾带到这里,也不知道李世民有没有派人盯著,真是日了狗的感觉。 故而转身就走。 “皇长孙?” “李象请留步。” “胡闹,还快进来!” 李承乾等人讶然,很快將李象拉住。 “父亲这是要干嘛?你嚇到我了。” 李象望著李承乾,板著脸,一本正经道。 “此次乃是你叔公的生辰,我们私下与他喝一杯,你想什么呢?” 李承乾黑著脸,沉声道。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將李象带来过。 这小子,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太子是太子,生父是生父。 若是他告密给圣上......这倒不会,只会害了他自己,受到牵连。 “你在齐州的表现我等看在眼里,想著平日不怎么见面,这才喊上你聊聊。” 说话的是汉王李元昌,高祖李渊第七子,三十大几不到四十,卖相挺不错的,就是有点小白脸的感觉。 “谢谢叔公看得起,只是现在盯著小子的人太多,怕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象向李元昌拱手。 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跟著李承乾造反? 安安分分当个汉王不好? 莫非和他的歷城郡公一样,食邑乃是虚封? 这倒是有可能,高祖生太多了,李世民最多就保证他们日常开销。 “哈哈哈,还有人敢找我们的麻烦?” 李元昌望向眾人。 包括李承乾在內,眾人跟著放声大笑。 东宫虽然式微,但还没有人敢找他们麻烦,而且他们表明不依赖东宫而活。 “今日申国公就上我家门,要求我交出孙神医。 李象淡淡道。 眾人顿时就不笑了。 为数不多敢找他们麻烦的人物中,就有高士廉。 “孙神医现在在哪?” 说话的是侯君集,他本应该在家反省,但前不久李承乾趁李象立下功劳求情,如今已经自由身,不过还没有职位。 挺魁梧的一个人,满脸的正气,约莫有一米九高,在场眾人中最高的,但他早年打仗留下很重的旧疾。 访遍京城名医无效,故而得知孙思邀被李象带回京城后,特別重视,想请诊查旧疾。 “现在在宫里。 “ 李象回答。 “一直留在宫里?” 侯君集的心悬了起来。 现在皇帝对他不满,他进不了宫。 “晚间应该会回我府邸。 “ 李象想了想,没有故意隱瞒。 孙思邈肯定不想留在皇宫,也不太符合宫里的规矩。 李世民属於有求孙思邈,肯定也不会强行留在宫里。 將人留在长安城就够了,还要將人软禁在宫里,没必要那么过分。 故而孙思邀回他家定会被人知道,也就没有必要隱瞒在场的眾人。 “那就好,我正想请孙神医为我诊查一二。” 侯君集鬆了口气。 只要人不在宫里,那就好说。 “早间申国公要请孙神医诊查,孙神医不愿意,被我拒绝了。” 李象看出侯君集所想,当即幽幽说了句。 侯君集愕然,嘴角抽了抽。 高士廉都拒绝,那他还有机会吗? “陈国公乃是孤的至交好友!” 李承乾正色道。 “得看孙神医愿不愿意。” “我將孙神医带回来医治长乐姑姑,就要对孙神医负责。” 李象也是正色道。 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说提一嘴,但孙思邀愿意不愿是他的事。 只是听在李承乾的心中,当即就有些不满:逆子在外人面前忤逆做父亲的他o “叔公生辰快乐,我得回去应付申国公了,回头再派人送份礼物给您。” 李象见李承乾就要发怒,也不顾眾人再劝,转身就走,凳都不坐一下。 “气煞孤也!” 李承乾气得拍桌子。 太丟脸了,那逆子眾目睽睽下竟然和他翻脸。 “太子息怒,李象长大了,有自己想法。” 杜荷拉著李承乾坐下,安慰道。 说实在,刚才李承乾带李象出现,他惊了下。 他感觉李象有自成一派的魄力,没必要跟著他们一路走到黑。 也就是庶出,不然如今估计很多人向其靠近,成为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可惜,庶出。 “那逆子就是翅膀硬了!” 李承乾一杯酒喝下,依旧有些满腔怒火。 除了杜荷,其余眾人也是有些不满,但看在李承乾的份上没指责。 “殿下,猛火油的事怎么说?” 李安儼突然问道。 眾人纷纷望向李承乾。 李承乾这次稍微消气,露出笑容:“那逆子说有一百八十斤留给孤。” “有这么多?” “看来他不是表面那般抗拒。” “也许是太突然,孤没和他说清楚就带过来。” “那还可以再试试拉拢,现在他手中有很多我们想要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確定李象的心里想法。 以为李象是想和他们一起,但又有些害怕。 又因为李承乾没说就带来,故而抗拒离开。 “不如我去说服他,正好我要找孙神医。” 侯君集提议道。 当然,不会空手去,家里还有个宝贝。 第195章 侯君集看上李象了,医治魏徵 第195章 侯君集看上李象了,医治魏徵 李象没立即回家。 而是先去千禧茶叶铺,刘建平当前所在地。 白盐还没有正式在京城出售,只是正在准备商铺等事宜。 提炼有点慢,还无法供应到京城,待开春之后就好说了。 “李象?你怎么有空到舅舅这里来?” 刘建平讶然迎接。 李象刚回到京城应该很忙才是。 “我不够人手,你安排个人去我家看看,申国公的人还在不在?” 李象主要不是找刘建平的,而是找他办事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顺便看看京城的茶叶卖得怎样。 “行,我就安排。” 刘建平让李象虽然,他去安排跑腿。 “舅舅,之前不是说茶铺中间要摆放张茶几,用於排查招待客人吗?” 李象问道。 两边墙是架子,用於摆放各种茶饼。 中间是个大格子箱,散装摆放了许多种茶叶。 “有些人脸皮厚,一坐就是坐一整天,不如改成格子箱,每天销售量都有提高。” 刘建平解释道。 他吐槽,一般客人尝尝味道,閒聊几句就去挑选茶叶。 但有很多赖皮,坐在那里像是自己家,一坐一整天,茶水喝完又喝。 茶水喝不了多少钱,但看著膈应,也影响到其他想要坐下品尝茶的顾客。 “如果销量下降,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 李象想了想道。 毕竟他不是做生意的,还是不插手那么多好。 他就觉得中间放个茶几,安排个美女泡茶招待客人,看著更有格调。 可能是供需关係影响的吧,现在是卖方市场。 “行,我会记下的。” 刘建平頷首,但却不以为然。 李象做生意还能比他好,是吧? 没多时,跑腿的回来,说是申国公走了。 李象也就没再待,告別回家,刚下车,却遇到侯君集。 “皇孙不用看了,只有我和小女。” 侯君集笑著打招呼,重点介绍他旁边的妙龄少女侯若瑶。 二八芳龄,长得亭亭玉立,唇红齿白,头髮乌黑柔顺,自然垂落直到半腰。 “见过歷城郡公。” 侯若瑶声音清脆,颇为动听。 “喊皇孙吧,郡公都把我喊老了。” 李象笑道。 侯若瑶轻笑,换了个喊法。 “陈国公因为孙神医到来?他还没有回来,请晚上再来吧。” 李象向少女简单頷首,就望向侯君集道。 倒是少女一双美丽的眼睛似乎掛在李象身上,霞飞双颊。 “也不完全是因为孙神医,另有私事与皇孙详聊,可否入內?” 侯君集没有自持身份,笑容可掬。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自持。 早些时日,三省討论,李象立下战功当如何封赏? 最终,诸公考虑到李象还有治水功劳,將封国公。 他是国公,李象也將是国公,故而在李象面前,他没什么好自持的。 “请。” 李象沉吟片刻道。 宅邸门口人来人往,不適合交谈。 不是和李承乾他们到来,应该不是造反的事。 府內前厅。 李象感觉有点冷,让人上火炉。 齐州正在推行蜂窝煤,但笨重,故而没有带回来,现在用的木炭,贼贵。 “皇孙以为小女如何?” 侯君集笑道。 少女前脸再次爬起两朵緋云。 “什么如何?” 李象不解问道。 “皇孙开年就十三岁,是否考虑婚姻大事?” 侯君集笑容更盛,像是老丈人望著新女婿般。 少女更是羞得低头不敢看李象,小心肝怦怦直跳。 “陈国公莫要开玩笑了。” 李象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所谓的私事,竟然是找他说媒。 看上他哪里了?今天在醉香楼彼此第一次见面吧? “没有开玩笑,我和太子殿下说过,他说可以。” 侯君集笑呵呵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他和太子殿下聊过,其实已经成功大半。 但现在的李象不能以一般的后辈看待,他不仅是齐州刺史,还將是国公。 非皇亲国戚,最高的爵位就是国公了。 “陈国公,操劳我婚事的应该是我母妃,太子殿下哪懂这些。” 李象正色道。 李承乾要以婚事约束他? 侯君集將是犯罪头目,他怎可能娶其女儿。 “皇孙是看不上小女?” 侯君集愣了下,表情微僵。 操劳李象婚事的肯定是太子妃。 但太子和太子妃是一体,太子同意了,太子妃还会反对? “陈国公应该知道,圣上特赐徐慧於我。” 李象没有正面回答。 “但圣上也没说一定要皇孙娶她为妻。” 侯君集想了想道。 似乎確实有这么一件事,但他之前被软禁在家里没了解到位。 实际上,李承乾也忘了,毕竟这么一件小事,两人又都不在京城,没人谈论,自然而然就忘了。 “我这次回京,就是找母妃替我说媒。” 李象正色道。 这事还得怪李承乾。 他从御书房离开回神殿,是准备看望完刘雪莹就去向太子妃请安的。 谁知道被李承乾喊走,还带出了宫,以致於现在还没找太子妃说明,还得找个时间再进宫。 “如此说来,是我女儿没有福分了。” 侯君集低眸,望了眼女儿。 侯若瑶从一开始羞意浓浓,到如今泪眼婆娑。 以为將要嫁得如意郎君,却不料一切是家父一厢情愿。 “可否討个平妻?” 侯君集一时不忍道。 “陈国公如此只会委屈了令爱。” 李象愣了下,眉头微皱,心底有些反感。 “是我孟浪了。” 侯君集脸色羞愧,拳头握紧,下意识要起身离开。 但转瞬间才想起,自己这次来,不仅是因为女儿婚事,还因为自身身体。 “孙神医那里我会替陈国公问一嘴,若是愿意,我派人通知陈国公。 李象看穿侯君集的想法,缓缓道。 “如此,当谢过皇长孙。” 侯君集讶然,起身郑重作礼。 在此之前,他是看重李象这人的潜力,才想著將女儿嫁给李象。 若是他跟隨李承乾造反失败,女儿嫁给李象,远在齐州,或许能保下一命。 而这一刻,他当真觉得李象品行也极优,是个值得託付终生的男人。 故而离开李象府后,侯君集安慰其女道:“父亲的眼光不会有错,但在这点上帮不到你,你若喜欢,可以自己试试。” 傍晚,孙思邈从皇宫出来。 只是刚走出朱雀门,数辆马车就將其围住。 守门將士见车厢上掛著的牌子,当即放下警惕,当作没看到。 “孙神医,我家老爷申国公有请!” “孙神医你好,我家老爷卢国公有请!” “孙神医你好,我家老爷鄂国公有请!” 七八辆马车,都是国公车驾,都派了人在此等候。 不远处还有亲王车驾、公主车驾,见都是实权国公,不敢上前。 