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第1章 愚孝的爹 “他爹,这可是咱家最后一点苞米麵了,你全拿走赶明儿孩子们吃啥?” “明儿个我去大队借点救济粮,支应著就到开春了,咱家再困难,也不能饿著咱娘和咱爹。” “可我瞅著咱爹咱娘那边,不像缺粮的……” “缺不缺粮还能瞅出来?咱爹咱娘跟著老五,他家负担重咧,可不敢让人戳咱的脊梁骨,说咱不孝啊!” 摇曳的油灯下,张红旗缓缓的睁开了眼。 身子下的炕烧的正热,被吵醒的张红旗鼻子尖直冒汗。 他小心翼翼打量著眼前陌生的景象,老旧的房屋,年代感十足的火炕,还有掉了漆皮的琴柜…… 自己穿越了! 穿进了刚看完的一本东北插队知青文里面,成了同名同姓让自己印象深刻的配角! 身为配角,张红旗一家出现,完全是为了表现这个年代困苦家庭有多悲催! 张红旗怔怔瞅著眼前的一切,竭力回忆书中的剧情。 父亲张栓柱扛著家里最后半袋子苞米麵要出门,母亲李秀芝面色愁苦,偏偏却不敢强行阻拦。 “爹,我饿。” 八岁的二妹张芳芳扯著张栓柱的衣角,被嫌弃的扒拉开。 “瞎闹人!二丫儿懂点事吧,天黑才吃完,你饿啥饿? 可別耽误给你爷奶送粮食,那是你亲爷奶,你今后也得孝顺他俩!” 想起来了! 孝顺? 呸! 你那不是孝顺,那是上赶著让人吸血,吸自己家人的血! 张红旗家里六口人,他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这年头农民家庭全靠种地赚工分换粮食,家家户户都过的紧紧巴巴,可东北这地界物產丰富,地广人稀,轻易倒也饿不死人。 但是,按照书里的剧情,张红旗的二妹张芳芳和年纪最小的弟弟张再庆今年冬天就会饿死! 究其原因,就是他爹张栓柱太『孝顺』! 在张红旗看来,张栓柱有病,大病! 这病的名字叫愚孝,晚期! 张红旗的爷奶跟著小儿子一家住,老两口身子骨硬朗,能赚工分,可不是什么负担。 张红旗的叔叔家压根不缺粮,可他爷奶偏心,总是隔三差五找理由划拉张红旗家的粮食。 说白了,就是帮著叔叔家占张红旗家便宜! 但凡爷奶开口,父亲张栓柱就算是出门借,也得整点粮食给送去。 母亲李秀芝性子软,以前还敢劝几句,现在连劝都不敢劝了,她只希望张栓柱尽孝的时候,想想家里几个孩子挨饿的样子。 看著瘦瘦小小的张芳芳喊饿,张红旗不落忍开了口:“爹,给咱家剩口吃的吧。” 张栓柱当即就支棱起眼来,嚇的张芳芳赶紧撒开手躲到母亲的怀里。 “咋?孝顺你爷奶你不乐意了?你个王八犊子白眼狼,白瞎你爷奶打小亲你疼你了! 咱家啊,就数你吃的最多,二丫儿吃不饱,全赖你!” 说完,张栓柱扛著半袋子苞米麵扭头就走,屋门关的震天响! 张红旗愕然,二妹吃不饱赖我?放屁! 肚子里传来咕嚕嚕的声响,飢饿的感觉像是火在烧他的胃一样。 张栓柱天天嘟囔,猫冬的时候不干活,做饭都不让多放粮食。 晚上那苞米麵糊糊,薄的都能瞅见碗底! 张红旗一个大小伙子,只吃了小半碗,剩下的紧著弟弟妹妹们吃。 他自己別说吃饱,肚里的飢火经那么点糊糊一刺激,烧的更激烈了! 一家人忍飢挨饿省下来的粮食,全让张栓柱给送去他弟弟家了! 他还有脸嫌弃自己的亲儿子吃的多? 啥玩意啊! “娘,我不是瞎闹人,我真的饿。” 八岁的张芳芳趴在母亲的怀里,委屈坏了,吧嗒吧嗒直掉眼泪。 小弟张再庆也凑了过去:“娘,俺也饿。” 李秀芝搂著俩最小的孩子,跟著掉眼泪,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瘦的脸还没巴掌大的大妹张兰兰蜷缩在炕角不敢言声,她十六岁,懂事的很,碗里那点糊糊,几乎全都餵给了妹妹弟弟,她更饿。 张红旗坐起身,仔细琢磨一家人原本的轨跡。 二妹和小弟饿死在这个冬天,还在上初三的大妹则因为奶奶收了人家的彩礼,开春不久就嫁了人,成亲头一年就因为年纪太小,难產没了。 母亲李秀芝哭瞎了眼,生了病没钱治,也没捱过几年。 张红旗自己,则被父亲张栓柱按著头,继续尽“孝”,一辈子被爷奶和叔叔一家吸血。 这是何等臥槽的剧情? 绝不能忍! 熟知剧情,张红旗可不打算窝窝囊囊过一辈子! 可家里有张栓柱这么一个瘪犊子爹,想要不挨饿,想要活的舒坦一点,却也不容易! 张红旗穿越之前是边防部队的老兵,身手好枪法棒。 但身手再好,也不能出门去抢吧? 枪法再棒,冲谁使唤呢? 魔怔一样,张红旗盘著腿坐在炕边,仔细琢磨咋样才能凭自己的本事改变命运。 张红旗住的地方叫靠山屯,出了屯子走不了多远,就是一片山林。 平时屯子里的人时不时去林子里下个套子、卡子啥的,春秋天不忙的时候,也会有不少人进山捡菌子、采木耳。 打猎! 以自己的好身手好枪法,可以去打猎啊! 眼下是1977年,不禁枪不禁猎,守著老林子,完全可以靠打猎趟出一条活路! 不过眼巴前儿有两个问题。 一是没枪,二是张红旗枪法虽好,但没打猎的经验。 真想凭藉打猎改变命运,还得有人带自己才行。 整个靠山屯只有一家猎户,住在屯子西头的赵三喜。 能帮自己的,只有他了。 有了想法就去尝试,家里几口人可都还饿著呢。 “娘,我出去一趟。” 不顾李秀芝的阻拦,穿好破袄,张红旗推开了屋门。 东北冬天的夜,气温能干到零下二十多度,吸一口外面的凉气,张红旗只觉得透骨子的冷。 张红旗踩著没过鞋面的积雪,咯吱咯吱出了院门,街上的雪更深。 直奔赵三喜的家,喊开了门,张红旗说明来意。 “三喜叔,我想跟你一块儿钻老林子打野牲口。” 赵三喜当即就愣住了。 巡山打猎这营生,苦啊! 不但苦,还危险的很。 但凡能过的下去,谁家也捨不得让孩子干这个。 张红旗家虽说六口人,可算上他自己,家里有三口人能下地赚工分,说不上富裕,可也没到让大儿子钻老林子那一步! “红旗,跟我逗闷子呢?叔儿忙著呢,跟柱子你哥俩玩去。” 赵三喜脸上带笑,抬手把自己儿子赵铁柱给叫了过来。 “叔儿,我真想跟你进山打野牲口!我有力气,搬搬抬抬啥都能干,你把我当驮马使唤都成!” 第2章 进山 来时路上张红旗就想清楚了,整个屯子能帮自己的,只有眼巴前儿的赵三喜! “你爹咋说?你娘捨得?” “叔儿,我开春就十九了,自己能做主,再说,一直听我爹的,怕是家里就得饿死人了!” 赵三喜再次愣住了,好好的一家人,三个人能挣工分,他家大丫儿不上学的时候还能帮著干活,咋就到了要饿死的地步? 张红旗把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爷奶和他爹的做法更是掰扯了个底儿掉! “张旺財家不缺吃的,我头前儿还瞧见他家吃白面饃饃呢!” 在一边听热闹的赵铁柱用袄袖子抹了一把大鼻涕,瓮声瓮气的说。 张旺財就是张红旗的亲叔叔,他家能吃上白面馒头,肯定不缺粮! 赵铁柱小时候发高烧,落下点毛病,人有点憨,他说张旺財一家吃白面馒头,指定不是瞎话! “咋能这样当长辈的?” 赵三喜吧嗒著嘴,也不知道是在说张红旗的爷奶和叔叔,还是在嘟囔张栓柱。 “爹,就让红旗跟著咱一块进山吧,俺俩能作伴,你后晌午的时候不还嘮叨,说开熊瞎子仓我一个人给你打下手不够数吗?” “瘪犊子,你扯啥几波蛋的!啥玩意都往外禿嚕!” 看著憨憨的赵铁柱和有些气急的赵三喜,张红旗眼睛瞬间亮了! “叔儿,开仓带我一个唄!你让我嘎哈我嘎哈,一切行动听指挥!” 熊瞎子(黑熊)冬眠叫蹲仓,开仓自然是指打冬眠的熊瞎子! 哪怕是1977年的眼下,猎杀一头黑熊,收益也极为惊人! 最值钱的熊胆,甚至能卖出三四百块的高价! 人人羡慕的城里工人,一年不吃不喝,工资攒一块儿也没这么多! 赵三喜狐疑的打量贸然上门的张红旗,张红旗眼神坚定的和对方对视。 “真想吃这碗饭?” “嗯吶,真想。” “可苦吶。” “叔儿,我不怕苦,就怕穷,就怕饿!” “成,算你一个。” “谢谢叔儿!” “揍性!跟柱子你俩玩去吧。” 张红旗算是屯子里有数肯和赵铁柱正经来往的同龄人,原著中他老实憨厚心地善良极为內向,要不是这,也不会被他爹按著头,被爷奶和叔叔一家吸一辈子血! 赵铁柱算不得傻,只能说有点憨,跟张红旗嘀嘀咕咕说的全是进山需要注意的事项。 可见平日里,赵三喜没少逼著自己的憨儿子记。 没人愿意跟赵铁柱玩,有点憨是一条,他太埋汰也是关键因素。 赵铁柱他娘走的早,留下奶娃娃让赵三喜一个男人带,爷俩都不少遭罪。 后来赵三喜倒是有心再找一个,刚相中隔壁屯子一个寡妇,人家也愿意,结果还没到定亲呢,一场急病就把小寡妇带走了。 打那之后,都说赵三喜命太硬,没人敢嫁给他。 他自己个儿也就断了这念想,专心养儿子。 一个家就俩老爷们,没女人操持,能不埋汰吗? 从赵三喜家出来时,赵铁柱从炕坑里咂摸出来一个烤土豆子,非要让张红旗揣上。 一路踩著雪咯吱咯吱回到家,张栓柱送粮食还没回来。 “大晚上的,非要去找柱子玩,可冻够呛吧?” 李秀芝已经平静下来,拦又拦不住,还能咋样? “嗯吶,是冻的慌。” 张红旗隨口支应一声,从兜里摸出赵铁柱给的烤土豆子递给二妹张芳芳:“二丫儿,你不是饿了,给你个好东西!” “烤土豆子!” 哭了一场有点困的张芳芳,顿时从炕上跳下来,可给高兴坏了! 虽说眼下谁家都困难,可东北这地界猫冬,给孩子在炕坑里烤个土豆子、老苞米啥的当零嘴,再平常不过了。 可就因为张栓柱太『孝顺』,家里几个孩子连这一口都吃不上! “娘,你吃。” “娘不饿,你吃吧。” “不,娘你咬一口。” “嗯吶。” 才八岁的张芳芳,执拗的让李秀芝咬了一口,然后捧著烤土豆踮著脚尖举到张红旗跟前:“哥,你也吃。” “我在你柱子哥家吃过了,你吃吧。” “瞎说,你嘴上乾净的。” 不管是烤土豆子还是烤老苞米,吃完嘴上一圈黢黑。 “成,哥也吃一口。” 穿越前孤家寡人一个,张红旗不太会跟小孩子打交道,更別提弟弟妹妹。 浅浅的咬了一口张芳芳踮著脚尖举到跟前的烤土豆子,焦香瞬间在嘴里瀰漫开来,真好吃啊。 接著是大妹,然后是小弟,一圈转下来,那不大的土豆子还剩大半个…… 张栓柱,你个瘪犊子,你特么真该死啊! 娘五个分著吃了一枚烤土豆子,张红旗的心理,不知不觉间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直到一家人都睡下了,出门送粮食的张栓柱这才回来。 除了外面冷呵呵的空气,还带著一股子便宜散白和旱菸的味道。 张红旗迷迷糊糊听见,张栓柱跟李秀芝嘀咕,说大丫儿眼瞅著年纪大了,是不是该给找个婆家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红旗就鸟悄儿起来了。 东北好些地方,猫冬的时候一大家子睡一个火炕,听见动静的张栓柱问了一嘴,张红旗只说去找赵铁柱玩。 张栓柱嘟嘟囔囔,说赵铁柱是个傻子,少特么来往。 傻子? 人家一个傻子给的烤土豆子,你老婆孩子四口人分著吃,你自己却把家里的粮食往外送,究竟谁傻? 穿好破袄,脚下是吾鲁(超级厚大鞋),戴上手闷子(两指,很厚),张红旗又在院子里找著斧头和绳子,全塞一个大筐里,背上这才出门去和赵三喜爷俩匯合。 “红旗,这儿呢!” 正是猫冬的时候,大早上的屯子里可没人瞎晃悠,只有背了一根撅把子的赵三喜和同样背著大筐的赵铁柱,脚边还跟著他家养的猎犬,叫虎头。 三人匯合,这才朝老林子进发。 张红旗没和家里人说跟著赵三喜钻老林子打猎的事,说了麻缠,等拖著猎物回来之后,啥话都好解释。 赵三喜发现的熊瞎子仓不算太远,可一天肯定不够打个来回。 所以说,张红旗必然会露馅。 进了林子,积雪更厚,只不过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在雪层上面冻出一层硬壳,別说人踩在上面没事,就连马拉大车也能跑。 冬天在林子里赶路不能贪晌,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赵三喜就喊停。 找个背风的地方,挖个雪窝子,再拖点干树枝回来升起篝火,准备过夜。 赵三喜爷俩拿出提前准备的乾粮,知道张红旗肯定没有,还特意准备了他那一份。 苞米麵饼子在篝火上烤热乎,夹上卜留克咸菜,一口咬下去,粮食的焦香混合著卜留克咸菜的爽脆,呼,真舒坦! “前头再走几步,就是那头熊瞎子蹲仓的地界,晚上值夜的时候,你哥俩可都机灵点!” “嗯吶。” 第3章 开熊瞎子仓 隨著太阳下山,山林之中气温骤降。 零下三十多度的温度,稍有不慎,就能冻坏人。 穿著厚厚的袄、吾鲁、手闷子,钻进雪窝子里睡觉,虽说也暖和不到哪去,可好歹顶得住。 守夜时,张红旗被安排守第一班,赵三喜第二班,赵铁柱第三班。 守夜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在赵三喜爷俩看来,张红旗没经验,最弱,所以给他排在头一班,轻省还不容易出错。 篝火边,张红旗警惕四周的动静,虎头就臥在他的脚边,身子蜷缩,嘴巴藏进后胯,这样能暖和点。 虽然没打过猎,对老林子也算不上熟悉,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张红旗明白,守夜不能一直盯著篝火看。 盯的久了,瞳孔会放大,黑暗中真有啥动静,猛一下子肯定调整不过来,就会变成瞪眼瞎。 张红旗怀里抱著赵三喜的那根撅把子,仨人就这一桿枪,谁值夜谁拿著。 撅把子是土枪的一种,在东北这嘎达也有叫掛管枪的,枪管子是从正经的枪上卸下来的,至於其他零件,全都是手搓的。 赵三喜这杆撅把子还不赖,张红旗估摸这枪管子应该来自老大哥的莫辛纳甘。 7.62毫米的全威力弹,只要能打中脑袋,一枪干掉一头熊瞎子不成问题! 可赵三喜的枪法究竟咋样,张红旗也没见识过。 虽说走了一天,却也只能算是林子外围,仨人进山的头一晚上,倒还安稳。 一早醒过来,吃了乾粮喝了热水,赵三喜就领著去熊瞎子蹲仓那地方。 这是个树仓,是赵三喜偶然发现的,老大一个枯树筒子,破口子的地方有一圈冰溜子和白霜。 冰溜子和白霜是蹲仓的熊瞎子喘气整出来的,有经验的人瞅一眼,就知道里头咋回事。 虎头被专门留在了远处,生怕它叫出声把冬眠的熊瞎子提前给惊醒。 猎犬的职责本来也不是和野牲口正面搏斗,开仓没猎犬参与也不影响局面。 “红旗,等会动手,柱子你俩可小点心,瞅哪不对,赶紧跑!” 临动手,赵三喜也有点发虚,明显紧张。 说是靠山屯唯一的猎户,可平时赵三喜也都是小打小闹,最辉煌的战绩也不过打个傻狍子啥的,开熊瞎子仓,他也是头一回。 “嗯吶,叔儿你放心吧,误不了事!” 来时路上,赵三喜反覆叮嘱开仓的时候张红旗需要做什么,生怕出啥闪失。 “那成,咱们开整!” 唯一的一桿撅把子在赵三喜手中,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抱著一根榆木桿子。 榆木桿子的前头,绑了一把侵刀,这玩意就是自製的枪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榆木桿子结实,做成枪刀好用的很,用完了直接扔掉,刀留下就成,图的就是个方便。 张红旗和赵铁柱需要在熊瞎子从仓里探头的那一瞬间,用枪刀从两边卡住熊瞎子的脖子,方便赵三喜一枪爆头。 爷仨做好了准备,气氛瞬间变的凝重。 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站在枯树筒子两边,赵三喜端著上了膛的撅把子对准树洞,准备开枪。 赵铁柱点燃一掛小鞭炮,往枯树筒子里头一扔,赶紧后撤两步,端起枪刀死死盯住那掛满冰溜子和白霜的树洞。 张红旗深呼吸喘匀了气,两只手端著枪刀,榆木桿子夹在右胳肢窝下,更適合发力。 实际上,让张红旗来开这一枪,远比赵三喜合適。 可惜,他那一手好枪法,说出来也没人信。 小鞭炮噼里啪啦在树洞子里炸响,一声沉闷的怒吼隨之响起! 换成谁睡的正美呢,被窝里扔一掛点燃的鞭炮,都能气到暴跳如雷! 有道是怒催胆生,猎杀之前,熊瞎子越愤怒,出的熊胆品质和分量就越高。 当然,影响熊胆品质的因素有不老少,入冬的时候,秋季刚抓完膘,熊瞎子体內营养跟的上,熊胆品质就会好一些。 怒催胆生,也是个说法。 反正不管是谁开仓,都不会鸟悄儿的冲睡的正香的熊瞎子脑门搂一枪! 先不说这样猎杀熊瞎子得到的熊胆品质会很差,多半是不值钱的草胆,单就几百斤的熊瞎子死在仓里头,你就不好弄出来。 耽搁的时间一久,熊胆的胆汁就会被吸收,彻底不值钱了。 熊吼声在身边炸响,饶是张红旗心理素质不差,当即也是心头一震! 啪的一声脆响,树洞子直接被愤怒的熊瞎子拍碎一大块! 下一刻,圆滚滚的黑脑袋就钻了出来! “上!” 赵三喜发出一声喊,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同时將手中的枪刀猛然捅了出去! 卡脖了! 砰! 赵三喜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打响了那杆撅把子! 开熊瞎子仓,必须照脑门打,为的就是一枪毙命。 有传言说,熊瞎子胸口上那一簇月牙形状的白毛是命门。 这说法倒也不算错。 可野牲口生命力顽强的很,真照月牙打,这熊瞎子怕是还能坚持个十多二十秒! 一头成年的熊瞎子体重在三四百斤,近距离接触,十几秒足够它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全都撕碎了! 伴隨著枪响,刚钻出树洞的熊瞎子有一个明显的后仰,因为离的近,张红旗瞅的真真的,赵三喜打出那一枪,直接在熊瞎子的脑袋上开了个洞! 轰隆! 小山一样的熊瞎子,没有掉回树仓,最终保持前扑的姿势,撞碎了枯树筒子,脸朝下趴倒在雪地上! 一枪毙命! “打中了!爹你打中了!” 赵铁柱跳脚叫好。 赵三喜脸上露出了狂喜! 张红旗也兴奋不已! 被留在远处的虎头,狂吠著冲了过来,衝著已经死透了的熊瞎子绕著圈的叫唤! 赵三喜开枪之前,张红旗是真怕他打不中熊瞎子的脑袋。 不管是伤而不死,还是直接没打中,爷仨大概率得成这头熊瞎子的外卖! 还是保证食材新鲜的那种。 那杆使用莫辛纳甘枪管子做的撅把子,可是拉大栓,打一枪装一发子弹。 真出岔子,赵三喜绝对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巡山打猎的凶险,由此可见一斑。 可相应的,回报也是真丰厚。 顾不上庆祝,赵三喜动作飞快的摸出手插子,赶紧给熊瞎子放血清膛。 別看眼巴前儿零下二十来度的气温,耽搁的久猎杀的猎物依然会臭膛子。 野牲口的肉本就腥臊味重,再臭了膛子,那就更没法整了。 “嚯,铁胆!出了个铁胆!” 赵三喜兴奋的举起手中那枚青中带著点金色的熊胆,拳头大小,妥妥的铁胆! 供销社收购价,最低三百块! 而眼下,县城里人人羡慕的吃商品粮的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二十来块。 巡山打猎回报的丰厚,在这一刻,以极为直白的方式展现在了张红旗的面前。 第4章 邦邦硬也没用 赵三喜有点笨拙的將熊胆系了个死扣,轻拿轻放搁到一边晾乾。 这玩意,金贵咧! 接著,张红旗和赵铁柱打下手,赶紧放血清膛。 熊瞎子身上值钱的玩意不老少。 除了最值钱也最出名的熊胆之外,熊鼻子、熊卜楞盖(膝盖)也全都是顶金贵的药材,供销社收购价给的也不低。 肚子里的玩意,除了心和肚(胃囊)之外,其余的先餵狗。 猎犬进山,贼拉冷的天气,跟著猎人出生入死,啥时候也不能亏待。 赵三喜家底薄,就养了虎头这么一只猎犬,正经的老猎人,家里都是三五条好狗组成的狗帮,那才厉害呢! 肠子啥的掛到树上,这是敬山神爷,也是巡山打猎的规矩。 用斧头卸掉四个熊爪,再剥下熊皮用雪搓搓简单处理。 赵三喜不懂熟皮子的手艺,靠山屯也没这种能人,只能卖生皮子。 被猎杀的这头熊瞎子,虽然成年了,但体型算不上大,估摸也就三百多斤,四百斤够呛。 一通忙活,剩下那些熊肉,得有小二百斤! 这收穫,出乎赵三喜的预料! 之前他爷俩带著虎头,猎头野猪都费劲,这回实属捞著了! 就近搜罗材料做了个草爬犁,把分割成大块的熊肉全都装上,齐活! 这么会功夫,熊肉已经半上冻了,大兴安岭山林中的冬季,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爷仨拖著战利品朝回走,按照赵三喜的规划,今天说啥也得回到靠山屯。 这一爬犁熊肉,在老林子里过夜不安稳。 到了晌午,生火吃饭。 赵三喜捡肋条上夹肥带瘦的熊肉切成薄片,用树枝串了放在火上烤,一会功夫就滋滋冒油! 再撒上点盐面,嘶,没治了,香迷糊了! 野牲口的肉都有一股子腥膻味,可熊肉油脂丰富,伴隨著火舌的炙烤,骚呼啦的味道慢慢变成了奇异的香味。 滴著油的烤熊肉一入口,脂肪炙烤之后特殊的香味就在嘴里炸开,带来巨大的满足感。 张红旗三个呲呲哈哈全都烫的不轻,可谁也不捨得把嘴里的烤肉吐出来。 眼巴前儿这年头,谁肚子里都缺油水,哪怕是张红旗来自后世的记忆让他嘴比旁人刁,可这具年轻的身体因为长期的飢饿早就营养不良。 身体永远比思想更加诚实。 吃到第一口带著奇异香味的熊肉,张红旗眼泪好悬没流出来,太香了! “爹,这熊肉也太好吃了!红旗,你多吃点!” “嗯吶,可吃过癮了!” 苞米麵饼子也烤热乎的,夹上焦香的烤熊肉,一口咬下去,粮食特有的香气和骚呼啦的焦香合在一起,再整上一口嘎嘣脆的卜留克咸菜,嘖嘖嘖,张红旗仨人差点没把舌头咽肚子里! 熊肉燥,爷仨也没谁有这经验,吃完再喝点热水,个个脑门上冒汗,相互瞅瞅,表情古怪,全都邦邦硬! 这仨人,俩小年轻没成亲,一个命硬克老婆的鰥夫,这回算是知道熊肉吃了补,可补完了却不知道往哪使劲! 且熬著吧,还能咋整? 三个人拖著草爬犁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背了一大筐熊肉,张红旗回了家。 一头熊瞎子能卖不老少钱,回来路上赵三喜就跟张红旗商量过,明天一早拉去县里的供销社卖。 至於卖了钱如何分帐,巡山打猎的猎人们本来就有自己的规矩,这是去之前就约定好的,倒也没啥可琢磨。 至於提前背回家一筐熊肉,也是和赵三喜商量好的,张红旗自有打算。 一是家里最后那点苞米麵都被张栓柱给送去別人家了,早就断粮了,得整点吃的。 二是,张红旗想瞅瞅,张栓柱究竟能不是人到啥程度。 “你野哪去了?还知道回来啊?贼拉冷的天,我还寻思你死外头了呢!” 一进门,坐在炕上的张栓柱就破口大骂。 张红旗没搭理他,而是把背上的大筐给放到屋里正中间。 “红旗,你去哪玩了?这一天一夜的,你爹操心你咧。” 李秀芝赶紧打圆场,拎著小扫帚要给儿子扫身上的灰。 在林子里钻了一宿雪窝子,身上埋汰呢。 “呀,这咋真老多肉?你从哪弄的?” 走到跟前的李秀芝看清楚了大筐里的东西,顿时惊呼出声。 “哪呢?哪有肉?嗷嗷嗷,大哥带回来一大筐肉!咱家有肉吃嘍!” 一听说有肉,年龄最小的张再庆一骨碌从炕上爬下来,两只手扶著大筐不停的蹦躂。 “娘,我想吃肉。” 二妹张芳芳也围了上来,仰著小脸祈求,眼睛里全是渴望。 大妹张兰兰文静,瞅了一眼,瞧见筐里真的塞满了肉,瘦削的脸颊上也不由冒出喜色。 真的是肉啊,大哥竟然背回来一大筐肉! 坐在炕上的张栓柱一蹦老高:“我瞅瞅我瞅瞅,嘿,还真是肉啊! 红旗,你从哪弄的这老些肉? 你小子別不是走了歪道吧?” 除了愚孝之外,张栓柱最在乎脸面。 和李秀芝一样,见到一大筐的肉,张栓柱第一反应就是张红旗闯祸了! 这年头,粮食都不够吃,哪怕是过年呢,谁家能整口荤腥都算是条件好的。 哪能弄回来这老多肉? 肯定是公家的! 这肉来路不正! 不一样的是,李秀芝是担心儿子,张栓柱却是害怕丟人现眼。 “我跟著三喜叔钻了一趟老林子,这是俺们今儿个刚猎的熊肉……” 张红旗故作老实,把进山打猎的事情说了,这一下子,老张家可炸了锅了! “这肉是咱家的,能吃,吃肉嘍!” “你这孩子,咋,咋敢跟熊瞎子斗啊,你啊你……” “大哥真厉害!娘,我要吃熊肉!” 一番热闹过后,李秀芝抹著眼泪给大锅放到灶上,准备给一家人弄肉吃。 两个小的围著灶台,吸溜吸溜吞口水。 大妹张兰兰忙著给张红旗烧热水好好洗洗,一身的土啊泥啊,又在老林子里过了一宿,大哥估计老遭罪了,得烫烫脚。 一家人突然觉得,生活好像变的有奔头了。 而张栓柱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坐在炕沿上不吱声,盯著张红旗特意背回来的一大筐熊肉直愣神。 第5章 小王八犊子,跟你爹玩心眼,你还太嫩! “娘,多割点肉!” “娘,往那儿割,那儿肥!” 张再庆和张芳芳两个小人儿,就那么趴在大筐边上,指挥李秀芝割熊肉。 张红旗和大妹张兰兰笑呵呵的在一旁看著。 张再庆六岁,张芳芳八岁,別看俩人说的头头是道,实际上,从出生到现在,吃肉的次数一个巴掌的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哪懂什么肥瘦好吃啊? 更何况,还是更贵更稀罕的熊肉。 可眼巴前儿谁也不在乎,李秀芝笑呵呵的听两个小的指挥,让割啥地方就割啥地方。 只要是肉,割啥地方吃著都香! “咳,秀芝,少整点尝尝味就行了,咋还能单吃肉吃到饱啊?” 在一边皱著眉头看了半晌的张栓柱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二丫、老四都听话,这肉啊,都別多吃,留著给你爷奶送去! 那可是你们亲爷奶,你们不孝顺,谁孝顺啊?” 要么说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汤呢,本来一家子高高兴兴等著吃肉呢,张栓柱这一开口,屋里顿时没了声息。 拎著菜刀割肉的李秀芝僵住,脸皮抽了两下,强忍著好声好气的说到:“他爹,这老多肉的,就让孩子们敞开了吃一顿吧。 再说了,给咱爹咱妈送去一半,也够他俩和老五一家吃一冬了。” 张栓柱一摆手:“话可不敢这么说。 过日子吶,就得精打细算,咱家尝尝味就行,吃多了就浪费了。 给咱爹妈送去才是正经事。 再说了,这些肉啊,咱爹咱妈肯定也不捨得吃,指定还是换成钱,將来给红旗娶媳妇使!” 啥几把玩意! 你亲儿子亲闺女吃了就是浪费,给你爹妈弟弟一家送去就是正经事? 呸,个瘪犊子! 张栓柱越说越兴奋,把自己都整感动了。 要不是张红旗知道爷奶和叔叔一家是个啥情况,看著手舞足蹈的张栓柱指不定就信了! 赵铁柱瞅见他一家子吃白面饃饃,那还只是碰巧。 张红旗可是清楚的知道,叔叔张旺財一家非但不缺吃喝,甚至还存了很多钱! 这笔钱不少,足有四五百块! 这可是1977年的四五百块啊,天知道这老两口吸了张红旗他家和三个姑姑家多少血! 为此,张红旗的三个姑姑都过的不幸福,家里天天闹矛盾,个个在婆家都抬不起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一两年之后,张红旗他爷奶用这四五百块钱给张旺財买了个工作指標,彻底摆脱了老农民的身份,成了领工资的工人! 一家子更是搬到了县城里,成了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而那个时候,张红旗的爷奶说城里房子小住不下,这才搬来和他们爷俩住。 从那之后,父子俩辛辛苦苦种地挣工分换的粮食和钱,全都掌握在了爷奶的手里,最后自然是给了已经是城里人的张旺財一家! 至於家里为啥只剩下张红旗爷俩? 二妹小弟今年冬天饿死了,奶奶贪图彩礼逼著大妹嫁人,结婚头一年就难產死了,李秀芝伤心过度生了病没钱治,病死了! 爷奶手里偷偷攥著四五百块钱,眼睁睁看著大儿媳妇病死都没捨得往外拿一分,这样的情况,张红旗指望他们给自己娶媳妇? 做梦去吧! 心里清楚张栓柱是个什么玩意,张红旗脸上皮笑肉不笑,一把抢过来李秀芝手里的菜刀。 “娶媳妇?娶啥媳妇? 就咱家这连苞米麵糊糊都喝不饱的,娶谁家的闺女都是坑人家! 我啊,现在不想媳妇,我就想吃肉!” “红旗,你咋能这样式儿说话?別割那么多,给你爷奶多留点,哎呀你个瘪犊子,咋不听话哩!” 张栓柱眼瞅著张红旗大块的割肉,那菜刀就跟剌他身上一样,急的直跳脚! “谁划拉回来的肉,谁当家!” 张红旗可不打算继续惯著他,真由著这瘪犊子爹的性子胡来,肯定还得跟书里写的一样,一家子家破人亡! “你个王八犊子,你要造反是不是?成成成,就吃这一顿,吃吧吃吧,这家啊,早晚让你们吃垮嘍!” 张栓柱蹦躂著叫唤,刚刚他本来是想伸手夺张红旗手里的菜刀的。 可张红旗猛一转头,眼神冰冷陌生,就跟大队杀年猪的时候,屠户打量肥猪的眼神一个样! 这一下子,算是把张栓柱给嚇住了。 张红旗既然拿了菜刀,索性直接把肉做熟。 先挑肥膘肉切块,洗乾净的铁锅里添上一点水,肥膘肉下锅慢慢熬,等水干了,就能靠出油来。 接著连肥带瘦的肋条肉切成长长的薄片,下锅翻炒,滋啦滋啦的声响中,一家人全都忍不住咽口水。 野牲口的肉都有一股子腥臊味,想要做的好吃不容易,不同的野牲口,有不同的处理手段。 不过来来去去也就那几招,提前泡凉水里硬拔,拔个一天一夜的,腥臊味就会少很多。 下锅的时候,重油重料,就是捨得放油放调料,味道也不会太差。 可张红旗家被张栓柱折腾的,连苞米麵糊糊都吃不饱,哪会有油有调料啊? 灶台上,也就有点盐巴了。 不过熊油是好东西,一开始慢慢熬的时候,满屋子还是一股子燎猪毛的怪味。 可等到油脂被靠出来之后,就变成了奇异的焦香。 实际上,一家人除了张红旗之外,全都没觉得有啥怪味。 这年头谁肚子里也没油水,又是油又是肉的,谁敢嫌弃有怪味? 全都是肉香味! 这一大锅熊肉做熟了,一家老小全都端著碗猛吃,压根顾不上说话。 张栓柱前头说吃了浪费,结果他自己个儿筷子头抡的比谁都快! 李秀芝和三个小的,也顾不上啥讲究不讲究的,明知道就让吃这一顿肉,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可就全都得被张栓柱送去別人家了。 张红旗端著碗一边朝在嘴里扒拉肉,一边故意说:“这肉可不全是咱家的,人家三喜叔占大头。 俺们从老林子里紧赶慢赶才回了屯子,太累了,就没费劲来回倒腾。 咱今晚上吃的这些肉,赶明个儿还得跟三喜叔说清楚,分帐的时候刨出来。” 李秀芝和三个小的哪有心思管这事啊? 反正分多分少,剩下的全都得送去张旺財家,赶紧划拉碗里的才是正经! 张栓柱支棱著眼瞥了张红旗一下子,不屑的撇撇嘴。 小王八犊子,跟你爹玩心眼,你还太嫩! 第6章 你爷奶说了,那些肉他们一口都不吃 这一通吃,可算是让一家人好好过了癮。 最夸张的要数张芳芳和张再庆,姐弟两个相互比谁的肚子更圆! 大筐里剩下的熊肉,张红旗直接放到屋外院子里的雪堆里。 大东北的冬天,本身就是天然大冰柜。 但凡有需要冰冻保存的食物,直接埋院子的雪堆里头,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啥玩意都放不坏! 长期不沾荤腥的人,肚子里没油水。 猛的一吃油腻的东西,一准跑肚拉稀。 张红旗一家人这一晚上折腾的,可没少跑茅房。 不过这属於正常情况,多吃几回肉,慢慢就適应了。 別看跑肚拉稀,熊油熊肉的滋补效果可一点都不差,第二天起床,一个个脸色红润,可比之前青黄菜色好看多了。 心里惦记著事,张红旗一早起来故意去刨放熊肉的雪堆,果真没了! “爹,快起来!咱家的熊肉被人给偷走了!连筐都没给咱留!” 张红旗嗷一嗓子,把全家都叫醒了。 李秀芝当即就急了眼,自家没啥吃不打紧,可那一筐熊肉人家赵三喜占大头呢,丟了不得赔给人家?! “爹,快醒醒,有人偷了咱家的熊肉!” “谁偷的,咋这坏啊!” 张芳芳和张再庆两个小的,直接著急哭了,俩人一块推搡躺在炕上的张栓柱。 只有早早懂事的大妹张兰兰,抿著嘴不吭声,低头蜷缩到炕角。 “嚷嚷啥嚷嚷啥!一大早上的就舞舞喳喳,嚎丧呢! 啥偷不偷的,我给提前送你们爷奶那儿了。 一个个馋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再敢放咱家,指不定被你们吃多少呢!” 张栓柱侧身躺著,不耐烦的摆摆手。 张红旗故作焦急:“爹,我昨晚上就说了,那肉不光是咱家的,三喜叔占大头咧,你咋全都给送我叔家去了?” “放你娘的屁!” 张栓柱呼一下子坐了起来,“红旗啊,你再大本事,孝敬你爷奶都是应当的! 你瞅瞅你,为了那点肉,都开始说瞎话了! 我可给你说,我送肉去的时候,你爷奶说了,那些肉他们一口都不吃,全都换成钱,將来给你娶媳妇用! 红旗啊,你爷奶亲你咧,你咋能这不孝顺!” 张红旗心中冷笑,穿上破袄就要往门外走。 “你要干啥?” “肉没了,我得跟人家三喜叔说清楚。” “到现在还说瞎话呢?红旗我可告诉你,你敢去找你爷奶,老子打折你的腿!” 张红旗没再搭理炕上乱叫乱嚷的张栓柱,他回来路上早就跟赵三喜商量好的,就是为了给这瘪犊子爹和一帮子吸血鬼闹个好看! 关於如何摆脱张栓柱和爷奶以及叔叔一家,张红旗这几天心里也琢磨了不少。 按照他的想法,得分两步走。 头一步,先和爷奶以及叔叔一家闹翻撕破脸,最好能断亲。 第二步,想法带著母亲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们搬出去,或者把张栓柱撵出去,分开过。 哪一步,都不好走。 可为了改变自己和家人悲催的命运,为了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过上好日子,张红旗必须得走下去! 见大儿子不管不顾出了门,张栓柱也不睡了,穿上衣裳起来骂人。 一家子谁也不敢吭声,反正熊肉没丟比啥都强。 张栓柱认定了,张红旗是不捨得把熊肉孝敬给他爹妈,所以才会编出来瞎话骗自己。 那熊肉真是人家赵三喜的,能放心让他背回来? 就算背回来,他真敢吃? 大儿子本来老实本分,现在竟然敢跟自己说瞎话了,这是衝撞了啥玩意儿吧? 张栓柱正坐炕梢上一个人瞎琢磨呢,院子里响起赵三喜的招呼声。 “栓柱大哥,在家呢?” “他叔,你咋来了?” “我来给你和嫂子赔个礼,对不住啊,我没问清楚就带著红旗一块儿钻了老林子,这事本该你们两口子先点头的。” “……这孩子,他自己拿的主意,俺们也是他回来才知道。” “你和嫂子不怪罪就成,那啥,我听红旗说,他把熊肉存他叔家了?” “……嗯吶。” “不怕栓柱大哥笑话,俺们巡山打猎有自己个儿的规矩,自己家里吃点喝点没啥,但分帐之前猎物不应当让不相干的人乱动…… 要不咱一块吧,去把那点熊肉弄回来,分完帐你家那一份想咋整咋整。” “成!” 见赵三喜真的找上门了,张栓柱倒也没含糊。 反倒是他觉得,大儿子没说瞎话,不是不愿意孝顺爷奶,比啥都强! 至於说那一大筐熊肉,张栓柱信誓旦旦,放他爹妈那儿绝对不会有啥闪失! 拥护啥(因为啥)? 就因为他爹妈亲大孙子咧! 那熊肉老两口说了,全都换成钱,將来给红旗娶媳妇用!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就在院门外路边等著,肯定要跟著一块去张旺財家。 张栓柱有些奇怪的瞥了一眼。 跟著一块去没啥,可三喜他那傻儿子,怀里抱著猎枪干啥? 脚下的积雪被踩的咯吱作响,张栓柱一路上跟赵三喜吹嘘他多知道孝顺爹妈,而他爹妈又多疼他家这几个小的。 赵三喜乐呵呵的支应著。 有啥说啥,张栓柱在屯子里的风评其实不差,孝子的名声更是不少人夸。 反正夸几句好听话又不用钱,是吧? 要是放在以前,赵三喜肯定会觉得,张栓柱和他爹妈那真是母慈子孝,让人羡慕。 可眼下他听了张红旗的话,对这所谓的『孝顺』,心存疑惑。 別管旁的,到了张旺財家,瞅他家愿不愿意还熊肉,就知道真实情况究竟是啥样子了。 结果还没走到张旺財家院子门口,离的有三四十米呢,一路上不停鼓譟的张栓柱就没了声音。 因为他闻到了空气里熟悉的焦香味! 这股子焦香味,昨天晚上他大儿子熬熊油的时候,他闻到过! “栓柱大哥,咋不往前头走了?” 赵三喜脸上似笑非笑,盯著猛然停住脚步的张栓柱。 “……那啥,三喜啊,你那熊肉就不能提前分给俺家一点?” 张栓柱脸上的笑僵住,用力又挤了挤,勉强能继续维持。 赵三喜怪叫一声:“那可不敢啊! 栓柱大哥你是不懂俺们钻老林子这些人的规矩。 还是那句话,自己吃点喝点不算啥,可要是让不相干的人乱划拉,那就是坏了规矩犯了忌讳! 栓柱大哥,你想啊,犯了忌讳山神爷爷可是要降罪的。 俺们钻老林子,说不中听点,那可是脑袋绑在裤腰带跟山神爷討口吃的,惹怒了山神爷,俺们今后还咋吃这碗饭? 栓柱大哥,你刚刚不是说,红旗他爷奶保证不动熊肉,全留著换钱给红旗娶媳妇呢吗? 眼巴前儿还早,我叔跟婶子肯定没去供销社呢,指定差不了,算不上坏规矩犯忌讳。 走啊,栓柱大哥你咋了?咋不往前走了?” 第7章 柱子,叔儿错了 “咦,谁家大早上燉肉吃呢?这老香的!整条街都是肉味!” 怀里抱著撅把子的赵铁柱,在张红旗用手肘撞了一下之后,夸张的说出了准备好的台词。 张红旗赶紧接话:“可不咋滴,真tm香啊! 大清早吃肉,放在以前,最少也得是个土財主! 可怜俺爷俺奶,守著熊肉都不捨得吃,非要留著换成钱给我娶媳妇…… 我没本事,我不孝啊! 等分了帐,说啥也得给爷奶做一顿熊肉吃! 是吧,爹?” 是吧啥呀是吧?你爷奶指不定都吃上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张栓柱脑门上都憋出汗了! 他没言声,抢先朝著张旺財家跑过去。 张红旗冷著脸,和一脸惊诧的赵三喜交换了个眼神:“叔儿,我没骗你吧?” “唉,红旗啊,別闹太大……算了,咱也过去吧。” 赵三喜长嘆一声,好好的靠山屯,咋啥瘪犊子玩意儿都能出啊! 倒是后面抱著撅把子的赵铁柱,抬手抹了一把大鼻涕,嘿嘿嘿傻乐。 来之前,张红旗可是跟他说了,等会有热闹看! 贼拉冷的大冬天,整天猫冬,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有热闹看还寻思啥呢? 齜著大牙只管笑唄! “爹!娘!你俩做啥呢?旺財,你咋把肉全都捣腾出来了?!” 还没走到张旺財家门口呢,就听见院子里张栓柱那惊讶又绝望的声音。 “呃,栓柱你咋又回来了?那啥,我跟你爹寻思,这老多的肉全卖了,可惜了了,咱家也熬点油,放著过年吃。” 张红旗他奶李老太的声音,隨之传来。 “你跟老大废什么话啊! 我馋了,想吃肉,咋?栓柱你还不乐意让我这当爹的吃一口肉?” 老张头更有底气,盐都不盐了。 他家老大孝顺,让嘎哈嘎哈,用得著躲躲藏藏吗? 张旺財的声音也紧隨其后:“大哥你咋来了?这肉老香了,一会熟了咱喝两盅! 上回咱娘替兰兰问的媒茬儿有信儿了,人家那边彩礼愿意多出点。 咱一会慢慢商量商量,虽说头一个老婆打跑了,可人家愿意改,合適就赶紧嫁了得了……” 听到二叔提起给张兰兰说媒的事,张红旗脑海中不由闪过大妹瘦削单薄的身子蜷缩在炕角的画面。 她才十六岁,她才刚上初三! 大妹文文静静一个人,懂事的让人心疼,自己忍著饿,也要把不多的苞米麵糊糊让给弟弟妹妹。 见张红旗在老林子里待了一宿,顾不上高兴家里有肉吃了,先烧热水给他烫脚,心疼他这个做大哥的…… 一想到大妹张兰兰要被逼著嫁人,从进婆家门就被一家子欺负,三天两头挨打。 最后更是快生了被她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难產死去,张红旗的脑子嗡的一下子,彻底炸了! 凭啥啊? 好好一个姑娘家,该上学的年纪,凭啥你们就逼著嫁人啊? 原来你们知道,那男人的头一个老婆是被打跑的? 就因为那点彩礼,你们就非要把她推进火坑里啊? 谁稀罕彩礼,谁去嫁人不行吗? 为啥非要逼著她啊! 就因为,她爹是个瘪犊子大孝子? 就因为,她一家子都是糊涂蛋老实鬼? 就因为,你们合起伙来吸血习惯了? 呸! 去你娘了个蛋吧! 王八犊子,老子不演了! 张红旗自己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大气性。 他只是个穿书的,他不是张兰兰真正的大哥,他是个顶替的,张兰兰真正的大哥也不敢管这事…… 可张兰兰心疼自己,惦记自己,给自己烫脚……她管自己叫大哥! 恍惚间,不知道咋整的,张红旗发现撅把子就到了自己的手里。 不顾赵三喜的惊呼以及赵铁柱的大笑,张红旗衝到敞开的院门前,抬手衝著天上放了一枪! 砰! “我看哪个瘪犊子敢嫁我妹妹!” 这一嗓子,比清脆的枪声更加响亮! “咋回事?咋还放枪啊?” “红旗手里拿的是枪吧?他从哪弄的枪?” “这小兔崽子要干啥?” 张旺財家的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赵三喜赶紧从后面衝过来,强拽著张红旗的胳臂,想要把那杆撅把子夺过来,可偏偏咋使劲,也拉扯不过来! 得亏这玩意是拉大栓,打一枪就得装一回子弹,要不然非特么折腾走火不成! “红旗,红旗,听叔儿的话,把枪给我,你拿著没啥用,你给我,咱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赵三喜是真的害怕了。 刚刚张红旗那一枪要是不冲天放,而是衝著院子里的人…… 僵硬的转过头,张红旗瞪著全是血丝的眼,嗓子嘶哑的说:“叔儿,对不住啊。” 攥紧的手,终於鬆开了。 赵三喜长舒了一口气,这孩子,给气魔怔了。 “呀,这熊肉是俺爹打回来的,还没分帐呢,你们家咋给燉上了? 嘖嘖嘖,还有这老大一锅油,合著那点肥肉全熬了唄? 你们这特么是坏规矩,犯了俺们猎户的忌讳! 张旺財,你是当家的,你来给个说法! 要是说的不好,今个儿非得见血不成!” 要么说憨人够实在能指望呢,都特么闹到放枪了,赵铁柱还按剧本演呢! “栓柱,究竟咋回事?你是不想让我和你娘安生过日子了是吧?” 老张头虽然也慌,可他机灵著呢。 眼瞅那杆让人心惊肉跳的枪落到了赵三喜手里,老张头顿时反应过来! “爹,不是那回事,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个瘪犊子!你养的儿子,都堵著门冲我放枪了,我特么还听你说,呸,你不孝啊!” 李老太本来嚇的魂儿都掉了,一瞅她家老头子占据了上风,顿时也跟著反应过来。 往地上一坐,撒泼打滚。 “我上辈子造的孽哟,生了个不孝子啊,老天爷这是罚我吶,咋不降雷劈死我算了,我也清静,孩子们也清静……” 张栓柱一看这架势,赶紧跪到李老太跟前扇自己耳光,可不敢不孝啊! 张旺財一家子,本来嚇的不轻,甚至他老婆裤襠里都湿漉漉的。 可看到刚刚放枪的张红旗傻愣愣的站在院门口,顿时就不怕了。 平日里积累的心理优势瞬间爆发,张旺財在他老婆的尖叫怒骂中,拎起院墙根的一根木棍子,非要替他大哥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大儿子! 至於赵铁柱刚刚喊的话,这一家子谁也没往心里去! 一个傻子瞎胡咧咧,谁会当回事? 就在张旺財拎著棍子气势汹汹逼过来的当口,赵铁柱急了! 这瘪犊子,咋不按照剧本来啊?! 你们一家子偷肉贼,还特么挺横! 院子里都支了两口大铁锅,一口熬油,一口燉肉,那可全是俺们爷仨钻老林子冒著丟命的风险整回来的,你们凭啥吃啊? 憨人一旦发起愣来,可比啥几波街溜子村混子嚇人的多,尤其是,在他手边上还有一桿枪的时候! “杂草的张旺財,你耳朵塞驴毛了?老子跟你说话,你特么听不见是吧?” 赵三喜压根没防备自己的憨儿子,被忽视的赵铁柱怒气值爆满,一把从他爹手里抢过那根撅把子,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快步走过来的张旺財! 啪嗒。 棍子掉地上了。 “柱子,叔儿错了,闹著玩呢,可別走火嘍,那啥,三喜哥,你拉著点柱子啊!” 第8章 赶紧过来给你奶跪下 张旺財知道错了? 不,他只是怕了。 张红旗哪能不清楚这瘪犊子究竟是咋回事? 可这枪,不应该是赵铁柱拿。 “柱子,把枪给我,让我瞅瞅,究竟是谁准备拿我大妹换钱呢!” 说起来也奇了怪了,赵三喜都要不过来赵铁柱手里的枪,偏偏张红旗能轻易要过来。 张旺財连著被嚇,哪怕是那根撅把子到了张红旗手里,他也不敢再蹦躂。 好在刚刚那股子劲过去了,张红旗只是拎著撅把子,大步走进院子。 路过张旺財跟前时扭头看了他一眼,顿时把这瘪犊子嚇的一激灵! “爹,这肉可没分帐呢,你说的,我爷奶一口都不吃,一块都不动,眼下这咋整?” “你没瞅见你爷奶都成啥样了?还惦记那点肉呢! 赶紧过来给你奶跪下,可不敢再让她躺雪地上了……” 我给你跪个嘚儿! 谁特么爱跪谁跪,老子不跪! “爹,你要是听不懂我说啥,让三喜叔跟你说。” 李老太刚刚已经从大儿子一边扇耳光一边讲述中,明白这老大一筐熊肉究竟是咋回事了。 听说让赵三喜开口討要,顿时嚎的更大声了! 一是不愿意担贼偷的名声,嫌丟人。 二是那么多肉,还是普通人一辈子尝不到的熊肉,她不捨得! 耍赖有用吗? 有用。 最起码在李老太看来,有用。 这熊肉是我大儿子孝敬我的,你们有啥事,找我大儿子掰扯去! 至於大儿子一家会不会因此背上还不起的饥荒(债务),她不在乎! 咋? 他赵三喜还能把大儿子一家全都逼死不成! 一看院子里这架势,赵三喜嘿嘿一笑,也不吱声,就那么抱著胳臂瞧热闹。 谁特么躺雪窝里谁冷,冻的受不住了,自己个儿就起来了! 大早上的,张旺財家又是放枪又是哭爹喊娘的闹腾,哪怕是正在猫冬呢,院子门口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屯子里的支书和生產队长全都被惊动了,一块赶过来瞅瞅张旺財家究竟闹啥么蛾子呢。 一见看热闹的人多,李老太更不肯起来了,就躺在雪地里撒泼,嗷嗷叫的乾嚎。 张旺財他媳妇有样学样,跟著婆婆一块在地上打滚,门外看热闹的人愈发兴奋。 “都嘎哈呢?老张头家的,不想活了就去屯子外找歪脖子树,別特么坏了咱屯子的风水!” 支书是个老革命,屯子里的大事小情心里门清。 这张旺財一家和老张头、李老太究竟是个啥尿性,他清楚的很。 还有那个张栓柱,老支书都不知道该咋形容这货。 家里的孩子饿的哇哇叫,却非得把粮食都背到不缺粮的弟弟家,自己扭头去借救济粮。 那救济粮是专门给活不下去的人的准备的,你张栓柱瞎凑啥鸡脖热闹啊! 之前老支书不止一次说过老张头和李老太,甚至当面劝过张栓柱,可没人听他的。 又是对方家里的事,老支书也只能干看著。 如今见李老太领头,张旺財一家跟著又闹腾,自然没啥好言语。 “叔儿,我钻老林子玩命猎的熊瞎子,结果肉被弄张旺財家里了,这眼瞅都煮熟了,这可咋整啊!” 赵三喜一告状,门外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发出惊呼声! 真猎了一头熊瞎子啊! 熊瞎子那玩意,一巴掌就能把人拍飞,一屁股就能坐死个壮汉,猎那玩意,真是提著脑袋玩命呢! 张旺財这一家究竟咋想的,人家玩命整回来的熊肉,他家咋敢偷呢? “都闭嘴!別特么嚎丧了,究竟咋回事,先说清楚!” 老支书一声吼,院子內外顿时都没了声音。 这时候张红旗站出来,不添油不加醋,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个遍。 就连家里最后一点苞米麵被张栓柱给送到张旺財家,都抖搂个底掉! 更没忘记提起,李老太和张旺財一家想要把自己大妹张芳芳卖给別人当老婆! 虽说李老太和张旺財的媳妇不停在一边抵赖,可哪怕是看热闹的人也都瞅的明白,张红旗说那些,八成假不了! 李老太两口子和她那宝贝儿子一家,平日里在屯子名声就不咋滴,经这么一闹腾,更是臭了大街了! 咋有这样心狠的爷奶? 咋有这样不明事理的爹? 还要把自己的亲孙女卖给一个打跑老婆的老男人当媳妇,这特么是不是犯法了啊? “张栓柱,我没你这个儿子!” 老张头眼瞅不对劲,就想胡搅蛮缠,直接当著满屯子人的面要和大儿子断亲。 张红旗心中一喜! 结果张栓柱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老支书一看这是又想闹腾起来,当即就开骂。 你们自己家的事想咋整,关上门慢慢掰扯,先把人家赵三喜的熊肉给个说法! “老支书,猎熊瞎子我儿子红旗也有份啊,不能全算赵三喜的吧?” 关键时候,张栓柱选择维护他爹妈和弟弟一家。 张红旗心中冷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要啊,今后可別哭鼻子! 赵三喜嘿了一声:“栓柱大哥,红旗这孩子是跟著我搬搬抬抬的,可他没出多少力啊,就是分帐,也分不了这老些熊肉。 再说了,还没分帐呢不是? 来之前我跟你咋说的? 你们这么做坏了规矩,我今后还敢不敢进山了? 咋,我啥地方得罪你们了,你们想让我死在老林子里头?” 满屯子就赵三喜一个猎户,啥规矩不规矩的,其他人还不是听他白话? “可不敢这么说啊三喜兄弟,全是误会,误会!” 和赵三喜结下这种论生死的仇,別说张栓柱不敢,就是老张头李老太和张旺財一家也不敢! 赵三喜是猎户,他手里有枪! 一番闹腾,在老支书的调解下,事情算是勉强有个结果。 不管是熬的熊油还是煮的熊肉,全都跟剩下那些一块给人家赵三喜送到家里头。 看似物归原主,可实际上,谁去送熊肉都和游街一样! 丟人现眼啊! 至於说坏规矩犯忌讳啥的,老支书说这是封建迷信,不能搞,让老张头李老太和张旺財一家子给赵三喜当眾道歉算了结。 赵三喜不情不愿的答应了,瞅著老支书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一激灵。 “四爷爷,其他事都好说,他们要卖我妹妹,您得管管。” 一个屯子住著,即便不沾亲带故,也能扯上关係,按辈分张红旗管支书叫四爷爷。 “你个王八犊子,你咋能编排你爷奶?你爷奶疼大丫儿还来不及呢,咋会卖她?” 別人还没吭声,张栓柱先急了。 “那成,当著四爷爷的面,让他们立个保证!” “滚犊子!保证啥保证?今后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也別掺和我们家的事!” 好嘛,张红旗本来计划先和老张头、李老太断亲,结果没想到,一步到位,直接断乾净了! 第9章 买枪 闹腾了这么一回,张红旗计划的两个目標,勉强算是达成了一个。 张栓柱怒骂大儿子不孝,直接断亲,家也不让回了。 张红旗直接住到了赵三喜家,跟赵铁柱作伴,挺美。 自己倒是从火坑里钻出来了,可弟弟妹妹和娘咋整? 有张栓柱这个瘪犊子爹在,一家人早晚还得折腾零散! 张红旗仔细琢磨了一番,心里大概有了新想法。 不管咋说,有这头熊瞎子打底,二妹和小弟最起码不会再饿死。 至於大妹,如今满屯子闹的风风雨雨,李老太他们应该不敢再这么著急把大妹卖了吧? 对,在张红旗看来,就是卖! 啥彩礼不彩礼的,全是放屁! 人家就是钱买个女人回去,挨打受气生崽子! “红旗,安稳住著,別想太多,你爹过不了几天,气就消了。” “叔儿,好不容易断亲了,我可不走回头路。” “你这孩子,咋这倔呢?” 闹了这么一场,去县里供销社换钱的事就耽搁了一天。 到了第二天一早,张红旗跟著赵三喜爷俩赶著从大队借来的马拉大车,直奔县城。 到了供销社,人家一听说卖熊瞎子,连主任都惊动了,亲自接待。 冬天钻老林子是遭罪,可冬天的野牲口算是一年当中最好打的。 尤其是皮子之类的玩意,越是天冷的厉害,品质就越好。 巡山打猎的猎户得了猎物,拉到供销社换钱,本就是正常交易,和投机倒把啥玩意的不沾边。 可天冷地冻的,好些人不乐意专门朝县城跑一趟,乡里的供销社也能收。 更有不少老猎手,人家有自己的渠道,都是多年的老关係,县供销社更竞爭不过了。 所以,张红旗他们爷仨登门卖熊瞎子,供销社的人才会那么热情。 因为能猎熊瞎子,敢猎熊瞎子的猎人,可不算多。 但凡打到熊瞎子的,必然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和这种人打好关係,今后人家进山再有收穫,肯定还来自己这! 那枚熊胆个头不算太大,但也是上好的铁胆。 称重之后卖了四百三十二块。 熊皮因为是生皮子,价格给不了太高,卖了三百。 至於熊鼻子、熊卜楞盖,和一百多斤熊肉加在一块,一共卖了三百二十五块。 拢共下来,爷仨进一回山,赚了一千零五十七块! 別说赵铁柱了,就是赵三喜也惊呆了! 一千多块放在1977年的东北农村是个啥概念? 就拿靠山屯举例子,满屯子搜刮,也不一定能凑齐这么多钱! 城里的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这一千多足够一个工人不吃不喝赚三年多了! “爹,我要吃麻!还有粘豆包!” 赵铁柱瞅著那一沓厚厚的大团结,顿时开始划拉供销社柜檯里头的好玩意! “个瘪犊子,慌啥?想吃啥只管整!红旗,你也挑!” 有赵三喜这么一个不扫兴的爹,恐怕是赵铁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爷仨拎的满满当当,这才从供销社出来。 赶著大车朝回走,赵铁柱还嘟囔呢,那老些让人眼馋的好玩意,全都要票,有钱也不好使! 还是人家供销社的主任,为了拉拢人心,偷偷给帮著换了点布票。 结果赵三喜爷俩使不上,全让张红旗拿去买布用了。 他打算让李秀芝用这些布,给弟弟妹妹们做新衣裳,不过只够做一身。 “红旗啊,这一份,是你的,你数数钱对不对。” 回去的路上,赶著马车的赵三喜递给张红旗一沓钱。 一块儿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如何分帐是有说法的。 赵三喜是老猎人,熊瞎子仓又是他找的,他自己算三股。 撅把子算两股,赵铁柱和张红旗各自算一股。 本来正经说起来,猎犬虎头也得算一股的,可这回是开熊瞎子仓,没用上它,赵三喜就没算。 至於刚刚在供销社里的销,赵三喜全包了。 张红旗跟著进一趟山,到手一百五十块! 而眼巴前儿正常的农民家庭,家里不缺劳力的情况下一年干到头,指不定连三十二十块都存不下! 这年头,大家普遍的愿望,是別挨饿。 张红旗也没矫情,接过钱揣怀里,这钱有用,他得先划拉桿枪才行。 张红旗的枪法极好,可这玩意没法说,说了也没人信。 只有一桿撅把子的情况下,负责射击的人肯定是赵三喜。 想要划拉枪的不止张红旗自己,赵铁柱也想整一把。 爷仨昨晚上就商量好了,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拐个弯,去临乡买枪。 这年头虽说不禁枪不禁猎,可正经的好枪也不便宜,最起码刚猎了一头熊瞎子的张红旗他们买不起。 所以,只能从其他猎户手里买撅把子。 常言道,巡山打猎,十个猎人九个死一个伤。 这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是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危险性,绝对不低。 卖枪这户人家,就是当家的在山里遇到了狼,被咬断了一条腿,幸亏同伴靠谱,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不过人却残了,吃不成巡山打猎这碗饭了,只能卖枪卖狗。 听赵三喜说,这家的猎犬也不赖,不过已经被別人买走了。 买了两桿撅把子,一桿六十块,张红旗他们这才继续往家赶。 两桿撅把子都有些年头了,不过保养的不赖,能看出来,主人家用的爱惜。 看著坐在大车上,不怕冻手也非要摆弄枪的俩小子,赵三喜不由自主吧嗒嘴。 “咱手里有閒钱了,还得咂摸几条好狗,单单虎头自己,不太成。” 成功猎杀熊瞎子,让赵三喜自信心大涨,丰厚的收益更是让他想要做大做强。 有了三桿枪,以前不敢招惹的野牲口,今后也就敢试试了。 回到靠山屯,张红旗偷偷把二丫儿张芳芳叫出来,塞给她一包麻,还有那些布,让她偷偷带回家,別让张栓柱瞅见。 张芳芳眼泪八叉:“哥,咱爹说不认你了,今后就不是咱家人了……哥,我不要麻,我要你回来。” “別听他瞎胡咧咧,我啥时候都是你哥!” 张红旗倒是看的开,反正按照他的计划,再进几回山,就能把弟弟妹妹和娘一块接出来。 至於那个家,就让张栓柱这瘪犊子自己待吧! 人走运的时候,好事是一件接一件。 就在这天晚上,大脚婶子特意来赵三喜家串门。 “三喜啊,你大哥后晌午的时候去拖干木头回来劈柴,远远瞅见草甸子后头那边,有不少野猪。” 第10章 野猪群 大脚婶子来报信儿,按照规矩,真猎到野猪了,可是得给人家分一份的。 这方面,赵三喜拎的清。 大清早牵著虎头出了屯子,张红旗爷仨就朝著草甸子的方向走。 零下二十来度的气温,让鼻孔里喷出的气全都变成白色的。 极寒环境下,出门就是遭罪,更別提往老林子里钻了。 所以呢,巡山打猎赚的再多,也罕有人眼红妒忌的。 毕竟吃这碗饭,不单单遭罪,还得玩命! 自从两桿撅把子到手,张红旗和赵铁柱就没放下过。 张红旗也算是熟悉了手中的枪械,同时鸟悄儿没少传授赵铁柱射击的要领。 可枪法这玩意,按照张红旗的观点,全靠多打实弹,多用子弹餵。 只不过,一发子弹好几毛,谁能练的起? 每年秋收之后,倒是有民兵训练,但也打不了几发。 还是得慢慢来,说不定熬著熬著,就熬出一个神枪手来。 六十块买回来的撅把子,只要不炸膛,张红旗都得夸一声好枪! 不过这玩意得拉大栓,打一发就得重新装弹,真碰上危险时刻,太容易变成烧火棍。 所以张红旗不得已,苦练装弹技术,甚至突发奇想,射击的时候左手托枪,右手扣动扳机的同时,手指缝里提前夹三发子弹。 別小看这逗乐子一样的手法,真练习熟了,装弹的速度能提升好几倍。 关键时候,快个一秒半秒的,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贼拉冷的大冬天,草甸子上连冰带雪足有二尺厚。 倒是有不少草塔头露在外头,可那玩意不是饿到一定程度,野猪也不乐意拱。 冻的邦邦硬,跟石头蛋子区別不大。 大脚婶子只给出了大概的方位,想要找到那群野猪,还得靠虎头的鼻子。 赵三喜虽然只养了这么一条猎犬,可当初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了不少心思培养。 虎头是条青狗,老话说了,青狗出头狗。 意思就是,青狗这个犬种里头,容易出好猎犬。 头狗,指的是在狗帮里领头的那一个,替猎人指挥其他猎犬,一般搜索猎物的任务,就是头狗执行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和大多数普通人的印象不同,猎犬的工作可不是和猎物搏命,人家的本职工作是寻找猎物、拖住猎物。 找到猎物后,通常是头狗带著狗帮里的其他猎犬一起上,或撕咬或围住,等待猎人赶过来,一枪毙命。 靠山屯外头这片草甸子面积可不小,张红旗爷仨四处张望,没瞅见野猪的踪跡。 “大脚她男人拖干木头回去当柴烧,肯定走不到这么远,估摸著那群野猪当时得在东头那片林子边上。” 赵三喜琢磨了一会,指了个方向。 虎头在雪地里闻来闻去,也没发现野猪的气味。 张红旗三个只好沿著草甸子边朝东边继续走。 巡山打猎的过程中,最耗费时间的就是搜索猎物。 大兴安岭绵延数千公里,整个山脉辐射出来的山林不知道有多大,这里头藏著数不清的野牲口。 但想要找到这些野牲口,可不容易。 沿著草甸子一路搜寻,虎头突然发出搜索到野牲口气味的叫声。 接著,虎头就快速朝前头奔跑! “虎头找著了,你俩机灵点!” 赵三喜一声招呼,爷仨赶紧追著虎头撵。 草甸子边上雪还浅一些,毕竟这老大一块地方平坦的厉害,风不听吹的情况下,积雪存不了那么厚。 可一离开这片平地,积雪能有膝盖深,別说小跑了,赶路都费劲。 赵三喜抬头观望了一下,吹口哨把虎头给叫了回来。 “你俩瞅见前头那片林子了吗?拐过去弯,是一片向阳坡,我估摸那群野猪就在向阳坡上。 鸟悄儿的別弄出响动,咱慢慢靠过去。” 这就是传授经验了。 张红旗枪法好身手棒是不假,可单凭他自己,即便给他一把好枪和使不完的子弹,他找不到猎物也是白搭。 “嗯吶,俺们都听叔儿的!” “爹你说了算!” 三个人带著折返回来的虎头,吭哧吭哧在雪地里赶路。 等到拐过前头的那个弯,果真瞅见向阳坡上有野猪! “嘶,咋这老多?!” 赵三喜有的麻了,那向阳坡上足有十多头野猪,领头的还是个体型惊人的大泡卵子! 泡卵子,就是公野猪,有獠牙,好狠斗勇,真一个衝锋撞在人身上,獠牙能直接捅出俩透明窟窿! “爹,多还不好?咱又该发財了!” 赵铁柱两眼放光! 在他眼里,向阳坡上这些哪是什么野猪啊,分明是一张张大团结,一根根小麻! “柱子,安稳点,听俺叔儿的。” 张红旗瞅著那群野猪也不对劲,太多了。 如果是买枪之前,仨人只有一桿撅把子,赵三喜说不定就直接带著俩小子扭头回屯子了。 可不是他胆小,而是野猪数量一旦上去了,十分的危险。 哪一年,老林子里头,山林周边,都不缺被野猪拱死的倒霉鬼! “走,咱绕到坡上头去!” 思索一番,赵三喜还是不捨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平日里想要见著这么多野猪,不知道得钻进老林子多深才行。 眼巴前儿几乎等於就在家门口遇上了,不打太浪费! 並且,眼下三个人全都有枪了,和之前可不一样。 在赵三喜看来,张红旗和赵铁柱打不打的中暂且不提,单单闹出个响动来,就足够壮声势了。 正常情况下,野牲口听到枪响肯定会逃。 哪怕那头大泡卵子真的发起性子,非要衝著人来,爷仨绕到向阳坡上头,也能有个缓衝。 赵三喜有自信,在那头大泡卵子衝上坡之前,打出第二枪。 三个人带著不吼不叫的虎头,从背面林子里绕了上去,全都累的不轻。 这片林子不大,树木也稀疏,可雪依然比外面更厚更鬆软,又是一路爬坡,到地方爷仨全都喘的跟风箱一样。 缓过劲来,张红旗三个直接趴在雪地里,跟匍匐前进一个姿势,从积雪中爬到了適合的位置。 虎头老老实实趴在赵三喜身边,不愧是能出头狗的青狗! 趴在坡顶一瞅,十多头野猪正在拱向阳坡上的积雪,寻找雪下面的榛子橡子吃。 “你俩听清楚了,等会我先开枪,你俩等我口令,让你们打,你们再搂火!” “嗯吶!” 第11章 枪猎大野猪 离得近看的清楚。 趴在积雪里的张红旗就瞅见向阳坡上,那头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大泡卵子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用它那锋利结实的獠牙把厚厚的雪层拱开。 这是为了让身后跟著的那些母野猪觅食时更加方便,毕竟向阳坡的雪层再薄,也能有二十多厘米厚,拱开可不轻鬆。 能够拥有十多头异性追隨,本就证明了那头大泡卵子的实力。 野猪这玩意,会在入冬之后结群。 结了群,公野猪就会爭夺交配权。 它们的獠牙跟匕首一样锋利,拱雪层好使,在同性的身上开窟窿,一样轻省! 这种爭夺,往往会伴隨著公野猪的死亡,只有活到最后的傢伙,才能独享种群中的雌性,才能將最优秀的基因延续下去。 一般来说,野猪会在冬季受孕,春季產仔。 眼巴前儿打野猪,正是时候! 拥护(因为)啥啊? 就因为母野猪现在还没揣上崽子呢,现在打,从源头遏制了野猪数量的增长! 至於说保护野生动物啥的,在1977年是没有市场的。 眼巴前人们讲究的是,先保护人! 至於野牲口啥的,能打多少打多少,打绝种才好呢! 以野猪为例,这玩意儿一晚上就能拱翻好几亩刚刚耕种好的田地,就为了吃刚种下的种子。 要是成群结队,那就更能祸祸。 在眼下是个年代,一群野猪一晚上祸害百十亩刚种好的地,可不是什么传说! 大东北地广人稀,採取的是广种薄收的策略,可经不起这么祸祸。 说的极端点,野牲口多祸害一口粮食,人类就得少吃一口。 关键的时候,一口粮食可是能救命啊! 这个年代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好了,时不时就会有野牲口从老林子里钻出来。 前些年一个人走路,都得拎根长杆子,害怕后头有狼跟著。 就这样的情况,谁敢说保护这些野牲口,必然会被人民的汪洋大海淹没! 这时候,张红旗他们三个埋伏的地方距离那群野猪足有五十多米。 以撅把子的射击精度,这个距离可不牢靠。 但是没法子不能再继续靠近了。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野猪这玩意儿並不如人们想像中的那么傻乎乎,相反的,这些傢伙精的很。 尤其是那头大泡卵子格外的机警,用锋利的獠牙拱几下雪层,这傢伙就会抬起头四处张望一番。 野猪的嗅觉十分的灵敏,听力也不差,也就是张红旗他们埋伏的地方不是上风头,要不然被那头大泡卵子闻见味儿,肯定带著它那不算小的后宫直接跑路了。 以赵三喜的经验,想要一枪打中那头大泡卵子的脑袋,最少要贴近到40米的距离才有十足的把握。 可眼下没这种好机会,只能爭取这一枪打的更准一些。 直到这时赵三喜才去掉了右手上的手闷子。 贼拉冷的天气,气温足有零下二十来度,谁也不敢一直把手露在外面,更何况还得拎著枪这种铁疙瘩? 所以说,出手的机会並不多。 砰! 活动好手指的赵三喜直接扣动了扳机,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向阳坡上的寧静,一直做好射击准备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看得清楚。 赵三喜这一枪直接打中了那头大泡卵子的脑袋! 右侧的獠牙都崩断了,飞出去老远! 十多头母野猪顿时炸了群! 虎头在第一时间从赵三喜身边扑出去,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狂吠! “打中了!” 赵铁柱一蹦老高,都放了枪了,也用不著再趴在地上隱蔽啥了。 獠牙被打断的大泡卵子一头拱在雪地上,眼瞅著是不行了。 张红旗也不等赵三喜指挥,紧跟著也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头仓皇逃窜的母野猪脑袋上爆开一朵血,直接倒地不动。 赵三喜顾不上別的,拉动枪栓,又放了一枪。 这一枪擦著一头母野猪的后丘飞过,犁出一道血痕。 那头母野猪不但没受啥影响,反而飞奔的更快了。 “哎呀杂草的!” 直到这时候,赵铁柱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开枪呢! 砰! 身边的张红旗,仗著手指缝里多夹了三枚子弹,装弹的速度比老猎人赵三喜还快。 他这一枪中了一头母野猪的肚子,肠子肚子啥的甩了一地,肯定是跑不掉了。 不过这头母野猪也必然臭了膛子,本就腥臊的野猪肉怪味儿肯定更加浓重。 但是眼下这年头可没人在乎这个,谁肚子里都没油水,有肉吃就了不得了,还在乎啥味道不味道的? 矫情! 吃到肚子里都是好油水! 张红旗和赵三喜全都放了两枪,赵铁柱手中的那根撅把子这才打响。 不出意料的,赵铁柱打出的子弹威力十足,在雪地上崩出好大一个土坑! 有那么一瞬间,全神贯注瞄准猎物的赵三喜,心底莫名冒出来一股子挫败感。 实际上,打不中才是正常。 类似张红旗这样,一上来就枪枪有收穫的,才是不正常。 不过这会儿已经没人顾得上琢磨这了,张红旗仗著手指缝里夹的子弹,第三枪竟然比赵三喜打响的还早! 不过这一枪,张红旗也脱靶了。 毕竟逃跑的野猪们速度已经提起来了,同时距离也被拉开,放空枪再正常不过。 连赵三喜也没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还笑话张红旗手指头上加三颗子弹的办法呢,结果今天就见识到了这里胡哨手段的效果! 回去爷仨一块儿练! “赶紧的,放血清膛!” 赵三喜从雪地上爬起来,就准备顺著坡衝下去。 毕竟仨人一通砰砰砰,野猪们玩命的逃,已经没有机会再打中了。 收穫还是不错的,除了那头赵三喜第一枪就放倒的大泡卵子之外,张红旗还打中两头母野猪。 那头直接被子弹穿破肚子的母野猪暂且不说,剩下一头和那头大泡卵子都得抓紧时间放血清膛。 耽搁的时间久了,就该臭腔子了。 可就在赵三喜都走出去好几米远的时候,那头脑袋中枪的大泡卵子竟然晃晃悠悠又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没打死! 第12章 轰碎半拉脸的大泡卵子 眼瞅著脑袋中了一枪的大泡卵子晃晃悠悠站起身,別说已经开始往坡下冲的赵三喜了,就连趴在雪地上还没起身的张红旗都嚇得一激灵! 直接那头大泡卵子站在雪地里晃了晃脑袋,抬头瞅了一眼因为急剎车一屁股坐到雪地上正往下出溜的赵三喜。 两只通红的眼珠子瞬间锁定了目標! 吩儿吩儿叫唤著,那头重新站起身的大泡卵子竟然向著倒地不起的赵三喜发动了衝锋! 野猪的奔跑速度能有多快? 反正在厚厚的积雪上,別说赵三喜出溜在地上了,哪怕他站直了身子,也跑不贏发动衝锋的大泡卵子! 越是著急忙慌,越是容易出错! 出溜到地上的赵三喜手忙脚乱一通折腾,也没能站起来,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咋寻思的,最后竟然趴在地上,想要手脚並用爬著逃走! 一头三四百斤的大泡卵子一旦衝锋起来,和面对一台坦克区別不大。 这一下子要是真的被撞上了,没得说,不死也得半残废! 赵铁柱一瞅他爹身陷险境,当即就红了眼,嗷一嗓子,拎著手里的撅把子也跟著衝下了坡。 这傢伙,直接把枪管子当铁榔头用了。 本来已经追向其他逃窜野猪的虎头,也咆哮著扭转身子,冲向自己的主人。 危机时刻,张红旗拉动枪栓,把手指缝里的最后一枚子弹塞进了枪膛! 不幸中的万幸,不管是赵三喜还是赵铁柱,爷俩都没遮挡住射击的弹道。 砰!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那头轰隆隆发起衝锋的大泡卵子脑袋上多出一个血洞! 即便是上坡,大泡卵子的速度也不算慢。 它那恐怖的体重赋予了它强大的动能,脑门上中了一枪之后,奔跑中的大泡卵子一头拱在雪地上,庞大的身躯甚至朝前翻了个跟头! 轰隆! 背对著大泡卵子朝前爬的赵三喜终於站起了身,他看见了从山坡上拎著撅把子衝下来的儿子,想要摆手让对方退回去,结果还没喊出声呢,就听见一声枪响! 直到这个时候,赵三喜才瞅见张红旗依然趴在刚刚的射击位上。 紧接著就是大泡卵子摔倒时发出的轰响,以及那庞大身躯掀起来的大片大片的雪沫子! 从地上掀起来的雪沫子浇了赵三喜一头一脸,扭头一看,整体翻了个儿的大泡卵子距离自己不到10米远! 甚至赵三喜能够很清楚地瞅见,大泡卵子那一嘟嚕,就这么耀武扬威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特么的,捡了一条命啊! “爹你没事吧?伤著哪没有?” 被嚇到差点发狂的赵铁柱,跟奔驰的火车一样,从身后一把抱住赵三喜,爷俩一块儿摔了个滚地葫芦。 这时候虎头也衝到了跟前,不停的撕咬大泡卵子的尸体。 打完手上最后一发子弹的张红旗,长长的鬆了一口气,太嚇人了! 拎著枪也衝下了坡地,和拍打著身上雪沫子的赵三喜爷俩一块凑到那头已经彻底死透气儿的大泡卵子跟前打量,这才瞧出来这货挨了一枪为啥没死! 赵三喜那一枪打出的子弹,確实击中了大泡卵子的脑袋。 准確的说是击中了这头公野猪的右脸。 威力巨大的子弹不但打断了右侧的獠牙,甚至轰碎了半边猪脸。 大泡卵子的右半边脸彻底没了,都能直接从暴露出来的口腔看到它的喉管子。 可即便这样,这一发子弹也没有正中脑门儿,大泡卵子的大脑没有被击碎。 但巨大的动能,让这货出现了脑震盪之类的症状,直接晕倒躺地了。 这才让张红旗他们三个以为,这头大泡卵子已经死了。 等到少了半边脸的大泡卵子缓过劲来,自然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就瞅见正往跟前冲的赵三喜,没得说,这仇恨拉的足足的! 面对少了半张脸的大泡卵子,张红旗三个后怕不已。 谁能想到,脸都轰碎一半,这大泡卵子起身之后头一件事不是逃命,反而是报仇? 不管是野猪顽强的生命力,还是復仇的狂热,都让人心底发凉。 不过好在张红旗手里还剩一枚子弹,好在他的枪法足够准,好在他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要不然,爷三个说不定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片向阳坡上了! 可既然险情结束了,该乾的活还得继续。 张红旗三人摸出手插子,动作飞快的放血清膛,之前表现勇猛忠诚的虎头,直接吃了个顶脖。 这一群野猪虽说足有十多头,张红旗他们只猎杀了三头,可这些野猪已经散群了。 尤其是领头的大泡卵子死了,剩下的那些野猪在逃窜的过程中会自然而然的分散开。 这么一来,即便真的遇到其他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不要以为在野外遇到体型小没长獠牙的母野猪就十分安全。 野猪这东西是杂食性动物,除了吃素之外,肉它们也稀罕。 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情况下,如果遇到结了群的野猪,即便没有公野猪存在,也很容易受到围攻,甚至多半活不了。 每隔个一两年,都会听说谁家那小谁被野猪啃了的消息! 三头野猪全部收拾乾净,张红旗他们才去坡后面的树林子里搜罗点材料,做了个草爬犁。 这玩意儿也就冬天有雪的时候好使,毕竟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人走在厚厚的积雪上还打出溜滑呢,更別提和雪层接触面积大的草爬犁了。 张红旗三个拖著装满野猪的草爬犁回了屯子,顿时再次引起了轰动! 和上回猎熊瞎子中间才隔了几天,这爷仨又打老多的猎物回来,也太厉害了吧! 顿时就有些迷信的傢伙神神叨叨的嘀咕,怕不是赵三喜要行大运了! 毕竟在眾人的眼中,能打著猎物,肯定全都指望赵三喜这么一个老猎人! 三头野猪哪怕清理乾净之后,也有四百多斤。 野猪肉自然不会全卖给供销社,得留下点自己吃。 还有通风报信儿的大脚婶子,挑那头没臭了腔子的母野猪,直接砍了两条后腿,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一人扛一条,大张旗鼓的给大脚婶子家送去。 这也是做宣传的一种,屯子里的人今后再瞅见啥野牲口,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赵三喜他们! 热热闹闹议论纷纷的背后,落了个贼名声的李老太开始后悔了。 自己那亲亲的大孙子,前几天猎熊,今天又打野猪,虽说是跟著赵三喜搬搬抬抬,可也能分不少肉吧? 自己那没见识的大儿子,非要和大孙子断亲,那老些肉,不都白瞎了吗? 第13章 这样的爹,我咋就没遇上呢? 李老太暗地里犯嘀咕,张红旗可不知道。 知道又能咋滴? 还能回去让你们老两口带著张旺財一家继续吸血吗? 反倒是和铁柱一起去给大脚婶子家送猪腿,回来的路上被人给叫住了。 “张红旗,你们也分我一条猪腿唄?” 声音清脆,偏偏带著点鼻音,自然而然的就有那么一点黏黏糊糊的感觉——靠山屯的名人,常娟! 常娟比张红旗还小几个月,可不单单在靠山屯,即便是周边几个屯子里,都称得上小有名气。 倒也不是啥好名声,就是为人奔放了点,明里暗里和不少男人拉拉扯扯,还没结婚嫁人呢,破鞋的名声早早就贴在了脑门上! 换成別的姑娘,怕是活不下去。 可人家常娟不但毫不在意,反而还活得有滋有味。 看过原著的张红旗可知道,常娟这女人招惹不得。 一旦扯上关係,那名声就算是臭到家了! 所以,张红旗当下一低头,就当没听见常娟说话一样,继续朝前头走。 可赵铁柱却停了下来,吸了吸鼻涕问:“俺们凭啥给你猪腿呀?” “那你们凭啥给大脚婶子送猪腿啊?” “这野猪就是大脚婶子给俺们指的地方,猪腿是分给她的。” “那下回我瞅见野猪了也给你们说,先送给我一条猪腿成不成?” 眼见赵铁柱和常娟搭上话,张红旗不得已,转回身拉了赵铁柱一把,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常娟皱皱眉,小跑两步撵上,直接趴在赵铁柱的耳朵边嘀咕了两声,这才美滋滋的哼著小曲走了。 “柱子,常娟刚刚跟你说啥了?” “她说我要是给她一根猪腿,她就敞开了怀让我仔细瞅瞅!” “……她骗你的。” “嗯吶,红旗你放心,我可不会上她的当!” “这才对嘛。”不是 “她不先敞开了让我看个够,我就不给她猪腿!” 赵铁柱虽然有点憨,但毕竟不傻,而且性子有些执拗。 最为关键的是,他成年了,是个精壮的年轻小伙子,对异性自然也会有嚮往和衝动。 张红旗看他那美滋滋的样儿,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啥合適的话劝。 反正等会儿回到他家,把这事儿告诉赵三喜,想必当爹的总有招管住赵铁柱。 可张红旗没想到,等到了家他把常娟的事和赵三喜一说,这老鰥夫压根不在乎! 甚至赵三喜还把赵铁柱叫到一边,嘀嘀咕咕交代了半天,然后放任欢天喜地的赵铁柱,扛著一根刚卸下来的猪前腿就出了门! “叔儿,那常娟的名声不好嘞,你咋不管管柱子啊?” “我管他个几波!” 赵三喜还真不是老不正经,他是想的通透。 按照他的说法,就赵铁柱那憨不拉嘰的样子,谁家的闺女愿意嫁给他? 別看爷俩说起来是猎户,可在前几天开熊瞎子仓之前,爷俩也就是混个不挨饿,手里也没存什么钱。 要不然,赵铁柱也不会和张红旗一块买枪,真有钱不早就买了? 眼下虽然又是熊瞎子又是野猪的,可是人的运气说不清楚。 谁知道那天就又开始挨饿了? 所以赵三喜认为,赵铁柱这一辈子多半是打光棍的命。 既然註定了要打光棍,那还在乎这个名声干啥? “还不如趁著常娟愿意,让柱子也长长见识,好歹算是知道女人究竟长啥样!” 赵三喜说的有理有据,张红旗听得三观震碎。 这样的爹,我咋就没遇上呢? 虽说向阳坡距离靠山屯不算远,可这一来一回,天也就擦黑了。 张红旗三个出门压根就没带乾粮,这时候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连冻带累一整天,加上赵三喜又险死还生,晚上肯定得做点好的。 李老太和张旺財一家熬的那一大锅熊油,全都给赵三喜送回来了,燉熟的肉也一样。 张红旗掌勺,先从那头没臭腔子的母野猪身上割下来上好的肋条肉,切成长条薄片,扔凉水里拔著。 接著整点土豆子、大白菜、干豆角啥的准备上。 时候差不多了,烧热了铁锅先把凝固成膏状的熊油下进去。 等著油化开了,再扔一把昨天从供销社买回来的大料。 大料炼出香味,把控干水的野猪肋条肉下进锅里翻炒。 野牲口的肉大都带有腥臊味,野猪肉自然也一样,尤其是那头大泡卵子,別看体型大身上的肉多,可那一身肉下进锅里,能呛人一个跟头。 都別说这种在野外生存了好几年的成年野猪了,自家养的大肥猪,但凡不是用来繁育的,都是从小就騸掉的。 还不是为了让肉质更加鲜美一些。 那些用来专门配种的种猪,天天好吃好喝好伺候,真等哪天嘎了,剥皮吃肉的时候,那肉里头也带著一股去不掉的腥骚味。 家猪还是这么回事儿呢,更別提野猪了。 反倒是两三个月大的野猪崽子,肉质和家养的猪差不多,没那么多的怪味。 不过张红旗用的是熊油,又下了重料,野猪肉那股子骚呼啦的味儿算是最大程度的压制住了。 正经的吃法,野猪肉是要提前在凉水里拔上一天一夜的。 等到那连肥带瘦的肋条肉片炒的焦黄,这才添水,水开了直接把土豆子、大白菜啥的一股脑放进去,最后,把张旺財一家燉熟的熊肉和粉条子一块下锅咕嘟。 这就是哪怕放在后世也鼎鼎大名的东北大乱燉了! 只不过张红旗心里很明白,別管大乱燉吹捧的有多好,终究还是得往里头多放油多放肉的。 他做著一锅大乱燉,还没出锅呢都能香人家一个跟头。 可你要是普通人家整的全是素菜的大乱燉,没油没调料的,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好吃不到哪儿去! 赵三喜溜著锅边贴了几个苞米麵饼子,一顿丰盛的晚餐算是齐活了。 饭都熟了,赵铁柱那憨货还没回来。 赵三喜和张红旗也不会等他,赶紧趁热吃吧。 赵三喜把装散白的塑料桶也拎上了桌,爷俩坐在炕上,一口能把人香迷糊的大乱燉配一口酒,別提多美了! 吃到一半,一张脸通红的赵铁柱才回来。 这货也没说啥,自己盛了菜,就著苞米麵饼子唏哩呼嚕的这么一吃,狂夸张红旗的厨艺! 啥厨艺呀,没油没肉没调料你再试试? 到了夜里睡到炕上,挨著张红旗的赵铁柱跟烙饼子一样来回翻腾。 “柱子你咋不睡?” “睡不著。” “那嘮嘮嗑?” “成!红旗我跟你说,那常娟身上可白了……” 第14章 这瘪犊子,竟然还不知悔改?! 天刚蒙蒙亮,张栓柱起了个大早。 穿上破袄就出了门,李秀芝问他去干啥,也没应声。 “娘,俺爹走了?” 早就被吵醒的二丫张芳芳听到院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支棱起脑袋。 “嗯吶,走了。” 李秀芝憋著笑,就瞅张芳芳准备嘎哈。 张芳芳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直奔琴柜。 睡在最里头的张兰兰不做声,但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也盯著二妹。 “二姐,我也要吃,给我也拿一根。” 最小的张再庆可沉不住气,直接出声。 “嗯吶,都有份,娘也吃!” 打开琴柜,张芳芳从里头摸出来一包麻。 屋子里,充满了吃吃的偷笑声。 这麻是张红旗偷偷送回来的,一块拿回来的还有一整块布。 李秀芝下意识的,和孩子们一起瞒著丈夫。 她告诉自己,大儿子被自家男人撵出了门,甚至当著全屯子人的面断了亲,要是让丈夫知道这些东西是大儿子送回来的,肯定要生气的。 实际上,连李秀芝自己都不清楚,她是在害怕,害怕张栓柱瞅见这些好玩意,会抢走,然后去『尽孝』! “娘,你也吃。” “娘不吃,你们吃。” “你不吃,俺们也不吃。” 嘎吱嘎吱,伴隨著嚼麻的清脆声响,屋子里慢慢瀰漫开一股子油炸麵食特有的香气。 李秀芝招呼孩子们都起来,烧了热水,顺手打开门换换气。 清晨的气温,怕是有零下一二十度,贼拉冷的空气钻进屋子里,激的最小的张再庆直咳嗽。 估摸著麻的气味散尽了,李秀芝这才赶紧把门关上。 心疼的哄著张再庆喝热水,心里盘算著,是不是去赤脚医生那拿点药? 这孩子自打入冬就断断续续的咳,时好时坏的,一直这么拖著也不是个事儿。 喝了几口热水,张再庆脑门上都冒出汗了,不再咳嗽,找俩姐姐玩去了。 李秀芝这才鬆了口气,看样子多喝点水,应该没啥事。 张栓柱出了院门,踩著积雪咯吱咯吱走到屯子口,狗皮帽子压的低低的,揣著手等人。 他明显出来太早了,正是猫冬的时候,没正经事谁也不会起来这么早。 可张栓柱盼著要等的人赶紧出现,最好是在屯子里其他人起来之前,没人瞧见最好。 还没站多久,张栓柱身上那点从家里带出来的热乎劲就散的差不多了。 他无奈的跺著脚,嘴里嘟嘟囔囔,像是在骂谁,又像是在抱怨。 昨个儿张红旗他们拖著三头野猪,大张旗鼓的进了屯子,又和赵铁柱专门扛著猪腿送到大脚她家。 满屯子人都知道,张红旗和赵三喜爷俩又打到猎物了。 虽说张红旗跟著,肯定就是干点搬搬抬抬的活,分帐也分不了多少,最多混个荤腥。 可眼下这年头,能混个荤腥就不得了了,还想咋著? 更何况,又是猫冬的时候,男人家除了喝酒就是玩牌,不到天黑有力气也没处使,能跟著赵三喜混点肉,就显得张红旗更加出息。 要是没把张红旗撵出家门,没和大儿子断亲,张红旗分了肉,肯定要带回家的。 这个理儿,张栓柱心里清楚。 可他张栓柱这辈子,活的就是个板正,要的就是个好名声,啥肉不肉的,他不稀罕! 但是,昨个天快黑的时候,娘把自己叫过去了。 她老人家说的对,父子可是血脉至亲,脾气上来了吵吵两句,哪能真记仇啊? 红旗是小辈儿,他不懂事,你张栓柱还能不懂事? 当爹的,得有个肚量,啥玩意都跟小辈一样,那还当个啥爹啊? 一想起娘说的话,张栓柱眼圈就发红。 他就知道,別看平时不显,他娘和他爹,心里都记掛著自己和家里几个孩子呢! 红旗那白眼狼,当面顶撞他奶他爷,闹的满屯子人都跟著看笑话,换成旁人,哪会管这白眼狼死活啊! 也就是他奶他爷,心疼大孙子,这才撵出门几天啊,就让自己把他哄回家。 这白眼狼,他咋就不知道他爷奶的苦心呢? 直到日头彻底升起来,张栓柱眉毛鬍子上都掛了白霜,才瞅见自家那白眼狼跟著赵三喜爷俩说说笑笑,赶著大队借来的马拉大车从屯子里出来。 那车上,拉的可不就是野猪吗? “哟,栓柱大哥?这贼拉冷的天,你站这嘎哈啊?” 直到走近了,赶车的赵三喜才瞅清楚那掛了一身霜的身影是张栓柱。 “没啥,就是你嫂子想儿子了,让那瘪犊子晚上回家住。” 想让张栓柱跟儿子服软,那是不可能的。 有这么句话,就不赖了。 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已经挺丧气了,还能好言好语哄著惯著? 按照张栓柱的想法,自己但凡一吐口,张红旗必然要哭著喊著感激不尽。 说不好,还得跪下给自己认个错。 可左等右等,马拉大车都走远了,张栓柱也没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 猛一抬头,就瞅见那王八犊子正跟赵铁柱那傻子不知道嘀咕啥呢,俩人嘿嘿嘿不停的笑,压根就没瞅自己一眼! 一股血直衝脑门,张栓柱的脸瞬间就胀红了! 这瘪犊子,竟然还不知悔改?! “红旗,你爹怕是在屯子口等不短时间了。” “嗯吶。” “你真不想回家?” “叔儿,我不是不想回家,我是不想回有张栓柱的家!” “你小子,咋这倔呢?” 赵三喜暗暗劝了两句,见张红旗真铁了心,也就没再絮叨。 他一个男人家,独自把赵铁柱养活这么大,遭罪遭老了去了,见过的事情,也就比旁人多了那么点。 瞅张栓柱那样子,怕不是早早就专门站在屯子口等儿子了。 至於为啥,赵三喜估摸著,以张栓柱的为人,不会主动跟儿子服软。 能说动张栓柱的,只有他爹他娘! 李老太和老张头被自己的大孙子当著全屯子的面,办了那老大的难看,还能盼著张红旗好? 要真有那肚量,也干不出来之前那些腌臢事! 还不是眼红张红旗跟著自己打猎,能分点肉分点钱吗? 呸,这都是啥玩意啊! 第15章 遇到女主了 张红旗三个赶著马车到了县供销社,人家主任还是亲自接待。 不为別的,就为这爷仨打著猎物就往自己这送,这份往来可得维持好! 况且,这才几天啊,连著来卖两趟猎物,证明人家本事大啊! 野猪连皮带骨一块卖,三毛钱一斤。 如果是不带脑袋不带蹄子啥的,能卖到三毛八,那种情况,必然是打到的猎物多,没法儿全都从老林子里拖出来,只得拋弃不重要的部位。 那头大泡卵子(公野猪)放血清膛之后,得有个二百四五十斤,那头被打穿肚子的母野猪清理乾净之后,只有不到一百五十斤,加在一起凑了个整,供销社主任按四百斤算。 爷仨拢共到手一百二十块。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贼拉冷的天爬冰臥雪,冒著丟小命的危险,仨人费劲巴拉才赚120块,都亏到姥姥家了。 可眼巴前儿是1977年,以张红旗一家六口人为例,有三个能下地挣工分的劳动力,哪怕全家人不吃不喝,一年干到头赚的那点工分折算成粮食,也不一定能抵得上这120块! 临走前,张红旗和供销社的主任商量,帮他留意再想法子整点布票,他寻思年前凑一凑,给弟弟妹妹和娘一人整一套新衣裳。 主任一听,拍著胸脯保证,但凡能划拉到布票或者不用票的布料,一准儿给张红旗留著! 卖了野猪,爷仨赶著马车回家。 东北这天气,一入冬就冷的邪性,没啥正经事儿谁也不愿意待在外头。 这回打野猪,张红旗出了大力,卖野猪的钱赵三喜爷俩分他一半,张红旗也没推辞,敞敞亮亮地收下了。 他心里有个想法,有张栓柱这个瘪犊子爹在,家里安生不了。 把张栓柱赶出去,眼巴前儿是不太可能。 既然祸害赶不走,那就其他人躲出去! 想要避免一家人悲催的命运,单单自己一个人出来肯定还不够。 该想法子把弟弟妹妹们和李秀芝一块儿接出来才行。 想要安置一家人,最起码得有住的地方。 这大冬天的,雪都有膝盖那么深,想要盖房子肯定办不到。 张红旗就寻思买一套。 这可不是他突发奇想,离赵三喜家不远,老李头的老伴去年年底不在了,剩他一个孤老头子过日子不方便,被儿子接走了,他那院子也就空下来了。 今年开春的时候,老李头就托支书四爷爷打听,他打算把那院子卖掉,要价也不高,有300块钱就行。 老李头家的院子虽说有些年头了,可300块钱买下来是真划算。 这年头重新盖房子麻烦的很,木料红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好些个玩意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再加上真想盖房子,得等到天暖和地里不忙的时候才能请到人手,时间上也不赶趟。 在张红旗看来,钱买老李头家的院子比重新盖新房子更合適。 只不过,这年头手里有那么多现钱的人家不常见,所以那院子一直拖了快一年也没卖出去。 张红旗打算存够300块,就把老李头家的院子买下,用来安置弟弟妹妹和李秀芝。 这回打野猪分了60块,张红旗手里的钱足有150块了,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再钻几回老林子就能买下那个院子。 仨人赶著大车欢欢喜喜的朝靠山屯走,离屯子没多远的时候就听见有人招呼。 “三喜叔儿,你们嘎哈去了?帮俺们拉点柴火唄!” 招呼的人是个大嗓门,屯子边上知青点的知青。 “嗯吶,你们把柴火拖过来吧!” 赵三喜也不小气,直接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从大车上下来,让那帮拖乾柴的知青把捡的木头、树枝啥的放车上。 靠山屯的知青点很偏,平日里和屯子里的人来往也不多,打招呼那人能认识赵三喜,也算是乐於和村民们打交道的。 出门捡乾柴的知青一共三个,两女一男,分別介绍之后,张红旗猛的一愣。 林彩英?! 原著的女主角,整本书都是围绕著她讲述故事。 张红旗忍不住打量了几眼林彩英,只觉得这姑娘把自己隱藏的很好。 林彩英懂得医术,她本来长相很美,但为了不在插队的时候招惹麻烦,特意自己配了药水,把脸色搞的枯黄,又故意埋拉巴汰,连屯子里的村姑都不如。 一边跟著的赵铁柱撞了撞张红旗的肩膀,调侃的嘿嘿傻乐。 坏事了,一直盯著人家看,怕是有点误会了。 果真,林彩英低著脑袋,就差用破袄把头捂起来了。 其他人也表情古怪,张红旗赶紧移开目光。 那个男知青叫郑宏,主动和赵三喜嘮嗑,算是把刚才的尷尬气氛驱散了。 遇到女主角,张红旗不由自主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从林彩英身上捞点啥好处? 当然不是寻思占人家便宜,而是女主嘛,今后肯定一飞冲天大富大贵,提前搞好关係,说不定还能被带飞! 可惜,眼下是没啥合適的理由,而且林彩英警惕性很高,贸然接触,反倒会引起猜疑。 心里惦记著事,张红旗一路没吭声,只是闷头赶路。 进了屯子,赵三喜赶著马车帮知青们把柴火送去知青点,打发小哥俩先回家。 “红旗,你瞅上那个女知青了?” 身边一没外人,赵铁柱就憋不住了,挤眉弄眼的询问。 “没。” “没瞅上你盯著人家看?” “琢磨事呢,不是故意的。” “可拉倒吧!琢磨事你盯著人家女知青的脸琢磨? 要我说,你这眼光可真不咋滴! 那些知青虽然都是城里来的,可那个林啥英,长的真不咋样! 比常娟差远了!” 听著赵铁柱瞎白话,张红旗也没反驳。 咋反驳啊? 难道告诉他,林彩英脸上的药水洗掉,就是个大美女? 人家这么折腾自己,就是担心容貌出眾惹来麻烦,自己给挑破了,不是故意结仇吗? 和女主结仇? 嘿嘿嘿,饶是张红旗一身本事,他也不敢! 反正原著中,和林彩英作对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话匣子一打开,赵铁柱就停不下来,一路上嘟嘟囔囔都在描述常娟身上有多白多嫩乎。 还说下回让张红旗跟他一块去,不就多搭一条猪前腿嘛! 別的不说,赵铁柱是真仗义! 走到赵三喜家门口,远远张红旗就瞅见张芳芳等在雪地了,小小的人儿冻的直哆嗦! 第16章 干劲满满 “二丫儿你在这嘎哈?不冷啊?再给你冻坏嘍!” 张红旗三步並作两步,赶紧跑过去,把瘦瘦小小的张芳芳抱在怀里。 脸蛋冻的通红的张芳芳吸了吸鼻子:“哥,咱爹说他不生气了,你回家吧。” 张红旗脸色立马就冷了:“张栓柱让你来的?” “嗯吶。” 张芳芳脑袋直往张红旗怀里钻,这孩子冻的不轻。 “走,先跟我进屋暖和暖和。” 张栓柱这瘪犊子,早上站在屯子口蹲自己,自己没给他好脸色,这就开始折腾二丫儿了! 早上那会,赵三喜都能猜出来张栓柱整那么蛾子究竟是咋回事。 看过原著的张红旗能猜不出来? 什么不生气了? 还不是看上自己能打猎,能划拉到肉和钱了? 进了屋,张红旗就把张芳芳放炕上,好一会孩子才暖和过来劲。 张栓柱你个瘪犊子,真特么造孽啊! 赵铁柱实诚,最稀罕家里来且(客人),虽说是张芳芳这么一个小人儿,可也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玩意儿全给摆出来了。 有啥说啥,平日里屯子里真没几个人愿意搭理赵铁柱。 都说他傻,身上还埋汰,再加上赵三喜命硬那个名声,排挤倒也说不上,但肯定缺朋友。 这也是为啥张红旗一说想跟著进山打猎,赵铁柱就在一边帮腔的缘故。 张红旗算是少数几个愿意以正常態度对待赵铁柱的人了。 看著眼前摆的麻和粘豆包,张芳芳咬著手指头不敢拿,因为瘦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一直盯著张红旗看。 “你柱子哥给你整的,快吃吧。” “嗯吶,谢谢柱子哥。” “谢啥玩意,只管吃,等会我把燉熊肉热热,那个才香咧!” 赵铁柱挠著脑袋,嘿嘿憨笑,转身就把大铁锅放灶台上了,准备给张芳芳弄肉吃。 张红旗又给妹妹整了口热水,张芳芳终究年纪小,一吃起来就顾不得啥礼貌不礼貌的,连干了两根小麻一个粘豆包。 “慢点吃,留著肚子一会吃熊肉。” 张红旗瞧出不对劲来,“二丫儿,我让你拿回家的麻你没吃啊?” “吃了,早上爹出门,我和小弟大姐还有咱娘,都吃了。” 喝了热水,张芳芳精神头好不少,“不过后来咱爹回来了,在炕上瞅见麻渣子了,找著了。” 张栓柱在屯子口冻够呛,信心满满的以为大儿子会洗心革面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结果张红旗压根没搭理他。 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到家,却发现老婆孩子背著自己偷吃! 当下就把琴柜里藏的麻和布料都找了出来,耀武扬威的骂了一通。 张栓柱正骂呢,李老太上门了。 李老太是来问张红旗有没有服软,愿不愿意回家的事。 结果就听到老大儿子一阵吐槽,什么白眼狼餵不熟啥的。 李老太脸上没啥反应,可心里也气的不行。 但一想起张红旗整那老些肉,还能时不时分到钱,也只能继续装好人,劝张栓柱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临走,李老太把剩下的麻和那块布料全都带走了。 张栓柱主动孝敬的,李老太也没推辞,只说这块布料给大丫儿做一身新衣裳,嫁人的时候穿。 张红旗听完张芳芳的敘述,火气一下子就冒起来了! 这瘪犊子娘俩,还没放弃卖掉大妹的念头呢! 赵铁柱把前几天张旺財一家燉熟的熊肉给热了不老少,又往里头添了点土豆子、干豆角、粉条子啥的,香喷喷油汪汪一大锅。 正好赵三喜送完柴火还了马车,也回来了,直接开吃。 张芳芳明显一直挨著饿呢,前头才吃了麻和粘豆包,这又干了一碗赵铁柱特意给她捞的熊肉,完事拍著圆滚滚的肚子说吃饱了。 把赵三喜看的直乐呵,跟张芳芳说,啥前儿想吃肉了,还来她三喜叔儿家! 又跟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玩了半天,张芳芳这才回家。 张红旗给送回家,临进门张芳芳还问呢,大哥你不回家啊? 张红旗直接说不回,扭头就走。 张芳芳虽然小,可也懂事了,知道大哥还在和爹闹脾气呢。 谁对谁错张芳芳说不清,可她知道,大哥护著她呢! 摸了摸临出门前,三喜叔硬给塞的小麻和粘豆包,张芳芳下定决心,这回说啥也不能再让爹发现了。 回到赵三喜家,张红旗主动询问:“叔儿,咱啥时候再进山?” 赵三喜就笑:“咋,钻老林子上癮了?” “嗯吶。” “明个一早,咱爷仨就正经钻一回老林子,看看是不是和屯子里的人说的一样,咱们正走大运呢!” 赵三喜说这话,可是有讲究的。 但凡巡山打猎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迷信。 老林子里头,玄乎啦的事情太多,迷信点说白了,很多时候也是一种自我心理暗示。 连著几天,赵三喜他们又是熊瞎子又是野猪群的,可不运气正好吗? 趁热打铁,多整点猎物,也能过个肥年! 爷仨全都憋著一股劲,第二天一早,就牵著虎头出了屯子。 以前虽说也打猎,可將將混个温饱,眼下赵三喜手里存了钱了,自然想法也就不一样了。 他寻思,要是钱足够多,是不是能给自己的憨儿子说个正经过日子的媳妇? 张红旗则是希望赶紧存够三百块,把老李头那个院子买下来。 不把弟弟妹妹和李秀芝接出来住,他总觉得不安稳。 尤其是昨天遇到林彩英之后,张红旗不得不琢磨一些玄乎啦的玩意。 比如说,命运。 虽然他无比確认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可身为书中的配角,弟弟妹妹还有李秀芝的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 如果不能,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自己哪怕枪顶在脑门上,也绝对不会像原著里写的那样,让李老太和老张头以及张旺財一家吸一辈子血! 既然自己都改变了,那弟弟妹妹和李秀芝的命运,肯定也能改变! 先把他们接出来,和张栓柱儘可能的脱离联繫,命运一定就会变的不一样! 至於赵铁柱鼓劲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动力,就直接且单纯的多。 他就想多整点猎物,多看看常娟不穿衣裳的样子……常娟说了,下回就给他脱裤子看呢! 第17章 傻狍子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山林,清晨的林子里头还飘荡著薄雾。 越深入老林子,气温就越低,到了晚上,甚至温度能骤降到零下三四十度。 这样的极寒环境下,有一点疏忽大意,就能冻坏人。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背了个大筐,里头装著乾粮、斧头、绳索啥的。 赵三喜光背著他那杆撅把子,进了山,他才是主力,要儘可能的让他节省体力。 虎头撒一样跑前跑后,时不时停下闻闻雪地上的气味。 气温足够低,裸露在外的积雪都冻了一层硬壳子,踩上去稳稳噹噹。 树林间的积雪鬆散,人一进去,轻鬆就能没过膝盖。 寂静的山林之中,偶尔有分辨不出种类的鸟叫声传来,亦或者簌簌的轻微响动。 哪怕是刚进林子,也不是真正的啥玩意都没有。 雪地上蹄痕爪印都不缺,只不过这些不是张红旗他们的狩猎目標。 “红旗你瞅这,这爪子印就是兔子留下的,旁边这种的,估摸著是野鸡。” 如果说一开始赵三喜愿意带张红旗一块进山多少因为点怜悯,那么眼下,他是真把张红旗当成正经的帮手培养。 巡山打猎的人,好些都不乐意跟旁人搭伙。 拥护(因为)啥? 进了老林子,各种匪夷所思的情况都能遇见。 不靠谱的搭子在关键的时候,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容易把自己个儿坑死! 老话说的好,搭伙进山,必须人合槽马合套。 光凭没有外心不管用,还得有足够的默契才行。 赵三喜爷俩自不用提,父子连著心呢。 赵铁柱虽然有点憨,但是一进林子,他啥事都听指挥,哪怕他爹让他把脑袋塞熊瞎子嘴里呢,都不带犹豫的。 张红旗属於半道加入的,可他本来在屯子里名声就不坏,老实孩子嘛,听话內向啥的,在这年头,都还算是夸人的词。 加上这几天相处,赵三喜很认可张红旗。 虽说没正经拜师啥的,可赵三喜也没藏私的心,瞅见啥教啥。 “不过这些小玩意可不是用枪打的,真想整,得下套子、卡子。” 赵三喜一边走一边教,张红旗不停的点头。 不管是兔子还是野鸡、松鼠啥的,都不是带枪的猎人整的玩意。 你想啊,这些小东西才多大点啊,一枪打中,怕是毛都留不下几根。 赵铁柱也比往常精神,一是心里有了惦记,二是有个同龄人一块,有意思的多。 爷仨赶了一天的路,中间休息了一回,胡乱整了口乾粮。 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赵三喜早早喊停,找个背风的地方挖雪窝子准备过夜。 隆冬时节老林子里赶路,可不敢贪晌,敢等到天擦黑再咂摸过夜的地方,可就有点晚了。 挖好了雪窝子,拖过来枯树根,捡点乾柴生起篝火,天色这才慢慢黑下来。 这时候,山林中的气温开始骤降。 “红旗啊,你別瞅冬天山里遭罪,可这时候的野牲口最好打,天一暖和,反而不好整了。” 赵三喜一边翻动著正在烤的苞米麵饼子,一边嘮閒嗑一样传授经验。 確实是这样的,等到开春天暖和,老林子里枝繁叶茂的,环境复杂不说,野牲口还一个个精的要命,也就是路比冬天好走那么一点。 张红旗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枪法身手,甚至在山林中赶路,他都不虚。 可这打野牲口的经验,是真没有。 所以赵三喜肯倾囊相授,张红旗打心眼里感激不尽。 不过该说不说的,赵三喜准备乾粮的手艺是真的差! 他就会贴个苞米麵饼子,然后带上,那老多的熊油放家里,不会整烙饼真的是白瞎了! 得亏张红旗机灵,提前用熊油熟了一罐头瓶子大酱,里头还掺了不老少的熟熊肉,爷仨这才吃的香甜。 烤得焦香的苞米麵饼子,整上油汪汪香喷喷的熊油大酱,里头还裹著一根根熊肉肉丝,再就著嘎嘣脆的卜留克,嘶,吃一口香一个跟头! 吃完乾粮再喝一口热水,舒坦! 给虎头也烫了苞米麵,还往里头掺了不少熊油大酱,唏哩呼嚕吃饱了,这才算是忙活完。 猎犬和屯子里养的看家狗不一样,平时招呼的紧,餵起来也费粮食。 这时候的看家狗,一个比一个瘦,人都吃不饱的年月,看家狗好些家庭都不乐意养。 即便是一二十年之后,好些看家狗也是和家里养的猪一块抢食吃。 不少家猪耳朵都豁豁牙牙,就是狗子抢食时咬的。 可猎犬不一样,最起码得正经的餵养,这也是之前赵三喜只敢养虎头一条猎犬的原因。 再多,就养不起了。 猎犬进山,只餵四五成饱,吃太饱就犯懒,不愿意撵野牲口。 正常守夜,和上回一样,张红旗排第一班。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爷仨吃饱喝足又餵了狗,这才继续赶路。 都知道巡山打猎遭罪,说的可不仅仅是各种危险。 复杂陌生的环境,临死反扑的野牲口,確实让人害怕。 可真正难的,是找到猎物的踪跡。 不少猎人进一趟山,在林子里待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是啥稀罕事。 上回开熊瞎子仓,是赵三喜运气好,撞上了,那地方实际上还属於外围区域。 这一回爷仨进山,纯属碰运气。 不过有虎头在,再加上从一桿枪变成三桿枪,赵三喜的信心还是很足的。 或许赵三喜真的在走大运,到了第二天后晌午,虎头突然发出了不一样的叫声。 “虎头闻见野牲口的味了!” 一直赶路的赵三喜兴奋起来! 林子里,鬆软的雪地上不少蹄子印,赵三喜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是傻狍子!数量还不老少!” 有了发现,张红旗和赵铁柱也精神一振! 害怕虎头惊动狍子群,赵三喜把狗拘束在跟前,爷仨一块沿著蹄子印慢慢寻找。 树林子里的雪鬆软,踩进去能没到膝盖,走起来费老劲了。 出了这片林子,就瞅见前头是一道沟,估摸著不下雪的时候,沟底还能有小河。 这地势特殊,雪层就比旁的地方薄,所以雪层下头就能冒出来不少小叶蔁。 远远望去,得有七八头傻狍子在沟里啃食那些小叶蔁的枝叶。 第18章 难道说,我柱子兄弟是难得一见的射击奇才? “你俩把筐扔下,咱鸟悄儿摸过去。” 距离虽然远,可赵三喜依然压著嗓子说话,生怕不留神折腾出啥动静,惊著沟里的那群狍子。 路上赵三喜就跟张红旗讲过,吃草的野牲口耳朵灵,吃肉的野牲口鼻子尖。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把大筐扔雪地里,单拎著枪,跟赵三喜一块在积雪里匍匐前进。 这时候就看出虎头的不凡了,这傢伙老实跟在赵三喜的旁边,不叫不乱动,主人朝前爬一点,它跟著也爬一点。 要么说青狗出头狗呢,著实不赖。 爬到沟边,赵三喜不敢动了。 目测了一下,距离沟里正啃小叶蔁的傻狍子得有五十来米。 这个距离不算合適,正常来说,想要確保命中率,最少也得把和猎物之间的距离拉近到四十米以內。 就这,还是张红旗的看法。 实际的射击,和影视剧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当然,神射手肯定也存在,但那毕竟是凤毛麟角的人物,最起码张红旗不敢比。 再加上,手里的撅把子在射击精度上也完全没法和正儿八经的枪比,那膛线都磨成啥样了? 等攒够了钱买下老李头家的院子之后,张红旗说啥也得想法子划拉一桿好枪。 河沟里那群傻狍子数量可不老少,大大小小足有九头,算是个大家庭了。 领头那只公狍子脑袋上长著叉角,吃两口就四处张望,一副隨时跑路的架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他没长角的狍子体型小不少,一个个也都很警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草的野牲口都这样,看起来全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先准备,等我喊一二三,咱一块儿开枪。” 赵三喜带头,爷仨全都把手闷子给去掉。 即便是白天,山里气温也有零下二三十度,敢光著手,要不了多久就冻坏了。 得亏张旺財熬的熊油不老少,赵三喜让大家全用熊油保养枪,不存在枪栓拉不开的问题。 熊油这东西,老好了,除了补血除湿等等药用价值,这玩意保养过的枪械,零下五十度也不会上冻。 张红旗爷仨去了手闷子,手里的撅把子全都上膛,各自挑选好目標,隨著赵三喜一声喊,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连成一片! “我打中了!” 头一回打中猎物,赵铁柱呼哧一下子,从雪地里跳起来! 有啥说啥,他能打中目標连张红旗都感觉惊讶! 难道说,我柱子兄弟是难得一见的射击奇才? 只不过赵铁柱这一枪,瞄的是脑袋,打中的却是后腿。 不过,有猎人守著,肯定跑不了! 赵三喜一枪命中领头那只公狍子的脖颈,直接打了个对穿。 公狍子一个趔趄,虽然没倒地,但肯定活不成了。 张红旗打中一头母狍子的脑袋,一枪爆头,那狍子直接撂倒,躺在雪地里没了动静。 张红旗还是手指缝里多夹了三枚子弹,趁著狍子刚炸群,速度飞快的拉动枪栓,又放了一枪! 这一枪,因为狂吠著衝出去的虎头挡了一下,张红旗打空了。 “撵一趟试试!” 赵三喜一个箭步,也跟著冲了出去,临走也没忘记提醒:“你俩戴上手闷子!” 他要不说,张红旗真能忘! 炸了群的傻狍子在雪地上连蹦带跳,跑起来偏偏不慢。 要不是有虎头在,这肯定没法追。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衝下了坡,都不用交代,赵铁柱直接摸出手插子:“红旗,你跟上俺爹,我掏肠子!” “嗯吶!” 张红旗拎著撅把子,没有停留,跟著赵三喜身后继续追。 赵铁柱先把张红旗爆头那只狍子放血清膛,这功夫,那只脑袋上有叉角的公狍子已经因为流血,栽倒了,没得说,它第二个。 被赵铁柱打中后腿的那只狍子,在雪地上挣扎著叫唤,站不起身,直接被抹了脖子,然后放血清膛。 掏完肠子的赵铁柱,站在沟里嘿嘿傻乐。 有这三头傻狍子打底,肯定能瞅瞅常娟脱了裤子是啥样的! 张红旗跟在赵三喜身后追,追到一半,就忍不住呼哧呼哧喘气。 虽说这具身体过完年才十九岁,正是精力旺盛体格强健的时候,可之前长期的营养不良,亏空的厉害。 三五天饱饭,几顿荤腥,还补不回来。 tmd,全怪张栓柱那个瘪犊子! 沟底虽然雪层浅,將將埋住脚脖子,可爬上对面,同样也是一片林子。 林子里的雪,可是有膝盖深,咋能撵上好像不受啥影响的傻狍子啊? 可赵三喜不停,张红旗也不敢停。 等爬到了沟上头,张红旗就瞅见赵三喜正扶著树干大喘气呢。 嚯,合著叔儿你也撵不动了啊! “叔儿,咱还撵不?” “撵啊,咋不撵吶,傻狍子傻狍子,它能跑多远?” 关於傻狍子的传说真不老少,张红旗也听说过很多。 什么同伴中枪倒地,这货逃走之后会拐回来,瞅瞅同伴起来没。 还有你拎棍子照脑门砸它一傢伙,逃跑之后还会回来,看看究竟是啥东西打的它…… 世上有没有这么傻的狍子,张红旗不清楚。 但是眼巴前儿这一群,明显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那逃起来蹦蹦跳跳的,短尾巴还炸毛,跟个桃心一样,爬沟过坎跑的飞快! 別说在这么深积雪的山林里了,就是没雪的平地上,张红旗也不认为自己能撵上! 但赵三喜明显成竹在胸,又有虎头在前头不停的狂吠通报位置,得了,继续撵吧。 又撵了四五十米,张红旗脑门都整冒汗了,赵三喜这才把虎头叫回来。 “叔儿,咱不撵了?” “哪能吶,我怕虎头跑丟。” “……” 实际上,如果真要追踪的话,虎头跟不跟著,眼巴前儿真区別不大。 狍子留下的蹄印,在明显不过了,顺著蹄印追,但凡速度够快,肯定能撵上。 但张红旗对此,深表怀疑。 赵三喜也顾不上跟他多说,只是费劲巴拉的闷头在林子里沿著蹄印追。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爷俩在林子里追出去三四百米的样子,张红旗竟然远远就瞅见,刚刚那些玩命逃的狍子竟然不跑了! 只见四头狍子就停在林子中间,低著脑袋啃雪层下头冒上来的枯黄小叶蔁! 第19章 这回带红旗跟你一块儿 眼前这一幕,某种意义上顛覆了张红旗对傻狍子的印象。 这玩意,真的傻啊! 心咋这大吶?! 刚挨完枪,你们就没事一样停下吃东西了,咋寻思的啊? 可眼下没时间给张红旗瞎感慨,赵三喜低声招呼,准备再打一轮! “最后的机会了啊,我可撵不动了。” 赵三喜脸上憋著笑,心里头明白,张红旗怕是好奇的紧。 没啥说的,脱掉手闷子,喘匀了气,放枪! 砰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林间的静謐,两头傻狍子应声倒地! 这回有树木遮掩,距离拉的足够近,两枪全是爆头! 剩下的两头蹦跳著逃了,这回是真不撵,它们安全了。 被约束的虎头,狂吠著衝到狍子跟前,不停的冲人家叫唤。 “虎头,过来,別叫了!” 叫住狗,赵三喜手脚麻利的放血清膛。 张红旗有样学样,狍子身上能卖钱的玩意不多,比不得熊瞎子,可一回猎到五头狍子,绝对算得上收穫满满! 赵三喜特意交代,今后不管打著啥野牲口,肚(胃囊)都必须带上,哪怕这玩意供销社不收呢。 野牲口在老林子里,吃的东西杂,时间久了,胃囊就有点说头。 赵三喜也是听老中医说的,野牲口的肚全都能入药,具体啥效果,他也说不清,反正人家长期收。 傻狍子实际上也算是鹿的一种,可这年头即便是后世称为浑身是宝的梅鹿,除了鹿茸鹿鞭鹿心之外,其他玩意也没人认。 甚至鹿胎都没人要,供销社都不乐意收。 所以除了心和肚,其余內臟要么餵了虎头,要么掛树杈上敬山神爷。 傻狍子在野牲口里体型算小的,即便是成年雄性,也就六十来斤,母的更小。 处理乾净之后,张红旗和赵三喜一人拖著一头,朝河沟那边走,去找赵铁柱匯合。 回去的路上,赵三喜才告诉张红旗,为啥傻狍子挨了枪之后,跑出几百米就停下了。 对於傻狍子这种吃草的野牲口来说,遭遇捕食者之后,只要逃出去几百米,就属於安全距离了。 毕竟在老林子里,別管是吃肉的还是吃草的,想要活下去,都得讲究个性价比。 眼巴前儿又是缺少食物的冬季,遭遇袭击之后,傻狍子肯逃五六百米才停下来,已经被嚇够呛了。 毕竟,它体內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不间断的消耗,得停下了吃一口。 按照傻狍子的概念,追捕它的生物,也该如此。 可它咋也没想到,世上有人这种生物…… 张红旗顿时想起来,后世动物世界里狩猎的非洲豹。 每当看到猎豹追赶猎物,好似再努努力就能撵上了,偏偏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估摸著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当然,急速的奔跑会让猎豹体温快速升高,从而產生一系列负面影响才是关键因素,追的时间太久,猎豹会自己嘎掉。 站在沟边上,確认赵铁柱这憨货没啥事,赵三喜这才招呼俩小的跟他一块编草爬犁。 沟里可没树林子里这么老多材料,编好了再下沟,省事。 有五头傻狍子,这一趟进山之旅算是相当圆满。 也证明了屯子里人们的说法,赵三喜正走大运吶! 连著撵傻狍子,赵三喜和张红旗都累的不轻,加上日头眼瞅往西边偏的厉害,爷仨索性就在沟底找个合適的地方准备过夜。 当然,位置得远离猎杀傻狍子的地方,那片区域血腥气很重,夜里容易招野牲口。 冬天的老林子里水源不是问题,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还全是没被污染过的,升起火用搪瓷缸只管煮就完了。 “要是等到开春天暖和,再在林子里过夜,就得提前咂摸个有水源的地方。” 林子里,但凡有水源的地方,必然招野牲口。 所以,晚上睡觉就不能挨著河流小溪啥的。 也不能太远,不然你打水也不方便,在老林子来来回回的瞎折腾,可不保险。 反正,全都是经验。 五头狍子,狍子皮得留三张。 这玩意保暖性能好的很,处理完之后又格外的柔软,爷仨一人一张狍子皮褥子,晚上钻雪窝子的时候裹上,暖暖和和不遭罪。 依然挑腹部的肋条肉割下来一大块,切成片串起来烤著吃。 有啥说啥,狍子肉真没啥好吃头,这玩意肥膘太少,没油水。 这可不是张红旗说的,是赵三喜他爷俩说的。 这年头的人都讲究个实在,啥好肉没油水,都得差评。 狍子就是鹿的一种,鹿肉这东西肯定是好玩意,可没听说过夸这玩意肥美的吧? 即便是腹部带点肥肉,但因为脂肪颗粒有点大,烤熟之后只能说味道一般。 张红旗一拍脑袋,取出熊油大酱,爷仨挨个往肉串上刷大酱,这回滋味上来了! 还得是正经的油脂,或者说脂肪才行! 因为有五头狍子堆在旁边,所以这天夜里不管是谁守夜,都小心谨慎的很。 冬天不比平时,积雪太厚,所有的野牲口都在饿肚子。 好些个平时不乐意吃死物的野牲口,到了冬天也变的不挑拣起来。 拖走点肉不算啥,真伤了人,可就麻烦了。 还好,赵三喜果真在走大运,一晚上屁事没有。 进山的时候,爷仨空著手还走了一天一夜加半个白天呢,回去的时候拖著五头狍子,雪地上草爬犁就是再滑溜,也走不快。 也就是不乐意多在林子里过一夜的执念,支撑著张红旗三个不停的赶路。 到了第四天夜里,爷仨总算是拖著装满猎物的草爬犁回到了靠山屯。 这年头但凡能看个钟点的东西都是稀罕玩意,金贵著呢,张红旗三个也不知道究竟是几点,估摸著得有个夜里九点十点的样子。 好在月亮地能瞅见东西,到家后赵三喜后怕不已。 “下回说啥也不能赶夜路了,这玩意提心弔胆的,太折腾人!” “可不咋滴,这一路滋溜滑的,摔的我胳膊肘疼。” 赵三喜都不惜的搭理自己的憨儿子,咱爷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我是害怕撞上啥野牲口! “爹,这回分帐我要俩狍子腿,我想瞅瞅常娟脱了裤子长啥样!” “……成吧,这回带红旗跟你一块儿。” 第20章 我就知道你会哄娘们 狍子虽然体型小体重轻,但更能卖上价钱。 更何况,张红旗他们猎了五头,加在一起也有二百三四十斤呢! 狍子皮也不少卖钱,还有那头公狍子,一套鞭蛋也有人抢著要! 这玩意你说奇怪不奇怪? 但凡沾点补肾壮阳的边儿,哪怕是困难时期,市场需求也贼拉大! 赵三喜腰杆子挺的格外直,要么说钱是男人的胆呢,他有意给自己的憨儿子咂摸个媳妇,所以財不露白啥的,压根不考虑。 张红旗也有自己的想法,一时半会想要凑齐三百块,估计够呛。 与其让李老太他们盯著大丫儿,总琢磨著卖人换彩礼,不如自己吸引火力,让吸血鬼们琢磨自己! 所以,对於赵三喜的招摇,张红旗举双手赞成。 五头狍子得留下一头吃肉,这玩意即便成年,拢共也没多大,挑最小的那一头留,嫩乎,拾捣乾净了,也就剩下三十来斤,就这还是带骨头的。 还要留下三张狍子皮,爷仨再进山钻雪窝子的时候当褥子裹上,不遭罪。 回屯子的时候天太晚,赵三喜没机会展示。 去县城供销社卖钱,他恨不得赶著马拉大车绕屯子转一圈! 这一下子,该知道信儿的人,全都听说了,赵三喜又打著傻狍子了,一回打了五只! “栓柱啊,娘不是说你,你一个当爹的,咋就管不住儿子?” 张旺財家,李老太坐不住了,专门把张栓柱给叫了过去,“红旗跟著赵三喜钻老林子整野牲口,说是搬搬抬抬,可那也是出了大力的。 红旗还小,他啥也不懂,到了分帐的时候,还不是赵三喜咋说,那帐就咋分? 红旗是跟你置气呢,可再置气,那也是你的儿吧? 你还能眼瞅著他吃亏,被外人坑?” 张栓柱低著脑袋一琢磨,確实是这个理儿:“娘,那你说咋整?” “咋整?你去找赵三喜,跟他说清楚,今后分帐你得在场! 还有,红旗过完年才十九,正是大手大脚的年纪,不管是分了钱啊还是分了肉啊,你帮他收住嘍,不然容易招灾! 你没瞅见,那常娟家里也掛了一条野猪腿呢! 常娟是啥人啊?她凭啥也能要来野猪腿啊? 栓柱啊,你可长点心吧!” 李老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眼瞅著面前的大儿子偏偏没啥底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栓柱,你咋了?不敢去要?” 张栓柱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確定的说:“娘,我当著全屯子那老些人的面,和红旗断了亲。 要是给他撑腰,不让赵三喜分帐的时候坑他,那没啥。 可要是我要了红旗的钱,怕不是得被人嚼舌根。” 张栓柱愚孝是不假,可这种人往往也在乎脸面、名声。 就像他说的,当爹的把儿子赶出家门,断了亲,遇到事了替儿子撑腰,旁人提起来只会说,儿子不懂事,惹当爹的生气了,可当爹的还是心疼儿子。 但直接拿了儿子的钱,这话就得另说了。 李老太恨铁不成钢,手指头狠狠在张栓柱脑袋上戳了戳! “那钱啊肉啊的,你替红旗收著,不也是给他撑腰吗?! 栓柱我可告诉你,我听屯子里的人说了,赵三喜他们这一回打了五头傻狍子,全拉去供销社能卖四五百块钱呢! 这是小数目?把你娘卖了,也换不来这老多钱啊! 栓柱啊,这时候可不敢犯浑啊! 不信你问问你爹咋说的!” 一直在旁边听著没吭声的老张头,磕了磕菸袋锅子,不耐烦的说:“栓柱,爹就问你一句话,你的钱我要过来收著,是不是为你好?” “嗯吶,肯定是为我好。” “那不就完了吗?给这扯啥犊子啊,麻溜去赵三喜家等著,他们卖完狍子一回来,你就要钱。” “嗯吶。” 等到被成功说服的张栓柱走了,李老太才夸自己的老伴。 “他爹啊,这个家还得是你说了算啊,孩子大了,主意太多,可真磨人啊!” “这话说的,没你哄著,咱家这日子也过不了这么红火。” 老两口平时分工明確,老张头不咋管閒事,可一旦开口,家里老老少少都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李老太哄著骗著,专门拿捏一帮小的,真碰上摆不板正的事,就把老张头叫出来撑场面,无往不利! 在这种情形下,不但大儿子媳妇李秀芝被拿捏的跟烂泥一样听话,就是张旺財的媳妇,也老实的很! 李老太还就不信了,动了这么多心思,拿捏不住一个张红旗! 张红旗爷仨赶著大车去了县供销社,熟门熟路直接找主任。 主任一瞅那四头傻狍子,还有一头是公的,好悬没给这爷仨磕一个! 上回卖完野猪这才隔了几天啊? 一回两回的,有可能是运气好。 可这都第三回了,敢情这爷仨进山,回回不走空啊! 这关係,不维持好了,我这主任也別当了! 在县供销社当主任,有好处有坏处,肯定好处多点,毕竟东西全货品多,工资也高一点。 坏处嘛,不太好收到山货,就算是一条。 尤其是贼拉冷的大冬天,即便有人套个啥打个啥,人家在乡供销社就卖了,国家的买卖,价钱都一样,就不乐意往县城跑。 供销社也是有收购任务的啊! 这一冬天,除了张红旗他们爷仨之外,来县供销社卖猎物的,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没得说,上回张红旗让主任给留意布票来著。 票不好搞,可布料有。 “有几匹布料,运输过程中沾了点污渍,也有破损的地方,但我敢保证,绝对不耽误做衣裳! 这些布料不用票,价格也会便宜一些,本来我们是打算留著內部消化的,你们要是乐意要,分你们一半!” 张红旗心动了。 可他想存钱买老李头家的院子……算逑,反正一时半会凑不够三百块,不如先买布! 在库房瞅清楚了,那些布料確实有瑕疵,可跟主任说的一样,不耽误做衣裳。 张红旗买下了人家供销社的內部福利布,了十块零九毛,足够给全家人做一身新衣裳了! 最关键的是,不用布票。 “红旗,你给我出个主意,我给常娟买点啥?” 赵铁柱吭哧瘪肚半天,等著赵三喜跟主任算收狍子的钱时,偷偷扯著张红旗问。 “买个发卡吧,塑料的,那玩意不要票。” “嗯吶!我就知道你会哄娘们!” “……!” 第21章 嘎哈呢!我瞅谁敢动手! 林彩英很烦。 知青点里的日子十分艰苦,粮食总不够吃,繁重的体力活在不断的侵蚀著身体。 这些还能咬牙坚持,但就这么十多个人的小集体,偏偏还要勾心斗角。 之前,她儘可能的让自己显的平庸,但总有人或者事不愿放过她。 在艰苦的环境下,平庸並非自保的好办法,反倒是显示出自己特殊的价值,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自从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之后,林彩英时不时的显露自己懂点医术的特长,原本莫名其妙针对她的事情,慢慢减少了。 至於掩饰相貌的药水,林彩英是绝不敢洗掉的。 她的家庭成分不好,早些年的经歷让她明白,在困境中,姣好的相貌並不是福气。 这天和往常一样,林彩英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听其他女知青聊天。 她总是沉默寡言,大家也早就习以为常。 猫冬的时候劳动任务很少,除了轮流拖乾柴回来之外,基本没人愿意外出。 实际上,林彩英觉得乾柴这种储备,应该在下雪之前就做好的。 但她不会主动提起。 “林知青在不在?我找林知青!” 屋外有人找,林彩英訥訥的走出宿舍。 “林知青,二妮在家生娃生不出来,你可帮帮忙啊,两条人命啊!” 来人叫王向平,是隔壁南沟屯子的,他媳妇二妮是靠山屯的姑娘,之前清理水渠的时候和林彩英一块劳动过。 “你们屯子的卫生员呢?” 每个屯子或者说生產大队都会配备一名卫生员,虽然大多是赤脚医生,但终归有些用处。 “我们屯子的卫生员,她,她晕血……” 別说是林彩英了,就是其他看热闹的知青们也都听愣住了。 这年头的卫生员或者说赤脚医生,最需要掌握、也是最靠谱的手艺,就是处理各种小伤小病。 毕竟乡下地方做农活,磕磕碰碰免不了的。 卫生员竟然晕血……恐怕是为了那点补助吧? “等我拿个东西,咱们这就走。” 虽然王向平说的不清不楚,但林彩英很轻易就能判断出二妮是难產了。 林彩英不知道能不能救的回来,可总得去看看,毕竟两条人命呢。 同为杭城老乡的周红婷主动跟著,和林彩英做个伴。 知青点位置很偏,不用走屯子里,能直接斜插到进屯子的大路上。 “这不是向平吗?你们著急忙慌的嘎哈去?” 赵三喜坐在前头赶车,他出声招呼,大车上坐的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抬头张望。 “三喜叔,二妮生娃生不下来,我来请林知青。” “呀,那可是大事,你们赶紧的吧。” 赵三喜下意识的应声。 张红旗却是一愣。 孕妇难產,林彩英去帮忙…… 他记得这个剧情! 原著中,林彩英及时赶到,费了大力气才让孕妇顺利生產,结果却被那孕妇的恶婆婆恩將仇恨,非说林彩英把孩子调了包! 虽然到了最后,林彩英凭藉女主该有的机智和沉稳,最终摆平了这离谱的事件,但其中多有波折。 要是自己能凭藉先知先觉帮一下子,不就能和运气无比好的主角扯上关係了? 操作得当,今后即便不抱大腿,可跟在女主后头,也能捡不少便宜! “叔儿,咱反正忙活完了,不如用大车把他们送过去?” 这话,张红旗是压著嗓子在赵三喜耳朵边嘀咕的。 大声嚷嚷,那不就成自己装好人了吗? 赵三喜一拍脑门,可不咋滴! 救人的事,哪能耽误啊! “向平啊,你们仨全坐车上,我赶车送你们一趟! 红旗、柱子,你俩自己走回去。” 赵三喜一甩马鞭,把大车调了个头,拉上千恩万谢的王向平和林彩英、周红婷,直奔南沟屯子。 张红旗可不想错过能帮林彩英一把的机会,原本还想找个啥理由,结果赵铁柱先开口了。 “红旗,咱俩回去也没啥事,咱跟著去瞅个热闹唄!” 虽然看人家生孩子的热闹有点离谱,但谁让他是赵铁柱呢! “嗯吶,回来还能跟叔儿做个伴。” 在外人看来,小哥俩纯属閒的。 贼拉冷的天,都到屯子口了,走两步就能回家,非要一路滋溜滑的跑去南沟屯子看热闹。 可赵铁柱乐在其中。 他实际上是个閒不住,平日里又没几个人乐意跟他玩,赶上猫冬憋够呛。 要不咋一提起钻老林子打野牲口,赵铁柱就激动呢,遭罪不遭罪先放一边,好歹不用闷在家里头了。 南沟屯子离的不算远,即便路上全是压瓷实的雪滑出溜的,可慢慢走,一个钟点也就能到。 等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赶到南沟屯子王向平他家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高一声低一声的撒泼叫骂。 马车停在院子口,赵三喜揣著手抱著赶马鞭,气的支棱眼。 “叔儿,咋滴了?人没救过来?” “屁!人家林知青手艺高著呢,母女平安!” “那屋里咋还吵吵呢?” “向平他娘,非说林知青把她大孙子给换成了女孩,这不闹呢嘛!” “这还能换?” 张红旗虽然知道有这段剧情,可亲眼见识到,还是感觉相当的炸裂! 赵铁柱一吸溜鼻子:“这不是讹人吗?” 赵三喜撇了一眼自己的憨儿子:“何止是讹人啊,向平他娘挺能闹腾的,我让向平去喊他们屯子的支书了。” 这时候,不但张红旗三个站在院子里,左邻右舍也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有几个婶子看不下去,直接进屋里劝,结果老太太闹的更厉害。 “你们不能走!你们还我的大孙子!” “啥知青不知青的,狗屁!我不管,我就要我的大孙子!” “你连个卫生员都不是,你就敢下手啊?你肯定一早盯著我们家呢,就为了把我大孙子给调包嘍!” “一进门就拿个那老长的针扎我媳妇,你一准就没安好心!” “不把我孙子还回来,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张红旗听的一乐,书里可没说林彩英用了针灸啊,敢情女主角用了全力了啊! 正心里暗自嘀咕呢,就瞅见林彩英和周红婷从屋里衝出来,而身后撵出来的老太一把拽住林彩英的袄后领子,另一只手就打算薅头髮! 张红旗见状一愣,抬手把赶马鞭从赵三喜怀里抽出来,凌空甩了个炸响! 啪! “嘎哈呢!我瞅谁敢动手!” 第22章 你究竟哪头的? 张红旗猛一抖赶马鞭,鞭子在院子里炸响,接著又是一声大吼,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这货本来就是坐大车去县城的打扮,大袄大裤的,狗皮帽子挡著脸,又不是南沟屯子的人,一时之间谁也弄不清他的来歷。 王向平他娘刘老太被震住,可也不愿意撒手,抬头问:“你是嘎哈的?” “嘎哈的?你们公社的支书呢?生產队长呢?妇女主任呢?咋还没叫来?” 张红旗捡屯子里最大的官挨个念叨一遍,就不说自己是干啥的。 偏偏乡下地方,人还就吃这一套。 刘老太扯著林彩英的后衣领子,有些底气不足:“俺家生娃娃,叫支书来嘎哈啊。” “你大孙子不是让人给调包了吗?支书不来能行啊?” 一听眼前这直眉楞眼的后生和自己一边儿的,刘老太顿时嗓门又大了起来:“可不咋滴!就是这娘们给我大孙子调包了!” “你先撒开手,我守著门呢,还能让她俩跑了不成? 撒手啊,我得问她们话呢!” 刘老太下意识的鬆开了手,脸上皮肤粗糙焦黄、脖颈却嫩白的林彩英大口喘气,感激的撇了张红旗一眼。 周红婷赶紧抱住林彩英,小声问她伤到没有。 她俩可是认识张红旗的,只是没想到这人会跟过来。 旁边赵铁柱见自己的好兄弟如此威风,激动的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还寻思这货想要干啥呢。 赵三喜看的嘿嘿直乐,嘴里嘟囔著『蔫人出豹子』啥的,忍不住多打量了那俩女知青两眼。 这俩人里头,不会有红旗瞧上的姑娘吧? 对了,上回他就盯著那个林同志瞅个不停! 张红旗说是要问林彩英话,可实际上一直在问刘老太。 刘老太一开始还寻思呢,咋光让我一个人儿说啊? 可一琢磨,这直眉瞪眼的后生,是向著我呢! 哪朝哪代审案子,只让一方不停的说,那肯定是有玄虚的啊! 刘老太越说越得意,时不时还拿眼斜撇林彩英两人一下子,那神態,今天不把她大孙子还回来,怕是没完! 这老太太胡搅蛮缠,也是有出处的。 南沟屯子有个假半仙儿,啥活也不接,就帮孕妇看肚子里怀的孩子是男是女。 名声不小,谁要说他搞封建迷信,要打击他,他就说是把脉把出来的,这特么叫中医! 不过这半仙儿有个规矩,只看怀孕仨月之內的,超过仨月,就不准了。 为了证明自己瞧的准,人家半仙儿还整了个帐本,谁家瞧出来是个男娃,就给帐本上划一竖道,女娃就画个圈。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夸那半仙儿看的准,手艺老精湛了! 外行听热闹,內行看门道。 通过脉象判断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確实有不少老中医能办到,但也不可能百分百准確。 出身中医世家,林彩英是听过见过的,她自己学艺不精,办不到,但对家中长辈来说,却不是什么难题。 但是有一条,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月份越大,脉象越明显吗?? 为啥这半仙儿,只瞧头仨月的孕妇呢? 直到这时候,林彩英还以为遇到了专攻脉象的高人呢。 南沟屯子的支书和生產队长被王向平叫来了,刘老太闹出来这狗屁倒灶的事儿,人家也嫌烦。 用脚后跟想想,也明白来帮忙的林同志,咋个可能把孩子给调包了嘛。 可不来不成,刘老太折腾起来,在南沟屯子也算是小有名气,万一伤著来帮忙的知青,支书和生產队长也是得担责任的。 支书问她,你说人家女知青把你孙子调包了,那女知青把孩子藏哪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提起那个假半仙儿给了刘老太灵感,她信誓旦旦的说,林彩英偷偷供了黄大仙,黄大仙帮忙把她孙子整不见了…… 也就是这几年没人再愿意折腾了,但凡放到早些年的时候,非有人跳出来打倒刘老太不行。 张红旗突然问:“婶子,你不会是记岔了吧?中间都隔了大半年呢!” 这时候,刘老太已经对张红旗没啥防备了:“咋可能呢?这老大的事儿,记不岔! 向平当时也跟著呢,他也知道,人家先生说二妮怀的是男孩! 还给记到帐本上头了!” 张红旗一拍巴掌:“有帐本就好办了!婶子,走,咱一块去瞧帐本啊,白纸黑字,也没人敢说你诬陷这俩知青!” 林彩英都懵了,不是,你究竟哪头的? 周红婷但凡不是胆子小,就骂出声了,这里头有我啥事啊?! 支书听著不对劲,赶紧问:“你是嘎哈的啊?” 张红旗一亮赶马鞭:“我是靠山屯赶大车的!我干啥的不重要,赶紧去瞅帐本吧!” 不但刘老太愿意去看帐本,旁边四邻八舍的也都愿意去。 猫冬呢,毛的娱乐都没有,眼巴前儿这一出,不比打牌、嘮閒嗑有意思? 赵铁柱是彻底懵了逼,咋看不出来自己兄弟究竟想要干啥?甚至看不出来他究竟向著哪头? 赵三喜挠了挠脑袋,他总感觉张红旗不会专门跳出来坑自己屯子的俩女知青。 这时候,林彩英和周红婷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只能无奈跟著人群一块去那假半仙儿家里看帐本。 林彩英警惕性已经拉满了,刚刚刘老太说她供著黄大仙啥的,这玩意影响可大可小,要真是被诬赖上,对自己来说十分的危险。 无意中,林彩英瞥见那个叫张红旗的傢伙,冲自己偷偷挤了挤眼……他究竟想干什么? 路上,跟著去看热闹的妇女有人提起来,去年还是前年,旁的屯子的也有找来看帐本的,说是给瞧错了,结果看了帐本,发现是自己记错了。 有人开了头,说的人就多了起来。 反正记错的情况,可不老少。 刘老太一时之间底气也有点弱,不会是自己也记错了吧? 一帮人乌泱泱的到了假半仙儿家里,说明了情况,半仙儿赶紧把帐本拿出来。 “向平他娘,你记错了,当初就说了,你儿媳妇怀的是女娃。” 一帮人围上去瞅,那帐本上可不就画了个圈吗? “婶子,你这事闹的,这老重要的事咋能记错吶? 我还跟著你得罪人,算了算了,俺们先走了。” 说完,张红旗扯著还没回过神来的林彩英和周红婷袄袖子,直接挤出人群,直奔赵三喜赶到门口的马车! 第23章 老天爷咋不把你收嘍! “红旗,你咋知道向平他娘记岔了昂?” 大车上,赵铁柱满脸的疑惑。 赶车的赵三喜憋著笑,甩动手里的赶马鞭,炸开一声脆响。 林彩英和周红婷也有点懵,俩姑娘刚刚被嚇的不轻,也没琢磨过来味儿呢。 张红旗呲牙咧嘴一笑:“那婶子,可没记错。” “没记错?帐本上不是画的圈吗?画圈不就是怀了女娃昂?” “那人家里头,有俩帐本……” “俩帐本咋了?” 赵铁柱越听越迷糊,旁边的林彩英、周红婷和赶车的赵三喜已经憋不住开始笑了! 那个假半仙儿每回帮人看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都会记两个帐本。 比如刘老太家的,当面给你画了一竖道,说是男娃。 扭头人家就在另一个帐本上画个圈…… 等到几个月之后,刘老太家真生了个男孩,那皆大欢喜。 生了女孩,找到假半仙儿这闹事,假半仙儿就把画圈那个帐本拿出来,你看,明明是你记错了,咋能说我看的不准昂! “哎呀杂草的,那人咋这鬼精啊!” 赵铁柱听明白之后,兴奋的抓耳挠腮,那假半仙儿也太坏了! 原著中,林彩英最后確实被带去查帐本了,也揭穿了那个假半仙儿的伎俩。 可因为这个,和人结了怨,算不上太好的结局。 当然,这些林彩英自己是不知道的,不过张红旗帮了大忙,她也会记在心里。 实话实说,相比刘老太闹事,林彩英更害怕沾染上供奉黄大仙啥的名声。 周红婷觉得之前自己竟然怀疑张红旗,心底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主动夸讚:“张红旗,你脑子可转的真快,一下子就猜到那人家里有两本帐了!” “可不是那回事,我之前就听说过总有人记错,老早就琢磨他那帐本啊,不对劲!” “那也很厉害了!” “那可不咋滴!我跟你们说啊,红旗可有能耐了!” 有这么档子事打底,五个人算是熟络不少。 赵三喜赶著马车直接把林彩英两个送回知青们住的地方,张红旗和赵铁柱先抱著布料和买的一堆玩意回家。 到了家门口,就瞅见张栓柱在那等著。 张红旗压根没搭理这瘪犊子爹,一扯赵铁柱的胳臂,小哥俩直接进了门。 这回卖了四头傻狍子,张红旗分了钱买完布料,还剩一百二十多块,加上之前存的,足有二百七了! 距离买下老李头家的院子,也就差个二十多块,最多再钻一回老林子,就凑够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比之前张红旗预料的快不少,所以,也就懒得和张栓柱多掰扯。 反正等他买下那个院子之后,就想法子说动李秀芝带著弟弟妹妹搬过去。 到了那时候,就剩张栓柱孤家寡人一个,他愿意咋折腾,没人管他。 张栓柱瞅著张红旗那仇人见面的样子,心里也来气。 可他来这,不是为了和那白眼狼儿子掰扯的。 他等的是赵三喜。 结果等赵三喜还了马车回来,张栓柱拦住人家把他要替张红旗分帐的事一说,赵三喜当即就翻了脸! “栓柱你也老大个人了,听听你说那是人话吗?” “你是跟著我钻老林子了,还是个跟著我打野牲口了,你就找我分帐啊?” “咋,仗著你们老张家兄弟两个,想欺负我是吧?” “走走走,你要真想折腾,咱俩一块儿去支书那好好掰扯一下子,我还不就不信了,你们老张家真能骑我赵三喜脑袋上拉屎!” “啥红旗不红旗的,谁跟我一块儿钻老林子,谁跟我一块儿提著脑袋进山跟野牲口玩命,我给谁分帐!” “別说你是红旗他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么个理儿!” “大傢伙都出来瞧一瞧看一看啊,张栓柱这瘪犊子,想要欺负人,想要抢我的钱了!” 有啥说啥,越是跟张红旗在一块呆,赵三喜就越觉得张栓柱和他爹妈不是人。 赵三喜肚子里早就憋著一股子火气呢,平时是没法管,毕竟再咋折腾,说破大天去,也是人家自己个儿家里的事。 可好死不死的,张栓柱竟然敢主动凑到他跟前作妖,那还能让他好过? 都走到家门口了,赵三喜索性也不进去了,扯著张栓柱就朝老支书家里去。 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嚷嚷,把李老太教张栓柱那些说法,全都给抖搂出来! 这一下子,屯子里猫冬的人可算是搂著了! 今年是犯啥邪性了,老张家三天两头闹么蛾子,可特么有热闹看了嘿! 张栓柱虽然被李老太洗了脑,可下意识也明白自己不占理。 尤其是他端著架子,没直接找张红旗要钱,而是找了赵三喜。 这一回算是撞上铁板了,一张脸胀的通红,偏偏说不出个啥反驳的话。 顶在乎脸面的张栓柱算是在屯子里彻底丟了人,捎带的,连他之前让一家人挨饿,也要把最后那点苞米麵送张旺財家的事,也都人尽皆知。 谁抖搂出来的? 老支书四爷爷! 四爷爷当著那老多看热闹的面,劈头盖脸骂了张栓柱一顿。 把他不停找公社借救济粮的事给拎出来了! “栓柱啊,有那么点心思你用到正地方唄,別整著歪的邪的,咋,从公社借不出救济粮,就学会讹人了?” 好嘛,靠山屯差点没炸嘍! 除了极个別老糊涂的,暗地里念叨说张栓柱这是孝道之外,其余全都嘀咕这人怕是个傻子吧? 还有那李老太,真是个鬼见愁啊,今后但凡和她打交道,可都得留意著点! 差点没气死的张栓柱,摔摔打打回了家,刚进门就听见二丫儿张芳芳在那闹腾! “娘,我瞅的真真的,张建设身上穿的新衣裳,就是用俺姐那块布裁的! 肯定是俺奶偏心,偷偷把布料昧下了!” 张建设是张旺財的儿子,比张芳芳大了几个月,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刚整了一身新衣裳,专门到张芳芳眼巴前儿晃悠,气她呢。 要说李老太和张旺財的媳妇手脚挺麻利,这才几天啊,新衣裳就裁出来了。 张栓柱一听这话,非但没寻思说好了给他大女儿做出嫁时穿的新衣裳的布料,为啥会穿在他大侄子身上,反而怪自己女儿背后里嚼舌根! 一家人都没防备,张栓柱上去一个大嘴巴就把二丫儿张芳芳甩翻到了地上! “二丫你才多大啊,你就学会嚼舌根了?背后跟你娘说你奶的坏话,老天爷咋不把你收嘍!” 第24章 你们今后一个个就也都別回家了 “他爹,你这是要嘎哈啊!” 李秀芝尖锐的叫声里,蕴含著无尽的惶恐和绝望。 瘦瘦小小的张芳芳,跟芦柴棒一样,被张栓柱一耳光甩飞了出去! 才八岁的孩子,脑门直接撞到炕沿上,当时就没了动静! “二丫儿!二丫儿!你说句话啊!娘,二丫儿脑门上流血了!” 大姐张兰兰抱著软塌塌的妹妹,一只手捂住张芳芳磕破的额头,话还没说完,眼泪哗哗就流下来了。 “二姐,二姐你咋不说话啊,娘,我害怕!呜呜呜。” 最小的张再庆正坐炕上玩呢,一下子给嚇的哇哇大哭。 眼见小女儿真的没了声响,额头上的血更是从大女儿手指缝里不停的往外冒,李秀芝尖叫一声,抢过来抱起瘦瘦小小的张芳芳就朝门外跑! 张栓柱站在原地,梗著脖子还大声喊呢:“死了乾净! 那是你亲奶,你背后嚼她舌根,你不孝啊!” 孝不孝的,这会儿没人在意。 李秀芝抱著不睁眼的张芳芳衝出家门,朝卫生员家跑,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星星点点的猩红…… 呆呆望著自己手上沾的血跡,大丫儿张兰兰猛一激灵,赶紧抱起还在炕上哭的小弟,也跟著追了出去。 张栓柱气的跳脚:“一窝子白眼狼!全都滚蛋最好!” 李秀芝抱著小女儿,一路狂奔到卫生员家,鞋都跑丟一只,等到卫生员提醒,才发现。 张兰兰抱著小弟在后边追,结果撞上了偷偷摸摸的赵铁柱。 “大丫儿你嘎哈去?再庆儿都没穿鞋你就给抱出来了?!” 赵铁柱再憨,也瞅出不对劲来。 这姐弟俩哭的眼泪八叉,贼拉冷的天,张再庆还光著脚呢! “柱子哥……俺大哥呢?” 瞅见赵铁柱,张兰兰就想起大哥张红旗了,连嚇带委屈的,差点哭的说不出话来。 “搁俺家呢?你这丫头,咋这虎呢!” 赵铁柱也顾不上琢磨张兰兰究竟咋了,先把哭岔气的张再庆抱过来,一整个塞自己的大袄里头,隔著好几层衣裳呢,都能感觉到这孩子的脚冰蛋子凉! “柱子哥,你先帮俺看著弟弟,俺去找俺娘。” “你娘在哪呢?” “她去找卫生员了。” 望著跑远的张兰兰,赵铁柱一跺脚,抱著哭个不停的张再庆往家走。 他本来是偷摸揣著刚买的塑料发卡去找常娟的…… 张红旗好不容易哄住张再庆,这才从小弟顛三倒四的讲述中大概知道发生了啥事。 一听说瘦瘦小小的张芳芳被打的昏迷不醒,脑门还不停流血,张红旗就炸了! 把张再庆留下让赵铁柱先看著,张红旗冲了出去。 张栓柱! 你个瘪犊子,你咋下得去手的! 张红旗满脑子都是,瘦瘦小小比同龄人矮很多的张芳芳,踮著脚尖站在自己跟前儿,俩手捧著个烤土豆子让自己先吃…… “哥,你也吃。” “我在你柱子哥家吃过了,你吃吧。” “瞎说,你嘴上乾净的。” 二丫儿,你可別有事啊! 哥进山打猎,给你弄肉吃,啥肉好吃,哥给你打啥! 靠山屯的卫生员可比南沟屯子的卫生员靠谱多了,等到张红旗赶到时,张芳芳额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正巧张红旗进门的时候,张芳芳醒了。 “娘,你跟爹说说,我再也不敢了……” 李秀芝抱著轻飘飘的小女儿,哭的无比绝望。 张兰兰在一旁,也跟著不停抹眼泪。 卫生员一声长嘆,这一家子有个张栓柱,造孽吶! 张红旗眼珠子都是红的,见张芳芳暂时没事,小声询问卫生员。 “还能是咋?撞炕沿上孩子晕过去了唄? 张栓柱咋下那老重的手? 不过红旗你別著急,这口子看著流血多怪嚇人,可那是皮外伤,最多留个疤,不碍事。 眼巴前儿瞅著,二丫儿眼神、说话也没毛病,只要没脑震盪,就没事。” 张红旗谢了卫生员,和张芳芳说了几句话,转身朝外头走。 张芳芳得留在卫生员这观察一宿,怕她真整个脑震盪啥的。 李秀芝和张兰兰肯定陪著,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独自一个出了门的张旗打定主意,现在就把老李头家那院子买下来! 来时路上,他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是不是二丫的命运真的无法改变? 是不是这么一个懂事的孩子,非要死在这个冬天里? 好在只是皮外伤,这回是躲过去了。 可下一回呢? 在张红旗眼里,张栓柱眼巴前儿已经属於丧心病狂的阶段了。 他可不放心再让这么一个瘪犊子跟弟弟妹妹们待在一个屋里头! 钱不够,先找三喜叔借,二十多块钱,进山隨便打点啥也能划拉够! “我刚进门就听柱子说了,你爹……张栓柱这是拿二丫儿撒气呢! 也赖我,在屯子里办他丟人了。 红旗你別著急,別说二十三十块了,叔儿这有多少,你就能用多少!” “三喜叔儿!我……” “废几波啥话啊,赶紧叫上老李头,咱一块去老支书家,先把院子买下来!” 老李头那院子早就腾空了,里头啥玩意没有,只要给够钱,马上就能搬进去。 老支书瞅著眼前抿著嘴的张红旗,拍了拍他的肩膀:“红旗啊,是个爷们,有担待了!” 那院子空了快一年了,想住进去,可得费劲拾捣呢。 还得整点柴火烧炕,要不然这贼拉冷的天,不烧炕可住不成人。 再麻烦再受累,张红旗都不在乎。 不说別的,单单为了保下弟弟妹妹们,他就是头拱地也乐意! 可这事有一条,得李秀芝点头才成。 原本张红旗以为,李秀芝怕是还得做不老少动员工作,结果再次返回卫生员家的时候,刚巧撞上追过来的张栓柱。 “你们一个个的,全说我打了二丫儿,你们咋不说她不孝咧?” “这么小的人,就背后嘀咕她奶,她是不是该打?” “秀芝啊,那是她亲奶,是咱亲娘,亲孩子们还来不及呢,咋可能坑他们?” “我刚才去问了,那布料是旺財媳妇没问清楚,手太快,可不是咱娘偏心!” “你们要是再这么不懂事,非要跟著红旗那个白眼狼学,那今后一个个就也都別回家了!” 第25章 红旗啊,人这心长歪了,瞅啥都是歪的 一进门,张红旗就听见张栓柱在那放狗屁! “啥瘪犊子手太快了?那布料是我孝敬俺娘的,咋,瞅我嘎哈? 就兴你孝敬你娘,不兴我孝敬俺娘? 我特么还没去找张旺財呢,咋我孝敬俺娘的布,穿他家崽子身上了? 张栓柱,你跟谁支棱眼珠子呢? 咋,你在外头没本事,让人家合起伙来骗,吃了亏屁也不敢放一个,就会冲家里人耍二百五是不是? 我告诉你,今后你再敢动俺娘和这几个小的一指头,我跟你没完!” 憋了一肚子火,一瞅见张栓柱,张红旗就炸了! 正衝著李秀芝和张芳芳、张兰兰娘仨耀武扬威的张栓柱顿时一窒。 自己的大儿子冲自己舞舞喳喳,连喝带骂,张栓柱好悬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你个瘪犊子,你跟谁俩呢?我是你爹!” 张栓柱一蹦三尺高,鼻子都气歪了。 他这种人,平日里自詡是个正派人,顶著孝子的名声,最在乎脸面。 也就是没啥文化,说不出文縐縐的话,要不然非但给张红旗高低整几句『忤逆子』之类的词出来不行。 “哟,这会想起你还是个当爹的了? 你捂住孩子们的嘴不让吃,把家里最后一点粮食都给你那白面馒头吃到饱的兄弟送去的时候,你咋不记得你是当爹的? 二丫儿这么小的人,你一巴掌把她轮飞的时候,你咋不记得你是个当爹的?” 张红旗之前一直忍著,是因为李秀芝和弟弟妹妹都和张栓柱生活在一个房檐下头。 撕破脸闹的太厉害,害怕这瘪犊子拿娘几个撒气。 张芳芳被打就是最好的例子,张红旗一点都没冤枉张栓柱。 可眼下不一样了,张红旗买下了老李头家的院子,他有地方安置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们! 张栓柱瞪圆了眼,要吃人一样大吼:“那是因为二丫儿她不孝!她背后嚼她奶的舌根! 她亲奶! 我当爹的,不教训教训她,她今后咋整啊!” 张红旗可不吃他这一套! “来来来,你跟我说说,二丫儿咋嚼舌根了?她说啥了?” 张栓柱顿时又是一窒。 旁边被嚇坏的张芳芳挤在李秀芝的怀里,带著哭腔说:“我没嚼舌根,我就说瞅见张建设身上穿的新衣裳,像是俺奶拿走的那块布。 俺奶拿布料的时候说了,她要给大姐存著,等大姐出嫁的时候做身新衣裳…… 那布料,是大哥钻老林子跟野牲口玩命赚回来的,俺奶说话不算数,我就说她偏心。 我没说瞎话,也没嚼舌根。” 本来已经没话说的张栓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子又来的精神。 “听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还不叫嚼舌根? 这丫头才多大啊,就说她奶这啦那啦的! 那是她亲奶!打小就疼她! 结果落了个啥? 竟然背后说她奶偏心! 她奶偏心谁啊?一块破布料,她奶还惦记著给大丫儿做身新衣裳出门的时候穿,咋个能叫偏心呢! 刚才我都说了,那是你婶子手太快,没问清楚就把那布料给建设做了个罩衣,哪能怨你奶呢? 红旗啊,人这心长歪了,瞅啥都是歪的!” 张红旗都气乐了。 还特么我的心长歪了? 老子就是心长倒了,也比你们这帮瘪犊子的黑心肠强! “手太快?骗鬼去吧! 別说是一块好布料了,就是一根线头,我奶不点头,你去问问我婶子敢动不敢动? 一样的孙子孙女,我年龄大就不说了,你自己摸著良心想一想,就咱家这几个小的,哪一个穿过新衣裳? 又有哪一个,吃过俺奶做的白面馒头? 天天让你往张旺財家划拉粮食,咱家吃的啥,张旺財家吃的啥? 张栓柱,你是真不知道啊还是装糊涂啊? 还有头前儿那熊肉,你不说俺奶俺爷一口也不会尝吗? 你不说他们要换钱给我存著娶媳妇吗? 结果是个啥? 咱再晚去一会,那肉可就全进他俩和张旺財一家子的肚子了! 这还不叫偏心,啥叫偏心?” “那是你爷你奶,亲爷亲奶啊! 红旗啊,你再大的本事,你不孝顺,你这辈子也是白瞎!” 张红旗爷俩叮铃鐺光的直接吵了起来。 李秀芝木然的看著,不发一言。 张芳芳缩在娘的怀里,嚇的不敢抬头。 张兰兰站在李秀芝的身后,紧紧贴著娘的脊背,瘦削的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本来张栓柱在这蹦来跳去的撒威风,人家卫生员心里烦透了。 可偏偏这瘪犊子是在教训自己的孩子,別管有理没理,卫生员也不好开口。 说白了,人家不愿意沾染张栓柱这一家人。 可眼巴前儿,瞅著张红旗和张栓柱吵起来,卫生员就不烦了。 甚至还把自己男人和公公婆婆叫过来。 嘎哈啊? 看热闹唄! 顺道的,盯著张栓柱,这瘪犊子要是还敢动手,卫生员这一家子可就要衝上去『劝架』了! 事实证明,卫生员想多了。 人家张栓柱是啥人啊?? 靠山屯头一號大孝子嘛,顶顶的正派人。 正派人可有眼力劲了,眼瞅著自己的大儿子越发陌生,挨打估摸不会不还手,所以,张栓柱作为一个讲究人,是不会主动动手的! 他动手打儿子,儿子还手,那岂不是要陷儿子於不孝的境地? 当爹的,不能这么办! “好好好,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我张栓柱没你们这样的儿女!” “秀芝你也跟他们一块儿气我是吧?” “成啊,今后你们一个个,全都別回家了,咱们全都断亲!” 张栓柱撂下狠话,扭头就走! 他也不乱跑,他就直接回家,把院门屋门全都从里头插上! 还就不信了,这一帮白眼狼,真就能不回家! “娘,爹不认咱了,咋整啊?全怨我,我不该说俺奶……” 最小的张芳芳觉得,所有的错误都出在她身上,又害怕真没家了,嚇的哭个不停。 李秀芝还是不言声,就跟木雕一样,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啥。 卫生员一家没能『劝』上架,可心底都是不坏的,俩男人站一边不吭声,卫生员和她婆婆赶紧上去安慰李秀芝。 张红旗也没想到,自己一路上都没想出太好的法子让李秀芝和弟弟妹妹都离开那个家,结果张栓柱出面,把难题替他解决了…… “娘,大丫二丫,別害怕,咱有房子住,老李头家的院子,我给买下来了。” 第26章 不但给看,还自己掰著 张栓柱信心满满的在屋里躺了三天,结果啥也没有发生。 不管是他早已习以为常服软听话的李秀芝,还是胆子很小的大丫张兰兰,亦或者是最小的张芳芳和张再庆,没一个人回来敲家里的门。 呼哧一声从炕上爬起来,张栓柱想到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並不会是,自己这一大家子,全都被张红旗那个白眼狼接到赵三喜家里去了吧! 这不是丟老张家的脸吗?! 赵三喜那是个啥玩意? 剋死了老婆的鰥夫啊! 打光棍这老些年,自己老婆敢住到他家去,好说不好听! 一想到自己会被屯子里的人背后里嘀咕,张栓柱顿时坐不住了。 这三天,他独自一个待家里,也挺难受的。 没人给做饭,没人给端到炕上,啥都得自己整,可特么遭老罪了! 风风火火出了家门,张栓柱原本打算直接去赵三喜家的,可半道儿上又犯了嘀咕。 眼巴前儿自己去赵三喜家说啥? 赵三喜那狗玩意的脾气,真闹起来了,岂不是满屯子都得知道,自己老婆在他家住了三天? 还有张红旗那白眼狼,到时候指定胳膊肘朝外拐! 越寻思,张栓柱越觉得自己压不住场子。 不行,得找个有威望的人给自己撑腰! 靠山屯谁最有威望啊? 那指定是老支书四爷爷了! 张栓柱一跺脚,半道儿就拐去老支书家了。 “咋,栓柱你不知道? 不是你自己跟孩子们断亲的吗? 我听说,二丫儿都差点被你打死,就这,你还不依不饶的撵到人家卫生员家里犯浑。 我还寻思,你是找我来跟秀芝打离婚呢!” 老支书砸吧著菸袋锅子,不咸不淡的刺了张栓柱两句。 张栓柱压根不在意,他隔三差五缠著老支书借救济粮,挨骂都不是一回两回了,眼前这算个毛啊! “四叔,我知道啥? 两口子拌嘴多常见的,哪能吵一回就打离婚啊! 你刚才说他们娘几个住哪去了?” “哟,看来你是真啥都不知道吶? 红旗呢,三百块把老李头那空著的院子给买下来了,正好安置他娘和弟弟妹妹。 栓柱你看是这,反正你也和孩子们断了亲,叫我说就安生的別折腾了。 没了秀芝和孩子们拖累,你不正好也能好好孝顺你爹你娘?” 张栓柱如遭雷击! 啥玩意? 张红旗那个白眼狼,三百块买了个院子?! 他哪整那老多钱? 至於被李秀芝和孩子们拖累,这话是之前张栓柱借救济粮的时候,常掛在嘴边的,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老支书说完,也不搭理愣神的张栓柱,人家起身说还有劳动任务得安排,没啥事你赶紧回吧。 老支书真没说瞎话,別看正猫冬呢,生產队还真就有劳动任务。 大队里的大车和车把式全都得派出去,等著拉活儿赚外快呢。 和靠山屯的知青不一样,清泉县还有一部分知青是在建设兵团插队的。 县里有团部,乡里有连部,周边还有农垦师经营的国营农场,这些地方,插队的知青都不老少。 这些知青虽然劳动强度也不低,但是他们不缺粮食,每个月还有二十多块的工资,可羡慕人了。 每到过年前,团部总是要提前热闹热闹,举办点文艺匯演啥的,供销社里的商品也会比平时丰富的多。 建设兵团的知青们呢,手里有钱有票卷,加上猫冬没啥生產任务,所以都乐意去团部场部逛逛。 这年头不比后世,哪有那老些交通工具啊,马拉大车就成了大傢伙出门的首选。 也不知道最开始是哪个屯子的支书想出来的法子,派出自己屯子的马车和车把式,往返连部和团部场部,专门拉逛热闹的知青,一个人三分钱。 这价钱可不算便宜,毕竟跑一趟,那马车上的人恨不得摞起来! 就这,也挡不住知青们来回逛的热情! 到了现在,哪个屯子的马车跑哪条线,早就分配的明明白白,反正马车再多,趟趟都是拉满,不爭不抢的,多好。 就猫冬这种时候而言,能赚这不老少钱,可不就是正经的劳动任务吗? 张栓柱从老支书家出来,越琢磨越不对味。 本来是想治治老婆孩子的,可眼巴前儿咋感觉,自己才是被治了的那个人?! 张栓柱下意识的就跑他弟弟张旺財家里去了,把事情跟他娘他爹和弟弟一家子一嘮,这下子,可特么算是真正炸开锅了! 別说李老太了,连老张头眼珠子都红了! 三百块啊,那可是三百块啊! 张红旗那瘪犊子玩意,他被赶出家门才几天,他咋就能赚三百块??! 他別是走了啥邪道吧? 不成,终究是我的亲亲大孙子,可不能不管他! 这人呢,一旦走了邪道,可就一辈子回不了头了啊! 另一边,张红旗在刚买下的院子里忙活了两天。 房子这玩意不能空,一旦空置的久了,没了人气,总会出现点小毛病。 眼下正是猫冬的时候,气温太低,能將就就先將就,等到雪化了天暖和了,再彻底归置一趟。 张红旗先把屋里扫了扫,又出门整了点乾柴,先把炕烧热再说。 一大家子人,重新置办一套过日子的玩意,也挺麻烦。 得亏赵铁柱跟著他一块跑前跑后,要不然且得耽误时间呢。 只要人住进去,其他的边边角角慢慢拾捣,李秀芝和大妹张兰兰在家呢,也就使不上张红旗了。 一来二去的,又了二十多块。 张红旗拢共从赵三喜那拿了五十块,眼瞅就要见底了,索性提议爷仨再进一回山。 “那敢情好,我还害怕在屯子里待的久,我哪天当了爷爷都不知道。” 赵三喜嘟嘟囔囔,赵铁柱只当自己和屯子东头那二傻子一样,庆大霉素打多了,聋了。 张红旗也赶紧低头,盯著手指头,咦,咋有倒刺了?得多整几口酸菜,补补那啥。 这话让人咋接腔? 张红旗也不知道一个塑料发卡威力有那老大! 他和赵铁柱一块往家拖干木头的时候,赵铁柱还跟他说呢,那发卡常娟老稀罕了,还真就给看了个够! 第27章 来野牲口了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不过好在有一条,没咋颳风。 就別说眼下了,哪怕再过几十年,条件都好了,可一旦提起东北老(大)烟炮,也是专治各种不服。 那玩意,狂风卷著雪沫子,兜头盖脸就给人罩进去了,真在户外遇上了,啥装备都不牢靠,拼的是八字! 张红旗爷仨牵著虎头再次进了山,走在冻出硬壳子的雪层上头,虽然滑出溜的,但踩著瓷实,不往积雪里陷。 连续有所收穫的经歷,给了赵三喜迷之自信。 亦或者,在见识过熊瞎子之后,虎头又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反正在赵三喜看来,但凡进山,就能划拉点啥。 屯子里的人不都说了嘛,我啊,正走大运呢! 明晃晃的日头就掛在头顶,偏偏却感觉不到一点热乎劲,冬天的大兴安岭山脉,一向如此寒冷。 这还是白天呢,等到日头下了山,温度能降到零下三十多度,最冷的时候据说有零下五十度! 啥滴水成冰的都不足以形容,毕竟,你得有办法让水滴下来不是? 虎头一会跑前一会跑后,虽然它也嫌冷,但是这傢伙是真稀罕钻老林子。 赵三喜下大功夫调教的,放在十里八乡也是能数得著的好猎犬。 就是一条狗太单了点,赵三喜正托人四处打听,想要再咂摸两三条猎犬,也整个狗帮。 刚进山这一段路,很少能遇到大点的野牲口。 所以即便是雪层能清晰看见蹄印爪痕,张红旗三人也不会多做停留,只是专心的赶路。 这段山路也是趟熟了的,想要打野牲口,得等到彻底深入老林子才成。 连续赶了一天路,爷仨找背风的地方挖雪窝子安营扎寨。 张红旗拖回来一根老粗的朽木,直接劈开了就是好柴火,耐烧。 生起篝火,总算是感觉有点热乎气了。 和往日里不同,这回进山,爷仨终於不用再吃赵三喜整的苞米麵饼子了。 李秀芝和张兰兰娘俩,特意用熊油烙的烙饼,放在火上一烤,还能瞅见油脂在烙饼上冒泡呢! 浓郁的焦香味隨之散开,又软和又好吃,卷上嘎嘣脆的卜留克咸菜,一口咬下去,差点香掉牙! “还得是俺婶子和大丫儿的手艺好!俺爹天天整那都是啥?白糟践粮食!” 赵铁柱嘴大,一张烙饼几下子他就给干完了,用手背一抹嘴,先喝口热水,再烤第二张烙饼。 “你可拉几波倒吧,这会嫌弃我不会做饭了?老子再不会做饭,不也没把你个瘪犊子饿死吗?” 赵三喜乐呵呵的笑著骂儿子,也不耽误往自己嘴里塞熊油烙饼。 心里却也忍不住盘算,家里没个女人操持,確实遭罪。 他自己个儿,早就打消了再找个娘们的念头。 毕竟命硬这档子事儿,可不单单是旁人嚼舌根,赵三喜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倒是自己的憨儿子,得趁著手里存了点钱,赶紧给他咂摸个媳妇! 赵三喜活了半辈子,遭了半辈子罪,啥玩意没见过? 就赵铁柱对常娟这热乎劲,怕是要不了几回,这瘪犊子就得和常娟扯上犊子! 要按之前,赵三喜还真不怕这个。 別说人家常娟名声咋样,单论模样,腰细腿长的,在小辈里头也算是数得著的好相貌。 就赵铁柱那个憨样,真能和常娟扯上犊子,妥妥的占便宜嘛。 原本赵三喜可是做好了憨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的! 至於后果? 啥后果? 最多无非是赵铁柱迷上了,回头要死要活闹点事,算个啥? 毕竟人家常娟,肯定看不上赵铁柱嘛。 可眼下不一样了。 说白了,还是连著几回不走空,赵三喜划拉著钱了! 就常娟那样的,一个塑料发卡都能自己掰开给赵铁柱看,要是整更多呢? 万一常娟真因为这个缠上赵铁柱,赵铁柱再回家一闹腾,这不愁人嘛! 所以赵三喜才会动了给赵铁柱咂摸个过日子媳妇的念头。 赶紧把媳妇娶回家,你俩一个炕上想咋折腾咋折腾,折腾多了,就不想常娟了。 倒是张红旗没太多的想法。 他心里就惦记著,这回要是还能打著猎物,去县供销社卖掉之后,是不是顺道逛一趟建设兵团的团部场部啥的。 听说那边不少农民偷偷卖家里的粮食,或者旁的东西,干山货啥的。 毕竟供销社里不收粮食只收钱和票,刚好,知青们手里有钱有票。 一冬天还长著呢,大大小小一家五口人呢,总不能弟弟妹妹跟著自己,还挨饿吧? 吃饱喝足,轮流守夜。 进山的头一晚上,相对安全,毕竟不够深入老林子,野牲口们不咋忘这边跑。 可事无绝对,要是野牲口一直待在山林里不出来,每年哪会发生那老多野牲口祸害人的事? 还有庄稼,別说东北地广人稀啥的,种的地再多,也经不起下了山的野牲口祸祸啊! 所以这时候才不会有什么动物保护的说法,还是那句话,真保护,先保护人! 到了第二天,爷仨上午赶路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可没到晌午呢,天上就开始飘雪了。 “这特么的,没风乾下雪,怕是要下大啊!” 这年代东北这嘎达有没有天气预报张红旗不知道,但他知道,整个靠山屯只有大队部有一台收音机! 即便有天气预报,也没途径听。 1977年的东北乡下,物资尤其是工业品物资十分的匱乏。 后世小品里说的,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是手电筒,观眾们哈哈大笑。 可放在靠山屯这样的地方,有手电筒那就算是富裕点的家庭了! 赵三喜上回就从供销社买了个电棒(老式手电筒),特意进山的时候带上应急,別看连著赚钱,那电池用的时候,他也心疼。 赵三喜还真说中了,隨著雪开始飘,忽忽悠悠就下大了。 “走走走,不敢再赶路了,赶紧找个树稀的林子呆著!” 真正的鹅毛大雪啊,就这么静静的从天上飘下来,老林子里遇到这情况,谁都肝颤! 赵三喜领著俩小的,就近找了个合適猫起来的林子,爷仨带著虎头直接钻了进去。 啥也不说,先找个稳当点的地方挖雪窝子! 仨人刚安置好,齐刷刷瞅著飘个不停的大片雪发呆呢,就听见林子里有动静! 赵三喜表情一变,赶紧把虎头给揽到怀里,一把捂住狗嘴! 来野牲口了! 第28章 打死了你俩拖回来慢慢掰扯 张红旗他们仨人刚刚挖好的,与其说是雪窝子,不如说是地窝子更加恰当一点。 冬天钻老林子,遇到这种不颳风光下雪的时候,赶路是別想了,就是找地方猫起来,都不太稳当。 这种雪,雪大,下的密,持续时间长。 下的最大的时候你都瞅不见前头二十米外的情况! 而且不颳风,极其容易积雪。 这种情况下的积雪十分鬆软,无法和冻硬的雪壳子比,人踩上去,立马就往下陷。 山里的路,不存在啥正经的大路,沟沟坎坎全都被积雪覆盖,地面就变成了平的,看不出个啥,可一脚踩进去,说不定人就掉沟里坑里了! 赵三喜就是因为这个,才著急忙慌找地方安置下来的。 平时过夜,都是挖个雪窝子,林子里的积雪虽然鬆软,但往下半米,也都压瓷实了。 加上人工挖的时候肯定会加固一下,喘出来的热气也能在里头结一层冰,只过一夜不会出现啥大问题。 可眼下就不一样了。 谁也说准这雪会下多久,雪窝子挖的浅了,积雪逐渐加厚,整不好压塌了,人就活埋里头了! 但也不可能挖到泥土,毕竟这时候的泥土,坚硬程度比石头也不差啥了。 就这么的,张红旗仨人废老大劲挖了深雪窝子,还专门在里头撑了一根老粗的木头桩子,儘可能的减少被活埋的风险。 本来刚挖好的时候,爷仨站在洞口的位置,还能把脑袋露出雪层观察外面呢,结果雪越下越大,不知道多大功夫,就看不见外头了! 这么大的雪,张红旗他们不管在林子里留下了啥痕跡,也全都掩盖的严严实实。 捎带手的,还帮他们把雪窝子给隱藏了一下子。 所以,才会有野牲口毫无察觉的进了林子。 赵三喜经验老道,听著外头传过来的声响不对,先把虎头的嘴捂起来,就怕猎犬叫出声,惊跑了送上门来的猎物! 其实虎头挺无辜的,狗耳朵不比人耳朵更灵? 人家压根就没想叫,毕竟对虎头来说,眼巴前儿属於搬了家的状態。 这雪窝子,被它当成了新家。 待在自己家里头,听见外头有点响动就乱叫唤,那成啥了? 看家狗都不会这么干! 虎头要在这种情形下开启狩猎模式,要么赵三喜给下指令,要么它自己个儿闻见野牲口的气味。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別看虎头是青狗,又被赵三喜调教的好,可真比起嗅觉来,它还真不一定比外头那群自己送上门来的野牲口强! 那群野牲口都没发现三个猎人一条猎犬留下的气味,躲在雪洞子里的虎头凭啥发现人家啊? 別管咋说,先整明白外头究竟来了啥野牲口才是关键。 安抚住虎头,下令不让它出声,赵三喜这才踮著脚尖探头,勉强朝外头瞄了一眼。 “估摸著像是鹿群。” 雪太密了,瞅不清楚! “刚刚那叫声,是鹿吧?是哪种鹿?” 张红旗对野牲口的叫声,更是没啥判断力,见面认识就不错了,又不是啥动物学家,还能掌握门外语咋滴? 赵三喜挠了挠狗皮帽子下的脑袋,十分坦诚:“听个几波啊,我也听不出来!” 这时候,就显示出实诚人的价值了,赵铁柱瓮声瓮气的说:“你俩嘎哈呢?你管是啥鹿的,打死了你俩拖回来慢慢掰扯!” 对啊! 管它是啥鹿呢,打唄! 实际上,按照赵铁柱的看法,这个时候但凡进林子的不是狼群,就全都能打。 拥护啥不敢打狼啊? 因为那玩意记仇! 赵铁柱知道,这天气外头不管来了多少野牲口,都不可能在打完第一轮之后进行追击。 狼群这玩意,你打死几只,待在原地不挪窝,它们就有概率回来报復。 只是有概率,並不绝对。 这雪洞子挖的深,爷仨想爬上去都费劲。 等到大半夜的,一群狼围著这雪洞子,想想都刺激! 鹿就不用担心报復不报復了,打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仨人鸟悄儿的从雪洞子里爬出来,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等出来了,一个个吭哧瘪肚,最上面那一层雪鬆软,一扒拉就往下掉,可费老劲了。 爬到雪层上面之后,就好办了。 张红旗爷仨直接被鬆散的雪给埋起来了,仨人朝著鹿群爬过去,都不带露出一点的! 这特么的,就跟在雪层下面穿行一样! 这体验,太离奇了! 这种静静飘落下来的雪有多鬆散,可见一斑。 这场雪下的,鹿群的视线和听力也全都受到了影响,加上它们进林子,也是因为雪下太大了,多少有点暴雨天没打伞那种狼狈的感觉。 地利天时占全乎了,赵三喜格外的胆大,直接逼近了二十米的距离! 倒也不是非要追求啥极限射击,就是离再远一点,模模糊糊不好瞄准。 这一回,赵三喜瞅清楚了。 是一群马鹿。 马鹿好啊,马鹿有分量! 这玩意和傻狍子都是鹿,傻狍子长到六十多斤就算大个了,可马鹿呢? 成年雄性轻鬆长到六百斤朝上! 哪怕在赵三喜的认知中,在大兴安岭这广袤的山林中,除了驼鹿之外,鹿类里头,就数马鹿体型最大了! 成年雄性马鹿脑袋上长角,可以通过鹿角轻易辨认公马鹿的年龄。 两岁的公马鹿,角是三个叉。 到了四岁彻底成年,有六到八个叉。 而这群鹿,领头的那只公马鹿,脑袋上就顶著八个叉! 有成年的公马鹿坐镇,鹿群的数量就不会少。 毕竟这玩意六百多斤,脑袋上顶著枝枝丫丫八个叉的鹿角,不碰上东北虎之类的顶级猎食者,几乎不存在天敌! 就是遇上熊瞎子,这种体型的公马鹿多半也没啥事。 那鹿角看著不起眼,真被顶一下子,体格子差点的,直接就能给挑碎嘍! 熊瞎子喜欢狩猎鹿,那是它需要食物,但不代表它愿意玩命! 簌簌飘雪之中,树林子里模模糊糊能看见十多头马鹿的身影。 別看张红旗平时嫌弃野牲口长的年头越久,肉里的腥臊味就越大,眼巴前儿这时候,爷仨的態度十分统一! 三桿枪,全部瞄准了那头八个叉的大公鹿! 第29章 男人嘛,该补还是先补上再说 砰砰砰! 隨著三声枪响,只有簌簌落雪声的寂静被打破了。 原本没有一丝风,只有一团团雪坠落的林子里,隨著子弹出膛,好像沉闷世界被撬开了一角。 张红旗看的很清楚,先是三人埋伏的周围,那些能遮挡视线缓缓飘落的雪伴隨著枪声猛然朝四周炸开! 子弹出膛时携带的巨大动能,瞬间搅碎了空气,愜意閒暇姿態的雪好像变成了受惊嚇的人,先是一愣,接著朝四面八方剧烈翻转逃窜! 三颗子弹,在膛线的作用下急速旋转飞行,最终击中了那头有八个叉的大公鹿! 空气中,竟然留下了三道清晰可见的轨跡通道! 太过稠密的雪,製造出了这一幕奇景,瞬间印入张红旗的脑海之中! 可对於赵三喜爷俩来说,啥奇景不奇景的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打中了! 三发子弹,两发命中公马鹿的脑袋,一发轰在了那枝枝丫丫的鹿角上,耀武扬威的八个叉大鹿角被轰碎了一半! 伴隨著特殊环境下有些沉闷的枪声,剩下的十几头马鹿瞬间炸了群。 就在这时,赵三喜才发现了意外之喜! “杂草的,接著打!” 鬆散到离谱的积雪,不但对猎人的行动造成了影响,就连马鹿的行动也被限制。 平日里这种胆小的傢伙但凡听到枪声,必然是连蹦带跳逃的飞快。 可眼巴前儿,那些隔著雪幕的身影犹如陷入泥潭,甚至还有趔趄滑倒的! 我赵三喜谢谢山神爷爷赏饭吃! 砰砰砰! 枪声继续! 自从打野猪那一回之后,赵三喜爷俩都跟著张红旗苦练手指缝夹子弹的手艺。 当初在赵三喜看来,就是小年轻闹著玩的法子,真能有效提升装弹的速度。 所以,在刚刚射击之前,爷仨全都取掉手闷子,摸出四发子弹。 一发顶进枪膛里,另外三髮夹在右手的指缝中间。 隨著赵三喜的呼喝,三桿撅把子十二发子弹,全都打干净才算完! 连续的射击,鹿群逃窜时掀起的雪沫子,受伤马鹿倒地挣扎时折腾起来的雪雾,顿时让稀疏的树林子变的难以看清。 “杂草的,咱打著多少鹿啊?” “瞅不清,反正不老少!” 手里的子弹打完,张红旗三人从雪地里爬起来,朝著相隔仅仅二十来米的马鹿赶过去。 鹿群就算再受积雪的影响,也不可能给这爷仨从兜里摸子弹重新打一轮的机会,出了中枪的,其余全都蹦跳著跑没影了。 趴在雪地里还不显,一站起身子,张红旗仨人都咂舌连连。 这积雪,咋这老深?! 平时正常的情况下,树林中的积雪鬆散,能没住膝盖。 可眼巴前儿这场雪下的,直接快到大腿根了! 人在雪里前进,就跟趟水似的,莫名有一种压迫感。 收穫的喜悦衝散了这淡淡的不安,冲在最前头的赵铁柱兴奋大叫起来! “六个,咱打著六个!嚯,这大公鹿,真他娘的大啊!” 马鹿和傻狍子虽然都是鹿,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傻狍子最多长到六十多斤就不错了,可马鹿这玩意,但凡成年,母鹿也能干到三百斤以上! 尤其是大兴安岭区域里的野牲口,好像体型总比別的地方都要大一圈。 不管是熊瞎子还是东北虎,亦或者鹿群、野猪啥的,体型都超过了其他地区的同种类亲戚。 相反的,这地方的野果子啥的,个头都特別小,也是奇了怪了。 赵三喜和张红旗也围著那头八个叉的大公鹿嘖嘖称奇,这玩意怕是真有六百斤靠上! 其他地区的成年公马鹿,体重也就四百多斤,跟人一样,平均身高一米七,人群里肯定有一米八的大高个,別的地方肯定也有更大体型的个体,但都不常见。 眼巴前儿这头公马鹿,即便放在大兴安岭区域,也算是体型拔尖的了,躺在雪地里,真跟一座小山似得。 其他被打中的全是母鹿,別看距离足够近,就这能见度,鹿群里头究竟是没有其他公鹿,还是没瞅见,谁也说不清楚。 两头鹿中枪的部位不致命,躺在雪地里还直踢腾呢,赵三喜摸出手插子,直接给了个痛快。 放血清膛,鹿心鹿肚留著,其余內臟全都不要。 后世都说鹿全身都是宝,可这年头没人认。 供销社都只收鹿茸鹿心鹿鞭,其他零碎,连鹿胎这种好玩意都不要。 以张红旗仨人眼下这收穫,更是直挑经济价值高的玩意留了。 反倒是那头大公鹿,一套鞭蛋,可稀罕人了。 这玩意都是隨体型发育的,那头大公鹿体重都超过六百斤了,枪弹型號肯定也比旁的同类大不少! 赵三喜是个鰥夫,就这,瞅著这老大一嘟嚕,都捨不得卖,寻思回去整点高度散白给泡起来。 毕竟男人嘛,用不用的上暂且不说,该补还是先补上再说! 一想起需要补,赵三喜顿时惦记上了那头公鹿的鹿角血。 招呼俩小的,爷仨凑一块,把茸角根的眉叉位置剌一刀,趁著血还没冻上,一人趴上去吸一口! 张红旗原本是不咋信这玩意的,毕竟他之前边防军人出身,身体棒著呢,压根不留意啥玩意补不补的。 结果这一口腥滋啦的鹿血一下肚,爷仨全都跟红脸关公一个样! 这玩意,邪性啊! 伴隨著一阵狂吠,虎头也从雪地里趟了过来。 这货之前被留在了雪洞子里,天知道它咋自己个儿硬爬上来的! 那洞口,张红旗仨人爬著都费劲,可见虎头听见枪声之后,有多玩命。 没得说,好狗就该得奖励。 虽说虎头没出力,但就凭这份忠勇,內臟管够! 六头马鹿呢,直接把虎头给吃顶脖了,嚇的赵三喜赶紧拦住。 猎犬这玩意在吃东西的习惯上,跟狼多少有点类似。 飢一顿饱一顿的,但凡有吃东西的机会,它能玩命造。 同时,吃完一顿饱的,也能顶老长时间。 可放开了让猎犬隨便吃,容易伤著狗,那就得不偿失了。 肠子啥的按照老规矩,全掛树杈子上,敬山神爷。 忙活完的赵三喜还郑重其事的衝著掛得跟过年灯笼一样的树杈子,跪拜磕头。 他是真感激山神爷照应啊,咋也没想到,避雪呢,整这老多鹿群送到门口,这不是山神爷爷格外疼自己,是啥? 第30章 爹,咱不会被打成地主老財吧 六头马鹿,还有一头是体重超过六百斤的大公鹿,旁的不说,单单把肉卖到供销社,得多少钱? 这帐不敢细算,一细算就容易犯迷糊! 赵三喜现在就有点迷糊,这老多的钱,咋啊?!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就没这种烦恼,俩人忙活著把鹿全都拖到雪洞子旁边,直接给洞口围了一圈,整的跟阻击阵地一样。 別管这六头鹿有多重,首先你的有本事带出老林子。 按照张红旗的估算,哪怕三个人全都玩命整,怕也得捨弃很大的一部分。 这还是冬天,雪地上用草爬犁拖著拽著,省老鼻子劲了。 要是在天暖和的时候,有专门挖鹿窖药鹿的人,人家只把鹿茸鹿心鹿鞭带走,其他全都放弃不要了。 就是因为收穫太多,压根带不走那老多猎物,只能挑经济价值高的部分。 刚才爷仨就打算在洞口生堆火呢,结果遇著送上门的鹿群,没顾上整。 眼巴前儿该忙的都忙活完了,篝火也就生起来了。 不但洞口生了一堆火,就连外头,张红旗也特意绕著已经上冻的六头马鹿生了一圈火。 这是担心再遇到什么野牲口,特意整的。 经过刚才的猎杀,这片稀疏的树林子到处都是火药味和血腥气。 很容易招惹来吃肉的野牲口。 尤其是掛肠子那片地方,隔一个晚上再去瞅,那些肠子內臟啥的,肯定全都没影了。 倒也不全是狼啊豹啊这种猛兽。 一到了冬天,老林子里的野牲口也都缺少食物。 那些个头小的更难熬,本就咂摸不到吃的,出门找一趟食物,整不好自己就成了外卖…… 正经把树梢上那些內臟拖走或者吃掉的,大部分是这些体型小的傢伙。 反正小心无大错,真引来狼群或者其他吃肉的野牲口,爷仨都在雪洞子里猫著,连著迂迴的空间都没有,有枪也危险啊。 至於说豹子和东北虎,出现的概率不大,就连赵三喜都不信自己能有那种好命。 这才进山多远啊? 拢共才走了一天一夜加半个上午,距离能见到那些大猫还早著呢! 为啥说能见著豹子和东北虎是好命呢? 一张豹子皮,哪怕上面打十几个枪眼呢,带出山,都不用特意找旁人,就县供销社,就能卖两三千块! 至於虎皮,赵三喜都没听说过价格,那玩意,也不是他该想的。 早些年,大兴安岭山脉绵延出的这片老林子,生態环境太特么好了! 別说进山遇见豹子东北虎了,你就是正常在大路上走道,身后都能有狼跟著! 真不是开玩笑,有段时间愣把人给逼的,走道都带著一根长棍子,就是用来打狼的! 环境太好,野牲口太多,已经严重影响了东北地区广大人民的生產生活。 也严重影响了国家对林业资源的开发。 於是组织了好几回大规模的围猎,甚至出动了飞机和重机枪! “爹,都用上飞机和重机枪了,那还算打猎吗?” 盘腿坐在火堆跟前,赵铁柱一边翻动手里的鹿肉串,一边发出疑问。 “那还算个啥打猎啊,那算是围猎,就七八年头里,还整过一回呢!” 说起当年的事情,赵三喜也是唏嘘不已。 要不是国家下大力气整那么几回,还特么钻老林子打野牲口? 屁,那是专门进来餵野牲口的! 都不用出屯子,守著屯子口,天天你都能见著乱窜的野牲口! 也正是专门清剿了那么多回,山林里的猛兽才会少的多,对林子外的人类產生的危害才能控制住。 类似东北虎这样的猛兽,大多都被一次次的围剿赶进了山林更深处,大兴安岭莽莽群山,人类探索的区域还很少很少。 呃,当然也有跑的慢的,没及时跑了,那肯定都成为了围剿的战利品。 重机枪都特么出动了,啥山林之王也不够看啊! 不过,那仅仅只针对人民的武装成建制的围猎。 以张红旗三人的配置,真遇上东北虎,大概率爷仨全得折在老林子里头! 和熊瞎子、野猪这类野牲口不同,豹子、东北虎这种猫科类动物,生育能力和幼崽的成活率都没法跟人家比。 加上这些大猫也有领地意识,进了山林深处就轻易不会挪窝,又没有太多新长成的成年个体迁徙,种种因素相加,愈发罕见。 反倒是老些年过去了,熊瞎子和野猪在所谓的外围区域並不少见。 毕竟人家能生嘛。 雪依然下的密,这会已经不是一片片的了,全是一团团的往下落。 张红旗之前在猎物外围生的那一圈火堆,全都被雪直接压灭了。 倒也不用再生火,反正已经有燃烧过的气味存在,驱散野牲口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虽然一直在下雪,张红旗三个倒也没啥可担心的,无非是在林子里多待几天。 食物不缺,柴火旁边就有,水源更是不停的从天上落下来,雪洞子里温度也不算低,加上一人一条狍子皮褥子,一点都不慌。 反正爷仨已经商量好了,啥时候天晴,啥时候下山。 雪一直下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彻底放亮,才缓缓停下来。 赵三喜害怕刚下完雪层太过鬆散,走到路上容易出危险,索性提议再呆一晚上。 这一天倒也不浪费,爷仨直接在树林子里做草爬犁,分割鹿肉。 一头大公鹿六百斤,五头母鹿加在一块儿也得一千五百斤朝上,张红旗仨人就是头拱地也都不走完,只能挑好肉划拉。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早就把六头鹿冻的邦邦硬,想分割得用斧头劈开。 这可不是张红旗他们三个昨天不晓得趁热乎分割容易,而是那时候雪下的太邪性,谁也不敢在雪洞子外头待太久。 鹿脑袋和大点的骨头全都放弃,紧著肉多的腹部、肋条、鹿腿装草爬犁上。 就这,最后也满满当当堆了俩草爬犁! “爹,红旗,这瞅著得有上千斤了吧?” “不知道啊,估摸著得有。” “这能卖多少钱?” “……上回去供销社我问过,一斤鹿肉按七毛八算,那还是带头带蹄子的价钱,咱这,怕是得一块多一斤吧?” “嘶!爹,咱不会被打成地主老財吧?!” 第31章 你真憋不住,去南沟屯子找翠兰 一算帐,別说赵铁柱担心,就连赵三喜也含糊。 地主老財啥的,张红旗是觉得这爷俩真想多了。 可还没法劝,总不能跟他俩说,今后国家还要搞活市场经济,鼓励大家赚钱吧? 说白了,全都是穷闹的。 又住了一宿,到了第三天,赵三喜亲自踩在山路的积雪上试了试,爷仨这才拖著草爬犁朝回走。 好在大部分路都是下坡,做草爬犁的时候又下了功夫,两大爬犁猎物,了两天时间才拖出林子。 这一回算是张红旗在老林子里待的最久的一次,哪怕没深入多少呢,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巡山打猎有多遭罪。 好在收穫足够丰富,遭那点罪和两大爬犁鹿肉相比,反倒不算个啥。 毕竟听赵三喜说,有时候不是猎人们愿意在老林子里待的时间长,而是压根打不著野牲口,没收穫,自然不甘心回家。 路上赵三喜就寻思出不露財的法子了,他打算直接把猎物都拖去县城,直接卖供销社。 反正先回一趟屯子,也借不到马车。 不光是靠山屯,周围村寨的马车全都去拉逛团部场部的知青们了。 张红旗没啥意见,正经的,草爬犁这玩意在被压的滋溜滑的大路上,拖著不算费劲。 爷仨一路奔到县城,供销社主任的嘴角差点笑裂开! 千把斤鹿肉赶在过年之前收上去是个啥概念? 这回可轮著俺们单位露脸了! 全是不带头不带蹄的好肉,大点的骨头都给砍掉了,主任顶著格给了个一块三毛钱一斤的收购价! 要知道眼巴前,饲养的猪肉也才七毛八分钱一斤,肥膘稍贵点。 拥护啥能给这老高的价钱啊? 一是收拾的乾净,供销社收回去之后几乎没啥大损耗,不用折价。 二是距离过年越来越近,类似的需求在增长。 鹿肉不比野猪肉或者其他野牲口的肉,在大家的印象中,这玩意接受程度更高,也知道这东西吃了补身子。 供销社是国营单位,主任哪怕再著急收这老多鹿肉,也得讲原则。 要不然,价格还能给更高。 称重之后,两爬犁鹿肉足有一千零七八十斤,进一趟山,张红旗他们三个赚了一千四百块外加不少粮票! 人家主任讲究,临走前给塞了三张建设兵团场部的澡票,还特意说了,眼瞅就要过年了,布票啥的不好划拉,张红旗他们真有需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头拱地也给弄点用! 啥也別说了,有人家主任这句话,今后打著啥好玩意,多跑点路也得给送县供销社来! 老厚一沓大团结攥在手里,赵三喜先分帐。 这一趟进山分成七股,张红旗占两股,得了四百块和一些粮票。 进山之前,张红旗身上还背著五十块饥荒呢,钻一趟老林子出来,就扭亏为盈了,手里怒增三百五十块现金! “走,也领你俩逛逛去!咱也瞅瞅场部那边都有啥好玩意!” “嗯吶!” “爹,我想下馆子……” “我瞅你长的像馆子!” 赵三喜虽然嘴上说不乐意带自己的憨儿子去饭馆张扬,可行动起来一点没委屈赵铁柱。 也就是这年头没后世的梗,要不然赵三喜高低得整一句:今天消费全由赵公子买单! 先把张红旗俩小的领去澡堂子,舒舒服服洗个乾净。 再了六块七毛钱外加几斤粮票,去国营饭店搓了一顿。 接著直奔场部周围那些偷偷摆摊的地方转悠,转悠出来仨人全背著一袋子粮食。 最后一站,依然是供销社,好吃的好玩的,但凡不要票,可劲造! 再折腾也没出去多少,毕竟眼下物价低商品匱乏,正经就是想钱,也没太多选择。 张红旗买的东西最多,拎著俩口袋,全都满满当当。 头前儿买下老李头的院子,里头都空了快一年了,啥玩意都没有。 李秀芝娘几个住进去,好些个东西都缺,只不过当时张红旗还背著饥荒呢,只能挑要紧的必需品置办。 眼下手里有钱了,自然不能亏待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们。 回去也好走,直接找到靠山屯出来拉活的马车,搭上一路能整到屯子里! 本身也是最后一趟活,车把式也不在乎大队少赚仨人的车钱,反正都这点了,人少坐不满,就三个女知青。 就连虎头都被赵铁柱抱在怀里,混了个雅座。 车把式不收钱,赵三喜也不会非要给。 不是爱占小便宜,本就是自己大队的车,非给钱那才是脑袋有病呢! 走到半道,赵三喜想起自己在供销社买的红梅烟,这玩意带过滤嘴,一包好几毛,乡下人谁也不捨得抽。 赶紧摸出来给车把式点上一根,剩下的直接塞人兜里了。 发財了,正走大运呢,也让车把式沾沾喜气! 车把式直接懵了,看看赵三喜,再瞅瞅那仨女知青,最后还是不愿意昧良心:“三喜啊,人家姑娘几千里地跑到咱这劳动不容易,你,你真憋不住,去南沟屯子找翠兰,我给你指门……” 一开始赵三喜还没听明白,结果一说南沟屯子找翠兰,立马就清楚咋回事了! 当即捂住车把式的嘴,可不敢瞎胡咧咧啊! 你特么嚇著我没啥,你让那仨女知青听见,再嚇的跳车跑嘍,我今后还做不做人了?! 一路风平浪静回到家,赵三喜才得意洋洋从他那袋子里摸出来一大嘟嚕玩意! 赵铁柱正摆弄发卡和女式凉鞋呢,一抬头瞅见了,顿时奇怪:“爹,这玩意咱忘卖给供销社了!” “你懂个啥?去把今儿买那一塑料壶好散白整过来,把这玩意整乾净泡进去!” 这连枪带弹的,真泡好了,那可老带劲了! 张红旗背著鼓鼓囊囊俩大口袋回了家,喊开门,二丫儿张芳芳就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哥,你咋进山这老长时间啊,都五六天了,咱娘天天晚上睡不著……” “二丫儿別瞎说!快让你哥进屋,外头冷咧!大丫儿,给你哥烧水烫烫脚,我给他热饭。” 李秀芝一边忙活,一边偷偷抹眼泪,大儿子可算是安安稳稳的回来了。 第32章 狼狼狼 “二丫儿,瞅瞅这是啥?” “皮筋!扎辫子的!这老多啊!” “嗯吶,你收著,你和咱娘、你姐今后扎头髮,全归你管了。” “嗯吶!” 张红旗就坐在炕沿上,从俩满噹噹的口袋里往外头一件一件掏东西。 每掏出一样,都能引发二妹和小弟的欢呼! 小到火柴、皮筋,大到罐头、麦乳精、沾了霜的大麻,林林总总可不老少! “红旗啊,你这是把供销社给搬咱家来了?” 李秀芝给饭热好端炕桌上,看著这老多好玩意,还真就给嚇了一跳! “娘,地上放那一袋子,全是白面细粮,你和他们几个只管吃,咱这一家子,可得都好好养养身子!” 张红旗乐呵呵的说著,端起碗顺带扒拉饭,“可別不捨得吃,咱家今后啊,再不缺吃的了!” “嗯吶,娘捨得,咱不缺吃的了……” 李秀芝泪窝子浅,瞅著大儿子大口扒拉饭,又忍不住抹眼泪。 说是捨得,可那罐头、麦乳精转身就给放琴柜里了,沾了和芝麻的大麻,倒是给几个孩子分了一根。 “娘,甜的,比小麻还香!” 张红旗就这么乐呵呵的看著一家子分著吃麻,没再出声劝。 好日子过长久了,李秀芝自己就会转变观念了。 家里眼下不缺粮食不缺油不缺肉,將养一冬天,到了开春,一个个身体就差不多能养过来了。 不单单是张红旗自己,家里几个孩子,全都明显的营养不良,瘦弱的很。 等到张红旗吃完饭,大妹给端过来热水烫了烫脚,这才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来两个塑料发卡! “发卡!” 一直盯著大哥看的张芳芳就在炕沿边一蹦老高,嚇张红旗一跳,这孩子,额头上还贴著纱布呢! “你一个,你姐一个,咱娘没有。” “我的给咱娘戴!” “成,你愿意就行。” 六岁的张再庆坐在炕上,看著蹦蹦跳跳的二姐,也跟著高兴,这小子刚才就得了个铁皮青蛙,拧上劲放炕上,蹦躂的老欢实了! 和张芳芳拿著发卡让李秀芝给她这样戴那样戴不同,大妹张兰兰俩手拿著发卡,背靠著墙站著发呆。 张红旗瞅出不对来:“大丫儿,你咋了?有啥事儿?” 张兰兰强忍住泪:“哥,前儿个咱奶来了,说过完年就不让我念书了……” “她放屁!” 张红旗呼的一声,从炕沿上站起来,“咱这家,啥时候轮到她来当了? 娘,下回他们再来,你就別给开门!” 转头又安慰了张兰兰几句,张红旗再才心底暗嘆。 李秀芝性子软,被人家欺负了好些年,早就养成了习惯,一见李老太,就不敢出声。 大妹虽然懂事早,可毕竟还小,也不是泼辣的性子。 倒是二妹张芳芳性格不差,可她才八岁啊,哪能指望她? 小弟张再庆? 哦,庆儿,听话,把口水擦擦,下回哥给你买个铁皮小手枪玩! 这一家子,自己一旦进了山,可就没了个撑头的。 原本还寻思,给李秀芝点钱啊粮票啥的,眼下再瞅,还是暂时算了吧。 张红旗本就是天擦黑才进的家门,这会吃饱喝足了,就准备睡觉。 老李头这院子宽敞,能住人的拢共三间房,全都盘了炕。 张红旗自己住一间,毕竟后世某些习惯不好改变。 李秀芝带著孩子们住一间,两屋子的炕都烧热乎了,一家人上炕睡觉。 张红旗刚躺下没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迷瞪著没有,就听见外头有人砸门。 “红旗,红旗睡下了吗?赶紧的,快出来,出事了!” 是赵三喜的声音! 张红旗朦朦朧朧,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琢磨过来咋回事,顿时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三喜叔,我起了,咋回事?” 一边应声,张红旗一边飞快的穿衣裳。 开了院子门,就瞅见背著枪牵著虎头的赵三喜等在外头。 “咋了?” “有几个知青去场部回来晚了,没坐上大车,一块儿走著回来了,路上遇著狼了!” “啥?狼?!” “赶紧的,拿上枪跟我走!” “嗯吶!” 张红旗转头进屋,拎上他那根撅把子,隔著窗户让李秀芝带著弟弟妹妹先睡,然后跟著赵三喜就往屯子外走。 老支书四爷爷手里拿著电棒(手电筒),召集了屯子里十多个青壮,全是秋收之后去县里参加过训练的民兵。 “人齐了,咱们走!” 队伍里,背著枪的赵铁柱也在,跟张红旗走一块,小声说了究竟咋回事。 这段日子,建设兵团那些知青全都开始猫冬了。 他们比分配到屯子里插队的知青条件好很多,不但粮食够吃,每个月还有二十多块的工资。 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手里又存了点钱,不用参加劳动自然就想四处转转。 年前头,场部那边一直会排演文艺演出的节目,所以就成了知青们扎堆的地方。 靠山屯和旁边南沟屯子的知青们虽然困难一点,但老乡串老乡,也有不少被叫去凑热闹的。 本来玩的晚了,直接在场部那边找老乡挤挤凑合一宿也不算啥。 可南沟屯子的一个女知青不知道咋回事,非要回来。 那时候,拉人的马车早就收工了,一帮人不敢让她一个女同志独自从县城走回来,所以一商量,乾脆大傢伙一块吧! 刚好今天天气还不赖,月亮地里能瞅见路,走大路也没啥问题。 来回一打听,结伴回来的人可不老少,足有七八个。 结果走著走著,到了靠山屯和南沟屯子分开的那个岔路口,遇著狼了! 知青们人不算少,里头还有四个男的,当下就从路边咂摸趁手的玩意。 可那狼奸猾,绕著圈的就找被挡在身后的那几个女知青扑。 狼和人正打麻缠呢,一声狼嚎从不远处传过去,那头狼一回应,没多大功夫,就又冒出来好几头狼! “红旗,那些知青是遇上狼群了,有个叫郑宏的拼死跑出来了,其他人都躲树上,等著郑宏叫人去救呢?” 郑宏? 不就是上回和林彩英一块拖乾柴,然后搭赵三喜他们的马车那个男知青吗? 他在的话,那遇到狼群被困在树上的人里头,有没有林彩英? 第33章 林彩英不见了 张红旗不记得原著中林彩英遭遇过狼群,毕竟小说不是日记,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都写进去,而他也不可能记得所有內容。 跟著队伍朝岔路口赶,已经有人製作了火把举著,路上的情况看的更清楚了。 靠山屯这十多个青壮,虽说都是秋收之后参加训练的民兵,但平时可没有配备枪枝。 一个个手里拎著扁担、柴刀之类武器,人多势眾,倒也不害怕狼群。 毕竟哪怕是饿急眼的狼,在遇到这么多人,又是电棒(手电筒)又是火把的,远远吆喝几声也就嚇跑了。 反倒是张红旗和赵三喜爷俩,人手一桿撅把子,身为屯子里的猎人,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狼群出了山,就在自己家门口晃悠,身为巡山打猎的猎人,你能干看著不管? 都不用老支书分派,打狼这活肯定就是张红旗他们仨的。 不过等到天亮,肯定要联繫乡里,会有带枪的民兵过来支援。 担心黑灯瞎火伤著狗,也害怕人太多一会乱起来虎头咬到人,所以赵三喜是一直牵著虎头的。 和张红旗不一样,赵三喜遇见过狼,也听说过不少和狼群遭遇的事。 一边赶路,赵三喜一边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嘀咕。 “多少年没听说过狼群敢跑到大路上堵人了,怕是前两天那场雪闹的。” 张红旗他仨在山里头遇到的那场雪,和平时下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雪糰子又大又密,狼群因此饿急眼钻出老林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可奇怪的是,爷仨出了老林子一问,外头压根就没下,那点雪,全整山里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跑回来报信儿的男知青郑宏,这会已经有点脱力了。 屯子里俩年轻小伙一边一个架著他继续朝前头赶。 知青点所有的男知青也都跟了上来,救援的队伍更壮大了。 郑宏的模样有点惨,袄破破烂烂,脸上也带著血,让他先找卫生员处理,他不肯,这会倒是不再流血了,也不知道伤口是结痂了还是冻上了。 隆冬的夜,气温足有零下二三十度,一群人跑著,呼出的白气匯聚在一块,离远了看,就跟火车头一样。 “就在前边!” 郑宏喘的跟拉风箱一样,俩架著他赶路的小伙直接把他放到路边,留下一个拎著扁担守著,其余的人快步奔向岔路口旁边的小树林。 刚才大傢伙就听到狼嚎了,一个个心里焦急。 狼这玩意是有头领存在的,狩猎时,头狼靠叫声指挥狼群,狼群也靠叫声回应。 赵三喜招呼一声,抬手冲天放了一枪。 砰! 清脆的枪响划破夜幕,隨之而来的火光和人声,让狼群慌乱。 “红婷,郑宏叫人来了,咱们有救了!” 岔道口旁边的小树林子里,抱著树干躲在树杈的女知青激动的冲旁边大喊。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止不住先下来了。 狼不会爬树,遭遇狼群之后,几个知青退到了树林中,在被围攻之前躲到了树上。 要是在老林子里,这一招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准,毕竟狼群很有耐心。 可守著屯子边,又有同伴冒死衝出去叫人,爬树是最简单最安全的法子。 砰! 赵三喜又冲天上放了一枪。 月亮虽然亮堂,可终究是夜里,加上树林子里黑乎乎的,不可能打著狼。 敢衝著树林子放枪,指不定就把知青们从树上干下来了,哪那是来救人的啊,分明就是给阎王爷冲业绩。 伴隨著一声悠长狼嚎,树林中的狼群撤退了。 打著火把的救援队衝进树林,把被困的知青们救了下来。 “数数人,看看有缺的没有?” 黑灯瞎火又是一片混乱,老支书生怕这些知青惊恐之下,同伴被狼拖走了都没察觉。 不数不知道,一数嚇一跳,还真少俩人! “刘晓燕和林彩英不见了!” “彩英!我,我爬树之前还看见她呢了,怎么不见了?!” 张红旗正跟著赵三喜查看狼群离开时留下的痕跡,打算把狼群朝远离屯子的方向撵一撵,结果就听见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哭喊起来。 事关林彩英,张红旗不可能不关注。 虽说女主角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狼拖走,但万一呢? 张红旗可还等著跟在人家后头捡便宜呢,人都没了,还捡个蛋啊。 “人咋不见的?你们谁听见惨叫声没?被狼拖走,肯定不会不吭声的!” 张红旗快步走到知青们跟前发问,这才瞅清楚,正在哭的人是林彩英的老乡,好像叫周红婷,他们在南沟屯子见过。 “小张?彩英不见了!我没听见她求救,我,我最后看见她时,她正跟刘晓燕在一起,俩人也在找合適的树往上爬呢。” 不但是周红婷,其余的知青们也都没听见有人呼救。 树林中的积雪,也没有留下血跡,回屯子报信的郑宏压根就没进来,他是直接在大路上突围的。 “三喜,三喜你过来!” 老支书皱著眉,“你领著红旗和柱子,在这周围咂摸一遍,得把那俩女娃娃找著!” “嗯吶!” 赵三喜一声应和,鬆开了虎头脖子里的绳索。 …… 与此同时,远离大路的一棵树上,林彩英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晓燕,我听到有枪声,有人来救咱们了。” “彩英你別衝动,狼群可没那么容易被赶走,咱们再等一会,万一现在下去,遇到狼怎么办?” 身手出乎林彩英意料灵活的刘晓燕,爬的比她高多了。 林彩英抱著树干,坐在一根横著的粗树杈上,而平日里看起来有点笨拙的刘晓燕,却几乎爬到了树梢的位置! 林彩英抱著树干,不再吭声了。 远处的树林中,隱约能看见闪烁的火光,而持续不断的狼嚎,也越来越远。 刘晓燕仿佛是被嚇破了胆,不停的在树梢上变幻位置,折腾好久之后,突然顺著树干慢慢下来了。 “彩英,我刚刚在高处看的清楚,真有人来救咱们了,那边有不少火把,狼群被逼退了,咱们安全了,下去吧。” “……好。” 还没等俩人从树上下来,就瞅见一只个头格外大的『狼』突然从林子里冲了过来! “啊!还有狼!” 刘晓燕一个紧张,差点从树杈上摔下去! 幸亏林彩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那头大狼瞅见树上的两个女知青,抬著脑袋摇著尾巴,开始给主人指引方向:汪汪汪! 第34章 就一块破布,你还能天天掛在嘴边? “林同志?是林同志吗?你俩咋藏这老远的!” 伴隨著虎头的叫声,赵三喜打著电棒(手电筒)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隨后赶到。 这片长在路边的林子不算大,可也得看跟什么比。 树林的东边挨著大路,林彩英和另一个叫刘晓燕的女知青跑到了林子的西北角,距离可不近。 见到熟悉的人,林彩英暗自鬆了一口气。 两个女知青慢慢从树上爬下来,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刘晓燕的动作远没有刚才麻利。 赵三喜支应几句,就扭头往回走,得先把这俩女知青送回去,才能接著去撵狼。 张红旗有点奇怪的多看了林彩英两眼,也没多嘴,沉默的跟著。 虽然俩女知青跑的有点远,可黑灯瞎火的,又遭遇了狼群,慌乱之下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倒也没人当回事。 张红旗三个把林彩英和刘晓燕送到大路上,靠山屯来的人和被困的知青们都还没走呢。 “彩英!你没事可太好了,刚才嚇死我了!” 周红婷一看见安然无恙的林彩英,激动的一把抱住,后怕不已。 既然人全都找著了,大家也算是安了心,直接闹哄哄的一块返回靠山屯。 至於南沟屯子的知青们,先去靠山屯知青点挤一晚上,这会可不敢再分开了。 张红旗三个原本是打算牵著虎头去撵狼群,问了问情况,具体多少头狼那些被困的知青也说不清。 有说十多头的,有说二三十头的,也没个谱,但数量肯定不老少。 老支书一挥手:“先回屯子,等天亮了去乡里报信儿,就你们爷仨这黑灯瞎火的,不够狼群撕吧!” 狼肯定还得打,放任这么一群祸害在周围晃悠,指不定就闹出啥旁的事了。 可眼巴前儿是真不敢撵了,连具体的数量都不清楚,敢追上去,整不好人就折外头了。 张红旗他们也明白,这会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老老实实跟著大部队回了屯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家,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们都醒了,都瞪著眼坐炕上等消息呢。 一见张红旗安安稳稳回来了,一家人这才重新睡下。 到了第二天,靠山屯的人还没去乡里报信儿呢,对方先来人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啥大事,那人跟老支书一嘀咕,屯子里的人暂时不让外出,十多个民兵更是组织起来,听说后头还得送枪枝过来。 包括张红旗在內的普通人,都只以为这闹腾的全是因为昨晚那群从山里钻出来的狼,倒也没瞎琢磨。 不让出屯子又不是不让出屋,对於正猫冬的人来说,也没啥太大影响。 赵三喜去问了一嘴,也没问出个啥来,只说真打狼,就叫上他爷俩和张红旗。 不用去打狼,张红旗在家可舒坦了,坐炕上逗张再庆和张芳芳玩,时不时和大妹讲个笑话。 在张红旗看来,大妹张兰兰太內向了,啥事都喜欢搁心里,这可不是啥好习惯。 不过张兰兰有內秀,学习成绩不赖,也喜欢念书,张红旗琢磨著,等到了夏天初中毕业,就让张兰兰去县城念高中,回头考个好大学。 实际上,眼下中专更难考,含金量也更高,可作为后来人,张红旗自然知道该让妹妹如何选择。 李秀芝就坐在一边美滋滋的看著,张红旗上回从供销社买回来不老少布料,她正忙著给孩子们一人做一件罩衣。 眼瞅就过年了,今年自己家的孩子,也能穿新衣裳了。 一家子正其乐融融的时候,李老太来了。 “栓柱家的,你从哪折腾这老多布料回来?你这笨手笨脚的瞎胡弄,好好的布料眼瞅就白瞎了!” 自打听说张红旗拿出三百块买下了老李头家的院子,李老太是一天好觉都没睡过! 前头倒是来过一回,可张红旗那时候正在老林子里头钻雪窝子呢,她准备了好些台词没用上。 今天一早,大队的人挨家挨户通知不让出屯子,一打听才知道昨晚上闹狼了。 结果顺带的,听说了张红旗帮著救知青的事。 救谁李老太是不在乎,可既然亲亲的大孙子在家,那就得来好好说道说道。 来之前李老太还寻思呢,自己那大孙子一向老实听话,大儿子究竟咋整的,闹的爷俩翻脸断了亲? 一整天的,啥事都得让当老人的操心,要没自己帮忙掰扯著这个家,你瞅瞅都成啥样了! 都说家破人亡,这人都还在呢,家没了,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能过日子的人! 路上想挺好,结果一进门,李老太就瞅见李秀芝裁剪好摆在炕上的布料! 这一下子,就跟李秀芝手里那剪刀剜到了自己心里头一样! 面对突然出现的婆婆的质问,李秀芝一下子就懵了,结结巴巴解释:“我,我瞅旺財家都给建设做了个新罩衣,也寻思给几个孩子做身新衣裳,刚裁好料子,还没开始缝吶。” 李老太一听大儿媳妇竟然还敢提张旺財家给儿子做的那件新罩衣,顿时火气就冒出来了! 大儿子可是说了,就因为那件罩衣,这一家子孙男娣女在背后嘀咕自己这个当奶的,说自己偏心,这才闹的孩子们全都跟他那个当爹的断了亲。 本来李老太就琢磨,孩子都那么小,平时也都听话的很,咋就想起来说自己这亲奶奶偏心了? 现在看来,还真让自己猜中了,全都是大儿媳妇这个不省心的在背后挑唆!、 要不然,她咋时时刻刻把那件新罩衣掛在嘴边? “秀芝,人家旺財家的是手脚麻利,干活快,可就一块破布,你还能天天掛在嘴边?” “你要心里真有气,解不开这个疙瘩,娘想法子赔给你块布料!” “人家都说,这一家人吶凑到一起不容易,啥玩意都惦记,日子可过不长久。” “你这一辈子,就是心眼太小,眼皮子太浅!” “还一人做一件?家里四个孩子呢,你趁多少钱啊一人一件?今后这日子不过了?” “就为了跟俺这当娘的別个苗头,置一口气?” “秀芝,要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还真敢这样式儿糟践东西?” 李老太一脸的苦口婆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因为大儿媳浪费才捶胸顿足。 张红旗听了半天,这才开口:“咋?他张旺財家的孩子趁穿新衣裳,俺们这四个就不配唄? 不对啊,这布料是我整回来的,俺家想咋归置咋归置,旁人管不著吧? 俺娘就是给绞碎了、火烧了,那也是俺娘乐意!” 第35章 你们吃的明白,玩的明白吗? 李老太平时轻易不到张栓柱家,可但凡去一趟,那就威风的很。 按照她的说法,这是她大儿子的家,她这个当娘的,说话好使! 时间久了,不光是李秀芝,就连一群孩子们见了她也害怕。 可眼下,这是张红旗自己个儿钱买的院子,可不是她大儿子的家了! 被张红旗这么一顿抢白,李老太那张老脸上顿时变的丰富多彩起来。 原本积威之下,李老太一进门,不光是李秀芝,就连坐在炕上玩的几个孩子也都蔫蔫的耷拉著脑袋,就跟这一屋子人都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一样! 见张红旗没惯著李老太,不但刚刚还慌乱的李秀芝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就连几个小的,也不怕了。 张芳芳的小手从背后掏出来,啃了一口下意识藏起来的大麻,嗯,可真香! 李老太气的想跳脚,可终究是没忘记这回是要干啥。 深吸了一口气,李老太衝著张红旗:“红旗啊,你咋这样跟奶说话呢? 你就忘了,小时候奶咋疼你的? 是,眼下你奶是跟著你叔儿过日子,可那也不是不稀罕你们几个。 你家孩子多,负担重咧,我和你爷我俩啊,就寻思著你爹那日子不好过,怕你们受委屈,是心疼你们,这才个跟著……” 这话说的,跟她两口子为谁奉献一样。 张红旗嘿嘿一笑,压根就不上这个当! “你可拉倒吧! 还心疼俺们几个? 我要是跟庆儿一般大,说不定就信了你的话! 咋,心疼俺们几个,就不停管俺们家要粮食? 你跟著张旺財在家里头吃白面馒头的时候,俺们家可是连苞米麵糊糊都吃不饱咧! 就这,连最后半袋子苞米麵还得给你们送去,有这样式儿心疼人的? 我咋没听说过呢?” “红旗,可不敢这么说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爹他孝顺,我和你爷心里都有数,省下来的,今后不还是要给你们几个小的? 是,你叔家里日子是宽裕点,可那是人家两口子会过日子。 你不能因为这,就说怪话吧? 红旗,奶知道你心里生你爹的气。 可爷俩叮咣两句嘴,咋还真能不来往了? 断亲? 那血脉亲是能断的了的? 家和万事兴啊,可別死犟死犟的了,奶怕你今后吃大亏啊! 你爷俩给我唱这一出,我一想起来一家子零零散散的,这心里就跟刀子剜了一样难受吶! 还和小时候一样,听奶的话,跟你爹和好吧!” “和好嘎哈? 和好了,让张栓柱把这屋里的好东西全都给搬你们家去? 和好了,让我钻老林子玩命划拉回来的钱全都塞你们兜里? 睁著眼说瞎话,真以为別人都没睡醒呢? 我不傻,谁愿意跟张栓柱过日子,谁跟他过去! 天天吃不饱的日子,我可不稀罕!” 一见张红旗铁了心不愿意上当,李老太顿时也想不出啥好招儿了,当即往地上一趟,就扯著嗓子嚎开了! 李秀芝和大妹张兰兰有心上去搀一把,被张红旗给拦住了。 爱嚎隨便嚎,该嘎哈嘎哈,就当听个热闹了。 大冬天正是猫冬的时候,又不是后世的商品楼,墙板不隔音,这一家一户一个院子的,你在屋里嚎,外人谁能听的见? 李老太这一通发挥,连个看热闹的都没有,血亏啊! 到了最后,自己嚎累了,李老太爬起来,抬头就瞅见张红旗领著大大小小一家子人,围著炕桌吃好玩意呢! 沾和芝麻的酥油大麻,供销社里一根就卖两毛钱,还得要票! 包著纸的块,一毛钱供销社才给八块,摆了半桌子! 还有毛嗑(瓜子)、粘豆包、兰豆……这老些东西,你们吃著看我在地上打滚,咋滴,把我当猴戏瞅了唄? 这时候张再庆把他那睡觉都抱著的铁皮青蛙拧上劲,往炕桌上一放,咔噠咔噠蹦的老欢实了! 这玩意宝贝孙子张建设哭著要好几回了,李老太都没捨得给买,如今张再庆竟然先玩上了! 你们吃的明白,玩的明白吗? 白瞎了,全都白瞎了啊!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猛一跺脚,李老太扭头就走! 还就不信了,这世道就没个说理的地方! 临出门,李老太就听见张红旗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娘,今后院门屋门都锁严实,別啥玩意儿都能往咱家乱闯!” 脚下一个趔趄,李老太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 那张红旗究竟赚了多少钱? 三百块买下老李头的院子,本来寻思他即是不拉饥荒,也应该榨乾净了。 可那炕上扔的布料,桌上摆的吃食,还有张再庆手里那铁皮青蛙…… 有閒钱整这些,手里肯定存了不少钱! 外头的冷风一吹,李老太想起来了,大丫儿和二丫儿一个人头上还戴了个发卡呢! 糟践钱啊! 不行,得回去赶紧跟老头子好好合计合计,再多的钱放在张红旗手里这么糟践,也禁不起多久的折腾! 等钱都折腾完了,那可不就全完了吗?! 张红旗可不知道李老太心里咋想的,但凡知道,肯定得打开琴柜让她瞧瞧,还有更贵的罐头和麦乳精呢! 眼巴前儿,张红旗对待李老太两口子和张旺財一家子这些吸血鬼的態度很明確。 就是让你们知道,我有钱,我赚了不少钱,我划拉回来老多好玩意! 想要吧? 想要就来折腾我! 这也是没招的办法,让这一帮吸血鬼全惦记张红旗他自己,总比惦记旁的强。 比如,大妹张兰兰。 上回李老太来,自己没在家,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不让大妹接著上学了! 自己不能总在家守著,得寻个机会,让一帮子吸血鬼眼红到憋不住,闹一场大的,彻底断了他们祸害这一家子的机会! 就在张红旗暗自琢磨,这个火候该如何掌握的时候,赵铁柱找了过来。 “红旗,带上枪咱一块去四爷爷家,民兵们也都让去那集合呢,估摸著该打狼了。” 张红旗应了声,穿戴整齐背著枪,跟著赵铁柱一块去了老支书家。 还没进门呢,张红旗就瞅著不对劲。 咋这老多人? 还人人都发了枪! 除了那群狼,难道还有旁的野牲口从老林子里钻出来了? 第36章 这哪是找野牲口啊,这分明是找人 老林子里可不是只有狼这一种能祸害人的野牲口。 虎啊豹啊这类罕见的猛兽就不说了,熊瞎子正蹲仓呢也不提了。 单单放在后世被当成乐子看的野猪,一旦闯进屯子里,那也是鸡飞狗跳。 敢再有个体型不小的大泡卵子领头,伤著人都是轻的。 一个闹不好,说不准就整出人命来了! 哪怕是吃草的野牲口也不行,就张红旗他们爷仨前两天打的那头大公鹿,敢放在屯子里横衝直撞,遇到人直接用脑袋上的八个叉的鹿角一挑,人就碎了。 前几天山里下的那场雪太邪性,狼群都顶不住跑出来了,其他稀奇古怪的野牲口钻出老林子,也不是不可能。 老支书家,不单单聚集了靠山屯的民兵,还多了几张生面孔。 这几个生面孔据说是建设兵团派来的,让民兵们全都听这些人的指挥。 “黄排长,这是赵三喜,他们爷仨是俺们屯子的猎户,有猎犬。” 老支书跟领头的黄排长介绍,黄排长很热情的跟赵三喜握了握手。 “同志们,临近年关,咱们清泉县境內却出现破坏生產生活的坏分子,根据团部安排,让我们几个来协助大家消灭这些坏分子,让大傢伙都能过个安生年!” 黄排长动员一番之后,带著所有人一起出了屯子。 民兵们和赵三喜爷俩都以为,这为特意从县城团部带著武器赶来的黄排长所说的坏分子,是昨晚那些狼群。 可明显从对方几个人身上感觉到熟悉的军人气息的张红旗,却觉得这里头怕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信息。 东北建设兵团算是特殊时期的產物。 不但承担著开发这片黑土地和数不清的山林的生產责任,还肩负著保卫边疆的重担。 可別因为建设兵团设置了大量的农场、林场,整天热火朝天的搞生產,就以为他们和普通的老百姓区別不大。 这可是军事单位,一旦边境有变,整个建设兵团將在极短的时间內就地转化、武装起来,第一个顶到边境线上,为后续部队的调遣爭取时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身为边防军人的敏感性,让张红旗觉得事情变的不简单起来。 出了屯子,黄排长把民兵们分成一个小队一个小队,每一队,每个小队里头,都有一个他们的人跟著。 黄排长他们一个来了六个人,所以就分成了六个小队。 每一队看似只有三四个人,但全都配备了枪枝,尤其是黄排长六个,肩膀上背的全是崭新的五六半。 这个火力配置,白天遇到狼群足够用了。 而且,黄排长划分的搜索区域相隔不远,所有小队呈线性推进,一旦有所发现,就会立马鸣枪示警,其他小队自然会赶去增援。 张红旗爷仨因为不是民兵,所以单独编队,还因为虎头有追踪狼群的能力,给了他们自由行动的权利。 赵三喜倒没觉得哪有问题,毕竟人家黄排长不是巡山打猎的猎人,不清楚野牲口的习性,搞这种拉网捕鱼的方式,也算合情合理。 赵铁柱嘟嘟囔囔,认为人家黄排长瞧不起他们爷仨,也没派个指挥员进他们这一小队。 张红旗则愈发肯定心中的猜测,这位黄排长带著人来靠山屯,压根就不是衝著狼的,是衝著人! 这种分派方式,张红旗很熟悉,搜捕逃犯或者潜入的境外人员,常用。 “叔儿,柱子,咱们可得小点心,人家黄排长让咱自由行动,那是瞧的起咱,咱可不能丟了面子。” 虽说猜出来了,但张红旗也不敢明说啥玩意,只能侧面提醒。 “嗯吶,红旗说的对,咱可不能这时候拉胯!” 赵三喜精神抖擞,他憋著一口气,说啥也得头一个找到狼群,在家门口好好长长脸! 东北地广人稀不是胡乱形容的。 即便经过两三代人的不断移民,说起来总人口不老少,可洒落在广袤的土地上,就不够看了。 既然是自由行动,赵三喜也就没端著,先从昨晚狼群被嚇走的方向开始推测,琢磨这群祸害大概会呆著的位置,直接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奔过去。 虎头就跟在主人身边,跑前跑后,格外的欢实。 说是刚出屯子,可林子、草甸子、坡地那是一样也不缺。 赵三喜头一个盯上的,就是上回打野猪的向阳坡。 吃草的野牲口爱待的地方,吃肉的肯定也稀罕,毕竟有吃草的就代表有猎物嘛。 …… 靠山屯知青点。 林彩英一如往常安静的听著其他人嘮嗑。 谈论的话题自然是昨晚走夜路遭遇狼群。 说实话,林彩英也后怕不已,不单单是狼群,危急时刻扯著自己在黑乎乎的树林子里奔跑的刘晓燕,也让她害怕。 本来当时自己已经挑好了攀爬躲避的大树,结果慌乱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不停的往树林深处跑。 特殊的经歷,让林彩英面对一切琢磨不透的情况时,都保持极高的警惕。 而刘晓燕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和其他人谈论昨晚的歷险经歷时,该害怕害怕,该紧张紧张。 周红婷胆子最小,她现在说起昨晚的遭遇还忍不住有些颤抖:“小燕,你怎么和彩英跑那么远啊?我们当时差点急死了,还以为你们两个被狼拖走了呢!” “不知道啊,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和彩英爬到树上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狼,嚇死了!” 刘晓燕用夸张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恐惧。 林彩英沉默的点点头,回应所有望向自己的目光。 她在別人眼中,本来就是安静的性子,如今刚遭遇过危险,眼下的反应是最正常的。 和別人兴致勃勃的聊著天,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林彩英的反应,刘晓燕心底慢慢鬆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仿佛被昨晚遭遇嚇到的林彩英,心里正在不断的回忆昨晚在树林子里的一切细节。 ……那棵树,应该就是那棵树! 昨晚虽说月亮很亮,树林也很稀疏,但林中的光线可算不上好。 甚至鬆散的积雪让每一步,都格外的费力。 刘晓燕拉著自己,不停的跑,累到喘气也不愿意就近爬上树梢躲避狼群。 她为的,就是去找林子西北角的那棵树! 第37章 我跟你说,常娟身上是香的…… 隆冬时节,但凡离开大路,厚厚的积雪就能没过脚腕子。 张红旗爷仨全副武装,吾鲁(大鞋)虽然笨重,但绝对暖和。 大裤的裤腿也都扎的紧紧的,钻老林子都够使,別提在山外头了。 逛场部的时候,赵三喜不知道从哪划拉回来几双羊毛袜子,这玩意保暖咧,当时都没咋讲价,眼下看来,这钱的值! 零下二十来度的气温,爷仨带著虎头赶到向阳坡,脚下暖和的,可算是不用遭罪了。 “回头咱也下几个套子,整点鼠皮缝个手套,那玩意轻薄,戴手上也不耽误放枪!” “那肯定得劲!” 向阳坡上没啥发现,爷仨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歇歇脚。 以张红旗的眼光来审视,自己三个明显偏出了黄排长安排的搜索线。 倒也不咋担心,毕竟看这阵势,黄排长他们要找的人,大概率不会出现在靠山屯周围。 拥护啥? 这里头讲究太多,简单来说,就是黄排长他们从头到尾都没切实告诉参与搜索的民兵们,究竟是在做什么。 或许老支书知道真实情况,但肯定也被要求保密。 而且建设兵团派来的人也太少了,携带来的枪枝,除了他们自己背的配枪,发给民兵们的明显是从乡里捎过来的。 民兵们手里拿的枪,全是秋收之后训练的时候打靶用的,还不如张红旗三个手里的撅把子呢。 这也是赵铁柱没瞎胡嚷嚷的重要缘故。 这货实诚,敢让民兵们人手一把五六半,赵铁柱肯定不答应。 都是打狼的,凭啥不给俺们发好枪啊? “你哥俩守著这堆火別动唤,我爬到坡顶瞅一眼,等会咱去林子边转悠一圈。” 赵三喜交代一声,领著虎头就冲坡上去了。 这地方地形简单,前头是一片草甸子,冻的邦邦硬,一眼望过去,除了冰面上冒头的草塔之外,啥玩意没有。 坡后面是一片林子,面积可不老小,在没有发现狼群痕跡的情形下,不可能一头扎进去慢慢找。 真敢钻那片林子里头,这一天的功夫怕不是要白瞎了。 赵三喜打算站到高处瞅一眼,没啥发现爷仨就换地方。 他一走,赵铁柱顿时精神了! 只见这憨货挤眉弄眼,衝著张红旗神秘兮兮的发问:“红旗,你知道娘们身上跟咱有啥不一样不?” 张红旗:…… “嘿嘿嘿,上回在供销社,你不是还问我为啥买一双女凉鞋?” 张红旗:不是我,我没有! “那是给常娟的!” “红旗我跟你说啊,这常娟那身上不光白,还滑溜的很!” “你说是所有娘们都那样,还是就常娟自己个儿长那样?” 我特么! 赵铁柱你可以啊,都上手了! “嗨,你啥都不懂,跟你也说不明白。” “下回,下回咱俩一块去,我跟你说,常娟身上是香的……” 砰! 赵铁柱正嘚瑟到一半,就听见坡上头枪响了! 满脸无奈的张红旗和齜著大牙正乐呵的赵铁柱,几乎同时站起身,朝著向阳坡上狂奔! “红旗,你说狼群咋会在坡上头啊?我咋瞅不见啊?” 赵铁柱一边跑,一边不停抬头张望。 哪怕向阳坡上的积雪比旁的地方薄那么一点,可毕竟是爬坡,压根跑不快。 这憨货著紧他爹呢,前后就听见一声枪响,心里顿时猫抓了一样。 “不一定是狼!” 张红旗的心沉到了谷底,“等会不管瞅见啥,你都消停的,啥事都听我的,记住没?” “嗯吶!” 赵三喜真遇到了狼群,张红旗反倒不是那么担心。 毕竟这是白天,明晃晃的日头就掛在头顶。 白天的野牲口和夜里的野牲口完全是俩概念,不管是在林子里还是山外头遇到,都是一个理儿。 大白天遭遇狼群,赵三喜有枪有狗,不至於一个照面就被狼群放倒。 更何况,他刚刚放了一枪。 可正是赵三喜放了一枪之后再没动静,张红旗才害怕。 以赵三喜的本事,遇见狼群但凡有机会开枪,就绝不会只开一枪! 他是遇到人了! 撞上了黄排长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逃犯?外面钻进来的? 各种念头不断在张红旗脑子了盘旋,最终他咬紧了牙关。 钻老林子打野牲口,自己確实没啥经验,全靠赵三喜带著。 可对付人,自己正好专业对口啊! 张红旗哥俩一通跑,奔到了坡顶,就瞅见赵三喜被一个遮住头脸的人放倒在雪地上,虎头躺在一边没动静! 那人个头一般,算不上魁梧,身上的袄埋拉巴汰,头顶扣了个狗皮帽子,脸上围著一块布。 赵三喜脸憋通红,面朝下被按在地上,嘴里已经塞上了破布,两只手也反绑在背上,跟甩上岸的大鱼一样正不停来回折腾呢。 那遮住头脸的人明显在搜赵三喜的身,他不老实,人家抬脚朝他腰眼上踹了一脚,顿时赵三喜就跟摸著电门一样,浑身直哆嗦! “杂草的!” 快爬到坡顶时,赵铁柱和张红旗就把背上的撅把子端手上了。 小哥俩甚至手捂子都取下来了,就为了能第一时间进行射击。 眼瞅自己个儿的爹被人按地上,堵嘴绑手的,赵铁柱顿时就炸了! 张红旗端著枪,赶紧挡在赵铁柱身前,生怕这憨货犯浑。 那个遮住头脸的人早就听见他俩的脚步声了,人家可不是没准备。 那人拎著还哆嗦的赵三喜挡在身前,手里一根明晃晃的匕首就横在赵三喜的脖子边上。 “你们把枪扔地上!” 是个女的?! 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连被迫充当盾牌的赵三喜都不哆嗦了! 单手拎起最少一百五六十斤的赵三喜,哪怕他现在反绑著手跪在雪地上呢,可刚刚那把他提溜起来的一下子,做不了假! 这娘们得多大劲?! 赵三喜先是心里一惊,接著莫名脸就红了…… 张红旗端著枪,站立式射击姿势,死死盯著对面那个女人。 蓝眼睛…… “看见我手里这根粗糙的枪了没有? 它是用破旧的莫辛纳甘枪管手工做成的。 所以,它装填的是7.62毫米全威力子弹。 你应该清楚我在说什么,从这杆粗糙的枪打出去的子弹,在击穿第一个人之后,子弹的破坏性反而会变的更大!” 赵三喜:……啥意思?先串我唄?! 第38章 赵三喜脚筋断了 张红旗说的啥子弹啥的,赵铁柱压根听不懂。 在他的概念之中,子弹很贵,所以用的时候要节省,能一枪打中野牲口的脑门,才算不浪费。 为此,自从了六十块买回来一根撅把子之后,赵铁柱就苦练瞄准。 他爹赵三喜虽说是老猎户,枪打的也算准,可传授经验的时候,没那老多说道。 赵铁柱本来就有点憨,所以学的不快。 可张红旗教他的法子却不一样,什么三点一线,什么站立式射击等等,不用琢磨,照著练就行。 於是,赵铁柱只要在家,但凡不去找常娟,就会端著他那根撅把子练瞄准,枪管子下头还吊两块砖。 因为这个,赵铁柱的射击水平突飞猛进。 在没有太多实弹射击机会的情形下,他从一开始的放空枪,到上回进山,瞄脑袋能打中大公鹿的鹿角,进步堪称神速。 可这样的枪法,放在眼巴前儿,屁用没有! 过了脑门充血那一下子,即便没人搭理,赵铁柱也不敢开枪! 他爹被对面那娘们挡在身前头呢! “你不会开枪的,这是你的同伴,你的战友。” 缩在赵三喜身后的蓝眼睛娘们,十分篤定,她拿匕首的手,也丝毫不抖。 张红旗咧嘴一笑:“可拉倒吧!来这之前,我就不认识你抓到的这个人! 我们是民兵,从不同的地方召集过来的,只是排著队在这片区域拉网搜索。 对了刚刚那声枪响,一定会把其他人引过来,你完蛋了。” 蓝眼睛女人骂了一句听不懂的话,再次衝著张红旗开口:“你们两个放下枪,然后滚远一点,我保证不会伤害这个傢伙!” “不可能!” 张红旗刚刚还略带迟疑的脸上,瞬间变的坚定,“有本事你就划开他的脖子! 你心里明白,抓到你的功劳有多大! 我是知青,我的家在几千里之外,我想回家,我想和家人团聚,我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只要抓到你,这一切都能实现! 快点杀了他吧,你动手的话,我一丁点责任都不用担!” 感受到紧贴脖颈的匕首有那么一点点颤抖,赵三喜的心也跟著哆嗦。 特么的,但凡不是你叔儿我瞅著你个瘪犊子长大的,连我都得信了你的鬼话! 红旗这张嘴,究竟隨了谁? 平时闷葫芦一样,可没瞅出来啊! 回头得让柱子多跟他学学,有这好口条,哪还用的著天天惦记常娟啊! 人在面对巨大危机的时候,脑子会不由自主的瞎几把乱琢磨,思绪发散的跟炮仗崩过一样。 赵铁柱就没这么多想法,他虽然憨,但终究不傻。 眼巴前儿的情况很清晰,爹被人绑了票了,自己却没啥好招儿。 既然张红旗能白话,那就让他说。 更何况,爬上坡顶之前,张红旗就反覆交代过,但凡上来瞅见有別的人,就一切听他指挥! 看到张红旗脸上逐渐露出贪婪的表情,蓝眼睛女人迟疑了。 身为一名优秀的潜入者,她对这片土地上的情况十分了解,那些资料耳熟能详。 愿意给她所在的组织传递情报的那个人,也和对面这个贪婪的傢伙一样,拥有著同样的身份。 只不过,那个人想要的更多。 “你快一点,我不想把抓到你的功劳分给更多的人!” 张红旗不耐烦的晃动了下枪口,“要么把这个落到你手里的笨蛋杀掉,我再开枪。 要么在其他人赶来之前,我直接开枪……我觉得他不一定会被我打死!” “你这个疯子!” 蓝眼睛娘们妥协了。 她身上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没有,眼下被本地的民兵抓到,最多算是偷渡。 她不怕调查,一个流亡者的身份足以让她应付过任何审查。 总之,在给她传递情报那个人暴露之前,她是安全的。 想清楚这些,蓝眼睛娘们鬆开了抓著赵三喜的手,同时缓缓后退。 “把你手里的匕首扔掉,双臂伸开,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张红旗端著枪,比刚才还要紧张。 他並不清楚蓝眼睛娘们的底细,但在这年头,敢於偷偷越过边境线,连靠山屯都有建设兵团的人来组织搜索,对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听著,我的国家正在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死迫不得已……tmd!” 蓝眼睛娘们听话的丟掉了匕首,双手摊开,一边后退一边嘟嘟囔囔。 张红旗端著枪,迅速绕到她后面,一脚踹翻! 下一秒,枪口就顶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说你麻辣隔壁啊说,你敢说,老子还不敢听呢! “爹,爹你没事吧?!” 赵铁柱衝动赵三喜跟前,一把掏掉了塞嘴的破布,就想把赵三喜从雪地上搀起来。 “柱子,柱子別动我,让我趴下,先给我把手上的绳子解开,杂草的,那娘们割了我的脚筋!” 赵三喜顾不上喘气,赶紧让自己的憨儿子別乱动唤! 赵铁柱闻言,眼珠子都红了! 割断了脚筋,今后可不就成了废人? 连路都走不成,后半辈子咋过啊?! 旁边的张红旗也听见了,眼神瞬间变的冰冷。 脸朝下趴著的蓝眼睛娘们赶紧嚷嚷:“听我说,我只是……啊!” 顶在后脑勺上的枪口移开,下一秒,枪托狠狠砸了下来! “爹,我要替你报仇,我弄死她!” 刚解开绳索,赵铁柱拎著枪就要衝那蓝眼睛娘们去,被赵三喜一把扯住。 “先別管她,把我放平,嘶,別乱动我。 柱子、红旗,你俩听我说,先放枪,把黄排长他们叫过来,把这娘们交给他们。 然后赶紧的把我抬去三合堡(念pu,三声哦)找柳正骨,我这腿兴许还有救!” 这会赵三喜也琢磨过味来了,心里清楚,那位黄排长怕是要搜的不是狼,是这个割了自己脚筋的娘们! 好在那娘们的刀子足够锋利,又只割断了右腿的脚筋,处理得当的话,今后最多有点跛。 “杂草的!” 赵铁柱冲天放了一枪,紧跑两步,踹在了被张红旗一枪托砸晕的蓝眼睛娘们身上! 张红旗可没心情阻拦,他把刚刚用来绑赵三喜的绳索捡过来,直接有样学样,把蓝眼睛娘们也双手反绑,死扣! 第39章 练胆子的办法 娜塔莎晕沉沉的醒过来,脑袋疼的好像要裂开一样。 脸上胀痛无比,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了。 后脑挨了一记狠的,让她搞不清楚自己具体昏迷了多久。 浑身上下也都是疼的……这些人在自己昏迷之后,进行了殴打吗? 对了,那人是个骗子! 所谓的民兵,绝对没有他那么老练! “醒了?你叫什么?” “我是个逃亡者,我要求政治庇护……” “別想著骗人了,你的同伙全都交代了,呃,对了,或者按你们的说法,是接头人?” “我没什么同伙,我也不是故意要伤害谁,我只是一个人太害怕了……” “闭嘴吧!看看这是谁?” 娜塔莎出发前才记在脑子里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就这么被拖到了她的眼前! 接头人暴露了,直接出卖了自己! “刘晓燕,你来帮她回忆一下她的身份!” “是……” 全完了。 娜塔莎的脑袋愈发疼了,她不甘心的问:“抓到我的那个人是谁?他肯定不是个民兵!” “民兵?什么民兵?你是被三个猎人抓到的。” …… 时间退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听到枪声的民兵们同样放枪回应,在这个缺乏通讯手段的年代,枪声能传递出去的距离,其他玩意没法比。 黄排长带著一帮人赶到,看见娜塔莎头一眼,就愣住了。 “你们给她用刑了?!” 不是,这仨猎户下手也太黑了吧? 虽然知道地上躺著的那个女人是个危险目標,可看著对方鼻青脸肿的模样,总感觉哪不对劲! “那哪能啊!俺们抓她的时候弄的,黄排长,这大白妞是干啥的?一见面就往要人命那上头招呼! 俺三喜叔儿右腿的脚筋都让她给挑了!” 张红旗一边说,一边还想往踹了半天的娜塔莎跟前凑。 黄排长赶紧拦住。 他压根就没想到,上级通报抓捕的间谍特务真能出现在自己分配的区域! 这稀里糊涂就立了功了,你再给打死嘍,多亏的慌啊! 实际上,是张红旗一枪托砸晕了娜塔莎之后,赵铁柱气急败坏的上去猛踹。 结果把这娘们的帽子踹掉了,露出一脑袋红头髮来! 当时就把赵铁柱给嚇坏了! 说书的讲那个鬼鬼神神的,形容妖怪恶鬼不就喜欢用『红眉毛绿眼睛』这些词吗? 在赵铁柱看来,红头髮可比红眉毛更嚇人! 张红旗一瞅,这可不行。 咱这距离边境线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再过几年免不了和这些蓝眼珠子的玩意打交道。 你一见面就害怕那哪成啊? 於是,张红旗不当人的鼓动赵铁柱练胆子。 法子也简单,上去只管踹就完了,她一个后脑巴被枪托砸过的玩意,你怕个蛋啊! 到了最后,还是旁边因为脚筋被割了不敢乱动的赵三喜看不下去了,这才喊了停…… 別说张红旗想往跟前凑,靠山屯那十多號民兵也都一个个蠢蠢欲动。 赵三喜在屯子里人缘可不赖,他一个巡山打猎的猎人,如今被人挑了脚筋,今后还咋吃这碗饭啊! 黄排长也瞅出不对来,赶紧指挥大家做了两个担架,抬著赵三喜和娜塔莎先回靠山屯。 赵三喜的脚筋想要復原,基本不可能了。 但三合堡的柳正骨据说能接上,养好了之后,只要这条腿平时不让它吃劲,就能正常走路。 当然,即便是接好了,巡山打猎也別想了,甚至乾重体力活都够呛。 毕竟接好的脚筋一旦再抻断嘍,那这条腿就彻底废嘍! 往回走的路上,黄排长总算把实话说出来了。 间谍都抓到了,还说啥保密不保密的。 不单单是靠山屯,周围的乡镇村寨全都在排查抓捕这个女间谍。 “这娘们咋寻思的?咱们这边都布下人民组成的天罗地网了,她还敢往里头撞?” 赵三喜许是看出自己的憨儿子和张红旗垂头丧气,躺在担架上嘴也不閒著,故意和人黄排长嘮嗑逗闷子。 “是啊,咋想的啊?” 黄排长和一帮人全都乐了,接著开始七嘴八舌的瞎猜这红头髮蓝眼睛的女间谍为啥要躲在靠山屯外头? 走在队伍里头的张红旗已经想起是怎么回事了,正愁没机会说呢,眼巴前儿都议论,他正好引导一下黄排长的思路。 “你们说,会不会咱屯子里有这女间谍要见的人啊?” “可拉倒吧!咱屯子里还有大白妞稀罕的人?” “广生你可闭嘴吧,你一开口就往炕上那点事招呼!” “那咋了?她一个娘们,跑这老远不是找她男人的,还能是找另一个娘们的?” 张红旗抬头瞄了一眼那个叫广生的民兵,嘶,还真让你给猜中了! 这女间谍,就是来找另一个女人的! 原著里头,有女主角林彩英被特务挟持的剧情。 那个剧情主要是突出林彩英的沉著冷静,以及掌握的银针针法厉害。 她在特务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突然用银针制服了挟持自己的特务,从而立下了大功! 这个特务,也是知青点的知青,还是个女的。 名字张红旗记不住了,毕竟那人出场就一回,被制服之后就被建设兵团的人给带走了。 之前张红旗压根和这段剧情联繫不上,直到看见娜塔莎的红头髮和蓝眼睛之后。 有啥说啥,靠山屯没啥值得境外间谍打探的情报,周边除了草甸子就是老林子,连个林场都没建,这间谍不远万里跑到这来,图啥啊? 必然是,有人给她准备好了情报唄。 这段时间张红旗早就发现了,不管原著咋写,自己生活的世界都是真实的,任何剧情,都能自洽。 抓到间谍,爷仨算是立了大功。 要是再把林彩英从特务手里救出来,这也算是救命之恩吧? 虽然不去管,身为女主角的林彩英自己也能反杀,但作为不重要配角的自己,提前肯定不应该知道啊! 对了,帮忙抓知青点里隱藏的女特务,可是又立一功! 这也算是跟著女主角捡便宜了吧? 就在张红旗瞎胡琢磨的时候,黄排长突然发话:“咱们走快点,进了屯子不准声张也不准解散,咱们先去知青点!” 第40章 骑大洋马坐担架,虎头尿性 见黄排长思路被引到了正路上,张红旗又主动提起昨晚知青们遇著狼的事。 不顾其他人怪异的眼神,专门强调了林彩英和另一个女知青在躲避的时候,和其他人走散了,在树林里走出去很远。 张红旗有八成把握,那个挟持林彩英的女特务就是和她一块远离同伴,躲在同一棵树上的刘晓燕! 甚至,那棵树上可能还藏著娜塔莎要取走的情报! 当然,这些事情全是张红旗自己分析推测出来的,肯定不能说。 他虽然不是专业搞在这个的,但之前也有相关方面的培训。 单说林彩英和刘晓燕在狼群围攻这么危险的时刻,还要捨近求远去找藏身的大树,这种行为咋瞅咋不对头嘛。 一帮民兵见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张红旗,这会说的头头是道,惊讶之余,还真就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老实人不常开口,但凡开了口,必然是心里琢磨好久的,可信度也就比旁人高。 不过这么一来,连林彩英这个女主角也被一起纳入了怀疑的名单。 这倒没啥妨碍,毕竟建设兵团的军人一到场,那个刘晓燕自己就会暴露。 黄排长和其他几个军人压根不清楚张红旗的底细,瞅这小伙子前头抓住了女间谍,现在又帮忙抓可能存在的特务,只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热心肠。 甚至在路上,张红旗还提议,把那红头髮的女间谍脑袋继续包上装伤员,大傢伙直接抬著她和赵三喜去知青点。 赵铁柱跟著提议,直接把昏迷不醒的虎头盖在那女间谍的身上,更能起到掩饰作用! 这憨货啥心思,谁都明白。 可没人开口反驳。 说起来虎头可老惨了,按照赵三喜在路上的描述,一个照面,虎头就躺雪地里睡著了,咋叫都叫不醒…… 黄排长认为是间谍使用了某种药剂,虎头中招了,睡够时候自己就会醒。 不管咋样,反正虎头是压在了娜塔莎的身上,享受了一把骑大洋马被人抬著赶路的待遇。 其实也没多严重,拿雪搓搓鼻子,虎头一会就能醒,可惜在场的人都不懂。 “林同志的医术很不错,为人也很热情,平时没少帮屯子里的乡亲看病。 上回俺们还送她去过一趟南沟屯子,给王向平媳妇接生呢!” 听见张红旗又转过头开始夸林彩英的医术医德,靠山屯的民兵没觉得咋样,黄排长他们几个军人却面面相覷。 人家那么好,你还怀疑人家?! 靠山屯的知青点位置有点偏,从屯子口走大路进去反而离得远。 正好黄排长暂时也不想张扬,直接从屯子外绕进去。 结果好巧不巧的,遇见了气哼哼的李老太和老张头。 李老太在张红旗家里老马失足,讲道理糊弄人、撒泼打滚全都不管用。 自然气的不行。 扭头回家,又偷偷估算张红旗这段时间究竟赚了多少钱?手里还有多少钱? 越算心里越疼,於是就拉著平时不咋出面的老张头告状。 老两口谁不知道谁啊,那是当真有默契! “別说他买那么多糊弄孩子的吃食,凭白糟践那老多钱,就他买那院子,都得好好说道说道! 你压不住场子,我跟你一块去! 我非要瞅瞅,一个小辈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老张头一发话,李老太顿时又精神抖擞,跟特么偽军领著太君一样,出了门打算直奔张红旗家。 好死不死的,撞上抬著赵三喜和娜塔莎的一帮人。 “好你个张红旗,敢顶撞你奶! 你个瘪犊子听著,今天你不跟我说个……啊?!” 和李老太不同,老张头一向不咋会讲理,他习惯动手。 靠山屯的人认识著俩老货,人家黄排长可不认识他们! 这特么眼巴前儿啥情况啊? 担架上抬著搅动整个清泉县不得安生的境外间谍。 一帮人现在要去抓有可能藏在知青点的特务。 一进屯子精神就紧绷到快断开的黄排长和其他军人,那是瞅著路边溜达的狗子都下意识的攥紧枪桿子! 结果迎面过来俩老玩意,其中那老头还横的很,上来就往队伍冲,张牙舞爪的不知道要整啥! 这货,不会想抢间谍吧?! 呼啦一下子,包括黄排长在內,六桿枪齐刷刷顶到了老张头的胸口上,硬是把这老东西顶了回去! “嘎哈?!” “你是这屯子的人?你姓啥叫啥搁哪住?” “那边那个老太太,你俩是一伙的不?拥护啥拦俺们的队伍?你们是不是特务!” 別说老张头和李老太了,就是张红旗都嚇一跳啊! 自己爷仨抓住那女间谍有这么重要吗?! 得亏我军的优良传统啊,但凡换个地方换一支部队,哪会问这么多废话啊,国际惯例早特么清空弹夹了啊! 有民兵们跟著,倒也不会真把老张头和李老太咋样。 说清楚了之后,黄排长几个十分严肃的告诉这俩老东西,正执行任务呢,任何人不得离队,也不得隨意和外人交谈! 你们两个最好就在原地等著,俺们任务执行结束咯,你俩才能离开。 好嘛,黄排长他们六个可是穿著建设兵团发的大袄,辨识度很高。 老张头刚才没留神,就盯著白眼狼张红旗瞅了,这一下子算是消停了。 老两口就站路边,黄排长还特意留下俩民兵守著,不大会功夫就有听见动静出来瞧热闹的…… 整件事结束之后,老张头和李老太不知道咋滴,最后落了个袭击我军劫道救间谍的名声! 一帮人赶到知青点门前,早有眼尖的知青瞧见了,主动迎出来。 “林同志呢?快叫她出来,打狼队有人受伤了!” 张红旗站在队伍前头,这是路上分配好的活。 张红旗也乐意在第一时间把林彩英叫出来,这样说不定就不会被特务刘晓燕挟持。 结果林彩英没出来,她待的宿舍房门还从里头插上了。 宿舍內。 林彩英平静的看著把刀架在自己脖颈上的刘晓燕。 “晓燕,你自首吧,外面全是人,还有民兵和建设兵团来的人,你跑不掉的。” “不,我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第41章 舌头舔舌头上了! “刚才宿舍门还开著呢,这会咋从里头插上了?” “彩英,晓燕,开门呢!你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呢?” 任凭知青们如何叫门,宿舍的门都关的死死的,里面的林彩英和刘晓燕也都不吭声回应。 张红旗脸色大变! 不管是黄排长还是民兵们,也全都知道,里头肯定出事了! 知青们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尤其是领头那几个建设兵团过来的军人,表情严肃的有的嚇人! 张红旗猜测,刘晓燕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份的暴露,所以挟持了林彩英! 他脑子里连续翻腾各种念头,最终放弃了所谓的捡便宜计划。 当然,只是放弃眼前这一次机会,熟知剧情的他,只要搞好和林彩英的关係,今后有的是便宜让他捡! 张红旗打算让別人在门口吸引刘晓燕的注意力,他自己则从窗户偷偷跳进去。 东北的窗户,尤其是隆冬时节,用木条钉的很结实,他压根就钻不进去。 张红旗这么想,是打算给林彩英製造一个机会。 以原著中对女主角林彩英的描写,相信只要自己能够给她製造机会,她一定能凭藉手里的银针对刘晓燕进行反杀! 可还没等张红旗行动,宿舍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晓燕你干什么?” “你怎么拿著刀?!” “別做傻事,快放开彩英!” 刘晓燕从身后一只手抱著林彩英,另一只拿著刀横在她的脖颈上,就这么从宿舍里走出来了! “你们都让开!让我出去!不然我杀了她!” 此时的知青们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慌乱无比。 他们只以为是两个人之间闹了矛盾,结果火气上头,刘晓燕就干出傻事来。 一时间,乱糟糟的,有人劝的,有人嚇的往后躲的。 反倒是林彩英依旧平静:“晓燕,你看吧,团部都来人了,你瞒不下去了。” “都怪你!肯定是你举报的我! 如果不是你,我就能去莫斯科留学,我就不用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林彩英你去死吧!” 刘晓燕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过境外势力的培训,但她肯定没杀过人。 伴隨著她歇斯底里的叫声,本来横在林彩英脖子前的刀,竟然被她朝外举起,做了一个往自己怀里捅的姿势! 她是想要把刀捅进林彩英的脖子! “啊!杀人了!” “是血,流了好多血!” “快帮他包扎!” 就在刘晓燕捅到一半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张红旗猛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距离有那么一点远,竭力伸长胳臂,他將將能抓住刘晓燕的手腕! 距离的问题,让张红旗抓的有点勉强,竟然被下意识挥手甩动的刘晓燕割破了手腕背部! 下一秒,伴隨著身边各种惊叫声,张红旗一拳砸在了刘晓燕的脸上! “林同志,你没事吧?没伤著哪吧?” 面对替自己挨了一刀张红旗,林彩英好像嚇傻了一样,愣了一会才回过神。 “啊,啊我没事,你手臂受伤了,我,我来给你包扎!” 张红旗这才鬆了一口气。 至於被一拳砸翻的刘晓燕,直接被一拥而上的军人、民兵按在了地上,肯定没法再折腾了。 “红旗,你咋那虎逼咧!” 赵铁柱的认知里,远近亲疏那是分的清楚,也没有当面得罪人的概念,直接埋怨张红旗为了救林彩英挨了一刀。 张红旗倒是乐呵呵的,手臂上割开一刀,血不少流,看起来挺嚇人,但没伤到骨头啥的,最多属於皮外伤:“我寻思,袄那老厚,她捅不破,可是没成想,一伸手,袄袖子不够长!” 这话说的,赵铁柱直接嘿嘿嘿跟著傻乐。 乱七八糟的人群中,正忙而不乱给张红旗包扎伤口的林彩英抬起头:“那你就不怕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为了救我,你不怕吗? 可总感觉这么问,多少会引发点歧义。 眼下虽然林彩英露在外头的皮肤都用药水染过,看起来枯黄粗糙,可没插队之前,她也不会用那种药水的。 出眾的相貌,让林彩英身边並不缺乏爱慕者,哪怕那时候年纪小,也早早明白,和同龄或者大一些的男性交流,务必要小心言语和態度。 引发误会,后续会非常的麻烦。 张红旗嘿嘿一笑,衝著赵铁柱挤挤眼,然后这才转过头很神秘的告诉林彩英:“不怕,我这一身大袄,站著不动让那个刘晓燕捅,她都捅不破!” “嘿嘿嘿!” “哈哈哈!” 看著眼前傻乐呵的小哥俩,林彩英完全摸不著头脑。 换成后世的说法,get不到这俩人欢乐的点。 事情后续处理的远比眾人想像的快。 这年头消息传递慢,但也分人。 整个清泉县一接到通知,立马动员起来,不但建设兵团取消了一切休假,全县的民兵分发枪械,就连各个林场也都接到了任务,隆冬时节要在山林中进行巡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时间都没用了,全县如临大敌的间谍就被抓到了! 还是三个猎人抓到的! 得到消息的指挥人员反应迅速,很快赶到靠山屯,把依然昏迷不醒鼻青脸肿的娜塔莎,和刘晓燕、林彩英一起带走。 林彩英肯定要接受审查,哪怕她被刘晓燕挟持过。 知青点也被隔离,所有知青就地接受组织审查,整个事件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张红旗这个后世人的认知。 不过眼巴前儿,这一切跟他没关係。 黄排长倒是说他们爷仨立了功,得表彰奖励啥的。 可那也不是一半会的事,你们先特么审间谍吧! 张红旗和赵铁柱赶著马车拉著赵三喜直奔三合堡,甚至带齐了乾粮,连夜也得见著柳正骨。 虎头不知道啥时候醒了,蔫蔫的,也一块扔车上跟赵三喜作伴,一床大被,把这爷俩全盖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俩脑袋。 “爹,你跟虎头瞅著,咋跟刚生完孩子从乡卫生院拉回来的婆娘一样咧?” “你个瘪犊子,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赵三喜躺大车上安稳的也不敢乱动,只能开骂。 结果一张嘴,旁边的虎头探头就伸舌头舔他的脸……舌头舔舌头上了! 第42章 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张红旗爷仨赶著马车到了三合堡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这一晚上的,可遭老罪了。 好在一路都是大路,没啥顛簸,赵三喜被割断的脚筋还有得救。 “三喜啊,我要下手给你整治,可遭老罪了,你寻思清楚,別等会再特么一脚把我踹飞了!” 柳正骨年纪不小了,头髮鬍子都白,不过精神头不赖,挺魁梧一个半大老头。 “老柳叔儿,孩子们连夜带我奔你这来了,遭啥罪我也得忍著。” 赵三喜硬撑著给露出个笑模样,他是真有点怂了。 柳正骨名气很大,跌打损伤、正骨接骨,那都是绝活! 可脚筋这玩意和旁的东西不一样,赵三喜也是偶然见识过一回,那真是看著都疼! 这年头物资匱乏,柳正骨这儿也不是啥正规卫生院,不存在打麻药啥的项目,全靠病人硬顶。 “能忍就成,大丫头,给你三喜叔整个乾净毛巾过来,让他咬住嘍。” “嗯吶。” 一直跟在柳正骨身后的孙女柳虎妞,听话的去翻琴柜,找著一条新毛巾,叠吧叠吧给送到赵三喜嘴边。 赵三喜也没犹豫,一口咬住,表情那叫一个视死如归啊! 赵铁柱这憨货在一边还寻思呢,不就是治个伤嘛,咋还整这老大阵势? 张红旗都已经开始皱眉了,顺带感觉自己牙子隱隱作痛。 屋里的点了仨油灯,照的亮堂,虎妞给找毛巾的功夫,柳正骨把他整治人那一套玩意也搬了出来。 “三喜,咬住了,可別嚼了舌头。” “嗯。” 等柳正骨开始给赵三喜治脚筋,赵铁柱才明白,为啥自己的爹刚才跟屯子里放电影那上头英勇就义的大英雄一个表情! 直接上手掏啊! 这年头,人活的粗糙,好些个名声响亮的民间奇人,一提起来就是医术高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啥说啥,医术高超真不假,可缺医少药的,真想治病治伤,首先就得不把人太当回事! 赵三喜的脚筋被割断,已经十多个小时了。 这玩意咋说呢,它有弹性,一旦断裂开,即便不碰著挨著,脚筋也会自己往两头收缩。 柳正骨的治疗办法十分粗暴,就是把断开的脚筋拽出来,再进行缝合。 和后世大医院的顶级运动损伤外科专家做手术,完全不是一回事! 人家那个,是专门针对运动员跟腱撕裂之类的伤势,讲究的是精准操作,有水平高超的专家,甚至能让运动员在术后恢復一定程度的竞技水平! 柳正骨这手艺,追求的是伤员今后走路不瘸,养好了这条伤腿也不敢发力。 大家追求的结果不同,割断的脚筋和猛然发力撕裂的肯定也不一样,治疗难度更是天差地別,这才是柳正骨看了伤口之后敢上手的缘故。 真要是和那些顶级田径运动员一样的撕裂伤,柳正骨瞧了也没招,最多给开几个偏方,回去慢慢养著。 有啥说啥,得亏娜塔莎用那个匕首足够锋利,本身也没存了折腾赵三喜的念头,脚筋的切口极为平整,治起来比旁人轻鬆不少。 柳正骨整了把镊子,尖头那种,直接把已经结痂的伤口豁开,镊子头探进去来回划拉,寻找断掉的脚筋。 这玩意跟开关一样,柳正骨划拉一下子,赵三喜哆嗦一下子…… “嘶,切你脚筋这刀口,可不赖啊!” 柳正骨手劲大,镊子夹住了,他硬是把缩进去的脚筋给拽了出来。 赵三喜咬著新毛巾,只剩哼哼的份了,哪还能回应啊。 倒是一边的赵铁柱,得意洋洋的从兜里摸出把匕首来! 张红旗都不知道,这憨货啥时候缴了那女间谍的武器! “刀口利著呢!” 站在一边的虎妞,忍不住凑了过去,赵铁柱挑著眉头展示他的战利品,明亮的油灯下,那不算长的匕首来回反光。 虎妞就盯著一个劲的瞅,眼神中全是渴望。 “想要不?” “嗯吶!” “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啪嘰! “给,你的了。” 不是,这还一屋子人呢! 你俩嘎哈! 张红旗都麻了,生怕人家柳正骨把赵三喜撂下不管,站起身来揍赵铁柱! 从进门,张红旗就瞅出来那个柳虎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不过后面,柳正骨吩咐干啥,虎妞都没啥不对劲,干活也麻利,张红旗就以为是这闺女脸皮薄。 可现在,赵铁柱整这一出,虎妞明显不对劲啊! 柳正骨也听见动静了,抬头瞅了一眼,压根没当回事,接著捣鼓另一截脚筋。 虎妞得了匕首,稀罕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赵铁柱摸著被亲过的脸嘿嘿傻乐。 赵三喜吭吭吃吃的动静中,另一截脚筋也给拽了出来,两把镊子分別给固定住。 “大丫头,別玩了,过来给你三喜叔缝一下子。” 招呼一声刚刚亲了赵铁柱一口的孙女,柳正骨扭过头冲赵三喜解释:“別看虎妞脑子转的慢,一手针线活可是真不赖! 俺们这屯子里头,大姑娘小媳妇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也比不上俺家虎妞!” 赵三喜这会疼的面目扭曲狰狞,就这,还咬紧了虎妞特意给他找的新毛巾,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张红旗:…… 不是,咱先把正事忙完,你俩再给孩子们相亲,成吗? 这特么一屋子人,合著就我一个正常的唄?! 接著,张红旗就和还在傻乐的赵铁柱,见识了虎妞的针线活。 有啥说啥,手艺真不赖。 尤其是普通人,面对这血忽淋拉的场面,腿不发软都不错了。 偏偏虎妞没啥反应,一双手稳的很,捏著她爷爷特製的细针,飞快的把两截断开的脚筋给缝上了! 针脚细密平整,就连接受过战地伤员救治培训的张红旗,也打心眼里佩服。 这丫头生错了年代,要放到后世,妥妥外科医生的好苗子! 一番处理之后,给赵三喜的伤口糊上药膏,接著包扎。 这一冬天算是不敢再让脚沾地了,且得慢慢养呢。 刚才还咬著毛巾硬挺的赵三喜,这会跟虚脱了一样,出了一身的汗,沉沉睡了过去。 柳正骨洗了把手,目带欣赏的衝著赵铁柱开了口:“柱子,去把狗抱过来,我给瞅瞅狗伤著哪了。” ps:治疗过程我瞎编的,可不敢信啊,大傢伙看个乐呵就完事了昂! 第43章 三桿五六半 赵三喜在柳正骨这待了有两天,伤口稳定住了才用马车送回靠山屯养著。 按照赵三喜的话来说,这一冬天的,算是白瞎了。 “那咋能是白瞎了呢?你下不了炕,俺和红旗俩人一样进山钻老林子!” 赵铁柱瓮声瓮气,一副从此这个家他来当的做派。 赵三喜躺在炕上,笑著骂了一句瘪犊子,也没当回事。 自己的憨儿子拥护啥著急钻老林子呢? 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这条腿! 人家柳正骨交代的老清楚了,这脚筋虽说接上了,可后头还得养。 甚至今后这条腿能变成啥样,那功夫全在你怎么养上头了。 要说壮筋骨的好玩意儿,老林子里真是有不老少。 单说效果,那肯定是虎骨豹骨最拔尖。 可这玩意儿你先別说真撞上了能不能够打得过,单单清泉县这边的林子里头,得有年头没听说过谁瞅见东北虎和豹子了。 退而求其次的话,数得著的,得说是梅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別的不提,那鹿肉鹿筋烀烂糊了,每天吃点,强筋壮骨的效果槓槓滴。 赵铁柱著急钻老林子,就是为了能够打著梅鹿给他爹养身子。 正经的,梅鹿这东西你要说到了秋天的时候,哪怕是愿意掏钱买呢,也有门路划拉到。 柳正骨就认识几个挖鹿窖药鹿的老客,那些老客单取鹿茸鹿心鹿鞭,鹿肉啥的都嫌弃不好背出山,压根就不要。 可你只要提前说好,人家挖鹿窖本身就是为了赚钱,只要钱给够专门进山给你背出来一头也不算啥。 可眼巴前儿者隆冬时节,山里的雪能没过膝盖,挖鹿窖的老客压根就不会进山。 也別问拥护啥,那老厚的雪,他挖个嘚儿的鹿窖啊! 那怕是没雪呢,山里的泥土都冻得比铁还硬,再厉害的老客也挖不动啊。 不过这些老客人家也时刻关注鹿群的动向,毕竟是专门折腾这东西的,对鹿群的生活习性了解程度远非普通巡山打猎的猎人可比。 “就在107林场后边的山上,我骨头爷爷都打听清楚了,我和红旗俺们俩说话就动身,两三天的功夫就能给你拖回来一头梅鹿,你消停儿的在家等著就行!” 要说柳正骨对赵铁柱那是真不赖。 也別说赵铁柱有点憨,除了这一点之外,这傢伙在柳正骨看来没啥旁的毛病。 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关键是去三合堡之前,人家县供销社的主任给了三张澡票,当时赵三喜领著小哥俩可是实实在在洗的乾净的。 在澡堂子里都没出屋,爷仨还一人剃了个小平头! 总的来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加上虎妞又不討厌赵铁柱,头回见面就趴他脸蛋子上亲了一口。 说是拿缴获来的匕首忽悠的,可虎妞不是傻子,你换个別的男人试试? 虎妞的身高都快赶上张红旗了,自小跟著爷爷柳正骨学过几招庄稼把式,还懂得摔跤,要用说书的话来讲,等閒三五个男人近不得身! 別看赵铁柱人高马大,要不是真瞧不上他了,就他这样式儿的,虎妞让他一只手,都能让他一直躺地上站不起来! 原本这俩小的也算是看对了眼儿,柳正骨和赵三喜也都挺满意,可毕竟赵三喜刚被人割了脚筋,谈婚论嫁不是好的时候。 在三合堡养伤这两天,赵三喜和柳正骨虽说也没挑明,但话里话外也算是把这事定下了。 就等著赵三喜养到开春天暖和之后,能下炕走到了,找个媒婆一块去三合堡提亲就成。 有这么个关係在,人家柳正骨提供的消息可信度可想而知。 赵铁柱敢於和张红旗俩人就钻老林子,另一个关键的原因是爷仨抓间谍的奖励建设兵团的人给送到了手上。 之前黄排长特意跑了一趟三合堡,就是为了这事儿。 兵团的首长对於张红旗三个的勇气和身手极为讚赏,娜塔莎的价值极高,虽然从她嘴里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但从侧面证实了我方之前的一些猜测。 还有那个潜伏在知青点的刘晓燕,身份也很重要,她类似於情报匯聚点的属性,顺著她往来的信件,就能够明確其他城市和地区抓捕特务的方向。 所以,奖励方面自然不会吝嗇。 当时黄排长就说了,张红旗他们可以自己提条件,钱呀粮票呀工业券啊,全都可以给。 结果张红旗他们三个一合计,乾脆要三把好枪吧,五六半最好,再多搭点子弹。 有啥说啥,虽然这年头不禁猎不禁枪,可真想划拉到一把好枪那也得费老鼻子劲了! 真要有钱,確实能通过正规渠道买到,可一桿五六半连枪带证没个一千多块,想都別想! 还有子弹呢,一发好几毛,赵铁柱天天端著撅把子在家吊两块砖连瞄准,可不是进山打野牲口的时候,他连一发子弹都不捨得浪费。 张红旗他们这条件提的,也算是正中下怀。 別的地方缺枪缺子弹,就连民兵们平时也摸不著枪,都是秋收结束之后集体训练,才有机会打靶。 可建设兵团不缺枪,更不缺子弹。 別看这帮当兵的天天不是种地就是伐木,说到底人家也是正牌军事单位,身上肩负的责任远远不是地方民兵能够相比的。 听说了张红旗他们三个的要求之后,首长特批了三桿崭新的五六半,带枪证的那种,还有1000发子弹! 这个年代远比后世更加讲究勇武精神,又守著国境线,时代的特殊性才促成了这种在后世看来有些离谱的奖励。 有了新枪,还有足够多的子弹,赵铁柱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更別提虎头经过柳正骨一捯飭,非但没落下什么后遗症,反而比以前更欢实了,所以赵铁柱对进山打梅鹿这件事信心满满。 眼巴前儿俩小的都憋著一股子劲儿呢,赵三喜心里头清楚拦不住,索性就把进山该注意的东西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 这些经验赵铁柱都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甚至张红旗也耳熟能详,可小哥俩谁也没敢大意,老老实实听,用心的记。 临走之前,赵铁柱专门找来了隔壁的老旺大叔,把他爹郑重其事的託付给人家。 赵三喜笑骂,又不是两条腿全折了,单腿蹦著也能下炕啊,老子还能饿死在炕上咋滴? 第44章 深夜遇狼 107林场不算近,但也在临泉县的境內。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想要去那片林子,得提前赶到周围的村寨住上一宿。 大冬天的不比往常,要钻老林子儘量挑在早上的时候出发,毕竟巡山打猎谁也说不准要在山里头转悠多久,早上进山能达到儘可能少的在老林子过夜的目的。 提前在旁边屯子里找了户人家借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就一人背了个大筐领著虎头进了山。 因为挨著林场,这屯子里的人生活水平明显比靠山屯要高一些。 这个时候的林场,职工大多数是插队的知青,全都归建设兵团管理。 和那些在乡里、村寨插队的知青不一样,能够插队到建设兵团是一件顶顶幸运的事情。 不管是农场还是林场,虽然劳动强度也都不算低,但是终究不用为粮食发愁,还有相应的劳保用品发放,同时最为关键的是,这些知青是有工资可以领的。 和其他分配到村寨中的知青相比,这些人算是十分幸福的,毕竟就连靠山屯这不算穷的地方,老支书四爷爷每年都会专门给知青们留出足够的救济粮。 至於条件更差环境更艰苦的地方,知青们插队的经歷自然也就更加艰难。 虽然嘴上说的极为坚定,可猛的没有赵三喜跟著,赵铁柱进山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得亏张红旗比他沉稳,算是有了主心骨。 这条进山的路因为有107林场存在,也算是早就趟熟了,甚至刚进山的一段,哥俩都是沿著专门通往107林场修筑的公路往山上走的,可省老鼻子劲了。 在东北的这片土地上,七八十年代林场是个永远也绕不开的话题。 哪怕隨著建设兵团的歷史使命完成,直接就地改制,最后形成的林业局也一直是东北这疙瘩最大的单位。 遍布山林的林场不但为全国的经济建设输送了大批的上好原木,也深刻地影响著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如果不是这样,东北这些村寨乡镇也不可能大多都早早通电、通路。 沿著去107林场的公路走了一截,瞅见了柳正骨反覆交代的一个岔路口,张红旗哥俩领著虎头这才下了公路。 这条岔路口原本是土路,天暖和的时候附近的村民上山捡山货走的。 不过眼巴前儿是看不见土路了,积雪都能没到小腿肚子。 不管是林场的知青们还是山下屯子里的村民,眼下都正在猫东,这条路也就没人走了,积雪格外的鬆散。 张红旗哥俩一直走到后晌午,这才挑了个地方生火吃乾粮。 趁著休息的功夫,张红旗有心劝一句:“柱子,等开春天暖和了三喜叔是不是就得去三合堡给你提亲呢?” 专心把熊油烙饼在篝火上烤热乎的赵铁柱应了一声。 “嗯吶,俺爹说了,能让虎妞看上,是俺的福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提起柳虎妞,赵铁柱不由自主地咧著嘴傻笑,能瞧得出来,他也挺得意虎妞那闺女。 张红旗斟酌著词语,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既然你和虎妞这也算是定下来了,就別再招惹常娟了。” 有道是劝赌不劝嫖,加上赵铁柱还愣的很,哪怕是兄弟,张红旗也不愿意硬说。 “那哪成呢?我刚给她买了塑料凉鞋吶!” 赵铁柱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嚷嚷。 张红旗嘿嘿一笑:“那你不怕虎妞听说了揍你?” “那不能够啊!我一个男人家还害怕她?” “可拉倒吧,在三合堡的时候,你非拉著虎妞在雪地里摔跤,我偷偷瞅见了!” “……红旗我求你个事儿,別说出去行吗?” “嗯吶!” 赵铁柱就是嘴硬,当时人家虎妞把他摔到雪地上,那真是砰砰作响,光听动静不看人,还特么以为谁家打地基盖房子呢! 熊油烙饼再冷的天也不会发硬,放在火上这么一烤,丰富的油脂让烙饼表皮上都开始冒油泡了。 在卷上嘎嘣脆的卜留克咸菜,一口咬下去,真就香迷糊了。 “还得是俺婶子和大丫儿这手艺,这饼烙的,可真香啊!” “必须滴!” 吃饱喝足餵了狗,哥俩继续上路朝林子深处走。 因为有107林场的存在,这座山头上很难遇到大的野牲口。 林场里头不但配备了枪枝,更是在建设之初就组织人手对周边的山林进行过清理。 再加上平时伐木用的都是油锯,那动静老大了,时间久了野牲口们自然而然就不往这边靠。 老客所说的梅鹿,大概的踪跡在107林场的后头,两座山有山樑子连著,倒也不用爬上爬下的折腾。 山林中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以及厚厚的积雪,让山樑子变得並不难走。 山风不断的吹拂,在山樑子上冻出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子,人踩上去结实的很。 只不过走路的时候得带一点小心,尤其是风大的时候,敢从山樑子上掉下去,那一路出溜滑的,可比做滑滑梯还过癮! 张红旗哥俩带著虎头过了山樑子,也就该找地方挖雪窝子过夜了。 这路程可都是柳正骨人家帮著算出来的,从这儿就能看出来,老头是真把赵铁柱当成孙女婿疼了! 说起来柳正骨也是苦命人,本来有个儿子,给儿子娶了媳妇生了孙女,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 结果虎妞三四岁的时候家里遇到事儿了,爹妈死在了这丫头的眼前头。 打那之后,原本活泼可爱的虎妞就变得不太正常起来,放在后世哪怕是普通人也明白,这恐怕就是创伤应激症。 可放在眼巴前儿,只当是孩子被嚇掉了魂儿。 柳正骨带著自己的孙女相依为命,中间儿也偷偷找能人看过,可终究也没治好。 这也是赵三喜愿意这门亲事的原因,毕竟虎妞不傻不疯,只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罢了,她这状况也是后来嚇的,不算胎里带,不会传给今后的孩子。 有这么个根源在,柳正骨有多著紧他孙女,就有多著紧赵铁柱。 张红旗他哥俩收拾停当,轮流值夜,这一回,他让赵铁柱值前半夜。 拱到雪窝子里睡得正香,张红旗就听见外头放枪! “柱子,咋了?” “有狼!” 第45章 谁才是猎人? 听见有狼,张红旗立马从雪窝子里钻出来,手里崭新的五六半瞬间打开保险。 “哪呢?” “就在林子那边,不是虎头闻见味儿了,我都没留意!” 虎头就站在篝火旁,不停的衝著前方的树林子狂吠。 要么说虎头机灵呢,换成笨一点的猎犬,这会儿已经衝进林子里黑灯瞎火的和狼群斗在一块儿了! 和野外生存的狼相比,猎犬的体型通常都占有优势。 可狼群狼群,人家都是成群结队的,讲究的是团队狩猎,谁跟你玩单打独斗啊! 这黑灯瞎火的,猎犬一旦衝进林子里就算是中了狼群的计! 即便是猎人手上有枪,先不说打不打的中藏在林子里的狼,单说你乱开枪,保不齐就自己个儿把猎犬打死了。 张红旗也不管啥瞄准不瞄准了,直接衝著前头这片林子砰砰砰放了几枪。 有啥说啥,这五六半就是比拉大拴强,连发模式,弹匣里头的十发子弹可以在十三四秒之间全部打出去! 在老林子里头面对野牲口,这就是妥妥的火力压制。 一通乱打,肯定打不著狼,不过树林中传来簌簌的声响,估计狼群撤退了。 这片山林之中有鹿群的活动,遇见狼的机率肯定比別的地方大得多,所以守夜的时候格外得小心。 有虎头在,张红旗哥俩的安全性大大提升。 这也是猎人们吃巡山打猎这碗饭,必须得养猎犬的原因。 说句不中听的话,哪怕你寧愿一个人钻老林子呢,搭伙的同伴可以不要,但猎犬一定要有。 要不然就不是进山打野牲口了,那是上赶著进山餵野牲口呢! 经狼群这么一闹腾,哥俩直接换了班,张红旗让赵铁柱去睡觉,他来守后半夜。 这座山头和107林场所在的山头有山樑子相连,正经的情形下,狼群是不会太过活跃的。 也就是隆冬时节,山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野牲口食物匱乏,相应的地盘就会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天亮,狼群也没再出现。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钻进前头的这片林子里查看,毛都没找到一根。 “我还寻思能整几个狼皮筒子卖钱呢,杂草的,全嚇跑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可拉几波倒吧!遇不上最好,咱这回进山就冲梅鹿!” 前头半路上堵住走夜路的知青们的那群狼,后来被搜捕间谍的南沟屯子的民兵们遇上了。 那傢伙,当时民兵们手里有枪,还跟著建设兵团来的军人,好一通打! 那群狼被打死了五头,剩下的被一路撵进了山,彻底散了群。 提起这事赵铁柱就会嘟囔几句。 在他看来,分明是南沟屯子的民兵抢了他的狼皮筒子…… 哥俩收拾停当,就开始带著虎头搜索鹿群容易出现的地方。 落满积雪的老林子里头,能吃的东西不多,梅鹿体型小,又没有野猪那种拱开积雪寻找食物的本事,所以供它们捱过冬天的区域真算不上多。 柳正骨特意从老客那儿详细打听回来的情报,老管用了。 寻找了两个地方扑空之后,在一片地势较低的稀疏林地中,虎头追踪到了鹿群留下的气味和痕跡。 野牲口挑选棲息地也是有讲究的。 比如梅鹿,鹿群通常不会在太过茂密的树林中活动,有灌木丛的坡地上也不去。 这种野牲口全靠跑得快逃避猎食者的追杀,影响自身奔跑速度的地形,无疑会增加被猎杀的风险。 这群鹿数量不多,只有六头,还全都是体型较小的母鹿。 一般梅鹿的雄鹿喜欢独自行动,只有在起秧子发情的时候才会往母鹿组成的鹿群里头凑。 梅鹿的听觉和嗅觉都十分灵敏,胆子又小,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逃跑。 张红旗和赵铁柱在发现梅鹿的踪跡之后,立马在雪窝子里匍匐前进,虎头也被拘束在身边,生怕折腾出一点动静。 崭新的五六半让射击精度大大提升,即便梅鹿的体型不算太大,张红旗也有把握在进入40米距离之后一枪爆头! 就在哥俩带著猎犬缓缓从雪地上一点点往前蹭,快要接近適合射击的距离时,就瞅见那六只梅鹿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梅鹿的耳朵跟雷达一样来迴转动,明显是听见什么不对劲的动静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心里还犯嘀咕呢,我们俩在雪窝子里拱著老半天,小心翼翼的肯定不会暴露啊! 那是谁惊动了鹿群呢? 一左一右四道目光盯在了俩人中间的虎头身上。 虎头:w(?Д?)w 嗷呜! 伴隨著林子深处一声悠长的狼嚎,六只梅鹿腿上就跟装了弹簧一样,瞬间蹦起来老高! “杂草的!” 合著张红旗哥俩和狼群盯上了同一群梅鹿! 之前压根就看不出一点端倪的积雪中,突然就冒出来十多头狼,距离鹿群最近的一头,绝对不超过十米! “开枪!” 这还有啥说的,两伙猎人撞在一块儿了,搂火就完事儿了! 被狼群和张红旗哥俩夹在中间的这六只梅鹿,可遭老罪了。 从狼群出击,到张红旗和赵铁柱开枪,中间拢共也没间隔两三秒。 可就这么两三秒的功夫,蹦跳的梅鹿已经自己衝进了精准射击的区域! 砰砰砰! 发现梅鹿的踪跡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手中的枪就打开了保险,並且哥俩全都是连发模式。 中间耽误这两三秒钟,是哥俩把手上的手闷子给去掉了。 老林子里即便是白天,气温也有零下二三十度,敢提前把手闷子去掉,等从雪地上蹭过去,手指头別说抠动扳机了,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五六半的弹匣中可以装十发子弹,但这里头有个窍门,在装上弹夹之前,先硬顶进枪膛一发子弹,就能够连续射击十一次。 连发模式之下,这十一发子弹可以在十三到十五秒之间打空! 也就是说,不管是鹿群还是狼群,它们將要在十五秒中之內,面对二十二发子弹的迎头痛击! 別说那六只梅鹿了,那十几头开启了狩猎模式的狼也被这劈头盖脸的子弹打懵了! 指挥狼群的头狼,硬被逼的发出了狗崽子被踩住尾巴时的叫声! 造孽呀! 第46章 狼皮筒子和鹿胎 “杂草的,让你们逮我的鹿!让你们昨儿个夜里偷袭老子!” 自打狼群出击之后,赵铁柱就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这大虎逼只是有点憨,又不是傻,用脚后跟子想也能琢磨明白,这帮狩猎鹿群的狼多半就是昨天晚上想要偷袭他的傢伙。 对於赵铁柱而言,別管偷袭到没偷袭到,敢有这个想法那就是生死大仇了! 连续不断的射击中,有四头梅鹿倒在了雪地上,剩下两头则在混乱之中连蹦带跳的从张红旗哥俩侧方逃跑了。 至於那十多头狼,更是损失惨重。 在开枪之后,张红旗在击倒了两头梅鹿之后,有意识的选择狼群作为自己主要的击杀目標。 梅鹿虽然体型小,可即便是母鹿,也得有一百斤朝上的体重。 赵铁柱和自己分別击倒了两头梅鹿,四头鹿清理乾净之后,足够吃一整个冬天了。 这玩意儿又不是粮食,谁也不可能光吃鹿肉过日子,赵三喜养身子足够用。 反倒是那群在发动攻击之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存在的狼群,得儘可能多的射杀。 不管是之前听说过的传闻,还是赵三喜传授的经验,狼这玩意儿,在老林子里都是数得著难缠的东西。 记仇、狡诈、擅长团队作战……哪一条放在野牲口身上,都不是啥好词儿。 而且这群狼,明显不咋害怕枪声,昨天晚上张红旗衝著树林子打那几枪,换成普通的野牲口,肯定连夜就转移了。 而这群狼非但没有离开这片山头,反而能够组织起正常的狩猎,证明这群傢伙不是头一回遇见带著枪的猎人,也不是头一回听见枪声。 既然这群狼遇见过猎人,见识过枪声,它们还活得好好的,那和它们遭遇的猎人是个啥下场,也就不言而喻了。 况且张红旗和赵铁柱只有两个人一条猎犬,打到梅鹿之后还要把猎物拖出山林。 在这个过程中,身后缀著一群不怕猎人和枪的狼,那回家的路可就不安稳了! 倒也不用把这群狼全部突突乾净,把它们打痛了打散了,也就算完成了战略目標。 平时想要伏击狼群並不容易,这些傢伙嗅觉灵敏,还是团队行动,警惕性不比那些吃草的野牲口差。 张红旗他们哥俩也是碰巧了,难得遇到这么一回有利的好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再聪明的野牲口也比不上人,狼群虽然狡猾,可是在发动攻击进行狩猎的一瞬间,迎头就打过了一片弹雨。 別人说是狼了,你就是换成人,也得懵圈。 十五秒钟之內,打出二十二发子弹,没有见识过射击场面的人可能觉得子弹数量不算多。 但是对於陷入到慌乱境地,一时之间不清楚该继续追击猎物,还是该扭头逃窜的狼群来说,这些子弹足够对它们產生巨大的碾压!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在林间鬆软的积雪上,哪怕是狼群想要逃跑,也得跑上好长一会儿才能彻底脱离开子弹覆盖的区域。 砰砰砰的枪响中,有两头狼首先中招。 接著头狼发出了撤退的嚎叫声,然后它就被张红旗手中的五六半点名了! 头狼一被打死,狼群彻底无心恋战。 分散逃窜的狼群,也就此沦为移动靶,偏偏在鬆散的雪地上还跑不快…… 张红旗迅速更换弹夹,也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採用自己最习惯射击精度最高的跪姿,继续快速的射击! 这时候已经不用再讲究一枪毙命或者一枪爆头了。 眼巴前儿追求的是有效杀伤,只要能够打中逃窜的狼,就算是达成目標。 赵铁柱也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可这傢伙换弹夹的速度太慢了,一著急,还特么掉在地上……气的这大虎逼连连怒吼,结果等他把新的弹夹装好,张红旗都放开了一直拘束在身边的虎头,一人一狗已经冲向了一片狼藉的雪地。 “柱子你先给鹿放血清膛!” 赵铁柱又骂了一声,这才摸出手插子,直奔的四头被打死的梅鹿。 在虎头不断的狂吠声中,张红旗一甩手中的枪,刺刀咔嚓一声就从枪管子下头甩了出来。 雪地里有三头狼没死透,挨个被张红旗用刺刀捅死在地上。 狼群一共损失了六名成员,包括最强壮最聪明的头狼。 经过这么一场,这群狼算是彻底完了。 散了群的孤狼,大概率会因为丧失对狼群狩猎场的掌控,最终缓慢死亡。 这群狼的猎场,会被其他狼群占据,而新来的狼群绝对不会允许猎场之前的主人缩在一角苟延残喘。 野外的生存法则一向是残酷血腥的,讲究的是优胜劣汰。 至於小概率,散了群的孤狼会被其他狼群接纳,侥倖存活下去。 如果是在夏天或者秋天,散了群的狼活下去的概率或许还多一些。 可眼巴前儿是到处都覆盖著厚厚积雪的隆冬,逃跑的那些狼活到开春天变暖和的希望十分渺茫。 和处理其他野牲口的方式不一样,狼身上最大的经济价值在於狼皮筒子。 都是皮毛,拥护啥叫筒子呢? 和扒狼皮的方式有很大关係。 扒狼皮,用绳子绑住狼牙,然后吊在高度合適的树杈上,从狼嘴开始剥皮,顺著一路剥下去,就能得到一张完整的狼皮。 完整没有划开的狼皮,可不就是一个筒子吗? 剥完了狼皮,才开始放血清膛吶。 狼肉很柴,还燥的很,腥臊的味道也不太好去除。 即便是拉到供销社,也卖不上啥价钱。 不过这玩意儿也万万没有隨意丟掉的说法。 这年头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普通的乡下农户一年到头碗里也见不著几回荤腥。 嫌弃狼肉不好吃,纯属是张红旗来自后世的观念在作怪,最多心里自己嘀咕两声,敢说出来,哪怕是赵铁柱,都得站在劳苦大眾的立场对他进行了一番声討! “红旗,你过来瞅瞅,这头鹿是不是肚子里揣了崽子?” 正忙活著扒狼皮筒子的张红旗,听见赵铁柱在身后嚷嚷。 赶过去一瞅,还真就是鹿胎! 这玩意儿眼巴前儿是没人认,供销社都不收,可確实是实打实滋补身体的好东西。 第47章 常娟主动出击 鹿胎可以改善体质,对身体虚弱的人很有好处。 尤其是女性以及慢性病患者,滋补和药用价值极高。 后世有不少人会说,有些地方巡山打猎的猎人会避开揣崽子和带崽子的野牲口。 確实有这种现象,不过不多,更不会形成后世以讹传讹的某些规矩,多是极个別人自己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就眼巴前儿大兴安岭这老林子里的情况,打著了猎物把肠子內臟啥的掛树上敬山神爷,就算是最大的规矩了。 至於所谓的怜悯和可持续发展,或者某些以讹传讹牵扯到个人念想的规矩,那是吃饱穿暖之后才有资格讲究的。 就张红旗了解的情况而言,这年头巡山打猎钻老林子的猎人,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保护啥的更是说不上,大傢伙现在的观点是,多打一头野牲口,就能减少一点人民群眾被祸害的机率。 就拿后世经常有人掛在嘴边的『不能打揣崽子的野牲口』这条规矩来说,压根就讲不通。 梅鹿大多是在九、十月份发情,成功怀孕之后雄鹿会离开鹿群,接著就是进入冬季,等到天暖和积雪融化食物丰富之后,母鹿才会產下幼崽。 这是生物自然演化形成的动物习性,所求的也很简单,让幼崽出生在不缺乏食物的时间段,有利於幼崽的成活和种群数量的增加,从而確保种群的延续。 这么一来整个冬天,母鹿都处在揣著崽子的状態。 而恰巧,气温极低积雪很厚的隆冬时节,对於大兴安岭这些山脉而言,是最佳的狩猎季节。 如果都讲那些以讹传讹的规矩,那猎人们还怎么生活? 有类似习惯的还有野猪,公野猪会在冬天爭夺交配权,母野猪同样也会在开春之后產仔。 如果讲究那些以讹传讹的规矩,冬天不能打揣了崽子的母野猪,春天不能打带崽子的野猪群,那么不用等到夏天和秋天了,开春种到地里的种子,就会被肆无忌惮的野猪群从泥土里拱出来全部吃掉。 讲究这些规矩的人,一定没挨过饿。 张红旗哥俩这一通打,收穫可真不老少。 四只梅鹿六头狼,清理乾净之后需要带出山的猎物也得有五百多斤。 得亏是在冬天,厚厚的积雪虽然给人类的活动製造了巨大的麻烦,但载货能力强悍的草爬犁却可以在雪面上顺畅地拖行。 而且隆冬时节,东北这片广袤的区域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箱。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让收穫的猎物会在极短的时间內上冻,不用担心腐烂变质等等问题。 和普通人印象中並不一样,狼的体型不算很大,甚至远远撵不上猎犬的体型。 尤其是在缺少食物的冬天,一头狼剥了皮子去掉內臟,算上骨头也就四十来斤。 狼肉不咋值钱,最关键的是没啥脂肪,对於眼下的人而言,远远算不上好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这年代的人对於荤腥是不挑拣的,只是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更喜欢的是脂肪含量高的肉类。 供销社买的肥膘肉才是抢手货,谁要是买到了纯瘦肉,那一准被人坑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对著狼挑挑拣拣,只要肉多的地方,其余的大骨头狼头之类的,就地捨弃了。 主要还是有四头梅鹿打底,一味的贪多,回去的路上就不好走,真出了点啥岔子,反而得不偿失。 这一趟进山,不但打到了梅鹿,还意外之喜的收穫了六条狼皮筒子,称得上运气不赖。 小哥俩欢欢喜喜地拖著草爬犁原路返回,过了那道山樑子才安营扎寨。 又在山里过了一夜,安安稳稳没啥意外,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就拖著草爬犁直奔县供销社。 鹿肉要留著给赵三喜养身子用,狼肉卖不上价钱自己吃,那六条狼皮筒子却是要卖供销社的。 一条狼皮筒子供销社主任开价35块,六条就是210块,赶上个正经干部半年的工资了。 那些梅鹿肉主任也老眼馋了,可以听说是赵铁柱专门进山给他爹打来养身子用的,非但没有继续纠缠,反而高看赵铁柱这憨憨的年轻人一眼! “柱子,有担待了,是个爷们!” 当下主任就想法子给倒腾了点票,愣是从不多的库存里挤出了二斤红! 別管赵三喜养身子用不用得上红,反正人家主任够仗义! 小哥俩又买了不少稀罕玩意,这才拖著剩下的鹿肉回了靠山屯。 这一下子,整个屯子又轰动了! 旁的不说,前头那段日子张红旗他们爷仨不断收穫猎物,堪称顺风顺水。 在其他人眼中,这全是因为赵三喜本事大。 偷偷眼红的人肯定有,只不过巡山打猎这种营生,吃苦遭罪还得玩命,普通人即便眼红也白搭! 可自从赵三喜被人割了脚筋,屯子里不少人都说他肯定是废了。 实际情况也大差不差,最起码今后是没法钻老林子了。 於是不少人暗地里就幸灾乐祸,啥年头都不缺那种见不得別人好的傢伙。 本来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突然就发了財,你这不是不合群了吗? 都以为赵三喜进不了山,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恐怕没本事再钻老林的打野牲口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才隔了几天呀,小哥俩就拖著装满鹿肉的草爬犁从山里回来! 上回专门去赵三喜家报信儿,说草甸子旁边那个向阳坡有野猪群的大脚婶子特意拦住张红旗和赵铁柱询问。 听说哥俩不但打了四只鹿,捎带手的还弄死了六头狼,狼皮筒子都卖供销社换成钱了,顿时激动起来。 大脚婶子故意满屯子嚷嚷,差点儿没把某些等著看笑话的傢伙气死! 等进了家门,正在炕上躺著的赵三喜听说打了这么多猎物,好悬没直接从炕上跳下来! 难道说不是自己个儿在走大运,而是张红旗带来了运气? 纷纷扰扰的都是虚的,要说实在的,还得是人家常娟! 常娟直接把赵铁柱从家里叫出来,开门见山。 “柱子,你这回要是给我分两条鹿腿,我就跟你扯一回犊子。” 第48章 我晚上到牲口棚等你 常娟一张嘴,就是裤襠里那点事。 但是,这玩意对二十啷噹岁的年轻小伙子可太有吸引力了! 扯犊子嘛,哪个身强力壮天天一柱擎天的小伙子经得起这个诱惑? 刚才赵三喜还说呢,这老多的鹿肉,他就是再养身子,也吃不完啊! 赵铁柱涨红脸猛点头:“嗯吶!” 转身就给扛出来两根鹿腿! 常娟咬著下嘴唇风情一笑:“我晚上到牲口棚等你。” 看著扭著胯离开的常娟,赵铁柱陷入了沉思。 今天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新发卡还给不给她? 先不给吧,下回,下回再给! 主打一个勤俭持家会过日子! 暂且不提赵铁柱要开启人生的新篇章,打开全新世界的大门。 张红旗回到家之后,感受到的是家人那和其他感情不同的温馨。 穿书之前张红旗孤家寡人一个,没啥牵掛独来独往十分瀟洒。 对於他而言,家人带来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体验。 大妹和娘忙著给他热饭,二妹和小弟拉著他的手撒娇让他讲巡山打猎的故事。 满屋子的烟火气,铁打的心肠,也都暖热乎了。 坐在炕上看著这热热闹闹的一家子,张红旗无论如何也琢磨不明白,张栓柱那个瘪犊子心里究竟是咋寻思的? 你要尽孝,是好事儿,没人拦著你。 眼巴前儿的例子,赵铁柱也尽孝,为了给他爹养身子,他拎著枪带著猎犬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钻进老林子里爬冰臥雪打梅鹿! 赵铁柱这行为谁敢说他不孝? 不但遭老罪了,还特么得玩命,这不比他张栓柱更孝? 可张栓柱这瘪犊子呢,他所谓的尽孝,就是从自己的妻儿身上不停的抽血,灌进他爹娘的嘴里! 这不就是后世常提起来的,让別人替自己尽孝吗? 或许是得来的太过容易,在张红旗看来无比珍贵的这一家子可能在张栓柱的眼里,只不过是他尽孝的工具。 不大会儿工夫,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炕桌,张红旗唏哩呼嚕地吃饱了肚子,准备把分到的鹿肉和狼肉处理一下。 隆冬时节,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个大雪堆。 这可比后世的冰箱更来劲,有啥需要保存的食物直接埋在雪堆里,啥时候吃啥时候挖出来就行。 所以说,张红旗不管打到多少猎物,划拉回来多少肉,在冬天都不用担心保存的问题。 鹿肉先埋进雪堆里,张红旗打算把狼肉先整治出来。 狼肉很柴,而且燥的很,想要做的好吃可不容易。 不过家里有不少熬好的熊油,大料啥的张红旗也没少往回买,只要法子对头,做出来也不会难吃到哪去。 先用斧头把早就冻的硬邦邦的狼肉劈开,然后放进凉水里硬拔。 隔几个小时就换一回水,等到拔个一天一夜,肉里头的腥臊味就会减少大半。 然后就是下锅烀,重油重料,能吃辣再多放点干辣椒,烀烂糊整出来,直接用手从骨头上拆下来,做成手撕肉,下酒是一绝。 野牲口的肉想要做的好吃,可不太容易,只不过眼巴前儿大家都不太在乎口感。 有荤腥就偷著乐吧,哪还敢挑三拣四! 把收拾好的狼肉放凉水里泡上,一家子这才上炕睡觉。 装水拔狼肉的盆就在张红旗住那屋里,可不敢放外头,不然都不用一晚上,有个把钟头就冻瓷实了! 张红旗是睡下了,可有人睡不著。 大脚婶子人仗义,前头那几天有人暗地里嚼舌根,说赵三喜腿废了一条,今后进不了山,张红旗和赵铁柱俩小子,这下子要抓瞎了。 大脚婶子两口子特意去赵三喜家瞅了一眼,还给拎去两匣子果子。 瞅著赵三喜只能躺炕上慢慢养伤,养好了也不能进山不能干体力活,大脚婶子回到家还偷偷哭了一鼻子。 可今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拖著那老多鹿肉狼肉的进了屯子,大脚婶子可感觉比自己发財都扬眉吐气! 於是,全屯子都知道赵三喜虽然倒下了,可张红旗和赵铁柱人家小哥俩,依然能打野牲口,依然能往回划拉不老少的猎物! “娘,你光唉声嘆气有啥用?要我说,张红旗那白眼狼有本事是他的事,咱家不沾他也一样过的挺美!” 油灯下,张旺財一脸的不屑。 “老五啊,你白活这老大的岁数了,他张红旗赚著钱了,凭啥跟咱没关係?” 见自己的老儿子这么糊涂,李老太顿时气急。 张旺財没好气的说:“有关係又咋样?你跟俺爹都拿捏不住他,大哥更是没啥指望,咱们啊,就干看著那白眼狼过的舒舒坦坦吧!” “胡说!” 在一旁的老张头开口了。 “老五,爹跟你说,啥时候这纲常都乱不了! 他张红旗眼巴前儿是正得意,可他白眼狼这名声,算是传出去了,今后指不定咋样呢!” 上回老张头在李老太的攛掇下主动出击,结果半道儿上撞上了抓间谍的队伍。 当时老张头和李老太也不知道人家是干啥的,直接冲了上去。 不但被六个当兵的拿枪顶住了胸口,还让站路边等著,派个拿枪的民兵在一边守著。 等到大家都知道人家建设兵团来人是专门抓间谍的时候,老张头和李老太就落了个要劫道救间谍的名声…… 得亏现在没那老多说道了,敢放在几年前,怕是屯子里都没资格斗他俩! 那回之后,老张头嚇不轻,眼巴前儿也只敢在家里耍耍横,只字不提去找张红旗的事。 “爹,你也说了今后指不定咋样呢,万一人家越过越好呢?” “咋可能!不孝的玩意还能越过越好?” “今后会咋样,咱也不知道,咱也管不著,反正我是瞅明白了,啥好玩意抓在咱自己手里,才不背亏! 爹,娘,那个瞅上大丫儿的人家,愿意出一百块彩礼! 这一百块,才是咱能抓到手里的东西!” “真的假的?人家真那捨得?” “必须的啊!这事啊,你们老两口说了算,我大哥说了也算,这不就定下了吗? 至於那白眼狼,他可拦不住嘍!” 第49章 老得劲了,你不去你不知道! 靠山屯原本只有赵三喜一个猎人掛著名,赵铁柱跟著他爹,不论是真实情况还是旁人眼中,那都只是搬搬抬抬。 可眼下不一样了,赵三喜虽然躺炕上不顶用了,但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也算是名声在外了。 別说啥赵三喜是老资格,他再老资格,之前也没打著过狼啊! 还一回打六头,连老支书四爷爷都得半拉狼,张红旗说是专门给他留的,让烀好了下酒使。 再加上头里不管是抓间谍还是抓特务,张红旗都得算头功,旁人不清楚这里头的详细情况,可老支书知道啊。 於是,眼巴前儿有个活,给派到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儿了。 虽说是猫冬,可並不是真的没有生產任务。 或者说,对特殊的人群和情况来说,依然躲不了清閒。 每年猫冬的时候,乡里都会组织一些枪法好的民兵,或者经验丰富的猎户对村寨周围进行清剿。 要清剿的自然是林子里的野牲口,重点是野猪。 隆冬时节,山里积雪能没过膝盖,野牲口也不好找到嚼裹,有些村寨甚至会出现野牲口闯进屯子里的情况。 野牲口一旦进了屯子,別管伤不伤人,都能把满屯子的人折腾够呛。 当然,最重要的是,眼巴前儿把这些靠近林子外围的野牲口清理掉,等到开春天暖和的时候,对春耕的影响就会变小。 之前靠山屯这边,並不是太在乎冬季清理野牲口。 因为一直也没发生过野牲口钻出老林子,在屯子附近晃悠的事。 可前头那些走夜路的知青遭遇狼群,就让大傢伙的心里不太安稳了。 毕竟都是挨著林子生活的,野牲口啥尿性大傢伙都不算陌生。 有狼群出没,必然是这片林子里头有它们可以狩猎的猎物。 大概率,是野猪。 为啥这么说呢? 鹿啊啥的,胆子小,轻易不会靠近林子边缘,至於雪兔啥的小东西,还引不出来狼群。 相比之下,能生又不怕人的,数量又多的,就只剩下野猪了。 同时,头前大脚婶子到家里报信儿,张红旗他们打野猪的那个向阳坡,本身就算是靠山屯的范围。 有一就有二,野猪这玩意是真祸害,敢放著不管,等到开春天暖和之后生了崽子,那数量真就是爆炸性增长。 野猪群都不会等到粮食长出来,你前脚种地里,它后脚就能把种子拱出来吃掉! 所以今年乡里指示,靠山屯最好也组织人手对周边的山林进行一次清剿行动。 同样接到指示的,还有旁边的南沟屯子。 南沟屯子准备咋整,四爷爷管不著。 可靠山屯,他打算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包干了。 都是挨著林子边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谁心里不清楚冬天钻老林子是个啥情况啊? 把屯子里的十几个民兵组织起来,拿上枪巡视周边的山林,確实能起到一定的效果,可代价太大! 尤其是没有经验的人,在老林子里走丟都不是啥稀罕事。 就这,遭老罪一群人进林子里巡视,能不能遇著野猪还得看运气。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这活派给张红旗和赵铁柱呢,真有对付不了的野牲口,这哥俩还能回来叫人。 “吶,你俩也別说四爷爷坑你们,大队里压根就没这一项准备,你俩去呢,给你俩算工分,回头一人再补五斤苞米麵。 另外,打著啥,都算你俩自己个儿,和大队没关係。 能成不?” “咋个不能成咧!”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挺感兴趣,“四爷爷,別说有工分还补粮食,就是没有,俺们也不能让屯子周围有野牲口晃悠啊!” 这话还真不是唱高调。 哪个屯子里住著出名的猎人,结果这屯子还闹野牲口,头一条,这猎人水平肯定不咋滴。 第二条,他做人很有问题。 “你俩愿意就成,啥前去你俩自己定,但就这两天里头,可別太晚。” “四爷爷,俺们哥俩巡视一圈没啥,就是家里头你给俺们盯著点。” “成,知道你家啥情况,有四爷爷在,不让家里人受欺负。” 张红旗说这话,还真就不是小心眼。 李老太两口子和张旺財一家啥尿性,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別人干不出来等他钻老林子之后上门欺负一家女人孩子的事,李老太他们可乾的出来! 至於赵三喜,真以为他瘫炕上啥也干不了的人,才是傻缺呢。 这货就是害怕变成瘸子,养他那条腿呢,真有不长眼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反正当初人家建设兵团首长批的奖励,可是三桿五六半! 哥俩收拾停当,赶了个大早,背著枪牵著虎头就出了屯子。 虽说还是钻老林子,可在家门口转悠,哥俩心里都格外的放鬆。 按理说真有啥事,也来不及回屯里搬救兵,可就是没那老多忐忑。 野猪稀罕活动的地方其实不算多,但比鹿群难找。 毕竟这玩意会拱地,有不少野林子雪层下头埋了不老少榛子、橡子啥的,有本事吃到的野牲口不多,野猪算是一个。 適应能力强,杂食,生育能力也不弱,所以野猪的数量才会越打越多。 “嘿嘿嘿,红旗,我跟你说,那常娟就跟水做的一样……” “老得劲了,你不去你不知道!” “下回你跟我一块去,我都跟常娟说通了,她老愿意了!” 赵铁柱能跟常娟扯上犊子,张红旗是一点也不惊讶。 毕竟事情就摆在那,早晚都会发生。 只不过对於赵铁柱的邀请,张红旗是敬谢不敏。 没啥说道,不稀罕这调调罢了。 反倒是原著中对常娟有过不少描写,並不全都是负面,再加上张红旗劝过了,赵铁柱不听,他也没啥招,也就不强管。 见自己的好兄弟不搭理自己,赵铁柱嘿嘿一笑,也不当回事。 心里却在嘀咕,红旗是没见识过女人的好,等他见识过了,肯定求著自己带他一块去! 哥俩走走歇歇,嘮嘮閒嗑,远比钻老林子轻鬆愜意。 一路巡视到后晌午,虎头突然叫了起来。 “柱子,这边能瞅见野猪蹄子印,怕是让咱找著了!” “嗯吶,这帮杂草的,钻前头沟里了!” 拘束住猎犬,张红旗哥俩鸟悄儿的赶到前头的大沟,就瞅见一群野猪待在沟底的雪地上,正上演配偶爭夺战呢! “嚯,这老多大泡卵子!” 第50章 血腥的配偶爭夺战 大泡卵子可不是瞎称呼的。 泡卵子指的是公野猪,大泡卵子顾名思义,就是体型大的公野猪。 一两岁的公野猪,可当不起大泡卵子的称呼。 公野猪这玩意,会在冬天爭夺配偶,胜利者拥有交配权,可以顺利延续自己的基因。 野猪脾气暴躁,尤其是公野猪,所以这种爭斗,往往极其血腥。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拘束住虎头,就躲在沟上头鸟悄儿的偷摸看戏。 那条大沟沟底,足有二三十米宽,够那些泡卵子摆开架势决一生死了。 这群野猪的数量可真不老少,母野猪足有八九头,所以引来的泡卵子也不少。 四头公野猪为了获得交配权,轮番上阵。 公野猪的獠牙很锋利,尤其是成年公野猪,两根獠牙就跟两把匕首一样。 场中占据优势的,是一头体型夸张的大泡卵子,远远瞅著怕是有五百来斤! 五百多斤的野猪,已经算是大块头了,虽说也有人见过上千斤的大泡卵子,可那玩意就是野猪中的异类。 能撞上纯属偶然,也说不清遇见的人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毕竟,千斤的大泡卵子一旦衝锋起来跟坦克区別不大,手上没枪,人遇见了跑都跑不掉。 这玩意,它是杂食,它也稀罕吃肉,就大兴安岭周边的林子,哪年也不缺被野猪啃了的人。 那头体型最大的泡卵子,吩儿吩儿叫唤著,粗壮有力的蹄子不停踩踏雪地,横在母野猪和剩下三头同性的中间。 其他三头泡卵子有点迟疑,毕竟对大多数野牲口而言,体型即正义,体重就是王道,个头越大越厉害。 旁边那几头母野猪慢悠悠的啃食著沟底积雪下冒头的小叶蔁,野猪消化能力强悍,啥玩意都能吃,要不然人家种群数量能不断扩大呢。 母野猪们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啃著枯黄的叶子,一边时不时衝著四头公野猪哼唧几声,那意思老明显了,你四个赶紧斗,谁贏了俺们九个就全给它当媳妇! 美猪就在眼前,传递基因的执念给了其他泡卵子勇气,其中一头体型適中的傢伙没沉住气,吩儿吩儿叫唤著就冲了过去! 体型最大,横在中间那头大泡卵子也没惯著,脑袋一低,獠牙冲前,找准了角度,等著竞爭对手衝到跟前,脑袋一甩,猛拱一下子,就在那头自不量力的傢伙脖颈上开了一道口子! 大体型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大泡卵子都没衝锋,挑战者在被獠牙捅到之后,和大泡卵子撞在了一起。 大泡卵子不动如山,挑战者自己斜著摔倒在雪地上! 这头大泡卵子明显经验丰富,等到对手倒地,它才掉转过头,猛的发力,一个衝锋直接拱在了挑战者的肚子上! 接著就是硕大的脑袋猛然上挑! 两根獠牙好似两把弯刀,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野猪,就这么被豁开了肚子! 仅仅是一个上挑,自不量力的挑战者就被开膛破肚! 冒著热气的肠子內臟哗啦一下子,流了一地,雪地上一片猩红! 脖颈上开了一道口子,肚子又被豁开,这货明显活不成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远远瞅著,都只觉得牙子疼。 这大泡卵子也太霸道了! 剩下两头泡卵子,其中一头体型小,估摸著刚成年,一瞅眼前这情况,顿时就怂了,哼哼唧唧就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那头刚挑了一个竞爭者的大泡卵子却不打算放过它,既然下了场,不折腾个生死出来,谁也不准走! 要么说这货经验丰富呢,趁著那头刚成年的泡卵子迟疑扭头打算离开的当口,大泡卵子主动发起了衝锋! 轰隆隆犹如坦克一样,大泡卵子猛衝过去,那头刚成年的公野猪心生胆怯,转身就要逃,可就是这么一转身,被大泡卵子一头拱在了肋部! 嘭的一声闷响,就跟没牌照的渣土车撞上啥玩意一样的响动,两头泡卵子撞在了一起! 刚成年这头公野猪,直接被拱翻在地,肋骨也不知道断了几根,反正肚子上头俩血洞,横著被推出去老远! 大泡卵子往后退了几步,吩儿吩儿叫唤两声,然后埋头又猛的撞了上去! 好嘛,那头刚成年的公野猪挨头一下,还不停惨叫呢,这第二下被拱上,彻底没声了。 剩下最后一头公野猪,扭头就逃! 啥玩意媳妇不媳妇的,活下去最重要,老林子这么大,还愁找不到其他小母猪?犯不上玩命啊! 它这么寻思是没错,可那头大泡卵子性子已经起来了,眼珠子都通红通红的! 大泡卵子扭头就撵了上去,沾满血跡的脸上,格外的狰狞! 两根弯刀一样的獠牙上,还掛著半截肠子! 这特么的,还真就打算不死不休了! 最后一头竞爭者彻底没了斗志,一心只想逃命,结果被大泡卵子撵上朝屁股上拱了一下子,后丘划拉开老长一道口子! 受伤的公野猪更没斗志了,发出杀年猪时的声响,闷头就是逃命。 结果这战场选的不太好,逃到沟边,这货慌不择路,竟然想要衝到沟上头! 本来就受伤影响速度,爬坡更耽误工夫,就这么被大泡卵子给撵上了! 没得说,直接从侧面撞上,獠牙一挑,直接拱倒! 许是觉得最后一个竞爭者逃出去的有点远,大泡卵子莫名感到勇武形象多少受到影响,它拱翻最后一个对手之后,竟然往坡上跑了几步。 扭过头来,大泡卵子从坡上衝下来发动最后一击! 嘭! 好嘛,那头已经认怂的公野猪直接被横著拱翻,在雪地上翻了个个儿! 仿佛不解气,大泡卵子又补了两下,直到目標彻底没了动静,这才喘著粗气朝那几头一直等著的母野猪走了过去。 四头公野猪,就这么会工夫,就剩下一头大泡卵子活著了。 九只母野猪哼哼唧唧主动凑了过去,只有最强壮最凶猛的雄性,才配成为它们的崽子的父亲。 看了一场好戏的张红旗哥俩,吧嗒著嘴,默默端起了枪。 “柱子,我打那头大泡卵子,你隨意。” “嗯吶!” “三二一,打!” 砰砰! 第51章 靠山屯提前过年了 野猪群呆的这条宽沟,沟底拢共才二三十米宽,即便张红旗和赵铁柱躲在沟上头,射击距离也没超出四十米。 再加上,哥俩居高临下,这射击角度没治了! 砰砰! 伴隨著两声清脆的枪响,那头刚刚乾翻三个竞爭对手,获得了交配权的大泡卵子,脑门上顿时炸开一个血洞! 於此同时,还有一头母野猪脖子被赵铁柱打中,颈骨都打折了,肯定活不了! 和之前一样,张红旗和赵铁柱的枪里,都提前顶进去一发子弹。 哥俩两桿五六半,能连续打出二十二发子弹。 砰砰砰的枪声响个不停,剩下的母野猪仓皇逃窜! 只能说,这帮野猪挑的角斗场太特么適合猎人狩猎了,两边高中间低,沿著沟底逃没遮没挡的,净剩下挨枪子了! 敢往沟上头冲,速度更慢,优先挨枪子! 野猪也没想到啊,正好好的搞相亲大会呢,结果脑袋上头就有人放枪,太缺德了! 张红旗哥俩这会儿可不在乎缺德不缺德,多消灭几头野猪才是正经! 野猪生育能力很强,一胎能生下四到十二只幼崽,这沟里可是有九头母野猪,真让这群野猪活下去,到了开春天暖和的时候,这可是老大一家子! 先不说啥成活率不成活率的,但凡有一半活下来,就能变成祸害! 要知道,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可是在林子边上巡视呢,这野猪四条腿多倒腾两步,就能到田里。 这年头,啥野牲口都比不上人重要,往绝户里打就对了! 伴隨著不断的枪声,九头母野猪,最后沿著沟边逃走了三头。 即便是五六半射击精度高,连发模式不用和撅把子一样拉大栓,可实际射击时,不可能枪枪都命中目標。 尤其是赵铁柱这种新手,头一枪还能讲究点精度啥的,后头十发子弹,也就打中一头野猪的肚子。 张红旗虽说强点,可也就是占了距离足够近、角度足够好的光。 真要是换个平坦的草甸子,还就是打不中这老多野猪呢! 六头母野猪,一头大泡卵子,三头公野猪,这一回的收穫是真不老少。 被放开的虎头狂吠著衝下沟,绕著一头还没死透正在雪地上捣腾的野猪不停转圈。 猎犬的本职工作一向不是直接猎杀猎物,它们要做的是追踪、搜索猎物,然后撵上去拖住,让猎人有时间赶过来,对准猎物的脑袋兜头干一枪! 赵铁柱哈哈大笑著追了上去,拔出手插子直接给那头躺地上站不起来的野猪来了个痛快。 收穫是不老少,可这里头臭膛子的占一半还多。 张红旗哥俩好一通忙活,先挑没打碎肚子的野猪放血清膛,野猪肚(胃囊)是好东西,摘出来单独放,至於其他內臟,餵猎犬之后,全都敬了山神爷。 “红旗,这老多的肉,咋运回去?” “咱先埋雪窝子里头,做个標记,回屯子叫人。” “嗯吶!” 要是在老林子深处,这老多猎物,肯定要捨弃一大部分。 贪多拖不出来,瞎耽误功夫不说,还容易出旁的岔子。 可眼巴前儿不一样。 本就是清理屯子周围的山林,就在自己个儿家门口,这老多肉的,哪能扔了不要啊! 哪怕拖回去,分给大队里两头,也不亏。 这会也別说啥臭膛子不臭膛子了,对这年头的大多数人来说,是口荤腥那就是好肉,挑挑拣拣的,肯定要挨骂咧! 至於专门留下一个人看著猎物,別看是老林子外围,可也不太安稳。 尤其是前段时间山里下的那场雪,不知道多少野牲口都被逼急眼了,保不齐就有狼群跑出来,独自一个面对狼群,哪怕是有枪,也不保险。 张红旗哥俩直接做了草爬犁,从沟上头拖下来,分批把清理乾净的野猪拖到远离血腥气的地方,挖雪洞子埋起来。 做好標记,拾捣停当,哥俩带著虎头直接回了靠山屯。 找到老支书四爷爷一说情况,还说愿意让给大队两头野猪,可把老头高兴坏了。 任谁看来,这都是摆明了让大队占便宜的事,派几个壮劳力跟著跑一趟,就白得两头野猪,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仁义啊! 这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半路上商量好的,啥吃亏占便宜,单就他俩,那老多野猪,別看只是林子外围,真要拖出去,也得费老劲了。 敢分两回往林子外拖,肯定要过夜。 別看用雪埋上了,大概率一夜过去,啥也不剩。 再说了,吃独食不长久。 这两头野猪是给了大队了,屯子里家家户户都能尝尝荤腥,今后但凡提起来,不管心里咋想的,嘴上都得念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好。 乡下屯子里,所谓的好名声好威望,全都是这么一点点积累的。 一帮人兴冲冲的出了屯子,赶在天黑之前,把十头野猪一气给拖回了靠山屯,这下子,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可老光彩了! 家家户户都能分到肉,这不等於提前过年了吗? 大队养的有猪,养殖的猪肉味道肯定更好,可那是等到过年的时候再杀的年猪。 眼巴前儿离过年还有段日子呢,想杀猪吃肉,原本还得等。 结果张红旗和赵铁柱出工去周围林子巡视,半圈还没转悠下来呢,就整回来这老多的野猪,满屯子人跟著多吃一回荤腥! 老支书四爷爷一瞅这情况,两头野猪按照工分分到各自家里头,也不算多,索性直接和张红旗哥俩商量。 大队出粮食再换两头,可著腥膻味小的母野猪换,拢共四头,也就够屯子里家家户户整一顿了。 这有啥可商量的?换! 赵铁柱爷俩原本就不咋挣工分,粮食大都是偷偷换回来的,跟谁换不是换啊! 张红旗更別提,他领著弟弟妹妹和李秀芝过日子,真算得上是白手起家了,他家前头分的粮食,全让张栓柱那个瘪犊子给祸祸乾净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屯子里真跟要过年一样,家家户户不管多少,都能分到吃上一顿的野猪肉。 至於你是燉是包酸菜饺子,没人管你。 一时间,满屯子都飘荡著骚呼啦的肉香味。 按理说,这么整,可该人人都满意了吧? 不,有人心里难受,跟特么猫抓了一样! 李老太特意把张栓柱叫家里,顺便让他把他家分的肉也带过去。 “栓柱啊,你瞅瞅你瞅瞅,哪有人这样式儿大手大脚的? 以前的地主老財也不敢闹这大动静啊! 这不是啥好事,你个当爹的,得替红旗多琢磨琢磨!” “娘,那咋弄?” “明个儿啊,红旗还得出门跟赵铁柱那傻子一起巡山,那老多的野猪肉全堆在赵三喜他家的院子里,你去,你去跟赵三喜说,你这个当爹的,替红旗分帐!” 第52章 谁特么好人被窝里藏枪啊! 这年头能吃到肉,对於普通农民而言,真是一件难得的高兴事。 老支书四爷爷也把话说的明白,大家都能分到肉,一是人家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愿意换。 二是大队占了小哥俩便宜。 有爱开玩笑的,顿时就嚷嚷,这不是张红旗他俩请咱全屯子人吃肉嘛! 本来是说笑话逗闷子,可这话传到李老太的耳朵里,真跟拿刀子剜了她的心一个样! 之前咋没看出来,闷葫芦一样的张红旗还是个巡山打猎的料呢? 虽说前头和老儿子张旺財商量清楚了,暂时先不和张红旗掰扯,瞅著个好时间先把大丫儿张兰兰嫁出去。 毕竟肉啊啥的,都比不上人家愿意出那一百块彩礼实惠! 可眼巴前儿张红旗整这一出,可把李老太心疼坏了。 不单单是李老太,老张头虽然没言声,可也不停的在家闷著头抽旱菸袋,那屋里整的跟失火了一样。 任谁也能看出来,这老头心里憋著事呢。 和李老太的念头不一样,老张头不是太在乎啥肉不肉钱不钱的,他看重的是粮食。 这想法后世人看起来有点奇葩,可在眼下,还真就很正常。 以老张头的想法,巡山打猎这营生毕竟不稳当,那赵三喜打了这老些年猎,不也就混了个温饱吗? 深山老林子的,进去就是提著脑袋玩命,把自己个儿的小命系在山神爷的裤襠里討口饭吃,这营生,不长久咧! 可大队里拿出那老多粮食给张红旗,老张头却心里难受。 按照他的想法,別管张红旗和他爹张栓柱闹的有多狠,一个半大小子拖家带口的,总有支应不开断顿的时候! 到了那时候,娃娃哭娘亲闹的,他张红旗就是吊长脑门上,不也得低头? 这些话,老张头平时不乐意说,在他眼中,自己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是掌舵人,瞅的远是应该的,啥玩意都憋不住往外抖搂,那成啥了? 可老支书用粮食换野猪肉,算是彻底让老张头破了大防。 那老多的粮食,足够张红旗娘几个嚼裹好些日子了,这感觉,就好像捏在手里的孙猴子,突然就跳出了五指山! 所以,当李老太把张栓柱叫回家,指使他趁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去巡查山林的时候找赵三喜分帐要野猪肉,老张头没阻止,反倒是出声提醒,让老儿子张旺財跟著一块儿。 老张头身为家里的掌舵人,一家子个个都是啥脾性,他太了解了。 老大张栓柱是听话孝顺,可嘴笨。 那赵三喜別看吃的是巡山打猎这碗饭,嘴皮子溜著呢! 真让老大自己去要野猪肉,三两句就给打发回来了。 “爹,你老放心吧,赵三喜眼下瘫在炕上,他还能有啥能耐!” 对於上门替张红旗分帐,张旺財信心满满。 要说之前,单就赵三喜那个性子,张旺財还真就不敢招惹人家。 可眼下不一样了啊,满屯子谁不知道,赵三喜脚筋被人家给挑了,成天瘫在炕上等死,这玩意要是还整治不明白,不白瞎我这个人儿了吗? 於是,等到第二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牵著虎头出了屯子,张栓柱和张旺財兄弟俩就直奔赵三喜家。 赵三喜躺炕上轻易不愿意下来,所以院子门就敞开著,屋门也没插,谁来一推门就进来了。 张栓柱和张旺財俩人一进院子,顿时就惊住了。 只见一堆野猪就这么扔在院子里,冻的邦邦硬,眼瞅著就跟小山一样! 这不是废话嘛,单单那头一挑三夺得交配权的大泡卵子,就得有五百斤朝上! 哪怕是掏了內臟,也好大一堆呢。 再加上三头公野猪,两头母野猪,堆在院子里瞅著老震撼了! 本来张栓柱心里还觉得有点磨不开脸,毕竟昨个儿大队分野猪肉,他也领了,而且是按照一家子这一年赚的工分算出来的。 他里外里,可占了不小的便宜。 毕竟,张红旗和李秀芝娘俩这一年下来,也不少赚工分呢。 可一瞅见那小山一样的野猪肉,张栓柱顿时觉得,这帐,合该他来分! 张红旗多大本事啊,敢请满屯子的人一块吃肉,这特么不妥妥的败家子嘛! 吃完了肉,真以为你就能闹个好名声? 瞎扯! 回头再搞运动,头一个就把你这白眼狼拎出来! 爹这可不是占你的便宜,爹这是帮你,是救你咧! 当下,张栓柱的腰杆都比来时直了不老少! “三喜,赵三喜,搁家没吶?” 张旺財自觉赵三喜落了难,自己难道抖擞一回,所以拿捏著强调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明知道家里有人,还特么吆喝一嗓子。 炕上躺著的赵三喜整跟专门来陪著他的老旺大哥嘮嗑呢,就听见屋外头张旺財那瘪犊子叫唤。 当下就觉得没啥好事,一边坐起身,一边支应了一声:“在家吶,咋滴啦,有啥事?” 张旺財一马当先,推开了屋门就钻了进去,挺直了腰杆的张栓柱紧跟其后。 “三喜啊,我来把我大侄子那份野猪拖回去,这老多肉的,总搁你家也不是个事,还特么占地方不是?” 一进门,张旺財就瞅见老旺大哥,可他没在意,更没把人家往眼皮子缝里夹。 谁不知道老旺是个面瓜、老好人啊,平时连屯子里的娃娃都不敢得罪,他在和不在,没啥两样。 赵三喜嘿的一声,气乐了。 “咋,旺財你这是要明抢啊?” “咋能是明抢?我大侄儿打回来的野猪,我替他拖回去,不合情合理吗? 吶,他爹也在,俺们俩还当不了他张红旗的家?” “当不了,张栓柱和红旗都特么断亲了,还是当著老支书的面断的,他都没资格琢磨院子里这野猪,你啊,就更不够格了!” “嘿,你个瘸子,你还嘚瑟上了!俺们哥俩今天来,说啥都得把张红旗那一份拖走!赵三喜,別特么给脸不要脸!” 张旺財舞舞喳喳,老旺大哥站在炕沿边上急的直搓手,有心说点啥,偏偏死活开不了口。 一见这阵势,张旺財更得意了! 赵三喜还真就不惯著这俩瘪犊子,扭头冲张栓柱问:“张栓柱,你咋说?” 张栓柱腰杆子难得挺直一回,可不会在眼巴前儿怂了:“我是红旗他爹,我做主了,他那一份俺们这就拖回去!” 赵三喜哈哈一笑:“你俩可特么滚犊子吧!” 说话间,从被窝里扯出来一根鋥光瓦亮的五六半! 谁特么好人被窝里藏枪啊! 第53章 还得是俺爹啊,真特么尿性! 都知道赵铁柱虎了吧唧,可没人琢磨过,这玩意他隨根儿! 赵三喜从被窝里摸出一桿枪来,张旺財当即就傻眼了。 张栓柱那刚挺起来的腰杆子,顿时就跟充气娃娃戳个窟窿一样,瘪了。 站在炕边著急劝两句的老旺大哥,妈呀一声,一屁股坐炕沿上了。 吵架就好好吵架,动枪动刀干啥玩意啊! 张旺財愣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还特么嘴硬呢! “赵三喜你个瘪犊子,有本事冲老子脑门上打……哎呀妈呀!” 狠话都没说完呢,赵三喜直接打开保险,衝著屋顶就是一枪! 砰! 张旺財扭头就朝屋外头跑,直接把嚇傻了的张栓柱给撞翻在地! 被自己亲弟弟撞翻的张栓柱这会也醒过神来了,都没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弯著腰就衝出了屋门! “妈呀!赵三喜杀人了!” 好嘛,张旺財一边跑,还一边瞎胡咧咧,这整的,满屯子鸡飞狗跳。 屋里头,老旺大哥哆哆嗦嗦:“三喜啊,人走了,你先把枪放下,三喜,三喜,你仰著头瞅啥呢?” 抱著建设兵团首长奖励的五六半,赵三喜叉著腿坐在炕上,仰著脑袋盯著上头瞅:“老旺大哥,我这屋子顶怕是得琢磨琢磨咋补补了。” …… 带著虎头继续巡查屯子周边林子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压根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啥。 小哥俩乐呵呵,一边走一边嘮閒嗑。 年轻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尤其是昨天刚收穫那老多的猎物,又让屯子里的乡亲都吃了一顿肉,哥俩的成就感满满。 “红旗,你说俺爹那条腿,能好全乎不?” “必须滴!咱整那老多鹿肉鹿筋的,天天整治著给三喜叔补唄,养一冬天,可不就好全乎了!” “可骨头爷爷说,最多也就是平时走道看不出来,钻不了老林子,干不了体力活。” “干不了就不干唄,不是有你呢嘛,还能让俺三喜叔饿著咋滴?” “那倒是,咱哥俩巡山打猎这本事,可不比俺爹差!” “那肯定的,回头咱再想法子划拉几条好狗跟虎头作伴,凑个狗帮出来,加上咱手上这五六半,日子肯定比之前过的好!” “嗯吶!” 之前赵三喜就嘀咕,想法划拉几条好狗整个狗帮。 对於巡山打猎的猎人来说,猎犬某些时候,比猎枪还重要! 赵三喜手里存了点钱,有心思做大做强创造辉煌,第一个念头就是咂摸好猎犬,之后才是给爷仨换枪(那时候用的还是撅把子)。 这里头有好枪太贵的因素,但更多是因为猎犬重要。 虎头確实不赖,青狗出头狗,赵三喜调教的时候也费了心思,可终究一条狗进山太单了点。 真遇到啥紧急情况,虎头太容易受伤,甚至折在老林子里头。 如今因为抓了间谍,张红旗他们手里有了好枪,更是想多几条好猎犬,不单单是搜索追踪猎物的效率提升,猎犬多了,钻老林子的安全性也会大大提升。 可猎犬不比普通的看家狗,要求很高,哪怕是好犬种,从头开始训练,也得在老林子里拖狗拖个两三年! 拖狗,就是领著狗进山,让它熟悉山林的环境以及各种野牲口的气味,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训练,直到狗子成为合格的猎犬。 说起来,都是细致的水磨工夫,拖出来一条好猎犬不容易,拖毁一条好狗,却是分分钟的事。 所以,急不得。 张红旗哥俩沿著林子边缘绕著靠山屯转悠了整一圈,中间还在林子里过了一夜。 这一回,啥也没遇上,毕竟是距离人烟近的区域,从林子深处跑出来的野牲口数量有限。 一直等到第二天天擦黑,哥俩这才牵著虎头回了屯子。 先去找老支书四爷爷交差,这一圈巡查下来,工分就到手了,一人还能补五斤苞米麵。 这一趟工出的,谁都不亏。 就不提遇著那群野猪,这事大队属於小钱办大事,还避免了屯子里的青壮民兵意外受伤。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猫冬的时候能赚工分,再补五斤苞米麵,老合適了! 交了差,老支书四爷爷把张旺財和张栓柱哥俩跑赵三喜家要野猪肉的事说了。 赵铁柱当即就炸了! 咋,瞅我不在家,欺负我那瘫在炕上的爹是吧? 好悬张红旗没拉住啊,要不然这憨货能拎著枪直接找到张旺財他家去! “柱子,你咋跟你爹一样虎?你可消停点吧,你爹又没吃亏!” 提起这事,老支书就气的慌。 张旺財和张栓柱兄弟俩这瘪犊子就不提了,不是啥好物件。 那赵三喜也特么不是省油的灯! 在屯子里放枪,这大虎逼究竟咋寻思的? 自己家房顶干了个洞不说,还差点把老旺给嚇坏了。 听说老旺回家他媳妇一瞅,才发现,愣给人家嚇的尿了一裤襠! 老支书寻思教育教育这两边,张旺財和张栓柱倒是老实过去挨骂,顺便告状来著。 可赵三喜躺在家里,谁也叫不出来,问就是养腿呢,谁敢动他一下子,今后腿瘸了就讹人家…… “柱子啊,你回去也劝劝你爹,老大年纪的人了,都特么躺炕上了,整天还虎了吧唧的,糟心不糟心?” “嗯吶,四爷爷你放心,我回去就说他!” 谁说人家赵铁柱傻? 当面答应下来,转过头就嘿嘿傻乐,还得是俺爹啊,真特么尿性! 张红旗再次被张栓柱这瘪犊子和张旺財一帮刷新了认知。 这一窝子究竟咋寻思的? 就算真把野猪从赵三喜家拖回他家,就不怕我回来之后上门討? 不管咋说,这事也给张红旗再次提了个醒。 有那一窝子惦记著,这日子想过安生,怕是不容易。 回到家,一家子忙忙碌碌,给张红旗热饭、热水的,先让他吃饱喝足洗洗刷刷泡了脚,再说旁的。 这是標准的顶樑柱待遇了,之前可是张栓柱享受的,这瘪犊子守著这么好的媳妇和子女,咋就不愿意好好过日子? 看著比之前活泼了不少的大妹张兰兰,张红旗突发奇想。 “大丫儿,你喜欢枪不?” “哥,我整那干啥啊,那动静怪嚇人的。” “有啥嚇人不嚇人的,砰砰砰多带劲啊,明个一早跟哥去草甸子,哥教你打枪。” 第54章 我晚上还去牲口棚等你 一听说要教大丫儿打枪,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也坐不住了。 “哥,你也教教我唄,我也想学!” “还有我还有我,你上回说给我买铁皮手枪,我不要了,我想打枪。” 俩小的一闹,李秀芝开口了。 “你俩消停的,站起来还没枪高呢,学啥学? 还有红旗啊,你咋想起来教大丫儿打枪了? 她一个姑娘家的,舞刀弄枪嘎哈?” “我就寻思,大丫儿性子有点软,不是个事儿,学学打枪没啥坏处。 再说了,民兵训练的时候,人家好些个女民兵打枪也准咧。” 张红旗话虽如此说,可他教大丫儿打枪究竟防谁呢,娘俩心里都有数。 李秀芝虽然性子比大丫儿张兰兰还软,又被丈夫和婆婆揉搓这么些年,可后世不是有句话嘛,为母则刚,这一大家子人,真到了得靠张兰兰动枪的时候,崩了谁,都特么是活该啊! 既然都想学,那就一大家子一块去,就当是放风了。 猫冬整天憋家里头,也不是个事,妇女孩子还不像老爷们,没事打个牌喝个酒啥的,能解闷的玩意不多,穿厚点出门溜达一圈,也挺美。 五六半啥的,大丫儿张兰兰是別想了,平时张红旗在家的时候,也使不上她拿枪,张红旗不在家,那肯定就是进山了,五六半自然也不会留在家里。 倒是之前六十块买回来的撅把子,正正好,子弹还剩下不老少,可劲学就是了。 赵铁柱也跟著一块儿,別的不说,这傢伙挺会哄小孩玩,不大会功夫,张芳芳和张再庆就叛变了,跟著他身后柱子哥长柱子哥短的,就为了让赵铁柱把著撅把子,他俩好扣扳机放一枪! 草甸子上被积雪盖的平坦无比,衝著野地里放枪,也不怕误伤到谁。 一家人玩的可开心了,砰砰砰敞开了打,到最后別说胆子有点小的张兰兰,就连李秀芝也被孩子们鼓动著,放了两枪过过癮。 小孩嘴上没把门的,一回屯子,张再庆和张芳芳俩人就冲小伙伴们嘚瑟。 满屯子的小孩都羡慕他俩,有个会打猎的大哥,还能带他们去草甸子上放枪。 “柱子,你也教教我咋放枪的唄!” 常娟性子里头充满了冒险精神,听了信儿就找到赵铁柱。 “枪可不是乱整的,这玩意牵扯大了去了,再说了,子弹可贵了!” 赵铁柱仰著脸,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凛然正气。 “你白天带我去打枪,我晚上还去牲口棚等你。” 常娟那眼睛都快拉丝儿了,哪个年轻后生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没得说,白天砰砰砰,晚上轰隆隆,谁也不吃亏。 张红旗哥俩在家没安生两天呢,老支书又派人把他俩给叫过去了。 “南沟屯子的巡查队出事了,伤了俩人,说是遇上红狗子了。” 红狗子的大名,好些地区的人没听过,但一提起学名,估计人人都知道。 豺,豺狼虎豹里头的那个豺! 这玩意脑袋短嘴巴宽,撕咬能力不差,因为背上的毛是红棕色的,因此得了个红狗子的名。 不是居住在林子边上的人,头一回见这玩意,很容易跟狼弄混。 毕竟都是犬科,还特么成群结队的,不熟悉的人瞅见肯定犯迷糊。 不过张红旗和赵铁柱奇怪的是,屯子里组织的巡查队,都是十多个民兵拿著枪一块,啥红狗子狼群的,遇上了也不该伤了人啊? 正经的,野牲口也怕人,即便是饿急眼,遇上十多个拿枪的民兵,一准玩命逃才对啊。 一问才知道,南沟屯子那帮人图省事,加上往年也没有组织过巡查林子,所以突发奇想,兵分三路…… 有啥说啥,老林子不是有枪就能横衝直撞的。 虽说那些民兵都是挨著山林活了半辈子,可没有正经的猎人,又是隆冬时节,哪怕在林子外围巡查,也不太稳当。 还真就没法说这些人偷奸耍滑,毕竟这天气钻老林子,太遭罪,兵分三路节省时间,大队还省工分省补助,只能说运气不太好,真就撞上野牲口了。 受伤的人是在南沟屯子东北边遇见的红狗子,一队五个人,都趟到红狗子跟前儿了也没人发现,结果就伤了两个。 剩下的人反应也不算慢,放了枪,把红狗子嚇跑了。 这玩意成群结队的,危害堪比狼群,甚至以人类的视角来看,凶残程度比狼还厉害,要不然也不会豺狼虎豹把它排第一。 因为是南沟屯子的事,人家大队掛了红,不算多,愿意拿出来五十斤白面,可俩屯子挨著,人家开口就是衝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的名声来的。 这就没法推辞了,张红旗哥俩直接应承下来。 况且,谁也不敢保证,这群红狗子真从林子里钻出来,就只祸害南沟屯子不是? 带著虎头,张红旗哥俩起个大早,直奔南沟屯子巡查队遭遇红狗子那个方位。 贼拉冷的天,零下二三十度,走在路上,呼出来的气都能在眉毛上掛霜。 一路上没耽搁,到了晌午,哥俩已经进了林子。 虽然有人指明了方位,但红狗子不傻,被枪嚇到之后,有可能转移阵地。 得亏有虎头在,倒也不怕找不著红狗子的踪跡。 结果到了天快擦黑的时候,张红旗他俩发现不对劲。 半路上俩人瞅见不少零零散散的骨头,还有不少血跡。 最后瞧见一副三个叉的鹿角,才知道这是有吃肉的野牲口猎著马鹿了,还是个一两岁的公鹿。 “天眼瞅就该黑了,咱往后撤吧,那群红狗子怕是没挪窝!” “嗯吶,黑灯瞎火的,犯不著跟野牲口玩命。” 不管是哪个季节,老林子里的夜晚永远是最危险的。 好多猎人折损在山里,大都发生在过夜的时候。 张红旗哥俩往后撤了不近,平静的过了一夜,天大亮才鸟悄儿的沿著昨天发现的痕跡搜索过去。 虎头格外的兴奋,或者说烦躁不安,没了平时那份沉稳。 张红旗把它拘束在身边,生怕虎头性子起来,独自一个儿冲红狗子群里头。 一个背风的破树洞跟前,张红旗哥俩发现了红狗子的踪跡。 也算是明白这帮傢伙为啥没挪窝了,这帮瘪犊子在这抱崽子呢! 第55章 魔怔的虎头 该说不说,红狗子这玩意的习性,和其他野牲口多少有点不一样。 旁的野牲口,不管啥时候起秧子,大多会选择在春暖开之后,食物变的丰富才產仔。 可红狗子呢,它们大多选在秋天起秧子,冬天生崽子。 关键是,这玩意孕期只有俩月,虽说產仔的时间多少有点不著调,可不妨碍人家种群数量增长的快。 而且,身为群居动物,红狗子的幼崽五个月就能跟著成年个体外出狩猎,算算时间,正是別的野牲口幼崽刚生下来没多久,狩猎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这玩意但凡没人类干预,在老林子里难缠的很。 张红旗哥俩躲在远处,就瞅见位於背风洼地的那树洞子口,有三只红狗子在洞口转悠,两大一小。 正是那头小的,才让张红旗哥俩看明白,这玩意抱了崽子。 哥俩也都是头一回见这玩意,红棕色的背,白肚皮,体型不算大,但脑袋不小。 和旁人说的一样,脑袋宽嘴巴短,根据昨天瞅见那些马鹿骨头上的牙印子能推测出来,这玩意有一口细密的尖牙! 红狗子比狼更狡猾凶残。 之前清泉县就有屯子遭过这玩意祸害,据说当时一群红狗子趁著夜里钻进了生產队的磨坊,看磨坊的人就听见几声叫唤,接著就是细密的啃食声。 从听到动静到衝出屋,拢共也就二三十秒,那人就瞅见密密麻麻的红狗子扑在拉磨的叫驴身上,啃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就说这玩意有多凶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为犬类,虎头闻著红狗子的味之后,格外的躁动。 类似的情形,遇到狼群的时候也发生过,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当回事,注意点拘束住虎头,別让它提前暴露位置就成。 红狗子的嗅觉很灵敏,听力差点意思,所以张红旗他们俩挑了下风口慢慢靠近。 这玩意要打,就爭取给它来个断根,太招人恨! 即便是张红旗哥俩小心再小心,爬雪地上都扮演了蛄蛹者,可刚靠近那片洼地,距离树洞子还有三四十米呢,那三只在雪地上晃荡的红狗子,半圆的耳朵一阵晃动,明显听见动静了。 “杂草的,打!” 砰砰! 清脆的枪响打破山林的寧静,震落了树上的积雪。 簌簌声中,两头成年红狗子直接被子弹打翻了个跟头! 红狗子的肉有毒性,吃不得,皮子又不值钱,站在猎人的角度来看,完全是一无是处。 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开枪的时候,不再追求啥一枪爆头,打死就算完,臭膛子不臭膛子的,无所屌谓。 反倒是一向听话的虎头,忍不住直接躥了出去! 同种之间的竞爭,有这么激烈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好在红狗子做窝的树洞子在背风的洼地里头,张红旗哥俩居高临下,虎头虽说暂时还不阻挡射击弹道,但拢共才三四十米的距离,对於扑击出去的虎头来说,也就几秒钟的事,和红狗子缠斗在一起可就没法继续打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从雪地里爬起身,分別一甩手里的五六半,刺刀直接上膛! 兄弟俩连喊带骂,跟著虎头屁股后头不得已发起了衝锋。 虎头狂吠著衝到树洞口,那只红狗子幼崽连滚带爬想要逃走,被虎头一口叼住,粗壮有力的脖颈来回一甩,顿时就没了动静。 虎头跟魔怔了一样,压根不听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呼喝,一口咬死那头红狗子幼崽之后,竟然一头扎进了那个树洞! 这特么的大虎逼! 双拳还难敌四手呢,更何况人家是群居动物! 虽说虎头在体型上占据优势,单挑压根不怕红狗子,可红狗子面对敌人一向是一拥而上,哪给你讲究啥骑士精神啊! 虎头要是折在这里,张红旗哥俩都得发狂! 虎头的咆哮声不断从树洞里传出来,张红旗和赵铁柱端著枪干著急,一点招都没有。 钻又钻不进去,刺刀往里捅还害怕捅著虎头,放枪更別提,可算是要了亲命嘍! 好在过了一会,虎头的咆哮声停止了,自己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发出呜呜低沉嘶吼的虎头,嘴里还叼著一只咬死的红狗子幼崽!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瞧出不对劲了,也不阻拦,只是警戒四周。 虎头一趟趟往返,总共叼出来六只幼崽,全摆在最开始咬死那头幼崽的旁边,整整齐齐一排,像极了缴获赃物之后的展示…… “杂草的,咋这邪性?” “哪那知道啊,虎头,虎头过来。” 张红旗一招呼,虎头和平时没啥两样,小跑著到他跟前,用大脑袋蹭他的手掌心,铁棍一样的尾巴摇晃的飞快。 张红旗哥俩面面相覷。 这里头肯定有说道,可惜,哥俩谁也不是动物学家,整不明白虎头究竟是因为啥才如此反常。 “数量不对!” 虽说虎头咬死了七头崽子,可成年红狗子只有两只。 正常的情况下,红狗子一群得有十多只,多的时候甚至能有二三十只。 南沟屯子的巡查队也不可能五个人五桿枪遭遇两只红狗子,就伤了两个人,无奈退出林子,到靠山屯求援。 想起昨天遇到的那些满是齿痕的骨头,张红旗哥俩一琢磨,剩下的红狗子指定是出去狩猎去了! “找找看,实在找不著咱再回来守住这树洞子,还就不信了,这玩意能不要它们的崽子!” 这回张红旗学精了,直接给虎头的脖绳给套上了。 这大虎逼再敢照刚才那样式儿整一回,哥俩的心怕是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成年红狗子大多四十来斤,不论是体型体重还是撕咬能力,肯定比不过有猎人专门餵养的虎头。 可哪怕虎头自己个儿咬死十头红狗子呢,但凡它折在这片林子里,张红旗他们都算是亏大发了! 洼地附近的积雪上,几乎处处都有红狗子留下的痕跡。 被套了脖绳的虎头转悠了一圈,挑了个方向开始追踪。 大概追了有六七百米,张红旗就听见一阵又尖又细的叫声! 林子里,距离的概念被无限放大,眼巴前儿是隆冬季节还好一点,要是在夏天,隔著二百米放枪,对面都不一定能听见。 隔著六七百米的距离,张红旗和赵铁柱刚刚放了两枪,那些红狗子没听到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这些没啥经济价值的玩意,正忙著狩猎呢! 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犴,被一群红狗子围在了一条沟下头,远远瞅过去,就跟蚂蚁围猎蚂蚱一个样! 第56章 悲催的公犴 犴就是驼鹿,就是传说中姜子牙的坐骑四不像的原型。 这玩意是世界上最大的鹿种,成年的公犴体重轻易就能达到千斤以上,堪称山林中的重型坦克。 正经的,公犴一旦成年,在大兴安岭这片山脉之中,几乎没有天敌。 板著指头数,整片老林子里头,也就东北虎这山林之王能猎杀它们。 其他吃肉的野牲口不是说整不死这大块头,而是风险太高,为了口吃的,轻易没谁愿意玩命。 老林子里的野牲口不比猎犬啥的,不管是吃草的还是吃肉的,一旦受了伤,可没人给它治,更不会有谁养著。 擦著碰著那种不算,但凡伤口影响活动,那野牲口多半活不成了。 所以,正常的情况下,哪怕是熊瞎子遇见成年的公犴,也不会主动招惹。 毕竟这玩意体型太大了,一千多斤是个啥概念? 成年公犴体长能长到两米六,肩高最多能干到两米四! 再加上这货脑门上顶著一副大板角,但凡被它挑中,都不是开膛破肚,直接就乱刃分尸了! 这群红狗子也不知道心里咋琢磨的,竟然把一头成年的公犴给围在了沟底。 整条沟天暖和的时候,应该是个河道,天冷了,整条河都给冻结实了,积雪厚厚的铺在上头,平坦的很。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看傻了眼。 一是那头公犴哪怕距离很远,巨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也让人心臟狂跳。 二是红狗子的数量有点多,一眼瞅过去,一片白的雪地上,红狗子星星点点,怕是得有三四十头! 在沟底对峙的这两边,不论是公犴还是红狗子,哪一边敢出了老林子衝进屯子里,都不是闹著玩的,招呼不好,得整出好几条人命! 別看那头公犴是吃草的,它就是吃石头,单单这体型加上巨大的板角,弄死个把人就跟玩一样! 关键是,这玩意没枪的话,你还不好整死它,即便有枪,打不中正地方,单凭体型和体重,估摸著公犴硬撑几枪也不是啥大问题。 这两边都不是林子外围能见著的玩意,出现一种就算是祸害了,眼巴前儿一块儿冒出来俩,南沟屯子的巡查队折的不冤。 估摸著还是前头山里下的那场大雪,把不少野牲口都给折腾出来了。 一瞅见那老大一群红狗子,虎头又激动起来。 得亏张红旗提前把脖绳给它套上了,要不然这大虎逼还得衝出去! 赵铁柱更直接,大手伸出去,一把捏住虎头的嘴,生怕它叫唤。 虎头:凸(艹皿艹 ) “红旗,咱打哪边?” 躲在河沟上头的稀疏林子里,赵铁柱激动的忍不住舔嘴唇。 “先等等看,这群红狗子怕是疯球了,留不得。” 张红旗虽然没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很明確。 那头公犴脑门上板角枝丫横生,体型又大,明显是成年的大傢伙,这玩意敢一枪撂倒,能卖个大价钱! 可哥俩进山,为的是清剿那群红狗子。 红狗子的数量明显不对,怕是两群或者更多的红狗子合了群。 这帮瘪犊子饿急眼了,连一千多斤的大公犴都敢招惹,要是衝进屯子里,那后果不敢想。 赚钱和守护屯子,张红旗明显更倾向於后者。 “嗯吶!” 赵铁柱应承一声,不再多说。 都说赵铁柱憨,可这种人他服管教,但凡是他认可的人,绝对不会唱反调。 平时不咋显,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候,这种人最听指挥,轻易不会掉链子。 河沟里,红狗子不停的发出又尖又细的叫声,三四十只一起叫唤,声音重叠在一起,让人听了心烦意乱。 和狼群类似,红狗子里头也是有首领的。 一只体型比其他红狗子大了一圈的母狗就是首领,成员全都听它指挥。 首领红狗子明显活的年头不短,在它不停的尖叫声中,红狗子轮番上阵,从不同的方向扑击对它们而言绝对称得上庞然大物的公犴。 红狗子狩猎大型猎物的方式,类似草原上的鬣狗,透著一股子奸诈和厚脸皮。 每只红狗子出击,都不在乎攻击效果,扑上去能咬一口是一口,不追求大型猛兽那种一击毙命,只是不停的在公犴身上製造细小的伤口。 可別小看这种战术,那头公犴不知道被这群红狗子围了多久,身上尤其是四条腿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不停的流血。 拖的时间久了,还真就说不定要被红狗子得手! 隆冬时节,老林子里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那头公犴不停发出烦躁的叫声。 身上数不清的伤口都在不停流血,让这大块头就跟移动的蒸笼一样,浑身笼罩在薄薄的白烟之中。 公犴越来越烦躁,可红狗子们却极有耐心,按照首领的指挥,进退有序轮流出击。 终於,有个倒霉的红狗子想要扑击公犴脖颈下方的腹部,结果公犴猛一低头,脑袋一偏,硕大的板角直接將扑过来的红狗子挑碎! 是的,不是挑飞,是挑碎。 稀里哗啦一片血水伴著碎块,洒了一地,雪地上就跟开出了一朵猩红的一样。 本就鼓譟的红狗子群顿时叫唤的更密了,逐渐缩小的包围圈也瞬间扩大。 別说那些红狗子了,就是躲在远处的张红旗哥俩,都看的一阵牙酸。 太特么嚇人了! 平日里没啥天敌的公犴,刚遇到这帮体重只有四十来斤的红狗子时,压根就没当回事。 可现在,身上那数不清的伤口让它不得不恐惧起来。 趁著挑碎了一个烦人的傢伙,红狗子散开的当口,公犴猛然启动,就跟坦克一样轰隆隆跑了起来! 又尖又细的叫声叠成一片,挡在公犴前头的红狗子狼狈躲避,其他方向的红狗子则不紧不慢跟上。 公犴体重太大,只能沿著沟底平坦的区域跑,河沟两边的坡太陡,加上积雪承受不住它那恐怖的体重,很难在红狗子的干扰下爬上去。 跑出去一段距离,公犴无奈停了下来,巨大的鼻腔喘著白气。 就这么会功夫,它腿上又被咬了三口。 在首领的指挥下,红狗子群迅速围拢,场面和刚才没啥两样! 张红旗突发奇想,这头公犴,不会是被红狗子故意撵进河沟里的吧? 这也太邪性了! 第57章 爆头大公犴 不管这头公犴是不是被红狗子有意识的赶进河沟,眼巴前儿这头大傢伙明显陷入了困境。 估摸原本公犴压根就没把一群呲牙咧嘴的小豆丁当回事,结果连续的疲劳战,以及不停的製造细小的伤口,让它的体力迅速耗干。 连著尝试了两回,公犴都没能爬到河沟上头,好像没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它必死无疑。 可实际的情况究竟是个啥样子呢? 在首领的指挥下,红狗子们继续著拉扯战术。 一旦公犴停下脚步,它们就会轮流扑上去,不管能不能咬中,攻击之后都会迅速退回。 公犴往日里赖以纵横山林的庞大体型,这会好像变成了负担,显得无比笨拙。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沿著河沟上头鸟悄儿跟出去几百米的距离,河沟里的战斗依然在持续。 哥俩差点忍不住要开枪了,毕竟沟底的情况看起来,任由发展下去,红狗子早晚获胜,旁的不说,这老大一头犴被它们撕吧祸祸,即便最后能一块打到,还能剩下多少好肉,可真就说不准了。 就在这时,恍若耗干了体力的公犴猛然再次奔跑起来! 这一次,公犴没有选择逃离战场,而是垂下了硕大的脑袋,將巨大的板角衝著前头,好似一台推土机一样,猛的冲了出去! 最先遭殃的,是两头放鬆了警惕,站在公犴前头的两只红狗子! 尖细的惨嚎声中,两头红狗子一头直接断成两截,內臟散落一地,另一头则掛在了枝丫横生的板角上! 如果这头犴和之前一样,用板角上挑的话,这两头红狗子肯定要碎成一地的。 可眼下公犴改变了策略,一味的垂著脑袋追赶围在身边不停骚扰它的红狗子们! 这一下追击者和逃跑者瞬间互换了身份! 还算宽敞,被冻瓷实的平坦河面上,暴怒的公犴恍若失控的铲车追著那些惊慌失措的红狗子不停的碾压! 被板角撞到,不死就重伤。 被碗口大的蹄子踩到,肚破肠流。 眼瞅著就要凭藉无耻战术获胜的红狗子们,顷刻间死伤过半! 庞大体型带来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柱子,准备了。” “嗯吶!” 沟底的战斗,看的赵铁柱热血沸腾! 哥俩取下手捂子,將背在肩上的枪甩了下来,端平了开始瞄准。 红狗子首领发出尖细的叫声,它不得不接受种群的失败,打算带著残余的手下逃命。 “先打红狗子,三二一,打!” 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混乱的战场上並不明显,可確確实实宣布了第三方的加入。 那头蹲在河沟边的坡地上的红狗子首领最先中枪,脑门爆开一个血洞,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沿著坡滚了下去! 红狗子群本就陷入了混乱,首领被干掉,其他红狗子更搞不清下一步如何做了。 有啥说啥,红狗子这玩意奸诈凶残,但是服从性可不低,甚至比狼群还要强不少。 毕竟体型太小,想要维护种群的延续,狩猎的时候必然要有承担死伤的决心! 剩下十多头红狗子,有想爬上河沟逃命的,有继续徒劳叫唤吸引公犴注意力的,还有自不量力,想要从后方攻击公犴的…… 张红旗哥俩可不惯著这帮瘪犊子,直接先挑那些想要衝上河沟逃跑的打。 河沟陡峭,积雪又鬆散,往上爬的速度压根快不起来,妥妥的活靶子! 砰砰砰的枪声中,又有三头红狗子被子弹击中,滚落回沟底。 这玩意肉有毒,不能吃,皮子又没人要不值钱,所以打哪个部位都成。 成年红狗子才四十来斤的体重,但凡挨上一枪,除非是四肢,不然妥妥的贯穿伤,直接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哪怕四肢中枪呢,也一定活不成,那头髮狂的公犴不把它们踩碎,张红旗哥俩等会也得用刺刀给挑嘍! 河沟里,那头公犴压根不在乎响个不停的枪声。 这货明显被逼急眼了,恐怕在它的概念中,从来没有过被一群四十斤的野牲口围堵欺负的念头。 轰隆隆的动静中,三十多只红狗子竟然全军覆没! 铺满积雪的河面上,处处血污,偶尔有两头踩断了脊椎和肚子,暂时没死透的红狗子发出一两声没力气的哀鸣。 那头公犴站在血污中间,整个脑袋上糊了一层血,枝丫横生的板角上,更是掛了不少內臟、碎肉啥的,看起来就跟传说中的恶兽一般! 公犴全身上下不知道被撕咬出了多少伤口,不管不顾的癲狂发力,非但耗尽了它的体力,更是让那些细小伤口血流不止。 极寒的天气,让公犴整个被淡红色血雾笼罩,看起来更加邪性。 赵铁柱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不知咋滴,他有点不敢开枪了。 张红旗压根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这头体重超过千斤的公犴明显是脱力了,没外界影响的情况下,它有六七成的机率慢慢缓过来,然后离开。 这老大一头犴,哪怕去掉脑袋和蹄子,也得有七八百斤朝上,咋可能放过呢? 砰! 伴隨著张红旗稳稳的扣动扳机,正站在原地不动的公犴脑门中弹! 巨大的板角直接炸碎,脑袋上爆开一个血洞! 轰隆! 这头横行老林子罕有敌手的大傢伙,终於倒在了雪面上! 第58章 自行车和工业劵 一千多斤的大公犴如何拖回去,眼巴前儿成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需要面对的问题。 这玩意又处在河沟里头,它自己活著的时候都爬不上去,更別提用绳子拖上去了。 只能先分割,再用绳子往沟上头拽了。 有啥说啥,但凡是哥俩在老林子深处打到的这头公犴,必然是挑捡好肉砍下来,能带多少带多少。 可这不是离屯子近嘛,不管是赵铁柱还是张红旗,都感觉捨弃任何部位都是浪费。 放血清膛,鹿心鹿肚先收好,其他的用斧头劈开分割,折腾成能拖动的大块,一点点先整到河沟上头。 因为遇见红狗子,变得格外反常的虎头,直接吃了个顶脖。 这老大一头犴,身上啥零件都显得格外的超標,內臟也比旁的野牲口大的多。 尤其是鹿肝,这玩意有老猎人打到鹿之后,会趁著刚取出来那股热乎劲,直接切长条生吃。 说是鲜嫩无比,但张红旗不敢吃,害怕染上啥病,这年头缺医少药的,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赵铁柱有心尝试,也被拦住了,这大虎逼听风就是雨,可得看紧点。 倒是公犴那一嘟嚕,是真特么大,赵铁柱嘿嘿傻笑著给割了下来,拎在手里可不老小,非说回去给他爹泡酒养身子。 赵三喜一个鰥夫,天天又是鹿肉又是鹿筋的,现在好了,超大號鹿鞭酒都给安排上了,早晚得特么出事! 一头超过千斤的大公犴,去了內臟和那副大板角,也装满了两个草爬犁。 这一番折腾下来,张红旗哥俩只感觉比刚才撵著红狗子打还累人。 红狗子的肉有毒,不能吃,但这玩意身上掛著红呢,张红旗想了个辙,不管大小,尾巴尖全割下来当证物,拢共割了四十三根尾巴尖! 真是一窝子祸害啊! 这老多红狗子聚在一起,还有活的年头长的首领指挥,但凡闻著味钻进哪个屯子里,伤人啥的是必然的。 还有生產队养在一起的大牲口,恐怕全得完犊子! 忙活完,哥俩升起了篝火,挑腹部脂肪多的地方割几块肉,切成薄片烤著吃。 赵铁柱心心念念的鹿肝,割成长条,用油脂裹上,一边烤一边刷上熊油熬的大酱,滋味意外的鲜亮! 该说不说的,鹿类的通病,脂肪颗粒大,油脂含量少,鹿肉绝对是好东西,可对於这年头的人来说,真就没有肥嘟嘟的五肉解馋。 熊油烙饼、粘豆包也都放在火上烤,热乎的配著烤鹿肉一块吃,香迷糊了! 吃完再整口热水灌下去,舒坦! 刚刚还累的直喘气的小哥俩,一顿烤鹿肉吃完就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了。 要么说年轻人身体壮恢復的快呢,赵铁柱这会都开始琢磨,使个啥招把常娟再叫去牲口棚一趟,好好扯一回犊子。 吃饱喝足,张红旗哥俩拖著草爬犁慢悠悠朝县城的方向走。 刚才吃喝的时候哥俩商量过了,鹿头、鹿腿、大骨头啥的,找个合適地方用雪埋深点,剩下四五百斤好肉拖到县供销社换钱。 这主意还是赵铁柱想出来的,都说他憨,可那只能算是反应慢一点,正经的让他细琢磨,啥事都能想明白。 赵铁柱说了,头前打那老些野猪就够招眼了,再拉两爬犁鹿肉回屯子,指不定咋样呢。 上回那些野猪,大队整走了四只全屯子分了,张红旗哥俩剩下一头母野猪慢慢吃,其余全卖供销社了,哥俩一人分了二百多呢! 家里本就存的还有梅鹿肉,这大公犴就別往家里拖了,直接卖掉算逑。 剩下那个大鹿头和四根蹄子,拖回去就没啥说道,自己家里还能慢慢吃,对了,大骨头能熬汤咧,燉菜老香了! 张红旗一听,啥都考虑全乎了,这还有啥可说的,整吧。 於是哥俩直接拖著草爬犁上了大路,沿著压瓷实滋溜滑的公路直奔县城。 啥都挺美,就是时间不咋赶趟,半路上哥俩还在野地里过了一宿,第二天上午才赶到县城。 “年里头俺们供销社能整回来几辆自行车,凤凰牌的,一辆一百七十八块钱,就是还得使工业劵。” 供销社主任是真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当成宝贝了,啥消息都给提前透露。 虽然眼下屯子里人人都穷,可还不至於满清泉县见不著自行车。 国家战略是开发东北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其他地区相比,东北这嘎达虽说大家都穷的很平均,可基础设施却远超旁的地方。 捎带的,工业品也容易见著,当然,眼下啥地方都缺工业品,一个县供销社能见著自行车,肯定有人著急抢。 “叔儿,俺们都是农民,可整不来工业劵,你给想想辙唄!” 五百七十多斤鹿肉按一块二毛钱一斤的价格,供销社全收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不缺钱,但工业劵是真没有。 主任也直嘬牙子。 工业劵这玩意不比布票、粮票啥的,忒难整,好些人家都是慢慢攒,攒够了才买想要的东西。 这年头自行车真的是抢手货,別说县城里头了,就是乡里屯子里,惦记的人都不老少。 再过几年,娶媳妇都讲究三转一响,这三转里头,自行车就是一转,到那时候,更抢手! “要不,你们俩找那些知青划拉划拉?” 主任给出了最靠谱的解决途径,“尤其是兵团插队的知青,他们手里经常会有用不到的工业劵,毕竟大家都想著回城,不太乐意攒这些玩意。” 这就涉及到了张红旗和赵铁柱的认知盲区,不过倒也听明白了,找路子用钱能从知青们手里换到工业劵! “成,叔儿,真有自行车,你可记得给俺们捎信儿!” “那必须滴!” 自从张红旗和赵铁柱搭伙打猎之后,哥俩卖猎物的钱都是平分,虎头就不占股子了。 张红旗本来想拒绝的,结果赵铁柱倔劲上来了,差点翻脸,只能先这么著。 哥俩卖了鹿肉,一人分了四百来块,又在供销社杂七杂八买了点东西,这才往家走。 运气还不赖,埋雪地里的鹿头蹄子啥的,没被野牲口叼走,俩人拖著草爬犁回屯子。 结果还没走到屯子口呢,就瞅见前段时间被带走接受审查的知青们回来了。 “红旗,要不咱找那个林同志问问,她能整来工业劵不?” “嗯吶。” 第59章 一家子都得意这门婚事呢 靠山屯的知青点。 一起插队的同伴里出了个刘晓燕,差点把知青点的知青全都坑死。 谁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刘晓燕,竟然会是特务! 尤其是女主林彩英,真是堪称无妄之灾,仅仅是因为遭遇狼群的时候,距离刘晓燕最近,结果就被对方拉走充当掩人耳目的道具。 刘晓燕捨近求远选择躲避狼群的那棵树,果真有问题,后来从树上头搜出了重要的情报。 林彩英本身家庭成分就不好,刘晓燕暴露之前和她又待在一个屋子里。 虽说最后被刘晓燕挟持了,可特务有多狡猾啊,哪能就凭这一点就洗清林彩英所有的嫌疑? 连番的审查让人身心疲惫,得亏各种证据都十分清晰,又抓到了娜塔莎,林彩英和其他知青才能这么容易洗清嫌疑。 这里头,不管是抓到娜塔莎,还是被挟持时拼著受伤救下林彩英,张红旗的人情都大了去了! 別说林彩英,就是其他知青们,对张红旗也是心存感激。 这种情形下,张红旗和赵铁柱找到知青点,说明想要换点工业劵,自然是被热情接待。 有啥说啥,到各个屯子里插队的知青们確实混的惨了点,他们手里也罕有工业劵这种稀罕物。 可谁还没几个相熟的老乡啊? 老乡串老乡,老乡托老乡,別说买两辆自行车的工业劵了,就是张红旗和赵铁柱要置办三转一响,都够了! 本来工业劵也不是白要的,张红旗他俩也是拿钱换的。 更何况,工业劵並不是全部都全国通用的,和粮票布票一样,这玩意大多都有区域限制。 对於知青们而言,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绝大多数是想回城的,存本地的工业劵没啥价值,相反的,换成钱寄回家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靠山屯知青点如此热情这阵势,別说赵铁柱了,就是张红旗也属实没想到啊! “不是你们两个抓到了间谍,我们这帮人恐怕会被刘晓燕给拖累死。” 林彩英的杭城老乡周红婷胆子最小,这次被嚇的不轻,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林彩英是恨不得把自己藏地洞里的性子,用药水把皮肤染的焦黄,整日里病懨懨的,生怕別人注意到自己。 她早就想好了如何答谢张红旗,原本还担心太过招眼,眼巴前儿看来,反倒是自己多想了。 “这双手套送给你,谢谢你制服了刘晓燕救了我。” 林彩英拿出来的是一副鼠皮做的手套,这玩意轻薄柔软,保暖性能极好,零下几十度的老林子里头,戴上鼠皮手套不冻手还不耽误扣扳机! 最为关键的是,有了这么一副手套,张红旗就可以长时间的蹲守某个目標,而不用等到开枪之前,才敢去掉手捂子。 巡山打猎的猎人有这么一双手套,那可省老鼻子劲了,之前赵三喜就念叨整这么一双,到了,也没整到。 林彩英不会单独给张红旗谢礼,她最是小心谨慎,不可能製造这种容易引发误会的事情,身边不但有小老乡周红婷,还挑了赵铁柱也在场的时候。 周红婷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张红旗对林彩英来说,怕是连救命之恩也当得起。 为了让这份谢礼显得份量不那么轻,周红婷特意说明:“张红旗,彩英为了给你做这副手套,可没少托人,这种皮子很难凑的!” “嗯吶,我晓得,谢谢林同志。” 知青们下套子下卡子的不多,林彩英肯定不好凑了嘛。 本来没啥的事,结果两边都这么郑重其事,反倒是让林彩英闹了红脸。 好在张红旗压根没太多旁的想法,一心只想著能跟林彩英搞好关係,今后方便跟在主角身后捡便宜。 至於说抱得美人归啥的,不敢想,真不敢想,人家林同志早晚要回城的,咋可能在靠山屯找个男人嫁了? 搞到了足够的工业劵,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天天盼著供销社的自行车赶紧到货。 毕竟这玩意,眼下这年头骑著出门,最起码在清泉县就跟后世开辆大奔一个效果。 南沟屯子的支书,见了四十多根红狗子尾巴尖,顿时庆幸不已。 得亏自己屯子的人伤了两个之后,巡查队立马就退出了林子。 要是敢莽著非要把伤人的红狗子打死,怕是五个人全都得折在山里头!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別看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进了老林子好像无往不利,但实际上,谁也不敢让野牲口近身。 就那群红狗子的数量和狡诈程度,在首领的指挥下,连上千斤的大公犴都敢狩猎,更何况是五个普通民兵呢? 也就是有枪,枪声把红狗子嚇跑了,就这,五人的巡查队但凡落到红狗子群里头,有枪也不一定好使,多半是要全军覆没的。 所以,人家南沟屯子给那五十斤白面的红给的爽快。 啥玩意也没人命金贵!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回之后,不单单是在靠山屯和南沟屯子有了不小名气,就连整个北林乡,都有不少人听过他俩的名字。 名气大的好处,很快就显现出来。 有人特意跑了一趟靠山屯,就为了找张红旗哥俩卖熊瞎子仓的位置。 一头熊瞎子算下来,零零散散能在供销社卖到上千块,而一个熊瞎子仓的位置,只用五十块。 当然,熊瞎子这种野牲口哪怕是在蹲仓的时候,也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猎熊本身就是玩命的营生,风险和收益成正比嘛。 没得说,既然吃了巡山打猎这碗饭,万万没有错过开熊瞎子仓的道理。 张红旗和赵铁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齐整,收拾停当再次进山。 难道消停了好几天的李老太,一直关注著张红旗的动向。 听说白眼狼孙子又跟著赵铁柱那个傻子一块儿进了山,立马招呼张旺財,让他赶紧去那家乐意掏一百块彩礼娶张兰兰的人家报信儿。 就说啊,闺女她爹答应了,赶紧来把人接走吧,一家子都得意这门婚事呢! 第60章 大丫儿,给爹开门吶 报信儿那人卖的熊瞎子仓,位置虽然也在北林乡,但距离靠山屯有点远。 这仓是个石头仓,也就是山洞。 熊瞎子蹲仓並不一定非要找个树洞,但凡山洞合適,人家也不挑拣。 之前就发生过,天冷了熊瞎子找地方蹲仓呢,结果找了个矿洞,等到开春的时候,工人没防备直接进去了,饿了一冬的熊瞎子白捡一外卖。 走在路上,赵铁柱哼哼唧唧。 这货还在惦记著自行车呢,也就是眼巴前儿没手机,要不然他得天天骚扰人家供销社主任。 这货狗肚子里装不住香油,头前跟常娟吹牛逼呢,说他要划拉一辆自行车,二八大槓凤凰牌。 常娟一听就上心了,倒也不敢说要啊咋滴,人家就说想学。 这年头別说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自行车了,会骑,就是顶有面子的事情。 以常娟的人脉和手段,但凡学会了,自然能借到。 赵铁柱肯定一口答应下来,结果左等右等的,供销社就是没到货,可把这货著急坏了。 “我算著日子哦,怕是这回咱打完熊瞎子,去供销社卖的时候,那自行车就有货了。” “那敢情好,到时候咱俩一人一辆,满屯子转悠!” “可拉倒吧,你个臭显摆!” “臭显摆咋了?我乐意!” 也就是这几年自行车实在是太少了,再过三五年,自行车就不再是太过稀罕的玩意。 依然缺,还是不好买,可大街上数量变多了。 这玩意,归根结底还是工业生產能力不行。 想要成长为几十年后的工业巨兽,我们国家要走的路还很长。 走在山林中,隨著不断的深入,张红旗和赵铁柱都发现了,脚下的积雪和往常不太一样。 正经来说,但凡不是树林子里头,积雪的表面不会太过鬆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甚至有些向阳风大的地方,积雪表面能冻出来一层厚厚的冰面。 可哥俩脚下的积雪,却鬆散的有点过分了,所以赶路比往常慢不少。 “柱子,你说这片林子不会是头前儿也下大雪了吧?就跟咱们钻雪洞子马鹿自己送上门那一回一样?” “我瞅著也像,这瘪犊子的,咋都这样式儿整啊?” 最后一回跟赵三喜一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那场雪张红旗印象深刻。 整片林子没风,大雪一团一团从天上往下掉,就跟想要把整片山林全都埋起来一样。 “咱可得小点心,一下这种雪,野牲口都会饿急眼!” “嗯吶!” 哥俩一路直奔那个熊瞎子仓所在的鹰嘴崖,路上虎头发现了啥玩意,全都放弃不管。 这片林子雪层鬆散,往山外拖猎物的时候十分麻烦,所以犯不著半路上再惦记其他猎物,啥玩意能有熊瞎子值钱啊,是吧? 同一时间,靠山屯来了四个陌生人。 领头的个媒婆,身后跟著一个穿了不合身新袄的中年人,旁边还有老头老太太,明眼人一瞅,就知道这是上门相看或者定亲的。 媒婆领著身后的一家三口直奔张旺財家,路上嘴还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听的那中年男人嘴角比ak还难压,满脸的热切。 旁边那老两口则沉默的多,全都死气沉沉,像是木訥到极致。 “旺財,旺財兄弟搁家里头没?我把人给你领来了!” 一进张旺財家的院子门,那媒婆就跟吃了喜鹊屎一样,腔调里都透著一股子喜庆。 能不喜庆吗? 这婚事成了,她能赚十块钱呢! “老嫂子,你可来了,快快快,屋里坐!” 张旺財两眼放光,把媒婆一行人赶紧迎进了屋里。 李老太慈眉善目喜啾啾的拉著媒婆的手说话,两人也算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媒婆心里还暗嘀咕呢,咋没听说过靠山屯有嘴皮子比自己还溜的同行? 老张头坐在炕上吧嗒旱菸袋,等一帮人客气寒暄完了,吐出一句话:“年龄大了点。” 媒婆脸色一僵,赶紧陪著笑:“成田这人瞅著老气,实际也没多大,再说了,男人嘛,年纪大了会疼人!” 那个叫成田的中年男人,有些拘谨的搓著手掌,直到媒婆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才不好意思的说:“俺最会疼人了。” 老张头眉头不由自主皱了皱,咋感觉这男的有的憨憨的? 李老太则在一旁打圆场,捎带的给自家老头子甩了个眼色。 你个老东西瞎胡咧咧啥? 你管人家年龄大不大呢,人家可是愿意给一百块的彩礼咧! 老张头猛一瞪眼:你个老太婆,你懂个啥? 这男人年龄大了,日子就过独了,今后想要从他身上划拉点啥,那就不容易了! 眼皮浅,就盯著一锤子买卖! 好嘛,媒人带著男方登门了,结果新媳妇没见著,就瞅俩老东西眉来眼去了! “婶子,你瞅啊,成田这模样也周正,还是个过日子的人,他爹妈也专门跟来了……是不是,也让闺女过来看一眼呢?” “应该的应该的,旺財,你去让你大哥把大丫儿叫过来。 我跟你们说啊,我这大孙女模样可俊了,还是初中生咧!” “哟,念书的文化人啊!” “那可不咋滴!俺家这一百块的彩礼啊,是真没多要! 那个,是叫成田吧?成田呢,大丫儿可是我的心头肉,你俩成了亲,可不能拦住不让她来瞧我这个当奶的!” “嗯吶,不拦,肯定不拦。” 张旺財支应一声,出了门直奔张栓柱家。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一开口张栓柱就知道咋回事。 咳嗽了一声,端著架子,张栓柱头一回敲响了张红旗买下的院子门。 “大丫儿,大丫儿,给爹开门吶,爹的衣裳刮烂了,你跟著去给缝缝!” 屋里正和弟弟妹妹玩的张兰兰,听见叫门声,转头先看向了炕尾坐著正给孩子们缝新罩衣的李秀芝。 “娘……咱开门不?” “开开吧,等会怕是你爹要砸门咧。” 第61章 在咱们靠山屯,你还想干人贩子的勾当 厚厚的吾鲁(大鞋)踩在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越发感觉山里的情况不太对。 这雪层未免也太鬆散了点吧? 哥俩还是挑拣没树林子的山路走,平日里踩上去瓷实的雪层,眼巴前儿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脖子! “红旗,这路也太难走了吧,你说这贼拉冷的天,路又这么难走,卖熊瞎子仓那人拥护啥跑到鹰嘴崖啊?” “这谁知道?旁人的事儿咱不瞎打听,咱只管打熊瞎子就行。” 大兴安岭整条山脉绵延数千公里,深山老林子里头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去了,人家因为啥大冬天的往老林子里头钻,张红旗也猜不出来。 反正各自有各自的说道,总不会是进山拖乾柴回家烧。 兄弟俩在路上走了两天一夜,第二天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才远远瞅见鹰嘴崖模糊的轮廓。 这时候再去开仓已经不赶趟了,张红旗哥俩索性直接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再去找那个位於鹰嘴崖下头的熊瞎子仓。 张红旗不知道,他前脚刚出屯子,后脚张栓柱那个瘪犊子和李老太一窝子就开始作妖了。 张栓柱这王八犊子顶著个孝子的名头一向不干人事,张旺財到家里跟他一说,愿意掏一百块彩礼娶大丫儿的男人到了。 张栓柱连那人的面儿都没见,著急忙慌就去了张红旗买下的那个院子。 这瘪犊子哐哐砸门,说是自己的衣裳刮烂了,让大丫儿张兰兰去给他缝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张红旗在家的时候没少给弟弟妹妹们灌输防火防盗防他爹的思想,所以张兰兰留了个心眼儿,没直接开门。 可李秀芝太清楚张栓柱是个什么王的玩意儿了,这瘪犊子在外头砸门,你硬撑著不给他开,他能直接跳墙进来。 这年头打老婆孩子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可也没人愿意管。 毕竟一提起来就是人家的家务事,谁也不乐意趟別人家的浑水。 好些个爱管閒事的,前脚刚救下挨揍的妇女,后脚人家两口子能一块骂他! 张红旗不在家,性子软的李秀芝就觉得娘儿几个没了主心骨。 又害怕张栓柱趁机犯浑,只好的门给他开开了。 “大丫儿,跟爹走,把衣裳给爹缝好,晌午啊你给爹再做顿饭。” 张栓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可反倒正是因为他这副作派,让李秀芝和张兰兰都没往別的地方寻思。 毕竟娘几个搬出来住之后,张栓柱肉眼可见的变得埋汰起来。 没人做饭没人张罗著收拾,一个男人守著空房子,可不得埋了吧汰嘛。 “他爹,要不我跟你回去吧?” 李秀芝害怕大女儿跟著张栓柱回去缝衣裳做饭挨打挨骂,所以主动请缨。 张栓柱皮笑肉不笑:“你可拉倒吧,我哪敢用你呀?我还是指望我自己的闺女吧! 俺们老张家,就讲究一个孝道,大丫儿打小就听话,就知道亲我这当爹的! 今后呀,我谁也不指望,我就指望大丫儿了!” 也正是这番话,让李秀芝和张兰兰娘俩彻底放下了戒备。 你还別说,张栓柱的瘪犊子多少遗传了点爹妈的演技,说起瞎话来一套接一套。 张兰兰就跟著张栓柱往家走,心里还寻思呢,自己手脚麻利点儿,缝缝衣裳做做饭,赶紧整完回来。 该说不说的,自从大哥买了新院子,自己跟著娘一块搬过来之后,张兰兰再看张栓柱的那个家,哪儿哪儿都觉得彆扭,打心眼儿里不愿意靠近。 张栓柱在头里走,张兰兰低著脑袋跟在后头。 没走出多远呢,张兰兰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爹,咱不是回家吗?这道儿不对呀!” 从小就在靠山屯长大,张兰兰能不认识屯子里的路吗? 张栓柱毫不在意的挥挥手:“你奶想你呢,我领你去见见你奶。 大丫儿啊,要爹说你是真糊涂! 那张红旗是个白眼狼,爹也管不住他,他爱咋折腾隨他的便! 可你不一样啊,你是个姑娘家的,咋能跟那白眼狼一块儿学呢? 姑娘家的要是落个不孝顺的名声,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你打小你奶就最疼你,一提起你来,那就是她的心尖子! 你也是大闺女了,可不敢不懂事儿,今后得空啊,就多去瞅瞅你奶。 那可是你的亲奶,你不孝顺她还能孝顺谁呢? 大丫儿,大丫儿……这孩子你咋扭头跑了呢? 快回来!你跑啥呀!” 张兰兰性格內向,平日里不爱说话,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和过去十多年压抑的家庭氛围脱不开关係。 可以正是这种性格以及压抑的成长环境,让张兰兰格外的敏感! 张兰兰十分擅长观察,每当她这瘪犊子爹一说最亲谁最疼谁的时候,这个人必然是用倒霉的! 加上大哥反覆叮嘱她,说李老太和张旺財一家子著急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眼巴前儿这阵势,张兰兰不跑才怪呢! 於是,张兰兰在前头跑,张栓柱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扯著嗓子骂,別提多热闹了! 张兰兰不傻,她没往家跑,她是衝著老支书四爷爷家的方向跑的。 家里头只有她娘和弟弟妹妹,真闹腾起来,可没人能治得住张栓柱! “四爷爷,我爹要卖了我!” 內向不等於傻,话少不等於胆子小。 张兰兰衝进老支书家的院子门,头一句话,就让老支书的眼睛支楞起来了! 之前因为张旺財一家偷人家赵三喜的熊肉,在屯子里闹得风风雨雨。 当时张红旗就说过,李老太两口子和张旺財一窝子想把他妹妹卖了换钱。 老支书还以为当初是张红旗胡说,眼下都追到他家里来了,这还能有假? 至於追著张兰兰撵的人是张栓柱,老支书啥事没见过? 心里一琢磨就清楚是咋回事! “张栓柱你个瘪犊子,咋滴?在咱们靠山屯,你还想干人贩子的勾当!” “老支书,你可別听这闺女瞎胡咧咧,这丫头从小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她奶想她呢,让我把他领回家瞧一眼,啥人贩子不人贩子,全都是她瞎编的!” 第62章 大丫儿你快跑!你爷奶领著人来绑你来了! 张兰兰见机得快,没上张栓柱的当,半道儿就逃到了老支书四爷爷家。 算是暂时得救。 张栓柱倒打一耙,非说张兰兰说瞎话,可老支书不和他掰扯这些。 啥李老太想孙女儿了,这些鬼话老支书压根不信。 真心疼孙女,早前儿干啥去了? 都是一个屯子里住著的,老支书还是个当家人,哪能不清楚李老太这一窝子究竟是个啥玩意儿? 旁的不说,张兰兰都十六岁了,全身瘦的皮包骨,也就是从家里都搬出来,跟著的大哥张红旗这段日子,还没巴掌大的小脸上多多少少见了点肉。 十来岁的姑娘家因为啥瘦成这样子啊?还不是李老太和张栓柱这对母子造的孽! 至於说张栓柱要卖闺女,还非要领到李老太那,是真是假找个人去张旺財家瞅一眼不就啥都清楚了? 不管张栓柱咋说,老支书都不让他把张兰兰带走。 转头打发自己的儿媳妇去张旺財家走一趟,结果没多久人就回来了。 说是一个媒婆领著个眼瞅三十岁都打不住的男人,在张旺財家等著呢! “张栓柱,你也配是个当爹的,咋这么狠的心吶!” 这一下子,可把老支书气坏了! 屯子里不是没有闺女早早就嫁人的事情,可那都是你情我愿的,再说了,张兰兰才十六岁,就是给她找个婆家也太早了点! 对方还是屯子外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这可不就是卖闺女吗? 一见事情兜不住了,老支书又发了火,张栓柱扭头就跑。 路上张栓柱还犯嘀咕呢,大丫儿咋就知道媒人和姑爷跟她奶那等著呢? 到了张旺財家,张栓柱把情况和李老太一说,自然是换来一通臭骂。 你一个老爷们家的,自己的闺女都管不住,你有啥用啊? 这么一折腾,媒婆和那个叫成田的一家三口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往外头走。 这还咋留啊? 人家来相看,结果闺女的面儿都没见著,明显是家里没商量好。 李老太压著心中的火气,强撑著笑脸,带著张旺財的媳妇儿陪著媒婆和那一家三口朝屯子外头走。 无非是说些闺女年龄小脸皮薄之类的客气话,等到开春儿了,闺女好好教教,早晚还是一门好亲事! 好死不死的,走的半道上,就瞅见老支书四爷爷的儿媳妇护著张兰兰回家。 李老太有心思叫住张兰兰,可旁边就站著老支书的儿媳妇,她还不敢造次,眼睛珠子一转,就给指了指张兰兰究竟是哪一个! 那个叫成田的中年男人抬眼这么一瞅,顿时就看上了! 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成田直接开口问:“奶,大丫儿这婚事,你老究竟能不能做主?” 李老太一看这阵势,一百块的彩礼还没飞走呢,顿时就来了劲! “咋不能啊?我和她爷都答应,她爹也乐意,凭啥做不了主!” “那成,俺们今天就不走了,一百块彩礼就在我身上,啥前儿把大丫儿说通了,啥前儿这钱就给你。 彩礼给了,俺们可要带著人一块回去! 成不成?” “成!” 一帮人去而復返,正在家发脾气数落张栓柱的老张头都愣住了。 本以为飞走的一百块彩礼,眼瞅著又能到手,老张头顿时也顾不上啥今后不今后了。 就大丫儿张兰兰那个白眼狼的架势,哪还能今后啊,想跟拿捏自己那三个女儿一样拿捏这丫头,难! 一想明白这里头的关窍,老张头顿时也来劲了。 成田瞅著话不多,可也算个狠人。 他自己清楚自己家的事,当初把媳妇打跑,整天打爹骂娘,屯子里挨个祸祸,谁提起来都直皱眉的名声,想再娶个媳妇,太难。 眼瞅著这一家人,都是稀罕钱的,压根不在乎闺女的死活,既然是这样,不装了! 一百块拍在桌上,今天就把人带走,今后这闺女和你们家再没啥关係! 老张头是標准的窝里横,眼瞅著这个成田不对头,可十张大团结太招人稀罕,算逑了,这钱,拿了! 这一下子,老张家算是上下一条心了,全都动员起来,直奔张红旗买那院子。 务必要让大丫儿安生的,跟她男人回家! 老张头一发话,一家老老小小全都得听命令,既然是话都说开了,也別特么穷讲究了,直接找到人,麻绳一绑,姑爷直接带走,今天晚上就洞房! 要么说王八犊子还是老的狠,真敢让这帮瘪犊子得了手,等到张红旗从山里回来,说啥都晚球了! 结果一帮人气势汹汹的走到半道上,让常娟给瞅见了。 常娟是个閒不住,拋去喜欢找男人扯犊子这一条,其实为人是真不赖。 她刚才遇到老支书家的儿媳妇,兜里揣著毛嗑(瓜子)呢,直接给人抓了一把。 老支书家的儿媳妇也是实在人,哪能白吃人家常娟的毛嗑啊! 当下就把张栓柱和李老太一窝子的所作所为当閒话嘮给常娟听。 別看人家常娟因为个人爱好名声不咋滴,可正义感还是挺强的。 当下嘬著牙子,表示看不上李老太那一窝子,全都是瘪犊子,丟咱们靠山屯的人! 结果磕完了毛嗑,俩人刚分开,常娟远远就瞅见老张头领著张栓柱、张旺財、李老太和几个陌生人拎著绳子! 常娟『哎呀妈呀』一声,扭头就跑! 老张家这一窝子还奇怪呢,这常娟咋疯疯癲癲的? 那成田也是一愣,舔了舔嘴唇,要是没人管就好了,刚才那娘们绑走也不亏! 常娟心里想的很简单,老张头这一窝子没一个好人,这一个个的脸上跟土匪下了山一个样式儿,手里还拎著绳子,保不齐就是去绑张大丫儿的! 虽说自己和张红旗没啥关係,可那是赵铁柱的兄弟! 再说了,那回柱子给自己分野猪腿啊鹿腿啊啥的,肯定也得张红旗点头才成。 常娟念张红旗的好,又打心眼里瞧不上老张头那一窝子,最后还觉得张大丫儿未免太可怜……毕竟老支书家的儿媳妇说了,那个三十多岁长的丑的傢伙,就是上门买媳妇的瘪犊子! 所以,常娟玩命跑到张红旗买那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大丫儿,呼,大丫儿你快跑!你爷奶领著人来绑你来了!” 第63章 赶紧的,把大丫儿绑上 常娟上门报信,一家人全都慌了! 张兰兰嚇的直哭,李秀芝也乱了方寸,常娟在一旁急的直跳脚,你倒是跑啊! “娘,大姐,用这个!” 芦柴棒一样瘦瘦小小的张芳芳俩手拖著一根黑漆漆的铁管子屋里冲了出来! 张红旗特意留在家里的那根撅把子! “娘!” 张芳芳又喊了一声,手里还捏著子弹。 这时候,外头传来了老张头的吆喝! 李秀芝牙一咬,拎起撅把子咔嚓就把子弹顶进了枪膛! 张旺財一马当先,衝进了院子,抬头就瞅见一向跟泥捏一样的李秀芝端著一桿枪! 这货被赵铁柱当初用枪指过,多少带点心理阴影,当即就愣住了。 “没用的货,你挡住门嘎哈?赶紧的,把大丫儿绑上,今儿就算她跟成田成了亲了……” 老张头一把推开张旺財,探头就瞅见端著枪正深呼吸的李秀芝! 砰! …… 鹰嘴崖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地形的原因,鹰嘴崖周边的积雪格外的鬆散。 那熊瞎子蹲仓的山洞不算难找,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没费啥事就找见了。 山洞不算大,上沿有熊瞎子喘气熏的白霜和冰凌子。 开熊瞎子仓讲究不算多,可越是这样,越是凶险。 拢共就那几个步骤,错一个,就是给冬眠的熊瞎子送外卖。 小哥俩早早做好了准备,赵铁柱砍了根又直又粗的榆木棍子,顶端还是绑上侵刀。 虽说少一个人,不好卡脖,可毕竟榆木棍子做的枪刀足够长,总比拎著枪用刺刀强。 当初赵三喜发现了熊瞎子仓,就不停跟赵铁柱念叨,说开仓的人手少一个,不太安稳, 可当时拢共就一桿枪,还是根撅把子,赵三喜爷俩又全都没猎过熊,所以心里忐忑。 眼巴前儿,张红旗手里的是五六半,就守在山洞外头,但凡熊瞎子露头,保准一枪爆头! “准备了啊!” “嗯吶!” 赵铁柱点燃一掛小鞭炮,直接扔进山洞里,噼里啪啦一通炸,紧接著就是熊瞎子那特殊的嚎叫声! 赵铁柱扔完鞭炮,就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山洞右边,等著被惊醒的熊瞎子探头。 伴隨著愤怒的嚎叫,一颗圆滚滚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 “嘿嗨!” 小哥俩提前演练过好几回,赵铁柱又是个胆子大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只见赵铁柱骑马蹲襠,榆木桿子做的枪刀夹在右臂的胳肢窝里,两只手稳稳端著枪刀,一看见熊瞎子露头,斜著就捅了出去! 枪刀直接沿著熊瞎子下巴和脖子之间,斜著朝下,咄的一声,攮进了洞口的雪地里! 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熊瞎子,动作明显有个停顿! 这就算是卡脖了! 砰! 等候多时的张红旗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一枪爆头! 枪声一响,赵铁柱瞬间鬆手,直接一屁股朝后头坐了下去,接著就是一个跟斗,迅速远离山洞。 而他停下的位置,上了膛的枪就摆在地上。 “打中了!柱子別慌张!” “嘿嘿嘿,红旗真有你的,手一点都不抖!” 可垃圾巴倒吧,这时候敢手抖,那不是拿咱哥俩的小命闹著玩嘛! 刚冒头脑门上就被打了一枪,这熊瞎子一头栽在洞口的雪地上,脖子下头还压著那根榆木桿子做的枪刀呢。 哥俩赶紧从背来的大筐里拿出来绳子,套在熊瞎子的脖子上给拖了出来。 这玩意怕是得有四百来斤,个头不算小。 先取熊胆,鼓鼓囊囊跟小皮球一样的熊胆一取出来,张红旗和赵铁柱同时叫了一声好! 这头熊瞎子气性大咧,这熊胆不但个头大分量足,就连品质也好的很,是个大铁胆,差一点就能到铜胆! 赶紧扎紧了放到一边,可不敢浪费。 接著是肚,这玩意也得留著。 放血清膛,一直在旁边转圈叫唤的虎头跟著混了一顿饱的。 正经的,猎犬进山,是不能餵饱的。 再聪明的猎犬,一旦餵饱了,它就会犯懒,好些时候闻见野牲口的味道都不吱声,狩猎的积极性大大降低。 反倒是打著猎物,一定不能缺了猎犬那一份。 吃了肉得了好处,下回再闻见同样野牲口的味道,猎犬就会格外上心。 把肠子和虎头吃剩下的內臟掛到旁边的树杈子上,敬山神爷。 这是东北地区为数不多猎人们共同遵守的规矩,或者说习惯也行。 东北这疙瘩,往上数两代,差不多就全是移民了。 好些地方的人凑在一起,啥规矩不规矩的,多少有点乱。 说是敬山神爷,实际上那些肠子內臟啥的,压根就没法吃,腥臊味根本就去不掉。 带著还增加重量,还不如找个说头,给直接掛树上,总之是浪费不了,最多一晚上就能被稀奇古怪的小动物吃乾净。 放完血清完膛,熊鼻子、熊波棱盖(膝盖)也都割下来单独存放,最后用斧头把四只熊掌卸下来。 熊瞎子浑身上下,除了敬山神爷的肠子內臟之外,就没有不值钱的。 玩命猎到的熊瞎子,一丁点都不敢浪费。 熊皮剥下来,直接在雪地上清理乾净,这玩意没人会捣腾,只能卖生皮子。 熊肉分割成大块,装到草爬犁上,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算是彻底收拾停当。 拖著草爬犁赶紧往回走,这山洞口血腥气太大,不是久留之地。 哥俩这一趟进山顺顺利利,全都乐呵的,尤其是赵铁柱,满脑子都是二八大槓凤凰牌的自行车。 不知道是不是积雪格外鬆散的原因,不管是来的时候,还是出林子的时候,张红旗他俩几乎就没遇到啥大点的野牲口留下的痕跡。 不过收穫的喜悦冲淡了某些隱隱的担忧,连著赶了几天路,哥俩顺利把熊瞎子拖到到了县供销社。 熊肉熊油哥俩留了不少,眼瞅就要到年根了,自家总得整点可口的。 自行车果真如张红旗预料的那样,到货了。 “你俩可是不知道啊,为了给你俩留著这两辆自行车,我得罪人是多了去了!” 主任一脸苦笑,比赵铁柱还著急,你俩赶紧把车子骑走吧,放在俺们供销社,太招人惦记! 第64章 李秀芝放枪震群丑 砰! 枪声震碎了靠山屯的平静,也震碎了某些人贪妄的念头。 李秀芝端著刚刚放响的撅把子,站在大儿子买下的院子里,大口喘气。 “哎呀妈呀!” 著急忙慌来报信儿的常娟,好悬没被嚇坐地上! 她不是没见过放枪,她跟著赵铁柱在屯子外头的草甸子上,还亲手尝试过。 可常娟没见过用枪对著人打的! 伴隨著枪响,院子门框上爆开一糰子木屑! 时间仿佛被暂停,刚闯进院子的老张头,跟在他身后拎著绳子的张栓柱,被一脚踹开的张旺財,还有满脸热切的成田,全都跟定格一样,僵住了。 “娘,和他们拼了!” 只见刚刚还哭的稀里哗啦的张兰兰,竟然从灶台上摸出一把菜刀,瘦削的身子虽然抖个不停,可眼睛里全是决绝! “娘哎,快跑!这娘俩疯了!” 反应最快的,反而是最陌生的成田。 这傢伙就是个村溜子,打瞎子骂聋子的事干熟了的,最会看人。 眼前不管是端著枪的李秀芝,还是拎著菜刀的张兰兰,身上都带著一股子老实人逼急了要玩命的狠劲! 老实人不是不能欺负,相反,欺负的就是老实人。 可这玩意也讲究一个度,或者说老实人和老实人也不一样。 有的人,你往死里欺负,哪怕是真欺负死了,都不打紧,他临死都不带吭一声的。 可有的人,你把他欺负狠了,他反倒会陷入疯狂! 成田不干人事还能活到现在,就是懂得躲著那些逼急了会疯的人! 一有带头跑的,其余的也都站不住。 张旺財一开始瞅见那黑洞洞的枪管子,本来腿肚子就转筋,结果还真就听见枪响了,而且一向烂泥捏的性子的李秀芝是真衝著人打啊! 打中门槛,纯属学艺不精,射击技术不到家! 没啥说的,张旺財连滚带爬,跟著扭头就跑! 这货裤襠里湿淋淋一片,嚇尿了。 老张头自打李秀芝进他家的门,就耀武扬威,哪能想到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的大儿媳妇真敢冲他放枪? 別说冲他了,就是李秀芝敢放枪这一条,放在平时,他也不信! 可距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门槛上,炸飞的木屑刺在脸皮上,刚刚那一枪,可不是做梦呢! 妈耶一声,想跑,可腿软了,挪不动脚。 都说患难时候见真情,孝道这玩意,也是一个样。 危急时刻,张栓柱没有放弃他爹,而是拎著绳子冲李秀芝喊:“败家娘们,你要做啥?把枪给我放下!” 是谁给了张栓柱直面枪管子的勇气? 是他爹吗? 是引以为傲的孝道吗? 不不不,是他知道,撅把子里头就一发子弹! 可还没等张栓柱表现完自己的英勇,一直站在李秀芝跟前的二丫儿张芳芳从兜里一摸,又掏出一枚子弹…… “娘,子弹!” 看著那瘦瘦小小的人儿,手里举著子弹,踮著脚递给自己的老婆,张栓柱一阵眼晕。 趁著没装子弹的时候上去抢? 开啥玩笑! 大丫儿张兰兰可是拎著菜刀正瞪著自己直喘气呢! 都说蔫人出豹子,眼巴前儿张兰兰就处在这么一个状態。 她內向的性格和敏感的心思,让她格外在意一件事。 那就是从头到尾,骗她去张旺財家,拿著绳子来绑她卖钱,全都是她爹张栓柱亲自操作! 她亲爹! 她娘那么软的性子,都被逼的端起枪冲人搂火了,张兰兰心里眼下只有一个念头,谁敢过来,就用菜刀劈死谁! 开了一枪的李秀芝,远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 反倒是处在一种木然的状態,机械的接过小女儿递过来的子弹,按照大儿子教的法子,重新装弹上膛! “爹,快跑啊!” 张栓柱一瞅不对劲,任打任骂二十年的媳妇突然变成了要杀人的虎逼老娘们,顿时怂了! 绳子一扔,拖著已经腿软扶著门槛坐地上的老张头,扭头就跑! 门外头才热闹呢。 一直跟在后头的李老太本来还在和媒婆嘀嘀咕咕,话里话外都是打听成田家里头富裕不富裕。 媒婆那嘴里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別管成田家里啥样,都得给夸成一朵。 这话也就骗骗鬼,可有一百块彩礼打底,李老太还真就信了。 心里琢磨著,大丫儿嫁过去,怕是要享福的,虽说头前儿约好了,成了亲今后再和老张家没啥瓜葛。 可我这个当奶的,就不能想我大孙女? 我隔三差五去瞅瞅我大孙女,孙女女婿还能让我一个老太太空著手回来? 整做著美梦的李老太,压根就没注意到成田他爹妈在一旁一直木著脸,就跟俩提线木偶一样。 到了张红旗买的院子跟前,李老太不由自主心里开始嘀咕,这老大的院子,带屋子带菜园子,里头规整的比自己家还舒坦,咋就让张红旗这白眼狼给占了? 早晚得琢磨个法子出来,让大儿子也搬进去! 当爹的住进去,这院子归谁,他张红旗说了可就不算了! 正琢磨呢,就听见砰的一声。 李老太一激灵,差点坐地上! 这动静,她熟啊! 媒婆和成田的爹妈还寻思呢,这离过年还早呢,咋就给娃娃们整鞭炮玩了? 接著,就瞅见成田哭爹喊娘跑出来,嚷嚷著杀人了! 后头跟著的,是尿湿裤襠的张旺財。 情况那个乱啊,隱约听见是,张大丫儿的娘不乐意嫁女儿,所以动了枪! 媒婆扭头就跑,心里这个晦气,就別提了! 本来以为成田这样的瘪犊子,牵线拉媒就够危险了,没成想,女方家里还藏著个活阎王! 成田爹妈更不用提,原本木訥的两口子,一说逃命,那比成田反应都快! 为啥啊? 平时儿子动手打的多,老两口练出来了! 院子里,传出了哭声。 当天晚上,李秀芝的小儿子张再庆因为受了惊嚇,发烧了。 这孩子自打入冬天冷之后,就时不时的咳嗽,原本身上就带著点病底子,被白天这么一闹腾一嚇唬,彻底不成了。 夜里,李秀芝和张兰兰抱著身子滚烫的张再庆敲开了卫生员家的门。 “婶子,再庆可烧的不轻,我这只有庆大霉素,这玩意能退烧,可也毒的很,我怕给再庆打了,他今后落毛病!” “那咋整啊?” “你去知青点找林同志,她要是治不了,咱再打那针,娃娃太小,不到万不得已,那针不敢乱打。” 第65章 张栓柱!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 在七八十年代缺医少药的时候,庆大霉素这玩意一直被某些赤脚医生当成神药来用。 碰到跑肚拉稀、发烧降不下去,不管啥病一针攮上,立马见效。 可这东西副作用太大,好些个人就是因为用了庆大,最后落个耳朵不好使的毛病。 尤其是小孩,打小耳朵就不好使的话,人就显得有点憨傻,后来不少人就因为这个,认为一针庆大显神威之后,会影响人的智力。 也就是靠山屯的卫生员靠谱,但凡换成南沟屯子晕血那个,恐怕二话不说,就庆大显神威了。 卫生员让李秀芝找林彩英,还真不是瞎胡说。 之前林彩英就给人配过退烧的草药,很管用。 就连庆大霉素的副作用大,也是林彩英告诉卫生员的。 李秀芝和张兰兰抱著张再庆,又去敲知青点的门。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可把娘仨折腾的不轻。 一听说是张红旗的弟弟高烧昏迷不醒,整个知青点都动员起来! 本来还担心知青们不愿意开门的李秀芝和张兰兰,受宠若惊。 因为有意显露医术,林彩英这里备有常用的草药。 年代的局限,不少人压根就没有儿童药这个概念。 也多亏是草药,虽说眼巴前儿人都活的粗糙,没那老多的讲究,可终究比用成年人的药好一些。 “婶子,再庆都烧糊涂了,我得先给他救醒,接著用银针暂时退烧,最后才是餵药。” 中医並不缺乏急救手段,林彩英儘可能用李秀芝能听懂的话,向她解释自己要做的事情。 李秀芝哪懂这些啊,听说是给小儿子治病,就只剩下不停的点头了。 林彩英先用左手按住已经陷入昏迷的张再庆的头顶,就是幼儿卤门的位置,右掌则重重拍打在自己的左手背上。 三四下,张再庆就睁开眼哭出了声。 因为是在女知青的宿舍,旁边举著油灯的女知青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嘆声,一个个露出了笑模样。 “谢谢,谢谢林同志!” 一见小儿子醒了,李秀芝不住口的道谢,还忍不住抬手抹眼泪。 林彩英顾不得和李秀芝客气,取出银针,轻声哄著张再庆,先把体温降一降再说其他。 男知青们则都一个个站在女宿舍门外等著,一听说张红旗的弟弟醒了,用了银针之后体温也降了不少,顿时发出压低声音的欢呼! 张红旗自己恐怕也想不到,他在靠山屯知青点的人缘会有这么好。 林彩英又找出草药,算著分量煎好,周红婷拿出自己存的红,化在药汁里,哄著张再庆喝了下去。 喝了药,发了汗,张再庆这才呼吸顺畅的睡著了。 体温没那么快恢復正常,不过额头已经不烫手,而是温温的,坚持喝几天中药,就能好。 这一晚,女知青们也就不睡了,而是围坐在一起守著张再庆,轻声细语的嘮嗑。 话题自然不可避免的绕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上。 李秀芝在家里放了枪,张兰兰拎著菜刀护著她娘,老张头一窝子连哭带嚎,嚷嚷这娘俩要杀人,满屯子的人可都知道了。 再加上,当时常娟也在场。 该说不说,掌握了第一手情报的常娟,头一回没被屯子里的女人们嫌弃,全都围著她打听李秀芝的英勇! 知青点的人肯定也听说了,与其遮遮掩掩装作不知道,还不如大大方方问出来。 虽说不算熟悉,可满屋子人没一个认为柔弱的李秀芝是个不讲理的恶媳妇。 提起白天的事,李秀芝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说是丟人。 “婶子,这有啥丟人的? 你是为了保护大丫儿,可不是为了別的,你这个叫为母则刚!” 林彩英因为李秀芝的身份,罕见的多说了几句。 李秀芝的观念终究短时间內扭转:“可是林同志,我那可是不孝啊,要被別人笑话的。” 林彩英耐心解释:“婶子,书里说了,母慈子孝,也就是说,母慈,才能子孝。 大丫儿她爷奶和叔叔一家人,可算不上母慈。 您啊,做的没错,相反,要是不管,放任他们把大丫儿绑走,那才是作孽呢!” 要么说是知识青年呢,终究是文化人,说出来的话文縐縐的,李秀芝也听不全懂,可总算是心里扭过来那股子劲了。 你看,人家林同志都说了,书里写的呢,我做的没错! 在一旁安静听著的张兰兰,眼睛格外的亮。 林同志懂的真多啊,说的也真好! 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大亮,张再庆自己个儿睡醒了,李秀芝娘仨才回家。 中药该咋煎,林彩英交代的清清楚楚,昨晚煎药的时候,也特意让张兰兰跟在一旁学了,连煎药的小锅都暂时借给了李秀芝。 张再庆未来几天,还会不断起烧,反反覆覆的,但是只要正常喝药,肯定不会在起高烧,不会像昨晚那么嚇人,人都烧迷糊了。 看似风平浪静,但整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老支书四爷爷害怕张红旗回来之后出大事,特意找了一趟赵三喜,让他帮著劝劝。 赵三喜答应的爽快,可真正咋劝,谁也说不准。 满屯子的人,也都在等,等张红旗回来。 至於有没有人暗地里诅咒张红旗哥俩折在老林子里再也回不来,呵呵,怕是还不少。 就在这么诡异的平静中,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骑著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一路滋溜滑的从县城赶了回来。 这一路上,哥俩都没少摔,可再摔,那也是凤凰牌的! 特意剩下的熊肉熊油就捆在车子后座上,车把上还绑了不少供销社买回来的零碎。 一进屯子,张红旗和赵铁柱就瞅见被一帮老娘们围著嘮嗑的常娟。 哥俩还犯嘀咕呢,常娟啥时候人缘这老好了? 接著就瞅见,那帮老娘们目光诡异的齐刷刷看向自己,然后一鬨而散! 张红旗、赵铁柱:……Σ( ° △ °|||)︴ 倒是人家常娟不避讳,手里捏著旁人给的毛嗑(瓜子),小跑著迎了上来! “张栓柱你个瘪犊子!” 张红旗听完,顿时炸了! 不是为了家里几个小的和李秀芝,老子哪能忍你们一回两回的? “柱子,你把车子和东西帮我送家去,我去办点事。” “嗯吶!常娟,傻愣著嘎哈?过来推车子!” 张栓柱这几天,一直待在屋里头不愿意出门。 那天被自己婆娘拿枪指著,嚇的哭爹喊娘,今后在屯子里可是抬不起头了。 正躺炕上自己个儿生闷气呢,张栓柱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这瘪犊子还寻思呢,院子门不是插上了吗,谁还进来了? 刚想从炕上爬起来出去瞅一眼呢,钉著结实木条的窗户被人一脚踹碎! “张栓柱!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 第66章 腿真打断了,两条 嘭的一声,结实的窗户被张红旗从外头直接踹碎! 隆冬时节的寒风,夹裹著木头碎片和破碎的窗户纸哗啦一下子,全都拋洒进屋里。 张红旗来之前就问清楚了的,知道张栓柱就在家里。 別说是张栓柱,就是李老太和老张头以及张旺財一家子,这些天都一直被屯子里的人盯著呢。 去哪,在哪,凑在一起嘮閒嗑的妇女们门清! 这贼拉冷的天,一帮妇女拉著常娟站在屯子口嘮閒嗑,未尝没有等著瞅张红旗啥前儿回来的意思! “你,你嘎哈?!” 张栓柱在炕上刚坐起身,窗户就碎了,冷风席捲,让他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红旗嘿嘿一笑,直接跳窗户进屋:“刚才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 我要打断你的腿。” “我是你爹,你亲爹!” “我知道,放心,你腿断了,我养活你!” “红旗,红旗,別打別打,爹知道错了,爹求你了,爹不是人,爹……唉呀!” “……爹,晚了啊。