孙思邀站在人群中间,只觉得头痛,这么多国公邀请,他该回应谁的? 不如將他大卸八块,一辆车架扔一块? “孙神医,他们一个个都派僕从来请,分明是看不起你,来,上我马车。” 场外有道囂张的声音响起。 七八个代表僕从闻言,当即回头怒视来者。 “你是何人?” “竟敢誹谤我家老爷!” “速速报上名来,我不打无名之辈!” “嘶,皇长孙?!” 眾僕从譁然,很快散开一边。 “刚才谁说要打我?” 李象扫向他们。 没人敢回答,还没对上视线就纷纷低头。 李象懒得和他们计较,从马车上跳下,邀请孙思邈上车。 孙思邈鬆了口气,上了李象的马车离开。 “这京城,怕是走不出了。” 孙思邈感嘆,目光若有若无在李象身上。 现在,他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李象的身上了。 “孙神医请放心,我说会让你离开,肯定会让你离开的。” 李象正色道。 “你还说老朽若救不了长乐公主,就让老朽离开的。” 孙思邈长嘆了声道。 怕是李象也和满朝诸公一个想法。 “我现在放你走,走到半路就会被人强请回来。” “还不如等我休完假,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带你走,中途你再走。” 李象保证道。 事出有因,而且他怀疑孙思邈能救一救长乐公主。 “真的会带我走?” 孙思邀想了想也是,追问道。 “我最迟过完上元节就走,也不过二十左右天,你等等就知道。” 李象感觉保证再多也没用,拭目以待就知道。 “那我就信你一次。” 孙思邀只能选择相信。 他真不想留在京城给那些达官贵人看病。 君不见一代神医华佗,因为曹丞相的疑心病给杀了。 权贵们的权力太大了,若是遇到一两个,他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 命丟了没事,著的医书还没有完成,不能半途而废。 “孙神医,最近肯定会很多人找你,你都不诊查肯定不行,我给你挑一两个,如何?” 李象说道。 “隨便吧,你安排就行。” 孙思邈有几分摆烂的想法。 反正暂时是逃不出京城,怎么舒服怎样来吧。 至少在李象这里还好,目前没有强逼他,也真的给他挡住权贵。 其实孙思邀也不反感给权贵诊查身体,就是担心遇到类似华佗被杀事件。 “改道郑国公府。” 李象朝驾车的小三子说道。 马车很快改变方向,天黑前停在郑国公府门口。 “皇孙?你怎么来了?” 魏明玉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到李象顿感惊喜和意外。 昨天她刚和魏叔玉去李象府,迎接李象回京,喝到很晚才回家。 “昨天你们不是说魏公身体越发虚弱吗?这位是孙思邈孙神医。” 李象笑著介绍旁边的孙思邈。 “孙神医?!” 魏明玉眼睛瞪大,惊呼出声。 昨晚孙思邈累了一整天,早早休息了,她没见到。 “快请,快请,我这就去喊我哥,喊我哥出来迎接。”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往府邸里快跑回去,又跑回来,吩咐门卫快些去通报。 没一会儿,魏叔玉就出来了。 “魏叔玉,拜见皇孙,拜见孙神医。” 魏叔玉真的激动要哭,满怀感激望著李象。 他听说了,尚书右僕射高士廉早上去李象府,没能见到孙神医。 另外,朱雀门口外的一辆马车,是他安排过去的,想请孙思邈,但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多人想请孙思邀。 他都快要放弃自己请孙思邀了,李象却亲自带过来,他都还没开口相求。 “我和孙神医还没吃饭,边吃饭边聊?” 李象提议道。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请孙思邀吃饭再诊查魏徵身体,孙思邈会更尽力吧? 著实是李象对长乐公主念念不忘,以为孙思邀並非真心想救长乐公主。 “好,好,正好准备吃饭,孙神医这边请。” 魏叔玉当即明白,更加热情招待孙思邈。 没多时,魏徵出现,看上去確实虚弱了许多,有种腐朽的感觉,背都挺不直了。 “魏公,我见完圣上和太子就来见你了。” 李象郑重作揖,特意说道。 也许魏徵不需要李象特意对待,但魏叔玉需要。 之前齐州官员的任免,多亏了魏叔玉在京城配合,得好好感谢他。 果真,魏徵表情淡淡,浑浊的双眼没有丝毫变化,倒是魏叔玉听得眼睛湿润。 身为皇长孙,又即將封为国公,例常见外圣上和太子,就到他们魏家,这是对魏家的最高重视! 而且还带来无数人都渴望的药王孙思邈! 饭间,魏徵询问了些齐州的事闻,又说了些看法,李象备受感动,那是思考的另一种方向。 姜不愧是老的辣,魏徵的政治目光远超过李象许多。 饭后,休息了一炷香左右,孙思邈给魏徵诊查身体,把兄妹两人紧张得额头都出汗。 因为孙思邈还施了针灸。 “精力憔悴,加上人老了,身体自然变得虚弱。” “平常吃清淡点,有空练练五禽戏,配合老朽的吐纳法,老朽再开两副药,早晚服用,有强身健体之效。” 前后又是一炷香左右,孙思邈才將魏徵身上的针灸拔下。 “谢谢孙神医。” “请问药有没有需要忌口的东西?要服用多久?” 魏叔玉兄妹连忙询问。 “辛辣鱼少吃。服用到长命百岁。” 孙思邈道。 两人再次感谢。 待李象两人离开时,魏徵都送到门口。 次日,因为担心孙思邈被劫持,李象亲自送他进宫。 还真的有家僕拦路邀请,被李象赶走几波才一路平坦入宫。 李象也跟著进宫,他要去找太子妃。 > 第196章 请太子妃出面,婚事三两事 第196章 请太子妃出面,婚事三两事 李象昨天羡慕皇帝,今天羡慕太子。 几个月不见,太子妃身上的气质更加凝练了。 她本身就长得绝色,端庄高雅,现如今更具杀伤力。 这是个风华绝代的女人,越看越嫵媚动人,越看越有味道。 “象儿给母妃请安。” 李象收回目光,郑重行礼。 “免礼,昨天怎么让人送来鱼,自己却没来?” 苏婉儿笑著让李象坐下。 “钓完鱼就被父亲带出宫,只好今早再来向母妃请安。” 李象嘆了一声道。 “有心了。” 苏婉儿轻笑,望了眼一旁的翠玉。 翠玉作福,离开片刻后回来,端著个托盘,上面有件衣服。 “过些天朝廷就会册封你为国公,你现在什么都不缺,我就送你件衣裳吧,去试试合不合身。” 苏婉儿笑道。 “谢谢母妃。” 李象略感意外。 跟隨翠玉到旁边的偏房,好几个宫女已经在等候李象。 是一件偏紫色的衣裳,顶级丝绸织成,一摸就知道知道材质很好,穿上去竟然格外合身。 “这是太子妃亲自织的。” 翠玉突然说道。 “谢谢姐姐提醒。” 李象恍惚了下,頷首道。 回到前厅,苏婉儿正在喝茶。 举止优雅,一举一动皆如美丽风景。 见到李象回来,她打量了番:“不错,挺合身的。” 李象再次向其表示谢意,隨即主动聊起婚事:“想母妃替我说门亲事。” “离京前,我说给你说门亲事,你不要,现在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苏婉儿愣了下,笑著打趣道。 “礼部员外郎徐孝德之女,徐慧。” “翼国公秦怀道之妹,秦元姍。” 李象正色道。 “不谈则已,一谈谈两个?” 苏婉儿略显意外,又打量了李象一番。 倒是没看出,李象竟然还是个色胚子? “美人恩重,隨我去齐州,无以回报,只好娶了。” 李象嘆了声,半真半假道。 “可有其他要求?” 苏婉儿神色一正,不再取笑。 是李象重情重义,非是自己想的那样。 “先定下名分,不急著成亲,一年后再议。” 李象说道。 古代很多繁文縟节。 如成亲的流程,需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轿迎亲、拜堂、宴宾、闹洞房、合卺与结髮及洞房。 一套流程走下来,三两个月肯定是要的,更长时间也正常,故而推迟到一年后再议成亲並无不妥。 正好,那时候李承乾造反有了结果。 “哪个正?哪个侧?” 苏婉儿頷首,再问道。 “徐慧为正,秦元姍为平。” 李象纠正道。 正常来说,以秦元姍的身份才应该是正。 但秦元姍神经比较大条,喜欢舞刀弄枪,不合適处理细小的內务活。 秦怀道那边还没有说明,昨天忘了,稍后太子妃安排人去徐家的时候,他再亲自走一趟。 “徐慧那边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人过去纳采,秦元姍那边得先请示礼部。” 太子妃想了想道。 “我的婚事还需要经过礼部?” 李象讶然,皱了皱眉,觉得意外。 他特意了解过,庶出皇孙,又不在京城了,不需要先请示户部,只需要確定好后,再给礼部名单即可。 “你见过哪位皇子皇孙娶国公之女的?” 苏婉儿说道。 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子,都默认不得娶国公之女。 强强联合,要么影响圣上权威,要么影响太子地位。 故而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娶的都是身份普通的女子。 “那请示的时候可以提一嘴,翼国公秦怀道身无半点官职。” 李象頷首,想了想道。 “这点很重要。” 苏婉儿点点头道。 无权无职的国公,和有权有职的国公,相差很大。 隨后太子妃问起李象在齐州的事宜,言语间颇为关心,宛如母亲对儿子的关怀。 “姐姐!” 突然,有位少年衝进来,打断了两人谈话。 长相帅气,羽扇纶巾,样貌和苏婉儿有几分相似,约莫十七八岁。 苏婉儿的弟弟苏瑰,李象见过几次,不过不熟,目前此人未曾入朝为官。 值得一提的是,太子妃之父苏亶,嫁女前是秘书郎,六年后才升迁台州刺史。 做李承乾的姻族挺落魄的。 “说过你几次,莫要在东宫横衝乱撞!” 苏婉儿顿时板起了脸。 苏瑰却不以为然,朝李象作揖:“李象也在啊,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李象起身还礼,这货礼法上也是他的舅舅,毕竟是太子妃亲弟。 “你进宫何事?” 苏婉儿皱著眉打断两人閒聊。 她这个弟弟有些不靠谱,担心教坏了李象。 “我......我找李象的,李象你和我姐聊完了吗?” 苏瑰眼珠子转动,笑道。 “去找凝雪和厥儿玩吧。” 苏婉儿摆摆手,不耐烦道。 苏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不然早打断他的腿。 “好的吧,李象,回聊啊。” 苏瑰挥挥手离开。 人走远没多久,苏婉儿就叮嘱:“苏瑰要是找你玩,莫要和他去赌场青楼之类不三不四之地。” “怎么了?” 李象不解问道。 “隨父去台州半年染上的恶习,父亲忧虑万分,將人送回京城,希望我能管一管。” 苏婉儿摇头嘆息道。 苏母前两年去世了,苏父公务繁忙忘记管教。 有人上门催债才知道读书的儿子染上恶习,气得差点四脚朝天,於是送回京城。 但她常年在东宫,想管教更难,老父亲简直就是给她送了道难题。 “他以前不是国子监生吗?功课似乎挺好的吧。 李象讶然,真看不出那廝羽扇纶巾的背后,竟然吃喝嫖赌。 突然,苏婉儿眼眸微亮:“你带他去齐州如何?” “啊?” 李象被她的脑迴路惊了下。 “若是有文职就安排个给他,若是没有安排几个人盯著他读书,只要不去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就行。” 苏婉儿正色道。 她在宫外能依靠的人不多,现在的李象是一位。 “我都行,只要他愿意。” 李象哭笑不得,但也没意见。 多一双筷子而已,他现在不缺这个。 “他不愿意也得愿意,你好好盯著他,莫要在意他身份,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苏婉儿正色道。 去了齐州,不用你提醒我也会....李象心里吐槽了句,表面却为难道:“毕竟是长辈,不好吧。” “我亲自叮嘱你的,有何不好?” 苏婉儿认真强调。 李象只好勉为其难点头。 东宫,嘉福门。 从这里走出就是外廷。 李象正走到这里,就看到苏瑰。 “李象,你和我姐怎么那么能聊?” 苏瑰朝李象招手,显然是在这里等他。 “你找我有事?” 李象笑而不答,问道。 “听说你要升国公了,恭喜啊。” 苏瑰笑道。 不过看他的样子,没怎么在意。 知情的都知道,他这个国公虚得很,就个虚名而已。 “谢谢。” 李象頷首,朝门外走去。 “听说你不仅发明了曲辕犁,还治水有功,战功赫赫?” 苏瑰跟上,和李象並肩而行,偶尔臂膀触碰到,在外看来很亲切的样子。 “战功赫赫就夸张了,就一点战功而已。 1 李象摇头说道。 “都有封赏些什么?” 苏瑰接著问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 李象想了想,摇摇头道。 估计和册封歷城郡公一样,给套衣服就完事? 实际上,册封歷城郡公的时候也是有赏赐金银珠宝的,但都给到李承乾那里。 不过李承乾也没有私吞,分了一半给刘雪莹,相当是给了李象,只是李象不知道。 “我最近手头紧,先借点给我,回头还你。” 苏瑰图穷匕见。 他刚才在崇教殿说找李象,和在嘉福门等李象,都是为了借钱。 “要多少?” 李象睨了他一眼道。 “多多益善,反正过些天就还你。” 苏瑰搓了搓手笑道。 李象从怀里掏了一把金豆子,苏瑰顿时眼神发亮,就要伸手拿。 不过李象合上手掌,又將手掌放回怀里,再伸出来,手掌心的金豆子就只剩下几颗而已。 “你这是打发叫子呢?” 苏瑰撇撇嘴道。 落差太大,一时间怨气很大。 实际上,几粒金豆子也值一两百文铜钱。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办得好,刚才的金豆子都借你,不著急还,下次还可以再借。” 李象笑道。 “什么事?” 苏瑰警惕起来。 赌博可以,输钱也可以,但不能隨便帮忙。 “孙思邈孙神医知道吧?我要你负责他每天上衙放衙的接送。” 李象告知,因为孙思邈的身份问题,很多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要强请孙思邈回去诊查。 而他的作用就是,將强请的人赶走,將孙思邀安然送到他府上。 以苏瑰的身份,那些人想强请也得顾忌一下。 “就这么简单?” 苏瑰有些怀疑道。 “不简单了,强请的都不是普通人。” 李象正色道。 他没时间天天充当车夫。 就是正好这两天也要进宫,这才护送孙思邈。 现在遇到苏瑰,如果他愿意,能接替这个位置,那再好不过。 “可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苏瑰拍了拍胸膛道。 李象將手中的几粒金豆子递给他。 苏瑰眼神示意了李象好几次:“就这点?其他的呢?” 李象笑道:“第一次交易,我开出不著急还的诚意,你也得拿出安然將人安然接回我家的诚意,对吧?” 苏瑰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位孙神医长成什么样子?” 李象道:“我会安排人告诉你的。” 方秋白创办的奇水帮在他离开之后並没有解散,一直和刘建平有合作。 李象回来当天,京城这边的帮主就亲自上门討好,现在还为李象所用。 苏瑰说好,要请李象喝酒,但被婉拒。 李象还要去翼国公府。 秦怀道亲自迎接,直达正厅:“元姍不在,出门找朋友了。” 他还谢谢李象对秦元姍的照顾,其中包括白盐的分成。 目前白盐虽然才分成一次,但已经不少了。 “我这次来,是想和秦叔叔聊聊婚事的。” 李象很快步入正题。 “婚事?你要娶我家元姍?” 秦怀道愣了下,隨即惊喜道。 “我想定元姍为平妻,不知秦叔叔以为如何?” 李象深吸了口气,正色道。 “什么?你要作贱我家元姍?!” 秦怀道又是愣了下,隨即脸就沉了下去。 平妻虽说和正妻一样都是妻,但实际上却是矮了半级。 堂堂国公之妹,竟然只能做別人的平妻,太欺负人了! “秦叔叔息怒,元姍比较豪气,不適处理內务,而我现在家大业大,需要个贤內助。” “我可以保证,不会委屈了元姍。” 李象心中一嘆,就知道秦怀道不满。 但秦元姍说要对他负责,他能怎么办? 左边是徐慧,右边是秦元姍,一文一武,当然想左拥右抱啊。 还有个刘倩......在前面,嘖嘖,有画面了,怪污的。 秦怀道嘴皮子动了动,恼火的话吞了下去,妹妹说得好听是豪气,说得不好听是粗心大意。 一把年纪还没有找到夫家,和这点不无关係。 最后,秦怀道鬆口:“元姍她同意了?” 李象点点头。 回京的前夜,李象和秦元姍聊过。 她那性子压根不在意是妻还是妾,一直强调会对他负责。 “死丫头,平妻也愿意!” 秦怀道大为恼火,却又庆幸李象对妹妹真情实意。 当时秦元姍辞掉金吾卫中侯一职,决然要去齐州找李象,他就担心去了齐州被李象吃干抹净不承认。 要真那样,自己也没办法,甚至奈何不了李象。 其实临近上元节这段时间,他隱约听到些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比如说秦元姍想男人了,千里迢迢跑去齐州送。 又比如说秦元姍那样的女人玩玩还好,娶回家不太行。 堂堂国公之妹被人这样私下议论,差点没將秦怀道气死。 现在李象回京就上门交代,说实在,他內心深处感动,妹妹没有看错人。 李象见他应该是鬆口,於是说道:“太子妃说要请示礼部才可以,秦叔叔要是有门路劳请帮忙。” 秦怀道頷首,他之前找过李承乾说媒,李承乾也说要请示礼部,实际上就是询问皇帝意见,当时李象是被皇帝赶出宫的,故而也就没有去请示。 现在李象刚立下功劳回来,再去请示皇帝,应该没问题吧? 第197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绿得发慌 第197章 我现在强得可怕,绿得发慌 李象回京,最主要的事就是提亲。 交代了太子妃后,就几乎和李象无关了。 古代的成亲就这样,前面流程都是男方女方家长的活。 正事忙完,李象准备私事,拜访一下阎立德等人,维护一下关係。 傍晚,程处弼从宫里放衙出宫,上了自家的马车。 “三爷,譙国公的家僕传言,说是请你到府上一聚。” 车夫启动马车前说道。 “那就去譙国公府。” 程处弼沉吟片刻后道。 李象不在京城后,两人没有再私下见面。 正常值勤的时候遇到,要么点头会意,要么作揖说几句。 那天喝醉酒发生的荒唐事,已经被两人压到心底,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也许这次请他过去,是因为李象回京,想个法子摆脱李象抓住结拜不放。 譙国公府。 柴哲威对程处弼突然上门很诧异:“程將军何事大驾光临啊?” 程处弼一听也懵了:“不是你让家僕告知我,让我到你府上一聚吗?” 两人面面相覷,紧接著神色一震,想到一个可能。 “我,我先回去了。” 程处弼如要被抓姦的姦夫,慌乱转身。 只是才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无语地扶著额头。 “大哥二哥,好久不见啊。” 李象左手拎著酒,右手拎著烧鹅,大步走来。 还真是他! 程处弼和柴哲威两人瞭然。 “大哥二哥,这么久不见,你们怎么好像不欢迎我?” 李象走到跟前,笑得灿烂。 “不喊大哥我就欢迎。” “不喊二哥我也欢迎。” 两人一前一后,黑著脸说道。 “当时结拜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象顿时收敛笑容,大为恼火道。 “都过去那么久了。” 柴哲威嘀咕道。 “兄弟之情如酒,越久越浓郁!” 李象提了提手中的酒,摇晃了几下,发出水晃声。 “皇长孙,咱俩一把年纪了,丟不起那个人吶。” 程处弼苦著脸道。 “我將封为国公,尚且没有看不起你,你却敢看不起我?” 李象瞪著程处弼道。 “不是看不起,是年龄和辈分问题。” 程处弼摸了摸鼻子,尷尬不已,连连嘆息。 他有一次喝醉了酒,和其父程咬金提起,棍子都打断了,差点被打断腿。 他爹警告,太子和魏王的竞爭越来越激烈,不许亲近任何一方。 “之前说好私下称呼可以,你们欺我年幼,老而为贼!” “我这就到外面大喊大叫,开诚布公!” 李象恼火,转身就往外走。 “別,別!” “好兄弟息怒!” 两人嚇了一跳,连忙拦住李象。 这要是被李象公布出去,他们准会成为京城笑柄。 两人都三十大几,却拉著十二岁的李象结拜,做叔叔的和做侄子的结拜,貽笑大方啊。 如果是这样嘲笑还好,怕就怕有心人还会乱传,比如为了绑定和太子的关係,特意和其长子结拜。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现在是好兄弟了?” 李象扫了眼两人。 “好兄弟,在心中!” 柴哲威和程处弼相视一眼,拳头放在胸口,重重点头。 “那现在怎么安排?” 李象提了提手中的酒和烧鹅,板著脸道。 “当然是畅饮一杯,庆祝好兄弟回京!” 两人已经自认倒霉,亲切拉著李象入內,柴哲威又让后厨另外准备一桌酒席。 “皇孙,你在齐州经歷真是丰富,又是搞发明,又是治理运河,还打起了海战。” 几杯酒下肚,柴哲威和程处弼都热情了许多。 两人是武將,又都上过战场,不过没有参与过海战,故而好奇。 “我就负责往前冲,指挥战场的主要是柴令武和秦元姍。” “秦元姍说不如陆战便捷,海战太束手束脚。” 李象吹捧一下秦元姍。 海战之功,李象上报的时候苏定方和秦元姍並列第一。 只是朝廷不这么认为,他们两人只是赏了金银珠宝,官职都没有变化,反而李象升爵。 “敢负责往前冲,就非常难得了,我对皇孙封为国公没有异议。” 程处弼举杯和李象碰了一杯。 在李象还没有回京的时候,三省六部都在討论李象封国公的事。 因为李象不是凭藉皇室血脉封爵,而是因为海战,將高句丽入侵全灭而封。 含金量远比凭藉皇室血脉封爵要高! 故而有些人觉得李象功劳还不到封国公的地步。 但也有人觉得李象功劳够了,前有曲辕型,中有治水。 最后太子和魏徵在朝会上站出来说话,正式確定封国公。 凭自身功劳封为国公的皇孙,很难得! 李象笑了笑,没接话。 “皇孙对此不满?” 柴哲威好奇问道。 “虚的,食邑是假,有何值得开心?” 李象摇摇头。 “那可是荣耀啊!” 