你忍著点,还有另一条呢。” “唉呀,来人啊,快来人……啊!” 满屯子人都等著看张红旗回来之后,会咋整治老张头那一窝子,结果就瞅见他前脚进了屯子,后脚就去大队借了马拉大车。 “俺爹摔断了腿,我带著他去三合堡找柳正骨给瞅瞅。” “两条都摔断了?!” “嗯吶,可不咋滴。” “哎呀,那可遭老罪了!” “咋不是呢,可不敢耽误,我先走了。” “红旗啊,路上慢著点,可別再顛著你爹的伤腿嘍。” “嗯吶。” 张红旗进了屯子,连家都没回,张栓柱的两条腿就全折了! 这一下了,整个靠山屯都炸锅了! 都说蔫人出豹子,张红旗打小就在屯子里长大的,任谁提起来,都得说张栓柱家的老大是个闷葫芦,老实,不咋说话。 可就是这么一个所有人眼里的老实木訥孩子,他一进院子,他爹两条腿就全摔断了! 老支书四爷爷气的直跺脚! 专门跑去问问赵三喜,让你劝著点劝著点,你劝了个啥? 趟在炕上的赵三喜一指自己的腿:“四叔儿,我这腿也是在柳正骨那瞧的,人家手艺老好了! 要我说,红旗这孩子,孝道啊! 还得是栓柱会养儿子,跟他一样的孝顺! 嘶,俺家这瘪犊子,咋就不开窍呢!” 老支书气够呛,可张栓柱做了啥狗屁倒灶的事,他心里也清楚。 再说了,张栓柱的腿是摔断的,又不是谁打折的,还能咋样? 从赵三喜家出来,当著一帮嘮閒嗑的妇女的面,老支书指天画地骂了半天,这事,在他这也就没下文了。 好歹是个当家人,不管是谁摔断两条腿,人家老支书也得有句话不是? 张红旗说话算话,还真就赶著马车给张栓柱送去了三合堡。 就是这天太冷,路上不好走,出发的时候都到了后晌午,没法整,只好在半路上过了一宿。 张红旗身上穿的是进山钻老林子那一套,到了夜里靠著马车軲轆,升起火堆,虽说也遭罪,可年轻人体力壮,能抗耐造。 躺在马车上一路哭爹喊娘就没停过的张栓柱,那才是真的遭老罪了! 这玩意咋说呢,啥时候叛徒都比外敌招人恨。 汉奸和小鬼子比起来,虽说都该死,可汉奸大家不介意多攮两刀。 张栓柱可是带著人,亲自拎著绳子,要绑自己的亲闺女往火坑里送! 这一宿啊,张栓柱可是要了老命了! 又冷又疼,还生怕张红旗给他扔哪个雪窝子里头。 就东北眼巴前儿这良好的生態环境,隨便给张栓柱埋哪个雪沟里,保准等到开春天暖和之后,雪化完,毛都不剩一根! “爹呀,你別害怕,我不会把你扔野地里的。” 张红旗一边用树枝拨弄篝火,一边宽张栓柱的心,“你放心,你腿断了,我真养你。 不过,你要是不安生,怕是还得再摔断一回腿。” 一路上走走停停,也不知道是不是疼麻木了,张栓柱在过了一宿之后,再没喊过一声疼。 到了三合堡,柳正骨瞅见张红旗格外的热情。 眼瞅著虎妞和赵铁柱的事有眉目了,就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块儿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交情,这就是自己孙女今后的大伯子! “呀,这不是摔断的吧?这,这两条腿我瞅著像是用门栓砸断的啊?!” “柳爷您看走眼了,就是摔断的,不信你问俺爹。” 被柳正骨摆弄伤处,正斯斯哈哈吸凉气的张栓柱赶紧开口:“我自己摔的,摔老狠了!” 柳正骨一瞅这阵势,就不再多嘴,该咋治咋治唄! 人家张红旗交代了,药啊啥的,全挑好的贵的用,可孝顺了! 柳正骨的手艺,还真没的说。 叫上能把赵铁柱摔的跟打地基一样的亲孙女虎妞,俩人一块给张栓柱两条断腿的骨头对上。 抹了药膏,上了夹板,就剩下回家好好养著了。 “这腿啊,养到秋收能下地,就算不赖了。” “没事,俺爹最稀罕在炕上躺著,他养腿啊,我支应他!” “嗯吶,是个孝顺孩子,路上慢著点!” 就这样,张红旗又赶著大车,把两条腿全断的张栓柱拉回了靠山屯。 还没进家门,就瞅见大姑抱著小表弟从买来那院子里走出来。 “红旗,你可回来了!你爹的腿咋样了?” 第67章 红旗这孩子瞅著老孝顺了 大姑张桃枝嫁到了柳条沟屯子,离靠山屯可不近。 “大姑你咋来了?红城又长高了?下来玩唄,老让你妈抱著你。” 张红旗神態轻鬆的逗著小表弟李红城,这小傢伙也不怕人,抬手就要张红旗抱他,“大哥身上埋汰呢,等会进屋再抱你啊。” 张桃枝眼瞅著张栓柱躺在马车上,脸上憔悴,可自己的大侄儿却压根不当回事。 加上前头听说过的那些传言,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大姑,外头冷咧,赶紧抱著红城回屋吧,我这就把我爹也弄进去。” 把马车赶进了院子,一家老小都出来,在张红旗的招呼声中,把张栓柱给抬进了空著的那个屋子。 老李头当初建这院子的时候,也是往宽裕了整的,能烧炕能住人的屋子都盖了整三间。 李秀芝带著几个小的住一屋,张红旗自己住一屋,正好,还给两条腿全断了的张栓柱留一间。 把张栓柱整炕上,张红旗又忙著烧炕,啥事都亲力亲为,主打一个孝顺! 李秀芝和张兰兰忙著做饭烧热水,张栓柱吃不吃的不用管,张红旗昨晚可是在野地里冻一宿,想想都心疼人! 这一天一夜,该说不说的,张栓柱可算是遭老罪了。 连冻带嚇,两条断腿还疼的厉害,他自己个儿都不知道咋熬过来的。 就连人家柳正骨要给整点止疼片啥的,都被张红旗挡回去了。 非说止疼片吃了对神经不好,影响身体发育…… 我特么娃都生四个了,我还发育个蛋啊! 原本还能硬撑,结果刚到地方,就瞅见自己的妹妹张桃枝抱著外甥来看自己,张栓柱顿时就绷不住了,流泪满面,哭的比虎头尿的都多! 本以为能从妹妹身上感受到一点亲情的温暖,结果就瞅著妹妹抱著大外甥,说一句话瞅一眼张红旗的脸色…… 等到安置停当,张桃枝找了个背人的空档,偷偷问张栓柱:“大哥,你这腿究竟咋折的?” “……我自己摔断的。” “哪你哭啥?” “疼的。” “嗯吶,红旗这孩子瞅著老孝顺了,你消停的安心养著昂!” 你自己腿摔断了,你儿子领著你去看,还特么把你接到家里伺候,还想咋? 得亏是前头和你断亲了啊,要不然连看腿的钱都没有! 收拾停当,一家人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凑一块儿吃饭。 张红旗之前不管打著啥,都给家里多少留点。 大姑张桃枝带著小表弟来了,自然是好饭菜招待。 鹿肉给炒一盘子,之前红滷好的鹿蹄子也热热,让李红城抱著啃。 熊肉野猪肉全都有,再整个油多肉多的大乱燉,最后端上桌一盘子蘸酱菜,配著苞米麵饼子,可劲造! 大姑张桃枝吃的只抹眼泪,活了三四十年,结果就在大侄儿这吃了顿好的。 李红城比张再庆还小半岁呢,抱著老大一根鹿蹄子啃的满脸是油。 这鹿蹄子,可是从大公犴身上卸下来的,收拾乾净卤熟了,都比成年人的手腕粗! 张桃枝一家过的也苦,摊上那么一对爹妈,哪怕不愿意呢,也免不了被吸血。 折腾的时间久了,在婆婆家就抬不起头来。 哪怕男人一开始护著,可天长日久的,谁能遭的住? 好在大姑父是个实诚人,心里跟吃屎了一样噁心,终究是没咋难为张桃枝。 要是换成脾气稍差点的,恐怕早就闹的过不成了。 要么说老张头和李老太挑选女婿的眼光好呢,就专挑好拿捏脸皮薄的老实人祸害! 和张红旗猜的一样,大姑张桃枝是被专门叫回来走娘家的。 头前儿想绑张兰兰卖钱没整成,李秀芝一个平日里软弱无比的女人家都端著撅把子放枪了,事情闹的可不老小。 当时那阵仗,老张头和李老太也害怕。 他们更害怕的是,又是绳子又是枪的,张红旗回来之后,再闹一场。 既然害怕张红旗回来闹,那又为啥敢绑大丫儿卖钱呢? 这里头也是有说道的。 要是李秀芝没硬气起来,没放枪,一堆人衝进家门把张兰兰绑走的话,张红旗就是想闹,也闹不起来。 最起码,在老张头一窝子看来,是这么回事。 为啥啊? 那张兰兰被成田直接弄回家了,不管形式咋样,也就算是成了亲嫁了人了。 今后就是有婆家的人了,到了人家家里头,你张红旗就是有日天的本事,也得认这门亲事。 至於说离婚啥的,放在眼下可不太现实。 更何况,你就是想去成田家把人抢回来,都不咋容易。 哪怕几十年后,解救被拐妇女还被村子里的人围攻呢,更別提眼下了。 真要是生米煮成熟饭,在老张头和李老太那一窝子看来,张红旗只能吃哑巴亏! 可终究是没绑成,这就麻烦了。 满屯子人都等著看老张家啥结果呢,李老太精明了一辈子,自己心里能不清楚? 所以,这俩老王八一商量,赶紧托人去把仨闺女叫回来吧。 人多好劝啊,轮番上去跟张红旗白话,总不能真咋著俺们老两口吧? 事实证明,这俩老王八还挺有先见之明。 张红旗前脚进屯子,家都没回,衣裳都没换,张栓柱这瘪犊子就摔断了两条腿! 就张红旗带著张栓柱去三合堡看腿这一天一夜,老张家那一窝子心里头,跟猫抓了一样难受哦! 张红旗这白眼狼,连他爹都下得去死手,俺们更不安稳了! 那可是他亲爹啊! 得亏大姑娘路上趁了人家送木材的大卡车,来的快,老张头和李老太赶紧就把张桃枝给打发过来了。 “红旗,大丫儿的事我也听说了,你爷奶肯定做的不对,可那终究是你爷奶…… 好在你娘硬气,大丫儿也没啥闪失,你爹这还摔断了腿,你消消气,就不往下折腾了吧?” 张桃枝这话说的,自己都没底气,可不张这个嘴,咋办呢? 等著李老太去她婆婆家闹吗? 张红旗脸上带笑:“大姑,俺们这兄弟姊妹几个,你从小就疼,你这些年受的苦,俺们也都瞅在眼里了。 按理说你张嘴了,我不能不听。 可,张栓柱可是跟我断了亲了。 他要不是摔断了两条腿,自己个儿活不下去,我咋可能把他接家里来? 大姑,要我说这事啊,你就別管了。 来,红城尝尝这个,熊瞎子的肉,老霸道了!” 第68章 还是二丫儿跟爹最亲,记得孝敬爹呢 越是在乡下,大侄儿对於姑姑而言,含金量就越高。 人之常情,当姑姑的瞅见自己的大侄子,那是打心眼里亲。 正经的,大侄子还真不白疼。 姑姑嫁了人,在婆婆家受了委屈,就该到大侄子出场了。 为啥啊? 当姑姑的哪怕自己有儿子,终究是天天生活在一块,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儿子即便跟当妈的一势,心里能对自己的亲爹、亲爷奶没感情吗? 可大侄儿不一样,他进门就认他姑! 那一到地方,就是要给他姑撑腰杆子的! 啥鸡脖是非对错全都不管,我就知道俺姑受委屈了,你们说咋整吧! 有啥说啥,张红旗的三个姑姑,那是真疼他们兄弟姊妹几个。 还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在里头,所以,哪怕是张兰兰平日里內向的很,可一见到仨姑姑,嘴里也不缺话嘮嗑。 张桃枝心里揣摩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开口劝了这么一句。 见张红旗压根劝不动,又给自己留著面子呢,当即也就不再吭声了。 大侄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当姑的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硬整啊! 但凡换个时候,张桃枝都得拉著张红旗的手好好夸一夸! 至於回娘家交差,我不是没劝,我是劝不住,能咋著? 李老太要非去家里闹,也由著她吧,反正张桃枝觉得,把张红旗干这些事回去跟家里人当閒嗑嘮一嘮,李老太就是去闹了,估摸家里人也不咋生气。 岔过去话头,一家人还是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吃完了这顿饭,张红旗把二丫儿叫过来,让她给张栓柱送点吃的。 二丫儿最听大哥的话了,脑门上顶著纱布,就端著碗就给送去了张栓柱那屋。 “还是二丫儿跟爹最亲,记得孝敬爹呢!” 有啥说啥,张栓柱眼巴前儿正处在最无依无靠的心理状態。 就跟掉井里上不来的人心態差不多少。 眼瞅自己的大妹妹来了,寻思有指望了,结果人家张桃枝就趴井口瞅了一眼,扭头走了! 现在二丫儿竟然还记得给自己送饭,张栓柱感觉自己总算是没白养活这丫头。 二丫儿张芳芳把碗放下,轻声细语的说:“爹,俺哥说了,可不敢饿死你,坏名声咧! 对了,俺哥还说了,今后也学你一样,要尽孝,爭取在屯子里混个好名声!” 张栓柱:…… 一家人吃的好,可把还在喝药的张再庆给急坏了。 人家林同志专门交代过的,这孩子病没好透之前,得吃清淡点,最好是整点麵汤啥的,养养肠胃。 本来吧,以张栓柱这瘪犊子的尿性,啥吃的清淡点这种话都不用交代。 压根就没得吃,苞米麵糊糊可清澈了,都能瞅见碗底,淡的很咧! 可这不是搬出来跟著张红旗住了嘛。 小小的人儿还得喝中药,还得养病,可心疼坏一家子了,李秀芝用上回南沟屯子送来的白面给做的旮沓汤,滴上香油,也不算委屈孩子。 可终究是比不上抱著鹿蹄子啃的李红城,张再庆就闹腾。 最后还是张红旗约好了,下回从供销社给他买个铁皮手枪回来,这才算是哄住嘍。 安顿好家里,张红旗割了一大块熊肉,又拿了点昨天从供销社刚买回来的麻、罐头啥的,拎上就去了知青点。 人家林彩英大半夜的帮小弟张再庆看病,当时那个情形,说是救命也不为过。 更何况张再庆的病可不仅仅是发高烧昏厥的急症,他前头一直咳了好好了咳的,很容易落下病根。 说白了还是年纪太小,长期营养不良,身子不够壮实,抵抗力太差。 要不是林彩英出手,那就只能一针庆大显神威了,即便这一回熬过去,今后那体质只会更差,日子就不好过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跟何况,熟知剧情的张红旗即便再怎么能折腾,心里隱隱的担忧从来没消失。 一个是二丫儿张芳芳,一个就是小弟张再庆。 张红旗害怕有所谓的剧情修正,总担心这两个小的过不去这个冬天。 而连续发生在这两个小的身上的事情,还真就隱约有这个苗头。 先是二丫儿被张栓柱这个瘪犊子一巴掌扇飞,额头撞在炕沿上晕了过去,到现在脑门上的纱布都还在呢,今后怕是还得留疤。 接著就是张再庆这场病,要不是林彩英给瞧了,不但救了命,还保证吃了药之后不会落下病根,今后指不定咋样呢。 林彩英后面更是给草药,借煎药锅的,不管人家是衝著啥,单单这个上心的劲头,都得好好谢谢人家! 要说之前张红旗明里暗里想要和林彩英拉上关係,更是甘愿受伤也要救下她。 说白了,利益使然。 人家是女主角,眼下的苦难挫折,都只是所谓的磨礪,今后是要一飞冲天的。 张红旗一个小配角,妥妥的背景板,想要带著一家子逆天改命,想跟在主角后头捡点便宜,不寒磣。 可眼下,张红旗的想法已经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变了。 功利心不知不觉少了许多。 “红旗来了!” “嗯吶,我来谢谢林同志。” “你等著,我给你去叫彩英出来。” “谢谢哈。” “跟我们不用客气!” 林彩英其实不愿意张红旗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感谢她,尤其是带了这么多谢礼。 在她想来,人家张红旗救自己受过伤,抓间谍又间接帮过自己的大忙,真要论的那么清楚,其实是自己欠他人情。 “林同志,我知道你不喜欢招摇,可该感谢的总得让我表达出来。 这些熊肉都是我自己进山打的,正好你带著大家一块改善一下伙食。 毕竟前头大家帮我凑工业劵,也都费了不少力气。 这些罐头啥的小零食,你自己留著慢慢吃,千万別推辞。” 张红旗的举动,放在毫不知情的林彩英眼中,那就是一身正气有能力,老实本分肯干事,尤其是对家人很看重,当真印象不错。 “可这些东西也太多了点吧?” 张红旗先开口说熊肉是给知青点的人改善伙食的,林彩英就没法不收这些谢礼了。 “就是看著多,其实没多少东西,再说了,我家小弟今后还得请你帮忙给调理一下身体。 我担心他体质太弱,总生病。” “那成吧,我收下了。” 第69章 听说你跑知青点去瞅女知青了? 张红旗拎著谢礼去了知青点,屯子里不老少人都瞅见了。 贼拉冷的天,要不是为了瞅张红旗咋折腾老张头一窝子,谁特么会站在街上嘮閒嗑啊! 屯子里的人都在传,张红旗这回非得整出个大动静不行! 为啥啊? 你想啊,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老张头一窝子闹腾那么厉害,差点就把大丫儿张兰兰给绑起来卖了,这里头谁是主谋谁是从犯啊? 反正,摔断两条腿的张栓柱,肯定是从犯。 从犯都这样式儿了,那主谋呢? 想想都让人期待啊! 这里头最失落的人,要数赵铁柱。 这憨货买回来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从县城骑回来的路上才学会,整打算满屯子招摇呢,结果没引起啥动静…… 就连常娟,都热衷於跟一帮妇女们嘮嗑,压根不提学骑车的事! 你不学骑车,我吃那老多鹿肉熊肉的,劲冲谁使啊? 这不是坑人嘛! 反倒是张红旗那辆自行车,整回家之后,老招人稀罕了。 这年头搁谁家,崭新的自行车都得算大件,扔在院子里挨冻那是不可能的。 李秀芝直接给弄屋里头,张芳芳和张再庆、李红城仨人围著,不停的转脚蹬子玩,玩一回就能打发大半天的时间,大人们可清静了。 张红旗从知青点出来,就瞅见屯子里的民兵队长整满世界找他呢。 “老支书让你跟柱子俩人赶紧去他家一趟,柱子头前儿去了,你也赶紧的吧。” “叔儿,没说啥事啊?” 张红旗寻思找自己有可能是因为李老太那一窝子的事,可找赵铁柱嘎哈啊? “可能要组织围猎了,今年冬天这野牲口都邪性的很,好几个地方都有野牲口闯屯子里头了。 俺们民兵也得去集合呢,你前头走吧,我得去通知其他人。” 一听不是因为李老太那一窝子的烂事,张红旗没犹豫,直奔老支书四爷爷家。 路上,张红旗心里琢磨,这可不是野牲口都犯了邪性,这是山里头下的雪太大了,本就没啥吃的野牲口,饿急眼了跑出来了。 原本张红旗还以为,就靠山屯周边的林子里头雪下的大呢,结果前几天他和赵铁柱去鹰嘴崖开熊瞎子仓,发现那地方雪也又厚又鬆散,估摸著前段日子没少下。 到了老支书家,赵铁柱就靠门边站著,院子里聚了好几个已经赶到的民兵。 一见自己兄弟来了,赵铁柱就忍不住挤眉弄眼。 “听说你跑知青点去瞅女知青了?” 张红旗:…… 不是,好好的事情,咋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別瞎白话,人家林同志救了再庆的命呢!” “庆儿眼下咋样了?” “没事了,搁家天天熬中药喝著呢。” “没事就好,这整的,嚇人呼啦的!” 赵铁柱再憨,也分得清里外亲疏,本以为张再庆就是个小病小灾,结果一听差点要了命,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等到民兵们都聚齐了,老支书四爷爷才说究竟咋回事。 早在靠山屯的知青们走夜里,半道儿遇到狼群之前,整个清泉县就零零散散有野牲口衝出林子的事情发生。 一开始没啥人在意。 毕竟哪年冬天都不缺饿急眼的野牲口跑出林子来找吃的。 可这段日子以来,类似的事情多出不老少来,尤其是衝进屯子里伤人的事情,发生了好几起。 眼瞅著不对劲,县里联合建设兵团打算阻止一场围猎,彻底打灭野牲口们的囂张气焰! 民兵们肯定是要抽走参加围猎的,这玩意虽说零下三十多度气温进老林子肯定遭罪,可也不白忙活。 头一条参加围猎的民兵都按出工算,有工分。 打到了猎物,每个屯子按照参加的人数,还能分点肉。 其次,这种大规模的围猎和张红旗他们巡山打猎不是一回事,人多,武器先进,甚至后勤保障都有,一切按照军事化行动的要求进行,安全性很高。 不单单是各个村寨的民兵,建设兵团的人也会参加这种围猎,实际上,他们才是主力。 猫冬的时候有这好事,遭罪不遭罪的,在场的民兵没人在乎。 反倒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他们不在抽调的队伍中。 他俩就不是民兵,哪怕打猎有了点小名声,也还远远达不到县里点名要他俩参加围猎的程度。 清泉县守著林子边,不缺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红旗柱子,把你俩叫来,是让你俩好好看家的!” 老支书四爷爷办啥事情,最是稳当,“围猎一开始,老林子里的野牲口就得被撵的到处乱窜。 咱屯子的民兵全都抽调走了,你俩就得给我护好屯子和屯子里的人! 要是敢让野牲口钻咱屯子里来,我可不饶你俩!” 这是应有之意,后世还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说法呢。 屯子里住著俩猎人,结果让野牲口给祸祸了,说出去张红旗哥俩脸上也没光不是? “成,四爷爷你放心吧。” “四爷爷,嘿嘿,那给俺俩算工分不?” “算!” 这年头信息传达不便利,老支书安排完,民兵们就得马上出发。 人都散了,老支书又特意拉住张红旗。 “红旗,屯子里的人都在说,你要闹个大动静出来?” “四爷爷,啥动静也得等民兵们回来不是?啥轻啥重的,我心里清楚吶。” “那就成,可不敢给我捅娄子!” “那不能够!” 就因为县里组织围猎这件事,算是让张红旗暂缓了报復李老太一窝子的行动。 可李老太那一窝子日子也好过不了。 整天就看著张红旗背著枪,满屯子溜达,李老太和老张头以及张旺財一家子,心里哪能安生哦! 每隔两天呢,传出来閒话,张旺財那大年龄的人 了,被嚇的天天晚上尿炕! 第70章 好赖就这一回,你整快点 张旺財天天夜里尿炕这事,还是他那宝贝儿子张建设给抖搂出来的。 东北这嘎达的冬天,冷的时候白天也能有零下三十多度,猫冬猫冬,还真就是形容词,一点不带夸张的。 贼拉冷的天,不待在屋里头猫著,还能干啥? 可小孩子閒不住,这年头又没啥娱乐活动,大人们凑一块还能喝个酒打个牌啥的,小孩子只能坐炕上玩。 但一冬天长著呢,小孩子也少不了串门找小伙伴玩。 张建设和二丫儿张芳芳一年生的人,生月大一点,按理说也该懂事了,知道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 可事情赶巧了,张建设串门找同龄的小伙伴玩呢,赶上那小子尿炕,正在家挨训呢。 结果那小子是个犟种,你尿炕了你妈嘮叨你两句,不吱声不就完了嘛,这货非要犟嘴。 尿炕不算啥,犟嘴就不成了。 张建设眼瞅著那家的婶子咂摸扫帚嘎达,自己的小哥们马上就得挨揍,那不得想辙给开脱一下子? 当即就嚷嚷出来了,尿个炕多大点事啊,犯得著打孩子啊,我爹那老大岁数的人了,这几天还总尿炕呢,我奶也没捨得打他! 话一说出来,想要再从孩子嘴里问细节,那就简单的多了。 反正猫冬正閒的慌呢,哄谁家的孩子不是哄啊,那婶子直接哄著张建设,把话全套出来了。 张旺財自打那天咋咋呼呼去绑大丫儿张兰兰卖钱,被李秀芝站在院子了放那一枪嚇到之后,就开始每天尿炕了。 连著这些天,夜夜不落空,明显是嚇破了胆,落下病根了! 那妇女也是个大喇叭,哄著套出来细节之后,扭头就出门找人嘮閒嗑去了,也就顾不上揍自己尿炕的儿子了。 张旺財一把年纪都还天天尿炕呢,自己儿子才多大啊,犯不著打,真犯不著! 不管咋说,张建设的目的达到了,他小哥们没挨揍不是? 大喇叭一出马,不是常娟那种初级段位的选手能比的,不到半天功夫,全屯子的人都知道,张旺財被他嫂子一枪崩的,天天晚上尿炕! 猫冬嘛,嘮閒嗑嘛,外头冷限制了身体,还能限制想像力? 尿炕不算啥,谁小时候没尿过? 关键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尿炕,那肯定就不单单是喝水多的问题,保不齐你那桿枪,它出毛病了,打不响了! 毕竟都是一根枪管子,一个系统,出毛病指定不会单有一种症状! 这玩意更有话题性,大傢伙也爱嘮爱听。 妇女能顶半边天,尤其是生了孩子年纪大点的妇女,一个半的天也能顶。 当下就有不少人,组团去张旺財家串门,说是找张旺財他媳妇嘮嗑,可一个个眼神诡异的不停打量张旺財。 那眼神,换谁都心里毛毛的,都得暗自嘀咕,自己脑门上是不是长犄角了? 这事闹到最后,就有胆子大泼辣的老嫂子忍不住了,当面就问张旺財,旺財啊,听说你整宿整宿的尿炕,你那桿枪,是不是不行了? 张旺財这才知道,自己被嚇尿炕的事走漏了风声! 身为一个老爷们,被人质疑其他项目都还能忍,可当面质疑他枪不好使,那绝对忍不了! 张旺財急於证明自己能力还在,可老嫂子压根不信,满屯子都传遍了,你那玩意不行了啊! 好嘛,急眼的张旺財差一点就要脱裤子展示了,老嫂子哎呀妈呀一声,扭头跑了! 这一跑不打紧,一块组团去瞅稀罕的老闺蜜们又有新谈资了。 反正也不知道咋传的,到了张红旗听说的时候,已经版本叠代不知道多少回了。 变成了张旺財自己不行,却怀疑是他老婆的问题,转头就覬覦来串门的老嫂子某某,兽性大发,老嫂子为女本弱,抵挡不过,被按在了炕上。 老嫂子本已经认命了,好赖就这一回,你整快点,我晌午还得回家做饭呢,谁知到了最后关头张旺財就是抬不起来枪,老嫂子侥倖逃过一劫! 老嫂子某某:听我说谢谢你,幸亏有你,我的好闺蜜! “……不是,柱子,你这都听谁说的?” 哪怕被自媒体时代洗礼过的张红旗,对於这消息的离谱程度也感到惊诧莫名! 那老嫂子年岁可不小了,你要说她把张旺財按炕上了,我兴许还能信,你非说张旺財把她按炕上了……也行吧,毕竟每个人的审美啥的,终究不太一样。 “常娟跟我说的,昨晚上在牲口棚说的。” 赵铁柱吸溜著鼻涕,满不在乎,“常娟还说了,张旺財算是废求了,他老婆指定得跟南沟屯子那个翠兰一样,早晚偷偷找野男人!” 好嘛,虽然张旺財一家子都不是啥好饼,可事关小婶子,张红旗就不多做评价了。 “对了,红旗我跟你说,常娟可奇怪了。” “……咋了?” “她一说起来张旺財不行了,就格外来劲!我差点就没降住她!” “……” 呵呵,合著张旺財成你俩paly的一环了唄。 张旺財那桿枪行不行的,张红旗不在乎,反正这瘪犊子倒霉,就是好事。 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张红旗的二姑张春蝶和三姑张敏敏也前后脚赶到了靠山屯。 和大姑张桃枝一个流程,先去娘家了解啥情况,接著来张红旗买那院子探望不小心摔断两条腿的大哥。 最后三姐妹一块跟著嫂子热热闹闹做顿油水足有荤腥的好饭,一大家子凑一块美美吃上一顿! 相比於被生活揉搓的格外沉默的大姑和二姑,三姑张敏敏是个直性子,啥话都敢说。 “红旗啊,你可算是长成人了,有本事照看好你娘和弟弟妹妹们了,可真好啊,咱家也总算出了个正经的老爷们!” 啥意思啊? 合著老张家头里,一个老张头一个张栓柱外加一个尿炕的张旺財,全都不是正经老爷们吶! 东北待客,家里来且(客人)了,桌上都得备著酒,且喝不喝是人家的事,但礼数不能缺。 冬季长气温低,在东北男男女女都能整两口,三姑这话是喝了酒之后说的,透著一股子感慨和实诚。 “敏子你喝多了就眯一会,当著红旗的面瞎胡咧咧个啥!” 大姑张桃枝一瞅这话头不对,赶紧打断。 “我咋瞎胡咧咧了?咱爹咱娘和咱大哥,他仨能干出来不当人的事,还不兴我说两句了!” 第71章 靠山屯夜遭狼灾 三姑张敏敏这话,还真就不是酒后胡说。 张红旗的三个姑姑,哪一个生活的都不算幸福,別看各自都成了家,可李老太有的是手段拿捏三个女儿和女婿! 有啥说啥,一个手掌伸开了,五个指头还有长有短呢,当父母的一碗水端不平,真不算啥犯天条的问题。 乡下老头老太太偏心老儿子,属实正常,再过几十年,男青年们避之不及的扶弟魔不也不老少嘛,这些扶弟魔你猜猜是谁从小培养的? 可跟李老太和老张头这么偏心的,不常见。 毕竟哪怕是扶弟魔,也没几个愿意让人拿著抽水泵插在自己大动脉上猛吸的啊! 这话匣子一打开,可就剎不住车了,加上都喝了点酒,好好一顿饭,整的跟诉苦大会一样。 好嘛,这一通说,就跟年底对帐一样,这些年李老太从各家各户划拉的东西不敢细盘算。 一盘算下来,別说是三个姑姑了,就连李秀芝这种平日里不敢多过问张栓柱那瘪犊子的人,都愣住了。 李老太手里可不少存钱! 谁也不是傻子,她和老张头老两口,外加张旺財三口人,拢共五口子,能吃多少能多少,在眼下这个物资匱乏消费水平低下的年代,很好计算。 至於赚多少,更好算,俩男人俩女人挣工分,就养活一个娃算是白吃饭的。 “咱娘存那老多钱,嘎哈?” “下雪头里,她还去俺家借粮食,说是家里不够吃。” “也去俺家了!嫂子,你家有我大哥,怕是不用咱娘开口借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栓柱啥尿性,三个妹妹心里清楚著呢。 没出嫁的时候,他可比李老太更能折腾人。 为啥啊? 严父慈母不都得端著嘛,家里总要有个当坏人的吧? 啥玩意就怕说透,一说透再好的画皮,也就演不下去了! 张红旗心里清楚,李老太两口子存钱是要干啥。 给张旺財买个工作,让他们一家三口成为吃商品粮的城里人,这可是谋划已久的事情。 这里头有个关窍,李秀芝在县城有一门远亲,早些年还有点来往,可后来慢慢的,李老太就不让李秀芝和人家联繫了。 反倒是她自己个儿,隔三差五跑人家那一趟,也都不算是专门的,总有个理由託词,来县城买个啥玩意啊,办个啥事啊。 这个关係,李老太可是在暗地里一直维持著。 张红旗的外公外婆去世的早,有一个舅舅因为討生活离的太远,所以这事竟然就这么一直让李老太瞒了好些年! 这也是张栓柱敢于越发离谱的根本原因,说白了就是欺负李秀芝娘家没人! 人家那远亲,也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反倒是觉得李秀芝不懂事,她这个婆婆是个不错的人。 最后,等到建设兵团改制,成立林业局的时候,李老太硬是给张旺財买回来一个正式工作的名额! 提供名额那人,是个兵团插队的知青,原本要留下的,结果改制完成之后,变了主意,李秀芝那远亲从中搭桥,当真是让李老太和张旺財捡了个大漏! “咱娘存了那老多钱,还天天来回跑著哭穷,我可得好好问问她,因为啥!” “走,咱一块!我家老大上初中,她都跟我婆婆嘀咕著不让上,就盯著手里那点钱呢,咋能这样式儿!” 可別说上学的事了,大丫儿都差点被整成失学少女。 三个姑姑本来是叫回来帮著说合的,结果一顿饭吃下来,姊妹三个一块回娘家,找李老太对峙去了! 张红旗也是没料到啊,好好的,咋还整上对帐这一出了?! 就在民兵们被调走的第三天夜里,靠山屯出事了。 生產队养了几头大肥猪,就等著到了年根杀了给大傢伙分肉呢,结果猪丟了两头! 养猪的猪倌是个鰥夫,老头自己独一个儿,就住在猪圈旁边,顺带的还照顾一下其他的大牲口。 一晚上丟两头大肥猪,猪倌的天都塌了! 民兵调走了,老支书四爷爷也跟著一块去了县城,靠山屯就跟没了主心骨一样。 屯子里几个管事的凑到一起,也看不出个啥结果,就把张红旗和赵铁柱也给叫去了。 “叔儿,这肥猪瞅著不像是人偷的。” 猪圈周围的积雪,被踩的一塌糊涂,看不出啥痕跡。 可是离开这片区域,就只剩下猪蹄子印了。 正是这样,一帮人才看不出个究竟,毕竟雪地上连个鞋印都没有,谁特么知道贼是咋不声不响偷走了两口大肥猪? 哪怕骑著猪,也得有点动静啊,另外,这蹄子印的深度也不对不上。 本就邪乎,结果听见张红旗说这猪不是人偷的,顿时一个个背上直冒凉气! “这孩子,你咋瞎胡说吶!早就打倒牛鬼蛇神了,你整这死出嘎哈?” 还真不是张红旗故意嚇人,这玩意和玄乎啦的东西它不沾边。 “这是狼偷猪呢!” 狼偷猪虽然听著也不太靠谱,但比刚才一帮人站大太阳地下冒凉气可强太多了。 这事张红旗也是听说过传闻,刚才又在猪圈周围转悠了几圈,才敢下定论的。 屯子里养的也有狗,狗子留下的爪印好些人和狼的爪印分不清楚。 本身都是犬科,爪印相似,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同。 张红旗让赵铁柱去把虎头牵过来,是不是靠山屯闹了狼了,虎头一闻就全都清楚了。 虎头一到场,就狂吠起来,证明了张红旗怀疑的方向的准確性。 “不对吧,咋能是狼呢?” “猪圈垒这老高的,狼咋把两头肥猪弄出去的?” “还有啊,那狼为啥不把所有的猪全都咬死?” 问题太多,张红旗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毕竟这玩意,他自己个儿也没亲眼见过。 “那啥,我估摸今天晚上偷猪的狼还得来,咱直接埋伏它一下子,到时候咋偷的,咱一瞅不就清楚了吗?” 不管咋说,眼巴前儿最起码排除了是坏人作案,猪圈周围也確实来过狼。 屯子里遭了狼,满屯子的人一个个心里发慌。 天刚擦黑,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领著一帮子挑选出来的青壮,就躲在猪倌那屋里等著。 到了后半夜,一直盯著窗户缝的赵铁柱压抑不住的兴奋:“来了!还真来了!” 月亮地里,就瞅见三头狼鬼鬼祟祟的摸到了猪圈外头! 第72章 原来是这样式儿偷猪的 连著几天天气都不赖,没颳风,格外晴朗,月光下,一帮人趴在窗户缝上,远远就瞅见三只狼鬼鬼祟祟摸到了猪圈跟前。 “杂草的!还真是嘿!” “別出声!” 人和野牲口的关係,並非一成不变的。 正经的,两边猛一遇上,都害怕。 眼下是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拎著一桿五六半,还有一帮带著锄头、扁担的青壮,早早埋伏好了就等著狼来呢。 这就没啥好怕的,要不是一帮人非要瞅瞅狼是咋从猪圈里把大肥猪偷出来的,一早就开枪打了。 猪倌在一边恨的咬牙切齿,偏偏还挤不到头里,那个急哦,就差满屋子转圈了! 窗户缝才多大啊,压根挤不进去几个脑袋! 作为伏击的主力,张红旗和赵铁柱肯定有一席之地。 眼瞅著那三头狼越来越近,所有人连喘气都不敢,生怕惊动了对方。 只见三头狼绕著猪圈转了一圈,就跟查看周围情况一样,確认没啥妨碍之后,这仨祸害直接轻巧的跳上了猪圈的矮墙。 矮墙是用大块的石头垒成的,石头缝里浇了水泥,说不上多牢固吧,但足以让猪老实待里头。 圈了猪也发现了站在矮墙上的狼,哼哼唧唧,挤在一块。 就瞅见其中一头狼,大模大样的跳到了猪背上,一口咬住那头猪的耳朵根。 古怪的事发生了,那头猪没咋叫唤! 按理说,耳朵根被狼咬了,肯定疼啊,哪能不出声呢? 实际上,这头狼没咬实在,类似於轻轻含住猪耳朵,主要是为了固定自己不掉下去。 接著,那头狼用粗大的尾巴不停的抽猪的背,跟猪倌平时赶猪十分类似。 然后,那头猪就跟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竟然哼唧著猛然一跃,跳出了矮墙! 这一下子,別说其他趴在窗户缝看稀罕的人了,就是张红旗自己,都惊了一下子! 生產队养的猪,只有在惊槽的时候才有可能跳出猪圈,然后一帮人满屯子围追堵截。 正经的情况下,这玩意是不会跳出来的! 毕竟饲养的猪和野猪不是一回事,虽说发了性子一样不好按住,可运动能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別啊。 仿佛为了更好的展示一样,剩下两只狼也分別跳上了猪背,除了一头猪太笨,跳矮墙的时候跳了两次之外,和之前偷猪的流程几乎一模一样! 这咋,这么邪性呢?! 这回別说其他人了,张红旗自己都看在背上直冒凉气! “红旗,咱打吧?” 月光下,三只狼各自伏在一头猪的背上,咬住耳朵根,用尾巴左右抽打,赶著猪就这么要离开! “嗯吶,都小点心,屯子外头指不定还有旁的狼接应呢!” 数了个三二一,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靠山屯的寂静! 距离足够近,猪在雪地里走的又不快,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命中一只狼! 伴隨著枪响,刚才还老实听话的三头大肥猪,顿时大声哼哼著开始乱跑! 特么的,狼骑你背上你就那么老实听话,人放枪了你就跟炸了群的野猪一个德行! 剩下那头狼明显有的慌,估摸心里还在寻思呢,究竟是继续骑在猪背上,还是跳下去直接逃? 还没等这货寻思明白,就被受惊的大肥猪甩下去了! 结果就是,狼被甩下猪背的时候,咬瓷实了,扯下来足有半拉猪耳朵! 枪响的同时,一堆人拿著两根电棒(手电筒)拎著锄头、扁担啥的,一股脑冲了出去! 这还咋瞄准咋放枪啊?跟著一块撵吧! 张红旗哭笑不得,赶紧招呼赵铁柱小心走火,这才跟在一帮青壮后头衝出了屋子。 憋了一肚子气的猪倌冲的最猛,敢情自己替大队养了一年的大肥猪,就是这么被狼给偷走了啊! 那头落了单的狼,著急忙慌就朝屯子外逃,而靠山屯外头,也隨之传来了狼嚎! 还真让张红旗说中了,屯子外头有接应的狼! 都知道狼这玩意狡猾,可也不能狡猾成这样子吧? 这也太特么邪性了! 张红旗听到屯子外传来狼嚎,毫不迟疑的衝著天上放了一枪! 这特么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虽说有月光还算亮堂,可真要把狼群给招进屯子里头,指不定出点啥事呢! 单单大声叫嚷著撵狼的青壮,张红旗和赵铁柱就招呼不过来。 “別撵狼了,先撵猪,撵猪,把猪给捉回来!” 猪倌毕竟上了年纪,腿脚不比年轻后生们,虽说冲的最猛,可三五秒的时间就被甩在后头。 这一下子,反倒是让他清醒过来。 那狼眼瞅著直奔屯子外逃呢,两条腿哪能撵上四条腿啊。 反倒是三头猪,这黑灯瞎火的再跑丟,还特么是一大笔损失啊! 平时猪惊了槽跑丟了,无非是到处找一找,赶回来就成。 可眼巴前儿屯子外头明显还有狼守著呢,三头猪要是跑出屯子,那不是自己往狼嘴里送嘛! 好嘛,三头受惊的猪,把十多个青壮闹了一个人仰马翻。 性子急的赵铁柱,恨不得直接摸出手插子,给那三头猪脖颈上各来一下子! 太不懂事了! 这一番折腾,满屯子人都没睡呢,听的真真的,有胆子大的,还趴自家院墙上往外瞅,可算是乱了套了! 好在人多,三头猪全都抓了回来,除了那头被扯下半拉耳朵的之外,其余两头没啥毛病。 “柱子,今晚咱俩別睡了,各自守个方向,有啥动静及时放枪。” “嗯吶。” 第73章 狼群今晚还得进咱们屯子 这一晚上的,也不用睡了,守著屯子吧。 听刚才狼嚎的方向,接应的狼群应该就躲在进屯子那路口正对的大路后头。 逃走那只狼,也是冲这个方向跑的。 正经来说,好像守著这么一个路口就行。 可实际上满不是那么回事。 狼这玩意,狡诈的很,声东击西啥的,那是基本操作。 尤其是在夜里,狼群显得格外的奸猾。 这还只是普通的狼群,而靠山屯遭遇的这群狼,明显不太普通。 早些年,人走道儿都得拎根长棍子,就害怕狼偷偷跟在身后。 狼群盯上村寨的事情,更是不少发生。 可真就没听说过,狼群有不声不响跳进猪圈偷猪的! 甚至旁边就是大牲口棚,那狼都没往里头钻。 而类似的传闻,张红旗还是听老家是秦岭的战友讲的,他们那边林子也大,各种野牲口可没少祸害人。 至於里头的门道,张红旗也不清楚。 张红旗领著俩年岁差不多的青壮守住进屯子那条路口,赵铁柱则带著虎头和剩下的人沿著其他方向转悠。 天上掛著月亮,气温足有零下三十多度,对於钻老林子习惯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而言,都有点熬不住,更別提其他人了。 毕竟哪怕是在老林子里,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不是在赶路,就是钻雪窝子里,值夜的时候才难捱一些。 没啥说的,张红旗直接招呼那俩陪他守路口的人,哥仨整一堆篝火,暖和暖和。 他仨是守路口,又不是要撵狼,无所谓啥暴露不暴露。 反倒是有了火堆,狼轻易不会靠近。 仨人正烤火嘮閒嗑呢,就听见赵三喜远远在那招呼。 “红旗,你过来搀我一把!” “哎呀叔儿,这贼拉冷的天滋溜滑的,你咋出来了?” 张红旗赶紧跑过去,扶住拄著俩拐的赵三喜。 “我这条伤腿不沾地儿不就完了,我跟你说啊,咱屯子遭的这群狼里头,怕是有狈当军师!” 赵三喜有这想法,还是刚才赵铁柱领著人巡视路过家门口的时候,进去瞅一眼他爹,隨口说了两句,赵三喜想起来之前听来的传闻。 这满屯子的人,今天晚上怕是谁也睡不著。 赵三喜哪怕躺炕上不能来回折腾呢,也不会不惦记外头的动静。 身为一个巡山打猎的猎人,他也琢磨这群狼究竟是咋回事? 本就隱隱约约有点念头,可一时之间没能联繫到一块。 结果赵铁柱回家一趟,隨口说了几句,见家里没事扭头就出门继续巡视去了。 可赵三喜越琢磨,越觉得这狼群这么反常,里头肯定有玄虚。 正经的,赵三喜年纪大,他可记得早些年那狼群钻了屯子是个啥阵势。 但凡敢这么干的狼群,必然是饿急眼了,压根不讲究啥策略。 那真是见人扑人,见牲口咬牲口,追求的就是速战速决! 甚至有的村寨,牲口棚被狼群祸害之后,別管猪马牛羊啥的,全都咬死! 吃不完? 吃不完就专挑肚子上的肉和內臟吃! 总得来说,声势浩大,吃饱了就往村寨外头跑。 如果说正常衝击村寨的狼群是强盗,那靠山屯遇到的这些狼明显就是小偷。 狼群狼群,它们靠的是数量优势和团队配合,也是以此在山林之中立足的。 今天夜里,偷猪那些狼,明显是压制了天性,行为模式更接近於习惯独行的猫科动物。 有这些反常的状况,赵三喜琢磨著琢磨著,就想起来狈这玩意了。 自古相传,狼狈为奸,可狈这玩意究竟是个啥东西,一直也没见谁给出个准確的说法。 反正眾说纷紜的,服眾或者整出切实证据的,张红旗没听说过。 你要说这玩意没人见过吧,可狈的形象,大人小孩都不陌生。 一说起来,就是前头两根爪子短,是畸形,行动不便,得把俩前爪搭在狼的背上,让狼半驮著它走。 “红旗,你们还別不信,东阳乡的李大马鞭就亲眼见过狈!狼狈为奸的那个狈!” 赵三喜关於狈的信息,就是从李大马鞭哪里听来的。 这事得发生在十来年前,那时候东北这片地界上,野牲口可比现在泛滥的多,胆子也大的多。 东阳乡那时候正在建林场,李大马鞭赶著马车给林场送物资。 结果大白天的,赶著马车走在公路上呢,就遭遇了狼群。 当时一整个车队,得有七八辆马拉大车,不单单有赶车的,大车上还坐的有押车的人,拢共算下来足有小二十號人! 就这,那狼群就敢拦路。 当时车队都没防备,嚇一跳,可车上坐的人背著枪呢。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群拦路的狼,硬生生靠著不停的骚扰,把整个车队折腾够呛。 倒是没伤著人,毕竟押车的人瞅见狼就放枪了,可到了夜里,拉车的駑马被狼群拖走了一匹! 当时李大马鞭就看见,路边的林子后头的坡地上,有一只趴在狼背上的小狗! 李大马鞭一开始以为,这是狼带著崽子来劫道的? 结果等到晚上,小二十號人七八桿枪,愣是被狼群耍的团团转,最后拖走了一匹駑马,他这才想起趴狼背上那只小狗了! 那玩意,十有八九就是一只狈啊! “这玩意咱们这片的老林子里头,是真的有! 可不是故事里瞎编的!” 赵三喜是真担心守夜这几个后生出啥岔子,这才拄著拐滋溜滑的跑出来。 赵铁柱一帮转著圈巡视呢,不好找,只能先找守在屯子口的张红旗了。 张红旗和剩下俩年轻人听的直嘬牙子。 小二十號人七八桿枪,在明知道有狼群的情况下,愣是被拖走了一匹拉车的駑马? 那车队过夜,可是马和大车全都聚在一块儿呢,就这都没看住啊! 靠山屯这老大的地方,又不是古代的城池,对於狼群来说,那还不处处都是进出的路? 自己这边,就两桿枪十几號青壮,咋能守的住啊? “不对,整不好那群狼今晚上还得进屯子!” 张红旗语出惊人。 紧接著,就听见屯子南边赵铁柱放枪了! 砰! 第74章 张旺財,你看老子一枪崩不崩死你 “红旗,你赶紧去南边瞅一眼!小龙,你去我家,我炕上扔了一把五六半,琴柜上还有一根撅把子,全都给拿过来!” 別看赵三喜平时多少有点不太著调的样子,但真遇到事的时候,可不缺担当! “叔儿,你俩留这成不成?” “有啥不成的?这有火堆有锄头的,实在不行,我还有俩拐呢!小龙,你拿上电棒(手电筒)!” 那个叫小龙的拎起电棒,兴冲冲的就走了。 哪个年轻小伙子,不稀罕摸枪的? 这时候也顾不上婆婆妈妈,张红旗背著枪就朝刚才放枪的位置赶过去。 之前倒是大意了,压根就没想起来,这老些人的,把家里的撅把子拿出来用啊。 別说啥打中打不中的,这黑灯瞎火的,但凡能打响,就算是合格的射击手。 屯子里的雪,都踩瓷实了,张红旗这一路滋溜滑的赶过去,还没瞅见人呢,就听见赵铁柱那大嗓门,正和人吵吵呢! “张旺財你个瘪犊子,老子就不该管你家的破事! 杂草的,你一家老小活该让狼叼走! 你个瘪犊子,又本事你把头还露出来,你看老子一枪崩不崩死你!” 跟著赵铁柱一块巡逻的那帮青壮,也有不少人开口叫骂的。 张旺財家里头静的很,连个屁都没人敢放。 张红旗赶到,一问才知道,赵铁柱他们刚才转悠到张旺財家附近时候,虎头突然狂吠,標准发现野牲口气味的反应。 一帮人就跟著虎头跑,结果瞅见还真有两头狼鸟悄儿又摸进屯子里来了。 没啥说的,赵铁柱直接衝著狼所在的方向放了一枪,好巧不巧的,那两头狼是贴著张旺財家的院墙根走道儿。 这黑灯瞎火的,大傢伙的注意力全都在狼身上,谁还会主动分辨这究竟是哪家的院墙? 得亏赵铁柱开枪的时候还长著个心眼儿,枪口不是衝著狼去,而是朝著斜上方打出去的。 毕竟子弹不长眼,万一伤著人咋整? 子弹朝著斜上方打出去,打在张旺財家的房檐上头。 这年月的房子,屋顶都是人字形的,铺了瓦。 子弹打在房檐上头一点,整碎了好几片瓦,正躲在屋子里听外头动静的张旺財一家子,好悬没嚇死。 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碎瓦片带著积雪呼嚕一下子砸屋里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本就因为自己尿炕不会好,又被屯子里传閒话说自己那玩意不行闹的心烦意乱的张旺財,这下子算是炸了! 这瘪犊子寻思,巡夜的人是张红旗,那冲自己家房顶放枪的,肯定也是他! 既然是张红旗冲自家房顶放枪,用脚后跟寻思也清楚是咋回事儿! 那白眼狼就是故意的! 人家都祸害上门来了,这还能忍? 当即,张旺財跳著脚大骂著就出了屋子。 那两头偷摸进了屯子的狼,一瞅又是猎犬又是枪的,直接扭头就逃! 赵铁柱他们一帮巡逻的人,嚷嚷撵了几步,眼瞅撵不上,只能算逑了。 屯子里都是院墙啥的,有枪也不好使,更別提是晚上呢。 巡逻的都是年轻人,瞅见狼了撵不上,也正憋气呢,结果就听见张旺財站院子里骂! 还特么指名道姓的骂张红旗。 赵铁柱当即就炸了,嚷嚷著非要张旺財把脑袋从院墙上露出来,他给一枪崩求嘍! 刚赶到了张红旗也听得直皱眉,张旺財这瘪犊子自己个儿揣著坏心思,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別人要害他! 张红旗当下也没多说啥,只是让一帮子跟著赵铁柱巡逻的青壮分出来几个,他领著组成第二个巡逻队。 屯子口那边,有赵三喜坐镇,还有两桿枪,也还生著篝火呢,想必出不了岔子。 这一晚上闹腾了,满屯子也没几个人敢合眼的,一直到了第二天天大亮,才算是安生下来。 “不管这群狼里头有没有狈,都tmd留不得!” “嗯吶,这帮杂草的明显是盯上咱们屯子了,把咱当成软柿子捏了!” 拋去那些玄乎啦的说法不提,这野牲口再聪明再精,还能比得上人? 村子里有赵三喜这个行动不便的老猎人坐镇,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牵著虎头直接去追踪那群狼! 不管是狼群里真的有传说中的狈当军师,还是头狼特別聪明,把自己的手下调教的格外好,全都留不得! 夜晚是野牲口的天下,隨著太阳升起,就该拿著枪的猎人们说话了。 虎头昨天夜里也被折腾的够呛,可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心疼的不行,临出屯子前头,还专门回家一趟,给虎头烫了苞米麵,掺著油水足的剩菜,唏哩呼嚕餵了个半饱。 趁这个功夫,熬了一夜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垫吧了一顿,这才出门。 一出屯子,虎头就有所发现。 沿著狼群留下的气味,能够明显看出来这帮祸害昨天晚上没少围著靠山屯兜圈子! “这玩意儿咋这么邪乎?” “邪乎个屁!但凡让咱找到,一枪就给它撂倒!” 赵铁柱也听说了赵三喜关於狼群里可能有狈的说法,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隱隱约约的担忧。 好在这种玩意儿虽说在各种传闻中都是以精明狡猾的形象出现,毕竟不粘那些玄乎啦的因素,倒也不会真的胆怯。 狼群离开的位置,是在屯子东边的一片树林子,压根就不是大傢伙昨天晚上猜测的屯子口后头那条大公路! 这帮祸害有多狡猾可见一斑! 最开始进屯子的那三头狼,不管是进屯子路线,还是顺利偷到大肥猪之后撤离的路线,可全都是衝著屯子口的那条大公路啊! 这玩意儿竟然还懂得故布迷阵,这是要成精! 狼群的数量估摸著不少,留下的痕跡也格外的明显。 不单单是虎头能够追踪到清晰的气味,狼群离开时一路上留下的抓痕以及粪便,都清晰可辨。 甚至,张红旗和赵铁柱还发现了疑似被狼群偷走的那两头大肥猪遇害的现场。 一道雪沟子里有不少血污,还能找到少量的猪毛。 不过这都没啥意义。 狼群都敢钻进屯子里了,猎人们主动出击猎杀狼群,谁还会需要什么证据不成? 大概在上午十点多钟,张红旗和赵铁柱终於追上了那群狼。 第75章 追踪狼群 狼群停在了一片向阳坡上,这帮瘪犊子偷了生產队的猪,尝到了甜头,轻易不会放过靠山屯。 张红旗和赵铁柱的位置不是太好,哥俩一路追过来,正处在向阳坡的坡下头。 不管是抵近观察,还是开枪射击,都很容易提前暴露。 两个人拘束住虎头,鸟悄儿的从旁边的稀疏林子绕了过去。 要是能绕到坡上头,最好不过了。 可知道会儿正刮东北风,一旦绕到坡顶,两个人加上虎头的气味就有可能会被狼群闻到。 都是犬科动物, 狼的嗅觉不比猎犬差太多。 这群狼昨天晚上偷猪的时候已经损失了两名成员,可眼下还剩十多头,即便放在老林子里也算是大狼群了。 按理说,这样的狼群能够生存下来,必然会占据面积不小的狩猎场。 哪怕是山里头下大雪,也不至於饿急眼跑出山林。 张红旗和赵铁柱拘束著虎头,轻手轻脚从向阳坡侧面的林子里绕到了狼群的斜上方。 距离还是太远,无法进行精准的瞄准和射击。 就在这个时候,体型最大的头狼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嚎叫。 原本都在雪地上懒洋洋晒太阳、嬉戏打闹的狼群全部站起了身。 那感觉就跟领导开会前咳嗽两声一个意思。 直到这个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才瞅见,头狼身边还跟著一头体型很小的狼崽子。 这个时间可不是狼群抱崽子的时候,况且就那头狼崽子的体型,狼群出来狩猎也不应该带著它。 头狼低沉呜咽了几声,那头狼崽子突然出声了。 而狼群中其他狼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瞬间对两名成员发动了攻击! 那两头狼压根就招架不住同伴的围攻,顷刻间被咬死在雪地上。 接下来,狼群把那两个倒霉蛋撕碎分食了! “红旗,那头狼崽子不会就是俺爹说的狈吧?” “有可能!” 狼群之中等级森严,以那头狼崽子的体型,即便是跟著狼群参与外出的狩猎,在获得猎物之后,也只能等其他狼都吃完了,它才配捡点残羹剩饭。 可眼下的情况明显不是那么回事,那头狼崽子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感觉。 头狼在给它撑腰,而它能够轻鬆的决定狼群之中成员的生死! 可这傢伙和传闻中狈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虽然体型小,但前爪並不短,好像也不用让其他狼背著它。 反倒是张红旗和赵铁柱盯著那头小狼崽子打量,多多少少瞧出点儿不对劲儿来。 这傢伙不是狼崽子,它活的时间可不短! 狼一旦活的上了年头,嘴巴就会逐渐变白,就跟人长白鬍子一样。 这头小狼,它的嘴已经发白了! 一头狼体型比自己的同伴近乎小了一半,正常的情况下是绝对无法存活的。 毕竟野牲口讲究的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先天虚弱的个体,对於种群而言是没有价值的,养著它们只会是拖累。 不管是狼或者其他別的野牲口,对待孱弱的幼崽放任其自生自灭已经是最为仁慈的態度了。 这头小狼不得活了下来,而且活的年头足够长,甚至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整个狼群里它和头狼的皮毛远比其他狼更加油光水滑。 证明这傢伙营养跟得上,拥有优先的进食权,和头狼处在同一个地位! 张红旗实在想像不出来,除了狈这种传闻中的傢伙以外,那头小狼还能是什么其他东西。 正在张红旗和赵铁柱仔细观察那头古怪的小狼时,分食两名成员的狼群在头狼的指挥下,开始朝著向阳坡上头进发。 眼下正是隆冬时节,村村寨寨全都在猫冬,即便不进山,野地里罕有人跡。 真有什么事需要外出,大家也会选择屯子外头的公路。 这种情形下,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倒也不害怕这群狼和走道的人撞上,索性耐心地一直追踪。 如果这群狼一直停留在刚才的那片向阳坡,张红旗和赵铁柱反而没啥把握做到精准射击。 可一旦开始动起来,机会总会慢慢出现的。 两个猎人带著一条猎犬,远远缀在狼群的身后,结果狼群一路朝著南沟屯子的方向进发! 看出狼群的企图之后,別说是赵铁柱了,就连见识多点的张红旗也不得不感慨,有了军师的狼群还真tm的狡猾! 因为啥呀? 狼群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昨天晚上第二次进靠山屯偷猪,拢共尝试了两回,全都失败不说还折损了两名成员。 靠山屯里还有枪有猎犬,於是狼群知难而退,盯上了距离不算远的南沟屯子! 或者说是哪头狈盯上了南沟屯子。 这傢伙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是一头畸形的狼。 体型比同伴小了一半,註定了它无法参与狩猎。 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那傢伙爬到了和头狼一样的地位,它必然要產生和头狼一样的价值才行! 为狼群找到源源不断的食物,保证狼群的成员都不挨饿,这才是那傢伙不但能够在等级森严的狼群中活下来还能活得相当滋润的根本原因! 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关窍,所谓的神秘面纱也就被揭开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狼群在逼近南沟屯子之后,竟然挑了一道冻瓷实的小河沟临时的地盘。 这河沟两侧长满了灌木,躲在沟底不但不容易被发现,还能避风。 一瞅见狼群停在了河沟里头,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就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没啥可说的,俩人背著枪带著虎头,绕到下风口,然后在足够安全的距离就开始匍匐前进! 这一群狼足有十多头,放跑一头都指不定会祸害到南沟屯子或者靠山屯的人。 小心翼翼,应从鬆散的积雪里拱出两条路来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同时去掉了手上的手闷子。 张红旗手上戴的那一双鼠皮手套,让赵铁柱眼红不已。 心里还犯嘀咕呢,啥前儿自己也整这么一双! “准备。” “嗯吶。” “我打那头狈,你打头狼,三二一,打!” 砰砰! 第76章 全歼狼群 伴隨著两声枪响,头狼和那头疑似狈的傢伙脑门上顿时各自开出一个血洞! 狼群是聚在一起的,这些傢伙也怕冷,休恬的时候也会扎堆。 没有任何停留,张红旗和赵铁柱分別又打响了第二枪。 这一枪就没什么固定的目標了,属於自由射击。 56半打出的7.62毫米子弹,动能大穿透性强,只要处在同一射击的弹道上,一发子弹可以轻鬆穿透两只或者更多狼的身体。 所以在射击的时候,张红旗有意识的製造串葫芦的效果! 眼下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打猎,不用考虑子弹击中的部位,更不用在乎臭膛子和臭膛子,只要能打中,受了伤的狼一定逃不掉! 赵铁柱都杀红眼了,手里的枪都快抠出火星子了! 兄弟两个挑的这个射击位置实在是太过优渥,居高临下,距离又近,狼群还聚在一起,这么过癮的机会可不多! 顷刻间,沟底一片狼藉,十多头狼一个照面就倒下七八头! 原本正在休息的狼群顿时炸了窝,完全没有想要反扑的念头。 在人类手中有枪的情形下,所谓的狼群意识就像是个笑话。 说到底再聪明的野牲口,终究还是畜生,即便在狩猎时能够展现出让人类惊嘆的协作能力,也无法脱离野兽的范畴! 持续不断的枪声中,残余的狼仓皇逃窜。 可是偏偏的,它们之前选择了背风、隱蔽的河沟沟底休息,这就让逃跑的难度大大增加。 几乎是本能的,剩下的五六头狼选择沿著笔直的河沟亡命奔逃。 实际上这些傢伙如果愿意点时间爬到河沟上头,两边稀疏的灌木能够大大增加它们逃出升天的机率。 可畜生终究是畜生,猛然遭遇近乎屠杀一样的袭击,哪儿还能展现一把后世不少人推崇的狼性文化里面的冷静沉著呢? 后世那些推崇狼性文化的老板们,恐怕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狼,不管他们嘴上嚷嚷的多厉害,实际上心里想要的是听话的狗。 “杂草的!” 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赵铁柱一甩手中的枪桿子,刺刀从枪管下咔嚓一声就甩了出来。 这憨货直接从河沟上头一跃而下,端著上了刺刀的五六半直扑沟底那些伤而未死的狼。 狼这玩意儿当真是凶性难驯啊。 即便是肚破肠流,瘫在雪地上无法逃跑,面对端著刺刀的赵铁柱依然呲牙咧嘴,发出惊恐歇斯底里虚张声势的嘶吼!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去你娘那个蛋吧!” 赵铁柱可不惯著这些狼,不管死透没死透,挨个用刺刀捅一遍,主打一个没有遗漏。 张红旗则放开了虎头,端著枪沿著沟边追赶残余的那几头狼。 虎头狂吠著犹如离弦之箭,猛追了上去! 在这个猎人还能够拥有猎枪的年代,猎犬的工作从来都不是直接猎杀猎物。 追踪、驱赶、拖住猎物,等待拿著枪的猎人赶过来发动最后一击,这才是猎犬工作的常態。 可是面对仓皇逃窜的狼,类似於追击溃兵,被主人约束了一路,也憋了一肚子火气的虎头当真是火力全开! 和河沟底部稍显鬆散的积雪不同,河沟两侧的岸上,因为寒风的吹拂以及极寒的气温,积雪虽然不至於冻出坚硬的冰壳子,可也比沟底更適合奔跑。 两岸夹一沟的特殊地形,註定了但凡有风,鬆散的雪沫子都会堆积在沟底,所以那几头残余的狼逃起来就格外的艰难。 这时候即便这些狼想要爬到河沟上头,也没了机会。 狂吠声中,虎头直接从河沟上头一个飞扑,犹如神兵天降,將一头沿著沟沿儿逃跑的狼扑翻在地! 咆哮声中,虎头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硕大的脑袋来回摆动,就那么几下子,被咬中的狼就没了声息,犹如被玩坏的破布娃娃扔在了积雪上! 正经的,虎头这样的猎犬在面对狼的时候,是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即便这群狼因为有一头狈充当军师,食物获取方面比其他狼群更加丰富。 可终究是老林子里头挣命的野牲口,飢一顿饱一顿是常態,饿不死是最高的追求,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没法和猎人精心餵养的猎犬相提並论。 一头成年的狼,在野外的正常体重也就四五十斤,夏季和秋季食物充足的情况下,能够达到六十斤以上。 即便是体型比其他狼大上一圈的头狼,在缺乏食物的冬季,体重也很难超过80斤。 可虎头呢,別管春夏秋冬,都不用为吃的发愁,说膘肥体壮有些夸张,毕竟猎犬也不能吃得太胖。 可是和这些飢一顿饱一顿的狼相比,虎头更像是身材壮硕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单单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上两圈都不止! 本来实力就存在差距,又是追击战,虎头压根不虚,干就完了! 至於受伤什么的,这傢伙根本不在乎。 猎犬受伤了有猎人精心的治疗,而身为野牲口的狼,你受伤了只有等死的份儿! 正常的情况下,但凡不是遭遇狼群围攻,单对单,猎犬想输都难。 张红旗端著上了刺刀的枪沿著沟边一路追赶,喘的跟拉风箱一样,也撵不上杀红眼的虎头。 从上一回在林子里头遇见那群红狗子之后,虎头就表现的格外有攻击性和莽撞,也不知道是哪儿犯的邪性。 张红旗连吹了几声口哨,虎头把最后一只狼扑翻在地,截住对方逃跑的线路,双方呲牙咧嘴在沟底对峙,总算是还听命令,没有继续和对方玩命搏杀。 砰! 站在沟边上,张红旗一枪把最后那头狼放倒,这才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这一路追击,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以前在部队拉练还累。 终究是这具身体太过单薄,营养不良多年亏空的太过厉害。 要不是正处在十九二十郎当岁的年纪,恐怕身体更不成事。 喘匀了气,张红旗也跳到沟底,这个时候端著上了刺刀的五六半的赵铁柱也赶了过来。 这憨货用刺刀最少捅死了三头受伤的狼,大裤都被狼爪子挠烂,一路跑一路撒絮…… “你个大虎逼,你就不知道换个弹夹?” 第77章 俺大哥那院子,不是空著呢吗? 靠山屯。 虽然快晌午了,可满屯子依然人心惶惶。 屯子里遭了狼灾,老支书四爷爷还带著所有的民兵去了县里,即便是昨天晚上张红旗他们打死了两头狼,大傢伙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发虚。 狼灾这词,对於好些个人都过於陌生了点。 毕竟眼下不是二三十年前了,走道儿都不敢轻易落单,就害怕被狼惦记上。 哪怕是后世对这年代的事情有所了解的人,一提起狼灾来,头一个反应就是草原。 因为草原上闹狼灾太过频繁,对牧民们的伤害也更大。 大队里管事的几个人凑在一块和赵三喜商量,眼下这情况可不行,咱屯子里头,都没了士气。 两军交战,士气都是关键因素呢,更別提面对野牲口了。 赵三喜也不含糊,啥几把士气不士气的,俺给屯子里的老少们露一手,还就不信了,咱靠山屯还能怕了狼? 当下,赵三喜拄著拐,让人把昨晚上打死那两头狼给提溜出来了。 直接站在屯子中央,现场表演扒狼皮筒子! 好嘛,本来一个个担心害怕,不敢出门的人,一听说赵三喜要给大傢伙表演扒狼皮筒子,顿时胆气就壮了起来! 这贼拉冷的大冬天,都在屋里头猫冬憋俩月了,好不容易有个稀罕瞧,哪能错过啊! 当下,也顾不上怕顾不上冷,一个个揣著手凑一块翘首以盼。 赵三喜多少有点人来疯,拄著俩拐就特么登场了。 先让打下手的青壮把那两头狼串好了绳子掛起来,他自己个儿则在一片叫好声中,摸出了手插子。 两根拐往地上一撂,沿著狼嘴巴边开始扒。 一会时间,就扒下来一张完整的狼皮筒子! 这下子可不得了,满屯子人凑一块就跟看耍猴戏一样,叫好声不断,可把赵三喜美坏了。 他一个巡山打猎的猎人,伤了腿不得已天天躺炕上养著,比旁的猫冬的人更难熬。 再加上整天鹿肉鹿筋的一通补,要不是害怕赵铁柱半夜冻死在屋里头,他都不愿意烧炕! 就这,赵三喜那张脸天天都是红彤彤的,流不流鼻血谁也不清楚,反正是,憋老狠了。 难得在全屯子人跟前嘚瑟一场,赵三喜这个心情舒畅哦,时不时还衝著老嫂子们拋个媚眼啥的,比隔壁乡那个唱二人转的小金锁还特么浪! 大队几个管事的人一瞅,哎呀我去,老少爷们的士气起来了! 还得是赵三喜啊,就是有本事! 那两头狼是昨天夜里打死的,这会早特么冻的邦邦硬了,为了表演扒狼皮筒子,一帮人提前给特意泡在热水里头好半天呢! 也算是下了功夫的。 赵三喜人来疯一样表演扒狼皮筒子,没啥娱乐活动的男女老少齐出动,不停的叫好。 正经的,鼓掌的不多,太冻手,谁也捨不得把手露出来。 林彩英和小老乡周红婷也跟著其他知青一块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姐俩看的正起劲呢,就感觉身后有人捅咕自己的腰。 扭头一瞅,二丫儿张芳芳齜著个大牙正仰著头冲自己笑呢! “林同志,这个给你!” 二丫儿从兜里摸出一把毛嗑(瓜子),抬手就给塞林彩英的手里,转头又冲周红婷,“周同志也有!” 有啥说啥,张红旗他家四个孩子,就属二丫儿好相貌,本来瘦的可怜人,可自从搬出来住跟著大哥过日子之后,巴掌大的小脸上也多少能见点肉了。 最重要的是,气色养过来不少,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谁能不稀罕? “谢谢你啊,二丫儿!” “呀,竟然还有我的份儿,二丫儿你可太好了!” 一般这种场合,知青们都是站在一块的。 不冲旁的,下意识养成的习惯。 林彩英和周红婷俩人把二丫儿张芳芳给抱了起来,好让这小人儿也能看的更清楚一点。 结果其他女知青们就在一旁逗她,说二丫你偏心彩英和红婷,毛嗑都没给我们。 一家子四个儿女,张芳芳不但是相貌最好的,还是最机灵的。 大丫儿张兰兰太过內向,待人接物自然就差了点。 张红旗但凡不是被顶號了,也是三棍子砸不出屁的选手。 张再庆太小,看不出个啥来,可眼下瞅著,將来长大也够呛能撵上他二姐这个聪明劲。 一帮女知青一逗张芳芳,小丫头当即就把口袋掏空了。 毛嗑生干枣,挨个给女知青们分,一个小孩兜里能揣多少零嘴啊,一人也分不了多少,但是人人有份,谁也不落空。 这下子,一帮女知青们更稀罕这会来事的小丫头了。 男知青们见了,也故意逗二丫儿,说他们没分到。 结果二丫儿跟小大人一样回答:“这是妇女们才有的福利!” 这话是她从屯子里妇女主任那听来的,具体啥意思,也是懵懵懂懂的,可多少知道个大概。 这话一出,知青们全都笑的合不拢嘴,二丫儿这会,可比正忙活著扒狼皮的赵三喜还受欢迎。 “二丫儿,你今后有空了,就去知青点找姐姐们玩好不好?” 周红婷格外喜欢小孩子,她家里有弟弟妹妹的,所以看见张芳芳不由自主就稀罕。 “嗯吶,等我有空了,给你们带好吃的!” “我们也有好吃的,你去的话,我们拿给你吃。” “那成,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整个靠山屯,就连插队的知青们都乐呵呵的,可张旺財一家子高兴不起来。 他家屋顶上昨晚被赵铁柱一枪干了个洞,到现在还没补上呢! 这贼拉冷的天,哪怕头顶是明晃晃的日头,气温也在零下二十多度呢。 屋顶破了个洞,你就是炕烧的再热,也住不成人了! 別说自从和张红旗闹了几场之后,张旺財一家子和他爹妈的名声在屯子里差到了极点。 他就是名声好这会也不好整啊。 大冷的天,修房子不是闹著玩的,得有懂行有经验的人上去操持才行。 屯子里懂这个的,全是民兵,都给拉老林子里围猎野牲口了! 再说了,现成的瓦片也不好划拉。 “娘啊,这屋顶一直破著可不成,住不成人!” “那你说咋整?没人没物的,谁也没招不是!” “俺大哥那院子,不是空著呢吗?” 第78章 那虎娘们端起来枪,是真敢打 张旺財这思路,连李老太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你惦记上你大哥那院子了?! 別看李老太平时不停的攛掇大儿子朝张旺財这划拉粮食,可真惦记张栓柱的院子,李老太也不敢一下子答应。 为啥啊? 这年头不比后世,盖房子可是伤筋动骨的大事情。 也就是后世有贷款,人人都能当牛马还房贷,放在眼巴前儿你试试? 单单当牛马,可盖不起来房子! 啥年代农民赚钱都难,眼下尤其难! 眼下大傢伙普遍的追求,別挨饿! 也正是因为这样,张红旗买下那院子的时候,才会让李老太一窝子格外的眼红! 正常的人家盖房子,单单提前需要筹备的帮工们吃的粮食,就是不小的负担。 还有各种材料,需要不少钱买不说,有钱你还不一定能买到! 至於说张栓柱那院子是咋盖起来的,里头可是有说道的。 別看李老太一窝子卖大丫儿张兰兰的时候,要彩礼敢下死口,可他们家娶媳妇的时候,那是咋省钱咋来。 李秀芝跟张栓柱结婚的时候,给了二十块彩礼。 在那年头算不得多,但也说得过去。 可这二十块,人家李秀芝的爹娘心疼闺女,让她带回来了。 最后这钱也没跑了,零零散散回到了李老太的手里。 等到有了张红旗之后,李老太提议给张栓柱盖个房子,让他三口子搬出去单住。 当时靠山屯的大孝子张栓柱可是不愿意的。 没钱是头一条,没粮食是第二条,搬出去就是跟爹娘分家了,这是不孝啊! 可李老太三两句就把大儿子说通了,开始张罗盖房子。 这时候,李秀芝的父母也都明白了,闺女的婆婆別看见人不笑不说话,可实际上是个不好打交道的。 听说闺女一家三口要分出去单过,老两口还是挺高兴挺支持的。 既然支持,那就用实际行动支持吧! 於是,张栓柱这个当姑爷的,一趟趟朝老丈人家跑。 今天借个十几块,明天借个二十块,前前后后,拢共从李秀芝父母手里借了一百二十八块钱! 不借还不行,房子起到一半了,总不能撂那儿吧? 闺女抱著大外孙子,住在盖到一半的房子里头,张红旗的外公外婆不落忍啊! 至於这老两口手里为啥会有那老多钱呢? 人家这是给大儿子存的,原本留著给大儿子娶媳妇盖房子用的! 给哥哥存钱这事,不知道李秀芝啥前儿说漏了嘴,就被李老太给惦记上了。 张栓柱借钱的时候,话也说的漂亮,他爹妈也存了点钱,三个妹妹眼瞅也该嫁人了,手头宽裕就能还上! 老丈人两口子一是看著自己闺女可怜,二是算著张栓柱家里的情况,確实能还上,加上前头没防备,已经借出去不少了,所以最后咬著牙,耗尽了家底。 这就是李老太的奸诈之处了。 她让大儿子十几二十块的借,还是起房子这种正经的大事,张红旗的外公外婆等到琢磨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前头几十块都借出去了,后头十块八块你不借? 不借,那前头的借钱的恩情可就一笔勾销了,凭白得罪了姑爷。 这特么和后世某些电信诈骗是一个套路,这方面,从古至今变化都不是太大。 至於说李老太这个当娘的,有没有实际支持呢? 还真有。 这年代盖房子,钱的地方都在购买材料上。 请人帮工,大多数管饭就成,毕竟乡里乡亲一个屯子里住著,没那老多说道。 李老太借给了张栓柱一家三口盖房子请帮工管饭所需的粮食! 对,就是借,今后要还的。 毕竟分家了嘛,亲儿子也得算清楚帐目,是吧? 於是乎,张栓柱在欠了一屁股外债的情况下,还真就把院子给盖起来了! 可这院子小,屋子少,就一个屋里盘了火炕,总的来说,任谁瞅,也不像那年月需要一百二十八块钱盖起来的! 要么是张栓柱被人坑了,要么是他坑了別人! 反正人家张栓柱认帐,没说不还不是? 欠他娘李老太的粮食,那是但凡家里还能抗饿,就先还了的! 至於老丈人丈母娘的钱,那得等有钱了才能还嘛,眼下,不是没钱吗? 就这么拖了几年,张红旗的外公外婆得病去世了! 而自打那以后,张红旗的大舅也没提过这些钱,他自己还因为工作原因,离家很远,三五年能有一封信,於是从此之后,张栓柱就再也没提过这些债。 可他不提,不代表別人不记得。 这钱,李秀芝可还记得吶! 李秀芝有心把钱还给自己的大哥,可家里头孩子们眼珠子整天都饿成绿色儿的,哪有钱还? 所以说,张旺財一提起他大哥张栓柱的院子,李老太这么难缠的人,都是猛一激灵。 別说眼下张红旗那白眼狼整天背著桿枪满屯子乱转悠,轻易惹不起,就说人家李秀芝的大哥,人家知道不知道有这笔债? 怕是,瞒不住吧? 眼下人家是不討不要的,可你张旺財真敢住进去,但凡得了信儿,怕是多远都得赶回来收这笔债! “旺財啊,这,你大哥的院子,可是他欠帐盖起来的,你还记得不?” “咋能不记得?这陈穀子烂芝麻的破帐,我大哥时不时都要念叨几句。” “那咱住进去……你嫂子怕是不乐意啊。” 要放在从前,啥乐意不乐意的,俺们老张家啥前儿轮到你一个分了家的媳妇说话了? 可现在不一样啊,张旺財尿炕还没治好呢! 提起了李秀芝,他就忍不住偷偷哆嗦一下子! 那虎娘们端起来枪,是真敢打! “我不是瞅著那院子空著呢嘛,再说了,別管拉多少饥荒,那院子都是我大哥当初盖的。 咱去找我大哥一趟,让他自己开口把那院子借给咱住,不就行了?” 第79章 可心疼死娘嘍喂! 冻瓷实的河沟里。 张红旗和赵铁柱忙著收拾残局。 十多头狼呢,挨个放血清膛也不是轻省活。 要是在老林子里,哥俩估计就直接扒狼皮筒子了,有啥说啥,这玩意属实没多少肉,最有经济价值的就属这一身皮子。 就这,也卖不上啥好价钱。 可眼下不是守著屯子边儿嘛,但凡有一点浪费,都不用旁人说,哥俩自己个儿就心疼。 虎头在一边跑来跑去,这大虎逼刚才表现得勇猛无比,可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却没觉得这是啥好事儿。 正经的,作为一条猎犬,虎头近的日子表现的太过莽撞,和之前的优秀表现多少有些不相符。 在眼下这个不禁枪不禁猎的年代,猎人对於猎犬的要求和后世普通人的观念多少有些不太一样。 后世有不少所谓护农队,指挥狗帮追击猎杀糟蹋粮食的野猪。 狗帮分工明確,头狗追踪,帮狗缠住猎物,重託最后出击,带领狗帮完成猎杀。 之所以会这样,也是无奈之举。 但凡给护农队配一根撅把子,谁还捨得让猎犬去跟野牲口玩命啊? 自从上回在山里遇到红狗子之后,虎头表现的有多少有些反常。 这回在追击残余狼群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剩下的三四头狼,全是它自己个儿咬死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也就最后关头,张红旗跑的脚后跟都打屁股蛋子了,这才撵上,吹口哨叫停了虎头的英勇行动,直接一枪干掉了最后一头狼。 就这,剿灭战结束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查看虎头的状况,都发现这大虎逼身上有七八处伤口。 幸好都是皮外伤,猎犬和野牲口一样,生命力顽强,回家清洗乾净上点药,没几天自己就能长好。 可这属於侥倖啊。 狼群当时那个状况,正美滋滋的躺在河沟子里休息呢,结果劈头盖脸的子弹好一通打,瞬间死伤惨重。 头狼和军师更是在第一时间就被爆了脑袋,群狼无首的情况下,就剩下玩命逃窜了。 说白了就是虎头虽然表现的勇猛,可人家狼群也是无心恋战。 但凡是正常的状况下,別看虎头比狼大了一圈都不止,它敢单独面对三四头狼,或许能干掉一两个,但虎头绝对活不成。 它要是继续这个『英勇』的状態,下回进山就危险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也闹不明白这大虎逼究竟犯啥邪性,只能等回去之后让赵三喜仔细瞅瞅。 把所有的狼收拾乾净,挨个从河沟下都拖上去,有心做个草爬犁吧,旁边还全是低矮的灌木,收集不到材料。 更离谱的是,狼群挑选的这个休息的地方格外的奸诈。 抬眼望去全是平坦的地形,入目的全是厚厚的积雪,对於人类而言,压根没有適合藏身的树林子。 反倒是这群狼休息之后,从河沟里爬出来,首先进入的就是非常適合隱藏它们踪跡的低矮的灌木丛。 那头狈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这瘪犊子都被一枪爆头了,它带领狼群挑选的地形还是小小震撼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一把。 甚至张红旗现在都开始怀疑,早前儿在向阳坡上头的时候,被狼群咬死分食的那两头倒霉蛋狼,极有可能就是昨天夜里第二拨钻进屯子的那两只! 那两头狼压根就没有摸到猪圈和牲口棚,就被赵铁柱带著巡逻队的人发现了。 从狼群的角度来说,这俩倒霉蛋属於在工作中出现严重的失误。 所以在向阳坡的时候,这俩倒霉蛋就被头狼给下令处决了。 这种命令的背后,必然是那头狈出的主意,毕竟作为军师,它得保证狼群吃饱肚子。 你別管吃的是啥,就说吃到没吃到吧? 勉强编了两根草绳,把这些狼串成两串,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拖著往屯子里走。 这贼拉冷的天气,即便是大太阳在头顶上掛著,也得有个零下二十多度,再刮点小风儿,那真是跟小刀片子在脸上剌一样。 气温低也有气温低的好处,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狼都冻得梆梆硬,拖拽起来省了不少的力气。 回家就没必要在野地里跑了,张红旗哥俩直接拖著两串狼上了大路,路面平整光滑,人走在上头滋溜滑,冻硬的狼也没多大阻力。 沿著滋溜滑的公路走回靠山屯,正经的有一个钟头也就差不多到家了。 路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商量好了,这十多头狼呢,两家一家留一头自个儿吃,剩下的全都算大队的,屯子里的人分分得了。 至於狼皮,得等老支书四爷爷回来之后再说咋分配。 猛一看,小哥俩明显吃了大亏呀,可实际上满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要说他俩自己钻老林子,打著狼了,比如说十多头,就是有一百头,想咋处理那也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哪怕他俩放火点了呢,別人最多说他们浪费,其余也没有理由干涉。 可眼下不一样,俩人虽说护著屯子呢,可以领著工分啊。 別看那点工分不值什么,你但凡领了,就相当於你在上班。 哪怕是后世的精英社畜,谈下一个几千万的大单,老板也不可能把利润全都给你吧?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张红旗和赵铁柱虽然年龄小,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不至於贪图小利昏了头。 再说了还是那句话,啥时候吃独食儿都不长久。 尤其是你在屯子里住著,有啥好处整天独来独往,即便是你自己玩命划拉回来的,时间久了也不是啥好事。 这年头,名声还是顶顶重要的,一旦落了个坏名声,轻易十年八年翻不过来身,真遇上个啥事儿,没人愿意给你搭把手,到那时候想再找补就晚了。 就在张红旗和赵子铁柱拖著两串狼,沿著公路往家走的时候,成功被张旺財鼓动的李老太,带著三个不情不愿的女儿,去了张红旗买的那个院子。 当然,人家李老太可不是衝著旁的东西去的,人家是去看望自己摔断了两条腿的大儿子! 这傢伙母子情深的,谁还能拦著她不成? “栓柱唉,你咋遭这样的罪呀!你往这炕上一躺,这一家的老小都指望谁哟! 娘一想起来你受这样的苦,眼泪就止不住,可心疼死娘嘍喂!” 第80章 你们这一家子究竟干了啥丧心病狂天打雷劈的事 自从两条腿都『摔』断之后,张栓柱就躺在炕上没少瞎琢磨。 一开始是害怕张红旗这个白眼狼,真就慢慢把他折腾死。 可后来眼瞅著不是那么回事儿,也不缺失少喝的,甚至张栓柱还感觉,比他把大儿子赶出家门之前家里的伙食还好! 不对,不是好,是好的多! 但凡不是天天有人给他送吃送喝,张栓柱都得怀疑,端到自己跟前儿的是断头饭! 这白眼狼究竟划拉了多少好东西? 啥家庭呀,整天吃这么好? 再接著是自己的三个妹妹,全都来了,张栓柱用脚后跟子想也明白,肯定是李老太把三个妹妹叫回娘家的。 至於要干啥,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儿吗?肯定是让三个妹妹帮著从中说和。 张栓柱琢磨到这儿,心里头也就明白,自己的爹娘和弟弟一家这是认怂了,是真怕了张红旗这个白眼狼。 一想明白这件事儿,张栓柱整个人也就没了精气神。 在他自己个儿看来,自己之前持续多年的瘪犊子行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凡谁敢质疑,一个孝字顶在脑门上,那真是无往不利! 至於说自己的爹妈偏心弟弟张旺財,张栓柱心里能不清楚吗? 肯定清楚呀! 可他不反对啊! 在张栓柱看来,他是兄弟姊妹中的老大,本就应该多付出一些,本就应该照顾最小的弟弟张旺財。 至於三个妹妹,都已经嫁人啦,那是人家家里头的媳妇儿,老张家照顾她们干啥? 反倒是她们作为女儿作为姐姐,多在娘家妈跟前儿儘儘孝,多帮衬帮衬最小的兄弟,这不也是应该的吗? 对於爹妈偏心张旺財的举动,甚至持续不断吸三个妹妹的血补贴张旺財,张栓柱非但不觉得哪儿有问题,反而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对了,他现在两条腿断了只能举双手了。 就是在这种扭曲的自我感动的精神状態下,哪怕『摔』断了两条腿,张栓柱內心还是不服气的。 因为他还有指望,他那么孝顺,那么照顾弟弟,眼下遇到坎儿了,爹娘和弟弟还能不管自己? 啥年月也得讲究个纲常不是? 他张红旗是白眼狼,也著实成了气候,可他不孝啊,早晚也得遭报应! 正是在这种的心理状態下,张栓柱一见到被叫回娘家的三个妹妹,猜出来自己的爹娘和弟弟服软了,在没人在乎和知道的情形下,遭受了精神层面的二次打击。 再加上,满屯子的人都知道,白眼狼张红旗赶著大车带他去三合堡治腿了,结果回来这么老些天了,不管是他爹娘还是弟弟一家,没一个露面来看他的,即便是张栓柱这种奇葩瘪犊子,一直坚信的信念也多少有些动摇。 可今天李老太带著三个妹妹一上门,些许动摇再次坚定起来! 俺娘不是不心疼我,俺娘是被张红旗那个瘪犊子给嚇坏了! 还有李秀芝这个恶婆娘,之前那老多年,咋就没瞅出来她是个这样式儿的瘪犊子? 她可装的真像啊! 好嘛,就在张栓柱养腿的那间屋子里,李老太拉著他的手,好好上演了一场母子情深的戏码。 张红旗的三个姑姑被迫全程观摩,也就是大姑张桃枝来之前就觉得不对味儿,进院子的就把怀里的李红城提前塞给了李秀芝。 让嫂子把才四五岁的李红城提溜到了隔壁屋炕上,跟张再庆玩儿去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保护了孩子健康成长的环境。 张桃枝姊妹三个是不清楚李老太突然要来看大儿子,心里究竟盘算著什么样的目的。 反正这姊妹三个前天在张红旗这儿喝了一顿酒之后,炕桌上对了帐,回去找李老太对质,虽说也没闹腾出个啥结果,但母女表面上那点儿维持的温情也早就不在了。 老三张敏敏更是直接发了话了,今后李老太再去她婆婆家闹,她就和她男人办离婚,回来吃她妈的住她妈的,谁敢撵她,她就吊死在谁家门前! 张红旗的三姑姑打小性子就比別人活泼跳脱,也更刚烈一些,换成其他两个女儿说这种话,李老太直接就一耳光扇过去了。 可老三闺女说这话,李老太还真就得仔细掂量掂量。 旁的不说,张敏敏要真发起性子来半夜偷偷吊死在张旺財家门口,单单她男人和婆家人,就能把张旺財一家生吞活剥嘍! 並且,满屯子不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忙说句话。 闺女是你叫回来走娘家的,结果稀里糊涂半夜吊死在你老儿子的门口了,你们这一家子究竟干了啥丧心病狂天打雷劈的事,才能把已经出嫁结婚的闺女逼成这样子? 反正三个女儿被叫回来这件事儿,李老太也是挺闹心的,完全没有达到之前预计的目的。 还好还好,自己的大儿子虽然断了两条腿,可眼巴前儿瞅著依然是初心不改,还得是栓柱啊,孝,太孝了! 等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心疼完自己的大儿子,李老太这才开口说起了正经事儿。 “栓柱啊,你这两条腿都断了,娘瞅著心疼,可娘总寻思著,不能便宜了你这一窝子。 你安心就在这儿住著,吃喝伺候啥的只管让他们来。 娶媳妇生儿育女不就图这个吗? 有个病啊灾呀啥的,身边有个支应的人。 来前你爹还说呢,非要让我把你接回去,糟老头子这两年都糊涂了,让我给骂了。 把你接到旺財家里算个啥?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娘,俺懂,俺啥都清楚。可別和俺爹斗嘴了,你俩都多大年纪了,再气出个好歹来。” “不过还有一件事,娘多一嘴,提醒你一下子。” “娘你说吧。” “就你家那房子,眼下不是空著的吗? 你这腿眼瞅著最少得在炕上养个大半年,这老长时间的没人给你看著,你说红旗会不会……偷偷把那房子卖掉呀?” “……他不敢吧?” “糊涂啊!眼下你还没瞅明白吗?还有他张红旗不敢做的事儿吗?” “娘,那咋整啊?” “栓柱啊,你先別急,实在不行我和你爹我俩住进去! 反正我俩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好活的了,谁要是敢惦记你那房子呀,俺们老两口和他拼命!” 第81章 翻个面趴炕沿上 李老太正跟张栓柱上演母子情深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拖著两串狼回到了靠山屯。 还没进屯子呢,就听到里头又是叫好又是跺脚的,热闹非凡。 张红旗哥俩还寻思屯子里咋回事儿了,这咋还开上庙会了?没听说放映队要来咱屯子里放电影啊? 放电影不也是夜里放吗? 这贼拉冷的天,晚上出门看一场露天电影,整宿都不回家,第二天早上一瞅,满屯子都是冰雕…… “红旗?柱子!你俩这么快都回来了?哎哟我滴娘啊!咋打这老多的狼!那狼群让你俩给剿了?” “嗯吶,叔儿,前头热闹啥呢?” “快去瞅瞅吧,柱子他爹在那儿表演扒狼皮筒子呢,咱屯子的人老稀罕看了!” “……嗯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面面相覷,俩人咋也没寻思到,扒狼皮筒子还成了个表演节目! 昨天夜里拢共就打到两头狼,哪怕赵三喜有意放慢速度,这也不够扒呀! 要么说上阵还得父子兵呢,赵三喜正在发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结果赵铁柱就拖著一串狼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走进了正中间! 好嘛,小哥俩拖回来十多头狼呢,赵三喜这下子可以敞开了扒狼皮筒子了。 围观的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叫好声,赵三喜直接指挥让人抬来热水,现场给已经冻硬的狼开化,接著排队扒皮子! 还真別说靠山屯的乡亲们不靠谱,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猫冬憋在家里好几个月,但凡有点儿稀罕事儿,都不缺乏围观群眾。 別说是眼巴前儿了,你就是放在几十年以后,有人在市中心表演扒狼皮筒子,你但凡打那儿路过,能忍住不凑过去瞅一眼吗? “哥,大哥!我在这!” 把两串子狼全都移交给赵三喜和那几个打下手的大队干部,张红旗和赵铁柱还是有点懵的站在人群里等著看扒狼皮筒子。 结果已经和女知青们混熟了的二丫儿张芳芳就冲张红旗不停的摆手,这时候她还被周红婷抱在怀里呢。 张红旗和赵铁柱支应一声,穿过人群去找他妹妹了。 结果独自一个儿的赵铁柱就感觉有个软乎乎的小手从肋下插到了自己的袄袖筒里。 那小手还在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两下。 都不带回头的,赵铁柱就知道身后凑过来的人是谁。 扭头呲著大牙冲常娟傻笑了一下子,眼瞅著常娟不动声色,扭胯摆腰走出了人群。 赵铁柱心领神会,轻轻踢了一脚虎头的屁股,让它去找正人来疯的赵三喜,自己也鸟悄儿地挤出了人群。 赵铁柱也是没想到,跟常娟扯了这老多回犊子,终於能在不冻屁股蛋子的屋里扯一回了。 “你爹扒狼皮得不少时间吧?” “嗯吶。” “那咱就不慌张了。” “嗯吶。” “你刚才喝酒嘎哈?这是啥酒?里头泡的啥东西?给我也整一口尝尝。” “嗯吶。” “嘶,咋一股子怪味啊?” “嗯吶。” “你除了嗯吶之外,还会不会说旁的了?” “翻个面趴炕沿上。” 俩人光顾著扯犊子了,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人家赵三喜是鰥夫,可人家头前儿也有过老婆,没老婆赵铁柱打哪儿来的? 你俩扯犊子是真tm会挑地方,等赵三喜回来一闻这屋子里的味儿,啥玩意儿你也瞒不住。 “张红旗,这么多狼全是你和赵铁柱一块打的?” “嗯啊。” “你俩可太厉害太有本事了!” 一直抱著二丫儿张芳芳捨不得撒手的周红婷,眼睛中真的是异彩连连。 不单单是她,包括林彩英在內剩下的知青们,不论男女,看向张红旗的眼神都格外的震惊。 之前大傢伙倒也都知道,张红旗他们哥俩巡山打猎没少打到野牲口,甚至凭藉这个本事,小哥俩一人还买了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工业券还是大傢伙帮忙找老乡们换的。 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亲眼瞧见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也就是张红旗正站在周红婷她们这帮女知青身边说话呢,但凡不是这样式儿的,男知青们早就围上来打听剿灭狼群的细节了! 大多数男人基因里自带对渔猎活动的嚮往,一提起这类活动往往会不由自主的兴奋。 张红旗见二丫儿张芳芳在林彩英和周红婷他们这边待的挺好,主动扭头去了男知青那边。 哪怕有后世人的观念,张红旗也不愿意多和林彩英以外的其他女知青拉扯上太多关係。 倒也不是什么为人正派过於迂腐之类的,而是懒得掰扯一些事情。 就刚才周红婷她们说了几句话,张红旗就支应了一句,旁边人群里的老嫂子老婶子们,已经开始不住的张望,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 “红旗,厉害啊!” “不怕你们笑话,昨天晚上外头打狼,我躲屋里都害怕!” “我也害怕,毕竟狼会吃人的!” 男知青们七嘴八舌,把张红旗围在中间,夹杂著各种口音,跟他打听打狼的细节。 张红旗也没端著,別看眼下这些在靠山村插队的知青一个个混的老惨了,可要不了多久他们都会各自回城,人脉啥的倒是说不上,可结个善缘,在家门口交几个五湖四海的朋友,总不是啥坏事。 就在靠山屯的狼灾危机解除之后,大部分人都热热闹闹凑在一块儿看赵三喜表演扒狼皮筒子的时候。 张红旗买下的那个院子里,李秀芝冷著脸,拒绝了躺在炕上养腿的丈夫的提议。 “咱家的院子,凭啥让別人去住?” “秀芝呀,咱不是有地方住吗?再说了那是咱爹咱娘,可不是別人。” “这院子的是红旗自己个儿买下来的,他过完年就十九了,说不定啥时候就得娶媳妇儿过日子了。 到了那时候,咱这老老小小的难道还住在这儿吗?” “你说那都得多少时候之后的事了,我养好了腿咱就搬回去,咱爹咱妈还能占著咱的院子不还给咱?” 第82章 你也回去,好好在你爹妈跟前儿儘儘孝 想要把院子让给李老太两口子住的念头,在李秀芝这就被挡了回去。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顿时生出一股子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苍凉悲壮。 之前咋就没瞅出来呢? 李秀芝竟然是个这么不服管教的婆娘,这老些年的,隱藏太特么深了啊! 张栓柱有心耍横,可两条断腿不允许,只能告诉自己要从长计议。 咋滴,我这腿不会好了? 你等我腿好了,能下炕了,咱们再算总帐! 张红旗的三个姑姑倒是全程观摩了李老太忽悠自己大儿子的过程。 三个姑姑一开始只觉得这话里话外不太对劲,没往深处寻思。 毕竟直接霸占谁家的院子这种事情,太过离谱,压根就不会往那上头琢磨。 可等李老太走了之后,三个姑姑总感觉哪不太对味。 再加上,张旺財那屋顶破老大个窟窿,一时半会还修不好,屋里住不下那老些人,老张头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砸吧旱菸袋,李老太摔摔打打嫌屋里头人多。 姊妹三个多少明白过来,自己的爹娘和弟弟一家,想要嘎哈了。 还是三姑张敏敏快人快语,直接说既然旺財家里住不下,俺们姐仨乾脆先去红旗那院子住。 张桃枝和张春蝶也看出眉眼高低来了,尤其是还带著孩子的张桃枝,要不是外头闹狼,她都有心现在就抱著孩子回家。 一听说仨女儿愿意去张红旗那儿住,李老太假模假样不舍了两句,转头就打发仨闺女赶紧去。 头前儿是真被张红旗娘俩给嚇住了,一个李秀芝,都敢衝著人放枪,要是张红旗那白眼狼发起狠来,指不定要咋整呢! 李老太也是没招了,这才托人捎信儿,让三个女儿回来帮著哄哄。 结果这仨废物,人是回来了,还带著个小拖油瓶,可到了张红旗那儿,啥玩意都没劝住,回到自己这,还要掰扯这些年的帐! 李老太心里这火气哦,压都压不住! 如今仨女儿明显没啥用了,一时半会还没法子撵走,毕竟外头正闹狼呢,所以她仨愿意带著李红城去张红旗那,李老太双手双脚支持! 三大一小,一天下来,可不少嚼裹粮食,谁家也养活不起这么老多吃乾饭的啊! 就这么滴,张红旗三个姑姑带著李红城,暂时住到了他买下那院子。 结果刚到屋里,就瞅著李秀芝的脸色不对,一问咋回事,李秀芝就把张栓柱要把家里的院子给李老太两口子住的话说了。 原本就隱隱约约有所怀疑的姊妹三个,顿时有点懵。 实在是,直接把张栓柱那院子占了,太过匪夷所思,姊妹三个是实在没想到,李老太两口子和张旺財一家有这么大的胆子。 “嫂子,你说会不会是,咱爹咱娘今后想跟著你们过日子啊?” “那不能够吧?他俩还能干的动,一年下来工分也不少挣,咋可能捨得旺財一家人啊?” 李秀芝这话说的已经够含蓄了,毕竟眼巴前三个是小姑子,又不是妯娌,好些话说出来,不太好听。 老三张敏敏嘿了一声:“嫂子,你就没琢磨,我哥把院子让出去,今后收不回来?” 这说法,李秀芝也是愣一下子:“还能这样式儿的?” 张敏敏眼神在自己大姐二姐脸上扫过:“人家住里头,你还能赶走,人家要是偷偷把房子卖了吶?” 这话可是把李秀芝给嚇住了! 虽然她嘴上还在说,不能吧不敢吧,可心里一旦有了这个猜测,咋寻思咋觉得,李老太一窝子就是这么打算的! 那院子要是张栓柱自己正经盖起来的,他想卖也就卖了,李秀芝今后跟著自己的大儿子生活,眼不见心不烦的,隨便他们咋折腾。 可当初盖院子的时候,用了李秀芝爹妈的钱啊,欠那一百二十八块,十多年了,一分没还吶! 这要是不清不楚的,把院子转手卖掉,那帐咋说啊? 別说啥李秀芝的爹妈不在了的屁话,那钱是人家老两口给大儿子存的,当初张栓柱是借不是要,得还的。 李秀芝的大哥这老些年没上门要帐,已经仁至义尽了,还寻思赖帐啥的,那还是人吗? 当下,李秀芝越寻思越慌神,等张红旗抱著二丫儿张芳芳看完热闹回来的时候,李秀芝彻底绷不住了,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跟大儿子说了一遍。 “娘,这有啥?愿意住让他们住去吧。” 张红旗听完之后略微一寻思,就清楚咋回事了。 李秀芝和自己三个姑姑都只是怀疑,甚至猜到了真相还不敢相信,可张红旗太清楚李老太一窝子究竟是个啥嘴脸了! 但凡有便宜占,把天捅个窟窿人家都不带怕的! 这事真敢让李老太一窝子办成了,哪怕今后张红旗的大舅找上门,都没辙。 房子变成了钱,进了那老貔貅的手里,阎王爷也抠不出来啊。 李秀芝原本指望大儿子给看住这点家业呢,结果张红旗一开口就是让人家隨便折腾,顿时觉得完犊子了。 可张红旗真就打算放弃用外公外婆的钱盖起来的房子吗? 开玩笑,凭啥啊! 就算是放弃了,也不能让李老太那一窝子占了去! “娘,你就別操心了,这事啊,我来整。” 张红旗乐呵呵的安慰李秀芝,扭头就去了张栓柱躺尸那屋。 “听说你想让你爹你娘搬到空著那院子住?” 张红旗开门见山。 张栓柱还在为自己只能躺在炕上下不了地,被软弱十多年的媳妇拿捏而憋气呢,一听白眼狼大儿子连爷奶都不愿意称呼了,顿时下意识的往炕里头缩了缩。 “嗯吶,我寻思空著也是空著,你叔儿那屋子,顶上昨晚被枪打了个洞,一时半会的也不好补上……” 面对李秀芝,张栓柱还会有『等我腿脚好了』之类的想法。 可面对张红旗,他是啥念头都不敢有。 著急忙慌解释,生怕哪点说不清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他是真的怕了! 张红旗嘿嘿一笑:“老空著確实不是个事! 他俩愿意住呢,就让他们住好了。 倒是你,正好的,你也回去,好好在你爹妈跟前儿儘儘孝,一家三口子住一屋,多难得的好机会啊!” 说著,张红旗就还是往炕下头拽张栓柱。 第83章 恨不能有这么一个知道心疼小辈的婆婆 身为靠山屯第一大孝子,张栓柱的付出总算是有所回报。 满屯子都传开了,人家张栓柱他爹娘心疼儿子呢,老两口专门从张旺財家搬出来,就为了和大儿子住一块,方便照顾摔断两条腿的张栓柱! 啥?头里张栓柱不是被断了亲的张红旗整回去伺候了吗? 那哪能一样啊,小年轻毛毛躁躁,哪会照顾伤员啊! 再说了,都断了亲了,还是张栓柱当著满屯子人的面自己把张红旗撵出家门的,人家张红旗给他拉去三合堡治腿,就算是有心了,整回家伺候这老些日子的,终究也没让张栓柱这个犟种回心转意,嚷嚷著不乐意。 张红旗把他送回自己个儿的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也是行孝嘛,也是顺了他张栓柱的意啊! 只能说人家张红旗是个好后生,他爹都不认他这个儿子了,他还顺著他爹的意,孝道啊! 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鳩占鹊巢打算的李老太两口子,正在家里嘀咕大儿子那院子占下来之后,好不好找著买家呢,毕竟前头有老李头那院子卖了一年多一直没能出手的例子呢。 要不是张红旗那个白眼狼瞎糟践钱,老李头那院子拖到现在,他也卖不出去! 结果还没等嘀咕个啥出来呢,就听说了自己要搬去大儿子家亲自照顾趟炕上的张栓柱的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婶子,你可是真知道心疼孩子们!咱靠山屯啊,也就你们两口子有这份心!” “可不咋滴!换成別人,栓柱有他儿子伺候著,谁还乐意沾这份劳累啊,隔三差五去瞅一眼就了不得了,哪能比得上咱婶子啊!” “你们懂啥,咱婶子人家老两口,这才是当长辈的样!你们觉著咱婶子只心疼栓柱? 错了,她们两口子啊,那是连孙子辈儿都心疼! 你们寻思啊,咱婶子他俩照看著栓柱,那红旗是不是就能腾开手脚,好好过日子了?” “哎呀妈呀,你不说我还寻思不到呢!还得是咱婶子,靠山屯她得是头一份!” 也不知道咋回事,自从张旺財那玩意不行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屯子里的老嫂子们都挺乐意来他家嘮嗑。 李老太两口子非要去照顾断了两条腿的张栓柱这消息,还是这帮串门的妇女们告诉李老太她自己个儿的。 这些妇女们吶,一个个把李老太夸的跟朵似得,话里话外透著一个意思,恨不能有这么一个知道心疼小辈的婆婆! 不管咋说,结果还算不错,李老太和老张头如愿住进了大儿子的家。 至於房子卖不卖的掉,那是另一回事,鳩占鹊巢也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不是? 反倒是赵铁柱家里挺热闹。 当著满屯子人的面,露了回大脸的赵三喜一回家,就闻著屋里味不太对。 临了又发现自己泡鹿鞭酒那塑料壶里头,散白下去好大一截子。 赵三喜有心说几句吧,心里嘀咕半天,也不知道咋开口。 反倒是赵铁柱提起来,虎头这段时间各种反常的举动。 “估摸著是起秧子了。” 赵三喜经验老到,“回头你领著虎头串几家门子,看谁家母狗能配了,让虎头去配几趟,配完就好了。” 靠山屯能有这待遇的狗子,也就虎头自己个儿了。 这年头看家狗都活的悽惨,毕竟人还不咋容易吃饱呢,更何况是狗子? 养条狗看家,本来就飢一顿饱一顿的,再让它揣上崽子,回头下一窝,没人要送不出去是养呢还是扔呢? 可虎头不一样啊,大傢伙都知道,这货是青狗。 它配出来的狗崽子,都是抢著要的。 別看是串串,那也比普通的柴狗强出不老少! 所以,带著虎头串门去配母狗,可不是占谁家便宜,那是给送好处呢。 经这么一闹腾,赵三喜也琢磨开了。 自己那憨儿子,爱咋折腾咋折腾去吧! 虎头配完都安生滴,赵铁柱也大差不差,但凡安生下来,比啥都强不是? 再说了,就赵铁柱这样式儿,原本赵三喜都做好了他打一辈子光棍的准备了。 有啥说啥,赵三喜真不迂腐,一个老爷们独自一人想著法把儿子拉扯大,这里头的心酸,还真就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经的事情多了,他也早就看开了,揣著明白装糊涂,就这么著吧。 要说赵三喜这一家子,也够燥的慌。 俩人一条狗三桿枪,全特么起秧子,那阳气旺盛的,最少也能护住整个屯子不闹黄大仙啥的! 想明白这些,赵三喜打发憨儿子领著虎头出门找母狗配一下子,自己坐在炕上揉腿。 今个可不少在外头嘚瑟,伤腿照看的也小心,倒也没啥妨碍。 这么说的话,我要是著紧一点,是不是也能拄著拐在附近溜达溜达了? 整天鹿肉鹿筋补的满脸通红的赵三喜,开始自己琢磨起来。 那谁,就赶大车那谁,上回不是说,要是憋不住,领自己去南沟屯子找翠兰? 那瘪犊子说话不知道算话不? 屯子里安生下来没两天,老支书四爷爷带著参加围猎的民兵们回来了。 十多个人出去了好些天,分了一头二百来斤的野猪。 不算少了,整个清泉县多少个村寨?多少名民兵?一场围猎下来,单单后勤保障就得消耗不少粮食。 结束还能给靠山屯分一头野猪,围猎的收穫已经能称得上丰厚了。 老支书四爷爷一回来,就听说大队养的猪被狼偷走了两只。 还没生气呢,又听说偷猪的狼被剿灭光了,得了十多张狼皮筒子和一堆狼肉! “下回说话別大喘气,这一天天的,不够操心的!” “嗯吶,这狼皮筒子和肉咋分吶?” “你先把红旗和柱子叫过来,他俩先挑,一人一头狼,剩下的跟这野猪一块整吧一下子,屯子里分肉吃。 至於狼皮筒子,回头大队卖供销社去,得了钱入公帐。 红旗和柱子他俩那边,你偷偷给补点粮食,把话给他哥俩说清楚,大队又占他们便宜了,多了少了的,就说我这个四爷爷,都记在心里头了。” “成,我这就去办。” “去吧,他俩要是心里有疙瘩,让来找我说。” 第84章 正冬眠的熊瞎子,咋醒过来了?! 啥时候,屯子里的当家人都不好做。 尤其是眼巴前儿这种大傢伙都穷的时候,但凡沾著点利益,都容易闹的不痛快。 老支书四爷爷资格老威望高,但人家从来不耍横,办啥事都儘量让乡亲们满意。 比如这一回,屯子遭了狼灾,大队养的猪被叼走两头,打狼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是主力,甚至最后那十多头狼,全是他俩撵出去剿灭的。 猛一看,这打狼的收穫,张红旗小哥俩得占大头。 可实际操作起来,满不是那么回事。 首先,就跟张红旗自己说的那样,他俩巡逻也好,打狼也罢,那是提前领了任务的,属於工作性质。 其次,巡逻的人可不止他俩,大队里组织的青壮,人数也不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他俩和旁人一样,出工领工分了。 能让他俩一人挑一头狼回去,暗地里大队再给补点粮食,已经是老支书权衡之后的说法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原本商量的,和这也差不离,所以知道老支书的分配方案之后,没啥不满意的。 反倒是那些民兵们所说的围猎,让张红旗小哥俩格外的新鲜。 “红旗,俺们也不知道你俩是咋打野牲口的,可估摸著,跟县里组织的围猎不是一个样式儿的!” 何止不是一个样式儿的,那完全就是两回事! 民兵们的说法,一个屯子凑十来个人,全县多少个屯子? 好些个离的远的村寨,民兵是没有调派的,不然参加的人更多。 更何况,村寨的民兵们还不是主力,正儿八经的,到了地方,全都得听建设兵团团部的统一指挥。 大部队进山,是按照兵团的军事行动要求的,各个农场、林场抽调过去的军人,才是主力。 提前好几天,全县挑出来的有名望的老猎人,就把选定围猎的那片林子给摸清楚了。 行动开始头几天,大傢伙都是按照指挥部署,拉网一样驱赶林子里头的野牲口。 直到把这些野牲口驱赶到早就选好的一片谷地,这才四面合围。 “那场面,就跟打仗一样。” “可不咋滴,老热闹了,有啥说啥,俺们这帮人,连个小分队都算不上,人家指挥员让冲哪开枪,俺们就冲哪开枪!” “那老多的野牲口,全都被撵得挤到一块,啥野猪啊鹿啊,自己个儿都闹腾,被枪一打,当时就炸了群了!” “得亏咱们屯子的人都老实,行动听指挥,有人一瞅见野牲口多就忍不住乱蹦躂,结果被自己人的枪打到了。” “正经的,但凡是听指挥的,都不会出啥岔子,人家建设兵团的指挥员,那都是以前打老仗的,啥场面没见过?对付点野牲口,还不是手拿把掐?但凡掛彩的,全是不听话瞎几把溜达的!” “到了最后,那被打死的野牲口,都堆的跟小山一样。” “团部场部派去拉野牲口的大车,都排了老长一大溜,你就说,打死了多少野牲口吧?” “里头有一只大泡卵子,老凶了,那些被赶到一块的野猪,全都跟在它后头,要不是兵团那些人火力真够猛,指不定就逃出去了!” “后来专门把那头大泡卵子给称了称,你猜多重?八百九十三斤!” 这场面,別说赵铁柱了,就是张红旗听了都嚮往不已。 这哪是打猎啊,这分明就是行军打仗! 也就是建设兵团这种军事单位才能组织起这么大规模的围猎了,至於清泉县,估摸也就是出面掛个名头,敲敲边鼓。 毕竟兵团的性质摆在这,肩负生產任务的同时,人家还承担著提防外敌的军事责任。 別看平时大家都是一样的干活,可人家就是和地方上的民兵不是一回事。 在国家战略上来说,一旦边境有问题,建设兵团是全员直接要顶上去的! 他们要为后方的其他队伍爭取足够的动员和调动的时间,是妥妥的军事化单位啊。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只不过是普通的猎人,和人家兵团咋能够放一块比较呢。 赵铁柱听的直砸吧嘴:“下回再有围猎,说啥也得混进去长长见识!” “柱子,那估摸够呛,你就是现在加入民兵,都不赶趟!” “拥护啥啊?” “这围猎俺们听说不是一场,这回离咱屯子这边近,所以才会抽调咱屯子的民兵,下一回就换地方了,咱屯子的民兵就不去了。” 这话倒是不假。 清泉县境內,山林可不少。 哪怕是建设兵团,也没本事把全县境內的老林子拉网过一遍。 只能挑野牲口多的地方,集中围猎两三回。 野牲口精著呢,这么大规模的围猎整上两三回,哪怕是没被打死,剩下的野牲口也得往老林子深处逃。 周边山林中异常的天气状况,让野牲口们变的比往年更容易衝出林子祸害人。 经这么围猎几下子,啥祸害都得老实。 反倒是张红旗有点犯嘀咕,野牲口全都被撵进老林子深处,他和赵铁柱再进山,怕是不好找到猎物了。 趁著刚围猎过,野牲口都消停,张红旗的三个姑姑全都离开了靠山屯各自回家。 张红旗可没让姑姑们空手,临走的时候,挨个塞了不少好玩意,熊油鹿肉啥的,都是稀罕物。 又在家呆了几天,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觉得憋的慌,俩人准备停当,再次进山。 巡山打猎这营生,那是真的苦,可这玩意它也上癮。 尤其是赵铁柱这样式儿的,一进老林子,就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都舒展开了。 进了山哥俩带著虎头连著走了两天,啥像样的猎物也没遇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还犯嘀咕呢,一场围猎都这么厉害,全林子的野牲口全打死光了? 结果到了第三天晌午的时候,哥俩刚升起篝火烤乾粮烧热水呢,就听见前头山坳里头,有熊瞎子那特殊的嚎叫声传过来! 摸了摸身边厚厚的积雪,张红旗哥俩面面相覷。 这正冬眠的熊瞎子,咋醒过来了?! 第85章 开熊瞎子仓失败了 熊瞎子蹲仓,和普通人想像的多少有些不一样。 正经的,大部分人印象中,熊瞎子蹲仓就是冬眠,冬眠睡过去之后,啥玩意都不知道了。 可实际上,熊瞎子在蹲仓的时候,称之为半冬眠或许更合適。 简单来说,这玩意睡了,但没睡踏实。 大多数有冬眠习性的哺乳动物,都是这样式儿的,要说睡的踏实,还得数两棲类。 蛇啊蛤蟆啊,这些东西冬眠的时候,是真直接睡死过去了。 好些个蛤蟆到了冬天,直接冻在冰里头了,来年开春冰一化,太阳一晒,人家照样该咋蹦躂咋蹦躂。 熊瞎子这一类的,冬眠的过程中会时不时醒过来,但很少会钻出仓。 毕竟外头零下几十度呢,出去也没啥吃的,还是消停的翻个身继续睡吧。 还有就是熊瞎子的右前掌,吃熊掌特別讲究的朋友都知道,四个熊掌里头,右前掌最好吃。 说是蹲仓之前,熊瞎子的右前掌会被野果子、蜂蜜啥的醃入味,它冬眠到一半睡醒了,就舔几口,补充一下能量,也不知道真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正烤乾粮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听见远处山坳里头传来熊瞎子特殊的嚎叫声,顿时精神一振! 別管拥护啥正冬眠的熊瞎子出了仓,但凡有这玩意就成。 一人一桿五六半,只要不是被偷袭或者没有察觉的情形下和野牲口走了个对脸,碰见啥玩意张红旗他俩都不带怕的。 呃,猫科动物除外。 “红旗,咱去瞅瞅?” “先吃饱了再说。” 山林里头,距离的概念和平地上不是一回事。 比如你和亦菲一人站一个山头,你就是瞅见她冲你飞媚眼,你想赶过去,也得折腾老长时间。 与其著急忙慌,不如悠著点赶路合理分配体力。 更何况眼巴前儿是隆冬时节,说是山路难走,可实际上哪有啥路啊,积雪都能没过膝盖,有出仓的熊瞎子,也不著急这一时半会的。 可就在张红旗话音刚落的时候,隱隱约约就是一声枪响隨之传来! “个瘪犊子,这是有人开仓呢!” 这下子,连赵铁柱也不著急了,安心整点吃喝填饱肚子吧。 老林子里头,遇上其他猎人也不是啥稀罕事。 毕竟进山的路就那么几条,进了山之后该咋走,看似全凭个人心意,可山势不会变,你瞅著这个方向好走,野牲口估摸会多,別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张红旗笑眯眯没说啥,继续翻火堆上的熊油烙饼,反倒是问起来赵三喜那腿养的咋样了。 毕竟头前儿赵三喜虽然拄著双拐,可在屯子里表演扒狼皮筒子的时候,瞅著也挺好。 就是缝过脚筋那条腿,不咋敢吃力。 “可拉倒吧,我瞅著,到不了开春就能长好!” 一提起这个,赵铁柱发出一声家有不靠谱老爹的嘆息,“你说好吃好喝的,他消停儿的躺炕上养著唄,偏偏閒不住,非说伤腿不沾地就没事。 那滋溜滑的,他拄俩拐跑车把式家找人家嘮嗑,也不怕再摔一傢伙!” 找车把式嘮嗑? 张红旗也是听的一愣,嘮嗑不该找老旺大叔吗?啥前儿跟车把式处上兄弟了? “你管他那么多嘎哈?三喜叔儿心里有数……” 砰! 枪声再次从山坳那边传过来,这一回比刚刚还清晰不少! “杂草的!” 正嘮嗑的小哥俩,同时站起身,把烙饼叠吧叠吧塞进嘴里,用热水顺下去,背上装东西的大筐,带上枪,招呼虎头,就朝闹动静那片山坳赶过去。 两声枪响之间,隔的时间太长了。 开熊瞎子仓讲究的是一枪爆头,熊瞎子露头就得弄死它。 间隔这么久再放第二枪,那指定是开仓那一下子没打死。 熊瞎子正睡的美呢,被人整醒了,从仓里探头出来,又被打了一枪,结果它没死,你猜,开仓那人得是啥下场? 都是吃巡山打猎这碗饭的,遇上了,能帮一把帮一把,真不赶趟,最少也得把那头逞凶的熊瞎子给弄死,替头前儿失手的猎人报仇。 钻老林子规矩多,拋开那些有的没的不说,单单知道有人遇险了,就得去招呼一下子,不能当没发现。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虽然著急救人,可这膝盖深的积雪,真不適合赶路。 俩人只能儘量快的朝那片山坳移动,希望山神爷保佑,放枪那人命足够大。 说来也奇怪,张红旗哥俩带著虎头赶过去救人,可山坳那边却没了动静。 就好像,之前那两声枪响和熊嚎,是某种幻觉。 山坳里头背风,雪层更加鬆散,张红旗和赵铁柱在雪里头趟著走,走到一半就顶不住了,不得已停下来歇息喘口气。 到这会,咋判断刚才那头熊瞎子和放枪人的位置,就得指望虎头了。 山林之中,声音往往无法有效的指引方位,尤其是距离远的情况下。 复杂的地貌,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回音效果,超出五六百米,就会让人的判断出现偏差。 隆冬时节没啥树叶子,还好一些,要是在枝繁叶茂的时候,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不过,在枝繁叶茂的时候,声音一般也传不太远,有的林子树叶密,哪怕是放枪呢,隔著二三百米都听不真切。 虎头费力的在雪地上搜索气味,结果一无所获。 张红旗和赵铁柱喘了口气,恢復点体力,只能继续朝山坳中间的位置走。 虎头没发现,只能证明来开熊瞎子仓的人,不是从这个方向进去的。 越往山坳中间走,树木越多,哪怕是这时候树梢上都光禿禿的,视线和听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柱子,当心著点,那熊瞎子不知道咋样了,別再挠咱哥俩一下子嘍。” “嗯吶,留意著呢。” 一头出了仓的熊瞎子,可比天暖和的时候更加暴躁。 再加上肚子里的那点食儿早就消化完了,正是饿急眼的当口,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成了自己送上门的外卖。 就在这时候,一阵狗子的狂吠从树林里隱约传了出来。 “在那边,走!” “嗯吶!” 第86章 爆头熊瞎子 能听见声,就好的多。 別说是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这憨货,也害怕正走道儿呢,从哪棵树后头绕出来一头熊瞎子,搂头就是一巴掌! 熊瞎子这玩意,奸猾著呢! 后世的网络上,就有动物园的熊瞎子站在门框上等著伏击餵它的饲养员的视频。 而眼巴前儿,更是有熊瞎子趁著天黑瞅不清楚,直立著身子冲远处的人招手,骗人过去然后吃掉的说法。 关键是,这类说法不仅仅出现在单独的某个地区,不管是东北老林子还是秦岭啥的,好些个地方都有类似的传闻。 可见熊瞎子这玩意有多聪明多奸猾吧! 隨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不断往前头赶,喧闹的动静就更加清晰了。 人的叫骂声,狗子的狂吠声,熊瞎子的咆哮声,搅合在一起,唯独没有最应该出现的声响:枪声! “柱子,別跑这么快,先把大筐扔掉!” 虽然还是看不见前头究竟是个啥情况,但张红旗本能的感觉麻烦大了。 赵铁柱也皱著眉,飞快的甩掉背上的大筐,直接取掉手闷子,端著枪继续朝前头走。 虎头已经闻见味了,也爆发出狂吠,张红旗一直拘束著它,要不然,这大虎逼肯定一头扎林子深处,瞅不见影了。 “老疙瘩,老疙瘩,断气了没?没断气应个声……” “没呢……也快了……” “杂草的,老子的枪呢!老子问你话呢,枪呢!” 等到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赶到现场,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惨烈的景象! 一眼望过去,先瞅见被几条猎犬围在中间的熊瞎子,这祸害咋这老大的个儿?! 林间的雪地上,洒落了片片血污,被吵醒的熊瞎子大开杀戒! 那三头猎犬明显是在玩命,就为了让主人多活一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巨大的体型差距,让围著熊瞎子的狗帮陷入了绝望。 一头猎犬一边咆哮,一边做出前扑的姿態,意图吸引熊瞎子的注意。 结果熊瞎子猛一探前掌,能轻易挠碎坚硬树皮的爪子瞬间勾住那条猎犬! 猎犬发出了半声哀鸣,就被熊瞎子塞进屁股下头坐死了,肠子从后门喷出去老远! 张红旗哥俩赶到的时候,雪地上已经躺著四条以上的猎犬了,不小的狗帮,眼巴前儿就剩下两条猎犬还活著。 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有个人叉著腿骑在树杈上,背靠著树干不动唤,厚厚的大袄被挠破了,肚子里流出来的肠子,就那么从树上耷拉下来,老长的一掛…… 而熊瞎子旁边这棵大树上,有个老把头死命的往上头拽一个年轻后生,那后生吾鲁(厚鞋)掉了一只,露在外头的脚掌上血呼啦的,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是没瞅见这仨人有枪,估摸前头给整掉了。 砰! 赵铁柱顾不上仔细瞄准,斜靠在一棵树干上,抬手就是一枪! 林子里头,所谓的赶到现场,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 那头正在逞凶的熊瞎子,块头可不老小,赵铁柱又不追求一枪爆头,即便是开枪的时候有点仓促,也命中了目標。 刚坐死一条猎犬的熊瞎子猛的一震,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接著身子一斜,一条后腿就吃不上力了。 赵铁柱这一枪,打在了类似人左胯的位置,短时间內不会致命。 但也只是短时间內,即便这头熊瞎子现在就逃跑,它也活不了多久。 面对枪械,再凶猛的野牲口都得认怂! 手上戴著轻薄鼠皮手套的张红旗,鬆开了一直拘束著的虎头,端平枪深呼吸,砰! 愤怒咆哮的熊瞎子,脑门上顿时多了个血洞,瞬间没了声息! 轰隆一下子,小山一样的身躯砸在了雪地上! 林间特殊的环境,让张红旗和赵铁柱距离那头髮狂的熊瞎子足够近,这才能哥俩一人一枪就把对方放倒了。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凶险程度远不是正经的开熊瞎子仓能比的。 这特么的是张红旗他俩来的时候,熊瞎子正跟猎犬斗呢,压根就不知道远处又摸过来俩拎著枪的猎人。 但凡是熊瞎子先发现张红旗他俩,最后会是个啥结果,也就说不清楚了。 “柱子,救人!” 张红旗大口喘著粗气,招呼一声还斜靠著树干保持射击姿势的赵铁柱,哥俩这才朝场中间走去。 虎头先一步衝到,围著那头倒在雪地上的熊瞎子不停的叫。 那两条残余的猎犬,则没太大动静,这俩明显是帮狗,全都嚇拉尿了,眼瞅著废掉了。 “得救了!老疙瘩,有人来救咱了!老疙瘩,应声啊?你咋不应声啊!” 树上死命拽著那个一只脚血呼啦年轻后生的老猎人,喊著喊著,就带上了哭腔。 应啥声啊? 那边树杈子上的老疙瘩,肠子都快拖到地上了,上头都冻出冰子了…… 等人从树上救下来,取了熊胆,放血清膛拾捣停当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才清楚这遭了难的爷仨遇著了啥。 领头那老猎人叫王大鹏,绰號王大炮,也是巡山打猎的老手。 俩帮手,死那个叫老疙瘩,脚被熊瞎子舔的露出骨头茬子的年轻人是老疙瘩的亲侄子。 这熊瞎子仓,是老疙瘩发现的,他自己个儿整不了,於是就叫上自己的亲侄儿去找了王大炮。 王大炮之前也开过仓,挺顺利的,也就没多寻思,带著这爷俩进了山。 这仨人的配置,和当初张红旗、赵三喜、赵铁柱三个是一样的,一根撅把子,带俩帮手。 甚至,王大炮还养了六条猎犬,是有狗帮的老猎人。 按理说,有经验有猎犬的,开仓应该不会出岔子。 可举著榆木桿子等著卡熊瞎子脖子的老疙瘩和他侄子,关键时候掉链子了。 先是往树洞里头扔鞭炮的老疙瘩,心慌手软,点燃的鞭炮没扔进树洞子里。 接著是熊瞎子醒了,没按剧本来,没从树洞探头,人家直接拍碎了洞口下头的枯树筒子钻了出来! 好嘛,別说老疙瘩和他侄子了,就是王大炮也手忙脚乱的! 慌乱中倒是放了一枪,打偏了,就特么给这头体型不小的熊瞎子整了个皮外伤! 这种情况下,用的还是撅把子,他仨不死,谁死? 第87章 你还想把老娘钉死在炕上 林子间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血污,王大炮养的六条猎犬,就活下来俩,还全都嚇拉了尿,废了。 发现熊瞎子仓的老疙瘩,肠子都被掏出来了,等到从树上放下来,死的透透的,想要抬回去,还得先把冻成冰棍的肠子敲断。 老疙瘩他亲侄子,一只脚被熊瞎子舔的,露出骨头,能不能好全乎,谁也不知道。 这一队开熊瞎子仓的,也就王大炮自己个儿全须全尾的,算是捡了条命。 “啥分帐不分帐的,不怕两位小老弟笑话,俺们这两条命,都是你们救下的,我王大炮可没脸分东西!” 巡山打猎有自己的规矩。 两帮猎人在老林子里遇上了,打猎物的时候相互帮了忙,那这猎物就得分成两份。 前提是你得出力,但真遇上直接开口討要的,没多有少,毕竟莽莽山林能够撞上,也算是一种缘分。 时间久了,就有人以讹传讹,说什么见者有份,这肯定是不对的。 真要见者有份,猎人打了猎物拖回屯子,都不够满屯子人分的。 可这头熊瞎子,终究是王大炮三个先开的仓。 张红旗哥俩,也是听见动静才赶过来的。 加上小哥俩瞅著王大炮一行三人六条狗,当真是损失惨重,心里不落忍,於情於理都该给分点猎物。 可人家王大炮说啥不要。 “老叔儿啊,你不要成,可那老疙瘩家里人咋交代啊? 別犟了,给这熊皮带上,你回去也有个说法不是?” 这头熊瞎子体型不小,一张熊皮可能卖不老少钱。 人没了,这是运气,谁也没招。 总之有了这张熊皮,王大炮回去见了老疙瘩的家人,好歹有个说法。 最后,在张红旗哥俩的帮助下,给老疙瘩收了尸,又帮老疙瘩那侄子处理伤口,爷俩拖著老疙瘩的尸首,背著熊皮,带著那两条废了的猎犬走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经歷这么一场,心里也憋屈的慌。 王大炮这一行人,配置咋看咋和张红旗头一回进山跟著赵三喜开熊瞎子仓相似。 都是一根撅把子,两个帮忙打下手的…… “嗨,红旗,別瞎寻思了,人的命天註定,咱兄弟俩过的好好的,那是咱命好!” “嗯吶,柱子,今后咱啥时候,都得加著小心。” “必须滴!” 有了这么一头熊瞎子,哪怕熊皮分给了別人,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老林子里头了。 张红旗哥俩收拾停当,拖著堆满熊肉的草爬犁往回走。 赵铁柱虽然憨了点,可也瞅出来自己的好兄弟心思沉重。 他以为张红旗还在因为王大炮一帮人的遭遇心情低落。 毕竟,都是巡山打猎的猎人,赵铁柱虽然说不出狐死兔悲这类话,但道理却是明白的。 憨人有憨法子,为了让张红旗情绪能开朗点,赵铁柱主动提起了常娟…… “红旗,你说常娟咋那轻啊,俩手一掐,就能给端起来!” “真不骗你,你別瞅人家常娟个头不矮,可真没多少斤两。” “我跟你说啊,我最稀罕端起来……” 张红旗:……呵呵,你俩玩挺哈。 靠山屯。 赵三喜这两天,跟大队的车把式混挺熟。 本来往年这时候,正是各个屯子里的马拉大车往团部场部送知青们,赚外快的时候。 可今年眼瞅著是不咋成了,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没法整。 建设兵团忙活著组织人员协调当地民兵,钻老林子围猎野牲口呢。 团部场部都没啥人了,热闹不起来了。 各村寨的知青们,自然也就不愿意来回跑了。 不过听说,年前的文艺演出还要搞,到时候场部团部指定热闹! 到时候,不光是各个村寨的知青,好些个乡亲也乐意跑著去看一趟。 別说天冷气温低啥的,这年月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少了,但凡有点热闹的,都不缺愿意跑老远去瞅的。 要不是这,赵三喜扒个狼皮筒子,咋能招来满屯子人围观呢。 赵三喜跟车把式走的近,自然有他的想法。 他那腿,眼瞅著是没啥事了,但不敢吃力。 当初人家柳正骨交代的老清楚了,再断,可就没招治了。 所以,赵三喜就寻思,让车把式赶著大车带他出门转悠一圈。 也不去远,隔壁南沟屯子就成。 再说了,上回从场部回来的路上,车把式还说呢,你要是憋不住,我领你去南沟屯子找翠兰,咳,都是老爷们,你说话得算数不是? “不是,三喜,我领你去一趟没啥,可你这腿……” “就特么一条腿不敢使劲,这不是还剩一条好腿吗?又不是张栓柱,俩腿全几波断球了!” “那成吧,你悠著点,真出啥事,可不赖我。” “那哪能赖你啊!” 连著吃好些天鹿肉鹿筋,没少造鹿鞭酒的赵三喜,终於是憋不住了。 结果车把式带他去了一趟南沟屯子,还真就出事了! 好嘛,人家翠兰撵著他俩骂啊! 要不是拉车那马跑的快,老哥俩指不定咋样呢! 骂啥啊? 骂赵三喜不是东西! 翠兰的原话,老娘就收你一个塑料发卡,你还想把老娘钉死在炕上咋滴! 这一回赵三喜也算是出名了,还断著一条腿呢,就跑南沟屯子找翠兰扯犊子。 要说起来,小小的靠山屯这一冬天可真不消停。 出了一个整宿尿炕抬不起枪的张旺財,紧接著又出了一个能把老娘们钉死在炕上的赵三喜,一强一弱的,都极具话题性。 嘮閒嗑的人就把这俩货放在一块比较,尤其是早就活的通透的老嫂子们,凑在一块就会忍不住嘀咕,然后发出灵魂拷问: 要是让你选男人,这俩你选谁? 选张旺財吧,他尿炕。 选赵三喜吧,他钉人。 反正选谁,你晚上也睡不了安生觉! 结果这选择题就传到了张旺財耳朵里,可把尿炕还没治好的张旺財气够呛! “瘪犊子,老子没病,真没病!” 张旺財衝著来串门的老嫂子玩命吆喝。 老嫂子点点头:“旺財啊,没病就没病吧,你们两口子也有儿子了,咋过不是一辈子昂!” 张旺財:…… 第88章 你去劝咱大哥跟李秀芝离婚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说法也得看人。 反过来讲,真整个两条腿全『摔』断的儿子躺炕上天天伺候,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住的。 比如,李老太两口子。 自从张栓柱被张红旗大张旗鼓送回那个借钱盖起来的院子之后,惦记这套房產的李老太两口子就在一帮人的讚嘆声中,也住了进去。 原本呢,按照李老太的想法,大儿子虽然躺在炕上起不来,可终究也是成年人,照料著也算不上费劲。 事实也是如此,张栓柱没那老些个要求,正经活著就成。 可等真住进去了,李老太两口子才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这好傢伙,屋里放粮食那大缸,比自己个儿脸都乾净! 烧炕的柴火,也撑不了几天。 “栓柱啊,你这家里头,连吃的都没有,你平时咋过的日子?” “娘,有口吃的,我都给你和俺爹背过去了,家里哪还能剩下啥啊?” “……是不是,秀芝领著孩子们,搬出去的时候,把粮食都带走了?” “没有,我头前自己个儿在家都断顿了。”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更別提李老太两口子了。 这事还不敢往深处扒拉,不管是李老太还是老张头,心里都清楚,大儿子十有八九说的是真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家六口人,原本这个冬天是要饿死俩的,没粮食不正常吗? 坐在炕梢的老张头,一磕手里的旱菸袋:“他娘,別说那有的没的,赶紧想法子做饭吧。” “你这老东西,没粮食咋做啊?我还能给你爷俩变出粮食来啊? 栓柱,你跟娘说实话,秀芝带著孩子们没走那会,你家咋吃饭的?” “还能咋吃?找大队借救济粮唄,回头慢慢还,娘,冬天不干活,喝点苞米麵糊糊饿不死就行。” 李老太也是没想到啊,自己活了一辈子,到了到了,在大儿子这补了一课艰苦奋斗啊! 老张头不乐意了,心里寻思,老大家里头啥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整天缠著老支书借救济粮,活的还不如那帮来插队的知青,丟人败兴的玩意! “別废话了,去旺財家整点粮食先应付著。” 老张头髮话了,李老太嘟嘟囔囔去找小儿子借粮食。 对,不是要也不是拿,是借。 这粮食得算张栓柱头上,毕竟他顶门立户的,老两口跟著他过日子呢,他才是一家之主,不算他头上算谁头上? 张旺財也没含糊,直接扛了一袋子苞米麵给送过来了。 啥粮食不粮食的,和大哥家这院子比起来,算个毛线啊! 可来回折腾两趟,张旺財的老婆周彩莲不乐意了。 自打她嫁进老张家,这么多年下来,一向是张栓柱朝她家背粮食,啥前儿给过张栓柱粮食啊? 眼下自己男人一趟趟的朝张栓柱家送粮食,这不倒反天罡吗? “你个憨婆娘,你懂个啥?” “我是啥都不懂,可咱家的粮食不停朝老大那院子里送,我心疼!” “咱爹咱娘也在那儿呢,大哥趟炕上不下地,他能吃多少?” “你不提咱爹咱娘,我还不来气,你提起来咱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老大摔断了腿,凭啥让咱爹咱娘伺候? 他那腿,怕是养到明年秋收也好不了,咱爹咱娘是不是还得伺候他到秋收? 张旺財,细帐我就不跟你算了,咱爹咱娘一年下来,可不少挣工分,他俩眼下跟著老大,挣那工分是不是就进了老大家里头? 还有,咱爹咱娘跟著咱,不管是你大哥还是三个姐姐,都不停的往咱家送粮食送旁的,一年下来,也可不老少东西呢! 眼下,老大不用提了,他自己个儿都下不了炕没嚼裹了,你那三个姐姐今后再送粮食送东西,是不是得送到老大那院子里去? 张旺財,这里外里,你算算,咱亏多少?” 占惯便宜的人,但凡少占一点好处,她心里头都能难受死! “你个妇道人家,你懂个啥?眼里就那点粮食!” 张旺財觉得自己媳妇不可理喻,內心充满了竖子不足与谋的悲愤,“你那眼皮子,咋那浅吶?你就忘了,咱爹咱妈为啥要搬过去住?” 周彩莲冷笑一声,呸! “我眼皮子浅?张旺財你就是个没脑子! 咋,瞅我嘎哈?不就是为了老大那院子吗? 你们就没寻思过,就张红旗那瘪犊子那蔫豹子的尿性,你们能占了那院子吗?” 张红旗確实是个大问题,谋划张栓柱那院子之前,张旺財和李老太一窝子就已经想到了。 “要么说你眼皮子浅吶,张红旗那白眼狼,已经和咱大哥断亲了! 那院子,就是咱大哥放火点了,也和他没关係!” “那总和李秀芝有关係吧?人家是两口子,你大哥那院子咋盖起来的,別说你不清楚! 你大哥到现在,还欠著人家李秀芝爹妈的钱呢!” “人死帐烂!啥欠不欠的,要帐也是找老大,找不到咱头上!” 张旺財嘴是挺硬,可底气明显不足。 周彩莲呵呵冷笑:“別说找谁要帐的话,李秀芝爹妈真找过来了,你们全家都得尿炕!” “你tm!” 急了,他急了! “我给你支个招,你去劝咱大哥跟李秀芝离婚!” “……啊?!” 原本被戳到痛处,准备从炕上跳下来打老婆的张旺財顿时愣住了。 对啊,自己和爹妈商量那么久,咋就没想到让大哥跟李秀芝那娘们离婚呢?! 离婚好啊,这婚,得离! 一想起那天李秀芝端著撅把子,冲自己放枪的样子,张旺財就肝颤! 自己尿床这病老不会好,全都是那个老娘们害的! 这要是让大哥跟她离了婚,嘖嘖嘖,她一个婆娘,带著几个娃娃,我看她这日子还咋过下去! 张旺財越想越兴奋,转头就出了门,直奔张栓柱家里头。 这一路上,张旺財只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尿炕的毛病也快好了,真tm舒坦! “啥玩意?让你大哥离婚?旺財啊,你怕不是衝撞了啥吧?咋能这么想呢?” “娘,你不懂!这事吧,他是这样式儿的……” 第89章 老爷们能整事又不丟人,害啥臊啊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拖著装满熊肉的草爬犁出了老林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建设兵团组织围猎,哥俩感觉县城的人都好像少了许多。 “没那么邪性,不过团部场部那边,確实人比平时少。” 供销社的主任依然热情,这一冬天从张红旗几个手里收到的猎物,都快赶上过去小半年了,瞅见张红旗哥俩,那真是比瞅见自己的亲儿子还亲! “那到了过年的时候,还能赶场不?” 赶场是乡下人的说法,指的就是每年过年前头和正月十五那几天,场部会很热闹,赵铁柱顶稀罕赶场来著。 有啥说啥,作为一个鰥夫,赵三喜把自己的憨儿子照顾的真挺好。 最起码,张红旗没赶过场,一回也没有,因为离的远,来回不赶趟,坐大队的马车,挤不上去。 钱坐车那是更不可能,张栓柱说了,赶场就会乱钱,凑那热闹的全是败家玩意! 实际上,老婆孩子去赶场瞅瞅热闹,还真就不一定钱,带上乾粮就行。 毕竟不管是国营的饭店、供销社啥的,还是偷偷换粮票布票工业劵的农民,都不至於强买强卖。 可,张栓柱心疼那点乾粮。 正经的,即便他不心疼,估摸著以张红旗家之前的状况,也拿不出来那老多的乾粮。 总不能出门赶一趟场,回家挨好些天饿吧? 反倒是张旺財一家和李老太两口子,也稀罕赶场,谁问就说去换点平时家里买不著的东西,顶会过日子了。 今年赵铁柱没少赚钱,憋著劲惦记赶场呢,这要是取消嘍,那得多失落啊。 “那咋可能不赶场吶,我琢磨著,怕是还得比往年更热闹咧!” 主任笑眯眯的解释,倒也不是瞎安慰人。 建设兵团的知青们,和村寨插队的知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身份上有著本质的区別。 兵团的知青,是正儿八经的职工身份,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工资和沪上的正式工人不差多少。 吃饭有食堂,住宿有专门的宿舍,甚至大衣和被褥啥的,也都是组织上发的。 尤其是国营农场,不但能吃饱饭,还顿顿不缺白面大米,甚至时不时改善伙食,能闹一顿饺子。 而且国营农场早就实现了机械化生產,劳动强度在后世看来不算低,但得看跟谁比。 跟插队到村寨的知青比,那真是天上地下。 拥护啥同为知青,差距这老大啊? 国营农场和农垦师,本来就是这年代各个大城市的粮仓! 但有一条,分配到建设兵团的知青们,除了职工身份外,还有一层身份,他们是兵团的战士。 不论男女,都要抽空参加军事训练,一旦边境线上有所变化,他们將会在第一时间顶到第一线。 除了工资之外,这些兵团的知青每个月还有福利发放,他们才是赶场的主力。 “今年连续组织围猎,大傢伙手里也会跟著变宽裕一些,嗨,最起码不缺油水,柱子啊,到时候只管去场部,肯定比往年还热闹!” 主任说起这个,也是满脸的羡慕。 可惜围猎的那些猎物,尤其是皮毛啥的,不能算进供销社的收购指標里头。 要不然,別说今年,明年的任务也能一气给完成嘍! 赵铁柱听的嘿嘿傻乐,不知道是不是在幻想自己在赶场的时候疯狂撒幣的豪气场面。 倒是张红旗寻思,今年说啥也得带著弟弟妹妹和李秀芝来凑一回热闹。 把这头熊瞎子卖完,哥俩一人分了三百多块,赵铁柱就盯著发卡、头绳啥的,要么就是麻、饼乾之类的零嘴。 张红旗倒是想买搪瓷盆和暖水瓶,结果一问,一个搪瓷盆要五张工业劵……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眼下从价值上来讲,也就是几个搪瓷盆的量。 暖水瓶,需要的工业劵更多! 拉几波倒吧,我还是整点吃的喝的算逑,木盆用著也挺好。 正经的,跟主任说说,多留意给帮忙换点布票,开春给家里几个做新衣裳还靠点谱! 买了一堆吃的用的,最后又给张再庆整了个铁皮手枪,张红旗哥俩这才牵著虎头往回走。 一路上赵铁柱嘟嘟囔囔,嫌弃走道没骑自行车快。 你钻老林子打野牲口,骑著自行车去啊? 林子外头可没戴著红袖箍看车子收费的大妈! 场部团部不热闹,连专门拉知青的马车都没有,这一通走,不少耗时间。 等小哥俩终於走到了靠山屯,还没走到屯子口呢,就瞅见那个叫郑宏的男知青,正领著人往回拖乾柴。 不管是张红旗还是赵铁柱,见人没有不打招呼的毛病。 谁知道一招呼,郑宏领著其他俩男知青,吭哧瘪肚的应了一句,做贼一样,差点把乾柴撂下直接跑嘍! 小哥俩面面相覷,啥情况啊这是? 进了屯子,遇见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不管是眼神还是打招呼,都格外的尷尬,这里头,有事! 张红旗敏锐的察觉,这事和赵铁柱有关。 赵铁柱倒是没太多想法,就是觉得今天格外不自在,结果有平时爱串门嘮嗑的婶子得了信儿,专门跑过来。 “柱子,回去劝劝你爹吧,老爷们能整事又不丟人,害啥臊啊,还躲起来不出门了,俺们想问问南沟屯子那翠兰有啥好滴,都找不著人!” 张红旗一听南沟屯子的翠兰,扭头冲赵铁柱说:“柱子,我得赶紧回家,再庆稀罕这铁皮手枪不是一半天了,先走了昂!” 赵铁柱:…… 这年月通讯不方便,张红旗进了院子,一家人才知道他从山里回来了。 进一趟老林子,起码得四五天的时间,张红旗这一回走了六天,可把一家人担心坏了! “哥,大哥回来了!” “娘,俺哥回来了,快给他做饭吃!” “红旗啊,你咋又乱买东西?” 一家人围著自己,不管是欢呼还是数落,都带著发自內心的牵掛和喜悦。 “去县里卖猎物,不是寻思正巧瞅见啥买点啥嘛,再庆,过来瞅瞅这是啥?” “嗷,小手枪!嗷嗷嗷,我有小手枪了!” “大丫儿二丫儿也都有份,发卡头绳你俩自己分。” “嗯吶,大哥最好了!” 第90章 我跟虎妞,俺俩谁长的好看? 看著坐在炕上,就著炕桌唏哩呼嚕吃饭的大儿子,李秀芝內心全是满足。 也就是钻老林子巡山打猎,太危险,大儿子一出门,自己就提心弔胆的。 可这一大家子,又是不好挣工分的冬天…… 要不是张栓柱那瘪犊子闹腾,红旗咋用得著遭这罪啊? “娘,等快过年的时候,咱也带著大丫儿二丫儿还有再庆,去县里赶场吧?” “嗷嗷嗷,咱要去赶场嘍!” “大哥大哥,赶场热闹不?” 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这俩小的是最开心的,兴奋的站在炕上,一边一个,扶著张红旗的肩膀直蹦躂。 大丫儿张兰兰坐在炕梢,手里拿著张红旗进山穿的那身袄正缝补呢,也满脸期待的抬起了头。 说起来在家里也是当大人使的,可终究是十来岁的姑娘,哪能不稀罕热闹呢? “想去就去,不过你俩可不兴闹人。” “俺们保证不闹人!” “嗯吶,俺们听话著咧!” 转眼过去五天,原本临近年根才开始的赶场,提前了。 “说是连著围猎了好几场,打死不少野牲口,场部要搞庆功宴哩!” 得了消息的赵铁柱格外兴奋,专门跑张红旗家知会一声,“红旗,今年你也跟著去唄,可热闹了!” “去,都去。” 早就商量好的事,哪能错过啊? 不光是张红旗和赵铁柱,整个靠山屯等著赶场的人可不老少。 马车压根不够坐,大傢伙凑一块,走路去。 赵铁柱可有机会嘚瑟了,那凤凰牌的二八大槓自行车,这不派上用场了吗? “柱子,你要是让我坐后座,回头我还跟你去牲口棚。” 常娟早就盯上了赵铁柱自行车的后座,这位置,比后世大奔驰的副驾驶还招人稀罕。 至於说副驾驶不安全啥的,你坐后头,路上的人不就瞅不见你了嘛。 赵铁柱哼唧一声:“那可不行,后座有人了。” “谁啊?” 常娟也不急眼,单单俩字,念叨的百转千回,差点拉丝。 “俺秀芝婶子!” “哦,那我坐前头横樑上。” “成!” 李秀芝斜坐在赵铁柱骑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怀里还抱著嘴甜的二丫儿张芳芳。 张红旗在前头车樑上绑了个小板凳,张再庆坐上,可美了。 大丫儿张兰兰坐后座,安排的妥妥噹噹。 至於很能整事的赵三喜,在家老实养腿呢,张红旗估摸,他三喜叔这一冬天怕是难再露面。 一路上滋溜滑,张红旗和赵铁柱谁也不敢骑太快,就这,也没少摔。 可不管大人小孩,都穿的厚,摔地上哈哈一笑,没啥妨碍,反倒是张芳芳眼睛发光,心里暗暗嘀咕,这摔倒出溜出去那老远,可比坐车上还有意思。 人多热闹,大大小小七个人,这一路上笑声就没咋停过。 到了地方一看,一个个全都眉毛上、额头露出来的头髮上掛著白霜。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单喘气就得结霜,更何况不停说话呢。 还没看到场部呢,街上就挤满了人。 好些个人趁机偷偷倒腾点东西,这会也没人管。 眼巴前儿对投机倒把抓的没前两年严了,好些时候都睁只眼闭只眼的,只要不是太招摇,就没啥事。 本来大东北这地界儿,好像啥风潮传到这都变弱三分,要么说这地方好活人呢。 张红旗害怕人多,再把一帮人给挤散咯,毕竟带著孩子呢,就和赵铁柱一人一边,推著自行车把大傢伙护在里头。 二丫儿张芳芳嘴最甜,一路上可没少跟常娟搭话,把常娟逗的,抱著二丫儿就不捨得撒手。 李秀芝抱著张再庆,乐呵呵的看著。 要说常娟在屯子里头,名声真不咋滴,毕竟没结婚的大闺女,偏偏爱跟男人扯犊子,换谁处一块,心里都得有点嘀咕。 但有啥说啥,常娟除了这一条之外,人家是真没啥旁的毛病。 別看大丫儿张兰兰內向靦腆,可不管在哪见了常娟,都先喊姐再打招呼。 当初李老太一窝子,非要把张兰兰给卖嘍,亲爹张栓柱都拿著绳子帮忙,可原本没啥关联的常娟,却玩了命的跑到家里报信。 就这一条,啥时候张红旗一家提起来,都不能说人家常娟的不是。 也幸亏常娟是跟著张红旗一家呢,没单独跟赵铁柱一块。 逛著逛著,就听见有人喊:“柱子!赵铁柱!张红旗!” 扭头一瞅,因为身形高大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的柳正骨整冲他们挥手呢! 柳正骨身边也跟了不少人,估摸是三合堡的乡亲,当然,最不能少的是虎妞。 “骨头爷爷!” 赵铁柱瞅见熟人了,踮著脚尖回应。 张红旗都不知道该说他啥好,你难道一点心虚都没有吗? 赵铁柱把车子丟给大丫儿张兰兰,笑的见牙不见眼挤了过去。 张红旗则挥手示意,待在原地没动。 “红旗,那谁啊?” “三合堡的柳正骨,旁边那是他孙女柳虎妞,过完年天暖和,三喜叔估摸就该去他家给柱子提亲了。” 这话是张红旗有意说给常娟听的。 常娟和赵铁柱扯犊子这档子事,一开始张红旗是劝不住,毕竟老话说尽了,劝赌不劝嫖嘛。 后来是人家常娟帮了自家大忙,张红旗这人小家子气,比不了道德先生,只知道自己欠了常娟大人情,更没法管。 原本还寻思让赵三喜在一边监督一下子。 好嘛,赵三喜拿去送给南沟屯子翠兰的塑料发卡,是赵铁柱买来送常娟的……反正,赵三喜也张不开嘴。 要是能让常娟主动放弃,那是再好不过了。 “二丫儿,你说,我跟那个啥虎妞的,俺俩谁长的好看?” 常娟抿抿嘴,低头问怀里抱著的张芳芳。 张芳芳嘴多甜啊,直接脆生生的说:“你眼睛长的好看,那个虎妞鼻子长的好看!” 好嘛,人家虎妞都没在场,这小机灵鬼都没得罪! 第91章 这王八犊子咋出现这么早? 熙熙攘攘的人群,呼出来的气,把半空中都整出来白雾了。 说是整啥庆功宴,其实都是大傢伙自己个儿瞎吉尔琢磨。 人家建设兵团好歹是军事单位,打死几头野牲口,用得著庆功? 无非是领导们觉得,连著围猎了好几场,战士们顶著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在山林中这段日子太过辛苦,把原本年根才准备的文艺演出提前几天罢了。 而不管是知青还是普通的兵团战士,连续在老林子里待了这老些日子,总算是结束了围猎,上级又给放了假,自然要好好放鬆一下子。 这么一来,场部这边就变的比往年还热闹许多。 周红婷挽著林彩英的胳臂,跟在靠山屯知青点的战友们身边,兴奋的指指点点。 场部也是提前做了些布置的,比不上后世灯锦绣,可也有红灯笼、彩旗啥的,瞅著都喜庆。 要不是这,哪能招来这老些人?又不是人人都能进场部的大礼堂看文艺演出。 有啥说啥,虽然装饰简朴,可年味却比后世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彩英?林彩英!真是你啊,老同学!” 靠山屯的知青们正在人群中隨波逐流呢,就听见旁边传来惊喜的叫嚷声。 挽著林彩英胳臂的周红婷,明显感觉到同伴身子颤抖了一下。 “彩英,你认不出我了?老同学你可真不够意思,你现在跟以前完全是两个人,我都能认出你来!” “陈明生,是你啊?你也插队到东北了?” 林彩英脸上先是疑惑,接著懵懂,最后才是恍然大悟。 听到林彩英准確的叫出自己的名字,陈明生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就听其他同学说你来东北这边插队了,可一直没打听到你在哪个知青点,现在可好了,咱俩竟然遇上了!” 陈明生兴奋异常,一边连珠炮一样说这话,一边抽空给身边的同伴介绍林彩英。 並且,不耽误他向靠山屯的知青们做自我介绍。 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笑容,谁也没想到,赶场这么多人,林彩英还能遇到老乡兼同学。 “彩英,你在哪个知青点插队呢?我分到了东方红农场,七连三排!” “我们都分到了靠山屯,条件可没你那边好。”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 听到林彩英是在村寨里插队,陈明生的眼睛更亮了。 眼下不比早些年,那时候插队到建设兵团的名额还不算紧俏。 可最近五六年,建设兵团的知青数量早就饱和了,想要插队到兵团,十分的不容易。 寒暄过后,林彩英原本打算扯著周红婷和同伴们离开,结果陈明生非要跟著,说是老乡见老乡,可得好好聊聊天。 不光林彩英是杭城人,周红婷也是,陈明生这个反应,倒也不算奇怪。 反倒是和他一起的兵团同伴,藉故离开了。 “成志,明生这傢伙怎么了?看见那个叫林彩英的,眼珠子都发直。” “你没听他说嘛,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也不至於这样吧?那人比乡下屯子里的姑娘还土气呢,柴火妞一个啊!” “或许之前和明生有过一段?初恋什么的,和別人不一样的。” “那明生的眼光也够差的!” 要么是女人就得保养皮肤呢。 林彩英身为原著的女主,说是风采无双也不为过。 可用药水染了皮肤,把自己的皮肤整的又枯黄又粗糙的,竟然被人叫做柴火妞! 所以说,家人们,女人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来看咱们这款护肤乳……不对,串台了,重来。 其他人觉得林彩英长相乏善可陈,可陈明生不这么想。 他和林彩英可是高中同学,他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学校,林彩英是最漂亮的女孩! 至於眼下,林彩英这个土倒掉渣的形象,陈明生也没觉得哪不对劲。 自己在东方红农场插队,还觉得艰苦的很,时不时都要装个头疼脑热的偷偷懒,那林彩英被分到村寨的知青点,肯定更遭罪嘛。 生活的折磨,让一个漂亮的女生变成了柴火妞,气色差到离谱,估计平时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要是自己这时候出手,还不是顺利拿下? 一想到整个高中所有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就要被自己拿下,陈明生愈发的神采飞扬! 如果拋开一切假的信息来看,陈明生的想法实际上並不算错。 毕竟正常来说,林彩英哪怕眼下再悽惨,只要生活条件改善,还是能养回来的。 而陈明生,自信有能力给林彩英提供一个不错的生活环境。 眼下知青们回城的难度已经大大降低,除去恢復高考之外,甚至国家层面也开始允许知青们大规模的回城。 最晚到1980年,所有的知青都可以选择自由回城。 只要有政策,执行再晚的地区,也不会落下。 而陈明生,则已经由家里人偷偷给安排好了工作,到时候用一起回杭城作为诱惑,俘获林彩英十拿九稳! 一想到自己能和林彩英一块回到杭城生活,陈明生心里就越发滚烫。 可是这个兴奋的傢伙,好像忘了自己以前做过些什么。 陈明生兴奋的夸夸其谈,那种面对靠山屯知青们高高在上的態度丝毫不加掩饰。 郑宏几个男知青已经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这个陈明生怎么回事? 林彩英不到逼不得已,是绝对不愿意多回应陈明生一句话,冷淡的態度十分明显,可陈明生就好像看不出来一样。 不光是跟林彩英关係最好的小老乡周红婷,就连其他人也看出不对来了。 “林同志?周同志?嚯,你们也来赶场了啊!” 正在林彩英一帮人气氛古怪又尷尬的时候,和推著自行车的张红旗一家子遇上了。 “红婷姐!红婷姐,我在这,抱抱我!” 二丫儿张芳芳见到周红婷,瞬间叛变,让抱著她走了一路的常娟气的够呛。 有小孩子打岔,气氛缓和了不少。 而跟狗起秧子一样的陈明生主动跳出来,衝著张红旗伸出手。 “你好,我叫陈明生,是林彩英的同学……” 嗯?嗯! 陈明生?! 不对啊,这王八犊子怎么这么早就和女主遇上了? 第92章 十里八乡的姑娘们怕是要遭老罪了 陈明生在原著前期,可是占据了不少戏份的。 这瘪犊子的无耻和疯狂,给张红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敢出现在林彩英面前,並且大大方方相认,张红旗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你好你好,我叫张红旗……哟,陈同志手上这伤疤,咋这老深一道子啊? 再偏一点,可就伤著筋了啊,咋这么不小心啊?” 心里虽然惊诧这瘪犊子为啥会出现这么早,但张红旗依然笑吟吟的伸出手和陈明生握在一起。 没有什么烂俗的用力捏让对方出丑,而是在握完手之后,好似无意间没那么及时鬆手,把陈明生的手腕从袖筒里扯了出来。 “呃,啊,这是旧伤了,小时候调皮,哈哈哈。” 贼拉冷的天气,任谁的手都缩在袄袖子里头,要不是张红旗扯了这么一下子,谁也瞧不见陈明生手腕上那道疤痕。 这道疤可有来歷呢,陈明生用武装带追著抽林彩英的父亲时,用力太猛,手腕在铁门框上划了一下子…… 陈明生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林彩英早就清楚他前些年乾的那些不当人的事! “那你小时候可够猴气的哈!对了,陈同志叫陈明生,不会是在东方红农场插队吧?” 张红旗继续白话。 “你听说过我?” 陈明生一脸诧异。 他已经看出来了,张红旗这一帮子拖家带口的,明显就是乡下的农民。 至於对方推著两辆自行车,直接被他忽略了。 有自行车的农民,那也是农民! 眼下听说张红旗准確报出自己插队的农场,顿时莫名其妙起来。 陈明生和农场以外的人打交道不多,更是看不起周边的村民,他能保证自己绝对不认识张红旗这个人! “以前听人提起过,也是你们杭城过来的女知青,说是你对象。 陈同志,好福气啊!”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越发古怪起来。 “啊?没有的事,我没有谈恋爱,估计是你记错了,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先告辞了! 彩英,回头得閒,我去靠山屯找你玩。” 说完,陈明生狗撵一样,挤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哎呀,这傢伙可算是走了!不过,陈明生真的谈对象了?” 抱著二丫儿的周红婷长出了一口气,那个陈明生虽然是自己的老乡,可挺不招人待见的。 郑宏和一帮男知青全都撇撇嘴:“有对象了还纠缠咱们彩英,人品不行。” 有啥说啥,林彩英近乎毁容一样的化妆之下,即便是共同劳动一起生活的男知青们,也没谁对她动歪心思。 反倒是周红婷,有两个男知青暗地里喜欢。 林彩英神色不太对的赶紧撇清:“可別瞎说,陈明生就是见到同学太激动了,他怎么会看上我呢?” 周红婷赶紧用肩膀撞了撞林彩英:“彩英你多好啊,他不配! 对了,红旗,你说那个陈明生的对象,是哪个知青点的?” 张红旗嘿嘿一笑:“我编的,我之前听说过陈明生,是因为有人专门提起过,说他爹老有本事了。 是他们厂子里的革委会主任,前些年可威风了!” 虽然srb去年已经被扑灭了,可这么多年来形成的思维惯性,一提起这种身份的傢伙,所有人都神色不对,缄口不言。 不过大家心中对陈明生的印象更差了。 毕竟一个那样式儿的主任,还很威风,本身就说明不少问题。 林彩英暗自鬆了一口气,上学的时候,陈明生就仗著他爹的身份,没少纠缠学校里的女同学。 听说被他祸害的,就有好几个。 就是因为纠缠自己无果,才会让父亲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傢伙报復,殴打到差点丟了性命! 家庭成分不好,这些年来的经歷,让林彩英面对仇人,也格外的隱忍。 更何况,陈明生见过自己的真实模样,好在以这个混蛋的脾性,恐怕会选择隱瞒。 不过,既然在远离家乡的地方遇上了,自己是不是能想个什么法子,报仇呢? 自己並非毫无优势,最起码,陈明生以为自己並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反正啊,我觉得这个陈明生没按啥好心,估摸著是惦记上咱们周同志了!” 张红旗故作玩笑,惹的周红婷赶紧撇清。 “那人一直跟彩英没话找话,哪能是因为我? 张红旗,不许开这种玩笑。” “好的,以后不会了。” 张红旗抬手接过被周红婷抱著的二丫儿,趁机侧头和林彩英说了一句,“林同志,如果刚才那人真去靠山屯纠缠你,你可得吱声啊。” 林彩英猛的一抬头,眼神中有诧异有躲闪,还有一丝丝慌乱:“嗯,我记得了。” 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张红旗他们自然不会一直跟著知青们在一块赶场,说不定人家有老乡带著,能进大礼堂看演出。 而自己这一大家子,也想趁机买点平时不常见的好东西,硬凑在一起,谁也不方便。 去而復返,常娟说啥也不愿意再抱著二丫儿张芳芳了,说她是个小叛徒。 “常娟姐,咋能说我是叛徒呢?我连自行车后座都不坐,就乐意让你抱著,我可稀罕你了,你身上是香的!” “你还是坐自行车后座吧,一会就有拐子来把你偷走!” “那可不行,把我偷走了就见不著你了,抱抱我^^^!” 好嘛,得亏张芳芳是个丫头,但凡是个男孩,等她长大了,十里八乡的姑娘们怕是要遭老罪了。 张红旗则仔细回忆剧情。 原剧情中,陈明生是在林彩英马上要回城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仗著他知道林彩英家里的一些情况,以写举报信威胁林彩英,想让林彩英就范。 结果自然是被反杀,但他不该出现这么早啊? 张红旗琢磨一会,寻思明白了。 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原著中,林彩英这会因为刘晓燕这个特务的缘故,刚接受完组织调查,哪有心情出来赶场啊? 甚至,有没有返回靠山屯还是两说呢。 自己,影响了原本的剧情,还直接影响的是女主角! 这说明,某些类似宿命的玩意並非无法改变! 张红旗的眼神,不由飘向了正和常娟撒娇斗嘴的二丫儿张芳芳,还有旁边乖乖待在李秀芝怀里东张西望的小弟张再庆! 他俩,不会死在这个冬天了。 第93章 下回找个人少的地方,他指定亲你 人群里,赵铁柱和虎妞各自拎了根大麻,酥油沾芝麻那种,还带霜,嘎吱嘎吱嚼起来喷香。 和旁的家庭不太一样,柳正骨不担心自家孙女和赵铁柱单独相处。 这年头虽然后世一提起来就说风气保守,可实际上蛮不是那回事。 注意影响肯定要注意,但也绝不是年轻男女不能走在一块。 “你哪来那老多的粮票?” 虎妞对於赵铁柱兜里的粮票,很感兴趣,倒也不是惦记,纯属没有一回见著那么厚一沓过。 “换的,你想要,我给你。” 赵铁柱嘎吱嘎吱几下子,就把手里剩下那点麻全塞进嘴里了。 这货嘴大,吃东西特別快。 “那可不好换,你捨得?” 虎妞的脸上看不出啥表情,不过麻吃的也不慢。 “咋捨不得?全给你!” 都说赵铁柱憨,可憨人有一条好处,没那多心眼,虎妞要,他就真给。 “成,全我的了,走,我领你去下馆子!” 虎妞也不比赵铁柱差多少,俩人交流起来毫无隔阂。 “嗯吶,国营饭店里头的大师傅,做菜可好吃了!” 俩人进了饭店,点了不老少菜,饭点还没到呢,就先吃上了。 “跟著张红旗后面抱孩子那女的,是谁?” 整了一筷子炒菜,虎妞这才问,“她老瞅我。” 不用问,也知道她说的是常娟,她抱著二丫儿呢。 总不能问的是抱著张再庆的李秀芝吧? “俺们屯子的,趁车一块来赶场的。” 赵铁柱哼哼唧唧,多少有点被抓现行的感觉。 有啥说啥,这货心虚完全是因为他打不过虎妞。 头前儿带著赵三喜去缝脚筋,这憨货和虎妞偷偷撂軲轆呢,被人按在地上好一通摩擦,张红旗躲在一边偷看,差点笑岔气! “我瞅著她不对劲,还有,她和那俩小的,头上都戴著发卡,好看。” 虎妞可不傻,她只是类似於创伤应激综合症那种心理疾病,从没人教过,自己个儿就没由来的起了攀比心。 “等会去国营商店,我给你买个更好看的!” 赵铁柱继续埋头往嘴里扒拉菜,他总感觉,虎妞知道点啥? “你俩是不是偷偷扯犊子了?” “嗯?啊,没有,我不是那样式儿的人!” 男人在某些方面撒谎,是不用其他人传授的。 “扯就扯唄,瞅你那没出息的样!怕啥?” “……真没有!” “没有就算了,快点吃,吃完咱去买发卡。” “嗯吶。” 闹到最后,赵铁柱也没搞明白,虎妞是真不在乎,还是故意诈自己呢! 这憨货能和张红旗描述扯犊子的细节,但和其他人,从来没提过一嘴! 用他自己的话说,哪怕是按在牲口棚里头,他都不承认! 领著虎妞去了国营商店,赵铁柱发现这地方东西还没县里的供销社全乎呢,也就名字好听点。 买了个发卡,赵铁柱给虎妞戴上,俩人又买了一堆好吃的,提溜著重新返回人群中。 “我见过人家扯犊子。” “呃?” “真见过!” “在哪见的啊?” “那你別管!扯过犊子的人,女的看男的,就跟刚才你们屯子趁车那女的,瞅你那眼神一个样式儿滴!” “瞎说!” “真一样!” “……” “你生气了?” “没有。” “你扯你俩的,咱俩该咋样还咋样,你生啥气吗?” “我跟人家扯犊子,你不在乎?” “在乎啥?” 好嘛,赵铁柱和虎妞俩人顛三倒四的嘀咕了一路,也没掰扯清楚究竟是个咋回事。 赵铁柱心里还寻思呢,都说我憨,这虎妞咋比我还憨? 逛了一圈,赵铁柱把虎妞给送到之前约定好的地方,柳正骨正等著呢。 看著拎了一堆吃的的孙女,柳正骨笑的脸上跟菊开了一样。 两边支应几句,赵铁柱自己走了,他还得去找张红旗一帮子。 “虎妞,咋样啊?” “他这回都没亲我。” “……不是,这人多,下回找个人少的地方,他指定亲你!” “嗯吶!” …… 张红旗发现了自己改变了和女主林彩英有著直接关係的剧情,心中充满了某种雀跃。 就连一边的人,都察觉到了他压抑不住的开怀。 “红旗,你是不是看上那个林知青了?” 赵铁柱都知道买点吃的,带著弟弟妹妹的张红旗自然不会忘记。 常娟使唤二丫儿给她剥炒生,趁著吃生的空档,抽冷子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咋就看上人家了?” 张红旗只觉得莫名其妙。 林彩英在他眼中,虽然少了些之前那种功利心了,可更多也只是对方救过弟弟张再庆的感激。 至於自己帮林彩英,张红旗心里清楚,出发点就不一样,自己是奔著拉上关係今后捡便宜去的,所以没觉得对林彩英有啥恩情。 原本抓刘晓燕那一回,没自己搀和,林彩英也能安全制服对方。 “你可拉倒吧!你瞅人家林知青的眼神,和瞅旁人都不一样!” 常娟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浑身上下充满了专业人士的优越感,“我可听说了,知青们现在回城容易的多。 別管男的女的,一个个都著急走呢。 红旗,你要是真稀罕林同志,我给你出个招!” 虽然没这想法,但是,张红旗十分好奇常娟能想出来什么招,能把一心回城的知青留在靠山屯。 “你说说。” “你偷偷找她扯犊子,让她给你生个娃!” “……” 我特喵多余问一嘴! 张红旗正鬱闷呢,就瞅见前头的人群里突然乱了起来! “打起来了!” “打架吶!赶紧散开,等会就该扔砖头了!” 张红旗赶紧用自行车护住一帮子,还招呼同样推著自行车的张兰兰:“大丫儿,別乱动,就站这,別让咱娘和常娟挤出去嘍!” “杂草的,敢玩阴的,你咋不死呢?说话啊,你个瘪犊子咋不死呢!” 还没等张红旗稳住阵脚呢,就听见赵铁柱那熟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坏事了,这憨货和人打起来了! “常娟,扶住车子,你可给我瞅好二丫儿,车子丟了算我的,二丫儿敢丟了,我跟你没完!” 把自行车把塞给手忙脚乱的常娟,张红旗就逆著人群往前头钻! 分开人群的同时,哈腰摸出了从不离身的手插子。 第94章 扯犊子,也特么是危险活啊 赶场的时候打架,属於每年的保留节目。 哪一年都得打,还不是一场两场,有时候眼瞅这边打起来了,抱著娃娃扯著婆娘朝那头躲,结果到地方一看,那头打的更热闹。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有这么个赶场的机会,好些人都是不愿意错过的。 十里八乡的年轻人凑一块,再加上天南地北的知青们,不打架才不正常呢。 时间一久,大傢伙也都有经验了。 遇到打架的,赶紧往周围散开,別被误伤到就行。 这种场合,但凡是年轻衝动的小伙子,罕有独自一个儿来的。 所以一开打,就得是群架。 张红旗迎著人群朝里头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並不恐惧反而隱隱透著兴奋的脸! 能不兴奋吗?来赶场就是为了看热闹,看不到文艺演出,看武艺演出也是一样一样滴。 “杂草的,还嘴硬?欺负俺们乡下人是不是?说话啊,敢装死,老子就让你真死!” 赵铁柱的声音越发清晰,张红旗终於挤到了场中间。 只见赵铁柱揪住一个穿著兵团发放的袄的傢伙的头髮,正左右扇耳光呢。 旁边地上坐著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嚇的哇哇哭,一个妇女估计是她娘,蹲在地上正搂著小姑娘哄呢。 娘俩身边,还扔了一个散开口的布袋,掉出来几个冻瓷实的粘豆包。 “柱子,咋回事?” 张红旗眼瞅对方就一个人,手插子不动声色又揣了回去。 “红旗快过来,这杂草的欺负人家娘俩,抢人家的粘豆包不说,还说要把这嫂子给送红袖箍那儿!” 赵铁柱这大嗓门,扯开了嚷嚷,让原本都朝四面躲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各种骂声! 这里是场部不假,可来赶场的人里头,还得是周边的乡民更多! 已经被赵铁柱踹倒在地,扯著头髮扇耳光这傢伙,单看身上穿的袄裤就知道,肯定是外头来的知青。 还是那种命好,分到兵团里头的知青! 外地人欺负俺们当地人,这还有天理吗? 张红旗听了暗自皱眉。 事情明摆著呢,那娘俩肯定是专门带了粘豆包来换东西,按理说,还真就属於投机倒把的范畴,戴红袖箍维持秩序的巡查员,真能给带走。 可特么,赶场的时候,趁著热闹人多,偷偷从家里带点东西来换布票粮票的乡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人家巡查员瞅见,第一反应还是扭头就走呢,个瘪犊子为啥要揪住这娘俩不放啊? 摆明著,想占便宜! 咋,都是偷摸换粘豆包,那边一个老汉带俩后生,爷仨长的跟熊瞎子一样,你咋不去抓他仨啊? 正当张红旗打算开口劝劝赵铁柱,打几下出出气就行了,正经的,先把换粘豆包那娘俩送走,等会巡查员一来,不想管都不成了。 结果这时候,远处咋咋呼呼衝过来一群知青。 “成志,坚持住,我叫人来了!” “欺负知青,可不能惯著丫挺的这坏毛病!” “拔份是吧?爷们今天就治治这拔份的!” 好嘛,人群被衝散,呼啦啦一下子窜出来十多个男知青! 眼瞅不对劲,张红旗也没废话,直接一个飞踹先把领头那个小子干翻再说! 赵铁柱也鬆开揪头髮的手,转头就和来救场的那群知青干起来了! 这一下子,人群散的更开了。 “红旗,柱子,別打了,快別打了!他们人多,你俩吃亏!” 死死抱著张再庆的李秀芝,急的直跳脚! 推著自行车跟在一旁的大丫儿张兰兰,也急够呛。 对面人太多,一开打,张红旗和赵铁柱明显吃亏。 常娟一手揽著二丫儿,一手推著自行车,真tm的难受,可偏偏不敢撒手,只能不停的喊:“知青打人了!老少爷们快来帮帮手啊,知青欺负咱清泉县的人了啊!” 围观的人群中,不乏蠢蠢欲动的人。 可这些知青明显是建设兵团的,和村寨里头插队的不一样。 別说乡下人眼皮子浅,单以打架的战斗力而言,肯定是经常参加训练的兵团知青更厉害一些。 再加上,真打出问题来,这些人可是有双重身份的,即是正式职工也是兵团战士,后续有可能惹上大麻烦。 所以,怕事的人往后躲,不怕事的心底清楚这里头的道道,一时半会还能忍住不出手。 真要是一直打,最后肯定会演变成一群人上去围殴那些欺负换粘豆包那娘俩的知青们。 但眼下,暂时只有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陷入乱战当中。 就在张红旗和赵铁柱同时准备摸身上带的手插子时,一道矫健的身影衝进战圈! 有啥说啥,但凡只是拳脚,下手有分寸,最多是皮外伤,打到最后出不了大事。 可一旦动了刀子,那就真的是不管不顾,整急眼了。 后果啥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已经顾不上了。 对方人太多,你不整点狠的出来,指不定最后啥下场呢? 更何况,他俩也不是单独出来的,后面还跟著李秀芝和几个小的呢。 这帮瘪犊子能干出来欺负换粘豆包娘俩的事,未必干不出別的来! 就在张红旗哥俩打算抽冷子把手插子摸出来的时候,援军到了! “谁敢动俺男人!” 柳虎妞不知道啥前儿也凑到了这边,本来想瞅热闹呢,结果就瞅见一堆人围攻赵铁柱! 这还了得? 柳正骨一个没拉住,虎妞就从人群里衝出来! 別看是混战,对面十多个人不可能全都插上手,好些个都是站在外圈处在游走状態,抽冷子踹一脚砸一拳头。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也正是因为这个,打出去的拳头都分散了,很难造成对方有效减员。 可虎妞一出场就不一样了。 只见虎妞抬手就拽住一个小子的肩膀,没看清楚啥动作,那小子直接飞起来了! 哗!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扔飞一个,虎妞挤到了人群里头,动作不算快,可每出手一回,必然有人被抡地上! 而且,被她抡地上的人不管是胳臂还是腿,一定会被卸掉关节! 这里头的关窍外行人看不明白,就觉得这大闺女真是天神下凡,一扒拉,就有人躺地上打滚起不来! 叫好声顿时响成一片! 人群里,常娟脸色发白! 扯犊子,也特么是危险活啊! 第95章 这还不够官方吗? 虎妞衝进人群大杀四方,柳正骨也没閒著,赶紧跟上,招呼蹲在地上抱著闺女嚇傻的那个换粘豆包的妇女。 “別发傻了,快哄哄姑娘吧,你瞅瞅你闺女都哭成啥样式儿了! 还有这粘豆包,赶紧捡起来,啥世道啊,整点粘豆包赶场当乾粮,还能招这老多人一块儿抢! 是不是啊,大妹子?” 柳正骨身形大,虽然上了年岁,可精气神和旁人不同,显的年轻许多,要不是头髮白,说是和赵三喜一辈儿都有人信。 如今扯著喉咙在那妇女跟前吼,那妇女猛一激灵,顿时醒过神来! “可不吗?啥世道啊?连粘豆包都有人抢! 俺们娘俩赶场带这点乾粮,差点让这帮瘪犊子给抢走!” 见那妇女明白事儿,柳正骨露出讚许的目光。 “给丫头整个麻压压惊,可別哭了,再哭等会嗓子就哭劈叉了! 好好教教孩子吧,怕是还得有人问话呢。” 赵铁柱给虎妞买那一提溜吃的,全在柳正骨手里拿著呢,直接塞给嚇哭那丫头一根大麻,顿时就见效果了。 换粘豆包的妇女点点头,搂紧了自己的闺女,附在丫头耳边嘀嘀咕咕,那丫头一边啃麻,一边不住点头,脸上的泪都顾不上擦。 给这妇女说清楚里头的道道儿,柳正骨这才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张红旗和赵铁柱身边。 为啥不紧不慢啊? 十多个知青,全躺地上了。 “你俩虎啊?把手插子收起来!” 柳正骨年轻时候,也不知道是干啥的,反正张红旗和赵铁柱都眼珠子发红的场面,这老头都没啥情绪波动。 抬手把那一提溜吃的塞虎妞手里,任谁现在到场,打眼一看,这就是个大馋丫头! 不信? 不信你去三合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俺家虎妞有点憨? 虎妞听话,柳正骨倒是不咋担心,他害怕的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收不住手。 赵铁柱不用提,憨货一个,跟虎妞都能躲著人撂軲轆玩。 张红旗……他爹接断腿,他都不让吃止疼片,別人遇上他更特么完犊子! 不过好在李秀芝娘几个也挤出了人群,扯著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边抹眼泪一边拍打他俩身上泥啊雪啊的。 这一下子,女人哭娃娃闹的,好像张红旗他们吃多大亏一样。 反倒是这么一来,也拉扯住了张红旗和赵铁柱的狠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就打起来了? 红旗,红旗,消消气,全是哥们!肯定是误会!” 就在这时候,陈明生突然出现了。 张红旗眼神诡异的盯著这个瘪犊子,一直看的他绷不住,这才咧嘴一笑:“全是你哥们啊?” “啊?啊,全是,都是战友,都是哥们!” “全是你们农场的人啊?那指定是有啥误会,对吧?” “对对对,全是我们农场的战友,肯定是误会……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 “成吧,陈同志开口了,还能咋办?算了就算了唄。” 张红旗已经猜到了,陈明生这瘪犊子肯定是跟著这些来增援的知青一块的。 刚才他和赵铁柱哥俩被围殴的时候,这王八蛋不出面,现在瞅著他们的人吃亏了,这才跳出来装好人。 正常的,別看张红旗他们好像占著理呢,可经不起仔细查。 那些戴红袖箍的巡查员说话就到,就凭这躺了一地的知青,事情就不好掰扯清楚。 再何况,那对母女明显就是偷摸换粘豆包的,嘴硬也没用,谁心里都清楚。 反正没吃啥亏,算了就算了,但陈明生这瘪犊子,今后得提防了,还有这帮东方红农场的知青们。 赵铁柱支棱著眼,他不清楚张红旗咋和眼前这说合的人认识的,但他知道,处理这种事情,自己不行,听红旗的准没错!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打架的?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要和人打架?你们领导是谁?” 带红袖箍的巡查员挤开人群赶到时,也嚇了一跳! 赶场嘛,打架多常见了? 打的不激烈,直接把两边撵走就行。 打的狠了,带回场部,有单位的让领导来领人,乡民就让他们支书来。 可农场这帮人辨识度太高了,袄裤全是单位发的,巡查员一瞅地上躺十多个,顿时觉得遇著大活了! 开玩笑,陈明生这会哪敢说出自己的单位啊,更不敢让这么多人被带回场部。 作为兵团知青,有工资有单位有组织,这是好事,可你但凡犯错误,收拾你起来上级领导也不会手软! 尤其是,陈明生知道整件事的起因是什么。 別说人家老乡换点粘豆包算不算投机倒把,就说你想讹人,想欺负人家娘俩,眼巴前儿更是连打架都输了,回去肯定没好! “同志,同志,没打架没打架,闹著玩呢!” “有这么闹著玩的吗?玩到全躺地上了都!不对,他们的胳臂腿脱臼了!” 这时候柳正骨笑眯眯的凑了上去。 “小同志,真是他们闹著玩呢,说啥练过擒拿手,要给大傢伙表演个节目,结果就这样式儿了。 估摸著,擒拿手练的不咋到家。 我给帮忙瞅一眼哈!” 说著,拎起一个地上的知青,没咋见他使劲,顺手一扒拉,那人被卸掉的肘关节就给装上了! 就这么滴,柳正骨拎起一个知青,隨手一扒拉,治好一个,说话的功夫,就给十多个全治好了……不对,被赵铁柱揪住头髮狂扇耳光那货治不好,脸肿的跟拜神的猪头一样,咋治啊? 看热闹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叫好声! 柳正骨像模像样的衝著四周拱手,还真就跟一帮子人刚表演完节目一个样! 戴红袖箍的巡查员自然看出这里头有事儿,可涉事的双方好像已经达成了和解,或者说达成了某种默契。 加上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不少人帮腔,说就是表演节目呢,索性再次確认之后,真就离开了。 这年头人们的观念,有啥事但凡能解决,就別经官。 眼下连张红旗都是这个想法,不怕別的,怕麻烦。 至於说被场部的巡查员带走算不算经官?那可老官方了! 现在是建设兵团,几年之后是林业局,整个大东北,不论生產生活乃至方方面面,全都绕不开,这还不够官方吗? 事情结束,好像除了柳正骨搭进去一根大麻之外,没啥损失,可实际上满不是那么回事。 “你哥俩,过年头里再进一回山吧,在家呆著容易闷出毛病。” “嗯吶,俺们听骨头爷爷的。” 第96章 那咱不是要发財了?一张皮子两千多呢! 这回赶场,受到震撼最大的,是回去路上一直很安静的常娟。 啥玩意啊就胳膊腿儿全卸掉了? 十几个老爷们,人家一个人衝进去,都没瞅清楚咋回事,一帮老爷们全躺地上了? 不光躺地上,还特么嗷嗷叫! 怂了,怕了,服气了。 常娟暗自决定了,今后哪怕是赵铁柱把供销社给她搬家去呢,都不再去牲口棚了。 赵铁柱倒是没咋当回事,不就打了场架嘛,这算个啥? 年轻大小伙子,谁还没和人抡过几回拳头? 张红旗表面上也不在意,心底里却惦记上这事了。 那十几个知青啥造性不清楚,但有陈明生那瘪犊子在,轻易不会了结。 这瘪犊子最喜欢煽风点火,躲在后头捡便宜了。 就连人家柳正骨都看出点不稳当了,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年里头再进一回山。 说白了,就是躲著点有可能出现的报復。 很多时候,报復的手段可不仅仅只有武力! 要是真摆明了刀枪干一场,张红旗还真不虚那帮瘪犊子。 还是那句话,和对付野牲口相比,他更擅长对付人。 为了让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们不多瞎寻思,张红旗有意在离开之前,换了五六斤白面。 旁边偷偷换东西的人那老多的,拢共也就找著一个有白面的,给出去了不少粮票。 距离三十除夕也没剩多少天了,回到家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合计,乾脆早点进山,打著猎物拉到县供销社卖了,正好再买点好东西过年使。 赵铁柱脸上带著点淤青,赵三喜问了一嘴,听说赶场和人打了一架,这货压根没往心里去。 倒是对於碰上柳正骨和虎妞,赵三喜挺上心。 “虎妞得意溜肉段啊?那你可记住了,下回领她下馆子,还点这菜。” “嗯吶,忘不了。” 至於说,虎妞一个人卸了十多个男知青的关节,赵三喜更不在意了。 她再有能耐,也不敢冲我这个当公爹的使不是? 大不了,今后我不惹她不就完了! 张红旗在进山之前,特意去了一趟知青点,把林彩英和周红婷叫了出来,说了那天赶场打架的事。 “那个陈明生不是啥好人,他阴险的很,你俩別以为是老乡,就信他。” “我们知道了,本身彩英对他印象也不好,不会上当的。 谢谢你啊张红旗,挨了揍也没忘给我们通风报信啊!” 周红婷一脸姨母笑,不用问,这是嗑上张红旗和自己小老乡的cp了。 “我那是揍他们!” 张红旗竭力替自己澄清,可效果不咋滴。 隨著年关將至,天气冷的越发邪乎。 清晨的雾气中,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全副武装,带著虎头朝屯子外走去。 这年月在靠山屯这样的地方,是没天气预报这种说法的,但张红旗觉得,早上这会,室外温度最少也得有零下四十度! 而且按照赵三喜的说法,今年这天不正常。 往年也不是没有过林子深处下大雪的情况,可今年的格外大。 连建设兵团都被逼的组织好几次围猎,可见老林子里头野牲口们都饿成啥样了。 进了山,张红旗哥俩连著走了三天,除了遇见一头落单的傻狍子,啥玩意也没找见! 这就是巡山打猎的常態了,冬天最遭罪,但也是打猎最好的季节,可野牲口眼下都不知道藏哪去了,那不是白遭罪了吗? 得亏哥俩带著上回整那狍子皮褥子,过夜的时候不管是钻雪窝子里还是守著篝火值夜,都还能好过一点。 要没这玩意,才难熬呢。 “柱子,明儿个咱去西边那片林子里瞅瞅,顺著坡地直接下去,兴许能遇见啥野牲口。” “嗯吶,红旗,你说不会是围猎打的太狠,把野牲口都嚇的钻进老林子最深处了吧?” “还真保不齐,不过我琢磨著,没那么邪乎,总不能真一头也不剩吧?” “那肯定不能够!” 那头落单的傻狍子被处理乾净之后,埋进了雪堆里,哥俩做了標记,回去的时候再捎上。 至於会不会被其他吃肉的野牲口闻见味,扒拉开雪堆,只能说看运气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哥俩临离开时,割了不少肋条上的好肉。 切成长条再刷点熊油大酱,放火上这么一烤,卷到熊油烙饼里头,吃著也挺美! 哥俩吃饱喝足轮流值夜,过了一宿之后,天一亮,就朝著西边片坡林地走去。 说野牲口全都被围猎的人打光了,那肯定是玩笑话。 但人家建设兵团组织的围猎,从根本上来讲,是要把山林里的野牲口朝著大兴安岭山脉的更深处驱赶。 以张红旗和赵铁柱眼下的经歷来看,围猎的目的明显是达到了。 即便巡山打猎的猎人,进一回老林子往往能呆七八天甚至十来天,可正经的深入山林的程度,绝不会太高。 这玩意,越往深处走,自然环境就越好,原始风貌的山林,哪怕是在零下四五十度的隆冬时节,也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危险。 张红旗估摸著,哥俩一直朝深处走了三天,哪怕围猎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也该遇著猎物了。 沿著西边的坡林地朝下头走,是个两山夹一沟的地形。 这种地方风小,气温也相对会比別处高一些,野牲口最爱呆。 过了晌午,一路上没啥发现的虎头突然叫了起来。 “红旗,你瞅这!这树上的爪子印!” “这印子不大啊,啥玩意在这磨爪子了?” “熊瞎子爱磨爪子!” “可拉几波倒吧,熊瞎子蹲仓里头睡的五迷三道的,它哪有空出来磨爪子啊……等等,咱不会遇见豹子了吧?!” “那咱不是要发財了?一张皮子两千多呢!” 第97章 老虎崽子 1977年的两千多块是个啥概念? 一个吃商品粮的正式职工眼下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块冒点头。 一年不吃不喝,能攒小四百块。 一张豹皮顶得上一个正式职工六七年工资的总和! 最为关键的是,眼巴前儿,工人是个稀罕身份,还代表著先进的生產力体现著优越的阶级属性! 换成张红旗他们这种老农民,一家人,三个劳力,拖家带口锄大地土里刨食一整年,指不定连三五十块钱也存不下! 按这个数字计算,一张豹皮的价值就过於离谱了,顶得上普通农民家庭五六十年的结余! 豹皮的价格,可不是赵铁柱瞎胡咧咧出来的,是正经的供销社收购价! 去年正月间,隔壁县就有人猎到一头豹,单一张皮子,就卖了两千多块,轰动一时! 这还不算骨头啥的,豹子骨头也值钱,泡酒说是功效仅次於虎骨。 反正豹子全身都是宝,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说不明白,就是赵三喜,也捣鼓不清楚。 但,绝对值钱! 这一下子,別说赵铁柱了,就是习惯了后世高物价的张红旗,都瞬间来了精神! 莫非往老林子里头走的深,真能遇见好玩意? 可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谁也没正经见过豹留下的爪痕,单凭树皮上留下的那些印记,可没法確定究竟是啥玩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张红旗总感觉这爪子印太小了点,不符合对豹子的印象。 不管怎么说,兄弟两个全都精神抖擞起来,连著在老林子里赶路这几天,不就是为了找到野牲口的踪跡吗? 管它是不是豹子,先撵上再说! 隨著不断的朝坡林地下头走,类似的痕跡越发多了起来。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也瞅出不对来。 “红旗,这爪子印不对啊,太小了吧?不会是个豹崽子吧?” “不知道,不过好像豹会带崽子,直到成年。” “……那就是说,这片有俩豹!” 成吧,赵铁柱这个脑迴路,也是没谁了。 张红旗想说的是,这些痕跡好像、大概、应该不是豹子留下的。 反倒是像体型更小的猞猁。 毕竟这俩玩意都是猫科动物,好些个习性都差不多,喜欢在树上磨爪子,喜欢在树上活动,留在地面上的痕跡很少等等。 即便是猞猁,皮子也不少卖钱,真能打到一只,收益不比弄死一头熊瞎子差多少。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体重轻,好带出林子,路上不遭罪不用特意提防夜里被吃肉的野牲口惦记。 “我瞅著,像是老虎崽子。” 老虎崽子,在东北许多地区,特指猞猁。 赵铁柱一拍大腿:“老虎崽子也行啊,那皮子也能卖七八百呢!” 合著你是不挑拣,但凡值钱,啥玩意都行哈! 有了猞猁这个猜测,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再打量树上留下的这些痕跡,越看越觉得就是猞猁,没跑了! 別管是猞猁还是豹子,这种大猫在山林之中,危险性极强!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己越发小心不说,连搜寻气味的虎头,都被叫到跟前拘束住,不让它离开太远。 虎头是成年猎犬,青狗,它的体重大概在九十来斤,在猎犬里头,也算是大块头了。 毕竟猎犬不是护卫犬,更不是斗狗,体重太高的话,必然是体型结构有所不同。 大体重的狗,或许足够凶猛,撕咬搏斗时战斗力更强。 可巡山打猎不是斗兽场,搜寻追踪才是猎犬的本职工作,体型太大,必然速度就跟不上,甚至因为犬种的区別,在嗅觉和搜寻猎物方面,也会有所偏差。 所以,猎犬不能一味的追求凶猛和擅斗。 可即便如此,虎头在猎犬里头也算个大能打的了。 就虎头这样式儿的,独自一个在老林子里遇上猞猁这种大猫,它就不是追踪了,是逃命! 如果没有猎人干预,大半概率,虎头还逃不掉! 猫科动物太过灵活,同体型体重的情况下,罕有敌手。 为啥东北虎被称为山林之王,甚至在好些猎人嘴里,提起来也得称呼一声山神爷呢? 就是因为这些大猫太凶了! 在老林子里头,在莽莽山林之中,人和动物的某些界线,最大程度的模糊化了。 即便是手持猎枪的猎人,时间久了也会潜移默化的接受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或者说,强者为尊、崇拜强者。 这还是猞猁,要是真的遇上豹子,就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样的选手,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真就不好说。 也就是他俩憨大胆,赵三喜也没传授过这些大猫相关的经验,所以之前才那么兴奋。 猞猁体型小,危险程度自然也就低的多。 可即便如此,好些个猎人在老林子里遇见,也很难猎取到完整的皮毛。 这玩意太过灵活,不好用枪击中,而且敢深入到如此区域的猎人,绝大多数带的都是狗帮,不会和张红旗哥俩一样,就领著一头猎犬。 狗帮倒是能撵上猞猁,可猎人跟不上,也白瞎。 狗帮追上猞猁,围不住的话,必然是挨个击破,全都死求了。 能围住的话,一拥而上,就把猞猁撕吧了,等猎人赶到的时候,都特么碎了,还说啥皮子不皮子的? 而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因为知道虎头斗不过猞猁,又只有这么一头猎犬,所有拘束在身边,误打误撞之下,还真就对了路子! 冬季的坡林地,积雪格外的厚实,加上这两山夹一沟的特殊地形,让林间的积雪也格外的鬆散。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是行动受影响,可猞猁影响更大! 这玩意成年也就五六十斤,体型能有多大? 但凡下了树,它在雪地里也跑不快! 张红旗和赵铁柱有枪吶,环境因素的影响,反倒对猎人有利。 哥俩拘束著虎头,儘可能动静小点搜索树林,就听见前头上方的树梢上,有刺啦刺啦的声响。 张红旗反应快,先按住虎头,不让它发出声响,这才冲赵铁柱打了个手势。 哥俩鸟悄儿的各自躲在树干后头朝上方张望,就瞅见一只大猫蹲著远处的树梢上抠树皮呢! 第98章 这样的媳妇,你还捨不得离婚 树梢上那只大猫,站起来要比一般的狗子高,但没狗子长。 短尾巴,身形粗壮,耳朵上有一簇长长的黑毛竖起来。 还真就是猞猁! 猫科动物因为身体结构的不同,所以哪怕是面对体型体重超过自己的猎犬时,也往往占据一定的优势。 尤其是在山林之中,这玩意能上树,又足够灵活,普通点猎犬但凡追这类大猫进了林子,轻易就被人家玩死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举枪瞄准。 猫科动物的眼神不算出眾,唯一占点优势的地方在於,夜间视力不受影响。 相对的,这些傢伙的听力不差,加上灵活的身手,在树林间並不好射杀。 要是放在天暖和的时候,林子里枝繁叶茂,这玩意躲在树上,哪怕有猎犬,也不好找到。 这回,连张红旗都不敢数一二三了,冲旁边树后头躲著的赵铁柱比划了个手势,接著就扣动了扳机! 砰! 特殊的地形,让这片林子里连风都微不可察,足够近的距离,张红旗没有打偏的道理! 唯一不合適的地方在於,那头猞猁蹲著的树杈对於张红旗来说有点偏,射击角度不算理想。 子弹直接穿过猞猁的身体,正舒服挠树皮的大猫嗷一声,从树上重重摔落! 赵铁柱压根就没开枪,他位置更偏,想打中那头猞猁,子弹得先穿过树干才行。 “走!” 猞猁没死透,掉到积雪上还折腾呢,不过以它的体型,但凡身躯中枪,没人搭理,自己个儿也活不成。 “嘿,还齜牙呢!虎头,虎头回来!” 被一直拘束的虎头不停狂吠,绕著雪地上的猞猁兜圈。 除了面对狼或者红狗子之外,虎头这种经过训练的猎犬,哪怕是猎物受伤,也不会轻易扑击上去。 可是一旦虎头扑上去,咬中猎物,就不会撒口。 这里头的尺度把握,也是猎犬优秀与否的关键一项。 面对两个拿著五六半的猎人,中枪的猞猁濒死挣扎显然是白费力气,要不是害怕伤著皮子,哥俩直接就给再补一枪了。 虎头牵制,张红旗哥俩用枪托给猞猁来个了痛快,这玩意的皮子比不上豹,可也不便宜,这一趟进山虽然走的远,可总算是没白忙活。 和平时不同,猞猁这种猎物最值钱的是皮子,放血清膛啥的暂时不关紧,趁著没冻瓷实,赶紧剥皮子。 秉承赵三喜扒狼皮筒子的手艺,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儘可能完整的把猞猁皮剥了下来,用积雪简单的擦拭清理。 內臟还是掛树杈上敬山神爷,肉啊骨头啥的全带上,毕竟这玩意有老虎崽子的绰號,指不定泡酒也能补个肾啊啥的。 割了点肉慰劳虎头,结果这货不咋稀罕,也是奇了怪了。 一头猞猁哪怕成年,也就五六十斤,剥了皮子清了膛,拢共也没多少肉,既然连虎头都觉得难以下咽,那就和骨头一块全带回去吧。 这一通折腾,再朝坡林地外头走,就有点不赶趟了。 反倒是这片林地,適合过夜。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比往常更加深入老林子,遇到野牲口的机率大大增加。 不说围猎的影响,单单前段时间山林之中连续下的几场大雪,就很容易把林子更深处的野牲口逼出来。 饿急眼的野牲口,连人类居住的村寨都敢闯,升个篝火啥的,根本嚇不退。 而猞猁这东西,有吃活食的习惯,它在这片坡林地落户,首先证明能抓到充足的猎物,其次,没有其他猛兽和它竞爭。 吃肉的野牲口,別管是独行的还是成群的,都有很强烈的领地意识。 一旦有其他吃肉的野牲口进入自己的狩猎场,要么把对方赶跑,要么打不过自己滚蛋。 有猞猁在,最起码证明这片林子对张红旗和赵铁柱来说,比较安全。 就在张红旗哥俩商量著在这直接过一夜,明早再往回走的时候,天空突然又开始飘雪了。 算逑,这还商量个啥啊,直接挖雪窝子吧。 雪下的不算大,断断续续,但一宿没停。 有一张猞猁皮打底,张红旗和赵铁柱开始朝回赶,半路上能遇上啥,就打啥,遇不上也不在乎。 结果还没走出这片坡林地呢,虎头就冲前头叫唤,听声音不像是发现啥野牲口。 “红旗,快过来,你快瞅啊,咱白捡一窝飞龙!” 飞龙就是榛鸡,也有叫树鸡、树榛鸡的,反正是一种玩意。 这东西名气老大了,古代做菜,有八珍之一的美誉! 飞龙的体型有点类似鸽子,长成了也就七八两重。 这东西是用来吊汤的,吊出来的汤味道鲜美无比,用来燉其他肉或者直接吃火锅,绝对的享受! 树下的雪窝子里头,四只飞龙挤在一块,全都冻瓷实了。 估摸著是昨天夜里下雪,气温骤降,遭了难了。 不过也奇怪哈,老林子里头到了晚上,本来就是零下四五十度的极寒气温,下那点雪,再影响也不至於把原本能活的飞龙给冻死吧? 张红旗和赵铁柱是猎人,不是动物学家,碰上就捡,背后的原因完全不考虑。 “咱过年的时候,想法划拉点羊肉,这玩意燉出来的汤,涮羊肉吃老香了!” “嗯吶!” 別看说的头头是道,哥俩谁也没尝过飞龙的味道,全都是听说! 这东西放在后世,妥妥的一级保护动物,趁著还能吃,赶紧尝尝味吧。 就在张红旗和赵铁柱带著猎物往回赶路的时候,张栓柱这瘪犊子又被做思想工作了。 “栓柱啊,娘还能害你不成? 那李秀芝上回都拿枪对著你了,还放了一枪,哪还有啥夫妻情义在啊? 她那是存了要你和你爹的命的念头了! 这样的媳妇,你还捨不得离婚,你究竟是咋寻思的?” 自从被张旺財说通之后,李老太越琢磨,越觉得让大儿子和李秀芝离婚是个好招! 俩人一旦离了婚,先不说孩子咋分,这院子必然是张栓柱的啊! 到了那时候,赶紧找人卖掉,谁也说不出来个啥! 即便今后李秀芝的大哥回来了,找上门要帐,那就让他找张栓柱嘛,俺家老大,啥时候也没说过赖帐的话不是? 躺著炕上的张栓柱,明显带著不耐烦:“娘,离了婚我咋过? 那几个白眼狼全都向著他们的娘,我老了咋整? 再说了,这眼瞅就该到年关了,我又腿脚不方便,这时候离婚,咋找人家老支书说?” 第99章 不是衝撞了啥,那孩子咋能变成这样式儿啊! 张栓柱不傻。 人啊,遭了难,躺炕上不能动唤了,就会瞎几把寻思。 寻思的多了,好些之前想不明白的玩意,也就琢磨通透了。 张栓柱在炕上躺这么多天,也多少捋顺了点思路。 张栓柱:我不明白……(奉化口音) 为啥在自己个儿如此正直伟岸的言传身教之下,竟然养出了张红旗这样的白眼狼? 再接著,就好像会传染一样,剩下三个孩子也都变成了白眼狼? 更离谱的是,老婆李秀芝这么多年来,自己在她跟前一向说一不二,咋就敢冲自己放枪吶? 这根子啊,不在自己家里头! 必然是,张红旗跟著赵三喜那个瘪犊子进山那一回,衝撞了啥! 自己的老大儿子啥脾性,张栓柱心里清楚著呢! 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自己指东他绝不向西。 这么好的孩子,进一回山,咋就跟换个人似的? 旁的不说,单单孝道这个范畴,之前大儿子可是跟自己一个样的啊! 可眼下呢? 自己两条腿都断球了。 接腿呢,还不让人家给自己吃止疼片! 躺在马车上,去三合堡那天晚上,张栓柱真的觉得,大儿子会趁机把他扔哪个没人去的雪沟里! 可这玩意,张栓柱只敢在自己心里琢磨,压根不敢跟人说。 运动说是过去了,可眼下谁敢整这些神神叨叨玄乎啦的玩意啊? 作为整个靠山屯,自认为最行得正走得直的大孝子,別说有人抓了,就是没人管,自己也不能说这些玄乎啦的玩意不是? 人家不是都说了嘛,只有不积德、风气败坏的家庭,才会招惹上那些脏东西! 张栓柱自认为,在大儿子头一回进山之前,老张家的家风,绝对是靠山屯首屈一指的! 所以,张栓柱给大儿子衝撞啥东西找了个理由:全是赵三喜那瘪犊子爷俩给害的! 那爷俩,行的不端坐的不正,脏东西就是他俩招去的。 结果到了跟前儿发现,赵三喜命太硬,赵铁柱是个傻子,三魂七魄不完整! 赶巧啊,旁边就张红旗这么一个全乎人,所以,脏东西就奔他去了! “栓柱啊,你是不是在炕上躺糊涂了? 你说这玩意嘎哈啊,整的娘背上一阵阵发凉!” “娘啊,也就是当著你跟俺爹的面,我才敢说出来啊,换成旁人,我屁都不敢放一个啊! 你俩寻思寻思,红旗是不是自打进山之后,就跟换个人一样?” 李老太听的不停原地打转,就害怕自己背后藏了啥东西。 老张头坐在炕梢上,不停的砸吧菸袋锅,锅子里早特么没火星子了! 张栓柱真不是胡说,他是真的把今年冬天发生的一切,全都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除了这个玄乎啦的理由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究竟哪出问题了! 李老太最信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听了张栓柱的话,莫名就感觉这屋子里冷颼颼的:“当家的,你说句话啊!” 老张头磕了磕菸袋锅:“栓柱,真是衝撞了啥?” “一准滴啊!不是衝撞了啥,那孩子咋能变成这样式儿啊!” 其实,张栓柱头里说完自己的猜测之后,老张头心里已经信了七八成! 张红旗之前啥样子,不但张栓柱清楚,作为老张家的掌舵人,老张头心里也明白著呢! 之前老张头只是被一帮子白眼狼给气糊涂了,压根没往这上头寻思,可眼下张栓柱一提起来,老张头前后一比较,这张红旗可不就是衝撞了啥吗? 还有大儿媳和剩下的三个孩子,也都一个个不对劲的很! 说不定,先是张红旗在山里招惹了啥玩意,结果那东西进家里一瞅,这挺好,就把一家老小也都接过来了…… 不敢细琢磨啊! 老张头身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想法,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害怕再嚇住自己的老伴和大儿子,后面的操作他俩不敢整了。 李老太是真害怕了:“当家的,这咋整啊?” 老张头故作沉稳:“去南沟屯子请董先生吧。” 董先生,就是给人家小媳妇摸脉象算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那个假半仙。 早年间,这位董先生也曾抖擞过,可命格不好,刚整出点动静,就赶上闹运动了。 別管你啥牛鬼蛇神,一概先打倒再说。 董先生不得已,转行干了中医。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免不了感慨几句生不逢时啥的,可终究是汗毛拗不过大腿,老实摸小媳妇的手腕子吧。 在东北这片大地上,哪怕是几十年后呢,请个神啊供个仙儿啊,也有数量不小的受眾群体。 眼下是好些人不敢说,实际上心里咋想的,大傢伙自己个儿都清楚。 倒也不是没有能人,要不然也不能够有那老多传说流传下来。 但董先生不在能人的行列之內。 这货往高了说,也就是个玩障眼法的手艺人。 可架不住靠山屯和南沟屯子没这方面的人才啊,和后世那种一个小区七八个出马的繁荣阵势相比,差太远。 对了,后来听说一个楼栋最少都得有俩,那叫一个开枝散叶的厉害。 眼下实在是却这方面的能人,加上董先生没咋翻过车,所以,老张头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三口人凑一块商量了老半天,决定请董先生来看事儿。 商量完,眼瞅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这时候去南沟屯子肯定不赶趟,只能等到明天了。 结果还没等天黑呢,李老太先说了,她想张旺財家的儿子张建设了,虽然上午刚见过,可就是想,非要回张旺財家搂著孙子睡。 老张头说,天都快黑了,你眼神不好,这滋溜滑的走道儿再摔嘍,我跟你一块儿吧! 然后,老两口就走了。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一晚上都感觉,本该自己一个人的屋里,热闹非凡! 第100章 千年白狐仙儿 请先生看事儿,开销可不老小。 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情况,人家先生但凡出面,都得担著风险呢。 “你这病本来就没啥,能好全乎,也是靠你自己个儿平日里老实本分,自己积的福,跟我可没多大关碍。” 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拎著一匣子点心赶到南沟屯子董先生家时,正遇上一个老汉来谢礼。 不大的小提篮里头,装了十多个鸡蛋,那真是千恩万谢。 隆冬时节,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气温,乡下人家能拿出鸡蛋来,那可不得了! 別看就这十几个鸡蛋,指不定还得找关係好的邻居借、换。 原本有点心疼那一匣子点心的李老太,顿时就觉得没来错! 从那老汉和董先生说话中间,李老太和老张头听明白了,这老汉之前一直有病在身上,半死不活的,总感觉自己捱不过这个冬天。 结果到董先生这瞧了,人家董先生说你离找阎王爷攀亲戚还早著呢,给整了点大仙儿赐的神水,喝了几回,就好了。 李老太和老张头暗暗换了个眼神,李老太全是震惊,老张头自然满是得意。 看吧,这个家还得是我管事啊,有问题来求董先生,错不了! 实际上,那董先生给弄的神水里头,除去乱七八糟的玩意之外,给掺了不老少的土霉素片。 土霉素片碾成粉末,和到水里头,谁也瞅不出来个啥。 这药先不说副作用啥的,它管的宽啊,也是这年代普通人常见的神药之一。 正经的,凭这一手,董先生没少划拉好名声。 真要是大病,董先生也没招,一句你命里该有这一遭,啥事也不沾染。 能找到他这的,又有几个不信命的? 等那送鸡蛋的老汉千恩万谢的走了,李老太和老张头这才奉上点心,把家里的事情说了说。 当下,董先生就皱起眉头。 该说不说的,一见这俩老东西,董先生就心底犯嘀咕。 俩屯子挨著呢,谁不认识谁啊? 这俩老东西不算个啥,真有啥事掰扯起来,人家董先生也不怕。 但有一条,他家那个大孙子,叫张红旗的,最近可能耐不少! 干董先生这行当的,最重要的不是能言善辩,也不是手法高超,而是收集情报! 就守在家门口呢,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最近又是打狼的又是猎熊的,连那罗剎国的间谍都逮住一个,董先生想不知道也难啊! 更何况,那赵三喜差点把翠兰给钉死在炕上,前段时间闹的多大啊,这爷仨全是不该招惹的人物。 刚才那老汉,病治不好,最多背后嘀咕自己几句,也不能咋样。 但李老太和老张头不行,他俩要是在自己手里有个好歹,那张红旗能放过自己?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说啥张红旗和他爷奶不对付的话,这话当不得真,他爷奶活著的时候是不对付,可死了呢? 这俩老东西但凡死在自己手里,董先生都不带掐算的,必然要跳出来一堆孝子贤孙討说法啊! 要么说骗子总是领先时代呢,董先生这想法没毛病啊。 后世那老多医闹啥的,全是一个道理! 可人家刚登门,还没说啥事呢,董先生也不能先往外头赶人,毕竟桌上还放著一匣子点心呢不是? 结果等李老太嘀咕完,董先生是真的犯了难。 要是个小病小灾的,董先生也就连哄带骗,让这老两口去找他们屯子的卫生员了。 自己这南沟屯子的不行,那小媳妇手艺不咋滴,土霉素片还没自己用的顺手呢,还特么晕血! 可李老太一张嘴,就是她那亲亲的大孙子张红旗衝撞了啥玩意。 这东西,眼巴前儿,好说不好听啊。 先別说董先生是个骗子这档子事,按理说,骗子自己个儿应该是不信这玩意的,毕竟里头的门道他都清楚。 可董先生干这行当,和旁的骗子不是一回事啊,他年轻的时候,是真见识过正经的跳大神供大仙儿的! 本来都要正经的拜师呢,结果资质不行,大仙儿没看上他…… 毕竟眼下不是几十年后一个楼栋里俩出马仙儿的时代,还没扩招呢,你资质不行,还就真吃不了这碗饭。 董先生也是没招了,才走上了行骗这条路,但,他是个有见识的骗子。 听完李老太嘀咕的那些话,董先生也害怕了。 “不是,真就前后变化那老大?” “可不咋滴?要不是这,俺们老两口也不敢求到您跟前,劳烦董先生啊!” “老林子里头,能衝撞个啥呢?” 啥事不敢细琢磨,一细琢磨,必然要琢磨出点不对头的玩意! 以董先生行骗十多年的经验来说,有人衝撞了啥东西,还真就不是啥稀罕事! 正经的,董先生不但遇到过,还特么料理好过! 那年临乡有个犯邪性的后生,折腾起来那真是三五个壮汉都按不住。 董先生去了,一晚上就给治好了。 他让人把那后生捆好,关牛棚里头,和一帮子牛鬼蛇神呆一块,外加请了几个浑身正气的小將在旁边吆喝,啥玩意也都给撵走了! 可这里头是有说道的,大仙儿也不是万能的,当初董先生死乞白赖要拜的师父,就是被人给用土枪给轰死的…… 反正这里头好些东西没法细说,但以董先生的经验和见识来说,这里头是分等级的。 第一等,自然是国家气运,官府压制。 第二等,则是火枪火器,有道是枪口之下眾生平等,大仙儿,也是眾生的一员嘛。 第三等,才是啥仙儿神啊的。 换成人话就是,欺负老实人! 这张红旗即便是衝撞了啥,他又是摆弄枪又是钻老林子打狼猎熊的,那他衝撞的,必然是个法力高深的大仙儿啊! “你这大孙子,不好整。” “咋说啊?” “最少是个千年道行的,怕不是还得天生异种那一號,多半是白狐仙儿!” “哎呀妈呀,董先生救命啊!” “我可管不了,点心你们拎走,我也害怕!” 別说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了,董先生自己个儿也说的心里发毛! 一想到当初自己要拜师人家不收那位高人,一桿装铁砂的老套筒就给轰死了。 而张红旗整天摆弄的是火力更猛的五六半,董先生背后就发凉! 单凭实力,这中间怕是得差个三五个档次啊! “你俩快走吧,可別把我给牵扯进去,我特么是真害怕啊!你俩別害我啊! 走啊,愣著嘎哈? 那啥,这鸡蛋你俩带上,算是我董大奎的一点心意!” 李老太老张头:……w(?Д?)w 第101章 虎头想当警犬? 跟赵铁柱一块儿,刚到县城的张红旗也没想到,操心自己这个大孙子的亲爷奶,因为自己的事,还闹了十几个鸡蛋! 这效率,都快赶上后世听讲座的老头老太太了! 要么都说一家子得出一个有本事的呢,这不是带著亲戚们都好起来了吗? 啥?虎头想当警犬?別闹。 当然,最高兴的还得是县供销社的主任吶,咋也没想到,都到年根了,张红旗哥俩还能给他送一份大礼! “这皮子,可真鲜亮啊!” 能不鲜亮吗?正经最冷的时候,从猞猁身上扒下来的好皮子! 天越冷,皮子的品质就越高,主任也没端著,直接给开出来了八百块的高价。 没啥可犹豫的,张红旗哥俩一口应下了。 反倒是,眼瞅著就年根了,得让主任帮忙划拉点好玩意。 尤其是肉类。 虽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家里头,都不缺肉食,可野牲口终究和人工养殖的家畜不是一回事。 好在今年多少和往年不太一样,连著几场围猎,野牲口没少打,所以捎带著,连县城这边的肉类供应都比往年宽裕不少。 这年头讲究口感味道的人不多,但凡是荤腥,都是好玩意。 以至於哪怕平时也一斤难求的猪肉和羊肉,主任也能帮忙划拉点。 长期缺乏动物性蛋白质的摄入,让富含脂肪的肥肉最为抢手。 可张红旗和赵铁柱不咋需要肥肉,有了更好,没了也犯不著专门折腾。 这下子,可把主任高兴坏了。 他俩张开嘴了,作为需要长期维持好关係的猎人,主任头拱地也得想法子给整点稀罕玩意。 主任是真害怕张红旗哥俩开口要肥肉啊,谁知道人家俩这么好说话! 对於一个县供销社的主任而言,在过年前这段时间,整点羊肉、猪排骨、鸡鸭鱼啥的,还真就不算太为难的事。 毕竟,这个时间点需求量大,相应的,物资供应量也大! 再说了,眼下不比几十年以后,瘦啦吧唧的排骨啥的,大傢伙都不乐意要,卖给谁,谁觉得自己吃亏。 至於肉票啥的,张红旗哥俩也不用操心。 那张品质上好的猞猁皮主任拿去,往上级的办公桌上一拍,任谁也得给来个特事特办。 剥皮去头去蹄子的筒子羊,整了两只,正好哥俩一人一只。 排骨带里脊啥的,也给整了不老少,那肉瘦的,主任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至於其他东西,也不少买,哥俩这回来多少有点採购的意思。 毛嗑、麻、蚕豆、水果……但凡沾著点零食的属性,挨个划拉。 黄桃罐头、麦乳精、大红肠,这老些平时不咋有人问的好玩意,也都各自买不少。 最后哥俩又特意买了不少带包装的香菸,大生產、大建设、迎春、握手、蝶、勤俭……啥时候菸草生意都不会差,供销社柜檯里头,香菸足有二十多种呢,张红旗哥俩挑包装看著顺眼的,也是挨个划拉。 东北这疙瘩抽菸叶的多,可你要整带过滤嘴的,大傢伙更得意。 最少不了的,是那种一百响的小鞭炮,这玩意逗孩子玩最好使。 这老多东西,张红旗和赵铁柱头一回,从供销社划拉走的玩意比送来的多! 一路滋溜滑回了家,年前头是肯定不再出门了。 家家户户都早早掛起了红灯笼,还有人整了彩旗插房顶上,屯子里头断断续续的小鞭炮声音,就没断过。 到家歇了一晚上,赵铁柱就找上门来了,这货惦记著捡的那四只飞龙呢! 张红旗也早有准备,早上起来就开始忙活,四只飞龙全都拾捣乾净用来熬汤。 先把冻上的羊肉用刨子刨成片,等会涮锅。 家里存的好玩意可不老少,鹿肉、狍子肉、熊肉啥的,也都整出来,今天美美吃一顿! 李秀芝和大丫儿张兰兰也从天明就开始忙忙活活,干豆角、萝卜、大白菜、酸菜芯、土豆子、粉条子,但凡能下锅的东西,除了,都多多少少整了点! 李秀芝也没见过涮火锅是个啥样式儿的,但大儿子说好吃,那指定错不了! 就连好些天不愿意出屋的赵三喜,也拄著拐赶过来。 “飞龙吊汤,可老鲜亮嘍!” “先整羊肉!我听知青们说过,那什么京城里都这么吃羊肉!” “多吃肉!別光整素的,素的等会溜缝用!” 张红旗和赵铁柱两家人热热闹闹凑在一块吃火锅,大大小小可都美坏了! 而得了董先生十几个鸡蛋的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在家里唉声嘆气,就差上吊了。 之前老两口还寻思著,咋劝老大把婚离嘍,可自打从南沟屯子回来之后,就顾不上这个了。 人家董先生是有本事的人,虽然没亲眼见著,可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哪怕是品种方面整岔劈了,张红旗衝撞了大仙儿这事,指定错不了啊! 一想到家里头有这么一个祸害,老两口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关键是,还不敢跟旁人说。 除了最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大儿子张栓柱之外,连张旺財一家子,李老太和老张头都不敢透露一点风声。 害怕嚇著这一家三口! 可总这么拖著也不是个事啊。 “他爹啊,我瞅著这阵势不对啊。” “咋?再邪性,他还敢把咱这一家子全都给害嘍!” “那你说,他不害咱全家,他图啥啊?” “……咱得再想个招!” 靠山屯知青点。 知青们也难得聚在一起开了个茶话会,总之大家都忙碌了一年,一直都紧紧巴巴,眼瞅著该过年了,总得乐呵乐呵吧。 和往年不同,今年知青们兴致很是昂扬。 毕竟回城的政策在不断放宽,又有高考的出路,好像生活在不断朝好的方向前行。 大家心里头,隱隱约约感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恐怕在场的人大部分都要分开了。 郑宏准备了诗朗诵,周红婷和另外两个女知青,拉著內向的林彩英合唱了一首歌。 还有其他人准备了不少节目,最受欢迎的,是一个天津来的小伙,直接给整了一段快板! 那快板,还是昨天刚做的! 这傢伙隱藏了一门手艺,但没人指责他,一二十个人的知青点,並非只有他自己有所顾虑。 “彩英,过完年,你要不要打申请回城啊?” 第102章 你大哥独自一个儿住那儿,都没啥妨碍 回城,永远是知青们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作为住一间宿舍的好姐妹,林彩英自然清楚,周红婷在得知恢復高考之后,一直在想法子复习功课。 类似的情况很常见,但真正能凭藉高考离开插队的地方,去大学里读书的人,很少。 而同样上过高中的林彩英则从来没提过想要参加高考的念头,老乡加好姐妹,周红婷自然清楚是因为什么。 林彩英的家庭成分不好,政审通不过,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周红婷才会询问,林彩英要不要打回城申请? “哪有那么容易啊。” 林彩英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政策是放宽了,可也不是谁打申请都会批准。 反倒是,在她看来,自己打申请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 如果有可能的话,林彩英更愿意隨大流,那样就不会引人注意,就能够安安静静的回到自己长大的杭城。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 虽然同为在村寨里插队的知青,小老乡周红婷却是个乐天派,她总是会把事情朝好的方面想,这一点,恐怕也是林彩英和她能成为好姐妹的主要缘故吧? “等到年后再说吧,我再好好想想。” “你啊,就是胆子小!” “胆子小也有胆子小的好处嘛。” “你再不打申请,等我考上大学走了,看谁跟你作伴!”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小声嘀嘀咕咕,茶话会依然热闹,倒也没人专门注意。 …… 在张红旗家吃了一顿涮锅子,赵三喜好像揭开了身上的封印,不再待家里不出门了。 本来就是閒不住的性子,腿脚虽然没好利索,可不是有俩拐嘛。 这贼拉冷的天,出门也是去別家串门,赵三喜整天乐呵呵的,到谁那儿也不空著手,多多少少的,总会带点东西。 说不上有多贵重,可大略总是那家人需要或者喜欢的。 如果有心留意的话,就能发现,赵三喜去串门的这些人家,都是老关係,熟门熟户,之前帮衬过他爷俩的。 虽说一个屯子住著,可总有个亲疏远近。 赵三喜自己一个男人,把赵铁柱这憨儿子拉扯大不容易,谁伸过手拉过自己一把,他都记在心里。 遇到荤腥不忌的老嫂子开口调侃,说啥钉死在炕上的事,赵三喜也是嘿嘿一笑。 问的狠了,就说自己腿脚没好利索,不行嫂子你在上头? 多半会挨骂,小半会被一口答应下来的嫂子嚇跑……反正都是闹著玩逗闷子,要来真的,赵三喜拄著拐可跑不快! 反倒是赵铁柱,这憨货整天带著张再庆和二丫儿张芳芳出门放小鞭炮,混来混去成了孩子头。 眼瞅就过年了,大人们也不咋管孩子的事,乐意满屯子疯也隨意,穿暖和点別冻坏了就成。 玩著玩著,赵铁柱就嫌弃小鞭炮不过癮,开始折腾麻雷子。 这玩意装药量多威力大,动静也响,危险性自然也不小。 这就不是给孩子玩的,这憨货纯属閒的。 这年头的孩子没后世那么金贵,七八岁的年纪正是猫嫌狗厌的时候,一见赵铁柱还藏的有麻雷子,顿时就有坏小子惦记上了。 於是三折腾两不折腾的,从赵铁柱兜里头就流出去好几个麻雷子。 其中有个猴精的孩子,把俩麻雷子绑一块,寻思动静能更大点。 好巧不巧,这猴孩子成功製作出了二踢脚! 又好巧不巧的,这枚新鲜出炉的二踢脚,飞到了张旺財家的房顶上! 好嘛,前头张旺財求爷爷告奶奶,整了点瓦片子,又请了人刚把房顶上赵铁柱用枪轰出来的洞给补上,这一下子,又破了! 那二踢脚就跟长眼了一样,就在刚补上那一块炸的,新瓦片子都没积上雪呢,就给干碎了! “我艹他姥姥!个瘪犊子,他肯定是故意的!” 再怂的人,连著两回让人在屋顶同一块地方开天窗,也受不了啊! 张旺財拎著老长一根棍子,就要去找赵铁柱说道说道。 別说冤枉不冤枉的,那麻雷子总是你赵铁柱买回来的吧? 结果还没出院子门呢,就被老张头给叫住了。 “咋,他净捡著咱家祸害了,还不兴我找他?爹,就差骑咱脖子上拉屎撒尿了啊!” “你知道个啥?先回来!” 谁说尿炕的人就软弱? 人家张旺財就硬气的很! 要不是爹娘死命拽著,非得找赵铁柱玩命不可! “旺財啊,不是你寻思的那么回事。” “娘,你和俺爹,是不是有啥事瞒著我?” “这事啊,是你爹不然给你们三口子说的,可眼下,这家过不安生了……旺財,你就没觉著张红旗跟之前比著,跟换了个人似得?” “……啥意思?” “南沟屯子的董先生说了……” 李老太这些天,没少在心里嘀咕千年白狐仙儿啥的。 人这年纪一大,好些个事情记不太精细。 加上李老太不停的琢磨,这么一来,把假半仙董大奎那番说辞,给不断的进行了完善! 这一通嘮啊,可把这几天憋在肚子里的话全说给自己的老儿子听了。 张旺財一开始,感觉他娘这是让人给骗了。 可到中间,就觉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到了最后,完犊子,咱老张家怕是得被千年白狐大仙儿一锅端! “娘,这可咋整啊?!我,我和彩莲俺们两口子就算求了,可建设还小著呢!” “別慌!大老爷们一个,遇上点事儿咋这不稳当?” 关键时候,老张头再一次出面稳定老张家的军心! “爹,你说。” “这房子又整开个洞,不是啥坏事。” 老张头吧嗒了一口菸袋锅子,“正好啊,咱全都搬去你大哥那院子住,我和你娘留意好些天了,你大哥独自一个儿住那儿,都没啥妨碍。 他家里头,安稳著呢!” 第103章 还得是跟著俺大哥才能过好日子 老一辈的人都节俭惯了,讲究一个物尽其用。 张栓柱这样式儿的,两条腿都断了,躺炕上下不来地,也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最起码,这货独自一个被扔那屋里头,连著过了几宿,也没见出啥问题。 直观的证明,这院子能住人。 至於说有点钓鱼执法那味道,这个不重要,你就说这屋子能住人不?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带著张旺財一家三口搬进了张栓柱欠帐盖起来的院子。 对外说是屋顶破了,大过年的先不折腾著修了,正好张栓柱躺炕上也得有人伺候,乾脆一家子也不来回跑了,全搬过去吧! 屯子里的人见了,当面都说对对对,背地里咋嚼舌根,那就不清楚了。 张红旗寻思该过年了,也就任由张栓柱这一窝子折腾,有啥事等过完年再说,连李秀芝要回去討个说法,都被他拦下来了。 那屋子放那儿又不会跑,里头连苞米麵都找不出一小碗,任他们闹腾唄。 也有来串门嘮閒嗑的主动问起来,张红旗话说的敞亮,虽然断了亲,张栓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说起来和老张家也没啥关係了,但是,爷奶和叔叔一家子落了难了,也不能拦住不让他们往自己娘盖的房子里头住啊! 嘮閒嗑的自然就会问,那不是张栓柱盖的房子吗?咋就成你娘盖的了? 话题都嘮到这了,不说显得你这人太不懂事,都一个屯子里住著,有啥见不得人的,是吧? 於是,靠山屯的人都知道了,张栓柱当初盖这院子,一百二十八块钱全都是从李秀芝娘家借的! 这老些年过去了,那瘪犊子是一分都没还! 最离谱的是,这帐硬是拖到了李秀芝父母都过世,这不明摆著想人死帐消嘛! 虽说眼巴前儿大家日子都过的苦,顾不上太多讲究,可你这欠老丈人钱,硬把老丈人丈母娘拖死都没还,未免也太过炸裂了。 还有人帮著张栓柱算盖房子的帐呢,扒去他当初买材料的钱,咋算咋不合適。 这一百二十八块钱,別说放在二十年前,就是放在眼下,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中间那差价,去哪了? “还能去哪啊,那张栓柱孝道啊,拿去给他娘尽孝了唄!” “嘿,可真是大孝子啊,骗老丈人的钱给他自己个儿的娘,咱靠山屯也算是出了个能人啊!” “嘘,可別乱说话,咋能叫骗呢?人家那是上门一趟趟借回来的,你再敢乱说话,小心张栓柱上你家借钱!” “可拉几把倒吧,这钱可不敢借给他,他再把我熬死嘍。” 本来猫冬,人都老实呆家里头,可这不到年根了嘛,揣一把毛嗑松子干枣啥的来回串门的就格外多。 张栓柱当年这操作,迅速传遍了整个屯子,这一下,別说他这个两条腿断了的瘪犊子了,就是张旺財和周彩莲两口子都不敢出门。 你敢露面,老嫂子们是真敢拉著不让走,当面问你张栓柱骗他老丈人钱盖起来的房子,住著舒服不? 李老太和老张头,更是缩在屋里,猫冬嘛,在哪猫不是猫啊,出去嘎哈,怪冻的慌。 张栓柱这房子当初为了省材料,盖的小,就一间房子盘了火炕。 李老太这一窝子搬进来,老老小小六口人挤在一张炕上,倒也不是不能住。 可备不住张旺財整宿的尿炕啊,没几天呢,屋里就不能呆了,哪哪都是一股子尿骚味。 “爹,要不俺们三口先搬回去吧?” 小儿媳妇周彩莲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家屋顶是破了个洞,可其他屋子能住人啊。 这一家老小的都挤在一张炕上,真是活遭罪啊! “不能搬!” 老张头敲了敲菸袋锅,“最少得等过完年出了正月,要不然,今后没法在屯子里活人了。” 李老太也在一边劝:“彩莲啊,你大哥这屋子是挤了点,可之前他家也是六口人住,你啊,就是在咱家享受惯了!” 周彩莲单独面对自己男人的时候,还敢巴拉几句,面对李老太和老张头,是真不敢炸翅。 可依旧没忍住,嘟囔了一句:“他家是六口人,可没人整宿尿炕啊。” 这一下,算是戳到了张旺財的痛处,又是当著自己爹娘和大哥的面,男人的威严自然要维护的。 上手就是一耳光,周彩莲趁机往地上一躺,哭爹喊娘开始號丧…… 反正,猫冬嘛,一家子呆一屋里,閒著也是閒著,热闹的就完求了。 张栓柱这一窝子在家里头热热闹闹的,张红旗这边也挺好。 手里宽裕了,张红旗自然不再让弟弟妹妹和李秀芝过个年也抠抠搜搜的。 各种零嘴敞开了造,肉啊菜啊吃饱吃好。 就连烙饼子蒸馒头,张红旗都让只用白面,三合面都不让使。 別说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了,就是大丫儿张兰兰活了十多年,也没过过这么舒坦的年! “可快別说你了,你娘我活了几十年,这舒坦的日子,也就眼巴前儿了!” 大儿子如今就是李秀芝的主心骨,他说不让自己去找李老太说理生閒气,自己就不去,守著孩子们天天做做饭,忙忙活活挺好。 再说了,现在满屯子的人都知道,那院子是用自己爹妈的钱盖的,不比自己个儿找上门去吵吵强? 大丫儿养了这半个冬天,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不少,一边帮著李秀芝忙活,一边点头:“还得是跟著俺大哥才能过好日子!” 李秀芝欣慰一笑:“单跟著你大哥还不够,还得跟你爹他们家断亲才行!” “嗯吶!” 本来呢,张红旗不去找李老太一窝子理论,李老太一窝子又躲在张栓柱家里装死不出来,这年也就过去了。 可到了腊月二十九这天夜里,几个陌生人骑了两辆自行车,鸟悄儿的进了靠山屯。 这贼拉冷的天,夜里得有个零下四十来度,这几个人也不嫌冻的慌,进了屯子直奔张栓柱那院子。 “是这一家不?” “是。” “可別弄错了。” “错不了,我前天专门认准了的。” “那行,开始吧。” 几个人在张栓柱家门前呆了一会,著急忙慌就走了,骑著自行车一路跟头滋溜滑的,跟屁股后头有狼撵一样。 这几个人走没多久,张栓柱家就失火了…… 第104章 是他放的火,他想烧死俺们一家子! 年三十头一天夜里,张栓柱家失火了。 得亏张旺財尿炕啊,半夜里把一家人全都冲醒了,要不然这一窝子全都得烧死在屋里头! 贼拉冷的天,黑灯瞎火的,屯子里有人听见动静,赶紧起来帮忙救火。 张旺財这回肯定是立功了,要不是因为他尿炕,铁定得出大事! 最起码,两条腿都断了张栓柱,非得烧死在屋里头! 好在都是独门独院,张栓柱家烧完了,这火也就消停了。 老支书四爷爷领著大队的干部和一帮民兵现场招呼著,把烧透的屋子给用大木棍给捅塌,以免后面再伤到人。 瘫坐在院子门前,李老太和周彩莲抱著张建设哭天抹泪。 张旺財蹲在一边搓著手瞅著吱哇乱叫的张栓柱,他刚才往外拖张栓柱的时候,把快长好的右腿又给掰折了…… 老张头猛嘬早就没了火星子的菸袋锅,昏的老眼里头一回出现茫然。 一家老小全嚇够呛! 直到这时候,和赵铁柱一块去老旺大叔家里头瞅人打牌嘮閒嗑的张红旗一帮人才赶了过来。 “是他!是张红旗放的火,他想烧死俺们一家子!” 张旺財的老婆周彩莲猛一挺身子,指著皱眉正打量烧毁的院子的张红旗,跟厉鬼附身了一样声嘶力竭的扯著嗓子嚎! 这火虽然烧起来的不正常,可话也不能乱说。 周彩莲这一嗓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望向张红旗。 毕竟屯子里谁不知道,张红旗和这一窝子之间的恩怨吶? 真要是张红旗一狠心,放一把火烧死这一窝子,也能说得过去! “瘪犊子你瞎胡咧咧啥?俺们一直在老旺大叔家瞅人家玩牌吶!” 赵铁柱猛瞪眼,嗓门扯的比周彩莲还大。 “对,红旗一直跟俺们在一块儿呢,不是他放的火。” “俺们嘮閒嗑呢,一屋子人,都瞅见了,红旗今晚上就没出屋。” 在老旺大叔家里头玩的人不少,全都能够给张红旗作证。 就这,周彩莲还不依不饶的,非要个说法。 “你想要说法?成,我给你个说法。” 张红旗刚才一直在想事情,被周彩莲胡搅蛮缠打断了思绪,眼神变的不对劲起来。 他刚刚琢磨了一下子,这火应该就是有人特意放的。 但,不是衝著李老太和老张头他们这一窝子,冲的是自己! “周彩莲,你们一家三口住我娘钱盖的房子里头,凭啥啊? 你们这老老小小的搬进去,跟俺娘知会过一声没有? 现在你们把房子给烧成白地了,咋,还想反咬一口,把我给坑死? 你咋那毒的心啊? 这房子之前啥样式儿的,你们今天晚上在这里头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给俺娘把房子照原样盖起来!”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变的安静,就连右腿又断球了的张栓柱都不叫唤了,改成咬著后槽牙哼哼了。 別管张红旗和张栓柱断没断亲,张栓柱总之没和李秀芝离婚吧? 当初盖这房子的钱,全屯子的人都知道,是张栓柱从李秀芝父母那一点点借回来的! 张旺財一家三口没和李秀芝商量,直接搬进这房子里头,本身就背著理呢。 眼下,房子还烧成白地了,就剩个院墙,人家张红旗替他娘出头,合情合理嘛。 “你瞎说……唉呀!” 周彩莲还想犟几句,毕竟在她看来,张红旗就是个隨意打骂的小辈。 之前也没少叫到家里头使唤,比大牲口还不如。 你使唤大牲口,还得餵把草料豆饼呢,她使唤张红旗,连草料都省了! 周彩莲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站起身的老张头一脚踹脸上了! 仰头就摔翻在雪地上,连带著怀里的张建设也滚到地上。 “败家娘们瞎几把咧咧啥?红旗,別跟你婶子一样见识,她是嚇住了。” 老张头反常的行为,不但让被踹懵逼的周彩莲不解其意,就连旁边的人也不知道这老东西想要嘎哈。 “红旗你放心,过完年,你娘这房子,该啥样式儿的,我给你想法还盖成啥样式儿的!” 老张头如此硬气,就连张红旗也没想到。 “成吧,不管到啥时候,这房子都有俺娘的一份!” 张红旗没继续纠缠。 眼前这形势,就是掐住老张头一窝子的脖子,也变不出来房子啊! 反倒是婆娘哭娃娃嚎的,逼的紧了,坏名声。 更何况,张红旗隱隱约约猜到了,放火那人或者说那些人是谁! 原著里头,不断纠缠林彩英的陈明生,就放火把靠山屯的知青点给烧了! 为的是杀人灭口! 陈明生反覆纠缠林彩英,发展到最后甚至採取了威胁的手段。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林彩英反將他了一军,把陈明生曾经犯罪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明生害怕走漏风声,先下手为强,趁著夜色把靠山屯的知青点给烧了。 也正是他疯狂的举动,彻底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对於这种有『前科』的傢伙,张红旗从来不吝用最恶意的思路揣摩对方! 张红旗和陈明生表面上看,是没什么直接衝突的。 可是在赶场的时候遇见他,张红旗故意嚇唬他,说有个也从杭城来的女知青是陈明生的女朋友,直接坏了陈明生向林彩英示好的计划。 接著是和那帮农场插队的知青们打架,那些人明显是和陈明生一伙的,甚至张红旗怀疑,这小子一开始就在人群里躲著看戏。 直到那帮知青全都被虎妞放倒,眼瞅著自己人吃了亏,陈明生这才跳了出来! 能一块赶场,愿意帮忙打架的,想必那些知青平时和陈明生的关係不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陈明生放火烧知青点的时候,也是有帮手的! 张红旗有五六成的把握,这把火即便不是陈明生放的,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眼下只要再確定一件事就能做出更准確的判断了。 自从赶场之后,陈明生有没有来过靠山屯! 张红旗捋顺了思路,凑到皱著眉头的老支书四爷爷跟前,低声说了这火估摸是有人故意放的猜想。 “你有谱?” “试试唄,万一能抓到人呢?” “那你放手去整,这边四爷爷给你瞅著。” “有啥可瞅滴,都断了亲了,人家都不认我咧。” “別瞎几把扯淡了,赶紧滴吧。” “嗯吶。” 第105章 张红旗你放心,彩英不喜欢陈明生的 年根儿这天,冷的邪性。 大晚上的气温足有零下四十多度。 张栓柱的院子烧了,一窝子好在还有个去处,赶紧的都滚回张旺財家算逑,再等一会冻出个啥好歹来。 张栓柱接上的腿又断了一条,按理说熟门熟路的,张红旗该带他去三合堡找柳正骨瞅瞅。 可眼巴前儿暂时顾不上了,张红旗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屯子里有人家失火,知青点的知青们听见动静也都起来帮忙。 赶到地方的时候,房子都烧透了,没帮上啥忙。 尤其是在得知这房子是张红旗家的之后,知青们更是后悔来晚了。 毕竟没有张红旗当初那么乾脆利索的抓到娜塔莎,和刘晓燕在同一个知青点待那么久的知青们,被审查的时间肯定要大大拉长。 结果没帮上忙的知青们准备返回的时候,周红婷和林彩英被张红旗叫住了。 “那个咱上回赶场时候遇到的陈明生,这几天有没有来找过你们?” 林彩英听了这话,猛然愣住。 周红婷虽然不清楚家都被烧了,张红旗为什么还有閒心思打听陈明生的事,但还是实话实说: “大前天他来找过我们一趟,但是没待多久就走了。 张红旗你放心,彩英不喜欢陈明生的!” 张红旗:…… 林彩英:…… “我刚刚问你们的话,跟谁也別说,听懂了吗?” “行!” 张红旗转头叫上赵铁柱,哥俩一块朝家里走。 放火的就是陈明生那帮王八犊子,错不了! 哥俩背上枪,带上虎头,一个人骑了一辆自行车,鸟悄儿朝屯子外赶。 到了屯子口上公路的那一截路,特意用电棒照了照,发现了新压出来的自行车印子! “杂草的,还真是这帮瘪犊子!” “走吧,爭取在他们赶回农场之前,撵上他们!” “嗯吶!” 屯子里头,老支书四爷爷领著大队干部和一帮民兵,把老张头一窝子给送回张旺財家安置好,转头去了大队部。 等著外头重新安静下来,乡亲们各自回了家之后,老支书这才说,今晚这把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放火烧家,里头还睡著人,这可是大罪啊! 一听说自己屯子里头出了这种大事,在场的人一个个全都紧张起来。 “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已经出去撵放火的罪犯了,民兵们沿著公路去接应,干部们今天晚上都跟我一块儿,守在队部。 同志们,任何时候,咱们靠山屯都不允许有坏分子搞破坏!” 十多个民兵,带齐了棍棒绳索,赶著大车出了屯子。 这大晚上的,赶车也是技术活,可总比两条腿滋溜滑的撵罪犯强! 於是,在大年二十九的这天夜里,或者已经到了年三十的凌晨,有三拨人朝著东方红农场赶路。 眼下不比后世,虽然东北这片地界上,公路的普及率远超全国其他地区,但也不可能有路灯这玩意。 陈明生和四个同伴骑著两辆借来的自行车,一路摸黑滋溜滑的朝农场走。 他们倒是不著急赶路,所以车子骑的不快。 一辆自行车就后座带一个人,还好说点,另一辆自行车,不但车座子上带一个,前樑上还斜著身子也坐了一个,本来也走不快。 “明生,这回可谢谢你了!” “成志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们不但是战友,还是好哥们,你们的事,那不就是我的事吗?” “就是,人家明生把你当自己哥们,你还假模外道的感谢,回去罚你请客,好好给明生端几杯!” “认罚认罚,这回能出这口恶气,离不开咱哥们精诚合作! 没说的,等场部门口的国营饭店开门,哥们请客,好好庆祝一下!” “是得庆祝庆祝,特么的,竟然被几个泥腿子给揍了,差点气死我!” “好了,他家的房子都烧了,有什么气也该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会摔跤的娘们家住哪里?过完年再打听打听,把她家的房子也给点了!” “对了,成志,你放那火不会把人烧死吧?” “放心吧,哥们號称四九城里的纵火大师,绝对只烧房子不烧人!” “不对吧?我记得明生也点火来著,他点火那位置,也是你挑的对吧?” “……明生也点火了吗?我没注意啊!明生,你点了?” “啊?啊!我也点了,你指的位置嘛,咱们不是分头点,效率高吗?” “我记不清了……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狗叫声?” 天上没月亮,只有星星照亮。 公路上结著厚冰,被往来的马车和行人压的瓷实。 张红旗和赵铁柱骑著自行车,紧蹬两下车蹬子,就得赶紧把脚放在地上,从两边保证自行车能平稳前行。 就这,一路上也不少摔跟头。 可小哥俩肚子里都憋著一股子火气,谁也没言语。 反倒是虎头,为了跟上主人的速度,时不时的摔个大马趴,四条腿岔开著,一边朝前出溜一边叫唤。 张红旗和赵铁柱还带著电棒呢,原本准备照亮,结果发现不咋现实。 在结冰的公路上骑车子,比在正经的冰面上还手忙脚乱,哪有功夫使电棒啊! 尤其是赵铁柱,这货的自行车技术一言难尽,属於纯自学的野路子,能学会,全凭胆子大不怕摔。 就这,哥俩的速度也不慢。 深夜的公路上,格外的安静,任何声音都能传出去很远。 “红旗,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咱是不是撵上那帮瘪犊子了?” “估摸著是!咱再快一点,撵上之后先拿电棒照他们一下子,轻易別开枪……真要开枪,朝腿打。” “嗯吶!” 第106章 虎头,上! 寒冷的冬夜里,两道明亮的灯柱照在陈明生的身上。 压根就没想到,靠山屯真的会有人撵出来,被手电筒猛然照亮的五个知青一时间手忙脚乱! “杂草的!缴枪不杀!” 伴隨著一阵疯狂的犬吠,赵铁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打著出溜滑,肩上背的枪就甩到了手上! 陈明生五个人全都愣住了,啥玩意就缴枪不杀啊? 我们哪来的枪啊? 这台词明显是赵铁柱夏天看放映队放的战爭电影时候学的,这时候喊出来,很有气势! 张红旗猛蹬两下自行车,朝前头又窜出去老长一截子,这才跳下车,將五六半端在了手里。 都没带犹豫的,手里的枪一甩,刺刀咔噠一声,就从枪管子下头甩上来了! “全都老实站住,你们是嘎哈的?” 被撵上的五个知青顿时僵住了,本来正黑灯瞎火赶路呢,哥们五个畅想著场部门口的国营饭店开门之后好好搓一顿,结果就被人给俘虏了…… 本来算不上明亮的手电筒,在漆黑的夜里却格外的给力,往陈明生五个人脸上一照,顿时啥玩意也看不见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把手电筒拿开!你们要拦路抢劫吗?” 虽说做贼心虚,但一帮人在前往靠山屯之前,可也都做好了各种计划的。 其中就包括,放火离开之后,半路被人拦住该如何抵赖! 所以四九城有名的纵火专家,那个叫成志的知青,不但放火能力不差,领导能力也多少掌握了一点。 在原本的计划里,他甚至给每个人都分配了被拦住之后,各自该说的台词! 可是,成志忘记了,有句话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五个人用手掌遮住眼睛,朝追上来的人望去,虽然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那黑漆漆的枪管和雪亮的刺刀却是在灯柱下格外的显眼! 不管是有经验的张红旗,还是头一回携带手电筒作战的赵铁柱,都是左手拿著手电筒,同时端著枪,右手搭在扳机附近。 这么一来,手电筒射出来的光,最先照到的,自然是充满了金属质感的五六半枪身和专门放血的三棱刺刀! 五个人之前做的各种应对设想,包括各自要说的台词,都是针对拎著扁担和锄头的乡民。 也没人说,对方一见面就亮枪亮刺刀啊! 旁边,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大狗! “全都从自行车上下来!双手抱头蹲下!我让你们蹲下没听见吗?” 还是那句话,相比於对付老林子里的野牲口,张红旗更擅长对付人。 五个纵火犯,四个人只觉得这靠山屯的民兵也太邪性了,兵贵神速到这种程度,莫非全是退伍回来的老兵? 只有陈明生腿肚子打颤,脸色惨白,牙齿咬的腮帮子都哆嗦! 他和张红旗交谈过,他记得张红旗的声音! 这人,不是应该烧死在家里头了吗? 哪怕没烧死,不也应该先忙活处理烧毁的房屋吗? 为什么,追上来的人会是他! 五个纵火犯看似老实的下了车子,其中一个眼神四处乱瞄,发现撵上来的只有两个人…… 也不知道这货咋寻思的,同伙都特么双手抱头蹲下了,他却想要逃跑! 有啥说啥,即便是他能跑掉,还真就以为,所谓的哥们会死扛不供出他来? “虎头,上!” 好嘛,本来只用老实抱头蹲下,等著接受人民专政铁拳的教育就行了,这傻逼非要让虎头单独给他上一课! 拢共也没跑出五米远,脑袋不清醒的傢伙就被虎头一口咬住腿肚子翻倒在地! 虎头可是优秀的猎犬,咬中之后,几乎是本能反应的来回甩头……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夜色下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下子,剩下的四个全都老实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端著上了刺刀的五六半,让五个纵火犯脸朝里头蹲成一圈,等著后方马上赶到的民兵们。 “红旗,我是陈明生啊,咱们见过面,我们几个人就是趁著休假出门閒逛,回去晚了,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干劫道的营生了……啊!” 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陈明生这瘪犊子还想白话呢,结果被张红旗一枪托砸背上,老实了。 这也是五个纵火犯提前商量好的,谁敢拦他们,他们就诬陷人家是劫道的,反咬之后,慢慢掰扯。 可惜,除了最开始抓捕的时候,张红旗一句话也不多说。 谁敢嘀嘀咕咕,就给谁一枪托,保证纵火犯一个个变成乖宝宝。 连那个被虎头撕咬小腿肚的傢伙,这会都只敢小声哼哼。 火光逐渐从远处靠近,喧闹声也慢慢清晰,举著火把赶著大车的靠山屯民兵到了! …… 张旺財家里头。 张栓柱不停的吱哇乱叫,本来接上的右腿又被张旺財给掰折了,二茬罪可不好受。 谁也劝不住,实在是太疼了。 可张旺財也不是故意的,火都烧起来了,能把老大从屋里拽出来就不赖了,哪里还有时间讲究啥安全措施啊? 家里屋顶上的破洞还没补呢,那间屋子肯定是呆不住,老老小小六个人挤在原本李老太和老张头住那间屋子,炕还是凉的,莫名就有股子悽惨的味道。 这时候,就显出老张头这个张家掌舵人的价值来了。 只见老张头临危不惧,先指挥老儿子张旺財把炕烧起来,接著让老伴儿和周彩莲哄住小孙子张建设。 至於大儿子张栓柱,他叫唤就由著他,当初屋子烧起来的时候,要不是他躺炕上哭爹喊娘骂的足够响亮,確实是没人顾得上他,老张头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愧疚的…… 毕竟也是自己甩的籽不是? 点上油灯,老张头衝著偏过头不愿意瞅他的小儿媳妇周彩莲开了口: “旺財家的,爹知道刚才踹你那一脚有点狠了,可爹那是在救你!” 周彩莲猛的一愣,啥玩意你个老棺材瓤子就是救我吶?! 李老太在一边拉著周彩莲的手:“彩莲啊,你爹真是救你呢,那张红旗不好惹哟!” “娘,啥就不好惹了?当著屯子里那老多人的面,他还能撕吃了我这个当婶子的?” “嘘,彩莲可不敢乱说啊,他真能!” 第107章 咋,他们还能比熊瞎子命更硬? 当李老太和张旺財添油加醋给周彩莲讲述千年白狐仙儿的神奇之处时,知青点宿舍中,林彩英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陈明生前两天来过靠山屯的知青点,林彩英自然没给对方好脸色。 本来一起插队的战友们也早就熟悉了林彩英內向的性格,又知道了陈明生家里是什么玩意,所以也没人觉林彩英面对专门找过来的同学加老乡態度冷淡有什么不对。 別说是她了,就连一向待人热情大方的周红婷,对待陈明生这个老乡,也是敬而远之。 可今天晚上,张红旗家里失火之后,林彩英和周红婷被对方叫住,专门问了一下陈明生这些天来过没有。 周红婷以为张红旗爱慕林彩英,所以特別著紧,连自家房子被烧了都顾不上,先打听陈明生的踪跡。 关於这个话题,周红婷之前也没少拿来逗林彩英,性格开朗的她,倒也不是想要撮合什么,毕竟对於女知青而言,在插队的地方嫁人成亲,就真的没有回城的可能了。 在回城的希望大大增加的现在,周红婷可不愿意坑害自己的好姐妹。 她这么做,只是感觉自己的小老乡好姐妹未免有些……自卑。 对,就是自卑。 只能说林彩英在对自己的外貌方面,掩饰的太过出色了。 加上时时刻刻恨不得自己化身小透明一样的低调,让周红婷產生了误会。 认为林彩英对自己的相貌没有信心太过自卑,害怕影响到她今后对人生伴侣的选择,所以有意用张红旗表现的特殊对待,来调侃林彩英。 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要帮林彩英建立一些容貌方面的自信,你看,並不是没有男青年喜欢你嘛。 本就大大咧咧的性格,加上关注点不太一样,周红婷压根没往陈明生纵火那方面想。 毕竟,包括她在內,大部分人都认为张栓柱那房子失火是个意外。 反倒是林彩英,对於陈明生相关的任何话题,都有著极为敏感的反应。 张红旗一开口询问,林彩英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把火是陈明生放的! 没什么逻辑方面的判断,也没什么別人不知道的线索,纯属直觉。 陈明生是个什么东西,林彩英太清楚不过了! 上学的时候,对方就不止一次的纠缠过她。 深知陈明生人面兽心,林彩英拒绝的十分彻底。 为此,陈明生还特意找机会报復林彩英的父亲,用武装带追打林父的时候,手腕在破烂的铁门上剐了一下,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陈明生以为林父不认识他,却不知道,某次偶然间前往学校找女儿的林父,见过他,並且记住了他的长相。 躺在被窝里,林彩英听著耳边同宿舍人的呼吸声,瞪著闪亮的眼睛默默望著屋顶。 如果,如果这把火真的是陈明生放的,那他会不会被张红旗抓到? 一旦抓到,完全可以按照谋杀来审判那个畜生! 真的能把陈明生关进监狱,那张红旗算不算某种意义上,替自己復仇了? 各种纷乱的念头不断在林彩英的脑子闪来闪去,让她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丝睡意。 实际上,那天赶场遇到陈明生之后,林彩英也曾在心底没少谋划如何除掉这个人面兽心的祸害。 可双方距离太远,陈明生又在农场插队,本身就是兵团的职工加战士身份,自己很难对他形成一击毙命的打击。 除非,和他深入接触。 可一想到要和这个畜生深入接触,林彩英就不寒而慄。 林彩英念的那所高中,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女同学。 被陈明生盯上的,也不只有林彩英一个人! 还有没有幸运的女孩和自己一样,成功逃脱魔掌,林彩英不知道。 但她从不同途径了解、听说到的,被陈明生毁掉的女生,不下七八个! 不是占点便宜,也不是欺骗感情,是毁掉! 一想到那些无辜遭遇残害的姑娘,林彩英就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向从来不相信的神明祈祷,希望张红旗能抓住陈明生那个恶魔,把他送进监狱! 已经凌晨的夜,屋外格外的寂静。 靠山屯的知青点位置很偏,距离公路很近,所以平日里知青们如果从外面走公路回来的话,都会选择直接抄小路。 毕竟走屯子口的大路,要绕不近的路程,还得穿过大半个屯子。 正在胡思乱想的林彩英,隱约听见有声音从公路的方向传过来。 黑暗中,林彩英自嘲的一笑。 屋子密封的这么严实,公路到知青点还有一段距离,又是凌晨时分,怎么可能有声音? …… “你们五个,全都老实点!” “我们真没干坏事,你们凭什么……哎呀!” 面对五个纵火犯,已经从他们身上搜出纵火工具的民兵们可不惯著。 敢瞎几波咧咧,直接就上脚踹了! 管你们什么身份,敢跑到俺们屯子里头放火,差点把一家老小烧死在屋里头,俺们就敢打死你! 至於啥动机之类的玩意,那是派出所的警察需要考虑的,俺们不在乎! 背著枪推著自行车跟在队伍后头的张红旗,心里却是在琢磨,怎么能让陈明生这五个王八犊子关进去就出不来! 能枪毙最好了! 特么的,严打咋不早开始几年? 要是赶上严打,这五个瘪犊子指定一个也跑不了,全都得挨枪子! 和其他人不一样,张红旗心里明白著呢,这五个瘪犊子放火就是想烧死自己一家人! 他们是报復赶场那天打架的事情。 这种人,但凡这一回能逃脱,那下一回,他还敢惦记你! 得亏陈明生没敢仔细打听,烧的是张栓柱那院子。 要是把自己的房子点著了,后果张红旗压根不敢想像! 自己没在家,李秀芝领著大丫儿二丫儿和小弟在屋里睡的正香,等到火烧起来了,哪里还有机会跑出来? 自己家可没有尿炕的幸运选手,连张再庆都不尿炕了! 越寻思,张红旗心里越恨。 得想个招,彻底把这五个瘪犊子钉死! 赵铁柱只感觉自己的好兄弟气够呛,心里还犯嘀咕呢,怕不是在心疼那烧没了的房子。 毕竟张栓柱那一窝子,在赵铁柱看来,全烧死了,张红旗估摸也不会太在乎。 他要是知道张红旗心里在琢磨啥呢,肯定会不屑一顾的嘲笑一番! 想弄死这些瘪犊子,民兵们赶到之前,咱俩直接开枪打不就完了? 咋,他们还能比熊瞎子命更硬? 第108章 先打半宿吧 不得不说,人的思维模式很难改变。 张红旗还在琢磨用什么招,把陈明生一帮钉死在监狱里头。 换成赵铁柱,则把问题转换成打死人之后,扔哪个雪沟子里头不容易找到。 有啥说啥,赵铁柱的想法更符合眼下这种情况。 不过,赵铁柱的这些手段,不太適合用在陈明生这五个王八蛋身上。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哪怕是在村寨里头插队的知青呢,赵铁柱的办法可操作性其实不算低。 连张栓柱都明白,但凡找个背人、靠林子的雪沟子把他往那儿一扔,一晚上就冻死了,等到雪开化的时候再瞅,沟里但凡能剩下块碎布,都算是周边的野牲口胃口不咋好! 可陈明生五个人,是在建设兵团农场插队的知青。 一次性走失五个人,兵团肯定要组织人手寻找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刑侦这一套也不是全都需要藉助高科技手段。 但凡调查一下陈明生这五个人之前的行为和动向,大概率会找到靠山屯。 找到靠山屯,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就跑不了了。 为了这样的瘪犊子,把自己个儿搭进去,亏不亏啊? 张红旗琢磨了一路,还是得在陈明生身上下功夫。 其他四个人,张红旗压根不了解,想整点招出来,也无处下手。 可陈明生不一样,这瘪犊子身上背的债,多著呢! 前些年,这王八犊子仗著他爹的势,祸害人的事多的数不清。 即便是插队到了农场,他也没安生。 按照后世的说法,陈明生这瘪犊子心理方面估计有啥问题,扭曲残忍加变態,指的就是这一號货色。 原著里头,陈明生放火烧掉了靠山屯的知青点,林彩英死里逃生之后,揭发了陈明生早年的恶行。 结果有关单位一调查,这狗幣在插队这几年间,坏事也没少干。 这种变態,他憋不住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上回赶场的时候张红旗说有杭城的女知青自称陈明生的女朋友,陈明生才会落荒而逃。 如果心里没鬼,他慌什么? 甚至於,那个叫成志的知青在放火的时候,特意挑选了合適的点火位置,为的是给张红旗一个教训,说白了,他也害怕闹出人命来。 可慌乱中,陈明生也点了火,他就是奔著烧死张红旗一家老小去的! 陈明生可没和张红旗哥俩打架,他下这么狠的手,仅仅是因为张红旗疑似认识某个被他迫害玩弄的杭城女知青! 回了靠山屯,一行人直奔大队部。 “还真让红旗给说中了,果真有坏分子故意放火!” “杂草的,多大仇多大怨啊,大年下的,想把人家一家子全烧死啊!” “他们不会是,为了给上回咱屯子抓住的那个女间谍和女特务报仇吧?” “哎呀,还得是我石头老哥想的明白啊,我瞅著,八成就是了!” 可不单单是张红旗憋著劲想把陈明生这五个瘪犊子钉死呢。 等在大队部里的这帮乡亲,刚才也没少嘀咕。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就能催生出来一个点子王,更何况这屋里凑了一堆生活经验丰富的老男人? 这特么要是把替间谍报仇的罪名按瓷实嘍,五个纵火犯有九条命也不够祸祸的! 老支书四爷爷早年间跟著队伍参加革命的时候,也走过南闯过北,见识不是一般的大队干部能比的。 怀疑这些傢伙跑靠山屯来放火是为了给间谍报仇啥的,最多扒掉他们一层皮,还整不死人。 老支书四爷爷很有大將之风,压根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大手一挥: “先打半宿吧,明个儿天亮了再去乡里找人匯报。 那啥你们都注意点影响,別打死嘍。” 好嘛,张红旗准备了一肚子话,最后也没派上用场…… 农民伯伯的铁拳之下,你让这帮瘪犊子交代啥,他就得交代啥! 至於说过后翻供不认,那不怕,反正火总是你们这帮瘪犊子放的吧? 有这一条,你这半宿的揍就没白挨! 至於说,这半宿陈明生五个人会交代啥问题,等到明天乡里来人了,自然会专门核对的嘛。 有不实的地方,那也是你们这帮谋害革命群眾的坏分子故意编出来混淆视听的! 有了这么个阵势,张红旗都不用主动诱导大队干部加民兵的审讯组合,直接跟负责记录的文书嘀咕一嘴,我瞅那个叫陈明生的杭城知青不太对劲,他跟狗起秧子一样,前几天还跑咱屯子里来找女知青玩呢,人家不搭理他,他就满屯子乱转悠,估摸惦记上咱屯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了! 哎呦喂,这特么能忍? 老少爷们,把这货拎出来朝死里整! 一时之间,大队部里鬼哭狼嚎。 就赵铁柱这样的憨货,都提前离场了。 站在一边看著,太特么不落忍了啊,不行你们给这五个瘪犊子来一枪吧! 事实再一次证明,在面对严酷的环境时,整天掛在嘴边的哥们义气经不起考验。 四九城纵火专家一瞅这帮乡下土脑壳明显看陈明生更不顺眼一些,当即就把自己选择点火位置,只烧其他房子不烧住人那间屋子的计划抖搂出来了。 特意说明,衝著把人烧死去的,是陈明生! 剩下三个也不是傻子,就陈明生挨揍最多,这会全特么把罪名栽他头上准没错! 於是,在眾叛亲离之下,在文书有方向感的审讯之下,陈明生交代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嘶,你个瘪犊子,你別是为了少挨揍,故意编瞎话糊弄俺们的吧?” “我看八成是了,哪有好好的闺女让他这么祸害,人家不敢出声的?” “石头老哥,要我说,还是继续打吧,总有说实话的时候。” “嗯吶!” 第109章 你要是嫁给他,可就回不了杭城了 等到第二天天大亮,也就是大年三十这一天,老支书四爷爷派人去乡里了。 到了后晌午,乡里来了好几个警察和不老少民兵,把陈明生五个纵火犯给押走了。 连带的,还有他们自己个儿交代的各种犯罪情况,老厚一沓子,快赶上大队一年的帐本了。 乡里来的人也震惊了,兵团里头竟然藏了这么多穷凶极恶的坏分子,犯罪情况一晚上就交代这么多,看来还有继续深挖的必要啊! 后来一听说是插队的知青,那就没啥了,不是正经的兵团战士就行。 建设兵团性质特殊,原本就是从各地调集过来的部队转化为农垦属性的生產兵团。 其中不乏上过战场的老兵,在东北地区有著很高的威望,大傢伙也都信任。 可在兵团里头插队的知青就不一样了,成分复杂,啥人都有,加上前些年地方上乱的很,混进来几个坏分子,真不能怨人家建设兵团。 陈明生五个人身份特殊,乡里头也没有权力处理,警察和民兵们来之前,已经向县里团部匯报了,估摸著把人带回乡里,也就该移交给团部派去的战士了。 可这不代表五个纵火犯一路上就能安生。 旁的不说,大年三十让人家出公差,单就这一条,陈明生他们五个就落不了好。 再加上昨天夜里审问的时候,五个人全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该说不该说的,全都交代不少,甚至去年偷农场种的番茄私下里和老乡换鸡蛋的事,都禿嚕出来了。 所以,去乡里的路上挨揍也是免不了的。 尤其是陈明生,他好死不死的,交代的犯罪情况里头,有祸害了一个北林乡姑娘的事情。 这还得了! 这年头乡土情结严重,本乡的姑娘被外来的知青给祸害了,是个人都忍不了,这么一来,回乡里的路就变得格外漫长。 其他四个纵火犯也纳闷呢,平时看陈明生也跟个人差不多,咋就能干出来这老多不算人的事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哪怕是编的,能编出这样式儿的,那也不算人! 顿时,同为纵火犯,那四个人却產生了羞於与之为伍的莫名悲愤。 而陈明生自己呢,已经混混沌沌,套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小子的心理防线早就被攻破了! 说来也奇怪,你说这瘪犊子心理素质不行吧,他实施各种犯罪的时候,胆子大著呢,一帮老爷们单听他说,心里都犯怵,可他愣是敢干。 你说他心理素质好吧,还没咋著呢,就把足以枪毙他八百回的犯罪过程都特么交代清楚了。 要张红旗来说,那就简单了,陈明生敢於干出那老些不当人的事,那是因为遭罪的是別人! 陈明生啥事都往外交代,是因为遭罪的是他自己个儿! 反正陈明生这大半宿交代的情况,足够他吃枪子了,因为其中两件事,原著中审讯陈明生的时候,他交代过,最后也都核实了。 就这么一个披著人皮的畜生,哪怕没纵火谋杀这一条呢,他干那些事情,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直到把五个纵火犯移交给乡里来的人,送出了屯子,张红旗和赵铁柱才各自回家。 赵铁柱自觉涨了不少见识,屯子里各位叔伯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没想到,也全都是性情中人啊! 回家跟赵三喜一学,赵三喜就笑话他。 “你个瘪犊子,这才哪到哪啊?我可跟你说,昨晚瞅见啥,出门也不许瞎胡咧咧!” “嗯吶,我又不傻!” 反倒是张红旗回到家,一家人紧张兮兮的等著他,家里更是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张红旗,你回来了?听说你们昨天晚上抓到了纵火犯?” 最得意跟孩子玩的周红婷快言快语,坐在炕沿上抱著二丫儿搂著张再庆,先冲刚进家门的张红旗打招呼。 “嗯吶,抓到了,五个呢!” 张红旗笑吟吟的,一边回答一边冲有些拘谨的林彩英点了点头,“其中一个是你们杭城来的知青,就是叫陈明生那个。” 林彩英和周红婷到自己家来串门,为了什么,张红旗自然猜得到。 他也不愿意卖关子,直接把林彩英最想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明生和林彩英那是真的有仇,只不过林彩英谨慎的性格和谋定后动的行为模式,让她没有在第一次遇见陈明生的时候,表现出异常罢了。 果真,特意拉著周红婷来打探消息的林彩英听了张红旗的话,猛然愣了一下子。 饶是儘量掩饰,可自打进门就关注她的张红旗也是看出了林彩英內心的激动。 一听说陈明生就是昨晚的纵火犯,周红婷嚇的不轻。 啥老乡不老乡的,对於陈明生这样不討人喜欢的傢伙,周红婷还真没太多说法。 可一想到这样丧心病狂的坏分子之前以老乡的身份接近自己,周红婷就绷不住了! 林彩英支应了几句,拉著后怕不已的周红婷主动告辞。 林彩英来张红旗家里,也是有託词的,一是看看张再庆的状况,喝了自己给拿的草药,总要有个跟踪售后吧? 二是给二丫儿张芳芳看一下脑门上磕破的伤口,冬天是不容易感染,可毕竟是姑娘家家的,调点药膏坚持涂抹,爭取以后不留疤痕。 出了张红旗家的院子,林彩英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陈明生那个恶魔竟然因为纵火被抓了,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本来林彩英已经有所计划,说什么也得替父亲报仇除掉这个祸害,可但凡实施,总归要冒不少风险的。 眼下不用自己冒险出手,陈明生就被抓进去了,可真好。 林彩英並不知道,陈明生在农场插队这些年也没安生,偷偷犯下了累累罪行,被抓到铁定是要吃枪子的! 要是知道,恐怕会忍不住多放几掛鞭炮! 跟著林彩英身后的周红婷忍了一路,快到知青点门口的时候终於没忍住。 “彩英,我,我知道,张红旗抓坏人没受伤你很开心。可是,可是…… 你真的真的不要想著嫁给他啊! 你要是嫁给他,可就回不了杭城了!” 林彩英:???Σ( ° △ °|||)︴ 第110章 你说拥护啥常娟这段日子不搭理我了? 五个纵火犯为了报復张红旗,结果差点把张旺財一窝子给烧死,这事旁人知道了,最多认为这些纵火犯是又坏又蠢。 可躲在自己家里的张旺財一窝子,却不这么看。 “咋能那邪性呢?放火烧屋子,想要灭门呢,咋就能认错地方哩?” “还不是被仙法迷了眼,走错道儿了唄!” “啥仙法,那就是妖法!” “別特娘的瞎胡咧咧,你想被撕吃嘍咋滴?” 张旺財一家和李老太两口子,损失惨重。 虽说烧的是张栓柱的房子,可打著伺候两条腿都断了张栓柱的旗號,张旺財一窝子没少往里头搬东西。 粮食、被褥、平时能用到的零碎,后世人看来,这些不算个啥,可在眼巴前儿,真要想重新置办一套出来,得费老劲了。 旁的不说,单就粮食,就足够一家老小发愁的。 老张头吧嗒著旱菸袋,开口了:“行了,別吵吵了,把家里拾捣拾捣,有啥先弄点啥吃著,我去找大队借点救济粮。” 全屯子都知道老张家遭了灾,这救济粮借的名正言顺。 老张头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他心里有话没敢说出来呢。 昨天夜里,小儿媳妇周彩莲一见到人群里的张红旗,就说是他放的火,想要把一家老小全烧死。 当时老张头一脚就踹在了周彩莲的脸上,生怕这虎娘们惹恼了张红旗。 有啥说啥,当时老张头可不知道这火究竟是谁放的。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张红旗要真是千年白狐仙儿,想要放火,还用得著自己个儿亲自拿著火柴凑到墙根去吗? 如今纵火犯抓到了,按照乡里来的警察和民兵的说法,估摸等到年后,能赔老张家点钱。 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张头心里却琢磨,那五个放火的瘪犊子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上哪能赔钱呢? 好在烧的是张栓柱的房子,要是把张旺財那院子给烧嘍,一家老小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至於说真的过不下去,倒也不至於,毕竟初二那天三个女儿就回来走娘家了嘛,是吧。 和李老太一窝子惴惴不安相比,李秀芝和大丫儿两个是后怕不已。 赶场那天打架,俩人就嚇个半死,谁还能想到,这帮瘪犊子竟然一路撵到了靠山屯? “娘,大丫儿,这些人已经抓走了,不死也得脱层皮,最低在大牢里得蹲十多年,害怕个啥?” 娘俩担心,张红旗也没招。 好在人抓到了,要是没抓到,那才提心弔胆呢。 大年三十,虽说不像后世那么讲究,整一大桌子菜式啥的,可靠山屯家家户户都包饺子。 今年年景不赖,虽说生產队养的大肥猪被狼祸祸了两头,可狼群被打光了,得了十多条狼皮筒子,老支书给弄供销社换成了猪肉。 里外里,靠山屯还赚不少! 所以,家家户户都跟著沾光,包的饺子里头,有荤腥! 谁也不傻,这光从哪沾来了,大傢伙心里有数。 別看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年纪小,如今在屯子里,说话也好使! 天一黑,鞭炮声就不断,喜庆哎,来年吶,一准也得是个好收成! 张红旗看著一桌子的菜,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听著耳边二丫儿哄小弟手里的铁皮手枪,心里这个舒坦啊! 大丫儿和李秀芝忙活完,也上了炕,一家人围著炕桌,热热闹闹吃顿年夜饭,在这之前,谁也不敢想啊。 知青点。 大家聚在一起,比往年更加热闹和兴奋,饺子、汤糰都备的有,人人还都多少喝了点酒。 崭新的生活在向大家招手,所有人好像都將奔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来,咱们共同举杯,新年快乐!” “干!” …… 大年初二这一天,张红旗早早赶著马车接上张栓柱,带上赵铁柱这憨货,去三合堡看腿。 张栓柱的右腿在张旺財救他的时候,被掰折了,这几天可遭老罪了。 本来张旺財想去卫生员那儿拿点止疼片啥的,结果人家说,张红旗交代了,他爹那腿,不敢吃止疼片……再说,咱靠山屯也没有给配止疼片啊! 初二带著赵铁柱去柳正骨家,自然也是又说道的,虽然还没和虎妞定亲,可两家都有默契,不算瞎串门子。 “红旗啊,我想搬你那院住。” “那可不成。” “咋不成啊?” “你住我那儿,不耽误你跟你爹妈行孝吗?” “……你就真不再认我这个爹了?” “可別瞎说,是你跟我断的亲,我啊,眼下在屯子里,谁提起来都得夸一句,孝道咧! 要不然,这贼拉冷的天,凭啥是我带著你去看腿? 今后可安生滴吧,这腿再断几回,谁知道人家柳正骨还能给你接上不?” 张栓柱欲哭无泪啊,这回腿又断了,可真不是自己个儿瞎折腾啊! 至於他为啥想要跟著张红旗呢? 自打被张红旗送回自己借老丈人钱盖起来的院子之后,张栓柱就没舒坦过一天。 一开始,李老太和老张头还惦记他那院子,虽不能说伺候的有多周到吧,总之还过的去。 可隨著院子被烧,自己这右腿又断了,张栓柱这几天难熬啊! 一开始是弟媳妇周彩莲摔摔打打,当面就说些不当人的话。 后来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张旺財,也是一脸的嫌弃。 最后,连小侄子张建设,都特么时不时跑炕上踹自己的断腿一脚……就为了听自己疼的叫唤出来那一嗓子! 最关键的是,自己爹妈还不管! 张栓柱害怕,自己再在弟弟家待下去,两条腿早晚落毛病,將来真瘸了,这辈子不就毁了吗? 有啥说啥,敢在张红旗面前张这个口,张栓柱也是炸著胆子鼓足了勇气的。 可张红旗乾脆利落的拒绝了。 眼下这个情况,张栓柱连胡搅蛮缠都不敢。 他心里倒是琢磨著,咋能见李秀芝一面。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嘛,俩人好歹也生了四个娃娃,自己服个软,哭几声,李秀芝肯定心软! 要么说人类的进步离不开思考呢,张栓柱天天躺炕上,可不就剩下思考了? 赵铁柱压根不参与老张家的事,他有自己的烦恼。 “红旗,你说拥护啥常娟这段日子不搭理我了?我给她买的袜子,她都没要!” 第111章 虎妞,快跑! 面对小伙伴的困惑,张红旗也是无语了。 你说赵铁柱这憨货不稀罕虎妞吧,他著急忙慌的赶在初二非要往三合堡跑一趟。 你说他要稀罕虎妞吧,去三合堡的路上他还惦记著人家常娟这段日子不搭理他。 “柱子,你究竟咋想的?” “啥咋想的?” “你是想要虎妞呢,还是想要常娟呢?” “这还用问吗?都想要啊!” “……我是说,你想跟谁成亲?” “那肯定是虎妞了。常娟不乐意嫁给我。” “那常娟要是乐意嫁给你,你选谁?” “虎妞啊,咋了?” 好嘛,张红旗一时之间也闹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这孩子三观跟著五官走的,用后世的时髦词汇形容,就挺抽象。 躺在马车上的张栓柱紧张的很,他害怕到不了三合堡,自己就得被这俩小子给灭口嘍! 马车一到地方,人家柳正骨赶紧把院门给打开,虽然俩娃娃还没正儿八经定亲,可也就是早晚的事。 赵铁柱肯初二来登门,柳正骨心里別提多美了! 赶紧迎进屋,啥也別说了,打鸣那老公鸡算是捞著了,可特么能提前退休了! “还得是红旗啊,孝道啊!咋整的,你爹又淘气了?” 张栓柱听的脸皮直抽抽。 啥玩意我就又淘气了? 我那是家里著火了,这个叫紧急避险! “家里出了点事,我爹那院子烧了,著急逃命呢,没招呼好,把腿又给撇折了。” 张红旗有啥说啥,可这话听到柳正骨耳朵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狠仁儿啊! 上回他爹摔断两条腿,这才几天啊,房子都特么点了! 还好,这回估摸著寻思过年呢,手下留情了,就撇折一条腿! 忙活的,把张栓柱掰断的右腿又给接上了,顺带的,柳正骨还夸他运气好呢。 “栓柱啊,你这腿啊,折的赶趟啊!” “叔儿,咋说啊?” “本来就该换药了,你要是早换几天药,不还得多跑一趟嘛!” “……那倒也是。” “有红旗这么孝顺的儿子,你就偷著乐吧!” “必须滴!” 赵铁柱这憨货,一进门就直奔灶房,看著虎妞忙活做饭。 他也没啥话可说,也不上去帮忙,就跟人家屁股后头转悠,虎妞让他帮忙递个姜啊蒜啊的,还嘟嘟囔囔不太乐意。 “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嗯吶,一直记著呢。” “那就成,中午少喝点酒,吃完了饭,咱就去屯子外的草甸子。” “嗯吶,喊上红旗唄,咱带他一个。” “成。” 晌午饭吃的挺开心,老公鸡都提前退休了,还能咋样啊。 吃完饭,赵铁柱就精神了,张罗著领虎妞去草甸子上打枪。 本来柳正骨还有点含糊,结果一听张红旗也跟著,那没啥了,你仨玩尽兴,不赶趟晚上住下也成。 初二串门子,背著五六半装了不老少子弹的,赵铁柱也算是独一份了。 等到仨小年轻出了门,柳正骨偷偷从琴柜里头摸出来一瓶药片子。 “栓柱啊,知道刚才为啥不让你喝酒不?可不是叔儿小气,留著给你餵止疼片呢!” “叔儿……” 张栓柱也没想到啊,自己还真能闹上一口止疼片! 当即感动的眼泪八叉,连续几天的委屈,就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口子,柳正骨劝都劝不住啊! “叔儿啊,你待我好,我可不能坑你!” “咋啦?” “那赵铁柱,在俺们屯子里有相好的!他跟人家都扯上犊子了啊!” “……栓柱啊,知道拥护啥你的腿老断吗?” “啊?” “就因为你多长了一张嘴啊!这止疼药,你还是別吃了!” 我特么自己个儿不知道赵铁柱那小子不安分? 我特么还用你来跟我瞎几把嘀咕? 我姑爷能找来娘们扯犊子,那是他有本事! 姑爷有本事,这是好事啊! 用得著你一个外人瞎几把操心! 虎妞顶稀罕放枪。 草甸子上一马平川,砰砰砰可带劲了。 屯子里时不时有小孩放一掛小鞭炮,放枪的声响也不招惹人。 张红旗在一边瞅著瞅著,不对劲了,虎妞这枪感也太好了吧? 说是头回正经摸枪,可交代完注意事项,人家端起来就像模像样。 连著放了几枪之后,射击准度快速上升! 这要是放在部队里,绝对是神枪手的好苗子啊! 即便是眼下,民兵也会组织射击比武呢,这么好的天赋咋就埋没了呢? “民兵不让我参加,更不叫我摸枪!” 虎妞倒是没太大反应,谁让自己傻呢? 要不是赵铁柱一样傻,他能让一个傻子摸枪? 对了,张红旗也不咋聪明,他非但没管,还在一边教自己个儿放枪! 过了癮了,仨人朝屯子里走,走到屯子口就听见有人嚷嚷,说泡卵子进屯子了! “咋回事?” “虎妞啊,这你家的且啊?赶紧回家躲屋里头吧,大泡卵子从南边进咱屯子了,老常太太被拱死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听说有野猪进了屯子,还闹出人命了,顿时一个激灵。 “婶子,泡卵子现在在哪呢?俺们有枪,俺们是猎户!” “南边,民兵们都过去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还正打听野猪的位置呢,虎妞背著那杆五六半就衝出去了! “快撵上啊,愣啥啊!” 张红旗哥俩只能跟在后头撵,枪在虎妞身上,不撵不行! 虎妞头前儿跑,张红旗和赵铁柱搁后头追,哥俩一边追还一边喊,可虎妞就是不回头也不停! 她想嘎哈一目了然啊! 这不是瞎胡闹吗? 你枪感再好,那也是今天下午才头一回摸到真枪。 真以为打几十发子弹,就能杀野猪了? 那野猪横衝直撞的,又不是不会动唤,它能老老实实站你跟前让你用枪打它? 再说了,刚拱死个人,这野猪必然处在狂暴状態。 虎妞遇不上就罢了,真遇上了,被泡卵子的獠牙拱一下子,再怎么自小习武,也得玩完! 虎妞路熟,跑的又快,张红旗和赵铁柱根本就撵不上! 小哥俩远远就瞅见,正跑著呢,虎妞猛的停了下来! 背在肩膀上的五六半唰一下子,甩到了身前,两条大长腿不丁不八,能轻易卸人关节的一双手稳稳端著枪! 砰! 第112章 我打断你的腿,我养你一辈子! 砰! 伴隨著一声枪响,紧接著是轰隆一下子。 跟在虎妞身后一路撵过来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就瞅见前头有个黑影,一头拱地上了! “杂草的,你咋这么虎啊!” 赵铁柱气的直跳脚! 张红旗缓下了狂奔的脚步,改成小跑继续朝前,喘气都快喘成风箱了,心里別提多后怕了,太特么刺激了! 还算直的街道上,一头二三百斤的泡卵子正红著眼珠子被一帮人拎著锄头扁担撵呢,结果搂头就挨了一枪! 虎妞这一枪,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她真就有神枪手的天赋,正中脑门! 这可是移动靶啊,野猪哪怕是在坡地上,跑起来都是一道黑影,屁股后面扬起一团的烟尘,不但速度快,还自带烟雾弹。 哪怕是张红旗这样式儿的,想要打野猪,也得是趁著人家悠閒进食的时候放冷枪。 一旦枪响惊了野猪,后面想要再命中目標,运气成分就占大头了。 威风凛凛端著枪的虎妞,嘿嘿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露出俩小虎牙,就很招人稀罕。 也该这拱死常老太太的泡卵子死在虎妞的手上,这货被一帮人玩命的撵,四周全是陌生的院墙,和平时习惯的山林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头泡卵子处在惊慌失措外加狂暴的混乱状態,沿著大路几乎是直线奔跑,压根没有平时在山林中遭遇危险逃跑时习惯性的变向。 结果迎头遇上了端著枪的虎妞,然后就被今天头一回摸到枪的虎妞给爆头了! 再厉害的野牲口,脑门挨了一枪,就啥也別掰扯了,一准死的透透的! 高速奔跑的野猪,脑门中枪之后,直接拱在被踩瓷实的地上,一路出溜滑,一直滑到了离虎妞不到五米的地方! 这才是赵铁柱气的开骂的原因,也是张红旗后怕不已的根子! 距离太近了! 有啥说啥,如果单单是虎妞非要摆弄枪,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还真不咋害怕。 摆弄枪,最多打不中,只要別误伤了后头撵野猪的乡亲,就不算啥大事。 可你堵在野猪逃跑的路线上,还站的直愣的,这要是一枪没打中,被高速奔跑的野猪拱一下子,小命可就没了啊! 单从野猪死后,能在路面上滑行到虎妞跟前儿,就能知道,她开枪的时候,距离野猪有多近! 人家拎著锄头扁担搁后头撵的人,都不敢离这么近啊,你究竟是咋寻思的? “你咋这虎吶?你不知道怕啊!你那命不值钱啊?” 赵铁柱衝到跟前,一把抢过虎妞手里的枪,恨的不行了,一边吼一边抬手猛拍这虎丫头的屁股蛋子! 虎妞也不恼,继续嘿嘿笑,问急了,还真就老实回答:“不咋值钱,我是傻子嘛。” “放你娘的屁!” 赵铁柱都气晕头了,咋能有人比我还憨呢! “我没娘,嗯,也没爹,就有爷爷。” 这玩意,掰扯不清楚,赵铁柱支棱著眼猛喘粗气,最后扯著嗓子嚎:“你有我!你这命金贵著呢! 今后再敢这样式儿的,我打断你的腿,让你躺炕上,我养你一辈子!” 虎妞的脑迴路终究和別人不太一样,耳朵都被赵铁柱嚷嚷的嗡嗡响,结果就记住了这一句。 “嗯吶,那你打吧。” “……打啥啊?” “打腿啊,你不说打断我的腿,就养我一辈子吗?” “杂草的,滚粗!” 赵铁柱头一回体验到,別人跟他讲道理时的无奈。 张红旗可不管这俩人咋掰扯,呼哧呼哧赶到跟前,衝著后面嚇一跳的乡亲们摆手。 “野猪打死了,没事了!” 后面撵野猪那帮人,刚才好悬没嚇死! 正撵野猪撵的起劲呢,啥玩意对面虎妞就端著枪堵半道儿了啊! 领头那民兵队长气够呛,小跑著过来就嚷嚷:“你们干啥滴?咋敢站野猪前头啊? 这枪哪来的?谁把枪给虎妞的?” 还真不能怪人家生气,换你,你正撵野猪呢,对面突然出现一个半傻子,对著你就是一枪,你怕不怕? 想帮忙打野猪,那肯定没错。 可你不能把枪交给一个脑子不灵醒的人啊! 那枪口,刚才是衝著野猪的,可同时,也把后头撵野猪这十几號人给囊括进去了啊! 虎妞这一枪真打偏了,她自己个儿咋样先不说,后面跟著那些人,运气不好直接就挨了枪子儿了,能不气吗? 这事肯定是自己这边理亏,得亏没出事,张红旗赶紧陪著笑脸支应。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好虎妞,全我的错!” 听见外头有动静,知道是野猪进了屯子,柳正骨也拎著老长一根棍子撵出来了。 刚才远远就瞅见虎妞堵在路上放枪呢,好悬没把老汉给嚇死! 这会眼瞅野猪打死了,腿肚子还转筋的柳正骨赶紧过来给乡亲们赔不是。 “这俩人嘎哈滴?这枪是他俩带过来的吧?” “那个拿枪的,是虎妞的姑爷,他哥俩全是猎户。” “虎妞啥前儿找的姑爷啊?” “开春就定亲,秋收就给俩孩子把事办嘍。” “那敢情好,柳叔儿你好福气哟,这姑爷瞅著,人高马大的,踏实咧!” “嘿嘿嘿,可不咋滴。” “初二呢,姑爷上门来瞧你呢,叔儿,赶紧领著姑爷回家吧,外头天怪冷滴,等虎妞办事的时候,可得提前言语一声吶!” “一准的,忘不了!” 一听说枪是柳正骨家的姑爷带来的,民兵队长立马就不再追究了。 毕竟也没出大事不是,哪能揪住人家初二来串门子的姑爷不放吶。 这时候有人从远处跑过来,说是常老太太没死,不过被野猪拱那一下子,估摸著胯骨头子不成了。 柳正骨一听,转头招呼人,赶紧把常老太太抬俺家去啊,那老太太年纪大了,可不敢耽误! 一帮人兵分两路,一半抬著被虎妞爆头的野猪先回大队部,另一半去帮忙抬常老太太,乌央乌央的,给送柳正骨家里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时就爱犯个迷糊。 说是被野猪拱了,实际上就是给她撞倒了,就这,力道也不小,摔地上那一下子,估摸著胯骨受了力,多半是骨折了。 老太太当时就晕过去了,这会人是醒过来了,可还在犯迷糊。 睁眼就瞅见柳正骨在自己眼巴前儿晃悠,老太太就开了口: “正骨啊,我老早就寻思你不是凡人儿,还真就给我猜著了! 那啥,咱可是乡里乡亲的,你给我安排投个好胎唄!” 第113章 遭了灾还能妨碍俺们老张家招待姑爷? 三合堡这边,柳正骨忙活著常老太太安排投个好胎,挺热闹,靠山屯也不差。 初二串门子,姑爷们都来瞧老丈人,再困难家家户户都想法子给整个硬菜,可不能寒了姑爷的心。 今年靠山屯在荤腥方面,格外的宽裕,不用说,自然是沾了人家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的光。 都不用姑爷打听,屯子里的人主动就给说清楚了。 別说是眼巴前儿了,即便是几十年后,哪个屯子出个能人,乡里乡亲的都觉得脸上有光。 哪怕是城里,也是这么回事,不是有个说法嘛,『我有个朋友……』,是吧? 原本按照老张头的想法,家里遭了灾了,三个姑爷今天都登门,那是一定要好好哭哭穷,三家给凑一凑,总不能白挨一回烧吧? 这想法是不错,可这几天跟著李老太老两口一嘀咕,暂时改了主意。 倒也不是这老两口打算放过仨姑爷这一遭,而是年前头仨姑娘被叫回来,不知道咋被张红旗迷了心窍,非要跟李老太这个当娘的对帐,当时都闹红脸了。 哪怕是一向把姑爷们拿捏的明明白白的李老太,也不敢逼的太紧。 毕竟,和自己闺女拌几句嘴不算个啥,可要是和姑爷们红了脸,今后人家不登门了,损失那不就大了! 再说了,眼下老张家面对的主要问题,可不是被大火烧掉的那点粮食! “你仨安稳吃著喝著,咋,遭了灾还能妨碍俺们老张家招待姑爷?” “可不是咋滴,今个儿啊,你仨最大!” 早前儿一窝子寻思就在张栓柱那院子里过年了,都打算住到出正月呢,所以家里的粮食、被褥啥的零零散散搬过去的真不老少。 结果一把火全给烧没了,老张头还找大队借了救济粮,家里確实损失不小。 可李老太偷偷存了钱呢。 这些年,李老太吸这家吸那家的,真不少划拉。 偷偷攒这些钱,究竟要在啥地方,李老太其实心里也没个主意。 给张旺財买工作,那得是碰巧了,遇见机会了,才果断出手的。 眼巴前儿可没这种让她钱的好机会。 所以呢,李老太破天荒的咬著牙出了回血,给整了一锅带荤腥的大乱燉。 正经的,搁到平时,別看只有一个乱燉里头带荤腥,其余全是烀土豆子、酱茄子、蘸酱菜啥的,可也够招待且了,毕竟眼下都困难,谁也挑不出来理儿。 更何况,仨姑爷领著媳妇娃娃刚一进靠山屯,就听说了老丈人家遭了火了,可嚇一激灵。 能有眼下这待遇,对於老张家的三个姑爷来说,那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下子,都不用李老太开口,仨姑爷自己个儿就先张嘴了。 “爹娘,虽说烧的是大哥家的院子,可刚才听旺財说,家里粮食啥的,全都搬大哥那院子,啥也没剩下。 俺们家人口多,也不咋宽裕,这样吧,我回去给你二老背二十斤苞米麵应急。 算不上啥孝心,就是俺们做小辈的,给搭把手。” “俺家也出二十斤苞米麵,好歹支应到开春。” “嗯吶,是这个理儿,那俺家也出二十斤苞米麵。” 虽说年里头的时候,张红旗的三个姑姑回娘家,闹的挺不愉快。 可真见著家里確实遭了灾,一家老小差点烧死在屋里头,三个闺女终究是后怕加心软的。 见自家男人主动报数送粮食,也就没拦著。 有啥说啥,谁也不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娘家真遇到难处,和老头老太太偏心想法子坑自己,张红旗这三个姑姑还是分的清呢! 这下子,反倒是让李老太和老张头有些愣神。 平时手段用尽了,卖惨卖的自己都脸红,才能划拉回来三斤五斤的粮食。 可现在自己啥都没说呢,仨姑爷先张嘴,一人认下了二十斤粮食! 感动啥的不至於,就是李老太和老张头觉著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咳,按理说,让姑爷接济俺们老两口不应该。 你们也都知道,你爹他是个要强的,可眼下实在是…… 大过年的,娘不说这些了,败兴呢。 实际上啊,我这几天心里总琢磨一件事,多少有点犯忌讳,本来不想跟你们说的。 可后来一寻思,你们虽然是姑爷,却也叫我一声娘,我有啥不能说的? 就是咱家啊,自打入了冬之后,就一直不安稳。 我总寻思是不是犯了啥冲? 头前儿也去隔壁南沟屯子找了个先生给瞧了,那先生倒是说確实衝撞了啥,但他本事低,再多就看不出来了,更別提帮咱家解了。 正巧你仨都来了,我就想问问,你们那边有没有偷偷供著大仙儿的人啊?” 这是李老太一窝子这几天商量出来的说辞。 他们可不打算当著闺女姑爷的面,提张红旗是千年白狐仙儿的事情。 暂且不提人家信不信,单说前头仨闺女和李老太对帐的事,就让一窝子犯嘀咕。 这仨出门的闺女,別不是已经著了张红旗的道儿,被迷住了心窍吧? 这要是当著她仨的面说张红旗的不是,那跟通风报信有啥区別? 况且,那董先生有没有本事,旁人不清楚,咱们还能不清楚吗? 董先生都不敢招惹,送去的点心匣子都不收,临走还给搭了十多个鸡蛋…… 千年白狐仙儿道行太深啊,说透了,怕是有真本事的人也不敢接这活啊! 李老太一提起这个话题,三个姑爷同时犯嘀咕。 前些年闹运动闹的有多厉害,谁都清楚。 虽然这风浪过去了,可但凡是跳大神的供大仙儿的一旦露头,人民专政的铁拳可不会放过! 这玩意属於封建迷信,还真就跟李老太说的那样,犯忌讳。 不过,说哪屯子都有有点过分了,可哪个乡,也不缺暗暗整这些的。 终究是张红旗的三姑夫年纪小,不够稳重,加上他们那边確实有个有本事的,所以压著嗓子给介绍了一下子。 “娘,俺们屯子西边的二道沟,那边有个供著大仙儿的龙婆婆。 究竟是啥说道儿,咱也弄不清楚。 但是,听说给人平事老訥了! 前些年要打倒呢,躲出去了,年里头听说偷摸回去了。 要不,你跟著我和敏敏一块儿回俺家,到时候咱打听打听,让那龙婆婆给咱家瞅瞅?” 第114章 这孩子,命不好啊 三女婿一提起龙婆婆,旁边大女婿也跟著点头。 “娘,这人俺们屯子也知道,早年间名气老大了。 前些年不兴这一套了,她就躲出去了,谁也不知去了啥地方。 要真是龙婆婆回来了,多大的事儿她都能给看!” 李老太和老张头同时燃起了希望! “真有哪霸道?” “可不咋地?但凡是她本人,不是冒名的,一准能看!” 相比於三女婿,大女婿年龄大,听说过龙婆婆的事也更详细。 大女婿说是他跟张建设那么大的时候,他们屯子里就有人去找龙婆婆给看过事儿,那时候就有名气! 大女婿今年都三十六了,张建设才八岁,你就说这龙婆婆成名多少年了吧! 这玩意多少跟中医有点类似,年纪大名气大的,总是让人更加信服。 当下,李老太就动了去一趟二道沟的念头。 没啥好说的,老张头跑去借了马车,都知道他家刚遭灾,也没人跟他爭,让张旺財赶著大车,拉著李老太和三女婿和张敏敏,头前儿先走。 至於老张头,则留在家里,要不然只剩周彩莲和张建设这个娃娃,娘俩害怕的慌。 老丈人家有正经事,剩下俩女婿也没多呆,各自回家,明个儿一早再来送粮食。 另一边,张红旗和赵铁柱被虎妞放枪那莽撞劲给嚇的不轻。 还好没惹出啥事情来,总算是还不赖。 等到柳正骨给常老太太摔断的胯骨头子接好,固定住,一帮人稳当的给抬回家,小哥俩这才提出要走。 毕竟没定亲没成亲呢,赵铁柱跟著来送张栓柱治腿,哪怕嚼舌根呢,都说得过去。 再在三合堡住一宿,就有点不太合適了。 大年初二不比往常,满屯子又都听说了,虎妞的男人趁著送病號,来串门子呢,柳正骨也就没挽留。 结果刚把张栓柱抬马车上,准备走呢,有人跑柳正骨家报信了。 “老刘大哥,龙婆婆回来了。” “真的假的?” “真真的,有人瞅见给她帮兵那小子了!” “那估摸是真回来了!谢了啊老弟,我这就带丫头去让龙婆婆瞅一眼!” “说那话嘎哈?赶紧滴吧,別耽误,去晚了再找不见人。” “嗯吶!” 事情就是这么巧,得了信儿的柳正骨也要带虎妞去一趟二道沟。 没啥可说的,赶著马车,先把爷孙俩送二道沟再说旁的吧。 至於躺在马车上的张栓柱,腿都又接上了,回家也没啥事,慌啥? 再说了,送回家又是躺炕上好些天见不著外头,张栓柱也乐意跟著来迴转悠转悠。 五个人一辆马拉大车,直奔二道沟。 路上,柳正骨就把龙婆婆的本事给说了说。 赵铁柱和张栓柱那是真信,毕竟话从柳正骨嘴里说出来,比旁人嘮閒嗑有说服力的多。 张红旗没言声,这会明显不是做科普的好时机,沉默是金算逑。 在东北这片大地上,跳大神请大仙儿本来就充满了神秘色彩,即便是几十年后,也不缺乏大片的拥躉。 哪怕是张红旗不咋信这东西,他也只敢说,不咋信。 完全不信这种话,张红旗自己个儿就说不出嘴! 三合堡离二道沟比靠山屯近,加上柳正骨在二道沟有熟人,又不是头一回找龙婆婆,到了地方直奔龙婆婆藏身的院子,所以即便他们出发的晚,可实际上与李老太和张栓柱也就是前后脚。 张旺財赶著马车,带著李老太和张敏敏两口子,先回了一趟三女婿的家,找了个本家叔伯引路,去了二道沟。 龙婆婆在外头躲了好几年,回来也是鸟悄儿的。 二道沟满屯子人也都自发帮著隱瞒,可谁还没个亲朋好友? 所以,求上门来的人真不老少。 好容易轮到李老太了,张旺財陪著进屋,张敏敏两口子等在外头。 李老太娘俩进屋就就瞅见一个跟长了满脸枯树皮的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那年龄不好估摸,说八九十岁也行,说一百多岁也有人信。 龙婆婆眼皮耷拉著,抬头撇了一眼张旺財和李老太,顿时嫌弃的吧嗒了下嘴。 “这老大的人了,咋还天天尿炕啊?” 单这一句话,李老太和张旺財就深信不疑,龙婆婆是个有本事的! 当下,李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把家里闹千年白狐仙儿的事儿给说了。 张旺財有心问问,他那尿炕的毛病有法治没,都没机会。 龙婆婆坐在炕上,跟听天书一样,眼神诡异的打量哭诉的李老太。 “大妹子,我说话你信不?” “信!” “你啊,被人给骗了,啥玩意就白狐仙儿啊,还千年的,真敢有那玩意,你们一屯子人都不够祂嚼裹的!” “啊?那俺家这是……” “你先跟我说说,你那大孙子的生辰八字吧。” 和记两本帐摸小媳妇手腕子的董先生不一样,龙婆婆是有真本事的。 本来这种事,张红旗这个当事人在场最好不过,当面一瞅,有事儿没事儿,清清楚楚。 可张红旗没来,那也好说,先看看八字吧。 要是旁的东西,李老太或许记不清楚,可老太太记小辈的生辰八字,那是指定不会错。 更何况,张红旗还是孙辈里的老大。 “大妹子,这孩子的八字……他就该是个闷葫芦啊,一辈子任劳任怨下苦力的。 命不好啊,家里姊妹兄弟俱全,但不旺,娘亲早亡,一辈子被人盘剥,临了活活累死……长辈亲眷,祸害他!” 第115章 自己尿炕那事儿有救了 龙婆婆说的话,让李老太和张旺財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张红旗命不好,那是他自己个儿活该,谁让他没挑个好时辰出生呢,是吧。 可一辈子被盘剥,长辈亲眷祸害他,那不就是指著俺们娘俩的鼻子骂人吗? “龙婆婆,你这算的不准吶,那张红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仗著手里有枪,在屯子里霸道的很,咋个能是任劳任怨的人吶?” 张旺財忍不住了,开口反驳。 龙婆婆人家也不恼,嘿嘿一笑:“准不准的就是这么个意思,掐算八字,本来也不是老婆子我拿手的本事。” 正经的,张红旗没到场,单凭生辰八字就给掐算的明明白白,李老太和张旺財就在眼巴前儿杵著呢,能看出来的玩意就更多了。 这娘俩是个什么路数,一进门龙婆婆就瞧明白了。 可干她这个营生的,啥样式儿的瘪犊子都见过不老少,有啥说啥,这娘俩还真就算不上啥稀罕物件。 人这命啊,看不见摸不著的,也不全是讲究个善有善报。 更何况,命运这东西並非一成不变,人家龙婆婆就是个看事儿的,可管不了算命。 李老太当即就扯了张旺財一下子,这孩子老大的人了,咋不会说话呢? “龙婆婆,是这么个事儿,红旗这孩子头前確实老实本分。 还真就跟你说的一个样式儿,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地里的活也肯下力气,大队里头好些人都夸。 倒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人眼皮子浅咧,有时候瞅著那孩子,都觉得傻,一样挣工分,就他干的多,瞅著心疼人不是? 可自打年里头,这孩子跟著俺们屯子里的一个鰥夫进了一趟老林子,说是跟人家一块儿打野牲口赚钱。 从哪以后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往日里听话的孩子,不但敢跟他爹闹腾,就连我这当奶的,也没放在眼里。 后来和他爹闹到断亲,又哄著他那糊涂娘,领著弟弟妹妹出去单过。 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眼瞅著要整零散了。 我是瞅在眼里急在心头啊! 咱们做长辈的,哪个不盼著孩子们和和美美过的好? 於是啊,就去隔壁屯子找了个先生给看了一眼。 结果那先生就说是进山那一回衝撞了千年白狐仙儿,给上了身了…… 俺们都是老实人家,哪能经得起这个啊,不怕你笑话,著实嚇够呛。 后来二十九那天夜里啊,家里又遭了灾,一家子差点都给烧死在屋里头。 我总琢磨著,多多少少还是跟我这老大孙子有点啥关係。 听说你回来了,这才求道到你这来了。 不求旁的,你给帮著解解,不指望这孩子有多大本事,还和之前一样,我这心里头就踏实了!” 李老太一贯的会说漂亮话,可人家龙婆婆见过的路数太多太多了,她在这完全排不上號。 “大妹子,按你这说法,还真就得见著人才能成啊。 衝撞了啥,这事真就指不定,但还是那句话,凭你娘俩身上,我瞅著是没啥不对劲。 好些话其实说透了,也没啥玄乎啦的,你俩身上压根就没带那股子味儿! 但凡家里真有人衝撞了啥东西,哪怕是接触的少,也会带著一股子味。” 龙婆婆是真能请来大仙儿的,所以十分篤定,李老太家里头或者说近段时间接触的人里头,没有衝撞了啥玩意的。 算命看运道,实际上龙婆婆並不擅长,属於触类旁通的范畴。 所以,张旺財和李老太说她给张红旗算命算的不准,人家龙婆婆也没往心里去。 不准就不准唄,本就不是吃饭的营生,犯不上较这个劲。 反倒是,她瞅著张旺財不太对。 “大妹子,家长里短的,谁家里也不会全都是一团和气,磕磕碰碰都是免不了的,兴许你那大孙子不是遇著事了。 年轻小伙子,一会一个主意的,说不好稳当几年,又扭过来劲了。 倒是你这老儿子,瞅著可不光是尿炕的事啊!” 一提起这个,张旺財顿时也不嚷嚷了,就寻思赶紧给自己治好尿炕这毛病算逑。 总算不白来一趟不是? 李老太也惦记这事呢,可屯子里卫生员治不了,张旺財自己个儿还嫌丟人,不乐意往远处跑著看病,龙婆婆要是能给治好,那真就谢天谢地了! “那你给仔细瞅瞅?” “嗯吶。” 该说不说,这又触及到了龙婆婆不擅长的领域了。 在跳大神请大仙儿这个领域里头,张旺財本身是没啥大毛病的,最多算是惊了魂儿。 这类症状多见於十岁以下的孩子身上,孩子太小,神魂稚嫩不稳,容易被嚇出毛病。 正经的,成年人被嚇成这样式儿的,放在后世那叫心理问题,倒也用不著龙婆婆这样的大拿出手。 可这娘俩,在龙婆婆眼里,实在是太稀奇了。 问了张旺財的生辰八字,龙婆婆耷拉著眼仔细琢磨,咋琢磨咋感觉不对。 自己掐算出来的东西,和眼前的张旺財对不上! 这货,被人给改命了! 有了这个明悟,龙婆婆背上的汗唰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不是一个行当的,对面也是有大本事的,招惹上就是大麻烦! 当即也没多言语,就说张旺財是受惊嚇,惊著魂儿了,给请清风儿仙儿安一下子魂儿就成了。 当下朝屋里招呼一声,出来给丑啦吧唧的中年汉子。 这人五短身材,不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透著一股子不协调的感觉,偏偏一时半会,还瞅不出毛病在哪。 中年汉子是老婆婆的帮兵,又叫二神,披了一件彩色布条子拼凑的衣裳,一手持文王鼓一手拿武王鞭。 “愣子,给请个清风儿仙儿。” 那男人应和一声,一边敲鼓一边跳请仙舞。 嗓音说不上好,可模模糊糊的神调却跟能催眠一样,传到人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的感觉。 叫愣子的男人一边跳舞,一边还给炕沿坐著的龙婆婆倒了一杯高度酒,龙婆婆接过去,一口闷。 伴隨著文王鼓的鼓点,龙婆婆摇摇晃晃,不停的斯哈,在李老太和张旺財敬畏的目光中,抬手冲愣子说:“草卷。” 用菸丝提前卷好的旱菸就给递到龙婆婆的手里,点上。 连年龄都不好估摸的龙婆婆,刚闷了一杯子足有二三两的高度白酒,这又嘬住旱菸卷,嘶嘶嘶,一口气就给吸的只剩个烟屁股了! 张旺財皱著眉,自己尿炕那事儿有救了,龙婆婆好本事啊! 第116章 后生,还是童蛋子唄? 自打进屋,龙婆婆抬眼一瞅,就说出张旺財尿炕这个靠山屯人尽皆知的『秘密』。 当时张旺財就是一激灵,认定了龙婆婆不是普通人。 眼巴前儿那帮兵的中年男人,神调一起,龙婆婆再一展示普通壮汉也做不到的手段,当即,张旺財就觉著,这是真遇到高人了,自己有救了。 帮兵那个叫愣子的汉子,唱的是清风曲,单凭一面文王鼓,那节拍打的,就让人感觉到悲切。 神调再一唱,悲悲戚戚淒淒凉凉啊,李老太和张旺財娘俩顿时就想哭。 別看愣子是五短身材,哪哪都长的不协调,可正经的一跳起来,隨著神调这个韵律,却莫名有一种美感。 不愧是龙婆婆一直留在身边的帮兵二神! 张旺財迷迷瞪瞪,就感觉自己个儿老惨了,忍不住就想哭。 等回过神的时候,早就泪流满面了。 龙婆婆盘腿坐在炕沿边上,摇摇晃晃,突然就抬起了头。 尖细的声音从龙婆婆嘴里传出来:“哟,这老大的汉子,咋还惊了魂儿了? 后生啊,有啥不如意,就哭吧!” 这一嗓子,跟啥指令一样,张旺財妈耶一声,坐地上拍著腿嚎啕大哭! 本来,即便不是正主儿,李老太也被这屋里的环境影响,心里悲的不行。 脑子里不断的翻滚,想起了她自己个儿年轻刚结婚那会儿,被婆婆往死里磋磨,当时,可真是苦啊! 结果正回忆呢,旁边老儿子妈耶一声,给她叫回来魂儿了! 李老太有心踹这王八犊子一脚,你妈好好在这站著呢,你嚎个几把的丧啊! 可毕竟是给儿子治病呢,先忍著吧。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龙婆婆用尖细的声音呵呵一笑,脑袋耷拉下来。 过了有半分钟,龙婆婆再次抬起头,有些疲惫的说:“愣子,停了吧。” “嗯吶!” 那叫愣子的帮兵停了文王鼓和神调,自己个儿也不跳了,又变成那个不论咋看,都感觉不协调的五短汉子。 张旺財哭的有点停不下来,抽抽搭搭的,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时候,门外有人开口:“到点了吧?婆婆,三合堡的柳正骨带著他家的大丫头来了。” 这是外头迎人的在催呢。 龙婆婆刚回来没几天,来看事儿的人可都排著队呢。 来看事儿的人大多都是乡里乡亲领过来的,见著一回有真本事的,难免拖拖拉拉,龙婆婆自己又不好往外直接撵人,所以外头那迎人的,听著屋里头动静差不离了,就开口当这个恶人。 本来还抽搭著有点不好停下来的张旺財,顿时就从地上站起来了。 柳正骨?! 不是,今天一大早,张红旗赶著大车带著他爹去三合堡找柳正骨看腿去了嘛不是? 还有那个傻子赵铁柱,不也跟著一块去了? 人家柳正骨来二道沟了,那张红旗把他爹整哪去了? 要么说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呢,张旺財第一反应,张红旗这白眼狼怕不是把大哥张栓柱给埋哪个没人去的雪沟子里了! 这里头有一个心理转换。 张旺財眼下是还不清楚自己今后还尿不尿炕了,但他感觉著,估摸是不会再尿炕了。 精神上,鬆快的太多太多,就好像这些年遇到的不如意,受过的委屈,刚刚哭那一场,全都发泄出来了。 所以,张旺財认准了龙婆婆才是正经有本事的人! 既然龙婆婆说张红旗不是啥千年白狐仙儿,那就没啥可怕的了! 至於说南沟屯子的董先生,一进门人家龙婆婆就说的清楚,自己的娘遇到骗子了! “龙婆婆您老啥前儿回来的?也不让愣子去支应一声,我还是听著信儿过来的,有啥置办的,您老可得记得跟我言声啊!” 柳正骨一把年纪了,孙女都找了婆家了,他还称呼龙婆婆一声您老,可见这老太太有多大年纪吧! 一听见柳正骨的声音,炕沿上盘腿坐的龙婆婆脸上就笑开了,还专门下了炕站起身迎接。 “张红旗?!你咋来这了?你爹我大哥呢?” 张旺財正寻思张红旗把张栓柱埋雪沟子里呢,就瞅见张红旗跟在柳正骨后头进了屋子,当即问了出来。 “搁外头大车上躺著呢,咋了?正巧等会抬你那车上去,一块儿拉回屯子。” 张红旗一帮人来的晚,在外头遇见了三姑张敏敏和三姑夫,自然知道张旺財娘俩在屋里头呢。 柳正骨跟龙婆婆明显交情不浅,又是给虎妞看事儿,或者说巩固治疗一下子,所以把赵铁柱和张红旗全都叫了进来。 这也是柳正骨的一点点私心。 虎妞和正常人不一样,可终究不是傻子,叫上赵铁柱,是为了让未来的姑爷听听人家龙婆婆咋说。 別真成了亲,两口子过日子,他再嫌弃虎妞。 至於张红旗,有啥说啥,在柳正骨眼里,因为自己的孙女,还真就不得不高看张红旗一眼! 赵铁柱独一个儿,没有姊妹兄弟,跟他一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张红旗,那就是比亲兄弟还亲的过命交情。 虎妞正儿八经今后的大伯子。 而且,柳正骨看的明白,赵铁柱这憨货啥事都乐意让张红旗拿主意,也愿意听。 反正,全都是为了自己的孙女考虑。 这人吶,就不能有软肋,一旦有了,啥玩意都害怕思虑不周全,操不完的心吶! 李老太瞅见张红旗,头一个反应,这是自己来找龙婆婆看事儿,让张红旗知道了,千年白狐仙儿要来报復了啊! 当下,老寒腿都灵活不少,一下子躲到了龙婆婆身后! “就是他,他就是……就是我那大孙子!” 好嘛,那嗓子,都嚇的喊劈叉了! 龙婆婆拍拍躲在身后抓住自己胳臂的手,抬眼仔细盯著张红旗瞅,很篤定的说:“大妹子你可別听外头的人瞎说,多乾净的孩子啊! 没你说那些事儿,嘶,好嘛,这气血旺盛的,后生,还是童蛋子唄?” 张红旗也没想到啊,一进门自己成了大傢伙关注的焦点。 听见龙婆婆开口问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也不是啥丟人的事,含含糊糊应了一声,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就这一身气血,啥玩意也不敢到他跟前儿去哦,大妹子,你是真被人给骗了。 哎呀,后面那个,你露个脸让我瞅一眼,这傢伙,三魂七魄都不全乎儿,杀气咋还这么重啊?” 第117章 跳墙头走的,老訥了 龙婆婆说那杀气重的人,自然就是赵铁柱了。 这憨货绷著一张脸,心里其实慌的一比! 倒也不是做了啥亏心事,就是他打小就对跳大神请大仙儿啊格外的敬重。 一进屋里还没言声呢,就瞅见帮兵那叫愣子的男人,身上穿那一出绿绿的,手里还有文王鼓武王鞭,当即,赵铁柱就紧张。 听见龙婆婆说自己个儿三魂七魄不全乎还杀气重,赵铁柱挠著自己的脑袋嘿嘿憨笑。 “这个是虎妞相中的姑爷,过完年天暖和了就定亲。” “般配,这俩孩子般配吶!” 有了柳正骨他们打岔,李老太也不咋怕了。 当下,娘俩也没多待,出了屋,门口迎人那个自然会收钱。 也有当面给的,没太多说道儿,全看个人心意。 一见著外面大车上躺著的张栓柱,两边一对帐,也就清楚为啥张红旗会出现在二道沟了。 当著老三女儿和姑爷的面,李老太没多说啥,倒是大儿子这得跟他说清楚,別再整天啥千年白狐仙儿的掛在嘴边了,怪嚇人的。 刚才在屋里头,张红旗和张旺財也说了,让他们直接把张栓柱给换个马车,直接拉回家算逑。 毕竟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还得把柳正骨和虎妞给送回三合堡呢。 倒也不是觉得来回折腾,张栓柱遭罪啥的,就是身边跟著一个外人,嘮嗑啥的,都不太自在。 “我不跟你们回去,我跟著我儿子。” “大哥,你可拉几波倒吧,麻溜点別言声,跟我一块回家吧。” “我等红旗出来……嘶,轻点抬啊!我想跟著我儿子……” 张栓柱害怕自己挥到张旺財家里,自己两条腿怕是养不好了。 去张红旗买那院子,虽说不招人待见吧,可吃喝也没落下,伙食还挺好。 张旺財是害怕,张栓柱继续跟著张红旗,怕是都回不了靠山屯,指不定就给埋哪个雪沟子里头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执意要给抬自己来时那辆马车。 兄弟俩一掰扯,旁边的人都暗自叫好。 这一家子可以啊,不但兄弟情深,就连孩子也孝道! 就刚才进去那个叫张红旗的,你看,他爹死活都要跟他一块回去。 嘖嘖嘖,这要不是张红旗够孝顺,他爹能这样式儿指望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没管张栓柱嘟嘟囔囔,张旺財和他三姐夫一块儿,给张栓柱换了个马车。 这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回靠山屯肯定不赶趟,这贼拉冷的天赶夜路也不值当,索性去三姑爷家住一宿。 明天一早啊,拉著三姑爷应承那二十斤苞米麵,一气回靠山屯算逑。 李老太一帮子头前儿走了,张红旗几个还留在龙婆婆这里。 按照龙婆婆的说法,虎妞属於魂魄不稳,三魂七魄搅合在一块儿了,所以她说话办事和常人不一样。 这和傻和憨都不是一回事,眼下能做的,就是请大仙儿给稳一稳神魂,能正经过日子就不赖了。 可按照张红旗的看法,虎妞这属於明显的创伤应激综合症。 听柳正骨说当初虎妞爹妈刚出事那会,这丫头不哭不闹的,谁说话她也不搭理,对外界的人和事都没啥反应。 明显就是后世说的自闭症之类的情况。 张红旗心里虽然犯嘀咕,可他没敢说。 毕竟,不管咋说,虎妞就是在龙婆婆出手之后,才会从一个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可怜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哪怕是放到后世,恐怕都能算是个啥医学奇蹟了。 因为张红旗血气旺,赵铁柱杀气重,所以这俩货都会衝撞龙婆婆供的堂上仙儿。 所以给他俩整了一块大红布,哥俩披身上盖住脑袋,就不咋妨碍了。 张红旗瞅了一眼,这大红布怕是还有点说道儿,上头画了一只狐狸,七条尾巴呢。 哥俩也算是跟著开眼了。 长相身材都不协调的帮兵二神愣子一敲文王鼓,起了神调,跳著请仙儿舞,顿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龙婆婆还是请清风仙儿,给虎妞稳神魂。 刚才就是清风仙儿,让张旺財一个老爷们哭的稀里哗啦,李老太都想起她那过世老些年的婆婆了。 可虎妞一脸懵懂,除了眼神有的迷糊之外,和平时没啥差別。 柳正骨搓著手站一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他多希望这时候,自己的孙女能和旁人一样,大哭一场啊。 “这丫头起了姻缘了,倒是好事情,今后再生个娃娃,这辈子也就安安稳稳的了。 可不是咱不捨得下力气,这丫头这一辈子也就这样式儿了,好不全乎。 真想让她当个囫圇人,等生完娃娃让老狐狸给帮忙瞅瞅。” 那个尖细的声音,再次出现在龙婆婆的嘴里。 柳正骨毕恭毕敬的应是。 龙婆婆供奉的大仙儿可不止清风仙儿一位,罩在张红旗哥俩脑袋上那块大红布上头画的,就是另一位,也是清风仙儿说的老狐狸。 忙和完,清风仙儿离了身,龙婆婆醒过来让愣子停了。 那文王鼓一停,虎妞这才身子一颤,转头就望向因为红布不够大,和张红旗挤在一块儿的赵铁柱。 “柱子,我想生娃了。” “嗯吶,包我身上了!” 柳正骨一瞅不能再任由俩不著调的说下去了,赶紧跟人家龙婆婆告辞。 一帮人出了门赶著马车朝二道沟屯子外头走,还没走到屯子口呢,就遇上一帮人拦路。 民兵,带枪的。 “你们这是嘎哈的啊?” “串亲戚的。” “那咋这晚了还要走啊?搁这住一宿算求了。” “家里有老太太下不了炕,俺们不回去,老太太遭罪啊!” “那赶紧走滴,可不敢耽搁。” 张红旗和赵铁柱还奇怪呢,柳正骨咋张嘴就和人家说瞎话? 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围起来围起来,抓住那个搞封建迷信的老太婆!” “不好了,那老太婆跳墙头跑了!” 张红旗、赵铁柱:跳墙头跑了?谁?龙婆婆?!她老人家最少九十岁了,真够訥的啊! 第118章 进山,深夜来客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赶著马车,把虎妞和柳正骨送回三合堡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一路上谈论最多的,自然是年龄不详,但瞅著最少也有八九十岁的龙婆婆跳墙跑路的事。 柳正骨篤定了龙婆婆是个有本事的,认为对龙婆婆来说,跳个墙头不算啥,正经逼急的时候,连跳俩也没问题! 张红旗和赵铁柱是真佩服,旁的不说,单单那老多的民兵,还都带著枪,换谁都得先举手投降。 龙婆婆那么一个老太太,非但不投降,还能跑路,这就不是一般人! 到了三合堡,黑灯瞎火贼拉冷的天,柳正骨可不敢让张红旗和赵铁柱连夜回靠山屯。 可孙女著急跟赵铁柱生娃,柳正骨虽然不咋在乎繁文縟节,但也不敢让赵铁柱住家里头。 於是找了个相熟的邻居,把张红旗和赵铁柱给安排在人家家住一宿。 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原本吃了饭就要回靠山屯的,结果三合堡的支书找到了柳正骨家。 “老哥啊,听说虎妞找的姑爷是猎户?” “嗯吶,使的一桿好枪,狼啊熊啊,他们哥俩都打过。” “那啥,俺姑爷他们那屯子进山没多远,有个熊瞎子仓,敢整不?” “那有啥不敢整的?打完了给你姑爷整个信息费啊!”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没想到,正月初三就能遇到卖熊瞎子仓的,这运气也太好了。 换成旁人,开熊瞎子仓还得仔细掂量掂量。 可对张红旗和赵铁柱来说,基本就是手拿把掐。 毕竟清泉县的猎户不少,可拎著五六半钻老林子的,真没几个。 熊瞎子是凶猛,可面对火力压制,但凡小哥俩自己不犯浑,再凶猛的熊瞎子也得乖乖卖进供销社! “老实搁家养著,等我打了熊,回头给你买好东西。” “嗯吶。” 赵铁柱和虎妞依依惜別,小哥俩赶著马车先回靠山屯。 就一桿枪,虎头还没带出来,哥俩啥都没准备,肯定不敢直接钻老林子。 支书的女婿家在东阳乡,那边有林场,能留下熊瞎子仓也实属不易。 毕竟筹建林场之前,肯定要先把周围的山林清理一遍,碍眼的野牲口全都干掉,不然谁敢在里头砍大树? 加上林场配备有枪械,但凡发现野牲口的动静,职工们就组织起来,进行剿灭。 伐木用的还是油锯,动静不小,正经的,周围林子里头,很难见到大体型的野牲口出没。 张红旗和赵铁柱回到家,先休整一天,带齐了装备,骑著自行车牵著虎头,就直奔东阳乡。 这年头交通工具极其匱乏,有辆二八大槓的自行车,出行方便太多,也就是眼下这玩意不好整到手里头,再过几年,娶媳妇没个这玩意,媒婆都不咋待见。 一路滋溜滑到了东阳乡,找著三合堡支书女婿家,自行车直接存他家,住上一宿,到了初五早上,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领著虎头进了山。 清晨的老林子,瀰漫著一层薄雾,张红旗和赵铁柱见多了也不奇怪,只是庆幸瞅这阵势,林子里风不大。 隆冬时节钻老林子,极低的气温是难捱,可刮起来大风,才让人绝望。 进山的猎人遇到大风天气,別说打野牲口了,就是赶路都做不到。 一进山,虎头就欢实。 这大过年的,屯子里大大小小的鞭炮声就没断过,虎头老烦躁了。 屯子里其他狗子,也都一个样,更有坏小子专门拿小鞭炮撵著扔狗的,那叫一个悽惨落魄哦。 支书女婿卖的这个熊瞎子仓,在林场后头,中间隔著两道山头,所以才能剩下。 熊瞎子也不傻,林场附近人家也不去转悠,毕竟落单的人和凑在一起热热闹闹天天耍油锯的人,那不是一回事。 这卖家靠谱,不但指明了熊瞎子仓的位置,还给提供了大概的路线。 从通往林场的大路进山,並不合適,绕远不说,下了林场修的公路之后,还得连著翻过两座山。 支书女婿提供的路线,则是从他们屯子后头绕著进山。 一路上不算难走不说,还不不用专门的翻山越岭。 至於这大冬天的,那人为啥能知道熊瞎子在啥地方蹲仓这种事,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是不会问的。 说句不靠谱的话,守著大兴安岭这么大的山脉,进山捣鼓啥玩意的人都有,瞎几波打听没啥好处。 在山里走了三天,到了第三天下午,小哥俩才赶到熊瞎子仓的附近。 这地方已经足够深入老林子了,可一路上野牲口留下的踪跡並不多。 附近有个林场,野牲口自然而然会往山林更深处迁徙。 找个合適的地方安营扎寨,挖雪窝子生篝火,明天一早再去找熊瞎子仓。 “杂草的,这还不如上回咱进山呢。” 一边在火上烤著熊油烙饼,赵铁柱一边嘟嘟囔囔。 上回哥俩进山开熊瞎子仓,半路上还打了一头落单的傻狍子。 虽说埋雪堆里回去的时候没影了,可终究是混了几顿肉吃。 这一回別说傻狍子了,那雪地上野鸡、雪兔的爪痕都没咋见著! “说啥浑话呢?你没看那屯子有多大住了多少人? 这边山上还建了林场,周围这林子都是被人趟熟了的,哪能有那些野牲口?” 张红旗倒是心態平和,哥俩进山有个明確的目標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 毕竟好些猎人,钻一回老林子十多天,也不一定能打著啥猎物呢。 赵铁柱哼哼唧唧,这货不是不懂这里头的道理,纯属个人习惯,简称毛病。 吃饱喝足餵了狗,哥俩轮流值夜。 赵铁柱守上半夜,这货坐在篝火旁边,嘚嘚瑟瑟摆弄一双鼠皮缝的手套。 这是虎妞给他整的,该说不说,脚筋都能给缝严实的手艺著实不差,这几天没少在张红旗跟前得意。 张红旗也不嫌弃,自己兄弟高兴嘛,这有啥可比较的? 林彩英送给自己的手套,那是谢礼,虎妞给赵铁柱整这个,叫定情信物,不是一回事。 虎头就臥在赵铁柱的脚边,嘴巴塞进后襠里,多少有点暖和气。 到了快该换班的时候,赵铁柱突然就听见身后头有动静。 虎头一激灵,也醒了过来。 簌簌的轻微声响从身后传过来,赵铁柱不动声色,拿起横放在自己腿上的五六半,悄悄打开了保险。 第119章 猫奴赵铁柱 在老林子里过夜,遇上野牲口不算啥稀罕事。 尤其是那种体型小的,白天离很远就躲开了,夜里却格外的大胆,敢凑到篝火旁边一探究竟。 说到底,还是饿闹的。 类似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样的猎人过夜,第二天一早离开,留下的痕跡,不管是残渣剩饭还是旁的什么,很快就会被那些小傢伙给清理乾净。 所以听见身后的簌簌声,赵铁柱虽然警惕起来,但也没太当回事。 正经的猛兽类似狼那类的,不是这个动静。 这声音一听,个头就很小。 喵呜! 还没等赵铁柱转身呢,就传来一声猫叫。 啥玩意贼拉冷的天,深山老林子里头咋能遇著猫? 赵铁柱一扭头,就瞅见身后不远的雪地上,站这一只古里古怪的猫崽子,正躡手躡脚偷感十足的朝篝火边靠拢。 虎头这会也清醒了,抬头瞅了一眼那猫崽子,喉咙里咕嚕了一声,继续把嘴藏进后襠,那模样好像在说,这样式儿的小猫崽子,也用的著我睁一回眼? 可把它嘚瑟坏了! 那猫崽子抬起右前爪本来打算继续朝火堆靠拢的,结果虎头瞅了它一眼,这傢伙直接定格,三条腿著地,右前爪抬著,就跟后世的小网红街上摆拍一个模样。 扭头的赵铁柱正好和歪著脑袋的小猫崽子来了个对视! 这一下子,一人一猫跟通上电一样,赵铁柱这憨货只觉得自己心尖猛一哆嗦! 喵呜! 猫这种生物,最会看人眼色,要么老话里头总说猫是奸臣呢,那古里古怪的猫崽子和赵铁柱通上电之后,直接改变了策略,大摇大摆凑到赵铁柱的腿边,喵呜喵呜叫唤著,不停的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赵铁柱的腿! 赵铁柱家里不是没养猫,或者说这年头屯子里不养猫的不多,不养猫闹老鼠,不光偷吃粮食,啥玩意都给你啃的破破烂烂。 可家里养的都是狸猫,专门用来抓耗子的,和后世的宠物不是一回事。 就赵铁柱家那只老猫,平时別说擼一把了,但凡靠的太近,说不定就被老猫呼一巴掌! 人家和你是合作关係,不指望你养活,反倒是你指望得老猫帮你抓耗子。 赵铁柱长这么大,也没享受过猫咪蹭腿喵喵叫的待遇啊! “红旗红旗,你快瞅瞅,来了一只猞猁崽子!” 赵铁柱压著嗓子,叫本身就该换班的张红旗,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嚇著腿边的猫崽子。 不能怪赵铁柱认为这是个猞猁崽子,实在是这模样的猫,他真没见过。 那猫崽子喵喵叫著,直接跳上了赵铁柱盘起来的腿,往他大袄里钻,还嫌弃横在腿上的五六半碍事…… “哪呢?猞猁崽子能落你手里……嗯?这玩意不是豹猫吗?” 那猫崽子虽然小,但已经能看出来品类了,和后世宠物市场卖的豹猫一个样,就是背上的皮毛是银灰色的,那宠物市场卖那种金灿灿的不一样。 “啥豹猫?豹子和猫配出来的?那这玩意值钱不?” 这年头信息传播慢,赵铁柱虽然是个巡山打猎的猎人,可还真就不认识豹猫。 “就是石虎子,供销社也收这样式儿的皮子,但这只太小,估计人家不要。” 张红旗也纳闷呢,野生的豹猫为啥会亲近赵铁柱? 这玩意和后世人工繁育驯化之后的宠物猫完全不是一回事,真长到成年,对阵猞猁啥的肯定不行,但家里养的狸猫,真不一定能打的过。 毕竟野生的和家养的不是一回事,哪怕家里的老狸猫经常跑出去,好几天见不了一面。 一说石虎子,赵铁柱就明白这猫崽子是啥东西了。 “这老小的个儿,怕是刚断奶吧?饿急眼了才靠过来的,我给它嚼点烙饼吃。” 好嘛,刚睡醒的张红旗就瞅著猫奴预备役赵铁柱在火上烤熊油烙饼。 烤热了,这货放嘴里嚼成糊糊,再餵给已经钻他袄里头的那只豹猫崽子。 那猫崽子明显饿急眼了,一边吃还一边呜哩哇啦的叫唤,逗的赵铁柱嘿嘿傻笑。 “怕不是个公的吧?” “你咋知道?” “又会夹又会撩,必然是公猫啊!” 张红旗说著赵铁柱听不懂的话,不过没关係,赵铁柱直接把那吃的正香的猫崽子提溜起来,朝尾巴根那儿瞅一眼。 “嘿,还真是公的!” 是吧,这么会撩,母猫哪学得会啊! 半夜送上门一只猫崽子,可算是把赵铁柱给稀罕坏了。 这货拱雪窝子里头睡觉,也带著那只小猫。 张红旗也不管他,野生的豹猫肯定餵不熟,这只猫崽子不知道咋落了单,饿急眼冻够呛,这才主动靠近人。 说不定等不到哥俩出老林子,那小猫自己个儿就跑了。 到了天亮,赵铁柱美滋滋的把那猫崽子就揣怀里,早上吃东西,这憨货跟生產队的牛一样,不停的嚼。 嚼了糊糊,就嘿嘿傻笑著餵从他袄领子那露个脑袋的猫崽子。 “它自己应该能吃烙饼。” “这么小呢,肯定咬不动,我给它嚼。” 可拉几波倒吧! 这玩意你別瞅著小,从断奶开始,就吃鸟类鼠类啥的,比狸猫还凶,它连你的手都能咬穿,还能咬不动一块烙饼? 可也就出了邪了,赵铁柱试了试,那猫崽子就不吃撕开的烙饼,非要吃赵铁柱嚼过的糊糊…… 呸,骚猫! 张红旗也不再管了,反正这小东西也不碍啥事,赵铁柱乐意餵就餵唄,出林子之前,肯定要跑掉的。 哥俩吃饱喝足把虎头餵个三四成饱,朝昨天就已经侦查过的熊瞎子仓赶过去。 那地方有个明显的標记,旁边的石头崖子上,有一棵被雷劈死的老杨树。 这算是个石头仓,但实际上算是个地洞。 山洞洞口低矮的很,甚至有一半都地下,生挖出来的。 里头估摸著空间不小,不知道是里头正冬眠的熊瞎子把洞口给挖深了,还是旁的野牲口乾的,然后被熊瞎子给占了。 洞口上沿掛了不少冰溜子,熊瞎子在里头喘气形成的白霜也显眼的很,有经验的人一瞅,就知道这里头有熊瞎子蹲仓。 “准备了。” “嗯吶。” 依然是赵铁柱往洞里扔鞭炮,然后用刚做的枪刀卡脖,张红旗负责开枪。 噼里啪啦的小鞭炮扔进洞里,熊瞎子的咆哮声隨之传了出来。 第120章 柱子,退开! 赵铁柱也算是熟练工了,把小鞭炮扔进洞里,转身就往后退,不紧不慢的拿起用榆木桿子刚做的枪刀。 吼! 不知道是不是山洞的密封性比树洞好,张红旗总觉得这头熊瞎子的嗓门格外的大。 伴隨著一股子腥臭气,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大脑袋从洞里探出来! 瞅清楚这玩意的长相,张红旗心里咯噔一下子! “柱子,退开!” 正经的,开仓得等熊瞎子把脑袋伸出仓,最好是小半个身子都探出来,这时候从旁边卡脖,方便射击手一枪爆头。 如果开枪的早,即便是把熊瞎子一枪打死了,那大概率也会摔回仓里头。 正常的成年黑熊,体重得有三四百斤。 不管是树洞还是山洞,一旦熊瞎子死在洞里头,哪怕有绳子啥的,也不好往外头拖! 时间一耽搁,熊胆的胆汁就会被吸收,亏老鼻子钱了! 张红旗压根没等那头熊把脑袋探出洞,就让赵铁柱赶紧退后,肯定是出了岔子! 赵铁柱这人,平时虽然憨,但优点很明显,听话! 压根就没寻思太多,站在洞口右侧的赵铁柱猛往后退,手里的枪刀直接扔了,肩膀上背著的五六半唰一下子就甩到了前头! 砰! 张红旗可没犹豫,开口提醒的同时,手里的枪也打响了! “杂草的,不是熊瞎子,是人熊!” 距离很近,洞口又有一半在地下,那头人熊脑袋没有从洞口里探出来,连个摆动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子弹爆头了! 轰隆一下子,死的乾脆的人熊掉回洞里,这下子可不好往外折腾了。 “人熊?杂草的!” 人熊就是棕熊,和平时称呼熊瞎子的黑熊完全不是一回事。 虽然都是熊,但棕熊成年之后体重能轻易达到一千斤,秋天抓膘的时候,甚至能有一千二三百斤! 和熊瞎子相比,二者直接的体重能差三四倍! 赵铁柱也是嚇的一激灵,咋能是个人熊呢?! 对於野牲口来说,体型即正义。 熊本身属於猛兽,一千多斤的棕熊,除非遇著一心要弄死它的东北虎,不然在大兴安岭山脉中,自然界里是没有敌手的! 就连大部分野牲口见了都绕道走的黑熊,一旦出现在棕熊的领地里,也会沦为猎杀的目標! 对,这玩意,它吃熊瞎子! 刚才张红旗但凡开枪慢一点,让那头棕熊把脑袋甚至前半截身子从山洞里探出来,赵铁柱拎著枪刀去卡脖…… 別说榆木桿子结实不结实了,单单体型方面的差异,就能让原本安全的距离变的不安全! 人还將就一个身高臂长呢,熊也一个道理。 原本按照熊瞎子计算,前爪够不到的地方,让棕熊来,说不定就能够到了。 但凡赵铁柱被棕熊的爪子勾住,张红旗手里的五六半换成火箭筒,也救不了他! 兄弟两个全都后怕不已,这玩意太嚇人了! 眼下这情况,还不能怪人家卖熊瞎子仓位置的人。 就这山洞,谁来看,最多也就能看出来里头有熊在蹲仓冬眠。 哪还能看出里头的是黑熊还是棕熊啊? 东北这边的山林,熊瞎子比较常见,棕熊在数量上要少的多。 別说卖位置的人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算上赵三喜带队那一回,都已经成功猎杀三头黑熊了。 他俩不也看不出来吗? “杂草的,掉下去了,这咋整?” 咋整?慢慢整唄,一千多斤的大棕熊,还能扔了不要咋滴? 这一下子,张红旗和赵铁柱算是遭老罪了。 用绳子把已经死掉的棕熊拖出洞,那是妄想,一千多斤呢,哥俩谁也没觉醒超人血脉啥的。 熊胆是別想了,就希望別臭了膛子吧。 眼巴前儿能做的,就是一个人在洞外,一个人腰里繫上绳子,拎著斧头下到洞里,把这头大棕熊给分割开。 要是有手锯更好,可谁也没料到还能有这一出啊。 兄弟俩轮班往洞里下,这一通折腾哦,身上那个埋汰,就別提了! 斧头在洞里头挥不开,效率极低,况且小哥俩还寻思抢救一下子,先用手插子给棕熊肚子给划拉开了…… 山洞里那头棕熊本来就待了半个冬天了,气味浓郁,再一清理內臟……反正那个气味,张红旗是形容不出来。 站在一边的虎头就眼瞅著,两个主人轮替班往洞子里钻,谁出来都得先扶著树干吐一会。 最后,小哥俩硬是折腾了大半天,才把掉进山洞里的棕熊给分割完分批拖出来。 熊胆果真废了,能看出之前个头不小,可眼下这个样子,拿去供销社,能卖五十块钱都得是人家主任给面子。 熊掌,熊鼻子,波棱盖(熊膝盖)倒是都没事,反正还是不少赚。 连整张的熊皮,都因为分割,也废掉了,能卖多少钱兄弟俩心里也没准。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这头棕熊真的够大。 已经是正月了,按理说蹲仓的熊储存的脂肪也应该消耗一半了,可这货丝毫没见瘦到哪去! 厚厚的油脂,比张红旗他俩之前打到的熊瞎子,多的多,不亏是棕熊! 虎头不在乎猎物臭不臭膛子,反正它吃的是內臟。 雪地上,虎头不停的甩著脑袋撕扯棕熊的內臟,旁边,那只豹猫崽子,分了一块比它还大的肝臟! 猫都爱吃肝臟,后世的猫粮里头都添加鸡肝当诱食剂。 这傢伙,那猫崽子吃的吱哇乱叫,累的瘫坐在一边的赵铁柱看著看著,又忍不住嘿嘿傻笑起来。 第121章 现在知道你男人有多高瞻远瞩了吧? 一头体重超过一千斤的大棕熊,去掉內臟,大点的骨头也都不要,还能剩下六七百斤。 身处山林之中,谁也没办法精细处理,都是奔著多带点猎物出山去的,也不至於有啥讲究。 正经的,这年头可没那老多说道,但凡能带出林子,就不存在没有价值这种说法。 也就是拖不出去,但凡能给整到山外头,那扔掉的大骨头也是好玩意。 出乎张红旗意料的,到了最后,那只豹猫崽子也没跑,而是乖乖待在赵铁柱的袄里头,一路上露个脑袋,时不时喵呜喵呜的叫两声,再舔舔赵铁柱的脸蛋子,那可比后世猫咖里头的绿茶猫还会来事! 张红旗和赵铁柱拖著草爬犁往山外头走的时候,靠山屯去了几个一脸严肃的干部。 这几个人是建设兵团的,专门赶过来处理陈明生五个瘪犊子故意纵火案的后续事宜。 事实证明,人民军队啥时候都值得信任。 陈明生五个全是插队的知青,来自不同的地方。 按理说,这五个瘪犊子插队前的审查和考核,都是他们户籍所在地的人员负责。 但出了事情,人家建设兵团也不推脱,该担的责任一点也没落下。 那五个瘪犊子肯定落不下好,尤其是陈明生,这货身上的事太多,越扒拉越触目惊心。 早些年在杭城趁著混乱,仗著他爹干那些不当人的事,自然向杭城当地发出协查通告。 另外,陈明生他爹也不是啥好鸟,当年没少迫害人,许多事情没有证据,甚至没人举报,这一回陈明生给他爹那些烂事也都抖搂出来了,那老王八也落不了好。 “那就是个披著人皮的畜生,吃枪子都是便宜他了!” 建设兵团的干部提起陈明生,依然是满脸的愤慨。 老支书四爷爷吧嗒著嘴:“咋能有这样式儿的畜生呢?放在过去,得活扒了他的皮绑到山里头,让虫子、老鼠给他分吃嘍!” “唉,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啊,让这样的坏分子混进了兵团里。” “这哪能怪你们呢?他们当地送过来的,你们也不能不要不是?” “老支书,不提那败兴的玩意了,那户房子被烧掉的人家,您带我们去看看吧,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子怎么赔偿吧。” “成。” 就这么的,老支书带著建设兵团的人去了张旺財家里。 原本初二那天,张栓柱是想跟著张红旗回他买的那院子的。 这货躺在炕上不能动,好些事也算是琢磨明白了。 当时他还不知道董先生是个骗子呢,就寻思,啥千年白狐仙儿的,自己腿都断了,乐意咋折腾就咋折腾唄。 最起码吃的好,躺炕上也不遭罪,比待在张旺財家舒坦多了。 至於说害了自己的性命,张栓柱还真不怕。 倒也不是这瘪犊子胆子大,而是真想整死他,前头张红旗有的是机会。 既然一开始没整死自己,那往后肯定也不会要自己的小命。 张栓柱的想法就是这么朴素且直白,倒也没啥不对的。 可张旺財不这么想。 死活要把他大哥给带回家。 为啥这货非要给自己家整个累赘啊? 那是因为张旺財自觉看的长远。 在张旺財看来,他大哥两条腿养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好。 別说干不了重活啥的,大队挣工分的时候,好些人下地都偷奸耍滑的,也不缺他大哥这一个。 成年男人一天的工分可比妇女多,正经的,养张栓柱一年半载的不亏。 再加上,张红旗是惹不起,可不还有李秀芝和一帮孩子们吗? 不是有那谁说过嘛,你不能总在家吧? 哪怕被李秀芝用撅把子轰的直尿炕,张旺財固有的印象,自己的嫂子是个心软的。 等缓过这一阵,让大哥服个软说几句好听话,未尝不能从李秀芝手里划拉点好玩意回来! 反正,稳赚不赔! 初三那天,张旺財赶著大车,带著三姐夫给的二十斤苞米麵和李老太、张栓柱回了靠山屯。 结果他媳妇周彩莲就拉著个长脸,跟长白山似得,摔摔打打。 这憨逼娘们眼皮子浅,张旺財跟她嘀咕几句,偏偏周彩莲就是不听。 原本屋子顶上的洞就还没补上呢,一大家子挤在一张炕上,过习惯宽鬆日子的周彩莲就一肚子怨气。 结果炕上还躺著两条腿全特么断了的大伯子,周彩莲就更难受了。 张红旗把张栓柱接走,领去三合堡看腿,按照周彩莲的想法,那就赶紧趁机把大伯子给推出去啊! 啥断亲不断亲的,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 可到头来呢,人家张红旗还没回来呢,她男人先把大伯子给拉回来了…… 这几天,周彩莲没少在家里指桑骂槐摔摔打打,张栓柱可特么遭老罪了。 再加上回来的路上,张旺財就跟他说了,人家龙婆婆给瞅了,张红旗啥毛病没有,压根就不是啥仙儿啥的,也没衝撞邪乎啦的玩意。 张栓柱心里啊,就更难受了。 就在这种情形下,老支书四爷爷带著建设兵团的人,一块到了张旺財的家。 一见到老张家这个状况,人家建设兵团的干部也是愣神。 他们可不清楚这里头究竟是咋回事,就瞅见受害人双腿全断,只能躺在炕上。 房子被烧成了白地,暂时住在自己弟弟家里头。 这弟弟家也不算宽裕,拢共就两间屋子盘了火炕,其中一间房顶破了个大洞,还没修补。 当即,几个建设兵团来的人顿时就感觉,陈明生五个王八蛋罪孽深重! 自己这些人,最少也得担一个失察的责任! 本身来靠山屯,就是专门处理后续赔偿受害人的,毕竟陈明生五个瘪犊子是兵团的人。 在地方上待了这么些年,大家都清楚老乡的关係不好处理,所以赔偿方案也是准备了好几套。 可一瞅眼前这一家子悽惨的模样,啥也別说了,按照最高的那一套方案直接赔吧。 “栓柱啊,这四百三十块,是人家建设兵团的首长给你爭取的,已经够仁义了,你可得把钱收好嘍。” 老支书四爷爷虽然清楚老张家这一窝子究竟是个啥玩意,可毕竟乡里乡亲的,没有拦著建设兵团赔他们钱的道理。 但是,这个钱,必须交到张栓柱手里头。 至於后面咋掰扯,他就管不著了。 等老支书和建设兵团的人离开,张旺財就嘚瑟起来。 憨婆娘眼皮子浅,现在知道你男人有多高瞻远瞩了吧? 第122章 我的钱谁也没给啊,咋比给了还有用咧? “栓柱啊,这老多的钱,你打算咋用啊?”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四百三十块还没暖热乎呢,李老太就开始关心他了。 “娘,这钱我打算把房子盖起来,毕竟不管咋说,不能没有家啊。 失火那天夜里,俺爹当著老支书和那么多人的面,说烧掉的房子他给盖,我哪能真让你俩出钱呢? 你俩上哪整这老多钱的,是吧?” 张栓柱那院子,腊月二十九那天夜里被陈明生五个瘪犊子给放火烧了。 当时张红旗得信儿晚,等他和赵铁柱一帮人赶过去的时候,房子已经烧没了。 张旺財的媳妇周彩莲怀疑火是张红旗放的,直接破口大骂,被老张头给踹了一脚。 那个时候,一窝子可全都信了南沟屯子董先生的话,认准了张红旗被千年白狐仙儿附了体,生怕周彩莲惹怒了他,再把一家人害死。 老张头不但踹了小儿媳妇,还当眾承诺,房子原本啥样的,他给重新盖个一样的。 话是老张头说的不假,可这玩意也是有前提条件的啊。 当时那状况,老张头害怕遭报復,加上他自己个儿也犯嘀咕,这火究竟是咋著起来的,这才认下来了。 后来事情查清楚了,火是有人故意放的,纵火犯也抓到了,最关键的是,张红旗没有被仙儿啊啥的附体,那重新盖房子这事,就得好好嘮嘮了。 按照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的尿性,別说人家建设兵团赔钱了,就是不赔,肯定也是不打算认帐的! 没太多说道,想重新盖房子,谁点的火你找谁去! 也眼下,李老太一提人家建设兵团赔的四百三十块,张栓柱就先说他爹老张头承诺盖房子,直接大包大揽,说是不让他爹管了。 一时之间,李老太也分不清楚,自己这大儿子究竟是真傻还是假憨? “栓柱啊,你有这个心,错不了。 可是这房子本来也不该让你爹盖,毕竟那个叫啥纵火犯都抓到了,得他们给咱盖! 要我说啊,你可不敢慌著张罗盖房子!” “娘,拥护啥啊?” “你想啊,你把房子盖起来了,那几个纵火犯即便是愿意替你盖,是不是也白瞎了?” 可拉几波倒吧! 就陈明生那五个瘪犊子,最少得枪毙俩,剩下那仨没个十年十五年的,也出不来! 等著他们给盖房子,也亏李老太能想出来! 张栓柱皱著眉:“娘,盖房子的钱,人家建设兵团都送到我手里头了,还能再要一份?” “要么说你傻吶!这钱是兵团首长给咱的压惊钱,叫个啥赔偿款。 你那房子啊,还得找放火的人,你可不敢犯糊涂啊! 眼下盖一套房子,少说也得二百块出去! 你自己盖,不是糟践钱吗?” 李老太说的煞有其事,张旺財和周彩莲在一边频频点头。 就连老张头,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栓柱,听你娘的吧,反正眼下你腿脚不方便,这贼拉冷的天也盖不成房子,先等等看。 那可是二百来块钱呢,不是小数目,咱庄户人家,可不敢不放在眼里。” 既然连老张头也开了口,张栓柱也就答应下来,说是等天暖和了,让张旺財赶著马车拉著他,去团部问问,那几个纵火犯啥前儿给他盖房子。 本来李老太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结果被张栓柱这一打岔,没法继续往下说了,只能在张旺財和周彩莲眼巴巴的注视下,招呼著做饭。 有了四百三十块钱打底,张栓柱发现,家里的伙食质量明显提升。 就连弟媳妇的脸色,也好看不老少。 这玩意,我的钱谁也没给啊,咋比给了还有用咧?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拖著草爬犁出了林子,先回了三合堡支书女婿家。 哥俩没多说啥,直接把提前约定好的五十块给了那家人。 这钱就是买熊瞎子仓位置的信息费,至於啥洞里是人熊不是熊瞎子啥的,哥俩一嘴都没提。 还是那句话,人家也不清楚里头究竟是个啥熊啊,位置准確,你又打到了,没法细掰扯。 更何况,这货的老丈人是三合堡的支书,是吧,柳正骨和虎妞可住那旮沓啊。 至於那户人家,也没看出来啥不对,就觉得这头熊瞎子个头挺大,不小的草爬犁上装的满满当当。 临走,张红旗又让赵铁柱给人家撇下二三十斤熊肉,挑的还是肥肉厚的地方割的,可把这家人高兴坏了,虎妞找的姑爷,仁义啊! 世间好些事,不能光认死理,人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的,可关键时候,谁也不知道能派上啥用场不是? “红旗,咱钱都给了,拥护啥还给他那老些的熊肉啊?” 那一大块熊肉看著不起眼,可拉到供销社卖,不比信息费少! “要是人家卖熊瞎子仓的,收咱一百块,你乐意不?” “但凡位置准,咱不白跑一趟,凭啥不乐意啊,一头熊瞎子多值钱吶!” “那不就完了,就当这人要了一百块。柱子,这回开仓有啥事,还真就怨不到人家头上。 这人不简单,那山洞和旁边这林场都隔著俩山头吶,他嘎哈能摸到那地方去? 虽说旁人的事咱不打听,可这也证明,他不巡山打猎,但是他也钻老林子! 咱出手大方点,下回他遇见啥好玩意,肯定还得先找咱不是?” “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哈,虽说亏了个熊胆,毁了张熊皮,我觉著,咱这回也不少赚。” “那可不咋滴,熊肉多啊,一样卖钱。” 哥俩把自行车扔在草爬犁上头,直接拉著奔了县供销社。 要不是一开始就咂摸清楚了,供销社主任都要怀疑,这俩小同志是二道贩子,专门倒卖野牲口的! 这才几天啊,单单张红旗他们往县供销社拉的猎物,都能撑起来小半年的收购任务了。 “叔儿,你给掌掌眼,这玩意是石虎子不?” 那小猫崽子一直也没跑,被赵铁柱带出了山,除了吃肉的时候会展现惊人的咬合力之外,平时都得赵铁柱嚼碎了喂,茶的一塌糊涂。 “可不是石虎子嘛,你俩咋整个这玩意嘿! 我听人说,这东西野的很,根本餵不熟,打小餵也没用……算逑,就当我没说。” 主任正白话呢,就瞅见赵铁柱放在柜檯上那小猫崽子,眯著眼,用脑袋蹭赵铁柱的手,不给蹭还不行,它能俩前爪抬起来,站直了硬蹭! “这是个,公的吧?” 哟,主任也是个行家! 第123章 熊猫牌收音机 石虎子指的就是豹猫。 豹猫皮子供销社也收,价钱还挺稀罕人。 至於为啥这只被赵铁柱起名叫狗剩的小猫崽子背上的毛是银灰色的,而不是张红旗印象中那种黄灿灿的,完全属於他自己个儿外行,露了怯了。 豹猫分布极广,在气候温暖的地方,確实和张红旗印象中一样,背上的皮毛是黄灿灿的,有黑色的纹,这也是豹猫名称的由来。 可在气候寒冷的地带,豹猫就变成了银灰色。 这玩意纯属物竞天择自然演化,没啥玄虚。 人家主任一瞅赵铁柱连名字都给起了,就闭口不谈豹猫皮子值钱啥啥的。 这憨货正稀罕的紧,你跟他说皮子值钱,等会再整急眼嘍! 正经的,倒是这头大棕熊也不少卖钱。 毕竟块头大嘛,一头顶三头黑熊了,单说肉都不老少呢。 四个熊掌加熊鼻子、熊波棱盖,给了三百块,黑熊的零件,可卖不上这价钱。 至於熊皮,那才是可惜了了,分割的一块一块的,就这,加一块也值一百块呢。 乾瘪的熊胆,七十块。 至於熊肉,张红旗要留一部分,尤其是熊油,卖供销社和熊肉是一个价,可实际上,这玩意金贵著呢,用处还多,捨不得全卖嘍。 称重之后,除去张红旗小哥俩剩下留著自己吃的,熊肉拢共卖了六百三十五。 最值钱的熊胆没卖上价钱,就这还闹了一千一百零五块呢,要是熊胆能保住,嘖嘖嘖,单凭那个头,哪怕是枚铁胆呢,最少也能卖五六百! 还是那句话,巡山打猎这营生,风险大,收益也是真可观。 “你哥俩要收音机不?” 已经上升为主任重要的合作伙伴关係,张红旗和赵铁柱肯定是有优待的。 “要!叔儿,你能整来?” 靠山屯满屯子,也没有一台收音机! 这玩意娱乐属性,张红旗还真不咋看重,他看重的是,收音机能收到天气预报! 实际上,好些个屯子里头,人家大队部是有收音机的,虽说这玩意想要闹出点动静来,得不停往里头塞电池,可毕竟是有啊! 老支书四爷爷不是不想也给靠山屯整一个,可这玩意紧俏的很,好些时候不是愿意钱就能划拉到的。 按理说,东北地区在眼下,工业品的普及率在全国也属於遥遥领先。 可该缺还是缺。 “叔儿,俺们可没劵。” 赵铁柱抬头,衝著主任憨憨一笑。 可不咋滴,但凡是好玩意,全都得要票要劵。 四个搪瓷盆,就能抵得上一辆自行车,一个暖瓶需要的工业劵抵得上两个半搪瓷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正但凡是紧俏物品,必然要各种票劵,有钱都不好使。 这让习惯了工业品廉价且滯销的张红旗,一开始很难適应。 “要劵我跟你俩还说啥吶,旧的,熊猫牌的,好使著吶!” 熊猫牌的收音机,在眼下可真的不便宜。 各地价格多少有些差异,但价格也得一百块朝上,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太费工业劵! 供销社主任的原话,二十张或者二十五张工业劵! 有的地方,或许会印发专门的收音机票,那个另算。 “叔儿,你这咋会有旧的啊?” “上级单位换新淘汰下来的,但好用,公家的东西也不能浪费不是? 八十块,你俩搬走,谁问也不许说是从我这买的!” “嗯吶,俺俩不傻!” 新的才一百块出头,旧的就卖八十,看似张红旗哥俩吃亏,实则是占了大便宜。 当初为了买这两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哥俩请知青们帮著换工业劵的事,可都还没忘呢! 那真是费老鼻子劲了。 说到底,还是老农民平时接触不到这些东西,哪怕留意呢,也很难有所储备。 哥俩又买了不少电池,这才美滋滋的蹬著自行车回了靠山屯。 一路上滋溜滑,俩人小心著呢! 生怕把那台熊猫牌的收音机给摔坏嘍。 眼瞅没几天就该十五了,小哥俩打算好好在家歇几天,领著老的小的去赶场看看灯,热闹热闹。 不能总赚钱,不享受生活吧? 虽然眼下,也没太多东西能和享受掛上鉤的,可一家人乐乐呵呵,也挺好。 收音机给放赵铁柱家里头了,这是稀罕玩意,少不了有人专门去瞧稀奇。 张红旗倒是不嫌弃乡亲们串门子,可猫冬的时候一热闹起来,太耽误睡觉。 大人没啥,家里还有二丫和小弟两个呢,睡的少再耽误长个咋整? 反倒是那老些熊油,炼好了之后,张红旗特意给林彩英送去了一罐子。 没敢送太多,罐子不大,也就装个二斤多的样子。 熊油不但能炒菜吃,还有很广泛的药用价值,消炎止痛、促进伤口癒合、滋润皮肤、缓解烫伤啥的,全都有效果。 反正这玩意交到林彩英的手里头,她肯定知道该咋用。 “这么多熊油?我可不能收,太贵重了。” 眼下这年头,別说是熊油了,啥油都贵重,尤其是荤油。 “林同志,什么你给我弟弟治病给二丫儿看脑门上的疤这些话,我就不说了。 咱们说这些谁对谁有恩,太外道了。 这回进山,我和柱子没少划拉这玩意,所以给你送点过来。 你不要,我就给周同志,她肯定乐意收!” 张红旗话音还没落呢,被林彩英拉过来作伴的周红婷就赶紧举起手来,跟上课抢著回答老师提问一个样! “我收我收!熊油炒菜肯定香!” 第124章 柱子,別鼓捣猫了 还真就不是周红婷爱占小便宜。 入冬之后,林彩英偶尔会出现低血的症状。 同时,她们两个是一块做饭吃饭的,周红婷没事,可林彩英明显的营养不足。 就连懂得医术的林彩英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但周红婷固执的认为,是长期没有油脂摄入造成的。 说白了,还是缺荤腥,甚至缺正经的粮食。 所以,见到张红旗送来一罐子熊油,周红婷立马就想接过去。 至於欠不欠人情的,就和张红旗说的一样,大家你来我往的,哪里还能分的那么清楚? 以某种多愁善感的视角来看的话,张红旗一家人和林彩英,更接近相互帮助相互扶持的朋友。 谁也说不清楚,哪边欠的人情更多了。 抱团取暖,一块儿活命罢了。 “张红旗,这罐熊油我收下了,等开春天暖和,我挖野菜给你送去!” 周红婷虽然是乐天派,有时候还会口无遮拦,但並非什么都不考虑的傻子,她直接说熊油是她自己收下的,也算是给林彩英一个缓衝。 在周红婷看来,张红旗明显对自己的小老乡林彩英有点意思。 虽然张红旗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但是,彩英总不能留在靠山屯,不回杭城吧? 张红旗不在乎林彩英和周红婷的纠结,也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想法。 即便是知道了两个姑娘的內心想法,张红旗估计也是呵呵一笑,他只是单纯的送熊油。 相比之前,张红旗对待林彩英这个主角的態度有了很大的变化。 功利心少了很多,能捡便宜自然不会错过,可却不至於所有往来,都是为了利益。 反倒是,张红旗把林彩英当成了一个关键时候帮了大忙的朋友。 自己手里宽裕,给对方送点熊油不算什么,屯子里关係好的人家,年里头,张红旗也没少走动。 留下那罐熊油,张红旗扭头回了家。 自从出了陈明生那档子事之后,知青点的知青们面对张红旗的时候,多少会有点彆扭。 类似某种愧疚或者心虚。 这年代的人,大多数还是相对淳朴的,虽然他们和陈明生没一点关係,可因为同属知青的身份,在面对张红旗的时候就会產生负罪感,还怪有意思的。 张红旗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就没在知青点多待,估摸著过段日子,大傢伙也就恢復正常了。 一进门,就听见大脚婶子的大嗓门。 “秀芝啊,要我说,你赶紧滴,趁著栓柱手里有钱,把你爹你娘的帐要回来,敢耽搁一段日子,这钱就指不定去哪了!” “人家建设兵团的首长,真赔了那么多钱?” “可不咋滴,老支书带过去的,大队好几个人都在场,人家首长亲自塞到栓柱手里头的,四百三十块呢!” 大脚婶子是个热心肠,两口子都是那种见不得不平事的人。 她们家和赵三喜关係处的不错,赵铁柱小的时候,大脚婶子就没少帮著操持。 “婶子,真有那老多钱,我可得去问问,我外公外婆虽然不在了,可还有我大舅呢。 这老些年的,我大舅不开口要帐,那是人家仁义。 但有了钱不还,可就说不过去了。” “红旗回来了?可得去问问呢,那钱在你爹手里,怕是留不了几天。” 谁也不是傻子,就李老太那一窝子的做派,明眼人都知道,张栓柱守不住那四百三十块! 换做以前,大家最多感慨一句,那一窝子吃人不吐骨头。 张栓柱的房子烧没了,估摸著这辈子也是盖不起来了。 一家老小,全跟著他寄人篱下当牛做马吧。 可眼下不一样了。 张红旗虽然年纪小,但自从巡山打猎以来,眼瞅著不是还能任人揉搓的窝囊蛋了。 屯子里的乡亲,更是因为他和赵铁柱,连著闹了两回荤腥。 放在后世不算啥,可在眼巴前儿,別管你心里咋想的,但凡提起来,就得承人家的情! 加上谁都知道,钻老林子打野牲口,那是提著脑袋玩命的营生。 张红旗选择吃这碗饭,本身就被屯子里的人划分进狠人一类的范畴。 一来二去的,多多少少也算有点威望。 眼下李老太一窝子再划拉张栓柱手里的那点钱,怕是不好了结了。 別说张红旗和他爹断亲的事,真要是彻底断乾净了,张栓柱两回断了腿,是谁拉去三合堡给治的? 即便是断了亲,那张红旗和他娘李秀芝总没断吧? 腊月二十九那天晚上,张红旗当著那老些人的面说的清楚,不管咋掰扯,烧掉那房子都有他娘的一份! 既然有李秀芝一份,那赔偿款,是不是也得跟她分点啊? 更何况,眼下张红旗是替他大舅要帐,谁敢拦著? 啥话都怕说明白,那些爱占便宜不当人的玩意,一旦把事情掰扯清楚,他就得抓瞎白忙活! 张红旗也没特意准备啥,得了信儿扭头就出门去张旺財家了。 李秀芝眼瞅不是那个事儿,你一个人指不定说不过李老太一窝子,跟大脚婶子招呼一声,自己也撵了出去。 走到半道儿,李秀芝拐去老支书四爷爷家,她寻思著,这事还得有人做个见证,赔钱的时候,老支书在场,现在叫上他,正合適。 大脚婶子也没想到,张红旗这么干脆,生怕他一个后生嘴笨,再吃了亏。 这种事情,一旦一开始被人用话拿捏住,往后再理论,全是官司,不好理清。 见多了狗屁倒灶的事,大脚婶子可不想张红旗吃亏,扭头去了赵三喜家。 自从赵铁柱搬回来一台收音机,赵三喜家老热闹了。 连这段时间一直躲著赵铁柱的常娟,都忍不住揣把毛嗑跑来看稀罕,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凑一块嘮嗑打发时间。 至於说收音机里放的啥节目,反而不重要,有个动静就行。 大脚婶子到的时候,赵铁柱正鼓捣猫呢。 狗剩和屯子里的狸猫长的不一样,老招人稀罕了,虽说是林子里头捡的,可这货就跟天生要吃宠物这碗饭一样,一点也不高冷,大人小孩谁都能上去擼两把,从来不带急眼的。 这一屋子,除了赵铁柱家那只抓老鼠的老猫之外,谁都待见狗剩。 “柱子,別鼓捣猫了,红旗去张旺財家替他大舅要帐呢,你赶紧去瞅瞅吧!” 第125章 他俩真来了,你还得尿炕啊! 张红旗到张旺財家的时候,一窝子明显不自在。 尤其是婶子周彩莲,虽然明知道啥千年白狐仙儿是李老太被人给骗了,可瞅见张红旗,心里依然忍不住发怵。 至於其他人,也是警惕性全部拉满。 好你个张红旗,你早不来晚不来,人家建设兵团的首长刚赔了钱,你就跑来了? 当然,头前儿张红旗赶著大车带张栓柱看腿那茬,这一窝子选择性的无视了。 “我找张栓柱呢,咋,还拦著不让我进屋? 张栓柱,听说建设兵团把房子的钱赔给你了?” 看看,看看,果真不出所料,还就是衝著钱来的! 正谋划著名琢磨个啥法子,把张栓柱那四百三十块钱划拉过来的李老太,一听张红旗进门就问钱,顿时不乐意了! 虽说俩人都想要那笔钱,但是,这能一样吗? 我是张栓柱的娘,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能坑他不成? 这钱啊,搁他手里放不长,他守不住! 还是得我给他放著,这钱到了我这个当娘的手里,那才是谁都要不走呢! 李老太哪怕有万般的不是,最起码有一条,她和屯子里其他人的看法是一致的,张栓柱这钱,他守不住! “红旗啊,你来看你爹,哪能一进门就问钱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你就不操心你爹那腿,好的咋样了?” 李老太强挤出个笑脸,主动迎了上去。 “好咋样了?头前儿我领他去三合堡看腿,这才回来几天? 好咋样,我心里能没数? 咋,你们这么操心他的腿,有时间去找龙婆婆看事儿,没时间带他去看腿?” 张红旗可不惯著李老太,你跟別人乐意咋掰扯就咋掰扯,到我这不行。 “咳,你这孩子咋说话的?那是你奶,你亲奶,你咋能这样式儿咧!” 老张头咳嗽一声,磕了磕旱菸袋。 別管谁有理谁没理,把事情搅和乱了,把张红旗这白眼狼引跑偏了,就算是成了! 这种场面,那也是有说道的。 从一开始,就不让张红旗张嘴要钱,等一窝子搅合在一块,就进入了李老太擅长的领域:胡搅蛮缠! 张红旗嘿嘿一笑:“不说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是我亲奶,那是不是大丫儿的亲奶啊? 哪有当奶的,把自己亲孙女绑起来卖钱的? 咋,真以为我没找过来,这事就算完了? 你们这一窝子,来来来,跟我说说,那天都有谁没参与绑大丫儿?” 一提起这一茬,连老张头都闭嘴了。 那天他跑的虽然不是最快的,但他那天一脚踹开挡门的张旺財,一进门李秀芝就放了枪! 得亏李秀芝枪法不好,要不然这把老骨头算是完球了。 “红旗,那是给大丫儿找婆家呢,咋能说是绑了卖钱啊。 要婶子说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没啥……” 周彩莲那天没去绑大丫儿,自觉能说两句,结果张红旗也没放过她。 “啥意思?你娘家嫁你的时候,也是用麻绳绑著送过来的? 周彩莲,你亏心不亏心啊,你家就没个妹子? 你妹子让人绑了,卖给一个把老婆打跑的老男人,你乐意啊? 你要真乐意,把上回来那瘪犊子给找来,我领著他去你娘家,让他出钱,把你妹子绑了咋样? 瞅啥瞅?別的不敢说,我扛著枪去,可比你们单拎个麻绳指事儿的多!” 周彩莲顿时没了声息,她娘家,还真有个妹子没嫁人呢! “都別废话,我来找张栓柱替我姥爷姥姥要帐的,张栓柱,钱都欠了十多年,眼下有钱了,先把帐还了吧!” 原本呢,张红旗还寻思,自己带著弟弟妹妹和李秀芝在屯子里住。 干啥事都得顾忌个名声。 可大丫儿的事让他明白,面对李老太这一窝子,你在乎名声在乎面子,准得吃亏!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不吭声,眼下这场面,谁吵吵贏了谁说了算。 在决出胜负之前,张栓柱表示,我不会吐出来一个字! “唉唉唉,你爹欠別人的钱,你凭啥来要帐啊? 谁的钱,谁来要!” 张旺財在旁边忍了半天,终於开了腔。 要说那龙婆婆是真有本事,给请了神之后,张旺財当天晚上在他三姐夫家就没尿炕! 自打不尿炕之后,张旺財腰杆又重新挺起来了,走路也带风了,反正就是精神抖擞了。 张红旗早料到有人要掰扯这帐的事:“让我姥爷我姥过来要? 他俩真来了,你还得尿炕啊!” “你tmd,你个瘪犊子,你说啥呢?” “说你尿炕呢,咋滴?” 好嘛,张旺財很想证明,自己现在已经不尿炕了,可这玩意比证明他那桿枪好使都困难。 这下子,张旺財给气的直蹦躂,有心上去给张红旗来上两耳光,可偏偏没那个胆子! 李老太一瞅,这不是个事儿,但凡再掰扯下去,这帐很大可能真就被张红旗这白眼狼给收回去了! 当下一拍腿,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先拖著,拖到那钱划拉到自己个儿手里之后,你张红旗爱咋要帐咋要帐! 周彩莲一瞅婆婆这架势,立马选择跟上! 婆媳两个吱哇乱叫,张红旗只当没看见。 直接走到炕边,衝著装死的张栓柱:“张栓柱,要帐呢,再不吭声,我估摸你还得去一趟三合堡。” “我吭声,我咋不吭声呢。我就是寻思你们嘮嗑没嘮完呢,等你们嘮完了我再应声。” “欠我姥爷我姥的钱,还不还?” “还,这就还!” 一听张栓柱答应还钱,可算是要了李老太一窝子的命嘍! “栓柱,你咋这糊涂呢?” “哥,可不敢还吶!” “那钱来的可不容易啊,拿命换回来的,你这傻孩子,可不敢糟践啊!” 张栓柱还钱,真就跟拿著刀子剜李老太一窝子的心一样哦,太特么疼了啊!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压根不接腔。 合著,摔断两条腿的人不是你们唄? 看著眼前这一窝子的表演,张红旗好悬没气笑了。 你儿子欠了十多年的帐,现在还钱,就是糟践钱? 咋,非得这钱落到你口袋里,才不算糟践唄? “都吵吵啥呢?搁大街上都听见你家闹腾了!” 李秀芝半道儿拐弯去把老支书四爷爷给叫了过来。 一进院子门,老支书就开了口:“栓柱啊,你眼下手里也有钱了,你搁秀芝她爹妈那借的钱得有十多年了吧? 趁著手里头宽裕,还了吧。” 第126章 把我娘那份钱,给她 老支书可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除了把他叫来的李秀芝之外,那天建设兵团来赔偿的时候,所有在场的大队干部也全都叫了过来。 这笔钱,当时说的很清楚,就是赔偿房子的。 也就是说,这房子是谁的,钱就是谁的。 说起来有点绕嘴,可处理起来很简单。 別的暂且不提,先把当初盖房子零零散散从李秀芝爹妈那借的一百二十八块钱还上再说! 眼下这阵势,別说李老太和周彩莲敢不敢当著老支书和一帮大队干部的面耍无赖瞎闹腾。 即便是她婆媳两个敢,也不挨著! 欠债的是张栓柱,愿意还钱的也是张栓柱,刚巧这钱还在张栓柱手里,其他人你闹腾个啥呀? 拦?凭啥拦? 拦著不让张栓柱还钱? 呸! 可拉几波倒吧! 坏名声不说,你还压根拦不住! 这时候,老张家的掌舵人,一窝子的指路明灯老张头勇敢的站了出来! “支书啊,栓柱欠的钱確实该还,可我那亲家两口子都不在了啊…… 哪怕是要帐,也轮不到张红旗吧? 还帐,也不能还到他手里头啊。” “钱还过来,我去县里寄给我大舅。 他有资格拿这个钱吧? 我可听说,这钱原本是我姥爷和我姥给我大舅预备的。 要娶媳妇盖房子用的,得亏人家没用上啊,要不然,这不是坑我大舅一辈子吗?” “这事啊,让会计和队长跟著红旗一块儿跑一趟县里,把钱给人家寄过去,这都多少年了,秀芝她大哥仁义啊!” 张红旗来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如何处理这笔帐了。 盖那房子的时候,他还小,压根不记事,可那时候还没生大丫儿呢。 大丫儿过完年眼瞅就该十七岁了,也就是说,这笔钱欠了最少十七年! 十七年前的一百二十八块,是个啥概念呢? 连娶媳妇带盖房子,指不定还用不完呢! 放在眼巴前儿虽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李老太一窝子头前儿要卖大丫儿,可是张嘴要了一百块! 剩下那二十八块,可盖不起一套房子! 老张头一看拦不住,算逑了,亏点就亏点吧,四百三十块呢,糟践一百二十八,不还剩下三百零二块呢嘛,多少是多啊,是吧。 当著老支书和大队一帮干部的面,张栓柱从裤腰带里头摸出一沓子大团结。 真不是他埋汰,就藏这地方,昨天夜里张栓柱还模模糊糊感觉有人摸他篮子呢! 这时候,从大脚婶子那儿得了信儿的赵铁柱,才溜溜达达赶过来。 “你这孩子,咋背著枪满屯子瞎几波晃荡呢?” 老支书扭头一瞅赵铁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憨货揣著手,脖领子那儿露出个毛茸茸的猫崽子脑袋,肩膀上挎著枪…… 老支书年轻时候跟著部队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识过不少人物,可特么挎著枪鼓捣猫的,赵铁柱是头一个! “我没事瞎溜达,没事。” 赵铁柱哼哼唧唧,身子还往后缩了缩,他瞅出来刚刚那一下子,老支书四爷爷差点没忍住踹他。 “个瘪犊子,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玩意!”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心里都清楚,赵铁柱这憨货背著枪跑张旺財家来是干啥的。 偏偏,赵铁柱来的晚,啥也没干,啥也没说。 在老张头一窝子心疼到无法呼吸的目光注视下,张栓柱给数了一百三十块钱,张红旗找给他两块。 利息不利息的,没法掰扯,这玩意当初张栓柱这瘪犊子是零零散散借的。 今儿十块八块,明儿十五二十的,压根就没约定利息。 至於大舅那边,张红旗也想好了,一码归一码,今后多往来,爭取给人补回去。 “行了,我姥爷我姥的帐算是清了,现在,把我娘那份钱,给她。” 张红旗这话一说出来,別说是李老太一窝子了,就连李秀芝和老支书都愣住了! “红旗,你要逼死你爹啊?你想嘎哈啊!啥就给你娘一份钱啊?” 这一下子,李老太实在是憋不住了,一蹦三尺高,那身手都快赶上龙婆婆了! “房子钱啊,还能有啥钱?我二十九那天晚上说的很清楚,那房子啥时候都有俺娘一份,当时你们可都在场,也都认下了。 咋,现在想赖帐了?” 张红旗脸上似笑非笑,真以为自己来,就只要一笔旧帐? 本来都打算直接扭头离开的赵铁柱,猛一下子又站住了脚步。 嘿,有意思了哈! 老支书吧嗒了下嘴,瞅了一眼和自己一样愣住的李秀芝,这才开口:“確实是这么回事。 当时老张头说那房子他给张罗著重新盖起来。 要我说,人家建设兵团既然赔了钱了,栓柱啊,你也就別指望你爹给你盖房子了。” 还了欠了十来年的一百二十八块,就差点要了李老太一窝子半条命啊,这一下又要分剩下的钱,这那是要分钱啊,分明是要他们一窝子的命啊! “不成!这钱不能分!我不答应!” 李老太顾不上再撒泼,几步跑到炕沿前头,把张栓柱挡在身后。 “李老太,这钱是人家栓柱两口子的,哪怕你是个当娘的,你还能当的了人家秀芝的家?” “离婚!我这就让他俩离婚!这钱是俺们老张家的,谁也分不走!” “对,让我哥和她离婚!李秀芝她一个不孝的媳妇,就不配进我们老张家的门!” “可不咋滴,全天下哪有拿枪轰老公公的?赶紧离!” 不但李老太跳脚,就连张旺財两口子也跟疯了一样! 那可是三百多块啊,真被李秀芝分走,还不如从俺们身上割二斤肉呢! 张红旗和老支书都还没吭声呢,躺在炕上的张栓柱先叫唤起来: “我不离婚!谁想离谁离,我不离!” 第127章 做小也不赖其实,小的惹人疼嘛 张栓柱这瘪犊子撞邪了?! 听见张栓柱躺在炕上吱哇乱叫的高呼自己不离婚,別说李老太一窝子了,就是张红旗和李秀芝娘俩也满脸惊讶啊。 “栓柱,你糊涂了?那可是咱家的钱啊,你不离婚,就得分给李秀芝这胳膊肘朝外拐的娘们啊!” 李老太属实没想到,关键时候,一向孝顺的大儿子会背刺自己一傢伙。 “大哥,那可是三百多块钱吶,你不要了?你咋能给別人分吶!” 张旺財满脸悲愤,那模样就好像突然发现家里头出了个叛徒,还是平时最老实本分的那一个,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至於李秀芝对於张栓柱来说,是不是外人,李老太一窝子这会已经无心分辨了。 反正钱不能给她! 张栓柱呜哩哇啦一通叫唤,见一帮人都瞅向自己,全都等著自己个儿说话,这才正经的开了口。 “这钱,是人家建设兵团的首长赔的房子钱,是吧?” 李老太一窝子愣愣点头,这不废话嘛,不是因为房子被烧了,你这辈子也赚不来这老多钱啊! “那房子被烧在前,赔钱也在前,我哪怕和秀芝离婚,也是在后啊。 娘,真要掰扯,俺俩也是先分钱,再离婚啊!” 李老太一时之间也没法形容出来自己的心情。 这瘪犊子是真傻还是假憨? 有啥说啥,作为一个调教了五个孩子的吸血小能手,李老太还真不怕孩子们不孝顺。 毕竟不孝顺,她有的是招让你孝! 李老太害怕的是,原本孝顺的孩子,突然之间改性子了,自己个儿看不清摸不明了! 就比如,眼下的张栓柱。 李老太还在琢磨张栓柱眼下究竟是个啥状態的时候,小儿媳妇周彩莲直接0帧起手! “唉吆喂,这日子没法过了唉,这个家要散嘍唉,这可怎么办吶啊喂,家里的老大顶樑柱,胳膊肘都开始朝外拐嘍喂!” 周彩莲往地上一坐,叉著腿,哭天喊地,唱念做打最少得了李老太五成真传! 这么好的本事,不去给龙婆婆当个帮兵二神啥的,亏求死了,白瞎了她这么个仁啊! 周彩莲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张栓柱不乐意离婚,那就先把水搅浑! 老大家两口子离不离的,实际上满院子没人在乎。 他们这一窝子在乎的是,张栓柱手里剩下的三百零二块钱! 周彩莲已经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別管你们咋说,先把眼下支应过去,等到晚上哪怕是硬抢呢,也得把这钱从老大手里整过来! 真以为把钱藏在篮子下头就安稳了? 那是俺们都没动粗,真动了粗,你藏后门里头,也给你抠出来! 老支书四爷爷一瞅周彩莲还敢撒泼,真气够呛,让老张头管管他儿媳妇。 老张头一抹脸上不存在的泪水,英雄迟暮,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了孩子们,老大都特么两条腿全断了,连炕都下不了,就这自己说话还不好使呢,更何况小儿媳妇这不缺胳臂少腿的选手? 至於李老太,虽然平时没少磋磨小儿媳妇,可婆媳两个在一致对外这个领域,还是有著深度的默契的。 別说管周彩莲了,没加入进去就算是顶给老支书面子了。 周彩莲不管不顾一撒泼,老支书和一帮子大队干部一时之间还真没法硬管。 毕竟他们来张旺財家,是为了张红旗替他大舅要帐的事。 如今帐已经要过来了,剩下的钱张栓柱和李秀芝咋分,属於家庭內部矛盾。 他俩要是真打离婚,老支书他们倒是能说几句,可眼巴前儿不是那么回事! 周彩莲一瞅,自己这宝算是押对了,都特么嚎了这么久,老支书都没发话让人把自己硬拖到一边去,斗志立马更加昂扬! “好好的一家人,这就要被毁零散了唉,哪有自家人不顾,把钱给外人的呦,张栓柱你分不清里外,你糊涂昂!” 周彩莲哭嚎的声音顿时就又高了几个调门。 核心思想,张栓柱你个瘪犊子,有钱寧愿给外人,也不愿意给一家人,你胳膊肘往外拐,你不是个东西! 就在一帮人跟看耍猴戏一样看著周彩莲的时候,因为害怕老支书忍不住踹自己的赵铁柱站了出来。 憨人都有个毛病,思维大多数时候都是单线直行的。 说白了就是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也不会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赵铁柱背著枪,领子口探出狗剩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吭哧瘪肚走到了周彩莲跟前。 正特么代入感情,马上要迎来演艺事业巔峰的周彩莲愣了一下子,一瞅赵铁柱这造型,下意识的就踢腾著腿,屁股朝后挪了挪,哭嚎也被打断了。 毕竟满屯子的人都知道,赵铁柱是个傻子,一个傻子背著枪,领子口还特么探出个猫崽子脑袋,直愣愣的站你跟前儿,换谁心里都得忽悠一下子! 有啥说啥,周彩莲瞅见赵铁柱背著枪,比瞅见张红旗背著枪都害怕! “婶子,那啥,俺也听半天了,这事吧,確实是栓柱大叔他不对,老爷们哪能向著外人,是吧?” 满屋子人顿时全愣住了。 赵铁柱跟张红旗小哥俩啥关係,大傢伙心里全都清楚。 可眼下,这憨货咋突然反水了?! 要么说是傻子呢,关键时候还真就不敢指望他,这特么不是扒锅嘛! 周彩莲可不管赵铁柱究竟犯啥神经病,听这傻子明显向著自己这边说话,顿时兴高采烈猛点头:“可不咋滴,连柱子都明白的道理,可偏偏我大哥就整不清楚,哪有老爷们向著外人的?” 赵铁柱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就是说,婶子你和栓柱大叔你们是一家子。 秀芝婶子是外人,对吧? 可他俩才是两口子啊,一个炕上睡觉那种,孩子都生了四个,秀芝婶子咋成了外人了? 哦,我又明白了! 你和栓柱大叔你俩关係更亲近啊,你俩肯定没少扯犊子! 平时都去哪扯呢? 牲口棚肯定去过,猪圈怕是也少不了,夏天的时候还能趁著夜里没人去屯子外头,那草甸子上扯犊子,老舒坦了! 对了,你就生了一个娃,可比不过人家生四个……哦,没关係没关係,时间短嘛,有张建设一个,就不赖了。 是从啥时候开始扯的? 从张旺財尿炕,那玩意不中使之后? 那生张建设也不赶趟啊,这孩子都八岁多了…… 我又又又明白了,就跟电影里演的一个样式儿,你是个骚货破鞋,骚货破鞋最会勾搭男人,最乐意做小! 你要给俺栓柱大叔做小是吧? 做小也不赖其实,小的惹人疼嘛……哎呦,你咋打人吶?” 第128章 大妹子,別害怕,组织上来人了 赵铁柱嘟嘟囔囔罗里吧嗦的,透著一股子交浅言深的实诚。 一开始大傢伙还都不吭声,寻思听听这傻子准备咋胡咧咧吶。 可特么听著听著,这不对劲啊!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嘿! 这玩意离谱中透著一股子合理性啊! 老支书四爷爷就不说了,毕竟是老革命,思想肯定过硬。 可几个大队干部在觉悟上没法和老支书比,忍不住就跟著赵铁柱提供的思路细琢磨。 这周彩莲话里话外的,全是说李秀芝才是外人,自己个儿和张栓柱是一家子。 你要按照兄弟媳妇和大伯子这个关係理解,那是肯定理解不来的,毕竟张栓柱和李秀芝才是正经的两口子嘛。 可你要是按照赵铁柱的思路来理解,啥话都能说通啊! 大家都知道的,傻子不会说瞎话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赵铁柱刚才说那些,啥牲口棚、猪圈、草甸子的,他一个没成亲的年轻后生,他能懂个啥? 怕不是,瞅见过? 还有那张旺財的儿子张建设,虽说这小子才八岁多点还没长开,可眉眼之间也是能模模糊糊瞅出来,和张栓柱很像啊! 可特么拉几波倒吧! 亲侄子长的和大伯有点像那不是很正常吗? 张建设长的还像他小姨呢,咋,他那没出嫁的小姨替他娘生的啊? 哪怕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粗糙的遗传学现象,但,备不住这玩意有意思哈! 再说了,一帮人头前儿好些年都瞅著张栓柱不对劲。 家里的婆娘娃娃饿的眼珠子都冒绿光,他还一个劲的往兄弟家背粮食,说是孝敬他爹娘呢。 那是孝敬爹娘吗? 那分明就是孝敬他兄弟媳妇啊! 连赵铁柱这傻子都知道,小的招人疼嘛! 毕竟嫩呼是吧! 说通了,全说通了啊! 一帮人,一个两个的,面带笑意,两只眼睛熠熠生辉,也特么就是大白天的,但凡搁到晚上,肯定比电棒还能照亮儿! 別说这些人思想觉悟低,是个人都乐意听八卦。 啥八卦,能比得上裤襠里这点事来劲呢? 也別说大队干部咋咋的,大队干部也是人嘛,也有七情六慾嘛,也是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嘛,人话就是,这玩意大队干部也乐意听。 至於说全是老爷们,稀罕听八卦不咋符合身份性別,这是偏见,妥妥的偏见。 俺们靠山屯一向男女平等,那不妇女主任也跟著呢嘛,对了,妇女主任绰號大喇叭! 赵铁柱这一番瞎胡咧咧,张红旗整个人都听麻了。 张栓柱要是真有这本事,张红旗还真只能说佩服。 可明摆著,不可能嘛。 张栓柱就是傻逼,纯的,这一点,没跑了。 可別人不这么想啊! 没啥关係,张栓柱之前那老些年,不停掏自己家,补张旺財家说不通啊,难道真的只是兄弟情深? 俺们不信。 俺们个个也是一大家子人呢,俺们能不清楚贴补兄弟姊妹是个啥样式儿? 他家里有困难,俺们帮一把,这不过分。 可明显你家里才困难,你还非要帮富裕的,那就是你不对劲! 別说大队干部了,就连李秀芝都信了几分! 李秀芝捂著自己个儿的嘴,满脸的难以置信,眼眶里那泪珠子,似掉非掉的哎呦妈呀,哪家老娘们听说自己男人出去搞破鞋,都是这个表情啊! 妇女主任一瞅,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內的事情嘛,赶紧凑上去,搂著李秀芝就先宽慰几句。 大妹子,你可別难过,男人都是没出息,一瞅见破鞋,那就跟狗起秧子一个样! 大妹子,你也別害怕,组织上来人了啊! 瞅啥呢,我就是组织上的人啊! 来来来,跟嫂子我嘮嘮,你家栓柱平时有啥不对劲的地方没有? 赵铁柱难得在这老多人面前长篇大论,而且大傢伙都乐意听他讲话。 一个个目光炯炯面带鼓励的,赵铁柱说的嘴角都特么带白沫子了,可特么算是过了癮了。 正过癮呢,没防备地上的周彩莲嗷一嗓子,直接躥了起来,张牙舞爪朝著赵铁柱就撕吧过来了! 赵铁柱虽然憨,可身手是真不错。 周彩莲眼瞅著要暴起伤人,赵铁柱微微一愣,下意识抬脚就跟踹出去了! “瘪犊子,敢编排俺媳妇,老子弄死你!” 就这么踹一脚的功夫,张旺財扑了上来。 在武术圈里头,一个专门形容赵铁柱眼下状態的词:空门大开! 张旺財直接扑到赵铁柱身上,俩人搂一块撕吧了起来。 虽然空门大开,但赵铁柱不是武术圈的人,真要划分的话,他眼下属於召唤师。 喵呜一嗓子,狗剩受了惊,直接从赵铁柱那袄领口里探出两只前爪! 好嘛,別看狗剩天生是吃宠物饭的材料,可它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野生豹猫! 这两只爪子,衝著张旺財主动伸到跟前的大脸,都特么轮出残影了! “啊呀我艹!” 张旺財一声惨叫,直接被俩仨月大的狗剩ko! 这一傢伙,李老太一窝子算是炸了锅了! 好嘛,李老太没想到,自己蛐蛐別人一辈子了,结果今天被一个傻子当面蛐蛐了! 老张头只觉得这脸丟大了! 妇女主任绰號大喇叭,你先別管事是真是假,最迟明天,必然全屯子都得嘮这一茬。 今后还咋出门见人啊?! 就连家里最小的张建设也犯嘀咕,这孩子已经八岁多了,能听懂人话了,幼小的心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大伯……他究竟是不是我亲爹? 他要是我亲爹,那我今后得管爹叫啥? 小叔儿?! 这一闹腾起来,就属於大队干部们的工作范畴了。 单是你家里头分钱,哪怕是老支书四爷爷,也只能以个人的身份给出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可这都开始动手撕吧了,那就是打架斗殴了啊! 虽说张旺財是被狗剩这只小猫崽子ko的,但张旺財先动的手,真不怨人家狗剩。 至於被一脚踹飞的周彩莲,你一个破鞋,还是专门搞自己大伯子的破鞋,妇女主任也就是有个组织上的身份,但凡换个身份,能喊来一帮老娘们一块撕吧你,是吧。 “我,我不在这住了,我要跟著我媳妇住!李秀芝,你把我接走,你把我接走我给你分钱!” 大队干部们刚把两边分开,躺炕上干著急的张栓柱又开始叫唤了。 第129章 张红旗,孝道咧!李秀芝,大度咧! 身为女人,哪怕是再过几十年,偶尔也会遇到和李秀芝一样的问题。 出了轨的男人,还能要吗? 补充条件,这个男人两条腿全断,暂时只能老实躺在炕上,蹦躂不起来。 同时,这货身上揣著足够买下一套房的现金。 “抬回去吧,怪可怜的。” 李秀芝表示,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心善。 妇女主任怒其不爭啊,不过,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世俗的观念,在搞破鞋这方面,对男人往往会宽容一些。 满屯子都知道,李秀芝是个软性子,唉,还是心太善,耳根子太软! 男人几句软话一说,立马就忘记了前头受的苦了。 这玩意,哪怕李老太一窝子再怎么不乐意,也挡不住人家张栓柱自己个儿要走啊。 张红旗憋著笑,招呼赵铁柱,哥俩一块去借大队的马拉大车过来。 张红旗害怕把赵铁柱独自一个留在这,再折腾出什么么蛾子。 “红旗我跟你说,我早就瞅著你那小婶子不对劲!” “我可听常娟她们说过,就张旺財那瘪犊子,怕不是一开始,那玩意就不咋行!” “拥护啥?你瞅啊,俺婶子那天被他们这帮瘪犊子逼急眼了,站院子里放了一枪,张旺財就是打那起才嚇的尿炕的对不?” “你想,那天那老些人,老张头都那岁数了,他都嚇的出溜地上了,他咋不尿炕吶?” “这男人啊,那玩意好使和不好使,他真就还不一样!” “不好使的,才容易嚇坏,才会跟张旺財一个样式儿的,老尿炕!” 不是,你个老爷们,整天听一帮妇女嚼舌根,有意思吗? 张红旗都不知道该咋说自己的好兄弟了,啥玩意到他这,必然和那一嘟嚕联繫到一块儿! 眼下更牛掰了,买回来那熊猫牌收音机就搁在赵铁柱家。 大姑娘小媳妇老嫂子的,家里人都不带断的,猫冬呢可找著扎堆嘮閒嗑的地方了,那简直就是靠山屯的信息中转站啊! 张红旗正感慨呢,就瞅见绰號大喇叭的妇女主任满面红光,吭哧吭哧朝著赵铁柱家去了…… 合著,我爹搞破鞋这事,等不了明天就得传遍全屯子是吧? 眼下这情况是,不单单张栓柱要走。 李老太和老张头哪怕是万般不舍自己的大儿子,可不敢继续让张栓柱留在张旺財家里头了! 那谁不是说了嘛,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就张栓柱和周彩莲扯犊子搞破鞋这消息,最起码得两座大山,沉甸甸那种! 哪怕一家人都知道这特么是假的,可拦不住外头嚼舌根啊! 还敢让张栓柱住这,那沉甸甸的两座大山,啥前儿能挪走了啊? 李老太还不死心,趁著张栓柱被接走之前,千叮嚀万嘱咐,栓柱啊,你手里那钱,可看紧嘍唉,有那钱,你就有指望,没那钱,你可就完犊子了啊! 张栓柱表示,娘,我滴,明白! 在老支书和一帮大队干部的见证下,死活不愿意离婚的疑似出轨双腿全断男张栓柱,被儿子用大车接回了自己买的院子。 在场的人全都感慨,张红旗,孝道咧! 李秀芝,大度咧! 等著人都走完了,只剩下李老太一窝子了,周彩莲气的坐在炕沿上呜呜咽咽的哭。 比张栓柱和李秀芝两口子还亲,这话是她自己个儿说的,张栓柱之前的瘪犊子行为,满屯子人都看在眼里。 把这些联繫到一块的,还特么是个傻子,真的是百口莫辩吶! “张旺財,那傻子当面编排你媳妇,你咋不跟他拼命!” 自从刚才场面消停下来,脸上被狗屎挠了个开的张旺財就一直很沉默。 周彩莲哭哭啼啼半天了,除了儿子张建设拉著她的手不敢吭声之外,这家里头再没人搭理她。 自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那钱划拉过来,也落不到自己手里啊,不还是进李老太的小金库吗? 凭啥都不来劝劝我,我可太苦了! 张旺財闷闷的说:“別几波挤猫尿了,又没人看,你演给谁呢?” “张旺財你个瘪犊子,你咋说话呢?老娘被傻子编排,究竟是拥护啥你心里不清楚啊! 还演给谁?这一屋子人里头,你说老娘演给谁看!” 啪! 张旺財突然站起身,一个耳光把周彩莲甩的顺著炕沿出溜到地上! “我瞅你啊,是不是有点心虚?” “啥玩意心虚?你说我偷人了唄?张旺財你个天杀的,老娘跟你拼了! 哎呀妈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啊,老天爷啊,我咋嫁给这么一个畜生哦!” 刚消停下来的屋子,再次混乱起来。 周彩莲寻死觅活的,李老太连哄带说软话的,老张头拎著菸袋锅猛敲老儿子张旺財的脑袋。 最后,气哼哼的张旺財梗著脖子摔门出去了。 按理说,自己媳妇有没有和大哥扯犊子,张旺財心里应该有数的。 可好些个事情经不起细琢磨啊。 被狗剩ko之后,张旺財想起一件事。 之前周彩莲跟他说起过,他大哥把人家建设兵团赔的钱,藏在篮子底下! 当时周彩莲还说呢,大哥也不嫌埋汰,那地方藏钱,多特么味儿啊! 张旺財当时呵呵一笑,没当回事。 可今天张红旗要帐的时候,张栓柱確实是解开腰带,从篮子那摸出来的钱! 篮子上头就是枪啊,正经的,不管咋操作,肯定是先瞅见枪再瞅见篮子。 周彩莲要是没瞅见,她咋能知道,大哥把钱藏哪了? 第130章 正月十五看花灯 靠山屯不出意外的,有了新的嘮嗑素材。 身为第一线情报的掌握者,亲自揭开神秘事件锅盖子的赵铁柱,受到了广大老嫂子、婶子们的青睞。 旁的不说,赵铁柱嗑毛嗑,嗑的嘴都禿嚕皮了。 在这方面,人民群眾的想像力永远不会匱乏! 事实也多次证明,脱离的群眾的艺术,是乾瘪的,是乏味的,是没有生命力的! 相反,张栓柱和他兄弟媳妇这场瓜葛,那是充满了勃勃生机啊,老受群眾稀罕了! 甚至有人提出疑问,这张栓柱在他儿子张红旗买那院子里,住的好好的,为啥又给接出去了? 张栓柱回了自己的院子,为啥张旺財一家三口跟著就搬进去了? 谁家猫冬,也没有说一直不让出屋的规矩是吧? 那都出屋了,是不是能剩下俩人啊? 这是不是某些人,在找机会呢? “你可拉几波倒吧!那时候栓柱两条腿都摔断了,能揍啥?” “你说能揍啥?赵三喜不也断了一条腿吗?人家翠兰撵著他骂,拥护啥啊?” “还能拥护啥啊,他差点把人给钉死在炕上唄!” “钉死跟顶死,也差不了多少!” “天天就你骚情!可特么嘴上积点德吧!” “哈哈哈!你积德,你跟我嘮这个嘎哈!” “嘿嘿嘿,我这不是閒得慌嘛。” “说正经滴,瞅见张旺財那张脸了没?” “瞅见了,挠的可哨了,咋了?” “咋了?肯定问媳妇话呢,被媳妇挠的唄。” “那他能忍?” “自己个儿而不行,不忍著还能咋滴?” “也是哈,老爷们有这毛病,確实搁家抬不起头……” 张旺財身患某种不太好言说的疾病的事情,仿佛是板上钉钉了。 任凭他如何解释,恐怕也没人相信。 不过,这回也没人当面问他。 这玩意和上回他尿炕不是一回事。 上回有老嫂子专门跑家里头当面问,那是因为啥事都只是张旺財自己的。 可这回,牵扯到他媳妇了,好说不好听,谁敢虎啦吧唧当面问,脑浆子给你打出来,都是活该! 这阵风潮闹的沸沸扬扬,直到正月十五那一天,靠山屯才消停不老少。 不是大家对老张家的事热情降低了,而是大家都去县城里看灯了。 本来因为上回赶场的事,李秀芝心有余悸,不乐意再带孩子们去看灯了。 可备不住俩小的闹腾啊。 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那可是憋著股劲要看灯的。 张红旗以前听过一个说法,叫啥要做一个不扫兴的家长。 具体啥大道理他也闹不明白,可弟弟妹妹盼著去呢,当大哥的不该扫他们的兴,这一点张红旗是知道的。 有啥说啥,之前別说二丫儿和小弟了,就是大丫儿和张红旗,也没去瞅过县城里的灯是啥样的。 理由嘛,和年前去赶场一样滴。 张栓柱怕钱,怕浪费粮食。 每回过完年,张建设一遇见二丫儿张芳芳,总要炫耀一番,城里的灯老好看了! 今年怕是张建设去不了县城看灯了,张旺財正在家里犯嘀咕呢,这小子为啥和张再庆长的那么像? 这瘪犊子也是没事瞎几把闹腾,堂兄弟两个岁数还都小,长的像不很正常嘛。 非得闹的张栓柱认下张建设这个『儿子』,你这个当爹的心里才舒坦? “娘,我听说,那灯晚上才好看咧!” “嗯吶,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趁著夜里,往天上打照明弹哩,娘,啥是照明弹啊?” 俩小人明显的得寸进尺,领著去县城,看看热闹就行了,还想看晚上的照明弹表演! 这回学精了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提前找大队借了马车,一家子坐上头,裹上大被,路上不遭罪。 “真有照明弹,建设兵团的人偷偷打的!” 赵铁柱可是哪年都没落下正月十五看灯,从这方面讲,在带孩子领域,赵三喜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张红旗听了嘿嘿一笑,也不多说啥。 都特么打天上了,县城都照的通明,你咋寻思那是偷偷打的? 必然是训练的时候,省下来的嘛。 反正,谁问都是个別战士『偷偷』打的,至於人是哪个,照明弹从哪来的,不好意思,暂时调查不出来。 李秀芝可不答应让搁县城里过夜,这一大家子的,冻死一个两个的,咋整? “娘,俺们都挤在被窝里,冻不死。” “娘,到时候,让你挤在最中间,肯定不冷。” 俩小的不停的闹,尤其是二丫儿张芳芳,那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的很,不大会功夫,没说动李秀芝呢,先把和张红旗一块坐头里赶马车的赵铁柱给忽悠迷糊了。 “婶子,真有人守著马车过夜的,有好些人比咱靠山屯离县城还远呢。 他们去看灯,压根就赶不回去,住野地里头,还不如在县城里凑合一宿呢!” 有了赵铁柱这话,张芳芳和张再庆闹的更欢实了。 张红旗这时候也开口了:“娘,不行咱就在县城住一宿算了。 俺们和供销社的主任认识,到时候让他给帮忙找个背风的地方,咱都在马车上裹著被窝凑合凑合,不碍事。” 见大儿子也开了口,李秀芝这才答应下来。 一边的大丫儿张兰兰一直没吭声,不过心里也想瞅瞅夜里的灯是啥模样的。 还有那个照明弹,真就能一下子把天都照亮嘍? 正月十五这天,县城里能看的可不止灯。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毕竟大白天的,灯也看不出太多稀罕。 这一天,各单位都会组织表演队,在县城里来回游街。 每个单位也都鼓足了劲,想要出个彩。 眼下这个年代,朴素的爭先思想还是主流,大傢伙的荣誉感都很强。 所以,哪怕各个表演队都不是啥专业的,但游街的过程还是很热闹很精彩的。 传闻有的单位,入冬就开始秘密训练了,就为了在正月十五这一天好好亮个相爭个先! 这种活动,建设兵团自然也不会错过,人家平时就有往来於各个林场或者下乡慰问的文艺队,实力槓槓滴。 所以,正月十五的县城,还是很有看头的。 到了地方,张红旗和赵铁柱先赶著马车去找供销社主任。 主任一口就应下来了,领著一大家子直奔粮站的空仓库。 “你们安生的就把马车搁这,这地方风颳不著,夜里还能有点暖和气,临走把马粪蛋子处理乾净就行!” 第131章 看花灯遇亲戚,意外之喜 要么说还得是有熟人好办事吶。 主任给找这仓库,地方够大,还算是室內,晚上过夜不遭罪啊。 別看就这么点小忙,你不认识人,可进不来。 主任给帮忙安置好一家子,著急忙慌的就走了,今天他也忙的很。 认识熟人的不止张红旗他们,空旷的仓库里头早早就停了好几辆大车,还有驮马和大叫驴,一声接一声叫唤,可热闹了。 一行人找个好位置把马车停那,收拾利索的,出门上街看表演。 那仓库不是谁都能进的,年年都是这样式儿,人家粮站也清楚好些关係挡不掉,索性这几天专门给安排了俩老汉看门。 张红旗嘻嘻哈哈叔长叔短,跟俩老汉嘮了一会,临走塞了一包供销社卖三毛六的大生產,俩老汉激动的不行。 正月十五看仓库大门,烟啊毛嗑啊啥的肯定不缺,可一出手就是一包大生產的,还真就头一回遇见。 旁的先不说,就张红旗这张脸,俩老汉肯定认的真真的,晚上回来绝对不会被挡外头。 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可比赶场还热闹。 各单位组织的游街队,暗地里憋著劲相互別苗头,你整旱船我就整高蹺,你弄个大头娃娃,我就非得来个拿长旱菸杆子的丑媒婆! 加上吹吹打打,別提多带劲了。 “快看快看,那边有猪八戒!” “他肚子咋那老大啊?” “猪八戒的肚子肯定大!” 人不但比赶场的时候还多,为了看游街的表演队,还都挤在一块。 张红旗驮著二丫儿,赵铁柱驮著张再庆,兄弟俩再把李秀芝和大丫儿张兰兰拖在手里,生怕挤散嘍。 一旦进入游街线路那几条街道,就身不由己了。 想去啥地方,取决於身边的人朝哪个方向涌动。 时不时就有哭的老惨的娃娃找不到爹娘的,看的张红旗胡紧张,生怕二丫儿和张再庆给挤丟了。 游街的表演队有大有小,小的七八个人,大的几十號,反正不论大小,一旦走过来,必然引发人群的欢呼和喝彩。 这一场热闹看下来,人人身上冒汗个,街道上头,都跟刚掀开的蒸馒头锅一样,白气繚绕。 到了晌午,游街的表演队都休息了,拥挤的人潮这才跟著散去。 “再庆,二丫儿,柱子哥带你们下馆子咋样?” 许是家里就自己一个儿,赵铁柱顶稀罕小孩,眼瞅著该吃晌午饭了,立马逗脖子上驮著的俩小的。 “下馆子,下馆子!” “娘,柱子哥要带俺们下馆子,你也跟著一块去吧。” 在赵铁柱脖子上骑了一上午的张再庆光顾著高兴,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下馆子都能吃到啥好玩意,就觉得柱子哥带他去,肯定差不了。 二丫儿张芳芳就不一样了,先说动家里最抠的李秀芝再说。 “我可不去,那老贵了,糟践钱。” 李秀芝脸上掛著笑,故意逗二丫儿。 要说以前,娘几个连看灯都是奢望。 没旁的说法,就是穷,一来一回两天的时间,单单干粮都是头疼事。 別说有张栓柱拦著,他不拦,李秀芝也不敢带孩子们出来看灯。 家里拢共就那点粮食,看完灯回去了,全家都得饿著肚子苦熬,再饿死一个两个的,不划算。 可眼下不一样了,別说乾粮,就是真下馆子,李秀芝也不虚。 有钱了,腰杆子自然就挺直了。 听到娘嫌下馆子贵,二丫儿张芳芳跟小大人一样嘆了口气:“那成吧,娘你在外头等著,俺们吃完了就出来。” “你个小没良心儿的,合著你们下馆子吃香喝辣,就让我站街上挨饿啊!” “你自己个儿不愿去的,可不怨俺们,哈哈哈!” 一家子嘻嘻哈哈,最后赵铁柱给领著去了国营饭店。 別看外头街上全是人,可这国营饭店里头人还真不多。 即便有来看灯没带乾粮的,大多也都是买点大馒头,不在里头多带,就这,对於好些人来说,都算是奢侈行为了。 毕竟这年月,哪怕能吃饱饭呢,乡下农户也捨不得顿顿白面,条件本身也不允许,平日里整顿三合面就算是改善生活给家里老小补身子了。 赵铁柱要了一堆馒头,又整了几个炒菜,完全没有老农民该有的节俭。 说白了还是有钱,啥身份都是后贴上的,但凡兜里有钱,谁还不会啊。 李秀芝肯定不能让赵铁柱这个小辈钱付帐,家里如今也富裕了,虽然一顿饭几块钱还有好几斤粮票,她也心疼,但一点不带含糊的。 大儿子就不说了,家里剩下这三个小的,一年能来几回县城? 吃又能吃多少? 单是自己个儿,咋省事咋来,可带著这一窝小的,咋说也不能从他们嘴里省不是? 赵铁柱没心没肺的,谁付帐在他看来也没啥区別,一个劲的给俩小的讲啥玩意好吃,到最后,吃的小肚子溜圆的张再庆和二丫儿,全都承他们柱子哥的情! 从饭店出来,一帮人在街上溜达,这会才有精力仔细看路边的那些灯。 和不少人一样,一大家子凑在灯头里,猜测著到了夜里,一点亮,这些灯得多漂亮多好看。 “秀芝?还真是你啊!你这孩子,来县城了,咋不去家里头啊?” 张红旗一帮人正看的乐呵呢,突然身后有人招呼。 李秀芝赶紧扭头,当即就惊喜的回应:“舅母?!咋在这遇见你了啊! 你这是也来看灯的? 你和俺四舅,身子骨还成吧?” 舅母就是舅妈的意思,老话发舅门的音儿。 看灯遇到亲戚,可算是意外之喜。 刘双巧是真没想到啊,自己瞅著眼前头那人像外甥女李秀芝,试探著招呼一嗓子,还真没认错人! 老太太可高兴坏了,招呼著李秀芝带著孩子们赶紧跟她回家,家里的老头子瞅见,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张红旗也跟著想起来,刘双巧他们老两口,就是后来李老太给张旺財买工作的中间人! 按照正常的剧情,得在两年后建设兵团改制,人员就地军转民,大部分填充进了林业局,少部分补充进了地方政府的各个部门。 当时有外地的知青选择回老家,林业局的工作就没啥用了,四舅姥刘双巧两口子听说之后,赶紧给李老太捎去信儿,这才让张旺財捡了个大漏! 第132章 四舅姥爷 李秀芝光顾著高兴了,满肚子的话要跟刘双巧说。 张红旗倒也不图將来通过四舅姥两口子买工作,可一大家子总不能空著手去亲戚家里头吧? 更何况,因为这些年李秀芝一直被困著,没咋走动,全是李老太隔三差五的登一回门,想来也不会替李秀芝说啥好话,恐怕四舅姥爷心里还得有点疙瘩。 当下,问清楚四舅姥爷家住啥位置,张红旗拉著赵铁柱,哥俩先去一趟供销社,买点礼物带上。 不管之前因为啥,李秀芝这老些年没来瞧过自家的长辈,本身就理亏,登门做客的,可不能太寒酸。 麦乳精、黄桃罐头各买四罐,带瓶的北大仓整了四瓶,再整几个点心匣子,齐活。 “你家啥前儿搁县城还有亲戚呢?听著还是舅姥爷,那可近著呢!” “我娘这边的,以前俺们家连看灯都没干粮不敢来,一直就没来瞅过人家。” “那可得把礼备厚点,咋说也是俺婶子的舅舅咧。” “可不咋滴。” 四舅姥爷王留根在县邮电局上班,还没退休呢,有一儿一女,全都有正式的工作。 王留根不稀罕住单位分那筒子楼,在县城边上整了个独门独院,比不上屯子里头宽敞,但比筒子楼强太多。 “那楼房,我住著嫌憋屈,进去我就眼晕,待时间一久,脑袋还发昏,老遭罪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找到地方的时候,王留根正跟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白话呢。 老人大多稀罕孩子,王留根也不例外。 张再庆光会催著四舅姥爷赶紧讲那楼房里头都啥样式儿的。 二丫儿张芳芳就不一样了,在一边不停的发出惊嘆,情绪价值拉满。 李秀芝和大丫儿张兰兰,拘谨的坐在炕沿上,大丫儿是大姑娘脸皮薄,李秀芝是刚吃了掛落。 四舅姥刘双巧忙和著给泡茶整菸叶,把娘几个安排妥当,就赶紧去准备饭。 这年头东北这边的规矩大,別管客人啥时候到家,都得先把饭给做上,有饭肯定还得有酒,你吃没吃过都这样。 当然,串门子嘮閒嗑的不算啊,要不然赵铁柱家里头都得开食堂。 等著张红旗领著赵铁柱拎著礼物进了门,王留根顿时不乐意了。 “这是红旗吧?穿开襠裤的时候见过一回,后来再没见著,这都长成人了。 红旗,你家啥情况,我心里可清楚著呢。 咋,到我这打肿脸充胖子来了? 瞎几把胡闹不是! 这老多东西的,你赶紧拎走退嘍,咋,你来一趟姥爷家,还得拉饥荒啊?” “姥爷,可不是那么回事。” 张红旗笑眯眯的,也不恼。 別看盘腿坐在炕上的王留根吹鬍子瞪眼的,可人家也是为了自己家好。 王留根是生怕张红旗年轻人好面子,买太多东西糟蹋钱。 把东西放下,张红旗慢条斯理的说了说自己和赵铁柱哥俩巡山打猎的事。 顺带的,把家里之前的情况也都说透了。 李秀芝嘴笨,之前光顾著高兴了,结果一进门,被王留根数落了几句,嫌弃她有啥事不知道找娘家人,活该过的困难。 还是二丫儿瞅著不对劲,赶紧哄著四舅姥爷讲稀罕事,这才岔过去话头。 本来张红旗和赵铁柱年轻人就腿脚快,和李秀芝他们前后脚到,所以李秀芝都没机会说家里的情况。 张红旗把之前张栓柱一窝子咋折腾家里头的,直接给说了底儿掉,听的王留根气的骂娘。 “秀芝,人家这么磋磨你,你都不吱声? 你那婆婆,隔三差五还来一趟,当面瞅著我还以为是个人呢,背后咋这噁心? 你刚结婚那阵,我就跟你说过,有啥事只管言声,你是真没把我的话往心里听啊!” 王留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外甥女泥捏的性子,得亏大儿子是个人物,要不然还不得被婆婆一窝子欺负死! 刘双巧听了,也跟著抹了一把眼泪。 可这年头乡下农民家庭,婆婆厉害,磋磨媳妇的事真就司空见惯,当然,媳妇厉害,逮住婆婆老公公往死里折腾的,也不老少。 外人听了,最多摇头嘆息。 但王留根不是外人啊! 这是正经的亲娘舅,妥妥的娘家人! 你爹你娘是不在了,可你舅舅在呢! 你李秀芝受了委屈,为啥不过来说一声呢! 王留根生气,就生气在这一点上了。 张红旗在一边陪著笑替李秀芝解释几句,又说了张栓柱摔断腿的事,还有李老太一窝子前段时间吃瘪的丟人样,王留根这才喘匀了气。 “小子,是个爷们!” 话一说开,但凡知道这些年李秀芝不是故意不来看自己这个当舅舅的,王留根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 外甥女不易啊。 越是心疼李秀芝,王留根就越是瞅著张红旗顺眼,没啥说的,陪著四舅姥爷多喝几杯吧! 李秀芝和大丫儿张兰兰都帮著刘双巧忙活,不一会就整治了几个菜。 仨老爷们坐炕上就喝起来了。 赵铁柱也没受冷落,虽然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可他在王留根这的待遇,类似张红旗在柳正骨那的待遇。 都是守著林子边过日子的人,谁不清楚巡山打猎究竟是个啥营生啊? 这可是大外孙过命的兄弟,万万不能慢待嘍! 喝酒这玩意,一旦开始,就没个时间概念。 眼瞅著外头天都黑了,张红旗正寻思,是不是去粮站的仓库跟人家看门的知会一声呢,屋外头进来人了。 王留根的小女儿王梅芝。 “老闺女,咋整的,眼咋肿成这样式儿了?跟东峰你俩拌嘴了?” “娘,没事,我就想你和爹了,回来住一宿。” 第133章 红旗,柱子,走,跟舅姥爷出一趟门 王梅芝瞅著得有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相板板正正,中上的样貌,不是那种精致小巧的五官,透著一股子国泰民安。 非要说长相上有啥特点,那就是鼻子又挺又直,放在女人身上,多少有点显大。 可这会张红旗他们谁也顾不上打量这位小表姨,王梅芝虽然嘴硬,但一双眼肿的跟杏核一样,就连又挺又直的鼻子,鼻尖也红红的。 不知道是外头冷给冻的,还是之前哭的了。 王梅芝这一回来,一家人別管是正喝酒的还是正逗孩子的,立马乱七八糟的起身下炕,赶紧给她让到炕沿上坐下。 都说老儿子大孙子,可在东北这疙瘩,好些个家庭里头,尤其是职工家庭,老闺女那也是心头肉。 更何况王留根两口子,就一儿一女,老大王强成和王梅芝差了十多岁,兄妹俩中间,王留根老两口还丟了两个孩子(夭折)吶,一家子更是把王梅芝当成眼珠子! 一瞅老姑娘这明显是哭的惨了,喝的五迷三道的王留根顿时就醒了一多半。 刘双巧更是在一边拉著姑娘的手,想问问究竟出啥事了,可偏偏不敢开口。 