两人面面相覷,异口同声道。 李象张张嘴,到嘴边话又咽了回去,两人都是军人,重视荣耀,於是改口:“两位哥哥有认识明德门的守將吗?” “有,房遗爱有时候就轮守明德门,怎么了?” “没,来,喝酒。” 李象哈哈转移话题,又喝起酒来。 他离开的时候想將孙思邈带走,但感觉李世民已经吩咐各大城门守將。 於是借著维护三人关係的时候,打听一下,看能不能到时候借他们的关係离开。 既然是房遗爱,那就没必要借他们关係了,抽个时间去找房遗爱聊聊就是。 两人没有多想,又是几杯酒下肚,兄弟之声频频而起。 等李象醉醺醺回到宅邸,苏瑰已经等候多时。 “你那表姐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你答应过!” 苏瑰满腔怨气,表示借孙思邈回来找刘倩要钱,硬是不肯给。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证明,竟然都不听,说是除非李象亲口和她说过。 “消消气,消消气,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李象笑著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豆子,苏瑰顿时怨气全消。 “好侄儿,还得是你大方,走了啊。” 苏瑰笑哈哈接过,挥手离开。 “明天记得来送孙神医上衙。” 李象朝他背影喊道。 “知道,知道。” 苏瑰头也不回离开。 等人走远,刘倩从一旁走出。 “他真是太子妃亲弟弟啊?你异父异母的舅舅?” 刘倩问道。 “嗯。” 李象頷首。 “他下次要是找我借钱,我借不借?” 刘倩有商人的直觉,苏瑰很快就会第二次借钱。 “你说呢?” 李象望著她道。 “不借?” 刘倩犹豫下道。 “你犹豫什么,说好我的钱也是你的钱!” “记住了,以后无论是谁打著我名义借钱的,我要没和你说过就是没有,不借......你要是觉得信得过,也可以借。” 李象敲了下她的脑瓜子。 疼得刘倩捂著脑袋,却露出甜蜜蜜的神色。 次日,一大早,李象被刘倩叫醒。 “你休假,你喊我起这么早干嘛?” 李象气得两手捏住刘倩的左右脸颊肉,没好气道。 “你那异父异母的舅舅来了,又要找你借钱再送孙神医进宫。” 刘倩巴巴说话,样子很可爱。 “这么快?” 李象儘管觉得苏瑰会再次借钱,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才一个晚上,哪怕是去赌钱,也输不了那么多钱吧?都是金豆子啊! 刘倩点点头。 李象只好起床。 “李象,你也太能睡了吧,这都什么时辰了啊?” 苏瑰一见到李象出现,立即走近。 “你这是彻夜没睡吗?” 李象打量著他道。 眼球血丝密布,顶著两个熊猫眼,鬍渣邋遢,满脸油腻,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手气不好,一输到底,唉。” “先借点,我贏回来就还你。” 苏瑰嘆了一声道。 “这么能输,不会被人下套了吧?” 李象眉头微皱道。 “应该不敢,我乃太子小舅子,敢给我下套,砸了他们的赌场!” 苏瑰想了想,摇摇头道。 “你先將孙神医送进宫,回家睡一觉,把人接回来我再接你。” 李象想了想,也懒得约束他。 要能约束,太子妃肯定已经约束,轮不到他。 他要么就是借钱,要么就是不借钱。 “那么久?我得回本啊!” 苏瑰眉头直皱。 “回本也得休息好才能回本,你这样邋遢得不像话,財神爷看到你也跑掉啊。” 李象道。 “你说得对。” 苏瑰頷首,当即送孙思邈进宫。 “他这样子,多少钱够他输啊?不借了吧?” 刘倩从一旁走出来道。 “他输他的,我们借我们的,没衝突,傍晚他借钱的时候你补个欠条。” 李象淡淡道。 “但借的是我们的钱啊,以后咋还?” 刘倩担心道。 不怕借钱,怕的是有借不还。 “不还就抓他做牛做马,还清债务为止。” 李象笑道。 过完上元节他就回齐州,苏瑰也会跟著去。 到了齐州,他还能不能赌,都是他说的算了。 “这人真不知道赚钱辛苦。” 刘倩嘀咕了声。 “我昨晚让你准备的礼物呢?” 李象问道。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就让刘倩发出拜帖准备礼物。 既然起的早,那就早点去,正好约的时间是上午。 “我放在你出行的马车里了。” 刘倩说道。 小三子驾车,李象直达高阳公主府。 “你来这么早干嘛?” 房遗爱刚睡醒的模样。 “想念姑父,故而早些到来。” 李象笑著將两份礼物送上,一份是房遗爱的,一份是高阳公主的。 “別说这么噁心的话,都送了什么礼物?” 房遗爱打了个激灵。 他自认和李象的关係没多好。 没有外人在场,高阳公主也不在,他懒得和李象虚偽。 “十斤炒茶叶,十斤白盐。” 李象道。 “白盐?那种精致雪白的细盐?” 房遗爱顿时眼神一亮,大手笔啊! 见李象頷首,房遗爱脸上的笑容更浓。 “白盐送高阳姑姑的,茶叶送姑父的。” 李象笑道。 房遗爱的笑容顿时僵硬,但很快释然。 他和高阳公主一体,送给高阳公主就是送给他,送给他就是送给高阳公主。 “对了,高阳姑姑呢?” 李象问道。 虽然平日关係一般,但我好歹亲自上门拜访,不至於见都不见吧? “去了会昌寺祈福。” 房遗爱答道。 “那里是不是有个叫辩机的和尚?” 李象皱了皱眉道。 真正的绿帽鼻祖,也不知道戴绿帽没有。 “人家那是玄奘大师高徒,不是一般的和尚。” 房遗爱笑了笑说道。 “长得如何?” 李象问道。 “听说很年轻,风韵高朗,文采斐然,尤为俊朗。” 房遗爱想了想道。 “我要是女子,定然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李象感嘆道。 “谁会喜欢一个禿驴啊?” 房遗爱摇头失笑。 李象笑而不语,静静望著他。 房遗爱笑容收敛,眉头微皱:“你是说我喜欢他?” 李象差点没坐稳,倍感无语。 “你这小子,我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更何况还是禿驴!” 房遗爱大为恼火,起身道:“来来来,我这段时间勤加练武,我们再比一比!” 第一次输给李象他不服,回家后勤加练武。 第二次输给李象他还是不服,回家后更加勤加练武。 几个月过去,房遗爱觉得自己强得可怕,要一洗他日之耻辱。 “比一比也行,但请姑父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象笑著说道。 “先说。” 房遗爱道。 “我上元节之后离京,可能会被人阻扰,我想姑父能放我一行人通行。” 李象正色道。 “你回地方就职,谁敢不长眼阻扰你啊?” 房遗爱不解道。 “我要封国公了,引起很多人眼红,你懂的。” 李象嘆息了一声道。 房遗爱不懂,胡乱加戏,想到李泰。 他犹豫了下,判断利弊,最后頷首:“只要你贏我!” 李象当即起身,朝他招手,示意其放马过来。 “小心了,我现在强得可怕!” 房遗爱大笑,双脚微躬,借力朝李象扑去。 好快! 李象心头一惊,却没有闪开。 房遗爱的拳头伴隨著劲风砸向李象,势大力沉。 李象同样打出一拳,显得平平无奇。 碰的一声,李象后退数步。 房遗爱落在李象的位置上,负手而立,宛如战胜的將军。 “不痛吗?” 李象好奇问道。 “唉哟,疼死了,你肯定是吃药了?” 房遗爱顿时破防,连连甩著拳头大叫。 打不过就造谣?李象扬了扬拳头道:“谁输谁贏?” 房遗爱有些不忿,拳头握紧,却觉得好痛,只得鬆开手:“你贏,你贏了,赶紧滚,看到你都烦。” 李象哈哈一笑:“那我就先告辞了,姑父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滚滚滚。” 房遗爱大为恼火。 一次输,两次输,三次还是输,他都绝望了。 坐回主座,望著眼前的礼物,房遗爱突然愣住......刚才李象不是说他喜欢辩机,而是指高阳? 他被绿了? 狗日的李象,竟敢这样看待高阳,下次定打他满地找牙! 沉默良久,房遗爱突然高呼:“来人,准备马车,我要去会昌寺!” > 第198章 天佑大唐,李象封国公 第198章 天佑大唐,李象封国公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之后第三天,李象从苏瑰那里听到一条劲爆消息。 房遗爱发现高阳公主和一个叫辩机的高徒眉来眼去,气得打断了对方手脚,圣上得知后震怒,被关进了宗正寺。 “圣上准备如何处置房遗爱?” 李象追问道。 “你小屁孩一个,关注这些緋闻啊?” 苏瑰上下打量著李象。 然后悲哀地发现,李象比他高一点。 “你別管,你就说有没有听说怎么处置就行。” 李象没好气道。 进了宗正寺,不脱层皮也差不多。 现在这种天气,任何受伤都很难好,別到时候离京了还在家休养。 离开京城还得靠他呢。 “还不知道,听说房相要求停职追责。” 苏瑰耸了耸肩说道。 李象闻言,心中一嘆。 辩机的背后是玄奘大师,玄奘大师的背后佛教,而且玄奘大师本身也是得道高僧。 朝廷肯定得给个面子玄奘大师和佛教,又有房玄龄的首肯,李世民大抵会如是下令。 这可如何是好啊? “灯笼掛歪了,往左边一点点!” “地扫乾净点,明天是皇长孙大喜之日!” “赶紧的,都不要偷懒,做得好,明天都有赏!” 刘倩和小三子指挥府上僕从干活的声音陆续传来,明天是李象正式册封国公的吉日。 “小三子,去备车,我要进宫。” 李象沉吟许久,突然吩咐。 皇宫,贤灵宫。 李世民和杨淑妃锦瑟和鸣,旁边站著个俊秀的青年,蜀王李恪。 诸多皇子中,当属蜀王李恪长相与李世民最像,性子也颇为相似,李世民曾说其英果类我。 “在蜀州,儿臣学到许多,见识很多,地方与中央不同,须以百姓为主,民为贵,君为轻...... ” 蜀王李恪侃侃而谈,李世民时而頷首说两句,其余时间都是听蜀王匯报。 杨淑妃美眸闪亮望著儿子,只觉得儿子非常优秀。 一刻钟后,李恪將所见所闻说完。 “你做得不错,地方能锻炼人,是在朝廷不能比,任何时候要与百姓为主,百姓如水,君为舟。水能栽舟,亦能覆舟。” 李世民满意頷首,笑著肯定。 “父皇说的是,几臣定当谨记於心。” 李恪郑重作礼,又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接过一物:“这是儿臣从蜀州带回孝敬父皇的。” 是一个长长的精致盒子,看著像是刀剑或者字画之类的玩意。 李世民眉头微皱:“朕记得告诫过你,要节约而行,莫要贪图享乐。” 杨淑妃跟著指责,责备李恪好的不学学坏的,不该贿赂自家父皇等等。 “父皇误会了,请您打开一观。” 李恪卖了个关子,请求李世民亲自打开盒子。 李世民望了他一眼,接过盒子打开,瞬间就愣住,隨即激动道:“这,这,这可是真的?” 上面是一株干黄的水稻,粒粒饱满,估摸著能有四十多个稻穗。 要知道,目前朝廷所知最多也才三十个稻穗! “圣上,此乃祥瑞也!” 杨淑妃瞪大眼睛,激动得热泪盈眶。 实际上,她根本不懂农作,只是提前知晓盒中何物。 “对,此乃祥瑞也!” “恪儿,如何获得?” 李世民激动望著李恪问道。 “蜀州天府之国,受圣上天眷......儿臣每每想起父皇母妃在宫中省吃俭用,便心如刀割,故而时常祈祷,亲自耕种三亩试验田,歷经一年的栽培终於种出数十株如此祥瑞。” “新种已经种下,明年定会结出更多类似水稻,天佑我大唐,天佑父皇!” 李恪说到最后,恭敬跪下。 “天佑我大唐,天佑圣上!” 杨淑妃紧跟著跪下,接著在场眾人也相继跪下。 “好,好,好,恪儿,你做得不错,朕要赏,大赏!” 李世民龙顏大悦,望著手中的祥瑞,眼眶微微湿润。 有此水稻,大唐天下百姓,终於能天天吃饱了。 “为父皇分忧,为社稷出力,不敢贪图封赏。” 李恪跪伏在地说道。 “既然为朕分忧,又为社稷出力,才需要封赏。” “来人,將祥瑞带去三省,供诸公品鑑,定蜀王之封赏。” 李世民朗声道。 王德从外走进,接过盒子后道:“圣上,皇长孙求见。” “宣。” 李世民有些意外。 从来都是他找李象,还是第一次李象找他。 李象走进来,恰好遇见裱得很精致的水稻,盒子看著就挺贵的。 神经,这么普通的水稻放盒子里裱著,杂交水稻都没这种待遇吧? “拜见圣上,淑妃娘娘......蜀王叔。” 李象目光最终落在李恪身上,挺像李世民的。 “何事?” 李世民问道。 “听说房遗爱姑父被关进宗正寺,我来替他求情。” 李象正色道。 “为何?” 李世民眉头微皱。 “我前几天一大早提著十斤白盐和十斤茶叶拜访高阳姑姑和房遗爱姑父,因为不见高阳姑姑,故而询问去了哪里。 “得知高阳姑姑一大早就去会昌寺祈福,当即戏言会昌寺的辩机和尚风韵高朗,文采斐然,尤为俊朗。” “房遗爱姑父当即脸色就不好了,然后今天听说房遗爱姑父打了辩机和尚,心里过意不去。” “此事主要怪我多嘴,罪在我身,请皇爷爷放了房遗爱姑父,要惩罚惩罚我吧。” 李象这一刻如同乖乖子,面带悔意低著头。 我明天就要正式封为国公,关乎朝廷顏面,现在不宜惩罚吧? “竟是你乱嚼口舌!” 李世民沉著脸道。 “我也没想到几句戏言房遗爱姑父就当真,还打断了人手脚,往日看他也不似那般鲁莽之人。” “皇爷爷罚我吧,我不要封国公了,请用我的功劳换房遗爱姑父安然,不然我良心过於不去。” 李象再低头,拼命眨眼。 “你要以国公之功劳更换?” 李世民眼睛眯了起来:“抬起头回答。” 一旁的李恪表情露出讶然之色,太子皇兄的长子竟然封国公? “是的。” 李象抬头,经过他不懈努力,眼睛终於眨红了。 “朕已知晓,你且回去吧。” 李世民摆摆手道。 “那房遗爱姑父?” 李象没有立即离开。 “李君羡,你去传朕旨意。”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 额,这么简单? 李象不知,这里面和李世民今日开心有关。 蜀王李恪进贡的祥瑞水稻,无形帮了李象一把。 宗正寺,內牢雅间。 房遗爱和长孙冲把酒言欢,而不是受罚。 “冲少,我不在外面的时间里,你替我盯紧辩机禿驴!” 房遗爱几杯酒下肚,依旧满腔怒火。 “你放心,但我也只能帮你看著。” 长孙冲頷首。 “不用你干嘛,等我出去把他第三条腿打断。” 房遗爱冷声道。 “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 长孙冲好奇问道。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这些贵公子都清楚。 房遗爱最近都盯著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还真的被他发现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眉目传情。 他不敢对高阳公主怎么样,而且两人也没有实质性的不轨行动,故而只是打断了辩机的手脚,没闹太大。 但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早已经是闹开了。 因为高阳公主这些天去会昌寺祈福,是为了早日怀上小孩。 想怀孕不找自家夫君,却是去寺庙与和尚眉目传情,闹呢? “那天李象主动上门拜访,问起高阳去哪...... ” 房遗爱又喝了几杯,吐露那天情况,最后道:“那小子,邪门得很!” 听李象的意思是不认识辩机禿驴,却被他猜中高阳公主真的喜欢辩机禿驴。 “竟然是他.. “” “他会不会是故意离间你和高阳公主的关係?” 长孙冲惊了下,脸色慢慢变得阴沉。 “我倒希望他是离间!” 房遗爱没好气道。 他都亲眼看到了,还狗屁的离间。 “也许是歪打误撞,他那人坏得很。” 长孙冲沉声道。 “这倒是有可能。” 房遗爱想了想,微微頷首道。 “他是不是也阻止孙神医诊查房相身体?” 长孙冲给房遗爱倒酒,吃了点菜后换了个话题。 这些天,他也安排过人去邀请孙思邈,想给自家老父亲诊查身体状况,但被拒绝。 “是的,也拒绝了我的邀请!” “狗日的,早晚將他打得满地找牙!” 房遗爱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心中恼火不已。 他是想请孙思邀诊查高阳公主情况,为何一直怀不上。 “小小年纪就这么囂张霸道,当年卫王都没这般。” 长孙冲阴沉著脸道。 他口中的卫王,是高祖第三子李玄霸。 “骄兵必败,他日我定狠狠教训他!” 房遗爱哼了一声,心中发誓,回去再勤加练武,定要一雪前耻。 “莫要留手,给他狠狠教训!” 长孙冲道。 “宗正卿,房駙马就这样在宗正寺受罚的?” 李君羡突然出现在两人旁边。 “李,李统领!” 两人皆是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挡住酒桌。 但此时再多的掩饰也没用,已经被李君羡发现。 “李统领,劳请高抬贵手,莫要告知圣上,我这就惩罚房遗爱。” 长孙冲赔笑。 “我愿意受罚,李统领高抬贵手。” 房遗爱嘴皮子动了动,很给面子道。 “圣上口諭。” 李君羡望了望两人,板正了身子。 两人连忙整理衣服,恭恭敬敬躬身迎接。 “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李君羡严肃道。 说完,表情稍缓,表示口諭读完。 “圣上饶了我?我爹说情了?” 房遗爱大感意外,甚至以为听错。 他不后悔打断辩机手脚,但也知道定会受到惩罚。 毕竟辩机禿驴背后是玄奘老禿驴,玄奘老禿驴背后又是佛教。 总得做做样子给佛教那群老禿驴看的。 “不是房相,是皇长孙。” 李君羡摇摇头道。 “李象?!” 房遗爱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长孙冲也是诧异无比。 他?不可能吧!两人心中一致认为。 “皇长孙说没想到自己的几句戏言令房马进了宗正寺,愿用封国公的功劳换房駙马安然。” 李君羡缓缓道。 其实除了这点,还有一点他不好明说。 作为皇帝身边的头號狗腿子,他知道皇帝不喜欢宗教。 如果一定要选,那肯定是道教,毕竟高祖追认道祖李耳为皇室李氏祖宗。 样子已经做给玄奘大师他们看了,正好有朝廷新贵求情,那就放了。 房遗爱不说话了。 长孙冲担忧地望著他。 突然,房遗爱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畜生啊。” 次日,李象府热闹非凡。 刘雪莹特意从东宫出来,刘建平夫妇早早到来。 徐慧家昨天收到太子妃派人去纳采,今天全家也早早到来李象府。 秦怀道兄妹、魏叔玉兄妹等等,还有在蓝田县任职的张文瓘等人,早早到场。 还有些宾客也提前到来了,静待圣旨。 李象虽然说要用自己的功劳换房遗爱安然,但李世民没应下,所以该封赏还得封赏。 毕竟事关封爵,还是文武百官能达到的最高级的爵位,不会轻易朝夕令改。 在无数人的期待中,礼部前来宣旨。 今日的李象穿的是太子妃亲手织的衣裳,站在人群的前面,气质高雅超群。 丝毫没有因为年幼而撑不住场面,反而如少年英雄,意气风发。 “大唐皇帝令:. ” 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下来,李象正式册封为国公。 令不少人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是,李象竟然被封为齐国公。 李象为齐州刺史,封为齐国公並无不妥,但齐国公之前是长孙无忌的封號。 “拜见齐国公!” 不少人行礼,恭喜李象,送上贺礼。 “谢谢诸位,请入座。” 李象回礼,邀请眾人入座。 府內早就准备了酒席,就等宣旨后,宾客入座,待下一个吉时开宴。 李象没立即入座,也不像在齐州那样只为了收礼,而是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左右陪同的是徐慧和秦元姍。 因为今日很多贵客到来。 没多时,柴哲威和程处弼联袂而来。 “大哥,二哥!” 李象笑著朝他们喊,差点没將他们嚇死。 好在李象只是口型,没出声,不然两人怕会落荒而逃。 “齐国公,恭喜了!” 两人没好气瞪了李象一眼。 “谢谢柴叔叔,谢谢程叔叔。” 李象笑著接下,恭送他们入內。 紧接著,长孙冲和长乐公主,房遗爱和高阳公主,柴令武和巴陵公主. 相继到来。 最后,太子和太子妃带著孩子过来,当即许多人一同出来迎接。 李象以为该来的贵客都来了。 正想与李承乾和苏婉儿一同入內时,魏王李泰和蜀王李恪竟然联袂而来。 这一现象,正喜笑顏开的李承乾脸色瞬间就不再那么自在了。 第199章 赌场就是谁出千不被发现谁就贏 第199章 赌场就是谁出千不被发现谁就贏 宴会的气氛有些怪异。 但终究是顺利结束,没生波折。 李泰和李恪,都是开开心心来吃席的。 其实也就是有人担心多余,都是长辈,哪好意思闹事啊。 不过两人联袂而来,令人浮想联翩,演戏结束没多久,就传开了。 之后又过去两天,李象府开始准备年节,再过几天,贞观十六年就要结束。 “李象,再借点钱。” 苏瑰又找到李象,还是昨晚一副睡的模样。 “你又输光了?你前前后后都借我......250贯铜钱了吧?” 李象讶然,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 250贯铜钱折算成红爷爷,已经输掉了百万。 十天输了一百万?! “你放心,肯定会还你的。” 苏瑰摆摆手,大大方方说道。 他似乎还保持理智,不像赌徒那样迷失。 “我不怕你不还,但你真不认为对方出千,或者是给你下套?” 李象摆摆手,不是还不还的问题,是十天输了一百万。 按照这样的输法,多少家庭输得起啊。 苏瑰沉默了,不像一开始那样断言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现在收手,以前输的都贏不回来了。” 赌徒想回本,越想回本越输得多,赌徒的穷途末路,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出来的。 “这样子,你带我去赌场看看,如果正经赌场,我再借钱给你,如果是出千或者下套,你懂吧?” 