王梅芝回来之前,也没想到家里来且了,当下更不肯说自己受了啥委屈。 虽说打小爹妈大哥全都宠著,可王梅芝也没养成混蛋性子,反倒是不好意思的跟李秀芝拉家常。 看著张红旗四个小辈,虽说是外甥外甥女,可年龄上没差太多,王梅芝也自觉的亲近,尤其是大丫儿张兰兰,更是拉到了身边让挨著自己个儿坐,亲热劲一点也不差。 张红旗嘿嘿傻笑著等四舅姥介绍完自己,就安生呆一边,心里琢磨著,自己这小表姨怕是家里闹矛盾了。 王梅芝瞅著年轻,实际上过完年就二十九了,因为没生孩子,加上工作轻鬆没受过啥操劳,所以显得年轻。 一家子默契的没再提王梅芝哭肿的眼,可一直没咋言声的赵铁柱有点憋不住气了。 这憨货脑子是比旁人转的慢那么一点,可心里明白著呢。 有啥说啥,往日里不管去谁家,也就到了三合堡柳正骨那儿,被当个人物看待。 今个儿到了王留根这,老头本来瞅见外甥女一家子眼下过的挺好,心里就高兴,又加上清楚巡山打猎是咋回事,赵铁柱就是自己大外孙子张红旗过命的兄弟,所以格外的看重。 別管赵铁柱是不是年纪小差著辈儿呢,人家王留根是真把他当成贵且待了。 赵铁柱是憨,可他不傻,谁待他好,他心里清楚著呢。 眼巴前儿一瞅王老头的老闺女明显是被欺负受了委屈,赵铁柱內心就特么充满了一种想要报答知遇之恩的衝动…… 等著一家子人寒暄过了,话题也岔开了,赵铁柱吭哧瘪肚冒出来一句:“小姨她男人在啥地方啊?回来也不把他捎上? 那啥,你们说个地方,俺跟红旗一块儿去跟他嘮嘮嗑。” 屋里头顿时就安静下来。 你要说赵铁柱有心眼吧,这憨货猛冒出来这么一句,欲盖弥彰的想要给王梅芝出气。 你要说他憨吧,他还知道叫上张红旗,名正言顺之下,还多个帮手。 “这孩子,喝多了,柱子,让你舅姥给你弄个酸菜芯汤,喝完发发汗就清醒了。” 要么说关心则乱呢。 王留根明知道老姑娘肯定是受了委屈了,可偏偏王梅芝不乐意说,他还不敢硬问。 赵铁柱把这话挑破了,王留根还担心老姑娘脸上掛不住,赶紧想法子打岔。 要敢换成老大王强成回家来这死出,鞋底子早就轮脑袋上了! 这一屋子人,连张红旗都有点紧张的盯著王梅芝看。 生怕赵铁柱这憨货把老王家的老闺女再给惹哭嘍。 谁知王梅芝瞪著红肿的杏核眼,瞅著故作聪明的赵铁柱,噗嗤一声就笑了。 “柱子,你找我男人嘮啥嗑? 想给小姨出气呢?” “嘿嘿嘿,没啥,就是想见见小姨夫。” “可拉倒吧,打人犯法的,公安局抓了就得蹲篱笆子,可不敢瞎胡闹!” “嗯吶,不打人,不打人。” 虽说年龄没差多少,平日里王梅芝在家里指不定还不如赵铁柱稳当呢。 可毕竟高出一辈儿来,说话自然就带上了教训孩子的语气。 说完,王梅芝还刨了张红旗一个白眼。 那意思多明显啊,你瞅瞅你,你才是正经的大外甥,结果还没人家柱子心疼我! 张红旗挠著头就嘿嘿傻笑。 来自后世的习惯,他不咋乐意干涉人家家里的事情。 但凡王梅芝哭著说,自己被她男人打了吃了亏,不用说,张红旗这会肯定已经在去找那个叫啥东峰的路上了。 可四舅姥爷两口子都没敢问究竟是啥情况呢,张红旗一个当外甥的,能咋说? 毕竟瞅著,王梅芝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好些事情还真就只能赵铁柱这样的憨货能办。 有了赵铁柱莽撞的开了头,剩下的话也就好问了。 刘双巧和李秀芝俩人拉著王梅芝仔细一问,还真就是和丈夫吵架了。 可和张红旗他们这一帮人的想法不一样,人家那个啥东峰根本就没动手。 两口子吵嘴呢,结果王梅芝没吵过自己男人…… “不是,你嘴咋这么笨呢!” 一听说老姑娘吵架都没吵贏,刘双巧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玩意你连个老爷们都吵不过,今后遇上事,可咋整啊! 一激动,老太太拉著姑娘的胳臂就想传授几招散手,结果拉的猛了,王梅芝哎呀一声,疼的只叫唤。 “舅母你可轻著点,梅芝这细皮嫩肉的,你再给捏坏了,我瞅瞅捏出来印子没有……啊?!” 李秀芝是凑趣哄王梅芝呢,逗著玩一样,把王梅芝的袖子往上一推,结果就瞅见白净的胳臂上,布满了块块青紫! 屋里头本来已经轻快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留根瞅了一眼,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丫头啊,你之前也总和马东峰那瘪犊子吵吵,可俺们啥前儿问你,你都说那瘪犊子没动过手。 我和你娘还寻思,是不是俺俩把你娇惯的了,过日子才叮咣的,也就没上心,俺们俩的错。 现在你跟我说清楚,这胳臂咋整的? 除了这条胳臂,身上其他地方还有没? 咋,我这个当爹的问话不好使? 你咋不言声了? 你不言声,那马东峰总清楚是咋回事! 红旗,柱子,走,跟舅姥爷出一趟门!” 第134章 结婚六七年的黄花大闺女 隨著王留根一声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顿时就支棱起来了。 你要说刚才张红旗装傻不吭声,那是因为人家两口子拌嘴谁知道啥情况? 真就只是吵吵两句,你跑去把人家男人给揍一顿,那可不是出气,那是扒窝子拱火。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那个叫马东峰的瘪犊子,明显是下手打了王梅芝,单瞅这一条胳臂上的印子,张红旗就明白,这不是一次两次留下的。 这特么的还有啥说的,但凡不弄出人命,就往死里弄! 赵铁柱更来劲。 你让他吭哧瘪肚想几句宽人心的话,那真是难为他,你让他跟著你去弄人,那就容易多了。 旁的不说,人家四舅姥爷待自己可不赖,该出力气的时候,不能偷奸耍滑! 爷仨直眉楞眼的就打算出门,王梅芝带著哭腔给叫住了。 “爹,不怨东峰,谁让我……不会生呢。” “你这傻孩子,不会生不一定是你的错,马东峰那瘪犊子,指不定有啥病呢!” 王梅芝结婚可有六七年了,一直没怀上孩子,平日里也是王留根老两口的一块心病。 可王梅芝两口子不知道因为啥,谁问跟谁急,只说去医院看过,俩人身体都很好,但从来没见过检查单。 正经的,小两口身体都没事,一个炕上睡六七年不生娃,指定有点事儿! 这时候计划生育还没成基本国策呢,哪怕是真抓的严,也不至於一个都不让生啊。 反正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早就琢磨这事不对味。 但王梅芝和马东峰小两口,整天出双入对的,又全在县高中上班,任谁看这都是甜甜蜜蜜的小两口,所以王留根和刘双巧也一直不敢硬说啥。 隨著时间越发久了,只要王梅芝和姑爷回来,老两口也就有意识的不去提孩子的话题。 可这么一整,反倒是老两口越来越觉得姑爷和常人不太一样。 咋说呢,不好形容,换成后世的说法就是这瘪犊子阴沉的很,一点小事都容易急眼,不够大度。 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哪怕明白生不出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但时间一久,老观念作祟,总感觉自己家对不起姑爷。 更何况,刚结婚没两年的时候,王梅芝就说过,俩人身体都检查过,没啥问题。 这一来二去的,老两口就忍不住犯嘀咕。 別再是,自己家的姑娘身子有啥毛病吧? 姑爷稀罕王梅芝,捨不得离婚,硬撑著不言声,要真是那样,老王家亏欠人家啊! 王梅芝的丈夫家庭情况还和旁人不一样,马东峰就一个老娘,早早没了爹。 他娘独自一个女人家,给马东峰拉扯大,还愣是供他上了学,在县高中当了语文老师,放在这年代,任谁提起来都得翘大拇指! 这要是因为自家的姑娘不能生,让人家老马家就这么断了后…… 一想起这一茬,王留根顿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东峰想要从他老家领养个孩子,我不乐意……我想再等等,万一我自己要是能生呢? 可这话他提了好几回,说,说他娘相中了本家堂哥家的孩子,再等那孩子大了懂事了,我们领回来,今后也不亲…… 我……爹,娘,我心里憋的慌。 我不想养別人的孩子。” 王梅芝忍不住又哭起来。 刘双巧和李秀芝一边劝,一边忍不住跟著抹眼泪。 大丫儿默默拉著表姨的手,也不知道心里在想啥。 二丫儿懂事的抱住最小的张再庆,小声哄他,不让他言声。 王留根吧嗒吧嗒抽旱菸袋,赵铁柱愣愣的挠脑袋。 哪怕是赵铁柱也觉著,这事怕是不好管。 倒是张红旗总感觉,啥地方不对劲。 不是王梅芝说的领养孩子的事不对劲,而是她丈夫马东峰不对劲! 这名字,张红旗今天绝对是头一回听说,但马东峰这三个字,他绝对在其他地方见过! 等等,马东峰,县高中的语文老师,长相白净瘦削……这瘪犊子,在原著中出现过! 想起来了! 张红旗自打穿书之后,没少专门回忆自己看过的剧情。 这里头,四舅姥爷两口子,连名字和具体关係都没出现过。 书里只说李老太走了李秀芝家亲戚的门路,给张旺財买了工作,捡了大漏! 王留根和刘双巧名字都没出现过,更別提王梅芝了。 但是,这位『表姨夫』马东峰,却在女主林彩英反击陈明生成功之后,出现过。 书里陈明生因为放火烧了靠山屯的知青点,差点闹出人命,被抓捕审讯。 最后交代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罪恶,直接公审枪决。 当时,和陈明生一块儿挨枪子儿的,就有一个马东峰! 残害季少女数人,手段极其残忍,变態程度连陈明生都甘拜下风……语文老师,马东峰! 张红旗越琢磨,越觉得是同一个人,眼神也越发冷冽起来。 那个马东峰现在有没有已经开始实施犯罪了? 表姨王梅芝会不会被他杀害? 这些,全都没有答案。 “咳,舅姥,我跟你说件事儿啊。” 一家子都忙著安慰结婚六七年一直没生娃的王梅芝,张红旗猛一开口,刘双巧愣了一下子,这才答应一声,跟著张红旗去了墙角。 张红旗跟刘双巧小声嘀嘀咕咕,刘双巧明显被惊的不轻,看向张红旗的目光,透露著太多的不可思议。 “红旗啊,你说这,都是真的?” “我也是听屯子里婶子们嘮的閒嗑,我都没成亲呢,真的假的我咋知道? 可舅姥,这世上啥事也备不住不是? 你鸟悄儿的,偷偷问问我小姨,也不多事。” “……成吧,你这孩子,咋啥玩意都懂嘿。” 刘双巧把老闺女拉到炕梢,咬著耳朵轻声问了几句。 王梅芝还带泪的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懵懂…… “马东峰,我艹他姥姥!一家子王八玩意,耍俺们姑娘玩呢!” 刚问完话,刘双巧顿时就炸了! 一屋子老老小小,除了张红旗,其余全被她嚇一大跳! 老太太咋也没想到啊,自己闺女结婚六七年了,到现在还是个黄大姑娘! “丧天良的,老头子,把强成给叫回来,我非活劈了马东峰那黑心肝的娘俩不行!” 张红旗一瞅四舅姥这反应,心里明白,自己没记错! 第135章 红旗啊,可別再打了 四舅姥气的脸通红,血压眼瞅著酷酷往上升。 王留根还没闹清楚咋回事,老伴趴耳朵上一嘀咕,四舅姥爷差点没蹦到房顶上! “太特么欺负人了!” 老两口肺快气炸了! 那马东峰有病,那玩意不能用,一直哄著骗著王梅芝,结婚这老些年,愣是让王梅芝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怀不上孩子的! 李秀芝闹清楚咋回事之后,拉著王梅芝躲到一旁咬耳朵,有心把一脸懵懂的大丫儿给撵走吧,可瞅了瞅还不如大丫儿知道的多的王梅芝,顿时一咬牙,算逑了,闺女跟著听两耳朵,没坏处! “呵呵呵,马东峰这瘪犊子,娘俩好算计啊!” 闹清楚具体是咋回事,马家前后这些手段,也就变的清晰起来。 先让马东峰挑个老实姑娘结婚,婚后装疯卖傻的同时,再不断pua对方,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就从他们老马家里头过继一个孩子! 可別觉得这番操作有啥问题,后世信息传播那老方便了,依然有两口子结婚要不上孩子著急去看医生,结果发现俩人全是童子身的! 两口子还全都是博士……就离谱! 放在眼下,马东峰娘俩这主意,还真就具备很强的操作性。 最起码,王梅芝被坑了这老些年,不就没察觉到啥问题吗? 至於今后事情败露怎么办? 眼下这年头,离婚可不是啥好名声,更何况,王梅芝还是有正经工作的体面人。 真不是讽刺,县高中的行政岗,虽然不教课,但说出去,那也是受人尊敬的很。 但凡是没结婚的时候,放在婚恋市场上,绝对是第一档的选手。 更何况,离婚真那么容易吗? 往后再过四十年,天天挨揍想离婚,还得给你安排仨月冷静期呢,更別说眼巴前儿了! 只要马东峰死拖著不愿意离,他能坑死王梅芝一辈子! 说不好听点,这瘪犊子是吃定了王留根的老闺女了! 按理说,是个人都知道纸包不住火。 马东峰娘俩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不断催促赶紧领养个孩子。 王梅芝虽然糊糊涂涂的,可总觉得领养的孩子肯定比不上自己生的。 就是她这么一拖,马东峰急眼了,装不下去了,这才被掐的满身淤青。 你就说这瘪犊子多奸诈吧,打人都只往衣裳盖住的地方掐,天生的坏种! 一家子该生气的生气,该普及的普及,结果屋门推开,白白净净戴副眼镜的马东峰就进来了。 “爹娘,家里来且了啊?我来接梅芝回家,下午的时候俺俩拌了两句嘴,惹她生气了,我跟她赔不是……哎呦!你,你咋打人吶?” 都没等王留根从炕上跳下来,离门边更近的张红旗就把马东峰这瘪犊子给一脚踹翻!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咋回事,但赵铁柱听懂了,刚进屋这瘪犊子是小姨王梅芝的男人! 旁的不说,这王八犊子打老婆,我现在是娘家人,我特么也得跟著揍他! 好嘛,一个高中语文教师,身材瘦削,面对两个巡山打猎的猎人,进行一场无限制格斗,想想都牙子疼! 老惨了! 王留根动作已经不算慢了,老胳膊老腿儿的从炕上站起身,拎著菸袋锅子当武器,连鞋都没穿,跳下炕准备给女儿出气呢,结果,变成拉架的了…… “红旗啊,可別再打了,一会打死在咱家屋里头,不吉利啊!” 马东峰的思维是混乱的。 他只感觉脑袋轰轰的,不算强壮的身体好像被撕碎了一样,这感觉就好像……被受惊尥蹶子的马踩在脚下一样。 他真被马踩过,在八岁那年的夏天。 从那次之后,他就没法当个正常的男人了…… 拉住已经红了眼,手插子都摸出来的赵铁柱,张红旗蹲下身子,揪住鼻青脸肿跟个破布娃娃一样的马东峰的头髮。 凑到对方的耳边:“马东峰,你那玩意不能用,你咋能瞒著人呢?” 本来已经显然混乱状態的马东峰,身子触电一样猛哆嗦! “你呢,明天就去学校跟我小姨打离婚,要不然,我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你那玩意不行!” “別……別,我,我去。” “知道咋打离婚不知道?就说你搞破鞋了,我们家嫌丟人,懂不懂?你不爱装吗?这算不算帮你继续装下去了?” “……算。” “那就成,赶紧滴,明天你敢不去,我就给你贴一县城的大字报!” “別,別,我去。” 一时半会的,张红旗也就想出这么个招来。 至於说马东峰这瘪犊子会不会今后依然和原书里一样犯罪,或者说他已经犯罪了还没被发现,只能等明天再说了。 本来热热闹闹的一家子,被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没了精气神。 主要是马东峰娘俩干这事,太缺德。 有啥说啥,即便王梅芝能顺利离婚,想要再找个好人家,难。 张红旗和赵铁柱晚上继续去粮站的仓库睡,马和大车都是借大队的,晚上没人看著心里发虚。 李秀芝带著三个小的,直接住王留根这了,正好和王梅芝睡挨著,好好普及一下子。 挨了揍的马东峰,鼻青脸肿踉踉蹌蹌,踩著街边的积雪,丟了魂一样往回走。 眼镜碎了半边,眼镜腿也断了一根,竭力扶著,才能让他模糊瞅见前头的路。 他下意识的不走已经被踩瓷实的街心,而是和调皮的小孩一样,踩著被推到街边的积雪上,不大会功夫,两只鞋全湿了…… 他们,知道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梅芝,她和別人提起了我们两个之间的夫妻生活……不要脸的玩意! 荡妇! 第136章 男人,竟然应该是那样式儿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出了门没走多远,又拐回去了。 看灯呢,马东峰那瘪犊子一闹腾,把正经事给忘求了。 哥俩也是气哼哼的走到街上,瞅见灯才想起来这茬。 一家老小穿戴整齐,一块上街看灯。 刘双巧心里惦念著老姑娘的事,心里难受,本来不想去的,结果被二丫儿连哄带撒娇的,也给带上了。 王留根心里肯定也不痛快,可外甥女带著几个孩子来县城就是看灯的,做四舅姥爷的哪能不跟著? 反倒是,张红旗跟在王留根身边,嘀嘀咕咕说著明天去单位打离婚该咋整,老爷子顿时心思也就飘远了。 要说一行人里头,最心不在焉的,还得是跟著李秀芝和大丫儿的王梅芝。 王梅芝今晚算是大受震撼,三观顛覆。 男人,竟然应该是那样式儿的! 那可得多羞人啊,两口子过日子,咋能那没羞没臊的? 有心多了解点吧,问自己亲娘总感觉不好意思张嘴。 王梅芝索性就挽住李秀芝的胳臂,姐俩嘀嘀咕咕,也不知道都说了点啥,反正王梅芝脸通红。 大丫儿被撵去跟著刘双巧,俩人照看二丫儿一个,又跟著大部队,肯定走不丟。 赵铁柱抱著张再庆,乐呵的,瞅见自己知道出处的灯,还不停的给小傢伙白话。 该说不说的,这街上大大小小的灯,赵铁柱不知道来歷的还真就不多。 这玩意,大多是今年用完,归置停当放仓库里头,明年到了这时候,再拉出来擦擦补补,继续用。 说白了,全是老演员,毕竟这年月没有用完就扔的说法,太浪费。 赵铁柱年年看灯都没落下过,差不多全都认识。 但凡哪个地方围的人多,那必然是今年新整的灯。 这种地方也用不著赵铁柱解说,旁边乐意大声讲来歷的人多了去了,听一耳朵,连这灯是哪个单位製作的,甚至经了哪位能工巧匠的手,都能闹明白! 一来二去的,赵铁柱在张再庆眼里头,那可就老厉害了,啥都懂,啥都知道,一口一个柱子哥,哥俩都挺激动。 张红旗跟著四舅姥爷王留根嘀咕一路,爷俩也算是把明天的事情给捋清了思路。 这里头还有意外之喜,王留根的老大儿子王强成在公安局上班,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但稳当的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家里头,马东峰那瘪犊子是顶顶不乐意见到大舅哥的,每回俩人碰上,马东峰都跟身上长虱子了一样不自在。 “那敢情好咧,到时候叫上俺大舅一块儿,马东峰那瘪犊子肯定不敢再闹啥么蛾子。” “这娘俩心肝都是黑的,我就寻思著,离了婚,今后你小姨还跟这王八犊子一个单位,会不会不稳当啊?” “姥爷你怕这个嘎哈,官面上有俺大舅震著,私底下不还有我跟柱子呢吗?真要是还拉拉扯扯闹不消停,咱有的是招。” 哪怕是习惯了后世思维的张红旗,都觉得王梅芝的遭遇有点离谱。 不是说这种事情发生在眼下这个年代有什么不对,这玩意是罕见,但不代表没有。 再往后几十年,大家思想都那么开放了,不还有姑娘被人骗,结了婚才发现自己当了同妻吗? 心思恶毒的玩意,啥年月也不缺! 张红旗觉得离谱的是,马东峰究竟咋寻思的,挑了个亲大哥是在公安局上班的王梅芝下手? 该说不说的,这年月家里头有个在公安局上班的,街坊邻居可都高看一眼,毕竟是执法机构嘛。 一家老小在街上看灯看了个尽兴,这才回去。 热闹这么一场,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心里头反倒好受了不老少。 自家姑娘被人坑了,只能说运气不好,眼下能发现,及时挽救,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凡再拖个几年,那才是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呢! 王梅芝长期被pua,和马东峰的感情啥样先不说,单单这个自己不会生娃的负罪感,就一直折磨著她。 马东峰娘俩又不是啥专业人士,营造的氛围也就那样,一旦戳破了,王梅芝这个受害人瞬间就能醒悟! 啥事禁不起细琢磨,王梅芝越想越感觉,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马东峰设计的圈套里! 人都说由爱生恨,王梅芝和马东峰有没有爱还两说呢,反正眼下恨是肯定的,恨的咬牙切齿! 把老老小小全送回四舅姥爷家,张红旗和赵铁柱溜溜达达返回粮站的仓库。 看门那俩老汉可还记得这俩出手就是一包大生產的小哥俩呢,客客气气嘮了几句家常,开门就给放进去了。 仓库里这会热闹著呢,张红旗他们来的时候,只停了几辆马车驴车,眼下满满当当。 带大牲口的大车全都停在靠里边的那一块,相对鬆散些。 好些拖家带口来看灯的,本来也没有交通工具,直接整个大袄往地上一铺,坐上挤在一块凑合一宿就完了。 粮站的人害怕黑黢黢的出事,仓库上头的灯是亮一夜的,所以认识不认识的,都凑一块嘮閒嗑、玩牌。 张红旗还在琢磨马东峰这瘪犊子的事,赵铁柱爱热闹,散了几根烟,瞬间打入到嘮閒嗑的队伍中。 “那闺女,老惨了,也不知道啥玩意给人祸害成那样式儿的!” “可憋说了,我听著都瘮得慌!” “有人说是山里的土匪进了县城……” “可拉几波倒吧,都啥年月了哪来的土匪啊?野猪从山里出来都给它剿嘍!” “那也太不是人了,听说以前綹子里有邪性的玩意,才会那样式儿祸害人!” 赵铁柱凑在人群里听的津津有味,这货最稀罕这些玄乎啦的故事。 张红旗躺在大车上,模模糊糊听了一耳朵,心里还琢磨呢,咋好好的嘮上土匪了? 不知道啥时候,张红旗睡著了,再睁开眼,身上裹著老厚的被,旁边的赵铁柱呼嚕打的震天响。 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旁边赵铁柱的呼嚕声分贝更高,可丝毫不影响张红旗睡觉,但天一亮,仓库里头人都睡醒了,哪怕离的远声响不大呢,张红旗也被吵醒。 “柱子,柱子,该起了,咱今个儿还有事呢。” “嗯吶,走,红旗我可跟你说,咱俩得把大丫儿二丫儿瞅紧了,昨天夜里都说呢,县城里进了土匪了,有个来看灯的闺女,被祸害老惨了,胳膊腿全都掰折,人也弄死了……” ……马东峰?! 第137章 还看,抓你来了! 昨天晚上,赵铁柱没少听人嘮閒嗑,张红旗睡的早,压根不清楚咋回事。 等早上小哥俩一块从仓库出来,赵铁柱絮絮叨叨,把昨晚听来的稀罕事给张红旗一说,顿时,就和马东峰联繫到了一块儿! 张红旗不知道在原著中,马东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犯罪的,赵铁柱听来的传闻中更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马东峰这瘪犊子是个变態,杀害女性的手法极其残忍这一点是肯定的。 原书中只说这王八犊子干的事不当人,连陈明生都自嘆不如,没说马东峰为啥扭曲变態,眼巴前儿来看,这货明显是因为自身的生理缺陷,从而导致了心理上的变態。 但不管真相是什么,马东峰今天肯定要去县高中跟王梅芝打离婚。 昨晚的案件是不是他犯的,到时候一试就能试出来。 先到四舅姥爷王留根家,李秀芝带著三个小的留在家里,王留根和老闺女一块儿去县高中,刘双巧则去找大儿子。 “四舅姥,这几天都来县城看灯,人多事杂的,俺大舅指不定咋忙吶,可不管咋样,你务必把他叫到学校去一趟。” “你这孩子说的,他工作再忙,还能抽不出来一点时间去给他妹妹撑腰? 遭雷劈的马东峰,他娘俩啊,都不得好死!” 別看高中放著假吶,也留的有值班的人。 这年头离婚是一件十分十分困难的事情,即便到了八九十年代,也有人为了离婚,前前后后折腾好些年。 即便是马东峰和王梅芝俩人全都愿意离,这一套手续走下来,耗费的时间也不老少。 马东峰垂头丧气,眼镜腿用胶布缠了缠,镜片还少一个,鼻青脸肿的狼狈至极。 王留根强忍著没出手抽这瘪犊子,来之前爷仨全都商量好了,赶紧把婚离了才是正经,真想揍马东峰,等这事过去啥时候也不耽误。 值班的副校长一瞅这阵势,心里就明白几分,怕不是马老师出轨了吧? 王留根直接说,马东峰这瘪犊子乱搞男女关係,已经和自家的老闺女感情破裂,让学校给开个证明,俩人好去打离婚。 马东峰也没折腾,直接承认了,自己婚內出轨,导致夫妻双方感情破裂,同意离婚。 就在这种情况下,副校长表示,这玩意他当不了家。 於是,妇联的工会的,还有学校的书记、校长,全特么齐聚一堂! 你就说,离婚有多难吧。 书记出面,又了解了一遍情况,觉得马东峰这个同志的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离不离婚了,他婚內出轨,这特么是犯了重大的生活作风问题,肯定要记入档案的,大概率会开除。 “你们开除不开除这瘪犊子,俺们不管,现在就是要让俺闺女跟这王八蛋离婚! 他不但在外面搞女人,他还打人!” 王留根说著,把王梅芝的衣袖拉了起来,露出一片片青紫,触目惊心! “原则上,我们校党委同意开具证明,毕竟马东峰和王梅芝的感情已经破裂……” 书记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妇女主任开了口。 “等一下,我觉得,他们两口子的感情没有破裂!” 接著,妇女主任要求和王梅芝单独谈谈…… 別说王梅芝自己个儿了,就连马东峰也愣住了。 这还真就不是妇女主任胡搅蛮缠,眼下这个年代,这属於她的工作范畴。 类似的劝说,到了民政局还得经歷好几轮。 甚至校党委这几个人,哪怕眼下给出具了证明,也认为这俩人確实该离婚,可后期很大可能,会因为民政局的走访和干涉,改变自己的看法。 曾经有人为了能够成功离婚,坚持了八年,不惜以死相逼,才成功脱离受尽折磨的家庭。 张红旗来之前,就已经和王留根想到这一茬了。 王留根在邮电局上了那老些年班,这里头的门道他心里也清楚。 可好些话他来说不太合適,因为他还没退休。 真要闹腾,为了自家的老闺女,那也无所谓,可眼巴前儿有现成的更好使的人选不是? 张红旗一听那妇女主任果真如四舅姥爷说的一样,要进行调解,立马就跳了起来: “啥玩意你就觉得感情没有破裂啊?! 人家两口子之间感情破没破裂,人家俩人不清楚,你清楚? 你特么是第三者啊?! 马东峰可是自己都承认搞破鞋了,你刚才说这话,究竟啥意思? 咋滴,这里头有你的事儿啊?” “哎哎哎,你个小同志,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你? 我可告诉你,这是县高中,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谁撒泼了?我小姨都被打成这样式儿了,你还拦著不让离婚,你究竟咋寻思滴? 咋,你不是女人啊?你男人天天打你,还出去搞破鞋,你能忍吶? 你是不是收了马东峰这瘪犊子的好处了? 来来来,今天你非跟我掰扯清楚不行,我特么一个老农民,有的是时间,咱俩慢慢掰扯!” 办公室里头,顿时乱了起来。 其他几个校领导心里清楚是咋回事,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但你这明显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图啥啊! 赶紧滴,给开了证明,让这小子跟民政局的人掰扯去吧! 马东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神阴冷的注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自己完了,全完了。 主动承认出轨在先,同意和王梅芝这个荡妇离婚,接下来,自己將会被学校处分,然后开除。 这样的身份,必然会被踩进烂泥坑里,一辈子也爬不出来了…… 娘心心念念,就是让我有出息,我……我对不起娘啊! 就在张红旗和妇女主任掰扯不清的过程中,刘双巧带著挤出时间抽空来的大儿子王强成赶到了。 昨天夜里,又发生恶性杀人案件。 五年来公安局一直追踪的那个恶魔再次出手了。 全局上下焦头烂额,可小妹的事也不能不管。 王强成明白,自己出面只是类似亮明关係的一种行为,起到的效果有限,但是能够让小妹不用在学校扯皮太久。 来的路上,王强成还在心底暗暗琢磨,民政局都能找来哪些关係,他也清楚这年头离婚,太难。 因为有意给校方增加点紧迫感,本来就在巡逻的王强成不但没有换下警服,还特意叫上了自己的搭档。 当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推开办公室的屋门,屋里头顿时一静。 马东峰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压抑不住恐惧的望向那两身警服。 张红旗嘿了一声,扭头直接甩了马东峰一耳光! “还看,抓你来了!” 第138章 再晚几天,俺小姨可就变寡妇了啊 张红旗猛的甩过去一个耳光,不单单是马东峰,屋里其他人也全都一愣。 紧接著,马东峰一声怪叫,站起身就想往外跑! 早有防备的张红旗隨脚一绊,马东峰一头就拱水泥地上了! “全是我乾的!別抓俺娘,全是我,人都是我自己杀的!” 马东峰嚎这一嗓子,属实连张红旗也没想到啊! 这里头,还特么有你娘那老虔婆的事儿? …… 处在某种恍惚状態,脑海中时不时冒出来昨晚那个姑娘临死前的扭曲的面孔,马东峰畅快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把那姑娘的脸替换成王梅芝…… 梅芝,我对你这么好,结婚这些年来,我处处维护你,时时刻刻呵护你,你怎么能和我离婚? 就因为裤襠里那点事儿? 你这个荡妇! 你这个淫贱下流的女人! 你不配享受我的爱,我早晚要让你和那些荡妇一样,让你和她们一样! 办公室里的这些人,真可笑。 离婚而已,用得著这么麻烦吗? 有什么好吵的? 赶紧办完,然后开除我,我就能真正的让王梅芝这个淫妇体验到我的爱意了! …… 精神分裂神游天外的马东峰,看见门外突然出现两个警察!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还看,抓你来了!” 仿佛一道闪电,劈中自己的脑袋,马东峰下意识觉得,自己做的事败露了! 逃! 逃离这里! 可脚下猛的一绊,整个人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水泥地上! 慌乱中,胶布缠的眼镜不知道摔到哪了,朦朦朧朧间,马东峰看见穿著警服的人冲了进来。 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被抓捕的画面,马东峰下意识的喊出了早已准备多时的台词……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杀人?! 马东峰杀过人?! 只有王强成和他的同事,脑子里迅速捋清情况! 困扰清泉县公安局五年的连环杀人案,估计要破案了! “昨天晚上桑南路后头那姑娘,是你杀的不?” 专业人士一出手,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王强成和同事俩人,直接把马东峰的胳臂反剪按住,语调微微发颤的问出了昨晚的案件。 “是我,是我,那女的该死,她,她勾引男人,她淫荡,她该死! 嘿嘿嘿,我把她胳膊腿全都掰断了,她不能动了,就再也勾引不了男人了,呵呵呵,哈哈哈!” 马东峰疯球了。 或者说,他早就疯了,只是偽装成了一个正常人。 “男的呢?马东峰你杀过男的没?” 王强成不管不顾的,直接附在马东峰耳边大声吼! 昨晚那起案件,和以往最大的不同,罪犯仿佛十分匆忙,做案的场地並不隱秘。 甚至还是多名群眾看见受害人的惨状,这才报了警。 局里头內部也是有些爭议的,作案的罪犯和这五年来的杀人狂魔,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男人……你说的是那些小几波崽子吧?杀过,只挑八岁的……不是,杀人的是我,我逼著我娘给我配的药,全是我,我娘啥都不知道! 你们別去抓她,她啥都不清楚,那药是我让她配的……” 王强成和同事对视一眼,就是这王八蛋,没跑了! 五年来,清泉县县城周边,发生过七起恶性杀人案件,这些案件的共同点,受害人在被杀害之后,胳臂和腿会被折断。 七名受害人中,四名十多岁的女孩,三名八岁的男童,三名男童生殖器被割掉…… …… 马东峰被带走之后,一屋子人还愣著,处在身边藏了一个杀人犯同事的震撼当中。 王梅芝更惨,嚇的和刘双巧娘俩抱一块,后怕不已。 王留根也顾不上啥面子不面子,蹲在娘俩前头护住,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这烟,本来是专门带著来学校充门面的。 几个校领导头上全是汗,一时之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咋整。 尤其是妇女主任,十分的仓皇,她刚刚可是替马东峰说话了的,不会被怀疑是那个混蛋的同伙吧? 就连一向神经粗大的赵铁柱都愣住了。 不是,刚才究竟咋回事,咋正说离婚的事呢,就进来俩警察把马东峰那瘪犊子给抓走了? 拖著不乐意离婚,有这老大罪过?! 张红旗最先反应过来。 虽然马东峰的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足够震撼,但他毕竟提前知道这瘪犊子是个恶魔杀人犯。 “那啥,姥爷,先別抽菸了,赶紧滴,给我小姨开证明打离婚啊! 你再晚几天,马东峰一吃枪子儿,俺小姨可就变寡妇了啊!” “啊,对对对,各位领导,这证明……” “现在开现在开!” 马东峰连环杀人案告破,他娘是从犯,甚至存在教唆他行凶的行为。 別说是在小小的清泉县,这起案件在全国范围內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陈明生也算是个有福的,沾了马东峰的光,哥俩一块公审,一块挨枪子,那知名度,老特么高了! 放到后世,不收他个几十万的蹭流量费,肯定不算完,嘖嘖嘖,这瘪犊子,也算是捞著了啊! 反倒是张红旗小哥俩,正经落了点实惠。 王强成破案有功,虽说抓的是自己的妹夫,但大义灭亲嘛,本来也是在打离婚的过程中抓获的,没啥不能说的。 王强成这个当大舅的,自觉能立功,张红旗这小子出了大力,所以通过关係,给他划拉了一条警犬崽子! 这下子,可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高兴坏了,虎头终於有伴了! “红旗,这狗子咋瞅著,和虎头不一样啊。” “不废话嘛,这是警犬,训练有素著呢。” “那能直接带著去打猎吗?” “寻思啥呢?得先带它进山几趟,让它跟著虎头学东西,拖狗嘛,肯定费事,不过狗是好狗,拖出来指定不差!” 第139章 狼犬哈利,家庭地位-1-1 大舅王强成整回来这狗,是一条狼犬串串,叫哈利。 和靠山屯里那些虎头的后代来歷一样,好警犬起秧子了,乐意要条好狗的就把自家母狗送去配一下。 这年头不比后世,民间缺乏优良犬种专门的繁育渠道,所谓的血统也没法子讲究起来。 能整一条警犬的串串回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毕竟是牵去配种的母狗,品质也不会太差。 赵三喜拄著拐站在院子里,稀罕的打量眼前的哈利。 “是条好狗,爪子大,菊门也不小,还没进院子就和虎头吵吵上了,肯定能拖出来!” 拖狗就是把普通的狗训练成合格的猎犬,拖著它走上巡山打猎这条道儿。 虽说但凡是条正常的狗,扔进野外环境中,它自己个儿饿了就会狩猎小动物。 但不是任何狗都能成为合格的猎犬。 这需要主人一点点的教,一步步的带。 並且,即便肯费时间和精力悉心培养,也有狗拖不出来,这就是品种和性格的问题了。 虎头就是赵三喜一手拖出来的好猎犬,所以在这方面,赵三喜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猎犬苗子,头一条得脾气火爆。 太温顺的狗成不了猎犬,进老林子面对野牲口,猎犬人家也是要玩命的,性子温顺的狗不擅长战斗,进去也是送菜。 这一点,身为狼犬串串的哈利肯定合格。 这货自打进了屯子,就不停的叫,引的屯子里的狗跟著叫,进了赵三喜家的院子,还敢和虎头对峙,有种的很。 除了脾气,剩下的就是品相了,同样体型的狗,爪子大、菊门大的,更容易拖出来,成长为合格的猎犬。 有啥说啥,能否成为合格的猎犬,狗子自身的天赋远比猎人的训练手段重要。 哈利血统、品相都不差,唯一的缺憾怕是从来没打过猎,没进过林子。 “回头跟虎头处熟了,你俩领著哈利进林子里转悠转悠,想让它独当一面得拖老长时间,可跟虎头打个配合啥的,训起来估摸也快。” 和一边呲牙咧嘴满脸不忿的虎头不一样,哈利更加的高冷一些。 说白了还是前主人给训的了,人家是按警犬那一套训练的,更讲究一个令行禁止。 当然,前主人是按照自己想像中的警犬训的,不是专业的。 即便如此,在闹明白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是自己的新主人之后,哈利很听话,但巡山打猎光听话可不行。 赵三喜让自己的憨儿子扒拉扒拉院子里存东西的雪堆,看看都还剩啥打回来的猎物。 狗子再聪明,终究不是人,你想让它跟著你钻老林子和野牲口玩命,得让它明白这么干的好处。 你跟它说啥公司上市有股份分红没用,得来点实惠的! 赵铁柱扒拉一番,整了点野猪肉、鹿肉,还有罐子里的熊油。 热水泡化了,给哈利尝尝鲜。 別看之前哈利是被前主人当成警犬养的,就眼下这年代的条件,正经有编制的警犬,也难得闹上一口荤腥! 野猪肉和鹿肉拌上熊油,往食槽里一倒,哈利那高冷就维持不下去了。 虎头在一边斜著眼瞅著,那表情明显是看不起没见过世面的同类。 啥几波警犬啊,也没吃过啥好玩意! 这年月人肚子里头缺油水,更別提狗子了,一顿肉给哈利吃的,好悬没流下泪来。 有了这么一顿,进了老林子,哈利闻见野牲口的味,就知道有肉吃,肯定卖力。 赵铁柱偷偷往虎头嘴里塞野猪肉,那模样生怕自己的老伙计受委屈,赵三喜瞅见了,没搭理。 反倒是没人注意的狗剩,不知道啥时候鸟悄儿的从屋里摸了出来,动作轻盈的跳上了食槽…… 哈利可没过过集体生活,多少有点护食,喉咙里顿时发出威胁的呜咽。 旁边的张红旗眼瞅不是事,赶紧拉住哈利颈圈上的绳子,然后…… “呜汪!” “喵呜!” 好嘛,哈利还没张嘴呢,脸上就挨了狗剩两耳光! 等著哈利准备给狗剩来个死亡大甩头,脖子上的颈圈猛的往后收紧。 憋屈啊! 眼瞅著香喷喷的肉被突然冒出来的小猫咪叼走一块,自己还挨了两耳光,想要反击,结果被拦住了! 哈利正叫唤呢,院子里谁也没想到,虎头猛的扑了上去! 这些天,虎头跟来回乱窜但从不出院子的狗剩处的不赖,眼瞅自己的小伙伴和新来的动手了,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虎头脖子上可没项圈,这货又是偷袭,瞬间就占了上风。 张红旗三个好一通拉扯,又是用脚踹又是喝骂,总算是把两条狗给分开了。 好在虎头养的久了,即便是急眼,也不会攻击主人。 哈利脖子上有项圈,又处在下风,倒也没啥大碍。 反倒是,经过这么一闹,两条狗之间的地位暂时得到了確认。 哈利虽然是条好狗,可缺乏搏斗的经验,轻易就被虎头压制,今后哪怕猎犬继续增加,它也是帮狗的料。 狗剩得了一块肉,美滋滋吃完,眼瞅院子里消停下来,这货又跳回食槽上头,那嘚瑟样子,估摸打心底已经认定了,哈利的地位比它低…… “你可消停滴吧!等会人家一口就把你脑袋给咬下来!” 赵铁柱一把揪住狗剩的后脖颈,直接给塞袄怀里头,刚刚还嘚瑟的狗剩,瞬间夹子上线:喵呜。 可把赵铁柱给心疼坏了:“嚇著了?不怕不怕,咱进屋!” 临走,也没忘给狗剩再偷偷捏一块肉……昏君! 有道是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干。 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就带著虎头和哈利一块进山。 这回钻老林子主要是让哈利熟悉一下环境,只在外围转悠。 遇上猎物更好,遇不上也无所谓,拖狗嘛,急不得。 小哥俩刚领著两条猎犬进了林子,虎头就发现了野牲口的踪跡! 这也太快了吧? 自尊心多少有些被打击到的哈利,也跟著狂吠起来! 雪地上,留下不老少野猪的蹄印,怪不得呢,哈利昨天刚吃过野猪肉,惦记这一口呢! “柱子,这蹄子印刚留下没多久呢,咱算是搂著了!” “嗯吶,没瞅出来,哈利还是个福將咧!” 第140章 福將哈利首战 刚进入林子外围,就能遇上野猪留下的蹄印,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的运气属实好。 而且从蹄印来判断,最少四头野猪。 正经的,自从年前连续几场围猎下来,老林子里头野牲口的数量受影响可不小。 尤其是野猪这玩意,繁殖快数量多,祸害大,哪回围猎都得把这玩意列入首要打击目標的行列。 剿是肯定剿不完的,莽莽山林地方大了去了,別说年前组织几场围猎了,就是把建设兵团的人全拉到山里,天天撵著野猪打,也整不绝种。 不过围猎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最起码那种动輒十多头的猪群比往年少很多。 哈利闻著雪地上野猪留下的气味,兴奋的直摇尾巴。 这货是个新手,但也很快进入了角色,不得不说,確实比一般的狗子聪明。 可哈利有个毛病,就是发现野猪的踪跡之后,一兴奋,就顾不上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它是帮狗,虎头才是头狗,真和野猪遭遇,虎头才是做出判断,发號施令的那一个。 把已经沿著蹄印跑出去的哈利叫回来,张红旗哥俩把它拘束在身边。 拖狗拖狗,就得一趟趟的带著,教著,急不得。 很快,野猪留下的蹄印断了,气味也变的混乱。 哈利明显懵圈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闹不明白为啥马上就能到嘴的肉,没了踪跡。 虎头就老练的多,仰著头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使。 老林子里头环境复杂多变,这还是在隆冬时节,积雪覆盖,要是等到开春甚至盛夏的时候,枝繁叶茂,想要追踪野牲口留下的踪跡將更加困难。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四处张望。 这片区域哥俩还算熟悉,毕竟只是林子的外围,片刻之后有了决断。 “走,去那边的坡地瞅瞅,这一片就那地方有橡子林。” “嗯吶。” 一声招呼,虎头率先改变方向,朝前方奔去。 哈利就反应慢了半拍,但这傢伙已经发现了,自己只要跟著虎头,就会得到主人的夸奖。 小哥俩说的那片坡地,有稀疏的林木,橡子、榛子不缺,对於野猪来说,是上好的觅食地点。 其他野牲口哪怕得意这一口,也比不上野猪来的方便,毕竟野猪会拱地,拱开积雪就能把埋在下头的橡子榛子整出来。 別的野牲口可没这种本事,所以,野猪群的觅食活动范围要比其他野牲口大的多。 这一路,已经没有了野猪的蹄印,虎头和哈利更没有发现气味。 但是,在靠近那片坡林地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还是將来两条猎犬拘束在身边,不让它们发出叫声。 再聪明的野牲口终究也比不上人,猎人能够通过对野牲口习性的了解,有针对性的进行搜索从而提高追踪的效率。 哈利好像还真是一员福將,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对附近地形的了解,大概能猜出来两三处野猪群喜欢活动的地方。 结果小哥俩挑的头一个,就猜中了。 稀疏的坡林地中,远远能瞅见有几头野猪在雪地上慢慢游荡。 这些傢伙拱开积雪,就能吃到食物,时不时兴奋的吩儿吩儿叫唤。 野猪的鼻子格外的灵敏,所以能够闻到雪层下麵食物的味道,这一点,也是许多野牲口比不了的。 正因为如此,张红旗和赵铁柱不敢从上风口靠过去。 巡山打猎说起来有些神奇,可真正身处其中就会明白,大多数时候,能不能打到猎物,全看猎人能不能找到野牲口的踪跡。 当然,前提是手里得有趁手的傢伙什。 虎头习惯了跟著主人一块绕远潜伏,慢慢靠近猎物,然后发起致命一击。 可哈利明显闹不明白,为啥闻到了猎物的气味,甚至能远远看见猎物,偏偏不出击呢? 好在前主人调教的不错,虽然脑袋里揣著大大的疑惑,哈利却依然乖乖听话,跟著张红旗和赵铁柱朝远处绕过去。 坡林地虽然稀疏,但依然会影响视线和射击弹道。 野猪和人工养殖的猪不是一回事,一旦奔跑起来,速度不慢。 所以狩猎这玩意,讲究也不少。 首先肯定是追求一枪毙命,第一轮伏击,儘可能多的对野猪群造成有效的杀伤。 第二,则是提前替野猪规划好逃跑的线路,儘量有机会多打几枪。 张红旗和赵铁柱算不上老练的猎人,可和野猪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回了。 哥俩绕到下风口,从侧面慢慢靠近坡林地。 影影绰绰间,倒是发现一件古怪事。 林地中贪婪的啃食橡子、榛子的野猪一共有四头,全是母的,没有公野猪。 这不太对劲。 冬季是野猪交配的季节,公野猪会为了爭夺配偶进行战斗,输的多半会丟掉性命。 所以这个时候,罕有没有雄性的野猪群。 有啥说啥,別看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一桿五六半,还带著虎头和哈利,可真要是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和公野猪近了身,危险性还是不小的。 “红旗,找不著泡卵子,会不会这群猪压根就没有公的?” “你上树瞅一眼,鸟悄儿的。” “嗯吶!” 上了树,赵铁柱依然没能找到本该出现的公野猪的身影。 “打吧,估摸著这群野猪遇到了其他野牲口,那头泡卵子多半折了。” 哥俩从侧面小心翼翼靠近四头埋头苦吃的野猪,虎头和哈利保持静默状態,直到逼近进入四十来米的距离,哥俩这才同时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打破山林的寂静! 没有迟疑,张红旗和赵铁柱几乎同时又打响了第二枪! 林地中,一头野猪脑袋爆开血洞,犹如被重锤砸中一般,直接摔倒雪地上,死透了。 另一只野猪,嘴巴上头鼻子那个部位中弹。 哪怕不管它,估摸也活不成,但是一时半会的,肯定死不了,得撵。 第二枪赵铁柱打空了,子弹命中了树干,树皮木屑四处飞溅。 张红旗第二枪倒是打中了,不过是后丘的位置,子弹斜著从一头野猪的左后丘穿进去,直接在右边的肚子上开了个大洞! 这特么,直接就臭了膛子。 虎头一声咆哮,箭一般冲了出去。 哈利还在为刚刚连续的枪响愣神。 赵铁柱骂了一声,一脚踹在哈利的屁股上,这货才追著虎头跑了出去。 第141章 挨千刀的赵铁柱 伴隨著猎犬的狂吠,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冲向野猪们所在的位置。 结果就瞅见,虎头直接追赶那头嘴巴中枪的野猪,追上之后,一口咬住对方的前肘根部,类似人的腋下。 这地方全是活肉,咬中之后,疼的咧! 这一招有人叫掛甲。 猎犬撕咬猎物,下口的部位也不一样。 比如野猪,有的猎犬喜欢从后侧咬住野猪的耳朵根,叫掛钳子。 有两条掛钳子的猎犬配合,一边一个,野猪就跑不掉了。 最凶的要数掏肛的,甚至能够將猎物的肠子给拖出来。 哈利喜欢什么样的招数目前还不知道,因为它直接去撕咬那头已经死透气的野猪了…… 被虎头一个掛甲咬住的那头野猪,虽然没能一枪爆头,可终究是脑袋中弹。 踉蹌著在雪地上翻倒,虎头咬中就不鬆口,喉管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时不时还甩动脑袋,將伤害扩大化。 至於那头肚子破了个大洞的野猪,没跑出去多远,自己就倒地了,破碎的內臟和肠子,在雪地上洒了一条线。 张红旗追上虎头,照著那头嘴和鼻子打没了的野猪脑袋上补了一枪,连招呼带踹的,虎头这才鬆口。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赵铁柱摸出手插子,直奔那头一枪爆头的野猪,先把还在撕咬的哈利踹开,赶紧放血清膛。 作为新手来说,哈利已经表现的十分不错了。 四头野猪留下三头,称得上收穫满满。 尤其是哈利头一回钻老林子,仅仅在外围转悠,就能获得实战经验,长远来看,可比打几头野猪有价值的多。 挨个清了膛子,虎头和哈利在雪地上啃咬內臟,肠子啥的掛树梢上敬山神爷,齐活。 对於哈利来说,参与狩猎,捕获猎物,畅快的吃一顿,绝对的记忆深刻。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做了草爬犁,把三头野猪全都堆上头,拖著朝回走。 那头臭了膛子的野猪也不可能隨意丟弃,这玩意可是正儿八经的肉啊,他俩嫌弃臭了膛子,有的是人不嫌弃啊! 最主要的是,这地方里家近,三头野猪加一块拢共才四百多斤,天黑之前肯定能拖回去。 一路上,哈利倒是好像琢磨明白点什么,格外的兴奋,跑来跑去。 “这货瞅著是能拖出来了。” “嗯吶,確实是条好狗。” 拖狗,不是所有的狗能拖出来,本来这玩意就看狗的天赋,好些看似凶猛的狗,经过猎人努力培养之后,也无法成为合格的猎犬,真就不是啥稀罕事。 这也是好猎犬格外金贵的原因之一,正经的,优秀的猎犬,在猎人看来,比自己的眼珠子都宝贝。 张红旗小哥俩拖著草爬犁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天將將擦黑。 正巧遇上一帮女知青搭屯子里的大车回来。 “张红旗赵铁柱!” 马车上,周红婷欢快的冲小哥俩挥手。 小哥俩停下,也挥手致意。 坐在周红婷旁边的林彩英和其他女知青笑著冲张红旗他俩点头。 靠山屯知青点一共有五个女知青,平时关係都还不错,加上眼下人人都知道回城有望,所以很少发生勾心斗角的事情。 倒是这次偶遇,让张红旗想起一件事。 靠山屯的知青们准备参加今年高考的有好几个,其中就有女主林彩英的小老乡周红婷。 结果靠山屯知青点,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 这玩意张红旗想帮忙也没招,他那学习水平,还撵不上人家周红婷呢,他更不可能知道1978年的高考试卷。 拖著猎物回到家,张红旗哥俩商量著,把猪头给弄下来,做个猪头燜子。 眼下哥俩手里都存了点钱,虽说不至於看不上卖野猪的钱,但终究是宽裕不少。 遇上乐意摆弄著吃的猎物,不会捨不得下手。 一说做猪头燜子,赵三喜连拐都差点扔球嘍,他最得意这一口。 这玩意做起来多少有点费事,把三个猪头全收拾乾净,烀烂糊,然后用大笼布包起来,再用重物压上。 等到压瓷实了,也就能吃了。 切片蘸蒜酱,能把人香个跟头。 眼下天都黑了,肯定摆弄不成,得等明天。 张红旗哥俩钻老林子打猎,拖著猎物回来屯子里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倒也不至於引起啥轰动。 反倒是看完灯,没啥去处只能老实待在家里头猫冬的乡亲们,对张旺財的家务事挺感兴趣。 如今张旺財一家子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逼不得已出一趟门,走在路上也跟做贼一样。 张旺財都快闹的落毛病了,別说外人了,就是家里这几口子,谁但凡说话声音小一点,他都得上去问清楚刚才说的啥? 周彩莲一双眼哭的跟杏核一样,肿的就剩一条缝了。 就这,她男人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神神叨叨。 本来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明明自己啥也没干,连那天吵吵也是为了能让家里划拉到大哥手里的钱。 可,周彩莲自己个儿也说不清,为啥自己真就跟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处处忍著,时时想要撇清…… 李老太眼瞅家里头这样式儿不是个事,没少劝自己的老儿子。 可张旺財就跟魔怔了一样,总是发呆,还会盯著儿子张建设翻来覆去的看。 “挨千刀的赵铁柱噢,这家被他闹的,眼瞅就过不下去了! 老头子,你说句话,这该咋整啊?” 李老太发愁的整宿睡不著,老张头不停的吧嗒旱菸袋。 “不行,让旺財跟你去一趟县城吧,老憋在家里,没事也憋出事来。 今年过年,不还没去王留根那儿呢吗? 这还没出正月呢,正好去走动一趟。 这关係,可不敢断。” “成吧,带著旺財去,礼可得往宽裕里头预备。” “不在乎这一点了。” 第142章 嘎哈呢?大街上就拉拉扯扯的 李老太和老张头可不是傻子,俩老东西小心翼翼维持著王留根那边的关係,也是没少费心思。 王留根毕竟是李秀芝的四舅,和老张家这关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咋样不断了联繫,却又不用费太大的代价,甚至还要把李秀芝本人给撇出去,可不太容易。 即便是李老太和老张头,自己个儿也说不清楚,究竟想要指望人家王留根给帮啥忙。 但乡下老头老太太的想法,好不容易城里能攀上个亲戚,那就万万没有断了这根线的道理。 更何况,王留根有正式工作,在邮电局上班,他大儿子更是在公安局,小女儿两口子都是教师,放在眼下这年月,在李老太一窝子眼中那真就是了不起的人家。 事实也证明,李老太两口子想法没错。 按照原本的轨跡,他们两口子小心翼翼维持的关係,在两年之后就派上了用场,彻底帮张旺財这瘪犊子一家摆脱了老农民的身份。 可眼下不同往日了,张红旗提前和四舅姥爷王留根见了面,李秀芝也把这些年来受的委屈和磋磨跟王留根老两口说了个底掉。 李老太这些年尽心尽力维持的好婆婆形象彻底没球了。 这些事,张红旗和李秀芝自然不会专门去通告李老太一窝子。 所以李老太信心满满的带著张旺財去了县城。 俩老东西合计著,能不能求王留根给想个辙,帮张旺財找个临时工啥的干一段时间。 毕竟屯子里议论纷纷的,眼瞅著老儿子都快魔怔了,再在家里待下去,怕是真要闹出点乱子来。 另一边,赵三喜吩咐张红旗和赵铁柱把猪头燜子做摆弄出来,可不敢偷奸耍滑缺工短料,不然味道不好,白瞎了这点东西。 至於他自己个儿,则以在家待的憋得慌为由,亲自跑一趟县供销社卖野猪。 腿脚不方便啥的,都不是事儿,那啥,不都说做人要迎难而上吗? 我赵三喜就迎一回! “可拉倒吧,你跟车把式俩人赶著大车去县城,穿厚点包严实点,一点都不会遭罪,那有啥迎难而上啊?” 赵铁柱一边给狗剩捋毛,一边毫不犹豫的揭穿了自己亲爹的瞎话。 来回跑习惯的人,让他老实待屋里,还真就是一种折磨。 赵三喜脚筋断了之后,在家待的都快长毛了,又正是猫冬的时候,这一天天的,就想出去透透气。 赵三喜嘿嘿一笑,也不跟自己的憨儿子废话,叫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车把式,老哥俩带著两头野猪直奔县城。 一头野猪去掉內臟、脑袋啥的,也就百十斤,张红旗哥俩打了三头野猪,两家一合计,乾脆分一头慢慢吃算逑。 所以,能卖的野猪肉也就是二百来斤,真没多少东西。 也正是因为这个,赵三喜才打算自己去县城一趟,真以为当爹的是要给家里减轻负担、多干点活啊? 至於为啥叫上车把式,不叫老旺大哥一块,那不是老旺大哥家里管的严嘛。 “三喜,你上回都把翠兰整成那样式儿了,这回她还能让你进门?” “你懂个啥?不让进门那是拎的东西不如人家的意! 但凡东西合心意,遭多大罪她也不捨得让我走!” “揍性!还特么不捨得让你走?你走了人家最少在炕上躺三天!” “嘿嘿嘿,我就当你夸我咧!” 野猪不带脑袋不带蹄子,清理乾净的,供销社收购价三毛八分钱一斤。 两百来斤野猪肉,赵三喜卖了快八十块钱,张红旗那一份先撇出去,剩下的还不是可著他的心思造? 养儿子养了十八九年,也该享受享受当爹的乐趣了,是不? 反倒是供销社主任拉著赵三喜的手唏嘘不已,好好的咋就把脚筋整断了? 出於保护的目的,赵三喜爷仨当初抓间谍的事,並没有大肆宣扬。 主任也只是听赵铁柱小哥俩说,赵三喜伤了腿。 寻思没多大事呢,结果一见面,这货哪怕养好了伤,也没法再进山了,主任是打心眼里替赵三喜可惜。 “运气不好唄,还能咋?人的命天註定,老哥哥,没啥可难受的,不钻老林子不遭罪,我也舒坦几年。” “个瘪犊子,心咋这么大吶!好好养著吧,可別瞎几把转悠了!” “嗯吶,我自己也著紧著呢,真瘸了也是麻烦事。” 赵三喜卖了野猪肉,在供销社买了一堆好玩意,这才和主任依依惜別。 上了马车,和车把式一人叼著一根三毛六一包的大生產,那嘚瑟劲,也是没谁了。 三毛六一包,都快赶上一斤野猪肉了,这年月谁叼嘴上都嘚瑟! 俩老汉正美呢,就瞅见前头有几个人在拉扯一个大姑娘。 这年月大家还是不害怕见义勇为的,正意气风发憋著股劲的赵三喜一声吼,顿时就让那几个人愣住了。 车把式也不甘落后,直接甩了个鞭,啪的一声脆响,老帅了! “嘎哈呢?大街上就拉拉扯扯的,一帮子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家的!” 被马东峰老家来的亲戚纠缠的王梅芝,听见声音,顿时高喊:“大哥,救救我!” …… 从王留根家里出来的李老太和张旺財,多少有点狼狈。 被人当面戳穿这些年来编织的谎言,即便是李老太这样的选手,也有点招架不住。 娘俩来的早,王留根上班去了,刘双巧去了大儿子家,所以李老太和张旺財在外头等了不短的时间。 邻居家的婶子是个热心肠,只当是王留根家来且了,就给先让进自己个儿家里头暖和暖和。 站大街上多冻的慌啊。 王留根家的老闺女被人给坑了,女婿竟然是个杀人犯,邻居家的婶子下意识就认为,李老太娘俩是王留根家的亲戚,听说了事情,专门赶过来瞅一眼的。 所以没防备,直接就嘮上了。 张旺財心不在焉的,人家家里头发生啥事,他可不关心,自己家的事还掰扯不清呢! 可李老太上了心了,三五下一套话,邻居婶子不知道她啥情况,还以为真是亲戚替王梅芝操心呢,稀里糊涂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等到王留根下班,刘双巧也从大儿子家回来,李老太若有所思的领著张旺財去拜访。 虽然不待见这老虔婆,但王留根终究没撕破脸,毕竟在他看来,李秀芝和张红旗跟李老太还在一个屯子住著,真有需要,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再登门也不晚。 就是这么一折腾,李老太心里多了个计较。 张旺財这憨逼出了门,就开始嘟囔:“娘,那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咱拎来那些东西,白瞎了!” “不白瞎,他家老闺女,这不是离婚了嘛……” 第143章 李老太的谋划(求五星评分) 李老太惦记王梅芝,在她看来,还真就不是异想天开。 高中正式职工咋了? 离了婚的女人,有人要就不赖了,还敢挑三拣四? 这年头,离婚难,离了婚的女人更难! 有啥说啥,在某些人的观念中,別管你是因为啥离的婚,身为女人,你离了婚就低人好几等,好些时候,还真就不如丧偶当寡妇呢! “娘,那王留根家的老闺女,她男人可是杀人犯吶,杀人犯的老婆,谁敢娶啊?” “杀人犯咋了?他再凶,挨了枪子儿还能再回来?” “那俺大哥估摸著也够呛,差好些岁呢,人家一个县城高中的正式工,还能瞧上俺大哥一个农民? 再说了,俺大哥不也没离婚呢吗?” “你咋那傻呢?为啥非要是你大哥,就不能是你?” “我?!” 李老太的算盘珠子扒拉的震天响,別说让外人知道,就是张旺財听的也一愣一愣的。 这老虔婆规划的挺美,让张旺財和他媳妇周彩莲先离婚,然后和王梅芝结婚。 周彩莲呢,留在靠山屯,跟著李老太他们两口子带著儿子张建设好好过日子。 有儿子傍身,也不能说老张家让她周彩莲没著落不是? 至於张旺財,让他来城里,跟王梅芝住进学校分的家属楼。 先让王留根给张旺財划拉个临时工,然后慢慢咂摸,爭取也给整个正式职工噹噹,今后啊,张旺財和王梅芝一生娃,和和美美不就齐活了吗? 今天李老太娘俩来县城,本身就想让王留根给张旺財找个临时工的活,结果自然是被人家一口回绝了。 別说王留根已经知道这老东西是个啥玩意了,就是不清楚,那临时工也不是好整的啊! 真以为,在县城里討生活,那么容易呢? 可李老太不信吶,啥临时工不好整的,全都是託词,糊弄人的话! 等我家旺財真成了你王留根的新姑爷,都不用我这张老脸往前站,你自己个儿恐怕就上心嘍! 至於连张旺財都觉得他娘痴心妄想,李老太也有话说。 “旺財啊,你咋这傻呢? 你自己个儿刚才不也说了嘛,那王梅芝不但是离婚茬儿,她男人还是个杀人犯! 就这名声,她別说是个正式工了,她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也没人敢要啊! 但是咱不嫌弃她啊! 城里人不敢要她,咱敢要! 那王梅芝我见过,长的可不赖,水灵灵的,咱靠山屯反正是找不出来一个能跟她比的娘们! 旺財你可別看不上人家,要不是她眼下落了难,也轮不到你来占这个便宜! 我听说,王梅芝可还分了一套房子呢,楼房! 你跟她真成了,从今往后也是住楼房的城里人了! 咋,你还捨不得彩莲吶? 娘不是跟你说的清楚嘛,你和彩莲打离婚,又不是真要把她赶走。 彩莲跟著我跟你爹俺们俩,就在家里守著建设过日子,你啥前儿回去,那不还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嘛。 只要能跟王梅芝结婚,你这辈子都算是搂著了!” 要说煽动性,李老太还是很拿手的,姓魏那女的大选没贏,多少跟不认识李老太沾点关係。 在李老太的描绘中,投资和回报简直天上地下! 该说不说的,张旺財动心了! 在这瘪犊子眼里头,眼下自己媳妇和大哥不清不楚的,儿子张建设咋瞅咋像张栓柱,偏偏还没法、也不敢证明个啥。 要是真能跟李老太说的一样,城里一个老婆一个家,靠山屯一个老婆一个家,嘖嘖嘖,美死了啊! “娘,咱该咋整?” “想明白了?想明白就对嘍!你啊,先回去把彩莲的工作做通……” 任凭王梅芝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能被李老太一窝子给惦记上! 自己已经够倒霉了,咋啥是人不是人的玩意都往跟前儿凑啊! 马东峰娘俩被抓,作为主犯,马东峰挨枪子儿是一定的,要不是为了对隱藏在群眾中的坏分子起到震慑,对普通群眾起到警示教育意义,民警们怕不是逮到他当晚就给崩球嘍! 马东峰的娘也落不了好,这老王八丧心病狂一点不输给自己的儿子,不知道从哪咂摸回来的偏方,用八岁男童的生殖器入药,想要让马东峰找回八岁那年被尥蹶子的马踩坏的东西。 就她那年龄,关进去估摸著很难活著走出来了。 再加上,有啥说啥,监狱里头也是有鄙视链的,这样式儿,哪怕长寿呢,也难活到服刑结束。 被这样的瘪犊子给骗了,王梅芝委屈死了,可偏偏谁让自己运气坏呢,能火速的离婚,已经算是不赖了。 可自小被家里保护的挺好的王梅芝,咋也没想到,马东峰的那帮亲戚竟然还敢来骚扰她! 来的是一家五口,俩老的俩中年的带个小崽子。 这一家五口振振有词,说是马东峰和他娘早早就跟他们约定好了,要把那小崽子过继过去,给他们家当儿子。 眼下吶,马东峰和他娘估摸著是不行了,但东峰媳妇你別怕,俺们乡下人讲理,他娘俩不行了,俺们也不会赖帐! 孩子呢,俺们给你送来了,今后啊,就让他就是你儿子,他给你养老送终! 不管东峰挨几发枪子,他这一支也算是有了后了,下到底下,肯定也能闭眼嘍! 被找到时,王梅芝都傻眼了! 咋还有这样式儿的人吶?! 王梅芝表示,我已经和马东峰离婚了,和他们娘俩再无瓜葛。 可这一家子却说,离婚不要紧,娃娃跟著娘,一样滴! 反正,说啥也得要把那小崽子塞给王梅芝。 估摸著来县城之前,在家里没少教育,那崽子往地上一坐,也不嫌冷,抱著王梅芝的腿就喊娘! 还特么声情並茂,娘娘娘,你別不要俺啊! 王梅芝一看不是事,自己一个女人,掰扯不过对面五个,就想先走,离开之后,赶紧去找自己大哥! 马东峰这五个本家,咋可能放走王梅芝啊,这娘们手里还有一套房呢,那房子姓马,得给俺们家孩子才成! 正拉扯呢,撞上见义勇为的赵三喜和车把式了。 一瞅有人主动帮忙,王梅芝赶紧求救。 “大哥,救救我!” “个瘪犊子的,大白天敢强抢民女,要翻天啊你们! 你们特么的……哎呦,还敢动手,杂草的,爷们今天弄死你们这帮瘪犊子!” 第144章 躺大车上装死狗那瘸子,刚才咋没一拐砸死你咧? 两老两中一小,赵三喜加车把式,五对二! 一边的王梅芝都看傻了,马东峰这些亲戚们都这么彪悍的吗?! 別说她一个女人家,就是站在马车上拎著俩拐邦邦邦的赵三喜心里都直犯嘀咕! 县城里头这么缺娘们吗? 你们大白天强抢就算了,被俺们阻止了,竟然还敢玩命?! 俩老的加俩中年的就算逑了,那个半大崽子也一个劲的朝马车上冲,属实让赵三喜刮目相看啊! 俺们靠山屯的人要是都这么尿性,年年秋收之后的民兵训练,也不能比武的时候整不过旁的屯子啊! 车把式手忙脚乱的,压根寻思不了那老多的玩意。 这货手里的赶马鞭那属於长兵器,离的远抽上去还挺有威慑力,可特么一被马东峰那五个亲戚近了身,立马抓瞎! 赶马鞭那杆子压根不顶用,比不上赵三喜手里的两根榆木桿子精心打制的拐啊! 要不是赵三喜邦邦邦的战斗力十足,车把式就被那脸上抽出一道血痕的老汉拽下车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路上走的三五个行人一开始压根没反应过来。 贼拉冷的天,县城里的大街上也没太多人啊。 等到王梅芝高喊救命,接著就是两拨人打了起来,那几个走路的才知道出事了。 人的心思十分奇怪,要是看灯或者赶场的时候,人群里有两拨人打起来,大傢伙下意识就是先躲开,以免误伤。 至於阻止打架斗殴,那归警察和巡查队管,一般人不搀和。 可你要是在周围没啥人的情况下,两拨人打起来,旁边还有个姑娘高喊救命,那为数不多的几个行人必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街道上看著空旷,那是因为天太冷,没啥事谁也不在外头瞎溜达。 两边的屋子里,可不缺人! 当即,有个路过的小伙子猛然一声吼:“有人耍流氓了,快来人啊,有人大白天抢咱县城的姑娘!” 这一声招呼不打紧,好些个听见外头有动静,寻思就是普通纠纷的人,从道路两边的屋子里冲了出来!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发生恶性刑事案件可没过去几天呢,大家对抢姑娘这种字眼那是相当敏感! 赵三喜一瞅来人了,心里鬆懈的同时,还没忘记高喊:“这几个人是抢姑娘的,俺们俩是见义勇为的!” 不得不说,赵三喜这一嗓子可太关键了! 屋里刚衝出来的人不太了解情况,就知道有歹徒大白天的当街抢姑娘。 按照场面来判断,一边是老的老小的小,一边是俩中年男人,还赶著马车……反正,就挺容易误判的。 王梅芝也不是傻子,跳著脚指著那五个瘪犊子喊,他们才是歹徒! 就在群眾们衝过来的当口,赵三喜一个没留意,让那半大崽子抱住了他的腿! 手里那榆木桿子做的拐举起来,终究是没砸下去…… “唉呀,杂草的,咬我腿了!” 赵三喜打了半天,拖著一条伤腿都在大车上站的稳稳的,没成想到了,因为不忍心砸那半大崽子的脑袋,结果被咬了一口,直接撂倒在大车上! 有啥说啥,赵三喜別看拖著一条伤腿,可毕竟是巡山打猎出身。 虽说对面平日里干农活,力气也不差,可打架这东西不单单指著力气大呢。 赵三喜站在大车上,居高临下,手里两根拐结实耐造,当真是威风凛凛。 加上眼下这场面对他来说,不算个啥,再凶,能凶的过老林子里的野牲口? 所以,这货领著经验不足的车把式非但不落下风,反而稳稳占据了优势。 要不是心软,没用拐砸那半大崽子,绝对是完胜战绩! 那半大崽子跟特么狼崽子一样,抱住赵三喜的腿就不撒手,脑袋凑上去张嘴就咬,咬住了还特么来回甩头! 这混蛋玩意好巧不巧,抱住的是赵三喜受伤的右腿! 赵三喜仰面摔倒在大车上之后,就特么担心养了个把月的脚筋再给折腾断球嘍。 眼瞅那半大崽子的疯样,赵三喜挺后悔刚才心软那一下子。 说啥都晚球了,赵三喜抬起那条好腿猛踹那半大崽子的脑袋! 嘭嘭嘭,旁边的车把式听的牙酸,那崽子死活就是不撒口! 到最后,赵三喜一发狠,完好的左腿猛的一蜷缩,卯足了劲往下一踹,走你! 好嘛,那撕咬了半天的崽子直接被踹到了马车下头! 也正是这一下子,力道太大,那小崽子抱的又紧,被踹开的时候有一股子猛劲,猛拉了一把赵三喜的右脚……啪。 赵三喜右脚后跟猛的一疼,耳边好像听到了一声断裂(幻觉),完犊子,又断逑了! 哎呀呀,赵三喜恨不得给自己来十个大耳光! 一拐敲死那个小崽子,也比老子以后当个瘸子强啊! 这时候,热心群眾已经把那一家五口全都按住了,王梅芝指认歹徒,高声请人帮忙去把警察叫来。 那半大崽子一个劲的管王梅芝喊娘,旁边的人压根不信。 你这瘪犊子眼瞅著最少也得十一二岁了,人家那姑娘最多二十四五岁(王梅芝面嫩),这娘是特么从哪论的啊? 小小年纪不学好,躺大车上装死狗那瘸子,刚才咋没一拐砸死你咧? 等到警察赶到,王梅芝一报大哥王强成的名字,对方心里就有数了。 “全都带回公安局处理!正抓典型呢,你们这一窝子还敢当街抢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马东峰那五个亲戚本来撒泼胡闹来著,啥也没听清,就听见枪口上撞几个字,顿时嚇够呛! 俺们就带著孩子来认个娘,咋还够得上吃枪子儿啊! 第145章 这傢伙,可还没对象呢!(求五星评价) 赵三喜觉得自己这条腿,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人家柳正骨千叮嚀万嘱咐的,那缝上的脚筋可不敢再整断嘍,再断,就真治不好了。 自己个儿当初还寻思,谁家好人缝完脚筋不好好养著,能把它再弄断一回? 这特么的,还真就给整断嘍! 早知道这么大劲才能折腾断,头前儿自己也用不著那么小心翼翼啊。 天天出门就拄俩拐,没少招笑,我特么究竟图啥啊! 躺在大车上,仰著脸瞅著不算明亮的天空,赵三喜莫名就想起刚才和供销社主任说的话了:人的命,天註定。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伤著哪了?” 一张白净的脸突然从旁边探出来,慌乱的占据了赵三喜的视线。 正特么感慨人生之无常,命运之蹉跎的赵三喜,下意识就对这张脸做出了充满人生经验的分析。 厚厚实实,板板正正,嘴是嘴眼是眼的,尤其是那个高鼻樑,格外的显眼,嗯,按照相书里的说法,这种又挺又直的鼻子,娶回家老带劲了……嗯?! 自己个儿瞎几波琢磨啥呢! “大妹子,我没啥大事,就是脚筋断了。” 赵三喜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好悬没把王梅芝给嚇死! “快把他拉卫生院,这大哥的脚筋断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 在家鼓捣猪头的赵铁柱还不知道他爹的脚筋又整断了,忙活著添柴烧火呢。 张红旗给下的大料,往重里下,凉水里拔了一晚上的仨猪头,一块下锅里了。 猪头燜子想要做的好吃,里头全是功夫,且得费时间呢。 自己个儿吃的,肯定要收拾的乾乾净净,单是清理猪毛,就是个细发活。 头一趟下锅里煮,水开了不用撇浮沫啥的,直接就换水了。 野猪肉比不上人工饲养的猪肉,腥臊气大,想要祛除或者遮掩味道,只能多过几回水,多下大料。 等到仨猪头全都烀烂糊了,整个乾净的大笼布给包起来,放在案子上头,洗乾净一块大石头,放在上头压著就行。 油脂从笼布细密的小眼儿里缓缓流出,特殊的香味顿时愈发浓郁。 別说赵铁柱了,就是张红旗,也站在一边不停的咽口水。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油脂的特殊香气,往往能勾动心底最深处的馋虫。 赵铁柱是个会过日子的,这憨货拿了个苞米麵饼子,在火上一烤,直接蘸著笼布挤出来的油脂,香迷糊了! 张红旗有样学样,碳水混合油脂的香味,在嘴里炸开,感觉比光吃肉都香。 狗剩鼻子最尖,一早闻著味在一边等著。 瞅见油脂流到案子上,鸟悄儿摸上去不停的舔舐。 喵呜喵呜的小夹子音,伴著喉咙里咕嚕嚕的声响,就没停过。 虎头和哈利也都支起耳朵,仰著脖满院子猛嗅,嘴角的哈喇子,止不住的往外淌。 这俩可是大胃王,不比狗剩三两口就能填饱,猪头燜子还轮不到它俩整。 烀点土豆子,烫点苞米麵,搀著燉猪头剩下的那点汤水,油汪汪的整到食槽里头,连荤腥带盐分,全都有了。 虎头和哈利唏哩呼嚕吃了个顶脖,也挺美。 等到放凉了,猪头燜子也就彻底压瓷实了。 张红旗下的料重,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大料混合肉食的香味。 这玩意蘸蒜酱,绝了! 赵三喜非要跟车把式一块儿去县城卖野猪肉,家里就剩赵铁柱一个儿了,他肯定不会再单独开火,整好的猪头燜子切一大半,扛著就跟张红旗一起回家。 有啥说啥,赵铁柱到了张红旗家,比在自己个儿家也太大区別。 进门先喊婶子,把那老大一块猪头燜子往灶房一撂,就等著吃饭。 狗剩也稀罕跟著赵铁柱串门,二丫儿和张再庆捋毛的时候知道轻重,这傢伙一到屋里头就跳到炕上,往那一臥,任由俩小的大呼小叫擼来擼去,美的光剩下发出呼嚕声了。 本来家里就不缺荤腥,再整上那老多的猪头燜子,一顿饭吃的个个都叫好。 就连躺炕上的张栓柱,都混了好几片猪头燜子,老解馋了。 吃饱喝足,一家子坐炕上逗闷子嘮閒嗑,外头有人叫门。 是女知青周红婷。 “周同志你咋来了?快进屋,外头冷呢!” 张红旗把人迎进屋里。 周红婷有点忸怩。 她一向和林彩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独自找到张红旗自然是有正事。 “张红旗,我能从你家买点肉吗?” 周红婷想买肉可不是自己馋了,她是为了给林彩英补充营养。 姐妹两个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天一块做饭吃,周红婷啥事没有,偏偏身体更好懂得医术的林彩英,一直出现营养不良的症状,时不时还会低血。 张红旗目露沉思:“边角料你吃吗?不要钱。” “啊?什么边角料啊?” 周红婷瞪著眼睛,有点诧异。 別是什么猪毛熊毛吧? 那玩意怎么吃啊? “等著,你先尝尝,看能不能吃习惯。” 张红旗倒不是不乐意把肉卖给周红婷。 他很清楚,靠山屯这帮知青一个个穷的,也就比自己穿书之前的张栓柱一家子强那么一丁点。 周红婷捏在手里的那一块钱,天知道是从啥地方省下来的。 切了半个巴掌大、一指厚的猪头燜子,给周红婷拿了过来。 二丫儿两条小短腿捣腾的飞快,把蒜酱也给端过来了:“红婷姐,蘸这个好吃!” 周红婷尝了一口,满满的油脂和胶质,混合著肉和大料的香味,可真香啊! 等回过神来,那老大一片猪头燜子,已经全部咽进肚子里了! 周红婷不好意思的擦著嘴:“太香了,真好吃!” 这分明就是肉,怎么会是边角料呢? 张红旗记得原书里,女主林彩英在间谍事件之后,接受了很长时间的审查。 证明清白回到靠山屯知青点,就因为营养不良生了一场病。 他也没想到,间谍事件因为自己的参与快速结束,林彩英压根没有被审查几天,结果还是避免不了营养不良的状况。 “能吃习惯?那就成,钱呢,我不收,不过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就能带著林同志来俺们家搭伙吃饭。” 张红旗的话,让用后世的话形容就是有点天然呆的周红婷瞬间警惕! 这傢伙,可还没对象呢! 放在乡下,他这个年龄的,结婚有娃娃都很常见! 他会不会想…… “吶,你和林同志都是有学问的人,见识也广,我寻思你俩今后每天来我家,给大丫儿指导指导学习。 还有,多跟我弟弟妹妹们说说外面的事。 你俩每月把口粮交我娘那儿,以后吃饭就跟著我们一块算了。” 第146章 靠山屯第一个上补习班的孩子(求五星评价) 能够插队到建设兵团的知青毕竟是少数,眼下绝大多数的知青都生活的很困难。 毕竟这些人大多在插队之前,都没干过什么农活,背井离乡的,一到农村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必然做什么都艰难。 加上这年头,乡下也都穷的厉害,东北地区还算好点,分到某些自然条件差的地区,那些知青更惨。 人饿急眼了,啥招都能想出来,知青里头难免出几个害群之马。 所以不少村寨的老乡,对知青的看法並不算太好。 靠山屯算是不错的,分派来的知青,全是老支书四爷爷亲自点头的,身为老革命,老支书不咋看重所谓的家庭成分,他看重的是人。 也不用要求人品有多好,省事,不招惹麻烦,就算合格。 事实证明,老支书的想法正確无比。 这些年下来,靠山屯的知青和乡亲们处的,不能说多好,但没啥矛盾,更没有出现偷鸡摸狗的事情。 即便如此,张红旗说出让周红婷和林彩英到他家搭伙的话,依然让天然呆的周红婷有些踟躕。 毕竟,这傢伙好像对彩英有意思,真不是图谋什么? “周同志,我没上过啥学,可也知道,今后有学问的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张红旗也是寻思之后才提出的邀请,单凭周红婷和林彩英手里的那点钱,能买多少肉? 不收钱的话,一次两次还能行,次数多了,別说林彩英那个谨慎的性格,就是周红婷这大大咧咧的,也肯定不敢要。 营养不良这玩意,放在后世对正常人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大问题,多出现在减肥人群。 可放在眼下,却很麻烦。 真要细究的话,这年头营养不良才是常態。 想要改善,不是一两天或者多吃几顿肉能办到的。 太多的道理张红旗也闹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家眼下的伙食,跟著吃绝对不会营养不良! 再怎么说,林彩英也是帮了自己家大忙的,要不是有她在,小弟张再庆那回夜里发高烧,指不定啥结果呢。 “大丫儿稀罕上学,我这当哥的也不懂那些,就寻思你能和林同志一块帮帮她。 我听说能考大学了,只要大丫儿愿意学,我供她上高中考大学。 再就是,我总寻思著,弟弟妹妹们都还小,俺们家里头也都是没啥见识的,都没出过远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和林同志在呢,就给这仨小的多讲讲外头的事,听懂听不懂的,终究有个印象。 说不定等他们长大了,有本事能出去闯荡,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周同志,你回去和林同志商量一下,你俩要是愿意呢,我那间屋子就收拾出来,专门给你俩教大丫儿用。 我搬去柱子家,他家热闹吶,俺哥俩还能做个伴。” 张红旗说这些话,可没背著家里人。 也確实是心里话。 如果周红婷和林彩英答应,她俩带来的绝不仅仅只是提高大丫儿张兰兰的学习成绩。 见识、生活习惯、思维方式,总之,对家里三个小的,影响肯定是方方面面。 內向的大丫儿张兰兰,听了大哥的话,心里也巴望著周红婷能答应。 她是真的稀罕念书,虽说也不太懂啥读书改变命运的说法,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就喜欢。 二丫儿就比较纯粹了,她纯属稀罕周红婷这个人儿! 二丫儿拉著周红婷的胳臂不停的晃悠:“来嘛来嘛,红婷姐,我也老爱学习了,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学!” 至於李秀芝,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大儿子想要帮周红婷和林彩英一把,却是能看的明白的。 她也乐意,家里头如今宽裕了,不在乎多俩人吃饭,更何况人家真来,不也上交口粮吗? 当初要不是林同志和其他知青的热心帮忙,再庆发烧那天夜里,自己和大丫儿怕不是得急死! 一家子人都劝,周红婷也意动不已,最后揣著好大一块儿猪头燜子回了知青点,人家张红旗说是定金,没收钱。 “你连定金都收了,现在问我答应不答应?” “嗯,可香了,彩英你尝尝,我路上拼命忍著,才没偷吃!” “张红旗真说他搬去赵铁柱家住了?” “对啊,我走的时候,他正收拾他那间屋子呢。” “那行吧,咱俩可得好好教大丫儿,你不能光顾著自己复习,懂不懂?” “懂。快吃吧,可香了。” “你都变成大馋丫头了!” “馋我承认,大不行,我都没你大。” “你个女流氓!” “嘿嘿嘿。” 如此,大丫儿张兰兰成功领先时代几十年,过上了有家教补习的好日子! 县城。 一帮人把马东峰那五个瘪犊子亲戚往公安局送,结果就听见王梅芝高喊见义勇为那瘸子脚筋断逑了。 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这货出门都带著双拐呢,咋这前儿脚筋才断? 有自认见多识广的就忍不住暗自琢磨,怕是要把这几个当街抢人的瘪犊子钉死! 讹人嘛,又不是啥稀罕事。 反正那瘸子腿本来就是断著的,说是这五个混蛋玩意打折的,也没啥,等到判刑的时候,多给加两年! 赵三喜要知道旁人都这么想,能冤死。 是,咱是擅长钉死人,可不是这样式儿钉的啊! 赶到现场那几个警察,倒是没敢大意,问了一嘴,得知这位见义勇为的农民大哥脚筋接上才个把月,这又给抻开逑了,顿时齜著牙子赶紧给送卫生院吧。 听著都疼啊! 闹闹腾腾的,王强成听说了信儿,也赶了过来,先让人把王梅芝和马东峰那五个亲戚领会局里,再跟著车把式一块把赵三喜送到卫生院,找了熟人安排好,这才赶回局里。 临走王强成还不忘叮嘱,自己去去就来,有啥事只管跟大夫说,可別耽误治伤。 赵三喜心里清楚,別看是县里的卫生院,自己这脚在这也是够呛。 正经的,去一趟三合堡让柳正骨瞅一眼,比啥都强! “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我们这可是正规的卫生院,县级单位! 你的脚我们都看不了的话,你们屯子里那个叫啥正骨的赤脚医生,肯定也不行!” 替赵三喜检查脚的女医生义正言辞,把正和车把式商量赶紧去三合堡的赵三喜呛的不敢吭声。 这时候,水平最高的院长赶了过来。 仔细检查一番,院长很中肯的建议:“你知道三合堡那地方吗?想要保住这条腿,你去三合堡找一个叫柳正骨的给瞅瞅!” 第147章 我可没犯啥错误啊,咋撵家里头来了(求五星评价) 自家的老闺女被马东峰的亲戚纠缠,可把王留根气够呛。 这一窝瘪犊子,是认准了俺们老王家好欺负吶! 老头先把刘双巧打发去卫生院,瞅瞅人家那个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咋样了,顺便在那儿支应著。 又让大儿媳妇燉只老母鸡,整好了给端卫生院去,可不能亏待人家。 自己个儿气哼哼的直奔公安局,老子要现场监督,王强成你个不爭气的玩意,人家三番五次盯住了你妹子欺负,我这个当爹的今天非要瞅瞅,你这警察是咋当的! 好嘛,本来现在规矩也不是那么严,王留根真就摆出糊涂家长那个做派,公安局一帮人还就是没招。 毕竟是同事的爹,见面都得喊叔儿,那是长辈,能咋整? 王强成连哄带劝的,最后保证对方肯定没好果子吃,又接到卫生院的电话,说是赵三喜俩人要出院,这才把王留根给劝走,老头转身去了卫生院。 事情也不复杂,也不是什么当街强抢妇女,王梅芝走个流程,跟著她爹一块去了卫生院。 马东峰那五个亲戚可遭老罪了。 本身连环杀人案就折腾了清泉县公安局整整五年,好不容易破了案,结果抓捕罪犯的立功警察,他妹妹没隔几天呢就被罪犯的亲戚当街围堵、骚扰。 你说你们是给人家送儿子的,你觉著我能信不? 要么说审讯民警政治觉悟高呢,不放过任何潜在的蛛丝马跡。 就你们这帮瘪犊子,肯定是要深挖犯罪行为背后的根源! 你们这是对立功警察的打击报復,是在替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马东峰报仇! 这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扣下去,等到王强成处理完他爹和妹子的事,走进审讯室的时候,那五个瘪犊子不论老少,一个个哭的虔诚无比! 尤其是眼下运动刚过去没几年呢,好些个脑子不清醒的玩意还琢磨打倒这个打倒那个呢。 这五口人生怕自己个儿成了被打倒的对象,连大前年偷生產队的土豆子,都特么主动交代了。 “老王,这是他们交代的口供,你瞅一眼,我琢磨像是脑袋拎不清,专门找你妹子占便宜的。 你妹子单位分那套房,就是他们的目的。” 负责审讯的警察很失落,自认为没有完成刚才老王大叔交代的任务。 单凭想要霸占王梅芝单位分的房子这一条,可没多大罪过。 王强成皱著眉翻看口供,直接给出建议:“老张你不要顾忌我的情绪。 我妹妹只是受了点惊嚇,並没有伤到,回去我们家自己安抚一下就行了。 倒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农民兄弟,现在还躺在卫生院,刚才卫生院打电话过来,说是他的右脚脚筋断裂,今后会致残。 在才是审讯的重点方向,总不能让实施犯罪的人逍遥法外,寒了见义勇为的人的心吧?” 负责审讯的警察那敬仰之情,顿时就溢满了胸膛! 要么说人家老王能立功呢,这思想,这觉悟,这业务水平,厉害啊! 王强成指点几句之后,扭头就走,他是案件受害者之一的哥哥,得避嫌! 卫生院里头,院长亲自动手,给赵三喜当初那伤口划拉开,说是要给彻底的检查一下子,顺便简单的处理。 赵三喜听著老院子一边扒拉自己的脚筋一边嘖嘖讚嘆,总感觉好像大概约摸,不是那回事! 咋感觉这老登,是特么专门扒开看之前虎妞缝合的地方,偷师呢! 旁边说是获救那大姑娘的娘的老婶子,明明怕的要命,非要陪著,老太太瞅的齜牙咧嘴,兴致勃勃。 车把式站一边,不停的倒吸凉气,平时没瞅出来啊,三喜真有刚,皮都扒开了这样式儿的摆弄,愣是吭都不吭一声! 赵三喜能咋样呢,到了卫生院,人家医生说了算,爱咋咋滴吧! 本来已经检查完了,院长说话算话,真就心满意足的简单处理了一下子,纱布包扎,伤口都不用缝,缝上了到三合堡还得拆开,净遭罪了。 正经的,赶紧送三合堡让柳正骨瞅瞅还有救没有吧! 结果这时候王留根领著老闺女王梅芝赶到了! 一听说救人的赵三喜伤的老重了,那伤口瞅著老惨了,爷俩顿时紧张起来。 人家院长是讲究人,寻思这农民兄弟挺爷们,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不如让他这人情坐瓷实点。 於是,院长把刚包上的纱布扯开,让王留根和王梅芝父女两个瞅清楚,看看人家为了救人,遭多大罪! 赵三喜:…… 结果还算不赖,赵三喜干了一罐子王梅芝嫂子送来的老母鸡汤,坐上了王强成托关係借来的吉普车,直奔三合堡。 车把式挺著急,可也不敢晚上赶夜路回去,卫生院给安排了住的地方,天一亮,赶紧赶著马车朝家走。 他得回去给赵铁柱那傻小子报信儿呢! 王留根家也算是全体出动了,除了王强成的媳妇留家里照看孩子没跟著,剩下四口人全挤到吉普车上了。 这年头东北地区车辆不算少,毕竟有林场、农场啥的,公路也修的很方便。 但吉普车出了县城,就比较罕见了。 大晚上的,柳正骨正睡觉呢,就听见有人叫门。 老头一开门,就瞅见院子外头停了一辆亮著灯的吉普车,敲门的还是个身穿警服的汉子。 柳正骨猛一愣,立马双手合十:“政府政府,我可没犯啥错误啊,咋撵家里头来了?!” 第148章 婶子,你是俺公公的相好不? 赵三喜的脚筋问题有点大。 和上回不同,上回他的脚筋是被锋利的匕首割断的。 断口平整,好缝合。 这回就离谱了,纯属是把缝合的位置撕开了,断口参差不齐就算逑了,还特么带著新的撕裂伤。 “三喜啊,你这可不好整了,怕是得瘸。” 柳正骨一脸无奈,他这手艺,本来就是为了给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朋友准备的,正经的类似运动损伤的撕裂伤,他是真没啥把握。 “叔儿啊,能整成啥样是啥样吧,我也不指望今后撵兔子啥的。” 要说乐观,赵三喜算是比一般人强出不少的。 一是性格使然,二嘛,则是见太多不隨人愿的事情,看开了。 一旁帮忙打著手电的王留根一家子,这会全都皱紧了眉头。 这已经不是啥人情不人情的问题了,这特么是恩情了啊! 別管人家腿上之前是不是受过伤,总之是为了救自家姑娘变瘸的! “先生,想想招儿吧,多少钱俺家都愿意出。” 王留根主动发话。 柳正骨无奈一笑:“老哥哥说的啥话啊,三喜跟俺家交情硬实著呢,有多大本事,我也不敢藏著掖著。” 王强成刚才敲开门的时候,嚇柳正骨一激灵。 坐在吉普车里的赵三喜赶紧招呼,这才解开误会。 接著就是一帮人七手八脚把赵三喜抬进屋里头,两边都没顾得上攀交情。 王留根一家子,还以为赵三喜和柳正骨只是简单的医患关係,上回缝合脚筋留下的交情。 虎妞站在一边看著,突然开口:“这是俺公公,俺们肯定下死力气给他治。” 王留根一家人面面相覷,啥情况啊?! 接著一提起赵铁柱,顿时两边就接上头了! “老哥哥是红旗的四舅姥爷?哎呦喂,三喜,你这腿没白瘸! 给咱自己家的人撑腰呢,砍掉了也值!” 柳正骨捋顺了各自的关係,顿时觉得赵三喜也算是歪打正著。 赵三喜齜著牙也跟著笑:“可不咋滴,敢情我帮的是红旗的小姨啊,没得说,大妹子,我这条腿值了!” 王留根一家子也是惊诧莫名,咋也没想到,两边的关係这么亲近! 不管是赵三喜还是柳正骨,亦或者是王留根一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一块巡山打猎,那真的比亲兄弟还亲! 张栓柱和张旺財那样式儿的亲兄弟,你让他俩钻老林子,恐怕他俩心里还得忽忽悠悠呢。 可张红旗和赵铁柱不会,放心把命交到对方手上! 关係一拉近,两边的心態自然也就变的不太一样了。 有啥说啥,赵三喜瞅见马东峰那五个瘪犊子亲戚当街欺负一个女人家,他確实看不过眼。 可要是提前知道自己会因为这,真就变成了瘸子,哪怕他正义感再强呢,心里也得犯嘀咕。 啥道德水平不道德水平的,遇上事那会真就没人会仔细考虑,大多是下意识的反应。 要说脚筋被那王八崽子扯断之后,赵三喜没后悔,那绝对不可能。 帮一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整成了瘸子,谁心里也不舒服。 可眼下两边一对帐,哦,原来帮的是红旗他小姨啊,那没事了,下回再遇著难处,大妹子你只管言声! 谁也不是圣人,赵三喜眼下就是这么个想法,瞬间就感觉自己不亏了。 可王梅芝却不这么想。 人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帮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硬生生给整成了瘸子,实属自己欠了债了啊! 干不了农活,挣不了工分,正当壮年呢,就成了废人,换谁也承受不起啊。 本来心里还抱有一丝幻想,说不准三合堡的柳正骨真就是民间奇人呢,真就能治好呢。 可眼巴前儿一瞅,人家两家的关係更近,肯定不会藏著掖著,说治不了,那就是真治不了了啊! 一边举著手电帮忙照亮,王梅芝脸上的泪一边止不住的往下掉。 旁边的虎妞好奇的盯著她看,最后试探的问:“婶子,你跟俺公公你俩是不是相好的?” “啊?!” “不是相好的,俺公公为啥肯为你跟人家玩命啊? 不是相好的,你凭啥心疼俺公公啊,都哭老大一会了。 那啥,我虽说没过门,可真不在乎这个,有个年轻婆婆,我今后日子还过的轻省呢! 要不,你先嫁过去?毕竟老养在外头,我害怕別人说你俩閒话……” 一帮人都整在为赵三喜的腿发愁呢,没防备虎妞嘰里咕嚕说出这么多胡话来。 柳正骨赶紧捂住孙女的嘴,扭著头对王留根一家子赔不是。 “我家这大丫头脑筋不咋灵光,就爱说个胡话,你们几位千万別介意! 虎妞,再说胡话把你嘴缝上!” 被制止了,虎妞也不在意,瞪著眼就是盯著脸蛋子通红的王梅芝不停的看。 也不知道心里在盘算啥呢。 最后,柳正骨还是决定再给赵三喜的脚筋缝一下子。 成不成的,只能看命。 但就这么放著不管,肯定不行。 消了毒的剪刀,把脚筋两头撕裂的不规则断面修剪一下子,硬扯出来,虎妞进行缝合。 脚筋这玩意,它是有弹性的,正常来说,放在后世正规的医院里,即便是撕裂伤也不耽误治疗。 普通人不是专业运动员的话,伤愈之后並不怎么影响正常的走路、生活。 可眼下缺医少药的,县卫生院的院长扒开伤口瞅一眼,你都说不清楚他究竟是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治呢,还是想趁机长长见识。 就赵三喜这个状况,搁到柳正骨这也纯属碰运气。 缝合脚筋这种操作,別说王梅芝了,就是刚立了大功的王强成,都瞅的眼角直跳! 老太太刘双巧早躲一边去了,她是真受不了这个,嚇的慌。 王留根也是硬撑,举著手电照亮呢,老爷们一个总不能也跟著老伴躲开吧? 王梅芝是一边看,一边哭,刚才虎妞说那些胡话,她是挺尷尬的,可真瞅见咋治疗的,也就顾不上了。 这回缝合,虎妞多了个心眼。 多缝了两行,格外结实,哪怕下回赵三喜这条腿的脚筋再断,也不能从这个接口断! 一帮人呲牙咧嘴瞅著虎妞干完活,顿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柳正骨赶紧问:“三喜啊,你觉著有哪不对劲没?” “叔儿,我咋感觉比上回疼呢?” “……忘求了,没给你吃止疼片!” 第149章 咱这是可怜她,她家还得谢谢咱吶(求五星评价) 虽然没能给自己的老儿子划拉个临时工,但李老太依然感觉,这趟县城没白跑。 自从打听到王梅芝的情况,李老太心里就开始盘算。 说动了张旺財,在李老太看来,这事就算是成了一半! 娘俩回靠山屯的路上,又没少合计,等到了家里头,就先把这事跟老张头嘀咕了一番。 “你们这不是瞎胡闹吗?!” 身为老张家的掌舵人,老张头听完,顿时支棱起来眼睛! “他爹,咱不也是瞅著,那老王家的闺女可怜嘛。 年纪轻轻的,就离了婚,连个傍身的孩子都没有,一辈子长著呢,她今后可咋过啊?” 李老太赶紧劝,可不敢因为这事,气坏了自己家的老头子。 要说张旺財有多孝顺,那肯定赶不上他大哥张栓柱。 可天长日久的,也是知道怕他爹的。 一见老张头支棱眼,张旺財就怂了:“爹,俺娘和俺就是寻思,她一个女人家的,挺不容易。 咱家这情况,也算是能混进城里,两边都得利呢。 你要是不乐意,俺们不提就是了。” 李老太不满意的横了老儿子一眼。 完逑的东西! 你爹两句话就嚇住了,就这回来路上还敢做家里一个城里一个的美梦? 呸! 我咋净生出来这不成器的玩意! “老头子,这事吧,真就跟旺財说的一样。 这事真成了,谁也不碍著,反倒是,各方都得利啊。 彩莲带著建设,好好在靠山屯过日子。 旺財呢,去城里,那王家的老闺女可是单位给分了一套楼房呢,到时候他俩住楼房,咱时不时不也能去瞅瞅儿子儿媳妇? 等过两年,俩人再生个娃娃,多美的一家人吶,他老王家不也省心吗? 再说了,就眼巴前儿咱这日子,说是咱家四口人挣工分。 可一年忙活到头,能落下几个子儿? 这旺財要是真进了城,他老丈人能不管他? 到时候別说临时工,安排个正式工,那也是应当应分的啊! 有了工作,住在城里的楼房里头,那不就成了城里人? 那旺財成了城里人,他儿子是不是也就成了城里人? 那从他往后算,老张家不就全都是城里人了吗? 老头子,你能想到,有一天你老张家还能变成城里人? 可別不知足了,你老张家今后就能改命嘍!” 李老太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更別提忽悠立场本就不咋坚定的老张头了。 老张头吧嗒几口旱菸袋,总感觉有点不靠谱:“那人家老王家就能答应? 还有彩莲,她能愿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王家的闺女,现在是离婚茬儿,她男人还是个杀人犯,那是啥名声啊? 说破大天去,有几个男人乐意娶个这样的媳妇? 也就是咱旺財不嫌弃她,琢磨著咱两家这老些年的关係,她一个女人家的过日子太难,心里不落忍。 他老王家还敢挑挑拣拣不成? 至於彩莲,也没啥。 她以前咋过日子,今后还咋过就完了。 家里有你有我给她帮忙张罗著,她就看著自己儿子就成,满屯子有几个媳妇这么轻省的? 老王家的闺女咱不让旺財领回屯子,她俩不照面不就完了。 最重要的,建设又没带走,她的儿子她自己个儿养,她又啥可害怕的? 再说了,旺財在城里站住脚,还可以把建设也弄到城里去嘛。 她周彩莲的儿子能变成城里人,她一个当娘的,头拱地也得给儿子谋算啊!” 好嘛,一番话把里里外外全给安排的妥妥噹噹,李老太面露得色,嘴角都快勾到后脑勺了! 老张头一个劲的吧嗒旱菸袋,张旺財满脸希翼的等著他爹开口。 隔了足有两三分钟,老张头这才吐了口:“可就这一回,下回不许了!” 还真就特么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还特么下回不许了,他儿子又不是人民幣,谁瞅见谁稀罕,也不知道这老王八哪来的自信? 一家三口背地里商量停当,就开始谋划咋说服媳妇周彩莲了。 要说在李老太和老张头手里头当儿媳妇,也挺不容易的。 俩老王八磋磨人的手段,那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周彩莲这些年能坚持下来,无非是仗著张旺財是家里的小儿子,公公婆婆虽说磋磨了她,可也著实往家里划拉不少好处。 捫心自问,换成哪家,也不可能一个劲的从大哥和三个出嫁的姐姐家里头,不停的往回整好处吧? 再说了,从小到大,周彩莲自己个儿见过的,婆婆媳妇处的好的,又能有几个? 於是呢,周彩莲也早就想开了,忍点气就忍点气,好歹家里这日子还过得不赖。 自己年轻呢,婆婆公公再能折腾,又有几年本事? 早晚啊,这家里不还得自己说了算? 怀揣著朴素的信念,加上李秀芝做对比,周彩莲这些年心態还算不错,这也是那天为了张栓柱藏在篮子下头那些钱,她乐意帮婆婆出面吵、撒泼的原因。 终究是,划拉回来的好处,都落到了他们三口人身上不是? 就周彩莲这样式儿的,放到说书先生嘴里,最少也得是个为虎作倀的倀鬼! 老虎吃肉,她喝血呢! 自从那天被赵铁柱一番神分析之后,周彩莲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要不是她自己个儿知道自己究竟咋回事,她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跟大哥张栓柱有那么一回两回的! 屯子里传的那些话,都脸听。 自己家的男人,別彆扭扭的,明显也是心里犯嘀咕。 可周彩莲也没招啊,她一个女人家,这种事情躲都躲不开呢,咋能上赶著解释啥啊? 这事,是解释的清的吗? 昨儿个,婆婆说领著张旺財去县城串个门子,周彩莲心里还嘀咕呢,县城的亲戚怕是门槛高,我这儿媳妇带不出门就算了,你那大孙子都不乐意带,一窝子都啥人吶! 结果今天,娘俩早早的回来了,还跟著公爹嘀嘀咕咕。 到了晚上吃完饭,张旺財覥著脸凑到正刷锅的周彩莲跟前,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摸出个东西。 “给你呢。” 周彩莲有心甩个脸子吧,却又琢磨,怕是自己男人想明白了,真要是甩了脸子,指不定还得彆扭多长时间呢。 於是就扭过脸问:“啥玩意啊……咦,发卡子,你咋捨得给我买这东西了?” “啥捨得不捨得的,你是我媳妇,给你买东西不应该吗? 彩莲啊,我跟你说,这回去城里,我是真涨不少见识……” 第150章 这样福,老娘可享不来 等到车把式著急忙慌赶回靠山屯,已经到了后晌午了。 “啥玩意?俺爹那脚筋又给整断逑了?” 赵铁柱一听说赵三喜的脚筋又断了,立马就急了眼,“俺这就去南沟屯子,好好跟翠兰说道说道! 咋就敢整那厉害啊,她不知道俺爹那腿没好呢吗?” 车把式一听,这特么没说清楚,整劈叉了啊! 赶紧拉住赵铁柱,可不敢去南沟屯子啊,这事跟人家翠兰没关係! 听明白了赵三喜是因为见义勇为,把脚筋又给闹断逑了,赵铁柱这才安生点的。 “柱子啊,我估摸著你爹也快该回来了,人家那家人老大排面了,整了个烧油的吉普车,比我这马拉的快的多。 他们昨晚上就直奔三合堡了,你就別著急忙慌再往那边赶了。” 赵铁柱和张红旗一听说赵三喜给送去三合堡了,哥俩就打算骑自行车赶过去。 有啥说啥,这贼拉冷的天,骑自行车除了快点之外,真比不上赶大车。 人家车把式也是算著时间呢,搁路上就合计,自己指不定还不如赵三喜先到家呢。 正说话呢,外头就有动静了。 虎妞费老大劲给赵三喜的脚筋重新缝一块了,效果嘛,暂时不知道。 反正这回柳正骨是给整了俩夹板,直接整条小腿带脚腕子,全给他固定上了。 临走还交代呢,三喜啊,这回可別瞎几把折腾了,安生趟炕上养到夏天吧,哪怕真成了瘸子,那瘸子和瘸子也是有区別的啊! 这话还真就不是唬赵三喜呢。 脚筋断了,没整治好,头一条,走路脚面抬不起来,得是大腿发力,把小腿和脚带起来。 那脚尖更是不会向上勾,一抬腿,脚尖是朝下的。 可赵三喜眼下这情况,是脚筋截掉了一截,等於比正常的短。 正经养的好,脚筋自己个儿是有弹性的,能拉长,时间久了,慢慢適应了,未必不能长长一点,也就是说,只要赵三喜养的好,今后不小跑著走路,实际上外人看不出个啥来。(我瞎几把编的,有问题,去医院,切记!) 之前赵三喜虽然也把这条腿当回事,可养的好了没啥感觉,天天拄著俩拐瞎几把转悠。 要不是在县城里头遇上王梅芝这档子事,他就奔南沟屯子去了。 这一回,赵三喜也算是老实了,消停的趟炕上养著吧。 还好家里有个收音机,屋里天天人不断,哪怕赵铁柱钻老林子,倒也不怕没个人支应。 夜里更好说,天黑之前少吃点少喝点,问题不大。 回家的路上,赵三喜都替自己安排好咋养伤了。 这年头吉普车少见,更別提开进屯子里了。 也就是贼拉冷的大冬天,都搁家里头猫冬呢,没啥人在意。 放到天暖和的时候,车屁股后头得跟一帮娃娃撵。 赵铁柱和张红旗正准备动身去三合堡呢,赵三喜就给送回来了。 车把式也不知道王梅芝一家子和张红旗有亲戚,结果两边一见面,啥都清楚了。 原本呢,人送到家了,王留根一家子肯定不能马上就走。 再说了,这都到靠山屯了,肯定要去张红旗家瞅一眼。 可这车是借的,司机也是借的,说好了用到早上,司机倒是没啥,但这车不能一直占著。 几个人一商量,算逑,王留根和王强成爷俩得上班,他俩先跟著车回县城。 刘双巧和王梅芝暂时先留下,反正学校也没开学,王梅芝在靠山屯呆著,还能避免继续被稀奇古怪的玩意骚扰。 娘俩直接住进了张红旗买那院子,张红旗那屋收拾出来要给林彩英和周红婷当补课室,晚上就是分开住,也就是多烧个炕的事。 有爱串门的婶子问起来,李秀芝老骄傲的说这是娘家亲戚,猫冬没啥事,来住几天解闷呢。 正经的,乡下地方,有娘家人和没娘家人,那肯定不一样。 按理说,李老太和张旺財娘俩但凡听说,王梅芝和她娘来了靠山屯,肯定得跟闻见腥的猫一样,想啥招都得凑上去。 可李老太一窝子家里不安寧,一家老小没啥事全都不出门。 眼下不比当初,当初张旺財尿炕那会,好些老嫂子还专门组团去瞅稀罕。 现在呢,没人去他家串门,说是太骚气。 倒也有平时和周彩莲说的来的,可人家不乐意登门,周彩莲要真串门找人嘮閒嗑,人家肯定也不会把她挡到屋外头。 但眼巴前儿,周彩莲忙著和张旺財打架呢,也不出门了。 所以,李老太这一窝子,等於和外界断了联繫,愣是不知道他们算计的王梅芝,就在张红旗买那院子跟李秀芝作伴呢。 周彩莲跟张旺財打架,还是因为这一窝子异想天开。 “张旺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那城里人的命吗? 还先跟我打离婚,完了再去城里娶个媳妇,住楼房安排工作,你咋不上天吶! 你长丑想的还挺美,打完离婚让我给你守著家,替你养儿子,替你侍奉你爹你娘,你自己个儿去城里享福,这天下的算计,全让你一个人占全乎了是吧? 还等你在城里站稳脚跟,把建设接出去,让他也当个城里人。 咋,城里是你开的啊? 你想咋样就咋样吶! 张旺財今天你不跟我掰扯清楚,老娘非要让满屯子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 “我不也是为了咱家好嘛! 建设能去城里,能在那儿上学长大,將来在城里上班娶个城里闺女,你这当娘的,不也跟著享福嘛!” “放屁!这样福,老娘可享不来,折寿!” 第151章 你们老张家不当人,老娘就遂了你们的心意! 张旺財娘俩的谋算,显然没获得周彩莲的认可。 在张旺財看来,自己这媳妇就是个傻的。 这老好的事情,旁人八辈子也遇不上一回,周彩莲咋就琢磨不明白呢? 自己跟那老王家的闺女结了婚,搬进城里的楼房住,那是为了自己个儿享福吗? 屁,老子那是为了这个家! 他老王家就这么一个闺女,真成了亲,他家捨得姑爷天天躺家里头啥都不干,就等著吃乾饭? 哪怕是心疼自家姑娘吶,都得头拱地给姑爷划拉个正式的工作! 一旦有了工作,成了正式工,自己就算是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到时候把建设接进城里去,让他在城里念书上学,那张建设是不是也就变成了城里娃? 你周彩莲是城里娃的娘,那你是不是也就成了城里人? 你们老周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哦,到了你这一代,可特么算是显灵了啊! 真以为我张旺財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 我一个老爷们,娶个杀人犯的离婚老婆,住进她分的楼房里头,我那是啥? 我这不是倒插门嘛! 背后指不定多少人嚼舌根翻白眼的,这些,我都能忍! 我为啥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嘛! 自认为牺牲老大了,而周彩莲啥都不用干,只等著坐享其成,连续的自我感动之下,张旺財充满了自我奉献的悲壮以及不被最亲近人理解的愤怒。 那感觉,就跟自己马上就要统一全球了,结果老婆愣是不给十块钱整盒烟,直接让自己统一全球的大业中道崩塌一样无奈,就特么离谱。 “彩莲呢,你咋这么拎不清啊,这事眼瞅就能成,到你这给我截断了,老张家和你娘家,通天的路啊,你是一块给截断了啊!” “张旺財,你说的是人话吗? 啥叫我挡著不让你们老张家出人头地? 我问你,离婚是啥好名声? 咱俩离了婚,那我成啥了? 还离了婚继续让我待在你们老张家,给你养儿子伺候爹娘,你咋想这美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我周彩莲清清白白嫁到你们家,最后就落个这下场?” “周彩莲你別给脸不要脸! 啥叫清清白白? 你跟张栓柱的事情,我还没仔细问你呢,你蹦躂啥? 给你留著脸吶,可特么安生点吧!” “张旺財你不是人!老娘跟你拼了……啊!” 张旺財气急败坏,直接上了手。 周彩莲挨了揍,坐地上哭爹喊娘,没一个人搭理她。 就连自己的亲儿子张建设,也被他奶奶拉住,哄著不让靠近。 直到这一刻,周彩莲才琢磨明白了,自己男人那异想天开的念头,可不是突发奇想! 这一家子,全都提前盘算好了,自己最后一个才知道! 这是一家人串通好了,一块往死里欺负自己啊! 孤立无助感到绝望的周彩莲,哭嚎了半晌没人管之后,站起身抹了一把脸,直接跑出了家门。 李老太把孙子搂在怀里,不让张建设追他娘,衝著张旺財指使:“旺財啊,你跟上去瞅一眼吶,这大冷的天,別再出啥事嘍。” “能出啥事?死了更好,省得打离婚了!” 张旺財说著气话,不紧不慢的的跟了出去,但心底里却是有那么一忽悠,要是彩莲真的…… 贼拉冷的天,周彩莲一出门,脑袋就多少清醒了一些。 她咋琢磨,咋觉得张旺財说这事,不对劲! 张旺財为了达成目的,用尽了自己的本事夸大事成之后日子能过的有多美,其中不乏对城里的好日子的各种想像。 后世所谓的画大饼,算是让张旺財玩明白了,原本就是他吃不到的火烧,结果愣是给渲染成了夹了二斤滷肉的肉夹饃! 最关键的是,这憨逼说著说著,自己也信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彩莲才觉得不对劲。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在自己家里折腾了,你就不怕最后落个鸡飞蛋打? 张旺財敢这么折腾,李老太和老张头在一边还不管,那就证明,他们这一窝子,八字已经有一撇了! 好嘛,我说往年李老太要去城里走李秀芝那个啥亲戚的时候,都偷著摸著的,生怕別人知道。 今年不一样,非要带著张旺財一块去。 敢情,走亲戚是假,去相亲是真啊! 你们老张家,真是丧良心啊! 一窝子烂心肝的玩意儿! 越琢磨,周彩莲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以自己婆婆那出门不捡钱就是丟的性子,和那个啥老王家没商量好,她捨得让她儿子打离婚? 还有张旺財,自打成了亲,自己个儿嫁过来,整天没日没夜的干活,他就从来没心疼过。 眼下好了,更是勾搭上了城里娘们,要把老娘一脚踢开! 不对,这瘪犊子可不打算放过自己。 还想让自己继续留在靠山屯给他养儿子伺候爹娘呢! 最可气的是,自己清清白白一个人,张旺財那瘪犊子竟然怀疑自己跟他大哥扯犊子! 张旺財说这话的时候,李老太和老张头就在一边听著,屁都没放一个,咋滴,你们俩老王八也特么认定了老娘跟人扯犊子? 合著,你俩不吭声,是因为扯犊子的是你们老张家的大儿子唄。 肉烂在一口锅里,谁特么下筷子都一个样是吧? 周彩莲多少有点魔怔了。 她感觉自己被蒙蔽遭了背叛。 甚至,看张旺財那个狗模样,怕是已经和那城里的娘们睡过了! 成成成,你们老张家不当人,老娘就遂了你们的心意! 心里头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周彩莲快步衝著张红旗买下那院子走去。 张旺財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那个不敢说,甚至不该想的念头之后,脚下不由自主就慢了几分。 结果走著走著,看不到自己媳妇的身影了。 这瘪犊子一咬牙,算逑,爱咋咋滴,扭头就回了家。 赵三喜家里可热闹了。 这货脚筋又断了一回,待遇明显上升。 赵铁柱哼哼唧唧,非要进山再给划拉点梅鹿啥的回来,给他爹补补。 张红旗自然一块,哥俩在准备钻老林的物资。 李秀芝和刘双巧,带著王梅芝来探望,还把张再庆给整了过来。 家里头只剩林彩英和周红婷在张红旗那屋给大丫儿二丫儿补课。 周彩莲赶到的时候,院门开著,人全都在张红旗那屋。 这娘们也是发了狠,不管不顾的,一瞅这情况,直接进了张栓柱躺著那屋,临进去前,还在灶房摸了把菜刀! 进门先把门栓插上,张栓柱睡的迷迷瞪瞪,还寻思今天晌午吃饭咋这么早吶,就感觉有人扒自己的裤子! “哎?彩莲,你做啥?我跟你说,那点钱你可不能抢啊!” 当初建设兵团赔的那点钱,李秀芝也只拿了一半,剩下的一百五十一块,可还在张栓柱的篮子下头藏著呢! 他睁开眼就瞅见,兄弟媳妇周彩莲拎著把菜刀,扒自己裤子,这明显是要强抢啊! “闭嘴,不然砍死你!”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栓柱怂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只见周彩莲压根没抢他篮子下头的一百五十一块钱,而是狠狠坐了下去! 第152章 进攻性食物吃多了,憋得慌(求五星评价) 张栓柱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头,自己个儿约摸大概可能,被人给办了?! 自己一个老爷们,双腿断了只能躺在炕上,已经够惨了。 可特么咋也没想到,还能被兄弟媳妇拿著菜刀给…… 周彩莲鸟悄儿的来,鸟悄儿的走,也没留下啥犯罪的痕跡。 即便是留下了,再过几十年,法制老健全了,张栓柱今天的遭遇,也没人管吶! 气抖冷,老爷们,啥前儿才能支棱起来吶! 周彩莲办了张栓柱,独自一个儿回到家,见著一脸阴沉的张旺財:“打离婚可以,但你得给我个保障。” 原本还因为自己逆天改命的大计无法实施,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张旺財立马喜笑顏开! “彩莲,我就知道你明事理! 你说吧,你想要个啥样的保障?” 周彩莲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合理。 两口子打离婚,这事是假的,就是为了让张旺財腾出来身子,好去城里替老张家趟出一条路来! 这个说法,可算是戳到了张旺財和李老太的痒痒肉,对自家媳妇的见识,那是老满意了! 但是呢,这里有一条,眼巴前儿张旺財是心思坚定,可今后呢? 万一世界迷了眼,这瘪犊子变了心咋整? 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有儿子,我就待在靠山屯,大队也不会让我饿死,可真有那么一天,爹娘咋整? “所以呢,张旺財,你得往我这押一笔钱!” 周彩莲的要求合情合理,你押一笔钱,哪怕今后你真的变了心,这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全都不要了,俺们最起码手里有钱,不抓瞎不是? 张旺財有个几波上的钱,钱全在李老太手里存著呢,周彩莲能不知道? “你要多少?” “押五百!” 这个数字,还真就不是周彩莲瞎说出来的,是有依据的。 年里头,三个大姑姐全都被李老太叫回来,让去找张红旗说合,结果姐仨回来和李老太吵了一架,替李老太算了笔帐。 周彩莲记得清楚,当时三姑姐把这些年李老太划拉回来的东西折算一下子,再加上一家四个赚工分的,得出了四五百块的惊人数字! 实际上,李老太手里真不一定有那老多钱。 毕竟他们一窝子,可和张栓柱家里头当初吃喝不是一回事,攒不下那老多钱。 但是,周彩莲可不管这个,她就往多了要! 眼瞅事情卡在了儿媳妇这,李老太也没啥太好的招。 儿媳妇要是真认死理儿,说啥不乐意打离婚,还真就没法继续整个计划。 还是那个说法,这年头想离婚,可难的很。 况且,儿媳妇要一笔钱,说的也是害怕自己老两口最后没人管。 李老太一咬牙一跺脚,给了! 可家里实在没那老多钱,还得剩点留著去王留根家提亲用。 最后李老太连哄带劝的,给了周彩莲拿了三百八十块,话还说到了明处,留下五十块,是让张旺財去提亲用的。 五十块別说放在城里了,哪怕放在乡下,娶媳妇当彩礼也不算多啊! 可李老太也有自己的考虑,那王梅芝虽说是城里女人,还有正式工作,可终究是离过婚的。 她头个男人可是杀人犯,要挨枪子儿的! 有人乐意娶她,她家怕是就得烧高香了,还指望女儿能得多少彩礼? 有这么一道儿,就不赖了! 就这么滴,李老太一窝子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钱,就全到了周彩莲的手里。 正经的,別看钱到了小儿媳妇手里,李老太和老张头却一点都不慌。 在这俩老棺材瓤子看来,这特么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咋,还能飞出俺们老张家啊! 有了钱,周彩莲立马就变的通情达理起来。 一家人欢欢喜喜去大队部,打离婚。 另一边,刘双巧领著老姑娘,跟著李秀芝在赵三喜家呆了老半天。 自从赵铁柱搬回来靠山屯头一台收音机,家里头就没断过人,老热闹了。 要说猫冬呢,真就没啥可乐呵的玩意,老爷们凑一块不是喝酒就是打牌,老娘们就是嘮閒嗑。 突然整出个新玩意来,还能收听到各种节目,那可真是老稀罕了。 赵三喜这人穷的时候手脚就大,现在日子过的宽裕了,更是不在乎,家里头毛嗑、菸丝啥的,从来不缺。 不过屯子里的乡亲们心里也都有数,谁来也空著手,揣把大枣、松子啥的,总之凑一块有个事做,比干嘮閒嗑强出太多太多。 赵铁柱和张红旗小哥俩,已经做好了再次进山的准备。 这回还是衝著鹿群去的,能打著梅鹿最好,打不著,整点马鹿啥的,也好使,实在不行,咂摸一两头傻狍子也顶事。 反正都是鹿,给赵三喜好好补补,都能派上用场。 这可不是小哥俩瞎琢磨,张红旗特意问了林彩英的。 人家林同志那是家学渊源,自然不会错。 躺在炕老实养著的赵三喜有心劝两句吧,可实在是不知道咋开口。 憨儿子有孝心,自己个儿总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吧? 可总是整那些进攻性的食物,时间久了,他憋的慌啊! 旁人没咋在意,倒是刘双巧暗中注意到,自己家那老闺女,眼神总是偷摸往赵三喜那边瞟。 一来二去的,老太太心里就忍不住犯嘀咕。 別不是闺女瞅上赵三喜了吧? 那可不太合適! 旁的不说,赵三喜都多大岁数了?他儿子都能钻老林子打野牲口,俩人年岁差太多啊! 有心劝劝吧,老太太又害怕不是那回事,自己贸然开口,惹的闺女不高兴。 所以,等到跟著李秀芝回了家,话里话外故意提起赵三喜,就是让王梅芝自己听听,这人是瞅著不赖,可条件真不行。 老太太是心疼姑娘,可她不懂,这玩意,是有滤镜效果的。 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带著虎头和哈利,就出了屯子。 这一回,不去上回打梅鹿的107林场那边了,赵三喜从三合堡回来的时候,柳正骨特意给交代了,二道沟外头那片林子里头,有鹿群。 第153章 你小姨怕是对俺爹有点意思(求五星评价) 要说靠谱,还得是人家柳正骨。 把赵三喜送回来之前,就打听清楚啥地方有鹿群了。 还真就不是柳正骨能掐会算,其实是因为赵铁柱和张红旗吃巡山打猎这碗饭,赵三喜又断了脚筋需要进补,所以,柳正骨一直帮著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別说鹿群,真知道啥地方有熊瞎子仓,肯定也得给小哥俩捎信儿。 二道沟和靠山屯以及三合堡,在地图上瞅大概是个等边三角形的模样。 龙婆婆就住那屯子。 初二那回张红旗几个刚从龙婆婆那儿出来,都没出屯子呢,就遇上民兵组织抓捕。 龙婆婆八九十岁的人了,愣是跳墙头跑了,可算是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涨了见识! 张红旗三姑张敏敏家,就在旁边的屯子住,哥俩也算是有地方落脚,所以,就骑了那两辆二八大槓自行车。 有啥说啥,这玩意骑出门是真的招眼球,堪比后世开一辆大奔上路。 可没出正月这贼拉冷的天,路上遭老罪了。 兵贵神速啥的倒也说不上,哥俩就是为了路上不瞎耽误工夫。 上回跟著进山,哈利吃美了,这些天也惦记这一口呢。 所以自打出了屯子,这狗东西就兴奋。 还是足够聪明,眼瞅主人带著枪和各种零碎,哈利就清楚这是要钻老林子了。 虎头就显得稳重很多,自从家里有了新成员,虎头在確认了自己的地位之后,倒是干啥都乐意带著哈利。 想要训练出合格的猎犬不容易,让猎犬们形成的狗帮能够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和作用,也很难。 这时候,头狗的作用就格外的重要。 狗和狗之间交流,远比猎人和狗之间交流更加容易。 只要哈利认可虎头的地位,在狩猎的时候自然会听从虎头的安排和命令。 很多时候,帮狗能做到这些,就算是合格了。 一路上除了摔了几回之外,倒也没啥。 到了三姑张敏敏家,正赶上晌午饭。 瞅见自己大侄儿来了,张敏敏可高兴坏了,非要整治一桌子菜,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好好跟她男人喝一场。 “三姑,俺们赶著进山,等俺俩从林子里出来,肯定陪俺姑父好好闹一口!” 不是张红旗故作矜持,而是他心里明白,一旦和三姑夫喝起来,明天指不定得在炕上躺到啥时候。 再说了,宿醉醒过来,进老林子,肯定没清醒著安全不是? 都是守著林子边长大的,倒也清楚这里头的说道儿,三姑夫人实诚,吩咐张敏敏给俩孩子整点白面烙饼带上当乾粮。 这年头,家里能吃上三合面的,就算是改善生活养身子了。 直接整纯白面烙饼子,称得上奢侈了。 只能说,不愧是李老太精挑细选出来的姑爷,真敞亮! 张红旗也没拦著,他心里清楚,三姑两口子算是把家里这点好玩意全给整出来了。 没啥说的,进了老林子多打点猎物,临走的时候给三姑两口子多撇下点,比啥都强。 哥俩吃饱喝足,又烫了苞米麵把两条猎犬餵个四成饱,这才扛著枪背著大筐直奔进山的路。 三姑夫心细,把张红旗哥俩存家里那两辆自行车直接给搬夜里住那屋了,生怕有不长眼的偷摸惦记。 正经的,进山肯定挑上午的时候更合適,可也不是啥必须遵守的规矩。 刚进山这一截,也算是被周边的乡民趟熟了,连野鸡兔子啥的都瞅不见,哥俩埋头赶路。 一直走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开始找地方准备过夜。 柳正骨打听来的消息,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毕竟老头的名声在外,好些个专门药鹿的老把头,和他的关係好著呢。 本来但凡是那些老把头传过来的信儿,肯定有鹿群,但今年不同以往,年里头连著那几场围猎,把山里的野牲口撵的乱窜。 连锁反应之下,谁也说不清楚,去年下雪之前观察到的情况,还有没有用? 挖好雪窝子生起篝火,天色逐渐变的昏暗。 正月里天短,没一会功夫,就彻底没亮堂劲了。 篝火劈啪作响,小哥俩烤乾粮烧热水,外人一瞅,挺休閒,美的很。 可实际上,换谁待在零下四五十度的老林子里头,他都美不起来。 吃饱喝足,赵铁柱主动提起王梅芝。 “我瞅著,你小姨怕是对俺爹有点意思。” “可別瞎说啊!我小姨已经够惨了,遇上那样式儿的男人,也算是倒霉到家了。” 赵铁柱这张嘴的杀伤力,张红旗可是太特么清楚了! 到现在,张旺財在屯子里走道儿都不敢抬头! “我不瞎说,红旗,你要说旁的,我肯定没你懂的多,可你要说这玩意,我瞅的比你准!” 赵铁柱这么一嚷嚷,张红旗心里也直犯嘀咕。 毕竟谁还不是从小听著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故事长大的? 可咋琢磨,小姨王梅芝和三喜叔都不搭啊! 赵铁柱主动提起这个,可不是故意调侃,正经的长辈,他还是很尊敬的,最起码,他不会拿王梅芝开玩笑。 “红旗,我可跟你说,我爹命硬咧,克老婆,真的,我娘就不提了,当初南沟屯子那小寡妇,刚对我爹有点意思,就得病没了。” 张红旗猛的一愣,不是,这玩意,咋还有生命危险呢?! 第154章 你爹在外头有人了啊孩子 对於赵铁柱的说法,张红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先进行反驳。 首先封建迷信不能搞啊,哪有说自己爹命硬克老婆的? 其次,张红旗咋想,也不觉得王梅芝能看上赵三喜。 真就不是他嫌弃三喜叔,而是双方的条件差太多。 赵三喜一个靠山屯的乡下老农民,鰥夫,独自带娃,娃马上就十九岁了,眼瞅天暖和就要娶媳妇。 小姨王梅芝呢,才二十九岁,长的不赖,自小家里头看的紧,没捨得让受过啥劳,眼瞅著比同龄人年轻,说是二十四五岁,大傢伙也都相信。 再加上,人家是县高中的正式工,还不用代课,放在后世,相亲市场上这工作都是加分项吶。 单位还分了一间楼房,这年头,先別管住楼房舒服不舒服,单凭『楼房』这俩字,说出去就特么让人羡慕。 这还是硬性条件,更別说张红旗后世人的思维模式,两口子不得讲究个啥共同语言啊,三观合拍啥的。 咋寻思,咋觉著这俩人八竿子轮不到一块啊! 可这些细节玩意,还没法跟赵铁柱这憨货说清楚,他指定听不懂。 “成吧,我回去把这事跟俺四舅姥提一嘴。” “你可当回事啊,我跟你说,这些玄乎啦的玩意,该信的时候,就得信!” 哥俩嘀嘀咕咕,替长辈操心婚事,突然虎头和哈利同时支棱起耳朵,衝著不远处的林子狂吠! “你俩,把狗看好啊,愣著做啥?麻溜的!” 黑影里,有人举著火把过来招呼,龙婆婆! “虎头哈利,別叫唤了!” “婆婆你老咋在这啊?” “愣子叔儿?快过来烤烤火,俺们带了烙饼,白面的,给你俩烤热乎尝尝!”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番手忙脚乱,把龙婆婆和搀著她的帮兵二神愣子给让到火堆旁边。 “你俩瞅啥瞅,有啥吃的全整出来,差点没把我老婆子给饿死。” 深山老林里头,能遇到熟人这可罕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得说,张红旗和赵铁柱赶紧把三姑给烙的白面烙饼拿出来,烤热乎的刷上熊油大酱,配上卜留克咸菜,这么一卷,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的! “婆婆,再整点麻、粘豆包唄?” “嗯吶,一气烤上。” “愣子叔儿,俺们带著酒呢,闹两口?” “嗯吶。” 这回进山,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没让家里头烙熊油烙饼,倒是带了不少其他吃的。 眼瞅著龙婆婆和愣子俩人狼吞虎咽,小哥俩多少有点后悔没整熊油烙饼了。 那玩意香呢,再冷的天也软乎乎的,放在火上一烤,那油脂能滋滋的冒,深山老林子里头,可比旁的乾粮更能提供热量。 龙婆婆和愣子这架势,一瞅就是躲避抓捕呢,藏在林子里头了。 “舒坦啊,你哥俩进山打野牲口呢?” 龙婆婆吃饱了,喝著热水,这才有功夫嘮嗑。 愣子还在埋头苦吃,这货身上多少带点不正常,除了身材长相让人瞅著彆扭不协调之外,平时话很少。 可偏偏唱的一口好神调,跳请神舞的时候,也格外的流畅,甚至能说得上是优美。 也是奇了怪了。 “嗯吶,俺们找鹿群呢。” 张红旗把赵三喜脚筋连著两回折腾断的事,给说了说,听的龙婆婆眉头都直跳。 这样太倒霉了吧? 哪有连著两回总朝一个地方招呼的? 这时候,吃饱喝足,从赵铁柱手里接过瓶装的北大仓,愣子仰脖灌了一口,舒坦的哈了一口气,突然开口: “你爹快给你娶后娘了!” 赵铁柱顿时来了精神! 看吧,我就说嘛,这里头,有事! 张红旗:…… 龙婆婆听了,嘿嘿一笑,让赵铁柱凑到火光下头,她给仔细瞅了瞅,也跟著点头。 “怕是真的该有后娘了,愣子没瞅错。” 不是,你俩非要让三喜叔把我小姨娶回家唄? 张红旗正想仔细问问,没防备,龙婆婆扭头又瞅了他一眼: “你这……你爹在外头有人了啊孩子,回去对你娘好点吧。” 张红旗:???! 啥玩意神神叨叨的,俺爹在炕上躺著呢,两条腿都断逑了,他连外头都去不了,咋能搁外头有人啊? 张红旗挠挠头,也没多言声,只当是龙婆婆和愣子没啥事,拿他和赵铁柱当小孩逗著玩。 龙婆婆和愣子初二那天差点被民兵给逮住,俩人跳墙跑了。 自打那天起,俩人东躲西藏,最后实在是逼急眼了,乾脆直接钻了老林子。 这贼拉冷的天,夜里零下四五十度呢,俩人硬是搁山里头藏了这老些日子! “隔三差五呢,有人给送点吃的,可前头几天,不知道是不是走漏了风声,愣子瞅见有民兵在进山那路口转悠,俺们就断了粮。” 要说身体素质,张红旗是真佩服龙婆婆。 八九十岁的人了,跳墙头不说,还能在隆冬时候的老林子里藏这么久! “婆婆,那也不能一直藏山里头啊,时间长了,不稳当。” “再躲几天吧,等出了正月让愣子出去瞅一眼,不行俺们就去旁的地方,先不回屯子了。” 龙婆婆和愣子两个在附近躲了这么多天,四周的环境摸的差不多了。 “鹿群没瞅见过,蹄子印也没见过,消息没错的话,你俩还得往里头走。 不过这片林子里,应该有个大泡卵子,估摸在啥地方伤著了,凶的很,愣子又回远远打了个照面,嚇的藏树上躲过去了。” 龙婆婆和愣子俩人,没枪,单就愣子身上带了把手插子,压根不敢太过深入老林子。 就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俩人就赶紧换住的地方。 “愣子叔儿,你搁哪个方向遇到的泡卵子? 俺们明儿个先给它打嘍,再朝山里走。” 愣子一听,立马咧著嘴笑了。 有啥说啥,他和龙婆婆但凡遭遇那头泡卵子,会跳墙头也不好使,很容易丟掉性命的。 稳当的过了一夜,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给龙婆婆和愣子留了不少乾粮,这才朝愣子指那方向走。 过夜的地方虽说也算是老林子里头,可也就进山走了小半天的路,没多远。 真放著一头受了伤挺凶的泡卵子在这附近游荡,不单单是龙婆婆和愣子不安全,指不定还会钻到山下的屯子里伤人。 哥俩带著猎犬,又朝林子更深处走了大半天,后晌午的时候,发现了那头野猪留下的痕跡。 “红旗,这蹄子印这老大的,那泡卵子得多大体格子啊?” “怕是比咱之前遇到的泡卵子,都得大不老少!” 第155章 爆头大泡卵子 雪地上,那头泡卵子留下的蹄印不但比其他野猪的大不少,还很深。 这玩意,张红旗和赵铁柱估摸著,怕不是得七八百斤朝上! 七八百斤的公野猪是个啥概念吶? 正经的,这玩意在这片林子里头,几乎处在没有天敌的状態。 对於大部分野牲口而言,体型即正义啊! 七八百斤的公野猪,皮糙肉厚,脑袋上还长两根轻鬆能替熊瞎子开膛破肚的獠牙,啥玩意乐意招惹它啊! 不是说其他猛兽打不过它,而是和这样的选手玩命划不来! 野牲口一旦受伤,往往伴隨著死亡。 七八百斤的公野猪,单凭体型就能產生巨大的压迫感。 怪不得愣子遇上的时候,嚇够呛。 他但凡被盯上,哪怕会爬树都不一定好使。 虎头沿著气味四处搜寻,哈利被拘束在张红旗身边,这傢伙有点兴奋过头了。 这算是哈利第二次进山,头一次狩猎,就是打野猪,这货尝到了甜头。 所以一闻到野猪的气味,顿时就感觉又能美美吃一顿了。 瞅它这架势,张红旗和赵铁柱可不敢放任哈利自由发挥。 七八百斤的大泡卵子,还是受伤攻击性强的状態,哈利这种没经验的猎犬一旦碰上,一准没活路啊。 在老林子里头,尤其是冬季有积雪的情况下,一旦发现猎物的踪跡,追踪起来要比其他时候容易,狩猎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天一暖和,雪化没了,山林之中不但枝繁叶茂,就连地上也会长满各种植物。 草草的不但会掩盖野牲口留下的痕跡,还会遮挡它们的气味。 猎犬追踪起来,就会变的十分困难。 跟著虎头的脚步,张红旗和赵铁柱不断在山林间穿行,同时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的情况。 小哥俩都是头一回来这片林子,环境不熟悉,可比不得在靠山屯周边活动那么轻鬆。 一直搜索到下午四点来钟,眼瞅日头都已经落西了,张红旗和赵铁柱正打算放弃的时候,找著了那头大泡卵子。 那头大泡卵子算是小哥俩见过的最大的野猪了,正在一片稀疏的坡林地上拱开积雪找吃的。 即便有树木遮挡,影影绰绰的瞅不分明,可体型终究是能看清的。 这傢伙,瞅著比生產队的牛都大! 牛腿长,肩高高,所以体型上远没有同样体重的野猪来的有震撼力。 和愣子说的一样,这头大泡卵子身上带著伤呢,也不知道是和啥玩意斗了一场,两根獠牙右边那根断了半截,露著参差的茬口。 右边的耳朵也少了半个,远远瞅不清楚伤口的形状,没法判断是被其他野牲口撕咬掉的,还是利爪直接扯掉的。 至於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能確定,和这货搏斗的不是猎人,是林子里的其他猛兽。 对付野猪,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如今也算是经验丰富。 只不过目標体型太过夸张,小哥俩全都带著谨慎。 把两条猎犬全都拘束在身边,以免发出声响。 张红旗和赵铁柱鸟悄儿的从侧方绕到了那片坡林地上。 母野猪很少有落单的,但凡遇上,大多猪群遭遇了狩猎,被撵散了。 而公野猪则不同,尤其是体型足够大的大泡卵子,除了爭夺交配权以及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多时候它们都是独行客。 毕竟体型大,消耗就多,待在猪群里头,其他成员容易饿肚子。 这里头是不是还有其他说道,张红旗也不清楚,身为一名巡山打猎的猎人,他知道各种猎物的习性就算是合格了,用不著深究背后的各种原因。 小哥俩绕到合適的下风口,轻手轻脚缓慢靠近那头时不时发出吩儿吩儿叫声的大泡卵子。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两条猎犬的不同了。 虎头更加沉稳,好像丝毫不受猎物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影响。 哈利多少有点蔫,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劲,明显心里发虚了。 这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证明这货足够聪明,知道遇到强悍的猎物时,不能莽撞。 逼近到足够的距离时,张红旗和赵铁柱也看的更加清晰。 那头大泡卵子的背上还有深深的爪痕,这瘪犊子不会是掏了正冬眠的熊瞎子的仓吧?! 说是皮糙肉厚,可终究知道疼。 大泡卵子不停的哼哼唧唧叫唤,估摸就是身上尤其是背部的伤口带了疼痛感引起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对视一眼,哥俩想到一块去了。 既然这大泡卵子身上的伤是熊瞎子留下的,那那头熊瞎子哪去了? 有啥想法,也得等到把眼巴前儿的大泡卵子干掉再说。 哥俩同时端枪瞄准,一人一双鼠皮的手套,伴隨著张红旗三二一的低声倒数,一块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正不老实的觅食的大泡卵子脑袋上和脖颈上同时爆开两个血洞! 小山一样的身躯轰然倒地,四条粗壮有力的短腿触电一样瞎胡扒拉。 爆头了,死的透透的! 放开虎头和哈利,虎头狂吠著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哈利稍稍迟疑了一下子,也跟著冲向那头大泡卵子。 一声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跟在猎犬后头,趟著雪也赶了过去。 凑近了再瞅,哥俩全是嘖嘖称奇。 这大泡卵子也太大了点吧?! “这玩意,八百斤都不一定能打住啊!” “可不咋滴,这老大的野猪,放出去就是祸害!” 哥俩嘮著嗑,不耽误手上干活。 放血清膛,猪肝餵狗,猪心猪肚单独收起来,其余的和肠子一块掛树杈上敬山神爷。 这头大泡卵子估摸著之前真的和熊瞎子斗过,那头熊瞎子啥下场不清楚,不过大泡卵子挺惨的。 獠牙断了一根,耳朵少了半拉,背上的伤口一直没能癒合,也就是天冷给冻上了,要不然够呛。 离得近了,张红旗他俩才发现,这大泡卵子的右眼也给扒拉瞎了,要不是这,估摸上回愣子遇上它,还真就不一定能走的了。 “红旗,这老大一堆肉的,咋整?” “咱也不知道啥前儿能找到鹿群,埋雪堆里头可不保险,敢耽搁个两三天,怕是连毛都不会剩一根。” “那也不能就这么回去啊?” “那啥,咱给这泡卵子拖到龙婆婆他俩藏身的地方咋样? 愣子叔儿给指的方向,本就有他们一份。 咱眼巴前儿也不乐意就这么回去,乾脆给他们多分点,咱出林子的时候再拐那一趟。” “我瞅著成,整吧。” 第156章 听著都疼(求五星评价) 这头大泡卵子可是真不小啊。 哥俩整了个草爬犁,用斧头分割,脑袋蹄子、大点的骨头啥的,全都不要,就这,折腾到最后,怕是还剩下四五百斤。 整片坡林地上都瀰漫著血腥气,外加野牲口特有的腥臊,这地方肯定不敢过夜。 眼瞅著天都擦黑了,哥俩拖著草爬犁出了这片坡林地,这才找了合適的地方安营扎寨。 张红旗挖雪窝子,赵铁柱去拖点乾柴生火。 两条猎犬刚才都混了顿好的,这会正美呢,凑到主人跟前儿,铁棍子一样的尾巴摇晃的呜呜作响。 张红旗一脚把哈利踹一边,离这老近的,想把我扇感冒啊! 收拾停当,挑肋条肉割一块,切成薄片烤著吃。 有啥说啥,野猪这玩意,也就崽子的肉好吃点,越小肉质越好越没怪味。 其次是母野猪,公野猪排最后。 今天猎著这头大泡卵子,不知道活了多少年,那腥臊味,刷熊油大酱都盖不住! 可小哥俩谁也不挑拣,有的吃就不赖了,咽肚子里全是好油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泡卵子这几天在这片林子闹挺的厉害,大点的野牲口都被撵走了,这一晚上的,安稳的很。 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哥俩吃饱喝足,拖著草爬犁继续往回走。 来的时候为了搜索野猪,兜著圈子呢,回去的时候拖著草爬犁,耗费的时间也都差不离,到了后晌午的时候,哥俩赶到了龙婆婆和愣子藏身的地方。 “这俩孩子,手脚真够利索的!” 都是守著林子边过日子的,龙婆婆和愣子瞅清楚草爬犁上那老些肉,心里一估算,著实有点震惊。 这泡卵子,个头可不小! 愣子还好点,他远远跟这头大泡卵子照过面,心里头多少有个预计。 龙婆婆是真嚇了一跳。 自己个儿藏身的附近,游荡著这么一头祸害,得亏没遇著啊! 张红旗哥俩把话说的敞亮,能猎著这么大的野猪,全靠愣子叔儿指路,你们本就占一份。 再加上俺们还得往林子深处找鹿群呢,埋啥地方也留不住,索性咱两家二一添作五,俺们省事,你们正好也解决了没粮食的问题。 草爬犁上得有四五百斤好肉,拉到供销社,这种去头去蹄的野猪,收购价是三毛八一斤。 直接分一半,可得值七八十块钱了。 本以为龙婆婆要推辞,结果老太太一口应了下来。 爽爽利利,多好。 四个人凑一块,整了一顿烤野猪肉,吃饱喝足张红旗哥俩还得往林子深处走。 龙婆婆和愣子有了二百多斤的野猪肉打底,再隔三差五有人偷偷给送点粮食上山,躲到开春天暖和都不成问题! 这事,明显龙婆婆占著便宜呢,哪有提供信息的,打到了猎物直接分一半呢? 可她也有自己的考虑。 欠这俩小的人情就欠唄,早晚还上就是了。 真在林子里躲不下去,出去了东躲西藏不说,一样得欠一屁燕子人情! 张红旗和赵铁柱在老林子里晃悠了两天,终於发现了柳正骨打听到的那个鹿群。 干啥营生的,但凡是老把式,必然有自己的道道儿。 那些挖鹿窖药鹿的老客,哪怕落雪之后就没再进过林子,依然能判断出鹿群大概的位置。 这本事让赵铁柱羡慕的直吧嗒嘴。 可即便是他这样的憨货,也不会琢磨咋把人家的手段划拉回来。 犯忌讳呢。 这是一群马鹿,领头那只公马鹿,脑袋上都顶八个叉了,体型不小,也不知道活了几年了。 剩下的还有六头母鹿跟著,多少显的不太正常。 正经的,成年公马鹿除了起秧子交配期会和母鹿混在一块,平时都是单独行动的。 过了阳历十一月份,马鹿的发情期就结束了,按理说这头大公鹿不该继续留在鹿群里的。 鹿群沿著一条冻瓷实的河沟边上,一边慢悠悠的移动,一边啃食河沟沿上的灌木枝叶。 拢共七头鹿,肯定留不下完,那头大公鹿指定是头號目標,至於剩下的母鹿,能打多少打多少。 马鹿这玩意,听觉嗅觉都不差,就是视力不太好。 能跑会跳的,狩猎时出手的机会不可能太多。 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开的第一枪,务必要命中目標。 甚至赵铁柱瞄准的时候,都没特意追求一枪爆头。 这货虽然有点时间就摆弄枪,可终究是练习射击的时间太短,至於说天赋啥的,平均水平。 鹿群沿著灌木带,缓慢的移动,两边几乎没啥遮挡,张红旗和赵铁柱好不容易挑选了个射击位,也就占点居高临下的光。 “三二一,打!” 清脆的枪声打破了河沟两侧的寧静。 领头那只八个叉的大公鹿直接被张红旗爆头,乾脆的倒下。 另一头母鹿,脖颈和胸腔连接的位置爆开一个血洞,赵铁柱特意挑选的位置,尽最大可能的不臭膛子。 剩下的五头鹿猛然跃起,惊嚇之下蹦躂著就散开了逃。 好巧不巧的,有一头直接蹦噠进了河沟里头! 河沿边上那坡挺陡的,那头母鹿也不知道咋整的,落到了陡坡上,咔噠一声脆响,腿折了一根!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听见声响了,哥俩同时皱眉嘬牙子,真正的听著都疼! 第157章 后头的路咋走,俺早就琢磨清楚了 伴隨著枪声响起,虎头和哈利箭一般冲向鹿群。 张红旗和赵铁柱因为那头自己摔折腿的母鹿愣了一下子,马上又补了几枪,毛也没打到。 鹿这种生物,胆小,敏感,跑的快。 尤其是在雪地里,这玩意你瞅它蹦蹦躂躂,可那是人家逃避掠食者自然进化出来的招数,非但不影响速度,反而比虎头和哈利趟著积雪追踪的速度更快。 正经的,要是在密林或者视野不好的地方,剩下这四头母鹿还是能尝试著撵一回的。 毕竟吃草的野牲口跑出去四五百米,它就停下来了,自认为抵达了安全距离。 可这片河谷地地形太过空旷,两边的坡地林子稀疏,哪怕马鹿的眼神再不好,逼近的猎人和猎狗也是能瞅见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继续追踪效果不大,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边从藏身的地方朝河沟那边赶,一边招呼虎头和哈利。 作为老猎犬,虎头很轻易的就判断出主人的意图,直接调转方向,扑向了那头摔断腿的母鹿。 哈利有样学样,它眼巴前儿已经多少领悟到了自己的职责,跟著虎头就行,虎头嘎哈它嘎哈,总没大错。 那头摔断腿的母鹿可就遭老罪了。 本来就嚇够呛,逃命吶,结果腿折了,紧接著,两条猎犬围著它撕咬…… 赵铁柱赶过去的时候,虎头咬住那头母鹿的脖颈,眼瞅就快给整憋气死逑了,哈利更刁,也不知道这货咋寻思的,一个劲的想拱那头母鹿的后档里头下口。 赵铁柱笑骂一声,把两条猎犬踹开,用手插子给那头母鹿来了个痛快。 张红旗忙著给河沿上灌木丛里的两头鹿放血清膛,等听赵铁柱说了哈利的事之后,反倒觉得这货有培养价值。 “怕不是,天生会掏肛吧?” 猎犬下口的位置,如果条件允许,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虎头会掛甲,喜欢挑猎物的腋下位置下口。 不少猎犬尤其是帮狗,喜欢掛钳子,就是挑耳朵部位下口。 掛钳子技术含量稍稍低了那么一丁点,而且危险性比较大。 毕竟野牲口全都不是善茬,面对捕猎时都会反抗,獠牙啊角啊啥的反击的时候也都威力十足,猎犬掛钳子的时候很容易被反击到。 这里头最刁最凶的,自然是掏肛。 但凡一口咬住,掏肛的猎犬不撒口,虽然容易被野牲口的蹄子踹中,但更多的情况是,猎物的肠子直接被扯出来。 这玩意,看动物世界里头拍那非洲鬣狗就能明白是咋回事,肛肠科主任出马,再凶的野牲口也得跪啊。 三头马鹿,加在一块得有小一千斤了,肯定带不走完。 內臟直接犒劳虎头和哈利,两条猎犬全都吃了个顶脖。 肠子掛树上,敬山神爷爷,这个规矩不能省。 张红旗哥俩一商量,脑袋蹄子啥的零碎全都扔了吧,鹿唇割下来带著就成,这玩意好吃。 正经的,鹿浑身都是宝,可眼巴前儿卖不上价钱,深山老林子里头也没法讲究,只能挑肉往外拖。 那头大公鹿连枪带弹老大一提溜,赵铁柱小心翼翼的给收好,这玩意再多也不愁没人要。 鹿肚鹿尾巴也割下来单独存放,剩下就是挑肉多的地方留了。 做了个草爬犁,装的满满当当,哥俩拖著朝回走。 俩人的做法,放在后世,那肯定是浪费了。 可放在眼巴前儿,实属没招。 举个例子,柳正骨找人打听鹿群的位置,提供信息的那些老客,他们这年头挖鹿窖药鹿,是如何处理猎物的呢? 这些老客,只要鹿茸和鹿鞭,收穫不咋滴的时候,带上鹿肚和鹿尾巴,其余全都拋弃不要了。 老客们这么干,就是为了从山里带出具备更大价值的收穫! 还是那句话,大家討生活的路子不一样,没法子硬比较。 拖著草爬犁在山里走了三天,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返回龙婆婆藏身的地方。 给龙婆婆和愣子又留下不少鹿肉,哥俩这才出了林子。 小哥俩先回三姑张敏敏家,三姑和三姑父瞅著这老多的鹿肉野猪肉,著实嚇了一跳! 有啥说啥,自打张红旗他俩进了山,这些天张敏敏和自己男人,就没睡过一个囫圇觉! 尤其是三姑父,心思细,总惦记著这俩小的,夜里但凡有个动静,他就会惊醒,生怕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回来了。 知道这俩小的吃的是巡山打猎这碗饭,和正经瞧见他俩进山,还真就不是一回事啊。 可等到张红旗和赵铁柱满载而归,三姑父提都不提自己担惊受怕的事,只是感慨小哥俩有本事,长成了爷们,可得陪他好好喝一顿大酒。 別管是眼巴前儿,还是再过几十年,都不会缺这样的老实人。 木訥,话少,心细,平时不显他,可等到自己个儿年龄也大了之后回头再瞅,总是觉得这样式儿的人,难得,也忘不掉。 张红旗和赵铁柱在三姑家里头,昏天黑地的喝了一顿,再出门,也算是精气神恢復了大半。 还得是年轻身体好,恢復的快,换成赵三喜那样式儿的,估摸得多住一宿。 给三姑和三姑父留了不少的鹿肉、野猪肉,小哥俩这才拖著草爬犁回靠山屯。 自行车只能堆在猎物上头,路上小哥俩商量著,这回整这老多的肉,要不要卖掉一部分? 说是为了给赵三喜补身子,可他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俩人一合计,算逑,卖一半留一半刚刚好。 靠山屯。 周彩莲爽爽快快的跟张旺財打了离婚,老支书四爷爷咋劝都不好使。 老支书眼瞅著,这一家子不太对劲,哪有打离婚不哭爹喊娘反倒是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说句不好听的,正儿八经闹到要离婚的两口子,老支书也不是没见过。 那真是,人脑子都能给打成狗脑子! 尤其是周彩莲,她娘家人都没露面,实属不正常。 可张旺財这一窝子,立场坚定,咬死了过不下去,老支书也没啥可说的。 就是总感觉,这一窝子憋著啥坏呢。 手续办完的时候,老支书属实是忍不住,偷偷叮嘱了周彩莲一句:“闺女,这东西一办,可就没回头路了啊,你可想清楚。” “四爷爷你放心,后头的路咋走,俺早就琢磨清楚了。” 第158章 你说她不会拿个教鞭天天抽我吧? 张旺財欢欢喜喜的和周彩莲离了婚,就等著去县城提亲呢。 李老太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表示我儿莫急,保证让你过上娶城里媳妇、住城里楼房的城里好日子! 正经的,李老太行事,那也是很有章法的。 想让自己的老儿子娶王梅芝这个城里媳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李老太在张旺財和老张头面前,把那王梅芝贬低成没人要,可她心里清楚,真要是直愣愣的贸然上门,这事啊,不好成。 虽说以往半年一年李老太才登门一回,可话里话外没啥打听事。 平日的言谈中就能听出来,人家老王家就这么一个老闺女,不管是老两口还是他家老大王强成,可都著紧王梅芝呢。 哪怕是如今王梅芝也算落了难,终究是一时半会还放不下架子。 李老太虽然不懂也说不出什么心理预期的词儿,可这个道理她是明白的。 如果不能把王梅芝一家子的心理预期给调低点,即便是李老太能口吐莲,人家不愿意嫁,她也没招不是? 况且,李老太眼巴前儿手里可是只剩五十块了,在乡下娶媳妇,这钱都不够,更別提娶一个城里有正式工作的女人了。 对了,李老太特意打听过的,类似王梅芝这样的,一个月工资能到手三十二块多! 一旦这事整成了,张旺財把王梅芝娶回家,俩月回本啊! 为了能让老张家逆天改命,也为了能把王梅芝这个堪比摇钱树的女人娶回家,李老太有著一系列的计划! 这玩意,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与此同时,在靠山屯住了好些天的刘双巧娘俩,也打算动身回县城。 王梅芝是觉著,天天在表姐家里白吃白喝,有点不自在,交伙食费李秀芝还不收。 眼下这年头,一家子猛的多出两张嘴来,还真就不一定能顶住! 或者说,大部分家庭,顶不住。 虽说因为张红旗不少打猎物,哪怕是李秀芝这么一个节俭惯了的人如今也不在乎吃喝,可这不能改变整个大环境的现状啊。 至於刘双巧,这老太太是眼瞅著老闺女愈发不像样子,一天恨不得往赵三喜家里跑八趟,太招眼,生怕再传出点什么閒话来。 刘双巧看不上赵三喜,这是人之常情。 谁也不是圣人,谁都有自己看待人啊事啊的偏见,更別提刘双巧这么一个老太太了。 在她看来,自家老闺女哪怕是离了婚,也不至於再嫁个乡下农民。 也別说老太太看不起农民啥的,你要是掰扯其他事情,刘双巧不敢说觉悟有多高,但肯定要高於这年头的平均线。 可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儿女,啥觉悟不觉悟的,我的孩子就是不能吃一点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何况,那赵三喜怕是得有小四十了,毕竟有赵铁柱吶,这孩子都十八九了。 自家闺女,有正式工作,单位分的还有房子,刚刚二十九岁,单凭外表,外头人瞅著,也就二十四五岁。 最最关键的,刘双巧虽然说不出口,但心里却是惦记著呢,自己的老闺女虽说嫁过人,成亲也有六七年了,可那是被马东峰那瘪犊子给骗了! 到眼巴前儿,可还是完璧之身的大姑娘呢! 和大多数老太太一样,刘双巧就觉著自己的筐里没有烂杏,自己的老闺女金贵著呢! 揣著这样的想法,刘双巧也在李秀芝这住不下去了。 有啥说啥,刘双巧的行为看似悬崖勒马,实际上多少有点於事无补了。 就別说连著在靠山屯住这些天,王梅芝最多的活动就是去赵三喜家跟婶子们嫂子们嘮嗑,都一个屋里呆著,本身又是赵三喜的家,俩人咋可能没交流? 哪怕在这之前呢,去三合堡给赵三喜看腿的时候,虎妞就说过,问王梅芝是不是她公公的相好…… 男女之间的事儿,玄乎啦的,有的人在一块呆一辈子,你就是给俩人扒光了,那也是好兄弟,丝毫没有衝动的感觉。 可有的人,头一回见面,就能想到床这个家具。 这玩意,不是刘双巧这么个老太太能闹清楚的,她能看住王梅芝的人,还能看住她的心? 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拖著猎物回到靠山屯,刘双巧娘俩就说了要回县城的事。 毕竟张红旗出门是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去了,风险可不小。 他不回来,刘双巧和王梅芝真就不太好意思提回家。 “那敢情好,我和柱子明个儿正好借大队的马车去县城,这老多肉的,得卖掉一半。 到时候,我送俺舅姥和小姨回家。” 到了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赶著马车,带著刘双巧和王梅芝一块出发。 去县城之前得先拐一趟三合堡,给柳正骨和虎妞送点肉。 虎妞一见赵铁柱,就拉住他到一边小声嘀咕。 一行人谁也没在意,毕竟只要他俩不钻没人的犄角旮旯,也没人拦著。 俩人嘀咕完,赶著马车去县城的路上,赵铁柱心事重重的。 张红旗有点好奇,结果咋问,这憨货也不说。 实际上,赵铁柱是在担心自己的婚事。 毕竟刚才虎妞跟他嘀咕呢,说是专门问了问屯子里的老婆婆,王梅芝真要和赵三喜相好,得让他俩结婚在前头! “柱子我跟你说,虽说咱不信这些玄乎啦的玩意,可人家说了,后婆婆进门晚,容易闹彆扭,得天天和我打架! 我这人你也清楚,嘴笨,又不能真跟人家动手,到那时候,你都护不住我! 擎等著人家欺负我了。” “凭啥护不住你啊?” “咋,你能吵过你小妈?她可是教书的,教书的懂不懂?是老师!你说她不会拿个教鞭天天抽我吧?” “……那咋整啊?” “你回去催催你爹,让他先把你小妈娶回家不就完了。” “也是啊,我这趟回去,就催他。” 赵铁柱本身脑子就转的慢,之前就瞅著王梅芝瞧他爹的眼神不对。 结果又被虎妞的话给绕进去了,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琢磨咋让他爹先结婚! 好在终究没傻透腔子,张红旗问他琢磨啥呢,当著刘双巧和王梅芝的面,这憨货死活不肯说! 到了县城,张红旗和赵铁柱先把刘双巧和王梅芝娘俩给送回家,临出发前李秀芝就给娘俩备了好些东西,熊肉熊油啥的,全都不缺。 到家了,张红旗又给卸下来不老少鹿肉,野猪肉没给,这回打的大泡卵子那肉腥臊气太重,收拾著都费老劲了,还是卖给供销社吧。 刘双巧只觉得这礼数欠的有点大了,可王留根正巧在家,大手一挥,全收下了,你小哥俩忙完记得拐回来吃饭。 第159章 大咋了?年纪大,会疼人! 王留根为啥不在乎张红旗和李秀芝给送的东西多? 那是他这个当舅姥爷当舅的,心里有底气。 说句不好听的,这老些年一直没见过李秀芝这一家子,王留根哪能不惦记? 如今两边有了联繫,张红旗他娘俩乐意多给东西,王留根心里高兴,证明人家愿意和自己这个长辈多往来! 至於还礼啥的,王留根自然心里有数,总有帮衬到的时候。 张红旗和赵铁柱赶著马车去供销社卖猎物,王留根打发老婆和闺女整治饭菜。 还特意把王强成给喊了回来,专门陪著小哥俩好好闹一口。 也没啥好说的,俩长辈坐炕桌前拎出了刚打回来的好散白,整吧。 这一顿大酒喝的,张红旗和赵铁柱第二天晌午脑门还感觉轰隆隆的。 又吃了一顿饭,这才赶著马车回了靠山屯,到家天都快黑逑了。 等著张红旗小哥俩走了,刘双巧这才把赵三喜的事跟老伴和大儿子说了。 王留根听的脑门直跳,下意识的反应,肯定是不行! 王强成平时哪怕在自己个儿家里呢,也是一副沉默稳重的样子,儿女都不咋敢在他跟前撒娇。 可刘双巧知道,大儿子在这件事上压根指望不上! 之所以让王强成旁听,是提前给这货打预防针呢。 可別你妹妹到你那儿一抹眼泪,你就啥事都敢应承! “你爷俩都给听好了,这事呢我就是瞅出点苗头,可没跟闺女挑明了说呢。 但凡她真是相中那个赵三喜了,求到你俩跟前儿,你俩谁也不准帮她说话! 算了,一会你俩听著就行,別乱开口添乱了。” “嗯吶,那肯定不能够,那赵三喜我瞅著,得有小四十了。” “……我听娘的。” 一家三口达成了同盟,刘双巧这才拉著王梅芝摊牌。 “三喜哥?没有,我没瞧上他,我就是觉著,人家为了救我,估摸著要瘸一辈子,心里愧的慌。 真不是,你们咋还能硬攀扯呢? 给我介绍对象? 我不找了,我跟著爹娘过一辈子。 我说了,我不乐意找对象! 真不是三喜哥的事,是我现在不想找男人! 娘,我才刚离婚几天啊,你们惦记这事嘎哈啊! 成,我是喜欢三喜哥行了吧? 要介绍对象,就给我介绍赵三喜,其他的男人我一概不要! 大咋了?年纪大,会疼人! 有儿子?我嫁过去就有那大个头的儿子孝顺,美死了! 对了,柱子还会打猎,你们吃的鹿肉就是柱子打回来的。 真嫌弃,你们別吃我儿子打的肉!” 说啥事就害怕话赶话。 刘双巧整的跟三堂会审一样,王留根和王强成爷俩就坐一边,虽然没吭声,可態度很明显。 王梅芝一开始是心事被说破的娇羞,死活不愿意承认。 可眼瞅著刘双巧让王强成帮忙物色合適的男人,非要给自己找个对象,王梅芝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既然说开了,王梅芝索性也就摊牌了。 原本她也没想太多,非要马上嫁给赵三喜啥的,真不至於。 结果话赶话被逼到墙角了,刘双巧给了个选择题:yes or no ? 王梅芝要是有选『or』的聪明劲,她也不会被马东峰给骗这么多年不是? 索性,不管不顾的,演变成了自由婚姻保卫战…… 到了到了,刘双巧实在没词了,整出一句:“那赵三喜克老婆吶你知不知道? 连没过门的小寡妇都剋死了!” “那敢情好,我也克男人,我男人都被我克的挨枪子儿了,俺俩可算是天生一对!” 说完,王梅芝扭头就走! 说白了,她就是个窝里横,打小家里照顾的太好了。 即便是马东峰骗她这老些年,也就是后面要过继儿子王梅芝不同意,才被掐了两回。 头几年的时候,不管人前人后,马东峰也著实对王梅芝不错,就连家务啥的,都没让她做过。 一瞅老闺女要走,王留根气的哦,就这,也没捨得说一句重话。 反倒是扭头对准一直沉默是金的王强成:“你瞅瞅你瞅瞅,你是怎么教育你妹妹的!” 王强成:??? “你愣著嘎哈?跟上盯著点,別让你妹妹瞎转悠,外头冷著呢!” “嗯吶。” 望著追出门的大儿子,刘双巧气的呼哧呼哧。 “咱仨刚开始咋商量的? 说好了一块劝闺女的,你刚才咋不吭声?” “……你说的让俺爷俩听著就行,不准开口添乱吶,俺们听你的话,还听错了?” “你们这些姓王的,是非要气死我呀!” 王梅芝出了家门,直接回了单位分的房子。 这房子不算是县高中的家属楼,住户来自不同的单位。 有人遇见了王梅芝,面色尷尬的和她打招呼,马东峰那事闹的满城风雨,邻居们想不知道都不行。 王梅芝儘量保持神態平静的支应著,身后是她大哥王强成,不紧不慢的跟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 王梅芝的房子自打离婚之后,就收拾乾净了,一切和马东峰有关的东西全都清理出去了。 兄妹俩沉默的一前一后进了门,王强成咳嗽一声,还没等他开口呢,王梅芝先说话了。 “哥,这回说啥你得帮我!你敢不帮我,我今天一准不再搭理你!” “……成吧。” 第160章 林彩英的难处 王强成也小四十的人了,平时在单位,领导同事给出的评价是踏实、可靠。 这个评价放在別的单位,或许只能算平庸、人老实。 可放在公安机关,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代表著你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真玩命的时候,不用担心他掉链子。 用老话说,就是他这个人稳稳噹噹的,嘛事交给他轻易不会出岔子。 加上前段时间立功,获得嘉奖之后,王强成依然没啥变化,风评愈发的好了。 就这么一个人,真有不长眼的混子街溜子落他手里,都不用开口讲政策,沉默的盯著对方瞅,就能让心思浅的直接把同伙给供出来。 可王强成这些,在自己妹妹跟前儿全都不好使。 打小王梅芝闯祸,都是先躲她哥身后的。 所以刚才在家里头,王留根气坏了,才会衝著王强成发火,说你看看你把你妹妹教育成啥样了。 刘双巧指望大儿子劝说老闺女,也算是慧眼识英才了,屁话没说一句呢,就特么投了诚了! 实际上,因为工作原因,王强成见识过或者说了解过不少普通人没听说过的奇葩。 就眼巴前儿妹妹瞧上了比她大不少岁的赵三喜,王强成真心没觉著有啥大不了的。 反倒是觉得,赵三喜这人优点不少。 因为对方救过妹妹,王强成也是打听过一些情况的,或许是出於职业习惯,打听的有点细。 反正吧,赵三喜除了年纪大点,带著个马上就要成亲的儿子,今后多半是个瘸子,还是个住在乡下屯子里的老农民之外,其余也没啥了。 最主要的是,妹妹乐意,是吧。 王强成听著王梅芝嘀嘀咕咕,也没个啥重点,反正就是自己个儿本来没想咋样,可娘非要说她稀罕赵三喜。 结果话赶话说到这了,那索性就认下了。 既然认下了,今后就这么著吧,我被马东峰骗这老些年的,想嫁旁的男人,人家也不敢娶啊。 巴拉巴拉的,跟小时候犯错误,强行狡辩没太大区別。 王强成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还嗯吶两声,情绪价值属於是拉满了。 等到王梅芝说累了,也想不出啥新词了,王强成这才开口。 “梅芝啊,你这连口开水都没有,屋里冷呵呵的,这大晚上的別瞎折腾了,乾脆跟我一块回去。 你嫂子前天还念叨呢,说你去靠山屯就不捨得回来了,想你呢。 你晚上住我家算逑,跟你嫂子说说话。” 王强成一晚上的话,一口气说乾净了。 王梅芝点点头,老老实实跟著去了大哥家住。 另一边,搁家老实躺炕上养伤的赵三喜,咋也没想到,上回救的那大妹子,能瞧上自己。 “啥几波赶紧成亲吶?你个瘪犊子越来越不著调了啊!” 自打有了收音机,家里人就没断过。 有啥说啥,赵三喜顶稀罕热闹的,本来就是坐不住的人,如今给困在炕上,能有一屋子人嘮嗑逗闷子,他挺开心。 家里的毛嗑、烟沫子也从来没断过,赵铁柱去一趟供销社,都是论麻袋往回买。 热闹点总比冷清清的没个人说话强,好比那谁家那老谁,独自一个躺屋里,让老娘们给办了都没人知道。 可再稀罕热闹,赵三喜也不乐意自己的憨儿子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吶。 “可虎妞说……” 赵铁柱梗著脖子,跟他爹嚷嚷,这憨货认死理。 赵三喜一听这,也是没招。 你说说你,你自己个儿憨就算逑了,你还听虎妞的! 今后这俩人过日子,可咋几波整吶! 自打林彩英和周红婷答应去家里给大丫儿补课,张红旗就搬过来跟赵三喜爷俩住。 仨老爷们凑一块儿,家里可想而知。 好在白天不少串门的嫂子婶子们看不过眼,隨手帮著操持点,屋里头终究是能下脚。 对於赵铁柱认准了王梅芝会嫁给赵三喜,张红旗保持意见。 哪怕是乱点鸳鸯谱吶,首先,那俩人得都是鸳鸯才成吧? 反倒是这回从县城回来,张红旗瞅著李秀芝和大丫儿都不太对劲。 后来把二丫儿拉一边问了,才知道,林彩英好像遇著啥难处了。 有啥说啥,张红旗不管是出於偶然还是有意识的,几乎帮林彩英把前期的困难清理的差不多了。 原书里头,林彩英插队时期,最大的两次危机,分別是特务事件和陈明生。 如今两个关卡全都因为张红旗的参与,早早顺利度过了,张红旗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啥难题。 毕竟对於林彩英这个女主角来说,靠山屯的插队生活属於新手村,离开这片对杭城长大的姑娘而言,十分艰苦的地方,才是大女主爽文的正式开篇。 就连营养不良的问题,张红旗都想法子给她解决了,对於女主角来说,估摸著最多是些烦心事。 靠山屯知青点。 林彩英和周红婷挨著睡,俩人一个被窝,两床被子能叠在一起,暖和。 “彩英,这也不是你能解决的事,不用烦恼了。 想来叔叔写信和你说这个,也只不过是家常话,要是知道你替他发愁,估计就不会说了。” “我知道的,睡吧。” 让林彩英发愁的,是她父亲前天寄来的一封信。 信是年前寄出的,里面还在祝女儿新年快乐呢。 要说林家这些年,也算是歷经磨难了。 林彩英的父亲林程远,在动乱时期就下放了,临行前將林彩英託付给挚友。 对別人而言,来到东北乡下插队,可能算是折磨,但对林彩英而言,则是避祸。 虽然眼下那个混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好多人也都平了反,但林程远没那么幸运。 信里面,林程远除了向女儿报平安之外,无意中透露了自己又闯祸了。 或者说,祸又找上他了。 林程远以豁达乐观的心態提了一嘴,类似於苦中作乐自我调侃,说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生產队的耕牛死了好几头。 这里头肯定有內幕,但林程远压根不敢深究,直接认了,反正认下这档子事,最多就是欠大队钱,不认,或许连背债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信里和女儿提起这件事,只是拿自己举例子,警示林彩英,在生活在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不要一味的莽撞,勇敢有时候,並不一定会带来好结果。 能忍则忍,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林彩英並不认为自己的父亲选择错了。 林程远的生活环境远比靠山屯这里更加恶劣,如果把他的下放生活看成是一场斗爭的话,那么活下去,就是最终的目標和胜利。 从这方面来讲,林程远还算做的不错。 可两千三百四十五块的欠帐,恐怕要让林程远在那个地方多待好几年了。 第161章 李老太全场MVP 李老太一窝子著急去王留根家提亲,周彩莲很贴心的提出带著儿子先回娘家。 毕竟不管李老太咋谋划,终究主动权不在自己个儿手里。 老王家即便是真答应下来,估摸也得来靠山屯瞅一眼。 真到了那时候,张旺財家里头老婆孩子都在,那还能成? 所以周彩莲带著娃要回娘家,李老太一窝子那是相当的满意。 尤其是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只觉得自己把儿媳妇调教的好,这要放到古代大户人家里头,妥妥的当家大妇! 想要娶到城里媳妇,前期工作一点也不敢马虎,破了的屋顶张旺財求爷爷告奶奶的,咂摸了点材料给补上了。 要说这屋顶还真不白补,当天晚上就被周彩莲清空弹夹了。 还真就不是周彩莲惦记回娘家好些日子见不著自己男人,提前多打几回预防针,是她这个月那啥没来…… 別管咋回事,你就说是不是他老张家的种就完了! 一窝子欢欢喜喜把带著娃的周彩莲送回娘家,李老太琢磨了个进城的理由,就去了王留根家。 按理说,王留根就不该让这老虔婆进门的。 可自家外甥女受的磋磨,全都来自於她那个不靠谱的男人,李老太直接对线的次数少,王留根两口子哪怕心里噁心的要死,也不能把人挡在门外头。 说白了,还是替李秀芝考虑。 要不是自家外甥女依然住在靠山屯,还没和她男人打离婚,谁特么认识李老太是个啥几波玩意啊! 李老太也是掐著时间登门的,家里就刘双巧自己。 虽然不待见这老虔婆,可既然进了门,刘双巧也只能捏著鼻子陪著嘮两句。 再加上,刘双巧多少存了点打听赵三喜情报的念头,所以李老太还真就给搭上腔了。 要说唱念做打,李老太在靠山屯那也是数的著的,一上来就关心王梅芝的事,说到情浓,还陪著刘双巧抹了一把眼泪。 话题一扯开,后面就好鼓捣了。 什么这好个姑娘,今后咋办呢? 你家就没个啥打算吶? 当老人的,哪能不替小辈操心啊,你这可不行,不能说气话。 要我说啊,梅芝年龄是不大,可她遭这难啊,想要再找个条件不差的好男人,不易啊! 咱家梅芝那条件是好,可真想再这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眼界不能太高。 经这么一回事儿,想必姑娘也是想明白了,啥条件不条件的,过日子,最后过不还是人嘛。 老姐姐,可不敢由著孩子们的劲儿哟,她们年轻人,总感觉一般男人配不上她,你这当娘的,不能这么想。 要我说,真要想再给梅芝相看一个,条件也放宽一点,啥正式工不正式工,真没必要框那么死。 我? 我哪认识合適的啊,全是乡下泥腿子,人再好,你家梅芝也不一定能看上。 李老太这一场发挥下来,直接把刘双巧嘮的不断点头。 反正话里话外,都是替老王家考虑,出发点也没啥问题,说的也都是客观现实。 就是呢,把王梅芝眼下的困境,夸大一些。 李老太这回来,目的就是打压老王家对女儿再婚人选的期望值! 什么离了婚的女人不好再嫁,什么她男人毕竟是个杀人犯,还挨了枪子儿,好说不好听…… 这一番话嘮下来,刘双巧都特么开始怀疑,自己的老闺女不会和她说的气话一样,这辈子就得守著自己老两口过日子吧? 那咋成吶? 俺闺女还,还是黄大闺女,一辈子就这样,那不亏的慌啊! 李老太见好就收,没等王留根下班回来,提前就撤退了。 刘双巧咋留,都没留住。 出了门,李老太精神头酷酷往外冒啊,根子埋下了,过几天再来一趟,瞅瞅老王家啥反应。 不管王梅芝啥態度,但凡没有赵三喜这档子事,被李老太这么一忽悠,估摸著她要是真登门提亲,不说刘双巧会一口答应,最起码得在心里细琢磨一番。 啥事不能乱琢磨,一琢磨,容易掉沟里。 到时候你来我往的,整上几个回合,让李老太如愿以偿也真就说不定! 不过眼下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该说不说的,但凡王梅芝最后能顺顺噹噹嫁给赵三喜,李老太都得给评个mvp! 等到王留根下班回到家,就发现自己老伴不太对劲。 刘双巧还不死心,问王留根让他打听合適的男人,有信儿没有? 王留根苦著一张脸,没信儿! 你就是用脚后跟琢磨,適合王梅芝的男人也不好找啊。 就眼下这年代,县城里哪单位敢有个男同志三十岁左右还没结婚,那他指定是有点说道儿。 离婚的更別提,眼下能离婚的,都是狠人,王留根还真不是没打听,越打听越心惊。 听了老伴絮叨,刘双巧就自己开始犯嘀咕了,我是不是太把自家闺女当回事了? 那秀芝的婆婆虽然不是啥好玩意,可她说那些话,细琢磨,还是有点道理的。 要不,把梅芝叫回来,再问问? 另一边,周彩莲带著儿子张建设回了娘家,李老太给她的三百八十块自然是要隨身带著的。 这可是娘俩今后的傍身钱,不能有啥闪失。 倒是这笔钱该咋处理,得好好细琢磨一番。 捏在自己手里,真就还不保险,可存到娘家人那,还不如领著建设下馆子,全吃逑了呢! 思来想去的,周彩莲突发奇想,张旺財一窝子著急去城里当城里人,为啥俺不能去? 三百八十块放到眼下,还真就是一笔巨款,处理得当,周彩莲未尝不能在县城站稳脚跟。 这想法一从心底冒出来,就止不住的在她心底翻腾。 最后,周彩莲一咬牙,半道带著儿子拐弯直奔县城! 林彩英也在为钱暗自发愁。 可她父亲欠大队的钱,实在是个天文数字,林彩英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到了第二天,不但李秀芝和大丫儿看出她不对劲,就连二丫儿这小人精也瞧出来了。 二丫儿拉著周红婷嘀嘀咕咕,三五句就把实情给套出来了。 谁让这孩子年龄小呢,周红婷防备谁也不会防备她呀。 这事呢,二丫儿倒是谁也没说,等到去赵铁柱家玩的时候,偷偷告诉了她大哥。 “两千多块?你林姐姐她爹怕不是把全村的牛都杀光了吧?” 第162章抢林彩英当老婆 这年代和东北地区相比,全国范围內使用农机的比例要低很多很多。 林彩英她爹弄死了大队的耕牛,还不止一头,不管是背黑锅还是啥原因,只欠点债,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真给他按个破坏生產、反革命之类的罪名,吃枪子儿也不算啥稀奇事。 按照眼下普世的价值观,他真没一头耕牛有价值,更別提好几头了。 这事张红旗可帮不了,哪怕他乐意借钱给林彩英呢,他也没那么多钱。 再说了,林彩英父亲面对的也压根不是钱的问题! 索性,张红旗交代二丫儿,这事就当是不知道,烂在肚子里算了。 在张红旗家搭伙,林彩英营养不良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毕竟李秀芝做饭,不说顿顿都有荤腥吧,反正中午那顿不缺肉。 早晚做饭,必然要用熊油熗锅。 不单单是林彩英,就连一块搭伙的周红婷,面色都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倒也不是没人打听,问就是俩姑娘在李秀芝这交了口粮,搭伙吃饭,平时帮著干点啥活、照看照看孩子。 说补课啥的,太过超前,指不定传成啥样式儿呢。 於是就有人暗暗猜测,这俩女知青里头,怕是有人被李秀芝相中了,想要给大儿子划拉个老婆。 嗯,一准是这样式儿滴,大概率是那个姓周的! 在插队的乡下嫁人或者娶媳妇的知青不多,但不是没有。 这些人最后往往会因为婚姻问题,无法返城。 眼下已经是1978年,返城的政策早就放宽了,最多到明后年,所有知青都可以返城。 再加上高考的恢復,所以知青们这个时候很少会考虑在插队的地方结婚。 於是在好事人的眼里,李秀芝这样的想法,怕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然,对於某些人来说,知青再不乐意,他们也有招。 南沟屯子也有知青点,人数和靠山屯差不多。 那个知青点有个男知青被屯子里的姑娘瞧上了,或者说被那姑娘她爹瞧上了。 那老汉好谋划,眼瞅那男知青该返城了,直接给他来了个仙人跳! 这老汉明显是提前打听清楚的,等到男知青手续快办完的时候,下手了。 趁著男知青去县里拿返城调令,回来刚进屯子的空档,让自家闺女直接扑男知青怀里,说捨不得他走…… 本就是猫冬的时候,外头也没啥人,那男知青回来的还晚,等到大伙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的时候,老汉领著一帮亲戚已经把男知青给摁住了。 这年代的男女关係,属实透著一股子离谱。 类似翠兰这样式儿的,就差敞开门做生意了,大傢伙提起来也就是嘿嘿一笑,没人当回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那老汉的闺女扑到那男知青的怀里,被一家子逮个正著,那就得成亲了,不然俩人谁也活不成。 这事闹的,最后愣是那男知青和这姑娘打了结婚证,俩人一块回了城。 至於说,那姑娘跟著男知青回城之后是否生活的幸福,不在她爹的考虑之內。 这年头,即便是如此坑,那男知青多半也会和那姑娘过一辈子。 这件事给南沟屯子的人开了个不好的头。 一个男知青撞上了尚且如此,那要是女知青被盯上了呢? 人家不指望跟你一块回城,人家就想白得一老婆,把你留在南沟屯子,一辈子给人家生娃! “操行!南沟屯子咋净整这些歪的邪的?” 这事还是赵铁柱告诉张红旗的,给他气够呛。 “那家人自己个儿也清楚,这事办的没脸,还想瞒著呢。 可这种事哪能瞒的住吶,连咱屯子的人都听说了。” 赵铁柱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擼著狗剩,他惊奇的发现,狗剩不知道啥前儿也学会了嗑瓜子! 张红旗听了也无语。 不管是偏见还是啥说法,赵铁柱最后那句话才是最噁心人的,女知青遇上这事咋整? 乡下屯子里头,老光棍子可不少,但凡有一个动了歪心思,就是丧天良的勾当! 南沟屯子那知青点,现在已经是人人自危,不管男女,不到该饿死了,绝对不出门! 这就是坏榜样的噁心之处了。 之前那老些年,知青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不是没人动歪心思,可也没这么直白的坑人一辈子吶。 这是一家子脸皮都不要了,今后在屯子里也难混人。 张红旗还寻思,要不要提醒一下林彩英和周红婷,却不知道,暗处已经有人盯上这俩姑娘了。 南沟屯子那一家人开了个坏头,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成功了!那男知青为了不让回城的事泡汤,硬是捏著鼻子认了! 其他人也就看个笑话,可真就和老婶子们嘮閒嗑时发散思维想的一样,有人想照猫画虎,讹个女知青当老婆。 常娟找人打听点场部的事,去了一趟知青点,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俩人在一边吵吵。 她最乐意听个八卦打探个消息,鸟悄儿听了一耳朵。 结果是那俩人为了如何分配林彩英和周红婷吵起来了! 这俩坏种,准备讹林彩英和周红婷当老婆,俩人全都想要周红婷,吵起来了! 常娟瞅清楚那俩人是谁之后,立马赶去赵铁柱家报信。 她知道,张红旗这段日子搁这边住。 “你咋这迷糊呢?你应该先去俺家拦住林同志和周同志啊! 柱子,快点走,晚了她俩就得吃亏!” 第163章 拽著后脖领逃命 常娟遇见的那俩人,是南沟屯子的。 这俩人是亲兄弟,爹娘早早没了,也不知道是缺少管教,还是根儿里带,反正不是啥好料。 这俩人好吃懒做,家里穷的叮噹响,平日里光干点骂聋子打瘸子的混帐事儿。 亲戚们全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扯上关係,再特么被讹上。 就这俩坏种,一个叫刘生產一个叫刘跃进,眼瞅都小四十的人了,哥俩一对光棍子。 这俩坏种瞅见屯子里的人讹知青,都把闺女硬生生嫁进了城里,羡慕之余,就动了歪心思。 要论讹人,俺们俩才是祖宗啊,之前咋就没想到吶! 屯子里的人天天说俺俩这辈子娶不上媳妇,这回啊,非让你们瞅瞅,俺俩一人讹个女知青当媳妇! 哥俩咂摸的时间也不短,可知青点出了这么档子事,那是有了前车之鑑,剩下的知青死活不再露头,哪怕是逼不得已要出门,也得三五个一块,有作伴的。 反正猫冬嘛,本身就得待屋里,不出门也不是啥大事。 刘生產和刘跃进眼瞅自己屯子里不好下手,就把目光对准了旁边的靠山屯。 这俩坏种商量的挺美,就守在靠山屯知青点的旁边,但凡瞅见落单的女知青,衝上去抱住,就说是和自己搞对象,打算私奔呢! 到时候黄泥掉进裤襠里,谁能解释的清? 这俩瘪犊子是没听说过流氓罪,也没赶上严打,要不然,单凭这想法,就够吃枪子儿的。 结果天还没黑呢,就瞅见林彩英和周红婷一块去了屯子里另外一户人家。 这哥俩一合计,算逑,一块儿整俩吧,正好一人一个。 於是刘生產和刘跃进就特么埋伏在知青点外面,等著林彩英和周红婷拐回来的时候下手。 结果哥俩因为两个女人怎么分配,吵吵起来了。 他俩都想要周红婷。 林彩英脸上涂了药水,看起来蜡黄憔悴,连屯子里的老嫂子都不如,放在旁人眼里,不单单是不好看的问题,还得心里犯嘀咕,这丫头怕是身子骨弱。 周红婷就不一样了,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大姑娘,插队这几年也习惯了东北的环境,白白嫩嫩的,加上这段时间在张红旗家搭伙,脸颊都吃出来点婴儿肥了,远远瞅过去,老招人疼了。 於是乎,刘生產和刘跃进这俩坏种,就全相中周红婷了。 要么说人不能得意呢,一得意就忘形。 这俩瘪犊子,別说娶媳妇了,就是翠兰那儿,他俩去都不让进门的主儿,这会还特么挑上了。 兄弟俩越吵吵越上头,差点没动刀子。 结果瞅见常娟从知青点出来,哥俩吧嗒吧嗒嘴,偷偷瞄常娟离开时的背影,四个眼珠子全盯在屁股蛋子上。 这俩坏种有自知之明,常娟不敢惹,瞅瞅就到头了,还是等著那俩出门的女知青吧。 张红旗和赵铁柱得到消息之后,哥俩立马出了屋,直奔知青点的方向。 常娟气都没喘匀呢,去了张红旗的家,赶趟的话,直接就拦住林彩英和周红婷了。 有啥说啥,常娟是真仗义,除了爱和男的拉扯不清,真就没啥大毛病。 赵铁柱憋一肚子火,这货的想法很单纯,那就是南沟屯子的人跑俺们靠山屯来讹人,这不是欺负俺们靠山屯没人了嘛! 再说了,这噁心人的事,你就是在你们南沟屯子整,也说不过去! 眼瞅天都擦黑了,平时这个时间点正是林彩英和周红婷回知青点的时候。 张红旗和赵铁柱紧赶慢赶,远远瞅见林彩英和周红婷的身影。 “林同志,停下!” “有人想要讹你俩!”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吆喝,林彩英和周红婷满脸诧异的停下脚步。 紧接著,就瞅见刘生產和刘跃进俩瘪犊子从一道院墙后头钻了出来! 这俩坏种目標明確,张牙舞爪的就衝著林彩英和周红婷扑过去! 事实再次证明,愚昧不一定可怕,但愚昧还有胆子实施自己的想法,才可怕! 俩姑娘猛一回头,就瞅见俩老男人跟恶鬼一样,伸著爪子就朝自己扑过来,那架势明显不是正经路数。 “啊!” “救命吶!” 连著两声尖叫,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加快了脚步。 林彩英一把拽住嚇傻了的周红婷,扭头就朝张红旗哥俩的方向逃,刘生產和刘跃进在后头撵,还特么不停嚷嚷,说是他们四个在搞对象呢,让不相干的人別特么乱掺和。 啥几波脑子嘛,搞对象哪有四个人一块的? 別说眼巴前儿了,你就是再过几十年,敢大明大亮嚷嚷四个人一块搞对象,公安上的同志也得抓你! 林彩英拖著周红婷玩命跑,结果周红婷脚下一打滑,摔倒了。 这下可完犊子了,周红婷扯著嗓子尖叫,跟防空警报都有一拼。 林彩英也算是够朋友了,拖著尖叫的周红婷,在滋溜滑的路上继续跑,就跟逗孩子玩的时候整的某些项目一个样! 实际上,刘生產和刘跃进这俩王八犊子,也慌张。 毕竟哥俩动手之前,就已经暴露了,相当於埋伏变成强攻了。 更何况,不远处眼瞅靠山屯的人正往这边跑呢,明显有外人干涉啊。 可这俩瘪犊子已经陷入到了一种惯性思维当中,说白了完全没有隨机应变的能力了,一脑门心思都是扑倒那俩女知青,然后抱紧了,谁问都是俺们搞对象呢! 在刘生產和刘跃进的思想中,今天这事已经不是娶不娶媳妇的问题了,是特么事情败露,会不会被当成耍流氓的问题了。 成了,一人白得一媳妇。 不成,哥俩一块当流氓挨揍。 真特么的,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啊! 所以,任凭周红婷叫再大声,张红旗和赵铁柱骂再难听,这俩瘪犊子都毫不在乎,他俩心里就一个念头,追上去,扑倒这俩女知青! 眼下这个局面,放在物理课本里,都能当例题讲解了,俩追的,俩逃的,俩从对面衝过来的,求六个人几秒钟之后能碰面? 刘跃进跑的快,眼瞅就要追上了,对面那俩靠山屯的人也衝过来了,这货一发狠,嗷一嗓子,直接来了个鱼跃衝刺! 周红婷是面对著刘跃进坐地上呢,被林彩英拽著脖领子在地上拖著跑。 她就瞅见一个张牙舞爪的老男人,凌空朝自己猛扑过来! 可把这姑娘嚇惨! 嗓子都喊劈叉了啊! 就在周红婷感觉,自己要完犊子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身后飞了出来! 张红旗一个飞踹,硬生生把凌空扑击的刘跃进给踹回去了! 第164章 俺们保证不说 张红旗一脚飞踹,直接把已经扑到半空中的刘跃进给踹的倒著飞回去了。 结果正为了下半辈子幸福衝锋的刘生產剎不住车,和刘跃进撞一块了,兄弟俩直接滚到地上,哎呦妈呀的叫唤起来! 按理说,张红旗这一脚天外飞仙应该老帅了,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货为了追求角度,是从林彩英斜后方踹过去的。 也就是说,张红旗是从坐在地上吱哇乱叫被拽著后脖领子拖行的周红婷的脑袋上头飞过去的! 眾所周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张红旗一脚把刘跃进踹的倒飞出去,他自己个儿朝前冲的那股子劲自然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於是,身处半空中的张红旗就这么在周红婷的脑袋上往下落…… 为了不一屁股坐周红婷的脑袋上,也为了不踩到她,张红旗在半空中摆了个骑马蹲襠式! 莫名就想到了一句电影台词:太君,岔开腿! 该说不说的,这个马步姿势还是挺规范的,哪怕是调教出虎妞的柳正骨来了,也得夸一句门户森严! 就是位置不太对,正好落在嗓子都喊劈叉的周红婷前头。 这一下,张红旗等於两条腿跨在周红婷的两侧,大屁股正对著这倒霉姑娘的脸。 后面衝过来的赵铁柱就简单多了,也不管刚才张红旗踹出去那一脚有多大的杀伤,直接奔到刘生產刘跃进兄弟俩的跟前,抬脚猛踹! “杂草的,讹人讹到俺们靠山屯来了!” “啥玩意啊,跑俺们靠山屯来耍流氓,老子弄不死你们这些瘪犊子!” 就赵铁柱这股子莽撞劲,哪怕是正常的一对二呢,也不会输给刘生產和刘跃进。 更別提这俩王八犊子已经躺地上了,被赵铁柱这么近了身,不踹过癮了他俩是別想起来。 贼拉冷的天,地上结著冰呢,滋溜滑的,刘生產和刘跃进可特么算是遭老罪了! 张红旗站稳之后,也衝上去狂踹这俩瘪犊子。 你们今天敢惦记女知青,明天未必不敢惦记俺们屯子里的其他姑娘。 啥玩意一旦形成风气,並且有人得利的情况下,太容易失控了。 更何况,你们这行为本身就是耍流氓,打死都没人敢言声! 张红旗和赵铁柱踹的正过癮呢,周红婷可算是被林彩英连拉带拽的从地上弄起来了。 这姑娘哭兮兮的说:“彩英,张红旗从我头上跨过去了,我该不长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彩英心里清楚自己的小老乡是被嚇坏了,赶紧安慰:“没事的红婷,他不跨你也不会长个了!” 旁的不说,单单周红婷刚才那个嗓门,就很有用。 知青点里衝出来一帮人,其他听见声音的乡亲们也都跟著出了家门,个个手里还拎著傢伙什。 一听说是南沟屯子的专门跑咱靠山屯耍流氓的,那还能有好? 啥也別说了,打吧。 刘生產和刘跃进被揍的哭爹喊娘,直到大队干部掐著点赶到了,这才算是得了救,好悬没闹出人命。 “啥玩意你俩就跟人搞对象啊?真以为俺们屯子的人眼全都瞎了? 绑起来,给送南沟屯子去,我倒要听听,他们支书咋说!” 老支书四爷爷压根不惯著这股子歪风邪气。 民兵们直接把刘生產和刘跃进这俩瘪犊子五大绑,拖死狗一样拖著去了南沟屯子。 老支书走在最前头,这是专程上门问罪的。 南沟屯子的支书怕是要挨训了,今后刘生產和刘跃进这对兄弟,日子要能好过,那就是他们支书不够称职! 靠山屯的人一个个扬眉吐气的,就跟刚打了胜仗一样,对南沟屯子唾弃不已,你们屯子净整这歪的邪的,呸! 张红旗拉住了还想跟著一起去南沟屯子的赵铁柱:“揍他们是咱的活,去摆弄事,那是人家老支书的工作!” 赵铁柱挠著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老支书四爷爷可是老革命,年长辈分还高,一想到他骂人的样子,赵铁柱就激动! 说啥这辈子也得使劲的活,等我也混成四爷爷这样式儿的,我天天吃饱了就站屯子里骂人! 等著乡亲们兴致勃勃的各自找相熟的凑一块回家嘮閒嗑,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瞅见跟常娟一块儿赶过来的李秀芝,这俩人刚才一直站在人群外头看热闹呢。 林彩英和周红婷就跟在李秀芝旁边,小姐俩面色古怪。 张红旗凑近了才瞅见,李秀芝右手一直背在身后,手里攥住菜刀呢! 赵铁柱齜著个大牙冲李秀芝一比大拇哥:“婶子,够訥了!” 李秀芝笑骂:“个瘪犊子,跟谁俩呢,赶紧滚回去睡觉!” 有啥说啥,能见著李秀芝这么泼辣,张红旗一阵的安心。 之前被欺负成那样式儿,连反抗都不敢的人,现在敢拎著菜刀出来和人玩命了,老难得了。 不管是说觉醒也好,成长也罢,这背后都是有根源的。 李秀芝这种转变,那是因为她过上好日子了,瞅见希望了! 李秀芝刚嫁给张栓柱那会,可也不是泥捏的。 “张红旗,你们赶到的可太及时了,谢谢你俩啊!” 林彩英主动感谢,一边的周红婷委屈巴巴的跟著点头。 张红旗也不贪功,直接说是人家常娟发现了刘生產和刘跃进那俩瘪犊子谋划著名干坏事呢,赶紧跑去报信,要不然,这贼拉冷的天,谁会出来瞎转悠啊! 罕见的,林彩英脸色一正,拉著周红婷郑重其事的给常娟鞠了一躬。 这一傢伙,可把常娟嚇一跳,赶紧往后头躲,连连摆手,说报个信不算啥。 “常娟,你觉得是举手之劳,可对我们两个来说,却是能影响一辈子的大事! 我们两个啊,怎么谢你都不为过!” 平时敢说敢做的常娟,愣是给闹了个大红脸,最后和林彩英以及周红婷约定,帮她打听点事,算是报答了。 事情结束,林彩英和周红婷自然要回知青点的,临分別时,周红婷拉著林彩英,红著脸和张红旗、赵铁柱嘀咕。 “你俩,能不能不把今天晚上,张红旗从我头上飞过去的事说出啊?” “俺们保证不说!” “嗯吶!” 得了张红旗和赵铁柱的保证,周红婷这才安心拉著林彩英回宿舍。 张红旗先拐家里一趟,这才回了赵三喜的家,结果一进门,就瞅见赵铁柱跟特么说书先生一样,眉飞色舞的站在屋子里,对著一帮老婶子讲如何勇斗流氓的! “你们是没瞅著啊,红旗老厉害了,他直接从那个周同志的脑袋上飞过去,一脚把南沟屯子那瘪犊子给踹飞了!” 第165章 没人跟我说,结婚还得先经过儿媳妇同意啊 连著被张红旗救,傻子也能看出来,他对待林彩英不一样。 比如,某个不愿意透露张红旗从她脑袋上飞过去的女知青。 “彩英,你要真的对张红旗没感觉,我觉得,你最好是和他说清楚。” 刚经歷过一场危险,周红婷和林彩英全都睡不著,俩人躺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 今晚这件事,不但让林彩英和周红婷后怕不已,整个知青点的人,不分男女,全都思想紧绷。 这玩意,可不光针对女知青啊。 正经的,针对女知青,那是纯属耍流氓范畴了,成功率很低很低,脑子但凡清醒点,大概率不会鋌而走险。 反倒是男知青们,危险性更高,毕竟旁边南沟屯子知青点,已经有成功案例了啊! 睡不著的人可不止林彩英和周红婷,所以俩人说话的声音格外的小。 “红婷,你说,我长得好看吗?” 林彩英是在来插队之前,就给自己涂了药水的,在靠山屯这些年,从来没暴露过,就连好姐妹周红婷也蒙在鼓里。 “彩英,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是因为外貌……” 哪怕周红婷,也不好意思当著林彩英的面说瞎话,毕竟宿舍里也是有那种拿在手里的小圆镜嘛。 “不说那些,我就问你,我长的好看吗?” “不算出挑。” “说实话。” “有点一般。” “……我挠你痒痒了啊!” “好吧,你长的不好看,行了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周红婷气呼呼的,非要证明自己长的丑,你什么心態啊! “那你说,张红旗凭什么能看上我呢?” “缘分?” “哪有一开始,就知道有缘分的呢?” “你不会是首长家的女儿,隱姓埋名来体验生活,然后被张红旗发现了吧?” 就凭周红婷能有这个想法,等到再过十几年,写言情小说也不会穷。 “睡吧,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 “哦哦,確实要讲清楚的,你早晚要回杭城的。” 县城,王留根家。 刘双巧一早就忙活,整治了一桌子好菜,把儿子儿媳妇和孙子孙女都给叫回家,一块吃顿饭。 王梅芝不情不愿的被她嫂子给劝回来了,不过这窝里横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自从上回挑破了窗户纸之后,王梅芝越发觉得,自己就是稀罕赵三喜。 这里头究竟是啥心態,一时半会外人也揣摩不清楚,多多少少沾点慕强、感恩之类的情绪。 可这年头哪有那老些说道啊,稀罕就是稀罕,谁有閒工夫给你分配清楚,究竟是啥样式儿的稀罕? 依然是上回的格局,王留根和王强成爷俩不准说话,製造气氛就行。 王强成媳妇哄著俩孩子,不让孩子捣乱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等到一开饭,王梅芝脑袋一低,抓紧时间往嘴里刨饭,我吃饱了就走,谁还能拿我咋样? “你个姑娘家的,咋能这样式儿吃饭吶,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刘双巧一瞅王梅芝这情况,咋可能猜不到老闺女心里想的啥? “我不是姑娘家,我现在是离异妇女。嗯,克夫,克的前夫都挨枪子儿了……唉呀,咋还兴打人吶!” 这窝里横说话没六,脑门上挨了一筷子。 王梅芝也不在乎,脑门上顶著菜汤继续刨饭! 刘双巧了解女儿,女儿也了解她啊。 单凭这个吃相,已经让刘双巧气的牙痒痒了,之前想好那老些的词儿,全特么忘求了啊! “你,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就认准了那个赵三喜?” “大哥我吃好了,你把家里钥匙给我,我先回去……咋又打人吶!老王,你也不管管你媳妇!” 老王低头,哟,大孙子最近又长个了,可得好好吃饭,不然营养跟不上吶……我孙女可真招人稀罕呢,来来来,到爷爷怀里,爷爷给餵饭! “王梅芝,你是要翻天吶! 今天你找谁也不好使,你非得跟我嘮清楚不可!” 娘俩爭斗,王留根和王强成爷俩沉默是金。 最后,还是王强成的媳妇徐丽开了口,才能正经沟通。 “梅芝,你好好跟咱妈说话,她血压一会就高了。 妈,你消消气,別跟梅芝一般见识,她就是再稀罕那个叫啥喜的,这一时半会也嫁不过去不是?” 虽然气氛依然不算融洽,可终究是能好好说话了。 刘双巧愣了一会,不是,我白天想的词儿呢? 算了,直接说吧! “梅芝,你要非嫁给赵三喜,娘也不拦著你……” “真的?那敢情好,我就知道俺娘最通情达理!” “你先別高兴太早,这事,你自己个儿乐意,我和你爹也不拦著,但是你问过赵三喜啥意思没?” “……!!!” “还有跟红旗一块儿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赵铁柱,你想过没有,他乐意不乐意,他爹再娶一个后娘?” “……” “最后,咱们再说说,那天去三合堡你可都听著呢,那个给赵三喜缝脚筋的大丫头,她可是赵铁柱马上就过门的媳妇,我记得是叫虎妞吧? 你说,那虎妞她乐不乐意,她老公公都这前儿了,再给她娶个年轻的后婆婆?” 王梅芝:我不造啊,没人跟我说,结婚还得先经过儿媳妇同意啊! 第166章 张红旗,你是不是喜欢我? 王梅芝陷入了新的困惑。 公爹娶老婆,究竟要不要先徵求儿媳妇的同意? 关键是,这儿媳妇还没过门! 这问题放在后世,压根不算个事儿。 毕竟一块儿跳广场舞的人辣么多,你刘姨你要是不喜欢,公爹还可以换你王姨张姨嘛,主打一个尊重年轻人意见。 可放在眼巴前儿,確实是个大问题。 別的不说,单单王梅芝亲眼瞅见虎妞给赵三喜缝脚筋那个劲儿,这窝里横就怂够呛! 当时王梅芝可是齜牙咧嘴看完全程的,连虎妞问她是不是赵三喜的相好,她都没敢生气……等等! 虎妞是不是看出点什么? 她是不是在点我吶! 这想法一从心底冒出来,王梅芝一晚上就没睡著,全特么琢磨虎妞的心思了。 该说不说,虎妞那心思是一般人能琢磨透的吗? 也就赵铁柱偶尔能搭上点线,其他人全不行! 同样一宿没睡著的,还有林彩英。 她越琢磨,越觉著张红旗不对劲。 虽然身为一个女人,她也很想说身为女子內在比外貌更重要。 可现实並不以个人意念转变,林彩英太清楚一个女孩长的漂亮和长的普通,面对的各种情况有多天差地別了。 很早之前,林彩英就知道屯子里有张红旗这么一个人。 但那並不是有意关注他,而是知道他家困难,他爹总是行孝。 林彩英也不止一次见过张红旗,那时候的张红旗木訥、害羞,或者说……胆怯。 別说和人对视了,他甚至远远看见其他人,就会早早低下头垂下眼,然后沿著墙根默默走掉。 比屯子里害羞的姑娘还离谱。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却在很短的时间內,几乎是改头换面的大变样! 林彩英不清楚沉默木訥的张红旗究竟经歷了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张红旗有所改变之后,两个人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对方就开始死死盯著她看了。 那次自己正和周红婷、郑宏他们从外面拖乾柴回来,张红旗和三喜叔一块赶著马车路过。 周红婷很自然的打招呼,然后央求三喜叔帮忙运乾柴。 林彩英无比確认,张红旗盯著自己看了很久,甚至有点发呆。 如果自己没有涂满药水,类似的情况当真不算什么稀奇事,在过去的人生中,这种体验对林彩英来说早已习惯。 可眼下,就连周红婷都没法违心夸自己长的漂亮,张红旗为什么盯著自己看呢? 小心翼翼隱藏自己的林彩英,远比一般人更加敏感,也更加注意生活中的细节。 特殊的家庭成分,让她在过去的许多年中,早已养成了某种类似自我防御的习惯。 隨后发生的事情,仿佛在证明,林彩英的敏感並不是无的放矢。 在被刘晓燕劫持的时候,和其他人一块赶到的张红旗,明显很著紧自己。 甚至为了救自己,丝毫不在意个人的安危,最后还受了伤,差点割断手筋。 也正是因为有张红旗的存在,以及他的关键证言,自己才能在那次事件过去之后的审查中,很轻易的通过。 和同为知青的周红婷不同,林彩英对於审查並不陌生。 涉及到间谍和特务,以自己的家庭成分,即便是清清白白,想要通过审查,也是困难重重。 原本,林彩英以为自己要在隔离审查中度过整个春节了。 再然后,就是陈明生了。 陈明生这个恶魔,在赶场遇见自己时,眼睛里爆发出的贪婪、惊喜、占有等等令人噁心的情绪,林彩英並不陌生。 当时的张红旗应该不清楚陈明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他的敌意却没怎么掩饰,那样子,就好像遇见了……情敌?! 可也不太一样,总之有点类似,在乎自己,敌视突然出现的陈明生,很奇怪。 后来,张红旗更是因为陈明生,连家里的房子都被烧了。 幸亏烧掉的是他爹住的老房子,里面只有李老太一窝子,要是烧到了秀芝婶子和大丫儿二丫儿她们住的房子,那得多危险呢! (李老太一窝子:餵我生!) 接下来的事情,好像和自己关係不大,张红旗很冷静也很机敏的判断出了有人纵火,然后追上了逃跑的陈明生。 隨后的深挖,让陈明生这个畜生所做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他也得到应有的惩罚。 张红旗的一系列动作確实是为了抓到凶手,可也在无意间帮自己解决了大麻烦,帮父亲报了仇。 原本,自己是打算以身入局,连个成熟的计划都没有,想要让陈明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即便张红旗不知道这背后的一切,自己也无法做到不承情。 再接著,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情了。 连常娟发现自己和红婷遇到危险,都知道先去找张红旗他们帮忙……张红旗特殊对待自己的行为,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红婷不止一次的从侧面警告自己,张红旗对自己有意思,让自己不要乱了想法,不要因为这个放弃回城的机会。 今晚更是直接挑明了,让自己和张红旗说清楚。 对於红婷而言,不到她觉得事情已经十分严重的情形下,是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的。 看起来,是有必要和张红旗好好谈谈了,哪怕他没那个意思,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思绪翻腾了一宿,林彩英早起的时候,一脸的憔悴。 倒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换成谁昨晚遭遇了那种危险,也不可能休息的好……呃,担心自己不长个的周红婷除外,她睡的很香。 洗漱之后,林彩英和周红婷交代了一声,独自去找张红旗。 “张红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对於一大早找过来的林彩英,张红旗態度还算坦然。 赵铁柱抱著狗剩,故作隱蔽的冲自己的好兄弟挤眉弄眼,看的林彩英嘴角直抽抽。 张红旗多少有点奇怪,按照林彩英的谨慎,很少会单独和男青年交谈,正常情况下,她会带上周红婷,儘可能的避免和男人单独相处。 张红旗跟著林彩英出了院门,赵三喜家里整天热闹的很,婶子们又擅长发散思维,所以林彩英特意挑选了屯子里相对空旷的地方,就,挺冷。 林彩英耷拉著眼皮,酝酿了好久,才鼓起勇气,红著脸颊抬头问:“张红旗,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67章 你也多吃点鹿肉补补吧,你这样式儿可不行啊 张红旗以为把自己叫出来,是为了感谢昨晚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林彩英直接来了个单刀直入。 没啥心理准备,张红旗第一反应就是:“你不得回城啊?” 有啥说啥,在张红旗的潜意识里,认准了林彩英必然要回城的。 毕竟她是女主嘛,原书里头,前期如何平安顺利的回城,就是林彩英的主线。 所以林彩英开口问张红旗是不是喜欢她,张红旗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你肯定要回城的,我喜欢你,不是没结果的事吗? 听完了张红旗的回答,林彩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个,谢谢你啊张红旗。” 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你啥意思啊? 究竟是谢我昨天晚上帮忙了,还是谢我不喜欢之恩吶? 说清楚再走啊,別猜谜语啊! 张红旗挠著脑袋回了赵三喜家,正鼓捣猫的赵铁柱一脸严肃:“咋这快啊?” “啊?啥快啊?” “红旗,你也多吃点鹿肉补补吧,你这样式儿可不行啊!” “……我特么!” 林彩英心事重重的去找周红婷,还得个大丫儿补课呢。 这一上午可把周红婷给憋够呛,等到姐妹俩好不容易找了个能单独说话的空挡,周红婷著急忙慌就问: “彩英,你和张红旗说清楚了?他怎么说的?” “他……担心耽误我回城,所以,不敢喜欢我。” “……为什么我鼻子有点酸酸的?” 正月的最后一天,三姑张敏敏来到了靠山屯。 “红旗啊,俺们屯子外头,连著好几宿都有狼嚎,瘮人的慌,大队里害怕狼群进屯子祸害,掛了八十块悬红,你和柱子赶紧去吧。” 这年头,乐意真金白银掛悬红的,最少也得是乡镇一级的,大队掛悬红的,真不多见。 张敏敏两口子听了信,就惦记著赶紧给大侄子说一声,那钱让別人赚了,总感觉亏的慌。 张红旗也没多想,叫上赵铁柱就直奔三姑住那屯子。 三姑张敏敏嫁到了二道沟旁边的柳条屯子,这俩屯子离的近,地都连到一块著呢。 张红旗临走之前,让张敏敏多在家里头住几天,跟李秀芝做个伴。 小哥俩带齐装备,牵著虎头和哈利,骑著自行车直奔柳条屯子,还是老问题,骑自行车冻的慌,遭罪,赶大车路上太耽误工夫。 到了地方一仔细问,张红旗就觉著这里头怕是有点啥事儿,只不过大队里瞒著不说。 三姑父人老实,平时不乐意传个小话啥的,所以他也不清楚具体啥情况,就知道有狼群在屯子外边恋著不走,整宿不停的嚎,满屯子老少都嚇够呛。 正经的,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应该是先跑乡公社报信,等著指派有经验的民兵带著枪过来。 或者离的近的屯子,比如二道沟,那地方有老猎人的话,请老猎人过来瞅一眼。 柳条屯子压根没走正经流程,直接掛了红悬赏,肯定瞒著事儿呢! 还有一条,二道沟可比柳条屯子距离老林子更近,狼群从山里出来,得先绕开二道沟,这才能把柳条屯子围起来。 狼群要真是饿急眼了,一准先祸害二道沟啊,凭啥要绕到柳条屯子来呢? 这明显是针对个啥玩意来的! “红旗,这邪性?那咱不打了,我也收拾收拾,跟你俩一块回靠山屯算逑!” 三姑夫是实在,又不是傻。 一听张红旗分析,就觉得这事不靠谱。 他们两口子把大侄子叫过来,那是觉著有钱赚,真有危险,那还说个几波啊,赶紧撂挑子走人! “姑父,不如咱先问问你们大队支书,听他咋说,他要是不乐意说实话,咱扭头就走。 你跟俺姑你俩,稳当的就住俺们家,反正眼巴前儿猫冬又干不成活,在哪猫著不是猫啊!” “嗯吶。” 张红旗之所以看出来这里头有事儿,还要问一下子,可不是贪那八十块钱的红。 他惦记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些狼从山里跑出来了,那在进山路线上躲著的龙婆婆和愣子,俩人咋样了? 按理说龙婆婆是有本事的,可再有本事,在山里遇到狼群,没枪没炮的,也不顶用啊! 上回遇上,张红旗就留意了,俩人加一块拢共就愣子身上揣了把手插子。 三姑父特意登门一问,大队里的支书跟著他回来了。 头前儿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从山里拖出来那老多鹿肉野猪肉的,屯子里的人也不是瞎子,都瞅的真真的。 全都羡慕张敏敏有这么个有本事的大侄子。 平时因为这两口子老实省事,难免有些人会蹬鼻子上脸的,自打那以后,也都消停了。 柳条屯子的支书四五十岁,这几天闹狼,给急的嘴角冒老大个燎泡。 “红旗,你姑父说,你想问问那狼群咋回事?” “叔儿,你们掛悬红肯定是有说道儿,俺们兄弟俩年岁小,可既然吃巡山打猎这碗饭了,那就是衝著野牲口去的,自然不怕狼。 可你们屯子闹狼,和別处不一样,你不把实底给交清楚,谁敢蒙著头玩命吶?” “说清楚,肯定说清楚。” 支书赶紧摆手,可不是故意瞒著谁呢,哪怕你们不主动问,但凡说是来打狼的,俺们都得提前给交代清楚的! 这误会可不敢有,真让人家俩有枪有狗的猎人以为你想坑人家,结下了仇,多冤的慌啊! 柳条屯子和二道沟,原本应该是一个屯子。 可因为地势问题,慢慢就演变成了两个屯子。 所以这俩地方人口都不算多。 柳条屯子这边,吴姓是大姓,张红旗三姑父也姓吴,大號吴胜利。 虽说姓吴的多,好像都沾亲带故的,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往上数几代,也都是迁徙过来的,不知道碰巧了,还是路上姓吴的有意抱团,反正就成了眼下这个情况。 但同姓,提起来自然比旁人更亲近一些。 屯子里有个年龄很大的老太爷,刚熬过年,没出正月人不在了。 家里孙男娣女可不少,给老头后事办的挺风光。 可就是自打那之后,屯子外头一到夜里,就有狼嚎。 大半夜的,又是正月里头,天太冷,谁也不敢出去查看,到现在都过去四五天了,连屯子外有几头狼都不清楚。 有啥说啥,要不是龙婆婆被民兵撵的跳墙头跑逑了,柳条屯子的人早把她给请过来了! 眼下这形势,请她比请猎人更合適啊! “吶,就是因为这事它透著邪性,俺们才没敢往乡里报啊!” “叔儿,多嘴问一句,你和那老太爷啥关係?” “……那是俺大伯,亲的。” 第168章 深夜狼嚎 要是支书没撒谎的话,倒也说得通了。 毕竟这年头遇到邪性点的事情,组织上处理起来比较直来直去。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才过去几年吶,背地里咋寻思是你的事,正经面上,那肯定是用工农群眾的正义铁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尤其是柳条屯子和二道沟这俩地方,別说在乡里,就是在县里,那也是掛著號的! 不为別的,单瞅上回民兵动那老大阵势,出动那么多人,还都带著枪,愣是让龙婆婆和愣子俩人跑逑了,就能琢磨出点味儿来。 民兵还派人守著进山的路口,时不时转悠一趟,就这,还有人给龙婆婆他俩送粮食。 此地的风气可见一斑。 真上报了,碰上那种二愣子带队,指不定就把支书他亲大伯刨出来,给老头脑袋上补一枪了! 这特么的,谁受得了?! “红旗,你哥俩商量一下子,看能整不能,真能整,俺们家这些人再给凑一凑,红能给加到一百五。” 支书心里也清楚,这事不能强求,更难受的是,还不敢大肆宣扬。 三姑父嘟嘟囔囔,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去了旁边的屋子。 他是不乐意让小哥俩趟这浑水的,毕竟虽然都姓吴,可刚下葬的又不是他亲大伯。 “姑父,这事能整。” “俺也觉著能整。”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说白了,这俩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不管再邪性,围著柳条屯子闹的,不是狼,就是人。 这两样,哪一样撞上7.62毫米子弹,都得消停滴! 还有一条,三姑两口子毕竟在这屯子里住著呢,三姑父当人家支书的面把自己哥俩拉这屋来嘀咕,真扭头走了,今后难免有点不自在。 “成,你俩说能整,那就整!” 虽说答应打狼,但张红旗也提了个条件。 让支书把屯子里的民兵和青壮,多召集点,再把电棒(手电筒)也都收集一下,真派上用场的时候,谁也不准怂。 该说不说的,啥时候也不缺聪明人。 连著折腾了好几宿,已经有人偷偷把屯子外闹狼这事,和吴家老太爷下葬给联繫到了一块。 张红旗一和这些人照面,先说清楚了,喊他们来,是防著狼群真往屯子里钻。 这些人心里也有数,狼群真钻进来,可分不清哪家哪户住的都是谁,倒也不敢轻忽大意。 一帮人在大队部等到天黑,赵铁柱抱著他的枪靠在墙上都打瞌睡了,外头突然传来了狼嚎声! 狼的叫声和旁的野牲口不同,尤其是在夜里,格外的瘮人。 “来了!” 原本也昏昏欲睡的张红旗,瞬间精神了! 赵铁柱擦了把口水,侧著耳朵听,紧接著就是第二声狼嚎! 嗷呜嗷! 两声狼嚎,明显不在一个方向! 赵铁柱嘿嘿傻乐起来,一声招呼,带著虎头和哈利,跟著张红旗就一块出了大队部。 “红旗,还真让你猜著了嘿!” “先別声张,等会可悠著点,儘量打腿。” “嗯吶,忘不了。” 张红旗下午的时候,就琢磨著,围著柳条屯子闹的,不一定是狼。 哪怕他亲手打死过狈这玩意,见识过有军师的狼群有多狡猾,他也不认为,狼群会围著一个屯子好几天,却能忍住不衝进来的。 最重要的是,下午他和赵铁柱在屯子外头转悠,压根就没瞅见有狼群留下的爪子印。 虎头和哈利,没闻见野牲口的气味。 闹腾柳条屯子的这帮人,里头肯定没有猎户,要不然,做戏不会不做全套! 不过,这狼嚎声倒是学的很像。 但狼群里头,发號施令的只有头狼,不可能不断的变幻方向,正经的,即便是有狈这样的军师存在,它也得通过头狼下达指令。 如果是狼群一块嚎叫,压根不是屯子外头这样式儿的。 这里头有不少说道儿,不是老练的猎手,听不明白。 狼嚎一声接一声,嚎几嗓子,还特么歇一会。 对於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来说,狼嚎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指示方向,干这缺德事的一共有三个人,分別躲在不同的方向,挨个逮就完事了。 今晚天气还不赖,虽然没月光照亮,可星星不老少,勉强能瞅清楚路,所以哥俩也就没提前打开电棒。 虎头和哈利更是被拘束在身边,生怕惊动了捣乱的那些人。 其实,这里头破绽挺多的,也就是欺负柳条屯子没猎户。 屯子里的狗,都特么没太大反应,咋可能真是狼群嘛。 鸟悄儿的出了屯子,张红旗哥俩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这时身后又传来的狼嚎声,前头紧跟著发出了应和的嚎叫。 相比於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张红旗更加熟悉对付人。 和赵铁柱小声交代几句,小哥俩分头行动,赵铁柱带著两条猎犬绕远一些,截住躲在暗处那人有可能逃跑的线路。 张红旗把枪斜挎在肩膀上,悄悄摸进了屯子外大路旁边的一片野林子。 朦朦朧朧间,就瞅见一个年轻小伙穿的跟熊瞎子一样厚实,戴著手闷子,捧著一个跟喇叭有点类似的玩意,仰著脑袋正学狼叫呢! 嗷呜! 这傢伙,老认真了,张红旗都摸到他身后了,压根没察觉。 没啥说的,等他叫完这一嗓子,张红旗直接一脚踹后腰上了! 第169章 血债血偿 “唉呀我艹!” 那年轻小伙正沉浸在模仿狼嚎的专注中,估摸著心里还惦记著柳条屯子的人这会嚇成啥埋汰样呢,结果后腰上就挨了一脚! 大半夜的本来就是躲在野地里干不当人的事,猛然被袭击,这年轻小伙给嚇够呛。 一个狗啃屎,直接趴雪地上了。 张红旗踹完一脚,压根没朝前扑,更没採取进一步的压制动作,而是把肩膀上的五六半甩下来,直接端手上了! 事实证明,张红旗这操作没毛病。 那身上穿的跟球一样的小伙脸朝下趴地上哎呀嘿呀的叫唤,真跟受多大伤一样,结果等他翻过身来,直接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想嘎哈呀,耍两下子……大哥,我错了!” 这小子鸡贼,趁著趴在雪地上的机会,直接把俩手上的手闷子给偷偷取掉了,还摸出两把手插子来! 本来这小子,还寻思让背后偷袭自己的人看看什么特么的叫惊喜呢,结果就瞅见对面人家端著五六半呢! 这特么的,才叫惊喜啊! 张红旗一瞅对方摆出这架势,眉头不由皱了皱:“大晚上的不睡觉,嘎哈呢?” 对面那小子脸皮还挺厚,嘿嘿一笑,把手插子给扔地上了,双手抱头,不再吭声。 结果左等右等,也不见张红旗上来绑他,那小子这才变了脸。 “红旗,咋样啊?逮住了?” 隨著赵铁柱带著虎头和哈利赶到,那小子才彻底死心。 张红旗哥俩一块,给这小子双手反绑起来,抽空瞄了一眼他的手掌,张红旗笑道:“还是练家子嘿!” 那小子就跟被药哑了一样,死活不打算开口。 他不开口赵铁柱也没放过他,从兜里摸出老大一团破布,直接给塞嘴里了。 这破布也不知道他从哪咂摸的,埋了巴汰,还特么一股子怪味,那小子可算是遭罪了,想吐吐不出来,想咳嗽也困难,就听见胸腔里不停的发出闷哼。 这帮学狼嚎的瘪犊子,最少是仨人。 逮住一个,张红旗哥俩就拖著那小子朝下个方向走。 这小子好像是瞅出点啥来,死活不乐意合作,哪怕被赵铁柱连踹几脚,还是跟死狗一个样,明显是想给同伙爭取时间。 张红旗他俩一合计,拖著先回屯子里,从外头绕路还远呢,俺们走直线。 把这小子交给大队部等著的人,张红旗哥俩这才直奔下个地点。 柳条屯子的人面面相覷,本来以为是狼群或者其他玄乎啦的玩意,结果是有人故意折腾俺们屯子! 那小子別看刚才一副硬汉子的態度,到了队部,破布被取下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哭爹喊娘求饶。 这特么是个滑头! 刚才,他死活不配合,挨打也不在乎,那是为了给同伙爭取时间。 眼下,再硬撑丝毫没啥作用了,赶紧求饶,爭取不被打死! 张红旗和赵铁柱懒得掺和这后面的事,他俩是衝著红来的,打狼也好,逮人也罢,干活就完逑了,其他不管。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滑头小子耽搁的时间太久,还是这帮人之间约定的有啥暗號。 等张红旗他俩领著虎头和哈利赶到第二个地点时,学狼嚎的人早就撤了。 雪地上倒是有不少脚印子,还特么写了几个大字:血债血偿。 “杂草的,嚇唬谁呢!” 赵铁柱眼睛顿时支棱起来,有心让虎头和哈利追踪,被张红旗拦住了。 眼巴前儿事情已经明朗了,人家这是和柳条屯子有血仇,来报復的。 “柱子,咱俩拥护啥来这啊?” “呃,啊,赚红!” “不对,咱是来打狼的啊!赚红那是捎带手的事,咱就是忍不了野牲口祸害人吶!” 有啥说啥,张红旗见到雪地上『血债血偿』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 也不知道柳条屯子的人清楚不清楚这里头的实情,反正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赵铁柱一琢磨,也品出味来了。 “反正这屯子的狼灾咱给解了,该咱得的红,他一分不能少!” 反应过来的赵铁柱,也不嚷嚷著继续让猎犬追踪捣乱的人了,不过红奖金他是没忘。 “肯定不能少,走,咱先回去。” 至於第三个个地点,压根就不用去了,人肯定也跑了。 小哥俩带著虎头和哈利回到大队部,出乎他俩意料的,那滑头小子没咋挨揍。 甚至大队部的人也走了不少。 支书主动解释: “那啥,红旗柱子,这是一帮混小子闹著玩呢,等到天亮了,俺们直接提溜著去他家,还翻天了一把小瘪犊子!” 大队部剩下的那几个人,张红旗多少有点印象,都是和支书沾点亲戚,也就是前几天刚下葬那老汉的孙男娣女。 当下,张红旗嘿嘿一笑,装糊涂:“叔儿,这瘪犊子可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不是瞎几波折腾人嘛? 那啥,咱这屯子的麻烦,算是解了吧?” “必须滴!人都给抓到了,啥玩意他也闹腾不起来了不是? 正好了,说好的红就在大队部放著呢,我当家直接给你俩算逑。 回去好好睡一觉,这傢伙,闹腾的,可特么算是能安生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乐呵的收了一百五十块红,转身就出门回了三姑家。 三姑父吴胜利早就被打发回来了,他点著灯就等俩小的回来呢。 “红旗柱子,支书没跟你俩说啥吧?” “没说啥,红给了。” “个瘪犊子的,竟然是学狼叫的,真特么的该死,你三姑前几天给嚇的,成宿不敢闭眼!” “嗯吶,剩下的事就和咱没关係了。 姑父,明天你跟俺俩一块回靠山屯住几天唄,在家又没啥活,柱子家可热闹了,他爹在炕上养伤呢,你去给他做个伴。” 吴胜利是实诚,可不是傻,听了这话,再结合今晚听到的见到的,多少也琢磨出点味来。 “成,我就去柱子家住几天,跟赵家老哥哥做个伴。” 张红旗暗暗鬆了一口气。 那滑头小子和同伙,连著好些天夜里作妖,又留下血债血偿的字,这里头的恩怨小不了! 还有支书和他那帮亲戚的態度,以及他家老太爷刚下葬人家就找上门来的这个情况,指不定亏多大心吶! 瞅这意思,两边怕不是得玩命。 不知情掺和进来,就够特么晦气了,知道咋回事了,麻溜的赶紧撤吧! 第170章 他留那么多钱干啥呀? 事实证明,张红旗还真就没多想。 在三姑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带著三姑父一块儿走的时候,听屯子里的人说,昨晚抓那小子跑逑了! 啥情况呀还能让人跑了? 昨天晚上那小子,可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亲手绑上的,说句不夸张的话,就是把那小子换成一头野猪也挣脱不开。 大队部里可还有十几號人吶,这老些人看著,一点动静也没有,两只胳膊被反绑著的傢伙竟然能够逃跑,说破大天去张红旗也不相信! 小二哥俩和吴胜利一块儿,骑著那两辆二八大槓自行车,一路滋溜滑的回了靠山屯,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俺的钱都到手了,犯不著再往人家的恩怨里搀和。 回到家,先和三姑张敏敏打了个照面,把柳条屯子的事儿仔细说了说。 这一下子,张敏敏似是想起了什么。 “我头两年无意中听屯子里的人提起过一回,说是吴家那个老太爷好些年前坑过人。 他去县城的时候,遇到了被他坑过的人,据说嚇够呛,打那之后就再也没出过屯子!” 妇女们之间信息传递的比较快,张敏敏也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 但是他们两口子仔细一回忆,那吴家的老太爷確实在两年前生过一回大病,打那之后,这老爷子几乎就没出过屯子! 而有人故意假扮狼嚎,折腾满屯子的乡亲,正是发生在吴老爷子下葬之后。 这里头要说没啥联繫,肯定不可能。 对於老吴家被仇家找上门,吴胜利是没啥反应的,他只是和那些人同姓,本身並不沾亲带故。 反倒是住在赵三喜家,整天里热热闹闹乐乐呵呵的,可比留在柳条屯子自己杆的家里担惊受怕,不知道美出多少倍来! 自打那天林彩英单独找张红旗一回之后,也就没啥下文了。 只不过有时候俩人无意间打个照面,林彩英总是十分愧疚的冲张红旗点头。 张红旗心里直琢磨,自己那天是不是说错话引起什么误会了? 可这年头在这方面总是让后世人看不清楚,类似常娟和赵铁柱这样式儿的,可以没羞没臊的扯犊子,但真要是当面谈了两人之间的感情,许多人压根张不开口,太过难为情。 张红旗索性装糊涂,就当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反正自己当时说的很清楚,林彩英早晚都是要回城的,自己不会也不可能在感情上和对方產生什么纠葛。 反倒是周红婷这个傢伙,每次见到张红旗都是一脸的纠结,还多多少少带点怜悯,属实是戏份不少。 三姑张敏敏两口子来了靠山屯,自然不可能不回娘家看一眼。 结果两口子去了张旺財家里头,没瞅见周彩莲和张建设,自然要开口询问。 “彩莲带著儿子回娘家串亲戚了,估摸著要住不少时间。” 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闺女,李老太也不愿意说出张旺財和周彩莲打离婚的事儿。 有啥说啥,刨去李老太不当人这个前提,单凭她谋划和做的那些事情来说,也算是敢想敢干了。 一个乡下的老太太,能有这本事,属实难得。 张敏敏两口子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过多询问。 眼巴前儿大家的日子过得都相当的苦,该说不说的,周彩莲真的带著儿子回娘家常住的话,很容易被嫌弃遭白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娘俩连吃带嚼裹的,说不上多,可依然是娘家的额外开支。 反倒是李老太趁机询问,张敏敏两口子手头存的有钱没有? 別看吴胜利是老实人,年前张栓柱的房子烧了,一窝子搬过去的粮食跟著都烧没了,当时作为女婿,吴胜利是主动提出要给老丈人送粮食。 就这样式儿的人,李老太一开口询问,吴胜利就开始哭穷。 什么一年干到头,粮食將將够吃,一点结余都没有,上回送来的苞米麵,还是找大队借的救济粮等等,那是张嘴就来。 张敏敏根本不用提,年前因为和她娘算帐的事儿,还和两个姐姐一起和李老太吵过一场,这会儿更不可能把家里的钱借出去。 借,说的好听,借完了还还不还谁也不知道。 咋,俺们两口子还能堵著娘家门要帐不成? 虽说李老太张嘴借钱,纯属有枣没枣先打两桿子的基本操作,但家里头確实紧张。 李老太和老张头这些年不停的吸子女的血,总共也就存下430块钱。 之前为了让张旺財和周彩莲打离婚,给了周彩莲380块,剩下50块是留著娶王梅芝用的。 平时家里没现钱的话,在乡下还真就不咋影响过日子。 可李老太掐算著时间,还得再去县城一趟,得继续给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製造一些精神上的焦虑。 这玩意儿说不太好听一点,就跟忽悠卖菜的小贩一样。 早上你的菜好卖是因为新鲜,可到了晌午,这菜多多少少就有点蔫儿吧了,李老太的计划中,晌午这一场忽悠已经完成了,她自我感觉效果不错。 现在这个时间段,就相当於下午三四点钟了,她得再去忽悠一下子,加强卖菜小贩的焦虑。 等到天黑了,李老太也就能以他自认为合適的价格买到那些菜! 在整个计划当中,家里最后的50块是不能动的,可李老太又不能空著手登门,这就整得挺为难。 “早知道眼下是这样式儿的,应该在彩莲回娘家的时候让她撇家里20块钱了。” 因为媳妇儿回娘家之前,直接被清空弹夹的张旺財丝毫没有危机感。 在他想来,虽然打离婚之前,自己的媳妇儿周彩莲思想觉悟方面有些差距,可是当他苦口婆心的为媳妇儿描绘了美好的未来之后,周彩莲想通了。 这人吶,一旦想通了,思想觉悟就会噌噌的往上涨! 临走之前清空弹夹,显然是媳妇儿的某种示好和补偿! 这里头多多少少带点嫉妒和爭风吃醋,毕竟自己要娶城里的女人嘛,张旺財十分大度的表示理解和宽容。 可眼巴前儿家里確实抽不出钱来,那50块钱不管张旺財咋说,李老太都不让撕吧开。 至於出门去借,可別开玩笑了! 有张栓柱借他老丈人钱盖房子这件事儿在前头,整个靠山屯儿谁敢把钱借给他们老张家呀? 到最后还是老张家的掌舵人老张头开了口: “旺財呀,不行你去找你大哥一趟,借他个十几二十块的,回头还他嘛。 他天天躺炕上出不了门儿,他留那么多钱干啥呀?” 第171章 还得是俺大哥呀!有钱他真借! 找自己大哥要,不是,是借钱,张旺財是没有一点心理压力的。 可特么张栓柱如今躺在张红旗买那院子里,让张旺財去那儿借钱,已经不是心理压力的问题了,那特么的叫心理阴影! 都不用去,单凭老张头一提起这个,张旺財就感觉到膀胱一阵抽搐,忍不住想尿。 “爹,真不是我懒,我这,我……我这刚治好尿炕。” “咋?你那脸面是脸面,我跟你娘的脸面就不是脸面了? 你觉得俺俩谁去,比你去更合適啊?” 要怪只能怪这一窝子当初不当人,可没人逼著你们去绑大丫儿卖给打媳妇的老男人! 有啥说啥,当时李秀芝可是放了枪的,不管是啥年头啥地方,都代表著两边撕破了脸。 张旺財真去,人家不让他进门都是小事,碰上张红旗在家,挨顿揍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这一刻张旺財无比想念自己那带著儿子回娘家的老婆了。 要是周彩莲在家,这借钱的活儿自然就是让她去了。 关於这一点张旺財想的还真就对,周彩莲不光去过,还把他大哥给办了! “旺財呀,你自己个儿想清楚了,这钱可是用到你身上的,你要是不乐意去,咱家也没人逼你。 就是吶,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先一步去老王家提亲呢?” “爹,我去!” 看著儿子出门,老张头一副端著的架势,冲李老太嘀咕,老儿子脸皮太薄,遇上点啥事,就得多歷练歷练! 李老太点头称是,得亏咱家有你坐镇,要不然孩子们一个个都能这么孝顺这么听话? 张旺財出了门儿,踩著嘎吱作响的积雪,外头的冷气一吹脸蛋子,刚才那股子劲儿瞬间泄了一半儿。 去找大哥,会不会遇上张红旗娘俩?人家给不给自己开门?即便一切都顺利,大哥舍不捨得把钱借给自己? 要是换做以前,张旺財绝对不会思考这些问题,管他大哥要钱比管他娘要钱容易得多! 可上回一家人都逼著张栓柱跟李秀芝离婚,偏偏一向最孝顺最听话的大哥张栓柱,鬼哭狼嚎扯著嗓子喊不愿意,张旺財觉得,自己大哥怕是变了心了! 全都是那点儿钱闹的! 看看,最孝敬爹娘的大哥,自己从著火的房子里拽出来的大哥,为了那点钱,都快变得自己都不认得了! 你说说你一个躺在炕上不能下地的人,你要那老些钱嘎哈啊! 你要是当初听咱爹咱妈的话,痛痛快快的交出来,哪有后来这老些事儿啊? 家里头,也不至於为了十块二十块发这愁啊! 心里翻腾著各种念头,哪怕街上没人也溜著墙边走的张旺財来到了张红旗家的门外。 好多人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话虽然有些武断,可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张旺財瞅见院门没关,做贼一样,屁也不放一个,鸟悄儿的溜了进去! 张栓柱躺那屋,更不可能从里头插住房门,用手一推,张旺財就进去了。 张栓柱这日子,你要说的过得美吧,天天独自一个躺炕上,连个嘮嗑的人都没有。 整天靠听著隔壁屋子里隱隱约约传过来的声音解闷儿。 你要说他过得不好吧,这一家子谁也没有虐待他。 就连差点被他亲手卖掉的大丫儿,人家也没说趁机过来用门栓子抡他几百下出出气呀。 吃喝更是没有人会为他单独开火,一家子伙食待遇直线上升,连带张栓柱都跟著沾光。 就躺炕上这些日子,该说不说的,张栓柱也胖了好几斤。 正盯著屋顶,日常发愣呢,张栓柱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 他心里还寻思著呢,这也没到饭点儿啊,结果扭头就瞅见了自己的弟弟张旺財躡手躡脚的进了门! 被周彩莲办了的张栓柱想逃,奈何两条腿不给力…… “大哥,你盯著我琢磨啥呢?” 被张栓柱盯著看的心里有点发毛,张旺財忍不住先开了口。 “啊,啊!没啥,你来嘎哈?” “家里缺钱,我寻思搁你这先拿二十块应应急,回头就还你。” “呃,借钱啊?成,我这就给你。” 鸟悄儿来鸟悄儿的走,张旺財只带走他大哥藏在篮子下、如今还略有余温的二十块。 咱先別说藏钱的地方埋汰不埋汰,就说这两张大团结顶不顶事儿吧! 一直到出了院门走出去老远,张旺財的心臟还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呢! 还得是俺大哥呀!有钱他真借! 大哥没变,还和一样心里向著俺们这个家呀! 等到张旺財带著两张大团结回了家,连李老太和老张头都觉得有些意外。 张旺財再把他大哥借钱的爽快劲儿一说,李老太和老张头这俩老王八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犯嘀咕。 栓柱这是啥意思? 他不恼俺们两个? 看来吶,栓柱手里的钱,指不定还是俺们老张家的! 有了钱,李老太就风风火火的赶去了县城。 依然是掐算著时间,等到王留根上班的时候,李老太登门和刘双巧嘮嗑,这回可是备著礼来的。 李老太敏锐的发现,和上回相比,刘双巧的口风明显鬆动了! 有戏啊! 李老太趁机继续展开忽悠,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只要这男人好啊,是不是城里人有没有工作其实都不重要…… 第172章 张红旗家就住这块啊? 眼瞅著出了正月,虎妞惦记她公爹的脚,柳正骨借了个大车,爷孙俩来了一趟靠山屯。 这下子,可把赵铁柱稀罕坏了。 狗剩都塞给虎妞玩了,你就说还有啥捨不得的吧! 赵三喜家里头依然是热闹,眼瞅正经来且了,老婶子们乐呵的夸虎妞这大丫头瞅著就是过日子人,一个个组团换地方继续嘮閒嗑。 出了院子门,嘮的话题瞬间就变得深入起来。 “他嫂子,柱子这媳妇找的真不赖啊!” “那可不咋滴,憨人有憨福!三喜这回啊,估摸著不少操心。” “你瞅瞅你瞅瞅,那腰身,那屁股,好生养吶!这等到过了门,三喜擎等著抱孙子嘍!” “姑娘那长相也厚实,一瞅就是有福的,全在脸上带著吶!” “要我说,三喜这些年可不容易,给柱子把媳妇娶回来,三喜这辈子算是值嘍!” “咋不是吶,当老辈的,就是忙碌命,人家三喜啊,往后全是好日子!” “嗯吶,对了,他婶子,你家老四过完年不是刚相看,咋说的?” “別提了,败兴的玩意,我跟你说哈……” 柳正骨乐呵的坐炕上,等著赵铁柱给他端茶倒水卷旱菸。 赵三喜陪著嘮嗑。 三姑父吴胜利人老实,一瞅人家来正且了,就想先躲出去,被柳正骨给拉住了。 “胜利你一个老爷们,咋还害羞吶,老实坐著,陪我嘮嘮嗑,等会咱爷几个好好闹一口。” “嗯吶,俺听叔儿的。” 吴胜利心思不算死板,柳正骨比他长一辈,又是正经留他,自然不会倔著头非要走。 几句话嘮下来,吴胜利也瞅清楚了,柳正骨人家是衝著自己大侄子张红旗的面子。 倒也不稀奇,就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那感情,普通的亲兄弟一准比不了。 爷仨在炕上嘮嗑,赵铁柱、虎妞和张红旗仨小辈忙活。 院子里窗户下头那雪堆给扒拉开,里头有啥好玩意只管往外头整,晌午这顿饭,可得整的鲜亮滴。 柳正骨和赵三喜都不是闷葫芦,仨人嘮嗑也不会冷落吴胜利。 嘮著嘮著,就说起前几天柳条屯子那事了。 “吴钱串子死逑了?啥前儿的事啊?胜利,你跟他家没沾亲戚吧?” 吴老太爷的大號,柳正骨知道,但钱串子叫了那老些年,正经的说大名,没人知道是谁。 “我跟他家不是一个吴,攀不上亲戚。 老爷子那是过完年没几天的事,二十二那天下的葬,下葬头里,俺们一个屯子的也没听见信儿。” 听吴胜利和那吴老爷子攀不上亲戚,柳正骨就嘿嘿直乐。 “那老东西,整天神神叨叨,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临了,都特么死逑了,还藏著掖著!该!” 该说不说的,柳正骨这人,轻易不会蛐蛐別人。 能让他听说了死信儿,还说一句『该』的,也算是实属难得。 “叔儿,咋说的?前头柱子和红旗他俩,可是坏了人家整治老吴家的事。 虽说咱们提前不知道里头啥情况,可终究是他俩出手,给人家抓了。” 赵三喜听著柳正骨这话音,那吴老爷子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不知道啊,人家要闹老吴家,他哥俩给搅合了,谁知人家会咋想?” 柳正骨一边说,一边抓了一把毛嗑放炕桌上,拿毛嗑当记事本使,开始挨个盘算,整治老吴家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下子,可把吴胜利看傻眼了。 不是,俺们一个屯子住著,也没瞅出来,老吴家在外头欠下这老多的恩怨啊! 柳正骨摆弄一会,抬头把赵铁柱叫过来。 “柱子,那天晚上你和红旗抓那人,亮傢伙什了没?” “亮了,俩手插子,一手一个,舞舞喳喳的,瞅见俺们有枪,自己个儿就撂地上了。” 你特么不废话嘛! 他就是屁燕子里夹个手插子,瞅见枪不也得撂嘛! 柳正骨听完,又是一阵沉思,接著算了算时间,嘿嘿一乐,最后,把正在灶台前忙活的虎妞叫过来。 “大丫头,別忙活整吃的了,你去院子里瞅瞅,有合手的玩意没有,不要开刃的,找不著,你去红旗家,把你婶子叫过来替你忙活一回。 你想要啥样式儿的玩意,让柱子领著找。” 一边说,柳正骨还衝虎妞比划了个旁人看不懂的手势。 “嗯吶。” “可別瞎胡整,回头人再说咱欺负他。” 柳正骨这么一整,让其他人心里胡紧张。 这特么究竟惹到啥人了,还得让虎妞现找趁手的傢伙什? “不用紧张,啥玩意都讲究个规矩,咱跟他按规矩来就完逑了。” 本来赵铁柱还梗著脖子,非说有人敢找到靠山屯来,他用五六半跟人家过过招……结果被张红旗搂著脖子拖出屋。 有特么用五六半跟人家过招的吗? 万一人家整个机关枪跟你过招,你咋整? 机关枪上头还有火箭炮呢,你整不整? 小小的靠山屯,还特么整上军事竞赛了,过分了昂! 李秀芝和张敏敏,过来帮著忙活,这两家谁也没把谁当外人。 虎妞在院子里咂摸一圈,没找著趁手的傢伙什,跟赵铁柱嘀咕了几句,赵铁柱猛拍胸脯,这玩意,他能找到! 虎妞想要找一根,小臂长短的木头棍子,越结实越滑溜越好。 赵铁柱一听,这不是打更用那老梆子吗? 实在还嫌不顺手,咱直接现做一个不就完了嘛,榆树杆子,又硬又结实,敲人老爽利的,一敲一个大包! 最后,虎妞还是选了打更那根老梆子,说这玩意年头长,用著贴手,好使唤。 有了这玩意,柳正骨和虎妞爷孙俩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在灶台前忙活忙活,该吃吃该喝喝,啥也不耽误。 当天晚上,柳正骨住赵三喜家,虎妞给打发去了张红旗家。 柳正骨主意正,老头寻思,这俩小的,我看住了一个,另一个就是再胡来,也没啥事不是? 反正,他是看住了赵铁柱。 柳正骨掐算的时间那也是有讲究的,掐算完为啥要自己个儿乐呢,是因为,但凡他猜的没错,明天就该有人上门来找赵铁柱和张红旗討个公道了。 要么说啥人都有自己的规矩呢,第二天上午九点来钟的时候,还真就有人进了靠山屯,打听张红旗他家住哪。 “不是,姑娘,这房子都烧成白地了,你跟我说张红旗家就住这块啊?” 一个四十来岁的精悍女人,瞅著张栓柱那烧透了的房子,对著带路的林彩英和周红婷一脸苦笑。 第173章 等会讲道理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吶 精悍中年女人倒也没有为难林彩英和周红婷,毕竟自己算是来者不善。 反倒是她比较惊讶,张红旗在靠山屯的人缘这么好。 这俩姑娘一瞅就是插队的知青,按理说,不该这么维护张红旗才对啊。 中年女人身后还跟著一个大丫头和俩小子,其中一个正是在柳条屯子那天晚上,被张红旗和赵铁柱抓去大队部那个。 靠山屯就这么大,人家大明大亮找上门来了,林彩英和周红婷故意领错地方,最多耽误点时间。 可俩人就是要耽误这点时间的,知青点已经有人偷偷绕路,去大队部找老支书报告了! 为啥不先通知张红旗呢? 这四个人一瞅就是坏分子,来咱们靠山屯肯定是寻衅滋事的,找老支书四爷爷不正对口嘛。 当然,知青点那么多人吶,也有去赵铁柱家报信儿的,不要小看知识青年的智慧。 “婶子,这真是张红旗家,屯子里人人都知道的事,我们骗你们也没意思不是?” 面对那中年女人身后三个小的怒目而视,林彩英丝毫不怂。 大白天的,还能打人不成? “对,我们没骗人!” 周红婷抱著林彩英的胳臂,有点外厉內荏那味儿了。 中年女人气笑了:“你俩怕是有啥误会,俺们来找张红旗是有正经事。” 这时候,老支书四爷爷领著一帮民兵赶过来了。 “咋回事?找红旗嘎哈啊?” 人心里头,都有个远近亲疏。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打年里头开始钻老林子打野牲口,靠山屯的人都没少跟著沾光。 眼瞅这女人和三个小的眉眼之间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老支书四爷爷的语气,立马就不对了。 “俺们找张红旗讲讲道理,他和他那个兄弟一块儿,坏了俺们的正经事,总得给个说法。” 中年女人倒也不怵靠山屯人多,脸上没啥情绪起伏。 真害怕面对眼巴前儿的情况,她就不白天来了。 “你们是嘎哈的?跑江湖卖艺的?打把势的?” 老支书年轻的时候,跟著部队走南创北,见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旧社会,好些行当的人,从精气神上就能瞅出和旁人不一样。 只不过现在是新中国,好些个行当眼下都没了,別说年轻人,就是中年人,最多听说过,真没见过。 “老爷子好眼力!俺们就是吃辛苦饭的,不乐意当子,家传的手艺……” “得得得,別跟我这摆道儿,我听不懂,有啥事就在这跟我说,我是靠山屯的支书,谁的家我都能当!” 老支书对付这种人,当真手拿把掐。 你跟我讲道理,我特么跟你玩家长专制! 你要是跟我耍横的,那更好了,俺们屯子里可不缺民兵! 中年女人依然保持微笑,双手拱了拱:“老爷子,我们找张红旗。” 双方正僵持著呢,张红旗和赵铁柱从人群后头赶了过来。 其他人自然也都跟著,也就赵三喜老实搁炕上躺著,他这回是彻底认怂了,不到柳正骨点头,他一准不下炕。 “这不是三姑吗?可有日子没照过面了,咋,这把几个小的也带出来了,这是要……” 说话的人是柳正骨,换成旁人,他是真不会出头,但事关赵铁柱,另算。 “柳先生?您老怎么在这呢?” “我来给人瞅腿,外伤。” “我们是来找张红旗,和他讲讲道理。” “三姑你这就不对了吧?红旗可不是你们那行当的人啊,你跟他讲什么道理呢? 再说了,他也听不懂不是?” 柳正骨本来估摸著,自己站出来,对面再不济也得给几分薄面,昨天让虎妞找趁手的傢伙什,完全是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虎妞下手没轻重,但凡对面那句话说的不对付,虎妞一生气,再折腾个好歹出来,事情就越闹越大了。 结果没想到,那个叫三姑的中年女人认死理,非要和张红旗掰扯一下子。 张红旗和赵铁柱站后头早就憋不住了。 柳正骨辈分太高,他和人搭腔,明显还认识,两边没谈崩呢,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这憨货也愣是不吱声。 眼瞅三姑非要讲讲道理,柳正骨嘿嘿一笑:“红旗柱子,你俩跟他们讲吧。” 哎呦我去! 这小哥俩好悬没憋死,当下推开人群走了出来,一人肩膀上背了一桿五六半,脚边还跟著虎头和哈利! “不知道你们咋讲道理的,俺们是猎户,一般用猎枪和猎犬讲道理。” “嗯吶,就是这样式儿滴!”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开口,围观的人一阵鬨笑。 跟在三姑身后那三个年轻人,顿时涨红了脸。 “柳先生,这可不合规矩吧?” “你別问我啊,你按你们的规矩来,这俩小子按他们猎户的规矩来,没毛病吧?” 这时候,那天在柳条屯子外头被抓的小子冲了出来。 “使唤枪了不起啊?老爷们怂蛋一样,有本事咱单对单,使刀子!” 张红旗抬手拦住想要答应的赵铁柱,人家明显是练家子,你光凭一身蛮劲肯定不成。 只见张红旗十分正经的问:“那我用刺刀行吗?” 说著,还把肩膀上的五六半给端手里,把刺刀给上上,然后冲那小子齜牙露出个笑容。 人群又是一阵鬨笑! 好些个本来在家猫冬的,听说了有人来找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讲道理”,全都跑出来看谁这么不长眼! 被人围观嗤笑,那小子脑门上的青筋都直蹦躂! 可特么手插子对上了刺刀的五六半,闹呢? 除非你练的是飞刀,要不然都挨不著人家的身子。 当然,如果张红旗没练过拼刺刀,或者两手全握著手插子那小子本事高,输贏还真就不一定。 “等等,我替他讲这一场道理,你只管用刺刀。” 三姑身后跟著的那个大姑娘,一把將那小子扯了回来,“我是他师姐,替他讲道理,成吗?” 柳正骨一捂眼,该! 虎妞一扯赵铁柱的手,举起来:“这是俺男人,张红旗是俺大伯子,俺替他俩讲道理,成不成?” 人群討论的更热闹了! 好些人还不知道赵铁柱定的媳妇来了靠山屯,眼下虎妞这一亮身份,一帮人关注的焦点顿时就被带偏了! 柱子找这媳妇可以啊! 长的不赖不说,还知道护自家男人! 那大姑娘狐疑的打量虎妞,这时三姑又开了口:“早就听说柳先生跟前儿只剩一个孙女,调教的不赖,今儿个俺们也算运气好,开开眼。 苗子啊,你这位姐姐得了柳先生的真传,等会讲道理的时候,可千万小心吶!” 第174章 柳姑娘手下留情,俺们认输!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三姑这看似叮嘱的一句话,瞬间让那叫苗子的大姑娘眼睛都眯了起来! “柳姐姐,请指教!” 说著,苗子一拱手,接著就摸出两把手插子,摆出了功架! 虎妞也不含糊,从袖筒里摸出昨天咂摸回来那根打更用的梆子,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上年头的玩意。 赵铁柱有心拉一下子,结果被柳正骨给劝开了。 “柱子啊,今后家里的事,虎妞肯定听你的,可这练把式打拳的事,你得听她的。 放心,她打不过虎妞。” 虎妞单手握住老梆子,也拱手行礼,隨之,也摆出了架势! 懂行的能看出来,这是要当判官笔或者戒尺用来著。 虽说有柳正骨在一边解释,可赵铁柱总觉著,自己媳妇在前头跟人家玩命,自己躲在后头,心里难受。 更何况,对面那娘们俩手都攥著明晃晃的手插子呢,虎妞就拎了根老梆子,明显吃大亏了啊! 张红旗是真没想到,老吴家的仇家,竟然这么凶! 亮刀子,那就是奔著见血来的啊! 特么的,这里头本身可没俺们的事,俺们去柳条屯子是去打狼的! 有本事,你们也不能不讲理不是? 张红旗一紧手里的枪,就想阻止虎妞那对面那大姑娘的切磋,结果肩膀一沉,被柳正骨给按住了。 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张红旗挪不了地方了! “红旗啊,你比柱子精明,今后有啥事,你多给他两口子支支招。 但是呢,眼下这一场,拦不得。 你哥俩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整天的骚扰你们,换谁也受不住。 总不能真当著这老多人的面,把他们四个全都崩逑了吧? 安生瞅著吧,虎妞没事的,吃不了亏。” 张红旗注意到一个细节,柳正骨说的是,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对面四个全崩了,也就是说…… 场中,虎妞和苗子同时吐气开声,俩人以快打快,瞬间就交了手,老梆子和手插子磕碰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线!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惊呼! 谁也没想到,俩大姑娘竟然这么有本事! 老支书四爷爷气够呛,转身跟生產队大队长交代两句,队长领著几个民兵扭头挤出人群,这是回家取锄头扁担去了。 啥几把拳脚功夫,真锄头粪叉一块招呼,你最好轻功练的也不赖,不然指定跑不掉! 两只手分別搭在张红旗和赵铁柱肩膀上的柳正骨,气定神閒,还有閒工夫给小哥俩普及武学常识呢。 “你俩瞅啊,这大姑娘根子练的扎实,两条腿不乱,脚下有根呢。 三姑这一派,不是野路子,人家是有正经的说道的。 她们这一派,是从南边传过来的,说起来也是巾幗豪杰。 明朝末年吧,应该是那时候,福建沿海那一带,女子將髮簪做成匕首的形状,平日藏在髮髻中,遇到该动手的时候,取下来直接用。 这一套,叫做三把刀,又叫三条髻! 一把为国,一把为家,一把为己。 眼巴前儿和那时候不一样了,所以这大姑娘手里用的是两把刀。 但是,一旦真到了绝地,那第三把刀,人家指定不藏著掖著!” 张红旗和赵铁柱哪懂这个啊? 小哥俩全都被场中的交手吸引了注意力,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可正经的,不论是虎妞还是苗子,手上都留有余地。 有道是江湖事江湖了,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规矩,外人看起来,有些规矩不合常理,甚至咄咄逼人。 可流程几百上千年的玩意,自有说道。 三姑都能打听到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住在靠山屯,带著三个小的找上门来,她能不知道,张红旗他俩是为啥去的柳条屯子? 可在三姑看来,该讲的道理必须得讲,不讲,今后就没法继续在行当里廝混。 至於外人怎么看,她还真就不咋在乎。 “你俩瞅啊,这三把刀听说是传自莆田黄岩那边,讲究的是短打快打。 刀刀抢中线,凶的很咧! 这本就是给女子预备的功夫,所以,哪弱哪要命,她定然要抢攻那个地方!” 有啥说啥,张红旗真听不明白柳正骨讲的这些东西。 他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赵铁柱更要不得,这货脸蛋子都憋通红,瞅那样子,比正打的欢实的虎妞还累! 柳正骨之所以这么气定神閒,一是他相信同辈里头,难有人能跟虎妞正经的过招。 二则是,一瞅见三姑四个人,他心里就清楚,人家就是来行个规矩,没想真闹出什么大事来。 正经玩命的时候,人家都不会是眼巴前儿这身打扮! 可惜,在场的人,连虎妞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的,更別提其他人了。 真要是闹起来,三姑四个能走了是最好,走不掉,指不定真就被张红旗和赵铁柱给拿枪崩逑了! 崩完,你还没处说理去,整不好,还得在派出所那掛一笔呢! 都啥年代了,这帮人死脑筋,咋还天天守著老辈那一套啊! 按照爷爷昨天交代的,虎妞留著余力,和苗子斗了得有三五分钟的样子,估摸著面子也给人留足了,这才一翻手腕子,掌中那根老梆子招式猛然一变! “哈!” 只听虎妞一个吐气开声,在场的人全都头皮猛的一发麻! 三姑隨之色变:“柳姑娘手下留情,俺们认输!” 第175章 连俺媳妇都斗不过,压根就没资格挑战我! 虎妞一发力,三姑就急了,赶紧高喊投降。 这里头自然也是有说道的,正经的打斗,两边都不缺乏呼喝之声。 可虎妞这一嗓子,声儿不对! 老话说透了的,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里头的功,说的不是什么玄乎啦的玩意,而是正经的呼吸术。 当然,基础打熬身体的苦功,也在这里头包含著,但能让三姑色变的,肯定不是虎妞马步、桩功扎的好。 呼吸术或者某些人说的吐纳亦或者別的其他叫法,实际上就是避免筋骨留下暗伤的手段。 后世有个说法,一套技击之术,有没有相配套的呼吸术,是衡量这套技击之术是否足够古老亦或者说正统的重要標准之一。 反正,自小习练呼吸术或者说叫吐纳术的拳师,技击状態能够保持的更久远,年岁大了之后,身子骨也更加硬朗,甚至能够有效避免伤痛的折磨。 刚才虎妞琢磨著,和对面那个叫苗子的大姑娘缠斗的时间足够久了,给足了对方脸面,所以打算结束这场切磋。 可毕竟虎妞和旁人的思维模式不太一样,换成老道点的,或许会慢慢施压,最后险胜一招半式的。 毕竟前头都演了这老长时间,不差最后这一哆嗦。 可虎妞是陪著苗子不停的过招,掐著点,时间一到瞬间终结,像极了后世到点打卡下班的社畜,那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呆…… 实际上,三姑喊那一嗓子多少有点多余。 正经的,虎妞都吐气开声了,对面那叫苗子的大姑娘连躲开都做不到,更別提三姑在后头认输了, 说句不太给面子的话,虎妞但凡想要那苗子的命,三姑第一个字从嘴里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救了! 好在虎妞本来也不是奔著人去的,自小柳正骨也没少交代,轻易不要弄死人……咳咳,反正就是,虎妞哈了一嗓子之后,手上的老梆子以苗子看不懂的轨跡和速度,猛磕在她那两把手插子上! 两声清脆的碰撞,苗子手里的两把手插子,全部脱手! 一把直接朝天上飞,一把呛啷就插进地里头了! 这时候,三姑的喊声还没结束呢! 那叫苗子的大姑娘许是没反应过来,又或者是之前哪怕虎妞没特意压制,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依然让她保持著极度的紧绷状態。 两把手插子一招全都被磕飞,苗子下意识的就往头上摸去…… 虎妞一个跨步,旁边那么多围观的人,没几个瞅清楚她咋折腾的,直接就贴了苗子的近身! 两声轻不可察的声响过后,苗子被虎妞用肩膀扛的后退了几步,倒也没用力,不然这姑娘肋骨都得全断完。 苗子一双眼瞪的溜圆,泪汪汪的,两条胳臂软塌塌的耷拉在身子两边,头上插的髮簪压根就没机会取下来! 三把刀,第三把刀,为己。 第三把刀一拿出来,那就是真要玩命了! “师姐!” “师姐你伤啥地方了?!” 三姑鬆了口气,那俩小子却差点急眼! 虎妞跟背台词一样开了口:“俺们小姐妹闹著玩呢,咋能伤著人吶。” 隨手把那根老梆子塞袖筒里了,这玩意挺顺手,不还了。 走到苗子跟前儿,虎妞一扒拉那俩凑到跟前儿的小子,就搂住差点掉眼泪的苗子,也没瞅见她啥动作,就听见咔吧两声,苗子的两条胳臂又能动唤了。 靠山屯的乡亲可不管这些,俩大姑娘斗这一场,可真邪乎啊! 那手插子,耍的比翻绳还利索,明晃晃的晃人眼珠子,就这也没斗过柱子没过门的媳妇! 叫好声起鬨声响个不停,队长正好领著人拎著锄头啥的赶回来,老支书咳嗽一声,冲他摆摆手,一帮子跟没事人一样,消停的站人群里一块叫好看热闹。 柳正骨这才鬆开压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肩膀的手,笑眯眯的走上前,跟三姑继续白话。 斗过了,不论输贏,之前的事儿都算是了结了。 今后再见面,那就是朋友,就有了交情,有啥事招呼一声,就得帮著张罗,这个,就是规矩。 如果柳正骨爷孙俩没碰巧在靠山屯,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可不懂这些,贏了输了的,肯定仇是越结越深。 这也是柳正骨打心眼里挺不待见三姑这帮人的根子所在。 都啥年月了,普通人谁能清楚这里头的说道啊,你们非要跟外行人论规矩,你不是虎吗? 两边说了几句閒话,柳正骨也不是主家,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出面把三姑四个让回家。 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这就算是正经的且了。 那俩小子明显不太服气,倒也不是冲虎妞,他们师姐都不是个儿,这俩小子更別提了。 他俩是冲张红旗和赵铁柱,尤其是那天晚上被抓起来反绑了胳臂那货。 张红旗也不当回事,就是故意冲那俩小子晃自己肩膀上的五六半。 还是那句话,不服气咱玩拼刺刀。 赵铁柱更不在乎了。 你们连俺媳妇都斗不过,压根就没资格挑战我! 一帮人有说有笑的回了赵三喜家,屯子里看热闹的也跟著散了。 虎妞一战成名,不少老婶子们已经开始规划了,閒著没事多去三喜家里头嘮嘮嗑,关係可得处好嘍,毕竟满屯子也找不出来一个能跟柱子媳妇过招的人吶! 那个叫苗子的大姑娘,一路耷拉著脑袋,谁要是故意从下头偷看她,就能瞅见,眼里依然是雾蒙蒙的,想哭没哭那个味道。 换做平时,三姑肯定得搂著自己的大徒弟好好哄哄开导一番。 可眼巴前儿忙著支应场面上的事呢,也就顾不上了。 那俩小子,有心想说点啥吧,偏偏不敢,师姐是斗不过那个虎妞,可收拾他俩那还是手拿把掐的。 反倒是虎妞没啥太多反应,一直跟赵铁柱嘟嘟囔囔,说那老梆子用著顺手,不想还给人家了,让柱子替她找人家说说。 整个过程,最受震撼的,却是从人群赶到之后,就买啥存在感的林彩英和周红婷! 周红婷是纯属没想到,真功夫斗起来竟然如此精彩。 而林彩英则是心中感慨,为啥小时候爷爷让自己拜他老友门下,一家子非要都拦著! 说什么不捨得女娃娃吃苦,我眼下这苦也没少吃啊,全都是白吃的啊! 还不如学门功夫呢! 第176章 那可是人家祖传的宝贝,不好昧下来 看热闹的人群里,除了后悔没学功夫的林彩英之外,最闹心的要数老张头了。 原本他是去大队部找老支书借救济粮的,结果赶上这场热闹。 在老张头看来,张红旗那白眼狼在屯子里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 毕竟虎妞挑明了是赵铁柱那傻子的媳妇,一过了门,整个靠山屯谁也不敢招惹他家。 本身赵三喜那个克老婆的鰥夫带著赵铁柱这个傻子,爷俩就仗著有枪横的很,这一下子,可算是再没人能治了他们了! 那赵铁柱跟白眼狼张红旗好的穿一条裤子,今后俺们老张家这日子可特么咋过啊! 老张头越琢磨,心里越堵的慌。 连救济粮也不借了,吹鬍子瞪眼直接回了家。 借救济粮这事,张旺財不好使,他脸面没那老大,当然,还有一点,老张头不乐意让这小子身上背饥荒。 毕竟该说不说的,今天借完救济粮,明天老张头死逑了,最多大后天,张旺財就能不认帐。 中间得留一天操办后事的时间不是。 “爹,他张红旗再厉害,也出不了靠山屯不是? 俺娘说了,这回去县城跑一趟,下回就能试试提亲了。 真成了,到时候咱一家子全搬城里去住,你和俺娘擎等著跟我享福了。 这靠山屯里啊,谁也碍不著咱!” 张旺財现在是一脑门心思,就想娶了王梅芝,然后搬进城里的楼房,过过城里人的好日子。 这玩意,自打媳妇周彩莲回了娘家之后,张旺財一家三口商量起来,可就再没啥顾忌了。 说的多了,想像的美了,自然而然就有点拎不清了。 不好意思在屯子里露面的张旺財,如今单凭自己个儿对未来的幻想,就已经觉得老张家在靠山屯高人一等了。 “旺財,你糊涂啊!” 老张头吧嗒著旱菸袋,顶顶瞧不上老儿子这股毛躁劲。 “你真以为,城里那日子就那么好过? 进了城,啥玩意都得钱用票,日子经营的不好,你连顿饱饭都混不上! 还带著我跟你娘去享福? 俺俩倒是想来著,可你能置办成吗? 旺財,不是爹故意训你,刚才你说那话,就错到家了! 啥叫咱一家子全搬走,跟靠山屯没关係吶? 老王家这事要是真成了,你该去城里去城里,该享福享福,俺们老两口啊,还得留在靠山屯! 俺们去了城里,那就是白吃饭的,留在靠山屯,俺们能挣工分,分粮食。 一年到头再刨点旁的,你大哥你三个姐姐多少添点,不光我和你娘俺们老两口够吃,还能给你贴补。 这一反一正的,里头的帐头可不小咧! 旺財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啥事多寻思,可別莽莽撞撞了!” “嗯吶,爹,我记住了。” 老张头爷俩搁屋里上演父子情深,赵三喜家整的跟梁山聚义厅一样。 苗子输了,三姑倒是真没咋放心上。 两边本身差距就大,人家虎妞手下留情,跟苗子比划那老长时间,专门给了面子呢。 要真是认死理掰扯起来,可就是不懂事了。 三姑不但对柳正骨这老资格恭恭敬敬,不缺礼数,就是对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小哥俩,也没故意敌视。 本来在她看来,这回堂堂正正的找上门来,有两个意思。 一是如果这哥俩认怂,那咱们就好好说话,前头是误会,再往后,柳条屯子老吴家出再多钱,你俩別搀和俺们的事。 二是如果这哥俩不服气,那就费点时间,总能闹到你受不了的时候,咱们还是好好说话,还是让你別搀和俺们和老吴家的恩怨。 要是站到旁观者的角度来说,三姑这想法猛一看,好像还真就能说的过去。 毕竟她孜孜不倦追求的,不过是今后不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搀和他们和老吴家的恩怨。 可实际上真遇上这號人,挺招人烦的。 要么连柳正骨这老大岁数的人,心里头都觉得三姑这一帮子,太过迂腐。 真以为眼巴前儿是解放前后那些年呢? 你瞎几波折腾,没人顾得上管你? 真闹僵了,都不用请什么高手,就特么天天找你们乡的派出所哼唧,还治不了你了? 可面上,柳正骨指定不能露出来。 反正是,满屋子一团和气的。 三姑迂腐,相应的,她追求的是坦坦荡荡,这种人不好评价,反正遇上了客客气气,决不能深交就是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她到了赵三喜家坐下之后,就把来之前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婶子,俺们哥俩是去打狼的,谁知道他们瞒著那老些事呢? 眼下既然都知道了,俺们肯定是不会趟这浑水了。” 本来吧,这是赵铁柱的家,打贏苗子的是赵铁柱没过门的媳妇。 按理说,该这憨货回话呢。 可赵铁柱故意逗虎妞,非说她相中那根老梆子是人家家里头祖传的宝贝,以前在奉天城里头给大帅府打更使的,不好昧下来。 虎妞一听还有这来歷呢,更稀罕了,央求赵铁柱帮她说说情…… 反正就是这俩人一时半会顾不上搭理三姑,张红旗只能出面支应。 柳正骨在一边是乐见其成。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那交情,有一个脑子好使的就行了,俩人都精明,咋处兄弟啊,眼下就挺好。 听张红旗这么说,三姑甚至郑重其事的站起来,专门感谢张红旗他们今后不搀和。 这做派,就连张红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咋评价了。 既然误会解开了,两边就成了朋友,那自然少不了喝一顿大酒。 三姑倒是豪气不差老爷们,那酒量槓槓滴,到了,因为赵三喜不能喝酒,特意叫过来陪酒的老旺大哥和三姑父吴胜利,全给干炕下头去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对阵那俩小子,四个人喝翻两对,谁也不服气谁,算是同归於尽了。 苗子一直心不在焉的,倒是虎妞拉著她,问她下盘的步伐是咋会事,瞅著灵巧呢。 苗子倒也没藏著掖著,说是南方拳术,尤其是女子习练的,女子力弱,脚下擅长小巧腾挪,走动周旋之间,藏著杀招呢。 再往下,就不能问了,別管你能不能打的过人家,你询问人家的杀招,就是犯忌讳。 虎妞大方,搂著苗子凑到她耳朵边嘀嘀咕咕,跟她说了临阵接敌之时,面对力气比她大的对手,该如何用巧劲处理。 一来二去的,俩姑娘处成好姐妹了。 另一边,被张旺財寄予厚望的李老太,掐著时间从王留根家出来,寻思来都来了,要不去一趟供销社瞅瞅。 结果在街上,远远的瞅见一个扯著孩子赶路的女人的背影,咋瞅咋像儿媳妇周彩莲。 第177章 烂心肝的老王八,俺们瞧不上你 李老太远远瞅了几眼,那牵著孩子的女人拐过了街角,她也没太当回事。 儿媳妇回了娘家,咋可能在县城嘛。 自己这段日子,为了这个家,操劳的太狠了,这眼还不好使了。 周彩莲牵著张建设的手,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贼拉冷的天,街上轻易瞅不见一个人毛。 周彩莲七拐八拐的,显然街道小巷都走熟了,牵著张建设进了一栋筒子楼。 这年头,筒子楼也全都是单位分的房,里头不缺一家好几口子挤一间小房子的。 开了门,拉著儿子进了屋,周彩莲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 “建设,饿了吧?给,先吃根麻。” “娘,你咋不吃?” “娘不饿,你先吃吧,娘去过道里把饭做出来。” “娘,咱啥时候回家啊?” “咋,俺们建设想家了?” “嗯吶,想俺爹想俺奶和俺爷了,咱家地方大,不憋屈。” “哈哈哈,俺们建设也懂事了,还知道惦记人了,挺好。咱们呢,再过几天才能回去,要不然啊,咱娘俩在这熬这些日子,就白遭罪了。” “嗯,俺听娘的话。” “真乖,吃吧。” 任谁也没想到,本应回娘家的周彩莲竟然带著儿子跑到县城来了。 不但来了,还安顿下来,整了个住的地方。 周彩莲一边用放在楼道里的煤炉子做饭,一边琢磨前几天她表姐跟她说过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人是个老光棍子,运气好整了个正式工,虽说只是单位烧锅炉的,可该领的工资一分都不少。 就是腿有点瘸,长相也埋汰。 可要不是这样式儿的,也不会剩下不是? 也就是人太老实,没找媒人帮著说合,要不然,都別说乡下屯子里头了,就这县城旁边的农村大姑娘,一样上赶著嫁! 这年头,不论男女,但凡占住正式工这一条,还真就都不缺谈婚论嫁的对象。 还是王留根一早嘀咕那话,有工作的人但凡年纪大还单著,指定有点说头。 但,周彩莲不清楚这些。 凑著不咋旺的煤炉子,赖好整熟了口吃的,端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子,哄著儿子一块吃,麻再好,也比不上热乎饭。 吃完饭收拾利索,周彩莲忍不住抱著儿子坐床上发愣。 有啥说啥,表姐说那事,她多少有点动心了。 实际上,周彩莲顶后悔把自己已经和张旺財打离婚的事说给表姐听了。 表姐要不是知道自己已经离了婚,也不会主动提起那个烧锅炉的正式工。 可人家也没逼自己不是? 一想到张旺財一窝子正忙活著娶城里的女人,周彩莲心里就更乱了。 要说当初一气之下,把张栓柱给办了,周彩莲事后不后悔那是假的。 凭啥啊,这辈子就便宜他老张家了? 连找野男人都没出了他家! 越想越憋屈,周彩莲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表姐,让她安排自己和那个锅炉工见面。 可,建设就不说了,自己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 这可咋整啊? …… “娟儿,你稀罕啥顏色的,只管挑,我给你买。” “俺啥色儿的都行,你瞅著哪个趁俺,俺就要哪个。” 供销社里,常娟垂著脑袋,一双手搓著衣角,害羞的不敢看人。 旁边一个憨厚的年轻小伙子嘿嘿傻乐,忙著给她挑顏色合適的塑料发卡。 这小伙子叫梁成安,长相普通个头不高,扔人堆里找不著那种。 他是常娟去场部逛的时候认识的,自打俩人认识之后,梁成安就巴望著能把常娟娶回家。 世上有没有一见钟情,谁也说不清,如果有,那梁成安肯定要算一號。 梁成安的父母都在场部工作,外地人,不过早早在清泉县安家落户了。 梁成安很罕见的是独生子,这在眼下十分十分难得。 梁成安自己倒不是正式工,是临时工,不过就他家那情况,早晚要转正的。 约了好几回,常娟才来一趟县城,可把梁成安给高兴坏了。 之前常娟托知青点的知青们帮著打听事,就是因为梁成安。 就连林彩英和周红婷,都接到了任务,毕竟她俩遭遇刘生產和刘跃进那俩傻子的时候,欠了常娟老大的人情。 直到知己知彼,常娟才来了县城。 这时候交往,和后世没法比,梁成安似模似样的捏著发卡,隔了得有半米远,在常娟脑门上头比划,最后挑了个红色的,说是喜庆,常娟白,趁她。 在营业员曖昧的注视下,梁成安买下了那个发卡,郑重其事的交给了常娟,俩人一块出了门。 其实常娟想要个別的顏色的,因为红色的,她家里已经有一个了。 有道是,心爱的女人是最好的口才训练大师。 平日里多少有点闷的梁成安,口若悬河,一直说个不停。 常娟偶尔点头,偶尔抿嘴一笑,梁成安顿时就能想出更多的新话题! 俩人在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又去场部找关係看了场电影,这才恋恋不捨的分开了。 独自一个的常娟哼著歌,搭南沟屯子的马车回去。 这一整天都挺乐呵,唯一噁心的是,搭车呢,遇上了张红旗他奶李老太。 常娟鼻子一哼,小脸一扭,烂心肝的老王八,俺们瞧不上你! 第178章 扯犊子俺俩都是背著人的,她对象一准不知道 三姑一帮人走了。 有啥说啥,张红旗几个对这帮人的看法改观不少。 实诚、豪迈、大气等等印象,还是很容易被认可的。 可柳正骨却不以为意,特意提醒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这帮人拎不清,脑子有问题,是傻的。 也就比你们屯子东头那个流哈喇子的二傻子强点,还有限,今后再遇上,留点神。 “你俩啊,可別被三姑他们给带歪了。 正经的,好些时候不是说,这样式儿的人要害你,你才吃亏。 他们把你当自己人,那才担风险呢! 我瞅著啊,这几个人早晚得出事。” 柳正骨这是老成持重之言,说白了,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人,好些个性子、脾气不一样的人最后会是啥下场,打眼一瞅,老头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柳正骨之所以说三姑几个早晚得出事,还是衝著柳条屯子老吴家猜的。 旁的不提,单单他们和老吴家不知道啥原因就闹的要死要活的,偏偏还守规矩非要等到吴老太爷下葬嘍才动手。 就这一条,柳正骨就觉著,老吴家一准完逑了,可三姑他们也落不了啥好! 都说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可大丈夫是那么好当的? 柳正骨活这么大岁数,只能说大丈夫这种人物,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眼下是啥年月啊,你还整乱糟糟那一套,別管最后老吴家咋样,这几个人一准得把自己个儿搭进去! 咋滴,还想著叫號立杆子那一套呢? 人民民主专政的铁拳,砸不死你! 棒槌! “那要是这样式儿,得让俺姑跟姑父在咱靠山屯多住些日子。” 张红旗也是猛然醒悟。 该说不说的,三姑这帮人很有感染力,不敢跟他们凑一块多待,待久了很容易被洗脑,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这样式儿的人,说好听点叫恪守本心不被外物所扰。 说难听点,叫不知变通还没有畏惧之心! 柳正骨嘿嘿一乐,转头冲赵铁柱问:“柱子,要让你收拾老吴家,你咋整?” 赵铁柱眨巴眨巴眼,挠挠头,不太確定的说:“他家人总有落单的时候吧? 守著林子,总会去捡个蘑菇木耳啥的吧? 实在不行,引出来,弄死了往老林子里一扔,还能咋样啊?” 柳正骨哈哈大笑:“好孩子,说的不差。” 看,连赵铁柱特么的清楚该咋收拾人,可三姑就是拎不清,还带著仨小的往火坑里跳,谁也没招。 张红旗都不让他三姑和姑父回家了,赵铁柱也明白咋收拾人,柳正骨就放心的领著虎妞回三合堡了。 路上,虎妞美滋滋的摆弄那根油光水滑的老梆子,柳正骨瞅的直嘬牙子。 还真就把这玩意当个宝贝了嘿! 反倒是,虎妞不在意的掏出个簪刀来,让柳正骨皱起了眉头。 “大丫头,这东西是那个叫苗子的给你的。” “嗯吶,她说跟我是好姐俩,从自己个儿头上薅下来的。” “唉,算逑了,今后那姑娘真求到咱跟前儿,咱拉她一把?” “成,她还教我咋踢襠呢。” “……这招轻易可不敢使啊,使完就得找地方埋人了。” “我清楚咧。” …… 莽莽山林皑皑白雪,热闹了好几天,张红旗和赵铁柱终於再次进山。 这回是赵铁柱主动要钻老林子的。 自打虎妞去了一趟靠山屯之后,老婶子们嘮嗑就得捎带上赵铁柱。 哪怕是这憨货顶稀罕听人家嘮閒嗑,也顶不住一个劲儿的嘮自己啊! 別看赵铁柱也十八九岁了,放啥时候都算得上是大小伙子了。 可在那帮老婶子面前,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 这年月也没太多讲究,老婶子们一嘮热乎了,荤的素的那是没啥顾忌的。 就赵铁柱这样式儿的,三两句就能给他整脸红,在家里可特么算是呆不住了! 別看赵铁柱憨,他心里透著气呢,老婶子们咋撩拨,他死活不搭腔,要不然,更惨。 这回进山,多少有点躲人的意思,所以小哥俩没绕远,就从靠山屯外头那片草甸子进的老林子。 这条进山的路,也算是趟熟的,贼拉冷的冬天不说了,天暖和的时候,屯子里的乡亲少不了捡点菌子挖点野菜的,贴补粮食。 自打过年头里,张红旗小哥俩就没在这片林子转悠过。 赵铁柱寻思著,养了这老长时间,指不定就有啥野牲口冒出来了。 和吃肉的那些猛兽不同,吃草或者杂食的野牲口,通常没有太过明显的领地划分。 都特么吃草了,还寻思占地盘呢,那不是擎等著吃肉的野牲口来抄家吗? “红旗,你说咱这老林子里头,为啥没猴子呢?” “太冷了吧?冬天这老长的时间,猴子活不下去。” “可我瞅著那画报上说,猴子跟人差不多,人能活,猴子咋就不能活呢?” “兴许是猴子不会盘炕?” “我估摸是!” 哥俩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的瞎胡咧咧。 这年头娱乐方面真的是匱乏,要不然也不至於整了台收音机,满屯子的老婶子都聚到赵铁柱他家。 最近几天,常娟不知道从哪弄回来几本画报,有字有画的,可招赵铁柱稀罕了。 画报上头全是那种类似科普的小知识,张红旗瞅过一眼,封皮被人故意扯掉了,估摸是给小学生看的科普画报之类的。 “你说常娟老往县城跑,她是去嘎哈滴?” “这我哪知道啊,兴许是有啥事吧?” “我听周同志说过一嘴,常娟让她帮忙打听场部的一家人家。” “不会是跟场部的人谈对象了吧?” “兴许是。” “柱子,人家常娟真谈对象了,你可不能再跟她瞎几波搅合了。” “肯定不会,扯犊子俺俩都是背著人的,她对象一准不知道!” “……你特么消停点吧!” 钻老林子,这种没有目的性的搜索,往往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且不一定就能有收穫,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里,进山的猎人都是空手而归的。 毕竟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好些时候看的是运气,要不然当初在连续都有猎物的情况下,赵三喜会那么篤定自己正在行大运。 一路上,虎头和哈利来回搜索,最多发现点雪兔野鸡的踪跡。 张红旗和赵铁柱倒也不急,费时间搜索猎物本就是巡山打猎的常態,反正这片林子熟悉,把野牲口们乐意呆的地方挨个转悠一遍就是了。 这一趟,小哥俩硬是在山里转悠了三天,才找到一些野猪留下的蹄子印。 第179章 古怪的女人 老林子里头,刨除雪兔山鸡这类小玩意,要说啥野牲口数量最多,那指定是野猪。 张红旗和赵铁柱发现的这些蹄印,估摸猪群规模还不小。 年前建设兵团连续搞的围猎,影响在逐渐减小。 最起码对野猪和各种鹿群来说,超远距离的迁徙十分困难,尤其是在到处都是积雪的冬季。 虎头围著蹄印来回嗅,选了个方向开始追踪。 哈利紧跟其后,这傢伙现在倒也有模有样,但凡不是真正和野牲口交手,轻易露不了怯。 这傢伙,终究是血统不错,前主人又捨得时间调教,聪明的很。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跟在猎犬后头,趟著积雪进了一片树林子。 树林中的积雪更加鬆散,赶路压根提不起速度。 不过对於猎人来说,遭罪是遭罪,可十分有利。 人趟著雪走不快,野牲口也是一样的,但子弹的速度不受积雪的影响。 对於在老林子里转悠了三天,才找著一群野猪,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也没觉得有啥,反倒是哥俩都还认为自己的运气不赖。 正经来说,好些猎人钻老林子,十天半拉月的没啥收穫,都不是啥稀罕事。 说来也奇怪,刚才在林子外头还瞅见有蹄子印呢,可进了积雪更加鬆散的林子,地上却没了痕跡。 虎头追踪猎物的本事算不上拔尖的,只能说是优秀。 拔尖的猎犬叫抬头香,能够闻到空气中猎物留下的气味,十分罕见和珍贵。 虎头这种的,只能叫低头香,更依赖地面留下的气味。 不过在冬天,虎头这本事就够用了。 一旦等到开春,各种啊草啊全都长起来,树上再抽出嫩芽,枝繁叶茂的,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会对虎头追踪猎物造成极大的影响。 抬头香难得一见,一个县也不一定能有那么一条,强求不得。 追踪了一会,都快穿出这片林子了,虎头突然停下脚步,齜著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一直跟在它身后的哈利,则是绕到侧翼,同样摆出恫嚇的姿態。 哈利这货聪明还鸡贼,刚才一直跟在虎头趟开积雪的线路上,省劲。 张红旗和赵铁柱远远瞅著不对劲,吹著口哨,想要把猎犬叫回身边。 同时,小哥俩也把身上背的大筐撂下,五六半端在了手里。 不管是虎头还是哈利,刚才的表现都不是遭遇了野牲口该有的。 如果和野牲口照了面,哈利啥反应说不清,但虎头肯定是要大声咆哮,然后衝上去想法子缠住对方的。 “快点叫住你们的狗!” 树上有人言声,是个女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边招呼虎头和哈利,一边放慢了脚步。 这地方,已经足够深入山林之中了,怎么会有女人? 倒也不是看不起女性,毕竟龙婆婆人家也在老林子里头藏著呢。 只是这个月份,老林子里气温太低,在山里呆著太遭罪。 男人天生体格子就壮一些,熬的住,女人嘛,待久了很容易落下病根。 “你是嘎哈滴?” 张红旗把猎犬叫到跟前儿,抬头衝著树上问到。 赵铁柱没言声,而是支棱著眼四处打量。 “我是进山打猎的,跟队伍走散了,我们的人一会就能找过来。” 那女的就呆在树上不下来,穿的也挺厚,有意遮挡著脸,看不清长相,听声音年龄倒是不大。 “那成,俺们不从这边过了,你自己个儿安稳呆著吧。” 张红旗压根就没信那女人的话。 那女人说是进山打猎的,可她在树杈上呆著呢,登高望远的,遇见同行没提前吱一声打个招呼。 还是被虎头和哈利闻见味暴露了,这才开口。 而且,没瞅见她身上带猎枪,至於短枪,那就不知道了。 但没人会用手枪进老林子里头打野牲口。 至於同伴一会会过来云云,张红旗更是不信。 只不过,贼拉冷的天,在老林子深处突然遇上一个古怪说瞎话的女人,还是別招惹吧。 赵铁柱多少有点不乐意,毕竟转悠三天才发现的野猪,就这么轻易放弃,多少有点憋气。 张红旗扯了他一把,小哥俩倒退著,往后走,捡起大筐,领著猎犬慢慢退出了这片林子。 “红旗,那女人啥情况?” “不知道啊,估计不是啥好道儿。” “她一个人待在老林子里头,不会是啥玩意成精了吧?” “可拉几波倒吧,不会!走,咱换个方向再找找,我记得那头山岭子过去,有一片野果子林,兴许能有野牲口。” “嗯吶。” 大兴安岭山脉绵延数千公里,大片的林区覆盖广袤的地盘。 稀奇古怪的事情多,稀奇古怪的人也不老少。 人家乐意干啥,谁也管不著,遇上这类的,不搭理,儘快远离,指定没错。 自打遇到那个古怪的女人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好像转运了。 翻过张红旗所说的那道山樑子,在野果子林里头还真就有所发现。 不但有四五头野猪,还有一群梅鹿! 这两种野牲口冬天的时候轻易凑不到一块,野猪可不是啥好饼,它们觅食的时候,可不乐意让其他野牲口在一边。 而且,这群野猪里头有一只泡卵子,体型不算太大,但也属於正常成年公野猪了,它一旦得著机会,很可能会直接攻击鹿群。 毕竟野猪是杂食,平时逮住兔子老鼠山鸡啥的,也都不会放过。 最关键的是,一般情况下,梅鹿群不应该出现在这种野果子林里头觅食。 它们不比野猪,能拱开雪层,寻找下头的食物。 鹿群更喜欢在那种灌木丛或者长有小叶蔁的沟地活动。 “红旗,咱打梅鹿!” 赵铁柱瞅见猎物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挑值钱的打。 “必须滴,不过这鹿群咋和野猪整一块了?” 梅鹿胆小,很容易受到惊嚇,对环境也格外的敏感,不可能不在乎距离它们不远的野猪群。 “这林子外头,別不是有狼群吧?!” 赵铁柱猛的一愣,做出了最靠谱的猜测。 张红旗也直挠脑袋。 如果说这几头梅鹿是为了躲避狼群,不得已进入野果子林的,倒是能解释的通它们的不对劲。 “別管啥狼群不狼群的了,咱打完鹿,过夜的时候小点心就是了。” “嗯吶,从旁边绕过去。” 第180章 觉著那不对劲,先放枪 说是在同一片野果子林里头,可梅鹿距离野猪群得有个五六十米的样子。 即便没有被野猪攻击过,梅鹿也清楚这帮玩意不好招惹,儘量远离。 这点距离,不管张红旗和赵铁柱选择打哪种野牲口,另外一群肯定是要逃走的。 没得说,肯定选打梅鹿啊。 小哥俩还惦记著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狼群,所以绕到梅鹿群侧翼的时候,格外的小心。 可直到进入射击位置,哥俩也没发现狼群的踪跡,连虎头和哈利也没啥异常。 凑的近了能瞅的清楚,这群梅鹿足有六头,没公鹿,全是母鹿。 估摸著公鹿已经忙活完,离开了鹿群。 这玩意,还真不能说公鹿都是渣男啥的,毕竟天生的习性,自然选择的结果,这样有利於整个种群健康的基因更顺利的传递下去。 六头梅鹿,留下三头或者四头,已经算是非常完美的结果了。 这片林子背风,积雪格外的厚,不利於追猎。 “准备了,三二一,打!”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山林的寂静。 紧接著,又是两声! 树林子里不比平坦的草甸子,也比不上坡地,视野受限,射击弹道更是无法保证。 张红旗头一枪直接命中一头梅鹿的脑袋,当即就翻倒在雪地里。 第二枪则打在了树干上,树皮木屑乱飞。 赵铁柱这回表现神勇,第一枪直接穿了个葫芦! 子弹击穿第一头鹿的脖颈,又在第二头鹿的腹部位置开了个血洞! 第二枪也打飞了,他瞄的那头鹿脚下跟装弹簧了一样,一蹦老高,子弹直接钻雪地里了! 伴隨著四声枪响,不但剩下的梅鹿连蹦带跳的逃窜,不远处的野猪群也吩儿吩儿叫唤著一通猛逃! 虎头和哈利被放开,狂吠著猛扑出去。 那头腹部开了个血洞的梅鹿忍著痛想逃,压根没机会,就它这个伤势,没猎犬撵,也跑不出多远就得躺地上。 张红旗和赵铁柱收起枪,也朝著梅鹿倒地的方向奔出去。 果真,那头腹部受伤的梅鹿没跑出多远,就被虎头扑倒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在后头的哈利已经逐渐显露出肛肠科主任的潜质,这货又特么一口咬在猎物的粪门上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心里有数,今后就朝这个方向培养准没错。 虽说掏肛有点危险,可实战当中,杀伤力极强。 但凡被哈利咬住粪门,猎物想逃,很容易肠子就会被拽出来。 赵铁柱直奔那头被虎头和哈利扑倒的梅鹿,摸出手插子给来了个痛快。 接著就是放血清膛,三头梅鹿,除了鹿心鹿肚之外,竟然还得了个鹿胎。 这可是好玩意,滋补养身体的,尤其对女性而言,十分有效,调理个妇科病啥的,效果槓槓滴。 据说还能治不孕不育,倒是不知道真假。 张红旗哥俩忙活著掏肠子,也没放鬆警惕。 毕竟俩个都惦记著林子附近是不是有狼的事呢。 三头梅鹿,两头都在二百来斤,一头略小点,也有一百五十斤左右。 放血清膛之后去头去蹄子,加在一块拢共得出三百斤冒头的好肉。 关键是,这玩意不论是拉供销社卖钱,还是留著自己吃,都比打野猪划算。 收拾停当,敬完山神爷,等虎头和哈利吃到顶脖,张红旗和赵铁柱做了个草爬犁,拖著鹿肉往来时的那道山樑子走。 不管这林子周围有没有狼群出没,早点离开准没错。 到了山樑子,哪怕有狼群敢追,也好拾捣。 奇怪的是,直到哥俩翻过山樑子,也没瞅见狼群或者其他猛兽。 到了,也没整明白,梅鹿为啥会钻那片野果子林。 “柱子,我这心里总觉著不咋安稳……你有啥感觉没有?” “没啊,打著梅鹿了,挺好啊。” “你多留点小心,咱找个利索点的地方过夜。” “嗯吶。” 张红旗的心底,隱隱约约透著一股子不平静。 就好像觉著自己忘啥事了,可偏偏想不起来那个感觉。 哥俩特意挑了个视野相对较好的地方挖雪窝子准备过夜。 篝火也特意生了两堆,相隔有十来米。 正常来说,老林子里的野牲口是害怕火的,毕竟这也算是基因里带的东西。 可这事不绝对。 之前甚至发生过,值夜的猎人就守著火堆,结果被狼搭了肩膀,一扭头,喉咙就给咬开了。 一堆火靠外头,算是夜里有效延长视距的法子,另外,真有啥野牲口想偷袭,也会先靠近那堆火。 在火上烤了乾粮烧了热水,哥俩又整了点鹿肉串,吃饱喝足,天已经黑了下来。 张红旗愈发的感觉心神不安,那种忘记某件重要的事情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柱子,你先睡,我到后半夜叫你。” “嗯吶,別寻思那老多事的,觉著那不对劲,先放枪!” “嗯吶,记下了。” 赵铁柱这话在理。 別管哪不对,先放枪总没错。 啥玩意听见枪声,都得一哆嗦。 正经的,真有野牲口靠过来,枪声一响,肯定会被嚇退的。 只要听见动静,知道有野兽来了,守著火堆哥俩有枪有猎犬的,倒也不用怕。 结果张红旗值夜的时候啥动静也没有。 就在他打算和赵铁柱换班的时候,脚边把嘴塞后襠里的虎头和哈利同时站了起来! 汪汪汪! 激烈的犬吠,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第181章 咋还真搂火啊 伴隨著猎犬的狂吠,本来坐在火堆边的张红旗顺手就举起一直横在大腿上的五六半,冲天就是一枪! 砰! “唉呀妈呀!” 不远处的夜色中,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放完枪,张红旗才侧身站起来,五六半已经端到手里了! 这货大半宿,右手一直在怀里揣著,就戴了一只鼠皮的手套,手闷子早就去掉了! “咋回事?红旗,红旗!” 雪窝子里,赵铁柱钻了出来,手里同样拎著枪。 “啥人?自己个儿站出来,不然放枪了啊!” “別放枪別放枪,我,我就是瞅著这有火光,拦住狗啊,我不是坏人!” 白天遇见的那个女人?! “你,往前头走,站在火光里让我瞅见你,柱子,你跟我背靠背!” “嗯吶!” 不能怪张红旗太过小心。 换成谁,深山老林里头,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个陌生人,还是想鸟悄儿摸到跟前儿来的,能不谨慎吗? 要不是虎头和哈利,那女人估计最少逼到跟前儿,张红旗才能察觉。 “哦哦,我站火光里头,我真不是坏人。” “你的同伴呢?” “啥同伴?” “你白天时候说的,你有同伴,是进山来打猎的,忘了?” “是你们啊!可太好了,算是遇上熟人了!” “站住別动!” 那古怪的女人站在靠外的那堆篝火的火光中,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一个没啥心机的人,突然被所谓的『熟人』呵斥,一下子脑袋当机了。 “柱子,你机灵点,我去瞅瞅这人啥情况。” 赵铁柱应了一声,隨手打开了枪保险。 张红旗直接把刺刀整上,这才端著枪缓缓靠了过去。 虎头和哈利虽然不叫了,但却一直保持警戒状態。 张红旗没搭理那女人,而是绕过她忘后头仔细张望了一番,確定確实没有其他人了,这才从身后用刺刀顶著那女人的腰。 “老实点,慢慢朝前走,坐下,俩手放到身子前头,平著举起来,柱子,给她绑上。” “你俩要嘎哈,咋还绑人呢,嘶,轻点,疼疼疼!” 赵铁柱可不懂啥叫怜香惜玉,一般这种复杂情况下,张红旗让他干啥他干啥。 再说了,这女人脑袋上的狗皮帽子压的很低,就是想怜香惜玉,也得先瞅明白了再说不是。 赵铁柱绑的瓷实,那女的除了叫疼之外,倒也没有反抗挣扎。 多多少少不太正常。 虽说有枪有刺刀逼著,可一个正常的女人,深山老林大半夜的,被俩男人绑住手,下意识也得反抗一下子啊。 说到底,也就是遇上张红旗和赵铁柱了,但凡换成柳正骨,这女人这会估计都没气了。 “说吧,究竟啥来歷?” “有吃的没?给整口吃的吧,三四天没见过粮食了。” “说清楚嘍,给你吃的。” “你这后生,还怪谨慎吶。” 双手绑牢,张红旗掀开这女人的狗皮帽子瞅了一眼,得有三十来岁,脸上带著一股子精悍。 整个过程中,赵铁柱一直端著枪站在火堆的另一边,但凡不对劲,隨时能搂火。 不是张红旗过於小心谨慎,而是他们小哥俩之前遇到过间谍,前不久还见识过三把刀,绝对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鬆懈轻视。 那女人嘴里没实话。 白天的时候说是进山打猎的,和同伴走散了。 眼下又说是被仇家追杀,躲进山里来的。 “那咋不去派出所啊?实在不行,去大队部喊人吶,咋,追你那人还敢屠了大队部?” “还真別不信吶,那帮人真就屠了大队部啊,杀红眼了,一直撵著我……嘿嘿嘿,你俩指定不信。 知道柳条屯子吗? 我就是那的,俺们屯子真被弄死不少人……” “吴胜利咋样?他有事没?” 这女人一提起柳条屯子,张红旗心里猛的一突。 “胜利啊?他也没跑了啊,他躲大队部那桌子下头,愣被人给扯出来……” “放屁!再说瞎话,真崩了你!” 吴胜利是张红旗他三姑父,眼下正在赵三喜家住著呢。 “小伙子咋呼我呢?咋,你们认识柳条屯子的人?” 见那女的脸上丝毫没有因为双手被绑有什么惊慌,反倒是说话的语气不阴不阳起来,张红旗心里一动。 “你,认识三姑吗?” “……你跟她有交情?” “还有个叫苗子的大姑娘,是三姑的大徒弟,她下头还有俩师弟。” “真有交情啊,那你都知道三姑啥事啊?” “就你刚才说的,屠了柳条屯子那事,是整的老吴家吧? 三姑肯定也去了,俺们就知道这么些。” “哟,交情看来还不浅……你俩別慌,我和三姑说不上多好,可老吴家这事,是俺们一块做的。 真別慌,我这手绑著不舒坦。” 说著,那女人把赵铁柱绑的紧紧的双手平举到张红旗他俩能看清的胸前,然后不知道咋整的,一下子就脱了出来! 这女人高估了自己拿捏人心的本事,也高估了赵铁柱的反应能力……砰! 这娘们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结果赵铁柱压根领会不到其中的深意! 本就紧张兮兮,结果又瞅见自己下了力气绑的结结实实的绳扣,人家抬手就给整下来了,赵铁柱下意识反应,扣动扳机! 好在张红旗反应及时,瞅见那娘们嘚瑟,心里就知道要坏,也是下意识的反应,撞了一下赵铁柱的肩膀。 那子弹穿过火堆,火舌摇曳中,擦著嘚瑟娘们的身子,距离她坐那地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崩出来老大一个雪坑! 雪沫子、泥土块崩一身,这回老实了。 愣了半天,那女人才嘀咕了一句:“咋还真搂火啊!” 接著,女人自己又老实的把手塞回绳扣里头,跟刚才瞅著没啥区別。 “说说吧,究竟咋回事,你再乱动,俺们真打死你。” 这女人不再绕圈子,说是和三姑他们一块把柳条屯子老吴家给办了。 老吴家也有准备,可仇家太多,全都下了死手,成年的男丁一个没留。 事情闹的大,不光是公安上,民兵都动员起来了。 找老吴家报仇这帮人,死了几个,伤了几个,被抓了几个,逃出来的,没几个。 “三姑他们呢?” “她那俩徒弟死在柳条屯子了,三姑受了伤,被民兵给围起来抓住了,倒是你说那个叫苗子的大姑娘,跑了。” 第182章 老吴家究竟做啥了 那女人说的话,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也没法判断真假。 只不过她提到老吴家成年男丁没一个活下来的,一帮凑在一块去復仇的人也是死伤惨重,那个表情,唏嘘中透著一股子调侃,就好像连自己个儿,也看不上整场事件。 张红旗不敢说自己的人生经验有多丰富,但他下意识的感觉,这女人这回,最起码说的话里有一半是真的。 “闹出这老大的事情,你们就不怕被抓住吃枪子?” “咋能不怕吶?这不是躲山里来了!给整口吃的吧,真顶不住了。” “柱子,给她烤个饼子吃。我再问你,老吴家究竟做啥了,引的你们不依不饶的?” “呵呵,不依不饶?爷们儿,但凡知道他家干那些事,不屠他满门,算你没种!” “你们不也没屠他满门吗?” “……俺们没种嘛,他凉的,俺们是没种啊!” 说到这,那女人竟然面色一变,嚎啕大哭起来。 可不管她啥反应,张红旗都一直端著枪,站在火堆对面,默默等待。 赵铁柱蹲下身子,给烤了块苞米麵饼子,熊油烙饼那娘们还不配吃。 直到饼子烤热乎了,焦香散开了,那女人才慢慢停住了哭声,接过苞米麵饼子,也不顾烧嘴烫牙,几口就干肚子里了,噎的直梗脖。 这娘们倒也挺讲究,噎的慌了,从绳扣里掏出手,抓把雪塞嘴里顺顺,然后手还老实插回绳扣里头……反正,没想反抗不是? “大兄弟,再给烤一块吧,好些天没见著粮食了。” 赵铁柱哼了一声,倒是真就给又烤了一块饼子。 饿急眼的人,做不了假。 哭了一场,吃了一块饼子,那女人仿佛体內有啥东西被抽走了,不见了刚才的狡黠和老辣,不用张红旗催,自顾自的说起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这事往前头一扯,那年头就长了,张嘴就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新中国都没成立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老吴家的老太爷,当时也算是正当壮年,领著一帮本族不停的逃难。 当时具体究竟是个啥情况,各家的说法不一样,这女人也判断不出来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这些都不太重要,反正一帮人为了逃难,都折腾到关外来了。 那时候的关外也不咋消停,可人的命运往往不被自己左右,反正风云际会的,一帮子天南海北的江湖人不知道咋整的,就和吴老太爷混到一块了。 一开始,所求的也不过是抱团取暖,或者说仗势欺人也行。 反正就是为了不受欺负能欺负別人,真深究起来,没几块好饼。 其中,这女人知道的,就有四五股子。 再然后,人多了,势力大了,国家那会也顾不上这边,於是就有坏种动了歪心思。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平日里心高气傲的,如今虽然流落他乡,可正逢乱世,是吧,不折腾点家业出来,子孙后代难道还和咱们一样,到处流荡吗? 那会关外也有綹子,剿匪也是重头戏,可备不住有人不信邪。 反正歪的邪的,这些个满中国流浪的拳师懂的也不少。 在他们看来,军队剿匪,俺们不当匪就没事。 说白了,就是盯上灰色地带了。 这帮人脑子灵,没啥顾忌,那几年虽然国家一直在努力建立新秩序,可这帮瘪犊子倒也混的风生水起。 当时,吴老太爷就是这帮人的头。 或者说,是居中调和的那一个。 可隨著时间推移,新政府的管控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细,这帮人就觉著不对劲了。 正巧这时候出了点事,有几个不小心的被抓住,直接公审吃了枪子儿。 一帮人顿时心生退意,打算带著这些年存下的家底安生过日子。 可这时候,一向跟麵团子一样,居中调和的吴老太爷开了口。 说是咱们这些年做的事情,经不起细盘问,备不住今后会有个啥闪失,咱还是挪挪窝吧。 这一帮人早年间啥也没有,眼下却都是拖家带口的,关外又是苦寒之地,倒也都觉得吴老太爷说的有道理。 於是呢,各自有了打算,一起回到关內之后,就直接散伙,各自奔前程。 可就是这一起回关內的路上,出事了。 当时正是军队剿匪的关键时候,各个大小綹子被撵的跟野狗一样。 不少坏事做尽的瘪犊子,都特么隱姓埋名不敢冒头了。 就这样式儿的,吴老太爷他们一帮子,在半道儿还是遇上了土匪。 说是三四个綹子合了拢,一块儿做的这笔买卖。 按理说,遇上这种事,一个活口也別想留下。 可土匪们刚杀了头一茬,剿匪的部队就来了。 部队是接到了线报,专程赶过来的,可不知道是土匪们提前发动了,还是线报不准確,反正那一次,除了老吴家只折了一个女婿之外,其他各家死伤惨重。 这帮人虽然被救下来了,可一个个也经不起查,反正落不下什么好下场。 倒是吴老太爷领著他们本族的人,安稳的在柳条屯子落了户…… “当时逃出来的没几个,也不知道咋和老吴家谈的,那老王八活一天,各家就都相安无事。 这老些年过去了,我是没想到啊,真到动手的时候,还有人拦著不然动妇孺…… 大兄弟,你们年纪小,没见过綹子祸害人。 我,我那年都记事了,那真不是人吶。 杀人就好好杀嘛,想折腾娘们就好好折腾,哪有瞎整的……” 张红旗没吭声,依然端著枪。 赵铁柱烤完苞米麵饼子,又给烤了一张熊油烙饼,整了点鹿肉串,最后还给了热水。 那女人真就饿急眼了,那老些东西一股脑塞肚子里头了。 吃完一抹嘴:“这回整治老吴家,我只后悔没能斩草除根……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估摸都不带逃的。 两位,谢了!” 说完站起身,就那么带著绳扣,冲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拱拱手,转身走了。 这时候,天边已经有点发白了,倒也不用再担心这女人去而復返,突然偷袭了。 临走,赵铁柱还给人扔过去几张熊油烙饼和几个苞米麵饼子,他也觉著,没斩草除根有点亏。 “柱子,咱路上小点心,赶紧出去,柳条屯子究竟咋回事,咱回去一问就清楚了。 这娘们说的,你可別全当真。” 第183章 可得替我把常娟稳当滴送回家啊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出了老林子,先回了一趟靠山屯,留下点鹿肉,剩下的装借来的大车上,直奔三合堡。 靠山屯这边是没听到啥风声,三姑张敏敏和三姑父吴胜利压根就不清楚,他们柳条屯子出了人命案子。 “红旗,那娘们不会誆咱的吧?” 路上,赵铁柱一直犯嘀咕。 按理说,柳条屯子出再大的事,和他也没啥关係,可他就是不乐意被人骗。 山里的时候,赵铁柱是真信了那娘们的话,那娘们临走,他还给了好些烙饼和苞米麵饼子。 “我觉著她指定没全说实话!” 张红旗这几天也没少琢磨,“但柳条屯子老吴家,肯定是被屠了!” 毕竟前头三姑那一帮子,一直表示不会放过老吴家的。 甚至张红旗怀疑,三姑他们之所以去了一趟靠山屯,是因为准备对付老吴家的各路人手没凑齐! 真凑齐了,估摸也就顾不上自己和赵铁柱了。 这事,不管那娘们说的几分真几分假,都得去找柳正骨商量一下子。 老吴家在柳条屯子开枝散叶的,谁知道他家多少成年男丁? 真要是全特么屠了,那得是惊天的大案子! 这里头有个关联,张红旗和赵铁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柳条屯子打过狼。 后来虽然没再参与,可他俩抓到人了,也拿了老吴家的悬红! 这玩意,最低十几条人命呢,但凡沾染上,就不是三五天能脱乾净的。 “你俩那就不叫事!” 柳正骨显然已经知道柳条屯子发生的事情了,“我跟你俩说,谁问就是去打狼了,结果没打著,其他的一概不知! 啥几波悬红不悬红的,都没打著,哪来的悬红?” “骨头爷爷,俺们不认帐好说,可人家公安听不听还是两回事吶。” 赵铁柱也琢磨这事不保险。 柳正骨嘿嘿一笑:“又没人专门去找你俩,你说人家公安知道这事不? 孩子,你俩安稳的,別想那有的没的。 老吴家能管事的,死绝个逑了,家里操办后事的,都只能让个八九岁的娃娃来顶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面面相覷。 不是说,只屠了老吴家成年的男丁吗? “有人发了疯,坏了规矩,说是杀红了眼,可实际上是瞅准了时机,特意要断了老吴家的根! 老吴家那个娃娃,还是串门子没回来,躲过去了。 要不然,估摸也留不下。” 柳正骨倒是没觉得这里头有啥不对的。 你们家老太爷当初坑別家的时候,可没留手啊! 別说八九岁的男娃娃了,怀里抱著的,也没跑了! 也就三姑一帮子,非要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的,咋,你们不是吴家的人?你们没沾吴家的光? 你们多喘一口气,多吃一口粮食,多喝一口水,里头都搀著各家各户的怨魂呢! “你哥俩在山里遇见的,应该就是那个发了疯的,有个諢號,叫狐貂。” 再多的,柳正骨也不乐意给小哥俩说了。 毕竟这行当就是一汪瞅不见底的浑水,知道太多没啥好处。 赵铁柱对这些江湖勾当,倒是挺感兴趣的。 可他有一点好处,听话。 柳正骨不让他知道,他也就不瞎打听,反倒是这货觉得自己那几张熊油烙饼和苞米麵饼子不白给,顿时就乐呵起来。 张红旗倒是多想了点,可也就是想想。 什么江湖豪杰,什么快意恩仇,坑傻子呢! 反倒是,张红旗有点理解那个叫狐貂的女人。 別说她杀性重,也別说她下手狠辣。 按照年龄算,当年她还真就记事儿了! 綹子是个什么尿性,张红旗再怎么没专门了解过,那些嘮閒嗑的人也不少说。 说白了,就是一群畜生披了人皮! 那狐貂能忍到现在,估摸著,还得是她自己个儿势单力薄,一个人整不死老吴家那么多人! 但凡有那个本事,哪里还轮到三姑这样式儿拎不清的傢伙动手? 按照柳正骨的交代,张红旗和赵铁柱留下不少鹿肉,去了一趟县城,卖完鹿肉就回了靠山屯,老实安生的猫几天。 柳条屯子的事太大,据说有二十多条人命折里头了。 具体咋处理,谁也不清楚。 不过,这年月消息闭塞,参与的人死的死抓的抓,拢共也没逃出去几个。 除了狐貂之外,知道的,也就和虎妞切磋过的苗子跑出来了,下落不明。 倒是中间还有一段插曲,张红旗到了县城,特意拐了一趟王留根家,给送去十多斤鹿肉。 这是正经亲戚,既然到家门口了,没道理不去瞅一眼。 结果呢,被四舅姥刘双巧拉著一通打听,话里话外都是赵三喜咋样。 张红旗出她家门的时候表情古怪,赵铁柱嘟嘟囔囔,嫌弃老太太办事不利索……虎妞还在发愁,咋才能让她公爹赶紧把后婆婆先娶过门呢! 更巧的是,张红旗小哥俩卖完鹿肉,往家赶的时候,遇上了来县城找梁成安玩的常娟。 一听说遇上了回靠山屯的马车,梁成安可在意了。 又是塞烟又是嘱咐的,可得替我把常娟稳当滴送回家啊! “同志你放心,俺们一个屯子的,乡里乡亲的,一准给常娟安稳的送回家!” “太谢谢了!下回去场部记得找我,我带你们去看电影!” “成,到时候指定去!” 看著和梁成安热情交谈的赵铁柱,张红旗差点忍不住把这祸害一脚踹到车下头去! 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第184章 那王梅芝的工资,你可得捏到手里头 张红旗这次回靠山屯,那也是带著任务的。 四舅姥虽说没明著交代,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让张红旗给他娘捎信儿,去探探赵三喜的口风。 有啥说啥,这回在四舅姥爷家里头,赵铁柱比张红旗更招待见。 这玩意要真成了,赵铁柱就是王梅芝的儿子了,这种半道儿结婚的,孩子小就害怕后娘折磨,可孩子大,尤其是赵铁柱这样式儿的,娘家人就得反过来担心了。 王梅芝还是个窝里横,出了老王家的门,用刘双巧的话说,那是正经的完蛋玩意! 跟男人一个炕上睡六七年,愣是不知道炕上那点事,咋埋汰她都不为过啊。 这里头还有一个关隘,那就是虎妞。 就刘双巧瞅见那些情况,但凡这虎妞是个不省心的,今后进了赵家的门,她那完蛋闺女,还不得被欺负死? 老太太操劳一辈子了,咋也没想到,到老到老,还得为女儿的婆媳关係发愁,也特么是上辈子造老大的孽嘍! 张红旗回了靠山屯,先回了一趟家,把这事给提了一嘴。 李秀芝愣了半晌,属实也是没想到。 “你小姨虽说被人骗了,可,可咋就瞅上三喜了啊? 那啥,娘不是说你三喜叔不好,就是觉著,这俩人八竿子打不著。 红旗,你別是听岔了吧?” 要说见识,李秀芝肯定比不上她舅母刘双巧,连刘双巧都觉得这事透著一股子离谱,更別提她了。 张红旗嘿嘿一乐:“这事哪能听岔嘍啊,俺舅姥就是让你去探探三喜叔的口风。 我估摸著,是俺小姨乐意,舅姥她两口子也是没招了。” 啥年代都有人乐意讲究个门当户对。 这玩意不能全算是封建糟粕啊,看似迂腐中,也是透著老祖宗的智慧的。 不能说绝对的,但適合很大一部分人。 当然,后世思想解放,年轻人不太认这个,可依然有广大的受眾群体,事实也证明,终究是有些道理。 李秀芝跟著调侃自己表妹几句,但这事却是上了心的。 这种事咋说呢,李秀芝拎的清,她舅她舅母都管不住,她一个当表姐的,还能干涉人家自己个儿的选择不成? 反倒是,刘双巧让她去探口风,这是正经事。 单就这一点,李秀芝就比好些拎不清的人强,人家託付你啥,你乐意呢,就去帮忙,不乐意就推掉。 反过来说教人家,你算个啥玩意吧? 正经来说,这种事找个更年长的老婶子去问比较合適。 可眼巴前儿也没旁人了,李秀芝也是四个孩子的娘,倒也没啥抹不开脸的。 赵三喜家白天顶热闹,人多嘴杂的,可也不能晚上去吧,那不是惹閒话吗? 结果李秀芝问了几句,赵三喜连连摆手。 “嫂子,那可不成,我这啥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农民啥的,咱就不说了,我这腿多半是要瘸,我不能坑人家不是? 还有,就我这名声,是吧,你別管人家城里人信不信的,反正是对人家不好,妨人家吶!” 赵铁柱这段时间,也没少在赵三喜跟前嘟囔。 赵三喜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憨儿子听了虎妞的话,然后回来催著他赶紧娶王梅芝过门,是吧,这玩意,谁敢当真吶! 顺著线捋捋,虎妞说的,赵铁柱学的,换你,你敢照著他说的做? 可李秀芝来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梅芝是李秀芝的表妹,李秀芝肯定不会拿这个逗著玩。 人家说的也清楚,是家里头的老人让问问,这代表,那头一家子全都有这个意思。 赵三喜不是不晓得娶个有正式工作的城里女人有多好,更何况拋弃这些,单论长相年龄,王梅芝也是碾压他啊。 可赵三喜不愿意坑人家。 农民,瘸子,克老婆……还特么有个马上要结婚的憨儿子。 自卑,那是相当自卑。 “三喜,你说这些,我舅母全都知道。” 李秀芝负责传话,务必得说清楚,“人家不在乎,就觉著你这人能指望,真成了,待梅芝好就成。 要我说,你好好合计合计,回头有啥想法了,让红旗给我捎个信儿。” 李秀芝把事情说清楚,也就没多待,忙著回家做饭去了。 赵三喜一脸纠结,躺炕上犯嘀咕。 谁也不是圣人,这玩意,在他看来,这跟天上掉个金元宝下来也差不多。 妥妥的好事。 可,咋寻思,咋觉得自己要坑人家金元宝啊,就挺不落忍的。 另一边,张旺財一窝子信心满满。 李老太不光嘴会说,还擅长察言观色。 她去王留根家里头,明显瞅著刘双巧比上回见面鬆动不少。 甚至还打听呢,自己闺女离了婚,在屯子里会不会被人欺负? 这是,明显已经慌了啊! 慌了好,慌了就著急嫁,俺们旺財啊,今后也好拿捏王家的老闺女! “娘,要我说,咱不如趁热打铁,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唄。” 自打李老太这回从县城回来,张旺財就觉得度日如年。 按他寻思,这王梅芝早晚都得嫁给他,麻溜的把事办了,该干哈干哈,多利索啊! “旺財,你咋这沉不住气吶!” 李老太多少有点怒其不爭,这完蛋玩意,咋就不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呢? 老张头在一旁,也不耐烦的数落老儿子:“旺財啊,你一个老爷们,得稳的住。 就你现在这样式儿,今后和那王梅芝过一家子,指不定啥事都得听她的!” “爹,那咋可能嘛,事事都听她的,那不成怕老婆了吗?” “你知道就好,我可先提醒你一句,真结了婚,那王梅芝的工资,你可得捏到手里头。” “嗯吶,我懂。” 要么说人和人的差距,往往比人和鼻涕虫还大呢。 人家赵三喜是送上门了,还琢磨著不敢答应,生怕坑了王梅芝。 张旺財一窝子呢,则是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惦记王梅芝每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了。 要么说好些人遭雷劈,那都是有原因的呢。 听了柳正骨的话,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老实在家待著,结果到了第四天头上,还真就有人来调查情况。 小哥俩被叫到大队部,老支书四爷爷和几个大队干部陪著,有俩公安上来的同志等著问话。 倒也没啥太大的关係,都过去这老长时间了才排查到靠山屯,本身就代表公安上的態度。 张红旗他俩除了那一百五十块悬红,其他该说啥说啥,本身也不亏心,没啥好隱瞒的。 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的事,结果到了最后,人家公安同志特意问了一句:“听说那个三姑后来专门找了你们一趟。 打那之后,你们俩见过他们师徒四个没有?” 第185章 大妹子,你心咋这好呢? 人家公安同志问的没毛病,见过那师徒四人没有? 可听到张红旗耳朵里,下意识就想到了取经团队……咋滴,靠山屯也算一难啊? 这时候可不敢扯这些有的没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態度端正著呢,连连摇头,没见过。 也確实没撒谎,哥俩在山里碰上的,是更难缠更危险的狐貂嘛。 两名公安同志见状,倒也没啥意外的,交换了个眼神,由其中那个稍显面嫩的同志说:“那四个人里头,三姑受伤被抓了,两个男的死了,还有一个女徒弟,逃跑了。 如果你们再见到那个女徒弟,务必儘快联繫派出所,或者民兵。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千万別打草惊蛇。” 赵铁柱一脸茫然,但不妨碍他老实点头答应。 张红旗愣了一下子,主动举起右手:“同志,我知道那女的叫啥,他们都管她叫苗子!” 俩公安同志对视一眼,年长那个点点头,年轻那个露出了笑:“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有什么发现,记得及时联繫俺们。 对了,柳条屯子的事,不要外传。” “嗯吶,一定!” 要是按照后世的办案流程,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属於和老吴家、三姑这两边都有过接触的人员。 排查起来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更不会让他俩这么容易过关。 但是眼巴前儿毕竟不太一样,再加上张红旗和赵铁柱那也是曾经帮助抓捕过境外间谍的有功之臣。 瞧他俩那样子,明显也不知道苗子逃跑了的消息,所以,才会轻易放过。 这里头还有一个后世不咋在乎的关窍,就是成分。 虽然早就说了,不能唯成分论,但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太根红苗正了。 贫困农民出身,抓捕过间谍和特务,天然的己方阵营,说句不太好听的,手腕子剌开,流出来的血都比普通人红。 又和老支书四爷爷客气了几句,两名公安同志这才离开了靠山屯。 张红旗和赵铁柱回家的路上也偷偷犯嘀咕,屠了老吴家的那帮人里头,究竟有几个跑出来了? 苗子他们见过,真就论本事,肯定算不上出挑的,估摸著是运气好,才跑出来了。 狐貂那娘们,一瞅就不是善茬,要不是张红旗一直小心谨慎,她在山里的时候,未必不会冲小哥俩下手! 连柳正骨都说她疯了,那样的人,杀人抢吃的和枪枝弹药啥的,估摸著不会有啥心理负担。 其实单听她这绰號就知道是个啥样式儿的主儿了,狐貂啊,封神榜里头老霸道了,一放出去就要人命的神兽,一般人哪能得到这諢號啊? 全特么是狠人,今后还是不见面的好。 …… 周彩莲领著儿子在县城住了有段日子了,表姐给她说那锅炉工,她没去见。 虽然彻底对张旺財一窝子寒了心,但周彩莲还是拗不过自己心底的那股劲。 不管那锅炉工咋样,自己个肚子里还揣一个,真去了,还能坑人家不成? 即便是愿意坑人家,可真能瞒过去吗? 更何况,还有张建设呢。 筒子楼住的这段时间,周彩莲也摸熟了不少情况。 城里干啥都要用钱,用钱就算了,好些东西还得用各种票,粮票票啥的,销可不小。 对別人来说,从乡下屯子里猛一进了县城,想要活下去,肯定困难。 可对周彩莲说,这个难度要小不少。 毕竟她来的时候,身上揣著三百八十块钱呢。 这些钱,放在眼下,儼然就是一笔巨款,能办成很多事,甚至用到正確的地方,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跡。 太多的大道理,周彩莲也说不清楚,但她心底隱隱约约明白,自己用好了这笔钱,今后就再也不用指望男人过日子了! 女人在这世上,难道就非得靠著男人才能活吗? 凭啥啊? 结了婚,给人家生儿育女,受婆婆磋磨,自己个儿这样的还算好的,好歹婆婆和公爹偏心自家,那要是和大嫂一个样,难道说,一辈子就那么没指望的活吗? 周彩莲发现,人人都想要的正式工作,並不是那么难划拉到,最起码,有钱的话,不难整。 在筒子楼里住这些天,她就听说过两回有人钱买到了工作,成了正式工。 有了这个新发现,周彩莲反倒不咋著急在县城买个工作了,虽然她並不清楚,买工作需要多少钱,但是在她想来,三百八十块呢,咋整也够了吧? 如果,咱就是说如果,自己个儿带著建设,去更大的地方,真正的城里,到那买个工作,会咋样? 那自己是不是,就变成了比老王家那闺女还金贵的大城市娘们? 还是大城市有工作的娘们! 真到了那时候,张旺財那一窝子瞅见自己,是不是也得巴结,也得心思谋算? 你看,我还是我,周彩莲,张建设的娘,刚和张旺財打完离婚的娘们,肚子了还揣著大伯子的种……可真成了,我又不是我了,我是个大城市有工作的好娘们,男人们抢著要,偏偏还排不上號那种! 蹲在走廊里,盯著不大的煤炉,周彩莲怔怔的出神,锅里煮的苞米麵糊糊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大妹子,能,能给口吃的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凑过来一个身上埋汰的中年女人,看著不算瘦,可脸上那色儿不对,怕是刚从乡下进城,没少遭罪。 周彩莲心里一酸,直接给那人盛了一碗。 这个点正是做饭的时候,筒子楼里用煤炉做饭的人可不老少。 那中年女人一路问过来,谁也没搭理她。 眼下人人都不富裕,城里头也不好活命,家里有职工的话,日子还好过一点,但凡是那种没著没落的,活的还不一定有乡下屯子里头容易呢。 “你可慢点吃吧,再烫著嘍!” 那女人估摸是饿急眼了,才从锅里冒著泡盛出来的苞米麵糊糊,竟然唏哩呼嚕吃的飞快,这样式儿吃,指定得烫坏! 闹不好,还得整出人命来! “大妹子,没事,你心咋这好呢?” 那女人把碗底都用手指头划拉乾净,这才冲周彩莲挤出一个笑来,眼神还不停的超锅里瞟。 “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一碗苞米麵糊糊,能算个啥? 大姐,剩下这点可不敢再给你了,家里还有个小的呢。” 第186章 林同志啊,要飞走了 要说周彩莲心眼有多好,或者说有多善,还真就不一定能达到平均线。 不过那中年女人討饭赶巧了,周彩莲正盯著锅寻思事呢。 说白了类似於你晚上躺床上,放下手机准备睡觉前那一会,决定明天要努力。 反正就是,短暂的心理活动,一时心软罢了。 那女人一听周彩莲还有孩子,顿时訕訕的笑了,从埋了巴汰的破袄里摸出来个小玩意,和碗一块,塞周彩莲的手里了。 “大妹子,这东西你收著,算是我给孩子的。” 说完,那女人压低了狗皮帽子,转身就走。 周彩莲看清楚手心里的东西时,下意识捂住嘴。 袁大头?! 周彩莲也认不准,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袁大头,等她想喊住那女人的时候,人家已经走远了。 端著锅和碗,周彩莲赶紧回屋,紧紧锁上了门。 …… 林彩英这段日子,是插队这几年来,过的最轻鬆最舒坦的日子。 和周红婷一块,天天去张红旗家给大丫儿补课,捎带著,跟二丫儿和张再庆讲外头的事情。 讲的最多的,自然是杭城。 从小出生在东北这片大地上,最远只去过县城,別说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了,就是大丫儿也会听的怔怔出神。 哪怕放在后世,江南水乡也堪称北方人诱捕器,更別提眼下了。 林彩英觉著,想出这个主意的张红旗,很有见识,或者远见。 將来会是什么样的,林彩英也猜不出来,但让弟弟妹妹们增长见识,哪怕只是听自己和周红婷讲最普通的景色呢,都是一种眼界上的开阔。 文艺点的说法,给他们种下了出去看看的种子。 就连秀芝婶子,不忙的时候也会坐在一旁,静静听自己和红婷给孩子们讲外面的东西。 反正,自己两个外地来的知青,和这一大家子处的很融洽。 倒是自打那一回,自己主动询问,张红旗表明害怕耽误自己回城,所以不敢有什么奢望之后,感觉他一直躲著自己。 这样也好,省得两个人见面尷尬。 至於说张红旗有多喜欢自己,林彩英觉著可能没那么热烈。 毕竟自己现在的样貌实在是太过普通了,正经的,如果说张红旗喜欢的是周红婷,反而更符合常理。 如果仅仅是不太热烈的感情,不见面的话,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淡了。 大丫儿张兰兰正在做题,周红婷抽空也在复习。 不过明显的,周红婷心不在焉。 昨天郑宏从团部帮大家拿信件,同时带回来一个消息。 上级有意向扩大回城的规模,放宽审核的標准。 知青点的所有人,都心动了。 包括周红婷他们好几个之前嚷嚷著要考上大学的人。 想要参加高考,考上大学,最大的原因不就是离开插队的乡下吗? 如果能直接回城的话,那为什么要放过这个机会呢? 真想上大学,回城之后也可以参加高考啊。 林彩英也想回杭城,也想考进大学,可…… 现实並不会以个人的意志发生转变,还是等待彻底放开之后再想法子回去吧。 特殊的经歷让林彩英要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一些,看待问题,更加保守和谨慎。 更何况,林家人目前散落各地,即便她自己能返回杭城,孤零零一个,如何落脚都是大问题。 就在靠山屯的知青们为了扩大回城规模的消息意乱神迷的时候,另一件和他们有关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取消知青点?啥前儿的事啊?怎么没提前通知俺们屯子?” 乡里派来的干事带来了一份文件,老支书四爷爷一脸惊愕。 “四爷爷,团部那边准备在咱北林乡再筹建一个林场。 到时候周边的几个知青点的知青,就全调到新林场了,是好事,说是能领工资呢!” 干事也是一知半解的,但確实是好事。 老支书四爷爷一拍大腿:“要真是那样式儿的,这帮外地来的孩子们也算是熬出头了!” 可不是熬出头了吗? 眼下不是早年间,想要去建设兵团插队,几乎没有名额。 如果能够从靠山屯插队的普通知青,变成建设兵团的林场职工,那好处可就大了去了! 但是,干事带来的文件上只写了要取消靠山屯知青点,让知青点的知青们去县里报到。 “不是,这上头也没写让他们去新林场啊?” “四爷爷,这是我听旁人说的,但估摸著错不了!” “那成,咱这就去知青点。” 如果只是简单的活动,报信儿的人自然不用专门跑一趟大队部。 可这又是文件又是要取消知青点的,没大队配合,明显不行。 接到消息的知青们瞬间愣住了。 这两天究竟是啥日子啊,咋好事一件接一件的啊! 於是,能不能提前回城的討论里,又加了一项,如果成为了正式的林场职工,那么,还回城吗? 如今,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多人即便回去了,也安排不了工作,只能成为家人的负担。 大部分人都陷入了纠结当中。 知青点要取消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靠山屯。 正抱著狗剩,他一口狗剩一口嗑瓜子听人嘮閒嗑的赵铁柱一听说这消息,猛拍大腿! “红旗,这回你算是完犊子了,林同志啊,要飞走了!” 第187章 县知青办的大乌龙 靠山屯的知青点要取消? 听到这个消息,张红旗远比其他人更加惊愕。 在原书里头,可没这一出啊! 按照张红旗的理解,即便在知青点被取消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大事,身为女主的林彩英生活也会出现巨大的改变。 不可能在书中不做任何描述的。 也就是说,书中的剧情,已经靠不住了!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一连串的行为,导致了剧情的走向发生了改变? 可也不至於,影响大到取消靠山屯和周边几个屯子的知青点吧? 不管张红旗如何想,县里定下的政策是不会改变的。 至於说这几个知青点的知青,全部变成新林场的职工,张红旗保持怀疑。 正经来说,一个林场的岗位有限,也不可能全部用插队的知青来填补。 旁的不说,眼下已经不是建设兵团刚刚开赴边疆的时候了。 有的是大批有经验的老兵,筹建新林场咋个可能全让没啥经验的知青们去啊。 一个林场,规模大小不同,需要的职工数量也不一样。 除非是建设大型林场,才有可能消化掉周边几个知青点的知青,要不然,单单这些纯粹新人的知青们,在人数上就超编了。 大型林场可以容纳上千名职工,可北林乡並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这种规模的林场,通常建立在远离村寨的山林里,因为条件艰苦环境复杂,才会配备那么多的人员。 况且,这种规模的林场绝非某个人一拍脑袋,就能够直接规划的。 小型林场,职工百十人,就算不错了,张红旗知道的,人数最少的林场,只有五六十號人。 而且在北林乡的范围內,已经存在一个规模不小的林场了,赵三喜刚被割断脚筋那一回,张红旗和赵铁柱去打梅鹿,路过的107林场规模就不小,足有四五百人。 张红旗怀揣著疑惑,和赵铁柱一块去了大队部。 老支书四爷爷组织人手帮助知青们搬家,大队养的大牲口全都拉了出来,马车牛车齐上阵,一块送知青们去县里报到。 车把式不够用,来迴路上还担心有啥闪失,毕竟全屯子的大牲口都在队伍里,这才把张红旗他俩叫过去了。 有啥说啥,但凡只有人组成的队伍,老支书都不一定会这么小心谨慎,还让张红旗他俩带上枪。 这年头,大牲口可比人金贵多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远在他乡被扣了黑锅的林彩英的父亲林程远,仅仅是欠帐,已经算是幸运了。 毕竟他写那信里头,说是全村的耕牛都死完逑了…… 对於知青们而言,不管是否选择成为林场职工,好像都是天降的好事。 所以搬家的过程中,一个个兴高采烈。 这年头插队的知青,也没多少家当,人数是不少,但靠山屯的马车牛车,倒也勉强能装下。 林彩英和周红婷,自然坐在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赶的大车上。 整支队伍一路上倒是欢声笑语的,尤其是半道儿上和南沟屯子的队伍匯合之后,更热闹了。 林彩英总感觉这事不太靠谱,可这些年,不靠谱的事多了去了,反正隨大流唄,还能咋滴? 倒是周红婷和大多数人一样,兴致高昂,该说不说的,备战高考真的很难啊! 早些年,压根就没学到知识,说是重头捡起来,可实际上,完全是重新开始学! 周红婷是真学不会,她还好点,林彩英多少能教一点,其他人更惨,毕竟这年头,哪怕是想找一本课本,都十分困难。 要是直接变成了林场职工,对於周红婷这些知青来说,就能处於进可攻退可守的境地了,拋开心態之类的问题不说,单单生活条件方面,就能获得巨大的改善! 所以一路上,本就活泼的周红婷格外兴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赵铁柱倒是没感觉有啥,身边人的日子能过的好点,他觉得挺乐呵。 倒是张红旗,忍不住开口叮嘱这俩姑娘。 “林同志周同志,咱们北林乡已经有了一个107林场,不太具备继续筹建大林场的条件。 而且这通知是县里发的,不是建设兵团,到了地方有啥事儿,你俩多留个心眼。” 本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的林彩英,顿时皱起了眉。 周红婷眨巴眨巴眼,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张红旗看来是真喜欢彩英啊,已经开始捨不得了! 到了县城管事的地方,大家才发现,拢共有七个屯子接到了通知,涉及到的知青足有二百多號人! 这会,就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不由心里开始犯嘀咕。 人数太多了,以北林乡的情况,哪有地方筹建这种规模的林场? 谁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明白著呢,即便真的要建新林场,也不可能全指望一群没咋进过山的插队知青! 老带新,需要搭配多少有经验的建设兵团战士? 配套的设备,又需要准备多少? 最为关键的是,一帮知青乱鬨鬨的打听了半天,也没见著有建设兵团的人! 还真就不是知青们看不起县知青办,筹建新林场,谁来也不好使,就得建设兵团啊! 女知青们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男知青们则开始四处打听了。 知青办的人一脸懵逼,啥玩意新林场,俺们没听说过啊! “没有新林场,那为什么要撤销那么多知青点?”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这么多人?” “大队里把手续都给我们办好了,你们竟然没有后续的安排,你们怎么工作的?” 知青们在村寨插队,也算是当地生產队的一员,虽然是单独分开,可手续啥的,全都在生產队。 知青办下发的文件,要求取消各个知青点,生產队人家是直接给这些知青们办了手续的。 按照正经说法,这些人,现在已经没挣工分分粮食的地方了! “上级精神啊,我们只是传达上级精神!” 知青办的人也慌了神了,“上级文件精神,扩大知青返乡规模,放宽回城申请条件,取消多余的知青点……” “放屁!我们知青点还有三十多號人呢,怎么就是多余的了?” “对啊,我们也有二十多个人,你一下子取消了,我们怎么办?” “这位同志,你先不要慌,精神什么的我们知道了,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工作是,给我们安排去处!” “对对对,不管是团部还是场部,我们都不挑拣的,实在不行,让我们去东方红农场报导也可以啊!” 终究是,没一个傻子,东方红农场可不缺吃喝! 第188章 你带著孩子,咋这不小心吶 別说知青们想去东方红农场报到了,就是县知青办的人,也乐意让他们去啊! 毕竟堵著门呢,这老些人的,不想法子赶紧哄走,指不定闹出啥事情来呢。 可知青办当不了家啊,这玩意,人家建设兵团不发话,谁说也不好使。 七个知青点呢,小三百號人,全都聚在一起,又是群情激愤的,知青办的人顿时就麻爪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乐呵呵的坐在马车上看热闹,林彩英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硬忍著。 周红婷都快哭出来了,这都什么事情啊,这姑娘跑去其他女知青的小圈子里,打听点不靠谱的情况,就赶紧跑回来告诉这三个看戏的,不一会功夫,小脸都红扑扑的。 张红旗招呼周红婷一声:“周同志,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饭了啊。” 出门前李秀芝给准备了不少乾粮,听说知青点取消,林彩英和周红婷都得去新林场报到,她还偷偷哭了一鼻子。 大丫儿和二丫儿也是不捨得,哭唧唧的,娘仨谁也没想到,会是眼下这幅局面。 赵铁柱也是附和,他早饿了,要不是有热闹看,一准都开始嚷嚷了。 去知青办打了点热水,四个人坐在大车上,吃著李秀芝给准备的乾粮。 软乎乎的熊油烙饼,白面饃饃,大麻,还有一玻璃瓶卜留克咸菜,香味把旁边人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吃的包的严实,外头还裹了一层厚被,这会拿出来,还多少有点热乎气呢。 知青办的人闯出这么大的篓子,全都焦头烂额,忙著来回协调。 正经的,他们这会即便联繫建设兵团,也不可能安置这么多的知青。 这哪是二三百號知青啊,这分明是二三百张嘴! 別说吃的用的,真敢给安排进建设兵团,每个月这老些人的工资,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要按照张红旗来看,直接推出来个替罪羊,然后道歉,最后,这帮知青从哪来回哪去,大队里开出来的手续啥的,直接作废。 甚至那替罪羊,都可以找烧锅炉的老工人,毕竟他也没啥政治前途需要考虑嘛。 当然,刚喝完人家烧的热水,就在心里盘算人家,肯定不咋厚道,实在不行,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扫卫生的大妈…… 最蠢的,就是跟著知青们的思路走,让知青们七嘴八舌的不停提条件。 再说的难听点,你是管理单位啊,各个村寨的知青点並没有拆除,这知青只不过是来回折腾了一次,搬了一次家。 哪怕你给这些人都先哄回去呢,也比让待在这里强。 这可不是张红旗心眼坏,而是眼下这幅局面,拖的时间越久,越难办,甚至发酵之后,谁也猜不透会不会出现一些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真到了那个时候,闹到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知青们。 可明显的,县知青办的人不想承认下这个工作失误,不但和为首的几个男知青吵的热火朝天,还再不停的联繫建设兵团。 用脚指头想也能想明白,建设兵团不可能会接收这批知青,更何况,你自己个儿的错误,凭啥让別的单位替你买单?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林彩英也看出不对劲的苗头来。 “红婷,你別来回跑打听消息了,我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是什么好事。” “彩英,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显是他们工作出现了失误,总要给个说法吧?” 张红旗眼瞅周红婷被那几个不停传小话儿的女知青闹的心浮气躁,赶紧也开口劝说。 “周同志,眼下这个情况,你瞅著眼熟不?” “啊?什么眼熟?” “俺们靠山屯是乡下地方,只听说前些年城里闹的乱糟糟的,最后坑了不少人。 你瞅,是不是就和眼下这个乱法?” 张红旗真不是故意嚇唬周红婷,实在是大家的心理落差太大,加上知青办的人处理不够果断,为首的几个男知青已经吵吵出火气来了。 再持续下去,不一定会演变成什么鬼模样呢! 周红婷回忆起某些不好的画面,顿时 打了个冷颤,乖乖坐马车上,和林彩英裹著一条大被,老实了。 林彩英想笑,又不敢笑,憋的挺难受。 周红婷吸了吸鼻子:“想笑就笑,反正你们两口子一块欺负我唄,有什么的!” “別瞎说啊……” 俩人凑一块,嘀嘀咕咕说悄悄话去了。 天气太冷,老支书没跟来,靠山屯的生產队长跟著队伍呢。 张红旗跟队长嘀咕几句,生產队长吆喝著让靠山屯的知青到他那集合,一块安生的等消息。 有了靠山屯做榜样,其他村寨也有样学样,各自召集自己屯子的知青。 看出气氛不对味来的人,可不止张红旗和林彩英。 见场面慢慢缓和控制,知青办的人鬆了一口气,抓紧时间继续打电话。 倒是赵铁柱一瞅没热闹可看了,嘟嘟囔囔的不乐意。 这憨货呆不住,凑了个空,扭头拐供销社去了。 赵铁柱寻思,来都来了,不如捎点东西回去,家里那毛嗑和烟沫子,下的老快了。 结果一进门,碰见熟人了。 晌午的时候,张建设嚷嚷著要吃麻,周彩莲寻思孩子这几天跟著自己,没少遭罪,就答应了。 到了下午,她领著儿子来了一趟供销社,忍著心疼给张建设买了一根麻。 正打算出门走呢,迎面碰上了赵铁柱。 心里有鬼的周彩莲嚇了一大跳,结果赵铁柱脑袋一扬,鼻孔冲她,哼了一声,直接进屋了。 周彩莲赶快扯著张建设往筒子楼走,心里忐忑无比。 虽说因为张红旗的缘故,赵铁柱和她家不对付,估摸著也不会给张旺財一窝子传话。 可瞅见就是瞅见了,这算是……暴露了? 心里想著事情,周彩莲不由加快了脚步。 突然,远处传来各种呼喝声,乱糟糟的听不真切,就跟看正月十五那天,哪个表演队出彩了,人们的欢呼差不多。 周彩莲朝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张望了一眼,那边是拐角,什么也没看到。 她继续带著张建设往回走,可走著走著,那乱糟糟的声音越发大了! 街道拐角处,猛的衝出一群人,大喊大叫的一味猛跑! 那些人全是年轻小伙子,跑起来像风掠过一般。 “建设!” 眼瞅那些人朝自己娘俩迅速逼近,偏偏没有放慢速度的跡象,周彩莲赶紧蹲下身子,把儿子抱在怀里,背部对著那些横衝直撞的人! 预料之中的撞击並没有出现,反倒是耳边传来几声疼哼和喝骂声。 那些年轻小伙子迅速把周彩莲娘俩拋在了身后,等周彩莲抬起头的时候,一个戴著狗皮帽子埋拉巴汰的女人冲她直皱眉:“你带著孩子,咋这不小心吶!” 第189章 我叫曹玉珍,江湖朋友称呼一声:花狐貂 县知青办门前的小广场上,一片混乱。 张红旗他们离的远,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起了衝突,知青办的人和男知青们动了手。 哪边先出手的,眾说纷紜。 但知青们眼下是没吃亏,毕竟人数占老大的优势了。 结果一动手,场面瞬间就乱了,也不知道谁领的头,不但把知青办的人给揍够呛,还把人家办公室给砸了。 这肯定算是捅了篓子了。 於是,就有戴著红袖箍的开始撵,那帮男知青就开始逃。 反正场面乱糟糟的,七个知青点的知青就快小三百人了,各个屯子里赶车的、帮忙送行的,加在一起,人数也不少。 再加上小广场上停满了牛马拉的大车,这种情况下,但凡不被认住脸,只要能跑掉,偷偷回来,钻进队伍里,就没啥事了。 类似的想法不是一个人,所以,参与程度不高的知青,直接就钻人堆里了。 冲在战斗第一线的,则扭头就逃。 张红旗挺替赵铁柱惋惜的。 这憨货最爱看热闹,等了半天啥也没瞅著,结果就特么离开一会,人家连屋子都砸逑了。 “该!” “嘿嘿嘿。” “这回可特么老实了吧?” 敢於说这些话的,全是各个屯子来的乡亲们。 至於说谁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他们是一准没动手,追究到天边,也算不到他们头上。 张红旗扭头看了看嚇够呛的周红婷,还有一脸忧愁的林彩英:“你俩也別担心,我估摸最后还是让你们各自回原来的知青点。 房子又没扒,只当咱们一块来县城玩一趟了。” 周红婷是被猛然爆发的衝突嚇坏了,林彩英则是在担心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有动手,那整个事件都是县知青办工作失误引起的,不管最后怎么解决,都不可能再整治知青们。 就像张红旗所说的,只当来县城逛一圈了,还是坐著马车往返,多好啊。 可现在,知青办都被砸了,人也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那事情就会朝著复杂化的方向发展。 在林彩英看来,任何复杂化的事情,必然会牵扯到审查,她,顶顶不喜欢审查。 无比庆幸的是,她和周红婷都带著远离事发地点的位置,应该不会被刁难吧? …… “大姐?是你救了俺娘俩?” 差点被疯狂逃跑的男知青们撞到,周彩莲抬起头瞅见前几天给自己一块袁大头的那个埋汰中年女人。 “啥救不救的,麻溜的,带著孩子赶紧走吧,没瞅见这都乱成啥样了!” 狗皮帽子压的很低,那女人言语里透著一股子不耐烦,可还是抓住周彩莲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周彩莲连连应是,直接把儿子抱在怀里,小跑著跟上那女人的脚步,一块离开了这条乱糟糟的街道。 “大姐,那天你给我那……” “咋?瞧不上俺?那是给娃娃的,瞅瞅嘿,这小子长的可真俊呢,长大了,肯定能把四里八乡的大姑娘都给迷成傻子!” 那女人许是稀罕孩子,瞅了一眼抱著麻嚇不轻的张建设,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笑意。 张建设也不知道咋寻思的,两只手抱得紧紧的大麻,突然朝那女人跟前一送:“婶子,整口麻唄。” “哎呀,还是个会来事儿的!这小嘴,可真甜吶! 嗯吶,婶子整一口!” 那女人笑吟吟的看著张建设的小脸,掰了一块麻,作势往自己嘴里塞。 张建设没不捨得,反倒是大方的说:“婶子,你多整点,这东西吃著可香了!” “好孩子,好孩子!真好吶!快別叫婶子了,叫老姨。” “老姨!” “哎!” 周彩莲和那女人带著张建设,回到了筒子楼。 人家刚救了自己和儿子,周彩莲也不好意思说不让跟著,直接把人带进了屋。 “大姐,你先歇著,我给你弄一口热乎的吃。” “那敢情好,我这些天,就没吃饱过!” 那女人大大咧咧的性子,跟个老爷们似得,周彩莲要给做吃的,她也不拦著。 反倒是逗坐在床边上抱著麻啃的张建设玩。 周彩莲抽空瞅了一眼,那娘俩嘮的挺开心,也就没咋注意,敞著门去走廊里用小煤炉赶紧做饭。 自从上回动了去大城市的念头,周彩莲就没咋费心思经营这地方。 加上虽然手里有钱,但一分少一分,所以也没啥可吃的,还是熬苞米麵糊糊。 那女人跟张建设玩的挺开心,时不时捏捏张建设的小胳膊小腿,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等到苞米麵糊糊熬好了,这女人自己个儿就能造一锅。 周彩莲瞅的直咂舌,就算是饿急眼了也不能吃这老多啊,男人这种饭量的也不多见吶! “大妹子,瞅著你像是刚从家里头出来的?” “不是,俺们娘俩出来老长时间了……” “你连个瞎话都不会编,就敢带著儿子从家里出来,你咋这虎吶?” “跟男人打了离婚……” “说你虎呢,没问你拥护啥出来的,都这老长时间了,你也没问问我叫啥?就这都敢把我往屋里领吶!” “大姐你不是刚救了俺们娘俩嘛,对了,大姐你叫个啥名啊?” “我叫曹玉珍,江湖朋友称呼一声:狐貂。” 第190章 斩草不除根?那不能行 曹玉珍说什么江湖朋友,什么諢號,周彩莲自然是不明白这里头的含义。 曹玉珍也清楚,对面肯定听不懂,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但凡有懂行的在,必然就知道,这是把周彩莲当成正经论交情的朋友待了。 朋友相交,待之以诚嘛,连万儿都不报,何来的诚? 可周彩莲压根不懂这些,一听什么江湖朋友,顿时就以为眼前这埋汰大姐是个跑江湖打把式的。 早年间,周彩莲还真就见过这类人,赚的是辛苦钱,是人不是人都能上去揉搓几下子,受不清的白眼和奚落,遭老罪了。 当下就理解了,为啥曹大姐能饿成那样式儿的。 眼下,可早就不兴跑江湖那一套了。 想必,曹大姐过的更苦。 “玉珍姐,俺叫周彩莲,是靠山屯出来的,那个討债的叫张建设,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今儿要不是你,俺们娘俩指不定咋样呢。 等会我出门去买点粮食,晚上了咱娘仨也好好做顿饭。” 这话还真就不是瞎客气,周彩莲虽说自打结了婚没少受李老太磋磨,可终究是日子过的宽裕。 大方肯定说不上,但人家刚救了自己娘俩,尤其是命根子张建设,说啥也得好好感谢一番不是? 有啥说啥,人在困境之中,就会格外珍惜外来的善意。 在筒子楼住这些天,周彩莲其实顶看不上这些所谓的『城里人』。 一个个活的跟鬼一样,还没屯子里的人舒坦呢。 自己个儿整天都在为了不饿死发愁,偏偏瞧不起后边来的,一帮削尖脑袋往城里钻,结果活的跟街溜子一样,还特么搞上论资排辈了! 昨天,周彩莲才弄清楚,之前那俩趾高气扬被人捧上天的『正式工』,求爷爷告奶奶的,划拉到手的就是临时工! 工资低活还重,公家说不要了,就能给撵走,就这,都能在筒子楼里横著走了,啥玩意啊。 外在环境的落差,和揣著三百多块钱的底气,让周彩莲的情绪出现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所以说要答谢狐貂曹玉珍,好好给做顿吃的,真就不是虚话,最少也得让人家见著荤腥才成! 曹玉珍嘿了一声,从破袄里摸摸索索,竟然翻出几张肉票和五块钱来。 “大妹子,这算是我的伙食费,只管,完了我再交。” “玉珍姐,可不敢收你的钱……” “听话,只管拿著,別看姐身上埋汰,实际上手里宽裕著呢,整这一出,是害怕旁人惦记。” 周彩莲说不过曹玉珍,最后还是把肉票给收下了,钱说啥也没拿。 城里供销社啥好玩意都有,就是买啥都得要票。 周彩莲之前也偷偷换过一点票,可粮票还多点,肉票压根见不著,听说即便有,也贵的很。 没耽搁,周彩莲收拾一下子,就抱著张建设出门去买东西了。 她虽然觉得曹玉珍人是真不赖,可也不敢把儿子单独跟曹玉珍扔家里。 供销社她是不敢去了,刚在那撞上赵铁柱,单买点吃的,副食品商店啥的,也行。 曹玉珍乐呵呵的,烧了点水,把脸上手上洗的乾净的,心里开始盘算,咋样才能绕开公安和民兵,再去一回柳条屯子! 老吴家可还有个崽子没弄死呢,斩草不除根,那不能行,留著早晚都是个祸害! 另一边,因为县知青办被砸了,工作人员也给干躺下了,据说也不知道是谁,趁乱在人群里给来了一记天外飞砖,直接给其中一个开了瓢,不得已,县公安局给派人保护起来了。 这一下子,小广场上更闹腾了。 啥玩意今天就没消息了啊? 俺们这老些人,家当都带来了,大队那边都特么给开了证明,连挣工分的门路都没有了,就全撂这了? 还有,这眼瞅就要天黑了,就眼巴前儿这贼拉冷的天,太阳一下山,不得活活冻死几个啊? 那几个瘪犊子是被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流氓给打了,可也不管其他人的事吧? 你们实在处理不了,我们还是去县政府问问吧。 这里头可不光是知青们闹腾,各个屯子专门来送人的老乡们,也都憋一肚子火呢。 本来一天就能回去的事,现在眼瞅著要拖下去了,具体到啥时候能有个了结,还没人能说清楚。 人吃马嚼的,一天下来也不老少啊,要不你们这些负责维护秩序的公安同志,给想个啥法子报销一部分? 人群里,拎著刚买的东西,赵铁柱后悔的直拍大腿! 你说说你说说,俺在这待老半天,冷呵呵的,鼻涕都甩那老长的,你们不动手。 俺这刚离开一会,你们就把人家屋子给砸了! 咋滴,盯著我呢? 非要等我走了再砸屋子唄? 害怕我举报你们吶! 一帮不省心的瘪犊子! 对於要在县城过夜,赵铁柱是没啥反应的。 老林子里头,他都一钻十好几天,还在乎这个? 反倒是周红婷越发紧张起来。 这姑娘担心,惹恼了知青办的人,在场的知青们今后就没人管了,那可咋整啊? 林彩英脸色也不好看。 她眼看著,公安都参与进来了,估计民兵马上也会被赶过来。 参与进来的单位越多,越混乱,最后挨个审查的可能就越大。 虽说没做啥亏心事,但自己那个家庭成分,谁负责审查,翻开档案一看,就得多盘问几句……对了,自己的父亲刚刚『杀害』了一个村子的所有耕牛,虽然没定性成为坏分子,但是,经不起琢磨! 这也算是无妄之灾了啊。 赵铁柱嘟嘟囔囔好大一会,也不知道在埋怨谁,嘟囔完,想起来周彩莲的事了。 “红旗,我在供销社门口,遇见你婶子了,就张旺財他媳妇。” “周彩莲?她来县城嘎哈?我听大脚婶子说,她领著张建设回娘家了啊!” 要么说老支书四爷爷是厚道人呢。 当初张旺財和周彩莲两口子打离婚,特意央求了,让老支书给帮忙瞒著其他人。 老支书只当是,周彩莲打算再走一家(再婚),不乐意提前让旁人知道,也就答应了。 连靠山屯的情报站都没人听说, 也算是说到做到了。 “你管她呢,指不定嘴馋,偷偷来县城买好吃的!” 张红旗也是无语了,你特么以为都跟你一样,瞅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小广场上乱糟糟的,这时候县里派人来拿著大喇叭喊话了。 让所有人暂时去建设兵团团部的礼堂暂时凑合一宿,晚上公家管饭。 原本的喧闹,瞬间被叫好声和欢呼声代替,可特么能吃一回大户了啊! 第191章 姐,不行带你男人去医院瞅瞅唄 团部的大礼堂平时用来举办各种活动,地方可不小。 知青们加上来送行的老乡虽然人数多,但也能装下,最妙的是,大傢伙还不缺铺盖。 可那些大车大牲口,指定是进不去了。 团部依然保持著军队的优良作风,不至於再搞出什么乌龙,就近找了大仓库,迅速清理出来,把大牲口和大车都安置进去,甚至提供了草料啥的。 有不放心的车把式,也能去仓库看著,除了味不太好闻之外,也没啥了。 知青办被砸这事,闹的挺大,但是人家建设兵团压根不打算趟这趟浑水。 谁有本事,谁调查动手的人,俺们只是出於军民鱼水情,提供一些帮助,以免把这几百號人给冻坏了。 据说县公安局的领导差点把桌子都拍碎了,驴日的知青办,不会干工作就特么老实的回家待著去,这不是净添乱吗? 柳条屯子那件事,已经够让整个清泉县焦头烂额了,本就抽调不出来人手,结果知青办的傻逼又给整这死出,八辈祖宗可特么算是跟著你们这帮瘪犊子享福了! 有这么个前提在,指望公安多上心调查领头动手的男知青,扯呢。 这些都是刘双巧告诉张红旗他们的。 王强成已经往柳条屯子跑了好几天了,今天好不容易回县城,带著老婆孩子一块去王留根那吃顿饭。 结果提起来知青办这一茬了,老太太就惦记上了。 刘双巧倒是不咋在乎知青们咋闹腾,她是听说各个屯子来的人全住在了大礼堂。 王强成特意打听了,其中就有靠山屯的人。 老太太一寻思,有靠山屯的人来,兴许就有张红旗他小哥俩,他俩真在的话,这都到家门口了,还能让俩孩子睡外头? 这么一琢磨,刘双巧就坐不住了。 於是,老太太带著女儿、儿媳妇,就找过来了。 “舅姥,俺们就搁这住就成,这老多人作伴呢,多热闹啊!” “可拉倒吧,呜呜渣渣的,咋能睡得著?你们几个都听话,麻溜的跟我回去住,咱家又不是住不开。” 和过年时候看灯住那粮站的大仓库一样,礼堂晚上是不关灯的。 不为旁的,男男女女这老些人,谁敢关灯? “彩英、红婷,你俩也听话,跟我回去住,红旗和柱子他俩爱咋滴咋滴,咱不管他们。” 王梅芝在靠山屯的时候,也跟林彩英和周红婷混熟了,没那老多的讲究,“你俩不准跟我瞎客气,赶紧滴,跟我走。” 王强成的老婆徐丽,一向话不多,瞅见张红旗四个人还扭扭捏捏,就说了一句:“你们別耽误时间,我还得回去照顾俩孩子呢。 红旗,你大舅可不会哄孩子睡觉。” 完犊子了,这还说啥啊,跟著回去吧,天大地大也没孩子大不是? 把林彩英和周红婷的铺盖行李啥的交代给同伴照看,一帮人回了王留根的家。 半道上张红旗远远瞅见一个抱孩子的背影,挺像周彩莲,不过离的远,又只是个后背,认不准。 这让他想起赵铁柱说遇到了周彩莲的事,按照眼下这个时间,周彩莲肯定也要在县城过夜了。 如果真的是她,周彩莲带著儿子留在县城嘎哈? 她这会,不应该在她娘家吗? 各种疑惑只是在张红旗的脑子里一闪而逝。 周彩莲也不是啥好饼,说她一句为虎作倀一点也不为过。 爱咋咋滴! 抱著张建设,周彩莲转了俩地方,没买到肉。 別看肉票紧俏,肉更紧俏! 有经验的人想要买肉,都会起个大早,专门去排队。 不过周彩莲也不是没有收穫,她买了不少红肠和白面馒头。 钱没少,肉票更是给的心疼,肯定不如明天一早排队抢肉划算。 可周彩莲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倒是不怕起个大早排队遭罪,可总不能还带著建设一块吧? 再说了,就那筒子楼里住的人,一个个嘴都没裤襠紧巴。 敢在走廊里做一顿肉,指不定咋念叨自己个儿呢。 而且,拢共就置办了一个煤炉子一个煮饭的小锅,做肉也摆弄不开不是。 “娘,你把俺放下来自个儿走吧,你都累喘气了。” “没事,娘不累,快到家了。” 经歷过白天的一幕,周彩莲说啥也敢让张建设自己走了,还是抱在怀里安心一点。 眼瞅快走到筒子楼了,天上开始飘雪了。 周彩莲紧赶两步,倒也没咋淋著。 一进屋,洗漱收拾过的曹玉珍就稀罕的把张建设接过去。 把这小傢伙给放床沿上坐著,她轻声细语的问张建设出门都瞅见啥了,有啥好玩的没?瞅见啥人了没? 周彩莲能瞅出来,曹玉珍是真得意建设这孩子,把屋门从里头锁死了,这才开始往外掏吃的。 “呀,俺们建设还在路上瞅见公安了?你跟老姨说,那公安威风不威风?” “威风!” “那俺们建设长大了,也去当公安成不成?” “成!娘,老姨说让我当公安!” 白面馒头配红肠,別说俩大人了,就是张建设都吃了个过癮。 正经的,过年也不捨得这么造啊! 倒也不是说,过年吃的比不上这个,毕竟周彩莲日子过的还算宽裕,而是这玩意全都是钱肉票买回来的,属实是奢侈。 等吃饱喝足,把张建设哄睡著了,周彩莲和曹玉珍就躺床上嘮嗑。 “姐,你这稀罕建设的,是不是想孩子了?” 按照曹玉珍的年龄,正常的一准孩子都不老小了,指不定好几个呢。 “我可没这福气,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我寧愿一辈子吃素。” “咋回事?姐,你,那啥,你不能生?不是,俺听人说,不能生不一定就是老娘们的事儿。 姐,不行带你男人去医院瞅瞅唄?” “哪来的男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反倒是你,咋寻思的,手上牵著一个,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就跟男人打离婚?” “你,你咋瞅出来的?没显怀啊。” “你先別管我咋瞅出来的,是不是吧?” “嗯吶,我男人想娶城里女人……” 遇上曹玉珍这样的老江湖,都不用特意盘问,周彩莲就把自己抖搂个底儿掉。 还算留个心眼,没敢说肚子这个,是大伯子的种。 “妹子,咱都是苦命人吶!” “要不,让建设认你跟前儿?给你当乾儿子?” “那敢情好!” 第192章 咋这阴险啊!太坏了! 谁也没想到,县知青办因为工作失误闹出大乌龙之后,解决的办法竟然是硬著头皮继续整! 到了第二天上午,县知青办派人去团部大礼堂宣布,七个知青点暂不取消,但是,每个知青点补偿一个林场职工名额! 这消息一出,顿时就炸了锅了。 首先肯定有人认为分配不均。 每个知青点的人员数量並不相同,靠山屯属於最少的那一类,因为老支书四爷爷的缘故,拢共也就十多个人。 可有的知青点人多,最多的那个足有五十七个人! 五十七个人分一个名额,和十多个人分一个名额,那能一样吗? 其次,这个名额如何在內部分配。 別说现在回城的政策已经宽鬆很多,还可以参加高考这些话,林场职工的含金量,並不会因为这些因素减少一丝一毫! 回城的人確实比往年多,可回城之后能安排工作的人,却越来越少。 不管是同乡同学亦或者是插队的战友,大傢伙也都是有信件往来的。 城里的情况,远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 许多人回城之后,因为没有工作,只能吃家里。 增加家庭负担不说,自己也苦闷彷徨。 至於高考,確实是一条好出路。 可你得能考上才成。 有啥说啥,就周红婷这样式儿的,在这帮知青当中,都算是学习不差的了。 多年的动盪,让这一批人大多数没能在学校里学到知识,甚至很多备考的人,连高中课本都没见过。 这样的情形,真的能通过高考改变命运吗? 即便是有个別学霸,那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对自己有著清醒的认知,所以,一个林场职工的名额足够让他们爭抢了。 甚至还有某些信心满满的傢伙,心底暗暗琢磨,爭取到林场职工的名额之后,也不是不能回城嘛。 毕竟建设兵团里面,也有不少知青,这些人中间,並不缺乏选择回城离开的。 等到张红旗他们四个从四舅姥爷王留根家回来,大礼堂里已经吵吵成一锅粥了。 “高手啊,这特么是故意的吧?” 张红旗听完別人讲述,顿时觉得,这七个名额是县知青办故意整出来的。 有啥说啥,想要让建设兵团帮他们安排近三百名知青,那纯属扯淡。 可要是想爭取七个名额,还是林场那种比较艰苦的工作,想必难度不大。 赵铁柱在一旁,没听清楚张红旗说的啥,大礼堂里实在是太乱了。 “红旗你刚才嘟囔啥来著?谁他大姨咋了?” 又不是河南,管他姨啥事啊! “我说,县知青办是故意让知青们自己跟自己闹呢,报復昨天的事呢。 你瞅著吧,到不了晌午,昨天砸办公室那几个,肯定得被供出来。” “咋这阴险啊!太坏了!” 能想到这一点的,肯定不止张红旗自己一个。 但是,人家县知青办玩的就是阳谋。 每个知青点一个林场职工名额,这个名额虽说是各个知青点先自己选出来,但最后定人选,肯定还得是人家知青办啊! 更何况,还有盯著別的知青点名额的人呢! 比如,靠山屯就被人盯上了。 理由自然是各个知青点的人数不同,每个知青点一个名额,不公平。 要想公平分配,七个知青点的知青凑到一块,大家一起来把这七个人选出来! 靠山屯的知青们肯定不乐意啊,凭什么我们要和你们一块选呢? 我们知青点应得一个名额,怎么分配,我们自己关起门来商量,和你们不挨边! 县知青办来那几个人,显然早有准备,宣布之后,又补了一句,名额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报上来,过期作废。 好嘛,这句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有人动手打起来了…… 靠山屯的知青们比较克制,又都是老支书挑选出来的,往日里相处的都还不错。 平时比较管事的郑宏一看眼下这个乱糟糟的局面,立马站了出来。 “同志们,咱们不要自乱阵脚!先听我说,有意见等我说完你再发言。 现在,咱们先撤退,找个人少的墙角,不要和那些人多的知青点爭吵,快!” 不得不说,郑宏算是比较冷静的。 靠山屯的知青们不管心里怎么想,眼下也清楚,想要保住自己知青点的这个名额,必须抱团! 十几个人迅速跑到大礼堂后方的一个墙角,张红旗他们这些来送行的人,则自发跟了过去,然后把知青们挡在墙角里。 生產队长一声招呼,敢有过来故意挑衅的,先打马虎眼拖著,拖不过去,办他! 这时候就显出平日里,和乡亲们相处的好有多重要了。 除了靠山屯之外,其余六个村寨的老乡,也不知道是没管事的人想到这一茬,还是也乐意看知青们相互斗,反正都揣著手凑一块看热闹。 “同志们,刚才就已经有人多的知青点盯上了咱们的名额。 想要保住咱们的名额,咱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选出人选来,然后报上去! 我先来,我选林彩英! 彩英平时没少帮助大家,老乡们这么护著咱们,她的功劳最大!” “我反对!” 第193章 红旗,林同志捨不得你 有啥说啥,靠山屯的知青们和乡亲处的关係不赖,林彩英確实出力不少。 別人不说,单说靠山屯的卫生员,那水平和见识,就要比別的屯子高出一大截。 要不是这样,当初李秀芝和大丫儿张兰兰抱著发高烧的张再庆去求助的时候,卫生员也不会说,庆大霉素能退烧,却不敢给孩子打。 当然,平时帮忙给人瞅个头疼脑热的,更是不在话下。 这里头的分寸,林彩英也是把握的很好。 既帮了忙,又不咋出风头,屯子里的人提起来,那就是小林同志会配草药,手艺还不错。 有这么一层缘故在,加上靠山屯的知青们大都是本分人,所以老乡们和他们的关係真就比旁的屯子强。 至於说知青们平时自己个儿有个头疼脑热啥的,更是不在话下,细数起来,谁没受过林彩英的帮助? 所以,去林场的名额郑宏提议选林彩英,別管其他人心里咋想的,当面却是没理由反驳的。 可就在郑宏刚说完,林彩英自己站了出来。 “我反对!” 郑宏猛的一愣,属实没想到这种好事当事人会反对。 其他人也都一脸错愕,捫心自问,如果大家都选自己的话,自己怕不是得激动的欢呼几声! “彩英,你別犯浑!” 周红婷扯了一把林彩英,“那可是正式工,每月都有工资……对你,很重要。” 其他知青们,或真或假的纷纷开口劝说。 有人心里有想法,属实是人之常情,还真就不是虚情假意啥的。 毕竟眼下都1978年了,大家也都插队不短时间了,对於下乡插队这件事,已经看的很清楚。 留在靠山屯,就是还得继续吃亏。 去了林场,虽然说不上享福,但和眼下这种情况,当真是天差地別。 人都有私心的,这种事关切身利益,甚至说爭取一下就能逆天改命的机会,有几个能真心实意的乐意让给別人? 之所以不反对,那是因为觉得自己反对也没用,竞爭不过。 眼下林彩英自己不愿意要这个名额,不少人心思就活泛起来,重燃希望之火。 这还只是十几个人,那些几十个人的知青点会是啥情况,可想而知。 郑宏倒是真心实意推荐林彩英的,见对方自己反对,立马就急了。 “彩英,这时候可不是发扬风格的时候,那可是林场的正式工啊!” 林彩英坚定的摇摇头:“我不去,你们再討论一个人选吧。” 周红婷都傻眼了,平时都说我傻,我怎么觉得,彩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彩英你糊涂了!你,你现在很需要钱,去了林场,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对你的帮助很大的!” “红婷,在场的人,谁不需要钱?別劝了,赶紧选出新人选吧,等会其他知青点就该过来闹腾了。” 林彩英傻吗? 肯定不傻。 她不想去林场当正式工,每月都能领工资吗? 肯定想。 可这个名额,她守不住。 哪怕靠山屯知青点这些人,全都选她去,县知青办也批准,后面就没麻烦了吗? 开玩笑呢! 没瞅见大礼堂里头,已经发生三四起斗殴了吗? 还已经有人在一眾仇视的目光中,不管不顾的跑到那几个县知青办的人跟前,小声嘀嘀咕咕告密吗? 不管名额如何分配,被选上的这七个人,必然要成为眾矢之的。 剩下的大部分人,会把这七个人摆在聚光灯下,用放大镜细致的挑毛病! 至於这样做,会不会毁掉別人的一生,怕是没人在乎。 哪怕,这七个人全都被否定,也轮不到某些人自己,他们也乐意见到被选出来的幸运儿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人性,尤其是在面对巨大的切身利益时所展现出的人性,林彩英太明白会有多么丑恶了。 当年家中遭遇批斗,那个自己叫了十多年妈的女人,很坚定的和一家人划清了界限,哪怕自己跪在地上哭喊著求她,也没有一丝的迟疑…… 亲妈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不认识的人呢? 林彩英明白,真敢把自己报上去,恐怕有能人会把陈穀子烂芝麻全都翻出来,自己別说这个名额保不住,恐怕还得陷入其他风波之中。 当然,这些话没法明说,其他人爱怎么想,也只能隨他们去了。 “你们快点选吧,我要留在靠山屯的。” 林彩英態度坚决,郑宏不得已组织大家继续选新的人选。 这次,林彩英又第一个发言。 “我选郑宏,他政治过硬,待人诚恳,最重要的是,他家庭成分十分的优秀!不怕和別的知青点那些人竞爭。” 林彩英能说出这话来,对她而言,当真是属实不易了。 说白了,在一起共同劳动生活好几年,知青点的每一个人,大家都是有感情的。 哪怕林彩英不敢要这个名额,也不愿意看著被其他不相干的人抢走。 郑宏下意识的谦虚:“我?我不行,再选……” “我也选郑宏!他出身好,不怕有人使坏!” 过年茶话会时,才捨得露一手打快板的小天津,说的就比较直白了,他在靠山屯也待了两年多,一直没人知道他会打快板,也算是沉稳了。 “对,选郑宏!” “我也选郑宏!” 其他人瞬间明白了林彩英和小天津的意思,不管心里究竟有多不舍,也都一块选了郑宏。 把知青们护在身后角落里的靠山屯老乡们,压根不在乎他们怎么决定。 这些人只是下意识的觉著,这帮外地来的知青们,往日里和屯子里处的还不赖,好不容易苦哈哈熬出头了,分了一个正式工名额,那就决不能让外头的人给抢走。 听到林彩英拒绝去林场,实际上大多数老乡心里还是喜悦的。 毕竟眼巴前儿这年月,缺医少药的,有林同志在,大家过日子,心里多少增加点底气。 倒也不是说卫生员不好,就是,好些能治病的药,她那总缺。 反倒是赵铁柱思路比较清奇,用胳臂撞撞张红旗,冲自己的好兄弟挤眉弄眼。 赵铁柱:红旗,林同志捨不得你! 张红旗:別瞎说,人家有自己的打算。 赵铁柱:你瞅我信不信吧?她肯定看上你了,你要是乐意,就赶紧给娶回去吧! 张红旗:她是知青,要回城的。 赵铁柱:嘖嘖嘖,你也看上她了! 张红旗:没有。 赵铁柱:没看上,你这心疼她图啥? 第194章 那人一说你坏话,张红旗就上去揍他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挤眉弄眼无声交谈。 身后被乡亲们挡在墙角的靠山屯知青们已经达成共识,把名额给了郑宏。 不得不说,老支书四爷爷当初挑选知青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靠山屯知青点是第一个把名额报上去的。 当郑宏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的时候,连县知青办那几个工作人员都是满脸错愕。 他们还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来告密的! “確定是这个名字吗?小刘,你跟这位同志一起,去找他们知青点的人確认一下。” 小刘跟著郑宏又返回靠山屯这帮人呆的地方,拿出名册挨个確认所有人都同意,这才算是確认了郑宏的资格。 心思浅的,这会还以为人家知青办的人工作认真呢。 张红旗和林彩英他俩心里都明白,但凡刚才確认的时候,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那么郑宏的资格,还得一通掰扯。 知青办的人是来表达歉意的吗? 別特么开玩笑了,他们就是来报復的! 经过这么一场闹腾,不管去林场报到的人是谁,那么各个知青点留下的人,今后的日子可就热闹嘍。 “什么玩意,净整这歪的邪的!” “红旗咋了?谁惹你了?” “没啥,骂知青办这帮瘪犊子呢!” 林彩英在一旁听到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的聊天,诧异的抬头看了张红旗一眼。 她是没想到,张红旗连这些都懂。 礼堂越发的乱了。 人数多的那些大知青点里面,知青们难免会有拉帮结派的。 或许也说不上拉帮结派,但是人就会有立场。 同乡、同批次插队的、恋人、脾气对关係好的……总能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平日里或许各个圈子还能和平共处,可眼下,火药味却是越来越浓。 更何况,什么时候都不缺聪明人,盯上靠山屯知青点名额的傢伙就不止一个。 结果等他们和知青办的人闹腾,说不公平,要求按照人数比例分配名额的时候,知青办的人告诉他们,你们麻溜的吧,人家靠山屯的人选已经报上来了! 当即这些人就傻了眼。 郑宏眼瞅著局势不太对,想要领著大家先离开大礼堂,结果被张红旗给拦住了。 “郑同志,你这会走,万一等会知青办的人变卦了,或者需要找你,咋办? 咱们就呆在这个角落,哪也不去,这地方离大门口近,真有啥不对劲的,咱们也好撤退。” 事实证明,张红旗的担心並非无的放矢。 真就有人翻腾郑宏的老底儿。 什么家庭成分,什么经歷,什么学歷,全给扒拉了一遍! 可郑宏经得起查,啥毛病没有,掰扯也没用。 结果非要掰扯那瘪犊子不知道是急眼了,还是寻思我好不了,你们谁都別想好,直接嚷嚷起来,说是林彩英成分不好,她所在的知青点没有获得名额的资格! 这特么就属於强词夺理胡乱攀咬了。 “谁说林同志成分不好,就不能给靠山屯名额了?” “我说的,怎么了,你还想打人不成?” 一个男知青梗著脖子,死撑面子的蹦躂。 旁边站著知青办的小刘,一脸的无奈,眼神中却闪动著奚落。 张红旗嘿了一声:“啥意思?成分不好会传染吶?” “会!会影响所有人的思想,可不就是传染吗?” “那你的意思就是,俺们靠山屯里没好人了唄?” “我没这么说!” “你特么的就是这个意思!队长老叔儿,这瘪犊子骂咱靠山屯没好人!咋整?” 生產队长也不惯著:“红旗吶,他都说你不是好人了,你就给他瞅瞅,坏人啥样式儿滴嘛!” 张红旗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把对面那瘪犊子和小刘看傻了! “敢骂俺们靠山屯的人,往死里打!老子还就不信了,你们知青点全特么一个个根红苗正的!” 別看这大礼堂里知青多,靠山屯的乡亲们压根不虚。 这帮瘪犊子自己个儿还斗不过来呢,哪有功夫管这边的閒事? 至於后果,俺们占著理呢,別打死就没人能说啥! 好嘛,这通揍啊,把旁边那知青办的小刘都嚇够呛! 这些个土脑壳下手也太特么黑了吧? 有了那个瘪犊子当例子,顿时,其他有小心思的傢伙,自动把靠山屯知青点给过滤了,掰扯也找其他知青点掰扯! 这一下子,把郑宏给感动不轻,要不是乡亲们关键时候出手相助,真就是麻烦事。 不单单自己去林场的资格不保险,连林彩英都得跟著承受无妄之灾。 至於林彩英咋想的,肯定和郑宏不一样。 周红婷站在一边,小声跟林彩英嘀咕:“彩英你看见没?那人一说你坏话,张红旗就上去揍他了! 唉,张红旗要是和咱们一样,也是杭城来的知青该有多好啊!” 林彩英眼神闪烁,没搭腔,不过心里却是免不了一阵翻腾。 她经歷太过特殊,所以才会一直儘可能的把自己隱藏起来,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张红旗三番五次的帮她,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一样,要说林彩英没什么想法,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另一边,周彩莲正在为曹玉珍仿佛源源不断的各种票证以及钱,吃惊不已。 昨天去副食品商店买的红肠,那些肉票用掉了不少,剩下的不多。 今天一早,曹玉珍又拿出来不少肉票布票和钱,让周彩莲去一趟供销社,给她买一套行头。 曹玉珍身上那套,本就是逃避追捕时故意换上的,还在老林子里待了好些天,埋汰的很。 眼下这身行头,反倒成了她在筒子楼里招眼的缘故,赶紧麻溜的处理掉才成。 至於肉票,曹玉珍很有经验的告诉周彩莲,昨天你是去的晚,只剩红肠了,今天去早点,副食品商店还是能买到其他肉食的。 “彩莲吶,这些玩意你只管,建设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不敢亏了他。” “可这也太浪费了吧?” “你这说的是啥话?好玩意吃到俺乾儿子嘴里,多少都不算浪费! 是不是啊建设?喊娘!” “娘!” “哎,我的好大儿,来,把帽子扣严实,跟你娘一块,出去可別扒拉这帽子,冻坏了可遭罪,记住没?” “嗯吶,记住了,俺听乾娘的话,不扒拉。” “去吧。” 第195章 啥玩意就把人钉死了啊? 刘双巧今天格外的忙。 昨晚就和张红旗四个说好了,今天晌午还回来吃饭。 老伴王留根一大早就被她打发出门,去排队买肉了。 老闺女和儿媳妇,跟著她在家,忙忙活活准备晌午饭。 儿子王强成昨个儿压根就没在家里住,公安上这些日子忙的很,直接就住了单位。 刘双巧听说,柳条屯子那边出了老大的案子,死伤二三十號,可把老太太嚇够呛。 院子里窗户下边,雪堆里还冻著张红旗前几回送来的肉,老太太全给刨出来,晌午照著宽敞里预备。 有啥说啥,有这老些肉了,刘双巧还打发老伴去排队,说明野牲口这肉,滋味上还就是比不过养猪场整的猪肉。 如今这一家上上下下,思想算是一致了。 就等著赵三喜打发媒人上门来说亲了。 儿媳妇徐丽跟王强成性子多少有点像,平时也不咋爱说话,可真使上她的时候,倒也从来不拉跨。 一边忙活,徐丽主动提起来小姑子的亲事。 “娘,不行这几天我抽空去一趟靠山屯吧,你和俺爹去不合適,强成又忙的脚不沾地,我去打听打听究竟啥情况?” “我头前儿跟红旗交代了,让秀芝去探探口风。 昨个儿我偷偷问红旗了,说是赵三喜那边没给信儿呢。” 要说人心中的底线,是会不断的往下头出溜的,那真是一点都不假。 换成一开始,刘双巧咋可能把闺女嫁给赵三喜啊? 可到了眼下,就跟上赶著要攀人家一样。 “娘,我也听强成提起过,赵三喜那人不赖,真和梅芝过一家,今后肯定不会亏待梅芝。 要我说,咱真想成这门亲事,就大大方方滴,让红旗搁中间传话,属实不太靠谱。 毕竟红旗是小辈儿,还是我去一趟吧。 家里这俩小的,你和梅芝给我瞅著,我最多一半天的,就赶回来了。” “那也成,这回红旗他们赶了不少大车,你跟著去一趟吧。” 王梅芝在一边低著头忙活,耳朵差点没竖到脑后勺。 她可是提前听嫂子跟她咬过耳朵,说赵三喜有本事,能把人钉死在炕上…… 啥玩意就把人钉死了啊? 咋那老嚇人的! 这事,不光徐丽知道,刘双巧也听大儿子提起过。 当然,王强成说这事,肯定不是凸显赵三喜钉死人的本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的意思是,这货和旁边屯子的娘们扯犊子。 事实上,作为过来人,不管是王强成还是刘双巧,都没咋把这事看太重。 毕竟赵三喜也是个全乎老爷们,他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遭老罪了,日子过的好点了,就不兴他享受享受了? 再说了,也就去那一回,还被人家给撵出来了。 反倒是刘双巧还觉著,最起码证明这赵三喜身体好,零件啥的都好使,不像那个挨千刀的马东峰! 能钉死人的本事,怕是也不常见,算是老闺女补偿一下子? 这年头的老人,还真就不是后世认为的那么保守和封建。 啥玩意也都看的开,他们的思维模式,往往能顛覆后世好些人的三观。 到了晌午,张红旗他们四个回来吃饭。 大礼堂那依然没闹腾完呢,七个名额就定下来三个,还有四个知青点意见无法统一。 反倒是,昨天动手打人砸办公室的那几个,全给抖搂出来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吃饭的时候还提起这事呢,听的王留根一家子唏嘘不已。 王强成没赶回来吃饭,说是单位太忙,他留下值班。 一听说是因为柳条屯子的事,赵铁柱忍不住想要嘚瑟几句,被张红旗一个眼神按下了。 该知道的,王强成肯定知道。 他回家里头都不说的事,你自己个儿在这白话,你是不是虎? 吃饭的时候,刘双巧提了一嘴,让徐丽跟著去一趟靠山屯,看看李秀芝。 张红旗自然是应下了,心里也確认了,小姨王梅芝是真乐意嫁给三喜叔。 虽说依然感觉俩人有点不搭,可张红旗自然不会开口发表意见。 他一个小辈儿的,安排啥活干啥活就完了,全家这老些人呢,又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长脑子了。 结果到了,张红旗自己不吭声,没防备赵铁柱这憨货忍不住。 趁著吃完饭的功夫,赵铁柱哼哼唧唧凑到刘双巧跟前儿,问啥前儿把王梅芝嫁过去给他当小妈! “姥,你是不清楚,虎妞她家那边有说道儿,俺小妈过门得在俺俩成亲头里,要不然今后过日子不安生。” “呃,啊,姥知道了,孩子,你,算了,姥惦记这事呢,你回去也跟你爹透透气。” “嗯吶。” 这赵三喜,究竟啥意思? 刘双巧一时之间,只感觉脑子里有点混乱。 还好还好,儿媳妇这回跟著去靠山屯呢,等她回来,啥都清楚了。 都是过日子的,家里头每个人啥情况,刘双巧心里清楚著呢。 儿媳妇徐丽办事老稳当了,甚至比自己老伴都能指望。 到了下午四点,去林场的七个名额总算是报齐了。 这一场闹,就跟演话剧一样,什么伎俩、套路、背刺的,全都上演了一遍,或者很多遍。 知青办的人心满意足,除了靠山屯的知青们,其他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定下来的七个人,自然不用再返回知青点了,直接跟著建设兵团的人去办手续了。 剩下的人,可以选择各自返回原来的知青点,也允许在大礼堂多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再走。 张红旗几个自然是要多住一宿的,毕竟还有徐丽跟著,赶夜路可不成。 王强成抽空回来了一趟,叮嘱家里人出门都留意点,说是估摸有柳条屯子那边的逃犯溜进了县城。 第196章 啥冒青烟不冒青烟的,最少也是火山喷发 靠山屯。 张旺財虽然清楚,谋算老王家那闺女的事情急不得,可终究是心里头燥的慌。 这瘪犊子跟起秧子的狗一样,整天满屋子转悠,惹的李老太和老张头也跟著烦躁起来。 李老太眼瞅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別回头张旺財没憋出毛病,自己和老伴再特么被这货绕出啥好歹来,於是和老张头商量,要不提前去一趟县城? “老婆子,你可想清楚,这时候沉不住气,將来想拿捏老王家那闺女,就不容易了啊。” “话是这么说,可啥事也都是事在人为。 旺財这不稳当的样子,我瞅著也不是常事。 真有啥说法,等媳妇给他娶回家之后,再慢慢掰扯吧。 到了那时候,人都是咱家的了,那点工资想捏在手里,还不容易?” “成,你心里只要清楚就成。” “放心吧,到手的鸭子还能让她飞走不成?” 李老太信心满满的去了县城,这一回,她打算直接挑明了问。 但凡老王家那闺女还想再走一家,那就把自己的老儿子给亮出来。 至於老张头担心的,婚后不好拿捏,完全不存在! 按照李老太的想法,就凭王梅芝是再婚这一条,就能给拿捏的死死的! 不光拿捏她一个,就连她们家,也一块拿捏了! 凭啥李老太这么有把握啊? 这老王八毒著呢。 只要成了亲,李老太有的是招,但凡拧著不听话,就直接让张旺財咋呼离婚! 这年头,离了婚的女人本身就被人嚼舌根,走到啥地方都感觉低人一头。 你要是连著离两回婚,別说你自己个儿了,就是你娘家,都得跟著抬不起头来! 李老太认准了,王留根一家子,就老太太刘双巧一个人没工作,其他人全都要上班的。 真到了那时候,他们为了自己在单位的名声和脸面,有啥不如意的,也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这一套接一套的,就是连环计。 但凡老王家踩进来,就別想再跳出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老太一路上心里美滋滋的,只要这亲事能成,今后俺们一家子,就吃定了老王家了。 至於说眼巴前儿,那肯定是咋好咋来了。 说正经的,但凡说王梅芝乐意嫁给张旺財,你就是让李老太这会给人家磕头作揖,那都不在话下。 就在李老太美滋滋幻想今后如何拿捏王留根一家子的时候,王梅芝的嫂子徐丽坐上了赶往靠山屯的大车。 她这回来靠山屯,也是要把话挑明的。 赵三喜乐意就是乐意,不乐意趁早说清楚,自家小姑子虽说是离了婚的,可配他赵三喜那绝对的绰绰有余。 路上徐丽就想清楚了,真要是敢拒绝,那赵三喜就是標註的不识抬举。 对付不识抬举的人,自然有特別的法子! 一路上人多热闹的,倒也不寂寞,说说笑笑就回到了靠山屯。 徐丽先去了张红旗家,和李秀芝通了气,听说赵三喜还没给出明確答覆,立马就风风火火去了他家。 要么说这事刘双巧放心交给大儿媳呢,徐丽做事,比她男人王强成都乾脆利落。 “赵三喜,我是王梅芝的嫂子,我来是专门问你一句,乐意不乐意娶王梅芝?” 赵三喜家里头,一贯的热闹。 徐丽一进屋,大傢伙自发就安静下来,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 本身吧,徐丽穿著打扮和屯子里的人就不一样,肯定招眼。 再加上也没人认识她,所以大傢伙都在心里琢磨,这是哪来的城里人?谁家的亲戚? 结果全场目光聚集,徐丽直奔炕边,对著炕上躺著的赵三喜就整了这么一番话出来。 顿时,屋里轰的一下,炸了锅了! 不是,啥玩意就要给三喜说媒啊? 你不知道,赵三喜啥情况吗? 哦,是这女人的小姑子,那没事了,嫂子和小姑子处的好的不少,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也很多。 想把小姑子嫁给一个克老婆的人,算不得什么离谱的事嘛。 赵三喜彻底愣住了。 李秀芝头前儿可是给他捎过信儿的,他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克老婆的名声,不敢应承,生怕害了人家。 赵三喜咋也没想到,人家等不及,直接派了家里人专门过来问。 “啊,我,呃?” 赵三喜张嘴结舌,半天蹦出来仨字,还连不成句子。 可把旁边正嘮閒嗑的老婶子们给急坏了! 你特么倒是说话啊! 徐丽却丝毫不在意,像是对赵三喜说,又好像是说给这屋子里的其他人听:“我那小姑子在县高中上班,正式工,工资一个月三十四块六,单位还给她分了一套楼房,赵三喜,我小姑子配的上你。” 唉呀妈呀! 赶紧出屯子瞅瞅吧! 三喜家的祖坟要特么崩开了啊! 啥冒青烟不冒青烟的,最少也是火山喷发! “呃,那啥,我,我克老婆……” “没事,我小姑子的前夫刚枪毙,你俩般配呢。” 屋子里咋闹腾,徐丽都不管,只盯著赵三喜,“你要是没旁的顾忌,就找人去家里头提亲吧。 对了,你这腿是因为救我小姑子瘸的,她说了,你不乐意娶她呢,她也不生气。 但是,她指定照顾你下半辈子。” 本来觉得,这特么多半是姑嫂矛盾下死手,老婶子们虽然惊讶於赵三喜家祖坟火山爆发,可瞅徐丽那眼神,十分不友好。 可一听后面这几句话,顿时眼神就变的和善起来。 这一家子,讲究吶! 人家三喜救了她小姑子,这才有了嫂子登门询问赵三喜的事! 那话也说的敞亮,你赵三喜不乐意娶,人家也不埋怨,人家依然照料你下半辈子。 不管啥年月,人都是希望见到別人知恩图报的,这玩意毕竟符合普世的价值观嘛。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你赵三喜何德何能,还特么端著? 徐丽这一出,多少有点將军的意思。 饶是赵三喜总觉得坑了王梅芝,可在一屋子人七嘴八舌的劝说下,也不得不应承下来。 尤其是真心为他好的,那是生怕这货拎不清,瘪哧吭犊再让人家娘家人误会,当即就站了出来。 大脚婶子一把拉住徐丽的手:“大妹子,出不了二月,俺们三喜就央求媒人上你家去! 可別误会啊,三喜这人嘴本来就笨,这是一高兴,更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心里头啊,乐意著呢! 走走走,咱坐那边好好嘮嘮。 刚才你说,三喜上回搁县城救那人,就是你小姑子? 哎呀呀,这不跟说书的讲那故事一个样嘛,好事啊,好事!” 第197章 咱俩都是单身,你不要不好意思 县城筒子楼。 周彩莲咋寻思咋觉著曹玉珍不太对劲。 身上好像有不完的钱和各种票证,整天待在屋里头,连走廊都不乐意去,怕人,生怕外头的人瞅见她的长相…… 怕不是,偷偷从婆家跑出来的吧? 临走,还把她男人家里头的钱啊票啊,给来了个卷包会! 虽说曹玉珍不论是待自己还是待建设,都好的没边,可周彩莲却没昏了头。 正经的,娘仨要是真能搭伙过日子,倒也挺合適。 毕竟自己这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將来要是真生孩子,有曹玉珍在,周彩莲放心的很。 可已经琢磨出来『有钱就能改变活法』的周彩莲,实属不愿意继续留在清泉县。 这地方距离靠山屯太近了,距离自己个儿的娘家也太近了,认识自己的人,太多。 还是得走,朝大城市走。 正好,曹玉珍估摸著和自己的情况大差不差的,她要是乐意,带上她一块走更好,还能有个帮衬。 可想和曹玉珍商量去大城市的事,就得摊牌,就得说清楚自己身上有钱,周彩莲犹豫了。 曹玉珍是啥样的人? 江湖諢號狐貂,柳条屯子事件中最疯、杀人最多,最后全身而退的狠人! 要说三姑的徒弟苗子能跑出来,是运气好,那曹玉珍能跑出来,纯粹靠的是她那股子狠劲和聪明劲! 周彩莲心里一犯嘀咕,曹玉珍就瞅出味儿来了。 “彩莲,你这两天寻思啥呢?想建设他爹了?” “玉珍姐,那瘪犊子有啥可想的?我就是寻思,咱娘仨待在这屋里,不是常事。” “咋,想出去找活了?那也得等到天暖和了再说吶。 眼下这贼拉冷的天,出门就是遭罪,用人的地方也少,安稳待屋里头吧。” “不是,姐,我,我要是那句话说错了,你可別生气。” “不能够,你说吧。”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咋出来的?是你男人打你了,还是你婆婆磋磨的很了? 还有,你临跑出来的时候,是不是……拿了你男人家里头的钱?” 周彩莲这番猜测,也是有依据的。 拋弃她自己个儿的经歷不谈,前面她问过曹玉珍有没有孩子,当时曹玉珍说自己身子有病,不会生。 乡下人家,真就没那么多说道,娶个媳妇不会生,还留著不离婚的,无非是太穷,娶不了第二个,只能留著这个往死里使唤。 按照曹玉珍这个年龄算,前前后后被婆家人往死里整的年头,可不短了。 周彩莲捫心自问,换成自己,肯定也得跑。 唯一说不通的是,曹玉珍能从家里偷这么多钱啊票啊出来,证明她婆婆家不穷。 明明不穷,那为啥不再娶一个会生的? 见周彩莲寻思那么久,吭哧瘪肚就问出这点事来,曹玉珍暗暗鬆了口气。 张建设这孩子是真的好,彩莲妹子也是待自己真不赖,自己是真不乐意……还好还好,不是那回事! “就这?” “嗯吶,姐,你跟我说了,我藏肚子里,谁也不告诉。” “那你也太小看你姐了!我上回就想跟你透个底,结果话头叉开了,这回跟你从头说吧。”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谁也不是傻子,自己身上的不对劲,周彩莲早晚得瞧出来。 可交实底,那也是不可能的,交了,就得见血啊。 曹玉珍索性就顺著周彩莲的话头说,说自己刚记事那会,家里挺宽裕。 结果一家人去瀋阳的路上,遭了綹子。 全家老老少少就自己一个儿活了下来,要不是剿匪的军队赶去的及时,自己也活不了。 可曹玉珍也被土匪给祸害了,那时候年龄太小,身子就被折腾坏了。 命虽说保住了,可这辈子没法生孩子,所以,她也就没嫁人。 这经歷,听的周彩莲眼泪止不住的掉,玉珍姐的命咋这苦吶? 虽说一家老小都不在了,可终究是留下不少钱財。 曹玉珍说,这些玩意惦记的人可不老少,她一直忍著,装傻充愣,谁找上门划拉,就让人家占点便宜,大头偷偷存著。 结果惦记她手里那点钱的人,越来越过分,实在是忍不了了,她这才跑出来了。 “彩莲呢,我也是没招了,一个女人家的,孤魂野鬼一样,再不跑,那些人就得要我的命了。 我身上这钱啊东西的,全都是我自己个儿,正经来路,你別怕。 倒是我这东躲西藏的,就是害怕被那帮人找著,再给我抓回去。 你想呢,俺们都撕破脸皮了,今后即便是我乐意把钱全给他们,他们也不会让我好过不是?” 周彩莲觉著,玉珍姐说的在理! 同时,內心想带著曹玉珍一块跑去大城市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姐,你要逃,待在县城可不安稳,要不,你跟我一块,咱走的远远的?” “啊?去哪呢?” “去……去大城市,带著建设,咱娘仨过!” “可你肚子里不是……” “等我生下来,不论是男是女,姓曹。” “……成吧,成,我,不是,我还有一件事没做乾净,彩莲,你等等,我仔细琢磨琢磨。” 县城里的普通老百姓,这些日子除了觉得贼拉冷的天,街上来回走动的公安多了些之外,其他没啥。 可只有参与到搜捕逃犯的行动中,才清楚整个清泉县县城有多紧张。 尤其是逃犯身手不错,凶悍成性,是正经的悍匪,別说是旁人的命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也不咋在乎。 抓捕这样的瘪犊子,危险著呢。 柳正骨赶著大车,乐呵呵的瞅著虎妞独自一个儿去了供销社。 趁著得閒,他靠在大车上抽袋烟。 孙女非要来县城,柳正骨也不能拦著不是,本来也没多大的事,还能让她受了委屈? 结果一袋烟没抽完呢,就听见供销社里头传出叫骂声! 柳正骨脸上猛的一怔,赶马鞭隨手扔车上,赶紧朝著供销社奔去! 王梅芝这几天一直很忐忑。 嫂子去了靠山屯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说的咋样了。 虽说爹娘和大哥都一个劲的嚷嚷,自己嫁给赵三喜屈的慌,可王梅芝却担心,自己真过了门,被嫌弃。 赵三喜她倒是觉得不至於,毕竟嫂子偷偷跟自己说那些话,证明自己虽然结婚又离婚,但还是个黄大闺女,男人稀罕著呢。 赵铁柱瞅著也行,挺实诚的,跟著红旗来家里好几回了,能瞅出来不是坏心眼的人。 让王梅芝担心的,是虎妞。 虎妞给赵三喜缝脚筋那回,就把王梅芝震的不轻。 后来又听说了她在赶场的时候,一个人打翻了十几个男知青…… 反正,就挺怕的。 走在路上正寻思事呢,王梅芝就听见后头有人叫她。 她顶不乐意搭理那人,扭头钻进了供销社。 没成想,那人还追了进去。 “梅芝,我是正经跟你说事的,不是想占你便宜,我没了老婆,你也离了婚,咱俩都是单身,你不要不好意思!” 第198章 瘪犊子,敢欺负俺婆婆! 一直追进供销社的,叫冯长江。 和王梅芝一个单位,也是县高中的。 冯长江代课,教数学。 这傢伙四十多岁,平时多少有点自视甚高,用后世的话来说,装的很。 平日以教学骨干自詡,和同事们的关係相当一般。 闹运动那几年,冯长江日子不好过,问题很大。 可后来不知道咋整的,发现整错了,他那个早早不在的爹当年对革命是有贡献的。 於是,冯长江成了最早平反那一批人。 当时暗地里同情他的人还真就不老少,毕竟这货看起来,就是个不咋爱搀和事的老实人。 结果,冯长江平反之后的头一件事,就是和他挨整这些年一直不离不弃的老婆打了离婚。 他老婆同意了。 打完离婚第二天,他老婆就跳河死了。 这时候,再同情他的人,也同情不起来了,谁也不是傻子,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你要说他老婆不愿意离婚吧,却在冯长江提出之后,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要不是他老婆的態度十分坚决,这婚,还真就不好离。 可要说他老婆真不乐意跟他过了吧,那为啥离婚第二天,就跳河了呢? 一时之间,眾说纷紜。 可冯长江却毫不在乎,反倒是觉著,所有人都欠他的。 毕竟,他是冤假错案嘛,这些年的苦,可都是白吃的。 当时运动没结束呢,哪怕是平反了,冯长江也不敢去找那些整他的人。 这股子怨气,就撒到他身边的所有人身上。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平等的鄙视你们所有人! 括弧,不包括能整人的人。 这瘪犊子这造型,其他人自然慢慢就疏远他了。 这个冯长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都年龄不小了,甚至老大都已经参加工作结了婚。 按理说,这瘪犊子也该消停的了,可他偏不。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冯长江总想咂摸个媳妇,再婚一下子。 正经的,別看他四十多岁,还有三个孩子,可毕竟是县高中的正式职工,真要是衝著娘们去的,还真就能找到乐意嫁给他的。 可冯长江看不上那些愿意嫁的,刚才说了,他想再婚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东西。 冯长江想要找一个,不比他前妻差的老婆。 他前妻,也是县高中的老师。 就是因为这个,他找了这么多年,才一直没能找到称心如意的。 倒也不是全都配不上他,是他觉得配得上他的,人家不乐意嫁。 去年学校刚分来的女老师,才二十来岁,可符合要求了,他敢去说吗? 他敢去,人家就敢报警抓他! 这不纯纯耍流氓吗? 没成想天无绝人之路,正守著冷呵呵的家猫冬呢,冯长江就听说了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马东峰被抓了,挨了枪子儿! 被抓之后,他老婆王梅芝和他离婚了! 都是一个学校的,这俩人冯长江都熟悉啊,那王梅芝长相、身条、家庭,可全都不错! 尤其是,马东峰犯的事太大了,在整个县城都引起了轰动! 和李老太一个思路,在冯长江看来,王梅芝恐怕是没人敢娶了。 別人怕,我冯长江不怕! 有道是文人风骨,那啥,是吧,反正,我不怕! 对了,之所以冯长江守著冷呵呵的家独自一个儿猫冬,那是因为他大儿子工作结婚之后,把弟弟妹妹全接走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冯长江主动纠缠王梅芝的时候,这一条可以拿来说事的。 你瞅,结了婚咱俩单独过日子,孩子们不用你操心吶! 於是乎,自视甚高的冯长江特意等到王梅芝值班那一天,专门跑学校,用恩赐一样的语气告诉王梅芝:女人,你不要沉沦,我愿意要你。 反正原话肯定不会这么中二,但理解中心思想就行,是吧。 王梅芝只知道学校有这么个人,平时也都是敬而远之,甚至一句话没和冯长江这瘪犊子说过。 结果这傻唄直愣愣堵住值班室的门,非说要娶自己,王梅芝好悬没嚇的跳窗户逃跑。 主要是,三楼有点高,她害怕。 虽然知道冯长江这人脑子有问题,但是王梅芝还是好声好语拒绝了。 好嘛,对於脑子有问题的傻逼而言,拒绝並不是一切的结束。 女人,我知道你自卑,但你不知道我的平易近人。 女人,我这样的男人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为什么不知道珍惜? 女人,错过这个屯子可就没这个店了,你不要因为自卑耽误了拥有我的机会。 反正这瘪犊子虽然没敢动手动脚,但挺膈应人的。 等到和家里头说通了,愿意让自己嫁给赵三喜之后,冯长江再纠缠,王梅芝就很理直气壮的告诉对方:滚! 一听说自己苦等的再婚对象,竟然要嫁给別的男人,冯长江病的更严重了。 女人,你还矜持上了? 我虽然平易近人,不在乎你的过去,但,耐心也是有限的哦。 这不,这瘪犊子也不害怕冻死在外头,一直守著王梅芝她家的路口,尾隨著跟到了供销社。 冯长江觉得时机成熟,张口招呼,王梅芝一听是这神经病,转头就进了供销社。 王梅芝还寻思呢,那神经病肯定不敢撵进来,毕竟供销社里人多嘛。 可冯长江就是撵进去了,还特喵来了个摊牌。 王梅芝重申,我有对象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 结果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冯长江,这瘪犊子当即眼珠子都红了,上手就要拉扯王梅芝,非说王梅芝那不是准备结婚,是准备和野男人搞破鞋! 但凡张红旗在场,都得评价一句:小姨这是招渣体质啊! 正撕巴呢,虎妞掀帘子进来了。 “瘪犊子,敢欺负俺婆婆!弄不死你个杂草的!” 第199章 可不敢打死,得打半死,交给公安吶 別人要是说弄死你,你可以很嘚瑟的冲他说:你过来呀! 可虎妞要是说弄死你,你最好祈祷柳正骨离的不远。 冯长江这脑子明显有病的瘪犊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王梅芝拒绝,已经恼羞成怒了。 这种平日里觉著全世界都欠他的,又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的玩意,格外的敏感而又讲究可怜的自尊心。 在冯长江的意识里,自己乐意娶王梅芝,那是一种施捨,是恩赐。 