李象沉吟片刻道。 他现在閒著无事,可以去看看。 “砸了他赌场!” 苏瑰脸色一沉,紧接著追问:“你还会赌术?” 李象白了他一眼:“我不会,但有人会,回家休息吧,今晚接完孙神医回来,我就和你去看看。” 苏瑰頷首,听话离开。 他就这点好,从不会现在借不到钱就闹脾气。 傍晚,李象回来,和孙思邈吃完饭之后出发。 同行的除了苏瑰,还有两名从奇水帮赌场调来的老千。 任何赌场都有老千看守,一是负责贏钱,二是堤防有人出千。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百姓已经回家,街道各处鲜有人影,变得安静。 赌场和青楼等娱乐场所,却是慢慢变得热闹,他们的夜生活这才开始。 宵禁也阻止不了赌徒和嫖客骚动的心。 “千金台,这名字不错。” 李象望了眼赌场的牌匾,已经让人调查其背后老板。 赌场很大,一桌又一桌,有些桌子挤满了人,有些桌子伶仃稀客。 六博、掷骰子、掷卢、打马棋、牌九......还有许多独特的玩法。 比如在负一层,掷卢掷的不是卢,是六位娇滴滴的少女张开双腿坐在转盘上转动,赌徒掷其门户,中者贏。 因为苏瑰是这里的贵客,李象这才可以到负一楼。 这里赌徒少一些,也清净些许,不像一楼那般吵得让人脑子热,容易上头。 整个千金台三层,上下负,上层是什么苏瑰表示不知道,听说是真正的大玩家才能进去。 “这里比我们那小店好太多了。” 张五是李象带来的老千之一,望著亭亭玉立的少女们,眼睛转不开。 正常的赌法到了负一层都有改变,十有八九都和黄占了边,男人们的眼神情不自禁落在关键位置。 “苏公子,小人恭候多时吶~” 这时,有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出现。 穿著普通,长相也一般,但笑起来让人感到很亲切。 “钱掌柜,今日我带几个朋友过来,你好生招待!” 苏瑰望向一旁的李象,见掌柜没有第一时间向李象行礼,於是介绍:“这是我至交好友,人称齐公子。” 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行礼,那应该是不认识李象,故而以化名应对。 “齐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小店吧?” 钱掌柜笑著和李象打招呼。 “听说你们这里项目独特,特意来看看,果然不一般。” 李象目光在少女们的身上来回徘徊,收不回目光。 是捨不得收回目光,也是故意表现给对方看。 前世虽然在萤屏上博览眾家,但穿越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一群体態各异的少女,著实是令人应接不暇。 男人好色,李象也爱。 不对,只是开的正艷,恰巧闯入视线之內,故而多看几眼。 “哈哈哈,齐公子谬讚,谬讚。” “我们这里有个规矩,凡新来的客户第一天都有优待。” 钱掌柜谦虚,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拍了拍手,就见旁边的雅间走出两名女子。 一个三十出头,风韵迷人,人妻感十足;一个豆蔻年华,清纯可人,小家碧玉。 一个少妇,一个少女。 必须一说的是,这里出现的女人都没穿。 “拜见公子。” 两女娇滴滴向李象作福礼。 李象望了眼苏瑰,苏瑰到李象耳边小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就是陪玩,帮忙下注等等,可以过手癮,但如果想有其他关係发生,也不是不行,另外给钱,移步隔壁雅间。 会玩! 李象感嘆:”这都是谁想的主意,天才啊。” 钱掌柜与有荣焉回答:“都是我老板与他朋友们想出来的。” 李象问道:“你老板是?” 钱掌柜先行个礼:“请齐公子见谅,要成为贵客才能告知。” 所谓的成为贵客,就是像苏瑰那样,往千金台送几百上千贯钱,自然而然就是这里的贵客。 “钱掌柜糊涂,难道要我多问一次?” 苏瑰眉头微皱道。 “不敢,不敢,是小人糊涂了,请两位公子见谅,我家老板是田振隆。” 钱掌柜连向两人道歉。 李象记下了这名字,笑道:“行,钱掌柜忙吧,有两位佳人陪我就行。” 说著,李象搂住两女纤细无赘肉的小腰,但很快鬆开。 “齐公子是不喜欢?” 钱掌柜正想告辞,见状问道。 两女子脸色微变,目露担忧望向李象。 贵客若是不喜欢她们,她们会受到惩罚的。 “这么冷的天,身体冷冰冰的,没手感。” 李象挥挥手道:“钱掌柜让她们穿上衣服陪玩吧。” “齐公子真是仁义。”钱掌柜笑著离开,並不觉得意外。 来往的富家公子太多了,或多或少有些奇怪癖好,早已见怪不怪。 “你一直在这里玩?” 李象似笑非笑望向苏瑰。 “对,一直在这里输的。 苏瑰磨刀霍霍,掏了掏口袋。 他准备大干一场,然后才发现李象还没借钱给他。 “你成亲了吗?” 李象接著问道。 “还没,怎么了?还不开始?” 苏瑰只觉得李象奇怪,问东问西,开干贏钱啊! “我回头跟她说,你去赌钱的地方和普通赌场大有不同。” 李象道。 苏瑰瞪大眼睛:“你,不讲武德!” 带你来这么好玩的地方,竟然还要投诉给他姐知道? 岂有此理! “哥,你千万別乱来,我姐会打断我腿的。” 苏瑰苦苦哀求。 李象甩开他的手,朝不远处的一桌走去。 那边在玩小牌九,正好是张五最拿手的项目。 所谓小牌九,每人发2张牌,直接比较点数总和(超过10则取个位数),最接近9点者胜。 若点数相同,按牌型等级决定胜负。如对子>单牌,文牌>武牌,专家>玩家。 唐朝赌场多数是要兑换筹码的,不过是兑换成银子。 因为铜钱和金子要么比较重,要么不方便换算,银子最合適。 李象拿出两条金条,兑换一堆银子回来,只分了二十余两给苏瑰。 金条是一百克一条那种,即六两有余。 一两黄金兑换十两银子,两条金条兑换一百三十两白银。 至於张五和另外一名老千,他们自己掏钱兑换。 毕竟是一起来玩的朋友,不是苏瑰请来的帮手。 李象几人落座到人少的一座,隨著他们四人加入,桌位就坐满了。 玩小牌九的一桌也偏黄,庄家旁边负责收钱和给钱的女子光鲜站著。 “发牌!” 苏瑰豪情万丈,砸了二两齣去。 “发牌!” 李象淡淡说了句,扔出一百两。 “你首局就押这么多?” 苏瑰惊了下,劝李象收回一些。 同桌赌徒纷纷望过去,有劝也有看戏。 “新人第一次玩手气要是差,以后没必要再玩!” 李象摆摆手,非但没有收回,又將剩下的十两也推了出去。 如果这里的赌场时常出千,或者给人下套,那刚开始的套路是让玩家贏。 这样玩家才会上头,才会接著玩下去,才会慢慢输回去,最后输光,接著想回本,最后成为这里的赌徒。 如果这里不按正常套路来,那就自认倒霉,等张五他们发现对方出千。 “买定离手!” 庄家发牌,连喊了几声。 两张牌落在李象面前,穿好衣服的两个女子低声询问是否要帮忙开牌。 “少爷自己开才能有手气,你们两个给少爷好好按摩!” 李象摆摆手,大力甩出一张牌,是个五。 隨即身体向前倾,趴在桌子上。 “四,四,四......唉,竟然是个一。” 李象失望摇头,不过旁边的苏瑰更差,总共三点。 同桌其他顾客相继开牌,什么点数都有,其中最大的点数是七点。 最终,庄家开牌,五点。 “哈哈哈......我就说新人手气肯定行!” 李象翘起了二郎腿,左右两侧陪玩女当即替李象將银子收回。 “你手气真好!” 苏瑰酸溜溜道。 “难道你还想我运气不好?” 李象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没,下局运气肯定更好!” 苏瑰摸了摸鼻子,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公子,这次投多少?” 两个陪玩女笑吟吟问道。 李象目光扫了圈赌桌上的眾人,最终目光落在张五两人身上,两人微微摇头:“梭哈!小爷手气肯定不止只有一次!” 两人摇头的意思是,他们没发现对方出千。 二百二十两押出去,李象七点又贏了,收回四百四十两,张五两人还是摇头。 “哈哈哈,梭哈,梭哈!” 李象大为激动,又钱都推了出去。 意外的是,李象竟然又贏了,而且还是九点,双倍,一千三百二十两回来。 连贏三局,从一百一两开始,变成现在的一千三百二十两! 可惜的是,张五两人还是摇头,没发现出千。 一时间,李象也难以淡定了。 老子的新手运气竟然这么旺? “厉害!” “小哥运气真好!” “梭哈,小哥再来一次梭哈!” 同桌的赌徒们被带起了热情,纷纷喊著李象梭哈。 “哥,我们靠近点,让我沾沾你的运气。” 苏瑰特意坐近,往李象身上贴贴。 “一边去,別传我霉气!” 李象將其推开。 苏瑰挺倒霉的,一连三局都没贏。 “公子,还梭哈吗?” 两个陪玩女更热情了,按摩开始不正经。 顾客贏钱,她们卖力討好,说不定有大方的顾客赏钱。 “梭哈,必须梭哈!” 李象哈哈大笑,不过很快又摇头:“不行,这衰神刚才碰过我,这次运气肯定不好......先押个十两去去晦气吧。” 苏瑰嘴角抽了抽,没敢说话,他本钱快没了,怕等会不肯借钱。 第四局苏瑰终於贏了,不过李象也没输,又贏了。 “亏了,亏了。” “小哥应该应该梭哈的。” “新人手气就是好,羡慕死我了。” 同桌的赌徒相继出声,竟有人幸灾乐祸。 “竟然没沾染上霉气?难道我新人手气真的那么旺?再押一次十两,还贏的话就梭哈。” 李象咬咬牙说道。 然后,他又贏了,苏瑰又输了。 而这一次,张五两人居然点头。 “梭哈,必须梭哈!” 李象激动大笑。 同桌的气氛再次被带起来。 “买定离手。” 庄家高呼,发牌。 “七点,哈哈哈,七点,贏定了!” 李象开牌,激动得站起来,脸都红了。 眾人嘖然声响起,露出的眼神,紧接著望向庄家。 苏瑰也七点,原本开心得要大笑,但看了眼他面前的二两筹码,再看李象的一千三百四十两筹码,顿时不小了。 “不好意思,庄家九点,通杀。” 庄家歉意说道。 “你,出千!” 李象笑声戛然而止,指著专家怒喝。 苏瑰等人却不以为然,只以为李象连贏数局输不起。 但下一刻,张五突然爬上赌桌,一把推开庄家旁边的光鲜女子。 光鲜女子后退几步摔倒,夹在大腿內侧的几张牌九落下。 同桌眾赌徒死一般寂静,隨即愤起。 第200章 临时工背锅,李象的成名技巧 第200章 临时工背锅,李象的成名技巧 出千是大忌! 同桌赌徒顿时怒视庄家。 附近桌的赌徒也纷纷起身望向这边。 既然有一个庄家出千,那是不是其他庄家也出千? 这个赌场是不是不乾净? “好啊,小爷就说怎么天天输!” “原来是千金台的人手脚不乾净,有人出千!” “掌柜的给老子出来,赔钱,把老子输的钱全部吐出来!” 赌徒们不干了,一桌接著一桌,都开始闹腾。 “我,我,我没有... ” 小牌九庄家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他被苏瑰等几个赌徒围住,殴了几拳也没承认出千。 “狗日的,还不承认,先打断他手脚!” 苏瑰首当其衝,眼睛都红了。 他在这里输了很多,还借了很多钱。 狗日的,还以为这么高档的地方不屑於出千。 