王梅芝敢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然后,王梅芝拒绝他的同时,竟然还已经打算嫁给別人,这就是对他的背叛! 对,就是背叛,这狗东西属实病的不轻。 最后,王梅芝选择的男人竟然是一个乡下土脑壳,这,在冯长江看来,就是赤果果的羞辱了。 我一个知识分子,一个被诬陷平反全世界都欠我的城里人,凭什么比不上一个乡下土脑壳?! 原本以为但凡张嘴,王梅芝就得跪下感恩戴德,结果人家压根不稀罕,还特么转身投入了比自己差了千万倍的男人的怀抱,巨大的失落感和谋算落空的打击,让冯长江心態崩了。 某些不太好的记忆,狠狠鞭笞著冯长江的神经,在供销社里头,当著好几个营业员的面,就和王梅芝撕吧起来。 这年头人民群眾的觉悟还是很高的,绝对不会允许歹徒当著自己的面行凶。 几个营业员准备出手制止冯长江,结果虎妞掀帘子进来了。 本来虎妞心里揣著事呢,多少有点心不在焉的,结果瞅见王梅芝被一个老男人撕吧,顿时就怒了! 好嘛,虎妞猛喊一嗓子,风一样就冲了过去! 正特么恼羞成怒的冯长江,压根不清楚咋回事,就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然后就发现,自己趴在地上了! 太特么神奇了! 几个营业员还没衝出柜檯呢,就瞅见外头进来个大姑娘,紧接著那大姑娘两步就衝到了歹徒的跟前,单手就把那个歹徒抡到地上了! 不是,那歹徒虽然很该死,但也是个正常体型的老爷们,又不是纸扎的,咋就能被人单手抡圆了摔地上呢? 噗通那一下子,水泥地都特么感觉震脚的慌啊! 那啥,虽说流氓打死活该,可,可姑娘啊,咱商量个事,俺们今后还得在这屋里头上班呢,你能不能把他弄出去,再打死啊? 死屋里,俺们瘮得慌! 供销社的主任听见声,也从后头跑了出来,可给嚇够呛,地上那人都干踢腾腿,死活爬不起来,这得整多狠呢,俺们单位可別跟著受连累啊! 本来嘛,王梅芝面对冯长江这种脑子有问题的瘪犊子,还是很勇敢的,有一说一,大不了打一架嘛。 咋滴,这屋里这老些人的,还能看我一个女人家吃亏? 可虎妞神兵天降,王梅芝顿时就觉得,自己受了老大的委屈,抱著虎妞就哇哇的哭,给虎妞整不会了。 这时候,柳正骨在外头也听见声了,他心里也揣著事呢,生怕虎妞办事不牢靠,是不是被公安啊民兵啥的给按住了,嚇的老脸都有点发白,著急忙慌冲了进来。 一瞅供销社这屋里头,没公安也没民兵,顿时鬆了一口气。 还得是主任反应快,三两句问清楚自家的营业员刚才是咋回事,接著又瞅著虎妞眼熟,赶紧问了一句:“大丫头,认识靠山屯的赵铁柱不?” “那是俺男人,天暖和俺就嫁过去。” 还真是柱子他媳妇,没认错! “那啥,柱子家的,你这是见义勇为啊,你这是帮助陌生人勇斗歹徒,知道不?你立功了!” 主任可不管地上趴那瘪犊子啥身份,这年头耍流氓没被打死,你特么就偷著乐吧! 虽然知道主任是向著自己说话的,但是,虎妞依然很严肃的纠正了主任话里的错误。 “这不是陌生人,这是俺婆婆!” 你婆婆? 等会我捋捋啊,这是三喜家的? 不是,赵三喜他老婆不早早就不在了吗? 更何况这女人瞅著年轻呢,咋就和三喜搭嘎上了? 主任多少有点蒙圈,虎妞仿佛为了解释什么,特意又补了一句:“嗯,后婆婆,也没过门呢!” 主任听的心里直犯嘀咕,多少也瞅出来这大姑娘说话不太正常,但这孩子占著理呢,咱不怕! “別管是谁,打流氓就对了,大丫头,下回瞅见还往死里打!” “嗯吶!” 柳正骨进屋一直没吭声,一听见主任教虎妞往死里打,赶紧开口了:“可不敢打死,得打半死,交给公安吶!” “对对对,交给公安,你瞅我这脑子,小李,你去找公安,就说咱们供销社有顾客抓到了耍流氓的!” 一听说找公安过来,虎妞和柳正骨都有点心虚的模样,落在主任眼中,实属正常。 普通人见到公安,那肯定多多少少都有点畏惧,这是人之常情。 要是公安上的同志没有威慑力,那还能成? 营业员小李一阵风似得衝出供销社,没多大一会就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个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这几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总能瞅见公安同志在街上晃悠,贼拉冷的天,老遭罪了,公安同志们真辛苦。 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又认出王梅芝是王强成的妹妹,那名公安同志没挑破,直接把冯长江带回去,临走和王梅芝交代了一声:“这人我们会处理的,那啥,最少也得让他家里人或者单位领导去领人。” 这话一听,就是很有生活了。 这是在告诉王梅芝,冯长江这瘪犊子一时半会,俺们还没法给他按个流氓罪,但是,大妹子你別生气,这人整回去,我给按照最严的方式处罚。 毕竟没到83年吶,王梅芝和冯长江本身最多也就算是口头上撕吧几句,冯长江自己呢,还特么要死不活的,门牙都留供销社两颗,真想往死里折腾他,有难度。 你要是这口气出不来,妹子,你得找你哥! 那公安同志也不管王梅芝听不听的懂,押著冯长江就回去了。 左等右等没见著王强成去找,那名公安同志就觉著,老王家这是不打算追究了,於是给了冯长江两个选择。 一是你们单位领导来接你。 二是你家里人来接你。 冯长江选择通知他大儿子。 冯长江的大儿子已经工作结婚,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也得管他,毕竟有工作单位呢,不管闹腾开了,影响自己的名声。 爷俩出了公安局,大儿子没好气的数落他:“你特么安生点吧,俺们都活的不易,你再敢惹事,不用外人动手,弟弟妹妹们就能活剐了你!” “我是你们的父亲!” “可拉倒吧!俺娘咋死的?” “她不守妇道,自己个儿嫌丟人,跳河死的!” “放你娘的屁!不是俺娘护著你,你早让人打死了,你能活到今天?该死的人,是你!” 第200章 人家说了,不怕赵三喜克老婆 供销社里这么闹了一通,柳正骨一边感谢人家主任和营业员,毕竟是帮忙找公安了。 一边呢,则心里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丫头大了,好些个事都有自己的主见,柳正骨也不敢强著管,只能帮忙照看著。 王梅芝拉著虎妞的不捨得撒手,这儿媳妇,老有安全感了。 虎妞也不含糊,买了俩大麻,她一根,王梅芝一根,柳正骨年纪大了,不乐意吃这咔嚓咔嚓的玩意,给老头整了几个粘豆包。 柳正骨虽然觉著,这婆媳俩咋跟调了个个儿一样,自己孙女还哄上王梅芝了,可终究是没开口,赶著大车把王梅芝给送回家了。 这一趟,肯定被留在老王家吃饭,两边一交流,都发现,自己家头前儿担心那些个事,全都是瞎操心。 柳正骨瞅著王梅芝不是恶婆婆那块料,別说磋磨虎妞了,你但凡换一个厉害点的儿媳妇,就得把她给祸害死。 刘双巧和王留根也觉得,虎妞这大丫头可真不错! 虽然都说她身手不赖,可不是衝著家里头人耍横那种。 还懂得护人,最关键的是,瞅著和梅芝还对脾气,今后也算是能和睦相处的。 吃完饭,柳正骨说还有正事,俺们爷俩可不是瞎晃悠,刘双巧两口子说啥也没留住。 等柳正骨和虎妞赶著大车走了,王梅芝开始嘚瑟起来。 跟她爹娘讲虎妞有多厉害! 就她大哥那样式儿的,虎妞能打五个! 可把她能坏了! “你是不是虎?那虎妞跟你差著辈呢,你有点当婆婆的样吧!” “嘿嘿嘿,虎妞说,今后听我的!” 王梅芝这话还真不是吹牛,虎妞还真就是这么说的。 但有个前提,今后俩人都进了老赵家的门,王梅芝不准用教鞭抽她! 也不知道,虎妞到底上学的时候,被嚇成啥样了,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柳正骨赶著大车,带著虎妞搁县城里转悠了一圈,买了不少吃的用的,最后出县城的时候,车上多了个人。 “苗子,俺就说,不会不管你的。” “虎妞姐,俺还以为这回得蹲大牢了,得亏你跟骨头爷爷来救我!” “咱俩拜了把子的交情,咋能瞅著你落难吶!” 自打拿回在靠山屯切磋之后,三姑的大徒弟苗子就跟虎妞交上了朋友。 结果俩姑娘对脾气,就拜了把子论了姐妹。 这玩意咋说呢,不到落难的时候,瞅不出这关係是真心还是假意。 三姑他们一帮人去柳条屯子前头,柳正骨就特意跟苗子交代过,啥事多留个心眼,瞅著情况不对,就別光盯著老吴家的人,也注意一下子旁边有没有公安和民兵。 也不知道是柳正骨交代这些东西起作用了,还是苗子这姑娘运气比旁人好。 反正两边斗到最后,得了信儿公安和民兵围过去的时候,这丫头提前跑出来了。 具体的细节,肯定不能在路上说。 柳正骨特意带了两床厚被,直接给俩丫头盖上,谁也瞅不出哪有啥不对。 公安倒是查到了柳条屯子跑出来的人有可能潜伏到了县城里,可终究没到路上设卡子那一步,爷仨倒也平平安安回了三合堡。 另一边,徐丽也从靠山屯回了县城。 她是走了不假,可满屯子都知道,赵三喜在县城救下那城里女人,要嫁给他! “这不就是一起说书说那个啥,以身相许嘛!” “可不咋滴,这就是英雄救美,好人有好报吶!” “三喜这回算是熬出来了,不但有了媳妇,还是城里媳妇,听说人家还是个有工作有楼房的呢!” “嗯吶,大脚那天拉著那女人的嫂子问的清楚著呢,说是县高中上班,一个月三十多块呢!” “老师啊!那可是文化人吶!要么说人家知恩图报呢,懂礼数咧!” 满屯子,都陷入到了对王梅芝的討论之中。 谁也没见过,但传著传著,王梅芝就成了跟下凡仙女儿一样的漂亮女人了…… 张旺財和老张头安生搁家里头,也不出门。 这爷俩都清楚,他家的人但凡出门,屯子里谁瞅见都得指指点点的。 爷俩就憋家里头,正儿八经的猫冬。 张敏敏和吴胜利两口子,在张红旗的要求下,算是搁靠山屯长住了。 柳条屯子出那老大的事,回去嘎哈? 二十来条人命呢,听著都瘮得慌,消停儿待著吧。 这年头很少有在亲戚家长住的,哪怕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都不会住太久。 都是穷闹的。 添一口人,就得多消耗一份粮食,时间一长,负担不起。 所以吴胜利两口子就把话说在头里了,等柳条屯子那边消停了,回去就给整点粮食送过来,算是他俩的口粮。 张红旗没推辞,这玩意咋说呢,三姑父最实在最厚道,你非推著不要,兴许明个儿一早,人就回家了。 反正离的不算远,常来常往的,他这个大侄儿总有招贴补三姑两口子。 吴胜利搁赵三喜家里头住著,这些天也跟屯子里的人都混熟了。 老丈人那一窝子乾的狗屁倒灶的事,他也听说不少。 有人故意逗他,吴胜利抿嘴一笑,你说啥他都不接腔,也就没人故意拿这跟他开玩笑了。 吴胜利老实厚道不假,但人家心里明白著呢,那张旺財和老张头从来不出门,他这个当姑爷的,能不清楚咋回事? 反倒是,吴胜利隔三差五的就去一趟张旺財家。 毕竟他在靠山屯呆著,老不去见老丈人,失礼数。 陪著张旺財和老张头抽根烟,嘮嘮閒嗑,也算是给这爷俩解闷了。 徐丽当著那老多人的面,直接把话摊开了说,赵三喜应承下来,这就托大脚婶子帮忙请个合適的媒人。 这可算是顶有意思的新鲜事,更何况那老王家和李秀芝带著正经亲戚呢,那是她四舅。 所以呢,吴胜利又去张旺財家串门的时候,就当嘮嗑呢,把这事说了。 “啥玩意?你说赵三喜要娶老王家的闺女?” “嗯吶,人家嫂子特意跑三喜他家一趟,就是专门说这事的。” “你確认是李秀芝她四舅那个老王家?” “咋不確定呢?来那女的是老王家的大儿媳妇,俺嫂子跟著她一块去的三喜家里头。” “……不对,这,肯定不对!她,她咋能嫁赵三喜那瘪犊子呢? 指定是赵三喜玩了啥招,骗了她家! 她家人不知道赵三喜克老婆啊?” 吴胜利也不清楚,为啥自己的小舅子这么在乎赵三喜要娶媳妇的事,不是说两家不对付吗? 可依然实话实话:“知道啊,人家说了,不怕赵三喜克老婆,般配著呢!” 第201章 感谢亲家母头前儿的开导吶 吴胜利也没想到吶,自己专门跑老丈人这,陪老张头和张旺財嘮嗑解闷呢,竟然把小舅子张旺財给嘮晕过去了! 一想起来那些搁赵三喜家嘮閒嗑听来的事,吴胜利这实在人就在心底暗暗做了个决定。 这小舅子又是尿炕又是那玩意不好使,眼巴前儿嘮嗑还能嘮背过气去,这身子骨也太废了! 等到天暖和了,必须得带著他找个老中医给治治不成! 老张头听说王梅芝要嫁给赵三喜的事之后,也愣了老半晌。 菸袋锅都没火了,还特么使劲嘬呢! 看著女婿著急忙慌的救张旺財,老张头一下子跳了起来! 啪啪啪! 正反手几个耳光,硬是把张旺財给抽醒了! 吴胜利站在一边瞅的直嘬牙子,俺老丈爹,也是个狠仁吶! “別特么装死狗了,赶紧的,去把彩莲和建设接回来!” “啊,爹,咱不娶……” “闭嘴吧!这事和谁都不能再提起了,你现在麻溜的出门,好好跟彩莲说,懂不懂?” “可是爹,这事……哎呦!” 张旺財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子,结果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吴胜利眼瞅著这里头有自己个儿不知道的事儿,寻思还是別呆在这碍眼了,找个理由麻溜走了。 你爷俩爱掰扯啥掰扯啥,我这当姑爷的,不听不就完逑了嘛,神神秘秘的,跟特么要谋反一样! 他前脚走,张旺財后脚就出了门,直奔周彩莲的娘家。 临出门,老张头还跟他交代呢,啥事都往自己和李老太身上扣,就说他张旺財捨不得结髮之妻,寧死不屈,人家城里有工作有楼房的女人都死缠烂打要嫁了,他张旺財硬生生给推掉了。 和爹娘大吵一架,非说这辈子就只认周彩莲这么一个媳妇! 不得不说,在有决断这方面,老张头还真就甩张旺財十几条街。 人家赵三喜和老王家那闺女,都特么只剩找个媒人上门提亲,要赶在他那傻子儿子结婚头里,把老王家那闺女娶回来呢。 张旺財这瘪犊子还特么拎不清,打算想主意从中间截胡…… 老张头都特么坐炕上,开始怀疑这瘪犊子是不是自己的种了! 咋这么蠢吶! 倒是李老太那头,老张头不咋担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搁一块过几十年了,老婆子那眼力劲,老张头还是很信任的。 想必,不会说漏嘴。 把张旺財打发出门,老张头盘著腿坐在炕上,吧嗒旱菸袋。 要说这一趟折腾下来,倒也没啥大损失。 张旺財是和周彩莲打了离婚,但还可以復婚嘛,除了老支书,也没人知道这一茬,不影响啥。 多往王留根家跑了两趟,赔的不算多,顶天了亏个十多块钱。 但这个人情,总是维持住了的,不算白瞎。 別管李秀芝和他们老两口子闹成啥样,但凡大儿子没和李秀芝打离婚,只要李老太登门,老王家就还得认这门亲不是? 老王家那情况,指不定啥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再亏,能亏到哪去? 这么一寻思,老张头觉得,除了一家子白欢喜了一场之外,真就没啥损失。 最后免不了感慨一句,人的命天註定之类的屁话,自我安慰一下子。 要么说老张头是家里的掌舵人呢,李老太啥情况,还真就让他给猜中了。 李老太到了王留根家,依然是卡著点登门,结果和刘双巧嘮了没几句,就品出味儿来了。 李老太登门的时候,刚好是徐丽回来之后,把俩孩子接回家了,捎带著,把得意洋洋的王梅芝也给带走了。 咋,你一个小姑子,你帮著嫂子带孩子,你是想翻天咩! 刘双巧自然也就知道,赵三喜要不了几天就会打发媒人登门提亲。 等到李老太侧面一打听,刘双巧也没瞒著,就说了,劳费亲家母掛念俺家这苦命的闺女,还好没剩下,跟你们屯子的赵三喜成了。 刘双巧眼下,越了解越对赵三喜这一家子满意,於是还提起当初李老太劝她那些话。 说要不是亲家母你头前儿劝解,我指不定还不答应呢,那不就让闺女错过这门好亲事了吗? 李老太都不知道自己个儿咋从老王家走出来的,她只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 外头的冷风一吹,紧走两步,拐过街角,扶著路边的树,李老太就喷出一口血来…… 张旺財紧赶慢赶,到了周彩莲的娘家。 这一路上,他算是把老张头教他那些话,反过来调过去的在心里捋顺熟了。 他也想明白了,老王家那闺女估计是真飞了。 还好还好,自己还是有老婆孩子的,不算太糟糕。 只要把彩莲哄回去,今后的日子照旧就是了。 至於说张建设长的像张栓柱,张旺財也想通了,那张再庆长的还像自己呢,也没人说自己和嫂子李秀芝有啥啊。 全都是自己个儿瞎琢磨,疑心病,今后可不敢了。 想的挺美,结果张旺財到老丈人家一说要接老婆孩子回家,老丈人一家子全愣住了。 “那啥,旺財啊,彩莲自打初二走亲戚那回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第202章 下大雪了 媳妇和儿子丟了! 一开始,老丈爹家说的话,张旺財是不信的。 他琢磨著,怕不是周彩莲生气或者说漏嘴了,把俩人打离婚的事禿嚕出来了。 老丈爹一家子合起伙来,把人给藏起来,要治自己个儿呢。 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反倒是老丈爹一家子,不停追问张旺財,周彩莲带著孩子啥前儿走的,走了几天了? 从周彩莲带著张建设离开家,到现在,这中间日子可不短了。 张旺財一屁股坐地上,彻底傻眼了。 这年头,可不比再过几十年,满大街都是监控,真有人走失了,警察同志帮你查监控,很快就能发现踪跡。 周彩莲带著张建设出门的时候,是趁了屯子里去县城的大车,半道儿就下去了。 毕竟不顺道儿嘛,人家车把式也不可能专门送他娘俩一趟。 不过,车把式回了屯子之后,可是专门跟张旺財说过的。 娘俩搁哪下车,当时都还有谁在车上,那是交代的明明白白。 最起码证明,趁大车这一段,是没啥问题的。 这年代出门赶路,本就不方便,遇上同一个方向的大车,捎上一段,就顶幸运了。 没大车,就只能走著。 贼拉冷的天,零下几十度的温度,没啥正经事,那道上你走老半天,都遇不著其他人。 这娘俩不会是…… 张旺財越琢磨越心慌,周彩莲的娘家人再傻,这会也瞧出不对来,周彩莲她大哥揪住张旺財的脖领子,问他究竟咋回事。 张旺財肯定不敢说自己打离婚想娶城里女人,结果最后鸡飞蛋打。 这瘪犊子只说周彩莲想要带著儿子回娘家住几天,嫌弃猫冬待家里头憋气的慌。 “你媳妇娃娃要回娘家,这老远的道儿,你咋不知道送送? 彩莲你们三口人正月才来过一趟,这才几天吶,她就又想回娘家,张旺財你跟我说实话,你俩是不是干仗了?” 大舅哥有这猜测,纯属正常反应。 谁家媳妇閒著没事,零下几十度的天,出门全靠两条腿,非要扯著儿子回娘家啊? 正经的,但凡婆婆家欺负的轻点,这媳妇也不会往娘家跑! “真没有!” 张旺財急眼了。 老婆、儿子,以及周彩莲身上带著的三百八十块钱,无一不触动著他的神经! 连赵铁柱那样的憨货都知道,就这时候,弄死个人埋雪沟里头,等到天暖和雪化了,连根线头都不会留下! 彩莲和建设,这是……遇著坏人了?! 虽然张旺財这瘪犊子死活不认,但周彩莲的娘家人却篤定是这王八蛋和自家闺女干仗了,估摸著里头还有他爹娘的事,这才把周彩莲气的大冷天带著儿子往娘家跑。 结果,半道不知道哪出了岔子,娘俩全都不见了。 当下,先揍了张旺財一顿,然后,赶紧滴,周彩莲的哥哥弟弟们拖著死狗一样的张旺財,跑大队借了马车,沿路打听。 靠山屯。 赵三喜家里头,一如既往的热闹。 自打徐丽来过以后,老婶子们往这跑的更勤快了。 一帮人也没少拿马上要和王梅芝成亲这事跟赵三喜闹乐子,赵三喜是个活泛性子,人家说他,他不但不恼,还跟著人家一块乐呵,不少老嫂子暗地里夸他,是个能长久过日子的人。 也有稀罕神神叨叨那一套的,要是换成旁的女人,就赵三喜那个克老婆的名声,这些人估摸心里得不停念叨赵三喜坏良心。 好好的女人,你非给娶回家剋死,你可不是个混蛋玩意吗? 可这王梅芝不一样。 人家嫂子那天来,就说的清楚,俺家小姑子不怕你这个,她自己个儿也妨男人。 这在那些神神叨叨的人眼中,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嘛。 俩命硬的人凑一块,类似於负负得正了,谁也碍不著谁! 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俩人得锁死,可不敢放出去,流入市场就是祸害! 赵三喜托大脚婶子找个合適的媒人,大脚婶子也是上了心的。 这种两家已经有默契,甚至约好了的亲事,对媒人来说最省事省心,跑一趟走过过场就能行,辛苦费就跟白捡一样。 所以,在媒人的挑选上,就得格外的慎重。 这玩意咋说呢,不用考虑媒人的专业素养了,只用审核媒人的自身条件,就是瞅这人是不是有福。 甚至不是专业的媒人也可以,最好是那种长相富富態態,有儿有女有老伴,孙男娣女都不缺那种老太太。 乡下有个说法,这叫全乎人儿。 大脚婶子给请来这么一位,那老太太听说了咋回事之后,也挺乐意帮忙。 能赚辛苦费不说,还能沾沾喜气,毕竟赵三喜和王梅芝这俩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事情倒是不疾不徐的操办著,可眼下有个问题,赵三喜那腿可是还没养好呢,不管是按照那边的想法,都是早早完婚的念头。 虽说眼下结婚没后世那么闹腾,可该走的程序也不能少不是? 万一他那脚筋再有个啥好歹,那算是彻底没救了。 “这也不算大事,我给你多整几根小木棍子,不光是腿上给固定住,连脚下也给你捆紧绷的,你不瞎折腾,估摸著不会有事。” 对於赵三喜这个情况,柳正骨倒是没觉得有啥。 正经的来说,柳正骨头前儿说的那么严重,多多少少有点嚇唬这浑货的意思。 要不是赵三喜仗著自己伤养的好,瞎几波折腾,他也不会受二茬罪。 至於说这回能不能养好,在柳正骨看来,和赵三喜做好固定之后娶媳妇,真没太大关係。 该养好的,不会被这个影响。 该养不好的,你就是烂炕上,也得瘸! 这话给赵三喜惊够呛,合著之前交代那老多注意事项,全是嚇唬我的? 柳正骨嘿嘿一乐,我不交代你,你就不安生养著了? 成亲的日子给定到了三月初三,具体找谁给瞅的日子,也没人知道。 反正儘量往前赶,为的是赵三喜和王梅芝结了婚之后,不耽误去三合堡给赵铁柱提亲。 时间紧任务重的,家里就得赶紧预备结婚用的东西了。 赵铁柱这憨货嚷嚷著进山打野牲口,给多整点肉。 结果被赵三喜给教育了。 都特么不赶趟了,你钻老林子有个屁用吶! 你就知道,你去就能打著猎物啊? 麻溜的,带上钱,去供销社找主任,让人家帮著协调协调,多整点好玩意回来才是正经的,咱家又不缺钱。 赵铁柱一听是这么回事,打算和张红旗一块动身呢,收音机里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雪,只能多等两天,雪停了再去。 结果到了第二天雪下的正大的时候,周红婷著急忙慌找过来了。 “红旗,彩英早上去县城了,她刚走没多会就下大了,我以为她会拐回来,可到现在也没见人影,你跟我一块出去找找吧!” 第203章 迷路的林彩英 自打郑宏去了林场,靠山屯知青点的信件收发就交给了林彩英。 这个任务是林彩英主动请缨,倒也不是为了表现之类的,她最近信件比较多,还和团部的一个女知青约好,给对方製作一些类似护肤霜的药膏。 类似的『小生意』,林彩英一直在做,因为太过低调,所以生意不大。 而且大多都让对方用粮食交换,真有人问起来,就是小姐妹之间相互帮忙。 正经的,要不是一直能交换到粮食,林彩英的口粮一准不够吃。 还有就是,她父亲林程远近况不是太好。 这也是林彩英把去团部收发信件的活主动揽下来的最重要原因。 一旦父亲有需要,她可以直接给对方回信,寄去一些粮票或者现金。 靠山屯有大车昨天去了县城,正常来说,会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回来。 林彩英早上出门,正好能在下午搭屯子里的马拉大车回来。 原本周红婷是会跟林彩英一块去的,可这姑娘大姨妈来访,林彩英就让她在家歇著。 谁知道,林彩英刚走不到一个钟头,天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雪。 没啥风,就是一团团的雪往下不停的落。 不是头一回在东北过冬,周红婷眼瞅这场雪和平时不一样,又专门问了问老知青,顿时担心起来。 “你老实待在屯子里等消息,没多大功夫呢,林同志走不远,我和柱子出去找一趟,很快就回来。” 张红旗听说了林彩英在这种天气出门,也不敢耽误时间,叫上赵铁柱,哥俩穿戴整齐,带著虎头和哈利出了屯子。 天上的雪,还在下个不停。 一团团的往下掉,就跟有人拿个大簸箕费力往下撒一样。 这天气,不正常。 正经的,如果下雪的时候颳大风,待在室外指定危险。 无法在短时间內找到避风保暖的地方,很容易直接冻死在外头。 可这种没啥风,雪糰子却不停的往下落,也不是啥好事。 地面上很快就会出现鬆软的积雪,不管是人还是马车,亦或者大型机械,移动起来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更何况,谁也说不清楚,过一阵会不会开始颳风。 “红旗,这雪跟往头上砸一样,咋跟那回咱钻老林子遇上鹿群一个样呢?” “不知道啊,地上的雪积的快,咱得走快点,希望林同志不要乱跑。” 上午十点左右的天空,厚重的跟铅块压著一样,能见度不高。 又密又大的雪糰子,更是占据了视野的大部分。 张红旗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空气也有点凝固了,感觉喘不上气。 这种情况下,最害怕林彩英慌著往回赶,很容易迷失方向。 带著虎头和哈利,张红旗哥俩一直找到了去南沟屯子的那个岔路口。 赵铁柱还想往前头继续走,被张红旗叫住了。 “按照时间算,林同志肯定走不出这么远。 雪下的这么大,她肯定要返回咱屯子的,我估摸,她怕是迷路了。” “那咋整?这雪都开始没小腿了,再找不著她,可就不保险了。” “你带著虎头回屯子喊人,我带著哈利四处找找,再出来,记得带上枪,找不著我,就冲天上放枪。” “嗯吶。” 和林彩英不一样,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一冬天没少钻老林子,又带著猎犬,轻易不会在平地上迷路。 张红旗有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带枪,要不然枪声是最好的指引方式。 临出门的时候,因为有虎头和哈利在,周红婷给拿了一双林彩英换下来的毛线手套,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分了一只。 张红旗拍了拍哈利的大脑袋,让它闻闻那只毛线手套,开始以去南沟屯子这个岔路口为圆心,慢慢兜圈子。 雪越下越大,本应轻微的簌簌声甚至变的有点嘈杂。 张红旗带著哈利,走一会就得停下拍打身上的雪,並不停在心底祈祷,千万別起风。 …… 林彩英已经无法判断自己的准確位置了。 当天上落下的雪团变的密集起来时,她就扭头开始往回赶路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彩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的公路! 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甚至遮盖了原有的地形,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平坦鬆软的雪地,略微有点起伏的地方,也无法判断雪层下面究竟是沟渠,亦或者是大土堆。 原本公路两边,那些看著都大差不差的野树林子,能够充当参照物。 但是,林彩英找不著那些树林了。 她迷路了。 林彩英不敢停下脚步,她感觉四面八方都充斥著恶意。 林彩英担心自己被冻僵,却不知道,不停的走路,非但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同时也让她的位置越来越难寻找。 天空阴沉沉的,能见度虽然低,但林彩英依然压低了帽子,袄领子也高高竖起,用大围巾从外面缠严实,只露一道缝。 她害怕雪盲症,没有趁手的材料,只能这么办,同时这样做,也能更保暖一些。 脚步越发的沉重起来,林彩英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缺氧的症状,大脑机械麻木,连整个人都是木偶一样,朝著『前方』不停的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彩英突然惊觉,自己的鞋里湿漉漉的! 右腿上绑紧裤裤口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完蛋了! 直到这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林彩英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看著湿漉漉的鞋露出苦笑。 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明知道会浪费体温,可林彩英依然把雪捏硬,然后慢慢的擦拭额头。 精神猛然一震,麻木的大脑恢復了一些思考的能力,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铅色的天空完全看不出时间,她只能確认天还没有黑,眼下该怎么办? 不能再往『前』走了,不然右脚恐怕保不住。 可停留在原地…… 林彩英茫然四顾,几乎垂直落下的雪糰子密密麻麻,压根看不了太远,视线內,一马平川…… 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树,更看不见野林子。 这下子麻烦了。 眼下已经不是右脚的问题了,自己……好像大概可能,连生命都无法保证了。 隱隱约约,林彩英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声音太远,听不清楚喊的是什么。 不会出现幻听了吧? 不不不,我没有失温,我不应该出现幻听,確实有人在叫喊! 林彩英稍稍鬆开一点紧紧缠在衣领外面的大围巾,深吸一口刺疼的空气,然后放声大喊! 第204章 霸总强宠在东北干保洁的我? 和没啥经验的林彩英相比,带著哈利的张红旗就显得从容不少。 最起码,张红旗隱约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 雪下的太密太大了,即便隱约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张红旗也不敢保证,他就能顺利的返回去南沟屯子那个岔路口,更別回靠山屯了。 这玩意,视线实在是受影响太大,远处压根看不见,他判断位置,全凭绕圈圈经过的树林这类坐標。 至於哈利,別闹了,这傻狗已经彻底迷失方向了。 连眼神都躲躲闪闪不敢和张红旗对视,心虚著呢。 鬆软平坦的积雪,足以掩盖任何气味,更何况张红旗一直沿著类似海螺纹理的线路不停的扩大搜索范围。 这样的环境,哈利能做的,就是跟著主人,一人一狗相互壮胆。 继续这么兜圈子下去,不是个事。 张红旗甚至怀疑,林彩英是不是已经倒在某个地方,被积雪掩埋了,而自己刚刚从她的脑门上踩过去…… 女主,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 这也不保险吶,原书的剧情,已经变化很大了,最起码,原本的剧情里,直到参加高考,郑宏都一直待在靠山屯知青点呢。 然后,郑宏和他所有的参加高考的靠山屯战友们一块,齐刷刷的落榜了。 算逑了,还是扯著嗓子喊吧,就林彩英那只手套,给哈利闻也没啥用了,雪太大,留不下气味啊。 “林同志!” “林彩英!” “林彩英你在哪?” 走几步,张红旗就扯著嗓子高喊一声。 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总比一个劲的转圈圈强吧。 又兜了快一圈,张红旗靠著很小的一片野林子判断出大概的位置,站在原地喘口气,前面是一片草甸子,地势格外平坦。 眼下这个情况,草甸子上很难再找到坐標物,走过去,恐怕自己也会迷失方向。 就在张红旗思索,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不会偏离方向的时候,一直有点心虚,表情格外老实的哈利突然叫了起来! 这傢伙,又得意起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利,去!” 张红旗依然没什么发现,但选择相信哈利。 相比於做一只猎犬,这傢伙其实更適合担任警犬的职务。 哈利向离弦的,咳,老太太一样,费劲巴拉的在鬆软的积雪中趟出一条道,慢慢挪向了草甸子的方向。 张红旗赶紧跟上。 隨著跟隨哈利不断向前,张红旗隱隱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叫喊。 “林彩英,是你吗?待在原地別动,我来救你了!” 等到张红旗看见孤零零站在雪地里的林彩英时,这姑娘还扯著嗓子大喊呢。 “哈利?!张红旗!你,你自己一个人出来找我了?” “我和柱子一块,我瞅著雪下的太大,就让柱子先回屯子里叫人了,我自己留下碰碰运气。 还好,我运气不赖!” 林彩英差点没哭出来,她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死里逃生的庆幸。 有啥说啥,林彩英並非柔软懦弱的性格,相反,她比一般人要坚韧的多。 可眼下这种情况,不管来的是谁,林彩英都感觉自己就像落水的人抓到了浮木。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林彩英是从张红旗对面走过来的……这姑娘,究竟绕出去多远吶! 没有太多废话,张红旗要带著林彩英先返回刚才那片野林子。 那地方不但是坐標物,还可以在林子里想法构筑个避风挡雪的窝棚。 “我,我鞋湿透了。” “抱著我的胳臂,別停下,咱们先去前面那个树林子,再累也別停,一停下来,你那脚指不定得冻坏。” 林彩英跟树袋熊一样,抱著张红旗的右胳膊,尽力的迈动两条腿,跟著对方朝来时的树林子赶去。 至於说张红旗有啥感觉,別闹了,俩人穿的都特么比鎧甲勇士还厚,能有啥感觉啊?软和那也是因为袄里头塞的多! 找到人,剩下的就好说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钻老林子,面对的条件也不比眼下强。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样,都有隨身携带手插子的习惯。 在树林里,找了一处合適的位置,直接掰断较细的枝干,依託树干,张红旗搭出来一个简易的窝棚。 如果起风,就得继续加固。 费好大劲,才在窝棚口的位置生起了一堆篝火,可火势不大,烟气却不小,好歹有了点热乎气。 “你把湿透那只鞋脱掉。” 忙活完,林彩英就对著那烧不旺的火堆烤右脚上的鞋。 这玩意眼下可不敢扒下来烤脚,真敢那么整,非但没用,还会把脚冻坏。 “不能直接烤脚,脚露出来就得冻坏……你你你,你怎么还上手了!” 林彩英本身就在窝棚里坐著,屁股下头是树枝堆当凳子。 被张红旗捏著右脚往上一提溜,顿时身子止不住的朝后面仰。 於是,以屁股为支点,林彩英被张红旗捏著右脚很丝滑的转了半圈…… 把林彩英那只湿透的鞋脱掉,又脱掉了同样湿透的羊毛袜子,接著脱掉了袜子……霸总强宠在东北干保洁的我? 林彩英一直在给张红旗科普,这种时候脱掉鞋不可取,会害了自己。 结果,下一秒,张红旗把她那只凉哇哇的嫩白小脚,塞自己袄怀里了! 就跟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林彩英没声了。 接著,是张红旗被冰的斯斯哈哈的声音,这咋比塞后脖领一团雪还凉呢? 第205章 林同志,你不是汗脚吧? 窝棚外的雪,依然下的很大,簌簌的声响连成一片,嘈杂中透著一股子天地寂寥的安静。 树林子里倒是不缺柴,不过这会想要找到合用的乾柴太难了。 张红旗费劲巴拉把火升起来之后,就整了一堆细点的枯枝,放在火边烤著,烤乾了就扔进火堆。 林彩英被扒下来的鞋袜子啥的,全部被支在火边烤。 张红旗烤的很小心,鞋还好一点,袜子尤其是羊毛袜子,稍不留神,就会烤糊,破一个大洞,心疼人。 林彩英坐在一旁,光著的脚被张红旗塞进怀里暖著,这会多少恢復了点知觉。 有点刺痛,又有点痒痒的,不知道有没有冻坏? 麻木褪去,脚上重新有了知觉,林彩英忍不住动动脚指头,想要感觉一下右脚的情况。 极寒环境下,以她刚刚的遭遇,冻掉脚指头可不是夸张的说法。 如果冻伤严重,脚趾或者其他部位组织坏死,那就只能想法子切除了。 “別乱动,痒吶!” 张红旗感觉到怀里的小脚丫不老实,只能开口。 林彩英不知道这会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可胀胀的却是能感受到,想必和戏台子上的关公也差不了多少吧? “那个,我脚暖热了,要不我自己盘腿揣著?” 虽说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张红旗两个人,可林彩英还是觉著羞的慌。 这人也是的,你帮人暖脚,好歹提前说一声,哪有捏著脚直接把人拽的转个圈,然后一声不吭塞坏里的? 张红旗古怪的看了林彩英一眼,对方立马垂下眼帘,眼神闪躲,一副心虚的模样。 “那啥,林同志,你这脚跟冰蛋子没差多少,我慢慢给你焐吧。 咱们事急从权,眼下这种情况,我要是不这么办,我害怕你的脚保不住。” 张红旗也是没招了。 身处这样的极寒环境中,林彩英的鞋都湿透了,不採取有效的处理手段,很容易出大问题。 眼巴前儿能想到的法子,也只有塞自己怀里慢慢暖了。 这年月虽然不至於说,摸了哪个女人的脚就能白得一媳妇,但张红旗直接把人家大姑娘的脚丫子揣怀里,毕竟有点尷尬。 他知道林彩英刚刚开口是因为什么,但也只能干巴巴的解释。 还能咋说? 说眼下这情况別说是你了,就是大脚婶子,我也是这个保暖方案? 至於自己盘著脚揣怀里暖这样的话,张红旗直接过滤掉了。 还真就不是小瞧林彩英,敢真让她盘著脚自己暖,怕不是分分钟就得抽筋。 有啥说啥,这样的操作,张红旗印象中只在张再庆那个年龄段的选手身上见过。 “哦。” 林彩英低声应了一下,脑袋垂的低低的,整个人弓的跟只大虾米一样,这也太尷尬了吧? 她虽然知道,张红旗的做法没错,可这玩意並不以理智主导思维啊。 隨著脚被焐的越发热乎,知觉仿佛也跟著变的越来越清晰。 张红旗也觉得气氛尷尬,还有点曖昧。 虽说林彩英脸上手上都涂了药水,看起来焦黄暗淡,可脚丫子上没涂啊。 本来也是,哪怕是再谨小慎微的人,也不会料到,还有人会一见面就扒了鞋子仔细观察自己的脚吧? 那特么是正经人吗? 有一说一,张红旗刚才捏著林彩英的脚,让对方以屁股为支点,转动身子的时候,很仔细的观察过那只现在才揣在自己怀里的脚。 倒也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而是检查是否出现冻伤的情况。 零下几十度的极寒环境,鞋子湿透了,运气不好整只脚都冻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张红旗就知道,南沟屯子有个瘸子,就是小时候穿著那种开襠的裤出去玩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家里大人才发现,早上给孩子穿裤的时候,有条腿从开襠那个位置,穿偏了。 一整天,那孩子的腿都在裤和最外层的罩裤之间,发现时,已经冻坏了。 那人现在,包括膝盖在內,整个小腿都没了。 好在自己赶到的及时,林彩英的脚没啥大碍。 虽说冻的冰冰凉,可整个脚上都没有出现明显的冻伤,有啥说啥,林彩英的脚还怪好看咧! 窝棚里又尷尬又曖昧的,张红旗没话找话。 “林同志,那啥,问你个事吶。” “你问吧。” “那个,你,你不是汗脚吧?” “……不是。” 要是放在后世,张红旗高低得整个钢铁直男的帽子,林彩英最少能在朋友圈写一星期小作文。 张红旗也知道自己个儿没啥跟女人聊天的天赋,於是只能进行下一阶段了。 “林同志,你的脚这会有知觉了吗?” “有了。” “那啥,我的给你揉揉,让血液加快流速,如果感觉到疼或者其他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好。” 张红旗去掉手闷子,露出里面的鼠皮手套,两人同时心头一松,几乎凝固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这副鼠皮的手套,还是当初林彩英费老大劲,东拼西借淘换回来材料,亲手缝製的。 鼠皮手套也去掉,张红旗先把手放在火上烤热乎的,这才探进自己的怀里。 胸口的位置,林彩英的小脚丫已经不凉了,可也算不上热乎,反倒是张红旗的这一块,被冰的有点凉。 於是,张红旗捏住那只光溜溜的小脚丫,往小腹的位置挪了挪。 粗糙的手掌心,捏著滑腻腻的小脚,仿佛不敢用力,慢慢的揉搓起来。 林彩英只觉得张红旗的手上全是老茧,粗糲的触感莫名让人心里痒痒的。 俩人都没吭声,全都莫名的心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红旗揉搓的动作变的有些重,甚至下意识带著点捏捏的动作。 “……疼。” “嗯,我轻点。” 一开口,张红旗自己个儿都嚇一跳。 声音沙哑的厉害,喉咙里也发乾。 肯定是刚才为了搜索林彩英,扯著嗓子喊的了! 砰! 沉闷的枪声从远处传来。 赵铁柱领著人终於找过来了! 张红旗的手猛的一颤,就跟干哈坏事被人抓了个现行一样,赶紧从自己怀里抽出来! 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汗津津的。 本来有点头晕,脸上跟火在烧一样的林彩英,一瞅张红旗这幅模样,顿时忍不住,噗呲笑出来声。 第206章 你俩指定扯犊子了 “你俩指定扯犊子了!” 作为资深扯犊子选手,赵铁柱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別瞎说,没有的事。” 张红旗也是无奈,那老冷的天,就一个树枝搭的破窝棚,咋扯吶! “那就是想扯,没扯成!” 赵铁柱吸了吸鼻子,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这玩意,咋说呢,张红旗也不知道该咋给自己和林彩英的关係下个判定。 你要说俩人处对象了吧,可谁也没挑明。 你要说还是普通的朋友吧,可確实曖昧。 两辈子没和女人发生过深层次的交流,张红旗自己也一脑袋浆糊。 比张红旗更一脑袋浆糊的,是张旺財。 这瘪犊子去老丈爹家接周彩莲和儿子回去,结果周彩莲带著儿子张建设,压根就没回娘家。 老丈爹一家子,怀疑张旺財和自家女儿干仗了,打的太狠,这才把女儿逼的领著大外孙离开了靠山屯。 別管张旺財承认不承认,反正先挨了一顿揍。 一家子借了马车,带上张旺財,一路朝靠山屯打听过去。 半道上,一帮子实际心里都隱隱有所猜测,周彩莲多半是被人给害了。 毕竟眼下不比解放前,真有人起了歹心,敢把周彩莲掠回去当媳妇。 周彩莲又不疯不傻的,你就是给她整哪个屯子,她也能找大队部去。 至於说卖到外地去,眼下也不太可能。 交通不便利,气温太低,都是限制拐子行动的客观条件。 既然不是被绑走当老婆或者卖外地了,眼下人半道儿找不著了,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被害了。 只不过这话,谁也没往外说。 不管是周彩莲的娘家人,还是张旺財,都只是一味的寻找。 一路找回了靠山屯,张旺財领著大舅子小舅子的,还专门去了一趟车把式家。 “彩莲?她那天带著建设,娘俩在五台河那条道儿的岔路口下了车。 我赶车是去县城的,只能给她捎到那。 咋,人,人不见了?” “没生气,瞅著怪和气的,好好的。” “旺財,你不行,去乡里派出所报案吧,这老大的事,单凭自己个折腾哪能行吶!” 车把式眼瞅著张旺財鼻青脸肿,又瞅著跟他一块儿找到家里头的那几个,像是周彩莲的娘家人,言语上还帮著遮掩了一下子。 他记得清楚,那天周彩莲眼睛哭的跟俩烂桃一样,可不是没生气。 不过,倒是脸上没有伤,身上就不清楚了,估摸是和家里生气了。 虽说张旺財一窝子都不是啥好玩意,可终究一个屯子住著。 这瘪犊子又在跟前儿,人家车把式犯不著得罪他。 不管咋说,周彩莲娘俩是不见了,她家那兄弟几个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几个人跟著张旺財回了家,就瞅见李老太躺在炕上,长吁短嘆,脸色也不对,明显是害了大病。 “啥,你们说啥?採莲和建设没回娘家?娘俩找不著了?!” 李老太一听儿媳妇和大孙子全都失踪了,顿时从炕上坐起来。 老张头也懵了,这事,咋整成这样式儿了呢?! 周彩莲的大哥站出来:“婶子,俺就问一句,彩莲究竟是为了啥,想要回娘家的? 她和建设临走的时候,你们搁家里头生气了没?” 这架势,已经属於娘家人要问责了。 老张头赶紧说没生气,好好的,就是周彩莲突然要回娘家。 李老太坐在炕上愣神,半晌了突然开口:“你们都別说话,让我捋捋!” 有一回,李老太从王留根家出来,拐了一趟供销社。 当时她就远远瞅见,有个带孩子的女人背影很像小儿媳周彩莲! 可就是那么一下子,那女人过了街角转弯了,李老太当时还在心里嘀咕,那女人的身形和她牵著那孩子,瞅著咋那么像周彩莲和张建设呢? 再一想周彩莲临出门前,可是把给她那三百八十块钱揣走了的。 “我知道彩莲在哪了!她和建设没丟!” “娘,在哪呢?” “婶子你快说!” 李老太深吸一口气:“她领著建设去了县城,我有一回搁县城远远瞅见过!” 当下,李老太就把那天的事给说了。 当然,她可没说自己老眼昏,离的又远,只是觉著像。 李老太的態度十分的篤定,还说自己撵了两步,没撵上,后来琢磨著周彩莲那会应该带著张建设回了娘家,所以也就没下功夫找。 这里头是有说道的。 儿媳妇不见了,人家娘家人找过来了,李老太一窝子之前的操作敢说出来,那就不是揍张旺財一顿的事了。 老周家这兄弟几个如果全都性子软,那还好说,把张旺財这家里头全砸一遍,他一家三口挨个揍一遍,人家拍屁股走人。 但凡有一个性子刚强的,那特么就得玩命了! 所以,眼巴前儿打死李老太,她也得咬死了,那天在县城里遇见的,就是周彩莲和张建设! 如果不是,以眼下这状况判断,指定娘俩全都不在了啊! “婶子,那天你遇见的真是彩莲娘俩?” “大侄子,我没瞅见正脸儿啊,可那身形,那衣裳,还有走路那架势,就是她娘俩啊! 我天天守著他们,还能认错嘍?” “那你咋不喊住问问呢?” “喊了,还撵了不近的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咋能撵上她吶,后来跟丟了,我就寻思,指定是我认错人了,那前儿,她早该到你家了啊!” 老周家这兄弟几个,自然不能李老太说啥他们信啥。 毕竟空口无凭,可万一周彩莲带著儿子真就搁县城呢,回头娘俩啥事没有回来了,兄弟几个却把张旺財家给砸了,那咋整? “婶子,咱们一块儿去县城找吧,找著了,是俺妹子不懂事,俺按著头也得让她给你们赔不是。 要是找不著……俺们兄弟几个,也不是泥捏的。” “大侄子,你说这话,我全都明白。 可是,就是有那么一件事,我说了,你们別当我瞎胡咧咧就行。” “婶子你说。” “彩莲头里呢,和旺財俩人拌了几句嘴,这事的起因是屯子里有人败坏彩莲的名声,她心里有气,撒旺財身上了。 本身呢,不是啥事,旺財是她男人,叨叨旺財几句,能有多大的事儿。 我呢,眼瞅著不是个事,寻思家里头叮咣的,怕外人看笑话。 於是就想了个招,把家里的家底,交给了彩莲…… 俺们老张家这些年,拢共攒下了四百三十块,给了彩莲三百八十块,俺们老两口留了五十块。 大侄子,彩莲身上有钱,估摸在县城里头,也委屈不著。 我呢寻思,她是不是还在和屯子里那帮嚼舌根的慪气,所以就领著孩子搁县城住下了?” 第207章 咱要是一走,可就是一辈子不回来了 李老太的说辞,已经无限接近於真相了。 可惜,即便是她自己个儿,也不咋信。 老周家兄弟几个面面相覷。 李老太这话咋听咋不对味。 要真是这样式儿的,那不成了周彩莲带著老张家的家底,跑逑了?! 真跑,也该跑远呢,咋能就跑到县城? “婶子,究竟是个啥情况,找著彩莲,全都能清楚。” 周彩莲的大哥语气可不客气。 他下意识的感觉,李老太这一窝子瞒著事呢。 毕竟哪怕是李老太这样的选手,心虚和理直气壮也是有差別的。 周老大虽然说不上来这差別在哪,但確確实实能感觉到。 当下,一帮人赶著老周家借的马车,带著张旺財和非要跟著的李老太,奔了县城。 李老太是真强撑著呢。 她头前儿去王留根家打算跟刘双巧摊牌,结果听说王梅芝要嫁给赵三喜了。 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吐了一口血。 等回到靠山屯之后,满屯子都在议论,赵三喜要娶城里有工作的女人了,这事,指定错不了了。 李老太一回到家,就瘫在炕上了。 老张头好一通劝,这才多多少少回了点魂。 正经来说,站在李老太一窝子的立场上看,还真就跟老张头分析的一样,损失不大。 只要张旺財能把媳妇哄回来,復婚之后安安生生继续过日子,李老太一窝子无非就是白折腾了一场。 可李老太受不了的是,听刘双巧那话音儿,要不是自己个儿从中间说合,老王家指定不捨得让闺女嫁给赵三喜! 自己的失败顾然让李老太失落,可因为自己让赵三喜白捡了便宜,那才是让她想一头撞死在墙上的巨大落差吶! 可再咋样,也不能不跟著老周家这兄弟几个。 李老太自家知道自家的事,张旺財一个人跟著老周家的人去县城,肯定不行。 不论找到找不到周彩莲,李老太都得想出说辞来。 更何况,周彩莲一块的,还有她的大孙子张建设和三百八十块钱呢! 而一直躲在县城那栋筒子楼里的周彩莲,並不知道自己没回娘家的事已经暴露了。 按照她的猜测,张旺財一窝子搁家忙活著娶城里媳妇呢,三折腾两不折腾的,说不定就到了雪化的时候。 所以,周彩莲认为自己去大城市的计划,时间还充裕著呢。 反倒是那天和曹玉珍说开了之后,周彩莲明显就瞅著,曹玉珍的心思越来越重。 当时周彩莲听说了曹玉珍的遭遇,脑子一热,就说她肚子里揣的这个,今后姓曹。 这个承诺,別说放在眼巴前儿了,哪怕再过几十年,杀伤力也不小! 尤其是曹玉珍刚记事没几年的时候,被老吴家那个老王八招来的土匪给祸害了,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可这辈子没生育的可能了。 也正因为这个,曹玉珍活著,就是为了復仇,就是为了屠了老吴家满门! 啥江湖规矩不规矩的,全是扯淡! 俺们老曹家被土匪杀光了的时候,咋没人说江湖规矩呢! 柳正骨之所以说曹玉珍疯逑了,就是因为他瞅出来这女人那股子杀性了! 但凡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屠老吴家满门,以曹玉珍的状態,她压根就活不到现在! 指不定早多少年就因为犯罪,被抓起来吃枪子儿了! 在这种情形下,周彩莲说自己肚子里这个小的,今后跟曹玉珍姓曹,这威力,堪比在曹玉珍这个江湖諢號狐貂的女人脑子里,塞了一根点燃的炮仗! 这东西咋形容呢,就好像一片烧透了烧烂了的荒地上,突然就冒出嫩芽了! 就从那天开始,曹玉珍著紧周彩莲的身子,可比她自己个儿还在意。 本来曹玉珍是不乐意出去的,外头有公安找她,她心里清楚著呢。 可这些日子,她就没让周彩莲出过筒子楼,生怕周彩莲在外头滑倒了。 没事曹玉珍就问,彩莲吶,你乐意吃酸还是得意整点辣的呢? 说是酸儿辣女,可实际上,这玩意不是绝对的。 周彩莲瞅著曹玉珍那个小心的劲,想笑吧,心里还一阵阵的发酸,没忍住,就把想去大城市过日子的念头给说了出来。 “去大城市好,大城市啥玩意都有。” 有啥说啥,曹玉珍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叫曹念祖! 男孩更好,丫头也不赖,反正,我曹玉珍今后也有个孩子傍身了,我,我不再是孤魂野鬼了! 可,老吴家的人,没死乾净呢。 这咋整啊? “姐,我寻思著,咱娘仨趁我这肚子没鼓起来呢,麻溜找个大城市落脚,等我把念祖生下来,咱俩赚钱养活他和建设!” “那必须滴,彩莲我跟你说嗷,你姐我啊,这会跑出来,身上也带著不老少的钱。 旁的不说,足够你安安稳稳的把念祖生下来。 姐有力气,不比男人差,到时候姐出门赚钱,养活你们娘仨!” “姐,要不你这几天就抽空跑一趟火车站? 咱去哈尔滨也行,去长春也成,或者你隨便挑个地方,咱不在这清泉县呆了。” “……彩莲,咱要是一走,可就是一辈子不回来了,你真捨得?” “咋捨不得?今后,我就守著你和俩小的活了。” “我再想想,再想想,咱不能就这样式儿走,不能这么便宜那帮瘪犊子……” “姐,你是不是有啥事瞒著我?咱们娘儿四个今后可是相依为命了,你有啥信不过俺的?” “彩莲,不是那样式儿的,我,成吧,我跟你交实底儿,但这些事,你得烂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往外吐一个字!” “嗯吶,俺烂肚子里。” 第208章 放著那崽子,我能走的安心吗? 要说人的际遇,当真是神奇。 就曹玉珍这样式儿的,哪怕是三姑一帮子跟她一块儿干杀头的事,也没能让这位狐貂交过实底。 可偏偏的,就因为周彩莲一时心软,给她喝了一碗苞米麵糊糊,俩人的命运就这么纠缠在了一起。 曹玉珍这些年来,说是坏事做尽也不算委屈她。 可这位諢號狐貂的女悍匪,一直恪守著一条规矩,不是罪大恶极,不到万不得已,不收人性命。 这可不是她有啥良知底线,而是在弄死老吴家满门之前,捨不得自己个儿这条命!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曹玉珍这些年来所作所为,落到不知道啥情况的人眼里头,颇有几分侠盗的味道。 都说论跡不论心,但曹玉珍这样式儿,如果不是遇到周彩莲,但凡敢让她报仇成功,那剩下的日子里头,她必然是个癲狂至极的大炸雷! 老吴家即是曹玉珍的心魔,也是她身上套的枷锁,她这样式儿的,今天报了仇,明天放火烧了县城都不稀奇。 也正是因为这个,柳正骨提起她来,才谨慎的很。 有啥说啥,好些个时候,真就不兴讲规矩的老实人。 当初遇上三姑一帮子,柳正骨不但乐呵呵的等著跟对方讲规矩,还特意交代了虎妞背几句台词,就等著切磋完了,让虎妞给对方个台阶,留几分脸面。 可要是把三姑一帮换成曹玉珍,那没得说,柳正骨一准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直接放枪! 曹玉珍这些年来的经歷,复杂的很,她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都跟周彩莲说清楚。 挑要紧的说几句,周彩莲就听的惊呼连连。 这咋比说书那些东西,听著还嚇人呢?! 二十多年前,老曹家跟著老吴家和其他一起做灰色营生的老兄弟一块,想要回关內。 当时所有人都是高高兴兴的,关外这块地界大傢伙確实都没少赚,可毕竟是苦寒之地,和带著大笔的財富落叶归根相比,也没啥捨不得的。 说白了,这帮人当初闯关东,就是因为在自己家活不下去了。 甚至当时的状况,留在关內,都没他们的容身之所。 如今能有衣锦还乡的机会,没啥不知足的。 可当时那个情况,各家表面上一条心,实际暗地里,也都相互提防。 不少人心里都在盘算,回去之后就改名换姓,以免这帮所谓的老兄弟找到自己。 更有甚至,连出身姓名,都不一定保真。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帮拖儿带女的灰色商人,遭遇了好几股土匪的截杀。 当年的情况十分混乱,曹玉珍他们这帮人是中了土匪的埋伏。 有枪有炮的情形下,中了埋伏就剩下等著別人杀了。 土匪们袭击之后,曹玉珍她四叔,也就是老吴家唯一死掉的女婿,把她给扔进了老吴家的女眷堆里。 临扔进去之前,跟她说了一句话:玉珍,跟著你婶子她们呆一块,死不了。 结果呢,那年才八岁的曹玉珍,眼瞅著那老些人的队伍顷刻间被土匪们屠了一遍。 八九岁的人,但凡家里头肯教,已经明白事了。 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路上从不乱跑乱串的老吴家,土匪们就跟看不见似的。 曹玉珍她四叔,是因为主动往老曹家所在的位置跑,才被土匪给杀了的。 接著,曹玉珍这辈子想忘都忘不掉事发生了。 解放前后,东北这片地方因为地广人稀,加上各种歷史原因,土匪格外的多,说是綹子林立也不为过。 各种传说,隨便搁屯子里找个上年纪的,都能跟你嘮半宿。 土匪凶残,可不仅仅只是字面意思,那是真凶。 越凶越狠,越能镇住旁人。 所以,出关的队伍,除了老吴家之外,剩下的人就成了几股土匪相互比狠的道具。 头一轮袭击,死了的人,反倒是幸运的。 活下来的,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被折腾的不成人样了。 当时曹玉珍虽然懂事了,可终究是年岁小,眼瞅著自己的家人死伤惨重,剩下的被土匪折腾,当即就衝到了老吴家那老王八跟前跪下了。 这一跪不打紧,吴家那老太爷顿时就明白了,眼巴前儿这小人儿,是懂事的。 那老王八感慨,自己个儿做的这些事还以为有多隱秘,结果不但自家女婿瞅出来了,就连女婿的大侄女也猜透了。 一边嘀咕老曹家的根咋长的,一个个都这么聪明,吴家那老王八一边吩咐人,把跪在自己跟前儿的曹玉珍也扔给土匪。 对了,那老王八点名让刚死了丈夫的女儿扔,也就是曹玉珍的四婶子。 曹玉珍的四婶把她扔给土匪,扭头就疯逑了,也没活过几年。 按理说,才八岁的曹玉珍落到土匪手里头,指定是活不成的。 可这里头有个时间差。 还没等曹玉珍被折腾死,剿匪的部队就杀过来了。 吴家那个老王八,也是掐著点算的时间,他心里头明白,土匪尤其是被剿匪剿的没几天可蹦躂的土匪,是没啥信誉可言的。 其他那几家被整死完,这些土匪咋可能真的放过老吴家啊。 之所以一开始守信誉,那是因为这些土匪是好几个綹子凑一块的,相互之间也提防也牵制。 真等到那几家都死完逑了,几个首领都不用凑一块商量,但凡有杀红眼的衝著老吴家一比划,顿时就能再来一场! 所以,剿匪的部队必须赶过来的足够及时。 正是这份算计,让曹玉珍捡回来一条命。 那一回,除了老吴家的,车队里足有一百多口子,只活下来一个八岁的曹玉珍。 三姑那帮子人报復,和老吴家讲规矩,当初是钉不死对方的,因为没证据。 而且谈判的,也不是三姑这些人,而是更老一辈。 那些和吴家一块打天下的老兄弟,虽说拖家带口要回关內,可毕竟也是经营了好些年,自然有不少自己的兄弟、徒弟啥的。 三姑他们,就是这些人的小辈。 和曹玉珍不一样,他们没有切肤之痛,没亲眼见著家人的惨状,所以,他们才会一直按照所谓的江湖规矩来。 事后,老吴家自然也找过曹玉珍,可惜,曹玉珍被部队的人给送去外地的医院救治了,老吴家斩草除根的念头才没能成。 “彩莲,我当初对著曹家列祖列宗发过誓,要让老吴家彻底断了根! 可眼巴前儿,老吴家还留了一个崽子,那崽子还给老吴家那帮畜生置办后事呢! 你说,放著那崽子,我能走的安心吗?” 第209章 不准动歪心思,我会一直待在门外听著 周彩莲是有个表姐嫁到了县城边上的。 有道是一表三千里,这话真就不夸张。 老周家兄弟几个,带著李老太和张旺財都找到家了,那表姐还说没见过周彩莲。 她还真不是想为自己的表妹遮掩什么,正常人瞅见找来这阵势,心里肯定明白,这是家里头生大气出大乱子了。 哪怕周彩莲再咋交代替她瞒著,表姐也不该真就不吭声啊。 这人之所以不说见过周彩莲,实际上还是惦记著把周彩莲嫁给那个没老婆的锅炉工。 那锅炉工说了,但凡能给他说成个媳妇,他乐意给媒人三十块钱。 三十块的喜钱,愣是没人给他说媳妇,你就说这玩意,得是个多大多深的火坑吧。 表姐连把周彩莲推进这样式儿的火坑都不在乎,更何况是说两句瞎话呢? 在她看来,周彩莲的男人带著她自家兄弟找过来,好事啊! 不管周彩莲因为啥跑出来的,拿这事一嚇唬,说不准她就乐意嫁给那个锅炉工了啊! 连李老太都没想到,就因为三十块钱,她们这老些人,全都被周彩莲的表姐给骗了。 至於说將来真穿帮了,表姐也有话说啊,不是你周彩莲让我替你瞒著呢吗? 清泉县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真想在猫冬的时候在这找个人出来,可不容易。 一帮人从表姐家出来又吵吵了一通,张旺財挨了几脚,最后去了公安局报了案。 这玩意,你们自己个儿都定不准,那娘俩是不是真在县城里头走丟的,公安也没法给你找啊。 再加上,整个公安局因为柳条屯子的事,忙的昏天黑地的,人手严重不足,所以,虽说也让报案了,可怎么寻找,人家也没啥好招。 正经的,人家负责接待那公安同志,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两口子干仗了,女的生气带著孩子躲起来了,说不准气消了,就自己个儿回去了。 之所以这么认为,这里头有个关隘,李老太和周彩莲的娘家兄弟们,都没提周彩莲她身上带著三百八十块钱呢。 要是提了,估计公安上会更加重视一些,但最多也是帮忙走访一下,拉网式的排查,肯定不可能。 一帮子好些人呢,不可能住在县城,经济上就吃不消,所以,报了案之后,只能先回靠山屯。 另一边,赵三喜找人去王留根家提亲,自然是好说好商量,结婚的日子都定下了。 赵铁柱和张红旗这些日子就忙这个呢。 这年头不比几十年后,也没啥大操大办的说法。 多买点喜喜烟的,毛嗑啥的零嘴多整点,就能把场面撑起来。 可不论是赵三喜还是赵铁柱,爷俩都是一个看法,王梅芝进门,不能委屈了她。 別说啥看人下菜碟,人世间的事本身就是这样子的。 赵三喜一个乡下农民,王梅芝一个有工作有楼房的城里人,人家乐意嫁给他,举多高都不为过! 你就是让张红旗这个有后世思维的傢伙来说,他也得说一句,俺小姨这叫下嫁! 所以,赵铁柱没少从供销社划拉东西,更是牛皮一样缠著人家主任,给他弄了不少肥猪肉。 这时候结婚,再阔绰也没有整席面那一说,本身乡下也没那个条件。 爷俩合计过了,整点大锅菜,多放肉多放油,谁来都可劲造,老有面儿了! 张红旗跟著赵铁柱一块,忙著张罗外头的事,家里自然更不缺人手。 因为都知道赵三喜和李老太那一窝子不对付,所以张红旗的三姑张敏敏就呆家里看著几个小的,李秀芝去帮忙操持。 大脚婶子两口子,老旺大叔一家子,还有其他婶子们,没几天就把赵三喜家里给拾掇的乾乾净净。 大红的喜字也有手巧的给剪好了,就放赵三喜那琴柜里头,等著结婚头天再给贴上。 到了事上,才能看出来,赵三喜平时在屯子里的为人是真不错。 和某个脑门上顶著孝道混日子的瘪犊子不一样,人家赵三喜名声啥的也没人夸,可帮忙的人乌央乌央的。 就连南沟屯子的翠兰听说了,也让人给捎过来一双袜子。 先別说结婚送袜子合適不合適,咱就说人家翠兰终究是有这份心不是? 美中不足,前些日子下的那场大雪,让路上不太好走。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往返县城,都用的是马拉爬犁。 大车这会指望不上的,还得是爬犁好使。 自打上回救了林彩英,张红旗总是不由自主的搓手,就好像人家的脚丫还在他手里攥著一样。 反倒是林彩英表面上看不出来啥,心里咋想的,张红旗也猜不透。 正经来说,张红旗也算是陷入了思维惯性的误区。 他总是下意识的认为,林彩英是一定要返回杭城的。 所以两个人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在给人家揉脚之前,张红旗心里是不往感情方面考虑的。 即便是赵铁柱甚至是常娟,都早早说过,他瞧上了林彩英,张红旗实际上也是没当回事。 他关注林彩英的事情,会下意识把自己的行为当成是某种占便宜的牟利行为。 眼下对人家好,是为了將来能够获得千百倍的回报。 可事实上,真就这么简单吗? 有一说一,本就是年轻男女,一同经歷过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感情上的波澜? 窝棚揉脚事件之后,张红旗好像琢磨明白点什么。 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自己编织的感情陷阱里头,两辈子没谈过恋爱,对一个同龄女性关心关怀,甚至敢於为对方拼命。 到了现在,更是被林彩英的一切牵动神经,所谓的牟利理由,已经很难说服他自己了。 或许,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林彩英? 可哪又如何呢? 哪怕是自己真的喜欢林彩英,难道还要想法子把她留在靠山屯吗? 让她无法达成回城的愿望,无法经歷今后那些精彩又壮阔的人生? 如果不知道林彩英將来能够达到的高度,或许张红旗真就放开手脚追求对方了。 可偏偏他知道。 张红旗无法欺骗自己,他清楚如果自己把林彩英留下,將会让对方错过什么。 那样的话,太自私了。 就在张红旗沉浸在主动放手让她去飞的更高的自我感动中时,这天傍晚,周红婷面色古怪的找到了他。 “嗯,那个,彩英说,她在你那个屋子等著你,她有话跟你说。 对了,不准动歪心思,我会一直待在门外听著!” 第210章 张红旗,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自从那天林彩英在大雪中迷路,被张红旗救了之后,两个人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 即便是在张红旗家碰上了,也会尷尬的点点头,不多说什么。 可越是这样,越能感觉到曖昧的存在。 有些人,你让他们呆一块,不用说话也不用互动,就能把气氛搞的跟马上要洞房一个样。 这几天张红旗也深挖自己的思想,得出来自己大概可能疑似真的喜欢上了林彩英的结论。 哪怕对方脸上一直涂著药水,样貌甚至被有意的弄成平庸甚至丑丑的模样。 可这玩意,好些时候,真的不只是看脸的啊! 咳咳,也看腿,是不? 被周红婷叫回家的张红旗,大概能猜到林彩英找自己要谈什么。 无非是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小曖昧,摊开了好好说一说。 张红旗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本就没有开始的事,结束了也无所谓,应该吧? 一路上想著心事,让张红旗没在意周红婷的彆扭。 这姑娘仿佛刚刚见到了什么震撼的事情,古里古怪的。 回到家,张红旗先和家里人打了个招呼,转头想推开已经改造成学习上的自己的屋子,被周红婷抬手拦住。 这姑娘十分慎重的又交代了一句:“你可不准干坏事,我一直守在著,什么声音都能听到!” 张红旗都气乐了,不是,咱都认识多久了,你就不能对我的人品有点信心? 正经的,你要是真担心我兽性大发,可以跟著一块进去嘛。 猛然间,张红旗想到一个可能,心臟不由快跳了两下。 不会是,林彩英要以真面目见我了吧? “咳,放心,我想干坏事的话,机会多的是。” 周红婷一阵气急。 偏偏人家说的是真的。 “进去吧。” 周红婷就跟护鸡雏的老母鸡一样,不情愿的放张红旗进了门。 屋里点著油灯,林彩英背对著门,整拿著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 “林同志,你找我有事?” 张红旗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猜测,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期盼。 有啥说啥,原著中把林彩英描述的跟天仙儿一样漂亮,张红旗也很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倾国倾城究竟是个啥样式儿的! 张红旗可是见识过后世堪比整容术的各种美女,再加上各种美顏特效,实话实话,但凭各种软体,足可以让他產生某种审美疲劳。 “嗯,我想和你坦诚的谈一谈。” 外头的动静,林彩英一直听著呢,“那个,张红旗,我,我骗了你。” 来了来了,真的要一睹真面目了! “多大点事啊,骗就骗吧。” “其实我不长这样,我,我化了妆。” 说著,林彩英慢慢转过了身。 饶是张红旗早有心理准备,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呼吸也不由一紧! 嘶,原来,这就是倾国倾城啊? 哪怕张红旗之前不管是在手机上还是在现实中,都见过无数妆容精致的美女,影视剧里更是有不少风情万种的女明星。 可没有一个,能比的上眼前穿著臃肿大袄的林彩英! 本来十分紧张的林彩英,一看张红旗眼珠子都直了的傻样,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下子,张红旗只觉得,有一朵美丽的曇在眼前绽放。 整个屋子,光线好像都变明亮了不少! “张红旗,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呃?能处吗?我愿意!” …… 以真面目和张红旗见面之后,林彩英把门外的周红婷也叫了进来。 哪怕是整天腻歪在一块,面对陌生的好姐妹,周红婷也有点不自在。 林彩英主动讲述了自己的经歷,从小到大,仿佛是要补偿眼前对自己最好的两个人一样,事无巨细,想起什么说什么。 当说起自己害怕面容会招惹来麻烦,不得已才涂了药水,张红旗和周红婷同时点头,表示就该这样做,不然单凭你这个长相,別想安生过日子。 说起父亲和自己最艰难的时候,母亲主动和他们父女两个划清了界线,头也不回的离开时。 张红旗一声嘆息,什么也没说。 周红婷则拉紧了好姐妹的手,儘可能的给予安慰。 谈到今后的打算,林彩英十分乾脆的表示,自己既然和张红旗处对象了,那就不回杭城了。 “那不行!” 下意识的反应,张红旗开口打断。 “你不能一辈子呆在靠山屯啊,你的家在杭城,你该回去就回去嘛。” “我回杭城了,还怎么跟你处对象呢?”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林彩英坦然的很。 这几天,她也不停的在思考。 自己该如何面对张红旗,该如何处理两个人之间的关係? 最后,林彩英决定遵从本心。 因为相貌,她见过太多太多在自己面前极力展示自己的男青年。 有样子货,也有確实十分优秀的。 但林彩英很清楚,那些人是衝著自己的样貌来的。 可张红旗不一样。 自己涂了药水,遮掩了本来的相貌,让自己显得平庸甚至有点丑。 可这並没有影响张红旗三番五次的对自己好,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感情,才值得自己託付终身吧? 林彩英並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清楚自己返回杭城之后,將会有如何精彩的人生。 可即便知道了,哪又如何呢? 有什么事情,比找到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伴侣,更加重要吗? 任何东西,名声地位財富,甚至亲人,都会在外界的干扰下离你而去。 愿意守著你,愿意留在你身边的,才是属於你的。 第211章 常娟是个好姑娘,得珍惜 一场大雪,让张红旗和林彩英的感情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多少有点厚积薄发那味儿了。 没有被许多人推崇的轰轰烈烈,也缺少所谓的璀璨炫目,可两人感情的基础,却格外的牢固。 这场大雪,不仅仅让张红旗和林彩英的命运全都发生了改变,自此纠缠交融,还让常娟迎来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下大雪头一天,常娟去了场部找梁成安玩。 俩人閒逛了小半天,看了一场电影,出来的时候没找到顺趟的马车回靠山屯。 这时候天已经不早了,没有去靠山屯方向的马车,常娟单凭走路,天黑之前肯定回不了家。 况且,一个女人家大白天赶路,都不安全,更別提走夜路了。 梁成安透著一股子心虚,说是场部有招待所,他能帮忙给安排个住处。 这玩意,年轻小伙子谈对象,身边总少不了损友支招。 今天这行程安排,就是放电影那小子给梁成安支的招。 图的肯定是让常娟回不了家,在场部住一宿。 梁成安是老实人,可老实人不代表不开窍吶。 在好朋友的鼓动下,他鬼使神差的久这么干了。 有一说一,放电影那小子是真够朋友,人家提前都帮梁成安打听清楚了,今天下午啊,没有回靠山屯那个方向的马车! “住招待所要钱的,浪费那些嘎哈? 成安我跟你说,虽然你有工资,可毕竟也是辛苦赚来的,不能浪费。 有那钱,攒著將来娶媳妇过日子多好啊。” 要是说常娟多少有点爱慕虚荣,生活作风不严谨,那是真没屈说她。 可你要说这姑娘铺张浪费,不把钱当回事,那就是污衊了。 一听说住招待所需要钱,常娟立马就劝梁成安,一点不带矫情的。 “成安,场部也有我认识的人,我找个小姐妹去她宿舍挤一宿,哪用的著钱吶,晚上还有人陪我嘮嗑,你就別瞎操心了。” 好嘛,两句话给梁成安干羞愧了。 人家常娟处处替自己著想,自己却谋算著要那啥人家,呸,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羞愧难当,越发沉醉的梁成安,张罗著给常娟买了一堆毛嗑、块、小麻啥的,给人送去小姐妹那了。 常娟认识的那个女知青,还是通过周红婷介绍的。 当初常娟让周红婷和林彩英帮她打听梁成安家里的情况,很是结交了些场部的知青。 感情说不上有多好,但晚上挤一挤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常娟为人开朗大方,又是拎著一堆吃的上门,十分顺利的就住下了。 反倒是梁成安离开之后,心情激盪,在捡到宝和自我批判的复杂情绪中,去找了放电影那小子。 有啥说啥,放电影那小子是真能交,他父母和梁成安的父母是老战友,所以格外关照梁成安这个傻小子发小。 人家把招待所,都找人提前安排好了! 你就说,朋友做到这一步,够可以了吧? 结果那小子眼瞅梁成安独自一个儿跑回来了,顿时就蒙圈了。 不是,那个常娟在没有马车的情况下,硬是走著回屯子了? 等梁成安说了常娟劝他省钱,为將来打算的话之后,放电影那小子也是一阵唏嘘。 这是个好姑娘啊,將来是过日子的人,难得你又这么喜欢,不如回家跟俺叔俺婶子说明白吧。 梁成安本身就有这个打算,来找自己的小伙伴,无非是想得到点精神上的支持。 见放电影那小子也是这么认为的,索性梁成安回到家,就跟父母说了常娟的事。 作为眼下十分少见的独生子,梁成安实际上被父母照顾的相当不错。 放在后世,父母对待孩子事无巨细都要管,肯定一堆人跳出来要进行批判的。 可放在眼下这个年代,这就是罕见的好父母,超级负责任的好家长了。 毕竟,你想无微不至的照顾孩子,首先得有这个条件才行啊。 梁成安的父母是知道自家儿子在和一个乡下姑娘谈对象的,老两口没反对,更没过多干涉,阻拦啥的,提都没提。 哪怕是放到几十年后,也算的上开明了。 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家三口都有工作,虽然儿子暂时是临时工,但转正也不是什么太过麻烦的事情。 说白了,梁成安的父母就是觉得,娶媳妇这件事,儿子喜欢就行,毕竟家里头不指望將来的儿媳妇帮家里挣钱。 还是生活足够宽裕,没啥负担才能有这样的想法。 等到梁成安吭哧瘪肚说了发小给出的主意,结果人家常娟嫌浪费钱,非要找小姐妹挤一晚上。 老两口听的直乐呵。 这就是儿子和闺女的区別了。 梁成安敢是个丫头,他爹妈听见这损出,怕不是拎著菜刀就出门了。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正处在感动中的梁成安,说起常娟来,那已经不是西施了,是替自己著想,能过日子的升级版西施! 老两口听著有意思,也觉得儿子谈这个对象是真不赖。 別瞅人家是乡下屯子里的姑娘,单凭向著儿子考虑的这个心,就知足了。 再说了,屯子里的姑娘咋了?贫下中农根红苗正,谁敢瞧不起谁吶? 至於说没工作,这也不算个事。 真结了婚,哪怕是钱买呢,也能想法给那姑娘划拉个正经的工作。 到时候小两口全在场部,和和美美的,以那姑娘知道替家里考虑的性子,那小日子,可不得过的红红火火啊。 一家三口一合计,也別拖著了,挑个好日子,咱上门提亲吧。 就这么滴,常娟就成了老梁家的內定儿媳妇人选。 要说常娟真就主动谋划梁成安,肯定不是那回事。 毕竟一开始,是梁成安一见钟情,上赶著追求常娟的。 常娟只是出於对自己负责的朴素观念,稍稍打听了一下樑成安的家里情况,总不能啥都不知道,就跟人家处对象吧? 反正到了第二天,梁成安邀请常娟去家里做客。 常娟咋寻思,这事不是那么符合流程。 別看梁成安父母整的挺开明,嘴上说不嫌弃常娟是乡下丫头。 可实际上,谁心底能做到真正的一视同仁呢? 说句不好听的,常娟要是哪个连长营长家的闺女,他老梁家敢这么冒失的邀请人家姑娘独自一个去家里做客吗? 连个做陪的长辈都没有,你们这是要三堂会审吶? 琢磨清楚之后,常娟很乾脆的拒绝了。 理由也简单,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是不去了吧。 常娟昨天就打听清楚了,靠山屯的马车今天一准回屯子。 本来跟著大队的马车回靠山屯,啥事也不会有。 可偏偏的,下大雪了。 常娟困在了场部。 第212章 欺负老实人没够是吧? 这场雪,和年前赵三喜最后一回进山,爷仨遇到的那次十分相像。 正经的来说,下雪的时候颳风,白毛烟一样,那肯定遭罪。 但这种没啥风,雪糰子一团团往下掉的情况,也危险。 没风雪下的还大,地面积雪鬆散难行就算了,关键是屋顶也会积雪。 太重了,把房子压坏,也不是啥稀罕事。 於是乎,场部组织人手清理积雪,被困在这,又不乐意去梁成安家的常娟,很自然的跟著她那小姐妹一块,加入到了清雪的行列。 好在这场雪下的时间不长,敢连续整上三五天,那就成了灾。 梁成安被拒绝,一时半会没猜透常娟的心思。 找发小合计,放电影那小子因为工作原因,和女同志来往比较多,听完之后直嘬牙子。 可这事是梁成安的父母提出来的,发小没法直说,只能侧面嘀咕梁成安几句,说是人家姑娘脸皮薄,你这整的,多少有点操之过急。 梁成安一听,顿时就陷入了迷茫。 不是,你特么昨天都给我安排招待所了,你咋不说那个操之过急呢? 发小告诉他,那不是一回事! 梁成安终究老实,回去就把常娟不愿意来,以及发小的推测给说了。 他父母一听,也觉得自己这种安排有点太没把人家当回事了。 索性找个熟人,先打听一番,那常娟人咋样,家里啥情况吧,真合適,就正经托个媒人上门。 梁成安家是跟著建设兵团来的外来户,要是在建设兵团內部打听点事啊人啊的,不算难事。 可要打听乡下屯子的情况,就得拐几道关係了。 毕竟这两口子平时也不咋和场部外头的人打交道。 一时半会的,梁成安和常娟的事,就这么拖下来了。 常娟在场部,跟著她那小姐妹一块劳动呢,就有其他人偷偷打听她的情况。 毕竟常娟的相貌身段可都不赖,加上天生的那股子女人味,平时又注意打扮,放在场部也能出挑。 再有就是,性格开朗大大方方,到哪都招大小伙子稀罕。 一来二去的,梁成安家还没能打听到常娟具体啥情况呢,反倒是听说,好几个小伙子也在打听这姑娘呢。 这一下子,梁成安有点急眼了。 等到雪停了,靠山屯来县城办事的马拉大车也回不去了。 路上积雪太鬆软,大车根本跑不成,该说不说的,这玩意本身是大队的財產,车把式又是大队派的活,犯不著折腾大车,索性就继续等著。 梁成安家里头要打听常娟的情况,正经的问靠山屯的车把式就行。 可人家车把式一张嘴,俺和她家不熟,俺们家也没丫头,平日里没注意过常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就很客气了。 说白了,就是人家车把式瞅出打听事的人想要嘎哈了。 这种情况,又不是自己家的事,能推就推,结婚过日子呢,今后不如意了,提起就是车把式咋咋说的,是吧。 再说了,常娟在屯子里啥名声,车把式能不清楚? 真老老实实知道啥说啥,那才是没沾到媒人的光,净特么担媒人的责任了。 结果呢,赵铁柱和张红旗坐著马拉爬犁来县城了。 別看赵铁柱呼呼啦啦的性子,手里还存了不老少钱,可该大方的时候大方,该节省的时候绝不乱钱。 搁供销社买齐了东西,哥俩一路奔场部这边,这地方人多热闹,国营饭馆不但多,偷摸整点小零碎做个小吃生意的,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老支书四爷爷交代了,让他俩来场部这边瞅一眼车把式。 和车把式之前猜的一个样,老支书特意捎话,可別折腾那大车了,等啥前儿路上能跑大车了,你再回来。 结果在这,张红旗和赵铁柱遇上了被小姐妹拉著出来买东西的常娟。 嗯,梁成安也搁后边不远不近的跟著。 这货已经有了紧迫感,这是守著常娟呢,生怕其他人再打听,多少有点护食那意思。 一遇上赵铁柱和张红旗,常娟回靠山屯的事算是解决了,大车跑不成,爬犁可以跑啊。 梁成安觉得,自己打听常娟家里情况的事,也解决了。 对於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人,尤其是赵铁柱,梁成安是有印象的。 上回就是人家这俩热情的农民兄弟,给常娟一路安全的送到家门口的,好人吶! 趁著常娟和她那小姐妹钻国营商店里转悠的空,梁成安就跟赵铁柱搭上话了。 “常娟家里头?一般人家吧,爹妈兄弟啥的,全都有。” “平时的为人也不差,搁俺们靠山屯,也算是厚道人家。” “弟弟?梁同志,俺们跟你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可有啥说啥了昂。” “家里头肯定偏她弟弟,这是明摆的事,常娟她自己个儿,也偏她弟弟,谁家的兄弟谁不疼啊。” “她家属於那种普通情况,不至於真跟你成了,往后啥都划拉你。” “嘿嘿嘿,俺们乡下人,说话有点粗,梁同志你可別在意,就那么个情况,普通人一个,你自己琢磨。” 好嘛,赵铁柱要是把常娟夸成一朵,梁成安指不定还不敢相信呢。 可到了赵铁柱嘴里,不单是常娟自己,连她家也就是普通人,和旁人没啥不一样的,这可信度就高很多了。 再加上,梁成安也瞅出来,这个叫赵铁柱的农民兄弟可比旁边那个实诚的多。 说不好听点,这就是个憨人。 憨人还能说瞎话? 至於为啥梁成安觉得赵铁柱憨,那是因为赵铁柱评价常娟就是个普通人。 那脸蛋,那身段,你是真瞅不见吶! 这玩意,哪哪她也不普通吶! 憨货! 该说不说的,梁成安一家子,对常娟真没多高的要求。 说白了,图的就是这么一个人。 只要常娟家里的人明事理,不上赶著等结了婚之后吃冤家一样划拉,就算是合格了。 当下,梁成安按耐不住激动,拍著赵铁柱的肩膀直感谢,还说过不了多久,就去他们靠山屯提亲。 俩人凑一块嘿嘿傻笑,张红旗搁一边沉默的振聋发聵…… 不是,柱子你就不能换个人整? 上回就是这个梁同志,这回还是他,你特么是欺负老实人没够是吧? 第213章 梁成安和赵铁柱扯平了 张红旗自认为距离道德高尚还有很大的差距。 让他开口坏常娟的名声,扒赵铁柱的台子,那是不可能的。 有啥说啥,常娟和他家非但没仇没怨,反而有恩。 正经的,你但凡去哪个屯子因为说亲打听人,只要不是有仇,人家都会美言几句。 当然,正经亲戚来打听,那肯定要说实话。 这玩意乡里乡亲的,是吧,哪来那么多的大公无私啊。 別说赵铁柱了,就是梁成安拽住张红旗问,张红旗也的说,常娟是个好姑娘! 至於今后俩人成不成的,那也不是一两句好话能决定的。 等到常娟从商店出来,和小姐妹以及情绪高昂的梁成安告別,上了爬犁,赵铁柱冲梁成安挤了挤眼,这才赶著駑马走了。 “柱子,刚才搁商店外头,梁成安是不是找你打听我呢?” “打听了。” “你咋说的?” “嘿嘿嘿,我不告诉你。” 走到一片白茫茫的大路上,前后左右就张红旗一个活人,常娟也不在乎。 直接从爬犁上凑了过去,在赵铁柱脸蛋子上亲了一口。 “快说!” 张红旗抬头望天,真特么的没眼看吶! “嘿嘿嘿,我说你就是个普通人,搁屯子里不咋显眼。 还说你家也是普通人家,没啥出挑的。” “嗯,算你说的不赖。” “那有啥奖励没有啊?” 接著,俩人嘀嘀咕咕,张红旗也听不清楚,反正里头好像还有牲口棚啥事。 一场大雪过后,来场部晃悠的,还有曹玉珍。 自打那天和周彩莲说好了,一块领著张建设和肚子那个小的去大城市过日子之后,曹玉珍就跟丟了魂一样。 县城的供销社和副食品店,她暂时不去了。 寧愿趟著雪走远一点,也跑到场部这边买点吃的。 县城里普通人感觉不到,曹玉珍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公安还没放弃找她。 这里头实际上是有个误会的。 以曹玉珍对那些被抓的人,比如三姑的判断,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暴露了。 行踪估摸著,公安大概也隱隱约约猜到了。 所以她格外的小心谨慎。 但是,公安对县城这么著紧,还真就不是因为她,或者说,不是单独的针对她。 正经来说,就逃跑这件事而言,曹玉珍可比侥倖逃出来的苗子强太多。 公安们盯上了县城,一是苗子半道儿留了不少的蛛丝马跡。 二则是,正常的思维方式,犯下这么大的案子,指定要远走高飞。 而离开清泉县去远处的,最方便莫过於扒火车了。 整个清泉县,被看的最紧的,就是火车站和储木场之类的地方。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买票搭乘普通的客车离开,机率最小。 最大可能,是扒运输木材的火车逃走。 想要布控抓捕逃犯,对於清泉县的公安来说,当真是个麻烦的工作,人手严重不够。 如果不是遇到了周彩莲,曹玉珍这时候杀个回马枪,老吴家那个走亲戚逃过一劫的小子,指定得死。 正是因为遇上了周彩莲,曹玉珍原本的行程出现了变化。 反倒因为这个,让她一直没被公安追查到踪跡。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赶著马拉爬犁带著常娟走的时候,曹玉珍远远在街角瞅见了。 这可把曹玉珍嚇够呛。 在山里头,她和张红旗赵铁柱照过脸,一旦遇上,她相信对方肯定能认出她来。 虽说不清楚这俩小子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可曹玉珍还是谨慎的等到张红旗小哥俩离开之后,想法子和梁成安搭上了话。 梁成安是实在人,曹玉珍三五句下来,就套出不老少的信息。 最起码,知道了张红旗和赵铁柱是靠山屯的人,还有一块走的那个姑娘,叫常娟。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梁成安和赵铁柱扯平了吧。 知道了张红旗和赵铁柱是靠山屯的,又知道这俩小子是猎户,再想打听,就容易的多了。 走不了的车把式,也被套了话。 三问两不问的,曹玉珍面色越发古怪。 这俩小子,敢情就是头前儿和三姑那帮瘪犊子切磋的人! 他俩,老早之前,被老吴家雇去打过狼! 啥事都怕细琢磨。 曹玉珍这会后悔的很。 当初在山里遇上,就应该拼著受伤,把那俩小子留在那了! 江湖人的思维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曹玉珍这种疯逑了的。 她认为,自己能琢磨出来张红旗小哥俩的身份,那对方指定也能把她和逃犯联繫到一块。 毕竟,这俩小子是参与过柳条屯子整个事件里头的。 他们不可能不关注整件事。 一旦关注,再联繫到山里的那次偶遇,这俩小子肯定要把自己的行踪报告给公安的。 我就说,姑奶奶我绕那老大一圈子,从山里摸出来,那些公安还是能闻著味撵! 原来,根子出在这啊! 当下,曹玉珍也没啥大反应,平平淡淡的买了该买的东西,回到了筒子楼。 周彩莲一早就跟她说过,也是从靠山屯出来的。 所以到了晚上吃完饭,曹玉珍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嘴:听说你们屯子有俩小子,打猎可在行了。 周彩莲还没吭声呢,旁边的张建设就显摆的抱住曹玉珍的胳臂嚷嚷。 “乾娘乾娘,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俺大哥张红旗和半傻子赵铁柱!” 第214章 跟野男人跑逑了 张旺財一窝子跟张红旗不对付,也就是这俩月的事。 对於小孩子而言,太过复杂的纠葛,张建设也弄不太懂。 在他的意识中,大哥张红旗突然就变的不孝顺了,是跟著赵铁柱那个半傻子学坏了。 张红旗有本事,能钻老林子打野牲口,这对於八岁的小男孩而言,是顶顶能拿得出手的吹嘘资本。 別说会打猎了,但凡张红旗手里有把铁皮手枪,张建设都能跟你吹半个钟头。 周彩莲倒也没多想,本身娘仨呆屋里头也没啥事,就指著逗张建设解解闷呢。 见曹玉珍和张建设嘮的兴起,只当曹玉珍稀罕孩子,找乐呢。 反倒是,张建设吹的没边了,周彩莲在一边笑呵呵的给纠正一下子。 小孩的话没准,一显摆起来,他哥张红旗搁屯子口放一枪,靠山屯外头的老林子就得呼啦啦往下滚猎物。 曹玉珍却是听的认真,知道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每回进山,都能打著猎物,回回不走空之后,节外生枝的念头就淡了不少。 再想起在山里头,遇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的情形,索性就把这小哥俩撇一边了。 山里那回,张红旗虽然年岁小,可谨慎的嚇人。 从头到尾,都一直拿著枪,当时曹玉珍不是没想过把小哥俩留在山里,可属实是没把握,不敢乱来。 那个被张建设叫半傻子的赵铁柱,虽然有点憨,可心眼不坏,算起来,自己个儿还欠著人家小哥俩情分呢。 那几张熊油烙饼和苞米麵饼子,在山里头可算是帮著大忙了。 这么一寻思,曹玉珍乐呵的把话题扯远了。 至於说张红旗他俩有没有向公安举报自己,曹玉珍也不再琢磨。 哪怕是有,就当和那些烙饼、苞米麵饼子抵了吧。 嗯,抵了,瞅在俺们建设的面子上! 另一边,压根不清楚差点被曹玉珍这个疯逑了的江湖客盯上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乐呵的赶著马拉爬犁回了屯子。 赵三喜和王梅芝的好日子眼瞅不远了,各种事情其实挺繁琐的,虽然比不上后世结婚那么大阵势,可毕竟也是正经的大事。 两边都在筹备著,就等三月初三那一天娶新媳妇了。 一帮婶子搁赵三喜家忙活,自然少不了情报交流。 张旺財一窝子虽然一直躲著人,可周彩莲几个兄弟全在他家呆著,自然瞒不了人。 更何况,这兄弟几个也是心里揣著事呢。 有意无意的和屯子里的人攀交情嘮閒嗑。 话里话外就是打听,张旺財这一窝子对周彩莲咋样,平日里有没有打骂磋磨。 正经的,往日里李老太磋磨儿媳妇,那肯定少不了。 但是有一条,周彩莲嫁到靠山屯这老些年了,李老太和她婆媳两个早就分出高下了,没事也不至於天天叮叮咣咣的。 反倒是,李老太老两口子整天算计大儿子张栓柱和三个出嫁的女儿,往张旺財家里划拉粮食啥的,那口碑也是槓槓滴。 周家兄弟几个,越打听越迷糊。 虽说不是啥好事,可终究是周彩莲跟著老两口子沾光呢,按理说,日子过的也不差。 反倒是有几个,也不知道是嘴太快,说禿嚕了,还是故意讲给这哥几个听的,说周彩莲和她大伯子不清不楚…… 头前儿张旺財家里头慪气,说是和这多少有点牵连。 周家兄弟几个,表情当即就精彩起来。 兄弟几个琢磨著,这事不太可能,毕竟张旺財他大哥,大家都见过,周彩莲跟他扯犊子,图啥吶? 可谁也不敢打包票,毕竟这年月,但凡牵扯到扯犊子的事儿上头,所谓的常理啥的,都不管用了。 都特么扯犊子了,哪还跟你论理啊! 反正兄弟几个全都默契的不提这一茬,可不提这一茬,周彩莲在婆家就真没受过啥委屈了。 按照屯子里人的说法,周彩莲那日子过的,不老少人都眼红。 婆婆老公公脸都不要了,疯狂吸其他子女的血补贴她家,还有啥不知足的? 再加上,李老太说周彩莲临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三百八十块钱。 周家兄弟就忍不住犯嘀咕了。 別不是,跟周彩莲扯犊子的,另有其人吧? 带著老张家的积蓄,跟野男人私奔了? 私奔你带著孩子嘎哈啊! 一旦有了这个猜测,周家兄弟说话底气就不咋足了。 不管他们咋掰扯,周彩莲带著张建设回娘家,半道儿人走丟的事,还是在靠山屯传开了。 几个老婶子在赵三喜家嘮閒嗑的时候,提起这事,让抱著狗剩捋毛的赵铁柱听见了。 “周彩莲?俺在县城见过她,领著张建设呢,搁供销社门口走了个对脸,她没搭理俺。” 正常来说,哪怕是李老太一窝子都没啥好名声,可老嫂子们提起周彩莲娘俩走丟了,也是一番唏嘘的。 人都是有共情能力的,周彩莲正年轻呢,张建设也是个小人儿,老婶子们嘀咕,这娘俩八成是遇害了。 结果赵铁柱在县城供销社门口遇上过,这就证明人还在。 当即就有人问清楚了,特意去张旺財家报了个信儿。 一个屯子里住著,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就是平时为人再差,只要不是撕破脸做了仇,总不至於看著周彩莲娘俩真就出啥事吧? 信儿一捎到,李老太都惊了! 不是,自己就是有没有的先瞎咋呼一下子,以免周家这几个小子把自己家给砸嘍,没想到儿媳妇带著孙子,还真躲到了县城里啊! 周家这几个小子,这些天搁屯子里转悠,也听说了不少跟张红旗有关的事,对於赵铁柱,自然也有耳闻。 明知道这俩人跟周彩莲不对付,可这时候了,谁还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直接找上门,態度十分的诚恳,就想问清楚,赵铁柱说的是实话不是? “这有啥可说瞎话的? 就是上回大队组织人,把知青们送去县城那一回。 一帮人搁小广场上吵吵个没完,我嫌闹挺的慌,就去了供销社。 进门的时候,和周彩莲走了个对脸,她牵著张建设呢,娘俩买了根大麻。 嗯,带浆沾芝麻那种,可不便宜。 我瞅的真真的,肯定认不错,又不是不认识。” 好嘛,赵铁柱连张建设手里攥著那根大麻是啥样式儿都能说的清楚,人还能看不清楚? 周家这几个小子,顿时面面相覷。 还真特么就猜中了,自家妹子(姐姐)卷了老张家的钱,带著老张家的大孙子,跟野男人跑逑了! 第215章 梅芝啊,別洗了,扶不住了都 还是那句话,啥事都经不起瞎琢磨。 老周家那兄弟几个,確认了周彩莲带著张建设在县城躲起来之后,心里犯了嘀咕。 这几个已经开始怀疑,张建设是不是老张家的种了! 跟野男人私奔,还带著娃,这娃保不齐就是野男人的种吶! 虽说事情过於离谱,可老周家这几个还真就不是没见过。 只能说这年月的离谱操作,远远超乎后世人的想像。 之所以后世人以为老一辈全都老实巴交安分守己,和信息传播不畅有很大关係。 反正想多了解点,可以和村头的老奶奶多嘮嘮嗑,她们年轻时候,那才叫见多识广吶! 虽然只是猜测,可周家这几个小子一旦有了这方面的想法,也就没了继续闹下去的底气。 別管什么谁先背叛啥的,人心都是有向背的,不是因为俺妹子(姐姐),谁特么认识你们老张家啊! 周家这几个人,给李老太一窝子撂下话,不管用啥招,你们都必须把周彩莲给找回来,俺们在家等你们的信儿! 说完就走,给李老太都整蒙蔽了。 不是说,赵铁柱那傻子,搁县城遇见过彩莲和建设吗? 咋,你们又不著急找人了? 连周家这几个小子都能想到的事,李老太咋会想不到? 愣了没一会,李老太也琢磨到这一点上了。 可李老太不太相信,周彩莲会找野男人。 说白了,周彩莲平时啥做派,李老太比张旺財还清楚,真就不是那样式儿的人。 甚至头前儿,因为赵铁柱那傻子瞎胡咧咧,张旺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李老太也没少嘟囔自己的老儿子。 李老太估摸著,应该是逼著周彩莲和张旺財打离婚,还要娶城里女人,给儿媳妇惹恼了。 李老太长吁短嘆,明明是为你好吶,咋就看不开啊! 一个女人家的,这老大气性,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亏心不亏心吶! 可不管咋说,周彩莲和张建设都没事,娘俩就在县城,终究是最担心的事情没发生。 李老太一收拾,还得是自己去县城,慢慢找吧,总能找得到。 毕竟那娘俩搁县城里得吃喝,能买到粮食的地方就那几个,蹲点守著,肯定能遇见。 这些小辈儿啊,一个个让人操不完的心,啥时候是个头哦! 要说见识和算计,李老太也能算得上乡下老太太里的翘楚了。 不论是思路清晰,还是行动能力,那都没得说。 可有一条,她毕竟没长天眼,不知道小儿媳妇已经因为肚子里揣那个小的,被人照料著呢,出门买东西的,是满城公安都在抓捕的狐貂曹玉珍。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几天可没少忙活,买完这种需要用到的东西之后,还专门用马拉爬犁带著赵三喜去场部洗了一回澡。 赵三喜那腿上,上了夹板,伤口反倒没啥说的,柳正骨给整的药膏一直用著,恢復的也不赖,可终究是不敢沾水。 这一通折腾的,也是费老鼻子劲了。 就这,赵三喜还乐呵呢,说是等他老的走不动道了,让赵铁柱隔段时间就带他这么来洗一回,以免身上臭烘烘的,惹虎妞不待见。 赵铁柱都不带多寻思的,就应承下来,还说呢,指定带赵三喜洗最贵的澡。 这话落到旁人耳朵里没啥毛病,柱子这孩子虽然有点憨,可孝道吶。 张红旗脸皮抽搐,就寻思赵三喜这身子骨,再折腾个三四十年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洗最贵的,嘖嘖嘖,七八十岁的老汉,买张澡票三五十,去趟三楼最后一结帐,一千九百八十八。 要真有这本事,倒也挺招人羡慕的嘿! 洗完澡赵铁柱领著去国营饭店下馆子,说是想学学人家大师傅做溜肉段那个手艺,虎妞顶稀罕这一口。 可把赵三喜气够呛。 自打他趟炕上不能做饭之后,赵铁柱没少糊弄他。 东西啥的都不缺,材料也是好材料,毕竟鹿肉鹿筋恨不得顿顿往嘴里塞。 可备不住滋味跟不上啊。 赵铁柱给整的,只能说,反正是做熟了。 这特么的媳妇还没娶过门呢,你就开始偷师学艺打算做溜肉段了,你个瘪犊子,真特么是个大孝子啊! “你稀罕吃啥,让俺小妈给你做唄,你攀扯我嘎哈?” “咋滴,家里今后就四口人,你还想跟我分家!” “那不分。” “嘿嘿,我就知道,还得是我儿子,捨不得我这个当爹的!” “你手里存那老些钱的,分家也得等全给你划拉过来再分。” “滚犊子!” 热热闹闹到了三月初三这一天,赵三喜娶媳妇的好日子。 但凡能扯上点关係的,都赶过来给贺喜。 有啥说啥,这年头乡下姑娘偶有嫁进城里,找个正式工姑爷的,在旁人眼中,那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谁也没听说过,乡下汉子娶回来一个有工作的城里媳妇的。 更何况,王梅芝还有单位分的楼房! 不少人都想瞅瞅,赵三喜娶回来这城里媳妇,究竟长的啥样子。 暗地里嚼舌根的也不老少,有说王梅芝是瞎子瘸子的,也有说长的跟耍猴戏那马嘍子一样。 反正按照常理推断,必然是有些缺陷的。 要不然,凭啥能便宜赵三喜呢? 真就不能怪这帮嚼舌根的瞎琢磨,换谁听了这事,嘴上说恭喜,心里也得犯嘀咕。 可等到送亲的把王梅芝给送到靠山屯,一帮乡亲全都震动了! 这城里媳妇长的板板正正的,一脸的端庄大气,尤其是那鼻子,又挺又直的,听说小三十岁的人了,可瞅著比屯子里二十三四岁的小媳妇还嫩乎! 这赵三喜是真特么走运吶! 咋啥好事都能让他遇上呢! 別说靠山屯了,就连隔壁的南沟屯子都轰动了! 最后董大奎董先生不知道跟谁嘮閒嗑呢,说了一句话,让一帮吃瓜的乡亲们深信不疑。 这赵三喜呢,上辈子是抗联的,十三四岁打日本子死在山里了,他这辈子能有这好结局,是人家上辈子赚来的! 你特么要说其他神呢仙呢的,估计还有人不服气跟你掰扯掰扯。 可你要说抗联的,那算逑,他几波哪怕是日天吶,俺们也得夸一句,爷们真尿性! 正经的,东北这边闹洞房不算厉害,可赵三喜平日里就爱跟人开个玩笑逗个闷子啥的,按理说老婶子们不会放过这货。 可赵三喜沾了媳妇的光,王梅芝那个板正样子,加上乡亲们都知道她还是个老师(实际没代课),所以多少有点拘谨。 等著闹活完了,人都走了,就该洞房烛夜了。 赵三喜忙活一天,生怕他那脚再有啥问题,老老实实趟炕上等著。 王梅芝惦记著嫂子教她的话,弄个热水搁那洗啊洗啊的。 赵三喜左等右等的,顿时憋不住气了。 “梅芝啊,別洗了,扶不住了都……” 第216章 你到底乐意不乐意多养个小老婆啊? 赵三喜结婚,柳正骨和虎妞肯定也来靠山屯给祝贺一下子。 也不知道赵铁柱从哪听来的,他爹结婚头三天,他不能搁家里头住。 这货拉著张红旗一块回张红旗家住,那间被改造成补习室的屋子,临时先住几天。 虎妞自然是跟李秀芝他们,一块领著几个小的住。 柳正骨则跟整天躺炕上的张栓柱睡一屋。 要说面面俱到,还得是柳正骨。 老头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说是顛沛流离一点不掺水,也就是到了三合堡,带著孙女这才安稳了几年。 这样的人有一条长处,啥事他都能惦记,轻易不会忘事。 这回来靠山屯,人家柳正骨就提前给张栓柱准备了该换的药膏。 “栓柱啊,你这伤养的,比旁人都强吶!” “叔儿,咋说呢?” “你瞅瞅你瞅瞅,你这骨头是骨头肉是肉的,都不少长!” “確实吃胖不老少,躺炕上下不了地,光剩养膘了。” “要我说,你小子是个有福的,你这一身膘,可全是红旗给你养出来的,这话,你服不服气?” “服气。” “那你,后悔不?” “昂?!” “嘿嘿嘿,想啥美事呢,晚逑了!” 柳正骨啥人没见过? 就张红旗办那事,哪能瞒过他的眼睛? 而且柳正骨这辈子,前头不说了,为这个为那个的,也不欠谁的。 可眼下,他是真活成了別人眼中通透的样子,主打一个帮亲不帮理! 別说一早就猜出来张栓柱这腿是咋『摔』断的,哪怕张红旗现在进屋,招呼一声,柳正骨都能帮忙给按住张栓柱,让他再『摔』断一回腿! 张栓柱是身处局中,还特么脑子拎不清,看不明白。 这瘪犊子成天躺炕上没事就瞎寻思。 一开始是担心张红旗和这一家子白眼狼把他折腾死。 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好吃好喝好伺候的,还真就养了一身肥膘。 这么一来,张栓柱免不了就异想天开了。 以为张红旗让他『摔』断腿是气不过,出了气了,过后大儿子心里难免愧疚。 这属於激情犯罪。 要真是这样式儿的话,今后未尝不能父慈子孝嘛。 我是个当爹的,我大度一点,咱们一笔勾销了算逑! 大不了,今后我不往你爷奶那送粮食不就完了。 要么说人不能一直閒著,尤其是张栓柱这样式儿的,躺炕上整天一个人。 上回他还央求送饭的二丫儿,给他整了几根小树棍,自己搁炕上玩了好几天呢! 说白了,就是穷极无聊,不切实际的念头就胡乱往外冒。 可柳正骨瞅的清楚,他估摸著,张栓柱这两条腿想养好,遥遥无期。 不过老人家嘛,都讲究个老成持重,啥事都考虑到头里。 柳正骨琢磨著,是不是提醒一下子张红旗。 这人的腿吶,同一个地方断的次数多了,它就养不回来了! 真整个两条腿全不听使唤的爹躺炕上,吃你一辈子,你受的了你娘也受不了啊! 再折腾两三回,就算逑了,要么就直接塞哪个雪沟子里埋了,一了百了嘛。 反正,张栓柱虽然听不太懂柳正骨说的话,但他瞅著这老头笑的有点邪性,莫名背后发凉。 另一间屋里,赵铁柱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这憨货一晚上都不太对劲,张红旗以为他是瞅见赵三喜结婚,想起他自己个儿的娘了,也没咋在意。 毕竟柱子他娘死的早,他都不一定记得他娘长啥样。 正当张红旗打算开导一下子好兄弟呢,赵铁柱先开了口。 这货吭哧瘪肚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堪比往被窝里塞炸雷的话来。 “红旗,那啥,虎妞今个儿偷偷问我了,她说,那啥,就是问我,乐意不乐意娶了她,然后,那啥,就是,再养个小的。” 头一遍,张红旗没听明白。 啥玩意就养个小的啊? 生孩子? 不是,你俩不早就商量好了,多生几个,回头养著玩吗? 见张红旗听不明白,赵铁柱就急了。 “你咋这笨吶?就是虎妞问我呢,乐意不乐意多养个小老婆! 红旗,你说我要是乐意,人家常娟能答应吗? 还有,真养个小老婆,我是不是就犯错误了?” 呵呵,你俩玩的真特么抽象吶! 张红旗立马打消赵铁柱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肯定犯错误!还有,常娟人家都不乐意嫁给你,咋可能给你当小老婆?” “也是哈,常娟巴望著嫁到城里去呢,咋可能跟我当小老婆。” 赵铁柱挠著脑袋,嘿嘿傻笑起来。 张红旗总感觉,赵铁柱是听岔了,或者说理解错了虎妞的话。 虎妞就是再和普通人思维方式不一样,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男人再养个小老婆不是? 小哥俩躺炕上,好一通嘀咕。 到了最后,赵铁柱也觉著自己估摸是没能领会虎妞说话的意思,给整劈叉了。 张红旗还交代他呢,这话不要再提了,你又打不过虎妞,是吧。 说完这个,赵铁柱又贱兮兮的问起来张红旗和林彩英处对象的事。 林彩英脸上涂了药水这事,张红旗没敢跟赵铁柱说。 这憨货整天抱个猫,跟老婶子们嘮閒嗑,啥话跟他一说,算逑,全屯子都得知道。 上回答应人家周红婷答应的好好的,后来咋样呢? 老婶子们到现在见著周红婷,还安慰她呢,姑娘別难过,你这个头,不长了也没啥! 张红旗也没啥瞒著的,就说正常处对象唄。 赵铁柱一听是素的,顿时没了兴趣。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虎妞就把赵铁柱给扯到没人的地方,很郑重其事的又问了一遍。 “柱子,你都考虑一晚上了,考虑清楚没有?你到底乐意不乐意多养个小老婆啊?” 第217章 婆婆过门,儿媳妇给立规矩 面对虎妞郑重其事的询问, 赵铁柱態度端正,全面分析了常娟不可能嫁给自己,更不可能给自己当小老婆的各种原因。 虎妞这丫头,素质那是真的高。 旁人说话的时候,这姑娘就盯著你的眼睛,你说累了,她还衝你点点头,示意你一气说完。 压根不存在打断你说话的那种情况,给予你高度的尊重和充分表达自己思想的机会! 等赵铁柱这憨货吭哧瘪肚费劲巴拉把他和常娟那点破事说了个底儿掉,人家虎妞这才开口。 “我赶场那回就说你俩扯过犊子,你还不承认,现在说漏嘴了吧!” 这特么何止是说漏嘴了啊,这特么是深刻的进行了场景再现和灵魂剖析啊! 赵铁柱一皱眉头:“不是你说让我娶常娟当小老婆的吗?” 虎妞顿时一个擒拿手,先把人按住再说! “我说的不是常娟,你要是把常娟娶进门当小老婆,我可不答应。 那啥,大老婆是能打死小老婆的,没人管! 到时候,我就打死她!” 把赵铁柱按雪地里,也不耽误虎妞把话说明白。 她说那小老婆,是三姑的大徒弟苗子。 苗子那姑娘,从柳条屯子那场死斗里跑了出来,因为柳正骨提前给这丫头提过醒,所以她没被公安和民兵逮住。 这丫头躲到县城里,还是柳正骨和虎妞爷孙两个专门赶著大车给接出来的。 苗子和虎妞本身就对脾气,更是结拜做了姐妹。 眼下,苗子就藏在三合堡,平时也不露头,猫冬的时候,还真就安稳的很。 可虎妞觉得,好好的姑娘家,总不能一辈子不露头吧? 自己和爷爷倒是不在意,家里添张嘴,可这不是常事。 虎妞的思维方式终究和普通人不一样,她寻思,苗子早晚要嫁人的,虽说苗子手上没沾血,可她毕竟参与了柳条屯子那场死斗。 公安抓人,可不跟你讲啥江湖规矩,你参与了就是参与了,一个从犯的名头是跑不了的。 所以,苗子不论啥时候,身上都得背著案子。 真要是嫁人了,一直瞒著自己男人和婆家,倒也不是不行。 可要是戳破了呢? 那可老惨了。 所以虎妞就琢磨,咋样才能让苗子不受这份罪,咋样才能让苗子的男人和婆家不在乎她身上背著案子? 这三琢磨两不琢磨的,虎妞就想到了赵铁柱。 她可不是瞎寻思,虎妞也是讲究条件分析的。 头一条,赵铁柱能打猎,能赚钱,不在乎多养一口子。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再者,赵三喜瞅著挺开明,估摸也不在乎苗子身上背著案子。 最后就是王梅芝了,这是个大问题,虎妞打算最后再跟婆婆说,实在不行好好求求她,大不了今后苗子她两个一块,任由婆婆多打几回。 要么说虎妞这姑娘仁义呢,连挨打都没想著让苗子自己受著。 都这样式儿了,赵铁柱还能说啥? 认了吧。 就这,这憨货还嘟嘟囔囔,嫌弃苗子太瘦,身上没二两肉,怕不好养活。 虎妞赶紧帮著自己的结义金兰说话,那是之前跟著她那脑子拎不清的师父过的苦,今后跟著你,指定能养胖点。 一边说,还一边討好的给赵铁柱拍身上沾的雪,赵铁柱晃荡著两条胳臂说,你给我俩膀子接上我自己个儿拍,虎妞没搭理他。 於是,赵三喜结婚的第二天,一帮人都瞅见赵铁柱晃悠著俩胳臂四处乱转悠,柳正骨瞅见了,笑呵呵的跟张红旗说,虎妞跟柱子闹著玩呢,你做大伯子的別在意。 有啥说啥,就是赵三喜,柳正骨都没太在意,可张红旗,他是真著紧,说白了,全是为了虎妞考虑。 还得是李老太那句话,当长辈的,啥时候都有操不完的心吶! 张红旗嘿嘿一笑,骨头爷爷这算啥啊,俺对象掐俺的时候,也是下死手,没事,真没事,这个呢,叫情调。 张红旗寻思,让你瞎胡咧咧,惹著虎妞了吧?该! 他还以为,是昨天晚上赵铁柱听岔了,今天又跟虎妞嘀咕娶小老婆呢,这才挨了收拾,压根不清楚究竟咋回事。 要说呢,赵三喜和王梅芝都是二婚,也没啥第二天不好意思见人那一说。 可这里头有外人不清楚的事啊,王梅芝虽说跟马东峰一个炕上滚了七八年,可依然是个大闺女呢! 结婚头里,老王家谁也不好意思提前跟赵三喜交代。 就王梅芝嫂子徐丽那乾脆的性子,也只是交代提前洗洗啥的。 这特么的,等到媳妇娶回家了,赵三喜才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什么特么的叫惊喜? 这个呢,就特么叫惊喜! 也別说人家赵三喜搞封建那一套,是个男人遇上这事,心里都得美冒泡。 这货红光满面的,老特么有成就感了。 王梅芝羞答答的,就感觉谁瞅她,都带著那种『逗你玩』的笑意。 该说不说的,这俩人是真般配啊,以后日子肯定过的美。 虎妞本来打算,找机会跟王梅芝商量娶小老婆的事呢。 可又仔细一想,眼下不是好时机。 要么说人心中的成都是一座四川……串台了,重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呢。 虎妞也不知道受谁的影响,顶怕顶怕婆婆的,连柳正骨偷偷捋了好几回,都没捋明白。 虎妞寻思,眼下正是婆婆王梅芝高兴的时候,跟她提家里多一张嘴吃饭这事,多半要挨揍的,毕竟多个人吃饭,家里多一份负担嘛。 別看虎妞话不多,可她也是知道的,『別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是吧。 所以,虎妞打算找个王梅芝心態平和的时候,再说这事。 倒是王梅芝早上起来,就瞅见赵铁柱晃荡著两支胳膊瞎转悠,谁上手一摸,他还疼的吱哇乱叫,顿时就想起来她娘交代的话了。 梅芝呢,你那没过门的儿媳妇是个有本事的,虽说在外头向著你,那是人家懂事,可真关起门来过日子,你可不敢拿大啊! 王梅芝瞅著赵铁柱那样,还有一帮人嘻嘻哈哈逗他玩那阵势,心里猛的一突!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啊? 不是,別人家都是新媳妇过门,婆婆立规矩。 可没听说过,婆婆过门,儿媳妇给立规矩的嗷! 况且这儿媳妇自己个儿还没过门呢! 这要是虎妞也过了门,自己该咋整吶? 王梅芝新婚第一天,遭遇了人生危机! 第218章一个荤腥不断,一个清汤寡水 柳正骨和虎妞没在靠山屯久待,乐呵完了就赶紧回三合堡了。 毕竟家里还藏著一个呢。 临走前柳正骨还跟张红旗说呢,他那边听说有人搁老林子里头瞅见熊瞎子仓了,回头好好打听打听,但凡有准信儿,给小哥俩说一声。 有日子没进山,张红旗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正经的,蹲仓的熊瞎子最好打,等到春暖开熊瞎子出了仓,这玩意就是祸害,钻老林子的猎户轻易是不敢招惹的。 太特么费命了。 也就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装备精良,五六半好使,一听说有熊瞎子仓,就跟捡著钱一样,换成別人,还真就不敢这么拿大。 就跟那回搁山里遇见的王大炮,说起来也是老猎户了,也成功猎到过熊瞎子,按理说得老有经验了。 就这,领著俩人进山,开仓愣是开的一死一伤,到现在张红旗都能想起来,那个老疙瘩坐在树杈上肠子耷拉下来,冻硬的场面。 巡山打猎本就是玩命的营生,狩猎猛兽更是提著脑袋赚钱,真就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和林彩英確定了关係之后,张红旗有事没事白天就往家跑。 谁问就是关心大丫儿的学习,也就是周红婷总是跟著,要不然张红旗和林彩英那进展得是飞速的。 有道是跟著啥人学啥样,张红旗天天跟赵铁柱在一块儿,再老实的人也薰陶的老实不起来。 可哥俩这日子过的天差地別,赵铁柱整天荤腥不断,虎妞还上赶著给介绍小老婆,张红旗却清汤寡水的,於是瞅著周红婷越发不顺眼。 “我怎么能是电灯泡呢?我最少也得是个红娘啊!” “你和彩英进展缓慢能怪我吗?得怪天气!” “这大冷的天,你也不捨得彩英跟你去树林子里挨冻吧?” 不是一个版本,张红旗跟周红婷说不明白。 周红婷的观念还停留在,俩人一块去没人的地方说个悄悄话啥的,也是清汤寡水。 隆冬时节谈对象,咋能盯著树林子啊,都是盯著牲口棚啥的。 反正张红旗跟周红婷这样的清水小白菜儿也说不清楚,慢慢等唄,那啥,你不能总在吧? 没隔几天,柳正骨托人捎过来信儿了,那熊瞎子仓確实是真的,从二道沟那边进山路好走一点。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闹不明白,为啥二道沟那边有熊瞎子仓,柳正骨能听说。 只能说老汉交友广泛,啥地方都有能帮忙的朋友。 一听说张红旗和赵铁柱要去二道沟,三姑张敏敏两口子坐不住了。 这都在靠山屯住多久了,也该回家瞅瞅了。 柳条屯子再大的事,过去这老些天了,也不能还影响过日子吧? 三姑两口子惦记家里头,张红旗也没再继续拦著。 这些天张红旗都听说好几回了,周彩莲带著张建设生气跑了,李老太满世界找人呢。 这贼拉冷的天,再把三姑和三姑父拉去当壮丁一块找人,不遭罪吗? 路上还是跑不了大车,自行车更別提,四个人带著两条猎犬,全坐马拉爬犁上头,直奔柳条屯子。 二道沟跟柳条屯子紧挨著,先把张敏敏和吴胜利送回家,把拉爬犁的马想法子安排到牲口棚里,这才算完事。 到了家,张敏敏顾不上拾掇,赶紧出门打听消息。 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 老吴家男丁死的就剩一个小娃娃了,一窝子妇女披麻戴孝的,老惨了。 回去跟张红旗仨老爷们一学嘴,仨人听的也是头皮发麻。 尤其是吴胜利,听说屯子里连老吴家带寻仇的人,拢共死了二十多口子,顿时就冒一身鸡皮疙瘩!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觉得瘮得慌,赵铁柱心里藏不住事,当时就埋怨吴胜利和张敏敏,你说你俩搁俺们靠山屯住的好好的,非要回来嘎哈啊! 张敏敏和吴胜利倒是不在意,这孩子有点憨,人家也是为自己操心,没啥不恭敬的。 没啥可说的,先把炕烧上,赶紧做饭吧。 回都回来了,还能咋整? 真有啥妨碍,屯子里住著这老些人,早特么妨碍遍了! 回来的时候,即便张敏敏一个劲的拦著,张红旗和李秀芝也没少往爬犁上装好玩意。 肉啊啥的,全都不缺。 吴胜利心思细,一早把拉爬犁的马给牵去生產队的牲口棚,一天该给公家多少草料豆饼啥的,全记俺们家头上,回头一起算帐。 吃饱喝足,美美休息一宿,第二天一早,张红旗和赵铁柱在三姑两口子的叮嘱声中,奔了二道沟那边。 正经的,柳条屯子是不挨著老林子的,进山的路,全都在二道沟那边。 柳正骨交代的,到了二道沟有人等著,你找谁谁谁,他给你指明位置。 到地方一瞅,熟人,龙婆婆那个帮兵二神愣子! “嘿,愣子叔儿!你咋回来了?” 赵铁柱跟愣子对脾气,当初搁山里头,俩人嘮的可尽兴了。 愣子憨憨一笑,只说柳条屯子事闹的太大,民兵顾不上他们,所以就回来了。 实际上,他和龙婆婆从山里回来,是管事的人专门捎信叫回来的。 隔壁柳条屯子紧挨著二道沟,一下子死二十多口子,谁心里不发毛啊? 这俩屯子里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那真是人心惶惶。 把龙婆婆请回来,这就是安定民心了。 就跟靠山屯有张红旗和赵铁柱不害怕野牲口衝撞一样,有了龙婆婆在,这俩屯子住的人也不咋害怕死了的人那啥,嘿嘿,是吧。 “愣子叔儿,你和龙婆婆找的熊瞎子仓?没得说,打回来熊瞎子,俺们哥俩给一百块!” 张红旗见著愣子,也是高兴。 愣子也不含糊,直接应了下来,他跟著龙婆婆这老些年,啥钱没见过吶? 知道张红旗小哥俩心里向著自己,就成了,说多了反而没意思。 愣子直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路线出来,是个树仓,不算太过深入老林子,还处在外围区域。 只不过这个熊瞎子仓所在的位置,周边没有进山的路,也没有其他屯子离的近,有点绕远,这才没被旁人发现。 “红旗,柱子,你俩完事回来的时候,鸟悄儿再拐二道沟一趟,婆婆说想见你们一面。” “叔儿,啥事吶?进山又不是啥要紧事,俺们先去见婆婆一趟唄。” “眼下不方便,到处都是民兵和公安,你俩就別沾这些事了,记得出林子来一趟就成。” “嗯吶,指定来。” 第219章 谁还能半夜去你家炕上检查吶? 上午的日头,红红的掛在天上,到处都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山林中,飘荡著薄雾。 来之前张红旗和赵铁柱可是从收音机里听过天气预报的,连著几天都是好天气。 虎头和哈利在雪地里来回跑,能瞅出来,自打多了个哈利之后,虎头比以前活泼多了。 这东西咋说呢,虎头是猎犬,平时吃的好,个头也大,看起来挺凶。 在家里,基本就不让它出院子门,生怕嚇著屯子里的人。 有了哈利,也算是有个作伴的了。 前些日子下的那场大雪,让进山的路变的也不好走了。 积雪太鬆散,赶路就费劲。 赵铁柱嘟嘟囔囔,跟张红旗说了苗子的事。 这憨货的意思是,你瞅我,不但老婆快娶回家了,就连小老婆都安排上了,你跟林同志啥前儿能有个实质性的进展呢? 张红旗都听傻了! 啥玩意你就要有小老婆了啊! 还是虎妞给你张罗的! 人家苗子长相可不赖,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凭啥给你当小老婆吶? 赵铁柱嘿嘿一乐,把虎妞那套理论给拋出来。 张红旗听了之后,除了吧嗒嘴之外,也没啥可说的了。 你要说苗子参与那事吧,是真的大。 哪怕过个十年八年的,提起来,也脱不乾净。 可你要说苗子有多大罪过,哪怕让公安走正规程序呢,她参与度也不算高。 头一条,苗子手上没沾血。 可这年头好些事没法说清楚,参与就是参与了,法律不讲究有的没的,人家看的是事实和证据。 “要我说,咱这回回去,得拐俺四舅姥爷那一趟。” “那必须滴啊,那也是我姥爷家!” 赵三喜娶了王梅芝,论关係,赵铁柱眼下可比张红旗跟老王家更近! “咱大舅在县公安局上班,你还记得吗?” “嗯吶。” “苗子这事,得找咱大舅问问。” “那可不敢!问了还不得把苗子给抓走啊!虎妞能记我一辈子仇!” “你提苗子嘎哈?咱就问这案子,苗子那师父三姑不是被抓了吗? 咱问问,三姑被抓进去之后,咋说的!” “啥意思?三姑还能替苗子藏著掖著?” “指不定呢,到时候问问看吧。” 这事还真不是张红旗瞎胡咧咧。 三姑脑子拎不清,张红旗是知道的,可正是因为拎不清,估摸她也干不出来出卖徒弟爭取宽大处理的事! 三姑教了三个徒弟,俩全都折在了柳条屯子,她自己个儿听说也伤的不轻。 正经的,她心里能不后悔? 仨徒弟,就苗子自己个儿一个全须全尾的跑出去了,她捨得给卖了吗? 至於其他参与进去的那些人,是否和苗子熟悉,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事有点复杂,张红旗寻思去找王强成打听之前,最好再问问苗子本人。 倒是赵铁柱嚷嚷著娶小老婆这事,张红旗没劝。 该说不说的,这年头住在乡下屯子里,你乐意仨人生活在一块,还真就没啥人管你。 有人问就说是亲戚唄,看出来就看出来,谁还能半夜去你家炕上检查吶? 天长日久的,连老婶子们都懒得嘮你这点破事! 以赵三喜和赵铁柱爷俩之前积攒的好名声,更是不在乎这个。 到时候再跟老支书四爷爷哼唧几趟,指不定还能给苗子落个户啥的,一样干活挣工分。 虎妞跟赵铁柱说这些,柳正骨肯定提前就知道的。 连老爷子都没阻拦,张红旗劝个几波啊! 劝不住,那就想法子帮好兄弟把这事的隱患排一下,不比絮絮叨叨说些没用的强? 兄弟俩一边不紧不慢的赶路,一边討论咋处理苗子这事。 张红旗尽心尽力,赵铁柱心安理得。 小哥俩谁也没觉得,这有啥问题。 沿著愣子给画的线路,哥俩带著猎犬在山里走了三天多,到了第四天天快黑的时候,距离那个熊瞎子仓已经不远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先安营扎寨,到了明天,一早去开熊瞎子仓。 这一路上虎头倒是发现了一次野猪留下的痕跡,哥俩心里都揣著事呢,索性直奔熊瞎子仓的位置。 不说旁的,野猪你打多少头,才能赶上猎一头熊瞎子啊。 反倒是回去的路上,真遇见了野猪,那肯定不能错过。 吃饱喝足在雪窝子里睡了一宿,哥俩养足了精神,这才去找愣子说那地方。 张红旗总觉得奇怪,愣子和龙婆婆躲在山里,有人给偷偷送粮食,龙婆婆还好,毕竟年纪大了,一直待在藏身的地方不动。 可愣子却满山的转悠,还是在这种极寒天气中,属实让人难以理解。 上回那头大泡卵子,就差点要了愣子的命。 这人图啥呢? 可还是那句话,大兴安岭稀奇古怪的玩意多了去了,旁人的事少打听。 要么说还得是愣子这样的人靠谱呢,描述那方位准確的很,张红旗和赵铁柱到地方一眼就瞅见了! 枯树洞子掛著冰凌子,洞口全是白霜,这熊瞎子在里头睡的香著呢! 小哥俩猎熊都猎出经验来了,依然是张红旗开枪,赵铁柱在一边卡脖子。 虎头和哈利被留在远处,机警的注视著主人的一举一动。 张红旗端平了枪,冲赵铁柱点点头,戴著鼠皮手套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赵铁柱点燃一掛小鞭炮,乾脆利落的扔进了树洞子。 后退,双手拿稳枪刀,骑马蹲襠站稳脚跟,就等著熊瞎子冒头了! 噼里啪啦一通响,熊瞎子愤怒的咆哮声隨之响起! 吼! 第220章 遇到那人,躲远一点 伴隨著熊瞎子被鞭炮惊醒的咆哮,圆圆的毛茸茸的脑袋从树洞里探出来。 这傢伙明显刚成年,完全不知道人类的险恶。 对於拎著个棍子的两脚兽,压根没有一点防备心。 只当是大队干部送温暖,给整的冬眠粮食补贴了。 这头熊瞎子气性格外的大,咆哮声震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心臟都一阵难受。 小哥俩不惊反喜,这老大气性,指不定能出个铜胆吶! 熊瞎子咆哮头一声,远处的虎头和哈利就往这边衝刺。 伴隨著熊瞎子把前半个身子探出来,赵铁柱双手攥紧了枪刀,直接卡住了这傢伙的脖颈。 砰! 早有默契的张红旗趁著熊瞎子僵硬那一瞬间,直接扣动了扳机! 7.62毫米子弹直接贯穿熊瞎子的圆脑袋,一枪毙命! 咔吧吧的声响中,熊瞎子压碎了枯树皮,直接趴在雪地上,不算太过庞大的身躯时不时抽搐两下。 “杂草的,这货气性大咧,熊胆肯定好!” “嗯吶,赶紧滴,整出来瞅瞅!”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的判断一致,估摸这枚熊胆品质不会差。 踹开撕咬已经断气熊瞎子的虎头和哈利,赵铁柱摸出手插子,赶紧取出熊胆! “红旗红旗,快瞅!这是铜胆吧?杂草的,可特么整著铜胆了!” 比赵铁柱拳头小不少的熊胆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中,冒著热气,能瞅清楚淡淡的金色。 出铜胆了! “真是铜胆,咱这一趟可算是搂著了!” 不同品质的熊胆供销社收购价不一样,这枚铜胆虽说分量一般,但就这品质,也值不少钱! 正经来说,来的路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都对这头熊瞎子的熊胆品质没抱太大期许。 关於如何获得高品质的熊胆,说法纷紜。 但大多数人都认可的,也就那么几条。 想要好熊胆,儘量在熊瞎子极度愤怒的时候猎杀,在刚入冬体內积攒的能量还未消耗太多的时候猎杀…… 各种因素都会影响熊胆的品质,但剖出熊胆之前,谁也不敢打包票,究竟是个啥模样。 赵铁柱小心翼翼打了个结,把这枚铜胆单独放好,然后哥俩飞快的放血清膛。 虎头挨了一脚,已经明白眼前的猎物死透了,就搁一边疯狂的摇它那铁棍一样的尾巴,等著混口热乎的內臟。 哈利这货还是缺练,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被猎杀的熊,依然忍不住在一边摆出攻击姿態,不停的狂吠。 熊鼻子、波棱盖、肚、心都单独存放,肠子掛树上敬山神爷,其余內臟就给虎头和哈利享用了。 该说不说的,这头熊瞎子不但体型一般,连身上的脂肪也比不上前几回猎杀的。 隨著冬眠时间的延长,熊瞎子体內的脂肪消耗会越来越大。 到了后头,甚至会出现熊瞎子饿急眼,提前结束冬眠,冒著低温出来找食物的情况。 用斧头砍下四个熊掌,再剥下熊皮,剩下的肉直接砍成大块,这才是勉强忙活完。 这头熊估摸著拢共三百斤够呛,折腾完,能剩下一百五六十斤肉就不错了。 这回的熊掌赵铁柱不打算卖了,他头前儿跟虎妞商量好了,留著自己吃。 说是柳正骨会摆弄这玩意。 张红旗自然同意,他也想尝尝熊掌究竟是啥味的! 正经的,眼下这时候不吃,等过几年再吃,就特么犯法了。 赵铁柱在雪地上清理熊皮,张红旗做了个草爬犁,把熊肉啥的全装上,哥俩带著吃顶脖的虎头和哈利,赶紧撤退。 这地方虽然不算深入山林,可周围这片林子毕竟不太熟悉。 血腥味太浓郁,待太久了不稳当。 这是头公熊,那连枪带弹的一提溜,赵铁柱乐呵呵的也给单独放起来了。 这憨货说回去收拾乾净了给他爹泡酒,好好补补。 张红旗只有吧嗒嘴的份。 家里都那老些鹿鞭酒熊鞭酒了,三喜叔还差你这一口吗? 纯纯把我小姨当日本人整了唄? 回去路上,哥俩还猎了头傻狍子,算是意外之喜。 因为是钱买的熊瞎子仓,所以来之前,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身上揣著钱呢。 正好,龙婆婆还要见他俩一面,哥俩赶了四天路,这天下午天蒙蒙黑的时候,出了林子,直接去了二道沟。 前前后后俩人搁山里呆了有八九天,估摸著二道沟这边的民兵兴许不那么严阵以待了。 正经来说,不管是公安还是民兵,全都盯著柳条屯子呢,二道沟这边本身就没那么大阵仗。 要不是为了安抚民心,特意把龙婆婆叫回来,还真就犯不著布置人手。 “这孩子,可不敢瞎胡咧咧,那些个江湖人,狠著咧,一个个刀头舔血的,全都是敢玩命的主儿,咋能不防备?” 龙婆婆瞅著精神头不赖,张红旗和赵铁柱除了买熊瞎子仓的一百块钱之外,还给老太太拎过来七八斤熊肉和一根傻狍子后腿。 “婆婆,那些人再凶,不也全都跑逑了吗? 这柳条屯子和二道沟,整天民兵公安的都不带断的,那些人得多傻呢,还敢拐回来?” 赵铁柱心里惦记著苗子的事,故意把话头往这上头引。 龙婆婆盯著他看了一会,嘿嘿乐了。 “你个憨小子,以前都没瞅出来,还是个有福气的! 婆婆教你个乖,这老吴家里头,可没断根呢。 他家一堆人的丧事,都是个七八岁的娃娃打头给置办的,要么说一家子婆娘成不了啥事呢,这不是坑那孩子吗? 跑出去那几个人里头,可不缺狠人,整不好还得给老吴家来个回马枪,把那娃娃给整死!” 龙婆婆说起这个,风轻云淡的,別说怕了,压根就没太当回事! 她都九十多了,又是干这营生的,啥事没见过吶? 区区灭个门,犯不著大惊小怪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全都一脸震惊,不是,两边都死了二十多口子了,老吴家的男丁给乾的就剩下个七八岁的娃娃了,公安和民兵满世界找人,都已经这样了,那些人还要杀个回马枪?! “咋这么凶吶?” “那可不,凶的很呢,张小子,这回叫你俩过来见一面,是我想嘱咐你俩一件事。” “婆婆你说,只要能办的,俺们哥俩没二话!” “倒也不是我自己个儿事,是你俩的事,就是你俩真遇到揪住老吴家那娃娃不放的人,躲远一点。” 第221章 花三姑会不会替苗子遮掩? 张红旗和赵铁柱本来以为龙婆婆是有啥事要让自己哥俩去办呢,结果人家是操心他俩,给提个醒呢。 赵铁柱嘿嘿一笑:“婆婆,俺们哥俩没事招惹那样的人嘎哈啊。 你放心,別说见了面,就是听见风声,俺们都躲著。” 这倒是实话。 眼下柳条屯子老吴家这事,说不好听点,就特么是个大粪坑。 谁也不乐意沾染上。 事太大,沾点边都是脱不乾净的麻烦。 別看赵铁柱一提裤襠里那点事就来劲,可要不是虎妞,哪怕苗子再上赶著给他当小老婆,他也不敢要。 龙婆婆盯著赵铁柱瞅,瞅的这憨货不自在,这才又开了口:“柱子啊,你太憨,啥事都听张小子的准没错。 倒是张小子,我可不是閒著没事跟你俩逗闷子玩呢。 这事反正你多留点心,可別到时候沾了包,甩不开手。” 张红旗本来也没太当回事,可见龙婆婆这么郑重其事的,心里也不由犯嘀咕。 有啥说啥,虽然张红旗不太信这些个神神叨叨的事情,可龙婆婆之前说的那些,除了说他爹张栓柱搞了外遇有点离谱之外,其余的还真就不是忽悠人。 愣子在一边也帮腔:“你俩听婆婆的话,可別掺和这些玩意,真不是啥好事。” 正常来说,龙婆婆在场,她不招呼,愣子是几乎不主动开口的。 也就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跟愣子太对脾气,他忍不住才开了口。 张红旗一愣,赶紧应声:“婆婆,愣子叔,俺们记下了,但凡跟柳条屯子相关的,俺们都不参与。” “那就成。” 龙婆婆见这俩小的真当回事了,也不再多说,反而说起旁的,“张小子,你三姑和三姑父,你还给整走吧。 柳条屯子安生不了的,等老吴家那娃娃也被人整死了,他俩再回来就没事了。” 龙婆婆明显知道点啥,可张红旗和赵铁柱也不敢主动询问。 整件事血腥气太重了,恩恩怨怨的谁也捋不顺。 虽说那老吴家剩下的娃娃挺可怜的,可当年被土匪们按在地上折腾的七零八碎那些人,也可怜。 有好些话说透了,太不好听。 总之,別管老少,但凡吃老吴家的喝老吴家的受老吴家庇护的,身上都特么带著血呢,属於既得利益者,享受过了,洗不清的。 管不了,就连张红旗这个带著后世思维的人都觉得,管好自己比啥都强。 自己还一大家子呢,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其他人考虑吧? 都特么一上手就搞的血呼啦的,谁敢往里头扎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因为乱伸手牵扯上因果恩怨啥的,就老吴家那尿性,估摸也不会念你的好。 小哥俩心事重重的回了柳条屯子,搁张敏敏家住了一宿。 这一晚上,哥俩真是说的天乱坠,就想劝张敏敏和吴胜利两口子跟他们一块还回靠山屯。 结果这俩人寻思著,再大的事都过去了,屯子里到现在还有公安和民兵没走呢,还能有啥妨碍啊? 再说了,刚从靠山屯回来,没隔半拉月呢又整回去了,多少有的摸不开脸面。 结果最后没招了,张红旗直接挑明了,龙婆婆让你俩別待在屯子里了,说不安稳。 张敏敏两口子一听是龙婆婆交代的,当时就没二话,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第二天一早跟著张红旗他俩一块回靠山屯。 张敏敏跟吴胜利交代一声,自己急匆匆的出了门。 这是跟关係好的人家通风报信去了,能躲都特么赶紧躲出去吧,这老吴家还是消停不了! 这也是一开始,张红旗和赵铁柱不乐意提龙婆婆的原因。 都一个屯子里住著,谁家还没个关係近的呢。 听见信儿了,肯定得给人家也提个醒嘛。 这一下子,整整一宿,柳条屯子都没咋消停。 到了第二天一早,吴胜利去牲口棚牵张红旗他们从靠山屯带过来那匹駑马的时候,就瞅见牲口棚里也没剩啥了。 全特么被连夜借出去了! 等著张红旗他们四个人赶著马拉爬犁往屯子外走的时候,那可热闹了,一大早打算串亲戚的人可不老少。 驻在屯子里的公安和民兵发现不对劲,赶紧询问,结果人人都说,龙婆婆掐算的,老吴家这事啊,没消停呢! 好嘛,公安和民兵迅速行动,把专门找回来安抚民心的龙婆婆一通审!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逃犯的证据? 你是不是知道那几个逃犯的行踪? 你是不是和那些逃犯有联繫? 没有? 没有你咋知道,那些逃犯不依然不打算放过老吴家? 可把龙婆婆给折腾够呛,老太太心里嘀咕呢,下回再见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非得好好问问,到底是谁嘴那么碎! 张红旗一帮人,赶著马拉爬犁先回了靠山屯,把张敏敏和吴胜利安置下,接著去了三合堡。 “这熊掌,可不赖呢!柱子红旗,你俩瞅呢,这熊掌虽然个儿不大,但是血气旺著呢! 我估摸著啊,这头熊瞎子气性可不小,最少得出个快变铜胆的铁胆!” 柳正骨好像啥事都能知道点。 老汉拿著熊掌一大量,就给那头熊瞎子给猜的差不多了。 “嗯吶,出了个铜胆吶!” “那敢情好,这玩意可不好得,可不敢卖便宜嘍。” 柳正骨乐呵的,让虎妞赶紧拾掇做饭,偷眼瞅了张红旗一下子,又咳嗽一声,喊了一句苗子出来帮忙。 从柳条屯子死斗当真跑出来的苗子,低著脑袋不敢抬头,躡手躡脚的从仓房钻了出来。 眼瞅张红旗神色没啥变化,柳正骨这才扯起话头。 “这丫头命苦吶,能跟虎妞对脾气,也是不易。 柱子,你要是害怕担干係,我再想法子给她打发到旁的地方去。 总不至於让她没个去处。” 赵铁柱瓮声瓮气:“俺听虎妞的,虎妞乐意,俺没啥怕的。” 张红旗知道,柳正骨这话看似问赵铁柱,实际上也有看自己態度的意思,赶紧接上话:“柳爷,柱子他大舅搁县公安局上班。 俺们寻思著,侧面打听打听柳条屯子那边的事。 你说,那三姑,她会不会替苗子遮掩?” 柳正骨一听这话音,就知道张红旗寻思啥呢,顿时就来了精神! “保不齐!苗子可是说,她跑出来的时候,她师父瞅见了!” 第222章 花三姑?她滑头著呢! 要是换成別人,犯案子的时候逃跑让他瞅见,他被公安抓住了,大概率会把跑掉这人供出来,爭取个立功表现。 可三姑不一样。 正是基於三姑平时的表现,以及她的为人,柳正骨才特意提起来,苗子跑的时候,三姑瞅见了。 別说是自己的徒弟,就是不相干的人,让三姑瞅见你跑路了,放心,她在公安那的口供里头,多半是不会提你一个字的。 人就是这么奇怪,柳正骨平时挺瞧不上三姑这样式儿的人,可到了关键时候,却偏偏信任她。 当然,非要把柳正骨和三姑易地而处,问一问柳正骨会不会出卖同伴? 別闹了,换成柳正骨,老吴家但凡能坚持到现在,家里最少得供奉个活神仙! 柳正骨又特意把帮著虎妞做饭的苗子叫过来,仔细问了问。 柳条屯子死斗那一回,参与的人真就不老少,老吴家的不算,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死了又七八个,但三姑的徒弟就占俩名额,也是够特么冤的。 这帮人受伤的居多,毕竟老吴家自打他们老太爷那一辈开始,本就不是以拳脚本事见长。 这些年来,这帮人等著报仇,更是把老吴家那点玩意给研究透了。 而且,哪怕是三姑呢,去柳条屯子,都是奔著弄死人去的! 这帮人杀心重,下手黑,老吴家安稳日子过的太久了,压根不是对手。 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吴家人几乎没沾过血。 该说不说的,沾过血和没沾过血的人,在死斗里头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就三姑死掉那俩徒弟,还都各自弄死一个呢,那是发了狠,以命换命了。 这帮討债鬼,好些个受伤,都是在公安和民兵的抓捕之下才造成的。 老吴家不改本色,又特么提前给民兵送信了。 可惜,这一回,他们没算好时间。 面对赵铁柱和张红旗,苗子本来还不好意思。 可一听说事关柳条屯子死斗那档子事,立马就正常很多。 按照苗子的说法,知道三姑有她这么一个徒弟的人不少,可能认住她的不多。 而且和三姑交情厚的人,大半都折在了柳条屯子,只有一个叫狐貂的,不但认得她,还瞅见她逃出去了。 “那狐貂一开始跟我一块跑的,俺俩一个方向,后来我瞅她不对劲,分开跑了。” 要么说苗子运气好呢。 她是直奔县城的,正常来说,往县城跑更容易被抓,可偏偏的她没啥事。 她要是跟著狐貂一块往老林子里逃,能落个啥下场,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反正吧,把她弄个半残不死,用来吸引民兵和公安这种事,狐貂曹玉珍隨手就做了。 这时候张红旗开口了,只问了一句:“苗子,你真没沾血?” “没吶,俺都没轮到出场,老吴家的人都死完了。” 压根就没出战,挺好。 问清楚了话,柳正骨打发苗子继续去做饭,他跟著张红旗小哥俩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 搁三合堡吃了晌午饭,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才赶著马拉爬犁直奔县城。 铜胆值钱,即便这头熊瞎子体型不大,更是留下了四个熊掌自己吃,一共也卖了八百多块。 哥俩又买了不少罐头、麦乳精、北大仓啥的,这才去了王留根家。 头前儿王梅芝是回过门了,赵三喜家里啥情况都跟爹妈也说清楚了,张红旗他们来之前,刚又被赵三喜接回了靠山屯。 刘双巧和王留根老两口子,格外的热情。 张红旗好说,自家的小辈,待他好就完了。 赵铁柱可不一样,这是女婿的大儿子,可不敢怠慢。 尤其是王梅芝回到家,怂包一样说结婚第二天,虎妞把赵铁柱俩胳臂全给卸掉了,让这憨货满院子转悠,一堆人围著逗他,疑似给自己立规矩…… 说白了,王梅芝和虎妞她俩,纯属麻杆打狼两头怕。 虎妞生怕王梅芝这后婆婆磋磨她虐待她,王梅芝呢,生怕虎妞下黑手再给她弄死逑嘍。 偏偏这俩人凑一块还亲的很,反正就挺离谱的。 按照刘双巧和王留根朴素的观念,维持好赵铁柱,约等於维持好了虎妞。 所以格外待这大外孙子好。 哥俩除了从供销社买的那些东西以外,还待了不少熊肉和狍子肉,这个时间到家,明显得住一宿了。 张红旗张罗著,说是有带瓶的北大仓,还有熊肉狍子肉,把大舅一家子也喊回来,热热闹闹吃一顿,好好陪大舅喝顿酒。 没得说,本来要值班的王强成愣是带著老婆孩子回了家,直接就跟別人换班了,今晚上肯定要喝大发。 一开喝,不光张红旗想盘王强成肚子里的话,王强成也想盘赵铁柱肚子了想法。 这一场酒喝的,跟猜灯谜一样,费老劲了。 张红旗打听三姑,理由是当初他们去过靠山屯,有过交情。 本来这交情也不算深,更不清楚柳条屯子事有多大,俺们哥俩一开始没当回事。 可眼下听说,柳条屯子死了得有二十多口子,心里难免发虚。 王强成不疑有他,本身话少的他,为了让两个外甥全都安心,多说了几句。 “三姑?她滑头著呢!” “抓她的时候,她本身是有机会跑的,结果被人使了坏,腿上被负责抓捕的民兵给打了一枪,这才没跑了。” “这个人平时名声还不赖,可也不算上啥好人。” “让她交代事,全往死了那几个身上按,別说逃走的,就是受伤被抓的,让她说,都是路过看热闹误伤的。” “红旗,你俩也別套我的话了,三姑肯定好不了,吃枪子儿是一定的。” “她三个徒弟,去了俩,全死柳条屯子了,剩下那一个估计是听见信儿躲起来了,一直没找到。” “讲义气讲义气的,临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讲个蛋吶!” 第223章 你这孩子,净操那没用的心 王强成平时话少,但心里门清。 加上职业的关係,自打一进门,他就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子憋著坏呢。 正经等到张红旗哥俩套他话的时候,王强成会错了意。 咋说呢,按照王强成对整件事的了解,自然是认为这俩小子打听三姑是因为他们有交情。 有啥说啥,这年头法治观念还真就很淡薄,这俩小子话里话外打听三姑,难免会让王强成想偏。 於是,王强成就把话说的格外明白,三姑完逑了,指定好不了,你俩別整那有的没的。 啥江湖义气,全特么都是骗人的,真信,你俩就是棒槌! 没瞅见,三姑那个大徒弟,连面都没露吗? 三姑讲义气,捨不得攀咬別人,最后落的啥下场? 连个照面的人都没有! 你俩安生的,可別跟这些刀头舔血的江湖客瞎掺和,你们那交情,到不了那一步! 这也算是错有错著吧。 王强成话一说完,张红旗和赵铁柱对视一眼,顿时心头暗喜! 合著,苗子在公安这边,算是连柳条屯子都没去唄? 赵铁柱瓮声瓮气:“大舅,俺们就是寻思,这老大的事,害怕再给牵连进去,也就是这么一问。” 张红旗搁一边帮腔:“嗯吶,那三姑找到靠山屯,可不是跟俺们论交情的,当时打的可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不是那天虎妞也在,单凭俺们哥俩,不动枪那事就了结不了。” 这倒是实话,可王强成压根不信。 他因为工作缘故,见过太多小年轻好狠斗勇的事了。 好些个时候,在旁人看来,压根就是不值当的事,结果愣能闹出人命! 他是生怕这俩小子舞舞喳喳,学著人家讲江湖义气,那才是真就掉沟里了。 当下,王强成捏著酒盅,眯著眼:“你俩跟我交给实底,打听三姑,真不是动了啥坏心思?” “那不能够!” “真不是,俺们就是害怕。” 听了小哥俩的回答,王强成嘿嘿一乐,仰头干了手中的酒。 旁边的王留根也听了一会,琢磨著赵铁柱这孩子,兴许能被那啥三姑给忽悠了,但红旗指定不能上这当。 反倒是刚才提起了虎妞,王留根有意引话头,乐呵呵的问了一句:“红旗你刚才说虎妞那天在靠山屯,后来咋滴了?” 想打听的打听到了,张红旗知道见好就收,当即就绘声绘色讲起来那天虎妞和苗子切磋的事情。 这把一屋子人听的,全都凑到了一块。 真就是眼巴前儿,太缺乏娱乐活动了,就虎妞和苗子斗那一场,放到县城里,別说被人围观了,指不定还得有人忍不住往俩姑娘跟前儿扔钱扔粮票呢! 刘双巧听的直吧嗒嘴,这虎妞咋这厉害吶? 那三姑刚才大儿子他们都说了,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的悍匪,擎等著挨枪子儿的货。 那个叫苗子的,是三姑的大徒弟,本事还能差嘍? 啥三把刀啥的,听著就是敢玩命的本事,结果遇上虎妞,愣是拎著一根打更用的梆子,把人家给斗败了! 老太太还惦记著老闺女回门时候说的话呢,结婚第二天,虎妞整治赵铁柱,疑似给她立规矩。 顿时就觉得,真等虎妞也进了老赵家的门,自己那老闺女怕是日子不好过。 谁家媳妇整天动刀动枪的,婆婆肯定安生不了嘛。 一边哄著俩孩子的徐丽,知道这一家子都担心小姑子呢。 可偏偏的,全都搁这绕圈子,没人好意思直接问。 当即就开了口:“柱子,舅母问你个事。” 赵铁柱本来盘著腿搁炕桌跟前儿坐的歪歪斜斜的,结果徐丽一开口,他自己个儿也不清楚咋回事,立马就坐正了身子:“舅母你只管问。” 虽然心里捋不太清楚,可赵铁柱这憨货下意识就做出了判断,小妈这一家子,也就这大舅母能拿事儿啊! “柱子,虎妞那有本事,你是她男人,你能降住她不能?” 徐丽脸上笑吟吟的,跟屯子口逗小孩玩的老婶子一个表情。 这一屋子全是自己家的人,我逗逗小辈,咋了? 一听这话,赵铁柱露出了眾人期许的憨笑表情,抬手挠著脑袋,不好意思起来。 “舅母你这话问的,那是俺媳妇,咋能降人家呢? 嘿嘿嘿,我打不过她。” 好嘛,赵铁柱长的五大三粗,就是王强成这个职业选手想摆弄他,心里都没底。 平时也能瞅出来,是个不服输的性子,顶好面子的。 可结果一提起虎妞来,立马就认怂…… 张红旗在一旁嘿嘿嘿哈哈哈也忍不住笑:“舅母你是不知道,柱子非要跟虎妞闹著玩,结果人家虎妞把他杵雪窝子里了! 哈哈哈,那整的,就跟盖房子夯地基一样!” 赵铁柱不好意思的跟著傻笑,脑袋都快挠禿逑了,明显是真事啊! 老王家这一家人,顿时心就往下一沉! 本来以为柱子是虎妞她男人,说话能好使呢,可现在看来,这也是个白饶的! 徐丽乐呵的,继续逗孩子玩:“柱子,虎妞那老大的本事,等你把她娶过门,今后你家不得虎妞说了算吶?” 一听这话,赵铁柱眨巴眨巴眼,摆摆手:“那不能够! 俺家有俺爹和俺小妈呢,哪轮到我跟虎妞当家啊。 再说了,虎妞可怕俺小妈了,老惦记俺小妈拾掇她。 那啥,舅母,你回头跟俺小妈说说唄,今后有啥不痛快的,衝著俺来。 俺指定不敢还嘴。 虎妞打小没了爹妈,也可怜的很。” 好嘛,这一番话,连徐丽都给干蒙圈了! 合著,虎妞也害怕被自己的小姑子拾掇啊! “你这孩子,净操那没用的心! 你小妈心疼虎妞还来不及呢,咋捨得拾掇她!” 听徐丽这么一说,赵铁柱跟放下什么大心思一样,嘿嘿傻笑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两边想打听的事都打听到了,挺好。 夜里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在王留根家住下,王强成没让徐丽带著俩孩子回家,也跟著挤挤算了,贼拉冷的天,来回跑啥? 反倒是他自己个儿,拿著电棒出了门,去了单位睡。 局里人手不够,虽说有人替他顶班,可还是带单位合適,真有个啥动静,也能帮把手。 县城里头不安稳,前天才搁运木材的火车道边上逮住一个逃犯。 那人倒是痛快,直接就撂了,说县城里最少还藏著两三个! 所以呢,啥江湖义气啊,全是坑人的! 第224章被拴住的花狐貂 清泉县县城里头,究竟藏了几个从柳条屯子跑出来的逃犯? 这事真真假假的,谁也说不清。 公安前几天抓住那个想要扒火车跑路的,说县城里藏了好几个,可究竟是几个,都是谁,他却说不清楚。 说白了,江湖客们惯用的伎俩罢了。 蒙对了,整个立功表现。 蒙错了,是你们公安没本事,抓不到人。 反倒是后来的审讯中,发现这傢伙交代瞅见某某某也在县城,结果那人早就在柳条屯子就中枪被抓了。 即便如此,公安民警也不敢放鬆警惕。 毕竟县城这地方还有的蹲守,无非是火车站和储木场之类的地方。 出了县城,满眼都是积雪,一马平川的,咋守? 曹玉珍和周彩莲俩人商量了几天,决定前往哈尔滨。 不为別的,就为在地图上瞅著,那地方更远更偏。 再就其他的大城市,周彩莲也不知道,她能说上来的,就长春瀋阳和哈尔滨这仨地方。 曹玉珍犹豫不决,但也给周彩莲交了实底。 老吴家还留下一个崽子,她想去给弄死再走。 周彩莲一个劲的劝,不愿意让曹玉珍再去冒险,甚至说出了给她肚子里那个小的积阴德的话来。 “彩莲,老吴家不断根,我啥前儿想起来,心里都不安生。 这里头的事,你不懂,我答应你,不蛮干,实在不行了,咱先去哈尔滨,把你和建设安置好了,我再偷偷回来一趟。” “玉珍姐,都死了那老些人了,就剩一个娃娃,他能咋样啊,何必把自己再搭里头啊?” “採莲呢,我现在又不去,你怕个啥? 我又不傻,等等看吧,车站有公安守著,眼巴前儿咱娘仨也走不了。 要是车站能走,依然没机会取那小崽子的命,我就跟你和建设一块去哈尔滨,成吧?” “成!我从家里带的有钱,咱到了哈尔滨买个工作,好好养活孩子。 玉珍姐,你不为我和建设著想,也得为念祖多琢磨呢。” “这话说的,建设是我的乾儿子,也管我叫娘呢,他和念祖都一样,都一样。 你那钱收好了,我身上也不缺钱,到了哈尔滨,咱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周彩莲肚子里那个不知道男女的娃娃,名字都起好了,叫曹念祖。 说来有点好笑,周彩莲的肚子都没鼓起来,眼下穿的又厚实,压根看不出来。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儿,拴住了曹玉珍这个狐貂。 如果不是遇到周彩莲,但凡听说老吴家还有个娃娃逃过一劫,以曹玉珍的疯劲,这会指定就在柳条屯子附近转悠呢。 张建设虽然小,可这几天也瞅出不对劲来。 娘带著他一直住在城里这筒子楼里头,就是不回家,张建设一开始还闹腾,嫌憋屈,也想家。 可慢慢的,这小子发现,不管自己咋闹腾,娘和乾娘都不乐意带自己回靠山屯。 好吃的好玩的倒是没少给买,可天天窝在这筒子楼的小屋子里,张建设浑身难受。 也不知道是这孩子一个劲的吃毛嗑和旁的零食吃的上火了,还是搁屋里玩的热了脱衣服晾著了,这天夜里,张建设开始不停的咳嗽。 一瞅儿子生了病,周彩莲寻思去卫生院给整点药回来。 曹玉珍敢去供销社敢去副食品商店甚至敢去场部外面的国营饭店,但卫生院是不敢去的。 那地方指定有公安守著。 虽说不是治疗外伤啥的,可能不和公安照面,还是躲著点的好。 於是,连著好些天,曹玉珍都不让出门生怕滑倒摔著的周彩莲,带著憋够呛的张建设,去了卫生院。 自打知道周彩莲带著自己的大孙子和家里的三百八十块钱,躲到了县城不回家之后,李老太就隔三差五的来县城。 她也不在街上瞎转悠,那样找不著人,她就守著卖粮食卖吃的地方。 李老太的思路一贯没毛病,可这些天出门买东西的人是曹玉珍,哪怕她瞅见了,也不认识呢。 本来呢,李老太是来回搭屯子里的马车往返,可整了几回之后,她摸清楚了县城里的情况,找著能过夜的地方。 於是,李老太现在是三五天才回一趟靠山屯,剩下的时间就在县城乾耗著。 李老太过夜的地方,就选在了卫生院。 这地方夜里能进屋,走廊里隨便对付一宿,冻不死人。 卫生院的人瞅著她年龄大了,怪可怜的,又不惹事,身上穿的也不埋汰,索性也不往外头撵。 这天一早,周彩莲带著咳嗽了一宿的张建设去了卫生院,结果在走廊里,就瞅见了在长椅上睡觉的李老太! 要不是周彩莲手快,一把捂住了儿子的嘴,张建设指定就要喊奶奶了。 倒也没惊动李老太,周彩莲带著儿子急匆匆的又回到了筒子楼,连药也没买。 “玉珍姐,咱得想法子走了,我婆婆找到县城里来了!” 本来俩人商量事,一直都是避著张建设的。 毕竟再懂事,也是个孩子,啥话让他听了去,容易说禿嚕嘴。 况且,这小子还是有前科的,他得张旺財尿炕那事,都是他给抖搂出去的。 可这会周彩莲惊慌失措的,也顾不上避孩子了。 曹玉珍听了也是一愣。 问清楚搁卫生院遇见了李老太之后,曹玉珍也觉得这事有点难办了。 因为李老太是在卫生院走廊的长椅上睡呢,证明这老太婆在县城待了有段日子了。 现在弄不清楚,李老太是独自一个来的,还是一窝子一块来的。 “彩莲你先別慌,你婆婆又没瞅见你,怕个啥? 你安稳的別出门,我去给建设先买药,再顺道儿打听打听,咱咋坐火车走。” 如果是曹玉珍自己一个,她逃离清泉县的法子就多了去了。 可带著周彩莲娘俩,好些手段没法使。 正经的,能混上火车,娘仨一块坐火车走,是最方便也最快捷的方式了。 这年代火车票不好买,可不代表火车不好坐。 但凡是人管著的事,用钱都能办。 出了筒子楼,曹玉珍心里就有决断了。 先不管老吴家那个小崽子,自己先想法子带著周彩莲娘俩去哈尔滨,等安置好了一切,找机会再回来! 眼下属於事赶事,张建设咳嗽的厉害,早上起来的时候,孩子咳出来的痰里都带血丝,必须得给他拿药。 周彩莲的婆家人也追到了县城,那筒子楼可不保险,指不定啥时候就打听到了。 所以,想要不节外生枝,就得赶紧走。 第225章 红旗兄弟这话说的,让人心寒吶 曹玉珍先去了卫生院,她留了个心眼,想要记住李老太的脸。 可惜,她去的时候,李老太已经走了。 没瞅见人,曹玉珍也不打听,直接给张建设拿了药,扭头出去直奔供销社。 可走著走著,曹玉珍觉著好像有人跟著她。 连续换了几个方向,甚至用了不少手段,也没瞅见后头跟她的人。 反倒是,让曹玉珍觉得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要说本事,曹玉珍能得个狐貂的諢號,自然是不差的。 可公安里头也有能人。 有不少战场上下来的老兵,退伍之后,就进了公安系统,盯上曹玉珍的,是个老侦察兵。 术业有专攻,当面死斗,那个侦察兵出身的公安还真就不一定能弄住曹玉珍。 可跟踪她,却绰绰有余。 曹玉珍虽然疯,但她这些年来几乎都处在顛沛流离的状態,警惕性和反侦察性格外的高。 趁著拐了一个街角的机会,她觉著,不管有没有人跟著,自己都不能再回筒子楼了。 方向不变,依然先去供销社,然后从供销社那个十字路口想法子先出县城! 哪怕是自己多心呢,总比真被抓住强。 结果到了供销社门口,曹玉珍就瞅见刚买完东西的张红旗和赵铁柱。 张红旗和赵铁柱从王留根家出来,先拐了一趟供销社。 柳正骨要给做熊掌吃呢,这玩意整治起来费老鼻子劲了。 可不是做熟就成,不会摆弄,纯属糟蹋好玩意。 想整的不白瞎熊掌这好玩意,各种配料不能缺。 自打说要给几个小的做熊掌,柳正骨也有意识的划拉各种配料,这年头的条件,肯定凑不齐,能整多少是多少。 张红旗小哥俩昨天卖熊肉熊胆的时候,也在供销社里咂摸了,最后还是託了主任给帮忙淘换几样。 小哥俩兴致勃勃,拿了主任帮忙淘换的几样配料,就打算回三合堡。 结果刚上爬犁,就有个女人突然凑了上来。 “二位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看著猛跳上爬犁笑吟吟的狐貂,张红旗和赵铁柱顿时僵住了! 头前儿人家龙婆婆专门交代他俩,见著柳条屯子跑出去的人躲远点。 张红旗和赵铁柱当时还寻思,俺俩嘎哈能遇上那种凶人呢? 结果,就这么在县城供销社的门口的大街上,碰到了狐貂! 曹玉珍一瞅这哥俩的反应,顿时心里一咯噔! 明显的,这俩小子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咋,忘了?咱们可在山里照过面呢,我还没好好谢谢两位小兄弟呢!” 赵铁柱哼了一声,就想摸手插子,被张红旗给按住了。 “大姐,啥谢不谢的,老林子里遇上了,那就是缘分,无非是点乾粮,犯不著惦记到现在。” 曹玉珍呵呵一笑:“你们不惦记,我可不能不惦记,要不然不成了忘恩负义了嘛。 那啥,今个再给我帮个忙,给我当一回车夫,咱去一趟火车站。 放心,你俩的情分,我都记著呢,认不错人。 你俩是靠山屯的,你叫张红旗,那个愣小子叫赵铁柱,是吧?” 张红旗脸上的笑意,慢慢变冷。 赵铁柱骂了一声,支棱著眼瞪著曹玉珍:“咋,你还想弄俺们哥俩?” “柱子兄弟可不敢这么说,我说了,记得是你俩的情分,真没旁的意思。 大姐是遇著难处了,趟过这一道坎,保准不让你俩白帮忙!” 曹玉珍上爬犁的方式很有讲究,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是坐在爬犁最前头的,方便赶马。 曹玉珍呢,则是冷不丁从侧后方趴在爬犁上的。 也就是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的后腰眼,正对著这位狐貂! 这时候敢动手,张红旗估计,哥俩全都得折对方手里头! 当下一笑,张红旗低声说:“大姐,俺们也不图你记啥情分,把你送到火车站,咱就谁也不沾谁!” “嘿嘿嘿,红旗兄弟这话说的,让人心寒吶。 成吧,到了火车站,我自己走。” 曹玉珍一边和张红旗瞎胡咧咧,一边趁著趴在爬犁上的当口,四处观察,依然没能找到那个跟著她的人。 张红旗甩了个响鞭,赶著駑马调转方向,朝火车站走。 赵铁柱顶不服气,可这会也不得不老实下来。 这憨货又不是没见识过正经的习武之人有多厉害,心里拎得清楚呢。 而且,柳正骨提起狐貂的时候特意说过,如果是正经的切磋,虎妞倒也不怕她。 可要是死斗,虎妞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这个评价已经是相当高了,反正赵铁柱搁虎妞手里,跟大號洋娃娃玩具也没太多区別。 最关键的是,哥俩都没带枪。 赶著马拉爬犁,张红旗不停的小声安抚赵铁柱,曹玉珍只当没听见。 实际上,哪怕是看在张建设的面子上,她也不会冲张红旗他俩下死手。 结果爬犁走到半道儿上,张红旗就瞅见林彩英、周红婷竟然站在路边,正和李老太说话! 一时之间,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张红旗!赵铁柱!还真是你俩啊! 我们坐大队的爬犁来的县城,车把式还说你俩昨天就来了,说不定能遇上呢!” 周红婷踮著脚尖一边冲张红旗哥俩挥手,一边惊喜的叫嚷出声! 第226章 被戳那地方,是腰子啊 周红婷踮著脚尖冲张红旗和赵铁柱打招呼的时候,林彩英扭头给张红旗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李老太本来正跟俩姑娘嘀咕呢,抬头就瞅见张红旗这个白眼狼和赵铁柱这个傻子,顿时眼睛就亮了。 趴在爬犁上的曹玉珍乐呵的开了口:“大兄弟,你这相好长的可真不赖啊,赶紧的,让人上来吧。” 她说的相好肯定是指周红婷,林彩英脸上涂著药水呢,哪怕是狐貂也觉著这姑娘长相属实一般。 张红旗恍惚一下子,瞬间清醒。 “你们忙你们的,俺们去火车站送趟人,回来接你们。” 张红旗支应一声,就想赶著马拉爬犁走。 赵铁柱也没好气的摆了摆手,都啥情况了,你们咋还来凑热闹啊? 周红婷欢快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寻思是不是因为自己老跟著林彩英,让张红旗没机会使坏,被对方记恨上了? 林彩英倒是没想那么多,也看到爬犁上那个陌生的中年女人,衝著张红旗招招手:“我们就在这等你哈!” 曹玉珍嘿了一声,倒也没有阻拦,反而开口调侃:“张家大兄弟,这俩闺女,全是你的相好啊? 有本事吶,还专挑大城市来的知青划拉!” 张红旗懒的搭理她,衝著林彩英又挥挥手,打算赶著马拉爬犁走。 结果李老太突然三两步跑到爬犁前头,一把拉住了马韁绳! “红旗吶,奶搁县城里找你婶子呢,好几天了,连个人毛都没见著啊,既然遇上了,你可得帮我找找吶!” 该说不说的,李老太脑子就是好使。 她从卫生院出来,原本是奔著供销社这边来的。 供销社地方大,能待屋里头,不咋受冻,而且这的东西多,上回赵铁柱就是在供销社遇见的周彩莲娘俩,李老太觉著,周彩莲再次出现的机会大点。 结果快走到地方了,遇上了林彩英和周红婷。 李老太的性子,出门不捡就是丟嘛,遇上这俩憨不拉几的城里女知青,肯定要上去搭个话的,有枣没枣先打两桿子嘛,哪怕是让这俩憨子给帮忙一块找周彩莲呢,都是占便宜嘛。 反正在李老太眼中,城里来的知青都是憨子。 跟何况,使唤林彩英和周红婷,哪怕说破大天去,李老太都心安理得。 她倒是不知道林彩英跟张红旗处对象的事,可这俩姑娘天天去给大丫儿补课,交了点口粮就搁张红旗家吃饭的事,李老太也是听说过的。 这不是纯纯占便宜没够吗? 啥补课不补课的,李老太不懂那一套,在她看来,张红旗那白眼狼整天往家里划拉好玩意,吃的喝的指定差不了! 听说天天锅里都能见荤腥,李秀芝做饭跟油不要钱一样,换著样的糟践东西吶! 就这俩城里丫头交那点口粮,顶啥用啊? 明摆著让外人占便宜啊,真的是,败家败到没边了! 李老太当初听说这事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呢,心想就张红旗那白眼狼,这么上赶著巴结人家城里来的女知青,指定是想美事呢。 就你那不孝的名声,你就是整天大鱼大肉伺候著,也是白瞎! 这一家子,没个长辈老人当家,你瞅瞅,把家都败成啥玩意了! 李老太一提起这事,那眼珠子都是红的,自己这亲奶奶啥荤腥都没沾著,反倒是让俩外人给享受了! 所以呢,一遇见林彩英和周红婷,李老太直接凑了上去,让这俩姑娘帮她找周彩莲,那理直气壮的样儿,也是没谁了。 林彩英和周红婷又不傻,知道这老虔婆都整过啥事,压根不乐意搭理她。 当面吵起来,那肯定不能够,可掰扯几句,各自走路实属正常。 可就在这时候,张红旗他们赶著马拉爬犁过来了。 原本李老太清楚,张红旗这白眼狼自己是拿捏不住的。 可一瞅爬犁上还有旁人,加上张红旗和赵铁柱说了要把人给送去火车站,李老太顿时就犯寻思了。 虽然不清楚爬犁上那女人是干啥的,但张红旗这白眼狼肯专门给送火车站一趟,指定是关係不赖的。 说不定,这王八犊子还得巴结人家。 这时候就显示出李老太的智慧了,你张红旗是不乐意搭理你亲奶,可当著外人的面,你总得演演戏吧? 你在靠山屯那不孝的名声都特么顶风臭十里了,咋,还想丟人丟到县城来? 各种想法在李老太的脑子里一转,也就是三两秒的时间,这老棺材瓤子就衝上去拉住了马韁绳。 趴在在爬犁上的曹玉珍一听,这老王八是彩莲的婆婆?! 当即用手指头一戳张红旗的后腰:“张家大兄弟,这是你奶啊?赶紧的,让她上来吧,这大冷的天,站路边等著可不如在爬犁上挤挤暖和。” 周彩莲跟曹玉珍是交过实底的,曹玉珍自然知道,这李老太是个啥揍性。 逼著儿媳妇打离婚,谋划著名给儿子娶城里媳妇,算计著占城里女人的房子,坐等收城里儿媳妇的工资…… 咋滴,你儿子那玩意,金子打的?庙里的老喇嘛给开过光? 咋这能想美事呢! 尤其是今天早上,要不是周彩莲在卫生院碰上这老王八犊子,至於抓不到药,让自己个儿出来这一趟吗? 老娘不出来,不去卫生院,能被人跟上吗? 虽然眼下没个如何整治李老太的主意,可曹玉珍下意识的反应,先把这老王八给整爬犁上。 以自己的本事,还能缺了收拾她的法子不成? 曹玉珍戳那一指头,可特么是用了暗劲的。 张红旗坐在爬犁前头,顿时就感觉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坏逑了,被戳那地方,是腰子啊! 特么的,哥们不会废了吧? 李老太一见那陌生女人替自己说话,一张老脸笑的跟菊一样,全都是得意啊! “红旗吶,你有正事只管忙活,奶坐爬犁上歇歇脚,等你忙完了,再帮著找你婶子也不耽误!” 张红旗恨不得一脚把李老太给踹死! 你特么上来不算啥,可林彩英和周红婷一商量,也特么凑了过来啊! 不等张红旗回话,李老太自顾自的就往爬犁上爬,曹玉珍还给搭把手,可把李老太高兴坏了,自己这是有了仗势吶! 曹玉珍瞅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全都脸色铁青,顿时兴致更高! “张家兄弟,让你那俩相好也上来唄,站路边怪冷的慌,搁爬犁上挤挤还能嘮会嗑。” 人越多越安全。 不管后头究竟有没有人跟著自己,把那俩城里大姑娘也给整上爬犁,准没错! “大妹子,你俩也上来吧,火车站说话就到,就不让红旗他俩赶著爬犁来迴绕圈了。” 第227章你是不是认识我儿媳妇? 从卫生院就缀上曹玉珍的那个老侦察兵公安,一开始还认不准,这女人是不是手上沾血最多的狐貂。 毕竟这年头,別说监控啥的了,普通人就连照片都少。 也就是特意请了县高中一个会画画的老教师帮忙,公安局的人才整了几张素描画像。 可跟著跟著,那名公安同志就觉得,自己可能找到正主了。 这女人在有意识的带自己绕圈子,甚至想甩开自己! 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能够確认,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看似离谱,可在追踪尤其是城市这种环境中追踪,极为常见。 逃犯出於本能,觉得有人追踪自己,偏偏找不到追踪者,为求安全,哪怕是虚惊一场,也会不停的兜圈子,想法甩掉身后可能跟著的『尾巴』。 这只能证明逃犯的警惕性很高,反侦察能力不弱。 好在老侦察兵不是独自一个单打独斗,零下几十度的大街上看似没什么人,但这些日子来迴转悠的同事可不少。 更何况,一些关键的点,也有和自己一样布控的同事。 那名缀上曹玉珍的公安同志,在確认了逃犯身份之后,找机会通知了其他人。 因为狐貂凶名赫赫,搏斗能力极强,所以没人敢掉以轻心。 大批支援在赶来的路上,那名公安同志不愿意打草惊蛇。 可跟著跟著,到了供销社门口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出问题了。 公安同志眼瞅著八成可能就是狐貂的女人,直接上了路边停著的马拉爬犁! 而从供销社里刚出来的两个年轻小伙子,跟她交谈几句之后,竟然调转爬犁,朝著火车站方向去了。 想逃? 不太可能吧? 这种情况下,逃跑的线路有很多,疑似已经察觉到自己的狐貂选择乘坐火车离开,未免太过弱智了一点。 火车站是布控的重点之一,真去了,狐貂不成了自投罗网了? 毕竟火车站布控,几乎是明牌,公安不可能放著不管的。 结果还没等那名公安同志捋顺曹玉珍的思路,就瞅见爬犁停在了路边,又上去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大姑娘。 这帮人,不会是狐貂的同伙吧?! 专门来接应她的? 追踪的公安都懵了啊,这啥情况? 在曹玉珍的招呼下,不但李老太上了爬犁,就连林彩英和周红婷也稀里糊涂的跟著一块上去了。 虽说有点挤的慌,可那个不认识的大姐说的也不错,张红旗和赵铁柱把她送到火车站就完事了,大家一块坐上爬犁,就不用来回捣腾了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彩英和周红婷今天来县城,是有正事的。 林彩英一早就惦记著淘换一件东西,团部的老乡前几天给她捎过去信儿,她想要的东西有了眉目。 那件东西有人要出手,条件还算实在,所以林彩英和周红婷搭伴,一块来县城,把那件东西换到了手。 能换到心心念念的东西本来就开心,结果还在半道儿遇见了赶著马拉爬犁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两个姑娘就更高兴了。 至於李老太,那属於小插曲,大不了不当著她的面显摆我们刚换到的好玩意不就完了。 一上了爬犁,李老太的嘴可就不閒著了。 不停的跟曹玉珍拉家常,话里话外点脸色不好看的张红旗。 李老太多精啊,她是瞅出来了,自己那白眼狼孙子顶忌惮这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还和赵铁柱这傻子一块,上赶著送人家去火车站,这不明摆著巴结人家的呢嘛。 还有就是,这年头啥人会去坐火车吶? 肯定是有本事的人! 李老太心里一琢磨,眼前这说话好听,还搭把手把自己拉上爬犁的女人,指定不简单。 所以呢,跟曹玉珍格外的亲热。 曹玉珍是啥人? 江湖上有名的癲狂之辈,要不说这些年来一直惦记著留著有用之身找老吴家报仇,指不定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李老太再奸猾,也不过是个乡下屯子里的老太太,三五句话一搭腔,曹玉珍心里就有数了。 “老太太,刚才听你说,来县城是找你儿媳妇的? 好福气啊,儿子儿媳妇都在县城,指定也是吃商品粮的正式工呢!” 曹玉珍装著嘮閒嗑,把话题往周彩莲身上扯。 李老太连连摆手:“俺们家哪有那福气哟,吃不上商品粮! 倒是红旗有本事,会打猎,可我这当奶的,也不好意思沾包,小辈们自己过的好,比啥都强。” 曹玉珍压根不接李老太的话茬,接著问:“既然不是儿子搁县城住,那你专门来找儿媳妇,我明白了! 你儿子有本事呢,娶了个城里媳妇吶! 这可太不容易了,儿媳妇不搁家里头,指定是在城里有房子有工作的! 老太太,儿媳妇有,那不就是你儿子有吗? 你儿子有,那不就是你有吗? 真人不可貌相吶! 我觉著,你这一瞅就是当家做主的模样,怕不是儿媳妇的工资,也捏在你手里吧? 可太有本事了!” 李老太莫名觉著,眼前这女人怕不是有啥毛病吧? 啥你就瞅出来我儿媳妇搁城里有房子有工作了? 还把工资捏到我手里? 这特么的咋听著这么耳熟呢? 李老太强笑:“要真是跟你说的那样式儿,可就太好了。 没那个命,没那个福分呢。 我这儿媳妇,是屯子里有烂嘴的玩意传閒话,跟家里慪气呢,带著我大孙子跑出来了。 我寻思她搁县城里,也没个人照顾,害怕再有个啥闪失,这不巴巴的赶紧过来找来了嘛。” 坐在前头的赵铁柱,嘴角抽搐,老棺材瓤子拿话点我吶吧? 曹玉珍嘿嘿一笑:“那你那儿媳妇,气性可不老小! 你这当婆婆的,也真够操心的,还专门跑县城来找她,可真难得呢。 不像我那婆婆,一家子全都不是啥好玩意! 整天攛掇我男人跟我打离婚,说啥她儿子离了婚,一准能找个城里有工作的,还必须是人家单位给分楼房的! 你说说,这不癩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嘛! 要我说呢,啥人就是啥命,不安分过日子,早晚一家子都得遭大灾! 你说是吧?” 李老太越听越不对劲,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认识我儿媳妇?” 第228章 花狐貂,站住! 李老太越听越不对劲,眼巴前儿这女人说的事,咋这么熟悉吶? 这特么的,不就是俺家的事吗? 当下就问,你是不是认识俺儿媳妇? 曹玉珍一脸惊诧:“这老太太咋说话呢?我连你都不认识,我凭啥认识你媳妇? 咋滴,你也跟俺那遭瘟的婆婆一样,让你儿子和你儿媳妇打离婚,然后要娶城里有工作有楼房的女人吶?” 这会別说李老太听著话音不对,就连坐在前头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也听著不对劲。 这说的,明显就是王梅芝嘛! 可,李老太啥前儿让她儿子媳妇打离婚了? 啥前儿又惦记著让她儿子娶城里媳妇了? 饶是身后坐著个亡命徒,张红旗腰子还被戳了一指头,可小哥俩还是忍不住相互交换著眼神! 前段时间,周彩莲的哥哥带著几个兄弟在靠山屯没少打听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周彩莲和家里慪气,带著儿子跑丟了。 所有人,包括赵铁柱都认为,周彩莲和家里慪气,一准是因为她和大伯子张栓柱掰扯不清! 能慪这老长时间的气,还带著儿子跑丟了,连娘家人都找不著,她和张栓柱那事儿啊,八成是真的! 就连张建设,都指不定是谁的儿子,不过问题不大,反正都是老张家的种嘛。 可现在一听狐貂这话音,以及李老太的反应,周彩莲跑丟这事,里头八成还得有內情! 因为狐貂话里话外,都是在点李老太呢! 而李老太明显的属於人家往狗窝里扔砖头,砸著她了! 要是这么细琢磨的话,李老太还真是敢想敢干吶! 她就俩儿子,老大张栓柱搁炕上躺著呢,两条断腿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好,正经的,半道儿他自己个儿再淘气,给再弄折个一回两回的,也不稀奇。 那剩下的就只有张旺財了。 合著李老太偷偷谋算王梅芝,暗地里让张旺財和周彩莲打离婚,想要娶了有工作有楼房的王梅芝呢! 张红旗猛一下子想起来,四舅姥刘双巧跟他提起过,说是能乐意让王梅芝嫁给赵三喜,他那不当人的亲奶出力不少。 当时张红旗还纳闷呢,咋啥事还能和李老太扯上关係啊? 刘双巧就说了,李老太中间来家里几趟,没少开导她,反正话里话外的,都是王梅芝那个情况,不敢挑拣,挑来挑去的,最后得剩下! 哎呀呀,莫名其妙的,这特么对上了啊! 赵铁柱更是听的两眼放光,甚至有点埋怨张红旗不心疼拉爬犁的马。 赶那么快嘎哈呀,走慢点也挺好啊,这玩意平时哪能听著吶! 別看赵铁柱平时憨,一偷听起八卦来,那脑子反应的快著呢! 刘双巧跟张红旗说李老太往家跑了好几趟这事吧,赵铁柱也在场。 刘双巧的意思很明白,一开始俺们家是瞅不上赵三喜的,別人劝了,闺女自己个儿又乐意,这才成了好事。 所以呢,这话有一多半是说给赵铁柱听的,图的也俗气,就是让老赵家知道心疼她闺女。 该说不说的,一听起八卦,赵铁柱那平时挺爱惜的脑子,转的比张红旗还快,也没啥说道,就是屯子里老婶子们嘮閒嗑,给这货训练出来了! 李老太一听曹玉珍说的这些话,顿时就確定了,眼前这女人不但认识周彩莲,而且关係还亲近著呢! 要不然,什么打离婚、娶城里老婆这些个事,周彩莲不会跟她说! “你是不是把我儿媳妇给藏起来了?指定是你藏起来的! 你个挨千刀的,你是不是把我儿媳妇给害了? 还有我大孙子呢? 你给那娘俩整哪去了?” 李老太这些日子,搁县城是真没少遭罪。 心里憋的那股子火气,可是旺的很! 不知道多少回,李老太都自己个儿在心里发狠,等把周彩莲找回去,非得死命的折腾不行! 眼下认准了曹玉珍知道周彩莲的下落,顿时就绷不住了,李老太直接上手撕吧。 满心欢喜的林彩英和周红婷压根不清楚这俩人啥情况,咋好好正嘮嗑呢,就干起仗来了?! 这俩姑娘反应倒是不慢,下意识赶紧往后头躲。 曹玉珍哎呦一声,嚷嚷起来,你这老太太疯逑了吧?我说俺那遭瘟的婆婆和男人一家子不是人,你急眼嘎哈啊? 算了算了,可不占你家这便宜了,这爬犁啊,我不坐了! 撕吧的过程中,曹玉珍两支手臂抬起,看似是在单纯的招架李老太的攻击,可说完这些话,她轻鬆抽身跳下爬犁。 而看似上手撕吧人家的李老太,也不知道咋滴,嗝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 李老太只觉得,这跟周彩莲一伙的女人,抬胳臂挡住自己的时候,不知道哪硌住了自己的肋巴扇上,一口气闷胸口出不来,一下子就岔气了,顿时,就让那女人跳下爬犁跑了! 说不出话来的李老太,跟哑巴一样,双手衝著躲开的林彩英和周红婷瞎比划。 她是想让张红旗勒住马韁绳,她好下去撵那女人,这女人指定清楚周彩莲躲在哪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跳下爬犁的曹玉珍原本轻鬆愜意,甚至还扯了扯自己袄上的褶皱,可是下一刻,她仿佛受惊的狐狸一样,猛的弯腰朝著路边的小巷子衝过去! “狐貂,站住!不站住就开枪了!” 砰! 第229章 除了你娘,谁也別说 砰! 清脆的枪声打破长街上的寧静。 爬犁上,不管是瞎比划的李老太还是林彩英和周红婷,瞬间愣住。 坐在前头的张红旗直接躺倒,一把抱住林彩英,直接搂著她翻下爬犁,顺带的,还扒拉了一下嚇傻的周红婷。 周红婷哎呀呀的叫著,身子不受控制的从爬犁上滚了下去,摔了个屁股墩。 几乎在张红旗躺倒的同时,赵铁柱猛拽韁绳,让駑马停下,他自己则趁势从前头跳下去,直接躲在了马匹的侧面。 短短两三秒钟,爬犁上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李老太! 不是,打枪呢,你个老棺材瓤子竖著脑袋坐这,等著挨枪子儿呢? 被追踪的公安喊破名號的狐貂曹玉珍,弯著腰衝著街边的巷子口猛跑。 枪声响起,她猛一个趔趄,好似要一头拱地上。 结果就瞅见她单手撑了一下地,窜起来风一样衝进了小巷。 刚才还没啥人的大街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七八个人,四面八方快速冲了过来。 “老李,你看著这几个,我带人去追!” 领头的汉子招呼一声,带著人衝进了曹玉珍逃跑那条小巷,个个都摸出了手枪。 “你们几个,嘎哈的?跟刚才那女人啥关係?” 老李一个人守住张红旗一帮,开始临时的盘问。 巷子口,散落了点点猩红…… 周彩莲抱著张建设坐在床沿上,轻声细语哄这小子多喝点温水。 张建设倒是听话,可咳嗽声一直停不下来。 后世都说,这年月的孩子皮实,大多都是放养,身体强健抵抗力强。 这话对,也不对。 这年月大多数人家里条件都不咋滴,想讲究,也没那个条件。 身边的环境也都那样,所以养孩子就格外的豪迈。 正经来说,眼下的孩子確实比后世皮实的多,可要说抵抗力也比后世的孩子强,多少有点给贴金的意思了。 残酷直观一点来讲,后世的人有这么个认知,纯属倖存者偏差。 毕竟能跟他们讲自己小时候有多省事、家里大人有多不管事的人,他们首先都成功的活到了那个时候。 不够强壮抵抗力低的那些人,后世也见不著不是?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孩子的夭折率並不低,这一点,后世罕有人提及。 所以,张建设咳嗽个不停,周彩莲和曹玉珍才会这么在意。 和这年月大多数父母相比,周彩莲算是负责任的了,她明白,咳嗽如果放著不管,说不定就会演变成发烧,然后,就难办了。 估摸著时间,周彩莲觉得曹玉珍出门太久了。 哪怕是临出门前,曹玉珍和她交代,拿了药会拐供销社一趟,这个点也应该回来了。 一想起曹玉珍和她说过的话,城里的公安都在搜寻曹玉珍的下落,周彩莲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她只是个乡下女人,懂不了那么多的大道理。 你说她淳朴也好,愚昧也罢,反正周彩莲觉得,杀人偿命,有仇报仇,曹玉珍没啥大错。 咋滴,老吴家把一百多口子全都祸害死了,曹玉珍自己个儿更是差点死在土匪手里头,被祸害的一辈子不能生娃,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就不兴老吴家还点血债? 即便周彩莲始终在用这些理由说服自己,可心底也明白,曹玉珍做的案子,一旦被公安抓住,必然活不了了。 远处隱隱约约传来放炮的声响,周彩莲也没太当回事。 城里人手头宽裕,娃娃们出了正月也能弄到炮仗。 要是搁靠山屯,也就过年那几天热闹的。 刚做的疙瘩汤,这会放的不烫嘴了,周彩莲又哄著儿子多少喝点。 这孩子现在被养的嘴叼了,之前搁家里头,啥东西都乐意吃,可这些日子,曹玉珍不停换著样给往回买好吃的,说是让张建设多见见世面。 门外走廊里,各种声响一直就没断过。 要说住这筒子楼,说起来也是城里的楼房,可住进来之后,周彩莲才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没见过,还寻思住楼房多享受呢,现在再看,真就不如俺们屯子里有房有院子住著舒坦。 尤其是这楼上,鱼龙混杂的,啥玩意都有,稍加不留意,就能吃亏, 可算是让周彩莲涨了不少见识。 等和玉珍姐一块,带著建设去了哈尔滨,得好好咂摸个舒坦地方住。 落地生根呢,今后日子长著呢,可不敢不当回事。 能找个带院子的住最好了,实在不行,想法划拉个那种不和旁家搀和的房子。 周彩莲听人说起过,城里的楼房也不见得都跟这筒子楼一样。 有那种好房子,吃喝拉撒睡,都待屋里不用出来。 要真是那样式儿的楼房,倒也能住。 正琢磨事呢,周彩莲就听见屋门被敲响。 “谁?” “彩莲,快开门,我给药买回来了。” 听见了曹玉珍的声音,周彩莲终於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也放了下去。 打开房门,让曹玉珍进屋,周彩莲接过药,絮絮叨叨说著张建设不好好吃饭,今后可不敢再给他买那么多好玩意吃了。 曹玉珍关上门,就背靠著门站著,默默听周彩莲嘮叨,然后是张建设反驳的声音。 这小人儿,啥都懂的。 生怕等病好了,乾娘真的不再给他买那些好吃的好玩的,一个劲的说,自己不好好喝疙瘩汤,是因为喝水喝太多了…… “彩莲呢,收拾收拾东西,我,我送你们娘俩回靠山屯吧。” 哐啷一声,周彩莲手里的碗掉地上碎了。 碗里准备给张建设餵药用的温水,洒了一地。 “玉珍姐……” “彩莲,我寻思清楚了,我独自一个咋弄都行,带著你们娘俩,是个累赘,碍事咧。” “可咱头前儿不是商量好了吗?咱娘仨去哈尔滨呢,回头等念祖生下来,咱四口人好好过日子……” “彩莲,那都是我说胡话呢,我得去报仇呢。 我呢,想明白了,去柳条屯子的路上,先把你娘俩给送回去。 你今后好好跟你男人过日子,別老想那有的没的,你是有身子的人了,肚子一鼓起来,家里也不会咋样你……” “姐,你,你咋反悔了呢?咱可是商量好的啊!” “別废话了, 赶紧给药餵了,咱这就走!” 周彩莲不停的摸著眼泪,又拿了个碗给张建设餵了药,娘俩都哭唧唧的,在曹玉珍不停的催促下,收拾了东西,也没声张,直接出了筒子楼。 “建设,乾娘给你收拾了个小布包,就藏在你娘那包里头,你啊,等回到家,再跟你娘说。 对了,让你娘偷偷的打开,里头有乾娘给你装的好玩意。 除了你娘,谁也別说,就连你爹也不行,记住了吗?” “嗯吶,乾娘,俺记住了!” “记住了就成,记住了就成,真是好孩子!” 第230章 彩莲吶,我,我想去哈尔滨 长街上。 张红旗抱著林彩英,把她脑袋按自己怀里,仰起头衝著那个看守他们的公安齜牙笑了一个。 这小子本身是想表达一下子善意,结果后腰肾臟那个位置,一阵钻心的疼,顿时让笑脸变的扭曲。 公安老李差点没把手枪枪口对准张红旗,这孩子笑的太特么嚇人了! 被张红旗扒拉的仰头从爬犁上翻下来的周红婷,哎呀呀的天翻地覆,直接摔地上了。 这姑娘压根不清楚发生了啥事,还以为有淘小子放炮仗,惊了拉爬犁的马! 结果等周红婷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指著公安老李手里的枪:“呃呃呃,那什么,呃呃呃,枪!” 老李一脸无奈:“我是公安,正在抓捕逃犯。” 可也正是周红婷这种下意识的反应,瞬间让老李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这姑娘咋瞅,也不像是专门来接狐貂出城的人吶。 赵铁柱躲在马匹的一侧,死死拽住韁绳,以免这匹駑马真的受惊尥蹶子。 爬犁上坐的李老太无所谓,死了更乾净。 可张红旗三个虽然都翻下了爬犁,但都紧挨著,任由马匹尥蹶子,万一再伤著他们几个,那可就是白挨的。 林彩英挣扎著从张红旗怀里抬起头,脑子也是一片混乱。 刚刚还正看李老太和人家撕吧呢,怎么就被张红旗给抱著滚下了爬犁? 张红旗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你咋跑县城来了?早知道你跟我一块……呕!” 话还没说完,一口血喷到林彩英的脸上! “红旗,红旗你怎么了?!” 岔了气一直说不出话来的李老太,眼瞅著不对劲,猛的在爬犁上站起身,原本想扶著边下去的,结果脑袋一歪,直接软倒在爬犁上! 好嘛,公安老李瞬间懵逼! 啥情况啊? 咋刚刚还好好的几个人,自己赶到,刚掏出枪来,还没问一句话呢,喷血的喷血,晕倒的晕倒……等等,爬犁上那老太太不会死了吧?! 远处,有陆续赶来的公安和民兵,老李赶紧招呼人手来帮忙。 林彩英哭喊的声音,撕心裂肺,响彻长街。 …… 周彩莲偷偷抹著眼泪,嘟嘟囔囔,却不敢再质问曹玉珍为啥说话不算话,只是不甘心。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周彩莲明白,平时曹玉珍啥事都依著她和张建设,可一旦要做什么,周彩莲压根劝不住。 更何况,曹玉珍杀性重,手上没少沾血,真冷下脸来,別说是周彩莲一个女人家了,就是换个老爷们,也心里发怵。 张建设倒是没太大反应,一听说回靠山屯呢,还觉得挺开心。 他早就在那筒子楼里住烦了,要不是整天好吃好喝好玩的一直给往回买,肯定闹腾的哄不住了。 反倒是,对於娘和乾娘描述的大城市的好日子,张建设太小,也没啥概念,有些嚮往,但却不多。 他在意的,是乾娘跟不跟他们一块回靠山屯。 要是乾娘能一直跟著他,那才美呢! “玉珍姐,我,我不连累你,我自己个儿带著建设去哈尔滨,你忙完了,去找俺娘俩不成吗?” “不成。” “俺们娘俩都不碍你事了,你咋这样式儿呢!” “彩莲,你自己一个人,去哈尔滨过不成安生日子,更別说还带著建设,听我的,你娘俩先回靠山屯。 等我忙完了还能动唤,我去靠山屯找你俩,成不?” “俺俩要不留县城吧?你还好找点。” “彩莲,听话,咳咳咳,可別想有的没的,正经的,你家那情况,真能过日子……咳咳咳。” “你,你咋了?玉珍姐,你吐血了!” “小点声,別让人瞅见,快点走。” 周彩莲虽说领著张建设,在筒子楼住了不短的时间。 可正经的,她也没置办过啥家当。 哪怕身上揣著钱呢,周彩莲也不捨得乱,啥玩意都是凑合的,也就是曹玉珍去了,她才捨得多买了个碗。 所以,周彩莲也没啥行李家当的,最值钱的就是那套被褥,结果临走的时候,曹玉珍还不让她带著,眼下就扛了个不算大的包裹。 曹玉珍咳出一口血来,她直接吐自己袖筒里了。 周彩莲六神无主,有心拉著曹玉珍去卫生院吧,可劝不动。 张建设压根不清楚咋回事,还跟曹玉珍嘀咕著,说是等回了靠山屯,他要领著乾娘找地方玩。 小孩子的显摆,格外的纯粹,什么屯子口的大路可宽了,屯子里有棵大树可粗了…… 曹玉珍脸上带著笑,时不时应和一声,眼神之中罕见的没了凶戾与杀气。 咳出了一口血,曹玉珍的脸色反倒红润起来,就是红的有点不正常,跟发烧的时候有点像。 “姐……” “建设跟著吶,你可別整那有的没的。” “我,我领著建设回靠山屯,你去卫生院,成吧?” “我这没事的,老毛病了,时不时就犯一回……彩莲,你领著孩子头里走,別回头,快,快点走!” “姐,咋了?” 被曹玉珍推的有点踉蹌,周彩莲下意识的慌乱起来。 周彩莲背著包裹,一只手还扯著张建设,踉蹌两步站稳了脚,扭头想问问究竟咋回事,就瞅见曹玉珍转过身背对著她,手里不知道从哪抽出来一根手插子! “姐……” 原本没啥人的街道上,好几个身形矫健的汉子沿著街道两边慢慢靠拢过来。 “狐貂,你走不了了,举手投降吧!” “放下武器,离那娘俩远点!” 公安和民兵的话,仿佛提醒了曹玉珍。 她抿了抿嘴角,用力咽下一口充斥著铁锈味的唾沫,眼神猛的一凛! 转身,衝著满脸惊愕与恐慌的周彩莲高高举起来手中的手插子! 砰! 侧面巷子里,早就瞄准曹玉珍的公安开了枪! 子弹从曹玉珍的左肋钻了进去,直接从右边举起手臂的腋下钻了出去! 距离被挟持那娘俩足有五六米,不会误伤。 “姐!” “乾娘!” 曹玉珍摔到在地上,手插子鐺啷啷在地上蹦跳。 她只觉得的耳朵里轰隆隆的响,能听见公安和民兵的叫嚷,也能听见周彩莲和张建设的哭喊。 周彩莲跪在地上,把曹玉珍揽在怀里,想替她捂住伤口冒出来的血。 曹玉珍的脸,红的更厉害了,她咧嘴一笑,血直接从嘴里冒了出来,周彩莲徒劳的想擦,可怎么也擦不完…… “彩莲吶,我,我想去哈尔滨,想带著你跟建设,好好过日子……” “去啊,咱去啊,咱这就走,咱去哈尔滨,咱好好过安稳日子……姐!” 第231章 谁家好人上火吐血吶? “姓名?” “俺叫周彩莲,靠山屯来的。” “知道跟你一块那人是嘎哈的吗?” “她叫赵红霞,说是能整来便宜粮食。” “你跟著她准备去哪呢?” “去粮站仓库后头,她说她男人搁那卖粮食。” “我听见你儿子管她叫乾娘吶。” “攀关係嘛,俺们乡下人认这个,娃娃叫她一声乾娘,能多给不少粮食呢。” 曹玉珍死了,就死在周彩莲的怀里。 临死,还念念不忘,带著周彩莲娘俩去哈尔滨过好日子。 也不知道,在咽气前,曹玉珍有没有后悔过? 她要是不惦记老吴家剩下的那根独苗,说不准,这会已经带著周彩莲和张建设,在哈尔滨忙著找落脚的地方呢。 周彩莲好像变成了木偶,公安问的话,全是之前曹玉珍教过她的那些。 她也全按照曹玉珍教她的话回答,机械且木訥。 虽然经不起细琢磨,可她的底子实在是太乾净了,就连住进筒子楼,都在很久之前。 办案的公安走访过后,发现周彩莲说的话,全都能从旁人的嘴里得到证实。 一时半会的,也没法证明她说了慌。 反倒是,狐貂曹玉珍这样的悍匪,为了给自己的身份打掩护,也为了关键时候手里有隨意可以拋弃的人质,骗周彩莲这个和家里生气,跑出来的乡下农妇很符合常理。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周彩莲在过去的人生当中,从未和狐貂这类江湖人士有过任何交集。 而且,她一直带著自己的亲儿子张建设。 同时,在抓捕过程中,公安为了保证周彩莲娘俩的安全,直接將悍匪狐貂当场击毙,也对这娘俩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刺激。 周彩莲行若木偶,张建设哭闹不休。 更甚至,周彩莲说自己怀著孕呢。 再加上通知靠山屯协查,老支书带著周彩莲的男人到县城,证明確实是刚过完年两口子慪气打了离婚。 也证明周彩莲从来没出过远门,连日来疲惫不堪的办案人员,最终將周彩莲母子定性为被挟持的受害者。 就在办案人员正在给周彩莲母子办理手续,准备让她男人和老支书给领回家的时候,柳条屯子传来的新情况。 老吴家剩下的那根独苗,那个八岁的男娃娃,被人弄死了。 正在办理手续的周彩莲无意中也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大哭大笑,状似疯癲。 …… 县卫生院。 院长看著一张张检查单,对眼前紧张兮兮的一帮人嘆了口气。 “院长,张红旗咋样呢?他可是吐血了啊,严重不? 该咋治咋治,俺们有钱!” 赵铁柱咋咋呼呼,被闻讯赶来的王留根给拉到一边去了。 再不拉住他,这憨货怕是要薅人家院长的脖领子了! 周红婷在一边挽著林彩英的胳臂,她总感觉,自己的好姐妹身子一阵阵发软。 要不是自己支撑著,恐怕彩英早就站不稳摔倒了。 “院长,我也学过点医,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告诉我,我,我是张红旗的对象。” 林彩英被嚇坏了。 有那么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將要再次失去一个对自己好、自己也愿意相守一生的人。 老院长一瞅眼前这情况,知道自己让人家误会了,赶紧解释: “那啥,你们別怕,张红旗的化验单显示没毛病! 那个,非要说有啥不对的地方,他多少有点炎症,咳咳,就是咱们平时说那个上火,多喝水就没事。” 一帮人面面相覷! 咋就光上火了啊? 谁家好人上火吐血吶? 这玩意,不是就那啥黄点吗? 別说赵铁柱这憨货了,就是林彩英也听懵圈了。 这会也顾不上什么客气不客气了,林彩英直接把老院长手里的那一沓化验单抢过来,不停的翻看起来。 “林同志,红旗真没事吶?” “……化验单上显示没事。” “那他为啥吐血啊?” “我也看不出来。” 张红旗吐血之后,就被增援的公安和民兵连同晕过去的李老太一块,给送县卫生院来了。 赵铁柱直接报了王强成的名字,格外的好使。 结果一堆人忙活完,发现张红旗除了有点上火之外,也就剩下多少营养不良了,再没其他问题。 反倒是,营养不良这个状况,在眼巴前儿就不算个事,正经的,街上隨便拉几个人过来检查,大部分都营养不良。 这只能证明,张红旗之前身子亏的太厉害,俩月时间也没能养回来。 而病床上,张红旗呲牙咧嘴的给大家展示他的后腰。 能很清楚的看到,被狐貂戳了一指头的地方,眼下已经冒出鸡蛋大小的一块淤青。 林彩英若有所思。 老院长嘖嘖称奇。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张红旗是从爬犁上摔下去,运气差伤到了某个地方,尤其是內臟,因为看似没啥伤害的磕碰,从而死於內臟受损伤的倒霉鬼,真就不老少。 最后还是老院长给出了相对合理的建议:“那啥,你这属於跌打损伤,要不,去三合堡找柳正骨瞅瞅? 我记得你们和他有亲戚来著,他瞅这个,比我们卫生院靠谱。” 林彩英也觉得,张红旗眼下这个情况,找中医师比较合適。 这还有啥说的,赶紧的吧,去一趟三合堡。 张红旗倒是不在乎被狐貂戳一指头,也不咋在乎吐了一口血。 他在乎的是,受伤这个位置不对! 这特么是腰子啊,今后有大用途呢! 但凡落个病根啥的,谁受得了?! 第232章 林同志懂点医术,这不是正对口嘛 听了老院长的话,一帮人也不敢耽误,直奔三合堡。 其实人家老院长也挺无奈的。 张红旗他们这帮人来一趟卫生院,就给支去三合堡,不清楚的还特么以为三合堡是上级医疗单位呢! 可这玩意不是嘴硬的事,毕竟眼下的医生还是很负责任的,老院长不能因为脸面,就耽误张红旗这小年轻看伤吧? 那玩意,一指头戳在后腰上,正照著肾臟的位置,但凡有点差池,年轻小伙子的,今后可咋整吶! 一帮人乌央乌央赶到三合堡,把柳正骨嚇够呛。 老头搁家准备做熊掌呢,这玩意不好拾掇,全是工夫,就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买好了配料回来一展身手呢,结果一下子回来这老些人。 倒也不怕熊掌不够吃,毕竟谁也不敢单搂这东西干到饱吧,可家里藏著苗子呢,这老多人的,万一再给苗子整暴露了,前头费那老大劲的,不全白瞎了嘛! 结果赵铁柱一嚷嚷,柳正骨才知道,张红旗被狐貂戳了一下子,还是衝著腰子的位置去的! 好悬没给老头嚇一跟头! “哪个地方?赶紧进屋,衣裳扒开了我瞅瞅!” 虽说瞅著张红旗没啥大碍,自己个儿还能走路,跟身边那个易了容的女知青有说有笑的,可江湖客下狠手,有不少说道的。 万一是暗伤咋整? 多耽误一会,伤就更重一分,还是那种直接衝著根基去的,拖的久了,就养不回来了! 一帮人跟著进了屋,张红旗亮出后腰上的那一大块淤青,当即,屋里全是抽凉气的动静。 这才多久吶,鸡蛋大小的淤青,扩散了两三倍也不止! “骨头爷爷,你快给瞅瞅吧,红旗这伤,搁县城里的时候,还没这老大呢!” 赵铁柱是真急眼了,也就是哥俩去县城没带枪,要不然,他肯定就直接加入抓捕队了。 柳正骨少见的一脸严肃,拿著电棒照来照去,时不时按按张红旗后腰上的那片淤青,问上几句。 最后,让张红旗站直了深吸一口气,能吸多少吸多少,儘量憋著別吐出来。 然后让赵铁柱和虎妞俩人一边一个扶住张红旗,以免他等会脚下不稳往后退。 柳正骨直接用手掌按在张红旗的小腹上,也没见咋用力,就是那么一按,张红旗就跟漏气的气球一样,噗的一声,把憋的气喷了出来。 “哪疼?肚子里內臟有疼的地方没有?” 柳正骨脑门这会都见汗了,生怕张红旗说出什么要命的位置来。 “嘶,不疼啊,除了柳爷你按肚子有点闷,其他地方不疼。” 听张红旗这么说,一边紧张兮兮的林彩英神色稍缓。 搁旁边扶著张红旗的虎妞,也皱了皱眉鬆开了手。 柳正骨长舒了一口气:“不疼就没啥大事,狐貂没冲你下死手!” 正经的,胸腔里没啥地方疼,多半是没伤到內臟。 至於后腰上那片淤青,更像是某种警告,或者说是一种类似猫戏耗子的示威。 你看,我能轻鬆弄死你,可我没弄,你怕不? 刚才人多嘴杂,一股脑瞎嚷嚷,柳正骨压根就不清楚张红旗是咋著了狐貂的道儿。 眼下没啥要命的伤,老头赶紧让张红旗自己个儿说说,当时究竟是啥情况。 该说不说的,狐貂曹玉珍戳张红旗那一指头的时候,连赵铁柱都没察觉。 太隱蔽了,曹玉珍就在爬犁上趴著,抬手就摸到了张红旗的后腰,这玩意,谁能防备? “你这,不是,算逑了,肯定是你俩搁山里给她分了不少乾粮,狐貂承你俩的情呢。” 柳正骨一听张红旗说那些情况,脑子里瞬间就闪过好多念头。 可眼巴前儿人太多,不单单有林彩英和周红婷,还有王留根和刘双巧,要不是有俩孩子得看著,徐丽肯定也跟著过来了。 这人多嘴杂的,曹玉珍好像和张红旗那个小婶子混搭在一块的事,还是不提了吧。 柳正骨总感觉,那曹玉珍手下留情,多少有点瞧在张红旗小婶子的脸面上。 等回头没啥人的时候,再给这小子提个醒。 可特么好好的人,咋就跟狐貂这样的瘪犊子搅合在一块了? 仿佛是专门给柳正骨宽心呢,也不知道虎妞跟赵铁柱说了啥,这憨货嚷嚷起来:“俺们出县城头里,就听公安说了,狐貂被打死了!” 一听说曹玉珍被打死了,柳正骨神色有点不自在,多问了几句。 可赵铁柱他们也只是听说,具体啥情况谁也没见著,说是抓捕的时候,挟持人质负隅顽抗,被公安一枪击毙。 柳正骨一声长嘆,该死的人就活不了,这特么的都是命吶! 既然不是要命的伤,那一帮人也就不咋慌张了,给涂了点药膏,那乾净布腰上缠一圈,齐活。 反倒是,柳正骨特意问了林彩英几句,语重心长的交代:“林同志,俺们三合堡离靠山屯太远了,红旗换个药养个身子啥的,这贼拉冷的天来回赶路遭罪吶。 那啥,红旗和柱子这关係,他也算是我的小辈,我求你个事。 等会我把这调理的方子和药膏,全都交给你,你帮我照看红旗一下子,算我老汉欠你个人情。” 柳正骨是啥人呢,打眼一瞅就明白,这位故意遮掩相貌的林同志和张红旗这小子俩人关係有突破了。 所以呢,揣著明白装糊涂唄。 这伤了腰子的,上药、进补啥的,全都是衝著强肾去的。 林彩英学过医,她能不懂这个? 可终究是姑娘家脸皮薄,柳正骨就给她找了个藉口,很郑重其事的把照料张红旗的活託付给她。 今后林彩英照顾张红旗,那就是受人所託了嘛,也不怕旁人嚼舌根不是? 况且,这贼拉冷的天,换药啥的,你不得搁屋里头? 你脱了衣裳,不得把屋门关上? 反正那啥,是吧? 本就是年轻小伙子,之前吃的跟不上,身子亏的慌,可这俩月慢慢也养回来点,再整一份“三喜同款食谱”补一下子,指不定谁给谁上药呢,对吧? 而且人家柳正骨这话,那也是有讲究的,在场这老些人,就你林彩英和赵铁柱(周红婷被无视了)离的近,就赵铁柱这样式儿的,换你你敢让他给上药、调理身子吶? 你林同志懂点医术,这不是正对口嘛! 林彩英红著脸点头答应下来,柳正骨神色平静,只是一味的道谢。 “那啥,林同志,不白让你费心,今个儿老汉给你们露一手,咱整一顿红烧熊掌!” 第233章 喊姐夫 经常吃熊掌的朋友都知道,这玩意想吃美,得提前很久让厨师做准备工作。 关於做法,那可真是不老少。 各家各派的法子全不一样,至於哪家更好吃,也没个定论,反正美食软体上是找不到这个排名。 柳正骨做熊掌,说是跟一个四川厨子学的,至於正宗不正宗的,那就不清楚了。 这玩意想摆弄出好滋味,处理乾净才是关键。 后世有罗剎国的留子博主发视频,展示烹飪熊掌,吐槽一股子腥臊味,闻著就是一种考验。 有啥说啥,平时凑一块连妈妈的味道都研究不明白的一帮人,非要整一般厨师都不敢碰的大菜,属实是有点给自己上强度了。 熊掌处理乾净还只是第一步,后面发过之后,还得凉水下锅,水开之后倒掉,继续加凉水煮,最少也得折腾三遍。 这其中,还得加入一些大料啥的去腥,繁琐麻烦还格外讲究,绝不是高压锅连毛带皮燜里头能成事的。 这么折腾完,才算是把熊掌给处理好了,还得忙活配料。 燉熊掌的汤,对配料的要求不低,饶是柳正骨想法子划拉,也就咂摸回来了鸡、肘块、火腿、虾、五肉、海米、甘草、葱、姜。 不全乎,但也勉强够使了。 这里头不得不说明的是,能收集这么多配料,来自五湖四海的知青们功不可没。 沾著点稀罕的东西,去都靠来回淘换。 配料的处理也有讲究,反正挺麻烦,这么一锅汤熬出来,別说燉熊掌了,把鞋垫子燉里头,滋味也不会太差。 用熬好的汤,把熊掌小火煨三四个钟头,直到软烂,这才算是能吃了。 按照柳正骨的说法,乡下屯子里,没法讲究,大傢伙凑合对付一口算逑,就是那么个意思! 別说其他人了,就连林彩英都感觉,能吃上这一口,张红旗那一指头都没白挨! 要么说还是年轻人不懂得哪头轻哪头重吶,就盯著口腹之慾了,是吧。 四个熊掌,柳正骨一气给摆弄出来了,饶是前期工作很充分,可也直到天黑透了,熊掌才端上桌。 这一屋子里坐的满满当当,大家一块儿尝红烧熊掌的滋味,那真是讚不绝口! 有啥说啥,虽说条件一般,但柳正骨也是了心思整治的,滋味真就不错,没有腥臊怪味,入口软糯,有点类似蹄筋燉烂糊那个口感,格外的香。 別人不说,就连平时总被赵铁柱吐槽挑嘴的张红旗,一口下去,都美的直哈气! 他感觉自己哈出来的气,都带著一股子香味! 这年头啥玩意都缺,吃饱穿暖是第一需求,至於口感滋味啥的,普通群眾真就讲究不起来。 连张红旗这挑嘴孩子都觉得美味无比,其他人吃到嘴里,那得是个啥感受啊? 眼瞅一屋子人都吃的眉开眼笑,柳正骨猛一拍大腿,哎呀,忘了咱家还有一口子呢! 於是让虎妞把苗子叫出来,都开饭了这丫头也不露头,更別提刚才帮忙整治饭菜了,咋这懒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还好点,压根不清楚苗子是咋回事,只当是柳正骨家里的啥亲戚,小姑娘脸皮薄,一直躲別的屋没出来。 而林彩英和周红婷是见过苗子的,也知道她的来歷,更清楚三姑他们在柳条屯子犯的事! 等苗子被虎妞从別的屋拉著进了门,原本吃熊掌吃的眉开眼笑的林彩英和周红婷,顿时就不嘻嘻了。 世上,果真没有白吃的午餐吶! 虽说苗子是从柳条屯子那场死斗里跑出来的,可在公安那边,人家可是没留案底。 当然,眼下的情况是,只要三姑不翻供,其他逃出来的人不在被捕之后咬出苗子来,她最多担个不讲义气的名声。 可林彩英和周红婷不知道这些啊! 这俩姑娘当即就愣住了,寻思吃一顿熊掌就得帮著包庇罪犯,这谁能受的了啊! 苗子有点怯生生的跟一屋子人打了招呼,柳正骨在一边招呼,丫头,这屋里头不是长辈就是年龄比你大的姐姐们,挨个给敬杯酒吧。 接著,又转头和王留根刘双巧老两口说起了苗子的来歷,自然是说,她师父拎不清,非要去做违法的事,这孩子被自己 给拦下了,今后跟虎妞做个伴。 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可没见识过苗子和虎妞动手那场面,倒是听说过。 下意识以为,这也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就是命苦了点。 还好,没了师父,有柳正骨收留,日子也不差。 俩人压根没领悟到,跟虎妞做个伴是啥意思…… 这真不能怪张红旗的四舅姥爷和四舅姥听不懂话音,换谁来,谁能想出来人家是那样式儿作伴的啊! 反倒是,林彩英和周红婷姐俩鬆了一口气,原来苗子没犯案子啊。 东北这片地界,先不说柳正骨摆弄的熊掌待啥且都够格了,哪怕就是条件困难,实在整治不出啥好菜来,但饭桌上,酒不能少。 哪怕林彩英和周红婷一再说,不会喝酒,那也得先倒上。 苗子端起酒盅,挨个敬了一圈,到了林彩英和周红婷这,只说今后少不得仰仗二位姐姐照顾。 这丫头年岁不算大,但喝酒是真爽利,林彩英和周红婷瞅人家连干三杯,也只能陪著喝了。 反倒是,今后仰仗照顾云云,只当成了客套话,隨口也就答应了。 柳正骨这下子,可开心了,当下就说,林同志周同志,有你俩这句话,今后虎妞和苗子搁靠山屯,也算是有个嘮閒嗑的小姐妹了! 吃饭的人,只有张红旗和赵铁柱清楚咋回事,其他人全都一脸懵。 虎妞好说,马上赵三喜和王梅芝两口子就得来三合堡提亲。 天暖和虎妞就嫁到靠山屯了。 可苗子这…… 这玩意,实话肯定不能往外禿嚕,世上好些事,能做不能说。 柳正骨嘿嘿一笑:“说是这丫头跟著我,可实际上不还得是跟著苗子? 我一个糟老头子的,虎妞一出嫁,苗子跟我呆三合堡也是遭罪。 柱子,你嫁多一口人吃饭,你嫌弃不?” 赵铁柱哼哼唧唧:“不嫌弃。” 你特么不嫌弃就成,其他的就別说了! 苗子垂著脑袋,羞答答的红著脸:“俺先谢谢柱子哥。” 赵铁柱哼了一声,脑袋一抬,鼻孔冲人:“喊姐夫!” 第234章 我想知道,那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赵铁柱这几波孩子指定是有点说头的。 別说旁边坐的张红旗了,就是柳正骨,眉头都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啥玩意就让喊你姐夫啊? 真喊了,以后还咋生活在一块吶! 万一真有人想当你妹夫,你咋整? 一顿熊掌大餐吃的尽兴,说到底还得是张红旗的伤没啥大碍。 提起戳了他一指头的狐貂,张红旗倒是觉得,人家没下死手,估摸和山里头自己和赵铁柱给人家乾粮关係不大。 反倒是狐貂和李老太掰扯的时候,话里话外的,和周彩莲在一块待著呢。 第二天先赶著马拉爬犁把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送回县城。 路上,张红旗特意说了张旺財和老婆打离婚,想要娶王梅芝的事。 刘双巧这时才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还寻思那人转了性子,一趟趟的往家里头跑,生怕我和梅芝闹彆扭,再把梅芝给剩下嘍! 原来操的是这份心吶!” 李老太头前儿不停往家里跑,王留根也是听老伴提起过的。 老两口都不是能撇开脸面的人,也都感觉那李老太不管见识咋样,最起码这几趟都是向著自家考虑的。 就连因为李秀芝和张红旗的缘故,刘双巧没咋给李老太好脸色,人家都不在乎。 还真就以为,李老太是好心肠呢,特么的,原来是所图甚大啊! 刘双巧后怕不已,得亏没上当呢,要不然,就凭李老太逼著儿媳妇打离婚,让她儿子再娶的这份折腾劲,就特么能把自己老闺女给坑死! 而县城里,跟著老支书四爷爷赶过来的张旺財,快疯逑了。 自己的亲娘搁卫生院躺著,说是勇斗悍匪,被身上背了好些条人命的凶手当街打晕了! 从卫生院醒过来,李老太就不停的说喘不上气,胸闷,偶尔咳嗽那痰还带著血丝。 卫生院一检查,伤了肺经,今后多半就落下病根了,治不好,只能小心养著,但凡到了天冷的时候,就得咳个不停,稍有差池,命就没了! 张旺財咋琢磨,也想不明白,他娘咋有那老大的胆子,敢跟悍匪撕吧? 另一边,自己的老婆孩子被悍匪挟持,要不是人家公安有本事,把那悍匪打死了,指不定得闹出多大的事来吶! 就这,娘俩也都给嚇的不轻。 儿子张建设一个劲的说,被打死那悍匪是他乾娘,待他可好了,翻来覆去哭著找乾娘。 这明显是被嚇坏了。 可就算心里明白咋回事,张旺財还是不由自主想起了『认贼作父』这个词,你这是认贼作娘啊孩子! 老婆周彩莲更离谱,被嚇的一会哭一会笑的,死活不乐意跟自己走! “彩莲,咱別闹了,头前儿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对不住你,你消停点吧,咱娘还在卫生院里躺著呢!” 张旺財现在是恨不得把自己从中间劈开,两头都能照顾到。 得亏老支书和车把式在卫生院照看著,要不然咋整吶! 见周彩莲低著头,跟丟了魂一样,就是不搭理自己,张旺財想起李老太交代他的话。 “对了,彩莲,咱娘见过挟持你跟建设那个逃犯,还跟她说过话,咱娘就是被她打伤的!” 除了哭哭笑笑之外,再没其他反应的周彩莲好像回魂一样,抬起了头。 “那人跟你娘说啥了?” “我哪知道啊,你想问,跟我一块去卫生院,咱娘指定不瞒著你。” 周彩莲这才默默站起身,拉著时不时抽搭两下的张建设,跟著张旺財去了卫生院。 李老太搁病床上躺著,她见人就说,自己个儿发现了那个女人不对劲,两句话就给咋呼出来对方是个逃犯,想要帮公安抓逃犯呢,结果被打伤了。 这下子,住院看病的钱是不用给了,指不定还能混个奖状啥的,贏麻逑了! 等著张旺財领著周彩莲和张建设一块到了病房,李老太拉著木木呆呆的张建设,一个劲心肝宝贝大孙子,可对方没啥正面反馈,反而好像被嚇到了一样。 李老太心里一沉,她听老支书说了,儿媳妇和孙子全都被嚇到了,这孩子,不会嚇坏了吧? 李老太犯嘀咕,回头得带著张建设去一趟二道沟,让龙婆婆给瞅瞅。 要说唱念做打,李老太还是不虚的,说的多了,她自己个儿真就以为,自己是为了抓逃犯受的伤,能拿个奖状啥的,所以格外的气长。 当著老支书和车把式的面,李老太衝著垂头不语的周彩莲吩咐:“彩莲吶,可不敢再跟家里慪气了。 你瞅瞅,这都折腾成啥样子了? 真出点啥事,这一家子可不就散了吗? 听娘的话,回去就跟旺財復婚,你俩今后好好过日子!” 周彩莲抬起头,一双眼跟俩洞一样:“我不復婚。” “哎呀呀,这说的是什么话吶? 生点气就真分开了,都跟你一样,这世上谁家的日子能过下去吶! 彩莲可別说胡话了,娘知道你心里的气没出来。 今后啥事旺財都顺著你的意,还不成吗? 我听旺財说,你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好事呢,这是个有福的,你和建设这回逢凶化吉,指定就是沾了肚子里这个的光! 跟娘回家,好好养身子,咱把这个有福气的给安安稳稳生下来,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咋整吶?” “我不回靠山屯。” “……那你又不愿意復婚,又不想回靠山屯,你来嘎哈呢?” “我想知道,那人都跟你说了什么?那个逃犯。” “……支书老哥哥,受累你领著他们仨出去一趟,好些话,老爷们不適合听。” 第235章 我肚子里这个,得叫曹念祖 在爬犁上和曹玉珍掰扯撕吧的时候,李老太就认准了这娘们和她儿媳妇不但认识,而且关係处挺好。 甚至过后想起来,李老太还在寻思,在县城找了这老些天的,一直没能找著周彩莲娘俩,应该就是和她撕吧那娘们给藏起来了。 公安办案子,还得找个证据啥的,可乡下老太太琢磨事,没那老些讲究的。 只能说,李老太的思路一贯的不跑偏,要不是运气太差,说不定现在已经坐在王梅芝单位分的楼房里头,想法子划拉王梅芝的工资了! 有了那女逃犯和周彩莲一直搁一块藏的认知,李老太再抽周彩莲眼下这幅样子,心里就有招了。 “彩莲呢,你想知道那女逃犯跟娘说了啥,总得有个原因吧? 毕竟那不是啥好人,粘上就犯忌讳咧。” 周彩莲表情依然空洞:“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俺这就走。” 这时候,周彩莲还不知道李老太勇斗逃犯的事跡呢,但凡知道,俩人敢单独待一间病房里头,不撕吧起来才怪呢! “倒也没说啥要紧的话,可告诉你,娘也担干係呢,公安问俺都没说。 这样吧,彩莲,你要是想听呢,就得答应,跟旺財復婚,回家好好过日子,咋样?” 李老太已经输的吐血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这身子怕是今后不咋行了。 冬天不能出屋,不能让凉风吹到。 放在东北这地界,以眼下这年代的条件,她比半残废强不了多少。 家里得有人操持,给张旺財重新娶个媳妇,真没那本事了,更何况,家里的钱也全在周彩莲手里捏著呢。 “……成,不过我肚子里这小的,將来叫啥名,我说了算。” 周彩莲耷拉著眼皮,下意识摸了摸袄遮挡下看不出啥的小腹。 “这孩子是……” “你们老张家的种,说瞎话,天打雷劈。” “成吧,那女人没说认识你,只说她自己个男人咋样咋样的。 可话里话外,都是咱家的事。 我就是因为这,才听出来了,她跟你认识,你俩处的还不赖。 我当时问她,你离婚跑出来了,后悔不? 她说,咋不后悔吶,搁家里待著多好呢,安安稳稳的,外头全剩遭罪了……” “你说瞎话!” “彩莲呢,到这时候了,娘咋会骗你呢? 那人凶的很呢,她不好好说话,娘也不敢跟她搭腔不是? 你跑出来这一趟,家里都快急死了,建设眼下还折腾成这样式儿了,好好的吧,咱得赶紧带著建设去找人看看事儿吶。 孩子这么小,可不敢耽误啊!” “……回去也成,可我肚子里这个,得叫曹念祖。” “啥?” “曹念祖!” …… 马蹄踩在冻的瓷实的路面上,发出嘚儿噠的清脆声响。 赵铁柱和王留根爷俩坐在前头招呼马匹,张红旗享受病號待遇,给安置到后头,和妇女们呆一块。 从三合堡出来,柳正骨给整了不老少的膏药啥的,反正往宽裕了准备。 临出门还拉著林彩英嘀嘀咕咕交代好大一会,也不知道都说了啥,反正林彩英脸红的发烫。 柳正骨人家態度很严肃的,都是学医的,摆弄病號嘛,咋还能抹不开脸面害羞呢? 真有,证明你心思不纯嘛。 张红旗受伤的部位,不是太好,那地方说通俗点叫腰子,正经点叫肾臟。 按照柳正骨的说法,心肾相连,是吧,你不能因为张红旗腰子没被人家狐貂一指头戳碎,就认为这个伤势不严重,是吧。 呃,实际上,確实不咋严重。 如果用比较玄乎啦的说法解释,大概类似於,曹玉珍那一指头,是蕴含了某种暗劲的。 这股暗劲如果在肾臟位置引爆,没得说,张红旗不死也够呛。 可曹玉珍手下留情了,这股暗劲是在刚入体,也就是肌肉层面引爆的。 所以张红旗后腰上才只留下一片淤青。 这个大家都是学医的,还都是中医,林同志你家学渊源,老汉我就不多解释了。 红旗这个伤呢,眼瞅著是不算严重,可要是不好好摆弄,会不会真伤到肾臟,乃至影响到心脉,从而导致今后虚弱不堪,这个真就说不准! 所以,你可不敢轻忽大意啊! 我给这些药膏,不是光涂上就行的,得不停的揉搓按摩,得让吸收才行! 柱子是虎妞的男人,那红旗就是虎妞她大伯子,俺们爷俩这关係,是吧,我可把人託付给你了! 好嘛,柳正骨一番义正言辞的交代,就给林彩英安排了个按摩的活! 所以,这一路上,林彩英格外的安静。 刘双巧自从知道张红旗那伤没啥大碍之后,心就放平不少。 老太太拉著林彩英和周红婷问咋就和逃犯遇上的事。 周红婷说的多,林彩英说的少。 刘双巧这是有意跟俩姑娘或者说跟林彩英拉家常呢。 毕竟这姑娘是张红旗的对象,虽说老太太不清楚为啥大外孙子挑了个相貌差的,放著旁边这位周同志不下手,但她表示尊重。 结果听到惊险的时候,发现俩姑娘都迷迷糊糊,压根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才转头问一直乐呵呵的张红旗。 张红旗把当时那个情景一描述,別说刘双巧了,就是林彩英和周红婷都嚇一跳! 如果狐貂真有心伤人,在场的,真就一个也跑不了啊! “太嚇人了!要不是,要不是那谁非要拦著爬犁,压根就不会有这些事!” 周红婷原本想说『要不是张红旗你奶』,可多多少少有点指责的味道,终究是没说出来。 刘双巧可没那老多顾忌,直接开喷:“那就是个搅事精,有她在,准特么没啥好事!” 张红旗点点头表示赞同,同时有意给林彩英说清楚,今后不用顾忌李老太的身份,別跟那老棺材瓤子扯那些有的没的。 “彩英,今后见我奶躲远点,別跟她搭话,我都不认她,你跟她扯那老些的嘎哈啊?” 林彩英抿著嘴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张红旗教训人的行为得到了正面反馈,於是开启人生导师模式:“还有,你有啥事来县城,也不知道跟我一块。 就你俩瞎跑,也不安全,今后可不许了……” “张红旗!” 林彩英没吱声,周红婷忍不住要替小姐妹打抱不平! “呃,咋了?” “彩英来县城,还不是为了你? 她说你和柱子你俩,整天钻老林子,连个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专门托人给淘换了块手錶! 手錶可是紧俏货,我们俩听说就赶紧来县城了。 真等著你,指不定手錶就被別人换走了! 你,你什么也不懂,你大男子主义!” 第236章 嫂子,你累不累?俺给你捶捶腿! 想要买一块新的上海牌全钢手錶,需要费大概一百二十块。 林彩英可没这么多钱。 同时,她也没地方去买。 她淘换到手的,是一块旧的。 具体价格不太好估算,过程堪称曲折。 自从和张红旗確立谈对象的关係之后,林彩英就一直想要送给他一块手錶。 毕竟张红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除了关注天气预报之外,还得相对准確的掌握时间。 单凭天色判断大概的时间,在林彩英看来,並不牢靠。 尤其是有一次,赵铁柱显摆在老林子里打猎的事情,隨口提了一句,小哥俩凭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结果因为估算时间不是太准確,差点走偏了。 这还是在漫山积雪的冬季,要是换到枝繁叶茂的夏秋季节,很容易在山里迷失方向。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咂摸著,想整个手錶,毕竟有了这玩意方便。 可县供销社一直没见著有货,主任倒也上心,但不给他们单位分配,他也没招。 林彩英想要淘换一块手錶,前前后后真费了不少心思。 先是找在团部场部的老乡打听,看谁手里有这东西,想要换出去的。 接著问问人家,需要什么东西才乐意换出来。 如果钱足够的话,自然好说,可林彩英手里的钱不多。 问清楚人家需要的东西,林彩英和周红婷就继续打听,这样东西从谁那能换到。 如此这么一路问下去,愣是让林彩英给那块旧上海手錶给换到手了! “这里面,前前后后一共换了十七次,才把这块手錶给换回来! 其中,要不是去了林场的郑宏帮忙,半路就断了,他们需要的东西都是紧俏货!” 周红婷愤愤不平的介绍这次换手錶的歷程,从而证明张红旗说她和林彩英瞎胡跑是错的。 张红旗都听愣住了。 哪怕是不停的淘换,这中间,林彩英除了耗费时间和精力,也必然搭进去不少钱和各种物品的。 同时,估摸著欠的人情也不老少。 刘双巧在一边都听的直吧嗒嘴:“想要划拉块手錶,可费劲了,这玩意可比钱好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太太说话直白,可眼巴前儿还真就是这么个情况。 尤其是在清泉县这种小地方,某些时候你想办啥事,乐意给钱给票劵都不一定好使。 可你要是从手腕子上抹下来一块上海牌全钢手錶塞过去,那事多半就能成! “彩英,我用不上手錶……” 张红旗心底一阵愧疚,人家林彩英为了自己,费这老大劲的就为了给自己弄一块手錶,自己刚刚还指责人家乱跑,嘖嘖嘖,这不妥妥的狗咬吕洞宾嘛! “林同志,他用不上俺用的上,给我吧!我回头让虎妞给你绣个手帕子,咱就两清了!” 搁前头坐著的赵铁柱,赶紧接话头。 啥玩意你就用不上吶? 虚偽! 所有人都被赵铁柱这话给逗乐了,顿时爬犁上全是嘻嘻哈哈的声音,对小丑的演出格外欣赏,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呃,张红旗扮演的小丑。 林彩英笑著从口袋里取出那块好不容易才淘换回来的手錶,能看出来,上一任主人十分爱惜,都换给別人了,还用布做了个小袋子,装在里面。 “吶,张红旗同志,我代表组织最后一次询问,你,要不要这块手錶?” 林彩英拿腔拿调的学著开大会时领导讲话那个派头,顿时又是一阵欢笑。 张红旗一挺腰杆子:“我要!” “哈哈哈!” “嘿嘿嘿!” “你也太好玩了吧!” 哪能真不要呢? 不要被赵铁柱拿虎妞绣的手帕子给换走了,那才是完犊子呢! 把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给送到家门口,张红旗四个不顾挽留,抓紧时间往靠山屯赶。 柳正骨可不光给整了涂的膏药,还给开了方子。 也不全是活血化瘀的,还搭配著补肾的玩意。 林彩英自然能看懂,没啥不好意思的,那啥,医者父母心嘛,谁家当老辈的,不希望自家孩子肾功能强劲一些呢。 林彩英虽然也怀疑,柳正骨这又是涂的又是熬的,多多少少有点小题大做了。 但她並不太懂传统武技的那些讲究。 万一被实力强悍的拳师打伤,和普通的碰撞淤伤不是一回事呢? 事关张红旗,林彩英可不敢掉以轻心。 她心里暗暗决定,除了涂抹药膏按摩,以及喝中药之外,自己还得给张红旗用上针灸。 反正肾乃健体之源,自己出手帮张红旗调理,总比他自己瞎胡整强,是吧。 有啥说啥,林彩英还真不白出手。 但凡不是她看著,张红旗按照赵三喜那个食谱猛补一通,也不见得是啥好事。 虚不受补,也是大问题。 说白了,这小子的身体,前些年亏空的太厉害了,也就是仗著年轻,想要彻底理顺,也得耗费点时间。 张红旗一帮人回到靠山屯,林彩英就忙活起来,柳正骨不但给开了方子,药也给配齐了,倒是省得来回忙活。 煎药、涂药、按摩、针灸。 真就样样亲手做,看的赵铁柱直眼热。 就连周红婷也忍不住调侃几句,可林彩英毫不在意,甚至也跟著自嘲。 原本听说大儿子受伤了,李秀芝还挺担心,结果一瞅也没啥大碍,反倒是人家林同志给照顾的挺好,索性不管了。 大丫儿和二丫儿心疼大哥,一听说涂药啥的,就著急往跟前凑,也被李秀芝给拦住了。 “你俩小孩子家家的,別过去碍事,人家林同志需要安静!” 大丫儿当初可是跟著王梅芝当过旁听生的,听李秀芝这么一说,当即就红了脸。 二丫儿嘿嘿一笑:“娘,俺哥是不是快该娶彩英姐过门了? 我现在喊她嫂子,她不能生气吧?” “就你是个小人精,成了吧?出去可不敢瞎说,记住了!” “嗯吶,俺记住了。” 二丫儿聪明,又会哄人,可比同龄人招人稀罕。 就连常娟那样式儿的,但凡一块,都乐意一路抱著她,可见这孩子有多好吧。 相比之下,张再庆就有点不开窍。 咋说呢,这孩子也知道跟人亲近,可就是嘴笨。 瞅见二姐又被娘夸了,张再庆就上心了。 都说俺嘴笨,不会巴结人,俺这回可得跟二姐学学! 不对,我得赶在二姐前头,巴结彩英姐! 这傻小子拎著他的铁皮手枪,悄默声的一直搁屋里头门口那个位置晃悠。 谁也没在意,毕竟屋里哪都不冷,没人管他。 这小子等著听见隔壁屋开门了,著急忙慌衝出去,一把抱住刚隔壁刚出屋林彩英的腿,脑袋一仰,扯著嗓子就开嚷了! “嫂子,你忙完了?你累不累?俺给你捶捶腿!” 第237章 我年轻不懂事,老婶子们肯定懂啊 张再庆一声嫂子喊的,从那天之后,林彩英再给张红旗疗伤,恨不得一直敞著门。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生怕自己冻死在自家炕上啊! 而且,怀里揣著狗剩,打算来找张红旗显摆从老婶子那得来的第一手资料的赵铁柱,正好刚进院子,听见张再庆那扯著嗓子喊的嫂子了。 这憨货嘿嘿嘿一笑,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学著张再庆的语调,不停的喊嫂子…… 可把林彩英气够呛。 正经的,赵铁柱来是真有事。 你说他憨吧,他还知道等著林彩英走了,再拐回来。 你说他精吧,他一下午翻过来调过去,就学张再庆喊嫂子了。 “你可赶紧闭住嘴吧,你都把彩英给嚇跑了!” “可拉倒吧,全是再庆给嚇的,关我啥事吶!” 张红旗伤没好,赵铁柱自己肯定进不了山,这几天一直搁家听老婶子们嘮閒嗑。 还別觉得赵铁柱不靠谱,这玩意是真上头。 王梅芝才嫁过来几天呢,已经能够清晰的捋清楚整个靠山屯的人际关係了! 甚至好些个隱秘,连赵三喜都不知道,到了晚上,还得靠王梅芝给他传达。 说別的没啥直观性,就说一点,王梅芝门牙因为嗑毛嗑,已经磨出来俩印子了,上下俩门牙各自一个浅沟,刚好能把瓜子固定住……可方便了! 赵铁柱把狗剩扔炕上,二丫儿和张再庆一声欢呼,立马凑了上去,大丫儿都忍不住,跟著去擼猫。 “我听说,你婶子被张旺財从县城给接回来了,四爷爷和车把式给送回来的,对了,还有你奶。” 李老太那伤,可比张红旗严重的多。 狐貂曹玉珍下手的时候,就是奔著让这老王八死不了但是活受罪去的! 直接伤了肺,留下了病根,却不致命。 就李老太这样的情况,放在后世,医院里专家也得摇头,只能养著,除不了根。 或许有国医大手子能给根治,可李老太这辈子估摸是见不著那样的高人了。 李老太被送回家,直接就躺炕上养著,没啥可说的。 反倒是周彩莲乐意回来,那是有条件的。 当著老支书四爷爷的面,李老太和张旺財答应,她肚子了那个孩子,不论男女,生出来就得叫曹念祖。 老支书四爷爷是不会嚼舌根,可车把式也在跟前儿听著呢。 再说了,过几个月那孩子生下来,一个屯子里住著,乡亲们能不知道孩子叫啥名吗? 距离上回周彩莲非要和李秀芝比谁和张栓柱关係近,也没过去多久呢。 老张家的孩子叫曹念祖,哪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呢? “反正,说啥的都有,俺家里乱糟糟的,我就躲出来了。” 就赵铁柱这样的都受不了,可见老婶子们必然是加入了不少幻想元素。 张红旗挠挠脑袋:“狐貂姓曹,叫曹玉珍。” “呃?!” 一语点醒梦中人吶! 不过赵铁柱一时半会捋不清楚,那狐貂不是女的吗? 俩女的,也能怀娃?! 不管了,我年轻不懂事,老婶子们肯定懂啊! “大丫儿,你可瞅好狗剩,別让它挠著二丫儿和再庆,让你哥晚点给我送回去。” 留下这么一句话,赵铁柱风风火火赶回家! 这才是源头情报呢! 老霸道了! 相比於悍匪狐貂有可能是男扮女装,吴胜利和张敏敏两口子,更在意柳条屯子传过来的消息。 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那个八岁的娃娃,终究是没活了,被人害死了。 李老太趟炕上养伤呢,周彩莲怀著孕整天魂不守舍的,张建设不停的哭,一点动静就能嚇到他,这一窝子难熬的很。 张敏敏两口子就在靠山屯,肯定要搭把手的。 眼瞅这一家子这个样式儿折腾,当姑爷的吴胜利忍不住开了口。 “旺財啊,啥事都別上火,你越急,越捋不顺溜。 要我说,先给建设找个人瞅瞅吧,这孩子估摸是嚇掉魂了。 彩莲也跟著吧,让你姐搁家,先照看著咱娘。” 要么说吴胜利是实在人呢,李老太这一窝子是个啥揍性,他心里也清楚。 可终究是顶头的亲戚,哪能不管呢。 况且,张建设还小,让人瞅著心疼。 正好龙婆婆因为老吴家的事,一直待在二道沟没走呢,赶紧的给孩子看看,了结一件事是一件事。 张旺財一声长嘆,出门去借马车了。 对於媳妇肚子里怀的那个,张旺財其实没啥怀疑。 毕竟日子一对照,那指定是自己的种。 周彩莲带著儿子离开靠山屯之前,可是给张旺財清空了弹夹的。 至於为啥非要给孩子起个名叫曹念祖,张旺財和李老太心里也清楚。 周彩莲搁县城的时候,指定是和那个姓曹的女逃犯处的不赖,张建设都认了乾娘了,关係肯定亲近。 再加上,办案的公安多说了几句,张旺財和李老太也知道曹玉珍没家人没孩子。 按照张旺財和李老太的想法,周彩莲这是想给那个女逃犯留个后。 只不过,终究是牵扯到被公安打死的女逃犯,这娘俩害怕犯忌讳,索性就装不知道。 借回去了马车,张旺財跟姐夫吴胜利一块,收拾收拾,带著周彩莲娘俩直奔二道沟。 结果刚走到屯子口,就碰见有人打听常娟家是哪一户。 第238章 挺好一姑娘,很有勇气很有担当 这大冷的天,到处都冻的瓷实,专门跑屯子里来打听大姑娘家住啥地方,必然是要说亲呢。 吴胜利搁赵三喜家见过常娟,知道这姑娘长的俊,顶爱抓把毛嗑和旁人凑一块嘮嗑。 可他一个老爷们,没跟常娟正经搭过腔,更別提知道人家住哪了。 所以,吴胜利露出一个世人期许的憨厚笑容。 周彩莲念念叨叨,怀里抱著蔫蔫的张建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啥反应。 张旺財呢,一听说打听常娟,嘿的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拉车那駑马的屁股上! 这瘪犊子还记著仇呢! 当初他们一窝子要抓大丫儿换钱,就是常娟给通风报信的。 马车缓缓朝前走,问路的人一脸懵逼目送远去。 不是,这靠山屯的人,都特么有病吧?! 被请来提前来打听人的,必然是和屯子里某某能扯上点关係啥的。 要不然,你哪怕是打听搁炕上躺著的张栓柱呢,也必然会打听到一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俊后生…… 这玩意咋说呢,但凡不是做下大仇,轻易在这种时候不会说一个屯子人的坏话。 就张旺財这样式儿的,那心里都不止记了常娟一笔帐呢,遇上了也只是不搭腔,他都没说人家常娟一点不是。 毕竟眼巴前儿住屯子里头,和后世住商品房不是一个概念。 你做了初一,总有人家做十五的时候,该打听到的东西,来的人指定能打听到,犯不著因为这种事瞎张嘴。 要是真能咋样常娟,你看张旺財能不能饶了她吧。 问路那俩人虽说觉得刚才过去那一帮人稀奇古怪的,可也没气馁。 继续朝屯子里走,他们也是人托人,在靠山屯有点老关係,多少年没来往过,寻思能从旁人嘴里问出点啥来,倒也不用非得登门。 既然问不出来,那就正经走流程吧。 这俩人今个儿来靠山屯,一是打听一下子常娟啥情况,按照他们的想法,基本不会出问题,毕竟看中这姑娘的人家,条件可不差,人家能不提前摸清楚? 无非是正经定亲之前,不放心,再托旁人来確定一下子。 反倒是,这俩人关注的点在常娟家里的情况上头。 该说不说的,虽说眼下还没发明扶弟魔这类词汇,但被亲家当大户吃冤家的,倒也不是没有。 毕竟啥年月,都不缺一门心思算计身边人的傢伙,比如李老太,王梅芝真敢嫁给张旺財,老王家能被李老太算计到全家背债! 结果这俩人找到多年没走动过的老关係,稍稍一打听,顿时就愣住了! 这特么,常娟家里倒是一个比一个老实,可这姑娘她自己个儿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这俩人庆幸不已,得亏没懒省事直接登门去瞅吶,还得是熟人靠谱啊! 哪个屯子也不缺爱嚼舌根的,好些事都是捕风捉影,常娟跟男人扯犊子这事,倒也没被人撞见过。 可跟她拉拉扯扯的,真就不老少。 这种的,单凭经验,也能判断出来,必然多多少少是有点事儿在里头的。 俩人觉得打听常娟这个任务过於复杂和艰难了,当即离开靠山屯,回去把听到的话转述,都不敢夹杂一点点推测啊猜测之类的东西。 这俩人去之前,可是寻思著,不用费啥精力就能当个好人,以后提起来还能沾点喜气啥的,可真没想到,这常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本身就是託了几道关係的事,这一下子,经手的人都有点麻爪了。 一边跟梁成安的父母那头回信儿,一边重新找牢靠的人继续打听。 常娟那个爱跟男人扯犊子的名声,压根就藏不住。 这一下子,梁成安家里跟特么塞进去个拉了弦的手榴弹一样,彻底炸懵了! 梁成安的父母庆幸不已,得亏托人去问了一嘴。 要是这么不清不楚的,別说娶进门了,就是定了亲再反悔,老梁家也得被人笑话好些年。 梁成安今后想找个合適的对象,不比登天难! 梁成安这老实孩子,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必然是常娟被人污衊了,这特么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败坏常娟的名声! “成安,你刘叔叔託了三四个人打听,都说那常娟和好几个男的不乾不净的。 总不能所有人都故意骗咱,要泼常娟脏水吧?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咱是正正经经的人家,你可不敢犯浑呢!” 梁成安哪怕理智上能想明白,大家都这么说,常娟必然是有点不对劲的,可他情感上接受不了。 毕竟在他心里,常娟是个替他著想,一点便宜都不乐意多沾的好姑娘! 现实和感情巨大的落差,对梁成安这个老实人造成了巨大的衝击。 “不行!我要去靠山屯,我要自己找常娟问清楚!” “成安!成安!你这孩子!” 眼瞅著梁成安彻底陷进去了,他爹妈寻思,一味拦著他,反倒不如让他亲自去靠山屯问清楚,彻底死心。 当然,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让梁成安自己个儿去,於是就让放电影那发小跟他一块。 “小五子,你跟成安一块,打听清楚,可別让人家给骗了。” “嗯吶,叔儿婶子你俩放心,有我瞅著呢,出不了闪失。” 小五子比一般的小年轻都机灵,平时因为工作原因,接触的人也多,和梁成安相比,妥妥的见多识广。 临出门前,小五子先去场部问了一圈,找了几个有老乡在靠山屯知青点插队的人,问清楚名字,这才带著梁成安搭马车出了县城。 要说小五子办事確实算有章法的,路上樑成安沉默不语,小五子也不开口劝解,谁知道赶车的是不是和常娟有啥亲戚? 到了靠山屯,小五子直接拉著梁成安去了知青点。 按理说,小五子这个程序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也没想到,常娟除了爱和男人拉拉扯扯之外,再没其他毛病。 反倒是因为她那呼呼啦啦的性子,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不少给旁人帮忙。 要不是这,爱憎分明的老婶子们,嘮閒嗑咋可能带上她呢! 到了知青点,小五子头一个就找上了林彩英! 前段时间,为了给张红旗换手錶,林彩英是真没少往场部团部跑,更没少欠人情。 “啊!常娟啊?你们,你们打听她干什么啊? 就是,挺好一姑娘,很有勇气很有担当!” 第239章 成安,我不配吶 正常人都会有自己的立场,林彩英再大公无私,也不会背后说常娟的坏话,哪怕那坏话是事实。 梁成安听了,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子希望。 可小五子却听出不对劲来,明显人家林彩英不乐意说。 当下也不勉强,笑呵呵的打算找其他人继续打听。 结果梁成安猛的开口了:“林同志,常娟家住哪啊,我想去直接找她。” 小五子想拦,都没能拦住。 林彩英愣了一下,倒也没瞒著,给说清楚了位置,等梁成安出门,她就拉著周红婷一块去了赵三喜家。 想找常娟,但凡她在屯子里,大多时候都在赵三喜家跟人嘮嗑。 不管那俩人跟常娟具体是啥关係,先告诉她一声,准没错。 “啊,梁成安呢,我认识的,彩英谢谢你,我去见他,你不用操心了。” 旁的不说,单单林彩英给出的评价,就没忽悠人! 很有勇气,很有担当,你就说常娟配不配吧! 常娟手里捏著毛嗑,走到半道儿,就和从她家出来的梁成安、小五子遇上了。 “常娟,我……” “成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做点好吃的。” 常娟大大方方,梁成安如遭雷击! 小五子实在瞅不下去了,他不是梁成安,来之前他心里就有数,直接开了口:“常娟,俺们听说不少风言风语,说你跟不少男的拉拉扯扯。 成安不信,想要找你来问问清楚……” “都是真的。” 常娟一句话,给能说会道的小五子给干沉默了。 隨著这四个字一吐出来,常娟眼眶里的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成安,你很好,待我也好,可……我不配吶,你回去吧。” 常娟手里的毛嗑,洒到了脚下,雪地里星星点点,像极了散落的污渍…… 梁成安是哭著被小五子拉走的。 常娟站在雪地里,就那么盯著他看,不停的流泪的画面,以及脚下洒落的毛嗑,就这么印进了梁成安的心底…… 没啥可后悔的,人嘛,咋活都是一辈子,自己做了,就认。 成安那么好的人,咋能哄他骗他吶? 回到家,梁成安在屋里躺了三天。 第四天,梁成安出门,直接向上级打报告,要求调往更加艰苦的岗位。 男孩子想要成长为真正的老爷们儿,总得经歷些事儿的。 梁成安的父母也没拦著,反倒鼓励儿子多锻链锻链。 这老两口心里啥都明白,可儿子就在跟前,天天都能瞅见的,咋可能捨得让他吃苦? 说句不好听的,梁成安家的条件在场部算是一般,可就他这个独生子的情况,能养成一个老实本分的模样,就能证明他父母的三观是绝对没问题的。 为儿子准备好行囊,老两口把梁成安送上了远去的火车。 十五天之后,场部接到电报。 梁成安同志在『炸江』任务中,勇救四名战友,壮烈牺牲,经团部研究,授予烈士称號…… …… 二道沟。 自打龙婆婆被叫回来之后,明里暗里往这跑的人可不老少。 蹲守的公安和民兵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蹲守,主要是为了柳条屯子。 该说不说的,上回纠集了那么多民兵,还都个个带著枪,把整个二道沟给围的严丝合缝的,最后还让人家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跳墙头跑逑了,心里清楚的都知道咋回事。 心里不清楚的,得以为这老太太有事儿。 反正,想让龙婆婆搁屯子里安定民心,就不能提之前的那些破事。 正经的,就老吴家那档子事,到天暖和雪化了,开始组织春耕,也消停不了。 没龙婆婆镇著,人怕不是得跑完逑嘍! 咋,我串亲戚不行吶? 我不下地,不要工分了,新社会你还敢把我拘到家里头不让出屯子咋滴? 就前头那几天,柳条屯子的人把生產队的大牲口都借走完了,全特么出门走亲访友去的阵势,谁敢担这责任吶! 啥年月都得讲究个主次矛盾的区分。 分不清楚的,靠边站,让能分清楚了的来处理。 吴胜利赶著大车,一路直奔二道沟,发现这屯子里头,可不少住他们柳条屯子的人。 这也实属正常,俩屯子要不是因为地势缘故,本来就该是一个生產队的。 结亲家的可不老少,柳条屯子呆不住,投奔亲戚,二道沟是首选嘛。 毕竟这年头,你搁谁家长住都不太合適,粮食都紧张,拖家带口的,自己个儿都觉得臊的慌。 来二道沟,离家近,上午回家取粮食,不耽误晌午做饭,亲戚也清楚是咋回事,凑一块把这一冬先混当过去比啥都强。 龙婆婆家外头,有民兵守著呢。 吴胜利凑上去给人家套了套近乎,一问之下,巧了,俩人还沾著点九曲十八弯的亲戚! 这下子好办了,本来得从后面鸟悄儿进去的,现在不用了,直接开了院门子,你们把马车也赶进去吧,停街上怪招眼的。 吴胜利作为老张家的女婿,心里还是很有分寸的。 他知道张红旗跟龙婆婆有交情,直接说了,自己是张红旗他三姑父。 守在门口帮忙那小子也不认识谁是张红旗吶,就给进门递了话,愣子就跟著出来了。 愣子笑眯眯的跟吴胜利问了问啥事,接著赶紧给张旺財一家三口让进屋里了。 按理说,吴胜利这三姑父的身份,远远比不上亲叔亲婶子小堂弟的关係近。 可谁让张红旗跟张旺財一窝子那矛盾,大傢伙都知道呢。 所以,吴胜利上来就亮自己这三姑父的身份,人家愣子和龙婆婆,认的也是张红旗三姑父的身份。 说起来有点复杂,可实际上,各种说道都是在心里一过,就寻思清楚咋回事了。 龙婆婆上回因为吴胜利两口子嘴上没把门的,被蹲守的工作组给谈了话了。 这回见到吴胜利,倒也没说啥。 事实证明,人家吴胜利两口子没做错,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前些时候不还是被人给弄死了吗? 这就是证据吶,证明柳条屯子就是不安全。 张旺財也不是头一回来了,龙婆婆给他治过尿炕,可一进屋见著人,他还是心底犯怵。 龙婆婆抬头瞅了一眼,就直勾勾盯著自打下车就闹腾的张建设。 “唉,造孽吶。” 第240章 我这肚子里,是男是女? 张红旗养成了个新习惯。 没事就坐炕头上擦手錶。 他擦啥玩意都不碍著旁人,关键是他现在跟著赵铁柱住,他在赵三喜家的炕头擦手錶。 赵铁柱家里头,眼下最不缺的就是嘮閒嗑的老婶子。 张红旗整这么个稀罕玩意整天的搁大傢伙眼巴前儿来回折腾,能没人问他吗? 谁问,张红旗都乐呵呵的,上海牌,全钢的! 可特么让他嘚瑟坏了! 没两天,全屯子都知道,张红旗学坏逑了,这孩子现在学会臭显摆了! 这特么的,不显摆不成了啊。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般大的,他比赵铁柱还大几个月呢,都十九了。 放在家里宽裕点的,早就忙活著给找说亲娶媳妇了。 他家之前那个情况,谁敢给他说亲事吶? 就张栓柱那瘪犊子不当人的样,加上张红旗老实的性子,把闺女嫁过去,还不如一把推火坑里呢! 火坑一下子就给烧死了倒还乾净,少遭几十年的罪! 可眼下不是不一样了嘛。 张红旗自己买了院子,虽然娘和弟弟妹妹都跟著他,可也算是单独立户了。 至於说张栓柱,这事早就有人问过,不管人家是逗闷子嘮閒嗑,还是有意问正经情况呢,张红旗都给说的清楚。 张栓柱毕竟是他爹,虽说断亲了,可也不能眼瞅著张栓柱断了腿没人管吧? 等养好了腿,张栓柱就不跟著张红旗住了,他自己个儿的房子是烧逑了,可人家兵团首长也给赔了钱不是。 腿脚好利索了,自己重新盖房子就是了,咋还能一直赖在俺们家? 张栓柱那两条腿究竟咋断的,大家心里头都门清。 张红旗乐意养著他,表面上是混了个孝道的名声,实际上,大家心底都清楚,这小子下手狠是狠,可事情不做绝。 至於说今后张栓柱赖著不走,没人信。 估计他也不咋敢。 这么一来,张红旗家里头过的红红火火,唯一的隱患张栓柱也折腾不起来啥风浪,对於正给自家闺女划拉姑爷的人家来说,张红旗顿时就显得很有竞爭力了。 但也仅仅只是有竞爭力,距离香餑餑还差得远。 毕竟张红旗吃的是巡山打猎这碗饭,危险不说,这营生本身也算不上安稳。 都是守著林子边住的,即便没参与过,也都清楚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是个啥路数。 这活计可不是旱涝保收吶,正常来说,猎户也就比普通人家过的宽裕点,发家致富的真不多见。 至於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每回进老林子都有收穫,即便他俩自己个儿也承认,是运气好。 运气这玩意,更没准了。 所以,张红旗在相亲市场上只能算是有竞爭力。 但有竞爭力就不错了,这段日子,有几个老婶子故意趁著打趣的机会,隱隱约约问了几回。 张红旗不想等人家挑明白了再拒绝,所以就把手錶拿出来不停的擦。 这是林彩英送的,剩下的,还用多说吗? 林彩英在靠山屯的名声,那是真不错,仨张红旗加一块也比不上她。 这一下子,不知道多少人当面就嘀咕,张红旗你这小犊子,可特么算是走了狗屎运了,林同志竟然能看上你! 乡下老婶子说话不乾不净的,大家都习惯了,这是变著法的夸张红旗吶。 有了这么个认知,大家就开始討论,林同志將来嫁给张红旗,在咱们靠山屯落了户,那可是大好事吶! 屯子里有个靠谱的医生,別说放在眼巴前儿这年月了,你就是再过几十年,那也是求之不得的! 倒也有人暗暗担心,林彩英会不会回城? 於是有老婶子就逮住问,林彩英大大方方:“是啊,我和红旗处对象了。 结婚啊?眼下先不考虑那个,再等等吧。 回城?也先不考虑的。”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有好事儿的还专门去张旺財家串门,特意说给李老太听,把这老棺材瓤子眼气的,搁炕上咳了一宿。 咋城里来的娘们,一个个都稀罕钻老林子的短命鬼吶! 安生搁家养了一段日子,张红旗后腰的淤青几乎消的差不多了,就剩下点跟涂了碘伏没洗乾净那种黄印子。 柳正骨给开的方子配的药里头,本身就带著补肾调理的东西,加上“三喜食谱”补著,还有针灸帮忙疏通,那啥,反正是燥的慌。 回回林彩英给涂了药膏按摩的时候,张红旗都得在內心来一场天人交战。 不是这货有多高的道德感,而是林彩英人家死守防线,反正俩人感情迅速升温。 就在雪化头里,曾经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在老林子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大炮来到了靠山屯。 “红旗,柱子,有熊瞎子仓,你俩出狗,就咱爷仨,五股我占一股,整不整?” “整!” …… 二道沟。 龙婆婆给张建设叫了魂,这孩子当即就不闹腾了。 又让愣子给跳了请神舞唱了请神调,求大仙儿给固了固神魂。 “旺財啊,这孩子今后不敢再受惊嚇了,过年过节的时候,有人要是放鞭炮,你让孩子躲远点,记住嘍。” “嗯吶,记下了。” 反倒是周彩莲,龙婆婆没啥招。 说白了,周彩莲眼下这状况,压根就是心病,自己陷进去走不出来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小的呢,好些招龙婆婆也不敢使。 老太太倒也不让白来,给周彩莲哄到炕沿坐下,跟她嘮嗑。 虽说没提曹玉珍,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狐貂。 “婆婆,你说,为啥她的命咋那苦呢?” “孩子,当人哪有不苦的呢?” “……我这肚子里,是男是女?” “我瞅著像是个男娃,老曹家,又有后了吶!” 第241章 哟,爷们命挺硬吶? 龙婆婆说周彩莲肚子里怀的,估摸是个男娃,那可比南沟屯子董先生瞅的真切。 老太太不是专门瞅这个的,平日里更不会和人说这些。 毕竟重男轻女由来已久,而在龙婆婆的记忆中,能吃饱饭的日子可没几天。 替人看这个,容易凭白招惹冤孽。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真正有本事的人,很在意报应之类的说法。 往往很多玄乎啦的事情也证明,这类人很难有啥好下场。 反倒是董大奎董先生那种,两眼一抹黑,啥本事也没用,就凭一张嘴行骗混饭吃的,到最后也不会有啥惩罚。 这就相当的离谱。 要让龙婆婆自己个儿说,那是因为,董大奎是没本事,他说中了啥,干对了啥,全都是瞎胡整的,本身就不知道,自然不担大因果。 至於周彩莲肚子里这个,龙婆婆是凭经验猜的。 不管猜中猜不中的,最起码给了周彩莲一个念想不是? 至於狐貂最终落个那样式儿的下场,龙婆婆反倒不觉得奇怪。 那人的遭遇不管是因为啥造成的,天性摆在那,躲过这一遭,下回还得死。 世间的因果,远远不是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能说尽道明的。 旁人犯下的因,让你来偿还果,再稀鬆平常不过了。 这些年来,龙婆婆愈发感觉,好些事情看不明白了,猛一瞅没啥道理,可搅合在一块,隱隱约约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规矩。 也就是老太太没啥文化,但凡念过几年书,怕是就能想到一个词:天理。 人的规矩,啥前儿也大不过天不是? 给周彩莲娘俩看了事儿,龙婆婆打发愣子给这一家子送出去。 吴胜利和张旺財千恩万谢的,愣子都笑呵呵的受了,给钱更是不含糊,该收的咋能不要? 等吴胜利赶著马车,带著张旺財一家三口出了院子,愣子扭头回屋,挠著脑袋,不太確定的问: “婆婆,红旗他那小叔儿……” “瞅出来了,人家没问,咱不多说话。” “嗯吶。” 也就是有张红旗在,愣子才多嘴问了一句。 他都能看出来的事,龙婆婆能瞅不清楚? 无非是打问一句,看看龙婆婆究竟是啥態度。 张旺財,原本命里该有三儿两女,可这回来,他那命变了,只剩一个儿子了。 这其实不算啥,人的命运並非一成不变的。 外界影响,天灾人祸啥的,导致命运改变,龙婆婆和愣子见过太多太多。 可张旺財这不对劲的地方在於,他命里只剩下一个儿子了,那必然是张建设吶! 儿子都八九岁了,名额早就占逑了。 但眼巴前儿,周彩莲又怀上了…… 愣子和龙婆婆俩人说的这种命里几个孩子的说法,可不是指必须长大成人,怀上就算的。 说白了,愣子瞅出来,周彩莲偷人了。 要不是他也知道狐貂是女的,指定也得认为,这孩子是狐貂的。 但龙婆婆不让说,那肯定听她的。 入了他们这一行,不能说安稳,只能说硬是能不缺胳膊少腿的活这老些年的,愣子除了龙婆婆和自己个儿,真再就没见过其他人了。 且糊涂著吧。 …… 王大炮跑到靠山屯,专门找张红旗和赵铁柱去开熊瞎子仓,也是被逼没招了。 正经的,不说论资排辈的话,单凭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本事和战利品,王大炮能甩刚结婚的赵三喜十八条街! 但有本事不见得就能划拉到猎物啊,运气不好,一样挨饿的。 自打上回领著老疙瘩和他侄子一块进山,开熊瞎子仓呢,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结果愣是整了个一死一伤。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讲究,不但救下了王大炮和老疙瘩的侄子,临了给分了一张熊皮。 要不是有那张熊皮顶著,王大炮回去都没那么容易和老疙瘩家里头交代。 打那之后,王大炮诸事不顺。 精心养的狗帮,活下来没几条,还全给嚇拉尿了,彻底废了。 尝试著不往林子深处去,寻思划拉点小玩意啥的,不管是下套子还是整卡子,全都落空。 王大炮自己个儿都忍不住犯嘀咕呢,这特么究竟是犯了啥邪劲吶! 你要是说进山找不到野牲口,那真没啥。 野牲口野牲口的,又不是谁家圈里养的,咋可能原地不动等猎人去打呢? 可下套子下卡子,连只雪兔山鸡都逮不住,那就不对劲了啊。 王大炮也是老猎户了,心里琢磨来琢磨去的,估摸自己是正在走背字呢。 原本,既然有这个想法,就该安生的搁家里躲一段日子。 毕竟进了山,你运气不好,不是单纯的打不到猎物的事。 再把命折老林子里,多不划算啊,是吧。 可偏偏的,王大炮家里遇见事了,得用钱。 又偏偏的,有人给他提供了个熊瞎子仓的位置。 啥年月,都不缺为了钱玩命的人,更別提本就是巡山打猎的猎户了。 该说不说的,但凡是猎户,脾气上多少都沾点说法。 王大炮名声不赖,谁提起来都是好人一个。 搁屯子里你瞅他笑眯眯的,一团和气,上午你跟他干一仗,八辈祖宗都拉出来挨个点点名,到下午你说遇上难事去求他,王大炮能一边把你八辈祖宗也点点名,一边帮你把难关度过去。 就这样式儿的人,进了林子,脾气也是爆裂的很。 有老疙瘩前车之鑑,王大炮想开这个熊瞎子仓,想赚这个钱,就得找个靠谱的搭档。 他连狗都没了,不靠谱的人,他也不敢跟呢。 咂摸来咂摸去,就想起张红旗和赵铁柱来了。 毕竟是让人家占便宜的事,王大炮只要五分之一,他回去还得自己给人家送信的掏买熊瞎子仓的钱呢,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救过自己一命的张红旗哥俩。 这里头说道不少,也没法摆在明面上讲究,双方心里都清楚咋回事就行了。 王大炮使的还是他的撅把子,赵三喜那还存著一桿五六半呢,当初兵团首长可是给奖励了三桿,都带证。 没得说,多出来那一桿借给王大炮使,也算让这桿枪开开荤。 这玩意自打落到赵三喜手里,也就搁他家屋顶崩了个洞,压根就没派上过用场。 別够呛有劲没处使的张红旗,整天听八卦的赵铁柱,带著虎头和哈利,跟王大炮一块进了山。 另一边,已经被授予烈士称呼的梁成安,迷迷糊糊在一个窝棚里醒了过来。 “哟,爷们命挺硬吶?俺还寻思你昨天夜里得挺不过来吶!” 第242章 我就是觉著,他亏的慌 为了防止凌汛,上游冰凌堆积阻塞河道,从而引发河水江水上涨,威胁到沿岸群眾的生產生活安全,所以『炸江』在开春时十分常见。 梁成安到新单位报到没几天,正好就赶上了『炸江』。 原本,他是没有资格参与这项任务的。 毕竟是刚到,对『炸江』整个过程都不熟悉,领导也不会放心他参与进去。 执行任务一共有七个人,相互照应,分工明確。 结果,引爆冰面的时候出了岔子。 其中有四个人困在了破碎的冰面上,没能及时撤离。 现场指挥组织了救援队,乘船去接冰面上的人。 破碎的冰层何止千斤,虽然刚刚破开冰面,速度不算太快,可厚厚的冰块相互碰撞,即便有船,营救行动的危险性也极高。 总共出动了三艘船,只有梁成安所在的那艘船成功抵近困住人的那块碎冰层。 將被困的战友往船上接的时候,船体不可避免的和碎冰层发生了碰撞。 为了保证战友能够安全登船,在船舷上拖拽绳索的梁成安,在撞击发生时,死死拽住绳索没有鬆手。 四名被困战友顺利登船,而死不撒手的梁成安则被绳索巨大的力道直接震晕,掉入了河里。 “爷们,尿性吶!” 窝棚里,一个满脸鬍子拉碴裹著破袄的汉子由衷的感慨,“你这也算是死一遭了啊,龙王爷不捨得收你吶! 真是好汉子!” 几乎所有能够御寒的东西,全都被裹在了梁成安的身上,这老实人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可没想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会掉下船吶。” “哈哈哈,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谁还能衝著死一遭去的吶? 可出去了,就不能这么说了昂! 谁问,咱都是为了救人,生死不在乎!” “本来,俺也是去救人的嘛……” “倒也是,这回回去,你肯定得是个英雄啥的。” 梁成安命大,落水之前就已经失去了知觉,压根不清楚自己经歷了什么。 他所在的单位持续搜救,直到三艘船全都被碎冰撞坏无法继续工作,这才不得已放弃。 那埋汰汉子,也没说是咋救了他,更没说自己是干啥的,反正梁成安晕晕沉沉的,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 那汉子倒是真心待他,给整了不知道啥玩意熬的汤,连著灌了几回。 等到梁成安最后一回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些惊喜异常的战友。 那个救他的人,不知所踪。 …… 梁成安壮烈牺牲的消息传到常娟耳朵里时,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王大炮进山已经六天了。 这消息是车把式传回来的,说是场部放电影那小子,专程让他跟常娟说一声。 小五子把梁成安牺牲的消息告诉常娟,实际上也没啥具体的念头。 他就是觉著,该让常娟知道。 至於常娟会不会在意,小五子反倒不是那么看重。 在意咋样? 不在意又咋样? 人都不在了,扯这些有的没的,又有啥意义? 可,成安是自己的髮小,一块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他就稀罕那一个姑娘……总不能瞒著吧? 这时候,梁成安留在新单位的遗物被专人送回了清泉县,要和家里整理的衣物一块,安葬在陵园。 独子牺牲,梁成安的父母悲痛欲绝,一切后事都是团部派专人操办的。 结果,到了下葬这一天,常娟一身孝衣,头上戴著梁成安送的红色塑料发卡,跪在墓前,谁也拉不走…… 本来已经只能靠旁人搀扶才能勉强参加儿子葬礼的梁母,不知道从哪迸发出的力气,甩开搀著她的人,扑到常娟身上,狠狠抽常娟的耳光。 常娟不挡不躲。 抽完,梁母抱著常娟哭到晕厥,嘴里只念叨:不怨你,你今后可咋嫁人吶…… 没人知道常娟究竟是咋想的,也没人清楚,她为啥要这样做。 1978年的春天,在积雪没开化之前,清泉县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三姑被判了死刑,到最后,也没往外吐一个跟苗子有关的字。 柳条屯子老吴家那件案子,因为最后一个男丁也稀里糊涂的死了,从而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告一段落。 建设兵团號召学习梁成安烈士先进事跡的文件下发第三天,新的消息传来,梁成安还活著! “又活了?!” 眼睛肿的只剩一条缝,脸颊也没消肿的常娟,傻子一样愣在了原地。 专程赶到靠山屯的小五子,推著自行车,一脑门汗,身上也沾了不少雪渍污渍,显然为了赶路,这小子没少摔。 “嗯吶,成安还活著!” 小五子兴奋的声音,高亢到有些尖锐,“常娟,赶紧滴,我带你一块去县城火车站,成安没啥大碍,全须全尾滴,可好了,咱一块去接他!” 梁成安不知道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多久,又搁窝棚里猫了好几天。 偏偏战友们找到他时,这货除了烧没退完,其他竟然没啥大碍! 送到当地的卫生院,连医生都嘖嘖称奇。 不过,那个救了他的埋汰汉子,给他喝的那些汤,应该包含了不少药材。 常娟愣愣呆了半晌,最后缓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啥,我就不去了吧,成安肯定不乐意再见到我。 头前儿,头前儿我那样式儿的,是寻思成安不在了,到了也没个啥娘们跟他。 我,我,我就是觉著,他亏的慌…… 那啥,小五子,谢谢你啊,我家里还有活,就不留你了。 你赶紧回去吧,別耽误了去车站接成安。” 小五子终究是一个人骑著自行车离开了靠山屯。 来时的兴奋被寒风吹灭了一半。 可不论咋说,成安还活著,这比啥都重要! 院子里,常娟她娘嚷嚷著让她別出门丟人。 一张脸都被人打肿了,怕不是被哪家的婆娘给按屋里了吧? 老常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光了,你特么就別再闹腾了! 老林子里。 张红旗端著枪,冲赵铁柱和王大炮点点头。 赵铁柱熟练的点燃一掛小鞭炮,直接扔进了树仓里头。 王大炮攥紧了枪刀,和赵铁柱一边一个,严阵以待。 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声响,熊瞎子愤怒的嚎叫声传了出来! 露头了! 第243章 王大炮搭伙 砰! 清脆的枪声过后,提前结束冬眠的熊瞎子脑袋上开了个血洞。 “杂草的,咋这乾净利索!” 王大炮忍不住叫嚷起来。 长长吐了一口气,这老汉只感觉,最近这段日子淤在心里的那股子烦躁,算是彻底吐出来了。 憋屈太久了! 赵铁柱哼哼唧唧,揉了揉鼻子,儘量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可他那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王大炮可是老猎户,该说不说的,不管是论资歷还是本事,之前赵三喜和赵铁柱爷俩,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眼巴前儿,以前仰著脑袋才能瞅见的高人,如今却一个劲的夸自己个儿,这滋味,別提多舒坦了! 张红旗咧嘴一笑,收起了枪:“叔儿,俺们俩就是憨大胆,仗了手不哆嗦的光。” 王大炮摸出手插子,一边取熊胆一边嚷嚷:“可拉几波倒吧!憨大胆的人多了,有几个能钻老林子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啥说啥,我这一冬天,可特么憋够呛吶!” 这货真就是背到家了。 出了老疙瘩那档子事之后,连根兔子毛都抓不到,哪个猎户受得了这个啊? 正经的,冬季是最適合打野牲口的季节,这时候要是整不到好玩意,这一年最少算白瞎一半吶。 “嚯,铁胆!” 王大炮取出来熊胆,顿时又是一阵嚷嚷。 赵铁柱脑袋一歪,下巴斜著衝上:“俺们上回,整了个铜胆。” “哈哈哈,还得是你俩能整事!柱子,今后俺跟你俩搭伙咋样? 俺给你们划拉几条好狗,咱们爷仨一块整!” 王大炮是真想跟这俩小子搭伙,可不是兴奋之后的口不择言。 这玩意咋说吶,一进山,不管是赶路还是过夜,对方啥成色,老猎户心里都有点数了。 王大炮之前仗著经验丰富,傻缺一样带著没进过山的生瓜蛋子往老林子里钻,闹的一死一伤,自己个儿也差点折山里头,那是真长记性。 过后一个劲的走背字,要说这货心里没啥想法,那指定不能够。 这回跟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一块进山,真就能算得上顺风顺水。 巡山打猎的人,哪有不迷信的? 这一路上,爷仨走了五六天呢,没少嘮嗑。 自打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开始搭伙钻老林子开始,俩人竟然没有一回走空的! 如果要算上最早的时候,连赵三喜跟著那几趟,人家也没空著手回去! 这就是运气好吶! 王大炮单凭听,就已经体会到了赵三喜当初那股子意气风发了! 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回回不落空是啥概念? 又不是打围,动輒好些个人好多条狗,声势浩大的,一回恨不得扫荡一个山头那样式儿的搞法。 这就是正走大运的表现吶! 再加上,相处过程中,王大炮也觉著这俩小子对脾气,是不瞎胡整那种靠谱的人。 所以,趁著这股子热闹劲,就把心里想了几天的话给说出来了。 赵铁柱正嘚瑟呢,结果人家要求搭伙,顿时就安生了。 这事,他琢磨不明白,得张红旗来。 王大炮也清楚这哥俩啥情况,话是笑著说的,脸是衝著赵铁柱的,眼却盯著张红旗。 张红旗略一思索,当即就同意了:“咋不成吶?叔儿你肯带著俺们兄弟两个一块挣饭吃,求之不得!” “那可真好!这一趟回去,我就想法划拉几条好狗!” 张红旗答应让王大炮搭伙,也不是不好意思拒绝啥的头。 別看上回在山里遇见王大炮,他挺狼狈的,甚至还靠张红旗和赵铁柱捡回来一条命。 可回去之后,哥俩也问过赵三喜的,人家王大炮名声在外,本事真不小。 爷仨来时路上,王大炮就多多少少表现出这方面的意向。 张红旗自然也在心里暗暗琢磨过。 能答应让王大炮搭伙,头一条,这人名声好,为人不差。 再者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对於巡山打猎的认知,或者说经验,全部来自於赵三喜和他们自己的摸索。 这本身就吃著亏呢。 赵三喜之前,带著憨儿子,就是勉强混个温饱。 不带亲友滤镜的话,他真没太大本事。 可王大炮不一样,他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甚至在这行当里头,人脉也是槓槓滴。 这些,都是张红旗和赵铁柱缺失的。 除去这些明面上的好处,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天快暖和了,雪快开化了。 一旦积雪化开,草木发芽,老林子里的环境和情况將会变的格外复杂。 赵三喜腿已经废了,他不可能跟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再钻老林子。 你搁家里头说的再清楚,也比不上在山里实地指点一下子啊! 更何况,张红旗甚至暗地里怀疑,三喜叔能说清楚吗? 说的自私一点,不是王大炮需要张红旗他俩,是小哥俩需要王大炮。 反正是合则两利的好事,既然人家主动提出来了,张红旗自然要答应的。 有了这么一句话,今后王大炮可就算是跟张红旗和赵铁柱搭上伙了,爷仨顿时就感觉亲近不少。 一边处理熊瞎子,王大炮一边跟嘮閒嗑一样,说著咋挑选猎犬。 这老汉,心气也是上来了。 这处树仓距离林子边缘可不近,来的时候,爷仨走了五六天,回去更慢。 就这,都让王大炮兴奋的差点蹦躂起来! 你们哥俩是运气好,你俩没受过钻林子里好些天找不见野牲口的苦吶! 真特么活活折磨人! 赵铁柱一揉鼻子:“叔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俺跟俺爹以前进山,也没少走空!” 王大炮一听,哟嚯,敢情运气好的人,是张红旗吶! 第244章 去,把你家大公鸡给我燉嘍 梁成安身上的病,实际上是没好透彻的。 不过他著急回一趟清泉县,所有人都表示理解。 他是独子,前头闹出那么大的事,哪怕后来他生还的消息传回去,父母肯定也不放心。 至於说为啥不让他父母跑去看他一趟,那啥县里团里又是给立碑安葬,又是下文件號召学习的,反正还是回来露一面比较合適。 再加上,搁窝棚呆那几天,那个救了梁成安的埋汰汉子也不知道给灌的啥汤药,梁成安被发现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在卫生院输了几天吊瓶,这货就又能活蹦乱跳的,谁见都得夸一句,不愧是无產阶级的钢铁战士,身子骨就是硬实。 即便是继续留在新单位,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吃点药,索性,还不如趁早回一趟清泉县呢。 火车站迎接的人可不老少,梁成安略带拘谨,在一番流程之后,和父母回了家。 连著几天,梁成安的行程都被排满了,作报告见领导见战友的,一刻也閒不下来。 活著的烈士,可不多见。 更何况,梁成安人家確实为了救人,真玩命了! 说句不太吉利的话,但凡不是遇上那个不知来歷的汉子,梁成安连尸首都寻不回来。 连著忙活了几天,好歹算是得了点空閒,梁成安把小五子一家叫到家里吃饭。 该说不说的,梁成安牺牲的消息传回清泉县那一阵子,要不是小五子他娘一直守著,梁母指不定咋样呢。 两家人本就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也没啥客套的,反正就是高兴嘛,凑一块吃顿饭喝场酒,乐呵乐呵。 酒喝到一半,梁成安突然笑了。 “小五子,我听说,给我下葬那天,常娟来了?” 本来热热闹闹的屋子,瞬间就安静了。 小五子磕磕巴巴,拿眼一个劲的撇他爹。 他爹搁军队里呆大半辈子了,哪搭理他这一茬啊,当即就骂:“你个瘪犊子,成安问你啥,你照实说就完逑了,看老子嘎哈!” 梁成安也不催,就这么笑吟吟的看著小五子。 “那啥,成安,那天常娟確实来了,她,她穿了一身孝,呵呵,脑袋上还戴了个红髮卡,不伦不类的,也不知道寻思啥呢,呵呵。” 小五子说著说著,就没声了。 一屋子人,谁也不说话,全都看向了梁成安。 他回来这几天,本身就忙活的厉害,大家也都有意避开常娟不提,他也一直没问。 不管是父母,还是小五子一家,都以为,这孩子也有意不再提常娟了。 可没想到,手上的事忙活差不多了,梁成安主动问起来了。 这摆明了,就是把该办的要紧事全都办好了,留出空档,专门摆弄常娟这件事呢。 “爹娘,我寻思著,明个儿让小五子跟我一块,俺俩去一趟靠山屯。 人家常娟从头到尾也没瞒过我啥,最后又给我披了一回孝衣…… 我这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一声不吭,一面不照的,说不通。 对了,小五子,那红髮卡是我给常娟搁供销社买的。” 小五子嗯啊嗯啊,偷偷又看了他爹一眼,这才答应下来。 一屋子人不论男女老少,谁也没开口阻挠,小五子他爹一举杯,再走一个! 顿时,屋里重新变的热闹起来。 夜里,梁成安瞪著一双眼盯著屋顶,表情木然。 自己也算是死过一遭了,今后啥玩意都不用看的那么重了。 小时候,自己瞅著伯伯叔叔,一个个遇见啥样式儿的情况,都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对待其他人,说好听点叫豪迈,说不好听点,多少有点粗鲁。 那时候不懂,心里还暗自琢磨,这些人一个个咋这没正形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汉? 也太糙了点吧? 说白了,他梁成安自打记事起,就衣食无忧,生活安稳,哪怕是小五子,挨揍都比他多。 他理解不了,那些从战场上下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叔伯们对待事情的看法。 古人说,生死之外无大事。 也对,也不对。 梁成安明白,也有这个觉悟,世间总有一些事,要高於生死的。 但经歷过生死之后,他才真正知道,哪些事是高於生死,而又有哪些事,不值一提。 命运总是在不经意间,把青涩的少年郎,打磨成男人的模样。 自从落水昏迷之后,这些日子的经歷,远非死里逃生能概括的。 见了太多的人,也见了太多的事,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加在一块,都没些日子精彩而又繁复。 常娟的事瞒不住,早晚会有人向他提起。 这事是个多年关係的婶子跟他说的,害怕旁人添油加醋,他將来记恨母亲。 怎么可能呢? 母亲想要保护他,有什么错? 就这么一个儿子,接到他牺牲的消息,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面对突然出现在葬礼上的常娟,毫无反应才不合常理。 只希望,常娟別记恨她。 梁成安的父母也睡不著。 两口子这些天,每晚都是硬撑到撑不住了,才睡觉。 不为旁的,就害怕儿子活著回来是一场梦,睡著再醒过来,这梦就断了。 至於常娟,梁母心情复杂。 那天在儿子的葬礼上,她动手打了人家,可打完就抱著常娟哭了,说她想不开,说她不该为了个不在的人,毁了自己。 如果,如果梁成安没能回来,常娟这辈子,怕是没哪个正经男人乐意娶了吧? 说句立场不坚定的话,剋死男人的寡妇,都比她好找婆家。 “老梁,睡了吗?” “没呢。” “常娟那事……” “我一个老爷们,家里的事我不管。” “那就看成安的意思了,他要是乐意,我不拦著。” “嗯吶。” “……將来,咱俩谁也不许提常娟以前的事。” “成。” 常娟这段日子,过的挺没精神的。 整日里还是抓把毛嗑,去赵三喜家听老婶子们嘮嗑。 偶有人提起她一个没结婚没定亲的大闺女,上赶著给人家死人穿孝,她也不恼,只是轻声说,我欠人家的,人家是烈士呢,我该还的。 靠山屯的消息是有滯后性的,梁成安活著回来的消息,老婶子们可不知道,甚至,这名字大家也不清楚。 不过,老婶子们倒也不是嘲笑,只说常娟傻,太仁义了,把自己个儿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到了这天上午,俩小伙子骑著自行车推开了赵三喜家的院门。 “常娟搁这呢吗?在啊?常娟,你不说给我做好吃的吗?去,把你家大公鸡给我燉嘍!” 第245章 头前儿走的急,欠你一句话 赵三喜家里头,可是满屋子的人。 那个熊猫牌收音机里放著评书,炕上坐满了,地上也全是板凳啥的。 装菸丝那箩筐来回传,还有那装毛嗑的麻袋,递过来递过去的。 赵三喜脚上打著夹板,乐呵的坐炕梢上抬著腿,听车把式吹牛逼呢。 屋里人多热闹,嘮閒嗑也分好几个圈子,谁也不碍著谁。 有不少人来回扭身子,搁这边听完了,扭过去身,就能在那边跟人嘮刚听到的消息。 主打一个时效性。 正热闹呢,就瞅见俩穿著兵团发那种袄的小伙子推门进来。 领头那个直眉楞眼的,进门就嚷嚷,让常娟给他把家里的大公鸡给燉嘍! 满屋子没一个认识这俩小子的,当即就有人觉著这货说话冲,来路不太正。 咋滴,当这老多人的面,就敢欺负俺们靠山屯的闺女! 正坐人堆里,思想开小差没认真听老婶子们传达的最新情报,常娟捏著一小把毛嗑猛一抬头,就瞅见梁成安和小五子站在门口。 当即,常娟一脸惊喜,笑著笑著,泪就下来了:“你,你咋来了吶?” 屋里抽菸丝的老爷们也不少,好几个原本都站起来了,车把式还咂摸了个枣木的小板凳拎手里,结果一瞅常娟这阵势,咳咳两声,又老实的坐了回去。 梁成安衝著屋里人点点头,又冲常娟嘿嘿一笑:“头前儿走的急,欠你一句话,这回专门来问问你。” 常娟吸溜著鼻子,硬撑著带哭腔问:“啥话啊?俺家也没大公鸡啊。” 梁成安挠了挠脑袋,属实是没想到,她家竟然没养大公鸡:“常娟,你乐意嫁给我不?” 常娟捂著脸,哭的稀里哗啦的,身子都软了,旁边几个急赤白脸的婶子拽著胳臂拖都拖不起来,你倒是说词吶! 小五子从梁成安身后钻出来,一脸的笑模样,从兜里掏出三毛六一包的大生產,挨个给屋里人发烟。 一边散烟,小五子还一边小声说,这个就是咱们清泉县救人牺牲的那个烈士,叫梁成安,命大,龙王爷不收,活著回来了。 这一下子,屋里的人一边接过烟,一边发出各种惊嘆,唉呀妈呀,都烈士了,又活了,这命老大了啊! 一帮人交头接耳的,也弄不清楚究竟是个啥烈士,还得是大脚婶子反应快,她猛一拍大腿:“那啥,头前儿常娟给穿孝衣,那个是他不?” 小五子都愣逑了,不是,敢情你们压根就不知道成安的事啊,那你们刚才一个个的,都惊嘆啥呢? “就是他,这不,回来就奔咱靠山屯来了。” 轰! 屋里这时才炸了锅! 可特么把人和事,对上號了吶! “那啥,娟啊,可別哭了,人都回来了,你还哭个啥呀!” “可不咋滴,人家来提亲呢,你倒是应一声吶!” 一帮婶子这回口径统一了,赶紧的吧,人家这啥烈士都找到家了,你回去给人做口吃的,顺带的,把亲事定一下子,这傻闺女,咋还哭呢! 赵三喜捏著烟,赶紧喊王梅芝:“梅芝,给窗户下头那条狍子肉给弄出来,还有啥好玩意你看著整,让常娟带著,好好给人家烈士同志做顿饭。 那啥,小同志,她家没大公鸡,可有別的,到了俺们靠山屯,指定不委屈你!” 经过歷练的梁成安,倒也不怯场,笑呵呵的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说话。 直到常娟被一帮婶子扶起来,送新媳妇一样送出门,这才和散完烟的小五子一块,跟著出了门。 王梅芝手脚麻利,给整了一条狍子肉,又扒拉出来老大一疙瘩熊肉,一气塞常娟怀里:“可別犯傻,赶紧的吧,领回家啊!” 等常娟领著梁成安和小五子走了,屋里这些人,这才又重新坐下,接著嘮嗑。 这回,算是有新话题了。 这个说常娟命好,那个说老早就瞅出来这姑娘不是普通人,反正一个个的,比隔壁南沟屯子董先生还能掐会算的。 反倒是大脚婶子咳嗽一声,不太合时宜的说了一嘴:“要我说,常娟这算是修成正果了,以前那老些有的没的,今后咱们还是都別提了吧。” “嗯吶,不能当那拆台的人。” “可不咋滴,人家常娟平时为人可不赖。” “谁要是敢瞎胡咧咧,咱一块撕了他的嘴!” 一帮婶子们,意见继续统一。 都是女人,谁心里头不明白吶,能做到常娟那一步的,有几个? 说啥天下未免太大了,就说咱靠山屯,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哪怕就是全县,肯在男人死了之后,没名没分的给人穿孝,当寡妇一样跪在坟前头,又能有几个? 不少人前头说常娟傻,她也不辩解,只说那男的可怜,老亏欠人家的慌。 他再可怜,你再亏欠,也不能用自己个儿填坟呢! 眼巴前儿算是老天开眼,那男的又活过来了,还自己个儿巴巴的跑来提亲。 这节骨眼上,谁再敢扯那些没用的,老婶子们可不答应。 梁成安和小五子推著自行车,跟著还有点懵的常娟一块回了家。 常娟她娘一开始还寻思这丫头又犯啥事了,结果说清楚,常娟娘可高兴坏了! 啥也不说了,赶紧的进屋上炕暖和一会,当家的陪著且嘮会嗑,俺们娘俩给你们做饭昂! 常娟家是真没养大公鸡,可不碍事,哪有准姑爷登门吃不著燉小鸡的? 隔壁老刘头家里有,这就拿钱去买! 老刘头家的大公鸡:雨我无瓜、雨我无瓜啊!餵我生,餵我生啊! 反正整挺好。 至於说啥自己个儿来提亲合不合规矩,这年头也真就没那老多讲究的。 再说了,就梁成安这个烈士的身份,啥规矩到他跟前儿,也得改改! 常娟家里,一家子老实人,本身也没那老多肠子。 常娟头里自己偷偷跑去县城,给人穿孝衣送葬,回来都没挨打,你就说,这一家子能是个啥情况吧。 一顿饭吃到天擦黑,全都喝多了。 另一边,县公安局发了通缉令,弄死老吴家最后那个娃娃的凶手確定了,只不过,那人早就跑逑了。 凶手就是柳条屯子专门伺候大牲口的老光棍,叫徐德胜。 一时之间,谁也说不清,这货究竟是有啥別的动机,还是说,他也是三姑那帮人中的一员。 他要是三姑那一拨的,在柳条屯子硬是呆了二十来年,那也太瘮人了。 第246章 狐狸炼丹 “叔儿,你找这熊瞎子仓也太偏了昂!” “可不咋滴,我自己个儿都嫌远吶。” 积雪覆盖的山林中,张红旗爷仨拖著草爬犁缓慢行进。 王大炮搭了伙,再瞅著俩小子格外的亲。 这老猎户脾气在外人眼里,多少有点古怪。 毕竟平时就是个老好人,可一进老林子,就跟换个人一样,火爆的很。 可跟著张红旗赵铁柱这样式儿的选手,王大炮还真就火爆不起来。 老猎户为啥脾气火爆吶? 还特么不是跟著一块进山的人瞎胡整嘛。 好些个讲究,王大炮乐意说,但是没人乐意听。 这也是他跟其他猎户打围混当不到一块去的主要原因。 正经来说,能跟他一块打围的,肯定没有生瓜蛋子,毕竟打围这种活动,出动的人多够多,枪枝也多。 一帮人一块进山,收穫不够多,那可不成。 虽说王大炮也能混上主事的,可一旦有本事的同行凑一块,难免会有不服气的。 他那个脾气,闹腾几回,索性就不咋参与了。 可跟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子凑一块,王大炮觉得舒坦。 他说啥,能听懂的话,別看赵铁柱又倔又憨,可从不顶嘴。 听不懂更好说了,小哥俩一块问。 说是搭伙呢,这就给当成半个师父待了。 再加上,这俩小子没太多心眼,或者说有心眼不往自己人身上使,反正就是处的对脾气。 人都这样式儿,瞅谁顺眼了,那人干啥都是对的。 赵铁柱一边拖著爬犁,一边嘟嘟囔囔。 王大炮非但不嫌烦,反而趁著这话头给俩小子说说雪快要开化前,老林子里的讲究。 按照王大炮的经验,雪开化那一阵,最好是別往林子里钻了。 太过危险。 不管是自然环境,还是野牲口,全都处在一个变动的阶段。 越是变,越是乱。 等到雪彻底化完逑了,树枝上抽嫩芽了,也就安生了。 爷仨进山赶路,都走了五六天。 出山的时候虽说路稍微熟悉了,可拖著爬犁呢,腿脚快点,能在第七天头上出去就不错了。 这天夜里,爷仨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烤点乾粮烧点热水,准备过夜。 结果正吃喝著呢,赵铁柱就指著远处嗬嗬嗬的,好悬没被一口饼子噎死! “叔儿,红旗,快瞅,那边有鬼火!” 神特么鬼火吶! 积雪这老厚,咋可能冒鬼火呢? 张红旗本来以为这憨货故意逗闷子,也没太在意,抬头望过去,就瞅见对面那斜坡子上,有两团忽明忽暗的蓝光来回跑,瞅那样子,是在相互追逐…… 真特么有啊! “嘘,你俩別出声!” 王大炮压著嗓子,冲赵铁柱和张红旗直摆手,“狐狸炼丹呢!” 斜坡子上的两团蓝光,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追著就跑看不见了。 “叔儿,狐狸真会炼丹呢?这不成大仙了吗?” 赵铁柱把身边放的五六半先抱怀里,这才开始打听。 你说他不信神神叨叨的吧,这憨货还顶尊敬。 你说他信吧,赵铁柱还特么奉行啥玩意碍事,都先轰一枪过去的朴素理念…… 张红旗也默默把枪抱怀里了,老林子里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巡山打猎早晚能遇上。 王大炮瞅这小哥俩那反应,忍不住嘿嘿就是笑:“啥仙儿不仙儿,就是狐狸,它离仙儿早著呢!” 狐狸炼丹这是老辈的说法,那蓝光还真就是从狐狸嘴里吐出来的。 倒也不拘於狐狸的种类,反正搁山里呆久了,指定能见著。 这东西说起来玄乎啦的,可说头了,也没啥。 狐狸吃的东西里头,掺杂了不少的磷,搁肚子里起化学反应了,一张嘴吐气,嘴里就能冒蓝光。 狐狸自己个儿也不清楚这玩意是咋回事,但不耽误它们用这一招相互逗乐打闹。 老辈人没学过化学,再加上狐狸本身就自带玄乎啦的属性,所以就认为这是在炼丹呢。 “反正就是这么个说法,但能不惊扰,咱还是最好別搭理。 今后遇上,只当没瞅见就完逑了。” 虽说王大炮说的头头是道,可到最后,还专门交代,別招惹。 巡山打猎的猎人,搁老林子里遇见怪事,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没啥可丟人的。 张红旗爷仨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费了八天时间,才出了山。 半道上遇到一头落单的泡卵子,爷仨顺手就给猎了,耽误了时间,要不然能少在林子里熬一宿。 王大炮也有自己处理猎物的渠道,可那些都不固定。 他是来搭伙的,收穫咋处理,自然是先跟著张红旗小哥俩,今后有更划算的法子,另说。 供销社的主任有日子没见过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可是想坏了! 一头熊瞎子外加一头三百多斤的泡卵子,一下子就解了主任的相思之苦。 卖了猎物分了钱,王大炮和张红旗他俩约好,雪化开之前再进一回山,这才急匆匆的走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看出来了,王大炮家里有事,等著用钱呢。 可人家不说,小哥俩也瞅著不像是啥急事,索性也就没问。 这回进山前后快小二十天了,拢共收穫一千一百多,王大炮拿五分之一,剩下的哥俩对半分。 赵铁柱买了不少好玩意,他惦记著,该去三合堡提亲了。 “柱子,你咋买这老些东西?去提亲也用不著带这么多啊?” “俺买的双份。” “……” “还有苗子呢,虽说她瘦不拉几的,俺不咋待见她,可正理儿上,俺也不能亏待了她不是?” 第247章 手艺不赖,可惜了了 三合堡。 柳正骨家里今天来且了。 老头挺高兴,让虎妞给先简单整治几个菜,就跟且喝上了。 “大丫头,把昨个儿老王头送来那只兔子也给燉上,你徐叔儿就得意这一口!” “嗯吶,燉上了。” 炕上,柳正骨和来人推杯换盏。 这人三四十岁年纪,一脸的憨厚木訥,喝起酒来倒是豪气。 酒过三巡,柳正骨主动开口:“胜子吶,今后打算咋整啊?” 憨厚汉子咧嘴一笑:“叔儿,啥地方不养人呢? 我听说狐貂临死前儿,还念叨著要去哈尔滨。 我就寻思呢,那指定是个好地方。” 说完,自己个儿先乐呵起来。 柳正骨拿手隔著炕桌点了点他,没言声,捏起酒盅跟那汉子碰了一个。 “身上的嚼裹带足了吗?” “足足滴!” “出了门不比搁家里头,叔儿再给你添点,多多少少一份心意,不许跟叔儿外道!” “嗯吶,俺听叔儿,都带上。” “那就成,来,再整一个。” 这汉子就是头前儿搁柳条屯子伺候大牲口的徐德胜。 县城里都已经贴了他的通缉令,老吴家最后一个男娃,就是他给弄死的。 在柳正骨这喝了一顿大酒,徐德胜拿了柳正骨特意塞给他的五十块钱和十多斤全国粮票,趁著夜色,鸟悄儿的离开了三合堡。 等这人出了屯子,虎妞才把在仓房躲了一天的苗子给叫了出来。 柳正骨坐在炕上,吧嗒著旱菸袋,没由来的一阵唏嘘。 老吴家千算万算,怕是也没想到,算计到最后,会是这么个下场吧? 要是换成解放前,他家估摸也就真能安稳的传下去。 毕竟有钱有势,身边自然不缺应对各路好汉的法子。 可都人民当家做主了,你还寻思著搞旧社会那一套,人家豁出命去不要了,你能落好? “爷爷,那人偷偷留了个布包。” 虎妞谨慎,徐德胜走了之后,她满院子巡视了一遍,才叫苗子出来的。 那小布包就是巡视的时候发现的。 柳正骨疲惫一笑:“打开瞅瞅。” 青布小包,拎著哗啦作响,挺压手。 虎妞应了一声,搁炕上打开了那布包。 “哎呀妈呀!” 苗子低声惊呼,捂住自己的嘴。 油灯下,露出两根金条、一对玉鐲、两个赤金长命锁,还有百十个袁大头。 “爷爷,还有一封信。” 虎妞神色不变,將没写字的信封递给了柳正骨。 柳正骨用手把整个信封细细捋了一遍,这才打开。 只有一页信纸,字跡算不上好,勉强没写错字。 信中,徐德胜说听说大丫头快要成亲了,估摸他是赶不上喝喜酒了,提前把该给的送过来。 又说,姑爷是个有福的,好事成双,自然备了两份礼…… 柳正骨嘿了一声,嘟囔一句:“鬼机灵。” 抬手把信纸信封全凑到油灯上点燃,直接扔到地上,默默盯著烧尽。 徐德胜,徐德胜啊! 二十多年前,沾了毛比猴都精的小伙子,手脚麻利心思又细,多討人稀罕呢。 尤记得,当年他最爱哄曹玉珍玩…… 可眼巴前儿,跟特么林子里的枯树根一个样! 所以,老吴头,你是真该死吶,你咋死这么晚呢? “大丫头,收起来吧,你和苗子一人一半。 你胜子叔儿也是有心了,连將来娃娃戴的长命锁都给预备好了。” “嗯吶。” …… 县中学里有个老教师,会用铅笔给人画像。 当初狐貂曹玉珍的画像,就是这人一边听口述,一边给画出来的。 这事,公安局其实挺注意保密的。 结果这天早上,老教师刚出家门,就和一个戴狗皮帽子、大围巾捂脸的汉子撞了一下。 地上滑溜的,老教师就摔了。 那汉子赶紧道歉,连忙把人给扶起来,结果老教师就听见那人压著嗓子说:“爷们,今后用左手使唤筷子吧。” 接著就是钻心的疼! 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全都齐根割掉了! 徐德胜搁火车站,拿著介绍信找了个车上烧锅炉的,说没买著票,给塞了点钱。 烧锅炉的和送茶水的,俩人给他安排到了茶水间,还不用跟旁人挤一块。 正经来说,你都凭本事混上火车了,还乐意出钱,那就是不愿意跟其他人挤唄。 这年头,连乘务员和广大乘客的思路都是一样的,我凭本事逃的票,凭啥给钱? 等到忙活起来,茶水间只剩徐德胜自己一个的时候,他从崭新的建设兵团袄里兜小心翼翼摸出一张泛黄照片。 模糊的画面中,十多岁的少年抱著个洋娃娃一样的小丫头,略显拘谨。 看了一会,又小心翼翼塞回怀里,换成了一张铅笔素描。 画的是饱经风霜的狐貂,哪怕只是铅笔线条,画中人的眉眼之间,越透著一股子狠厉。 “手艺不赖,可惜了了。” 揉吧揉吧,画像被徐德胜塞进嘴里,缓慢咀嚼了几下,咽进肚子里了。 耳边是火车轮子压在铁轨上的轰隆声,车厢外,是呼啸的寒风。 清泉县,又下雪了。 东北这疙瘩,冬季漫长而又反覆。 最冷的地方,一年得有二百来天都得猫冬。 可就是这苦寒之地,孕育出了其他地方不太容易理解的辽阔和壮丽。 无数资源通过铁路公路,朝著全国各地输送,持续不断的输血,助力国家发展腾飞。 林场里,郑宏正和战友们抓紧时间加固窗户。 天气预报对於身处山上林场的他们而言,只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郑宏,忙活完了歇歇,我这有报纸你看吗?” “来两张。” 冬季的林场,遇到恶劣天气,可比屯子里猫冬更无聊。 屯子里你还能去老乡家串个门啥的,可在山上,就林场这几十號人,能聊的全都聊完了,读书看报,也全是看过好几遍的。 郑宏还算不错的,最起码山上存的书籍和报纸,他大都没看过。 有人用木头自己做了一副象棋,大受欢迎。 於是林场里这个冬天流行起了下象棋。 不少人喜欢围著看,有空閒的象棋也不乐意亲自上场,就很离谱。 下象棋的圈子不时的传来各种热闹,郑宏拎著旧报纸看的专心。 该说不说的,他很幸运,也很知足。 还没入夜,山风呼啸,雪沫子拍打在加固过的窗户上,噼啪作响。 屋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昏暗异常。 负责做饭的战友提前开工,早做完早吃饭,吃完了赶紧回宿舍睡觉,这鬼天气,什么地方也没被窝里舒服。 “快来人呢!有人晕倒在门外了!” 第248章 常娟跟她家里人,啥委屈都能忍 张红旗和赵铁柱买了一堆东西,趁南沟屯子的马车往回赶。 不年不节的,除了他俩和车把式,也没旁人。 虎头和哈利算是搂著了,也给安排到大车上,不用跟在后头跑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南沟屯子和靠山屯走路也就个把小时。 按理说,得算是一方水土了吧? 可南沟屯子的人总是透著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邪性,反正就是爱嘀嘀咕咕,也能干出来旁人不敢想的事。 所以,这一路上,赵铁柱也搂著了,那车把式的嘴,比裤腰还不如,那嗑嘮的,也不知道真假,反正听著老带劲了! 张红旗搁一边乐呵的听赵铁柱跟车把式吹牛逼,就寻思,俩屯子挨这么近,风气却完全不是一个样,多多少少跟当家人有点关係。 毕竟靠山屯的老支书四爷爷,那是老革命出身,见多识广,立场还坚定,旁的屯子真就比不了。 车把式说起那家把闺女硬赖给返城男知青的事,眉飞色舞的。 那家人也是牛到没边了,闺女跟著男知青一块去了城里,隔三差五往家捎东西。 原本一家人干那败兴的事,搁屯子里都抬不起头来,现在好了,整天到处嚷嚷,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一家子都跟著闺女沾光。 赵铁柱哼哼著鼻子:“要俺说,还是那男的软蛋。” 车把式乐呵滴:“柱子,可不敢那样说人家,那人当时回城的手续都办完了,被人一家子按住跟闺女抱在一块,咋能硬气的起来吶! 换成你,你还能咋整?” 赵铁柱嘿嘿一笑:“换成我?换成我先跟他闺女结婚,当天就入洞房,第二天就说不回城了,老子就特么扎根你们南沟屯子了! 成天吃老丈人的!” 这回答,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车把式都听愣了! 柱子,狠仁儿啊! 哎呀妈呀,车把式这可算是找著知音了,只觉得这一趟可不白跑吶! 当即嘴上就更没把门的了,什么有的没的,全都往外禿嚕。 一嘮开了,车把式才知道,赵铁柱和张红旗搁山里呆了小二十天,顿时一股子掌握了前沿信息的优越感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反正嘮閒嗑吹牛逼嘛,说的也都是听来的閒话,知道点啥就往大了吹。 这话题不可避免的就扯到了常娟身上。 常娟头前儿去县城里,为了梁成安穿了孝衣这事,张红旗和赵铁柱是知道的。 当时哥俩还好一通感慨,赵铁柱明確表示,今后再不招惹常娟了。 俩人还替梁成安惋惜不已。 有啥说啥,之前,就连赵铁柱这憨货都不看好梁成安跟常娟的事。 他这样式儿的,但凡没有虎妞,但凡常娟乐意,娶回家也就娶了。 毕竟惯性思维,赵铁柱和他爹,俩人都对他的婚事没啥期望。 哪怕是后来打猎赚到了钱,赵铁柱依然没太高的心气。 有一回,张红旗可是问他来著,乐意娶常娟还是乐意娶虎妞。 当时赵铁柱说俩都想要,后面又接了一句,可惜常娟看不上他,不乐意嫁给他。 这憨货能说出这话,必然是问过的。 但梁成安不一样。 別管什么成见不成见的,眼下就是这么个状况。 梁成安说是临时工,但是谁都明白,早晚能转正。 父母全都是场部的职工,独生子,最起码在清泉县这地方,是有资格在找媳妇的时候挑挑拣拣的。 常娟一个乡下屯子里的姑娘,又实在经不起打听,俩人压根就成不了。 原本事实也是这么个走向,但谁也没想到,梁成安去了新单位,没几天就因为救人壮烈牺牲了。 结果现在车把式告诉他俩,梁成安没死,又活著回来了! “哎呀我艹!这小子,这可太好了!” “可不咋滴,梁成安那人不错的,真是想不到啊,这也算是遇难成祥了! 这回,常娟他俩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车把式本来就是为了臭显摆呢,这事只要张红旗和赵铁柱回了靠山屯,那是必然要听说的。 可这哥俩又是拍大腿又是大呼小叫的,明显和梁成安也有交情呢! “你俩,跟那个梁烈士认识?” “嗯吶,照过两回面,那人实诚,是个好人。” 车把式有点尷尬的嘿嘿一笑,突然就不再开口了。 赵铁柱还在絮絮叨叨说梁成安好人有好报呢,张红旗却瞧出不对来了。 当即一拍大腿:“叔儿,你看这事闹的,俺俩不抽菸,就把你也给忘了!” 三毛六的大生產当即掏出来一包,先给车把式点上一根,剩下的直接给塞他怀里了。 这一下子,反倒给车把式整不好意思了。 人家哥俩坐他的马车,是正经给过钱的,一个人五分,知青坐也是这个价,逢年过节才会涨价。 收了张红旗的烟,车把式吭哧瘪肚的,断断续续说了件事。 反正不咋牢靠,就是他搁人家旁边过,听了一耳朵。 梁成安和小五子跑靠山屯,直接去常娟家提亲。 不光是在靠山屯引起了轰动,挨著的南沟屯子也都觉得,这比以前那戏文里头的故事都带劲。 可世上总是不缺齷齪的下三滥。 还是老熟人,当初想去靠山屯抢女知青当媳妇的刘跃进和刘生產。 这俩瘪犊子脑迴路就和旁人不一样。 別的人听说了常娟和梁成安的事,要么是觉得这俩人不容易,死一遭才能走一块。 要么是觉得,常娟就差给梁成安填坟了,这么好的男人,她该得的。 至於羡慕嫉妒啥的,纯属人之常情。 但刘跃进和刘生產这俩亲兄弟,听说了这事第一反应:有便宜可占! 常娟爱和男人拉拉扯扯的名声,大家都知道。 常娟家里头,又全老实巴交的,说白了,这姑娘在刘跃进和刘生產这种村赖子眼里头,就属於可以欺负的对象。 地痞流氓村赖子,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不想被人活活打死,干坏事一得会看人,二得会挑时机! 就常娟这件事,在刘跃进和刘生產看来,那不比把闺女硬塞给回城知青的那一窝子强? 这亲事一定下来,真就是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嘛。 所以,刘跃进和刘生產这俩瘪犊子就认定,为了能顺顺噹噹跟梁成安结婚,常娟跟她家里人,啥委屈都能忍! 第249章 那就定明天晚上了昂 车把式这番话,说的吭吭吃吃的,期间不断穿插各种撇清。 这事我可不全清楚,就是搁旁边路过听了一耳朵。 具体啥情况,我也顶不了真。 你俩当閒话听一乐去逑…… 主要是,车把式听见的事,太过恶劣。 刘跃进和刘生產谋划占常娟一家子便宜的时候,可是扯了两三个平时跟他哥俩差不多的玩意。 四五个村赖子凑一块,又是说占女人便宜,那话可就不太中听了。 反正意思就一个,趁著常娟家预备婚事这段时间,去她家能划拉点啥好处就划拉点啥。 敢不听话,非把你那好亲事搅合黄逑了不可! 至於常娟自己个儿,搁这几个瘪犊子嘴里,就差吊房樑上摆弄了。 赵铁柱一听这话,顿时就支棱起眼来。 张红旗抬胳膊搂住他,强压住火气,笑呵呵的说:“叔儿,都几波吹牛逼呢,谁不会昂? 上回搁俺们屯子,那刘跃进和刘生產,差点没打死,他俩还敢去俺屯子吶? 要我说,这事你就烂肚子里,哪能听风就是雨,这不得罪人吗?” “对对对,咱就是嘮閒嗑,我顺嘴一说……那啥,红旗吶,我可从来没跟其他人提过一嘴。” “叔儿,我明白。” “那就成,那就成。”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那包三毛六的大生產起了作用。 反正车把式一气把张红旗和赵铁柱送到靠山屯的路口,这才调转车头,回了南沟屯子。 实际上,车把式说完心里就后悔了。 一边是和梁成安有交情的张红旗赵铁柱,一边是屯子里的几个村赖子。 任谁,他也惹不起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回了家,先问了问常娟的事,证明梁成安確实活著回来了,也来靠山屯找了常娟,俩人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把刚才听车把式说的事跟赵三喜一学,腿脚还没养好的赵三喜当即就开骂了。 “柱子,这事你得管,你管好了,也算你跟常娟俩人了结了,能听懂不?” “嗯吶,能听懂。” “红旗,你先领著柱子去跟常娟通个气,她家人得瞒著,她那一家子,全都怕事,回头你俩再偷偷去一趟南沟屯子,找翠兰打听……” 赵三喜这安排本身是没啥毛病的,毕竟翠兰那情报中心不比他家差。 可他忘了他那钉死人的名声是咋来的了! 张红旗摆摆手:“姨夫,换个人打听吧,我怕俺小姨再听见点啥。” 你结婚人家翠兰还给送了一双袜子,你忘了? “……那成,你俩找董大奎一趟,就那个董先生,他欠我人情。” 要说收拾刘跃进和刘生產这样式儿的村赖子,赵三喜真就手拿把掐。 纯纯智力、武力上全面碾压了。 要不是为了捉贼拿赃,哪用得著费这老劲呢。 安排妥当,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块出了门。 事情还算顺利,就是刚到常娟家找她的时候,差点被常娟她娘用锄头轮死…… 不是说这一家子全胆小怕事吗? 常娟也是羞羞答答,生怕赵铁柱这憨货再整两句啥有的没的。 结果一听刘跃进和刘生產这样的瘪犊子也敢惦记她们家,当时就想扭头回屋摸菜刀! 张红旗赶紧叫住嘍,你现在去南沟屯子咋说? 人家不承认,还能扯著车把式去对质咋滴? 你不坑人家车把式了嘛。 再说,空口无凭,回头那俩瘪犊子再反过来讹你一下子,能说清吗? 劝住了常娟,把赵三喜制定的作战计划一说,常娟当即就点头。 没得说,姑奶奶就搁家等著这帮瘪犊子! 临走,常娟还似模似样的交代赵铁柱,柱子啊,回头跟虎妞结了婚,俩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昂! 赵铁柱揉揉鼻子没吱声,心想,我那是仨人过日子,你懂个屁! 找董先生就更省事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是趁著天黑过去的。 董大奎一开门,顿时都懵了! 不是,千年白狐仙咋找上门来了啊! 这种骗子按理说,应该是不信玄乎啦的玩意的,可董大奎不一样啊。 他年轻的时候是真就亲眼见过! 你就拋开千年白狐仙的说法,单凭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段时间打猎积攒的名声,董大奎心里也发怵。 结果张红旗一开口,说话还挺和气,先提赵三喜,说是赵三喜让来的。 董大奎那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的心,才重新咽回去。 “刘跃进刘生產?” 董大奎一脸震惊,这么巧吗?“不用打听了,这俩瘪犊子啥时候去你们屯子,我知道! 不对,是你俩觉著,他们啥时候去合適呢?”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下子也含糊了。 他俩见过龙婆婆,知道这世上有能人,虽然认定了董大奎是个骗子,可万一呢? 这人都让他俩定刘跃进和刘生產那帮瘪犊子的行动时间了,多少得有点说道吧? 张红旗试探著说:“赶早不赶晚,要不明天晚上……行吗?” 董大奎猛拍胸脯:“那就定明天晚上了昂!” …… 317林场。 一帮人忙忙活活大呼小叫的,从门外救回来一个人! 是个女的,年纪不大,模样瞅著还挺周正,已经陷入了昏迷。 林场的卫生员赶紧指挥战友们,帮忙取热水啥的,她自己个儿则忙著拿退烧药。 郑宏放下报纸也赶紧上去帮忙。 317林场位置十分偏僻,规模又不算大,说白了当初郑宏他们那些得到补偿名额的人,都不会安排在太舒服的地方。 317林场附近,是没有村寨的,这女人从哪来的? 排长被叫了过来,瞅了一眼,嗯,是黑头髮黄种人,那没得说,赶紧抢救吧! 第250章 不愧是董先生,算的真特么准吶 董大奎之所以敢夸下海口,让张红旗哥俩定时间,真不是说他有啥大本事。 至於说他给刘跃进刘生產那俩瘪犊子当军师,出谋划策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们啥条件,俺啥条件吶? 那帮瘪犊子倒是巴不得俺董大奎去给他们当军师,可他们配吗? 正经的,董大奎之所以这么牛逼,是因为之前刘跃进和刘生產那俩瘪犊子来找他看过事儿! 这俩混蛋玩意,到董大奎这儿就说要做笔大买卖,舞舞喳喳的,让他给看个好时间。 董大奎寻思,就你俩这样式儿的,也配提买卖俩字? 合著坑屯子东头老王太太几个苞米麵饼子,也算买卖唄? 当时董大奎就犯噁心。 该说不说的,他董大奎虽然是个骗子,可也是个有想法的骗子! 你就说,他给生病又不乐意去找卫生员的人看事儿,包那混了土霉素片粉末的香灰,喝完病好了没吧! 就刘家兄弟这样的村赖子,董大奎是真看不上。 后世电影里不还有句台词吗,最看不起你们这些打劫的,没一点技术含量! 刘家兄弟这样的村赖子,还不如劫道儿的呢。 但是有一条,董大奎干著这个营生,虽然心里不乐意,可脸上不能带出来。 当时也懒的问刘家兄弟又打算坑谁家的苞米麵饼子,只神神叨叨的念叨了几句,最后说时机未到! 刘家兄弟悻悻而去,临了还特么捏了一把董大奎供桌上的生和干大枣! 这特么的,换谁谁能忍吶! 你来问事儿,吊毛不带,临走还特么抓一把,啥几波玩意! 今天晚上张红旗哥俩一来,董大奎也算是把两边的事给对上了。 当即,习惯成自然,董大奎就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让张红旗自己个儿定时间。 定下了明晚行动,董大奎也不解释,胸有成竹的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回去准备。 出了南沟屯子,张红旗和赵铁柱还犯嘀咕呢。 不是,这董大奎还真有啥说道? 刘家那俩瘪犊子,啥时候动手,咋能他说了算呢? 这老小子,不会也参与了吧? “红旗,这董先生,嘿,董大奎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吶?可俺瞅著,他跟龙婆婆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啊。” 赵铁柱这样的憨货觉得不保险,更別提张红旗了。 “许是他也听说了啥吧?別寻思了,好赖就一天的时间。 他有没有本事,到明天晚上不就知道了?” 张红旗算是个有选择性的唯物主义者。 类似於左眼跳財,右眼跳,咳,这个叫神经性痉挛。 要是换成龙婆婆,他估摸就信了。 但龙婆婆也不是啥事都能看的准,毕竟头前儿还说他爹搁外头有人了呢! 就张栓柱两条腿全断逑了,躺炕上那个样式儿的,別说外头了,他连院子里都没去过! 对了,张栓柱那两条腿是不是快养好了?! 这事不能马虎,別回头灯下黑,真让他能下地嘍!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路嘀嘀咕咕,回到了靠山屯。 俩人倒是决定,明晚带著人守一回。 毕竟董大奎要想骗人,以他平时那个尿性,指定就把这事支到好些天以后了,咋可能第二天就能见分晓呢。 到了第二天上午,董大奎使人把刘跃进和刘生產给叫家去了。 面对张红旗和赵铁柱,董大奎心里犯怵,一身本事压根发挥不出来。 可面对刘家兄弟,董大奎那就属於老艺术家级別的。 一通白话,什么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的,全给安排上了。 至於说昨天晚上风雪交加的,他咋观的天象? 那你別管,反正是观了,能当先生的,这点本事都没有,咋给人看事儿? 最后得出结论,你们哥俩这大买卖,今晚动手最合適! 临了,董大奎还故意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问:“不是,为啥你俩这买卖得晚上做吶? 跃进生產,我可不是故意哄你俩呢。 算出来就是这样式儿的,我算出啥就说啥的。 这玩意,咋这老怪吶!” 看董大奎一脸自我怀疑,刘跃进和刘生產顿时就觉得,不愧是董先生,算的真特么准吶! 就他们一帮子打算祸害常娟一家人,那可不得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吗? 这事敢白天干,真不怕被靠山屯的人打死唄! 尤其是靠山屯那个老支书四爷爷,真几波嚇人,背后刘家这俩瘪犊子都不敢敞开了骂,生怕谁路过听了去。 当下,刘跃进和刘生產满面红光,对著董大奎一阵吹捧。 临走,还给供桌上留了两毛钱。 这一出,连董大奎都惊了啊! 我艹哥们这本事见涨呢! 別人是铁公鸡身上拔毛,我这算是无毛鸡身上划拉下来肉了啊! 刘跃进和刘生產兴奋难耐,出了门就赶紧找那几个跟他俩一个样式儿的王八犊子。 一帮人关起门来谋划,说到兴奋头上,那真是鬼哭狼嚎乌烟瘴气。 这样的村赖子,能谋划个屁。 无非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描述著事成之后,有多舒坦。 主要针对的,也是常娟本人。 毕竟別瞅著常娟乐意跟老爷们交朋友,可正经的,能跟她说上话的,真就没有烂枣。 这些个瘪犊子,平时遇见常娟也就远远咽口水,敢凑的近了,指定挨骂。 天还没黑呢,一帮人就因为如何分配常娟吵吵起来,最后还是刘跃进居中调节,那啥,常娟她娘长的也不赖。 要么说丧天良的人是没下限的呢,一帮村赖子直夸刘跃进有眼光、牙口好,把这瘪犊子得意坏了。 到了天黑,一帮村赖子带著麻绳拎著棍子,就鸟悄儿的出门了。 这大半天的,一个个就喝了点水,啥玩意都没吃。 刘跃进和刘生產家里头,哪有粮食啊? 即便有,也不会拿出来,自个儿家的粮食可不能糟践! 饿啊?饿了到常娟家敞开了吃! 在这帮已经陷入某种癲狂的混蛋玩意想来,一晚上长著呢,吃干抹净,天亮之前走人就行。 夜里的风,裹著雪粒子,噼里啪啦抽在身上,也抽不凉一帮畜生的燥热。 张红旗和赵铁柱,早早就带著靠山屯一帮民兵和信得过的老爷们守在常娟家里头。 一帮人准备的傢伙什跟刘跃进那帮瘪犊子也都大差不差的,麻绳、木棍啥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倒是带著枪呢,甚至虎头和哈利都牵过来了。 一屋子人抽著旱菸嘮著嗑,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有人跳墙进来了! 第251章 最有经验的郑宏 屋里的人虽然多,也都有一句没一句的嘮著嗑,可全都有意压著嗓子呢。 院子里咚一下子,明显有人跳墙进来了。 瞬间,屋里没了声息。 一直搁屋里墙根臥著的虎头和哈利,本来昏昏欲睡的,同时抬起了头。 张红旗冲两条猎犬比划拉个手势,虎头和哈利呼哧站起身,老实待在原处,铁棍子一样的尾巴摇的跟电风扇一样,脑袋往下沉全都衝著屋门,死死盯著。 好多没养过狗的人,总是下意识以为,狗子冲你摇尾巴,就是表示友好。 实际上还真就不一定。 有不少性格恶劣的狗子,它想咬人之前,就会脑袋下伏,眼睛不看你,然后晃动尾巴。 这时候探手上去摸,它就敢下口。 咚咚咚。 跳墙的声音一共有五个,屋里的人听的直嘬牙子。 特么头一个跳墙就算了,后头的跟著跳算个咋回事? 进来一个,不就能从里头把院门打开了? 虽说也有人家,晚上会从里头给院门掛个锁啥的,可这年月整把锁也是负担,常娟家这条件,还真就用不上。 屋里亮著灯,外头那帮人也不怕,脚步声直接就奔门口来了。 然后,一屋子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瞅著,门缝里伸出一根竹片,搁那挑门栓子…… 许是外头那人技术不行,挑了半天,门栓子挑的咣当响,可就是整不开。 最后还是赵铁柱看不下去了,伸手帮忙,把门栓给划拉一边去了。 屋里有人忍不住,压著声音低低的笑。 赵铁柱也挠著脑袋嘿嘿傻乐。 门栓子划拉到一边了,门外又没动静了。 结果等了三五秒,就听见门外的人低声数数:“一二三,冲!” 哐当,屋门被踹开,刘跃进一帮子五个人,一头就扎进屋里来了! 好嘛,五个一天没吃东西的村赖子,一鼓作气衝进了十多个民兵、青壮组成的埋伏圈。 还特么有两桿五六半和两条狂吠不止的猎犬! 看清楚屋里这阵势,刘跃进一帮子只感觉,天塌了! “打!” 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屋里头顿时各种叫骂声和哭爹喊娘的动静搅合在一起。 虎头和哈利上去就叼住冲在最前头的刘跃进的两条腿,直接就给放倒了。 要不是张红旗一直瞅著吶,这俩货就直奔脖子去了! 这事咋说呢? 这五个瘪犊子可以被打死,但不能被虎头和哈利咬死。 毕竟虎头和哈利虽然人人都知道凶,可平时在靠山屯的名声还是很不错的。 真咬死了人,今后怕是不打猎的时候得一直拴住,那多憋屈啊。 这一通打,差点就把五个瘪犊子给干废嘍。 之前被认为是可以隨便欺负的老实人常娟一家子,也没少下手。 尤其是常娟她娘,要不是身边有人拉了一把,她手上今晚能沾血。 “那啥,拾掇拾掇早点睡吧,俺们把这几个瘪犊子给送大队部去。” 生產队长眼瞅打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叫住,还不忘嘱咐常娟一家早点休息。 一群人连抬带提溜的,把刘跃进这五个瘪犊子给整队部了。 也就是这些年老支书四爷爷管得严,放早些年,打完直接就绑到外头那树杆子上,到不了早上就能冻成冰雕。 这帮王八造的,按时按点的来,对张红旗和赵铁柱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尤其是赵铁柱,这憨货认准了董大奎也是有本事的高人。 或许给怀了孩子的小媳妇看肚子里是男是女,董先生凭的是坑蒙拐骗。 可今天晚上这一出,绝对的真本事! “有本事没本事的,这我哪能清楚啊,说不定董先生骗了这几个货?” “红旗你就別嘴硬了,你之前都叫人家董大奎的,啥前儿叫过董先生吶!” 不管董大奎究竟是咋办到的,这事人家都属於友情帮忙。 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回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提董大奎。 正经的,就刘跃进这帮人干的事,最多给按个偷东西的罪名,老支书肯定不同意全都打死。 既然不弄死,那今后这些人肯定还得待在南沟屯子啊。 把人家董大奎给说出去,走漏了风声,这不坑人家吶嘛。 张红旗和赵铁柱带著枪牵著狗呢,索性也就没去大队部凑热闹。 哥俩直接回了家,屋里依然亮著灯,赵三喜和王梅芝两口子坐炕上等信儿呢。 赵铁柱添油加醋的一白话,赵三喜听的直拍腿! 唉呀妈呀,这热闹事,嘿,我要不是因为腿脚还没养好,哪能错过吶! …… 317林场。 昏倒在林场的那个女人,在一帮林场职工的救治下,活了过来。 只是这女的也不知道冻傻了,还是本来就是个哑巴,谁跟她说话,她都呆愣愣的不吱声。 排长站旁边瞅了一会,吩咐人等会给灌点热汤,其他也没多说啥。 扭头就把几个支部成员给叫到了隔壁屋。 “这女的会不会说话不知道,但耳朵应该好使。” “確实,她对声音是有反应的。” “咱们这林场周边,可是没有村寨的,她从哪冒出来了?” “会不会是……” “不知道,先继续救治吧,不过安排轮班,最少三人一组,一名女同志两名男同志,大家什么看法?” “我觉得可以。” “对,团部年前可是刚抓了一个间谍和一个特务,也都是女的!” “你们等一下,抓间谍那地方,好像就是郑宏之前待过的知青点。” “把他也叫过来吧,问问都什么情况,他来咱们林场之后,倒是没提起过这档子事。” 作为整个林场和间谍、特务打交道经验最丰富的选手,郑宏也被叫了过去。 面对排长和支部成员的打听,郑宏一脸懵。 不是,靠山屯是抓到过间谍,我也是跟特务在一个知青点待过。 可特么我也没参与抓捕啊! 那刘晓燕平时和其他人一样,根本看不出来什么,那间谍更离谱,我见著的时候,人都是用担架抬著的……嗯,对了,她身上还趴了条狗。 听完郑宏的讲述,排长几个人忍不住嘿嘿直乐呵。 “咳,严肃点,咳咳,不是,郑宏,那个间谍身上为什么趴条狗啊?” “哈哈哈!” “嘿嘿嘿!” 第252章 清泉县能不能够保护好烈士家属? 对於曾经和特务刘晓燕同在一个知青点共同劳动生活过一年半的事情,郑宏是顶不乐意提起的。 毕竟这玩意就是臭狗屎,粘上,你自己个儿也得是臭的。 当初被隔离审查的经歷,更是让郑宏变的格外谨慎。 所以,哪怕是眼下的战友询问,他也只是简单的描述当天他看到的情景。 至於后来,靠山屯的知青们凑在一块忍不住的猜测和討论,郑宏是一句也没提。 本身,这些东西,认真来说,也全是大家凑在一起瞎猜的,事实如何,谁也不知道。 排长一帮把郑宏叫过来,本来也就是想问问他有什么辨別间谍特务的方法没有。 结果听了描述,才知道郑宏当初也是全程打酱油的,甚至还被连累隔离审查。 不过,刘晓燕的事情倒是给排长提了个醒。 如果,咱就是说如果,隔壁屋那个女人是间谍或者特务的话,那么她来317林场做什么? 外头寒风呼啸,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哪怕是林场的人晚十分二十分钟发现那个女人,她就有可能活活冻死! “郑宏,没事了,等风雪停了,咱们向上级匯报就完了。 对了,不要和其他同志提起刚刚的谈话。” “嗯,排长,我懂。” 郑宏转身出门,隱约听到排长在问支部成员,刚刚是谁最早发现那个晕倒的女人的? 那女人醒过来没一会,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大家现在呆的地方,是林场的活动室,屋子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实施救治。 但显然不能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一直待在这里养病。 卫生员抽空去了隔壁,找排长问如何安排。 “暂时就待这吧,毕竟还得给她餵药什么的,对了,把大家都叫过来,咱们安排一下排班。” 等到排长一说出,需要三人一组进行轮班,两男一女的配置之后,林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眼下的边境並不平静,时不时就会发生一些间谍越境的事件。 至於和境外有联繫的特务,更是抓到不少。 “排长,排长,那个女人发烧说胡话了!” 一直呆在隔壁照顾神秘女人的卫生员,飞奔进来:“她说的话,我听不懂!” 气氛,隨之紧张。 …… 猫冬的时候,日子过的不算慢。 赵三喜头前儿就找人给算过去三合堡提亲的日子,媒人还用上回大脚婶子给请那个全乎人。 那老婶子也挺惊讶的,虽说她不缺当媒人的活计,可前头刚给当爹的把媳妇娶回家,没隔多久就帮当儿子的上门提亲,也是头一遭。 赵三喜领著赵铁柱和张红旗又跑场部先洗了个澡,精精神神的,带上同样悉心打扮过的王梅芝,一块奔去三合堡。 媒人没啥可说的,虽说心里觉得有点怪,可真细掰扯,也没啥。 毕竟好些个地方,也有小妈先进门,再给儿子娶媳妇的说法。 等到了三合堡,一帮人喜气洋洋进了柳正骨家。 双方提前通过气的,倒也没啥意外之类的。 等到赵铁柱给准备的礼端进屋的时候,媒婆又忍不住心里开始嘀咕了。 这赵三喜家里头,殷实吶。 可啥玩意你都备双份的,这可不光是抠搜大方的问题,这里面也有些讲究的。 媒婆因为有福气是全乎人,提亲、结婚的场面没少经歷。 比这离谱一百倍的,她也亲眼见过。 大家都高兴,大喜的日子,礼多就多点吧,媒婆也没多嘴。 可等到柳正骨接了礼,仔细给分成一模一样的两份时,媒婆就觉著不太对了。 接著,虎妞和苗子一块出来的时候,媒婆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见过那些,其实也不算个啥! 特么的都新社会了,你们咋还能整这封建糟粕呢! 等到最后给喜钱,赵三喜也是给的双份时,媒婆的想法又变了。 咳咳,其实吧,传统这个东西,还是很有存在的价值的,总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人吧? 自打这天定了亲,媒婆就开始盼著赵铁柱结婚了。 倒也不是光图双份的喜钱,她就是想瞅瞅,俩新媳妇,你有啥法子一块娶进门! 相比於赵铁柱定亲,常娟嫁给梁成安才是真热闹呢。 场部直接派来好几辆车,领导都来不少,场部来那人更是乌央乌央的,还有宣传干事专门给拍照片。 不管是谁瞧见了,都得夸一句风光! “娟儿,我们领导特批的假,让我结完婚再回去,所以时间上有点赶,你可別觉得轻慢了你。” 几乎以肉眼可见速度成熟起来的梁成安,看著被自己接上了吉普车的常娟,眼睛里全是满足。 “那哪能吶?” 精心打扮过的常娟,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忍不住鼻子就发酸。 “等我假期结束,咱俩一块去我们单位,领导个电话里说了,给我申请了一套房子。” “嗯吶,我都听你的。” 常娟这场婚结的,別说是在靠山屯了,就是整个北林乡,也得被人津津乐道好些年。 当然,也有乐不起来的,比如刘跃进刘生產这俩瘪犊子和那仨同犯。 对,就是同犯,这五个谋划欺负常娟一家子的王八蛋,抓起来了。 具体定的啥罪,估摸他们自己个儿也听不懂,但绝对不是大家之前猜测的偷窃。 建设兵团特意派去县公安局一个团级政委,人家只问一件事。 清泉县能不能够保护好,我们建设兵团烈士的家属? 好嘛,小道消息称,县公安局领导连夜成立了专案组! 不查不知道,一查,哟嚯,这几个瘪犊子大事没犯过,可小事是真不少啊。 这种情况,应该大概可能,称得上……罪行累累了吧? 第253章 你和张红旗同志,我建议再慎重考虑 最近这些日子,又是赵铁柱定亲,又是常娟风光嫁人的,给张红旗整的有点蠢蠢欲动。 正经的,男女关係这玩意,但凡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又定下了处对象的名分,总会寻思解锁下一阶段。 毕竟眼巴前儿这个年代,能正式宣布处对象的,已经算是十分牢固的关係了。 这玩意和后世的谈恋爱还多少不太一样。 后世你同时谈两三个,那你就是渣男。 你同时谈十个八个,那不得了,义父,可愿將家传绝学倾囊相授啊? 当然,严打的时候不行,容易挨枪子儿。 张红旗倒是不缺乏探索精神,可林彩英却犹如拦江的大坝,严防死守,坚决不允许越过最后的防线。 而且,自打跟著王大炮进山猎完熊之后,林彩英连按摩针灸的待遇也给张红旗取消了。 “你都能钻老林子打熊瞎子了,肯定好利索了!” “我真腰疼,你给我揉揉咋了?” “自己揉去!” 林彩英脸上带著笑,逗弄张红旗也挺有趣的。 还是没啥经验,换成明白事的人,一准清楚自己在玩火。 张红旗一脸严肃:“林彩英同志,我真够不著,不信你过来瞅一眼。” 好嘛,女人的腰就没有白瞅的,男人的也差不多。 林彩英见张红旗把衣裳都搂上去了,后腰露出来了,就凑过去瞅一眼。 结果还没看清楚后腰长啥样呢,就被张红旗一把抱怀里了。 拱上了。 属实是猎户的常规操作,你这不就进了套了吗? “红旗,红旗,你听我说……呼,我前段日子把咱们两个的事写信告诉我父亲了。” 正打算拓展一下新地图的张红旗,闻言放缓了进度。 不是有人说过嘛,君子当欺之以方。 眼下的情况大概也类似这个。 张红旗在这方面没啥经验,林彩英又態度坚定,这才造成了无法获取突破性进展的局面。 实际上,但凡张红旗比林彩英更坚决一些,估摸啥事都解决了。 电视剧的台词说的很清楚昂,他要你就给? 他非要。 这个『非』字可以划个重点的。 两辈子小楚南,听到林彩英提起未来老丈人,果真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爹咋说?” “还没收到回信呢,我算著时间,回信应该已经到团部了,来找你就是让你跟我一起去县里一趟,把信都取回来。” 郑宏走了之后,靠山屯知青点的信件往来,这活就被林彩英揽了下来。 她倒是没骗张红旗,前面写信的时候,她告诉林程远,自己恋爱了。 信中,介绍了和张红旗有关的经歷。 並且很自然告诉依然身背巨额债务,却没有被整治的林程远,自己打算和张红旗结婚,放弃回城的机会,从此就留在靠山屯了。 这些事情,林彩英没有和张红旗提起过。 “那咱赶紧的吧,再晚出门,去县城就不赶趟了。” “这就走啊?” “可不吗?这还有啥可准备的?” “不拱了?” “回来再拱也一样。” 林彩英脸上通红,笑的跟小狐狸一样。 张红旗故意不看她,整的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得。 该说不说的,就赵铁柱和虎妞那样式儿的,全凭柳正骨看的紧。 张红旗这边,是周红婷看的紧。 或者说,林彩英有意拉著周红婷当电灯泡。 今天能让张红旗拱一下子,属於临时福利。 用后世的话说,换谁不被钓成翘嘴啊? 要不是真打算嫁给张红旗,林彩英最少也得整个渣女的称號。 电灯泡周红婷还在知青点等著呢,林彩英跟她说,找张红旗一块,借大队的马车来接她…… 大丫儿前些天开学了,初中在乡里,得住学校。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谓的补课室才重新閒下来,还给了张红旗。 要不然,也拱不上不是? 其他倒是没啥讲究的,就是林彩英一进张红旗家院子,张再庆就被一帮人给扔炕上看起来了,生怕这倒霉孩子再打算给人林彩英捶腿。 赶著马车,张红旗三个人先拐乡里一趟,给大丫儿张兰兰送了点吃的。 这丫头顶节俭,学校的伙食哪怕几十年后也一言难尽的,更別提眼下了。 临走张红旗反覆交代,该该吃吃,正长身体呢,別捨不得,有啥事,就托人往家捎信儿。 看过了大丫儿,这才去了县里。 到了团部,张红旗坐在马车上等著,林彩英和周红婷一块去取信件。 果真有林程远的回信。 林彩英写信的时候,周红婷就在一边,所以她也知道林程远的这封回信意义非凡。 “快快快,咱们三个一块看!” 周红婷这电灯泡当的,比林彩英和张红旗还激动,“看看林叔叔怎么说的?” 林彩英带著笑,轻轻拆开了信封。 父亲一向不过多干涉自己的事情,更何况在上次寄出的信中,自己把张红旗夸的跟朵似得,想必父亲会同意的。 张红旗故作不怎么在意,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实际上死死盯著信件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紧张的情绪。 【彩英,见信安寧: 关於你和张红旗同志的事情,我的建议是再慎重考虑,我不希望你留在东北,更不希望你在那里嫁人……】 …… 317林场。 那个古怪的女人彻底退烧了。 她又开始装哑巴。 整个林场的人,在排长的安排下,全都装作没有发现她的秘密。 风雪过后,天气倒是晴朗起来,可下山的路,暂时断了。 317林场远离村寨,想要把这个古怪女人的情况,向上级进行匯报,十分的麻烦。 所以,眼下317林场能做的,就是派人二十四小时分班轮流看著这个女人。 唯一的变化,则是这个女人被安排到了一间没人住的宿舍里。 不让她继续待在活动室了。 “排长,那女的没出屋,一直待在屋里。” 郑宏刚和同组的战友值完班,找排长匯报。 “嗯,只要不出屋咱们就不管她。” 排长和支部成员的態度高度一致,那就是在联繫到上级之前,只要这女人老老实实,林场方面就不进行任何的探寻。 很多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点,郑宏是深有体会的,他因为刘晓燕被隔离审查的经歷,永远也忘不掉。 “那个,排长。” 转身准备离开前,郑宏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个女人,她,好像能听懂咱们的话。” 第254章 彩英……你真好 围著信纸凑在一起的三个人,顿时没了声音。 满心希望见证一次甜美圆满的周红婷,顿时就傻了。 这个这个,这个林叔叔怎么能这样?! 哎呀呀,早知道,我就不跟著过来了! 张红旗一直觉得,自己和林彩英的事属於水到渠成。 也没觉得,林程远会阻止自己和林彩英结婚。 毕竟以林程远眼下的境遇,他更应该在远方遥遥祝福女儿才对。 哗啦。 林彩英一言不发收起了信纸。 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那啥,林叔叔应该是不放心我,毕竟没见过面嘛,等有机会,能见著了,我当面向他……” “张红旗!” 林彩英重重的吐出三个字,打断了张红旗的找补。 还见了面再说? 天知道见到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抬头看了一脸无奈笑容的张红旗一眼,林彩英抿抿嘴: “柱子和虎妞什么时候结婚?” “啊?” “他俩把日子定到了哪天?” “四月十九。” “咱们也定那天!咱们和赵铁柱他俩一块办婚礼!” “成!” 该说不说的,林程远的信都没被看完,他就成功把女儿嫁出去了! 新社会结婚,还真就不用非得经过父母同意。 人家老许扯结婚证,连本人都没去,帮忙跑腿的,也就混了口水喝,是吧。 林彩英是个有主见的,也別忙著回靠山屯了,先把结婚能用到的东西,看一看吧。 仨人直接调转马头,去了供销社。 林彩英和周红婷站在柜檯前咬耳朵,商量该买些什么东西。 张红旗和主任在一边抽菸。 供销社里不少东西,都是需要票证的,张红旗和林彩英来之前,也都没特意准备,不可能一次买齐。 林彩英琢磨著真结婚,都那些东西是需要添置的,反正张红旗那屋都有什么家当,她是一清二楚。 先规划好需要买的东西,然后再想法子凑够票证,最后才是一趟拉走。 张红旗没跟主任说有的没的,毕竟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也摸不准林彩英是不是在耍小脾气。 直接拿赵铁柱来顶就成,反正这货马上就要娶媳妇也不是啥秘密。 跟主任嘀咕了几句,主任轻咳一声,多少有点交通站接头那意思。 “搪瓷盆先別买,嗯,那啥,布料啥的,能换一点,不多,损坏的残次品,年前都发完了。” 主任苦思冥想,总感觉自己说这些,还是不够义气。 最后一拍大腿:“红旗,要手錶不?” “那玩意,你们单位不是没有吗?” “我们这肯定没有,但是我能给你介绍別人,他手里有票!” “整!” “那啥,你下星期三过来,我给你介绍认识,对了,那人瞅著有点,那个,不牢靠,但办事真成,他手里的票,也绝对真,至於其他,不用问那么多。” 主任这话说的,遮遮掩掩,反倒让张红旗觉得,他要介绍那人手里,指定不光有买手錶的票! 正常来说,去一趟瀋阳长春这类大城市,百货商店里肯定有手錶。 但需要不少的工业劵。 工业劵这玩意,太难凑了,得张罗不短的时间。 与工业劵相对应的,还有各种地方某些单位自己印发的购买特定商品的票,最出名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彩电票。 这种特定商品的票,多来自於各地的商业局,但也有其他单位偶有印製。 主任说的那个人,就是手里有这种单位印发的只能购买特定商品的票。 票证时代的复杂和麻烦,远远不是后世人能够想像的。 至於说,那人手里还有没有其他好玩意,张红旗会买多少东西,这些都跟人家主任没关係。 人家主任就是介绍个朋友给张红旗认识,认识之后他俩咋样,主任可不清楚。 林彩英和周红婷掰著指头算了半天,大概知道还缺多少票证,这才喊著张红旗离开了供销社。 “你明天再送我来县城一趟。” “嘎哈啊?” “我今天回去找四爷爷开证明,明天来知青办办手续,我们知青结婚有点麻烦。” “……真结啊?” “真结!你要是不乐意,现在赶紧说!” “乐意,乐意的美冒泡了!” 林彩英的乾脆利落,远超张红旗的想像。 回到屯子里,直接去找了老支书四爷爷开证明,可把四爷爷高兴坏了! 林彩英是第一个乐意在靠山屯嫁人的知青,嗯,这个第一在四爷爷看来,也没啥重要的。 重要的是,林彩英她会给人看病! 四爷爷年轻的时候跟著部队去不少地方,见多识广的,对於各个生產队培训的卫生员,也就是赤脚医生,他老人家是坚决支持的。 可毕竟是速成的,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有肯定比没有好千倍万倍,但终究比不上屯子里有个正经学医的。 之前就听妇女主任提过一嘴,说张红旗这小子跟女知青处对象呢。 不老老实实定亲,净整这城里的玩意。 全是虚的! 四爷爷心想,虚不虚的,眼下这不是实实在在了嘛! 没得说,直接给证明开出来,只等第二天去一趟县知青办了。 其他地方知青想要和当地人结婚是个什么流程,林彩英也不清楚。 不过清泉县,就得去一趟知青办。 这个消息,还是隔壁南沟屯子那个男知青被人赖上之后,大傢伙听说的。 林彩英拿著证明,往张红旗面前一拍:“现在,信了吧?” 张红旗一路上,都在开导林彩英,说白了,就是不自信。 即便是两个人的感情足够深厚,张红旗也没觉得,自己可以和老林同志相抗衡。 “彩英……你真好!” “是吧,我好你就听我的话。” “成,都听你的。” “结婚之前,不准再拱我!” “……” 张红旗一家子,也忙活起来。 李秀芝也不清楚,杭城来的林彩英,她们那边有没有找媒人先定亲的规矩? 明天去找那个周同志去问问清楚比较好,你就是清泉县,乡和乡之间,有的规矩都不一样,更別提杭城跟靠山屯了。 夜里,和林彩英钻一个被窝说悄悄话的周红婷奇怪的问:“彩英,林叔叔那封信里,有没有写他为什么不同意你和红旗的事啊?” “不知道,我也没看完。” 第255章 好哥们刘浩 对於好兄弟和林彩英寻思决定结婚,赵铁柱表示理解。 “啥玩意都得请示匯报的,当知青可真麻烦呢。” 赶著大车,赵铁柱也跟著一块去县城。 路上这货还嘟囔呢,说张红旗昨天没叫他,去学校看大丫儿呢,也不知道把家里烀那老些鹿肉带上点。 一路上,林彩英倒是乐呵呵的,也不在意赵铁柱的吐槽。 这憨人大事上明白,小事上经常犯糊涂,又不是认识一两天了,谁在乎这个呀。 实际上,张红旗和林彩英的婚事,正经来说也是相当的紧迫了。 虽说现在结婚,大都没那么太多的讲究,远远无法和后世相比。 但该有的总不能缺吧? 今天周红婷就没跟著,被李秀芝叫家里去了,专门打听杭城那边结婚都有什么规矩。 说白了,她这个当婆婆的,生怕委屈了林彩英。 至於周红婷这个连对象都没谈过的乐天派,究竟知道多少规矩,那就不清楚了。 反倒是王留根这边,得提前通知到,还有三合堡的柳正骨也得提前知会一声。 三姑张敏敏两口子好说,搁靠山屯一直没走呢,大姑二姑那边,也得说一声。 赵铁柱和虎妞结婚定到了四月十九,那是这两家早早就商量过的。 该准备的都提前准备了,相比之下,张红旗在时间上来说,多少就有点紧凑了。 好在这一趟跑县城,倒也诸事顺利,甚至知青办的人还很热情的问,林彩英愿不愿意当个扎根农村的典型,他们帮忙宣传一下子? 这提议自然是被拒绝了。 这帮人都快疯逑了! 上面有政策,逐步放宽知青返城的限制。 可这玩意再放宽,也终究是有人暂时不符合啊。 好多知青听风就是雨,明明不符合政策,非要跑知青办来打擂台,也是难受的很。 正经再等两年,彻底放开了,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甚至有的地方,直接把公章用绳子系在知青办的门口,让知青自己往回城调令上盖。 忙活完,仨人又专门去了一趟供销社,把能买的零碎先买一趟。 张红旗跟赵铁柱说了主任要介绍『朋友』的事,赵铁柱也挺感兴趣。 毕竟,他娶媳妇,东西都得准备两份,票证更不够用! 王留根那边,已经开始凑各种票证了,他自己个儿主攻邮电局,公安局自然就交给了大儿子王强成。 老头髮话了,柱子和红旗他俩,除了咱家也没別的门路划拉票证了,你是当大舅的,可给我上点心! 王强成心想,能不上心吗? 就是你不交代,我也不敢不当回事啊,我妹子搁后头催著呢! 张红旗以前听说过什么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的说法。 眼下最起码清泉县还没这股风气。 可这不代表他和赵铁柱不想多划拉点好玩意啊! 但一时之间,即便王留根一家子帮忙,也根本不可能搞到那么多票证。 毕竟城里的工人家庭,为了孩子结婚,也得提前很久开始存各种票。 这事到了周三,也就是主任给介绍『朋友』那天,有了转机。 能搞到手錶票那人,叫刘浩,在团部招待所住。 啥来歷,主任也说的不清不楚的,反正就是个能人,时不时能划拉到点好玩意。 张红旗和赵铁柱骑著自行车,去了团部招待所。 敲开门一瞅那个刘浩的模样,顿时就知道为啥人家供销社主任提前说,这人瞅著不靠谱,但仅仅是瞅著了。 这傢伙,油头粉面的,比团部那几个爱打扮的大姑娘都捯飭的光溜! 要放在几年之后,倒也没啥。 毕竟那时候,已经开始流行喇叭裤和衬衫了。 可放在眼下,就会让人感觉不牢靠,轻浮。 “就是你俩要买手錶啊?进来吧,咱们屋里说。” 刘浩倒是没看不起人的毛病,相反,还挺热情。 倒水递烟,样样不缺。 张红旗总感觉屋里有哪不对,却说不上来。 赵铁柱吸了吸鼻子:“刘同志,啥味儿啊?怪香的!” 刘浩嘿嘿一笑:“方便麵,我没去食堂,寻思对付一口。” 张红旗:??? 啥玩意就方便麵呢? 这会有这玩意了吗? 接著,就是刘浩端著大饭盒,给张红旗和赵铁柱显摆啥叫方便麵! 这货,明显是故意的。 “上海的食品厂生產的,好玩意,吃完老补了!你俩也尝尝?” 赵铁柱顿时就来了兴趣! 张红旗看的直犯琢磨,真有啊! 刘浩说的起劲,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又整了个空饭盒出来,当场给赵铁柱和张红旗演示了一下子,方便麵咋吃! “瞅见没?就用热水这么一泡,盖上盖子燜一会,就能吃麵条了!” “咋这省事?” “可不咋滴,要不然人家为啥叫方便麵吶!” 本来赵铁柱还有点嫌弃刘浩,觉著这货咋跟旁人说那二尾子一样? 结果半碗方便麵下了肚,俩人就成好哥们了。 咳,另外半碗进了张红旗的肚子,他现在和刘浩,也是好哥们了。 “刘哥,你真能整来手錶票?” “必须滴!我都带著呢!” 果真,和张红旗之前猜测的一样,手錶票不止一张。 全是瀋阳商业局印发的,真假倒是暂时闹不清楚,但数量足有四张! 赵铁柱瞬间就瞪圆了眼! 头前儿,林彩英为了给张红旗淘换个旧手錶,费多大劲,他可是清楚的! 张红旗吧嗒吧嗒嘴,这刘浩大概率真就是个能人,毕竟是供销社主任介绍的,看情况,之前应该也介绍给过別人。 “刘哥,问个事?” “红旗你说,都是自己兄弟,客气个啥?” “你这,还有其他好玩意的票吗?” “……你想嘎哈?” 第256章 清泉县,啥时候这么富裕了? 听到张红旗问,自己这还有其他票证没有的时候,刘浩的警惕性瞬间就拉满了。 该说不说的,他干这事,说好听点叫帮忙淘换,说难听就是投机倒把! 正经的,刘浩整这老些紧俏商品的票证拿出来卖,可比场部外头那帮换苞米麵的老乡们性质严重的多! 虽说干这个,他必然是有所依仗的,可也怕麻烦不是? 见刘浩差点被自己整应激,张红旗感觉露出一个老实人的笑:“刘哥,俺们俩都要娶媳妇结婚呢,缺的玩意太多了。” “缺?谁不缺?就这四张票,你俩能吃下了再说!” 刚才还跟张红旗和赵铁柱亲热无比的刘浩,顿时就戒备起来。 他心里觉著,眼前这俩土脑壳,別不是凑热闹瞎打岔的吧? 白瞎刚才整那两包鸡蛋方便麵了! 有啥说啥,那两包方便麵可不便宜,也属於刘浩做生意撑场面了。 生意做成了,自然无所谓,可要是被人耍了,或者对方揣了啥坏心思,那就是真白瞎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旁的不说,那玩意不好买! 旁边的赵铁柱瓮声瓮气的开了口:“你这就四张票,还差一张呢,不够吶。” “你好大的口气,吹牛也不……嗯?!” 刘浩多少有点恼。 供销社主任给他捎信,来的俩人想买手錶,让他帮著给留意一下。 这话含糊,哪怕后面有人问起来,主任也不害怕和人对质。 留意嘛,咋留意都成吶。 结果自己亮出来四张票了,对面问东问西,最后还说不够…… 直到,张红旗从怀里摸出个精巧的小布袋子,从里头掏出来一沓大团结! “刘哥,俺们俩是真缺,有钱,但划拉不到票吶!” 之前张红旗就听人提起过,县城里除了那个能淘换粮食的黑市之外,还有不少有本事的倒爷。 主要折腾自行车和缝纫机,毕竟这两样实用性强,价格也贵。 这要是再过几年,也不算个啥事,反倒是这种人大傢伙都是高接远送的,毕竟人家掌握著路子嘛。 可放在眼下,刘浩这样的,別瞅他住团部招待所,在某些小圈子里也有些名气,可真遇上较真的,他也麻爪。 反倒是再过几年,建设兵团改制,林业局管事的时候,刘浩这样式儿的,但凡不翻车,全都发家致富了。 人都说財不露白,可该露的时候也不能藏著掖著。 张红旗一亮大团结,顿时场面就又变的和谐起来。 “红旗兄弟,你这是嘎哈?赶紧收起来,这老多钱的,咋能隨便给人看吶!” “刘哥又不是外人,看看能有啥?接著刚才的话说,俺们俩,好些东西真是结婚等著用呢。” “那啥,红旗、柱子,这四张手錶票,就是四块手錶啊,全是浪琴的!你俩不正好跟媳妇,一人一块嘛,咋还说缺一张呢?” 张红旗不语,低头把布包收好。 赵铁柱一仰脖:“俺一气得娶俩媳妇,俺们是三口子!” 刘浩:???!!! 不是,现在乡下屯子里,是没人管了吗?! 瞅见张红旗冲自己默默点头,刘浩突然就觉得,自己捣腾点票啊卷啊的,其实也不算啥大事。 刘浩这种人,身上不可能只带手錶票。 自行车票、收音机票、缝纫机票,全都有! 甚至还有不少工业劵! 有啥说啥,这货出门一趟,从地图上看他的轨跡的话,实际上就是个首尾相连的圈。 刘浩可不单单是来清泉县一个地方,这人背景复杂,反正到哪都能住建设兵团的招待所。 “不是,这么多票,你们哥俩全都能要完?” “自行车票暂时不需要,俺俩买过了。” 虽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存了不少钱,可这玩意也不能一气完呢。 该节省的时候,是不能浪费的,更何况,自行车在清泉县供销社就能划拉到,无非是多点工夫罢了。 买刘浩手里的自行车卷,还得去瀋阳的百货商店购买,太折腾人。 即便不要自行车卷,张红旗和赵铁柱买下的票也不老少。 工业劵一共八十七张,手錶票四张,收音机票两张,缝纫机票两张。 单单这些,就得小三百块呢! 有票,去百货商店买商品,该多少钱是多少钱,这玩意是入场卷,可不是打折卡。 “刘哥,俺们兄弟俩要这老些东西的,那啥,乡下人说话直,说错了你別见怪。 就是,俺们心里没底,你能跟俺们走一趟瀋阳吗?” “必须滴!” 刘浩一点也不牴触。 换成他,他也得让卖票证的跟著! 更何况,本来打算卖一张手錶票的,结果直接给清空了存货,他也得回一趟瀋阳,再划拉点票。 工业劵直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其余的得等著那些票证出去之后,再给钱。 等到张红旗和赵铁柱离开,刘浩自己坐招待所屋里头,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清泉县,啥时候这么富裕了? 有了工业劵,张红旗和赵铁柱直接拐供销社,搪瓷盆和保暖瓶,全都需要这玩意。 又整了不老少零零碎碎的,哥俩这才朝家赶。 临走前,跟主任嘀咕了两句。 主任一瞅哥俩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指定是交易达成了,要不然哪来这么多工业劵呢? “那人靠谱呢,县里不少好玩意,都是他给帮忙淘换回来的。” 哥俩回到家,一通准备,中间隔了两天,跟刘浩一块挤上了火车。 出发前,林彩英特意交代了,能省则省,她嫁给张红旗,没那么多讲究。 实际上,插队知青结婚的也不少,尤其是分到建设兵团那些。 多是老乡之间,相互帮忙照顾,日久生情。 和乡下屯子里结婚不太一样,反倒是知青们没太多讲究。 大多买点块、毛嗑、香菸之类的,再加上点小零嘴,战友、老乡们凑一块热闹热闹,就算仪式完成了。 林彩英和周红婷还参加过老乡的婚礼呢,哪里需要那么多准备啊。 张红旗摆摆手,外头的事你別管,操持好家里就行! 啊呸呸呸! 大男子主义! 这玩意咋说呢,没什么对错,也没啥可比较的。 知青们独自在外地,没父母长辈,所以好些东西可以不讲究那么多。 还有不少是打算將来回城的,置办那么多东西,不是给自己增加返城路上的难度嘛。 可乡下人结了婚,就要在本地长久过日子的,大家惦记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车轮哐哐碾压在铁轨上,兴高采烈的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生意兴隆的刘浩,直奔瀋阳。 第257章 瀋阳 刘浩常年在这几条铁路线上混当,不但火车啥的都熟,列车员也都关係不差。 这年头出趟门比不上后世方便,介绍信啥的,刘浩肯定不缺,可这货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走的关係通道上的车。 正经来说,买票刘浩也不敢跟別人一块挤车厢,上了火车直奔茶水间。 这年头配备餐车车厢的火车稀少无比,再没比茶水间更清净更安全的地方了。 刘浩东奔西跑,身上带著各种票证,在火车这方面,谨慎小心的很。 对此,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满意。 毕竟哥俩身上带著不少钱呢,你就是本事再高,术业有专攻,真把他俩扔到罐头一样拥挤的车厢里,也备不住被人掏了。 有刘浩这个老练的傢伙带著,仨人一块风平浪静到了瀋阳。 没啥说的,出了火车站,刘浩就给领去了太原街,直接给安排了招待所。 “秋林、联营俩百货公司,全搁这条街上,咱们那些票,人家都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刘浩端了个茶杯,一边咂吧热水,一边跟张红旗和赵铁柱显摆,“不过有一条,啥玩意都得排队,得等。” 这一点,刘浩是真没骗人。 这年头有票,只是准入门槛,有钱,也只是排队的资格。 尤其是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三大件,手里攥著工业劵,愣是排几个月队的,比比皆是! “浩哥,你说这个嘎哈?俺们哥俩跟你来了瀋阳,你还能让俺们搁这住几个月啊!” “就是,真让住几个月,吃喝住,全你的昂!” 隨著相处的时间久了,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跟刘浩混熟了。 开玩笑逗闷子,属於常规操作。 听了这话,刘浩就得意的笑。 “你俩咋净想美事呢? 今天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咱出门好吃的好玩的捋一遍,后天去买东西,大后天你俩就给我滚回清泉县去吧! 咋,还琢磨吃我几个月? 睡觉的时候再琢磨吧!” “嘿嘿嘿,浩哥,我不困,要不咱现在就出门找好吃的?” “嗯吶,我也不困。” “走走走,不关紧的零碎扔床上,钱藏好了,带你们下馆子去!” 瀋阳眼下可是全国闻名的工业城市,旁的不说,单单走在路上遇到的人,那个精气神都和別的地方不一样。 眼下说是三月多了,可东北的气温依然在零下二十多度。 正经的,搁清泉县,就这贼拉冷的天,街上真瞅不见几个人。 路上的行人,衣裳也比县城强出一大截,张红旗和赵铁柱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还是没到下班的点呢,等都下了班,路上更热闹。” 刘浩格外的热情,去饭店的路上,一直给小哥俩介绍沿途的景象。 本身哥仨对脾气是一个原因,当然,这是最普通的原因。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次性在刘浩这买走小三百块的各种票劵,抵的上这小子坐火车跑好些趟了。 该说不说的,真没少赚。 除了这次赚的多,刘浩还在意张红旗和赵铁柱的身份。 两个收穫颇丰的猎户。 倒也不是单纯为了显摆,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有自己的考虑,这刘浩別看像个混子,即便是,也是有路子有本事有背景的混子。 这种人交好,好处多多。 想要划拉个啥紧俏玩意,指不定他就能给想法找到。 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隱瞒,就当是给刘浩讲老林子里头打猎有多刺激,捎带著,把哥俩前后那些收穫给提了一嘴。 三个人看似亲亲热热的,实际上张红旗分的很清楚,刘浩这样式儿的,你不让他瞅见长久的利益,他不会捨得往你身上投入。 按理说眼下不禁枪不禁猎,野物应该好划拉。 这话不错,但得分是谁划拉,以及,能划拉到啥。 类似张红旗他们整的熊胆熊掌,甚至熊皮熊肉啥的,这些玩意,轻易见不著。 更何况,猎户打到猎物,除了那些雪兔山鸡之类的小玩意之外,基本首选都是卖供销社。 瀋阳这么大个城市,又处在最辉煌的时期,兔子野鸡甚至野猪肉,市场上都能见著。 別管渠道正不正规,反正是有。 可熊瞎子、鹿之类的零部件,就比较罕见了。 刘浩有路子,但任何路子、关係,平时也都需要维护的。 真能持续不断的搞到老林子里的好玩意,甚至能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发展成为稳定的渠道,这对刘浩来说,好处多多。 刘浩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去了中街的老边饺子馆。 这地方,是瀋阳的百年老字號之一,以“煸馅饺子“闻名(肉馅先煸炒再包),当然,眼下也是国营的。 煸馅饺子肯定要点,又整了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啥的,再整两瓶绿瓶装的老龙口白酒,开造! 这一路上,张红旗也有意观察了,类似抓投机倒把的活动,瀋阳並不算上心。 单单这一路过来,张红旗就看见好几个卖烤地瓜、炒栗子的流动摊贩。 这在清泉县,肯定行不通。 一是有人撵,二是乐意钱消费的人不一定多。 作为有“新中国工业的摇篮”“共和国长子”美誉的辽寧,眼下实际上並不缺乏所谓的消费潜力。 可这个潜力,分布的肯定不均衡。 瀋阳绝对是潜力最集中的地方。 张红旗倒是记得几个赚大钱的节点,但都得再等几年。 至於说在瀋阳整出一番作为啥的,他真就没那个本事。 最起码,眼下肯定不行。 仨人整了两瓶老龙口,打住没再继续喝。 毕竟身上带的钱多,明天还有其他安排,真来瀋阳了,搁招待所趟几天,那多亏的慌啊。 刘浩在瀋阳有没有家,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问他,反正哥仨全住招待所,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个屋,刘浩自己一个屋。 一觉睡醒,刘浩给安排,今天你们哥俩自己转悠转悠,该吃吃该玩玩,我去找人通通关係,咱虽然有票有钱,可排不起队。 张红旗一听这个,拍拍刘浩的肩膀。 “浩哥,求人的事俺们俩也不太懂,你把这个带上。” 塑料壶里,高度散白里,泡的是一根完整的熊鞭。 “嘿,这玩意够劲哈!” “指定够劲!” 第258章 公安同志,就是这三个人 这时候的瀋阳,適合游玩的地方也不少。 上午张红旗和赵铁柱去了一趟瀋阳故宫,门票一人才几分钱,还有穿蓝色制服的讲解员。 哥俩也不清楚讲解员需不需要钱雇,反正跟著一群小学生,听了个全程。 中午去了老北市,清真羊肉馅的烧麦、燻肉大饼,哥俩混了个肚圆。 对於张红旗和赵铁柱来说,看啥都新鲜,吃的喝的遇见了,都想尝尝。 赵铁柱嘟嘟囔囔,念叨著瀋阳这地方是真带劲,回头专门得带著虎妞和苗子来一趟,不干旁的,就吃喝玩乐。 他这回是真涨了见识,该说不说的,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动力,更足了。 张红旗有点漫步歷史那个味道,和后世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不同,也和清泉县更不同。 反正走在老瀋阳的街上,总有股子说不出的感觉。 溜溜达达哥俩去了中山公园,这地方热闹。 听刘浩说,天暖和的时候,中山公园这时常有露天电影、职工文艺匯演啥的,冬天就只能看別人滑冰了。 晃荡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哥俩都准备回招待所了,隱隱约约听见有人喊救命。 是个女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没想太多,直接就奔过去了。 一片树林子后面,有个小池子。 这地方比较偏,池子又小,所以没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哥俩赶到时,就瞅见一个女的在池子里扑腾! 当时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愣了,这贼拉冷的天,为毛这池子没上冻?! 说没上冻有点不严谨,应该是没冻瓷实。 不大的池子水面上,冻了一层冰,那女的应该是以为冻瓷实了,所以才上了冰面,结果冰面碎了,人就掉进去了。 好在落水的女人距离边上没多远,赵铁柱哎嘿一声,探著身子,一手拉著在后面坠著的张红旗,另一只手直接就揪住那还在扑腾的女人的头髮! 直接薅著头髮就给拽上来了! 好嘛,这会才看清楚,那水池也不算深,估计这女人如果不慌乱,站直了自己就能走上来。 冰面破开的窟窿,露出的水不停的冒白烟,估计水温不低,这也是冰层薄的缘故。 “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我,我寻思偷摸找个地方练练滑冰……阿嚏!” 那女的瞅著也就二十来岁,这会刚从水里拉上来,还不咋显,等会身上就得结冰。 “可不敢在这呆了,赶紧的吧,俺们俩送你去那边的值班室,不然你准得冻坏!” 一个大姑娘家的,这气温又低的嚇人,张红旗和赵铁柱不敢张罗让人家换衣裳,直接脱了大袄给她裹上,俩人说是搀著,实际上就是架著,速度飞快的朝公园的值班室赶过去。 值班室里有暖气,也有煤炉子,可算是救了那姑娘一条命。 公园的工作人员也嚇一跳,谁能想到,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有人能落水?! 零下二十度的温度,这倒霉姑娘落水身上湿透了,张红旗和赵铁柱紧赶慢赶,也保不齐她得生病。 公园的人给找了衣服换上,又整了被裹上,这才给送医院去了。 见义勇为的张红旗和赵铁柱,搁值班室把自己打湿的袄烤了烤,穿上回招待所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本来公园的人是要留他俩的工作单位啥的,俩人只说是进城的农民,就留了个姓名,其他没说。 真就不是做好事不留名啥的,这俩货来之前,全都没介绍信,火车是逃票的,招待所是刘浩给安排的,心虚。 回到招待所,刘浩早就回来了,差点以为这俩货迷路走丟了。 哥仨一说咋回事,刘浩领著直奔澡堂子。 “別说你俩没沾水的话,就架著那女的走那么远的路,袄给人家了,你俩能不冻的慌? 等特么发烧了,你俩就老实了!” 搁澡堂子里,张红旗和赵铁柱泡的跟水煮大虾一样红,刘浩这在放心。 他这一天也没少忙活,求爷爷告奶奶的,明天再有半天时间,一准能提货。 赵铁柱稀里糊涂的,不是太清楚这里头代表著什么。 张红旗却是小小惊讶了一把。 两台缝纫机,两台收音机,五块浪琴手錶,这么多好玩意,刘浩一天半的时间就能摆弄到手,这得有多少路子啊? 换正常的情况,排队怕是要排到猴年马月了! “浩哥,你这可以啊,够利索的!” “该说不说,还是你给我那一壶酒使上劲了! 回头再搁山里头划拉到好玩意,可得给我留点!” “必须滴啊,你想要啥?” 见刘浩主动提起,想要整点山货啥的,张红旗反倒觉得安心。 毕竟他们哥俩这一趟买的东西太多,价值太大,刘浩没点啥额外的想法,张红旗不放心。 刘浩也是实在人,和赵铁柱一个喜好,张嘴就是下三路。 反正泡酒的玩意,也好保存,补个肾壮个阳的,不愁送不出去。 至於其他,只能说看运气了。 好比熊掌这玩意,谁都知道是好东西,可是不见得你打到熊瞎子的时候,正好能用上。 而刘浩需要用的时候,张红旗哥俩又不一定能打到。 赵铁柱泡在池子里,哼哼唧唧:“浩哥,要我说,你乾脆专门捣腾这些野物算逑。” “那可不行,这东西送人是人情往来,专门捣腾就是投机倒把了!” “……你现在乾的买卖,也不咋正规。” 这孩子,咋净瞎说大实话吶! 眼下不比后世,没啥夜生活那个说法,哥仨泡完澡,好歹算是整了点吃喝,拎著回了招待所。 刚进招待所的大门,就瞅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搁前台那块等著。 前台值班那个大姐瞅见张红旗他们哥仨,顿时兴奋抬手一指:“公安同志,就是这三个人!” 第259章 你俩不行,换我来嘛 瞅见有公安,又瞅见前台大姐兴奋的指认自己,刘浩下意识就想扭头跑! 该说不说,纯属职业习惯。 还好最后关头反应过来,只是表情微变。 我跑个啥呀,这特么是在瀋阳! 几乎是瞬间,刘浩脸上就堆起了笑:“同志,找我们有事?” 两个公安中间那个年龄稍大点的,迎上来:“下午在中山公园你们救了一个落水的人……” 敢情人家公安找上门来,是因为下午张红旗和赵铁柱见义勇为的事。 刘浩愣了一下子,赶紧热情称是。 心里不由开始嘀咕,那被救的傻姑娘,看来身份不简单吶! 仨人在泡澡的时候,刘浩就曾经详细的问过张红旗和赵铁柱救人的细节。 该说不说的,这俩兄弟足够谨慎小心,哪怕是救了人,都没留下太多的信息,公园那边,只有他们的姓名。 这也是泡澡的时候,刘浩主动提起,今后再整啥鞭蛋套装的时候,给他留著的缘故。 刘浩干这买卖,说黑不黑说白不白的,倒也不怕有人专门查他,就是耽误不起时间浪费不起精力。 如果张红旗和赵铁柱喳喳呜呜的,性格张扬啥都敢往外头禿嚕,刘浩肯定不敢跟他俩长期搅合在一块。 在张红旗和赵铁柱仅仅留下姓名的情况下,公安能找到招待所来,那肯定是下了功夫的。 两名公安同志都很客气,也说太多,只说就是確认一下子救人的同志是否就在这个招待所住。 並且说了,那被救的姑娘家属想要当面感谢一下,明天上午,你们儘量不要外出。 那傻丫头的含金量,还在持续飆升! 张红旗多多少少琢磨出点味来,赵铁柱哼哼唧唧,嫌弃明天上午不能外出,浪费半天逛瀋阳的时间。 刘浩兴奋的脸都是红的! 和公安告別,仨人进了房间,刘浩搓著手问:“你俩確定没说咱们住这地方?” 赵铁柱不耐烦的摆摆手:“俺们连靠山屯都没提,哪能跟人家说住啥地方昂。” 张红旗在一边问:“浩哥,这姑娘家里头,怕不是一般人吧?” 刘浩嘿嘿一乐:“那指定不一般!” 正经的,你要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犯事了,被公安找上门来,那实属正常。 可做好人好事,啥有用的信息也没留下,人家公安还能找上门来,就为了告诉一声,明天上午那姑娘的家人要来当面感谢一下子,嘖嘖嘖,你就品吧,细品。 眼下可不是几十年后,啥玩意都联网,刘浩觉著,这一下午,找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公安,怕是不止一拨。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倒是没啥太大反应。 毕竟一开始救人,也不是奔著让人家报答啥去的。 那姑娘没啥大碍,就是好事。 刘浩则不这样认为。 这货甚至专门跑出去一趟,不知道搁哪整了半盒好茶叶,就等人家姑娘的家人来感谢了。 到了第二天,刘浩有一早起来,敲门把张红旗和赵铁柱都喊醒,生怕人家来, 这俩货还在床上睡大觉呢。 “浩哥,不至於吧?是他来感谢咱呢,不是在咱去感谢他啊!” “柱子你不懂,要是运气好啊,你俩今后就不用当农民了,更不用钻老林子受罪了! 最少也能给你俩安排个正式的工作,就在瀋阳过日子了! 改变命运,改变命运懂不懂?” 赵铁柱低著头眯著眼仔细一琢磨:“那不行,我不改!” 他又不傻,不当农民当工人,来瀋阳过日子,闹呢? 虎妞好说,苗子咋整? 这特么俺们可是三口人吶,搁靠山屯都得招不老少人嘀咕,敢来瀋阳过日子,还不到给我抓起来! 张红旗却若有所思。 “哎嗨,你就是个棒槌!” 刘浩哪能跟上赵铁柱的脑迴路,见他不知道抓住机会,替他可惜的不行。 从这点能看出来,刘浩心眼多是多,但是他知道替旁人考虑。 换成黑心肝的,恐怕第一反应就是,赵铁柱和张红旗要是都进了城,那不没人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给他提供鞭蛋套装了吗? “你等会少说话,人家真愿意帮你俩安排个工作,你俩就老实应下来,懂不?” 有啥说啥,刘浩可比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当事人更上心。 刘浩只当这俩憨货不明白其中的意义,生怕他俩错过了逆天改命的机会。 赵铁柱挠著脑袋嘿嘿傻乐,张红旗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上午九点半左右,招待所来了不少人。 其中有昨天被救那姑娘的父母,还有她嫂子,以及一帮一瞅就是坐办公室那种人。 “我们是马晓玲的父母,这是她嫂子,今天来专门感谢你们救了马晓玲!” 马晓玲的父母气度不凡,还特意跟张红旗和赵铁柱挨个握手。 马晓玲的嫂子不咋说话,一直陪在老两口身边,倒是时不时冲张红旗和赵铁柱微微点头。 至於其他人,更是冲当了气氛组,一个个脸上笑的跟一样。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怯场,只说哥俩是来瀋阳买结婚用的东西的,刚到地方,寻思转悠转悠涨涨见识,救人属於顺带手的事。 刘浩端茶倒水的,一点也没有抢风头的想法。 甚至那些跟著来的人替他倒茶水,他也不爭不抢,咧著嘴傻乐著站一边。 听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全是农民,马晓玲的父母更加热情,老头多问了好几句屯子里日子咋样,老太太强忍住没拉著这俩孩子嘮会閒话。 一行人也没多待,感谢的话说完,问清楚张红旗和赵铁柱的情况,就打算走了。 临走,不出刘浩意料的,马晓玲的父母问了,你们俩有啥困难需要解决吗? 全程堪称稳健的刘浩,恨不得替张红旗他俩回答,给我们划拉俩好工作吧! 结果赵铁柱嘿嘿一笑,挺不好意思的说:“叔儿,婶子,俺们哥俩旁的都不咋缺,就是缺子弹,能给帮忙整点五六半能用的子弹吗?”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刘浩听的直嘬牙子! 你咋这么傻吶! 红旗,张红旗,你快开口啊! 张红旗跟著点点头:“对,我们缺子弹,7.62毫米那种,五六半用的。” 刘浩听的直翻白眼,你俩行不行? 你俩不行,换我来嘛! 第260章 你认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 来之前,马晓玲的家人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该说不说的,人家既然能找到张红旗和赵铁柱的住处,自然也清楚,这俩货住招待所的手续不对。 捎带脚的,也就知道他俩是刚进城的农民。 这一家人倒也没有瞧不起农民的心思,就是提前揣摩一下,真心感谢这小哥俩,他们会提什么要求。 这玩意咋说呢,表达谢意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总得让人家感觉到你的诚意吧? 在他们想来,张红旗和赵铁柱要么表示,见义勇为不需要感谢。 要么直接说,想要留在瀋阳,希望给安排个工作之类的。 如果是后一种,那好说,托关係给这俩小子安排到不拖后腿的岗位上。 如果是前一种,麻烦一些,自己家里主动一点,提出托关係给这俩小子安排到不拖后腿的岗位上。 不能怪人家马晓玲的家人会这么想,大环境如此。 別说是留在瀋阳的机会了,即便是在清泉县县城里划拉个正式工名额,对於普通农民而言,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结果谁也没想到,这俩实诚孩子竟然想要子弹! “红旗柱子,跟叔儿说说,你俩要子弹嘎哈?” 都准备走了,马晓玲她爹又来了兴致。 “俺们哥俩是巡山打猎的猎户,子弹可金贵著呢。” “那啥,要是为难,那就给俺们补五十斤白面也行。”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些话一说出来,刘浩想捂脸,屋里其他人纷纷微笑。 马晓玲的嫂子笑著说:“小兄弟,不为难,指定给你们弄到子弹。” 转身又衝著马晓玲她爹:“爸,我回去就跟李叔叔打个电话,他就在清泉县呢。” “行,交给你来办。” 一帮人乐呵呵的来,又乐呵呵的走,回去的路上免不了要感慨一番,不愧是见义勇为的孩子,这也太实诚了! 实际上,要子弹这事,昨天晚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商量好的。 赵铁柱不用说,自然是惦记著三口人过日子。 张红旗也不乐意现在就留在瀋阳,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张红旗並非不懂人情世故。 昨天那种情况,救人是应该的,人家想感谢,他真不至於矫情。 可留在瀋阳之后,该怎么办呢? 如果接受了马晓玲家人安排的工作,那么人家就不再欠你什么了。 也就是说,在工作岗位上,张红旗是得不到额外的照顾的,最起码不会很多。 而且,想来不会是什么紧要的单位,更別提关键岗位了。 眼下看起来,留在瀋阳有著无与伦比的诱惑,可张红旗清楚的知道,再过些年,这座辉煌的工业城市將会落寞到何种程度。 铁饭碗,也有砸碎的一天。 面对歷史的巨变,张红旗自问没有逆转乾坤的本事。 真到了那时候,现在选择留在瀋阳,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 反倒是,张红旗继续留在靠山屯,凭藉打猎的手艺,可以积攒不少钱。 等到放开了约束,那些钱,自然能够滚雪球。 別的不说,哪怕张红旗啥也不懂,他总会买房子吧? 更何况,他多多少少知道点东西不是? 从一开始,张红旗就没觉得的人人都想要的正式工作,又多香。 趁著现在还能打猎,多积累点底子,对他来说才是正解。 真让他干其他行当,或者老老实实上班,对於张红旗而言,是一种浪费。 至於说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又遭罪又危险,你想发財,你想过好日子,甚至你想积累一笔足以在未来掀起一些风浪的资本,那你怕累怕危险,能行吗? 张红旗不是什么道德君子,顺应时代的潮流能够发財,甚至有些投机的项目能让人衣食无忧,別人做的,我凭什么做不得? 经过深思熟虑,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才会揣著明白装糊涂,放弃了得到一份工作留在瀋阳的机会。 刚把马晓玲的家人送走,刘浩就在屋里头髮癲。 “你俩……你俩……让我咋说你俩好吶!” 刘浩是真的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怒其不爭! 张红旗和赵铁柱乐呵的,一人端著个茶杯,里头泡的是刘浩昨天晚上特意出门拿回来的好茶叶。 跟生產队拉磨那头驴一样,刘浩搁屋里转了几圈,最后长嘆一声: “你俩知道,我凭啥能倒腾来那老些个票啊卷啊的吗?” 他一说这个,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顿时不装傻了。 “浩哥,说说唄?” “嗯吶,俺们老乐意听了,肯定是你有本事!” 刘浩鬱闷一笑:“屁!我有个几波上的本事! 我能划拉来那些票劵,全凭我姐夫!” 刘浩有工作,正式工,可这货他不爱上班。 打小家庭条件不错,让刘浩养成了不受拘束的性子。 当然,张红旗和赵铁柱听完他的介绍,都认为,他能这么折腾,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有四个姐姐! 刘浩排行老五,家里最小的男孩! 而且从刘浩的长相就能多多少少猜出来,他的姐姐们必然很好看。 因为第一次见面,赵铁柱对他的评价就是,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所以,家庭不错,长相不赖,他四个姐姐都嫁的还不错。 该说不说的,这货没长歪,只是不喜欢上班,乐意偷摸倒换的票啊卷啊的,真就算是本性不坏了! “我们家,我三姐夫最有本事,具体干啥的,我就先不说了。 这茶叶,都是我昨天去他家划拉回来的。 也就是他,刚才跟我抢著倒水呢!” 刘浩是真的恨铁不成钢啊! 张红旗低头偷笑,赵铁柱露出迷茫的神色:“那咋了?” 刘浩双手捂著脸,使劲搓了几下:“那啥,柱子,晌午咱去国营饭店咋样?吃完了下午我去给你俩跑关係,把想买的都整全乎。” “那咋不行吶!我昨天就听那个卖燻肉大饼的说了,国营饭店可不比老边饺子馆差! 那啥,浩哥,你认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 卖燻肉大饼的说国营饭店的溜肉段是一绝。 我想让人大师傅指点指点。 不是偷师学艺昂,我老大媳妇就得意那一口,我寻思学完了自己搁家给她做…… 哎,浩哥,你咋走了吶? 浩哥,你等等俺们俩啊,咱一块吶!” 第261章 走,咱一块,给李老太贺喜去 你老大媳妇就得意那一口? 不是,你说的这特么是人话吗? 刘浩这回算是服气了。 没啥说的,中午去国营饭店整一顿,这地方需要排队的,哥仨去的早,还没开始营业。 刘浩真就找了个帮厨的学徒工,硬给赵铁柱给领后厨去了。 一说这傻小子想要学做溜肉段,他没过门的媳妇稀罕吃。 好嘛,大师傅也不藏了,就差手把手教他了! 还真就没白来。 因为下午要跑关係,刘浩他们就没喝酒,吃饱了他自己直奔联营公司的商店。 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再瞎晃悠,而是回了招待所等消息。 刘浩刚敲开熟人的办公室,人家就告诉他,你三姐夫找你呢,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事了? 刘浩心里明白咋回事,道了谢,直奔三姐夫单位。 平时挺不待见刘浩的三姐夫,这回亲自给他泡了茶。 刘浩一瞅,特么的,这货奸猾吶,他这办公室的茶叶可比家里头的好! 三姐夫和顏悦色,刘浩翘著二郎腿鼻孔朝天。 三姐夫一点都不带见怪的,浩啊,我太想进步了! 反正刘浩自己都没惦记占人家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光,他三姐夫更不挨边了。 反倒是三姐夫直接帮忙打电话,不但张红旗他们哥俩要的东西直接能买,还给联繫了火车站,回去的时候不作难。 这特么的,浩哥老有面了嘿! “咱姐夫,咋这客气吶!” “可不咋滴,回头少说得给咱姐夫,整个鹿鞭啥的泡酒!” 相比於来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回去一路更省事。 刘浩在火车上捣腾,最多就是跟乘务员混的熟。 他三姐夫一个电话,那就是车站领导专门给安排。 待遇绝对不一样。 哥仨在火车站依依惜別,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一趟瀋阳,满载而归。 五块浪琴手錶,还是啥情侣款的。 两台缝纫机,蝴蝶牌的。 两台收音机,熊猫牌的。 除了票证之外,拢共了一千九百块! 单单那五块浪琴情侣表,就要一千二百块! 加上从刘浩那买票证的三百多块,张红旗哥俩可算是过了一把土財主的癮! 临走之前,有人去招待所找了张红旗他们一趟,特意交代,回了清泉县,先拐团部一趟,有个叫李文明的干事,会转交给他们一批子弹。 结果张红旗哥俩刚下火车,都没出站呢,人家李干事就等在站台上了。 “你俩放心,你们託运回来那些东西,我带人一块给你们装车上,和子弹一起,给你们送到家!” 有这好事,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求之不得。 傻丫头马晓玲的含金量,又涨了啊! 除了那些大件,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少买旁的,都是清泉县见不著的好玩意。 价格肯定没法跟那几个大件比,但图个新鲜。 李干事领著司机,用车直接给张红旗哥俩送回了靠山屯。 临走的时候,李干事和司机兜里塞了不少吃的抽的,车上还特意跟剩了两箱绿瓶装的老龙口白酒。 本来是出公差,这下子给整的,李干事和司机都不好意思了。 这俩农民兄弟,也太大方了! 靠山屯,又又又轰动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出门一趟,回来不但有建设兵团的车送,还一件件的朝家里搬好东西! 哪怕眼巴前儿,靠山屯这地方还没人提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啥的,可不代表嫁姑娘的人家,不希望闺女过了门能用上这些大件吶! 最值钱的浪琴手錶,反倒最不招惹眼球,毕竟体积小,张红旗和赵铁柱又不可能直接亮给別人看。 单就哥俩一人整了收音机加缝纫机,就够让人羡慕的。 再加上,自行车哥俩也早就买回来了,这要不是俩人眼瞅就要结婚了,恐怕说亲的媒人能踩破门槛! 也別说人家眼皮薄,谁家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嫁个富裕户呢? 单就崭新的缝纫机和收音机,就有人恨不得一天跑去看八百遍,可太招人稀罕了! 顺带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同一天娶媳妇的消息,也一块宣扬出去了。 赵铁柱好说,虎妞之前大傢伙也都见过,不少老婶子老嫂子已经早早预定了,虎妞今后要加入她们的嘮嗑团队。 可张红旗要娶林彩英的事,真就没几个知道的。 “红旗有出息吶,能娶城里来的知青。” “可不咋滴,要说娶知青,旁的屯子也不是没有,可堂堂正正的,让人家姑娘稀罕的,真就不多!” “可別瞎扯那有点没的,能成亲的都是堂堂正正的!” “又没外人,说那嘎哈?那南沟屯子嫁知青的事,你忘了?” “那倒也是。” “要我说,林同志嫁给红旗,咱们靠山屯全都跟著沾光吶!” “一准沾光!卫生员自己都说,跟著林同志学了不少东西。” “之前咋也没想到,红旗能变成现在这样。” “唉,还不是给那孩子逼到没招了,这才自己个儿踢腾出来的?” “这话没错,那啥,这老大的喜事,可不敢忘了红旗他奶啊!” “对对对,走,咱一块,给李老太贺喜去!” 李老太被狐貂伤了肺,自打从县卫生院回来,就一直搁屋里养著。 真就跟人家医生说的一样,不敢见凉风,但凡吹著点,就不停的咳嗽,能咳到背过气去。 周彩莲整天啥也不管,就惦记著养胎,最多照看一下子张建设,一家子过的愁云惨澹的。 老婶子们说是贺喜,哪能真当面打人家的脸? 无非就是一帮人串门嘮閒嗑,提起了张红旗买了缝纫机和收音机嘛。 旁边就有人问,他买那玩意嘎哈啊?死啦贵的。 “说是要结婚了,娶咱屯子知青点那个会看病的林同志……” 也不知道是婶子们进门的时候带进来凉气了,还是咋了,正陪著嘮閒嗑的李老太,咳嗽的撕心裂肺。 第262章 李老太算计林彩英 张红旗这白眼狼要结婚了,娶的还是城里来的知青,这消息,让李老太和老张头又睡不著了。 正经的,在这俩老棺材瓤子看来,娶城里来的女知青不算啥。 也就年轻小子们稀罕城里的细皮嫩肉,说话娇滴滴。 老辈儿人看重的是能不能干活,会不会操持这一大家子。 过日子的事,哪能光图个好看呢? 如果说,张红旗娶的是旁的女知青,李老太和老张头估摸不会有啥大反应。 该说不说的,真就不是这俩老东西眼皮子浅。 娶女知青,说起来是好听,谁一提,那就是艷福不浅。 可艷福这东西,它也不能当饭吃。 都是城里的女人,在李老太和老张头看来,和王梅芝那样的没法比,纯纯属於赔本赚吆喝。 况且,都是知青,女的和男的也不一样。 隔壁南沟屯子那一家,把闺女讹给了回城的男知青,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也跟著去了城里,听说还时不时能补贴娘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可女知青能一样吗? 她要是能回城,她男人能跟著一块回去吗? 多半是,拋夫弃子,远走高飞啊! 所以说,在李老太和老张头看来,不是娶不上媳妇没招了,就不该惦记城里来的女知青! 但是,林彩英不一样。 她懂医,能给人看病! 有了这份手艺,啥年月也饿不死。 混个好人缘啥的,那更是不在话下! 可別小看好人缘,搁乡下屯子里,这玩意看不见摸不著的,却往往比钱啊粮啊还好使! 张红旗那白眼狼娶了林彩英,那他今后那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吶! 再加上,一帮来串门嘮嗑的,更是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下子,崭新的缝纫机和收音机,有多光彩! “老头子,单凭这两样,可就不老少钱了昂!” “嗯。” “缝纫机收音机,可全都要工业劵的,还不少要,你说,那白眼狼和那傻子赵铁柱,他俩搁哪弄这老多的工业劵的?” “那我咋能知道?” “那工业劵可不好淘换,不管是拿钱买还是用粮食换,都得不老少。” “那可不咋滴。” “你说,前前后后这老多的钱,就为了娶一个媳妇,是不是亏的慌?” “指定亏的慌,都够搁县城买个正式工名额了!” “我琢磨著,也是这么个理儿。 你想吶,买个正式工的名额,安安稳稳当个工人,啥样的媳妇不得挑著娶吶! 要么说这些小辈的,就是瞎胡糟践钱!” “……你想说啥?那张红旗还能把钱交到你手里,让你给他掌著舵?” “那白眼狼?我是不指望。 我就是寻思著,他结婚呢,总得使上咱们这当长辈的吧? 那林彩英咱也不是没见过,长那模样,咋说呢,搁这帮女知青里头,那也是垫底的。 虽说张红旗是个白眼狼,可终究是咱老张家的人。 我是眼瞅著,娶个那样的女人,这老些钱,他亏的慌。 你说,他是不是被那个林彩英给骗了?” “难说。” “要不,抽空把那林彩英叫家里头,我好好问问?” “老娘们的事,我不管。” “唉,我也出不得门,彩莲又跟衝撞了啥一样,整天疯疯癲癲的,怕是叫不过来。” “老三丫头不搁那白眼狼家呢嘛,下回她来了,你跟她说。” “嗯吶,还是得自己个儿的亲闺女,能指望的上哦。” 都特么合作几十年了,老张头能不清楚李老太啥心思? 说啥娶了林彩英是亏本,实际上,还不是瞅著张红旗大手大脚的钱,心里著急? 要说也是,现在的小年轻,一个个的,一点也不知道那日子该咋样过! 好不容易弄点钱,结果恨不得全光,就差把一堆好玩意顶脑袋上了! 真以为这是啥好事吶? 搁到早几年,就那白眼狼的折腾劲,怕是得拉到县城去斗! 乡里都不够资格! 既然老太婆想要试著划拉点好处,老张头自然也不拦著。 这个家,眼下是真闹腾人。 钱全让旺財家的捏到手里,死活要不过来。 小孙子张建设,没点动静呢,就先哭上了,今后长大了,肯定也是个怕事的,估摸著活够呛。 老儿子张旺財吧,倒是比之前懂事不少。 可这瘪犊子已经被折腾没了心气。 一心就想著,哄著他媳妇跟他復婚。 这完蛋玩意,啥也不是! 復婚不復婚的,都跟著你回家了,有那么著紧吗? 就为了復婚,竟然答应让他媳妇肚子里揣的那个,將来生下来姓曹! 啥意思啊? 那不是俺们老张家的种吶? 这不是妥妥自己个儿要当活王八嘛! 身为一家之主,老张家的掌舵人,老张头表示心情烦躁、压力很大。 头顶都没剩几根毛了,俩月的功夫,比之前一两年都显老。 尤其是,老大张栓柱趟炕上,他倒是舒服了,啥也不用干,每天还有人把饭端跟前儿。 可家里头,因为他下不了炕,正经是缺了不少进项。 再加上三个闺女前头跟家里算帐,一下子就透了大半的家底,眼下想要再指望女婿们帮衬点,也是难的很。 头前儿那场火,虽说烧的是栓柱的房子,可里头那些粮食啥的,却是自己家的啊。 反正这个冬天,老张头感觉处处不对头,真就跟衝撞了啥玩一样,透著邪性。 时常,老张头也会暗暗感慨,这一大家子,一个个都顾著自己,日子是越过越回去了。 周彩莲捏著钱不撒手,老大张栓柱也捏著钱装傻,三个闺女跟自己老两口算帐…… 唉,人吶,咋都这想不开呢? 为了钱,真是折腾的自己家的人,都不要了昂! 李老太惦记上了林彩英,在她和老张头看来,还真就不是异想天开。 在这俩老棺材瓤子眼里头,城里来的知青,大多都是傻的。 又好哄又好骗的,啥活也不会干,纯纯废物。 美中不足的,李老太不敢出门,出门见风就得不停的咳嗽,算是限制了她的发挥。 可这不重要,把人叫到自己个儿家里来,更容易忽悠。 张敏敏两口子,虽然心里清楚爹娘偏心,可终究是实诚人,家里那情况,他们两口子又搁靠山屯呆著,倒也不时回去帮个忙嘮个嗑啥的。 李老太见著张敏敏,张嘴就说,三丫头啊,你大侄子马上就结婚了,我这当奶的他不待见,估摸著是看不见新媳妇进门了。 谁错谁对的,我一个当长辈的,也犯不著跟他掰扯。 就是寻思著,能提前跟孙媳妇说几句话,总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吧? 回头提起来,咱老张家缺礼不是? 我眼下出不了门,彩莲又指望不上,那啥,你给那闺女说说,喊她来家,我跟她说几句话,也算是我这当奶的没装聋作哑。 第263章 没过门的孙媳妇卖起来没啥心理负担 李老太跟三女儿说了想见见林彩英,张敏敏也没太在意,反正当面是答应了。 正经不考虑李老太的为人,她整这事还真就不算啥出格的。 有老太太年纪大了,孙子辈定了亲,惦记著提前瞅一眼孙媳妇的,真不老少。 不过这里面是有说道的。 你想把孙媳妇叫跟前儿提前瞅一眼,那可不白瞅。 和后世头回见面,给塞个红包啥的,多少也有点不太一样。 老太太得拿出个老物件来,不拘於非得就是传家宝啥的,象徵意义更多一些,表明自己个儿最在乎这孙子,丫头,你跟了他,搁俺们家指定吃不了亏。 说白了,这玩意也没个固定的规矩,都是老辈人的心劲。 尤其是这年代,孙男娣女多,一碗水也没个端平的时候,老太太在结婚前给孙媳妇偷偷塞好玩意的,时有发生。 当然,这年月少有悔婚的事情发生,真给塞,都是结婚前头几天。 张敏敏还寻思呢,自己娘咋还想起来提前把林彩英给叫家里去一趟呢,结果出了门,一向老实的吴胜利开口了。 “那啥,咱娘要见林同志,你先跟红旗通个气,他们小两口是一回事,你提前说一声,不背亏。” 张敏敏听了就是一愣。 越琢磨,越觉得自家男人说的在理。 按照她娘那个偏心劲,咋可能给张红旗的媳妇准备啥好玩意? 当下回了张红旗家,把李老太嘀咕那些话,跟自己的大侄给学了学。 张红旗一听,嘿了一声:“姑,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了。” 让林彩英去见李老太,开什么玩笑? 虽说林彩英不傻,可李老太不要脸呢,真说点有的没的,听完不是烦心嘛。 张红旗还不放心,专门又跟林彩英提了一嘴。 林彩英乐呵呵的:“我又不傻,去见她,要是给我绑起来卖掉咋办?” 也是哈,李老太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能绑起来卖钱,一个没过门的孙媳妇,卖起来更没啥心理负担。 张红旗和赵铁柱去了一趟瀋阳,算是把这年头能划拉到的大件给备齐了。 这年月结婚不比后世那么多麻烦事,尤其是这哥俩商量著,一块办了算逑,也算是时髦一把,整个集体婚礼。 眼瞅距离成亲还有二十来天,俩人倒是閒了下来。 正经的,赵三喜两口子,李秀芝和张敏敏两口子,都在家呢,好些个琐碎的事情,张红旗和赵铁柱非但帮不上忙,还处处不受待见,都嫌弃他俩碍手碍脚。 这个时候,王大炮来了靠山屯,他还惦记著冰雪开化之前,再钻一回老林子。 赵铁柱搁家里头呆的憋气,反正距离结婚还早著呢,索性拉著张红旗一块,跟王大炮进山算逑。 “不说旁的,过完年之后这几个月,供销社那边也不好买肉,咱进山不论打到啥野牲口,都能派上用场。” 赵铁柱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头前儿他爹成亲,哥俩往供销社跑那老些趟,人家主任又帮忙联繫,才勉强整回来点猪肉。 这年头肉类供应本就紧缺,加上养的猪大都赶在年前杀了,过完年这几个月,供应更加紧张。 “嗯吶,是这理儿,总不能咱俩一块结婚,来且了没肉吃吧。” 带齐了装备牵著虎头和哈利,张红旗哥俩就跟王大炮进山了。 临走前跟家里交代了,不论打到多少猎物,最多十天,一准回来。 东北地区的冬季,根据位置不同,长短也差距很大,毕竟这地界够辽阔。 有的地方,一年能有二百多天都得待屋里猫冬,生活相当不易。 清泉县这边还算好点,可等到雪彻底开化,差不得也得等到张红旗和赵铁柱结完婚之后。 不论是县里还是建设兵团的各个农场,一直讲究备战春耕。 这玩意咋说呢,让外地人看的话,说是夏耕怕是更贴切一点。 反正早了四月底能开始,晚的话,就得到五月中旬才能开始耕种。 偶尔还能给整个五月飞雪啥的,这都不算稀罕事。 “红旗、柱子,这老林子里头,和种地不是一回事。” 王大炮也是算著时间的,再咋著急赚钱,也不能耽误人家小哥俩结婚不是? 以王大炮的经验,老林子里头升温肯定比不上外头,但也差不了几天。 气温一升起来,但凡有积雪开化的跡象,山林之中的危险程度就会迅速攀升。 按照他的说法,得等到老林子里的情况稳定住,才能再进山。 有王大炮这个老猎人在,张红旗和赵铁柱不但能学到本事,还能少走不少弯路。 尤其是王大炮的关係网足够广,啥地方容易有野牲口出没,他心里都有数。 爷仨带著猎犬,进了老林子一直往深处走,连著走了三天,算是有所发现了。 王大炮家里等著用钱,所以他目標很明確,一路上搜索的区域,都是奔著鹿群、熊瞎子仓去的。 野猪啥的,遇到了肯定不会放过,但也不会专门找。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啥意见,打猎嘛,谁会嫌弃收穫的猎物价值高呢。 反倒是,这一路上,王大炮著重给他俩传授了,什么样的地形,容易找到哪类野牲口。 不同的野牲口习性也不一样,和打围不同,人数少的猎人小队,能掌握这些技巧,十分关键。 在王大炮的带领下,爷仨发现的是一群梅鹿。 这玩意体型不算大,体重也一般,但是经济价值高。 当初赵铁柱为了给他爹养身子,小哥俩曾经打过一群,並不陌生。 鹿群留下的痕跡不算明显,气味也较为淡薄,明显离开有段时间了。 如果单单指望虎头靠嗅觉追踪,跟丟的可能性不小。 “你俩听我的,咱从这边爬到山樑子上头,搁那地方往下瞅,指定能找到这群鹿。” 王大炮可不是瞎胡吹,他是真有把握。 反正张红旗和赵铁柱进山之前就说明白了,最多在山里待十天,王大炮是认准了这群梅鹿,打算往禿里薅。 爷仨费劲巴拉,爬到了山樑上,王大炮仔细观察地形,最后指著一片紧挨著沟的稀疏野林子:“这群鹿,十有八九就在这林子里头!” 第264章 这里头的东西,让你存著將来给我娶媳妇使 李老太打发三女儿喊林彩英去张旺財家见她,结果左等右等的,也不见人。 反倒是张敏敏两口子,也不露面了。 李老太还嘀咕呢,咋回事,那城里的丫头脸皮薄,不好意思来? 没等到林彩英,反倒是大女儿张桃枝两口子来了靠山屯,直接住张旺財家里了。 头前儿张红旗给大姑二姑都捎信儿了,人家张桃枝两口子是衝著大侄儿结婚来的。 张红旗不但把自己要结婚的消息通知了姑姑们,还给长相已经记不清楚的大舅拍了个电报,连带的,张栓柱当年借回来盖房子的一百二十八块钱,张红旗也给大舅匯过去了。 虽说当初李秀芝管张栓柱要帐的时候,没提利息,可张红旗也专门打听了一下子,按照眼下普通的借贷利息给算了算,一块给他大舅匯过去了。 当然,这笔钱肯定要算在张栓柱头上的。 整天趟屋里,把手里那点钱东藏西藏的,张栓柱也挺费脑细胞。 赶紧的捣腾乾净,大家都不惦记。 张桃枝两口到了,那二姑张春蝶估摸著也快了。 李老太给张罗著腾屋子给女儿女婿们住。 该说不说的,面子活李老太在女婿们面前,一向是不差的。 毕竟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想划拉姑爷们,脸面上做人一定要到位。 这一点,不管是李老太还是老张头,那经验都是相当的丰富,绝对不会出岔子。 张旺財家里有三间屋子能烧炕,这贼拉冷的天不比暖和的时候,哪怕住的挤一点,也不敢挨冻。 一捣腾屋子,倒是让周彩莲想起来她从县城背回来那个包裹了。 於是周彩莲就把包袱摊开在炕上,把里头不多的几件东西整出来。 结果,就瞅见多了个小布袋子。 “娘,这是俺乾娘留给我的,她不让我跟旁人说。” 张建设乖乖的就坐在炕上,挨著他娘。 这孩子当初嚇不轻,哪怕龙婆婆给想招稳了魂儿,可依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本来,曹玉珍是给张建设交代的,回到靠山屯,到了家,就把这小布袋的事跟他娘说。 结果……这孩子给忘了。 眼下瞅见了,自然就想起这件事,张建设一提起乾娘来,不由自主就带了哭腔。 周彩莲愣了愣,先下炕把屋门插上,这才打开那个小布袋子。 两根金条,一根簪子,瞅著也像是金的,还有几个小金疙瘩,七八块袁大头…… “娘,俺乾娘说,这里头的东西,让你存著將来给我娶媳妇使……娘,我是不是再也见不著俺乾娘了?” 守著一堆宝贝,周彩莲把脸埋进被窝里,哭的昏天暗地。 …… 山林之中。 张红旗背著枪趟著积雪,走的气喘吁吁。 那群梅鹿果真如同王大炮猜的一样,就在临近山沟的稀疏林子里。 站山樑子上自然瞅不见,可爷仨带著猎犬从侧面绕过去,虎头就闻见了鹿群留下的气味。 这群梅鹿数量不老少,得有十多头,算是大鹿群了。 避开上风口,从侧面逼过去,头一轮,三个人三桿枪,就放倒了四头梅鹿。 剩下的梅鹿散了群,王大炮一声招呼,张红旗和他一块,撵著三四头朝一个方向逃的梅鹿追了过去。 正经来说,要放在以往,真就不一定撵。 梅鹿毕竟和傻狍子还不太一样,这玩意胆子更小,逃的更远。 这时候,虎头和哈利就派上了用处。 让两条猎犬前头追踪,张红旗和王大炮搁后头跟著。 赵铁柱则留在原地,掏肠子呢。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会让猎物在死亡之后,迅速变的僵硬,甚至直接上冻。 条件允许的话,放血清膛必须及时,手脚麻利。 毕竟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这回打到的猎物,是要等著结婚的时候燉了吃的。 放血清膛耽搁了,味道肯定受影响。 张红旗年轻,他主动在前面把积雪趟开,即便如此,王大炮也跟著跑的,喘气跟拉风箱一样。 人一旦上了年纪,身体机能下降的厉害,眼巴前儿这个状况,不服老是真不行。 前面传来虎头和哈利的狂吠,张红旗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两条猎犬,竟然直接撕咬著放倒了一头梅鹿,张红旗冲王大炮一招呼,自己继续沿著蹄印朝前面撵。 王大炮摸出手插子,给虎头和哈利的战利品直接抹了脖子,少遭点罪吧,哈利这货,把人家肠子给掏出来了。 张红旗紧赶慢赶,又追出去了一百多米,就瞅见还剩下两头梅鹿,停在了不远处的沟边。 那地方生了不少低矮灌木,这俩憨货正低著脑袋啃叶子。 端起枪,竭力让呼吸变的平缓,瞄准那头体型稍大点的,扣动扳机。 砰! 被子弹贯穿了脑袋的梅鹿,应声倒下。 另一头蹦跳著,直接逃进了沟里。 没法撵了,没力气了。 张红旗把枪背到肩膀上,趟著雪赶过去,摸出手插子放血清膛。 这一趟,拢共打了六头梅鹿,够使唤了。 …… 317林场。 枪声刚刚平息。 子弹底火那种特殊的火药味,还没有散尽。 郑宏手里端著枪,怔怔的看著眼前满是血污的房间,直到战友招呼,才醒过神,转身衝出去,扶著房屋外墙吐个不停。 那个被自己亲手击毙的古怪女人,是个间谍! 她杀了值班的战友,三个人,三个全死了…… 第265章 战斗英雄郑宏 六头梅鹿有大有小,正经来说,不管咋分,张红旗和赵铁柱结婚也用不完。 王大炮人家也是敞亮人,话说到头里,分完了我再隨礼。 赵铁柱哼哼唧唧:“叔儿,你隨礼俺们指定收下,等啥前儿你结婚俺们给你回礼……” 话没说完,被张红旗捂住嘴了。 这憨货,回礼也是等王大炮儿子闺女成亲的时候啊! 王大炮也不在意,乐呵的:“可拉几波倒吧,你以为谁都跟你爹那好福气呢!” 赵铁柱嘿嘿跟著傻乐,就赵三喜能娶王梅芝这件事,放哪疙瘩说,那也是有福。 爷仨把猎物收拾利索,装草爬犁往山外拖。 该说不说的,这时候的野牲口,很难再遇到有肥膘的了。 去年秋天存下的能量,大多已经消耗殆尽了。 甚至这种时候,会出现熊瞎子体內脂肪消耗太多,被迫中断冬眠,从仓里出来寻找食物。 这就是饿急眼了。 每年这个时间段,也是各种野牲口往屯子里钻的高发期。 倒也不拘於猛兽之类的,吃草的野牲口也有闯进人类村寨的,说白了,山里的这些动物们,经歷了漫长寒冬消耗,扛不住了。 “红旗、柱子,你们想吶,这野牲口再厉害,它也是害怕人的。” 王大炮传授经验,也没啥方向性,纯属想起啥说啥。 “不是真饿急眼没招了,它也不敢往屯子里头钻。 这玩意咋说呢,在它们眼里头,別说村寨了,就连屯子附近老大的一片地,全都属於人的领地。” 不管是吃肉的还是吃草的,野牲口或许自己没占有固定领地的习性,但是,它们全都明白,总有厉害的傢伙会占据固定的领地。 换个说法,就是能占据固定的足够大的领地,就不好招惹。 人类的村寨,在这些野牲口眼中,那才是铁打的江山。 “还有狼,你俩之前遇到往屯子里钻的狼群,那纯属是好日子过习惯了,猛一到了冬天不好狩猎,它们就受不了了,这才钻你们靠山屯偷猪。” 一提起狼群在狈的指挥下偷猪,王大炮也是嘖嘖称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毕竟按照张红旗和赵铁柱的描述,那群狼远远没有到活下去,鋌而走险的地步。 说白了就是有狈当军师,过的太舒坦,受不了委屈唄。 “正经的,咱搁老林子里头打的狼,绝对没钻你们屯子那群狼体格子大。 这玩意,一个月能吃两顿饱饭,就算是搂著了!” 王大炮对狼这玩意,和大多数猎人一样,没啥好印象。 都说狐狸奸猾,可实际上,狼往往要比狐狸更聪明。 可即便如此,后世某些公司老板推崇至极的狼文化,也是胡扯。 这年头,哪怕和前些年走道都能遇上狼不太一样了,可狼也並不少见。 那些去各个林场运输物资的马拉大车,后面最容易跟著狼。 知道这些狼为啥跟著吗? 它可不是惦记拉车的马和赶车的人,它惦记的是路上留下的马粪蛋子。 狼,就吃这玩意。 为啥乐意吃马粪呢? 因为它平时吃草,不太好消化。 別说手机屏幕前的各位彦祖亦菲了,就连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啥玩意?狼吃马粪蛋子? 这玩意,它不吃肉吗? “它肯定愿意吃肉了,但也得能吃的著啊!” 王大炮趁著安营扎寨过夜的空档,卷著莫合烟乐呵滴,“你俩跟我说,狗是咋来的?狗最乐意吃啥玩意?” 赵铁柱恍然大悟! 张红旗眨巴眨巴眼,果然,但凡讲究狼文化的老板,都特么是傻缺! 这是不是本身就代表,老板他自己个儿没文化? 爷仨把猎物直接拖到县供销社,先把张红旗和赵铁柱结婚要用的那一份给撇出去,其他再卖。 供销社主任这回给力的很。 他给联繫了个路子,鹿肉换猪肥膘肉! 