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只要是赌场都可能会出千。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 小牌九庄家连连求饶。 “息怒,诸位请息怒。” 钱掌柜带著人出现,朗声安抚眾人。 也不知道是他带来的人多,还是他本身有一定的威望。 骚乱的赌场很快消停,眾人愤愤不平盯著他,要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公子息怒,先放了人,先放了人让我问问好吗?” 钱掌柜跑到小牌九这边,扶起小牌九庄家。 “给我一个满意交代,不然我砸了这里!” 苏瑰重重踩了一脚小牌九庄家,这才起身。 钱掌柜连连应是,將人扶起来后,一巴掌就扇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巴掌仿佛扇在不少人心中,些许人的眼神清澈了不少。 千金台能在京城做这么大,背后肯定是有靠山的。 小牌九庄家低著头,嘴皮子动了动,没说话。 “老实交代,莫要逼我照顾你家人!” 钱掌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人笑著的时候亲切无比,阴沉的时候可怖嚇人。 “钱掌柜我错了,我错了,都怪她,都怪这个骚蹄子勾引我。” 小牌九庄家噗通一声,指著一旁的光鲜女子大喝:“她说可以把牌放在她內侧,出千赚的钱都是我的,只要为她赎身,还,还可以做我小妾。” 一旁的光鲜女子从被张五推倒在地就没起来过,只是失魂落魄坐著,如今听到庄家的话,两行泪水落下。 没有反驳,哭也不出声,如同哀莫过於心死。 “好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娼妇,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钱掌柜怒不可遏,指著光鲜女子喝道。 “慢著。” 李象出言阻止。 “齐公子有何赐教?” 钱掌柜板著脸,皱起眉头。 “钱掌柜是將所有问题都推给她吗?” 李象指著坐在地上的光鲜女子,淡淡道。 刚才的一幕,他仿佛回到前世,不由得有些恍惚。 每逢大事发生,有关企业总会说,对方是我司临时工,已开除。 背锅而已,谁看不出来? “千金台没有责任吗?” 苏瑰紧接著附和,引得不少人响应。 “那肯定不是。” 钱掌柜扫了眼虎视眈眈盯著他的赌徒们,赔笑道。 “既然不是,钱掌柜对自己的人要打要杀稍后再论,先把我们这一局赔了再谈其他!” 李象指向小牌九的一桌道。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快,赌桌上的牌和钱还依旧。 “娼妇擅自出千......这局每人补偿十两银子,如何?” 钱掌柜望向赌桌,目光下意识落在李象的那堆银子上,瞳孔巨震。 但他反应很快,不愧是常年在赌场混的,瞬间就將问题瓦解。 整个赌桌总共十人,除了李象就只有两人下注超过十两。 而另外两人也就二十左右两而已,並不多。 每人补偿十两,这些人瞬间就没有意见了。 “赌场出千,不说十倍赔偿就算了,还只补偿十两银子打发叫子,你可知他是谁?” 李象冷笑。 眾人顿时眼神一热,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他们能在负一楼玩,家境都挺不错的,几百上千两他们都输得起。 遇到出千的情况,竟然才补偿十两,確实是在打发叫子。 “赔钱,十倍赔钱!” “不,应该將以前的全部吐回来!” “有一肯定有二,千金台肯定是经常出千!” 小牌九一桌的赌徒闹了起来,说话间,有赌徒偷偷將私下的银子加註上去。 “太子殿下的小舅子,也不能为所欲为!” 钱掌柜脸色微沉。 这一桌要是十倍赔偿,另一桌肯定也有想法。 关键是李象下注了一千多两,十倍就是一万多两,大出血啊。 必须要以强硬態度表示,千金台有后台,连太子妻弟身份都不会忌惮。 眾人譁然,纷纷望向苏瑰,没想到竟然是太子妻弟。 “我就说他知道你身份,这下信了吧?” 李象睨了眼苏瑰道。 苏瑰脸色难看,相信自己是被下套了。 “我,我是无意得知。” 钱掌柜解释。 “你,听到没有?”李象走到光鲜女子面前,指著苏瑰:“他是太子妻弟,你若愿意坦白千金台教唆你出千,我们保你活著,契约赎回,甚至可以送你离开长安城。” 光鲜女子身体一颤,原本无神的眼神慢慢恢復焦距,头像是机械一样扭动望向李象。 “娼妇,你若乱嚼口舌,定让你全家赔罪!” 钱掌柜嚇了一跳,色厉內荏大喝。 “莫要怕他,若真是他指使你,他定然活不成,是选择相信太子妻弟,还是稍后被他活活打死,你自己选择吧。” 李象蹲下身,语气稍柔。 苏瑰挡在钱掌柜跟前,眼神充满戾气。 钱掌柜脸色微变,突然高声道:“诸位,千金台家大业大,从来没有出千,都是诚信营业。” “今晚是这个娼妇擅自出千,与千金台无关,但为了补偿诸位,今晚诸位在千金台亏的钱全部混回去,贏钱的请下次继续支持。” 话落,负一楼的赌徒们骚动了不少,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放屁,分明就是你教唆我们姐妹配合出千,不把我们姐妹当人!” 光鲜女子突然指著钱掌柜大叫:“姐妹们,现在我们也赌一把,不然永远在这里不当人。” 现场女子们表情淒淒,不敢有回应。 “胡言乱语,敢构陷我,带下去乱棍打死!” 钱掌柜怒髮衝冠,惊怒交加,指著光鲜女子咆哮。 “诸位,他急了,想必从千金台开业之始就出千,你们的钱都被他出千贏去了。” 李象一脚踢飞一个靠近光鲜女子的僕从,高声道。 “来人啊,有人捣乱,赶出去!” 钱掌柜退后,指著李象厉声大叫。 现场僕从朝李象蜂拥而去! “狗日的,出千骗老子的钱!” “兄弟们,干他们,把我们输的钱抢回来!” “肯定是千金台的主意,不然一个娼妇怎么敢出千!” 负一楼很快乱了起来,纷纷抢他们赌桌上庄家的银子。 但乱归乱,帮李象的很少,都是各自抢钱,甚至和自己人打起来。 “怎么办?” 苏瑰大叫,拉著光鲜女子连忙躲闪。 狗日的,这些赌徒,竟然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岂有此理! “等著吧。” 李象拳打脚踢,僕从近不了身。 一个个僕从虽然衝来,但对李象几乎没有伤害。 “住手,雍州府办事,全部住手!” 入口处,突然一群官兵出现,手持长枪,很快镇压住全场。 “於司马,这些人闹事,快將他们抓住!” 钱掌柜见到来人,立即跑过去迎接。 “滚开!” 於慎言一巴掌將其甩飞,快跑到李象面前:“皇孙息怒,下官来迟了。” “千金台赌场涉嫌出千,残害妇女,现將其查封,所有人员一律带去。” 李象頷首,下令。 张五两个老千抓出出千行为后就偷偷离开赌场了。 按照计划,他们去雍州府找人,於慎言在放衙前收到李象的口信,等待召唤。 “是。” 於慎言当即应是。 没多时,千金台上下工作人员都被控制住。 今晚赌钱的赌徒还被赶走,放在赌桌上的钱都充公,进了官兵的口袋。 至於千金台的帐房钱財,目前被原封不动抬到雍州府。 “皇孙,目前已知千金台的背后是常家。” 於慎言恭敬站在李象跟前稟报。 “什么常家?” 李象没听说常家。 京城大族应该没有这號家族。 “左领军將军常何,早年圣上还是秦王的时候,曾救过圣上一命,中书侍郎马周曾在其家养马,得以其推荐才得以重用。” 於慎言解释道。 “我怎么记得马周是中书舍人?” 李象愣了下,好奇问道。 他不记得歷史有常何这样的人物,马周却知道,还见过。 “上个月刚升上去的。” 於慎言解释道。 “马周除了任职中书侍郎一职,还有其他人任职吗?” 李象想了想道。 提到中书侍郎,他想到在济州的岑曼倩,他父亲岑文本也是中书侍郎。 也不知道岑曼倩上元节有没有回来,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岑文本才行。 “好像还是晋王府长史。” 於慎言想了想,不確定道。 “晋王府长史... ” 李象心头一震,有些失神。 在未来的时空里,晋王李治將是大唐第三任皇帝。 他在位期间挺厉害的,继贞观之治后开创了永微之治,大唐变得更强。 但最后帝国大权却落在武则天的手中,可谓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差点被武氏取代李氏。 想了想,如今李治已经14岁! 说来也奇怪,他在京城这段时间,竟然没见过李治。 要不是於慎言突然提起,他都忘了还有这一號人物。 有意藏拙?想多了吧? “去,审问钱有財!” 李象起身,和苏瑰往牢狱的方向走去。 夜里雍州府安静,值班人员很少,烛光暗淡,时而有夜猫嘶吼,挺渗人的。 牢房里,李象来到钱有財的牢房前,当即就有机灵的狱卒搬来凳子。 “皇孙,部分庄家和女子已经招供,就是钱有財指使他们出千的。” 娄师德赶来,他得知李象今晚有事要办,主动留下来帮忙。 “狗日的,果然是对我设套!” 苏瑰气得大骂。 “审吧。” 李象翘起二郎腿,淡淡道。 当即有狱卒打开牢房门,扑了进去。 “皇孙饶命,苏公子饶命,小人只是出千,罪不至死啊。 钱有財连忙求饶,头磕在地上碰碰响。 “苏瑰说你不认识他,但你却认识他,怎么解释?” 李象淡淡道。 “来赌场玩的都是爷,认不认识不都那样?” 钱有財陪笑道。 “不对,你是另有图谋。” 李象摇摇头,让人代劳审问。 如果钱有財不认识苏瑰,那没什么好说,可能当作冤大头下套。 但对方知道,而且还不畏惧太子妻弟的模样,难免让李象乱想。 特別是千金台的背后是常家,常家又和马周关係匪浅,马周又是晋王府长史。 王府属官,长史为首。 一般王府的长史是皇帝派遣,有管教亲王职责,马周和李治的关係如何还需考证。 “皇孙息怒,苏公子息怒,小人真的没另有图谋啊。 “ 面对狱卒的拷问,拳打脚踢,钱有財咬定是场误会。 他表示千金台会选些合適的人设套,先让他贏,然后不停地输。 苏瑰气得半死,气不过衝进去对其拳打脚踢,他竟然被当作是隨便宰割的冤大头了。 “好了,这样打没用。” 李象摆摆手,阻止苏瑰。 这样打下去,把人打死都得不到想要的。 钱有財不被揍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很惨的样子。 “换其他刑罚?” 於慎言问道。 “他有一妻两妾?” 李象翻看钱有財的资料。 挺详细的,有多少產业都有记录。 是於慎言得知李象要对千金台出手后,立即吩咐人去查的。 “是的。” 於慎言頷首道。 “娶这么多,很好色吧?阉了。” 李象呵呵一笑道。 於慎言愣了下,隨即倒吸口凉气:“是。” 躺在地上的钱有財不呻吟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钱掌柜,有个人你可能认识,前任长安县县尉韦博涛就是被皇孙阉掉的。” 於慎言望著钱有財,幽幽道。 皇孙的成名技,不知多少人闻风丧胆。 