对於张红旗爷仨来说,这才是正经的好买卖! 別看王大炮家里头等著用钱呢,也稀罕的留了不少肥膘肉! 分完帐,张红旗哥俩准备回靠山屯,却意外听说了个消息。 有间谍袭击了317林场,牺牲了三名战士,打击间谍、特务,成了建设兵团春耕之前的首要任务。 “317林场?那啥,郑宏去的是不是就那个地方?” “嗯吶,就是老郑去的那个林场!” 该说不说的,郑宏人很不错,看似和张红旗赵铁柱没有太深的交情,可实际上,哥仨处的都挺不错。 听说了317林场出事,张红旗和赵铁柱忍不住了,跑去场部找放电影的小五子打听。 “郑宏是从你们靠山屯知青点出去的?” 小五子这不缺信息来源,“他可不简单,听说是他最先发现那个间谍的反常行为,击毙了那个间谍。 嗯,团部那边估摸著,得给郑宏评个战斗英雄啥的。 立功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几等功。” 赵铁柱听的激动不已,老郑尿性啊,亲手击毙间谍,战斗英雄,立功,这些词汇凑在一起,哪个小年轻不热血上头? 张红旗也佩服无比。 其他人或许会觉得,郑宏厉害的很,毕竟能击毙杀了我们三名战士的间谍嘛。 可张红旗却知道,郑宏虽然为人挺好,但身手和战斗素养,说好听点叫一般,说直白点,就很拉。 甚至连性格,都不是那种敢杀敢拼的。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关键的时候,没胆怯,没手软,老郑,厉害了! 具体的情形,小五子也不清楚,但想来,当时的情况应该很残酷很复杂吧。 虽然有三名林场的职工牺牲让人心里难受,但熟悉有交情的郑宏没事,还成了战斗英雄,却也让张红旗和赵铁柱鬆了一口气的同时,替他开心。 给小五子留了三四斤鹿肉,张红旗他俩搭了回屯子的马车,这才回了家。 赵铁柱到了家,收拾利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知青点! “俺给你们说,当时那情况老危险了! 你们想哈,那间谍能弄死咱们三名兵团的战士,那肯定厉害著吶! 就这,人家郑宏端起枪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往前头冲吶! 老訥了! 以前还真就没瞅出来,郑宏这老厉害的,要不人家咋能成战斗英雄呢! 也不知道,团部能给郑宏评个几等功?” 知青点里,一群人听著赵铁柱瞎白话,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阵势,就跟这憨货也在317林场一样,事发当时,他就搁一边瞪俩眼珠子盯著似得! 第266章 人家啥也不图他的,就是想嫁给他 郑宏成了战斗英雄,所有人都替他高兴。 和其他人相比,郑宏的家庭成分算是不错,可他家里负担比较重,这一下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在咱们靠山屯插队的,都知道郑宏家里的情况,因为他总省吃俭用给家里寄东西。” 提起郑宏,林彩英也是这一阵唏嘘。 郑宏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他母亲身体不太好,需要不停的吃药,作为家中的长子,郑宏把顶替母亲工作的机会让给了比他小一岁的妹妹,自己选择了插队。 “郑宏总跟我们念叨,说他妹妹从小就胆小,所以他才把留在城里的机会让给了妹妹。” 林彩英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给张红旗按著腰。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十分怀疑,自己后腰这个位置,怕是落下了什么病根。 在家晃荡的时候没啥事,他还以为彻底痊癒了,结果钻了两回老林子,每回出来,后腰受伤那个位置,都会隱隱发木。 虽说不疼,可后腰这个位置木木的,很多时候,会影响灵活性。 再加上,柳正骨和林彩英当初可都说他是伤了肾经,马上要结婚的年轻小伙子,哪能不在意这个? “那你说,郑宏这回会选择回城吗?” 张红旗纯属跟林彩英嘮閒嗑,这问题问出来之前,他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怎么可能回去呢?” 林彩英和张红旗是一个看法,“现在回去,倒是肯定能安排工作的。 可是你別看郑宏平时很隨和,但他很有主见的。 我估计,郑宏会留在建设兵团,说不定,很快也会结婚了。” “结婚?” “对啊,他是战斗英雄嘛,肯定有不少人等著给他介绍对象的。” 林彩英的回答,多少有点出乎张红旗的预料了。 在张红旗看来,郑宏选择留下来,十分容易理解。 毕竟以郑宏以往的表现来看,他不怕吃苦的。 留下来,对於他而言,今后会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他发展的越好,自然就越能帮助家里。 这在眼下,是十分常见的情况,和张栓柱那瘪犊子,有著本质的不同。 反倒是马上就会结婚,张红旗刚才没想到。 不过林彩英一说,他大概也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一个选择留下的外地男青年,刚刚成为了前途一片光明的战斗英雄,刚好,他没结婚没对象,至今还是个单身。 而且,郑宏虽然算不上什么帅哥,但也长相不差,不论是待人接物还是个人品质,都比一般人要强出不少。 如果某位首长家里头,刚好有年龄合適的女儿,想必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女婿的。 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就从张红旗的脑海划过。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於郑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 “郑宏要是马上结婚的话,这老小子,可算是双喜临门了!” “对啊,只希望他能娶个性格好一点的姑娘。” 小两口打哑谜一样,嘀咕郑宏那虚无縹緲的婚事。 结果说著说著,张红旗想起之前那封未来老丈人写的回信了。 “彩英,你爹那边,你是不是给他再回封信吶? 毕竟他是咱们孩子的外公嘛,关係处太僵也不好……” “呸!谁跟你咱们?还孩子孩子的,流氓坏蛋!” “嘿嘿嘿,结了婚,哪能不生娃吶。” “说起来,我爸爸那封信,我一直没看完。 算了,就现在吧,我去拿过来咱俩一块看。 看看林程远同志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你。” 张红旗寻思,还能因为什么啊,肯定不想让你留在乡下,想让你回杭城唄。 结果等林彩英把那封只看了个开头的信拿回来,两个人凑一块展开一看,瞬间全都傻眼了! 林程远……再婚了! 林彩英是真傻了! 张红旗强忍住笑,是装傻! 这事有点离谱,还得从林程远背上弄死全村所有耕牛的黑锅说起。 因为懂得医术,林程远下放之后,日子过的不算太艰难。 毕竟他不但给人看病,也能给大牲口看病。 也正是因为这个,村里的牛全死逑了之后,一帮人就认定,是他这个庸医给牛弄死了。 天地良心,指认他的人中,几乎全都找他看过病! 並且,在指认他医术不精,把牛都弄死了之后,这些人依然很放心的找他看病…… 林程远到最后都没搞清楚,村子里的牛究竟是如何死的。 因为,他压根没见到那些死掉的牛。 嗯,倒是分了一块煮熟的牛肉,很美味。 背了两千多块巨额债务的林程远,压根就没法正常的生活。 但凡他手里有点吃的,就会被村子里的人整走,说是还债了。 人家真不是瞎胡说,每回把林程远的粮食弄走,都会规规矩矩的到大队部报备,然后给他记上帐。 对了,在条件如此艰苦的当下,林程远有一本专属的帐本,极为奢侈。 后来,林程远饿晕了几次,有一次晚上,村里有个小寡妇偷偷给他送吃的。 烙饼很香,虽然不是纯白面,但捨得放了油和盐,就是吃起来有点噎…… 这是林程远在信中的原话,可见他对那晚发生的事情记忆有多深刻。 烙饼刚吃完,那小寡妇的娘家人就突然出现了,让林程远负责任…… 除了没回城之外,剩下的跟隔壁南沟屯子那个倒霉的男知青在经歷上,区別不大。 林程远被迫再婚。 在信中,林程远十分无奈的告诉自己女儿,他已经留在陕北的乡下回不去了,如果女儿也留在了靠山屯,那么他们父女两个,很有可能再也见不了面…… 当然,这话过於文人气了点。 实际上,还是当爹的,不捨得闺女彻底留在乡下。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呃,南沟屯子就有,最起码,人家那女的,估摸著是真稀罕你爹,毕竟人家啥也不图他的,就是想嫁给他。” “我……我需要自己静一会,我先回去了。” 面对彻底懵神的林彩英,张红旗没有劝说和挽留。 这玩意,事关老丈人,他咋说都不合適吶! 林彩英回到知青点的宿舍,坐在炕上发呆。 有一点张红旗说的挺对的,那小寡妇应该不图自己父亲什么东西,毕竟,林程远同志除了他自己个儿之外,啥也没有啊! 第267章 跟你一块看电影,是我从许多人手里抢到的 关於林程远的事,张红旗一句都没敢多提。 毕竟他这个为人,不是能在老丈人背后嚼舌根的选手。 你要说换成赵铁柱,高低得亲自给林程远写封信,多少都得整两句。 反倒是,张红旗提醒林彩英,要不,咱给你爹寄过去点全国粮票啥的,毕竟看他信里写那情况,条件挺艰苦。 林彩英十分乾脆的拒绝了! 都娶上老婆了,再艰苦能艰苦到哪去啊! 另一边,李老太一直没见著林彩英的人,慢慢也琢磨过来味了。 老三闺女两口子,怕是压根就没替自己捎信儿! 大闺女二闺女都带著姑爷来了,李老太也没法再折腾,只能暂时忍著。 结了婚,好些个事情更容易说通。 还就不信了,她一个城里丫头,脸皮薄,真能给自己这个当奶的撇乾净? 这年月,要搁谁家长住,大多会提前准备好口粮带上。 再加上李老太平时就没少划拉三个姑爷,所以张红旗的大姑二姑她们回娘家,没少带粮食。 两个姑父也没太多意见,反正搁哪猫冬都是猫,吃亏不吃亏的,也不在乎多这一回,正经的,大侄子结婚是大事,不敢耽误。 毕竟头前儿三个姑姑回家的时候,张红旗都给塞了不老少肉食带上。 李老太精挑细选出来的姑爷们,都格外的老实厚道,全都惦记著张红旗的好呢。 不管咋说,反正是见著粮食了,这也算是整个冬天,李老太难得的顺心事了。 毕竟能多划拉点粮食,搁谁不乐意啊。 就是这段日子,李老太瞅著小儿媳妇,多多少少又有点不对劲了。 虽说头前没跟著去二道沟,可张旺財和吴胜利俩人回来,可是把人家龙婆婆说的话,原原本本都跟家里学了的。 三个闺女难得凑这么齐,还都乐呵的,李老太虽然觉著时机不算成熟,可错过了这个当口,张红旗那白眼狼一结完婚,仨闺女肯定都得回自个儿家去。 於是就把张敏敏姐仨给叫到跟前,唱念俱佳的把周彩莲的事给说了说。 李老太的说法,小儿媳妇指不定是嚇散了魂,或者是衝撞了啥,要不然,也不能闹著非要让肚子里那个孩子生下来,叫曹念祖。 “你们仨说说,这不是妥妥拿屎盆子往自己个儿脑门上扣吗? 外人知道了,好说不好听吶! 我和你们爹俺俩,年龄大了,也没几年好活的,啥名声不名声的,跟俺俩能有多少关係吶。 可你们是那孩子的亲姑姑,今后人家提起来这档子事,你们不凭白被连累名声嘛。” 大闺女张桃枝和二闺女张春蝶,全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当即姐俩就愣住了,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呢? 张敏敏是早就听李老太掰扯过这些话,她总觉得,周彩莲带著儿子躲到县城去,后来又出那么大的事, 肯定是有啥说法的。 加上一家子全都背著她,整个事都不清不楚,所以当时李老太在她跟前念叨的时候,张敏敏压根就没接腔。 眼下李老太旧事重提,自然是想让三个女儿劝劝周彩莲,別整那丟人败兴的事。 张敏敏琢磨过来味,呼一下子先站起身:“那啥,我搁红旗家出来时,灶上好像放著锅呢,可別烧乾了,再把锅整坏了,我先去瞅瞅!” 说完,就冲门外走,临走也没忘了喊上整跟连襟们嘮閒嗑的吴胜利。 好嘛,一口锅,得回去俩人瞅。 那院子里又不是没別人,还真能瞅著锅一气烧坏咋滴? “那啥,娘,红旗那边挺忙活的,眼瞅就没剩几天了,缺人手,俺们也跟去瞅瞅吧。” 说著,张桃枝拉著妹妹张春蝶,也一块出了门。 媳妇都走了,两姑爷寻思,这不太对劲啊,也跟著走吧! 那啥,三喜家里头,可比老丈人这热闹的多,等到该吃饭了,再回来。 饭是不能不吃的,毕竟俺们来,可是带著口粮的! 望著转眼间空落落的屋子,李老太顿时傻眼了。 这特么的,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嗷! 出了门,张桃枝和张春蝶各自交代自己男人,娘家的事少搀和,咱们来就是衝著红旗结婚的,其他不管! 说白了,谁也不是傻子,头前儿跟李老太算帐那一回,算出来的数字过於离谱,仨闺女全都觉著,被坑的太狠了。 林彩英仿佛有预言能力一样,成为了战斗英雄的郑宏,这会正坐在一个好大姐的办公室,对著一个陌生的姑娘紧张的偷偷在裤子侧面擦手掌心的汗。 “郑宏,不要拘谨嘛,都是年轻人,你和小李应该有共同话题的。” “是,我,那个,我,嘿嘿嘿。” 没经歷过类似场面的郑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多少显得有点傻。 好大姐眼瞅著不是那回事,於是从抽屉里摸出两张电影票。 “郑宏,我这有两张电影票,眼瞅就该作废了,不如你跟小李帮大姐消化一下子? 对了,看完电影,你可得负责把人家小李安全送回家,知道吗?” “成,保证完成任务!” 郑宏好悬没站起身,给人大姐敬个礼。 这一下,別说那撮合的好大姐了,就连对面一直低著头,搓衣角的小李姑娘,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带著小李去了场部的电影院,半道上郑宏买了些毛嗑、油炸生之类的小零嘴。 等找到位置坐下,郑宏抖著手,把东西递过去:“小李,你吃吧。” 好悬没把毛嗑和生米抖出来洒一地! 小李姑娘忍不住又笑,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跟月牙一样好看。 “战斗英雄同志,谢谢你!对了,你知道吗?能跟你一块看电影,可是我从许多人手里抢到的机会呢!” 第268章 二丫儿:俺爹好像又摔断腿了 一场电影看完,郑宏也记不太清楚幕布上都演了什么。 他还是太紧张。 郑宏自己也纳闷啊,不管是插队之前,还是在靠山屯知青点的时候,自己也不是没有和女同学、女战友打过交道啊。 甚至在317林场,也不缺女同志。 自己一向都是大大方方的,今天是怎么了? “战斗英雄同志,你明天还会来找我吗?嗯,我上午十点之后有空的。” 场部里面,是有家属区的。 到了家属区的路口,小李姑娘就不让郑宏再往前面送了。 “啊,能来找你吗?那我十点在这里等你好吧?” 气温依然很低,但郑宏却不停的冒汗。 “那可就说准了!不准提前来!再见,战斗英雄同志。” 小李姑娘挥挥手,脚步轻盈的消失在街道拐角。 直到看不见小李姑娘的背影,郑宏这才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让提前来是啥意思? 她……害怕我站街口挨冻?! 忍不住的,郑宏脸上露出傻笑。 转头想回暂住的宿舍,仔细想了想,郑宏先去了撮合他和小李姑娘那位好大姐那。 总得匯报一下吧。 就是,如果大姐问起来自己对小李的印象,该怎么说呢? 默默回想,郑宏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好像只能回想起,小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甚至刚刚分別,连对方的模样都有些记不清,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清晰。 …… 张红旗快结婚了。 一家子都高高兴兴的,李秀芝有张敏敏帮忙,给二丫儿张芳芳和老儿子张再庆都做了一身新罩衣。 这罩衣就等著大儿子结婚那天穿呢,现在得放琴柜里头,以防俩小的忍不住,提前给弄埋汰嘍。 张再庆还好点,这小子就稀罕吃的玩的,对新衣裳啥的,没啥执念。 二丫儿张芳芳就不一样了,这丫头顶爱美的,惦记著穿新罩衣呢。 不过有一点,二丫儿人家惦记是惦记,可明白事儿,知道这新衣裳得等到大哥结婚那天穿。 所以呢,这小人精就仗著一张巧嘴,天天哄这个哄那个的,不为旁的,就为了让人家帮她把新衣裳拿出来,她好好看看。 都別说三姑张敏敏了,就连周红婷都被哄著拿过两回了。 “二丫儿,你想看新衣裳,不能自己拿出来看吗?为什么总使唤我呢?” 周红婷站在炕沿前头,举著新罩衣,按照张芳芳的指挥,翻过来调过去的展示。 张芳芳仰头一笑,露出个豁豁牙:“红婷姐,俺要是自个儿翻琴柜,俺娘要打俺呢!” 周红婷动作猛的一僵,不是,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小人儿给骗了呢?! 这小丫头,太能灌迷魂汤了! 正经的,这一家人里头,二丫儿是最会討人稀罕的。 小小的人儿,说话好听著呢。 別说周红婷了,之前去赶场,就常娟那样式儿的,愣是抱著这小人精一路不撒手,都不嫌累。 “周同志,別听她瞎胡咧咧,红旗最护著她,谁敢打她啊!” 坐在炕上,和一帮人一块剪红纸的李秀芝笑吟吟的开了口,这丫头, 咋还能败坏俺这个当娘的名声吶。 周红婷当即一乐,抬手把张芳芳的头髮给揉乱了:“小坏蛋,骗我呢!” “你给俺头髮弄坏了,这是俺嫂子早上给扎的,你得赔,重新给俺扎!” 二丫儿顺势就钻周红婷的怀里了,嘟嘟囔囔的撒娇,被她娘当面戳穿,多少有点害羞了。 好嘛,本来只是帮忙拿个罩衣出来,现在得重新给扎头髮,周红婷也算是揽上活了。 正经的,没李秀芝在场,打死周红婷,她也不会轻易摸別人家的琴柜不是。 一屋子女人说说笑笑,干活也不耽误,就张再庆一个傻小子,拎著破铁皮手枪,biubiu的,屋里人都被他击毙三四遍了,也不嫌烦。 三个姑父都搁张红旗那屋坐著抽菸,老旺大叔和大脚婶子她男人陪著嘮嗑,张红旗和赵铁柱忙著端茶倒水递菸丝。 大姑父会做个大锅菜,搁他们屯子里头也是有名的,但凡有个热闹事,一准是他掌勺。 今个儿人凑这么齐,就是提前商量著,分派一下结婚那天的任务。 这年月说是没太多讲究,可毕竟是结婚这种大事,也不至於瞎糊弄。 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早就商量好了,办事搁一块整了,也別管谁家的亲戚谁家的伙计,来了就整一大碗燉菜,多肉重油的,可劲造就完逑了。 大姑父勉强识字,但他不靠烂笔头,就让俩小的给他报那天都打算拿啥出来待且。 正经来说,眼下哪怕是在东北乡下,但凡不是十分困难的地区,轻易是饿不死人的。 可要办喜事,要待且,就得好好合计合计了。 总不能家里的粮食一气造完,结了婚之后新娘子跟著你打饥荒吧? 所以,提前让主家报报都有啥可用的材料,掌勺的心里有个数,好安排。 张红旗和赵铁柱个哥俩,不提头前儿整回来那老些鹿肉,就是平时积攒的好玩意也不老少。 大姑父本来是耷拉著眼皮,心里默记呢,听著听著,差点没坐住! 不是,你们哥俩是真捨得待且吶! 鹿肉、野猪肉啥的全都有! 过冬的白菜萝卜啥的不提了,淘换回来的乾菜数量、种类也比旁家多! 尤其是前面县供销社主任帮忙换回来的小二十斤肥膘肉,大姑父听的直嘬牙子! 啥时候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红旗、柱子,你俩整这老些个好玩意,再多往里头添点白菜萝卜啥的,怕是够你们一屯子人吃一顿了昂!” 张红旗嘿嘿一乐:“姑父,到了那天你受累,只管做,有人来咱就不停伙。” 赵铁柱揉了揉鼻子:“俺们就是衝著全屯子人都来预备的。” 好嘛,大姑父当即就开始分派任务了。 在场的全都算是小头领,回头领著来帮忙的人,各自负责一块。 属实也是没想到吶,眼瞅著天都快暖和了,接了个大活! 晌午饭是姑姑们给端屋里的,生怕影响了居中指挥的大姑父发挥,再遗漏点啥事,到时候多著急人吶! 一帮人正吃饭呢,就听见外头一声惨叫。 接著就是二丫儿张芳芳带哭腔的声音:“娘,娘,俺把碗打碎了……你別打俺呢,俺不是故意的。 还有,还有俺爹好像又摔断腿了!” 第269章 咋,她要你就给吶 二丫儿打碎了个碗,著急的直哭。 可把张红旗给心疼坏了,哭啥啊,一个碗而已,没了再买嘛。 再说了,碎碎平安不是。 一帮人都从屋里出来,二丫儿就挑张红旗,往他怀里钻。 这丫头精著呢,心里清楚,但凡钻进她大哥的怀里,谁也打不著她! “那啥,爹从炕上摔下来了,腿好像又摔断了……” 张栓柱躺那屋,吱哇乱叫的,除了大姑父和二姑夫面露迟疑,其他人神色平静。 就连三姑父吴胜利都没太当回事,他搁靠山屯待这老些日子的,心里门清! 张红旗一边给二丫儿擦著眼泪,一边开导孩子:“他淘气摔下来了,跟你有啥关係? 你又没淘气,是吧?” 听到这一家子正经当家的发了话,大姑父和二姑父也都镇定下来。 二丫儿张芳芳跑出来的时候,张栓柱那屋的门开著的,张栓柱就搁炕边地上嚎,嚎半天了,也没个人进来瞅一眼,顿时声音就弱了三分。 看,男人至死是少年吧?少年嘛,摔了別管他,嚎一会无聊就憋回去了。 一帮人都瞅著张红旗哄二丫儿,听他说啥淘气不淘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张再庆给摔了呢。 结果听见张红旗又念叨啥碎碎平安的,反过来夸二丫儿摔碗摔的好……你就惯著她吧! 三姑父吴胜利咳嗽一声:“一个碗嘛,算个啥,看把孩子给嚇的,敏吶,给二丫领屋里弄点热水擦擦脸,一会再皴了就不好了。” 確认了不会挨揍之后,张二丫这才从她哥怀里出来,抽抽搭搭的跟著三姑回了屋,临进门还扭头偷偷瞅她大哥的脸色。 这小人精。 把二丫儿安置好,一帮人这才进屋去瞅摔地上的张栓柱。 这傢伙,还真就是自己摔的,可特么当著三个姑姑和姑父的面,给张红旗做了个证明。 头前儿也不是没人犯嘀咕,张栓柱头回摔断腿的时候,张红旗刚进院子,他就摔了,多多少少引人遐想。 眼下,张栓柱给妹妹妹夫们现场演示了一下子,究竟是咋整的,也算是当爹的给儿子洗清了嫌疑不是? 更何况,人家老旺大叔和大脚婶子她男人也在呢,这回屯子里,可没人有理由乱嚼舌根了。 还得是栓柱吶,上孝父母,下疼儿子的,真特么绝世好男人唄! 一帮人七手八脚,给张栓柱抬炕上去,这货哎呦呦的叫唤,一帮人谁也不当回事,还都不停的叨叨他。 红旗眼瞅都该结婚了,你这当爹的,没有一点稳当劲,你可消停点吧! 还有呢,大傢伙可都忙,你再添乱,真就没人管你了嗷! 张栓柱眼泪汪汪的闭上了嘴,他都摔出来经验了,他估摸自己的右腿,真的又断了啊! 全靠山屯的人都知道,张红旗像他爹,老孝道了。 当即张红旗就站炕边问,爹,你这腿能忍不能?不能忍现在咱就去三合堡,能忍呢,等著结婚前头那几天,给你看腿那柳正骨肯定得来一趟咱靠山屯。 赵铁柱、老旺大叔和大脚婶子她男人站门边,仨人不吭声。 这是人家家里头的事,俺们就是个帮忙的,听一耳朵就得了,不能开腔乱指挥。 三个姑父也不吭声。 张栓柱是家里的老大,他啥尿性三个妹夫心里都有数。 要说李老太能成事,得有张栓柱一多半的功劳。 三个姑姑开始数落张栓柱,你咋这不让人省心吶? 天天躺炕上啥也不用干,吃喝都有人给端跟前儿,你还瞎折腾,你究竟咋寻思的? 红旗可忙了,你就给这孩子添乱吧! 要俺们说,现在送你去三合堡,到地方也得是明天晌午了,路上还受冷遭罪的,万一搬搬抬抬再给你左腿也弄折了,咋整? 要不大哥你忍忍算了,说话人家柳正骨就来咱靠山屯了,前后也就差个一半天的。 再说了,你不就是断了条腿嘛,多大点事儿啊,真就犯不著闹腾的都知道。 你让红旗现在去大队借马拉大车,人家不得问他嘎哈呢? 你让孩子咋说? 说他爹搁炕上好好躺著呢,自己掉下炕又把腿摔折一根? 多大人了还掉炕,那將来,人家不笑话你? 张栓柱最后强忍住泪,点点头,说是没多大事,等著柳正骨啥前儿来了,喊家里来给他捏一把就成。 全程,李秀芝都没吭声,只是一味的打扫地上的饭菜。 该说不说的,这东西也糟践不了,把碗碎片挑出来,剩下的给虎头和哈利掂回去,它俩不挑拣,可稀罕了。 安置好张栓柱,一帮人又乌泱泱出了屋,该剪红纸的继续剪红纸,该商量咋分派活的继续商量。 反正就是小插曲,啥也不耽误。 张栓柱躺在炕上,望著屋顶,心里后悔著呢。 他好好的在炕上躺著,为啥会掉下去又把腿摔断一根呢? 说起来,真就不怪人家二丫儿。 前面几天,就是张红旗大姑和二姑刚来那几天,姐妹两个都来这屋瞅过张栓柱。 毕竟是亲大哥的,都来张红旗这院子了,不进屋看看,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万一大侄子寻思,自己冷血无情啥的,不是容易闹误会嘛。 结果陪著张栓柱嘮閒嗑,无意中提起,周彩莲又怀了一个,算著日子怕是得秋收前后生。 生完坐月子指不定就赶上猫冬了,不遭罪,挺好的。 张栓柱整天躺炕上,就剩下瞎琢磨事儿了。 一听说兄弟媳妇怀孕了,再算算生娃的时间,顿时就觉得,这里头怕不是还有我的事儿吧?! 本来就做贼心虚,结果仨妹夫今天过来,特意拐他这屋陪著嘮会嗑抽根烟,提起来周彩莲非要给没落地那孩子起名叫曹念祖。 这十分里头透著十二分的不对吶,张栓柱就更犯嘀咕了。 要说当初那事,他也是被强迫的。 可这玩意咋说呢? 你一个老爷们,你说你是受害方,是被迫的,他也没人信吶! 老话不是说了嘛,好女难曰打滚的叼,你腿断了,总能趴著吧? 咋,她要你就给吶! 心里有鬼的张栓柱,就趁著二丫儿张芳芳给他送饭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一嘴:你婶子是怀了不? 二丫儿最听她大哥的话,张嘴就说,俺大哥说了,你跟俺说啥,都得学给他听。 张栓柱心虚嘛,肯定不想让二丫儿学嘴,结果扒拉二丫儿呢,二丫儿就跑。 张栓柱猛伸手,这才摔了。 反正就是,挺倒霉的哈。 第270章 是啊,阎王爷咋还不收我吶? 上午九点四十,郑宏来到昨天和李秀秀分別的路口。 昨天李秀秀特意告诉他,不要早到,可郑宏寻思,和人家姑娘见面,总不能真就掐著点来吧? 昨天下午,郑宏特意又去了介绍他和李秀秀认识那个大姐的办公室。 果真,那好大姐就在办公室哪也没去,等消息呢。 仅仅是分开半天,好大姐对郑宏的態度更加的热情了不少。 还特意给他洗了个苹果吃。 该说不说的,这一整个冬天,郑宏也就在没离开靠山屯知青点之前,和其他战友分著吃过一个苹果。 把和李秀秀看电影的经过说了说,好大姐满脸笑容的表扬了郑宏买零食的举动。 说他懂得体贴人。 实际上,郑宏觉得自己和李秀秀也没太多互动,当下就不好意思表示,李秀秀约了自己第二天见面。 “郑宏,这可代表著人家小李相中你了,那啥,大姐呢说话有点直,哪句不对,你当面说出来,可別搁心里头。 是这么回事,既然人家小李相中你了,你又觉得小李不错,也打算明天上午去见人家。 那啥,大姐觉著吧,你俩这就算定下来了! 就是,你俩从现在开始,就算是正经处对象了。 郑宏,有了小李,你可不准再隨便见其他姑娘了啊!” 好大姐是热心肠,生怕郑宏稀里糊涂办错事。 毕竟,盯著这个杭城来的单身男青年的,可不老少。 知道信儿的,人家肯定不会再冲郑宏开口。 可就怕有人没打听明白,再给郑宏介绍其他姑娘。 其实也没什么,只要郑宏多跟李秀秀在团部转悠转悠,多碰见几个人,相信很快大家就都全知道了。 九点五十分,李秀秀迈著轻快的脚步,从街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郑宏!” 这姑娘是个开朗的性子,远远看见街口的郑宏,不顾旁人诧异的神情,直接踮起脚尖、眯著眼睛冲他挥手。 郑宏猛的精神一震,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快步迎了上去。 …… 距离四月十九没几天的时候,柳正骨果真自己个儿来了一趟靠山屯。 正经的,老头也不是啥都由著孙女的性子来的。 你这结婚前头两边最后一回通通气,虎妞跟著也不合適。 新娘子嘛,这会你得知道害羞。 该商量的,其实前头赵三喜和王梅芝两口子跑三合堡那一趟,都商量准了的。 人家柳正骨专门来一趟,一是害怕中间这些日子,再出现啥新的变动。 二呢,还是给亲家涨脸面。 说白了多多少少有点给外人看的意思,俺们娘家人不缺礼数,也看重新姑爷,没让人家单边跑。 柳正骨做事,那是务必滴水不漏的,更何况牵扯到虎妞一辈子的事,再麻烦他也不嫌弃。 到了地方,赵三喜和王梅芝两口子,扯著张红旗他大姑父,跟柳正骨嘮挺好。 大姑父因为会做大锅菜,捎带手的,红白喜事他也没少掌舵。 经验丰富,细节上不会落下。 柳正骨一听,人家掌事的大师傅啥理儿都懂的,顿时笑成了一朵。 这玩意说白了还是术业有专攻,虽说眼下没那么多讲究,属实也讲究不起来,可好些个小规矩啥的,不是专门整这个的,你真就不一定能考虑全面。 按理说大吉大利的好事,也没啥,可都想在那一天,给孩子们討个好彩头、图个吉利不是? 正事说完了,就提起张栓柱又把腿给摔断了。 柳正骨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去张红旗家一趟,重新给接上不就完逑了,多大点事啊! “栓柱啊,你这腿,断的及时吶!” “叔儿,这话咋说啊?” “嘿嘿嘿,这叫,不喊不叫不热闹!” “……叔儿,放心,我指定喊大声滴。” 早先柳正骨搁靠山屯过夜,就跟张栓柱这屋凑合过一宿。 当时柳正骨就说了,你別惦记下地走道儿啥的,那不是你该寻思的! 还真就让他给说准了! 老头给张栓柱腿接上,心里美滋滋的回了三合堡,就等著新姑爷上门来娶亲。 结果等著搭屯子里去县城的大车时,遇著老支书四爷爷了。 俩老头一招面,都有点尷尬。 四爷爷哼了一声:“阎王爷还没收你呢?” 柳正骨嬉皮笑脸:“许是觉得,大丫头的事没办利索,宽限我几年吶。” “柱子成亲那天,我去喝酒。” “那可敢情好,让大丫头今后也管你叫爷爷?” “她就是从柱子这论,也得管我叫爷爷!” 俩老头吭哧了几句,老支书四爷爷撅著鬍子走了。 柳正骨脸上虽然还带著笑,可神情之中,难掩落寞。 是啊,阎王爷咋还不收我吶? 知青点里。 大家也都帮忙准备布置了宿舍。 周红婷拿回来不少红纸,女知青们凑到一块,给剪了好些喜字。 对於林彩英执意要放弃回城的希望,嫁给张红旗,知青们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祝福是肯定的,但,真的值得吗? 可不管心里怎么想,都是喜庆事。 靠山屯的知青点,还没人结过婚,所以一帮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凭不多的经验,为林彩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整个知青点打扫的乾乾净净,大红的喜字也贴在了显眼的位置。 甚至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把最新最好的衣服也准备好了,特意等到林彩英结婚那天穿。 转眼,到了四月十九这一天,一帮知青们都兴奋的等著张红旗来接亲。 第271章 你咋能结婚的时候,偷偷换人吶 靠山屯有一匹枣红马,长的高大,模样俊俏。 生產队里负责照料大牲口的,格外偏爱这头枣红马,派活啥的,全都给挑轻省的。 今天这枣红马,一早就给拉出了牲口棚,脑门上还给戴了个大红,瞅著就喜庆。 照料大牲口的老光棍子,半夜起来两回,给枣红马添草料加豆饼,就为了让这货今天露脸的时候,別拉胯。 该说不说的,这人吶,一旦跟牲口搁一块呆久了,就总会觉著,牲口也能听懂话,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枣红马今天得跟赵铁柱去三合堡把虎妞娶回来,所以老光棍子打前天开始,就跟枣红马念叨这件事。 这马也真就跟听懂了一样,大早上一亮相,就格外的精神。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这些日子可没少跟看牲口棚的老光棍打交道。 不管是大牲口还是大车,那都是生產队的集体財產,正经的借用,全都有现成的规矩。 可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和旁人不一样,他俩借大牲口,不管是牲口还是看牲口的人,全都给照顾到。 除了按大队的规矩,把该给的给了之外,出力的牲口总能多得一两块豆饼子,偶尔还跟闹几把黑豆子。 看牲口棚的老光棍,那更是回回都有烟,时不时还给整点小酒,仁义吶! 所以,赵铁柱接亲要使唤枣红马,不管是马还是人,全都憋著一股劲,说啥也得把这个场面给柱子撑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刚蒙蒙亮,赵铁柱就自己个儿赶著马车,嘚儿嘚儿的朝三合堡去了。 后头还跟著一辆马车,老旺大叔赶著。 两辆大车上头,也都坐了好几个人,都是帮忙的。 正常来说,这年头接亲比不了后世那么热闹,有时候新姑爷自己个儿把人接走,也时有发生。 本来论交情,张红旗肯定也得跟著去一趟三合堡,可他眼下,也忙著娶自己的媳妇呢。 知青点就在靠山屯,张红旗接亲看似更容易了,毕竟距离近嘛,也不用啥马车的,直接背上就能回家。 可知青点全是年轻人,又有老婶子提前来给大家交代过,让他们想法子好好乐呵乐呵。 要不然,林彩英一个人待在几千里外嫁人,怕她心里不舒坦。 所以呢,张红旗和一帮凑热闹帮忙的年轻小伙们,到了知青点的大门就被难住了。 什么猜谜语啊,背古诗啊,这都不算啥,还得唱歌。 张红旗倒是不怯场,也不在乎嚎两嗓子,可真嚎出来了,害怕你们又不乐意了。 再把狼招来,晚上是按照流程入洞房呢,还是先打狼呢? 屯子里和张红旗年龄相仿的年轻不算少,里头有个叫根生的,偷偷跟他老姑父学过二人转。 虽说平日里不乐意显摆,可大傢伙心里也都清楚,有时候私下里起鬨,根生也给唱一段,都挺好。 眼下一瞅让唱歌呢,张红旗一开嗓就被叫停了,根生就顶上了。 根生这小伙,比张红旗小两岁,可平日里人稳当的很,是个有內秀的。 正经的,换个场合,根生是绝对不会当这老些人的面唱二人转。 尤其是还有一大帮外地来的知青在场。 可这是张红旗娶亲吶,和旁人不一样。 年里头,根生他娘生病,卫生员那缺药,指点后,根生求到林彩英这了。 林彩英给看病、配药、煎药,硬生生把根生娘给治好了。 这一下子,恩情欠不老少。 病好了也得养著,家里没油水,结果这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打猎跟大队换粮食,直接全屯子都一块开了回荤。 本也不是根生一家得好处,可根生却是牢牢记在了心底。 人家张红旗和赵铁柱敞亮的,够仁义,那是人家自个儿的事。 俺们家受了恩惠,哪怕人家不知道,不在乎呢,那是俺们自己家的事,不能乱。 所以,根生也不再谨慎,直接站出来开了嗓。 二人转这东西,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天然亲和性。 指定也有不乐意听的,可但凡听著不烦的,听上一段,必然上头。 根生给唱了一段【喜良缘】,別说靠山屯的人了,就是外地来的知青们,也全都拍手叫好! 有这么一场,门自然是叫开了。 正经的,二人转这玩意,还是荤的好听,可眼下不是时候,不少癮头被勾起来的,已经开始偷偷商量,等会忙完了,说啥也得求著根生好好唱几段。 张红旗是背著林彩英回的家。 本来呢,推著自行车,让林彩英坐后座上也挺好。 可张红旗就是乐意背。 背在背上,踏实。 这可是大婚之日吶,林彩英洗掉了脸上的掩饰,光彩照人,今后,再也不用遮挡自己的容貌了。 张红旗,肯定守的住。 周红婷不知道从哪找回来一块大红布,特意给做了个红盖头。 把媳妇背回家,张红旗就给红盖头挑了。 这玩意你非要按老理儿留到晚上挑,那林彩英可就遭罪了,得坐著等多久吶。 更何况,热热闹闹的,都等著看新娘子吶,不讲究那个。 一帮跟著送亲的知青们,全都憋著笑。 一想到等会大家见到林彩英真实模样的反应,他们就忍不住想笑。 昨天下午,他们第一次见到林彩英真实模样的时候,真的以为换了个人! 张红旗一挑红盖头,比电影里头那女明星还漂亮的林彩英就大大方方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嚯,一帮婶子们激动了! 不是,俺们林同志呢? 红旗啊,咱不可不兴乾没良心的事,林同志那老好的闺女,你,你咋能结婚的时候,偷偷换人吶! 虽说这一个长的比仙女儿还好看,可俺们就认林同志! 林彩英赶紧开口解释,这一张嘴,声音大家都熟悉。 再仔细盯著看,眉眼也不错,唉呀妈呀!林同志会易容术! 好傢伙,这下子更热闹了。 老嫂子老婶子们是爱嘮个閒嗑,可不代表她们不明事理。 一说起林同志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家的,独自一人几千里地来咱靠山屯插队,要是没点防备,那能行吗? 屋里正热闹的,外头又传来一阵喧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 赵铁柱从三合堡把媳妇接回来了! 就是他赶那辆枣红马拉的大车上,坐了俩姑娘,一个虎妞一个苗子,全穿的红袄。 有人问,虎妞旁边那是她妹子,捨不得姐姐嫁人,跟著过来送亲。 再问为啥来送亲还住下了? 姐妹情深唄,还能咋样吶,就你话多! 第272章 他是被我这堂堂正气给震慑晕逑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同一天结婚,必然是春耕之前整个靠山屯最热闹的事。 两家人算是搁一块办事了,这年头也没太多的仪式感,一帮人乐呵完之后,就衝著那顿带荤腥的大锅菜去的。 所谓的一块办事,指的就是张红旗大姑父操办的这大锅菜。 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的大姑父,那可算是牟足了劲,给亮了一手! 正经的,就凭那锅里油汪汪的,你就是换成赵铁柱来掌勺,全屯子人也得夸一声好手艺! 整整热闹了一天,满屯子都是香气。 给赵铁柱操办完婚事,王梅芝就急匆匆的回县城了。 腿脚也没好利索的赵三喜,指定跟著一块去啊。 毕竟,人家老婆单位分的有楼房,去了也有地方住。 该说不说的,赵三喜跟老丈人王留根一个想法,顶不乐意住楼房的,嫌憋屈。 可他自己一个留在靠山屯也不是那么回事,还是跟著媳妇混当吧。 县高中早就开学了,王梅芝是连著请假,这才能一直呆在靠山屯。 眼下家里的大事都办完了,自然赶紧来上班。 好在,王梅芝本身不带课,属於行政岗,倒也没啥大影响。 其实,她真想继续歇著,也不是请不下来假。 別说眼下了,你就是再过几十年,一整年露一两面的同事,那也不是传说。 王梅芝不乐意整那些,占公家的便宜,眼下还是挺容易被人嘀咕的行为。 赵三喜和王梅芝两口子搬到城里住,本身也没啥,可王梅芝一上班,赵三喜就只能一个人搁屋里待著,挺无聊。 赵三喜有心找个啥活干吧,腿脚还没养好,整的跟金屋藏娇那个娇一样。 王梅芝上班,自然被同事们问东问西的,正经来说,现在的同事关係和后世的多少有些区別。 是张嘴问的,都是关係平时亲近的,关心的性质居多。 想要嘀咕你的,指定背著你。 王梅芝倒是觉得,自己没啥不能告诉人的。 姑奶奶堂堂正正结婚,又不是搞破鞋,怕你们议论个啥? 本来学校里是不缺等著看笑话的坏蛋的,结果人家王梅芝大大方方的,反倒是没啥笑话可看了。 这一切呢,就落到了之前妄想纠缠王梅芝的冯长江眼中。 这个觉得全世界都欠他,偏偏不敢去找当年折腾他那些人討债的瘪犊子,当初被虎妞搁供销社好一通揍。 要不是柳正骨就跟著呢,指不定能不能活下来。 冯长江这种人,拧巴的厉害。 你要说他记仇吧,偏偏提也不提当年折腾他的那些人。 你要说他大度吧,他还一直惦记著王梅芝给他闹了个没脸的事。 这货后来听说,王梅芝真的嫁到乡下去给人家当后妈了,很是开心了几天。 前后也是没少憋劲,就等著王梅芝落个啥也不是,淒悽惨惨戚戚,到时候他可以在暗地里耀武扬威,感慨一下,这就是不选我的下场。 可等到人家王梅芝销假来正常上班了,冯长江也没等到王梅芝后悔的消息。 反倒是,学校里那几个老娘们纷纷议论,说王梅芝的男人很疼她,家里便宜儿子儿媳妇也都护著她,那日子,过的可幸福了! 冯长江这瘪犊子顿时就接受不了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凭啥你嫁了个乡下男人,非但不挨打,还能过很好啊? 连番刺激之下,冯长江这瘪犊子就开始说怪话了。 这货平时也没人乐意跟他打交道,在同事们眼中,他就是个怪人。 冯长江连说怪话的人都没有,更別说到处传了, 然后,这瘪犊子就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瞎胡咧咧。 学生们能知道什么啊,反正上课呢,你但凡不讲数学,俺们都乐意听。 冯长江就跟突然发现了新天地一样, 可著劲瞎白话。 然后,就有人把这事反映给校长了。 別管啥年月,手下有冯长江这么一个瘪犊子,领导心里都跟吃了苍蝇一样。 关键是,这货你还没法开除他。 於是,校长就把冯长江叫去谈话了。 一谈话不要紧,冯长江比校长还气长。 反正在这瘪犊子眼里,但凡拿他没啥好招的人,都特么亏欠他。 很多时候,好些事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凡把校长换成学校的锅炉工,冯长江都不敢这么嘚瑟。 因为锅炉工是粗人,正儿八经的工人阶级,嘴笨,手上有劲。 这特么的,冯长江是被叫去谈话的,结果他比校长还牛掰,拍著桌子指著鼻子骂,当然了,为了表现自己文化人的风骨,他进屋的时候特意没关门,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听,我冯长江不畏强权! 结果,整的过於激情了,校长高血压犯了,直接晕倒出溜到地上了。 放到后世,你把人骂的晕过去了,你肯定跑不了法律责任的。 可冯长江不怕这种事的,但凡能拿到桌面上掰扯的,他都不怕。 这瘪犊子非但没救人,还特么站在走廊里,衝著那些听见动静,赶紧抢救老校长的人大声吆喝。 说是他一身正气,老校长心思不正,心里有鬼,被自己这堂堂正气给震慑晕逑了。 同事们倒是不搭理他,救人要紧。 可老校长的女儿,性格十分泼辣,又是三四十岁的当打之年。 人家前脚把自己爹给卫生院安排好,后脚就杀到了县高中。 你冯长江不是一身正气吗? 我爹不是心思不正吗? 行,今天我这个女流之辈,就特么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早年间,你被运动波及,后来平反了,所以你处处以受害者自居。 可俺们家,也受到了衝击,甚至比你惨的多! 俺们一家人,死挺著抱团,硬生生活下来的,不比你委屈小! 但俺们也没说啥,更没仗著这经歷跟谁耍过无赖! 反倒是你这个一身正气不畏强权的,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你那点经歷掛在嘴边,咋,就你金贵? 俺爹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被人整的时候,可是一直护著俺们这一家老小吶! 你这个堂堂正气的瘪犊子,被人折腾的时候是咋办的? 哎哎哎,冯长江你別走吶,咱俩今天非特么把话掰扯清楚不行! 我是泼妇?你不跟我一般见识? 呸! 老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掰扯,你那老牛逼的,你怕个啥啊? 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说清楚,你是咋做的? 不吭声?不吭声俺来说! 第273章 得亏咱来的晚,来的早,虎妞你俩全都得抓走 面对老校长这种讲理的老知识分子,冯长江是重拳出击。 可面对人家泼辣的女儿时,这瘪犊子是想走走不掉! 当年的事,谁也没法证明,冯长江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是不要紧,说出来,自然有人会分析,会猜测! 老校长的女儿彪悍无比,一把扯住冯长江,然后扯著嗓子冲一大帮劝架以及远处围观看热闹的人喊。 搞运动的时候,冯长江因为家庭成分缘故,被人整治。 这傢伙自詡文化人,身体肯定是捨不得锻链的,格外的弱鸡。 老校长是护著一家子老小,冯长江是只求自保。 冯长江的媳妇知道自己男人性子软身子弱,家里还有几个小的,眼瞅这不是个事,生怕把家给折腾没了。 所以,就跟人家领头的睡了。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后面就不好收尾了。 这事,冯长江是知道的。 当时,这瘪犊子是没吭声的。 等到平反之后,这瘪犊子就开始闹腾著和老婆打离婚。 甚至当著几个孩子的面,指责保护了他的老婆不守妇道,是个破鞋。 他一个文化人,是吧,很在意脸面的。 这书香门第的,全都被他老婆给玷污了! 倒是他被人家护著才能活下来,只字不提。 他老婆很平静的和他打离婚,遂了他的意,也很平静的在第二天,跳河自杀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尤其不是身处其中的,更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眼下被人放在太阳底下说出来,冯长江算是彻底臭了名声。 冯长江自然不认的。 老子是靠著一身正气扛过来的,那女人她自甘墮落,她自己受不了才要做破鞋的! 你特么的,说出来,也得有人信才行吶。 后来,事情闹的挺大,无妄之灾牵连的王梅芝,都被上级来的调查组问了话。 老校长的女儿硬气的很,直接放出话来,但凡证明我是造谣,该抓抓该判判,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人家调查组的人问冯长江,要证明是造谣吗? 冯长江表示,她一个泼妇,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好嘛,现在,不用调查,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了。 既然你不愿意调查,那么就说说你把老校长骂到血压升高直接晕厥的事情吧。 你说人家心思不正,处理事情偏心,那么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的话,人家家里人,可没放弃追究你造谣的责任吶! 冯长江仗著自己早年间受过委屈,一向是肆意妄为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面对公平待遇的那一天。 这个瘪犊子折腾学校领导不是一两天了,更不是一两件事的问题。 放在整个系统內部,那也是鼎鼎有名掛著號的。 人家调查组给他来了个公事公办,直接把他这个浑身正气的文化人,给开除了! 这在眼下,可是足以引起小范围轰动的离谱事件。 教师被学校开除,正式的工作没了,当真足够震撼人心了。 他冯长江哪能受得了这个委屈啊? 继续找上级部门闹。 连他已经参加工作的大儿子,都受到了牵连。 工厂给他大儿子放了假,让他专门看著他爹,別特么再放出去折腾人了。 冯长江有四个子女的,自从大儿子上班能赚钱之后,就把三个弟弟妹妹接走了。 眼下,厂里不让他上班,工资肯定要扣掉一部分的。 本就负担很重的大儿子,给气够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冯长江的大儿子会和他断绝关係,从而脱身的时候,冯长江死了。 “大哥,你刚才说啥?那瘪犊子死了?!” 一冬天养了点虚膘出来的赵三喜,惊愕的瞪圆了眼。 冯长江那瘪犊子闹出来的事,王梅芝回家就跟赵三喜学了。 毕竟从头到尾,王梅芝毫无参与感。 可人家老校长毕竟是因为自己的事,才会被气到住院 的。 两口子头前儿还拎著东西去卫生院看过老校长,赵三喜不住的感谢人家。 后来冯长江因为工作丟了不停的闹腾,赵三喜都已经开始和王梅芝合计了,不行咱把虎妞和苗子叫过来吧。 俩儿媳妇替你出气呢,还怕摆弄不明白一个欺软怕硬的瘪犊子? 结果刚托人捎信儿回靠山屯,虎妞和苗子还没来呢,冯长江就死了。 王强成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盯著赵三喜呢。 来之前这大舅哥心里那也是翻江倒海的,可没少犯嘀咕。 他是生怕,这事是赵三喜乾的。 要真是那样,他妹妹可咋整吶! 嫁一个,是杀人犯,再嫁一个,还是杀人犯…… 然后,还全都让我亲手抓了?! 看著赵三喜的表情,王强成心里多少安稳一点。 本来也是,王梅芝参与度不高,赵三喜杀人可能性不大,眼下瞅著,应该不是他干的。 “嗯吶,昨天夜里死的,老惨了,他大儿子已经被局里控制起来了。” “抓他大儿子嘎哈?他大儿子动的手吶?那啥,他大儿子算不算是替娘报仇了?” “……三喜啊,有空学学法吧,可不兴报仇啊。” 冯长江死逑了,可虎妞和苗子不知道啊,姐俩一块,卯足了劲杀到了县城,说啥也得给俺婆婆出了这口恶气! 捎带的,赵铁柱和张红旗两口子,也一块来凑热闹。 搁家没啥事,多个人多分力嘛。 一帮子赶到县城,却发现没了用武之地,目標都死逑了,正抓凶手呢! 赵铁柱哼哼唧唧:“得亏咱来的晚,来的早,虎妞你俩全都得抓走!叫那个啥,对,犯罪嫌疑人!” 第274章 蛋钉,是不是就打这来的? 王强成说冯长江死的很惨,这话不错,可和传统认知中的惨,多少不太一样。 看见冯长江死状的人不是一个两个,王强成倒也没必要瞒著家里人。 反正最多三五天,全县城的人都得知道这瘪犊子究竟是咋死的。 冯长江死在了他媳妇当初跳河的那座桥上,是坐在地上死的,最早瞅见他的人还纳闷呢,咋大清早有人光腚坐桥上玩小吉吉。 这货在零下三十度多的夜里,背靠著桥栏杆,下半身光著坐在桥面上,叉著腿冻的梆硬。 等发现他的人壮著胆子走近了一瞧,甚至惊愕和震撼,压住了本能带来的恐惧! 冯长江的两个蛋蛋,被人用水泥钉硬生生钉进了桥面! 这货,就这么固定在桥面上,活活冻死了。 听完王强成的描述,赵铁柱挠著脑袋,突然就悟了! “大舅,俺总是听人说淡定淡定的,是不是就打这来的?” “……不是一回事,柱子,有空跟你娘学学文化吧。” “嗯吶,反正都是钉嘛,咋钉不是钉吶?咋还不一样了……” 赵铁柱陷入了思考。 旁边的张红旗一帮子,却都听的齜牙咧嘴。 这也太狠了吧! 你要是单纯的把冯长江弄死,真就没啥。 这年头人命说重要,也挺重要,说贱,还真就不咋值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尤其是冯长江这样式儿的瘪犊子,他死了,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称快。 可下手这人,多多少少沾点邪性。 王强成也是直挠头,局里这一冬天就没閒著,各种屁事接连不断。 偏偏的,人手还总是缺,公安同志们一个两个,全累够呛。 “冯家的老大儿子,嫌疑最大,已经暂时带回局里了。 不过,事发当天晚上,他一直跟同厂的工友喝酒,不算他还有三个人,据说是喝到后半夜,四个人睡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冯老大没有作案的时间。” 正常推测,冯家老大肯定是第一嫌疑人,这人的作案动机太充分了。 不管是因为他那跳河自杀的娘,还是冯长江最近一段时间折腾的他没法好好上班,都有可能成为他激情杀人的导火索。 可王强成不认为凶手就是冯家老大。 第一条自然是时间对不上。 第二条,凶手明显是深思熟虑之后,在极其冷静的情况下实施的犯罪。 这人,和冯长江有大仇。 估摸著,还得搀和点男女之间的事儿。 而且,王强成没说的是,冯长江死之前,应该喝了不少酒。 也就是说,凶手是在冯长江喝醉之后,把他下半身衣服脱了,然后用水泥钉把他钉在桥面上。 正常来说,这瘪犊子极有可能在死之前,清醒过来。 现场有冯长江试图挣扎的痕跡,也从侧面证明了王强成的猜测。 甚至王强成能够想像出,当时凶手就在一边看著,很有耐心的等待冯长江在剧烈的疼痛作用下,从醉酒状態清醒过来。 凶手不光要確保冯长江死的足够痛苦,还要盯著他,不能让他挣脱逃跑! 这么一想,王强成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零下三十几度的冬夜,远离居民区的河面上,有个人一边跺著脚驱赶寒意,一边默默的看著蛋蛋被水泥钉钉入桥面的冯长江痛苦哀嚎挣扎…… 单单这个场景,哪个男人想像一下,不瘮的慌? 趁著跟自己家人嘮嗑的功夫,王强成反倒梳理了一下思绪,觉得局里排查的方向,或许应该再调整一下子。 顾不上在家里吃饭,王强成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的去了局里。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帮子,虽说没赶上给王梅芝出气,可热热闹闹的凑一块,王留根和刘双巧老两口也挺高兴。 不说旁的,自己闺女遇上事了,一帮小辈来的一个比一个著急,这证明都是真心待王梅芝呢。 让徐丽带著孩子们也回老两口这,满满一屋子人凑一块好好吃顿饭。 冯长江死的及时,满屋子人也没谁太在意,反正那瘪犊子活著也是祸害別人,死了更乾净。 至於说能不抓到凶手,那是王强成该操心的事,反正所有人都觉得,肯定不是冯长江那个大儿子乾的。 张红旗几个人搁王留根这吃了晌午饭,寻思出门转悠转悠。 听说郑宏回了团部,也不知道能不能遇上。 老郑现在可是战斗英雄,指不定正忙著到处作报告呢。 实际上,倒是张红旗他们想岔了。 郑宏立功的事情还在走流程,让他提前回团部,一是保护,二是让他等著,流程走完,就该作报告了。 郑宏和李秀秀刚从国营商店出来,俩人虽说没手拉手,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处对象呢。 “郑宏,咱俩去场部那边逛逛吧,小五子说下午有新电影。” “成,你说了算。” “哟,问你什么都是我说了算,那你究竟有没有自己的主见呢?” “有啊。” “嚯嚯嚯,战斗英雄同志,来告诉我,你的主见是什么呢?” “我的主见是,你说了算啊。” “呸,坏蛋!油嘴滑舌!” 听著李秀秀撒娇一样的指责,郑宏憨憨一笑,探手捏住了对方的小手。 瞬间,刚才还跟百灵鸟一样欢乐的李秀秀,仿佛嘴巴被按住了暂停键,顿时没了声。 原本高高昂起的小脑袋,也乖乖垂了下来。 亮晶晶的一双眸子,则心虚不已的四处乱瞟。 白皙的脸颊上,更是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两朵红晕。 这人怎么这样子啊,听说,头一回拉手,不应该是在看电影的时候,黑灯瞎火偷偷拉的吗? 郑宏抬著头,目视前方,神情坚毅。 那模样,就好像牵著人家姑娘的那只手不是他的一样! “郑宏!” “嘿,还真是你小子!” “战斗英雄!老郑你可以啊!” “咦,这是谁?” “老郑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介绍一下?” 好嘛,郑宏帅不过三秒,直接被迎面走来的张红旗一帮人破了功。 郑宏眼瞅著脸上就红温了,赶紧撒手,装模作样的跟张红旗他们打招呼。 身后的李秀秀娇嗔的往他背上锤了一拳。 这下子好了,原本两个人看电影呢,就变成了七个人一块的团体行动。 最初的窘迫消失之后,李秀秀和林彩英三个姑娘,聊的也挺热闹。 时不时因为郑宏在靠山屯插队时的糗事,笑的合不拢嘴。 哼,什么战斗英雄,我就知道,他是个憨憨! 第275章 我都认识放电影的了,我凭啥买票 王强成连晌午饭都没顾上在家吃,赶到局里,就是为了把自己的新想法跟办案的同事们分享一下子。 冯长江死状带有明显的报復倾向,王强成认为,很有可能和男女关係有牵连。 而这时候,冯家老大已经被洗脱了杀人的嫌疑,毕竟他没有作案时间。 可是摸排冯长江作风问题的行动,不可避免的困难重重。 这傢伙,虽然冯长江自从大儿子参加工作,赚到第一笔工资之后,就把他剩下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接出去住了,他等於是独居。 但是,这瘪犊子脾气古怪,和谁都处不好关係,你要说他干点別的腌臢事,那大伙指定都信。 可你要说他找女人搞破鞋,开啥玩笑呢? 他配吗? 至於陷入感情纠葛,爭风吃醋,或者出轨背叛啥的,这些词汇和冯长江完全就联繫不上。 不管是同事还是邻居,在走访中都表示,从未见过有女人出入冯长江的住所。 反倒是一帮老邻居询问走访的公安,冯长江既然死逑了,他那房子是不是可以让他的儿子女儿们住? 那兄妹几个搁外头,就靠冯家老大一个人挣工资,活的不易。 问的人多了,王强成就留意了。 多嘮了几句,发现老冯家这几个孩子,都挺不错的。 最起码街坊邻居提起来,多是夸讚。 尤其是冯家老大,太符合传统认知中的男子汉形象了。 换成后世的话说,就是原生家庭稀碎,自己个儿爭气,自强不息,奔出个小名堂之后,立马把弟弟妹妹们拖出火坑…… 对,那几个孩子跟著冯长江过日子,在大家看来,就是掉进火坑里了。 “孩子们娘还在的时候,他家倒也没啥,可自打冯长江那狗东西和媳妇离了婚,他媳妇跳河之后,他就开始打孩子。 要不是老大护著,那仨小的指不定咋遭罪吶。 可老大不能总搁家盯著,索性最后全都给接出去了。” 冯家老大上班,是顶的他母亲的工作,这一点,在他母亲跳河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 虽说好似和案件没啥联繫,可王强成总感觉,这个时间点对不上。 冯长江的老婆安排儿子顶自己的岗,是在冯长江闹离婚之前呢,还是在这之后呢? 还有,冯长江闹离婚,真的是因为嫌弃他老婆“不忠”吗? 这里面,会不会有和其他女人的感情纠葛呢? 王强成总感觉自己,好像模模糊糊抓住了什么,偏偏就跟凑到毛玻璃向房子里偷看一样,看不清楚。 这种隔靴挠痒的感觉,让他格外的焦虑不安。 正常来说,王强成是可以直接询问冯家老大的,可王强成下意识感觉,冯家老大不会说实话。 张红旗一帮人,下午跟著郑宏和李秀秀看了一场电影。 当然,是放电影的小五子请的客。 我都认识放电影的了,我凭啥买票! 看完电影,张红旗和赵铁柱直接招呼,喊上小五子,又一块去了旁边的国营饭店。 哥俩全是新婚燕尔,本来憋著一股子劲来县城要拾掇人呢,结果用不上了,那乾脆好好玩几天算逑。 一开始,张红旗还有点担心人家郑宏的对象不好意思,结果发现,李秀秀是个活泼的,跟林彩英她们仨能嘮一块,也就不再管了。 张红旗四个男的,要了两瓶北大仓,喝完不醉刚刚好,美的很。 吃喝完从国营饭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张红旗一帮自然要回王留根家住,郑宏和小五子一块送李秀秀回家。 家属区是有路灯的,这回郑宏和小五子往里面多送了一截,毕竟天黑了,但李秀秀也没让他俩送到家门口。 等李秀秀自己走远了,郑宏和小五子这才勾肩搭背的朝回走。 “老郑呢,可得对小李好啊,你小子,算是搂著了!” 小五子趁著酒劲,说话多少有点不咋过脑子,可也没敢把话挑的清楚。 郑宏只当他在夸李秀秀,嗯吶一声:“我知道,秀秀是个好姑娘,肯定待她好。” 小五子呵呵一笑,吧嗒吧嗒嘴:“你就是个棒槌!” “嘿你小子,咋埋汰人呢?” “將来你就知道了。” 郑宏挠挠头,也没太在意,喝了酒之后的话,谁会细究啊。 反倒是俩人聊起来梁成安的事,全都是一番唏嘘。 活著的烈士啊,这在整个建设兵团都算是独一份了。 小五子后来曾经详细问过梁成安的经歷,以他俩的交情,梁成安肯定不会隱瞒什么。 不该说的,小五子也不会拿出来嘮,只说救下了梁成安的那个神秘人,到现在也没找到。 这年代,大家还是相信有世外高人存在的。 梁成安养病那个窝棚,去接他的同事战友们仔细观察过。 明显没搭好太长时间,估摸那个神秘人也是刚住那地方不久。 荒无人烟的地方,独自一个住窝棚里,还从河里把不知道昏迷多久的梁成安救上来。 最后,愣是保住了梁成安的一条小命。 嘖嘖嘖,单单想像一下,就感觉这不是凡人! 尤其是人家,等到梁成安身体状况稳定之后,去报信,战友们半信半疑找到梁成安,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神秘人了。 “你说会不会是龙王爷……” “闭嘴。” “哎嘿嘿,喝多了喝多了,刚刚说的不算哈!” “我啥也没听见。” 经过这么一闹腾,郑宏和小五子的关係倒是拉近不少。 小五子非要跟著郑宏回招待所,又给找了点酒和一茶缸生米,俩人边嘮边喝,倒也舒坦。 张红旗一帮人朝王留根家赶,出门也没带个手电啥的,所以走不快。 结果到了县公安局门前那条街上的时候,遇著了刚从下班准备回家的王强成。 王强成拿著电棒呢,能照亮,打算给这几个小的先送回父母家里。 街角,有俩半大小子和一姑娘仨人挤在角落里,那姑娘被俩半大小子给护在最里头。 王强成用电棒照了一下子,有些奇怪的问:“你仨咋搁这呢?这老冷的天,你们也不怕冻坏嘍?” 半大小子中的一个,衝著王强成挤出个笑:“叔儿,俺们听说,俺大哥今天就能放出来,寻思搁这等他……” 这三个,是冯家老大的弟弟妹妹。 “都这时候了,你大哥今天肯定回不了家了,你俩赶紧滴,带著妹妹先回去……” 某个异常离谱的想法,突然从王强成的脑海中划过。 第276章 这小子刚见过血 离谱的念头仅仅是在王强成的脑海中一闪,也就没多寻思,催促这仨半大孩子赶紧回家。 冯家老二是个精明的,也一直是他在跟王强成说话。 这小子愣是问出来,他大哥啥时候能放出来,这才领著弟弟妹妹走了。 兄妹三人拎了个带罩子的油灯,倒也不怕路上看不见。 等兄妹三人走远了,王强成才跟张红旗几个小辈说起冯长江的案子。 按理说冯家老大排除了嫌疑,的確是该把人给放出来。 可毕竟是人命案子,他又是原本的第一嫌疑人,哪怕是要放,也得有手续要走一下子。 “估摸是今天下午走访的时候,有人跟冯长江那些街坊邻居提起过,说是他家老大马上就能放出来了。 这仨小的听说了信儿,这才呆在公安局外头等呢……” 说著说著,王强成突然停住了脚步。 那股子彆扭的感觉,止不住的从心底冒出来。 “大舅,咋了?” 张红旗察觉到不对,赶紧开口问。 “没啥,就是想起点事情,走吧,赶紧把你们几个送回去。” 王强成神色恢復正常,拿著电棒给几个人送回了王留根家。 到了第二天上午,冯家老大的手续办完了,王强成特意把他送出公安局大门外。 昨天遇到的冯家三兄妹,果真早早等在了街对面。 “你弟弟妹妹们昨天听说,你很快就会被释放,所以呢,仨孩子傻乎乎的,昨晚一直搁对面等。 要不是遇著我下班出来,他仨指不定等到啥时候呢!” 王强成只当是说閒话,脸上带著笑,跟冯家老大白话。 等兄妹四个凑一块了,冯家那老二小子也没忘记,衝著王强成鞠了一躬。 “叔儿,俺们谢谢你,要不是你跟俺们说,俺们也不知道大哥啥前儿能出来。” “不算事,你仨胆子大点,去局里问,也能问清楚。 倒是你们大哥,替你们遭不少罪,今后可不敢忘了你大哥。” “那啥,叔儿,俺们不会忘的,谢谢叔儿!” “冯家老大,我等会顺道去你们厂子一趟,见见你们领导,把话跟人家说清楚,你这两天留意著点,估摸马上就能上班。” 在冯家兄妹感恩戴德的谢声中,王强成摆摆手,自顾自的回了局里,今天还得继续走访。 那个冯家的二小子,是个人物,眼下还小,今后长起来了,怕是这一家子,就有了奔头了。 王强成默然笑了笑,自己替人家瞎操啥心吶。 王强成说话算话,趁著走访的空档,特意拐冯家老大上班的单位,以局里的名义,告知厂里头,冯家老大没犯罪,已经可以正常上班了。 顺带的,跟厂领导嘮了嘮,了解了一些冯长江老婆的信息。 最后陪著厂领导感慨几句,也就没了下文了。 张红旗几个搁县城晃悠,实际上能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毕竟眼下日常消遣的方式,和后世没法比。 赵铁柱就吹嘘他们哥俩在瀋阳见识过的好吃的好玩的,引的虎妞和苗子老稀罕了。 林彩英也没去过瀋阳,倒是听人不断提起过。 想来,和杭城是不一样的风景吧。 五个人上午出门,主要任务是买点好吃的。 赵三喜腿脚不好使,又特么被老婆金屋藏娇藏在了楼房里,上下楼不方便,所以就让这几个小的给他多整点方便做的肉食,他就不用总往楼下跑了。 这年头副食品商店买的熟食肉类,种类也不多,红肠最常见,也容易买到,其余全凭运气。 最后张红旗他们买了不少红肠,还有两只熏鸡,又整了点熟牛肉,直接把荤腥熟食包圆了。 结果旁边就有人打商量,问能不能匀点红肠。 赵铁柱扭头一瞅,哎呦嘿的就叫起来:“你不是昨晚那小子吗?咋,你哥放出来了?” 冯家二小子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昨晚和王强成一块的人。 当下有点窘迫的说,他大哥上午给放出来了,他寻思整两口带荤腥的,再咂摸点散白,给他大哥压压惊。 张红旗冷眼旁观,虎妞和苗子也没吭声,林彩英觉得这孩子跟个小大人一样,挺能担事的。 赵铁柱大手一挥:“你要多少?俺们匀给你就是了。” 冯家二小子连忙感谢,最后也没要多少,他手里钱少,还得留著给他大哥买点酒呢。 等这小子拎著红肠走远了,张红旗才说:“咋瞅著,他比他大哥当家吶?” 赵铁柱满不在乎:“你见过他大哥?” 张红旗有点古怪的摇摇头:“没见过。” 这时候,虎妞突然开口了:“这小子刚见过血,怕不是就这两天的事儿!苗子,你觉著呢?” “俺也瞅著他不对劲。” 虎妞和苗子的话,顿时让林彩英色变。 虎妞说的见过血,肯定不是走道儿摔破了波棱盖! 赵铁柱眨眨眼,想说点啥,被张红旗搂住了肩膀。 “兴许是嘴馋,偷摸弄死狗了啥了的,走吧,咱去供销社再看看。 多给俺姨夫整点好吃的,要不然,他搁楼房里住著,得多憋屈吶。” 一帮人除了林彩英之外,其他人法律意识淡薄,全都觉得张红旗说的对。 別人家的事,管那么多嘎哈? 还是赶紧去供销社多划拉点好吃的,不让赵三喜搁楼房里受委屈重要。 另一边,在哈尔滨逛游了好些天的徐德胜站在松江边,从怀里摸出那种旧照片,自顾自的说:“玉珍吶,这哈尔滨也就这样,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听风就是雨吶,啥都得人家说好,才是好。” 第277章 没奶得喊爹吶 冯家二小子瞅著不对劲,不光是张红旗和虎妞瞅出来了。 王强成把冯家老大从局里送出来时,特意说了一句,你哥为了你们遭老罪了。 当时冯家二小子有点尷尬,冯家老三却是阴沉著脸。 说白了,还是年纪太小,多年的仇恨积攒下来,憋出那么点狠劲,就跟刚尝了肉味的狼崽子有点像,敢於齜牙,却差点狡黠。 张红旗和虎妞,几乎下意识的,就把冯家二小子和整死冯长江的案子联繫到了一块。 王强成则不一样,他认为,凶手很可能是两个,冯家老二和老三,全都有份。 可就在王强成打听清楚冯长江老婆把工作让给自己大儿子的时间点,发现冯长江这三个儿子都在说谎的时候,突然有人去公安局自首了。 那人是当年折腾老冯家最狠的人之一,后来运动结束之后,差点没被报復的人给弄死。 侥倖留了一条命,人不人鬼不鬼的,倒也没谁可怜他。 这傢伙交代了详细的作案经过,包括如何灌醉冯长江,如何把人拉到桥上,如何实施犯罪,全都条理清晰、符合逻辑。 甚至连作案工具,一把普通的锤子,都隨身携带。 至於水泥钉,这人也交代了来歷。 整个案件,犹如被特意整理好的,严丝合缝的呈现在了办案人员的眼前。 这没啥可说的了,凶手都自首,经过也描述的清楚,可以结案了。 別说王强成了,就是在县城逛够了,打算回靠山屯的张红旗几个,也觉得诧异无比。 王强成觉得弄死冯长江的人是冯家老二老三,凭藉的是他对案件的了解,和走访中发现的蛛丝马跡。 甚至,王强成已经打算申请把冯家老二老三请回局里调查了,可突然冒出来的自首凶手,把一切推理和链条都推翻了。 张红旗只是觉得冯家那个二小子,身上带著一股子血腥气,这玩意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就是第一次杀人之后,某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怪异感。 结合冯长江的情形,张红旗才猜测那个半大小子,是整死冯长江的凶手。 虎妞和苗子压根没想那么多,她俩只是敏感的察觉到那小子手上刚沾过血,属於江湖人的经验之一。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红旗听说冯长江的案子,有人自首之后,倒是隨口提醒了王强成,注意自身安全。 因为冯长江这案子,王强成参与度极深。 如果真凶另有其人,保不齐会有其他的心思。 王强成倒是真听进去了。 因为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凶真的是冯家老二老三,那么这俩半大小子,肯定察觉到了自己发现了什么 至於自首那个,自然也是这俩小子危急时刻推出来的替罪羊。 或者,那个看起来老实本分,被街坊邻居当成励志形象的冯家老大,也参与和谋划了一切。 单从结果上来看,好像真凶是谁已经不咋重要了。 死八回也不解气的冯长江罪有应得。 当年祸害不少人的瘪犊子主动站出来自首,等著挨枪子。 冯家兄妹搬回了自己的家里,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可实际上,真就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按照虎妞和苗子的看法,这结果再好不过了。 但法律不该这样式儿的。 就和被公安一枪击毙的狐貂曹玉珍一样,她可怜吧? 真可怜。 可她该死吗? 也是真该死。 但凡狐貂手上不沾血,恐怕办案的公安也得惋惜一下子。 可她手上沾了血,还不止一两个人的血,那她,就是罪有应得。 冯家这三兄弟,情况有点类似。 说的极端一点,人总是会用已经验证过的经验处理问题。 眼下冯家三兄弟通过杀人解决了问题,那么以后,他们会不会在面对新的问题时,採取同样的法子呢? 有人说,手里拿著锤子,看什么问题都像是钉子。 就是这个原因。 王强成从今往后的工作又多了一项,那就是盯著冯家三兄弟。 张红旗一帮子回到靠山屯没多久,春耕开始了。 他和赵铁柱商量好了,两家人都不再下地了。 本身人家赵三喜和赵铁柱爷俩,也就没咋挣过工分,如今加上张红旗一家子,倒也没人奇怪。 这哥俩钻老林子打野牲口,赚的不比锄大地多?受这罪嘎哈啊! 张红旗哥俩倒也閒不住,得空就带著虎头和哈利去林子边上转悠。 儘可能多的训练哈利,这傢伙眼下远远还称不上是一头合格的猎犬。 王大炮托人捎信儿过来,搁东阳乡那块咂摸了一窝好狗,让张红旗哥俩去瞅瞅。 这一窝狗足有四条,是去年出的窝,已经跟著狗帮进过山了。 王大炮把张红旗他俩叫过去,是想把人家那母狗也给买下来。 那条母狗叫篮子,也不知谁给起这名,也是条好猎犬。 那四条快一岁大的猎犬,跟狗帮里头搞山头,就跟著篮子亲,头狗指挥不动。 就是因为这个,主人家才会要卖掉。 可篮子是条好狗,它在狗帮里头也服管听话,人家要价有点高。 单单要价高点,王大炮自己个儿也能做决定。 可另外,真把这一家子五条狗全买回去,今后篮子肯定就得当头狗。 这就得把张红旗哥俩叫过去好好商量一下子了。 张红旗哥俩赶到东阳乡,一瞅篮子下那四条狗,顿时就觉得不错。 口套大,咬合力不差,前襟够宽,跑起来速度不会慢,脚掌也不小,当真是好狗。 再瞅篮子,比四个崽子更威猛,加上经验足够丰富,真让它当个头狗也没啥。 卖狗那人也是没招了,他们是打围的,一进山人多猎犬多,那四条狗崽子虽说个个都不差,可干啥都比旁的狗慢半拍。 毕竟头狗下了命令,还得篮子专门传达一下,多道手续嘛。 平时不咋碍事,可真到紧要关头,四条狗反应慢,甚至不服管教,很可能扰乱整个狗帮的行动。 最后,王大炮跟人套了好长时间交情,把篮子和四条狗崽子一块买了下来,拢共了一百九十块! 这可是妥妥的高价了,可不管是张红旗哥俩,还是王大炮,都感觉这钱的值! 就在这爷仨摩拳擦掌,准备带著刚拢起来的狗帮大杀四方的时候,准备离开哈尔滨的徐德胜遇上熟人了。 “哟,这不是有奶就喊娘的徐德胜嘛。” “兄弟你这话说的,没奶得喊爹吶!” 第278章 经不起诱惑的虎头 坐在离开哈尔滨的火车上,徐德胜靠在茶水间的角落里,趁著乘务员出去忙碌,压著嗓子轻轻的咳嗽。 咳著咳著,逐渐压不住了,最后咳出了一口带血丝的痰来。 低声骂了一句,扯开了袄里头,整了点给擦乾净手掌,带了血的揣兜里,这才算完。 咋也没想到,人家不是一个人,杂草的,差点阴沟里翻船! 得躲躲了,最近这段日子,自己太张狂,今后可不敢了。 徐德胜耷拉著脑袋,开始琢磨,那帮人究竟是碰巧遇上的,还是专门找自己的? 要是碰巧还好说,要是专门找自己的,那就是头前儿办那事,败露了。 知道这事的……只有柳正骨和他家大丫头啊。 不会的,柳正骨肯定不会往外头说,毕竟,他家大丫头也沾了。 那就是碰巧了。 杂草的,运气咋这不好吶! 咳咳咳,咳咳咳。 …… 张红旗和赵铁柱,把篮子和四条狗崽子带回了靠山屯。 王大炮也跟著去了,他半道还回了一趟家,取行头。 猎犬合群,肯定得小心侍弄,尤其是虎头独习惯了。 多个哈利,虎头还不咋在意,甚至因为有了个伴儿,还挺开心。 可家里猛的多五条陌生的狗,人家还是现成的狗帮,估摸著得適应老长一段时间。 结果还不赖,虎头说是头狗,可实际上之前就它自己一个,哈利又啥玩意不懂,稀里糊涂就成了跟班。 正经的,虎头压根就没在狗帮里待过,篮子又是条母狗,虽说以人的审美来看,模样又丑又凶,可在虎头眼里,那可比屯子里那些看家狗强太多太多。 压根就没齜牙,虎头就入了群了。 哈利这个跟班,更没得说,一块投了诚。 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是王大炮都瞅的嘖嘖称奇。 “咱县这周边,雪都化的差不多了,趁著热乎劲,这段日子咱多带著狗去林子里转转。 真要能不咬不闹的合了群,那才是美事呢!” 王大炮经验丰富,又一直没撂下打猎这营生。 山里的雪化成啥样了,他心里有数。 爷仨忙著搁屯子外的林子边上带著狗帮转悠,林彩英则带著虎妞和苗子,以及周红婷,四个人一块,给团部场部那边整点养顏美容的东西。 这些玩意,有往脸上敷的药膏,也有慢慢调养的方子,说起来挺麻烦的,可真有效果的话,大部分人是不怕麻烦的。 毕竟啥前儿都不缺爱美的女人和要补肾的男人。 上回认识那个李秀秀,在团部机关里工作,她帮忙发展的客户,个个都是优质。 一来二去的,林彩英四个倒也和李秀秀混熟了。 郑宏忙著到处作报告,317林场肯定是不让他回去了,今后安排到哪,一时半会还没说准。 李秀秀也正是因为这个,才有大把的空閒时间跟林彩英她们整那些。 这姑娘还奇怪呢,怎么认识郑宏这憨憨之前,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空閒啊? 等到大傢伙都开始结队搭伙来迴转悠著挖野菜的时候,王大炮觉得进山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虎头彻底承认了篮子头狗的地位,三个猎人七条猎犬,不和那种打围的相比,也能称得上兵强马壮了。 当初给赵三喜发那五六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王大炮使正合適。 爷仨准备准备,在雪化之后,头一回正式进了老林子。 天暖和之后的老林子,和隆冬时候到处都是厚厚积雪的模样,完全不是一码事。 雪水匯聚,山泉溪流潺潺,到处都是嫩绿,满眼全是生机盎然。 对於猎户而言,这可不是啥好情况。 各种植物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影响了猎犬的嗅觉。 茂盛的山林,阻挡了视线。 搜寻猎物將变的更加困难。 好似整条大兴安岭山脉全都復甦了,各种小兽、鸟类,全都冒了出来。 也不清楚,冬天的时候,这些傢伙究竟都躲在啥地方了。 王大炮带队,一路上给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传授各种经验。 林子外围肯定是没啥好玩意的,最多能有个野猪、狼啥的。 这时候进山的猎人,虽说不会特意寻找,可一旦发现野猪和狼的踪跡,总会特意追踪一番。 毕竟眼下采野菜的人多,狼和野猪都爱钻出林子活动,打不著撵远点,也是本分。 积雪刚化完的这段时间,山林中水汽充裕。 地面相对湿润,王大炮能通过野牲口留下的蹄印爪痕,准確的判断出猎物什么时候来过。 “红旗,柱子,你俩瞅这,这蹄子印吶,它越大越深,越容易估摸出野牲口经过的时间。 你俩瞅这蹄子印,估摸鹿群从这地方过去,最少得有一天一夜了。” 蹄印爪痕也並非处处可见。 毕竟体型但凡大点的野牲口,都精著呢。 但凡有厚点的草皮,人家都不乐意踩在泥土地上。 正经的,老林子里头追踪猎物的,猎户和猎犬都不算啥,满林子的野牲口,都是在防著吃肉的傢伙呢。 漫无目的的搜索肯定不行,王大炮一路上,指著各种地形跟张红旗和赵铁柱传授,啥样式儿的地方容易找到啥野牲口,这全都是经验。 当然,王大炮指的那些地方,只是野牲口乐意去那种环境活动,可不是真就有啊。 他要是有指哪哪有野牲口的本事,早特么发大財了,还至於为了钱,差点把命留在老林子里? 爷仨搁山里走了三天,也没能遇著像样的猎物。 反倒是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少学正经东西。 就在王大炮打算领著俩小的继续朝林子更深处试试运气的时候,第四天,在一片坡林地下方的夹沟小道儿上,发现了野猪留下的痕跡。 “这一群是带著崽子的,得有四五头大的,小崽子瞅不分明,昨天后半夜的时候,刚从这走过去。” 王大炮说的篤定无比,蹲著又看了一会,站起身四处张望,最后指了指那片坡林地,“估摸著,得是从这片林子绕过去了,从这上去,山樑子不挡道,翻过去就得是向阳坡。 走,咱去瞅瞅。” 气温升高,食物也变的丰富,能吃草的野牲口开始到处撒欢。 爷仨约束著狗帮,沿著坡林地的边缘绕了上去,向阳的山坡上,果真能看见一群野猪正在拱地寻找鲜嫩多汁的根茎。 第279章 嗯,赵铁柱是俺姐夫 向阳坡上。 母野猪有四头,带著七八只小猪仔吃的正美。 没瞅见有公野猪,估摸是在母野猪產仔之后,离群了。 和冰雪未化之前不同,在食物获取容易之后,公野猪在猪群里已经没太大的价值了。 公野猪吃的多,还好斗,尤其是那些体型足够大的傢伙,留下来也是祸害。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个猪群的公野猪,已经被吃肉的野牲口乾掉了。 山林之中,不缺乏独猪,大多是成年凶猛的大泡卵子。 这些傢伙急眼了,敢跟熊瞎子搏斗,难缠的很。 七条猎犬,全都被王大炮带著绕到向阳坡侧上方。 猎犬足够多,猎人的狩猎方式自然就会变的丰富起来。 比不上打狗围那种人多狗多,硬生生能把半拉山头的猎物全赶进一条窄道儿上。 但在王大炮的操作之下,爷仨终究是能谋求到打第二轮的机会。 该说不说的,不管是赵铁柱还是张红旗,哥俩的胃口比王大炮这个老猎人还大。 遇上野猪倒也不至於说不屑一顾,但他俩更想把这群野猪全留下。 尤其是那七八头野猪崽子,虽说肉少,但味道不错,小心处理一下,不比供销社买回去的养殖猪肉差。 老规矩,儘可能的逼近猎物,然后第一轮儘可能的保证命中率。 在看到绕到坡上头的王大炮挥手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稳稳端起枪。 “三二一,打!”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放倒两头成年母野猪! “柱子,这枪打的不赖!” “嘿嘿嘿,虎妞让俺搁家瞄香头呢。” 虽然不知道虎妞这道听途说来的法子有没有用,但赵铁柱的枪法確实称得上突飞猛进。 这憨货別看平时不咋靠谱,可一旦牵扯到巡山打猎,从来不偷奸耍滑。 剩下的野猪受了惊,一股脑的朝坡上逃,眼瞅著要散群。 砰! 王大炮一枪撂倒跑在最前头的母野猪,一声口哨,篮子带著狗帮,直接从坡上冲了下去! 足足七条猎犬,除了哈利是个水货之外,剩下全都称得上合格。 那头仅剩的成年母野猪这下子可遭老罪了! 篮子和虎头,都挑中了它! 那头母野猪眼瞅不对劲,扭头又要往坡下逃,这一下子,更没活路了。 篮子先得手,它一口叼住母野猪的右侧耳朵,直接给掛了个钳子。 母野猪被扯的脑袋朝右偏,虎头从左边就给来了个掛甲,直接叨住左前腿的內侧根部。 两条猎犬撕咬,瞬间让母野猪侧翻在坡地上,发出吩儿吩儿惨嚎。 赵铁柱跑的快,直接拿枪抵在脑门上,给母野猪来的个痛快。 踢开还在撕咬不停的虎头和篮子,赵铁柱吆喝著,让两条猎犬继续撵剩下的野猪崽子。 野猪崽的肉好吃呢! 新组建的狗帮旗开得胜,头一回出击,就给这群野猪来了个全歼! 四头母野猪八个崽子,全都没跑了,算是开门红了。 正经的,这群野猪肯定不会就抱了八个崽子。 野外环境中,母野猪一年就生一窝,但能產下六到十二头幼崽。 可是在野外,这些小猪仔的成活率不算高。 但是有一条,成活率再不高,也是和人工养殖的相比较呢。 和其他野牲口比,野猪已经是头部选手了! 后世不让拿枪打了之后,许多地方的野猪泛滥成灾,时不时还有野猪闯入城市的新闻出现,已经证明了这玩意的繁衍能力有多强了。 放血清膛,七条猎犬可算是吃上一顿过癮的。 至此,买回来的五条猎犬,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和猎人的磨合。 就在张红旗一帮狩猎到雪化之后的第一批猎物时,喜欢拿鸡蛋方便麵装逼的刘浩同志,再次来到了清泉县。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刘浩不是单独行动,大冬天掉水池子里的傻姑娘马晓玲,也跟他一块来了。 或者说,是刘浩特意陪著马晓玲来的。 马晓玲来清泉县,自然是想见见救她一命的张红旗和赵铁柱。 这姑娘也算是倒霉,那次掉进水池子里送去医院,中间给冻够呛,后来变成肺炎了,可在医院住了不短的时间。 彻底好了,又养了一阵,天暖和了,家里这才让她来清泉县。 “晓玲,不是我跟你吹,清泉县这地方我来过好多次了,跟著我绝对不遭罪! 那啥,咱先去建设兵团的招待所住下,然后我找人给红旗和柱子捎信。” 刘浩长相有点过几年比较流行的奶油小生那个味道,所以他咋咋呼呼吹牛的时候,也不咋討人厌。 拎著行李箱的马晓玲嗯啊一声,也没多解释,结果刚从火车下来,站台上就有人迎了过来。 “晓玲!可想死我了!” “秀秀!我也想你了!” 马晓玲和等候多时的李秀秀抱在一起,俩姑娘又蹦又跳的,看的刘浩有点懵。 “晓玲,把行李箱给郑宏,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起过的郑宏,我对象。” “你好,战斗英雄同志!” 郑宏憨笑著接过行李箱:“你俩出了车站再聊吧,司机一直在外面等著呢。” 刘浩更懵了! 不是,有人接站你为啥不跟我说呢! 还好还好,只有我认识张红旗和赵铁柱! 结果这天正好赶上林彩英四个人一块来团部送药膏。 在团部大门口和坐著吉普车的郑宏他们遇上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俺们认识啊。” 虎妞眨眨眼,指了指让刘浩惊若天人的林彩英,“张红旗是她男人,赵铁柱是俺男人,再没俺们熟了!” 旁边的苗子也跟著点点头:“嗯,赵铁柱是俺姐夫!” 第280章 郑宏不愧是战斗英雄,真尿性 虎妞和苗子这么一介绍,旁边的周红婷突然感觉哪有点不太对…… 合著你们全都是家属唄,就我一个外人啊! 这傢伙,不解释一句吧,容易也被误会成家属。 解释吧,好像自己想要抢戏…… 好难啊。 林彩英微微一笑,拉著周红婷冲已经下了车的刘浩和马晓玲介绍:“这是我一块插队的战友,也是小老乡,她叫周红婷。” 李秀秀也在一旁笑著说:“她们和郑宏都在一个知青点插队的,晓玲我跟你说,彩英她们做的那个药膏可好用了!” 没啥烦恼的姑娘们凑在一起,总会有很多话题,也很容易接纳新的同伴。 刘浩站在一旁,光剩呵呵傻笑了,扭头看了一眼郑宏。 然后就发现,郑宏也能跟著聊几句,毕竟,他是从靠山屯出来的嘛。 六个姑娘聊的热闹,突然马晓玲想起还有刘浩这么个同伴来,当下哎呀一声:“刘浩刘浩,你跟著司机师傅一块,把咱们的行李送去秀秀家。 嗯,你安置完,就先休息吧。” 刘浩乐呵呵的答应了,上了一直没熄火的吉普车。 这傢伙,本来半道儿还心里嘀嘀咕咕的,合著自己就是个护送人员唄? 护送人员就护送人员,其他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虽说一想起临行前,三姐夫兴奋到转圈的样子,刘浩也觉得自己算是沾了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大光。 可年轻人嘛,不气盛能叫年轻人? 心里难免还是有那么一点小疙瘩。 什么叫,我安置好就休息呢? 我就不能自己出去瞎溜达溜达? 这地方,就没有我不熟的! 结果,吉普车还真就开到了刘浩不熟的地方,这小子,瞬间老实了。 “你是刘浩同志吧?你好,把行李交给我就行了。 来,我带你看一下你的房间。” 看著警卫员拎著行李给自己送进屋里,刘浩脑子里现在就剩下一个想法。 那啥,我提前找熟人定的招待所房间,是不是得跟人家招呼一声,不住了啊? 林彩英一帮姑娘凑在一起,当真是鶯鶯燕燕,身处其中的郑宏,沦为了拿东西的跟班。 什么战斗英雄不战斗英雄的,全都没用,他现在是少数派,沉默甚至隱身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指定拿他逗闷子开玩笑。 李秀秀专门在机关食堂订了一桌饭,临时又加了几个菜,一帮年轻人热热闹闹吃完了,美的很。 李秀秀给郑宏安排的任务,今天一整天时间,都得给她当跟班。 毕竟是小姐妹第一次来清泉县找她玩,郑宏这个正牌对象,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林彩英四个本来就是来送药膏的,到了地方也没其他事,於是一帮人领著马晓玲瞎逛。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林彩英她们要搭马车回靠山屯了,马晓玲一拍巴掌,哎呀妈呀,把刘浩给忘了啊! 这人,不会一直饿到现在吧?! 別看马晓玲一副不著调的样子,其实挺知道顾人的。 当下和林彩英她们告別,让郑宏帮著送上马车,马晓玲心虚不已的跟著李秀秀一块跑副食品商店,看看能买点什么熟食。 结果一回李秀秀的家,就瞅见刘浩正襟危坐,满脸严肃的搁客厅正跟李秀秀她爹说话呢。 好嘛,可把这混不吝嚇够呛。 李秀秀说这人还没吃饭呢,爹你想给他上思想政治课,等他吃饱了再说吧。 马晓玲跟兔子一样蹦蹦躂躂就凑了上去,李叔叔一喊出口,刚才还跟作报告一个样的老李同志,顿时眉开眼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辈传下来的啥规矩,这帮老革命对待子女,那態度是极度的鲜明。 闺女一个个的都哄著护著,儿子都一个个的扔艰苦环境锻链。 所以,刘浩这样式儿的,一见面老李就没看上。 啥玩意油头粉面的,还长这好看,总感觉这小子不骗十个八个姑娘,自己都觉得有违常理! 跟特么塞炼丹炉里的孙猴子一样,刘浩难受小半天,可算是被俩姑奶奶给救了。 赶紧千恩万谢的拎著几个馒头和一根大红肠,钻他那屋里开吃。 一边吃这货还一边感慨呢,郑宏不愧是战斗英雄啊,是真有胆量,这样的家庭,人家都不卑不亢,真尿性! 回去路上,林彩英四个也在討论刚认识的马晓玲。 这姑娘在赵铁柱的口中,就是个傻子。 毕竟谁家好人大冬天,零下几十度的气温,能在那么大的公园里头,精准找到一个冰面很薄的水池子,然后在上头滑冰呢? 关於这个问题,今天虎妞还专门问了。 本来当面问人家的糗事,肯定不太礼貌,可谁让她是虎妞呢? 连马晓玲这个当事人,都没感觉到被冒犯,反而觉得,这赵铁柱的媳妇挺实诚的。 一问才知道,马晓玲这姑娘不会滑冰,她瞅人家都滑的挺美,就寻思自己也练练。 还觉得这玩意有啥难的,自己都瞅这老长时间了,肯定能行。 结果呢,摔了两下,这姑娘就琢磨,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练,等练成了,我再到人多的地方滑。 於是…… 马晓玲还说呢,谁能想到,那破池子里通著管子呢,往里排的有热水。 “要我说,还是有点傻。嗯,咋说呢,反正我也没人教,就会滑冰了。” 虎妞发表了看法,苗子赶紧点头。 林彩英和周红婷两脸无语。 就你俩那身手,用得著专门学吗? 反倒是,通过李秀秀打通了机关女性的市场,药膏有点供不应求了。 林彩英她们四个,这些天全剩下出门找草药了。 苗子挠挠脑袋:“要不,咱跟那些采野菜的婶子们知会一声,谁瞅见咱要用的草药,顺手给採回来咋样?” 周红婷有点胆怯:“咱们怎么说啊?如果是收购的话,就犯错误了。” 林彩英也有这方面的顾忌,最后姐妹四个也没商量出来个法子,全都决定,等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回来,让他俩想招。 结果到家了,跟李秀芝提了一嘴。 李秀芝眨巴眨巴眼:“这算啥?彩英,你们要拿草药,能吃吗?” “能吃,娘,那是药,当然能吃,就是肯定不好吃。” “好吃不好吃的,不还是咱自己个儿说了算? 你別管了,我跟你大脚婶子说一声,就说咱家得意这一口,让她们采著了给送过来,咱家出粮食换!” 第281章 向山神爷討饭吃,哪有不凶险的? 有李秀芝这个当婆婆的帮著张罗,林彩英发愁的问题,那就不叫个事儿。 这几个姑娘担心的,无非是一旦涉及到金钱、利益交换,容易被人詬病。 投机倒把这个罪名,眼下还有,管的也宽。 可正经轻易没人折腾这个,但是,偏偏的,你还不能彻底无视。 可这事到了李秀芝这,就成了俺儿媳妇稀罕吃这一口,家里孩子多走不开,谁采野菜瞅见了,帮忙给採回来。 野菜嘛,种类多,天一暖和起来,数量也多,谁家不得连吃带晒的啊? 这玩意,你匀我点,我送你点,任谁来了,也挑不出个啥毛病。 至於说拿粮食换,那人家出力了,我也不能白得不是? 人情往来,有往有来才有人情嘛,俺们一个屯子住著,该咋处,俺们比你清楚! 好嘛,李秀芝拎著家里剩下的草药当样子,找著大脚婶子一帮一说,捎带手的事,全都答应下来。 別说还拿粮食换,你就是纯帮忙,老婶子们也愿意! 这玩意,人情有厚薄,谁也不是圣人,人家也图点啥。 林彩英嫁给了张红旗,算是真正意义上留在了靠山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姑娘一手好医术,屯子里谁不清楚? 她要收集草药,忙不过来,谁又不乐意帮忙? 说到底,全是捎带手的事,顺水人情,谁又会拒绝呢? 倒也不能说嫂子婶子们市侩,真就是林彩英不懂医术,帮帮忙也没啥,就是肯定不长久。 这边李秀芝找了一堆帮手,林彩英四个人的小事业瞬间就上了一个新台阶。 要不了几天,她们就会发现,自己忙不过来。 任何经济活动都会遵循一些基本的规律,美容药膏最关键的制约是销路,结果被阴差阳错的通过李秀秀彻底打开了。 这玩意咋说呢,折腾好了,在靠山屯形成个小型的產业链,也要不了太久。 就是不清楚,靠山屯的当家人老支书四爷爷会咋看这件事。 张红旗爷仨搁山里,一气打了四头母野猪八个小猪崽子。 眼下不比有积雪的时候,草爬犁拖著可费劲。 载货能力直线下降。 虽说爷仨能换著拖,可该有的影响,依然规避不了。 野猪脑袋全都捨弃了,带不走,虽说去头去蹄的野猪肉供销社收购价更高一些,可肯定还是多少亏一点的。 但巡山打猎就是这样子的,总不能啥好处都占尽。 要不然,你猜为啥供销社收购的时候,特意单独设置了个去头去蹄的价格? 路上赵铁柱提起当初找鹿群的事,说是药鹿的老客给提供的。 王大炮就嘿嘿的笑。 这傢伙咋说呢,干那营生的老客,都是有本事的。 挖鹿窖药鹿,也属於陷阱的一种。 和下套子下卡子一样,你得能找准猎物必经之地。 你要说巡山打猎,猎人进了山,发现了猎物的踪跡,是可以追踪的。 可鹿窖就手腕粗细,在地上挖好了之后,又没法子挪动,挑的地方不准確,那不白费劲了吗? 做这种营生的老客,旁的不敢说,对鹿群的习性那是必然要了如指掌的。 老客们取了鹿茸、鹿鞭、鹿心之类价值高的零件之后,剩下的肉啊皮啊全都捨弃不要了。 不是有真本事的人,敢这么浪费吗? 为此,还有人专门跟在老客身后,捡鹿肉。 当然,这种情形不算多,也是提前跟人家说好的,或者是双方有默契,捡鹿肉的得了好处,今后自然要有个说法的。 毕竟,老客们在什么地方挖鹿窖,也是轻易不能让旁人知道的秘密。 “要我说吶,柱子,你是光知道这帮老客有能耐,可你不清楚,人家的能耐不单单是熟悉鹿。” “叔儿,他们还有啥说道儿?” “咋说呢,凶的很,这算不算?” “指定算吶,进了山,不凶不得把命留下吗?” “嘿,你小子,都说你憨,我觉著你心里透亮!” “嘿嘿嘿。” 说白了,还是利益闹的。 恭谨谦卑,那是吃饱穿暖了,好日子过上了,才配讲究的。 而且,这玩意还得跟不相干的人讲究,有利益衝突的时候,礼仪之邦也能邦邦邦嘛,更何况是人? 挖鹿窖更多凭的是本事,但也有爭抢的时候。 更何况,这种老客轻易不会跟外人搭伙,大多一两个人进山,收了货,那价值可不低,而且,全是便於携带的零件。 不凶,咋成吶? 张红旗一边摆弄篝火,一边说:“要我说,还是咱们巡山打猎舒坦。 我听说那些挖鹿窖的老客,进一回老林子,就得兜老大个圈子,遭罪不说,还危险的很。” 王大炮长嘆一声:“是啊,向山神爷討饭吃,哪有不凶险的? 红旗柱子,你俩知道为啥我不乐意跟那帮打狗围的人混一块吗?” “咋滴了叔儿?” “他们容不下你?” 王大炮嘿嘿一乐,撩起裤腿,一直把大腿露出来,亮出俩伤疤。 “打围,尤其是打狗围,你得能占住山头才行! 野牲口多的地方,你瞅上了,旁人也稀罕! 咋整? 抢唄! 这俩疤瘌,就是我跟人放对时留下的。 得亏那人用的是铁砂老套筒,袄裤又够厚,回去自己抠出来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听的齜牙咧嘴。 王大炮倒是没啥太多感想,因为他最后也没说,轰他一下子那人咋样了。 可那回之后,王大炮觉得人心难测,和一块打围的人也搁不著,索性自己走逑了。 你都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让赵铁柱,他也不乐意因为和人抢山头,一对一玩命吶! 说到底,哥俩全都认为,不值当。 这特么的大兴安岭绵延数千公里,延伸出的山林足够大,还特么抢山头,咋寻思的? 只能说,大家过日子的方式不一样,很难代入人家打围的思路。 人家讲究的是,人多狗多枪多,看中一个地方,就给里头的野牲口清乾净。 毕竟人多力量大的同时,需要分配的也多嘛。 爷仨出了老林子直接奔县城,野猪肉卖完,一人分了一百多块,还闹了不少野猪崽子肉回家自己吃。 倒是供销社的主任得了刘浩的嘱託,跟张红旗和赵铁柱说了,刘浩带著公园那丫头,等他们哥俩呢。 王大炮不乐意跟著年轻人掺和,带著七条猎犬先回了家。 张红旗和赵铁柱扛著野猪崽子肉,就直奔团部去了。 第282章 今天晚上你们这三家,全都开开荤 火车上。 徐德胜乐呵的跟供水员嘮嗑。 车一进瀋阳站,供水员就把他託付给旁人,领著徐德胜出了站。 这傢伙寻思著,是不是找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先养一下子,毕竟身上带著伤,真再遇上啥事了,也不方便。 至於搁哈尔滨撞上那几个,徐德胜压根没放在心里。 除了领头那个多少有点说道儿之外,其余全都是普通的混子。 反倒是对方露了底,那人估摸一直就在哈尔滨討生活。 这就是独行客的难缠之处了,类似徐德胜这样式儿,虽说没在哈尔滨吃啥亏,甚至还占了点便宜,可谁也闹不清楚,他究竟会不会去报復? 要么把他弄死,要么就別招惹。 那人,是想弄死他吶。 即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徐德胜也没太在意。 这一路上他也没少琢磨,对方应该是撞上了,临时起意。 想法也简单,都特么参与过柳条屯子那档子事,抓进去的就不说了,活著跑出来的,自然不希望自己露了底。 看似有点无厘头,也过於凶残,可这就是江湖客,生生死死的,实属平常。 “叔儿?!真是你吶!你咋搁这呢? 你是不知道啊,我当初好找你吶,走走走,咱俩好好嘮嘮嗑,喝顿酒! 你这不言语的就走了,我念叨你念叨的,都睡不安稳觉!” 徐德胜正寻思,自己究竟是先在瀋阳养一阵子呢,还是等会扭头再进火车站,挑个远点的地方呆呢,结果就瞅见满脸惊喜的梁成安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徐德胜微微一愣,脸上也露出笑来:“找我嘎哈?几波大点的事,还能惦记一辈子?” 见到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救命恩人,梁成安可不管那么多。 “指定记一辈子吶!叔儿,咱不扯外道话,跟我走,我那啥,我成亲了,就是跟你提过那闺女,我,我可不能再放你走了!” 徐德胜脸上的笑意,更大了:“那敢情好,我跟你走,就当是喝你一杯喜酒了!” 当初在那个破窝棚里,梁成安可是养了不短的日子。 睡醒的时间虽然短,但爷俩也没少嘮嗑。 因为遇著了梁成安,徐德胜只能暂时放弃继续往远处躲的念头。 爷俩找了个国营饭店,要了几个菜,整了两瓶绿瓶老龙口,边喝边嘮,当真是一番唏嘘。 嘮到最后,梁成安趴桌子上呼嚕打的震天响。 身上还带著伤,结果硬是把梁成安给喝趴下的徐德胜尷尬的挠了挠头。 不是,我也没灌他吶,这事整的。 徐德胜没招了,只能找个地方把梁成安给安置下,他也暂时住下了。 …… 张红旗和赵铁柱听说好兄弟刘浩来了,还带著那个家里挺有本事的傻姑娘,当即就奔去了团部。 刘浩没敢留住的地方,只说让他俩找机关的李秀秀。 这弟兄两个,刚从老林子里出来,还扛著收拾利索的野猪崽子,咋瞅咋像投奔来的乡下亲戚。 关键这俩货,身上还背著五六半呢。 李秀秀从办公室一出来,瞅见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忍不住的笑,这形象,也太逗乐了! 李秀秀和郑宏处对象的事,张红旗他俩也知道,也见过面。 当下,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跟著嘿嘿傻乐。 刚从老林子里出来,哪有不埋汰的? 李秀秀赶紧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先去家里头,晓玲念叨你俩好长时间了。 刘浩和马晓玲没住招待所,张红旗和赵铁柱本来就有点诧异。 可转念一想,有熟人肯定是住熟人家里头更方便。 结果这哥俩跟著李秀秀往家属区走,越走越不对劲。 这地方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虽然没来过,可也听说过,越往里头,住户的官越大。 虽然不至於等级分明,可大略是不错的。 “到了,就是这。” 李秀秀大大方方,张红旗和赵铁柱两脸懵逼。 啥家庭啊,咋还有警卫员站岗吶! 別看平时赵铁柱混不吝的样子,这会可乖了。 张红旗吭哧半天,整了一句:“院子不小哈。” 哥俩被迎了进去,马晓玲可高兴坏了。 该说不说的,这丫头也是个实诚人。 自打听说家里想要酬谢张红旗和赵铁柱,结果人家小哥俩就要了点子弹,顿时就觉得,欠著人情吶。 更何况,那救的是她的命,和家里其他人,感情上肯定不一样。 刘浩在这住了两天,身上那股子吊儿郎当的油滑劲,都硬生生给薰陶的不咋能看出来了。 真就是,痛並快乐著。 李秀秀的家人都不在,四个年轻人说起话来自然也没太多拘束。 尤其是赵铁柱,经过最初的拘束之后,也就放开了。 “秀秀,你说你家还有小厨房?” “嗯吶,团部专门给分配的,三家一个厨房,有大师傅做饭呢。” “那敢情好!俺叔儿跟俺婶子,下了班得回来吃饭吧?” “回来啊,他们不咋吃食堂的。” “那赶紧的,这老些野猪肉,全是嫩抽的猪崽子肉,咱给送厨房去,今天晚上你们这三家,全都开开荤!” 要么说实诚人受待见呢。 张红旗都不敢贸然说这些话,因为他懂的多。 赵铁柱纯属跟人亲热,心思单纯,人家李秀秀也没拒绝,直接四个人一块,拎著拾掇利索的野猪崽子去了小厨房。 到了晚上,这三家全都知道了,李秀秀对象的朋友,人家刚从老林子里打的野猪崽子,咱们直接吃了个新鲜! 第283章马晓玲想打猎 张红旗和赵铁柱搁老林子里头,拢共打了八头野猪崽子。 和王大炮一块,爷仨在山里,就吃了一头。 王大炮分走两头,还剩下五头。 这玩意咋说呢,看著数量不少,处理乾净了,也剩不下多少肉。 张红旗和赵铁柱不是抠唆的人,直接跟人小厨房的大师傅交代了,就这点玩意,全造嘍! 大师傅也是逮著展示的机会了,各种手段尽出,务必不能浪费这些野猪肉。 正经的,小厨房平时也不缺荤腥,虽说不可能大鱼大肉,但时不时也能想法子改善一下伙食。 可敞开了做各种荤菜,这种机会也不多。 更何况,野猪崽子的肉,腥臊味很淡,稍加处理,和人工养殖的猪肉也没差多少。 別说李秀秀家了,就是隔壁两家,都吃的不断叫好,警卫员都换著班的吃饭,可算是爽快了。 刘浩自詡吃过见过,可再好的饭菜,也得看是跟谁吃,在哪吃。 这货就没见过李秀秀她爹这么开怀的笑过,哪怕是平时李秀秀和马晓玲俩丫头跟老头跟前儿撒娇呢,老爷子也是很矜持的笑笑。 今天晚上,多少有点放开了那个意思。 跟赵铁柱和张红旗,喝酒喝的有来有往,別提多开怀了。 真不能怪人家老李区別对待,毕竟吃人家嘴软,是吧,再加上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子,跟他压根没啥瓜葛,又是郑宏的朋友,还是马晓玲的救命恩人,多方因素相加,不是刘浩一个陪同人员能比的。 反倒是喝到一半,赵铁柱问刘浩呢,咋不见郑宏来他老丈爹家吃饭?这老热闹的,他咋还害羞了呢? 刘浩说老郑去外头做报告,还没回来呢。 接著就突然犯嘀咕,郑宏不会没来过李秀秀家吧? 甚至,这傻小子,压根就不知道李秀秀她爹是谁吧? 刘浩越琢磨,越觉得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 正经的,就李秀秀她爹这级別,刘浩就不相信郑宏能坦然自若和人姑娘谈对象。 刘浩自己清楚自己的事,说紈絝肯定是算不上,但不乐意被拘束,懒散惯了,自詡活的瀟洒,实际上在別人眼里,就是个混子。 可即便如此,刘浩见了李秀秀她爹,都忍不住光想打立正…… 也就是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憨货,啥都不懂,跟老李同志喝起酒来,整挺热闹。 別管刘浩心里咋嘀咕,老李同志挺开心。 喝到最后,李秀秀和马晓玲俩人一块,连哄带劝的,老头这才罢休。 该说不说的,老李同志酒量相当可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都整五迷三道的,刘浩和警卫员一块给扶走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张红旗和赵铁柱搁屋里大眼瞪小眼的,不是,咱俩昨天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虽然到最后也没整清楚,李秀秀她爹是嘎哈滴,可单凭配了警卫员这一条,就不是普通人吶! 最后哥俩一嘀咕,算逑,不管了,反正昨晚老头也喝挺高兴,就算交了个朋友唄,能咋滴啊,俺们老农民,憨点就憨点,出门不乱说不就完逑了。 出了屋,刘浩早早等著呢。 “李叔叔说了,那啥,你俩今后得閒,还来找他喝酒。 还有,昨晚的野猪肉好吃,但人家不能占小辈便宜,三家人给你俩凑了一百斤白面,走的时候带上。” 张红旗挠了挠脑袋:“那啥,郑宏他……” 刘浩表情古怪:“我猜他不清楚。” 接著,哥仨就凑一块嘿嘿嘿傻笑起来。 李秀秀的身份瞒著外头的人,这也不算啥稀罕事。 这种情况,就是你该知道的,不用打听,你一准知道。 不该你知道的,你打听也没人会跟你说。 类似李秀秀这样的,眼下並不少见。 哪怕往后再过几十年,组织部新来个应届生,也不是谁都能打听明白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准备回家,马晓玲拉著李秀秀嘀嘀咕咕,最后俩姑娘带著刘浩这个跟班,也想去靠山屯玩几天。 那还有啥说的,一块吧! 马晓玲纯属度假模式,这姑娘虽说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傻,但你要换个角度,未尝不是一种天真烂漫。 別看马晓玲一直生活在瀋阳,正经的乡下村子里的生活她还真就没见过。 昨天晚上,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李家老爷子喝酒的时候,酒劲一上头难免会吹嘘几句。 这小哥俩年龄小还是乡下的老农民,跟人家走南闯北半辈子的老李同志自然没法比,见识上的差距太大。 想要吹牛皮,自然得说钻老林子的那点事儿。 赶巧老李同志也就稀罕很听这些事儿,老头跟捧哏一样,张红旗和赵铁柱真没少往外禿嚕巡山打猎见识过的东西。 老李同志虽然也跟著喝了不少酒,可到最后人家起身回屋的时候也没让別人搀扶。 说白了老头是觉得这俩小辈对脾气,故意跟这俩小子嘮閒嗑呢。 反倒是在一旁听著的马晓玲,对巡山打猎很感兴趣。 这姑娘自打来了清泉县,一直都是跟著李秀秀姐俩睡一床的。 到了晚上两个姑娘咬耳朵,李秀秀就说了,虽然没有正经的打听过但也听別人提起,巡山打猎的规矩多,危险性也很高。 如果赶上建设兵团组织战士们围猎,倒是可以带你进山看看。 但眼下,想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带你进山,估计他们两个不敢,也指定不乐意。 与其那样子,不如咱们去找林彩英她们玩,正好也让你真正见识一下乡下屯子里究竟是咋过日子的。 就这个样子,马晓玲和李秀秀带著跟班刘浩,跟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块儿去靠山屯。 原本是能从团部要来吉普车接送的,结果赵铁柱告诉马晓玲,马拉大车坐著,可比那吉普车舒坦的多! 马晓玲一寻思,马拉大车自己个儿还真就没坐过,反正是想看看乡下屯子究竟咋过日子的,那就不如从坐马车开始吧。 赵铁柱倒是真的没骗人,眼下气温上升,可不是冬天零下几十度坐马车上遭老罪那种情况。 五个年轻人坐在马车上,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一路上微风拂面,时刻都能嗅到带著草叶抽芽那种清气的味道,期间还夹杂著各种若有若无的香,当真別挤在吉普车里美的多! “秀秀,乡下的环境比城里好太多了!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这事你得问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 “晓玲,俺们乡下有意思的地方多了,保管让你在这待多少天都是乐呵的!” 第284章 李秀秀暴露了 马晓玲和李秀秀的到来,让林彩英几个高兴无比。 至於李秀芝,她没那么多想法,家里来且了本身就该热情招待的,再加上这是儿媳妇的朋友,那更是有十分力气得用出来十二分好好招呼。 后世曾经有人说过,婆婆对待你的朋友是什么態度,往往能够折射出来她对你的態度。 这话並不一定全对,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道理的。 地窖里存的那点好东西,全让李秀芝给倒腾出来了,可著劲的给这俩城里来的姑娘做好吃的。 至於刘浩,那也没慢待,那不是张再庆领著他,哥俩趴炕沿上摆弄铁皮青蛙吶嘛。 说是进入了五月份,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嫩绿,气温也回升的厉害,可正经的,存东西的地窖里头放的大冰块,轻易不会化。 別说马晓玲,就是刘浩和李秀秀也都没见过,一个存东西的地窖,就让这仨人稀罕半天。 张红旗一瞅这阵势,妥了,就俺们靠山屯这地方,最起码能让这仨人玩一俩月不带想家的! 赵三喜两口子去了城里,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进山打猎,虎妞和苗子就在李秀芝这待著。 本身也得忙活药膏的事,马晓玲他们来,都不用特意通知的。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张红旗就说,领著几个人去草甸子上瞅瞅。 来时路上,刘浩就偷偷跟他说了,马晓玲对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很感兴趣。 和李秀秀预料的一样,张红旗可不敢带著他们往老林子里钻。 旁的不说,危险性太大,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各种小虫子也不老少,没专门的防护措施,叮咬几个包都是小事,真运气差,遇上带毒的,得马上往县卫生院送呢! 美中不足,七条猎犬全都被王大炮带回他家了,要不然,更好玩。 “吶,晓玲姐,它叫狗剩,可听话了,你餵它点肉,它就隨便给你摸。” 狗剩这些天,一直在张红旗家里待著,这货已经习惯了被二丫儿和张再庆来回揉搓。 猫这种生物,尤其是宠物猫,说来也奇怪,你越揉搓它,它越跟你亲。 狗剩不说旁的,卖相十足,又会夹,还放的开,可把马晓玲和李秀秀稀罕坏了。 晌午吃饭的时候,俩姑娘都没捨得离手。 苗子之前给做了个项圈,正好用绳子牵著,一块去了草甸子。 一帮人呼啦啦直奔草甸子,马晓玲瞅啥都新奇,一路上跟林彩英她们嘮个不停。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在商量呢,咋能让马晓玲他仨玩开心? 旁的不说,哥俩结婚前头,买东西那回,人家刘浩可是出了大力的。 况且,哥仨今后少不了还得合作。 还有李秀秀,那是郑宏的对象,咋招待都不为过。 “他们不是想打猎吗?先捎信给大炮叔儿,让他来一趟,有了狗帮,咱们领著搁林子边上转悠转悠,也没啥。 南沟屯子西边,有几个水泡子,带他们逮逮鱼啥的,估摸他们也得意!” 屯子里的孩子,从来不缺乐子,能玩的地方不少,赵铁柱这样式儿的,更是知道一些旁人不注意的地方。 反倒是张红旗,在旁人眼中,从小就是个听话的老实孩子,说是不会淘气,实际上和同龄人比,他缺少了好些个快乐的回忆。 一帮人也没远去,搁草甸子上溜达一圈,又跟著大脚婶子她们采了点野菜,天黑之前就回了家。 对张红旗他们而言,感觉没提前准备,多少有点没让马晓玲三个玩尽兴,可对这仨城里长大的人来说,已经顶开心了。 尤其是晚上整蘸酱菜的时候,马晓玲和李秀秀老有成就感了,蘸酱用的,全是她俩下午亲手挖的野菜! 至於刘浩,他也不无聊,张再庆正跟他介绍铁皮手枪的使用方法呢。 到了晚上,更是有靠山屯的保留节目,去赵铁柱家嘮閒嗑! 好嘛,马晓玲和李秀秀不好意思开口,可听了一晚上,散场的时候,姐俩全都恋恋不捨的。 回去张红旗家睡觉的时候,马晓玲还问虎妞呢,隔壁屯子那个董先生,真有那么厉害? 到了第二天一早,张红旗从老旺大叔家借回来了渔网,一帮人去南沟屯子西边的水泡子逮鱼。 二丫儿一手扯著马晓玲,一手扯著李秀秀,那小嘴跟抹了蜜一样,差点半道儿就给俩城里姑娘哄走卖掉。 刘浩一路抱著张再庆,哥俩嘴里不停biubiu,一个铁皮手枪轮流玩,谁也不闹人。 等到了地方,刘浩就憋不住了。 男人基因里头,多多少少都带点对渔猎的嚮往。 水泡子不算大,拢共有三四个,距离也都不远,估摸地下可能还有水道相连。 老旺大叔整的是粘网,直接分两头,一头一个人拉著网上的绳子,绕著水泡子边上下网,横在水泡中间,不大会功夫就能瞅见渔网乱晃,这就是有鱼粘在网上了。 刘浩大呼小叫的,盯著渔网那动静,可稀罕坏了,哎呀妈呀,这可比钓鱼有意思的多了啊! 那可不咋滴,空军没有收穫感嘛,是吧。 女人们站一边给老爷们加油打气,顺带的看住二丫儿张芳芳和最小的张再庆,热热闹闹,一整天的时间都不咋够用。 一个水泡子,就整了小百十斤鱼,都把马晓玲他们看傻了。 该说不说的,不管是靠山屯还是南沟屯子,乐意折腾鱼的不多。 谁想起来这一口了,就找个渔网来整一下子,倒也没啥其他说道儿,当然,最主要的,这几个水泡子里没大鱼。 在靠山屯,好吃好喝好玩的,马晓玲三个全都觉得不虚此行。 到了第四天下午,王大炮带著七条猎犬也赶过来了,当下拍板,明天一早,咱去林子边转悠转悠! 另一边,搁外头做了好几天报告的郑宏回到了团部。 这小子先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然后就直奔团部机关。 结果一问,人李秀秀早几天前就请假了! 这一下子,郑宏有点麻爪了。 谁请假会请好几天呢? 別不是,家里有啥事儿了吧? 既然听说了,自己可不能不出把子力啊! 郑宏也没多想,直接去了团部的家属区,找人问李秀秀家住哪个院子。 被他问路的一个大姐,面色古怪,反问他是嘎哈滴,郑宏一报名字,人家大姐哦了一声,知道你,去吧,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往右拐,头一家就是! 然后郑宏就和门口的警卫员大眼瞪小眼,愣住了。 第285章 郑宏吶,我指定给你练成一块好钢 瀋阳。 宿醉酒醒的梁成安,脑门突突的疼。 梁成安瞪著眼瞅著坐对面床上叼著烟冲他乐的徐德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窝棚一样。 “叔儿,我睡多久了?” “也没多久,昨天下午睡的,现在该吃晌午饭了,走,给你再整点,喝完了,你今后酒量能涨。” “可拉倒吧,我现在一提起酒来,就想吐。” “那是你不懂,那啥,乾脆先整两口吧!” 说著,徐德胜摸出来也不知道啥前儿买回来的北大仓,招待所的茶缸咕嘟嘟给倒了半杯。 估摸著再多,梁成安还得继续睡,这才停了手。 “听话,我还能忽悠你不成?整吧,整完咱爷俩出门吃饭去。” 梁成安没招,跟小孩子喝中药一样,把那小半茶缸北大仓给干了。 这法子他之前也听说过,喝醉里第二天睡醒,再整点白的透透,回头能涨酒量。 “叔儿,你咋来瀋阳了?” “我来迴转悠,想找个安稳地方慢慢过日子。” “叔儿,你是不是有啥事?” “咋了?” “你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你叫啥名吶。” “……不是,没说吗?那啥,我忘逑了,真不是故意的!” 徐德胜之前在柳条屯子养大牲口,用的是假名。 可他总感觉自己这身份,经不起查,所以,也没敢跟梁成安报真名。 “俺叫徐念珍,俺爹说是俩苞米麵饼子找认识字儿的先生给起的,娘们唧唧的,平时就不乐意提。” 梁成安倒是没太多想法,按徐德胜的年龄算,那时候能有个正经名字,就算是不赖了。 正经的,他爹和小五子他爹,全都是参加革命之后,才有的大名。 洗漱乾净,爷俩找地方吃饭。 吃完了,徐德胜就打算走人。 他倒是不怕哈尔滨那帮人追过来,他不去找那些人就不错了,还敢追?找死吗? 徐德胜就是觉著,柳条屯子老吴家那档子事闹太大,既然在明面上搀和进去了,那最好是去远处避避风头。 可梁成安拉著不让走。 “叔儿,你觉著俺这人咋样?” “不咋样,老爷们才出来几天,喝醉了就不停的找你媳妇……你媳妇是叫常娟吧?” “那啥,我能给你安置个稳当地方,好好过日子,你瞅咋样?” “哟,啥意思?可怜你叔儿呢?” “那可不是。就是,我托关係,能给你搁我身边划拉个工作。 临时工,但是今后肯定能转正。 叔儿,你不想安稳过日子吗? 再没这个安稳了啊。” 徐德胜瞅著梁成安,忍不住就笑。 “成安吶,你都瞅出来,我身上掛著事儿呢,你不怕我连累你?” 梁成安挠挠头,嘿嘿一笑:“你也没跟我说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给我老叔安排个吃饭过日子的地方,不犯啥错吧?” 该说不说的,梁成安这段日子,真就跟之前比,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徐德胜也觉得有意思:“你先跟我说说,打算给我安排个啥活?” “叔儿,我这回来瀋阳是参加学习班的,学完了就该回去了。 我搁林凤县丰收农场估摸得待几年,你跟著我去农场,我先给你整个烧锅炉的活。 今后你想嘎哈,咱再慢慢打算。 对了,俺媳妇你光知道叫啥名,你也没见过,你不该去瞅一眼吶。” 林凤县就在清泉县隔壁,但相对偏僻一些。 人口啊经济啊啥的,也比不上清泉县。 当初梁成安有心找个条件差点的地方锻链锻链,所以去了那边的丰收农场。 徐德胜略微一迟疑,还真就有点动了心。 他现在可谓是了无牵掛,正常来说,该远走高飞的。 毕竟不光是官面上的人要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但凡知道他干了啥,指定也不会放过他! 可徐德胜一想起来靠山屯还有个没落地的娃娃叫曹念祖的,他就下意识的不想走远。 要不,等到那孩子生下来,自己远远瞅一眼,然后再走? “那成,俺跟你去林凤县,烧锅炉可是个好活吶。” “嘿嘿嘿,食堂后厨才美呢!” “你小子!” …… 李秀秀跟著马晓玲,在靠山屯玩的挺美。 王大炮有经验,带著一帮小年轻去扣了个獾子洞,七条猎犬表现神勇,算是小小满足了一下子马晓玲想打猎的心愿。 可郑宏却遭了老罪了! 郑宏这人吧,多少有点偏老成,脑子转的一点也不算慢。 可他脑子转的再快,也没李秀秀家警卫员的手快! 他当时往人家门口一站,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扭头就想走。 別管是不是这一家,先离开,回去找人好好打听完了,再说其他。 可警卫员认识他! 也知道,李秀秀正跟郑宏处对象呢。 当即上去一把拉住:“郑宏是来拜访李旅长的吧?正巧他在家,我带你进去!” 然后呢,老李同志就在百忙之中,专门会见了郑宏同志。 老李同志一番谈话之后,认为郑宏这个小同志,思想觉悟不错,理论水平也挺高。 就是吧,身为一名建设兵团军人,军事素养差了一点。 不过没关係,咱们部队的传统,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后进分子的。 当下,就给老下属打了个电话,安排郑宏参加了一次突击训练…… 郑宏都懵了啊,咱们建设兵团,啥时候训练变的这么艰苦了?! “郑宏吶,旅长把你交给了我,我指定给你练成一块好钢!” 第286章 我害怕你把我绑起来,卖给別人当媳妇 郑宏被老李同志整去加练了,练成了也算不虚战斗英雄这个称呼。 李秀秀跟著马晓玲和刘浩,在靠山屯玩的心满意足,回到家才知道,自己对象被扔某个连队进行特训去了。 这姑娘虽说心疼,可老李同志说的也有道理。 身为战斗英雄,总不能一直战斗素养跟不上吧? 该说不说的,郑宏这种从插队就呆在屯子里知青点的,军事素养真就不咋滴。 毕竟训练的少,和直接插队到建设兵团的那些知青没法比。 以往倒也没啥,可他现在是战斗英雄。 真到该用上的时候,身手不行,那不拉胯嘛。 李秀秀琢磨著是这个道理,於是也就没再专门提起,反倒是开始偷偷存点粮票啥的,就等郑宏回来了,领著吃点好的给这小子补补。 另一边,天气一回暖,李老太就能出屋了。 这老棺材瓤子一直寻思事儿呢。 之前让三个闺女替她把林彩英叫家里,说是要跟孙媳妇说说话。 可仨闺女全都没搭理她这一茬。 使唤老张头和张旺財吧,多少有点不合適,索性就没再吱声。 可李老太也没打算放过林彩英,毕竟在她看来,这城里来的知青们都脸皮薄,憨憨的,一提起来,一个个知书达理的,可比自己那白眼狼大孙子好糊弄。 这日子过的,李老太心里老难受了。 家里头不安生,周彩莲显怀了,正常来说,並不影响她参加劳动挣工分。 好些个事没法扣的真,真跟著下地也累不著她。 怀著张建设的时候,周彩莲可是没少跟著下地,自己也没说过不乐意,反倒是觉得,能混工分挺美的。 可这一回,周彩莲天天就呆在家里头,哪也不乐意去,最多看著儿子张建设,其余啥事也不管。 李老太明里暗里说了几回,周彩莲压根就不搭理她。 一向听话的张旺財,也不帮著他娘说话,让李老太气够呛。 就连老张头,都发了话。 小儿媳妇不乐意出门,那就让她搁家待著,俺们爷俩多干点,总不至於饿著一家子。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李老太心里一直翻来倒去的琢磨。 眼下家里的情况是,钱还在周彩莲手里捏著,婚也没跟张旺財復,肚子里那个生下来姓曹也没扭过她。 这一冬天,李老太时不时就想起她婆婆还在那些年。 本以为熬死了婆婆,今后可特么不受家里人的气了,眼巴前儿看来吶,还真就不一定。 等到能出屋了,李老太也没马上去找林彩英,反而找那些往日里能说上话的妇女们嘮閒嗑。 李老太的智力和心思,真就不比旁人差,但凡不是连续几回运气太差,也不至於落的眼下这个状况。 这李老太虽然不咋受人待见,可一个屯子里住著,没当面撕破脸的人家,也不好意思把她拒之门外。 可嘮嗑那些人,嘴里就没啥好话了。 李老太也不管人家说啥,都是笑脸,就好像听不出来別人话里的意思。 连著这么几天,李老太估摸著把该打听的事都打听差不多了,这才趁著采野菜那些婶子们去给林彩英送草药的当口,去了张红旗家。 她挑这个时间也是有讲究的,张红旗和赵铁柱赶著马车送马晓玲他们三个回县城,一来一回,天黑前能赶回来就不错了。 毕竟到了地方,人家肯定管晌午饭嘛。 连著整了几回,她心里也清楚,自己那白眼狼孙子是真不惯著她。 而且这个时候,正是一帮人采完野菜,把草药送到张红旗家的时候。 趁著人多,林彩英脸皮薄,不管心里咋寻思,当面肯定得顺著自己。 该说不说的,李老太每次出击,都是提前做好功课的! 李老太一进院子门,就先大声嚷嚷:“哪个是俺家大孙子娶的新媳妇吶?可得让我这个老婆子好好瞅瞅!” 正忙著给草药称重的林彩英抬起头,微微一愣,没主动开口。 啥叫让你好好瞅瞅? 搁一个屯子待两三年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又不是不认识,装啥像呢? 林彩英可不是周红婷那样的傻姑娘,她见识过的丑恶可不老少。 当下,林彩英站直了身子就这么看著李老太表演,就是不开口应声。 这老棺材瓤子一进门,嚷嚷这些话就是想挑理儿呢。 院子里人不少,领头的是大脚婶子。 原本采野菜,捎带手的给林彩英整点草药啥的,大傢伙都不咋在意,更別提换粮食啥的。 可林彩英跟她们说的清楚,这不是一半天的事儿,长久的交情,你们白帮忙,我可就不敢要了。 李秀芝说是儿媳妇稀罕吃野菜,可谁都清楚,这玩意是草药。 林彩英领著虎妞和苗子、周红婷侍弄药膏,也没避著谁,哪能一直占旁人便宜? 於是,采多少斤草药,可以换多少斤苞米麵,林彩英给算了个比例出来。 这东西没多有少的,反正是双方都不吃亏,所以大家都乐意帮著采草药。 结果忙活了大半天,正称重呢,属於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了,李老太这老鼠屎冒了出来。 大脚婶子一叉腰:“哟,这不是红旗他奶吗?可捨得来瞅瞅你孙媳妇了? 红旗成亲都见不著你,搁家里头肯定捣鼓好玩意儿呢! 说不定啊,是找传家宝呢! 彩英吶,你有福哦,长子长孙的,红旗他奶指定给你送好宝贝来嘍!” 其他一块送草药的妇女,得有十多个,一块跟著起鬨,七嘴八舌的说,李老太是真疼这城里来的孙媳妇,巴巴来送传家宝了! 那啥,满屯子都知道,老张家日子过的宽裕,究竟存了啥传家宝啊,拿出来让俺们也跟著长长见识唄! 李老太本来一进门,就想先声夺人,挑一挑林彩英成亲前后,都没去家里见过爷奶。 结果人家林彩英没搭腔,反倒是被一帮妇女臊了一脸。 “俺们家困难吶,老张家往上数几辈子,全都是贫农! 哪来的啥宝贝不宝贝的? 倒是我这个老婆子就想问一问,这没传家宝啥的,孙媳妇进门,就不跟俺们老两口照面了? 他婶子,你也是几十几的人了,你说说,有这个理儿没有?” 李老太一窝子啥尿性,在场的谁不清楚? 她专门跑过来挑理儿,能被大脚婶子几句话就堵回去? 李秀芝听见声从屋里出来,正想开口,被林彩英拦住了。 “我可不敢去见你。” “咋,我这当奶的,会吃人吶?” “不是,我害怕你把我绑起来,卖给別人当媳妇!” 第287章 红旗,你奶要疯吶! 林彩英一边说著害怕被李老太抓走,卖给別人当媳妇,一边躲到李秀芝身后,就跟真嚇坏了一样。 李老太顿时就急了! “你咋能乱说话呢? 一个刚过门的媳妇,嘴上都没个把门的,当著这老多人的面,你还敢编排你奶!” 林彩英从李秀芝肩膀上探出头,委屈巴巴:“大丫儿可是你的亲孙女,你连她都要绑起来卖给一个打跑媳妇的老男人。 我一个孙媳妇,可比不上你孙女亲! 怕是我要被你绑起来,指不定卖给什么样的人呢!” 虎妞和苗子就在一边,姐俩这会面面相覷。 不是,都是同一天嫁男人的,为啥你这能说吶! 这好些词,俺们都想不起来啊! 大脚婶子一脸不忍:“嘖嘖嘖,要我说,这彩英嫁给红旗,那可是冒老大的风险了! 要么说小两口感情好呢,要不是这,谁敢冒著被卖给打媳妇的老男人的风险嫁进他们老张家吶!” “可不咋滴!这老嚇人的,也不知道老张家的媳妇整天都过的啥日子!” “能过啥日子?秀芝不是跟著红旗,怕是也给卖了!” “嗯嗯嗯,俺听说,彩莲上回就是被卖到了县城,她自己个儿跑回来的!” “可別瞎说,那是彩莲挺著肚子,跑街上遇上公安了,要不然,可回不来!” 好嘛,一般老婶子当著李老太的面就编排上了! 李老太咋也没想到,林彩英这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小嘴巴巴的,这么会说! 她一著急,咳咳咳,又激烈的咳嗽起来。 林彩英从身后扶著李秀芝的肩膀,跳著脚说:“娘娘娘,你看她是不是想讹咱家呢?” 李秀芝拍拍林彩英的手:“咱可不怕她讹,这老多人瞅著呢,她能讹谁吶!” 李老太千算万算,没算到之前两三年一直沉默寡言,生怕別人注意到自己的林彩英,竟然是个伶牙俐齿的! 咳的扶著腰,李老太还指著林彩英说呢:“你也是个不孝的!” 原本还跟闹著玩似的,林彩英表情瞬间变的正经起来。 “说谁不孝呢?別以为年纪大,就能瞎胡咧咧! 孝?孝谁? 你是养过我一天呢,还是给过我一口吃喝呢? 想让我怎么孝? 自己找根麻绳绑起来,然后让你隨便卖钱?” 李老太声嘶力竭:“我是你男人的亲奶!”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彩英直接从李秀芝身后站了出来:“我男人可没跟我提过,有你这门亲戚! 他倒是跟我交代过,小心躲著你! 怕你把我绑起来,卖钱!” 哎呀呀,李老太咋也没想到,自己能吵吵不过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 当即往地上一坐,拍著腿嗷嗷叫。 说自己辛辛苦苦,养出了一窝子白眼狼来。 林彩英一声招呼,该称重称重,该算帐算帐,一点都不带耽误的。 虎妞和苗子算是佩服死了! 换成她俩,指不定咋样吶! 別看这姐俩,一个比一个手上本事强,可全都是嘴笨的。 碰上李老太这样式儿的,三五句话下来,必然被拿捏! 这俩笨闺女,结婚前头还担心王梅芝这当婆婆的磋磨她俩。 还商量来著,打的轻了就受著,打的狠了就翻墙跑…… 至於挨骂,俩人全都没当回事。 这俩笨闺女,一会扭头瞅瞅坐院子地上嗷嗷叫的李老太,一会扭头再瞅瞅神閒气定算帐的林彩英。 今后柱子不在家,咱们就听彩英的,准错不了! 李老太嚎了小半天,也没人搭理她,连个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一帮老婶子们记完帐,嘀嘀咕咕嘮著閒磕就走了。 顺道儿还告诉李老太,红旗他奶,你別怕,俺们这就帮你去找老支书来主持公道! 李老太一瞅不是个事,站起身,指著张栓柱养腿那屋子扯著嗓子又骂了几句,最后实在是咳的受不住了,这才走人。 等到李老太走了,二丫儿张芳芳和张再庆这才敢从屋里出来,抱著林彩英,嫂子嫂子的喊个不停。 这俩小的,被嚇坏了。 另一边,张红旗和赵铁柱把马晓玲三个送回李秀秀家,晌午吃了顿饭,这才往回赶。 这个月份,天已经变长了,赵铁柱来之前就跟张红旗商量好了,拐三合堡一趟。 虽然都知道柳正骨是个有本事的,可他再有本事,年龄也大了。 虎妞一出嫁,这老头就剩自己一个人了,提起来怪可怜的。 哥俩到供销社买了不少吃的用的,赶著马车先去了三合堡。 本来嘛,哥俩都做好了瞅见柳正骨孤苦伶仃一个人的准备。 结果到地方,屋里老热闹了! 好嘛,柳正骨也整了个破收音机,一屋子老头老太太,地上的瓜子皮都快能埋住脚面了! “你俩来做啥?” “……俺们寻思你自己个儿在家,指定难受的慌,就来瞅一眼。” “瞅见了?” “嗯吶,瞅见了。” “难受不?” “不难受。” “把东西留下,你俩该嘎哈嘎哈去!我这人多,顾不上你俩,就不留你俩吃饭了昂!” 赵铁柱和张红旗俩人被柳正骨撵走了,倒也不生气,就觉得老头挺能折腾。 张红旗有种错觉,咋跟后世那些送孩子去上学,分別前依依不捨,孩子感动够呛,结果两口子去马尔地夫的机票都订好了那种家长,一个样式儿! 回去路上,赵铁柱还瞎琢磨呢。 柳正骨这瞅著,比自己和虎妞搁靠山屯过的还滋润呢! 张红旗倒是乐呵的,想来也是,柳正骨一直照看著虎妞。 如今虎妞嫁人了,人家当爷爷的,可不得好好鬆散鬆散? 等哥俩赶著马车回到靠山屯,都没能回家呢,就车把式跟他俩嘀咕最新的情报。 “红旗,你奶要疯吶!俺可是刚听说,头前儿你婶子去县城,那可不是她自己个儿要去的!” “……咋了?” “能咋滴啊,那是你奶给偷偷卖到县城的! 俺可是听人说吶,原本是要卖一百块呢,结果人家又瞅上张建设了,说是害怕不能生,买个大的让送个小的,去给他当儿子! 最后啊,给了一百八十五块三毛钱!” 张红旗听的头皮直发痒。 “叔儿,咋还有整有零呢?” “家底儿都掏出来了唄! 你可看紧点林同志,今天下午要不是你家人多,你奶就把林同志也给卖了!” 第288章 深山熊嚎 等到张红旗和赵铁柱还了马车,朝家走的时候,半道又遇到了根生。 根生顶怕事的一个人,就这,也壮著胆子拉著张红旗,把他奶要卖他媳妇的事给说了说! 该说不说的,本来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是不信的。 以为不是车把式故意逗他俩玩,就是听谁瞎胡咧咧了。 毕竟虎妞和苗子搁家呢,李老太但凡不是请来狐貂那样段位的高手,她没资格打林彩英的主意! 即便真请来了,也不怕。 家里有枪呢,都不说虎妞和苗子了,就是李秀芝端起枪来,谁瞅见都得腿软! 虎妞和苗子打枪,那还能有个准头,李秀芝放枪,子弹奔哪去,全凭天意吶! 更嚇人! 可眼下连根生都来报信了,那指不定咋样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赶紧回到家,就瞅见林彩英领著虎妞和苗子搁院子里侍弄草药,啥事也没有! 哥俩问清楚了下午的经过,这才放了心。 不是,李老太就来闹一场,啥便宜没占著,外头咋传的那老邪乎的?! 跟虎妞说了,她爷爷在家里头,乐呵著呢,不用惦记,这一整天的,才算完。 天气越发暖和,林彩英姐妹几个整的那些药膏也越做越多。 可做的再多,也供不应求。 甚至,有人托关係,都拖到郑宏那了。 郑宏在连队里,都快被操练傻逑了,连指导员特意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去见李秀秀,顺道儿整点靠山屯做的药膏回来…… 瞅我嘎哈?我脸上有吶?你嫂子要的! 成吧,能歇半天是半天,啥药膏的,要要试试唄。 到了这时候,张红旗忍不住给出主意了,你们可以请帮忙采草药的嫂子婶子们,多帮点,把这玩意处理好了,再送过来。 看似和之前区別不大,可林彩英四个姑娘,一大半精力都放在了药材的初步处理这个环节! 而且,这玩意,和之前一样,不容易被人抓小辫子。 你要是敢请一帮妇女回来,全都坐院子里凑一块帮你干活,那完逑了,老支书四爷爷那一关都过不了。 张红旗出这主意,则成功规避了某些麻烦。 林彩英不停的夸他,可把这货得意坏了。 转头王大炮找到靠山屯,说是打听到有鹿群。 身为有经验的老猎人,王大炮不缺消息渠道。 连柳正骨都能凭藉脸面,给赵铁柱找来梅鹿的消息,更別说专门干这个的了。 “那咱可得去一趟。” 王大炮打听鹿群的消息,也是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仨商量好的。 人家马晓玲和刘浩从瀋阳过来,可不是空著手的。 刘浩就不说了,都是自己哥们,稀罕玩意带不少,要不然张再庆能跟他处的那老铁的。 马晓玲本身就是来当面答谢救命之恩的,正常的礼物之外,还给林彩英和虎妞各自塞了一百张工业劵! 她要是给钱,这边肯定不会收。 可工业劵这玩意,实在是太缺了。 而且想要日子过的舒坦一点,还真就少不了用到工业劵。 张红旗当初就因为缺工业劵,捨不得买搪瓷盆和暖水瓶。 所以当时几个人就商量了,爭取在马晓玲返回瀋阳之前,整点好玩意给她带上。 马晓玲来一趟清泉县,自然不可能只去靠山屯,李秀秀领著她周边也没少转悠。 只要王大炮打听到的消息可靠,爷仨进山一趟,时间足足的。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到公鹿。 刘浩有需要,实在不行,只能把赵三喜放家里那些酒,给刘浩匀点了。 收拾停当,爷仨带著猎犬进了山。 这一回,能够明显感觉到,山里的气温又上升不少。 按照王大炮的说法,这老林子里的秩序,算是稳定下来了。 被张红旗爷仨盯上的,是一群梅鹿。 这也算是特意挑选的,毕竟马鹿啥的,没这玩意稀罕。 正经的,就是赵铁柱来琢磨,也能想明白,就马晓玲她家那情况,指定不太缺这些。 可缺不缺是人家的事,有没有这份心意,就是咱自己的事了。 人情往来没啥见不得人的,说是救命之恩,可也是举手之劳。 再说了,张红旗和赵铁柱都寻思,有马晓玲这个关係在,今后指不定有啥事还得求到人家家里头。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多多少少有点那啥。 反正各种因素搅合在一块,最后用刘浩的话总结:都是哥们! 天气暖和之后的老林子,最折腾人的要数各种虫子。 尤其是草爬子,这玩意脑袋是三角的,它往肉里钻。 进山的人一旦被草爬子钻一下,可不好受。 这小东西脑袋一旦钻进肉里,就跟被鱼鉤掛住了差不多,身子拍掉没用,得把它的脑袋揪出来。 爷仨早有准备,把卡兹米线的內衣套最外头,草爬子一旦爬身上,它那三角脑袋会卡在內衣缝隙里。 毛衣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但张红旗他们不捨得。 一旦三角脑袋卡在衣服缝隙里,就没啥威胁了,这玩意能卡在那饿死,或者因为乾燥而死。 正经的,张红旗他们还带了不少菸袋油,真被草爬子钉了,抠出来脑袋还得抹点菸袋油。 就这么的,爷仨搁山里赶了四天路,总算发现了那群梅鹿的痕跡。 王大炮还蹲地上仔细辨认梅鹿留下蹄印的时间呢,就听见隔著一条河谷的山坳里,传来阵阵熊嚎! 第289章 逃命的熊瞎子 熊瞎子叫唤那动静,和旁的野牲口不太一样。 尤其是和其他野牲口对阵的时候,那个叫声好像利用了胸腔的共鸣,格外的有劲有穿透力。 这玩意咋说呢,別管是野牲口还是人,平时哼哼和遇上敌人咆哮,指定不是一回事。 王大炮呼的一下子从地上站起身,冲张红旗和赵铁柱打了个手势,自己则侧耳倾听。 该说不说的,眼巴前儿还不是山林之中枝叶最繁茂的时候。 有啥动静,还能传远一些。 等到山里进入夏季,在老林子里哪怕是放枪呢,二百米外也不一定能听见声响。 这也是老猎人带新手进山,最害怕走散的缘故。 枝叶繁茂的时候,没经验的人抬眼望去,到处都是绿色的,地上有有草,看多了,压根分辨不出来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偏偏这个时候,你不管咋赶路,大概率会偏离你自己想像中的方向。 同伴想找你,喊叫放枪你都听不见,可不就危险了吗? 即便眼下,树枝上的叶子还没达到最繁茂的时候,声音的传播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刚刚那一声熊嚎,王大炮听的真真的,这时再仔细侧著耳朵听,大概能够估摸出来,叫唤这熊瞎子,距离不算远。 篮子和虎头它们,肯定也听见熊嚎了,一个个摇晃著尾巴,躁动不止。 也不全是本能的害怕,更多的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猎犬这东西,一旦拖出来,达到合格,就等於是脱离的普通狗子的范畴。 普通的看家狗,听到熊瞎子咆哮,大多瞬间就得拉拉尿,彻底嚇破胆。 后世不是有监控视频嘛,老大一头獒犬拴在院子里,结果夜里来了只老虎,叼上就走,那獒犬都不带挣扎的。 这就是生物之间本能的压制了。 別说狗子了,就是动物园的狼,也会因为饲养员身上带著老虎气息,嚇的贴著墙壁瑟瑟发抖。 猎犬也会害怕,但是,在合格的猎犬印象中,它是有依仗的。 最起码,不会在听到熊嚎声,就嚇坏了。 这方面王大炮最有经验,毕竟他之前侍弄的狗帮,就是毁在了熊瞎子手里。 “红旗柱子,看著点篮子,让它带路,咱走慢点。” 正经的,虽说爷仨是衝著梅鹿进的山,可有熊瞎子,谁还在乎那个啊! 当然,打完熊瞎子,要是还能遇上梅鹿,也不会放过。 猎物太多带不走,那就挑价值高的部分带,浪费啥的,在老林子里,还真就没这个讲究。 人家挖鹿窖药鹿的老客,还只要鹿茸鹿鞭呢,碰上鹿胎,都懒得摆弄。 爷仨拘束著猎犬,朝著熊嚎声传来的方向慢慢靠过去。 眼下不是积雪漫山的冬天,熊瞎子也不会老实待在仓里头冬眠,想要猎熊,危险性攀升了好几倍! 清醒的熊瞎子,和冬眠时的熊瞎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正常来说,猎人手里有枪,身边有猎犬,好像收拾野牲口手拿把掐。 可实际上,看看那些在老林子里伤了残了的猎户,就能明白,进了山,再大的本事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就安全。 篮子在前头带路,虎头紧跟其后,其他猎犬保持队形,结果走到半道,被王大炮拘束住了。 本来爷仨在远处就瞅见了,这边有条很宽的河道,当时仨人还说呢,估摸著那群梅鹿可能沿著河道两侧活动。 现在的情况则是,熊嚎声从河道对面传过来的,想要继续朝前走,就得横跨过河道。 河道,或者说河谷更为恰当,足有三四十米宽,两边的坡也不算陡,下面全是裸露出来的碎石块。 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河谷中间的那条河,水势太湍急。 大量的融雪,彻底滋养了整片山峦,河流溪水的,格外的猛。 只要不是下暴雨那种状况,眼下称得上是,山林一年当中,最不缺水的时候了。 河谷里这条河,也就有个七八米宽,也不算深,可水势凶猛,想要穿过去,危险性不小。 如果不考虑其他,就是想到河对岸去,王大炮有的是招,无非是费点事罢了。 可眼下,河谷对面有一头熊瞎子。 你要是渡河渡到一半,这边一个人中间一个人那边一个人,熊瞎子突然从河对面出现了,你咋整? 真遇上那情况,那才是要了老命吶! 就在张红旗爷仨犯难的时候,河谷对面的林子里,熊嚎声又传了过来。 “叔儿,这熊瞎子不会是奔著这条河来的吧?” “说不定。咱先藏好了盯它一会,看好狗,別让它们弄出响动来。” 爷仨直接就埋伏在了河谷上头的灌木丛里,七条猎犬也都约束好了,就等著河对面的熊瞎子露头。 三四十米宽的河谷,是天长日久冲刷出来的。 在山里头算不得宽,也不是啥两山夹一谷的地形,纯属这条河水量足够充足。 正经来说,隔著三四十米的距离,张红旗他们三个人三桿枪,猎杀一头毫无防备的熊瞎子,成功率还是相当高的。 只要把对岸的熊瞎子打死,想咋过河,那都好说。 对岸的地形要比这边复杂,熊瞎子的动静是从一个山坳里传过来的。 那山坳延伸到河谷边上有个出口,树林茂密,时不时有熊吼声不断传出来。 原本,王大炮和张红旗小哥俩,全以为是熊瞎子狩猎呢。 可这动静越听越不对。 王大炮挠了挠脑袋,压著嗓子说:“红旗柱子,我咋听著,不像是一头熊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面面相覷。 虽说对岸的动静热闹的有点过分了,可他俩是真没听出来,是几头熊。 “叔儿,难道是俩熊瞎子打架呢?” “说不准吶,这个时候,熊瞎子不该打架的啊。” 熊瞎子很少同类之间发生爭斗,除非是爭夺配偶和食物,亦或者,公熊看上了带崽子的母熊,想要整死熊崽子,然后刺激母熊继续发情。 可眼下这个动静,不像是这几种情况。 就在张红旗爷仨嘀嘀咕咕的时候,河对岸那山坳里,钻出来一头惊慌失措的熊瞎子! 这傢伙,也不知道被啥玩意撵了,慌著玩命跑,阳光下,能很清楚的看见,它身上有几处相当严重的伤口。 结果,这头逃命的熊瞎子跑出山坳口那片林子,就傻眼了。 一条宽阔且没啥遮挡的河谷,出现在它的面前! “叔儿,打不打?” 第290章 沦为猎物的熊瞎子 別说河对岸那熊瞎子一钻出林子,瞬间就傻眼了。 就连河这边的张红旗爷仨,也是一忽悠。 该说不说的,老林子里头能把熊瞎子伤成这样的野牲口,真就不算多。 尤其是这头熊瞎子眼瞅著已经成年,最起码得有个三百斤朝上,却一味的逃命,再加上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可想而知,背后撵它那玩意,得有多霸道! “先別打,再瞅瞅。” 王大炮阻止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开枪的想法。 他这会心跳的很快,嘴唇止不住的发乾,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不受控制的从心底冒出来。 別不是,遇著山神爷了吧?! 山神爷,就是东北虎。 能够整死成年熊瞎子的野牲口,不是没有,可那大多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老林子里的野牲口,別管是吃肉还是吃草的,但凡受了伤,下场都悽惨。 尤其是猎食者,这些猛兽但凡在搏斗中受伤,往往会因为无法继续狩猎,慢慢虚弱而死。 更別提各种感染之类的后续麻烦,反正本能的,再厉害的猛兽,都会避免自己受伤。 而对岸那头熊瞎子,明显不是和某个实力相当的傢伙搏斗了。 它这样子,是被当做猎物了! 山林之中,能把熊瞎子当猎物的,屈指可数。 被老猎户们习惯称呼为山神爷的东北虎,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咱就是说如果,能够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撞上一只东北虎,真就能算是,王大炮狩猎生涯中最最幸运的时刻了! 东北虎这种大猫,在山林之中危险性极高,是整个大兴安岭当之无愧的山林之王! 这玩意不是说刀枪不入,而是说,你很难有机会安安稳稳的瞄准它开枪! 更多的时候,遭遇东北虎的下场是,你连这大猫都没瞅见呢,小命就丟了! 眼下这种状况,隔著一条河谷,偏偏还在有效的射击距离,真遇上了东北虎,张红旗爷仨得手的机率也不小! 王大炮舔舔嘴唇,下意识压著嗓子:“能把熊瞎子撵成这样的,可不多! 要是能见著老虎,咱爷仨这一趟,可特么算是搂著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明白王大炮在寻思啥玩意呢,这小哥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冒出来东北虎的可能性不大。 倒也没啥依据,就是之前只听到熊嚎,可没听见虎啸啊! 东北虎狩猎,尤其是狩猎熊瞎子这类大型的猎物,不可能没动静吧? 那身上带伤的熊瞎子,明显是怕了,钻出林子愣一下子,也没敢停留,沿著河谷边上的灌木丛开始逃。 紧接著,一声咆哮从山坳出口那片林子里传出来。 一头体型夸张的熊,跟著也钻了出来! 人熊! 也就是棕熊,一头成年的大棕熊! 王大炮莫名一阵失落,就特么跟赶场的时候挤了半天,背上软软的,寻思哪家大姑娘被挤的贴自己背上了呢,仔细感受大半天,鼓足勇气一扭头,一个油腻胖大老汉,正靦腆冲你笑呢。 熊瞎子这玩意,哪怕是成年公熊,普通的体型也就是三百多斤。 偶有个头大的,四五百斤也就顶天了。 可棕熊不一样,这玩意一旦成年,体重轻鬆突破千斤以上! 在山林之中,体重就是正义啊。 別说是棕熊这种猛兽了,千斤以上的驼鹿,都是没有天敌的存在。 吼! 体型庞大的棕熊一声咆哮,仿佛在宣布自己对这片领地的所有权,然后迅速追击逃窜的熊瞎子。 哪怕是隔著一条河谷呢,七条猎犬也是一阵骚动。 赶紧安抚住猎犬,爷仨现在只用默默等待就行。 棕熊通常不会驱赶同类,如果是异性,甚至能浪漫一下子。 但是遇到熊瞎子也就是黑熊闯入自己的领地,棕熊通常会將其猎杀。 这玩意也不知道是把熊瞎子当成猎物了,还是守护自己领地的惩罚行为。 受伤的熊瞎子明显跑不快,这货在山坳里头,指定被棕熊撵上过。 急眼的熊瞎子,一头从河谷冲了下去! 河谷两侧的坡都不算陡,即便如此,那熊瞎子也是翻著跟头下去的。 王大炮和张红旗、赵铁柱仨人,全都暗暗叫了一声好! 河谷里面,除了那条湍急的河流之外,剩下的全是碎石块,无遮无挡! 眼下什么都不用做,只等著棕熊將那头倒霉的熊瞎子猎杀,然后开枪就行。 这特么的,跟走路捡个金元宝也没差多少吶! 王大炮这会也琢磨明白了。 山神爷那是谁都能惦记的? 別说亲手猎手了,就是搁老林子里遇见,都是稀罕事。 非要用玄乎啦的说法解释,能遇见东北虎的猎户,要么是福气顶了天,要么是倒霉到了底。 正常来说,东北虎不会在山林外围活动。 早些年清剿山林,这类大型的猛兽全都被驱赶进山脉深处了。 没迁徙的,自然是被打死了。 部队组织的围猎,啥玩意遇上,也是白瞎。 这些年偶有东北虎出没的消息,大都是有倒霉蛋被祸祸了,然后大家才知道,某个地方出现了老虎伤人的事件。 接著,自然是组织围猎。 打不打的到,这就不是王大炮一个普通老猎户能知道的了。 反正那玩意,你就是亲手猎到了,也不是自己能消受得起的。 熊瞎子打著滚摔落进河谷里,棕熊直接斜著杀了过去。 这一下,庞大的体型彻底展示在阳光下。 四肢著地奔跑起来的大棕熊,皮毛滚滚,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 就好像,力量和美,在这一刻融合到了一起,充满了某种韵律。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棕熊实施最后猎杀的时刻,也到了。 滚落河谷的熊瞎子翻身坐在了满是碎石块的地上,这是熊瞎子遭遇敌人时特有的防御战斗姿態。 原本这个姿势是要背靠著大树的,可河谷里光禿禿的一片,哪有树啊! 熊瞎子徒劳的发出恐嚇的咆哮,两只前爪来回舞动。 体型的差距不是叫唤两声就能弥补的,更何况都是熊,你会啥招,人家棕熊心里叶门清! 棕熊快速逼近,就在熊瞎子打算迎接亡命一击的时候,棕熊突然从它身边冲了过去,然后猛的一个急停,人立而起,硕大的熊掌猛拍在了来不及反应的熊瞎子的脑袋上! 嘭! 张红旗爷仨搁河谷对岸,都被这一掌拍下动静震的眼皮直跳! 王大炮吞了口吐沫:“红旗柱子,准备了,咱仨全打脑袋!” 第291章 总不能光吃不干活吧? 该说不说的,大棕熊是真的厉害。 这货明显狩猎或者说搏斗经验丰富,人立而起那一下子,让它拍在熊瞎子脑袋上那一掌能够最大限度使上力。 一掌拍完,还在地上坐在的熊瞎子,非但头骨碎了,眼珠子冒出眼眶,就连脑浆子都从鼻孔里喷出不少! 这倒霉的熊瞎子,颈骨估摸著也断逑了。 就在大棕熊摇晃著脑袋,凑过去舔喷出来的脑浆子时,河谷对岸,王大炮低吼了一声:打!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棕熊硕大的圆脑袋上爆出两朵血! 还有一发子弹,打中了棕熊的脖颈,直接给气管啥的豁开了! 一千斤朝上的大棕熊,都没带折腾的,轰隆一下子,摔倒在被它拍死的熊瞎子旁边! “走,咱过河去!” 王大炮激动的手都是抖的。 虽然没和他一开始想像的那样,从对岸林子里冒出来头东北虎,可爷仨三发子弹,收穫一头熊瞎子一头人熊,还全是长成年的,说出去足够吹嘘好久了! 猎户进山,不可能只带枪和猎犬。 爷仨各自都背著一个大筐呢,斧头绳索啥都备的有,砍两根结实的长树杆子,绑牢固,一个人打头,中间站一个,后面站一个,直接就过了河。 这河水不算深,只是水流速度快,如果是赶到夏季暴雨的时候,估摸著这老宽的河谷,能够全都被水淹没。 爷仨过了河,谁也顾不上衣服湿透了,赶紧把熊胆取出来才是正经。 这玩意耽误的越久,里头的胆汁就越少,价格可就缩水了。 好在眼下山林气温不算低,太阳也正照在身上,一时半会问题不大。 两头熊,全是铁胆,属实不赖了。 尤其是棕熊体內取出的那枚,个头大,质量不行数量补嘛。 正经的,棕熊的熊胆没有黑熊的值钱,说是药用价值差点意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王大炮过了河就给仨人分了工,他和赵铁柱爷俩取熊胆、清肠子,张红旗去河谷上头,拖点乾柴过来生堆火。 正经的,別看雪化了,气温不算低,可爷仨和七条猎犬,身上全都湿透了。 真不当回事,等著这股子高兴劲一过去,病倒一个两个,立马就得老实! 身上湿漉漉的,干啥都觉得重的慌。 张红旗可不敢偷懒,挑大块的干木拖回去,赶紧把火堆升起来。 狗帮算是搂著了,热乎的內臟可是猎犬的最爱。 篮子领著头,一个个撕咬的舒坦,一气吃饱了才算结束。 两头熊,其中还有一头千多斤的大棕熊,处理起来挺麻烦。 取了胆清了肠子,先把熊掌剁下来。 这玩意,可不是简单的直接用斧头剁就成,得从手腕子那个部位上头,剥开一截皮,然后从手腕关节处下斧子,卸掉。 多出来那一截皮毛,直接把骨头和断口包严实嘍,再用绳子扎紧,以免里头的血流出来。 熊掌里头的血一放干,成色就不对了,也就卖不上价钱。 单单八个熊掌,有大有小加在一块,都得有六七十斤! 这特么的,还有那老多熊肉呢,咋往山外头运啊! 分割熊肉也是力气活,赵铁柱衣裳扒了架在火堆旁边烤,他自己个光著脊背,抡圆了斧头哐哐猛剁。 熊皮是王大炮亲手剥的,老头剥完就蹲火堆边上暖和去了。 张红旗先简单的处理熊皮,这玩意也能卖不少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山神爷听见刘浩念叨了,这两头熊全是公的。 一大一小两提溜,早早卸下来放一边。 这玩意,可比鹿鞭瞅著威风。 別管功效咋样,单单泡酒用的塑料壶都得比別的大几號! 爷仨轮番忙活,好歹在天黑前把两头熊处理了一下子。 美中不足,这头熊瞎子是个黄膘肉。 经常吃熊肉的朋友都知道,熊瞎子的肉有白膘肉和黄膘肉两种,具体原因不明,但白膘肉更好吃。 分割著肉块的时候,王大炮就已经用树枝串了带脂肪的肋条肉在火上烤。 熊肉燥,或者说大多数野牲口的肉都燥,爷仨全都湿了身,吃点这玩意不容易冻坏身子。 张红旗和赵铁柱可不是头一回猎到棕熊了。 上回还是从三合堡支书他女婿手里,卖的熊瞎子仓位置,结果那地仓里是头大棕熊,差点出事。 那头棕熊死在仓里了,根本就拖不上来,最后小哥俩费劲巴拉的,在仓里硬是给分割开,这才给整到外头。 那回熊胆废了不说,熊皮也弄的一块一块的,最后只能自己留著,回头做个熊皮坎肩、帽子啥的。 “要这么说,你俩那回可够玄乎的?” 围著火堆,爷仨一边吃油汪汪的烤熊肉串,一边嘮嗑。 赵铁柱瞪著眼说:“那可不咋滴!不过那回也没少卖钱,毕竟人熊个头大,肉也多。” 王大炮反倒不在意这个:“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凶险吶。” 张红旗咽下一口肉串:“叔儿,这老多熊肉,咱咋带走?” 王大炮挠了挠脑袋,也是发愁:“能带多少带多少,紧著值钱的玩意和好肉带,不咋稀罕的,只能留下了。” 赵铁柱吸溜著鼻子,瓮声瓮气:“要是能赶著大车进山,就美了!” 王大炮顿时就乐了:“你小子,净想美事!” 结果扭头就瞅见,吃顶脖的篮子和虎头它们,王大炮忍不住就犯寻思。 咋能让狗帮也出把子力气呢? 总不能光吃不干活吧? 篮子和虎头同时竖起耳朵,这特么的,猛一下子,感觉脊背有点发凉! 第292章 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即便把不咋值钱的部位都捨弃了,一头黑熊一头棕熊,剩下要带走的,也得在七八百斤。 三个人带这么重的猎物在山里赶路,真就是难为人。 王大炮指挥,爷仨一块做了老大一个草爬犁,下头留了不少木头楞子,说白了就是减少接触面,增加单位压强,以换取减少摩擦力。 反正这玩意,自身重量就不轻,效果一言难尽,但这就勉强让三个人拖动了这老多的熊肉! 而且这东西,一旦拖动了,反倒会感觉轻省不少,就是轻易別停,一停下来,还得费劲让它动起来。 王大炮专门多做了三根拖拽的绳套,七条猎犬谁也別想閒著,轮流拖爬犁,多少出点力嘛。 狗拉爬犁不算个啥,可特么那是在雪地或者冰面上啊! 几条猎犬狗脸懵逼,属於被迫营业了。 不过作为补偿,回去的路上,熊肉管够。 另一边,林彩英几个姑娘听了张红旗的主意,收药材的时候,让大脚婶子她们帮著提前处理一下。 手法並不复杂,处理起来也简单,就是这玩意耗费时间和体力。 当然,处理完的草药换粮食,会多不少。 张红旗是很支持林彩英搞点小项目的,但是他不会过多干涉。 这里头的利润之类的玩意,全是林彩英她们几个人掌握,虽然虎妞和苗子压根听不太懂。 如何平衡收草药的价格,林彩英远比张红旗更清楚。 反倒是,周红婷有点陷入两难境地那个味道了。 1978年高考报名的时间,在二月下旬到三月上旬,7月20號到22號考试。 77年恢復高考,78年算是正常化高考的第一年,说起来有点绕嘴,但是,意思就一点,这时候的高考远比后世想像中的困难。 或许有人认为,这时候的高考题目简单,可,参加高考的人,他们的基础更差。 和林彩英之前猜测的一样,高考的政审十分严格。 靠山屯知青点的人,差不多有七八成报了名。 政审有两个人没有通过,剩下的全都能正常参加考试。 可是,都不用张红旗来提前剧透,周红婷也觉得自己的实力差的有点多。 正常情况下,靠山屯知青点今年参加高考的人,是全军覆没的。 眼下,周红婷面对的问题是,她觉得自己知识掌握的不够,想要继续努把力,学学课本上那些看不懂的文化。 但大概率,这种垂死挣扎的行为,很难有什么奇蹟出现。 另一边,姐妹四个整的小事业,目前势头良好,如果不受干扰的继续做下去,周红婷估计,在冬天下雪之前,自己应该能攒下一笔很可观的私房钱! 於是,在希望渺茫的高考面前,周红婷又多了一个前景不错的选择。 四个人搭伙做的小生意,周红婷也不好意思总偷懒,愈发挤不出时间去看那些看不懂的课本了。 “所以呢,你打算不去参加高考了?” 林彩英对於小姐妹的想法,並不觉得惊讶。 实际上,林彩英心里有数,周红婷底子太差,不是单凭一句努力就能扭转什么的。 之前一直不说,是因为太打击好姐妹的积极性。 再说了,那时候正在猫冬,看课本总比光跟老婶子们凑一块嘮閒嗑强吧? “对啊,我觉得,我去考,也考不上。” 周红婷一脸无奈,蔫蔫的。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她自己知道考不上,其实也是想努力一下子的,毕竟只要参加,总有一丝希望嘛。 对此,林彩英也只有说些宽慰的话。 在林彩英的理念中,再亲近的朋友,也只能给出建议,不能替別人做选择的。 呃,如果是虎妞和苗子,林彩英会直接下命令,这样不容易误事。 最终,周红婷选择放弃了继续学习,老老实实经营小事业。 高考的时候,跟著去参加就是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类似周红婷这种情况的人,眼下其实是不少的,可真能看清楚自身实力的,並不多。 不知道多少人以为只要自己去参加高考,必然能进入大学校园学习,从而摆脱生活中的困境。 可实际上,能成功的人並不多。 周红婷算是幸运的,最起码,她没有盲目的自信,还能跟著好姐妹经营点小事业,眼下虽然只是改善了一点生活条件,可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反倒是,姐妹四个药膏生意红红火火的,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本来收草药这事,参与的人全都下意识的保持低调,可备不住人越来越多。 该说不说的,婶子们的嘴已经够严了,有大喇叭称呼的妇女主任,都没往外吐过一个字。 可屯子里的人,也不全是瞎子。 这事自然就传到了老支书四爷爷那里。 老支书四爷爷当时就说了,人家彩英懂医术,她让旁人帮忙给划拉点草药,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吗? 彩英占了妇女们的便宜,有心找补,给送点粮食,有来有往的,图一个交情长远,咋,咱靠山屯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 可毕竟也算是农忙的时候,老支书还是多交代了一句,采野菜是为了补贴家里头的粮食,可不兴因为这,耽误地里的活吶! 反正是,老支书认定了,大家只是和往年一样采野菜。 这一下子,送到林彩英这边的草药,就变的更多了。 林彩英的想法很简单,当一件事大家都能跟著沾光的时候,这件事犯点小忌讳啥的,也会被所有人忽略。 可她咋也没想到,本身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情,也会有人眼红,也会有人暗地里偷偷使坏。 乡公社直接派来了两个人,找到老支书,说是有人组织村民干活,剥削大家,不但是投机倒把,更有当资本家的倾向! “放屁!” 老支书四爷爷当即就支棱起眼睛,“俺们靠山屯又红又专的,啥前儿也不会干你说那些事! 反倒是,诬告俺们的坏分子,你们得给他抓起来!” “老支书,可经过我们调查,那个叫林彩英的知青,確实用粮食在换草药啊。 她用那些草药做的药膏,也都卖到了县城。 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这不是剥削乡亲们是什么?” 乡里来的人也是无奈,都啥年月了,县城场部换粮食换的,就差当街吆喝招揽生意了,咋靠山屯还有人揭发投机倒把呢? 老支书大手一挥:“你俩,要是明事理,晌午去俺家,管一顿三合面,要是听不懂人话,滚犊子!” 第293章 丰收农场 张红旗爷仨这回钻老林子,虽然没找到特意打听的梅鹿群,可一气整两头熊,其中还有一头是千斤以上的人熊,收穫远远超预期! 拢共七八百斤的收穫,硬是给拖出了山。 张红旗三个啥样就不多说了,单单那七条猎犬,全都累够呛。 尤其是哈利,这傢伙是挺聪明,可偏偏进山打猎的经验少。 旁的猎犬都明白呢,拉东西这活不属於它们的本职工作。 可哈利闹不清楚。 出山连走了五天,到了林子外头,不管是谁,但凡摆弄一下那专门给狗子准备的三根绳套子,哈利一准凑过去,摆好姿势,方便往它身上套…… 反正,就是熟练的很,让人看了莫名的心疼。 王大炮门路多,就近借了一辆马拉大车,这才免了爷仨的辛苦。 路上张红旗三个也商量来著,刘浩好说,两套枪蛋呢,足够这货使好长时间了。 毕竟这玩意,你不一定非得一次性送出去,大塑料壶里用高度白酒一泡,但凡展示过一两回,大家都知道你手里有这好玩意,分点泡好的酒也一样。 正经的来说,谁家好人会衝著啃一口整吶,全都是闹一盅。 反倒是,咋给马晓玲回礼。 要说直接给她熊掌,倒也不是不行,可这玩意吃完就没了,属於食材。 眼巴前儿虽然也珍贵吧,可真就比不上人家马晓玲带来的二百张工业劵呢。 更何况,除了工业劵,人家来家的时候,也没空著手吶。 “要我说,你俩手里存那鹿鞭,连酒带壶,给人整一份,那姑娘家里头,总有长辈吧,这玩意,送谁都不寒颤。 再有就是这张大人熊皮,到了县城,我找人帮忙给再处理一下子,让她带回家,自己找人收拾好嘍存起来。 她家里头啥时候看见这张熊皮,就能想起你们哥俩,不比吃一嘴熊掌好使?” 人家王大炮说的有理有据,张红旗和赵铁柱听的连连点头。 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里头咋说呢,不是做买卖,没谁吃亏占便宜的说法。 说白了,人家马晓玲乐意来清泉县,巴巴赶过来当面感谢张红旗和赵铁柱,她家里也肯放行,就是拿这小哥俩当正经关係处呢。 一边是刘浩他三姐夫都忙活端茶倒水的家庭,一边是乡下俩老农民。 真要是非掰扯个等价交换,你凭啥能交换过人家吶。 人家正经待咱,咱就別整那虚头巴脑的,该咋是咋,实诚的,反倒是能处的长久。 该说不说的,有马晓玲这关係在,再过几年,指定能派上大用场。 爷仨商量全乎,先去供销社卖熊肉、熊胆啥的。 旁人来卖猎物,尤其是雪化了之后,顶多是肩扛手提的。 结果张红旗他仨一来,跟特么后世往超市送货一样,直接整卸车那出。 主任笑的都快看不见眼了,都是凡人,谁都有个亲近远疏,能和別人一样对待吗? 连王大炮都瞅出来不同了,这傢伙,別说县供销社了,以前他搁乡供销社出山货,也没见过这么热情的待遇啊,而且还是主任全程接待! 咋说呢,赶山打猎这些人,多少都得带点迷信。 反正王大炮是觉著,自己跟张红旗和赵铁柱搭伙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这俩小子,运气太特么好了! 俩熊胆全是铁胆,从大棕熊体內取出来那一枚,个头大分量足,单单俩熊胆就卖了一千块冒头! 还有那老些熊肉,爷仨分別不少留,剩下的和熊掌一块,也卖了一千五。 一张黑熊皮,又是小三百块。 进一趟山,把该给马晓玲和刘浩准备的回礼全都备齐了,还特么净落三千块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是兴奋不已,但都比不过王大炮欣喜。 他家里一直用著钱呢,有这么一趟,分帐完了,啥事都够使了。 王大炮赶著马车走了,这马车还得给人还回去呢。 张红旗和赵铁柱先去了一趟王留根家,给送了不少熊肉,然后才去了团部。 马晓玲和刘浩,不知道跟著李秀秀去啥地方玩了,把熊皮和那两套枪蛋给留下,这才往家赶。 该说不说的,这一趟进山算是搂著了,那头熊瞎子,等於是白捡的。 另一边,徐德胜跟著梁成安去了林凤县。 丰收农场规模不算大,可也有几百號职工,算上家属,得有一千多人。 丰收农场成立的时间比较早,但也实现了机械化生產。 整体来说,农场的人生活条件相当不错。 徐德胜也算是跑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世面的。 可吃食堂能顿顿吃饱,不缺大米白面,时不时整一顿饺子改善生活,真就还没经歷过。 他那锅炉工,虽然是临时工,可有地方住,食堂也能去,一个月工资是比不上別人,可也有二十多块,之前还真就小看了人家梁成安给安排这活。 刚到地方那天,梁成安就拉著徐德胜去了家里头。 常娟一听是当初救下自家男人的那神秘人,当场就要给跪下。 可把徐德胜嚇一跳,赶紧拦住了。 背地里,没少夸常娟,是个重情义的。 倒是去林凤县的路上,徐德胜就跟梁成安交代清楚了,自己救了他那事,別跟旁人提起。 徐德胜这身份,也就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知道,对外宣称,是常娟的老舅。 徐德胜安顿下来之后,倒是安安稳稳的烧锅炉,干完自己的活,就待宿舍里哪也不去。 梁成安去找过两回,喊他去家里吃饭,徐德胜去过一次,第二回就不去了。 “成安,我早先就跟你说过的,我身上背著事儿呢,能不搁人前露面,还是不露面的好。 你和娟你俩只管忙活你们的,我啊,这辈子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不用管我。 那啥,没啥事少来我这。” 这话真就不是骗梁成安的。 徐德胜这辈子,除了年少时跟著曹家学本事那段日子,再没舒心过。 在柳条屯子待那么久,老吴家的人知道不知道的,谁也说不清。 他自己明白自己的事儿,好日子不是不能过,而是,不能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时间过! 梁成安给他安排个容身之所,让他能安稳的等到曹念祖出生,在徐德胜看来,已然是还清了情分了。 牵扯太深,將来自己鸟悄儿走了便罢,可要是闹出事来,不是坑了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吗? 第294章 李老太蒙冤 屯子里有人告密! 自打乡公社派人来靠山屯找老支书四爷爷之后,采草药换粮食的妇女们就接到了消息。 这玩意咋说吶,那俩被派来的人,说不好听点,多少有点顶雷的意思。 毕竟老支书四爷爷那个身份,那个辈分,搁乡里头真要拍桌子,乡长也得点头哈腰端茶倒水帮忙捲菸丝吶! 这俩人被派到靠山屯,那可是要直面四爷爷的。 这俩人接到任务之后也寻思了,你说靠山屯真要发生这么大的事,四爷爷他老人家能不知道吗? 既然四爷爷他知道,那用得著咱们去管吗? 这特么的,坑人吶! 当然,能被推出来顶雷的,心思平时肯定是不够用的。 他俩能想到,给他俩派活的人,想的更明白。 至於说啥几波的投机倒把啊,还剥削乡亲们,马上就要变资本家了,就这些词,谁信呢? 该说不说的,清泉县或者说东北这地区,对於好些个上纲上线的东西真不是太在乎。 这或许是某种经济现象,经济发达的地区,对虚头巴脑的东西,多少都有点顾不上或者说不屑一顾的感觉。 而眼下,全国工业化最高,经济最活跃的,东北地区肯定算是数得著的。 就连张红旗和赵铁柱去瀋阳,都能在市区里头见著摆摊卖烤红薯和肉饼子的小摊贩,你就別说是在清泉县了。 真要抓,都不用满世界乱跑,去场部门口抓,保管半天下来,抓一两百號人! 所以,这俩被乡里派来顶雷的,十分识相的选择听老支书话,去他家混了一顿三合面馒头。 全屯子的人都知道,老支书一向是不乐意说那些有的没的。 可他儿媳妇不这样啊! 那三合面馒头还是儿媳妇给蒸的呢,那俩顶雷的,可没少造! 按理说,老支书的儿媳妇也不该把这些『公务』说出去的。 可这特么太坏了啊,妥妥一颗老鼠屎脏了一锅汤啊! 毕竟,老支书儿媳妇手脚也挺麻利的,采草药刚换回来两张布票。 乡下人想淘换点布票粮票的,多不容易吶,真给人家彩英的这点玩意搅合黄了,今后哪还有这么容易搞到票的门路啊! 草药换粮食,只是最开始的做法,或者说,就是个口头上的说法。 林彩英的药膏,换回来的也不是粮食,大多是各种粮票布票票之类的玩意,钱是不要的,真拿粮食换,也稀罕。 可屯子里这些老婶子老嫂子们,肯定更乐意把粮食折换成各种票证。 粮食,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一般等价物的角色。 这玩意也是一开始,张红旗和林彩英商量过的。 为的就是,真有人想使坏的时候,有话说。 毕竟用粮食换,和直接给钱给票,它还不是一回事。 说起来复杂,实际上还是在规避风险,大家心里都清楚,但出了门真有人问,那就是帮著搞了几棵草药,林彩英不愿意白得,用粮食当回礼了。 布票?哦,你说那个啊,那是俺用粮食换的,咋,城里还一堆人用钱用物换票证呢,也没见公安抓谁啊! 说起来都是胡搅蛮缠,可往往妇女们一开始胡搅蛮缠,都能有点效果。 老支书的儿媳妇把屯子里头有人告密,想要把林彩英的营生搅合黄的消息,扭头就给说了出去。 说完,人家还很有领导家属觉悟的找补一句,俺可不是嚼舌根吶,俺就是瞅不惯,一个屯子住著,有人不团结! 好嘛,听说这消息的人,可不在乎你嚼不嚼舌根,人家在乎的是,有人想搞乱俺们靠山屯! 这可不算给那告密的人乱扣帽子。 林彩英嫁给张红旗,彻底落户靠山屯,这对屯子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別的不提,单单林彩英懂医术,能给乡亲们看病,就比旁的屯子幸福指数高出一大截! 真以为,是谁想换草药,俺们都帮著他找呢? 至於是谁跑乡里告的密,那俩顶雷的也不知道,真就不是嘴巴严。 毕竟三合面的馒头,这俩货造那老多的,啥话问不出来啊。 可不知道,不代表大傢伙猜不出来! 指定就是去找林彩英闹事,想拿捏人家新媳妇,结果自己闹了个没脸的李老太! 这人选,都不用过脑子,穿开襠裤的孩子都能猜出来! 这一下子,老张头和张旺財算是受不少气。 这爷俩跟著下地干活,是人不是人的,都凑到跟前阴阳两句。 一开始,老张头和张旺財还寻思,俺们爷俩搁啥地方犯了眾怒,咋全都对俺们没好脸色呢? 埋汰他俩的人多了,老张头和张旺財也听出来咋回事了。 张旺財还反驳呢,俺们一家子,这段时间压根就没出过屯子吶,咋就是俺娘告的密啊? 可人家不搭理他这个,认准了就是他们一窝子乾的。 整到最后,张旺財自己个儿也拿不准了,究竟是不是俺娘偷偷告的密啊? “瞎说!” 伤了肺的李老太,可不光是受不得凉,冬天出不了屋那么简单,她眼巴前儿也干不了啥体力活了。 有心跟著去混点工分吧,实在是害怕死在地头,索性也就呆在家里慢慢养了。 听张旺財回来给她一学话,李老太当即就蹦了起来:“我连屯子都没出过,咋去告密? 这不是故意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吗?” 这事,还真就不是李老太乾的。 老张头搁一边吧嗒著旱菸袋,琢磨了半天,憋出一句:“会不会是有人,想要把林彩英和咱家,一块收拾嘍?” 第295章 你说什么,我都信 要么说老张头是这一窝子的掌舵人呢,就是有见识哈。 这老棺材瓤子突发奇想的一句话,瞬间就提醒了李老太和张旺財。 该说不说的,李老太虽然不是个玩意,可她干事也是看人的。 说白了,就是能坑的,她往死里坑,不能坑的,她一点便宜都不去占。 这特么的看起来是欺软怕硬,实际上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 坑了不该坑的人,占了不该占的便宜,后续十分麻烦,尤其是在乡下屯子里,山不转水转,大傢伙都搁一块过日子呢,谁能保证一辈子不遇上事儿? 谁又能保证,到死都不露出破绽? 所以呢,李老太除了大儿子和三个女儿之外,正经得罪过的人,並不多。 她多精啊,不当好人就特么是发挥失误,轻易不会落埋怨的。 有老张头这么一提醒,往李老太脑袋上扣屎盆子的嫌疑人范围急速缩小。 按照李老太的想法,告密这人,对付她的想法更多一些,祸害林彩英,那纯属捎带手。 正经来说,如果真就给林彩英定性为投机倒把、剥削劳动者,肯定是她的事更大。 而作为最大的嫌疑人,李老太无非是被人猛戳脊梁骨,最多遇上混不吝的,收拾她这一窝子几回。 这么衡量的话,告密那人肯定是主要针对林彩英她们几个。 可李老太代入自身,却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不当人的玩意,思维总有共通之处。 林彩英懂医术,不用想,老支书和满屯子乡亲都会护著她。 眼下的结果也证明了这个判断,乡里来俩人,说是调查,结果混了老支书家一顿三合面馒头,其他啥也没有。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可林彩英是没事了,李老太一窝子这就成了眾矢之的了啊! “他爹啊,这事得跟那一窝白眼狼说清楚。” 李老太越琢磨,越觉得躲在背后这人心思狠毒,“那一窝白眼狼咋想不关紧,可得让屯子里其他人明白,这事不是咱做的。” 搁屯子里过日子,最忌讳你一个人挡了一群人发財。 林彩英她们姐妹几个整这草药换粮的营生,看似小打小闹,可天长日久下来,那是大傢伙都跟著受益的好事。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或许认为是蝇头小利。 可放在当下,却是正经的一份收入。 尤其是,各种票证对於老农民来说,实在是太难划拉了。 好多人,都是等到著急用的时候,钻窟隆打洞,找门路换回来那么一点。 不是平时没有储备的想法,而是真的太麻烦。 告密的人这么干,在靠山屯乡亲们的心里,那就是要截断好不容易才有的稳定渠道。 都不用把林彩英这个懂医术的新媳妇咋样,只用不让她继续做草药换粮的营生,就能让满屯子人都受损失。 这玩意咋说呢,和后世住在商品楼里,邻居没太多联繫不一样的,李老太这样的选手都害怕担下告密的名声,你就想吧,干这事的人得多遭人恨。 所以说,李老太才会认为,告密的人是衝著她来的。 真钉死嘍,到张建设长起来,老张家都不一定能翻身吶! 太恶毒了,太没有王法了! 老张头吧嗒著菸袋锅子,点点头: “是这么个理儿,要真是咱家乾的,咱行得正走得直,不怕应承。 可这明显是坏咱家名声的,咱可不能吃这哑巴亏!” 於是呢,派谁去澄清这件事,又成了李老太一窝子琢磨的难题。 按理说,这时候周彩莲是最合適的人选。 毕竟李老太头前儿去张红旗家,想拿捏一下子林彩英,被当场闹了个没脸。 搁地上撒泼打滚的,最后没落著好。 再去登门,先不说脸面不脸面的,你就是说出来,也没人听不是? 张旺財和老张头更別提,这玩意就是妇女们的事,他们是男的,敢凑过去,不用开口,一帮老婶子就能把他俩埋汰死。 可周彩莲眼下这状况,属实不让人放心吶。 “要不把彩莲叫过来问问吧,她搁家呆著,也闷的慌。” 张旺財是真没瞎说,周彩莲这些日子,轻易不出门,多多少少有点神神叨叨的,张旺財晚上睡觉都有点害怕。 前头人家龙婆婆当面交代的清楚,周彩莲这样的情况,得多出门,多跟人嘮嗑啥的。 可刚回来那阵,她还乐意串个门嘮个嗑啥的,但是自打张红旗结婚,家里三个出门闺女带著姑爷回来住那几天,周彩莲就又跟犯了病一样。 张旺財一窝子是不知道,正是那几天,张建设把他乾娘曹玉珍偷偷给他的小布包跟周彩莲说了。 里头那老多的值钱玩意,周彩莲是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哪怕临死了,曹玉珍还牵掛著他们娘俩…… 李老太和老张头也瞅出点啥来。 这老两口子只以为,周彩莲见了三个姑姐带著姑爷回来了,人家都是亲亲热热的两口子,想起张旺財他们一窝子头前儿干那点事了,所以又受了刺激。 眼下张旺財提起,喊周彩莲过来,问问她乐不乐意去一趟张红旗那,倒也觉得,小儿媳妇真愿意去,也是一举两得的事。 当下,就把周彩莲叫过来,把屯子里最近传的这些个事给说了。 周彩莲人虽然在炕沿上坐在,可那表情明显的神游天外了。 就在李老太一窝子以为,这通说,白瞎吐沫的时候,周彩莲突然抬起头。 “我去,找林彩英说清楚是吧?这就去。” 在李老太一窝子古怪的眼神注视下,周彩莲还真就破天荒的拾掇拾掇自己,挺著肚子出了门。 李老太总感觉,自己右眼皮想跳。 老张头吧嗒著旱菸袋,也觉得哪有点不对,最后指使张旺財,偷偷跟著,可別让周彩莲挺著肚子再偷跑嘍。 “爹,肯定不会,建设还搁家呢。” 话虽然这么说,可张旺財还是赶紧跟上。 周彩莲出了门,直奔张红旗家。 这个点,倒不是收草药的时候,院子里也没那老些人。 周彩莲推开院门进了院子,正在院子忙活的林彩英几个抬头看见她,就是一愣。 “林同志,偷偷去乡里告你的,不是俺家人,我一直搁家呆著,俺婆婆没出过远门,更没去过乡里。 你要是不信,俺给你赌咒。” 林彩英愣了一下子,赶紧腾出手把周彩莲往屋里让:“婶子,你这还带著身子呢,不能乱说啊。 你说什么,我都信,不用赌咒。” 虎妞和苗子站一边,俩人全都懵,彩英嫂子为啥对周彩莲这么客气? 第296章 我会使枪 林彩英为啥对周彩莲另眼相待呢? 这还得从当初张红旗被曹玉珍一指头戳伤说起。 林彩英本身就懂医术,可处理这种习武之人打伤的症状,並非她所擅长。 所以当时去了三合堡找柳正骨。 张红旗的伤势不算重,柳正骨无意中说了一句,狐貂手下留情了。 林彩英虽然不擅长,但不代表她不懂。 狐貂这样的江湖悍匪,说句不中听的话,杀个把人跟玩也没啥太大差別。 她为啥会对张红旗手下留情? 因为不愿意伤及无辜?別开玩笑了。 瞅瞅李老太现在的模样,就知道曹玉珍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她要是一招弄死李老太,也算她尚存善念了。 李老太是伤了肺经,她一个老婆子,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正年轻的张红旗。 曹玉珍想要让李老太伤而不死,受折磨,这手段,可比一招直接弄死高明的多! 这样的人,真要对张红旗下手,绝对不会只是一些皮外伤。 林彩英並不笨,对比了张红旗和李老太的伤势,再加上柳正骨说过的话,她心里自然也会琢磨。 究竟是为啥,曹玉珍对张红旗手下留情了呢? 结合后面发生的事和听说的情况,林彩英有个大胆的猜测。 曹玉珍对张红旗和李老太不同的態度,全是因为周彩莲。 实际上,林彩英已经算是无限接近真相了。 周彩莲可没帮张红旗说过啥好话,好话全让张建设那小子说了。 小孩子脾性,爱跟人显摆。 尤其是他有別人没有的。 整个老张家,能让张建设拿出来显摆的人,也只有张红旗这个堂哥了。 显摆的多了,曹玉珍就留下个印象,自己的乾儿子,跟张红旗亲。 当然,曹玉珍已经死了,具体当时她咋寻思的,也没人能搞明白了。 但这並不妨碍,林彩英对周彩莲抱有好感。 再加上国人的传统,孕妇总会受到优待,所以林彩英面对突然出现的周彩莲,並未冷眼相待。 当下客客气气要把周彩莲往屋里让,结果周彩莲笑了笑,摆手拒绝了。 “林同志,你信我就成,这事是有人暗地里搞鬼,你多留意。 那啥,我就不多待了,毕竟……” 周彩莲脸色尷尬,又冲虎妞和苗子笑著点点头,扭身就走了。 林彩英给人送到院门口,这才拐了回去。 虎妞和苗子凑一块问她,为啥周彩莲说啥,她就信啥? 林彩英倒也不嫌弃,而是耐心的解释。 李老太去乡里告密,说不通。 林彩英低调隱藏自己习惯了,以至於哪怕是和她平常就在一块的人,也会下意识的觉得,她最能拿得出手的,是医术。 实际上,林彩英的脑子挺好使的。 嫁给张红旗,怎么可能不琢磨李老太一窝子? 以她对李老太的了解,这人不会干没好处的事。 如果,咱就是说如果,林彩英脸皮薄,李老太前两天找上门那一次,她不和李老太翻脸,说不定李老太会趁机往草药换粮这营生里插一脚。 甚至林彩英能够想像到,不管內部咋整,在经营上,李老太肯定会兢兢业业。 李老太的心计,可不是愿意干那种损人不利己勾当的人! 而且,有人告密,李老太就是第一嫌疑人,这玩意就跟打明牌一样,也不符合她的风格。 正好这天,张红旗和赵铁柱也从县城赶了回来。 俩人刚进屯子,就有人跟他们学话,说李老太去乡里告状了,想要治林彩英的罪。 赵铁柱当即就支棱起眼来。 张红旗有前面都说李老太要把林彩英卖掉的前车之鑑,拉著赵铁柱先回家。 结果正赶上林彩英刚跟虎妞苗子解释完。 “嫂子,俺听说李老太去乡里告状,想害你吶,有这回事没? 你放心,有俺和红旗在,今天晚上就去把她家房子点嘍!” 林彩英赶紧摆手,赵铁柱说点人家房子,那指定不是吹牛。 结果旁边的虎妞小脸一绷:“別胡闹!你啥都不懂! 咳,来,我跟你分析一下子,这个事是个什么情况!” …… 王留根家。 张红旗和赵铁柱上午整去不老少熊肉,刘双巧特意去叫了儿子闺女两家人晚上回来吃饭。 王梅芝和赵三喜没啥说的,王梅芝下了班,先拐家一趟,俩口子一块回来的。 徐丽带著孩子们先回来,王强成那时间没个准,没特意等他。 家里人也都习惯了,毕竟今年清泉县不安生,县公安局的人,一个个都当驴子使唤。 锅里给王强成留了饭,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先吃。 结果刚开始吃,王强成进屋了,手里还拎著两瓶北大仓。 “强成,赶紧洗洗手,上炕吃饭。” 王留根一声招呼,王强成反应了一下子,才应了一声。 围著炕桌的一大家子,面面相覷。 这人,明显心里琢磨著事呢。 等王强成洗了手回来,王留根招呼著,把他带回来那两瓶北大仓打开,跟赵三喜整几口。 王强成给拦住了。 “爹,这酒不能喝,那啥,我回来路上,別人送的。 嗯,他身上,估摸著不太乾净。” 一听这个,王留根赶紧挥挥手:“那你放好了,回头给人还回去。” 桌上本来也有酒,赵三喜这姑爷在呢,又是整的硬菜,咋可能不喝两口? 王留根也是瞅见儿子掂回来成瓶的北大仓,这才招呼打开,毕竟,姑爷在嘛。 王强成一晚上,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家里人倒没觉得的奇怪。 工作性质缘故,王强成偶尔琢磨案子,也是这幅模样。 能说的,他肯定就当閒篇在饭桌上说了。 不能说的,一家人也不会专门问他。 到了吃完饭,本该各自回家了,王强成突然开口,让徐丽带著俩孩子今晚住父母这,说是他晚上要回局里值班。 “那啥,梅芝,你也住咱爹妈这吧,跟嫂子做个伴,帮著看看孩子嘮嘮嗑啥的。” 赵三喜笑眯眯的,“我跟咱大哥一块走算逑,正好有一截顺路。” 一家人也都没多想,反正能住下,乐意住就住唄,明天一早不耽误上班就行。 赵三喜收拾收拾,跟著王强成慢悠悠出了门。 拐过门口那条街,赵三喜突然拉住王强成的胳臂:“大哥,是不是遇上硬茬子了?” “呃?啥玩意?没有……” “我会使抢。” 第297章 哥,咱家,欠她一条命吶 看著一脸的意味深长的赵三喜,王强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咋跟妹夫掰扯。 啥玩意就你会使枪吶! 你会使枪就会使唄,有啥可嘚瑟的,你想嘎哈! “咳,三喜啊,不是你寻思那么回事。” 王强成想解释一下子,可话到嘴边,偏偏不知道咋跟赵三喜说。 赵三喜也不嫌弃:“要不,俺托人捎信儿,把柱子和红旗他俩也叫过来?” 特么的,人家公安局正经的案子,到赵三喜这就演变成了动刀动枪的私斗了! “真不是你寻思那些事,工作上的,有些案件,单位要求保密的,不是瞒著你啊。” 王强成是又气又笑,这傢伙,搁城里閒出屁来了! 赵三喜嘿嘿挠著脑袋傻乐。 这些案件吶啥的,他是真不懂。 但是大舅哥遇上事了,他是真敢上! 不过这一闹,王强成倒是惦记上了,得给赵三喜咂摸个活。 挺大个老爷们,以前又是钻老林子又是打野牲口的,眼下跟自己妹子结了婚,愣给关城里楼房了,日子长了再憋出毛病来。 再三跟赵三喜確认,自己走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王强成这才把赵三喜给送回了王梅芝分的房子。 拎著两瓶北大仓,王强成回了局里。 这两瓶酒,是他回家路上,冯家二小子拦住,死活塞给他的。 冯长江的案子早就结了,按理说对於王强成来说,案子结了,就代表事情过去了。 毕竟他就是干这个的,经手的案子多了,哪能每一件,都反覆琢磨? 可他总感觉,自首那个傢伙,是替冯家三兄弟顶罪呢。 倒也没啥证据,很局里的人,王强成也没提起过。 甚至冯家老大上班那厂子里,还是王强成去跟人家领导沟通的,让冯家老大当时就回去上班了。 看起来,一切都挺好的。 冯长江这个瘪犊子,真就算是死了乾净,没人会因为他死,感到难过或者悲伤,反倒是拍手称快的不老少。 罪犯自首,局里在规定时间內破了案子,相当迅速,对上级部门有了交代。 同时,冯长江的死状过於有话题性,案件迅速告破,也对稳定社会十分有效。 好像皆大欢喜。 可,凶手另有其人这事情,却像一根刺,扎进了王强成的心底。 他不清楚,其他同事有没有发现一些端倪。 他更说不准,冯家三兄弟,今后还会不会再次犯案。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有人因为自己故意的忽视,把命丟在了冯家三兄弟手上,这笔帐,有自己的份吗? 回到局里,王强成把两瓶北大仓塞进了铁皮柜子里,上了锁。 这玩意,可不便宜吶。 尤其是,对於冯家那个状况而言。 另一边,冯家四兄妹早就搬回了冯长江留下的房子。 冯家二小子天黑了才进家门,被他大哥教育了几句。 这小子该去上学的,可他在教室里呆不住。 锅里给他剩了饭,还没凉呢,二小子唏哩呼嚕吃完,又想出门。 “老二,你想嘎哈?你能不能学好了?” 冯家老大並不是善言之人,特殊的成长环境,让他更多的时候,沉默的像一块石头。 “没啥,哥,咱家这段时间不是紧张嘛,我寻思跟別人一块,想法整点粮食回来。 人家说了,搬一晚上木头愣子,给我分二斤苞米麵呢! 那啥,中间还管一顿饭,三合面大馒头,放开了造,小妹,晚上好好睡觉,明天早上,二哥给你带大馒头回来!” 二小子一脸笑模样,压根没把他大哥的话当回事。 比老大还沉默的老三突然站起身,用两根手指捏住二小子的衣裳袖子。 “咋?老三也想去?你再等两年,你这身子骨还没长成呢,去了人家不乐意使你……” “老二,闭嘴吧!” 冯家老大,猛一拍桌子,嚇的最小的丫头身子猛一哆嗦。 老三鬆开了手,耷拉著眼皮,转身过去把小妹抱在怀里哄,安慰了几句,拉著小妹去了隔壁屋。 屋里只剩下冯家老大和二小子哥俩了,二小子这才笑著,双手合十,压著嗓子:“哥,哥,我就再去见晚姨一趟,她说了,再去她给我一袋麦乳精。 哥,小妹和老三,都得长个呢,麦乳精养人,有营养啊,我……” 啪。 清脆的耳光,截断了冯家二小子剩下的话。 冯家老大压著嗓子:“她不是啥好人,別再去见她了!” “可她给咱出的招,给娘报了仇,连顶罪的人都是她找的! 哥,咱家,欠她一条命吶!” “……那就我去!” “哥,不成的,你得上班赚钱吶,老三和小妹都还小,得指望你吶。 我,我两头不靠,这活,合该我去的。” “机灵点,別让人给你卖嘍!” “不会的,晚姨留著我估摸有用,她重新找人不划算,她可不捨得卖我。” “……去吧,不对劲就先跑。” “嗯吶。” 出了门的冯家二小子,乐呵呵的跟遇见的邻居街坊打招呼。 这小子为人活泛,说话又喜庆,打小邻居们都喜欢他。 直到远离了冯长江留下的房子,二小子脸上的笑才慢慢隱去。 心里却在转动著各种念头。 那个叫王强成的公安,今天收了自己的礼,也没多说什么,上回跟大哥厂里的领导沟通,那人也说到做到了。 这是不是就代表了,那人已经放过了老王八那件案子了? 毕竟,都结案了嘛。 夜色下,趁著不多的路灯,二小子七拐八拐的,到了县城边上的一座小院子门口。 脸上的笑,又重新浮现,这才敲门:“晚姨,是我吶,朝暉!” 第298章 这酒,冯家二小子搁哪淘换回来的? 被冯家二小子称呼晚姨的,是个眼瞅著年龄三四十岁的狐媚女人。 这样式儿的娘们,在眼下可是不多见的。 冯家二小子是真猜不出来人家的年龄,说三十出头也行,说有四十了他觉著也没毛病,反正挺奇怪的。 除了晚姨,这院子里还有个老太太,老太太没和二小子说过话,但不是哑巴。 头一回来这地方的时候,晚姨带著二小子给老太太磕过头,老太太不咸不淡的给赏了三块钱见面礼。 和王强成猜测的不一样,冯家二小子倒是有心弄死他爹冯长江,可他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量。 这一切,都是晚姨帮著他谋划的。 甚至那个自己去顶罪的,晚姨虽然没提起过,但二小子十分確定,那也是人家安排的。 非亲非故的,人家帮忙谋划,又搭进去一条人命,图啥啊? 二小子也细琢磨过,这事吧,得看你咋寻思了。 如果说,晚姨从一开始找上他,开出价码,能替他娘报仇,能把冯长江给折腾死,条件是要二小子听话,让干啥干啥,二小子也指定答应。 可口说无凭,一上来就说帮你杀人,估摸著得嚇坏二小子。 所以呢,二小子自己个琢磨的,晚姨留他怕是有大用,这才一点点的帮忙,最后直至把冯长江那个瘪犊子给弄死。 “朝暉来了?快进来,去给老太太磕个头,老太太今儿个还念叨你吶,说是晌午过来拎了两瓶酒就走,也没打个照面。” 晚姨笑起来很好看,二小子没老实上过学,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和他平时见的那些婶子们不一样。 “嗯吶,俺也想老太太了,就是害怕跑的勤,老太太嫌我闹腾。” “这话咋说滴?老太太是稀罕清静,可该来你得来,她上岁数了,整天就会掛念这个掛念那个的。 有时候啊,我都嫌她烦人的慌。” 脸上带著笑,晚姨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二小子领去老太太住那屋。 屋里亮著灯,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拿著老长一桿旱菸袋,整吧嗒吧嗒嘬的美。 县城里早就通了电,正经的,乡下屯子里也都通了电,不过和县城比,停电的时候比有电的时候多,所以油灯依然没淘汰。 老太太这屋里,屋顶装了个鋥光瓦亮的大灯泡,亮堂的很。 二小子规规矩矩给磕了头,老太太神情淡淡的,没晚姨说的那么亲热。 可二小子不在乎,之前老太太也是这样式儿的,但不耽误人家帮他报仇。 这院子里,老太太说了才算。 捏著菸袋锅子,老太太瞪著浑浊的双眼瞥了瞥跪地上磕头的二小子,冲晚姨摆摆手,就又自顾自的吧嗒吧嗒嘬了起来。 晚姨把二小子搀起来,冲他无声的笑了笑,俩人轻手轻脚出了屋。 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依然是淡淡的,就这么无声盯著二小子和晚姨的背影。 “走,去老姨那屋,跟我说说下午那事办的咋样?” “嗯吶。” 晚姨住那屋,明显心思拾掇过。 二小子不是头一回来,可依然觉得这才是人该住的地方。 晚姨虽然依然带著笑,说话也是轻声慢语的,话里话外也都透著一股子亲热,可问起话来,一点不含糊。 单单二小子给王强成送酒,拢共俩人掰扯了也不到三五分钟,可到了晚姨这,那真是顛过来倒过去的打问。 你俩都说了什么话? 那人啥表情? 他有没有不耐烦? 他推脱的时候,力道重不重? 二小子也不敢烦,儘可能详细的,把当时的一切都描述出来。 一直问了得有小一个钟头,晚姨这才让二小子自己去倒水喝。 而她呢,则坐在一张类似太师椅的木头椅子上,闭著眼微微仰著头,细品慢琢磨。 对了,晚姨这屋里虽然有炕,但是椅子桌子啥都配的全乎,炕上也没摆炕桌,炕头也没安置琴柜。 二小子自己倒水,咕嘟嘟喝了下去,没敢出声打扰晚姨琢磨事。 过了一会,晚姨睁开眼,脸上又浮现出让人分辨不出年龄的笑。 “天儿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道儿上可留神脚下头。 算了,老姨给你找个电棒拿著吧。” 晚姨站起身,给从靠墙边的大木头柜子里拿了个手电筒,又给拿了两罐子麦乳精,扭头冲二小子摆摆手,冲老太太那屋的方向撇撇嘴,最后,又竖起食指搁嘴前头比了个嘘。 二小子 呲牙咧嘴无声嘿嘿直乐,俩人跟做贼一样。 晚姨又给整了个布兜,把麦乳精装里头,这才递给二小子,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直乐。 “老太太,朝暉走了,得回家吶。” 衝著老太太那屋知会了一声,就听见屋里传来磕菸袋锅的动静,晚姨这才脸上带著笑,把二小子给送出院子。 “道儿慢点,可別摔嘍。” “嗯吶,老姨你就放心吧,有电棒照亮呢。” 从晚姨这离开,二小子走在路上,脚步都轻快不少。 布兜里,两罐麦乳精时不时碰撞发出声响,在夜里,格外的清脆。 县公安局。 本来在值班室,和同班的人正逗闷子嘮嗑的王强成,突然想起什么。 他笑著跟同事招呼一声,自己起身,去自己那屋打开铁皮柜子,把后晌午冯家二小子给他那两瓶北大仓拎了出来,对著灯光仔细看。 生產日期:1973年9月12日。 两瓶都一样,这酒,冯家二小子搁哪淘换回来的? 另一边,林彩英虽然专门给老婶子们说了,去乡里告状的,不是李老太一窝子。 可没人信。 吶,这个就叫口碑! 反倒是周彩莲,自打那天出了门去找了一趟林彩英之后,就跟自己想通了啥一样,不再整天待屋里头。 下地劳动赚工分倒是没去,可她跟著一帮老婶子们一块去采野菜。 正经的,张旺財一窝子名声再不好,那也是跟张红旗他们家有恩怨, 和其他人还真就没啥直接衝突。 有人调侃周彩莲两句,发现她压根不在乎,也就没谁专门针对了。 反倒是,她带著三四个月的身子,老婶子们一路上倒也挺照顾。 都是一个屯子里住的,没啥仇啥怨的,硬埋汰一个怀了孕的婆娘嘎哈? 旁人采野菜,周彩莲也采野菜,旁人挖草药,她也挖草药。 整完了,还跟著人家学咋处理那些草药,最后一块给林彩英送去,换粮票。 属实是看不懂。 第299章 咱这片地界儿,有啥大家闺秀出身的人没有? 就在周彩莲也加入采草药的行列之后,又有人去乡里告状了。 这一回,告状那人直接留了个名单,上面写的清楚,招呼著收草药的都是谁,挖草药换粮票的又是谁。 “杂草的,就可著俺们这帮人欺负唄!” 这下子,別说赵铁柱忍不住了,就连张红旗也觉得,不能任由告状那人闹下去了。 这事显然不是李老太乾的。 正经的,自打上回乡里派人来靠山屯调查之后,张旺財家门口就差蹲俩老婶子盯著了。 “四爷爷,有人不乐意让俺们干这营生,俺们就先歇几天。” 张红旗和林彩英商量过了,药膏先不做了,草药也先不收了,“我估摸著,不像是眼红,像是有其他说道。” 正经的,真有人眼红林彩英几个姑娘搞这营生,不会弄出一份啥名单来。 听说那名单上,周彩莲都给写上去了。 老支书四爷爷吧嗒著旱菸袋:“歇几天就歇几天,那啥,你跟彩英交代一声,这段日子她们姐妹几个,別出屯子。” 这就是老成持重之言了。 乡里头啥態度,暂时不知道,但只要人还在靠山屯呆著,就不怕有脑袋拎不清的玩意乱整事。 最后,张红旗和赵铁柱准备从大队部离开的时候,老支书不情愿的交代了一句,乡里头我能挡著不让他们乱来,可要想问清楚事,你俩去一趟三合堡吧。 去三合堡自然是要找柳正骨了,他和老支书俩人明显不对付,可即便如此,老支书也得承认,钻窟窿打洞这些玩意,还得是柳正骨在行。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多少有点懵。 骨头爷爷搁乡里头,也有关係? 该说不说的,自打认识柳正骨以来,张红旗就发现,这老头顶不乐意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 赵铁柱没那老多想法,既然骨头爷爷有关係,那就去找他。 眼下的情况是,是谁不停的举报,就跟有仇一样,张红旗他们都搞不明白。 太被动了。 林彩英倒是心態平和,虎妞和苗子无所谓,徐德胜给俩人留的贺礼,省著点,十年八年也够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反而,周红婷心態崩了。 这姑娘刚决定,不再奢望高考金榜题名,打算好好跟著小姐妹们一块,专心发展事业呢,结果就来了个迎头痛击。 太惨了。 之前她和林彩英,也没少通过交换药膏之类的东西,换回来粮食和票证,从来没人揪住不放过。 这也算是,给几个姑娘经歷点挫折,涨点经验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骑著自行车直奔三合堡,到地方一瞅,柳正骨那屋里依然聚了一群老头老太太。 小哥俩心里犯嘀咕,这老头有这么稀罕热闹吗? 之前没看出来啊。 一说有正事,柳正骨把一屋子老哥们老姐们请出去,屋里消停了,这才问清楚缘由。 “嘶,那几个姑娘头一回被人举报的时候,你们就该找背后使坏这人了啊!” 柳正骨眉头紧皱,“你们心咋这老大吶!” 小年轻办事情,不晓得人心险恶。 那张嘴就往剥削、资本家这些词上靠,那能是普通事情吗? 没得说,爷仨一块走吧,先去公社打听打听,究竟咋回事。 北林乡是个大公社,辖区內屯子多人多,相应的,来公社找关係的也多。 柳正骨和旁人不一样,他直接去了一个小头头的家里头,这人之前摔断腿,就是他给治好的。 虽说举报那人上纲上线的,可乡里並没太当回事。 毕竟眼下春耕或者说夏耕才是一切工作的重心,其余都得靠边站。 再说了,都啥年代了,换点粮食啥的,非要上纲上线的,你不是撑的慌吗? “两回不是一个人。” “头一回来的是个妇女,话都说不囫圇,估摸是被人雇来当枪的。” “第二回是个半大小子,那名单不是一般人写的,公社里有高中生说了,那字写的好。” “没敢把名单给全拿回来,就撕下来小半张,柳叔儿,你老瞅一眼。” 好嘛,张红旗和赵铁柱只是听说骨头爷爷有路子,可没想到路子这么硬实吶! 人家把名单都给撕回来小半张! “那半大小子留下的是个信封,我听说还有个啥举报信,没照著,估计被谁收起来了。” 柳正骨一脸笑模样,瞅了瞅那半张名单,也没说啥,让帮忙这人把这玩意偷偷还回去。 见过名单之后,柳正骨没多留,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直接走了,帮忙那人要留饭,都没叫住。 “你俩听我说,背后捣鼓事这人,不是红旗他奶,甚至不是你们屯子里的。 那字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那是个女的,从小下过苦功夫,年纪可不老小了。 她学写字的时候,估摸著还没解放呢!” 那半张名单,张红旗和赵铁柱也都瞅了。 哥俩也只感觉,人家那字写的確实好,横是横撇是撇的,反正就是好看,其他可瞧不出什么来。 柳正骨罕见的,没了平时那副万事不经心的模样。 “咱们去一趟二道沟,见一回龙婆婆。” 柳正骨从头到尾都没问,是不是几个小辈在外头惹啥祸了? 在他看来,啥谁对谁错,都不重要。 又不是把谁家的孩子填井里头了,犯得著往头上扣这老大的帽子吗? 也就是北林乡的人没太当回事,又有老支书站前头挡著。 要不然,这种事可大可小。 尤其是,林彩英的家庭成分不好,而虎妞和苗子,又全经不起查! 柳正骨有种感觉,躲在背后折腾事这人,对张红旗一帮子,甚至包括自己,都很了解。 到了二道沟,龙婆婆这相当鬆散。 都忙著种地呢,没空打击她。 柳正骨开门见山,把自己听说的、见到的、分析的,一气给说清楚,这才问:“老姐姐,咱这片地界儿,有啥大家闺秀出身的人没有?” 龙婆婆是懂点玄乎啦的玩意,可眼下,柳正骨諮询的明显是另外一个业务范围。 龙婆婆仔细琢磨了一会,抬头看向了旁边的帮兵二神愣子:“愣子,你留意过,上年纪的妇女,有谁家带南方口音的没有?” 愣子一直在旁边站著,刚才一直跟著听呢,他也是眉头紧皱,最后摇了摇头:“上年岁的,还真没听谁有南边的口音……倒是,吴家老太爷在的时候,听说他稀罕吃清口的饭菜,说是他老伴得意那一口。” 第300章 窑姐儿出身的姨太太 这事竟然扯到了死了几个月的吴家老太爷身上,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连柳正骨也面露古怪。 柳正骨打听大家闺秀出身,年岁大的妇女,可真不是胡乱猜的。 那半张名单上的字,虽然是用钢笔写的,但是,能瞅出来写字的人是个女的,还得是打小就练过的。 这东西咋说呢,字体甚至写字时某些不经意的习惯,都会暴露出许多信息。 扯开了能掰扯大半天,只说结果,在柳正骨这种行家里手眼中,单凭那张名单上的字,就能够判断出写字人的基本情况。 年纪大,女性,自小被家里请了水平很高的先生专门习字,对了,那时候用的应该是毛笔。 这些条件综合在一起,肯定不会是普通小门小户出身! 在解放前甚至赶走小鬼子之前,也只有所谓的大家闺秀,才会有机会从小由名家指导,开蒙认字写字。 “不对。” 柳正骨摇摇头,“按照老吴家那老王八的年龄算,即便他老婆还活著,也对不上。 他老婆我记得,年岁上比他长了三岁。 眼下,怕是写不出那么多,那么规矩的字了。” 愣子挠了挠头,一摊手:“那就没人了,咱这地界,哪来的大家闺秀吶!” 別说北林乡了,清泉县的人,大多都是后来的移民,往上数个三四代,哪有本地人吶? 最早的一批,也是闯关东来的。 谁家大家闺秀,能闯关东呢! 要说身边有南方口音的,离最近的,除了年轻的知青们,也就是当初被老吴家坑惨了那些人了。 可那些人全是练拳的,怕是捏不稳笔桿子。 龙婆婆这来往的人確实杂,可再杂,那也是信跳大神请大仙这一套的。 真有南方来的,估摸不一定信。 事情好像一下子僵在这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想法子找那个送信的半大小子呢。 结果龙婆婆低著头念念叨叨,突然抬头:“老柳啊,你指不定是琢磨岔了。 可不一定,只有大户人家的小姐才会打小练字。” 柳正骨身子一震,恍若大悟! “还有从小教养的窑姐儿!” …… 县城,晚姨那小院。 “朝暉,这回去办事,有人盘问你没?” 晚姨笑的好看,既不做作,又让人瞅著赏心悦目。 “老姨,我把那信封撂下就走了,北林乡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冯家二小子乐呵的,就好像能替晚姨干点活,心里老高兴了。 晚姨点点头:“那敢情好,赶紧滴洗洗脸,把身上的衣裳也换了吧,这一身埋汰的,可是受了委屈了。” “老姨,这算啥?咋能说是受委屈吶! 俺们家,比这好的衣裳,也就从俺大哥上班挣工资了,才见著。” 话虽这么说,可二小子依然听话的洗去了脸上故意涂抹的灰,身上的破衣裳和头顶的破帽子,也一气换掉。 洗乾净换回自己的衣裳,晚姨给塞了五块钱和几斤粮票,说是老太太给的跑腿钱。 推让了几下,二小子这才收下,又给老太太磕了个头,没事人一样回了家。 …… 柳正骨直接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住下了。 顺带的,让愣子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旁边柳条屯子打听打听,老吴家剩下的那些寡妇,都去哪了。 “你俩知道土匪吧?” 柳正骨是顶瞧不上老吴家这一窝子的,在他看来,老吴家纯属活的太长久了,早早弄死,可比拖到吴老太爷死逑了,强太多! 张红旗和赵铁柱同时点头,土匪谁不知道啊,哪怕是眼下,赵铁柱家嘮閒嗑那些上年岁的人,都能说几段土匪的传闻。 “山东的响马,河南的蹚將,还有咱东北的鬍子,真要细掰扯起来,这里头说道儿就多了。” 柳正骨原本是不乐意说这些的,可眼下,偏偏牵扯上了。 总不能让俩小的稀里糊涂吧? 解放前,各地的土匪势力很大,凶残成性,解放后,专门进行过彻底的剿匪,有人说,不亚於又打了一场解放战爭。 其他地方的暂且不提,东北这边的土匪一向是最出圈的。 张大帅,谢文东,座山雕,知名度远比其他地方的土匪高的多。 而且,东北地广人稀,剿匪难度不低。 解放后的大剿匪,才把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扫进了故纸堆。 当初老吴家,为了坑死一块闯关东的老兄弟,联繫了七八个綹子。 埋伏偷袭之下,这才把老兄弟们全都埋进了坑里。 而负责联络这些綹子的,是吴老太爷的一个姨太太。 那女的柳正骨当年见过一面,天生的好眉眼,却没打听过来歷。 现在想来,那个姨太太,怕不是吴老太爷买回来的南方窑姐儿。 当年那件事之后,柳正骨这样的人,自然是躲的远远的,老吴家的人如何善的后,他也只是听说了个大概。 具体一个姨太太啥结果,更是不可能清楚了。 但有一条,能够跟各方綹子打交道,甚至在剿匪最严肃的时候,叫来七八个綹子的鬍子合作,这姨太太指定有点说道。 “可是,她坑害咱们干啥啊?” 张红旗虽然接受了柳正骨的推测,可实在是没法想明白,一个能在鬍子中间周旋的老女人,为啥要盯上林彩英? 柳正骨摇摇头:“不清楚,也不一定就是那女的,等打听信儿的人回来再说吧。” 正说著话呢,愣子从外头进来了。 “打听清楚了,老吴家留下那些个寡妇,都老实搁屯子里呆著呢,没少人。” 第301章 叛徒徐德胜 柳条屯子老吴家自打遭了灾之后,男丁死了个乾净,算是彻底断了根。 要说是男女平等了,可即便再过几十年,好些人的观念也是男娃才能传递香火,更別提眼下了。 所以在大多数人眼中,老吴家约等於被人灭了门。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剩下的那些个妇女们,才能活下来。 说白了,这些来復仇的人,大部分和三姑有点类似,安生日子过著,没了上辈人那股子狠辣。 要是都跟狐貂曹玉珍那样式儿的,別说老吴家这些寡妇了,怕是屯子里不相干的人,闹不好也得受牵连。 愣子找人去打探回来的消息,老吴家剩下的妇女们,全都搁家呆著呢,一个都不缺。 该说不说的,眼下不比后世,哪怕没啥文化,只要肯干能吃苦,买张南下的火车票,给人打工也能养活自己。 现在的情况是,老吴家剩下的这些女人们,老的老小的小,真离开了柳条屯子,想弄口吃的都难。 “爷爷,既然老吴家的人都在,那这背后干坏事的,是不是旁的啥人呢?” 这里头纠葛太复杂,赵铁柱听的一知半解的,反倒是刚才柳正骨说土匪鬍子啥的,他听的挺起劲。 柳正骨细琢磨了一会:“柱子,明面上的人是都在,可咱要找的,不是普通人,是当年那个一个人就把七八个綹子的鬍子玩死的吴家姨太太。 这样的人,但凡不死,想藏起来倒也不难。” 吴老太爷那个姨太太,確实没在柳条屯子露过面,最起码,吴家出事之后,没露过面。 这一点,愣子就知道。 老吴家出事之后,愣子去过两回,家里头剩下的人,他都见过。 张红旗一直听著,心里不停的寻思,为啥柳正骨和龙婆婆他们都认准了,这事背后是那个手段厉害的姨太太策划的? 就因为那女人有可能从小被老鴇大价钱仔细培养过? 就因为,她手段高明,能拨弄一帮鬍子? 是也不是。 这玩意,讲究一个唯心辩证。 毕竟不是公安办案,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条。 纯属觉得,这事是那娘们干的,原本就是下意识的直觉。 对,就是直觉。 如果是一般人,凭直觉就认定谁是暗地里想害自己一边的黑手,那未免太过儿戏。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柳正骨和龙婆婆,哪怕是愣子,这仨人凑一块,凭直觉认定了折腾这老些事的人,就是当年吴老太爷那个姨太太,那真相必然不会差太多。 这里头,唯一说不通的,在於林彩英几个姑娘,並未招惹那个姨太太。 张红旗突发奇想:“柳爷,愣子叔儿,你们说,会不会是俺媳妇她们几个,手里有啥东西,让那个啥姨太太盯上了?” 赵铁柱摆摆手:“咱们能有啥好玩意,让那娘们盯上呢,家里最值钱的就是缝纫机自行车了,她有这心思,从旁处也能划拉回去……” “对!那女人盯上东西了!” 柳正骨一拍巴掌,给赵铁柱嚇一跳,“走吧,我琢磨出味来了,咱先想法子找到人再说。 愣子,你帮我留意柳条屯子这边,有啥不对劲,让人给我捎信儿。” 柳正骨究竟琢磨出什么来了,愣子没问,只是应承下来,盯著老吴家剩下这些人。 拢共七个寡妇,仨女娃娃。 柳正骨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直接去了靠山屯。 半道儿上,他才说出自己的推测。 老吴家当年,为了彻底洗白,把一帮老兄弟和有往来的那些土匪鬍子,一块给坑死了。 这算计拋去对错,即便是柳正骨也得夸一句,精明。 因为他家当年,算计里头,还包括剿匪的部队。 甚至,他们一家子竟然能在后续的盘查中安然脱身,留在东北这地界生根发芽。 就连后续歷次动盪,老吴家也没啥妨碍。 还凭藉著家里头人多,成了柳条屯子管事的。 这样的算计,那他家做灰生意那些年攒下的財富,怎么可能在那次假装回关內的时候,全都带上呢? 老吴家藏的有宝! 那个一直躲著没露面的窑姐儿,想要的是老吴家藏起来的財富! 这里面,让柳正骨拨云见日的,是徐德胜。 徐德胜在柳条屯子藏了二十年,就在老吴家眼皮子底下,要非说他隱姓埋名啥的,那是骗鬼的话。 毕竟老吴家的人,在那之前又不是没见过他。 徐德胜跟著曹家学艺,因为聪明机灵,当时年龄虽小,但也算是能任事的,要不然,柳正骨也不会认识他。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待在柳条屯子那老长时间,要不是最后在一群公安、民兵的环伺下,掐断了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咱就说他徐德胜投靠了老吴家,也没啥问题。 可最后,他偏偏冒著极大的风险,给老吴家最后那个男娃,弄死了。 要想理清楚徐德胜的想法,你就得代入到他的思维模式里头。 “这人,一直留在柳条屯子,老吴家也没咋样他,指定是两边暗地里有啥说法。 徐德胜算不上曹家的亲传,他身上杂事多,更像是个小廝僕人。 或者说,当年这帮抱团发財的拳师,除了自家 儿女之外,也没谁是真心实意传授拳法的。 可徐德胜明显和旁人不一样,我瞅著,他身手不算差。 如果他得了真传,那指定是有人暗地里教他了!” 柳正骨將当年的辛密娓娓道来,就和亲眼瞅见了一样,要是徐德胜就在跟前儿,指定的寻思,这老头是不是二十多年前就留意自己了? “所以,徐德胜对曹家,没有想像中那么忠义! 他能在柳条屯子待这么久,那也是经过吴家同意的, 也就是说,在吴家看来,这货就是个投诚的。 那徐德胜一身好本事,背著个叛徒小人的名声,图啥? 他图的就是,老吴家藏起来的那些財宝! 最后弄死老吴家家那个男娃,也是在曹玉珍死在了县城之后! 头前儿走之前,徐德胜拐三合堡我那一趟,给虎妞和苗子各自备了一份贺礼。 那些玩意,可值不少钱。 徐德胜必然是取了宝,或者取了一部分。 他徐德胜咋样,和咱们没关係,今后见了面,咱还得承情。 折腾事那个窑姐儿,她是衝著徐德胜来的,她想把徐德胜给钓出来。 她不是衝著几个丫头取的,她是衝著红旗他小婶子去的! 我听说,红旗他婶子要给肚子里那孩子,起名叫曹念祖。 怕不是,就是奔著那个还没生出来的孩子使劲呢!” 第302章 假半仙遇上了真骗子 如果躲在背后策划这一切的窑姐儿姨太太,能听到柳正骨的推测,恐怕会惊掉下巴。 虽说细节可能有所出入,但大略的脉络,却是不差的。 柳正骨仔细回忆,不太確定的说:“我记得那女人好像叫苏綰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这玩意,別说放在眼下了,就是放在解放前,大概率也是窑子里老鴇子给起的名。 类似这种的,大多从小被人牙子贩卖。 说起来,也是没把人当人看待。 和后世认为的不太一样,那时候的人牙子大多不靠坑蒙拐骗,是实打实的从爹娘手里买人。 兵荒马乱,人命如芥,哪用得著用连哄带骗的招数啊。 实打实的粮食摆在那,想要,想不被饿死,想给家里养不活的孩子寻条活路,都是源头。 倒也不拘於女娃,男娃也一样卖。 人牙子大批採买之后,送到地头,青楼楚馆的老鴇一般是先挑的。 这些人给价高,但要求也高。 几百个买回去的孩子里头,也不见得能挑中一个中意的。 可一旦挑中了,那给的钱也就格外的足,所以,人牙子也不怕麻烦。 有经验的,可不是单挑孩童的长相。 身段,骨骼,甚至普通人不会留意的身体细节,全都在这些人的考量之中。 这些瘪犊子,打眼一看,上手一捏骨骼,大略就能在心里估摸出来,这孩子今后会长成什么模样。 十全十美的自然不好遇见,但被挑走的,长成之后大都符合当时的审美。 当然,也有把孩童当牲口养的,什么教养训练全都不在乎,给口吃的,养活成个人模样,有大爷乐意钱就成。 后世提起青楼楚馆,大多不屑,认为没啥技术含量,这玩意咋说呢,和大家吃的自助餐多少有点类似。 九块九吃饱的盒饭有自己的市场,一千九百九一位的海鲜自助,也有客户。 价位不同,伙食水平自然也不一样。 被吴老太爷买回家当姨太太的苏綰儿,算不上什么头牌,那种的,也轮不到一个做灰生意的玩意划拉。 但,窑姐儿那么多,能被有钱的买卖人娶进门的,必然不是省油的灯。 此后苏綰儿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这一点。 她一个吴家的姨太太,竟然能把持和各个綹子的土匪鬍子打交道的活计,真就是,以色侍人能办到的吗? 所以,柳正骨猜测,这一切谋划都是当年的苏綰儿折腾出来的,並不算过高估计对手。 “爷爷,那娘们折腾虎妞她们几个,却是为了周彩莲肚子里的孩子,我咋听不懂啊?” 赵铁柱听明白了,但没懂。 张红旗似懂非懂,主要是对这些江湖伎俩不熟悉。 柳正骨呸了一声:“她要是直接对付周彩莲肚子里那个娃娃,徐德胜真冒出来了,还有的谈吗? 她举报彩英和虎妞几个丫头,就是挤兑红旗他爷奶和叔婶一窝子。 挤兑的多了,闹的动静自然就是越来越大。 做到什么程度,得看这位姨太太有多在意老吴家留下的財宝。” 这特么的,看似无妄之灾,实则也不完全。 毕竟不提徐德胜去三合堡那回,留下的贺礼,单就虎妞和赵铁柱收留了苗子,苏綰儿就有理由下手。 再说了,这娘们连鬍子都敢坑,啥人在她眼中,怕是都跟会动会喘气的死物也没啥区別。 害怕报復?担心伤及无辜? 全都是不存在的。 “这里头的事,必然缺的有,可眼巴前儿,我能琢磨透的,就这些。 咱们回靠山屯,你俩別声张,反正那收草药的事也停了,咱们就盯著红旗他小婶子。 但凡我没琢磨错,那个苏綰儿还得有后招儿!” 柳正骨这辈子,就前面二十年算是安稳活人了,后面这四十多年,大多顛沛流离。 也就是为了把虎妞给养大,才安顿下来。 掐头去尾,老头也算是在乱世中混当了二三十年。 他这样的人,见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苏綰儿的心思,还真就让他给猜到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带著柳正骨回到靠山屯,对外说是柳正骨想孙女了,哥俩一块去给接回来住些日子。 老支书四爷爷听说了,也就没再管这些小辈的事。 官面上,他给挡住了,剩下的,有柳正骨那老滑头,不比旁人强? 和三合堡相比,靠山屯的耕种更加重视。 下地的人里头,偷奸耍滑的也少。 这年头出工就有工分挣,划水混当的人,还真就不少。 有的地方,更是大队干部带头瞎折腾。 亲戚、关係好的、平时跟他一势的,工分酷酷往小本子上记,来回整几下子,就更没人乐意老实干活了。 靠山屯有老支书在,倒是没人敢乱来,捎带著,隔壁南沟屯子都比旁的地方强出不老少来。 虽说是集体劳动,可有人要是不乐意要那点工分,不想锄大地,也没人专门管你。 比如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人家就不是吃这碗饭的,倒也不至於强迫他们两家人下地干活。 南沟屯子的董大奎董先生,也不乐意下地干活。 工分不工分的,不重要,先生的名头,才是关键。 哪家有本事的先生,会自己个儿下地猛掏吶! 自打上回,刘跃进和刘生產那帮瘪犊子,想要祸害常娟一家子,被董大奎给安排准了时间,这老骗子的名气,那是蹭蹭的往上涨! 这其中,赵铁柱自然是功劳最大,这货可没少帮著宣传。 这玩意咋说呢,別说是赵铁柱了,就连张红旗现在提起董大奎,都多少带点尊敬。 旁的先生帮忙给看事儿,那得是事儿出了,他帮你解。 可董大奎不一样啊。 他是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来定,刘跃进和刘生產那帮瘪犊子动手的时间! 这可就厉害了。 事儿还没发生呢,人家先生让你来定啥时候发生,这道行,这本事,嘖嘖嘖,是吧。 別说南沟屯子自己的人了,就是靠山屯的,也有人偷偷跑去找董大奎看事。 好傢伙,捎带著,这货土霉素片碾的粉末,没少往外倒腾,倒也治好了几个老头老太太。 还有一个董大奎觉得病的有点厉害,给支到林彩英那的,说是林同志是你的贵人,只有她能帮你解…… 反正名气越发的好了,都开始有外乡人来找董大奎看事儿了。 一个说三十也行,说四十也对的妇女,笑的让人心情舒畅,坐在了董大奎看事儿那间屋子里。 一见面,就先给放下两瓶黄桃罐头,一罐子麦乳精。 这可是个大活! 第303章 想坏俺的道行,没门! “董先生大名,早就听说过了,今儿个求到您这,先生可得拉一把吶!” 来人虽说是个女的,可董大奎也没敢大意。 尤其是,人家一出手,就是两瓶黄桃罐头一罐子麦乳精,指定不是乡下人! 正经的,董大奎行骗多年,一直没翻车,全靠谨慎。 咋说呢,虽然当年他拜师学艺,老师傅没瞧上他,可最重要的一课,却是给他示范的很清楚。 那位可是有真本事的,董大奎亲眼所见,绝对错不了。 就是那么一个能请大仙帮忙平事儿的,结果当他面被旁人用土枪轰碎了脑袋…… 反正就是,钱可以不赚,但命一定得保好。 当下,坐在掉了一多半漆皮那太师椅上的董大奎,眯著眼睛矜持一笑:“说啥求不求的,太那啥了,能进我这门,那是瞧得起我,能帮把手的,绝对不整那虚的!” 董大奎能一直在南沟屯子安稳呆著,和他不贪有很大关係。 当然,最重要的是,老支书四爷爷没在这个屯子。 眼前这女的,年龄上,董大奎觉著自己看不明白。 上一回见著这样式儿的娘们,还得是去县城场部看电影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当官的家属,要不是那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管那女人喊娘,董大奎还以为是来插队的知青。 凭这一点,董大奎就知道,眼前这女人不说养尊处优吧,最起码,不用下地赚工分。 这一来,首先就排除了乡里来人抓他。 那女人嘴上说遇著事了,可脸上的笑就没少过。 当下,把事情给交代了清楚,听的董大奎暗暗皱眉。 这女的自称搁县城边上住的,家里男人是个正式工,日子倒也过的去。 可两口子三十多岁了,一直没能要上孩子。 头前儿也寻医问药的,说是男人身子骨不好。 於是费了老大劲,一直喝药调理。 好不容易前年怀上一个,结果四五个月头上,没了。 女人说,自打那之后,自己隔三差五就梦见个大胖小子,穿著个红肚兜,管自己个儿叫娘。 女人和她家里人,都觉著是丟了个孩子,她心里难受,寻思两口子努努力,再怀上一个,自然就没事了。 结果没成想,过完年那一阵,有天晚上,又梦见那大胖小子了。 这回,大胖小子说,娘,等不上你了,俺去给旁人当儿子了。 这女的搁梦里头就哭,捨不得那孩子。 问那孩子,你去给谁当儿子吶? 那孩子说,一个领著小哥哥的婶子,她家离得远,今后怕是再也见不著娘了。 说完,那女人就听见一声鞭炮声,眼前头一片的血红,然后才惊醒过了。 “董先生你是不知道吶,那回做完梦之后,我就病了老长时间。 搁卫生院抓了药,时好时坏的,总觉得根子还在那孩子身上。 听说你有大才,这才找了过来。” 董大奎睁开眼,狐疑的打量那女人一番,嗯,倒是生的好眉眼。 深吟片刻:“那,你想咋整?” “啊?啥意思?” “我是问,你来找我,是想这事咋解决? 你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啊,还是想找那个梦里头的孩子吶?” 一提起这个,女人才开始抹眼泪。 “不瞒先生说,家里头是想让我能怀一个。 可我一想起来梦里那个孩子,我就…… 我哪怕知道他搁哪呢,认了啥人当娘呢,我也算是了了一段心结。 隔三差五的,远远偷摸瞅一眼吶,我也安心……” 这女人一抹眼泪,竟然透著一股子梨带雨的感觉。 可惜,董先生是粗人,不是太解风情,下意识就加紧了双腿。 这个女人,想坑我! 別看董先生整天净琢磨,怎么在香灰里混土霉素片粉末了,可年轻的时候,也是东奔西跑过的。 虽说没去过啥大码头,但,该见的玩意,真见过不老少。 就这女人的这番说辞,董大奎听著就有问题! 什么梦见大胖小子,什么那孩子找了旁人当娘,全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啥呢? 重点是,她家里人想让她再怀一个! 可是,她男人不行! 这时候再瞅女人一进门,就放桌上的黄桃罐头和麦乳精,顿时就觉得,刺眼了起来。 我董大奎,一生行事,算不上光明磊落。 可,也自认是条汉子! 有道是干一行爱一行,绝对不串行! 该说不说,生產队大队长来家里头,叫我去下地,我都不去! 其他的活,我更不可能干吶! 想特么借种想疯了吧! 当下,董大奎那脸,就冷了下来。 “东西拿走吧,你这事儿啊,我本事太小,整不了。” “啊?!” 女人惊愕的抬起头,眼角还有没抹乾净的泪痕。 董大奎一瞅,顿时就觉得,自己猜中了! 谁家好娘们,能搁外头男人跟前儿,哭这老好看的! 扯犊子不是不能扯,是不能跟来看事儿的人扯! 这个,也是行当里的规矩之一。 真特么憋不住,我拎一匣子点心,找翠兰去,也不能坏了规矩! 越想,董大奎越觉得,这娘们和她家里人,怕不是想要坏自己的道行。 咳咳,虽然,他也没啥道行,可外人不知道不是? 当下站起身,冷著脸:“你说这事儿,我看不了,也不会给你看,你带著东西赶紧走!” 说完,直接扭头就进了里屋。 想坏俺的道行,没门! 第304章哪能一见面,就联想到扯犊子啊 那来看事儿的女人,几乎是被董大奎赶出门的。 拎著罐头和麦乳精,一边往屯子外走,女人心里还犯嘀咕呢,这董大奎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到了屯子外大路上,冯家二小子搁路边等著呢,看见那女人,赶紧迎了上去。 “晚姨,咋回事?东西人家先生没收?” 早些年改了名字的苏綰儿,一脸的古怪:“我刚说完老太太要问的事儿,人家先生就把我赶了出来。 说是老太太问的事儿太大,他给看不了。 算了,这也是个没本事的,回去问问老太太咋整吧。” 说著话,把拎来的礼物递给二小子,俩人一块,骑了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沿著大路回了县城。 半道儿上,苏綰儿还在琢磨。 自己就差报周彩莲的名字了,按理说,那董大奎应该知道当初那女人,带著儿子跑县城去的事啊。 公安当场击毙悍匪狐貂,解救跟家里头生气跑县城的娘俩,多大的事吶,不可能俩屯子紧挨著呢,却没听说啊! 苏綰儿十分篤定,董大奎就是个骗子。 甚至董大奎的那些个手法,在苏綰儿看来,相当的不入流……怕不是当初学手艺的时候,师父没好好教吧? 可是,这个骗子,咋就没上当吶? 苏綰儿忍不住又把整件事捋了一遍。 首先,董大奎是个骗子,骗子就是谋財,自己带的东西並不少,甚至应该足够让对方乱了方寸。 其次,董大奎肯定知道周彩莲的事,哪怕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也应该跟自己多问几句,多问几句,你不就想起来了嘛! 最后,这个董大奎应该和周彩莲那头不对付。 最开始,可是张红旗和林彩英一块,差点戳穿了他给孕妇把脉猜男女的把戏! 既能赚到好处,又能把麻烦往张红旗他们家的人身上引,不应该拒绝啊? 任凭苏綰儿想破头,她也想不出来,董大奎把她赶出来,是因为不想跟她扯犊子…… 反正,就挺离谱的。 这也不能全怪苏綰儿。 自打老吴家搁柳条屯子安顿下来,她就基本不咋露面了。 甚至,屯子里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吴家还有这么一位。 再然后没多久,她就跟著吴老太爷的原配夫人,一块搬去县城边上了,也不轻易见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苏綰儿今年都四十三了,搁屯子里这年龄当奶奶的都绰绰有余。 碰上家里劳力多,粮食够吃,好娶媳妇那种的,怕不是孙子孙女都能满屯子瞎跑了。 拿赵三喜举例,赵铁柱过完年十八岁,赵三喜多大岁数呢? 今年刚好三十六,他和王梅芝结婚的时候,还是三十五呢。 正经的,两口子就差六岁。(可別再说俺们三喜五六十岁了昂) 按照这个年龄划分,苏綰儿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个儿是个该当奶奶的人了,哪能一见面,就让董大奎联繫到扯犊子这种娱乐活动啊! 虽说是显年轻,又自称三十多岁,可没招没惹的,苏綰儿属实是琢磨不到董大奎的脑迴路。 冯家二小子骑著车,给苏綰儿送回她那院子,把自行车和那一袋子礼物,全给归置好,这才出门回自己家。 自行车和那一兜子礼物,是不可能让二小子带走的。 倒不是苏綰儿没这个財力,而是养人儿不是这么个养法。 以二小子举例,使唤他,不能每回都给好处,但隔三差五得有点甜头。 估算好时间,时不时大方一回,让他能实实在在体会到,听话能让家里头变的好过起来。 当然,最关键的还得是捏著他的把柄。 这玩意讲究一个,张弛有度,细水长流。 给的多,难免让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给的少,他觉著还不如去楞场卖力气搬木头,该跑了。 全都是学问,可比董大奎那往香灰里掺土霉素粉末的本事高明太多太多了。 把二小子打发走,苏綰儿才去了老太太那屋。 大白天的,这屋依然亮著灯泡。 老太太住这屋,灯泡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最亮的。 不论白天夜里,都不带关的。 所以,坏的快。 苏綰儿脸上带著笑,把去南沟屯子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老太太捏著她那杆比旁人长一截的旱菸袋,一边听一边不停的吧嗒吧嗒嘬。 听完了,细琢磨一会,这才开口: “那董大奎,怕不是个仁义的。” “大姐,啥意思?” “他一个靠行骗吃饭的玩意,能听不出来你说的是啥? 听出来了,不乐意赚这份好处,还不是因为本乡本土的,他不想坑害那个要替老曹家留种的傻娘们?” 苏綰儿只是笑,不再说话。 站起身,给老太太重新装菸丝。 老太太瞪著浑浊的眼,面无表情的又开了口:“都多少年了,你还是这幅招人恨的模样。 心里不服气,当面不说,就是只会笑。” “大姐,我打小被人用棍子抽著学的,一辈子了,哪能改的过来啊。” “说话那口音,你不是拗过来了? 算了算了,知道你不信鬼神,可这事,到董大奎这就算是了了,用其他招儿我不管你。 可是,別招惹有真本事的先生。” “大姐,真有鬼神,这世上还敢有恶人吗?” “呵呵呵,那你咋不去二道沟,找龙婆婆呢?” “……鬼神也有规矩,人,没有的。” 老太太不再言声,继续吧嗒吧嗒嘬菸袋桿子。 苏綰儿出了屋,仰头看著快要被院墙挡住的夕阳。 这些都是盘外招,真正的手段,总得等徐德胜那个混蛋玩意露面再使吧? 暗暗扭头瞥了一眼老太太住那屋,苏綰儿脸上又掛上了笑容。 大姐,你恐怕也没想到,咱们伺候大半辈子的男人,会把家里头的钱財,交个一个外人掌管吧? 都是活该。 另一边,柳正骨自打在靠山屯住下,真就没閒著。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虎妞的爷爷,会接骨会看伤。 在乡下人眼里,这就是懂医术了。 那么,大家一块换个视角,一个老头,懂医术,名声在外,自己屯子里不论是赵三喜还是张栓柱,腿断了都找这老头看好的。 最为关键的是,这俩人都没找离的更近的林同志,那啥,林同志还是张栓柱的儿媳妇呢! 现在,大声告诉我,这么一个年龄足够有说服力的老中医入住你们屯子了,你该嘎哈? 愣著干啥?麻溜去排队昂! 柳正骨这一天天的,净剩下给老头老太太把脉了……比义诊活动那血压器还忙活! 第305章 董先生的种,能和旁人一样吗? 对於收草药做药膏的事业暂时受到了打击,林彩英表现的相当乐观。 或者说,一家子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正经的,眼下属於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当婆婆的李秀芝还劝呢,彩英啊,不让整咱就先不整,趁著眼下腾出手来,你赶紧跟红旗你俩生个娃,我给你们带吶! 饶是林彩英眼下是已婚妇女了,也被李秀芝闹了个红脸。 “娘,这事急不来。” 林彩英有个好处,性格从来不算极端,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总是不乐意使用反驳、否定等等言语。 要娃这事,林彩英还真的和张红旗商量过。 张红旗后世的思维,寻思俩人都年轻呢,慌个啥? 林彩英总感觉,这几年政策估摸会有啥变动,她寻思是不是能趁著东风做点啥事? 所以,也不著急要孩子。 该说不说的,林彩英对於外界的信息敏感程度还是很高的。 1978年,在后世不少学者看来,是堪称是20世纪中国第三次歷史剧变发生的一年,也是改革开放的开始之年。 国家层面的大事,必然提前就会有风向出现的,绝非一拍脑袋就整的。 林彩英单凭报纸上的只言片语,就能感觉到一些大的方向,只能说某些人天生不会平庸。 可这些话,跟李秀芝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你真想仔细掰扯,婆婆李秀芝肯定能听懂,但是,你费劲不? 李秀芝听懂了,她能跟你一个看法不? 这玩意又不是社畜的kpi,哪能先定个数出来,再玩命的干呢? 林彩英这么一说急不来,李秀芝就懂了。 这事吧,却是不是谁都能心想事成的,那就慢慢来吧。 反倒是,张红旗突然发现,家里的伙食猛上了一个台阶。 地窖里存那点鹿肉啥的,全给造了。 他也没多想,毕竟天暖和了,再好的地窖也不敢跟冬天那么使唤,好东西放坏了,不可惜了嘛。 再加上,柳正骨也在靠山屯,好玩意都拾掇拾掇一帮人塞肚子里,也算没白瞎不是? 一帮人严阵以待,就等著不知道躲在啥地方的苏綰儿继续出招呢。 结果谁也没想到,苏綰儿到了南沟屯子,直接被洁身自好的骗子董先生给击退了…… 这事吧,董大奎跟谁也没提起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毕竟给孕妇看怀的是男是女,也是董先生的一大业务。 真敢让人知道,有娘们特意从县城巴巴赶来,想找他借种,这特么好说不好听吶! 况且,董大奎太明白,啥玩意到了老婶子们嘴里,最后能演变成多离谱的版本。 就拿这回的事来说吧,董大奎都不用尝试,就能想像出来,版本叠代的脉络。 首先,从他这传出去,有人专门从县城跑过来,找他借种。 男人嘛,都是有点弱点的,真要这样往外说,大家也理解,就跟普通人夜市摊上喝完酒,张嘴就说,我有个初中女同学…… 当然,董大奎如果说出去的话,肯定要体现两个点,一个是自己名气大,另一个是自己洁身自好,没答应。 然后,第二个版本会很快出现。 老婶子甚至老爷们,会按照常理进行逻辑推导。 嘛玩意你董大奎就没答应昂? 谁信吶! 肯定是跟人家扯完犊子,扭脸就不承认了! 男人嘛,都一个德行! 好了,第二个版本明显更有传播性和受眾,董大奎这时候再解释,没用了已经。 然后就是第三个版本了。 他董大奎能帮不会生的老娘们怀孩子! 嘶,董先生大才,指定包怀上的! 这时候,董大奎在神秘光环的加持下,获得了类似瞪谁谁怀孕的名声。 第四个版本,这个就厉害了。 那啥,你说,董先生那老厉害的,他给小媳妇把完脉,说人家生男就生男,说生女就生女,咋这有本事吶? 嘘,可不敢往外头说去,我就告诉你一个仁儿啊,那啥,董先生有神通的,去让他摸脉的小媳妇呢,本来是没怀上的,就是他那么一摸手腕子,才有了孩子的! 这么有本事吶?那小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该是谁的呢? 嘿嘿嘿,这还用说,董先生让她怀的,那指定就是董先生的唄! 那为啥生月对不上吶?不都是十月怀胎吗? 嘶,你这人,咋不懂事昂,董先生的种,能和旁人一样吗? 好,自此,逻辑形成了闭环,董大奎天黑都不敢出门…… 也正是因为这个,苏綰儿特意跑一趟南沟屯子,连点风浪都没掀起来。 不过苏綰儿倒也不气馁,本来就是盘外招,说白了这些手段,为的是让躲起来的徐德胜露面。 至於说徐德胜是不是真就躲在不远处,一直盯著周彩莲肚子里那个孩子,苏綰儿也没十足的把握。 但是,对於她而言,能做的不多。 如果说,徐德胜压根不在意周彩莲肚子里那个孩子,那就好玩了。 苏綰儿想要找到吴老太爷留下的財宝,得一直守著清泉县,等著徐德胜回来取宝。 这玩意,咋说呢,徐德胜要是胆子小,十年八年不回来,苏綰儿就得等十年八年。 要是徐德胜本事大,鸟悄儿的把宝取了,苏綰儿就得等一辈子…… 要说,让一个娘们等一辈子,老徐还是挺有本事的哈。 当年老吴家手里攥著的,好玩意可真就不老少。 毕竟和土匪鬍子有往来,好些个乱世不值钱的东西,几块现大洋就能给换回来。 可苏綰儿心里明白,这些个玩意,越往后越有人认! 世道越发安稳了,单单自己经手的东西,就值得等一辈子! 所以说,世上的聪明人从来不是只有一个两个的。 苏綰儿虽然比不上林彩英嗅觉灵敏,也没从报纸上琢磨出太多东西,但是,她见的太多,她能从身边感觉出来,好些个东西变了。 长夜漫漫,苏綰儿坐在那张很像太师椅的椅子上,趁著灯缝衣裳。 这衣裳是给冯家老小,那个丫头缝的。 对於冯家兄妹,就连老太太也不清楚,为啥苏綰儿这么上心。 要说这些年,暗地里指著老吴家活命的人真就不老少,也没见啥时候苏綰儿这么在意过。 把针搁头髮上蹭蹭,苏綰儿继续缝衣裳袖口的一朵小。 倒也不是划拉不来缝纫机,可她就是不待见那玩意。 夜深了,苏綰儿长嘆一声,不情愿的趟炕上睡觉。 哪怕过了二十多年,她也不喜欢睡炕。 第306章 话少的锅炉工 徐德胜那锅炉工的活,乾的挺舒坦。 这货时不时还感慨几句,怪不得那么多人,钻窟隆打洞的,都想整个正式工呢。 这玩意,也活的太轻鬆了吧? 徐德胜自己个儿倒是不怕吃苦的,毕竟一个打小跟著曹家学艺,实际上跟个学徒工、小廝差不多混当著活命的少年。 到了二十年后,连柳正骨都说他一身本事不差的傢伙,怎么可能怕吃苦? 可这不代表,徐德胜乐意吃苦。 相反的,他更稀罕享受。 可享受跟享受不是一回事。 旁人练拳的时候,你偷懒,是享受。 別人下地老实干活的时候,你耍滑混工分,也是享受。 这些,徐德胜看不上。 他十多岁的时候,就见过啥叫销金窟。 听说,南边大城市,比东北这苦寒之地,更霸道! 尤其是是人不是人,都经常掛在嘴边的一个地方:十里洋场。 那地方有多好,徐德胜没见过,听说的那些玩意,他也没咋当真。 可他早晚要去见识一趟。 这个,原本在他想来,就是自己希望得到的享受。 直到,曹玉珍死在了县城。 按理说,他不该留在东北这地界儿的,他该躲的远远的。 但阴差阳错的,让他在瀋阳遇上了梁成安。 本就不咋坚定的態度,在梁成安的攛掇下,彻底坚持不住了。 不过眼下的日子,也挺美。 烧锅炉对徐德胜来说,算不上啥重活。 至於说来回倒班啥的,更是不在话下。 他搁柳条屯子餵了那老多年大牲口,夜里干活啥的,早就习惯了。 而且,徐德胜还发现,丰收农场的人,和別处不太一样。 咋说呢,戴眼镜的多,认识字有学问的多。 国人天性,下意识会尊重读过书的人。 那些动盪的年月里,这些人被打落到烂泥地里,小辈们见惯了这些人的狼狈和各种不堪。 所以,这份尊重也就不多了。 可徐德胜不一样。 他见识过真正读过书的先生,是何等的威风,或者说,是何等被人敬重。 人的观念很难扭转,加上动盪的时候,他一直在柳条屯子躲著,这份敬重也就保持了下来。 锅炉工一个班是俩人,跟徐德胜搭班的是个戴著厚厚眼镜片的老头。 这人话少,徐德胜来这好些日子了,也就知道人人叫那人老秦头,连名字都不清楚。 徐德胜也不是个爱说话的,加上他心里揣著事呢,所以整天的,这俩人凑一块,一个班上下来,也就说三五句话。 可老秦头明显是个读书多的,身子骨不咋滴,加上年岁大了,干活磨磨蹭蹭不说,还没啥力气。 就连他脸上戴的那副破眼镜,眼镜腿都不知道用胶布缠多少回了,搭班一块干活,那是真费劲。 这也是徐德胜能跟他分一班的缘故,要不然,这临时工也等不到梁成安给他划拉。 徐德胜对有学问的人天生的那种尊敬,表现的並不明显,无非是多干点活,有个啥事,护著老秦头一点。 到了这天,老秦头突然没了上班,徐德胜担心这老货自己个儿待宿舍,再磕了碰了的,就抽空过去瞅了一眼。 结果,就瞅见老秦头拿著一张报纸,哭的稀里哗啦。 丰收农场能看到的报纸,是有滯后性的。 而能落到老秦头手里的报纸,更滯后。 徐德胜认字,但也仅限於认识字。 闷声闷气的劝了老秦头两句,结果老秦头又哭又笑的,把报纸递给他看,指著其中一个版面,一个字一个字的给徐德胜念。 徐德胜没拒绝,没几个人知道他认识字,挺好。 “老徐啊,你看这里,中央批准了《关於全部摘掉右派分子帽子的请示报告》,决定全部摘掉右派分子的帽子……我,我不是右派了。” 徐德胜並不是太清楚,这代表著什么,但是他能看出来,老秦头挺乐呵,是好事。 “咋?中午我给你弄瓶白的,咱爷俩躲锅炉房闹两口?” “可以,可以的……我出钱,我请客!” “你可拉倒吧,你那点钱,留著给家里人匯过去吧,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主儿,能让你钱? 安生滴,先洗把脸,去瞅著锅炉,我去买酒。” 徐德胜身上是不缺钱的,毕竟从柳条屯子出来之前,他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可这玩意,得符合身份,谁家八辈儿贫农,出门整个金元宝来回冲人晃悠,肯定有人查你! 徐德胜也不张扬,拎著他和老秦头的饭缸茶缸,去了商店。 散白整两茶缸,生米、蚕豆啥的,整点带味的,齐活。 该说不说的,徐德胜即便在丰收农场,也是低调的很,卖东西那售货员都不认识他。 还以为是谁家亲戚搁这住呢。 这顿酒喝的,徐德胜是真涨见识。 老秦头就算是个读书人,平日里不沾酒,也不能一口就倒吧? 好嘛,不但得替老秦头把活干了,还得伺候喝醉的老头,可特么亏到姥姥家了! 不过,老秦头估摸著是熬出来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在这烧锅炉了? 他要是真走了,也不知道会派个啥样的人跟自己搭班? 要是能派来个哑巴,就好了。 一个人,坐在锅炉房,正美不滋滋的砸吧酒呢,徐德胜就听见外头有动静。 出了门就听见有人喊:“失火了!快来救火啊!里头还有人吶!” 第307章王大炮想搬家 全部摘除右派帽子的决定,影响的远远不止老秦头一个人。 林彩英自打知道了,自己和小姐妹们的营生极有可能是衝著周彩莲去的之后,倒是不再怎么担心了。 毕竟,不管乡里还是屯子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耕种。 而且走资派啥的,早就过时了,没人愿意提起,更没人愿意因为这种事情,面对老支书四爷爷。 林彩英和张红旗结婚之后,靠山屯知青点去团部取信寄信的任务,就交给了周红婷。 说是这么说,可还是她俩的事情,林彩英去以前去县城的时候,很少不带著周红婷的,现在无非是调了个个。 如今队伍又扩大了,虎妞和苗子也一块,四个人骑两辆自行车,倒也挺欢乐。 和丰收农场相比,团部的报纸显然更具时效性。 而且对待彻底摘除右派帽子的问题,清泉县这边反应也更迅速。 所以呢,去团部拿信件的林彩英,就第一时间知道了,父亲林程远的帽子摘掉了。 可是,老林同志还欠了一屁股饥荒呢,跟著林彩英那小寡妇后妈一块锄大地还债呢。 暂时,对於林程远来说,什么政策不政策的,对他几乎没啥影响。 至於替老林同志还债,林彩英想都没想过。 倒是张红旗主动提过一回,被林彩英给拒绝了。 傻子才会还那些钱呢! 真以为,还了钱,老林同志就能离开陕北? 別开玩笑了,他指定是走不了的。 真给林程远钱,那不是帮他,反而是在害他。 还是让他暂时安稳的过日子吧,想来那小寡妇后妈娘家里头,也不会让他饿著。 这些东西,林程远的信里自然不会说的很清楚。 可从其他方面能够推测出,他眼下的近况。 林彩英现在除了自己会突然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毕竟老林同志被照顾的很好。 反倒是,上回来团部的时候,李秀秀跟她提起过,有农场、林场在尝试种植人参。 人工种植人参並不算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其他县也早就有成熟的参园。 这倒是给林彩英提了个醒,自己是不是可以尝试著,种植草药? 连右派都没有了,不可能一直打击投机倒把吧? 种植药材肯定需要技术和经验,这几年可以先慢慢的尝试摸索,小范围的种植,等到真的没人管的时候,就能带著靠山屯的乡亲们一块种! 林彩英能这么想,是因为她小的时候,见过药田。 又托李秀秀帮忙给找点相关的书籍,想来摸索一段时间,总会有所收穫。 林彩英总觉得,国家不会让老百姓们一直受穷,某些规矩,早晚会改变的。 马晓玲和刘浩两个人,早就返回瀋阳了。 別的不说,刘浩费劲背回去那两提溜熊枪蛋,著实是出了点风头。 这玩意咋说呢,別管平时嘴有多硬的男性,但凡把这东西泡的酒摆在他面前,少有不喝的。 即便真就霸道无比,不也大都希望能够再加强一下子嘛。 马晓玲拎走的,是泡好的鹿鞭酒,老大一个塑料桶。 这傻姑娘倒也没啥害羞之类的反应,这年头的人,远比想像中更加坦然。 孝敬长辈的东西,有什么可害臊的呢。 李秀秀倒是人面广,原本林彩英都没抱太大希望的事,她竟然给帮忙办成了。 种植药材的书籍,还真就有,甚至是专门配发给东北这边的建设兵团的,尤其是隔壁几个县里面,有建了参园的,他们那存了不少。 “彩英,我帮你问了问参园那边,他们那有一本长白山那片参园总结的技术经验,我估摸著你能用上,特意要了一本回来。” 相比於种植其他药材,参园的建立和平日的养护,建设兵团比较好找到资料。 虽然说起来不是一回事,可相似的气候环境,总有借鑑之处,甚至,比那种出版社印发的,更加符合靠山屯的实际情况。 李秀秀除了找回来一本种植药材的书籍之外,就是这本从参园要回来的笔记本了。 笔记本中的內容,大家手抄了不少份,至於在工作中发现新的经验和技巧,自然也会继续增添。 到了最后,版本就比较多了。 林彩英高兴坏了,拉著李秀秀聊了小半天,最后姐四个又请李秀秀去国营饭店撮了一顿,这才骑著车子返回靠山屯。 正经的,有虎妞和苗子跟著,四个姑娘还真就不害怕半路上遇到坏人。 该害怕的,得是坏人才对。 另一边,县里牵头,组织各村寨的民兵和猎手,要展开一场专门针对野猪的清剿活动。 野猪这东西,是真祸害,越是老林子里头那些个猛兽被驱赶走,它们越是繁殖的快。 年年打,偏偏年年有。 隨著大规模耕种的开始,野猪祸害农田的事开始频繁发生。 甚至已经出现了伤人事件。 搁城里整天閒著无聊的赵三喜,都专门赶回了靠山屯。 他肯定不会跟张红旗和赵铁柱一样,拎著枪带著猎犬出门寻找野猪,赵三喜属於守城的,他得护著靠山屯。 王大炮巴巴的也来了靠山屯,一帮人都挺稀奇。 你自己家的屯子,不老老实实看住了,跑俺们靠山屯来发扬风格,你们屯子能乐意吗? “可別提这一茬了,俺们那地方,有的是打围的,枪算不上好,猎犬也一般,可架不住多吶,使不上我。 反倒是三喜,你帮我琢磨琢磨,我要是搬到你们靠山屯来,好整不?” 王大炮有搬家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具体的情况,他不主动说,倒也没人问他。 赵三喜一听就来了精神:“那敢情好,俺们支书指定欢迎!” 这时候还没分田到户呢,但凡能承受的起来回搬家的费用,生產队並不会过多的干涉。 尤其是王大炮这样的老猎户,他家本身在原来的屯子里也不咋挣工分,屯子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猎户,搬走就搬走了,妨碍不大。 而靠山屯呢,自然是乐意接收。 毕竟,有经验的老猎户,谁都不嫌多。 王大炮也是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搭上了伙之后,才动了搬来靠山屯的念头。 当下和赵三喜俩人一商量,直接去找了老支书四爷爷。 老支书也没打嗑,直接就同意了,大队里能够分块地盖房子,等到真起房子的时候,也会招呼乡亲们帮忙。 “四叔儿,有你这句话,就擎好吧,我吶,保证咱靠山屯今年不受野猪的祸害!” 第308章 七十三,酆都客 丰收农场,卫生所。 “快,先给老陈处理,他脸被烧坏了!” “卫生员,卫生员!这边,拿个剪子过来,把伤员的衣服剪开!” “烧伤药呢,我问你烧伤药呢!为什么没有?” “先冲洗伤口,不要蛮干,你特么是怎么培训的!” 徐德胜用右手托著左边的膀子,靠著墙根直接坐在地上,看著眼前慌乱的人群。 他也不清楚怎么滴就失火了,烧了两间存物资的仓库,不知道损失如何。 当时徐德胜正跟老秦头喝酒呢,结果老秦头一口下去,人就睡过去了。 徐德胜一边瞅著醉到的老秦头乐呵,一边自己就著生米滋溜散白,纯属把这老右派也当个下酒菜了。 结果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失火了,救火吶。 徐德胜也没多想,放下茶缸就衝出了锅炉房。 正经的,他这样式儿,轻易不会出风头,更不会有啥捨己为人的想法。 可特么出门他就瞅见,一直对他很照顾的排长老陈,拎著个破水盆,兜头浇了一盆水,然后就衝进了失火的仓库…… 年纪也不小了,咋这莽撞吶? 家里还有仨孩子呢,老三丫头今年才六岁,你特么是真的虎啊! 要按徐德胜的想法,著火就著火唄,看紧点,別让火烧到旁边的房子就行了,里头啥物资啥的,没了再重新打申请不就完逑了嘛。 干啥就要玩命吶! 不能说徐德胜的思想觉悟太低,只能说眼下这个年代,物资还真就值当用命去抢救。 徐德胜瞅著那火势不算大,想起来上回老陈家的三丫头,给自己还分了一块水果,当下也就冲了过去,总不能让丫头没爹吧? 救火的人不少,往身上浇水衝进去抢物资的不是一个两个。 徐德胜也兜头浇了一身水,用袖子挡住口鼻,弯著腰衝进了火场。 该说不说的,他和旁人不一样,他是衝著人去的。 其他人一进火场,烟燻火燎的,压根就看不清楚。 全都是瞅见啥玩意,就往外头搬啥玩意。 也没时间没能力分辨物资的重要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混乱当中,也不知道哪个瘪犊子嗷了一嗓子,说是值钱的物资全在仓库最里头存放…… 好嘛,一群人跟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闷著头往最深处闯。 著火点靠近仓库大门,仓库最深处倒是没火。 可这地方,全是烟。 在火场里,有时候浓烟比火焰更加凶险。 而且徐德胜发现,这帮衝进来的傢伙,一个个都虎了吧唧的,手上没东西的时候,还知道捂住口鼻弯著腰,可一旦抢到物资,顿时就抬头挺胸的,没走几步就呛晕逑了! 造孽啊。 原本徐德胜是只想把老陈给拖出去的,可进到最里头就发现,自己想岔了。 在他之前衝进来的得有五六个,有男有女,仓库深处被浓烟填满了,哪能分得清谁是谁啊。 算逑了,挨个划拉吧。 该说不说,徐德胜的身手好,脑子也不差。 他从一进火场,一口气都没喘过。 烟太厚,他害怕喘一口气,自己也得呛晕过去。 一手拖一个,徐德胜往外头拖了五个人。 往返了三趟啊,到最后一个,才是排长老陈! 这特么,只能说前头那四个命不该绝唄,还能咋说? 但凡第一趟把老陈拖出去,徐德胜都不带进火场第二回的。 拖著老陈出来的时候才有意思呢,这大虎逼都特么呛晕逑了,还抱著一个箱子不撒手。 徐德胜拽著他往外拖呢,这货睁眼了,给徐德胜整了一句:老徐別管我,先抢救物资…… 我抢你麻辣隔壁的! 徐德胜一脚踹开了老陈抱著箱子的手,揪住后脖领就给这大虎逼拖出去了。 拖著排长老陈往火场外头冲的时候,有摞在一块的箱子倒了。 徐德胜直接一歪脑袋,用左边的膀子硬把箱子扛飞了,这才躲过脑门上挨一下,和老陈一块壮烈牺牲的结局。 卫生所里乱糟糟的,一窝子人全都乌漆嘛黑。 瞅著跟集体钻了抗坑一个鬼样子。 徐德胜靠墙根坐著,不喊不闹的,也没人关注他。 毕竟伤员不少,俩仓库失火呢,卫生员压根不够使,先紧著伤势严重的抢救。 “徐念珍!谁叫徐念珍?徐念珍从仓库跑出来了没?” “找一下,有叫徐念珍的吗?” 一堆人忙活著抢救伤员呢,就听见人群里头有人喊徐德胜的化名。 徐德胜应了一声,端著膀子站起身,凑进了人群里。 排长老陈醒了,就惦记徐德胜呢,害怕他死在火场里头。 徐德胜这回的造型,和特么小鬼也差不多,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头髮少了一大半,脸上熏的黢黑,凑到陈排长跟前一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老陈嘟嘟囔囔,说了俩字:“真丑。” 一翻白眼,又晕逑了。 一堆人大呼小叫继续抢救,徐德胜乐呵的退到人群外,靠墙角站著,继续看热闹。 锅炉房里头,老秦头悠悠醒转。 老头脑袋晕沉沉的,有点疼,还有点想吐。 坐起身瞅了一眼,顿时就慌逑了! 屋里就剩自己一个了,酒啊生米啊还搁桌上摆著呢,可特么老徐不见了! 烧锅炉呢,人跑逑了,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老秦头摇摇晃晃站起身,拿起铁锹,呼哧呼哧往锅炉里头添煤。 该说不说,老头是真仗义,一点没偷奸耍滑,俩人的活他自己一个人全给干了。 整完了,累够呛,只觉得头晕眼的,端起桌上的茶缸吨吨吨猛灌几口。 都特么咽肚里了,老秦头才品出不对味来,这特么是老徐打回来的散酒! 咣当,老秦头直接栽倒。 另一边,柳正骨坐在炕沿上,难得清静,独自一个默默吧嗒旱菸袋。 按照农历,今天是他的生日,整七十三了。 早三年头里,龙婆婆就特意提醒过他,七十三岁的时候,有个大坎。 迈过去了,最少能多活十来年! 可特么,坎是那么好迈的? 七十三,酆都客,趟鬼门…… 吊! 该死逑朝上! 老子是早就该死八百回的人了,活在这世上本就是阎王爷手里漏了网的小鬼,真要是他老人家想收回去,那给他就是了! 反倒是,虎妞已经嫁人了,有了著落,老头子我,可特么算是赚大发了! 心里琢磨著,柳正骨嘿嘿乐了起来,隨手將腿边放的一张信纸,给点燃烧乾净。 最后,用鞋底子把灰也碾碎。 杂草的,盯上我了,算你们命不好吶! 第309章 真是造孽哟,这家折腾成啥样子了 该说不说的,有了王大炮加入,靠山屯今年的耕种算是又给上了一道保险。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小哥俩,单论对野猪习性的熟悉以及各种狩猎经验,和王大炮这种老猎户没法比。 他俩胜在运气好,枪法不差,装备精良。 当然,靠山屯周边的环境熟悉,王大炮肯定也比不上。 不过没关係,王大炮和老支书四爷爷说定之后,先拉著赵三喜仔细嘮了嘮周围哪个方向有草甸子,哪个方向有坡地,反正那架势,跟当年解放军盘问抓到的舌头一个模样。 赵三喜也清楚,王大炮早年间领著人打围那也是一绝,当下生怕说不明白,硬是拿根树枝搁地上画了个地形图出来。 “南沟屯子离的太近,要想护住咱屯子的地,就得捎带他们一大半才成。” 王大炮干劲十足。 这也算是他搁靠山屯放的第一枪,能打响嘍,那没得说,今后搁屯子里,人缘差不了。 以后要长长久久过日子的地方,人缘可是顶顶重要的。 况且,等到农忙过后,他还得起房子呢。 虽说老支书承诺了,到时候大队会组织人帮忙。 可这玩意咋说呢,它不是公差,还得靠自己和乡亲们的关係。 赵三喜嘿嘿一笑:“那可不能让他们白占便宜,最起码得把话说到头里。 那啥,咱俩一块去跟老支书匯报一下子,他肯定有招。” 王大炮一伸大拇指:“不愧是娶了女老师的,就是有文化,还特么匯报匯报!” 哥俩嘿嘿嘿哈哈哈,来回逗闷子。 王大炮毕竟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差著辈呢,关係再好,好些玩笑那也是开不得的。 跟赵三喜就没这老多讲究了,见了王梅芝肯定一本正经,摆出大伯子该有的沉稳,可老哥俩凑一块,就净剩耍嘴皮子了。 老支书一听王大炮的说法,顿时来了精神。 “那啥,大鹏吶,我把南沟屯子的地形也给你画出来,你给他们屯子出个招。 他们的人咋调派咱不管,你给交代清楚,啥地方需要他们收严实嘍就行!” 老支书可是正经打过仗的老革命,他给画出来的地形图能甩赵三喜十八条街! 有啥说啥,但凡需要,给老支书四爷爷派个独立团,老头能轻鬆拿下县城。 按照老支书的说法,咱凭啥帮南沟屯子守著地啊? 咱告诉他们,该守哪就行了,就这都是天大的人情了,还帮他们看地?呸,那傻事咱可不干。 毕竟靠山屯整个防御体系,是以王大炮和张红旗、赵铁柱小哥俩搭建的。 其他青壮都是补充,主要任务还是抢农时耕种。 就三个人,为了南沟屯子,这爷仨不得顛顛的来回跑啊,累人的慌。 要么说当家人重要呢,有老支书这一掌舵,人情落下了,南沟屯子那边还不用防守了,王大炮几个人的工作量下降了一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同样会当家的还有老张头。 自打证实了举报林彩英的人不是李老太之后,老张头和张旺財下地劳动时,待遇多少提升了点。 这爷俩也清楚,自己家里头这一冬天的,闹出来的事太多,屯子里的乡亲们正不待见呢。 倒也服软认怂,不爭长的短的,毕竟他们一窝子也搬不走,还得搁屯子里活人呢。 这么一来,这爷俩干活也不敢偷奸耍滑了,反倒被生產队队长夸了几回。 自打林彩英收草药的营生暂时停了之后,周彩莲就又呆在家里不乐意出门了。 老张头瞅著不是个事,倒也不指望小儿媳妇挺著肚子真能挣多少工分,他是害怕,再这么呆下去,闹出什么旁的事来。 平时家里头的事,老张头都是让李老太开口的,这一回,他自己趁著吃饭的时候,跟周彩莲嘮了几句。 “彩莲吶,爹不是攛掇你下地挣那点工分。 就是瞅著干那些轻省活的妇女们,凑一块说说笑笑的,停乐呵。 她们可都带著孩子去的,娃娃们搁一块也热闹。 我就寻思著,你不如也带著建设去。 咱家也不指望给你记多少工分,就当是找个地方解闷了。 建设整天跟你闷家里头,不好的。” 李老太搁一边,没言语没帮腔,就跟没听见一样。 她心里清楚,小儿媳妇已经跟自己不对付了,啥事一旦自己开了口,反倒不美了。 周彩莲放下筷子,先下意识的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侧著头想了一会:“成,我后晌午就跟大脚婶子她们一块,去地里干活。” 李老太这才敢开口:“你下地可悠著点,人家乐意记多少工分就任他们记,你一是看好自己的肚子,二是瞅好建设。” 周彩莲也没接腔,继续吃饭。 李老太心中暗嘆,真是造孽哟,这家折腾成啥样子了! 林彩英和虎妞她们,虽然不下地挣工分,可也閒不下来。 尤其是李秀芝,家里家外操持的,还给几个小辈安排活,反正整天也都忙忙碌碌的。 林彩英她们白天忙活家里的事,到了晚上就凑一块,研究李秀秀借回来的那本书和笔记。 时不时还得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喊过来,问问周边啥地方地形適合种草药。 赵铁柱倒是没啥想法,问啥说啥,反正他的观点,林彩英有见识,虎妞和苗子跟著她,准没错。 张红旗倒是觉得,林彩英种药材的想法相当靠谱。 今后大概率能带领靠山屯的乡亲们走上致富的大道儿! 这不比自己一家子,独个儿发財更美? “那啥,你们种草药的时候,能捎带手种点兰吗?就是那种君子兰,我挺得意那玩意的。” 第310章 你,觉得我老糊涂了? 张红旗提起君子兰,也就是那么一说。 这玩意他印象中,到了84年还是85年的时候,在长春那边炒出了不符合时代购买力的恐怖价格。 官方报纸上写的,十万一盆。 咋说呢,人家肯定讲究个品相啥的,也不会是每一盆都十万,但是不要紧。 俺们提前五六年种,君子兰这东西但凡开始正常长,规模很快就能上去。 以量取胜,也是胜嘛。 凭张红旗为数不多的对於这种快速积累財富的机会的记忆,君子兰算是相当有搞头了。 对此林彩英几个也没啥可奇怪的,老爷们喜欢草草咋了? 赵铁柱还整天鼓捣猫呢! 哥俩一个种草一个玩猫,多般配吶。 有王大炮指挥,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也就閒不住了。 爷仨白天撵著野猪留下的痕跡,带著猎犬来回追踪,发现野猪就直接打死。 到了晚上,七条猎犬更是好使,狗帮配合著,野猪敢冒头,就跑不了。 捎带著,一块规划的南沟屯子,今年损失都小了不少。 王大炮整的可不是固定岗,人家是算准了位置,区间內来回巡逻。 巡逻的路线自然有说道,反正敢从林子里跑出来的野猪算是遭老罪了。 连著这么整了十多天,野猪打了十多头,驱散的也没个准数,全都是刚开始那几天的收穫,最后两三天,连个野猪毛都找不见。 野猪也不傻,靠山屯这片区域,有枪有狗帮的,被整上几回,自然就朝其他方向迁徙了。 有这么一场,王大炮算是彻底融入了靠山屯的大家庭。 不老少人都和他约定好了,等到他起房子的时候,去帮忙。 另一边,县城边上那小院。 苏綰儿跟往常一样,早上起来之后,先去了老太太那屋,看看老太太有啥吩咐没有。 平时哪怕俩人在一块呢,老太太话都少,大多都是苏綰儿搁老太太跟前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 俩人平时深入简出的,吃的用的都有人专门送过来,图的就是个清净。 可今天不一样,苏綰儿一进屋就瞅出来了,老太太是一宿没睡。 “苏晚呢,你说,老太爷他究竟是防著谁呢?” “啊?防啥东西?” 苏綰儿一脸迷茫。 “呵呵呵,苏晚,就咱娘俩了,犯不著装傻。 我总感觉,我这身子怕是不成了。 老吴家啥好玩意,跟我也关係不大了。 你不用怕我坏了你的事。” “大姐,你这说的什么话吶,我跟你还有啥可瞒著的? 再说了,我能有啥事? 找老太爷藏起来那些宝贝,也是你让我整的啊。” 苏綰儿脸上依然带著笑,手上的也和往常一样忙活,给老太太收拾屋子。 可身子却在忙碌中,朝著开著的屋门靠近。 老太太又是呵呵一笑,透著一股子轻蔑:“苏晚吶,当初买下你,可是我做的主。” 苏綰儿身子微微一颤,脸上的笑更重了几分:“得谢谢大姐吶,啥前儿提起来,都是你给我从火坑里拽出来的!” 老太太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是不信苏綰儿的话,还是表示不用谢她:“这些话,我得有十年朝上没提起过了。 昨天晚上我寻思一宿,就一件事想不明白。” “大姐,你问,但凡我知道,指定不瞒著你!” “就是冯家那几个小崽子,究竟是个啥来歷?” “……大姐,我就是瞅著他们几个可怜,那当爹的不是人,所以就……” “何必骗我呢?这宅子里虽说就咱们两个,可我要是想知道点啥事,也不难。” “大姐,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嘎哈啊?” “我想听你自己说。” 苏綰儿无奈一笑,主动走到了炕边,给老太太那杆老长老长的烟杆子塞上菸丝,伺候老太太吧嗒上,这才开了口。 “大姐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想找家里人……” 按照苏綰儿的说法,她小的时候被人牙子买卖,那时候已经记得事了。 被卖来卖去的,不单单她自己个儿,还有她姐姐。 当初姐俩是被分开了,苏綰儿被老鴇子挑走了,她姐姐被一个有点閒钱的富裕人家买回去当丫鬟。 原本苏綰儿以为,姐姐命比她好,毕竟当丫鬟,总好过当窑姐儿。 自打被老吴家买回去,苏綰儿有机会施展手段,得了重用之后,就一直在找她姐姐。 对她来说,这世上,只有她姐姐才算得上是亲人了。 爹娘哥弟的,全都不相干,因为当初就是爹娘亲手卖的她们姐俩。 后来再想想,即便卖了她们姐俩,爹娘和哥哥弟弟他们,未必也就真能安稳的活下来。 这些找来找去的,姐姐的模样早已模糊。 苏綰儿就记得她姐姐背上有块胎记,倒也不大,长条状跟片柳叶似得,后脖领子拉的低点,就能露出一个小尖。 可这玩意,咋说呢,你就是打发再多人帮你找,也不能扒人家妇女的后脖领子往背上瞅吧? 而且这老些年试试变迁的,当初买走她姐姐的人家,大概率也维持不了体面。 更何况,早多少年就不让用僕人了,想要找她姐姐,跟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等到老吴家在柳条屯子安顿下来之后,苏綰儿就觉得,找姐姐这件事更没啥指望了。 可世间的事往往充满了各种意外和巧合,就在两年前,运动刚结束那会,苏綰儿手下的人机缘巧合,救了个领头闹的傢伙。 这货当时已经是过街老鼠了,救他也不过是寻思,这些年他撬开过不知道多少人的嘴,知道的事多。 结果,这人有回喝多了,跟別人吹嘘,別看爷们现在是落了难,可前几年,风光著呢! 这玩意本来就是啥好饼,几杯狗尿一下肚,嘴上更是没把门的。 跟他喝酒那些人,也故意起鬨让他说,本来救下他,也就是图这个的。 结果吹牛的时候,这瘪犊子说县高中的教师冯长江,为了不挨揍,把老婆亲自送到自己炕上。 在场的人故意说不信,这不活王八吗? 那人就说,不但给送家里了,还跪在炕梢瞅了一宿,那娘们背上有块胎记,细长细长的,跟柳树叶一个模样…… “大姐,你说,冯长江那个畜生,我能饶了他吗? 我姐留下那四个孩子,我能不管他们吗? 大姐啊,我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这一条,你当初买我的时候,就知道的。 好不容易……” “你,觉得我老糊涂了?” 第311章 突然之间就闹特务了 那间除非灯泡坏了,不然从来不关灯的屋里头,顿时陷入就安静。 除了老太太吧嗒吧嗒嘬旱菸的声响之外,就只能听到苏綰儿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苏綰儿展眉一笑:“大姐,何必呢?我说的都是真话,那几个孩子的娘,真是我姐,亲姐。” 老太太呵呵一笑:“亲不亲的,就那么回事。 还是那句话,我没几天好活了,老东西留下那点宝贝,今后全是你的。 你想养几个孩子傍身,也都隨你。 可有一条,啥事都得先跟我说明白了才行。 我给的,你能要,我不给,你不能自己个儿拿。” “大姐教训的是,苏晚记下了。” 说著,苏綰儿站起身还衝捏著菸袋桿子的老太太福了一福。 “既然是你自家的亲外甥外甥女,那就没那老些个讲究,该给就给,別抠唆,几个孩子吃了不少苦。” “我替孩子们谢谢大姐了!” “呵呵。”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揭过去了。 可苏綰儿给老太太收拾好屋子出了门,转过房后头,脸上常年掛著的笑,顿时就不见了。 而屋里头,老太太依然吧嗒著旱菸袋,瞪著浑浊的双眼,不知道在寻思啥玩意。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丰收农场仓库失火,最后被定性为人为的。 因为救人,头髮被烧掉一多半的徐德胜,直接颳了个光瓢,明光瓦亮的,可把专门跟著梁成安去看他的常娟给笑的止不住。 “叔儿,你,你莫见怪,我,哈哈哈!” 但凡换个人,常娟都不会当面笑话人家,哪怕忍不住,也得先跑出门去再笑。 可徐德胜不一样。 他是自己男人的救命恩人,那真比亲叔叔还亲。 常娟这人大大咧咧习惯了,越是亲近的人,她越是没个正形。 梁成安吧嗒嘴,指著常娟有心说句重话,可又不落忍。 可把吊著膀子的徐德胜给看乐呵了,摆摆手:“娟儿想笑就让她笑唄,怕啥吶,那啥,我头前儿刚剃光的时候,自己也笑来著。” 光头不可笑,招笑的是,徐德胜虽说来了农场一直待在锅炉房不咋出门。 可来之前一直东奔西跑吶。 脸晒的黢黑。 但头皮可白了。 这傢伙一剃光头,那头皮就跟贴上去的白麵糊糊一样! 该说不说,徐德胜本身的肤色,应该相当白皙的。 反正就挺好玩的,就连一场酒连著醉倒两回的老秦头,头一回见,都笑的老长时候。 等常娟笑够了,突然扭头看向梁成安,一脸奇怪:“不对,成安,你为啥不笑?” 梁成安一脸懵逼,我为啥要笑?当面笑人家,这不是不礼貌吗? 常娟这么一说,徐德胜也觉得不对劲:“对啊,成安,你瞅见我为啥不笑?” 不是,被俩人用古怪的眼神盯著看,梁成安就觉得,自己好像可能大概,才是不正常那个! “娟儿,平时过日子,你多担当点,觉得没啥意思了,就多找妇女们嘮嘮閒嗑。” “嗯吶,叔儿,我记住了。” “虽然吧,是吧,那啥,嘿,成安是个好孩子。” “嗯,俺懂。” 梁成安挠了挠头,没琢磨明白这俩人在自己跟前打啥哑谜呢。 索性就直说了:“叔儿,这火是有人故意放的。 还有两个仓库找到了引火的工具,有一个点著了,被发现的及时,直接扑灭了。” 徐德胜一皱眉:“人找著没?” “没呢,场部怀疑是特务搞破坏呢,保卫科正排查呢。” “我记得,你不是就在保卫科吗?” “对,不过这事有人管,这方面我经验不足,帮不上啥忙。” 徐德胜点点头,低头琢磨了一会,又抬头:“成安吶,我咋寻思著,不太对。” “咋了?” “仓库那地方,平时都有人看著,虽说进进出出不算太麻烦,可想要把引火的玩意带进去,再提前布置好,怕是不容易。 眼下出了事,指定先抓那几个看仓库的。 那这事,必然就不是他们干的。 反正我觉得,这事查到最后,估计够呛。 那啥,既然是闹特务了,我这又吊著膀子的,干啥都不方便,我还给了病假,那个,不如我去你们两口子那养著?” 一开始,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可是一再要求徐德胜跟他们一块住的。 场部给分了一个院子,里头好几间房呢,再来三个徐德胜也住的下。 可之前徐德胜不想和梁成安两口子在明面上牵扯太深,所以就没答应。 眼下他主动提起搬过去住,梁成安和常娟自然是满口答应,生怕这货再变卦。 本来徐德胜就是伤了膀子,说白了就是挫伤,慢慢养著就能自己好。 卫生员倒是不知从哪弄回来点膏药,徐德胜就给贴上了。 这玩意搁几天自己换一下就行,在哪养伤都一样。 排长老陈伤的不重,他属於被呛坏了,当时瞅著挺嚇人,缓过劲就没事了。 跟老陈招呼一声,徐德胜就跟著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回了他们家。 打那天开始,徐德胜就监督梁成安,但凡出门,不管是上班还是干旁的,必须隨身携带场部给他配的手枪。 特务,或者別的啥人,一准还憋著坏呢。 靠山屯。 张红旗爷仨来回巡逻,连著十多天下来也都累够呛。 这玩意咋说呢,跑路太多,累腿。 倒是七条猎犬撒够了欢,没野猪人家也撵个兔子山鸡啥的。 这一下子,虽说张红旗和赵铁柱没下地干农活,可大队里头依然给哥俩记了工分。 反倒是王大炮不太好整,毕竟他没迁过来呢,他自己个儿倒是不咋在意,可生產队长不能装糊涂。 最后老支书给做了决定,先记帐上,王大炮搬过来了,给人家补上。 有此也能看出来,王大炮確实能处人。 农忙刚结束,大家都鬆了口气,寻思歇几天,县里却发了通知,要求民兵组织起来,加强各村寨巡逻,说是特务活动频繁,到处搞破坏,好几个屯子的耕种都受到了影响。 而身处团部的李秀秀,则给林彩英专门捎过来信儿,说是让她们几个姑娘这段时间別往县城跑,路上不安全,有三个农场和四个林场,遭到了特务、间谍的破坏,损失不小,已经出现了伤亡。 “红旗,这咋突然之间,闹腾起来了吶?” “不清楚,这段日子,没啥事就都別出屯子吧。” “那啥,虎妞和苗子,晌午吃完饭跟著你媳妇她们,去屯子外头了,说是有块地方適合中草药。” “走,咱去瞅一眼吧,这闹腾的,让人不放心。” 第312章 你想过安稳日子?你去问问公安答应吗? 因为知道虎妞和林彩英她们几个,不会去离屯子太远的地方,所以一开始,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没当回事。 俩人倒是背著枪了,但也没觉得这玩意能派上用场。 赵铁柱甚至还把狗剩撂他肩膀上了,脚边牵著哈利,整的跟紈絝子弟一样。 临出门,赵三喜还骂他吶,整天不著调,那猫给惯的,就惦记一口肉,其他啥玩意都不乐意吃。 赵铁柱哼哼唧唧,倒也不敢反驳,反正就是,你乐意说啥隨便,我反正不改。 该说不说的,狗剩估摸得有五六个月大了,这傢伙,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老招人稀罕了。 合该人家吃宠物这碗饭,按理说豹猫能在老林子里生存,狩猎能力应该不算弱,野性也强。 可狗剩主打一个躺平。 妇女孩子谁都能上手擼一把,还会夹著嗓子喵喵叫,要不是眼下大傢伙都困难,这货单凭卖萌,都能混当吃不完的好玩意。 反正是,虎妞就说过一回,家里的老狸猫天一暖和,就不咋见踪影,可人家护著家里头没老鼠。 出门逮个鸟啊雀啊的,也吃挺胖。 但狗剩从来不抓老鼠,也不逮鸟,甚至爬树都懒得爬,就稀罕往人身边凑,要是能抱在怀里揉两下,那更得意了。 这傢伙,直接就蹲在赵铁柱的肩膀上,稳当的很。 一出屯子,脑袋来迴转,四处乱瞅,也不知道心里想啥,但估摸不是在怀念老林子里吃不饱的日子。 时不时,还特么舔舔赵铁柱鬢角的头髮,肚子里咕嚕嚕的动静,都不太停的,跟里头装了个小號发动机一个样。 张红旗也是服气了,就狗剩这样式儿,后世的宠物猫能比得上的恐怕也不多! 一出了屯子,就把哈利的绳套给解开了。 其他狗子连著巡逻了十来天,压根就不乐意再出来了。 也就哈利,精力旺盛,还好奇心重。 出门八百遍,都不嫌累。 林彩英她们几个挑的地方,是临著草甸子的一片坡林地旁边。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不懂这里头有啥讲究的,反正回头平整翻地的时候,跟著干活就成。 结果远远就瞅见,那地方没人。 当下小哥俩加快了脚步,赶到地方,发现刚有人来过。 王大炮教授的法子,草地上不论是人还是野牲口踩过去,短时间內是能看明白的。 要是草下头的土地湿润鬆散,甚至能判断出两三天之內经过的野牲口的体型和状况。 张红旗和赵铁柱倒是没这份本事,不过也能看出来,林彩英几个人刚刚確实来过,他俩没找错地方。 至於本事过关的王大炮,正搁家跟赵三喜逗闷子呢。 “哈利,別乱叫,好好闻闻。” 有狗子在呢,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就没费劲巴拉趴地上来回辨別脚印。 哈利低头嗅了嗅,然后摇晃著尾巴,找了个方向,朝著坡林地上头走了。 一直快走到坡顶上了,才瞅见林彩英四个人,站在几棵枝叶茂密的野树后头,朝著坡顶张望,跟做贼一样。 张红旗和赵铁柱对视一眼,俩人赶紧拘束住哈利,生怕这货闹出动静。 “红旗,不会是有人搁坡上头扯犊子吶吧?” “……指定不是。” “要不是偷看旁人扯犊子,虎妞她们为啥躲躲藏藏的,跟做贼一样?” “小心点,咱们过去瞅瞅不就清楚了。” 一直走到四个姑娘身后不远处,张红旗和赵铁柱才故意弄出一点响动。 虎妞转头看了一眼,冲他俩远远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们搁这嘎哈呢?” 赵铁柱兴致勃勃,这货就盼著能瞅见人家在坡顶上扯犊子吶。 “別出声,自己看。” 虎妞轻声招呼,然后转头继续偷看。 这地方应该是虎妞和苗子挑的,下风口,树枝密,树叶子稠,阳光从这个方向朝坡顶照,上头的人很难发现。 而且,距离坡顶足够远。 能看清楚,美中不足,听不见坡顶的人说了什么。 林彩英和周红婷紧张兮兮,见到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背著枪呢,才鬆了一口气。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心翼翼凑了过去,朝坡顶望去。 只见本该搁屯子里,给老头老太太们把脉的柳正骨,正和两男一女说著什么。 张红旗一脸懵,不是,柳正骨在坡顶,你们为啥不过去? 还有,那三个人,瞅著眼生,他们是干啥的? 赵铁柱瞅了一会,突然压著嗓子说:“俺知道咋回事了!” 一帮人全都望向他。 这大虎逼得意洋洋:“骨头爷爷是特务,这是在接头吶!” 你特么快闭嘴吧! 再嚷嚷几句,就把老头给送进去了昂! 这时候,就见那两男一女中间,有个中年男的突然激动起来,衝著柳正骨比比划划的。 再然后,估摸是谈崩了,那男的竟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 “杂草的!” “彩英,你四个呆这別动,看好哈利和狗剩。” 张红旗和赵铁柱几乎同时做出反应,肩膀上背著的五六半直接甩到了身前,哥俩绕过这几棵树,朝著坡顶就摸了上去! 虎妞紧隨其后,把苗子给留下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也没拒绝。 三个人鸟悄儿的靠近坡顶,隱约就听见那个摸出手枪的中年男人扯著嗓子嘶吼:“你想过安稳日子?你去问问公安答应吗?去问问那些当兵的答应吗?去问问我爹他们答应吗!” 第313章 柳正骨是干啥的,都不耽误他是虎妞的亲爷爷 那个中年男人咋呼的厉害,可手里的枪一直没衝著柳正骨。 这也是他能活下来的原因。 他只有一把手枪,张红旗和赵铁柱这边可是两桿五六半呢。 真要是先下手为强,那人怕是死好几回了。 许是知根知底,那人摸出枪来柳正骨也没虚。 “你爹要是还活著,得先抽你几耳光!” 柳正骨脸上似笑非笑,“咋,你爹当初豁了命出去,就为了让你乾眼下的营生?” “我爹泉下有知,也不甘心跟你一样,当个不敢冒头的老王八!” 那中年男人正来劲呢,突然眼睛就直了!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同时色变。 柳正骨嘿了一声,身子微侧,朝身后瞥了一眼。 “柳爷,有且到了,咋不说让到家里头吶!” 张红旗端著五六半,从坡下慢慢走了上来。 身后是同样端著枪的赵铁柱。 赵铁柱支棱著眼,一个字都不带说的,就盯著对面拿枪那瘪犊子,手指头一直搁扳机上搭著。 虎妞手里拎了根手臂粗细的棍子,刚从地上捡的,上头还带著嫩树皮呢,几步奔到柳正骨身侧,盯著对方三个人打量,眼神平静。 柳正骨哈哈一笑:“啥且不且的,谈生意的,没探拢,可不敢朝家里领。 你们仨麻溜滚犊子吧,我跟你爹有交情,这仨小的可不认识你爹。 等会死一两个的,还得往回拖,那不擎费劲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领头那中年男人狠狠咬著牙,被身后两个同伴拽著走了。 该说不说的,即便这仨人身上都带了枪,也必然是手枪。 这玩意和五六半没法比较,真搂火,柳正骨咋样不知道,他仨肯定全得留这。 “爷爷。” 虎妞丟了手里的棍子,凑到柳正骨身边,啥也没说,可透著一股子委屈。 “唉,回去说。” 虎妞明显知道点啥,可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柳正骨一声长嘆,招呼一帮小辈跟他先回靠山屯。 本来老头还奇怪呢,张红旗他仨咋跑这荒凉地方了。 结果一说,坡下头的树林子里还藏了仨,好嘛,一帮子自己跟前儿的小辈全聚齐了。 六个人里头,周红婷最紧张。 这姑娘某些时候,脑袋会抽风,可不代表她傻。 刚刚坡顶上那阵势,两边都亮了枪了,眼瞅就差搂火了,对面那仨人能是啥好来路? 怕不是,真让赵铁柱给说中了,那三个人是特务吧?! 既然是特务,那为啥跟老柳爷爷搅合在一起? 最后明显张红旗和赵铁柱这边两桿五六半占了上风,可又为啥,把那三个人给放走了? 除了自己个儿,虎妞和苗子就不用提了,柳正骨是她们爷爷,赵铁柱也不用说,那是孙女婿。 张红旗和赵铁柱是过命的交情,而自己的小姐妹林彩英是张红旗的媳妇。 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外人了啊! 自己,不会被灭口吧?! 周红婷心里忍不住的直犯嘀咕,怀里抱著的狗剩舔她脸,她都没啥反应。 柳正骨跟著一帮小辈往回走,一听说是来找地方种草药的,当即也没啥反应,反倒是故意解释给周红婷听,那仨人是以前故交的后人。 当年和领头那男的他爹搁一块做过点小买卖,后来买卖赔了,两边都亏不少。 打那之后,倒也再没啥来往,可里头怕是有点啥误会,那男的他爹临死没交代清楚,让这憨货以为这边还欠他家帐呢。 “不是啥好玩意,但也不是特务。 这几天到处闹腾的,真有特务,也不敢这时候再露头了。” 柳正骨办事,一向是稳妥。 这话就是说给周红婷听的,至於真实情况,和那三个人的身份,这得等回了屯子关起门来自家人说。 那些,就不是周红婷能听的了。 林彩英也看出周红婷在担心,所以暗暗拉了拉她的手。 周红婷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和特务接头呢就行,总之不会被灭口了! 该说不说的,这年代的人思想觉悟普遍的高。 如果真的是特务,哪怕明知道自己有危险,恐怕周红婷也不会保持沉默。 回到屯子里,周红婷主动告辞,自己回了知青点。 这姑娘还是害怕,狗剩都忘了还给赵铁柱了,直接给带回了知青点。 这下子,可了不得了,几个女知青高兴坏了! 別说她们了,男知青们也跃跃欲试的。 这年月,谁见过正经的宠物啊,狗剩不光性格好,外形也是相当能打。 一个知青点拢共就那点带荤腥的玩意,差点没全进狗剩的肚子了! 另一边,柳正骨招呼张红旗他们几个,先去张红旗他家。 赵铁柱家里头,太热闹,人太多。 万一被人听去只言片语的,都是麻烦事。 张红旗和林彩英两口子,属於两眼一抹黑,心里多少有点猜测,觉得大概可能是,柳正骨年轻的时候行走江湖,和不少灰的黑的有往来。 如今人家找上门来翻旧帐了,老头打算跟几个小的摊牌。 就凭柳正骨敢自己个儿去和那三个人碰面,张红旗和林彩英估摸著,这里头事指定不算大。 毕竟柳正骨一向的做派,不是三姑那样的古板,家里有俩会使枪的小辈放著不用,非要讲个什么江湖规矩。 两口子一样的想法,虽然柳正骨郑重其事的,但张红旗他俩都没太当回事。 按照他俩的想法,柳正骨年轻那会正是混乱的时候,真牵扯到点啥灰的黑的,都不算稀奇事。 而且,按照柳正骨平时表现出的人脉,你就是说他是老实本分啥也不懂的人,张红旗和林彩英也不信吶! 自打遇见三姑那帮人开始,但凡牵扯到江湖人士的,好像就没有柳正骨不认识,甚至不熟悉的! 这样的人,放在旧社会,那就是妥妥的一方大佬。 属於外来户到清泉县,都得先去三合堡找他拜个码头那种级別! 所以,张红旗和林彩英没有太过好奇和惊讶,两口子心里还琢磨呢,等会柳正骨说了他的江湖地位之后,俩人故意表现的惊愕一点,满足老头的虚荣心。 赵铁柱就没那老多想法了,柳正骨是干啥的,都不耽误他是虎妞的亲爷爷! 有这一条,就成了。 到了张红旗家,一帮人跟李秀芝支应一声,全进了张红旗两口子那间屋。 柳正骨咳嗽一声,张嘴第一句话,就把打算配合一下的张红旗和林彩英嚇的差点跳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当过兵……不是八路军,当初搁上海跟日本人玩命的德械师,你们听说过吗?” 第314章 与其让那些瘪犊子瞎胡咧咧,还不如我自己坦白交代吶 柳正骨说的德械师,是37年参加淞沪会战的第36师、第87师、第88师和独立第20旅等等部队。 本来这些部队的训练程度、装备精良程度都不算差,可惜国军高官瞎几波指挥,硬生生把这些训练有素的军队搞的死伤惨重。 歷史没啥可说的,只说柳正骨。 当年,柳正骨就是德械师的一员。 他所在的部队,在上海和日本人硬刚,真就是尸山血海。 別说那时候的柳正骨了,就是眼巴前儿,他也不怕死,要是说还去干日本子,老头直接能把命交给你。 可那一仗,柳正骨所在的连队,直接打的剩下三个人。 其他两个全都重伤,面对日本人的攻势,后方的支援迟迟不到,柳正骨当时以为肯定要跟战友们一块壮烈了。 为了多弄死几个日本子,也为了多守一会阵地,柳正骨搬搬抬抬的,用死去战友的尸体堆了个工事。 该说不说的,老头当时心里的想法,反正过不了多大会功夫,就得跟战友们相聚,见著面了该咋赔罪咋赔罪嘛,认打认罚的,是吧? 柳正骨当时就知道,自己乾的不是人事。 可特么为了多弄死几个鬼子,是不是人事的,顾不上了。 旁边能喘气那俩重伤的,一人给发了一把枪,柳正骨跟他俩交代的清楚,等会小鬼子真衝上来了,你俩是自己来个痛快,还是临死想弄几个小鬼子当垫背的,俺不管。 但是,眼下俺乾的这些个事,你俩不许搁一边瞎嚷嚷,耽误杀鬼子。 说句难听点的,柳正骨是真没觉著自己能活下来。 但凡他知道自己能活,会不会还用自己战友的尸体堆掩体,那就不得而知了。 想必,怕是要再细琢磨一下子的。 本来以为,必然是死局,结果柳正骨也没想到,自己打到最后,竟然活了! 当时,后方已经以为阵地上没活人了,然后调了炮轰了。 柳正骨当场被震晕了,弹片搁身上剌了几道口子,差点流血流死。 好歹是捡了一条命,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得知淞沪会战最终战败的消息之后,柳正骨默默的养好伤,然后就走了。 那时候他就知道,那帮瞎逑指挥的杂草的,全特么是祸害! 他那些兄弟们,死的冤! 而他自己个儿,用兄弟们的身体堆掩体替自己挡子弹,也成了一生的梦魘。 “后来吶,好些年,我总是做梦。 梦到那些一块训练一块吃饭一块睡觉的兄弟,他们一个个血淋淋的站在我面前,啥话也不说…… 他们啥话也不说吶! 我心里清楚,那是在怪我呢。 我特么不干人事,我用他们挡子弹吶! 我,我就害怕他们突然张嘴,问我一句,你小子都用俺们挡子弹了,上海指定是守住了吧?” 柳正骨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这事,搁他心里压了四十年,从来不敢提起。 自打离开了军队,柳正骨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有啥说啥,老柳家里头不算差,可他自觉没脸见人,回了一趟家之后,没呆多久,就出了门浪跡天涯了。 那些年,神州陆沉,生灵涂炭,柳正骨就跟行尸走肉一样,啥事也没摆弄明白。 倒是杀日本子这件事,柳正骨一直惦记著呢。 “搁我手上过过刀的,小鬼子得有百八十不止。 可到了后来,小鬼子败了,那帮瘪犊子又开始对自己人下手了,我就没再跟著搀和。 那前儿我这偷活的,也有了老婆孩子,於是就寻思,找个清静地方躲起来,安稳过日子。 可后来老婆子死了,儿子儿媳妇也死了,就剩下虎妞一个儿了。 我,我觉著,这是在罚我呢。 我不该用兄弟们的尸首堆掩体,不该用他们挡子弹,不该偷活下来…… 要不是虎妞,我怕是早就去见那帮老兄弟了。 今天来找我那仨人,领头拿枪那瘪犊子,他爹就是当年两个重伤中的一个。 那人不是好路数,他来找我,想让我跟他们一块,给个有本事的人办事。 是不是特务、间谍的,我还真就不清楚。” 柳正骨眼下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几个小辈从来没见过的。 张红旗能感觉出来,柳正骨说远走他乡,说他媳妇没了,甚至说儿子儿媳妇全都死了,都没太大的情绪波动,就好像一个认命的普通老人,不问为什么,只是默默的承受命运施加的一切。 可每当提起那些被他堆在身前,充当掩体的战友们时,老头有种发自內心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虎妞拽著柳正骨的手,巴巴看著自己的爷爷,眼神平静。 那模样好像什么都不懂,又好像什么都想通了。 在虎妞的生活当中,她的父母是禁忌。 在她的印象中,爷爷从来不愿提起。 可虎妞明白,自己也是有爹妈的,人人都有,自己肯定也有。 只是爷爷不愿意说,她就不问了。 这姑娘压根就不记得爹妈的模样,甚至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 有时候虎妞也会想,自己个儿不会是爷爷捡回来的吧? 可爷俩实在是长的太像了,额头、鼻子,甚至眼睛的形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即便是今天,爷爷要和大家摊牌,可也没提起自己的父母究竟是咋没的。 既然还是不乐意说,那就不听了。 我有爷爷呢,现在还有柱子和苗子,还有公爹和后婆婆,都待我好的很。 就连张红旗这大伯子和林彩英这嫂子,也都待我好,没啥不知足的。 好些人有爹有娘,也不见得就待他们好,他们,比不上俺呢。 张红旗和林彩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赵铁柱压根不懂柳正骨说的是啥意思,或者说这里头的深意。 反倒是听说老头弄死过百八十个小鬼子,当即兴奋的直喘粗气,原地不停的转圈,嘴里还小声的嘟嘟囔囔,比生產队拉磨那驴还闹腾。 张红旗消化了半晌,这才试探著问:“那你和老支书四爷爷……” 柳正骨抹了一把脸,突然就又振奋起来:“那老货认得我,也清楚我的底细。 都是干过小日本子的,他指定不能害我。 这事本不该跟你们几个讲的。 可我要是不说,得该有旁人跟你们嘀咕了。 与其让那些瘪犊子瞎胡咧咧,还不如我自己坦白交代吶!” 第315章 给你金元宝,你敢拿出去花吗? 到最后,柳正骨也没说今天来那仨人都叫啥名字。 这里头肯定还是看著领头那男的他爹的情分。 毕竟当年也是和柳正骨尸山血海里一块地打过滚的交情,虽说那瘪犊子他是他,他爹是他爹,但这玩意,是吧。 柳正骨之所以说了这么多,还真就和他自己个儿说的一样,害怕旁人在这几个小辈跟前瞎胡咧咧。 德械师,眼下依然属於好说不好听。 至於柳正骨说他弄死了百十个日本子,这些事,大多时候都是他自己单独行动的。 那年月,他脱离了部队,廝混在江湖,身边蛇虫鼠蚁可真是不缺,敢漏了风,说不定第二天就得在日本人的宪兵司令部里头被小鬼子摆弄。 说白了,即便眼下不搞运动了,可就柳正骨这个德械师出身,就能要了老命了。 这一屋子的人里头,正经能把事情想明白的,还就只有张红旗一个。 林彩英倒是听说过,淞沪会战就是德械师打的。 可你这身份敢暴露了,地主老財资本家都得靠边站吶! 反正就是麻烦,最后还指定落不了好。 眼下可是1978年,这玩意一旦漏了底,真就能要人命! 放在几十年后,那就无所谓了,抗日英雄到哪都受尊敬。 时代,总是会有自己的局限性。 没必要以后世的眼光,审视前人。 虎妞和苗子姐俩懵懵懂懂的,反正没这个身份,她俩也觉得,啥时候公安要来抓柳正骨,也不惊讶。 赵铁柱搁屋子中间转悠了一会,一抬头:“爷爷,你跟我说说杀鬼子的事唄?” 张红旗当即把他扒拉到一边去了:“你等说完正事,再问。” 赵铁柱嗯啊一声,也不恼,挠著脑袋嘿嘿傻乐。 在他看来,柳正骨要商量正事,那指定是跟张红旗和林彩英商量。 商量完了再说杀鬼子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 张红旗扭过脸:“柳爷,就是当年这事,除了四爷爷之外,还有谁知道?” 柳正骨情绪虽然比不得平时,可也从刚刚提起自己个儿拖战友当掩体的事里头缓过来不少。 当即多少猜出张红旗的想法,倒也不瞒著:“老四他也是猜出来的,他知道我以前搁那边待过,具体啥情况,他指定猜不透。 反倒是,当年有一回,我趁著天黑弄鬼子的时候,跟他照过面。 嘿嘿嘿,俺俩都摸一个鬼子军官屋里头了,好悬没自己人先打起来。” 张红旗听的一愣一愣的,四爷爷才是藏的最深的啊,从来就没人听他提起过,打仗时候的事! 谁问,都说他一直跟著部队来回跑,是个混日子的! 没想到吶,四爷爷还干过暗杀鬼子军官的事! “不是,柳爷,你上回跟我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啊!” “啊,那我上回咋说的?” “你上回说,你自小习武,身手不赖,可惜报国无门,於是就总找机会偷偷独自一个去杀小鬼子。 有一回,还和八路军的同志撞上了,差点误伤了自己人。 那啥,那个八路军就是俺们屯子的老支书四爷爷吶!” “是有这么回事。” “那不就完逑了,你虽然没参加八路军,但自己一个人也抗日来著。 有四爷爷给你做证嘛,谁问了你只管说,怕个啥?” 柳正骨眨眨眼,张红旗这小子,还真特么是个人才! 当下点点头,拉著赵铁柱讲暗杀鬼子军官的事去了。 说白了,张红旗和柳正骨的想法是一致的。 啥几波德械师的,没听说过。 我就是仗著会点拳脚,能爬个墙头撬个窗户的,顺手弄死几个鬼子军官。 不求政府给啥奖励,但求不按好心的瘪犊子们別遭老头子我的谣! 这玩意最妙的,在於有证人! 老支书四爷爷也只是怀疑柳正骨是另一边的人,但也只是怀疑。 可柳正骨暗杀鬼子军官,这却是老支书亲眼瞅见的,俩人照了面了。 当时老支书钻进屋里的时候,柳正骨都已经抹完了那狗日的鬼子军官的脖子了! 真有人拿当年那段经歷说事,柳正骨直接不承认就行。 大不了顶一个江湖拳师的名头嘛,还能活几年吶。 那三个找上门来的傢伙,究竟想让柳正骨跟他们一块干啥事,最后也没闹明白。 但柳正骨推测,他们是特务的可能性极小极小。 反倒是,他们这种情形,放在解放前很容易猜,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在给某个有钱的大人物当跟班做事。 张红旗和赵铁柱靠近坡顶的有点晚,前面柳正骨已经在拿话套那三个人了。 反正经过今天这么一闹,两边都有点怕。 但是柳正骨却確定了一件事,就是对面那仨人和他们身后的东家,怕是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不会宣扬自己的出身。 这要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啥身份不身份的,先弄死你再说旁的,真以为能嚇唬住人吶! 本来以为有阎王爷来討命了,结果来了几个打秋风的小鬼,晦气! 另一边,县城边上晚姨那小院。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比一般菸袋桿子长老些那根菸袋,吧嗒吧嗒不停的嘬著。 苏綰儿规规矩矩,跪在炕梢,低著头,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 过了半晌,老太太才发话:“你就那么心急?咋,取了宝,你真就能逍遥自在? 就眼下这个世道,给你金元宝,你敢拿出去吗?” “大姐,我错了……” 第316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县城。 冯家二小子溜溜达达,搁河边瞎晃悠。 看起来,就跟不乐意上学,又不愿意找个活干补贴家里头的坏小子一个样。 按照街坊们的话说,这就是那种將来要当街溜子的完蛋玩意! 站在他娘当年跳河的桥上,二小子靠著栏杆,一双眼就盯著冯长江被钉在桥面上那个位置,愣愣的出神。 大哥不止一次的说过,晚姨不是啥好人,让自己当心点。 这玩意咋说呢? 她是不是好人,就那么重要? 她对自己一家子好,不就行了吗? 这世上,又有几个好人,又有多少坏人呢? 好人不帮著自己,那他好有啥用呢? 坏人肯帮自己,肯拉自己一把,那她真的坏到骨头里,自己也认了。 大哥说晚姨让自己给她办事了。 可大哥难道就想不明白,自己能办的事情,顶罪那个瘪犊子,更能办! 甚至,还比自己要能办的更好、更硬实! 而晚姨给自己办的事,全天下怕是独一份了啊! 和公安们推测的不一样,冯长江是被钉在桥面上之后,才灌了两口酒。 说白了,就是那瘪犊子被钉的时候,是清醒的状態。 钉完了,才让喝了几口酒,倒也不是说让那瘪犊子缓缓劲啥的,纯属害怕他死太快,为的是让他多遭会罪。 二小子从来也没想到,他爹那老有劲的,四五个人才给勉强按住。 是自己扒了他的裤子,还是自己,亲手用水泥钉钉穿了冯长江的两个蛋。 悽厉到不像人叫唤的动静,仿佛依然迴荡在耳边。 二小子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那天晚上办事之前,那几个晚姨派来帮忙的,一直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可等自己亲手把冯长江钉在桥面上之后,那些人更不敢正眼瞧自己了……他们怕自己。 冯长江直到最后,也没种从地上站起来,他怕疼,顶顶怕疼。 扯碎了篮子站起来,冯长江可没那个狠劲。 这一点,自己老早就知道的。 当年那些人打他,都没咋折腾呢,冯长江就跪在地上求饶了。 后来他说是娘自甘墮落,不守妇道,可自己个儿明明瞅见,是冯长江跪在娘跟前,又是磕头又是赌咒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著娘去的。 到最后呢,这瘪犊子跟娘离了婚! 二小子的眼神,愈发的狠了起来,像极了狩猎时的狼。 这事,不但他知道,老大老三和四妹,全都知道。 可敢於真正下手的,只有他自己个儿,只有他冯家二小子! 当初在县公安局门口的时候,那个叫王强成的公安,只盯著老三瞅,怕是觉得老三那眼神嚇人吧? 那是因为,老三知道他二哥做了啥,害怕公安抓了大哥,再抓走二哥。 长长舒了一口气,晚姨究竟图啥,二小子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明白了。 这里头,人家晚姨出人出力的,最后又搭进去一条人命。 哪怕把自己填进去,也不亏。 更何况,家里头如今日子过的好,连小妹身上穿的衣裳,都是人家晚姨亲手给缝的。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嘛,有啥捨不得的? 大哥就是想不明白,他太轴,太实在! 二小子虽然说不出『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样的词,可理儿,却是懂的。 就是不知道,晚姨啥前儿使上自己这条小命? 这孩子终究还是小,又没见识过正经的鬼蜮伎俩,真就以为人家晚姨图他卖命呢。 二小子也是听过评书的,收音机里有时候会放。 他总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当成那啥死士培养了。 可是这孩子忘了,他之前还跟他大哥分辨呢,说人家晚姨为了他家的事,搭进去一条人命。 那人能乖乖的听话去顶罪,那,那人算不算死士呢? 用一个成熟的死士,换一个思想暂时无法確定,年纪小没长成人的半大小子將来当死士,这帐,怕是不好平哦。 盯著桥面愣了足有快一个钟头,二小子这才溜溜达达朝家走。 半道上,有个毡帽压很低,脸上戴个大口罩的男人和二小子撞了一下。 这一下挺瓷实,二小子直接给撞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那男人不知是不是害怕被讹上,一刻没停,脚步飞快的走远了。 二小子斯斯哈哈,骂骂咧咧的捂著被撞到的肚子想起身,结果试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杂草的,八辈子活该扛木楞子的,一准是吃苦力饭的,咋这老有劲的,属驴的……嗯?!肩膀撞一下子,还能把肚子撞破?!” 看著手上沾满了血,二小子不由自主愣住了。 低头再看肚子,不知道啥时候,横著剌开了一道最少十厘米的口子! 跟特么日本子剖腹一样,肠子都流出来了! 二小子赶紧把肠子塞回去,双手使劲按住肚子,岔著腿就这么坐著,斯哈斯哈的,想大声喊又不敢使力气,带著哭腔嚷嚷:“来人吶,救命吶,来人搭把手…… 有特务!” 该说不说的,这小子脑袋瓜子就是比旁人灵。 也不是知道是最后那一嗓子,急眼了使上了劲,还是真就『特务』俩字招人,反正他嚎出有特务之后,就有人从屋里出来查看动静了。 有人瞅见,后头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最早从屋里出来那大娘,扯著嗓子喊『特务杀人了』,可比二小子那猫叫的声音大出好些分贝,当即就招呼来一堆人。 人一多,特务为啥会在路上挑个走道的半大孩子下手,就不那么重要了。 一堆人七手八脚给二小子抬去了卫生院,一检查,运气不赖,就把肚皮划拉开了,里头內臟啥的,没伤著。 至於肠子,他不使劲,也不会漏出来,反正已经塞回去了,那就没啥大事了。 二小子都傻眼了。 医生说他是运气好,他可不这么认为。 这玩意,明显下手那人,故意的。 剌开肚皮,不伤里头的零件,这特么的,得剌多少人才能练出来? 听说有特务伤人,公安自然很快就赶到。 王强成看著面前病床上装死狗的冯家二小子,只觉得牙子疼。 “说说吧,究竟咋回事?人家特务为啥冲你下手吶?” 第317章 喊我一声娘,这事我给你平 王强成早就有猜测,冯家这兄弟几个不安稳,害怕今后会惹出事情来。 可他是咋也没想到,冯家这几个人没惹啥事,冯家二小子自己个儿出事了。 “叔儿,我咋能知道,人家特务为啥要弄我吶,我估摸著,怕不是我运气太差了唄。” 二小子心里肯定有所猜测,只是不乐意告诉公安。 这玩意咋说呢,一旦说出来,必然要牵扯到晚姨。 牵扯到晚姨,那冯长江被杀那件案子,保不齐就得重新审了。 到时候,他一样逃不掉。 王强成也没惯著这小子:“你现在不愿意跟我说,我就真当你啥都不知道。 可有一条你得记著,人家今天能捅你一刀,明天也能捅旁的。” 说完,王强成站起身就走了。 就好像,他压根不在乎冯家这兄妹四个今后会是啥下场。 二小子愣在病床上,是啊,人家敢整自己,那肯定不在乎整家里其他几个! 该说不说的,二小子虽然和晚姨那帮手下打交道不深,或者说除了整治冯长江的那一晚上,其他时间再没跟那些人有啥往来。 可他从那天晚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绝非简单一句敢玩命就能概括的! 要是大哥和老三小四落到那样的人手里…… 二小子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可他也不能去找公安,他不敢,也不愿意。 今天这事,二小子猜测是因为自己跟著晚姨办事,所以被晚姨的对头给警告了。 能跟晚姨作对的,那指定也不是一般人。 晚姨手下能办出来的事,那些人说不定下手更狠! 二小子突然之间就发现,自己好像除了晚姨,再没其他可以求助的人了。 世间的事一向如此,一旦踏入某些见不得光的圈子里,就再也没法向有光的地方寻求帮助了。 冯家老大正在上班,接到通知说他弟弟被特务捅了一刀,如今人在医院躺著。 当下著急忙慌赶过去,见二小子没啥大事,只是点皮外伤,顿时鬆了一口气。 冯家老大是实在,不是傻。 他和王强成问了一样的话,为啥特务要对你一个正在路上走道的半大孩子下手? 二小子依然嘴硬,说啥也不知道,连对方的长相也没瞅清楚,戴著大口罩呢。 给他大哥气够呛。 到了夜里,冯家兄妹几个全都守在医院。 二小子想把人都撵回家,可惜没人听他的。 后半夜,苏綰儿亲自来了。 冯家老大支棱著眼,说自己弟弟年纪小,求苏綰儿放过他,有啥事只管吩咐他就行。 老三和四妹则站在床边守著,俩人戒备著,不让苏綰儿靠近。 苏綰儿倒也不介意,就这么平淡的隔著冯家老大和老三小四,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平静的瞅向里头的二小子。 “晚姨你別生气,他们就是担心我……” 冯家二小子趟床上不敢动唤,实在是伤口搁肚子上,身上哪个地方发力,都会扯著口子。 这状况,有那么点类似刚剖腹產麻药劲过去的姐妹,咋摆弄都不舒坦。 苏綰儿罕见的脸上没带著笑,而是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说:“喊我一声娘,这事我给你平。” 冯家兄妹四个同时愣住。 二小子挣扎著要坐起身,扯动了伤口,斯哈斯哈的,嚇的其他三个人赶紧扭头,想要按住他不让他乱动。 可二小子愣是一把拉住床头的铁桿子,一下子坐了起来! 再然后,他甩开想要搀扶他的三人,硬生生下了床。 苏綰儿就站在病房门口,静静的看著。 二小子齜牙咧嘴,噗通跪倒在病房的水泥地上:“娘!” 苏綰儿点点头,转身走了。 病房內,一片混乱。 “医生,医生,我弟弟的伤口崩开了!” “快来人吶,我哥肚子又流血了!” 天亮之前,医院走廊里最静的时候,苏綰儿去而復返。 “二小吶,瞅一眼,就是这人剌了你一刀,用的右手。” 一个鼻青脸肿,跟烂泥一样的男人被拖进了二小子住那间病房。 苏綰儿冲被嚇的躲在大哥怀里的冯家小四说:“丫头,脸冲你哥怀里,姑娘家的,別看。” 转头又冲猜到什么的二小子说:“娘给你出气。” 两个帮手,直接把那烂泥一样的汉子按在地上,把他的右手给搭在一个破搪瓷盆上,直接齐腕给划拉了下来! 冯家老大死死抱住自己的小妹,把她的脸按在怀里,生怕她扭头看见。 二小子躺在床上侧著脸,愣愣瞅著眼前发生的一幕,嘴角蠕动,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家老三,死死盯著那滋滋往外滋血的断臂,眼神依然发狠,可,他裤子湿了。 苏綰儿挥挥手,俩帮手从后腰摸出来早就准备好的破絮,直接给那人断开的手腕按住,拖起来直接走了。 病房的水泥地上,只留下三五点不太显眼的血滴。 “二小吶,你这一声娘,不白喊。” …… 苏綰儿住那小院里。 从来不关灯的屋子里,老太太吧嗒吧嗒嘬著旱菸杆子。 炕边的地上,站著个面相老实憨厚的男人,瞅著得有五十来岁。 “你是说,苏晚让那孩子管她喊娘了?” “嗯吶,那孩子跪地上喊的,肚子上的线都崩开了。” “哟,还真特么的有股子狠劲吶!” “大太太,您看……” “不用再试了,就这么著吧。” 老太太说完,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憨厚老汉微微弓著身子,倒退著出了屋子。 老太太瞪著浑浊的眼,盯著明亮的灯泡,也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就这么的,一直过了得有好几分钟,老太太才突然哎呀一声,赶紧手忙脚乱的揉眼睛…… 苏晚,苏晚……真以为,你让那孩子管你叫声娘,就能骗过老婆子我了? 老东西死之前,派人捎过来信儿,那人,可是先见的你! 徐德胜一个外人,凭什么掌管財宝的位置? 这特么的,我咋就不信吶! 咳咳咳。 老太太突然咳嗽了起来,一开始咳,就跟停不下来一样,那阵势,说是要咳死,怕是也有人信。 咳了半晌,终於停了下来,门外正好太阳升了起来,一抹金灿灿的阳光,投进 门槛里头…… 老太太趴在炕上,低声怪笑起来。 第318章 犯了邪劲 靠山屯今年耕种,算是没咋被野猪祸害。 前前后后,王大炮领著,更是打死了十多头野猪。 他有意维持屯子里乡亲们的关係,一早就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商量定了,这野猪该咋分帐咋分帐,但全给大队换粮食,算他欠下张红旗和赵铁柱那两份,回头再进山,打野牲口,从他的份子里扣。 当时张红旗和赵铁柱就说了,换粮食他们两家也需要,毕竟不打算干农活挣工分了,早晚还得淘换粮食。 该说不说的,把打到的野猪直接拿去跟大队换粮食,肯定比不上卖供销社划算。 但在屯子里的名声肯定好。 这玩意又放不住,以老支书四爷爷的做派,指定是领著全屯子人开荤。 地里的活忙的差不多,王大炮开始支应的想起房子。 他和他老伴,俩人搬过来靠山屯,用不著太大的房子,盖起来也容易。 王大炮有儿有女,全都早早结婚了,各自过日子,老两口住哪,哪就是儿女们的老家,倒也不影响啥。 王大炮的老婆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到靠山屯来了一趟,跟大脚婶子嘮的挺对脾气,瞅好了大队给分的宅基地,也挺满意。 起房子是大开销,这年头光有钱也不咋行,当然,钱多到不在乎,那不算。 反正连材料带人工的,全是操心的地方。 於是王大炮就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商量著,起房子之前,爷仨再进一趟山。 咋说呢,王大炮这个想法是对的。 能打著猎物,头一条,换了钱,手头宽裕,好些个环节就会变的简单起来。 而且,起房子得管饭。 你要是能在管饭的时候,给大傢伙整点荤腥,非但活乾的快,今后也能落个好名声。 王大炮是外来户,他一把年纪可太明白在屯子里有个好名声有多重要了! 旁的不提,就张栓柱以前那个孝敬爹娘的名声,不捅破的话,乡亲们还真就高看一眼。 这也是赵三喜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颇为惊讶的缘故。 张红旗和赵铁柱听了,当时没直接答应,只说回去商量一下。 王大炮觉著不太对劲,可也没打问。 这玩意,谁家还能没个大事小情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今后搁一个屯子里住了,真有个啥事,指定能照应到。 眼下少打听,不是坏事。 张红旗和赵铁柱之所以没一口答应,还是惦记著柳正骨那档子事。 结果老头说没啥妨碍,你俩该进山进山,家里有虎妞和苗子支应著,啥事也不会有。 更何况,赵三喜也搁家呢,他会使枪。 这么一说,张红旗他们爷仨就定下了进山的时间。 这天一大早,爷仨收拾停当,带齐了傢伙什,领著狗帮就出了屯子。 这一趟,王大炮打算从东阳乡107林场附近进山。 这时候天气已经相当暖和了,山里头的气温也在逐步升高。 挖鹿窖的老客们也开始行动,那些打围的猎户们,也不会閒著。 所以,想要挑个有靠谱收益的地方,可不容易。 按理说,靠山屯外头那片林子,一直往深处走,不可能遇不著猎物。 而且这片区域,也没有占山头打围的人,更没有挖鹿窖的老客廝混。 可这片林子里头,正经来说,想要猎到像样的猎物,得走到很深入的区域才行。 说白了,就是资源没其他林子好。 至於说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少在这边划拉猎物,可从收益上讲,真就不如其他林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天一暖和,老林子里和冬天有积雪的时候,不是一个概念。 虽说野牲口不至於像非洲大草原那些动物一样来回迁徙,可该有的规律总是存在的。 爷仨骑著那两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一路上倒也算不得累。 就一条,王大炮不会骑自行车,学了,没学会。 “叔儿,赶明咱们打头老虎,整张虎皮,咱也换个大摩托,就上回我搁公安局那大院里瞅见那种。 有了那玩意,咱们再出门打猎,可就省劲多了!” 赵铁柱一边蹬著车子,一边满嘴跑火车,跟王大炮嘮閒嗑。 “那敢情好,到时候你负责整点油,我听说摩托车烧油。” “嗯吶,我找俺大舅,让他搁单位给我匀点出来。” “可拉几波倒吧!强成回头再因为你,把工作整没嘍!” “嘿嘿嘿,没了就没了,让他跟著咱一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嘛。” 远在县城的王强成咋也没想到,他在赵铁柱的规划中,已经沦为了油耗子。 107林场职工不少,林场也大,专门修了上山的路。 当初张红旗和赵铁柱给赵三喜打梅鹿的时候,从这进过山。 王大炮挑的进山的地方,不在这,而是从另一个方向,钻林子走山路进山。 “107林场那边路是好走,可那都是趟熟的公路,除了狼,啥玩意都不容易见著。” 这一点,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是深有感触的。 当初哥俩上山的公路走到一半,就拐到了小路上,过了山樑子,才绕到了林场后头,挺麻烦的,路程也远。 眼下107林场肯定排了生產任务,整天油锯轰隆隆的伐树,周围估摸著,也没啥大点的野牲口会留下了。 正经的,按照王大炮的思路是绝对正確的。 反正要绕路,在林子外头,走公路你哪怕多绕一两倍的路呢,都比在山里头绕来绕去的强。 而且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爷仨骑著自行车,带著狗帮,一气赶路到了后晌午,才算到地方。 王大炮联繫的熟人,自行车啥的零碎都给存人家家,晚上再住一宿,第二天一早这才正经进山。 “你们俩上回从107林场那边进山,给你俩指路那人是寻思你俩路不熟。 沿著公路上去,那一路上,显眼的地方多,不容易走错道儿。” 王大炮一边走在头里领路,一边给俩小的传授经验,“正经来说,天越暖和,山里的路越不好走,太特么容易出么蛾子了。” 有王大炮这个认识路的人带著,进山明显比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自己整轻省的多。 猎犬又比之前多,该说不说的,巡山打猎的危险性降低了不少。 可不知道犯了啥邪劲,这趟进山,虽说没啥危险,一切也都顺利,可就是找不见猎物! 第319章 拜完之后,运气爆棚了 张红旗爷仨进了山,连著走了五天,都没开一枪。 倒也不是说,啥玩意的踪跡也没发现,而是说,没有值得出手的猎物。 还真就不是这爷仨太挑拣,这一路走过来,连野猪的蹄印都没见著! 总不能,三个猎人三桿五六半,带了七条猎犬,进山走了五天,就撵著兔子山鸡这类的玩意使劲吧? 这特么的,也不合適昂,一枪轰过去,就剩下点零碎了。 “这不对劲吶,那啥,要不咱爷仨拜拜山神爷吧?” 王大炮都有点乱阵脚了。 这老货心里犯嘀咕,以之前的经歷来看,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巡山打猎的运气相当好。 不管是每回进山都不走空的记录,还是收穫猎物的价值,都是他这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那么,眼下的情况用排除法,是吧,运气不好指定和张红旗、赵铁柱这俩小的没关係。 那究竟是谁,妨碍了这小哥俩的好运气呢? 嘶,莫非是篮子和它那四条狗儿子! 哎呀呀,这可是大价钱买回来的,可不敢糟践了啊,那啥,得寻个法子给转转运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全是满脸懵。 啥玩意你就拜山神爷吶? 这些东西,別说赵三喜没教过,恐怕他自己个儿,也是一知半解的,甚至不一定听说过。 巡山打猎的人,少有不迷信的。 这东西不好评价,毕竟在老林子里,从来不缺匪夷所思或者常理难以解释的情况。 而且,对於猎户来说,进老林子本身就是提著脑袋赚钱的勾当,都特么牵扯到小命了,我迷信一下子,咋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理由反对,按照王大炮的指挥,爷仨拜了山神爷,祈求给赏点猎物。 结果,也不知道是王大炮整这一出真的见效了,还是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幸运属性压过了他,咳咳,不是,是篮子和四个狗儿子的霉运,反正拜完第二天,一大早狗帮就有了发现。 “大泡卵子,这蹄子印,嘖嘖嘖,可不老小吶! 昨天夜里两点来钟,从这走过去的,顺著蹄印的方向撵,到不了晌午,咱就能见著它!” 一有野牲口的踪跡,王大炮顿时就来了精神。 啥运气不运气的,全都是封建迷信,俺们凭本事打猎,靠山神爷赏饭,是吧,那啥,反正不怪篮子母子几个! 张红旗和赵铁柱完全不清楚,王大炮內心的活动。 这哥俩就以为,天气一热,林子里的野牲口不好找了。 这倒也是客观事实。 草木繁茂,野也开了不老少。 野牲口留下的痕跡很难察觉,气味也混杂在一起,猎犬们也难以发挥出嗅觉的优势,同时,还得提防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的危险。 王大炮发现的这头野猪,是一头实至名归的大泡卵子。 公野猪,尤其是体型足够大的成年公野猪,在繁育期之外的时间里,大多不会留在猪群里。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玩意消耗太大,还是会攻击小猪仔,反正习性如此。 按照蹄印的大小和深度,王大炮判断,被他们发现踪跡的这头野猪,估摸得有个六七百斤,甚至更重一些。 连著五天没见过野牲口踪跡的三个人,这会哪还在乎大泡卵子不值钱呢,赶紧滴,先追上弄死再说! 正常来讲,猎人进山,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费在寻找猎物上头的。 一旦能找到猎物,有枪有狗的猎人,绝对占据主动优势。 当然,啥事也不是一定的,被反杀的猎户也不老少,那啥,王大炮差点就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头大泡卵子足够重,所以追踪起来不算难。 即便狗帮会在某些地方因为气味混乱跟丟,也能在附近重新找到大泡卵子留下的痕跡。 蹄印子到了一片野果子林,彻底断逑了。 地上一层层淤积了太多的腐烂树叶、植被,和泥地上不是一回事。 “我估摸,那头大泡卵子就在林子里。” 王大炮的推测,是有依据的。 蹄印的深浅,以及追踪的距离,都能判断出大泡卵子大概的位置。 一头体重在六七百斤甚至更高的公野猪,杀伤力相当可观。 正常来说,这林子里能摆弄它的野牲口,已经不多了。 爷仨也不敢大意,直接把背上的大筐全放野果子林外头,拎著枪带著猎犬,进了林子。 这片林子还算平坦,树下的全是腐烂的植被,林子里瀰漫著一股子带著酸腐的怪味。 因为提前判断出大泡卵子就在林子里,所以,猎犬被张红旗三个拘束在身边。 片刻之后,篮子先摇动尾巴,接著是虎头。 上午十来点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林子里,一头体型不小的公野猪正在林间拱来拱去。 这傢伙也不知道咋寻思的,就吃落叶下头那些腐烂的植被之类的玩意。 要说它能找到烂果子啥的,估摸著可能性不大。 张红旗三个却没心思琢磨野猪的想法和口味,爷仨打著手势,无声的端起了枪。 虽然是林间,但树木不算浓密,距离也足够近,按理说,应该一个齐射,就能放倒那头大泡卵子。 结果,张红旗轻声数完一二三的时候,那头一直低著脑袋啃烂泥的大泡卵子,突然抬头了! 砰砰砰! 三声枪响,除了一早就商量好打脖颈子的赵铁柱,张红旗和王大炮竟然同时打空了! 子弹穿过那头大泡卵子的脖颈的同时,它头上那树梢上,呼的一下子,扑下来一道斑斕的身影! 听见枪响,七条猎犬全都狂吠著冲了出去,而王大炮扯著嗓子喊:“打,继续打!” 山神爷保佑,树上竟然藏了一头豹子! 说起来复杂,可实际上,张红旗他们三个开枪,豹从树上扑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谁也没想到,藏在暗处的这头豹,竟然和张红旗他们三个挑中了同一头猎物! 豹灵活,最是难缠,尤其是在树林里头,想要在自己暴露的情况下,狩猎这玩意,难的很。 在王大炮嚷嚷的同时,那头直扑而下的豹,竟然跟腿上装了弹簧一样,在中枪的大泡卵子背上猛踩一下,直接高高跳了起来! 砰! 第320章 这花豹子成了精了 在老林子里头,豹的危险性最少能排进前五。 这玩意身手矫健,敏捷性拉满,在树上比在地上还灵活,加上一身惹人垂涎的好皮毛,好些时候,甚至它躲在你身边,你都发现不了! 东北豹数量不算多,平时也不会狩猎六七百斤的大泡卵子。 张红旗他仨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道,今天愣是遇上了! 爷仨原本瞄准的那头大泡卵子,同时开枪,本该一枪毙命的。 结果豹也选中了这头大泡卵子当猎物,它可比张红旗三个厉害的多,都摸到那头大泡卵子头顶的树梢了,对方都没能发现。 也就是准备往下扑击的那一下子,身上发力,树枝摇晃,大泡卵子这才听见动静,抬头张望。 也正是这一抬头,张红旗和王大炮打出的两发子弹全部落空。 反倒是赵铁柱保险起见,专门瞄准脖颈的那一枪,顺利命中。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豹已经完成了跃下扑击的动作。 这大猫能灵活成什么样子? 身子处在半空中,本来已经发力朝下方的猎物扑击,这傢伙,硬生生调换了个方式,四个爪子落在大泡卵子背上的一瞬间,猛的弹起! 王大炮嚷嚷著別停继续打,可这时候,你喊话下指令指定是不赶趟了。 况且手里的五六半也不是衝锋鎗吶,张红旗就瞅见啥玩意呼一下子,从树上扑下来,在野猪的背上猛踩一下子,然后就弹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的反应已经算是不慢了,在王大炮嚷嚷出声的时候,他手里的枪就打出了第二发子弹。 砰! 子弹直接打在那头豹落脚的树干上,树皮轰的四散飞溅,露出了白生生的一片。 砰! 王大炮紧隨其后,也打出了第二枪。 可他这一枪,纯属是下意识的追寻豹逃跑的痕跡,要说威胁性,確实比张红旗那一枪更大,可也没命中,直接串著树叶子飞了天,树枝倒是轰下来几根。 赵铁柱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等他再开枪的时候,那头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 “杂草的,豹啊,皮子能卖两千块!” 王大炮这话可不是瞎胡咧咧,前年冬天,隔壁县有个大手子,带人进山打围,折了七八条好狗,伤了三个猎人,硬是整了一头豹子! 具体的过程没人知道,可那张豹子皮真就卖了两千块! 不过,那是在天气最冷的时候,皮毛的质量很高,那种价格轻易难得一见。 眼下这个季节,猎杀一头豹,皮子肯定卖不上这种价钱。 “啥玩意?两千!” 赵铁柱呼一下子,差点从原地蹦起来,这还有啥可说的,整特么的! 七条猎犬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已经冲了出去。 那头大泡卵子被赵铁柱打中脖颈,估摸著直接把脊椎给打断了,虽然一时半会还没死,但躺在地上只有四条腿乱踢腾的能耐。 子弹从一侧射入,从另一侧贯穿而出,飞出去的那个位置,爆开了碗口大小的一个血洞,咕嚕嚕不停的流血,明显是不活了。 狗帮围著大泡卵子狂吠,篮子领头,猎犬们已经开始撕咬命不久矣的野猪。 张红旗爷仨也顾不得细琢磨,拎著枪就往豹逃窜的方向追。 该说不说,王大炮对昨天拜山神爷的效果是真服气吶,一连几天搁山里晃悠,啥玩意都没遇见。 结果刚拜完,竟然遇上了豹子! “別慌神,慢慢追,追的紧了反而容易坏事。” 和已经红了眼的赵铁柱张红旗不一样,王大炮撵到大泡卵子跟前儿的时候,已经多少冷静下来了。 豹这种大猫,想要猎杀,最好是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偷偷开枪。 一枪爆头,对於啥玩意都好使。 可一旦被对方察觉到猎人的存在,那就有的折腾了。 將撕咬大泡卵子的猎犬们踹开,王大炮不停的吹著口哨,既要猎犬们追踪豹的踪跡,又担心猎犬跑太快,脱离自己的视线。 属实有点难为猎犬们了。 可不这样不行。 豹可不是猞猁,这玩意在保持了猫科动物的灵活和擅杀之外,还拥有足够大的体型。 正常来说,在野外环境中,同体重的情况下,猫科动物能够很轻鬆级別犬科。 这玩意属於进化选择的结果,没啥可强行比较的,生物进化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 放任猎犬们自行追踪,別说围猎刚刚那头豹了,一旦散了群,在没有猎人干涉的情况下,七条猎犬能全被豹玩死。 顾不得处理那头已经没多少气的大泡卵子了,这玩意,价值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更何况,它又不会跑,最多臭了膛子。 说不好听点,拿一头大泡卵子换一个猎杀豹的机会,赚大发了! 爷仨选择开枪的位置,距离大泡卵子足有二三十米。 等他们跑到跟前,豹早已不见踪影。 这玩意是从树上跑的,猎犬追踪也极为费劲。 王大炮一边约束狗帮,一边语速飞快的跟张红旗和赵铁柱讲述豹的各种习性,以及该注意什么。 正经的,在眼下这种树木繁茂的时候,三个人撵著豹子追,属实不太保险。 隔壁县前年那一帮人,大冬天还折了七八条好狗,伤了三个猎人呢。 张红旗爷仨加上篮子七条猎犬,刚好够填人家的伤亡名单吶! “停停停,別追了!特么的不对劲!” 在树林里追一头来无影去无踪的豹,本就是碰运气的事。 正常来说,就刚刚那阵势,那头豹必然受惊。 按照这种大猫的习性,怕是一开始逃跑,就得演变成一场拉锯战。 如果不是有篮子坐镇,王大炮估摸著都不敢抱太大希望。 这种大猫太难缠,猎人在暴露的情况下,很难有效的进行射击,况且人家也不是一味的逃跑,豹拥有著不俗的反杀能力。 这场狩猎,好像从一开始,就让张红旗一帮陷入得到了两难的境地。 “特么的,这豹子是不是带著咱们绕圈子呢?” 王大炮抬头四处张望,他凭藉多年的经验感觉到,自己好像在林子里兜圈了。 张红旗也察觉到了不对,手里的枪端起来,抬手衝著树梢上来回警戒。 赵铁柱本来没啥感觉呢,心里还埋怨,皮子能卖两千块的豹子就在眼前,为啥不放开了猎犬使劲的追呢? 结果被身边俩人一提醒,也觉出不对劲来:“那啥,咱真的在兜圈子!杂草的,这豹子成了精了!” 第321章 想要团灭猎人的花豹 张红旗三人追踪那头大泡卵子,进入的这片野果子林算是一片坡林地。 但整片林子的地势,说是洼地更合適一点。 如果站在高空中往下看,就能很直观的看到,这片野果子林就跟在半山坡整了个大平台似得。 这也是王大炮一开始,没察觉到被豹带著绕圈子的重要原因。 坡林地的坡度如果够陡的话,肯定在绕到一半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了。 “杂草的,大炮叔儿,这豹不会想把咱全留在林子里吧?” 赵铁柱也端起了枪,朝著头顶的树梢上不住的张望。 豹和东北虎还不太一样,虽说都是猫科动物,可体型差距太大了,狩猎的方式自然也不相同。 豹如果想要对付猎人或者猎犬的话,大概率会从树上扑击。 这招数真就势大力沉,真挨上一傢伙,十有八九小命得丟。 “不知道,没听说过豹主动兜圈子,非要弄死带枪的猎人的。” 王大炮也特么算是涨见识了。 这林子里的野牲口,啥前儿变的这么聪明了? 他不是没猎过豹子,早年间领著人打围,还真就整死过一头。 只不过那张皮子没咋卖上价钱,枪眼太多,还是夏天,比不上冬季最冷的时候出的皮子。 就那,也让王大炮一帮子,狠狠的富裕了好长一段时间。 除了遇到围猎,人多枪多狗更多,逃不掉的情况下,豹子袭击猎人,大多是处在伏击的状態。 就是,猎人和猎物,调了个个。 可放了枪,还不逃命,而是带著猎人在林子里兜圈子,这特么的,多少有点邪性了。 山林之中,猎人和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张红旗三个眼下的感觉非常不好。 某种被野牲口当成猎物的羞辱感,直接就从心底冒了上来。 七条猎犬也躁动不安。 该说不说的,这片林子应该就是那头豹的领地,它在这地方活动的时间不会太短。 猫科猛兽留下的气味,让猎犬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 这也就是豹,如果是东北虎活动的区域,猎犬甚至会被气味嚇的拉尿。 王大炮一琢磨,突发奇想:“那啥,咱朝坡上走,先出林子,再往回杀!” “那头大泡卵子不要了?” “要个几波,臭膛子而已,真拖出去,燉烂糊的,一样是好肉!” 只有吃饱了肚子里有油水,才配讲究。 真就跟王大炮说的一样,別管臭不臭膛子,但凡拖出林子,全特么是肉! 况且眼下,已经不是肉不肉的问题了,是那头豹想要整死张红旗他们三个! 张红旗和赵铁柱压根不知道王大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一切行动听指挥。 结果就在爷仨放弃了继续追踪豹子留下的痕跡,朝著坡上走的时候,一直没见到踪影的豹子自己主动现身了! 最先发现的,是一直精神紧绷的篮子。 这傢伙,虽然比不得最顶级的抬头香,可也是条优秀的猎犬,而且跟隨猎人打猎的经验,比虎头还丰富的多。 身为狗帮的头狗,听到动静,篮子猛抬头,接著就是狂吠。 张红旗爷仨赶紧跟著转头张望,就瞅见树梢枝叶间,豹子的身影一闪而逝! 只留下,树枝晃动树叶簌簌。 汪汪汪! 篮子猛调头,衝著豹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其他猎犬也紧跟其后,结果被王大炮给全都叫住了。 “继续朝坡上走!” 仿佛猜出了豹的心思,王大炮压根不理会对方的故意引诱,而是拘束住狗帮,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继续前行。 直到出林子前,豹又出现了一次,这次动静更大。 “叔儿,这货的窝是不是搁坡上头呢?” 张红旗多少有点品出味来了。 赵铁柱一听,嘿嘿就乐了:“窝里指不定还得有几只小豹子!” 王大炮兴奋的情绪溢於言表:“我估摸著,像是!” 野牲口再奸猾,也始终无法和人类相比。 如果那头豹,在遇见猎人放枪之后,直接逃跑,哪怕是张红旗三个彻底放弃到手的大泡卵子,一路追,最多最多,有三四成的机会,能够撵上。 至於成功猎杀这头豹,机率更小。 可这头豹非要带著三个猎人在林子里兜圈子,明显是想连人带狗,全弄死在林子里。 这傢伙担心猎人和猎犬,威胁到它窝里的幼崽。 真要是单纯的为了保护幼崽,担心自己窝暴露,豹本应引诱著猎人和猎犬朝更远处去。 野兽的心思很难猜测,並不是你说我不动你的崽子,就能让对方感觉安全。 甚至,正常情况下,即便自己的窝被发现,幼崽被抓走,豹最常见的反应是,远离这片区域,以免自己也成为猎物。 可这头豹非要弄死带枪的猎人,也属实罕见了。 哗啦啦。 眼瞅著三个猎人带著狗帮快要走出林子,那头豹彻底沉不住气了。 在稀疏的林子边缘,它终於再次露面。 豹的嗅觉不算差,甚至视力也还可以,可它不会数数。 原本三个猎人七条猎犬,现在只剩下两个猎人了。 砰! 就在豹再次主动露面的一剎那,枪声响起! 提前加快速度,脱离的队伍走到前头,每隔一段距离就埋伏一次的张红旗,一枪命中了站在树梢上的豹! 噗通。 腹部中枪,豹从树梢上重重跌落。 猎犬们狂吠著冲了过去! “杂草的,可特么逮著你了!” “赶紧的,別让狗给皮子撕坏逑了!” 豹腹部被子弹穿透,肯定活不成了,从树梢落下,重重摔在鬆软的林间地面上。 猎犬直接给围了起来,衝著还没断气的豹不停的叫唤,却不主动上去撕咬。 这特么的,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豹子,还齜牙咧嘴猛挥爪子呢。 王大炮直接捡了根长树枝,离的远远的猛敲豹的脑袋。 这样做是因为,豹明显活不成了,再补枪,伤皮子。 咔嚓嚓几下,命不久矣的豹还能把树皮挠的乱飞,你就说这玩意多凶吧。 最后,一棍子敲到了脑门上,这头豹子才彻底没了动静。 “叔儿,咱发財了!” 第322章 多放大料多放油,整 赵铁柱顛来倒去的,就念叨两千块呢。 这货嘀咕的,让王大炮都不好意思跟他解释,两千块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正经的顶级皮货才能有的价格。 眼巴前儿属於马上进入夏季的时间段,该说不说的,啥样的野牲口,都属这时候皮毛最差。 但是,这不代表这头豹不值钱。 王大炮估摸著,这张豹子皮,最少也能卖给一千四五。 毕竟个头足够大,又没咋伤著,扒下来的还及时,处理停当嘍,也不掉价(具体扒皮、处理过程很复杂,这里简单化了)。 除了皮子,还有豹骨和肉呢。 这些东西,都值钱,而且,大多数时候,属於有钱没地方淘弄的好玩意。 最最关键的地方在於,张红旗他们只有三个人分钱。 不管是王大炮早些年打围那一回,还是前年临县整卖两千块那一回,分钱的人太多了。 即便是领头的,正经落到手里,也算不上多。 中饱私囊之类的事,不太容易发生在打围的猎人们中间。 咋分帐都是一早订好的,整到好玩意了,你就要改规矩,那肯定不行。 往轻了说,你招牌砸了,今后没人跟你搭伙吃这碗饭。 往重了说,指不定今后也就没法吃饭了,烧过去的不算哈。 要让王大炮说, 这头豹子,最值钱的皮子卖掉,爷仨分钱。 至於肉啊骨啊还有其他零件啊,卖了可惜了。 林彩英和柳正骨都会摆弄这些东西,全是能入药的好玩意,不如留著自己个儿用。 尤其是那豹骨,泡了酒之后,据说仅次於虎骨酒,功效、名声全都是实打实的。 “那成,骨头啥的,咱留下来自己用,叔儿,分钱的时候你多分点。” 王大炮不提,张红旗也得主动提。 家里俩懂医术的,还全都算是中医,不可能把这老多好玩意卖掉换钱的。 说白了,还是手头都宽裕,乐意留点好玩意搁自己家。 这东西咋说呢,真到用的时候再找,可轻易划拉不来。 “啥几波给我多分钱吶?这些东西,也算我一份不就完逑了? 正经的,我要是用上的时候,是柳叔儿不给呢,还是彩英捨不得呢? 我跟你们婶子,说话就搬去靠山屯了,今后咱是一家人,別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王大炮这人,脾气真不太好,平时笑眯眯的,你瞅他像个好打交道的,可一进了山,一牵扯到分配猎物,那真就是,说话跟铁鉤子一个样。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个理儿,当下也就没坚持。 这玩意不是熊肉野猪肉啥的,不可能烀烂糊了端著大碗刨,这特么属於药材! 结果爷仨前脚刚商量好药材咋处理,后脚同时惦记著,挑好位置割点肉下来,等会吃饭的时候烤个串尝尝。 毕竟,能吃到豹子肉的机会,可太少了。 美中不足,这是头母豹子,没那枪啊蛋啊的,让赵铁柱嘟嘟囔囔的老长一会。 有了这么一头豹子打底,那头大泡卵子好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王大炮让张红旗和赵铁柱领著狗帮,带著处理好的豹子,先去找到那头早就咽气的大泡卵子,赶紧的抢救一下子。 那老大一堆肉,不能真就扔林子里不要了吧? 而他自己,则带著篮子继续朝坡上搜索。 王大炮惦记著豹子可能存在的窝和崽子呢。 母豹子被打死,如果它真有幼崽留在窝里,一准也是活不成。 还不如带出林子,直接上交,回头给送大城市的动物园去,也算是吃上了公家饭。 那头大泡卵子清膛的太晚了,血都放不出来多少,估摸著这一身肉,料理起来够呛。 可还是那句话,这年头但凡是能吃的肉,尤其是带著肥膘的肉,就不存在消耗不掉的说法。 人家王大炮也有招,早就说了,回去的路上,专挑有流水的地方走。 野猪肉就放水里不停的冲洗,总比不要了强。 张红旗和赵铁柱还没把野猪处理完,王大炮就回来了。 老汉直接用藤条绑了四只小豹子,吱哇乱叫的,背在背上就这么回来了。 这下子,回去的路上爷仨算是有事情干了。 四个小豹子全都能吃肉,仨人不停的给割野猪肉逗弄,赵铁柱仗著养狗剩得出的经验,出林子的时候,竟然更跟四只小豹子互动。 张红旗心里就琢磨,要是放在几十年以后,赵铁柱干个宠物繁育的营生,估摸著也能发財。 因为这回进山,本就是衝著划拉肉去的,索性出了林子,爷仨直接先回靠山屯。 王大炮经验足,琢磨的也就细,回屯子之前特意交代了,把豹藏起来,就留四个小豹子搁外头。 这东西咋说呢,人心隔肚皮,也不能满屯子全是好人吧? “这张皮子,大炮你可得拾掇好了,好些年咱清泉县都没出过这样的大货了!” 柳正骨笑的眼都眯起来了,咋也没想到,仨人进山就能猎到一头豹子。 至於处理骨头、肉和其他零件,这就得他和林彩英上手了。 骨头好说,可是肉,那啥,大家都没尝过。 “也就那味,没啥,还不如五肉好吃呢。” 赵铁柱给出中肯的评价。 “哎呀,都快撵上五肉了?那可得烀点尝尝吶!” 柳正骨一脸严肃。 二丫儿张芳芳听见动静,早就凑了过来:“柱子哥,我也想尝尝。” 赵铁柱抬头挺胸,哼哧哼哧:“多放大料多放油,整!” 第323章 那啥,强身健骨,槓槓滴 进一趟山,明面上,张红旗他们三个猎了一头大泡卵子,外加捡了四只活的小豹子。 靠山屯的人除了觉得活著的小豹子怪稀奇,其他感觉不大。 屯子里的人都知道,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之前都是有本事的,回回进山都不落空,不少划拉值钱的玩意。 如今王大炮这个更有经验更有本事的老猎户跟著搭了伙,又卖了几条好猎犬,收穫啥玩意,好像都是应该的。 这话让王大炮听了,虽说是当面夸他吶,可依然给闹了脸红。 如今王大炮是认准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运气太好,哪有巡山打猎的猎户,能回回不落空的? 即便是占山头打围的,动輒十多个人几十条猎犬,但凡领头的看走了眼,白忙活一场也是常有的事。 有了这份认知,王大炮在靠山屯安家的心思就更热切了。 趁著地里的大活忙的差不多了,赶紧联繫各种材料,各家各户来回串,別管人家究竟啥想法,他先把话说到了,请人,帮忙搭个手,给凑一块起个房子。 这就看出王大炮为人的老道了。 这货那脾气,实属也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凡不是进山钻老林子,其他事说是面面俱到有点夸张,但真就不容易得罪人。 请人帮忙盖房子,这年头给钱的不多,大都是干活期间管饭。 王大炮话说的敞亮,没啥好玩意,就整了点野猪肉,骚呼啦的但有油水,敞开了造,粮食啥的,白面咱负担不起,可苞米麵饼子管够,中午那一顿,三合面造起来。 王大炮头前儿就开始咂摸盖房子需要的各种材料,他和老伴两个人,真就是啥事都考虑到前头,正经的拉开阵势开工的时候,材料也都备齐了。 於是自称跟著张红旗大姑父学艺,得了真传的老旺大叔亲自掌勺,大锅菜燉起来。 一帮老婶子帮忙炕饼子蒸馒头,反正但凡来帮忙盖房子的,旁的不说,十来天下来,胖个两三斤跟玩一样。 另一边,那张豹皮子卖了供销社,得了一千四百块,真就和王大炮之前料想的差不多。 赵铁柱哼哼唧唧,可也清楚,这时候的皮子比不得冬天,他们头里猎那头猞猁,就是赶上了好时候,皮子品质高才能卖上好价钱。 供销社主任笑的见牙不见眼,不停的夸,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得了王大炮搭伙,那真是如虎添翼。 至於那四只小豹子,供销社主任给帮忙联繫,直接送去了瀋阳的动物园,一共奖励了四百块,可真真不老少。 王大炮盖房子这么敞亮,和这一千八百块脱不了干係。 没这笔钱,王大炮肯定也得朝宽裕里准备,但气指定没眼下足。 王家几个孩子,也跑著来帮忙。 原本张红旗以为,王大炮和他老伴单住,孩子们兴许不太亲,可实际上倒也不是那回事。 王大炮的想法和眼下好些个人不太一样,本身也能划拉来钱,姑娘嫁出去了,给备一份嫁妆,该咋跟丈夫过日子,隨人家。 儿子娶媳妇,直接给盖房子,再给点钱啊粮食啥的,直接分出去单过。 比较类似后世一些人的观念,可说到底,还是能挣来钱,没钱啥也整不了。 趁著去县城卖豹子皮的机会,张红旗和赵铁柱拐王留根家一趟,把柳正骨泡上的豹骨酒给拎去了一壶。 这玩意咋说呢,全都留下了,数量不老少,各家各户都分点。 李秀秀那自然也有一份,不过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去她家。 每回去李秀秀家,警卫员都是先敬礼,整的挺不好意思。 尤其是赵铁柱,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结果人家一跟他敬礼,瞬间就扭捏起来,也不知道这憨货是啥心思。 “这里头泡的,是豹的骨头啊?!” 正上班呢,李秀秀被叫出来,张红旗和赵铁柱就给她塞了老大一壶豹骨酒。 “那可不咋滴,头前儿俺们进山刚打的,彩英和骨头爷爷给拾掇的,这玩意得多泡段时间才有劲。” 自打林彩英的药膏事业被叫停之后,她就忙著琢磨咋样才能把药材种好。 可苦了李秀秀,一堆大姐、嫂子的找她,问为啥药膏断货了? “这东西都有啥功效啊?” 李秀秀真没接触过豹骨酒,虎骨酒的大名自然是听说过,可也仅仅知道那是好玩意,具体有啥功效的,还真就没留意过。 “强身壮骨嘛,平时隔三差五的喝上一盅,身子骨硬实。 你给李叔儿捎回去,给他养养身子骨。” 这玩意算不得药品,可长期喝,肯定有好处。 李秀秀听了若有所思,满口答应。 又把前些日子找人借回来的种植药材的书交给张红旗,让他给林彩英捎回去,顺带还让捎句话。 药膏能搞多少搞多少,偷摸送过来,李秀秀实在是招架不住一帮大姐、嫂子的围追堵截。 该说不说,啥年月,但凡能解决温饱问题,都不缺乏追求美的女同志。 张红旗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想法子整唄。 除了药膏,本身林彩英这几年,也不少用成药淘换各种东西。 口碑在小圈子里相当不错。 该说不说的,这年头的医疗水平远远无法满足广大群眾的正常需求。 好些个卫生员和赤脚医生的水平,更是参差不齐。 虽然这些人做出的贡献无法磨灭,但心里清楚的人,属实是没啥安全感。 张红旗和赵铁柱送完豹骨酒,没多停留,直接走了。 李秀秀拎著那一大壶酒,直接回了单位。 谁问起来,就说给家里打的酒,倒也没人知道里头还泡了豹子骨头。 等到下了班,这姑娘顛顛的就往郑宏的宿舍跑,郑宏这段日子可不太好过,被操练的,脱了好几层皮! 也就是需要他作报告,才从连队回来,这傢伙,可把李秀秀给心疼坏了! “郑宏郑宏,快来看! 你看我给你弄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李秀秀笑的跟一样,心里就惦记张红旗和赵铁柱说的话。 这玩意强身健骨,长期喝,身子骨硬实! 好嘛,一开始答应的好好的给她爹拿回去,半天时间都没过呢,直接给送郑宏这来了! 第324章 带马晓玲捣腾票证 刘浩这段日子过的,自认为挺颓废的。 这傢伙別看整天吊儿郎当的,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不务正业的典型,可实际上,事业心很强的。 也就是眼下好些个东西没放开,时代、环境制约了刘浩的发展,等再过几年,这小子必然是风生水起。 眼下呢,刘浩自打陪著马晓玲从清泉县回来之后,就一直被他三姐夫给拘束在瀋阳。 这小子捣腾票证和稀罕工业品,单凭他自己,肯定没人搭理。 说白了还是通过姐姐、姐夫们,给牵的线搭的桥。 不然他一个整天不上班的小工人,哪能在各路神仙夹缝中,划拉到好玩意呢。 其中出力最大,也最给刘浩面子的,就是他三姐夫。 所以呢,投桃报李,三姐夫的面子不能不给。 可三姐夫给他安排的活,他干完了啊,还完成的挺好,偏偏的,回到瀋阳之后,三姐夫就是不让他再出远门。 “浩子,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马晓玲但凡提起你,你最好就在瀋阳。 不是我上赶著巴结人家,咱家真就巴结不上! 你得清楚,你这个样子混当下去,不是个常事,你也老大不小了,得为今后考虑。” 三姐夫平日里待人是最和气,也不喜欢讲太多大道理。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一旦他开始跟刘浩掰扯起来正经事,刘浩就得慎重应对。 因为平日里不讲大道理的人一旦开始讲了,还是在私下里跟你讲,那必然是真遇上该用这些道理的时候了。 刘浩挠挠头:“不是,姐夫,人家马晓玲有自己的事,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能想起我来。 我不能就这么一直乾等著吧? 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算下来,少赚了多少。” 三姐夫都听乐了:“你可拉倒吧,少赚多少啊? 可有人跟我说来著,你整了一大壶熊鞭酒,硬是宣传的整个商业系统都知道了。 一帮老爷们,谁但凡没喝上那玩意,就特么跟低人一等一样。” “嘿嘿嘿,这不是,还人情嘛,以前人家看你和其他姐夫们的面子,可不能总让你们欠人情吶。 我自己个儿,能还一点是一点。 別回头那帮人求到你们头上,整点啥烫手的玩意,那不磕磣嘛。” 刘浩有自己的想法,他倒不是一味的指望旁人,跟所谓的公子哥更是不咋沾边。 说白了,性格使然,他坐不住,安分不下来,你非让他去单位上班,十有八九最后得捅娄子。 三姐夫隔著茶几点了点刘浩:“你这回老实听我的。 浩子,你不乐意上班,当初是谁帮你在爹妈跟前说好话,让你捣腾票证的?” “是你。” “那又是谁,给你铺路,借给你钱,让你干成第一笔买卖的?” “还是你。” “那你现在说,我能坑你吗?” “那指定不能啊!” “那不就妥了?你听我的话,真就是,別觉得乾等耽误时间,也別觉得给马晓玲跑腿丟面子。 浩子,你这辈子不可能一直这么不安稳的过日子。 你老大不小了,过年的时候,爹妈可都还问过你找对象的事呢。 你別撇嘴,我跟你说正经的。 就你眼下这样子,真有好工作岗位,我也不敢给你张罗。 况且,正经的好地方,我也张罗不来。 我是这么寻思的,你吶,老实一段时间,如果,我是说如果,马晓玲再有用到你的地方,你还给人家尽心尽力的办事。 等这一回办完,我就能替你开口,给你整个靠谱的岗位。 浩子,有了靠谱的岗位,说出去,好姑娘也乐意跟你处对象不是? 这玩意咋说呢,一辈子的事,你要是能娶个好媳妇,咱爹咱妈,也能省不少心不是?” 刘浩虽然平时油头粉面的,可实际上打小家里管的严,不太敢招惹女孩子。 况且,老刘家基因是真不错,上头四个姐姐,一个赛一个漂亮,把刘浩的眼光自然也养刁了。 也就是第一次瞅见林彩英的时候,愣了一下子,属於有啥不稀罕啥那种情况,不太注重长相。 再说四个姐姐从小看著他,想跟外头的小姑娘发生点啥,都没机会的。 三姐夫一张嘴,就是连找对象结婚这些事全给规划上了,即便刘浩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那我还得等多久啊?” “倒也不用太久,真拖的时间长了,就证明人家马晓玲没在意你,你该嘎哈嘎哈去。” “……” 这傢伙,给刘浩一下子整的,还有点小失落。 不是,她马晓玲傻乎乎的,滑个冰都能差点把自己淹死的选手,她还使唤不上我了? 刘浩回头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说白了,也就是这年代大部分人都注意影响,但凡知道马晓玲家庭情况的,那真就不缺上赶著巴结的人。 为啥去清泉县让刘浩陪著? 还不是他知道马晓玲的情况,又和张红旗、赵铁柱是哥们嘛。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再过几十年,就俩人这身份差距,刘浩连给人家遛狗的活都抢不著! 反倒是,说起了马晓玲,让刘浩想起了张红旗和赵铁柱。 该说不说,哥仨处的挺乐呵,尤其是去靠山屯那一趟,刘浩玩的挺开心。 可惜,这哥俩家里头不通电话,不过没关係,刘浩可以找李秀秀。 电话一打通,刘浩说话很客气,托李秀秀帮忙问一下,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俩还需要什么紧俏玩意。 虽然是哥们,但刘浩依然惦记著,这回让他风光无限的那一提溜熊玩意是打哪来的。 吃亏占便宜的,还论不到哥们身上,可自己得了好处,不能忘了人家。 李秀秀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虽然她觉得,刘浩有点油头粉面的,不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但是,他毕竟是马晓玲的朋友,更何况,林彩英这几天就该来团部送药膏了,顺带问一声,也不算什么。 结果等到这边林彩英回去问了之后,王大炮琢磨著想给老伴整个缝纫机,李秀秀帮忙打电话问呢,刘浩跑逑了! 嗯,带著马晓玲一块,出门倒腾票证去了! 第325章 刘浩不会被抓起来枪毙吧?! 別说李秀秀了,就连张红旗和林彩英听说了刘浩竟然带著马晓玲出门去捣腾票证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刘浩不会被抓起来枪毙吧?!” “別瞎说,怎么可能啊?最多关几年吧。” 林彩英一边笑,一边锤故意开玩笑的张红旗。 这人说话就没道儿,啥玩意就把人家刘浩给枪毙了啊! 该说不说,她自己个儿也不咋著调,关几年也够狠心。 “你说,刘浩不会跟马晓玲成了吧?” 两口子笑闹之后,张红旗突发奇想。 林彩英一脸问號:“为什么会这么想?马晓玲虽说有点天真吧,但也不应该看上刘浩啊。 那什么,我不是说刘浩不好,就是看著他不太稳当那样子。” 刘浩毕竟是朋友,又帮了自家好大忙,林彩英不好说人家油头粉面不靠谱,只能说他不稳当。 张红旗嘿嘿一乐:“可他长的好看吶。” 是啊,刘浩长的好看啊。 这下子,林彩英反而开始怀疑,怕不是刘浩偷偷给人家马晓玲拐走了吧?! 也就是眼下没有人替和各位看书的老爷们一样帅的男人正名,一说起男人,很少会用到好看之类的词汇。 也就是再过一两年,唐老师横空出世,让大家创造出了奶油小生这个词,刘浩和各位看书的老爷们勉强有个形容长相的词汇了。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和林彩英两口子属於敢想敢说的。 直接猜马晓玲看上了刘浩。 放在刘浩三姐夫身上,他是不敢这么猜的,也不认为这玩意能靠谱! 三姐夫现在十分后悔。 就不该让刘浩留在瀋阳! 特么的,留封信,说什么马晓玲非要拉著他一起去县城换票证,你特么能靠点谱吗? 马晓玲非要去,你不能劝著不去吗? 实在劝不住,你不能先跟我通个气吗? 你都不敢当面说,合著你也知道,你干这事麻烦不小是吧? 三姐夫当初能陪著马晓玲的父母去招待所感谢张红旗和赵铁柱,那也是能在人家家人面前说上话的。 这事还真不敢直接跟马晓玲的父母讲,甚至不敢找她大哥说。 三姐夫抱著上刑场的决心,第一时间去找了马晓玲的嫂子。 “朝阳啊,这事我知道了,你別担心,刘浩这孩子我瞅著挺靠谱的,晓玲跟他一块出门,我放心。” “嫂子,这事闹的,我害怕家里老人……嘿嘿嘿。” “晓玲也给留了一封信,给她大哥的,让我转交,这丫头搁家憋坏了,上回去清泉县,真就撒了欢了。 这一下子啊,心野了,在家待不住,我也没招。” “那马书记……” “我们家老马啊?他说不用管,还说他跟晓玲一边大的时候,都能独当一面了。 你听听,这像是当大哥说的话吗?” “嗨,马书记整天忙的,吃饭都是抽空,家里头不全甩给嫂子你了嘛。 他一个老爷们,心思也没那么细,嫂子你可算是,跟著不少操心吶。” “受劳的命,我也没招不是?那啥,这俩人好像去了林凤县,说是到地方给家里打电话,你那边也留点心。” “嗯吶,我指定在电话里好好教育刘浩那小子!” “算了算了,这事又不怨人家刘浩,他也是被逼著去的,那啥,上回晓玲搁清泉回来,带回来一个涂脸的药膏,那玩意挺好的,你让刘浩帮忙问问,还能弄到不能?” “嗯吶,嫂子放心,我这就回去问。” “让刘浩问,你就別掺和了。” “谁问都一样嘛,我也认识那边的人,嫂子你別管了,等信吧。” 好嘛,林彩英连团部的药膏都供应不上了,这傢伙,订单直接又加一。 正经的,坐在火车上的刘浩,愁眉苦脸的。 他真是被逼的啊! 马晓玲找到他时,问他怎么捣腾票证。 刘浩还以为,这姑娘想买什么稀罕玩意,虽然觉得她不应该搞不到票,但还是老实交代了。 结果,马晓玲听完就说了一句,你这是投机倒把,我要跟我大哥匯报! 好悬没把刘浩给嚇死! 连姑奶奶都喊出来了,马晓玲才答应放他一马。 条件也简单,带她一块去跑一趟,亲自参与一下子,看看投机倒把的是如何进行的! 到了这时候,刘浩就明白咋回事了。 这姑娘心跑野了,在家待不住了! 该说不说的,马晓玲本身也不是安生的主儿。 谁家好人能躲起来偷偷练滑冰,结果在齐腰深的水池子里差点淹死吶! 可刘浩还不敢不听马晓玲的话。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动物世界里的虎鯨玩游戏,一尾巴把鰩鱼扇成螺旋桨,瞅著挺乐呵吧? 虎鯨也觉得好玩,但是,鰩鱼不这么想。 只能说,前面马晓玲差点淹死的事太过离谱,塑造了不著调的第一印象,刘浩还真就害怕,这姑奶奶闹著玩急眼了,再把自己整进去改造几年! 按照马晓玲的交代,提前刘浩都没敢跟家里说,给三姐夫留了封信,鸟悄儿就走了。 到了火车上,马晓玲愈发得意,把刘浩带的那些票证全都盘算了一遍。 最后得出结论,这一趟,不得赚个一千两千的? “姑奶奶,你可別给我加刑了! 咋可能一次就把所有的票证捣腾出去啊? 一般来说,跑一趟县城,能出手一两张票就不错了。” “那上回张红旗和赵铁柱,不一趟划拉回去老多玩意了?” “那是赶巧了,他俩有钱,我干这活这么久,也就遇见那一回。” “我不信,我觉著,你故意瞒著我。” “不能够,那啥,这一趟去林凤县,你就在一边瞅著,你看我能捣腾出去几张票。” 林凤县实际上,还不如清泉县消费能力高呢。 可刘浩去哪个县,也是长期以来摸索出来的,有顺序的。 正经来说,林凤县应该早一个月就该来了,可这不是中间事多嘛,给耽搁了,即便如此,刘浩估摸著,也不会有太大的需求。 到了林凤县,刘浩带著马晓玲直奔丰收农场的招待所,这也属於刘浩的习惯,到哪都住建设兵团下属的单位。 结果刚住下,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常娟瞅著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男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那啥,我想给我男人整块上海牌手錶,听说你这有票?” 第326章 淘换票证,也没刘浩这傻瓜说的那么难嘛 刘浩也没想到啊,刚给马晓玲说完,林凤县这边生意不太好做,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上海牌全钢手錶是吧?有的,不过得去瀋阳买。 那啥,同志,进屋里说吧。” 虽说有打脸的嫌疑,但刘浩那態度是没得挑理,侧身让开房门,让常娟进屋。 常娟顿时又皱了皱眉,嘎哈就让我进屋吶,头回见面,我知道你是个啥玩意啊! 唉,这年头,对长的好的男人,多少是带著点偏见的,尤其是刘浩这种故意营造出一股子城里公子哥做派的傢伙。 接著就瞅见屋里有个憨憨的姑娘笑的跟朵似的,小跑著也凑了过来。 “大姐,进来说吧,俺们这儿票可多了!” 马晓玲头回参与交易,兴奋劲就別提了。 更何况,这丫头再不在乎,心里也清楚,眼下乾的营生,一准的投机倒把,反正,就是挺刺激的。 常娟瞅见了马晓玲,这才点点头进了屋。 刘浩挠了挠脑袋,寻思属实是没料到,会来个年轻女的淘换票证。 该说不说的,平时他能见著的,大多是老爷们儿,偶尔有几个精明的婶子。 毕竟这玩意,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属於灰產。 先別管合理不合理的,眼巴前儿它確实犯错误。 今天要是没马晓玲这个拖油瓶在,估摸著这位找上门来的女同志,人家压根就不会进屋。 马晓玲热情的给常娟倒了水,一个劲的卖力介绍她和刘浩俩人手里都有什么票证,那模样,堪比后世的优秀营业员。 刘浩张张嘴,最后也没说出个啥来。 姑奶奶乐意玩,就隨她闹腾吧,这特么一直以来经营的人设,一下子全特么崩了啊! 该说不说的,刘浩脑子是真够使。 別看他油头粉面跟公子哥似得,平时倒也不是一直这么个死德行。 这一点,张红旗和赵铁柱最有发言权。 哥俩头回见刘浩的时候,刘浩那个逼装的哟,还特么专门搞袋子方便麵提前泡上。 可不得不承认,眼下的人大多吃这一套。 在普通人眼中,能搞来紧俏票证的,那都是手眼通天之辈,实实在在的大能人。 你要是一张嘴,比他还和善呢,指不定人家就该怀疑,你手里这些票证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 所以,刘浩一直以来摸索出来的套路,都是能拿乔就拿乔,能装逼就装逼。 要是能表现出,肯给人家淘换票证是多大的恩赐一样,那就更好了。 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吃某种饭的,实属自学成才。 再过一二十年,到处招商引资,来个说粤语的,包装一下子,就能冒充投资商。 然后就是放出风声去,可以吸纳股金。 那些排队给骗子交钱的本地人,全是有关係有路子的! 没关係,你连入股被骗的资格都没有! 让別人上赶著,才是买卖。 眼下马晓玲这个做派,在刘浩看来,今天这生意怕是黄了一大半,还捎带手的,把自己手里那点存货给漏了底。 “我们不光有手錶的票,还有缝纫机和收音机! 全都是大牌子,嗯,牌子还能协调!” 马晓玲是生怕常娟这笔生意做不成,儘量的展示自己这边的实力,她的想法也简单,俺们俩手里的票证多种类全,那不就代表俺们有路子,更可信吗? 常娟端著茶杯不吭声,默默的砸吧。 刘浩在一边听的只想捂住脸。 姑奶奶哦,啥玩意你就还给人协调牌子啊? 这些个玩意,有就不错了,眼下这年头,谁还敢挑拣吶! 常娟倒是听的眼睛一亮。 介绍她来的,是个很靠谱的大姐。 平时说话办事都是滴水不漏的,那人但凡敢答应下来的事,必然是有十成的把握。 所以,常娟倒也不怕对面这一男一女是骗子,毕竟那大姐家里头,缝纫机和自行车全是通过刘浩买回去的。 这玩意咋说呢,从刘浩手里买,麻烦、费功夫不说,价格还得凭空贵不少。 可算帐不能只算明面上的帐,头一条,这些紧俏货,供销社有没有? 再一个,你手里工业劵够吗? 最后,你哪怕是淘换工业劵呢,就不钱了? 不但钱,还得欠旁人人情! 反倒是,从刘浩手里买现成的票,你自己个儿存的工业劵,是不是就省下来了? 这一里一外的,不敢细算。 反倒是跑一趟瀋阳,和这些相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了。 “那啥,还真有缝纫机吶?” “真有!大姐,我拿出来给你瞅瞅?” “成啊。” 马晓玲直接要亮家底了,刘浩也不打算拦著。 爱咋咋滴吧。 眼前这女的,但凡是稽查之类的身份,咱俩这回得全折在林凤县! 不过,天塌了个高的顶著,刘浩现在是无所畏惧。 马晓玲从刘浩那个老式公文包里拿出票证显摆,还轻声细语的跟常娟解释,这玩意都是哪个单位发的,从哪个商店能买到对应的货。 常娟原本是打算,给梁成安买块手錶的。 梁成安倒是对这个不怎么在乎,可常娟眼瞅著一块上班的人,都戴手錶了,就寻思著,男人搁外头,有块手錶也是个脸面,更何况还方便看时间不是? 反倒是她自己,来之前没寻思添置啥东西。 可看著这么多票证,常娟也不由的心动了。 毕竟要跑一趟瀋阳,来来回回挺费事的,路上还遭罪,只买一块手錶咋琢磨咋亏的慌,要是能再买一台缝纫机…… 常娟和梁成安手里有钱,虽然常娟结婚之后才在农场安排的个工作,可梁成安前面也存了不少。 再加上,俩口子结婚,梁成安是独子,公公婆婆没少给常娟塞钱。 真要是凑一凑,大概能多买一台缝纫机。 “那啥,我要个手錶票,再要个缝纫机票。 你俩等著,我回家取钱,等会给送过来。” 刘浩都没想到,马晓玲真能做成这笔生意,甚至还多卖给人家一张缝纫机票! 马晓玲可高兴坏了,淘换票证,也没刘浩这傻瓜说的那么难嘛! 这姑娘,脸都兴奋的变成个红苹果了。 就在常娟起身准备出门回家取钱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第327章 油库爆炸事件 伴隨著巨大的爆炸声,准备回家取钱的常娟只感觉招待所的房子都在颤抖! “哎呀妈呀,这屋子要塌!妹子,快跑啊!” 要么说常娟仗义呢,都这时候了,还一把拉住傻眼的马晓玲往屋外跑! 甚至在经过还打算抢救摊了一桌子票证的刘浩身边时,一脚踹他腿上:“你虎啊,要钱不要命了!” “啊,啊!走,一块走!” 刘浩愣了一下子,把已经抓在手里的几张票证一块扔在桌子上,扭头扯著马晓玲的另一只手,玩命的往门外跑! 就好像,那几张轻飘飘的纸片,会拖缓逃命的速度。 丰收农场的招待所不大,平时也没什么人,眼下只有刘浩找关係开了两间房。 三个人衝出屋门的时候,走廊里压根没人,原本守在招待所门口值班室里的人,也不见了。 常娟和刘浩扯著马晓玲彻底衝出招待所,顿时仰头愣住了,仨人张著嘴,一个表情。 远处,烟柱冲天,火光翻腾。 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人,油库炸了! 轰隆! 又是一声爆炸,大地都在摇晃,常娟三个身子同时猛的一颤,只觉得手脚发软,眼前发黑。 常娟猛一激灵,跺了跺脚,扭头朝油库方向冲。 马晓玲和刘浩被她的举动嚇一跳:“大姐,你嘎哈啊,那边危险!” 仿佛为了证明马晓玲的话,第三次爆炸,隨之而来! 巨大的火球从地面爆开,红色的火团和黑色的烟,再次膨胀! 无数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碎片,被巨大的力量射到空中,哗啦啦往下掉,黑黢黢的还冒著烟。 常娟只感觉脚下踉蹌,结果就摔倒了,她扭头冲马晓玲喊:“我男人是保卫科的,他肯定去救火,我得去看著他……” 马晓玲就这么愣愣的看著,刚刚还在和自己亲热说话的常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身上的灰,就这么衝著剧烈燃烧的火场跑了过去…… “晓玲,晓玲,別愣著了,跟我走,咱们躲远一点!” 刘浩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马晓玲,扭头向相反的方向跑。 马晓玲被拉著跑,还不停的扭头朝身后张望,企图寻找常娟的身影。 油库被炸成了平地,飞溅的火苗散落在数不清的地方。 油库已经彻底没救了,赶到现场的人,开始扑灭那些火苗。 常娟也不知道咋整的,本来是寻思,这老大的动静,梁成安在保卫科上班,肯定来查看情况。 她生怕梁成安往火场里冲,下意识就跑了过来。 真要是能救火,常娟倒也不会拦著。 农场给了她工作,让她安了家,这全是农场的资產,出了事,她和梁成安,该往前冲。 可要是那火没法子救,硬是往里头冲,那不是白白送命吗? 结果到了火场跟前,常娟就听说,保卫科的人去抓特务和间谍了。 稀里糊涂的,常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 好在有人指挥,先扑灭四周散落的火苗,至於油库,没有人瞎鼓动大家往里冲。 也冲不进去,火势太猛了,离著二十多米远,都感觉脸皮灼烧。 大部分人,都是和常娟一样,机械的听从指挥,扑灭分散的著火点,然后,仰著头傻愣愣的看著油库熊熊燃烧。 “全部撤离!远离火场,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快点撤!” 指挥救火的人,开始组织人群撤离了。 油库里存放了大量的柴油和少部分汽油。 而且眼前这阵势,必然不是普通的失火。 那些油料一旦再次发生燃爆,周围这些扑灭零散火苗的人,安全就无法保障了。 常娟跟著人群撤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指挥让大家就地休息。 常娟只感觉浑身跟散了架一样,靠著一间房子的墙根坐下,不知道怎么滴,忍不住开始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声仿佛会传染一样,不少参与救火的女同志跟著小声啜泣,男同志也不乏红了眼眶的。 大批的人员被组织起来,开始有人过来询问是否有人受伤? 还有人被组织成一个个小队,拿著工具朝著火场的方向赶过去,他们要在安全距离外做好准备,一旦火场內的油料再次燃爆,他们得儘可能的保证,不引燃更多的房屋和设施。 刘浩拉著马晓玲一路的跑,直到他觉得安全,这才停下脚步。 马晓玲已经跑的喘不上气了,一停下来,扶著膝盖弯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晓玲,你老实搁这呆著,千万千万別乱动,更別去火场那个方向!” “你,你呢,你要嘎哈啊?” “我得去救火!听话,別乱动!” 一向油头粉面,总是摆出公子哥做派的刘浩,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留下了一抹黑印子,许是他自己个儿擦汗的时候弄上的。 看起来有那么点狼狈,也分外的搞笑。 最后衝著马晓玲强调了一遍不许乱跑,刘浩转身,气喘吁吁的朝著升腾起浓烟的火场跑去。 马晓玲怔怔的望著刘浩的背影,突然就觉得,这人也不是个软蛋,也挺像个爷们的。 第一次爆炸发生时,梁成安正待在保卫科的屋子里。 上次仓库失火,果真和徐大叔说的一样,几个仓管排查了一遍,问题不是出在他们身上。 就在同事们还在想法子揪出放火的特务时,油库爆炸了。 负责保卫科的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一声令下,所有人不许慌乱,全部带上配枪,儘可能的控制农场外围,以免搞破坏的特务、间谍趁乱逃跑! 丰收农场依然是建设兵团编制,即便比不上作战部队的训练强度和军事素养,但也不是乌合之眾。 在经歷过最初的混乱之后,大批的战士手持武器,开始对周围进行封锁和搜捕。 正在梁成安家里养伤的徐德胜,在爆炸发生时,直接从炕上跳了起来! “杂草的,真有瘪犊子敢玩命吶!” 徐德胜一把扯去了自己吊著左臂用的布条,眼神锋利,抿著嘴,从隨身带著的衣服里头摸出一把手插子。 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爆炸的方向,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大排查,肯定是躲不掉的。 第328章 全县戒严 虽然油库不是徐德胜炸的,可真排查起来,他是一准跑不掉。 这傢伙,底子太不经查。 来时给安排临时工的时候,说是常娟娘家妈那边的表舅。 这特么的,一表三千里,平时是没人细究,又是梁成安这个勇救战友的英雄介绍的,真就没啥可担心的。 能安安稳稳上这老长时间的班,本来也就说明了一切。 甚至,在上次仓库失火事件中,徐德胜连续救出好几名同事,场部已经打报告,准备给予奖励来著。 该说不说的,转成正式工那是手拿把掐的。 可眼下不一样了。 油库都炸了,损失巨大暂且不提,天知道伤亡有多少! 这事,已经不是丰收农场自己能处理的了,甚至,最少也得到建设兵团最高层那一级。 別说徐德胜一个刚来没多长时间的,就是农场的老职工,有一个算一个,怕是都得审查一遍。 这里头牵扯的事太多太杂,饶是徐德胜这么个不算懂行的,短短时间里,都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念头。 他经不起查,可更不敢走。 眼下你敢走,敢失踪,那更麻烦。 他倒是甩了个乾净,可给他介绍临时工的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咋整? 你別说梁成安是英雄咋滴,也別提徐德胜这个假身份马上也得评个先进典型啥的。 他但凡消失不见,炸油库的屎盆子不一定能扣他头上,可他本来的身份和干过的那些事,指定得翻出来。 都不带猜的,审查力度比他留下还得大的多! 这特么,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吶! 要说眼巴前儿,徐德胜是真跟整个丰收农场同仇敌愾,恨不得把炸油库的特务千刀万剐! 最后这货站在梁成安家的小院里愣了半晌,悻悻將手插子又放回了衣裳包裹里头,回炕上老实躺下了。 徐德胜捋清了这里头乱麻一样的关窍,老实呆著別动,还有矇混过关的机会,可特么一旦逃跑,这事就说不清楚了,必然要坑死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的。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咋样的说辞能把梁成安和常娟从自己身上摘出去。 这特么的,都是什么事吶! 另一边,梁成安所在的保卫科,在科长的带领下对周边进行搜捕。 直到全副武装的战友们赶到,保卫科的人这才撤回农场。 回去不代表不用工作,相反,他们要在农场內部进行初步的排查和寻找特务遗留下的线索。 在赶往火场的路上,梁成安和常娟见了一面。 这两口子也算是心里有了底。 见对方都没啥事,全须全尾的,各自安心。 反倒是,被刘浩留在了安全区域的马晓玲,在混乱中加入了救治伤员的队伍,也让这个姑娘见识到了,平凡生活中不可能接触到的惨烈景象。 而主动跑回火场附近帮忙的刘浩,早已满脸黢黑,哪里还能看到一点所谓的公子哥模样? 他被临时编入搜救队,完全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等到替换的人进场,才瘫坐在倒塌房屋废墟的路边。 不熟悉的人已经完全认不出的刘浩,抬头望天,残阳如血。 他亲手扒出来一个人,真好。 爆炸並非简单的失火,油库附近是不允许盖其他房屋的。 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房屋被震塌。 隨后持续的两次燃爆,更是將燃烧的油料拋洒向四方。 剧烈的火势,让丰收农场的领导放弃了抢救油库的想法。 毕竟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太明白有些东西不是拿人命往里头填,就能克服的。 相反,在最初的慌乱度过之后,丰收农场迅速组织起的救援队,主要是寻找倒塌房屋下是否还有被困的战友。 同时,他们也要防止火势扩散。 好在最初的两次燃爆之后,没有再发生爆炸,巨大的火团和浓烈的烟柱,暂时无法再造成新的伤亡和损失。 即便如此,整个农场上上下下,战士们全都红了眼! 目前所知,油库发生爆炸的时候,最少有一班值班人员在里面,五个人。 爆炸时,油库內以及周边区域,是否还有其他人牺牲,暂时无法统计。 但外围,有七名同志牺牲,十三人受伤,另有三条手臂和一条大腿,找不到主人。 不单单是丰收农场,整个林凤县都听到了巨大的爆炸声。 全县戒严。 民兵出动。 各个路口设卡排查,务必要让特务和间谍血债血偿! 丰收农场成立了战时指挥部,凭藉电话线没有受到破坏这一条,判断出炸掉油库的特务人数不多。 甚至极有可能只有一两个人。 指挥部已经向上级匯报,並且立下了军令状,誓必抓到特务,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而於此同时,对於丰收农场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张红旗和赵铁柱、王大炮三人,则带著猎犬和装备,骑著两辆自行车正朝这边赶。 马晓玲的大哥可以说不在乎自己的傻妹妹跑出门放风,她嫂子也可以在適当关心的同时不加干涉。 可刘浩一家子,不能不当回事啊! 尤其是三姐夫方朝阳,更是恨不得长出俩翅膀,自己飞到林凤县! 长翅膀是长不出来的,但是可以打电话,联繫靠谱的人去瞅一眼。 原本,三姐夫就是要联繫清泉县那边,还得整点药膏让刘浩捎回去呢。 结果一说,张红旗几个一商量,说啥都得跑一趟丰收农场了。 除了马晓玲她嫂子要的药膏之外,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忘了刘浩这个好哥们,豹骨本来就给他留了几块,直接一起送过去算逑。 王大炮听说了要去林凤县,说那边的林子野牲口也不少,尤其是鹿群多,不如咱们送完东西,等著刘浩和马晓玲上了火车,咱直接钻一趟老林子吧。 於是爷仨就带著枪和猎犬,奔了丰收农场。 临出门之前,张红旗还特意跑一趟常娟家里头,常娟她娘又给让帮忙捎了点东西。 所以,这仨人在进入林凤县的公路上被民兵拦住的时候,形象多少有点怪异。 带著枪,带著狗帮,还带了不少零碎。 要换成平时,猎户来回找地方打猎,本身没啥问题。 但眼下,少不得仔细盘问一番。 “大哥你说啥?丰收农场油库被特务炸了,牺牲了不少人?!” 第329章 我怀疑那娘仨是特务! 张红旗几个从设卡的民兵口中,得知了丰收农场油库被炸的事情。 顿时就担心起来。 主要是张红旗他们三个,这打扮,一瞅就是猎户,而且是从外头往林凤县进的,守路卡的民兵这才多嘮了两句。 该说不说的,丰收农场人员伤亡在这个和平时期称得上惨重,损失更是不小。 张红旗和赵铁柱生怕出事的人里头,有常娟和梁成安两口子以及刘浩和马晓玲。 所以经过审查,又和丰收农场的梁成安联繫核对了身份,民兵放行之后,爷仨著急忙慌的朝农场赶去。 守路卡的民兵长嘆一声,骑车的张红旗和赵铁柱都快把车链子蹬冒烟了,指定是真有关係近的人搁丰收农场呢。 按理说,马晓玲和刘浩在丰收农场遇到这么大的事情,瀋阳那边应该知道的。 可马晓玲家里头,压根没通知林凤县这边的熟人。 一是眼下不比后世,好些人不愿意提及家世,比如李秀秀,郑宏都跟她处对象了,愣是不知道人家爹是干啥的。 二是,马晓玲和刘浩来林凤县要办的事情,毕竟不怎么光彩,真就马家大张旗鼓的通知旁人照拂,不像样子。 三则是,马晓玲这一家子,身份太特殊,有人惦记著巴结,必然有人惦记著谋算,说多了不合適,反正低调点没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最为重要的一点,建设兵团有自己的一套系统。 说白了,当地政府也只是从旁协助的角色。 哪怕日后改建,留下林业局,那也是庞然大物,政府说话都没人家硬气。 所以,丰收农场出了这么大的事,马晓玲的大哥嫂子,反倒是並不知情。 要不然,怕是顾不上太多,直接找人把她和刘浩一起送火车上,直接发到瀋阳。 另一边,农场周围被搜索了不止一遍,指挥部已经开始准备搜山了。 一旦开始搜山,事情就会变的麻烦起来。 夏季的山林和冬天不是一回事,环境更加复杂多变,蚊虫也多,即便特务留下了痕跡,也很难发现。 而且,不可能大规模拉网式搜山,分成小队的话,容易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张红旗三个赶到了丰收农场。 本来,整个农场已经是不许进出了,搜捕队人家都是以连排为单位的集体行动。 可张红旗他们带了猎犬,守门的人就赶紧向上匯报了。 毕竟在一般人看来,猎犬这东西在老林子里都能追踪猎物,那么也指定能撵特务。 这么的,张红旗他们几个才带著猎犬进了农场。 梁成安也不清楚,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张红旗他们会找到农场来。 他忙著跟同事们对內部进行排查来著。 路卡上跟他核实,梁成安下意识以为,张红旗他们是要进山打猎,路过林凤县。 按照他的想法,张红旗一帮就是过路的,甚至得知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应该直接绕开了。 结果没成想,连人带狗都进了农场,被负责搜捕的领导拉住问,猎犬能找特务不能。 结果两边一碰面,才知道,人家主要是奔著招待所那俩瀋阳人来的。 话说刘浩和马晓玲,短短时间,接受了好几拨审查,哪怕这俩人在爆炸发生之后,积极参与了救援工作。 毕竟整个农场,爆炸发生时外来户不多,拢共就十多个,还属刘浩他俩距离最远。 好在刘浩也不是头一回在丰收农场住招待所了,管事的大部分心里都清楚他是啥情况。 倒也没纠缠太多,不过眼下已经和马晓玲处於半禁闭状態,不能出招待所的大门。 到张红旗他们来之前为止,整个丰收农场,除了刘浩自己,再没其他人知道马晓玲的身份了。 赵铁柱和王大炮还没太多反应,张红旗听的牙疼,这玩意,自己也不知道该不该挑明了,算逑,先见著人再说吧。 眼下整个农场都被动员起来了,伤员、老人和孩子则留在家里或宿舍。 纠结了老长时间,徐德胜终究是没走。 这货是真难受,心里不知道把那帮搞破坏的特务和间谍的祖宗八辈骂了多少遍了。 其实,从刚发生爆炸那会,徐德胜没溜走,已经代表著他走不了了。 眼下排查还没结束,徐德胜属於標准的灯下黑,暂时是没事。 可眼巴前儿这阵势,早晚要把他那老底给折腾出来。 梁成安和常娟都忙活的不沾家,徐德胜有心跟这两口子商量商量吧,都没机会。 这货心里著急,就跟著別人学,趴墙头上朝外面张望,隨时掌握第一手信息。 一来二去的,徐德胜就发现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傢伙也没声张,而是保持自己伤员的姿態,趴墙头的时候有意无意的亮出来吊著膀子的那根绷带。 到了这天晚上,徐德胜鸟悄儿的翻墙出了门。 他这个行为本事,是十分危险的,但凡被巡逻的人发现,真就是说不清的。 徐德胜仗著提前记熟了路,硬是在没人察觉的情况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在宿舍周围仔细查看一番,这才原路返回。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张红旗他们刚进农场的时候,徐德胜终於等到了回家的常娟。 “娟儿,我跟你说个事。” “老舅你说。” “那啥,你先別害怕,我就是发现吧,隔壁老卢家不太对劲。” “啥不对劲吶,他家就剩一个嫂子带著俩半大小子了,全不让出屋,都搁家呆著呢。” “你別声张,我怀疑他们娘仨是特务!” “……老舅,我知道你想给成安帮忙,可这事不敢瞎胡说吶,能要人命吶!” “我知道,你这么滴,你按照我说的办,你瞅瞅最后是啥结果!” 徐德胜小声交代,常娟越听表情越古怪,要不是大白天的,她都得怀疑徐德胜是不是衝撞了啥! “记清楚了,说完那句话,你就往门边上跑,把位置让出来。” “……成!” 接著,趁巡逻队过去的空档,常娟和徐德胜一块出了门,没走两步,到了老卢家门口。 徐德胜藏到门右边,常娟这才拍门:“嫂子,嫂子,我常娟吶,你家还有咸盐不?给我整一点!” 第330章 老秦头让我给你带句话 常娟和梁成安结了婚之后,两口子一块回到丰收农场,场部这才给分的房子。 正经的,梁成安哪怕是英雄,他单身的话,也不会给他分房子。 隔壁老卢家,算是丰收农场的老资格了。 男人早些年生病没了,就剩下他媳妇带著两个娃娃。 虽然和大型的国企不太一样,实际上,东北这些地区的农场、林场,就同时代的职工待遇而言,还是相当不错的。 老卢虽然不在了,可他老婆没改嫁,话也说的明白,今后就守著这俩小的过了。 於是,组织上该帮扶照顾,那是一样也没落下。 眼下这年月,结婚生娃都早,尤其是老卢媳妇,当初是逃难过来的,跟老卢成亲的时候咬死自己个儿二十岁了。 可当初谁瞅著也不像,这玩意咋说呢,喜庆事,谁也没往细里查。 反正老卢当时是够结婚年龄了,场部直接就给办了。 后来结了婚,两口子过日子呢,老卢媳妇又长个了……反正是,老卢结婚好些年,没敢要孩子。 眼下两个孩子,大的已经十二了,老卢媳妇眼瞅著也就是小三十岁的模样。 农场也不缺爱嚼舌根的,不过老卢媳妇这事,大家都是当个乐子说的,无非是嘀咕老卢运气好。 可好运的老卢,命短。 大前年生病,早早没了。 徐德胜昨天趴墙头上往外看,跟他一个造型的人可不老少。 这货仓库失火的时候,从火场里拖出来四个人,虽说是临时工,可但凡懂点事的,都知道肯定要转正,还得给个奖励啥的。 再加上他吊著膀子呢,巡逻队的人谁也没说啥。 眼下的情况是,老人孩子以及伤员,再加上家里孩子小没大的帮忙照看的妇女,这些人员是呆在家里的,其余全都组织起来,势要逮住炸油库的特务,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老卢家二小子才五岁,老大十二了,可农场的人都知道,老大脑子不太好使,所以老卢媳妇留在家里头看孩子,倒也正常。 可徐德胜眼睛太毒,他趴墙头的时候瞅见,老卢媳妇和她家老大也爬墙头上朝外头张望。 娘俩低声说话的时候,没避著徐德胜。 两家说是邻居,可院墙不是共用的,中间有过道。 加上两边爬墙头的位置离的远,娘俩声音又小,没觉著徐德胜能听见。 徐德胜也確实听不见,可他能看见。 人但凡掌握了某种技能,是会习惯性的在生活中使用的。 徐德胜能看唇语,倒也没专门跟名家学过,小时候搁老曹家当伙计时,有人指点过几句。 那时候年纪小,徐德胜就把这事当个乐子练,结果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这事徐德胜没跟旁人提起过,知道他有这门手艺的只有死在清泉县县城的狐貂曹玉珍。 本身徐德胜没有窥探老卢媳妇隱私的意思,毕竟娘俩嘀咕话,也没啥可窥探的。 可习惯成自然,徐德胜往老卢家那边瞅了一眼,脑子里自动就给翻译对方的嘴型。 徐德胜发现,自己看不懂那娘俩在说啥。 但是,他能从脑海里勾勒出大部分发音。 那娘俩,说的是日本话。 东北这地界,因为歷史原因,留下的日本孩子不少。 可那些人大多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收养的家庭多半也不会提起。 即便当时有年级大一点记事的,可也跟老卢媳妇的年级对不上。 这娘们嫁过来还长个呢,能有多大岁数? 而且,即便即便,老卢媳妇真就会说日本话,如果是个正常人,也不会教给自己的儿子。 眼下不是后世,会说日语可不是多个本事那么简单,前些年你敢露出来,绝逼一家子都遭殃。 徐德胜不懂日本话,但他明白,老卢媳妇必然有问题。 倒也不敢真就钉死了,油库爆炸的事,是这娘们整出来的,但,她身上指定不乾净。 要说人这个思维,很多时候都是发散性的。 徐德胜发现了老卢媳妇和她家老大说日本话之后,突然就想起一件事。 还是他救火那天,在仓库失火的时候,他是正跟著同班的老秦头喝酒呢。 老秦头酒量不行,一口下去,就特么歇菜了。 徐德胜当时还瞅著老头晕涛涛的挺乐呵,拿老秦头当下酒菜,自己个儿坐那,滋溜了好长一会。 那天老秦头因为右派的帽子彻底被取消了,格外的激动,加上虽然喝高了,但是正经喝下去的酒,並不算多。 种种因素相加,让醉倒的老秦头嘴上没了把门的。 这老帮菜当时说胡话呢。 这中间,夹杂了不少日本话,以及,提到了老卢家二小子的小名。 当时徐德胜没在意,喝醉了说胡话,听不真切很正常,他压根没往日本话上头琢磨。 至於孩子的小名,眼下这年月,大名还不缺狗丟、棍子、砖头之类的贱名字呢,小名更没法说,反正重名率极高。 当时还真不是徐德胜大意,而是压根没往某些方向琢磨。 可昨天发现老卢媳妇和大儿子用日本话交流之后,徐德胜那脑子里就像是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就又记起和老秦头喝酒那档子事了。 昨天夜里,梁成安和常娟都在外头忙活,压根就没回来,徐德胜左等右等,没见著人,索性就冒险出去了一趟。 他是想看看,老秦头逃跑了没有。 他当初分的宿舍,就跟老秦头挨著呢,该说不说的,习惯使然,徐德胜把从宿舍到梁成安家这段路,早就趟熟了,甚至什么地方能躲人,也都早早记在心里。 他这一去一回的,才能那么顺利,没有暴露。 眼下农场这阵势,不把真凶揪出来,他一个清泉县的逃犯,早晚得被抖擞出来。 再加上徐德胜虽然没太多是非观念,可牵扯到日本人,他的主张,还是弄死乾净。 於是,等到今天常娟回了家,他才给整出了眼下这一幕。 徐德胜躲在大门右手边,猫著腰,听到老卢媳妇支应著过来开门。 常娟多少有点紧张,可该说不说,她比普通人胆子还是大不少,眼神都没往右边瞟一下。 等到老卢媳妇开了门,递出来一个小盐罐子的时候,常娟压著嗓子冲她说:“老秦头让我给你带句话,能出去,就带著孩子赶紧逃!” 第331章 通缉犯徐德胜 常娟说话的时候,一直盯著老卢媳妇的脸瞅著呢。 一提起老秦头,老卢媳妇明显就是一愣。 等到她说到让老卢媳妇带著孩子赶紧逃的时候,对方脸上那股子惊愕,已经变成了狠辣! 这咋跟徐老舅说的不一样吶! 常娟猛的一个矮身,朝著左手边,也就是她家的方向就跑。 老卢媳妇捏著盐罐子的是左手,往前头一挡,右手猛往下头一甩,一把手插子就顺著袖筒滑到了她手里! “你盐忘拿了!” 几乎是在说话的同时,老卢媳妇一只脚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提前探出去了。 而常娟,仅仅完成了一个弯腰转身的动作! 这特么的,老卢媳妇探出来的那只脚就跟排练好的一样,直接点在了常娟的右脚腕子上! “唉呀妈呀!” 也就是老卢媳妇这个姿势,不太適合发力,常娟只觉得右脚腕子猛的一麻,半条腿都没了知觉,一个踉蹌直接摔地上了。 但凡这一脚踢实在了,常娟必然是粉碎性骨折的下场。 该说不说的,这一下子,连徐德胜之前都没料到! 不过,老卢媳妇的注意力也成功被常娟吸引,刚想跨出院门,先把常娟给提溜回屋里再说,结果就感觉一道劲风直接兜头砸过来! 啪! 埋伏在门右边的徐德胜,一脚抡圆了,踢在了老卢媳妇的面门上! 这一下子,他也收著力呢。 一声脆响过后,老卢媳妇身子一震,跟木桩子一样,直挺挺的朝后头倒了下去。 盐罐子和手插子,叮呤咣啷的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常娟高亢的声音:“快来人吶!抓特务啊!” 啪啪啪! 屋里头连著打了三枪! 枪枪都是衝著已经晕倒在地的老卢媳妇去的! “杂草的,狗崽子果真够狠!” 徐德胜都不带琢磨的,就知道躲在屋里开枪那人,指定是老卢媳妇的大儿子! 好在这瘪犊子使的是手枪,平时也没个正经练枪的机会,两发子弹打偏,一发打在了他娘的肚子上! 徐德胜冲常娟一挥手:“你往墙边爬,可別露头!” 自己则直接趴地上,探手拽住疼的想要醒过来的老卢媳妇的脚,直接把这娘们给拖了出来! 刚才徐德胜留了余力,就是害怕一脚把这娘们踢死。 眼下瞅著她肚子中了一枪,哼哼唧唧想醒过来,也不管太多,抬手一拳直接砸在面门上,再特么晕乎一会吧。 屋里那小子,吱哩哇啦的也不知道又叫唤了几句啥特么的鬼子话,接著,又传出来两声枪响,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巡逻队赶过来的很快,被眼前的一幕嚇坏了。 常娟一条腿没知觉,拖著直接爬到了墙角后头,坐地上斯斯哈哈的看脚腕子上的伤,好大一块淤青。 前段日子刚救人立功的徐念珍,手上沾血,正双手按住老卢媳妇的肚子,生怕这娘们流血流死嘍。 而老卢媳妇,则鼻青脸肿,肚子上估摸著是中了枪,生死不知。 赶到地方的巡逻队第一反应,特务藏在了老卢家里头! 老卢媳妇拼死跑出来报信,常娟和搁她家养伤的老徐听见动静出来帮忙的! 坏事了,里头还有俩孩子呢! 巡逻队一队是五个人,拎著枪就要往里冲。 按住老卢媳妇肚子上枪眼的徐德胜赶紧嚷嚷:“小心点,里头有枪!” 五个巡逻队员自动分散,端著枪喊著话,慢慢逼近了屋子。 结果就瞅见敞开的房门里头,卢家二小子躺在地上,血流了不少,脑门中了一枪,肯定是不活了。 十二岁的老大呢,则自己吞枪自杀了。 “锅炉房的老秦头,跟他们是一伙的!” 另一边,梁成安跟著张红旗几个一块,正听领导分配任务,打算让七条猎犬也参与进搜捕行动中。 结果就听见有枪响。 本身手枪的动静算不得大,可卢家老大那狼崽子,连著开了五枪,一帮人自然听见了响动。 “成安,你陪这几个老乡先待著別动,俺们去瞅一眼!” 正布置任务的领导,叫上人就朝枪响的方向赶。 结果梁成安陪著张红旗他仨原地待命,正嘮嗑呢,就听见有人过来报信,说是他媳妇逮住了炸油库的人,不是特务,是间谍,日本间谍! 得了信的梁成安,赶紧朝家跑,留下张红旗爷仨面面相覷。 啥情况吶? 常娟逮住了炸油库的日本间谍?! 没多大功夫,还站在原地等的张红旗三个,就瞅见远处不少人簇拥著常娟和梁成安以及另外一个吊著膀子的中年男人一块走了过来。 王大炮还没啥反应,只是一直念叨,可特么逮住干坏事的傢伙了,日本鬼子都特么该死之类的话。 赵铁柱瞪圆了眼,差点没扯著嗓子叫唤出声,关键时候被张红旗给拉住了。 张红旗自己个儿也没好多少,扯著赵铁柱赶紧转身,不让这憨货往那边盯著瞅。 他俩,认识徐德胜。 当初从二道沟进山打野牲口的时候,因为柳条屯子紧挨著,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少在三姑张敏敏家住。 有回哥俩打的猎物多,从柳条屯子的牲口棚借过马车。 张红旗他俩的习惯,一向是不让出力的人吃亏。 对看似老实忠厚的徐德胜不赖,给塞了烟不说,还给留了一块肉。 原本也算不上啥交情,甚至连名字也不清楚。 可后来曹玉珍死了之后,柳条屯子那边传过来消息,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死在了照料大牲口的老光棍子手上! 到了那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才知道,原来那老实人叫徐德胜。 虽说柳条屯子那件案子,死的死抓的抓,可到最后,依然有人逃出来。 咳,赵铁柱家就藏一个呢。 这个徐德胜,就是最后一个逃跑的,甚至张红旗和赵铁柱心里全都清楚,这人跟柳正骨多少有点联繫。 毕竟,虎妞和苗子俩人出嫁头里,人家徐德胜特意跑了一趟三合堡,给送了一份厚礼。 可这货是通缉犯呢,公安局不可能给他销掉的! 如果没遇见,单单是知道徐德胜竟然在丰收农场躲著呢,反倒简单了。 可眼下,不光张红旗和赵铁柱瞅见了人群簇拥著的徐德胜,徐德胜,也瞧见他俩了。 双方没直接的交情,照了面,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第332章 麻溜的,你俩赶紧滚蛋吶 世间的事,好些个都是这样的。 但凡没照面,哪怕心里清楚呢,都能装糊涂,对面也会有默契,篤定你不会坏他的事。 可一旦两边照了面,好些个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就如眼下,被人群簇拥的徐德胜,远远瞧见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帮,心里咯噔一下子。 没办法,七条猎犬呢,加上张红旗他们仨那行头实在是太招眼,想看不见都难。 徐德胜自然也看见了,张红旗拉著赵铁柱转过身去的一幕。 这明显是也认出了自己,不愿意承认,才故意转身。 这个姿態的含义十分明显,俺们没瞅见你,也不知道你在这,更不认识你。 可徐德胜不敢押宝啊! 虽说赵铁柱是柳正骨的孙女婿,但人心隔肚皮,谁敢把命压著一个不算有交情的人身上? 当下,徐德胜脸上虽然还带著憨厚的笑,可心底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念头。 这事,不可能当做没发生的。 直接跑路,也是行不通,得摆明车马谈一回,捋清楚这里头的情况。 还是那句话,徐德胜自己个儿跑路好说,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咋整? 当下,徐德胜就开始琢磨,咋样才能保证,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嘴巴能闭上。 王大炮压根不清楚,看似无关的表面下头,藏著这么多弯弯绕。 这老汉还高兴呢,踮著脚张望,竟然逮住了日本间谍,头前儿牺牲的战士,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这年头大家在大是大非上,观念还是相当朴素的。 尤其是王大炮这种人,別说间谍了,你就说让他遇见个日本子,但凡没人瞅见,他都能抽冷子给日本子整死。 啥几把好人坏人的,搁他这都不好使,弄死了再慢慢掰扯都不算晚! 一直待在宿舍的老秦头,也没跑了,直接就被逮住了。 这老王八倒是乾脆,见著拿枪的战士衝进他那间宿舍,直接就瘫逑了。 再一提老卢媳妇,瞬间就认了。 该说不说的,这老货这两天,也是煎熬,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日本娘们竟然能折腾出这老大的事。 被抓了,他反倒是感觉到了一种解脱。 事情没那么简单,老卢媳妇虽然在农场潜伏这么些年,可单凭她自己和老秦头,还整不出炸油库这么大的事来。 农场外头,肯定是有人跟他们接头,炸油库的东西,也得是这帮人给偷摸送进来的。 徐德胜冒险把老卢媳妇救下来,就是因为这个。 这娘们死了不打紧,潜伏在外头的特务、间谍咋找? 至於说能不能撬开她的嘴,那就不是徐德胜操心的事了。 张红旗主动提出,去招待所瞅一眼刘浩和马晓玲。 管事的这会顾不上他们,一气给安排到招待所正方便。 几个人见面,自然又是一番唏嘘。 “浩哥可以啊,听说你救了个人?” “別提了,当时都懵逼了,和別人一块,扒拉那些倒了的房子,从下面救出一个,唉,太特么惨了!” “给你俩说个好消息,搞破坏的间谍抓到了!” “真的?!快说说,咋整的?挨千刀的玩意,拿大炮轰都不解恨吶!” 刘浩不是头一回来丰收农场,马晓玲虽然是生面孔,但俩人一块,又在油库爆炸之后,积极参与救援,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嫌疑。 被约束在招待所,已经能看出来丰收农场这边的態度了。 当下,张红旗把刚刚看到听到的情况一说,刘浩和马晓玲齐齐送了口气。 该说不说的,油库爆炸那天的经歷,对这两个年轻人衝击颇大。 尤其是马晓玲,她自从回到招待所之后,但凡睡著,就是噩梦。 心里的恨,无法用言语形容。 如今听说是间谍所为,间谍被抓住了,虽说依然难以解开心结,可总算是鬆快了一点。 结果两边一嘮,发现常娟和梁成安两口子,竟然也算是朋友,顿时,刘浩和马晓玲多多少少又开怀了一些。 刘浩和马晓玲去靠山屯的时候,王大炮可是领著没少转悠,大冷的天,还带著几个年轻人掏过一回獾子洞,也都熟悉的很。 所以说起话来,没太多遮掩。 张红旗直接说明白了,你三姐夫把电话打到李秀秀那了,俺们几个这回来丰收农场,本来是找你俩的。 给你俩带的好东西,你俩收著,赶紧找丰收农场管事的,把情况说明白,你俩麻溜的坐火车回瀋阳。 真等马晓玲家里头听说了丰收农场的事,电话再往这打,事情肯定就变的更麻烦了。 这里头好多弯弯绕,赵铁柱和王大炮是听不懂的,马晓玲一知半解,她平时不太关注这些,身边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妥当,但大概的意思却是明白的。 刘浩最清楚怎么回事,之前也想跟农场管事的联繫来著,可惜炸油库的人没抓到,那阵势,一个个就跟要吃人一样,他也不敢瞎胡闹。 眼下虽然事情没彻底解决,但终归是抓到间谍了。 当下,张红旗和刘浩一块,去找招待所看守的人,旁的没提,只说俺们有猎犬,能追踪,跟你们领导匯报一下子,俺们愿意帮著抓间谍的同伙! 守门的战士听了不敢怠慢,毕竟心里也盼著把所有的坏分子一网打尽呢,当下就去匯报。 老卢媳妇的嘴不好撬开,本身又有伤在身,分分钟会嘎那种。 再加上,她那大儿子平时瞅著蔫不拉几,和旁的孩子不一样,可开枪想把亲娘打死,最后杀了亲弟弟,自己也吞了枪,真就跟狼崽子一个样。 这股子狠辣,让农场的领导们也是头疼,小崽子都这样,当娘的肯定更难缠。 可老秦头的嘴好撬。 这老王八被逮捕的时候,就直接认了罪,突进审查,更是知道什么说什么。 他和老卢媳妇怎么勾搭到一块的,暂且不提,单就有什么人和他俩有联繫,有没有其他接头人,这老王八倒是提供了不少线索。 虽然老卢媳妇干啥事指定瞒著他,但老秦头也不是傻子,相反,他平时有留意各种情况的,所求的,不过是多知道点。 眼下,农场指挥部已经有了初步的抓捕方向,听说带著猎犬的老乡依然愿意协助,自然是乐意对方加入。 也就是趁著见领导听部署的机会,张红旗和刘浩把马晓玲的事情说了说,领导一听,麻溜的,你俩赶紧滚蛋吶! 第333章 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该说不说的,马晓玲这一回来林凤县,来丰收农场,当真称得上成长满满。 啥年月也不缺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人。 马晓玲肯定不是这样的人,甚至前些年过的还有点朝不保夕那股子味道。 但是家里哪怕最困难的时候,所有人也都儘可能的將她保护起来。 和同龄人相比,她终究算是幸福的,生活的也更加安稳。 相对和煦的生活环境,以及优渥的条件,不管在什么时代,都会让一个年轻人產生某些岁月静好的错觉。 这次的经歷,让马晓玲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安稳过,只是自己生活在了一个安稳的环境中。 和来之前相比,马晓玲稳重许多,只不过这份成长,未免也太过沉重了一点。 张红旗他们爷仨带来的东西,自然不能白瞎,別管中间发生了什么,总算是见到了要找的人。 几块豹骨,给马晓玲和刘浩分了分,马晓玲嫂子要的药膏,也给准备了不少。 倒是知道了大家和常娟两口子都认识,马晓玲小手一挥,给人家两口子留了一张手錶票和一张缝纫机票。 原本她以为,刘浩得不乐意,谁知道刘浩压根不在乎。 刚经歷过一遭生死,见识过生命的脆弱,刘浩也大方著呢。 俩人被送上火车,刘浩找关係安置在茶水间,趁著独处的空当问马晓玲:“这回嚇坏了吧?下次还跟我一块出来捣腾票证不了?” 原本刘浩是瞅著马晓玲状態不对,气氛也太过压抑,故意逗这姑娘来著。 按照他的想法,头回出门就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马晓玲胆子又不算大,今后指定不会再搀和票证的事了。 可谁知道马晓玲很郑重的点了点头:“捣腾,凭啥不捣腾了? 刘浩我可告诉你,咱俩的生意,你可別想独吞! 我送出去一张手錶票和一张缝纫机票,先记帐上,回头我给补上。” 刘浩一脸懵逼,啥玩意就成咱俩的生意了?! 不是,姑奶奶,你这属於强占啊! 另一边,张红旗越琢磨,越觉得,怕不是得跟徐德胜把话摊开了说清楚。 正经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一样的观点,那就是帮著隱瞒徐德胜的身份。 徐德胜和柳正骨有交情,虎妞和苗子结婚前各自得了一份厚礼。 有这种关係在,但凡徐德胜反咬一口,很难掰扯清楚。 当然,最关键的是,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觉得,这人做的对。 这个想法就很好玩了,做的对和不犯法,是两回事。 赵铁柱这么想,那很正常也很合理,毕竟他也不咋懂法不法的。 张红旗这么寻思,只因为老吴家当年干下的事,咋遭报应都不为过! 说一句不讲法的话,老吴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是无辜的! 莫说什么老辈人干的事,小辈人不该担责任,小辈人能生出来,能活著,能吃得饱穿得暖,不全凭老辈人给他划拉吗? 老吴家,哪怕是条狗,是只鸡,身上都沾著血吶! 真要是全按所谓的大道理来,那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 当年的老鬼子都死完了,是不是,就该没仇了? 所以说,张红旗压根就没打算举报徐德胜。 可这话得说清楚吶,说不清楚,谁知道徐德胜能干出啥事来? 这些所谓的江湖客,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標准,也有自己做事的规矩。 本就难缠,结果徐德胜咋瞅还咋不像个守规矩的…… 这些都是后话,眼巴前儿张红旗三个人的任务是,配合丰收农场指挥部,將剩余的间谍特务全部抓获! 老卢媳妇肚子上中了一枪,是死是活暂且不提,即便她醒过来,估摸也很难问出有用的线索。 而老秦头就成了突破口。 这老王八一点都不傻,按照他的交代,他被老卢媳妇策反已经不少年了。 这个过程不再赘述,只说这老王八这些年来,实际上也没咋传递有用的情报。 说白了,他能瞅见的,老卢媳妇自己个儿也能瞅见,甚至因为他那个右派的身份,又整天待在锅炉房,真就比不上老卢媳妇收集情报的能力。 可老秦头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不用盯著农场,那何不盯著老卢媳妇呢? 农场里头,倒是没看出来老卢媳妇有没有发展其他下线。 但是周边的村寨,甚至县城,都有老卢媳妇的同伙! 老秦头交代这些情况的时候,审问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卢媳妇要往外头送情报,自然就得有接应,而这些接应的人,不是农场能外出的,就得是农场外头的。 老秦头凭藉著反向观察,还真就能確认四五个人,有嫌疑的,也得有两三个。 眼下的情况,別管老秦头提供的情况是否准確,那些人必然是要先控制住,再进行辨別。 张红旗三个人,带著七条猎犬,被指挥部当做了最后的手段。 林凤县穷,只有丰收农场这一个单位拿的出手,跟这里的地理环境有很大关係。 林凤县境內,地貌复杂,耕地少,山林多,相对偏僻,交通便利方面有差距,最关键的是,好木材不多。 所以林场数量少,规模小,相应的,各方面自然就和其他县拉开了差距。 正常的抓捕,人家丰收农场自然用不上张红旗几个。 可那些间谍特务一旦逃进了山林之中,他们这些巡山打猎的猎人就派上了大用场! 毕竟丰收农场哪怕把娃娃都组织起来,也凑不够搜山的人手吶!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秦头供出来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两个失踪了! 逃跑的是一男一女,平时联繫不算紧密,有群眾看见这两个人分別去了进山的路。 而且,两人所去方向,为同一进山的位置。 至於成功抓捕的三人,全是逃跑这两个人发展的特务下线! 如何审查,张红旗他们不管,他们负责的是,带上猎犬进山,追踪那一男一女两个间谍! “张红旗同志,赵铁柱同志,王大鹏同志,指挥部下达的指令是你们三人协助追捕间谍。 你们三人不必分开,快速推进,沿途留下標记,我们的战士会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另外,如果接触到间谍,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在老林子里赶路,不是说人多就安全,张红旗他们如果和大部队待在一块,估摸著很难追上逃跑的间谍。 单独在前方追捕,留下標记让农场的人跟在后面慢慢走,是张红旗他们仨提出的要求。 如今,指挥部非但採纳,还给出了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的指示。 张红旗爷三个,瞬间就来了精神! 第334章 老林子里的追逐 坂田龙二今年四十九岁了,他在日本战败撤离之前,就被上级安排就地潜伏。 坂田龙二並非开拓团的后裔,他是地地道道的九州人。 这傢伙自小接受专业的间谍训练,是同期中的佼佼者。 小鬼子战败撤退之前,他就成功混进瀋阳一家商贸行,充当学徒。 等到小鬼子撤退,这傢伙接到上级指令,自行潜伏。 兜兜转转,坂田龙二就和一个乱世的普通人一样,留在林凤县。 风潮年代,东北地区波及不算激烈,反倒是有不少避难的人来到了这里。 坂田龙二也就是这个时候,和他的组织再次接上了头。 这些年,坂田龙二也一直在猜测,和他情况类似的人应该有不少。 接头人是个女的,原本是独自要在林凤县建立联络点,偶然间发现了坂田龙二留下的暗號。 於是,坂田龙二又有了上级和任务。 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情,不做赘述,只说眼下的情况。 坂田龙二和他的联络人也是他的上级黑泽爱子经过长期的准备,策划了丰收农场油库爆炸事件。 具体为了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坂田龙二也不清楚。 但是,他很明白,一旦事情发动,不管成功与否,他的潜伏使命就都將结束。 离开中国,回到故乡九州岛,是坂田龙二毕生的心愿。 那位明显专业水准不太足的上级,也就是黑泽爱子,在发动了之后,企图隱瞒消息,独自逃跑。 可惜,坂田龙二就等在进山的路口,两个小鬼子顺利匯合。 无奈之下,黑泽爱子只能带著坂田龙二一块逃进山林。 作为行动的负责人,黑泽爱子自然不会贸然进入危险的山林,她逃跑的线路上,早早准备了补给点。 如今,两个间谍已经进山两天一夜了。 “龙二,你应该留在林凤县等待事件平息,然后正大光明的离开那里。 到了瀋阳,会有人接应你,然后安排你回九州岛的。” 黑泽爱子的名字,一准不是真的,她大概三十多岁,对於同伴的跟隨,相当不满。 因为补给点,是为她一个人准备的,再多加一个成年男人,食物和其他物资,就不足以支撑她顺利抵达接应她的地方。 “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入山林,这里面,太危险了。” 坂田龙二依然保持他平时的老实木訥,甚至眼神都好像比普通人更加呆滯。 如果不是黑泽爱子一点有用的消息不愿意透露,说不定他早就动手杀死对方了。 不管是猜测,还是今天抵达的第一个补给点的物资情况,都让坂田龙二明白,他所谓的上级压根就没打算带任何人一起离开。 “黑泽,休息好了咱们就继续赶路吧,我觉得追捕咱们的人应该已经进山了。” 两个人赶路的速度不算慢,如果只有丰收农场的人进山追捕,这俩王八蛋犊子能不能活著赶到接应地点说不准,但农场的人一定逮不到他们。 可这俩王八犊子不知道,在他们身后追踪的,是三个巡山打猎的猎户,以及七条好猎犬。 张红旗爷仨进山,是带著两名鬼子间谍穿过的衣物的。 可这俩王八犊子进山的早,中间隔了两天一夜。 所以单靠猎犬追踪气味,很难追上。 王大炮对这片山林也不熟悉,他在八九年前来过林凤县钻过老林子,还不是这一片。 可身为老猎户,王大炮对於山林地势的判断,还是相当准確的。 逃跑的两名间谍,都並非专业的猎人,所以他们在老林子里头,能走的路其实並不多。 连著追了一天,狗帮发现了一处被使用过的补给点,证明了王大炮对方向的判断没有问题。 “叔儿,撵上了,咱逮活的不?” 眼瞅有了发现,赵铁柱顿时来了劲。 “能逮活的,还是逮活的好,看样子,这林凤县藏在暗处的瘪犊子不少,抓著了舌头,自然有能人能把这些狗杂碎的嘴撬开!” 王大炮脸上多少带著点疲惫,年纪大了,比不过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年轻。 该说不说的,这还是猎犬没法子一直全速赶路,要不然,老汉还得让俩小子架著跑呢。 张红旗一脸的平静,相比於对付野牲口,他对付人的手段更高一些,也更有经验。 “叔儿,柱子,咱进山之前,人家农场指挥部可是说的清楚,一切咱们的安全为重。 这俩跑进山里的间谍,估摸著身上带的是短枪。 咱们的枪,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况且,咱还有狗帮,只要发现,先放枪再说!” “嗯吶!” “是这个理儿!” 爷仨稍稍喘口气,吃了点乾粮,继续朝前方追赶。 沿途,张红旗三人一直留有记號,后面跟著农场的人,两队人的距离已经拉开。 他们的速度,才是正常人在山林中行进的速度,所以,张红旗三人只要不跟丟,一定能撵上两个鬼子间谍! 夜晚在老林子里,是没法赶路的。 张红旗根据进山那个路口,到第一个补给点的距离,和王大炮一块大概测算出了间谍的速度。 两个补给点之间的距离,应该是间谍一天行进的路程。 这么算的话,明天中午之后,天黑之前,必然能撵上对方! 第335章 追上了 坂田龙二已经跟著女上司逃进山林三天时间了。 作为一个在林区周边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傢伙,这头鬼子太清楚贸然钻进老林子,有多危险。 身为一名潜伏的间谍,坂田龙二这些年低调的很,任何出头露脸的事,都不会去做。 和那些临时招募,仓促潜伏下来的傢伙不一样,坂田龙二接受过专业化的训练,是从日本本土调过来的精英。 战爭后期,小日本子国內的潜力也耗的差不多了,能够通过层层选拔,接受专业训练,已经足以证明坂田龙二也算个人物。 因为这头鬼子的专业性,在潜伏的这三十多年里头,他隱藏的极深。 如果不是眼下暴露了,压根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甚至能够轻鬆通过一些普通形式的审查。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並不具备在老林子里生存的能力。 巡山打猎的猎户,放在啥时候都是受人关注的对象,要么赚钱吃肉,要么请屯子里的乡亲吃席。 作为极力隱藏自己的间谍,坂田龙二不可能参与打猎的活动。 坂田龙二活动的区域,仅限於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的山林外围。 如今已经在山林中逃窜了三天两夜,即便体力还勉强足以支撑,可各种层出不穷的状况,已经快要把这头鬼子逼疯了。 自称叫黑泽爱子的上级,不停的想要甩开自己。 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蚊虫,不停的侵袭,完全无法有效的进行防护。 这些蚊虫生活在林区周边,坂田龙二並非没有见识过,可谁也没有告诉过他,一旦进了老林子,这些小东西会变的如此多和如此的疯狂! 同时,最危险的问题,他没有武器。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除了逃窜前身上带的一把手插子之外,坂田龙二再没有其他武器了,更別提手枪之类的玩意。 反倒是一直想甩开他,或者直接弄死他的女上司,身上最少带了一把手枪。 连续见到两个补给点了,坂田龙二心里大概摸清楚了逃窜路线的规划方式。 补给点之间应该是相隔一天的路程,食物数量足够一个人全天的消耗,其他林林总总的玩意也不老少,可也都是一人份的。 从这一点能够判断出来,在制定逃窜计划的时候,自己那位狡猾的女上司並未打算带任何人一同离开。 坂田龙二对此並没有太大的诧异,自己对於黑泽爱子来说,原本就是意外之喜,在她的计划当中,本就只有那个潜入丰收农场的女人一条线。 自己对於组织和帝国来说,恐怕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目前坂田龙二的想法十分简单,紧跟有在老林子里穿行的女上司,跟著对方一同赶到接应点,並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要被对方甩掉或者杀死。 黑泽爱子明显在沿途留下了某些坂田龙二不知道的標记,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女人就厉害了。 就坂田龙二来说,他还没听说过有女人巡山打猎的,最起码,汉人中没有。 这玩意太苦,不是女性吃不得苦,而是遭不住。 一直在后方追击的张红旗三人,已经缀上了毫不知情的两头鬼子。 进山之前,两头鬼子这些年的大致情况,丰收农场已经向爷仨通报过。 王大炮这两天一直也在琢磨两头鬼子的情况。 “我估摸著,那个男的,他得是个拖油瓶,他在林凤县藏的时间长,从来没有过钻老林子的经验。 那女的不简单吶,这玩意,估摸也得干过巡山打猎的营生。” 赵铁柱嘿了一声:“叔儿,还有妇女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昂?” 张红旗也是惊诧,他自从跟著赵三喜端上巡山打猎这碗饭之后,也没少留意猎户们的消息。 反正是,清泉县从来没听说过,有妇女同志干这活的。 王大炮挠挠脑袋,喝了口热水,將嘴里的饼子顺下去。 “有,不过得是鄂伦春族。 咱汉人妇女有没有打猎的我不清楚,我自己个儿是没见著过,也没听谁提起过。 鄂伦春族的妇女,打猎的真有,还不是一个两个的。 该说不说,她们才是真厉害,枪法好,能吃苦,普通老爷们都比不上。” 爷仨已经追上了两头鬼子留下的痕跡,篮子和虎头带著狗帮,甚至已经发现了对方留下的气味。 在盛夏的山林之中,这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双方的距离无限的贴近! 按照王大炮的估算,最迟天黑之前,就能和对方照面。 以上午发现的痕跡判断,对方在补给点周围生了火,吃了乾粮,已经休息过了。 从距离推断,这两头鬼子今天大概率在过夜之前,不会进行长时间的休整。 爷仨的想法,掐在两头鬼子最疲惫,打算安营扎寨的之前,撵上对方。 所以,眼巴前儿猎物就在眼前,张红旗三个却不忙著继续追,而是选择先吃饱喝足,养精蓄锐,过后一鼓作气拿下两头鬼子! 王大炮挠了挠脑袋:“鄂伦春族的妇女,打猎是把好手,喝酒也不差,大大咧咧的,跟老爷们没啥区別。 比咱这边的老爷们脾气更爆,喝酒呢,她给你举杯,你敢不喝,刀子就拔出来了。 对了,她们喜欢直接扒了狍子脑袋上的皮,熟了之后直接做帽子使。 离远了瞅,就跟会站起来走路的小狍子一个样。” 张红旗听了之后,只有感慨,这玩意咋说呢,鄂伦春族从来不缺好猎手的说法,真就不是瞎胡吹。 赵铁柱的关注点一向清奇,哼哧半天,问了一句:“叔儿,那你被人家拔过刀子没?” 王大炮咧嘴一笑:“咋没有? 早些年打围,还真见识过。 那回打完了围,收穫挺足,两帮人就凑一块喝酒。 我寻思不能都喝多了昂,喝到一斤半多不到两斤的样子,就没再继续喝。 结果人家鄂伦春族的妇女就拔了刀。” 赵铁柱一听这个,顿时眉开眼笑:“那你最后喝了没?” “那指定得喝吶,不喝不打起来了?” “嘿嘿嘿!” “哈哈哈!” 夏季天长,黑的晚。 到了下午五点来钟,张红旗爷仨远远发现了正沿著一条坡沟底赶路的两头鬼子! “叔儿,柱子,咱仨从山樑子上头绕过去,別让狗乱叫唤,咱等到天黑他们住下了,再下手!” 第336章 真正谨慎的年轻猎户 完全不知道心心念念的追兵,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跡,甚至绕到了前路的坂田龙二,小心翼翼的升起了篝火。 他能活到现在,全凭实力强以及足够小心。 而盘坐在篝火对面的黑泽爱子,则像没事人一样,烤著为数不多的乾粮。 两头鬼子,像极了早已熟悉但不靠谱的情侣,上个楼梯谁走前头,都得用手捂住屁股。 “坂田君,再有四天咱们就能抵达接应点,你就能回到家乡九州岛了。 我们虽然战败了,但这些年乾的还不错,我们现在很富有,我们在换另外一种方式进入其他国家。 美国十分强大,但他们依然需要买我们的汽车! 坂田君,汽车你懂吗? 我们的汽车卖到了美国,我们甚至能逼的他们的企业倒闭,工人没有活干,只能像废物一样上街游行!” 黑泽爱子声音逐渐激昂起来,仿佛想要蛊惑坂田龙二那颗爱国的心。 结果,迎接她的,只是死鱼一样浑浊的眼球,和冷漠的目光。 悻悻然结束了自己的话,黑泽爱子觉得自己在和一头牲口讲话。 对面这个混蛋留在落后的中国太久了,他完全不清楚眼下的世界,究竟在靠什么说话。 有了钱,可以买下一切,曾经的帝国荣光也不在话下,甚至我们能做的更好,更加辉煌! 枪炮打不下来的地方,钱,可以买下来。 坂田龙二犹如泥塑。 眼前这个女人说什么,他都不是太在意。 对方说还有四天就能抵达接应点,那么明天就动手吧。 如果自己不动手,那么对方肯定会在明天抢先动手。 她是不会让自己活著抵达接应点的,而且剩余的路程,最多还有两天,大概率只有一天的路了……砰! 清脆的枪声突兀的惊醒了陷入夜幕的山林,一群发出怪异叫声的鸟雀冲天而起! 坐在篝火前,原本拨弄火堆的坂田龙二,身子犹如被重锤狠狠砸了一记! 脑袋猛然后仰,头骨的碎片伴隨著血和脑浆,猛的超后方拋洒而去! 哗的一声,洒在了长满翠绿的草地上。 接著,不停抽搐的尸体仰面倒下,两条原本盘著的腿不自然的张开,其中一只脚探进了篝火中,噼里啪啦烧个不停,短短一会功夫,就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几乎是在枪响的一瞬间,刚刚还在夸夸其谈,畅想著买下全世界的黑泽爱子一个俯身,朝著侧方扑去,整个身子紧紧贴在地上,同时將双手儘可能的朝上方举起,高喊投降! 黑泽爱子以为,躲在夜幕中放冷枪的人会保持著我军的优良传统,优待俘虏啥的,可惜她也没料到啊,撵上来的人是三个老农民! 砰! 无法判断追捕者究竟藏身何处,偏偏自己又待在篝火旁,装作已然认命的黑泽爱子又听到了清脆的枪声。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臂猛然一麻,接著就是钻心的疼痛!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那阵势不比杀年猪差多少。 黑泽爱子在篝火旁一边打滚,一边惨嚎,可开枪的人,依然没有出现。 砰! 当黑泽爱子停下因为中枪而產生的各种痛苦反应,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时候,第三声枪响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她的右腿。 惨嚎还在继续,翻滚著,黑泽爱子想要躲进篝火不那么明亮的黑暗中,砰! 左腿。 “啊啊啊啊!你是谁?!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犹如鬼嚎。 可惜,躲在夜色中开枪的人,仿佛铁了心不打算露面。 呼哧呼哧。 黑泽爱子的心,不断朝著绝望的深渊滑落。 追上她的人,不是军人。 以她对中国军人的了解,哪怕是建设兵团的那些知青,绝对不会干出虐杀之类的事情。 况且,自己有更高的情报价值,如果是林凤县来的追兵,那么,他们必然要抓活口! 对方第一枪,就毫不犹豫的崩碎了那个愚蠢混蛋的脑袋。 接著,毫无顾忌的打断了自己的双腿和右臂。 躲在暗处的人,是那些巡山打猎的猎户! 他们应该是见色起意或者见財起意。 自己虽然是女人,但做了掩饰,而且对方的行为,显然更大可能是衝著钱財来的。 甚至,黑泽爱子已经在脑海中梳理出一条很有说服力的脉络。 猎户进山打猎,一直没能有所收穫,突然发现了自己和坂田那个蠢货,所以就动了杀心。 至於说,袭击的猎户是如何確定两头鬼子身上有钱財的,以黑泽爱子的理解是,不確定。 不管有没有,先杀了再找。 看似荒谬,可眼下,黑泽爱子实在是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別杀我,我有钱,留我一条命,我拿钱换!” 想明白这些,黑泽爱子开始新的求活招式。 “把你的左手伸出来。” 夜色中,一个冷冷的声音给出了回应。 黑泽爱子能听的出来,对方很年轻。 呸,什么都不懂的生瓜蛋子,净往老林子里钻,找不著猎物急眼了,竟然冲人使唤手里的枪!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距离黑泽爱子脑袋不远的位置。 地上多了一个洞,溅起的泥土洒在黑泽爱子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感觉都了泥土上残留的炙热。 要左臂,还是命? 最终,黑泽爱子乖乖伸出了唯一完好的左臂。 砰! 这一枪,命中的是左手,整个手掌都碎了。 剧烈的疼痛,让黑泽爱子不受控制的浑身抽搐,犹如正在遭受电刑。 自己大概活不了了,对方压根没想留活口。 哪怕留下一个完好的左臂呢,自己也有把握反杀对方。 可这个不讲规矩的年轻猎户,他太谨慎了。 山风吹过,篝火摇曳。 张红旗端著枪快步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冷著脸,没有一丝迟疑,直接一脚踹在了黑泽爱子的脸上! 下巴先整脱臼再说! 黑泽爱子连续中枪,都没有眼下感到心底的寒意如此凛冽! 舒了一口气,面孔在篝火摇曳下忽明忽暗的张红旗冲这头女鬼子齜牙一笑。 他比黑泽爱子想像中更加谨慎。 摸出手插子,挨个挑断脚筋手筋,嗯,三刀,左手碎了,倒是省事了。 第337章 嫌鬼子闹腾,你就要戳瞎她一只眼? 往日里,张红旗一向和善,哪怕遇上事,也总是留几分余地。 穷的时候不提了,自打巡山打猎之后,手里宽裕了,別管是养大牲口的老光棍子还是车把式,但凡用到人家,一向不抠唆。 不管是共事的,还是普通乡亲,都跟著沾光。 时间一长久,哪怕是王大炮这见多识广的老猎户,也以为,张红旗晓得顾全大局,啥事都琢磨的细,心慈手软。 毕竟有赵铁柱这憨货在一边陪衬著,性子衝动,说整就整,让大傢伙的印象,张红旗就好像那家里那个懂事且约束弟弟妹妹的宽厚长子。 所以动手之前,张红旗主动说,他不招呼,不让王大炮和赵铁柱开枪,这爷俩都是答应的。 王大炮和赵铁柱都寻思,这是担心俺们俩下手太狠,留不下活口。 要说怕,或者下不去手,王大炮和赵铁柱还真就不一定。 王大炮早前进山打猎的时候,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亮过腿上的伤。 他打围时和另一拨人抢山头,俩人脸对脸放枪,对面那人不讲武德,提前开了枪就跑,铁砂喷到了王大炮的腿上,而王大炮则朝那人屁股上回了一枪,不过也是铁砂。 该说不说的,这玩意虽然俩人心里都有数,距离搁那摆著呢,轻易轰不死人,可终究多少有点赌命那个味道了。 那还只是爭山头打野牲口,面对小鬼子,王大炮肯定能来劲。 至於赵铁柱,更没啥可讲究的。 在他看来,一枪乾死一头鬼子,和打山里的野牲口区別不大。 当然,这都是这爷俩自己的想法。 真动了手,开枪的时候指定没啥犹豫,可真就亲手打死个人,今后心里究竟会不会犯嘀咕,谁也说不清。 原本这爷俩以为,张红旗得朝腿上打,两头鬼子跑不掉就行了。 毕竟他是温良宽厚之辈嘛。 再说了,人家农场的领导交代了,儘量抓活的,明显是想要个舌头询问呢。 结果谁也没想到,张红旗第一枪,就直接掀了那头男鬼子的天灵盖啊! 接著又放了五枪,除了一枪故意打在地上之外,其他四枪废了那头女鬼子的四肢。 就这,张红旗也没让王大炮和赵铁柱参与剩下的事。 他独自一个儿端著枪,先是一脚踹过去,卸下了那女鬼子的下巴,接著直接割断了所有的手筋脚筋。 逃跑啥的,张红旗不觉得对方在四肢各中一枪,左手彻底碎掉的情况下能办到。 他是担心,这娘们落到丰收农场那帮人手里头,还能养好伤。 咋说呢,既然留了这娘们的活口,自然得想法子审讯。 可我军一贯的政策,是不允许虐待俘虏的。 尤其眼下不是战时,林凤县不是前线。 所以呢,张红旗就琢磨著,这女鬼子虽说两条腿和右胳膊都中了一枪,但並不能保证真就能给废嘍。 但是,把手筋脚筋给挑了,那就是双保险了。 谁要是不懂事真就多嘴问起来,那也好说。 俺们都是乡下老农民,哪懂得啥几波虐待俘虏不虐待俘虏昂! 领导们交代的,以自身安全为重嘛,这娘们是日本间谍,瞅著都嚇人,不把她折腾顺溜了,俺们不敢留活口吶! 黑泽爱子呜呜啦啦叫唤,下巴脱臼了,一时半会说不成话。 张红旗直接伸手往她嘴里扣,扣出来两个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抬手扔火堆里了,这才又把她的下巴给按上。 直到张红旗操作完事,王大炮和赵铁柱才端著枪从黑影里走出来。 在中国潜伏多年,自詡对中国人了如指掌的黑泽爱子发现还有其他人,顿时又嗷嗷叫起来。 “俺们是抬棒槌的赶山客,我有钱,我给你们钱,你们一定是为了钱吧? 出了老林子,我带你们去取! 可怜可怜吧,我一个女人家,跟著进山来,遭老罪了,家里真攒下钱了,眼巴前儿身上是没棒槌,可家里有啊,留我一条命,跟我去家里取。 这位大兄弟,你一瞅就心善,可怜可怜我,家里还有仨孩子,小的刚断奶……” 该说不说的,这头女鬼子是真能抗疼。 身上中了四枪,左手都碎了,手筋脚筋也全都给挑了,就这也不耽误她衝著赵铁柱求救。 就是不清楚她从哪一点看出来,赵铁柱心善的。 至於她说的抬棒槌,就是指挖人参,冒充老客吶。 赵铁柱挠了挠头,哼哼唧唧,衝著张红旗:“红旗,这小鬼子叫唤的起劲吶,那啥,要不我戳瞎她一只眼吧?” 別说那乌拉乌拉叫唤的女鬼子了,就连王大炮都惊了! 啥玩意你嫌她闹腾,然后就要戳瞎她一只眼吶? 这特么的,器官不太对吧? 赵铁柱人家也是考虑周全的,逮住个活口,你真把这女鬼子的舌头割了,这活口的意义可就差老鼻子了。 戳瞎她一只眼,也不耽误看东西,农场的人审问的时候真用得上,也不是全瞎嘛。 反正,那啥,不折腾一下子,总感觉心里亏的慌。 赵铁柱一开口,黑泽爱子就明白了,这仨人就是衝著自己来的,人家知道自己是间谍了。 “我投降,我要求你们按照……啊!” 张红旗抬手就是一枪托,直接砸在这娘们脸上。 嘭嘭嘭,连著砸了三次,確认这头鬼子晕厥了,这才把手。 “整个破布把她嘴塞上,然后咱就搁这等著,估摸著到明天晌午,农场的人就能追上来了。” 赵铁柱还是哼哼唧唧,没让他动手,心里老觉得吃亏。 不过该乾的活,人家手上一点不耽误。 直接从掀开了天灵盖,死的透透的坂田龙二身上撕下来不少破布条子。 不但给黑泽爱子的嘴塞了个严实,还把这头鬼子的四肢都用布条扎紧,以免流血太多,再死逑了。 “红旗,你这也不保险吶!” 王大炮一直站一边看,半晌没吱声。 等到布条扎紧了,他发表了看法。 张红旗瞅了瞅:“叔儿,这女鬼子都这样式儿了,哪还不保险啊?指定跑不了。” 王大炮咳嗽一声,一脸的资深人士:“那啥,我是说她还流血呢,伤口得整一下子。 你俩瞅啊,这不是有火嘛,用烧火棍燎一下子……我真是害怕她死逑了,真的!” 第338章 疾风渐起 等到第二天下午,跟在张红旗他们三个身后抓捕队才赶到现场。 领队的当时就傻眼了。 三个老乡也太尿性了! 这特么的,俩鬼子,一个直接爆头,另一个还剩口气,也就剩一口气了。 张红旗害怕这俩间谍身上有啥重要的东西,所以爷仨谁也没动死了坂田龙二,就给他那撕破的衣裳罩住脑袋。 一番检查之后,抓捕队还真有所收穫。 只不过张红旗三个別说打听了,连看都不多瞄一眼。 双方匯合,带著立功不小的猎犬们朝回赶。 太多的不用说,俩鬼子一死一重伤,还是抓捕过程中,老乡动的手,抓捕队的人心里总算是出了口气! 丰收农场因为油库爆炸,死亡十一人,受伤二十多个,其中有个女同志还没嫁人呢,毁了容。 原本来的路上,一帮人还跟领队的商量呢,抓到了间谍,能不能先让大傢伙揍一顿出出气? 领队当时也是下了老大的决心,才答应的。 眼下好了,別说揍一顿了,你就是抬的担架太过顛簸,那女鬼子都有可能死逑了! 该说不说的,战士们对於使用烧红的木炭紧急止血这个法子,那是讚不绝口! 王大炮得意洋洋,看,俺就是说嘛,这招是真好使吶! 留在场部的徐德胜,一颗心飘忽不定。 他好像又立功了。 在他的帮助下,常娟揪出了隱藏在丰收农场的间谍和特务,为牺牲的战友报了仇。 同时,顺藤摸瓜,还揪出了林凤县的两个间谍以及好几个特务。 这是好事,特么的跟日本人斗呢,豁出命去徐德胜也不在乎。 可他瞅见了靠山屯的张红旗和赵铁柱。 这哥俩头前儿就跟他照过面,那时候他还在柳条屯子照料大牲口呢。 自己那档子事,闹的也不算小,这哥俩指定知道。 眼下呢,徐德胜想走,走不得。 想留,又害怕张红旗和赵铁柱把他老底给抖搂出来。 真就是两难。 要是没周彩莲肚子里那个孩子,徐德胜倒真没多害怕。 赌一把嘛,等著看这俩小子会不会揭发自己。 真就是身份被戳破了,也不是跑不掉。 说白了,徐德胜现在是两头惦记。 他一走,身份必然败露,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可就掰扯不清了。 张红旗他们仨人带著猎犬参加追捕行动,前后好几天。 徐德胜少有的患得患失,最后还是决定赌一把,赌张红旗和赵铁柱不会揭发自己。 这里头倒也不是全都一厢情愿的把自己的命运交到旁人手里。 徐德胜刚从柳条屯子跑出来那阵,拐了一趟三合堡。 本意呢,是这老些年了,老吴家的事总算是有个了结了,他得给当年帮过他救过他的柳正骨一个交代。 结果打听出来虎妞要和赵铁柱成亲的消息,当时徐德胜不敢停留,只能先送了两份重礼。 换句话说,他和柳正骨以及虎妞和苗子,那不是简单的有交情,那是有正经的往来。 闹怕是为了不牵连赵铁柱的俩媳妇和柳正骨呢,徐德胜估摸著,这俩小子也得替自己瞒著。 可即便如此,他也打算找个机会,跟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子挑明了说一回。 眼下已经六月份了,到不了十月份,周彩莲肚子里那孩子就该生下来了。 到时候,自己远远的瞅一眼,也算是心中最后那点念想,有了个著落。 至於今后咋整,徐德胜还真就没仔细琢磨过。 可但凡不是乱世,手里有钱,身上有武艺,只要自己不犯傻,想来能活的不错。 或许,会找个女人,也生几个娃娃,嗯,到时候,挑个男娃姓曹,一辈子糊弄著就过去了。 替曹玉珍守身如玉啥的,还真就不存在。 本也没这个道理,徐德胜也不是那样式儿的人。 到时候,找个跟玉珍长的像的,不就完逑了嘛。 徐德胜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能安安稳稳继续留下的可能性大。 索性,还真就不走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惦记他的人,不是张红旗和赵铁柱,而是老吴家没死乾净的寡妇。 清泉县。 县城边上的那个小院里,苏綰儿罕见的梗著脖子,跟捏著老长一桿旱菸的老太太对峙。 “大姐,咱们有啥事要掰扯,就好好掰扯。 你要是瞅著我闹心,认打认罚。 可好端端的,不该衝著孩子去! 那小子才十四呢,他懂个啥? 差点就把命丟了!”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嘬著旱菸不停的吧嗒。 一双浑浊的眼,就这么木然的看著苏綰儿站在她面前,带著哭腔讲道理。 等苏綰儿把话说完说尽了,老太太搁炕沿边上磕了磕菸袋锅子,这才开了口。 “苏晚,二小被人捅了,我知道的比你晚。 你要非寻思这事是我乾的,我也没话说。 可有一条,眼下不太平,你这些日子还是老实呆家吧。” 林凤县竟然潜伏了大批的鬼子间谍和汉奸特务,把丰收农场的油库都炸了,死伤惨重。 消息已经传开了,清泉县不管是各个村寨的民兵青壮,还是建设兵团的农场林场,全部动员起来。 既然林凤县都藏了那么多瘪犊子,那么紧挨著的清泉县,有没有呢? 先加强重要设施的安保,再进行大规模的摸排。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种时候,各路牛鬼蛇神,各种见不得光的人,但凡脑子不傻,都会乖乖安生老实下来。 事情不结束,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冒头的。 苏綰儿也清楚这些影响,没跟老太太再多掰扯,点点头,扭身出了屋。 她给冯家二小子留了点钱和粮票,一切事情,等风头过去再说。 除了民兵之外,各个工厂、单位也组织青壮展开巡逻排查,而独自一个人养活弟弟妹妹的冯家老大冯伟民,也被编入了护厂队。 在林凤县丰收农场发生油库爆炸事件后第五天,冯伟民所在的工厂也发现了爆炸物。 好在护厂队发现的及时,想要搞破坏的特务被当成抓获。 而特务供认,冯伟民是他的同伙。 第339章 柳正骨要跟人赌命 冯家老大冯伟民咋也没想到,被抓捕到的准备炸工厂的特务,竟然指认自己是同伙。 这事要是落在別人头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偏偏的,抓到那个特务的时候,冯伟民也在场,他本来就是护厂队的一员,不说亲手抓到的吧,最起码当时参与了。 这就好玩了。 也不知道是不幸还是幸运,诬陷他那个特务,竟然不认识他! 护厂队的人当时可都在场,直接把这情况才向公安部门匯报了。 说来也巧,老熟人王强成审的。 知道这个情况之后,王强成直接带著冯伟民进了审讯室,让这小子不吭声,就坐在自己旁边,假扮同事,从头审到尾,对面那特务也没能认出来。 而且最搞笑的是,那特务言之凿凿,非说爆炸物啥的全是冯伟民给提供的,俩人还不止一次接头见面。 “小冯啊,那人都不认识你,明显是想诬赖,估摸著其他被抓到的特务也有可能胡乱攀咬,这情况我得通报给其他单位。” “谢谢王叔。” “用不著谢我,俺们办案子,总不能特务说谁是跟他一伙的,谁就有罪吧?” 不单单是清泉县,周边的几个县全都出现了间谍、特务搞破坏的情况。 有的被及时抓到,制止了。 有的成功了,造成不小的伤亡和损失。 这一下子到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但民兵全部出动,建设兵团更是组织了大批的人手,展开大排查。 在这样的背景下,张红旗三个人带著猎犬,和抓捕队一同返回了丰收农场。 该说不说的,那个叫黑泽爱子的女鬼子,也不知道是生命力顽强,还是王大炮那燎伤法管用,反正是活著回到了农场。 既然间谍没死,剩下的就是农场和公安的工作了。 张红旗爷仨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进山打猎了,只想著赶紧回家。 丰收农场作为第一个被袭击的目標,这里消息还算灵通。 听说周边几个县都不安生,自然都惦记家里人。 趁著张红旗爷仨搁丰收农场休整的时候,徐德胜趁著天黑偷偷跟张红旗他们见了一面。 两边都没挑明,但意思传到到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徐德胜的消息,徐德胜则保证,但凡不是从这哥俩身上出的问题,今后不管走到哪一步,都不会攀扯柳正骨和虎妞。 回去的路上,张红旗他们三个有丰收农场给开的证明,要不然,这一路上的,设的路卡都是麻烦事。 这阵势,只能说明,眼下的形势已经恶劣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张红旗心事重重。 作为穿越者,他清楚的记得,在林彩英返回杭城之前,没有爆出这么的间谍和特务。 更没有大张旗鼓的搞破坏。 而林彩英回城,在原书中是发生在高考结束之后,靠山屯知青点的报考知青们,全部落榜。 也就是公布了成绩,甚至是在深秋或者初冬。 东北这边的天气做不得准。 毕竟五月和十月,都有可能来一场暴雪。 而张红旗判断林彩英回城的具体时间,则来自於她回到杭城时的衣著描写。 林彩英穿了一件很厚的外套,这件外套在回到杭城之后引发了一些事端。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觉得她一个踩著点从乡下回城的傢伙,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外套,结果被女主打脸。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林彩英回到杭城之前,並没有如眼下这般,发生这么多的间谍、特务事件。 原本的剧情不知道因为什么,已经偏离了,而且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而是影响几个县的大批量事件。 所谓的剧情已经和自己知晓的不同,张红旗也琢磨不明白,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才引发这么多复杂情况的。 如果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这也未免太高看我一个老农民了吧? 张红旗琢磨不明白,也没法跟旁人商量,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反倒是徐德胜,让他和赵铁柱都感慨造化弄人。 这老汉当真牛气,竟然是他救下了必死的梁成安。 以通缉犯的身份,愣是藏在丰收农场,眼瞅著就该转正式工,成典型,做英雄了! 世事无常,普通人当年难以揣摩。 靠山屯也接到上头的通知,民兵们都动了起来。 满屯子都是乡亲,哪怕是平时大傢伙都看不上眼的那种村赖子呢,倒也不至於把他当成间谍或者特务。 毕竟知根知底的,太熟悉了。 大多数村寨都是类似的情况。 可隨后,坂田龙二的事情当做典型,给通报到各个村寨。 这一下子,各个屯子都开始翻旧帐了。 谁家搬来的晚,之前搁哪住,全都得查清楚。 这特么的,纯属折腾人。 坂田龙二解放前就特么潜伏下来了,让各个村寨排查解放前各家各户的情况,这不是扯淡嘛! 好些个屯子,或者说大部分屯子,解放前就是荒地,压根没人。 纷纷扰扰中,张红旗爷仨总算是回到了家。 “可把俺们都嚇坏了,你们出去一趟这老长时间的,到处都有间谍和特务搞破坏,也打听不到你们几个的消息。 一个个都担心你们呢。” 李秀芝见著儿子平安回来,眼圈不听使唤的就红了。 “哥,咱娘和俺嫂子,俩人都惦记你,惦记的整宿睡不著。” 二丫儿张芳芳委屈巴巴,扑到张红旗怀里。 林彩英站在一边,听见小姑子揭自己的短,当即就红了脸。 可她也顶担心张红旗啊,当下拉住了自己男人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俺们几个好著呢,这不都安安全全回来了嘛。 那啥,娘,彩英,等会我还得去一趟常娟家里,跟她娘报个平安,常娟两口子全都没事。” 丰收农场第一个出事的,闹出来的动静也最大。 伤亡也是最惨重的。 虽说常娟两口子寻思,靠山屯不一定能听说这事,但是还是托张红旗他们给家里报个平安。 至於梁成安家里,早就打电话说清楚了。 “常娟家这是正事,你赶紧的吧,报完信儿心里也安生。” 张红旗支应了一声,就朝常娟家去,结果半道上被著急忙慌的赵铁柱给拦住了。 “红旗,我听虎妞说,她爷爷要跟人赌斗!” “啥是赌斗啊?” “就是比武,玩命那种!” 第340章 啥高手照脑门放一枪,也得完犊子 赵铁柱这没头没尾的,让张红旗都听愣了。 啥玩意柳正骨就要跟人赌命吶?! 老头今年都七十三了,还这么尿性吗? 张红旗让赵铁柱先回去,看住柳正骨,別让老头出门,他给常娟家报完信儿就赶紧过去。 半道儿张红旗还琢磨呢,別不是柳正骨跟谁置气了,话赶话,急眼才说赌命的吧? 可仔细一寻思,这事不会发生在柳正骨身上。 该说不说的,身边这老些长辈,不管是老支书四爷爷还是龙婆婆,都没柳正骨通透。 说的不太恭敬,这老头有点老滑头那味道。 毕竟是漂泊了几十年,直到虎妞的爹娘不在了,柳正骨才带著她到三合堡安了家,老头这才算稳定下来。 虽然没听柳正骨主动提起过,但平日里张红旗自己看见听见的,也能大概琢磨出点东西来。 柳正骨德械师出身,经歷过淞沪会战之后,直接给他整失望了。 哪怕是后世的歷史书上,也写著淞沪会战之所以失败,指挥不当有很大的责任。 作为那场战役的亲歷者,柳正骨心中的愤懣,可想而知。 后面这几十年,老头一直漂泊不定的,三教九流怕是都没少打交道。 这一点,不管是狐貂还是徐德胜,他们的表现都算是证据吧。 甚至有时候,张红旗也会想,这柳条屯子老吴家灭门那档子事,为什么各方势力都和柳正骨熟识? 老头当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谁都有不愿意提起的秘密,这玩意,人家不乐意说,张红旗自然也不会上赶著问。 从常娟家出来,张红旗直奔赵三喜家。 屋里头气氛严肃,甚至有点沉重。 赵三喜是干著急,劝不动,老大的人了,也不適合太闹腾,坐一边干搓手。 赵铁柱哼哼唧唧,拉著虎妞的手,想让媳妇跟他一块劝劝,结果虎妞不搭理他。 “红旗也来了,正好,人算是聚齐了,我把事交代一下子。” 柳正骨倒是没事人一样,瞅著和平时没啥两样。 张红旗进屋的时候,老头正吧嗒菸袋锅呢,眼下直接站了起来,放下菸袋锅,恭恭敬敬给赵三喜拱手道歉。 “三喜呢,给你和柱子添麻烦了,虎妞我得带走。 我们老柳家,对不住你们爷俩!” “哎呀,叔,你这是咋说的啊,我可当不起!” 赵三喜嚇的赶紧站起身,扶住柳正骨。 可他说起来正当壮年,又是巡山打猎的猎户出身,偏偏却架不住柳正骨的胳臂。 老头轻轻鬆鬆拱手道歉,行完了礼这才自己个儿站直了身子。 “眼下屋里没外人,我把事情说清楚,你们先听我说,有啥要商量的,等我说完。 柱子,领著虎妞走这事,是爷爷对不住你,可头前儿,俺们爷孙两个谁也没想到还有眼下这一遭。 这回去办事,办好了,虎妞回来跟著你继续安生过日子。 你要是害怕,不乐意糟心,虎妞你不要也行……” “俺要!” 赵铁柱瞬间急眼了,一边拽住虎妞,就跟谁要抢走一样。 虎妞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没敢使蛮力挣开。 柳正骨呵呵一笑:“那成,事办好了,虎妞还回来给你当媳妇。 那啥,苗子得留下,这事她搀和不起,也搀和不进去。 红旗,你脑子灵,心思活,柱子今后就交给你了,有你照应著,虎妞办事的时候,心里也有底。” 柳正骨这话,越说越不对味。 整的跟要交代后事一样。 张红旗皱著眉:“柳爷,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就是,我寻思著,你和虎妞不管遇上啥事,总得给俺们说清楚吧。 我和柱子,俺们兄弟两个这身手,確实没眼瞅。 可俺俩会使枪。 啥高手照脑门放一枪,也得完犊子! 这一点,你得比俺们俩还清楚。” 这可不是张红旗奉承,柳正骨当年那是正儿八经的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一条命吶! 老头啥玩意没见过吶! 柳正骨嘿嘿一笑:“这话没错。 可想放枪,也得知道人搁哪,才能放吶。” 柳正骨好些话没说明白,不是他不乐意说,而是说出来,张红旗和赵铁柱以及在场的赵三喜和苗子,就全都掺和进去了。 世上好些个事,哪怕是听说,哪怕是知道,都能要了命! 赵铁柱也哼唧:“爷爷,俺们跟在后头,总有放枪的机会吧?” 赵三喜听了半天,最后提醒道:“叔儿,不行咱报公安吧? 柱子他大舅,可在县公安局上班呢,再凶的人,他也得怕公安吧?” 柳正骨低下头,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却是不再言语。 张红旗突发奇想:“柳爷,你不让我和柱子跟著,不乐意使枪,那对面呢? 你凭啥保证,对面不使枪呢?” 对啊,你按规矩来,对面是不是也按规矩来呢? 柳正骨眨巴眨巴眼,特么的,差点上当逑了! 他一贯看不起那些所谓的江湖规矩,当初狐貂师徒几个,柳正骨就挺看不上的。 可是,他收留了苗子,又篤定狐貂不会供出苗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信这些规矩的。 况且,对面的人,並不是一句江湖人士能概括的。 “那啥,这事,和你没关係啊!” “柳爷,我枪法最好,柱子比不上我,而且,这回去林凤县,我手上刚沾了血。 打死了个鬼子间谍。” 这一下子,別说柳正骨和其他人了,就连虎妞都好奇的重新打量张红旗,“我和柱子是生死的兄弟,有我看著,最起码,不让他出事。” 赵铁柱在一边,疯狂点头:“俺们帮著丰收农场的抓捕队撵间谍呢,搁山里,红旗一枪乾死了个鬼子!” 饶是不想牵扯无关的人,柳正骨也不由的深吟起来。 该说不说,自己这档子事,还真就缺一个枪法准的,在一边掠阵。 “既然你和柱子要参与,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听完你俩要是不乐意去,就烂肚子里。 三喜,苗子,你俩去整点饭吧,柱子回来还没吃呢。” 赵三喜和苗子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乖乖出了屋。 虎妞站起身,把房门关上。 “这事得从我独自一个杀鬼子军官说起,虎妞她爹娘,也是在这档子事里没的……” 第341章 国讎家恨一块报了昂 关於虎妞的爹娘,柳正骨从来没跟张红旗和赵铁柱说太多过。 就连成亲之后,赵铁柱也不清楚当年具体是咋回事。 不过,大家都知道,虎妞的爹娘是当著她的面没的,这姑娘也正是因为这个,异於常人。 用后世的说法,就是心理创伤,眼巴前儿叫惊了魂儿。 淞沪会战之后,柳正骨养好了伤,等他好全乎,啥玩意都结束了。 连德械师,最后也被糟践光逑了。 要是个啥都不懂的大头兵,为了当兵领餉,那也就算了,可柳正骨是个有本事的,当兵之前就认得字。 那个年月,越是有思想,越是能独立思考,越是难捱。 心灰意冷之下,柳正骨直接跑路,然后到处混当,倒也涨了不少见识。 本身不缺钱,又有一身好本事,还特么约等於死过一回,这样式儿的人放在啥地方,都不会安分。 就在柳正骨多少有点自甘墮落的当口,鬼子全面侵华了。 越是大城市,鬼子越多,柳正骨也算是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了,杀鬼子。 和正面战场不一样,暗杀鬼子讲究一个性价比。 鬼子军官多,但级別越高,越难以得手。 当时想弄这些瘪犊子的英雄好汉可不老少,只可惜,成事的不多。 该说不说的,世间的事大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要是精神世界真能影响现实的话,岛国早特么沉海底八百遍了。 柳正骨当时还是心高气傲,看不上旁的人,同时也寻思,有帮手固然好,可也容易拖后腿,有牵掛。 所以他一直是独行客,弄死了鬼子就走,隔三差五的换地方,一个城市绝不多待。 这种行事风格保证了他的安全,可真遇上事,就没人帮衬,更没人管。 后来有一回,柳正骨为了弄死个鬼子军官,身上受了伤,枪伤。 那年月,枪伤可没人敢帮著偷偷的治。 原本柳正骨是打算,找个西医诊所,逼著大夫给子弹取出来,结果鬼子戒严,有数的几个诊所更是被严密监控。 后来阴差阳错的,找到了个擅长治跌打损伤的老中医。 老中医救了柳正骨的命,还给帮著藏到乡下养伤。 一来二去的,柳正骨跟人家闺女看对了眼,伤养好了,也就成了亲。 柳正骨又死里逃生一回,这回不但得了个媳妇,还跟著学了医术。 再后来,生了娃,一边养娃,一边杀鬼子,倒也慢慢闯出点名头。 也就是这个时候,柳正骨和老支书四爷爷俩人搁鬼子军官的屋里头碰过面。 当时老支书看重柳正骨,寻思把他吸纳进革命的队伍里。 但柳正骨看不上人家,嫌弃人家算不得正规军。 世上谁也没长前后眼,柳正骨当时的想法不能说就是错的。 毕竟他一个德械师出身,很公平的看不起后来的各种武装。 再后来,鬼子战败,柳正骨就带著媳妇儿子,找地方打算安稳过日子。 这个时间,教他医术的老丈人过世了。 媳妇和老丈人本是相依为命,结果亲爹不在了,她伤心过度,没几年也去世了。 这时候想找个已经成立了,可世道依然乱,好些个地方盘踞不老少的溃兵和土匪。 柳正骨身边就剩下宝贝儿子了,他一个老爷们儿,又是不肯受委屈的性子,养出来的儿子心气儿也高。 柳正骨就是在这个时期,结交了不少江湖客,行事愈发老辣。 本来,他以为这世上不管谁当家做主,世道终究不会有啥本质上的变化。 毕竟几千年都这么传下来的,可他咋也没想到,麦子熟了几千次,人民万岁第一次吶。 於是,柳正骨就寻思,不行闯关东吧,那边约束少。 带著儿子直接就奔了哈尔滨。 那时候,儿子年岁渐长,一身本事倒也不差,年轻一辈里有些名气。 遇上情投意合的姑娘,也就成了亲,第二年就有了虎妞。 再接著,柳正骨见识到了大时代的潮流,是如何挟裹著普通人滚滚向前的。 各种乱象被一点点整治,全国的土匪都被一点点剿灭。 好些个自以为能一直横行霸道的英雄好汉们,栽倒在了人民专政的铁拳之下。 这个时候柳正骨再回头看,不由自主就觉得自己琢磨事,琢磨的浅了。 有心带著儿子一家三口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晚了,走不脱了。 儿子心气高,偷偷搀和进一些事情里。 你要说柳正骨没发现吧,那指定不可能。 只是他当时认为,儿子成家立业了,人还算机灵,啥事他都张嘴管著,不是那个道理。 结果就在柳正骨一家子准备抽身事外,远走高飞的时候,儿子一家三口被人伏击。 动手的是仇家,可和柳正骨他儿子一块共事的人,没见出头。 柳正骨赶到时,儿子和儿媳妇已经不行了,只留下嚇傻的小孙女虎妞。 动手的人,当时就被柳正骨给剿了,可人家身后都站著势力呢,这边虎妞还牵著他的心。 因为儿子共事的那帮人,关键时候没露面,柳正骨也不敢把虎妞再託付给旁人。 不得已,这才带著虎妞去了三合堡。 “那帮人来歷不乾净,我当年就不乐意跟他们打交道。 虎妞她爹是替人顶了雷,坏了那帮人不少事。 结果等人家报復,也不知道虎妞她爹处的那帮兄弟是没得著信儿,还是看出来他想走,愣是袖手旁观。 所以呢,打那之后,谁要是说个江湖义气啥的,我是顶看不上的。 怨倒是没法怨人家,毕竟虎妞她爹当时已经算是退出了,人家咬死了没交情,咱也不能讹人家。 可动手那帮人,底子脏的很,这些年来,我倒是没忘了他们。 一是害怕他们抽冷子再祸害虎妞,二则是,多少存了报仇的心。 前些日子,你们不是遇上我和人家对峙吗? 就是那老小子,他送来信儿,说是查到了那帮人的踪跡。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加入了,还是合作,他们跟这些日子搅风搅雨的鬼子间谍有来往!” 柳正骨这番经歷,足足讲了小半天,赵三喜和苗子做好了饭,都热一回了。 张红旗齜牙一笑:“柳爷,这不正好吗?国讎家恨一块报了昂!” 第342章 赌斗鬼面岭 正经来说,柳正骨能猜出来当年那些围杀虎妞爹娘的人和小鬼子有牵连,但凡朝上头一报,以眼下的局势,建设兵团和公安能把那帮瘪犊子骨灰都给扬嘍! 可这里头有个关窍。 那些人究竟和鬼子有没有联繫,全是柳正骨猜的,而且是以一二十年前的蛛丝马跡推测出来的。 说白了就是没证据。 而且,中间传话这瘪犊子,他爹別管最后咋样了,终究是和柳正骨在一个战壕里躺过。 当时柳正骨所在的连队,拢共就活下来三个人。 一个是用战友尸体垒工事的柳正骨,另外两个是当时受伤,躺他身边一人拿著一把手枪,等著鬼子衝上来玩命的两个战友。 前些日子,要拉柳正骨入伙那中年人,就是其中一个战友的儿子。 这一回,也是那个傢伙传递过来的消息。 说是虽然柳正骨不识抬举,但是他跟著办事那个东家,找到了伏击虎妞爹娘那帮人的下落。 两边一接触,对面听说柳正骨带著孙女还活著,索性就要赌斗。 在柳正骨看来,那帮人当年属於坐地虎的角色。 不光是跟鬼子有合作,哪怕后来,大概也跟校长麾下的那帮特务有联繫。 要不然,好些个事情说不清。 赵铁柱听了半天,意见只有一个。 既然对面是见不得光的玩意,那就全弄死了乾净! 柳正骨听的直乐呵:“还得是柱子寻思的清楚,啥瘪犊子弄死了,自然就没那老些麻烦了。” 张红旗却是听明白了。 国讎家恨的,柳正骨指定是要跟对面赌命了。 报公安,估摸著够呛。 上回见那中年男人,他属於一手托两家。 眼下你就是报公安,一是没证据,二是线索到那中年男人身上就断了,指不定连他所谓的东家都找不到。 这年头追踪罪犯的手段真就不多,对面十多年都没露面了,指定藏的严实。 旁的不提,当初的狐貂曹玉珍,以及眼巴前儿的徐德胜,全都是很好的例子。 曹玉珍要不是惦记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一早就远走高飞了,谁还能找到她? 徐德胜就待在隔壁县,还在建设兵团的农场整了份临时工,眼瞅著就该转正,还得给整个先进典型啥的。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情况。 而柳正骨,自然不愿意放过亲手替儿子儿媳妇报仇的机会! 这一点,才是最为关键的。 一旦经了官面,恐怕线索大概率会就此断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头这辈子,是没指望替儿子儿媳妇报仇了。 该说不说的,柳正骨眼下这个情况,纯属是被逼著和人玩命。 不但自己玩命,还得带著虎妞一块。 “眼下呢,我和虎妞两个人,和对面大概五五开。 算上你俩的话,咱不说旁的,全身而退是没问题的。” 柳正骨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好像还真就智珠在握。 可实际上,他心里究竟是咋寻思的,谁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柳正骨没说谎,张红旗和赵铁柱加入,虎妞指定能囫圇个的从这件事里头蹚出来! 终究是,有那么点私心。 而对张红旗和赵铁柱来说,对面那些人,不是汉奸就是特务,甚至闹不好,还能对上这段时间搞风搞雨的鬼子间谍! 这玩意没啥好说的,能整死,绝对不能错过。 小哥俩也是有默契的,当著柳正骨的面说的都挺美,可实际上,心里盘算的念头都一样。 但凡对上了,远远就放枪! 山里的野牲口四条腿,都跑不过俺们枪管子里打出去的子弹。 咋,你们当汉奸的,比野牲口还能跑? 上回来拉柳正骨入伙那瘪犊子,叫程潜,也不知道真名还是假姓。 这老小子神神秘秘的,三天之后送来了对面约见的地点。 鬼面岭。 “这地方,眼下这个时候去,可不是啥好事吶。” 柳正骨看著手里的字条,一脸的古怪。 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巡山打猎的时间短,没听说过鬼面岭这个地方。 即便是找赵三喜问,他也不知道。 王大炮兴许听说过,但他指定没去过。 这地方有点古怪,最近的道儿,得从二道沟那个进山的路口进去,等到了老林子里头,往东一直走,五天的路程,大概就能瞅见。 这地方地形倒是没啥奇特的,大体呈现出两山夹一沟的形状。 鬼面岭指的是两山中的一座,而且是特指和沟挨著的那一侧。 鬼面岭山势不算陡,因为地形,气温比旁的地方高不少,湿度也大,环境比较复杂。 眼下这个时候,会生长出大量的蘑菇,最少一半以上都有毒! 这也是地名的由来,毒蘑菇吃完了能瞅见小人,可特么不就跟闹鬼一样嘛。 鬼面岭旁边的那条沟,也有名,叫野猪沟。 野猪沟算不上宽,但绵延很远,长满了野果子树,不光招野猪,也招其他野牲口,但是野猪最多。 鬼面岭这地方,不光它本身邪性,路还不太好走,又处在老林子的深处,等閒巡山打猎的猎户都不乐意去。 时间久了,也就没啥人提起了。 对了,那地方有个人熟悉,龙婆婆的帮兵二神,愣子。 因为事情机密,张红旗他们对谁也没提起內情。 也就赵三喜和苗子模模糊糊知道点,可这俩人劝不住,还不敢声张。 在他俩的心里,就柳正骨加虎妞,再带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外加那七条猎犬,进了山和人赌斗,指定不会输。 贏了的话,那对面肯定得把命留下,张扬出去,就是麻烦。 对外只说虎妞送柳正骨回三合堡,张红旗和赵铁柱进山打猎。 至於王大炮,他忙活著盖房子呢,倒也没人疑心。 就是李秀芝右眼皮不停的跳,倒也没多联想,反倒是和林彩英一块,叮嘱张红旗路上小点心。 毕竟眼巴前儿,又是间谍又是特务的,到处都不安生。 出了屯子,本来分开走的四个人偷偷匯合,直奔二道沟。 到了地方,先找愣子。 用柳正骨的话说,那地方,再没人比愣子更熟的了。 “愣子,你把俺们带到地方,你就回,俺们自己个儿能走回来。” “那可不成,眼下这个时候,鬼面岭去不得!” 第343章 这帮王八蛋指定和鬼子间谍有联繫 鬼面岭这地方,处在老林子深处,哪怕是巡山打猎的猎户也罕有人抵达。 大兴安岭山脉绵延,其中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秘密,更不缺乏常人未知的好玩意,所以谁也不敢说,自己啥都知道,啥都清楚。 愣子不知道啥原因,去过几回鬼面岭。 “那地方长好些蘑菇,大多都绿绿带著毒,天暖和下场雨,树下头全都是! 眼下这个时候,头两茬都长过去了,那些毒蘑菇不知道咋整的,给折腾出毒瘴来了。 人进去的时间久了,就得犯迷糊。” 这大约也是鬼面岭名字的由来。 按照愣子的说法,进去的时间太长,都不是简单的犯迷糊,甚至能看见小人! “对面把赌斗的地方约到鬼面岭,怕不是有啥说道儿?” 赵铁柱罕见的脑子转得快,“对面的人他们就不害怕那些毒瘴了吗? 还是说,他们有法子不把那些有毒的气儿吸进肚子里?” 毒瘴的成因,刚才愣子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全部来源於鬼面岭那些数不清的毒蘑菇。 后世总是会认为,七八十年代的人比较愚昧。 可实际上並不是那么回事儿,愣子哪怕不知道所谓的毒瘴是毒蘑菇带来的有毒的孢子飘散在空气中形成的。 但是愣子知道,这些有毒的瘴气是因为数不清的毒蘑菇才出现的,在他的认知中,毒蘑菇成熟腐烂,就化作了肉眼看不见的赌气。 別说是愣子了,上百上千年前,老祖宗遇到类似的情况,也是有一套足以自圆其说的理论来解释的,並且能够精准的指出引发毒瘴的根源。 和后世比起来,无非是条件不允许,不能准確的对毒蘑菇的孢子进行描述罢了。 对了,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人把毒蘑菇收集起来晒乾之后利用抖落的粉末,製作比较原始的致幻剂。 张红旗怀疑,愣子可能在干同样的事情。 毕竟他是龙婆婆的帮兵二神,即便跳大神请大仙儿都是现实存在的,可能够让普通人看见小人的毒蘑菇粉末,对这二位而言,未尝不是一种简便有效的手段。 柳正骨比较实际,老头儿直指要害:“愣子,有啥招儿挡住毒瘴没有?” “有招是有招不过不长久,戴口罩就好使,不过坚持的时间短。 用布打湿了罩住脸,能在那片林子里多待一会儿。 不管用啥招,都不能在那片林子里超过一个钟头。 除非你能一直不喘气儿,要不然多多少少都得被毒瘴影响。” 虽然愣子或者其他人发现了毒瘴的成因,也知道这玩意儿是毒蘑菇身上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形成的。 但是终究是条件所限,他们以为无法长久在毒瘴之中停留,是因为对口鼻的防护不到位。 可张红旗却明白,有毒的蘑菇孢子並非只会通过口鼻进入体內。 这玩意儿咋说呢,孢子太过细小,眼睛、裸露在外的皮肤长时间的接触,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而且既然是赌斗,必然不会站在原地不动,越是剧烈活动越是容易受到毒蘑菇的影响。 约斗的那些人既然把地方定在了鬼面岭,自然不可能不清楚那里的情况。 以现有的条件,愣子也猜不出来对方会採取什么样的防护措施。 “咱们把咱们自己能做的做到位,至於对面,咱管不著。” 柳正骨估算了一下时间,“既然按照愣子说的,咱们能在那片林子里呆一个钟头,干啥事儿也足够了。 既然是要玩命,也就没那么多话需要掰扯。 一照面,就往死里弄他们就行了! 把他们处理掉,咱离开那片林子不就完犊子了吗? 如果真的被拖住,那就不是中毒那么简单的事了。” 该说不说的,还得是柳正骨。 老爷子一把年纪,处理起事情来绝不拖泥带水。 一帮人自认为兵强马壮,又有愣子这个熟悉环境的人带路,索性早早动身进山。 按照张红旗的想法,要是能提前打个埋伏,凭他和赵铁柱手里的两桿五六半,指定不能吃亏。 如果事情顺利,甚至可以在柳正骨和虎妞与对方碰面之前,就先行解决掉对方大部分人手! 柳正骨或许还想和对方说几句,亦或者想手刃仇人。 可在张红旗看来,老头眼下的行为多多少少和当初的三姑有些类似。 世上哪有那么多答案呢? 直接把对方弄死的乾净! 当然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张红旗偷偷跟赵铁柱小哥俩一嘀咕,赵铁柱瞬间认同了他的观点。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但凡有机会就抢先开抢,能整死几个整死几个。 从二道沟那个进山的路口进老林子,连著朝东边走五天,大概就能见到鬼面岭了。 一帮人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三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远远望过去只见鬼面岭那片林子里好像有轻雾瀰漫。 两山夹一沟的地形,让人很难判断对方来时的路线。 甚至有可能,对方也是从二道沟进入的。 原本到了地方,柳正骨要打发愣子回去,结果愣子不愿意,非要留下帮把手,还说呢这是龙婆婆的意思。 这东西咋说呢,反正人情欠大发了。 提前三天到,这主意也是张红旗出的,掐著点到的话,十有八九得被別人伏击。 五个人带著猎犬,在山里住了两宿,到了第三天,也就是约定赌斗的前一天,有人从野猪沟对面的那个山樑上翻了过来。 “看不清楚吶,特么的回头问问刘浩,能不能想办法划来过来个望远镜。” “这几个人抬著个大箱子干啥?里头不会是枪吧?” “指定不是枪,枪都在他们身上背著呢。” 对面来的人有六个,不管质量咋样人人都背著枪。 这下子可把柳正骨气坏了,给他传信儿那个叫程潜的瘪犊子,可说的是两边都不能动枪! 得亏没真的傻乎乎的把枪留在家里头。 柳正骨一帮人待的地方,是张红旗亲自选定的。 属於位置绝佳的观察哨,在双方都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很难暴露。 就在张红旗一帮人的注视下,那六个背著枪的傢伙,翻过了山樑子,穿过了野猪沟,然后在进入鬼面岭那片林子之前打开了他们带著的箱子。 “瘪犊子的!” “这帮王八蛋指定和鬼子间谍有联繫!” 第344章 乱入的大棕熊 距离有点远,凭肉眼看的並不算真切。 可当那些人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穿戴上的时候,哪怕是年纪最大的柳正骨,都不会看错! 这些傢伙从大箱子里取出来四套带防毒面具的防化服! 这东西,建设兵团里有没有谁也不知道,但张红旗能確定,清泉县的县公安局那肯定没这些玩意儿! 別以为虎妞、赵铁柱和愣子三人不认识防化服,他仨可都看过电影! 甚至受电影的影响,已经形成了某种固有的偏见,一旦瞅见防毒面具和防化服,下意识的就判定对方是日本鬼子! 而且拜电影所赐,也全都明白这些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愣子当即就有点急眼了,他想出来的招再有用,顶多也就坚持个把钟头。 对面人家这一套,怕不是眼下就打算埋伏在鬼面岭那片林子里头! 这特么的,他也没想到,竟然在装备上被对方碾压了! 这玩意儿已经不属於代差之间的差距了,纯纯是高科技吊打土老帽! 就在张红旗他们的注视下,四个人穿上防化服和防毒面具,拎著枪直接钻进了鬼面岭的那片林子。 而剩下的两个人则抬著空箱子原路返回。 “柳爷,咱咋整?” 正经的,五个人里头拿主意的,还得是柳正骨和张红旗。 包括愣子在內,都心甘情愿听这爷俩指派。 这玩意儿咋说呢,脑袋好使就是好使,平时不当回事关键时候你得服气。 眼下的形势已经明朗了。 对面也没打算讲武德,甚至大概率和鬼子间谍有所勾结,这阵势明显是打算伏击柳正骨。 按照张红旗的想法,盯紧的对面四个人的藏身之处,趁著夜里的时候,用打湿的布兜住口鼻,就当是摸哨了。 张红旗有信心,在不惊动对方其他人的情况下,摸掉一两个。 我军优良的传统,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啊! 但凡得手,那防毒面具和防化服,不就成了自己的吗? 柳正骨却皱著眉,琢磨了一会儿,这才开了口:“红旗,你瞅这四个人埋伏的位置,他们是不是有点傻呀? 你们几个也一块儿瞅啊,如果说他们是想简单的弄死我和虎妞,那他们埋伏的方位应该是对准从二道沟那边过来的路啊。 可眼下,他们更像是要把人放进林子里之后,给圈起来!” 柳正骨不提大傢伙还没看出来,老爷子一指点,顿时全都看出不对劲儿来了! “愣子叔,鬼面岭那片林子里的毒气,闻多了之后除了让人犯迷糊之外,还有旁的影响没有? 能不能要人命啊?” “要不了命。闻的少了犯迷糊,闻的多了就能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 就我知道的,別管在里面待多长时间,都死不了。 甚至只要把人弄出来,换到外头养几天,和没中招之前没啥两样。 对了,吃那些蘑菇不行,吃错了真能闹出人命来!” 张红旗听完表情有点古怪,衝著柳正骨说:“柳爷,对面怕是想活捉你和虎妞吧?” 柳正骨之前也是这么个猜测。 毕竟对面四个人全都带了枪,自己真要是傻乎乎的带著孙女一块进了那片林子,人家也不打死你,就是不停的放枪让你无法离开有毒瘴的林子,要不了多久,爷孙两个怕不都得中毒! 毕竟哪怕按照愣子提供的办法,最多也只能在那片林子里呆够一个钟头。 柳正骨越琢磨越觉得整件事情里面,怕是有自己不了解的情况。 “程潜!” 很明显的,柳正骨念著当年的情分,看在程潜他爹跟自己一个战壕的份上,即便这瘪犊子冲自己亮枪,也没为难对他。 可对方明显是把自己给卖了,甚至有八成可能,这事儿里面有鬼子间谍搀和。 当年,程潜他爹可是在上海跟鬼子玩过命啊! 不管这会恨的牙痒痒,该咋处理程潜这瘪犊子,那也得等回去再说。 眼巴前儿这阵势,弄死虎妞爹娘的人一定会出现! 对方为什么想要活捉柳正骨和虎妞,暂时不得而知,可五个人一商量,全都没打算放过里面是任何人。 真就让张红旗之前说著了,又是仇人又是鬼子间谍的,还真就是国讎家恨一块报了! 几个人商量的结果,趁夜里,张红旗和赵铁柱虎妞三个人一块儿,用湿布遮住口鼻,偷袭对方一下子。 如果运气好,对面四个已经藏进林子里的傢伙一个也活不成! 可这里头有个问题,抬著箱子原路返回那两个人,大概率就藏在野猪沟另一边的山樑子后面。 甚至对面是否就来了六个人,也说不准。 这些人之间不可能没有交流的法子,把藏在树林子里的四个傢伙干掉,那么其他人咋整? 张红旗他们这边总共就带了两把枪,正经的,在山林这种复杂的环境之中,谁也別说自己身手好枪法好。 但凡遇到一把冷枪,小命就有可能稀里糊涂的没了。 对面的人数不详,武器装备不详,贸然行动,结果难以预料。 就在五个人討论该如何行动的时候,从野猪沟里头,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一头人熊! 人熊就是棕熊,张红旗和赵铁柱並不陌生,这玩意儿一旦成年,体重轻鬆突破千斤。 属实是老林子里的一霸。 即便有能斗得过它的野牲口,人家也不乐意招惹,哪怕是东北虎,也不敢保证就能全身而退。 而从野猪沟里冒出来的这头棕熊,绝对已经成年了,体型方面,不比张红旗和赵铁柱之前见过的那两头差。 野猪沟里面长满了野果树,听名字就知道这地方野猪乐意来。 很明显,这一片区域已经成为了这头成年棕熊的狩猎场。 要是平时遇到,那没得说啊,张红旗和赵铁柱是专门的猎户,手里有枪身边有猎犬,必然不会放过。 可眼巴前儿谁也顾不上那头大棕熊。 藏在鬼面岭那片林子里的四个人,指定也瞅见了这头大棕熊,他们更不可能有啥想法了。 这时候赵铁柱突然说了一句:“要是能把这头大人熊引到对面的林子里,那可就热闹了!” 大家都只当他异想天开,呵呵一笑没人搭理。 可一直没咋说过话的虎妞突然开了口:“我有法子把熊引到对面的林子里!” 第345章 看,俺就说指定能成吧 虎妞一开口,別说其他人了,就连柳正骨都感到惊讶莫名。 咋说呢,虎妞这一身本事都是她爷爷柳正骨传授,你要说让她和別人面对面比划几招,那大傢伙都放心的很。 毕竟虎妞那身本事,放在她这一辈人中间,绝对属於拔尖儿那一拨。 可巡山打猎的手艺,虎妞从来没接触过。 就连放枪,当初还是张红旗和赵铁柱教的。 守著林区,自然不会说对山林没有一点的了解。 可虎妞知道的那些东西,和屯子里其他人没太大区別,不管是在三合堡还是在靠山屯,都属於生活常识。 她凭什么能够把那头大棕熊引到鬼面岭那片林子里呢? 虎妞的思维方式异於常人,时不时会蹦出几句让別人摸不著头脑的话。 但是有一条,这姑娘她不是傻,正经的场合最多不说话,绝不会胡言乱语,更不会大包大揽充大头。 所以虎妞说出这话来必然是有所依仗,或者说她自己个儿认为,她想出来的招数必然管用。 “苗子教过我,用树皮子做喇叭,能学狼叫学鹿叫。 我做个能学鹿叫的树皮喇叭,天黑之后绕到鬼面岭后头,一准能把那头大棕熊引到林子里去!” 该说不说的,用树皮做喇叭或者说號角模仿鹿的叫声,吸引其他鹿或者別的野牲口,从而方便狩猎的手段还真就不是编造的。 尤其是在公鹿发情的时候,特別好用。 当初张红旗和赵铁柱去柳条屯子,就是因为三姑的徒弟们用树皮做的喇叭模仿狼嚎,哥俩是去打狼吶。 正经的,柳条屯子可是也挨著山林的,住在里头的人对野牲口也不陌生。 满屯子的人都被那狼嚎骗过去了,真就以为是狼群围了屯子,闹了狼灾来著呢。 就说人家学的像不像吧? 连狼嚎都能模仿的惟妙惟肖,模仿鹿的叫声就更容易了。 这玩意儿纯属是虎妞和苗子姐俩閒极无聊,当成做游戏呢,让虎妞学会了。 这事连柳正骨都不太清楚,毕竟两个丫头在一块儿闹著解闷的事情,即便是亲爷爷也不可能啥东西都仔细询问全都了解呀。 当下,四个老爷们眼巴巴的瞅著虎妞开始製作树皮喇叭。 虎妞一边做还一边讲解呢,喇叭的细微构造,决定了最后发出声音的变化。 如何做能够发出狼叫声,怎么做又能够吹出鹿鸣,全都是门道! 这玩意儿说白了技术层面的难度不算高,可张红旗他们四个之前没有接触过,听的是云山雾罩,只剩下不停的点头和夸讚了。 这下子可把虎妞得意坏了。 该说不说的,对虎妞而言,一帮人夸她手巧,可比夸她武艺高强更加欢喜! 等到树皮喇叭做好,赵铁柱尝试著吹了几下,竟然和鹿鸣声有八九分相似! 这还是一帮人先入为主,眼瞅著整个製作流程,本身就知道是假的。 要是换做平时张红旗和赵铁柱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敢听见这动静,必然以为遇到鹿群了,肯定要追踪一番的。 就连篮子和虎头这些猎犬们,也奇怪的抬起头四处张望。 它们闹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发出猎物的声音? 连巡山打猎的猎户和猎犬都很难分辨出树皮喇叭模仿鹿鸣声的真假,那些埋伏在鬼面岭林子里的傢伙更是白瞎! 一帮人包括柳正骨都没想到,原本左右为难的情形竟然被虎妞给破局了。 都说山里头望山跑死马,平地上对距离的感知在老林子里头往往会影响人的判断。 加上眼下正是盛夏时节,山林之中鬱鬱葱葱,各种树木枝繁叶茂,如果不是提前准备有心观察的话,真就是有人鸟悄儿摸到你跟前儿,你也不一定能发现。 有心算无心,加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对老林子极其熟悉,硬是绕到了鬼面岭的后方,也没被那些穿防护服的傢伙发现。 鬼面岭和野猪沟是两山加一沟的地形,有毒瘴的林子仅仅是在鬼面岭挨著野猪沟那一侧。 翻过山樑子,山的另一面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一帮人在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带领下,绕到了鬼面岭的另一侧,等到夜幕彻底笼罩天空,开始用树皮喇叭学鹿的叫声。 如果是有经验的猎户,在夜里听的鹿连续的叫声,必然会感到奇怪,但指定也不会来回寻找查看。 毕竟夜幕中的老林子危险性急速提升,远非白天可比。 至於把野猪沟的那头大棕熊引出来,张红旗和赵铁柱有六七成的把握。 按照棕熊的正常习性,最起码野猪沟周边这一大片山林都是它的领地。 自己的领地上出现了鹿群,大棕熊指定不能放过鲜美可口的猎物呀。 鹿鸣声不可能持续不断,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举著一个树皮喇叭,吹两声歇一会儿,如此搞了几回之后,就听见山樑子那边的树林里传出了棕熊的特有的咆哮声! 砰! 枪声紧隨其后,在相对静謐的夜色中格外的清晰。 正常来说,在枝叶繁茂的夏季,即便是枪声在山林之中也很难传递出太远的距离。 相反的,野牲口的咆哮声却能传出很远。 具体是个啥原理张红旗他们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个词儿大家都听说过,虎啸山林。 隨著棕熊的咆哮声响起,山樑另一侧的树林中就变得热闹起来。 人知道这片林子有毒瘴,进去之后会犯迷糊,会看见稀奇古怪的幻觉,可野牲口不知道啊。 相反因为野猪沟生长了大片的野果子树,捎带脚的,两侧的山林各种动物也比其他区域丰富。 这种地盘对於吃肉的猛兽而言,妥妥的风水宝地。 那头成年的大棕熊能够占据这片区域,实力自然不用多言,妥妥的山林霸主。 深夜之中,大棕熊疯狂咆哮,那片树林中生活的各种动物,就跟炸了锅一样折腾。 原本清脆的枪声,眼下传到张红旗他们的耳朵了,也变的沉闷,甚至不仔细分辨,还能混进其他各种动静里面。 虎妞乐呵呵的衝著一帮人得意:“看,俺就说指定能成吧!” 第346章 沸腾的山林 夜色中,张红旗一帮人个个脸上包了湿布,趴在山樑子上头往下张望。 鬼面岭因而得名的那一侧林子里,当真是热闹非凡。 树林中的鸟雀早已冲天而起,发出鬼泣一般的叫声。 这片林子里头也不知道究竟生活著多少动物,各种古怪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仿佛陷入了某种癲狂。 张红旗一帮人面面相覷,普通的树林子里,哪怕是有著山神爷称呼的东北虎在里头撒欢,也不可能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正经来说,这片林子中的毒瘴多位於山坡下方。 尤其是毗邻野猪沟在那片坡林地上,毒瘴能够浓郁到產生类似雾蒙蒙景象的程度。 越往高处走,毒瘴的浓度就会越低,甚至到了山樑子上,些许的毒素已经没剩多少了。 可即便如此,张红旗几个也不敢掉以轻心,就连七条猎犬也被有意的留在了后方。 虽然今天晚上有月亮,昏暗的光线完全不足以五个人看清楚树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因为趴在山樑子上,那四个穿防化服戴防毒面具的瘪犊子不断放枪的声音听得越发真切。 张红旗一帮人制定的计划,並不在意那头大棕熊是否能够对面的人,也不在於大棕熊会不会被那些瘪犊子一枪干掉。 正经来说,以眼巴前闹腾的阵势,对方所设下的埋伏就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 这片树林之中按照愣子的说法,因为特殊的地形形成了特殊的气候,各种菌类疯狂生长。 大多数动物一旦进入其中,就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中招。 可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毒素並不致命,有运气好的野牲口,还能迷迷糊糊的溜达出来,运气不好也不要紧,无非是饿死在里头罢了。 还有不少体型较小的动物,仿佛早已適应了这片林子的环境,原本愣子以为,这些傢伙已经免疫了毒素。 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过有动物专门挑野蘑菇吃,吃完屁事没有该干啥干啥。 可眼下这个闹腾劲儿,你要说这片林子里的动物都是正常的,反正愣子自己个儿都不信。 伴隨著各种稀奇古怪的喧闹声,张红旗几个人疑似听到了人类的喊叫声,可在茂密的山林之中,那声音並不真切。 野猪沟对面的那座山樑子上,已经出现了灯光。 得足有六七根电棒,速度不慢的往著山下冲。 张红旗一帮人乐呵的看著,甚至能够从手电筒照出的光柱的摆动,感受出对面那些人的急切和狼狈。 “快看,有个人摔了!” “嘿嘿嘿!” “哈哈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赵铁柱一声招呼,山樑子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离得这么远,又是深夜时分,这憨货自然看不到对面的山樑子上往下冲的人。 可那手电筒明显打著旋儿,在山坡上飞出去老远,也不知道打手电的人摔死了没有,该! 砰。 又是一声略显沉闷的枪声,紧接著是大棕熊那悠长而又震撼人心的咆哮! “完犊子,人熊中枪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是有经验的猎户,单凭那头大棕熊的咆哮声,就判断出对方中的枪。 “指定不是要害,打人熊的人怕是连零碎都不好找。” 小哥俩就跟电台转播比赛一样,充当起了解说。 那头大棕熊在进入树林子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毒瘴的原因,还是运气好直接撞上了埋伏张红旗他们的其中一个瘪犊子。 没多大功夫就爆发出了嚎叫声。 第一声枪响,距离大棕熊咆哮出声,间隔的时间不久。 张红旗他们估摸著,撞上埋伏在林子里的枪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隨后整个林子都被搅和的闹腾起来,反倒听不真切,也不知道那四个藏在林子里的瘪犊子有没有大棕熊干掉一两个。 可眼下这动静,十分的明显,那头大棕熊和某个倒霉鬼已经照上面了! 正常来说,手里有枪而且是把好枪的情况下,猎杀一头成年的大棕熊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再好的猎手也不会选择和这种大体型的猛兽正面对峙。 远远的抽冷子放枪,一枪爆头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而眼下,在光线昏暗的树林之中,那些原本埋伏张红旗一帮人的傢伙,和一头明显被激怒的大棕熊近距离正面对抗,即便手里有枪,也难逃一死。 甚至绝大概率,和赵铁柱说的一样,那倒霉鬼得被扯成零碎,散落在这片林子中。 林子里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张红旗一帮人也没听到人类濒死时发出的惨叫声,反倒是听到了树木折断时的脆响。 听那动静,被性起的大棕熊拍断撞断的树木当真不老少。 也不知道那头大棕熊究竟被打伤了什么部位,愤怒的咆哮声不断的盘旋在夜空。 张红旗一帮人暗暗咂舌,別看他和赵铁柱曾经猎杀过两头棕熊,还全都是成年的大个头。 可真就没见过一千多斤的成年棕熊彻底展示自己的实力! 虎妞暗暗拉住了赵铁柱的手,用力的捏了捏。 赵铁柱这憨货以为虎妞害怕,赶紧轻声安抚。 结果虎妞眼泪汪汪的,仰著脸冲赵铁柱说:“你们平时进山打野牲口,咋这么玩儿命啊?” 却是这丫头瞅著眼前肆虐山林的大棕熊有如此的威势,心疼起自家男人来。 赵铁柱虽然憨,但他又不傻,更何况身边这么多人,能够跟上虎妞思维节拍的目前为止还只有他自己一个。 当下就晓得了自己媳妇儿的心意,也感动的眼泪汪汪。 “咳咳,那啥,你们瞅那边,是不是有啥玩意儿朝咱们过来了?” 小两口说悄悄话,声音可不小。 柳正骨乐哈的,压根不当回事儿。 张红旗后世的见识,更没把虎妞的连情话都算不上的关心放在心里。 反倒是一把年纪依然是个光棍的愣子,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原本愣子正感觉有点尷尬的时候,突然就朝见有个黑影,不断的从半山腰往山樑子上跑,看那个势头明显要和藏在山樑子上的自己一帮人碰上! “愣子叔,那黑影是个人!” 第347章 戳眼珠子的执念 张红旗一帮人,就这么默默的瞅著那个戴著防毒面罩穿著防化服的傻货,踉踉蹌蹌,费劲巴拉的朝自己藏身的位置直直闯了过来。 光线不足,那瘪犊子又慌乱的一笔,枪背在背上没丟都算是有那么点尿性了,可惜运气不咋滴,愣头愣脑就自己送上门了! 该说不说的,半夜三更,深山老林,突然冒出来一头防毒面罩+防化服的瘪犊子,真特么和碰见鬼也差不多少了。 形象实在是太过埋汰,赵铁柱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揪住脑袋给拽了过来,邦邦邦! 好嘛,不光是他,虎妞和张红旗也瞬间扑了上去,拳头抡的都带风,嘭嘭嘭! 像鬼多过像人这瘪犊子,瞬间被拳头砸的嗷嗷叫,一开腔就是什么压脉带,估摸著是护士出身,专门负责抽血的,能用上这玩意。 “杂草的,真特么是小鬼子!” “別打死別打死,抓舌头!” “晕逑了,先把手筋脚筋挑了再说。” “留一只眼就够使了,戳一只戳一只!” 三个年轻人干的有声有色,柳正骨搁一边乐呵的瞅著,这样的王八犊子他年轻的时候弄死的多了,不是太在意,眼巴前儿属於稀缺资源,先紧著孩子们过癮。 愣子瞅的多少有点发懵。 虽说他跟著龙婆婆走南闯北也见过不老少比较刺激的场面,可动手这么利索的,还真就是头一回见。 该说不说的,透著一股子忙而不乱的赶脚。 张红旗扭头瞅了一眼愣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试探著邀请:“愣子叔,要不,你也捶两下子?” “嗯?啊,好!” 嘭嘭嘭! 別瞅愣子长相异於常人,可真动起手来,比赵铁柱那拳头还重! 这傢伙,咬紧了牙子,使出了蛮力猛捶,本来已经被第一轮打击砸晕了的小鬼子,硬生生给又捶醒过来了! 噗! 被扒了防毒面具的小鬼子,喷血了。 愣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里还琢磨呢。 这特么好不容易逮住个舌头,要是被我捶死了,那啥,显的我这人,忒没个分寸吶! 张红旗都看傻了。 他之前只是听说过,类似於开玩笑讲段子的说法,打晕的人,使劲揍,还能给揍醒过来! 属实是没想到,这玩意竟然是真的! 鬼子醒过来,喷了一口血,瞅著脸上的表情比较懵逼,鼻青脸肿的神色恍惚,没啥气力的吐了几个听不懂的话,又被虎妞一巴掌拍晕了。 “戳右眼,今后就不能打枪了!” 赵铁柱一直惦记著戳鬼子的眼珠子。 前几天搁林凤县,因为要把鬼子间谍移交给建设兵团的战士,手筋脚筋挑了也就挑了,俺们只是老农民,俺们害怕嘛,说的过去。 真戳眼珠子,一是害怕那间谍抗不出直接死逑了,二是多少害怕人家建设兵团的战士觉得自己几个人下手过於残暴。 眼巴前儿可没那老多讲究了,这头鬼子落在张红旗他们手里,指定是活不成了,戳不戳眼珠子的,无所屌谓。 正经的,真要上纲上线,赵铁柱这憨货的行为一准能划进虐待俘虏啥的范畴之內。 张红旗不管这些破事,留口气,等会醒了再问问能听懂中国话不能就行。 柳正骨见多识广,戳个眼珠子在他老人家面前,比撒尿和泥玩强点,但也有限。 愣子已经吸取教训了,好歹人家仨小的喊自己一声叔,真特么弄死了,未免太过不够稳重,於是也学著柳正骨的神情,笑吟吟的瞅著。 也就是虎妞,把赵铁柱惯的没边了。 这憨货一招呼,虎妞不吭声的就摸出把匕首,递了过去。 这把匕首还是当初赵铁柱抓毛子女间谍娜塔莎的时候缴获的,属於两口子的定情信物,平时虎妞收的紧,轻易都不捨得使呢,今天也算是正经开开荤。 “啊!” 鬼子悽厉的惨叫声,被破布糰子压在了喉咙里。 赵铁柱直接戳了这王八犊子的右眼,蹲在一边嘿嘿直乐。 张红旗用脚踩住了鬼子的脖颈,任凭对方跟泥鰍一样来回蠕动,这王八犊子劲不小,地上都磨出来坑了。 等著那股子钻心疼的劲过去了,这才把塞嘴的破布揪出来。 手筋脚筋全断,瞎了一只右眼,鼻青脸肿的小鬼子这才安生下来,跟特么拉风箱一样呼呼喘气,晦气。 张红旗的脚换了个地方,踩住小鬼子的胸口,俯下身子问:“能听懂中国话吗?” 小鬼子躺地上,光剩喘气了,也不回话,仅剩的左眼阴鳩怨毒。 张红旗无奈冲赵铁柱比划了一下子:“这畜生听不懂人话,没啥用处了,你把他另一只眼也戳了吧。 对了,把舌头顺手也给割嘍,反正用不上……” “能听懂,能听到话,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要么说小鬼子都是贱皮子呢,这特么的,好好问话不吭声,一说割舌头戳眼珠子,瞬间就开口了。 “会说人话?那敢情好,来来来,给我们说说,你们是做啥的? 又是谁联繫的你们? 你们领头是谁?” 张红旗问的细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只当打发时间了。 这小鬼子但凡多思索一会,就直接被张红旗踩烂一根手指头。 山中的泥土地太过鬆软,垫手指的石头,还是虎妞给帮忙找的。 两块扁平的石头,一块垫下头,一块放手指上头,一句话说的不对,直接就是一脚。 虎妞负责往石头里塞手指,赵铁柱负责在张红旗下脚踩的时候,用破布糰子捂小鬼子的嘴。 仨人分工明確,主打一个合作愉快。 正经的,赵铁柱那岗位有点多余。 山樑子下头那片林子里,热闹的跟过年赶大集也差不多。 就是放开了让那小鬼子玩命的嚎,山下的人也听不见啥动静。 问了半晌,那小鬼子被折腾的已经有点恍惚了,对面山坡上往这边赶的那些手电筒,才特么衝过了野猪沟。 就这效率,等他们赶到地方了,给同伴收尸都特么不赶趟。 砰砰砰! 张红旗一帮人也没想到,那些赶过来救援的人,竟然直接站在野猪沟和鬼面岭接壤的地方,衝著树林子直接开始胡乱放枪! 第348章 往死里整这帮瘪犊子 从野猪沟对面的山樑子上衝下来的那些人,在冒著不小的风险,著急忙慌的赶到鬼面岭的山坡下头的时候,竟然全都端起枪,衝著林子里胡乱的放枪! “这帮瘪犊子啥意思?” “他们不怕伤著自己人?” 张红旗和赵铁柱瞬间就惊了,完全看不懂对方的操作。 虎妞一脸无所谓,她还等著继续用石块压指头呢,这东西好玩。 柳正骨和愣子交换了个眼神,俩老江湖多少猜出了对方的意思。 “山下那些人,估摸著是约我和虎妞来赌斗的那帮瘪犊子。 而提前躲进林子里的,应该全是小鬼子。 人熊进了林子,已经呆了这么久,別管有没有和这四个小鬼子照面,单凭里头的毒瘴,那傢伙都得发狂。 他们想打俺们爷孙两个的埋伏,指定是没希望了。 眼下怕不是,想灭口吶。” 柳正骨这番说法,真就是把握住了对面的心思。 眼巴前儿可不是倭寇横行神州的年月,敢跟小鬼子扯上关係,一旦宣扬出去,都不带用建设兵团和公安动手的,对面那帮瘪犊子祖坟往外喷岩浆,他们也没机会活著走出东北这地界儿! 这个时代確实没后世安稳,也隱藏了不少的旧时代的残留。 可正是因为这个,谁也不敢跟鬼子扯上关係。 公安还讲究个证据啥的,建设兵团还提倡优待俘虏,可江湖汉子没那老多说道,但凡证实了,他们就敢去玩命。 杀汉奸嘛,谁也不会有啥心理负担,被抓了,指不定还得跟公安邀功呢,等著给他发个奖状啥的。 这样的说法或许夸张了点,但对面那些人,是真的害怕自己和小鬼子合作的事情败露啊。 和柳正骨说的一样,那头体型巨大的大棕熊已经陷入了不正常的癲狂。 这傢伙轰隆隆跟个推土机一样,在林子里四处发泄。 如果是白天,就能很清晰的看到,棕熊的眼睛已经完全充血,嘴角也在不停的滴落涎水,明显是毒瘴吸多了,陷入了幻觉的支配当中。 最离谱的是,在大棕熊陷入幻觉之中前面,它和埋伏在树林子里的一个倒霉鬼撞上了。 那人放了一枪,打中了棕熊,虽说放枪那倒霉鬼已经被撕碎了,可他成功引发了棕熊的凶性。 剩下那三个人也不是傻子,咋可能还坚守岗位继续埋伏呢? 其中一个,都自己撞到张红旗他们手里头了,就剩下喘口气的能力了。 所以,站在山坡下林子外头一个劲的放枪,屁用没有。 反正约斗柳正骨的那帮人,处处透著一股子愚蠢,和张红旗他们一帮人来之前预计的,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剩下那俩小鬼子被打急眼了,竟然开始砰砰砰的还击! 这下子更热闹了,中了毒的大棕熊在林子里发癲,俩躲在暗处的小鬼子,跟林子外的那帮人展开枪战。 柳正骨和虎妞这俩正主,趴山樑子上看热闹。 “柳爷,你们守著这小鬼子,我去试试打个冷枪。” 躲在树林子里那俩小鬼子一还击,大概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虽说夜晚能见度不咋滴,但暴露了就是暴露了,张红旗这样的选手想要弄死或者弄伤对方,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红旗,我跟你一块!” 赵铁柱也来劲,结果被虎妞给按住了,瞬间老实。 张红旗拎著枪,沿著山樑子小心翼翼寻找合適的位置。 两个被合作伙伴出卖的小鬼子,一个距离山顶有点远,另一个好一点,相距山樑子大概有个百八十米。 明显第二个和主动撞到张红旗他们跟前那个瘪犊子是一个想法,往山上逃,受到棕熊波及的可能性小。 张红旗找好位置,端稳了枪,尝试著冲小鬼子大概的位置放了一枪。 没打中。 对方倒也没分辨出来,身后还有人打冷枪,依然朝著山下回击呢。 这王八犊子一还击,该死不死的,枪口喷射出的火舌暴露了准確的位置。 砰! 张红旗趁机扣动扳机,打出了第二发子弹! 这一枪应该是中了,但打中什么部位,对方是生是死,不知道,看不见。 但这一枪之后,那倒霉鬼子就再没还击过。 还剩下一个鬼子,可惜距离太远。 张红旗哪怕有湿布捂著口鼻呢,也不敢深入下方的树林。 真中招了,產生了幻觉,在这么复杂混乱的情况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些站在山坡下放枪的傢伙,有一个中枪了,不得已,暂时后撤。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对面两帮人也只有四套防化服和防毒面罩。 最后那个小鬼子,愣是藏在有毒瘴的树林子里,熬到了天亮! 而这时,被张红旗他们拷问那个倒霉鬼子,也断了气。 愣子搁旁边长出一口气,幸亏不是死我手里了,稳重的形象保住了! 反倒是,之前问出来那些话,一帮人都觉得不咋可信。 不管是鬼子还是间谍,狡诈狠毒不怕死的印象早就深入人心,就跟毒蛇一样,临死反咬一口,想要坑一下子,实属正常。 可柳正骨已经从侧面確认了一些自己的猜想,老头现在有股子稳坐钓鱼台的气势,眼巴前儿不说了,但凡他活著走出老林子,对面那帮跟他赌斗的瘪犊子,一个也別想活! 大棕熊折腾的一宿,到了天亮的时候,反倒没啥动静了。 正常来说,鬼面岭的毒瘴不会致命。 但那头棕熊受伤在前,又可劲折腾了整整大半宿,树林子里的树都不知道被祸害多少,流血而死或者生生自己累死,也不是不可能。 可一切,张红旗一帮人都不会去冒险查看。 “柳爷,咱接著改咋整?” 眼下的形势,好像张红旗一帮人安全出山就行,张红旗也是这么琢磨的。 对方真就跟鬼子间谍有关係,还不是简单的拉扯,而是鬼子都帮他们打伏击了,这事的性质已经变了。 正经的,现在出了老林子,把这边的情况挑能说的上报,啥牛鬼蛇神全都得玩完! 柳正骨嘿嘿一乐:“咱现在绕到他们后头去,往死里整这帮瘪犊子!” 第349章 我避他锋芒? 后世有句电视剧的台词,我避他锋芒? 眼下的柳正骨,大概就是这么个状態。 老头经歷的事情太多,见过的东西更是复杂,考虑的自然也就周全。 但是不代表,他就真能啥事都一定要追求稳妥。 对面是什么人? 那可不是简单的赌斗对手! 当年柳正骨的儿子儿媳妇血溅当街,虎妞那么大一点,亲眼瞅著爹娘死在了自己的跟前儿。 这特么叫血海深仇! 这十多年来,柳正骨虽说一直待在三合堡,老老实实的养孙女,可儿子和儿媳妇的仇,老头可没忘呢。 当年的事蹊蹺,柳正骨的儿子参与的一些事情比较复杂,加上当时处在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初建的混乱时段,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真相如何,柳正骨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捋清楚。 但是有一点,动手的那帮人,背后是有势力的,而且是被虎妞她爹坏了好事的灰黑势力。 都说江湖事江湖了,可牵扯到家国大义,就没这么简单了。 眼下,赌斗的这帮瘪犊子已经被证实,的確跟小鬼子有勾结,还不是一般的勾结,自然就证明了柳正骨此前的某些猜测。 对方有枪,人也不少,正常来说,確实不该莽撞。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大家身处山林深处! 鬼面岭这地方,从距离最近的二道沟进山,也得走五天。 从其他地方赶过来,时间更长。 柳正骨这边,有张红旗和赵铁柱两个本就是巡山打猎的猎户,还有七条猎犬。 他自己和虎妞爷孙两个,一身本事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江湖帮派能够比的。 哪怕是愣子,只要运气不是差到了极点,也能一个人在老林子里玩死对面三五个! 愣子是龙婆婆的帮兵二神,他自己本身就是有点说道儿的,单凭他对鬼面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摸熟悉的尿性,在老林子里指定也不会差。 换句话说,夏季山林复杂的环境,对柳正骨一帮影响不小,可对对面那帮人,影响更大! 尤其是,老林子里头的复杂环境,实在是太適合拉扯了。 对面人多枪多,你要是拉到一眼能看到边的草甸子上摆明车马斗一场,柳正骨肯定不答应。 但眼下,確实最有机会替虎妞爹娘报仇,问清楚当年究竟有什么內情的好机会! 况且,上报鬼子间谍、汉奸啥的,也不一定能抓到。 毕竟眼巴前儿可没手机拍照,连长相都確认不了,空口白牙的,建设兵团和公安咋信你吶? 柳正骨一说绕到那帮人的后头去,张红旗一帮顿时就明白老头是啥意思了。 没人反对。 就对面干出这些事,哪怕单论江湖规矩,都够死几回了。 更何况勾结小鬼子,枪毙五分钟都不够赎罪的。 而且,五个人里头,除了愣子以外,其余估摸全都被对面惦记著呢。 张红旗也跑不了,哪怕眼下悄默声的回家,人家早晚也得找到靠山屯去。 要是能把对面这些瘪犊子彻底留在山里头,那才叫永绝后患。 五个人商量了一番,从山樑子后面撤了下来,七条猎犬休整了一晚,精力充沛,正好等会出大力。 山里赶路,速度的衡量和平地上不太一样。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不用提,虎妞身手矫健,比他俩还走的快。 愣子没事就在山里瞎溜达,也不会拖后腿。 就连柳正骨一把年纪,腿脚也利索的很,五人组近乎占据了主场优势。 再说对面那帮人,昨天夜里热闹了一宿,还特么被躲在林子里的小鬼子同伙隨缘枪法打伤一个,当真是焦头烂额。 他们和柳正骨猜测的一样,费这老大劲,是想活捉。 但拿主意的並非这帮人,他们算是和小鬼子合作,要不然,哪里会捨得费这老大劲? 到达鬼面岭需要走多久,大家心里都有数。 昨天夜里闹的这么厉害,柳正骨必然不会上当,所以这帮人抬著一个小腹中枪的倒霉同伴,直接选择往回走。 至於说留在林子里那四个鬼子,以他们的认知,但凡自己全都撤走,这四个鬼子即便有日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活著走出老林子! 这玩意咋说呢,放在后世各种设备及其先进的情况下,还总有不听劝的傢伙,徒步进山林,结果把自己整丟的。 放在眼下,更是死的妥妥的。 这帮人领头的叫邱海龙,旧时代的帮派头子,人称五爷。 邱海龙这个排名也不知道打哪来的,他家里啥情况,也没人清楚,都只当他在家里头行五。 昨天夜里,衝著鬼面岭那片林子放枪,就是邱海龙下的命令。 这老王八六十多岁,天生相貌凶狠,身材高大魁梧,放在后世,不用化妆都能演那种十恶不赦的大反派,导演还得嘱咐,收著点演。 眼瞅著事不可为,邱海龙不带一丝纠结,直接领著人打算原路返回。 他们这帮人,不是从二道沟那边进山的,整个路线更加长一些,但路上的环境不算复杂,说白了,就是好走。 即便如此,邱海龙一帮子赶到鬼面岭,也费了足足八天的时间。 原本预计的是七天,他们晚了一天。 手下人回去的路上指定犯嘀咕,咱这老些人老些枪的,正面干也不虚谁,凭啥要撤退吶? 邱海龙只能安抚。 他自然不能说,活著的柳正骨爷孙两个,才值钱,死了的,拉供销社去,连个球都换不回来。 而且,一旦暴露,即便自己这边人多枪多,邱海龙也没把握,能在柳正骨的手里活下去。 当年江湖上廝混的老资格,有几个不清楚,柳正骨有多大的本事? 邱海龙是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但不代表自己的小命也能卖。 更何况,这一次和鬼子合作,风险太大,要不然他也不能一瞅形势不对,把合作伙伴拿来填坑。 只能说眼下不比以前了,和鬼子合作都得提著脑袋干活,找谁说理去? 邱海龙以为,自己足够当机立断了,他咋也没想到,不但昨晚的闹剧被柳正骨一帮看了个过癮,就连眼下,人家也都要绕到他们回家的路上,等著呢! 第350章 俺们也伏击你一下子 邱海龙一帮子,天亮之后就抽身撤退,也不算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 毕竟跟他们合作的鬼子埋伏进鬼面岭的时候,邱海龙担心走漏风声,直接领著手下人衝著林子里放枪。 对这瘪犊子来说,灭口毫无心理负担。 可是他们忘了,回家的路得走七八天吶,这条路,可不好走。 张红旗他们一帮人,是亲眼瞅见邱海龙的人手里头,有受伤的。 別管合作的是不是小鬼子,灭口合作伙伴和拋弃受伤的兄弟,完全是两个概念。 邱海龙不敢丟下伤员的! 他们在山里赶路的速度,还会更慢。 眼下的邱海龙,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 出了老林子之后,该如何和小鬼子解释,又该如何跟柳正骨说明赌斗出现了意外,甚至反咬柳正骨一口,那些才是关键。 不管怎么说,第三天头上,张红旗他们埋伏在邱海龙返回的路线上,直接给这帮瘪犊子来了个伏击战! 邱海龙一帮算上受伤那个倒霉蛋,拢共有九个人。 张红旗和柳正骨商量之后,没挑夜里摸营。 张红旗他们五个人,因为出门的时候是分开走的,只说他和柱子进山打野牲口,所以只带了两桿枪。 在鬼面岭那山樑子上头,从小鬼子手里缴获了一桿,也是五六半。 拢共是三桿枪。 缴获那桿枪,给了虎妞使。 愣子不咋会放枪,柳正骨年龄大了,眼神多多少少不如年轻人。 邱海龙那边可是人人都有枪,別管里头混杂了老套筒撅把子之类的玩意,但凡打响了,谁挨上一傢伙,也不都不好受。 邱海龙夜里是安排了人手值夜的,警惕性很高,毕竟能够躲过连番清算和浪潮的老江湖,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张红旗和柳正骨不谋而合,爷俩都认为,趁著对方吃完晌午饭刚上路那会,打伏击最合適。 眼巴前儿是盛夏时节,虽说山里头气温比外头低,晌午也热不到哪去。 可刚吃完饭,必然懒洋洋的,警惕性一准低。 况且还有一条,光线好,视野清晰。 当然,这一条仅针对张红旗他们而言。 毕竟五个人七条猎犬,全在枝叶茂盛的树林子里猫著呢,白天黑夜的,对被伏击的邱海龙一帮区別不太大。 同时,柳正骨和张红旗都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对面这帮瘪犊子,不可能人人枪法都好。 该说不说的,一发子弹好几毛,张红旗和赵铁柱平时练枪,都特么心疼。 他们小哥俩的子弹,可还是人家马晓玲的嫂子托人给送去的。 邱海龙以前再牛掰,那也是老黄历了,眼下想敞开了给手下的人练枪,估计够呛。 经常摸枪的人,背著枪的时候,姿势都和新丁不太一样。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第一轮伏击,指定得先把老炮手给清理掉。 三个使枪的人里头,自然是张红旗枪法最好。 他和愣子埋伏在一侧,赵铁柱和虎妞带著柳正骨埋伏在另一侧。 虎妞有射击天赋,自幼习武又让她的手稳的很,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 但是虎妞射击的经验太少,说白了就是没拿子弹餵过,所以对她要求不高,能打中人就行。 赵铁柱的枪法,在张红旗不断的调教和子弹的消耗中,早已突飞猛进。 说句有点吹牛的话,单论使用五六半,王大炮那老猎户都不一定有柱子打的准。 赵铁柱射击天赋一般,也就属於正常人的范畴。 可经不住他听话,张红旗说咋练人家就咋练,从来没有偷奸耍滑的念头。 加上哪怕放到后世,也堪称奢侈的弹药消耗,赵铁柱这憨小子,第一枪就得放倒邱海龙队伍里枪法最好的那个老炮手。 完全不清楚已经踏入了埋伏圈,邱海龙一帮人拧巴至极的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队伍里不但有老炮手,还有猎户。 钻老林子没个熟悉路线的猎户带著,一股脑往山林深处走七八天,跟送死区別不大。 和来时不一样,回去的时候,一帮人全特么垂头丧气,尤其是那个受伤的,他体內的子弹倒是取出来了,也用烧红的手插子烫了伤口,可也不知道咋整的,伤口依然化脓了。 昨天夜里,这货还开始发烧,眼瞅走不出老林子了。 都是日夜相处的伙伴,说不上什么兄弟情深,可狐死兔悲也是难免的。 更何况,来之前,邱海龙牛皮吹的震天响,干完这一票,个个发大財,全都吃香喝辣,甚至还承诺,乐意离开家的,给想法子送去香港。 香港在这年代內地人的心里头,是个啥地位呢? 比美国在后世那些甜甜圈润人心目中的地位再拔高个三五倍,也就差不多了。 这特么的,也就是这个承诺,才让一帮人忍著噁心跟小鬼子合作,没炸锅。 可说的好好的,结果冒著风险搁山里走了八天,到地方头一晚上,就特么出事了! 都不用说带路那个猎户,就邱海龙其他几个手下,平时也都爱信个玄乎啦的玩意。 设局整柳正骨呢,结果人都没见著,晚上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大人熊给搅和了。 当时,领路那猎户就特么跪地上,跟山神爷爷赔罪呢,说是不该把小鬼子带进来…… 要不是回去的路也得指望这瘪犊子,邱海龙能当场就照那猎户脑门上放一枪! 其他哪怕不是巡山打猎的猎户,平时钻老林子的各种稀奇事,也都没少听。 这一下子就给干军心不稳了。 邱海龙好不容易安抚一帮手下,结果昨天晚上,受伤那个又发烧了…… 他自己个儿心里头也犯嘀咕,莫非真是山神爷爷发怒了?! 就这么个状况,九个人里头,也就邱海龙和两个老炮手精神头还算足,一帮人晃晃悠悠走在回家的路上。 打头的是带路的猎户,也带了猎犬,三条。 张红旗他们早就防备著这三条猎犬,所以做足了准备,没有被发现。 邱海龙一帮毫无防备的进了埋伏圈,赵铁柱和虎妞躲在树林子里,端著枪齐齐瞄准。 “打!” 砰砰! 两声枪声突兀的响起! 领路的猎户和其中一个老炮手,瞬间中弹! 第351章 柳老头,你都猜不出来那人是谁 赵铁柱挑选的目標是那个老炮手,这一枪直接打穿了脖颈,眼瞅是活不成了。 虎妞瞄的是那个带路猎户的脑袋,结果给打肚子上了,当即躺地上了。 以眼下这个环境,哪怕是玩了命的朝山外头的卫生院送呢,这猎户也够呛能活下来。 可以说邱海龙这样的瘪犊子坏,但一准不能说他菜,毕竟是老江湖,经歷的事太多,经验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邱海龙直接一个侧扑,一脑袋扎路边的草丛里了。 另一个老炮手则原地懒驴打滚,在地上一个翻滚之后,起身半跪著,原本在肩膀上挎著的枪就到了手里,也没啥准备、瞄准之类的多余动作,抬手衝著赵铁柱他们藏身那片林子就是一枪! 砰! 这傢伙,可不是为了真能打中敌人,就是还击,得让伏击的人有所顾忌才成,要不然,光剩挨打了,死的快。 剩下几个人就不成事了,哎呀妈呀嚎一嗓子,乱七八糟的就开始躲。 最惨要数躺在简易担架上的那个伤员,本身发烧就迷糊,结果被抬著他赶路的俩小伙伴直接撂地上了。 伤员叫的有气无力,身边砰砰砰打成一片,反正没子弹专门衝著他去,反倒是比旁人更安全。 躲在另一侧的张红旗,眼瞅著那个老炮手打一枪,搁地上翻滚一下子,赵铁柱和虎妞愣是打不中他。 结果趁著邱海龙指挥剩下的人衝著对面的林子还击的混乱当口,等候多时的张红旗一枪就轰碎了那个老炮手的脑袋! 该说不说的,邱海龙枪法也不赖,可惜这瘪犊子自负是个首领,身上压根没背枪,他的枪让手下人背著呢,这会连还击都做不到。 “唉呀!”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柳正骨特意交代过,邱海龙这瘪犊子最好能留个活口。 这样式儿的老派江湖帮派头子,越是干大事的时候,越是不会让手下的人清楚具体的內幕。 把邱海龙打死了,好些个情况就闹不明白了。 张红旗一枪干掉那个老炮手,第二枪就直接打断了邱海龙的一条腿。 这也是为啥分两边进行伏击的缘故。 柱子和虎妞一开枪,邱海龙一帮自然是躲著他们藏身那片林子还击。 等都找好位置了,后背也就亮给了躲在另一边林子的张红旗。 距离足够近,又是打埋伏,一照面俩老炮手就死完了,领头的邱海龙还中了枪。 剩下的人就彻底崩了,光想著逃命了,还还击个几波啊! 这下子好了,妥妥的移动靶。 尤其是虎妞,咬著牙子砰砰砰不停的开枪,还就不信了,凭啥俺瞄人脑袋,就打肚子上了! 混乱之中,还真就逃跑两个,不过这俩小子没有在老林子里独自活命的能力,又不认识出山的路,大概率是活不成的。 邱海龙一伙,当场被打死四个,他和猎户受伤,地上还躺了一个正说胡话的伤员,跑了俩,一行九个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说起来热闹,可实际上从第一枪打响,到整场伏击结束,拢共也就半分钟。 该说不说的,热兵器时代的伏击,就是这么干脆利落。 等邱海龙一见著柳正骨,就什么事全想明白了。 就別说当年弄死虎妞爹娘的人,跟他是一伙的,单凭他敢跟小鬼子合作,柳正骨都不会让他活! 要是换成人多的地方,兴许还有点念想。 可眼巴前儿是老林子里头,弄死人都不用埋,一晚上过去,连根毛都不会剩下,毁尸灭跡老乾净了。 “问你啥,你老实的说,等会给你个痛快,成不?” “成!” 邱海龙这一辈子,没少见铁骨錚錚的好汉子。 可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清楚,那老些折磨人的手段,自己一准抗不过去。 反正是活不成了,不如求个痛快,主打一个愿赌服输。 旁边,愣子晃晃悠凑到跟前瞅那肚子中枪,眼瞅活不成的猎户和旁边那烧迷糊的伤员。 “唉,多活一两天也是遭罪,送二位一程吧,到了阎王爷跟前儿,可別记恨我。” 也不见愣子有太大的动作,挨个掐住俩伤员的脖颈,就听见咔噠两声脆响,俩人直接无了。 虎妞搁一边看的稀罕:“愣子叔,手劲不小,真有本事!” 她就是练这个的,之前就瞅著愣子那两只手掌不同寻常,今天算是见著真本事了。 愣子嘿嘿傻乐,摊开两只手让虎妞瞅,赵铁柱搁一边听俩人嘮咋练的本事,爷仨谁都没表现出,刚大战一场的紧张。 愣子主动出手,有他自己个儿的考虑。 別说他就是个帮忙带路的,自打他愿意带著张红旗一帮去鬼面岭开始,他就算是也入了伙了。 別人都砰砰砰打了半天,除了柳正骨之外个个手上沾血,他总得也干点啥吧? 眼巴前儿,柳正骨搁那边问话呢,愣子觉得自己不太適合听,索性跟虎妞逗闷子。 虎妞和赵铁柱的脑迴路和旁人都不太一样,也没寻思太多,仨人凑一块可乐呵了。 张红旗没啥可顾忌的,他先把那猎户带的三条猎犬清理掉,也凑到柳正骨旁边,听他问话。 不听不行的,老头招呼他吶,专门等张红旗忙活完,才开始问的。 毕竟在柳正骨看来,赵铁柱和虎妞他俩也听不太懂不是? 结果这么一问,別说张红旗了,就连柳正骨自己个儿都听愣了。 邱海龙费这老大劲,就是为了活捉柳正骨。 柳正骨这些年,一直惦记著他,邱海龙心里是明白的。 正常来说,邱海龙躲还躲不及呢,咋可能主动往跟前儿凑? 財帛动人心。 有人找到邱海龙,说是柳正骨大概率知道一个宝藏,那里头財宝无数,足够普通人家销十辈子也不止! 这个宝藏,是当年吴老太爷匯聚了一帮被坑死的老兄弟全部的家当,置办下的! 不光是邀请邱海龙出动的人,小鬼子也惦记那个宝藏,说是里头有一件他们需要的东西。 而且对方有证据,邱海龙不得不信。 “跟我招呼的是个娘们,嘿嘿嘿,柳老头,你都猜不出来那人是谁!” “……姓吴那瘪犊子当年买回来的姨太太?我记得叫苏綰儿,是不是?” “呃,你咋知道的?” 第352章 时局如此,他们只是被搅合进去了 到死,邱海龙都没琢磨明白,为啥柳正骨会知道背后鼓动事的人是吴老太爷的姨太太。 甚至这个傢伙,都没能闹明白,自己究竟掺和进了一件多么离谱的事情里。 当年吴老太爷和其他七八家凑在一块做灰生意,当真是不少划拉钱。 可这里头,有好些个玩意是带不走的,比如说房子和地,以及明面上的產业。 哪怕这帮人去意已决,想把產业都变现,当时那个情况,真就是变不了。 更何况,围绕那些產业討口饭吃的人也不少,要不然柳条屯子那场死斗,咋能冒出来那么些个江湖客呢? 当初,可是除了狐貂曹玉珍一个人活下来之外,其余的当场就死绝了的。 这里头还有个最重要的关窍。 你要是说,老吴家因为策划了一切,所以提前把资產隱藏了起来,当时车队里装的,全是假玩意,那没啥问题。 可其他几家不知道啊,他们可是真就带著全部的家当上的路,毕竟打算回关內了,不可能留下的。 这些財富,应该是不会落在吴家手上的。 他老吴家再有钱,当年也算不得一方豪强,只能算是买卖不错,颇有家资。 这样的人家,哪怕是藏了点啥好玩意,凭啥能够称呼得上,宝藏呢? 至於说柳正骨知道宝藏的位置,老头更是一脸懵逼。 他当年確实和老吴家一帮子有点来往,但没啥太多的交情,纯属是普通平常的交际。 这也是当初三姑带著徒弟跑到靠山屯,结果遇上了,柳正骨不咋待见这帮人的原因之一。 要是有正经的交情,哪怕看在老一辈的情分上,柳正骨也得给劝一下子。 除了苗子是跟虎妞对脾气,姐俩处的好,柳正骨才叮嘱了几句,就这,三姑仨徒弟,只有苗子自己个儿活了下来,还从柳条屯子那件事里跑了出来。 压根就没正经的交情,吴家凭啥会把搭上全家性命划拉回去的宝藏,告诉柳正骨? 还有就是,那所谓的宝藏里头,究竟有啥好玩意,连小鬼子都惦记这么久? 对於柳正骨,张红旗一帮人自然是信任的。 把邱海龙一帮人处理乾净,张红旗他们一边往回走,一边一块琢磨这件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邱海龙和小鬼子表现出来的情况来看,好像他们都认准了柳正骨知道这个所谓的宝藏。 这就很奇怪了。 身为当事人,柳正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年和老吴家他们那帮子练拳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如果柳正骨自己没记错,那就是有人故意把线索往他身上引。 这人指定就是那个被吴老太爷买回家当姨太太的窑姐了。 甚至大家已经能確认,当年跟柳正骨一个战壕里等著跟小鬼子玩命的战友的儿子,那个叫程潜的瘪犊子,他背后的老板就是老吴家的姨太太。 而这个程潜,估摸著今后很难再见著了。 甚至,柳正骨猜测,这跟他有点香火情的瘪犊子,眼巴前儿不是已经死逑了,就是跑外地躲起来了。 除了赵铁柱和虎妞两口子,队伍里其他三个人,在往回走的这几天里,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就连对江湖上这些弯弯绕压根不了解的张红旗,都感觉有个巨大的阴谋,兜头罩在柳正骨的身上。 出了老林子,一帮人在二道沟鸟悄儿休整了一夜,第二天偷偷回了靠山屯。 在二道沟这一夜,柳正骨和神色有点怪异的龙婆婆絮叨了不短的时间。 当年那些和老吴家一块的拳师,属於是过江龙的性质,凭真本事打下的生意。 龙婆婆和这帮人没啥往来,也琢磨不出啥有用的东西。 倒是柳正骨本身,让龙婆婆觉得诧异。 早好几年,龙婆婆就跟柳正骨说过,他七十三有道坎,蹚过去了,还有一二十年好活。 老话早有类似的说法,七十三,酆都客,要蹚鬼门的。 这是老辈人总结的类似生命规律的说法,七十三八十四,人的身体机能会有一个明显的下降过程,容易生大病。 更多玄乎拉的东西不多做討论,反正这属於观察海量个例之后,得出的经验结论。 但柳正骨不一样,他这道坎可不是身子骨上的问题,而是真要遇上事儿。 头前儿程潜那瘪犊子约柳正骨私下里见面,柳正骨还以为这道坎应在程潜身上了,结果满不是那么回事。 而这回邱海龙要和他赌斗,柳正骨自然就以为,邱海龙就是那道坎。 如今坎蹚过去了,事情估摸也就了了,所以柳正骨也就没提。 可在龙婆婆眼中,这老头和之前不一样了,具体咋不一样的,她能体会到,但说不清楚。 龙婆婆老早就隱隱约约体会到所谓的天道的领悟,说白了就是世间万物自有规律,万物轮转可不认人类总结出的那些大道理。 所以,龙婆婆算是世上少有的通透之人,还是那句话,她没文化,说不清楚。 如果不是柳正骨跟龙婆婆是老交情,龙婆婆都得怀疑,这老头被替换了。 因为,命数变了。 类似的情况,她还在张旺財身上见过。 人的运气或者说命数並非一成不变的,或者用气运概况更加妥帖。 龙婆婆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属於捎带手瞅一眼,反正柳正骨身上,已经没有七十三这道坎了。 要说这帮子人里头,最奇怪的肯定是张红旗,他被人改命了嘛,而其他人,都是跟他有牵扯的,他属於变数,其他人被他影响了。 龙婆婆早就认定了,改命那人惹不得,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敢声张,毕竟从结果来看,没啥坏处。 反倒是愣子,把山里发生的事说了说,龙婆婆若有所思。 “这怕是,牵扯到更大的事儿了,都不是几个县或者说建设兵团的麻烦了。 你这些日子也安生的待著哪也別去了,我总感觉,那帮小鬼子还得闹腾。” “那老柳他们……” “这事和他们不挨著,咋说呢,时局如此,他们只是被搅合进去了。” “嗯,那我不出门了。” 第353章 他俩也有打不著猎物的时候? 觉得形势不对,不乐意出门的人,远远不止愣子一个。 该说不说的,潜伏在清泉县以及周边几个县的鬼子间谍和汉奸特务们,就跟集体失心疯了一样,玩了命的往外蹦躂。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確是清除了好些个隱患,但眼巴前儿,造成的巨大损失,也让建设兵团和公安部门焦头烂额。 大片区域的老百姓,风声鹤唳,看谁都特么像是特务。 不管是公安还是实力更强的建设兵团,高层同时陷入了疑惑。 就好像有某种大家都没探查到的巨大利益,牵扯了这些瘪犊子的神经,让他们和扑向蜂蜜的蚂蚁一样,前赴后继,不顾一切。 正常的生產生活受到了巨大的影响,正经来说,眼巴前儿的当家人並不缺乏血性,也不是那么在乎所谓的政治前途。 拿首先遭受袭击的林凤县丰收农场举例,农场管事的在油库爆炸事件发生之后,压根就没想过善了。 在向上匯报的电话电报中,农场班子只有一个想法,不论如何处罚,只希望在他们替牺牲的战友报仇之后执行。 眼下这个年代,相信所谓怀柔政策的人可不多。 尤其是建设兵团这帮大佬,大多经歷过血与火的洗礼淬链,面对间谍和特务的疯狂,大家的观念出奇的一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样的想法,不单单存在於上层,普通百姓也同样如此。 各地不缺抓到准备搞破坏的间谍特务之后,没来得及押送公安部门,就直接乱拳打死的例子。 就是在这种纷纷扰扰的形势下,张红旗一帮子顺利的回到了靠山屯。 所谓的宝藏,让柳正骨摸不著头脑,眼下能做的,就是尝试著寻找一下子居中联络赌斗的程潜。 老头自有门道,使不上年轻人帮忙,在靠山屯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自己奔县城去了。 追索这些见不得光的瘪犊子,人多没啥大用处,每个群体都有自己的规矩,按照规矩来就成。 至於疑似幕后主使的吴老太爷那个姨太太,柳正骨没觉得自己能打听到。 最揪心的,自然是搁家等消息的赵三喜和苗子。 这俩人见赵铁柱和虎妞他们全都安安全全的回来,自然喜不自胜。 这回进山,虽说不是为了打野牲口,但也收穫不菲。 邱海龙那帮人可是全都带了枪的,刨去充数的老套筒和撅把子,五六半足有三桿,加上小鬼子手里缴获的那一桿,张红旗他们带回来四桿五六半。 单单这四桿枪,就比打野牲口收益大的多。 整的赵铁柱不停的嘟囔,这打鬼子杀汉奸,也太赚钱了,今后得多整几回! 柳正骨前脚走,老支书四爷爷后脚就专门找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一趟。 如今满世界不安稳,让他俩也別总想著往老林子里钻了,在家待一段日子,还能给屯子的安全係数提升一下子。 小哥俩自然答应下来,安生搁家待一段时间,就当是休整了。 哥俩这趟去鬼面岭,屯子里只当是又去钻老林子打野牲口了。 结果俩人头回空手而归,也算是破了每回进山都有收穫的不败金身。 那四桿五六半,张红旗他们自然不会亮到明处,更不会到处宣扬,別人以为他们这趟出门十多头走了空,那就走空了吧。 毕竟也没有哪条规定,猎户进山回回都得有收穫吶。 旁人不说,这一点赵三喜最有发言权。 张红旗跟著他巡山打猎之前,赵三喜爷俩进山能划拉到猎物的次数,可不算多。 “都说那张红旗是天生吃巡山打猎这碗饭的,眼下瞅著,也就是之前运气好唄,这回出去十多天,不就啥也没捞著吗?” “可不咋滴,早前儿还有人说呢,说张红旗偷偷拜了山神爷当乾爹,这才能打那老多的野牲口。” “打野牲口这玩意,咋能回回都有收穫?天热了野牲口不好打,本来也没啥可奇怪的,你们忘了之前三喜打猎那会了?他走空的次数,可比打著猎物的次数多的多!” “也確实,旁的屯子也不是没有猎户,跟红旗和柱子能比的,真就没见过几个。” “隔壁屯子董先生之前就说过,三喜是抗联的转世投胎,他打个猎都吭哧瘪肚的,人家红旗和柱子走空个一两回,没啥可稀奇的。” 一个屯子这老些人,自然不缺各种奇葩瘪犊子。 有些人,平时就爱故作高深,有点啥事都要冷眼旁观,该得好处的时候,那真是一点也不落下。 可等给他好处的人走了背字,就会跳出来扮做人间清醒,一张口就是,我早就料到…… 这种人啥年月也不缺,主打一个便宜占尽,扭头就往外冒风凉话。 看似精明,实则討人嫌。 好在靠山屯的老婶子们三观正的占了大多数,一个个也都念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的好。 毕竟自打这哥俩巡山打猎之后,屯子里的人没少跟著尝到荤腥。 更何况,平时这哥俩在屯子里为人也都不赖,所以有阴阳怪气的,立马就被其他人堵回去了。 可大多数人不爱听,不代表就没有爱听的。 张旺財眼巴前儿,可是搁家安生了老长一段日子了。 日子过的紧紧巴巴,和之前没法比。 毕竟他大哥张栓柱还搁炕上躺著呢,也没法往他家背粮食了。 三个姐姐经歷过对帐的事情之后,一个个都跟觉醒女性似得,压根不主动往娘家凑。 往年,李老太动不动就来回跑著去看闺女,说白了就是打秋风。 去一趟,多多少少总能划拉回来的点东西。 眼下李老太肺经落了病根,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也折腾不动了,她不去,三个闺女更不会往家送东西了。 这里外里的,张旺財家的年景,就没这么差过。 加上周彩莲整天脑子里也不知道在寻思啥,总算是乐意去下地赚工分了,可家里和儿子张建设,就再也没咋管过,反正一家子乱糟糟的,张旺財这个心里头,属实难受。 结果就这当口,听说了张红旗和赵铁柱进山十多天,啥也没捞著,顿时,张旺財就特么兴奋起来。 “该!” 第354章 又坐了一回 该说不说的,张旺財把家里生活条件下降,以及各种烦心事,全都归咎在了不听话的张红旗身上。 俺们老张家一向都讲究个孝道,咋就到了张红旗那白眼狼这,就特么长歪了吶! 捎带著,连一向最孝顺的大哥,眼下也不咋向著爹娘了。 这些想法,张旺財倒是没冲外头人提起过,就连搁家里,也没咋说过。 跟家里人说这些嘎哈,不够糟心的。 可张旺財不吭声,不代表这瘪犊子不惦记。 他一直寻思著,咋教训一下张红旗,给被顶撞的爹娘出口气。 但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巡山打猎越过越好,连屯子里的关係,也都维持的不赖,虽然张旺財不乐意承认,但也清楚,眼下他但凡和张红旗作对,满屯子怕是没几个会向著他。 这回张红旗和赵铁柱进山走了得有十多天,回来的时候啥也没划拉著。 虽说和张旺財无关,可他心里就是高兴,走道儿都特么带哼小曲的。 回到家,张旺財把这消息当喜事给一窝子讲了讲,结果发现,除了他自己乐呵之外,连爹娘都没啥太大的反应。 张旺財突然就觉得,没啥意思。 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全都认怂了。 可就在张旺財失落的时候,李老太开了口。 “旺財吶,你閒著没事,还不如多琢磨琢磨,咋能多赚点工分吶。 这家里头,我和建设俺俩算是吃白饭的。 全都指望你和彩莲、你爹往回划拉吶,你不操心自己家的事,操心人家有啥用吶?” “娘,我倒是想多挣工分,可这玩意也不是我想它就能来的啊。 那张红旗势力大了,屯子里也没人敢说他白眼狼的事了,我就是瞅著他得意,心里不舒坦。 天天都有人吹,什么进山就能划拉到好东西,这不牛皮吹破了嘛,我回来说两句,也就是逗个闷子。” “逗闷子能有啥用? 要我说,你去瞅一眼你大哥。 这老长时间了,还在炕上躺著呢。 说是吃喝不愁有人伺候,可那享受的,他那腿咋就长不好吶? 你趁著屋里没人的时候,问问你大哥,是不是有人故意不让他那腿,长好吶?” “娘,你是说……” “我说啥都没有,我是让你问。” 张栓柱那腿,自打年头里断了之后,就再没好过。 最近这一次,还真就是他自己个儿从炕上掉下来,又摔断的。 当时在场的人可不老少,一个个都劝他,別给孩子们添乱了,安生的躺好吧。 张红旗的三个姑姑和姑父,以及屯子里最不会说瞎话的老实人老旺大叔,可全都是证人。 这一点,那是一准没骗人。 李老太看似偃旗息鼓了,可实际上怎么可能不来回算计? 她总感觉,大儿子那腿一直养不好,指定有蹊蹺。 要说母子连心啥的,多多少少肯定有点。 可更多的,则是李老太眼瞅著家里眼下这状况,一天不如一天。 老张头没啥可指望的,他也不能出面管三个闺女要东西。 反倒是老大张栓柱,之前可是没少给爹娘帮忙。 倒也不指望张栓柱养好了腿,能走路了,就能从张红旗那白眼狼手里划拉出点啥好处,那白眼狼眼瞅著,他爹也拿捏不住了。 反倒是三个闺女和姑爷,张栓柱还是能折腾点的。 更何况,张栓柱手里还存著百十块钱呢,头前儿让张旺財去借了二十块,寻思把王梅芝娶回家呢,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那钱也没还。 按照李老太的想法,都是一家人,啥还不还的,肉烂在锅里,是吧。 况且张栓柱自己个儿,也能算个壮劳力,养好了腿也能下地,一样挣工分。 过日子嘛,难能事事顺心,件件如意呢,慢慢来吧。 张旺財也觉得他娘说的对。 这老长时间了,也没去看过大哥,属实不应该。 自打周彩莲跟著大脚婶子她们一块,给林彩英送了几回草药之后,张旺財也就觉得,去张红旗家没之前那么难为情了。 张红旗自然不在乎这瘪犊子,林彩英看在周彩莲的面子上,也没多说啥。 李秀芝虽然脸色不好看,可也不至於拦著。 毕竟张旺財是去瞧他大哥的,拦著不让见算怎么回事吶,好说不好听不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红旗这一家子心里有鬼,把张栓柱咋样了呢。 张栓柱搁炕上躺了半年,整个人真就吃胖不少。 上回害怕二丫张芳芳把他问周彩莲怀孕的话说出去,一著急自己从炕上摔下来,右腿又特么摔断了。 可左腿好歹是快长好了,一见著自己的亲弟弟,那个激动哦。 就指望张旺財给他整个拐棍,自己架著能出门透透气。 哥俩说了会閒话,张旺財跟要偷啥玩意一样,瞥了眼门外,这才小声问张栓柱,你这腿咋老断吶? 张栓柱才是正经的心里有鬼呢,说是二丫张芳芳那天给他送饭呢,碗太大,里头饭盛的满,他害怕烫著孩子,一著急,从炕上滚下去了。 “大哥,真不赖別人?” “咋能赖別人呢,我搁屋躺著,平时也没人进来,我自己个儿摔的。” “那就成,我来就是瞅瞅你,回去就给你整来拐杖送过来。” “嗯吶。” 就这么滴,张栓柱收穫了两根拐杖,能自己个儿架著出门透透气了。 张红旗忙和著,帮林彩英摆弄草药,顾不上搭理张栓柱。 李秀芝瞅见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你那腿再摔断,可就真养不好了,今后想当个瘸子都难! 张栓柱搁屋里憋了半年呢,他那在乎这个,嚷嚷著自己不走远,就搁家门口转悠转悠。 该说不说的,人被迫在炕上躺半年,遭罪不遭罪先不说,这个精神状態就受不了。 这年头又没个手机电视啥的,换谁也受不住。 张栓柱一出门,当真就跟孙悟空出了五指山一样,看啥都稀罕。 屯子里的人瞅见了,自然隨口嘮两句,张栓柱乐呵的,全身透著一股子得意。 这事也就传开了。 结果让肚子挺著的周彩莲听说了。 也不知道周彩莲咋寻思的,专门挑个下午人少的时候,跑去张红旗家门口,正撞上傻唄一样仰著脸瞅著天笑的张栓柱。 周彩莲都没带耽误事的,她身子也笨,没法抬脚踹,上去直接给张栓柱推倒了。 接著,周彩莲挑挑拣拣的,一屁股坐在了张栓柱那条快养好的左腿上! “啊啊啊啊啊!” 第355章 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你媳妇啊? 周彩莲身子重,行动不方便,可也不至於啥都整不了。 她怀孕得有六个月了,即便是后世的妇女同志,也是能自己一个人出门逛街偷偷买炸鸡麻辣烫冰淇淋吃的。 更何况周彩莲跟著张旺財一窝子,之前也不过是日子过的比旁人宽裕那么一点,平日里干活操持的,哪样也不会落下。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张栓柱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吶,快长好的左腿就被整断了! 钻心的疼让张栓柱嗷嗷叫唤。 周彩莲单手撑著地,十分麻利的站起身,甚至还能小跑著躲开,和后世大家印象中身子笨的孕妇不是一个形象。 跑出安全距离,周彩莲站定了,乐呵呵的就盯著满地打滚叫唤的张栓柱瞅。 这毕竟是张红旗的家门口,別说是张栓柱搁门外一个劲的嚎了,就是一条野狗整出这老大动静来,也得出来瞅一眼吶。 李秀芝先跑出来,一看地上打滚的张栓柱,就明白咋回事了,这瘪犊子指定是又摔了啊! 周彩莲站那距离不远不近的,衝著张栓柱一指:“他自己个儿摔的!” 李秀芝皱了皱眉:“他活该,全都是嘚瑟的! 彩莲吶,你是来找彩英的?” “嗯吶,我寻思让她帮忙瞅瞅,肚子里这小崽子这几天动唤的厉害。” “哦哦,那你躲著点这瘪犊子,他满地打滚的,再碰著你,你跟我一块,绕著走吧。 彩英搁家呢,咱先进去说。” 原本李秀芝和周彩莲两妯娌的关係属实不咋滴。 毕竟之前,李老太一窝子趴在李秀芝一家身上吸血,得那点玩意可全是送去了张旺財家里。 周彩莲属於得利者,甚至可以划归进帮凶范畴里。 可这年头,妯娌之间能占便宜,相互坑人的真就不老少,艰苦的条件下,就別整那些要求高的道德底线了。 再说了,此前种种,根子在李老太两口子和张栓柱身上,若非这一窝瘪犊子往死里坑张红旗娘几个,周彩莲自己又能掀起多大的浪呢? 这里头好些个说道儿,一时半会是掰扯不清的。 反倒是林彩英跟婆婆李秀芝说过,若非是周彩莲,当初在县城遭遇曹玉珍那一回,张红旗指不定就得遭了毒手。 对李秀芝来说,活人为了啥啊?可不就为了几个孩子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彩莲也算是救过大儿子张红旗一回。 虽然其中的內情一帮人都云山雾罩的,但从结果可以推断嘛。 毕竟曹玉珍的身份搁那摆著呢,周彩莲当初又伤心成那样子,谁也不好仔细询问。 有事关张红旗这么个情分在,之前俩妯娌之间,啥矛盾也就烟消云散了。 正经的,別看周彩莲是既得利益者,可她和李秀芝从来没吵吵过,呃,除了赵铁柱大显神威,推测出她和张栓柱扯犊子那一回。 原因倒也简单,周彩莲进门的时候,李秀芝都被拿捏服帖了,哪轮到她当恶人吶。 乡下屯子里的事,又是妯娌两个,掰扯起来真就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反正自打周彩莲乐意跟著大脚婶子一帮挖草药之后,她和李秀芝、林彩英娘儿几个的关係处的还不赖。 妯娌两个绕开了还在地上打滚的张栓柱,说说笑笑就进了院门。 搁屋里忙活的草药的张红旗和林彩英听见动静出来,李秀芝隨意一交代,张栓柱腿刚好一点,就特么自己嘚瑟,在张旺財这个不靠谱的傢伙帮助下,整俩拐棍出门溜达。 这一下子,把腿又摔断了的事,就给定了性了。 林彩英和李秀芝是大约相同的心思,对周彩莲也没太多厌恶,娘仨乐呵呵的一块进了屋。 张红旗一声招呼,二丫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也都出来了,兄妹三人合力,把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张栓柱给抬回去了。 然后,满屯子的人全都知道了,张栓柱这瘪犊子眼瞅著就要把断腿养好了,结果又淘气,左腿又又又摔断了啊! “再庆,咋回事吶?你爹不是都能出屋转悠了吗,咋又躺下了啊?” 大部分成年人都有个误区,就是认为小孩子嘴里全是实话。 所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就挑张再庆打探情报。 好在张再庆不是那种瞎胡咧咧的小孩,这孩子实诚,有啥说啥。 “俺爹閒不住,非要让俺小叔给他整俩拐,自己架著出门瞎溜达。 全家都劝不住,非说他指定没事,结果就在家门口摔了。 老疼了,还是俺跟俺大哥一块,给他抬回屋的。” “哎呀,再庆长大了啊,真有把子力气,都能给你哥帮忙了嘿! 那啥,今后跟你哥多学学,可不敢学你爹,那淘气的劲,老特么坏事!” “嗯吶,俺知道,俺可不学他。” 一时之间,张栓柱成了靠山屯娃娃们眼中的反面典型,淘气还没记性,连著摔断腿,老惨了。 反倒是给张栓柱提供拐的张旺財,心里咋琢磨,咋觉得这事不太对。 咱就是说,就说哈,张旺財是亲眼瞅见他大哥张栓柱能两手架拐,一条腿站地上的,不能说多稳当吧,可就在家门口那平地上,一准摔不了啊! 张栓柱敢出屋溜达,那也是在哥俩搁屋里头尝试了半天,练习了好久的。 况且,张栓柱就是在炕上躺的难受,就想出来透透气,又没打算去远处,咋好好的就摔逑了呢? 张旺財下意识觉得,怕不是张红旗那白眼狼瞅著张栓柱快养好了,愣是给使坏,又给腿整断了。 要不然,咋能两条腿换著摔呢? 时刻保持著,有条腿是断的唄? 太丧良心了昂!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回,腿究竟是咋断的?” “我自己摔的唄,满屯子怕是都知道了,你还来问我嘎哈?” “我给你送拐的时候,不是架著挺稳定吗?咋就走到院子外头,就摔了?还单单把快好的左腿给又给摔断了?” “那我哪能知道吶,我要是知道,我也不出门了啊。 你媳妇彩莲当时就在一边瞅著呢,我哐当一下子就摔断了。 你不信我,还能不信你媳妇啊?” “……” 第356章 二丫儿跟她大哥一样,孝道昂 张栓柱的左腿又摔断了,可惜柳正骨刚去县城,想要接起来只能找虎妞。 虎妞自己个儿承认,她手艺不太行,害怕给接歪嘍,回头养好了再变成瘸子。 作为长辈,李秀芝很有担当的站了出来。 毕竟得给孩子吃个定心丸嘛。 “虎妞吶,你可別害怕,啥歪不歪的,咱乡下人没那老多讲究! 你只管上手,出啥问题吶,俺给你兜住! 那啥,你栓柱叔呢不是安分的人,你就是给接歪了咱也不怕,没等长好估摸他就得再弄断一回! 闺女,心搁肚子里,只管整吧!” 病人家属都开口了,虎妞也不好意思再端著,直接上手整吧。 该说不说的,虎妞这丫头瞅著和旁人脑迴路不太一样,但是,不管干啥事,人家都认真的很。 啥几波家长里短的,虎妞也不是太懂,她就寻思著,张栓柱是张红旗他亲爹,跟柱子和自己个儿关係近著呢。 给张栓柱接腿,咋说也得严谨再严谨,一准得给人家接好。 好嘛,虎妞属实是不擅长接骨,但这姑娘有把子力气。 一回没接好,咱俩手掐住断骨两头,慢慢对嘛,咋也不能让它今后长歪嘍! 张栓柱可特么遭老罪了。 躺炕上,一堆人帮忙按他,差点就没按住吶,可比杀年猪还费劲!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就不提了,老旺大叔、车把式、赵三喜,五个老爷们十只手呢,好歹给张栓柱按住了,到最后,五个人全都闹一头汗,你就说张栓柱这瘪犊子有多不懂事,有多能闹腾吧! 这傢伙,一边闹腾还一边喊呢,说是腿不要了,不让虎妞给他接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是白瞎了人家虎妞的一片好心吗? 李秀芝眼瞅著不是个事,太丟人了,扭头摸出个破布糰子,给塞嘴里了。 张旺財给做的那俩拐,也没浪费,直接锯断了给做了个夹板,结结实实一固定,咋淘气也不会再断了。 人家张红旗亲手给锯的,孝顺的很,满屯子都在夸,真就是十年二十年也出不来这么一个大孝子吶! 张红旗是大哥,他孝顺,那就是给下头的弟弟妹妹们做了好榜样。 二丫儿眼瞅著人人都夸她大哥,心里也想著让人夸夸她,於是主动请缨,给她爹换药的活,就交给她了! 嘿,你还真別说,二丫儿九岁了,真就是跟小大人一样,能给家里帮忙了嘿。 天天算著日子,到时候就给她爹那腿换药,可把张栓柱给感动坏了。 说到底,还得是二丫跟爹亲,知道心疼爹! 结果张栓柱一直养著,到了秋天快入冬那会,两条腿咋养都不见好,没办法了又把柳正骨给请到了家里帮著瞅瞅。 结果柳正骨一瞅,二丫儿张芳芳给整错药了,她一直用的是她嫂子林彩英给妇女同志们美容养顏的药膏! 张栓柱腿是没咋长好,可那药膏也没白瞎啊,两条腿保养的,又白又细嫩的,普通女同志压根就比不了! 咳咳,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反正是,二丫儿跟她大哥一样,孝道昂! 张红旗一帮子,搁屯子里待著都挺好,柳正骨去了县城,找一些老关係打听苏綰儿和程潜的消息。 结果苏綰儿没人听说过,反倒是程潜,这些年来相当的不低调。 可惜,等柳正骨打听这瘪犊子的时候,人已经跑逑了。 去了哪谁也不知道,直接没了音讯。 柳正骨也是悵然一嘆,心里估摸著,程潜能活著走掉的可能性,怕是不到三成。 毕竟跟程潜他爹有那么点过命的交情,这瘪犊子落个这样式儿的下场,多少有点唏嘘。 就这么的,柳正骨搁县城周边转悠了几天,当是访友了。 结果到最后,老头幡然醒悟! 他认识的这些人,全是多多少少带点江湖属性的。 这样的人,苏綰儿怎么可能扯上关係? 不是说苏綰儿看不起江湖人士,而是她不敢。 三姑他们那老些江湖客,攥著劲整老吴家呢,苏綰儿又不傻,她肯定躲著这种人吶! 柳正骨搁外头转悠了几天,啥收穫也没有,还不敢跟旁人透露太多,只得返回靠山屯。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 林凤县的公安和丰收农场的战士们,也不知道是撬开了那个女鬼子的嘴,还是从其他什么地方又发现了新线索,竟然搞到了一本名册! 那些已经暴露的鬼子间谍和汉奸特务,全都在这本名册上头! 既然暴露的在名册里,那么名册中记录的其他人,都是些什么身份,自然不用说了。 直到这一刻,建设兵团才显露出它的强悍。 多地区同时抓捕,务必要让名册里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把周围几个县折腾的人仰马翻的魑魅魍魎,顿时一扫而空! 至於这些王八犊子为啥要抽风一样同时跳出来搞破坏,普通人不得而知。 被抓到的间谍和特务,也是不清不楚的,这些王八犊子绝大部分是单线联繫,它们也只是按照命令执行罢了,命令背后的含义,也全都不清楚。 虽然闹腾这么长时间,让周边几个县和建设兵团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可整个区域的情报网直接被连根拔起,对於布置了十几二十多年的小鬼子而言,未免太过得不偿失。 但是目前为止,抓到的小鬼子里头,身份最高的,应该是策划了丰收农场油库爆炸事件的黑泽爱子。 这娘们已经移交给上级部门,单凭它身上那些伤,够呛能活下来。 清泉县县城。 苏綰儿老老实实待在小院里避风头。 倒也不是听老太太的话,而是此前布置的计划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引来不好惹的人物。 合该躲一阵子了。 可惜,几十年前就扬名的邱海龙实在是徒有虚名。 冒著风险给他牵线搭桥,结果柳正骨一帮子全须全尾的从山里出来了,可邱海龙那些人却再没消息。 傻子也知道,怕是今后不会再有这位帮派头子的音讯了。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苏綰儿坐在院子里,抬头望天,心里也是好奇,那些小鬼子究竟在找什么? 第357章杂事皆了 伴隨著林凤县拿到了间谍、特务的名册,肃清行动迅速展开。 没人清楚这些王八犊子为啥跟疯狗一样突然冒头,但往死里整肯定错不了。 捎带著,社会风气也猛然一清,不少坏分子都被扒出来,治安环境都比以前好不老少。 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高考如期举行。 周红婷一帮靠山屯的知青,全都去参加了考试。 有人惴惴不安,有人信心满满,可只有张红旗知道,这帮人没有一个考上大学的。 特殊时期对教育的缺失,让他们底子太单薄,周红婷还算不错的,她只是学不会,好些个参加高考的人,连高中课本都没见过。 与之相反的,知青回城的难度还在大幅度下降。 靠山屯知青点走了两个,回了城之后寄了信给战友们。 回城之后的日子也不好过,无法安排工作,只能吃家里的,成为了家中的负担。 类似的事情在知青中不断上演,据说连京城都有大批返城知青没有足够的岗位安置,造成了一些社会问题。 参加完高考毫无信心的周红婷返回靠山屯之后,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自己是否那么著急的返回杭城? “红婷,我觉得最好和家里联繫一下,问问那边的情况。 如果你回城之后,没法子安排工作,也没有其他谋生的门路,不如先等一等。” 和其他知青不同,林彩英没有返城的焦虑。 她和张红旗结婚了,她的家就在靠山屯,眼下的日子过的还不赖。 而杭城,对林彩英来说,最多算是故乡。 她父亲林程远在陕北的乡下,母亲早就断绝了往来,杭城没有什么牵掛的人,其他亲戚还不至於达到左右林彩英想法的地步。 周红婷瘪著嘴,整个人丧气至极:“上次写信我问过的,家里也没法子。 我爸的工作让我哥顶替了,现在家里指望我哥和嫂子那点工资过日子。 我爸在外头找个了装卸的临时工,赚的少还累人,日子过的紧巴巴。 我现在回去,一准没工作,甚至连住的地方也够呛。 可,可那终究是杭城啊。” 周红婷实际上心里很清楚,眼下她回城,註定过的很悲催。 可就像她说的那样,那毕竟是大城市,是杭城。 “不如这样,你现在回城,估摸也是找不到活,你先跟我再做一两年伴。 我觉得药膏的营生还能做,再加上种植草药需要一个周期。 嗯,明年这个时候,就应该差不多了,你存点钱和粮票,回家之后即便找不著工作,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况且,眼下知青回城的政策愈发明朗,越晚打申请,越容易通过。” 道理周红婷都懂,无非是自己下不定决心。 如今林彩英帮她拿主意,这姑娘顿时也就踏实了。 该说不说,和其他同伴相比,周红婷算是运气不错的。 因为有林彩英存在,周红婷的小日子眼瞅著越发滋润起来。 林彩英对於种植药材的研究摸索一直没停,多多多少少已经掌握了点门道。 甚至她已经开始了中短期的规划。 板蓝根、柴胡等等一些一两年就能收穫的药材,配合人参一些生长周期长的药材,可以形成源源不断的收益。 和张红旗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同,林彩英敢於做长期规划,属於是自己从报纸上搜集信息,大胆推测,未来几年或许就会出现政策层面的变化。 况且,药材和其他东西有著本质的区別。 眼下大规模种植的几乎没有,也就是建设兵团內部有种植人参的参园。 这东西咋说呢,一旦摸索出可行的经验来,还能带著屯子里的乡亲一块发家致富。 林彩英的想法並不简单。 在她看来,参与的人越多,就会越安全。 对於她的想法,张红旗自然是大力支持,不过也没忘记再交代一次,多种点君子兰,老稀罕那玩意了! 83年长春出现了热炒君子兰的癲狂事件,据说最高炒到十万块一盆。 普通老百姓手里,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张红旗这属於提前准备一下子,不指望卖出天价,以量取胜是最合適了。 往后发財的机会有很多,张红旗不说搞个啥弄潮儿噹噹吧,最起码保证,一大家子跟著自己不会受穷。 况且,打猎不可能打一辈子,等到禁枪禁猎,总得考虑其他谋生的手段。 说句不客气的话,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拼死拼活遭老罪了,能赚几个钱? 等到建设兵团改制,林业局一家独大,隨便找关係弄出来木材指標,转转手就赚不老少。 可这些都是后话,眼巴前儿,张红旗还得靠巡山打猎养家餬口。 王大炮家的院子早就能住人了,他和老伴搬到了靠山屯,老两口没啥大负担,日子过的挺美。 赵三喜两头跑,一直等到学校放暑假了,和王梅芝两口子才乐呵呵的待在靠山屯。 王梅芝也稀罕搁屯子里过日子,该说不说的,老婶子们说话好听,知道的也多,那閒嗑一嘮起来,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 大丫儿张兰兰也放假了,如今家里头热闹,她整天跟著嫂子林彩英帮忙。 按照张红旗的意思,张兰兰开学就去县高中上学了。 这年头最有价值的是中专,其次才是高中,有张红旗在,张兰兰自然要上高中考大学的,人生的轨跡,早已偏离。 入秋前头,王大炮提议进一回山。 一直忙活各种事,爷仨就算是休养生息了。 该说不说的,上回去县供销社买东西,主任还问呢,咋老不见你们爷仨卖猎物啊,咱们可是老关係,可不能卖给旁的地方昂! 就这么滴,张红旗三个带著猎犬进了山。 也没跑远处,就从靠山屯东北边的草甸子走,这边的路都熟,倒也没啥说道。 入秋头里进山,景色又不一样。 到处都是鬱鬱葱葱,入目全是翠绿。 狗帮搜寻猎物的能力被压制到了最低,毕竟各种气味混杂,野牲口留下的气息不好辨別。 王大炮的经验就显出重要性了。 进山第三天,王大炮带队,在向阳坡上发现了一群野猪。 第358章 马晓玲和刘浩处对象 该说不说,眼下这个时候天气炎热,打到的猎物不好保存。 王大炮从一开始,就跟张红旗和赵铁柱说好了,就搁林子外围转悠。 深入老林子遇到更多猎物的机率自然大,可你打再多,运出来全臭逑了,也没啥价值。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起那帮挖鹿窖药鹿的老客了,他们只取价值高的零件,普通猎户比不了。 可不论那种营生,都有自己的门道儿,老客们冬天搁家出不得门,一样也是没收益。 爷仨带著猎犬是在山里走了三天,可实际上真要出林子,往回走一天也就差不多了。 老林子外围转悠,自然不容易遇见太过稀罕的玩意,碰见野猪的机率是最大的。 毕竟哪怕年年打,时不时还组织一场围猎,可野猪这玩意繁育能力实在是太过强悍。 也就是后来打的人多了,整成了保护动物。 可相应的,其他野牲口,数量更少。 向阳坡这群野猪,足有十来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猪崽子长大之后,没分群的缘故。 反正远远瞅过去,阵势可不老小。 “我瞅著,估摸是没分群的样子。 你俩瞅,这群野猪里头,长成的母野猪可不算多,拢共也就两三头,剩下的全是过完年才下的崽子。” 王大炮远远的打量那群在坡地上拱草根吃的野猪,絮絮叨叨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分析:“这群野猪冬天指定找著好地方了。 崽子活下来的多,所以成了大群。 你俩瞅,这帮瘪犊子比旁的野猪也肥不老少。 这样的野猪群,敢稳稳噹噹的过了秋天,入了冬就成了气候。” 野猪长的快,种群数量一旦上去,就会变得十分麻烦。 祸害庄稼啥的自然不用提,真慢慢聚拢的数量多了,就会出现猪王。 反正不是啥好事。 眼下遇到了张红旗他们,这群野猪也就这样了。 指定是不能全打光,十多头呢,仨人枪枪爆头,也得打四轮,野猪又不是固定靶,咋可能一直待在原地等著挨枪子? 而是遭遇了带枪的猎人,这十多头野猪必然是要散群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如今也算得上有经验的好猎手了,王大炮更不用提,妥妥的老猎户。 可即便这样,面对野猪,爷仨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巡山打猎就是这样子,危险和收益从来不以猎手是不是老资格来分配。 王大炮资格够老吧,经验本事样样不缺,去年开仓不也差点把命留在老林子里吗? 野猪的危险性小,那也是相对来说的,只能说这群野猪里头没有大泡卵子,爷仨的心態比较放鬆。 但狩猎该有的態度和手段,却是一点也不能马虎。 要不然,被野猪群提前发现,一股脑的跑逑了,那可有的忙活了。 爷仨带著猎犬,依然採取侧面包抄的战术。 直接逼近到四五十米的距离,这才准备开枪。 野猪的生活习性,最喜欢草甸子向阳坡之类的地方。 倒不是这些地方食物多,而是这些地方视野开阔,逃跑起来也容易。 张红旗三个端起了枪,数个一二三,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张红旗一贯的好枪法,直接把一头半大母猪爆了头。 王大炮枪法也不赖,同样打中了一头半大野猪的脑袋。 发挥最为出色的,要数赵铁柱。 这憨货之前打猎,习惯性的瞄准猎物的脖颈和胸腔连接的位置。 说白了,还是射击精度达不到,他担心放空枪。 可自打去了一趟鬼面岭回来之后,赵铁柱好像开窍了。 射击精度迅速提升。 这一枪,赵铁柱也直接爆头,打中了领头的那头体型最大的母野猪的脑袋! 伴隨著枪声响起,野猪群瞬间炸锅! 野猪和家猪可不是一回事,虽说后世环境越来越好,时常能看到野猪闯进闹市区的新闻。 但是,真正亲眼见过的人还是少数。 这玩意咋形容呢,一辈子养在猪圈里的家猪,过年的时候杀年猪,但凡一个没按住,一群人得跟著撵老半天。 野猪比家猪跑的更快,更灵活。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所有没中枪的野猪四散而逃。 和冬天覆盖了厚厚的积雪不同,野猪跑起来屁股后面都能扬起烟尘来,还会时不时的变向,狡猾的很。 砰砰砰! 张红旗三个又各自开了一枪,这一回,別说赵铁柱了,连王大炮都没能打中。 只有张红旗的第二枪,打中了一头野猪的后腿,直接翻滚在地,篮子和虎头领著狗帮冲了过去! 和王大炮说的一样,这群野猪在失去四名同伴之后,直接炸了群,跑的七零八落,合群的可能不大。 也算是消灭了一处隱患。 领头的母野猪得有三四百斤,真就膘肥体壮,放血清膛的时候瞅一眼,肥油挺厚的。 眼下野牲口们马上就得贴秋膘了,这群野猪比贴完秋膘的同类也没差多少。 四头野猪,除了领头那只大的,剩下全是半大,开春的时候才生下,到眼下也就四五个月大。 这也是张红旗他们故意挑选的目標。 半大崽子的肉腥臊味小,肉质也好,口感比养殖的家猪差一点也有限。 正经的,等到了贴完秋膘,山里下雪之后,这些野猪崽子的肉就不咋样了。 眼下这个时间,猎物运输也不方便,所以张红旗他们故意挑肉质好的半大崽子打。 拾掇完,敬了山神爷,餵了狗帮,爷仨这才拖著收穫往回走。 四头野猪清理乾净,去头去蹄,拢共剩下三百多斤好肉,里头肥膘可不老少,算是收穫不赖。 因为一直都在林子外围溜达,所以张红旗他们出山,也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第二天上午,就出了老林子。 三家各自留了不少肥膘肉,剩下的赶著马车直接送去县供销社。 人家主任都念叨一回了,打著猎物了赶紧去就对了。 再续前缘,主任脸上乐开了。 这回送过来得有二百斤好肉,全是去头去蹄的,肥膘还厚,卖了一百三十七块八毛钱。 张红旗他们可不嫌少,县城里的正式工干一个月,才赚几个钱吶? 捎带的,张红旗把李秀秀要的药膏给送去了团部。 结果就听说,马晓玲竟然和刘浩那个小白脸处对象了! “啥玩意就他俩处吶?马晓玲家里没反对?” 第359章 幸亏不是半道儿把人家姑娘给办了 听说了马晓玲和刘浩处对象的事,赵铁柱嘿嘿傻乐,张红旗则惊诧莫名。 倒也不是对浩哥有啥偏见,而是觉得,人家马晓玲的家人不太可能看得上刘浩。 这玩意咋说呢,身份差距啥的,反倒不是最大的问题。 张红旗后世的眼光,觉得刘浩挺好的,虽然精明,可讲义气,办事也实在,些许手段也是为了事业更好的开展。 可他心里却清楚,以眼巴前儿普世的价值观来审视刘浩的话,这货就是老辈人常说的那种,不稳当。 这年月比不得后世,即便是马晓玲的家人也不至於死揪著身份地位啥的挑女婿。 可啥人家挑女婿,都想要找个稳当人不是? 以眼下的刻板印象来说,刘浩那长相就犯规了,不稳当! 张红旗都觉得,这小子长的太帅了,真就像年轻时的唐国强老师,不是说样貌,而是那个感觉。 唐老师被称作奶油小生,一说是被女同志諮询,为何皮肤如此白嫩,他自己说是爱吃奶油,因此得名。 另一说就简单,纯属对外貌的客观陈述性描写…… 后世的流量小生,搁眼下是没啥市场的,说不太好听点,那玩意一准给划分进二尾子的行列,別说找对象了,自己亲爹妈都不待见。 可奶油小生这种类型,放在眼下刚刚好,就这,也会被认为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人。 相貌是第一印象,大傢伙的审美往往带有很深的成见。 都別说马晓玲的家人了,张红旗这样式的,带著后世的思维,第一次见刘浩的时候,也觉得这小子怕是不稳当,油头粉面不像好来歷嘛。 一提起这个,李秀秀顿时谈兴大浓。 这玩意类似於后世的八卦分享欲望,平时李秀秀身边可是没有可以嘮马晓玲和刘浩这一对的朋友。 身边的人,全都不认识这俩货,嘮了人家也听不懂不是? 她爹倒是知道,可这也不是能跟老李敞开了八卦的事啊。 至於郑宏,整天比李秀秀忙多了,俩人偶尔能凑一块见一面,不適合外人听的话都说不完,哪有时间提別人吶。 当下李秀秀也就顾不上別的了,直接晌午安排一顿国营饭店,把郑宏也叫过去,四个年轻人凑一块,嘀嘀咕咕的,比瓜田里的猹还热闹。 郑宏肉眼可见的,变得精悍不少,人也黑了许多,手上的老茧比张红旗和赵铁柱还厚,还能瞅见磨破的水泡留下的印子。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这小子还真就有那么一股脱胎换骨的味道! 身手是变好了,可人还是那个人,见面先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咱就是说,马晓玲看上刘浩哪一点了?” “浩哥长的好看啊,多帅气啊,那皮肤,比女同志还白净呢。” “不是,你们仨都是男同志,你们自己个儿说,一个老爷们长的好看,这也能算是优点吗?” “李秀秀同志,作为朋友,以及男性,我得提醒你一句,浩哥长的好看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事不能怪他。” “哈哈哈,还不是一两天了,这小子眼瞅著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主儿! 哎呀呀,白瞎了我们晓玲了!” 都是年轻人,哪怕是李秀秀,也很少从家庭地位去考虑马晓玲和刘浩的事情。 她自己主动托人介绍郑宏认识,也是衝著郑宏的战斗英雄的身份去的。 说白了,类似於后世的追星,多多少少是带著点崇拜的味道在里头的。 当然,见了面觉得郑宏合眼缘,相处之后觉得对脾气,才是能成的关键。 你把郑宏换成赵铁柱这样式儿的,別说战斗英雄了,他就是拯救了银河系,李秀秀也看不上啊。 可刨去战斗英雄的身份,郑宏是个什么条件呢? 插队的知青,因为知青办工作失误,不得已给出了去林场当正式工的机会,说是城市来的,可家庭条件相当一般,甚至有点困难…… 不排除眼巴前儿有在乎家庭背景的人,甚至这类人啥年月都不会少,可最起码李秀秀不是那么看重这些。 所以,她对马晓玲和刘浩能处对象,惊讶的是刘浩在这年代油头粉面的外形! 相比之下,张红旗第一反应是马晓玲的家庭比较豪横,下意识觉得刘浩配不上,反倒他这个带著后世记忆的傢伙,成了封建余孽了。 四个人连吃带嘮的,倒也尽兴。 最后约定,下回刘浩来清泉县,李秀秀一准想法子通知张红旗和赵铁柱,大家给浩哥来个现场採访,看看当事人是怎么说的。 另一边,瀋阳。 三姐夫方朝阳特意把刘浩给叫办公室了一趟。 有啥说啥,刘浩的四个姐姐確实管他管的严,但护犊子那也是真护。 好些个话,方朝阳搁家里头没法说,明明是正经的关心小舅子,结果被媳妇和大小姨子群起而攻之,十分难搞。 “浩子,自己泡茶,咋,指望我给你泡呢?” “那不能够啊,除了我姐,谁能享受这个昂!” “个瘪犊子的,整天没一点正形!” “嘿嘿嘿。” “你和马晓玲……不是,浩子,你跟我说实话,晓玲究竟图啥啊?” “图……我长的好看?” “可拉几波倒吧!” 瞅著小舅子那恬不知耻的模样,方朝阳也直挠头。 正经的,刘家四个姑爷,就三姑爷方朝阳跟刘浩是真的交心。 虽说四个姐夫全都照顾这个小舅子,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性格脾气见识啥的,决定了关係的亲疏。 別人都说刘浩不务正业,性子轻浮,可在方朝阳看来,这小子就是太跳脱,过於活泼。 可这些,方朝阳觉得不算什么大事。 年轻人死气沉沉的,那也不是啥好事。 相反的,脑子活,会来事,办事机灵,这些东西,不好学。 所以,方朝阳是真觉得自家的小舅子不赖,不是单单因为媳妇,更不是简单的某些责任感。 “在我这不许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实交代,究竟咋回事?” 方朝阳专门郑重其事的询问,自然是有他的担心的。 刘浩嘿嘿一乐:“姐夫,当时在丰收农场,我拉著马晓玲逃出来之后,又转身赶去火场帮忙救火,晓玲说,我那个背影,像极了英雄……” 方朝阳听完,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 哎呀妈呀,嚇死了,幸亏不是这瘪犊子半道儿把人家姑娘给办了! 第360章 老头子,家里头出事了 真就不能怪三姐夫瞎操心。 就和刘浩自己嘚瑟的一样,他长的好看嘛。 带著马晓玲俩人一块出远门,真就姑娘家相中了,半道儿成就好事,三姐夫方朝阳是真能理解的。 虽说眼下社会风气比不了后世,可方朝阳见多识广,这类事在他这,还真就不是什么太过离谱的情况。 但这里头有一条,对方是马晓玲! 以三姐夫的理解,但凡是刘浩敢玩生米煮熟饭那种把戏,他自己个儿离婚,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滴! 总不能全家都特么陷进坑里吧?总得留个站坑边往外捞人的吧? 甚至三姐夫方朝阳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最差的情况了。 他有把握把除了小舅子刘浩之外的其他人,全都捞出来! 当然,家里的生活环境指定是要大踏步往后退的,可老爷们遇上事,不能躲不是? 听刘浩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讲了讲,方朝阳也是挺佩服的。 “浩子,別的不说,单就你把马晓玲带到安全地方,自己又返回去救火这一条,姐夫就佩服你!” 这下子,反倒是把刘浩给整不好意思了。 正经的,家里头这老些人,四个姐姐他肯定怕,但也只是怕,不见得就服气。 爹妈刘浩是不咋怕的,四个姐姐带大的,他父母几乎没咋管他,哪怕放到几十年后吶,当姐姐的管教弟弟,都比父母亲自出手好使。 当然,哥哥管妹妹,通常不咋滴,他比当爹妈的更宠,具体参照王强成和王梅芝。 可三姐夫方朝阳,在刘浩这属於另类,如果非要用个词形容的话,那得是敬重。 三姐夫向著自己个儿,刘浩心里清楚,人家是真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不是单纯的冲他姐面子。 这种情况,类似於男孩子对成熟男性的一种认可。 好悬刘浩不知道他三姐夫,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拋弃他自己拯救全家人了,要不然这孩子的道心破碎。 “姐夫你说这嘎哈,那事情,咱家不论是谁遇上,都不会躲的。” 这一点,刘浩倒是没说瞎话。 他家里风气很正的,大是大非面前,全都是不会怂的主儿。 要不然,人家马晓玲家里头也不会同意俩人处对象的事。 方朝阳乐呵呵的,心情相当舒畅。 倒也算不得热衷个啥,身处局中,有几个人不希望自己能多个强援多条通天的线? 虽说是意外之喜,可也是喜嘛,真非要避嫌啊摆出道德君子啥的嘴脸,那不是棒槌吗? 当下方朝阳也不再管刘浩的閒事,问清楚了心里有数就行了。 打发走刘浩,方朝阳扭头就去找马晓玲的嫂子匯报工作去了,那啥,嫂子要的药膏昨天刚寄过来,不问清楚咋回事,这药膏方朝阳都不敢贸然给送过去。 靠山屯。 乡下屯子里,好像十几二十年都变化不太大。 农忙的时候忙活地里的活。 农閒的时候划拉点野菜啊山货啥的,晒乾了存起来,等著猫冬的时候贴补粮食。 林彩英领著大脚婶子一帮妇女,整天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种植药材。 正经来说,这东西真有搞头,发展成了规模之后,全屯子都能跟著沾光。 眼巴前儿倒是不敢大张旗鼓的整,但有道是一步先步步先。 林彩英就趁著眼下没啥规模,真有人想鼓捣点事,也找不到证据,趁机给屯子里的这些妇女们上上课。 真等到放开了可以大规模的种植时,直接上手就能整,不背劲。 张红旗是大力支持的。 他心里清楚,一旦靠山屯抢先一步形成规模,闯出名气,那么就会形成滚雪球的效应。 赚钱的门路对他来说,真就不缺,可带著乡亲们一块发財,他是真没那本事。 事实证明,生而不凡的人,哪怕人生的轨跡发生了偏移,依然能够朝著更高的层面前行。 张红旗现在已经很少惦记林彩英那个女主的身份了,但是媳妇却能处处猜中將来的发展,属实让他暗地里佩服。 张红旗这边日子过的红火,李老太那一窝子却整天的憋屈至极。 张旺財刚给他哥张栓柱打了一副拐,然后张栓柱就把快养好的腿给又又又摔折了,一时之间成了屯子里的笑谈。 別说张旺財一开始不信,就连李老太也不信。 可周彩莲就是目击证人,说张栓柱就是在她眼巴前儿摔的,不信也得信吶! 李老太一窝子闹心,周彩莲却好像从之前的遭遇里走出来了。 整天端著肚子来迴转悠,满屯子凑热闹嘮閒嗑,还一准带著张建设。 该说不说的,让张建设多往人堆里去,多让老婶子们逗逗,对这孩子恢復指定有好处。 一段时间下来,张建设脸上都带著笑模样了,很少出现夜里惊醒,大声哭闹的情况了。 周彩莲带著儿子到处溜达,家里头的活自然就不咋沾手了。 家里那一窝子倒是没吭声,李老太干不了地里的活,正好搁家操持。 这天李老太给张建设穿脏的衣裳洗了洗,晾乾了给收到琴柜里头,无意间听到哗啦一声响。 声音不大,是衣裳下头的布包发出的。 李老太一开始没当回事,寻思是张建设整的玩具零碎啥的,给扔琴柜下头了。 这年头小孩子很少能拥有正经的玩具,大多是大人给做的,或者自己个捡的石头子啥的。 能有几个骨头嘎拉哈,出了门就顶有面了。 李老太寻思著,怕不是小石子之类的玩意,周彩莲娘俩给忘了,小孩玩的东西没个讲究的,和乾净衣裳放一块,多埋汰吶。 索性就摸索著把那发出动静的布包给摸了出来。 摸到一半的时候,李老太就感觉不太对劲了。 结果等布包拿出来打开,李老太惊的一阵阵眼晕! 袁大头、金叶子、玉扳指……这叮呤咣啷的,全是宝贝吶! “这这这,彩莲从哪整这老些犯忌讳的玩意回来?!” 人道洪流过去可没几年吶,破四旧啥的,仿佛就在昨天。 面对这一堆財宝,李老太一边贪婪,一边惊恐。 “老头子,我跟你说吶,家里头出事了……” 第361章 识字她能把靠山屯打包卖逑嘍 以李老太的智商,很容易猜出来周彩莲藏在琴柜最下头的那些財宝是从哪得来的。 只是这老棺材瓤子咋也想不到,这些东西是曹玉珍留给张建设的。 按照李老太的想法,这些宝贝应该是在县城被公安给打死的那个女悍匪藏在某处的。 结果被周彩莲知道了,等事情了结之后,偷偷给取回来的。 可这里头有个问题,时间对不上。 李老太要只是个啥玩意都不琢磨,一味的贪婪占便宜的傻货,那指定不声不响就把这一包的財宝偷走了。 等到周彩莲发现的时候,一问三不知,这几波全是没影的事,还能拷问她咋滴? 再说了,以李老太的视角来看,她和周彩莲是一边的,毕竟不管之前猛吸其他几个子女的血还是往后过日子,不全都是向著小儿子一家吗? 无非是谁来掌管財富的问题,真就撒泼耍无赖,估摸著周彩莲气死也没拿她没招。 可李老太不是这样的人,她琢磨的多,脑子还好使。 就拿前头那些事,看似她这一窝子被折腾够呛,可实际上,真就距离谋算成功只差了一点点。 哪怕是李老太和老张头两口子过后復盘,也只能哀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以一个不识字的乡下老太太来评估,李老太真就不简单。 所以面对突然出现在家里的这一包財宝,李老太没敢动,更不敢声张,又给原样放回周彩莲炕头那琴柜里去了。 她和老伴商量,是在猜测,这些玩意究竟咋来的? 按照最符合常理的推测,必然是周彩莲私自吞了女悍匪的宝藏,可从县城遇见周彩莲开始,李老太琢磨著,小儿媳妇没时间去取宝。 后来回到靠山屯,周彩莲更是只出过一趟远门。 刚回来时,周彩莲疯疯癲癲的,小孙子张建设也是哭闹不停。 小儿子张旺財和女婿吴胜利,倒是赶著马车送娘俩去了一趟二道沟,请龙婆婆帮著看事。 结果倒是不差,龙婆婆是真有本事的,周彩莲娘俩眼瞅著大好了。 思来想去,周彩莲想取宝,也只有这么一个机会! 李老太作为当初缉拿狐貂曹玉珍时的无辜受害人,还是知道不少案情的。 毕竟当初在办案的公安眼中,这老太太挺倒霉的,加上眼下这类事情的保密意识都不强,所以李老太大略是清楚怎么回事的。 曹玉珍是在柳条屯子惹下泼天的祸事的,二道沟紧挨著柳条屯子,走路都用不了半个钟头,会不会,那曹玉珍把財宝藏在了二道沟? 然后,周彩莲趁著去找龙婆婆瞧事的机会,把宝取了? 要真是这样式儿的,李老太都得给小儿媳妇点个讚了。 这特么叫死无对证昂! 藏財宝的女悍匪都被公安一枪打死了,这些宝贝就成了妥妥的无主之物,怕是世上也再没旁人知道。 周彩莲能把这些宝物取出来,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李老太的推测看似不靠谱,可在她所掌握的信息情形下,已经是最符合逻辑的想法了。 只能说,得亏这老王八不识字吶,要不然能把靠山屯整个打包卖逑了! “你要是这么说,还真就是那回事。” 老张头吧嗒著旱菸袋,也是一脸的凝重。 眼下不比后世,家里头突然冒出来八辈子没见过的財宝,真就是惊恐比狂喜更多一些。 说到底毕竟是乡下老头老太太,真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害怕才是正常反应,但贪婪,自然也不缺。 李老太皱著眉:“他爹,你说眼下这咋整?” 换成普通老头老太太,要么贪婪,直接占了,要么胆小,怕不是能偷偷给扔掉。 年轻的朋友或许无法理解扔掉这个选择,可实际上,哪怕是京城,某个时期,都有混不吝不怕死的街溜子,趁著夜里猛掏一些河道的淤泥! 结果是这些不怕死的傢伙,全都没少捞出来好玩意,至於守不守得住,那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李老太和老张头这俩老王八,哪怕是扔,也必然会仔细挑选,还不如说是暂时藏起来。 老张头吧嗒著旱菸袋,毫无头绪的说了一句:“彩莲可还没跟旺財復婚呢。” 接著,就是俩老王八沉默以对。 这俩瘪犊子,都想贪下那些財宝,可也都害怕牵扯上大麻烦。 正经的,暂时藏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玩意咋说呢,不能他们来藏。 周彩莲既然一直藏著掖著不和家里人说,那必然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这一包財宝的。 换做往日,李老太真就偷了,她也觉著周彩莲闹不出多大的动静来。 毕竟,不管咋寻思,这些財宝的来路也经不起盘查。 可眼下不比平常,周彩莲身子越发的笨重了,眼瞅著再过俩仨月怕是就要生了。 加上她那个情绪,看似已经恢復了不少,但作为最熟悉的自家人,李老太和老张头心里清楚著呢,小儿媳妇依然不太稳定。 真要是不声不响给那一包財宝偷走了,恐怕周彩莲能闹的全屯子都知道! 真到了那时候,啥財宝不財宝的,一家子人都指不定保不住! 俩老王八是有默契的,老张头看似不相干的一句话,就让李老太明白了该怎么做。 这老虔婆把叠好放进琴柜的衣裳又给拿了出来,规规矩矩放在炕边上,以示没动过琴柜。 等到周彩莲领著张建设回来吃晌午饭的时候,李老太只当是嘮家常,说这日头不赖,不如把家里那些压箱底的玩意都整出来,好好晒晒。 张旺財啥也不清楚,唏哩呼嚕的只管往嘴里刨饭。 周彩莲没太大反应,只说他们三口人的东西她自己拾掇。 这年头,好些人家大门上都不一定捨得掛把锁,更別提摆在炕头的琴柜了。 真在琴柜上掛把锁,那不摆明了里头放了好玩意吗? 可李老太的话,也给周彩莲提了个醒。 眼瞅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等到坐月子的时候,估摸正能赶上猫冬。 到时候自己没法子出门,玉珍姐留给建设的那些財宝,得提前咂摸个地方藏起来。 第362章熊瞎子进屯 周彩莲压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李老太的眼中。 李老太盯著这些財宝,暂时不会动。 这老虔婆还没傻到眼下就拿出去换钱。 眼下这年头不比后世,都住商品房,住对门好些年,名字都不知道,最多混个脸熟。 都搁一个屯子住著,谁家啥情况都清楚,李老太这一窝子要是敢突然发了財,旁的不说,她那些钱没个来歷的,老支书四爷爷都得亲自过问。 况且,李老太也没啥出手的渠道,黑市那地方不能去,卖不上价不说,再被人盯上,得不偿失。 李老太摸清楚了周彩莲藏宝贝的地方之后,按兵不动,她和老张头合计之后,张罗著去县城一趟。 李老太的打算,还是得给张旺財划拉个正式工。 隨著大批知青的返城,买工作这事好像变的也容易不少。 尤其是发生的多了,大傢伙有点视而不见的意思了。 之前还都偷摸见不得光躲躲藏藏的,眼巴前儿就差当街吆喝了。 想买工作,得有钱才成。 李老太打的主意很简单,俺们没钱,但是俺们有金子银子! 俺们用这些金银换,你们知青要回城,把东西带到城里去卖,能换更多的钱! 还是那句话,这老棺材瓤子是真有心计,啥玩意都敢想,行动能力还不差,一辈子窝在靠山屯,多少有点埋没人才那个味道了。 自打张红旗一帮进了一趟山之后,几个人心思越发的活泛。 入秋之后气温下降不老少,张红旗三个寻思著,怕是能往林子深处再多走点。 就在这个时候,愣子托人捎信儿过来,说是龙头山那边出了个伤人的熊瞎子,喊他们过去打熊瞎子。 龙头山紧挨著东坡乡,但没划进去,那边有点偏僻,有个龙口屯子,拢共也没几户人家,满屯子老少加一块,也就二三百人。 张红旗三个得了信之后,蹬著自行车领著猎犬就出发了。 这年月人类对自然资源的开发相当有限,环境太好,各种野牲口频频伤人。 龙口屯子遇见熊瞎子的,是个中年汉子,这人进山采山货呢,仗著比旁人经验丰富,就往林子深处多走了几步。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的熊瞎子正处在贴秋膘的时候,它还是个杂食的,秋天的时候虽然吃的多,可食物也多。 轻易来说,不咋会主动袭击人。 可这里头是有说法的,熊瞎子这时候不咋袭击人,那是因为山里的食物足够丰富,它不大可能去人类活动的区域。 人害怕野牲口,野牲口也害怕人吶,熊瞎子不来回晃悠,遇不著人,伤人事件自然就少了唄。 结果龙口屯子这人,他虽说不是单独行动的,但进了林子却撇开了一块采山货的同伴。 得亏这货机灵,遇上熊瞎子的时候,及时爬上了树。 好些人印象中,熊瞎子不会爬树,这属於误解。 熊瞎子不但会爬树,它们爬树的本事还不小。 那人躲到了树梢上,熊瞎子跟著就上了树,要不是树枝太细,承受不住熊瞎子的体重,估摸这人就得给那头熊瞎子贴肥膘了。 就这,那人的一只脚也被熊瞎子舔的没皮肉了,算是彻底废逑了。 这人哭爹喊娘的叫唤,跟他搭伙采山货的同伴听见声响,及时赶了过去,这些人带著老套筒呢,打熊肯定是不好使,可动静足够大。 冲天放了一枪,那头熊瞎子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按理说,熊瞎子被枪声嚇到了,就会躲到旁的地方去。 可这头熊瞎子不知道咋整的,反倒是在那片林子溜达上了。 连著有两回,差点伤到进山的人,龙口屯子彻底没招了。 去龙口屯子的路上,张红旗和赵铁柱还问呢,说熊瞎子能舔掉人身上的皮肉,那舌头可老厉害了。 王大炮一听就笑,这玩意咋说呢,原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跟你俩说,咱打过的熊瞎子和人熊也不老少了,你俩又不是没见过熊舌头长啥样,咋能人家说啥你俩就信啥呢?” “叔儿,兴许熊瞎子被打死了,它那舌头上的倒刺就变软了?” 別说赵铁柱了,就是张红旗也一直以为,熊和老虎的舌头能舔下来血肉。 “不是那回事,熊瞎子的嘴里,靠前头有四颗牙,这瘪犊子是用靠前的牙咬破了皮肉,然后舔呢。 別说熊瞎子和老虎了,但凡是山里有的野牲口,我就没见过真能单凭舌头就舔下来血肉的。” “那咋大傢伙都说,熊瞎子和老虎舌头上有倒刺呢?” “有是有,可也没传说的那么邪乎。 就拿龙口屯子这人来说吧,他都快要没命了,他能分辨清楚,他那脚是咋废的? 还有东坡乡那个王狗剩,他小时候就遇上过熊瞎子,半张脸都没了,那才是真就捡条命回来。 当时都说,远远瞅见熊瞎子舔他脸了,可实际上,是先咬烂,再用舌头舔的。 不过熊瞎子咬的时候,牙在嘴里,谁也瞅不见,舔咬烂的血肉的时候,舌头倒是露出来了。 不懂的人瞅见了,那可不寻思,全是舌头上的倒刺刮下来的吗?” 王大炮这话,多少有点顛覆认知。 可张红旗和赵铁柱真没少打熊,熊瞎子和人熊全都打著过,该说不说的,那舌头小哥俩还特意瞅过,是有刺,但不扎手。 可长期以来的印象,俩人都琢磨著,怕是熊死了之后,刺变软了,或者活著的时候,熊有本事把舌头上的倒刺变的硬。 听王大炮这么一说,再加上小哥俩之前真就见过,顿时就觉得,还是王大炮这个老猎户说的可能更准確。 到了龙口屯子,自然有人招呼。 满屯子就一桿老套筒,已经被那头熊瞎子堵的不敢出屯子了。 “你们可算是来了,你们不知道啊,那熊瞎子邪性的很,光在俺们屯子周围转悠,再拖两天,怕是直接进了屯子了!” 有愣子给介绍,龙口屯子的人对张红旗三个那是相当信任。 毕竟这爷仨卖相也不差啊,一人一桿五六半,还牵著七条威风凛凛的猎犬,一瞅就是专业人士。 张红旗三个打算在屯子里歇一宿,第二天一早去林子里找那头熊瞎子,结果这天晚上,熊瞎子竟然钻进了屯子里! 第363章 坑人的龙口屯子 有传言说,但凡尝过人肉的野牲口,都会惦记这一口,所以必须要想尽法子给它整死。 这说法也不知道有啥依据,可但凡能办到,大傢伙都是这样整的。 这头夜袭龙口屯子的熊瞎子,好像也证明了这种说法的真实性。 但具体是咋回事,还真就不一定,毕竟谁也不是动物学家,更何况,这熊瞎子进了屯子,直接奔著牲口棚去了。 要真是因为前头舔舐了人的血肉,眼下钻进屯子里是因为馋人肉了,它应该直奔有人的屋子吶。 张红旗三个就住在村支书的家里,结果大半夜的闹腾起来,有人专门跑过来报信,说是牲口棚被熊瞎子给占了。 王大炮远比张红旗和赵铁柱有经验,一声招呼,爷仨带著猎犬就衝出了家门。 门外头,已经热闹非凡,甚至有不少人点起了火把,拎著各种农具大声叫嚷,敲盆的敲锅的更是不老少。 满屯子人但凡知道熊瞎子钻进来了,都想製造噪音,把这祸害嚇跑。 王大炮一瞅这阵势,眉头不由自主就皱起来了。 正常来说,野牲口钻进了屯子里,屯子里的人折腾出的动静越大,越能把野牲口嚇跑。 可眼下有个问题,熊瞎子不比旁的,这货杀伤性太强。 而且它已经深入屯子內部,龙口屯子的人一股脑的发出恐嚇的噪音,在那头熊瞎子看来,怕不是四面八方全是威胁! 別管这头熊瞎子究竟是咋回事,是不是真就馋上了人肉,眼下这个境况,估摸嚇的够呛。 熊瞎子受到惊嚇,必然著急从屯子里逃出去,可恐嚇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这货就搞不清楚离开的方向,指定得疯狂乱窜! 这特么的,更容易伤到人。 正確的法子,要么在熊瞎子进屯子之前,就製造巨大的响动,直接把它嚇走。 一旦熊瞎子钻进了屯子里头,就得有个驱赶的方向性,把它朝人少的地方撵,有枪的话,这时候打,也不容易產生误伤。 如果没枪,也能凭声音把熊瞎子驱离。 当初在三合堡,虎妞打死的那头大泡卵子,就是被相亲们往屯子外驱赶的。 这里头的道理是想通的。 可眼下和当初不一样。 龙口屯子发现熊瞎子的时候,这货已经钻进牲口棚了,直接整死了两匹駑马,看牲口的人听到动静,这才知道这祸害竟然鸟悄儿的进了屯子。 这时候再想组织起有效的驱赶,已经没啥机会了。 照料大牲口那人能囫圇个跑出来,没受伤,已经是大幸运了。 况且眼下黑灯瞎火的,等吆喝起来,大傢伙都知道熊瞎子进了屯子的时候,混乱已经產生了,甚至闹不清楚,熊瞎子具体在啥地方。 等到有人通知村支书,外头已经各自为战了,只能庆幸这些人里头没有二桿子,都知道躲在自己家院子里,没人出门去打熊瞎子的。 “红旗、柱子,咱仨不能分开,看紧了狗,別特么折在这了!” 王大炮他们仨,是能在嘈杂的噪声中分辨出熊瞎子咆哮的方向的。 爷仨也没啥可废话的,出了门就衝著熊瞎子叫唤那地方跑。 別说是王大炮了,就是没太多惊讶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也都锁著眉黑著脸。 眼下这种状况,对於猎户来说,算是最危险的境遇之一了。 黑灯瞎火,熊瞎子发癲,满屯子人还不知道有没有受害的…… 这已经脱离的打猎的范畴了,这特么的叫玩命! 正常来说,哪怕是在老林子里和熊瞎子冷不丁走碰头呢,都比眼下这情况好的多。 眼下这情况,龙口屯子的人最起码得负一半责任! 明知道熊瞎子就在屯子外晃悠,竟然没安排人专门守著进屯子的那些个路口,熊瞎子都摸到最核心位置的牲口棚了,都没发现。 也就是张红旗他们爷仨赶巧今天来了,但凡晚一天,指不定这屯子里得闹出多大的事呢! 砰! 王大炮一边跑,一边冲天上放了一枪。 他求稳,惦记著能先把熊瞎子驱赶到屯子外头最好不过。 可要放在平时,野牲口听见枪声,第一反应肯定是躲开。 但眼下,到处都是敲盆敲锅大声叫嚷的,枪声混杂在其中,几乎没太大威慑力了。 龙口屯子的人打著火把,趴在院墙上观察外头的情况,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熊瞎子已经从牲口棚跑出来了,这祸害不管跑的啥方位,都有人能瞅见,消息传递算不得迅速,可也能够给张红旗他们仨指明正確的方向。 现在的情况是,王大炮想要指挥乡民,压根办不到,只能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往熊瞎子所在的位置赶。 说白了,爷仨等於直接承受了巨大的风险。 所以,王大炮顾不得太多,一边跑一边衝著天上放枪,能有多大效果谁也说不清。 结果呢,龙口屯子这些人听到枪声,下意识的就认为稳逑了! 毕竟下午的时候,张红旗他们背著枪牵著猎犬进屯子,好些人专门跑出来看热闹,大傢伙都知道来了靠谱的猎户。 也不知道从哪户人家先开始的,听见放枪,就以为熊瞎子被打死了,然后就开始嚷嚷。 这特么一嚷嚷不要紧,立马就有不清楚咋回事的瘪犊子,打开院门想要出来看热闹! 村支书带著路上收拢过来的青壮跟在张红旗他们身后追,就瞅见自己屯子的人傻唄一样的往街上跑…… “快回去!熊瞎子还没死吶!” 好嘛,更特么乱逑了! 王大炮这会已经顾不上管那些脑子不好使的瘪犊子了,先找到熊瞎子再说旁的。 大晚上的整个屯子闹出这老大动静,一旦熊瞎子狗急跳墙了,直接钻进那户人家里头,那就是灭门的祸事啊! “这边,熊瞎子搁这边呢!拐过去弯你们就能瞅见……” 前方一个趴墙头上举著火把的年轻后生,一边嚷嚷一边衝著王大炮他们挥手。 王大炮一抬手,张红旗和赵铁柱同时跟著他放缓了脚步。 爷仨溜著墙边走到头,趴墙角往外头一瞅,就瞅见摇曳混乱的火光下,一头体型不小的熊瞎子正在街上来回乱窜! 第364章 事到如今,先燉肉吃吧 熊瞎子从牲口棚跑出来之后,已经来回乱窜了不短的时间。 正经来说,这头熊瞎子的惊慌程度,不比龙口屯子的村民小。 这头熊瞎子明显已经成年了,模模糊糊瞅著,怕是得有个三四百斤的样子,哪怕在公熊里头,也算是个大块头。 王大炮一点没敢大意,一把揪住打算探出身子仔细瞅清楚的赵铁柱,给这憨货给拉了回来。 “你虎吶!人家都是搁墙头上呢,咱可是在街上!” “那咋整?” “准备开枪打!” 爷仨最后检查一遍枪,然后趁著熊瞎子靠著一户人家的院门不动唤的时候,同时从墙角后头冲了出去! 就在张红旗三人端著枪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那头熊瞎子突然朝后方倒了下去! 砰砰砰! “杂草的!放狗!” 三枪全部打空! 那户人家的院门,也不知道是门栓没插好,还是啥情况,熊瞎子往门上一靠,直接滚了进去! 这会真就顾不上猎犬了,总不能让一头熊瞎子在自己三个猎户眼皮子底下,祸祸一家人吧? 说起来麻烦,可实际上全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要数著急,跟在后头的村支书和那帮青壮最著急,毕竟本乡本土的,祸祸的可是他们屯子的乡亲! “大炮啊,打著没啊?” 村支书话都没说完呢,就瞅见张红旗撒开了一直牵著的几条猎犬。 眼下这个乱糟糟的环境,对篮子和虎头它们,影响也不小。 好歹都是训练有素的合格猎犬,面对熊瞎子倒也不至於直接嚇尿。 搏斗肯定是不能让猎犬衝上去搏斗的,牵制那头滚进院子里的熊瞎子才是关键。 这黑灯瞎火的,猎犬可比人好使。 张红旗三个拎著枪,小跑著跟在狂吠著衝出去的猎犬后头。 这特么的,谁也不敢跑太快,真衝刺一傢伙,到了院子门口,熊瞎子跟人来个脸对脸的,就是美帝电影里的西部牛仔呢,开枪再快,也少不了当头挨上一巴掌! 熊瞎子那一巴掌,真能直接把人的头骨给扣下来! 熊瞎子直接滚进去的那户人家,该说不说的,胆子小,运气好。 別人都特么趴墙头上观察敌情呢,他家人自打熊瞎子窜到这条街上之后,直接一家子全躲屋里头了。 屋门都用东西从里头顶上了。 所以当熊瞎子翻滚著进了他家院子的时候,这一家老小虽说嚇的哭爹喊娘的,可安全上暂时没啥问题。 然后就是篮子和虎头打头,领著狗帮狂吠著衝进院子。 也就奇了怪了,整个屯子闹的乱糟糟的,张红旗他们仨放枪都没嚇到熊瞎子,可一瞅见猎犬撵过来了,那头熊瞎子竟然扭头就逃! 这年头家家户户门上能掛把锁的,真不多。 这户人家全躲主屋里头了,仓房的门半掩著。 张红旗他们三个端著枪衝进院门的时候,就瞅见那头已经慌乱的熊瞎子钻进了仓房里! 別说半掩的门了,门框都挤碎逑了! 熊瞎子硬挤进了仓房,猎犬们却不往里头冲了,而是成扇形堵住门叫唤。 王大炮衝著躲人那屋子喊了一嗓子:“仓房里有人没?” “没有,唉呀妈呀,咋进屋了昂!” 屋里主人家的哭喊声,王大炮压根没在意,知道仓房里没人就成。 张红旗听了,二话不说,抬手就衝著门里头放了一枪! 砰! 仓房里稀里哗啦的一通响,伴隨著主人家惊恐的哭喊声,也不知道打中没有。 赵铁柱和王大炮有样学样,砰砰朝黑洞洞的仓房里各自放了一枪。 接著哗啦一声响,仓房塌逑了! 別说躲在屋里头哭喊的那户人家了,就是张红旗他们爷仨也是没料到啊! 那头熊瞎子被逼急眼了,在仓房里头来回乱撞,也不知道咋整的,直接给房子干塌了。 就瞅见房子哗啦啦塌了一多半,被埋在下头的熊瞎子丁零噹啷的死命朝外头拱呢! 这还有啥说的,固定靶啊! 砰! 张红旗差点没把枪管子塞进熊嘴里才扣动扳机,直接一枪给爆了头。 “哎呀妈呀,打死了没?大炮,打死没吶?” 有一说一,村支书是真有种。 他手里就拎了根电棒,愣是一马当先,衝到了王大炮身后。 “死了,死的透透的。” 王大炮却是没好气。 真特么坑人吶! 熊瞎子被张红旗一枪爆头,爷仨全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真特么折腾人吶。 正经的,张红旗和赵铁柱经歷少,但王大炮可没少经歷生死时刻。 可即便如此,王大炮也感觉老刺激了。 这特么的,在屯子里整这一出,真就不如搁老林子迎头撞上熊瞎子呢。 熊瞎子一死,危险就解除了,在村支书的招呼下,一帮人七手八脚的给埋在废墟下头的熊瞎子拖出来。 就著手电和火把的光,赵铁柱先取了熊胆。 “嚯!铜胆!” 说实话,能出枚铜胆,张红旗三个全都感觉惊讶。 这熊瞎子刚才那情况,明显是惊恐,可不是愤怒,最多算是逼急眼了,可也只是想逃跑。 说是怒催胆生,可这玩意,取出来之前,谁也打不了包票,影响品质的因素太多,全凭运气。 这头熊是属於张红旗他们爷仨的,龙口屯子的人没份。 並且,屯子里还得给他仨补一百斤苞米麵。 这地方穷,仓房被干塌这户人家条件也不咋地。 眼下也算是遭了灾了,好在全家人都没事,可想把仓房重新盖起来,估摸著得落下点饥荒。 张红旗招呼一声,让这家的妇女去把家里的盆整过来一个。 平时在山里头,放血清膛捨弃的东西太多。 眼下就搁屯子里呢,总不能再浪费。 张红旗瞅著这户人家条件不咋滴,有心给贴补点,让他家接了一盆子熊血。 这玩意撒把盐搅和一下子,就是血豆腐,味道啥样的,谁也不清楚。 虽说这头熊瞎子和龙口屯子没啥关係,但第二天临走的时候,张红旗他们仨还是给留了不少骨头啥的,內臟除了心和肚,其余全留下了。 肉是真不能给,不是小气,是『真』不能给。 爷仨骑著自行车来的,借了马车回的。 龙口屯子损失不小,牲口棚里死了两匹駑马,反正吧,先燉了吃顿好的再说吧。 第365章 安身立命的手艺,不外传 张红旗爷仨赶著马车直接去了县供销社。 眼下正是天气热的时候,好好的熊肉可不敢放坏嘍,抓紧时间卖掉才是正经事。 主任也是没想到,卖完野猪肉没几天,张红旗他们一帮人能又猎到一头熊瞎子。 毕竟中间间隔的时间太短,谁家巡山打猎,也不能连著整吶,工厂里那机器还得有保养的时候呢,人还能比机器更耐造? 张红旗爷仨说了龙口屯子的事,主任听的也是一阵唏嘘。 和张红旗他们不一样,主任守著县供销社,这类事情听说的更多。 一到了秋天,进山挖野菜采山货的人就格外多,遇著野牲口的事情自然就比旁的季节也更多一些。 尤其是好些个野果子林,十分容易招惹去野猪和熊瞎子,这两样都是祸害,伤人的事情哪年都有发生。 反倒是挖鹿窖的那帮老客,一年当中就指著秋天多赚钱吶,这帮人还大多一两个人进山,一回就能转悠十几二十天,真要论危险性,可比张红旗他们这些巡山打猎的猎户更高一些。 嘮閒嗑提到了挖鹿窖的老客,主任说完就算过去了。 可赵铁柱这小子却留了心。 柳正骨和几个老客都有联繫,关係还都处的不赖,赵铁柱就寻思著,是不是能跟人家搭个伙? 说白了,就是听著那帮老客整那营生,实在是太过浪费。 好好的一头鹿,就取鹿茸、鹿心、鹿鞭、鹿肚的,连皮子带肉,全都撂下不要了。 王大炮虽然没整过,可对挖鹿窖这营生倒是不陌生。 “柱子,这玩意可跟你想的不一样,没那么简单。 咱要是没干巡山打猎这营生,兴许人家还乐意带你一下子,让你跟在后头捡个便宜啥的。 可既然都是从老林子里往外划拉东西的,人家就不乐意让你掺和了。 说白了,害怕你把吃饭的手艺给偷学走。” 王大炮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挖鹿窖看似轻省,实际上比巡山打猎还遭罪,危险性也更高。 这玩意无非胜在不用特意搜寻猎物,只用单盯著鹿群的动向就行。 即便如此,挖鹿窖这营生也不好干。 对於张红旗他们这些猎户而言,想要猎鹿,最好的时间段自然是积雪皑皑的冬天。 冬天老林子里食物匱乏,野牲口的行踪就变的有跡可循起来。 但在没雪的时候,鹿这种生物就比较难找到。 巡山打猎,绝大多数时间都费在了寻找猎物上头,毕竟有枪有猎犬的,能找到猎物的踪跡,其他就变的好说了。 身为食草动物,鹿的耳朵很灵,相比於其他吃草的,这玩意警惕性更高一些。 不是有个说法嘛,鹿有千年寿,步步担忧愁。 说的就是这玩意机警,稍稍有个动静,立马就逃。 按照王大炮的说法,除了冬季下雪之外,其余时间里想要针对性的狩猎鹿,就得十分熟悉鹿群的习性,得摸准了这些傢伙走的兽道。 这也是挖鹿窖的老客们进山一趟,能否满载而归的关键。 单单这一条,里头就好多说道,赵铁柱想跟人家搭伙,等於人家掌握的兽道就被他知道了,属於核心技术外泄。 至於鹿窖本身,倒是没那么邪乎。 这玩意可不是挖个大坑,跟地窖一样,那也太费劲了。 鹿窖和下套子下卡子本质上是一回事,当然,讲究的侧重点不同。 挖鹿窖也不是好多人想像中,扛著锄头铁锹上山,而是选择一根一米长手腕粗的木棍削尖一头,往地上钉。 把木棍钉在鹿群经过的地方,钉完拔出来,就是一个手腕粗的地洞,这个洞大概在八十厘米。 当然,钉的过程中也有不少讲究,全是经验,轻易不会当著外人的面展示。 在然后,就得往洞里灌盐粒子。 洞底先灌十厘米,然后放老客专门配的药。 最后,用盐粒子把洞灌到快满就成,洞口也抹上盐粒子,这就齐活了。 这玩意的原理说起来很简单,鹿喜欢舔舐盐粒子,发现洞口之后,自然不会错过。 越舔,盐粒子就越少,位置自然越往鹿窖的深处落。 鹿为了继续舔盐粒子,就会扒开鹿窖,然后,跪下继续舔。 这里头还有一个说道,盐粒子还鹿的眼里可是好东西,鹿群的成员指定抢不过身强力壮块头大还顶著角的公鹿。 所以,这个鹿窖多半会被大公鹿占据。 等到大公鹿跪在鹿窖边继续舔盐粒子,哎呀妈呀,舔到洞底的毒药了。 然后,大公鹿会保持跪在洞边的姿態,脑袋支在洞边静静死去。 这种死法,不伤眼下最值钱的鹿茸。 別说赵铁柱了,就是张红旗也是头一次听说老客们挖鹿窖药鹿究竟是个咋回事,小哥俩听的直咂舌。 既然听明白了,赵铁柱自然就不再嚷嚷著跟人家老客们搭伙了。 这玩意,除非和王大炮入伙一样,成为一个固定的小团体,要不然,没人会带一个外人整这些。 不说別的,鹿群经常出没的兽道、挖鹿窖的细节处理、毒药的配置,单单这几条,就不是外人能够在一边观摩的。 更何况,张红旗他们三个本身就是巡山打猎的猎户,属於类似工种,打眼一瞅,得比普通人多瞧出来好些个门道,他们连跟在后面捡便宜的机会都没有,人家害怕他们偷师。 別说是眼下这年头了,大家都缺吃少穿的,条件都不咋好。 即便再过几十年,老师傅修某些特殊机器的时候,也会拿大块布直接遮挡住。 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这些都不算啥,可安身立命的手艺,谁也不会轻易教给旁人。 再往前数,为了守住某些手艺,全家绑一块玩消消乐的多了去了,实属不易。 反倒是这回搁龙口屯子打的这头熊瞎子,不少卖钱。 有一枚铜胆打底,拢共卖了一千三百六十七块,外加龙口屯子大队给的一百斤苞米麵,爷仨也算是搂著了。 惯例留了些熊肉自己吃,先打发走龙口屯子的车把式,爷仨顺道给王留根和李秀秀都送了点熊肉,这才骑著自行车回了靠山屯。 刚到家还没喘口气呢,周红婷就哭唧唧的来找林彩英求安慰。 靠山屯知青点所有参加高考的人,全军覆没了。 第366章 李老太的执念 对於靠山屯知青点参加高考的人,全都落榜这件事,张红旗早就知道。 本来还寻思,自己这也算是疯狂挥动小翅膀了,说不准能影响个啥的,结果证明他自己个儿想多了。 高考这条路走不通,知青点的人好像只剩下打报告申请回城一条路了。 在屯子里插队的知青,几乎没有不想回城的。 虽说城市里现在好多已经回去的知青无法安排工作,可终究是要比乡下村寨条件好一些的。 至於在建设兵团插队的那些人,选择留下的人数则並不少。 回到家乡是挺美,可总得生活吧? 眼下是1978年秋天,到了明年,也就是1979年初,根据统计全国有2000万人待就业! 其中回城的知青就占了一千多万! 剩下的则是閒散劳动力、大中专毕业生、专业军人等等各式各样的人群。 京城的数据相对靠谱一些,1979年统计,有待业青年四十万! 平均不到三家,就得有一个人没工作没收入。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恐怕领导晚上都得睡不著觉,嘴角不停的冒火癤子。 当然,放在眼下,估摸著也不咋能睡的好。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建设兵团插队的知青们,乐意打报告回城的自然就不太多。 正经的,不管是农场还是林场,亦或者是团部场部这类机关性质的地方,眼下这个时间点还要回城的,大多数是家里头有点办法,已经安排好了工作的。 李老太盯上的,就是这类人。 要么说这老虔婆主意正呢,一个乡下屯子里的老太太,钻窟隆打洞都要给小儿子整个正式工。 单凭这份心劲,往大了不敢说,最起码在清泉县境內,也得算是数得著的! 李老太那身子骨是不成了,天一冷,立马就抓瞎。 所以这老王八就趁著天暖和,著急去县城。 之前李老太一直暗地里维持著和王留根一家子的关係,原本的时间线里,她也正是凭藉这个关係,在明年给张旺財成功买了一个工作。 那时候,正赶上建设兵团改制,许多原本不打算回城的人,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这件事,买到工作的人还真就不少,不过乡下老农民趁机上岸乃至逆天改命的,真就不多。 可眼下,李老太跟王留根家的关係早就没了,她再登门,人家最多不往外头撵,哪能给她费心帮忙呢? 不过这可难不住李老太,她依然有打听事的人选。 小儿媳妇周彩莲有个表姐嫁到了县城边上,当初找不著周彩莲和张建设,她娘家哥领著去了一趟。 李老太寻思,那表姐家里头虽然不算啥,可毕竟守著县城边上呢,指不定就认识些能办事的人。 更何况,哪怕给留意一下消息,也比自己个儿瞎打听强。 就这么滴,李老太直接去了周彩莲的表姐家。 拉上关係之后,就说了让帮忙留意买工作的事。 表姐王翠翠是啥人吶? 当初可是差点把怀著孕带著娃的周彩莲,介绍给一个锅炉工吶! 就图那锅炉工愿意给媒人的五十块辛苦费。 对了,那锅炉工以正经的工人身份,到现在还没找到媳妇呢,这一点本身就说明了好些个问题。 李老太一说明来意,王翠翠顿时就一拍大腿,婶子,你可是来著了昂! “场部有个湖北的知青,那人家里头给安排了工作,所以著急回城呢,前天还说已经打了申请。 他那工作顶好的,人家保证愿意买的人开始上班,才收钱,我觉著有点靠谱。” 王翠翠说这话,全是编的。 可精明如李老太,却信了。 因为自打天暖和之后,知青返城的条件越来越放宽了,类似的情况时有上演。 甚至李老太前头打听的时候,就听说过好几个。 只不过,那些人大都是林场插队的,农场的都很少。 场部团部的,她是一个也没听说过,倒不是没有,而是这俩地方,李老太还不够格打听。 “翠翠啊,你说那人,想要多少钱?” “具体还真不清楚,俺家也没那老些钱,就是听说有这么个事,不过听口风,怕不是的五六百块!” “嘶,咋这能要啊,太狠了点吧?” “可不咋滴!俺听说那前儿,也嚇一跳来著,谁家能趁那老些钱吶!” “那啥,翠翠,你帮婶子好好打听打听,要个实信儿,兴许人家要不了那么多呢?” “婶子,那可不是小钱儿,你家能拿出来?” “问问唄,真能划拉,俺们老两口出门借唄,还能咋整吶? 不怕你笑话,彩莲他们两口子年轻著呢,我就寻思吶,让他俩一辈子憋在靠山屯那乡下地方,不是个事。 哪怕落几年饥荒呢,能给他俩弄到城里,俺们也觉得值!” “唉,婶子,有你这样式儿的婆婆,彩莲是真有福气吶! 哪像俺们家……算了,说这嘎哈,你放心,我后晌午就去帮你打听,一准拿到实信儿!” “翠翠,你放心,俺们家都是懂规矩的人,婶子不让你白帮忙。” “婶子你这话说的外道,都是亲戚,说这些嘎哈? 再说了,彩莲能过的好,我这当表姐的也高兴!” 王翠翠为啥敢把这事应承下来? 无利不起早是一定的,她肯定想从中间划拉好处。 至於说买工作,她心里琢磨著,现打听也有不小的机会促成此事,前提是,李老太得有钱。 正经来说,別管是眼下,还是过两年,买工作这事大多是內部消化。 好多正式工人,家里也有弟弟妹妹、子女、亲戚排队等著呢,一有消息,这些人肯定近水楼台先得月。 王翠翠想要给李老太找到能买的工作,就得先放出风去,不差钱,乐意给高价。 至於价格李老太能不能接受,那得等搭上线之后再考虑了。 俩人约好,过个三五天李老太再来县城。 王翠翠前脚送走李老太,后脚就出门直奔场部了。 这玩意咋说呢,可不是王翠翠讲究个信誉啥的,是因为场部的工作卖的贵! 第367章 徐德胜的表侄子 周彩莲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算算时间,怕是再有一个来月就该生了。 秋季的东北色彩极其浓郁,如果能够站在高空俯视,就会看到大块大块金灿灿或者橘红色的色块,透著一股子大气和炙热。 周彩莲出不得远门,却也喜欢带著张建设站在屋外四处打望。 尤其是到了傍晚的时候,真就是残阳如血,十里红妆。 倒也不是周彩莲有什么文艺细胞伤春悲秋的,而是眼下这时间,大家都忙著多整点山货晒乾,留著猫冬的时候吃,所以嘮閒嗑的人没剩下几个了。 真要嘮嗑,猫冬好几个月呢,有的是时间嘮。 松子、榛子、蘑菇、木耳等等,好些个玩意眼下都是採摘的好时机,一年当中食物最丰富的季节里,可不敢閒著偷懒。 林彩英带著周红婷、虎妞和苗子,跟著老婶子们一块,也没少整这些山货。 这本就是居家过日子的日常,守著林区就这点福利了,哪能错过呢? 今年日子过的宽裕,李秀芝格外的气长,自打嫁给了张栓柱,心气就没这么舒畅过。 正经的,从第一茬野菜冒出头开始,李秀芝就没咋閒著过,一直忙忙碌碌。 晒乾菜,醃酸菜,一样没落下。 捎带手的,还给赵铁柱家里也安排上了,虎妞和苗子倒是乐意学这些,也都勤快,可她俩醃出来的酸菜就是没李秀芝醃的酸菜好吃,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虽说妇女们醃个酸菜,没挖鹿窖的老客们那么讲究,可同样的步骤和手法,醃出来的味道天差地別,也是奇了怪了,以至於总有人说,某某有秘方啥的。 秘方实际上倒也说不上,可关係不够亲近,好些个小技巧啥的,真就不会跟你说。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没事就遛遛狗,瞅著跟閒汉一样,实际上眼下这段时间,真就没啥大差別。 这哥俩和王大炮,都等著下雪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眼下正是野牲口贴秋膘的时候,食物极大的丰富,让老林子里也格外的热闹。 要是打围,那没得说,正是猎物扎堆的好时候。 可巡山打猎不太一样,加上张红旗他们爷仨手里都存了点钱,索性就趁著这个时候好好养养人养养猎犬,等到下雪了,再大展神威。 说白了和后世手里有存款的打工人差不多,有钱就有选择权,没钱还喊著不想当牛马,那就只能做掛壁了。 实际上,街溜子和急流勇退享受生活的成功人士,只是差了点钱而已。 当然,这点钱可特么算是天堑了,好些人八辈子也整不明白。 林凤县的丰收农场在油库爆炸事件结束之后,即便最后因为抓到了黑泽爱子,得以將整个地区绝大部分间谍和特务揪出来,可领导层也做出了大换血式的调整。 之所以一直拖到最后,是给他们一个亲手替牺牲战友报仇的机会。 整件事的解决自然算不上圆满,可眼下调动工作,这一批人最起码心里好受一些。 大批的人员调动自然影响整个农场的平稳,好在农场不比工厂,终究没造成太大的动盪,反倒是经歷过这一切之后,大傢伙的凝聚力更高了。 这恐怕是在后世无法想像的,毕竟眼下的集体意识,还是能够经得起考验。 梁成安虽然是保卫科的人,发生了油库爆炸事件之后,保卫科指定是顶头的追责单位。 但是梁成安本身没担任职位,加上抓获潜伏在农场的间谍、特务,他和常娟、徐德胜当记首功,甚至连后续的追查间谍、特务行动能够顺利展开,也全靠抓到了老秦头这个特务。 所以,梁成安身上虽然记过,但却成了保卫科的一把手。 该说不说的,梁成安这明显是沾了媳妇常娟和徐德胜的光。 常娟属於家属那一类的,虽然之前也安排了正式的工作,但组织上谈话时,常娟不愿意当领导,觉得一家子里头有梁成安在外头招呼事就成。 工资待遇啥的,倒是因为奖励给常娟涨了不少,但工作岗位没有调整。 反倒是徐德胜有些麻烦。 这货自己个儿清楚自己的事,咬死了不乐意换地方,就认准了烧锅炉这份有前途的工作,至於其他,表明了自己不在乎。 临时工倒是给转正了,再想让他干点別的,徐德胜就不乐意折腾了。 工资调级啥的,跟常娟大差不差,算是奖励的一项吧。 事后,农场新领导组织了表彰大会,徐德胜都没去。 这货提前把自己灌晕了,真醉假醉说不清楚,反正开大会让他戴著大红上台呢,结果在锅炉房里醉的不省人事。 领导一瞅,算逑了,这名同志年纪大了,还是个大酒包,又不乐意换岗位,只能让他继续在锅炉工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 倒是给安排了年轻机灵又勤快的小伙子跟徐德胜搭班,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样式儿的大酒包是个有功之臣,得找个人看住嘍,可不敢让他饮酒误事,犯错误。 几项相加,新领导班子统筹考虑,只能把奖励朝梁成安身上堆了。 好在人家梁成安本身就是英雄,整个建设兵团都出了名的,救人的烈士又活著回来了,知名度那是相当的高。 底子好,又有新功,说句小家子点的话,梁成安今后的仕途必然比旁人顺当的多,怕不是到啥地方,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纷纷扰扰之后,丰收农场好像恢復了平静,可实际上,发生那么大的事,牺牲了那么多人,终究是有些改变的。 徐德胜掐算著时间,有心偷偷去靠山屯瞅一眼周彩莲,可一时半会的还有点纠结。 请假啥的,倒是容易,就是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那,咋交代? 自己走了之后,还回不回农场了? 这些,都是麻缠事。 就在徐德胜纠结的时候,有人跑到农场来找他,说是他表侄子。 因为前头有间谍、特务潜伏进农场的先例,所以来人被拦在外头了。 徐德胜嘿嘿一乐,衝著报信儿的人说:“刘干事你忙你的,我去瞅瞅,估摸著是家里头寻思天快冷了,惦记给我送点厚被褥啥的,谢谢了昂。” 第368章 好不容易混了个正式工,保不住了啊 徐德胜乐呵呵的把报信儿的人给打发走。 又跟搭班那年轻人交代了两句,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这才朝外头走。 一路上,徐德胜自己个儿都觉得好玩。 他这一辈子,连爹娘是谁都不清楚,突然就冒出来个表侄子,嘖嘖嘖,咋算,这都得是正经亲戚! 到了地方,就瞅见一个挺机灵的半大小子正跟人家巡逻的保卫科嘮閒嗑呢。 保卫科的人瞅见徐德胜过来了,笑著招呼一声,接著忙活人家的工作去了。 “叔儿,你搁这过的咋样?家里头都惦记你吶,正好我来林凤县办事,就让我拐这一趟瞅瞅你。” 那半大小子一脸的热切,瞅著不像是演的。 有那么一瞬间,徐德胜觉得,自己怕不是真有这么一个表侄子! “我过的老好了,临时工都特么转正了,工资级数也涨了,过年回家可特么能扬眉吐气一下子了!” 徐德胜也笑眯眯的,一把搂住那半大小子的肩膀,给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已经走远的保卫科那人,回头一瞅,那叫一个叔侄情深吶! “咋回事?谁让你来找我的?小子,说清楚嘍,不然我扭断你的脖子。” 徐德胜脸上带著笑,压著嗓子说出来的话,却冷气森森跟带著冰碴子一样。 半大小子不咋吃力,感觉自己肩膀上搭著的不是胳臂,是个铁箍子,小脸皱巴巴的。 “叔,有人钱让我来找一个徐念珍的,就说是他表侄子,其他没交代啊。 叔,你,那啥,你松点,老疼了。” 徐德胜一上手,就清楚,眼前这小子確实没练过功夫。 原本练没练过,以这小子的年岁,远远的打眼一瞅就能看出来,可徐德胜依然细心。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的啥衣裳,给你多少钱?旁的还交代啥了没?” 徐德胜一边问,一边把这小子朝路边的小树林带。 真要是不对劲的话,他不介意给这小子先整点教训啥的,保准当场不会死,回去之后咋样,那就另说了。 “疼疼疼,叔,叔,轻点,女的女的,那娘们得有个四五十岁,穿那衣裳瞅著,像是工厂里上班的。 她给了我五块钱,就让我来找个叫徐念珍的,其他啥也没交代啊!” 半大小子笑不出来了,快哭了。 徐德胜这会已经搂著那小子进了树林子,在旁人看来,很正常的行为。 虽说已经立秋了,可日头依然很毒,树林子里有阴凉,不比站在大太阳下头舒坦? 进了树林子,徐德胜这才放开手。 “那你叫啥?哪的人呢?” “俺叫冯朝暉,清泉县的人。” “清泉县?你咋跑这来了?” “叔,人家给五块呢,跑瀋阳我也去昂!” “倒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嘿嘿嘿,叔,我能走了吧?” “走个几把,想啥好事呢?人家给你钱,是让你把我叫出来要打要杀呢,我不弄死你,给你钱那娘们也得弄死你啊!” “啊?!叔,我真不知道啊,不是,这里头有埋伏啊?” 徐德胜一边白话,一边朝四周打量。 除了眼前这不老实的半大小子之前外,四周没啥碍眼的陌生人。 这特么的,好不容易混了个正式工,又特么呆不住了啊! 徐德胜顛来倒去的问,冯家二小子虽说怕的厉害,可那些车軲轆话倒是说的明白,也没出错。 可他终究年纪小,不明白没出错才是最大的错误。 徐德胜问了半天,好像觉得也没啥能撬出来的,摆手让冯朝暉走了。 冯家二小子手忙脚乱的出了林子,上了大路,慌慌张张的朝前走,走了没几步,就开始小跑了。 徐德胜就站在路边瞅著他,直到这小子跑没影了,他才回了锅炉房。 这下子,也不用纠结了,请假走人吧。 当天下午,徐德胜就跟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说了,自己想请假回去探亲。 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的梁成安和常娟,还给徐德胜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带回家。 常娟还说呢,舅啊,你回去把家里人也都接过来唄,咱这农场养人吶,你瞅瞅,搁这过日子的家属,一个比一个胖,面色都比外头的人好不老少! 徐德胜笑呵呵的应了,东西也都带上了,请了假,临走的时候,常娟还给他塞了三十块钱和十斤粮票。 仁义啊。 冯家二小子从丰收农场出来,直奔林凤县的县城。 兜兜转转的,一气赶回清泉县。 眼下的交通可不便利,这小子一路上能蹭马车蹭马车,没车趁就腿著,一刻也没敢耽搁。 能让他这么上心的,也只有他那乾娘苏綰儿了。 当然,在冯朝暉的认知里头,他乾娘叫苏晚,是个顶顶有本事的人。 至於为啥让他跑到林凤县,又去丰收农场假冒徐念珍的表侄子,冯家二小子还真就不清楚。 但是乾娘交给他的事,那是指定要办明白的。 至於为啥,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回到了清泉县,冯朝暉先是满县城溜达,直到確认没人跟著自己之后,才去了乾娘住的那个小院。 小院,苏綰儿屋里。 冯朝暉把自己经歷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 该说不说的,这小子不但人机灵,记性也好。 那徐念珍都问了他什么话,他又是如何回答的,几乎是一字不差的给复述了一遍。 苏綰儿脸上带著笑,就这么静静盯著嘴角说的都有白沫子的二小子,那眼神,真就跟当娘的瞅见自己亲儿子显摆啥本事一个样。 一直等冯朝暉说完,苏綰儿这才抬手给他捋顺了乱糟糟的头髮。 “朝暉啊,你这事办的事不错。 不过呢,也不是没有破绽,对面那人指定听出来你说瞎话了。” 冯朝暉也不反驳,反倒是虚心求教:“娘,咋说昂?” 苏綰儿用手指头点了点二小子的额头:“你啊,记性太好,脑子太灵,又不是真怕那人。 人家顛三倒四的问你话呢,你咋能一句也不说错啊?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人家,你去之前都不知道准备多长时间了吗?” “啊?!” 第369章 弟弟一生下来,自己就不招人待见了昂 徐德胜离开了丰收农场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这货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假期结束了,也没见著人,农场人找了梁成安,也没啥消息。 放在后世,徐德胜指定得被开除,眼下倒是没那么严重,常娟去给办了个类似停薪留职的手续,这工作算是给保住了,就是不知道,徐德胜还用不用得上。 藏行隱跡的徐德胜,到最后也不知道那个清泉县来的半大小子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更没琢磨明白背后是哪方豪杰。 可这玩意咋说呢,自以为自己个儿躲的挺好,但被旁人不声不响找著了,对方没干別的,就找个不是圈子里的人来点破。 徐德胜一时之间就摸不著头脑了。 这就是苏綰儿一早就想明白的事情,她敢让二小子冯朝暉独自一个去找徐德胜,就是算准了对方大概率不会为难这么一个圈外人。 冯朝暉是机灵,远比同龄人更加老练,可他毕竟没练过武,在徐德胜看来,就是妥妥的圈外人。 如果去的人,哪怕是练过几天庄稼把式呢,怕是徐德胜都没那么容易轻鬆放人。 当然,也不排除徐德胜寧杀错不放过,那也无所谓,反正对苏綰儿来说,手下的人足够使唤,少一个乾儿子,也不算大不了的事。 单凭这一条,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必定就能猜出来苏綰儿之前说谎了。 之前苏綰儿说冯家兄妹四个是她失散的亲姐姐的孩子,老太太没信,但也没法证明是假的。 只能说,打小被人牙子送到窑子里训练出来的佼佼者,真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在徐德胜看来,人家点破自己的身份,但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善意大过恶意。 更多的可能是对方隨手而为,这才让他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只能说,哪怕过了几十年,徐德胜依然没摆脱拳师江湖客的思维模式,被苏綰儿引导了一下子。 徐德胜躲起来,自然要等到周彩莲生下肚子里的孩子,瞅一眼再走。 这么一来,苏綰儿就能確保徐德胜在这段时间里,不会再节外生枝。 而且守死了靠山屯,徐德胜迟早得露面。 这里头的算计,就跟乱麻一样,不是一点点捋,哪怕摆在明面上,都看不太明白。 苏綰儿一直想找到老吴家的宝藏,老太太说徐德胜是吴老太爷亲选的掌匙人。 类似的情况,在旧社会並不罕见。 虽然苏綰儿到最后也没琢磨明白,为什么要选徐德胜这个有仇的外人来掌匙,但她只能按部就班的谋划一切。 她不是没想过通过外力,或者其他线索把老吴家的宝藏取出来,可全都失败了。 连番的挫折,以及被小鬼子闹腾波及,让苏綰儿不得不重新回到老太太的节奏里,等周彩莲生孩子。 这特么就离谱了。 苏綰儿之所以一开始不乐意乖乖听话,是她觉得老太太故意坑她。 毕竟周彩莲的出现,对他们这帮瘪犊子来说,实属是个意外。 如果没有周彩莲这么一个人,没有她肚子里那个孩子,那么,老太太又该如何做呢? 送走了兴奋异常的冯朝暉,苏綰儿一声长嘆,回她自己屋里继续琢磨去了。 而冯家二小子冯朝暉,则处在一种相当亢奋的状態。 对他而言,能够替乾娘单独办事,能够接触到明显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徐念珍,就好像是人生打开了一道新的大门。 一旦迈过去,自己这辈子就会变的不一样了。 冯朝暉远比苏綰儿想像的更加聪明,或者说老成。 这小子清楚自己是在拿命赌,赌个不一样的活法。 可他一点也不埋怨苏綰儿,特殊的经歷和见识,早早扭曲了他的三观,在冯朝暉看来,赌命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赌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这小子不清楚,自己究竟搀和到一群什么样的疯子中间! 他即便赌贏了,这辈子怕是也得深陷泥潭,赌输了,丟掉了指定不单单是他自己那一条命! 在无人察觉的纷纷扰扰之中,周彩莲生了,是个男孩。 十月怀胎,说的是大略的算法。 曹念祖出生的时候,门外早已积了厚厚的雪层。 张旺財家里,几个关係近的老婶子忙里忙外,接生的是靠山屯的卫生员。 好在一切都顺顺利利,卫生员鬆了一口气,冲帮忙的一个老婶子点点头,那人就不言声的出了门。 这是去给林彩英报信了。 周彩莲要生孩子,满屯子最保险的接生,得找林彩英。 可张旺財拗著脾气,死活不乐意跟张红旗那一家子白眼狼低头。 他不去请,人家林彩英自然不能主动登门。 可心里终究是掛念周彩莲和刚刚降生的曹念祖,提前跟卫生员偷偷约好了的,有啥问题,赶紧让人去叫她。 这档子事,老婶子中间传遍了,没有一个不在背后戳张旺財那一窝子的脊梁骨! 啥特么的熊人,自己媳妇孩子的命,都没他们一窝子那张破脸面值钱是吧? 李老太咳嗽著,在屋里招呼。 本是添丁进口的好事,可这老虔婆脸上却看不到喜色。 周彩莲执拗著要给新生出来的儿子起名曹念祖,这特么就跟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老张家替旁人养了娃没啥区別! 丟人败兴的玩意! 老张头捏著旱菸袋,在隔壁屋吧嗒吧嗒抽闷烟。 孙子张建设蹦躂著就冲了进来:“俺娘生了!给俺生了个弟弟!哦哦哦,我有弟弟了!” 张建设不是太清楚家里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但他毕竟九岁了,晓得他娘生孩子危险呢,所以弟弟顺利降生,张建设是高兴的。 张建设以为,家里人应该都跟著高兴,结果他衝著爷爷还没叫唤两声,就被赶出去了。 张建设想起来他某个小伙伴的遭遇。 那倒霉孩子家里兄弟姊妹多,他是老大,家里每多一个弟弟妹妹降生,这货的地位就降低一分,最后变成了人厌鬼憎的熊孩子…… 张建设那小脑袋瓜里,原本的欣喜被冲淡了不少,果真,弟弟一生下来,自己就不招人待见了昂! 第370章 咱嘮啥样式儿的,那不就得是啥样式儿的 李老太黑著一张脸的原因,远远不是小孙子叫曹念祖这一件事。 虽然这件事被她认为丟尽了老张家的脸面。 但实际上,她那一窝子,也没啥脸面可言。 李老太烦心的事多著呢,在她看来,远比眼下周彩莲拗脾气更重要的,是她那个嫁到县城边上的表姐王翠翠那头,替李老太打听到了转让工作的事。 这事李老太拿捏不住真假,建设兵团场部的勤杂工,要价六百块。 这个价格明显高了,可场部的活轻省,还体面,最关键的今后是在县城上班,反正里头的说道极多,那王翠翠又是嘴皮子不比李老太差多少的选手,俩人正打麻缠呢。 结果,下雪了。 这一下子,李老太顿时就坐蜡了。 前头的一切事情,都是她跟著王翠翠沟通的,哪怕是让老伴老张头去,李老太都不放心。 张旺財更不靠谱,敢让他去,怕是得被骗的裤衩都剩不下! 更何况,周彩莲偷偷藏了一包財宝,李老太和老张头这俩老棺材瓤子可是谁都没说,连张旺財都瞒著呢。 天气一冷,再一下雪,李老太算是彻底出不得屋了。 可也正是这么整了一下子,让这老虔婆从马上就能给小儿子划拉个相当体面的正式工这股子劲里头清醒过来。 李老太咋琢磨,咋觉得王翠翠这个人不太牢靠! 她从这小娘们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就特么跟照镜子一个样! 自己是啥人,李老太能不清楚? 这工作真不真先不说,哪怕真有这档子事,王翠翠最少也从中间赚一百块的差价! 这能忍? 忍不了一点! 李老太一贯的,出门不捡就是丟啊,王翠翠这小娘们跟她耍样,还得练。 所以,李老太打算抻著王翠翠,瞅瞅对方会是个啥反应。 李老太心里还是抱著万一的想法的,如果转让工作这档子事是真的,王翠翠只是从中间多报了价格,那好说。 想法子找到卖工作那人,直接跟正主谈价钱,不比跟王翠翠瞎搅和强吗? 更何况,自己本来也没钱,是打算用金鐲子之类的財宝顶帐的。 这里头还有个问题,对方要是不答应咋办? 李老太早就想好了,拖。 是卖工作的,必然是要回城的知青。 回城这玩意咋说吶,你申请下来,时间可就不等人了。 要卖工作,中间这个时间差可不算充裕。 一般来说,眼下尤其是建设兵团的知青,但凡申请回城,基本都会通过。 在申请之前,就把工作和买家沟通好。 申请和卖工作这两件事是几乎同步进行的。 如果中间出了岔子,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適的其他买家,很有可能工作就闹没了! 这玩意操作起来有点复杂,所以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都相当的谨慎。 买工作的人,也担心卖家耍诈呢,万一卖给好几个人,收了钱人家回城了,天南地北的,去哪找吶? 当然,这都是极其少见的情况,但四五百块钱放在眼下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李老太打的主意,就是整个时间差。 她也不是想赖帐,这玩意,买家不好赖帐的,你不给钱,人家拼著工作真就浪费了,指定也不会让你得了去! 李老太的想法,先谈拢价格,钓著卖工作的人,等到最后付钱的时候,说出用金鐲子或者其他玩意顶帐的事。 至於说,这事究竟谁吃亏谁占便宜,还真就难判断。 说不定,李老太拿出来的宝贝,比谈好的价格更高。 这种情况下,就该对面纠结了。 但凡拖到最后关头,对面大概率会捏著鼻子答应下来。 虽然眼下这年头,出手一件金首饰是带著点风险的,可总比瞎折腾强,更何况,还有可能多赚一点。 要说对人心的把握,李老太真就不简单。 让李老太闹心的是,她害怕王翠翠从根子上就是在骗她。 最坏的结果,自己被骗,金首饰和工作全都没了。 最好的结果,自己浪费一俩月的时间。 这特么的,在李老太看来,真就是风险太高了。 心里惦记著这事,又赶上死活劝不动周彩莲,非要给小孙子起名叫曹念祖,李老太那脸,拉的跟长白山似得,黑的跟锅底灰一个样。 跟著卫生员一块帮忙给周彩莲接生的这些老婶子们,自然是啥都清楚的。 咱就是说,她们肯搭把手帮忙,那指定是好心。 可好心也不耽误看八卦吶! 这可算是深入吃瓜一线了,真就是机会难得! 下雪了,猫冬吶,这特么的,一冬天就指望这档子事混当日子嘍! 更有不怕事的,人家直接当著李老太的面,一口一个“曹念祖长的真胖乎哎”“曹念祖长的真周正哦”“曹念祖真招人稀罕吶”…… 周彩莲生孩子呢,张旺財和老张头指定不能搁这屋呆了,就李老太一个自家人看著。 这特么的,直接被老婶子们集火了啊! 人家还不白说,一边夸,一边盯著李老太那张越来越黑的脸瞅。 细节可不能错过,等到过后嘮閒嗑的时候,这特么全都是第一手的素材! 李老太听的,脑门的血管蹦蹦直跳! 好悬没直接爆开,要不然还得麻烦人家卫生员。 她能咋说? 这孩子的名字,是她小儿媳妇周彩莲,这孩子的亲娘自己个儿告诉別人的。 卫生员和帮忙的人刚到,周彩莲就已经开始念叨了,这孩子叫曹念祖…… 况且,人家一帮子,一口一个曹念祖,那是在夸这孩子,咋,你亲孙子,还不能让帮忙接生的人夸两句了? 那到底,这是不是你亲孙子呢? 实际上,刚出生的孩子,哪有十分好看的呢? 眼下这年月,营养又缺,孩子瘦小,刚生下来更没眼看了。 可一帮老婶子夸曹念祖,躺著炕上的周彩莲就乐意听,乐呵呵的,还跟这帮人念叨呢,这孩子隨她,眉眼好著呢! 好悬没把李老太当场气死! 看著一帮老婶子努力观察李老太表情的卫生员,心中不齿。 切,都是閒的! 啥现场第一手资料昂,真嘮起来,咱们是第一当事人,咱嘮啥样式儿的,那不就得是啥样式儿的? 一群棒槌! 第371章 入冬头回进山,旗开得胜 对於屯子里的乡亲们而言,猫冬相当的无聊,也是劳作大半年的休息时刻。 但对於张红旗他们这些巡山打猎的猎户而言,却是最佳的狩猎时机。 山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山路难行,老林子里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钻进去就是遭罪。 可积雪让野牲口的踪跡更加容易被发现,极寒 的天气能够保证打到的猎物可以长期保存。 对於吃巡山打猎这碗饭的猎户而言,相比较於適合狩猎,遭罪也就没啥可说的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王大炮,搁家呆的时间真就不短,憋够呛。 雪一冻瓷实,爷仨顿时就按耐不住了,收拾停当带著猎犬进了山。 別说这仨猎户了,就是狗帮的猎犬也都兴奋的很,一路上不停的撒欢。 狗子也聪明著呢,搁家呆著是省劲,但吃不著好的,进了山打到野牲口,就能混顿荤腥。 这玩意的道理都是相通的,都说无利不起早,没收益,不论是猎户还是猎犬,指定都不会专门找罪受。 这场雪下的不小,伴隨著呼啸的风,地面上雪壳子冻的邦邦硬。 风停了,张红旗他们才出的门。 老林子里银装素裹,別有一番豪迈的景象。 张红旗爷仨穿的严严实实,看起来有些笨重,但不妨碍行动。 虎头和哈利来回跑,篮子作为头狗,稳重的很,时不时停下嗅嗅气味,眼神之中却也透露著兴奋。 今年建设兵团没有组织大规模的围猎,老林子里的野牲口没有受到人类活动太大的影响,王大炮的经验就派上了用途。 正常来说,一旦进入冬季开始下雪,不同的野牲口因为自身的习性,活动的范围都是有跡可循的。 倒也不是说类似王大炮这样的老猎户,能一抓一个准,而是说凭藉对野牲口习性的了解,在老林子里找猎物省劲,效率高。 一路上,王大炮还是瞅见啥教啥。 这玩意之所以叫经验,並不是说跟教科书一样,全都能从头到尾由浅及深的讲出来。 平时有心传授,也不一定能记得起来。 可瞅见了就不一样,都特么走到跟前儿了,咋可能想不起来嘛。 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老实听著学著,这些东西,不是一块搭伙,哪怕正儿八经的拜师学艺,人家也不见得愿意教。 和张红旗他们之前全凭运气瞎撞不一样,王大炮寻找猎物那是有理论依据的。 按照他的说法,靠山屯外头的这片老林子里头,要追就先追傻狍子。 这玩意大多是种群活动,数量不少,同时吃肉的野牲口也乐意撵它们,但凡傻狍子活动的区域,也不会缺其他野牲口。 遇到狼群之类的瘪犊子就算了,收穫几条狼皮筒子也不赖,一旦遇上豹子或者猞猁之类的大猫,那不就发財了? “叔儿,要是能冬天整一张豹子皮,那可老值钱了!” “必须滴!” 大猫们的皮毛值钱,越是寒冷品质越高,价格也更贵。 张红旗和赵铁柱之前打的那头猞猁,皮子就没少卖钱。 反倒是后来狩猎的那头豹子,皮毛算是没卖上价钱。 同时,满山积雪,树枝上都光禿禿的,狩猎这些大猫的难度大大降低,危险性自然也跟著降低。 枝繁叶茂植被繁茂的时候,尤其是豹子和东北虎这类顶级的捕食者,它们潜伏到你跟前,你也不一定能发现。 真碰上了,就说不清楚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了。 王大炮凭藉经验,专挑傻狍子、马鹿、梅鹿这些鹿群活跃的坡地、河谷搜索。 有的放矢之下,自然效率不差。 进山第三天,张红旗他们就缀上了一群马鹿。 甚至,在半道儿上还发现了狼群留下的痕跡。 对於狼群,眼下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样的,但凡有机会,碰上就给它消灭乾净。 篮子领著狗帮,沿著一片河谷追踪马鹿群留下的气味。 低矮的灌木以及稀疏的坡林地,都是鹿群喜欢活动的地形。 沿著河谷边上往前走,后晌午的时候,远远就瞅见了三头马鹿,正在啃食小叶蔁的叶子。 对於这些吃草的野牲口而言,冬季能找到的食物不多,迫不得已,行为就有了规律。 张红旗三个远远的拘束住猎犬,从旁边绕道靠近。 吃草的野牲口耳朵灵的很,稍微有点动静,就能给嚇跑。 全是为了绵延生息,自然进化的结果。 绕到合適的距离,这下子瞅的清楚。 两头雌性成年马鹿,一头半大崽子。 马鹿一般在九月十月发情,雌性马鹿受孕之后,要怀孕八个月才会產仔,赶在夏季食物丰富的时候养崽子。 公马鹿除了发情季之外,很少跟在鹿群中活动。 眼下这情况比较明显了,这三头马鹿所在的鹿群,大概率此前遭遇过狼群或者其他食肉动物的捕猎。 不然鹿群在正常的情况下,不会个体数量这么少。 没得说,张红旗三个正好一人一头,分配瞄准。 三二一,打。 砰砰砰! 伴隨著三声清脆的枪响,三头马鹿同时栽倒! “柱子,枪法渐长啊!” “嘿嘿嘿,俺也不清楚咋回事,估摸著是开窍了?” 该说不说的,自打从鬼面岭回来之后,赵铁柱的枪法提升的格外快。 或许真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开窍了。 鬼面岭那档子事,王大炮並不知情,只是听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进了一回山,结果空手而归。 当时给王大炮闹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寻思是不是因为自己腾不开时间没跟著,小哥俩才没打著猎物? 枪声一响,猎犬们就狂吠著扑了出去。 这玩意可不是说猎犬要抢功啥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次次都一枪毙命。 没打中或者伤而不死的时候,狗帮围剿追踪,就格外的重要了。 因为全都命中目標,爷仨不紧不慢的踩著积雪朝三头马鹿倒下的位置走过去。 一头成年雌性马鹿体重大概在三百斤左右,半大崽子也有百多斤。 入冬头一回进山,有这三头鹿打底,也算得上旗开得胜了。 张红旗三个正放血清膛收拾猎物呢,就听见不远的山樑子上,传来悠长的狼嚎。 第372章 伏击狼群 悠长的狼嚎从山樑子上传来,张红旗三人警觉的抬头张望。! 猎犬们更是警惕性拉满,连主人奖励的內臟都顾不上撕咬,纷纷抬头望向山樑子。 仿佛是在示威,第一声狼嚎之后,又有十多声狼嚎应和。 这特么的,明显是头狼起了个头,狼群其他成员跟著,听动静,这狼群不小。 “杂草的,咱是被狼群盯上了吧?” 正忙活的赵铁柱眼睛顿时就支棱起来,在他看来狼群明显是在挑衅! 王大炮嘿嘿一笑:“估摸著是了,倒也不是盯上咱们了,狼群是盯著这三头鹿了。” 狼群但凡实力允许,都会占据固定的狩猎场。 一旦有其他狼群或者吃肉的野牲口进入,它们就会驱赶。 只不过,这片林子还不算深入,在这里活动的狼群,大多也是不断迁徙过来的。 说白了,就是从老林子深处被赶出来的。 倒也不是说,老林子深处的野牲口就厉害,而是周边区域的情况不算复杂。 靠山屯周边的这片林子,有村寨却没林场,又是刚入冬没多久,人类活动的影响还没彻底抹平。 林子外围,受周边乡民活动的影响,野牲口数量自然少的多。 別管是吃草的还是吃肉的,但凡是野牲口,正常的情况下都不乐意跟人这种生物打交道。 打不过嘛,躲著走。 对於它们而言,人类才是最牛掰的存在,占据真正固定的地盘。 林子里也没建林场,这群狼被赶到林子外围,自然不是因为人类的活动。 最为关键的,今年没组织大规模的围猎,刚入冬,也没出现去年那种古怪的天气,林子深处的野牲口没受太大影响。 这些因素说起来复杂,可在王大炮这个老猎户脑子里,隨便一琢磨就想明白了咋回事。 眼下爷仨遇到的情况很明朗,他们仨在狼群的狩猎场里打了狼群盯上的鹿,狼群不服气了。 “咱们带点小心吧,狼这玩意奸猾,还特么爱记仇,指不定就想撵著咱们呢。” 王大炮虽然提醒,但他自己也没太紧张。 三个拿著五六半的猎户,还带著狗帮,遇见狼群也不至於慌乱。 张红旗和赵铁柱应了一声,继续忙活手里的猎物。 狼群爱叫唤隨便,反正离的远著呢。 王大炮吧嗒了一下嘴,突然觉得不对劲:“不对啊,咱刚放完枪,这群狼就冒出来了,它们不怕枪吶!” 他这么一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也觉得不对劲起来。 按理说,狼群不怕枪,多半是没见过,枪没打响之前。 但凡枪声响起,不害怕的野牲口真还就不多。 如果不是饿急眼,盯上了拿枪的人,那么狼群不害怕枪声的,只有一种情况。 它们见识过枪,並且没把它们咋滴! “杂草的!” “叔儿,咱要是这么往回走,这群狼怕不是得偷偷搁后头跟著咱吧?” 连张红旗和赵铁柱两个算不上经验丰富的傢伙都能琢磨明白的事,王大炮自然也清楚。 “山里头的积雪刚冻瓷实,对野牲口来说,还没到饿急眼的时候。 咱们打这三头鹿,明显是散了群又聚在一起的。 这群鹿指定是被山樑子上那群狼给狩猎过的,证明狼群刚吃过一顿饱的。 这样式儿听见枪声还不怕,反倒是冲咱们齜牙咧嘴,那指定是盯上咱了啊! 这地方离林子边不远,狼群想要袭击咱们,估计忍不到明天。 估摸著是想今天晚上见分晓嘍。 杂草的的,也不知道这群狼前头遇见的猎户,跑掉没有?” 王大炮絮絮叨叨,说的还是疑问句,可爷仨心里都明白,按照眼下狼群这架势,怕是之前它们遇到的猎户多半已经嘎了。 真要是等到晚上狼群偷袭,那指定吃亏啊。 王大炮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细细商量一番,爷仨快速的清理好猎物,做了个草爬犁拖著就朝出山的路走。 狼嚎声听的清楚,可那是因为这帮瘪犊子站在山樑子上。 张红旗三个要是真沿著坡地往上爬,指定是撵不上狼群的。 可眼下狼群也盯上了他们,索性就打个埋伏。 拘束住有些躁动的狗帮,张红旗三个拖著草爬犁只管赶路。 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爷仨在半道上找了个地方,把草爬犁和鹿肉全都用雪埋起来,绕了个弧线,鸟悄儿守著他们过来的路上。 还真別说,那群站在山樑子上嚎的狼,就是沿著爷仨留下的气味,一路撵过来了! 狼的鼻子十分灵敏,追踪拖著鹿肉赶路的张红旗他们再轻鬆不过了。 爷仨埋伏在小道的一侧,静静看著十多头狼排成一队朝前走。 这地方是王大炮有意路过的,精挑细选的埋伏圈。 一侧是坡林地,一侧是相对平坦没啥遮挡的平地。 张红旗他们爷仨就躲在坡林地,按住躁动不已的猎犬们。 “红旗打走在最前边那个,那估摸是头狼,柱子你挑中间的打,准备了昂。 三二一,打!” 砰砰砰! 猛然响起的枪声,顿时让狼群惊惶。 走在最前头,负责把雪层蹚开的头狼,脑袋上直接爆开了一朵血! 赵铁柱一枪也撂倒了一头体型不小的狼,王大炮开枪时故意晚了那么半秒钟,直接把走在队伍最后头的那头狼打死。 头狼被打死,排成一长队的狼群下意识的就要扭头逃窜。 结果刚转身,队伍最后头那只狼又被干掉了! 这下子,剩下的狼只能朝著另一侧的平坦空地上逃了。 积雪很厚,虽说算不得鬆散吧,但也无法承受狼的体重。 狼群奔跑起来的速度不算慢,又是突遭袭击,散乱无比。 可架不住蹚著积雪跑,动作不够灵活啊! 白茫茫的雪地上,逃窜的狼群格外的显眼,硬生生从准备偷袭的狩猎者,变成了移动靶。 砰砰砰! 枪声响个不停,一头有一头的狼,翻倒在雪地上。 猎犬们狂吠著衝下了坡林地,撕咬那些受伤跑不掉的狼。 “杂草的,还是让跑掉了好几头!” “没事的,散了群,嚇破了胆,剩下那几头狼成不了气候。” 第373章 李老太这是要害小儿媳妇? 十多头狼组成的狼群,在王大炮的策划下,干掉了九头,剩下的散了群,分散逃窜。 剩下那几头狼,大概率很难活过这个冬天。 说起来也是吃肉的,可这玩意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群体协作狩猎。 一旦落了单,或者被狼群拋弃,独狼很难在老林子里生存。 在家憋的太久,不管是张红旗和赵铁柱,还是王大炮,对猎物好像都多了一些贪婪。 狼皮筒子自然要全带上的,刨去內臟,再去头去爪的,一头狼也没剩下多少斤两了。 饶是如此,九头狼摞在一起也好大一堆,好在有积雪,倒也能带得出老林子。 把之前埋进雪堆的鹿肉挖出来,一气摞在一个大草爬犁上头,爷仨拖著往山外走。 到了夜里安营扎寨的时候,围著火堆王大炮就念叨,这不老少的狼肉,怕是能熬出点狼油来。 张红旗和赵铁柱还真没听说过这玩意,毕竟野牲口大多脂肪少没啥油水,狼这种生物,更是一个个瘦的嚇人。 即便是食物丰富,营养不差的狼群,哪怕是看起来体型壮实的头狼,真就扒下来狼皮筒子,身上也没啥脂肪。 没脂肪,咋熬油? “这玩意不好熬油,一头狼能出一两不到,不是凑的多了,真犯不著费那事。” 王大炮自然不是忽悠张红旗和赵铁柱,“狼油治咳嗽,化痰清肺,咋说呢,这玩意有多霸道哈,嗯,就是谁嗓子不舒坦,往地上吐口痰,滴上一点狼油,地上那痰都能给化嘍!” 仨糙爷们凑一块,倒也没谁觉得王大炮说的噁心,反倒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对狼油这玩意挺感兴趣。 狼肉燥还柴,本身也卖不上价钱,想要做好吃点,不怕麻烦就成,和狗肉很像。 王大炮他老伴会整狗肉酱,这老些狼肉留著,也不算白瞎。 鹿肉能卖上价钱,自家少留点就是了,反正冬天刚开始,今后收穫猎物的机会还有很多。 爷仨商量明白,出了老林子拖著草爬犁直奔县供销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主任一瞅见张红旗他们仨,就跟见著亲人一个样。 供销社也是有收购任务的,收购量大的话,系统內部也是有荣誉的。 这年头,大傢伙荣誉感都很强,再加上荣誉也往往伴隨著各种各样的实惠,张红旗他们三个自然就受欢迎。 如今主任算是和张红旗他们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係,虽说不能以权谋私啥的,但是张红旗他们需要点啥紧俏玩意,主任都能帮忙留意,提前存点或者找门路划拉。 两头成年马鹿和九条狼皮筒子,拢共卖了七百八十三块钱。 爷仨分完帐,各自卖了不老少吃的用的,这才算完。 自然也少不了拐王留根家一趟,给送去点鹿肉,还给老头留半拉狼,烀烂糊了下酒使。 李秀秀那边也一样,她和郑宏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就是不知道好日子定在哪一天。 张红旗和赵铁柱跟人家说好了,日子定下了给他们捎个信儿。 忙忙碌碌收了尾,爷仨这才带著猎犬拖著剩下的狼肉回了靠山屯。 自打开始猫冬,赵铁柱家就挤满了人。 他家有收音机眼下反倒不那么重要了,大傢伙乐意凑到这热热闹闹的,也是赵三喜年初那会留下的好口碑。 当然,这也跟县高中放假,王梅芝立马就回靠山屯有不小关係。 她要是不乐意回来,赵三喜大概率得去县城陪著,家里就剩虎妞和苗子,也热闹不起来。 人多各种有的没的真的假的,啥消息都满天飞。 猫冬凑一块,嘮閒嗑嘛,造谣指定是不行的,大多是逗闷子开玩笑,一般都挑当事人在场才会瞎胡咧咧,不然就成了背后蛐蛐人了。 当然,已经被证实的事情,大傢伙可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毕竟你都能做的出来,想必也不害怕旁人念叨。 这特么头一波,自然是周彩莲生的那个娃娃非要起名叫曹念祖。 这事咋说呢,正经知道里头內情的,没几个。 而且这內情没法子细说,毕竟曹玉珍可是杀了好些人的悍匪。 把周彩莲跟曹玉珍扯上关係,那不是帮她解释,是想坑她了。 既然真实情况没法细说,不少人就展开了联想。 这玩意咋说呢,生个儿子不跟当爹的姓,非要姓旁的,放在几十年后,也是自带话题性的。 也就是靠山屯没有姓曹的人家,要不然,那说法得更邪乎! 目前主流的说法,是卫生员那传出来的,因为人家给周彩莲亲手接的生,和当事人有过交流。 按照卫生员的说法,曹念祖这名字,可是在周彩莲怀孕没几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 周彩莲自己的话,这孩子就该叫这名。 再多,人家就不乐意说了。 以此为条件,卫生员得出一个相当靠谱的结论,这名字怕不是周彩莲求了某个有本事的先生,专门给起的! 董大奎:我不造啊?! 为啥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著急找个先生帮忙起名字昂? 那指定是有些说道儿的! 可眼下谁敢宣扬封建迷信吶? 只好不解释,旁人爱咋说咋说算逑了。 这说法不少人表示认同,毕竟周彩莲平日里啥做派,大家一个屯子住著,心里都有数。 她不是那种会跟其他男人拉拉扯扯的人,而且人家因为给孩子起名曹念祖,不止一次的赌咒发誓,一准是老张家的种! 大傢伙认可的理由也很简单,周彩莲刚怀上这个娃娃的时候,就被杀人犯女悍匪劫持到了县城,要不是公安同志有本事,周彩莲和张建设娘俩怕是都没啥好下场! 还没出生呢,就这多灾多难的,是吧? 结果呢,从县城回来之后,周彩莲就嚷嚷著,这孩子今后要叫曹念祖。 然后,就再没遇上过什么风浪,就连生这孩子的时候,都顺顺噹噹没遭太多罪! 旁的不说,起名字这先生,是真厉害昂! 反倒是李老太一窝子,明知道自家小孙子和常人不一样,竟然还为了个名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真就是糊涂啊! 这一点卫生员和一帮当时在场帮忙的老婶子都能证实,於是大家都在猜,李老太是不是想害周彩莲? 这时候,有人爆出猛料,周彩莲刚怀孕的时候,就被李老太一窝子逼著,和张旺財打了离婚! 第374章 咋,欺负俺们女同志没有组织是吧? 周彩莲刚怀孕的时候,就被婆婆一窝子逼著和自家男人打了离婚?! 这事经手办的人,是老支书四爷爷,但当时在场,知道这件事的,可不光他一个人。 老支书指定不会往外头说,反倒是替周彩莲发愁,害怕她那日子过不下去。 当时老支书就直接问过周彩莲,闺女你今后咋过吶。 周彩莲说她的路该咋走,早就想清楚了。 这样子,老支书才给办的手续。 有一点,当时老支书人家可不知道周彩莲已经怀孕了,但凡知道,娘家人不到场,老支书可不给办手续的。 没成想,周彩莲虽说和张旺財办了离婚手续,但最后也没啥太大的反应,还是搁一块过日子,老支书事后想起来,也只当是家里头生气,气上头了。 至於一直没办復婚,在眼下也实属正常。 好些人在一块生儿育女几十年,也没办过结婚证吶。 后世不是有地方为了提升结婚率,拉著一帮年轻时没办证的老头老太太去民政局嘛,估计这帮老人家也是没想到,俩人搁一被窝滚了一辈子,到了七八十岁,才持证上岗。 至於这里头有没有跳广场舞的时候认识的,那就不清楚了。 周彩莲被她婆婆一窝子逼著打了离婚,还是在怀著身孕的时候,在靠山屯的乡亲们看来,这不就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时间捋一捋,正是被婆婆一窝子逼著离了婚之后,周彩莲才带著儿子张建设回娘家,大冷的天,到处都是积雪,结果半道儿上被女悍匪绑去了县城当人质! 唉呀妈呀,李老太这一窝子,真特么坏良心吶! 俺们说头几天咋不停打旱雷呢,合著老天爷要劈死这一窝子王八犊子,结果没瞄准吶! “这事,我不能不管!” 绰號大喇叭的妇女主任,勇敢的站了出来! “这就是摆明了欺负人,这是在迫害妇女!咋,欺负俺们女同志没有组织是吧? 我非要去会会,张旺財这个瘪犊子!” 要么说人家能当妇女主任呢,这思想觉悟槓槓滴! 提都不提李老太这老棺材瓤子,她也是妇女,一时半会妇女主任还给她开除不了,就提张旺財,整就完事了! 有了领头的,就自然不缺跟著去一探究竟的。 该说不说的,老婶子们行动力还是相当可以的,乌泱泱一块,全都奔张旺財家去了。 王梅芝著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个样,可她心里明白,张红旗和张旺財那一窝子不对付,自己上赶著巴巴去看热闹,啊不是,呸,去跟妇女主任一块给周彩莲撑腰,是不是不太合適吶? 赵三喜笑呵呵的,他太清楚老婆心里啥想法了。 直接一招手:“虎妞,苗子,你俩陪著你们娘一块去张旺財家瞅一眼,別往太里头凑昂!” “爹,知道了。” 虎妞和苗子,也早就跃跃欲试了。 可她俩也有顾虑。 这俩人可有意思了,虎妞的思维模式和普通人不一样,偏偏的,苗子还啥事都听她的,以至於有时候赵铁柱想玩叠叠乐,忽悠虎妞一个人就够了。 有点跑偏了,说正事。 虎妞她俩能有啥顾虑呢? 这俩人都害怕,婆婆以为她们爱嚼舌根、爱搀和閒事。 该说不说的,这年头许多人家的婆媳关係,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不能说相处和睦的没有,只能说不算多,尤其是在乡下屯子里。 好些个当婆婆的,哪怕心里头知道心疼儿媳妇,可也想压人家一头。 这玩意咋说呢,实属正常,谁强谁特么占上风嘛。 当然,大多数人的普遍观念,还是儿媳妇多孝敬公婆,得听话得懂事。 虎妞和苗子就是这种情况,这俩人自打王梅芝放假回来,就规规矩矩的,老婶子们嘮閒嗑,俩人都是偷偷听一耳朵。 眼下人都乌泱泱去了张旺財家,虎妞和苗子也想去,只是没敢行动。 现在可好了,公爹直接给指派了个活,护著婆婆去看热闹,那还等啥啊,赶紧滴吧! 要说虎妞和苗子,这俩儿媳妇陪著,王梅芝可以很大气的说,自己能平蹚靠山屯! 这俩丫头不但身手了得,还贼拉贴心,不光跟著护著,还提前揣兜里不少毛嗑、松子、大红枣啥的,就害怕王梅芝瞧热闹的时候,嘴上没啥抓挠。 临出门,虎妞还把臥在炕梢的狗剩给拎起来,塞王梅芝怀里,说是能暖手…… 王梅芝也没想到吶,她回了靠山屯才算是排场起来。 娘仨一出了门,脚下就不由加快了速度。 得撵上走在前头的老婶子们吶,不然就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了昂! 正巧,张红旗他们三个带著猎犬拖著狼肉从屯子外刚回来。 爷仨本来商量著,先去王大炮家。 熬狼油这活,张红旗和赵铁柱谁也不会啊,就等著看看咋整,长点见识吶。 结果遇上了王梅芝她们娘仨。 三两句一说清楚,赵铁柱哼哼唧唧,就不乐意去王大炮家了。 熬狼油哪有看妇女主任给周彩莲出气带劲吶? 於是,这憨货把一身零碎和枪全塞给张红旗了,也顾不上钻老林子这一身打扮埋汰了,跟著王梅芝她们就走。 临走还招呼张红旗和王大炮呢:“你俩到家先歇歇腿儿,我一会就过去。 那啥,叔儿,等我到了再开始熬油昂!” 老爷们儿爱看热闹到赵铁柱这种样式儿的,还真就不多。 王大炮乐呵呵的答应下来,带著没啥反应的张红旗直接回了他那新起没几个月的院子。 张红旗把狼肉帮著拖进院子,招呼一声也先回家了。 零下几十度的气温,狼肉冻的邦邦硬,啥时候有空再收拾也不晚。 到了家,李秀芝和林彩英、大丫儿自然又是一阵忙活。 听张红旗说了赵铁柱著急去看热闹的事之后,忙和著给他做饭的就只剩李秀芝了。 林彩英带著大丫儿张兰兰,也奔去张旺財家看热闹了…… 第375章 你一个尿炕小子,玩挺花昂 妇女主任领著一帮老婶子,乌央乌央的去张旺財家看热闹,啊不对,呸,是去帮助周彩莲。 这阵势当即就给李老太一窝子嚇够呛。 “彩莲吶,你受苦了啊!” “这闺女,受那老大委屈,咋不知道吱声吶!” “彩莲你別怕,组织上来人了,有啥委屈全都说出来,婶子给你撑腰!” 正经的,猫冬来回串门嘮閒嗑,凑在一起逗闷子,实属平常。 可这帮老婶子明显来者不善,一进门就舞舞喳喳,张旺財本来还寻思咋这老多人来串门,站起身迎人呢,结果好悬没被一帮老婶子按住,直接给他脸上来个凉拌黄瓜丝! “婶子,啥情况啊?你们要嘎哈啊?” 別说张旺財也算个身强力壮的老爷们,你就是换成虎妞这样式儿,一个屯子住的老婶子们直接围住,也得抓瞎! 再说了,张旺財这身强力壮也得打个问號,他那尿床的名声,一直没洗乾净吶。 一帮老婶子中间有脾气爆的,直接就上手撕吧张旺財。 “张旺財,俺们就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搁彩莲怀孕之后,逼著她打离婚了?” “你咋这不是人吶,你媳妇刚怀上,你就跟她打离婚,你那良心让狗吃了?” “今天当著妇女主任的面,你得把话说清楚,究竟是咋回事?你们一家子欺负彩莲一个女人家,想嘎哈?” “告诉你们,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了,真以为还跟以前一样,媳妇打死了一埋,屁事没有?” 人都是有共情能力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性。 这玩意咋说呢,一帮老婶子跟著妇女主任涌进张旺財家,瞅见躺在炕上正坐月子的周彩莲,原本好些个人纯属是来瞧热闹的,可说著说著,都特么红了眼眶! 毕竟周彩莲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瞅著曹念祖,又不自觉的想起了玉珍姐,心里难受,人就瞅著蔫蔫的。 反正咋看,都像是被欺负的模样。 该说不说的,以老婶子们的年纪推断,她们年轻的时候,大概率也都没少受婆婆磋磨。 尤其是刚生完孩子的时候,周彩莲是赶上猫冬了,能安安稳稳的坐月子。 可好些人年轻的时候,真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条件。 生完孩子没几天呢,就得下地干活的也不在少数。 不少人说著说著,就想起自己个儿年轻时受那些罪了,没得说,张旺財就成了大家撒气的对象…… 反正就是,张旺財挺倒霉的,不过这瘪犊子也纯属自找的,远远算不上无辜。 躺在炕上正怀念曹玉珍的周彩莲,本身情绪就比较低落,还容易起波动。 结果就瞅见妇女主任领著一大帮老婶子衝进屋,直眉楞眼的问自己,是不是在刚怀上的时候被张旺財一窝子逼著打了离婚? 好傢伙,这一下子,就跟戳到了周彩莲的哭穴上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呢,那泪,哗啦啦往下流啊! 一帮人这一瞅,还有啥好说的,指定就是那么回事唄! 张旺財,你个瘪犊子不是人揍的玩意! 李老太,你个驴入的,也不是啥好饼! 老张头,你瞅著是个人,也特么就是长得像! 要么说人不多力量大吶,这一群老婶子,真就是面面俱到! 有陪著周彩莲掉眼泪的,一边抹泪还一边劝她:“彩莲吶,可不敢再哭了啊,月子里哭的狠了,落毛病吶!” 也有按住张旺財一顿连抓带挠的,唉呀妈呀,一边挠还一边喊口號吶:“张旺財你也算是个人?你个尿炕小子,人家彩莲不嫌弃你,给你生儿子,你逼著人家跟你打离婚,你特么那乾的叫人事吗?” 还有围著李老太和老张头指著鼻子骂的,这拨最热闹,李老太直接就被骂的坐地上撒泼,老张头抱著头蹲在一边。 可惜,老婶子们都是见多识广的,这俩老棺材瓤子这些招儿,都特么没啥用,且特么受著吧! 王梅芝娘四个终究是晚到一步,站到屋门口就瞅见里头乱糟糟的,有哭有骂还有劝,哎呀呀,这不比搁家守著收音机嘮閒嗑带劲! 別说妇女主任带著一帮人,这一路上没少宣传,单就在张旺財家里闹出来的这动静,就不少吸引人过来。 猫冬的时候,都无聊的很,换成你,让你没手机没电视啥的,带屋里硬挺几个月,但凡听见外头有点动静,你也跑的飞快吶! 好嘛,张旺財家的院子里,差点就挤满了人,等到林彩英扯著大丫儿张兰兰赶到时,踮起脚也瞅不见屋里头究竟啥情况。 不过没关係,屯子里的人都乐意给林彩英行方便。 人家还都含蓄,不说给你让位置,都说:“彩英吶,来瞅你婶子了?快快快,往里头站站! 哎呀,大丫可长成大闺女了,搁县城上高中了? 怪不得呢,好些天都没见过,上了高中也算是文化人了,挺好挺好,你俩赶紧朝前头去吧。” 等到林彩英拉著大丫儿挤到屋门口,就瞅见王梅芝娘四个涨红了脸,听的有滋有味。 “柱子柱子,咋回事啊?” 林彩英一问,赵铁柱顿时眉飞色舞,从老林子出来都没顾上好好洗洗的那张脏脸蛋子,表情极其生动! “嫂子,可了不得了! 张旺財那瘪犊子趁著你家小婶子刚怀上的时候,硬逼著跟人家打了离婚! 你婶子怀著小的,牵著大的,气不过回了娘家,结果半道儿上被狐貂给劫走了……” 別说林彩英和大丫儿了,旁边后边,好些人都不清楚具体啥情况呢。 结果就听见赵铁柱那大嗓门给一帮人讲解,妈耶,这特么的,越听越想往前头挤呢! “都吵吵个啥?不老实待家里头,往外跑啥逑跑? 別挤在这了,有啥可看的?不够丟人钱!” 老支书四爷爷终於被叫了过来。 这阵势,也就他能把人吆喝走了,生產队长来都不好使。 本来吧,老支书四爷爷一开始撵人,大家都该散开的。 可特么里头讲到最关键的地方了,张旺財逼著刚怀孕的周彩莲离婚,是为了娶別的女人! 这特么的,谁捨得走啊? 哎呦呦,倒是都没看出来,你一个尿炕小子,玩挺昂! 第376章 李老太竟然还是自己的大媒人 人群里,赵铁柱白话的眉飞色舞,这货属於现场转播,听几句还能加几段。 可旁边的王梅芝听著不对劲,啥玩意张旺財想逼著老婆离婚,娶个城里女人? 虽说王梅芝也是头一回听说李老太张旺財这一窝子的计划,可特么咋听咋不对劲吶! 这里头,好像还有我的事儿呢?! 当初李老太为了打击王留根一家子的预期,没少跟王梅芝她娘刘双巧忽悠。 该说不说,王梅芝认准了赵三喜,不管家里啥想法,大概率俩人是能成事的。 毕竟王梅芝在家里,属於窝里横那种的,能横起来,那都是有原因的。 可真要是硬拗著,结了婚,两边的关係也处不太亲近。 正是因为李老太,不辞辛劳,没遍数的朝县城跑,不停的在刘双巧跟前嘀咕,王梅芝当时那个情况想嫁人有多难多难,这才让刘双巧和王留根老两口思想上发生了变化。 甚至到了最后,老两口还担心人家赵三喜不乐意娶自家闺女,害怕剃头担子一头热,多少有那么点上赶著的意思。 当时两边全都有点自卑,还是王梅芝的嫂子徐丽,单枪匹马杀到靠山屯,这才一锤定音! 这里头的事情,王梅芝是知道的。 毕竟就她搁娘家那个情况,家里有啥事,尤其是跟她有关係的,指定不会瞒著她。 这特么的,王梅芝就听见屋里头妇女主任高一声低一声的骂张旺財猪油蒙了心,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越听越不对劲吶! 再结合当初李老太专门跑那老远,去自己个儿家,在刘双巧跟前嘀咕那些话,嘶,当初,李老太是衝著我来的?! 这个发现,让王梅芝都惊呆了! 不是,我乐意嫁三喜哥,那是人家救过我,是个爷们,你张旺財凭啥也敢这样式儿瞎琢磨呢? 就凭你会尿炕? 当即,王梅芝那心里头,就特么跟吃了半只苍蝇一样噁心! 她听明白了,可別人不清楚这里头的內情。 但也不能让赵铁柱再这么大声胡咧咧了,你嚷嚷的狠了,知道的人多了,难免不会有人联想到自己身上不是? 这玩意咋说呢,都爱嘮閒嗑,可没人乐意旁人嘮自己。 王梅芝抱著狗剩,抬手一扯赵铁柱的胳臂:“柱子,別嚷嚷了,老支书都过来了。” 正兴奋的赵铁柱昂了一声,立马闭嘴。 远处有人喊他名字起鬨,让他继续说,赵铁柱也是嘿嘿傻笑,死活再不开口。 就凭这一点,已经扯著大丫儿挤到旁边的林彩英,都得高看赵铁柱一眼! 都说俺们柱子憨,这不挺好吶嘛。 王梅芝一吧嗒嘴:“没意思,一家子欺负一个女人,不够噁心的,咱回吧。” 好嘛,王梅芝这辈子,估摸也就被前夫马东峰骗著结了婚那几年,算是多少吃了点苦。 正经的,马东峰虽然不是个玩意,可俩人过日子中间,他也是啥活都不让王梅芝干,一直顺著呢,也就是后来非要过继本家的孩子,俩人这才吵吵起来翻了脸。 算上搁家,算上嫁给赵三喜,王梅芝是真就没受一点委屈! 这人说白了有点恋爱脑,但运气还算好,她跟赵三喜有点那股子姻缘天註定的味道。 王梅芝一开口,虎妞和苗子嗯了一声,俩人一左一右的,跟俩护法一样。 赵铁柱最乐意听八卦,可后妈一招呼,虽然哼哼唧唧,可依然老实跟著一块往家走。 林彩英都看愣了,不是,咱俩究竟谁是女主?! “嫂子,咱跟俺梅芝婶子一块回吧,听著噁心人的慌。” 大丫儿扯了扯林彩英的胳臂,姑嫂两个也跟著王梅芝后头走了。 赵铁柱搁前头开路:“让让,让让,没啥看头了,都回吧。” 后面跟著怀里抱著狗剩,一左一右跟著虎妞苗子,身后还有林彩英和大丫儿的王梅芝! 嘶! 当即就有人觉得,这城里来的媳妇就是不一样昂,咋就感觉著,她比老支书还有威势呢? 怪不得李老太和张旺財这对瘪犊子,逼著怀了孕的媳妇离婚,也要娶个城里女人! 该说不说,王梅芝有个毛病,心里存不住事。 她自己个儿猜出来了,李老太当初一趟趟往她家跑,实际上是没安好心,算计自己呢。 到现在,刘双巧和王留根两口子提起李老太,厌恶的情绪都还能忍,就是因为当初李老太不停的往家去,『开导』刘双巧。 王梅芝自己清楚,但別人不知道这里头的內情。 她要嫁给赵三喜,当初在靠山屯那也是轰动一时的,嫂子徐丽亲自跑一趟,当时可是把话说的明白,被赵三喜救了,看对眼了。 在大傢伙眼里,这就属於脉络清晰,证据链完整了。 自然不会把王梅芝再和尿炕的张旺財联繫到一块。 可王梅芝心里存不住事,回家就跟赵三喜把这事给嘀咕了一遍。 赵三喜也是整的挺惊讶,实属是没想到,李老太竟然还是自己的大媒人! 他倒是觉得,王梅芝有点做贼心虚那个感觉。 可王梅芝不觉得,她现在瞅谁,都感觉燃尽猜到了张旺財之所以和周彩莲离婚,就是想娶自己。 “这还不好整?” 赵三喜也是真有招,把虎妞和苗子这俩左右护法给叫了过来,“你俩这几天留点意,看有人嚼你们娘舌根没有,知道咋整不?” “爹,俺们清楚,谁敢嚼咱家舌根,俺们俩不依她!” 有虎妞和苗子在,王梅芝也就放心了。 要么说有的人就是命好呢,她一个当婆婆的,领著儿媳妇搁县城逛,虎妞还得惦记著拐供销社给她买零嘴吃,反正就是哄著看著,一家子都围著她转唄,也是没谁了。 反倒是林彩英领著大丫儿,看完了热闹回了家,搁家里人一说,大傢伙都挺唏嘘的。 好死不死的,这话让老实搁炕上躺著的张栓柱听见了。 那啥,旺財逼著彩莲打离婚,他是不是知道点啥? 可头前儿旺財来找我借钱,没看出来有啥不对昂……他是,因为我是他大哥,所以打断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第377章 不財迷的董先生 搁炕上躺太久,平时又没啥人给嘮嗑,张栓柱全靠偷听老婆孩子们聊天,以及胡思乱想打发时间。 该说不说的,这瘪犊子想像能力还挺丰富。 心疼周彩莲啥的,真还没有,毕竟对於张栓柱来说,他属於被动一方,站到男女平等的立场来说,他是受害者,周彩莲才是施暴者。 当然,別说眼下了,就是再过几十年,这种事情也没有男人是受害者的说法,法律都不带管的。 张栓柱之所以心虚,还有点愧疚感,就是因为哪怕他是被动的,他也觉得自己个儿占了大便宜。 至於说周彩莲刚生下的那个孩子有可能是他的种,別闹了,別说给他生一个孩子了,李秀芝给他生了四个,也没见张栓柱这瘪犊子心疼过人家一下子啊! 这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这会沉浸在兄弟情深的幻想之中,满脑子都是当初房子被那几个知青点著之后,张旺財扯著他拖出火场的景象。 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亲弟弟,哎呦我去,这傢伙,躺炕上给自己整的眼泪汪汪的,老特么煽情了! 张栓柱咋寻思的,没人在乎,大不了张旺財搁他这借走的二十块钱不用还了唄,反正也要不回来,是吧。 反倒是经过妇女主任带著老婶子们这么一闹,曹念祖这名字,李老太一窝子不敢再说啥了。 至於脸面啥的,李老太一窝子倒也没啥可讲究的,破鼓万人捶了属於,想讲究也讲究不起来了。 人家妇女主任害怕自己走了,李老太一窝子再虐待正坐月子的周彩莲,直接把嘮閒嗑的地方换到了张旺財家。 一帮子老婶子每天检查周彩莲吃的啥喝的啥,奶水好不好,有没有惹她生气……反正猫冬嘛,正经给当成个事了。 对此,老支书四爷爷表示大力支持妇女主任开展相关工作。 李老太和老张头、张旺財,那真就是遭老罪了。 天天搁家里出不去门,净剩下伺候周彩莲了。 李老太也是没想到吶,拿捏小辈半辈子了,结果到了眼下,不但得伺候小儿媳妇坐月子,还得接受一帮老娘们监督! 这特么的,找谁说理去? 那是来嘮閒嗑的吗? 那特么是来给李老太当婆婆的! 家里最乐呵的要数张建设了,跟著他娘周彩莲吃的好喝的好,还热闹,多带劲吶! 惦记著周彩莲生孩子的,可不单单只有李老太一窝子。 消失了不短时间的徐德胜,鸟悄儿到了靠山屯旁边的南沟屯子。 徐德胜这人有个习惯,但凡是出门办事,能不牵扯普通人就最好不牵扯人家。 真没招了,再另说。 单凭这一点,就比苏綰儿强。 毕竟相比之下,苏綰儿虽说出身下九流,可真就算不上什么正经江湖人,底线啥的,在她那是没有的。 当然,江湖人的底线也没多高,大家凭良心,可良心这玩意,留的多了,混江湖活不长,你说奇怪不? 与其说徐德胜这个习惯是因为所谓的规矩和底线,还不如说是他图省事。 好些个东西,你跟普通人说,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得哄著骗著,太费劲了。 你找个圈子里的人,上去弄他一下子,让他知道怕了,办事就容易的多。 眼下被弄的,是董大奎董先生。 该说不说的,董大奎如今也算是抖擞起来了。 自打常娟嫁人前头,他给帮忙算了早不知道死哪去了的刘跃进那帮人行动的时间,真就是一战成名,连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提起他来也有点含糊。 说白了,见识过龙婆婆那些手段,先天就觉得,董大奎或许本事不高,但指不定人家真有本事! 可在徐德胜眼里,董先生就是个十足的骗子。 搁屯子里晃荡,糊弄口吃喝,没啥大恶,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好玩意。 “朋友,你这么搞,可就乱了规矩昂!” 被弄了一下子的董先生,一脸的悲愤。 太特么不讲规矩了,上来就打人,好歹先问事嘛,问完了我说错了,你再打也不迟不是? 徐德胜乐呵呵的瞅著眼泪鼻涕呼一脸的董先生,挠挠头,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 “我寻思你这老大名气的,兴许练过几招。 哪成想你是一点拳脚上的本事也不懂昂! 莫怪莫怪,下手没轻重了,对不住对不住。” 徐德胜的道歉毫无诚意,但董先生只能借坡下驴。 刚才这货一进门,上来就给自己个儿擒下了,也不知道咋整的,就戳了肋巴扇一傢伙,好嘛,跟过电一样,疼的差点啦一裤兜! 要不是徐德胜捂住董大奎的嘴,就刚才那一下子,董大奎能嚎的全屯子都听见! 道完了歉,徐德胜往董大奎那供桌上拍了五张大团结。 董先生最后那点不忿,也就彻底没逑了。 “你想瞧啥事儿?不是,你既然进门就打,那你指定是不信我唄? 你不信,你找我嘎哈啊?” 钱是好玩意,可有时候烫手。 董大奎当初拜师学艺,不乐意收他那个高人,就特么是因为烫手的钱也硬拿,结果被土枪轰碎了脑袋。 该说不说,那位高人虽然没收董大奎这个弟子,可他言传身教的,董大奎也算是没白死乞白赖求他一趟。 徐德胜把那五张大团结往董大奎身前推了推:“不是我自己看事儿,是想请董先生给別人瞅一眼。 离的不远,就隔壁靠山屯,我跟著给你打个下手就成。” 董大奎趁著擦眼泪鼻涕的空,心里快速的琢磨了一遍。 俩屯子就挨著呢,除了今年下雪后才嫁到靠山屯的小媳妇除外,就没有董大奎不认识的人。 眼前这瘪犊子,能惦记的人怕不是就那几个了。 董大奎擦乾净了脸,可那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流,一流眼泪,鼻涕也快了。 特么的,这王八犊子究竟咋整的,把自己折腾的跟胆小怕事的娃娃一样! “兄弟这是想去见个人? 按理说,我不该多问,可你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还有就是,我不是吹自己名声有多大,就是俺们和靠山屯这紧挨著的,谁都知道我。 我冷不丁带著你一个生面孔登门,谁家也得犯嘀咕吶!” 第378章 兄弟好本事吶,那可是个守妇道的好娘们 不管是苏綰儿还是徐德胜,多多少少都有点小瞧了董大奎。 咋说呢,这俩人见过的人尖子太多,懂的也多,甚至自己本身本事也都不差。 所以在他们眼里,董大奎就是个低劣的骗子。 类似於江湖上最底层那种小丑。 不管是徐德胜还是苏綰儿,打量董大奎都是俯视的。 徐德胜还好一点,最起码拿出了对付这种底层混子的手段来。 可苏綰儿当初,直接就想玩连哄带骗那些招数。 她还不如直接给钱呢。 这俩人错误估计了董大奎的见识,毕竟他一个窝在乡下屯子里,全凭骗点老头老太太混个温饱的选手。 你让谁来瞅,这货也不应该有啥太多的心思和见识吶! 可董大奎年轻的时候,真就跑过不少大码头。 吃亏吃苦的,反正也没少遭罪。 你可以说董先生菜,但不能说他傻。 甚至徐德胜一说出来,让他去靠山屯给別人看事儿,而徐德胜扮成跟班跟著,董大奎就能把徐德胜的目標锁定在很小的范围之內。 即便如此,董大奎也婉拒了。 对於董大奎这样身份的人来说,他能婉拒,真就是难得了。 徐德胜一进门就先弄他一下子,武力值亮在了明处,董大奎一点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接著就是五十块钱,推到了自己的跟前,他一个骗子,咋可能不心动? 该说不说的,董大奎守著南沟屯子骗一年,又能骗多少呢? 他和龙婆婆没法比的,他就是混个不用下地还饿不死哦。 徐德胜给五十,真就是有点高看董先生嘍! 脸上带著笑,徐德胜不急不躁的,看著董大奎继续擦眼泪鼻涕。 “董先生是有见识的,我既然求到你这了,那你给个出个招吧。” 说著,又把那五张大团结往董大奎那边推了推,已经推到了桌子沿。 董大奎擦眼泪鼻涕的动作猛的一僵,接著长嘆一声:“唉,谁让我是个心软的吶!” 放下毛巾,拿起桌上那五十块,拱拱手,不伦不类的说:“那我却之不恭了,谢谢兄弟抬爱吶!” 到此,徐德胜才露出真正满意的笑容。 董大奎手有点抖,把钱揣身上,这才諂媚的问:“不知道兄弟你,想要去谁家瞅谁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董大奎心里不停的暗暗念叨:张红旗张红旗张红旗…… 真不是董大奎跟张红旗不对付,想要害他或者祸水东引啥的。 而是董大奎心目中锁定了几个人,这几个人里头,他认为能降住眼前这瘪犊子的,张红旗最靠谱! 董大奎锁定的几个人,分別是:张红旗、周彩莲、妇女主任、赵三喜爷俩、会唱二人转的根生! 张红旗自动和赵三喜爷俩绑定,然后又顺理成章的和虎妞、苗子绑定! 本来,董大奎觉得老支书四爷爷可能性最大,但考虑到眼前这瘪犊子不太够格招惹四爷爷,索性直接排除了。 徐德胜要是这时候知道董大奎心里都想了啥,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弄死这骗子之后再扭头就走…… 使唤超出了自己意料的人,危险性可不小。 徐德胜脸上的笑慢慢消失:“我想去瞅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娘们,叫周彩莲的。” “哦,我知道了!” 董大奎猛的一愣,接著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的极其猥琐,“兄弟好本事吶,那可是个守妇道的好娘们……” 这笑容,是男人差不多都见过,多出现在发小、死党、同寢室的义子们脸上。 徐德胜微微皱眉,但是没纠正:“知道了人,你该想招儿了。 旁的规矩我也不提了,事情办完了,我再给你五十块。” 董大奎露出一个徐德胜期许的贪婪表情,抓耳挠腮的,最后给出了个招。 “要不成这样式儿吧,就说你是来找我看事儿的。 嗯,就说你家里孩子夜里哭闹哄不好,人吃的多就是一个劲的瘦,眼瞅著不是个事,才来找的我。 我说是福薄,养不大,得认个福厚人旺的乾娘。 掐指这么一算吶,靠山屯的周彩莲正合適……” “我还想好好看看孩子,那个叫曹念祖的孩子。” “嗯,那啥,换个说法,不认乾娘了,就说借那孩子一泡童子尿,就尿到你贴身衣裳上头,最好是正怀里……” 董大奎巴拉巴拉扯了一大堆,徐德胜瞅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骗子,真特么能白话啊! 要么说术业有专攻吶,这些说道儿,就是打死,徐德胜自己也琢磨不出来吶! 当下,徐德胜就拍了板了,这说辞真管用! 都特么往他怀里整童子尿了,曹念祖那啥样式儿他不全能瞅清楚了吗? 眼下唯一一个问题,孩子太小,你即便求上门去,人家家里头答应吗? 眼下这年月,孩子的夭折率可不低。 后世提起来,什么老式小孩皮实,身子骨硬实,那属於倖存者偏差了。 不硬实的,后世那些人也见不到不是。 董大奎一提这一茬,徐德胜自己也犯嘀咕。 可这贼拉冷的天,指望周彩莲人家自己把孩子抱出屋,远远偷瞅一眼,实在是不现实。 不管咋说,试试吧。 徐德胜说,咱把礼往厚了备,不行整点钱和粮票啥的。 董大奎直接给否了。 你特么一个走背字求上门,让人冲你撒尿的主儿,你哪来的钱和粮票? “这事你別管了,我给你备上礼。” 果子匣子整几盒,然后配上一包红,齐活。 幸好徐德胜为了不引人注意,穿的普普通通,就是乡下屯子里老农民的打扮,保暖为主,倒也不用特意装扮。 俩人商量好说辞,徐德胜拎著果子匣子和红,跟著董大奎直奔靠山屯。 啥事情都有个时效性,前几天妇女主任带著老婶子们大闹张旺財家,靠山屯是传遍了,可还没传到南沟屯子。 但是,董先生身为一个不乐意下地干活,就指望骗骗屯子里老头老太太混个温饱的骗子,他自有便捷的消息渠道! 结果,跟著董大奎拎著礼物去了张旺財家的徐德胜,进门就被一帮老婶子仔细审问…… 第379章 量大有劲,可比他爹有本事的多 这特么一进门,就瞅见一帮老婶子热热闹闹搁屋里坐著。 饶是徐德胜这样式儿的狠人,猛一瞧见这阵势,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不是说周彩莲婆婆这一家子,不咋招人待见吗? 为啥会有这老多人,搁他家嘮閒嗑呢? 关键是,领头那个人家一见面先自报身份,靠山屯妇女主任,大不大小不小的,还是个官面上的人物…… 一帮老婶子盘问,徐德胜只能按照提前跟董大奎商量好的台词说。 他总觉得,这里头有事。 隱隱约约感觉到,董大奎怕不是提前知道这个情况! 可特么董大奎也是一脸懵逼,满脸呆滯,面对七嘴八舌盘问的老婶子们,妥妥的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下子,反倒给徐德胜整不自信了。 这姓董的究竟有没有故意坑自己? 说这货没坑自己吧,特么的,眼巴前儿这老些的人,是自己一个隱姓埋名的货能出现的场景吗? 可要是非说人家坑自己,他董大奎也没长千里眼,他能知道张旺財家啥情况? 更何况,徐德胜要办的事,人家董大奎收了钱,给他办成了。 妇女主任和一帮老婶子们听完了徐德胜的说辞,又有小有名气的董先生跟著,十分已经信了八九分。 嘴上虽然都教育徐德胜吶,这封建迷信可不能整昂,可却也不拦著刚生下来半拉多月的曹念祖往他怀里浇了一泡童子尿。 这玩意咋说呢,孩子太小,比不得张建设这样的选手。 想要曹念祖撒尿,得等。 李老太一窝子本身是主人家,可给整的也没啥发言权了。 再说了,人家求上门来了,拎著东西,还说自家的小孙子是有福气的,也没啥理由拦著。 换成徐德胜独自登门,或者换成別人跟著,以李老太的心思,都得琢磨一下子,是不是有啥说道? 比如,来这人也和那个女悍匪一样,也姓曹? 可董先生跟著呢,这事情就不一样了。 董大奎远了不说,单单在南沟屯子这周边几个村寨,甚至在整个北林乡,都算是有点名气的。 尤其前头,李老太和老张头拎著点心匣子去看事儿,董大奎非但没收,还倒贴几个鸡蛋…… 说是那白眼狼张红旗是千年白狐仙儿,他治不住,让李老太和老张头也躲著点。 后来,龙婆婆虽然证实了,这话是瞎胡扯,可李老太和老张头后面復盘的时候,也琢磨这个事,是不是人家董先生瞅出来,自己一家子斗不过那白眼狼,说的嚇唬人点,好让自己一家子別上头? 这话咋说呢,个人理解不一样,要是李老太和老张头真就听了董先生的话,最起码不会惹出后面那老多的风风雨雨不是? 再后来,董先生都不是能掐会算了,刘跃进那几个瘪犊子想要整常娟一家人的时候,董先生可是给安排的时间! 这话虽然是从白眼狼张红旗他们那帮人那传出来的,可靠山屯满屯子的人全都知道的。 就连老支书四爷爷到最后,也没对董先生这一招多说啥。 所以,哪怕证实了张红旗那个白眼狼不是啥千年白狐仙儿,但李老太他们这一窝子,还是信董先生是有本事的。 这样的人说小孙孙曹念祖是有大福气的,李老太和老张头顿时就觉得,自己怕不是之前想岔了! 那说书的唱二人转的,故事里有大本事大福气的,生下来不都得有的啥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吗? 咱家这小孙孙,还在娘肚子里呢,就见识过公安击毙女悍匪! 在这之后,他娘还能偷偷弄回来一包財宝……嘶! 董先生,大才吶! 李老太和老张头同时想到了周彩莲藏的那包財宝了,这玩意咋说呢,她周彩莲之前为啥没整回来財宝? 为啥非要怀上俺家的小孙孙,就弄回来了? 这可不是周彩莲她自己个儿有啥本事,真分明是沾了俺们老张家小孙孙的福气吶! 和那些生下来满屋子冒光的大人物相比,俺们家小孙孙没出生就有了个名字,这已经很低调了好吧! 真就是,长期合作狼狈为奸之下,李老太和老张头那是从不缺乏默契的。 俩老王八想到一块去了,当即就觉得,这孩子叫曹念祖,指定没错! 得亏周彩莲一直拗著不肯改吶,那啥,她平时也不是这样式儿的性子,说不得,还得是俺们小孙孙影响了她! 连董大奎都想不到吶,就因为他出面背书,李老太和老张头竟然在单凭眼神交流的状態下,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反正吧,周彩莲和曹念祖娘俩这日子,指定是好过不少。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嘛,不姓张好像也变得没啥大逆不道了啊! 张旺財心思可没他爹妈那么深。 除了让还没满月的小儿子浇求上门来这汉子一泡有点离谱之外,张旺財也没觉得有啥奇特的地方。 这年头,別瞅著早就破除封建迷信了,正经的,信这个的人真不少。 在张旺財看来,信董先生的话,总比信屯子里老奶奶的话靠谱。 那老奶奶还说,童子尿和泥糊眼上能治红眼病呢! 反正再有福气,那也是自己的种,怕不是今后自己要跟著这个小儿子享福嘍! 一想到这个,张旺財那心里的气也顺了不少。 一帮人就这么等著,直到曹念祖一泡童子尿浇在掀开衣裳的徐德胜的怀里,才算是眾人齐齐叫好! 这泡尿,量大有劲,可比他爹有本事的多! 就这么滴,徐德胜千恩万谢的,跟著董大奎告辞离开了。 出了门,董大奎先开口:“兄弟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周彩莲家里会有这老些人吶! 那啥,你要是真清楚她家的状况,指定知道,她婆婆她男人,人缘都不咋滴。 按理说,不该有这老些人搁她家嘮閒嗑吶!” 徐德胜摆摆手,没言语。 能咋说啊,都特么在那么多人的眼前露了面了,今后这靠山屯能不来还是不来吧。 本身,这屯子里,张红旗、赵铁柱就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藏在丰收农场的事。 那虎妞和苗子,认识不认识自己的脸不清楚,但他们都是一家子的,自己事肯定是清楚的。 反倒是这个董大奎,自己该咋处理他? 第380章 六合大枪无敌手 徐德胜为啥要处理董大奎? 说白了还是他自己个儿见不得光。 如果今天没有这么多人在张旺財家里,和徐德胜照了面,董大奎啥下场,还真就不好说。 可別把徐德胜当成什么好人,这傢伙確实讲义气,也足够仁义,但首先,你得是他那边的人才成。 在徐德胜这类人的思维中,自己人、敌人、普通人、以及圈內人,大概是这么个分类的方法。 董大奎好死不死的,被分在了圈內人这个行列中,还是身份比较低下的那一类。 也就是眼下和解放前那种世道不一样了,要不然,就董大奎这样式儿的,徐德胜用完直接捏死,才是正常且正確的操作。 这特么的,只能说江湖客这种生物,和正常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真以为混江湖的,全特么快意恩仇行侠仗义,那才是傻子呢。 徐德胜在柳条屯子躲了二十年,他脑子也不咋好使,他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当年跟著老曹家风风光光的时候呢。 可终究不是傻缺,今天这么多人跟自己照了面,再对董大奎下手,有点多余。 更何况,这董大奎好使吶,今后要是还想偷偷瞅一眼曹念祖,还找这位董先生准没错! 还没走出靠山屯呢,徐德胜心里就已经转了好些个念头。 最后跟著董大奎回了南沟屯子,到了路口,直接把一开始应承的钱给了董大奎,徐德胜独自一个儿沿著公路朝县城的方向走了。 至於这傢伙究竟要去哪,谁也说不准。 董大奎没敢多停留,拿了钱,著急忙慌回了家。 到了家里,先整了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咕嘟嘟灌下去,寒意直接让董大奎打了个激灵,这才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给那瘟神送走了! 董大奎说好听点,是地头蛇,说难听点,他轻易走不脱! 说白了,徐德胜逮他,一逮一个准! 所以,董大奎是真不敢得罪人家。 好在人家也没把他往眼里夹,到最后,也没真正为难他。 董大奎突然就觉得,自己当个小人物,挺好的。 掏出怀里揣著的一百块钱,董大奎有种不太真实的虚幻感。 思来想去还是不带劲,一跺脚,把钱放好,捏了两块零票,直接奔了翠兰家里头。 男人嘛,解压的方式就那么几种,是吧。 另一边,老婶子们趁著嘮閒嗑的功夫,就把曹念祖是个有大福气的说法给宣扬出去了。 整个过程中,自然少不了董先生带著外乡人来求一泡童子尿的桥段。 这下子,对於周彩莲生了个娃娃,非不让姓张,没生下来就起个曹念祖的名字,这档子事变得更加眾说纷紜。 也给这个没满月的娃娃,披上了神秘的色彩。 赵铁柱听说了,齜著个大牙傻乐呵,抓把毛嗑凑到人家老婶子跟前听的热闹。 张红旗倒也没啥反应,毕竟自打帮常娟家打流氓那档子事之后,他对董先生还是很尊敬的。 这小哥俩谁也没想到,整件事全是因为本该躲在丰收农场老老实实的徐德胜想要瞅一眼曹念祖。 正经来说,哪怕是在柳正骨眼里,徐德胜都不至於为了这个,往靠山屯跑一趟。 毕竟谁也不清楚,徐德胜和曹玉珍的感情。 又或者,曹玉珍也不知道吧。 自打入冬之后,赵铁柱和赵三喜爷俩就有意把柳正骨给接到靠山屯。 但老头固执,他觉得自己跑去孙女婿那长住,不是个事。 再加上,一入冬开始下雪,跌打损伤的病號就格外的多,他走了,人家抬著摔坏的倒霉蛋,巴巴赶到三合堡,找谁给看吶! 柳正骨在三合堡住了十多年,真没少治伤救人。 老头心里有数,一个屯子里的,谁有个小毛病啥的,他顺手也就给治好了。 可对外,一直宣传的是,只会治跌打损伤。 这里头自然有他的考量,不然和林彩英她爹林程远一样,啥都能治,连生產队的大牲口也全都指望他看护,最后啥结果呢? 咳咳,要说也不赖了,一村子人照顾著,还给发了个小寡妇当媳妇,好赖没委屈他不是。 柳正骨执意要留在三合堡自己个儿猫冬,赵铁柱他们三口子就往这边跑的勤快了些。 毕竟老头都七十三了,身子骨再硬朗,也得服老不是。 这天赵铁柱赶著马车,拉著虎妞和苗子,整了点好吃喝,又奔三合堡了。 满屯子人都夸赵铁柱这个孙姑爷,屯子里外嫁的闺女多了,也没见谁家姑爷这么知冷知热的。 三合堡的人谁提起来,都夸赵铁柱够仁义。 柳正骨那屋里,平时也就热闹,他早先整了个收音机,老头老太太乐意往他这跑,整的跟老年活动中心一个样。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家里有正经且。 赵铁柱一家三口赶到的时候,就瞅见屋里坐了个粗手大脚、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 “这是你们廖叔,大老远特意跑一趟,来瞅我的。” 能看出来,柳正骨挺得意这位大汉。 赵铁柱和虎妞、苗子规规矩矩叫了人,给廖洪整的有点拘谨。 能看出来,这是个憨厚人,不咋擅言辞,从怀里摸出来三个编了双喜红绳的铜钱。 说是头一回见仨小辈,给的见面礼。 赵铁柱三口人规规矩矩接了,然后孙姑爷赵铁柱陪著一块喝酒,虎妞和苗子去灶房忙活。 他仨来之前,柳正骨就跟廖洪喝著呢,不过是菜式简单点。 这种场合,赵铁柱乖的很,一点不会犯浑,柳正骨让吃就吃,让喝就喝,半句话不多说,就支棱著耳朵听。 一听不打紧,这位廖叔还真是大老远赶来的。 人家是从山东那边,来回倒了好几趟火车才到的清泉县。 “柱子,给你廖叔倒一杯满的,你廖叔可是实打实的真本事,你得敬著!” “嗯吶!” 廖洪也不客气,赵铁柱倒酒人家就喝。 “要说真本事,你爷爷也不差,俺在他跟前,那是小辈呢。” “洪啊,当著自家孩子的面,就別说那虚的了。 柱子,你廖叔一桿六合大枪,当年可是號称无敌手的! 这回把他专程叫过来,是要帮我了却一档子事。 再给你廖叔倒个满的!” 第381章 大同婆姨苏綰儿 老话说过,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练长枪的武师,年纪渐长枪路越贼。 枪又称为百兵之王,使枪的高手战斗力自然不差。 当然,这都是冷兵器的范畴,你非要整个衝锋鎗跟人家练长枪的比划,那就是欺负人了唄。 全国各地习练长枪的流派极多,倒也不必非要分出个长短,毕竟这玩意最主要还是得看人。 假西天未必不能冒出来真大圣,假宗门也未必不会窜出来一个真神仙。 但是有一条,眼下不比后世,信息传播不畅,好多招数还是得靠师父亲传。 尤其是一些所谓的绝招、杀招,从老辈开始,这些东西就故意传的神乎其神,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种对自家招数的保护罢了。 大部分所谓的绝招是不能见人的,见人,就得见血了,就是为了保密。 正经的武师,和影视剧中的不一样,更不会是玄幻类目里那种御剑千里的招数。 一旦所谓的绝招被人看了去,那就没啥秘密可言了,人家时间琢磨,行家里手很容易就破解了。 再到对决的时候,人家提前等著你,你再施展绝招,死的大概率就是自己个儿了。 廖洪被柳正骨如此推崇,自然是身手不赖。 在柳正骨的衡量中,即便是自己正当壮年,当面摆明车马,也打不过眼下的廖洪。 毕竟廖洪擅长六合大枪,这玩意大开大合的,杀性极重,柳正骨擅长的是关节技以及偷袭暗杀。 这次能请到廖洪助拳,也算是运气,柳正骨眼下倒也没啥不能跟赵铁柱几个小辈说的。 “上次帮邱海龙约斗的人,让我找著了。 程潜那瘪犊子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没了踪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我打听出他们那帮人藏身的地方了。” 柳正骨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和平时不一样。 他虽然不屑,但也熟知所谓的江湖客行事脉络,在三合堡安家之前,江湖朋友也不少结交。 这其中自然有亲疏远近,只不过大部分人脉关係並不在清泉县。 程潜替邱海龙约斗,自然有他的目的。 从这个瘪犊子一出现,柳正骨就觉得有人盯上了自己,拷问邱海龙那帮人,倒是多少有些眉目。 说白了,这事的根子,在柳条屯子老吴家没死乾净的那些余孽身上! 柳正骨事后反覆琢磨,捋顺了一些东西,准不准確不敢保证,但总算有个方向。 邱海龙这个旧社会的帮派头子,他肯和小鬼子合作,以自己为饵把柳正骨爷孙两个钓出来,为的是找到老吴家留下的所谓的宝藏! 可这个东西,別说柳正骨不知道,即便知道,当初那吴老太爷也不会让他知道宝藏的位置啊。 所谓的掌匙人,更是无稽之谈。 柳正骨怀疑,程潜背后的老板被人给骗了。 有人故意混淆视听,把他拉下了水。 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了,无非是瞅著柳正骨本事不差,爷孙两个也没啥正经的势力,加以利用罢了。 真要说泼脏水这人和柳正骨有啥恩怨,倒也不一定。 对於这种人来说,坑个不相干的人,吃饭喝水一样隨意。 而小鬼子参与进来,邱海龙也只是听说,那所谓的宝藏里头有一件小鬼子必得的东西。 这件事,存疑,但真实性很高。 坑人泼脏水的人不好找,连个范围都没有,但是程潜背后的老板却不难打听。 当年吴老太爷买回来的窑姐,姨太太苏綰儿。 当初从鬼面岭回来,柳正骨就四处找苏綰儿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后来老头调整的方向,找程潜留下的蛛丝马跡,还真就有所发现。 程潜一帮子,近几年一直待在东坡乡一个叫闹店的屯子。 那屯子人少地薄,位置偏僻,程潜那帮人经营多年,比老吴家在柳条屯子还张扬。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么多年过去了,闹店的人不但不反抗,反倒是守口如瓶。 按照柳正骨的想法,既然你们都跟小鬼子搅合在一块了,那就全都死乾净吧。 我是找不到苏綰儿,但是,我把你苏綰儿的人手全都连根拔乾净,你一个窑姐出身的娘们,还能干个啥? 这玩意从一开始,就是死斗,不存在留余地的说法,和当初三姑那帮人非要按约定等著吴老太爷死了之后才动手,不是一个规矩。 眼下为难的地方在於,闹店那些人,指定有枪,装子弹的枪。 廖洪是厉害,可再厉害挨了枪子,也得完犊子。 所以,柳正骨得好好规划一番,最好是让对方不能动用枪炮之类的热武器,直接冷兵器玩命! 这里头的道道实在是繁琐,可赵铁柱听的眉飞色舞。 这憨货就稀罕各种故事、八卦,放在后世,一准是重度网文爱好者。 “爷爷,咋样才能让那些人不动枪动炮吶?” “我想招儿唄,还能咋样。” “那,那啥,就是那个叫苏綰儿的窑姐,她凭啥这老奸猾的?” 柳正骨听了,嘿嘿就乐了起来。 “可不敢看轻了那娘们,让你廖叔给你讲讲,他最熟悉这个!” 廖洪靦腆一笑,粗糙的脸颊竟然隱隱有点泛红,也不知道是酒气熏的,还是不太好意思。 “叔儿,你搁孩子跟前儿揭我老底做啥呢? 成,柱子,你叔我啊,年轻的时候最爱瞎胡闹,虽说没少祸害家里头,可也见识过不少普通人不知道的玩意。 这窑姐啊,说起来轻贱的很,可真要是上的了台面的,当真还就不简单! 虎妞、苗子,你俩也別忙活了,既然让我说这些道道儿了,你俩也跟著听一耳朵。 但出了门,可不兴宣扬我这个当叔的不照路数。” 又整治了几个菜的虎妞和苗子,应了一声,乖乖坐炕边听廖洪讲窑姐。 “自古以来,窑姐这个行当都是下九流,可再下九流,也有自己的说道和规矩。 普通的不说,就说出名的。 泰山的姑子、西湖的船娘、扬州的瘦马、大同的婆姨! 这些,全都不简单。 那苏綰儿怕不是,出自大同婆姨这一派吧?” 第382章 掌匙人不会是徐德胜吧? 不管是大同婆姨,亦或者是其他三个流派的窑姐,从被选中到训练成型,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廖洪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荒唐的经歷。 好在那时候新中国已经建立,廖洪又不好沾染赌毒,这才没闯下什么大祸。 提起大同婆姨,最出名的自然是坐缸。 传说被挑选出来的小姑娘,自小坐在缸上练功,练成了,下盘犹如三重门户,重门叠户,极为离谱。 廖洪当年认识一个绰號叫飞娘的,意思为闭著眼睛也能满炕飞。 这些暂且不提,只说他是如何推断出苏綰儿的出身的。 当时吴老太爷娶姨太太,柳正骨虽然人没去,没见过苏綰儿,但是,他可是隨了礼的。 自然也听旁人提起过这位大价钱赎身的窑姐,是从哪个馆子出来的。 正经的,世上大多数事情,都是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的。 廖洪作为资深人士,单凭那家馆子起名的方式,以及经营的手法,就能猜出来七八分来歷。 大同婆姨一提起来,深諳此道的诸位老爷们自然是首先想到,重门叠户。 可实际上,不管哪个流派,但凡能闯下名头的,不拘於魁或者头牌的说法,那姑娘所经受的训练必然不会是简单的以色侍人。 苏綰儿当年能够成为吴老太爷他们这帮做灰生意的拳师和綹子土匪打交道的枢纽,本身也证明了这一点。 该说不说,四大流派的窑姐能够涇渭分明,一向不混为一谈,从待人接物方面,指定不一样。 说白了,从小训练的法子不一样,类似於定向培养。 如何周旋於男人之间,如何谋划各种事情,內行人打眼一瞅,心里就清楚了。 柳正骨虽然没见过苏綰儿这个人,但是,隨著她接手和土匪联络的事宜,各种消息即便不是有心关注,当年柳正骨也没少听说。 毕竟,吴老太爷他们那帮人当时生意做的不小,又是外来的拳师,不可能不被关注。 廖洪正是通过柳正骨转述的这些事情,推断出苏綰儿的来歷。 苏綰儿究竟是大同婆姨还是西湖船娘,好似没啥区別。 可实际上,人这一辈子,打小玩了命的学的东西,到死,影响都不会消失! 四大流派,想要训出来一个出挑的,真就是拿小姑娘的命往里头填,这玩意,玩命可不是夸张,是写实。 单单最出名的坐缸,哪一家,都不缺掉进缸里拉不出来丟了小命的怨魂! 至於其他,窑子里买人回去,可不是做慈善,就跟木匠雕刻精细的木料一般,总会有损耗的,买一百个,死五十个,训出来一个出挑的,大赚! 廖洪猜出了苏綰儿的来歷,自然等於掌握了这个女人行事的风格,一切就变得有脉络起来。 期间廖洪絮絮叨叨,反正跟前仨小辈都特么是结了婚的人,没太多不能说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传闻,真就重铸了仨人的三观! 尤其是赵铁柱,本来以为自己一气娶俩老婆,挺牛气的,结果听了他老廖叔的普及,顿时就觉得,自己还是挺保守的! 柳正骨叼著旱菸袋在一边乐呵呵的,没觉得有啥不对劲。 这些个玩意,放在以前,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小姐们,想了解都没门路。 算是开拓视野,长长见识了。 其中里胡哨的,暂且不提,就说廖洪按照苏綰儿该有的行事风格分析,这娘们一准就躲在清泉县县城附近! 而且,她身边必然还有能压住她的人! 也就是说,老吴家留下的这帮子余孽,不是一条心。 “要我说,压住苏綰儿,让她难受的人,多半是那个姓吴的他大老婆! 也就是大同婆姨出身,但凡是个泰山姑子,那老太太怕不是骨头都朽了!” 既然说开了,廖洪的谈兴也就上来了。 旁边赵铁柱仰著头,听的专心致志,这股子劲头但凡放到学文化上,他参加高考,指定比靠山屯那帮知青靠谱吶! 这小子还不白听,不停的倒酒倒茶,有眼力劲的很,廖洪对他挺满意。 “柳叔你別瞅姓吴的把和綹子土匪打交道活都给了苏綰儿,可实际上,他指定不会放心自己留的后手攥在一个姨太太手里。 我估摸著,姓吴的他正房大老婆,应该是从他们家落户柳条屯子开始,就两头跑。 姓吴的死之前,最起码三五年,他大老婆就得没在柳条屯子露过面了。 眼下估摸,是那个苏綰儿等不及了,害怕姓吴的大老婆活不了几年了,老吴家的宝藏藏在哪,就真没人知道了!” 廖洪这番话,让柳正骨摸不著头脑。 “不是,洪啊,既然他家的宝藏那个老婆子知道,那为啥苏綰儿还满世界乱找呢? 说是啥掌匙人,但凡能说出这个名堂的,应该不会是瞎胡咧咧。” 吴老太爷的原配大老婆还活著,属实出乎柳正骨的意料。 苏綰儿他是没见过,可这位大太太,柳正骨不但见过,还打过交道。 廖洪一口喝乾杯子里的酒,笑眯眯的瞅著赵铁柱给他满上。 “这事就得分两种情况了。 一种是,那老婆子故意拿捏苏綰儿,从一开始所谓的掌匙人就是编出来的。 另一种,则是真就有这么个人,宝藏真正的位置,也只有他自己个儿知道,怕的就是苏綰儿半道把大太太降住了,逼问出宝藏的下落!” 柳正骨一晃神,想起了整死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的徐德胜! 不会是他吧?! 可凭啥呢? 即便当年徐德胜投靠了老吴家,甚至不知道用啥法子取得了吴老太爷的信任,也不能把这种事情交给他一个在曹家学艺的人吶! 这里头,怕是还有没人知道的隱情。 柳正骨仰著头盯著屋顶,怔怔出神了半晌,突然开口。 “柱子,你別喝了,赶紧划拉几口,吃饱了带著虎妞和苗子先回靠山屯。 那啥,你和红旗先通通气,有人搁东坡乡那边瞅见山神爷了,估摸著县里得组织打虎。 你俩要是有心试试,提前做个准备。” 第383章 那可是东北虎,凭啥不去? 对於东坡乡有老虎出没的消息,张红旗他们三个自然感兴趣。 东北虎这东西,已经不能简单的划分进野牲口的行列里头了。 咋说呢,对於猎人而言,东北虎是东北虎,野牲口是野牲口。 单凭好些老猎户提起来,从来都是称呼山神爷就能看出一些东西。 成年东北虎体型足够大,是大兴安岭山脉之中,最顶级的掠食者,没有之一。 和东北虎足够大的体型,猫科动物特有的灵敏,以及足够强悍的力量相对应的是,它那恐怖的狩猎能力。 后世信息传播便捷,除了某只名叫宫百万的肺物白化虎之外,张红旗就没见过拉胯的老虎影像。 这么说吧,即便是王大炮这样式儿的老猎人,打了一辈子猎,亲手猎杀过的野牲口不知凡几,自己身陷险境差点丟掉性命的次数也不老少。 可即便是他,但凡知道要和山神爷打交道,心里也不由自主打鼓、发虚! 上一回在山里遭遇人熊,那头大人熊撵著一头熊瞎子跑,当时王大炮以为在后头撵熊瞎子的是一头东北虎,单单这个猜测,就让他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大兴安岭山脉绵延数千里,靠著沿路的山林討生活的猎户无法统计。 这么多猎户,亲手猎杀过东北虎的又有几个? 能够亲手猎杀一头东北虎,对於猎户们而言,妥妥的此生无憾! 赵铁柱虽然憨了点,但心里也有数。 事关柳正骨和廖洪的事情与猜测,他只跟张红旗通了气。 张红旗大略猜出了柳正骨的想法。 无非是趁著县里和建设兵团一块组织人手,对那头出现在东坡乡的东北虎进行围猎的时机,拿捏准了闹店的人不敢在这时候动枪动炮,直接逼迫对方不得不进行冷兵器的对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这玩意咋说呢,真要动枪动炮的,风险就变的不可控起来。 毕竟五六半在张红旗手里能打死人,在二丫儿张芳芳手里,一样能够要了人命! 以柳正骨的本事,但凡把廖洪从外地叫过来,那一准早就有限制对方使用热武器的把握。 至於老头原本咋计划的,张红旗不知道,更猜不出来。 但眼下,东坡乡发现东北虎的踪跡,必然让柳正骨的计划成功率大大提升! 世上哪有一成不变的计划呢? 有適合利用的情况出现,柳正骨这样的人自然不会错过。 柳正骨行事,自然有自己的方式,他让赵铁柱把东北虎出没的消息捎给张红旗,就是想表达,不打算让他们这些小辈蹚浑水。 张红旗思前想后,交代赵铁柱收紧口风,这才拉著王大炮商量,要不要去一趟东坡乡? “凭啥不去? 我可跟你们两个讲,县里组织围猎的消息传到咱们屯子,啥都晚逑了! 怕不是,眼下就有提前得了信儿人,已经朝东坡乡赶了! 说不准,现在就有人钻了老林子里啊!” 王大炮大半辈子都在跟野牲口打交道。 清泉县境內,山林绵延,不可能只有这一头东北虎出现。 之前也有东北虎从老林子深处突然出现,叼走人的事情也发生过。 只不过近些年来,山林之中隨著人类活动的越发频繁和深入,东北虎就不多见了。 东坡乡有人发现了东北虎的踪跡,县里和建设兵团自然要组织人手进行围猎。 毕竟有这么一头猛兽在村寨四周的山林中活动,眼下又正是缺乏食物的冬季,这头东北虎极有可能衝进附近的村寨。 这东西可是顶级的掠食者,力量速度体型狩猎技巧样样不缺,即便有枪,但凡让它钻进村寨之中,必然伤亡惨重。 可是有一条,清泉县和建设兵团组织人手进行围猎,他们的目的和普通的猎户自然不一样。 这些人並不以猎杀这头独自出现在老林子外围的东北虎为第一目標,將其赶回深山,对其进行恐嚇,让它不敢再出来,也是能够接受的。 毕竟,清泉县和建设兵团组织围猎是为了保护周围的村寨乡亲们不受东北虎的威胁。 当然,大家更希望直接击毙,毕竟一头东北虎蕴含的价值,远非多少钱能够衡量。 可这一切还有另一个前提,那就是儘可能的减少参加围猎的人的伤亡。 別以为手里有了枪,在老林子里追猎东北虎就是安全的。 也就是冬天,山林之中积雪皑皑,环境相对简单,如果是在枝繁叶茂的夏季,即便是组织大规模的围猎,出现伤亡甚至伤亡惨重,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说到底,还是东北虎太难缠了。 或者说,大多数老虎都十分难缠。 这么一来,不论是县里还是建设兵团內部,管事的人自然是求稳的態度更占据上风。 可王大炮这样的猎人自然不这么想。 他们进山,就是衝著能亲手打一头东北虎去的! “所以说呢,咱要是真搀和这事,咱们进山的越早越好。 还不能跟县里和建设兵团组织的人手一块,要不然,一准抓瞎白忙活!” 王大炮一番说辞,全都是他见过、经歷过的,类似的围猎他参与过不止一次,张红旗和赵铁柱没法跟他比。 “那咱收拾一下子,赶紧出发吧!”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是听的热血沸腾,这玩意,要是爷仨真能把这头东北虎猎杀掉,旁的好处暂且不提,单就名声而言,怕是整个清泉县独一份了! 对於猎户而言,名气大带来的好处,当真数也数不完。 比如眼下正是熊瞎子蹲仓的时候,有人发现了熊瞎子仓,想要卖出去,自然挑名气大本事高的猎户交易。 要是和啥几波都不会的生瓜蛋子交易,他进了山就给熊瞎子送了外卖了,图伤人命不说,钱也拿不到不是? 类似的情形,十分常见,谁报信都能分猎物,这本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换成你,你发现了什么野牲口的踪跡,你会挑什么样的猎户交易呢? 况且,眼下正是张红旗他们这些猎户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时候,无非是东坡乡距离有些远罢了。 当即,张红旗三个先借了大队的马拉大车,带足了补给,牵著猎犬直奔东坡乡。 第384章 人人都想打老虎 东坡乡发现了东北虎,这样的消息藏不住,也没人敢藏。 別说县里和建设兵团积极组织人手,以求儘快的进山围猎,单单周边的村寨,就得宣传到位。 特么的本来打东北虎就是为了保护周边的村寨,咋可能不通知各个屯子吶! 怕不是家家户户都得知道,村村寨寨都得防护! 所以,张红旗他们爷仨赶著马拉大车拐到去东坡乡的公路上之后,路上遇见的猎户队伍就有三支! 张红旗他们得著信儿就不算早了,人家本乡本土或者离得近的猎户,怕是已经进山的也不老少。 当然,他们这些猎户,在建设兵团和县里组织的人手面前,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但是有一条,这傢伙谁也不敢小瞧这些三五个人一伙,背著猎枪牵著猎犬的猎户们。 明知道有东北虎出没,还敢进山的,自然是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的。 老林子里头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最后究竟能变成啥样的。 狩猎特定的目標,哪怕是有山神爷称呼的东北虎呢,也不见得人少就没机会拔得头筹。 这玩意和去年那种大规模的围猎野猪群不是一回事,那种情况,类似於大兵团作战,讲究的是儘可能多的杀伤野猪的有生力量。 而眼下,大家都是奔著唯一的一头东北虎来的,建设兵团和县里组织的大批人手,还真就不一定有这些三五成伙的猎户们更有机会。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 万一突然冒出来个龙傲天,拎著根粪叉进了山,结果好死不死的,无数人眼巴巴盯著的东北虎受了伤,愣是让拎粪叉的龙傲天捡了便宜,一粪叉捅死了山神爷…… 谁还能说,这龙傲天不是打虎英雄? 后世的人早就琢磨明白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怕不是,用粪叉捅死东北虎的打虎英雄,要比用五六半轰死的更有传播性吶! 临老再特么出本自传,就叫《扛著粪叉闯天涯》,你还不能说他胡编乱造的,简直贏麻了昂! 反倒是,这一路上王大炮没少遇见熟人。 他打猎打了大半辈子,整个清泉县乃至周边几个县,但凡吃这碗饭的,即便没见过,也都听说过。 当初领著几十號人打围,王大炮那才是名声在外吶。 如今新人换旧人,遇见的熟人大都是泛泛之交。 反倒是张红旗和赵铁柱瞅著太年轻,篮子和虎头这些猎犬也只能算是优秀,称不上出挑。 所以,好些人心底免不了暗自嘀咕。 这王大炮估摸著,是半退休状態了,领著俩年轻后生,传授点本事,跑来东坡乡大概也就是带著俩小的长长见识。 类似的情况並不少见。 对於巡山打猎的猎户而言,这次围猎东北虎,不亚於武侠小说里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那样的大场面。 正经来说,有建设兵团和县里组织的大批人手兜底,但凡不是一脑门子冒进的傢伙,真就危险性不大。 毕竟,调动这么多兵团战士和民兵,虽说是专门围猎东北虎的,可在林子里遇见其他野牲口,自然也不会放过。 同时,大批人手不断折腾出来的动静,加上打野牲口的枪声,也能把那头东北虎朝山林更深处驱赶。 但凡能够证实,东北虎被彻底赶回了山林深处,建设兵团和清泉县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正经来说,爭分夺秒憋著劲赶在大部队前头,一个劲的朝老林子深处追的,这才是真正想把山神爷留下的选手。 有这份自信的人真就不老少,可相比,跟著大部队长长见识,混点工分啥的,人肯定更多。 所以,当王大炮找地方把马拉大车安置好之后,单就他们选定进山的这个屯子,就聚拢了不老少的人。 按照王大炮的经验,提前进山,却不敢真正深入的猎户,指定也不会缺! 反正这种场面,各人都揣著自己的心思,咋寻思的都有。 “咱们不管旁的,咱只管按照咱们自己的来,这有拎不清的人打听,你俩就装傻。” 王大炮跟其他人寒暄时的笑还留在脸上呢,转头就跟张红旗和赵铁柱仔细叮嚀。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乐呵的点头答应。 这就是跟著老猎户的好处了,正经来说,要不是有王大炮跟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在这样的场面里头,大概率就得被人当成傻小子。 被人当成傻小子不要紧,可特么但凡有人动了歪心思,也是浪费精力。 万一不小心再吃点亏啥的,提起来能噁心半年。 爷仨各自背著大筐,牵著猎犬出了屯子,这才安生下来。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有一种,去县城赶场的错觉。 进山的路口自然安排了民兵把守,或者说是监视那头东北虎也行。 问明白哪个乡哪个屯子的,人家就直接放行了。 这是有猎枪带猎犬,一眼就能瞅出来是猎户的人才有的待遇。 真拎个粪叉,守路口的指定不放人进去,再死里面,还得担责任呢。 非要进,自己找地方绕路唄,別经我这哨卡就行。 即便是进入了山林,前面不少猎犬留下的气味,依然让篮子和虎头几个兴奋不已。 这东西咋说呢,后世城市里养的宠物狗,出门遛狗那傢伙还不停標记领地呢,更別提和野牲口搏斗的猎犬们了。 张红旗他们爷仨来的不算早,几乎是最后一批真有心打东北虎的猎户了,再往后,建设兵团和县里组织的大部队就该开进山里了。 所以,即便是王大炮亢奋不已,爷仨想要缀上东北虎的踪跡,也得看运气。 对东坡乡不算陌生的王大炮,根据进山各个路口的位置,大概判断了东北虎可能移动的方向。 剩下的,就是带著狗帮朝著猜测的方向赶路了。 有本事有经验的猎户可不少,一路上,张红旗他们一直能发现之前同行们留下的痕跡。 另一边,建设兵团和县里组织的大部队也开始进山。 同时,各个村寨尤其是有进山路口的屯子,自然也会派建设兵团的军人守护。 而闹店,旁边就有进山的路口。 早已准备多时的柳正骨,带著无敌手廖洪,悄悄赶到了闹店。 第385章 雪夜侵袭 柳正骨和廖洪俩人赶去闹店,那也是有人提前帮忙给踩好点的。 廖洪一桿六合大枪號称无敌手,本事自然不用提,妥妥的顶级高手。 但是他擅长的是大开大合,以少对多。 若是放在冷兵器时代,自然是军阵中的无双猛將。 柳正骨擅长的是擒拿手关节技,以及潜入暗杀。 別说那帮藏在闹店的目標了,当年柳正骨专挑鬼子军官下手,堪比龙潭虎穴的场景真就见多了。 尤其是,闹店这帮人压根就没想到,待在家里还会遭遇偷袭。 民兵被动员参加围猎了,反倒是建设兵团的战士被派来把守进山的出入口,距离屯子也不算远。 咋说呢,反正屯子里敢放枪,卡点的战士一定能听见。 防备东北虎从老林子里钻出来,自然和防备敌人不是一回事。 设卡的地方位於闹店和进山路口的中间位置,类似於观察哨,以便在人员调配上保持效率。 而闹店这屯子里头,虽说不牵扯到什么排查之类的行动,但和程潜一块给苏綰儿办事的那帮人,也全都老实的提前把枪械都藏了起来。 这帮傢伙掌握的火力可不简单,別说五六半之类的傢伙什了,他们连手雷这玩意,都备的有!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顶害怕被建设兵团的战士发现。 俗话说的好,做贼心虚,眼下这年头,原本老乡家里头有个撅把子老套筒啥的,不算太过犯忌讳的事。 守著林区,乡亲们手里有点土枪,实属合理。 可这帮人因为手里的傢伙什火力太强,装备太过精良,反倒不敢冒头。 柳正骨又不傻,没有万全的把握,咋可能带著廖洪跑这么老远整这一出? 但凡只是想简单的把这帮人坑掉,直接举报这地方藏了不少军火,怀疑他们是鬼子间谍或者汉奸特务,保准一窝子谁也跑不了。 柳正骨要的不是借刀杀人,他要的是躲在暗处的苏綰儿和吴老太爷的正房大太太嚇破胆,乱阵脚。 况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真举报了,哪怕建设兵团和公安的人把这帮瘪犊子给全抓了,就凭这屯子里藏的那些犯忌讳的玩意,人家指定还得追查举报的人。 哪怕眼下说是不禁枪不禁猎的,可手雷啥的都整出来了,谁也不敢放任不管不是? 天公作美,无风无云,农历十六的圆月照在雪地上,好似满世界都泛著银光。 廖洪不擅长潜入,可也得看跟谁比。 和柳正骨比,自然是外行,但和普通人比,妥妥的潜入专家。 习武之人,又是廖洪这个级数的,身形矫健远非常人可比。 跟著柳正骨,爷俩悄无声息的进了屯子,直接朝屯子西北角那个大院子摸过去。 程潜的这些同伙,在闹店经营这么久,自然不会只有一两个藏身的地方。 这座大院子是他们的据点,一帮人时常聚在这里吃喝。 还是那句话,再困难的年月,都有人不缺酒肉,无非是费的代价有多少罢了。 老吴家自从二十多年前那档子事过后,就寻了法子在柳条屯子安顿下来。 几乎同时的,跟隨他们一家子的帮手,也在闹店落了户。 隨后,不断收揽各种见不得光的玩意,慢慢的,暗地里也算成了气候。 至於和小鬼子合作这事,柳正骨也猜不透究竟是谁的主意。 毕竟以眼下他掌握的情况来看,吴家大太太地位高,但苏綰儿並非一无是处。 相反的,手底下这些人,恐怕苏綰儿更容易调拨的动。 按照廖洪的分析,苏綰儿也算是大同婆姨这一派比较正宗的传人了,能在学艺的一帮女人中混出头,心机手段自然都不会缺。 唯一离谱的是,大太太说掌匙人是柳正骨,苏綰儿就直接信了,实属坑人。 趁著月色,柳正骨和廖洪翻墙进了院子。 “洪啊,见人就杀,不用留手。” “晓得了。” “等会打起来,你可別管我,记住了,整不过,你自己个儿先跑。” “不是,哪能我自己跑呢?” “我啊,命数已定,你比不了。” “成。” 柳正骨和廖洪分工明確。 柳正骨先出面解决狗子,这老大的院子,自然养了看家狗,还不止一条。 连著两间屋子里,热闹非凡。 外头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屋里炕烧的正旺,一帮老爷们凑在一块喝酒打牌。 这些人全是闹店头疼不已的村赖子,大多是光棍子,从来不乐意下地干活挣工分,整天就惦记著吃吃喝喝,谁也管不了。 倒是有一点,这帮傢伙向来有分寸,说他们不祸害一个屯子的乡亲吧,也时有仗势欺人的事情发生。 说他们为祸一方吧,又完全够不上那么严重的词。 反正就是让人討厌,乡亲们主动躲著、避著,类似癩蛤蟆爬到了脚面上。 这帮人吃吃喝喝,自然不缺想要混进去的傢伙。 下场都不太好,再加上他们虽然也都有房有家,可一个个家里穷的叮噹响,怪异中让正经人不敢过多的窥探。 解决了看家狗,柳正骨就先把没动静的屋子挨个串了一遍。 守在外头的廖洪也不清楚,这些屋子里头是否有人,反正柳正骨进去出来的,也没听见其他动静。 等到確认整个院子里,就剩下那俩热闹的屋子里有人之后,爷俩交换了个眼神,柳正骨挑了一间,直接把门栓从外头挑开。 紧接著,柳正骨两手一推,房门大开,然后他自己个儿躲到了一边! “哈!” 早有准备的廖洪吐气开声,猛虎一般端著六合大枪猛衝进屋! 屋里炕上,得有七八个人,全都喝的面红耳赤! 廖洪进屋,一秒钟时间都没用,直接跨步衝到炕前头,抬手就刺! 该说不说,这屋里的人喝了酒,又事发突然,但反应不慢。 当先刺死一个,其余的叫骂声中,竟然各有躲闪或者反击的动作! “嘿!” 六合大枪足够长,廖洪虽然抬手刺死了炕上的人,但他也就是刚进门跨出两步。 手腕发力震枪,大枪犹如乌蟒一般,瞬间缩回,紧接著,一枪刺在了翻身下炕的一个汉子身上! “杀!” 第386章 贼人伏诛 一帮人正喝酒打牌的时候,屋里突然闯进来一个手握大枪,武艺高强的昂藏大汉是一种什么体验? 更离谱的是,那人进屋不过两秒,平日里身手不凡的同伴竟然被那大汉用枪刺死了两个! 这屋里喝酒打牌的人拢共有七个,廖洪进门,先一枪刺死背对著屋门的一个倒霉鬼。 紧接著,又刺死了一个脑袋机灵,直接从炕上翻滚而下,企图从地上近身的瘪犊子。 “杀!” 这特么一声吼,屋顶的灰都震落不少! 所谓六合大枪,分为內三合精气神外三合腰手眼,整体长度,最长的能有四米来长! 这玩意搁屋里根本就耍不开。 但是,一寸长一寸强,廖洪敢堵住门招呼屋里头的人,自然有他的说法。 连刺两人之后,廖洪挽了个枪,猛然一个崩枪砸了出去! 嘭的一声,整个炕桌四分五裂,碎片四处飞散! 捎带著,连炕都给砸塌了! 此时剩下那五个人,两个直接从炕梢躲开了,可炕上还剩三个呢! 这三个可算倒了大霉了,惨叫声中,只能儘量往身后退。 三秒。 “哈!” 这屋的炕是靠墙垒的,炕头和一边全都是墙壁,往炕里头躲这仨人,眼下连蜷缩身体躲避大枪的资格都没有。 说白了,这仨货就是比运气。 廖洪戳其中一个,剩下俩能多活一会。 手中的长枪猛然扭转,崩枪之后接毒蛇出洞,直接將一个倒霉蛋戳死在墙上。 四秒。 剩下两个,竭力跳起,炕被砸塌的烟尘这才混杂著黑红一片的火星浓烟冒起来。 廖洪撤步,直接一个拨草寻蛇,猛扫那俩从炕梢跳下来的瘪犊子,以免他们近身。 隨后,一招凤点头直接照著脖颈招呼过去! 血崩开,手脚稍慢的一个倒霉蛋直接被戳碎了喉咙! 五秒。 “哈!” 收枪扭身挺刺! 刚从塌了的炕上跳下来,双脚刚沾地的一个中年汉子,直接被大枪贯穿了左胸口! 振枪甩血,大枪枪头猛挑,紧接著狠狠一个下劈,崩枪! 另一个刚从炕上跳下来的,直接被砸断了右边的肩膀和脖颈,整个人瞬间瘪下去不老少! 六秒。 剩下最后一个中年汉子,他被廖洪刚才那一招拨草寻蛇逼的往后猛跳,廖洪连杀三人,他才站稳了脚步! “杀!” 此时最后一个瘪犊子当真是惊惧无比,什么精气神全特么没了! 只觉得刺向自己的长枪犹如毒蟒出击,犹如乌龙出海,一身本事什么招也使不出来了,只来得及往后仰头……嘭! 长枪直接刺进面门! 七秒。 廖洪一声长啸,反身衝出屋门,这时候,隔壁那屋子里的人,將將从屋內衝出来! “哈!” 拖著长枪从屋里衝出去,直接跳到空旷的雪地上,廖洪那一身本事才能真正施展开来! 六合大枪本就是大开大合的路数,但能突袭打对方一个冷不丁,谁也不会专门站在院子里把人叫出来啊。 该说不说的,苏綰儿这帮手下警惕性並不算差。 尤其是眼下屯子外头有建设兵团战士设的哨卡。 可他们防的是自己藏军火的事被发现,被民兵和建设兵团的战士围起来。 咋也没想到,大半夜的竟然有人拎著杆大枪闯进院子里,跟大家玩冷兵器吶! 廖洪可不惯著这帮瘪犊子,他今晚跟著柳正骨来闹店,就是要杀人的! 什么江湖恩仇暂且不提,单凭这些人勾结小鬼子,廖洪动起手来,那是绝对不会留一丁点余地的! 不等对面从屋里刚钻出来那些人做出反应,廖洪吐气开声之后,拖在手中的长枪猛然一招青龙摆尾,接著是一式单车飞轮,接二郎担山! 整杆大枪,在廖洪手里舞动,凛冽的破空声中,寒气四溢! “特么的!” “併肩子上……啊!” “玩命了,杀啊!” 空旷的场地適合廖洪施展一身枪术,但同样也適合苏綰儿的这些手下施展各自的本事。 这些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可是有人拎著长刀的。 但在大枪面前,还是不够看吶! 连续施展群战的招数,廖洪已经把对面几个逼散了,抬头猛挺枪身,直接把一个逼到墙根的傢伙当胸刺穿! 振枪,撤身,转身单手扫枪! 一群人呼喝声中,后撤身成功的廖洪直接大蟒翻身横斩,惨嚎隨之响起! 那个拎著长刀的傢伙,本想欺身近打,直接被逼退不说,还被枪尖扫下了那根握刀的手臂! 大枪舞动间,血滴甩向四周,一片素白的雪地上,留下点点猩红! 廖洪连看都没看那断了手臂的汉子一眼,扭身一个在雪地里迈出两步,紧接一招回马枪,直接把后面下意识追过来的倒霉蛋刺死! 直到这时,廖洪才跨步突刺,將那抱著断臂处惨嚎的汉子当胸刺穿! 抽枪回撤,喊杀声中,长枪翻飞,一招一式都伴隨著血水甩落在雪地上发出的古怪声响! 苏綰儿这帮手下,或许真有不怕死的,可绝对不是人人都不怕死! 说白了,廖洪和柳正骨来的时候就商量好的,不留活口,廖洪这是堵著人家杀! 如今剩下的三四个人早就胆气被夺,哪还有心思缠斗? 满脑门只剩下逃命了! 在一旁掠阵的柳正骨嘿了一声,心中感慨不愧是无敌手廖洪,这特么的,对面说起来足有小二十人,可除了一个拎著长刀出门的,剩下的几乎全都是空手。 可即便如此,手持长枪杀穿了对方不难,难就难在圈住这些人,一个也不放走! 剩下三个人,其中一个闷著头跑,直接衝动了柳正骨跟前。 柳正骨畅快一笑,抬手一扒拉,那人就不受控制的原地转了一圈! 脸对脸,柳正骨抬手,二指开天膻中穴! 手握拳,鬼头封门膻中穴! 大拇指食指张开,八字开破中门! 最后,再握拳,指骨隆起,蛇头手弥陀点灯! 若有懂行的,就能看出来,柳正骨这四连击拢共使了二指禪、五百钱鬼头手、八字跪手、少林蛇头手! 一招一门武艺。 那汉子仰头,如木桩般直挺挺的向后倒下,重重摔在雪地上。 另一边,廖洪正好振枪甩掉血珠,贼人全部伏诛。 第387章 深夜枪声 柳正骨带著廖洪,连夜屠了苏綰儿设在闹店的据点,两人悄然撤离。 不说旁的地方,单说闹店,必然还有苏綰儿或者说老吴家的帮手。 但过了这一夜,但凡见著那大院子里场景的瘪犊子,估摸就此得废逑了。 冷兵器搏杀,和动枪动炮真就不是一回事。 若非如此,战场上的白刃战,也不会大多在死亡比例不高的阶段,就出现一方崩溃的局面。 冷兵器搏杀带来的震撼,远超热武器,想要在冷兵器战斗中抗住巨大的伤亡,必然有牢固的信仰和坚韧的神经。 这一点,全世界首推我军。 老吴家收拢的这些歪瓜裂枣,屁股蛋子上绑鞭炮也撵不上咱们的子弟兵,但凡见到大院中的场景,必然破胆。 能看明白的,都是懂行的,院子里留下的脚印和各种打斗的痕跡,不加掩饰的表明了,袭击者只有两个人。 如此强悍甚至能称之为恐怖的身手,下手还不留活口,都是为了混个吃喝,谁还敢继续留下来? 其结果和柳正骨猜测的大略相同。 闹店残留的人,別说继续跟著老吴家混当了,甚至连消息都没送回去,直接跑逑了。 等到苏綰儿得著信儿的时候,中间都过去了小二十天! 这消息还是老吴家早先安排的暗子传到苏綰儿和老太太那院子的。 这种暗子轻易不会动,更不会主动传递消息的。 再加上天寒地冻,出行不易,消息自然传递的慢。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屯子外头驻扎著建设兵团的哨卡呢。 那暗子也是眼瞅著到了最后,一帮人死了个大半,剩下阿猫阿狗几只直接跑路,忍不住这才传递了消息。 等到苏綰儿和老太太得著信儿,別说找下死手的人报仇了,她们俩好悬没坐火车跑路! 拿啥报仇吶? 得用的人手死光跑光了,连动手的人是谁都不清楚,报仇?怕不是上赶著送人头吧! 也就是老太太沉稳,亦或者苏綰儿有意让她显摆,关键时候稳住了阵脚。 对方和自己这边不管有啥深仇大恨,能把自己这俩老娘们整死,必然不会放过的。 人家专挑闹店那地方下手,那指定是没追查到咱们娘俩的行踪! 再加上事情过去了小二十天了,要动手,咱们这院子怕不是早就被人屠光了,所以,一动不如一静,不能逃! 苏綰儿自然是夸老太太琢磨事情琢磨的透彻,自己都慌了神,要不是老太太提醒,恐怕眼下已经撞到仇家的陷阱里了! 还真就让这娘们说对了,柳正骨和廖洪確实搁县城火车站守了几天。 一直没等到人,爷俩这才不情愿的回了三合堡。 柳正骨这个时间挑的极好,不但依靠廖洪的帮忙,直接不声不响屠了老吴家的帮手,更是把事情掐断到了他这里。 眼下的刑侦技术算不得高明,可大批侦察兵退伍的老人手,充实进了公安系统。 清泉县这样的高手就有好几个,头前追踪狐貂曹玉珍的,就有这么一位。 柳正骨和廖洪在那座院子里大杀特杀,留下的痕跡压根不可能清理乾净,更何况这爷俩本也就没打算清理。 一旦真碰上了身怀绝技的高手,顺著线索追踪,整件事,到了柳正骨这必然没有下文了。 连廖洪回了山东之后,都不会被牵连。 这里头,老头顾忌的人多,尤其是虎妞苗子还有赵铁柱和张红旗。 当时的情况是,虎妞和苗子整天待在靠山屯,赵三喜家里嘮閒嗑的人从来不断,虎妞和苗子不在场的人证可太多了。 而赵铁柱和张红旗他们小哥俩,正跟著王大炮一块搁山里头找东北虎呢。 这一点,进山哨卡的人可以作证。 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距离和时间,就是最好的撇清嫌疑的条件。 不能说柳正骨面面俱到吧,反正老头能考虑到的,全都提前做了安排。 廖洪忙完了这一遭,自然是要早早离开的。 也不知道他和柳正骨咋约定的,这位无敌手拿著正规的介绍信,跟著送木材的车皮一块回了山东。 对了,廖洪是某钢铁厂的业务员,正式工,行程合法合规,只要柳正骨不卖他,他一点毛病没有。 倒是临走时,廖洪踟躕半晌,终於问出压在心底好些天的疑问。 “柳叔,你说你自己天命已定,啥意思?” “哈哈哈,没啥,就是这一整年不过完,我心里不踏实。” “我家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不信这些,到老了,耳根子软,前年被人骗了三十多斤全国粮票……” “滚几把蛋吧!我能跟他一个样式儿滴!” “嘿嘿嘿,你心里清楚就行,告辞!” “嗯啊,安稳滴,过完年我要是没啥事,给你爹打电报。” “晓得了。” 另一边,已经进了老林子的张红旗三人,丝毫不清楚柳正骨带著廖洪干了多大的事。 这爷仨在林子里晃悠了三天,情绪算不上低落,更多的是一种滑稽的感觉。 特么的,连著三天吶,张红旗他们仨安营扎寨的地方,必然有其他猎户过夜留下的痕跡! 还不是一帮人! 你就说闹心不? 虽说包括张红旗在內,爷仨心里全都明白,这回进山类似於凑热闹的性质,但不止一拨人走在自己前头,那头东北虎真在这个方向,也轮不到自己爷仨打啊。 “柱子红旗,不用总惦记有人跑咱前头。 咋说呢,这要是撵个狍子撵个野猪啥的,有人离咱这么近,还在前头,那指定咱得换个方向咂摸了。 可这撵的是山神爷,跑的快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一边烤著火,王大炮一边宽慰张红旗和赵铁柱。 和他不一样,俩年轻小子心气高,这一路跟在旁人后头,指不定心里咋憋屈呢。 张红旗和赵铁柱倒是啥道理都懂,但哪怕是张红旗呢,也总感觉像是要白来一趟山里了。 他们爷仨后头,就是建设兵团和民兵组成的大部队了,在以小队模式进山的人里头,他们这些就算是最后一拨了。 安全肯定是够安全,可打著东北虎的机率,实在是太低太低。 就在爷仨烤熊油烙饼就著卜留克咸菜吃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沉闷的枪声! 砰! 第388章 山神爷叼人 一帮子猎户进了山,枪声时不时就能听见,倒也没啥可稀奇的。 毕竟最近这些年,单就清泉县而言,压根就没听说过东北虎出没的消息。 眼巴前儿都知道东坡乡这边的林子里有人瞧见了山神爷,对於巡山打猎的人而言,那真不比后世追星的粉丝听说了自家爱豆要来家门口开演唱会差多少。 有本事实力强的,自然和张红旗他们爷仨一样,独自带著猎犬进山。 自觉实力差点的,直接就加入了民兵的队伍,跟著大部队走。 反正到了最后,真有人打著东北虎了,都得经建设兵团和县里的手处理善后的。 跟著大部队,最起码能见著真正的山神爷不是? 就是在这种情形下,东坡乡这片林子里这些天自然不会消停。 老林子里也不光有东北虎,还有其他野牲口呢。 猎人们拎著枪带著狗,乌泱泱往林子里钻,也没谁提前通知一下子山林中的野牲口。 所以,大傢伙都没逃呢。 有运气不好的,被进山的猎人瞅见,那自然不能放过。 所以,这些天张红旗他们时不时就能听见枪声。 但是有一条,全都是在白天放枪。 打野牲口,夜里瞅不见嘛。 一旦夜里枪响,必然是有人遭遇了什么。 至於是不是遇上了大家都在找的那头东北虎,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在烤烙饼吃的张红旗三个,同时把身边的枪各自抱到怀里。 王大炮猛咽下嘴里的烙饼,衝著赵铁柱挥手:“柱子柱子,赶紧放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红旗你瞅著点附近!” 一边说,王大炮自己个儿先冲天开了一枪! 赵铁柱这会反应极快,抬手衝著天上也是一枪! 隨之,零零星星的枪声从不同的位置传来,有远有近的,全是进山的猎户。 这时候放枪,有两个意思。 一是不论哪个猎人遇到了猛兽,在夜里开了枪,那么其他听见的人帮忙整点动静出来,爭取把猛兽嚇跑。 另一个则是,既然周围有猛兽出没,枪声自然也能驱赶这些野牲口,能够自保。 张红旗不管王大炮和赵铁柱隔一会就冲天开一枪的举动,他小心戒备四周。 篮子带著狗帮,也纷纷站起身,衝著远处的黑暗狂吠。 猎犬们还以为,主人发现了什么危险或者猎物,偏偏它们没有察觉,只能帮帮声势。 第一声枪响,其实离张红旗他们过夜的地方很远。 也就是冬天,还是夜里,枪声比平时传的远不少,这才能听见。 所以,张红旗他们仨人心里也没多紧张。 该说不说的,真就是放枪的人距离很近,哪怕是王大炮呢,也不敢带著俩小的抹黑去救援。 老林子的夜晚,可不是隨意乱闯的地方,別旁人没救著,再稀里糊涂把自己个儿搭进去。 说句难听点的话,冲天放枪就算是够仁义了,毕竟一发子弹好几毛钱呢,肯放枪的人,更多的还是为了自保。 仿佛是在回应这猛然出现的杂乱枪声,一声悠长的虎啸隨著夜风传来! 嗷呜! 山神爷! 哪怕是张红旗第一次听见东北虎的啸声,也瞬间辨別了出来! 这玩意不会错的,就仿佛天生就知道老虎咋叫的一样! 仅仅是虎啸,张红旗下意识的就汗毛竖起,好似嚼了一口雪,猛然一个激灵! 王大炮也差不多少,老汉直接瞪圆了眼,不停的四处张望,好像那东北虎就在他们附近一般,下一秒,就会从黑暗中猛然扑出来! 七条猎犬,就好像公鸡打鸣时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从刚刚的狂吠变成了呜咽,多多少少有那么点丟面子。 唯一不同的,是赵铁柱这个憨货。 “杂草的,咱真没撵错方向吶!大炮叔儿,红旗,还愣著嘎哈啊,咱往山神爷叫唤的方向找啊……唉呀!” 后面的胡话没说完,赵铁柱就被张红旗照屁股蛋子上踹了一脚。 这特么,纯纯虎逼玩意! 虎啸连连,这片山林仿佛煮沸的粥,顿时喧闹起来。 数不清的夜鸟惊飞,远远近近的枪声响个不停,都特么顾不上心疼子弹了,可比刚才火力猛多了! 大晚上的,但凡被东北虎这样的顶级猎食者盯上,有枪也不保险吶! 別说那虎啸声听著挺远的,自己就安全,东北虎可是活的,它自己个儿会来回移动。 林子里这会热闹成这样式儿的,天知道那头东北虎会向那个方向移动! 真特么因为心疼几颗子弹,然后让东北虎干到了自己的跟前,这才是血亏吶! “柱子柱子,你带著篮子,再特么拖点乾柴,別走远,就在火光能照到的地方! 红旗,你冲天放枪,数十个数放一枪,可別心疼子弹!” 王大炮一边给俩小的分配任务,自己则把入夜前拖回来的乾柴一股脑的往火堆里送。 不算大的篝火,慢慢升腾起来,照亮的范围更广了,在黑夜中也更加明亮显眼。 在山里过夜,可不是篝火越旺越好。 啥东西都讲究个度,你把火堆整的太大,烤乾粮烧水啥的,也不方便。 更何况,除了值班守夜的人,其余的要睡觉都钻雪窝子里了,一般来说,篝火够用就行。 可眼下不一样了,这特么的,面对隱藏在黑夜中行踪不明的东北虎,王大炮恨不得把整片林子的树都塞进篝火里,好好发光发热。 这时候,不管是有经验的老把头,还是跟著涨见识的半吊子,全都是一个心思,枪不停,火升旺! 直到虎啸声明显朝著远处去了,王大炮这才停下手,招呼往回拖乾柴的赵铁柱。 就这么会工夫,张红旗已经打空一个弹匣了。 这一夜,不知道多少人一宿没合眼。 到了太阳升起,王大炮提前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吃点乾粮喝点热水,天一亮,爷仨就带著狗帮朝昨晚第一声枪响的方向赶去。 类似的行动,是大部分猎户的选择。 结果一帮人陆陆续续找到位置,只瞅见灭了的篝火和雪地中早已冻成冰的血污。 还有散落的枪和其他玩意,有人昨夜被山神爷叼走了。 第389章 虎踪现 赶在建设兵团和县里组织的围猎队伍之前进山的猎户,必然是对那头东北虎有些想法傢伙,所以不会只有一两个人搭伙。 类似张红旗他们三个搭伙的,就算是人数最少那一拨。 但张红旗爷仨带的猎犬多,狗帮足有七条猎犬。 昨晚遭遇东北虎袭击的这帮人,眼下也分辨不出究竟有几个,但估摸著,不会超过五个,顶天了五个。 这队人,猎犬带的不多,只有四条,全都被咬死了,半半拉拉留在了雪地里,冻的梆硬。 至於那些猎户,则彻底不见了踪影。 “能活著跑掉的可能很小,要是还活著,指定要回来收拢东西的。” 王大炮面有戚戚,说话的声音都比往日低沉许多。 那篝火残留的黑色印记旁边,散落了不少血跡和零碎。 残肢断臂啥的,可不单单只有猎犬留下。 被撕碎的袄裤啥的,更是散落在巨大的范围之內,粗大的爪印让一帮赶过来的猎人,心底都是沉甸甸的。 王大炮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凑近了瞅了几眼,然后带著他俩快速的离开了。 遭袭击的人,大略是不认识的。 但也不確定,连个人脑袋也没见著一个。 “这头山神爷,块头可不小啊,瞅那爪子印,比一般的老虎都得大不老少。” 王大炮没亲眼见过东北虎,一次也没遇上过。 但是他听人提起过东北虎的爪印,更知道不少的各种说法。 至於说法准不准確的,还真没法验证,除非爷仨能遇到那头昨晚袭击了一队猎户的东北虎。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没言声,老实听著看著。 这玩意已经超出了他俩的见识,別说接触过,连各种传说都没听过啥靠谱的。 张红旗还好一点,好歹看过动物世界,赵铁柱就麻爪了,他知道的东北虎的相关的信息,大多停留在老婶子们讲的虎婆婆…… 那玩意说好听点叫民间传说,说难听点就是嚇唬孩子天黑早点回家,夜里別闹腾,赶紧安生睡觉。 这特么的,对於狩猎毫无帮助不说,一旦提起来还神神叨叨的,后脊背都瘮得慌。 不过,张红旗和赵铁柱也算是有不错经验的猎户。 王大炮能看到的线索,小哥俩自然也能瞅见。 昨晚被东北虎袭击的这队人,大概率是全死光了,至於说是不是全都被吃乾净了,还真就说不准。 毕竟昨天夜里那个闹腾劲,不管是猎户也好东北虎也罢,估摸著都处在一种惊慌失措的状態下。 连打带跑的,被咬死在远处也不是不可能。 王大炮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离开那片区域之后,专门凑一块商量了一下子。 还要不要继续搀和这件事? “指定得继续吶,咱来都来了!” “叔儿,咱夜里多留点心就是了,白天遇著,咱爷仨还真就不怕它!” 小哥俩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王大炮自然也是倾向於继续追踪,但是,昨晚死了人,死了猎犬,这玩意可是玩命的营生,他一个人可当不了家。 “那成,咱仨多加点小心,寧愿没啥收穫,也不能逞能。” 身为猎户,明知道附近的林子里有东北虎,咋可能放弃呢? 当然,张红旗他们三个真正敢於继续冒险搜索的最大依仗,是身后不到一天路程的大部队。 按照昨晚的枪声推断,附近的山林中最少散落了七八个猎户组成的小队。 也就是夜晚交手,但凡放在白天,那队被东北虎袭击的猎户啥下场说不准,但其他听到枪声和虎啸的猎户必然能够包抄过来。 成年的东北虎的確不亏它山林之王的称呼,要不然人家能叫山神爷呢,但是有一条,这玩意挨了枪子,一样会死。 眼下已经入了冬,山林之中处处积雪。 即便是树林子,也没啥树叶子遮挡,对於潜伏本事极为强悍的东北虎来说,算是削弱。 王大炮估摸著,敢於继续追索的猎户,大概能剩下个五六支队伍。 而且全都和他们爷仨一样,有意的放缓了速度,不敢贸然赶路,和后头的大部队保持著应有的距离。 连著又走了三天,张红旗和赵铁柱甚至开始怀疑他们已经跟丟了那头东北虎。 四周的猎户还剩下三拨人,连带张红旗他们,四支队伍有默契的类似拉网行进。 “今天再撵一天,到夜里还是啥也找不见,咱们就往回走。” 清晨,王大炮一边在篝火上烤乾粮,一边和张红旗赵铁柱商量,“再往山里走,就不稳当了。 还有,建设兵团和民兵们,人家可不是非要打死那头老虎的。 赶进老林子里足够深,他们就算完成任务了,人家就得调头回去了。 咱要是继续深入,背后可就没依仗了。” “嗯吶,叔儿,俺们都听你指派。” 不管是张红旗还是赵铁柱,都没啥太多的表示。 这让王大炮心里稍安。 其实昨天夜里,王大炮就想说,今天往回走了,可他寻思著俩小年轻指定心气高,建设兵团和民兵的大部队还在身后呢,自己一帮先调头,害怕他俩不乐意。 当然,王大炮自己心里多少也有点不甘,索性再撵一天。 越是深入老林子,危险性就越高,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张红旗他们以为,要无奈返回的时候,在晌午时,发现了东北虎吃剩下的猎物残骸。 “红旗、柱子,这野猪瞅著被啃完不到半天时间,估摸著是昨天夜里被山神爷逮住的。 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山神爷吃饱了,沿著这面坡林地朝东边去了……” 王大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坡地另一侧,传来了枪声! 砰! “杂草的!” 不用招呼,爷仨同时朝山坡上跑,狗帮也兴奋起来! 发现野猪残骸的坡林地,树木稀疏,但是有不少野果子树。 眼下虽说有积雪,但刚入冬,野猪能拱开雪层捡吃的。 可树林再稀疏,也对赶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更是阻挡了视线。 “红旗、柱子,咱不跑那么快,让狗走前头!” 砰! 仿佛在催促一般,在王大炮有意放缓速度的同时,枪声从另一面山坡再次传来。 第390章 山林之王 “杂草的!” 这一路追踪,实际上张红旗他们三个除了刚刚发现的野猪残骸之外,並没有找到太多东北虎留下的痕跡。 毕竟山林是野牲口的主场,东北虎又和其他野牲口不一样,它的习性和行为模式,不是那么容易猜测。 伴隨著枪声,虎啸也隨之传来,王大炮虽说嚷嚷著不敢跑太快,可脚下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不敢跑太快,是害怕和东北虎贸然撞上。 別说爷仨手里都有枪,眼下还是有积雪的冬天啥的,东北虎这种顶级掠食者,一旦被拉近距离,谁也不敢保证安全! 可虎啸声传来,这头东北虎明显在山坡另一侧和猎人们撞上了,这就没啥再犹豫的了。 除非有两头东北虎结伴出现。 伴隨著虎啸声出现,猎犬们的状態明显不咋滴。 手里拎著五六半的张红旗他们,听见老虎的咆哮还感觉后脖子发紧呢,更別提有物种压制的狗子了。 枪声时有时无,王大炮绷著脸,也说不出是个啥心情。 枪声一直不停,只能说明在前边遇上东北虎的那些人,境况不佳,但暂时还没死光。 枪声要是停了,那就好玩了,要么一群人都白跑一趟,见见东北虎长啥样,然后该回家回家,该咂摸其他野牲口咂摸其他野牲口。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枪声停了,虎啸声继续,那就完犊子了,那头东北虎就算团灭了两拨猎人了。 气喘吁吁的,张红旗三个翻过了山樑子,终於瞅见另一侧山坡的情况。 这一侧的山坡坡度更陡一些,连带著地形也更加简单。 厚厚的积雪让山坡上的一切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什么缘故,这片坡地上多是低矮的灌木,东一块西一块的,狗皮癣一样还没连著。 一直快到了坡底,才重新被树林覆盖。 伴隨著枪声,张红旗他们很快锁定了那群遭遇东北虎的猎人。 即便没剩啥树叶子了,但影影绰绰间,也只能瞅见有四五个人一边朝著林子外冲,一边朝身后放枪。 “红旗、柱子,咱不下去,咱就守在这!” 王大炮气都没顾上喘匀,就做出了判断,“这山樑子到那片树林最边上,估摸有个四五百米,五六半足够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是张红旗他们三个先追上东北虎的行踪,並且没有被这头山林之王发现的话,那指定得儘可能的往近处靠。 可眼下不一样。 树林中那帮人,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已经和东北虎照了面,並且没有在第一时间干掉对方。 眼下明显是这帮人被东北虎撵著追呢,混乱之中,谁也不清楚树林里的具体情况,贸然往山坡下冲,东北虎真就衝上来了,安全性可就没了保障。 这玩意咋说呢,猎人在前头跑,老虎在后面追,你在山坡上放枪,万一把猎人打死了,算谁的? 四五百米看似很远,但並未脱离五六半和7.62毫米子弹的有效杀伤距离。 待在山樑子上,居高临下,不说旁的,最起码能多放几枪。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反对,眼下这种情况,別说是打东北虎了,就是林子里的是头蹲仓被闹醒的熊瞎子,甚至是头体重超標的大泡卵子,你上赶著衝下去,都不稳当! 还是那句话,猎人打野牲口,最好的机会是在对方没发现你的时候。 一旦野牲口知道你的存在,尤其是放了枪之后,要么对方玩了命的跑,要么直接衝著你来。 前一种最多是眼瞅著到手的猎物没逑了,后一种就刺激了,得跟野牲口玩一把你死我活的斗爭了! 张红旗三个,扔了大筐,约束住猎犬,然后凝神静气,端起来枪衝著山坡下的那片树林子瞄准。 平静下来之后,能够更好的看清楚林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目前为止,张红旗三人压根就没瞅见东北虎的踪跡! 只见树林里的那些猎人,一边跑一边扭头放枪,压根就没啥准头,说白了就是想用枪声嚇退老虎。 这时候,张红旗他们才看清楚,这帮猎人眼下还剩四个,距离树林的边缘大概还有个百十米的距离。 明显的,他们也是从道山樑子上翻过去,直接进了林子。 甚至很有可能,他们也遇见了那头被啃食过的野猪的残骸。 按照时间计算,他们最少比张红旗三人领先半天的距离。 也就是说,这帮傢伙,很有可能在昨天夜里或者今天凌晨,就发现了东北虎的踪跡! “红旗、叔儿,你俩快瞅,老虎搁那呢!” 赵铁柱先发现了东北虎的踪跡,这得益於那些慌著逃命的猎户们留下断后的猎犬。 也不知道这帮人究竟带了几条猎犬进山,距离太远又有树林遮挡,张红旗和王大炮顺著赵铁柱指的方向,就瞅见大概有四五条猎犬停留在一块不算大的空地上,不停的狂吠。 然后,侧方一道矫健的身影猛然跳了出来! 晌午的阳光照在那道身影上,金灿灿带著黑色纹,正是那头一直没瞅见的东北虎! 张红旗压根没看见东北虎是怎么从树林中跳到空地的,只见这头大猫身形舒展,动作轻盈还特么带著点慵懒,直接落到了几条猎犬的跟前。 然后,一口咬住领头那只猎犬的脖子,丝毫没有遭遇任何反抗,毛茸茸在阳光下恍如镀了一圈金光的大脑袋一甩,那狗子就落在了雪地上没了动静! 这特么的,碾压啊! 接著,那头东北金渐层就跟大人逗孩子玩一样,三五下,猎犬全都死完了。 没有一丝停留,东北虎一声咆哮,悠长的虎啸在山林中阵阵迴荡。 突然就感觉,起风了一样。 一个跳跃,东北虎离开空地,朝著那四个逃跑的猎人追去! “杂草的!” 张红旗发现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他明明一直盯著那头东北虎,可人家一旦开始奔跑,他的目光就追不上了! 东北虎的身影,在树林中时隱时现,仿佛积雪对它毫无影响! 而那四个猎人,距离林子边缘,最少还有五六十米! 第391章 虎口脱险 张红旗三个人待在山樑子上,人手一桿五六半,已经相当於整了个简略的阻击阵地。 但是,距离实在是有点远了。 虽说手里的枪打出去的7.62毫米子弹,即便飞行到树林边缘也依然能保持不俗的杀伤力,可也得能打到目標才行吶。 三人位置高,看的足够远,虽然开始在树林中奔跑起来的东北虎总是会在某个时刻失去踪跡,但大略的行进轨跡还是能找到的。 反倒是那四个一边放枪一边往林子外跑的猎人,身形和位置都相当清晰。 王大炮嘟嘟囔囔,手掌心止不住的冒汗。 对於这名老猎户而言,眼下这个状况十分罕见。 即便当初头一回和张红旗赵铁柱相见那一回,被熊瞎子逼到了绝境,王大炮也没这老大的压力。 当时那状况,只剩下求活的念头了,啥压力不压力的,根本没时间琢磨。 反倒是巡山打猎的人,长久以来养成的敢玩命的性子,在当时混合著自身的狠辣,更占据上风一些。 眼下不一样,这特么爷仨蹲在山樑子上头,眼瞅著那四个人玩命的逃,估摸也难以脱离虎口,这种感觉,比自己直面猛兽反倒是更加难受。 张红旗按照眼下那四名猎人和身后东北虎的速度,可以很轻易的推算出来,他们大概会在衝出林子的那个时候,被身后的山林之王撵上。 这玩意咋说呢,太憋屈了,甚至会有点感同身受。 “红旗柱子,听我的口令,咱在山神爷撵上之前,放一轮枪!” “嗯吶。” “晓得了。” “三二一,打!” 王大炮钻老林子的经验丰富,虽说没正面撞上过东北虎,但野兽的某些习性,必然是相通的。 伴隨著三声枪响,那四个逃命的猎人脚下再次加快速度。 他们比其他猎人走的靠前,和王大炮之前推断的差不多,昨天夜里就察觉到了东北虎的行踪。 可三天前那个夜晚,东北虎毁了一个营地,那支猎户组成的队伍最少有四五个和相同数目的好狗。 结果连个囫圇尸首都凑不齐,这玩意妥妥的前车之鑑。 这队猎人昨晚发现东北虎的踪跡之后,压根没敢靠近,早上天亮了,才敢一路追过来。 如果是其他野牲口,单凭这一点,这帮人成功狩猎的机率已经在百分之五十以上了。 那怕是遇上人熊呢,但凡猎人提前发现,一路追踪,能够成功狩猎到的机会都不低,至於危险性,自然会大大降低。 可他们追的是有山神爷称呼的东北虎! 原本这几个人,牵著猎犬,从那具被啃食的野猪残骸一路追过山樑子,沿著东北虎留下的痕跡直接进了树林。 也不知道究竟是进入树林之后,他们被东北虎察觉了,还是说从山樑子上下来,经过这片没啥遮挡的山坡时,被树林里的东北虎瞅见了。 反正这帮人就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山神爷特意准备的陷阱。 先是狗帮遭了殃。 这傢伙咋说呢,血脉上先天的压制,让猎犬在被东北虎標记过的树林中,格外的难受。 越是聪明的猎犬,躁动不安也就越强烈。 不得不提起动物园里那个把狼嚇到贴墙的女饲养员了,仅仅是身上沾染了老虎的气味,就能把狼嚇到浑身哆嗦。 合格的猎犬確实比狼心理素质好不少,毕竟它们跟著猎人钻老林子,即便是熊瞎子和狼群,也是狩猎的目標。 可东北虎不一样,这些猎犬一进入山坡下的树林,就闻到了山林之王的气味。 有传说,抬棒槌,也就是挖人参的老客,如果遇到老虎用尿液標记过的地方,会趁著新鲜赶紧收集。 这玩意涂抹到身上,在老林子里穿行,不会有野牲口靠近。 当然,要是吸引过来异性老虎,只能说运气不太好。 总得来说,东北虎的气味对猎犬的压制,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这队猎人进了树林子,已经有意识的约束狗帮,可还没瞅见东北虎的踪影呢,狗帮中就有帮狗嚇拉尿了。 猎犬一旦在山里被野牲口嚇拉尿,基本也就废了,最好的下场是得个看家护院的活。 紧接著,就是经验最丰富、资格最老的领队的,在前头正走呢,突然就被树影子后头扑出来的东北虎拖走了…… 后面跟著四个人,手里全都端著枪,领头的和他们相距不过十米左右,愣是没来得及开枪救人! 等到反应过来,衝著前头放枪,连特么一根虎毛都没打中吶! 之前张红旗他们猎豹子的时候,就深切体验到了猫科动物有多难缠。 豹子和东北虎可没法比,毕竟形態和体重都在那摆著呢。 剩下这四个猎户,咋也没想到,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大片大片都是白色的雪地,那头东北虎究竟是咋藏身的?! 四个人,连带前头探路那位,十只眼睛,全都没提前发现端倪。 隨著领头的人被东北虎一下子拖走,剩下四个猎户衝著东北虎离去的方向放了几枪,就开始扭头跑了。 至於已经嚇的够呛的狗帮,则是跟著主人一块跑。 最终,在东北虎不断逼近的情形下,被拋弃充当殿后的死士,一只也没活下来。 看似匪夷所思,可即便是换成王大炮带队,也是一样的操作。 猫科动物的警觉性不需多言,既然是奔著东北虎来的,都已经缀上对方的踪跡了,自然要把猎犬拘束在身边才对。 大家追求的都是在猎物察觉之前,打响手里的猎枪。 这帮人的操作实际上是没有问题的,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太好。 残余这四个人,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丁,玩命往树林外跑,一边跑一边冲身后放枪,几乎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最起码他们四个,在树林中击杀东北虎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於零。 但凡能跑出树林,或者用枪声嚇退身后的山林之王,这四个人才会有活命的机率。 在积雪的山林之中奔跑,又是上坡,人怎么可能跑的过一头成年东北虎? 所以,他们被追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张红旗三人打出的子弹,更有目的性,虽说不至於真就隔著这老远的距离,直接命中东北虎,但是也让那头已经不怎么害怕枪声的东北虎不得不转换了追击的路线。 凭著这个,那四个猎人终於跑出了树林。 第392章 攻守易型了昂 四个猎户衝出树林子那一刻,差点泄了心里那口气,直接摊在雪地里。 他们已经知道山樑子上有人开枪帮他们呢,心里也明白算是捡回一条命来。 出了林子,四个人硬撑著,拖著两条发软的腿继续朝山坡上跑。 只要能跟树林拉开距离,但凡那头东北虎敢追出来,没啥遮挡的空旷地形,绝对能把这头山神爷留下! 巡山打猎,说白了就是得拉开距离,就是得偷偷的打冷枪。 全整成正面对抗,猎人又能有几条命啊。 王大炮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呆在山樑子上,这爷仨眼下说啥也不会离开这风水宝地了。 该说不说的,所谓的优越性全特么是从对比中得出来的。 山坡下头那四个倒霉蛋,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反面例子,和他们对比,张红旗爷仨这优越感老强了! 这会子,爷仨提著的心多少全都放回肚子里了。 尤其是赵铁柱,这憨货嘟嘟囔囔,不停的念叨,嫌弃这四个逃出生天的猎户胡乱放枪,惊动了东北虎不说,眼下还给对方整的不咋怕枪响了! 你真没那本事,就特么消停老实呆著,把机会留给俺们吶! 王大炮惦记的,可不是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就希望那头东北虎真被整急眼了,不管不顾就衝出树林子! 这要是那样式儿的,这特么打虎英雄的名头多半跑不了昂! 一想起这个,刚才还一肚子压力的王大炮,顿时就特么感觉手脚都麻利不少,真能整一头山神爷,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砰砰砰! 张红旗不停的点射,儘可能阻拦东北虎在林间行进的路线。 倒也不用把对方驱赶到什么地方,但凡把子弹打到东北虎的周围,就能让这头山林之王顾忌自身的安全,从而不断变向。 拢共打了十发子弹,张红旗估摸著,最少得有一半是凭感觉瞎打的。 別说瞄准东北虎了,就连对方的身影都瞧不见,全凭猜测打个提前量,逼迫对方不能放开速度。 张红旗的习惯,枪里提前顶进去一颗子弹,弹匣里是十发,也就是说,他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就该打空弹匣了。 就在这时候,四个逃出树林的猎户拼命喊叫! 在张红旗他们爷仨从山樑子上放枪给这四个倒霉蛋断后之后,这四个人也算是能专心逃跑了。 他们四个手上的枪,子弹也早就打空了,不专心逃也没旁的招可想了。 原本以为,跑出树林子后头的东北虎就不会继续撵著不放了。 毕竟打了这么多子弹,哪怕这东北虎不害怕枪声呢,也得明白自身的安全並不稳当。 这个想法实际上是不错的,正常的情况下,不停的放枪,旁边还有其他猎人帮忙火力压制。 一旦出了树林子,失去了遮掩,东北虎大概率不会以身犯险。 毕竟对它而言,不过是一场略微凶险的狩猎罢了。 刚才的收穫,又是人又是狗的,足够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红旗他们三个不停的射击,阻拦这头东北虎追击猎物的行为把它给惹恼了,或者因为其他什么缘故。 反正这傢伙是上头了,直接从树林子里扑了出来! 连成一串的咆哮声,让听到的人只感觉肝胆欲碎! 东北虎狩猎的时候,並非是普通人印象中那种悠长的虎啸。 反而是短促连续的嘶吼! 特殊的咆哮声极具穿透性,就好像看不见的声波能震盪人的心臟! 四个猎户,其中有俩已经摊在雪地上了,直接转身半躺著坐下,跑毛线啊跑,东北虎衝出来了,別管这位山神爷最后会是个啥下场,眼巴前儿指定能把自己给撕碎! 另外两个扭头瞅了一眼,正好看见一直追在身后的东北虎越过一丛灌木。 阳光下,一身皮毛仿佛镀了金色光晕,身形舒展间,真特凉的好看吶! 这时候也別说啥速度啥计算了,明显不是做物理题的好时机嘛。 这俩人只觉得头皮发紧发麻,脑袋里跟塞进去炸雷一样,下意识扭头继续往山上跑,可特么两条腿是真不听使唤吶! 不管是转身躺下认命,还是徒劳继续逃跑,这四个倒霉蛋心里的想法都差不离,那就是自己死定了! 山樑子上,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提前个更换弹匣的张红旗,猛的屏住呼吸! 砰! 哪怕是在树林中,东北虎奔跑的速度也不慢,这也是它能够在三把五六半的压制下,依然继续追击猎物的缘故。 当然,离这么远射击树林中的移动目標,真就是碰运气,毫无精度可言。 可追上头的东北虎眼瞅著近在咫尺的猎物,压根没想放弃,直接不管不顾的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东北虎衝出树林的方位,位於四个倒霉蛋的左侧后方,出了林子,就是一丛灌木。 身为山林之王,东北虎一跃而过。 可就是这么一跃,东北虎身形有了一个滯空! 原本还在纠结是否提前更换弹匣的张红旗,在看见东北虎从树林衝出的身影之后,提前就瞄准了灌木上头! 伴隨著枪声响起,哪怕是在狩猎时也让人不由自主感觉到霸气的东北虎,突然在空中一个停顿! 落在雪地上之后,东北虎一个趔趄,咆哮一声,扭头就往树林里跑! 打中! “是不是打中了?红旗你是不是打中了?” “我瞅著像是打中了,杂草的!好像是肚子!” 別说王大炮和赵铁柱了,张红旗这会自己也有点懵。 可低矮的灌木和白色的雪地不会阻挡视线,他真的打中了! “应该是,咱撵不撵?” “凭啥不撵?你傻啊?赶紧滴,带上狗,追!” 不是说张红旗脑袋不好使了。 而是之前连著两队人遭遇东北虎,全都没落好,以至於他下意识就感觉追赶东北虎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这不得先问问经验丰富的王大炮吗? 王大炮一声招呼,爷仨放开猎犬,端著枪就朝山下冲! 第393章 虎死犹威 都说穷寇莫追,可也得看具体情况。 那头被张红旗击中腹部的东北虎,虽然中弹,但依然转身钻进了树林。 离得远看不真切,也不清楚东北虎的伤势如何,但能確定確实打中了。 张红旗爷仨带著猎犬衝下山坡,那四个倒霉猎户此时已经全部瘫在雪地上,有人四仰八叉望著天也不知道在寻思啥,有人大口喘气,然后开始剧烈咳嗽。 “爷们,谢了昂!” “那山神爷肚子上钻了个眼儿,你们撵的时候加点小心,远远的缀著,它跑不了。” 四个人有俩还能交流,衝著张红旗他们招呼。 张红旗爷仨应了一声,摆摆手,带著猎犬进了树林子。 这四个猎户虽然悽惨无比,可实际上谁也没伤著,最多有点脱力。 但如果不是遇到了张红旗他们,这会估计早就跟领头那位相聚一堂了。 灌木丛前头,雪地上洒落了点点猩红,血跡一直绵延进了树林。 正常来说,即便是山林之王东北虎,被子弹击中腹部,也不应该有继续奔跑的能力。 可这头东北虎中弹之后,从奔跑的姿態来看,却好像受影响不大,让追击的张红旗一帮也不敢大意。 点点猩红成了指引方向的最佳线索,张红旗三个倒也不用著急,甚至在进了树林之后,王大炮还主动约束狗帮。 既然確认了东北虎中弹,不管它究竟是个啥情况,以张红旗他们爷仨的配置,东北虎大概率是逃不掉了。 反倒是追的急跟的紧,就得提防受伤的东北虎极限反杀了。 这玩意咋说呢,再厉害的野牲口,一旦受了伤,尤其是腹部这种地方,一准是活不了的。 这也是猎犬在参与狩猎的时候,比野牲口更加豁得出去。 动物虽然比不得人聪明,可也不傻。 猎犬受伤了有猎人治疗,野牲口受伤了全凭自己恢復,死亡率很高。 倒也不是没有受伤之后存活下来的野牲口,甚至这类例子还不老少,可这玩意属於倖存者偏差,活下来的全是运气好的。 张红旗爷仨拘束住狗帮,小心翼翼在树林中沿著东北虎滴落的血跡寻找。 如果是尾巴、爪子,甚至是脊背上被子弹击中,但凡能逃出去,以眼下山林之中极寒的气温,那头东北虎指不定真能活。 该说不说的,哪怕是瞎一只眼呢,都有存活的机率。 可腹部中枪,想活就过於离谱了。 隨著不断在树林中深入,王大炮的精神越发亢奋。 因为血跡一直没断,证明那头东北虎一直在流血。 甚至,在一棵没有被积雪覆盖的枯树旁边,张红旗他们还发现了一滩碗口大小的血跡,看雪层被压出来的痕跡,那头东北虎应该在这里休息了一会。 “红旗、柱子,精神点,快撵上了!” “嗯吶!” 虽然还算刚入冬,老林子里也刚有积雪,可山里的气温本就比外头低不少,即便太阳就明晃晃的掛在天上,可眼下的气温怕是也得有零下四五十度。 王大炮一直担心,那头东北虎的伤口会因为极寒冻上,虽说大概率活不了,可失去血跡的指引,又暂时不流血,东北虎回跑出去很远,三个人即便有猎犬,也不一定真就能找到。 从山樑子上衝下来,看似没耽搁啥时间,但踩著积雪赶路,本就跑不快。 人家东北虎即便受了伤,奔跑起来,也不是人类的两条腿能比擬的。 所以,王大炮认定了,这回能不能整到一头山神爷,全看张红旗打出的那个伤口如何。 又往林子里追了有七八十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是那头东北虎! “准备,小心点靠过去,把狗撵后边!” 困兽犹斗这个词,王大炮不一定能说出来,但道理他肯定比有文化的人更清楚。 这一路跟过来,那头东北虎可没少流血,即便这样,王大炮也不敢端著枪直愣愣的衝到人家跟前。 这可是山神爷,但凡没咽气,都有轻易弄死人的本事! 张红旗爷仨端著枪缓缓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终於看清楚这头东北虎的全貌了。 只见腹部带著血跡的东北虎,匍匐在一块山石下头,有气无力的从喉管中发出阵阵呜咽。 这地方因为有大块的山石,算是树林中一片小小的空地,阳光照著那头东北虎,仿佛有流光在这傢伙那身华丽的皮毛上流转。 即便是等死状態,东北虎的听力和嗅觉依然好使,张红旗他们仨一从树后头绕出来,这货顿时抬起了头,喉管中的呜咽也变成了恐嚇的短促咆哮。 和王大炮想的一样,任谁都能看出来,眼前这头东北虎生命正在不停的流逝,虚弱到了极点,好像隨时都会死去。 可一看见端著枪的猎人,这头东北虎挣扎著站起身,发生震慑人心的嘶吼,虽然之后一个趔趄,差点没站起来,但山林之王的威势不减分毫! “朝脑袋打,开枪!” 王大炮一声招呼,赵铁柱没想太多,抬手就和他一块扣动了扳机。 张红旗稍稍一愣,也隨后打响了手里的枪。 砰砰! 砰! 不是张红旗反应慢,而是他下意识的以为,王大炮会儘可能的想要保留完整的老虎皮。 事实证明,张红旗想岔了。 搅动整片老林子的东北虎伴隨著枪声,直接摔在了雪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放完枪,王大炮只觉得手软脚软,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兴奋。 赵铁柱欢呼一声,端著枪就凑了过去,围著死掉的老虎来迴转悠,最后还特么强忍著激动,嫌弃了一句:“切,是个母的!” 这憨货心里寻思啥玩意,张红旗和王大炮全都明白。 不就是想整老虎那一嘟嚕回去泡酒吗? 正经的,眼下虎骨酒和虎鞭酒是真能在京城华侨卷的商店买到,再过几年就不行了。 王大炮笑骂:“你个瘪犊子,净想美事呢,这玩意公的母的跟咱关係不大。” “啥意思?这是咱打死的,咋跟咱关係不大?” 赵铁柱瞬间支棱起眼了。 张红旗若有所思,怪不得王大炮不在乎伤了皮子呢。 第394章 这日子过的跟俩姊妹一个样 面对赵铁柱的疑惑,王大炮倒是仔细给这憨货解释了一番。 这可是东北虎,老虎中个头最大,实力最强的品种。 这玩意咋说呢,啥时候但凡露了相,被人猎杀之后,猎户是很难存在自己手里头的。 要是爷仨单独进山,没人知道的情况下猎杀一头东北虎,或许还能留点零部件啥的。 可眼下东坡乡这边闹的沸沸扬扬的,后面就是建设兵团和民兵组成的大部队,藏不住。 这里头的门道,太深,仔细掰扯起来没意思,反正王大炮给赵铁柱和张红旗说的清楚,这头老虎是咱爷仨打的,县里指定得认咱们打虎英雄的名號,该有的奖励和奖金,也不会少。 但是,这老虎咱是没资格处理的。 甚至连奖励,恐怕围猎开始之前,人家县里都商量好了,早早定下来了。 这也是王大炮不心疼皮子的缘故,反正落不到自己手里,老虎皮更轮不到他们爷仨卖钱,为了要张好皮子,非要抵近了衝著眼睛打,万一伤著自己咋整? 该说不说,王大炮比年轻猎人,更不贪。 但凡有风险,他就想法子规避,哪怕少赚点钱呢,也不能隨便玩命。 更何况,这钱也不少赚不是? 他是老猎人,虽说是主动找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小哥俩搭伙的,但是在巡山打猎的过程中,是以他为主。 既然他说了算,那儘可能保证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安全,自然就是他的本分了。 这道理本就不复杂,张红旗自然听的明白,也没啥太大的反应。 能打著这头东北虎,可不全是自己三个人的功劳。 没这么多人参与,也没这机会不是? 就连赵铁柱,也出乎意料的没瞎胡咧咧。 “本来还寻思,整根虎鞭回去泡酒吶,听说那玩意有倒刺,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赵铁柱又是一阵嫌弃,“眼下正好,没有就不惦记,可特么不会落心病了!” 王大炮哈哈一乐:“你个瘪犊子,净特么惦记裤襠里那点事了!” 赵铁柱一吸鼻子,脏乎乎的大脸蛋子斜著四十五度上扬:“那可不咋滴,俺们小年轻就得意这档子事! 可不跟有些人一样,俺婶子上回还念叨呢,说这日子过的跟俩姊妹一个样!” “哎呀,你个瘪犊子,你还编排上了!” “嘿嘿嘿。” “哈哈哈。” 一头雌性成年东北虎的体重大概在二百斤到三百斤冒头,眼前这头东北虎估摸著有二百六七十斤。 在雌性东北虎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虽说没机会留下啥好玩意,可王大炮也没閒著。 老虎身上的毛是好东西,上去就是一阵猛薅! 反正你现在不薅,拉出山一样少不了被人薅。 这玩意整一撮缝个荷包,小孩子带在身上,鬼神不敢近身。 钻老林子采山货啥的,也带一个,野牲口远远闻见味就躲开了。 爷仨一通忙活,真就没少薅。 老虎鬚子单独存放,贴身藏。 这都是没数的玩意,谁也说不出个啥来,还真能为了这点东西搜身咋滴? 王大炮一声嘆息,恨只恨爷仨凑不出一个水壶,要不然灌点虎血啥的,別管会不会凝固,总之没白整不是? 正经的,虎血这玩意你不管,最后也留不下啥。 赵铁柱表示,啥几波水壶不需要,平时烧水的搪瓷缸全都灌满,放雪地里一会就冻瓷实了! 当即,王大炮和张红旗不吝表扬,可把赵铁柱得意坏了。 说起来好像有点可怜,整死了一头东北虎,想弄点好玩意还抠抠搜搜的,可干啥都有规矩,得知足。 要不然,京城华侨商店里的虎骨酒虎鞭酒打哪来啊? 再说了,县里也不白要你的,给奖金有荣誉的。 正经的,虎血肯定也能泡酒,毕竟鹿血酒哪怕在后世,也不算太过稀罕的玩意。 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这也算是急冻了吧,这要是再保存不好,那也没招了。 王大炮还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的,一人整了一小口鲜虎血。 味道不好说,腥滋啦的,反正张红旗是硬挺著脖子咽下去的。 但效果槓槓滴,没多大会功夫,仨人全都脸蛋子通红! 身上更是止不住的发热,觉得这老林子里头也不那么冷了。 东北虎可是正经的纯阳之体,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头,爬冰臥雪的,屁事没有。 换成其他野牲口,敢这样式儿臥雪地里睡一晚上,指定得变成冰雕,转眼就能成为旁的野牲口过冬的口粮。 爷仨这一通折腾,个个都跟关公一样,还没整草爬犁呢,就听见远处有人放枪。 之前两三天,张红旗他们就知道,跟自己教程差不多,类似拉了一条平行线追踪的猎户,得有三四队。 大伙中间没隔的太开,这边砰砰砰的开了那么多枪,旁边的猎人队伍肯定要凑过来的。 倒也不是一味的爭抢狩猎东北虎的机会,更多的是互帮互助。 比如那四个被张红旗他们救下来的倒霉蛋。 这时候就没啥可藏著掖著了,王大炮一边指挥张红旗和赵铁柱整个草爬犁,好把东北虎拖出去,一边朝天放枪做出回应。 出了树林,发现有两支队伍赶过来了,他们和张红旗三个一样,在听到第一波枪声的时候,就赶紧赶路。 两边一见面,王大炮上前攀谈,对方自然是满口的恭维。 这玩意咋说呢,各自心里咋想的的,谁也说不清,可面上都过得去。 东北虎被打死了,就算是尘埃落定了,羡慕是肯定的,其他想法就用不著表现出来了。 接著就是和王大炮一样,上去薅虎毛…… 连那四个倒霉蛋,说完感谢的话,也上手。 不过他们四个薅完了虎毛,还得钻后面那树林子呢,领头的被叼走,算算时间指定不会被吃乾净,得找回来的。 其他人自然也跟著帮忙,眼瞅著日头就快下山了,敢特么过一夜,啥也找不回来了。 王大炮一瞅,乾脆咱们一块搁树林子外头安营扎寨吧,说不定明天一早建设兵团和民兵们就赶过来了昂! 就这么滴,一帮人闹哄哄的在树林边上过了一夜。 第395章 別光喘气,说话昂 和王大炮预料的大略一个样,跟在身后的建设兵团和民兵们,在第二天下午和他们碰了面。 已经伤了好几条人命的东北虎被猎杀,该有的奖励自然少不了。 但这玩意也就顺势移交给了大部队, 按照王大炮的说法,可特么算是省心了。 拢共才多少猎户啊,凑一块,差点没把那头东北虎薅成禿子! 要是单单薅点虎毛啥的,倒还好说。 可这深山老林的,人心隔肚皮,直接抢走倒也没人敢,但万一有瘪犊子偷偷挖走几块骨头,那不亏大发了! 所以,王大炮把东北虎移交给大部队的时候,没有一点的不情愿,这玩意在眼下这种情况,留在他们爷仨手里就是个累赘。 东西交出去了,再少啥玩意,可就跟张红旗他们三个没关係了昂! “红旗、柱子,你俩跟著去县里领奖金,我先把狗帮领回家。” 王大炮老神在在,一张嘴就是年纪大了,搁老林子熬的受不住了,一边说,还特么一边冲张红旗和赵铁柱使眼色。 “嗯吶,叔儿你只管先回家,叫彩英给你整点方子啥的调调,实在不行,托人给骨头爷爷捎个信。” 张红旗和赵铁柱心里都有数,小哥俩一脸的正经,说话都特么跟公社领导开会讲话一个腔调! 跟著大部队走,旁的不说,老安全了。 张红旗他们打了东北虎,也就没心思再琢磨其他野牲口了。 其他的猎户有跟著大部队往回走的,也有半道儿自己离队,狩猎野牲口的。 反正他们本身也不是大部队的人,也没谁专门管他们。 出了林子,张红旗和赵铁柱作为打虎英雄,跟著去了县里,王大炮带著狗帮回了靠山屯。 一脱离大部队,王大炮就不再装疲惫了,红光满面一路猛赶! 爷仨偷偷把那头东北虎后腿里最硬的骨头,给剜出来了! 两条后腿都没放过,主打一个对称! 这东西咋说呢,但凡移交之后,一准没人找后帐。 小二十个猎户凑一块,王大炮都头疼,那建设兵团和民兵凑在一块,天知道有多少人! 这属於瞬间平帐了。 另外冻的硬邦邦的三搪瓷缸虎血,王大炮也一气带回去了,至於能不能用,那就不清楚了,但估摸问题不大。 这些东西交到林彩英手里,指定不白瞎! 靠山屯这个冬天,大傢伙猫冬嘮閒嗑,全都指望张旺財和他爹娘那一窝子呢。 该说不说的,妇女主任领著一帮老婶子两头跑,除了妇女主任以外剩下的全都轮替班。 今天搁张旺財家当李老太的临时婆婆,监督她和张旺財伺候周彩莲坐月子,明天就去赵三喜家,凑一块和其他人分享第一手资料,分工明確,循环有度,可比工厂排班还严格呢。 妇女主任自认为代表组织,自然要表现出风格来,为此牺牲了分享第一手资料的乐趣,整天给憋的啊,可別提多遭罪了。 这天又是领著人去张旺財家,倒也没啥正经事,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嘮閒嗑。 猫冬嘛,哪有那老多正经事昂,年轻点的小夫妻,还特么能有个像样的娱乐活动。 年纪大的,就剩下嘮閒嗑了。 只不过,在张旺財家,好些话没法说,於是只能嘮別的。 自然也不会缺谈资,可最有趣味性和时效性的话题不能嘮,指定不够尽兴唄。 “婶子,你犯不著天天往俺家跑,俺婆婆也亲著呢,还能委屈我跟念祖咋滴?” 周彩莲倒也不算是特意替李老太说好话,正经的,自打董先生上回领著人来求童子尿之后,李老太一窝子就不再嘀咕曹念祖的名字了,脸色也好看的多。 张旺財家里就这条件,不故意磋磨周彩莲就行了,再好还能好到啥地方去昂。 “彩莲你这话说的,婶子我头前当著那老多人的面,说了要给你撑腰呢,咋能说话不算话?” 妇女主任这是多多少少带了点偶像包袱,实际上她心里也明白,就周彩莲家里头眼下这情况,自己来不来的,影响不大。 周彩莲一边给曹念祖餵奶,一边笑呵呵的:“那你也用不著天天来啊,按时按点的,整的跟城里上班的工人一样。” “那咱可比不了,工人老大哥呢,咱就是光有个名声。” 就这么滴,娘几个一商量,把话说开了,妇女主任又专门交代李老太几句,这才不每天点卯一样跑张旺財家。 隔三差五的也来瞅一眼,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嘛。 到最后,张旺財家也算成了个人气嘮嗑场所,总也不缺人来,倒是把家里的烘的热闹不少。 乡下屯子里,和后世的商品楼可不一样。 正经猫冬的时候,谁家连个串门的人都没有,甚至组团去哪地方嘮嗑也没人叫,这人品名声啥的,那就是没法提了。 所以李老太和老张头,包括张旺財,都不觉得家里总有串门的烦躁,反倒是暗暗寻思,自打曹念祖出生,家里头这热闹劲,可比之前冷冷清清没人搭理强太多! 捎带著,名声口碑啥的,还真就慢慢回升了不老少。 毕竟一个屯子里住著,又没深仇大恨的,嘮嗑多了,关係自然就会亲近。 哪怕打心眼里依然瞧不上李老太这一窝子呢,可当著面,总得有个笑模样。 王大炮这时候领著狗帮返回了靠山屯,隨之而来的,则是他和张红旗、赵铁柱仨人打著了老虎的消息! 这下子,別说大脚婶子那帮跟张红旗小哥俩对付的人了,就是平时暗地里爱说个怪话啥的那些人,也都跟著兴奋异常! 就连老支书四爷爷,听说之后都特意跑王大炮家一趟,仔细问清楚究竟咋回事! 靠山屯出了打虎英雄,满屯子人脸上都有光! 说句不稳当的话,今后见了隔壁南沟屯子的人,那脑袋都能比对面扬的高! 这个叫兴有荣焉。 哪个屯子出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能耐人,在外头吹牛逼的时候,都比旁人腰杆子挺得直。 和乡亲们兴奋形成对比的,是早就兴奋过去的王大炮。 这老货把虎血虎骨交给林彩英,专门等著先整了点虎血酒。 猫冬又不出门,王大炮有的是时间逼问老伴。 “说,你搁谁当姊妹吶?” “是不是姊妹?是不是姊妹?別光喘气,说话昂!” 第396章 建设兵团要改制 张红旗和赵铁柱去了县里领奖,咋也没想到发奖的人是郑宏。 “等会完事你俩可別急著走,秀秀要请你们吃饭呢。” “国营饭店还是她家?” “吃食堂,爱吃不吃!” “嘿嘿嘿,那也行昂!” 吃食堂是肯定不会吃食堂的,人家李秀秀专门请张红旗和赵铁柱吃饭,是有正经事想著他俩呢。 打虎的奖励是建设兵团发的,给了三千块,县里发不起,这年头,东北这疙瘩政府都穷。 李秀秀叫张红旗和赵铁柱吃饭,却不是为了打虎的事。 “我跟你俩说,建设兵团马上要裁撤的,说是就地转化成林业局和农垦局。” 李秀秀没敢把张红旗他们领回家,要说的事又那么点敏感,所以只能挑国营饭店。 场部附近的国营饭店平时人不多,四个年轻人占了挨著墙角的一张桌子,一边等大师傅炒菜一边说事情。 郑宏显然早就知道了,所以脸上没啥惊讶的表情。 赵铁柱一脸懵逼,不是,你们建设兵团裁撤不裁撤的,跟我有啥关係? 倒是张红旗若有所思。 建设兵团的存在是特殊时期的產物,如今国家觉得它完成了某些歷史使命,不需要继续保持作战能力了,自然要进行性质和身份上的转变。 李秀秀说的的裁撤,实际上有点不太准確,更应该说是改制。 这段歷史张红旗不熟悉,只知道大概在1979年或者1980年前后。 而且,建设兵团规模庞大,林场、农场遍布东北,改制也並非一俩月能整完的。 “溜肉段好了,我去取菜!” “柱子你坐好,让郑宏去!我跟你俩说正事吶!” 这年月的国营饭店可没人给你把菜端到桌子上,都是自己去窗口取的。 服务员啥的,大家都是无產阶级,是平等的,自然不会伺候顾客。 其他地方是个啥情况,张红旗也闹不清楚,反正他记得看过一张这年代京城的国营饭店標语:禁止无故殴打顾客。 郑宏摆摆手,让赵铁柱好好听讲,他站起身去端菜。 “秀秀,你们裁撤了和俺有啥关係啊? 不会是你和郑宏的工作全都没了吧?! 你別著急上火,那啥,俺们俩领著郑宏一块巡山打猎,虽然遭点罪吧,但指定饿不著你!” 赵铁柱虽然不清楚具体咋回事,但他晓得顾人。 单凭这下意识的反应和宽慰,李秀秀就觉得自己没白替他和张红旗操心。 “柱子別瞎说,秀秀刚才不是说了嘛,转化成林业局呢。” 张红旗赶紧拉住赵铁柱,就他这个大嗓门,敢放任他瞎胡咧咧,等会指不定得传出去啥谣言! 回头再整的场部里人心惶惶,不纯属没事找事嘛。 李秀秀冲张红旗点点头:“我跟你俩说这些,不是我和郑宏的事,是你俩的事。 那啥,我跟你们要说的话,你俩出门可不能告诉別人。 建设兵团没了,今后我们这些人一大半分到林业局和农垦局。 还有一些人会填充进县政府之类的地方。 哎呀,反正就是,不会让大傢伙没著落的。 但是有不少知青,他们会选择回城。 我寻思,你俩手里也不缺钱,不如趁现在一人买个工作。 回头就是林业局和农垦局的职工了,比去工厂上班也不差啥。 还有,一旦分开了,政策上肯定灵活的多,到时候分房子啥的,都宽裕。 嗯,赶早不赶晚,等彻底分开了,指定还得招人。 你俩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別看早进去小半年几个月的,今后不管干啥,都比分开之后再招工进去的强!” 这回,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也听懂了不少。 人家李秀秀是为他俩谋划呢,巡山打猎是不少赚钱,可哪怕在乡下屯子里,也不是人人都乐意吃这个苦。 在大家的普遍印象里,和吃商品粮领工资的正式工没法比。 跟何况,李秀秀的消息来源指定和普通渠道不一样。 她连成立林业局和农垦局之后要分房,都隱隱点出来了,旁的不说,真就是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当自己人了。 “工作好买吗?” 张红旗也有点心动。 巡山打猎不是长久营生,回头禁枪禁猎了,再折腾这个,就犯法了。 当然,也仅仅只是心动。 不管是林业局还是农垦局,说白了还是用大东北的资源不停的向各个大城市输血。 燃烧自己,助力国家腾飞。 燃尽了,工作啥的,也就没用了。 张红旗不是啥有大本事的人,潮流之中顺势而为还行,至於其他,他有自知之明。 可工作不值钱也得等到好些年之后了,等到下岗潮的时候,更是苦不堪言。 这中间还有好些年吶,真能划拉个不耽误打猎赚钱的工作,也不是啥坏事。 跟何况,成立林业局之后,木材指標成了抢手货,身处其中的话,说不定更好操作。 张红旗不是啥圣人,他的道德水平远低於这个时代,或者说他经歷过信息轰炸,不那么质朴。 总之一句话,再过几年那老些人发財,凭啥不能算我一个? 钱在张红旗手里,好赖也能带著更多的人做点事吧。 “好买,现在又不少知青也听到风声了,大都一知半解的,所以有人害怕建设兵团彻底没了,工作也就没了。 加上现在回城的政策宽鬆的很,不少人偷偷在找人帮忙卖呢。” 李秀秀是明显了解过行情,才跟张红旗和赵铁柱说的。 赵铁柱在这种正事上一向没啥主意,眼巴巴瞅著张红旗:“红旗,要是买了工作,咱是不是得天天上班吶? 还得住楼房,我小妈那房子我去过,在里头呆一会,就憋屈的难受。” 这货以为买了工作,人家就给分楼房呢,净想美事! 张红旗摆摆手,不让赵铁柱打岔:“秀秀,能划拉个不用上班的工作吗? 就是俺们俩只掛个名,也不领工资,提起来有俺们这俩人,回头分林业局啥的,別给俺们落下就行。” 第397章 人人都在谈论工作 张红旗这话说的,听的赵铁柱一愣一愣。 不是,你那老些钱买个工作,你不赚工资,你图啥啊? 至於不去上班之类的话,自动被赵铁柱过滤了,不上班也得有工资不是? 没工资,我这工作不是白买了吗? 说实话,赵铁柱觉得有工作是个好事,甚至也羡慕每月能拿到工资的正式工。 毕竟大环境摆在这,即便巡山打猎赚的多,赵铁柱也没觉得在林场在工厂上班有啥不好,要是能去农场,那更美了。 如果张红旗没有和这个时代不一样的视角,他肯定和赵铁柱是一样的看法。 这玩意咋说呢,知道答案再做选择,自然比旁人占便宜的多。 眼下来看,有份正式工,每个月按时有工资领,甚至生老病死全都有单位包了,自然是绝大多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 可这样的状態又能持续几年呢? 张红旗不是乐意吃亏,也不是非得钻老林子遭罪。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比其他人强就强在知道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偏偏的,即便是知道了,他能做的也不多。 张红旗的计划透著小人物特有的局限,趁著现在能打猎,多钻几趟老林子,多存点钱。 等到再过几年,林业局最辉煌的时候到来,从中分一杯羹,积累足够的资本。 最后就是趁著国家高速发展的东风,力所能及的多赚点钱的同时,拉乡亲们一把…… 所以,张红旗才会说出让赵铁柱匪夷所思的话来。 李秀秀明显一愣,然后歪著脑袋狐疑打量张红旗:“红旗,你是不是听说过啥?” 张红旗本来就是试探性的一问,见李秀秀这表情,顿时觉得有戏! “你別管我听说过啥,你就说能不能整吧!” “能整,不过价钱很贵。” “那你只管帮我和柱子打听,要是有那种不累的单位,给三喜叔留意一下子。” 郑宏这时端著菜回来,四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详细聊。 李秀秀敢说有不用上班,只掛个名的工作,那是有说法的。 那种有背景根子硬的关係户暂且不提。 啥年月也不缺幸运的傢伙,类似张红旗要求的工作岗位,建设兵团內部也有。 甚至,还能领到工资。 这种岗位自然不会有人主动放弃,但是有一条,李秀秀刚才说了,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不少人都听说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知道的人都讳莫如深,可暗地里各种消息免不了来回流通。 事关大家的切身利益,怎么可能没人关注? 这里头存在一个信息差,类似李秀秀这样的,她知道后续的改革大致走向。 可也有不清楚的。 这些一知半解的傢伙,自然担心建设兵团裁撤之后,大傢伙全都没著落。 尤其是家在外地的知青,这种情况真就存在。 李秀秀就知道几个知青,他们因为工作岗位的特殊性,可以轮流整月整月的调休! 其中就有通过换班的方法,连续上半年班,然后休息半年的机灵鬼。 之所以要这么操作,自然是为了能够把假期连在一起,可以回家探亲! 李秀秀是机关人员,大事上自然消息灵通,可下属单位的各种离谱操作,她了解的自然就少了许多。 正经的,如果她仔细打听的话,说不定掌握类似的消息更多! 那种通过调休硬是能给自己整半年假期的傢伙,家在外地,心也在外地,即便他们的操作合乎规定,可毕竟太容易让別人眼红,所以,和其他人的沟通就不会太多。 说不好听点,这样的人,最容易陷入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恐慌之中! 李秀秀能知道类似的事情,就是有人在高价卖这种工作。 因为岗位的特殊性,所以要价不低。 说白了,就是觉得马上要一场空了,以工作岗位的特殊性,最后再多赚点…… 对於这种人,李秀秀是不在意在水落石出之后是否后悔的。 更何况,其他岗位卖工作的人也不少,这类人卖的贵,他们更没资格抱怨。 类似的岗位,如果像张红旗说的那样,连工资都不要的话,不去上班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建设兵团就地改制,具体会变成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所以,李秀秀就答应替张红旗和赵铁柱仔细打听一下。 顺带的,帮赵三喜问问,有什么轻省活没有。 赵三喜跛了一条腿,即便是厚著脸皮跟乡亲们一块下地混工分,估摸也没人说啥。 可毕竟不是常事。 回头再联產承包制,更是麻缠。 还不如趁著眼下有机会,好好替他找个合適的工作,正好也和王梅芝一块在县城安稳过日子。 要不然,王梅芝一开学去上班,赵三喜就得独自一个待在赵铁柱和王留根都嫌弃太憋屈的楼房里,时间长了,再特么变个態啥的,谁能受得了啊。 郑宏听了一会,也没觉得有啥毛病。 毕竟张红旗人家说的明白,工资可以不要,都这样式了,还能咋滴。 这其中,李秀秀和郑宏都理解错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张红旗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老实上班,可不是建设兵团改制之前,不上班。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的事,急不得,今后慢慢来唄。 相反的,赵三喜的工作得更上心一些。 惦记工作的人,可不止张红旗他们。 建设兵团要裁撤的小道消息一传开,乐意卖掉工作回城的知青猛增。 大部分知青选择留下,就是因为分配到建设兵团有工资,即是战士也是职工。 可眼下都在说工作要没了,把工作卖掉然后回城,仿佛就成了最优的选择。 至於说会不会坑了买工作的人,他们是不在乎的,又不是正式宣布建设兵团裁撤了才卖给你的,谁提前也不知道消息是吧? 当然,这帮卖工作的过后自然也不缺后悔的人,咋说呢,世事无常,人力有穷。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周彩莲的表姐王翠翠特意去了一趟靠山屯。 “彩莲吶,我算著时间你也该生了,专门来瞅瞅你!” 王翠翠笑的跟吃了喜鹊屎一样,坐月子的周彩莲却是一脸懵。 自己这表姐,平日里也没咋走动过,眼下咋这么亲近呢? 第398章 还真遇上骗子了昂 王翠翠专门跑一趟靠山屯,指定不是为了探望周彩莲。 和周彩莲说了几句,就转头找李老太去嘀嘀咕咕了。 之前李老太托王翠翠帮她打听,给张旺財买个工作,王翠翠一口答应,牛皮吹的震天响。 要是换成其他乡下老太太,说不准就上当了,可惜,李老太终究不是凡人。 当时李老太就觉得这个王翠翠说话不太牢靠,可苦於没有其他路子,只能暂时观望。 接著就是天气变冷,李老太自己也出不得门了,这事算是断了线了。 正是那个时候,李老太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越发觉得王翠翠怕不是想坑自己。 王翠翠又不是专门设局骗人的骗子,更没有仔细斟酌的话术和套路,全凭一张巧嘴。 这玩意本身就经不起琢磨,毕竟上当受骗的,大都是当事人处在热血上头的状態下。 一旦过了那个阶段,很容易就能醒悟过来。 啥? 你说有人警察都找到家了,她死活也不承认自己被骗了,反而要维护骗子? 別闹了,她知道上当了,自己骗自己呢,毕竟,啥玩意都要个脸不是? 王翠翠和李老太,只能说是將遇良才棋逢对手,甚至王翠翠的道行还要差一筹。 李老太一冷静下来,就琢磨过来味了,虽然心里还抱著万一的想法,但是已经不信王翠翠的话了。 真有本事,为啥拖那么长的日子,也没见正经划拉个卖工作的人呢? 这一点,李老太多少有点误会人家王翠翠了。 王翠翠只是想赚点差价,她可没胆子直接把钱全骗光。 说白了,之所以这事没成,还是怪王翠翠一开始吹的太大。 整的李老太的心理预期不断攀升,不是在县城上班的工作都特么看不上了! 眼下大冷的天,王翠翠专门跑一趟靠山屯,是因为真就让她打听到一个好工作! 建设兵团场部的知青,突然就要回城,工作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適的买家。 王翠翠为了从中间赚这个差价,也是真下力气去打听了,毕竟是猫冬的时候,搁家閒著也是閒著。 “婶子,那工作我都给打听清楚了,老好了,真就是一般人遇不上吶!” 王翠翠满脸喜意,那表情,比她自己整了个好工作还喜庆。 这会,反倒是李老太老神在在了。 “啥工作吶,还让你这大冷的天专门跑这老远的? 路上受罪了吧? 这真是的,为了俺家这点事,让你遭罪,咋说呢,太那啥了。” “婶子,咱是一家人,你又是为了彩莲將来能跟著她男人过上好日子才张罗的,啥遭罪不遭罪的,全是应当应分的。 我可替旺財打听清楚了,那知青干那活,平时一般人都没听说过。 那人能半年搁咱这嘎达上班,剩下那半年回家探亲! 工资一分不少拿!” 王翠翠提起这个工作,那是眉飞色舞,一脸的热切! 李老太却是格外的小心:“这老好的活,咋轮到咱这乡下人头上了?” 实际上,王翠翠专门跑来一趟,李老太心里大概就有了预计。 在李老太看来,这工作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具体有没有王翠翠说的这么好,估摸够呛。 不过好歹不是行骗,李老太反倒生出来拿捏对方一番的心思。 倒也不是不想要这个工作,无非是想把好处费给压低点。 至於买工作的钱,李老太原本就打算偷周彩莲的宝贝去换的,倒也没啥压价不压价的说法。 王翠翠表情夸张的来回瞄了几眼,做贼一样压著嗓子:“婶子,要么说旺財运气好吶,卖工作那人家里头,在他们那边的城里给他划拉了个工作。 这小子著急回去,又害怕认识的人坏他的好事,两头担心,这才找外头的人买他那工作吶。 正经的,婶子,我也不瞒你,头前一直给旺財寻摸不著合適的工作,真不赖我不用心。 你既然存了这个心思,指定也没少打听。 这里头究竟咋回事,肯定也清楚。 县城里上班的好工作,不是家里有大事,或者遇上灾了病了啥的,人家肯定不会卖。 即便卖,也是他们自己人先知道信儿。 要是说,想寻个林场楞场的苦差事,咱还真就早早就买到了。 可你心胸高,心疼旺財和彩莲,这才耽误下来了。 不过这一回,也算是让咱捡到漏了,这个卖工作的家里头估摸也是有本事的。 要不然,还能先给他在老家城里安排好工作,才让他打报告回城? 婶子,不是我瞎胡咧咧,真就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昂!” 李老太是相当意动,可压好处费的事,总不能让她一个当长辈的主动提出来吧? 当下一吧嗒嘴:“翠翠啊,婶子是真感谢你,为了俺家的事这么上心。 可是我这个心里吧,咋感觉不太稳当? 那人咱谁也不认识,万一里面有啥说道呢?” “哎呦喂我的婶子啊,该胆子大的时候,你咋又这么小心了! 你那啥,让旺財跟我去一趟县城,让那卖工作的人跟他当面说。” 李老太身子骨不行,不能受凉的事王翠翠也是知道的。 眼下她这么坦坦荡荡的,直接让张旺財跟卖家面谈,这事的真实性再次直线上升! 李老太有心说害怕张旺財去了受骗,可老儿子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说这话怕是要让人小瞧的。 当下也没多言语,就让王翠翠先住下。 再著急,也不在乎这一半天的不是。 至於张旺財,李老太耳提面命的,和老张头一块,真就是千叮嚀万嘱咐,生怕他上当。 “爹娘,你俩放心吧,这事还能上当,那我这几十年算是活狗身上了!” 当下,张旺財胸有成竹的跟著王翠翠去了县城。 还真別说,张旺財还真就不白给,到地方说是出门逛逛,先找地方打听事去了。 这一打听不要紧,张旺財听说了一个惊天消息! 建设兵团,要裁撤了! 特么的,还真遇上骗子了昂! 第399章 这起跑线也太特么低了昂 张旺財一个乡下老农民,在县城又没啥门路,他是咋打听到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的? 这傢伙纯属是赶巧了,也不知道该说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竟然遇到了徐德胜。 要知道徐德胜眼下,虽说算不上东躲西藏吧,可正经的,也是躲著人吶。 柳条屯子那档子事虽说依然在公安那掛著號呢,可实际上也算是告一段落。 真就是知道了当初在柳条屯子养大牲口的徐德胜出现在县城,那指定得布置人手对他进行抓捕。 可不知道的情况下,公安倒也不会专门搜索。 即便如此,徐德胜也老老实实藏行隱跡,遇见张旺財这一次,是他三天来头一回出门。 张旺財也没啥认识的人,他想出门打听点事,说白了就是去场部门口瞎溜达。 贼拉冷的天,都正猫冬呢,瞎溜达也得讲究技巧,要不然在街上溜达死逑了,这特么就成抹黑清泉县了。 张旺財来回串那种供销社、国营商店啥的,这些地方热闹一点,偶尔遇上售货员心情好,还能搭话嘮几句。 咋说呢,虽然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还在京城的国营饭店墙上掛著,但售货员也是人,这贼拉冷的天,偶尔才会有人来买东西,反倒是凑一块嘮閒嗑的人不少,有的售货员也乐意让店里热闹一点。 张旺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了徐德胜。 徐德胜即便出门买东西,也是遮掩住头脸的。 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他那个打扮也算不得稀罕。 徐德胜先瞅见张旺財的,毕竟有曹念祖这层关係,在老徐看来,张旺財这瘪犊子就是曹念祖生物意义上的亲爹,自然带著一份亲近。 更何况,见不著就算了,一旦遇见,徐德胜也想从张旺財嘴里打听一下子曹念祖眼下啥情况。 “那傢伙,能吃能拉的,尤其是能尿,攒泡,你要是现在去俺家,一泡尿能给你半拉身子浇湿透!” 