狱卒坏笑走近钱有財,钱有財嚇得从地上爬起:“我,我愿意招,我愿意招。” 第201章 將军杀到,好大威风 第201章 將军杀到,好大威风 李象发现,很多人都怕被阉。 阉以罚之,比什么酷刑都好用数倍。 最终,钱有財交代,他是受常二公子常思源指使。 所谓常二公子,即是左领军將军常何的第二个儿子,目前无职。 “现在就安排人去他家里盯著,若是发现其身影,当即抓拿。” 李象正色道。 千金台被扫,对方肯定会被知晓。 为避免常二得知消息之后躲起来,得先安排人守著。 他倒是想直接衝进常府抓人,但单凭钱有財的证词还不够作用。 况且雍州府也不敢衝进將军府抓人,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是守株待兔。 如李象所猜测的那样。 在大批雍州府官兵涌进千金台,千金台就有眼线前往常府。 常何因救过李世民,深受李世民信任,其所住的宅邸都是李世民赏赐的,豪华大气,倍上档次。 西厢院,常思源住在这边。 妾室成群,此时床上除了他,还有四位女子。 上面左右拥抱,下面左拥右抱,实则是两名妾室,两名丫鬟暖脚。 冬天了,不说权贵世家,就是一般的富裕家庭,主母稍微软弱的,主人都是女人成群,夜里要好几个妙龄少女暖床。 “二少爷,出事了~” 有僕从在外面敲门,连喊了几声。 常思源睡得很死,是一旁的妾室推了几下才醒:“何事?” 千金台的人立即回应:“千金台被雍州府查封了。” 常思源瞬间坐起身,寒风涌进被窝,身体顿时冷得直哆嗦:“快,给我穿衣i ” 没一会儿,常思源就走出房间,追问僕从情况。 千金台的人当即说道:“出事时小人立即就赶过来,知道的不全,但好像与苏瑰苏公子有关,他今晚带了几人过来,发现了我们的人出千。” 常思源脸色一变,急得团团转。 苏瑰是太子妻弟,这段时间一直在他赌场里输钱。 如今发现是因为出千使然,定然是认定千金台对他下套,这才请动雍州府。 狗日的,还以为太子不管这位妻弟,没想到受点委屈就调动了雍州府查封。 会不会牵连到他这里来? “钱有財呢?” 常思源连问道。 “小人还不知道。” 千金台的人摇摇头。 常思源连忙安排人下去打听。 很快,他就收到消息,千金台的人全被带回了雍州府。 另外,他也安排了人到雍州府打听消息,得知竟然是李象亲自带队抓拿。 最近谁不知道李象啊? 以自己之能封封为国公! 虽然很大原因是因为其乃是皇室子弟,但也是功劳显赫。 “快,派人去通知我爹!” 常思源急得额头冒汗,不敢拖延。 太子安排李象亲自照顾苏瑰,说明非常重视。 以李象国公之尊,不是他能抵抗的,当告知他爹才行。 左领军掌宫禁宿卫,负责分配翊府之翊卫及外府射声番上者,管辖皇城西面助铺与京城、苑城诸门军事防务。 今夜的常何负责顺义门。 此门所处外廷,与西市不远,晚上几乎没事。 分配到顺义门值勤的甲士意味著今晚能隨便点,正常巡逻即可。 “常將军,门外有来者,自称是家的僕从,有紧急事情告知。” 常何正在房间里假寐,闻言睁开眼睛。 “让他进来。” 没多时,来者告知情况。 “混帐玩意,那个逆子想干嘛?” 常何得知次子的千金台对太子妻弟出千后,气得大骂。 “二少爷说,事情已经发生,请老爷先將问题解决,回头再惩罚他。” 来者跪伏在地,不敢擅自议论。 “他想怎么解决?” 常何忍著怒火问道。 来者起身,走到常何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逆子,他安敢如此?!” 常何又惊又怒,眼睛瞪大。 来者不敢多言,低著头,身体微颤。 “秦副將何在?替本將军守城,本將军有点私事要去办。” 常何最终只得配合,喊来副將接手工作,带几名甲士离开。 值勤离岗乃是重罪,但常何不以为然,反正不会有人瞎举报,况且他还救过圣上! 延喜门。 今晚又轮到房遗爱值勤。 “將军,顺义门那边传来消息,常將军离岗而去。” 有甲士走到房遗爱身边,凑过头去低声稟报。 “擅自离岗,天一亮就上奏兵部!” 房遗爱冷哼一声道。 雍州府,夜深人静。 李象正准备离开,却听闻常何来了。 李象想了会儿道:“你正常接待,当我不在。” 千金台刚被查封,身为左领军的將军就亲自到来,太重视了。 “他们对我下套绝有诡!” 苏瑰在一旁狠狠道。 千金台是掛名在常思源身上的。 堂堂將军,却亲自到来,而且还是大晚上时间。 任谁看了都知道,里面不同寻常。 “看看就知道了。” 李象两人偷偷跟上。 雍州府前厅,左边房调解室。 常何大刀阔斧坐著,面对於慎言到来岿然不动,只是看向他身后:“齐国公呢?” 他是奔著李象来的,不然喊副將代替即可。 “齐国公?齐国公回去了。” 於慎言愣了下,这才想起是李象。 因为李象觉得喊老了,眾人还是喊李象皇孙。 以至於常何喊齐国公,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了?那太子妻弟也走了?” 常何皱了皱眉。 他不惜擅自离岗到来,人却不在。 “是的,也跟著皇孙回去了。” 於慎言领首道。 “千金台因何事查封?” 常何想了想,沉声道。 来都来了,就把问题解决再回去吧。 “出千。” 於慎言说道。 “哪家赌场没出千?” 常何脸色一沉,厉声道。 他是上过战场的,气势颇为嚇人。 於慎言虽当雍州司马有段时间了,但也是初次被將军呵斥,当即脸色微白。 不过他並没有因此就怕了常何,毕竟这里是雍州府,身后还有李象。 於慎言道:“朝廷有律法,赌场出千可查封。” 家家赌场都会出千,但千金台运气不好,被皇孙亲自抓住了。 常何冷冷盯著於慎言:“出千查封就查封,为何赌场的人全部抓了?” 出千只查封赌场,只会抓相关人员,不会全部都抓的。 “赌场有人指正钱有財强迫妇女卖身、挟持他们家人等罪名,带回来配合调查。” 於慎言吸了口气,眼神微冷,正色道。 经娄师德审问,千金台的大多数女子来源都不合规。 大唐虽然允许奴隶买卖,但千金台却逾越了,强行將从良的娼妇抓回去再签卖身契。 千金台那么多女子光裸著身子配合赌博项目,不是因为赌场给的钱多,而是掌握了他们的生死。 其中还有一条是於慎言无法接受的,千金台第二层其实是半青楼半赌博场所,物慾横流之地,许多女子不小心得了身孕,直接暴力流產。 据目前审问的情况来说,好几个女子因此丧命。 “几个娼妇的话怎么能信?” 常何重重拍了桌子。 砰的一声,於慎言不自觉心跳加速。 但他强行镇定,沉著脸面对,自觉常何不会鲁莽到在这里对他动手。 “带本將军去见钱有財。” 常何深深盯了眼於慎言,起身道。 “常將军息怒,钱有財还在受审当中,不能见外人。” 於慎言没动,正色道。 “放肆!” “你敢这样跟本將军说话?” 常何勃然大怒,身后甲士顿时冷冷盯著於慎言。 “规矩如此,非下官阻拦。” 於慎言低头道。 “区区司马,你懂什么规矩?唐临见到本將军都得客客气气!” 常何一把推开於慎言,大步朝牢狱的方向走去。 “常將军,这里是雍州府!” 於慎言跟上,阻止。 但被常何带来的甲士阻止。 雍州府卫兵当即上前,双方似乎有动手的可能。 “我家將军救过圣上,劝你们慎重行事。” 甲士人少,但气焰囂张,一连推搡好几个卫兵。 雍州府卫兵们本来怨气挺重的,毕竟被欺负到了家里。 但闻言之后,怒火很快就下去,没了一开始的衝动,让让望向於慎言。 於慎言又是恼火,又是忌惮。 救过圣上確实不同,只要不造反,大抵不会重罚。 而得罪一位救过圣上的实权將军......於慎言心中轻嘆,只希望李象站出来。 “让开!” 常何已经走到牢狱入口。 他未曾停步,直接推开守门的卫兵。 卫兵象徵性阻拦了下就被常何带来的甲士推开。 “皇孙,如何是好?” 於慎言没有立即跟进,看到身后的李象,立即上前。 “好大的威风!让他闹大,越大越好!” 李象也朝牢狱入口走去。 常何越是重视,越说明千金台的事大。 或许对苏瑰下套大有文章,是受某位亲王指使。 魏王李泰?晋王李治? 说实在,李象下意识觉得是李泰指使,李泰和李承乾明爭暗斗满朝皆知。 但今天突然突然觉得李治不简单,加上他未来是大唐的皇帝,李象下意识觉得他也有可能,毕竟马周还是晋王府的长史。 “是!” 於慎言闻言,心里有了底气。 既然敢让人闹大,那肯定会有人兜底。 他也怀疑,常思源对太子妻弟下套,多半是魏王。 对於会不会得罪魏王,於慎言早就躺平,因为早就得罪了。 李象不在京城这段时间,魏王就针对过他,差点將他给革职了。 但太子出手,他很快就坐稳司马一职,加上有其父的老关係在,魏王也不敢不讲道理。 所以如果对太子妻弟真是魏王指使,他甚至希望闹大点。 “老,老爷?!” 钱有財睡眼朦朧睁开眼,以为自己看错,揉了揉眼睛才连忙起身。 “闯下这么大的祸,你竟然还睡得著?” 常何被气笑。 他到来后,不仅看到钱有財在睡觉,还在打呼嚕。 害得他深夜跑过来,罪魁祸首却心安理得睡大觉。 若非这恶僕出千被发现,他不用从顺义门赶过来,影响他假寐。 “老爷息怒,他们是有备而来的,特意请了其他赌场的老千!” 钱有財连忙跪下,哭诉著自己的不容易。 “你都说交代什么?” 常何不耐烦將他打断。 “小,小人只是说二少爷交代,其他的都没说。” 钱有財咽了口唾沫,见到於慎言走来,当即压低声音道。 “签字画押了吗?” 常何再问道。 “没有。” 钱有財脸色一变,连忙摇头。 常何脸色稍暖道:“放人。” 狱卒面面相覷,不敢擅自开门。 “常將军好大的威风,因何放人?” 於慎言走到,冷声道。 “本將军怀疑雍州府不公平,要转交大理寺。” 常何眉头微挑,感觉於慎言似乎有点不同,不过没怎么在意。 “大理寺公文呢?” 於慎言伸手。 “事后补,开门放人!” 常何沉声道。 “没有大理寺的公文,休想。” 於慎言哼了一声。 “將其砍开,本將军看谁敢拦!” 常何冷冷道。 当即有甲士拔刀砍开牢房的锁。 “来人啊,有人劫狱,有人劫狱!” 於慎言当即大声呼喊,声音在牢狱里闯荡。 各处狱卒闻言顿时赶来,牢狱之外的卫兵也纷纷衝进。 “於司马,本將军劝你不要自误!” 常何大步上前,手放在刀柄上。 “是我劝常將军不要自误,这里是雍州府重地,不是你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於慎言大声道。 身后狱卒和卫兵纷纷赶到,站在於慎言身后。 “我乃左领军將军,武水县伯常何,当年救过圣上性命。” “今日执行紧急军事任务要带走人,尔等速速让路,不然耽误了军令定斩不饶!” 常何直接拔刀,大步上前。 左右和身后甲士紧跟其后,同时扶著钱有財。 狱卒和卫兵譁然,两句话他们顿时就忌惮了。 “没有军令,不见公文,哪来的紧急军务?分明就是劫狱,给我拦住他,出了事我负责!” 於慎言心底大为恼火,表面鼓动士气。 雍州府的狱卒和卫兵十有八九是欺软怕硬之徒,他们精得很。 京城的权贵太多了,都生怕不小心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执行公务的时候都精得很。 他们闻言,这才强硬起来。 “让路!” 常何直接拔刀,架在於慎言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