提起小儿子,张旺財也是眉飞色舞。 別管孩子叫啥名,都是自己的种,张旺財打心眼里也是亲的。 更何况,名字的事,有董大奎和徐德胜那么一闹腾,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没了。 徐德胜听著,脸上忍不住就带了笑。 “那啥,你家里那事咋样了?” 猛在县城遇上一个自己见过面的人,张旺財格外兴奋,顺带关心一下子徐德胜。 毕竟徐德胜当初跟董大奎登门,说是遭了灾,求著曹念祖那泡童子尿给解解呢。 张旺財算不上啥好人,可人这个思想,是十分复杂的。 不算太恰当的说法,旁人帮了他,他不一定会感激会对那人好,可他帮了旁人,反倒是下意识更亲近。 徐德胜咧嘴一笑:“你家那小子,一泡尿老有劲了,啥事都给我平了!”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张旺財更是眉开眼笑,小儿子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当爹的得到证实,自然开心。 俩人就这么嘮,结果三五句话,徐德胜就搞清楚张旺財来县城究竟是要做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听说张旺財是要卖场部的工作,徐德胜顿时就皱起了眉。 徐德胜东躲西藏的,可不代表他不打听事。 相反的,各种信息他顶顶关注,毕竟做贼心虚嘛。 但是侧重点不同,徐德胜也只是知道建设兵团年前年后怕是要裁撤。 这真要是直接把建设兵团裁撤了,张旺財眼巴前儿大价钱买个工作,那不是被坑到姥姥家了?! 这瘪犊子让人坑了,那今后曹念祖的日子不就难过了? 刚出生不到俩仨月呢,家里就拉了饥荒,这起跑线也太特么低了昂! 当下,徐德胜拉著张旺財站墙角嘀嘀咕咕,张旺財听的目瞪口呆满头冒汗! 这是,上当了! 张旺財一跺脚,就想回去找王翠翠对峙。 啥玩意一提起来就是正经亲戚,有这么坑人的正经亲戚吗? 反倒是徐德胜又拉住他,心里觉得有这么个脑子不咋好使的爹,曹念祖今后日子怕是也宽裕不到哪去,回头等孩子大了,找机会帮助一下吧。 “旺財,你媳妇那表姐,真就不一定知道信儿。 这玩意咋说呢,场部里头好些人都还不知道呢,她一个外头的,她更没啥消息来源了。 估摸著,她也被骗了。 毕竟工作卖再多钱,她也就是赚个好处费,她家就在咱这,跑都跑不掉,犯不著整这老大的麻缠。” 张旺財本来热血上头,结果一细琢磨,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 那知青卖掉工作,扭头办手续回城了,天南地北的,还能撵到人家家里去咋滴? 反倒是王翠翠一手托两家,还从中间收了好处费,等真出问题了,她能脱乾净? 即便是张旺財代入自己,也觉得这事不能干吶! “大哥,那我咋整?” “你整个几波!你又没给钱呢,怕个蛋吶! 那啥,你媳妇表姐那,你也得给人家说清楚,回头真想买工作啥的,得挑工厂啥的,和建设兵团不挨边的单位。” 张旺財得观念里,啥单位啥的,真就分的没那么清,但是不妨碍他听懂了。 当下重重一握徐德胜的手,连声感谢,接著扭头匆匆赶去王翠翠家。 这事咋说呢,王翠翠也属於被骗的,她只是想多赚点差价,可没想担下几百块的责任! 至於卖家买家两边肯定要见面自己商量的,她咋赚差价吶? 其实也简单,王翠翠是和卖工作那知青提前约好了,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技巧。 那知青仗著工作岗位好,要价六百块,王翠翠先杀价,杀到了五百二十块。 然后再和知青商量,等到见买家的时候我帮你敲边鼓,爭取多卖点钱。 不管能多卖多少钱,咱俩平分! 知青著急脱身,五百二十块属於心理价位,能多卖自然乐意。 那工作確实不错,但王翠翠不停的夸,还是钱闹的。 结果张旺財这土脑壳跟她一块来了县城,要自己个儿出门转悠,王翠翠自然清楚他是想去打听点啥。 照王翠翠看来,你真能打听到有用的东西,也就不会使我给你联繫买工作的事了,你钱多烧的,非要上赶著给我好处费吶! 所以就没当回事。 结果,张旺財出门小半天,就给王翠翠带回来一个惊天消息! “啥玩意?建设兵团要没了?那卖工作那瘪犊子,他这不是想把咱们往死里坑吗? 不行,我找他去!” 第400章 那白眼狼这个亏,可算是吃大了昂 王翠翠那脾气,可不是泥捏的。 咋,我就是想从中间赚几个差价,结果你特么竟然想空手套白狼? 呸! 凭啥啊? 比我还狠吶! 你一个外地来的知青,胆子咋这老大吶! 张旺財这个买家都把消息带回来了,这买卖指定是成不了了,王翠翠算是恨的咬牙切齿,直接跑去场部,找那个卖工作的知青算帐。 该说不说的,王翠翠一个住在县城边上郊区的农村妇女,提起来总是自詡半个城里人。 可实际上,社会关係在那摆著呢,正经想替人买个靠谱的工作,希望渺茫。 王翠翠不是傻子,她自己也清楚这个状况,头前跟李老太也算是交了实底了,县城里那些工厂、单位的工作,真就轮不到她来操作。 眼瞅著一大笔收入就要到手了,结果知道自己被人给骗了,还差点替骗子背老大一口黑锅。 王翠翠直接在场部闹腾开,那卖工作的知青见瞒不住了,虽然没承认自己提前知道,但气势指定是半点也没有。 反倒是,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在场部传开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工作的价格直线下降,捎带手的,把县城其他的工作价格也给打下来了…… 又过了没几天,李秀秀托人给张红旗捎信,他要的工作有眉目了。 “因为那个女的在场部闹了一场,风言风语传的到处都是,工作现在已经没人敢买了,老便宜了!” 对於眼下的情况,李秀秀也是始料未及。 本来普通的工作,大概能卖个四百多块,场部这类地方的,五百块左右。 再高的,就很少见了, 好工作足以改变知青们的回城想法,以及拥有很强的抗风险能力,轻易不会出现流通的。 至於引发这次降价浪潮的那个知青,他的工作能卖五百多,完全是因为岗位特殊。 上半年歇半年,对本地人也很有吸引力的。 李秀秀自然不会再联繫这个闹出大乱子的傢伙,类似的岗位又不是只那人一个。 “俩全是知青,都是能上半年歇半年,一个工作三百五十块。 对了,这俩人都有一个好处,他俩该歇班了,一歇半年! 三喜叔的工作,我也帮忙给打听了,和县城其他工厂、单位相比,眼下场部的工作更合適。 主要是便宜!” 李秀秀真要打听点事,比旁人容易的多。 这姑娘之前是没留意,眼下用心打听,就跟突然发现了啥好玩的东西一样,真就挺兴奋的。 捎带的,还认识了不少人。 今后再办点啥事,那可老方便了,一提起来,全特么都是朋友哈。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挺满意。 先整个半年不上班再说,用不了半年,建设兵团就得改制,这几个月的工资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呢,改制哪会那么简单,拖仨月,约等於工作又便宜一百块! 至於赵三喜,那就更好说了,他主要是解决两地分居的问题,其他好赖无所谓,但凡不是重活,都可以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李秀秀和郑宏一块,直接把工作那一套手续给办了,钱也给了,俩知青心情复杂的办了回城手续。 咋说呢,真等到建设兵团改制完毕,不管是划分进林业局还是农垦局,这俩人的工作指定不是这个价格。 可他们也不能预知未来,提前规避了可能存在的风险,吃亏占便宜的,说不清。 很要掰扯,找最开始和王翠翠搭线那个男知青去! 另一边,张旺財回到家之后,把事情原原本本给李老太和老张头学了一遍。 这一窝子全都在庆幸,得亏张旺財机灵,又运气好碰上了上回和董先生一块来求童子尿那男的。 要不然,等几个月之后发现自己被坑了,真就是说啥都晚逑了。 正经的,真到了那个地步,张旺財一窝子就是把王翠翠掐死,她也拿不出来五六百块钱吶。 “还得说念祖是个有福气的,旺財这事吶,可不就是又帮著念祖的光了!” “倒也是,要不是因为念祖,人家能认识我?人家能跟我说建设兵团快没了的消息?” “旺財吶,可得对念祖好啊,姓啥不要紧,终究是你自己的种唄,这孩子你好好养活,今后享不完的福!” “嗯吶,爹,我知道。” 这一家三口嘀嘀咕咕,全都瞒著周彩莲吶。 结果周彩莲也不知道咋回事,曹念祖和自己的家庭地位莫名其妙又攀升一下子。 这让来家里串门嘮閒嗑的老婶子们也是嘖嘖称奇,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生张建设的时候,周彩莲也没受啥委屈,倒也能说的通。 至於给张旺財充当指路明灯的徐德胜,他为啥见过曹念祖之后,还没远走他乡? 这货也说不清楚究竟是运气好还是差,他原本都打算上火车走了,结果在火车站遇上了送廖洪离开的柳正骨。 徐德胜还寻思呢,这一走不知道啥前儿才能回来,就跟柳正骨多嘮了几句。 柳正骨赶紧把老吴家的老太太和姨太太,谋划宝藏的事给说了说,还特意问了,你徐德胜是不是真就当了什么掌匙人? 徐德胜一脸懵逼,老吴家有没有宝藏,他不清楚,可但凡有,他又知道地方,哪能给对方留下昂! 徐德胜一琢磨,这特么总算是明白了,为啥自己这段时日心底会发虚,总感觉有啥事没处理乾净! 爷俩一对帐,就发现,恐怕靠山屯的周彩莲生下的那个孩子,已经被老吴家那俩娘们盯上了! 都这样式儿了,徐德胜还走个蛋呢,这才留在了县城,他也在卯足了劲找苏綰儿和老太太呢! 就在张旺財一窝子庆幸自己运气好,没上当受骗的时候,屯子里传开了张红旗和赵铁柱都买了工作,今后就是领工资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的消息! “哎嗨,娘,那白眼狼这个亏,可算是吃大了昂!” 第401章 手里再多钱,他也守不住吶 人,並不是只在自己得了好处的时候才会开心。 很多时候,瞅见和自己不对付的傢伙倒霉,那真就比自己走运还高兴。 张旺財一窝子眼巴前儿就处於这种情况。 一听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买了个建设兵团场部的工作,今后哪怕是想下地赚工分都没有回头路了,顿时一窝子喜气洋洋! 这玩意咋说呢,张旺財这一窝子一个个的,全都充满了抢先一步掌握重要信息的优越感。 可偏偏的,这事暂时还不能说透。 按照张旺財和李老太、老张头商量的,咋样才能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彻底的摔个大跟头呢? 那必须是瞒著建设兵团再有俩仨月就该没逑了的消息昂! 这里头牵扯的事情,不单单是买工作的钱打了水漂的问题。 张红旗和赵铁柱买了工作的事为啥能传开? 那是因为,这哥俩办手续啥的,必须得从大队和老支书那里走流程,流程走完,他俩就不再属於生產队的一员了。 失去了在靠山屯挣工分的资格。 虽说这资格和月月都能领工资的正式工相比,没啥用处,张红旗他俩平时又不下地,好似更不在乎。 可以长远眼光来看,或者以老成持重的想法来琢磨,一旦刚到手的工作没了,这个挣工分的资格可是顶顶重要的! 哪怕让张红旗这个知道未来几十年啥模样的傢伙来说,也得承认,能挣工分在眼下,属於最后的一道保障。 后世多少人在城市打拼,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实在不行我回老家种地去! 这就是最后的保障,也是敢打敢拼的底气。 张红旗和赵铁柱在张旺財一窝子眼中,就属於今后连最后的保障都没了的倒霉蛋。 这特么的,你个白眼狼巡山打猎確实赚的多,可你总不能没个走背字的时候吧? 等到哪一天,工作没了,钱也没了,就指望下地挣点工分换粮食的时候,你特么就知道眼下干这事情,有多坑了! 有了这么一个认知,张旺財一窝子虽然忍的很辛苦,但三口子打定了憋死都不提前开口的主意。 李老太还专门跟张旺財说呢,旺財吶,你瞅瞅,这家里头没个老辈人坐镇,手里再多钱,也守不住吶! 虽然但是,不得不说李老太这话说的,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后世网络上不是流传一句话嘛,財富自己会从傻缺手中重新流向社会…… 就在这种情况下,到张旺財家串门陪著周彩莲嘮閒嗑的老婶子们就感觉怪怪的。 就张旺財和李老太、老张头这一窝子乾的那点事,洗白是指定洗不白了,老婶子们串门给个好脸就不赖了。 大傢伙到这里,冲的是周彩莲和曹念祖,说白了就是可怜这娘俩,不放心李老太一窝子。 所以,嘮嗑的时候自然没那么多避讳。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块买了个场部的工作,今后正经能在县城上班,这玩意绝对是入冬以来靠山屯最轰动的消息。 老婶子们嘮嗑咋可能不提起来呢? 张旺財一窝子和张红旗他们娘几个的恩怨,大家一个屯子住著,心中自然门清。 如今张红旗娘几个那日子越过越红火,眼下更是直接成了领工资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在这年月,搁啥地方都能称得上逆天改命了! 作为一直想坑死张红旗娘几个的爷奶小叔,李老太张旺財他们,心里指不定咋难受吶! 人的情感,很多时候相当朴素。 坏人难受,就会让自己感到心情愉悦。 所以,老婶子们嘮嗑的时候,提到张红旗和赵铁柱买了工作的事,就下意识的观察李老太一窝子的表情。 结果发现,这一窝子虽然一谈论起这个,就闭嘴不参与,但好像没想像中那么难受啊。 甚至,大家还莫名其妙的感觉,张旺財和李老太在別人议论张红旗买了工作今后就变成城里人的时候,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矜持! 当然,老婶子们不会用这么文縐縐的词来形容,但大概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说白了,就是这三口子故作高深,有意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使劲憋著,就等建设兵团没了,张红旗那工作一块烟消云散,啥玩意都没落下的时候,再疯狂的嘚瑟! 这想法是真不错,如果成真,那李老太这一窝子恐怕能美上三年! 毕竟这事对他们而言,参与感太特么强了昂! 尤其是张旺財,同样是买工作,他就提前打听到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及时收手,躲过一劫。 而张红旗那个白眼狼,却是一脑袋扎进看不见底的大坑里,估摸著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智商上的优越感,让张旺財格外的兴奋。 立场不同带来的参差,更是让张旺財充满了一种正义获胜的幸福…… 反正就是,大傢伙觉得,张旺財和李老太对於张红旗逆天改命的事,丝毫不加评论,更没有说怪话,处处透露著不合理。 可处在猫冬中的靠山屯,消息传递不便,大家都身在闭塞的环境里,一时半会的,谁也猜不透李老太这一窝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至於张红旗娘几个,林彩英、李秀芝和大丫儿张兰兰是知道实情的。 二丫儿张芳芳和最小的张再庆,指定不能让他俩知道。 小孩子哪怕再机灵,也有说漏嘴的时候,具体事例参考张建设把他爹张旺財尿炕的事抖搂出去。 按理说,建设兵团裁撤之后直接转化为林业局、农垦局的事,被靠山屯的乡亲们知道了好像也没啥。 可这消息是李秀秀人家打听到了,在建设兵团內部都属於极少数人知道的辛密。 人家李秀秀没防备你,提前给你透了底,更是忙前忙后张罗著,给你咂摸了个好工作,你呢,转头给人家卖逑了,这能是好人干的事? 別管消息会不会从靠山屯传到其他地方,反正张红旗娘几个是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至於赵铁柱,他虽然憨,嘴也比裤腰强不了多少,可他又不是真傻? “我连虎妞和苗子都不告诉,其他人更別想从我嘴里打听去一句有用的!” 第402章 山核桃林的野猪群 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买了个工作,虽说全是挑的该歇班的,但各种手续得办仔细,人也得认识一下。 零零总总一堆杂事办下来,也费不少时间。 该说不说的,不管是李秀秀和郑宏的面子,还是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打虎英雄的名声,都挺好使。 整个过程中没遇到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反倒是不止一个人暗暗提醒他俩,建设兵团估摸要裁撤,你俩现在买工作,可別是被人给骗了昂。 要么说不管到啥地方办事,有人脉有关係就方便呢,自己有名气的话,占便宜啥的不一定,但不容易吃亏。 前后忙活了小一个月,才算把这件事捋顺,俩人都按捺不住,拉著搁家和媳妇掰扯究竟是不是姊妹的王大炮进了山。 自从上回围猎老虎之后,中间又下了一回雪。 老林子里的积雪更厚了,用王大炮的理论,眼下才算是正经打野牲口的好时候! “那些吃草的野牲口现在正是缺吃的时候,它们能去划拉食物的地方有限,不管是行动啊还是觅食的,全都变的更容易琢磨了。 至於吃肉的,狼群指定虚弱,甚至已经开始减员了,就没往日里那么凶了。 熊瞎子更不用提,直接就蹲仓了,这时候进山,野牲口贴的秋膘也没消耗乾净,正是好时候。” 有了王大炮,张红旗和赵铁柱约等於行动有了章程。 咋说呢,王大炮这样的选手,才是正经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爷仨也没去远处,直接在靠山屯东北方的路口进了山,带著狗帮来迴转悠。 守著家门口打野牲口,地形熟,各个容易出现野牲口的地方,爷仨都心里有数。 经过將近一年的歷练,张红旗和赵铁柱已经算是合格的猎人了。 和王大炮这样的老资格自然没法比,但刨去他俩那匪夷所思的运气,单凭本事,靠巡山打猎也饿不著。 这一点,和之前赵三喜领著赵铁柱的时候,有著本质的区別。 赵三喜说白了,他自己就属於半吊子,要不是虎头给力,爷俩前些年指定得挨饿。 就这,日子也没过多宽裕,只能说混了个温饱。 也不能怪赵三喜,本身也没人教他,全都是东打听一点西听说一点,然后回来自己琢磨著尝试。 他一个鰥夫,儿子小的时候还走不开,他能咋样昂? 赵三喜那些手段,真就是东拼西凑,然后自己豁出去命,慢慢才掌握的。 单凭这些,当初他没咋扭捏就收了张红旗给他打下手,乐意分出一份收穫来,就知道这人有多仁义。 靠山屯和南沟屯子这附近的山林之中,数量最多最容易遇见的野牲口,自然要数野猪了。 其实山林外围,大多都是这样的情况。 毕竟野猪繁殖能力强,又不咋怕人,还能拱开雪层找吃的,是其他野牲口比不了的。 眼下正是公野猪们爭夺交配权的时候,不少往日难得出现在老林子外围的大泡卵子也都纷纷亮相。 赵铁柱哼哼唧唧,嫌弃大泡卵子的肉不好吃,有股子骚气,建议这回进山专挑个头小的母野猪打。 张红旗没搭理他,这憨憨净说胡话,自己都没敢挑嘴呢,他先挑上了! 王大炮嘿嘿一乐:“柱子你是不是傻?咱真要遇到野猪,那指定是一群吶。 到时候大个的卖供销社,小个嫩呼的咱自己留著吃嘛。” 赵铁柱又不是头一回进山,他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憨货可不是真的只想打小母猪,他是不乐意打野猪! 该说不说的,自从打了东北虎之后,赵铁柱多少有那么点心高气傲。 认为爷仨如今也是名声在外的打虎英雄,再一个劲的整野猪,不太符合身份。 说白了,有点看不上卖野猪的那点钱了,进了山,就想打更值钱的玩意! 这想法本身是没错的,可老林子里的猎物,啥时候轮到你挑拣了? 能遇上,那就是山神爷赏你口饭吃。 至於为啥赵铁柱觉得王大炮领路,是专找野猪呢? 他又不傻,王大炮带队转悠的地方,全是野猪喜欢活动的区域! 这也不是人家王大炮就相中野猪了,而是野猪这玩意多,旁的野牲口想打,你得不停寻找。 “柱子啊,叔知道你心里琢磨啥呢。 咱遇见啥整啥嘛,真想整鹿啊熊啊的,咱回头找人买个熊瞎子仓,不也一样嘛。 再说了,啥玩意打的多了,都能多卖钱……我特么,杂草的!” 王大炮正乐呵呵的开导赵铁柱呢,抬头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坏了! 张红旗看清楚前面是什么情况,也只感觉头皮发麻! 赵铁柱本来正耷拉著脑袋吶,结果抬头瞬间,眼珠子好悬没瞪出来! “杂草的!” “咋这老多野猪?” “那啥,柱子,叔儿没说错吧,啥玩意多了,都不少卖钱!” “那可不咋滴!叔儿,你这嘴是不是找喇嘛开过光吶!” “屁话,你婶子给我开过!” 只见张红旗三个前面那座山坡上,芬儿芬儿叫唤著供雪层的野猪,最少也得有三十多头! 而山坡往上走,半山腰的位置是一片野核桃林,林子里看不真切,但估摸著野猪的数量比外头只多不少! 毕竟王大炮领著来这地方,就是冲这片野核桃林来的。 核桃林子里头,地面上自然有掉落的山核桃。 一下雪,就全给埋雪层下头了。 能把雪层下头的核桃整出来,还不咋费力气的,也就剩野猪这傢伙了。 其他野牲口倒不是说不会用蹄子刨雪,而是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 刨雪层消耗的能量,吃那点核桃压根就补不回来。 震惊过后,张红旗三个迅速统一了思想,就连赵铁柱这会也不哼唧了,一门心思对付山坡上那些野猪呢。 野猪群的规模太大,可不是啥好事。 更何况,这群野猪如果衝出老林子,那么首当其衝的,就得是靠山屯! 几十甚至上百头野猪,一起钻进屯子里会是个啥场景? 这可不是上门送温暖,故意给乡亲们送肉吃呢。 这特么的,最低最低,也得是个房倒屋塌的下场! 第403章 祸害聚多了就成灾 正常来说,眼下这个时候,在靠山屯周边这片林子里野猪群大多在六七头、七八头的规模。 有个十多头,就算是种群数量多的大群了。 毕竟现在还属於刚入冬没多久的时间,野猪都没揣崽子呢,食物更是短缺,很难聚拢太多的个体。 最重要的是,大部分公野猪还没到发情的时候,母野猪不会主动聚群。 这玩意咋说呢,大概是属於动物为了更好的延续基因,从而形成的本能吧。 等到天再冷一些,公野猪起秧子了,母野猪就有很大可能主动合群。 公野猪的爭斗,自然也会更加激烈。 毕竟爭老婆呢,本来打一架能划拉三五个媳妇,结果资本做局了,直接给整十个站一排,猪脑子都能打出来! 眼下张红旗他们仨抬头望去,单单山坡上就得有二三十头野猪,山核桃林子里头有多少,谁也没法看的清楚,但比外头只多不少! 王大炮脑门上的血管都直突突:“红旗、柱子,这怕是好些个野猪群合了群了。 这里头必定有一头头猪!” 野猪合群的因素有很多,但是有一条,必然得有一头足够强悍的大泡卵子充当首领。 单单散落在山核桃林外头山坡上那些野猪,里面就有两三头公的。 正常的情形下,眼下这个时间,成年公野猪大多不会跟猪群呆在一起,更別提好几头泡卵子凑一块和平相处了。 能不打不闹凑在一起,只能说明猪群里有把它们全都降服了的大泡卵子,还得是碾压式的降服。 如果不是碾压式的,必然要爭一下头猪的地位,这些搁山坡上拱雪层的傢伙,估摸早就死逑了。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这憨货瞅著山坡上和核桃林子里这老多的野猪,也觉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一两头的看不出啥威势,没枪没猎犬的普通人遇上了,確实危险,但对於本就是巡山打猎的猎户而言,只要不自己犯浑,危险性真就算不上太高。 哪怕是正常的七八头野猪凑一块的猪群呢,猎户砰砰砰放几枪,打不中,也能把野猪嚇跑,嚇散群。 可野猪的数量一旦上去了,形成几十乃是上百头的规模,还全都是成年个体,没有小崽子充数,那威胁性就迅速提升了! 啥样的祸害都是数量越多,破坏性越强,超过某个临界点,就成了灾。 眼下这群野猪明显已经成了气候,又位於老林子边缘,一旦衝出去,除非组织大批人手进行围赶,要不然临近的靠山屯和南沟屯子全都不得安生。 王大炮趁著距离远,仔细观察了半晌,这才准备开整。 “你俩听我说,这猪群不能留,咱们得想法子给它弄散群。 我估摸头猪应该在核桃林子里头,把那玩意整死,其他野猪也就聚不到一块了。” 为啥能够在山林外围的区域,聚拢出这老大规模的野猪群,原因已经没法考证了。 张红旗爷仨又不是动物学家,研究那个也没啥用。 眼下要做的,是把这群已经成了气候的野猪给弄零散。 单单打死几头野猪,眼下已经无法从根子上解决问题了。 和王大炮说的一样,必须把头猪整死。 头猪一死,这老大规模的野猪群就会自动崩溃,自己就散了群。 野猪虽然是群居生物,但是个体的实际情况摆在那,数量太多,就无法维持正常的生存需求。 老林子又不是养猪场,也没饲养员按时定点的给投餵猪饲料,在山中有积雪的冬季,本就不该聚拢这么多野猪。 头猪一死,剩下的公野猪首先就不可能安生,爭斗和分撒自然而然就会出现。 其他母野猪在没强势首领存在的情况下,也会因为无法获取足够的食物和自身的本能,各自散去。 这特么的,好好的狩猎,转眼间就变成了斩首行动。 赵铁柱还在嘟囔呢,这老多野猪的,要是全都牵回靠山屯,全屯子人甩开了腮帮子猛吃,怕是也能吃到过年! 这就是纯属瞎几把琢磨了,最少百十头的野猪,其中还夹杂了不少性子爆裂的泡卵子,敢一气弄回靠山屯,谁吃谁还不一定呢,你特么还想吃到过年? 一百多头成年野猪是个啥概念? 一旦朝著某个方向一块衝起来,对靠山屯这样的村寨而言,那就跟坦克集群发起衝锋是一个意思。 真遇上那种情况,五六半真就不好使,敢跟虎妞当初在三合堡那样式儿举著枪挡在前头,一准得变成相片! 所以,张红旗三个虽说连东北虎都猎杀过一头,可依然小心谨慎。 王大炮领著,爷仨兜了个圈子,从旁边绕到山坡的侧面,还得想法在不惊动野猪群的情况下,进入山核桃林找到头猪。 狗帮躁动不安,张红旗三个勉力约束。 野猪群的规模一上去,瞅见人或者其他平时能狩猎它们的猛兽,人家可就不虚了。 正经的,这老大一群野猪,头猪估摸都能单挑熊瞎子不落下风,凑在一起,东北虎瞅见了也得绕道啊! 害怕被猪群踩成相片,王大炮这圈子兜的格外大,硬是绕到了核桃林的侧上方,这才开始缓缓靠近。 这面山坡虽然地势不算陡,但面积不小,高度也足,要不然也不会又是坡地又是山核桃林的。 野猪群应该是从山坡下,一路上来的。 王大炮最担心的事没出现,山核桃林子里头,没被野猪群占满。 爷仨小心翼翼踩著相对鬆软的积雪,从侧上方缓缓靠近正在林间拱雪层觅食的野猪群。 不得不说,和其他野牲口相比,野猪能繁衍的更多更快,真就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厚厚的积雪被拱开,积雪下头的山核桃就能吃到嘴里,嘎吱嘎吱嚼碎核桃的声响,一直就没停歇过。 野猪群的数量,比张红旗他们之前猜测的好像还要更大一些。 单单爷仨爬上树偷偷观察的结果,足够称得上大泡卵子的公野猪,就有三五头! 往往刚瞅见一头体型庞大獠牙够长的公野猪,下一刻就能找到一头跟它不相上下,或者更大块头的大泡卵子! “杂草的,这些泡卵子都这么大个儿了,那头猪得长啥样式儿吶!” “大炮叔儿,柱子,你俩瞅东边,那瘪犊子会不会就是头猪?再没见过比它更大的了!” 第404章 枪震野猪群 张红旗瞅见的那头大泡卵子,体型跟小山一样,远远的虽然瞅不太真切,却也明显比旁的野猪大好几圈! 这傢伙,怕是比刚过完年的时候,搁二道沟遇到的那头还大! 那头大泡卵子可是敢跟熊瞎子正面硬刚的选手,眼前这头,估摸著真要遇见熊瞎子,也不带虚的。 顺著张红旗指的方向,別说赵铁柱看直了眼,就连王大炮都给整震惊了。 绕进山核桃林之前,王大炮就猜出来这猪群里头必然有头猪的。 可他咋也没想到,这头猪体型能这老大个儿昂! 別的不说,单就这一头大泡卵子,但凡敢让它钻进哪个屯子里头,屯子里的人都得死伤惨重的。 “红旗柱子,咱仨鸟悄儿凑过去,专打头猪。 打死了它,再说旁的。” “嗯吶。” 一准是头猪那头大泡卵子,位置处在猪群靠前的地方。 这傢伙吩儿吩儿叫唤著,轻易就能拱开地面的雪层。 拱开之后,人家继续朝前走,任由身后的母野猪们轻易捡食雪层下的核桃。 这特么的,还挺有绅士风度哈。 靠的近了,瞅的也就更清楚。 那头大泡卵子獠牙比其他公野猪更长,跟两根弯刀一样。 獠牙都泛黄了,显然活的年头足够长。 背上的鬃毛跟特么扛了一桿旗一样,生生把本就庞大的体型衬托的更加有压迫感。 耳朵上多少带著点伤,有新有旧,身上的伤更多,明显是经歷过不少恶斗的狠角色。 张红旗心底暗暗估算,这头大泡卵子的体重最低也得有个八九百斤! 传闻中有人遇见过上千斤的大泡卵子,也有猎杀过这么大个头的,但都是早些年的事情。 別说张红旗没见过,估摸王大炮也够呛。 早年间,野牲口可比眼下多,各种离谱的傢伙自然也就多。 眼下,最起码老林子外围,很难再见到那样的大块头了。 別说一千斤的公野猪,就是眼前这傢伙,直面熊瞎子的话,退走的多半是熊瞎子。 至於原因,只能说熊瞎子聪明。 大泡卵子性子一上来,那就是一根筋,压根不在乎自己死活。 熊瞎子还得担心自己受伤了不划算呢,大泡卵子可没这个概念。 “红旗柱子,我数一二三咱一块开枪,就打头猪的脑袋! 一二三,放!”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清脆的枪声震落了树枝上的积雪。 王大炮挑选的时机十分好,正是那头大泡卵子拱开雪层,抬起脑袋叫唤的当口! 这傢伙作为首领,真就算是合格的。 它每拱开一片雪层,就会招呼其他野猪。 其他野猪顺著它拱开的位置,朝边缘继续扩大,比自己个儿开荒省劲的多。 这片山核桃林里,不单单有核桃树,所以雪层下面偶尔能找到橡子、榛子啥的。 野猪群嚼裹的声音连成一片,一个个的,安心且愜意。 在它们这些傢伙的认知当中,这片山林里面,不会出现敢於招惹它们的选手了。 毕竟头猪的强悍以及种群的数量,哪怕遇上狼群,也足够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万万没想到吶,招了猎户啊! 伴隨著枪声响起,正抬起头叫唤的大泡卵子脑袋上瞬间爆开三个血洞! 左侧的獠牙都被打断了,崩飞出去老远! 其中一枚子弹从右眼眶钻进,直接掀开了天灵盖,搅碎的脑浆子混合著血水,瞬间泼在雪地上,猩红醒目! 事实再次证明,什么头猪什么不虚熊瞎子的大泡卵子,但凡被7.62毫米子弹击中,全都是玩蛋的命! “打!” 实际上不用王大炮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都已经咬著牙关继续搂火了。 他们仨人靠的近了,瞅的自然清楚,树林子里的野猪数量可比之前预计的还要多。 粗略估计,得有一百二三十头! 加上树林外面坡地上那二三十头,这就是一百五十头上下! 一水的成年野猪,但凡让它们继续聚拢在一起,早晚得闹出大事! 砰砰砰! 枪声响个不停,核桃林里的野猪疯狂逃窜! 张红旗他们之前为了观察的清楚,特意上了树。 本身来说,面对百十头野猪,上树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隨著枪响,林子里的野猪直接炸了群! 真就是四面八方,往哪逃的都有! 林间相对鬆散的雪层,成了野猪们逃跑时最大的障碍。 即便是放眼整个老林子,都数的著的速度,眼下压根发挥不出来! 这时候已经不用追求一枪毙命了,头猪都死了,其他野猪再次匯聚的可能性无限降低。 张红旗他们仨追求的是,更多的杀伤野猪。 打死打伤的越多,这些野猪炸群之后就会逃的更远散的更开。 这个时候是不讲究能带走多少打多少的,也不存在浪费的说法。 要是有能力,张红旗他们仨恐怕更乐意把这一百多头野猪全都打死,哪怕一头也运不出山呢。 射击位置的挑选,完全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击毙头猪,所以算不上太好。 更何况猪群本就是散落在树林子里,张红旗三人全都打空了弹匣,也不过打死了七八头。 打伤的多,有的伤了肚子,肠子都特么淌出来了,那野猪硬是拖著跑,足见这玩意生命力有多强悍。 不过,但凡中弹的,能活下去的概率极低。 张红旗爷仨一块从树上出溜下来,各自换了弹匣,接著招呼狗帮继续撵。 说白了,这会能撵上的,也就是那些伤而不死的野猪了。 一通忙活,彻底驱散了野猪群,最后一统计,除了头猪之外,拢共留在林子里十五头野猪! 其中有三头是体型不小的泡卵子,剩下的全是成年母野猪。 按照王大炮的说法,经过这么一遭,这猪群估计得散的差不多了,很难再聚起十头野猪以上的猪群了。 放血清膛,敬山神爷。 七条猎犬放开了吃,可算是跟著过足了癮。 就这,张红旗他们仨也在发愁,这老多猎物的,咋运出山吶? 第405章 林彩英去瀋阳的机会 狩猎到的野猪太多,即便是山里头遍地都是积雪,草爬犁好使,张红旗三个也运不出去完。 爷仨凑一块,先把没打中肚子的野猪处理一下子,拖到林子外的半山坡,再做了个超大號的草爬犁,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肚子中枪的野猪,直接就拋弃了。 这玩意咋说呢,要是就猎到一头两头的,自然没那么矫情,也没啥可讲究的,带走就完逑了。 可眼巴前儿不是收穫太丰厚了嘛。 肚子中枪,內臟尤其是肠子一破,本来就腥臊味很重的野猪,更是拉胯。 那味道完全不是人工养殖的猪肉能够类比的,只能说超乎普通人的想像。 张红旗三个挑挑拣拣的,全挑肉厚位置好的地方留,即便如此,一头八九百斤的大泡卵子外加十多头成年母野猪,也轻鬆凑出来七八百斤的重量。 不是不想带更多,而是条件不允许。 忙活完,日头都快落山了,爷仨带著狗帮麻溜拖著草爬犁找地方过夜。 该说不说的,哈利好像对巡山打猎的任务產生了什么误会。 这货被训练的,但凡拖草爬犁,就主动跑前头等著往它身上套绳索,净惦记著出力当驮马呢。 虎头和其他猎犬瞅了,有样学样,引来张红旗爷仨好一通夸。 唯独篮子一脸鄙夷,自己个儿去前头探路了。 旁的不说,单单这一草爬犁野猪肉,拾掇的快赶上肉联厂初加工了,拖到县供销社,主任得乐开。 实际上,虽然这一草爬犁野猪肉也卖了不老少钱,拢共能到手六七百块呢,按照眼下的行情,足够买俩正式工作让老农民逆天改命了。 可正经最重要的好处是,把庞大的野猪群给驱散了。 这玩意可是真正的祸害,不带打一点虚头的,敢出现在屯子外头,比狼群围村还嚇人。 卖完了野猪肉,王大炮一贯的先带著狗帮回靠山屯,这老汉自从得了虎血酒,就变得格外恋家,谁也没想到,虎血酒还有这功效哈。 张红旗和赵铁柱则直奔场部招待所,刘浩那小子已经来三天了,要不是惦记著和这哥俩见一面,早就坐火车去下一站了。 张红旗他们从进山到卖完猎物,前后过去了九天时间,刘浩托人往靠山屯捎信儿,自然是接不到的。 还是供销社主任给传的话,这才没两下走岔。 “你俩可真厉害啊,我搁瀋阳都听说了,打虎英雄! 真尿性!” “浩哥消息真灵通,俺们就是运气好,那老些人一块围猎呢,別说亲手打了,能遇见都不容易。 老林子里你又不是没去过,那地界老大了。” 哥仨一见面,都是打心眼里开怀。 没啥可说的,刘浩去副食品商店划拉点下酒菜,酒是张红旗和赵铁柱直接从供销社带过来的,夜里直接就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开整。 趁著刘浩去买吃的的时间,张红旗和赵铁柱先去了一趟场部的澡堂子,净了身的同时,还顺道剃了个头。 到了晚上,郑宏也被叫了过来,哥四个凑一块喝了场大酒。 这回出门,马晓玲没跟著,刘浩独自一个行动。 这玩意咋说呢,俩人没啥之前,马晓玲的家人虽说也担心,可终究只觉得这丫头跟著刘浩东奔西跑的,类似於小孩子的瞎胡闹。 一旦俩人確立了恋爱关係,马晓玲的家里人就不放心了。 都特么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谁心里不清楚年轻男女这档子事啊。 尤其是刘浩长的这老好看的,没关係还特么能让小姑娘心神摇曳呢,確立了恋爱关係,真就不一定能把持的住昂! “马晓玲她嫂子,特意在我出门前头把我叫过去一趟,专门问彩英呢。 说是这有本事的女同志,又乐意扎根农村,思想觉悟也高。 那啥,就是问吶,她乐意不乐意去瀋阳?” 酒过三巡,刘浩瞪著眼,閒聊一样提起了林彩英的事。 郑宏有些惊讶的抬头瞥了一眼,接著下意识做出判断:“红旗,好事吶。” 肯定是好事,不过得林彩英自己愿意才行吶。 赵铁柱也清楚林彩英能去瀋阳,可比他和张红旗买个工作厉害的多。 当下也开口:“確实是好事,这玩意,一下子进了省城了,还得是有文化有本事的人厉害!” 张红旗直接愣住。 他是真没想到,人家马晓玲她嫂子会发出这种邀请。 你要说单就为了林彩英製作的那种养顏药膏,真就不至於,最起码眼下这年月,不至於。 毕竟人家开了口,这里头的意思就很丰富了。 只要林彩英愿意,马晓玲的嫂子肯定得给她在瀋阳安排个工作,甚至连住处之类的生活琐事,都得帮忙招呼解决。 “我回去跟彩英商量一下子,估摸她能同意。” 要是换成別人,恐怕这会已经替自己媳妇答应下来了。 可张红旗后世的思维,两口子相互尊重,另外他也担心林彩英真不一定乐意去,“那啥,浩哥,俺媳妇她家里头,成分可不咋好。” 刘浩挠了挠脑袋:“都啥年月了,谁还讲究这个?” “话可不敢这么说,啥年月也有家庭成分这个说法,咱有啥说啥,不能瞒著马晓玲她嫂子。 那啥,你这趟回去,当面给人家解释清楚,我呢,正好回去问问彩英的意见。 到时候我来场部借个电话咱哥俩再沟通。” 张红旗大概琢磨明白了,马晓玲她嫂子此举的意思。 说白了,还是当初救下马晓玲那点情分在,人家家里觉得,自己和赵铁柱就要了点子弹,人情没还完。 再加上后头,几个年轻人依然有联繫有往来,林彩英做的药膏也一直给马晓玲的嫂子那边供著,人家也就惦记著这档子事呢。 正好自己和赵铁柱因为打了东北虎,估摸著马晓玲家里又听说了自己的消息,想起了这档子事,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事情大体和张红旗琢磨的差不多,只能说多种因素叠加到了一块,这才有了询问林彩英是否乐意去瀋阳的事。 唯一的正事说完了,刘浩彻底放开了,这通酒喝的,第二天天都擦黑了,哥仨才醒过来。 至於郑宏,真就深藏不露,不但早上按时去上了班,下班还给这哥仨捎了吃的,惹的赵铁柱嘖嘖称奇! 第406章 回头真飞走了,可就拱不著了 “我要是去了瀋阳,你怎么办?” 张红旗回到家,把有机会去瀋阳的事情跟林彩英说了说,没想到她最先考虑的,是张红旗怎么办。 “我有啥怎么办的?咱娘和弟弟妹妹们都搁靠山屯呢,我在家该嘎哈嘎哈唄。” 张红旗倒是没啥顾虑的。 本身也是,他眼下有吃有喝的,隔三差五钻一回老林子,日子过的挺滋润。 眼下更是买了个正式工,等著建设兵团一改制,想法子给整到林业局去,慢慢先混当著。 到了不让打猎的时候,那会政策也放宽了,张红旗能记起来的赚钱的招也就有了用武之地,里外里都不带耽误的。 林彩英气的小拳拳锤张红旗胸口:“你这人怎么这样呢,这可是两地分居!” 张红旗嘿嘿就乐了:“可去瀋阳,对你来说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嘛。 再说了,隔三差五我去看你一趟,有火车呢,不是啥难事。 不过有一条,人家马晓玲她嫂子能张这个嘴,可不光是衝著咱家的面子。 这里头也有柱子的情分在,回头你真去的话,得提前把话说到头里。” 这些话,张红旗自己个儿说不太合適,毕竟他和赵铁柱那个关係,吭声反倒显得外气。 可要是装傻,自己心里觉得不舒坦。 林彩英开口说出来,最合適了。 林彩英点点头:“其他都好说,咱家和柱子他们家,啥吃亏占便宜也没人在乎。 就一点,我那个家庭成分……” “我让刘浩专门回去先问问,回头我去县城借个电话听听人家啥看法。 去不成也没啥损失,真能去成,我是建议你去的。” “你就不怕我飞走了?” “那可得先多占几回便宜,回头真飞走了,可就拱不著了!” “哎哎哎,你这人,说正事呢,你关门干什么……嘶!” 事情远比张红旗和林彩英两口子想的容易。 家庭成分什么的,放在眼下確实很重要。 但也得有人揪住这一条不放,才会对个人產生影响。 或许有人觉得,人道洪流早就过去了,什么成分不成分的,早就该扔进垃圾堆了。 可实际上,哪怕是再过几十年,跟你一块上班的人里面,有个祖上当汉奸的傢伙,你敢信任他吗? 反正我是不敢,我特么还得打申请,別让他跟我一块干活! 林彩英的家庭成分不好,纯属是因为她家里世代行医,家境富裕。 在马晓玲她嫂子看来,这都不算太大的问题。 就这样的,林彩英去瀋阳的事情定了下来。 具体安排个什么工作,还得到地方再说,不过听刘浩的话音,估摸会安排在马晓玲她嫂子手底下。 林彩英要离开靠山屯了,可她前期为了种植药材做的那些努力却没有白费。 周红婷和虎妞、苗子三个,全程都有参与不说,甚至在这方面,城里长大的周红婷表现出了意外的天赋。 眼下靠山屯知青点的知青,回城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三五个人,估摸著过年前,就只剩周红婷一个人了。 这姑娘倒也想回杭城,可回去没工作没收入,除了给家里增加一份负担,也没什么用。 反倒是留在靠山屯,细算下来,每个月赚的也不少,自己够吃喝,还能隔三差五给家里寄点钱啊粮票啥的补贴一下子。 林彩英要去瀋阳,周红婷肯定是除了张红旗外最不舍的人。 “你別想那么多,安心在靠山屯待两年,等到药材种植技术掌握了,让你走你都不会走的!” 林彩英临行前自然要好好安抚一下自己的小老乡,“冬天也没啥事,你要是真想家,可以回一趟杭城嘛。” “老支书肯定不会拦著,可回去一趟坐火车来回要不少钱呢。 算了,我还是跟著虎妞苗子她们猫冬吧。 等到明年天暖和了,估计咱们的药材就能见效益了!” 小姐妹两个正说话呢,屯子里会唱二人转的根生找上门来了。 “彩英嫂子也在吶,虎妞嫂子让俺叫周同志去她家嘮嗑。” 根生长的白白净净,不管是跟谁,都见人先笑再说话,一向喜欢替人跑个腿儿传个话儿啥的,挺受大傢伙待见。 本来很正常一件事,可根生一来,周红婷就忍不住脸红,透著一股子做贼心虚。 “你先前面走吧,我和红婷一会一块过去。” “嗯吶。” 根生还是那副笑模样,脸上倒也瞅不出啥来,但林彩英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等根生头前儿走了,林彩英就盯著故作镇定的周红婷看,可把这姑娘看的浑身不自在。 “呀,彩英你干什么,我和根生没什么的。” “呵呵,我可什么都没问,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咋这样啊,討厌!” “不是,根生比你小吧?” “张红旗不也比你吗?” “是比我小,不过我们是两口子,不在乎这些。” “……你又套我话!” “嘿嘿嘿。” 根生很不错的,人踏实又机灵,虽说看起来胆子有点小,但张红旗曾经说过,这小子也不是软蛋。 当初屯子里闹狼的时候,根生就很有担待,跟著其他人一块巡逻来著。 周红婷真要和他成了,倒也不错,不过根生究竟多大了? 差太多可不太好。 还有,红婷和自己不一样的,她一心想要回城,要不是因为回去没法子安排工作,恐怕早就走了。 林彩英表面上跟周红婷嘻嘻哈哈,心里却暗暗有些担忧。 真不是她对乡下人有啥偏见,要是有,她也不会嫁给张红旗。 而是这年代,好些个东西都是客观存在的。 这些东西並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旦在事情开始的时候考虑不周,將来面对问题的时候,就很难办了。 知青点的同志们走的太多了,周红婷虽然每天都去找虎妞她们嘮嗑,但终究是觉得孤单了。 过段日子,自己也要去瀋阳,红婷留在靠山屯,会不会真的和根生处在一块了? 各种想法轮番从脑子里冒出来,林彩英只能无奈嘆气,这种事情,最多提醒一下,没法管的。 第407章 要不,刚刚我亲你的,你再亲回去? 林彩英要去瀋阳,这是她和张红旗小两口暗自商量好之后,才告诉家里人的。 李秀芝知道之后,虽然明白这是天大的好事,可心里难免惴惴。 咋说呢,她一个乡下老农民,根深蒂固的观念,但凡能吃上商品粮变成城里人,都算是逆天改命了不得的大事情了。 能进城,能有份正式工,每个月旱涝保收三十多块钱的工资,生老病死全都有公家管,真就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李秀芝的观念,代表了眼下绝大多数农民阶级的想法。 自己的儿媳妇不但要进城,还是去瀋阳那样的大城市,可不是清泉县这样的小县城,说是一举跨越了好几个阶层也不为过吶! 这就不是夸张,別说李秀芝了,哪怕再换个人来,也得感觉林彩英这算是一飞冲天了。 好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是有一条,这才结婚多久啊,儿媳妇不会就这么飞走了吧? 这话,李秀芝是不敢说出来的。 跟张红旗,她也不敢说。 但类似情况,这些年来真就不少见。 別说是去瀋阳这样的大城市,还有人给安排工作啥的,就是一个回城的名额,那些知青们拋弃家庭,一走了之的事情也不稀奇。 只能说,眼下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李秀芝不知道城里人都过的啥日子,她最远只去过县城。 清泉县这样的地方,按照知青们閒聊时透露的情况来看,也只能算是小县城,破破烂烂的小地方。 即便如此,李秀芝的认知中,舅舅王留根家里头,已经算是顶顶好的条件了。 一家子,除了舅母刘双巧和两个小娃娃之外,全都是正式工,有工资,生活无忧,让人羡慕。 比这还好的大城市究竟是个啥样子,李秀芝想像不出来。 可李秀芝不傻,她觉得,自己咋羡慕王留根一家子的生活,那么县城里的人,恐怕就是咋羡慕大城市人的生活的吧。 甚至,比靠山屯和清泉县之间的差距更大?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去了瀋阳过上了好日子,怕是也会被世界迷了眼吧? 自己一个没啥见识的乡下老农民,还不一定能清醒面对呢,儿媳妇一个从杭城来的有见识有文化又有本事打在城里长大的人,她將来,还乐意回来吗? 看著张红旗和林彩英全都是喜气洋洋的,李秀芝也跟著乐呵。 內心深处的担忧是一个字也没提。 自己的儿子是有本事,能打猎,能赚钱。 如今自家的条件,不说在靠山屯,即便放在县城里,也不算差,甚至算得上日子过的宽裕的。 儿子儿媳两口子,感情也好,用那个周同志的话说,是有啥共同语言。 可巡山打猎不是稳当营生,半辈子没事,临了走一回背字,攒多少好玩意也都是一场空。 再说了,靠山屯是真的苦,哪怕有钱呢,也没法和城里比。 真要是,儿媳妇去了瀋阳,觉得和儿子过不下去,打离婚…… 算了,彩英不乐意回来,才是正常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彩英来靠山屯插队,本就是受委屈的。 她的命够苦了,好不容易得了个去瀋阳的机会,说啥也不能不去。 彩英真就不回来了,真就要和红旗打离婚,那俺们家也就认了。 唉,唯一不落忍的是,彩英还没来得及给红旗留个一男半女的…… 只能说,李秀芝天性太善良。 旁人家里娶个女知青,恨不得用铁链子拴上,生怕飞走咯。 她自己的儿媳妇,她还觉得人家能去瀋阳,能留那里,真就远走高飞了,她还能理解…… 这种人共情能力强,后世看个电视剧,能把自己眼哭肿的,大概就类似这样式儿。 李秀芝不知道的是,张红旗和林彩英两口子早就想到她会胡思乱想。 也早就准备安她的心。 毕竟对林彩英而言,她属於出门开疆扩土来著,家里头还得靠婆婆给她守住呢。 自己男人,可是顶顶优秀的,家里没个守门员啥的,哪能安心去瀋阳? 万一自己在外头一门心思的奔前程,结果后院失了火,甚至家被偷了,那才是歹命呢! 特殊的经歷,让林彩英远比一般人更加看重自己的家庭。 这个家庭不是特指张红旗一个,虽然张红旗是最核心的那一个。 这个家庭包括婆婆李秀芝,包括大丫儿二丫儿,还有越发淘气的小弟张再庆,甚至两条腿一直养不好的张栓柱……等等,他腿是不是快好了? 这得跟红旗提个醒,別真就灯下黑,谁都没留意呢,张栓柱就能下地跑嘍! 甚至连虎头、哈利,在林彩英心目中都有一席之地。 她贪婪的希望所有家庭成员都一直属於她,都不会离去。 她害怕被拋弃,害怕家人毫无留恋的离开,就像当年主动和父亲划清界限,拋弃一切的母亲…… 对於嫂子要去大城市瀋阳上班,大丫儿和二丫儿第一反应是不舍,但隨后就被巨大的惊喜给淹没了。 大丫儿已经在县城上高中了,她虽然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可不代表不懂事。 相反的,大丫儿张兰兰怕是家里头最敏感,脑子最灵性的人了。 大嫂能去瀋阳上班,还有人照拂,几乎和故事里那种遇上贵人也没啥区別了。 这可是天降的福气吶,没啥可说的,大丫儿只替大嫂和大哥高兴。 二丫儿张芳芳就纯粹的多了,她就是觉得,大哥能买个县城的工作,全屯子人都羡慕的要命。 嫂子能去更大的地方上班,这不得全乡公社都羡慕昂! 要说实在的,还得数最小的张再庆。 这小子一抹鼻涕,难得乖巧粘人,哼哼唧唧就挤进嫂子林彩英的怀里,罕见的仰著小脸蛋子,让嫂子隨便亲,亲个尽兴! 等林彩英抱也抱过了,亲也亲完了,张再庆这才臊眉耷眼的开了口:“嫂子,你去了瀋阳,那地方的供销社指定好玩意多。 你回头给我买个长点的铁皮手枪吧!” 林彩英眉头一皱,绝美的脸颊侧了侧:“再庆啊,嫂子可不捨得那么多钱,要不,刚刚我亲你的,你再亲回去?” 第408章 那当初这事,就得另说了 事实证明,人想像不出来自己没见过的玩意。 张再庆最大的愿望是能有个长点的铁皮手枪,要是能有他哥张红旗打猎使那枪那么长,那就更好了。 这孩子从来没想过,能买个玩具飞机坦克啥的。 李秀芝的担忧,张红旗和林彩英都心知肚明。 张红旗这傢伙,故意揣著明白装糊涂,就是不主动解释清楚。 还是林彩英找了个机会,跟婆婆李秀芝说了个明白。 “彩英吶,娘好些个东西都听不太明白,不过你一颗心都在红旗身上繫著,娘是听懂了。 这家里头,你就別操心了,一切有我呢。 你放心,你啥前儿回来,这都是你的家。 红旗本分著呢,我再给你看住了,他指定不会犯错误!” 和张红旗、赵铁柱搁县城买个工作不同,林彩英要去瀋阳的事,不太適合声张。 最起码,眼下不能声张。 头一条,林彩英是知青,还是家庭成分不好的知青。 第二条,你搁县城买个工作,绝大部分人只会感到羡慕,最多嫉妒,但不会干出什么过激的事。 可要说直接去瀋阳,还有人帮著提前安排好一切,那就备不住有人心里要犯嘀咕了。 別以为人道洪流早几年就结束了,人人都安生过日子了。 眼下依然有不少举报信啥的出现,当然,靠山屯这样的乡下屯子要少见一些。 正经的,工厂、单位里头,眼下举报信可不少见。 越是文化程度高的人群,举报信这个东西就越多,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会写字的缘故。 林彩英要去瀋阳,张红旗自然要去送。 赵铁柱说俺嫂子去那老远的地方,俺不放心,瀋阳俺去过,路熟,俺也跟著去! 虎妞说,我也不放心,我也去。 苗子说,那啥,我一个人搁家害怕,我也去吧。 李秀秀一瞅,这都五个人了,也不差我和郑宏唄,我们也去吧。 好嘛,正猫冬的时候,一帮人凑一块,打著送林彩英的旗號,直接全杀去瀋阳了,別的不说,可把马晓玲给乐坏了! 只能说,接待级別挺高,大家玩的挺好,林彩英的工作安排也挺美,老开怀了。 该说不说的,马晓玲她嫂子很给力,给林彩英安排了个医务室的活。 说是没啥相关的文凭,但一手针灸的本事却是实实在在的,林彩英倒也不虚。 反倒是,深入接触之后,马晓玲她嫂子才发现,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好像挖到宝了。 按照林彩英的说法,她不能说学艺不精,但终究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年纪太小,时间太短。 除了针灸这一门,需要从小不停的磨练,掌握的还算完整之外,正经的家传医术,她自己並非学全乎了。 本也应该是这样子的,谁家学医,也不会一开始就从疑难杂症开始。 除非是那种一招鲜吃遍天的,单独治疗一种病症,那个大多靠的是药方,反倒是学的人没啥太挑拣。 自然,那种的学出来,也只会治疗特定的病症。 暂且不提张红旗一帮人在瀋阳玩的开心,为了揪出来苏綰儿那帮人的徐德胜,好像有了点发现。 在柳正骨带著廖洪剿了老吴家安在闹店的据点之后,苏綰儿和老太太著实慌了神。 在她们看来,这怕不是某些个早年间的仇家又找上门来了。 毕竟现场她们是没见过的,通风报信那人虽然偷偷进去瞅了一眼,但也仅仅能看出来,袭击据点的人用的是冷兵器,大枪之类的玩意。 可要说对方有多少人,那个暗子真就看不出来。 术业有专攻,他不是练武的,眼力劲可没那么强。 当时闹店外头不远的地方,就有建设兵团战士折的卡子,报信那人匆匆瞅了一眼,就赶紧离开了。 所以,苏綰儿和老太太得到的情报,自然就出现了偏差。 所谓的暗子,也算不上专业,甚至也没受过啥训练,之所以选他,是因为足够信任。 这里头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一个信息上的偏差。 苏綰儿和老太太全都以为,出手狠辣的人不是一两个,而是一群。 还全都是使大枪之类的练家子。 別说放在眼下了,就是放在乱世,能一气拉出来足够绞杀二十多个拳师,又不惊动屯子里人的好手,都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武艺高强可不是简单说说就行的,那得是常年苦练,时时打熬才成的。 但凡能培养出这么多使大枪的好手,必然瞒不了人的! 別说瞒著了,恐怕在周边几个县,都得有不小的名声! 毕竟,那些人可没留活口! 即便当初柳条屯子那档子事,犄角旮旯里不知道跳出来多少人,乱糟糟的一股脑涌上去,那里面,可也不缺有名有姓的傢伙! 別说苏綰儿了,就是老太太接到消息之后,吧嗒吧嗒抽了一宿旱菸袋,也没琢磨出来,动手的究竟是哪方哪派! 柳正骨也没想到,他领著廖洪,两个人搞出来的惊天一击,竟然把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引跑偏了! 说白了,人家俩压根就没朝他头上琢磨,所谓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或者说震慑啥的,作用压根就没显现在他自己个儿身上! 回头缓过劲来,苏綰儿和老太太要搞柳正骨,依然没啥心理压力,也算是离谱了。 苏綰儿和老太太得著信儿的时候,正是张红旗和赵铁柱成为打虎英雄的那段时间。 这俩老娘们真就不缺决断,直接带著能带的人跑路了。 倒也不会去太远,只是换了个地方藏身。 这些布置安排,那也是早早预备下的,一时半会的,估摸著是再难见到这俩老娘们了。 徐德胜发现的线索,却是指向了认了苏綰儿当乾娘的冯家二小子冯朝暉! 冯朝暉当初去林凤县丰收农场找过徐德胜,俩人照过面。 当时徐德胜忍了再忍,觉得这小子应该啥內情都不知道,只是贪財被人利用了,所以没下手弄死他。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徐德胜才离开了丰收农场。 眼下,徐德胜在清泉县又见到了冯朝暉,那当初这事,就得另说了。 第409章 弄死人啥的,不算本事 冯家二小子冯朝暉的经歷过於离奇,压根经不起有心人查。 和王强成这个公安不一样,徐德胜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证据。 江湖人士查事情,前后几件事放在一块,自己心里一琢磨,这些事该如何串起来,就有了自己的看法。 至於这看法准不准確的,不重要,当事人能开口就行,总有法子考证。 猜中了,自己心里暗暗乐呵一下子,老子真是个聪明人! 猜错了,那就重新猜唄,还能咋滴? 面对徐德胜,二小子冯朝暉之前所谓的小聪明,全都没有了用处。 “叔儿,俺真不清楚你说那啥老吴家啥姨太太的。 俺就是为了赚那点钱,才跑去林凤县找你的。 咋也没想到,你还能撵到家门口吶。” 冯朝暉苦著脸,一副受气包倒霉蛋的模样。 徐德胜嘿嘿一笑,真还就不在乎这小子眼下说什么。 “你为了几块钱,就跑林凤县耍我一趟,眼下还跟我说,钱雇你那人你不认得,也不知道啥来歷…… 那啥,你瞅著虽然年纪不大,可这两天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也算是个能顶门立户的爷们了,咋,跟著外头那些人学耍光棍子上癮了? 家里弟弟妹妹全都不在乎了?” 別以为所谓的江湖人士都讲究什么道义,更別以为跑江湖的都遵守什么祸不及家人的规矩。 真就没那么高大上,这些江湖客,或许有事事讲究规矩的,但大部分都没那么高的道德底线。 祸不及家人,得是摆在了明面上,有影响有地位的大佬之间,才配说的。 底层,一向是没什么太多约束存在的,尤其是在事关自己的利益时。 能拿捏住敌人的软肋甚至命门,有几个会放著不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即便是把柳正骨看不上的三姑放出来,遇上这种情况,三姑也不会浪费。 这要是整的比道德先生还特么崇高了,三姑就不是愚了,她那是傻,早就死八百遍了。 更何况,类似眼下徐德胜这样恐嚇不是太懂圈內事情的外行人,实属正常。 结果徐德胜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嚇唬人,对面那小子顿时就急眼了! “你,你敢动我弟弟妹妹,我弄死你!” 看著眼前刚刚还一脸怯懦,满肚子小心思的半大小子,瞬间变的狠厉起来,眼睛里都充斥著某种徐德胜並不陌生的癲狂,这傢伙顿时就乐呵起来。 嘿,这小崽子,不简单吶。 和当公安的王强成不同,即便都不缺少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但是徐德胜显然对某个群体更加熟悉,也更有鑑別能力。 王强成当初只是怀疑,冯长江的死,极有可能和二小子冯朝暉有关係。 但也只是认为,这小子是个从犯之类的,敲边鼓打下手。 毕竟冯朝暉和他爹冯长江体型啊力量啊之类的对比差距摆著那,反倒是他大哥冯伟民更符合实施犯罪的条件。 甚至,连虚张声势,狼崽子一样的冯家老三,王强成当初都觉得,那小子最少在一边看见了他大哥和二哥是如何整治他爹的。 但实际上,满不是那么回事。 真相和王强成猜测的,天差地別。 可冯朝暉眼下这个模样,落到徐德胜眼里,那能琢磨出来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最起码徐德胜心里有八成的把握,这小子估摸著沾过血。 冯朝暉身上的事,真就不老少。 不是说一定就认准了这孩子干了什么,而是发生在他身上,或者他遇到的事,普通人一辈子都难沾边。 首先他爹冯长江,死的蛋疼。 其次后面,他大白天走道呢,还能遇上恨不得钻地洞里的间谍、特务,人家还捅他一刀。 捅一刀就算了,结果只是划开肚皮,没伤著內臟肠子啥的,这手法,明显的地赖子街混子长久练习之后的本事。 他一个普通人家的半大小子,身上又没啥可抢的玩意,说真的,地痞流氓也不稀的划拉他那一刀啊。 明显是在对他进行警告,或者对他身后的人进行警告。 最后,也就是眼下了,终究是年少经不得激,徐德胜一提起他弟弟妹妹,冯朝暉顿时就敢呲牙。 如果他真是个普通的倒霉孩子,那么,眼下只会苦苦哀求,即便急眼了,也是虚张声势那种的纸老虎。 可徐德胜看的太明白了,冯朝暉眼下这状態,明显就是有所依仗,也是真有要弄死自己的心,真的在对自己发出威胁。 这特么的,可不就好玩起来了吗? “哟,急眼了?想起来心疼你弟弟妹妹了? 之前干那些事的时候,咋没惦记著他们呢? 小子,你做的那些事,我全都查清楚了,眼下找你,无非是觉得你这丁点的岁数,还有你家那个情况,属实有点可怜。 別瞪我,我要整你,你一家子都好过不了! 你最好想清楚,是给你钱,让你办事的人重要。 还是你自己个儿和家里的人重要? 別充英雄当大头昂,既然走了这条道儿,想来也该有点见识吧? 弄死人啥的,不算本事,是吧?” 冯朝暉越急眼,徐德胜就越不当回事。 这下子,经验差太多的冯朝暉更癲狂了。 不过终究是有点小聪明的,更是经歷过同龄人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的场景,冯朝暉大口喘著气,最后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嘣。 “我偷偷跟过那个钱的人,大概知道他在啥地方呆著呢。 我能带你去,找著找不著的,我不打包票。 毕竟过去这老长时间了,我也不清楚那人还在不在那一片。 但是有一条,你有啥事冲我来,不准找我家里人!” 冯朝暉这番唱念做打,自以为发挥的挺好。 毕竟上回打林凤县回来,乾娘可是拉著他仔细復盘了一番,很是对他经验不足露出的马脚进行了分析和合理化建议的。 可苏綰儿没告诉他,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选手。 徐德胜是在柳条屯子待了好些年,一直跟大牲口打交道。 可往前数,他可是老曹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帮工。 那年月,有口饭吃就不得了了,还能学拳,甚至学著打理生意,更是安排陪老曹家的小姐玩…… 该说不说的,哪怕和冯朝暉一边大呢,徐德胜也能把这小子卖了,还得让他替自己数钱! 第410章 谁是角儿,谁是观眾 演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唱念做打。 冯家二小子冯朝暉以为自己是个演戏的角儿,但他没想到,自己同时也是个看戏的观眾。 这小子领著徐德胜去了县城外围的一片杂乱宅院。 这地方属於郊区,可一直没太多的人气,更没有什么规划之类的玩意存在。 所以房子院子盖的乱七八糟,甚至还能瞅见窝棚之类的玩意。 该说不说的,就零下四五十度这天气,那玩意能住人吗? 可偏偏的,徐德胜还真就瞅见了,那些窝棚朝外头冒烟气,里头有人住吶。 溜达了一圈,冯朝暉只说当初就是在这接的钱,那人三四十岁的年纪,是个糟老爷们,给钱倒是爽利,先给一半,回来又给结了一半。 但那人住哪,甚至是不是真就住在这一片,他也不清楚。 “那啥,叔儿,我真没说瞎话,那人我又不认得,拢共见了两回面,但是他能说出俺家搁啥地方住的。” 徐德胜乐呵呵的,瞅瞅四周,又瞅瞅眼前眼神真挚的冯朝暉:“成吧,咱爷俩就在这片转悠吧,遇见那人了,你偷偷跟我说一声。 那啥,我也知道你家搁哪住。” 冯朝暉倒是没啥大反应。 不就是陪著这人来迴转悠嘛,最多冷点,能有啥啊。 自己平时没事,不也瞎转悠嘛,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就特么在这片乱糟糟的住宅区转悠开了,到了天色渐晚,徐德胜把冯朝暉给放走了。 夜里,徐德胜偷偷守了冯家一宿,第二天一早,直接去敲门,叫上冯朝暉继续转悠。 如此连续整了好几天,冯朝暉他大哥冯伟民终於忍不住了。 可不管冯伟民盘问自己的弟弟,还是和徐德胜对峙,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俩人搭伙找零活干吶。 直到第五天,徐德胜这天早上没去敲门,整的冯家兄妹几个反而挺不適应。 就在冯朝暉觉得,这事应该告一段落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乾娘托人传给他的口信,县城边上的那个院子,被人给突袭了,千万千万,不要再去了! 另一边,张红旗一帮搁瀋阳玩的开怀,最高兴的反而是东道主马晓玲。 这丫头多少有点人来疯的属性,加上大大咧咧,又是个敢想敢干的,跟张红旗一帮人真就处的来。 尤其是虎妞和苗子,马晓玲去靠山屯的时候,就觉得这俩姑娘跟自己对脾气,眼下更是就差结拜了。 张红旗他们七个人一块跑瀋阳,自然也不会空著手。 虎血酒整不老少,虎骨酒也给拎了点。 正经的,虎骨酒这东西对於马晓玲一家子,反倒是容易划拉到。 这玩意在正经商场里都有卖的,想要买,无非是费点功夫罢了。 倒是虎血酒不常见,毕竟谁猎到老虎了,也罕有收集虎血的情况。 实际上,鹿血都有人摆弄,虎血自然也不缺识货的,只不过这东西不咋流通,更別提在商场里售卖了。 几个人在瀋阳吃喝玩乐,整整待了十天,这才心满意足的带这一堆搁国营商店买的好玩意回了清泉县。 而林彩英,自然留下安心上班。 马晓玲她嫂子,早早就给安排的宿舍,她们单位还有自己的食堂,生活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张红旗虽有不舍,可媳妇有更好的发展机会,他自然不能当绊脚石,反倒是对林彩英好一通安慰。 其实倒也不用儿女情长的,过年放假,林彩英就回去了。 李秀秀和郑宏估计要在年前结婚,所以这一趟来瀋阳,俩人也算是提前买点东西。 郑宏家里条件一般,弟弟妹妹们都小,平时工资有结余,大多都补贴家里头了。 下了火车那天,张红旗和赵铁柱偷摸给郑宏塞了三百块钱,算是借给他的,至於票证啥的,刘浩也给塞了不少。 郑宏自然感动,但男人家好些个话说不出口,全都记在心里了。 至於刘浩和马晓玲,估摸著想结婚,还得等不短的时间。 送走了张红旗一行人,刘浩这才忙活著去找他三姐夫方朝阳,头前给郑宏协调了块女士手錶,三姐夫特意交代了,把客人送走之后去他那一趟。 “浩啊,你就没啥新打算?” 三姐夫办公室的茶叶,可比家里的好,当然,轻易也是见不著,他那屋最少有三盒茶叶,档次分的明明白白。 刘浩自己咂摸最好的那一种茶叶,在三姐夫呲牙咧嘴的心疼中,美美泡了一杯。 “新打算?嗯,我准备趁著年前,多跑几趟,多赚点钱。 等到过年的时候,给咱爹妈上交一份。 嗯,三个姐姐三个姐夫,全都准备一份心意。 几个娃娃的压岁钱,也得往厚里准备。 剩下的呢,我领著马晓玲全嘍!” 看著眉飞色舞展望未来的刘浩,三姐夫一阵牙疼。 这瘪犊子,咋就不往正事上招呼呢! 可和刘浩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摆个家长做派,別说这小子如今跟马晓玲处对象了,就是以前高不成低不就的时候,三姐夫也没跟他说过重话。 “浩啊,不是赚钱的事。” “那是啥事?” “我寻思,年里头,你和小玲商量著,找个机会去她家一趟,看看她爹妈和她大哥嫂子。 浩子,咱家比不得马晓玲家里头,但是老爷们腰杆子得硬是一回事,该行的礼数是另一回事,你懂我的意思不?” “姐夫,我懂。” 说起这个,刘浩也有点挠头。 別看他整天一副嘻嘻哈哈的嘴脸,实际上心里有谱呢。 不知道旁的地区都是啥规矩,可是在刘浩他们这些家庭中,类似他和马晓玲这样的关係,过年想串个门,其实挺多说道的。 不过,大都是双方心里有默契,不怎么摆在明面上商量罢了。 刘浩这样的情况,他过年指定得去马晓玲家一趟的,不过不能去的太晚,要赶早,年节气氛不太浓郁的时候就得去。 更不能拖到过完年,初二那天想都別想。 “那啥,姐夫,我去拎点啥啊?” “其他都按普通走亲戚准备就行,就是你天天搁外头宣传那个熊鞭酒,记得给带上。” 第411章 我还能跟小辈们置气不成? 林凤县,丰收农场。 今年农场的日子不太好过,自打猫冬之后,连串门嘮閒嗑的人都少了许多。 油库爆炸那档子事发生之后,农场里死伤惨重,整个农场气氛压抑,正常的情况下,三五年都缓不过来劲。 常娟是个閒不住的,搁靠山屯娘家的时候,就乐意往热闹地方凑,爱听人家嘮个嗑啥的。 她性子活,也算敢说的,平日里为人利利索索,农场的人也都待见。 入冬没几天,农场的妇联主任就找到常娟,给她派了个任务。 让常娟和其他几个人缘好会说话的妇女一块,多开导开导牺牲战友的家属。 咱先不说这活的性质,但就是说这个工作难度,真就不是一般的高。 谁家遇到家里人牺牲的事,不都是愁云惨澹的? 有些人一开口,就是满嘴大道理,什么人得往前看吶,什么日子总得过下去吧,理儿是没错,可终究都只是宽心之言。 说的人自己估摸著,也不咋信,更別提听的人了。 人生在世,生离死別之间有大恐怖,虽说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可终究需要时间。 农场的领导班子不出意料的全都换了个遍,新领导是从別处紧急调动过来的,对於农场內部的氛围也是头疼不已。 为了能让牺牲战友的家属早点走出阴霾,妇女主任还和政委一块拉著常娟几个人缘好的开会,交代该怎么劝说。 结果,一向好说好商量的常娟突然就犯了牛劲。 “领导,你们说这全都不管用!谁家少了人,还能听进去这些话吶? 俺们要是真敢按照你们教的这些东西跟人家掰扯,最多头一回能进门,第二回人家指定就不给俺们开门了! 不不不,我可不是说这些道理是错的,就是咋说呢。 这前儿跟人家说这些,得挨骂!” 常娟说这些,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可这玩意谁也没啥太好的招,但那些家属,组织上又不能不管,拋去一些官面上的理由,单就说个人感情,大家也都想要为那些人做点什么。 “常娟同志说的对,但眼下属实也没有太好的法子了。 总不能不管牺牲同志的家属吧?” 常娟一脸正式的,狠狠点了点头:“可以不管的。” 此话一出,不大的会议室中一片譁然。 常娟可不是胡说的,她赶紧冲大家摆摆手解释起来: “眼下这个情况,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听旁人宽心的。 正经的,尤其是女同志,你跟她嘮要看开点啥的,还不如领著她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嘮閒嗑呢。 当初我们家成安说是没了,我也哭的厉害,可坐在人堆里,哪怕没人跟我说话呢,我也觉著多少舒坦一点。 就好像,旁人身上的活气也能传到我身上,能把凉透的心焐热……” 常娟一提起当初梁成安落进江里的事,顿时不由自主鼻子一酸,眼圈都红了。 眾人这才想起来,常娟还没结婚的时候,就为了梁成安披麻戴孝这档子事来。 顿时,本就气氛有点压抑的会议室,大家又是一阵唏嘘。 常娟这话多少是有点道理的,再加上她属於现身说法了,所以大傢伙也就顺著她这个思路商量,该如何劝解那些家属们。 其他人没咋在意,寻思还得是常娟年轻,这脑子就是好使。 刚来的领导却是留意了,几个人都觉得常娟適合参与妇女工作。 也算是给她长处挖掘出来了。 另一边,靠山屯,张旺財终於憋不住,跟旁人提起了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 还真不是张旺財嘴巴不够严实,而是屯子里已经有人说起这档子事,只不过消息不確定是真是假。 张旺財寻思,可特么轮到老子扬眉吐气一回了! “你们是不清楚,早前我也去城里打听了,寻思也弄个工作啥的。 回头把彩莲和孩子们都接到县城,也算是城里人了。 可都到了该给人家钱了,我咋寻思这事不对头。 你们想吶,城里的工作是那么好划拉的? 早先一个林场的正式工,都得三四百块钱吶。 结果早个把月的时候,场部的工作,还是上半年歇半年的好活,才开价五百块! 这要不是卖工作那人说瞎话了,必然就是里头有咱不知道的大坑唄! 我?我多精呢,我能上那当! 当时我就出门打听情况去了。 该说我们家念祖是有福气的,我这个当爹的沾了他的光唄。 就上回来求童子尿那人,我搁场部外头遇见他了。 他偷偷跟我说的,建设兵团说话就没逑了,让我小著点心! 当时我真就嚇一跳,那可是五百块钱吶,真要买下来,建设兵团黄逑嘍,那钱不就打了水漂吗? 一气被坑那老多钱,今后这日子可咋过哟! 谁? 你说张红旗? 人家多有本事吶,他乐意钱买工作,那是他的事。 赚了亏了的,全都是他自己个儿。 再说了,人家也没把我这个当叔的搁眼皮子里夹昂。 他买工作还能提前跟我通气? 他要是跟我通了气,我指定拦著他嘛,我还能跟小辈们置气不成? 就是捎带著,把赵铁柱给坑了。 本来就不聪明,拿命搁老林子里换了点钱,结果净特么填窟窿里了!” 张旺財说这番话的时候,眉飞色舞,满面红光。 任谁也不相信,他个瘪犊子能提前通知张红旗。 可话在人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买工作之前,指定不会跟张旺財这瘪犊子商量。 人心都有个向背,当下有在张旺財家嘮閒嗑的老婶子,就跑去赵三喜家报信去了。 这前儿张红旗他们一帮子,还搁瀋阳没回来呢。 老婶子们倒是想的周全,寻思李秀芝个妇女家的,又是个心思浅的,害怕她听说了之后,承受不住,毕竟三五百块钱,搁谁家都是能要命的数字不是? 赵三喜是个老爷们,平时又大大咧咧,啥玩意都不往心里搁,所以先通知了他。 结果赵三喜嘿嘿一乐:“咱一个乡下老农民,可管他建设兵团有没有的,这事咱说了也不算吶! 再说了,那老些职工呢,还有那些林场、农场的,总不能也都关了吧? 要我说,放宽了心,手头能凑来钱,赶紧也跟著买个工作,这时候价格低昂!” 第412章 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 赵三喜说的再硬扎,这时候也没人敢买工作了。 更何况,一般的农民家庭哪能一气拿出那老多钱来? 但是道理大家都能听懂,毕竟建设兵团可不单单是清泉县才有的。 整个东北区域,建设兵团整了多少个林场、农场,农民谁能弄的清楚呢? 反正是在大家的印象中,可不老少! 单凭这些单位,就得有多少职工? 哪怕把那些外地来的知青全都刨除,剩下的人也是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人,说工作没了就没了,说解散就解散,咋可能吶? 当然,类似的事情再过十多年,將会在这片大地上上演,无数人一夜之间没了工作,失去了生活来源。 只是眼下,任谁寻思,也不觉得能整出这样的大事情来。 但道理是道理,心思是心思。 即便觉得赵三喜说的有理,可一旦真让谁去承担风险,指定是没人敢的。 张旺財听说了之后,只说赵三喜是在嘴硬! 该说不说的,在靠山屯,最不受张旺財待见的,头一个自然是白眼狼张红旗了。 第二个,就得数赵三喜。 啥玩意你一个老眉咔嚓眼的玩意,就跟抢了我的城里媳妇? 尤其是,赵三喜和王梅芝结婚之后,过的越舒坦,张旺財心里这个怨气就越深厚。 这玩意咋说呢,毕竟李老太做了那么多前期工作,不全都是为了她自己的小儿子张旺財嘛。 更何况,当初为了能娶到王梅芝这么个有工作的城里老婆,张旺財整出多少事来? 要不是这个,哪能遭遇那老些个风风雨雨? 某些瘪犊子,他们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们看来,这世界就得按照他的想法来,一旦没占到便宜,那完犊子了,全特么都对不起他。 张旺財对於赵三喜,就是属於这种复杂而又没法摆在明面上说的嫉妒恼怒心理。 张旺財自觉掌握了真实的情报,赵三喜所谓的嘴硬,在他看来,无非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一家子跟著张红旗混在一块,掉进坑里了! 说白了,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唄。 张旺財顿时就抖擞起来,也不觉得出门有啥不对劲了,恨不得天天站街上,冻成靠山屯的標誌性冰雕建筑。 让张旺財这么嘚瑟的,是因为不单单他知道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了。 这玩意终究是,消息开始扩散,连往县城跑的车把式,都听旁人议论了。 大家都这么说,那自然假不了嘛。 张旺財心情舒畅,也就是不会拽文,不然高低整几句『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之类的怪话。 等到张红旗他们一行人从瀋阳坐火车回到清泉县,原本是打算直接回靠山屯的。 毕竟出门时间虽然不算长,可跑的远呢,心理上就感觉,跟离家多长时间一样。 结果呢,特意来接车的场部干事,跟李秀秀说,早前让他帮忙打听的工作有了消息。 这个工作是替赵三喜咂摸的,县里有个服务公司,那里头有个閒差,腿脚不方便也不耽误上班。 实际上,眼下这年头,真就是张红旗他们想多了。 哪个单位,你把赵三喜塞进去,人家都不可能因为他腿脚不方便,把他撵走,或者给他安排乾不了的活。 这年头,还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吶。 说白了,就是有选择的余地,不想落入话柄罢了。 因为赵三喜这工作,一帮人在县城多待了一晚上。 和卖工作的人见了面,说定了价格,三百二十块,以眼下的行情来说,还真就不算便宜。 给了定金,张红旗一帮子这才赶回靠山屯,休息一宿打算带赵三喜去县城办手续。 好嘛,本来满屯子人都在议论,张红旗和赵铁柱买的工作,是不是被坑了的话题。 结果还特么没折腾明白呢,赵三喜又整了一个! 有心人偷偷算了一笔帐,哪怕是眼下工作都卖不上价钱呢,这仨人一块买工作,下来也得合计个小千把块!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巡山打猎赚了多少钱,屯子里的人还真就不是太清楚。 毕竟好些时候,他们拖著猎物直接就去了县供销社,哪能回回都让屯子里的人知道他们都打了啥玩意呢。 可即便是如此,大家也都暗暗猜测,这小千把块掏空张红旗和赵铁柱两家的家底肯定不能够,但最起码得空一半! 听说了这个消息的张旺財,那气更顺了。 也有关係好的,当面问的,这是属於关心性质,生怕两家人被坑惨了。 不管谁提起来,也不管人家是啥心思,张红旗他们都是统一口径,就说觉得,建设兵团这老些人的,哪怕真裁撤,也会有个说法。 建设兵团改制,这消息眼下还没扩散开。 张红旗他们一帮子,自然也得守口如瓶。 该说不说的,一气买三个工作,就因为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他们剩了最少五六百块! 这玩意咋说呢,掌握信息优势,真就是占尽便宜。 赵三喜办手续的事,自然是王梅芝操心。 虎妞和苗子跟著他俩一块,连著朝县城跑,倒也没人嫌麻烦。 毕竟王梅芝分的有楼房,实在不行还能住她娘家,方便著呢。 反倒是王大炮坐不住了。 老头直接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叫一块,催著赶紧进山。 大冷的天,山里都是积雪,不趁现在多打点野牲口,不是白瞎这好时机了吗? 张红旗和赵铁柱怀疑,这老汉怕不是家里的虎血酒喝完了,婶子又不乐意跟他继续做姊妹,王大炮扛不住了,这才嚷嚷著要进山吶! 没啥说的,虽然不至於像大傢伙猜的那样,买个工作就把家里掏空一半,但吃的就是巡山打猎这碗饭,总不能当懒汉吧。 在家休整了两天,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王大炮再次进了老林子。 王大炮路上还跟他俩犯嘀咕呢,问买工作那事靠谱不? 真靠谱了,他也给他家老小买一个。 “叔儿,指定靠谱,眼下便宜,买了不吃亏的。” 第413章 野猪撵熊 王大炮不是外人,之前因为他没掺和买工作的事,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就没跟他说太多。 毕竟人家李秀秀是信任自己,才把建设兵团改制的事情透了实底。 没道理自己得了实惠,反把人家透露的秘密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可王大炮眼下既然动了给老儿子买个工作的念头,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不能瞒著。 当下,就把建设兵团裁撤之后,会原地改制成林业局和农垦局的事简单说了说。 赵铁柱一脸严肃,要不是冻手的慌,都得把俩手背到身后,学著领导开大会发言的模样了:“原则上,有固定岗位的同志,是停留在原岗位不进行调动的。 哎,叔儿,你知道啥叫原则不? 就是眼巴前儿干啥活,等改制之后,你还干这个活!” 虽然形象略显搞笑,但赵铁柱人家把情况说明白了。 这话让王大炮听了,更加心动。 他孩子多,家里负担重,今年又在靠山屯起了房子院子,手头本来不宽裕。 可头前儿猎的那头东北虎,虽然是上级部门收走了,但该给的奖励也不少,爷仨平分之后,足够王大炮一下子阔绰起来。 当下,王大炮就忍不住琢磨了。 建设兵团真就只是换个招牌(在老农民看来,就是换个招牌,深层次的东西不懂也不考虑),那眼下买个工作,指定划算。 至於说这事牢靠不牢靠,王大炮反倒不咋担心。 张红旗和赵铁柱,捎带著赵三喜可都买了工作了,这爷仨加一块,就小千把块了,真有啥玄虚,他们的钱不是钱吶? 当下,王大炮就托张红旗和赵铁柱帮他打听一下子,场部那边有啥合適的工作没,他给家里最小的老儿子买一个。 这玩意咋说呢,家里孩子多,懂事的老人即便心里偏心某一个,也会在明面上想办法儘量一碗水端平的。 王大炮几个孩子,年纪大的都结了婚成了家的,他都给起了房子院子,闺女嫁出去的,也都没薄待。 眼下就剩一个小儿子还没成家呢,给买个工作,也算是有个交代,其他孩子提起来,也没啥可挑理儿的。 毕竟给娶媳妇起房子,也不少钱。 至於说究竟是结婚盖房子实惠,还是进城整个正式工有前途,只能说时机不同。 头前儿一个工作四五百块,还不一定能遇上,哪能跟眼下比,三百多就能买个不错的工作,还能挑挑拣拣的。 时也命也,当爹的也不是万能的。 爷仨一边商量著买工作的事,一边朝山里继续走。 这时候的老林子里头,积雪早就冻瓷实了,白天的气温也得有零下四十来度。 到了夜里更离谱,能整到零下五十多度! 巡山打猎这碗饭真就不是谁都能吃的,遭老罪了。 上回驱散了野猪群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去了瀋阳,王大炮回到屯子里就跟老支书说这档子事。 虽然王大炮觉著,野猪应该被驱散了,很难再聚成太大的群落。 可毕竟小心没大错,那可是百多头野猪呢,但凡出现在屯子周围,都是祸害。 提前防备一下子,指定没错。 这回进山,不光是赵铁柱,张红旗和王大炮都寻思往林子深处走一走。 正经来说,也就是参与了围猎东北虎,要不然,入冬之后,爷仨还没整过像样的野牲口呢。 天天盯著野猪打,即便是最老成持重的王大炮,心里也有点腻歪。 毕竟这玩意经济效益差了点,哪怕是遇见鹿群啥的,也比打野猪赚的多不是。 可山神爷好像就是跟张红旗他们仨逗闷子呢,爷仨还寻思多往林子深处走走,结果愣是又遇见野猪了。 只不过,这回遇见这头野猪,和平时遇见的不一样。 爷仨还是从靠山屯附近的路口进的山,心里未尝没有担忧上回那老多野猪再聚一块的念头。 好在一路上倒也没见著聚在一块的野猪群,估摸著散了群之后,朝林子深处逃了。 走到第五天,爷仨心里都忍不住犯嘀咕。 半道儿上倒也瞅见过鹿群留下的蹄子印,可追了一次,啥玩意也没找到。 至於剩下的,全是雪兔、山鸡之类的小东西,猎犬出击,就给叼回来了。 本来张红旗三个还在想,要不要继续朝林子深处走一走呢,结果这天早上刚醒,正吃乾粮呢,就听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熊瞎子的咆哮声。 张红旗三个顿时就警惕性拉满了。 眼下正是熊瞎子蹲仓的时候,这玩意睡的五迷三道的,轻易不会醒过来。 但凡是熊瞎子在这时候出了仓,必然是有人或者其他野牲口招惹它了。 爷仨一夜都没听见枪声,更没其他动静,那把熊瞎子从仓里整出来的,大概率不会是其他猎户。 可即便熊瞎子蹲仓冬眠了,也不会有其他猛兽轻易狩猎这玩意吶。 正当张红旗三个找了个地势高的位置朝熊瞎子咆哮的方向张望呢,就瞅见一头气急败坏的熊瞎子从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跑了出来。 该说不说的,老林子里头能把熊瞎子撵的到处跑的野牲口,还真就不多。 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连王大炮也都心思瞬间热切起来。 能撵熊瞎子的,在他们仨想来,无非就那几样,要么是人熊也就是棕熊,要么是东北虎! 要真是又遇见了东北虎,那可就正经的搂著了! 和上次围猎那种情形不同,如果是东北虎在追赶这头熊瞎子,那指定是要狩猎它。 张红旗他们仨完全可以等著东北虎把熊瞎子干掉,防备鬆懈进食的时候,再鸟悄儿的开枪! 真有那么好的机会的话,非但成功率大大提升,就连危险性都降低到不敢想像的地步! 张红旗三个想到一块去了,当下赶紧约束住猎犬,生怕狗子的叫声暴露自己的存在。 就在这爷仨满怀希望的时候,树林子里头衝出来一道小山一样的身影! 撵著那头熊瞎子跑的,竟然是一头大泡卵子! 比前些日子干掉的那头猪群首领体型更大的大泡卵子! 这特么的,指定超过一千斤了! 第414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正常的思维,野猪是整不过熊瞎子的。 可这玩意也得看体型,那头从树林子里衝出来的大泡卵子跟特么装甲车一样,属於是移动的小山了,別说普通的熊瞎子,整个老林子里,恐怕乐意招惹它的也没几个! 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王大炮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见体型这么大的野猪! 该说不说的,野猪长到这个体型,多多少少和普通的同类在外形上就有了一些不同。 这样的大泡卵子,首先它就不正常,说是天赋异稟也行,说是有点变异也可以。 不然,正常野猪的外形,是不足以支撑它们长到这么大体型的。 它那四条腿,就无法承受那么大的体重,更別提跑起来了。 这头大泡卵子,背上的鬃毛很长,獠牙也比其他公野猪长的多。 四肢腿粗壮有力,甚至在构造上,都和同类不太一样了。 也不知道这玩意它是天生如此, 还是体型足够大了之后,自然而然长成这样式儿的。 被大泡卵子撵的熊瞎子,明显斗不过对方。 单单体重和体型,熊瞎子就落了下风。 大泡卵子人家是四条腿著地,要害不咋明显,熊瞎子最擅长的攻击方式无非两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一种是用巴掌猛拍,另一种是把猎物塞进屁股下面坐死。 这两样,在小山一样的大泡卵子跟前,全都没了用。 別说熊瞎子爪子锋利啥的,首先得能破防吧? 单就张红旗他们躲在远处观察的结果来看,那头大泡卵子站著不动让熊瞎子挠几下子,问题真就不大! 在野牲口中间,体型就是正义,是通用的法则。 要不然,为啥成年驼鹿一向谁都不怕呢。 那头大泡卵子即便被熊瞎子挠到,估摸著最多也就是个皮外伤,除非能一把抠住眼珠子。 可那玩意,你抠人家眼珠子,人家怕不是先拱你一下子。 而相对於熊瞎子的爪子和撕咬,这头坦克衝锋一样的大泡卵子,它那两根弯刀一样的獠牙更为致命! 大泡卵子是一时半会撵不上熊瞎子,可明显的,这货耐力更强一些。 熊瞎子又是正蹲仓冬眠被整醒了,状態指定不咋滴,而且这货前腿上还有伤,估摸著是被大泡卵子的獠牙挑中了。 赵铁柱瞅著前方追逐的两头大傢伙,忍不住嘟嘟囔囔:“杂草的,真就是,咱们就是打野猪的命唄!” 王大炮赶紧拦著不让这憨货瞎胡咧咧:“不是还有头熊瞎子吗? 正是蹲仓的时候,山神爷都把熊瞎子给咱整出来了,哪能说光让咱打野猪呢!” 但凡吃巡山打猎这碗饭的,多多少少都得沾点迷信啥的。 神神叨叨的更不在少数。 这还是王大炮不咋在意,换成那些进山抬棒槌(挖人参)的老客,那讲究才叫多吶,说错话,可不是简单的赔不是能糊弄过去的。 张红旗搁一边,也赶紧拍了赵铁柱后背一巴掌,这孩子,咋说话呢! 赵铁柱悻悻然,倒也不敢再嘟囔了,毕竟这玩意,他也信。 明显处在下风的熊瞎子,闷著头跑。 一边跑还一边叫唤,透著一股子狼狈和愤怒。 可老林子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的,你整不过人家,遇上了,活该被撵吶! 因为一条前腿受了伤,熊瞎子跑的不算快。 逃著逃著,被耐力更强的大泡卵子撵上了,对著屁股就挑了一下子! 这特么的,躲在远处的张红旗三个面面相覷。 因为体型关係,远远瞅著那头大泡卵子的獠牙不算夸张。 可特么再不夸张,人家那也是按照比例生长出来的昂! 弯刀一样的獠牙,早就变成了淡淡的暗黄,尖端锋利无比,直接给熊瞎子的屁股上豁出老大一条口子! 熊瞎子哀嚎一声,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这傢伙毕竟奸猾,智商在野牲口中间不算差。 眼下估摸著,也是刚从冬眠中醒过来,脑袋不太好使唤。 屁股上被豁出一道口子,疼痛难忍的同时,好像让这货灵醒了一些。 结果张红旗他们就瞅见,那头受伤的熊瞎子一边咆哮,一边兜著圈子跑。 正常来说,野猪在奔跑的时候,改变方向虽然算不得灵巧,但也绝对不能说它笨拙。 可眼前这头大泡卵子不一样,它体重太重了,惯性太强。 再加上,积雪上奔跑,本就容易打滑,熊瞎子一开始兜圈子,后头跟著的那头大泡卵子就不太行了。 而且张红旗他们看的清楚,每次变向,尤其是在速度提起来之后,那头大泡卵子的四条腿,都承受著巨大的力量! “杂草的,这熊瞎子要成精吶!” “可不咋滴,它要是能等到大泡卵子跑起来再变向,估摸三五趟下来,大泡卵子就得瘸。” “熊瞎子要是有那本事,才是真成精了吶!” 该说不说的,这坐山观虎斗的体验,还真不差吶。 熊瞎子和大泡卵子在前方斗智斗勇,三个猎户按住猎犬的脑袋,躲在暗处看现场直播,还能时不时点评一番。 嘖嘖嘖,莫名透著一股子智商碾压的优越感。 熊瞎子终究是还没成精,身上的两道伤口严重影响了它的发挥,这货不知道咋寻思的,趁著变向甩开大泡卵子的时候,竟然想要往树上爬! 好嘛,野猪把熊瞎子撵的上了树,也算是猎奇的谈资了。 结果呢,熊瞎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大泡卵子是不会上树,这玩意不具备这个功能,但是,只要体型够大,力量够强,总能大力出奇蹟! 只见红了眼的大泡卵子,抬头瞅了一眼正爬树的熊瞎子,確认了方位之后,埋头猛衝! 这瘪犊子甚至有意识的逐步提升自己才衝锋的速度,確保衝到那棵大树前的时候,速度足够快! 大泡卵子轰隆隆的衝过去,真就跟坦克展开了衝锋一样。 肉山一样的身躯,碗口大小的蹄子,愣是扬起了一蓬雪沫子! 轰隆一声,红了眼的大泡卵子直直的撞在了熊瞎子躲藏的那棵大树上! 树干猛颤,树上的雪嘭的一声,震了个天女散! 已经爬到一半的熊瞎子,咚的一声,从树上滑落,砸在了树下的雪地上! 第415章 猪熊大战 有传闻说,遇到个头大的野猪,爬树也不好使。 说是这玩意会拱地,直接拱树根,能把树拱倒。 咋说呢,野猪尤其是成年野猪,確实有这个能力。 但是,这玩意它虽然也吃肉,可不一定会死盯著逃命的人类。 毕竟野猪的狩猎意识真就算不得强,倒也不是说,野猪不会盯著人一个劲的撵,而是说类似的情况比较罕见。 野猪一根筋,性子起来了,別说拱倒一棵树,连著拱倒十棵,它也能干的出来! 眼下张红旗他们仨偷偷观察的这头大泡卵子,明显是一根筋中的顶级选手。 这傢伙体型足够大,体重力量速度全都能够碾压老林子里绝大部分野牲口,加上锋利的獠牙,近乎没有敌手。 倒也不是说它就能称霸山林了,能够弄死它的选手指定存在,可风险太高,收益和风险不成正比。 野牲口之间又不讲究啥恩怨情仇,没有那种玩命也要专门去弄死谁的说法。 遇上了,双方都急眼了,引发一场生死战倒也没啥。 但正经的,足够猎杀这头大泡卵子的选手,双方遇上,大概率是要各自离开的。 毕竟对野牲口而言,活下去是首要任务。 越是吃肉的猛兽,越是奸猾,因为它得考虑受伤的问题。 一旦受伤,但凡影响到狩猎,往往会伴隨著死亡。 至於眼前这头大泡卵子和从树上掉下来的熊瞎子,这俩货之间具体是个啥情况,还真就不好猜。 正经的来说,这头熊瞎子指定是正在蹲仓冬眠的。 既然蹲仓,那就不是它招惹的大泡卵子。 张红旗心里盘算著,大概也有了个猜测,这玩意不重要,就是瞅见了,心思不由自主往那上面使了使。 估摸著这头熊瞎子蹲的是石头仓或者叫地仓。 挑选了山洞之类的地方冬眠,结果不知道咋整的,大泡卵子也钻了进去。 以这头大泡卵子的体型来看,钻进地仓里头,瞅见了冬眠的熊瞎子,未必不会把对方当成一顿天赐的美食。 野猪也吃肉,还很乐意吃,遇到冻僵的雪兔、山鸡啥的,它们是不会放过的。 只不过进化出的身躯不適合狩猎,杂食性才是野猪种群繁衍生息绵绵不绝的杀手鐧。 以为白捡这老大一坨肉的大泡卵子,自然不会客气。 而正在冬眠的熊瞎子,对它而言就比较离谱了。 正搁家睡觉呢,结果突然钻进来一个不礼貌的傢伙,上来就抱住啃…… 反正,这玩意也不属於啥纠纷,用不著划分责任,结果就是俩大块头全都折腾急眼了,整了个不死不休的死出。 大泡卵子一头撞在树干上,声势浩大,树梢上的雪都震盪的瞬间炸开,可见这一下子得力道得有多大。 爬到半截的熊瞎子,直接被震的掉进了雪地里,duang的一下声,摔的也瓷实。 这俩货一时间,都陷入了某种半迷糊的状態。 大泡卵子不用说,撞树撞的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嘛,虽说皮糙肉厚脑袋大的,可那老大力道撞一下树,自己指定也不好受,要么说野猪都是一根筋呢,最少也得是个脑震盪。 至於熊瞎子,实属是没想到会遭遇这一出。 在它的认知中,老林子里掌握爬树技能的野牲口就那么有数的几种。 能够对自己產生威胁的,更是凤毛麟角。 熊瞎子咋也没想到呢,大泡卵子能给它来一力降十会的路数! 该说不说的,即便是大泡卵子也跟著爬上了树,这头熊瞎子都不会比眼下更惊讶啊。 这也是熊瞎子直接从树上掉下来的缘故,毕竟它属实没想到大泡卵子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昂! 本就刚从冬眠中甦醒,脑子还不太灵醒,又遭遇了认知以外的情况,从树上掉落下来,熊瞎子一时半会也懵圈。 不过,和直接撞树的大泡卵子相比,熊瞎子明显反应过来的快一些。 毕竟对於熊瞎子而言,从树半腰掉下来,又是摔在雪地上,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伤害。 伴隨著一声咆哮,抢先反省过来的熊瞎子直接坐起身,衝著不远处的大泡卵子照脑门就是一巴掌! 熊瞎子的拍击真就称得上势大力沉,即便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挨瓷实这么一下子,也不好受。 甚至在某些爭斗中,拍实了一巴掌,能够瞬间锁定战局的走向! 熊掌拍在大泡卵子脑袋上的沉闷声响,让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张红旗三个眉头忍不住直跳! 这要是拍在人脑袋上,指定瞬间变成烂西瓜啊! 大泡卵子再皮糙肉厚的,实实在在硬挨这一巴掌,也好受不了! 小山一样的身躯在熊掌拍在硕大脑袋上的同时,不受控制的猛然一颤。 接著,处在撞树之后眩晕状態的大泡卵子吩儿吩儿叫唤著,开始朝身后退。 熊瞎子得势不饶人,人立而起,估摸著寻思卯足了劲再给大泡卵子来一巴掌! 这一招,张红旗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当初那头人熊,也就是大棕熊就是站起身猛拍熊瞎子一巴掌,直接把头骨都拍碎了! 真要让熊瞎子得逞,这场爭斗估摸著也就能结束了。 可后退了几步的大泡卵子,也不知道本身就是这么打算的,还是临时起意,吩儿吩儿叫唤著,不退反进! 嘭! 大泡卵子一脑袋拱进了熊瞎子的怀里,而熊瞎子势大力沉的杀招,也拍在了大泡卵子那长著长长鬃毛的背上。 结果很明显,熊瞎子吃亏了。 毕竟成年的熊瞎子,体重在三四百斤,而这头天赋异稟的大泡卵子,往少了说也得有小千把斤。 双方这次碰撞,熊瞎子的肚子上直接被大泡卵子的獠牙捅出两个血洞。 而它站起身拍下那一巴掌,杀伤力有限,对於皮糙肉厚的大泡卵子来说,衣角微脏。 本以为熊瞎子要贏的张红旗三个,同时忍不住翻了白眼。 这狗东西要是不站起来拍,也不一定就会输啊。 而眼下,熊瞎子估摸是活不成了。 咆哮声中,熊瞎子挪动身体,背靠著树干坐在雪地上,採用了面对狩猎者时才会出现的防守姿態。 可惜,和张红旗他们猜测的一样,晚逑了昂。 第416章 白捡的猎物不能太贪 “红旗、柱子,走,该咱出场了。” 在远处观望的王大炮,出声招呼。 一场大戏看到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 那头熊瞎子指定活不成,而体型更大,攻防都更高的大泡卵子,明显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了。 都说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张红旗他们仨,眼下就属於这种情况。 王大炮一声招呼,爷仨一块拎著枪带著猎犬朝著爭斗的现场赶过去。 而还未彻底决出胜负的两头野牲口,也在进行最后的搏杀。 熊瞎子背靠树干坐在雪地上,肚子上两个被獠牙捅出来的血洞不停的冒血沫子。 不停的咆哮声中,透著一股子虚弱和穷途末路的慌乱。 熊瞎子这个防御姿態是有讲究的,被狗帮或者狼群之类的玩意围起来,最好使。 面对体型小、身形灵活的其他敌人,也一样好使。 它背靠大树坐著,就不用考虑身后的防守了。 而敌人不管如何进攻,一旦进入到熊瞎子的防守范围,就很有可能被它用爪子勾住,然后往屁股下面一塞,坐下去,就能杀敌。 可眼下面对体重千斤的大泡卵子,这防御姿態只能透露出熊瞎子的心虚。 早已经红了眼的大泡卵子,也没惯著对方。 吩儿吩儿叫唤著,又往后退了几步。 在熊瞎子虚张声势的咆哮声中,大泡卵子再次发动了衝锋! 这一回,还特么是固定靶。 嘭! 坐在树下的熊瞎子,身上再次开出两个血洞。 两只前爪疯狂抓挠拱进自己怀里的大泡卵子,可惜效果甚微。 坊间传闻,野猪晓得披甲,趁著秋天的时候,故意沾染树胶、果泥之类的东西,然后在地上打滚。 等到树胶之类的东西硬化,就能获得一副防御力惊人的盔甲。 实际上,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连王大炮也没见过真正披甲的野猪。 这玩意爱在泥坑里打滚,更多的是为了抵御无处不在的蚊虫。 正经来说,所谓的披甲,在老猎户眼中,指的是野猪隨著年龄的增长,它的皮尤其是背部的皮,会不断的变厚变硬。 反正就是防御力酷酷涨,对野猪而言自然是好事。 至於传闻中的披甲,更多的是对野猪滚泥浆的一种误解和幻想。 这传闻究竟是真是假,王大炮说不清楚,但是他打了大半辈子猎,没亲眼见过。 不管披甲究竟是个啥情况,反正熊瞎子这一通抓挠,没啥效果。 或者说,在张红旗他们这些旁观者眼中,没啥效果。 大泡卵子吩儿吩儿叫唤著,再次退出去几步,然后又是一次衝撞! 这一回,熊瞎子彻底没了反击的能力,破布娃娃一样歪倒在树下的雪地上。 获得最后胜利的大泡卵子也不咋好受。 要是没张红旗他们干涉,这头大泡卵子能活下去的概率也不高,有个四五成的机率。 毕竟这货脑袋上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的,两只眼珠子都拍的往外冒了。 看似没啥大影响,但指不定就有啥外伤之类的。 可野牲口的生命力顽强,尤其是野猪这种傢伙,和只吃肉的猛兽不一样,它们是杂食性,受了伤也不咋影响觅食。 无非就是,再次遭遇其他狩猎者,身上有伤的话很难逃脱。 大泡卵子哼哼唧唧,用獠牙不停的拱没啥动静的熊瞎子。 熊瞎子出的气比进的气多,虽然没死透呢,可也失去了任何反应能力。 接著,大泡卵子把熊瞎子的肚子直接豁开,开始啃食內臟。 零下几十度的环境,热气升腾,直接把大泡卵子那硕大的脑袋笼罩在雾气之中。 能看出来,这傢伙不是头一回猎杀其他野牲口了,毕竟体型体重摆在那,但凡遇见倒霉的,大泡卵子一个衝锋,就能把对方拿下。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是猎犬们的狂吠。 刚刚取得胜利的大泡卵子,脑袋上爆开三个血洞,真就是脑洞大开。 小山一样的身体,直接侧著摔倒在雪地上,四条腿还在不停的抽搐。 “赶紧去瞅瞅,熊胆还在不在!” 王大炮一边招呼,一边拎著枪从旁边踩著积雪赶过来。 赵铁柱不停嘟嘟囔囔,嘴里指定没好话。 这特么的,以刚才赶路时瞅见的情况来看,这头熊瞎子的內臟怕是没一处能保存完好的。 胆囊那玩意,脆弱著呢,被千斤重的大泡卵子连续撞击,熊胆够呛能留下。 更何况,爷仨紧赶慢赶的,也没能第一时间赶到跟前儿啊。 那大泡卵子还特么拱开熊瞎子的肚子,啃了好一会呢。 狗帮的狂吠声中,张红旗三个赶到跟前,都不用特意查看,用眼一扫,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熊胆指定是白瞎了! 就这么一会功夫,熊瞎子的內臟几乎被啃食一空,就剩下半截肠子掛在已经死掉的大泡卵子嘴边了。 “杂草的,全几把白瞎了!” “拉几波倒吧,別嘟囔了,咱白捡一头熊瞎子,还寻思啥呢!” “也对,山神爷开了眼,赏咱的,嘿嘿嘿。” 本就是捡的苞米,你还埋怨人家没给你磨成面,多少有点贪得无厌了不是? 说来也奇怪,今年入冬已经俩月多了,张红旗他们也没遇著卖熊瞎子仓的,头回遇上熊瞎子,还是这么离奇的状况之下。 爷仨忙忙碌碌开始拾掇猎物,敬了山神爷,餵了狗帮,收穫真就不少。 尤其是那头大泡卵子,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连王大炮凑近了瞅都嘖嘖称奇。 这玩意,结结实实挨了熊瞎子一巴掌之后,眼珠子往外冒,眼球充血,也不知道最后那几下子的时候,它还能不能看见东西? 仿佛是开了运,张红旗爷仨收拾完几乎白捡的猎物拖著往回走的路上,又遇到了三头傻狍子。 结果猎到两只跑了一只,这一趟进山绝对称得上收穫满满。 出了老林子,爷仨直奔县供销社。 即便是去了头去了蹄子,那头大泡卵子的庞大体型,依然引来了供销社这帮人的围观。 “那啥,赶紧给称称重,这老大的体格子,可真他凉的稀罕吶!” 第417章 这人要是一心寻死,谁也救不活昂 该说不说的,这回进山前后费了十天的时间,收穫不能算少。 虽说那头熊瞎子身上最贵重的熊胆没了,可其他值钱的零件还在,再加上一头体型恐怖的大泡卵子,最后也不少卖钱。 回来的路上猎的那两头傻狍子,直接留下各家分分自己吃了。 从供销社出来爷仨一分帐,王大炮给老儿子买工作的钱就有出处了。 要么说不管是张红旗还是赵铁柱,都不乐意老老实实的上班赚工资呢,这玩意咋说呢,赚快钱大钱习惯了,还真就適应不了按部就班的生活。 再加上,不论是张红旗还是赵铁柱,估摸都受不了上班那个拘束,巡山打猎再苦,毕竟自由不是? 王大炮得给老儿子咂摸个工作,所以没提前带著猎犬回靠山屯。 爷仨一块,扛著专门剩下的狍子肉和熊肉,先去了一趟王留根家。 给四舅姥爷家分了点肉,把猎犬暂时安置在他这,张红旗和赵铁柱领著王大炮去找李秀秀。 熊肉和狍子肉自然也有她一份,这已经形成惯例了,但凡张红旗他们来县城卖猎物,总忘不了李秀秀和王留根。 一开始李秀秀还挺不好意思的,可后来郑宏专门交代她,不用害怕欠人情,总有往来的时候,你撇的太清,就得伤感情了。 啥年月机关单位里都不会缺聪明人。 眼瞅著李秀秀的朋友不停的买工作,丝毫不担心即將到来的建设兵团裁撤,也有不少没得到真正核心消息的人,觉得组织上必然会给大傢伙一个说法的。 本来因为建设兵团裁撤有点惶惶不安的心,倒是稳定下来。 这玩意咋说呢,琢磨清楚的人心里清楚,看不明白的人,你就是跟他说,他也听不明白。 更何况,李秀秀这个身份,即便是同事,也有摸不著头脑的。 和赵三喜相比,王大炮的老儿子买工作更容易一点。 毕竟年轻,还上过初中,虽说是钱买工作,可挑拣的余地要大的多。 王大炮要求也不算高,工作安稳,女同志多就行。 他老儿子还没结婚没找对象呢,老汉这是把今后的事也给考虑进去了。 这一点倒是没啥可说道儿的,年轻小伙子有个正式的工作,咋整也不会娶不到媳妇。 至於结了婚之后的事,那就不是王大炮该操心的,这年月,真正啥事都管能管有本事管的父母,能有几个呢。 从赵三喜买了工作之后,县城里各单位啥情况,李秀秀还真没再专门留意过。 可场部团部这边,不少知青已经慌了。 这些人没有切实可靠的消息来源,虽然有见识的也不老少,心底也认定了,建设兵团这么多人,不可能直接原地解散不管。 但不论是他们自己掌握的消息,还是身边人的反应,都充满了一种紧迫感和焦虑感。 说白了,还是外地人在清泉县插队,没根,如果真的万一等到最后,什么也没有,损失太过惨重,承受不起。 多方因素相加,逼迫的卖工作的行情一路走低。 这就是大环境造成的影响了,即便是在后世的信息爆炸时代,也不缺乏被身边环境影响,从而做出错误判断的例子。 所以,王大炮原本寻思,能整个不去林场不去楞场的工作,不那么苦那么累就心满意足了,结果李秀秀一开口,就摆了好几个场部团部的工作出来! “大炮叔儿,这些工作还都是我没用心打听的,你觉得哪个合適,我现在就去找人仔细问问。” 李秀秀对於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的事,那是真上心。 王大炮这也算是跟著沾了光。 对了,头前儿去瀋阳的时候,这姑娘偷偷揣著自己积攒的工资呢,结果没用上。 郑宏的情况,李秀秀又不是不清楚,哪能不知道他手头困难? 郑宏领著她搁买那么多好东西,李秀秀自然猜的出来,郑宏的钱是从哪来的。 王大炮挠著脑袋,嘿嘿傻乐。 李秀秀说的那几个工作,他听著都挺好,说不中听点,王大炮来之前,压根就没敢琢磨这些工作吶! 张红旗一瞅,就明白王大炮捋不清楚里头的门道了,直接开口帮忙问:“秀秀,啥岗位好找对象吶? 大炮叔儿他老儿子,可还没定亲呢。” 王大炮搁一边,光剩下点头说对对对的份了。 李秀秀微微皱眉,仰著小脸仔细一琢磨:“有了! 梁成安那个发小,就跟他关係特別好那个小五子你们还记得不? 他上回跟郑宏提过一嘴,说是跟他搭伙那个知青想回城。 放电影的活,那可不赖,再让小五子带著,那就不能是找对象了,得是挑对象!” 说著,李秀秀自己就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实际上肯定没那么玄乎,不过小五子放映电影那活,真就方方面面都能接触到。 各种人情更是不缺,这么大的场部团部,有几个没找小五子討过电影票的? 很多时候,尤其是眼下这个年代,好多东西是看不见摸不著的。 放电影看似没啥油水,也不敢有啥油水,可人面广,认识的人多,去哪个部门办点事,都比旁人方便。 王大炮的老儿子但凡机灵点,今后路都比旁人走的顺当的多! 当下,李秀秀帮忙联繫了小五子,小五子一瞅是熟人,没得说,直接领著去见了跟他搭班的知青。 这岗位的好处属於隱形的,不同人不同效果,所以也卖不上高价。 三百块就给拿下了,双方都挺开心。 定下之后,王大炮著急忙慌去找老儿子来县城办手续。 张红旗和赵铁柱搁王留根家待了两天,赵三喜两口子这几天也在县城办工作手续呢,几个人一块回了靠山屯。 靠山屯这些日子,嘮閒嗑的老婶子们看大戏一样。 张旺財听说连车把式都知道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之后,没忍住,上躥下跳的宣扬自己的高瞻远瞩。 话里话外自然是等著看张红旗和赵铁柱刚买的工作黄逑了。 结果没等到人家俩人工作黄了呢,赵三喜也整了个。 张旺財突然就觉得,这人要是一心寻死,谁也救不活昂! 第418章 吴家的秘密 张旺財突然就觉得,这日子变的有那么点盼头了。 这瘪犊子陷入到了一种,等待著盲盒开启的期待中。 虽说他自己得不到啥好处,可看著张红旗这白眼狼和赵三喜那一家子倒霉,真就比自己得了啥好处还要美! 毕竟建设兵团这深坑,可是自己个儿躲过去了的! 一想起这个,张旺財就打心眼里感谢提醒自己的徐德胜。 当然,徐德胜用的假名,张旺財是不晓得人家真正叫啥的。 可莫名的,张旺財就感觉,那人和自己这一家子,多多少少有了联繫。 毕竟,那人来求童子尿,还是沾了俺们念祖的福气嘛。 里外里的,约等於我自己沾了我儿子的福气! 张旺財越琢磨,越觉得曹念祖是个大福星,越发对老婆儿子好,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而被张旺財时不时惦记的徐德胜,已经坐上了去瀋阳的火车。 徐德胜连续折腾冯家二小子冯朝暉好几天,看似没啥太多的手段可使,但实际上暗地里自然有他的说道。 反正不管冯朝暉究竟咋想的,徐德胜最终通过守著这小子,钓出了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藏身的那个小院子。 但是有一条,徐德胜开始调查的有点晚了。 他找到那个县城边上的院子时,苏綰儿和老太太已经撤走了。 柳正骨领著廖洪在闹店屯子大杀特杀,实在是太过嚇人。 甚至因为算计縝密,手段狠辣,从而让苏綰儿和老太太產生了误判。 本来就两个人,结果让苏綰儿和老太太以为找上门的仇家有大批人手! 武技高强的帮手,类似廖洪这样的,確实足以左右一场爭斗的走向。 可柳正骨在清泉县境內扎根十几年,算是半个本地人,他都没能把苏綰儿和老太太找出来,多廖洪这么一个帮手,在寻找敌人这方面,真就帮助不大。 更何况,廖洪能待的时间有限。 正常来说,苏綰儿和老太太慌乱撤走,实属自己嚇自己。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让她们两个躲过了隨后找到藏身之处的徐德胜。 徐德胜自问不是什么好人,更不会跟吴家余孽讲什么大道理。 况且苏綰儿和老太太明显盯著靠山屯,盯著周彩莲和刚刚降生的曹念祖。 这特么的,即便是讲所谓的江湖规矩,这俩老娘们也已经越线了,真就属於不死不休! 再加上这俩老娘们和鬼子间谍勾勾搭搭,徐德胜咋报復,都不为过。 连徐德胜自己个儿也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人还能有私仇、大义全占完的一天! 苏綰儿和老太太藏身的那个院子里头,也是有帮手的。 徐德胜直接清了那地方的人手,他是后半夜翻墙进去的,一个活口也没留。 本来已经转移的苏綰儿和老太太再次產生误判。 她们把闹店那档子事算到了徐德胜的头上,或者认为,从外地找上门的仇家,已经和徐德胜取得了联繫,並且结成了一条线。 这个误会,让这俩老娘们不敢继续留在清泉县,甚至不敢在周边继续躲藏了。 俩人一合计,面对人数眾多,手段狠辣的仇家,躲到哪合適呢? 那必须得去管控更严的大城市。 反正小县城,估摸著是护不住自己两个。 於是,苏綰儿和老太太俩人一块,带了几个帮手,直接去了瀋阳。 可也正是俩人的这个决定,彻底暴露了行踪。 不管中间发生了多少巧合,反正是,徐德胜缀上这俩老娘们了。 临走前,徐德胜给柳正骨捎去了信儿,说的自然是不相干的话,但柳正骨一听捎信儿那人的话音,就明白咋回事了。 柳正骨是属实没料到,徐德胜真就能找到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的踪跡。 这俩老娘们牵扯的事情很多,早就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了。 而且,以柳正骨的见识,一时半会也猜不透,这俩人究竟想干啥,尤其是吴家老太爷的正房大太太。 按理说,一个黄土都埋到脖子的老太太,有吃有喝不应该再谋划这个谋划那个的。 可人家偏不。 这老棺材瓤子就跟臥在蛛网中心的蜘蛛一样,不停的拨弄蛛丝,看似不轻不重的,但撩拨著各方势力。 这些,是柳正骨这段日子调查得出的结论。 反倒是那个姨太太苏綰儿,目的比较纯粹,她就想把老吴家藏的那些財宝取了,然后远走高飞。 可实际上,苏綰儿或许自己也察觉到了,她一切的行为都在老太太的算计当中。 这么一来,站在柳正骨的视角,整个事情变的有意思起来。 苏綰儿是揣著明白装糊涂,老太太知道她在装糊涂,直接利用装糊涂的苏綰儿,达到驱使她做某些事情,从而调动各方势力。 说起来挺复杂,可在柳正骨这样的人看来,也就那么回事。 眼下,最为关键的一点,也是柳正骨没法子把整个事情串成一条线的,就是鬼子间谍在这里头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或者说,这帮瘪犊子他们图个啥? 早年间,老吴家还和被他们坑死的那帮老兄弟凑一块做生意的时候,柳正骨倒也和这帮人都打过交道。 但全都是面上过得去那种,连利益往来也说不上。 交往不深,所以,关於这帮人的事情,柳正骨也就知道个大概。 当时虽然世道不算稳当,但也已经解放了。 那帮人即便做的是灰生意,但想和鬼子建立密切的合作,也不太可能。 老吴家究竟是啥时候和鬼子搭上线的,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一直把这条线维持到现在的? 柳正骨总感觉,这里头有一些只有吴家老太太才知道的辛密。 而这个秘密,才是那老娘们一把年纪,依然不安分,想要搅风搅雨的根子! 只不过眼下,柳正骨著急也没啥好招,只能等徐德胜继续往回传消息。 甚至,他都没法子提醒徐德胜,专门调查这个秘密。 不过有一条,柳正骨觉得,不论吴家老太太图啥,心里藏了啥秘密,她早晚还得回来。 因为吴家老太太和鬼子间谍在意的东西,应该就藏在吴老太爷整的那个所谓的宝藏里头! 只是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人知道宝藏的位置了。 第419章 俺爹要成个瘸子了?那可不行! 王大炮也买了个工作! 整个靠山屯,眼下已经没人不知道建设兵团马上就会裁撤的消息。 原本有不少人,和张旺財的看法一样,张红旗和赵铁柱以及赵三喜,这个当口买工作就是被人给骗了,早晚得吃大亏! 关係近的,自然替他们心疼那老些打水漂的钱。 至於张红旗他们几个说,建设兵团即便裁撤了,也会给个说法。 好些个人都觉得,怕不是嘴硬,或者自己骗自己。 眼下王大炮也跟著搀和,就让不少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了。 虽说建设兵团咋样的,好似和大傢伙没啥关係,可猫冬嘛,閒著也是閒著,嘮閒嗑也不耽误抬槓不是? 前头张红旗三个买了工作,如果真没把握,不可能再带著王大炮往坑里跳昂! 可要说有啥把握,也没听说有啥动静吶,反倒是县城那些知青们,一个个著急忙慌的,真就是害怕鸡飞蛋打了唄。 张旺財听说了之后,更高兴了。 这玩意咋说呢,按照他对张红旗一帮子的了解,不管是头前儿张红旗和赵三喜爷俩买工作,还是眼下王大炮给自己儿子买工作,必然全是张红旗的主意! 最起码,这白眼狼的意见很重要。 张旺財现在就在等,等著建设兵团裁撤,一帮子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时候! 他就不信了,一个工作三五百块钱,就因为听了张红旗那白眼狼的话,买工作的人被坑那老些钱,他们还能搁一块搭伙巡山打猎! 连续吃瘪,张旺財不可能不琢磨。 琢磨来琢磨去的,这瘪犊子把张红旗能抖擞起来的缘由全都归结到巡山打猎这营生上。 这想法倒也不算错,毕竟张红旗还真就是靠巡山打猎让一家人跟著自己,越过越好。 等到工作没了,买工作的钱打了水漂,张红旗必然被赵铁柱和王大炮他们拋弃! 守著林子住了半辈子,张旺財心里清楚,一旦张红旗那白眼狼落了单,那他啥逑都不是! 单独一个钻老林子的不是没有,可那些人都是有说道的,也不是衝著打野牲口去的。 张红旗这白眼狼,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法再吃巡山打猎这碗饭了。 呵呵,没了营生,工作又黄了,他个瘪犊子,咋养活那一家子? 一想起张红旗倒霉走背字没钱的落魄模样,张旺財就觉得心情舒畅。 在他看来,他们一窝子因为曹念祖的福气,正在走好运气。 而张红旗那白眼狼,明显要开始走霉运了。 这玩意咋说呢,啥人就是啥命,你蹦躂的再厉害,还能逃脱咋滴? 这话,张旺財搁外头,指定是不会说的。 即便搁自己家,挡著来串门的老婶子们的面,他也一个字不提。 他就是忍不住,跟李老太和周彩莲跟前嘀咕几句。 李老太倒是没啥反应,反倒是劝他,有操心张红旗那白眼狼的时间,不如寻思寻思自己家的日子咋能过的更好。 该说不说,李老太的见识,真就比张旺財强出不老少。 也就是乡下老太太的身份限制了她,要不然,指不定能折腾出多大的事来呢。 而周彩莲听了张旺財的嘀咕,撇撇嘴,不屑一顾。 “咋,彩莲你不信我说的话? 你就瞅著吧,那张红旗早晚要遭殃的!” “他遭殃不遭殃的,管我啥事? 反倒是有日子没见过他媳妇彩英了,说不定啊,人家彩英也买了个工作,已经去城里上班了!” 事情的真相往往就隱藏在不经意间,周彩莲故意气张旺財这瘪犊子话,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切,就那白眼狼,他敢给他媳妇买个工作? 我还就真不信了! 他让他媳妇去城里上班,回头必然要飞走的!” 看著信誓旦旦的张旺財,周彩莲懒得继续搭理他。 俩人一直没復婚,张旺財是懒,又害怕提起復婚,必然要掰扯当初离婚的事。 这玩意咋说呢,张旺財再不是个东西,他也知道自己理亏,真掰扯起来,周彩莲扮他难看,也得忍著。 而周彩莲显然另有打算,只不过没人知道。 就连一向鬼主意多的李老太,也只是以为小儿媳妇还在慪气呢。 再加上,乡下屯子里,復婚不復婚的,也不耽误过日子。 好些人过一辈子了,孙男娣女养了一屋子,也没办结婚证呢。 这玩意咋说呢,李老太一窝子全都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周彩莲又刚生完孩子,所以真就没人往深处想。 反倒是有一件事,老实躺在炕上的张栓柱,自打那回被怀著孕的周彩莲一屁股把腿又坐断了之后,这瘪犊子就確认了,曹念祖是他的种。 张栓柱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就格外的老实。 要不是每天得吃得喝,他恨不得自己能隱身! 这瘪犊子也想清楚了,自己这两条腿养了快一年了,一直不会好,这特么的,那也是有原因的! 还真就不是別人故意折腾他,在张栓柱看来,纯属是犯邪劲,走背字。 他自己从炕上摔断过一回,好不容易能下地了,出门又被周彩莲坐断过一回。 这些事,非要往张红旗和李秀芝娘几个身上攀扯,实属是攀不上吶。 每天躺炕上只剩下思考的张栓柱,前前后后琢磨了不知道多少遍。 所以,这瘪犊子认为,自己命里就该断腿! 这玩意咋说呢,即便是迷信,张栓柱也不打算认命。 他抗爭的手段很简单,老老实实,死活不再下炕。 在他想来,只要自己不下炕不出屋,总不能再闹出个啥事,把腿又弄折了吧? 张栓柱寻思著,这一回,自己老实的,养到开春天暖和,外头雪都化开了,直接下炕就能走能跑的,是不是就能把这一灾躲过去了? 到时会,去旺財家一趟,瞅瞅周彩莲生的那个非要叫曹念祖的娃……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句话用在张栓柱身上,真就是无比的贴切。 具体咋回事呢? 张栓柱老实躺炕上,养著养著,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那条被周彩莲坐断的腿,好像大概可能疑似……长歪了! “红旗,你爹这腿上回没接正吶,长歪了,这回麻烦了,今后就得是个瘸子了,全都赖我。” 当初在一帮人劝说下接骨的虎妞,一脸的愧疚。 张红旗一拍大腿:“俺爹要成个瘸子了?那可不行! 重新接!” 第420章 明白了,你不愿意当瘸子 张栓柱那腿长歪了,还真就不是小事。 按照虎妞的说法,一条腿长歪了必然是个瘸子,今后得靠另一条吃力。 可张栓柱另外那条腿,也不是啥好玩意,连著断了几回,哪怕是养好了,今后用著也困难。 真就是说,这条长歪的腿不管它,今后甘愿当个瘸子,剩下那条支撑身体的腿,早晚也得出问题。 “真到了那时候,左边那条腿怕是得锯嘍,这事全都赖我,我学艺不精,坑了你爹。” 虎妞一向不说瞎话的,这一点在场的人全都清楚。 她说这种情况,倒也符合大家的认知。 张栓柱长歪的是右腿,就是被周彩莲一屁股坐断那条。 至於说为啥左腿將来会锯掉,就是虎妞一开始说那个道理了。 右腿瘸了,指定是靠左腿吃力支撑身体嘛。 张栓柱那左腿也是饱经风霜的,可和好人没法比较。 一两天看不出个啥来,可天长日久的,早晚出大毛病。 到时候不锯腿,那就得锯命了。 反倒是,长歪的右腿没啥好说的,张栓柱也不能够靠长歪的腿支撑身体。 虎妞这姑娘脑迴路和旁人不太一样,可正经事上,那是真就严肃认真。 一说起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没把张红旗他爹的腿给接好,眼巴前儿竟然长歪了,这姑娘就自责的眼泪汪汪。 真就不是害怕或者內疚,就是觉得对不起张红旗的信任。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听著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恍若梦中。 咋就长歪了呢? 我老实躺炕上,明白的,没乱动吶,它咋就歪了呢? 养腿这东西咋说呢,对於张栓柱这样的情况,不存在別人故意坑害他的说法。 毕竟当时一堆人按住他,虎妞给接上腿之后,直接用夹板给固定住了。 虽说后来二丫儿张芳芳给上错了药,但柳正骨来靠山屯的时候,及时给纠正了,长歪和二丫儿这档子事没牵扯的。 那药膏是促进骨骼生长的,让伤势好的快点,又不是保护腿不长歪的,这一点,张栓柱心里也明白著呢。 更何况,二丫儿涂错那药膏也不便宜,县里多少妇女同志等著多换点呢,都没货。 可不管咋说,腿已经歪了,再纠集啥原因造成的,就有点多余了。 这边虎妞眼泪汪汪的,谁劝也不好使,毕竟爷爷传的手艺都没学精,怨不得別人。 更何况,坑的还是张红旗,这咋说呢,以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关係,真就比亲大伯子还亲吶! 要说哄人,还得是俺们二丫儿。 只见二丫儿张芳芳拉著虎妞的手说:“虎妞嫂子,你可別难受了,这事啊,它不怨你! 当初那老些人看著呢,你给俺爹接的腿,直溜的,可好了。 这事要我说,就是怨俺爹他自己个儿! 你给他接腿那前儿,一堆人都按不住他,他多能折腾昂! 好腿还经不起那样式儿折腾呢,更別提一条断腿了。 这腿要不是他当初折腾的太厉害,也不会长歪嘍!” 二丫儿这番话,顿时得到了屋里所有人的赞同。 尤其是当初帮忙按住张栓柱,好让虎妞接腿那几个人,全都点头,个个夸张栓柱有把子力气,都特么断了两条腿,几个大老爷们儿一块按,都差点没按住。 李秀芝更是搂住虎妞安慰,丫头你可別难受了,这事真不赖你,早就跟你说过了,你叔他就是个淘气的,腿长歪了明显是他自己闹的! 这东西咋说呢,就连张栓柱都不能赖人家虎妞。 因为他自己个儿,也说不清楚这接好的腿咋就长著长著,歪逑了! 不过这事旁人说了不算,一屋子人都等著张红旗发话呢。 毕竟他是张栓柱的大儿子,家里如今管事的,更是远近有名的大孝子。 他爹这腿究竟是个啥章程,旁人说的天乱坠也不算数,还得张红旗一言而定。 要说张栓柱腿长歪这事,闹的动静真就不小。 本来是放假搁家的大丫儿张兰兰去赵三喜家找虎妞来著,说是让虎妞过来瞅一眼究竟咋回事。 毕竟旁人也不懂这些,歪没歪的,张红旗娘儿几个是真不敢妄下定论啊,万一那是断骨癒合过程中的正常情况呢? 结果张兰兰去的时候,好些个人都在赵三喜家嘮閒嗑呢,虎妞和苗子俩人搁人堆里坐著,正不停招呼人呢。 张兰兰说话自然就没法背著旁人,本来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腿长歪了嘛,又不是偷谁家兄弟媳妇了,是吧。 结果嘮閒嗑的人一听说,这接好的腿还能长歪,顿时就来了兴致。 这年头,断腿没接利索,最后走路有点瘸的人真不少见。 可长一半发现腿歪的,处於瘸子预备役的,真就是没见过。 再加上,当初虎妞接骨的时候,一帮人帮忙按著张栓柱,一提起来,也是参与过大型医疗活动的,本身就有一种主人翁的情怀。 所以一声招呼,乌泱泱的人跟著虎妞和大丫儿张兰兰一块回来了。 正是这种情况下,张栓柱养腿那屋里,站满了人,屋里都快没地方下脚了,不少人进去瞅一眼,说两句宽心的话,就赶紧出来了。 得给后头的人腾地方不是? 於是一帮人七嘴八舌给虎妞宽了心之后,全都等著张红旗定下个说法呢。 原本张红旗的意思,我这老大一个孝子的,哪能让俺爹变成瘸子昂? 传出去,我这孝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眼下真就是,形势比人强唄。 都已经长歪了,还能咋整? 真就是说,重新打断重新接,也不好使吶。 毕竟断腿那地方,都已经妥妥的陈旧伤了,能不能再长上一回,这事谁也说不准。 思来想去的,张红旗就分开了眾人,站到炕沿旁边,拉著张栓柱的手问: “爹,你这腿不好整吶,你自己个儿拿主意,乐不乐意当瘸子?” 张栓柱躺炕上不能动唤,那是他腿断了,又不是耳朵聋了,一帮人刚才议论的,他可全都听清楚了。 这腿再治,就得打断了重新接,这特么不是要了亲命吗? 那遭罪遭的,还不如直接锯掉呢! 可要让张栓柱自己说,这腿他不要了,多少又有点开不了口。 於是,他哼哼唧唧,最后说:“红旗吶,爹这腿,要不,要不,不治……” “爹,明白了,你不愿意当瘸子! 那啥,老旺叔儿你几个搭把手,帮忙按住俺爹……” 第421章 红旗你跟俺们瞎客气个几波昂 那啥,要说张栓柱啊,真就是个狠仁! 就为了今后不当瘸子,不拖累孩子们,已经长严实的腿,人家愣是要求弄断了重新接! 要么说,还得是是老话在理儿昂,父慈子孝嘛,父慈才能子孝。 人家张红旗孝道,那也不是白来的,全得是他爹张栓柱教的好! 不过该说不说的,张栓柱是真有把子力气,老旺大叔一帮老爷们儿,那也是平时干惯了农活的。 旁的不说,一个个手上都是有劲的。 就这,五六个人才勉强按住张栓柱。 倒也没人说张栓柱软蛋啥的,毕竟把长歪的腿掰断,那指定疼的厉害嘛。 人家干这样式儿整,都已经妥妥的纯爷们真汉子了,过程中不受控制折腾几下,嗷两嗓子,这都不算啥。 后来还是李秀芝觉得嗷嗷叫唤的不好听,估摸也有担心影响自己男人硬汉形象的因素,最后给整了个破小褂,团吧团吧给塞张栓柱嘴里了。 一边帮忙的大脚婶子还夸呢,说是李秀芝懂的多知道心疼男人,这要是不把嘴塞上,万一嚼了舌头,那可咋整吶! 好在有一点,张栓柱还是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他那条右腿刚长歪,他就发现了,所以虽说长严实了,但不算牢固。 张红旗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也不用门栓棍子啥的,直接上手掰就能整。 这玩意里头其实也是有技巧的,部队里擒拿格斗啥的,也会讲解发力的方式。 反正是张红旗一上手,搁一边瞅著的虎妞顿时眼睛就亮了! 哎呀呀,不亏是柱子的好兄弟,手上真就不差事昂! 张栓柱跟特么刚捞上来的鲶鱼一个揍性,嘴巴还塞上了,呜哩哇啦的也不知道想叫唤啥。 浑身上下,就没一个地方不闹腾的。 要不是衝著这瘪犊子够爷们儿的份上,老旺大叔那一帮子,真就不稀的帮这个忙。 五六个人才勉强给按住嘍,让张红旗上手施为。 咔嚓一声脆响,齐活。 一帮人顿时发出一阵欢呼,能够两次参与大型医疗活动,足以让他们吹老长时间牛唄了。 至於接下来就简单了,虎妞继续上手。 该说不说的,张栓柱这腿长歪了,实际上给虎妞的打击挺大的。 一帮老婶子跟著李秀芝一块,不停的给虎妞加油打气,一回生二熟嘛,实在不行多接几回,还就不信了,一条腿咱能接不直溜! 至於大丫儿和二丫儿,早早就被撵出去了。 正经的医疗活动,小孩子待旁边碍事,真要是再长歪了,就不怕赖你俩头上? 旁的不说,虎妞这个心理素质是真过关。 虽然张栓柱这腿莫名其妙的长歪了一回,但这不是有了纠正的机会吗? 这一次,指定不能再出问题! 虎妞手稳吶,为了確保这回万无一失,这姑娘是真就下了死力气,咔嚓嚓摆弄了好几个来回,直到自己满意,这才停手。 一边给媳妇打下手的赵铁柱,赶紧从苗子手里接过两根笔直的硬木棍子,两边一固定,虎妞手脚麻利的就给绑结实了! 真就是说,瞅见的人心里都觉得,张栓柱那腿长歪了跟人家虎妞不该有啥关係的,你瞅瞅你瞅瞅,人家虎妞这手艺多好啊,连捆夹棍的绳子都打了个蝴蝶结! 讲究昂! 这东西咋说呢,看似一帮人挺忙活,但实际上大家配合默契,忙而不乱。 拢共也没多长时间。 把张栓柱长歪的腿重新接直溜,参与者心里头全都是自豪的成就感吶。 就连旁观的人,都不停的夸,不管是按人的,还是掰腿的,亦或者是接腿的,就连主动要求重新接腿的张栓柱,都是优点满满呢。 当然,最厉害的还得是张栓柱,毕竟这么硬气的老爷们儿,自打抗联之后,就不多见了。 该说不说的,一帮人忙活过后,都出一脑门汗。 这玩意咋说呢,別说眼下了,就是再过几十年,骨科也得是力气活。 躺在炕上的张栓柱,更是跟水洗了一样,全身的衣裳都湿透了,眼神都特么有点迷离了。 一帮人光顾著交流参与重大医疗活动的兴奋心情了,倒也没人注意张栓柱。 还得是张红旗够孝道,都没顾上歇一下子,赶紧凑到炕边,把他爹嘴里的破小褂给掏出来,还问吶,爹啊,你这会感觉啥样呢? 不愧是能教出张红旗这么孝道儿子的张栓柱,真就是能压得住场。 张栓柱直勾勾的盯著屋顶,轻描淡写的说:“那啥,我,我感觉,好像左腿也断了……” 这个,那啥,不是。 刚刚还充满了欢快气氛的屋子,顿时就有点尷尬。 本来那帮参与了大型医疗活动的人正嘻嘻哈哈呢,结果听说出了医疗事故,顿时也就不嘻嘻了。 尤其是老实本分的老旺大叔,刚才就是他负责按的左腿! 老实人嘛,给別人帮忙不惜力气的。 老旺大叔害怕张栓柱那条左腿捣腾的太厉害,再踢著谁踹著谁嘍,所以是两只手按住,然后整个人挨著炕沿踮著脚尖,使出吃奶的力气朝下压住嘍的! 这下子,把好腿也给按折了,老尷尬了昂! 张红旗一摆手,看都没看手足无措的老旺大叔,而是转头开始夸虎妞。 “还得是虎妞见识高! 她刚才才说呢,右腿长歪了,这左腿就不保险了。 瞅瞅瞅瞅,这才是家传的本事,厉害著呢! 那啥,老旺大叔,各位叔叔伯伯,麻烦再按一回……” “嗨,红旗你跟俺们瞎客气个几波昂,伸伸手的事! 来来来,都就位,都按瓷实嘍!” 第422章 熊瞎子仓 要说张栓柱这两条腿,也算是命运多舛了。 从头一回自己摔断,到眼下养了整一年了,还特么是新伤,也是没谁了。 也就是张红旗孝道,但凡换个別的人,估摸早就嫌弃亲爹拖累,指不定给塞哪个雪窝子里头了。 一时间,张栓柱铁血真汉子、张红旗孝顺无双的名头响彻靠山屯和旁边的南沟屯子! 真就是,风头无两。 至於说南沟屯子为啥也都知道了,猫冬又不是不让出门,俩屯子离这老近的,大傢伙有所交流也是正常的嘛。 南沟屯子最先传出去消息的,是翠兰。 翠兰那家里头,可是南沟屯子的情报匯聚地。 她听说了,那就是整个南沟屯子都听说了唄。 其实这都不算啥,正经在意张栓柱两条腿又全都断逑的,还得是他家里头的亲人吶。 该说不说的,张栓柱以前对他爹妈和弟弟那么好,还真就没白付出。 那一窝子,也都记著张栓柱的好呢。 李老太天一凉,就不敢出屋了,听说了大儿子腿又断了的事,那也是牵肠掛肚的,可惜没招,只能在家干著急。 老张头倒是能出门,可这瘪犊子自打那回拎著绳子去绑大丫儿卖给家暴男当老婆,被李秀芝一枪轰的嚇破了胆,就再也不愿意登门了。 没奈何,还得是坐等著看张红旗一帮子买工作笑话的张旺財出马。 临去之前,张旺財无意间瞅见周彩莲忍不住抿嘴笑。 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多少有点不乐意。 自己的亲大哥,周彩莲的亲大伯子,两条腿又给整断了,你不说牵掛担心一下子,好歹別笑出来昂! 串门嘮閒嗑的婶子们还在呢,你让別人瞧见了,不得嚼舌根嘛。 不过转念一想,张旺財也就释然了。 自己媳妇藏不住心事,这反应不也证明了,她和大哥没啥拉扯吗? 早先赵铁柱那傻子瞎胡咧咧,整的张旺財差点不自信。 那段日子整天神经兮兮,不光觉得周彩莲和大哥有点啥不清不楚的,还不停的琢磨儿子张建设的长相。 实属是真就当成个事了。 眼下掉过头再瞅,自己当初真就是猪油蒙了心,彩莲这老好的媳妇,自己咋就想不开吶? 想著心事,张旺財一路溜达到张红旗家门口。 虽说两家人不对付满屯子都知道,可张旺財是来探望他那刚断了两条腿的大哥的,也没人拦著。 一进屋,张旺財就瞅见精气神全都没了的张栓柱躺在炕上,两只眼直勾勾盯著屋顶,反正就挺瘮人的。 “哥,咱娘咱爹都惦记你呢,让我来瞅瞅你,咋弄的昂?” “没咋弄,右腿长歪了,得弄断重新接一回。接的时候,我把左腿也踢腾断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栓柱神色平静,张旺財瞅著不对劲,偏偏形容不出来啥感觉。 但凡他多上两天学,就知道,张栓柱眼下这副模样,大概就类似於和尚们说的那个啥四大皆空。 呃,也不咋准確,反正就是无欲无求,活著挺好,死了也行那个感觉。 放到古代,高低整个世外高人名头回来。 张栓柱是真有点大彻大悟那味了。 真的,他头前儿没发现自己右腿长歪的时候,还惦记著和命运耍滑头呢。 寻思著,但凡自己不下炕,硬挺著,等两条腿彻底养好了再说,总不能还把腿弄断吧? 结果命运给他上了一课。 这就是,躲不过吶! 也就是没那个条件,但凡有条件,眼下给张栓柱送庙里头去,都得给当成未来的高僧培养。 回头养几年,庙里再给烧个舍利子啥的,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可惜,命运不允许吶。 知道了大概情况,张旺財也弄清楚了,他大哥没遭某个白眼狼虐待,也就老实回了家。 至於张红旗他们买了工作,早晚要抓瞎掉坑里的事,张旺財连他大哥都没提。 眼下说这些没啥用,等事情出了,再来给张栓柱报信,哥俩一块乐呵乐呵。 张红旗尽完孝,转身就又忙碌起来。 头前儿他和赵铁柱、王大炮三个人还纳闷呢,咋今年入冬之后,也没人找过来卖熊瞎子仓的位置。 结果啥事都是禁不起念叨,爷仨从县城回来没过几天,就有人专门找到靠山屯,卖熊瞎子仓呢。 地方倒也不算远,没出北林乡的地界,可那人说的位置有点偏,不挨村寨。 “这些人咋啥地方都能摸到呢?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他咋会从这地方进山吶?” 进山的路口没村寨,爷仨索性直接算好时间,在林子边过了一宿。 赵铁柱哼哼唧唧,虽然提问,但也没指望谁能回答。 毕竟类似的情况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人家卖给你熊瞎子仓,你猎完熊回头给人家钱就行。 至於人家咋知道啥地方有熊瞎子蹲仓的,那和你没关係。 说句不中听的话,哪怕人家能掐会算的,但凡没指错位置,都是人家的本事。 “这地方前些年,有人挖著过棒槌。” 王大炮消息灵通,知道的事情多,虽然说不清楚人家为啥大冷的天,这么厚的积雪,非要往老林子里头钻,但是却能扯点旁的閒篇。 “叔儿,说说唄!” 赵铁柱顶稀罕听这些有的没的,跟听故事一个样。 正经的,清泉县周边的林子里头,很少听说有挖到棒槌也就是野山参的。 长白山那边多,那边的野山参名气也大。 挖参的老客多,规矩也多。 不过王大炮听说这事,挖到野山参的人不是专门整这个的,纯属是运气好。 啥时候,但凡是因为运气好发了財的,嘮起来都比凭本事赚钱更有趣味性。 王大炮一边讲那个幸运儿,一边科普老客们挖山参的各种规矩,赵铁柱听的眉飞色舞,真就是寓教於乐了。 张红旗搁一边,也乐呵听著。 这玩意咋说呢,山里的各种规矩多听听没坏处,指不定啥时候就使上了。 总不能到该用的时候,让外人瞧笑话吧? 如此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爷仨收拾停当带著猎犬,直接进了林子。 一大早进林子,好处多多。 最起码能减少在林子里过夜。 看似都是挖雪窝子升篝火啥的,可实际上不是那么简单。 单单安全方面,就不是一回事。 按照卖熊瞎子仓那人提供的位置,得往林子深处走两天到三天的路。 可是走到第二天晌午,张红旗三个就发现了一个树仓! 第423章 半路捡了个树仓 卖熊瞎子仓那人,把位置说的很详细,旁边的山樑子和沟地,也都是有人给起过名字的,王大炮就知道,绝对不会出岔子。 最为关键的是,那人卖的是石头仓或者叫地仓的,而张红旗他们仨人眼巴前儿遇到的,是树仓。 这玩意指定是好事嘛,买了个熊瞎子仓,去的半道儿上自己又遇到了个新的,妥妥净赚。 可有一条,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是王大炮也摸不著头脑。 爷仨带著狗帮进山,这才走了一天半,虽说算不得被人趟熟的路吧,可正常来说,这时候进山的话,因为极寒和积雪,大傢伙选择的路线不会有太大的不同。 卖熊瞎子仓那人,他但凡打这走,就不会注意不到这个树仓。 “红旗柱子,你俩別猜了,我估摸吶,卖仓那人不一定走的这条路。” 王大炮仔细一琢磨,大概就猜出了问题的所在。 还是那句话,不巡山打猎,贼拉冷的天还往老林子里钻的人,都有各自的说道儿。 那人压根就不是从这个方向进山的,更没有从这齣来。 人家搁山里头发现了个地仓,记下了位置,等卖给张红旗他们爷仨的时候,自然按照好走、路程短的线路给他们描述。 再加上,真说清楚了他自己进山的路线,那指不定就能猜出来他在山里头嘎哈了,不是徒增烦恼嘛。 眼下这年月,类似董大奎那样的骗子不老少,可和龙婆婆属於一个类別的,神神叨叨的人也不缺。 只不过有的人名声大,有的人压根没名声。 除此之外,还有干其他营生的,反正王大炮这样的老猎户,都不敢说全都见过听说过。 “叔儿,这树仓咋整昂?” 其他的不考虑,反正是运气好,眼下需要考虑的是,是先把这树仓里的熊瞎子打了,继续朝林子深处走,还是等回来的时候,再打。 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吧。 毕竟爷仨从进山开始,走到这才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这地方还属於林子外围。 但凡有其他巡山打猎的猎户打这过,这树仓里的熊瞎子就保不住了。 这东西没法做记號啥的,更没理由提前宣誓个拥有权。 实际上,张红旗三个心里都是一个想法。 这地方虽说距离林子边缘很近,但周围没有村寨,不算是进山常走的线路。 更何况,这都入冬多长时间了,真有人打这过,早就发现这个树仓了。 张红旗他们买的那个地仓,距离眼下这个位置,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 即便是路上走的慢耽搁了,最多两个晚上,爷仨就能拖著地仓里的那头熊瞎子返回。 可人就是这样的,你没瞅见的时候,啥好处也没旁人沾染。 但你一发现,但凡敢耽搁,这好处就不太稳当了。 赵铁柱性子最为优柔寡断,他看似又憨又莽的,但习惯了旁人拿主意。 而且这货开口问王大炮,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张红旗担责任…… 该说不说的,这瘪犊子那点心眼,全用到这了。 王大炮嘿嘿一笑,挥挥手:“咱只管赶路,回来在收拾这头熊瞎子。 眼下整它,咱还得拖著它翻山越岭的,还特么招惹其他野牲口!” 道理大家都懂,无非是心里那点担忧罢了。 爷仨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又走了一天,后晌午的时候,正好就找到了那个地仓。 这特么的,这山洞怕不是有点大吧?! 洞口有一人来高,宽度也不小,蹲仓的熊瞎子呼出的热气,让洞口上沿掛了一排冰溜子。 凑的近了,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腥臊臭味。 別说是王大炮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也都算是见过世面的猎户。 爷仨都想一块去了,这里头蹲仓的,不会是人熊吧? 人熊就是棕熊,体格比熊瞎子可大多了。 只不过大兴安岭山脉辐射出的林子里,棕熊的数量不多,不太容易遇见。 可这山洞的大小就搁眼前摆著呢,足够一头棕熊在里面冬眠了,张红旗三个自然加了点小心。 人熊也就是棕熊,这玩意和熊瞎子不是一回事。 等会真钻出来一头大人熊,提前没做防备,那危险性就大了。 张红旗三个都能算得上开仓的老手了,倒也没啥紧张的。 路上提前搜罗的榆树杆子做了枪刀,赵铁柱和王大炮一边一个,等著卡脖子。 张红旗依然负责射击。 咋说呢,三个人里头,张红旗心理素质最好,枪法最准,这一点,连王大炮这个老猎人都佩服。 用他的话来说,有些人天生该吃哪碗饭,其他人羡慕不来的。 一切准备妥当,赵铁柱点燃了一掛小鞭炮,直接扔进了洞里。 噼里啪啦的一通响,伴隨著皮毛燎糊的怪味,一块从山洞里冒出来。 嗷吼! 睡得正香呢,被人扔进去一掛点燃的鞭炮,谁也忍不了昂! 听见山洞里的动静,王大炮赶紧冲对面的赵铁柱使眼色。 这咆哮声,听著像是熊瞎子,不该是人熊。 赵铁柱眉头一挑,扎了个四不像的马步,倒是站的稳稳噹噹,双手攥紧了枪刀。 下一刻,圆滚滚毛茸茸的脑袋就从山洞里钻了出来! 还真就是一头熊瞎子。 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但各自手上的动作都不慢。 王大炮瞅准时机,一声吆喝,和赵铁柱几乎同步,捅出了手里攥著的枪刀! 熊瞎子满肚子怒火,迷迷瞪瞪刚探出个上半身,咔一下子,两桿枪刀就从两边卡住它的脖子了。 砰!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张红旗直接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哎呦杂草的,这熊瞎子叫唤的动静不小,估摸著能出个好胆!” “那指定滴,整不好能出个铜胆!” 乾脆利落结束了战斗,张红旗爷仨都是乐呵的。 铜胆有些地方也叫金胆,反正可遇不可求,不过眼下刚入冬,这头熊瞎子也跟赵铁柱说的一样,叫唤的声响格外的大,能够获取铜胆的机率要比平时大的多! 赵铁柱踹开一拥而上撕咬的猎犬,兴冲冲的拿著手插子放血清膛。 “哎呀杂草的,还真出了个铜胆! 红旗、大炮叔儿,快瞅昂,真是个铜胆!” 第424章 连开俩仓 虽说刚刚听见熊瞎子搁仓里嚎那几嗓子,张红旗三个心里都抱著一股子期许。 毕竟这傢伙听动静,是个脾气爆的。 按照大傢伙那不算精准的经验,气性越大,愤怒值越高,熊瞎子出產的熊胆品质就越好。 再加上眼下熊瞎子蹲仓时间不算长,秋天积攒的能量远远没有消耗光,营养也跟得上,所以张红旗爷仨都惦记著,是不是能整出来一枚铜胆? 这玩意咋说呢,比后世拿钱砸盲盒还不靠谱,各种条件再优越,最后开不出来高品质的熊胆,那也没招。 当然,正常来说,眼下这个时候开仓,但凡不是运气太差,熊胆的品质都能说得过去。 但眼下真就开出一枚铜胆,別说赵铁柱兴奋的眉飞色舞,就差搁雪地上跳一段了,就是张红旗和王大炮,也是喜气洋洋。 能遇上铜胆,真就是运气成分占据了重要的用作。 当下爷仨乐乐呵呵的把熊胆收拾好了小心翼翼放起来,接著就是处理其他部位。 要说熊瞎子这玩意,浑身上下少有浪费的地方。 熊胆、熊掌,熊鼻子,熊膝盖(波棱盖)这些零件,全都有用处,都能卖钱。 剩下的熊肉自然不用多说,自己吃滋补,卖供销社价钱高。 而对张红旗他们几个来说,最在意的还是熊油。 这玩意用处广泛,能祛风除湿,补血驱虫,治疗冻疮,最重要的是用来保养枪械,极寒气温下不会凝固。 单从性价比来看,不单单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哪怕是王大炮这样的老猎户,到了冬天钻老林子,最乐意打的也得是熊瞎子! 说白了,熊瞎子这玩意,啥时候打到,都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平时这货具备的危险性,也对得起它的身价。 可蹲仓这个习性,让熊瞎子在冬天的性价比急速攀升。 敬了山神爷,餵饱了猎犬,收拾停当的张红旗三个,拖著战利品撤离这个空间不小的山洞。 该说不说的,这头熊瞎子蹲仓的山洞,不管是洞口还是內部空间,真就称得上宽敞。 正常情况下,熊瞎子是不太得意这种地方的。 毕竟熊瞎子蹲仓不是人类买商品房,面积越大住的越舒服。 这玩意咋说呢,仓里的空间越大,对冬眠的熊瞎子来说,需要消耗的能量就越多。 熊类冬眠的时候,应该处在一种浅睡眠的状態,和那些两棲类的冬眠不是一回事。 这种状態之下,熊的消耗自然远超两棲类,仓里的空间越大,单单为了维持正常的体温,它都需要额外消耗更多的能量。 三五天甚至三五十天或许看不太出来差距,但大兴安岭山脉的冬季足够漫长,熊类的冬眠也就跟著变成了一场马拉松。 这也是张红旗他们之前见到这山洞时,警惕性拉满,怀疑里头蹲仓的是头大人熊的原因。 正经来说,如果没有外力干涉,这头熊瞎子或许会因为占据的山洞內部空间太大,从而导致它无法熬到天气转暖,冰雪消融。 提前从冬眠中甦醒,並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这代表著蹲仓的熊秋天积攒在体內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急需补充。 而习惯通过冬眠熬过漫长冬季的熊瞎子,在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山林之中,狩猎的实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食物本身就短缺,以及熊瞎子缺乏適应过程,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別说提前出仓了,即便是等到春暖开积雪消融,从仓里出来的熊瞎子因为能量消耗过大,从而失去狩猎能力,活活饿死在春天,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说白了,还是野牲口的生存环境决定的。 啥玩意在老林子里,都会有一个平衡。 一旦这个平衡打破了,那么就会变成灾祸,类似的,就是野猪了。 到了后世动物保护法颁布,野猪凭藉远超其他野牲口的繁殖存活能力,短短时间內就成了灾,时不时就会出现在不同地区的新闻中,多有伤人的情况。 甚至有的地方政府,不得不专门组织人手进行猎杀。 在附近找了个合適的地方安营扎寨,张红旗三个好好休整了一夜。 冬季的老林子里,过夜不是什么轻省事情。 好在三人全都习惯了巡山打猎的生活,倒也不咋在意艰苦的条件,反倒是因为得了一枚铜胆格外的开怀。 一枚铜胆按照普通分量估算,能卖六七百块呢,以眼下的行情,足够买俩县城里头的工作了。 不得不说,隨著买卖工作的人越发多,以及张红旗他们几个的收入不断增多,对乡下老农民来说算是逆天改命的工作,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衡量价值的一般等价物。 惦记著来时路上遇到的那个树仓,张红旗三个赶路的时候就不由加快的速度。 中间只在山里过了一宿,到了第二天下午天擦黑的时候,就再次看到了那个树仓。 “咱先在旁边过夜,等到明天一早把这树仓开逑嘍,收拾停当不耽误咱继续赶路。” 偶然间发现的树仓没被人捷足先登,张红旗爷仨一直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该说不说的,这回进山真就是运气爆棚。 哪能想到,钻一趟老林子,能猎两头熊瞎子呢? 远远挑选地方过夜,到了第二天太阳出来,张红旗三个口鼻喷著白气,兴冲冲的摸到树仓跟前儿。 这爷仨开仓,已经形成了固定分工,默契的很,没啥特殊情况,一般都由张红旗来完成猎杀。 “准备了昂!” 赵铁柱低声招呼一声,把点燃的小鞭炮扔进了树仓之中。 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惊醒的熊瞎子咆哮出声! 第425章 背了人命的大人熊 砰! 伴隨著清脆的枪声,脖子被两桿枪刀直接卡住的熊瞎子脑袋上爆开一朵血。 “杂草的!” “真利索啊!” 不得不说,隨著张红旗三个相互配合的越发默契,开熊瞎子仓,尤其是树仓,对他们而言变得简单许多。 当然,危险性不会降低,任何意外都会將三人拖入险境。 猎犬的狂吠声,猎人畅快的笑骂,组成了收穫的喜悦。 这头熊瞎子体型不算大,但也已经成年了,和之前开的地仓一样,全是公熊。 但凡猎到的野牲口是公的,赵铁柱就高兴。 这憨货跟特么有收集癖一样,啥野牲口的枪蛋都想整点高度散白泡一下子。 不过也不只是赵铁柱,但凡是巡山打猎的猎户,都是一样的心思。 这玩意单凭自己喝,谁也喝不完,谁家好人没事顿顿连枪带弹吶? 再好的老娘们,也支撑不住,真闹出事情来,不会生育都是小问题,折腾出人命来,后悔都来不及! 这玩意还真就不是瞎胡咧咧吹牛逼,確实发生过。 都说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可谁也都是肉长的,没金刚不坏那个说法,牛不行换成拖拉机试试嘛。 反正王大炮知道的,因为整太厉害,让媳妇伤了身子,不会生娃的,就不止一个。 这事,当初王大炮特意给张红旗和赵铁柱交代过的。 怕的就是年轻人不知道节制,没个轻重的,媳妇整坏了,不还是自己个儿心疼嘛。 要说巡山打猎的,划拉这些壮阳补肾的玩意確实比旁人方便,用的好了夫妻恩爱,不缺子嗣。 瞎几把整,就成了自己坑自己的。 树仓这头熊瞎子,出了枚铁胆,个头也小,放在平时指定没啥可嫌弃的,有就不错了,寻思啥呢。 可眼下,赵铁柱哼哼唧唧,张红旗和王大炮也多少有那么一丝丝失落。 咋说呢,人嘛,哪有知足的时候啊,爷仨嘴上没说,心里却都寻思呢,要是能整两枚铜胆那,那才美吶! 拖著猎物带著猎犬,张红旗三个出了老林子,直接奔县城。 从进山到出来,拢共才了七八天的时间,哪怕没整这老多价值的猎物呢,单这个效率,都相当哇塞了。 正经的巡山打猎,少有进山三五天就出来的。 吃这碗饭,遭那老罪了,不就是图多划拉几个钱吗? 张红旗他们运气好,每次在山里待的时间都不算太长,旁的猎户,三五个人一块进山,十天半拉月能打到野牲口,把猎物拖出山,都算是快的。 有不少人搁山里头转悠一二十天,愣是找不著合適的猎物,也不是啥稀奇事。 供销社主任是真得意。 乐意跑县城一趟卖猎物的人本就不多,收穫方面能够跟张红旗几个相提並论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在主任这,张红旗他们几个就是单位每年完成收购任务的最大保障! 有这么个关係在,能不热情嘛。 这玩意,別人羡慕不来。 郑宏提前给主任这留了消息,让张红旗他们仨跑一趟团部,有事找他们。 还特意交代了,王大炮也叫上,猎犬最好也带上。 “主任,这啥情况呢?又要打围猎了?” 张红旗一听这要求,心里估摸著,多半跟打野牲口有点关係。 主任也摸不著头脑:“我这是没听说信儿吶,应该不会吧? 那啥,你们指定听说了,建设兵团要裁撤了,说话就得开始了。 建设兵团不出面组织,县里也没那么大的能力搞围猎。 再说了,今年也没听说哪个屯子闹野牲口。 嗨,反正和去年那阵势不一样,估摸不会整了。” 主任这算是老成持重之言。 对於是否组织大规模的围猎,他比王大炮判断的还精准。 毕竟俩人身份不一样,接触到的信息面也不同,这也没啥可掰扯的。 留下了不少自己家吃的熊肉,尤其是肥肉多的部位,剩下的全卖了供销社。 爷仨分帐,一人能得七百多,这玩意,谁听说了不眼红? 就这,还是先从公帐里刨除了买熊瞎子仓的钱,以及各种开销之后的。 仨人固定搭伙,早就商量定了,进山的各种开销包括养狗帮啥的,帐头都算的明明白白。 这东西咋说呢,不管到了啥时候,搭伙的营生,把帐算的清楚,一准没坏处。 出了供销社的门,王大炮就提醒张红旗和赵铁柱,估计郑宏找他们仨,是有啥地方闹了野牲口了。 自从上回猎了东北虎之后,张红旗他们爷仨也在不少人跟前儿掛了名號了。 真有啥对付野牲口的活,自然是先想起他们来。 本来,建设兵团有人有枪的,不懂这里头门道的人看来,咋也不会找到猎户们帮忙。 可实际上,类似的事情真不少见。 再有人有枪,那也是国家的,不是某个人的。 林场、农场啥的遭遇野牲口,自然无所谓,该派人派人,该调枪调枪。 但有些关係好的村寨遇上这类事情,托关係找名声大本事高的猎户帮忙, 也实属平常。 结果见到了郑宏,还真就是闹野牲口的事。 但不是哪个村寨,而是位於林凤县的124林场。 “老郑你哄俺们仨玩吶?” 赵铁柱顿时就蹦躂起来,“想喝酒了就明说,俺们先把狗帮给找个地方安置好,扭头就过来找你! 真的,一准不带跑滴!” 不能怪赵铁柱有这想法,就连张红旗和王大炮也搁一边笑。 爷仨都以为郑宏是跟他们逗闷子呢! 开啥玩笑吶,建设兵团正经的林场,还能怕啥几把野牲口? 郑宏也是一脸无奈:“真没说瞎话,真是124林场,他们那的情况有点复杂。” 郑宏是个实在人,不是说他不会跟大家逗闷子开玩笑,而是说,他说正经事的时候,比较靠谱。 听了郑宏详细的解释,张红旗三个脸上逐渐就没了笑容,慢慢也跟著严肃起来。 林凤县资源和地理环境都比不上清泉县,最大的单位是前面刚出过油库爆炸事件的丰收农场。 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就在那地方。 124林场位於林凤县比较偏的位置,职工倒是不少,但规模算不上大。 也就是今年刚入秋的时候,林场的职工搁旁边的一个乱石塘子见著了一头大人熊。 虽然林场也不缺枪,但他们比较不是干打猎营生的,所以在围猎这头人熊的时候,出了岔子,死了三个,伤了两个。 “眼下情况比较复杂,所以他们想要请靠谱的猎手去,赶紧把那头人熊处理掉,有红的。” 第426章 支援林凤县 124林场的情况远比郑宏介绍或者说了解的更加复杂。 虽然在靠山屯插队时间不短,郑宏也算是对林区的生活不咋陌生。 但是,事关打野牲口,还是比较罕见的猛兽大棕熊,郑宏真就没啥具体的概念。 124林场那档子事,说白了,就是他们自己整不明白,觉得单凭有枪也不足以弄死那头在乱石塘子游荡的大棕熊了,这才求援的。 该说不说的,眼下人们的荣誉感还是很强的。 124林场不缺枪不缺人,偏偏被野牲口整的损兵折將,自然不可能轻易认怂。 那头棕熊体型很大,活的年头指定不少。 林场方面发现这头棕熊的时候,还是在夏末。 当时林场主要想法,是把这头猛兽驱赶走,如果能猎杀,自然更好不过。 但后续的发展,明显脱离了林场的预期。 这头棕熊估摸著,不是头一回和人类打交道了。 又奸又猾,林场组织人手驱赶它的时候,压根见不著棕熊的身影。 等到持枪的战士返回之后,这傢伙就时不时出现一下子,已经严重影响整个林场的正常生產生活。 到了入秋之后,124林场不得已再次组织人手,这次有人偷偷带了炸药和雷管。 结果,只是把棕熊平时占据的一个小山洞给炸了。 说起来也邪性,正经来说,野牲口的巢穴被炸药炸掉,单凭动静和威力,乃至残存的火药的气味,都足以让这头野牲口离开这片区域,再也不回来。 甚至会就此躲进山林深处。 可这头棕熊不知道咋寻思的,非但没走,反而闹的更凶了。 好几次,林场的职工都差点被伤到。 没奈何,林场组织了一些人手,请了不少猎户,想要用专业人士压制这头让人不堪其扰的大棕熊。 结果就闹出人命了。 也不知道当初这些人咋寻思的,还是现场的具体情况太复杂,那帮被请去的猎户竟然选择了打狗围。 张红旗后来怀疑,是因为那头大人熊头前儿的表现的太过凶残,那些猎户动手之前,就多少有点怂了。 打狗围和普通的打围还多少不一样的,顾名思义,打狗围的主力是猎犬。 类似的方式,在后世比较常见,毕竟禁枪了,护农队想要收拾祸害农田的野猪,就得把猎犬当成主力了。 到了那个时候,猎犬的职能自然也会出现变化。 大家津津乐道的重託,也就是因此才会產生的。 可放在眼巴前儿,打狗围猎一头凶残的成年棕熊,那就不太合適了。 毕竟再聪明再合格的猎犬,那也有它熟悉的工作项目。 这玩意哪怕你整个思维和智商都正常的人呢,他从开始参加工作,就一直培训做木工活。 突然有一天,单位安排他去当铁匠,他能不抓瞎吗? 猎犬也是一样的,让分属不同狗帮的猎犬们凑在一块,声势浩大的和一头成年棕熊正面硬刚,主事儿的人究竟咋寻思的? 说白了,这帮所谓的猎户,没把狗当回事唄。 別说张红旗和王大炮了,就是换成最没心没肺赵铁柱,也不捨得让家里的猎犬去打狗围,更別提这种明知道必然死伤惨重的情况! 知道了具体的情况,王大炮黑著一张脸,这玩意咋说呢,別人家的狗,想咋用是人家的事,谁也干涉不了。 可思想老派的猎户,把猎犬看的极重,说是当眼珠子宝贝真就不算夸张。 王大炮当初和张红旗他们小哥俩头一回遇见的时候,就折了好几条猎犬,那真就是心疼到要死。 当时有两条猎犬嚇尿了,算是彻底废了,再也进不了山打不了猎,可眼下依然搁王大炮家里养著。 哪怕是看门护院用不了那老些狗,也没生出过卖掉或者吃狗肉的想法。 张红旗和赵铁柱虽然不这么极端,但谁要是出钱买虎头,他俩指定也不会卖的。 这回去林凤县,郑宏是要跟著的。 根据郑宏得到的消息,林凤县指名邀请上回的打虎英雄参与,主要的人手还是他们自己个儿出。 “那啥,老郑啊,俺们这回进山,几条猎犬都受了点伤……” 张红旗刚一开口,郑宏就赶紧摆摆手。 郑宏之前只是闹不明白124林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眼下通过王大炮解释,已经清楚了那帮当地的猎户究竟整了个啥玩意出来。 別的不说,单凭他一个外行人的简单的是非观,就觉得不合適让张红旗他们带上猎犬。 別管这回去,是不是还要打狗围,都不能带猎犬。 郑宏是实在人,但他不是傻子。 林凤县那124林场求援,身为兄弟单位的清泉县建设兵团自然不好拒绝。 可他们点名要请的是张红旗爷仨,又没说请虎头和篮子它们,是吧? 再加上,郑宏这段日子,在团部场部来回跑,好些个事情心里也有数。 不管张红旗他们名头有多大,真去了林凤县,还是得听人家管事的调派。 你们想要请打虎英雄,打虎英雄给你整去不就完逑了嘛。 时间不算紧急,王大炮先把虎头它们送回家,这才爷四个一块奔了林凤县。 正经的,这是公派任务,张红旗和赵铁柱眼下全都有工作单位,本身也没法拒绝。 要是没积雪,估摸就给派辆车啥的了,眼下只能坐小火车。 不过,小火车也挺美,最起码宽敞。 这一路上,王大炮在了解清楚郑宏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啥交情之后,也没藏著掖著,直接啥话都交代道头里了。 “你们別以为那头大人熊入了冻就会蹲仓,真要是正蹲仓呢,林凤县的人也不会找咱们去了。 他们头前儿都能整炸药炸山洞,现在就不能炸个仓了? 郑宏你虽然是官面上的人,可到了地方,你啥话也別多言语,就跟著俺们仨,让你嘎哈你嘎哈。 要我说,这一趟估摸著不会太轻省,咱老实点,不抢旁人的风头,指定没错!” 第427章 妥妥的出公差 坐著小火车,张红旗一行四个人到了林凤县。 临走前郑宏用电话和这边联繫过,倒也有人专门等著接站。 接站的人还算热情,说是这回县里团部很重视围剿124林场那头大棕熊的行动,有专门的领导坐镇。 郑宏和那人接洽,战斗英雄的名號出了清泉县依然好使,倒是打听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林凤县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所以在发展方面,比周边的县都要差点意思。 这边建设兵团能拿的出手的,也就一个丰收农场一个124林场两个大点的单位。 只能说,林凤县多少有点流年不利的味道。 先是丰收农场出了间谍、特务炸了油库的事情,刚处理好,领导班子全都换了一遍,还没彻底善后呢,就出了124林场这档子事。 该咋说呢,124林场这边死伤的人数,和丰收农场油库爆炸事件自然没法比。 可事情的影响並不是这么计算的。 同一个县,连续发生两起重大伤亡事故,放在后世,也是了不得的情况。 更何况,124林场这档子事,好说不好听。 这也是林场方面从一开始,没敢折腾太大动静的关键原因之一。 丰收农场遭遇油库爆炸,不管事后如何追责,一些客观条件是摆在那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124林场在丰收农场倒霉之后,林场周围出现了游荡的大棕熊,林场应对的方式真就不能说错。 换成谁,这老大一个林场,有人有枪的,一开工,整体油锯轰隆隆,旁边来个人熊,你能太把它当回事? 加强安全防护是肯定的,组织人手有枪有炸药的,虽说没打死棕熊,可把老巢给炸了。 当时那个情况,你就是把王大炮整过去,他也得认为没啥事了。 那人熊指定得逃的远远的,一头扎进老林子,这辈子都不带出来的。 可特么的,这玩意终究是畜生,谁也不知道那头大棕熊咋寻思的,非但没被嚇走,反而闹的更猖狂,还多少带著点报復性质。 当时丰收农场正忙著肃清和追捕间谍、特务呢,民兵都调动了,124林场也出动了不少人手去帮忙。 这种情况下,林场的人钱请专业性更强的猎户出面,也没啥错处。 可这中间究竟是那个环节,让猎户们选择了打狗围,而成真的出现了人员的伤亡,就不得而知了。 “那啥,老郑,我平时搁团部上班,也都是听旁人说的,具体当时出现了什么问题,我还真就不清楚,不敢乱跟你们白话。 真要是说错了,產生了误判,那可是犯错误了。” “小刘你这话说的,俺们几个刚下火车,都是两眼一抹黑的,你给俺们提供这老些情况的,回头参加围猎,也算是提前心里有个数嘛。 感谢还来不及呢,哪有啥犯错误那说法昂!” “哈哈哈,你们理解就行!” “理解理解,感谢感谢!” 该说不说,郑宏这段日子,真就是锻链成熟了不少。 换成以前还在靠山屯知青点的时候,他和这位负责接站的刘同志指定嘮不了这么亲热。 到了团部,刘同志又安排他们住宿,也没谁专门问他们,为啥没带猎犬来。 王大炮的某些猜测,正在逐步得到应验。 陆陆续续有人赶到,有猎户也有民兵里面的神枪手,反正阵势不小。 到了第三天,凑齐了人就用卡车拉著,一路直接奔了124林场。 这时候,不用王大炮再说,郑宏也看出了不对。 郑宏除了打听正常的事情之外,其余一概不多问一句,时刻跟著张红旗他们仨。 他算是看明白了,啥几把打虎英雄不打虎英雄的,在这压根就没人重视。 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別说一头人熊了,你就是整个霸王龙过来,但凡不瞎指挥,都能给它打死! 而且害怕张红旗他们多想,郑宏还给这仨人解释呢。 点名找他们来的人,不一定是最后指挥围猎的人,甚至当初人家林凤县求援,具体是不是真就点了名,郑宏这会也有点犯嘀咕。 “老郑你惦记这个嘎哈?这几天咱住的是招待所,吃的是机关食堂,连澡堂子都泡了两回,多好啊! 那啥,还是那句话,不管啥情况,你跟紧俺们仨!” 张红旗知道郑宏啥意思,赶紧跟他说明白,自己三个没啥打虎英雄的偶像包袱,乐得清閒安全。 正经给安排要紧的任务,那没得说,张红旗他们爷仨指定不偷奸耍滑。 可眼下这情况,明显就没把他们单独拎出来区別对待。 甚至因为没带猎犬,都没把他们划分进猎户那支队伍里头,张红旗四个人如果不主动介绍的话,估摸著,把他们当成了从团部抽调过来的枪法好的普通战士。 至於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別说张红旗和王大炮了,就是最爱出风头的赵铁柱都没心思理会。 这傢伙平时看著没啥心眼,可实际上心里明白著呢。 这一趟,在赵铁柱看来,就是妥妥的出公差,给林凤县凑个人数。 到了124林场附近的时候,赵铁柱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现场指挥直接把围猎当成了围剿处理,建设兵团战士们的素养瞬间展现无疑。 带猎犬的猎户只负责搜寻棕熊的位置,其余交给战士们解决。 而类似张红旗他们这种兄弟单位支援过来的,则负责外围的警戒。 实际上,哪怕以张红旗来看,这种布置之下,那头棕熊估摸著,很难有跑到外围的机会。 乱石磄也铺了厚厚的积雪,送人的卡车停在公路边,张红旗四个被分配到距离公路不算远的地方。 对於旁人来说,充当哨卡在野外过夜或许有点难捱。 可对钻老林子习惯的猎户而言,真就不算太大的事情。 毕竟巡山打猎钻老林子,可没这么安全,更没人给配发各种补给。 甚至天黑之前,还在路边整了一顿大锅菜…… 四个人中间,哪怕是郑宏,都不是太在乎,他插队这些年来,也没少吃苦。 更何况跟著张红旗三个有经验的猎户,自然不会让他有啥问题。 整个围猎即便在王大炮看来,都没啥可指摘的,人家都按行军打仗的招数整了,还能咋样昂? 抱著这样的心思,四个人轮流值夜,等著天亮之后,包围圈最里面打响剿灭棕熊的战斗。 第428章 林凤县这帮人不地道 张红旗四个人挖好了雪窝子,做好了过夜的准备,就光剩下围著篝火嘮閒嗑了。 该说不说的,虽然是在野地里过夜,可比在老林子里头,真就轻鬆不少。 眼下和大部队分开了,自然好些个话都能隨意说了。 王大炮吃饭的时候,和不少人搭话,他是发现外围也有几个猎户。 在没有故意掩饰的情况下,人的身份並不难猜,尤其是和自己同一类的人。 所以,王大炮去盛大锅菜的时候,早早就瞄上那几个猎户。 本来王大炮以为这几个人和他们是一样的,全都是外县调派过来增援的。 结果一搭话,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这几个猎户,是入秋那会,参与打狗围的人。 咋说呢,据他们说,当时挺惨的,那头人熊奸猾的很,十分难缠。 当然,作为一名老猎户,王大炮自然会分辨那些人说的话。 死了的都有三个,伤了好几个,能不惨吗? 可特么正经来说,你们都打狗围了,还能闹腾成这样式儿,怕不单单是因为人熊奸猾吧? “大炮叔,那打狗围究竟是咋整的? 都让猎狗上去跟人熊斗了,那猎户不会在一边放枪吗?” 张红旗和赵铁柱虽然没见过,但是心里大概有个概念。 可郑宏是真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他以为是让猎犬冲第一波,猎户拎著枪在后头补枪呢。 王大炮一声长嘆,把打狗围的手段给详细讲了一遍。 打狗围这玩意咋说呢,猎犬少了肯定不行,一般情况得是好几个狗帮合在一块,几十条狗一起行动。 124林场这次打狗围,每条猎犬都是有补助的,不然谁也不捨得往里头填自家的猎犬。 这玩意说是补助,不过是好听点,真要较真,大略等於猎犬的买命钱了。 也有的把这种狗帮合在一起的,叫做狗挑帮。 一旦採取这种行动,合群之后的狗帮必然是损失惨重。 同时,合群之后狗帮的头狗,指定得死。 说白了,这是一种在无奈的情况下,用猎犬的损伤避免猎人受伤的手段。 不到最难整的时候,基本不会有猎户考虑这个。 除了头狗之外,其他猎犬也必然损伤惨重,在王大炮看来,这玩意压根就算不上什么好路数。 毕竟有枪有炮的,特么的你们连炸药和雷管都能用上,真就不能请个有真本事的老猎户出面吗? 王大炮猜测,之所以入秋之后那次请猎人来帮忙,没请到有好本事的老猎户,跟打狗围有很大的关係。 拍板决定打狗围,和请不到好猎户,这俩事件的时间顺序,一定不要搞错。 都不用拿別人举例子,就说王大炮和张红旗、赵铁柱,但凡知道是要打狗围,124林场开啥价码,这爷仨也指定不会露面。 难怪王大炮搭话那几个林凤县本地的猎户,他一个都不认识呢。 全是没啥名气的选手。 听说打狗围的猎犬伤了残了死了,都有另外的补贴,那些人捨得用猎犬换钱,运气好还弄拿到打死人熊的红,真就是咋琢磨咋合適唄。 当然,想用看家护院的土狗冒充猎犬,那指定是行不通的。 都不用专门的猎户,稍稍懂一点行的,就能一眼看破嘍。 “怪不得咱来的时候,我瞅那些人的猎犬,都不咋样呢。” 这时候,赵铁柱突然开口。 “嘿,还真就是吶,柱子这脑瓜子,越来越灵性了!” 王大炮愣了一下,拍著大腿夸赵铁柱,反倒把这憨货给整不好意思了。 赵铁柱说的情况,张红旗和王大炮也一早就发现了。 不过这俩人没多想,就寻思可能林凤县这边没啥好犬种。 但是眼下一琢磨,完全不是那回事。 说白了,林凤县能请来的猎户,自从打狗围之后,基本就限定死了。 这些人养的好一点的猎犬,上回打狗围估摸著死的差不多了,即便没死,最少也是得嚇拉尿,直接就废了。 眼下能带出来的,自然就没平时的猎犬品质好唄。 至於那些当初不乐意打狗围的猎户,別说县里这回不可能再去请他们,就是真去请了,他们也不好意思来了。 这里头说到底,全特么是人情世故。 赵铁柱或许想不了这么深,但是他猜的方向还真就没错。 就连他们爷仨这打虎英雄直接分配到外围守哨卡,都和这个情况有直接的关係。 指挥整个狩猎行动的人,除了上回那些猎户之外,压根就没打算让其他新来的猎户扮演太重要的角色。 所以张红旗他们瞧见的猎犬才会那么差,不过倒也不用这些猎犬衝锋陷阵了,它们这回只负责干好本职工作,搜寻那头棕熊就行。 啥事都怕琢磨。 张红旗四个围著篝火越琢磨,越觉得林凤县这帮人不地道。 你们要是真不乐意使猎户,那就別点名叫俺们过来嘛。 真点了名,巴巴跑一趟,啥也落不著,真以为,俺们稀罕这趟公差吶?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有这时间,足够张红旗三个再钻一回老林子了! 但凡有所收穫,隨便打点啥呢,哪怕是整两头野猪拖出来呢,卖的钱,也不是住两天招待所,吃几顿机关食堂能比的上的! 更何况,虽然比不得钻老林子遭罪,可这一来一回的,回到靠山屯,爷仨也得休整几天。 东北的冬天是足够漫长,可眼下正是打野牲口的好时候,也不能白白糟践不是? 当然,这话张红旗和王大炮自然不会当著郑宏的面说,不过爷俩心里全都是一个想法。 至於赵铁柱,估摸著还没寻思明白呢。 他要是寻思明白,恐怕一早就嚷嚷著要坐小火车回清泉县了。 就在张红旗四个准备排班,开始轮流守夜的时候,远处挨著乱石磄那边的树林中突然喧闹起来。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是,有人放枪了! “咱要不要过去帮忙?” “柱子稳住別乱跑,咱这是哨卡,得先守住!” 第429章 白捡一条鹿腿 天早就黑透了,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有手錶,眼下是夜里九点来钟。 远处树林中突然传出的喧闹以及枪声,让张红旗四个瞬间警惕拉满! 別说眼下到处都是建设兵团组织的人手了,就是搁老林子里遇见这种情况,也不敢轻易脱离篝火能够照亮的区域。 赵铁柱刚才一激灵,拎著枪都站起来了,差点就跑过去查看情况,说白了还是他没把眼下这守哨卡的活当回事。 咋说呢,大部分会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保持一种矜持,或者说俯视的姿態。 人性如此,倒也没啥可討论的。 別管林凤县的团部出动了多少人,也別管那头乱石磄里的人熊有多凶多奸猾。 赵铁柱的潜意识里,自己待在包围圈的最外围,所谓的危险性兼职就可以忽略不计! 正经来说,野牲口也不傻,这老多人,还带了不少猎犬,但凡闻著味,野牲口都得提前逃。 就是傻狍子,它也不会主动凑过来。 至於最里头的人熊,这玩意凶是凶,但也不是防弹的,毕竟没参加少年团嘛,这数不清的封锁线,它还能冒著枪林弹雨硬衝出来? 就是在这种认知下,赵铁柱才会第一反应是凑过去瞅一眼。 被王大炮叫停,赵铁柱憨憨一笑,老实呆著了。 四个人分配了两根电棒(手电筒),虽说是公家的,可之前谁也不捨得浪费电。 这玩意不到要紧时候,是不会用上的,持久性比不得篝火,就是个应急的东西。 伴隨著喧闹,有人从远处朝这边打灯,枪声倒是不再出现。 王大炮侧耳倾听,过了一会,脸上露出轻鬆的笑:“个瘪犊子的,撵鹿吶! 还特么以为被人熊摸了营呢!” 张红旗三个小的,听了也跟著笑起来。 也就是人多,閒的。 和他们这些常年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猎户不一样,建设兵团的战士在这贼拉冷的天,搁野地里过夜的情况很罕见。 各自的生活状態不同嘛,对他们许多人而言,在铺满厚厚积雪的野地里过一宿,类似於带著危险性质的野营。 说不定过去好些年之后,提起这次经歷,这些人还会满是回味的怀念一下子。 这种情况下,带队的排长班长,自然早早就交代过注意事项,防寒保暖啥的自不必提,但正经在这个点就睡下的,估摸一个也没有。 都兴奋著呢。 这边属於外围,大傢伙虽然也小心,但不至於紧张。 进入最里头的人和猎犬,惊动了鹿或者其他野牲口,嚇的这些傢伙往外跑,实属正常。 在发现晕头乱撞的野牲口没有啥危险性之后,约束不让开枪,是正確的处理手段。 这黑灯瞎火的,胡乱放枪,误伤了自己的战友多亏的慌啊。 张红旗四个就这么围著篝火,远远听著喧闹的动静,全都乐呵呵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误伤所以没人开枪,还是因为一帮人全都没啥对付野牲口的经验。 就听见那喧闹声逐渐从里往外,慢慢靠近。 接著,张红旗四个都能瞅见电棒照出的光柱在远处的树林里乱晃。 “杂草的,他们究竟遇上了个啥玩意,到现在都没撵上呢?” “可拉几波倒吧,换你,这黑灯瞎火的,你也不好撵。” “倒也是昂,別一会撵到咱跟前儿才好玩呢,啥也没干,白捡个野牲口。” “哈哈哈,净想美事……杂草的,还真撵过来了!” “老郑,抄傢伙,咱给它来个分头包抄!” 影影绰绰间,真有个黑影朝张红旗他们所在的位置跑过来了。 虽然天早就黑透了,可今晚没风没云彩,月亮地里不说能看多真切吧,最起码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四个人里头,就王大炮刚才盯著篝火瞅来著,再加上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咋好,啥也没瞅见之外,剩下三个年轻人全都看清楚了。 雪地里,一头体型比梅鹿大,比马鹿小的玩意慌乱逃命呢。 “哪呢哪呢?” 王大炮也著急吶,上赶著撞自己跟前儿的猎物,跟白捡一样,谁不稀罕。 “叔你守著火堆,別乱跑了!” 赵铁柱招呼一声,哥仨拎著枪就衝著那头不知道被多少人撵的倒霉蛋跑过去了。 开枪自然是不能开的,但是,枪托可以砸嘛。 这爭分夺秒的,谁也没工夫再去找其他趁手的玩意了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被撵的脱力了,还是歷尽千辛万难好不容易跑出来,结果又被人类给兜头围上了,那个从远处树林一路逃出来的倒霉蛋,直接站原地不动唤了。 过了一会,直接臥雪地上了。 这特么,纯属被建设兵团的战士一路狂撵,硬生生给干废了,体力耗尽,认命逑了昂! 赵铁柱顿时狂喜,一路嗷嗷叫著奔过去,抬手用枪托给那倒霉蛋来了个痛快。 “马鹿,母的!” 身后的张红旗和郑宏,全都举著电棒,衝著对面撵过来的人来回晃动。 对面也一样,来回晃电棒,都害怕碰到二百五直接放枪吶。 “哎呀,可算是逮住了!” “哈哈哈,让俺们捡个便宜吶!” 两边人一碰面,全都开怀大笑,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咋说呢,贼拉冷的天在野地里守夜,结果整出个小插曲,得了一头马鹿,旁的不说,搁火上一烤,比啥都得意吶。 作为击杀者,赵铁柱分到了一条前腿,哥仨都挺满意,乐呵的拎著往回走。 这玩意可不是说,你弄死就全都是你的了,后面那老多人呢,四个人分一条鹿腿,真就不少了。 经过这么一闹腾,最起码张红旗他们这个方向的守夜的人,全都是精神抖擞了。 那头从包围圈里头跑出来的马鹿,个头不算大,估摸著是和鹿群跑散了。 一条鹿腿也没多少肉,张红旗他们四个直接就给烤上了。 虽说来之前,知道建设兵团管吃喝,大酱啥的没带,但习惯性的,张红旗他们都带的有盐粒子。 对於他们仨而言,烤个鹿腿啥的,没多稀罕,可对郑宏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体验了。 烤鹿腿吃完了,也到夜里快十二点了。 王大炮直接让郑宏麻溜去睡觉,守夜这档子事不用他管了。 可就在这时,郑宏突发奇想:“那啥,大炮叔,你说,这鹿都能从包围圈里跑出来,那人熊会不会也能跑出来?” 第430章 熊招手 好多时候,外行人的思路清奇,大多都是闹笑话,但偶尔有发人深省的言论。 郑宏这么猛的整了一句,张红旗和王大炮笑著笑著,就特么笑不出来了昂! 这头被赵铁柱一枪托砸碎了头骨的马鹿,算不得成年,按理说应该属於面对人类和猎犬没啥经验的傢伙。 能够一路从乱石磄方向跑过来,虽说有大傢伙不方便开枪的原因,但是,就这黑灯瞎火的,就是不怕误伤,直接放枪,打中也是凭运气昂! 真要是,那头传闻中奸猾无比的大棕熊也来这么一出……嘶! “你们就是瞎操心!” 赵铁柱却毫不在意,“咱这就快挨著公路了,里头的人能让人熊跑到这?” 这话真就不能算是说错了。 张红旗他们虽然不清楚里头究竟咋布置的,可也听说了,单单防线啥的,就好几条。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离谱。 张红旗几个咋也没想到,靠近乱石磄的方向,布置了那么多人手,又是建设兵团有经验的老將坐镇,怎么可能漏掉目標? 这事过於离谱,事后復盘,连王大炮这个老猎户都想不明白。 被一头马鹿搅动了防线,过后这一宿倒也安稳,再没出现任何风吹草动。 到了第二天上午,红红的日头照在雾靄上,暖和又不刺目。 昨天夜里,树林子方向的战士们算不得安静,毕竟对很多人来说,这场围猎类似於集体团建的野营活动。 即便那头大棕熊闹出了好几条人命,成建制的战士也不会感到对方能有多难缠。 事实上,不论是人数后还是装备,甚至是现场的指挥,真就挑不出毛病来。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形下,守后半夜的张红旗惊愕的瞪圆了眼,看著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破开雾靄,就这么踩著厚厚的积雪走了出来! 张红旗压根不敢喊,一脚踹在正看向其他方向的赵铁柱。 “嗯?!” 赵铁柱扭头,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这小子反应也不慢,鸟悄儿去把雪窝子里还没睡醒的王大炮和郑宏叫起来。 四个人看清楚那头棕熊之后,面面相覷。 咋说呢,因为有雾,棕熊那庞大如肉山一样的身躯,有点似隱似现的味道。 张红旗和赵铁柱没有在第一时间开枪射击,也是因为这个。 同时,棕熊距离他们四个过夜的哨卡有点远,相反的,距离身后树林子更加近。 而那片树林中,也有不少人设防。 如果无法一枪毙命,这头体型恐怖的大棕熊指定会逃进树林,然后林子里的人就麻烦了。 “上树,赶紧滴,咱先上树!” 哪怕知道离这么远,人熊不可能听见自己说话,王大炮还是不由自主压低了嗓子。 就这么会功夫,那头棕熊的身影又隱藏在雾靄之中。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旁边的树,分两拨,在王大炮的建议下,上树前用雪压灭了篝火。 眼下这形势咋说呢,別说尝试著击杀那头在树林中边缘溜达的大棕熊了,就是鸣枪示警,给其他人传递消息,张红旗他们都不敢干。 王大炮这会也没少琢磨。 这本该蹲仓冬眠的人熊,眼下非但没老实找地方睡觉,反而四处瞎溜达。 这证明,从上次打狗围之后,到现在,这期间124林场的人就没放弃过弄死这头人熊。 亦或者是其他惦记这头熊的猎户,反正,这头肉山一样雄壮的大棕熊,从入冬之前开始,就一直被骚扰。 这特么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让这傢伙找个地方蹲仓呢。 真蹲仓了,124林场的人哪怕用炸药堆,也能堆死它! 闹到现在,愣是给闹的,连开枪示警都不敢,真几把造孽啊! “红旗,你说,这人熊会不会被咱们扔在地上的骨头引过来? 要是能引过来,咱坐在树杈上,直接瞄准脑袋放枪,那不是跟白捡一样……” “嘘!” 赵铁柱嘀嘀咕咕,张红旗则赶紧让他闭嘴! 四个人虽然发现了棕熊的踪跡,但不敢鸣枪通知其他人的缘故,就是害怕这大块头听到枪声之后,直接扭头钻回树林子里。 而树林中最少有十个人驻守。 这时候太阳刚升起,雾靄浓郁,搁雪地上都看不远,更別提树林子里头了。 一旦让大人熊进了林子,再赶上闹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兵团战士放枪回应…… 那场面,不敢想。 其他不说,那些驻守在林子里的战士,凶多吉少。 反倒是,赵铁柱寻思的法子挺美,可关键是,离这老远的,棕熊也不会为了几根骨头过来啊。 更何况,昨晚吃烤肉的人可不老少,那头马鹿指不定被分成了多少份。 散落在林间和雪地上的骨头,分散的很,棕熊刚刚绕出来的时候都没受影响,眼下凭啥上当? 张红旗左思右想,能把棕熊引过来的法子,可不光有吃剩下的骨头。 “柱子,你老实在树上坐著,我下去把人熊引过来。” “那咋能行?你没瞅见那人熊有多大个?一巴掌就能拍碎你的脑袋!” “我又不靠太近,我就在下头,我能瞅见它,它指定也能瞅见我,等它撵过来之前,我就爬树上了!” 没有合適的通讯手段的当下,张红旗想出来的法子,是唯一可行的手段了。 因为哪怕不开枪惊动那头大人熊,它也有可能自己转悠回身后的林子! 张红旗又交代了几句,这才从树上滑落。 另一棵树上的王大炮和郑宏,差点没急眼! 张红旗独自一个人踩著厚厚的积雪朝棕熊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故意整出点响动。 然后,他就看见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厚厚的浓雾之中,就看见那头大棕熊直接人立而起,影影绰绰间,衝著他挥动前臂…… 这瘪犊子,还想把张红旗骗过去吃! 第431章 以身为饵 张红旗不止一次听说过,熊瞎子招手把人骗过去吃掉的传闻。 真正瞅见,这还是头一回。 只不过,传闻中的熊瞎子换成了体型更加庞大,危险性更高的棕熊。 该说不说的,这头棕熊即便在同类之中,也能算得上块头大的。 虽然距离有点远,还有浓雾遮掩,可依然能够判断出来,这瘪犊子站起来得有三四米的高度! 三四米啥概念? 后世的商品楼,层高多半是达不到这个高度的。 说白了,这玩意但凡是直立行走的生物,它钻进楼房里头,脑袋都直不起来! 可即便这样,那头人熊依然坚持站在雾靄之中,衝著张红旗挥动前掌…… 一时之间,巨大的荒谬感从张红旗的心底升起。 这傢伙究竟是聪明呢,还是傻?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是提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但凡换到夜间昏暗的环境中,在老林子里,突然瞅见这么一个和人差不多形状的傢伙冲你招手,真就不一定能辨別出来是个啥玩意昂! 坐在树上的赵铁柱抿著嘴,牙关紧咬,手里的枪端的稳稳的。 张红旗出溜到树下之前,跟他说的很清楚。 想要把这头大人熊引过来,必须得有招儿才行。 哪怕不能引到近前,获得开枪猎杀的机会呢,但凡把这头大傢伙引的远离那片树林子,就算是成功了。 直到这时候,张红旗心里依然没把直接猎杀大棕熊当成首要任务。 只要把这瘪犊子引的远离有建设兵团战士驻守的树林,哪怕打不死它,开枪之后,自然能够引发战士们的警戒。 一旦一队十个人的兵团战士有所警觉,並且不陷入树林环境中的乱战,旁的不说,最起码不会再伤人命了。 结果张红旗也没想到吶,这头大人熊非但没有靠过来,反而想要把他骗过去! 这傢伙,果真奸猾。 棕熊的心思並不难猜,无非是不乐意远离適合自己藏身的树林子。 这傢伙本该找地方蹲仓冬眠的,结果被闹腾的,一直不得安寧。 熊类蹲仓冬眠,原因复杂,绝非一句天气太过寒冷就能够概括的。 可不管有多少条原因,这头大棕熊的本能习惯,已经是被破坏掉了。 换句话说,这瘪犊子眼下正处在一种烦躁不安的状態。 即便如此,还惦记著不远离树林子,这个聪明劲就有点嚇人了。 背著枪的张红旗,抬起手也衝著远处的大人熊挥舞起来,甚至动作更加夸张,像极了绝境之中瞅见救援人员的动静。 接著,在赵铁柱和王大炮、郑宏紧张的注视下,张红旗转身往远离人熊的方向走。 走两步还故意停一下,甚至蹲下身子,三五秒之后才站起身再走两步。 此时,张红旗依然位於一开始藏身的那两棵树下,他趁机抬头衝上方的王大炮招呼: “大炮叔,那人熊一旦朝这边来,你知会我一声。” “嗯吶!” 只要张红旗不主动靠近人熊,王大炮他们就没那么紧张。 那人熊再狡猾,再凶残,毕竟还隔著这么老远的距离呢。 一旦那瘪犊子靠过来,张红旗完全有时间爬上树的。 当然,面对棕熊的时候爬上树並不能逃脱被猎杀的命运,毕竟这玩意它也会爬树,而是体型足够大,更具优势。 但树上的人手里都有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只要能把那头大人熊引到树下,张红旗他们几个一准能打死这瘪犊子。 张红旗不是不能自己回头看,人熊虽然狡诈,但还不至於能搞懂这些细节,再说了,指定瞅不见吶。 黑熊被称呼为熊瞎子,一是因为外形问题,二则是,这玩意视力真就不咋滴。 同为熊类,想必棕熊的视力在野牲口里头,也排不上啥好名次。 当然,也有说棕熊视力不错的,毕竟这玩意能瞅清楚河水下面的鱼。 不过,相比於视力,这东西的嗅觉才是真正恐怖的能力。 被学者认可的说法,棕熊的嗅觉能达到猎犬的七倍! 也就是说,这瘪犊子在林子旁边恋恋不捨,极有可能是盯上了驻扎在里面的战士们! 张红旗之所以让王大炮帮他盯著点,是因为站得高看的远,同时,浓雾遮挡,他在地上扭头张望的时候,人熊那肉山一样庞大的身形时隱时现的,容易產生误判。 张红旗和棕熊的距离,看似很远,但那也仅仅是针对人类的概念。 一头成年棕熊一旦奔跑起来,速度真就不慢。 但凡因为浓雾看不清楚,误判了棕熊的位置,等到这傢伙跑起来,想要爭取充足的上树的时间,就容易出现问题了。 这特么的,眼下的张红旗,是纯属为了救人在玩命吶。 哪敢承受一点点意外昂? 至於张红旗走走停停,还时不时蹲下身子,这也是有说道的。 在棕熊眼中,自然看不到太多细节,但是,以它的角度判断,远处那个冲自己招手的人类,大概率是受伤了。 別以为棕熊的思维不可能这么复杂,它连冒充人类招手行骗都会,判断猎物的状態简直就是本能啊! 果真,在张红旗磨磨蹭蹭的表演之下,那头大棕熊犹豫片刻,开始朝这边移动了! “红旗,小心点,那瘪犊子往咱这边过来了…… 我能瞅见它,我让你上树,你赶紧爬上来!” 王大炮压著嗓子,衝著树下没挪动几步的张红旗喊。 该说不说的,距离这么远,人熊能瞅清楚张红旗这个人就不错了,估算移动距离啥的,真就为难这瘪犊子了。 所以张红旗表演了半天,实际上压根没走出去多远,依然还在树下。 猛兽狩猎的本能,以及冬季食物短缺的现实,驱使著棕熊暂时放弃背靠树林子的想法。 一旦选择出击,棕熊的奔跑速度就得到了最直观的展示! 成年棕熊奔跑起来,最高时速能超过五十公里每小时,即便厚厚的积雪不適合奔跑,可速度一旦提起来,也是相当的惊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张红旗仿佛听到了身后棕熊那肉山一样的庞大身躯,奔跑时发出的震动。 这时候,树上的王大炮和赵铁柱、郑宏一块,全都忍不住叫嚷出声: “红旗赶紧上来!够了,那人熊过来了!” 第432章 花红翻倍 雪地中。 犹如肉山一样庞大的人熊肆意奔跑,身上的皮毛盪起阵阵波纹,浓雾恍若漂浮在半空中的细密絮,不断被撞的翻滚,肆意缠绕。 一头成年的棕熊,体重可以轻鬆突破一千斤。 而眼前这个大块头,它不知道活了多久,单凭它把124林场和林凤县团部搞的人仰马翻,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还造成了人员死伤,就能猜出来,这傢伙必然不是刚刚成年的那种新丁。 听到招呼声,张红旗不敢耽搁,直接扑向身后的树干,爬上树梢。 坐稳了才顾得上朝树林子的方向瞅,这时候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那头奔驰而来的人熊了。 它可真大啊。 硕大的熊掌踩在雪层上,最少一千三四百斤的体重,却恍若在雪地上飞。 浓郁的雾气被棕熊奔跑时带动的不断翻卷,好似淡水墨画泼洒出的场景被蛮横的撕碎,力量的美感肆无忌惮的,展示在了张红旗四个人眼前。 这时候,不论是张红旗还是其他三个人,已经不满足於开枪向树林中驻守的那队战士示警了。 这么一头猛兽,冒险引过来,咋可能轻易放过它昂! 大棕熊的目的很明確,它已经开始了狩猎,至於被它盯上的张红旗好像已经发现了它,並且爬上了树梢,这些都不要紧。 在棕熊看来,猎物上不上树,区別不大,甚至比一直逃跑更加合適。 毕竟,这傢伙站起身子都有三四米高了,又会爬树,猎物上了树,等於自困死地。 张红旗爬上了王大炮和郑宏藏身的那棵树,爷仨跟隔壁树上的赵铁柱大眼瞪小眼。 四个人眼下差不多的心態,紧张,又兴奋。 一头一千三四百斤的猛兽,无论是体型还是战斗力,都足以產生巨大的威压,甚至即便躲在树梢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四个人仿佛感觉到大树在微微抖动。 偏偏的,这头大人熊还特么因为害怕惊动猎物,一路奔跑过来压根没叫唤,多少有点过於聪明了。 棕熊一直跑到张红旗三个藏身的那棵树下,这才人立而起,硕大的脑袋就往树梢上探。 嘴巴和鼻腔不断喷出的白气,让这货脸上的毛掛了不少冰霜,甚至下巴的位置,还垂著几根细小的冰溜子! 按照比例来说,应该有点显小的眼睛,因为整体足够大,倒也让张红旗他们看的格外清楚。 也不知道是一直被进入乱石磄的人撵的没睡觉,还是其他缘故,这人熊的两只眼珠子通红。 嗷吼! 伴隨著人熊站起身子,两只生有十厘米长的爪子的前掌,抱住树干,咔嚓嚓的声响隨之响起,树皮被抓碎了。 棕熊能爬树,但並不擅长,爪子虽然长,但有些粗钝,但这並不影响它猎杀树上的猎物! 庞大的身躯和恐怖的力量,让它有著太多的手段弄死躲避在树上的傢伙。 虽然抬起因为寒冷而长了长毛的大脑袋,看见了原本只该有一个人的树杈上坐了三个人,略小的耳朵来回摆动,好似有些疑惑。 但是,棕熊没有考虑太多,猎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以至於,张红旗三个人全都用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那硕大的圆脑袋时,这货还一阵咆哮。 显然,刚才追捕的路上,憋够呛昂。 棕熊的嗅觉灵敏,火药的气味让它多少有点迟疑,但来不及了。 “打!”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叠在一起,硕大脑袋上顿时爆开三朵血! 坐在另一棵树上的赵铁柱,瞪圆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头大人熊轰然倒在雪地上! 呼。 赵铁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张红旗交代他,如果棕熊扒拉他们藏身的树,赵铁柱就负责补枪,反之,张红旗三个补枪。 这里头,自然是棕熊扒拉张红旗三个藏身那棵树的机率大。 可一旦扒拉赵铁柱独自一个人待的这棵树,那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毕竟一个人一桿枪,那怕是能抵近了开枪,但万一呢? 旁的不说,单这头大棕熊那股子蛮力,朝树干上拍一巴掌,別说开枪射击了,能在树杈上坐稳不掉下来,都算是不错了! “杂草的,这瘪犊子可真特么大昂!” “可不咋滴,哪哪都是大的!” “柱子,你可別瞎划拉,这玩意有红的,来时人家交代了,不管谁打到人熊,都交给上级处理。” 这玩意確实是这么要求的。 都是林区待著的,大家谁都清楚,打著野牲口之后,指定要放血清膛的。 尤其是熊胆,耽误的时间久了,胆汁就会被吸收,啥价值都没有了,別说三五百,三五十都卖不到。 但是人家兵团领导有要求,自然有他们的道理,这玩意闹出的动静太几把大了。 也就是张红旗他们不是林凤县的人,对这事没啥太大的感触,但对於林凤县的人来说,拉著这头大棕熊的尸体搁县城里兜一圈,比卖多少钱都重要! 说白了就八个字:安抚民心,震慑宵小。 124林场这档子事,发生在丰收农场油库爆炸之后,只能说时机太差太差,影响太过恶劣。 所以才会让张红旗几个从下了小火车之后,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付。 伴隨著枪声,远处的树林中也喧闹起来,隨之,是驻守在那边的人放枪回应。 在这个缺乏有效通讯手段的年代,林区通过枪声沟通,是最方便有效的了。 接著,公路边围绕卡车设置的营地,也做出了回应。 慢慢的,那头搞的124林场损兵折將、灰头土脸的大人熊被清泉县来的猎户给干掉的消息,也逐渐传递出去。 这玩意咋说呢,一帮人心里必然是五味杂陈的。 这老些人,按照剿匪的手段对付一头野牲口,最后愣是在一无是察的情况下,让大棕熊从包围圈最中心的乱石磄绕了出来,偏偏还没人发现。 这特么的,真就好说不好听。 这时候,就展现出郑宏这段日子愈发老练的本事了。 先和张红旗他们沟通之后,再和林凤县这边管事的人谈。 弱化张红旗他们的身份,只在乎红的发放。 倒也真不是为了个人名声啥的,实在是林凤县太需要这头打死的棕熊了,人家一听,真就是喜出望外。 红翻倍! 第433章 编外成员郑宏 对於任何一个巡山打猎的猎户而言,能够亲手猎杀一头体重达到一千三四百斤的大人熊,都是一件足够吹好些年的事情。 但张红旗他们有打虎英雄的名號,在扬名这方面需求不大。 当然,最重要的是林凤县和124林场眼下面对的困局,需要通过围猎棕熊这件事进行缓解。 直接把猎杀棕熊的名声占下来,林凤县建设兵团的人还干不出来,人家的需求很简单,淡化张红旗他们的个人作用,主要突出一下子集体的重要性。 这真就没啥可说的,別说张红旗和王大炮了,就是赵铁柱都表示没啥,挺理解的。 人家建设兵团的指挥,还专门跟张红旗他们四个见了一面,很乾脆的说,打虎英雄名不虚传。 咋说呢,当时那个情况,稍有不慎,就得闹出人命。 旁的不说,单单驻扎在张红旗他们那个哨卡前面树林子里的十人小队,真就是幸运逃过一劫。 当时张红旗他们鸣枪示警的话,谁也挑不出错来,反倒是,正常的处理方式就该如此。 可张红旗他们非但没有那么做,反而以身犯险,愣是把身上背著好几条人命的大人熊引到自己藏身的位置。 上纲上线点,这就属於捨己为人的范畴了。 所以,两边一接触,气氛就格外的好。 张红旗四个人跟著大部队,一块回了县城,领了红,后面的宣传啥的,全都没参加,直接坐小火车回清泉县了。 原本林凤县给开出来的红是两千块,翻倍之后就是四千块,正好张红旗四个人一人一千块。 这笔钱放在眼下,真就是一笔巨款,可看看那头大棕熊的战绩,也是理所应当。 郑宏本来是不好意思拿这个钱的,可张红旗他们仨说的明白。 本就是四个人一块玩命,搭伙的事情,该咋整就咋整。 再说了,郑宏坐树杈上,也开了枪,也打中了棕熊的脑袋,凭啥不分钱? 按赵铁柱的话说,你一个开了枪打中猎物的人都不分钱,那我一个在旁边树上蹲著看热闹的,更没法分了昂! 实际上,巡山打猎的猎户,搭伙进山该咋分帐,谁占几股,都是有规矩的。 可这回去林凤县,和巡山打猎不是一回事。 真要细掰扯,郑宏最少算个领队啥的,冒风险最大的则是张红旗,他俩应该分大头。 可终究不是钻老林子打野牲口,人和人总有个情分在里头,索性直接平分最合適。 一千块对於张红旗和赵铁柱、王大炮三个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但他仨手里本就有余钱,无非是增加了家底的厚度。 可这一千块对於郑宏来说,那就不太一样了。 他家里负担重,又和李秀秀的婚期临近,前头去瀋阳那一回,张红旗和赵铁柱借给他的钱,刘浩给凑的票证,要不是这,郑宏手里的钱真就捣腾不开了。 李秀秀当时偷偷带了不少钱,就是清楚郑宏的情况,一直找不著合適的藉口拿出来而已。 该说不说的,这姑娘真就挺好的,提前做了准备,还顾及著郑宏的脸面。 有了这一千块,郑宏不但把借张红旗和赵铁柱的钱还上了,还留下不老少,结婚足够用了。 这事,给郑宏带来的震撼可想而知。 之前倒也知道巡山打猎来钱快,也清楚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就是凭这份本事,让家里过上了好日子。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见证、亲身经歷是另一回事。 郑宏家里那个情况摆在那,加上马上要结婚,处处都缺钱,心思自然活泛起来。 “想跟俺们一块钻老林子?” “老郑你没喝多吧?” 回到清泉县,张红旗他们先在场部的招待所待了一宿,跟郑宏喝了一场大酒。 喝到正起兴的时候,郑宏说出了自己琢磨了一路的想法。 郑宏支棱著眼,嘿嘿傻乐:“没喝多,我这一路都惦记这事呢。 咋?你们仨瞅不上我?” 赵铁柱挠了挠头,他是真不理解郑宏为啥要搀和钻老林子的事。 缺钱嘛,这年头绝大部分人都缺钱。 郑宏眼下的情况,真就比一般人好太多太多了。 旁的不用想,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再有三五年,日子指定自己就好过起来。 连赵铁柱都能看明白的事,更不用说张红旗和王大炮了。 王大炮眨巴眨巴眼,没敢开口跟著劝。 他和郑宏关係没到那一步,说多了就好像害怕人家搭伙,多一个人分钱一样。 张红旗倒是理解郑宏的想法,但也挺吃惊。 当下就开口:“老郑,是不是家里头压力太大了?” 郑宏苦笑。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道理,也明白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將来不会太差。 反倒是巡山打猎遭罪还危险,可…… 要是因为这些,就放过能让自己一家人过上好日子,能让李秀秀不用跟著自己受委屈的机会,那郑宏也就不是郑宏了。 张红旗哈哈一笑,拍著郑宏的肩膀:“老郑,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和柱子俺们两家,之前谁家的日子也不算宽裕。 也就是自打我跟著三喜叔开始钻老林子打野牲口之后,这日子才有了起色。 正经的,你要是想跟俺们一块,那也没啥可说道的。 进山之前,提前给你去个信儿,你但凡能捣腾出来时间,咱就一块。 不过有一条得说到头里。 巡山打猎有自己个儿的规矩,进了山,一切按规矩来。 还有就是,不一定每回进山,都能打著野牲口。 乐意就点点头,不乐意就算我没说。” “少扯几波蛋,我肯定乐意啊,咋能不乐意呢!” “那你平时找机会,多练练枪法,我听说秀秀她爹天没冷的时候,给你扔连队里一回? 你就单练枪法唄,多好的机会昂!” “你可別小瞧人,我这枪法,真就不比你们差!” “那敢情好,下回进山带著你。” “一言为定!干!” “干!” 就这么滴,郑宏成了张红旗他们这队猎人的编外成员。 两边时间都合適的时候,就一块搭伙进山。 碰上时间凑不到一块,那就等下次机会。 这事让李秀秀她爹知道了,老李同志並未反对,反而觉得,郑宏这小子,挺有担当。 第434章 根生 靠山屯。 入冬之前,知青点仅剩的几个人里面,除了周红婷之外,全都打了回城的申请。 已经是1979年末的清泉县,对於知青的回城请求条件放的很宽。 能够被老支书挑回来的知青们,大多没有什么太过离谱的家庭背景,所以,知青点的知青陆陆续续收到了可以回城的批覆。 正经来说,整个知青点,家庭成分最差,最难获得回城资格的,反而是已经放弃回城嫁给张红旗的林彩英。 每个离开的战友,知青点剩下的人都要举办一个小小的欢送仪式,或者说告別仪式也可以。 在一起共同劳动,一同面对艰苦的生活条件,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好几年,知青们的感情自然深厚。 靠山屯知青点因为老支书的先见之明,很少有齷齪发生。 当然,不可能做到人人都亲如兄弟姐妹,更何况哪怕是亲兄弟姐妹,也不可能一直和睦。 一个知青点,最多的时候有二三十號人,能做到大面上过得去,从来没发生过彻底翻脸的事情,在眼下,真就是十分十分难得了。 也只有当初的刘晓燕这个特务,才差点把知青点所有人全都埋坑里。 不断有人离开,虽然大傢伙心里都抱著忐忑,但整体还是雀跃的。 毕竟对这些城市里来的年轻人而言,乡下插队的日子实在是太过难捱。 当然,在和其他同学或者同乡通信的过程中,他们也了解到,相比於一年有几个月需要待在屋里猫冬的东北,到其他省的农村插队,日子也不太好过。 尤其是缺水的陕北。 周红婷一个个送走同伴,心底难免会有所触动。 好闺蜜小同乡林彩英又去了瀋阳,这让周红婷总感觉自己形单影只,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好在有虎妞和苗子,甚至大丫儿二丫儿都时常来找周红婷。 嘮閒嗑解闷就跟虎妞和苗子去赵铁柱家,改善伙食吃顿好的,就跟大丫二丫去张红旗家。 其实拋去同伴们一个个离开带来的某种看不见的压力,周红婷的小日子其实过的挺滋润。 说白了,还是林彩英一走,周红婷心里空落落的。 甚至和其他人只能老实猫冬相比,周红婷要忙活的事情也不少。 林彩英虽然去了瀋阳,但团部那边的药膏依然在送。 一帮姑娘在下雪前囤了不少需要用到的草药。 全部经过了预处理,需要的时候按照配方直接整就行。 虎妞和苗子虽然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对周红婷也格外的照顾。 咋说呢,这姑娘有点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天然呆,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类。 如果碰到坏人,那下场必然很惨。 但遇到虎妞和苗子这种,则会得到保护。 人世间的事很多的时候掰扯不清楚的,或许这就是老辈人说的,有福气吧。 根生时不时去一趟知青点,这小子手脚麻利又勤快,最重要的是晓得感恩,因为张红旗和赵铁柱早先给分过荤腥,根生一直记在心里。 虎妞和苗子甚至林彩英,都对这小伙子感官不错,跑个腿儿传个话儿啊,都乐意使唤他。 倒也不是欺负人或者其他心思,就是亲近的一种表现,根生心里明白著呢,自然也乐意。 可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跑知青点替虎妞她们传话,在根生心里变的不太一样了。 咋说呢,就是,口齿伶俐,会唱二人转的根生,有时候会在周红婷的跟前结巴。 甚至当著一屋子人的面唱二人转都不带怯场的根生,偶尔会在周红婷面前脸红。 这可不行,这不对。 周红婷也觉得不对。 拋去自己终究是要回城不说,再拋去自己不会嫁人留在乡下不提,单说年龄,那就不行。 周红婷今年二十五岁了,放在某些地方,被人叫一声老姑娘,她也没啥话说。 如果还在杭城,眼下指定被家里托媒人说亲了。 而根生呢,比张红旗他们还小,小的多。 周红婷忘记了,有次究竟是聊起什么话题的时候,根生故意在自己面前说他入秋就已经十九岁了。 可当时一堆嘮閒嗑的老婶子们,扳著手指头替他数,告诉根生,你记错了自己个儿的年龄,入秋你才十八。(根生的年龄调整一下子,前面说他比张红旗小两三岁,现在改了) 根生当时说,虚岁。 別说虚岁,即便真的已经十九岁了,那也比自己小六岁呢。 独自坐在宿舍想心事的周红婷烦躁的把手里正在缝补的袖头放下,摸著有点发烫的脑门,悻悻的寻思,自己没事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根生多大了,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周同志,虎妞嫂子让俺过来问你,晌午去不去她那儿搭伙吃饭?要去就现在,她说让你切菜,她等著下锅燉吶!” 熟悉,想要听见,却又不乐意听见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是根生。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周红婷应了一声,拾掇一下,这才出了宿舍。 结果到了知青点的大门,就瞅见一边轻轻跺脚的根生抬起头,冲自己笑。 那笑容,带著点討好,又带著点怯懦。 心臟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的攥了一下,周红婷的表情一僵,没由来的想发脾气。 轻声冲根生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周红婷绷著小脸,当先朝赵铁柱家走去。 根生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狗皮帽子下的脑袋,默默跟在周红婷的身后,就像不知道哪里犯错了的小狗。 周红婷心底莫名泛起了酸涩,总感觉根生有点可怜,自己有点过分。 可,这是不对的。 周红婷有心不让根生跟著,可又觉得,没啥理由这么做,真要是说了,反倒像是故意冲人家撒小脾气。 正好半道儿上,遇见准备去牲口棚的车把式,把根生叫走了,说是让跟他一块,去一趟县城拉个啥东西回来。 根生自然乐呵呵的应声,跟著车把式去帮忙了。 周红婷心里又是一阵不痛快,谁喊你去干活,你都乐意,人家车把式出的是公差,算工分的,你啥也没有,就是白出力! 可根生本来就是这样子的人啊,如果不是性子好,自己又怎么会在意呢? 唉。 第435章 假如年少不自卑 猫冬的时候,全屯子最忙活的指定是车把式。 把根生叫上,一块去一趟县城,真就不是瞎使唤人。 你想啊,都搁屋里憋够呛,结果人家车把式乐意带你去县城转悠一趟,对於年轻人来说,搭把手干点活,路上挨点冻,真就不算啥。 车把式乐意叫上根生一块,还是看中他会唱二人转,嘮嗑的时候又晓得咋说话,要不然,哪能轮到他昂。 说白了,车把式要的是个情绪价值,正经的,就赵铁柱这號的,人家是绝对不会叫上他的。 这道理,周红婷不是不懂,她是不想懂。 要么说姑娘的心思你別猜呢,歌词里都写明白嘚。 至於说,啥该不该的,也就周红婷自己个儿和根生两个人惦记。 这世上的事,但凡不该的,要是都没人干,怕不是要少好些个纷纷扰扰。 咋说呢,人不是机器,感情这玩意,它不受控制昂。 张红旗他们搁县城待了一宿,商量好吸纳郑宏成为编外成员的事之后,就要往家赶。 该说不说的,爷仨眼下正经属於发了大財了,真就不少搁供销社划拉好玩意。 正好赶上车把式带著根生来县城,搭马车一块回去,美滋滋。 自打回城条件放宽之后,清泉县的知青们走了得有一大半,大多是各个村寨插队的,毕竟和建设兵团的知青相比,那些人没啥可留恋的。 隨之而来的,自然是许多悲欢离合,当事人咋寻思的没法说清楚,但是外人看来,拋妻弃夫的,挺热闹。 还是那句话,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知青们插队的时间有长有短,陌生的环境,艰苦的条件,甚至许多人第一次离开家…… 有被算计的,有认命的,有自己寻求慰籍的,反正在插队的时候成亲的知青真的不在少数。 可伴隨著回城的机会出现,能有好结果的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种情况不拘於清泉县,甚至不拘於东北地区,张红旗记得后世有个电视剧,说的就是云南那边的知青回城之后留下的孩子。 名字记不住了,但那电视剧的主题曲歌词倒是有点印象。 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留下我自己……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被携裹其中的人,犹如微小的砂砾,真就是无力反抗。 况且,以张红旗平日里听说的各种閒话和传闻来看,好多知青被骗被坑,绝非影视剧中展现的那么温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把式感慨的自然不是这些,他说的是,今年冬天坐大车的人少了。 毕竟乡下老农民,猫冬的时候没那个心思一个劲的往县城跑。 而到了眼下还没回城的知青,大都是建设兵团插队的,他们更不会专门跑去乡下屯子里。 “今年赶场,怕都没往年热闹嘍。” 车把式抽著赵铁柱给发的香菸,乐呵呵的嘮著閒话。 作为靠山屯往县城跑的最勤的人,车把式远比其他人更清楚知青们的动向。 从今年开春之后,连著大半年,去县城知青办办回城手续的人就络绎不断。 “能回去是好事,好好的城里人,愣是给按在咱们这乡下地方,活都活不明白,净剩下遭罪了。” 张红旗也跟著胡乱感慨,一点也不在乎自己这知青家属的身份。 赵铁柱也跟著嘟囔:“可不咋滴,咱们屯子算是没啥风浪的,你就抽南沟屯子,因为知青闹出多少事?” 王大炮一声长嘆:“都是十几二十岁就从家里出来的,不少人来之前,连庄稼都没见过,咋能不作难吶? 政府放宽了政策,这些人回城是应该的。” 一帮人高谈阔论,张红旗的媳妇林彩英和其他知青不同,他自己个儿都没啥忌讳的,更不担心被拋弃,其他人谈论这些,自然也不需要避著他。 可一向能说会道的根生,听著听著,却格外的沉默。 虽然知道一帮人坐著马拉大车,慢悠悠赶路,嘮个閒嗑纯属解闷,想到哪说到哪,可根生总觉得,这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根生性子活络,跟张红旗他们的关係又处的近,虎妞干个啥都乐意指派他,就是最明显的表现。 別看虎妞思维和常人不太一样,正经的,她乐意来往的人,那都是人品性子顶顶好的。 再加上,她和苗子那个本事,以及赵铁柱猎户的身份,心思不正的人也不敢往跟前儿凑。 因为这个,根生是清楚林彩英具体啥情况的。 换成別人,听张红旗跟人嘮知青回城的事,估摸还得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媳妇也飞走嘍。 可根生知道,彩英嫂子不会走的。 但,周同志不一样啊。 她家里的成分没啥问题,只要打申请,估摸著,很容易就能拿到回城的资格。 之所以一直拖著没这么做,是因为她家里负担重,真回了城,安排不了工作,就得吃家里。 反倒是留在靠山屯,能跟著彩英嫂子她们一块,划拉点钱了票了,不但自己不用担心吃喝,还能时不时补贴一下家里头。 可一旦周同志的家里头能够给安排工作了,或者说彩英嫂子她们不再捣腾那些药膏了,那周同志肯定是要回城的。 根生的心思模模糊糊,虽然人人都说他机灵,可他自己个儿心里,也没个清晰的主意。 或者说,有些事情,他压根不敢想。 即便如此,根生心底也偷偷盼望著,彩英嫂子她们那药膏的营生能一直稳稳噹噹做下去。 至於盼望周红婷家里一直没法给她安排工作,这想法,根生不会有的。 哪怕是想一想,根生都觉得自己有罪,就跟要害別人一样。 说到底,终究是个心善的年轻人。 至於说,周红婷如果一直留在靠山屯,根生有啥其他想法的话,倒是真没有。 根生就是乐意瞅见周红婷,太多的,真没想过,不敢想,单纯少年特有的自卑感,让他哪怕是思想中,也规规矩矩。 长长的马鞭在空气中炸响,车把式吆喝著让拉扯的駑马走快些。 天上这顏色瞅著不对,怕是又该下雪了吧。 第436章 山东兗州 追踪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的徐德胜,一路跟到了山东兗州。 即便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掛,可一路跑这老远的,徐德胜也是心里犯嘀咕。 当初跟著曹家学本事的时候,徐德胜偶有听说,老吴家就是从山东这边去的关外。 可这事当不得真。 咋说呢,江湖客,尤其是世道不稳当的时候,那种背井离乡的江湖客,嘴里没实话的。 徐德胜尤记得,他还在曹家的时候,曾经招呼过一个客人。 那人一嘴拗都拗不过来的闽南口音,非说自己是从广西那边过来的,张嘴就是老表咋咋滴。 即便是当时各家都打算回关內,然后各自返乡,留下所谓的联络方式,大半都是假的。 徐德胜之所以知道这些,全是曹玉珍偷偷当笑话讲给他听的。 所以,老吴家越是说自己一家子是打山东来的,越是证明,他们的家,不在山东。 可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遇上事,一路逃到山东来,又是为了什么? 追到兗州的徐德胜,心里已经有点发虚了。 倒也不是怕了什么,而是他总觉得,事情远非一开始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个感觉,就好像是准备掏獾子洞呢,突然就莫名其妙的觉得,洞里头藏了一头熊瞎子! 没看见,没听见,但就是下意识觉得,洞里有熊瞎子! 孑然一身了无牵掛,可不代表啥都不怕。 再光棍的汉子,也有担心捅娄子的时候。 徐德胜这人,懂的不少,见过的也多,真说他有多高的道德底线,倒也不至於。 可有些东西,他是不敢碰的,哪怕沾上一点,自己都能把自己臭死。 比如,小鬼子。 当初他本已经要离开清泉县,打算找个安生地方老实呆著,真就没啥风浪的话,说不定一辈子也就稀里糊涂混当过去了。 可在火车站,遇上了柳正骨和廖洪,徐德胜这才知道,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盯上了靠山屯那个周彩莲,还有替曹玉珍传血脉的曹念祖。 啥底线的,徐德胜心里有数。 別说是老吴家留下的两个老娘们,就是吴老太爷没死的时候,也不讲究祸不及家人那一套。 真要是个人,当初跟他们家一块討生活的那几家子,也不会男女老少死个精光了。 所以,徐德胜当时没走,留在了清泉县。 与此同时,徐德胜也闹明白了,苏綰儿或者说是老吴家,跟小鬼子有牵连。 甚至以他的角度来琢磨,怕不是当初一堆人合伙做生意的时候,就已经搭上了线。 这这一点上,徐德胜和柳正骨可不是一回事。 柳正骨不管多大胆猜测,总得凭藉一些自己能接触到的线索。 而徐德胜当年虽然年纪小,但也算身处局中了。 好些个辛密,他本不该知道的,但备不住有曹玉珍这个小情报员吶。 所以,徐德胜怀疑,当年苏綰儿负责联络的那些綹子土匪里头,就有小鬼子! 这玩意咋说呢,东北一带被小鬼子渗透的十分严重,解放前后这些瘪犊子虽然战败了,可遗留下好些个间谍特务的。 参与策划、煽动投资那些为祸一方的土匪綹子,真就属於常规操作。 也就是政府腾出手之后,不断的清除这些王八犊子,小鬼子那些间谍、特务的活跃度才慢慢降低。 就这,隱藏的依然不少。 心里有了想法,隨著不断的调查,徐德胜还真就缀上了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 柳正骨一直追查这俩老娘们没啥结果,那是因为他终究对这俩人不熟悉。 徐德胜当年可是和这俩人都接触过的,加上他一直藏身在柳条屯子这老些年,即便没有参与进一些核心的事情,但平日里偷偷观察,也是收集了不少情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徐德胜才能那么快的找到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住的那个院子。 只不过,他找到的时候,苏綰儿和老太太因为柳正骨和廖洪的霹雳手段,嚇的已经转移了。 只能说这俩祸害运气挺好,要不然,徐德胜估摸著,直接就给这俩祸害屠了。 一路追过来,好几次徐德胜差点撵上。 可这帮人,到了兗州之后,就跟水滴进入了河流,直接没了踪影。 徐德胜心里清楚,这代表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有人接应,接应的人还得是当地有本事有手段的坐地虎! 再加上,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那一帮子一路逃,目的明確,几乎搁路上没咋绕圈,这让徐德胜不由犯嘀咕,这特么的,老吴家不会真是从山东出去的吧? 即便是从山东出去的,这老些年过去了,他们还能调动这么硬气的关係? 不管老吴家当初是不是真的从山东去的关外,眼下的情况只能代表,这些年来,吴家一直往兗州投入了,关係一直没断过。 这就有意思了,吴老太爷死逑了,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明明有退路,偏偏却不走,一直待在清泉县。 说不得,吴家真的就藏了个宝藏! 可徐德胜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发现相关的线索,要说老吴家吃用啥的,倒也宽裕,可真就没见过他家的人,隔三差五整点大钱。 宝藏嘛,但凡守著这玩意,谁能甘心一直过苦日子? 能当成宝的,必然价值不菲,拿出来一件,指定卖个大价钱嘛,突然获得一笔巨款,和细水长流的宽裕日子,真就不是一回事。 有经验的人稍稍注意,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区別。 至於说,老吴家的人每次都偷偷拿点不太值钱的玩意卖出去,然后贴补家用,这也不可能。 不说旁的,单单凭清泉县,压根就支撑不起这样的做法。 反倒是老吴家能把日子过的宽裕,在徐德胜看来没啥奇怪,他家留的家底厚实,用不著一趟趟跑出去卖什么宝物! 不过有一条,苏綰儿和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没露面,她俩整啥事了没,徐德胜也拿捏不准。 徐德胜离开清泉县之前,和柳正骨是有过交流的。 至於小鬼子惦记老吴家宝藏里的某件东西,这个猜测徐德胜是认可的。 宝藏或许不存在,但这件东西一定有,甚至这玩意可能一直被吴家老太太带在身上。 这东西,究竟是个啥玩意呢? 第437章 就按您说的,要残的 徐德胜咋琢磨,是他的事。 至於吴家老太太是不是真就隨身带著小鬼子巴巴想要的东西,谁也不知道。 不过,这玩意他但凡能跟柳正骨沟通一下子,就知道概率不大。 可很多时候,即便是看似精明的人,往往也会陷入某个误区,很长时间无法自己从其中走出来。 徐德胜眼下就是这个状况。 不过,徐德胜和柳正骨有约定,真就到了某个地方,但凡觉得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这俩瘪犊子有停下的跡象,立马往清泉县拍一封电报。 这样的电报徐德胜之前拍过一封,后来证明是他想多了。 眼下这个情况,是不会再错了。 不过徐德胜也不会呆到在兗州停留,確认了人是在这地方跟丟的之后,他去了济寧市区。 不管是哪个时代,大城市的治安都会好一些,当然,更加的鱼龙混杂是免不了的。 不过,鱼龙混杂对徐德胜来说是个好词,能混进去,可不就泯然眾人了嘛。 跟踪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更何况这特么是人家的地盘。 拍完电报出来,徐德胜就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当下也没啥反应,低头往招待所走。 电报这个玩意,毕竟在时效性上头差了点,更何况柳正骨又没在县里邮电局那守著,也就是王留根提前得过交代,这才算是享受了一把绿色通道。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徐德胜一时之间,好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就连躲在幕后的苏綰儿都在好奇,姓徐这瘪犊子,为啥不跑呢? 是真就以为,他本事高强,一人能敌百万兵? 逗闷子吶? 除了噠噠噠的机关枪,苏綰儿还真就没听说过啥活生生的万人敌昂! 徐德胜的身手咋样,苏綰儿这帮人还真就没有一个明確的概念。 不过没关係,这玩意就跟遇上事准备钱一样,往宽里预备准没错。 所以,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给兗州这边关係递出去的话,是按照当初狐貂曹玉珍的本事衡量的。 別说什么女流之辈习武先天没男的占便宜,啥玩意也得分人。 狐貂或许弄不死跟她同一个级別的高手,但能跟她比肩的,眼下这年头,又有几个? 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这番考量,真就不算错,甚至有点高看了徐德胜。 毕竟徐德胜只是在曹家当过学徒小伙计,学的那点本事,本应只是皮毛。 更何况,关於徐德胜和人动手的记录真就不多,更没有和身手好的武师对战的消息。 而曹玉珍呢,人家本就是曹家的大小姐,自小都是本家至亲传授,这俩人从能接触到的武艺上,就不在一个层次。 所以,用对付曹玉珍的人手对付徐德胜,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能算错,甚至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手拿把掐。 从兗州一路跟到招待所的高手,耐心等到徐德胜走了进去,这才带了两个帮手也跟了进去。 至於外头,前后两条街,全都留了人。 这些留在街面上的,望风为主,若是目標受了伤跳出来,能拦住那指定是大功一件。 拦不住,则一路跟隨,沿途留下记號。 专门从別处调过了的这位本地高手,进招待所之前心里还纳闷呢。 按照上头交代的情况来看,被自己跟上的这傢伙,该是个明白事的。 可眼瞅著到了人家的地盘,他为啥还有固执的停留? 是有所依仗,还是真就琢磨不明白这江湖中的事? 但不管因为什么,进门弄死对方就行,要是能伤而不死,那才是最好的结局,不过得费点劲想法子把人弄出去。 那人盘算著心思,领著俩帮手到了徐德胜住那屋的门口。 这年头出门在外,能住正经招待所的,都是有点说头的。 走廊里没人,那个本地高手也就没耽误工夫,直接用大拇指按在了屋门的锁眼上。 咔吧一声轻响,锁舌啥的,直接被这一指头按断了。 两个帮手中的一个,呼一下子,把屋门推开。 本地高手迈著两条大长腿,以类似在烂泥地里趟著走的姿势,迅速闯了进去! “没人,走!” 屋內空荡荡,窗户大开,那本地高手扫了一眼,迅速带著两个帮手撤离。 至於说待在招待所后头的街上望风那些人,为啥没有发出信號,甚至没能发现人已经跑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人家已经发现被盯上了,採取啥手段脱身都不奇怪。 既然对面已经开始躲了,那就不適合继续在招待所里翻腾了。 这地方毕竟是公家的,又是大白天,真就犯不著闹出太大动静。 三个人前脚刚走,徐德胜一脸笑意的从隔壁屋子里出来。 还真特么有坐地虎啊,老吴家后路不少吶。 就是不知道,这帮本地豪强,知不知道老吴家和小鬼子勾搭的事? 山东这地方,正经是有点说法的,忠义。 徐德胜出了屋子,站在走廊里侧耳倾听,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大约两三分钟,直到走廊里有人经过,这才转头去了水房。 一直到了天黑,外头下起了大雨,徐德胜再没回来。 等到那帮追他的人再次得到消息,已经是后半夜了,徐德胜都特么跑到一个工厂的卫生院了。 “这人要么是有所求,要么是有旁的人接应。” “就不能是他身上带了伤?” “一路从瀋阳那边追过来,压的晚姑娘差点跑丟鞋,不可能有伤的。” “那咱咋办?” “召集人手吧,那个卫生所没啥人,整完出门躲几天。” 徐德胜的动向自然也会告知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本地势力所说的晚姑娘,就是指苏綰儿了。 和在清泉县时有点类似,即便到了兗州,对外主事的人依然是苏綰儿。 “各位,没啥可说,这个人但凡能弄死,就別留手。 但要是能活捉,我们老吴家自然另有重谢。 不过话说到头里,这人要是能抓了活口,俺们老吴家只要残了的。” “晚姑娘快人快语,我们自然也不能露怯。 就按您说的,要残的。” 第438章 你得自己去阎王殿打问 有道是,太极奸、八卦滑,最狠最毒心意把。 说的是三门拳术,而当初的曹家,就是专习心意把。 更有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种拳术或者说功夫最为厉害,自古以来难有定论。 正经的练拳的人,若是能以局外人的身份看那些爭论乃至爭斗,往往会觉得有点可笑。 拳术厉害不厉害,霸道不霸道,得看人。 最起码,徐德胜是这么一个观点。 他从曹家学的,就是最狠最毒的心意把。 这门拳术传自少林,相传是僧人们耕种的时候悟出来的,所以又叫锄钁头。 徐德胜可不知道这说法究竟对不对,更不清楚自己学自曹家的心意把有几分正宗。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同样的拳术,不同的人使出来,威力是不同的。 徐德胜自问一身本事不差,可见了廖洪,心底依然犯怵。 这俩人本就是不同的性子,廖洪似一团火,离的太近,容易灼伤。 而徐德胜则似哑犬,不叫不闹,看似无害,甚至是人不是人都能上手扒拉两下,可真等他笑眯眯下手的时候,对方说啥好话都晚了。 不过这俩人也有相似之处,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看法,认准了的,轻易改变不得。 比如当初从三合堡去了县城,徐德胜废了那个替公安画像的老教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按照正理说,那老教师人家非但没错,反而有功,人家那是帮著公安抓坏人,属於伸张正义。 但就因为他画出了狐貂曹玉珍的画像,以非官面的身份参与进去了这档子事,所以徐德胜就去找他报仇。 而那些参与办案的公安,徐德胜一点也没去招惹人家。 真不是怕,在徐德胜的观点里头,人家是兵,曹玉珍是匪,兵抓匪,天经地义。 而那个老教师,在徐德胜看来,纯属是瞎掺和事。 但是这里有有一条,那人在徐德胜的认知当中,属於帮忙的,罪不当死。 所以,徐德胜最后只废了那老教师拿画笔的右手,而不是如其他悍匪一样,直接取人性命! 但凡他和曹玉珍掉个个儿,那老教师自己一个人抵命,怕都算是幸运的了。 別管旁人如何看,徐德胜拿定的主意,就会去执行。 按理说,徐德胜这种人应该很符合某些人对习武之人的固有偏见。 好狠斗勇,脾气暴躁,无法无天,没有是非观,见谁都不服气…… 实际上,真就不是那么回事。 不少人都有个认知,练拳习武,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和性格。 这话也对,也不对。 正经的来说,改变性格,不如说是放大性格,或者说人性中的某一面。 类似虎妞那样的,她就是本事再高,也不会和狐貂曹玉珍一个行为模式。 而徐德胜,不管是之前的经歷,或者是他天生的性格,反正自打他习武练拳以来,从未有过明知不敌,偏偏嘴上不肯服输的时候。 旁人比他强,他真就认,比如,好似能灼伤人的廖洪。 但凡听说过廖洪名头的,必然是那个无敌手六合大枪。 柳正骨请他走了一趟东北,去了一趟闹店,就是衝著他这个无敌手的本事! 事实证明,著实不凡! 可少有人知道,廖洪还擅长八极拳。 不过在徐德胜看来,哪怕廖洪非要跟他用掌法切磋,他也打不贏。 还是那句话,功夫练到某个程度之后,高手就是高手,跟他使用什么拳术,本身关係已经不大了。 或者说,一个人能达到某个高度,先天条件真的真的无比重要。 徐德胜知道被人跟上了,却没离开山东,甚至只是从兗州跑到了距离不算远的济寧市区。 拍完电报,更是直接回了招待所。 在被人突袭不成之后,徐德胜这才兜兜转转,趁著雨夜找了个卫生院藏了起来。 在跟老吴家一直有联繫的那些坐地虎看来,徐德胜此人奇蠢无比。 能跑不跑,能逃不逃,还非要故作聪明的躲进位置偏僻的工厂卫生院,真就以为,牵扯点公家的单位,就没人敢招惹了? 是以,在这些人看来,徐德胜这位能把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撵了一路的狠人,就是个脑子不灵醒的莽夫。 再加上,老吴家一向负责对外联繫的苏綰儿撂下话了,生死不论,活捉,只要残了的。 老吴家一向大方,而那位晚姑娘,更是比旁人更加不在意钱財上多了少了的。 所以,当地的坐地虎尽起好手,攒著劲要在晚姑娘面前露一手! 而徐德胜表示,我特么兜兜转转是在等援手,你们在等什么? 换成他徐德胜弄旁人,对方指定出不了兗州火车站! 入冬后的济寧,气温比不得东北那么严酷。 可冬雨哗啦啦的下,洗净了空气中灰尘的同时,也增加了无尽的寒意。 爽利的空气猛吸一口,肺部舒爽的同时,则会因为冰冷的刺激微微刺疼,尤其是肺管子那地方,真就是凉意透体。 廖洪挠著板寸头,从卫生院那小楼的门口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的,是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徐德胜。 楼外头,卫生院的院子里,零零散散站了少说得有四五十號人! 清一色精壮汉子,大多空手,偶有带了短刀之类的利刃的。 这些人倒是大部分都披著雨衣,黑漆漆的看不起眉目,炸雷响过之后,霹雳照亮天穹的时候,能看见兜帽下的半张脸。 廖洪哈哈一笑,指著其中一人:“苏老邪,老子日你凉! 你来俺们钢铁厂的卫生院做啥? 莫不是,惦记上俺们卫生院的护士们了?” 山东自古以来,不缺习武之人,有名气的习武之乡就有不少。 不比后世,眼下好些人相互之间只是知道对方习武练拳,深浅啥的,真不一定摸过底。 尤其是廖洪这样的,他习练六合大枪成名,闯下无敌手的名头,可在本乡本土,真就没多少人见他出过手。 六合大枪,真要见识过的,除非是友方,不然很难活下来的。 被廖洪点名那人,绰號苏老邪的,咧嘴露出一口熏黄的牙嘿嘿的笑:“洪啊,想日俺凉,你得自己去阎王殿打问。 今天这事,跟你没关係,別特么强出头,再把小命丟嘍!” “丟了小命,不正好去阎王殿打问你娘吗?” “给脸不要脸,併肩子上!” 第439章 雨夜鏖战 徐德胜自小在曹家当伙计,自问也是见过不少好手的。 可亲眼目睹了廖洪出手,徐德胜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不可望其项背! 和那个绰號苏老邪的汉子对骂之后,廖洪颯然冲入夜雨之中。 炸雷不断点亮天穹,恍惚间好似特意为一干搏命的汉子照亮。 那苏老邪叫的挺欢,可实际上却是偷奸耍滑之辈。 手上的本事如何,真就不好说,但一般练拳的,在他跟前儿也走不了几招。 只不过此人被江湖朋友熟知,乃是因为一向奸猾,轻易不捨得和人过招,更別提跟人玩命了。 苏老邪本就站在院子中间的位置,距离卫生院那小楼的门口,还隔著十多个人。 也就是廖洪跑业务的时候,见过这瘪犊子,刚才一出楼门,炸雷闪过,瞅清了这瘪犊子的脸。 没有影视作品或者文学作品当中,江湖高手过招的那些俗套。 今夜赶来卫生院的,进了这院子的,那便是打算围攻徐德胜的。 这当口,能对骂上两句,就算是顶有仪式感了。 当先两人各持一柄短刀,也不知道是从啥地方咂摸的,廖洪冲入雨幕,这两人抬手便刺,直取胸口。 “哈!” 八极拳刚猛,廖洪粗手大脚颇为雄壮,脚下步伐更是有不少讲究。 旁人只道无敌手廖洪六合大枪不怯群战,却不知哪怕没有兵刃,单凭一双空手,也能所向睥睨。 双撑肘格开两柄短刀,踏步前欺身,接双顶肘,廖洪一对二,瞬间秒敌! 两条胳臂曲起,双肘各砸中一人胸口,咔吧吧的骨裂声在嘈杂的雷雨夜並不明显,可对面两人,却已齐齐被砸翻在地,手中短刀呛啷声中,不知道甩飞到了何处。 廖洪留手了,终究是本乡本土,又是打著守护单位卫生院的旗號,没敢要人性命。 双方一接触,不过两秒,坐地虎那边就重伤两个,当真爆裂。 只不过,几十人的围攻,哪怕是单论心理优势,也不会因为折损了两人就认怂离开。 反倒是,激起了不少人的凶性。 反观瞬间被冰冷夜雨浇透的廖洪,一双眸子非但没有激烈的情绪波动,反而隱隱噙著些笑意,怕是心里也没太大的起伏吧。 高下立判。 两人被砸翻在地,虽然只是两秒不到的时间,后面的人却已经涌了上来。 江湖搏杀,以多凌寡,目標人物又是手头强点子硬的傢伙,可没有影视作品中轮番上阵的说法。 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可不是说老师傅实力不行了,而是在说『乱』这个字。 甫一接触,廖洪就是一对二,再下来,就是一对七八了。 廖洪心里清楚,徐德胜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帮手,但要想弄翻眼前这四五十號人,就不能指望他。 卫生院的院子不算小,站在原地和对方缠斗,那就是找死。 毕竟对方不少人手中拎著短刀,刚才一个照面,廖洪就瞅清楚了,是那种偷偷用工厂的机器私下里加工出来的玩意。 这东西咋说呢,不懂行的以为这样的短刀粗製滥造,上不得台面。 可正经懂行的却知道,越是这样的傢伙什,越是品质好。 这年头,谁家里买把正经的菜刀,都得被邻居蛐蛐不会过日子,铺张浪费,工厂里的工人们私下里加工个小玩意,实属正常。 咋说呢,你搁供销社里买回来的菜刀,真就不如工人们自己加工的好使。 材料好,一切都好。 后世日子宽裕了,不少人在视频平台上面卖刀具,一张嘴就是什么锻造法,说白了就是讲故事忽悠人。 但凡捨得下料,整一块报废小汽车的底盘钢做刀做剑,保证能嘎嘎乱杀。 后世尚且如此,更別提缺少物资的当下了。 所以这些人亮出工人们偷工偷料精心打制的短刀时,可不代表他们混的落魄,反而证明平日里都挺吃的开。 要是敢说,这些短刀全是领头的大哥给配的,那更不得了,但凡不是玩命的时候遇上,廖洪都得站起来给人家端一杯满的。 毕竟,他首先是个钢铁厂的业务员,之后才是无敌手。 没出楼门之前,廖洪心里就有所计较。 今夜这场恶斗,考验的不是拳法,更不是杀招。 这场面,考校的是他廖洪的步法和身法。 瞬间砸翻两人之后,廖洪也不管身后的徐德胜如何,他自抬肘护头,脚下步伐不乱,一个转身,侧身躲过七八个人的包夹,同时抬肘猛击,直接用手肘顺势顶飞一个冲的快的倒霉蛋。 下巴估摸是碎了,今后怕是只能喝点稀的了。 八极拳,两仪顶。 紧接著,廖洪滑步侧身,趁著转身的当口,另一侧手肘后顶,身后一个汉子仿佛和他演双簧呢,直接就把胸口凑了上去,瞬间被击飞! 八极拳,横击肘。 此时,也不过是廖洪冲入夜雨中的第五秒。 凭藉连续的移动,廖洪非但没被围起来,反而在涌过来的人群中撕开了一大片口子! 而身后,徐德胜双目之中异彩连连,喊了一声好,上手就弄翻了已经衝到楼门前,不知道该围攻他还是转身继续围堵廖洪的一个倒霉汉子。 廖洪连续打翻好几个人,也没听见谁嗷嗷叫的,可徐德胜一上手,放倒那人瞬间蜷缩著身子在泥泞中翻滚惨嚎。 却是连看都没看清咋回事,蛋被徐德胜给爆了! 心意把,名不虚传。 今夜从楼里出来之前,廖洪就曾与徐德胜约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伤人性命。 倒也不是什么江湖规矩,而是廖洪所图甚大。 今夜来卫生院这些人,若是他们一切顺利,哪怕把卫生院打砸一遍,到了明天,最多整几个生瓜蛋子傻缺出来顶罪,甚至连这都不一定有。 可要是把这帮人放倒了,那乐子就大了。 旁的不说,单凭钢铁厂的保卫科,就能把这帮瘪犊子折腾个半死不活! 背后藏著的人,日子也好过不了。 这事,廖洪是打算经公的。 既然要走公家的程序,那他和徐德胜最好是手上別沾血。 说白了,廖洪对於苏綰儿和吴家老太太,那也是欲除之而后快! 第440章 徐德胜逞凶,蛋蛋的忧伤 该说不说,廖洪所图甚大,那是因为有心算无心。 即便如此,他策划这场夜斗风险也不小。 徐德胜敢以身为饵参与进来,除了胆气真不小,还得是对柳正骨的信任。 徐德胜这样式儿的人,有著极为显眼的特製,不论是长处还是局限,都亮在了明面上。 什么无敌手六合大枪,在徐德胜他这,那就是个名。 別的不说,他十多岁在老曹家当伙计的时候,阎王愁啊霸王刀啊啥的,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些人里头,自然也有身手不差的,但虚张声势或者没见过天地之广的,才是大多数。 似廖洪这般,哪怕是徐德胜一生所见,本事也能排进前三! 廖洪几步跨出,打翻几人,这都不算什么。 关键在於,他撕开了对面群攻的口子,绕著弧线,切进了最少一半人的身后! 一时之间,这帮坐地虎纠集而来的好手多少有点踟躕。 今夜原本的目標是依然站在楼门口的外乡人徐德胜。 可廖洪却没人敢忽视。 眼下这种情况,是先將威猛无匹的廖洪围殴致死,还是一心对付目標徐德胜,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而身处后排,秉承著某种固有的印象,背手而立的坐地虎带头大哥,有心指挥一下子,发现有点困难。 说白了,武力高强的乌合之眾,依然是乌合之眾。 平日里,多大的事也不会出动这么多好手。 而廖洪在人群中破开一道口子之后,弧形猛突,沾身即走。 若是在空中俯视,便可轻易的看清楚,廖洪在这不算小的院子里,划出了一个反著的阿拉伯数字3的轨跡。 虽然一股脑的涌进来四五十人,但冲在最前头那一拨实力最弱,或者说年纪最小,练拳能接触到的真本事最少。 也正是这些人,平日里最喜好狠斗勇,脾气火爆。 这些人持刃的比例也最高。 廖洪虽然真心没把这些人太当回事,但小心谨慎却是一点没敢少。 后世有人调侃,功夫再高也怕菜刀,这话真就不假。 廖洪这样式儿,放在啥地方都能称得上一声高手了。 可即便是他,脚下一直都没敢停,衝杀的轨跡也是有所讲究的。 但凡手中有一桿六合大枪,他都敢走直线。 可空手对兵刃,又是以寡敌眾,但凡挨上一下子,今晚最后是个啥结果,那就说不清了。 廖洪每一步踏出,脚下都极稳,甚至还能顺势踢断某个围堵他的倒霉蛋的小腿迎面骨。 八极拳中是有戳脚的,也有叫搓脚的,讲究一步一腿连环踢打。 影视剧可以这么拍,但实战中最好別这么用。 连环踢打指定赏心悦目,看起来很帅。 但帅完了被人乱刀分尸,多少有点不太划算。 自廖洪衝进雨幕之中,除了一开始为了震慑对面,也为了快速开路,连续施展肘击之外,此后游走鏖战,很少再下这么重的狠招。 有道是轻拳硬掌肘要命,又没打算弄死太多人,廖洪自然有意识的留了力。 可留了力不代表留手。 眼下这状况,敢留手,人家就敢要你的命。 人群中一开始和廖洪对骂那个苏老邪,舞舞喳喳,吆喝的震天响。 这老阴逼往前冲,喊著先拿徐德胜,再杀廖洪。 结果刚和猛虎下山一样的廖洪拉开距离,就瞅见衝到徐德胜跟前那人嗷一嗓子,双手捂襠蜷缩著躺在泥水里打滚。 苏老邪裤襠里一阵冰冷,转头又衝著廖洪的方向跑,两条腿光捣腾,就距离不咋增加,谁要是问了,就说爷们儿练的这个叫趟泥步,真真的,带传承那种。 至於说是八卦掌还是其他啥拳法的趟泥步,那你別管,各门各派一个名称的招数各不相同,咋,你还能识遍天下武学昂? 类似苏老邪这样的傢伙,人群了还有好几个。 这些人咋说呢,身上的本事要说差吧,他还真就比一般习武的强。 可要说拔尖吧,正经的高手他还整不过人家。 说好听点,他们处在习武这个圈子的中坚力量之中。 说不好听点,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多少有那么点尷尬。 可功夫是自己的,孰高孰低也是看对手的。 类似苏老邪这样的傢伙,今晚肯来,那是拿捏准了徐德胜一个外地人,掀不起太大风浪。 实际上,哪怕提前知道多了一个廖洪,估计苏老邪也不会太在意。 无非是弄了本地人,又是个有正经工作单位的,容易惹下麻烦。 可有麻烦那也是带头大哥的,和自己能有多大关係? 秉承著这样想法的人,真就不少。 但一开打,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这要是能一拥而上,廖洪就是有日天的本事,也得被弄死。 可特么廖洪滑不留手的,压根不跟这帮人缠斗,但凡是手上功夫硬扎的,廖洪都有意躲开。 这就要了不少人的亲命嘍。 徐德胜哼啊哈啊的,弄翻了三个人,全特么都是蛋蛋的忧伤,就跟有啥执念的变態一个样。 他身上虽然挨了一刀,可一时半会的,还真就没人再敢往他近前冲了。 另一边,廖洪连续游走,终於被站在后排的高手堵住了。 “哈!” 廖洪抬手就是左右硬开门,唬的对面那人猛往身后撤步! 你特么的,下死手昂! 左右硬开门没啥可怕的,嚇人的是但凡这一招成了,后面必然是立地通天炮啊! 那玩意双拳砸在胸口上,是生是死全看人家捨得下几分力了。 类似的招数其他拳术中也不罕见,罗汉拳就有大同小异的招式,也是挨上一次,立马回忆这一生。 虽然逼退了拦路的,但就这么一耽误,身后拿短刀的就追上来了。 廖洪眼底的笑意,此时也不见了踪影,反手探臂,直接让开劈过来的短刀,手臂直接架住了对方的手腕,接著一震,短刀瞬间飞了出去。 八极拳,二郎担山。 再转身滑步,临走之前侧身手肘轻磕,那人喷血翻倒。 没敢用力,这是个练拳没几年的,有这么一下子,养好了,这辈子也干不动体力活了。 第441章 拆弹专家必然扬名 都说八极拳刚猛,后世更是因为影视剧作品的展现,几乎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 这话本就不错,八极拳种种招数,但凡打中,伤人只在顷刻间。 但是有一条,八极拳並非一味的猛衝猛打,也不全是刚猛无比的招数,小巧或者说擒拿的手段也是不缺的。 八极拳有六大开,其中就有缠字诀,也就是八极拳小擒拿,当然,整体的拳路摆在那,但凡被拿住,后续的招数依然轻易就要人命。 廖洪几乎是在人群中蹚出一条路,看似轻鬆写意,光瞅见他打別人了,实际上凶险的很。 对面本地的坐地虎带来这四五十號人中间,廖洪能认出来的不过三五个,这些人又披著雨衣,一个个藏头遮面,更是看不清楚。 所以说,在衡量敌人武力值方面,廖洪毫无提前量可言。 这么一来,廖洪想要不被缠住,陷入被围攻的险境,就只能凭眼力来判断,谁是本事高,谁本事差了。 说起来复杂,可实际操作中,也不过是瞥一眼,然后就得想好往那个方向冲了。 甚至因为搏杀凶险,往往只能靠余光观察,毕竟哪怕对手再弱,玩命的时候,你也不能不看他吧? 乱战被围殴,说直白一点,就是挑软柿子往死里捏,敢托大,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种情况,一切以保全自己为主,抽冷子搞敌人为辅。 说句极端点的话,这院子里四五十號人,廖洪和徐德胜一块哪怕把人家杀的只剩一个,最后那个人反杀他俩,单就结果而言,不还是一场空吗? 更何况,廖洪原本的打算是不杀人或者儘可能的少杀人。 这么一来,廖洪蹚出去的路,就显得格外的难得,毕竟他不能停,不能被缠上。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掠阵的徐德胜更加震撼。 这可不仅仅是身手好就能办到的,眼光还得比一般人强很多才行。 该说不说的,现场这老些人的,但凡搭上手的,单对单徐德胜是真就谁都不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便是一对二一对三,也不是弄不翻对面。 可是让他如廖洪一般,这样子从人群中硬生生衝杀出一条路来,徐德胜自问办不到。 当然,他连拆三蛋,也能称得上威猛无匹了。 徐德胜这个一直守在楼门口的拆弹专家,让围攻的这帮人心里翻动各种念头。 这种人多乱斗,又是欺负人少的情况,打头阵衝到前面的,能是什么货色? 全是年轻实力差的,练拳时间短的,没啥名气的。 有管事的指派,也有为了露脸的。 反正徐德胜守著门,一时半会是没人能衝进去的。 该说不说的,就习武练拳这个圈子里头,对於这些刚入门没多久的人来说,真就不是谁实力强大傢伙就看好谁的。 敢打敢拼,遇见比自己强的也不怂,往往比实力强出旁人一点点更受关注和看重。 不说虚的,如果说徐德胜守著门,谁上去他打断谁的腿或者胳膊,那冲在最前面这些人或许会害怕,但真就不至於不敢继续冲。 可徐德胜这狗东西,他上手就拆弹,都是老爷们儿,谁受得了这个昂! 地上躺仨人,全一个造型,双手捂襠,两腿蜷缩加紧,然后左右来回翻滚,还特么嗷嗷叫唤…… 真就是,当即一帮人围著门口,光吆喝不敢再冒头领著往前冲了啊。 徐德胜抬头衝著门外齜牙憨厚一笑,正好赶上天空劈了个炸雷,闪电明晃晃的映在他的脸上,好嘛,一堆人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拆弹专家之名,今晚过后必然传遍兗州、济寧! 另一边,已经划著名弧线衝到了人群后半部分的廖洪,也感受到了压力。 到了这个位置,要么是名气大资格老的,要么是手头上有真功夫的,反正摆弄起来,肯定不如刚才那么轻鬆。 这时候就不能再留手了,再留手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再说了,不管是资格老还是功夫好,都代表了一件事,这帮瘪犊子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刚才那些人。 廖洪心底估摸著,一两下这帮瘪犊子应该打不死。 当下一个在兗州颇有名气的汉子迎了上来,斜斜切到了廖洪前进的线路上。 廖洪的行动实际上也是有跡可循的。 不管他在院子里如何冲,他的目標都是人群最后面那个领头的,那人叫张豪,绰號老鬼豪,就是他带人去招待所堵徐德胜的。 斜切到廖洪身前那人,旁的不说,眼力最起码不差,属於江湖经验丰富的。 这人廖洪也认得,不过没打过交道,在本地,廖洪就是个老实上班的钢厂业务员。 真別奇怪,这工作,廖洪老看重了,一点闪失都不让有的。 挡住路那人练的是大洪拳,还是那句话,拳术这玩意,但凡是经歷过时间考验的,万万没有整体威力天差地別那一说的,看的还是练拳那人。 此人本身是不差,可他碰见的是廖洪! 只见廖洪身形不停,斜跨出一步,右肘猛抬,磕开对方的手臂,接著一探手,直接一掌按在了那人的面门上! “哈!” 吐气开声,廖洪一掌把那人按翻在泥水之中! 已然是留手了,不然这一招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那人也是有见识的,爬泥水里吭都不带吭的,这特么的,装死吧。 八极拳,猛虎硬爬山。 一招把颇有名气的老手按翻在地,落到旁人眼中,就是直接一掌砸在了面门上,生死不知了昂! 有见识的人不少,当即就有看出来的,这特么是八极八大招,阎王三点手里头的猛虎硬爬山! “姓廖的,你找死!” 今夜,第一次有人认出了廖洪! 呼喝之人身高最少得有一米九,铁塔一样,哪怕是在身高不差事的山东,在眼下这年代,也算是拔尖的。 加上这货五大三粗的,格外占空间,压迫感十足。 喊破了廖洪的身份,那人猛的横跨一步,直接就骑马蹲襠,双拳一块打出来! 廖洪吸了一口气:“杀!” 双臂自內向外格挡,接著欺身近前,双臂齐崩肘! 八极拳,左右硬开门,立地通天炮。 第442章 护厂队咋还没过来? 嘭! 今夜开战以来,受伤最重的人出现了。 那铁塔一样的汉子,竟然被崩肘顶飞! 这人认出了廖洪,廖洪也认出了他! 这瘪犊子绰號叫肖老三,大名反而没几个人知道,跟著老鬼豪年头不短。 肖老三天生比旁人身量大,练拳自然也就事半功倍,同样的招式他使出来,就比其他人厉害。 这玩意咋说呢,身高臂长,块头又大,力气自然也不会小,先天的优势太过明显。 廖洪认得肖老三,倒不是因为这瘪犊子的本事,而是因为其他事情。 这个肖老三,也不知道是天生的性子火爆,还是说练拳之后,觉得自己是个小说里那种天才,反正就是桀驁的很。 桀驁倒也没啥,但身边人的另眼相待,以及普通人的本能躲避,让肖老三囂张的同时,逐渐的失去了敬畏之心。 咋说呢,眼下这个年代,本来练拳的小年轻凑在一块,就能算进社会不稳定因素,更別提觉得没人能治得了他的肖老三。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坏种,亦或者是名气大了之后,跟三教九流的朋友来往太多,学坏了。 这个肖老三很是做了不少的恶事,其中廖洪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女工被他坑挺惨。 当初廖洪去清泉县到三合堡,柳正骨曾经说过,廖洪能猜出苏婉儿的出身来歷。 別的不说,这就证明,哪怕是在柳正骨的眼里,廖洪也属於玩过见过的。 可正因为是这样子,廖洪尤其厌恶坑害女人的傢伙。 单他知道的,钢厂里就有两个女工被坑的不轻,其中一个隱约不会生育了。 至於肖老三在这个过程中是否用强,廖洪也不清楚,毕竟他一个男人,也不可能和人家倒了霉的女同事討论这些。 反正是,公安倒是把肖老三带走过,可没过几天又给放出来了,大概这种老油条嘴里,也掏不出实话。 也正是那次,肖老三从里头出来之后,来钢厂的卫生院找被他坑的女工,无外乎纠缠加警告,就是那个时候遇上了廖洪。 护士赶肖老三离开,这瘪犊子指定是不听的,而凑巧在一边的廖洪就给搭了把手。 肖老三过后肯定打听了廖洪,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往后也就没了下文了。 有这番因果在,廖洪不介意直接弄死肖老三。 本来左右硬开门之后,就该是崩拳或者崩肘直击胸口,也就是立地通天炮。 但廖洪觉得肖老三这瘪犊子死了,真就算得上为民除害了,所以捨弃了崩拳,而是揉身靠近,冒著极大的风险,使了崩肘! 轻拳重掌要命的肘,这一下子,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住手!特么的!” 领头的老鬼豪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逑了,肖老三都特么飞起来了。 廖洪身形不停,也不敢停,直接滑步侧身,衝著喊叫的老鬼豪就过去了。 老鬼豪的身手是不赖的,可廖洪此时气势正盛,又出乎他意料的,在开战没多久就杀到了跟前儿,本应占据绝对优势的老鬼豪,不管是气势还是內心,都弱了不止一筹! 別说这些练拳的汉子斗狠玩命了,就是真正的战场上,不管是冷兵器时代亦或者是近代拼刺刀,气势一旦起来,那就真能直接把对面打崩。 眼下这状况,老鬼豪一方自然是被打崩的那一拨。 “姓廖的,別给脸不要脸……草!” 也不知道老鬼豪究竟是浪得虚名,还是真就被廖洪这一些列操作嚇破了胆。 廖洪贴上去之后,老鬼豪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 可特么眼下这局势,他真敢躲或者跑,那才是直接崩盘呢。 今后,他也不用在兗州这块地方混当了。 可就是这么一迟疑,老鬼豪就失了先机。 好些个影视作品里展现的传统武打场面,实际上大都经过武术指导美化过的。 说白了,就是让观眾觉得赏心悦目。 但是实战当中,说是一切唯功利论也不为过,能弄死对手的招数,就是好招数,美观什么的,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考虑。 所以正经交手的时候,高下之分往往很快就能决出来。 廖洪本就比老鬼豪身手好那么一点,种种有利因素相加,俩人一搭上手,廖洪出乎老鬼豪的意料,直接给他来了个缠字诀。 这可不是说手臂缠手臂,而是廖洪右手直接拿住了老鬼豪的左手,然后向內摺叠,给老鬼豪的左臂摺叠锁死了! 顺道的,右手就直接扣住了老鬼豪的脖颈! 这特么的,在场的人包括老鬼豪自己,全都傻了。 正经的,老鬼豪自打见著廖洪从楼门里出来,確实琢磨过自己和对方的实力。 打心底来说,老鬼豪自认摆弄不过廖洪。 但凡廖洪今晚从楼门里出来的时候,拎一桿大枪,老鬼豪都不带犹豫的,指定领著人扭头就走。 可廖洪是空手啊。 老鬼豪寻思,空手对空手,自己和廖洪的差距不大,再加上自己这边这么多人呢,优势在我昂! 老鬼豪也是属实没想到啊,这刚一交手,前后也就半分来钟的时间,廖洪竟然衝到了自己的身边! 再然后,自己就被活捉了! 这特么,还不如一开始扭头就走呢! “都特么站著別动!谁敢动,老子弄死老鬼豪!” “豪哥!” “你特么敢!” “撒手,不然弄死你!” 叫骂声混在一起,一群人围了个扇形,却投鼠忌器不敢真的靠近。 好些人压根就没来得及动手,就特么结束了,属实不好接受。 反倒是苏老邪那种类型的选手,偷偷鬆了口气。 因为他这样式儿的傢伙,和廖洪过招,真就是一个照面的事。 是死是残,全看廖洪咋寻思的。 但眼下不一样了,领头的老鬼豪都落廖洪手里了,还能咋整? 指定是打不起来了嘛。 別说廖洪了,就是依然守著楼门的徐德胜,这些人都不想招惹。 別说年纪大用不上这种屁话,用不用得上是自己的事,被拆弹了可就真完犊子了! 不过眼下,打不起来就得谈判,苏老邪自认进入了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环节,仗著自己和廖洪认识,主动站了出来,毕竟也是个露脸的活嘛。 “老廖你听我说……” 结果廖洪一抬头,衝著卫生院那楼上喊:“安红,护厂队咋还没过来?” 第443章 没跑了昂 廖洪一开口,院子里的人顿时就炸了锅了。 啥玩意你就找护厂队啊,你这操作对吗? 护厂队这个称呼极具时代特色,在这年月威慑力不比厂保卫科差,甚至更加能震慑宵小。 国营工厂在这个年月,往往在自成体系的同时,又兼顾著很重要的社会责任。 这年头工人阶级有著很强的社会主人翁精神,在社会责任这一块,很有担当。 但凡是规模足够大的工厂,幼儿园、学校、卫生院之类的配套设施都会建立,职工的生老病死全部覆盖。 这些只是背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厂里的安保防护,自然不可能全部依赖所在辖区的派出所。 厂保卫科的责任自然重要,但是厂区太大,保卫科那几个人手,咋可能看顾的过来呢? 加上这年月,大傢伙日子都过的苦,说是城里人,但凡没有个正经的工作,真就不一定比乡下种地活的容易。 於是,本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朴素理念,厂区很大,不缺铁质零件以及其他能卖钱的玩意的国营工厂,自然就会被人惦记上。 加上这时候的社会治安真就不如几十年后,各种小打小闹或者大打大闹的事情时有发生,於是各个工厂就成立了以青工为主的护厂队。 各地各厂情况不同,护厂队的规模和战斗力自然也各不相同。 但不管是哪个地方,但凡有护厂队的,他们的职权必然要覆盖厂区、家属区以及各种配套机构所在的区域。 不少地方,甚至整座城市都靠几个工厂支撑,说句不好听的话,地方政府都不一定有国营大厂说话好使。 这样的情况下,不少地区护厂队可比一般的政府部门好使的多。 派出所自然比不了,厂保卫科也比不上,但有一条,护厂队人多。 老鬼豪带来的这些人,说是习武之人,倒也没错。 但不管习不习武,首先得是人,这个社会属性是第一条的。 这些人倒不至於家全都在兗州,但终究是不会离太远,要不然也凑不到一块。 换个说法,就是他们全都是济寧周边的本地人。 所以,这些人都清楚,钢铁厂的护厂队是个什么情况。 你要是说,吆喝一嗓子纺织厂的护厂队过来了,估摸这帮人还不至於太紧张。 说不得,还得有自以为老资格的傻缺油嘴滑舌一番,调侃一下子纺织厂的护厂队,会不会有女工参与。 可特么钢厂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钢厂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力壮敢下死手的男性青工! 同时,因为自身的特殊性,钢厂面对的治安压力也不是纺织厂能比擬的。 毕竟钢厂的厂区里头,对某些人来说,那真就是遍地都是钱呢! 所以,想要震慑一些坏分子,让他们不要產生某些不该有的想法,钢厂的护厂队自建厂以来,一贯的硬朗! 任何切实有效的管理办法,都不是条条框框束缚之下能够操作的。 厂里的领导对自身的情况心知肚明,为了不成为某些人眼中的大肥肉,为了保护国家资產不被坏分子划拉走,所以对於护厂队的建设,真就是尽心尽力。 说的直白点,就是让小年轻们在维护厂区治安的时候,作风儘量大胆一些,手段儘量强硬一些,反正有单位给你兜底,你怕个毛线昂! 再加上,眼下这年代,护厂队的成员大多同时也兼有民兵的身份,各项训练真就不差。 种种因素相加,让钢厂的护厂队名声极大! 这名声,是护厂队的人经年累月,实打实的通过无数次武力斗爭积累下来的! 別说一帮练拳的,就是换成老吴家养在闹店那一帮子,遇上钢厂的护厂队,他们也得跪。 廖洪衝著楼上喊了一嗓子,院子里的人顿时就呆不住了。 衝进卫生院,选择特定目標,弄死或者打残带走,他们是真没觉得有多大的风险。 毕竟正常情况下,整个过程是费不了太多时间的。 等护厂队赶过来,他们早就不知道跑出去多远了。 可眼下这阵势,明显人家护厂队早有准备,设下了埋伏圈,就等他们自己往里钻呢! 这年月各种规矩远远没法和后世比较,社会上的混子凑一块,猛衝卫生院,整完就跑,真就是找都没处找。 所以老鬼豪这帮人,才敢跟著来。 这些人中,有讲义气的,有凑热闹的,有打其他小算盘的。 但总而言之,乐意跟著老鬼豪把一辈子搭进去的,不多。 最铁桿的肖老三,已经躺泥水里没动静了,胸口塌陷,没了起伏,虽然这地方就是卫生院,按理说很具备抢救一下子的条件,但是,抢救难度怕是有那么一点大哦。 没了忠心耿耿的,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毕竟老鬼豪脖颈子都落在廖洪的手上了。 本来嘛,事情的发展应该和苏老邪那些人想像的差不多。 谈个判,认个怂,保证今后不再搀和整件事,实在不行赔点钱,大概也就可以了。 可特么护厂队要参与进来,事情就要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四五十號人呢,本也不可能全是老鬼豪自己养的,谈忠诚度啥的,就过分了。 眼下老鬼豪自己落到人家手里了,钢厂的护厂队说话就到,不少人心里盘算的,是怎么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该说不说的,对他们而言,落到钢厂护厂队手里头,仅次於落到派出所手里头。 卫生院拢共就两层,二楼有个窗户打开,传出一个女人声音:“护厂队马上就到!” 还真別说,算不上清脆,听声音估摸也不会太年轻,甚至嗓音多少带点沙哑,可就是听著让人心里舒坦,莫名其妙的有那么点魅力。 好嘛,一听说护厂队马上就到,老鬼豪领来的人彻底绷不住了。 本来不少人还在等,等其他人先走,毕竟这些人练拳是练拳,同时大都也是街面上廝混的,和正经习武的不能混为一谈。 好面儿,不乐意先走,可眼下不是好面儿的时候了昂! 当下,就有人绕开廖洪和老鬼豪,想要开溜。 可下一秒,一群穿著雨衣,拎著傢伙什的护厂队青工们出现在卫生院门口,十几根手电筒齐刷刷照向院內。 “都特么抱头蹲下,敢来我们钢厂撒野,活腻歪了!” 第444章 陈年辛密 来的人可不止是护厂队,还有钢厂的保卫科。 这下子,性质就变的不太一样了。 护厂队只能算是钢厂的青工们『自发』组织起来,保厂护家的,属於职工们私下里成立的民间组织,亦或者是工会出面组织。 这个性质上的区別看似没用,但实际上却是相当关键的。 保卫科就不一样了,按照所属单位的规模和级別不同,他们的级別和权限也不一样。 以钢厂的级別和在当地的影响力,他们保卫科怕是比一般的派出所说话更好使。 本来见护厂队来了,还有人想跑呢,结果听见保卫科的人亮明身份,顿时就不跑了。 当然,这些人可不是因为被保卫科的名头震住了,是因为保卫科手里有枪。 这特么,四五十號人,除了被廖洪和徐德胜放倒那八九个人之外,剩下的全都乖乖抱头蹲下,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呃,不对,被廖洪扣住脖子的老鬼豪还站著呢,支棱的,一点没白瞎他那个名声! 这特么一场乱斗下来,旁的不说,兗州那一片,等於净化了一下子习武圈子。 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很匱乏,乐意练拳的人真就不少,可並非练拳的人都爱招惹是非。 兗州那一片仗著身手比普通人强,爱嘚瑟的,得有七八成直接被钢厂的保卫科按住了。 剩下没来的,属於老鬼豪这帮人都不咋待见的,本就掀不起啥风浪,这下子更是嚇破了胆,安生了好几年。 等到严打开始的时候,这帮人无不感念钢厂保卫科和护厂队的功绩,但凡不是被嚇到了,按照平时的尿性,指不定就得挨枪子! 整件事里头,廖洪自不用提,人家是提前发现了坏分子的意图,捨身保卫厂卫生院。 至於徐德胜,他有正经的介绍信,不怕差,他属於来找廖洪会朋友的,遇上了坏分子衝击卫生院,勇於站出来,见义勇为! 那介绍信可是林凤县丰收农场开出来的,属於探亲用的,电报拍过去一问,好嘛,这是个救火兼抓间谍的好同志! 在丰收农场的梁成安和常娟两口子都惊了,徐叔家里头,离挺远昂。 有了廖洪这么一个本地人帮忙,徐德胜立马反客为主。 老鬼豪他们死咬住,喝了点酒,来卫生院闹著玩的。 保卫科的人自然不信,直接就给归类进想要耍流氓的行列里头了。 毕竟卫生院护士多,女医生也不少,大半夜的衝进去,能干啥好事? 这帮人寻思著,认下这个,总比认下去弄死人弄残人抓走强吧? 最后竟然直接承认了。 好死不死的,赶上济寧这边有意搞一场治安大会战,直接给整进去不少人。 结果等到严打开始,这帮人又被翻了旧帐。 严打的时候,还有因为当街冲女同志吹口哨挨枪子的呢,一帮坏分子雨夜衝击有著大批女护士女医生女病人的钢厂卫生院,这特么的,性质得多恶劣? 令人髮指昂! 重新查重新判! 当时老鬼豪一帮子在里头关著呢,外面啥情况真就两眼一抹黑。 本就已经认罪了,再问,指定也不存在翻案的,结果愣是挨了枪子! 这种情况,后世的人看了觉得匪夷所思,不合规矩,可確实发生了,只能说好歹老鬼豪这帮人真就不是啥好玩意,挨枪子挨的不算太冤。 好些个更加离谱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徐德胜有了廖洪搭手,非但不用继续躲了,反而能调查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了。 不过他们和老鬼豪那一帮子,双方是有默契的。 谁都没提老鬼豪是衝著徐德胜来的,连著摸了老鬼豪几个平时待的地方,愣是没找著那俩老娘们。 反倒是经过这么一闹腾,彻底把人给跟丟了。 徐德胜猜测,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指不定在兗州附近也提前安排了藏身之处,恐怕老鬼豪他们那一帮也不清楚。 毕竟老话说了嘛,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 反正暂时也没了目標,徐德胜索性留在了兗州,慢慢寻找。 这货身上不缺钱不缺票,又有廖洪照看,倒也没啥困难的。 给柳正骨拍了个电报,简单说了近况,反倒是柳正骨著急让徐德胜找个电话,两边得通通气。 柳正骨搁家也一直没閒著,打听出来一个匪夷所思的情况。 真假暂时没法判断,但徐德胜一旦能抓到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可以诈一下子,说不定能问出真实情况。 柳正骨这消息来的极为偶然,是他掐算著时间,去了一趟靠山屯,叫上赵铁柱和虎妞去了一趟二道沟,找刘婆婆给虎妞瞅一眼。 虎妞那病这辈子是没法除根了,不过自打跟赵铁柱成了亲,倒是一天好过一天。 可柳正骨心里清楚,这种病你就是表面上瞅著好转了,可实际上具体是个啥情况,真就是谁也不敢乱下结论。 还得请龙婆婆给好好瞅瞅,大傢伙心里才安稳。 再一个,虎妞嫁给赵铁柱的时候,龙婆婆特意交代过,先別著急要孩子的,病情稳定到一定的程度才能要。 这一溜的事儿,根子还是在虎妞那病上头,柳正骨不得不重视。 虎妞的病是大好了,龙婆婆给瞅了之后,单独拉著这丫头交代了不少。 过后跟赵铁柱和柳正骨也说了不少,反正是虎妞能要孩子了。 这下子,一家子开怀。 所谓人一旦走运,万事皆顺。 龙婆婆单独跟虎妞交代事儿的时候,柳正骨和赵铁柱站在屋外头,愣子陪著嘮閒嗑。 愣子当稀罕事给柳正骨和赵铁柱说呢,说是有个胸口一直长烂肉的,来看事儿。 结果龙婆婆三问两不问的,给问出来个丧良心的事。 “那人说,当年被小鬼子抓去送进山里头,给修了个啥仓库,直接开山凿出来的,结果里头存了毒气弹啥的。 那老些被抓进去干活的,就他自己个儿活著跑出来了……” 第445章 毒气 小鬼子当年搁中国乾的那些个丧天良的事,坐下细掰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在东北这嘎达,这帮畜生也没少祸害人。 原本愣子说那个来找龙婆婆看事儿的人,自称是被小鬼子抓去挖山洞了,结果有啥玩意泄漏了,中了毒,所以胸口才会一直长烂肉。 赵铁柱听了气的直眉瞪眼,嘟嘟囔囔骂小鬼子全几波是畜生。 柳正骨也没啥好话,他亲手弄死的鬼子军官就不在少数,这特么的血海深仇,这辈子解不开了。 可愣子话音一转,却说那人在说瞎话。 “年龄对不上。 真要是被鬼子抓去挖山洞的,他年纪太小,对不上。 指定是说瞎话了。 再说了,就他胸口长那烂肉,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那人一直瞒著旁的,也就是眼瞅著活不下去了,这才来找婆婆给瞅一眼。 可他那又不是遇上啥事儿,瞅一眼又能咋滴? 婆婆给说了几句好听话,哄回去了。” 老话都说,不欺鬼神。 可实际上,哪怕是真遇上事儿了,来找龙婆婆的,当面说瞎话的也真不少。 咋说呢,有的人作恶,他心里清楚著呢,哪怕是当著大仙儿的面,也得编点话圆过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愣子只是觉得那人胸口一个劲的长烂肉,太过离奇,可柳正骨却琢磨出味来。 “愣子,你仔细跟我说说,那人胸口的烂肉是啥样式儿滴。” “啊?成,我还真就仔细瞅了,有点瘮人。” 愣子仔细一描述,赵铁柱搁一边听的浑身刺挠,顿时又多骂了小鬼子祖宗十八代一通。 柳正骨却听出点別的东西来。 “愣子,那人胸口长烂肉,確实是沾上了小鬼子的毒气。” 搁中国祸害的时候,小鬼子没少用毒气弹之类的玩意。 这东西杀伤力强,中招之后遭罪的很,种类还五八门,当年抗日军民没少被祸害。 柳正骨没见过小鬼子使用毒气弹的场面,但是他见过沾了毒气,活下来的人。 根据那人描述,他仅仅是胳膊上沾了点土黄色的毒气,还是已经十分稀薄的情况下,结果手臂外侧就溃烂了。 侥倖捡了条命回来,但那溃烂的伤口却不会好。 柳正骨见到那人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真就是具象化的形如枯槁。 那人为了治好胳膊外侧的伤,啥招都想过,可全都用。 哪怕是,把那一块烂肉割掉,长出来也依然是烂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正骨也没啥好招,只能劝说那人把整条胳膊都截掉,要不然,那长烂肉的伤口早晚耗尽他的元气,硬生生拖死他。 最后那人確实没法子了,只能截掉了沾了毒气的胳膊,勉强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但愣子说这人,烂肉长在了胸口上,真就是想截掉都没法截,总不能从脖子那截吧? 虽然按照愣子的说法,那人的年龄对不上,不可能是被小鬼子抓了壮丁之后才倒了霉。 但柳正骨觉著,这人八成真就是胸口沾了毒气! 因为症状一样,那玩意和生病长疮啥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柳正骨又仔细问了问那人的气色和穿著,以及跟他一块来的人啥情况,心里隱约有了个想法。 当年柳正骨见到的那个手臂长烂肉的,倒也请名医给瞅过。 人家医生给的说法,暂时无法治癒,只能不停的拿好东西养著。 说白了,就是长烂肉的地方,跟一个不停吸取养料的恶鬼一样,不想死的话,得不停的进补,供给养分给那头恶鬼。 那年月兵荒马乱的,好些个东西有钱也没处划拉,所以那人差点被胳膊上的伤口折腾死。 而愣子说那人,烂肉长在胸口,恐怕他招惹这头恶鬼,比柳正骨当年见过的还要厉害。 单凭愣子的描述,就能知道这人胸口的烂肉不是一两天了,经年累月下来,他凭啥能熬的住? 只有一个办法,不停的进补。 愣子对这人穿著、做派的描述,也证实了柳正骨的猜测,哪怕那人有意遮掩,也能看出来是不缺钱的。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怪异的悖论。 有钱,伤口又是小鬼子的毒气整出来的,那这个人他为啥不去正规的大医院好好看看? 毕竟他是受害者,在中国这地方,总不至於说因为被小鬼子祸害过,旁人就为难他。 他不敢去大医院,不敢接受政府的帮助,他必然是害怕,必然是在隱瞒一些东西! 按照伤口烂肉的描述推测,这人沾了毒气之后,活的时间不短。 想必也是私下里寻名家给瞅过的,最起码,柳正骨当年见到那人,如果不截掉胳膊的话,伤口养不到那么大,半道儿就给耗死了。 不过,这人沾上毒气的时间,却是可以大概推测的。 就和愣子说的一样,这傢伙说谎了,他不可能是被小鬼子抓走挖山洞的时候,沾的毒气。 年龄不年龄的暂且不提,他那个伤口的程度摆在那。 反倒是往前头推,他沾毒气的时间,应该和柳条屯子老吴家坑害一帮老兄弟的时间,大差不差! 老吴家、毒气、山洞、宝藏、小鬼子…… 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个词,不知道咋滴,突然就在柳正骨的脑子里串了起来。 非要说这些东西有啥线索能联繫在一起,那纯属扯淡。 可柳正骨就是下意识的放在一块琢磨,还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有可能歪打正著,琢磨对方向了。 首先,老吴家都特么算是灭了门了,就剩下苏婉儿和老太太两个老娘们撑著,可依然能搅风搅雨,说他家没藏著宝贝,也不能够。 其次,小鬼子为了所谓的宝藏,不惜的暴雷在周围几个县潜伏多年的间谍和特务,总得有个因由吧? 如果老吴家所谓的宝藏就是当年小鬼子留下的毒气弹,那就好解释了,小鬼子想要销毁那些证据,甚至想要以此搞更大的破坏也说不定。 而那个来二道沟求助龙婆婆的傢伙,他可不是给小鬼子挖山洞的时候沾了毒气,他是给老吴家运財宝进山,结果发现老吴家把財宝藏进了小鬼子存毒气弹的山洞。 这里头有个疑问,老吴家当初是偶然发现那座山洞的呢,还是他们本就和小鬼子狼狈为奸呢? 第446章 苗子的养老规划 自打从二道沟回去,柳正骨就一直神不思属。 单就是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柳正骨真还不至於这样。 说白了,老吴家没人了,这俩老娘们再能折腾,又能折腾几年? 毕竟年纪大了,啥时候死逑了,也不算意外。 老吴家养在闹店的那帮人,被整死了,县城里剩下那点人手,又被徐德胜给扫了一趟,但凡有点说道儿的,全都跟著苏婉儿和老太太坐火车跑路了。 正经的,以柳正骨的眼光来看,即便清泉县还剩下几个老吴家的人手,那也是外围中的外围,都够不上说啥成不成气候的,今天敢断粮,明天就找不著人那种的。 说不好听点,这场爭斗苏婉儿和老太太已经败了。 原本柳正骨也觉得,徐德胜追著去了山东,不管能不能追的上,效果其实都差不多了。 反正是这俩老娘们指定掀不起啥风浪了,可眼下的新发现,让柳正骨改变了想法。 但凡有小鬼子参与的事,就没啥好说的,指定要弄出个结果来的。 更何况一旦柳正骨猜测正確,老吴家掌握的那个山洞里,很有可能藏著大批小鬼子留下的毒气弹。 这玩意啥时候现世,都得是大祸害。 就凭从丰收农场油库爆炸那档子事开始,小鬼子投入那么大的代价,也要把水给搅浑这一条,柳正骨就觉得,那山洞里面的情况恐怕要远超自己想像的极限了。 愣子那边,柳正骨已经託付了,让他打听那个胸口长烂肉的傢伙的下落。 那人沾了毒气活受罪,却不敢去大医院看,指定是从那个山洞里取了宝。 至於这些宝是属於老吴家的,还是说小鬼子当年留下的,还真就说不太清楚。 这么一来,吴老太爷到死也没说出自家的宝藏藏在啥地方,也就解释的通了。 那山洞里有毒气弹,太过凶险,他不想让子孙后代碰那玩意! 可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这俩人,有可能並不清楚山洞里的具体情况,亦或者,老太太知道? 柳正骨要琢磨的,不只有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心。 而人心,是最经不起琢磨的玩意。 正好这时候徐德胜和廖洪弄翻了老鬼豪一帮子,给柳正骨拍回来电报。 柳正骨想法和徐德胜取得联繫,把他的猜测搁电话里隱晦的说了说,本就没打算放过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的徐德胜,更是下定决心钉死对方! 在徐德胜简陋的是非观里,惦记周彩莲和曹念祖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和小鬼子勾结,甚至替小鬼子隱藏大批的毒气弹,活颳了都不解恨! 这事按理说,柳正骨和徐德胜不该再藏著掖著了,得上报政府。 可徐德胜经不起查,柳正骨这边又没啥证据,甚至连线索都扯不到一块,全是他自己个儿凭想像生拉硬拽到一块的。 真要是就这么上报了,別说政府的人会不会把柳正骨当成个老年痴呆啥的,徐德胜头一个先搭进去。 眼下只能先等著愣子那边的消息了,要是能找到那个胸口长烂肉的傢伙,估摸这事就能搞清楚一大半了。 唯一奇怪或者说解释不太通的地方,是小鬼子自己藏进山里的毒气弹,为啥他们不清楚具体位置? 反倒是老吴家这帮子,掌握了那山洞的位置。 都过了十几二十年了,別说人家有意瞒著,就是不设防,调查起来也是迷雾重重的。 和柳正骨一肚子心事不同,赵铁柱开怀的很,整天笑的跟一样。 猫冬嘮閒嗑的人多,老婶子们瞅著赵铁柱喜气洋洋的不对劲,故意套他的话。 赵铁柱憨了点,可毕竟不傻,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心里明白著呢。 虎妞可以放心要娃这档子事,不仅他们两口子高兴,就连苗子也跟著欣喜。 苗子和旁人不太一样,她十三岁那年遇上一个小孩刚入冬的时候掉进了冰窟窿里头。 苗子那会已经开始练拳了,仗著身手不赖,直接跳进去给那倒霉孩子捞了上来。 那孩子发了一场高烧,耳朵烧聋了,苗子则因为冷水激了之后,换衣裳不及时挨了冻,伤了身子。 平时倒是也不咋显,瞅著跟没事人一样,但是三姑带著她求医问药的,连龙婆婆那都领去让瞅了一眼,最后人人摇头,都说苗子这辈子,不太可能当娘了。 所以说,造化弄人。 苗子因为这个,当初跟著虎妞一块嫁到赵铁柱家里的时候,总觉得抬不起头。 对於姐俩嫁一个男人,苗子也没啥牴触的。 根子全都出在这呢。 虎妞和赵铁柱都知道苗子的情况,仨人瞒著旁的,谁也没提起过。 可在一块过日子呢,不跟旁人提,自己就不惦记了吗? 所以,虎妞能生娃了,苗子也挺高兴的。 苗子就一直寻思著,等虎妞生了,姐俩一块养娃,等娃娃大了,自己个儿老了没本事了,娃娃还能不管自己,把自己撵出去吗? 那指定不能够啊,毕竟是柱子和虎妞的种,办不出来那种没良心的事! 正经的,苗子这想法真就不能算错,最起码比后世几个女同志凑一块,非要搭伙养老的想法靠谱。 能想出那招的,指定是忘记了住宿舍的经歷,六个人十三个微信群,数学不好都闹不明白究竟是个啥排列组合。 要说赵铁柱也算是享了齐人之福,不管是虎妞还是苗子,脸盘子身段啥的,都不比旁人差,比不了林彩英,和常娟站一块,那也是不输下风。 可俩媳妇,一个因为生理问题不能生,一个因为心理问题不能生,在传宗接代还是大事的年代,柱子愣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搁家里头提过,不得不说,单凭这一点,他活该享这福! 就在纷纷扰扰中,早已经计划很久的建设兵团改制,开始了。 和张红旗记忆中一样,建设兵团就地改制,在人员没有太大变动的情况下,拆分成了各种局。 最大的自然是林业局和农垦局,下属的各个单位变动不大,倒是团部场部这边,不少人填充进了县里的各个部门。 一直冷眼旁观故作高深,等著看笑话的张旺財,在得知张红旗他们四个买工作的人,工作关係全都留在了县城里,顿时气的直接厥了过去! 第447章 快往俺爹裤襠里塞雪 张旺財厥过去的时候,老些人在场了。 本就是一帮老婶子搁他家嘮閒嗑提起来的,那消息捕风捉影也没给准,连想像带夸张的,都快赶上说书先生整那些玩意了。 这情况咋说呢,张旺財这回真就是罕见的能沉得住气,头前儿都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买工作那会,张旺財知道建设兵团要裁撤的消息,愣是能忍住不咋开口。 后来,一直等到车把式都去县城听旁人提起,回来当新闻跟乡亲们拉呱的时候,张旺財才故作高深,整了两句。 再接著,张红旗和赵铁柱这来瘪犊子,非但不担心自己买工作的钱打水漂,反而又给赵三喜那个死瘸子也买了一个! 这时候,张旺財是真特么高兴吶,没人的时候,自己个儿都不知道蹦躂了多少回了。 那个时候在张旺財看来,张红旗这白眼狼指定是好面子,听说了建设兵团要裁撤,工作要白瞎了,下不来台。 那老些钱全都白瞎了,偏偏不服气,死要面子活受罪,明知道是个大坑,还要拉扯著赵三喜爷俩往里头跳。 嘖嘖嘖,人的心思,咋能这么坏呢? 张旺財在赵三喜也买了个工作之后,更是瘪著一直不再吭声。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这白眼狼他是狠的牙痒痒,毕竟前头那老些恩怨呢,可赵三喜更能挑起张旺財的火头! 忽略起初的动机,再忽略中间的整个过程,单就说结果,张旺財觉得,他和赵三喜约等於夺妻之恨! 夺的还是县城里有正式工作,单位给分了楼房的美娇妻! 这特么,这里头的仇,大著呢! 越是恨的慌,张旺財就越是能忍,就等著张红旗和赵三喜爷俩买工作的钱打水漂呢! 这赵铁柱买工作,不管是被张红旗蛊惑,还是说自愿的,在张旺財看来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买的时候不知道建设兵团要砸锅的消息。 正常来说,真就是时也命也,怪不得本人,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掐会算的,隔壁屯子的董先生,也有算不准的时候不是? 在张旺財看来,赵铁柱那个属於虽然倒霉,但可以原谅的范畴。 而赵三喜呢,都特么明知道建设兵团要散伙了,还一脑袋扎进去,擎等著赔钱了,那不是活脱脱脑袋有坑吗? 作为一个成亲好些年,有著丰富家庭生活经验的中年男人,类似的情况张旺財並不陌生。 明知道有坑还非要往里跳,几百块钱直接打水漂,別管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是被张红旗那白眼狼给骗了,赵三喜他都过不好! 张旺財都能想像出来,等到建设兵团真就散伙的时候,赵三喜那新娶的城里媳妇会是个啥反应! 那傢伙,家里不给他砸光了,算他赵三喜命好! 还有赵铁柱那媳妇虎妞,那傢伙,老厉害了,真闹起来,虎妞指定跟她婆婆一势。 毕竟婆媳两个,全都是受害者嘛,都是被姓赵的瘪犊子给坑了! 真这么一闹腾,赵三喜家里还能有好? 说不定,就此全都打离婚,爷俩继续凑一块打光棍吧! 一想到这个,张旺財就偷偷的乐呵,要不是外头冷的慌,积雪还厚,他都能整房顶上给全屯子老少们跳一段。 该说不说的,王梅芝嫁给赵三喜,真就是张旺財心底的一根刺吶! 不管哪个年代,张旺財这样式儿的瘪犊子都是不缺的。 人家王梅芝乐意嫁给谁,那是人家自己的事,不能说因为你算计人家,人家就得中招不是? 张旺財这样的,就是坑人没坑到,就要怪人家不往坑里跳的典型了,还特么记恨上了,脸都不要了。 瞅著王梅芝跟著赵三喜过不好,甚至打离婚,张旺財才气顺。 反正就是,王梅芝越惨,越遭罪,张旺財越得意。 让你有眼无珠!让你不嫁给我!让你挑那个哪哪都不如我的死瘸子!该! 现在后悔了吧? 嚯嚯嚯嚯,活该昂! 那段日子,是张旺財心情最舒畅的时候,有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冷。 等到刚搬到靠山屯的王大炮也跟著张红旗他们一块,给自家的老儿子也买了个工作的时候,张旺財激动的差点没满屯子裸奔吶! 这特么的,啥叫自作孽不可活? 这个就是了! 在张旺財看来,所有人买工作都是张红旗那瘪犊子蛊惑的。 而王大炮本就跟张红旗和赵三喜深度绑定的,属於敌方阵营。 等到建设兵团一散伙,这些人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到了那时候,这帮人指定得跟著散伙! 到时候,矛头必然全都指向张红旗这个白眼狼! 哎呀呀,这些个瘪犊子,家里都有枪呢,真闹起来了,会不会拎著枪脸对脸搂火昂? 好怕怕哦,嘿嘿,嘿嘿嘿。 张旺財真就是,这特么半个冻天都在盼著,建设兵团早点裁撤。 可这瘪犊子咋也没想到,建设兵团真裁撤了,结局却不是自己料想的那么回事! 对於建设兵团裁撤,和张旺財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只不过这些人大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亦或者身在局中,惴惴不安却又没法子自救。 不管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还是身处其中终於鬆了一口气的,都不至於听到消息之后厥过去。 所以,当张旺財这个看似和整件事没啥关係的傢伙,在听说了建设兵团不是直接裁撤了事,而是就地改制之后,直接厥过去了,別说在场的老婶子们了,就是李老太和老张头,都特么摸不著头脑! 这瘪犊子究竟咋整的,啥前儿这么关心国家大事了? 好嘛,一通闹腾,妇女主任领著一帮老婶子们七手八脚把厥过去的张旺財放地上,下了死力气猛掐人中! 李老太和老张头也慌了神,一时之间也凑不进人群里,光剩干著急了。 人中都掐烂了,张旺財也没醒过来,妇女主任都特么开始在心底暗暗琢磨了,要不要试试上回搁县里开大会听说的那个人工呼吸? 自己虽然五十三了,但是给张旺財这瘪犊子人工呼吸,还是觉得亏的慌昂! 就在这时,站在炕上的张建设临危不惧,救了他爹一条狗命: “用雪,快往俺爹裤襠里塞雪,可好使了!” 第448章 张建设名扬靠山屯 张建设这损招也不知道都搁哪听说的,正经的,真要是为了让张旺財清醒过来,抓把雪往脸上揉也是管用的。 当然,不是说雪塞裤襠里不好使,而是说,没那个必要。 可眼下,一帮人全都慌逑了啊,妇女主任以五十三岁高龄都打算上人工呼吸了昂,哪个还能有平时的判断能力? 这特么猫冬嘮个閒嗑,还嘮出一条命来,在场的老婶子们谁又能担得起这个名声? 真就是病急乱投医了,张建设站在炕上蹦躂著一叫唤,一帮无头苍蝇的一样人顿时就有了方向。 有人扭头就出屋,给攥了老大一坨雪双手给捧了回来。 咋说呢,大傢伙谁也不是专业的医生,朴素的认知当中,既然是救人,那就往宽里预备唄。 周彩莲早就出了月子了,倒也不至於不敢下手,招呼一声,老婶子们给搭把手,脸全扭到一边。 关键时候,还是得看自己媳妇吶。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两口子感情深著呢! 周彩莲解开躺地上没动静的张旺財的裤腰带,一手掀起裤腰,一手抓雪,一把一把往里头塞吶! 这就是,搁旁边的老婶子们都感动坏逑了,日后但凡提起来周彩莲,都得夸一句银翼昂! 这张旺財不是个玩意,这么好的媳妇,咋还能打离婚呢? 哎呀呀,真希望他这回活过来之后,好好待彩莲吶! 也不知道是雪塞裤襠里起效果了,还是刚才一帮人掐烂了人中有那么点作用,或者二者兼具。 反著是,等到周彩莲把那老大一捧雪全塞进张旺財的裤襠里,这瘪犊子嘶了一声,跟气球放气了一个动静,竟然醒过来了! 该说不说的,刚才张旺財厥过去那一下子,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牙关紧咬那种。 这一醒过来,从嘴里喷出一口浊气,身子也就软下来了。 有经验丰富的老婶子这才悄悄个跟著鬆了口气。 就刚才那架势,真几波跟死逑了一个吊样子昂! 张旺財瞪著俩眼,迷迷瞪瞪,眼神之中全是迷茫,透著一股子傻气,明显没搞清楚咋回事呢,这会正回忆呢。 啪啪啪! 要说还得是妇女主任,组织上的人就是有担待有决断吶,凑过去正反几个耳光,张旺財顿时就明白事了! 真的是,神医昂! 一帮人七手八脚,扶著张旺財让他坐起来,这瘪犊子愣了半天,突然开口:“我这裤襠里咋凉哇哇的?” 大家全都给张旺財解释,乱糟糟的,一时半会他也听不太懂。 反正知道自己刚才厥过去了,然后他儿子张建设想出个偏方,他媳妇周彩莲负责实施,愣是给他救回来了! “旺財吶,你可不知道昂,刚才你那架势是真嚇人昂!” “可不咋滴,身上都硬了,牙口咬的死死的,得亏没咬断舌头。” “老嚇人了,要不是建设和彩莲,你这回难说了。” “还得是自己一家子昂,你儿子媳妇对你这老好的,今后可得好好过日子嘍!” 也不知道是从时候有的,反正中国人尤其是上了点年纪的,十分喜欢在遇到事之后,对当事人进行说服教育。 咋说呢,事情刚过去,当事人记忆深刻,趁机灌输正確的价值观和道理,讲究一个寓教於乐……不是,反正就是有事当场就给说清楚,总得来说,还是有点科学依据的。 这一通说教的,张旺財听进去多少不知道,但是他裤襠里的雪,就给大傢伙忘逑了。 经常往裤襠里塞雪的朋友们都有经验哈,这玩意一开始很刺激,可拿出来的晚的话,雪化了湿了裤襠都是小事。 真正的大事是,男性某些脆弱的零部件会被冻的麻木。 张旺財一开始是被刺激醒过来的,然后晕滔滔不知身在何处。 接著被老婶子们拉著,进行了现场的说服教育。 等到教育完,张旺財裤襠里已经冻麻木了,没啥知觉了,他愣是忘了问张建设说的偏方是啥了! 裤襠里冰的慌,张旺財一开始是有点感觉的,可他那会刚清醒,不知道啥情况呢,又被一帮老娘们围著,没法开口。 还是最后张建设站在炕沿上,仗著高度优势,从上往下看依然坐在地上的他爹,发现了不对。 “俺爹尿裤子了!啊,不对,是雪化了!” 直到这时,一屋子人这才想起来张旺財裤襠里塞的那老些雪! 裤都特么湿透了,那雪估摸得暖化了一半! 好嘛,这一下,张旺財懵懵懂懂把手插裤襠里掏,顿时连水带雪的,掏出不老少来! “赶紧给旺財换换裤子吧,可別再冻坏嘍!” “就是就是,南沟屯子那个瘸子,就是小时候把腿冻坏了,直接锯了!” 老婶子们见没啥事了,张旺財该换裤子了,也就不再继续待下去了。 直接组团换地方,奔赵三喜家去了,那边更热闹。 都没用半天时间,张建设小小年纪,勇救他爹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好些人都说呢,之前瞅著张建设跟普通孩子没啥区別。 这咋就,突然开了窍了? 老婶子们的口中,当时那个情况老紧急了,一屋子大人都懵圈了,人中掐烂了都没救醒,结果张建设不慌不忙的,隨便想个招儿就给他爹救回来了。 前后一对比,差距很明显嘛。 “要我说,这关键还是在旺財家老二身上,採莲非给叫曹念祖那个娃娃身上!” “嗯吶,那娃娃是个有福气的,隔壁董先生说的。” “要说这董先生,还是有本事的,记得上回常娟家那档子事不?” “那咋能不记得?那几个王八犊子,董先生说给安排到啥时候去祸祸常娟家,那些人就啥时候去,你说,董先生咋整的?” “这我能知道?我要是知道了,我不也成了先生了嘛。” 张建设一战成名,靠山屯多年之后还流传著他的传说。 身为亲爹,张旺財並没有幸与荣焉的感觉。 因为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裤襠里那玩意,好像大概约摸可能……冻坏了。 第449章 改制 要说张旺財那一嘟嚕,跟著他还真就是多灾多难。 之前控制不住,天天尿炕,虽然因为这个,在旁人放火烧屋的时候救了一家子的命,可终究不是啥好事。 还因为尿炕这事,让屯子里的人嚼了老长时间舌根。 也就是遇上了龙婆婆,给他治好了。 可这才消停几天吶,又给冻坏了。 这回倒是能尿,可就是没啥知觉,他自己个儿捏住,就跟捏跟橡皮管子一样,反正是,坏逑了。 这年头也没个男科啥的,他连想找个地方瞅瞅都没有方向。 关键这玩意还不好意思跟旁人打问,也没听说哪个屯子的大夫擅长治裤襠的昂。 实际上,张旺財也算是运气好,沾了年轻身子骨不弱的光。 要不然,就他厥过去那一下子,但凡换个上年龄的老头过来,估摸都得落个嘴歪眼斜流哈喇子的后遗症。 別琢磨裤襠里那点事,单从效果来看,张建设出的招儿真就没毛病。 再说了,你自己个儿裤襠里塞雪,你自己不知道往外掏,硬生生给耽误了,又能怪得了谁? 这一冬天,张旺財算是捞著事了,有事没事就扒拉自己的裤襠,周彩莲都担心他再教坏了儿子张建设。 建设兵团改制,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几个一块,去了一趟县城。 因为提前知道消息,李秀秀在帮著买工作的时候,就挑准了岗位。 张红旗和赵铁柱以及王大炮家的老儿子,仨人全都分到了县林业局。 之前好些人传的各种离奇,结果等建设兵团真就没有了,大家发现,除了建设兵团换成了林业局、农垦局和其他各种局之外,好像没啥大变化。 人还是那些人,工作还是那些工作,甚至工资都没变! 不少事后诸葛亮捶胸顿足,后悔没趁著便宜的时候买个正式工! 也有卖掉工作的人,后悔没坚持住,卖亏了。 反正不管啥年月,但凡有类似的大事发生,结束之后,普通人该有的反应眼下是一样不缺。 说是眾生百態也不为过了。 王大炮家的老儿子继续跟著小五子一块放电影,这没啥说的。 在眼下,放电影好歹也属於个技术工种,很吃香的。 更何况,他和小五子这样的,轻易不会调派出去下乡慰问啥的,就是待在大礼堂,风吹不著雨打不到的,在外人眼里,属於享福的。 王大炮和他老儿子,都很满意,尤其是接触到的女同志多,脱单的希望不是別的活能比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的岗位没有变动,倒是增加了几个新同事,从上半年班歇半年,变成了上四个月或者更少的班,就能调休了。 赵铁柱听说了,呲著大牙好一通乐呵,卖工作那俩人,前头已经连著上了半年班,按照他们內部的轮休规矩,他和张红旗能调休的时间自动延长了。 张红旗听说了之后,也挺惊讶。 只不过他的感触更多一些。 建设兵团时期,毕竟是军事单位,別管里头的人员即是战士也是职工的双重身份,首先他们的军事属性不会改变。 可改制之后,整体的属性就变了,好些个规矩就不再適用了。 这还是眼下刚开始大家不太適应,等到適应新规矩之后,类似的事情会更多。 调动个岗位啥的,真就不算事,更何况人家还是趁著改制这个混乱的时期,已经很低调很含蓄了。 等过几年再回头看,恐怕也会有不少人会感到后悔。 感慨自己胆子太小,脑子太死。 张红旗和赵铁柱被叫过来,实属是交代一声,说是办啥手续,全都是集体一块整的,真要来不了,通知到位也就行了。 忙活了一上午,哥俩就把事办妥了,转头去找李秀秀和郑宏。 这俩人马上要结婚了,精神头都不一样,瞅著就有一股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气质。 “你俩究竟想不想上班?” 李秀秀跟张红旗和赵铁柱早就混熟了,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遮掩:“要是真就不乐意上班,等到轮班轮到你俩的时候,你们可以找人顶班的。” 改制之后,顶班的事不少,不过多是林场、楞场的重活累活。 类似张红旗和赵铁柱这种轻省岗位,还真就不多见。 眼下多少还藏著掖著点,不用等太久,半年之后就没啥人在意了,他俩但凡张嘴,怕是顶班这事能让旁人爭抢起来。 看似离谱,实则不算个啥。 毕竟他俩这岗位因为能轮休,所以必须得去上班。 好多工厂里头,不求上进的工人直接缺班不去的,也不是没有,反正不好开除。 现成的例子是刘浩,这瘪犊子那工作才叫好呢,不照样整天东跑西顛的,別说单位了,连家都不进的。 “到时候再说,俺们两个现在还在轮休呢。 我今天听领导的话音,啥时候轮班到我和柱子,可没个准信,估计最少也得等明年夏天了。” 张红旗看的明白,只不过没多说啥。 这玩意属於大环境,他整那先知先觉的死出没啥用,他又不是董先生,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倒是你俩,日子定好了,就挨个通知,彩英说了,她到时候指定赶回来。” 这確实是林彩英特意交代过的,不过也没啥特殊的,到时候她肯定是和马晓玲、刘浩一块回来。 说不定,马晓玲她嫂子也会跟著跑一趟。 四个年轻人凑一块吃了一顿国营饭店,各自散伙。 张红旗和赵铁柱又逛了一趟供销社,去王留根家里串了个门,和王留根、王强成爷俩喝了顿大酒,第二天才坐马拉大车回了靠山屯。 这一趟接收的信息有点多,李秀秀的岗位没啥变化,依然是待在机关里。 郑宏不太一样,他提了一嘴,上面好像有意让他去管审批那地方。 事情没定下来,张红旗也不好多说啥,毕竟人家郑宏今后的路咋走,有人给张罗,自己多嘴不太好。 可张红旗却惦记上这事了。 建设兵团改制带来的影响,远非大傢伙眼下能看见的这些东西。 这些影响將会在不远的將来一一显露,隨之而来的,就是各种机会。 张红旗早就有心理准备,他不可能打一辈子猎,禁枪禁猎也是早晚的事,与其等到国家禁止了,还偷偷摸摸死抓住不放,不如早做打算。 得多攒点钱了,有机会,没钱也白瞎不是? “柱子,咱这趟回去准备一下子,有段日子没进山了。” “嗯吶,我也手痒痒了。” 第450章 咋滴,你是考完试持证上岗的昂? 难得的好天气,无风无雪,一大早上起来,日头就掛在天上,照的淡淡的雾靄慢慢消散。 张红旗三个带著猎犬,行走在积雪覆盖的大地上,咯吱咯吱作响。 前几天不停的颳风,昨天早上风才停,雪层表面冻出了壳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白光。 今年冬天有点犯邪劲,张红旗爷仨虽然名声愈发大了,可没啥人找他们卖熊瞎子仓,拢共就一个登门的。 对於他们这样人少狗帮规模小的猎户而言,冬天能开仓算是最赚钱最有性价比的营生了。 和一二十號人甚至更多的猎人一块搭伙,直接围了一座山头,人多狗多规模大专门打围猎的不同,张红旗三个想要多赚点,就得运气比旁人更好一些才行。 那种打围的,考量的是领头那人的眼力和经验。 甚至经常去的那些个山头,心里都得清楚里面的情况。 要是本事不过关,连著打围没啥像样的收穫,时间一长难免会有人闹情绪。 人多嘴杂的事情,真就是耗费心力。 咋说呢,任你啥手段,但凡吃巡山打猎这碗饭,就没有轻省那一说。 张红旗惦记著过完年天暖和之后,找个其他赚钱的法子。 经过后世信息轰炸洗礼的他心里清楚的很,单凭钻老林子打野牲口,这活法不长久。 更何况,这条路是越往后头走,就会越窄。 国家不允许虽说是主要的,但隨著条件越来越好,能搞到工具参与到打猎这营生里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野牲口再厉害,遇上有傢伙什的人类,也是白给。 倒也不拘於动枪动炮的,举个例子,以前谁要是想整个能逮住野猪的大夹子,那得费老鼻子劲了,有关係有钱都不一定好使。 可再过一段时间,但凡有点门路的,都能划拉回去一套。 国家出台政策,不让继续打野牲口,那真不是啥圣母心泛滥,再不管,真就能给打绝种嘍。 到了那个时候,你枪法再好,猎犬再精,也没啥大用处。 整这玩意的人太多,大的小的野牲口全都给乾没影了,你再有本事,能打个啥昂? 加上一列列火车空著驶入东北,装满了原木啥的开出去,向全国各地输送血液,隨之而来的,则是一座座山头变的光禿禿的。 林子都没了,还想啥野牲口啊,全都是白瞎。 咋说呢,张红旗倒也不会埋怨这个埋怨那个,这本就是国家发展过程中必须经歷的阶段。 说的高大上一些,先发展再治理,总比不发展被旁人掐住脖子,然后迫不得已被外人掠夺走强不是? 非要在国家发展的紧要时期,不停的蹦躂说要保护环境啥的,不是蠢就是坏啊。 咋滴,你金主发完財了,拉著我们这些没建设好的人一块向大自然认罪赎罪吶? 然后任人打压,整天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到那个时候,人家说想要你家的原木,你敢不给? 不但得给,还得低声下气的求著给,坑死都不带回头的。 说的自私小气一些,胳膊拗不过大腿,在发展的大趋势面前,作为具体的个人,张红旗能做的事情不多。 说白了,该有的社会责任感是和自己的能力掛鉤的,在能力允许的情况下,让自己和家人过的更好,力所能及的帮助更多人,才是正常的思维。 正是因为这样,张红旗才不会对旁人提起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说多了人家再以为这傢伙衝撞了啥,绑去二道沟找龙婆婆,那才好玩呢。 厚厚的积雪冻出了一层硬壳子,踩上去嘎吱作响,莫名让人感到周边的环境更加静謐。 虎头和篮子带领著狗帮,一进入林子,就开始兴奋起来。 合格猎犬的正常反应本该如此,跟著主人进山打猎,有收穫它们就能跟著吃顿荤腥,都不白干活,多好啊。 张红旗三个人一路走,一路嘮閒嗑。 不光是张红旗想要趁著这个冬天多赚点钱,赵铁柱和王大炮也都是一样的心思。 赵铁柱好说,虎妞能要孩子了,还没啥动静呢,这憨货眼瞅的就兴奋起来,已经张罗著要给不知道怀没怀上的小傢伙多存点钱呢。 王大炮更离谱,纯属给老儿子买工作那事闹的。 要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呢,原本王大炮和老伴俩人寻思的挺好,几个当哥哥的,老两口都给帮衬著结了婚起了房子。 最小的老儿子没整这些,该的钱直接给买了个工作,说起来倒是不偏不倚,可实际上过日子,哪有人真能一碗水端平的? 小儿子得了个工作,本就惹人眼红,结果王大炮的老伴心疼老儿子,私下里给塞了不少钱…… 反正就是,没公平对待唄,其他儿子儿媳妇不乐意了,倒是也不敢明著闹,但话里话外人家给点出来了,王大炮能有啥招? 继续赚钱唄,各家都贴补点,闺女女婿也別落下,全都有。 “不是,叔,你这整的,咋一股脑往自己身上套负担吶?” 別说张红旗了,就连赵铁柱听说了,都直撮牙子。 王大炮反倒是乐呵呵的:“啥负担不负担的,不是有这么门手艺嘛。 能整点钱,就多整点唄,给孩子们分分,总比我自己个儿出门耍钱输给外人强!”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特么咋听咋不对劲。 赵铁柱还没啥大反应,张红旗就不一样了,这傢伙,直接给整无语了。 都是当爹的,为何你如此优秀? 咋滴,你是考完试持证上岗的昂? 各自一家人,日子想咋过那是人家自己个儿的事,张红旗和赵铁柱俩小辈,自然不会劝说王大炮咋样咋样的。 人家王大炮过日子的经验,不比他俩小年轻丰富? 就是赶路的时候,拉呱几句閒话,转头就忘逑了的事。 爷仨进山的第三天,就发现了一群梅鹿留下的痕跡。 “这不太对吧,这片林子不该有梅鹿啊。” “叔,有了不正好嘛,咱运气好唄!” 第451章 梅花鹿群 虽说张红旗爷仨都想多攒点钱,可仨人並没有跑太远的地方进山。 巡山打猎这营生咋说呢,运气很关键,但正常来说,环境熟悉往往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全都光看运气,猎户们怕不是得饿死。 靠山屯旁边进山的路口,早就被张红旗他们趟熟了,哪座山头哪片林子容易逮到啥猎物,心里都清楚。 当然这玩意不是固定的,毕竟野牲口自己会来回跑。 可终究是有些脉络可寻的,比如鹿群到了冬天能吃爱吃的食物大略在什么地方分布,那些地方遇到鹿群的机率自然就会大一些。 可是就和王大炮说的一样,周围这几座山头,一向就没有梅鹿的踪影。 这已经不是习性和植被分布的问题了,而是种群活动分布的范畴了。 换句简单点的说法,周围这片林子里头,一向就没有梅鹿活动。 但凡出现,必然是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 除了前年建设兵团组织的那场大围猎之外,往后这老长的时间里,附近老林子里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的。 不少野牲口或许没有领地意识,但是轻易也不会朝著完全陌生的环境迁徙。 类似梅鹿这样胆小的动物,更是有著固定的活动场所。 这玩意谨慎著呢,去某个地方,来去都走两条路,而这两个地点之间可供选择的备用线路更多。 但凡路上发现点什么它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这条路就被捨弃了。 说谨慎也好,说多疑也罢,生为吃草的野牲口中体型较小的,梅鹿不这样式儿,都不用猎人动手,其他野牲口都能给它们吃光嘍。 就这样的选手,在没有外界威胁的情况下,咋可能在积雪满山的大冬天,连续翻过好几个山头, 主动选择迁徙? “叔,你的意思是,有其他吃肉的野牲口把这群梅鹿撵到咱们这边来了?” “嗯吶,估摸著错不了。” 王大炮的这个判断,当时就让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兴奋起来。 贼啦冷的大冬天,山里的气温轻易就干到零下五十多度,能把梅鹿群撵的离开熟悉的棲息地,这玩意很好猜嘛。 熊瞎子先排除了,正蹲仓睡的香呢。 狼群也可以排除,因为遇上它们,这群梅鹿跑不了这么远。 那剩下的能黏著鹿群远距离迁徙的野牲口,可就屈指可数了。 东北虎是別想了,山神爷想叼梅鹿,真不至於撵这么远。 张红旗和赵铁柱能想到的,就只剩下豹子和猞猁了。 但正常情况下,这俩傢伙也不会一直追著梅鹿群撵,可要是不正常呢? 老林子里头的野牲口,又是贼啦冷的冬季,哪有那么多正常的时候昂? 为了口吃的,为了活下去,野牲口啥招都能想出来,精明的时候,真就不比人类差太多。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只是从眼下的情况,推断最有可能的狩猎者。 不管是豹子还是猞猁,那身皮毛都能卖个好价钱。 眼下又正是天气最冷,皮毛品质最高的时候,但凡猎到了,可比开熊瞎子仓还来劲! 王大炮嘿嘿就乐了起来,俩小的明显想清楚了这里头的道道儿。 “不管是啥玩意,咱都先撵上这群梅鹿,瞅这些蹄子印,估摸是昨天后半夜,或者今天一大早从中经过的。 然后沿著这条山樑子,朝那边的林子去了。” 王大炮这手看蹄子印猜野牲口路过的时间,真就不是一般猎户能够熟练掌握的。 这玩意咋说呢,道理讲头,现场一点点教,以张红旗的脑子,也只能算是学会了。 学会了可不代表你能用,各种细微的不同之处,才是准確度的关键。 至於赵铁柱,这货压根就没在意,明知道学不会学那玩意嘎哈啊? 他就认死理,张红旗不跟著,他自己个儿就不进山,跟別人搭伙也不行。 王大炮先说了结论,再领著张红旗查看地上的蹄子印,给他讲究竟是从啥地方判断出鹿群路过的时间。 即便是王大炮自己,也只能把时间指向某个时间段,间隔的时间越久,这个时间段就越长,准確度自然也就越低。 按照王大炮的说法,有积雪的冬季看这个,不算啥大本事。 真有大本事的,在枝繁叶茂天气暖和的时候,也能通过野牲口留下的各种痕跡,判断种类和路过的时间。 “那本事我都学不会,也没人会捨得教,与其折腾那个,还不如费点劲划拉几条好狗呢!” 王大炮这番话,赵铁柱是真心拥护,就是,人的眼再厉害,还能比得过猎犬的鼻子? 判断出了鹿群移动的方向,爷仨沿著痕跡追赶。 倒也不用在雪地里快速奔袭,也快不起来,跟著痕跡走就行。 野牲口是不会连续不断赶路的,它们没那个能耐。 老林子里不好做比较,后世动物世界中有过介绍,非洲平原上,有过部落猎手一直追赶,生生把猎物累死的情况。 长距离奔袭,还得看两条腿走路的人类。 越追,鹿群留下的痕跡越多,蹄子印和粪便也都更新鲜。 原本这回进山,是要带著郑宏的。 老郑比张红旗他们三个,更著急赚钱,可建设兵团这不是刚改制嘛,张红旗估摸,老郑想要跟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最少得等到过完年了。 鹿群喜欢活动的区域是固定的,天性如此,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坡林地,都是它们乐意待的地方。 这些地貌有利於观察狩猎者,能够有效避免被猛兽猎杀的可能。 该说不说的,野牲口几万年进化出来这点本事,全都是提防其他野牲口的,结果没想到,人类不按套路出牌,一开始用弓箭、飞梭啥的,现在用枪了,妥妥纯欺负。 “这群梅鹿挑的地方,可不咋妙啊,红旗柱子,你俩过来瞅,鹿群进了前头那片坡林地,不管是撵著它们追的是豹子还是猞猁,全都能从树上扑击它们! 这是自寻死路嘍! 看这边,那树干上,瞅见没有? 爪子印!” 第452章 花豹子 王大炮发现的那处抓痕,明显比猞猁留下的爪印要大不少! 豹子! 还是天气最冷的时候的豹子! 张红旗爷仨眼睛瞬间全都亮了! 豹子皮的价格一直都不低,冬季出的高品质皮子,更是能卖上大价钱! 单凭这处爪痕就能判断出来,这头把梅鹿群撵的到处乱跑的豹子肯定是成年了。 若是天暖和的时候,猎到一头豹子,皮毛大概能卖个一千到一千五百块。 毕竟这种大猫,一到了天暖和就开始掉毛换毛,皮子的品质下降的厉害。 但再低,也没有低於一千块的,但凡供销社给出低於一千块的收购价,必然是皮毛损伤的太厉害了,那就不是人家豹子的问题了。 而眼下,老林子里气温零下五十来度,到了夜里,气温更低,不拘於豹子,任何以皮毛显贵的野牲口,都处在一个皮子品质最高的时候。 哪怕是头猞猁呢,一身皮子这时候扒下来,也能卖个千把块以上! 去年冬天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就打到过一头猞猁,那身皮子鲜亮著呢! 而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的豹子皮,但凡是没猎的时候伤的太狠,怎么也能卖到两千块! 至於更高的价钱,就得看具体的品质来估算了。 当然,这玩意再金贵,也金贵不过东北虎。 可东北虎不是张红旗他们能倒腾的,皮毛以及各种零部件,很难拆开了卖,只能说整体给多少奖励。 真要是走运在老林子里自己个儿打到了东北虎,拉出去之后,还得去补个手续啥的。 而且得的钱也不能叫卖,那个叫奖励。 毕竟东北虎是东北虎,其他野牲口是其他野牲口,不能混为一谈,要么人家是山神爷呢。 实际上,综合考虑的话,猎杀一头豹子比猎杀一头东北虎更划算。 当然,让选的话,大家依然会选择猎杀东北虎。 这里头存在一个性价比的问题,风险和收益是对冲的。 猎杀东北虎的危险程度不用多说,上回搁东坡乡,张红旗他们三个能猎杀东北虎,真就是有很大的侥倖成分。 当然,豹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相反,在老林子里头,这玩意的危险程度能够排进前五。 但是,其高昂的经济价值,又让这个危险程度徘徊在一个可以被接受的水平。 反正对於张红旗他们三个而言,这是个好事情。 和以往遇到猎物不同,爷仨先把猎犬都拘束到身边。 鹿群究竟是自己个儿钻进这片林子的,还是说被豹子有意驱赶进来的,一时半会还不好说。 不过,这一路上追踪过来,王大炮可是没瞅见豹留下的痕跡! 这已经说明的很多问题,对方也是老林子里有数的猎手,遇上了一味的呲著大牙傻乐,被豹当成猎物弄一下子,就乐不出来嘍。 豹会爬树,甚至在树上也相当灵活,加上体型不算太小,一旦放任猎犬钻进树林寻找,遇不上便罢,遇上了,大概率会被豹子轻易杀死! 呃,俗称,叼走了。 猎犬能叼走,那猎户自然也不在话下。 所以,自从发现了那处爪痕之后,张红旗三个就扔掉了背上的背篓和各种物资。 这片坡林地不算小,甚至称得上宽广。 唯一的好情况是,树木算不得茂密,加上隆冬时节,叶子该掉都掉光了,让藏身其中的豹子危险性大大降低。 林间地面上的积雪,要比外头鬆软一些,又有树木挡路,走起来很慢。 不过眼下这个状况,张红旗三个也不敢走的快,正经来说,那怕是个体重更轻的猞猁自树上扑下来,被扑中的人也好受不了。 运气不好,直接被扑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体型更大实力更强的豹子,但凡被它扑瓷实了,一准活不成。 张红旗三人分工比较明確。 王大炮眼神比不过两个小年轻,他负责看住狗,同时负责带队朝林子深处推进。 而张红旗和赵铁柱则仰著头,一人一边,观察树梢的情况。 一是防备可能出现的攻击,二肯定是为了寻找豹子的踪跡。 这玩意虽然皮毛耐寒,但不论春夏秋冬,它都更乐意待在树上。 说是天性使然也好,树上更安全也罢,反正就是这么个习性。 而隨著三人缓缓深入树林,篮子和虎头率先有了反应,明显是捕捉到了野牲口的气味。 看著跃跃欲试的狗帮,王大炮猜测,应该是嗅到了梅鹿的气味。 这一路跟过来,篮子和虎头早就明白是在追踪猎物。 可不管是比其他猎犬聪明的虎头还是经验更丰富的篮子,都闹不清楚为什么主人不放开约束,让狗帮追寻猎物。 等到王大炮发现第二处豹子留下的抓痕之后,猎犬们才闻到豹子特殊的气味,猛兽的气息让狗帮变的有点骚动。 这玩意咋说呢,碰上狼群之类的,猎犬敢玩命。 碰上熊瞎子这样的,猎犬敢为主人断后,求得一丝逃命的机会。 可碰上猫科动物,东北虎跟前,猎犬基本等於白饶,凑的近了,甚至会被嚇拉尿。 遇到豹子倒不至於和遇上东北虎一样拉胯,可天生的本能让猎犬不愿意跟其正面对抗。 尤其是在树林子这种复杂的环境中,猎犬数量不多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豹玩死。 张红旗他们有七条猎犬,篮子和虎头又是猎犬中很优秀的那种,就连狼犬串串哈利,搏杀能力也不算弱。 凑在一起,倒也不至於没有反击的能力,但是,一旦脱离了猎户的视线,在树林子中遭遇豹,依然是损兵折將的下场。 只能说,是有了还击的能力。 “红旗,叔,你俩瞅那边!” 三人慢慢推进,赵铁柱突然低声嚷嚷,同时抬手指向了右侧方的树梢。 张红旗和王大炮抬眼望去的同时,手里的枪也隨之抬起。 只见一头不知道啥时候被猎杀的梅鹿,掛在树梢上,冻得邦邦硬。 “杂草的,那豹子存的粮食!” 第453章 这傢伙是要成精昂 豹子会將吃不完的猎物储存在树梢上,以防备其他野牲口偷吃。 这习惯在冬季的老林子里,可不常见。 毕竟有口吃的就难得了,哪还能剩下不老少呢。 藏在这片林子里那头豹,也算是好起来了,在这都饿肚子的隆冬季节,不但能吃饱,还能存粮。 “杂草的!” 赵铁柱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小点心,爭取不惊动豹子。” 张红旗和王大炮则是精神一振。 存粮的位置都被发现了,找到那头豹子可能性大大增加。 这里头有个说道儿,眼下整个老林子的野牲口,都缺吃的。 不管那头豹用了啥招,把梅鹿群从老远的地方赶到这片林子里,它万万都没有轻易放弃的理由。 甚至张红旗爷仨心底全都泛起一个离谱的想法,这豹不会一路撵一路吃,就盯著这群梅鹿祸祸吧? 真要是那样子, 那这头豹未免也太精了点。 普通人的印象中,猫科动物在智商上是比不了犬科的。 这玩意不是啥偏见之类的情绪,纯属身边能接触到的信息得出的结论。 最简单的例子,宠物猫或许会很聪明,但绝对没宠物狗能理解更多主人的意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是天生的,自然进化的结果,对於野牲口而言没啥比较的价值。 但是,正经的来说,如果是狼群发现了一群梅鹿,也很少出现一直驱赶,却缓慢捕食的情况。 对於豹而言,这种行为就更加罕见了。 只能说,这傢伙估计活的年头不短了,聪明狡诈,是个难缠的对手。 按照这个想法推测的话,这片林子应该会让豹停留不短的时间。 因为稀疏的树林不但是梅鹿喜欢待的地形,对於豹而言,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梅鹿胆小的很,想要让它们停留,地形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如果不是坡林地,那就得找低矮的灌木丛了。 “红旗柱子,咱仨留点意,存粮在这,估摸著那头豹子也不远了。” “嗯吶!” 別说张红旗三个猎户了, 就连被拘束在腿边的猎犬们也察觉到了不对。 躁动不安的情绪在猎犬身上瀰漫,只不过主人的指令和先天的本能,让它们没有发出吠叫声。 和山神爷东北虎不同,豹子更难追踪,尤其是在树林中。 东北虎能上树,但是人家不喜欢在树上活动,树杈也撑不住它那个体重。 但豹不同,身为山林之中顶级猎手的同时,体型体重不算出眾的豹子,也很容易受到伤害。 对於吃肉的野牲口而言,一旦受伤,往往伴隨著缓慢的死亡。 所以豹一旦进入树林,大部分时候是待在树梢上的。 这就让猎犬的嗅觉能力大打折扣。 好在眼下隆冬时节,处处都是积雪,没有各种植被、草散发的种种气味,猎犬受影响的比较少,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豹的这种猛兽的气息也就格外的明显。 凡事有利有弊,林间的地面上残留的豹的气息少的可怜,又是断断续续。 若是在盛夏时候,哪怕是虎头和篮子,也极其容易丟失的目標。 但是眼下却没有了这种顾虑,虽然豹留下的气味不够连贯,但猎犬的也不至於追踪不到痕跡。 因为有掛在树梢的那头梅鹿,所以张红旗他们三个也就有了搜索的范围指引。 毕竟即便这头豹一直驱赶著梅鹿群进入这片树林,看似有著丰富的食物储备,但实际上这种操作极为罕见,拥有著巨大的不確定性。 或者说眼下的情形才是不合常理的。 正经来说,以胆小著称的梅鹿一旦被狩猎者攻击,必然会出现散群的情况。 梅鹿群一旦被驱散,就很难让其按照自己的想法持续不断的朝著某个方向行进。 即便是狼群分工协作,也只是在猎杀的最后一击来临之前,不断的把鹿群赶进自己预定的猎杀场所。 单凭一头豹,圈住了一群梅鹿,在证明豹足够狡猾的同时,也代表了这个傢伙足够的幸运。 可是在老林子当中,稀奇古怪,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並不少,张红旗他们三个没有必要追根究底。 身为猎户,他们只需要知道,这片林子里还有一群数量不明的梅鹿,那头暗处的豹也不会捨得拋弃掛在树梢的储备粮。 张红旗三人约束著猎犬,在雪层相对鬆软的林间缓慢移动,甚至连手闷子都提前取下了。 隆冬时节的老林子,即便是白天气温也有零下三四十度,敢光著手端著猎枪,分分钟就会冻坏手指落下残疾。 张红旗三人一人一双鼠皮手套,轻薄保暖还不耽误扣动扳机,这玩意儿要说价值,真就称不上珍贵,但对於巡山打猎的猎人而言,隆冬时节没有这东西,狩猎的时候指定背亏。 三个人带著猎犬在林子里晃悠了老长时间,嗅觉最为灵敏的虎头和篮子时不时有所反应,偏偏的却寻找不到那头豹。 就在赵铁柱有些烦躁的时候,突然就看见那头掛在树上,已经冻得梆梆硬的梅鹿! “杂草的,咱们绕回来了!” “柱子你盯著原处別动,红旗你听我口令,我数123咱俩一块转身往回看……123!” 隨著赵铁柱的低声咒骂,是王大炮压著嗓子的指令。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也反应过来,端著枪的手微微上扬,枪口已经不著痕跡的对准了树梢。 而张红旗则不动声色,伴隨著王大炮的口令,爷俩一同转身! 砰砰! 没有一丝迟疑,转过身子的同时,张红旗和王大炮同时抠动了手中的扳机! 相隔不到20米的一棵大树上,一道影伴隨著枪声从树梢坠落! 那头豹竟然一直在树梢上跟隨著张红旗三人,並且仗著自己灵巧的本事,通过不停的留下气息,引导著猎犬们在这个树林子里兜圈子! 这傢伙是要成精昂! 都不用谁开口解释,在场的三个人心里全都明白,这头豹是把他们三个带著枪的猎人和七条猎犬,当成了和梅鹿群一样的猎物看待了! 第454章 柱子,要不咱爷仨整点尝尝味? 事实再次证明,再狡猾的野牲口也比不上人类。 这头豹子究竟是咋寻思的,竟然把三个持枪的猎户和七条猎犬当成了梅鹿一样的猎物。 甚至有意识的留下各种气味,迷惑猎犬的同时,让张红旗他们三个带著狗帮在这片林子里兜圈子。 这特么的,这不是成精了,这是魔怔了! 正常来说,吃草的野牲口耳朵都灵,而吃肉的野牲口鼻子都尖。 不管是熊瞎子还是豹,亦或者是擅长团队狩猎的狼群,一旦在嗅到火药的气味之后,就会下意识的避开。 而这头豹的明显不一样,说它脑残吧,它能够在不让梅鹿炸群的前提下,將其远距离的驱赶,充当自己的食物储备。 说它聪明吧,它盯著带枪带猎犬的三个猎人,企图也让这支巡山打猎的队伍成为自己的粮食储备…… 伴隨著两声枪声,中枪的豹从树上坠落,重重砸在积雪上。 呜咽咆哮声隨时响起,明显是没有打中要害。 猎犬的狂吠著扑了出去,远远的把受伤的豹围了起来。 七条猎犬当中,哪怕是经验最少的哈利,眼下也能算得上是一条合格的猎犬了。 单独放出去或许不成事,但是身处狗帮之中,跟著虎头和篮子,哈利也不至於出错。 七条猎犬围著豹,挨个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只是做出攻击的假动作,任由已经受伤无法起身的豹在雪地上不停的调整方向。 张红旗三个一边呼喝,一边拎著枪快速的追了上去。 俗话说得好,困兽犹斗,这头豹子已经中枪了,指定是跑不了了,这种情况下,一旦猎犬出现失误,被豹反杀一两只,那才是无妄之灾呢。 真就別小看一头豹子临死前的反扑,大兴安岭山林之中的豹子,在体型和体重上,自然无法和东北虎相提並论。 但是成年的豹也得有一百斤以上的体重,以猫科动物恐怖的猎杀能力而言,哪怕是最训练有素的篮子,一旦被豹子的利爪勾中,拖到身前陷入混战,即便对方已经中枪,也难以有活命的机会! 本身距离就不算远,不到20米的距离,张红旗三个端著枪几步就追了过去。 先把跃跃欲试的狗帮踹开,张红旗抬手衝著呲牙咧嘴,不断咆哮的豹又补了一枪。 砰! 这一枪几乎是抵在脑袋上搂火,子弹直接从豹的眼眶射入,从后脑射出。 刚才还张牙舞爪危险性拉满的豹,瞬间摔倒,四肢无意识的间或抽搐一下,仿佛无声地宣告著它体內还未流失的活力。 “杂草的,发財了!” “这一身好皮子,真带劲嗷!” 踢开想要围上去撕咬的猎犬,张红旗三个抓紧时间处理这头豹。 豹子浑身都是宝,那一身上好的皮子就不说了,剩下的肉、骨头、筋,全都是有说道儿的好玩意。 就连內臟,也只把肠子掛树上敬山神爷,其余全都分开拾掇好带走。 尤其是苦胆,虽说没听人提起过豹子的胆有啥用处,但赵铁柱嚷嚷著熊心豹子胆啥的,也是小心翼翼收起来。 狗帮也没白忙活,张红旗爬上树,把豹存在树上当储备粮的那头梅鹿给整下来。 斧头劈成小块,虽然冻的梆硬,可不耽误猎犬们开开荤。 正经来说,这林子里肯定要能找到梅鹿群,但刚刚连续的枪响,恐怕已经惊动了那些胆小的傢伙。 想要追上,估计够呛。 说白了还是有一头豹子打底,张红旗三个都觉得再费老长时间撵一群梅鹿,多少有点提不起劲。 梅鹿听到枪声,谁也没法判断它们会跑出去多远,有狗帮的情况下非要追,倒是有很大概率追上的。 但费的时间就不一定了,尤其是肯定不会捨弃豹的情况下,带著100多斤的猎物,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追个三五天,还不保证一定有收穫,张红旗爷仨一盘算,算逑,不撵了。 就连最著急用钱的王大炮都说,这群梅鹿就当是咱们暂存在这片林子里的,这一冬天长著呢,又不是只进山这一趟,回头有缘再见。 即便是真就找不著了,那也没啥可埋怨。 靠山屯附近这片林子里,原本是没有梅鹿,偶尔能遇到马鹿,但数量也不多成不了啥气候。 反倒是这群梅鹿,如果能够在附近的山林之中繁衍生息,等到开春以后,说不定还真就能够在这里安家落户。 一旦开枝散叶,也算是给这片山林增加一下子猎物的丰富性。 张红旗三个把豹处理停当,直接用大筐背著不同的零部件就朝山外走。 豹的体型修长,单单身体长度就有一米多,尾巴也有一米多长,猛一看觉得分量挺重,实际上正常的成年东北豹体重在一百三四十斤左右。 这头把张红旗他们三个当成猎物的豹,最少也得有四五岁的样子,这傢伙仗著自己聪明,明显比其他同类更加油光水滑一些。 不光是皮毛更加鲜亮,体重也比野外的同类稍稍高了一点。 但即便如此,也犯不著再做个草爬犁拖著。 毕竟拾掇乾净的猎物,皮毛和肉、骨头早已拆分,就连內臟也都分门別类单独处理之后装进了大筐。 就连那只冻的邦邦硬的梅鹿,在简单的餵完猎犬之后也一起带上了。 这一路追踪过来,该说不说的,狗帮也是出了大力的。 被豹狩猎的梅鹿哪怕是张红旗他们自己不吃,安营扎寨的时候在篝火上烤一烤,对猎犬们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更何况,一些所谓的讲究原本也经不起推敲,別说王大炮和赵铁柱了,就连张红旗这个有著后世思维的傢伙,在安营扎寨的时候,对著在篝火上烤熟的鹿腿也是一阵猛炫。 “叔,你打这老长时间的猎,你尝过豹子肉是啥味儿的吗?” 跳跃的篝火映红了赵铁柱的脸,这傢伙一张嘴,王大炮和张红旗就知道他的心思。 “那俺可没尝过呀,那啥,柱子,要不咱爷仨整点尝尝味?” “嗯吶!我来我来,我给切薄片,刷上咱带的熊油大酱,味道指定差不了!” 第455章 你有前科的 正经来说,豹子肉这东西咋想味道也不会太好。 可经不住这是稀罕物昂。 已经冻上的豹子肉,赵铁柱用手插子一点点切成薄片,串树枝上先放篝火上头烤一下。 几乎是瞬间,没法描述的浓郁腥臊味就冒了出来。 刷上熊油大酱,气味跟著也起了变化。 那股子奇怪的腥臊味给压了下去,伴隨著火舌的舔舐,豹子肉串滋滋作响的同时,也逐渐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焦香。 张红旗三个兴致勃勃的尝了尝,一股子骚呼啦的异香。 “嗯,再烤一会,味更好!” “就是这个味,再整点。” 该说不说的,每个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样的,就好像路边摊吃烧烤,有的人拿著大腰子狂炫,有的人闻到点气味都觉得难受。 张红旗三个都算口味比较粗的,平日里巡山打猎,也没少直接在过夜的时候烤肉吃。 所以切成薄片的豹子肉,刷上了熊油大酱之后,在火上烤的滋滋冒油,虽然不可能没有腥臊之味,但伴隨著焦香,这仨人吃起来反而感觉有著一种说不清楚的好吃。 连著整了几串,张红旗三个全都变成了红脸关公。 豹子肉燥的很,比熊肉鹿肉还来劲。 虽然比不得东北虎那种纯阳之体,但也相差不算太大。 毕竟熊瞎子到了冬天还得找地方蹲仓冬眠呢,豹子除了產仔养育幼崽的时候,平时在冷的天也是在野地呆著。 这傢伙,人家赵铁柱吃美了,回家俩自幼习武的媳妇等著呢。 王大炮可以跟老伴掰扯一下子,究竟啥叫过的跟姊妹一样。 张红旗就抓瞎了,他媳妇搁瀋阳没回来呢。 即便味道不算太差,说东西终究是吃个稀罕,反倒是从树梢上捡了回来的那个头梅鹿,张红旗三个连带七条猎犬,吃了个过癮。 爷仨一边吃饭喝热水,一边嘮今天猎到的这头豹。 最后仨人都觉得,这头豹子活的年头够长,又奸猾的很,偏偏瞅见猎户带著猎犬不但不躲,还把带枪的猎户当成猎物,这货估计压根就没见过人,更没见过枪! 要不然,以豹的嗅觉,必然是早就嗅到了火药的气味。 但凡是和巡山打猎的猎户照过面,闻到火药的气味,必然是要躲的远远的。 后世那些野牲口多聪明吶,张红旗就见过那种棕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慢慢靠近人类的视频。 那傢伙,明显没憋好屁,就是麻痹人类,等到靠近到足够的距离,就要展开猎杀模式了。 结果人类咔吧一上膛手里的枪枝,棕熊马上换个方向开始逃跑…… 说白了,哪怕是野牲口呢,也明白眾生平等器的威力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出了老林子,张红旗三个全都一个主意,先不回屯子,直接去县城把豹子皮卖掉。 这玩意太招眼,別管能卖多少钱,和其他猎物都不是一个概念。 县供销社的主任都惊了。 豹一年到头,整个清泉县也不一定能不能出一张呢,又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出的好皮子,就这一张皮子,就能顶全年收购任务的一半! 所有以皮毛显贵的野牲口,中间都存在一个有点矛盾的悖论。 想要有好皮子,天气必须得冷,这一点,哪怕是东北地区也比不过隔壁的毛子。 可天气一冷,食物的获取就会变的困难。 营养就很难跟上,营养不足,皮毛的品质自然也会受影响。 所以,想要获取到一张真正高品质的皮子,真就得看运气。 而被张红旗他们猎到的这头豹,正当壮年,又不缺乏营养,当真是油光水滑,还出在最冷的时候,可算是把优秀条件占满了。 主任专门找人过来给定了品级,又仔细量了尺寸,最后开出了两千四百五十六块钱的收购价。 这也算是近两年来,县供销社收到的最贵的一件大货了。 至於肉啊骨头啥的,人家主任连问都没问。 想要卖,张红旗他们肯定一来就亮出来了。 人家绝口不提,指定是要自己留下的。 供销社又不是私人的买卖,上班的全是国家职工,人多嘴杂的,明知道不可能的事你非问,不是给自己个儿找不自在嘛。 卖了豹子皮分了钱,爷仨直接拐王留根家。 先把猎犬给安置好,给王留根整了几块好豹骨,说好了晚上回来吃饭,这才出了门。 爷仨一路直奔场部那边,张红旗和赵铁柱是去找郑宏和李秀秀,王大炮自然是去找他那已经上班的老儿子。 郑宏眼瞅就该跟李秀秀成亲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一早就惦记著,给郑宏划拉点啥好玩意呢。 这年头成亲简单,尤其是在城里。 小两口请同事们吃把喜抽根喜烟,申请个单独的宿舍,热热闹闹也能结婚。 不过有条件的,自然也希望能请大傢伙吃顿好的,毕竟是人生大事。 这种的,自然也有人送点小礼物,后世的刻板印象,最出名的自然是有红双喜的搪瓷盘和铁皮暖水瓶。 真別以为这礼轻,这些个玩意不是一般人能送的起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收到的。 张红旗当初就因为搪瓷盆要工业卷太多,不捨得买。 至於给钱的,也有,但不太多见,尤其是在工作单位的同事们。 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给钱更不適合,这回猎到豹子,算是把这份礼物给解决了。 小哥俩特意挑了好的豹骨给郑宏和李秀秀送去,又给整了点豹子肉,让李秀秀给老李同志带回去。 “秀秀,这玩意指定有点说道儿,让你爹找人好好问问,处理好了估摸能保存的时间久点,能入药。” “嗯吶,知道的。” 李秀秀拿著豹子肉若有所思。 张红旗眼瞅这不咋保险,別跟上回整那点好玩意,老李同志压根就没见著,全给郑宏偷摸送去了,又特意交代一句: “秀秀,你可別自己藏起来了,这东西处理起来很麻烦,你和老郑不会整,回头再给整坏嘍,那不是纯纯白瞎嘛。” “呀,你这人咋说话的,我是那样式儿的人嘛!” “哼哼,那块保不齐,你有前科的。” “哈哈哈!” 第456章 婚期临近 林彩英在瀋阳,工作生活的都还不错。 马晓玲的嫂子给她弄了个医务室的工作,倒也不算瞎摆弄,毕竟林彩英的医术还算不赖,尤其是一手针灸,在科班出身医护人员稀缺的当下,显得格外珍贵。 本就是家传的本事,自小跟著父亲学医的时候,当爹的林程远除了针灸之外,有意识的先传授一些妇科儿科的手段。 医术一道,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学医的人,真就是一辈子都得学习。 林彩英的本事,偏保养、调理,林家的医术她离学全乎还远著呢。 眼下这个工作对林彩英而言,正好方便施展一身所学。 每天一进单位,都有人提前等著。 大多是带著孩子来看病的,这年头医疗手段有限,儿童用药更是不好整,甚至连专门的儿科大夫都少。 很多时候,孩子生病,只能按体重比例计算,吃成年人的药。 林彩英能开中药方子,在一些懂得区別的人眼中,那就很宝贵了。 本就是马晓玲的嫂子安排的工作,属於机关单位的医务室,在这工作的人肯定要比普通人讲究一些。 哪怕有人不懂这里头的区別,自然也会有同事告知。 加上林彩英开出的方子效果不错,又懂得育儿保健之类的知识,还乐意传授给大家,慢慢的名气就大了起来。 这年代,即便家里有条件精细的养孩子,可也缺乏可靠的相关知识。 后世虽然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甚至为了卖货啥玩意都敢吹,但毕竟普通家长只要认真筛选,还是能找到靠谱的渠道学习养孩子的方法的。 眼下多少有那么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意思。 况且,中医里面,许多平时保健的手法都是按摩之类的,简单易学不说,家长们实施起来也没那么多的担忧,总得来说,林彩英在某些小圈子里已经算是个名人了。 等到特意带著孩子,辗转打听过来的家长们离开,就该是其他科室来串门的大姐嫂子们了。 这也算是林彩英来了之后,大傢伙自发形成的默契。 这些妇女同志过来,也不纯粹是嘮閒嗑,主要还是聊天中学点美容养顏的日常保养,家中长辈的保健,孩子平时如何改善饮食避免生病之类的小常识。 可別小看这些小知识,旁的不说,你就仔细回忆一下子,是不是有几年,各种报刊杂誌上面,都乐意刊登那种食物相剋的东西? 咱就说,这玩意它靠谱不靠谱的暂且不提,报刊杂誌在那年头可还是很权威的,他们刊登这些东西,说明了读者爱看吶! 再加上林彩英没来之前,就已经悄然在机关科室很少的几个人中间流转的美容药膏,种种相加,让一心想要保持低调的林彩英人气不低。 林彩英故技重施,来瀋阳的时候,就提前给自己涂了药水,也就马晓玲和刘浩见过她的真模样。 对此,別说刘浩了,就连傻乎乎的马晓玲都觉得,这种手段並非多此一举。 “彩英长的太好看了,敢不捯飭自己,怕不是一堆男人天天往卫生室跑。” 马晓玲和刘浩站在走廊里,俩人小声嘀咕。 “可不咋滴,就林彩英那长相,敢亮出来,指定有人得动坏心思! 张红旗那样式儿的,谁敢打他媳妇主意,他能拎著猎枪跑瀋阳来收拾人!” 刘浩乐呵的,瞅著带著孩子安静在医务室外头排队的人。 这俩人是打算去清泉县一趟,参加李秀秀和郑宏的成亲仪式的。 这年代罕有大操大办的,李秀秀她爹老李同志更是不喜欢这类活动,所以李秀秀和郑宏的婚事一切从简了。 甚至连郑宏家里人都无法到场,小两口打算结婚之后,趁著婚假去一趟郑宏家里。 这事情看咋说了,正经的,东北这边冬天实在是太过寒冷,对於没见识过极寒天气的人而言,坐几天火车跑过来,真就是遭罪。 眼下的出行条件毕竟没法和后世相比,郑宏家里又离不开人,两边一商量,乾脆休婚假的时候回郑宏家一趟就算齐活了。 刘浩和李秀秀站门外等著林彩英彻底忙完,这才进屋跟她说了一块回清泉县的事。 剩下的就是请假,收拾东西,然后上火车了。 有刘浩跟著,再拥挤的列车上,也不会让李秀秀和林彩英受委屈。 这里头有个说道儿,郑宏和李秀秀俩人特意算好的日子,等他俩结完婚,开始休婚假的时候,正好能和过年放假连上。 本来这郑宏还能再连上一个探亲假的,可后来两口子仔细商量了一下,没折腾。 建设兵团改制之后,李秀秀和郑宏全都进了林业局。 李秀秀没啥好说的,还是原岗位。 郑宏则分到了计划、调度那一块。 眼下是全国各地的企业、单位都要需要东北源源不断输送出去的原木,可这东西各自说了也不算的。 得打申请,等著统一的调配。 大的方面清泉县林业局自然管不到,但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如何分派计划指標之类的事情,当然是自家说了算。 或者说,有很大的话语权。 林业局和建设兵团不是一回事,这个改变,隨著时间的推移会愈发的明显。 再过一阵子,各单位觉得自家指標少,都会想法子爭取多弄点计划外的原木,到了那个时候,不单单是清泉县,但凡有林场的地方,都会变的热闹非凡。 这还是明面上的调配,私底下还有一种黑材。 说白了就是去山上偷采偷伐,想法子运出去,但凡能运出去,自然就有能人接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国家彻底封山育林,从事这个行当的,但凡没被抓没被判的,后来都发了大財。 张红旗一早惦记的,就是类似於这种的操作。 只不过,他惦记不是从山里偷木材,他是想要当中间商,搞点计划外灵活的指標。 郑宏和李秀秀成亲的日子还有两天的时候,刘浩和马晓玲,林彩英赶到了清泉县。 一出站,林彩英就瞅见笑得跟一样的张红旗。 第457章 我寻思,你穿衣裳睡觉不舒服 都说小別胜新婚,张红旗瞅见大包小包不少带东西的林彩英出站,笑的见牙不见眼,赶紧迎上去接过行李。 林彩英一双眸子,跟要滴出水来一样,倒腾行李的时候,俩人碰一块,都感觉跟过电一样。 可是环境不允许哈,旁边这老些人瞅著呢,两口子整的跟革命同志胜利会师一个造型。 刘浩大大咧咧,嘎嘎的笑,搂著张红旗的肩膀,夸他心疼媳妇。 张红旗脸上带笑,心里却寻思,要是能把浩哥和这一火车站人全都变没了,冷点也能忍嗷! 李秀秀拉著马晓玲,俩人就差在火车站蹦起来了,嘰嘰喳喳的,引来不少人善意的注视。 咋说呢,自从建设兵团改制之后,对於清泉县这种地方来说,对於氛围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 严肃少了点,活泼多了点。 倒也不是说之前的兵团战士们都很沉闷,而是身份属性的转变,让大家少了些拘束。 刘浩跟张红旗、赵铁柱、郑宏勾肩搭背的,虎妞和苗子则一边一个,拉著林彩英嘀嘀咕咕,一堆人热热闹闹出了车站。 李秀秀特意从局里的小车班借了两辆吉普车,一堆人上了车,直奔原来的场部,现在的林业局。 张红旗他们挤上的那辆车,半道拐了个弯,先把林彩英带的行李放王留根家。 这大包小包的,全是林彩英平时琢磨著家里能用得上的,倒也不一定就是很贵,但搁清泉县不好划拉到。 一堆人再聚齐,就是郑宏分到房子里了。 这套房原本早就该批下来的,可郑宏一直忙,没顾上催,反正之前也是单身,住宿舍挺方便的。 李秀秀有心问一下子吧,又害怕旁人嚼耳根,毕竟俩人只是处对象,还没正式结婚,她一个姑娘家跑去问郑宏的房子,指不定咋被人暗地里编排呢。 所以左拖右拖的,一直拖到了改制结束。 没想到错有错著,兵团改制的时候,又不少老同志不乐意离开部队,所以在改制之前就调去了其他部队。 不管是组织上还是身边的人,都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实际上包括他们自己都清楚,一把年纪了,调到其他部队又能做出多大贡献呢? 可就是捨不得离开。 或许这算是一种情怀吧。 倒也不拘於级別高的,相反,级別越高,越不可能在改制的关键时刻调动。 真要这么整,你这就不叫情怀了,你这叫临阵脱逃,正需要你担责任干工作的时候跑了,咱们军队没这种传统。 房子不算大,独门独院的,位於场部旁边的家属区边缘位置。 钥匙一到手,郑宏就叫上小五子几个关係不错的朋友,给简单的收拾了一遍。 也就是那次,小五子特意把王大炮的老儿子,他的新同事王壮壮给带过去了,帮把手的同时,也算是和郑宏认识一下。 因为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关係,郑宏自然留意,把王壮壮这人记住了。 等到郑宏和李秀秀俩人確定了成亲的日子,提前扯了证之后,李秀秀更是叫上一帮小姐妹,把这套房里里外外仔细拾掇了一遍。 这院子屋子都不算大,可小两口住正合適,收拾的利利索索,不比大院子差。 隔一天就该正经成亲了,郑宏这屋里人也是不断。 喜烟喜到处都是,好多人来了打个招呼,抽根烟吃块,也都不多停留。 饶是如此,郑宏和李秀秀也忙个不停,到了下午天擦黑,这才能歇一会。 张红旗他们一帮人,也都没把自己当成且,帮忙招呼人,给郑宏和李秀秀整的挺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个啥昂,这么忙,还专门跑火车站等著我们,跟我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马晓玲捧著个大茶缸,吨吨吨一通喝,喝完一挥手:“赶紧滴,没啥人来了,郑宏你去把门关上,再来的不招待了,咱们做点好吃的,自己乐呵乐呵!” 一帮年轻人凑一块,又是马上要办喜事的好时候,这一通喝,一直乐呵到后半夜。 第二天上午,一堆人又强撑著把屋子收拾乾净,张红旗他们全去了招待所补觉,留下郑宏和李秀秀继续招待人。 又是忙忙碌碌一整天,到了,李秀秀都给累的扛不住了:“郑宏,结婚咋这么累人呢?早知道我不结了!” “別別別,过了明天就好了,真的,结完就好了!” 好在成亲头一天开始,就开始走一些约定俗成的流程了,帮忙的人也多,小两口好歹撑了下来。 到了新婚之夜,所有人早早散去,李秀秀哎呀呀的趟在属於自己的小家的炕上,来回打滚,嚷嚷著腰酸背痛啥的。 下午还跟李秀秀嘀咕,自己腰都要断了郑宏,两眼反光,覥著脸凑了过去。 “你要嘎哈?” “不嘎哈。” “不嘎哈你凑过来?” “这也是我家,这炕我也能睡的。” “那成吧,分你一半……哎哎哎,你上炕睡觉就睡觉,扒拉我嘎哈?” “我寻思,你穿衣裳睡觉不舒服……嘶!” 郑宏是个老实人不假,可他身边的人不老实。 这几天,张红旗赵铁柱这俩瘪犊子,没少拉著郑宏传授经验。 刘浩这样式儿的,偶尔在旁边听见一句两句的,都能闹个大红脸。 你就是说,老郑血气方刚的,又吃了不少李秀秀截留原本分给老李同志的好玩意,別说是操持结婚累几天了,你就是给他拉去楞场抬几天原木,这新婚之夜也不能够不脱衣服睡觉不是? 说到底,还得是火炕牢固。 耐造昂。 等郑宏和李秀秀这边彻底忙活完,张红旗他们几个这才回了靠山屯。 刘浩和马晓玲也跟著,马晓玲说是不愿意打扰郑宏和李秀秀的二人世界。 刘浩就简单了,他都到清泉县了,自然要去靠山屯看看自己的好兄弟。 有些日子没见著张再庆了,哥俩一块玩铁皮手枪的交情,可不能忘记嘍,刘浩一直惦记著呢! “浩哥浩哥,你咋来了?快跟我来,我整了不少好玩意,你跟我一块瞅瞅。 就咱俩著交情,你瞅上啥玩意只管开口,俺绝对不小抠!” “嗯吶,再庆吶,你放心,我指定不跟你瞎客气,咱俩谁跟谁吶,是吧?” 第458章 先富起来的机会 要说真感情,还得是人家刘浩和张再庆。 哥俩真就是纯粹的对脾气,看的马晓玲都直撇嘴,也不知道心里吃醋了没。 不过马晓玲倒也不会被冷落,有二丫儿张芳芳在呢,別瞅这小丫头想她嫂子也想的够呛,可家里来且了,人家二丫儿也得先忙著招呼且不是。 刘浩和马晓玲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搁靠山屯住下了。 虽说是猫冬,俩人也不会无聊。 单就是赵铁柱家里头那热闹劲,马晓玲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转眼到了赶场的日子,往年这个时候,各个屯子的知情都往场部跑,各个村寨的车把式则忙著创收。 今年略显冷清,各个知青点的人走了一多半,甚至有点屯子,知青点直接就没人了。 最迟明年,知青们回城的政策彻底放开,只要乐意,全都能回家。 入冬之后,靠山屯知青点就剩下周红婷自己了,平日里那个冷清,当真不足为外人道。 一个人孤单就算了,关键是真就不安全。 林彩英去瀋阳之前,就给周红婷交代了,让她回家探亲一趟,过完年天暖和再回来。 周红婷自然从善如流。 她一个姑娘家的,独自一个住在知青点,哪怕平时虎妞她们几个时不时过来跟她作伴,也备不住有人惦记。 也就是靠山屯有老支书坐镇,没村癩子滋生的空间,但凡换到南沟屯子,指不定早就出事了。 周红婷一直没办回城手续,是跟林彩英商量之后的决定。 正经来说,这姑娘各方面都没啥大问题,在国家已经放开政策的眼下,但凡打申请,通过的概率极大。 之所以一直拖著,还是回城之后安排不了工作。 大批知情回城,让各个城市的岗位更加稀缺,甚至引发了不少社会问题。 周红婷能够在靠山屯跟著侍弄草药啥的,多少赚点,肯定比回城吃家里强。 只不过,这种情况肯定是不符合眼下大部分人的价值观的。 她父母提起来,也是抹眼泪,可周红婷自己,在回到杭城之后,亲眼见到了许多无法安排工作的知青们生活的有多窘迫之后,反倒是產生了长期跟著林彩英种植草药、捣鼓药膏之类营生的想法。 周红婷偷偷算过一笔帐,即便是她运气好,回到杭城之后能够安排工作,每个月正常开支,也就是三十多块。 这还是老工人,刚上班的,还拿不了这么多工资。 各种吃喝开销刨去,还能剩下多少? 更何况,工作是那么好安排的? 哪怕真就是人人有份呢,这么多回城的知情,大家不得排队慢慢等吗? 轮到自己的时候,天知道已经等多久了。 反倒是跟著林彩英,在靠山屯折腾药膏,也就是小半年的时间,中间还被人举报过,严重影响了收益,就这,周红婷陆陆续续往家里寄了一百二十块钱和百十斤全国粮票了! 要知道,这还是草药今年刚开始尝试,压根就没有收益。 要是种植药材的事情也办成了,哪怕是参与的人多,分到个人手里,也不比上班赚的工资少! 当然,稳定性和各种福利这一块,周红婷没法考虑。 但这玩意咋说呢,她考虑,就能有吗? 反倒是,她在靠山屯做的一切,並不一定非得需要知青的身份。 把回城的手续办了,然后人依然留在靠山屯,继续跟著一帮姐妹们种药材做药膏,未尝不是一条活命的路子啊。 杭城这边,真的能安排工作,再回来也不晚。 说到底,即便是周红婷自己,也是希望能够在家里有份正式的工作的。 毕竟哪怕在后世,大部分人的观念,能在杭城有个安稳的正式工作,也比在东北乡下屯子里做小生意强。 更何况是眼下这个年代呢? 可惜,世间哪有事事皆顺自己心意的? 周红婷的父母最终被说服了,一家子人放下心事,倒也轻轻鬆鬆过了个年。 只等著年后周红婷返回靠山屯,继续自己种药材做药膏的事业。 只不过,父母脸上的笑容有多少真多少假,谁也说不清,只剩下暗暗心酸。 还是自己老两口没本事,没法给姑娘安排个工作,眼瞅著同龄人都忙活著说媒找对象了,而自家的大女儿还得回东北继续插队。 身处杭城,周红婷的父母打听消息的渠道更加方便。 自然清楚国家的政策,也明白知青们回城是大势所趋。 可总要吃饭,总要生活吧。 心中总是愧疚的,尤其是周红婷的亲事。 老两口晚上的时候,也暗自琢磨过。 红婷的模样真就不比旁人差,哪怕没工作留在杭城,未必就找不到一个有工作的丈夫。 可狭小的屋內,连给女儿支张床的地方都没有…… 母亲略略从侧面提了一嘴亲事,周红婷虽然嗔怪,好似害羞,可作为过来人,她母亲敏锐的察觉到,这姑娘怕不是在东北那边有了对象吧? 少女情怀,单纯的害羞不乐意提起自己的婚事,和別人提起,心底瞬间就想起某人,不论是表情还是態度,终究是不同的。 母亲长嘆,却也无能为力,甚至不敢开口劝说。 且先这么糊涂著吧,未必不是一门好亲事,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到了赶场这天,张红旗一帮人早早起来,去生產队借了马拉大车,直奔县城。 原本好些人以为,今年知青少,怕是要比往年冷清。 可真到了场部附近,就会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知青比往年自然少了,可场部周围却比往年还热闹。 咋说呢,消费能力得到了释放,周边的乡亲来来赶场,用自家的东西换点粮票啥的,更胆大了。 也没啥人管,往年戴著红箍来回巡逻的年轻人,都少了很多。 建设兵团改制后的第一个春节,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已经悄悄发生。 走在人群里的张红旗,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或许过完年,就能见到那些天南海北赶过来专程跑木材指標的老客们。 真正让东北这片土地上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机会,快来了。 第459章 冯家二小子的生意经 赶场的人潮涌动,到了地方反而看不出知青们的离去对这里產生什么影响。 和往年相比,用自家农產品换粮票、布票的乡亲要大胆的多。 建设兵团改制,场部这一片全都划给了林业局,虽然也安排了巡逻的人手,可明显大家都不咋乐意管私底下的交换。 往年巡逻队的人其实也不咋管,实在遇上了,两边都躲不开,大多吆喝两句,换东西的老乡收拾收拾,换个地方继续。 正经来说,东北这片一直对类似的情况都没严格的进行管理。 单看在瀋阳,张红旗和赵铁柱隨便瞎溜达就能遇上推著小车偷偷出摊的卖吃食的小贩,就能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清泉县就更不在乎这些了,建设兵团改制之后,巡逻队的人都成了林业局的职工,更多的是维护秩序,预防打架斗殴。 可这玩意咋说呢,再预防,也止不住有小年轻热血上头。 张红旗一帮人正走著呢,就听见前头一阵喧闹,人群哗啦啦躲开,两个被开了瓢的小伙子脑袋上冒著热气,一通猛跑,衝出人群。 后面还有人撵,也是速度飞快,各种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礼貌用语喷的满天飞。 赵铁柱嘿嘿嘿的看的直乐呵,虎妞不动声色的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老实了。 这种场面,不管是赶场还是看灯,甚至但凡有个热闹事,都实属常见。 別说赵铁柱和张红旗了,就连李秀芝也没啥惊讶害怕的,只是招呼一帮年轻人,看好二丫儿和再庆,別给衝散嘍。 这年头的人活的粗糙,遇到打架整的头破血流的,更多是看个热闹。 不往跟前凑,免得溅身上血,是大部分人的底线。 一帮人逛了大半天,去国营饭店整了顿好的,把刘浩和马晓玲给送去郑宏分那院子。 这俩人得回瀋阳的,来清泉县就是为了郑宏和李秀秀结婚,顺带去靠山屯玩几天。 眼瞅就该过年了,指定不能一直留在这。 林彩英得等到过完年,假期结束再回去。 说起来两口子聚少离多的挺可怜,但张红旗后世的思维,不乐意把林彩英拘束在自己的身边。 林彩英又是个有事业心的,哪怕待在靠山屯,人家也忙活著整药材种植,以及其他药膏之类的零零散散的成药。 去瀋阳,也不过是那边適合发展,各种平台高,机会也多。 说白了,有些人生来就不甘心过平庸的生活,也不愿意向身处的环境低头。 林彩英眼下的生活,对她自己而言已经是难以想像的满意了。 別人眼中的近乎毁掉一生的选择,在她看来,却满足了自己对家和爱人全部的幻想。 至於旁人的看法,林彩英如果在乎,那她就不是林彩英了。 赶场这个说法,还是从知青们的嘴里流传出来的。 好似是南方地区,对於大集之类的称呼,大傢伙跟著都这么叫,也就流传开了。 临近年关,赶场的时候能换到的东西比平时多。 甚至偶尔还能见到鸡蛋这种稀罕物。 价格肯定不便宜,零下四五十度的气温,鸡能养的活就不错了,还能下蛋,这得伺候的多金贵昂。 不但得肯费那个精力,还得懂技术,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折腾的。 街道一角,冯家二小子冯朝暉跺著脚,揣著手,靠著墙根站著,一副等人的模样。 这小子脑瓜子灵,又不乐意受穷,加上胆子又比旁人大,所以专门出来换粮票。 自打被徐德胜找上之后,冯朝暉一直老实搁家待著。 说不好听点,这孩子多少有被嚇到。 苏婉儿和老太太在他眼里,那就是顶天了不得的人了。 结果住那小院愣是被人给扫了。 冯朝暉没敢跟他大哥说太多,遮遮掩掩的,倒也糊弄过去了。 可他自己心里后怕。 真要是说,一开始苏婉儿打发他去林凤县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徐念珍(徐德胜假名)有这本事,哪怕他对乾娘再死心塌地,也得犹豫。 当初在丰收农场外头道边的小树林,徐德胜是出手摆弄了冯朝暉。 可冯朝暉过完年才十五岁,就是个半大小子,个头倒也不算低,可人瘦的厉害。 別说是徐德胜练过,哪怕换成农场里普通的中年人,也能隨意搓扁揉圆。 毕竟农场里头吃的饱甚至吃的好,身子骨自然就养的壮实。 而冯朝暉呢,打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他大哥上了班有了工资,他搬过去跟著大哥过,才不挨揍。 冯朝暉在家呆不住,事情过去四五天头上,他就又开始出门瞎溜达了。 鸟悄儿去了一趟苏婉儿那个院子,明显瞅著没了人,这小子也没翻墙进去,只能等著乾娘避过了仇家再回来。 好在前头苏婉儿零零总总给他贴补了不少,钱啊粮票啊还有各种好玩意。 冯家兄妹四个,单指望老大冯伟民那点工资,吃都吃不饱。 苏婉儿给的那些东西,冯朝暉自己家用了点,其余全都存著呢。 原本冯朝暉的打算,跟著乾娘混当,烂命一条,没啥大想法,零零碎碎多存点,回头能够让大哥娶个媳妇。 这话说出来,让外人听了,一准得笑话他。 他一个半大小子,操心他大哥的亲事,这不纯纯扯犊子嘛。 可冯朝暉不这么想,他真把这当回事了。 发现乾娘逃了,寻仇那人也再没出现,冯朝暉就开始寻摸能赚钱的门道。 苏婉儿给他的那些东西,自然就成了最开始的本钱。 那些麦乳精和肉罐头这样的金贵玩意,冯朝暉都给偷偷卖了出去,粮票啥的,他也都给换成了粮食。 在这个过程中,这小子发现了粮票在交易中是存在差价的。 尤其是全国粮票,这玩意眼下是硬通货,正规渠道获得十分麻烦,还有不少的讲究。 而私下里换,平日里用不著,更不会有人专门存这个,等用上了,也找不到合適的人。 冯朝暉自己一个人摸索著,愣是把这门生意给做起来了,倒腾粮票,从中间赚差价。 这玩意,利润並不低,而且有滚雪球的效应。 今天来赶场,冯朝暉就是偷偷等著和旁人换粮票呢。 结果等著等著,接头的人没见著,来了个老熟人,公安局的王强成。 “叔,你也来赶场吶?” “你是自己搁这交代吶,还是跟我回局里慢慢掰扯呢?” 第460章 冯朝暉的独门生意 看著和自己一样,压低帽子的王强成,冯朝暉笑的跟哭似得。 换成旁人来抓自己,冯朝暉还有跑一下子试试的心思。 可是遇上王强成,这小子连跑的心思都没有。 都知根知底的,跑啥啊,跑得了和尚还能跑的了庙? “叔,你咋还管这事昂?” 冯朝暉真就是,心若死灰。 约他来这碰头的人,要的粮票多,他一大半身价全搁身上带著呢。 这要是被没收了,真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王强成冷著脸,一把搂住冯朝暉的小身板,把他带进了墙后的巷子里。 “知道约你买粮票的是啥人不?” “知青唄,等著回家探亲呢,说是家里给他介绍个对象,多换点全国粮票回去充门面。” 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冯朝暉之前也遇到过几次。 只不过换的数量都没这次大而已。 王强成哼了一声:“那是骗你的,人家就等著你带粮票出来,然后劫你一下子。” 倒卖粮票不是啥稀奇事,越是大城市越是多见,甚至有人拉帮结派,直接霸占这门生意。 在清泉县虽然不至於那样式儿,但冯朝暉这绝不是独门生意。 他属於误打误撞偶然发现的,然后才入了行。 这玩意,当然有人管,也有人抓。 可公安局参与的不多,所以冯朝暉一开始嚇够呛,后面却又专门问了一句,为啥是王强成来抓他。 王强成的话说的清楚,冯朝暉一听就明白,自己上当了。 “人家是团伙作案,好几个上当的,人今天上午抓住的,交代了你个傻小子还在这等著呢。” “叔,你不抓我?” “做梦吶?凭啥不抓你?倒换粮票也是违法的。” “可是叔,我没粮票昂,俺家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穷的很,一家子就我大哥一个人赚工资,家里都不够吃,哪能有多余的粮票卖给別人昂。” “你小子,老实点,安稳把年过了,別再来回折腾了。” “叔,你放过我了?” “你都说了,你没粮票嘛,没粮票咋倒换呢?赶紧的,滚蛋!” “嗯吶,谢谢叔!” 冯朝暉著急忙慌冲王强成鞠了一躬,扭头就沿著巷子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得先叫上躲在別处的老三,哥俩一块回家。 冯朝暉又不傻,一次性倒换那么多粮票,他自然不能带在身上。 哥俩走在路上,冯朝暉又开始盘算今后咋整了。 按理说,经过这么一次,他最少得消停到过完年。 可冯朝暉不这么想。 听王强成的口气,那帮骗人专门劫粮票的,作案不止一起两起。 正经来说,换成冯朝暉自己,只要被劫的粮票不算太多,他都会自认倒霉,绝对不会去找公安帮忙的。 毕竟就和王强成说的一样,倒换粮票也是违法的,投机倒把这个说法,多少年以后才废除呢。 不抓,不代表不能抓。 不是逼急眼了,损失太大,咽不下那口气,谁会去报案吶。 去报案,先別说劫粮票的人,自己个儿首先就有问题。 既然惊动了公安,估摸著事情小不了,被坑的人也不会太少。 那么,是不是代表,清泉县倒腾粮票的这些人,损失惨重?! 这特么的,商机昂! 想到这里,正往家走的冯朝暉猛就停住了脚步。 “二哥,咋不走了?” “那啥,咱去团部礼堂那边瞅一眼,看看有人等著换粮票没。” “你不是说,那个公安……” “就是因为他,我估摸著,粮票的行情得见涨!” 冯家老三脑袋瓜子没冯朝暉灵,这小子有点一根筋,反倒是敢打敢拼。 不过有一条,他听他二哥的话。 当下也没多言语,下意识摸了摸斜挎的三角布兜,跟著冯朝暉一块去了小礼堂那片。 那三角布兜里头装的是菜刀,粮票搁他袄內襟里头藏著呢。 王强成咋也没想到,自己心软放了冯朝暉一马。 结果这小子非但没有收手,反而仗著他自己推断出来的商业信息,直接操弄起来整个县城的粮票行情。 这玩意咋说呢,实属是小钱撬动大市场。 冯朝暉到了小礼堂附近,瞅见好几个著急换粮票的。 可平时倒换粮票那几个熟面孔却少了一多半。 剩下的寥寥无几,生意好的不行,都差点顾不上避人了。 “走,咱回家。” “哥,咱又不换了?” “回家拿钱去,咱把钱全换成粮票!” 清泉县明里暗里的,究竟有多少人倒换粮票? 这玩意谁也说不清楚,但是长期折腾这营生,指望这个吃饭的,数量不会太多。 毕竟清泉县就这么大的市场,能划拉来粮票的渠道也就那么点,养活不了太多人。 冯朝暉脑子好使,也敢想敢干。 他倒腾那点事,冯家老大冯伟民並不是太清楚。 冯伟民一直以为,冯朝暉只是把那个苏晚给的东西换成钱和粮食呢。 冯伟民虽然不乐意让弟弟跟那个叫苏晚的女人走的太近,可事情太复杂,他也拦不住。 粮食啥的,自然补贴家里了,钱和粮票之类的东西,则让冯朝暉自己个儿拿著。 这也导致了,冯朝暉有一定的实力调动整个清泉县的粮票价格。 当然,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冯朝暉那点钱,或许能起点作用,但作用有限。 可眼下不是正常时候。 冯朝暉赶在天黑之前,把手里的钱全都换成了粮票,不拘於全国粮票还是本省的。 呃,本地发的不要,这个有点坑,容易砸手里。 钱不算多,同行不说认识,也都心里有数。 旁人也没多打听,来回调货本也平常。 结果到了第二天,冯朝暉一早就小礼堂附近守著,一个熟面孔也没见著! 有人被坑,忍不住找了公安,结果抓住了一帮专门劫粮票的王八犊子,这事已经传开了! 別管劫粮票的人是不是全都被抓起来了,反正换粮票的这帮人,全都不敢再上街了。 到了下午,冯朝暉这才开始带著粮票和旁人倒换。 整整三天,独门生意。 这货手里的粮票全都换出去了! 第461章 没宝藏,你至於这么玩命吗? 林彩英过完年没几天,就回去瀋阳了。 张红旗指定要给送到地方,赵铁柱三口子也跟著一块,说是去瞅瞅大城市的正月十五啥样式儿。 这年头,瀋阳放在全国,那也是真正的超一线大城市,基地屁摆著呢,一点不带虚的。 日子过的好,过年就喜庆,日子过的艰难,过年反而成了一道坎。 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这年过的,就跟那瞅见宋丹丹就哆嗦的吴老二迈门槛一样,真特么难受昂。 连续三回,差点被徐德胜撵上,距离最近的那一次是大年初一那一天,两边就隔了一道院墙! “大姐,这姓徐的撵著咱们死不丟口,究竟是图啥昂? 你不是说, 姓徐的才是老太爷挑选出来的掌匙人吗? 他既然知道老吴家存的財宝在啥地方,他为啥不取了宝逍遥自在? 这傢伙,从清泉县一路撵到了兗州,连这些年一直维持的帮手都给弄没了,有这么大的怨仇吗?” 冷冷清清的破败木屋里头,苏婉儿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盯著依然捨不得撒手捏著长菸袋桿子的老太太。 被徐德胜追的如丧家之犬,这俩老娘们躲到了乡下,暂时安稳下来。 老太太瞪著浑浊的双眼,木雕一般,任凭苏婉儿发问。 “大姐,这里头,是不是有啥我不能知道的事吶? 这可不应该吧? 我虽是你亲手买回去的,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我算是真正老吴家的人了吧? 眼下老太爷没了,吴家没了,就剩咱姐俩报团取暖活命了,就是天大的事,你也得跟我通个气吧? 大姐,哪怕不说这个,眼下护著你逃命的,可就剩下我了。 即便衝著这个,你也不能再瞒著我了吧。 哪怕是死,你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唄。” 事关老吴家所谓的宝藏,这里头的玄虚真就不老少。 苏婉儿不是傻子,相反,这可是窑子里精心培养出来的人精。 一早苏婉儿就知道,老太太瞒著她防著她呢。 即便是已经死了吴老太爷,也不会放心把老吴家的根子交到苏婉儿手里。 这玩意本就是正常的,可眼下不比往常,说句不夸张的话,徐德胜和她们两边已经杀红眼了。 但凡逮住机会,不论是谁,指定要下死手的。 原本苏婉儿以为,这些年来她自己已经偷摸掌握了不少信息。 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她自己连整个事情的大致脉络都没弄明白! 这些年来,苏婉儿也没少拉拢培养自己的人手。 甚至为了安抚老太太,把冯家那兄妹四个摆在了明面上,就是让老太太以为,能拿捏住自己。 可隨著老太爷一死,自己说动了老太太开始谋划老吴家的財宝,事情就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苏婉儿咋也没想到,自己非但没取到老吴家的宝藏,反而落到被人追杀的田地。 也是到了兗州之后,苏婉儿暗地里拉拢的人手彻底折完了,这个精明的女人才开始从头琢磨整件事。 这一琢磨不要紧,事情顿时就扯的远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听说老吴家有宝藏的? 得从老太爷带著人,在柳条屯子安下家之后说起了。 那年月,世道虽然算不得乱,可乡下屯子里却也没那老多讲究。 上头顾不上,老吴家算是顺利在柳条屯子落地生根了。 原本自己和老太太,都应该和吴家人一块,待在柳条屯子的。 可老太爷却说,那些一块做生意的,没能斩草除根,害怕今后有人来寻仇,让老太太带著自己,先躲到县城边上。 当时苏婉儿还挺乐意。 毕竟乡下屯子哪有县城舒坦呢,更何况留在柳条屯子,有钱也不敢,吃喝啥的,都得背著人。 比不上县城边上那座小院,门一关,搁里头咋享受,也没人能瞅见。 可正是那个时候,家里的財宝全都藏了起来。 等到自己个儿得著信儿的时候,东西早特么搬空了。 隨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自己回了一趟柳条屯子,结果『无意』中从旁人嘴里听说了宝藏的事…… 现在细细想来,怕不是,这一切都是吴家给自己设的局吧? 正常来说,苏婉儿这个想法是站不住脚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她一开始没朝这个方向琢磨。 可等到事情越发离奇,苏婉儿突然就醒悟了,自己之所以一直觉得整件事合理,问题出在了老吴家的男丁,全都死绝了这个根子上! 別管当初吴老太爷如何谋划的,他图的自然不会是自己这一大家子,断子绝孙吧? 换个方向,如果老吴家没有和眼下一样,男丁死绝的话,那么,苏婉儿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了。 一个老太爷买回去的妾,一个窑子里精心培养的大同婆姨,一个当年负责和綹子土匪联络的中间人,一个自以为偶然发现了老吴家宝藏的外人! 都不用別人催,苏婉儿自己想,也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到处找这个宝藏! 真到了那个时候,老一辈死光了,年轻一辈啥也不清楚,外头如果有人惦记老吴家的宝藏,他们会盯著谁呢? 一旦这个想法冒出来,后续的很多事情,仿佛一下子就变的顺理成章起来。 老太太可没死呢,就放任自己不停的拉拢手下的人。 甚至还在明知道自己挖老吴家墙根的时候,非但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就连老太太平日里的敲打,苏婉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那些话,怕不是在催促自己吧? 给予一些没什么实质阻挠的压迫感,然后让自己加快行动的速度,从而忽略一些原本应该察觉的细节??? 想到这些,苏婉儿遍体生寒。 可当时,身处局中,苏婉儿非但没觉得不对,反而沾沾自喜。 到了后面,连小鬼子的间谍都参与进来了,苏婉儿依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一味寻思著借力……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老吴家哪怕活下来一个男丁,苏婉儿自己的价值,恐怕就体现出来了。 你连小鬼子都敢勾结,你还说你没得著宝藏,谁信呢? 没宝藏,你至於这么玩命吗? 第462章 老林子里的仓库 面对苏婉儿的逼问,老太太如木雕一样半晌没动。 苏婉儿也不著急,反正姐俩眼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过了好长一会,老太太咳嗽著想要把菸袋桿子点上。 苏婉儿和平日里一样,接过菸袋桿子,给装了菸丝,伺候老太太抽上,然后仰著脸继续等。 抽了一锅菸丝,老太太瞪著浑浊的眼睛把脸转向苏婉儿。 “想知道究竟咋回事?” “大姐,我不想当个糊涂鬼。” “哈哈哈,糊涂鬼?糊涂鬼其实也没啥不好的。 不过老吴家已经没人了,你想知道,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老太太笑的跟夜梟叫唤一样,眼泪都笑出来了。 用袖口沾了沾眼角,这才不紧不慢的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盯著苏婉儿那张脸: “晚啊,我先问你一句话。” “大姐你问吧。” “老吴家有宝藏的事,是老太爷告诉你的吗?” “不是。” “那是我告诉你的吗?” “也不是。” “那最后,是家里人正儿八经的告诉你的吗?” “更不是。” “好好好,既然都不是,那么你心里那些怨啊恨啊的,冲谁呢?” “……” “你自己要贪不该贪的东西,能怪得了谁?还不乐意当糊涂鬼,哈哈哈,要我说,你真是个糊涂的,也不至於落的眼下这德行!” 苏婉儿的记忆当中,老太太从未和她说过如此直白明了的话! 那张一辈子都掛著自己也忍不住笑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老太太瞅著苏婉儿,越发的开怀。 “苏晚,你自己凭良心说,整件事,有人哪怕逼过你一丝一毫吗? 不全都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一步步谋划的吗? 反倒是,自打把你从窑子里买回来,我这个做大的,可曾亏待过你一分一毫吗? 吴家兴盛的时候,我让你管著对外的营生,真金白银放心让你经手。 吴家败落的时候,一家老小全都窝在乡下吃糠咽菜,我带著你住在城里,吃香喝辣没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晚,我只问你一句,我待你如何? 怎么不吭声了? 呵呵呵,不是吴家对不住你,也不是我对不住你,而是你自己,想要的太多!”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苏婉儿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老太太和老太爷这两老王八给算计了! 算计的死死的! 仿佛这一路逃命,老太太逃累了,不打算继续了,有意给整件事做个了断。 也不管苏婉儿是否回答,而是自顾自的一直说了下去。 整个事件其实並不复杂,说白了,当年坑死一帮老兄弟,吴老太爷已经做好了有人报復的准备。 只不过,这老王八算漏了一件事。 他以为,不管是哪个上台,不管是谁当家做主,世道终究会回到他熟悉的那个模样。 只要熬过去,老吴家还是老吴家。 確实有所谓的宝藏,不单单是吴家那些年存下的宝贝,就连其他各家,也有不少家財落到了吴老太爷手里。 金山银海称不上,但放在解放前,这一批宝贝足够老吴家重新在哈尔滨这类地方,站稳脚跟了。 整个事件,的確和苏婉儿后知后觉琢磨出来的差不多。 让她知道宝藏的存在,让她忍不住谋划这些宝贝,就是为了让她在关键的时候顶雷! 没有老太太的默许和暗地里的推波助澜,她苏婉儿一个窑姐出身的小妾,凭什么能够拉拢那么多人手? 她苏婉儿收买人心的钱,可全都是从老太太手里划拉过去的啊。 只不过,不管是吴老太爷还是老太太,都没料到,老吴家竟然会断后! 更没料到,这世道会变的和他们印象中的不一样! 要不是一直被大势压著,要不是老吴家一直窝在柳条屯子不敢冒头,她苏婉儿恐怕早就走上谋划宝藏的这条路了啊! “苏晚啊,整件事就这样,最后你忍不住开始谋划老吴家的財宝,也是柳条屯子那档子事闹的太大。 我昂,眼瞅著这老吴家是没救了,索性就推你一把。 寻思著,我这把老骨头,能安稳多活两天。 结果呢,你自己也知道,呵呵呵,人算不如天算吶!” 老太太夜梟般的声音中,竟然透著一股子快慰。 就好像,看到苏婉儿难受,她心里能痛快一点。 苏婉儿嘴角扯了扯,勉强挤出一丝掛了一辈子的笑容: “大姐,你说这些,我都琢磨透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逼著你问。 还是说点我不知道吧,比如,为啥小鬼子这么著急,跟咱一块找宝藏吶?” 老太太快慰的表情,僵硬在枯树皮一样的脸上。 原本因为说太多话,止不住的喘息也戛然而止。 “苏晚啊,大姐小看你了。” “不敢,不过是和刚才说的一样,苏晚不想当个糊涂鬼。” “唉,我还是那句话,好些个时候,糊涂真不是啥坏事。 小鬼子这帮瘪犊子,他们著急找那宝藏,真就是孽缘呢。” 老太太提起这档子事,明显不自在。 实际上,这玩意说是老吴家的报应,也不为过。 当初吴家在柳条屯子安顿下来,吴老太爷要把丧尽天良才划拉到的宝贝藏起来。 按照他的想法,啥几波新时代不新时代的,出不了十年八年,世道还得变成老样子。 所以这些宝贝啥的,用不著布置那么多道道儿,直接往深山老林里一埋,到了该用的时候挖出来就行。 那时候,老吴家也算是正兵强马壮的,手底下不缺能人。 再加上,这老王八惦记这件事时间不短了,坑那帮老兄弟之前,就已经开始布置。 也就是苏婉儿管著和綹子土匪交易那段时间,吴老太爷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从二道沟那个方向进山,连著走五天,有个小鬼子当年修筑的仓库。 吴老太爷寻思,啥玩意能比小鬼子当年修的仓库更结实牢靠的呢? 直接拿来用算逑! 结果等到老吴家偷偷把宝贝运进山,找到那个仓库的时候,这才发现,这仓库不是废弃的,里头还有小鬼子存的东西! 第463章 都不是啥好玩意 虽说吴家的消息也不是啥好道儿来的,但说到底,还是有点被人坑了的感觉。 只不过到了最后,他们也没弄明白出消息那人,了解不了解仓库里的实情。 当时老吴家把宝贝运进山,真就没提前去查看一番。 倒不是吴老太爷或者其他主事的心思不严谨,而是那年头大环境不允许。 真以为一大家子做过灰生意的,和綹子土匪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玩意,能够安安稳稳的落户,最后生根发芽,是档子轻省事吶? 老吴家能拉起来足够的人手,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带著宝贝进山已然是不易了。 提前派人进去查看,他家倒是能挑出来人,可那地方进山得往里头走五天呢,老吴家的人能活著走到地方都悬乎,还指望带回来消息? 单就以清泉县举例,老林子里头的野牲口,也就是73年前后,军队直接组织大批围剿,才安生了不少,就这,时不时还会有野牲口伤人的事情发生。 那年月钻老林子,练拳啥的,压根不行,修仙估摸著还成。 更何况,老吴家练拳的本事,也不咋滴。 所以,当时老吴家是请了外人帮忙的。 既然有外人参与,那这事情说道可就多了。 按照吴老太爷和家里几个主事的商量,不管那仓库究竟是真是假,往山里运宝的事都得办,而且是一趟成。 有仓库,一切好说。 没仓库,那就挑个今后能找到的地方,埋起来。 当然,不管是哪种情况,最后从山里出来的,只能全是吴家人。 结果呢,老吴家那一趟去了十七个人,要么是姓吴的,要么是多年的老伙计。 而僱佣的搬搬抬抬的,捎带著指不定还得挖坑埋宝的,拢共三十二个人。 那个年代,正是混乱的时候,没来歷或者说不敢提来歷的孤魂野鬼多了去了,倒也不值什么。 领头带队的,是重金请回来的一个老猎人。 这人带了他儿子,爷俩一块出的活。 狗帮什么的,自然也不会少。 这一队人,数量足够多,枪也不缺,还有猎人带著猎犬,往老林子里钻,倒也安稳。 那年月野牲口虽然称得上泛滥,可老吴家这配置,足够应对了,路上偶尔叼走一两个,真就是无伤大雅。 老吴家的队伍有老猎人父子两个领著,按照地图走,了將近九天的时间,找到了那个小鬼子留下的仓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路上走的慢,人多还推著车,也实属正常,最起码在路程上,出情报的人没坑老吴家。 当时吴家管事的人也仔细询问过,那重金聘来的老猎人说的清楚,若是单就他们爷俩带著猎犬,估摸正好五天时间能走到地头。 到了地头,老吴家主事的也是一脸懵,心里只犯嘀咕。 这玩意咋说呢,小鬼子是不招人待见,但是你可以说这帮瘪犊子不算人玩意,你不能说它们傻。 好端端的仓库,愣是给修到深山老林子里头,图啥昂? 再为了隱秘,也不至於这样式儿吧? 先不说在这样的地方修个仓库得费多大劲,就说往里头存一回东西取一回东西,就能让人脱层皮。 当然,老吴家的人面上不会显露出来,毕竟他们和队伍里的人肯定没说实话。 不管是领路的老猎人父子两个,还是那些搬搬抬抬的,来时路上都以为这所谓的仓库,是主家祖上留下的。 虽然弄不明白为啥主家祖上会在这深山老林里头修个存东西的仓库,可拿钱干活的,瞎打听那老些有的没的嘎哈? 正经来说,这几十號人里头,自然不缺存了坏心思的傢伙。 这东西咋说呢,动盪的时代,一群见不得人的牛鬼蛇神,为了钱甘於玩命,buff叠满了几乎。 这一路走过来,被野牲口叼走了俩,不听指挥自己把自己弄死的,也有俩。 三十二个人死了四个,老吴家就给涨了四回工钱。 至於剩下这些人心里究竟咋寻思的,老吴家派出来的全是歷经大事的人精,哪能不清楚? 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几十號人但凡有一个不惦记著今后偷偷回来掏主家的仓库,就算是老吴家运气好,碰上了有良心的良善之人了。 反正两边都不是啥好玩意,死啊活啊的,全凭本事唄。 正经稳坐钓鱼台的,是老猎人那父子两个。 这老猎人和吴家是多年的交情,明面上,他爷俩又跟其他被僱佣的人是一个身份。 当然,从內心来讲,这爷俩肯定是向著老吴家的。 可真等到了地头,老猎人和他儿子这钓鱼台,也特么坐不稳了。 小鬼子修建的仓库规模不小,直接开了山体挖进去的。 不说旁的,单就那个大门瞅著就不对劲,铁门,能把解放卡车直接开进去那种。 那些搬搬抬抬的僱工还特么有心思跟吴家的人开玩笑呢,说是主家祖上真几波阔昂。 老猎人父子两个不清楚老吴家祖上阔过没有,但他俩清楚,这仓库修的时候,没少用水泥。 啥几波祖上,就发明了水泥昂? 等到一群人费劲扒拉把那道大铁门整开,这下子,別说是老猎人爷俩了,就是那些僱工也瞅出不对来。 大门里面真就能称得上別有洞天,入口足够大,里面更大! 整个从山体里头掏出来的,足有三四个篮球场大小,十多米高! 这开始站在门口能瞅清楚的,里头黑洞洞,谁也不清楚是不是还有门户啥的。 这玩意,是一家一户能整出来的阵势? 你祖上就是再阔,也阔不到这个程度昂。 正经来说,能阔到这个程度的,眼下估摸都被组织上给保护起来了,毕竟得接受人民的改造嘛。 这些人全是没身份的,你要是跟他们说什么水泥钢筋啥的,他脑子不一定能转过圈来。 可你要跟他提人民当家做主了,他指定是深有感触! 老吴家那些个人,自己也懵圈了。 推开那道大门之前,他们就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暗地里,枪都上了膛了。 可这所谓的仓库內部有这么大,里头还堆了不少木头箱子和散落的瓶瓶罐罐,这特么的,小鬼子的东西没运走?! 第464章 仓库中的恶鬼 位於老林子深处的仓库一打开,在场的几十號人全都傻眼了。 仓库里头黑乎乎的,距离大门近点的地方,能够看到规规矩矩堆的老高的一摞摞木头箱子。 地上有散落的瓶瓶罐罐,大都碎逑了。 哪怕看不清楚木头箱子上面的標识,所有人也都明白过来,这特么压根就不是哪户人家祖上传下来的地方! 当即,帮工的人里头就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说是找著了以前留下的军需仓库,咱们要立功了! 由此就能看出来,这帮人全都憋著坏呢,只不过有人脑子比旁人灵活一些。 按照这些人的想法,哪怕是深山老林的,老吴家也不敢一气把这老多人全都弄死。 既然不敢弄死,那有啥事就得商量著来。 这些人这一路上,私底下是不是偷偷串联过,谁也说不清。 但是有了人领头,其他人都跟著起鬨。 然后,这帮人丟下推了一路抬了一路的独轮车,直接衝进了仓库里查看。 这会再说啥几波祖传的,那真就是一个人也哄不住了。 仓库上头,吊著灯泡呢。 虽说没亮,但有就行。 即便是老吴家祖上真就阔到没边了,是个啥王啥候的,那也不能在修仓库的时候,提前给装上电灯泡吧? 吴家的人一瞅这阵势,倒是有人想拦,结果被主事的偷偷阻止了。 事实证明,主事的见多识广,能够被吴老太爷委以重任真就不是白来的。 二十多个僱工一股脑衝进仓库,嗷嗷叫著开始扒拉那些木头箱子。 別看这帮人嘴上喊的厉害,真要让他们上报政府,指定是不捨得的。 说白了,就是起鬨架秧子,寻思跟著占点便宜。 结果一扒拉不打紧,当即就有人嚇住了。 那木头箱子上面,带字的不多,大多都是数字之类的玩意。 可偶尔有一个两个的,上面用红油漆刷了字,日本字。 日本字这玩意,绝大部分中国人不知道含义,但是看见一准能认出来。 当然,前提是得上过学,认识字的。 睁眼瞎瞅啥都一个样,那种的没招。 要说这剩下的二十八个人里头,受教育占比真就不低。 不说多大学问,最起码认识不少常用字。 所以有一小半的人,当时就愣住了。 小鬼子的仓库! 原本就不咋安分的心,顿时就更不受控制了! 后世生活在安稳年代的人,很难理解或者说共情眼下这些人的想法。 这些人发现主家僱佣自己,一路遭罪,往老林子里走这么些天,结果给干到小鬼子的仓库里来了。 对於他们而言,这明显没来得及搬走物资的仓库,值老鼻子钱了! 至於说主家发现的,那也没啥,人家吃肉咱喝汤,也不是不行嘛。 反正,人多胆子就大,虽说也明白人家手里有枪,但真就到了发財的时候,枪啊炮啊的,还就是不害怕! 有手急的,已经把木头箱子整下来了,寻思打开瞅瞅里头放了啥好玩意。 结果没整开,这玩意得用工具。 当即,有人想直接摔碎了瞅,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认出来鬼子字的人就提醒,別瞎几波整,万一里头是手雷呢? 於是,这帮人又扭头,想去仓库外那些推车上找工具,这才发现,门被主家那帮人给堵了。 “东家,犯不著动枪动炮的,俺们也不贪,这里头这老些东西呢,全都是小鬼子留下的,你们能找著,那是你们有本事。 可这些东西要运出去,要倒腾著换成钱粮,哪一样也缺不了人吶。 俺们今后就跟你家干长公了,这条命算是卖给你家了。 不求旁的,这里头的东西,十成俺们这帮苦哈哈占一成,不算过分吧?” 这些僱工本来是不认识的,被老吴家找回去的时候,最多两三个结伴。 可进山之后,同吃同住也有九天了,再不熟悉,也都混熟了。 里头自然不缺故意装傻扮低调的,可也有乐意挑头的。 说话这人就是挑头的,连著涨四回工钱,就是他跟老吴家主事的人谈的。 可这人和他的同伴们就没仔细琢磨过,老吴家大价钱雇他们,可不是要从山里往外运东西昂! 说白了,还是这仓库太过震撼,一时之间迷了心智。 老吴家主事的人也不含糊,眼瞅著这些人进了仓库,屁事没有,能蹦能跳的,还能跟自己谈价钱,证明里头没能要人性命的玩意。 笑呵呵的一挥手:“搂火!” 老吴家这一趟,拢共来了十七个人。 能够参与这活计的,指定都是老人手,信得过那种。 最起码得跟著老吴家打过江山的,枪在这些人手里,那才是对著谁都敢扣扳机的。 二十八个帮工的,当时站在大门处跟老吴家谈价钱的得有小二十个。 一轮枪打过去,当即就倒下了一片。 好在这帮人也不是排著队上刑场呢,没讲究啥队形,有人站的靠后,所以头一轮没打中他们。 除此之外,仓库里还有八九个人没往大门处凑。 人多手杂的事,这会也没人再採访他们,究竟是心思深沉察觉到了危险,躲在后头观风向呢,还是有意趁著没人注意,想要偷摸往怀里藏点啥好玩意呢。 枪一响,这事就算是定了性了,仓库里那些帮工不死乾净,指定是完不了。 老吴家这十七个人,包括主事的,全都是见惯了血的。 他们当初做灰生意,不是没人眼红。 火併啥的,经歷都不是一回两回的。 如今端著枪冲一帮手无寸铁的人搂火,那真就是手拿把掐。 仓库里的帮工在枪响的第一时间,没中枪的就开始扭头往深处跑了。 而老吴家的人自然是端著枪往里头撵。 老猎户父子两个,一开始也挺惊讶的,但枪一响,也就没那么多念头了,先约束住自家的狗帮吧。 这噼里啪啦的,比过年放爆竹还闹腾,可不敢嚇到狗子。 仓库里空间大纵深长,靠著墙边堆放的全是木头箱子,而中间的地方,也放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玩意。 想要把逃进去的人全打死,也得费不少时间的。 结果,老猎人爷俩搁门外等的时候,就听见里头传出来不对劲的惨嚎声。 然后,吴家的人开始往外跑,就好像那黑乎乎的仓库深处,惊动了什么恶鬼! 第465章 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要是说,老吴家的人撵著那些帮工从里头跑出来,老猎人父子两个倒是容易理解。 黑乎乎的,有人躲在箱子后头,一下子没瞅见,让人逃出来了,实属正常。 真就是安分的打猎人,指定不会像这爷俩这么处乱不惊的。 这爷俩也不是啥好玩意。 可爷俩跟老吴家主事那个,仨人守在门外,就瞅见吴家的人从里头嗷嗷叫著朝外头跑,顿时就维持不住了。 吴家主事那个,第一反应是,这仓库里头怕不是有小鬼子留下的军火吧? 那帮痴心妄想的瘪犊子,翻到军火了! 可都是耍惯了枪的,虽说三个人站在仓库外头,一边拘束猎犬一边閒聊,但耳朵可都听著里头的动静的。 没听见吴家以外的枪声吶! 至於手雷之类的,那动静更大,也没听著。 结果仨人还在琢磨里头究竟出现了啥变故的时候,就瞅见打头跑出来那个人,脸化了。 对,就是融化了。 就跟他那脸是泥捏的一样,融化了,还特么咕嘟嘟冒泡那种! 当即,主事那个背著枪就衝过去了。 脸化了那人是他亲侄子。 “叔,咳咳咳,有毒,呛嗓子……” 跑出来这小子,一脑袋扎到他亲叔叔的怀里,就留下这么一句话,接著就嘴里冒沫子,死逑了。 倒是他那张脸,直接因为拱那一下子,全都贴到了他亲叔叔的身上。 吴家主事那人,嗷一嗓子,嚇到送开了手,整个人蹦起来老高。 这时候在一边盯著瞅的老猎人父子才看清楚,从仓库里衝出来那小子脸已经没了,直接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了。 这一下子,这爷俩也嚇够呛! 按理说,仓库里有毒,其他人也该往外跑才对。 可里头空间大,跑出来这小子纯属倒霉催的,毒气瓶子崩烂的时候,他离的太近。 他是嗷嗷叫著跑出来的,可仓库里里头这会跟炒黄豆一样放枪,惨叫的人更是不缺,一时半会的没中招那些人,还没发现。 当然,中招的肯定不止他一个,只不过他自己活著跑出来了而已。 “主事的,赶紧用水冲冲!” 老猎人开口提醒,那主事的才发现自己两只手上、胸口上,占满了刺鼻的血水。 亲侄子整张脸,连皮带肉全蹭他身上了! “赶紧的,把人叫出来!” 不愧是吴老太爷选出来主事的,一边冲身上的血水烂肉,还特么一边惦记他带进山的人呢。 可这特么的,就眼下这乱糟糟的情况,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仓库里的人也听不见吶。 老猎人爷俩只当没听见,拿水给主事的冲洗,反正说啥也不敢往仓库里钻。 等到仓库里枪声彻底止住了,才有人相互吆喝著,发现出了岔子。 沾了毒气,死在里头的吴家人一共有两个,算上跑出来这个,折了三个。 毒气这东西,首先是气体,这话听著有点扯,可这是个前提。 是气体自然就会在空气里稀释、传播。 仓库的地方足够大, 而碎掉的那个瓶子又不是专门的毒气弹,除了距离太近的倒霉蛋之外,其他人好似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除了大傢伙全都止不住的咳嗽,感觉辣嗓子。 倒也明白,指定是沾了毒气了,严重点的眼睛还又红又肿,止不住的流泪。 但一帮人全都撤出来之后,相互检查,倒也没发现什么要命的症状。 折了三个人,本也是老吴家能承受的代价。 毕竟进山之前,这帮人心里都清楚,不一定就能活著出去。 一帮人远远守著铁门大开的仓库,过了一夜,等到第二天早上,里头就没那种呛鼻子的气味了。 这时候,主事的才让人打著火把,再次进去查看。 两个吴家中毒死掉的,二十八个帮工,全都给拖了出来。 这帮工里头,有一个是中毒死掉的。 一帮人虽然都没言声,但一个个心里都琢磨,中毒死掉这些人,怕是遭老罪了。 能跑出来那小子,算是接触的少的。 其他三个中毒死的,尸体上头,皮肤溃烂,腥臭难闻。 “这尸首不能带回去,捡点柴火烧了吧。” 正常来说,一块出门办事,折在外头了,有机会的情况下,是要把尸首给带回家的。 可眼下这情况,主事的做出的决定没人反对。 这特么的,死状悽惨就算了,谁知道这尸首还会不会传染啥病啊啥的。 除理了吴家折那三个人的尸首,確定了仓库里的毒气已经散尽了,这帮人这才把一路运进山的財宝搬进了仓库。 来就是干这个的,自然不可能遭遇点挫折就放弃不是。 老猎人父子两个,这会就显的格外不合群了。 本身呢,他俩能参与这种吴家肯定要灭口的事情,交情肯定不浅。 来之前,吴老太爷当面和这父子两个约定,出了山之后,老猎人的儿子娶吴家一个姑娘,今后就是自家人。 爷俩也搬到柳条屯子住,啥仓库不仓库的,有啥好玩意,今后也算你们爷俩一份,咱是自家人。 谁也不是傻子,这爷俩也早就猜到了,老吴家费这老劲的,指定是要藏宝呢。 可特么,来之前也没人跟他们说,老吴家藏宝的地方是小鬼子的仓库昂! 这时候,一行人当中,就只有这爷俩没进过仓库了。 当下,吴家人用推车把带进山的那些大箱子全都整进了仓库,老猎人父子两个却是满心阴霾。 不是害怕老吴家把他们俩也灭口,而是说,他俩害怕跟著老吴家受牵连! 既然敢来,这爷俩还真就不怕人家灭口。 这世道,跟小鬼子扯上关係,但凡露了底,能有好下场? 怕不是,比灭口还特么遭罪吶! 更何况,那仓库里堆满了小鬼子留的木头箱子,天知道里头都装了啥玩意昂! 全特么是祸害! 存了宝,一行人共同见证下,重新锁了大铁门。 主事的还念叨呢,啥时候能整点炸药啥的,把这门炸塌了,才算安稳。 旁边就有人接话,说回去之后,老猎人的儿子娶了吴家的姑娘,那今后就是一家人,啥时候进山,那不都方便吗? 一帮人就这么滴,开始往回走,可特么走著走著,队伍里的人先是不停的咳嗽,咳到止不住那种。 紧接著,有人开始发烧,然后是咳血…… 第466章 落难的人,不能有念想 吴家的运宝队往山外走的头一天夜里,就有人开始发烧。 咳嗽声更是一直没断过,后半夜的时候,情况严重的已经咳出血来。 这玩意咋说呢,在场的人全都明白,指定是因为吸进去毒气了。 但一开始,真就没人太当回事。 毕竟这些人虽说也不缺见过大世面的经歷,可终究是认知不足。 说白了,一帮刀头舔血的玩意,连命都没太当回事,吸两口毒气,嗓子辣的慌,咳嗽几声,咋可能被嚇到? 类似他们这样式儿的人,已然算是不错的,当初一块出来闯荡的,谁也记不清死过几茬了。 归根结底,活的粗糙,命不值钱,也就是老吴家谋算的深,他们跟著过了几天有酒有肉的好日子。 其余那几家,可全都死绝了。 这种人,闻点毒气,咳嗽几声,自然不会太当回事,就连主事的,也认为过几天就能自己好。 整个队伍中,只有老猎人和他儿子看著没啥毛病。 队伍又勉强朝山外走了一天,到了第二天安营扎寨的时候,主事的眼瞅不是个事,把老猎人叫过来偷偷商量。 “老哥,咱这帮子人,怕是不好走出去了。 小山子今个儿后晌午,吃完乾粮就吐了。 我去瞅了一眼,吐那些玩意里头都是绿水,还特么带沫子,臭的很,跟前些年我见过一个被毒蛇咬了的人很像,那人死的急,都没撑够半天。” “主事的,你想咋整?” “我寻思,不行你让你家那小子带几条狗,头里先走。 出了山,让他回柳条屯子叫人来。 能救几个是几个吧。” “……不妥。” “咋了?不捨得?他一个大小伙子,又跟著你歷练这些年,应该能走出去吧?” “不是那么回事,进山咱们走了九天,正常来说五天就够了。 眼下咱虽说朝回走了两天,可拢共也就只能算一天半的路程。 我那小子腿脚再快,出去也得三天。 回屯子里叫人,凑齐人手再回来,等他领著人找到咱们的时候,怕不是又得三四天! 这还是咱们不停,不管兄弟们的死活,一直朝回走的时间。 里外里,加一块,得六七天! 主事的,有六七天的时间,咱们要是一门心思往外走,自己就走出去了!” 老猎人这话,看似不太靠谱,毕竟放在初中物理试卷上,他这个速度和时间以及路程,是不对的。 但是主事的却听懂了。 这里头除了队伍中,一帮人的身体情况之外,还有心態。 但凡派出去人提前赶路,回去叫人来救援,那么眼前这些人,指定走不快! 甚至,有可能出现不乐意走,躺在地上装死狗的! 这玩意说破了,也没啥高深的,就是人心。 老吴家这些人,虽说也是从家里头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毕竟不是啥精锐。 说不好听点,別看这些人敢玩命,敢端著枪砰砰砰弄死几十个帮工的,可真要比较的话,他们连土匪都不如。 各个綹子里,规矩大著呢。 主事的说话虽然好使,可也得分情况。 眼下这种形势,队伍里的人全都是经歷过不少事的老人手,虽然大傢伙没明说,可心里都清楚。 那仓库里的毒气比大家之前想像的要歹毒。 甚至下午的时候,那个叫小山子的吐的东西不对劲,不少人心里也是有数的。 一帮人大略是能猜到自己眼下的处境的,老成阴沉的,未必没有在心里给队伍中一些人判了死刑。 就连主事的自己心里也清楚,哪怕是一股气的玩命赶路,能活著走出山的,怕是连一半都不会有。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支持著这些人赶路的,无非是个念想。 只要能活著走出去,回到家里,就会有医生帮著解毒! 真不能以后世人的见识,要求这些人。 也就是他们走南闯北的,好歹算见多识广,还清楚中了毒可以找人解毒,换成普通人,一辈子没去过县城,说不定稀里糊涂就死了。 可一旦派出老猎人的儿子先走,回去叫人来救,那么,这些人心里的最后一口气,就得散。 最简单直白的想法,既然派人回去求援了,那么家里指定得派来能解毒的先生。 至於先生的本事是不是足以救下这些中毒的人,那不是他们该考虑, 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没那个本事,大傢伙只能比谁的命更硬了。 有那个本事,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是不是还得玩了命的继续赶路? 都算是有点见识的人,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中毒之后,你折腾的越厉害,这个毒素髮作的就越剧烈! 那么问题来了,在明知道主事的派人先走一步,回家里求援叫人了,这些人还乐意不停的赶路吗? 人的思维是相当奇怪的,当没指望只能靠自己的时候,为了活下去,搏命啥的,都不算个事儿。 可一旦知道,救援有可能会在自己走出山林之前赶到,那么,是否冒著让中毒症状更严重的风险,继续听话乖乖的赶路呢?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队伍里確实有可能有人会因为救援的足够及时,从而活下去。 但这个机率很低,或许有那么一两个会死在持续的赶路上。 可主事的不能因为有可能多活一两个人,就把所有人都置於更大的危险之中。 因为更多的人,有可能凭藉早几天走出山,从而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况且,这老林子里头不比旁的地方。 真要是在有人烟的地方,自然是派老猎人的儿子回去搬救兵,其他人原地养著,儘可能的减缓中毒的症状更加合適。 可特么这老林子里头,別说这些人已经中毒了,一天比一天虚弱,哪怕是全都精龙活虎的,也不见得安全吶! “主事的,这山里头稀奇古怪的玩意多,多待一刻,便多一刻的凶险。 真不敢让这些人心里有啥念想。” “確实,我想少了……” 就在两个人小声嘀咕的时候,原本安静的狗帮突然骚动起来。 紧接著,就听见半声狗子的哀鸣。 第467章 丟了东西 在老林子里头过夜,又有猎人跟著,各项防护措施指定是不会少的。 不但篝火的位置有讲究,就连值夜的人如何分配,都是有说法的。 虽说老吴家这些人,不是常年混跡在老林子的猎户,可到底算是打拼出来的,身上又都带著枪,真就是遇上了野牲口,也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这玩意咋说呢,他们眼下个个都中了毒,区別不过是症状有轻有重罢了。 再加上又是晚上,人多还真就不一定稳当。 和来时不同,那个时候,三十二个帮工安排在靠边缘的位置,又有推车和箱子挡在最外头,就这,死掉的那四个帮工,也全是折在了夜里。 说到底,还是只有两个猎人,有点照看不住。 狗帮最先骚动,显然是察觉到了某些野牲口突然的靠近。 紧接著,就是一条猎犬被叼走了。 老猎人正和吴家主事的商量事,听到动静赶紧站起身,另一边,他儿子就衝著天上放了一枪。 枪声震碎了夜晚山林的静謐,大部分吴家人脸上掛著惊愕和迷茫。 直到老猎人也朝天上放了一枪,大声招呼,这些人才开始咋咋呼呼拿起枪朝著黑乎乎的夜幕中胡乱放枪。 正经来说,这是完全没有必要和顶犯忌讳的事,可老猎人没有阻拦,甚至不让他儿子开口拦著。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太多讲究了,但凡这帮惊慌失措的瘪犊子不朝人堆里放枪,就犯不著拦他们。 这会的状態,已经类似於古代行军打仗最担心遇到的炸营,吴家这些人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稍有不对,整不好就得自己人开始乱杀了。 老猎人虽然可能不懂这些,但是却也明白,任由这些中了毒承受不小压力的人发泄一番,比啥都强。 就那么闹腾了一夜,除了被不知道啥玩意叼走了一条猎犬之外,整支队伍倒也没受啥损失。 只不过人心惶惶,无精打采倒是避免不了。 整整一天,也没走出去多少路程,反倒是队伍里发烧的人又多了几个。 按照正常的看法,发烧肯定比咳血的症状轻一些,可在这支队伍里,咳血不耽误赶路,发烧却是个大麻烦。 十多个人的小队,已经有人暗地里嘀咕,是不是把那些走不动路的傢伙,找个地方安置下来,能走的先出去,回到家叫人来救援? 这特么属於说话好听的,就这深山老林子的,你把没啥行动能力的人安置下来,哪怕不毒发身亡,也得被野牲口吃的毛都不剩。 主事的也是没招,要不是这帮人还都惦记著能活著走出去,恐怕他也压不住阵了。 老猎人越发的谨慎,好在猎犬数量够多,这一个白天没走多少路是小事,最起码没再被野牲口惦记。 又到了晚上,整个队伍中,发烧的人已经超过一半,最开始发烧那个小山子,咳血、呕吐,一样没少,主事的去瞅了一眼,心里偷偷估算,难活到天亮。 队伍中,差不多人人都有这方面的经验,大家心里都明白,小山子活不成了。 这时候,已经没人再提议把走不动的人扔下了,因为小山子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只有毒发的时间而已。 大家的症状是一样,中的毒也是一样的,两三天就能要人命,而走出山,最少还需要四天的时间。 这还是以眼下的速度计算,实际上,隨著症状的越发严重,速度会越来越慢,最终很大可能,即便是症状最轻的那一个,也会死在走出山林的前一天。 不管是想明白了自己最终的结果,还是狐死兔悲的的醒悟,反正这帮人已经没心思闹腾了。 反倒是有人主动提出来,让老猎人父子两个,带著猎犬,护著唯一没中毒的主事的先走一步。 这些人为了老吴家出生入死,要么本就姓吴,要么是多年的老兄弟,平日里自然也不会被薄待。 不说人人都有家小吧,最少也得有几个相好的。 眼瞅著自己个儿是活不成了,自然就开始替身后人考虑了。 “都是自家人,虚的不说,我但凡能活著回到家里,必然求老爷派人再进山一趟! 不管诸位到时候是个啥模样,一定把你们都带出山,带回家!” 事情商量的是不赖,可到了老猎人父子两个这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按理说,俺们爷俩接了你们吴家的活,出了门就该听你们指派。 可我这儿子今后是要娶你们老吴家闺女的。 说起来,俺们爷俩今后也在柳条屯子安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主事的,我瞅著咱这些人里头,不见得人人都熬不过去。 要我说,给兄弟们留个念想吧。 我和你一块出去叫人,我这小子留下,守著剩下的兄弟,总有人能熬过去,等到咱们从外头带回来能解毒的先生。 不过话得说到头里,我把儿子留下,各位兄弟咱们可不能闹腾。 生死有命嘛,闹腾反而毒发的更快,这道理,你们应该都清楚。 只要自己个儿命硬,熬过去这一遭,旁的不说,就我家这小子,他就能守著大傢伙,等到家里头来人!” 老猎人这番话,显然早就和自己的儿子商量过的。 没啥可指摘的,说白了就是富贵险中求罢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年类似的事情见多了。 人家捨得拿命来搏,只要挺到家里重新派人过来,这十来个人里头,但凡能活下来一个,老猎人他儿子就是大功一件! 哪怕一个都没活下来,就凭他这个担当和狠辣,今后搁吴家,旁人也得高看一眼。 就这么滴,老猎人和主事的,带著三条猎犬继续赶路,而老猎人的儿子和剩下的人,则挑了个安稳地方原地守著。 出了林子,老猎人和主事的直奔柳条屯子,一刻没敢耽搁,吴家的老太爷听说了之后,也没含糊,立马派人连夜绑回来一个能看病的先生,组织人手赶紧进山。 结果回到其余人固守的地方,却瞅见满地的狼藉。 不是破衣裳碎片和丟的乱七八糟的枪枝啥的,压根就瞅不出来这地方待过人! 全都死光了。 就连老猎人的儿子,也只找到半截鞋子。 破败的屋子里,老太太夜梟一样的声音不停的讲述,听著跟特么鬼故事一样。 而苏婉儿则抬起头,掛著常年不变的笑:“那些人,就没再回仓库瞅一眼?” 老太太嘿嘿一笑:“瞅了,仓库被打开过,丟了东西。” 第468章 死光了 说到仓库里丟了东西,老太太就好像提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忍不住嘿嘿嘿笑了起来,直到笑的眼泪流出,咳嗽不止,这才停下,大口的喘气。 苏婉儿面上带笑,神色平静,这结果並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就这么端坐著,不似平时那般,替老太太拍背匀气,就好像又回到了窑子里,拿捏著架子见各路来的豪客。 直到老太太气喘匀了,一个突兀的声音猛的从房樑上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老猎人和吴家主事那人,第二回进山,指定得死里头。” 不论是老太太还是苏婉儿,全都没有丝毫惊讶的神色。 老太太甚至点点头:“確实,第二次进山那些人,在回去的路上遇了狼群,死伤惨重。 带路那猎户,还有主事的,那是老太爷的心腹,一块折在了老林子里。 最后拢共活著跑出来三个人,全都是年轻机灵的。 若不是他们三个拼了命把消息带出来,恐怕老吴家到最后,也闹不清楚山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 唉,也就是那档子,把老吴家最后一点能打能折腾的人葬完了。 若非如此,前年三姑那帮人找到柳条屯子寻仇,哪能那么容易得手昂!” 房樑上听了半天的徐德胜,翻身跳了下来,嘿嘿一笑: “你这话说的不对,即便那帮子人没折在老林子里头,活到你男人死的时候,也都多大年纪了? 凭他们那些人,又能折腾起多大的风浪? 你们老吴家干出下油锅的勾当,等著活刮你们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还真当多几条好狗,就能挡住?” 老太太脸色微变,然后仿佛急於爭辩却词穷一般,嘴里念叨著:“不是那么回事,那些人但凡活下来,必然不会让老吴家遭那么大的难。 不是那么回事的,不是的。” 徐德胜也不跟她废话,而是转过头对著苏婉儿:“姨太太好算计呢,让我一路从清泉县撵到兗州,愣是搁这过了个年,有几回还差点丟了小命。 嘖嘖嘖,当真是好手段!” 苏婉儿依然坐的端庄,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是表示赞同,还是习惯性的动作。 她也不清楚老太太是啥时候知道徐德胜撵过来了,反正她头前儿问话的时候,老太太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看似说给她听,实际上也是让徐德胜听的。 无他,保命而已。 如今老吴家宝藏的隱秘讲完了,偏偏没提那小鬼子留下的仓库究竟在啥地方,想要找到老吴家存的宝,就得指望著撬开老太太的嘴。 遭罪是指定得遭罪的,可终究是能多活一会。 苏婉儿料定了,老太太还留的有后手,只要徐德胜还想知道存宝那仓库在啥地方,老太太的后手就能派得上用场! “徐先生谬讚了。 我苏晚一介女流,又是人人唾弃的窑姐,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今日我家老夫人一番话,倒是让我开了眼长了见识。 徐先生若想取宝……呃,赫赫……赫赫……” 摇曳的油灯下,苏婉儿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著面色平静的徐德胜! 就在刚才,徐德胜毫无徵兆的抬手切了苏婉儿的喉咙! 手很稳,一沾即走,好似那白腻的脖颈有毒一般。 赫赫声中,苏婉儿瞪圆了眼睛,缓缓栽倒,死不瞑目。 老太太仿佛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一般,身子止不住的哆嗦。 鸡爪一般乾枯的手,想要点上她那比旁人长的菸袋桿子抽上一口,终究是没能成功。 “老夫人觉得,我徐德胜一路撵著你们,是为了老吴家的財宝? 未免也太小看我徐德胜了吧?” “那,那是为何?你想要取宝,我告诉你位置……” 咔嗒。 徐德胜压根不听老太太絮叨,直接抬手捏碎了对方的喉管。 破败的屋里头,徐德胜默默站在摇曳的油灯下,直到確认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彻底断了气,这才转身离去。 徐德胜离开不过半个钟头,就有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 开门放进屋的寒风,吹的那盏油灯差点熄灭,来人看清楚屋內的情况,一声嘆息,转身带上房门,隨之消失在雪夜之中。 追踪许久,终於了却了这段因果,徐德胜去了一趟济寧,把事情给廖洪大略说了一遍。 又特意给柳正骨拍了封电报,写去了一封信。 电报里头自然不可能细讲究,內容全在信里头呢。 这封信,徐德胜把自己掌握的情况,不论真假,全都十分客观的阐述了一遍。 莫要看老徐是个练拳的,他本职工作可是曹家当年培养的伙计,还是重点培养的优秀员工。 识字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便是迎来送往揣摩心意,以及生意行里的各种关窍,徐德胜也是信手拈来的。 若不是没赶上好时候,恐怕他眼下最少也得是独当一面的大掌柜。 也就是那一回为了瞅一眼曹念祖,跟著董大奎跑去靠山屯那一趟,实在是没招了,被董先生当猴耍。 该说不说的,万幸结果徐德胜挺满意的,要不然董先生怕是得遭老罪了。 信里头,徐德胜拜託柳正骨暗地里照顾一下曹念祖和周彩莲。 他自己个儿要去哪一个字也没提,但估摸著,过个三五年,曹念祖长大点,这货会忍不住偷偷再去瞅一眼。 徐德胜走的时候,刚巧赶上正月十五,廖洪没强留,提前一天拉著徐德胜喝了场大酒。 做饭摆弄菜的,是钢厂卫生院的一个护士,就是那头夜里廖洪站在院子里喊的安红。 三十多岁的年纪,因为不会生娃,被男人嫌弃,遭了老些罪,最后离婚了。 跟著廖洪搁一块,俩人也没扯证,有一天没一天的混当日子。 徐德胜看著粗糙,实际上心思细,本就见过面,这回在廖洪家里瞅见了,直接管安红叫弟妹。 安红解释了两句,被徐德胜硬打岔过去了,还是喊弟妹,安红也就认下了。 廖洪听了格外开怀,这场酒,他喝多了。 第469章 想在瀋阳安家 瀋阳不愧是大城市。 正月十五可比清泉县热闹的多。 张红旗一帮人,可算是涨了见识。 瀋阳工厂多单位多,各自的效益在这年代又是数一数二的,遇上正月十五闹灯,那真就是攒著劲相互比较呢。 哪怕张红旗有后世的记忆,可眼前整个城市如此热闹的景象,对他触动也不小。 整座城市,並非只是简单的热闹或者繁华,这座眼下罕有的工业城市,处处都透露著勃勃生机,路上遇到的每个人,好像都在笑,那种从心底透出的自豪和满足感,即便是在后世所谓的国际大都市,也不曾见到。 这一趟瀋阳之旅,不光是让张红旗感到震撼,更是让赵铁柱有了新的想法。 “之前和红旗一块来那趟,可没这么热闹这么好玩! 那时候就琢磨著,俺们好好打猎,多赚点钱,有了钱就能来瀋阳划拉回去点好玩意。 可眼下再瞅呢,要是能在这地方安个家,那才美吶!” 赵铁柱一向不待见城里的楼房,甚至城里住平房,他都嫌弃憋屈,因为没院子。 按照他的说法,但凡是城里头,想要找个住的舒坦的房子,那可老不容易了。 赵铁柱是平时憨了点,可他又不是傻,清泉县不好比较,在瀋阳这地方,想要整一套和靠山屯一样住著舒服的院子,有钱也不好办到昂。 眼下这小子,竟然因为在这过了一回正月十五,从而生出了想要在瀋阳安家的念头,可见这几天他过的有多痛快。 “浩哥,没听见你柱子兄弟想搁瀋阳安家呢嘛,你说句话昂!” 人潮涌动,张红旗他们几个即便走在一起,想要让对方听见自己说的啥,也得扯著嗓子嚷嚷。 这傢伙故意逗刘浩的乐子,让刘浩给赵铁柱解决房子的问题。 林彩英在一边跟虎妞她们几个挤在一起,听见张红旗故意大声嚷嚷的话,一起露出坏笑。 大傢伙早就处熟了,都清楚对方什么脾气。 刘浩这小子,最喜欢旁人跟他逗闷子,你要是真能那话拿捏住他,人家也不恼,反倒是觉得你俩足够亲近,放在后世,妥妥的损友模板。 就连马晓玲都等著看刘浩准备用什么招把这话题给岔过去,毕竟在她的概念里,眼下城市里的住房,全都靠单位分配。 买卖什么的,她听都没听说过。 而且,哪个单位都是房源紧张,一堆人眼巴巴瞅著,別说拿出来卖了,你就是分配的时候不够公平,就有人领著职工们闹腾。 眼下可是正经的工人阶级代表一切,啥几波歪风邪气的,敢整这些死出,俺们工人阶级就敢整你! 就连张红旗也没料到,刘浩皱著眉仔细琢磨了一下子,真就有招! “柱子,真想搁瀋阳安家?房子不算好,但过日子指定足够了。 就是有点贵,买著不划算。” 赵铁柱是啥人呢,他能让刘浩拿话嚇住? 別管贵不贵的,先问价格再说,实在买不起,那就不买唄。 “浩哥你说个价听听嘛,再贵也得有价! 俺可不是吹,真比的话,比你肯定比不了,可跟那些领工资的工人比,俺们一家三口,真就不怂!” 赵铁柱这话还算是保守了,这小子没少存钱,加上虎妞和苗子的嫁妆,他们三口人家底真就不老少。 哪怕是一家子全都上班领工资呢,也比不上他。 刘浩琢磨了一下子,伸出手比划了个一又比划了个五。 “一千五,能整个带厕所带厨房的,不用和旁人共用那种房子,不是楼房,但是没院子。” 眼下单位分房,大部分是类似筒子楼的家属楼。 厕所是共用的,至於厨房,大都直接在走廊里,甚至有不少楼房,压根就没有厕所这一项,想去,得出了门上街找。 一千五百块,对別人而言指定是一笔巨款,可赵铁柱是真能拿的出来。 连张红旗在一边,听的都来劲了,更別提其他人。 一帮人全都不懂行,拉著刘浩打听究竟是怎么个事。 马晓玲也跟著凑热闹,在她的印象当中,类似的房子可不多见。 因为单凭刘浩说这配置,房子不应该太小,不是楼房的话,也应该有个小院子。 林彩英却是暗自皱眉,但转念一想,如果是自己知道的那个位置,柱子真想买,倒也没啥。 刘浩整的神神秘秘的,想要房子他可以帮忙联繫,但人家最终卖不卖的,还是两说。 不管是刘浩,还是张红旗他们,都忽略的一件事。 那就是林彩英虽然上班没多长时间,但是,她那个岗位以及她交往的人群,具有很大的特殊性。 所以,好些个普通人没听说过或者打听不到的消息,她真就掌握了不少。 街上不是说正事的地方,一帮人压著好奇,又逛了一会,一块返回招待所。 进了屋关上门,各自倒了茶水,刘浩这才压著嗓子说了那房子究竟是个啥来歷。 早年间,瀋阳还没这么大的时候,因为规划的缘故,留下了一片平房住宅。 这批房子现在看来,有点偏,但也不至於划分到郊区去。 这些房子是分给专家、领导的,因为级別不同,所以房子面积差距挺大的。 甚至有一多半,是没有院子的。 隨著时间的推移,头一批住户早就搬走了,正常来说,单位应该收回的。 可就是一部分,没法收。 好好的房子空著,主人有因为各种原因自己不住,自然想要让出去。 但是这种房子找买家,十分的挑人。 但凡是有点本事的,或者是个啥头头脑脑的,主家指定是不乐意卖的,十分的避讳。 而普通人,哪怕是工人家庭呢,人家又不需要自己买房子。 单位能分房,自己还钱出去买,那不是傻吗? 你钱买了,住了,然后分房的时候,肯定把你踢出去了昂! 房子这玩意,啥时候都紧张,原则是优先解决困难户嘛。 所以,这玩意价格贵,还不好出手,甚至不敢让太多人知道,卖家也发愁昂! 可偏偏的,赵铁柱和张红旗这个哥俩,在刘浩看来, 简直就是卖家可遇不可求的客户! 第470章 农民兄弟现在这么富裕了吗? 在刘浩看来,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说起来也是有正式工作的,虽然他们没上过一天班,但工作关係摆在那,这个假不了。 瀋阳的街上,眼下不缺出摊的小贩,卖个吃喝啥的,更不缺走街串巷卖小零碎的。 可那是大傢伙觉得没必要往严里管,不代表这些情况没理由管。 咋说呢,现在这个年月,投机倒把还是一项列入法律条文的罪名。 那些想要卖房子的人,寧愿卖不出去,也不乐意和这样的人扯上关係。 不是歧视或者其他什么缘故,纯属惜身,別说冒什么风险了,就连名声都小心维护。 做小买卖的人有先富起来的吗? 指定有昂,还不老少呢。 但国家政策一日不变,这些人就得一日东躲西藏,也是谁都没招的事情。 而这帮卖房子的,则对这个东西最为敏感,换成普通人,哪怕是普通工人,可能都不在乎,但是他们不行,那是一点也不敢疏忽大意。 房子閒置,不会招来麻烦,可一旦卖给了不妥当的人,真就是影响可大可小。 还是那句话,眼下是一个並不缺乏举报信的年代,越是文化水平高的地方,举报信越多。 而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那个清泉县林业局的正式工作,眼下就显得格外可靠了。 对於卖房子的人而言,人家建设兵团改制之前就入职了,这身份绝对没啥问题。 以眼下的条件,別说卖房子了,你就是给闺女说个姑爷,也是靠口耳相传的方式来回打听。 信息传播真就不方便,建设兵团认证的,不比你自己个儿瞎打听靠谱? 有了稳定的正式工作打底,其余都好说了。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这样的身份,即便今后买房人出现了什么问题,卖房子的也能撇的乾净。 人家连正式工作都有,是有单位有组织的人,这样的同志我凭什么不能相信? 他出了问题,是他们单位没关注没把控好,我哪能知道他是这样式儿的人? 这里头的弯弯绕,不是身处其中的,真就是品不出来味道。 张红旗和赵铁柱在有工作单位的前提下,还能一下子拿出足够的钱,又乐意买,这些条件凑在一块,对於眼下这个年月而言,真就是太不容易了。 有工作单位的人,都在等著单位分房子,同时,手里大概率也存不下这么多钱。 能存下的,这些钱指定还有其他大用场,捨不得拿来买房改善居住条件。 而能存下又没有其他大用场的,大概率看不上这种房子,人家有更好的选择。 也正是这样,才会让那片区域的房子陷入到一种很尷尬的局面。 清楚底细的人,都觉得这房子真不赖。 可一旦谈到自己买,顿时就全打了退堂鼓。 “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房子是可以到房管所改名字的。 买下之后,就是你的了,和集体、单位啥的,都没啥瓜葛,將来谁也收不走。” 刘浩因为自身性格和所乾的营生的因素,方方面面的人认识极多。 说不上关係不关係的,离人脉更是差著十万八千里,可好些个时候,认识,本身就代表著掌握了信息渠道。 这傢伙名声在外的,举个例子,当初张红旗他们哥俩想买点好玩意,清泉县县供销社主任还推荐刘浩呢。 而刘浩呢,他甚至不认识供销社的主任,这个,就叫口碑。 赵铁柱和虎妞、苗子三口人,听的云山雾罩的,都最后也不是太清楚,为啥钱买东西,牵扯这么老些问题。 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认知中,买东西最多牵扯到票证之类的限制,再多,就特么是故意刁难俺们了,咋,你想找死嗷! 张红旗是听懂了,可受限於他那个后世的思维作祟,他惦记的是,眼下手里有钱,但是没啥可靠的去处,真要是能在瀋阳买套房,倒也算是一种合適的投资。 不是说眼下投资別的东西赚的少,而是他能够得著的,能折腾的,不多。 说到底,还是后世的房价太过离谱,在张红旗眼里,眼下这个房子的价格,真就是太合適了。 林彩英之前就听人隱晦的提起过那片区域的房子,但不清不楚的,眼下听了刘浩解释,心里也觉得,这房子买下真就挺合適的。 国人的传统观念,买房置地,才算是正经的发达了嘛。 马晓玲就比较单纯了,她只当是听故事嘮八卦呢,听的津津有味的,两眼都快放光了。 刘浩学著他三姐夫的模样,端著茶杯滋溜一口,然后看著赵铁柱:“柱子,咋样,这房子可以吧? 你买不买?真要买的话,我明天就去联繫人家卖房子的。” 要是没那么多弯弯绕,赵铁柱指定就点头了。 可眼下,他听的有点迷糊,扭头看看自家两个媳妇,一个个和他状態差不多。 於是,一家三口同时转头,多少有点可怜巴巴的,望向了张红旗。 张红旗也没含糊,直接问刘浩:“浩哥,那房子是只有那套吗?” 刘浩愣了一下子,皱著眉:“指定不是一套! 我说那套,是有人托我打听靠谱的买家,去年刚入秋的事了。 单就我知道的,应该还有不老少!” “那浩哥帮忙打听一下子,要那种带院子的,得多少钱? 柱子想买,我也觉得不赖,不如俺们哥俩一家整一套,能挨著更好。” 张红旗这话,不但让林彩英觉得诧异,就连马晓玲也瞪大了眼。 咋说呢,林彩英是觉得,买房真就不如等著她从单位分。 虽然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排到她,但眼下住宿舍,也挺好,而一家子就她自己个儿在瀋阳,买套房实属有点浪费了。 马晓玲是纯粹没想到,张红旗他们俩一千多块,就跟自己去副食品商店买个大麻差別不大! 不是,农民兄弟现在这么富裕了吗? 刘浩点点头,一点没刚才那股子嬉皮笑脸的態度:“成,你们几个多呆几天,正好眼下热闹,不缺玩的,我抓紧时间联繫那些卖房的。” 第471章 事业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张红旗託付的事,刘浩上心的很。 第二天一早就出门联络去了,真就是挨个串,挨个问。 这年月想要打听点啥消息,真就是费劲的很。 况且,哪怕是正经买卖呢,一个个提起来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大环境如此,谁也没招。 不过人家刘浩倒是没觉得有啥,毕竟类似的事情他经歷的太多,也见过太多了。 连著在外头顛了三天,刘浩这才把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帮子叫过去,非要让请他去国营饭店搓顿好的。 “那必须滴!” “浩哥这回可是遭罪了,这大冷的天,为俺们俩的事东跑西顛的,老龙口指定得安排上!” “……可拉瘠薄倒吧,我出门给你们打听房子,你俩还寻思咋把我灌倒嗷!” “哈哈哈,浩哥这话说的,你不为了俺们的事跑著几天,俺们也一样得灌倒你嗷!” 实话实说,搁国营饭店吃喝,真就不咋能放得开。 毕竟,『不准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不是开玩笑的昂! 瀋阳是大城市嘛,比不得县城里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几波兄弟,熟人多,你吃喝的时间长,人家也撵你,无非是下班人家走了,你吃完喝完给收拾一下子,再把门给锁好就行。 赵铁柱心心念念的溜肉段,专门点了两份,说是非要让虎妞一气吃过癮。 后厨的大师傅听说了,赶紧出来看看。 毕竟当初刘浩给托的人情,大师傅可是专门传授过赵铁柱做溜肉段这道菜的。 眼下听说,那为了媳妇专门学菜的小年轻又来了,这回更是把媳妇都带来了,大师傅就寻思,可得瞅一眼,顺道当那小年轻他媳妇的面,给夸几句。 菜自然做的下功夫,有这番缘由在嘛,大师傅上心著呢。 更何况,赵铁柱进门就钻后厨了,给偷偷塞了一瓶老龙口。 “柱子,哪个是你媳妇,给叔指一下子。” 大师傅忙活完,顶著一脑门汗就从后厨出来了。 赵铁柱连指两下:“这呢这呢,叔,你坐下跟俺们喝一会唄!” 大师傅一脸懵,这孩子瞅著是不灵醒,可也不至於指个人都指不明白吧? 也只当这憨小子喝酒急了,脑子懵了:“逗你叔玩呢? 让你给叔说说哪个是你媳妇,你连指人家两个女同志,等会人家就灌你酒吶!” “不是昂,这俩都是,这个爱吃溜肉段,就是为她学的菜!” “……” 大师傅也是人生阅歷十分丰富的,当即也给干哑火了。 刘浩和张红旗搁一边赶紧说,这小子喝懵逼了,瞎几波白话呢。 大师傅嘴上应著,心里嘀咕,特么的这小子喝懵逼,旁边那俩姑娘也懵了? 她俩都点头了昂! 真当我瞅不见呢! 甚至,大师傅明显瞅出来,其中一个挺羡慕,毕竟柱子是为了另外一个学的溜肉段嘛。 这特么的,本来心情挺好的,一下子给干抑鬱了昂! 傻小子还挺有福! 大师傅也没坐下,端著酒杯跟几个小年轻碰了碰,说几句场面话,就打算回后厨。 结果没成想,虎妞站起来了。 “叔,柱子跟你学那溜肉段可好吃了,指定是比不上你做这正宗,可也能瞅出来,你用心教来著。 啥也不说了,全搁酒里了!” 当即,白瓷碗吨吨吨一通倒,端起来一仰脖,干了。 虎妞那酒量,咋说呢,张红旗和赵铁柱、刘浩这仨老爷们绑一块,也不够她一个祸祸! 所以平时虎妞是不沾酒的,用她的话说,喝酒没意思,光喝不醉你喝它嘎哈昂! 大师傅呲著牙子吸凉气啊,不是,这姑娘啥情况?! 旁边的苗子一瞅,虎妞都站起来了,自己也得跟上昂。 於是有样学样,也是吨吨吨,一口气干了! “那啥,叔,俺,俺稀罕吃茄盒子。” 这一回,別说大师傅了,就连店里的服务员都惊动了,捎带著后厨一帮人全过来看稀罕。 苗子一碗酒干下去,脸上就是带点红润,其他啥反应没有。 虎妞更离谱,连脸都没红! 后厨一个大姐皱著眉头,扒拉大师傅:“老李,俩姑娘给你敬酒吶,你咋没表示嗷!” 我特么,这是我没表示的问题吗? 这是我敢不敢的问题昂! 正经的,慢慢喝,大师傅还真能继续整一大碗白的,可喝完,指定也得够量。 要是学著俩姑娘一口闷,估摸今天就得提前下班了。 但是当著同事们的面,国营饭店的架子不能倒不是? 大师傅冲赵铁柱一仰头:“柱子,明个下午店里不忙的时候,你过来跟我学做茄盒子嗷!” 说完,也是吨吨吨…… 这特么的,饭店里一通叫好声,门外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正月十五的表演队串到这来了呢! 虎妞是有酒量,一帮人全都知道,苗子可就不行了,当时不咋显,等出了门风一吹,就说自己头有点晕。 林彩英她们几个女的一块,带著苗子就先回了招待所,张红旗和赵铁柱则跟著刘浩去看看房子。 有一说一,虎妞敢这么整,也是见到林彩英之后的事。 年头里她搁二道沟,龙婆婆说她能要娃了,可真就高兴坏了。 结果等到林彩英回去,上手一把脉,事业还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嗷! 要说办事牢靠,还得看人家浩哥。 別瞅著刘浩平时一副不咋稳当的模样,实际上大多属於偽装。 真就是跟他熟悉了才知道,这傢伙心细著呢,最关键是脑子好使,啥玩意都能提前考虑到。 这种人最適合干那种关係复杂,面面俱到的工作。 咋说呢,纯天赋,家里也没人专门教他这个,全是他自己个儿琢磨的。 要么三姐夫一向支持他呢,事实也证明了,三姐夫看人挺准的。 刘浩打听了不止一两套房子,全是带院子的。 可紧挨著的,就一处。 这些房子位於瀋阳临近市郊的地方,算不上热闹,可该有的设施全都有,真就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吶,別说你浩哥办事不讲究哈,这些屋子,我就拿到三把钥匙,不过那俩挨著的院子就在其中。 其他的没敢跟人家说死,想进去瞅,得跟人另约时间。” 第472章 全款拿下 带小院的房子,屋子多,面积也大,住著指定比不带院子的舒坦,可价格也高。 这年头买卖房子,实属稀罕事,不是说没有,而是少的很。 大家也没太多讲究,什么平方、单价之类的,並不是最重要的关注点。 谈价格也是一口价,少有拿著一平米多少钱说事的。 张红旗他们先去了那两套挨著的院子,宽敞程度自然没法跟靠山屯比,可这是在瀋阳,能有个小院,也就没啥这方面的挑拣了。 最关键的是,单门独户的,越往后越不好找了。 “这院子瞅著不赖,该有的全都不缺,拾掇一下子就能住人。” “卖房那两家人估摸著是商量好的,全都要两千四,他们两家也是最上心的,隔三差五过来扫扫灰啥的。” “那挺不赖昂,是不是刚打算卖没多久啊?” “嘿嘿嘿,就你机灵!可不咋滴,这玩意那可算是大件里头的大件了,卖的时间久了,就没那个心气了。” 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人的需求也就变得不一样了。 刘浩之所以这么说,是真就有感而发。 你要是说,一个院子带好几间房,搁到瀋阳这地方,凭这大小以及周边的环境,卖两千四百块是真不算贵。 可这玩意咋说呢,眼下这个时期,十分的尷尬。 张红旗心里清楚,但凡再等一年两年的,这个价格绝对买不到,甚至到了那时候,都不一定会流通到市场上。 眼下,刘浩也算是三人之中最有见识的。 上千块的大件,他不是没见过,甚至经手过,可哪一样不是越贵越抢手? 在清泉县,生活无忧存了点閒钱的,你首先想到的是,整个好牌子的收音机,改善一下子生活质量。 这还得是在解决了自行车和缝纫机这类更有用处的大件之后,才能考虑的。 可是在瀋阳,已经开始抢电视机票了。 单就刘浩知道的,除了电视机紧俏还贵,往上头数,那还有更大带色彩的彩电吶! 那玩意,更金贵,更不好抢到! 一台彩电,商场里卖一千多块,已经超乎许多人的想像了。 可你要是能划拉一张彩电票呢? 都不用自己找路子,但凡商场里到货,大门口必然排长队,队伍旁边就有人收,三百四百的,全都捨得给! 眼下的事情,不能以后世的经验来做出评判。 敢在几十年后,谁要是说两台彩电能换瀋阳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怕不是得把人脑子打成猪脑子! “走,咱去瞅瞅那一套。” 刘浩拿到了三把钥匙,这两挨著的院子之外,还有一个距离不算远的,那个院子更大一些,屋子也多出一间来。 只不过,这院子显然空置的有点久了。 不说院子里的积雪连条路都没清出来,就是说那些屋子,也瞅著有些破旧。 这种带院子的房子,得住人才成,空著放在那,时间久了,哪哪都容易出毛病。 “这家人说了,要两千五,不讲价。” 刚才那两套院子,明显是两家人商量好了的,但指定还能往下降。 毕竟刚开始卖没多久嘛,还没经歷过长时间的閒置。 所以报价的时候,肯定有多卖一点是一点的心思。 这家则不一样,卖的时间太久,早就没了心气,直接说底价,能卖出去就成。 刘浩虽然没卖过房子,可这个心理,他是把握的很准的。 张红旗和赵铁柱每个屋子都转转看看,除了落了不少灰,实际上倒也不算太差。 甚至单从宽敞程度上和今后居住的舒適度来讲,明显比那两紧挨著的院子更强上一筹。 至於剩下的,哥仨也都转过去瞅了一眼。 没钥匙进不去不要紧,在外头也能大概估计个差不多。 这些房子是一批建成的,这年头又没什么独特例行那一说,除了面积上的差別,院子里面的布局啥的,都大差不差。 没院子那些更好说了,基本是一个模样的。 这地方住的人也不少,不过不闹腾,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路上碰到的寥寥几个,也都感觉好相处的样子。 “柱子,这地方不赖,整一套吧?” “嗯吶,就那俩挨著的,咱一人整一套!” 实际上,但从张红旗和赵铁柱的需求来讲,是没啥挑的。 毕竟紧挨著的,就那两套。 但凡里头瞅著是那么回事,就能买下。 可要是没有紧挨著的呢? 这地方,哪怕是张红旗有著后世的记忆,也觉得住著挺好。 甚至再过几十年,这样的住房,拿楼房换,张红旗也不乐意。 反倒是那套院子大的,屋子也多一间那个,张红旗瞅著也不赖。 咋说呢,后世动輒数十上百万的商品楼,让他感觉,眼下买这些带院子的房子,就跟捡漏是一个心態。 说白了,还是觉得买到就是赚到,捡了便宜嘛。 正经来说,这个心態是不对的。 再过十来年,哪怕这片地方不拆迁呢,啥房子也卖不上好价钱了。 伴隨著九十年代下岗潮的到来,整座城市都陷入到泥潭当中,还说啥房子不房子的。 真要是想投资,那就找门路去京城,亦或者去那些未来烈火烹油的沿海城市。 哥仨一路商量,找那两家屋主砍砍价,估摸著两千一二就能买下来。 对於卖家而言,能够遇到合適的买房人实属不易,所以刘浩一联繫,两家都没耽搁。 碰了头见了面,两边商量了几个来回,最后两院子都以两千一百五十块成交。 买这种房子还有一个好处,普通人想要过户改名字,或许会很麻烦,但这院子的屋主却早早就跟房管所打听清楚了,不然他也不敢卖。 正经的,普通人能接触到的房子,也都是单位分的,买卖啥的,碰上不懂行的,顛顛跑几趟都算是省事的。 虽说各种手续都没背啥亏,可整体折腾下来,再把院子屋里都拾掇一遍,等到能住人了,也就该出正月了。 前后二十天,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在瀋阳多了一套房子,带院子那种,美滋滋。 第473章 提前结束的探亲假 连著几天,张红旗一帮人都在忙活那两套院子。 哪怕暂时不住呢,既然收拾了,就不能简单的打扫个卫生就算完事。 该添置的东西,得添置,倒也不用太过讲究,住进去能过日子就成。 眼下,即便是瀋阳,建设兵团改制的影响也不小。 原本就不算闭塞的风气,变得更加有活力。 咋说呢,张红旗他们几个即便住在瀋阳,他们也没粮本没副食品本之类的东西的。 生活指定不太方便,要放在年前,估计因为生活的各种物资,就得东跑西顛的淘换。 可到了眼下,稍微多点钱,甚至连粮票票啥的都不需要,就能淘换回来基本的生活物资。 费事倒也不算费事,多跑几趟的事,和年前那个麻烦劲相比,真就是轻省不少。 后世好些地方证明过无数次,但凡是经济活跃的地区,各种条条框框都会少许多,或许依然存在,但没啥人照著那个整。 甚至到了后来,一个地方的政务是否简化便捷,成了投资行商的重要考察因素。 即便刚出正月,街上也不乏操著南方口音卖那种小零碎的小贩。 针头线脑,扣子顶针,啥都有。 看似不起眼,本地人压根瞧不上的小买卖,却让这些人提前发了財。 有人依靠游街卖扣子这类小玩意,最后生意做大,直接搞了一栋商业大楼,一时间成为一代传奇。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没人觉得这玩意能发財,在绝大部分人眼中,顶天了能餬口。 说不得,好些个人还看不起这些操著南方口音的小贩,遭那老罪,结果就为了卖个纽扣…… 本地人更乐意的,是找一份正式工,安安稳稳上班。 生老病死,孩子老人,全都由单位一手包了。 大家都没错,各自的认知不同,眼下哪怕张红旗告诉旁人,再过十来年,这让大家引以为傲的工厂会停工,会破產,会荒废,而领导一切的工人们则会大批大批的失去工作,失去生活来源…… 恐怕別人会以为他疯了。 扣个詆毁建设,蛊惑人心的帽子,真就是手拿把掐。 原本瀋阳这边的院子拾掇好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打算回清泉县的。 买房子了两千冒头,虽说不至於一下子掏空家底,可总会带来一些危机感。 趁著雪开化之前,多钻几趟老林子,多打点野牲口,才是正经。 结果就在大家准备动身之前,林彩英收到了远在杭城的周红婷拍来的电报。 这姑娘提前结束了探亲假,先到瀋阳,再回靠山屯。 算算时间,她也就是这两天的火车。 “那啥,虎妞和苗子留下,正好再跟著彩英住几天,等周红婷到了,你们看她的意思,她啥前儿乐意回去了,你们仨人一块。” 虎妞和苗子回去也是跟一帮老婶子凑一块嘮閒嗑,猫冬嘛,又出不得门,还能嘎哈。 反倒是留在瀋阳,还能跟林彩英做个伴啥的。 等到周红婷到了,她们四个再加上差点玩疯了的马晓玲,再热闹几天。 等到都住够了,再一块回靠山屯也不晚。 还有一条,周红婷那个探亲假,是老支书给批的。 咋说呢,整个靠山屯就剩她一个知青了,她又不著急挣工分啥的,乐意搁家待多久,都没人专门查她。 按照临走时交代的,周红婷得等到天暖和,雪开化了才回来。 不耽误继续跟著虎妞她们一块,搞药材种植和药膏生意的大业! 可眼下,刚出正月,这距离天暖和还早著呢。 周红婷巴巴的提前赶回来,指定是跟家里闹彆扭了。 张红旗算不上什么暖男,他就是寻思著,周红婷不是外人,跟自家媳妇关係亲近,又是事业上的伙伴,不说帮忙啥的,能让林彩英开导一下子,总比没人管强吧? 林彩英也是这个想法,欣然答应。 安置完瀋阳这边,张红旗和赵铁柱坐著火车直接回了清泉县。 这个当口,正是柳正骨刚接到徐德胜那封信没多久的时候。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还不清楚,这回回去,可不单单是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事等著他们了。 另一边,从火车站出来的周红婷望著早已熟悉的积雪,呼吸著能让喉咙刺疼的冷气,顿时生出一股子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感慨。 “红婷!这呢!” 林彩英和虎妞、苗子,带上马晓玲,四个人专门等著来接,让周红婷瞬间红了眼眶。 咋说呢,要是平时,指定不会这么矫情,可眼下这姑娘的心理格外的敏感和脆弱。 吸了吸鼻子,周红婷挤出笑来,也衝著对面挥手。 周红婷带了不少杭城的特產,都是吃的,珍贵倒是说不上,但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许多人一辈子別说见过尝过了,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外省的美食是啥样的。 五个姑娘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倒也驱散了周红婷沉重的心情。 直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她和林彩英睡一个炕,这姑娘才说了为啥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父母待我很好的,好的都过分了。 他们觉得亏欠我,我在家里,他们连说话都要先看我一眼,就是瞧我的脸色你知道吧? 还有大弟,高中明年就毕业了,肯定考不上学的,所以…… 我是不会和他爭我妈的工作的,他乐意接班就让他去嘍,一个破工作,有什么稀罕的! 每天累的要死,一个月工资才一点点,他真去接班的话,怕是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今后看他拿什么討老婆!” 周红婷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林彩英默默听著,时不时出声表示赞同,情绪价值拉满。 周红婷在家里面对的情况,对於许多回城之后没有安排工作的知青而言,再普遍不过了。 家里有意把她妈妈的工作让给马上要高中毕业的儿子,而依然没有办回城手续,却不断贴补家里的周红婷,父母甚至弟弟妹妹们,自然是愧疚的。 甚至就和她说的一样,愧疚之下,家里人连说话都要先看她的脸色。 压抑,让她提前逃离的心心念念的家。 第474章 老吴家这档子事,越扯越大了 在周红婷的父母看来,女儿迟迟不办回城手续,必然是知道眼下杭城这边是不好安排工作。 再加上,她留在靠山屯继续插队,还能补贴家里,比那些留在建设兵团的知青也不差什么。 可事实上,真就是这么回事吗? 周红婷的父母哪里不清楚,女儿在乡下屯子里插队,可比不得当初去了建设兵团的那些人。 那些人即便是兵团改制,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式职工。 吃得饱穿的暖,每月按时发放工资,还有各种劳保福利,这些,是靠山屯知青点能比的吗? 说白了,不管如何美化,周红婷插队到靠山屯,那就是去吃苦的。 眼下只不过是,跟著林彩英一块,生活得到了改善,甚至有余力补贴家里而已。 从本质上来说,並没有改变什么。 而且,这个补贴,也是从去年下半年才断断续续有的。 之前,周红婷不问家里要钱要粮票的,就已经是足够坚强了。 以前是大家都没办法,想要打申请回城,压根不批。 可现在不一样了,但凡周红婷肯打申请,必然是能够顺利回城的。 政策早就变了,杭城满大街无所事事,想法子找活乾的回城知青们,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种情况下, 心疼女儿的父母,是不是应该催著女儿早点打申请,早点回城离开乡下呢? 哪怕回来之后,没有工作只能吃家里呢,总比待在乡下条件好一些吧? 大家不都这样吗?走一步看一步。 可,周红婷欢欢喜喜回到杭城回到了家,她父母一次也没敢催过她。 不管是那从去年下半年才有的贴补,还是马上高中毕业的大儿子,亦或者是周红婷在信件中在回家后当面描述的那些所谓的事业。 不管缘由是什么,他们一次都没有提起过。 甚至,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也不敢在周红婷这个当大姐的面前提过一句,让她也和別人一样赶紧回城的话。 一向乐观的姑娘,终於乐观不起来了。 也正是这份避而不谈,让家里所有人都感觉对周红婷愧疚。 “红婷,你提前回来的不错,真的,如果你在家里待的时间久了,你们家的人愧疚的久了,恐怕会有別的想法。” 对於自己的好姐妹,林彩英倒是没有藏著掖著,更不会一味的哄著。 毕竟有些事可以故作看不出来,而有些事情,则必须开口提醒。 “我知道,彩英,我一开始决定提前回来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 就是觉得家里太压抑了,憋闷的慌。 还有,每当看到街上那些回城之后,到处找活干,就为了不拖累家里的回城知青们,我,我心里也害怕。 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在火车上,或许是离开家里那个环境,我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我也就想明白了。 如果我就那么待在家里一直不走,不但我自己难受,家里其他人也难受。 何必相互煎熬呢? 对了,我在家里是打地铺的,和我妹妹一起,哪有回来好? 嘖嘖嘖,这才几天啊,你和张红旗就在瀋阳有了个院子,真好! 嗯,还是这住著舒服,最起码,我不用连打地铺,都得和妹妹挤了。” 实际上,和大部分普通的知青相比,周红婷的处境,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並不是比別人好,就不会感到委屈。 哪怕是故作关心的问一句呢,她也不至於气闷成这样子。 听著好姐妹絮絮叨叨,说著家里这样不好那也不好,林彩英暗暗嘆了一口气,她能听懂就好。 另一边,回到清泉县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出火车站,郑宏就等在外头。 回来之前两边通了电话,郑宏是专门来接站的。 “柳爷不清楚有啥急事,让旁人给我捎了话,特意叮嘱,你俩回来了,早点回靠山屯,他直接去靠山屯等你俩呢。” 这话让满心欢喜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同时心里一惊。 柳正骨啥做派? 那真就是,除了虎妞的事,其余真就不咋在意。 说句不靠谱的,生啊死啊的,在他老人家眼里,也就是那么回事。 相应的,自然是柳正骨罕有著急忙慌的时候。 哪怕是当初被人约去鬼面岭赌斗玩命,老头也没咋紧张。 后面领著廖洪,直接扫了闹店那帮人,更是风起云淡的。 能让柳正骨著急上火的,指不定是多大的事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敢耽误,连郑宏留他们吃顿饭都没应,直接整了点馒头卜留克咸菜对付,热水一灌,吃饱就成。 赶巧这天还没回靠山屯的马车,俩人搭人家南沟屯子的马车,塞了一包大生產,车把式先把他俩给送回去了。 俩人著急忙慌的回到靠山屯,张红旗连自己个儿家都没顾上回,跟赵铁柱一块先去他家。 结果进门就瞅见,柳正骨叼著卷的菸丝,跟几个老汉正瞎几波白话的起劲呢! 好像是討论,年轻的时候都见识过啥西洋景…… “爷爷……” “哎呀你个瘪犊子,还知道回来昂,赶紧的,先弄饭吃,红旗你也留下吃饭,那谁,根生你跑一趟,跟你秀芝婶子知会一声,你红旗哥跟柱子哥回来了。 让我给留下吃饭了,让她心里有个数,不用忙著再做了。” 柳正骨指东打西,三五句话就把一帮人给安排了。 正嘮嗑的王梅芝赶紧起身去给这俩小子做饭,其他婶子们也跟著帮忙。 不一会,李秀芝领著大丫二丫和张再庆也过来了,二丫和张再庆拽住张红旗的手亲热个不够。 李秀芝和大丫则也去帮忙做饭。 张红旗一瞅这阵势,就知道事情不小,但没自己和赵铁柱想像的那么急。 一直到了天擦黑,家里凑一块嘮閒嗑的人都散了,柳正骨这才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叫到跟前,说起了正经事。 “徐德胜传回来消息,老吴家那个姨太太和正房大太太,全都死逑了。 不过老吴家这档子事,却是特么的越扯越大了! 旁的不说,单就说老吴家这一窝子,死的真特么不冤!” 第475章 几分真几分假? 柳正骨一开口,就给老吴家定了性。 这玩意咋说呢,反正就是,老吴家的人,都该死! 徐德胜寄回来的那封信,柳正骨自然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先看了。 老徐在信里说的很清楚,他只写他听见看见的,至於真假,他不做评价。 同时,这货既然没打算回来,那就表明了他的態度,吴家这档子事,在他这算是已经结束了。 毕竟他参与进来的因果全都没有了,不管是小鬼子的仓库,还是老吴家的財宝,都和他没关係了。 原本,要不是苏婉儿上了当,把徐德胜当成了所谓的掌匙人,有意用曹念祖拿捏老徐,徐德胜也就不会杀个回马枪。 而关於那座小鬼子留下的仓库究竟是个啥情况,甚至说是否真的存在,一时半会都说不清楚。 毕竟当时徐德胜撵上那俩老娘们的时候,人家已经发现或者猜出来了,属於跑不掉,彻底认命逑了。 说白了,那些话全是老太太故意说给徐德胜听的,为的就是依仗自己晓得那藏了老吴家財宝的仓库,换一条活路。 至於说,当时那个情况,以苏婉儿和老太太的秉性,现场给编一段也不算离谱的事。 “那仓库有六七成的把握,是真就有的,愣子那边还在打听,头前儿说那胸口长烂肉的傢伙。” 柳正骨有自己的判断。 苏婉儿故意引出话题,老太太顺势配合,把老吴家当年的辛密给说了个遍,这里头最起码,大的方向是不会错的。 对於类似的情形,柳正骨见多了去了,没啥可稀奇的。 徐德胜之所以在信里十分客观的描述了当时的情况,他心里也是有一定判断的,只不过老徐掌握的信息太少,没办法勾勒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状態。 但柳正骨不一样,他一直让愣子帮著找那个胸口长烂肉的傢伙呢。 这封信,属於是对之前类似直觉行动的一种佐证。 当然,老吴家后面的状態,也从侧面证明了,当年进山这档子事有极大可能发生过。 旁的不说,当年坑死了一帮老兄弟,老吴家不知道用了啥招,竟然能够抽身事外,安稳的在柳条屯子落户。 正常的情况下,他家算是相对完整的保存了实力。 倒也不是高看老吴家,单就当年他们一帮人那个声势,家里必然是不缺好手的。 其他各家,主家都死绝了,哪怕留下没撤走不少產业,手底下的人慢慢也就散逑了。 真不能指望,个个都和三姑那帮人那么讲究,多少年之后,还能为了復仇跟老吴家玩命。 加上大环境起了变化,政府已经腾出手来清扫这些灰色地带,哪怕是留下了一些不关紧的產业,相关的人发现风向不对,肯定也得跑路。 说白了,就是其他各家各户,自己个放弃了,手下的人哪怕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得知主家遭了难,死绝了,肯定也不会继续帮主家守著了。 愚钝点的,想法子找其他营生。 机灵点的,能划拉点啥划拉点啥。 机灵又胆大的,卷包会嘛。 但当时老吴家不一样。 精干的人手,老吴家都给保留了下来,分批撤走了。 要么直接跟著他们家,落户到了柳条屯子,要么在其他地方安置下来。 毕竟当时吴老太爷的判断,什么清扫社会垃圾啥的,都几波是一时的,这世道早晚还得变成他熟悉的模样。 真就不能怪这老王八犊子这么寻思,毕竟头儿多少年,都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他是真没想到吶,普通的老百姓真就有翻身的时候。 错误的判断,让形势没有朝著吴老太爷想像中那么发展之后,生出將家中那点私財藏起来,以待后用的想法十分的合理。 但凡能参与到这种事情里的,必然是家中的核心和手下人中的高手、心腹。 头回进山十七个人,第二回救援又去了二十多个,按照老太太的说法,拢共是回来了五个人,还有仨到家没多久,就咽气了。 老吴家不是什么庞然大物,连著折损三四十號核心高手,是个啥概念呢? 被三姑那帮散兵游勇找上门来,老吴家直接就绝户了,大略能反映出来一些了。 但凡当初,老吴家能保下一半的好手,三姑那帮人就得抓瞎。 说的难听点,三姑那帮人,找老吴家寻仇,真就没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更没想到真就能成功! 尤其是狐貂曹玉珍那样式儿的狠人,愣是忍到最后,趁著三姑那帮人找上门去的时候,才展开报復,本身就说明了,大家对老吴家实力的认可。 可惜,这份实力早就折在了茫茫群山里头,只是大傢伙不知道而已! 但凡早早清楚,老吴家那些所谓的好手早年间就特么死在了老林子里头,以狐貂的本事和心性,她能忍那老些年?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但凡让狐貂知道真实情况,老吴家鸡蛋都得给摇散黄嘍! 只能说,吴老太爷真特么奸猾吶,这是把一大帮子人,当猴耍呢。 “这老王八也太能忽悠人了吧?硬生生给人忽悠到等他死了,才上门寻仇!” 赵铁柱直眉楞眼的,都听傻了。 张红旗也是直嘬牙子,这吴老太爷又是做灰生意,又是坑死一帮老兄弟,又是带著一大家子人安然抽身的,之前只盯著这货够狠够不是人了,忽视了他这份算计的本事! 说白了,还是这老王八已经死了,下意识就会忽略他的影响。 柳正骨说这些,只是想从侧面证明,老太太有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当中,有几分真。 最起码,老吴家因为进山折了绝大部分好手和强悍骨干,大概率是真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姑他们上门寻仇的时候,没有招架之力。 “那啥,我当初收留苗子的时候,就特意问过她。” 柳正骨这种经验老辣的人,做出的判断都是多方相互印证的,很多时候这种人看似天马行空的第六感,那也是经歷经验做基础,从常理人性做出的推测。 “苗子没去柳条屯子,她师父並没有强求,大概意思是,十有八九他们那帮人会死光。 反正在三姑看来,老吴家的本钱厚著呢,他们压根没有取胜的可能。 这一点,足以证明老吴家当初確实折了大部分好手。” 第476章 扒老吴家的根 一直以来,所有人提起老吴家,都是说他家最不能打。 这玩意都快形成思维定式了。 不能打是真不能打,但,他们家是和当年一块干灰生意的那帮人比较,不能打。 那都是些什么人呢? 乱世之中顛沛流离,凭藉一身本事硬生生闯出名堂的武师。 就拿狐貂曹玉珍举例子,她放在眼下,是谁都不敢忽视的狠辣悍匪。 可即便是她,也不过是得了自家的真传,安安稳稳习武没几年就遭了祸害,然后就是一直治伤。 这中间究竟咋过来的,没人清楚。 可曹玉珍当初那模样,真就是捡回一条命来。 放在专门练拳的人当中,曹玉珍这样的,属於根基不牢靠,本源有亏空。 可就是这样式儿,柳正骨依然不敢让虎妞跟她放对。 倒不是说,虎妞的本事真就不如曹玉珍,而是两人搏命,虎妞大概率会被打死。 曹玉珍这样的,放在当年,在曹家,怕是算不得真正的好手。 老吴家不能打,说的是他们和曹家之类的人家相比,不能打。 但要是和三姑这样式儿的摆在一块,那绝对是碾压了。 狐貂曹玉珍隱忍多年,非要等到三姑那帮人动手,才敢趁势復仇,那可不是一句势单力薄就能说清楚的。 她当年见过老吴家的人,熟悉老吴家什么实力,这才是狐貂曹玉珍一直忍著的根本缘故。 只能说吴老太爷这个老王八,真特么能算计,把一帮人耍的团团转。 “也就是说,要不是当年吴家的好人手全都折在了老林子里头,三姑他们找上门復仇,就是白给唄?” 张红旗听的直皱眉头,这特么的,曹玉珍他是照过面的,是非对错暂且不论,那个女人带来的压迫感,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就这样的,在当年的曹家也连好手都排不进去,要不是老吴家硬坑死那帮人,让他们各自回了关內,怕是眼下在各地,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吧? 柳正骨摇摇头:“倒也不见得,但他们指定是活不下来的。 练拳这个东西,別管什么內家外家,说到底,不以筋骨为能。 吴家那个老王八,他可是寿终正寢吶,跟他一代的人,即便是活到了眼下,又有几个能打的? 旁的不说,我现在就打不过虎妞,这就是最简单的例子。 三姑他们大多属於伙计、帮工出身,值得称道的,也就只剩一份忠义了。 他们当初肯答应吴家那老王八的约定,一直等到他死逑了,才上门寻仇,本来也有拖死拖垮老吴家的打算。 当然,那帮人如果没折在老林子里的话,必然也会传拳。 可这玩意咋说呢,吴家即便有意培养,但时间太短,而且那些人练的再好,也没法和之前的老人手相比。 毕竟,那帮人可都是歷经生死,大浪淘沙活下来的。 反正是,我估摸进山折损人手的事,不会是假的。 眼下有个问题,山里头那个小鬼子留下的仓库,究竟有多远? 吴家那老虔婆说进山走五天,这话不可信。 要是离外头不算远,真要是出点啥事,守著路口的二道沟和柳条屯子,会不会被毒气波及? 俩屯子可不少住人呢,真要是出了岔子,这特么才是造了大孽吶! 还有一条,老吴家是真的在进仓库之前,压根不清楚里头的情况呢,还是一早就知道里头藏了毒气呢? 正常来说,他们敢运宝进山,咋可能两眼一抹黑昂? 换成我,哪怕是提前派人找个隱密的地方现挖坑,然后把宝运进去埋起来,也不会往一个啥也不清楚的小鬼子仓库送! 另外,如果老吴家提前知道那座仓库的情况,那是不是代表著,他们早好些年,就和小鬼子有勾结? 不是说做灰生意的时候,是更往前。 比如说,偽满时期。” 这就是经歷过的事情多,大半辈子都在动盪世道里廝混的本事了。 柳正骨哪怕在神州沦陷的时候,都没安生过。 他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也见过太多畜生不如的人。 所以好些个事情在他看来,没什么不可能。 赵铁柱都听傻了。 在他看来,整个事情本来就是一场普通的旧时代遗留下来的江湖恩怨。 除了他从里头捡了个媳妇之外,好像没人落著好。 说白了,赵铁柱之前的心態,类似於看见野狗打架。 哪怕三姑呢,都算不上啥好人。 说的再难听一点,这些人活著,对於普通人而言,就特么是祸害,死光了对谁都好! 可特么事情扯到眼下,变味了。 如果说老吴家老早之前,就跟小鬼子有勾结,那么,他家就是祖传的铁桿汉奸吶! 早些年,拉著一帮出关的外地武师做买卖,靠著好狠斗勇站住了脚跟。 然后把生意做大,暗地里继续给小鬼子卖命。 怪不得,他们家不乐意回关內呢,他家的根子,原本就在关外昂! 连赵铁柱都琢磨出这么多东西,张红旗就更別提了。 隨著柳正骨一点点把自己这些天来,仔细琢磨的可能全都说出来之后,张红旗只感觉脊背发凉。 如果老吴家真就在偽满时期,就已经在给小鬼子卖命了,那这帮瘪犊子手上得沾了多少血? 甚至,大家所知道的,最早的事情,也不过是老吴家拉拢一帮子练拳的,凑到一块做灰生意。 那都已经是新中国成立了,全国都忙著剿匪呢,暂时腾不出手来仔细清扫各地的污垢。 要是再往前推呢? 解放前呢? 小鬼子被打跑之后,那老些年,老吴家必然也不会安分吧? 柳正骨等著俩小的把前面的信息消化完,这才又开口了。 “最后一个事,就是老吴家,他们真就是姓吴吗? 当年偽满的时候,给小鬼子当狗的人不少,但得势的,可没有他们家这一號!” 第477章 小鬼子想要的东西 但凡换个人,怕是都不会对偽满时期的汉奸了解那么清楚。 柳正骨当年没少暗杀鬼子军官,这方面的信息掌握的格外详实。 都是普通人,也没啥专业性的执著,真遇上了,柳正骨也不是说只杀鬼子不杀汉奸,该整的时候,谁也跑不了。 只不过,汉姦杀的少,因为在柳正骨看来,汉奸里头有价值的目標,往往比鬼子更惜命,而轻易能得手的,价值又比不上鬼子军官。 所以那个时候,偽满那些个出名的汉奸头子,柳正骨最少是听说过它们的名字。 正经的,投靠了鬼子,给小日本子当狗的汉奸,但凡摆在明面上的,可比一般的鬼子军官还出名。 即便是有心隱藏起来,可以老吴家能掌握一个小鬼子留下的仓库位置来看,隱藏起来,也得是手里有权的,受鬼子信任的。 这种人,藏不住的。 如果不熟悉或者不是有心了解,或许不会知道这种人。 可柳正骨偏偏是有心了解那一拨,真就是没少打听。 甚至,其中有几个油滑的,柳正骨还从他们手里买过鬼子军官的行踪。 这玩意,肯定要灭口的。 不过柳正骨人家讲究,该给的钱啊大烟啥的,一向是不带一点虚头的。 给信息费和取其性命,是两码事,各论各的。 按照柳正骨当年了解的那些情况,山里这座鬼子仓库恐怕保密级別不低,不是一般的汉奸能够知道的。 因为不论是从吴家老太太故意透露的那些信息,还是愣子和龙婆婆遇到的那个胸口长烂肉的汉子,都能相互印证。 那仓库里应该存放了毒气弹,而且规模应该確实不小。 毕竟小鬼子是真的畜生,但不能说它们蠢。 但凡把小鬼子说成蠢货的,都得寻思一下,这人的出发点是什么。 按照柳正骨掌握的信息,即便是偽满最鼎盛的时候,在老林子里开山修一座仓库,还是在没有现成公路的情形下,也属於大工程。 这样的仓库一旦修起来,必然要发挥作用的。 而且,不管是小鬼子或者其他啥玩意,一旦往仓库里存毒气弹,这地方的各种標准自然就会提升上去,保密等级也是一个道理。 这种情况下,老吴家说仓库的消息是从一个没名没姓的江湖客那买来的,那就纯属放屁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经的,但凡老吴家说是从胸口长烂肉那汉子那买回来的,柳正骨还能信个三五分。 “红旗、柱子,这仓库有九成把握,是真就存著的,里头肯定也存了毒气弹。 我估摸著,怕不是还有旁的要紧玩意,比如记录啥的。 小鬼子都是畜生,当年搁咱这可没少祸害人。 这事当时它们可不瞒著,就为了嚇唬老百姓,让大傢伙都怕它们,都老实听话。 所以,当初它们可是做了不少记录、档案啥的。 后来小鬼子撤走的时候,能毁的全毁掉了。 但那仓库里,指定还留下不少类似的玩意,而且,小鬼子自己个儿大概是已经不知道那个仓库的准確位置了。 经手的人指定死逑了,也正因为这样,去年丰收农场油库爆炸那一阵,才会有那么老些小鬼子的间谍突然冒出来,搅风搅雨。 那个时候,正是老吴家那个窑姐设局让邱海龙找咱们赌斗的日子。 鬼面岭那一回,小鬼子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以它们眼下能折腾起来的风浪来说,那几套防护服啥的,想整出来可不少费劲。 它们也著急找那个仓库呢,老吴家那老虔婆不但骗了苏婉儿,她连小鬼子也一块给骗了。” 柳正骨这番分析,大多是拼凑在一块的。 就好像拼图一样,原本看似没啥紧要的东西,拼在一起逐渐显露出全貌的时候,就会变得惊人。 赵铁柱挠了挠头:“爷爷,那小鬼子急著找那仓库,是不是想把里头的毒气弹运出来? 又要打仗了? 他奶奶的,真要是打起来,说啥俺也得报名去前线!” 赵铁柱的思维大多是直线模样的。 也就是说,思绪是惯性的,这货开口之前,也没想起来打仗杀小鬼子的事,结果一开口,说著说著就顺到这了,当即激动起来! 张红旗赶紧按住他:“你安生点,听柳爷往下说。” 柳正骨也没当回事,赵铁柱著急杀鬼子,那是跟他对脾气,还能怪孩子咋滴? “不是要打仗了,小鬼子要的也不是里头的毒气弹,它们运出来,眼下也没本事弄走。 它们想要的,是那仓库里的资料、档案啥的。 能运走,它们指定要想法子运走的。 运不走,就要直接销毁的。 这帮畜生眼下就是寻思,把这些它们自己写的资料啊档案啊,全都给烧了。 然后,对当年祸害咱们这地界的事,打死不承认! 这特么的,叫死无对证!” “想得美!” “个瘪犊子,整死它!” 销毁证据,否认侵华,这些狗养的勾当,在后世几十年间,不断上演。 张红旗可特么是清楚这里头究竟有多大的说道! 后世连南京大屠杀,小鬼子都敢否认,还有啥事是它们这帮畜生干不出来的? 这帮畜生不干人事,国內还有一帮子认畜生当爹的汉奸小畜生帮著说话,真特么的,和谐社会救了这帮瘪犊子昂。 “柳爷,你说咋整吧。这仓库,咱说啥也得给它翻出来!” “对,说啥也得翻出来!爷爷,愣子叔那边有信儿没?” 见军心可用,柳正骨心底这才鬆了口气。 这事情太过凶险,远比所谓的江湖恩怨复杂和危险的多。 单单去年鬼面岭那档子事,为了掩护或者说遮掩邱海龙那帮瘪犊子,周边几个县的鬼子间谍和汉奸特务们,疯了一样闹出各种大动静。 当时柳正骨没把两边联繫到一块,反倒是把鬼面岭碰到的那帮鬼子,当成了间谍疯狂闹事的一部分。 主次整反了。 眼下整件事琢磨透了,愈发衬托出,那仓库里可能存在的资料和档案,有多重要。 间谍和穷凶极恶的江湖客,有著本质上的区別。 即便是赵铁柱和张红旗,柳正骨也仔细把这其中的凶险给说清楚了。 “柳爷,但凡是打小鬼子,没啥可说的,整就完了!” 第478章 你瞅那人,还能活多久? 整件事说透了之后,爷仨就收拾一番,奔去了二道沟。 老规矩,柳正骨只说要回三合堡,张红旗和赵铁柱说是要钻一趟老林子。 因为这事太过凶险,连家里人都不敢说实话,就连虎妞和苗子都不清楚咋回事。 真就不能小瞧鬼子间谍,万一被看出点什么来,都不用啥证据之类的玩意,这帮瘪犊子就会下死手。 虽说年里头那一回闹腾,不少小鬼子的间谍都跳出来了,捎带手的还有不老少的汉奸特务,可谁也保不齐还有没有隱藏更深的傢伙。 这玩意就跟南方的蟑螂一样,你以为杀绝了的时候,就会看见窗帘后面突然摇曳的双马尾…… 小鬼子下死手,可不仅仅针对个人,但凡有点关係的,都是它们报復的目標,更別提家人啥的,那是指定不会放过。 都是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从一开始就不让旁人知道,啥事没有。 这么一来,就牵扯到一个问题,王大炮咋整? 他和张红旗、赵铁柱搭伙呢,俩小的又是枪又是狗帮的,说是要进山打野牲口,把王大炮撇下了,算个啥几波事? 这玩意,好说不好听吶! 更何况,过完年都特么出正月多少天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一直搁外头浪。 好不容易回来了,终於要干正事了,结果把一直等他俩的王大炮给撇下了,这咋说理呢?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要编个理由,先哄住王大炮再说。 王大炮倒也没啥太多的想法,真就给糊弄过去了。 实际上,但凡不是要带著狗帮,这事就简单的多了。 张红旗赶著马车,带著柳正骨和赵铁柱直奔二道沟,结果半道儿上被截住了。 只见装备齐全的王大炮,就背著枪蹲在路中间,还特么升了一堆火…… “咋滴,瞧不起爷们儿我吶? 遇上事了? 一嘴也不跟你叔我提一下子,害怕我这老骨头是个怂包唄?” 一瞅清楚蹲在路中间烤火的是谁之后,张红旗就赶紧下了马车,直接奔了过去,还没张嘴说出编的瞎话呢,就被人家王大炮一顿输出。 王大炮人家也不是不懂礼数,人家是先衝著车上有点尷尬的柳正骨点了点头,这才转过脸懟了张红旗…… 反正,就是很细节。 这还咋说昂,人家都堵路上等了,王大炮又不是嘴上没把门的人,只能把这老汉叫上马车,继续朝二道沟走。 路上,柳正骨把这档子事给说了个明白,著重讲了危险性,其他细节倒是没敢说清楚。 反正是瞒不住了,该知道点啥,人家王大炮自己爭取的。 不该知道的,柳正骨不说不就完逑了嘛。 大略明白了咋回事,他王大炮想咋选择,全凭他自己个儿,但是有一条,仅限於抵达二道沟之前。 到了二道沟,王大炮就算是入伙了,不想听也不成。 “红旗、柱子,你叔我今年五十三,小时候,可见过小鬼子吶。 那时候咱没本事弄那帮杂草的,现在有机会了,俺要是不日翻它仙人,俺特么就不姓王! 咋,你哥俩看不上俺这老骨头吶?” 都不用知道究竟具体是个啥情况的,王大炮一听要跟小鬼子干,顿时支棱起眼睛! “大鹏(王大炮大名王大炮),你跟俩小的耍这横干逑? 我倚老卖老最后多句嘴,这事凶险,整不好还容易连累家里头。 毕竟咱在明,小鬼子的间谍在暗,甚至连防都不知道朝啥地方防。 你要是真想跟著整,好些个事,都得想到头里。” 柳正骨倒是不疾不徐的。 別说王大炮这样式儿的了,鬼子占著东北的时候,被欺负狠了,要跟鬼子玩命的老实人他都见过多少? 更別提那些正经有本事的,专门跟鬼子乾的狠人了。 所以柳正骨有的是这方面的经验,更能分的清楚究竟是热血上头,还是真的敢玩命。 “柳叔,你老见过大世面,合该看得出来,我王大炮不是怂包! 哪怕没有和这俩小的搭伙玩命討生活的交情,就凭是跟小鬼子干,我得了信儿,也不会错过!” “那就成,算你一个!” “得嘞,整死它们那帮王八造的!” 这一路上,柳正骨又把小鬼子仓库的事讲了讲,王大炮听的怒骂连连。 这玩意咋说呢,小鬼子全特么畜生,它们干的事经不起琢磨。 老林子里头凿开山体修筑仓库,没有公路没有车辆,这工程想要干成,那就得拿人命往里头填! 中国人的命,不是命唄? 即便等到工程干完了,侥倖活下来,那么机密的仓库,小鬼子能让活下来的中国人安然离开吗? 开什么玩笑! 就和王大炮说的一样,他是真就亲眼见过小鬼子咋祸害中国人的! 这一座仓库修完,得死多少中国人? 正是这样子,柳正骨才会说,老吴家所有人都该死! 整个事情讲了一遍,王大炮气够呛,憋了一肚子火气。 到了二道沟,愣子找地方给安置駑马和大车,一帮人聚到了龙婆婆给人看事那院子后头的一间偏房里。 “那人是自己个儿找过来的,之前没见过,旁的人也都不知道他这一號。 不过我给他看事儿的时候多问了一句,知道他打东阳乡那边过来的。 这段日子,让愣子偷偷打听了,这人就住在东阳乡的鸭脚屯子,有婆娘孩子,平日里一家子闷不声的,倒也看不出来有啥不同。 对了,屯子里都知道,这男人有肺病,干不动重活,也没挣过工分。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病,屯子里的人也都不咋乐意跟他家来往,熟悉他家事情的不多。 说是他有个大哥搁外头上班呢,是个正式工,时不时的给他贴补点,这才一家子不缺吃喝。” 龙婆婆当日可是给那男人看过胸口的烂肉,也跟对方交谈的最多。 当时龙婆婆就瞅著他那胸口的烂肉不对头,也跟对方说明白了,你这不是衝撞啥玩意了,你这纯属恶疾之类的。 龙婆婆这个行当,好些个话是没法说透的,说白了,就是看透不说透,类似这个男人,他自己咋回事,他心里能不清楚? 找到龙婆婆这,无非是没招了,撞运气的。 柳正骨皱著眉,听龙婆婆说完,这才开口问:“老姐姐,你瞅那人,还能活多久?” “怕是开春就得死吧,最多也熬不到过夏。” 第479章 我咋听见,狗叫的声音了? 龙婆婆的回答,倒也没出乎柳正骨的预料。 咋说呢,那个胸口长烂肉的汉子,不到死到临头,他是不会向外人求救的。 甚至,在这之前,恐怕他觉得自己能忍住,一直忍到死都不会让外人知道! 张红旗搁一边听了半晌,突然开口:“这人不会就是吴家老太太说那个,进山带队的老猎人的儿子吧?” 算算时间,还真就对得上。 按照老吴家在柳条屯子落地生根的时间算,他家往山里运宝,估摸得是在十多年前。 具体的,应该得有十五年朝上了。 而吴家老太太所说的那个带队的老猎人,他儿子当时年岁应该不算大,也就二十郎当岁。 十五年或者再多几年算下来,眼下可不得四十岁左右嘛。 首先,这个年龄就对上了。 其次,这货估摸著自己个儿也感觉到了,大限將至,所以找到龙婆婆这的时候,不管多离谱的瞎话里头,也带著点真。 这一点,当初愣子就是当稀罕事讲给赵铁柱和柳正骨听的。 那人说是给小鬼子干劳工,结果中了毒,当时愣子就笑话,说这人连编瞎话都不会。 毕竟年龄上说不通。 那人也就四十来岁,他能干劳工的时候,小鬼子早特么被撵走多少年了! 可眼下看来,这狗东西说的倒也不全是瞎话。 最起码,那仓库真就是小鬼子留下的。 说白了,就是这狗东西死到临头,开始琢磨从跳大神上头找解脱的法子了。 他不敢跟龙婆婆说真话,可又不敢瞒著请来的大仙儿啊大神儿啊,所以,就照著旁人听不明白的方向白话。 倒也能理解,毕竟按照他的想法,大仙儿嘛,要是连这都听不懂啥意思,连这都算不明白,那指定也帮不了他。 愣子挠著脑袋:“要我说,咱走一趟鸭脚屯子算逑,婆婆不用出面,我去。 他指定还记得我,到时候我哄他一下子,估摸著问题不大。” 听了这话,龙婆婆皱了皱眉,但是没阻止。 愣子这想法,在他们这一行里多少有点犯忌讳。 就和之前说的一样,要是董大奎董先生那样式儿的骗子,真就咋折腾都没啥。 最起码,好些个报应找不上他。 毕竟他是骗子,行的不是一条道儿。 可龙婆婆和愣子不一样,他俩是正经供奉的有大仙儿,真就瞎胡搞,报应就少不了。 这事没法说理去,自己当初选的路就是这么回事,谁特么也没强迫谁不是? 可终究,龙婆婆没吭声。 无非是等愣子走了,她多拜拜多求求,想必事关小鬼子,供奉的大仙儿不会多加怪罪?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是点头叫好,柳正骨和王大炮则是有点踟躕。 这俩人年纪大,相关的说法听说过,但具体愣子这样办犯不犯忌讳的,他俩也说不清楚。 最后见龙婆婆没反对,这才招呼愣子一块,走一趟东阳乡。 这一趟来二道沟,张红旗一帮人是没敢声张的。 本就是猫冬的时候,来龙婆婆这看事儿的人大都遮遮掩掩的,又有愣子接应,倒也没引起谁的注意。 至於就住在旁边柳条屯子的三姑张敏敏两口子,更是没敢支应。 老吴家当初被三姑那帮人杀的,就剩下几个寡妇了。 剩下这些人,都是最近十来年娶进门的。 知道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恐怕三姑那些人早就捋一遍了。 这几个寡妇,从老吴家出事到现在,倒还算安分,甚至有一个已经改嫁了。 咋说呢,只要不再自己个儿往烂泥坑里跳,不再瞎掺和事,也不会有人再找她们。 说句心肠硬的话,她们遇上老吴家,算是她们命不好,还能咋滴昂。 这世上从来不缺倒霉的人,哪还能个个都有个说法不成? 张红旗一行人在二道沟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赶著马车带著愣子就去了东阳乡的鸭脚屯子。 那中年汉子叫林有志,家安在屯子紧紧边上,透著一股子离群索居的味道。 提起来林有志,屯子里的人倒是都挺羡慕。 这人虽然有肺病,干不了重活,可他大哥是个有本事的。 平时没少贴补他家,所以日子过的不比旁人差。 正经来说,应该是比家里不缺劳力的,还要宽裕不少。 鸭脚屯子人不多,几乎全是外来户,没啥亲戚帮边子的凑一块。 这些消息都是愣子这段时间打听的,张红旗几个听著,越发觉得这个林有志就是当年老吴家聘请的老猎人的儿子。 进了屯子,稍稍一打听,就找著林有志的家。 他家那院子,从外头看和屯子里其他人家没啥不一样的,普普通通。 一个人叫开了门进去,愣子就瞅出不对劲来。 这一家子,林有志和他媳妇,外加俩闺女一个儿子,五口人除了林有志之外,其他全都面色红润,明显不缺吃喝。 瞅见了愣子,林有志也是懵圈。 见过愣子的人,大概率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 长相实在是太过特殊,左右不对称嘛,要是能见识过了愣子跳请神舞,那是一定不会忘记。 “老哥这贼啦冷的天,你咋来了?” 林有志喘著粗气,跟特么拉风箱一样,从炕上爬起来,赶紧招呼愣子。 “没啥大事,就是上回你走了之后,婆婆总惦记你,后来机缘巧合的,俺们听说了一些早年间的说法。 婆婆就觉著,怕不是和你有点关碍,所以让我跑一趟过来瞅瞅你。” 屋里火炕烧的挺足,可温度不算高,应该是时不时就把门整开通风换气的结果。 咋说呢,林有志胸口那烂肉,必然有腥臭味,那玩意就跟恶鬼一样,缠了他十多年,家里头早有应对的习惯。 “劳烦婆婆还惦记著我,我这……唉呀,该死的人了,命数就这样,唉。 我咋听见,狗叫的声音了?” 林有志估摸著状態不咋滴,说话有点恍惚,突然神神叨叨说啥狗叫声,愣子还没啥反应,他媳妇赶紧搀住他。 “屯子有狗,叫唤两声有啥昂?没事,叫唤就叫唤唄,咱不搭理。” 旁人或许看不明白,可愣子看懂了。 这林有志真就离死不远了,但凡有点动静,他就会受惊。 林有志摆摆手,轻轻喘了两下:“不是,不是屯子里的狗,是…… 是打猎的狗,咱屯子没猎户,哪来的打猎的狗? 好狗,真就不赖,是好狗昂。” 第480章 那钱,真烫手昂! 林有志喃呢著,眼神发空,愣子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瘪犊子下一秒会死在自己的眼前。 林有志的媳妇偷偷抹了抹眼泪,小声安抚著,把林有志搀到炕边,让他坐下。 “兄弟你稀罕狗昂?我来是搭了人家的马拉大车,狗是那些人带的。 说是猎犬,钻老林子打野牲口,老厉害了!” 愣子只当没看出来,把张红旗他们先亮了出来。 林有志缓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稀罕呢,就是稀罕狗,年轻时候也稀罕往老林子里头钻。 可我没那打野牲口的本事,最多下个套子下个卡子啥的,不当事。 那啥,既然还有旁的且,老哥你都给叫到家里来嘛。 咋能让人家搁外头等著吶,这贼啦冷的天,可不能够昂!” 林有志媳妇一听,也赶紧说,不能让人呆外头受冻,直接就出门寻了张红旗他们,叫著一块先进屋。 咋说呢,在东北这地界,也確实没有让人大冷天呆外头等的道理。 別管认识不认识,哪怕扯不上一点关係呢,都不会那样式儿办事。 说白了,还是苦寒之地,外来移民战天斗地,不抱团活不下去,天长日久演变的。 当然,啥地方也不会说全是好人没一个坏人,可东北这嘎达的人热情,哪怕是几十年后,也是有口皆碑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红旗他们出来,把狗帮全都带出来了,本就有情况明朗,直接就进山的打算。 眼巴前儿狗帮在林有志家的院子里,哼哼唧唧时不时低声叫唤,可把屋里的林有志著急坏了。 刚才林有志听见那动静,是搁外头,屯子里其他人家养的看家狗,不知道咋寻思的,可能是闻见狗帮的气味了,叫唤了两嗓子。 结果篮子和虎头领著狗帮一阵咆哮,顿时,整个屯子的看家狗都没了声响。 “兄弟年轻的时候,怕是也养过猎犬吧?” 愣子是主聊,张红旗一帮就是陪衬。 赵铁柱倒是跟林有志家的仨孩子能玩到一块去,柱子可比刘浩强,刘浩是只跟张再庆哥俩对眼,柱子是纯粹稀罕小孩。 林有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还就养过,不过那前儿没那么多讲究,倒是也领著进山,可比不得旁人家的好猎犬。” 愣子一招手:“红旗,去给狗牵进来,让我有志兄弟好好看看。” “嗯吶!” 张红旗应了一声,出门就把狗牵进了屋里。 七条好猎犬,除非是遇上十多几十號人一块围山头打围,平时轻易可见不著。 当然,那种情况下,就得是大狗帮了,合一块了嘛,有好有坏的,平时各自搁家里头,真能养出比篮子这七只猎犬的品质的,不多见。 说白了,好猎犬也得看平时吃啥喝啥,进山打野牲口,单论收穫,整个清泉县还真就没有能和张红旗他们爷仨比较的。 屋里还有小孩呢,张红旗特意拘束住猎犬,饶是这样,林有志有心上手摸摸虎头的脊背,也没能成。 猎犬聪明,和屯子里的看家狗不是一回事。 眼下这年月,看家狗都过的饥荒,而且认人。 但凡是屯子里的老少爷们,看家狗瞅见了都不咋叫唤,整口吃的,它就能给你摇一下午尾巴。 但是生人和野牲口进了屯子,看家狗也叫也咬。 而虎头这些猎犬,是认主人的,想要相处,得有主人的指令,搁一块呆一段时间才行。 张红旗吆喝几句,虎头这才不情不愿的给林有志摸了摸脊背,看的林有志的媳妇又是偷偷的抹眼泪。 “好狗,真就是好狗啊。” 林有志身子虚的厉害,多说几句话,就开始喘气。 这时候,一旁的柳正骨开了口:“这傢伙,你这身子骨不成了昂。”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起身招呼愣子他们给累著了,还是因为心情起起伏伏受了影响,更可能的是各种因素全都有吧。 林有志已经冒汗了,坐在炕沿上,衝著柳正骨挤出点笑,脸色更白了。 “不瞒您说,怕是不成了。” “我这有个方子,治不了你这病,但能让你鬆快点,精神头能好不老少,要试试不?” “那敢情好昂,我这瞎嘍秧子的,自己也遭罪。” 柳正骨点点头,给说了个偏方,东西不难找,就一点,对普通人来说,有点贵。 等偏方说完,林有志低著头又笑了,抬头吩咐自己媳妇,去把孩子们看好,別乱吵吵,耽误大人们说话。 “愣子老哥,还有这位叔,你们是一块专门来找我的吧?” “嗯吶,愣子是俺们强拉过来的,就是想让他搭个桥,俺们跟你嘮点嗑。” 原本张红旗一帮人商量的,是让愣子整点神神鬼鬼的,把林有志的话套出来。 可到了地方一瞅,柳正骨又不咋乐意那样整了。 这小子,跟大家想像中的多少有点不一样。 林有志扭头瞥了一眼哄著三个孩子的媳妇,转过头衝著柳正骨说:“叔,早晚得有人登门吶,趁著我还没死,你们能找过来,挺不赖了。” “可不咋滴,害人的玩意,你都遭老罪了,指定是不乐意旁人再中那个招。” “是昂,真特么遭罪昂!” 林有志確实是当年被老吴家重金聘请的那个老猎人的儿子,爷俩一块给老吴家的运宝队领的路。 只不过,从林有志嘴里说出来的往事,可跟吴家老太太故意说给徐德胜听的,出入很大。 於情於理,张红旗他们都更相信,林有志说的是真的。 “当年俺爹接老吴家那笔定钱的时候,就跟我说过,这钱拿著烫手。 当时我不明白爹的意思。 直到后来,他死在了山里,我活著跑出来,却人不人鬼不鬼的熬了这老些年…… 那钱,真烫手昂!” 第481章 热就忍忍嘛,脱啥衣裳呢? 能让一个十多年前,靠打猎维持生计的老猎人说出,钱太烫手这种话的,老吴家也算是真特么能祸害人! 眼下大傢伙都瞅著,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小哥俩威风的很。 有枪有狗帮,进一趟老林子就能整老些猎物,眼瞅著靠打猎就发了財。 可放在十几年前,满不是那么回事。 那时候的猎人,你有枪,旁人也有枪,比你的枪好,比你的枪多。 你敢玩命,人家不但敢,还特么玩过好些回命,手上沾了不少血。 老吴家就是这种情况,人强枪快,你一个巡山打猎的猎户,凭啥跟人家斗? 所以说,这钱烫手,林有志的爹也得接。 老吴家什么底细,林有志他爹也说不清楚,最多知道这帮人之前是做灰生意的,闯过大码头,见过大世面。 滚刀肉一样的武师,手底下就养了不老少。 真就不是一回事。 世道刚安稳,政府还顾不上边边角角的,也算是老吴家这种瘪犊子最后的荣光吧。 再想抖擞,得等好些年之后了。 林有志的爹那时候是有点名气,平时遇见的,最多是强卖他打到的猎物。 可老吴家这样式儿的,给的定钱已经类似於买命钱了。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你说的再好听,也得能办到才成昂。 你家一个藏宝的位置,让外人知道了,你能睡著觉? 至於说,什么让林有志娶老吴家的闺女,確有此事,可老吴家,没闺女。 林有志他爹出发前就留了个心眼,故意把唯一的儿子带上,就是存了假死脱身的心思。 林家当时,就林有志和他爹爷俩,跟赵三喜和赵铁柱当初那情况类似。 真要是跑,不好跑,说不定半道儿就被老吴家的人手给截住了。 可进了老林子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老林子,野牲口更多,情况更复杂,危险程度更高。 尤其是,老吴家那帮好手一旦跟著进了老林子,十成本事能发挥出来五六成,就算是顶了天了。 而老吴家呢,原本就没打算让林有志和他爹活著走出山林。 本来还打算,等著林有志他爹带著人进了山,这边就把林有志先抓起来,等著进山的队伍出来,看情况再做决断。 林有志他爹要是死逑了,那一切都好说,整死林有志,不让他爹搁黄泉路上孤单,亲亲的父子俩,可不正好能做个伴嘛。 要是林有志他爹运气好,没死在山里头,那出来之后,有林有志在手,他爹还能翻腾个啥结果不成? 结果,老吴家也没想到昂,林家父子两个,竟然愿意一块进山。 这里头也是有点说道儿的,正经来说,当爹的跟著吴家的运宝队进了老林子,必然不会让林有志跟著的。 说不中听点,老吴家自己个儿也清楚,人家指定信不过自己,得留个后。 可特么的,他们是没想到,人家连他家会放啥都不清楚的林有志一条生路,都不信! 当时吴家老太爷还寻思呢,这林家父子两个怕不是真就信了,自家有闺女嫁给林有志,然后让他们爷俩搁柳条屯子安家吧? 仔细一琢磨,吴家那老王八就觉得,指定是这么个路数。 毕竟那年月的猎户,本事再大,但凡没有拉帮结派的成了气候,也就是普通人敬著。 而对於老吴家这种有人有势的,真就没把所谓的猎户当回事。 不是说等会张红旗他们打猎的时候,猎户的地位提升了,而是说,这年头,已经没了老吴家这样的存在了。 两边谁都没按好心,就这么凑到了一块,进了老林子。 去之前,老林头就琢磨了,这队伍里应该放出去几个通风报信的。 毕竟他们爷俩想要脱身,得让老吴家自己的人说,他们跟著其他人一块折在了山里头。 林有志回忆,当时他觉得,得先弄死带队那个主事的,可他爹给否了。 主事的一死,吴家那些人就没了主心骨,要是一帮怂包没了主心骨,那好摆弄。 可一帮歷经过不知道多少生死的武师没了主心骨,那乱子可就大了。 这帮人是不讲理的,正常人你告诉他,在老林子里头太危险,你可別闹腾,普通人听话,安分的。 可这帮人,他得嘿嘿笑著,告诉你,爷们儿非要闹腾,咱死一块去逑! 就这帮瘪犊子,外头能压住他们的,也就是綹子里土匪,和剿匪的军队了。 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一路上,林家父子两个都想著引野牲口袭击队伍,结果啥事也没发生。 等到见了那座仓库之后,老林头甚至动了偷摸开枪,死里闯一条活路的念头! “倒也不怕你们说道,当时那情况,俺们爷俩也是临进老林子的时候,才知道吴家不光自己出了十七个人,还特么从外头找了三十多个搬搬抬抬的帮工! 那时候,进了山,俺们爷俩就没了回头路可走了。 那三十多个帮工的,也就是俺们在去的路上没能引过去野牲口,要不然,他们怕是也难活。 唉,我也是没想到昂,等到了仓库那,一打开仓库的大门,那些帮工竟然先一步跟吴家谈价钱。 他们究竟是咋寻思的,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 老吴家十七个人,个个都背著枪呢。 结果那三十多个帮工,一个没活了,全死逑了。 可当时他们一路从山外用独轮车推进去的財宝,还没往仓库里搬呢。 那些大箱子,只能吴家的人自己动手。 我那时候年轻,就被叫过去帮忙,也就是那个时候,不知道咋滴,老吴家的人打碎了一个半人来高的大玻璃瓶。 当时我正跟一个吴家人抬一口大箱子,那玻璃瓶是从他身后的台子上掉下来的,那人当成就死逑了,死那模样……我记到现在。 我运气好,那人挡了一下子,大箱子又挡了一下子,结果只有胸口溅上了点……我抬箱子太热,我把衣裳脱了昂。 我特么光著脊背呢,我要不脱衣裳,那毒药就溅不到我胸口上昂,我特么也不用遭这老些年的罪了! 我干啥要脱衣裳呢? 热就忍忍嘛,脱啥衣裳呢?” 说著说著,林有志神情开始恍惚,好像在詰问曾经的自己。 第482章 乱转的眼珠子 林有志好似油干灯枯,精神状態及其不好。 说几句话,就得喘气,说的多了,还会顛三倒四的重复,偶尔会出现说车軲轆话的情况。 张红旗他们也不催,林有志说到哪是哪,反正大概情况搞清楚就行。 最主要的,自然是弄明白那座仓库的准確位置,至於其他的,林有志说说,大傢伙听听就行。 “那地方叫鹰嘴崖,从二道沟进山,朝老林子里走五天,有个叫鬼面岭的地方……” 听著林有志的絮絮叨叨,张红旗一帮人的面色变得古怪。 那座仓库所处的位置,就在鬼面岭南面,大概要走一天。 这特么的,当初邱海龙被苏婉儿买通,和小鬼子间谍搅合在一起,跟柳正骨赌斗就选在鬼面岭。 旁的不说,那些死掉的小鬼子但凡知道,他们要找的仓库就在鬼面岭不远的地方,嘖嘖嘖,这特么不得死不瞑目昂! 该! 根据林有志的说法,鹰嘴崖造型奇特,就跟真的鹰嘴一样,显眼的很,但凡瞅见,一准能认出来。 林有志胸口沾了毒,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老林子里,包括他自己。 咋说呢,那种等死的绝望情绪,嚇坏了林有志,也让他爹彻底没了念想。 虽然吴家的人不停的给老林头宽心,说什么出了老林子回到柳条屯子,吴家必然延请名医给林有志治毒。 可特么中毒的又不止林有志一个,和他搭伙抬箱子那人死的悽惨,那毒眼瞅著烈的很,虽然溅到林有志身上的不算多,可正中胸口。 “那毒刚沾我身上的时候,也就只有指甲盖大,滋滋冒烟,疼的我昂,真就是搁地上不停的打滚,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那时候,只寻思著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 说著,林有志又大口喘气,他媳妇给他倒了热水,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来。 喝完了水,林有志不好意思的冲张红旗他们笑了笑,继续说到: “倒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打小就不是啥有胆子的人。 我爹把我照看的太好了,我没娘,也没兄弟姐妹啥的,独苗一个儿,呵呵呵,我爹就指著我给他传香火吶。 搁仓库里头,我是真嚇破胆了,你们不知道吴家那个跟我一块抬箱子的人,死的时候有多惨。 他,他整个人都变成绿色儿的了,背上不停的冒烟,咕嘟嘟冒泡…… 他死之前,折腾的可比我厉害多了。 他背上疼的厉害,也没人敢到跟前儿帮他,他就自己个儿搁地上蹭。 那仓库里头,连地都抹了洋灰,沙楞的,愣是给蹭的哦,露出来骨头了。 然后,然后那人就脸朝上不动换了。 倒也没死透,不停的大喘气,眼珠子乱瞅,张嘴就冒沫子,嘿嘿嘿,那沫子是黄色儿的你们敢信? 接著,他那眼眶子就开始烂了,鼻子耳朵也往外冒血。 那血,都不是正经的红色儿。 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乱瞅呢,是他眼眶子里头,有血水要冒出来,结果眼珠子堵住了,血水和黄沫子搁下头顶呢。 顶的那眼珠子就不停的转,跟特么打量四周,找人救他一个样!” 说到这,林有志苍白不正常的脸上,两颊冒出来潮红。 赵铁柱这样式儿,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听著林有志的讲述,也感觉自己俩胳膊上痒得慌,指定是冒鸡皮疙瘩了。 张红旗耷拉著眼皮,垂下目光,倒也看不出来他心里在琢磨啥。 愣子齜著牙,不停的抽冷气,显然他能想像出那个吴家人死的时候,究竟是个啥模样。 只有柳正骨,一脸感兴趣的表情,反而在这时候开口发问:“那人死之后,有没有变大?” 林有志惊愕的抬头,盯著柳正骨瞅了足有三五秒,这才说:“叔你也见过? 真就变大了啊,就跟那掉水里淹死的人泡浮囊了一个鬼样子。 不过,淹死的人是白,惨白,那人是黄的加绿的,不好说明白,反正就不是正经色儿!” 柳正骨听了点点头,冲林有志说:“我等会再给你说个偏方,反正,救命啥的別指望了,能鬆快鬆快,也不赖。” “谢谢叔,能鬆快点,我就感恩不尽了。” 林有志胸口的烂肉,已经透到內臟了。 不是医疗手段的问题,而是彻底没救了。 或许再过几十年,真就有医疗手段能救他,但是放在眼巴前儿,等死是最好的选择。 旁的不说,单就他胸口那些烂肉,但凡清理掉,他必死无疑。 可不清理掉,哪怕不清理乾净,都取不了根源。 林有志潮红了脸,继续说:“你们指定奇怪,为啥我不在毒弄到胸口上的时候,直接用刀给这块肉剜掉。 剜了,没用。 也不是没用吧,反正,我不多活了十来年嘛,嘿嘿嘿。” 林有志中了毒,把当胸那块肉直接割掉了,但当时自然还有其他的反应。 这代表著,毒进了体內了,不是剜块肉就能活的。 也正是如此,他爹老林头才存了死志,打算拉老吴家的运宝队一块上路。 后面,倒是和吴家老太太故意说给徐德胜听的那些话差不多。 队伍里有人开始发烧咳嗽,甚至咳血。 不过,这都发生在回程路上的第一天,也就是说,他们將將走到鬼面岭。 主事的眼瞅著不对,一帮人走不出老林子了,只能想法子让老林头带症状轻的人先出去。 倒也奇了怪了,那些闻到毒气的,一个个要死不活的,而林有志只是不断的低烧和拉肚子。 他自然被留在山里,和其他吴家人作伴。 而他爹老林头临走的时候悄悄告诉他,这趟出去,必然要再带几个吴家人过来陪葬! 剩下的人算上林有志,足有十五个,吴家症状轻的,就俩后生,全都被老林头带走了。 这些人,在主动留下的管事的带领下,又返回了仓库,因为那地方,哪怕不进去呢,过夜也安全的多。 再后来,就遭遇了狼群,虽然队伍里人人都有枪,但全特么中毒了,无奈,只能重新打开仓库大门,一帮人退了进去。 第483章 各怀鬼胎 按照林有志的描述,在吴家主事的带领下,一帮人又返回了仓库之中,等待家里派人来救援。 可就是这么个决定,彻底葬送了这些人的性命。 那些中毒的人症状越发严重,好几个都说自己瞅见了不存在的东西。 说句瘮人点的话,特么一帮中毒的人,待在封闭的鬼子仓库,又全都知道这里头存了不老少的毒气弹,还有人在一边叫唤,说自己瞅见了浑身是血的鬼魂叫屈…… 这地方呆久了,能不疯吗? 林有志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同,这时候,他开始幻想,自己是不是体格子比旁人强,所以毒都沾身上了,可症状却比旁人轻? 反正到了第三天,整个仓库里头,还能自由活动的,就剩下林有志和主事的了。 剩下那十多个人,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林有志和主事的只是能站起身走几步路,实际上虚弱的也不轻。 那些人没了关照,个个连吐带拉的,浑身埋汰,腥臭无比。 林有志下意识的躲开吴家那些人,结果搁仓库深处瞅见了好些个玻璃瓶子,里头泡著各种內臟。 这傢伙给嚇不轻,没敢往深处继续走,然后就听见有人提议,既然这仓库里有毒,那是不是也有解毒的玩意?不如想法子找一下。 本来已经虚弱到极致的吴家人,听说有可能找到救命的玩意,顿时从地上爬著,各自寻找。 主事的这会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人了,他瞅的清楚,这些人活不过两天。 哪怕是老林头真就能带回来解毒的人,也不赶趟了。 於是主事的找到林有志,交代他躲到某个角落去,吃的喝的给他另外预备。 “他是害怕,真等到俺爹带著能解毒的人回来,一瞅我死逑了,再报復他。 呵呵呵,那人算著时间呢,当时那个情况,除了我和他之外,其他人是等不到他们吴家派来救援的人。” 后来发生的事也证明吴家那个主事的想法很正確,当天晚上,就开始死人了。 那些中毒的吴家人,死的时候都是吐沫子,鼻子耳朵冒血,眼珠子被顶的乱转。 所以,见识过几回之后,吴家的人也都有了经验,但凡瞅见谁眼珠子乱转,那就是快死逑了。 再然后,就有人崩溃了。 一帮跟鬼一样的人,靠著爬行,在仓库了乱窜,只为了寻找不太可能存著的解毒剂。 那些瓶瓶罐罐被砸了不少,林有志听见有人说,那些玻璃瓶子里泡著的,全是人的內臟。 於是,大聪明催生出来了。 那些已经被不断逼近的死亡折腾的崩溃的吴家人,说瓶子里那些內臟搁这不知道多少年了,也不腐烂,指定是有说道儿的。 还有人说,这东西吃了能解毒…… 等到第五天,林有志竟然有了点精神,低烧没退,可不拉肚子了。 他意外的发现,自己能站起身来回走动,甚至恢復了一些力气。 要知道,第三天的时候,主事的让他自己躲在角落的时候,林有志那会已经走不动道了,勉强挪著过去的。 到了第四天,仓库里就没动静了,林有志站起身,慢慢查看仓库里情况。 吴家那些人全都死了,眼珠子冒出来,掛在脸颊上,老惨了。 而主事的就剩下一口气了,看到还能走路的林有志,也是惊愕不已。 按理说,林有志才是这群人中该第一个死的昂! 主事的估摸当时还想交代几句遗言啥的,可惜,说不出话来。 等到主事的也咽了气,林有志收集了点吃喝,偷了点老吴家运进仓库的財宝,打开了大门,逃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林有志留了个心眼,他那一身衣裳是拼凑的,而他自己个儿的衣裳,则故意留在了仓库里。 同时,仓库那大门他没关。 林有志寻思,但凡不关门,必然会有野牲口找进去。 到时候那老些人的尸首,撕扯的七零八碎的,估摸也看不出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 自己那身衣裳留下,即便老吴家的人再来查看,也会从残留的碎片判断,自己是死在了仓库里。 “就这么著,我偷了老吴家的財宝,自己个儿跑出了老林子。 出来之后,我东躲西藏的没敢回家,后来从別处打听到,我爹和老吴家一帮人又进了一回山,再没出来过。” 和吴家老太太说给徐德胜听的那些话相比,无疑林有志说的这些更令人信服一些。 张红旗一帮人也没多说啥,感谢之后,出了门就走了。 林有志的媳妇还想著留饭呢,结果没留住。 等马拉大车出了屯子,动静彻底听不见了,林有志的媳妇才问他:“当家的,这回算是过了关了吗?” 林有志虚弱的笑了笑:“过不过的,人家今后也不会再来找咱了,算是过了吧。 那啥,我这眼瞅著是不行了,你该改嫁就改嫁,就是这几个孩子,你不能薄待……” “当家的,俺不改嫁,俺就守著他们仨过日子了……” “唉。” 另一边,赵铁柱赶著马车出了鸭脚屯子,一行人打算直接回二道沟。 马车上,张红旗忍不住开了口:“柳爷,愣子叔,这姓林的说的话……” 柳正骨嘿嘿一笑:“真真假假的,分那么清楚嘎哈?” 愣子也搁一边点头:“咱来找他打听事,是为了打听小鬼子那仓库的位置,人家给说清楚了。 柳叔又给他说了俩偏方,让他临死前这段日子过的不那么难受,两清了。” 张红旗一琢磨,確实是这个理儿。 林有志父子两个,当年究竟和老吴家咋纠缠的,对张红旗他们而言真就不重要。 只要知道,林家父子跟老吴家是相互对坑的就行。 说狗咬狗,多少有点抬举林家爷俩了,说各怀鬼胎,那也不算污衊。 反正林有志眼下这个模样,又是正猫冬的时候,他指定是跑不了,也不敢在关键的点上骗人。 有这么一条就行了。 直到这时候,赶车的赵铁柱才突然恍然大悟! “哎呀杂草的,那瘪犊子说的都是瞎话昂? 我还一直都在寻思,他和他爹带进山的那些狗去哪了吶!” 第484章 宝藏分配方案 林有志稀罕狗,稀罕猎犬,那真还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在他的描述中,並没有提到他爹养的狗帮。 如果只是简单的进一趟老林子,觉得狗帮不用特意提起,其实倒也没啥。 毕竟张红旗他们这些人,一瞅就是猎户,本身养的也有狗帮,好些个事情不用细说,也能想到。 可这里头有个问题,林有志他爹在老林子里和大部队分开,带著两个症状轻的吴家人赶著出山求援的时候,不可能把狗帮全都带走。 这时候,狗帮是必然要分群的,老林头带走一部分,也得给剩下等待的人留几条。 老林子里头,猎犬可比拿枪的吴家人好使,更何况当时那个情况,一个个全都中毒了。 偏偏的,林有志从头到尾都没提狗帮一个字。 更没说明白,搁仓库里头,那些吴家人察觉到死亡不可避免的时候,陷入绝望和癲狂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对他这个直接沾了毒,偏偏没啥大事的人產生恶意。 这玩意咋说呢,两边都不是啥好玩意,进山之前估摸著,都揣著坏心思,具体的过程如何,眼下看,真就不咋重要。 正经可怜的,是那些被吴家骗去当帮工的三十多口子,全特么死在了山里头。 该说不说的,连赵铁柱都听出来这里头的不对劲了,其他人自然心里也都知道林有志没说实话。 或者说,没全说实话。 相反的,吴家老太太说给徐德胜听的那些话里头,反覆提到了狗帮是如何分配的。 而且在她的描述中,当时中毒的人,是吸进去毒气了,直接和被毒液沾上身子的,当时就死逑了。 客观的判断,反倒是吴家老太太说的更加合理一点。 不过有一条是可以確定的。 老吴家这一趟运宝之行,损兵折將,直接埋下了十多年后被寻仇的人灭门的根子。 从这点来说,林有志爷俩也够狠的,那是真就奔著父子两个都活不成,特意拉垫背的去的。 这特么的,这样的人,真就和他自己说的那样子,从小胆小吗? 不管咋说,林有志算是说出了鬼子仓库的具体位置。 按照他眼下这个状况,也很难会撒谎。 说不准,他临死走一趟二道沟,故意把胸口那烂肉展示给龙婆婆看,说是问事,指不准就是想把消息散出去。 “要这么说的话,这瘪犊子这段时间应该没少拋头露面的。” “难说,咱只管做咱的事,確认那仓库眼下是个啥情况之后,赶紧上报政府。” “咱不能先上报政府吗?” “不咋行。” “那啥,我还是闹不明白,林有志都快死逑了,他藏了这老些年,为啥眼下要自己往外传消息吶?” “柱子,你没瞅见他有媳妇,还有仨孩子吗? 这是担心,將来真就有人翻后帐,找到那娘几个身上。” 不管当年的实情究竟是个啥样子,单就结果而言,林家父子活下来一个,吴家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林有志不但活下来了,他还从老林子里带出来老吴家的財宝了! 因为一个鬼子存放毒气弹的仓库,等他死了找上门来的,或许可能性不大,有也多半是政府的人。 可老吴家藏的那些宝物,一旦被人惦记上,那真就是不管多少年,也有可能找上门! 而且,这样的人可没那老些顾忌,孤儿寡母的,哪经得起这些人折腾? 林有志这也算是为了他媳妇和三个孩子谋划了,至於说结果嘛,暂时看来是不错的。 最起码,张红旗他们这些人找到那座仓库,最后也是上报政府。 今后谁再惦记那地方,就和政府打交道去吧。 赵铁柱哼哼唧唧,最后开口问来著,你们猜,这姓林的从仓库里带出来多少財宝? 还有还有,老吴家运进去的那些个好玩意,得算不义之財吧? 那要是找著了,咱能取了不能? 这话问的直白,一帮人打开始就没提起过这档子事。 这一下子,別说王大炮了,就是愣子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咋说呢,五个人,明显张红旗和柱子、柳正骨他仨更亲近。 当然,在这种事面前,谁更亲近也不算啥大事,毕竟五个人全都算是一拨的。 可王大炮加入进来,一开始可是为了把小鬼子的毒气弹和那些罪证资料找出来,交给政府啊。 而愣子呢,人家就纯属是帮忙的。 正经要是只为了寻宝,那没得到,谁出了多大力,谁跟著一块进山寻宝,这都是明面上的,该咋分咋分嘛。 可眼下,不是单纯的寻宝,甚至赵铁柱一问老吴家搭了几十条人命运进去的財宝,咱是不是能取嘍的时候,王大炮和愣子多少还有点小尷尬。 就好像大家是为了一个比较崇高的目標凑到了一块,可在完成这个目標的同时,还能发財。 崇高的目標和俗气的財宝凑在一块,反过来显的自己没那么纯粹…… 反正这个心理状態,是有点复杂了。 这时候,还得是柳正骨出马。 “那指定是不义之財昂!那傢伙,老吴家运进去的东西,你个傻小子真以为全是他家自己个儿正经赚的呢? 狗屁! 先不说他家究竟是个啥来歷,单说那些財宝,可全是他们当年仗著有人有枪,做灰生意赚回去的! 咱冒这老大风险的,玩了命找这个仓库,找著了里头的不义之財,指定得自己带回来昂! 这孩子,咋说上胡话了吶!” 柳正骨一顿输出,赵铁柱只是挠著头嘿嘿傻乐。 张红旗也跟著帮腔,说不如咱就搁路上商量一下子,不管里头还剩下多少財宝,取了之后咋分吧。 五个人坐在马车上,商量著咋分財宝,这气氛顿时就热烈起来。 王大炮说了,他属於半道加入的,前头的工作没参与,分七份,他占一份就行。 愣子一听,那啥,我和婆婆也占一份,其他你们爷仨分去吧。 柳正骨倒是觉得挺合理,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觉得人家俩拿的少。 最后俩小的被仨老的成功说服,暂时先定下这个分配方案。 真到最后,五个人里有人出了大力,再调整也不晚嘛。 第485章 一个方向赶路的野猪群 林有志敘述的,那个仓库的位置在鬼面岭南边一天的路程。 这消息准確性挺高。 毕竟,张红旗他们今天展现出的,就是能进山打野牲口的猎户。 半拉月甚至二十天,他们这些人就足够进山打个来回了。 骗他们,林有志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有了靠谱的位置,几个人自然要儘快进山。 张红旗他们出门的时候,本就打著进山打野牲口的旗號,所以乾粮啥的都准备了。 不过,乾粮肯定不够来回二十天嚼裹的。 再加上人数也变多了,所以得先让愣子筹备乾粮。 还有其他准备的事项,零零总总,也只耽搁了一天。 好在正是猫冬的时候,倒也没啥节外生枝,把駑马和大车都安排在二道沟,张红旗一帮这才带著猎犬进了山。 这一趟咋说呢,五个人,柳正骨和愣子虽说不是打猎的,可手脚都算麻利,身子骨也都不算差,进山出山的,二十天估摸著问题不大。 饶是如此,王大炮也有意放慢了队伍行进的速度。 冬季的老林子和其他三个季节不同,危险性变的单一,极寒和难走的路,变成了重要的组成部分。 极寒很好理解,白天出著日头的好天气,气温还能干到零下四十度呢,这种温度,但凡一个疏忽,就能给人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至於道路难走,说的是处处覆盖积雪,环境不熟悉的话,瞅著到处都能走。 可这些积雪下面,有可能存在埋了石头的雪坑。 但凡运气差遇上,断腿骨折啥的,都是分分钟的事。 虽说有柳正骨跟著,对於骨折的伤员而言,可谓是vip服务了,但也没人想尝试一把。 再有就是,去鬼面岭这一路上,山樑子多。 沿著山樑子赶路,省时省力,但是那上头积雪冻的瓷实,风也大,顺著出溜下去,撞个头破血流的,都不算大事,算是捡条命。 单就张红旗他们爷仨进山,倒也不用特意嘱咐这个,可带著柳正骨和愣子,带队的王大炮就得小心仔细了。 一行人带著狗帮朝山里走了三天,结果到了下午三点来钟的时候,发现了野猪留下的新鲜蹄印。 “遇上了可不能错过,这傢伙,跟咱走的是一个方向,估摸著是天亮之后,上午八九点才走过去的。 那啥,咱撵上去,今天晚上整不好就能有肉吃!” 王大炮这一手看蹄印子的本事,別说柳正骨和愣子头回见了,就是张红旗和赵铁柱每回都见,也是夸个不停。 这本事更多还是靠经验积累,当然,天赋不能少,没天赋手把手教,也是学不会。 张红旗好像就没这方面的天赋,没下雪的时候就不提了,那个属於高端教学范畴。 自从下了雪,但凡是钻老林子,他都一直跟著王大炮学这个,可进展不大。 反倒是一开始觉得麻烦,不咋乐意跟著学的赵铁柱,好像更有天赋一些。 这傢伙一开始还嘟囔呢,说是他但凡进山,张红旗指定跟著,张红旗学会了,不就等於他自己个儿学会了嘛。 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张红旗他学不会昂! 再然后,张红旗和王大炮就发现,赵铁柱有这方面的天赋,连哄带拾掇的,这憨货倒也学了个五六成。 “那敢情好,虽说咱们进山是衝著仓库去的,可没有遇上野牲口也不打的说法!” 赵铁柱最兴奋。 哪怕知道自己进山是为了啥,可有野牲口打,这货也不太能忍得住。 更何况,他们和上午经过这里的野猪,顺道儿昂! 因为这个,五个人加快了脚步。 可到处都是积雪,但凡冻的够瓷实不往下陷的,都滑溜,再快能快到哪去。 结果到了晚上安营扎寨的时候,也没瞅见野猪的踪影。 “明天上午,咱们指定撵上那群野猪。” 正常来说,半天时间是足够猎人带著狗帮撵上前面的野猪群的。 可是冬天天太短,下午三点来钟才发现踪跡,拢共也不敢撵太久昂。 真为了口吃的,耽误了准备过夜的程序,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几个人凑在一块,围著篝火烤乾粮烧热水。 这时候,愣子突然提了一嘴:“这群野猪,不会也是去鬼面岭那边的吧? 你们记得不,鬼面岭旁边那道沟,就叫野猪沟!” 王大炮一琢磨,还真有这个可能。 野猪沟位处这深山老林子里头,能得个正经的名字,真就是难得。 该说不说的,东北这边给起地名,尤其是山里头,那叫一个隨意啊,啥乃头山啥沟子岭的,全朝娘们身上的零部件招呼。 可又没法指责,头一条,给起地名的人哪能知道谁是第一个昂。 再一条,人家也不是瞎起的名字,全都特么属於形象的描述! 听了名字,大概就能知道那边地形究竟是个啥样子。 至於野猪沟,这地方是两山夹一沟的地形,因为地形因素,里头不缺水。 虽然没成溪啊河啊啥的,但十分適合树木生长。 那里头野果子树多,到了秋天入冬以前,聚满了各种野牲口搁那贴秋膘。 其中野猪是最多最常见的,所以才得了个野猪沟的名。 因为见识过,甚至还见证了一头大棕熊从野猪沟衝出来,直接闯进了鬼面岭那片能让人致幻的林子,所以张红旗他们也不算陌生。 张红旗端著热水,有些奇怪的问:“叔,那沟里怕是早就积满了雪吧? 野猪奔那去,还能找到吃的?” 王大炮吧嗒了下嘴:“旁的野牲口够呛,但野猪去的话,估摸著能成。” 野猪在老林子里,最有用的技能就是拱地了。 虽说沟里的雪指定比山坡上的厚,冻的估摸也瓷实,可但凡有成年的公野猪带队,拱开雪层吃下面秋天掉落的野果子,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公野猪有獠牙,它拱的时候轻鬆,更容易获得母野猪的青睞。 这个时间点,公野猪爭夺配偶的大战早就结束了,正特么是这些傢伙蜜里调油的时候,属於蜜月期了。 “叔,你说咱这时候去野猪沟,能打到豹子啥的金贵玩意不?” “想啥呢?估摸著打狼还成,豹子那东西,得先有,能遇见,才有机会!” 第486章 鹰嘴崖 別说赵铁柱异想天开。 这傢伙,打一头豹子得了多少好处,换谁不惦记昂。 要不是那头豹子打底,张红旗和赵铁柱搁瀋阳买房子的时候,也不会那么鬆缓。 听了王大炮的话,赵铁柱也不恼,就是嘿嘿傻乐呵。 咋滴,我幻想一下子,还不行吶! 倒是愣子挤眉弄眼的,跟赵铁柱逗闷子。 “柱子柱子,咱去取了老吴家藏在仓库里的宝,可比你打一头豹子值钱多了! 你有空寻思豹子,还不如多想想老吴家的財宝呢!” “嘿嘿嘿,豹子是我能够得著的玩意,老吴家往山里运宝,都过去十多年了,谁知道那仓库里还剩下多少了?” 这话一出,一帮人就一块笑。 还得是柱子,看的就是透彻昂! 真就是这个道理。 林有志这样的暂且不提,老吴家自己个儿,这些年来就不少钱。 这些钱,有多少是他们家当初留下的,又有多少是从仓库里分批取出来的,谁也说不清。 甚至在三姑那帮人屠了老吴家之后,林有志有没有又偷偷跑进去过,更是说不清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咋说呢,老吴家被屠之前,林有志指定是不敢去的。 那玩意看似一箱子一箱子的运进去,但都有帐目的。 箱子上还都加了锁,林有志敢取,老吴家必然会发现的。 十多年前那一趟运宝进山,林有志不管带走多少,都没人会找他。 那个叫死无对证。 之后但凡他再取一会,必然就暴露了,人家老吴家自然要满世界找他。 他留在鸭脚屯子不走远,未必没有一直盯著老吴家的念头。 真要是等到张红旗他们赶到仓库,发现里面只有小鬼子留下的祸害玩意,却没有一点財宝的时候,那才好玩呢。 但凡林有志听说,都能嚇死。 不过那也证明,里头的財宝是吴家自己个儿取走了。 毕竟以林有志的心思,哪怕在知道老吴家全都死光了的前提下, 他也不敢搬空里面的財宝。 甚至他还得估算著,留下像那回事的份量。 这玩意咋说呢,全几波都是玩心眼子。 不过话说回来,林有志二次进山的可能真不大。 早些年,他东躲西藏的没帮手,进山出山都容易丟了小命。 往后这些年,他那身上的伤,让他没了进山的本事。 一帮人说说笑笑的, 也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还是轮班值夜,愣子和柳正骨俩人被排除在外。 可不是敬老啥的,纯属不信任他俩。 这傢伙,让俩没经验的人搁老林子里头值夜,那不是拿自己个儿的小命逗闷子嘛。 到了天亮,五个人又吃饱喝足,餵了餵狗,这才继续朝著鬼面岭的方向走。 野猪群留下的蹄印更加新鲜清晰,昨天夜里愣子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走到正晌午的时候,张红旗一帮终於瞅见了那群野猪。 野牲口赶路,指定不会和人一样,闷头不停走。 这些傢伙走走停停,边走边吃,才是正常的行为。 这群野猪只有五头,领头的是个瞅著三四岁的泡卵子。 赵铁柱远远瞅了一眼,就忍不住嘟嘟囔囔:“就这小体格子,也敢领著媳妇去野猪沟? 真到了地头,指定被其他大泡卵子抢逑走嘍!” 王大炮听了就笑:“抢走它也不怕,估摸著心里还偷偷美呢! 这会那四头母猪早就揣上崽子了,其他大泡卵子抢走,就是给这头泡卵子养媳妇呢!” “哎呀,还真是这么回事昂!” “可不咋滴,估计这也就是一块到野猪沟,到了地头,就得散群。” 野牲口的习性各异,可类似野猪这些群居的野牲口,公的大都会在兽群雌性成员揣上崽子之后离开。 这玩意咋说呢,有食物压力的因素,也有长久基因选择的关係。 毕竟公野猪来回串,每年都来一场爭斗,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確保优秀基因在各个种群之中传递、绵延。 当然,具体是个什么事,张红旗他们也说不清楚,全是观察出来的经验,科学研究啥的,还得交给专家。 “整一傢伙整一傢伙!” “嗯吶,挑个头小的打。” 拢共就五头野猪,张红旗他们带著狗帮鸟悄而的围了过去。 伴隨著枪声响起,只有那头泡卵子和一头母野猪逃出生天。 他们还要在山里走十多天的路呢,遇上野猪纯属意外之喜,打了能带著吃就行,也就没放狗帮撵剩下那两头。 第七天头上,张红旗一帮人才走到鬼面岭。 和平时赶路相比,自然是慢了不少。 到了这地方,野牲口就变的多了起来。 倒也不拘於野猪,马鹿啥的,也有。 甚至狼群也不缺,对於野牲口而言,这片区域属於隆冬时节罕有能获得食物的地方。 有了三头野猪打底,这几天的伙食自然不会差。 另外还有一条,有肉吃就省乾粮。 倒不是张红旗他们抠唆这点乾粮,而是说,在老林子里头,吃的东西往宽里预备,啥时候都没错。 不光野猪沟里头野牲口多,就连鬼面岭上那片坡林地,都有不少野牲口的踪跡。 “这傢伙,搁这拱雪找吃的,不怕中毒昂?” “早就没效果了,一入冬,这林子就不稀奇了。” 走走停停,这天终究是没见著林有志说的那个鹰嘴崖。 不过野猪沟的情况,给张红旗他们三个猎户提了个醒。 今后但凡冬天不好打野牲口,就往这边来。 有野猪有鹿,自然就会吸引来其他吃肉的野牲口凑过来。 不但有猎物可打,还物种多样,这可是个好地方! 唯一不足,距离林子外头太远了,太过深入,风险隨之增大。 又走了一天半,到了第九天下午一点的时候,张红旗他们已经远远瞅见了鹰嘴崖。 怪不得林有志说瞅见就能认出来呢,这山崖估摸著很早之前塌过,最上面留下的岩石,远远看过去,真就跟鹰嘴一样朝下方勾著! “鹰嘴崖正对著的位置,就是小鬼子的仓库了,咱今天搁仓库外头过夜,到了明天早上,再想法子进去。” 第487章 那是因为老吴家心里揣著鬼吶 鹰嘴崖悬崖那一侧,离的近了瞅著更加的陡峭险恶。 尤其是那个鹰嘴一般的造型,张红旗几个人抬头瞅了,心里全都一个念头,这玩意不会啥时候突然塌下来吧? 以张红旗后世人的眼光,也就是这地方太过深入老林子,再过几十年,只要这鹰嘴不塌,估摸著都能成旅游爱好者的打卡地。 而那座小鬼子的仓库,就在正对鹰嘴崖的方向,凿山而成,铁门封堵。 这玩意咋看,仓库所在的山体和鹰嘴崖,都像是两扇大门,而中间的平地,就像是大门开了一道缝隙。 “这地势也太险了吧!” “你们说,中间这一块,不会是以前的山从中间塌出来的吧?” “不会,明显天生就这样式儿的,咱们瞅著中间那片平地窄,那是两边的山衬的了。 倒是鹰嘴崖上头,估摸著是山石塌下来形成的。” 鹰嘴崖下方,明显露出岩石,看模样,怕不是近十多年间垮塌出来的。 王大炮抬头仔细瞅了瞅:“这鹰嘴早晚也得塌,就是不知道啥时候。 中间这片平地可算是不错,杂草的,小鬼子挺会挑地方!” 正经的,要不是有鹰嘴崖这么一个显眼的指引,小鬼子那仓库真就不太好找。 倒不是位置有多隱秘,而是时间久了,门外自然会被各种植被覆盖。 也就是隆冬时节,万物枯寂,张红旗一帮人没咋费劲就看到了那道铁门。 门上有锁,还是铜的,也不知道是当初小鬼子留下的,还是后面老吴家给换的。 “瞅这锁上的锈,林有志最起码在老吴家出事之后,没有来过。” 柳正骨喷著白气,用手里的长木棍捅了两下,也就看出点端倪,“柱子,过去给它整开。” “嗯吶!” 男人骨子里多少都带点冒险的衝动,或者说人类本身就是不安分的生物。 只不过男女在寻求冒险带来的刺激的方式上有些差异,而在心理上,大概是类似的。 小鬼子留下的仓库,隱藏的大批毒气弹,记录了累累罪行的档案、资料…… 所有这些元素凑在一起,別说赵铁柱了,就是王大炮和愣子这俩老汉,都满眼的兴奋,透著一股子跃跃欲试。 柳正骨一声招呼,赵铁柱兴冲冲的就凑了过去,抬手衝著那铜锁就放了一枪! 砰! 那啥,各位彦祖和亦菲在期待什么?柱子可不会开锁,再说了,贼啦冷的天,谁有閒工夫光手摆弄这么个铜疙瘩昂! 伴隨著枪声响起,山林的寂静被打破。 声音传出去,到处都是树上积雪振落的簌簌。 “杂草的,老林子里头装把锁,他防谁吶?” “哈哈哈,兴许是防熊瞎子,要不然钻进去几头搁里头猫冬,老吴家的人来取宝,那乐子可就大了!” “瞎几波说,里头有毒气呢,熊瞎子进去也得死。” “那毒气都是装在罐子里炮弹里的,熊瞎子进去咋就会死昂?” “它当玉米棒子掰了唄。” “杂草的,嘿嘿嘿!” 一帮人逗著闷子, 都挺乐呵。 几个人合力推开了大铁门,顿时就乐呵不起来了。 不管是在吴家老太太说给徐德胜听的话里头,还是林有志的描述中,都没咋说这座仓库內部的具体情况。 俩人全都只提到了,仓库里存放了不少木头箱子,有的箱子上头写了日本字。 可等到张红旗他们真正看清这座仓库的內部时,全都说不出话来。 林有志说过,这仓库很大,顶离地面很高,里头也深的很…… 真就亲眼瞅见了,才明白,这货说的太过空泛,压根没能描述出来这仓库內部空间究竟有多大! “杂草的!” “特娘的小鬼子!”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修出来昂?” “小鬼子都该死!” 推开了铁门,柳正骨没让一帮人进去,而是等著通风。 仓库里头一股子发霉混著臭味的怪味,隨著呼啸的寒风,不断的往外冒。 柳正骨这是老成持重之举,这地方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人进去过,再加上里头存放的是毒气弹,多小心也不为过。 等到怪味散的不那么冲头了,张红旗一帮人这才带著猎犬进了仓库。 仓库內部得有十多米高,即便各处堆满了箱子,也显得十分空旷。 挨著墙边的,几乎全被小山一样的木箱子堆满,这特么的,里头究竟存了多少东西? 张红旗他们几个只是嘖嘖称奇,柳正骨却眉头紧锁。 这地方明显不是简单用来存放物资的仓库。 咋说呢,被说啥年代久远啥的,小鬼子被赶出中国拢共才多少年? 但凡修了路,即便隨著时间流逝,在老林子里缺乏养护,会自然毁掉,可终究是能留下痕跡的。 可这一路走过来,一帮人並未发现什么公路的痕跡。 说是遍地积雪,可天暖和的时候,不管是猎户还是进山采山货的人,也没谁瞅见过类似的痕跡昂。 真要是有路,哪怕早就毁掉了,估计也会传的人人皆知。 可別说柳正骨他们了,就连住在二道沟的愣子也没听说过一点风声。 反倒是,仓库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了不少印记。 这种规模的仓库,柳正骨见过。 进门的地方,大多有卡车轮胎常年碾压留下的痕跡。 而这里大门处的印记,並不是轮胎留下的,反倒是,更像马拉大车或者手推的独轮车长期碾压留下的。 再加上门的大小不对,卡车压根进不来,种种跡象表明,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靠人力畜力一点点从山外头运进来的! 这必然是一个长期而持续的过程,甚至对鬼子的手段十分熟悉的柳正骨能想像出来,当年那些被抓来的劳工都是什么下场! “杂草的!” 老吴家要不是改了名字的汉奸,他柳正骨的名字倒过来写!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脉络,以柳正骨的经验和见识,在看清楚仓库门口那一切之后,就琢磨出来老吴家前后的根子了! 他家之所以要在柳条屯子安家,就是为了守著这个仓库! 要不是二道沟提前住了人,恐怕他们就选二道沟安家了。 距离这么近的两个屯子,偏偏非要分著住,那是因为老吴家心里揣著鬼吶! 第488章 吴家宝藏 “柳爷柳爷,你咋了?” 一直拘束著狗帮,走在最后头的张红旗瞅出柳正骨的不对,赶紧询问。 这特么的,这仓库瞅著是足够大,可里头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进来过人了,那毒气弹存放的久还好说。 可林有志和吴家老太太都提到过,还特么有存在玻璃瓶子里的毒液呢。 万一时间久了,自己碎逑了或者密封不严挥发出来,这里头不就得变的跟入秋之后的鬼面岭一样昂! 鬼面岭那还好说点,中了毒大概率是瞅见小人,但凡不深入,待在外头自己个儿缓缓也就过来劲了。 可这里头的毒气,吸进去就是死,沾上就是一直长烂肉,谁特么能受得了? 柳正骨摆摆手:“我没事,就是琢磨出来味了。 这老吴家,真就是汉奸出身吶。 估摸著当年搁这仓库里头,那位吴老太爷最少也得是个管事的大汉奸头子!” 在偽满时期,投靠鬼子的汉奸真就不少。 这里头有疯狗一样,拼命祸祸其他中国人的狠厉角色。 也有擅长搞阴谋诡计,躲在暗处从事情报活动的毒蛇。 而吴家老太爷估摸著,和这些汉奸全都不咋沾边。 他应该是那种,只待在一个特定独立的单位,帮著小鬼子祸祸其他中国人。 类似他这样式儿,並不少。 秘密监狱、集中营、矿山、劳工营…… 全都不缺这样式儿的王八犊子。 这些人,在外名声不显,也不和外面的人打啥交道。 不清楚的,即便是在生活中遇到,也只会以为是那种低调生活的正经人。 这些人的身份之所以不容易暴露,很大一点,就是他们参与管理的场所,很少有中国人能活著走出去! 即便是恶行累累,可依然有机会凭藉没人知晓这一点,逃过小鬼子战败后的清算! 柳正骨在解放前,就和各方势力都打过交道。 当年不光是我党,就连校长的特务组织,也是热衷於锄奸的。 內斗是內斗,决策是决策,下面干活的人,可没忘记自己家国遭受的苦难都来自哪里! 更不会放过那些背叛的瘪犊子! 建国前后,因为各种细节败露身份,从而被抓到的汉奸里头,尤其是大汉奸,当初在这种和外界隔绝环境中替鬼子干活的,占了一多半! 单从这一点就能判断出来,当年姓吴那瘪犊子,他在这座仓库里估摸著身份不低。 同时,这地方真就是,没啥活人逃出去! 几个人凑在一块商量了一会,各自点上了火把,打算一点点探索这座犹如恶鬼巨口的仓库。 老吴家堆放的財宝,第一时间被发现。 他家存在这里的箱子,和小鬼子的木头箱子不是一个模样,能轻易区分。 拢共十一口大箱子,一多半都没上锁。 没上锁的掀开一瞅,就剩下点破破烂烂不值钱的玩意,多是那种绸缎之类的东西,这老些年过去了,仓库里头估摸也不止进来一回两回取宝的,全都糟蹋了。 这些东西放在以前,那是比钱还能当钱使唤的好玩意。 可放在眼下,真就只能压箱子底了,谁也不敢穿出去不是? 剩下四口带锁的,赵铁柱本来打算依然放枪解决,被柳正骨叫住了。 找来撬棍直接整开就完逑了,你搁封闭的空间里放枪,不嫌震耳朵的慌昂? 四口大箱子撬开,里头的好玩意让张红旗一帮人忍不住不停吸凉气。 箱子里的好玩意明显被人挑拣过,甚至没有一口是满的,可依然挡不住那些被挑剩下的,在普通人眼中也是当之无愧的宝藏! 咋说呢,这四口箱子里,剩下最多的就是大小不一的金条! 各种珠宝啥的,估摸因为价值足够高,早就被林有志和吴家人取走了。 倒是还有不少房契啥的,都是当年吴家做灰生意时攒下的家当,这些玩意,眼下算是连废纸都不如。 “这老吴家,究竟赚了多少昧心钱吶?” “红旗,咱是不是发財了?” “指定的昂,人家嫌弃金条分量重,不好往山外头带,咱不嫌弃,带出去融逑嘍,大城市都有银行收的。” 这可不是张红旗瞎忽悠赵铁柱,银行这时候真就有兑换黄金的业务。 往外卖不卖的,张红旗估摸够呛,他也不清楚,但是指定收。 黄金储备,也是国家需要的。 所有知青都可以回城的政策,是对普通人尤其是乡下屯子影响最大的国家政策了,最起码在眼下是这个样子的,因为知青就在他们身边。 但很多人只是知道,国家不再限制知青回城了,並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这背后代表的含义。 正常情况下,政策都是具有关联性和延续性的。 当国家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其实后面的第二步第三步就早已经准备好了。 政治嗅觉敏锐的人,比如林彩英,通过看报纸就能猜测出,整个社会的氛围必將越来越松泛,只要踩对时代的脉搏,是不用再吃苦受穷的。 张红旗没这个本事,但是他知道今后发展的方向。 不管是林有志还是吴家人,他们一是不方便携带这么多黄金出山,二是觉得这些玩意不好出手。 相反的,他们更信任同样见不得光的那些群体,通过类似黑市的手段,出售价值更高的珠宝之类的玩意。 他们追求的,是隱秘,是安稳。 反正仓库就在这里,財宝又不会长退跑掉,少和外头的人交易一回,就少一分风险…… 柳正骨捏起一根拇指粗细的金条瞅了瞅:“杂草的,成色不赖,吴家这帮瘪犊子,坑的人真不少昂。” 来之前,大家就有过推测。 吴家的宝藏里头,应该不单单只有他们家做灰生意那些年的积攒。 这里头有其他各家的財富,有当年和綹子土匪交易换回来的宝物。 眼下看来,说不定还有小鬼子留下的东西! 只可惜真正的好玩意,或者说高价值的珠玉宝石之类的,早就被祸祸光了。 林有志估计藏了点,可当年那个情况,他一个人能带出山的,也不会多到哪去。 正经的,那些东西换回来的钱,估摸全让老吴家养人手给糟蹋了。 第489章 標本 “红旗,你们快来瞅啊,这玩意是个宝物吧?” 张红旗几个都盯著那些存了不少金条的箱子发愣,可赵铁柱是个閒不住的。 这傢伙知道金条值钱,可他又看不懂成色啥的,听柳正骨他们聊几句,就转头又去捣鼓那些没上锁的箱子。 那些箱子里最多的就是绸缎啥的,年头长了又不少朽坏的,可也能挑出来没坏的。 或者说,那些绸缎最少最少,也得有一半是可以拿来用的。 赵铁柱就寻思,这玩意摸起来滑溜的,穿身上指定舒坦。 穿在外头没法出门,那穿里头不就完逑了嘛! 一想到虎妞和苗子都穿著绸缎裁的肚兜啥的,嘖嘖嘖 ,赵铁柱就翻捡的更加起劲了。 这个湖蓝色的,衬苗子,她身上白。 这个粉色的,衬虎妞,她身上也白。 这个金灿灿的,嗯,衬俺自己,裁个大裤衩穿! 赵铁柱一边翻腾,还特么一边嘟嘟囔囔,给挑中的绸缎安排用处。 翻著翻著,就特么从一口箱子最下面,翻出来一尊通体白玉雕刻的玉佛! 金子底的,金座玉佛! 金子值钱,玉石啥的,赵铁柱恍惚知道也是好玩意,但具体是个啥说道儿,他闹不清楚。 不过,这老大块头的,连金子都只配给做个底座,那指定不便宜! 当下,赵铁柱就嚷嚷起来。 他不认识,柳正骨指定认识嘛,老头年轻时候,真就是见过用过的,啥好玩意到他这,全都那么回事! “嚯,好一尊玉佛!” 饶是柳正骨这会心里充满了对吴家的憎恶,陷入某种无法亲手弄死这些瘪犊子的憋屈情绪中,但见到金座玉佛的瞬间,老头也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半辈子走南闯北,不断暗杀鬼子军官,且不说柳正骨那个能加入德械师的出身,单就这些年的经歷,他就见过不少好东西。 那玉佛通体无暇,摸起来温润滑腻,分明是上好的羊脂玉。 这么大块的羊脂玉,反正柳正骨之前是没见过。 不算底下用黄金打制的莲台,这玉佛得有六十厘米高。 加上底座,足有八十厘米。 王大炮不停的念叨,这回可特么算是开眼了。 愣子都看傻了,他跟著龙婆婆跳大神,倒也不是没去过富贵人家。 可再特么富贵,也不会把这种宝物摆在明面上给外人瞅昂! 只有张红旗陷入了某种这年月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疑惑之中。 金座玉佛? 不是玉座金佛吗? 还有斯蒂庞克理论……咳咳,两码事两码事。 “爷爷,这玩意能值多少钱?” 赵铁柱是实在人,啥几波佛不佛的,就问它值多少钱? 等会盘完了东西,还得分帐呢,啥玩意都得估个价出来! 柳正骨一时也给不出个合適的价格。 这东西咋说呢,放在以前或者以后,都必然是大户人家传家宝那样式儿的级別。 可放在眼下,尤其是在自己这帮人手里,真就是个累赘甚至是麻烦。 只能偷偷藏著守著,想指望它过个好日子,压根没戏! 但就跟赵铁柱琢磨的一样,眼下牵扯到分帐的问题,自己又不能瞎几波胡咧咧,总得给这座玉佛定个价格。 柳正骨挠了挠脑袋,最后说:“这玩意没法估价,非要说的话,得顶得上那边箱子里的所有金条! 但往后是个啥行情,就不好说了。 但凡世道就这么安稳下去,今后只会越来越值钱,甚至价值连城!” 柳正骨犯不著在这玩意身上说瞎话,四口箱子,每口里头的金条肯定不一样多。 但也大差不差的,玉佛这种玩意,本来也不是普通人家玩的东西,只能笼统的给个大概的说法。 正经的,別说眼下了,就是解放前,这一尊玉佛能不能真就换到一箱子金条,也还两说呢。 这东西都知道贵重,可特么贵重不代表能卖上价钱。 所以人家柳正骨才会说,世道一直这么安稳下去,將来有可能价值连城。 王大炮首先摆了摆手:“这玩意俺不要,分的时候把俺刨出去。 杂草的,我给老儿子划拉个工作,其余几个大的就差点跟我断亲。 我特么要是再整个这玩意回去,家不得散逑嘍!” 愣子听了,也赶紧摆手:“我也不要,我和婆婆俺们两个,这种宝物不敢沾的,压不住担不起。” 柳正骨嘿就乐了,敢情我头里的话都白说了? 这玩意,是宝贝,正经的宝物! 可王大炮和愣子人家是从自身实际出发,做出的选择。 今后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后悔,那就不知道了。 最起码眼下,给他俩,他俩也得琢磨琢磨,大概率是不敢要的。 柳正骨一摊手:“瞅我嘎哈,我特么能有几年好活的? 你们哥俩自己商量著咋分吧。” 赵铁柱一仰脸:“俺要下头那个金座子!” “……那啥,柱子,你要是敢动这金座玉佛,我把你腿打折!” “柳爷柳爷,犯不著犯不著,我看住他,不让他碰不就完逑了,咋还要打折腿吶!” 柳正骨和张红旗爷俩一唱一和的,可算是止住了赵铁柱不著调的想法。 实际上,赵铁柱这个念头,真就不能怪他。 破四旧的时候,玉石玛瑙啥的,不知道砸碎多少,这才哪到哪啊。 看完了吴家运进的財宝,一帮人这才张罗著查看整个仓库。 举著火把牵著猎犬,一点点小心深入。 最后柳正骨找著个发电的机器,但柴油早就挥发乾净了,仓库里有灯泡也用不成。 越靠近仓库深处,小鬼子留下的那些木箱子就越大。 老吴家不知道有没有探索过这些箱子里究竟都存放了啥玩意,但林有志估计是一定没看过。 快走到仓库尽头的时候,张红旗他们瞅见了林有志说的那些放在玻璃瓶里的標本。 “杂草的!” “咱咋不早点知道老吴家是个啥样式儿的瘪犊子吶!” “麻辣隔巴子的,老吴家咋就死绝了吶?特么的咋就不给咱留一个出出气呢!” 玻璃瓶中的標本,有各种內臟,还有漂浮著的惨白的婴儿…… 第490章 不是仓库,是基地 看到火把映衬下,那漂浮在装满混浊液体玻璃瓶中的惨白婴儿时,所有因为发现財宝带来的欢喜,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柳正骨一声长嘆,闭上双眼,恍若不忍直视。 可实际上,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太多比这更加惨烈的场面,见过太多太多小鬼子犯下的罪行。 愣子都看傻了,嘴唇蠕动,不知道是在喃喃低语,还是诅咒什么。 王大炮紧紧抿著嘴,饱经风霜的脸颊,不停的抽动。 赵铁柱牙齿咬的嘎吱作响,这小子已经开始琢磨,能从哪找几个日本人了。 张红旗猛的一愣,接著眼神变的冰冷,这地方怕不仅仅是小鬼子存放毒气弹的仓库吧? 一帮老爷们儿愣一会,这才继续朝前走。 越往深处走,玻璃瓶子就越多,也越来越大,里头泡著的標本,就越发离谱恐怖。 无头无四肢,只剩下躯干,却被整个剥去前面血肉,內臟完整暴露的男尸。 侧面切开,专门用来展示肚子里六七个月婴孩的孕妇。 整个剥光皮肤,裸露著筋膜和肌肉的孩童。 “杂草的,杂草的!” 赵铁柱彻底憋不住了,端起枪想要搂火,可特么又不知道冲哪,气的直跺脚,最后转身走了。 恍若困兽的咆哮,隨之在这憨货喉管里挤了出来:“杂草的!” 王大炮喉管里赫赫几声,突然开口:“我跟柱子一块,我也不往前走了。” 巡山打猎半辈子,见过不知道多少回因为操作失误,被野牲口豁开肚子拍碎脑袋场面的老猎户,也撑不住了。 那是为了討生活,那是为了赚钱养家,不是为了糟蹋什么人! 愣子听了王大炮的话,也一跺脚,跟著扭头一块追赵铁柱去了。 柳正骨睁开眼,目光平静:“红旗,还跟著我一块瞅吗?” “瞅!凭啥不瞅? 我不瞅,不就少个人知道小鬼子搁咱这犯下的罪孽了吗? 我不但自己个儿瞅,我还要把我瞅见的,听见的,全都记到脑子里,一辈子都不忘! 我得给旁人说,让旁人也知道,让所有人都记得,小鬼子究竟搁咱这祸害了多少人! 柳爷,咱要是自己个儿都不敢瞅,自己个儿都不记下来,等到小鬼子不认帐的时候,可就没人替咱自己说话了昂!” “是这个理儿,好孩子,跟我一块瞅!” 五人小队就剩下张红旗和柳正骨继续举著火把继续朝仓库深处走。 这地方足有一个足球场大,深处並非再是堆放各种木箱子的空旷区域,而是被分割成了一间间小房子。 张红旗和柳正骨走在狭长的走廊里,两侧的房屋有破败的木门,也有坚固的铁门。 木门內,多是类似办公室或者研究室的配置。 而铁门里头,则看起来像是关人的。 张红旗和柳正骨都想到这地方之前究竟是做啥的,爷俩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仓库,这是鬼子抓了中国人,研究毒气弹或者其他丧天良玩意的地方! 或者称呼为秘密研究基地更合適。 而进大门那地方,原先估摸是个类似小广场的区域,后来鬼子撤走时,提前把一些物资搬到这里。 “柳爷,这地方上报公安局啥的,估摸他们不够格了,得找武装部。” “嗯吶,回头跟虎妞说那个李秀秀也提一嘴。” “记下了。” 要是放在建设兵团改制之前,直接找团部上报准没错。 可眼下建设兵团不在了,虽说是几乎原班人马就地转化为林业局农垦局啥的,但性质不一样了。 当然,县武装部是绝对对口,县公安局人家也对口,可他们人手真不够。 这座所谓的仓库,內部那些搞研究的地方,能够看出来明显拆除一些设施设备的痕跡。 想必不是小鬼子运走了,就是销毁了。 反倒是柳正骨之前心心念念的档案和文件,没能发现。 毕竟能看出来,这地方的小鬼子撤走的时候算不得仓惶。 连设备设施都能拆掉或者销毁掉,怎么可能会留下纸质文件给中国人当证据? “这不对啊,红旗,咱再重新走一遍。” 秘密基地走到头了,也没发现像样的档案之类的东西,柳正骨皱著眉仔细琢磨:“这地方是存了不少鬼子的物资,估计毒气弹啥的也真有。 可不该让那些潜伏多年的间谍闹出那么大的声势来。 这里的物资再珍贵,小鬼子的间谍们也运不走,非要整点炸药啥的炸毁,估摸著也够呛。 正经的,即便让咱们发现了,政府接手了,对於小鬼子来说,也属於债多不愁那种的。 刚才那些房间我瞅了,只能说应该是关人的,可小鬼子折腾人搞研究的那些东西,全都没留下昂。 单就空房间带个铁门,可算不上啥证据。 它们那么闹腾,就证明它们害怕了。 这些东西,还够不上让它们害怕昂! 这里头,指定有小鬼子要紧的证据! 找,咱们继续找,找出来为止!” 柳正骨带著张红旗,又搁走廊两边的房间仔细搜了一遍,依然是没有新的发现。 无奈回到那些存放標本的瓶瓶罐罐的区域,张红旗突然心有所悟。 “柳爷,你说这些瓶瓶罐罐的,它们原本是不是就放在咱们刚才搜查的那些屋子里头啊?” “估摸是……把火把举高,喊柱子他们过来,全都给我一块找!” 鬼子间谍寧愿把临近几个县,不知道潜伏多久的人员和汉奸特务全都暴露出来,製造大量破坏事件。 虽然让当地承受了不小的损失,但这样使用潜伏间谍和特务的方式显然是不正常的。 周边几个县城的鬼子间谍网这么癲狂,就是为了掩护它们和老吴家合作,找到这座基地中它们遗失的某些能够称得上证据的东西! 赵铁柱三个又被叫了回来,听说能找到鬼子间谍付出极大代价也想要的东西时,一个个兴奋起来。 这些標本什么的,赵铁柱他们可不是瞅见害怕,是瞅见气的憋不住! 火把照耀下,一行人在瓶瓶罐罐间翻找。 “找到了!你们过来瞅,是这东西不?一个皮箱子!” 第491章 棕色皮箱,鬼子想毁掉的证据 一个棕色的皮箱,比后世常见的行李箱小一號,被几个存放標本的瓶子压在下面。 估计是鬼子撤退的时候,需要搬运销毁的东西太多,把这个皮箱给忘逑了。 这些装满了中国人製作的標本的瓶瓶罐罐,藏下了鬼子恶行的证据! “打开瞅瞅,这里头都有啥玩意。” “轻点强点,小点心,里头別再有毒嘍!” 棕色皮箱只掛了个小铜锁,直接用枪托就能砸开。 里头塞的满满当当,有各种档案袋子,还有不少照片,最显眼的,是个牛皮封皮的笔记本。 柳正骨小心翼翼的把那笔记本拿出来,仔细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才打开。 第一页空白页上,用钢笔写著『关东军防疫给水总部——川上彦雄』。 “杂草的,小日子子!” 柳正骨认识日本字,挺出乎意料的,可细琢磨,也实属正常。 他一边翻看笔记,一边给张红旗他们几个念。 听到『关东军防疫给水总部』几个字的时候,张红旗心头一跳。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队,就是臭名昭著的731部队。 鬼子这支罪孽深重的细菌部队,前后多次改名。 731部队全称满洲731部队,为掩人耳目,先后使用过“加茂部队”、“东乡部队”、“关东军防疫给水总部”、“满洲二五二零二部队”等等名称。 要说小鬼子这帮畜生不清楚自己干的事天怒人怨,那它们为啥不停的改名掩人耳目呢? 关东军防疫给水总部这个称呼,是在1940年8月之后使用的。 也就是说,这本笔记的主人,是在1940年8月之后某个时间,才开始往本子上记录各种东西的。 柳正骨翻了几页,前面是这个叫川上彦雄的畜生自说自话,说是从原驻地哈尔滨调遣,到了深山老林里的秘密基地给某个研究人员充当副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寥寥几页之后,就是大量的工作笔记,记录了这座基地中进行的各项惨绝人寰的活体实验! 同时,这个川上彦雄除了担任副手之外,不知道是来之前有人交代,还是他自己忍不住显摆,他会將这里进行的实验和731本部进行的实验做出对比。 也就是说,这本笔记不单单记录当年这座基地中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还从侧面证明了,731本部进行过哪些实验。 整本笔记算不上工整严谨,不但有实验的时间和数据,还有日常生活的杂事。 而川上彦雄本人估计对这次调遣並不满意,所以,这本笔记中还夹杂了大量对整座基地实验的俯视和嘲弄。 在这个过程中,川上彦雄会列举出他在731本部参与的一些所谓的『高端』实验! “这瘪犊子真特么该天打雷劈啊!” 柳正骨越翻越快,跟张红旗他们几个挑了点重点的东西念。 就这,也气的在场的几个人差点炸了肺! 柳正骨一声长嘆:“怪不得那些鬼子间谍不管不顾的,就为了找到这个地方,这玩意可算是再清楚的证据了。 还有这地方,走廊深处那些房间的设施都拆掉了,可有这本笔记佐证,这里头发生的事情,鬼子就赖不掉。” “爷爷,也就是说,是这俩娃娃保下了这本证据?” 赵铁柱突然开口,指著瓶瓶罐罐中两个漂浮著惨白皮肤娃娃的大罐子询问。 刚才,就是在这俩大罐子下头,发现的棕色皮箱。 “对,要不是他俩给挡住了,这箱子留不下。” “咱给他俩藏嘍吧,入土为安嘛,虽说估摸著他俩也不一定有个名,可终究是降生了,也算瞅一眼这世上,可惜,这一眼可真遭罪嗷。” “成,咱给他俩做个棺材。” 张红旗五个人,特意腾空了两口老吴家装財宝的箱子。 那些上好的锦缎给俩刚可能只出生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的娃娃裹严实,装在箱子里,出门找地方埋嘍。 这行为有些可笑,可五个人谁也没反对,更没人觉得不应该。 按理说,那基地里头存放的標本那老多,要埋,是不是都得埋嘍? 不是那回事。 其他標本没挡住那棕色皮箱,他们没出力,张红旗五个也只能跟他们说声对不住了。 贼啦冷的大冬天,搁老林子里挖坑,真就不容易。 挑好地方,清理积雪,生上火堆,把冻的比石头还硬的土烤开化嘍,再挖。 “柱子,咱往深里挖挖,这老林子里头野牲口多,可別再让野牲口给刨出来了嘍。” “嗯吶,挖深点。” 为了把那俩娃娃给葬好点,不让野牲口有机会刨出来,这活张红旗他们干了整整一天。 埋好了,愣子又给这俩娃娃唱了一段神调。 合不合规矩的,就是那么个意思。 咱东北的娃娃,咋能没听过神调呢? 也就是根生不在,不然非要让那小子给唱一整天二人转,可不兴带荤的,娃娃还小哩。 忙完这些,张红旗五个老爷们儿全跟丟了魂一样,没了精气神。 可再没神,该干的事一件也不能少。 老吴家那几口大箱子,张红旗他们给直接合了合,最后整了五口大箱子带上。 多出来的,全都这几天当劈柴烧了,就在放箱子那个位置生的火。 吴家的这些財宝早就说好了的,五个人分,那些箱子摆在这地上也有十多年了,必定留下印记。 直接在原来摆的地方生火取暖,烤乾粮烧水啥的,几天下来,也就没啥痕跡了。 至於那个棕色皮箱咋处理,张红旗几个人出现了分歧。 按照愣子和王大炮、赵铁柱三个人的想法,直接带出山,上交给县里的武装部,再把这地方的位置报上去,也就算是完事了。 可张红旗和柳正骨不这么认为。 “那本笔记带上,其他留下,咱给重新藏个地方,不留这仓库里头。 等到上头派出大批人手跟咱一块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 “红旗,为啥整这么费劲吶?” “为啥?就因为这玩意,我信不过旁人,谁我都信不过!” 棕色皮箱里,除了那本川上彦雄的工作笔记之外,还有不少纸质档案和黑白照片。 那些,也是实打实的证据。 第492章 他们凑一块能犯啥错误吶? 信不过任何人这话,张红旗可不是瞎几波乱说的。 啥年月也不缺不乐意当人,非要给鬼子当狗的玩意。 要不然,那老些汉奸特务都是打哪来的? 更何况,还有不少人蠢的离谱,越到后世保胎技术成熟,这类蠢人就越多。 別人嚷嚷个啥几波中日友好,他就以为,真友好了。 傻缺。 祖宗八辈的胎毒,全特么灌他一个人脑袋里头了! 张红旗可是记得,后世多少人想要揭露小鬼子犯下的累累罪行,要面临多大的压力和各种威胁。 想说真话的人,得突破重重的阻拦。 不知道多少人,就倒在了这条路上。 单就说731这个臭名昭著的瘪犊子玩意,后世不少导演想要把相关题材搬上荧幕,结果遭遇各种抵制和举报。 这还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在宣布要拍摄相关题材电影之后,一位导演在片场突发心臟病死亡,一位遭遇车祸死亡,一位自杀。 这还是在国泰民安,国家飞速发展的时候。 放在眼下,张红旗倒是不怕被某些人暗地里使坏,他是害怕这些东西,被人为的毁掉。 要想保证这些证据的安全,就得把事情往上面捅,让更高层知道。 县武装部,级別太低了。 “成,你说咋整就咋整,我听你的!” 赵铁柱率先表態。 王大炮咳嗽一声:“从出老林子开始,咱五个就不能分开,那些大小黄鱼啥的,咱五个一块找地方藏。 整个事啥前儿了结了,咱啥前儿分帐!” 愣子也点头:“合该是这么个理儿。” 柳正骨一声招呼,五个人拖著放了五口大箱子的草爬犁朝著山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鬼子基地冤死的中国人保佑,张红旗一行人出山的路,走的格外顺当。 这爷五个,这一路上也格外的沉闷。 就连一向最爱嘮嗑的柱子,话都少了好些。 五口大箱子,在临出老林子前头,几个人找了个合適的地方给藏了起来。 实际上,这才是在老林子里藏宝的路数,可惜,只有猎户和赶山的老把头能用。 换成普通人,藏完下回来,说不定就找不著了。 五个人一路没分开,回二道沟取了駑马和大车,一晚上都没停,直接奔著县城去了。 出山的路上,张红旗几个人就商量好了,这个事得找李秀秀她爹! 老李同志之前是旅长,级別是绝对够了,对待小鬼子的態度,那可是比柳正骨还强硬。 这种证据交到老李同志手上,指定容不得心怀鬼胎的瘪犊子沾染。 五个人仗著带的乾粮多,就这么连夜赶到了县城,把马车赶到郑宏两口子分那小院门前头的时候,天还没亮。 和郑宏两口子,张红旗他们就没啥客气的,直接拍门叫人。 郑宏披著件大袄就斯哈的出来开门。 “红旗柱子,还有各位,赶紧进屋,嘶,外头冷的很!” 老郑下意识觉得气氛不对,一边把人往屋里让,还一边搁心里头寻思,是不是出啥事了? 就从院门口到屋里这几步路,郑宏把能托上的关係想了个遍。 不管张红旗和赵铁柱遇上啥事了,他都先认下再说旁的! “红旗柱子,你们咋来了?这贼啦冷的天,你们这是连夜赶路了?” 李秀秀就站在屋门口迎人,看见张红旗他们几个眉毛、眼睫毛上掛著白霜,惊的嚷嚷起来。 张红旗冲她呲牙一笑:“秀秀,你爹眼下搁哪呢?” “啊?俺爹?他搁家呢,就搁俺家啊,昨天夜里,老郑还跟他喝了一顿呢。” 李秀秀愣了一下子,没想到张红旗见面会先问她爹。 在一旁的郑宏却是心里猛的一跳! 坏逑了! 別是赵铁柱把哪个领导家的闺女给睡逑了吧? 要不然,哪能连夜赶路,过来直接找老李同志? 虽然郑宏心里已经確定了,张红旗他们这回闯出的祸指定小不了,可他依然决定,一定要帮! 老李同志虽然不咋待见自己,可自己真要是撇开脸皮不要了,拉著秀秀一块求,指定能要个说法的! 还有刘浩和马晓玲! 红旗和柱子天天浩哥浩哥的喊,总不能白几波喊吧? 那啥,再庆可是把你刘浩当正经哥们处的,啥时候去靠山屯,那铁皮手枪铁皮青蛙不都先紧著你玩吗? 如今他亲大哥遇上事了,你刘浩看在张再庆这个正经哥们的面子上,也不能推了吧? 该说不说的,郑宏见到老李同志心底还是发怵的。 可为了帮张红旗和赵铁柱,老郑打算豁出去了,脑子里头都开始琢磨不著调的想法了。 后世有这方面的研究,说是人在紧张的情况下,思维不受控制的发散,是一种自我放鬆的行为。 听说老李同志就在清泉县,张红旗几个顿时振奋起来。 “秀秀,带著我去找你爹一趟,我这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需要让他瞅一眼。 非常非常重要,其他人我信不过,也害怕別人保不住。” “啊,成,你等我再穿一件厚袄,我带你去。” 李秀秀压根就没询问究竟是什么东西。 身处机关,別说建设兵团时期,即便是眼下,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不该瞎打听的別打听,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规矩。 郑宏眨巴眨巴眼,不是,咋不叫上我呢? “那啥,红旗,我该干点啥?” “你?你给柱子他们几个烧点热水啊,再给整口热乎饭,对了,我和秀秀回来之前,你看住他们四个。 他们四个谁也不准出你这院子,更不准和外头的人说话!” 张红旗这么一说,郑宏更闹不明白究竟出啥事了。 不是,犯错误的,不光柱子一个人? 柳正骨他认识,王大炮也见过几回,就愣子没见过,可年龄摆在那呢。 这老老少少五个人,年龄横跨三个辈分,他们凑一块能犯啥错误吶? 赵铁柱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老郑別跟红旗废话了,他忙他的,走,咱俩一块去做口热乎饭吃!” 郑宏微笑冲其他人点头,满脑袋浆糊被赵铁柱拉走了。 他家的灶房,赵铁柱也不陌生。 第493章 俺们点名要你跟著不就完逑了 张红旗一帮人,赶著马拉大车带著猎犬,硬是连夜赶到了县城。 那本川上彦雄的笔记就一直揣在张红旗的怀里,一路上再没掏出来过。 李秀秀不清楚张红旗一帮人这么著急忙慌的要见老李同志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常年在建设兵团团部机关工作的经歷,让她迅速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断。 穿上厚厚的大袄,李秀秀招呼刚喝了一杯热水的张红旗,跟她赶往自己娘家。 郑宏和李秀秀分到的小院,就在家属区的边缘位置。 伴隨著建设兵团改制,家属区也出现了一批閒置的房屋。 不少人並未留下,而是调往其他单位,又或者不愿意离开军队,打申请去了其他队伍。 冬季的严寒,即便是住宅区的黎明,哪怕朝阳已经缓缓升起,也让气温在零下四十度以下。 李秀秀裹著大袄,用大围巾包著脸,不做询问不多说话,只是一味的埋头赶路。 老李同志家门口的勤务兵依然还在,他並没有直接入职林业局之类的单位。 具体老头是个啥情况,张红旗也闹不明白,但哪怕跟著改制也没关係,毕竟老李同志的级別摆在那呢,老头还有战友,还有老上级。 老李同志虽然昨天晚上轻易把郑宏给喝高了,但依然不影响正常的生物钟,一早就起了。 张红旗被带到老李同志面前的时候,人家正在喝大碴粥,老头头天晚上只要喝了酒,第二天早上必然点名要喝这个,也不知道是个啥习惯,这玩意它也不解酒啊。 “爹,红旗早上专门赶到县城,说是有事要向你匯报。” 李秀秀把张红旗带到地方,主动退出,捎带手的,把其他人也都叫走了。 老李同志立马严肃起来,一招手:“走,去那边说。” 因为工作需要,老李同志在家里是有一间书房的,不过他一向称呼为办公室。 老头执拗的认为,书房这个称呼透著一股子小资產阶级的自鸣得意。 “红旗,有啥事只管说,能搭把手,你李叔不会往后头躲!” 伴隨著建设兵团改制的进行,老李同志接待老部下故旧亲朋的晚辈早已驾轻就熟。 不过他也能看得出来张红旗找到他这来,估摸和旁人那些事不太一样。 “叔,俺们去老林子里打野牲口,无意间发现了个大仓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红旗一边讲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本川上彦雄的笔记本。 他和赵铁柱、王大炮爷仨搭伙巡山打猎本就是眾人皆知的事情,倒也没啥可说道的。 至於进了老林子,为了追踪野牲口走的远了点,更是猎户们的日常行为。 偶然发现山洞上有大铁门,那指定要砸开进去瞅一眼了,太符合正常人的思维了。 结果发现了鬼子留下的仓库,然后著急忙慌就赶著出山找信得过的人匯报,一切都没什么问题。 “柳爷认得日本字,俺们找他看过这本子,所以也把他给带上了。 进山前头,马车放在二道沟了,愣子叔给照看的,出来之后,也跟他打过照面,人也跟俺们一块,眼下他俩和柱子、大炮叔全都搁郑宏家里头等著呢。” 张红旗指定不能全说实话,不影响整理接管小鬼子基地那些东西就行。 老李同志听的连连点头。 按照张红旗的描述,他们几个人这种谨慎的做派,即便放在老李同志手底下,也算是合格的战士。 翻开那本牛皮封皮的笔记本,老李同志隨意的查看。 他不懂日本字,但是,架不住这笔记本里好些个中国字啊,而且,川上彦雄还在笔记本中手绘了不少解剖图,老头看的当即就红温了。 离开那座鬼子基地的时候,张红旗他们为了增加这本笔记的说服力,特意多带了一张黑白照片,就夹在笔记本里。 老李同志小心翼翼拈起那张照片,照片里,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汉子胸腔被整个打开,露出內臟…… “红旗,这个消息十分重要,你们立功了!” “叔,立功不立功的,俺们不在乎,就是那地方存了老些个东西,还有找到这本笔记的那个皮箱里头,放的全是档案资料啥的。 这些东西,可全是小鬼子祸害咱们的证据! 那些木头箱子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气弹啥的,虽说是深山老林子里头,可搁那早晚是祸害,得赶紧派人给清理掉。” “你放心,我这就向上级匯报。” 老李同志把李秀秀叫过来,让闺女招呼张红旗,他则抓紧时间联繫自己的老上级。 李秀秀带著张红旗返回自己和郑宏的小家时,老李同志已经和老上级简单匯报了情况。 即便建设兵团已经改制了,可民兵组织依然存在,动员能力並不差。 况且,如果张红旗对那座藏在深山里的鬼子基地描述没有虚假成分的话,对那里进行检查和处理的时候,民兵也只能负责外围警戒。 “三天,大概需要三天,专门的人员將会就位,到时候你们带著那些人进去勘察一下子。 確认里那地方具体的情况之后,后续的处理方案才能拿出来。 红旗,这回你们真的是立了大功了!” 郑宏带回来的消息,让张红旗几个人长吁了一口气,自从老林子里出来之后,身上那股子无形的压力总算是减少了大半。 张红旗嘿嘿一笑:“俺们要功劳也没啥用,再说了,现在也不是建设兵团了,那啥,老郑,上头派人下来,你们林业局是不是也得派人跟著陪同昂? 要不你去唄,有我和柱子照看著,你也钻一趟老林子,就当熟悉环境,提前锻链锻链了。” 郑宏不止一次说过,想要跟张红旗他们一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 可惜事赶事,一回也没去过。 眼下这个情况,真就实属难得。 別说郑宏现在属於林业局的职工,他首先也是民兵,其次眼下刚改制,真就分不了那么清楚。 相比於本地的民兵组织和武装部,上面下来的调查人员,也更相信曾经的战友。 郑宏顿时就来了兴趣:“我能去吗?” “咋不能昂,俺们点名要你跟著不就完逑了!” 第494章 顺利交接 柳正骨因为见过那本笔记,被组织上要求留在靠山屯赵铁柱家里,没必要不许隨意外出。 这还是张红旗他们主动提出的,让专门赶到清泉县的调查队感到一阵惊诧,同志,你很熟悉哦。 这玩意咋说呢,老头过完年已经七十四了,这年纪在调查队看来,本身也经不起跟著进山折腾了。 再说了,在外人眼里头,柳正骨是因为懂得日本字,张红旗求著帮忙,人家才牵扯进来的。 留在靠山屯,有家里人照顾,还有手腕子剌开比谁都红的老支书四爷爷瞅著,不比留在县城让武装部啥的看著强? 再说了,人家是帮忙的,有功,又不是犯错误了,哪能先关起来呢。 再加上,在调查队的认知里头,柳正骨和愣子都属於事后被动知晓的,压根就没进山,所以给普及了一下子保密条例,也就没再申请单独的隔离。 反倒是清泉县本地派出配合的人员,郑宏顺利入选。 不说张红旗主动要求,就郑宏那个履歷单拎出来,都经得起任何人考察。 知青出身,搁乡下屯子插队好几年,然后去了建设兵团林场,勇斗间谍的战斗英雄,尤其是立功之后,更是重视军事素养培养,主动申请下连队……咳咳。 反正,当时老李同志说的是郑宏自己个儿主动申请的,要锻链成好钢嘛。 先期进入老林子直奔鹰嘴崖的,就足有二十七个人。 张红旗和赵铁柱、王大炮自然担任嚮导,连篮子虎头它们,都跟著混了个临时编制。 民兵封山,负责外围警戒,这也是应有之意。 正常来说,那座地处深山老林子的鬼子基地上头多重视都不为过。 可也得在確认其真实性之后才会派出后续的人手。 不过上头已经在挑选人员开始准备了,毕竟张红旗他们那出的证据和提供的信息,可信度极高。 再次进山,人员足够多,又全是军事素养过硬的战士,张红旗他们这回赶路就快的多了。 队伍中,张红旗三个就差把郑宏给拴裤腰带上教了。 什么注意事项全都倾囊相授。 两边的交情略去不提,从根子上说,郑宏人家就不是猎户,他最多想跟著张红旗他们一块划拉点猎物赚点钱。 所以不存在啥利益上的竞爭。 至於其他的战士们,那就更不能藏著掖著。 他们將来恐怕有想当长的一段时间,需要留在鹰嘴崖执行任务。 东北冬季山林之中极寒的天气,造就了其他地区无法想像的各种复杂危险。 一旦有招呼不周的地方,但凡粗疏大意,就有可能让这些战士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玩意真就不是闹著玩的,即便是本地生活的人,哪年也不缺不留神冻坏的。 连续赶路,一路上倒也没啥风浪,甚至半道儿休息的时候,篮子带著狗帮,还拖回来一头傻狍子,可把战士们给震惊坏了! 这傢伙,毕竟军犬还厉害嗷! 当然,人家夸是人家夸,自己个儿可不能当真,这属於术业有专攻,军犬能干的活,篮子它们也整不了。 不过,领队的陈连长倒是专门记下了,打报告的时候得管上头申请几条训练有素的军犬。 不指望它们能够和篮子这样的猎犬一样打猎,但负责营地的警戒,以及往返人员在路上的安全,还真就缺不得。 到了鹰嘴崖,在陈连长的带领下,战士们迅速对鬼子基地进行了初步摸排,並且用专门带进来的柴油顺利让发电机正常工作。 伴隨著发电机的轰鸣,基地顶上的灯泡滋滋声中,亮了。 张红旗他们则將那个棕色皮箱也找了出来,郑重交给了陈连长。 同时说了安葬那两个挡住这个皮箱,保护下鬼子作孽证据的娃娃。 “敬礼!” 陈连长带领下,战士们严肃衝著埋那俩娃娃的地方敬了军礼。 我党我军的一贯传统,是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的。 但是,这俩娃娃也是咱中国人,也是被小鬼子祸害的可怜同胞,向自己的同胞敬礼,没那老些说道。 伴隨著鬼子基地被证实確实存在,陈连长带了两个人和张红旗他们返回县城,向上级进行匯报,后续的大部队马上就到。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张红旗他们没关係了,並且被要求对外保密。 立功自然是少不了的,张红旗他们仨算是又露了一回脸。 不过立功嘉奖啥的,含含糊糊,没说那么明白,不知道內情的人,是看不懂这里头的事的。 年前天还没冷那会,鬼子间谍和汉奸特务在周边几个县闹出那么大动静。 组织上自然也要考虑,避免张红旗他们被鬼子报復的可能性。 更何况,那座鬼子基地,未来三五年,肯定保密级別都不会低。 张红旗几个,算是终於了却了一桩心事。 这东西交给子弟兵接手,那是再放心不过了。 要是连他们都不信任,那也就没啥能信任的人了。 连著折腾下来,眼瞅都出了二月,张红旗几个挑了个日子,偷偷把藏起来的五口大箱子取了出来。 “大炮叔,分了帐,你打算咋吶?” 往日里分帐,了不得卖点打到的野牲口,眼下分帐,除了赵铁柱非要整回去留著做大裤衩的绸缎之外,最次也是小黄鱼,真就是应了那句话: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昂! 眉开眼笑的赵铁柱,跟王大炮逗闷子。 跟柳正骨、愣子仨人凑一块,正捲菸丝的王大炮,手不听使唤的不停抖,菸丝都洒了不少,自己觉得挺没出息的当口,听见这问题,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这老些钱咋出去。 “咋?就我跟你婶子两个人,能咋?要不,回去的时候拐供销社,称点肥膘肉?” “哈哈哈,你敢给,人家供销社也不敢收小黄鱼嗷!” “嘿嘿嘿,可不咋滴,大炮老哥,可不敢再抖了,再抖菸丝就掉出来完逑了,等会就剩一张纸片子,你吸个啥昂!” “要我说,大鹏昂,你和你媳妇商量好,先存些日子,等以后慢慢给孩子散点。 可不敢一下子露了底昂!” 第495章 这老多钱,咋花昂 几个人分了帐,真就是谁也睡不著觉了。 这特么,还得是老话说的对,人无横財不富昂。 巡山打猎一辈子,能攒下多少钱? 看看王大炮,就大概能估算出来了。 有经验有本事的老猎户,自然日子过的比普通人宽裕,甚至宽裕的多。 偶尔遇上好玩意,也能偷摸自己存下来,將来留给后代。 可正经的,凭这个发大財的,真就罕见。 但是这一趟找著老吴家的宝藏,单就大大小小的金条,张红旗他们每人都不少分。 那座分给他和赵铁柱的金座玉佛,更是没法估价,只能说越往后越值钱。 老吴家那些大箱子里头,可不光有金条啊,还有其他金首饰。 手鐲簪子耳环啥的,全都不缺。 不过有一条,什么珍珠宝石啥的,除了那尊体积太大不好运走的玉佛之外,其余啥玩意也没留下。 张红旗他们分帐的时候,可是先上称,按重量分的。 什么首饰这年月也没人敢戴出去昂,回头全都是融了按金子卖的下场。 不过王大炮倒是专门挑拣了几样,他也不懂啥手工造型啥的,就是挑那种分量差不了的,回头偷偷给自家几个闺女、儿媳分一分,也算是几个儿女一人给留个物件。 该说不说的,王大炮念念叨叨,瞅的愣子一阵眼热。 这年头的观念,还是家庭子嗣那一套,也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愣子这样式儿的人,又是跟了龙婆婆才有口饭吃,这辈子是不指望能有个家了。 三缺五弊,是行当里的常態了,能安安稳稳没招啥灾,愣子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可该羡慕还是会羡慕,人之常情,真要让他娶一房媳妇安稳的过日子,他也不敢。 不过这回分了帐,今后日子就好过了,只是他和龙婆婆终究和南沟屯子的董大奎董先生不一样,最后这笔钱咋整,谁也说不清楚。 至於说柳正骨的那一份,老头自有安排。 虎妞肯定得给留一份,其他的也不至於挥霍,正经来说,柳正骨才是几个人中间真正吃过见过的。 就是张红旗也比不了,他无非是有后世的记忆,知道科技大爆发之后是个啥模样,可不管啥年月都有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高端享受。 而这些高端享受,往往跟科技爆不爆关係不大…… 柳正骨心里盘算著,早些年那些交往过的人,大多都不在了,可不少都留有后人。 等到天暖和得空了,自己閒著没事也走动走动,好些个关係、人情啥的,仗著手头宽裕了,给人家也都分润点。 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柳正骨虽然顶顶瞧不上三姑那样的人,可实际上他自个儿骨子里,还是讲究义气的。 只不过老头阅歷实在是太丰富,在眼下这个信息传播不畅的年代格外珍贵,好多事情,他能看明白,三姑那样的看不明白,这也是没招的事。 至於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商量好了,先去瀋阳一趟,金条换点钱,然后再琢磨个章程出来。 这点,张红旗早在分帐之前就跟赵铁柱商量过了,甚至哥俩还討论过,要不要再买几个瀋阳的小院子。 眼下票证制度已经松泛不少,就和之前说过的,政策都是有互补和延续性的。 林彩英是根据看报自己琢磨出来的,终究是心里拿捏不太准。 而张红旗不一样,他知道將来会是个啥模样。 对於赵铁柱想继续在瀋阳买房子的念头,张红旗不置可否。 咋说呢,这玩意肯定是不亏,但指定比不上去那些升值空间更大的城市折腾。 眼下虽说好些制度都松泛了,但想买房,依然困难重重,搁瀋阳也是凑巧了,还有刘浩帮著,这才会那么顺利。 隨便换个城市再试试?一准全是麻烦。 张红旗和赵铁柱好好搁家歇了两天,藏好了金条和玉佛,一人带了不少小黄鱼就奔了瀋阳。 1980年,大城市的银行有黄金兑换人民幣的业务了。 国家是需要黄金储备的,吸纳民间黄金,本就是正规的商业行为。 只不过眼巴前儿,好些人还抱有著旧思想,寧愿眼下苦一点难熬一点,也不敢冒这个头。 更有甚者,实在走投无路了,寧愿去黑市挨坑,也不敢去银行换现金。 咋说呢,谁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认知和信息来源,甚至自身所处的环境都会影响判断。 没啥可站在后世的角度评判这些人。 咱就是说,万一真出现他们所担心的情况呢? 说白了,还是嚇怕了,没胆了。 张红旗知道咋回事,也不在意这个,他根红苗正的,又连续立功,真有不长眼的找上门,也有说辞。 赵铁柱更简单了,张红旗咋整他咋整,吃亏占便宜的,全几波老吴家买单,怕个毛线吶! 这个时候的瀋阳,是当之无愧的老大哥,正经的工业城市。 人家银行也是见过世面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又不至於傻到逮住一个银行换现金,一整天来回跑,倒也挺顺利。 到了晚上,哥俩回到赵铁柱买的小院,凑一块一盘帐,特么的,一个换了四万三,一个换了四万四! “不是,红旗,这,咱就有四万多了?” 饶是一捆捆大团结就摆在眼前,赵铁柱也有点不太敢相信。 白天的时候,这货跟著到处跑,找银行换现金,心里也知道换了不少钱,可来回整几次,也就有点疲沓了。 到了最后,甚至有点麻木了。 这特么的,到了晚上一数,哥俩一人整了四万多,加一块八万七千块! 1980年八万七千块钱是个啥概念呢,用赵铁柱比较粗俗点的话来说,都特么够买几十条人命了! 这年头,有没有『万元户』这个说法,还不知道呢,最起码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搁清泉县没听说过。 猎一头东北虎,奖励啥的算下来,也就不到五千块,那可是多少猎户和猎犬玩了命才能猎到的昂! 张红旗挑挑眉:“钱都搁这呢,银行给的,指定不是假的,你说呢?” “这老多钱,咋昂?!” 第496章 明白,再没我这么明白了 有钱不知道咋,这可不是啥玩笑话。 身处眼下这个年代,赵铁柱的经歷和见识,让他真不知道手里的四万四千块钱该如何,甚至他不知道这么多钱该如何安置。 別说赵铁柱了,就是有著后世见识的张红旗,无非也就是相对稳重一些。 毕竟后世的记忆,让他不会面对四万块就乱了阵脚。 可也仅仅是不乱阵脚而已。 张红旗这会是真特么羡慕其他那些穿越者同行们。 人家那脑子究竟是咋长的? 回到几十年前,就跟早就把行动方案背下来记在脑子里一样,挣钱发財投资啥的,一套接一套,全几波都是小连招。 最后隨便整整就是商业帝国。 怎么轮到他了,不但需要拎著枪牵著狗钻零下四五十度的老林子打野牲口,等到好不容易发了个財,手里的钱却没个好去处! 也是离了个大谱的。 倒也不是真没地方安排这些钱,而是张红旗总感觉,自己知道几十年后的模样,虽说记不住这老长时间的发展过程,但总得捡个漏啥的吧? 要是连漏都捡不到,是不是拉低了同行们的逼格了? 赵铁柱接受能力还算是比较强的,他只是没想到一下子能整著老些钱搁自己手里。 “红旗,咱把这周围的院子全买下来吧?咱有钱了昂,咱这钱总不能放著不吧? 你上回不是说,这周围的院子今后越来越值钱吗? 咱提前全给买下来,將来也算是吃喝不愁了。” 张红旗齜牙一笑:“不行。” “凭啥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咱买下这两套院子,那是浩哥从中间牵的线搭的桥,卖房子的人才信任咱。 也是赶巧了,咱俩符合卖房子那些人的要求,但凡换个人过来,他们的房子寧愿继续閒著,也不会卖。 更別说把这片院子都买下来了,就算人家都愿意卖给咱,那房管所也不会给你办手续。” 瀋阳这俩小院子,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挺稀罕。 住著舒坦不说,未来哪怕拆迁了,也是不小一笔钱。 可就和张红旗说的那样,周边还有不少院子在卖,但是他们哥俩已经不能再买了。 或许那些卖房子的人並非时刻都有联繫,但是在同一区域不停的买房买院子,必然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那房子院子最后很难真正到自己手上,张红旗可不敢小看眼下人民群眾的觉悟和警惕。 “那咱就不能再买房了唄?” “倒也不是,就是儘量別在附近买,另外,商铺啥的,咱也找浩哥打听打听。” 所谓的商铺啥的,眼下可没那么好折腾,毕竟瀋阳作为工业城市,眼下当之无愧的先进,但和那些老牌名城相比,还是缺了点东西。 倒也不是底蕴什么这种虚无縹緲的玩意,而是缺了一类人。 人道洪流过后,好些个平反的,无罪的,这些人家当年的財產,尤其是房產、铺面啥的,政府是发还给人家了的。 而这些人当中,但凡有点门路的,他们就喜欢往国外跑。 八十年代,出国热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真就是钻窟隆打洞的,啥招都能想的出来。 拋弃家人,捨弃一切,就为了到国外去。 当然,也有走正规程序出去的,这些人多半就是有海外关係,属於合法合规。 而眼下这年代,不管合不合规,但凡是出去的,大概率是没想再回来的。 所以政府发还的房產、铺面啥的,在那些人出国之前,都会想办法转卖出去。 可瀋阳这地方,即便是最癲狂的时候,受到的衝击也不算大。 至於那种颇有家资,有房有铺面还打算出国的,更是比其他大城市少了许多。 这也算是个怪现象了吧,只能说每个城市发展的经歷不同,环境影响人嘛。 不过,少不代表没有,明天找浩哥好好打听一下子。 能整个临街那种铺面,那才是好事呢,那玩意好些个地方,即便是拆迁重新规划,將来依然是商铺。 张红旗和赵铁柱嘀嘀咕咕商量完,这才把钱藏好,去了隔壁。 周红婷从杭城回来之后,一直就在瀋阳这边住著。 林彩英哪天不忙,也会回来住,姐俩小日子过的挺舒坦。 张红旗和赵铁柱来瀋阳,自然不会瞒著林彩英她们。 这边早就做好了饭菜,就等张红旗和赵铁柱过来吃了。 因为有周红婷在,张红旗和赵铁柱不好多说什么,张红旗就不说了,赵铁柱憋够呛。 “前街的六婶子下午还专门过来一趟呢,说是让我晚上得空去她家一趟,打听点杭城的事。” 吃饭的时候,周红婷主动表示要撤离一会。 这姑娘虽然没结婚,可也知道张红旗和林彩英好长时间不见了,得给小两口腾出个私密空间啥的。 正经的,这院子好几间房呢,周红婷自己住一屋,张红旗和林彩英住一屋,也不是不行。 可林彩英脸皮薄,不乐意,於是让张红旗跟赵铁柱住隔壁院子。 毕竟林彩英考虑的多,周红婷还没成亲呢,张红旗住这边不方便就算了,还多少有点不那啥。 前街的六婶子也是杭城人,是林彩英和周红婷的老乡。 自从认识之后,跟这俩姑娘挺亲近的。 周红婷刚从杭城回来,六婶子有事没事就过来串门嘮嗑,也时不时把周红婷叫家里去。 咋说呢,老太太就是想知道点杭城的情况,说起来也挺心酸的。 “这么晚了还要去吗?” 张红旗都愣了,不是,外头天都黑了昂。 林彩英横了他一眼:“就是老太太想家,找红婷嘮嗑呢,等会你和柱子给她送过去,回头到点了,你俩再给她接回来就行。” 吃完饭,林彩英自己一个留家里收拾。 张红旗和赵铁柱俩人打著手电送周红婷去了前街六婶子家。 半道儿上,周红婷故意跟赵铁柱嘀咕,那啥,张红旗和彩英好些日子没见了,俩人指定有悄悄话说,你滴,明白? 赵铁柱重重一点头,明白,再没我这么明白了! 那啥,我也得旁听的,那老些钱,他两口子商量咋,我就照葫芦画瓢! 第497章 这日子,咋还过成了牛郎织女鹊桥会了? 等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块返回的时候,人家林彩英连脸上遮掩容貌的药水都洗乾净了…… 反正,就挺尷尬。 好在赵铁柱压根没闹明白髮生了什么。 “柱子,你去把那些东西都兜过来。” “嗯吶!” “彩英,我跟你说,等会给你看个稀罕的!” 张红旗好像也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挺气人的。 本来,人家林彩英琢磨著,回来的路上,张红旗就该把赵铁柱打发回隔壁院子的。 心里揣著气,林彩英略显高冷,打算这几天都不给张红旗和赵铁柱好脸色。 可这份高冷没能维持几分钟。 “这,这么多钱?!你俩抢银行了?!” “咳咳,这里头有一半是柱子的,不全是咱家的。 那啥,柱子,我让你把我那份整过来给彩英瞅一眼,你咋全整过来了?” “你也没说清楚吶,我合计这钱搁一块,不是瞅著更喜庆吗?” 確实喜庆。 最大面额十元大团结的年代,整整八万七千块摆在面前,饶是林彩英,也感觉自己有点头晕! 太刺激了! 高冷?不存在的。 生气?不可能的。 想像一下,你工资三千六,结果有人一下子放你面前八百七十万现金,然后告诉你,里头有一半是咱家的,你能跟人家生气吗? 你能高冷的起来吗? 在林彩英面前,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啥不能说的。 尤其是赵铁柱,这傢伙,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俺们柱子憋成啥了不? 可算是逮住一个啥也不清楚,又能畅所欲言的对象了昂! 赵铁柱横刀立马,指手画脚,唾沫横飞…… 这货明显有当说书先生的潜质,那傢伙,一趟还算顺利的进山之旅,让他给说的刺激无比,一路上都不带缺包袱的! 最关键的是,林彩英这个观眾也相当合格,情绪价值拉满,专业程度堪比职业捧哏,真就是,配合的天衣无缝昂!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红旗就在一边笑呵呵的看这俩人发癲,咋说呢,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谁一下子发財了,都得癲,无非是时间长短和程度高低罢了。 这人世间,无欲无求的又能有几个? 都特么发財了,就別端著了! 赵铁柱讲述完哥俩发財的经歷,林彩英听的满面红光,一瞅时间不早了,得去把周红婷接回来了。 “那啥,晚上我搁柱子那院住了,你晚上睡不著,帮著琢磨琢磨,这些钱咱买点啥有价值的玩意。” 赵铁柱不光讲了咋发財,也说了他和张红旗为如何不浪费的把这么多钱出去,耗费了多少脑细胞。 临出门,张红旗就给林彩英下达了指令。 正经的,考虑这种事,林彩英比张红旗更有效率也更靠谱。 林彩英脑子比张红旗好使的多,又没有后世记忆扰乱判断,她的想法可比张红旗贴合实际的多。 “放心吧,这钱指定给你俩出去!” 看,女人对丈夫的要求其实一直没太大变化,有钱,求著你使劲! 等到周红婷回来,瞅著脸颊红晕未消的林彩英,顿时內心充满羞涩的成就感。 果真,小两口分开一段日子,就是这么著急! 这下子,晚上睡不著的人,又增加了一个。 和张红旗考虑的不同,林彩英其实心里还装著其他事情。 马晓玲的大哥和嫂子,两口子估摸著快要进京了。 不是去办事之类的临时任务,而是工作上的调动。 马晓玲的嫂子特意因为这件事找过林彩英,把她叫去自己的办公室单独谈了很久。 嫂子的意思很明白,想要把林彩英也带去京城。 这就有向保健医生发展的苗头了。 马晓玲的嫂子看重林彩英,並不是说林彩英的医术真就到了国手啥的那个级別。 真就不是那么回事,林彩英的年纪不够,没学没练那老些年头,和那些真有有大本事的中医师是没法比较的。 但是从小父亲林程远给林彩英安排的职业方向实在是太有利了,最起码在眼下,对於马晓玲的嫂子而言,是真的挠了心坎上。 懂调理,会儿科,日常保健啥的,十分精通。 最关键的,会美容养顏。 当然,性別才是最大的加分项。 別管心里咋想的,以眼下这个环境和大家的思维方式,马晓玲她嫂子还真不好意思直接找个成名已久的老医师,让人家给她开美容药膏啊。 不过这种事不能强求,马晓玲的嫂子自然不会在交往中犯这种错。 人家把情况给林彩英说了说,並且表达了但凡跟著他们两口子一块去了京城,生活工作各方面的问题都不用担心。 当真称得上诚意满满了。 尤其是,马晓玲大哥要调去京城工作的事情,別说有人知道了,就连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已经熟悉机关工作的林彩英,心里清楚这代表著什么。 人家是把自己真正的当成了自己人。 这话说出来有点绕嘴,可但凡在机关单位里廝混过的朋友,应该能够明白这里头的分量。 可即便如此,林彩英也没当场答应,只是说回去考虑一下。 马晓玲的嫂子倒也不感觉意外,毕竟不管是林彩英还是张红旗,她都算是熟悉。 倒是送林彩英出办公室门之前,嫂子没忍住多叮嘱了一句,可別告诉別人。 真的就,林彩英一整天都在为这事挠头呢,第二天张红旗和赵铁柱就来了瀋阳。 原本,林彩英是想趁著晚上周红婷故意製造的独处的时间,一边那啥,一边说一下这件事的,反正两不耽误嘛。 可八万七千块现金,直接打破了林彩英的计划。 去京城,林彩英本身来说並不算热衷,如果是杭城的话,估计她当场就能答应。 在瀋阳,林彩英就觉得自己和张红旗离的有点远了,要是自己去了京城…… 那真就是半年一年才能见一面唄。 这日子,咋还过成了牛郎织女鹊桥会了? “啥鹊桥会昂?你就听別人瞎忽悠你吧!” “牛郎织女不是一年才能见一面吗?我要是跟著马晓玲她嫂子去了京城,咱俩一年也不一定能见一面呢!” “不是,我是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人家牛郎织女每天晚上都见面啊!” “……坏蛋!” 第498章 贵?还真有昂! 张红旗和林彩英小两口,咋说也能找到说悄悄话的机会。 林彩英把马晓玲她嫂子说的事,跟张红旗提了一嘴。 多少带点邀功的心態,看,面对去京城工作的机会,我都不为所动,全都是为了你哦! 自打和张红旗结了婚,该说不说的,林彩英发现自己变的没以前那么坚强独立了。 这玩意咋说呢,真心稀罕自家男人,指定会下意识的想要依靠他,啥事都想赖著他,本就是人之常情,没啥可指摘的。 林彩英在告诉张红旗这件事的时候,虽然还没下定决心,但態度已经十分明显了,她打算放弃这次去京城工作的机会。 “你傻了?” “啊?” “那可是京城,是首都!別人想去还去不了呢,有机会你竟然不把握!” “可是离家太远了啊,就和刚才我说的,一年到头咱俩能见几面啊?” “媳妇,咱现在有钱了,你忘了?” “……能成吗?” “京城的房子,但凡能买到,指定比搁瀋阳买合適!” 这俩地方眼下的房价究竟有多大差距,张红旗也不清楚。 但是他估摸,大差不差吧,再有差距,也不能差出去几根金条吧? 可再过几十年,这玩意,真就是天上地下了。 一向有自知之明的张红旗,从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攒钱,然后去大城市买房,这个对他来说最稳妥。 至於其他发財的路子,只能说张红旗知道,但他自己上,不一定真就能赚钱! 后世无数倒霉蛋的例子都证明了,再癲狂再热炒的行当里头,依然不缺赔钱的人。 张红旗本身就不是经商或者搞投资出身,他能想到的,都是普通人能见到能听到的。 从经济角度来打量的话,真的就越是普通人知道的,赚钱越不稳当。 加上所处环境的种种限制,张红旗才会老老实实一心靠打猎养家餬口,甚至发家致富。 即便记忆中有赚钱的法子,也都是在几年之后。 但是有了去京城的机会,自然就不一样了。 眼下落户京城虽然也不容易,可得看跟什么比,和后世比起来,那就是相当简单了。 况且人家马晓玲她嫂子已经承诺了,林彩英但凡乐意跟著去,工作生活人家都帮忙安排的。 户口,指定也能安排唄。 有了户口,就有了买房的资格,至於其他,更是遍地机会,毕竟张红旗和之前是有区別的,他现在不缺钱。 甚至两头跑的话,家里这边有什么能惦记的,也落不下,比如,君子兰。 “你真乐意我去京城工作?” “指定乐意昂,多好的事啊,只要你在京城稳住步,我隨后就到嘛。” “那家里怎么办?咱娘,还有大丫二丫和再庆他们。” “咱们两个去了又不是回不来了,你怕啥?我工作关係还在清泉县林业局呢,我哪能不回家昂。” “可是,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了,你答应就行了,其他有我呢!” 张红旗之所以如此坚定的支持林彩英去京城工作,除了所谓的买房子等发財之外,还有不愿意束缚林彩英的心思。 咋说呢,林彩英结婚之后,变得越发有小女人那个味道了。 说实话,张红旗自身是很喜欢这种被媳妇依赖的感觉的。 可偏偏的,他知道林彩英原本应该是怎样的辉煌和怎样的成就。 这种心理上的参差,让张红旗总是下意识的感觉,是自己拖住了林彩英走向更高更精彩生活的脚步。 因为在乎,才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负罪感。 所以,但凡有机会,张红旗都是愿意让林彩英朝著更好更高的舞台前进的。 来瀋阳如此,去京城,也是如此。 反倒是自己,手里有了足够的钱,需要考虑事情自然也就跟著多了起来。 能帮媳妇解决后顾之忧,让她安心的攀登新高,张红旗觉得老有成就感了。 至於说飞走了啥的,他是不信的。 对於林彩英来说,张红旗少说也得算是个半仙儿啥的。 安置好自己的娘亲和弟弟妹妹们,本就是张红旗自己的责任。 和替媳妇解决后顾之忧可没啥关係。 张红旗惦记的是,依然在陕北被小寡妇按住的老丈人林程远! 好傢伙,你一个下方接受改造的,愣是敢跟一村子耕牛被害扯上关係,也是没谁了。 之前张红旗就不止一次的让林彩英问问她爹,究竟是个啥情况? 林彩英不乐意问,倒也不是不孝,而是林程远明显是被村里的人设计了,强行要把他留下嘛。 没法子解决这个矛盾的时候,林程远是走不掉的。 更何况,林程远在信件中,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老乡们把他照顾的很好…… 能不好吗?媳妇都给你安排了一个! 张红旗当时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的老丈人,自己天天扒拉著媳妇问,老丈人和小寡妇究竟咋回事昂? 是吧,这特么多少有点过分了。 眼下有了钱,张红旗完全可以帮林程远把害死耕牛的帐给还上。 然后让林程远带著小寡妇后丈母娘,来瀋阳生活,或者想回杭城也不是不行。 毕竟陕北那边的条件,真就比不上一年能有四五个月都需要猫冬的靠山屯。 缺水呢,人活的不易昂。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林程远被诬陷,主因究竟是村里头为了留住这个一个难得的医生呢,还是就因为那个小寡妇看上他了呢? 亦或者是,二者皆有呢? 根源不同,解决起来的麻烦程度自然也不一样。 一切还得等林程远那边回消息再说吧,张红旗倒是逼著林彩英给她爹写了一封信,真要有回信,最低也得等俩月之后了。 第二天,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块去找刘浩。 浩哥也算是忙人,过年前那一阵是真不一定就待在瀋阳。 那个时间段,需要票证的人多。 眼下倒是没出门,被张红旗和赵铁柱逮住,让他给咂摸个临街的铺面。 “我特么,你俩砸银行了?咋这有钱?张嘴就是买铺面,那玩意可贵了!” “贵?还真有昂!” 第499章 总比糟践光了强唄 俗话说的好,术业有专攻。 在张红旗看来,眼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到刘浩这里,却也真有门路。 咋说呢,张红旗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他以为在1980年的瀋阳,想要通过正规的手续购买铺面这类性质的房屋,是不太可能的。 可实际上,能买院子,能在房管所办理正式的手续,就已经代表买铺子也不成问题。 赵铁柱接受起来就容易的多了,这傢伙一向没觉得,自己钱买房子有啥不对的,无非是这个过程复杂与否。 事实上,別说是在瀋阳,眼下这个时间,哪怕在京城,购买房屋和商铺,也都能办成,合法合规那种。 刘浩之前是没专门打听过,可干他这个营生的,各种消息来源多的离谱。 说句不中听的话,也就是大傢伙眼巴前儿的购买力还是不太行,但凡都跟张红旗这样式儿手里有钱又敢,人家浩哥干个中介啥的,比倒腾各种票证赚的多了去了! 眼下的情况是,有铺面售卖的人属於凤毛麟角,可乐意购买的人,更是稀缺。 说到底,还特么属於买方市场。 消息不畅是最大的原因,但凡能够跟后世一样,各种消息都能轻易查到,房屋铺面倒也不愁卖。 真就是咋说呢,啥年月也不缺有钱的主儿唄。 “我跟你俩说,早先確实听说过有卖铺子的,可那玩意没人乐意要昂。 我就没当回事,说句不好听的,铺面不比你俩买那院子,那玩意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咱真就是说,將来有个啥变动的,它不保险。” 即便是刘浩这种眼下脑袋最为灵活的一拨人,也对將来的政策走向看不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东西没法细琢磨,毕竟国家大事,不是平头百姓能够琢磨透的。 作为后世人,自然可以认为,这个年代遍地都是黄金,大傢伙一块受穷,纯属没见识没眼光。 这种想法指定是有所偏颇的。 旁的不提,就以各位彦祖和亦菲而言,大傢伙往前头回忆十年,是不是觉得发財的机会也有很多? 那为什么,各位十年前没把握住这些机会,发財呢? 真给各位放到十年前去,就一定能够把握住那些所谓的机会吗? 仔细一琢磨,是不是发现,可供选择的东西並不是太多呢? 不论是身处哪个年代,都会有自己的局限。 所谓的全知,並不代表全能。 比如眼下的张红旗,他是知道购买铺面必然是相当合適的投资。 但是,即便是张红旗也不清楚,在未来十年二十年中,他购买的铺面会不会因为具体的政策和细微的变动,从而出现一些和大方向不太一样的变故。 滚滚长江还有浪呢,社会发展大形势之下,凭什么不会出现细微部位的不同甚至反覆呢? 与之相比,刘浩的反应更能说明眼下大傢伙的看法了。 买铺面这种操作,真就不太稳当。 “这有啥稳当不稳当的,能整就整唄。 我和柱子总不能一辈子钻老林子打野牲口吧? 趁著手里存了点钱,赶紧为將来整点保障啥的,总被俺们哥俩全给吃喝造光强!” 张红旗一说这话,刘浩立马就不劝了。 咋说呢,眼下这两年属於一个相对特殊的时期。 不少人家因为平反等一系列变故,突然就有钱了。 和后世大家耳熟能详十分羡慕的拆二代们有些类似,一夜之间拥有了此前不敢想像的財富,总会有几个被冲昏头脑的傢伙出现。 刘浩真就听过见过,下场都不太好。 当然,能被他听过见过的傢伙,必然是得意忘形昏了头糟践钱的。 闷声发大財,不声不响的,刘浩也不会知道。 所以,刘浩真就觉得张红旗说的在理。 別看眼下啥玩意都缺,好似有钱也不出去。 这些想法就属於偏见了。 別说眼巴前儿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瀋阳又是全国有数的工业化大城市,就是大灾之年,不也有鲤鱼培面吃吗? 啥年月也不存在有钱不出去的,如果真的存在,那就是你还不够有钱。 相比於有钱胡吃海塞,把钱全糟践光,张红旗要买商铺,赌一下子,明显更符合国人的思维模式。 刘浩一听这个话,都不带琢磨的,就明白人家张红旗说的在理。 至於说有钱不能存著,老老实实的,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是刘浩也不太能接受。 能接受这种保守但稳定想法的话,浩哥也不会放著旁人羡慕的班不去上,整天坐火车满世界转悠倒腾票证了不是? “那啥,之前没太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我给你俩仔细打听一下子。 旁的不说,单这个手续,估摸就得比头前儿买那俩院子麻烦不老少!” “浩哥你只管打听,该啥钱俺们就是了,既然心操这个地方了,也不怕麻烦。” “嗯吶,你俩擎好吧。” 刘浩本身就是閒不住的性子。 过完年之后,连著搁家待这老长时间的,刘浩倒也不能说一直清閒。 毕竟是年节,这傢伙,好些个关係都得走动,好多人都得联络,人脉这东西,得不停的维护才行。 三个姐夫帮忙介绍是不假,可介绍之后,头一回人家冲你姐夫的面子,第二回就得自己上了。 回回都得请姐夫们出马,刘浩那营生也就不用往下折腾了,早特么被喊停了。 张红旗压根没提从林彩英那听来的消息,没说马晓玲她哥和嫂子要调动去京城的事。 这玩意咋说呢,人家肯提前跟林彩英通气,不管是出於啥目的,总之是信任你,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你转头就给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今后谁还敢跟你说点啥有用的玩意昂! 换个说法,浩哥不也没吭声嘛。 林彩英都能知道的消息,身为马晓玲的对象,浩哥能不清楚? 大傢伙心照不宣就是最好的选择,相互之间有个默契,不比啥玩意都挑明了更合適吗? 当然,要是把刘浩换成赵铁柱,那张红旗指定得给这货拉屋里头,详详细细的给他掰扯清楚! 另一边,整死了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的徐德胜,站在广州的街头无语望天。 “杂草的,这地方真特凉的暖和昂!” 第500章 林程远,刘金凤 “老林,额把饭给你端跟前儿吧?不碍事吧?” 陕北,刘家村。 被林彩英暗地吐槽的小寡妇刘金凤端著刚从锅里盛出来的饭,满眼都是崇拜的望著正在看信的林程远。 “搁那吧,一会我过去吃。” 林程远看著手中的信纸,时不时的嘬一下牙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货在看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中,额给你放屋外头晾著,等会吃不烫嘴咧。” 刘金凤脸上带著幸福的笑,端著碗出了窑洞。 能嫁给林程远,是刘金凤这辈子最满足的事情了。 老林同志在刘金凤眼里头,可是有大学问的人。 林程远身上那股子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却深深吸引著刘金凤。 咋说呢,和村子里的人不一样,和其他下放的知情也不一样。 反正就是瞧见了,就稀罕,稀罕到了心尖尖上! 刘金凤也认得字的,只不过写的不好看,更是没法和林程远写的字比。 甚至刘金凤觉得,全村全乡,包括那些下放的城里人全都算上,也没有一个写字比林程远更好看的。 说白了,所谓写字好看,不过是刘金凤给自己喜欢林程远找了一个具象化的理由。 真正吸引她,让她著迷的,还是林程远身上的那个气质。 若是將来刘金凤能够去大学校园,亦或者科研单位转悠一番,想必是能找到和林程远相似的人吧。 就是那股子正经的传统文化人,温文尔雅的气质。 气质这东西不太好说,属於內在的东西,和其他不一样,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当然,老林同志的相貌也是相当能打的,毕竟能生出林彩英这么好看女儿的选手,怎么可能长的丑? 不管是喜欢林程远的气质,还是纯纯的吃他的顏,反正刘金凤是真的稀罕到死心塌地。 从第一眼看见林程远,刘金凤就觉得心跳的厉害。 越是接触,整个人就越是不受控制。 著迷嘛,大略就是这个意思。 甚至刘金凤捫心自问,哪怕是林程远是个懒汉,啥也不干,她都乐意自己下地养活林程远。 对於眼下的陕北乡下而言,这恐怕能算得上一个朴实女人最直白也最炙热的告白了吧。 看完了手里的信,林程远挠了挠头,直接在背面写回信。 信纸这玩意,对於老林同志来说,还是相当奢侈的物件。 不是吝嗇,真就是捨不得浪费一点的,再说了,女儿用的信纸质量很好的,在反面写回信,並不耽误对方阅读嘛。 林程远心中,洋溢著幸福和满足。 並非女儿在信中反覆强调,她自己眼下的状况有多好,而是林彩英写信用的那些纸张。 信里的內容,可以是假的,可以是为了让自己这个老父亲安心故意编造的美满幸福的谎言。 但是,信纸不会说谎。 那信纸最上方,印著红色字体,瀋阳某某局机关之类的字样,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了。 这玩意,做不了假。 倒也不是说,类似的稿纸不会流出,毕竟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 甚至不少人会带回家一点,给孩子当练习册演草纸使用,真就算不得罕见。 可不是这个系统的人,很少接触到。 至於说女儿为了安抚自己,专门找人借的稿纸,林程远是不怎么相信的。 咋说呢,林彩英的性格,即便知道这样的手段,大略也是不会用的。 更何况,自从不顾林程远的反对,和张红旗成亲之后,每次写信,字里行间之中的那种幸福感和雀跃,身为老父亲,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女儿过的很好很幸福,林程远清晰的感觉到了。 並且,女儿的小日子好像越来越好了,即便以普通人的视角来审视,都不得不承认,当初林彩英选择嫁给张红旗,留在东北,著实没有选择错。 只能说,环境真的重要,但选择的人,更重要。 至於那个张红旗,林程远的感官也是在不停的调整和变化的。 林程远清楚的知道,自家女儿的长相会引来多少覬覦和恶意。 当初林彩英配製掩盖容貌的药水,林程远也是参与其中的,甚至他才是主导。 远在林彩英下乡插队去靠山屯之前,这个药水就已经在用了。 真要细究的话,应该是在林程远的原配妻子也就是林彩英的妈妈和他们父女两个主动划清界限之后吧。 套用后世一句话,你可能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小,可坏人不觉得。 身处洪流之中,並不迂腐的林程远真的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必须做。 无非是,大环境之下,小人物难以改变既定的命运罢了。 信封中並非只有女儿林彩英写来的信,还有女婿张红旗写的。 张红旗的信就带著一股子小心翼翼,毕竟没见过面的老丈人在他心目中,还是有不小分量的。 张红旗的信就简单许多,只说如今他们小两口日子好过了,不但生活无忧,还在瀋阳有了安置的地方。 於是询问林程远,愿不愿意带著刘金凤一块去瀋阳生活? 甚至张红旗明確表示,如果村子里真能放人走,他们两口子可以替林程远还欠下的那些钱。 对於张红旗的这番表態,林程远自然满意,甚至不由自主生出一股子女儿有识人之明的感觉。 林程远的经歷丰富,见过的人和事更不是一般人能比较。 他深刻的清楚,在眼下的这个时候,张红旗能说出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说白了,还是心疼並且看重自己的女儿。 作为一个正常並且有些传统的父辈,林程远並不指望从女儿身上获得什么,他只是为林彩英感到高兴,女儿挑选的人真不错。 至於搬去瀋阳生活云云,林程远暂时不能接受。 这里头牵扯的事情和关係略微复杂,不是信件之中能够解释清楚的。 更何况,还牵扯到金凤…… 思绪良久,林程远捏著只剩下五六厘米长的铅笔头在信纸背面写下了回信: “彩英、红旗: 见信安康……” 第501章 这里也並非寸草不生 “……陕北的风总是很粗狂,可你要喜欢浪漫,这里也並非寸草不生。” 林彩英拿捏腔调念著林程远同志的回信,给张红旗直接听不会了。 啥玩意就浪漫昂,老丈人挺文艺哈! 虽然说的不是那么直白,但林彩英和张红旗都听懂了林程远信中要表达的意思。 老林同志面对的问题远比小两口之前寻思的复杂一些,並且老林同志好像也不是那么牴触娶了村里的小寡妇这件事。 反倒是,同样身为男人,张红旗从字里行间中,听出了老林同志的某种欣喜。 这种感觉咋说呢,或许张红旗向没见过林彩英的人提起她时,会用同样的语调和情绪吧。 能感觉的出来,老林同志很珍惜非要嫁给他的刘金凤。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信件中,详细的敘述了刘金凤跟他的点点滴滴。 多少有股子,要向林彩英和张红旗正式介绍的味道。 而林彩英相对的,情绪上更多有些戏謔。 这个词当然不是太好,可却很恰当。 毕竟,林彩英没见过刘金凤,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之前对刘金凤的认知,来自於和村里人合谋,诬陷老林同志,並將其留在了刘家村里。 感官自然不会太好。 当然,更深层次的想法,甚至林彩英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到,因为亲生母亲的背叛,她对任何出现在父亲身边的女人,下意识的就有牴触情绪。 多方面相加,让林彩英明知道刘金凤確实对老林同志死心塌地的好,也依然忍不住想要有所调侃。 只不过,林彩英的为人摆在这里,哪怕是和张红旗两人独处,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无非是在读老林同志信件的时候,怪腔怪调一番。 张红旗自然听出了林彩英的不满和调侃,宠溺的挠了挠对方的手心,把信纸拿过来放在一边。 “咱爹在刘家村条件估计艰苦了点,可也能过得下去。 尤其是那个刘金凤,应该对咱爹不赖。 別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说真的,有人照顾著咱爹,可比没人管他强。 正经的,你自己寻思。 对了,那个刘金凤还是村支书家的闺女,咱爹指定不会受委屈。 他不乐意过来瀋阳,那咱就多给他寄点钱啊粮票啥的,总之搁啥地方活人不是活昂。” 道理林彩英都懂,只不过心里还是有点疙瘩。 或者有小女孩特有的某种胜负欲在作怪也说不准,毕竟老林同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约等於为了刘金凤,暂时放弃了和女儿早点团聚的机会。 张红旗把林彩英搂在怀里小声安抚,开导啥的,真就说不上,毕竟就张红旗这个水平,哪里够格开导林彩英啊。 没说几句,就把林彩英给逗乐了,站起身嚷嚷著要把张红旗也撵走,一路撵到陕北去,跟老林同志作伴。 顺便的,让刘金凤给帮忙也介绍个新媳妇。 两口子笑笑闹闹的,林彩英心里那股子没法明说的鬱郁之气也就消散了。 虽说国家的政策早有变化,可具体的事情还得具体分析。 老林同志在信件之中,好些个东西没法解释清楚,能让女儿女婿知道自己过的很好,被照顾的很不错,已经够了。 大时代的洪流之下,身处其中的人,只能隨波逐流。 刚刚经歷过不好的事情,才过去没几年,不论是老林同志,还是林彩英,实际上对自身所处环境的要求並不高。 能安稳活著,就挺好了。 “我前几天就跟晓玲她嫂子说了,乐意跟他们两口子一块去京城。” 这些天,林彩英被张红旗没少鼓动。 最终也是下定了决心,跟著马晓玲的大哥和嫂子一块去京城。 工作调动以及后续的安排,马晓玲的嫂子一手包办了,甚至张红旗比较在乎的户口问题,人家也给一块解决。 “啥时候走昂?” “说是就这些天吧,具体我没敢瞎打听。 人家调动工作,可不比咱们,比较敏感。” “那咱就早点准备,啥时候通知,咱拎起行李就走。” 林彩英和张红旗没有强烈的要求林程远来瀋阳生活,和这次工作调动也多少有点关係。 刘浩打听商铺的事情,也有了消息。 愿意出手商铺的,还真就不老少。 只不过大多都抱著一种观望的態度,多少有点瞻前顾后那个味道。 並且,哪怕是让刘浩审视,这其中也有不少商铺属於没啥购买价值那一类。 当然,眼下这个行情和价格,但凡买到手,今后必然都是大赚。 可除了张红旗之外,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个什么情况,只能以眼下的目光来判断性价比。 “铺面不比住宅,这帮人又想赶紧卖掉,又害怕將来再有个啥风吹草动的。 一个个做贼一样,担心害怕的,怪不得之前没听说过啥风声。 这里头说道可比住宅多,有些铺面不能沾,敢买下来,將来指不定得有多少麻烦事跟旁边掰扯。” 刘浩如今越发有派头了,像极了张红旗印象中,后世那种金牌经理人的感觉。 咋说呢,也不知道是跟马晓玲確立了恋爱关係之后,这小子有意稳重了点。 还是有旁人提点,开始朝更加全面更有说服力的方向发展了。 毕竟哪怕是张红旗,就不止一次提醒过刘浩,单凭倒腾票证,这营生不长久。 刘浩积攒的那些人脉,大都是从票证生意来的,等到国家取消了各种票证之后,这老大一张关係网直接废掉不用,太可惜了。 “还得是浩哥!” “可不咋地,旁人能打听到就不错了,还能整明白哪家敢买哪家不敢买吶!” 张红旗和赵铁柱丝毫不吝嗇各种马屁,一通猛拍。 “你俩別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跟你俩说正经的昂。 这里头,有四个铺面能买,不过价格和位置啥的,得你们自己个儿琢磨合適不合適。 咋说呢,有屋里头地方大的,也有位置好一点的,要价太狠了!” 四个铺面,其中两个中庸一些,价格也算合理。 另外两个,位置哪怕放在几十年之后,都是正经的黄金地段,屋內面积也不算小,可是要价高,还谈不下来。 “俺们要那俩贵的!” 赵铁柱如今財大气粗,听完刘浩介绍,直接选择贵的。 张红旗就不一样了,他考虑的全面,嘿嘿一乐:“浩哥,要是全买下来,不会有啥问题吧?” 第502章 浩哥威武 张红旗这话问的极为大胆了,別说刘浩,就是赵铁柱也一下子愣住了。 咋说呢,按照某种朴素的观念,你攒下一笔钱,买个铺面,某种程度上算是给自己留了个家底。 可你要是一次性买好几个铺面,一些无非忽视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 先不说这老些钱你是从哪搞来的,就说买了这么多铺面之后,你想嘎哈? 做买卖僱人,纯纯剥削劳动者嘛。 这傢伙,一下子从无產阶级变成了资產阶级,真就是有点敏感了。 要说租出去,只是吃房租,好似没啥大问题,可实际上呢,但凡有人非要揪住你不放,跟你细掰扯,一准还是大麻烦。 当然,这些全都是站在普通人的视角看到的情况和问题,有本事有手段的,不在这个范畴之內。 赵铁柱哼哼唧唧,饶是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 “那啥,红旗,咱要是全买下来,不会犯错误吧?” 刘浩则是惊讶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的財力。 咋说呢,这四套商铺一块买下来,拢共的三万多块呢! 三万多块放在后世,广大网友是嗤之以鼻的,小钱,不算啥,当然,大部分人也拿不出来,但不妨碍大家鄙视。 可放在眼巴前儿,这个三十六块万岁的年代,即便工资高一些的,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块。 按照五十块钱的工资计算,一年不吃不喝不,能有六百块。 三万多块,得高工资的工人连轴干五六十年! 要说张红旗和赵铁柱打猎赚钱,那確实赚不老少。 承担著巨大的风险,钻老林子遭老罪,再不赚钱,谁会去呢? 可打猎再赚钱,那也是有天板的,绝逼不是进山一趟,出来就能变大富翁的。 山神爷东北虎,那得多少人一块合围玩命才拿下的,张红旗他们爷仨,最后拢共得了四千块奖金。 即便是他们自己个儿进山,运气好打到了一头东北虎,不用和旁人分享,顶天了也就能到手五六千块! 咋,你们哥俩端了老虎窝了? 刘浩越琢磨越不对劲,直嘬牙子。 他倒是不嫉妒张红旗哥俩发了財,他是担心这俩货的钱来路不正。 正经的,刘浩倒腾票证,只能算是主业,其他行当虽说没咋涉足,但各种消息並不缺。 时不时的,也会客串一把中介,帮忙给各方联繫一下子,牵个线搭个桥啥的。 类似张红旗和赵铁柱头前儿买那俩院子的事,刘浩也没少招呼。 所以说,人家浩哥也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 有钱的主儿刘浩真就知道好几个,一气能拿出来三万多块的,还真就有。 可能拿出来是一回事,捨得全买铺面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那些人的钱,都是有说道的,並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钱…… “你俩没整歪的邪的吧?” 刘浩平时看著不太著调,可到了正经事上,那是一点都不含糊,心思啥的,比一般人好使多了。 真以为浩哥就凭长得好看闯荡呢? 张红旗笑眯眯:“指定是好道儿来的! 浩哥,俺们哥俩啥情况,你能不清楚? 真要整歪的邪的,也不能让你沾包不是?” 张红旗这话,刘浩是相信的。 哥仨往来又不是一两天了,各自的情况心里都门清。 刘浩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就和张红旗说的一样,但凡这钱来路不正,他们哥俩最多糟践钱的时候叫上自己,混个吃香喝辣,其余的事,指定不会让自己参与。 “那成,你俩咋整的钱,我不打听,反正你俩现在是財主了,今后有好玩意我给你俩留意一下子。 再有就是,这四个铺面要是全买下来,正常来说,没啥要紧的。 现在的政策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要你俩自己个儿不在外头瞎几波嘚瑟,就没啥事。 不过有一条,你们要是想自己做买卖的话,这四个铺面可不敢使一个招牌!” 刘浩这就属於老成持重之言了。 里头好些个深层次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但別人都是这么干的,刘浩就明白,照葫芦画瓢准没错! “俺们哥俩会做个几波的生意! 回头买下之后,租出去唄。 没人租,就先空著,好歹算是份家业。” 张红旗的回答也没出乎刘浩的预料,这俩人本就是閒不住的主儿,咋可能守著铺面老老实实做生意? 尤其是赵铁柱,刘浩都想像不出来让赵铁柱看店会是个啥场面。 人家来买东西,赵铁柱拉著人家嘮閒嗑,东西没卖多少,结果铺面成了一帮人嘮閒嗑逗闷子的固定场所…… 那每天消耗的毛嗑和菸丝,怕不是都比卖出去的货款多! 说白了,张红旗还靠点谱,赵铁柱压根就不是做买卖的料。 刘浩得了准信,就开始跑前跑后帮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忙活买铺面的事。 过程比买院子稍显复杂,但也仅限於复杂。 该说不说的,刘浩的人脉是真好使,好些个地方,他不认识人家,人家也听说过他。 换个人来办这事,除非是房管所所在系统內部的,还得是人托人,才能这么顺当。 可刘浩一个系统外人员,愣是凭藉自身的知名度,给妥妥噹噹办下来了! 不得不说,浩哥威武。 当然,这里头肯定搭进去不少人情啥的,光彩电票刘浩就给许诺出去三张。 不是不给钱白要哈,没那么大成本,就是有机会搞到票的时候,优先卖给这些人。 “幸不辱命昂,可特么算是给办完了!” 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是一路过关斩將的刘浩,都觉得这事繁琐。 好在提前做好了调查,四个铺面全是那种没啥问题和隱患的,没出现节外生枝的屁事。 张红旗也不玩虚的:“浩哥,一事不烦二主,这四个铺面你帮忙给照看著,有人乐意租,你给把把关。 俺们哥俩指定不会在瀋阳长待,今后还得靠你。 那啥,咱们亲兄弟明算帐,没有让你白忙活的道理。 这有一千块钱,你拿著,不拿,今后俺们哥俩就不再找你。” 第503章 没有花钱的不是 自古以来做买卖,从中说合的人都得给份利事或者说喜钱啥的,各地说法或许不同,但道理却是大略一样的。 可张红旗给的也太多了点。 刘浩都嚇一跳,类似的撮合他並不算陌生,虽然不是主业,但偶尔也会遇到。 多是整瓶好酒,或者几包好烟就算答谢了,关係亲近的,凑一块痛痛快快喝一场,很少有直接给钱的,更別提给一千块的巨款了。 刘浩当即就愣住了,赶紧想要拒绝,可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早就商量好的,这钱但凡不要,连兄弟都没得做昂。 况且人家张红旗把话也说的明白,今后这四间铺面,还得浩哥你帮著照看。 找合適的人租出去,有个大事小情的,你刘浩得照面。 一千块放在眼下,搁谁家也没法忽视。 还拿正式工举例子,瀋阳眼下可是正经的工业城市,放眼全国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是清泉县那种小地方可比的。 即便如此,想买个正经工作,不挑拣的话,五六百块也就拿下了。 不提后世有啥变化之类的,就是在眼下,一份正式工作,足以让某些人逆天改命了。 刘浩最后还是把钱收了,心里却也沉甸甸的。 咋说呢,好些人都说,兄弟感情一搀和钱,就变味了。 可刘浩反倒是觉得,自己跟张红旗他们哥俩更亲了。 乐意拿出一千块酬谢刘浩,张红旗和赵铁柱真就是仔细商量过的。 买院子买铺面,刘浩人家跑前跑后的,没少出力不说,还搭进去不少人情。 人情这玩意,自己兄弟之间,你来我往的或许没人看的太重。 可刘浩欠的是外头的人情,这玩意可大可小,回头人家真有啥为难的事求上门了,刘浩不能不管。 反正细究起来,挺复杂的。 用钱酬谢,说起来有点外道,可特么这玩意实惠昂。 再说了,后头还得不断的麻烦刘浩,总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吧? 甚至张红旗已经琢磨了,等到铺面都租出去了,刘浩常驻瀋阳,日常照应啥的,得给他分点租金。 这已经是合伙做买卖的雏形了,但凡这个框架搭建起来,固定住,今后能发挥的作用还是不小的。 偶尔帮忙可以讲人情谈关係,可一旦形成常態,一旦成了长期的买卖,再扯关係啥的,就过分了。 那是拿关係当钱使呢,使完了,关係也就没了,得不偿失。 安排好了铺面的事,就赶上马晓玲的大哥和嫂子工作调动了。 这回是直接宣布,没啥可遮掩的,林彩英也跟著一块去了京城。 瀋阳的院子,暂时只有周红婷住了,张红旗和赵铁柱送走了林彩英,惦记著家里,坐火车回了清泉县。 原本周红婷是打算跟著张红旗他们一块回靠山屯的。 可张红旗和林彩英都劝她,眼巴前儿回靠山屯,还是躲在屋里猫冬,除了跟老婶子们嘮閒嗑,啥事也做不成。 还不如留在瀋阳,只当是照看房子了。 捎带手的,连赵铁柱那院子也一起照看,总比待在靠山屯没事做强。 前街那杭城过来的老阿姨,正好能够跟周红婷作伴,倒也不算是没社交。 甚至林彩英暗自猜测,那位同乡阿姨怕不是想要撮合周红婷和她家的小儿子。 要是真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 就这么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带著金条跑了一趟瀋阳,折腾一番下来,换成了四间铺面,最后还剩下几千块现金。 回到清泉县,张红旗哥俩大包小包的,先拐王留根家一趟。 俩人回来之前,买了不老少好东西,各家都有份,热热闹闹呆了两天,这才搭大队的马拉大车回了靠山屯。 时间的流逝,好像对靠山屯这些乡下村寨影响不大。 屯子里的乡亲们依然按部就班的猫冬,等待著天暖和之后的春耕或者说夏耕。 政策转变的风要吹到屯子里,还得等上一些时间。 回到家又是一番欢喜,赵三喜两口子去了县城,王梅芝和赵三喜全都得上班,家里就剩下虎妞和苗子姐俩。 捎带的,也没往日里热闹了。 猫冬的时候,老婶子们嘮閒嗑也是挑地方的。 家里就剩下俩年轻小媳妇,人家也不乐意一直往这边凑,大都转移去了张红旗家里头。 虎妞和苗子也没啥太多的想法,门一锁,整天也待在张红旗家打发时间,可热闹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到家,二丫儿张芳芳就扑她哥怀里了,眼泪汪汪的,可把这小人想坏了。 安顿下来,张红旗又把相熟的人家挨个串了一遍,支应一声,这才算是结束了瀋阳这一趟的旅程。 这天后晌午,张红旗和赵铁柱专门去了王大炮家里头。 老汉这段日子过的也挺美,搁家猫冬不用出门,吃喝不缺,钱也宽裕,连篮子和虎头它们几个,都明显养胖了一圈。 “可特么別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没有钱的不是!” 王大炮真就是有感而发。 头前儿分帐的时候,他特意挑了几个金手鐲,样式啥的不考虑,也考虑不明白,就盯著分量挑了。 不求最重的,只求几个金手鐲分量大差不差,给闺女、儿媳分的时候,没个谁高谁低。 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俩去瀋阳这段日子,王大炮把那几个金手鐲给分了出去。 这玩意咋说呢,眼下是谁也不敢戴出门的,说白了就是当成传家的压箱底好玩意让孩子们存著。 这下子可好了,一帮小的头前儿还因为给王大炮他们两口子给老儿子买了工作,又偷偷贴补,一个个都心气不顺当呢。 金手鐲一分,一个个瞬间舒坦了。 “叔,都是成家过日子的人了,人家指定要考虑自己的小家嘛,这有啥的。” 张红旗笑呵呵的附和,正经的,王大炮存的那些个金条才是大头。 经歷过这么一回,想必老汉处理剩下那些金条的时候,肯定更加谨慎。 王大炮苦笑著摆摆手:“不说那帮不省心的瘪犊子,前天老支书还问你俩呢,说是你俩啥前儿回来了,让咱们一块把周围清一趟。 南沟屯子那车把式,得有三五天头里,从县城回来的路上遇著狼了。” 第504章 草甸子上的狼群 南沟屯子的车把式在路上遇著狼的事,张红旗和赵铁柱回来的时候也听说了。 从县城回来的路,是先经过南沟屯子,然后才通到靠山屯的。 半道上有狼,那可不仅仅是南沟屯子的人不安全。 “俺们前天回来,也听咱屯子的车把式说过。” “正好带著虎头它们出去遛遛,再搁家里头光吃不干活,回头吃太胖就跑不动了。” 猎犬进山的时候,是不能完全餵饱的。 不然不乐意撵猎物。 可平时餵的太好,吃太胖,等进山也抓瞎,跑不动了还咋撵野牲口? 不过这种烦恼,普通猎户家里头是不会遇上的,猎犬再金贵,平时不进山打猎的时候,也就是烫点苞米麵洒点咸盐,赶上了,整点菜汤啥的一搅合,那就比旁的狗子地位高多了。 王大炮这也是发了財了,自然不捨得薄待自家的猎犬,不但餵的饱,偶尔还背著旁人给整点带油水的,可不就养胖了嘛。 张红旗他们跟老支书知会一声,带著枪牵著狗帮,就出了屯子。 雪化之前,搁屯子周边瞅见狼,都不是啥好事。 要是离群的独狼还好一些,毕竟这玩意单打独斗的,祸害还算不上太大。 哪怕是赶大车经过被盯上,轻易也伤不了拉车的駑马和赶车的人。 可要是遇上从林子里钻出来找食的狼群,那麻烦就大了。 在某些传闻中,独狼更加凶残和强悍。 这说法不能说不对,只能说以偏概全了。 独狼大多数並不是自己个儿乐意单独行动的,要么是所在的狼群遭了灾,散了群,不被其他狼群接纳,不得已单独流浪。 要么是年老体衰的狼王,被新狼王赶出了狼群。 再要么,挑战老狼王没成功,惨遭驱逐。 或者也有其他原因,反正凶狠的指定有,但只占极少数。 大部分都混的不如狼群中的成员,毕竟这玩意属於群居,捕猎也是分工协作的。 大雪封山的时候,狼群获取食物都困难的很,更別提独狼了。 按照南沟屯子那车把式的描述,王大炮估摸著,遇上独狼的可能性不大。 “狼这玩意,搁野牲口里头也算精明的。 南沟屯子那车把式遇上的,怕不是狼群散出来搜寻猎物的傢伙。” 该说不说的,对於王大炮这样打半辈子猎的老猎户而言,雪化之前让他搁家里老老实实猫冬,真就算不上啥享受。 舒坦是指定舒坦,可心里却时不时惦记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 本来呢,巡山打猎遭那老罪,就是为了划拉点猎物赚点钱,好让家里头不缺吃喝。 眼下手里不仅仅是不缺钱,甚至不论放在哪个时候,王大炮都能算个土財主了。 可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背著枪带著狗帮出门,你说怪不怪? 一出屯子,篮子和虎头一帮猎犬,也都兴奋起来,跑前跑后的,透著一股子欢实。 吸一口乾冷的空气,张红旗也是精神一震。 爷仨全都发了財了,可一提起打猎,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舒坦。 “走,咱们沿著大路,到了南沟屯子东边再下公路,那边有一片野林子,指不定就能找到啥痕跡。” 要说看地形,熟知各种野牲口的习性,还得是王大炮。 这特么就在自己家门口呢,啥地方哪片林子容易藏野牲口,心里有数著呢。 真就是有的放矢,按照远近,直接排查过去就行。 连著找了两片野林子,最后在靠近靠山屯一侧的枯水渠里头,发现了狼群留下的痕跡。 有爪痕有粪便,数量最少在十来只以上,得亏王大炮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撵过来了,要不然指不定闹出点啥动静呢。 “叔,这不对劲吧?四五天头里,南沟屯子的车把式就在公路上遇见狼了。 这都过去几天了,这些狼群为啥一直没动静呢?” 赵铁柱都瞧出不对劲了,更別提王大炮和张红旗了。 按理说,但凡是敢靠近人类聚居区的狼群,大都属於饿急眼了。 哪怕是在老林子里头,人和野牲口遇上,人害怕,野牲口它也害怕昂。 更別提这群狼是出了林子的,警惕性指定拉满,不是没食物逼的了,人家也不乐意跑出山林。 这种情况下,狼群不可能安生躲在村寨外头好几头,不去骚扰人类的。 它们出林子就是为了口吃的,已经靠近了村寨,那就是下定了决心要从人类聚居地闹上一口。 不管是袭击牲口棚,还是直接攻击人,都不可能一直忍到现在。 “这特么的,谁能说清楚吶?不管它们因为啥不闹腾,咱只管撵上去,全打死才干净!” 和赵铁柱张红旗俩小年轻不同,王大炮和野牲口打了半辈子交道。 见过离奇的事情太多,啥玩意你遇见都要探寻个究竟,不说害人害己吧,最少也是个自寻烦恼。 王大炮的观念极为直接和纯粹。 狼群敢出山,敢靠近村寨,那没得说,直接打死算逑。 哪怕非要说这些狼群是无害的,指定不会伤人伤屯子里的大牲口,那也不行。 只有死掉的野牲口,才是安全的野牲口。 一声招呼,篮子开始追踪狼群留下的气味。 这群狼明显是在枯水渠里头过夜了,这地方虽然比不得深沟,可毕竟两边哪怕覆盖了厚厚的雪层,也留下了中间背风的地方。 只不过水渠不够宽不够深,好些地方都被积雪抹平了,狼群的痕跡也是断断续续。 早先张红旗和赵铁柱,可是在靠山屯和南沟屯子中间这片地方,打过狼群的,那一次,还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狈。 眼下这群狼,明显没有军师这么高端的配置,就是一群狩猎场被抢,然后不得不被赶出老林子的倒霉蛋。 “瞅见没?前头那片草甸子上,一跳一跳的,是不是就是狼?” 王大炮远远指著草甸子上不停移动的黑影,眯著眼睛继续打量。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是眯著眼,费老大劲才確认,確实是狼。 可特么狼群搁无遮无挡,风大气温低的草甸子上晃荡啥呢? 第505章 狼吃蛤蟆 贼啦冷的天,无遮无挡的草甸子上,风一吹,就跟小刀片子剌人一样。 別说啥野牲口都抗冻之类的话,老林子里不缺被冻死的倒霉蛋。 这傢伙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不是狼群能硬抗的。 也就是纯阳之体的山神爷东北虎不在乎这个,一般的野牲口真就扛不住。 这群狼奇怪的很,哪怕是日头就掛在天上呢,温度也没高到哪去,可这些傢伙愣是在草甸子上蹦来跳去的,不知道要做啥。 “这特么的,不好打哦。” 王大炮没心思琢磨,为啥狼群非要在啥玩意都没有的草甸子上活动。 他在乎的是,这地形无遮无挡的,爷仨带著狗帮一出现,不等靠近,就会被狼群发现。 这些狼群明显属於破落户,眼下还没直接衝进屯子的胆量。 一旦瞅见人和猎犬,必然是要继续逃的。 这草甸子就在靠山屯和南沟屯子之间,一旦把狼群撵散群了,想要挨个全都打死,可就难办了。 狼这玩意,属於社会性动物,內部也是有阶级和分工的。 一旦散了群,成了独狼,就失去了约束。 好些个人说独狼更加凶残,和这个有很大的关係。 咋说呢,独狼没了约束的同时,也失去了种群的智慧。 说白了,独狼比狼群,在智慧上差很多,要么是本身凶残勇猛,在群里呆不住,要么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狼群的庇护。 第一种很少见,放在人类社会终究是反社会人格那一类,不搭理它自己也得惹事。 第二种就是眼下王大炮担心的情况,一旦散了群,独狼没了安全感,会出现惊惶和敏感的种种情况。 这种的独狼,或许自身没多厉害,但是时刻准备和其他生物玩命,一旦钻进屯子里,格外容易造成损伤。 正经的,这样式儿的独狼,但凡饿上一阵子,就老实了。 跟在马车后面捡马粪吃,也不是不行。 当然,前提是不要再受到惊嚇。 说起来也是离谱,人们认知中穷凶极恶的狼,也会受到惊嚇,甚至出现所谓的应激反应。 可实际上就是这么档子事,狼群凑一块的时候,行为是可预测的,种群习性啥的,也都是有跡可循。 但是散了群落了单,孤狼能干出来啥事就不好猜了。 別说是狼这种野牲口了,就是个人,逼急眼了,他能干出啥事,他自己个儿也说不清明哦。 人尚且如此,野牲口就更別提了。 王大炮琢磨的是,咋样才能把这群狼全歼,眼巴前儿看来,难度挺大。 別说全歼了,就草甸子这地形,但凡猎人和猎犬一出现,远处那些狼一准就能瞅见。 正经的,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小的了,就是王大炮这个老猎户,眼下也没啥招。 只能等。 狼群在草甸子上是没啥食物可以捕获的,除非它们啃食草甸子那些露在积雪外头的塔头。 塔头就是一个个草堆,下了雪结了冰,草堆冒头,就得了个塔头的名字。 这一等,就让张红旗他们爷仨瞅出不对劲来。 那些狼在草甸子上跳来跳去的,人家还真就是在找吃的! 这玩意咋说呢,饿急眼连马粪蛋子都吃,但凡能整口像样的,狼群也不挑拣。 “特凉的,还真邪性吶,这帮瘪犊子在刨雪下头的蛤蟆吃!” 王大炮也是远远瞅著,那些狼挑挑拣拣的,找准了地方就开始往外刨,然后脑袋就俯下去,然后扬起脖子,有明显吞咽食物的动作,这才猜出来的! 草甸子在天暖和的时候,是不缺水的。 只不过靠山屯和南沟屯子之间的这片草甸子,水不算多,没成水泡子。 水最多的时候,也就能没到小腿的位置。 可別瞅著这地方水不多,里头烂泥淤泥啥的,真就也有,虽说不至於把人陷进去,可养活点蛤蟆啥的,绰绰有余。 东北地区,最出名的蛤蟆自然是哈什蚂。 那玩意的卵巢就是有名的补品哈什蚂油,金贵著呢。 后世不少专门养这个的养殖户,一年下来也不少划拉钱。 靠山屯和南沟屯子中间这片草甸子,可没那么好的环境。 哈什蚂对水质的要求很高,种群分布也有限制。 张红旗他们面对的这片草甸子上,就是普通的蛤蟆。 这边水浅,烂泥多,蛤蟆自然就不会少。 这玩意一到冬天,也冬眠,直接拱进烂泥里头,冻的梆硬,结果等到天暖和开了化,人家就又伸伸腿,活了。 两棲类动物冬眠,和熊瞎子冬眠不是一回事。 真就是假死状態,熊瞎子那属於半冬眠,说白了就是凭藉睡觉,降低能量的消耗。 而这群狼,也不知道咋发现草甸子下头那淤泥里头有蛤蟆了。 这帮瘪犊子就把正冬眠的蛤蟆给刨出来,可特么算是搂著了! “一般整蛤蟆的,都是黄皮子,狼……我还是头一回见。 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王大炮都嘖嘖称奇,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跟半傻子一样,只会咧著嘴傻笑。 实际上,蛤蟆青蛙啥的,本就在狼的食谱上。 狼这东西,真没传闻中那么邪乎,再说了,蛤蟆好歹也算肉不是? 可大冷天的,刨草甸子的淤泥,主动寻找冬眠的蛤蟆,也算是极为罕见了。 “等吧,这群狼是从咱们这个方向进的草甸子。 正常的来说,它们吃饱了,还得原路返回。 去刚才那个枯水渠的浅沟里头待著,那地方避风。” 王大炮一声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拘束住狗帮,爷仨非但没有进入草甸子主动出击,反而往回撤了一段。 安顿下来,爷仨就等著打狼群一个伏击。 这战术是没问题的,啥时候两条腿也跑不过四条腿。 比耐力,人类是不虚,可狼群散了,你把狼撵进旁边那俩屯子里,那算是啥事昂? 狼群刨蛤蟆吃,效率一般。 可比跟在马车后头捡马粪蛋子吃,这点消耗也就不算个啥了。 更何况,冬眠的蛤蟆营养真就不错,不比狩猎一头鹿啊啥的差。 到了下午四点来钟,狼群应该是吃饱了。 头狼一声招呼,十多头狼和王大炮预料的一样,一块沿著来时的路线朝回走。 “准备,放近了打,爭取一头也不让它跑嘍!” 第506章 狼进屯子了 “准备准备,別慌,放近了打……321,打!” 砰砰砰! 罕见的,指挥射击的人换成了王大炮。 平时打猎,一般都让张红旗来指挥开枪射击。 他枪法是三个人中间最好的,而且最能沉得住气,对时机的把握也相当优秀。 可眼下不一样,对狼群习性的了解和经验,已经超过了平时狩猎需要的那些素质。 伴隨著三声清脆的枪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三头狼直接摔倒在雪地上。 “继续打!” 砰砰砰! 爷仨的目標是全歼狼群,所以挑选射击目標时,和以往也不相同。 平时打狼,自然是先放倒头狼,让狼群失去指挥。 可眼下,確实要优先干掉走在后面的狼,以求把狼群儘可能的留在有效射击距离內。 五六半的有效杀伤半径不小,可得能打中目標,才能体现杀伤半径昂。 就这群狼,不是张红旗他们爷仨看不起,真就是但凡听见枪响,必然是转身逃命的尿性。 事实也是如此,伴隨著第一轮枪声,狼群瞬间扭头逃窜,连头狼都没有一丝犹豫的,一边逃还一边嚎,生怕其他成员反应不及时,也特么是没谁了。 第二轮枪声,只有一头狼直接丟了性命,其他两颗子弹,一颗打在了雪地上,一颗穿过一头狼的后胯,这货直接在雪地打了个滚,然后用两只前爪一通猛刨,明显被子弹打成半瘫了唄。 “杂草的!”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子弹不停的朝著狼群拋洒。 一通射击,只有两头狼逃出了射击范围,雪地上伤而不死的,倒是有四五头。 “虎头,上!” 没啥可说的,撵吧。 走脱了两头狼,已经比张红旗他们之前预想的要好很多很多了。 咋说呢,狼群在平地上,一旦开始逃窜,不可能沿著固定的路线。 真就是四处奔逃,要不是张红旗他们冒著风险,把狼群放到足够近的距离才开枪,这战果还整不来呢。 在家里憋闷了不短日子的猎犬们,顿时狂吠著冲了出去。 猎犬因为天性,一旦遇上狼群,战斗欲望格外的强。 眼下篮子和虎头它们,真就属於养精蓄锐,又在上午的时候跟隨著主人搜索了不小的范围,彻底活动开了筋骨,接著又得到了足够的休息。 这么一放出去,那当真是精龙活虎。 张红旗爷仨直接上了刺刀,拎著枪也跟在狗帮后头撵了上去。 雪地上那些伤而未死的狼,要么直接用刺刀捅死,要么再补一枪,顾不上扒狼皮筒子,接著撵那两头逃走的狼才是正经。 “狼分开了,柱子你跟大炮叔一伙,我带著虎头撵剩下那一头!” “嗯吶!” 张红旗这么分配是有原因的。 狼不比吃草的那些野牲口,这玩意耐力更强一些。 更何况,这帮瘪犊子刚吃饱了,跑起来更有劲。 王大炮再咋说,毕竟上了年纪,能撵多久撵多远,谁也说不准。 让赵铁柱跟他一队,自然是考虑到体力问题。 逃跑的两头狼中间,就有头狼。 正常情况下,但凡打狼,这货一准是第一个被整死的。 可眼下,竟然活到了最后。 张红旗把虎头和哈利叫到跟前儿,让最早跟著自己的两条猎犬朝著头狼逃跑的方向追踪。 他自己则不紧不慢的小跑著跟在后头。 雪地上追赶猎物,一口气耗费光了体力,那纯属棒槌。 悠著劲撵,比拼耐力,才是最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是惊嚇过度,还是有意为之,两头狼一左一右,直接分道扬鑣。 张红旗带著虎头和哈利一路追赶,眼瞅著头狼就奔南沟屯子的方向去了。 “杂草的!” 之前爷仨预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狼群散了,受惊的狼钻进屯子里。 虽说眼下大傢伙都在猫冬,正经没啥人会出门上街瞎几波溜达。 可狼又不是啥道德模范,它也不会只挑大路走,它要是钻哪家哪户的,別说伤著人,就是惊嚇到旁人,也挺麻烦。 屯子里有老人和孩子呢,受到惊嚇,后果真就是可大可小。 张红旗下意识的加快了速度,虎头和哈利直接甩开他,追了上去,爭取能够在头狼钻进屯子之前,把对方拦下。 可惜,终究是差了一步,虎头和哈利狂吠著,撵进了南沟屯子。 张红旗无奈,只能先冲天上放了个空枪。 连续的枪声,在旷野中传递的本来就远,之前伏击狼群时那一通枪,南沟屯子就有不少人隱约听见。 张红旗冲天上放的这一枪,距离更近,听到的人自然也更多。 虽说是猫冬的时候,都待在屋里头,可车把式前几天搁大路上遇见狼的事,那也是通知到各家各户的。 狼出没的地方,距离屯子不算远,谁也保不齐这玩意究竟会不会钻进屯子里来。 所以说,南沟屯子的人提前是有心理准备的。 甚至夜里睡觉,都先把门窗从里头顶上。 眼下听到枪声,自然也就猜出来是张红旗他们爷仨找著狼了。 听这枪声越来越近,最后一枪更是就跟搁屯子里头放的没差多少,不少人都觉得,怕不是真有狼被撵进了屯子里吧? 旁人家里都是担惊受怕的,顶门堵窗户的。 可也有人不怕的。 翠兰家里头,那真是,热闹非凡,就是赵三喜两口子搁家的时候,他家都比不上翠兰家里嘮閒嗑的人多。 和其他有的没的不同,人家翠兰真就是,人人都知道能帮扶个憋屈的老爷们,可偏偏的,持鄙视甚至敌视態度的人不多。 咋说呢,各自为人嘛,她家能成为南沟屯子最核心的消息中心,也是不是偶然。 人多嘈杂,头开始放的那几枪,倒是没咋引起注意。 可人多自然也就不缺耳朵灵的,张红旗他们伏击狼群最后那几枪,就被人听见了。 於是一声招呼,一屋子人都不出声,那就听的真切了。 等到枪声告一段落,一屋人都在猜测,有没有把狼群全都给整死,反正嘮閒嗑嘛,瞎几波猜唄。 正爭吵的有点急眼的时候,张红旗搁屯子外头冲天放那一枪,传了过来。 “瞅瞅,瞅瞅,我说啥来著?这不是没打干净吗?” “別特么掰扯有的没的了,这枪声就搁旁边吶,狼进屯子了!” 第507章 王老訥歷险记 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 一帮人聚到翠兰家里头嘮閒嗑,听见张红旗搁屯子外头放的那一枪,顿时就猜出来,狼进了屯子。 虽说猜出来了,可这屋里头的人倒也没多怕。 毕竟人多嘛,光是男爷们儿就有七八个吶,剩下那十多个老婶子,也不差事! 也不知道谁抢先一声招呼,满屋子人都动员起来,准备堵门堵窗户。 结果翠兰说话了:“咱这老些人的,不如把院子门顶上,也就够使了。” 翠兰说这话有她自己的考量。 咋说呢,因为她乐意排解男人们的憋屈,所以家里头零零碎碎的就格外的多。 当初赵三喜一战成名,就是给翠兰塞了个塑料发卡…… 人多手杂的,翠兰不咋乐意旁人搁她屋里头搬搬抬抬的。 再说了,能堵门堵窗户的,就那几样东西,全都是大件,再给折腾坏逑嘍,不心疼人嘛。 她这一招呼,屋里的人一琢磨,確实是这个理。 都是搁林子边上住大半辈子的人了,野牲口啥尿性,心里也都清楚。 人多热闹的地方,野牲口也不敢闯。 除非是被人撵的急眼了,顾不上其他了,才会往一股劲的朝屋里钻。 就这, 也是先钻灶房和仓房啥的没人呆的屋子。 有了这个想法,顿时就有人打开了房门,去把院门锁上,顺带的,院子里堆的柴垛上,抽几根趁手的傢伙什。 眼下这个时间,天已经擦黑了,快下午五点了。 一帮人搁屋里头,嘮了半天嗑,还有人不停的抽菸卷,反正多少都有点脑缺氧。 这一开门,虽说冷的慌,可空气清新了,大傢伙都是精神一震。 平时这个点,也就该散场了,各自回家做饭吃。 可眼下,指定是不敢出门,全都等著吧。 砰! 张红旗又冲天上放了一枪,这一枪距离更近了,他是追进了南沟屯子之后,才放的。 一帮本来就是嘮閒嗑的人,这傢伙,跟来劲了,七嘴八舌的討论,那架势,就跟他们亲眼瞅见了外头啥情况一样。 於是,纷爭又特么开始了! 有个叫王老訥的,脾气最倔。 他越倔吧,旁人还越乐意跟他斗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果王老訥和旁人爭急眼了,直接就要趴院墙上往外瞅。 “我特么就不信了,有枪有啥的,还能让狼搁咱屯子里来回瞎几波溜达! 你们没胆,我上去瞅瞅!” 起鬨声中,王老訥支了个梯子,朝墙头上爬。 这货虽然倔,但也不是傻子,他头前儿隱约听见了狗叫声。 明显的,那叫声指定是张红旗他们养的猎犬嘛。 有猎犬有枪,张红旗爷仨连山神爷东北虎都能打,一群狼真就不算个事! 心里盘算著,王老訥就上了墙头,接著,站在院子里等他匯报最新情况的人们就听见『妈耶』一声惨叫,然后王老訥直接从梯子上摔下来了! 这时候,一帮人这才瞅见,王老訥支梯子那个位置,从枪外头冒出来一颗狼脑袋! 那头狼前爪已经搭在了院墙上,正朝上扒拉呢,结果就和王老訥来了个脸对脸! 王老訥是嚇的直接掉下来了。 可狼却是嚇的扒拉的更欢实了! 直接半拉身子从墙头上伸进了院子! 砰! 好悬,张红旗关键时刻赶到了,一枪打中了那头狼的腰部。 都说狼这玩意,铜头铁腿豆腐腰。 腰部本来就属於狼的防御薄弱点,这傢伙,被张红旗一枪打中腰部,直接就给脊椎干断了! 可再薄弱,那也不是致命的要害昂。 被虎头和哈利撵著,搁南沟屯子里逃窜了不短时间,结果硬是被逼急眼躥上了院墙的头狼,直接哀嚎著掉进了院子里! 这特么的,翠兰家里头,炸锅昂! 原本从梯子上摔下去的王老訥正特么迷糊呢,结果就感觉有个黑影也从院墙上掉下来了。 好死不死的,这黑影还砸他身上了。 黑影的分量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那老高掉下来砸一下子,反正是不好受唄。 王老訥就打算开骂了,还没等开口,就琢磨出不对味来。 啥几波带毛的,毛还剌手……狼! “唉呀妈呀!救命嗷嗷嗷!” 王老訥这一嗓子,真就声不低。 遭遇重击,直接下半身瘫痪的头狼,也跟著嗷呜嗷呜的叫唤。 甚至下意识的撕咬王老訥! 院子里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打狼昂!” “打!” 手里拎著木棍的人,一声招呼醒过神来,直接就衝上去了! 噼里啪啦一通打,头狼咬住了王老訥的袄袖子,不撒口占著嘴了,倒是没咋吭声。 可陪著头狼挨了几棍子的王老訥受不住昂,嗷嗷叫的更特么厉害了! 撵到墙根的张红旗,就听见院子里乱糟糟的,有人叫嚷著打狼,有人嗷嗷喊疼,这下坏逑了,狼伤著人了昂! 当即拎著已经上了刺刀的五六半,几步衝到院门口,然后发现……门从里头插上了。 院子里究竟啥情况,张红旗也不清楚,反正听著挺紧急的。 顾不上喊人开门了,张红旗把枪背好后退几步,直接一个助跑,扒著墙头就翻了进去! “起开起开,让我来!” 一落地,张红旗就瞅见一群人抡著木头棒子,噗噗噗猛砸一个倒霉蛋和那头受伤的头狼…… 到最后,还得是张红旗,直接用刺刀把头狼给挑了,这才救下了王老訥。 也不知道王老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货袄袖子都被头狼给咬碎逑了,可偏偏的,没伤著他! 反倒是,一堆人抡著木头棍子打狼,给他砸的鼻青脸肿,眼眶都干破一边,血顺著肿胀的脸蛋子往下流,猛一瞅,还特么挺嚇人! “那啥,赶紧滴吧,给送董先生那吧,这血呲呼啦的,瞅著老嚇人昂!” “对对对,赶紧送董先生呢!那啥 ,红旗,外头没狼了吧?” “……没了,就剩下我带过来的两条猎犬了。” 第508章 他腿都快好了吧? 搁翠兰家里头整出这一出来,张红旗也是属实没料到昂。 谁能想到,满屯子都知道有狼了,听见外头放枪呢,真有大虎逼趴墙头上往外瞅啊。 你瞅也就瞅了,没啥的,看热闹嘛,毕竟上回张红旗他们爷仨被喊去打熊瞎子,那看热闹的都特么整的跟现场直播一个样,一屯子人都趴墙头来著。 可你这运气也太差了。 刚上墙头就和狼来了个脸对脸,接著又特么摔地上和狼搂一块了。 最后挨顿揍,还得跟动手轮棒子砸的人说谢谢…… 王老訥被一群人搀扶著,直接奔了董大奎家去了。 咋说呢,这玩意不仅仅是外伤那么简单。 本来王老訥还说呢,去卫生员家里头,给涂点红药水啥的,也挺好使。 可有人小声告诉他,卫生员晕血来著,还有,你这不止是受伤了昂,你这运气太差了,你细琢磨,是不是得找董先生给你看看? 再特么倔的人,听到这话,心里也得犯嘀咕。 王老訥当即就不吭声了,虽然没说答应了,可被关係好的人架著朝董大奎走,也没牴触。 先看伤再看事,这属於一条龙服务了,性价比也算是槓槓滴。 张红旗也就看一乐呵,这玩意他是管不了,拖著那头被刺刀挑死的狼就往回走。 另一边,王大炮和赵铁柱领著篮子几条猎犬,一路猛追。 这头狼比不上张红旗撵的头狼,跑出去没多远,在一片野林子就被篮子带著狗帮撵上了。 下场老惨了。 篮子带著它的四个崽子,五条膘肥体壮的猎犬,围殴一头被其他野牲口从老林子里撵出来的狼,纯纯碾压局! 等到王大炮和赵铁柱爷俩撵进那片野林子的时候,那头狼都被撕扯的七零八落,別说狼皮筒子啥的了,就连肉都没法捡回去吃。 王大炮笑著骂:“你们这一窝子,可特么算是过了癮了嗷!” 赵铁柱也是咧著大嘴笑,还挨个揉了揉篮子和四个崽子的脑袋。 这爷俩这反应,说白了还是日子过的宽裕了,没觉得让猎犬吃点狼肉啥的有多心疼。 换成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篮子和它那四个崽子,怕不是要挨上几脚,训斥一顿了。 所以说,还得是有钱吶,日子宽裕,连家里的狗子都特么不受委屈。 张红旗爷仨把十多头狼拖回靠山屯,引的不少人看热闹。 当初赵三喜搁屯子里头剥狼皮筒子,大傢伙可是记忆犹新。 眼下赵三喜跟著媳妇去了城里,这十多头狼要拾掇,就轮到王大炮了。 正经的,单说扒个狼皮筒子,张红旗和赵铁柱谁都能上手。 可人家王大炮手艺老道,整起来瞅著赏心悦目,这一点,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了,就是赵三喜也比不来。 满屯子人乐呵的瞅了场热闹,结果老支书四爷爷出面,大队用细粮白面跟张红旗爷仨换狼肉,直接全屯子又跟著开了一回荤。 说是狼肉柴的很,没啥油水,可再没油水,那也是肉。 都是守著林子边住半辈子的人,即便没亲手整治过这东西,也听说过咋摆弄。 狼肉搁凉水里硬抜,最少是一晚上,口不急的,直接抜上一天。 至於说有人问贼啦冷的天,搁凉水里不得上冻昂。 那啥,虽然是乡下屯子,可乡亲们也都住在屋里头,凉水盆搁屋里头不结冰。 中间还得换几回水,等抜完了直接下锅烀。 有做拆骨肉的,也有直接燉的,反正这玩意凭的是各自的口味和家里的情况。 东北这地方地广人稀的,讲究一个广种薄收,但凡不是遇上张栓柱这样的瘪犊子,轻易饿不死人。 只不过大傢伙肚里没啥油水,各家过日子的条件指定也不相同,有人宽裕点,这狼肉就给老爷们下酒使了。 孩子老婆搁旁边,也不是不能吃,拆骨肉嚼起来,越嚼越香,对孩子来说,是难得的零嘴。 要是家里条件不好,平时少见荤腥,人口又多,那没得说,直接燉一锅,土豆子干豆角啥的,有啥往里头放啥。 热乎乎一大碗,扒拉进肚子里,暖哄哄的也挺美。 张红旗他们爷仨家里头,自然不缺肉食。 细粮白面啥的,才是他们需要的。 咋说呢,这玩意你去供销社买,还得往里头搭粮票啥的,搁屯子里直接换,省事。 “娘,要我说,你带著二丫和再庆,跟我一块去瀋阳算了。 回头我找人把大丫也转到瀋阳上学,今后咱搁城里过日子,不比搁乡下强吶!” 夜里吃饭的时候,张红旗提起全家搬去瀋阳的话题。 李秀芝端著碗,一时半会踟躕不已。 这玩意跨度有点大,眼下又不比后世,真就是全家一块搬去大城市,连个营生都不好找。 別说张红旗手里存了多少钱的话,老辈子都一个样,但凡让他们吃老本,心里就发慌。 “噢噢噢,去瀋阳嘍,俺们全都去瀋阳,老带劲了,嗷嗷嗷!” 一屋子人都正思考呢,最小的张再庆直接激动的蹦躂起来! 这孩子可没少听刘浩跟他吹牛,说瀋阳多大多好,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是清泉县见不著的! 张再庆小小的脑袋瓜里头,对瀋阳那印象老好了。 眼巴前儿听大哥说,要全家一块搬去瀋阳,顿时就忍不住蹦躂起来,筷子都特么甩飞了。 当然,结果也挺不赖的,李秀芝照他屁股上来了几下,这孩子老实了。 “再庆这一瞅,就是稀罕去瀋阳的,二丫儿呢,你乐意去不?” 张红旗笑嘻嘻的瞅著李秀芝打张再庆,打哭了再哄一下子,塞嘴里老大一个白面馒头,一时间搞的那倒霉孩子不知道该先哭还是先吃。 二丫儿张芳芳抬头冲她哥嘿嘿一笑:“俺听娘的,娘说去哪,俺就去哪,反正俺就跟著娘。” 人生在世,处处都有对比嗷。 原本李秀芝就是隨手一打,听了小女儿的话,莫名想要再给张再庆来几下! “那啥,咱都走了,张栓柱咋整?” 不知道啥时候,李秀芝提起自家男人,尤其是在几个孩子跟前,不再说『你爹』啥的,直接说名字。 张红旗眨眨眼:“他腿都快好了吧?养到雪化了,让他自己个儿起房子唄。 我记得,当初建设兵团的首长,人家可是把钱赔给了他昂!” 第509章 张栓柱得搬出去 老话说尽了,久病床前无孝子。 这张栓柱搁炕上躺了多久了? 寒来暑往的,得有一两年了吧? 换成別人,別说是腿断了,你就是啥玩意断了,也该养好了昂! 可张栓柱这瘪犊子,就特么赖炕上不下来了,硬生生让家里人伺候他这老长时间的。 屯子里的人嘴上不说,可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要么说张红旗孝道呢,换谁摊上这样式儿的爹,不早就想招给那啥了? 人家根生也算是个大孝子了,平时为人就好,心也善,搁靠山屯那也是数得著的。 就这,根生不止一回跟旁人说,但凡他和张红旗换换,他都得忍不住偷偷把张栓柱给整老林子里扔逑嘍! 根生他娘眼不好,比瞪眼瞎强不了多少。 根生十岁刚出头,就一个人伺候他娘,还得想法子整吃的,当真不是不易。 这样的孝子,提起张栓柱都按不下弄死他的心,那张红旗可不就更孝道嘛。 俗话说母慈子孝, 母慈才能子孝嘛,说起来不太中听,可实际上,真就是这个道理。 张栓柱不当人,搁靠山屯也不是啥秘密。 当初老支书四爷爷,可是做好了张栓柱两条腿摔断之后,在老林子里走丟的准备的…… 眼下张红旗想带著一家人搬去瀋阳,旁的都好说,张栓柱咋整? 倒也不是李秀芝心疼这瘪犊子,纯属习惯性把家里的一切都安顿好。 在她看来,別说搬去瀋阳了,哪怕大儿子带著她搬去美国呢,靠山屯也是自己个儿的家。 这玩意,是根。 听李秀芝提起张栓柱,张红旗才想起来,这瘪犊子的腿怕不是快养好了吧? 这么一问,最有发言权的二丫儿先开了口: “俺爹他那腿,快好了! 到不了雪化,就能下地了。 赶紧让他出去招呼人准备起房子吧,晚了就不赶趟了!” 小小的人儿,看著不起眼,其实啥都懂。 张芳芳连起房子得提前招呼人手,咂摸材料啥的,人家都清楚,真真是个好孩子。 作为每天给张栓柱送饭的人,张芳芳说的话,那可信度老高老高了。 张栓柱要是装死狗,非说自己腿没长好呢,还下不来炕,指定是没人信了。 你个满嘴没实话的瘪犊子,能跟二丫儿比吗? 全家一块搬去瀋阳的事还没商量好,让张栓柱搬出去,自己去起房子的事倒是全家通过了。 这事咋说呢,得把老支书四爷爷请过来当个见证人。 毕竟眼下住这院子,那是断亲之后张红旗自己个儿买下的。 张栓柱一分没出不说,还特么白住了这老些日子,让他出去,真就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至於说孝道啥的,张红旗也有话说。 他张栓柱这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有个属於自己的窝了,得独立嗷! 四五十岁,正是拼搏向上的年纪,咋能一直躺炕上混吃等死吶! “我,我腿还没长好呢,我先不搬……” “住舒坦了?咋,你这腿,是真就不会好了?” “……我就是觉著,我这腿长的有点歪了,寻思再多养养……” “可不敢瞎说!那是人家虎妞给你接的腿,你说长歪了,那不是埋汰人家虎妞吗? 虎妞啥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听说了,指定还得过来,给你掰折了重新接昂!” “我剩下那钱,不够起房子了……” “找你娘要嘛,她早先不是说,替我存钱娶媳妇呢嘛。 我娶媳妇也没用上,直接给你吧,我寻思这老些年的,指定没少存,足够你把房子盖起来了。” 张红旗倒也没有搞突然袭击那一套。 提前跟张栓柱通了气,传达了家庭会议的决议。 至於一向不咋乐意搭理张栓柱的李秀芝,搁一边听了半晌,最后开了口: “张栓柱,你要是不乐意搬,俺就找老支书说,跟你打离婚。 俺问过了,打离婚不算啥难事,毕竟彩莲当初怀著念祖的时候,张旺財就跟她打成了离婚!” 这特么的,几方面相加,顿时让张栓柱感受到了压力。 继续赖在炕上指定是不成了,盖房子又拿不出那老些钱,这可咋整昂? 还有就是,眼下搁屯子里盖房子,光有钱也不好使,得有人乐意给你帮忙。 还有各种材料啥的,也得有路子找关係划拉回来才行。 反正麻烦著呢。 张栓柱想咋整,没人在乎。 有本事你盖个皇宫呢,大傢伙也只会夸你。 没本事搁雪地里冻死,那也是你活该嘛。 听说张栓柱终於养好了腿,能下炕了,全屯子的乡亲们都特么激动了! 咋说呢,但凡不是跟张红旗他家关係亲近的人,一提起张栓柱来,第一反应是:这瘪犊子还活著呢?! 老支书四爷爷和生產队管事的几个人,全都被请到了张红旗家里头。 这也是有意为之,不管今后啥情况,眼下当著大傢伙的面,把话说清楚,今后不背亏。 老旺大叔大脚婶子那一帮人,更是全家都跑过来瞅稀罕。 倒也说不上啥態度,反正谁来,都先招呼张栓柱。 栓柱昂,没事走两步! 张栓柱確实能下地了,这回养的比当初周彩莲一屁股坐断腿那次,还妥当。 可就跟他自己个儿说的一样,俩腿都有点歪。 不过不要紧,能站能走道就行。 你这断了不知道多少回的腿,接回来都得夸人家虎妞和柳正骨爷孙两个医术高超的,真指望能上山撵兔子昂? “栓柱啊,你吶,早就跟红旗断了亲,这事也是俺们几个做的见证。 红旗这孩子,心善,又讲究个孝道,这才拖家带口的,又养了你这老长时间。 既然腿长好了,能下地了,那你搬出去也是应该的。 咱屯子里这老些人都在场呢,我这个当支书的就替你和红旗说一嘴。 这院子房子全都是红旗自己个儿划拉回来的,跟你没关係。 秀芝和那仨小的,那是红旗仁义,乐意养活,跟你也没关係。 你呢,该筹东西筹东西,该请人请人,赶紧的把房子重新盖起来。 这样说,成不成?” “……成。” 第510章 俺大哥不会是衝撞了啥吧? 张栓柱从张红旗家里头搬出去,全屯子哪怕是最爱念叨个孝道的老头老太太,也挑不出啥理儿来。 咋说呢,不论放到哪,张红旗人家已经算是做到了仁至义尽。 那些老头老太太心里也都清楚著呢,但凡家里的孩子晚辈有张红旗一半孝道,他们就得偷著乐了。 当初房子被烧,建设兵团赔的那点钱,张栓柱真就没剩下多少。 盖房子指定是不够,况且这玩意也不是说钱够了就能整的。 雪一化,大傢伙都得忙著夏耕,哪能顾上给他帮忙盖房子昂。 当初王大炮筹备那么久,在靠山屯安家的时候,也是挑著地里忙完的时候盖的房子。 张栓柱倒也不至於没去处,找他爹娘嘛。 就和张红旗说的一样,当初李老太替张栓柱存的钱,真就不老少。 要不是张栓柱都把钱存到他娘那,原本的世界里,李老太两口子也不可能一气拿出五百多块给张旺財买个正式工作昂。 如今张栓柱去要存在李老太那的钱,那也是合理的很嘛。 “没钱,栓柱昂,你瞅著你娘和你爹这两把老骨头,能卖个啥价钱,你直接喊人过来把俺俩卖逑了算了。 咳咳咳,得多少钱,就当俺们两口子还你的。” 李老太这辈子,出门不捡就算丟的,张栓柱想从她这掏出钱来,够呛。 老张头坐一边,耷拉著眼皮,也不吭声。 自打李老太伤了肺之后,老张头就不在屋里抽菸袋锅子了。 李老太咳起来,那动静,真就跟能咳死一个样。 “娘,那这些年,你和俺爹存的钱,都整哪去了?” 张栓柱拄著拐自己个儿走过来的,一路上好悬没把整个靠山屯的人全偶遇一遍。 要不是外头冷,一帮人能捏著毛嗑跟著张栓柱看一路! “哪去了?吃了喝了! 我跟你爹也是人,也得吃喝,俺们俩好不容易把你们几个瘪犊子拉扯大,总不能让俺们饿死吧?” 李老太如今大不如前了,可面对自己的大儿子,依然是碾压局。 张旺財搁一边也没个好脸色,可这事他不好吱声。 最后,还是老张头髮了话。 “栓柱昂,你也別说要钱啥的,你不就是眼巴前儿被你那白眼狼儿子撵出来了吗? 没地方住就是没地方住,旺財是你亲兄弟,你照直了说,他能不管你? 旺財,你给你大哥应个话,他也就安心了。 等到天暖和雪开了化,你大哥那腿脚估摸著也更硬实了,到时候他自己个儿下地挣工分,又不光吃你的,你怕个啥?” 张旺財挠挠头,吧嗒吧嗒嘴:“成吧,大哥你先搁家住下,回头……” 出乎意料的,张旺財一摆手,梗著脖子:“我不住旺財这,我来就是要钱的。 要我的钱。 对了,我记得当初俺娘说过,也替红旗存钱,说是等他娶媳妇用。 红旗人家有本事,他自己个儿娶了媳妇,谁也没指望。 头前儿红旗跟我说了,他这娶媳妇的钱,也都给我了。 你们要是不信,我去把他叫过来,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张栓柱你个狼心狗肺的瘪犊子! 你是要逼死你娘昂!” “咳咳咳,老头子,这白眼狼是不想让咱俩活了昂! 我哪辈子造的孽哦,生下这么一个白眼狼哦,大白眼狼生小白眼狼,你们爷俩是特么一路货哦! 丧天良了……咳咳咳!” 张栓柱一说要把张红旗叫过来,老张头瞬间就明白了,一向听话孝顺的大儿子,是真来要钱的! 作为配合了几十年的老搭档,李老太紧跟其后,顺势从炕上出溜下去,背靠著炕边嗷嗷叫唤。 这特么的,一边叫唤还一边咳,指不定等会就得咳出条人命来昂! 面对李老太的哭天抢地,要是搁以前,张栓柱得跪下求她,可不敢哭坏了身子昂。 毕竟是大孝子嘛,讲究的就是这个。 可眼下,张栓柱就这么瞅著,就等李老太哭累了哭不动了,再要他那份钱。 別说李老太和老张头这俩老棺材瓤子了,就是张旺財都觉得心底哇凉哇凉的! 咋说呢,刚才老张头第一回开口,是两边劝呢。 告诉张旺財,你大哥腿脚是瞅著不太利索,可还能下地还能挣工分。 你让他住咱这,今后也不吃亏。 而告诉张栓柱的呢,则是说,你弟弟收留了你,你得晓得谁跟你亲,谁是你能指望上的人。 今后就老老实实安稳的搁这待著,好好下地挣工分,其他就別多想了。 说白了,老张头是安排张栓柱给老儿子张旺財当长工呢。 原本的世界中,张红旗就是这么被按著头,傻不愣登的给张旺財一家子当长工! 眼下张红旗指定是按不住了,老张头就寻思,把张栓柱给按下来。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张栓柱手里可不是一分钱都没有嗷,当初建设兵团赔给他的钱,还剩下一百多块呢! 这钱,自然也得交出来。 你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弄不明白的人,那钱搁你手里,能有好? 还是交给你爹你娘给你存著吧! 张旺財正是听懂了这些话,才鬆了口,愿意答应让他大哥张栓柱先搁他家住下来。 可没成想…… “栓柱昂,你是真想逼死你娘昂!” “你个杀千刀的,你个瘪犊子,你丧天良嗷嗷嗷!” 也就是,李老太伤了肺,影响了发挥,要不然真能嚎上大半天。 可不管李老太怎么嚎,怎么骂,甚至老张头也忍不住蹦躂起来,但张栓柱就是不为所动。 一屋子人,都感觉到了,一向孝顺的张栓柱变了。 这时,一直抱著曹念祖,搂著张建设搁炕上看戏的周彩莲突然说话了。 “那啥,俺大哥不会是衝撞了啥吧? 要不,找董先生给瞅瞅?” 第511章 还得是董先生嗷 周彩莲这抽冷子的一句话,就跟打开了李老太两口子新世界的大门一个样。 靠著炕边正嚎的起劲的李老太,顿时就收了声。 气的脑门上血管突突直蹦的老张头,也立马站起了身。 张旺財一脸震惊,满眼惊愕看著性情大变的大哥,嘴角抽插想说点啥,偏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作为当事人的张栓柱,更是当场愣住。 不是,啥情况,咋著我就衝撞了啥玩意昂? 不等张栓柱做出其他反应,李老太一拍大腿: “旺財,赶紧的,按住你哥,老头子,你也麻利点,给栓柱绑上昂! 別愣著,赶紧滴,等会栓柱再跑逑嘍!” 好嘛,这一声招呼,瞬间让老张头和张旺財醒过神来! 爷俩一声应和,一下子就衝过去了! “唉唉唉,嘎哈昂? 你们要嘎哈昂?不是,我不是……呜呜呜!” 不得不说,老张头和张旺財这爷俩,真特么就有当人贩子的潜质昂。 上去就先按手,接著就是捂嘴,周彩莲从炕上直接扔过来一团破布,李老太接住,都没带犹豫的,麻溜给塞进了张栓柱的嘴里。 塞进去了才瞅清楚,这特么是曹念祖刚换下来的尿布! “童子尿,没事的,不脏,栓柱你別折腾了,让旺財这就出门给你去请董先生昂!” 本身腿脚就不好的张栓柱,在炕上躺了一年多,再是铁打的汉子,躺这老长的时间,一身的筋骨肉也全都躺散了。 也就是张红旗和其他人吃一锅饭,不缺荤腥不说,还总有熊油鹿肉啥的,日子长久下来,张栓柱这也算是没少补,这才能下了炕,拄著拐就能自己走道。 但凡换个生活条件差点的家庭,张栓柱即便是养好了腿,想正经走路,也得恢復不短的时间。 即便如此,面对他自己个儿的亲爹亲娘和亲兄弟,也折腾不出啥浪。 更何况李老太这一窝子,分工明確业务嫻熟,主打一个行云流水,真特么跟进了贼窝一个吊样子啊,哪里是张栓柱这么一个半残废能抵抗的? 手脚全几波捆结实,嘴里还塞著刚换下来的尿布,热乎的,李老太长吁一口,开始指挥张旺財去请董大奎。 “旺財啊,你那啥,带上那一包鸡蛋糕,说话客气点,这有两块钱,咱先给人家董先生辛苦费。 其他的,等董先生到了,咱听他指派!” 赶巧了,今天张旺財家里头,也没人来嘮閒嗑,全是自家人,也没啥藏著掖著的。 李老太一边吩咐,一边还心疼的摸出个破毛巾来,沾了水给张栓柱擦擦脸。 早年间搁乡下村寨里生活过的彦祖亦菲们,应该见过或者听说过,各种摆弄衝撞了啥不乾净玩意的人的法子。 其中最常见也是最有效果的,就是大冬天直接灌带著冰碴子的凉水,或者直接凉水洗脸啥的。 啥依据先不说,反正是见效快。 但凡是糊弄事耍浑,上手他就冷静了…… 从这点来说,李老太还算是手下留情了嘛,毕竟是曾经她自己个儿最引以为傲的孝顺大儿子嘛。 原本吶,一窝子是打算给张栓柱扔炕上的。 可这瘪犊子虽然绑上手脚塞上嘴了,还不老实,跟特么蛆一样不停蛄蛹。 把他抬隔壁屋吧,有啥说啥的,他挺重,张红旗孝道嘛,给养胖了。 直接搁这屋给他扔炕上吧,周彩莲带著俩小的搁炕上呢。 张栓柱再特么蛄蛹的厉害嘍,碰著最小的曹念祖咋整? 索性地上也不算凉,直接挨著炕边捋顺这算逑。 但凡不听话,折腾动静太大,就坐在炕沿上的老张头还能隨时踹一脚…… 张旺財也是真不惜力,拎著一包鸡蛋糕揣上两块钱就出了门。 靠山屯到南沟屯子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路上倒也没啥积雪,张旺財一路赶过去倒也没费太长时间。 作为主营提供心理辅导和土霉素治疗手段的董大奎,一瞅见脑门呼呼冒热气的张旺財,心里实际上是多少有点慌的。 咋说呢,首先张旺財和张红旗不对付这事,俩屯子的人心里都清楚。 董大奎是不乐意跟张旺財这一窝子扯上关係的。 再者说,头前儿还有徐德胜逼著他,想招去瞅张旺財媳妇刚生的娃娃…… 別管徐德胜咋说,也別管屯子里没啥风声,反正在董大奎这,默认曹念祖是另有其爹的。 咋说呢,简单点,就是心虚,嫌麻烦。 等著张旺財放下那一包鸡蛋糕,把来意说了说,董大奎这才重新变的淡定起来。 要是旁的事,董大奎还真就得细琢磨一下子,张旺財这一窝子的事敢不敢搀和? 搀和了,会不会无意中得罪了张红旗? 可一听说张栓柱跑张旺財家里头,管李老太要钱,董大奎就放心了。 “旺財吶,还得是你娘俺婶子有见识昂! 就你大哥那情况,指定是衝撞了啥昂! 真不是嚇唬你,你自己个儿说,你大哥之前啥样的人? 他能干出来上赶著找俺婶子要钱这种事吗? 不能够吧? 他这是,搁炕上躺的时间太久了,和外头接触太少,这个,那啥,阳气不太足。 他这样式的人,本来该慢慢出屋的,今个儿搁院子里溜达溜达,明个儿在门口转悠转悠。 等身子骨適应了,再往人多的地方去,人气足热闹的地方待几天,阳气就补足了,啥事就没有了。 可他这,贸岔的,一下子就出屋瞎几波转悠,这个精气神太弱了,那啥,就容易被不乾净的东西盯上昂!” 董大奎白话一句,张旺財搁一边点一下头,整的跟小鸡啄米一个样。 “还得是你昂董先生!是这个理儿昂! 俺大哥那情况,全让你说中了! 眼巴前儿咱咋整昂? 毕竟是俺大哥,他不管搁家里头咋闹,我也不能不管他吧?” “旺財啊,你是真银翼! 没啥可说的,我跟你走一趟吧。 你先坐著好好歇一会,我带上点傢伙什。 那啥,家里头不缺香烛黄纸吧?” “俺娘放的有。” “那就成,有那些,就啥也不缺了。” 第512章 有口不能言的妇女主任 张红旗搁赵铁柱家里头,听人嘮閒嗑呢,就听说了张栓柱衝撞不乾净玩意的事了。 这事咋说呢,毕竟属於封建迷信范畴,大傢伙嘮起来都神神秘秘的,背著点人。 嗯,尤其是背著点大队干部啥的,比如说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人家心里也有数,她转过身,和旁人嘮啥时候雪才能开化,但是,非要有张栓柱衝撞啥玩意的话往她耳朵里钻,她也没招不是? 该说不说的,挺煎熬。 只能不经意听见,不能参与討论,就连自己对面的人,都神不思属的,差点站起身凑过去听,对绰號大喇叭的妇女主任而言,真特么,头一回觉著,自己这身份也有吃亏的时候。 “唉,你们是没瞅见吶,栓柱衝撞那玩意,老訥了!” “咋滴?董先生也降不住?” “咋能说降不住昂,那可是董先生!不过也挺费劲的,董先生累够呛啊!” “可別这么说,我听旺財说,董先生也是差点没整成,可费老劲了。” “咋说的昂?” “还能咋说滴?董先生压箱底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他和旺財,俩人都差点没按住,栓柱衝撞那玩意,说是上了身了,厉害著呢!” “哦,那挺嚇人唄?” “何止呢,事后董先生说了,也就是把他请过来的早,但凡晚一点,栓柱就没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那后来呢?栓柱好了?” “不废话嘛,能不好吗?不好,董先生和旺財那一家子,还能有命昂?” “也是哈。” 这事咋说呢,张红旗和妇女主任是一个待遇。 大傢伙有意让他听见,可又不能直接跟他说。 毕竟张红旗孝道,全屯子都知道嘛。 让他知道他爹张栓柱衝撞了不乾净的玩意,以张红旗的孝道劲和他从事的这个职业,怕不是得拎著枪,站张旺財家那院子里,砰砰砰放上几十枪昂? 不年不节的,整出这老大动静的,不太好。 反倒是赵铁柱这憨货,真就没一点负担,谁说的精彩,他就凑谁跟前儿听。 虎妞和苗子就好的多,姐俩一块,挨个散毛嗑生啥的,装菸丝那小簸箕也是端来递去的,搁谁那都能听一耳朵。 张红旗笑呵呵的,听见也只当没听见。 在他看来,董先生那是有点说道的,跟龙婆婆指定比不了,可也是有本事的人,具体参考常娟成亲头里那一回。 可张栓柱衝撞了啥,张红旗真不在意。 反倒是,董先生使出那些招,到最后愣是让张栓柱自己亲口承认了,上他身那玩意嚇走了,挺厉害昂! 能不承认吗? 又是灌凉水,又是灌香灰的,还特么非要给扎个针啥的。 要是林彩英给人看病那银针也就算逑了,这特么直接拎著纳鞋底那玩意就往身上戳啊! 那是针吗? 那叫鉤锥! 还说呢,再不管用,就得野地里找棵树绑一宿了。 让上身的脏东西自己走…… 脏东西走不走的,张栓柱不知道,但他清楚,但凡真绑一宿,他指定是要走了嗷! 別说张栓柱不够硬气,也別说张栓柱要钱的立场不够坚定。 这特么的,但凡再硬气一点,坚定一点的,小命就没逑了。 其他人说的神神秘秘,张红旗听的呲牙咧嘴。 这玩意咋说呢,他也听出点道道来。 说白了,董大奎这些招,全都是类似他这种骗子在常年行骗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损招。 这些招一般是用来对付犯浑装傻那种人的。 真就是一整一个不吱声。 但凡是脑子清醒的,这一套下来,他也就服气了,知道怕了,指定顺著先生的话说唄。 至於说真就是遇上了什么神秘事件,或者脑子不灵性的人,那啥,只能算他运气不好。 人这命昂,有时候,真就潦草的很,好些稀里糊涂闹没的,家里人还得感谢闹的人…… 反正不管咋说,张栓柱还算是识时务的,最起码小命是保住了。 董先生也没白忙活,得了名声,临走的时候,李老太又千恩万谢的给塞了五块钱。 前后加起来七块钱呢,你要按日薪算,这傢伙,顶上五个正经工人了。 张旺財一窝子也挺满意,家里最孝顺的张栓柱不闹腾著管他娘要钱了,今后还是大孝子,挺好。 屯子里的人跟著看了热闹,还能在雪化之前不缺嘮嗑的素材,也都满意。 反正是皆大欢喜,嗯,除了有口难张的妇女主任。 “真这老邪性昂?” “嗯吶可不咋滴!满屯子都传遍了,听说老支书还不乐意了,特意让队长去了张旺財家里头,说是不让再整封建迷信了。” “那估摸是真的了。” “一准是真的,董先生回去的时候,有人瞅见他走路都打摆子了,那啥,法力啥的,指定消耗不老少!” “董先生也是能人啊!” “指定是啊,你忘了当初常娟临成亲那档子事了?” “哎呀,倒也是昂!” 张红旗家里头,大脚婶子特意过来陪著李秀芝嘮嗑。 专门说张栓柱撞邪的事。 李秀芝一开始还觉著,怕不是张栓柱那瘪犊子自己一个人过不下去了,才会朝他娘要钱呢。 结果听著听著,就觉得,指不定真就是衝撞了啥! 如今李秀芝看的老开了,啥几波男人不男人的,她眼下就过这几个孩子,大儿子张红旗说啥,她听啥,其他全几波都是白扯! 反倒是大脚婶子发散性思维,跟李秀芝嘀咕,为啥张栓柱搁她这院子躺炕上一年多,啥事没有,结果刚出门,就撞了邪呢? 事关自己家,李秀芝自然上心。 俩人凑一块仔细琢磨一下子,认定了是这家里头阳气旺,戾气重,啥脏东西都不敢招惹! 这么一琢磨,啥都说的通了。 张红旗巡山打猎的,能不厉害吗? 这才是一家人的腰杆子啊。 不过经这么一闹腾,反倒是让李秀芝觉得,听大儿子的话,搬去瀋阳住未尝不是个好出路。 这里头有个关窍,李秀芝可不知道张红旗几个头前儿取了宝,如今发了財的。 对她而言,一家子搬去瀋阳,那就约等於断了经济来源。 日子可过的苦呢。 “红旗,娘仔细寻思了,听你的,咱去瀋阳过日子。 我听说,那边是城里,偷偷找个活啥的,也能赚钱,到时候娘出门找个活,指定饿不著二丫儿和再庆。” 第513章 实在不行周同志你去俺家住 对於一个在乡下屯子活了一辈子,最远只到过县城的老辈子中年女人来说,敢於拋弃一切熟悉的东西,在1980年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形下搬去瀋阳生活,真就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甚至,李秀芝都凭藉自己那不太靠谱的信息认知,做出了自认为能养活几个孩子的准备。 对此,张红旗没解释太多,只是说钱的事情,不用李秀芝发愁。 一家子搬去瀋阳生活,这件事张红旗也是在心底考虑不短时间了。 咋说呢,眼下他手里不缺钱,而所谓的票证制度也越来越不那么严谨,过不了几年,这些东西就会成为时代的印记,彻底消失在普通人的生活当中。 张红旗没打算待在靠山屯一辈子,巡山打猎这碗饭本来也不可能太长久。 眼下发了笔横財,正好可以把某些步骤提前。 美中不足,林彩英跟隨马晓玲的大哥和嫂子一块调去了京城工作。 要不然,那日子才是真的舒坦。 当然,最重要的在於,一家人去了瀋阳,有现成的地方住。 李秀芝的內心自然是忐忑的,可张红旗告诉过她,去了瀋阳,对二丫儿张芳芳和小弟张再庆有很大的好处。 即便是已经上了高中的大丫儿张兰兰,也比一家人一直待在靠山屯强太多太多。 许是这些话让李秀芝有所触动,又或者她本身就把大儿子张红旗当成了依靠。 反正这个一向以软弱性子示人的中年女人,应承之后,就开始默默准备去瀋阳了。 眼下正是冷的时候,再等不长日子,天气就该转暖了,搬去瀋阳又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於是一家人商量好了,等到雪开化了再走。 这事张红旗自然也跟赵铁柱提起过。 赵铁柱也乐意去瀋阳过日子,只不过他寻思,天暖和搁瀋阳待著,啥也不耽误,等下雪天冷了,还回来巡山打猎。 咱就是说,柱子这也算是不忘初心了吧? “不止是下雪的时候,平时咱也能来回跑,又没人看著,非要让咱搁哪待够多长时间。” 靠山屯並非毫无牵掛,最起码林彩英临走之前,整的那些药材种植啥的,不是说放手就能彻底不管的。 林彩英眼下这个情况,是指定顾不上靠山屯这边了。 不过各种笔记和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全都在周红婷那。 另外,虎妞和苗子也都说了,没事就回靠山屯住,说起来两头跑挺累人的,可真就比待在一个地方舒坦。 反正,城里和乡下屯子里,各有各的好。 只不过想要享受到这些好处,头一条,你得有足够的钱。 放在后世,也是一个道理。 实际上,对草药种植更上心的,是大脚婶子她们。 毕竟对她们而言,农閒时候能划拉到钱,可比干旁的啥都重要。 正经来说,但凡有周红婷一个人顶在靠山屯,这药材种植的事,就能成。 况且,以张红旗后世人的眼光来看,靠山屯甚至说这些挨著林区的屯子,好玩意真就不老少。 只不过眼下消息闭塞,物流也没法和今后相比,山里的好东西乡亲们即便整回家,也折腾不出去,换不成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其他地区那些城市里,东北的好山货也缺乏相关的宣传,即便有人知道这些好玩意,可想买也没处买。 张红旗头前儿搁瀋阳待的时候,和林彩英也琢磨过这些事。 但凡能打开渠道,能把山货运出去,必然能够让乡亲们跟著得利。 说不中听点,眼下不拘於靠山屯,东北这些林区的村寨,都有点抱著金饭碗饿肚子的感觉。 当然,就是这么个说法,东北这边,想饿死真也不容易,也就是运气差遇上张栓柱这样的瘪犊子当家的,才会坑死老婆孩子。 可终究是,缺来钱的门路唄。 太多的人太大的地方,张红旗管不了,林彩英也不行。 可两口子但凡能把药材种植和倒腾山货这两件事干成嘍,最起码靠山屯周边的乡亲们,能跟著沾光。 但凡有人得了好处,改变了生活,那就值得去做。 张红旗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太过崇高的想法,能把眼前的人照顾好,他就觉得自己挺厉害了。 伴隨著日子平淡的划过,厚厚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 这中间,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王大炮又进了两回老林子。 一回是有人找上门卖熊瞎子仓,整了头能量消耗巨大的熊瞎子,得了枚铁胆。 按王大炮的说法,得亏咱来的及时,再特么等几天,这熊瞎子能生生把铁胆饿成草胆! 第二回则是赶在雪开化头里,专门进老林子碰运气的。 得了两头野猪一头公马鹿,收穫也不算少。 那两头野猪让大队用细粮白面给换走了,老支书说是夏耕开始前,屯子里再整顿好的,大傢伙都跟著沾沾荤腥,鼓舞一下子士气! 该说不说的,当家人真的很关键。 南沟屯子紧挨著靠山屯,两边人口差不多,地的情况区別也不大。 可偏偏的,南沟屯子的日子,就是没靠山屯过的滋润。 隨著天气变暖,周红婷回到了靠山屯。 屯子边上的知青点,眼下就只剩下她自己个儿了。 平日里倒也不缺大脚婶子她们几个过来跟周红婷作伴,可怕就怕,赶上大家都不来,她自己一个姑娘家守著知青点,害怕的慌。 “怕个啥?俺们倒腾不开时间,你不会去俺们家住?” 大脚婶子为人热情,啥发愁的事到她这,好像都有解决的办法,“这家不方便去那家,咋滴,还找不来个凑合一宿的地方了?” 这时候旁边的根生开了口:“那啥,实在不行周同志你去俺家住,我过来住知青点。 这地方眼下都空著,我隨便整个铺盖啥的,就能住好些天。 那啥,这可比俺家地方大,我算是占了知青点的便宜昂!” 第514章 正牌当家话事人 周红婷能受到大傢伙的照顾,指定不单纯因为她人缘好。 咋说呢,林彩英留下的这些东西,最清楚里头是咋回事的,就只有周红婷了。 不管是药膏生意,还是药材种植,哪怕是今后有可能办成的山货生意,目前来看,最適合操作的,就是周红婷。 其他人倒也不至於,完全清楚这里头的具体內情,但仅仅是药材种植和变现及时的草药採购(药膏),就足够大家对周红婷这个可怜姑娘表现出巨大的善意了。 別说什么利益、势利眼之类的屁话,都是普通人,又是在艰苦年代的乡下屯子里过日子,没啥关係,谁会单纯的一味对一个外地来的知青好呢? 不得不说,回家探亲一趟的周红婷,愈发的成熟沉稳了。 就好像,突然间就开了悟一样。 她做不到张红旗那样的程度,她家里也没和张栓柱一样混蛋。 但终究是明白了,自己现在回家的话,日子不可能过的舒坦。 相反,留在靠山屯,反倒是一片光明。 张红旗有意安排,林彩英去京城之前,又专门跟周红婷详细的谈过,所以一切事物倒也没多麻烦。 就连虎妞和苗子,也都有意退居二线,儘可能让周红婷更快的成长起来,最终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巴前儿最重要的,是耕种。 隨著天逐渐暖和,张红旗带著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不张扬的去了瀋阳。 能鸟悄儿的出门,和眼下大家朴素观念中的搬家不一样,才是关键。 正经的,別说是在1980年,即便再过十年,谁家要是举家搬迁,那动静別提多大了。 真就是,院子里堆的柴火,都恨不得一气搬走。 可张红旗他们一家子不一样。 走之前,张红旗就和李秀芝说清楚了,靠山屯这个家,咱不是不再回来了,家里头这些东西,咱回来还得接著用。 瀋阳那边,啥都安置好了,缺个小东小西的,买著也方便,用不著大包小包一气搬走。 还有就是,衣裳啥的,也不用带太多,有钱,瀋阳重新买。 这个说法肯定跟李秀芝的观念產生衝突,可张红旗告诉她,她儿媳妇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旁边住的就全是一个单位的同事。 就咱们娘几个搁家穿这些衣裳,到了那地方,邻居那些同事们瞅见了,怕不是得背后嚼舌根。 咱们无所谓,可影响你儿媳妇在单位的声誉…… 好嘛,一听说和林彩英有关,李秀芝立马转变態度。 钱了还能想法子再赚,俺儿媳妇的面子丟了,那可不好捡回来! 买,一人买两身新衣裳! 最乐呵的要数二丫儿张芳芳了,这丫头平时就爱臭美,只不过小人儿有分寸,从来不惹旁的烦。 一听说去了瀋阳,一人给买两身新衣裳,这傢伙,连蹦带跳的,拉住李秀芝的胳膊,猛灌迷魂汤昂! 王留根家里那边,张红旗也提前给通知到了,一大帮子人聚一块热热闹闹吃了一顿好的,就算是践行了。 这里头,还有赵三喜和王梅芝呢,俩口子倒是没太多感触啥的,毕竟赵铁柱和虎妞苗子他们三个说的明白,来回跑著住,时不时就回来一趟。 况且王梅芝对於去瀋阳住些日子,也挺感兴趣。 按照虎妞和苗子一贯惯著王梅芝的性子,听了这话,立马打包票。 娘你別著急,俺们俩先去瀋阳好好探探,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摸清楚,你啥时候学校放假,俺们回来接你! 就说家庭帝位这一块,真就是没人能跟王梅芝比啊。 虽然不是说,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可终究是在心理上感觉,离的远了。 王留根老两口最是唏嘘。 咋说呢,当初李秀芝带著几个孩子,日子过的苦兮兮,任谁瞅了都心疼。 这才过去多久啊,就苦尽甘来了,身为长辈,哪能不感慨呢? 红旗是个好孩子啊。 王强成话不多,跟张红旗和赵铁柱没少喝,他这个当大舅的,说起来家里家外的,真就够得上爷们这个称呼了。 可在他看来,比不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尤其是张红旗。 来自男性长辈的认可,对一个男人而言,最为难得。 反倒是王强成媳妇徐丽,热情中透著一股子沉稳,最后专门点了情绪高涨的小姑子王梅芝。 “梅芝,你回去去学校替大丫儿问问,她要是往瀋阳转学啥的,该咋整?” 要说王留根这一家子,平时都挺能担事的,可搁家里头说话好使的,还得是大儿媳妇徐丽。 这玩意咋说呢,王梅芝不管是跟父母还是大哥跟前儿,都能胡搅蛮缠,可但凡徐丽跟她很正经的说个啥事,这傢伙指定老实的,不会犟嘴。 倒也不是怕,徐丽更谈不上霸道啥的,纯属是这一家人多年的经验。 徐丽太稳当了,平时过日子都很普通,可一旦她十分正经的跟旁人说啥事,那必然是有理由的,而且这个理由也必然是对大家好的。 也就是俗话说的,有正事。 徐丽这么毛楞的提了一嘴,王梅芝顿时也跟著严肃起来。 “確实是个正事儿吶,我回头就找学校的人问清楚。 那啥,红旗,你去了瀋阳也找个高中问问,看都需要啥手续,记得找个靠谱的熟人问!” “嗯吶,记下了。” 一家子都要搬去瀋阳,大丫儿张兰兰留在县城继续念高中也不是不行。 可实际上,还是有差別的。 不过,想要把张兰兰弄到瀋阳继续读高中,转学手续啥的,估计有点麻烦。 不是难办,是麻烦。 这一点,张红旗倒也考虑到了。 原本是打算,等到吃完饭或者明天专门跟王梅芝提一嘴的。 结果没成想,人家徐丽先想到了。 既然开了口,徐丽就趁著一帮人看向自己的当口,转头问张红旗: “红旗,你把你娘和弟弟妹妹们都整去瀋阳过日子指定是好事。 可你们和柱子他们的户口都没落过去,没粮本啥的,过日子不方便。 那啥,我和你大舅也没太大能耐,说不上帮衬啥的,就是给你们小哥俩凑了点路费。 柱子,你和红旗你俩,可不许嫌少。” 第515章 跟女明星当邻居 搬家哪怕放在几十年后,也是大事。 徐丽开口说给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整点路费啥的,属於是自谦的话。 心意是实打实的,而且由她开口说出来,最为合適。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也不会矫情,直接满口应下来。 处理完各方面的首尾,张红旗一家子和赵铁柱三口人就直奔瀋阳。 临走前特意去看了看李秀秀。 郑宏还搁鬼子基地那边执行任务,张红旗和赵铁柱也不好打听太多,知道诸事皆顺就行了。 还替李秀秀给马晓玲捎去一封信,小姐妹之间的私房话,倒也没啥要紧的事情。 对於郑宏几个月不著家,李秀秀也没啥可吐槽的,思想觉悟槓槓滴。 等到彻底把李秀芝和二丫儿张芳芳小弟张再庆安置好,已经是盛夏了。 大丫儿张兰兰转学的事,和张红旗之前想的大差不差,好办,但是繁琐。 正好一套手续办下来,下学期能去学校正常上课。 “一堆子事,全都是浩哥给办的,回头浩哥结婚,虎鞭不敢说,我高低给划拉根豹子鞭回来。” “那指定的,我上回还听大炮叔说来著,东坡乡那边有人存的有这玩意。” 张红旗和赵铁柱,拉著刘浩专门奔国营饭店整一顿。 家里头刘浩也是常客,跟谁都混的惯熟,尤其是张再庆,哥俩那是真能处,光刘浩带著,都转了不少地方了。 刘浩端起酒,和张红旗赵铁柱碰杯,一口闷。 “你俩要是跟我说旁的,我指定不乐意,那啥,真有这玩意,我真收!” “哈哈哈!” “嘿嘿嘿!” 男人搁外头喝酒,並不是说家里头喝不尽兴啥的,实在是说话有时候不太方便。 刘浩明显揣著心事呢,喝酒那架势跟平时不太一样。 张红旗张嘴就问,他们哥仨没啥太多顾忌。 “还不是晓玲的事。” 刘浩挤出个苦笑。 马晓玲的大哥和嫂子工作调动去了京城,她自个儿则跟著父母留在了瀋阳。 正常来说,马晓玲指定轻易不会来回调动工作的。 她和刘浩正处在热恋期,本身也捨不得。 原本两家人已经约定了,大概到了过年前后,就结婚。 可偏偏的,马晓玲家里头也不知道出了啥情况,她爹也得去京城。 这么一来,马晓玲自然也得跟著。 刘浩捨不得。 换成別人,最多多写几封信,多坐几趟火车来回跑。 可刘浩不一样,这货放在眼下,属於独特例行的那一类。 胆子也比旁人大,最重要的是这货没啥负担,瞎折腾起来,都比一帮人底气足。 “那你想咋整昂?也跟著去京城?” 马晓玲这事,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是知道的。 刘浩捏著酒杯,摆摆手,一个人发了会愣,突然开口: “你俩说,我要是也找人调去京城上班咋样?” 这就纯属白日做梦了。 “咳,倒也不是不行,去找马晓玲的父母说……” 张红旗寻思,这事眼下就这么一个法子靠点谱了。 找马晓玲的嫂子其实也行,这马晓玲的大哥指定挨骂…… 刘浩又摆摆手:“那我成啥人了?不行不行!” 刘浩和马晓玲处对象,外人瞅了,大多是羡慕的。 毕竟马晓玲的家庭摆在哪,谁也没法忽视。 刘浩呢,在眼下大多数人眼中,属於油头粉面不正经干事那一拨。 大家审视他和马晓玲这一对,套用后世的说法,大略类似见到了好女孩落到了黄毛手里一个心情。 可实际上,清楚內情的人都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 可这玩意又没法见一个人解释一遍,所以刘浩即便不说,实际上也是承受了一定的压力的。 咋说呢,张红旗算是旁观者清的。 按照他的看法,除非马晓玲家里给她安排个门当户对的,要不然,普通人谁跟她处对象,都得承受压力和异样的揣测。 这玩意没法子避免的,普通情况下,男方会选择低调行事。 可刘浩不是普通人,他敢想敢干的。 “我得凭自己的本事整去京城。” 这话题有点高端了。 赵铁柱听的云山雾罩的,张红旗也是眉头紧锁。 刘浩是脑子足够灵活,可你再灵活,也就是凭关係倒腾点票证啥的。 你倒腾票证,还能给自己倒腾到京城去昂? “具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真有招,真的,你俩別笑! 成成成,我给你俩透个底!” 刘浩想出来的招,或者说打听到的能去京城並且成功留那的法子,哪怕是张红旗听了,也感觉跟特么天方夜谭来著! 想要正经的留在待业青年四十万的京城,绝对不是一般的难事。 刘浩哪怕走关係,混个某个单位的驻京办人员,甚至是编外人员,张红旗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刚才刘浩开口的时候,他已经琢磨到这一点了。 结果刘浩人家盯上的,是写电影! 这货不知道搁哪打听到的,但凡给人家写电影,就能一直住在电影厂的招待所,还给发饭票啥的。 “真的,红旗、柱子,你俩別不信。 我都打听清楚了,人家给分单人宿舍,还有吃饭那个补贴。 老带劲了,旁边宿舍里头,就住著演电影的那些个女明星,出门就能遇见,没事晚上就能凑一块喝酒嘮嗑! 真不骗你俩,早些年,人家北京那学校还来咱这边建设兵团招过学生。 那些人里头,就有去了电影厂的,我特意找关係联繫过的,真真的!” 看著刘浩眉飞色舞的,赵铁柱半张著嘴,都傻逑了。 张红旗却莫名的感到熟悉,嗯,就是这个味,后世那些卖保健品的,就是这个味道! 不是,刘浩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会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 咋说呢,电影厂啥的,张红旗真不懂。 可写电影,张红旗知道那玩意叫写剧本! 你要说刘浩能划拉回来几张紧俏的彩电票,那没说的,张红旗指定信。 可你要非说刘浩能写个电影剧本,並且被电影厂看上,把他叫过去跟女明星当邻居,还给他发补贴管饭。 张红旗,不信! 第516章 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刘浩趁著酒劲,吹的唾沫横飞。 赵铁柱听的眉飞色舞,这俩人已经开始畅想,能够和电影里头的女明星坐一桌喝酒嘮閒嗑的美好生活了。 不管刘浩说的有多好,张红旗都觉得一准不靠谱。 还是想法子,给整个某单位驻京办的活是正经。 可喝完酒吹牛唄的话,张红旗也不至於反驳,跟著刘浩一块吹吧,甚至把他记忆中那点老电影的剧情趁著酒劲,给嘚瑟了一番。 別管张红旗平时有多谨慎,喝了酒和自己兄弟吹牛皮呢,嘴上就少了点把门的。 这时候能够算得上消遣娱乐的东西不多,读书看报真就是普通人的重要娱乐方式了。 至於看场电影,对许多人来说,那是能念叨好长时间的精神享受。 刘浩自然不缺看电影的机会,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开始缺,后来也不缺了。 那啥,王大炮的老儿子,不是给弄去跟小五子做同事,专门搁礼堂里放电影嘛。 要说眼下能看到的电影,哥仨真就都不算陌生。 甚至张红旗和赵铁柱比刘浩还更有发言权,因为眼下咱自己国家拍的电影不算多,而守著小五子他们,张红旗和赵铁柱偶尔能偷摸看到內部电影。 说白了就是外国电影,內部放映,一帮人凑一块批判性的看。 酒越喝越多,牛皮越吹越大。 原本张红旗和赵铁柱还都悠著呢,结果说著说著,外国电影就不受控制的往外冒了。 还是国营饭店打扫卫生的那服务员大姐,凑在一边,嫌弃张红旗他们仨人说其他閒话太多,提醒他们专心讲外国电影的时候,这哥仨才醒过神来,旁听的人可不老少。 眼下这年月,思想碰撞的厉害,有的人胆子大到没边,而有的人谨慎到不敢在外面说话。 哥仨一瞅这阵势,胡乱白话了几句,赶紧站起身回家了。 正经的,张红旗吹过牛皮就算完逑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赵铁柱更离谱,他还惦记著,等刘浩真跟人家女明星住邻居了,他去串门呢。 可是张红旗没想到,在他看来几不靠谱类似天方夜谭的行为,刘浩是真上心了。 该说不说的,浩哥这回是真有点犯邪劲。 也不知道这货究竟受了啥刺激,不光马晓玲的家人他不愿意去找人家帮忙,就连他自己家里头,包括他三姐夫,他都不乐意张嘴。 实话实话,以刘浩三姐夫那个折腾劲,真要是给他走路子,直接调去驻京办可能困难,但是先弄个编外人员的身份,类似后世的借调关係,还是有把握的。 可刘浩偏不。 他能打听到人家电影厂给些剧本的人提供住处,还发补贴,那也是找到了对这方面留心的人。 普通人,哪怕是经常出差去京城的人,不牵扯业务的话,也不可能清楚这里头的道道。 “王老师,我给你送点点心!” “哎呀刘浩,你怎么又送东西啊?我,这个,无功不受禄啊,你这样子我很难办……” 文化馆的破宿舍里头,刘浩拎著特意买的点心嘻嘻哈哈跟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王老师打招呼。 王老师十分符合大眾对老实文化人的刻板印象,四十来岁的年纪,生活条件一瞅就艰苦。 王老师家不在瀋阳,没房子,安不了家,他自己个儿也只能和小年轻们挤宿舍。 “王老师,你上回说那个,写电影的事,我觉得靠谱!” “刘浩啊,那个叫剧本。” “对对对,剧本,就是剧本。” “这个东西是十分复杂的,需要很深的文字功底,更需要深刻的思想,还得构造……” “王老师,你说这些我听不太懂,但是我觉得吧,这就是讲故事,故事讲的好,写出来的电影指定不会差!” “剧本,剧本。” “哦哦,对,剧本,指定不会差! 那啥,要不,我先给你说个故事?” “……成吧,咱们去外面的凉亭说吧。” 再符合刻板印象的文化人,也经不起刘浩这样的社会人主动结交。 再说了,王老师只是符合刻板印象,他自己又不刻板? 刘浩多会来事啊,俩人偶然认识,自从得知了王老师毕生的梦想就是写出一个牛掰的电影剧本,然后风风光光前往京城,住进电影厂的宿舍,甚至一步步安顿下去,把老婆孩子全都接到京城…… 反正就是,刘浩觉得,王老师这想法相当靠谱! 別说刘浩异想天开,这傢伙但凡正常发展,再过几十年,只要他乐意,不知道会有多少导演女明星啥的,排队求他给说说戏啥的。 咳咳,王老师这类人,是有一定的文学功底的,甚至在严谨方面,比后世大部分人强出很多。 可毕竟环境和时代限制,让王老师的编剧梦一直没能实现。 王老师也是向各大电影厂投过剧本的,只不过没啥浪。 不过因为自身的工作关係,王老师是能够接触到相关的信息,真就不是两眼一抹黑。 对待刘浩,王老师总体来说是后悔的。 后悔让刘浩知道了他想写剧本当编剧这档子! 这特么的,就是个牛皮哦,而且是个懂得使用衣炮弹的牛皮。 王老师痛並快乐著。 但是这次不一样,刘浩凭藉从张红旗那听来的只言片语,给王老师带来的精神层面的衝击。 什么电影的本质就是讲故事,什么电影的內容要考虑广大人民群眾的精神需求,什么文化工作者首先要有文化…… 反正林林总总的,刘浩一通侃,给人家王老师都侃晕头了! “不是,刘浩,这些东西,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些观点,那什么,全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觉得,你这个,看待问题太透彻了! 说的真好啊,文化工作者首先得有文化……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嗯吶,必须滴!” 第517章 电影厂的宿舍里,应该能住下俩人吧? 刘浩恬不知耻,王老师惊为天人。 按照刘浩的想法,自己跟张红旗是好兄弟,那张红旗讲给自己的东西,自己再加工一下子,口述出来,和自己琢磨出来的玩意有啥区別? 只能说,俺们浩哥没毛病。 王老师真就是,大受震惊,深感有所启发。 咋说呢,王老师算半个专业人士,放在瀋阳这地方,已经能勉强整个权威的名头了。 只不过眼下给电影厂写剧本,然后去住宿舍,每天领两块钱的补贴太过小眾,別说知道这条赛道了,就是听过风声的人都少的可怜。 瀋阳是工业城市,工人是不缺的,一天两块钱补贴,一个月就是六十来块,还提供京城的住所,真就比国营大厂里头的老工人还牛气! 关键是,这玩意任谁看起来,都不累昂。 类似的情况,还有给杂誌社投稿的。 传闻当年余华还在当牙医的时候,给京城一个文学杂誌投稿。 人家给他回消息,说是结尾不太光明,问他愿意改动一下不? 结果余华说,只要能发表,从头到位全改光明都没问题昂! 结果这货去人家杂誌社的招待所,住了个把月,非但没钱,回家的时候兜里还多了几十块。 因为有补贴。 只能说,隨著国家政策的变化,对於文化人的优待,正在逐步的上升和体现。 王老师別看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他也是胸中有沟壑的。 杂誌社投稿,也能赚钱,也能在改稿的期间享受各种待遇,他心里清楚。 但是,王老师追求的不是短期的改变。 他有妻子有孩子,他考虑的是整个家庭的长远发展。 向杂誌社投稿,確实也是一条正途,可终究是量变才能引发质变。 而这个量变究竟需要多少量,王老师自己也说不清楚。 同时,王老师是个踏实的性子,並没有所谓的文人孤傲,现实生活也確实让他傲不起来。 这一点,从他虽然觉得刘浩缠著他学写电影剧本是异想天开,但却没有撵人,反倒是儘可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刘浩能听懂的话说出来,就能看出一二。 在王老师看来,给杂誌社投稿,能拿稿费,確实光荣又实惠,但住宿舍时间太短,一个杂誌稿子,你还能改上一年半载的? 你乐意,人家杂誌社指定不乐意啊! 还是电影好,真能整一个剧本,不单单是住宿舍领补贴的问题,弄的顺利了,还能直接调动工作。 反正对王老师来说,自己这样式儿的,也只能看得见这么一个改变生活和环境的法子了。 咋说呢,老实人,厚道人,不懂得如何拒绝,反正各种综合吧,刘浩缠著他,真就是不奇怪了。 “刘浩啊,你这说的也太好了! 你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之前没见过没听过的,真的! 说不定,你真的有天赋啊!” 坐在凉亭里,王老师说著说著,还给自己整激动了,甚至有那么点嫉妒。 咋说呢,王老师自认和刘浩相比,各种文学实力那是碾压再碾压,类似超载的重卡遇上了新势力电车,奈何人家拍的是宣传片。 可偏偏的,刘浩比他有天赋,悟性好,异想天开整出来的这些话,就能让他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或许,自己真正遇见了一个天才?! 有了这番认知,王老师倒是和刘浩聊的火热起来。 王老师说出来的话,夹杂著刘浩听不懂的各种专业的名词。 刘浩也不不懂装懂,不知道啥意思就直接问。 问完了听懂了,等会说话的时候就用上了。 这种情况,让王老师越发觉得,刘浩这个小年轻,是真的有天赋! 实际上,换成別的领域,但凡不是太过高端专业性太强,刘浩都能应对的。 他只是机灵,非要说天赋啥的,浩哥的天赋在和人交往上头昂! 王老师平日里不论工作还是生活,很少能和刘浩这样式儿的选手有所深交,所以误会了,实属正常。 刨去那些从张红旗那听了的具有前瞻性的词汇和话语之外,让王老师最感兴趣的或者最为惊艷的,则是刘浩听来的电影剧情。 老电影这种东西,但凡是经典的,哪怕是过去了几十年,依然会被人津津乐道。 张红旗的经歷决定了,哪怕他不是专门的爱好者,也不会对经典的老电影陌生。 他喝了酒吹牛皮,自然挑印象深的经典电影说。 拢共能形成大略完整故事的,就是庐山恋和牧马人了。 庐山恋的故事简单,但对眼下的人衝击性巨大。 別说王老师了,就是刘浩自己也觉得这玩意纯属张红旗脑洞大开,喝了酒跟自己瞎忽悠呢。 台湾来的资本家军官大小姐,跑到庐山跟一普通人处对象,还特么处的风风火火,这玩意,不靠谱啊! 刘浩仅仅是觉得不靠谱,或者说不符合他认知中的逻辑。 而王老师,当真是觉得,这玩意属於洪水猛兽那一类的! 首先从思想上,就特么有问题! 这俩人不知道,也就是今年,《庐山恋》就会上映,然后引爆观眾情绪。 尤其是女主角,真就是引发了女性观眾对於美的认知的风潮。 一部电影换了四十多套服装,可是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也得亏王老师和刘浩都觉得这玩意真的不靠谱,才没能真写个剧本寄出去,不然就得撞车了。 第二个电影情节,或者叫故事,是后世凭藉一句台词依然让年轻人熟知的《牧马人》。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哪怕是后世网络上没看过这部电影的,对於这句台词也指定不会陌生。 这个故事就对王老师的胃口了,也对刘浩的胃口。 “刘浩啊,这个故事好,这个故事里面包含的元素多,真的好!” “王老师你是说,我这个电影那啥,剧本,对,这个剧本能成事是吧?” “呵呵呵,咋说呢,只能算是个雏形,想要变成真正合格的剧本,还需要不断的填充和打磨……” “王老师,你说这些呢,我都不懂,但是这故事是我出的。 那啥,你来写,回头算咱俩的。 电影厂的宿舍里,应该能住下俩人吧?” 第518章 幸运的刘浩 张红旗觉得刘浩这段日子,十分有八分不对劲! 这傢伙自打那天一块喝完酒之后,时不时往家里跑一趟,还不停的叫他和赵铁柱一块出去喝酒。 哥仨实在是太熟了,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都看出不对来。 “浩哥你咋了?咋回回都让红旗给你讲那个啥放马的故事?” “没啥,就是爱听,他讲的回回都不一样,总能有点新东西唄。” “浩哥,你爱听我倒是不怕讲,可我这几天就琢磨一件事,你特么不会真的在写电影剧本吧?” “……快写完了,那啥,你要求署名不?” 不得不说,刘浩这样式儿的人,但凡是他痴迷个什么东西,就能很快上手,並且一提起来,像模像样。 当然,真要是说精通啥的,还得看具体情况,但眼下,刘浩跟王老师混当的,真就是閒聊的话,他比王老师更像个写电影剧本的! 张红旗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包的模样,啥玩意你就开始署名了昂! 署名啥的,张红旗肯定不在乎,也没心思出这个风头,反倒是刘浩真开始整电影剧本这件事本身,更让他震撼。 赵铁柱也是肃然起敬,没看出来嗷,俺们浩哥还是个文化人! 刘浩本身也没打算瞒著,反正真整成了,也瞒不住。 当下就把他和王老师合作,俩人一块捣鼓电影剧本的事给说了说。 別说赵铁柱了,就连张红旗听了刘浩的讲述,都感觉这傢伙不简单。 咋说呢,刘浩能想起来依靠给电影厂写电影剧本,从而达到能够长期体面的待在京城,並且一次性解决住宿和吃饭的问题,从这一点来说,刘浩就没少在这个问题上下功夫。 他一开始接触到的人可不是王老师,也是辗转反侧人托人,隔了好几道关係才认识的王老师。 所以刘浩对王老师的水平是有著清醒的认识。 哪怕当面恭维说的天乱坠,刘浩也不至於迷信王老师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够写出电影厂愿意接纳的剧本。 如果王老师真有这么本事,他自己早就走了,去京城住电影厂的宿舍了。 所以和张红旗赵铁柱自家哥们提起来王老师,刘浩的表达还是相当可观的。 “咋说呢,这位王老师,我们两个属於合作关係。 就是红旗提供的这个故事,我不断的告诉汪老师要写什么样的故事,而王老师呢,人家本来就写过剧本。 在我看来,王老师写东西的水平是足够了。 可是呢,他编故事的能力不行。 红旗给咱们讲的这个故事,用王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极具画面感和话题性。 他私下里和我说了,一旦这个剧本创作完成,被电影厂採纳的机率很大很大! 不怕你们哥俩笑,我一开始是想跟著王老师学点东西的。 他的那个想法和他的做事风格,让我觉得他或许有文学上的能力,但是他真没本事写一个人的电影厂愿意要的剧本! 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也清楚。 所以当我把这个放马的故事讲给他听之后,眼下已经不是我求著他了,反倒是他求著我。 等整个剧本完成最后署名的时候会写上我们两个的名字。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王老师这些年也没少找人询问。 电影剧本这东西,隨便改改都是一年半载的。 等到开始拍电影的时候,写剧本的人也得跟著。 这么折腾下来,两三年就过去了。 到时候我可就名正言顺地也留在京城了!” 刘浩的整个计划听的张红旗嘆为观止,而一旁的赵铁柱呲了个大牙傻乐,不管怎么样,这兄弟两个都是打心眼里希望刘浩能够成功的。 刘浩之所以费尽功夫,非要走一条普通人眼中对他而言不算太正的路,说白了还是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刘浩要的不是自己能够去京城,留在京城,他要的是能够体面的完成这一切。 如若不然,不管是和马晓玲商量之后,求到马晓玲大嫂那里,还是直接去找三姐夫,让他托关係求人情,给刘浩整到哪个单位的驻京办当个编外人员呢,都比他这种异想天开的折腾更省力气。 眼下张红旗是真佩服他,也就没了藏著掖著的心思,反正整个牧马人这部电影,张红旗几乎把自己能想起来的细节都已经讲给刘浩听了。 剩下的自然是全力支持刘浩的计划。 另一点,说刘浩运气好,还真不是隨便的吹嘘。 张红旗当初喝了酒,和刘浩讲过两个老电影,一个是庐山恋,一个是牧马人。 庐山恋人家马上就要开拍了,剧本也已经成型了,甚至极有可能已经刊登在了电影厂人家自己创办的期刊杂誌上面了。 如果刘浩和王老师俩人捣鼓好长时间,结果捣鼓出来一个已经刊登在杂誌上面的剧本,这性质可就恶劣了。 最起码两人今后是在行业內,妥妥没有出头之日了。 刘浩还好说一些,毕竟这傢伙不指望这个吃饭,也不是真指望写剧本逆天改命。 王老师就要被坑到死了。 而牧马人则不一样,牧马人是在1982年由上海电影厂拍摄的。 而这部电影的剧本,只要改编自一部小说。 这本名为灵与肉的小说倒是在今年,也就是1980年完成的,但是小说作者的灵感来自於寧夏日报上的一篇报导。 也就是说,刘浩和王老师两个人真的捣鼓出一个合格的剧本的话,那么在时间线上是不会和原作者產生衝突。 甚至提供故事的张红旗,完全把这份创意归咎於无意中看到的一张旧报纸上。 在眼下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出差,尤其是坐火车需要在路上走很长时间的人,上车之前多买几份报纸和杂誌,简直是必不可少的准备了。 这样的情况下,身为全国都拔尖的工业化城市瀋阳,能够找到其他省份地区的报纸,实在是再合情理不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刘浩和王老师的选择看似幸运,实际上也是一种必然。 即便是刘浩在別人眼中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实际上对於专门讲年轻人谈恋爱的电影庐山恋,他在思想上一时半会儿也是接受不了的。 衝击力太大了。 第519章 彩电票 关於写完剧本之后的署名问题,张红旗压根没考虑。 毕竟以他的观念,一个剧本上署俩人名,都有点算超载了,一气写上去三个名字,別说人家电影厂,张红旗自己都接受不了。 再说了,在张红旗的认知当中,自己最多算是个讲故事,一个字儿都没写,掛什么名字有啥用啊。 反倒是刘浩的行为提醒了他,人家浩哥和马晓玲还没结婚呢,就著急忙慌的要撵到京城去了。 而自己和林彩英则是正经扯了证的两口子,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想个啥法儿,也奔著京城试试呢? 之前张红旗还真就没有这个想法。 不管是后世的思维还是眼下的现状,都决定了张红旗想要跟著自己媳妇儿在京城长相思守,必定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可刘浩为了体面的进京,体面的留在那里,没少和张红旗赵铁柱哥俩嘮他能选择的路线和方法。 对张红旗而言,请马晓玲帮忙也不靠谱。 真找马晓玲帮忙,还不如让他媳妇儿林彩英直接上呢,全都是求到马晓玲嫂子那里。 让林彩英直接开口,反倒比绕个圈子找马晓玲更合適。 这条路也被张红旗否定了。 但是,让刘浩的三姐夫方朝阳帮忙,给整个驻京办的编外人员,临时借调过去倒是可操作性很强。 眼下虽然不比今后再过些年,全国各地不论实力大小都一股脑的在京城设置驻京办那样的阵势相提並论。 单就是说瀋阳,有资格设置驻京办的单位就不少。 更何况张红旗和赵铁柱现在都是正儿八经的林业局职工,虽说哥俩的工作关係在清泉县林业局,但要是非想划拉个不占任何名额和福利里的编外临时工借调名额,说不上简单,可一准有操作的空间。 人就是这样子,一旦惦记上什么事情,不由自主的不停琢磨。 最起码张红旗觉得,自己惦记这事儿,操作性很强。 咋说呢,这傢伙和別人相比,最大的优势在於不缺钱。 別说是眼巴前儿了,无论是什么时候,但凡不差钱办同样的事情一定会比其他人顺利的多。 张红旗的想法或者说他的诉求十分简单,就是有一个合理合规合法的身份能够长期的留在京城。 而不是指望每年坐火车往京城跑两三趟,和媳妇儿林彩英过聚少离多的生活。 况且张红旗也一直惦记著在京城捡漏买房子的事情呢。 如果能够整个可以长期留在京城的身份,捡漏买房子不也方便的多吗? 当然这都是后话,眼下先帮刘浩完成牧马人的剧本才是正事。 反正三姐夫又不会跑,啥时候找他办事都不耽误。 而有了刘浩提供完整故事的王老师,创作热情真的高涨。 俩人前后总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牧马人的剧本给折腾出来了。 只能说人家王老师本身就算个专业人士,在不用构思具体剧情的情况下,这个速度不算快了。 之所以费一个月的时间,还是王老师精益求精的结果。 最后刘浩告诉王老师,你要是真把这剧本整的没有一点毛病,那人家电影厂就不用把咱们叫过去改剧本了。 你也就住不上心心念念的宿舍了,更领不了一天两块钱的补贴了! 这下子算是戳中了王老师的命门,顺带手的治好了他的强迫症。 眼下这个年头,咱们国家有好几个电影厂。 不管是刘浩还是王老师,都目標明確,想要去京城,想要留在京城。 所以他们投稿的方向就只有一个,北影厂。 隨著完稿的剧本寄出去,在文化馆工作的王老师就陷入到一种患得患失的纠结状態。 刘浩不一样,刘浩虽然也在意,但是他还有別的营生呢,不管剧本这事儿成不成,刘浩都想得很明白,自己得存钱呢。 原本这个剧本就是人家王老师一笔一划写下来的,不过真要说重要的程度,那指定是刘浩更加重要,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七八月份的时候,瀋阳商业局中午回来了一批大彩电。 刘浩拉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硬生生从眾多神仙当中抢下了三张彩电票。 这些票全是刘永浩自己找关係划拉到手里的,张红旗和赵铁柱纯纯就是演员,冒充刘浩人傻钱多的表弟堂兄。 作为全国数得著的工业化经济发达的大城市,瀋阳的人民群眾显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 別说彩电了,就是普通的黑白电视机,整个清泉县也不一定能够找出来一台两台的。 可瀋阳商业局整回来的这一批彩电,足有將近四百台! 可依然是供不应求,真就是引发了哄抢。 这玩意儿有票也不便宜,放在眼下,绝对是大件中的大件。 那些后世常常被人念叨起来的三转一响多少条腿儿,和这大彩电比起来,压根就上不了台面! 刘浩手里的那张彩电票自然是转让给了別人,据说是用来偿还了,当初张红旗和赵铁柱买铺面是欠下的人情。 就这,那张彩电票的人情价,也在四百块。 等到百货大楼开始卖彩电的这一天,张红旗和赵铁柱才明白为什么四百块一张彩电票还是人情价。 百货大楼都没开始营业,门前就排起了长队,全都是为了买彩电的。 国人的思维,哪怕明知道一张彩电票针对的是一台彩电,但凡有票,概率不存在没货的情况。 毕竟总共回来了400台彩电,商业局只往外面发了350张彩电票。 可即便如此,好不容易搞到彩电票的人也要起个大早,在百货大楼开门之前先把队排上,不然心里不安稳。 至於排在前面的那些人,头天下午人家都已经开始排著了。 排队的人喜气洋洋,旁边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其中难免混杂一些贼头,还有一些閒极无聊的混混。 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在队伍两侧挨个询问收彩电票的黄牛。 “五百块!五百块一张票,有卖的吗?” “我们出六百,六百块一张,有多少收多少!” “那彩电有啥看头昂,票卖了就能赚半拉彩电的钱,你们搁这排个啥劲嗷,六百五,六百五一张,我就收一张!” 第520章 彩电里头真有小人儿 瀋阳商业局这回整来的这批彩电是14寸的牡丹牌。 放在后世还没一个低配版的电脑显示器大,可放在眼下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听说这个时候索尼已经有18寸的彩电了,只不过那样的好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即便是商业局,想要搞到18寸的大彩电也得看运气。 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刘浩赶到百货大楼的时候,依然是没上班,自然也没开门。 外头街道上排著的长队,以及哄闹的人群,才让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小哥俩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揣在兜里那两张薄薄的彩电票的含金量! 这年代的彩电售价大概不是全国统一的,瀋阳这边凭票购买,一台14寸的牡丹牌需要1050元钱。 而在队伍两侧的人群中,收票的黄牛都已经开价到了650元! 愿意这么多钱收彩电票的人,或许是真的著急,购买这么一个大件儿。 但更多的是要转手挣钱的。 但凡有人喊到了650元,其他人想在低於600块的价格收购,估计就困难了。 排队的人当中,总会有经受不起诱惑的人。 尤其是那个嗓门最大喊出650元的傢伙出现之后,立马就成功收到了一张彩电票,甚至直接继承了卖票那人的排队的位置。 张红旗知道这东西紧俏,但属实没想到已经紧俏到这种地步了! 只能说还得是瀋阳,这个时代的瀋阳,不单单是工业化程度和经济发展程度,在购买力方面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地区! 共和国长子的名头真就不是白叫的。 从人群外经过的赵铁柱,听的看的,让他目瞪口呆。 这傢伙啥也没想到,刘浩领著他和张红旗去人家办公室说了几句好话拿到手的小纸片竟然这么值钱! 650块钱即便是放在效益好的大厂里头,也顶得上老工人一整年的工资了! 还得是那种评级高带徒弟的。 赵铁柱不是没见过钱,相反,他即便没有取了老吴家存的宝,没分到那老些的金条啥的,单凭和张红旗巡山打猎,前前后后也不少赚钱! 甚至算上王大炮,爷仨分帐,分到赵铁柱手里的钱超过1000块的也有那么几回! 可那来钱的方式不一样啊,巡山打猎钻老林子,那可是糟老罪玩命的营生! 可人家浩哥动动嘴皮子,走走关係,就能搞到价值650块一张的彩电票,一回搞到三张,整件事对赵铁柱形成了一定的衝击。 实际上,如果只是单纯听说的话,或许不会对赵铁柱造成这么大的震撼。 可亲眼见到了亲身经歷了,俺们柱子得意洋洋的同时,心底模模糊糊好像摸到了什么脉络。 当然,赵铁柱能看到能琢磨出来的东西都过於表面化了。 人家刘浩能办成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积攒下来的。 反正太深刻的东西,赵铁柱也琢磨不明白,有这么个印象,今后再办啥事情的时候,脑子多多少少能拐个弯儿。 对於刘浩而言,哥们儿连彩电票都能搞到手,咋可能老老实实排队呢? 百货大楼不可能只有一个门,刘浩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绕过人群,和400块买了他那张彩电票的关係户在后面的小巷子里会合了。 然后领著三个有票的人,刘浩从小门长驱直入。 这玩意儿也是掐著点儿的,张红旗和赵铁柱拿著彩电票去收款处交钱的时候,大门已经打开了,排队的人也涌了进来。 一台彩电1050元,两台彩电就2100元了。 厚厚两摞大团结,整回家两台大屁股彩电,让张红旗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种荒谬感。 有刘浩领著,哪怕钱都不带走弯路的。 旁边柜檯就有卖那种铝製的信號接收天线,还有信號线。 经验丰富的刘浩直接让张红旗和赵铁柱选了最大的那个信號接收天线,另外又各自买了40米长的信號线。 甚至连拉彩电回家的三轮车,人家刘浩都给提前找好了。 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有那个了400块买下刘浩手里彩电票的关係户。 该说不说的,就凭今天这一趟,今后刘浩再去房管所系统办点什么事,绝对要比別的人顺畅的多。 口碑嘛,就是这么慢慢积累下来的。 在为人处事方面,刘浩属於那种无师自通的,甚至说是天赋都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不乐於老实上班,坐著火车到处跑,倒腾各种票证,真就让刘浩在不少赚钱的情况下,得到了充分的歷练。 甚至在瀋阳这个还能继续辉煌十多年的城市里,积累了大量的,成分复杂的人脉。 这些东西在张红旗的眼里,才是刘浩最重要的。 甚至张红旗能够想像得出来,哪怕刘浩就这么按部就班的在瀋阳生活下去,將来会是一个多么舒服的状態。 不过人各有志,人生也本来就充满了变数。 马晓玲对於刘浩而言,就是最大的变数。 哥仨一块,骑著自行车跟著拉彩电的三轮迴到那两套紧挨著的小院子。 不管是李秀芝和几个孩子,还是虎妞和苗子,真就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家里头看彩电! 这两套院子的前主人,最少有一户家里头之前买过电视。 因为这俩院的中间,紧挨院墙的那个位置,竖著一根老高的杆子,之前就是用来绑电视天线的。 刘浩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买40米长的信號线,为的就是把俩电视天线全绑在这根杆子上。 要么说跟著浩哥不走弯路呢。 给人家蹬三轮的师傅付了钱,李秀芝上午刚蒸的大包子又给人家揣了四个,这才给人家蹬三轮师傅打发走。 张红旗他们哥仨忙忙碌碌不知道,有刘浩这个熟悉安装流程的傢伙存在,愣是赶在吃晌午饭之前,把两台彩电都装好了。 “出人像了,出人像了!” “娘快看吶,这里头真有小人儿!” “俺哥没骗咱们,真能看见人!” 二丫儿张芳芳和最小的张再庆,蹦著高的鼓掌,那兴奋劲儿別提了,真就跟找找食儿的小家雀儿一样! 李秀芝和放了假也赶到瀋阳的大丫儿张兰兰一块,也是脸上带著喜气儿,真就是一家子开心吶。 第521章 不要给老实人犯错的机会 有人说六零七零这些年代出生的,生活经歷会十分的丰富。 这种说法虽然不可能覆盖全部,但对大部分这个年代出生的人来说,还算符合。 国家在高速的发展,社会也在急速的进行著变化。 身处其中,被时代挟裹著迅速朝前走,当真没时间或者精力,仔细的理清楚自己看到和经歷过的纷纷扰扰。 这么说吧,李秀芝是头一回看见电视。 別说彩电了,李秀芝在这之前,连黑白的电视都没见过。 可是呢,再过几十年,她得拿著智慧型手机给卖菜的小贩扫码付款。 一想到这个,张红旗就感觉充满了荒谬的滑稽感。 倒也没什么穿越者的优越心理,只是觉得好玩。 如果现在告诉李秀芝將来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的,恐怕她会以为,大儿子在跟自己逗乐子。 虎妞和苗子对著彩电也是一阵大呼小叫,这玩意活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谁不迷糊啊? 赵铁柱也是齜牙咧嘴的,这玩意你別看是他给买回来,跟著刘浩一块装的,可他也没见过通上电啥样式儿的昂。 而且,正因为是亲手操作的,赵铁柱可比虎妞和苗子胆子大多了,他都有心拆开彩电那个大屁股,瞅瞅里头究竟藏了几个小人…… “你特么是真的虎昂!敢拆这个,这玩意有电!有电懂不懂!” 刘浩一通输出,赵铁柱听懂了。 跟他说別的没用,他总惦记小人,你跟他说有电,他就老实了。 因为柱子好多年前就见过,摸电线电死的人,梆硬…… 別以为俺们柱子傻,他只是没见过,也没人跟他提前科普一下子。 早年间,刚有收音机的时候,不少人偷偷往里头塞饭粒,寻思里头会出声那小人得吃点粮食啥的。 这老金贵的东西,再饿死嘍,那可就糟践了唄。 晌午饭自然是热热闹闹凑一块,搁张红旗这小院里吃了。 虎妞和苗子守著李秀芝,两家人跟一块过日子也没啥区別。 今天家里装彩电,放在眼下,搁谁家都算是个大喜事,饭菜自然丰盛。 本就是高兴事,再加上刘浩这帮大忙的人搁这呢,自然免不了喝一顿。 趁著酒劲儿,刘浩主动提起了剧本的事情。 “北影厂已经把电话打到了文化馆,让我和王老师一起去京城改剧本。 这档子事我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刘浩说的简单,正经操作起来,肯定还有些手续要办。 可不管是文化馆还是他所在的工作单位,领导指定是乐意放人的。 这玩意儿咋说呢,自家单位在眼下这个年代出了一个能写电影的人,那也是相当有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王老师所在的文化馆,都別说他们系统內部或者兄弟单位什么了,怕不是他们领导在做年终总结的时候都要提上几句。 陈佩斯和朱时茂这俩老人的艺术家早就说过了,感谢领导培养嘛。 总而言之,刘浩真就把旁人眼中不可能的事给办成了! 这下子小园中的气氛更加热烈了,除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之外,所有人看像刘浩的眼神和对待他的態度都变得不一样。 非要形容的话,大约是透著一股对文化的敬畏。 就连最小的张再庆,都举起汽水瓶子,衝著刘浩猛的端:“浩哥你是真提气昂,今后可別忘了咱俩的交情嗷!” “必须滴,一准不敢忘!” “哈哈哈!” “嘿嘿嘿!” 让张再庆整了这么一句,刚刚那点对文化的敬畏,荡然无存。 除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之外,其他人恨不得拉著刘浩仔细询问,那电影究竟是咋写的? 今后你是不是就要去拍电影了? 那玩意儿,是不是今后电影里边的演什么,都是你说算? 和大彩电不一样,电影这东西即便是年纪最小的张再庆都不算陌生。 每年天气暖和的时候,等到农閒了,建设兵团都会组织放映队。 別说靠山屯这种紧挨著公路边的村寨了,即便是偏远的地方,放映队的脚步也留下过印记。 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尤其是乡下村寨,放映队一进屯子那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刘浩笑呵呵的挨个回答大家的问题。 该说不说的,人家浩哥早已非吴下阿蒙了。 在跟著王老师一块儿创作牧马人电影剧本的过程中,真就是学了不少东西。 当然,真正如何拍摄电影连王老师都是一知半解的,刘浩跟著他这个半吊子学,指定是有许多谬误之处的。 但是拿来应对小院子里的这几个人,真就是足够了。 不管如何,包括李秀芝在內,一帮人对刘浩的感官大为改变,从原本的有本事,有路子的能人,又增加了一个文化人的標籤,含金量夸夸往上涨! 刘浩和王老师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各种手续办起来,少说也得半个月。 主要是王老师那边有点麻烦,刘浩有意没有帮忙。 这话咋说呢,王老师人家確实是个老实人。 可老实人不代表没有自己的思维,也不代表老实人,就不会有贪心的时候。 整个牧马人的剧本在创作的过程当中,表面上看,自然是王老师出力最多。 实际上不管是王老师还是刘浩,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剧本之所以能够被北影厂看上,整个故事情节才是最关键的。 刘浩只相当於一个转述人,真正把这个剧本的故事讲出来的是张红旗。 张红旗又不懂什么剧本该如何写,他所讲述的完全是他记忆当中原本电影的样子。 而且是被刘浩反覆挖掘,不断回忆起各种细节的版本。 这么一来,张红旗讲述的就不仅仅是大略的剧情了,连各种场景各种细节甚至印象深刻的台词全都包含在內了。 最为离谱的是,因为那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的台词,牧马人这部电影在后世的网络时代中並不缺乏討论。 各种解析以及对电影剧情意义的解读,张红旗也看过不少。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眼下刘浩和王老师两个人,比牧马人原班拍摄人马更懂这部电影! 但是有一条,刘浩知道的东西,王老师也大都知道。 这让刘浩不得不提防,王老师把他甩开了单干。 咋说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老师这么好的一个人,老实本分的大半辈子,刘浩不打算给他犯错误的机会。 让王老师自己体会一把,名正言顺办手续的过程当中有多艰难,对谁都好。 第522章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王老师跑手续的这段日子,刘浩也没閒著。 这傢伙把手头上该交接的东西都交接了个遍。 其他生意或者路子,张红旗和赵铁柱管不著,也没心思管。 他俩在乎的是已经租出去的那四个铺面。 咋说呢,眼下不比今后,放在后世,商铺房东那是多少人羡慕的身份。 碰见恶劣的,还能衝著人家做买卖的人指手画脚一番。 可是眼下这个年月不太一样。 即便是国家已经在政策上允许商铺购买、出租,但在实际操作中依然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 如果只是简单的收租,即便张红旗和赵铁柱不在瀋阳,李秀芝带著虎妞和苗子也能把这活乾的妥妥噹噹。 之前这些铺面是刘浩在打理,租下铺面的人也都是衝著刘浩的名声。 毕竟是1980年,不光出租的人,钱租下铺面的人心里也不踏实。 眼下刘浩要去京城了,这么档的事儿就得找人出来充当门面了。 最后刘浩把他三姐给抬了出来,和那些租铺面的一块儿吃了顿饭,相互认识了一下,这才把这档子事儿已经交代清楚了。 而且刘浩他三姐,和今后常驻在瀋阳的李秀芝、虎妞苗子她们打交道也方便。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了,不单单是在李秀芝她们眼中,就连刘浩都认为,別看张红旗和赵铁柱又是买院子,又是买彩电的,还把家里人都接到了瀋阳,摆出一副安稳过日子的样子。 实际上这俩人都不可能一直待在瀋阳。 张红旗和赵红铁柱也没有瞒著自己的想法。 別说哥俩已经发財的话,张红旗哪怕没见识过,也听说过。 將来信息获得的容易程度和发达程度,都超乎这年月普通人的想像。 那些金条確实能够换好多好的钱,整个清泉县首富的名头,真就跟玩儿一样。 可是拋去財不露白的老话不提,就凭那些金条张红旗和赵铁柱小哥俩加一块那身价真就能当清泉县的首富吗? 不一定。 好多后世的资本大鱷,人家在眼巴前儿就已经积累了恐怖的財富。 只不过不显山不漏水罢了。 等到今后向別人讲述自己的財富故事的时候,提起来这段年代久远的往事,总能够引发一阵阵的惊嘆。 听故事的普通人总会感慨,怪不得人家能成大鱷呢,原来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风生水起了! 更何况,张红旗和赵铁柱手里的那些金条也不能可著劲儿的兑换吧? 清泉县和靠山屯才是哥俩的根,哪怕是拥有后世思维的张红旗都觉得,老家的根不能断。 况且张红旗和林彩英一早就做好了规划。 但凡一切顺利,是要带领著乡亲们一块过上富裕的好日子的。 就在刘浩动身前往京城的前几天,一共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郑宏结束了长达几个月的任务,今后那座鬼子基地的任何处理项目都和他无关。 本来郑宏也只是负责协助工作,要不是他政治素养过硬,负责整个事件的领导也不会允许他留那么长时间。 郑宏算是所有协助人员中最后一个撤离的,剩下的都是现役的战士们。 李秀秀和郑宏知道刘浩要去京城的事儿,两口子自然要赶在刘浩走之前过来探望一番,也算是送行了。 尤其是刘浩去京城的方式,这么一个旁人眼中不著调的傢伙,竟然能够写电影剧本,还能够被北影厂看上,电话打到单位,请他去京城改剧本。 咋说呢,就是再有艰难险阻,李秀秀和郑宏都得过来看个稀奇! 第二件事则是王老师果真不出刘浩预料,出事儿了。 办理各种手续倒是其次,无非多跑两趟,多点时间,甚至出现过为了看看能写出电影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专门小小为难一下的情况。 这些实际都不算什么,换成刘浩,绝壁是上好扩宽人脉,结交豪杰的机会。 而对於王老师,最多也就是浪费了这些结交其他人的机会罢了。 真正出问题的地方在於,王老师太不知道低调了,当然他那个情况想低调也低调不了。 多少人想把他当榜样宣传呢。 於是王老师写出北影厂看上的剧本,要去京城改剧本的消息就在系统內部传开了。 顺带的,北影厂提供宿舍每一天补助两块钱的事儿,也不脛而走。 这么一来各种举报信,就全飞到了文化馆以及他们系统领导的办公桌上…… 还是那句话,越是文化人多的单位举报信就越多。 某些习惯並不会隨著一个时代的终结而彻底消亡,更何况举报信这东西,在一定程度上也有对权力进行监督和约束的作用。 眼下这个年代的习惯是,但凡有写举报信的,都必须要给人家一个说法的。 王老师彻底慌了。 他属实也没想到,自己努力半辈子,盼望了半辈子的机会就在眼前,甚至明明已经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了,偏偏会吸引来这么多人的詆毁! “这要咋整?刘浩,那个王先农的事情不会牵扯到你吧?” 正询问刘浩文学创作经验的李秀秀,听说了王老师的事之后,秀眉紧锁。 举报信这东西的正面意义虽然有,可在实际操作中,更多的是以噁心人的方式出现。 只能说某些人,真就是毁人不倦。 刘浩倒是笑嘻嘻的,並不怎么担心。 “我有啥好怕的?人家写信举报王老师,那是因为他太老实了。 那啥,我跟你们提起过没?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第523章 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这年头写举报信的人,那都不是奔著举报信本应有的意义所在去。 尤其是文化人扎堆的地方,举报信更是常见。 真不是詆毁文化人,哪个群体也不缺害群之马。 只不过其他类型的群体,在整人和污衊人的手段当中,第一时间並不会选择写举报信这种方式罢了。 总不能说工厂里边年轻的小伙子们发生衝突容易挥挥拳头,就说所有的工人阶级都喜欢打架斗殴吧? 说白了大家的刻板印象,全都是害群之马造成的。 文化馆乃是整个系统,之前也不缺乏举报信,以后也更不会缺。 看同事不顺眼,看领导不顺眼,看同事的领导不顺眼,都有可能是这些害群之马写举报信的导火索和理由。 正经来说,王老师平时为人木訥寡言,又老实本分,在单位里属於小透明的一类。 不是和他在工作当中搭档往来的人,真就不一定知道自己单位还有这么一號。 这一次被举报信集火,各种因素都不缺。 如果王老师的手续办的能够快一些,如果在办手续的过程当中没有那么多沟沟坎坎,如果在別人询问的时候装傻充愣……说不定还真就没有这一档的事儿。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王老师办完手续去了京城,住在北影厂提供的宿舍里,每天领著两块钱的补贴,然后他所在单位领导的办公桌才被举报信堆满! 真到了那个时候,举报也没用了,毕竟人家王老师原本也没啥问题。 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王老师手续还没办完,就被四面八方飞舞过来的举报信淹没了。 说实话,別管是领导还是同事,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 王老师被这么多举报信举报,不是说他本人真就有举报信中反映的那些问题,而是他被一批人眼红了。 虽然知道是一场闹剧,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文化馆特意开了一场职工大会,专门討论王老师是否存在那些举报信中反映的情况和问题。 这就是存在於制度上的无奈了,本来是用於保证普通职工和平头老百姓利益的东西,现在却成了某些臭狗屎无往不利的手段! 这玩意儿咋说呢,不是有句话吗,冤枉你的人永远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这些写举报信的傢伙,倒也不是真想把王老师怎么样,当然如果真的能够把他怎么样,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傢伙会更高兴。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搅和黄王老师去北影厂改剧本的事情。 甚至更进一步,在这些人的揣摩当中,如果北影厂知道写剧本的人陷入到举报信的漩涡之中,那么极大可能这个剧本人家就不要了。 毕竟在他们想来,你王先农是个什么东西? 大家都在从事差不多的工作,你平时也算不上拔尖的,就你那个水平还不如我呢,凭什么你写个破剧本就能被人家北京的电影厂相中呢? 全国比你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写出来的剧本比你那破剧本好的指定也很多。 你王先农只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才被电影厂挑中。 一旦电影厂知道你这个人不行,身上存在著很大的爭议,不管是出於幸运或者是人家怜悯,被选中的剧本必然是不要了。 还是那句话,人家北影厂如果想拍电影的话,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剧本等著人家挑呢,差你这一个! 以己度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剧本,因此沾染上某些没办法揣摩的麻烦,北影厂的相关领导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才是那些写举报信,並且敢於在职工大会上跳出来指责王老师但那些人的真实想法。 说白了就是损人不利己嘛。 凭啥你这个平时都不如我们的傢伙,隨便写个破剧本就能被电影厂看上,就能去京城,就能住宿舍,就能领补贴,甚至將来还有可能留在那里! 面对这样的形势,王老师是彻底麻爪了。 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人,他压根没有处理相关场面的经验。 平时类似的情况,针对別人的时候,王老师一般都是恨不能隱身。 就这几个挑头的傢伙,对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手脚冰凉的王老师,唾沫横飞横加指责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刘浩吊儿郎当打头走了进来,后面跟著的是虎妞和苗子。 等到会议室里的人都被他们仨吸引了目光的时候,张红旗和赵铁柱以及李秀秀和郑宏,四个人这才进了门,並且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这儿正开会呢!出去出去赶紧出去!” 挑头的是个油腻满腹偏偏戴著一副破眼镜的小老头。 刘浩压根不搭理他,只是衝著文化馆的馆长点点头,然后转头衝著开会的人说: “都特么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敢关起门来批斗老实人啊? 想死呀!” 文化馆的馆长和几个领导看见刘浩,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毕竟王先民和刘浩俩人一块写剧本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昨天刘浩就已经拜访过他们,说是他的手续已经办好了,就等王先民了。 刘浩这样式儿的,说实话,没人乐意得罪他。 不是说得罪不起,而是说没有必要。 可文化馆这一帮领导也是难做,刘浩昨天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无奈的打哈哈,推脱一番。 属实是没想到呀,刘浩竟然带著人今天直接闯到了职工大会的会场了! “你这个人,怎么张嘴就给別人扣帽子? 我们这是开职工大会,在民主的討论王先民同志身上有可能存在的问题和爭议。 怎么能说我们批斗人呢? 倒是你,还有你们,凭什么闯我们文化馆的职工大会? 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繫你们领导!” 刘浩哈哈一笑:“既然不是批斗人,那我没啥好说的,不过我这俩大妹子可是来反映问题的! 那啥,既然你们在这儿开会討论问题,那不如把我这两个大妹子反映的问题一块討论一下子?” 这时候虎妞和苗子同时朝前跨出一步,两个人抬手举著那个油腻的小老头,齐声说道: “俺们举报黄定中扒灰!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他孙子是他跟他儿媳妇生的!” 第524章 你们是哪个单位 虎妞和苗子都是习武之人,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姐俩同时指著那个叫黄定中的油腻小老头,一块开口,当真是震的房顶的灰都往下落。 好嘛,这一下子,整个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那油腻小老头顿时就急眼了,蹦躂著狂喊,跟特么一只大蛤蟆一样。 別看文化馆是个小单位,正经的,开职工大会这会议室里头也是塞了三四十號人的。 毕竟也属於市级单位,不是县里乡里能够比擬的,就这还有许多长期请假不来上班的。 人家班都不上了,你特么开个屌毛的职工大会,人家能来参加吗? 还有一些借调到其他单位的职工,再加上临时请假的,这所谓的职工大会参加人数是不符合某些规定的。 非要严格的按照规章制度来衡量的话,这所谓的职工大会,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效果。 参加人员的比例压根就不达標。 当然,在场的人包括文化馆的领导,是不太在意这些旁枝末节的。 因为所有人包括那个叫黄定中的油腻小老头,心里全都明白,这样的会议是不会產生任何有用的结果的。 说白了,那些写举报信的人压根就没指望解决所谓的问题。 也並不是太在乎王先农是不是真的清白。 这些人想要的只是搅和黄王先农去京城改剧本的事情。 至於没有参加举报事件的其他职工,大多和之前的王先农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这东西咋说呢,还真就不是简单的冷漠不冷漠的问题。 大家都是从某个特殊时期走过来的,又是最容易受到衝击的文化战线,明哲保身已经是最优的答案了。 人家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本性善良了,还指望人家站出来替你主持公道,未免太强人所难。 更何况王先农平日里和其他同事的关係实属一般,眼下就更不可能有人帮他,毕竟那些举报他的人都是有名的疯狗,大家的態度都是敬而远之。 虽然但是,包括文化馆的领导在內,並不妨碍大家乐意见到黄定中这样的人倒霉! 黄定中蹦的跟蛤蟆一样,指著虎妞和苗子说她俩血口喷人。 其他人瞬间醒过神来,会议室也马上跟著喧闹起来。 该说不说的,黄定中这一帮子举报的,都是些莫须有的玩意儿。 人家王先农平日里,虽然跟个小透明一样,但老实人有一条,一点规矩都不敢犯,你想抓他个迟到早退都不容易。 更別提举报信里写的那些,工作態度不好,思想觉悟有问题之类的玄乎拉几的东西了。 这玩意儿明摆著就是欺负老实人,见不得人家好,损人不利己的狗东西。 包括领导在內,全都属於被绑架的那一类,属於无奈配合。 这样的会场气氛可想而知。 不少人来的时候都带的有报纸,就是为了打发枯燥的时间。 事实上也和大家想的都一样,黄定中几个张牙舞爪的,说的全都是屁话。 也就是王先农老实木訥,嘴皮子不行,但凡换个不怕事儿的大姐,这会儿早就把黄定中几个瘪犊子骂个狗血喷头了! 可眼下虎妞和苗子一开口,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顿时精神起来! 你们扯那些工作態度不好之类的狗屁,哪有老黄这瘪犊子扒灰儿媳妇,甚至连他孙子的身世都成谜这样的话题劲爆呢? 虎妞和苗子来之前,刘浩和张红旗可是反覆交代过的,进了门说啥,对面有反应又该如何应对。 那全都是提前排练过的,真就一点不差事。 倒不是不信任虎妞和苗子的智商,而是说她俩全都没有和黄定中这样瘪犊子打交道的经验。 甚至在虎妞和苗子的生活中,从来也没出现过这样的角色。 所以绝对不能让虎妞和苗子跟著对方的节奏走。 面对黄定中那毫无力度的反击,虎妞和苗子全都小脸严肃,俩人动作同步,手臂同时抬起,又指向旁边一个老娘们: “俺们还举报李兰,她跟好些野男人不清不楚,败坏文化馆的名誉! 对了,她还跟黄定中在你们单位的办公室扯过犊子,品德极其败坏,影响极其恶劣!” 这下子,別说其他人了,就连黄定中都不蹦躂了,而是诧异的扭过头看向身后的那个老娘们! “老娘跟你们拼了!” 那个叫李兰的老娘们,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来。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別说她一个呜呜渣渣的老娘们儿了,真要拉开架势,你这一会议室的人都不够虎妞和苗子扒拉的。 虎妞一脚踹出去,那也是留了余地的,总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脚把人踹死吧? 可也正是这一脚,让黄定中和剩下的几个瘪犊子瞬间清醒。 光敢蹦躂,不敢再往跟前凑了。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跑到我们文化馆来,又是污衊人又是打人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把你们单位领导叫过来,让他来说一说,平时是怎么管教你们这些人的!” 一般的情况下,一个人最害怕什么,他威胁別人的时候,就会把这个东西掛在嘴边。 对於黄定中这帮瘪犊子而言,最害怕的自然是被单位和领导处理。 要是能威胁到他的工作,那就更不得了了,比天塌了还嚇人! 习惯使然,一旦发生衝突,他们下意识选择通过工作单位向对方施压,连公安都没想起来。 这些人的反应早在刘浩和张红旗的意料之中。 甚至虎妞和苗子一张嘴,就衝著这帮瘪犊子的下三路攻击,都是来自张红旗的智慧。 咋说呢,刘浩虽然已经足够机灵了,可他的思维模式也是受到限制的。 让刘浩来威胁这些人,第一反应也是从工作单位入手。 毕竟这个年代,把某个人的工作搞没了,那真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当然,这种手段操作起来难度极高,普通的法子人家压根都不怕。 毕竟眼下想弄个正式工困难无比,可你要想开除个正式工,更难。 反倒是张红旗出的招好使,直接从生活作风问题入手,极具话题性和传播性,持久性更是无与伦比! 听到黄定中问自己是哪个单位的,虎妞和苗子中气十足的同时开口: “俺们是清泉县北林乡靠山屯生產大队的!” 第525章 那不行!我还没举报呢! 別说是1980年的眼下了,你就是再过十几二十年,城里人也看不起乡下人,有工作能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也看不起种地的老农民。 这玩意儿属於客观存在的现实,没什么值得討论的。 可农民这个身份,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和时间里也並非不好使。 比如说眼下,虎妞和苗子这老农民的身份就特別特別好使! 甚至会议时还发出了一阵惊嘆声。 当下就有人暗自嘀咕,怪不得李兰那个老娘们儿被人家姑娘一脚踹出去那么远,原来人家姑娘平时干农活,锻链出来的! 真特么活该呀! 要说黄定中这样的,平时属於笑面虎那一类多少有点抬举他,但说他是个癩蛤蟆一准没错。 虽然咬不死人,可特凉的噁心人。 至於李兰就不一样了。 这老娘们纯纯就是个泼妇。 仗著自己的性別和胡搅蛮缠的名声,不说无往不利吧,总之是战绩不差。 而且这傢伙精的很,那种性格强势的同年龄段的女同志,她也不敢招惹。 至於那种没有担任领导职务的,脾气火爆敢於动手的男同志,她更不敢招惹。 李兰选定的出击对象,基本锁定在担任职务的领导、性格柔弱的女同志、讲理的男同志这些范围。 也正是如此,李兰可比黄定中在文化馆来说战斗力更强,甚至在系统內部都小有名气。 就这样式儿的瘪犊子,放哪个单位都是大家惹不起的万人嫌,放哪个领导手底下都是隨时会引爆的刺头炸弹。 再加上刘浩这样的能人就在一边乐呵呵看著,文化馆的一帮领导沉默不语、眉头紧皱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能够让李兰和黄定中同时吃瘪的机会真就不多,这tmd就叫大快人心吶! 虎妞和苗子自报家门,对於黄定中和李兰这种习惯了,在特定范围之內撒泼找事的傢伙而言,几乎等於无法选中了! 咋的,想找俺们领导反映情况啊? 那可费老劲了。 你得先把电话打到清泉县,然后让县里头派人通知北林乡,再让乡里专门派个人去俺们靠山屯一趟。 最后呢,得找到俺们老支书,然后让俺们老支书坐火车来瀋阳处理俺们! 对了,俺们乡下屯子里没那么多规矩。 所谓的处理,绝对是以说服教育为主,连工分都不带扣的。 那啥,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俺们屯子的老支书,俺们俩管他叫四爷爷。 至於俺们跟他有没有亲戚,究竟是个啥关係,那你別管。 不管是不敢瞎蹦噠的黄定中,还是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的李兰,亦或者是其他举报王先农的人,全都感觉到一阵牙疼。 要是平时走道,在大街上碰到虎妞和苗子这样的人,但凡知道对方的身份,这帮瘪犊子肯定会毫无心理障碍的骂上一句臭乡下。 可在眼下,那这俩姑娘实属是真没招! 好嘛,你问人家是哪个单位的,人家一桿子都给你支到瀋阳外头老远的乡下屯子里去了! 但凡是瀋阳市郊的,这帮瘪犊子估摸著都敢张牙舞爪的嚇唬一番。 不是你们离那么老远的,来瀋阳嘎哈呀! 实际上还真不能怪黄定中和李兰这帮瘪犊子从一开始就陷入到了思维定势的怪圈里。 真就是虎妞和苗子的形象,对於他们而言,完全偏离了对老农民的固有刻板印象。 俩姑娘的精气神暂且不提,单单穿著打扮,別说她们是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你就是说她们是市直机关坐办公室的,也挑不出毛病。 赵铁柱可是最捨得给自己媳妇钱的! 用到是病急乱投医,狗急了还跳墙吶。 黄定中一瞅眼前这俩彪悍的姑娘无法选中,瞬间就转头转移了目標。 “你们又是嘎哈的?” 这回这瘪犊子把手指向了堵著会议室大门的张红旗他们四个。 赵铁柱本来眉飞色舞都看热闹吶,俺们柱子没啥別的爱好,就喜欢这一出。 结果就被黄定中的瘪犊子用手指了,顿时柱子就横眉竖眼:“咋的了?俺俩和她俩是一个屯子的!” 好嘛,人家虎妞和苗子是中气十足,赵铁柱纯属大嗓门,这一嗓子跟特么炸雷一样,顿时让黄定中败退,顺带的引发会议室一阵鬨笑。 別说啥都是一个单位,要团结友爱之类的屁话,黄定中和李兰这帮瘪犊子,平时也没和大家团结友爱呀。 眾人的鬨笑声中,黄定中类似於濒死挣扎,又把手指头转向了李秀秀和郑宏: “你俩,你俩是嘎哈的?你们也是一个屯子的?” “不是,我是局机关的,他是局审计办的。” 李秀秀笑吟吟的自曝了身份,捎带手的把郑宏也给出卖了。 不过呢,出门在外的,哪能隨隨便便的就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全盘托出吶? 反正局机关和局审计办,这身份是没有说瞎话。 至於说清泉县林业局离的有点远,那也是国家承认的正经单位,总不能到了你们瀋阳,国家都认可的单位,你们敢不认可吧? 听话听音儿,李秀秀这么一开口,文化馆的领导们终於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那啥,反正也已经大快人心了,黄定中和李兰这俩瘪犊子下三路那点破事,估摸著也得被念叨到他们退休,也该来结束这场闹剧了。 於是,文化馆的馆长咳嗽一声,先冲乐呵呵的刘浩点点头,之后才开了口:“都安静都安静,咱们这毕竟是职工大会,不是菜市场。 那啥,那两位机关的同志,还有这两位女同志,你们举报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我们会调查清楚,我们还得继续开会,要不你们先离开一下?” “那不行!我还没举报呢!” 第526章 这话可不兴说昂! 眼瞅著文化馆馆长想要息事寧人,而黄定中和李兰那帮瘪犊子,也都一个个蔫儿了吧唧不敢吭声了,明显也是盼著赶紧把虎妞他们这帮人打发走。 张红旗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那不行!我还没举报呢!” 这话一喊出来,领导们和那帮举报的瘪犊子真就是牙子都隱隱作痛。 反倒是那些事无关己的普通职工,一个个兴致盎然。 怎么说呢,这年头自然不缺喜欢奉承领导擅长溜须拍马的傢伙,可数量上比不得后世。 眼下更多的人讲究的是干革命工作,拿革命工资。 尤其是文化馆这样的单位,你要是说做个顺水人情,大傢伙並不牴触。 可你要是说主动站出来,和来自清泉县北林乡靠山屯生產大队的农民兄弟作对,那所有人心里都犯嘀咕。 更何况,眼下站出来不单单是为领导排忧解难那么简单,更多的则是在帮助黄定中和李兰这群瘪犊子。 这特么不是站在了人民群眾的对立面嘛。 干这种出力不討好的事,哪有坐在一边看热闹舒服? 更何况偶尔看一看平时十分严肃的领导同志,在面对农民兄弟的时候表现的手足无措,未尝不是一种相当难得的消遣。 领导同志也是人嘛,是人就不可能是全能的,偶尔展现一下自己的短板和不足,暴露出尷尬和无措的一面,並不会让同志们看轻他的。 相反,还能有效拉近和普通职工之间的距离,反正那啥,张红旗一开口,领导脸色变了的同时,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会议室中顿时又爆发出一阵鬨笑。 原本十分严肃的会场,眼下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氛围。 文化馆馆长硬著头皮问:“这位同志,您又想举报什么呀? 要是重复的问题,就不用在这里说了,同时我也郑重的和你解释一句。 那种捕风捉影给別人扣大帽子的事情,现在是不允许了。” 人家馆长是生怕张红旗一张嘴,又特么的衝著下三路开火。 这玩意儿传播的快,传播的范围越广。 都不用费脑筋想,不是馆长同志已经能够猜出来,到不了明天,就得有人专门把电话打到自己的办公室,询问黄定中扒灰的事…… 这玩意儿咋说呢,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唄。 一旦沾染上生活作风问题,那群眾们的探寻欲望和关注程度都会空前的高涨! 如果是在某个工厂,馆长同志可能还不至於这么难受。 可偏偏这些烂事儿出在文化馆,眾所周知,文化战线上一向是生活作风问题频发的重灾区…… 那啥,这个就叫口碑。 馆长是生怕张红旗其他几个参与举报的傢伙,也纳入到生活作风问题的打击范围之內。 几十號人的单位,超过十分之一的人乱搞男女关係,换谁当这个领导,也特么头皮发麻! 回头文化馆的名声一旦臭了,满瀋阳但凡提起来,大家第一反应就是那地方盛產破鞋和特么的扒灰佬,这单位还有法子待吗? 还特么敢待吗? 单位还没结婚的那些年轻职工们怎么办? 那些已经结了婚,有家庭到职工们家属怎么办? 自己这个馆长怎么办? 要么刘浩之前说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呢,这小子忒坏。 这一击直接打在整个文化馆的命门上了,你要说眼下的杀伤力有多强,还真就不见得。 最多是让黄定中和李兰这群瘪犊子暂时的不敢开口罢了。 后续的影响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甚至那些呲著大牙傻乐的普通职工们,也都会受到影响。 一旦对某个群体形成刻板的固有印象,想要扭转,那才是千难万难。 好在张红旗他们来,並非是想搞臭文化馆。 他们的目標明確,是要让王先农王老师去京城改剧本的手续,能够顺利的办成。 至於整治黄定中和李兰这群瘪犊子,纯属是前置的必需手段。 但绝非最终的目標。 张红旗再次开口,这次不光文化馆馆长长鬆了一口气,黄定中和李兰那帮瘪犊子也是如蒙大赦。 “我是一个文艺爱好者,我听说咱们文化馆出了一位大文豪,我专门从靠山屯千里迢迢赶过来…… 这位就是王先农老师吧? 王老师,我十分十分仰慕你! 听说您的剧本被北影厂挑中了,您真是太有才华了! 將来这剧本一旦被拍成电影,但凡看过电影的人都会知道,这电影是咱们瀋阳的同志写出来的! 是咱们瀋阳文化馆的大才子写出来的! 別说你们瀋阳人,就是我这个乡下的老农民,脸上也光彩呀! 毕竟你取得的成就,外人提起来的时候,不单单是代表你们文化系统,应该代表著咱们东三省啊! 对了,我是个大老粗,我不懂咱们文化系统的规矩。 冒昧问一句,你们文化馆出了王老师这样一位大才,到了年底评先评优的时候,指定不差事儿吧? 这几个人举报王老师,还是妥妥的污衊,那啥,他们是见不得你们这单位得好处昂! 你们这儿的规矩,我这个大老粗不懂。 但是要搁到俺们乡下屯子里,谁要是敢破坏生產,敢耽误收成,那他指定得不了好! 也就是眼巴前儿不兴批斗人了,但凡搁到几年头里,就这样破坏革命生產的坏分子,俺们屯子都没资格批斗他! 得拉到乡里,拉到县里开大会批斗昂!” 张红旗这一番声情並茂的表演,顿时让会议室內的其他普通职工茅塞顿开! 咋说呢,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他们之所以会袖手旁观,说白了还是没有利益上的得失。 因为不相干的王先农,从而得罪黄定中和李兰这群瘪犊子,被这帮人记恨,真就是划不来。 可眼下不一样,连人家一个农民兄弟都看的十分清楚,王先农能够去京城改剧本,这是他一个人的事吗? 不是,这特么是事关咱们整个文化馆的大事! 评先评优可不仅仅只是荣誉,这里头也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更何况眼下这个年代,荣誉就是最大的好处了! 当下,不等馆长同志表態,就有坐不住的职工群眾主动跳了出来! “打倒黄定中!打倒李兰!打倒破坏革命生產的坏分子!” 馆长顿时冒出一脑门子汗,不是,你特么咋这虎昂! 这话可不兴说昂! 第527章 乡下老农民的酒后无心之言 张红旗说这些话,文化馆的馆长和其他几个领导並非不清楚。 甚至身处局中,他们可能比张红旗更清楚,王先农能够顺利去京城改剧本这件事,会对文化馆產生多大的正面效应! 如果这个剧本顺利的拍摄出来,电影能够在一定范围內引发足够的討论,形成足够正面的效应,那么不仅仅是眼下,在未来许多年,整个文化馆上上下下都能够从中受益! 这样的好事情,不用多说,但凡放到10年之后,相关的领导就会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政绩,给王先农保驾护航! 別说人家老王同志本身就没有问题,哪怕真的有问题,他也会变成没有问题。 当然这里说的问题指的是,黄定中和李兰这帮瘪犊子举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真要是牵扯到大是大非的问题,那没得说,大傢伙的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馆长同志和其他领导之所以不说,说白了还是眼下大傢伙身上都带著点质朴的矜持。 况且,別说黄定中和李兰这帮瘪犊子疯狂写举报信的行为有多恶劣,多不招人待见,目的有多噁心。 都没办法否定人家这种行为本身的合法合规属性。 这也是等到再过几十年,所谓的举报信,压根没人当回事儿的最重要的原因。 说白了还是前人砍树,后人暴晒那一套,好好的一套监督体系,就因为黄定中和李兰这样的瘪犊子太多,愣是被干废了。 面对这么多针对王先农的举报,文化馆就这么几个领导,他们也没有太好的招儿。 这几个人真的敢和其他职工说,王先农去京城改剧本的事如果能成,会给单位和大傢伙带来多大多大的好处。 先不说职工们相信不相信,单单听到风声的黄定中和李兰,就能和领导们闹一通! 说白了还是针对个人而言,需要承担的风险和收益太过悬殊。 事情成了得好处的是整个集体是全部的职工,而一旦造成误会,或者有人故意误会,那么捅破这层窗户纸的领导需要面临的,就是旁人难以想像的焦头烂额。 又特么不是儿女亲家,谁特么犯得著为王先农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呢? 可这些话,这其中的利益和好处,有张红旗这么一个爱好文学的农民兄弟说出来,效果顿时就不一样了! 那些坐在会议室,一直没开口的职工同志们並不是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更不可能全都是傻子。 大家的態度无非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罢了。 可是眼下,看似王先农个人的前途问题,已经和文化馆整个集体、和所有在场的职工个人,在实实在在的利益上彻底绑定了。 事关己身,当然不能继续沉默了。 於是就有性子爆裂的,当时就跳了出来。 有了挑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一场职工大会,原本是把人凑到一块,让王先农解释举报信中的那些问题和情况的。 结果到了最后,会议的主题演变成了如何在群情激昂到职工群眾当中,保护写举报信的那几个瘪犊子…… “哎呀呀,之前是我狭隘了,真没想到呀,文化战线的同志们,脾气也如此的火爆!” 出了门,刘浩还得意洋洋的瞎几把胡咧咧呢。 张红旗有点入戏了,一开口就是官方腔调:“哎哎哎,你这个小同志不要乱讲话,文化馆的那些同志们,人家那个叫嫉恶如仇!” “哈哈哈!” “嘿嘿嘿!” 別说虎妞和苗子了,就连李秀秀见了这么一场滑稽戏,也感觉这一趟算是逮著了。 咋说呢,等到有人跳出来喊口號,一个事件就已经朝著某些人无法左右的方向发展了。 就眼巴前儿这个情况,別说黄定中和李兰了,就是整个系统內部有人签字盖章敢慢一点,文化馆这几十號人也不会放过他! 多大的官儿啊,经得起几十號正式职工堵著你办公室闹? 经过这么一档子事,王先农的手续自然是顺顺利利办了下来。 顺带的,连他和刘浩去京城的火车票,人家文化馆都一气儿给定了。 同时內部决定,王先农这样的情况按照工作借调处理。 只不过因为没有正式的手续,最后也只能按照等同借调,待遇上多少要比正常的工作借调少上一些。 单位给发三分之二的工资。 这对王先农而言无疑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了,就这馆长还拉著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安慰: “先农啊,你暂时吃点亏,別往心里去昂!” 吃亏个毛线昂! 正常这种长期请假或者长期不来上班的,单位顶多给发个生活费,主打一个人文关怀,为的是让你饿不死。 经歷过这么一遭,原本內心真就有那么点飘飘然的王老师,彻底服气了。 对他而言,能够毁掉他一辈子难以破局的艰险场面,人家刘浩带著几个朋友就把事儿办了。 不仅仅是把他所面对的难题解决了,顺带的还给他塑造了一个坚实可靠的大后方。 为什么王先农能够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咱们老实木訥的王老师突然开窍了吗? 不不不。 王老师办完手续的那一天,专门让刘浩把张红旗他们几个都叫出来一块吃了顿饭,答谢这些人的仗义执言。 王老师真就把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家三口当成了文学爱好者! 就这样式儿的人,他自己咋能开窍嘛。 说是答谢大傢伙,实际上主要还是答谢刘浩,毕竟在王老师看来,一切都是刘浩给安排的。 甚至领导们对他的偏爱,也是看在人家刘浩的面子上。 可是酒过三巡,当王老师兴致如果要给张红旗传授一些文学上的造诣时,张红旗这个爱好文学的农民兄弟十分淡然的告诉他: “王老师,咱们都是乡下泥腿子,说出话来没轻没重的,有啥地方说错了,您可別在意。 那啥,这回去京城改剧本,你肯定想刘在北影厂。 能成指定是大好事,到时候俺们几个去喝您的喜酒。 要是万一没那么顺当,你其实也不用太在意。 只要这剧本能够成功的拍成电影,今后你在瀋阳文化系统里头,绝对是一块金字招牌! 我一早就说过,跟著浩哥一块,保准不吃亏昂!” 这番看似乡下老农民的酒后无心之言,深刻地影响了王先农的后半生。 怪不得刘浩一直告诉自己,这些手段不是他想出来的…… 第528章 浩哥嗷,我的浩哥嗷 王老师请问如何理解张红旗和刘浩告诉他的事情,旁人不得而知。 但那天在文化馆职工大会上,发生的一切王先农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个事情咋说呢,一个本本分分的木訥老实人,突然有一天发现整个世界运转的规则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按部就班。 其带来的衝击,堪比新婚之夜。 王先农或许一辈子都没办法做出类似张红旗和刘浩他们想出来的举动,但是並不妨碍这位王老师认准了刘浩这个搭档。 老实人只是老实,不是傻。 既然匹配机制开了眼,让他有机会和一个神级队友组队,那么王先农绝对不会轻易的离开这支队伍。 说不太好听一点,刘浩之所以坐视事情发展到王老师被人围攻的场面,求的就是一个不会拋开自己半路背叛的搭档。 你要说刘浩有什么太深的谋算,这还真的是污衊了他。 毕竟对刘浩而言,去京城的北影厂改剧本,能够顺理成章,体体面面的留在京城,你也只不过是一种类似於小孩子置气的手段罢了。 至於后续,一直留在北影厂,借调或者甚至把工作关係调入北影厂,从来都不是刘浩追求的,后者说这小子压根就不在意。 这一切都是王先农孜孜不倦所求的,也是他这么一个文学功底扎实,偏偏没什么天赋,单凭自己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达成眼下成就的老实人能够想出来的,能够触摸到的逆天改命的机会。 两相对比,实际上反倒是王老师所收穫的更加多一些,也更加深远一些。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只说眼下,但凡不是有这次举报事件,类似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王老师真就是有些飘飘然了。 举报事件一出,一个兜头就要下一盆冰冷的凉水,王老师瞬间就清醒了。 如果不是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所看轻的合作伙伴刘浩突然出现,原本已经触摸到的逆天改命的机会就消失了。 王先农会產生诸多心理上的变化,实属人之常情。 毕竟整个牧马人的剧本全都是由他一笔一画写成的。 而整个剧本的所有剧情故事,乃至於一些微小处的细节,王老师也是烂熟於心的。 隨便换个人,都会產生一些古怪的念头。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如果刘浩也是一位王老师,眼中有著很高文学造诣的人,那么两个人继续合作,一同奋斗也实属正常。 可偏偏的刘浩长得太好看,平日里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落到王先农这样木訥呆板的人眼中,那就是油滑。 不过好在真就和刘浩预料的一样,出现了被举报信围攻的场面,在一切不好的苗头刚出现的时候,原本该发生的一切都被按下了停止键。 只能说王先农运气好。 隨著王先农等各种手续办好,刘浩和他一块儿坐上了前往京城的火车。 临走前,刘浩和张红旗他们约定,等他在京城安稳下来,把好吃的好玩的都咂摸一遍,到时候就给大家写信。 然后大家一起组团去京城找他,然后浩哥领著你们好好的逛吃一番。 这傢伙放到后世妥妥的旅游博主。 刘浩走的时候,真就是大包小包没少带。 和拎著一个半旧手提包的王老师那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咋说呢,不管是林彩英还是马晓玲,亦或者马晓玲的大哥和嫂子以及家长的长辈,人家刘浩都面面俱到。 別说京城什么都不缺的这种话,也別说可以寄包裹之类的说法,啥玩意儿也没有,亲自带过去,亲手给送到人家跟前儿更能拉近关係不是? 更何况,这些人本来就是呆在一起的,刘浩这属於新加入的,总得儘快地融洽地融入到小集体中嘛。 要说人情世故这一块,年轻一辈儿里头,还真就没人能和人家浩哥相提並论。 非要矮子里面找高个,也只能说年龄最小的张再庆能够与之並驾齐驱了。 刘浩临走之前,还是在张红旗的小院里面,一大帮子人吃了顿饭。 听说浩哥要去京城,等閒一年半载见不著一面,正抱著一整个卤猪耳朵啃的张再庆,当时就哇哇大哭。 “浩哥,你这一走得老长时间见不著了,我想你可咋整啊? 你到了京城指定得交新兄弟,有了新兄弟,你指定就忘了我了…… 浩哥嗷,我的浩哥嗷!!!” 这特么的,虽然场面和动静容易引发误会,但咱就说俺们再庆这情义,是吧,真真滴! 好嘛,张再庆这么一嚎,嚇得李秀芝赶紧把他手里的猪耳朵塞进这小子嘴里。 满院子的人哈哈大笑,刘浩红著眼圈,一边乐呵,一边把自己的好兄弟张再庆抱起来。 哥俩凑一旁小声说了半天悄悄话,这才把伤心的张再庆哄得破涕为笑。 最后人家哥俩还拉了拉小拇指,也不知道究竟约定了啥。 送走了刘浩,张红旗和赵铁柱就开始咂摸咋整个驻京办的编外人员身份。 说白了,这兄弟俩纯属閒的。 同时刘浩另闢蹊径,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折腾了一个体面的方式去了京城,別让张红旗和赵铁柱眼热不已。 赵铁柱只是单纯的对首都嚮往。 而张红旗则抱有著比较世俗的杂念……他媳妇儿搁京城吶! 特么的,二十郎当岁正是能干的年纪,媳妇儿不在身边,也没一个人约束管教啥的。 日子一长,就容易犯错误。 作为一个三观极正的好青年,张红旗实在是不想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呀。 第529章 柳暗花明 如果单从时间上来打量张红旗的生活,就会发现变化堪称极速。 原本在张红旗的规划当中,老老实实打猎养家,手里头儘可能的存一笔钱。 等到过几年政策有所变化,就可以凭藉自己积累的人脉以及对未来方向的了解,让自己和家里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如果有余力,就带著乡亲们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真等到东北这片地方,不可避免地走入衰败的境地时,最起码自己身边的人不用活得那么狼狈,那么苦苦挣扎。 可自从取了老吴家留下的宝之后,张红旗的生活和所处的环境急速的產生了剧烈的变化。 这玩意儿,啥年月有钱都不背亏昂。 刘浩跑去京城,好像一下子点醒了张红旗。 手里有了巨额的財富,好像大略应该自己不该在按部就班的,按照之前的规划生活了。 自己或许可以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或许可以让身边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或许可以为乡亲们闯出一条更宽阔的路来。 当然,不管在任何时候,张红旗对未来的发展对自己该走的路,都將远近亲疏分得很明白。 他不是个圣人,哪怕是在眼下,张红旗想要惠及身边人的顺序也是由近而远的。 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真就一点没错。 张红旗肯定是希望自己成为能力大的那个人,可他还做不出来为了所谓的责任,献祭了自己家人和身边朋友的举动。 去京城的好处多多,能够和林彩英团聚,夫妻两个不用再过两地分居的日子只是其中一项。 手中暂时拥有了方便变现的金条,让张红旗可以趁著眼下还能捡漏的时候,为將来多储存一些资本。 同时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切好似冒进一样的突飞猛进,和张红旗以及林彩英两口子之前的规划,没有任何衝突。 靠山屯的药材种植依然在积累经验,与此同时,周红婷也在有意识的宣传,老林子里的那些山货一旦运出去,有多招人稀罕! 老林子里头的好玩意儿真就不少,趁著眼下大家都还没有这个观念,也都缺乏这方面的意识,提前形成一定的规模,甚至造就一定的口碑效应,在未来的日子,最起码靠山屯乃至清泉县的乡亲们,日子会越来越好。 眼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漫山遍野的木材,那一车皮一车皮拉出去的煤炭上头,等到山头都变禿了,地下都挖空了的时候,想要替大家找一个轻鬆的活法,太难。 真到了那时候,啥好招都晚了。 不管说是积重难返也好,转型的阵痛也罢,当问题累积到一定程度,瞬间爆发的时候,是没有时间让所有人妥妥噹噹规划的。 面对大时代的浪潮,即便拥有著后世的记忆,张红旗能做的也不过是儘可能的把自己的木筏子造的更大一些,更结实一些。 谁能够搭乘上这个木筏子,能够在最坏的情况下保全自己,全看各自的命运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原本打算,是拜託刘浩的三姐夫想法的协调一下。 先通过借调的手段,把他俩的工作关係从清泉县林业局折腾到瀋阳。 然后再通过借调或者委派的手段,整两个驻京办编外人员的身份。 至於这驻京办是哪个单位的驻京办並不重要,反正他俩又不占名额,又不占工资,要的无非是一个长期能够待在京城的身份罢了。 结果这事情让李秀秀和郑宏听说了,这两口子当时表情就十分的怪异。 李秀秀直接开口询问:“你俩天天不上班,是不是搁单位里还安插的有內线呀? 咋啥事儿你们都能听说呀? 我可把话说到头里,你俩有啥事要办,但凡不找我,今后我可是一点忙都不会再帮你们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是面面相覷。 这咋正好好说话呢,李秀秀还整急眼了? “俺们两个能有啥內线?有啥事儿不是找你就是找老郑,別的人俺们也信不过呀!” 张红旗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和赵铁柱去京城的事儿,估摸著不用再麻烦三姐夫了,“那啥,秀秀,你那儿是不是有啥消息呀? 有消息就给俺们透个底儿唄。 俺们跟刘浩那是亲兄弟一样,可他三姐夫毕竟跟俺们没那么大的交情。 再说就算人家乐意帮这个忙,也是人情套人情的关係。 人家往里面塌人情就不说了,单单这个麻烦劲儿,没三五个月连个准信都不一定有!” 张红旗说的这些话真就一点没有夸大的成分。 別说什么编外人员不编外人员的,啥年月想在驻京办混个身份,那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都不说最难这一关,就是张红旗和赵铁柱从清泉县林业局借调到瀋阳,不管是从哪个单位走,都足够让普通人奋斗三五年了。 李秀秀和郑宏对视了一眼,才发觉可能自己真的想岔了。 “咱们林业局前段日子下发的文件,说是要对一部分机构进行调整,尤其是在外省的办事处……” 李秀秀说的这些东西过於高端了,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压根就没去上过班,哪怕他俩天天按时按点上班,下了班义务加班到第二天早上呢,该不知道啥情况,依然也不会知道。 因为这东西压根就不是普通职工需要考虑的,也不是普通职工能够参与进去的。 说白了,根子还在建设兵团身上。 当初建设兵团还在的时候,身上承载的职能极其复杂,也十分的全面。 眼下改制了,各种职能和相应的义务自然是要进行拆分。 可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绝大部分普通人或者普通职工眼中,好像所谓的改制,对他们影响不大。 因为他们的工作生活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可实际上作为统筹全局的某些人,所做的相应的工作真就不少。 甚至说能够把改革平稳的推动,其中不知道隱含了多少人的心血。 在保证改革顺利完成的同时,具体工作中自然有优先分级的。 而作为向全国各个地区不断输送血液的大东北,在重要的城市和地区设立办事处,原本就是必不可少的机构。 隨著建设兵团改制主体任务已经逐步完成,眼下到了该收尾的阶段。 而这些设置在其他城市和地区的办事处,自然也要进行重新的梳理。 “实际上,改革开始的时候,那些能兵强將都被调回来不少,而外地的那些办事处,有些已经改了招牌,有些还在用建设兵团的名义。 只不过行政上和相关的公章都已经全部换掉了。 这次下发的文件就是为了对人员上作出进一步的调整……” 第531章 这个叫发扬风格 所谓的文件精神,別说赵铁柱了,就是张红旗也没听太明白。 毕竟正式的文件不可能是通篇的大白话,即便是李秀秀在转述的过程中,也不可能直接口语化。 那怕是后世再过几十年,解读文件精神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不过即便李秀秀自身没有掌握这门高深的学问,她所处的那个工作环境,也不会让她弄不清楚文件里究竟想表达什么样的含义。 “咱们林业局可不光光有驻京办,在其他省份也有办事处的。 就彩英他们老家,杭州那里就有办事处。 因为之前改制的问题,办事处好多人都直接被调了回来。 还有一些小规模的办事处,直接就裁撤了,人员也需要安置。 这些地方呢,並不像大家想像的那样,全都是香餑餑。 最起码並不是对每个人来说,都乐意去。 有的人想趁机把工作关係调动回来,当然也有人想要去外面工作几年。 驻京办肯定是热门,但热而不见得就是好去处。 一时半会儿给你们俩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如果你俩不挑拣的话,给你俩直接弄到京城去,也不是不能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李秀秀这番话说的就很有见识了。 每个人所处的阶段不同,对於自身前途的考量自然也不一样。 不管哪个单位的驻京办,肯定在別人眼中都是香餑餑,但真的身处其中的话,还真就不见得利於每个人的发展。 眼下还没有职业规划这种说法,可但凡参加工作的人,都会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些设想,並且付诸於行动。 建设兵团的改制对於普通的职工而言或许真就影响不算太大。 对於统领全局,把握大方向,需要为那么多人负责的人而言,已经不是影响不影响的问题了,那是上面给你指派的任务,是必须完成的职责,哪有那么多余地让你挑挑拣拣? 很多时候,国家需要你,服从组织安排,等等等等,一系列的东西绝非是简单的口號。 而恰恰处在中间位置的这一部分人,改革的变动对他们影响是最大的。 或许眼下的某个决定,就会让相同情况的两个人在未来的境遇天差地別。 这些都太过高深,不是张红旗他们能够考虑的,他们连参与其中的资格也没有。 反倒是眼巴前儿,直接可以从林业局內部就获得前往京城的机会,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是单单通过省里或者市里,或许之前李秀秀和郑宏也不会表现的那么过於惊诧。 偏偏的不知道出於什么样的考量,清泉县林业局和林凤县林业局获得了一个共同成立驻京办事处的机会。 也就是眼下,两个县级的林业局获得一个新增设驻京办的机会让包括李秀秀在內的许多人都摸不著头脑。 等再过几年,大傢伙扎堆儿都往京城跑,各种驻京真就是百齐放,说句难听点,乡镇企业恨不得都进去插一脚。 “那敢情好昂,想法子给俺俩塞进去不就完逑了!” 说到这儿,赵铁柱是听懂了。 在这傢伙想来,好事都到了家门口了,那办起来不比在瀋阳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整的多呀? 实际情况也是这样的,新成立的部门,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处,可人员未定,编制未定,就连这个单位究竟是清泉县说了算,还是林凤县说了算,大家都摸不著头脑吶。 有李秀秀帮忙,张红旗和赵铁柱占据这个还没有正式成立的办事处两个人员名额,也算得上十拿九稳。 当然,这种事情哪怕是眼下也没有谁能打保票的。 好在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没有其他方面的要求,弄进去就行,这样才能把握大增。 因为想要把哥俩弄进,还没有正式成立的驻京办,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只能跟著李秀秀和郑宏两口子先回清泉。 等回到清泉县,四个人这才发现,之前还真就小看了这个多少有些爭议的新单位的火热程度。 说白了,这世上明白人並没有大家想像的那么多。 两个县的林业局合办一个驻京办,对普通人而言,吸引力当真是巨大到难以拒绝。 就在相关的消息大傢伙知道之后,那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咋说呢,与张红旗后来人的认知来打量,这些爭著抢著想进驻京办的人,不能说人家的想法是错误的。 可是这东西它不是长期的,能够让一个林业局职工彻底待在京城的机会呀。 隨时可能出现的人员调动暂且不提,单单这个驻京办能够存在多久都是个大问题。 以现在大傢伙的认知,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最后的时候拼著放弃自己的正式工作,留在京城。 更何况你就是放弃了,也留不下。 两个县的林业局设立的这个驻京办,只是让你有一个合法合规的身份在京城开展工作。 和林彩英那种直接工作调动去京城是两码事,人家那个解决户口问题的。 即便如此,这个人员编制都没確定的新单位,依然让不少人打破了头。 李秀秀瞬间就傻眼了,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想划了两个名额,这也太难了吧? 就在张红旗他们四个人心里直打鼓的时候,新的变化出现了。 两家林业局本就为了谁来主导新单位的工作相持不下呢,结果手底下的人先乱了套了。 最后两边一碰头,管事儿的一合计,直接先把这驻京办的工作標准定下来。 相同的等级类似的工作性质,工资数额直接砍一半。 同时定下规矩,谁去都没额外的补贴。 最后这是从哪个消息灵通的那传出了,到了京城,粮本副食品本啥的是集体的,订的標准很低,去的人越多,生活水平越低。 还有就是,没有固定的办事场所,哪些人去,哪些人负责自行解决。 这特么一整,炙手可热的香餑餑,顿时就变的让人望而敬畏起来。 这时候谁要再说自己想去驻京办,那可不是奔著占便宜去的,现在这个叫发扬风格! 第531章 进京 如果再过几年,即便驻京办开出的条件这么苛刻,依然不会缺乏愿意发扬风格的人。 可放在眼下,但凡是结了婚有家庭的人,大概率是不会考虑的,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不说虚的,单单在个人得失方面来说,调进驻京办待上几年,对於个人和家庭的损失来说,真就不容易能够承担的起。 况且这种事情,你说是发扬风格,可实际上压根体现不出来呀。 等到大家的热情都消退之后,自然不缺乏冷静的分析。 两个县的林业局合办一个驻京办,听都不太靠谱。 你別说两个县了,你就是五个县的林业局捆在一块儿,以现在大家的看法,你也不够格折腾出这么大的场面。 於是还没成立的驻京办就成了待遇差,工资低,隨时都能黄摊儿的去处。 之前一帮人只恨这单位的编制定的少,生怕自己挤不进去。 现在都盼望著,俩林业局一家出一个人,一正一副两个主任,拎上铺盖卷就去上班得了。 生怕这人员编制定的太多,回头拉不够壮丁,再把自己填里头! 站在张红旗的视角,整个事件反转来的太快,多多少少有那么点黑色幽默的味道。 可对於普通人而言,心態的变化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说白了还是普通人,缺乏应对变局的能力和底气。 这个时候再说想去驻京办,就没人爭没人抢,甚至有一些相关的单位,领导已经在內部开始悄悄的动员……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不太靠谱的驻京办需要调进去多少人。 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当实在没有人自愿报名的时候,那可不得动员嘛。 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但凡说这岗位又艰苦又危险,但是及其重要,还真就不缺踊跃报名的人。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矛盾。 等到最后编制定了下来,一共10个人,清泉县和林凤县家林业局各出5个。 这五个人里头有一个管事儿的,负责管理好自己林业局带出去的人员。 这奇葩的规定一出来,顿时把大傢伙最后一丝兴趣打消了。 用某位老同志的话说,这特么的就不是干工作的態度! 可两家林业局也是有苦难言吶,这玩意儿他们自己说了也不算数,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政策,都不可能兼顾到方方面面。 於是就这么的,张红旗和赵铁柱顺利入选,成为了驻京办头两名调进去的职工…… 给办手续那大姐,罕见的高效率,生怕这哥俩事到临头再反悔。 真別以为这大姐的想法太过奇葩,清泉县林业局这边,除了带队的主任人选之外,还剩下4个名额。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主动认了俩,剩下那俩真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结果等到5个人全都確定之后,主任寻思大家叫到一块相互认识一下,顿时就乐了。 全特么老熟人! 县供销社的洪主任,眼瞅再有一年半就该退休了,凭藉著年龄优势,以及各方的游说,最终在强大的心理工作成效之下,答应接下了清泉县林业局驻京办主任这个重担! 另外两个,一个是梁成安的髮小小五子,一个是王大炮的老儿子王壮壮……特么的,俩放电影的! “不是,壮壮,五子,你俩咋来了?!” 张红旗忙著和主任寒暄,赵铁柱咋咋呼呼,就搂著小五子和王壮壮的肩膀,一阵稀罕。 小五子和王壮壮这哥俩,全特么愁眉苦脸的,勉强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下子好了,也不用相互介绍认识,用后世的话说:都几波哥们! 小五子加入进来其实不算冤,这货是被人动员的,要是去了就能批准他加入党组织的申请。 王壮壮吶,跟著混了个积极分子的身份,也加入进来。 说白了,这俩人都是单身小伙子,又整天在某些领导眼巴前儿来回晃荡,有点啥事儿,不就先想起他们俩来了吗? 洪主任听完小五子和王壮壮的解释,跟著乐了: “那啥,你俩也不用愁眉苦脸的,要不是有这么个机会,你俩想亲眼瞅瞅天安门长啥样,还不知道得等多少年呢?” 要么说还是洪主任会做工作,一句话就让王壮壮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至於小五子,洪主任觉得他自己会调整心態的。 组织上给你任务,可不会拖拖拉拉。 9月初,张红旗他们五个人就和林凤县林业局指派的五名同事会合,一块赶赴京城。 林凤县林业局派来的五名同志,管事儿的是宣传口出身的刘主任。 去京城的路上,洪主任就和这位三十来岁年富力强的刘主任说好了,今后由对方来主持全面工作,自己个儿负责后勤。 本来也就是,洪主任眼瞅马上就该退休的人了,自然没什么闯劲和魄力了。 两边相互介绍认识,一路上下来也都混熟了。 因为洪主任的主动退让,两边相处的也十分融洽,刘主任也迅速的进入角色,一路上忙前忙后,任谁也挑不出理儿来。 到了京城,两位主任忙活各种手续,最后等到大傢伙安顿下来的时候,全都精疲力尽了。 “同志们,这是兄弟单位临时给咱们腾出来的两间宿舍,条件有些艰苦,咱们先克服一下。 这几天我啥事儿都不干,专门跑手续,说啥也得给大傢伙找个能舒服过夜的地方。” 京城京城,自古以来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刘主任愣是没让大傢伙夜宿街头,已经是很有能力很有办法的了。 第532章 神特么文学爱好者文艺男青年 说刘主任有能力有办法,也竭尽全力了,真就不是讽刺。 搁1980年进京,出了火车站就全是他给带路了。 要知道,刘主任也是头一回来京城,他和其他人一样两眼一抹黑吶。 后面找到省林业厅的办事处,办各种手续,陪著笑脸求人,硬是给划拉了两间宿舍,真就是不容易。 也真是有能力。 张红旗自问做不到人家那样子,也没那个沟通的能力。 两间宿舍也没多大地方,五个大老爷们挤一间,打完地铺就没落脚的地方了。 说是宿舍,实际上就是大杂院,倒是让张红旗他们体验了一把京城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也是有差別的,这院子本身就是宿舍,住的也都是省厅过来的,亦或者是出差的。 虽说一路上大傢伙相处的都挺好,可正好两间宿舍,自然是两家各自一间。 结果都安顿下来,门外就有人找过来了。 “红旗、柱子?是搁这呢吗?”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擦,浩哥!你咋找过来的?” “一路打听唄,还能咋找过来的?麻溜的,你俩跟我走,人家王老师搁那边等著呢!” 张红旗他们到京城的日子,一早就和刘浩电话沟通过的。 刘浩虽然来京城没多长时间,可这玩意和地形熟不熟悉没啥关係,全是小机灵。 他压根没去火车站接站,也没守在林业厅的办事处,他就找了个熟人,让那人盯著…… 等俩县城林业局组队的新驻京办人员来办手续,熟人给刘浩打了个电话。 也就是打电话不方便,得请人帮忙转告一声,要不然张红旗他们这边的宿舍协调到,刘浩就能赶过来。 京城这年头经常停电,刘浩来的时候正赶上停电。 宿舍里乌漆嘛黑的,也瞅不清楚人。 结果他一招呼,里头的小五子先坐不住了。 “浩哥,浩哥?是你不?带我一个唄!” 这小子嘻嘻哈哈就钻了出来。 当初搁清泉县,刘浩没少让小五子给他安排招待所,全几波兄弟昂! “那啥,我们这队人,还有大炮叔家的老儿子,就壮壮。 领队的是以前县供销社的洪主任,浩哥你过来打个招呼。” 张红旗也没替刘浩做主张。 刘浩知道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真跟著来了京城,那是一早就憋著劲接接风吶。 哪怕明知道刘浩不会落下洪主任和王壮壮,张红旗也不能替刘浩做主,真那样式儿整了,不是抢著做好人嘛。 刘浩一听:“唉呀妈呀,全咱自己人哈,赶紧的,都一块走,洪主任,您老咋也来了? 可特么坑人不是? 啥也別说了,先跟我走,咱喝著嘮著。 小五子你扶一把,这屋里头黑的,你照看好咱洪主任昂! 壮壮,你过来,我瞅瞅你又吃胖了没? 上回你爹还跟我嘮呢,说你上了班之后,就一个劲的长肉,生怕你说不上媳妇!” “哈哈哈!” “嘿嘿嘿!” 眼下这对刘浩说,全都是小场面,衝著张红旗点点头,扭头就把一帮人全都招呼到了。 一帮人跟著刘浩,嘻嘻哈哈就出了门,留下刘主任他们林凤县来的五个同志,羡慕的看著背影。 这特么的,人家咋到了京城,还有接风的关係吶! 出了大杂院的门,刘浩才说实话,哪有什么王老师啊,搁路边等著的是林彩英和马晓玲。 接风宴刘浩给安排的吃涮羊肉,眼下的饭店都是国营的,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师傅,放在国营饭店中依然是个宝。 旁的不说,无论是刀工还是滋味,真就还都是拔尖的。 刘浩来到京城这些日子也没閒著,改剧本啥的,依然是王先农王老师操刀,和北影厂正经对接的工作,刘浩倒是没落下过,可毕竟閒暇的时间比王先农要多得多。 这小子和马晓玲一块儿,净去各种景点参观,去各种有名的馆子满足口舌之欲了。 该说不说的,以刘浩的机灵劲,招待张红旗,他们这帮初来乍到的朋友足够了。 这顿饭吃的大傢伙都挺满意,吃完之后,洪主任先说话了,说是舟车劳顿疲乏的很,又整了一肚子羊肉,还没少喝酒,他得回去睡觉了。 洪主任这么大年纪,指定得让小五子和王壮壮照看好呀。 没得说,这吃饱喝足的爷仨一块回宿舍那大杂院了。 本来按照刘主任的要求,大傢伙刚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切行动都要提前匯报。 这要求肯定没问题,不能一帮人刚来头一天,出门再走丟两三个吧? 所以张红旗他们出来之前是和刘主任打过招呼的。 至於眼下回去该怎么说,那就是洪主任的事儿了。 结果刘主任得到的信息是,人家张红旗和赵铁柱在瀋阳都是小有名气的文艺爱好者,属於文学青年那一拨。 眼下刚到京城,北影厂的编剧就找上门了,说是要探討文学方面的问题,打算彻夜长谈,今天晚上估摸著就要夜不归宿了! 年富力强的刘主任脸上带著浓郁的笑意,不断的惊嘆咱们这个小小的驻京办真的是藏龙臥虎! 就连北影厂的编剧都专门登门邀请,看起来张红旗和赵铁如两位同志的文学造诣不低! 啥夜不归宿的,文化人的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感觉,不是那啥都说灵感一闪而逝吗? 灵感这东西可得好好抓住了,不然就浪费了昂! 见刘主任挺通情达理的,满面油光一身酒气的洪主任就领著小五子和王壮壮回屋睡觉去了。 本来五个人打地铺都腾不开脚的小屋子,现在三个人睡,那可宽鬆多了。 更何况来时路上大家就知道,赵铁柱那小子一睡著呼嚕打的震天响,本来大家还有点担忧呢,眼下也不需要了。 刘主任把那吃饱喝足的爷仨打发回去睡觉,自己站在院子里也是一阵苦笑。 但凡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名声没那么大,自己就信了洪主任的鬼话了。 神特么文学爱好者文艺男青年昂! 那兄弟俩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本事,科比他们喜好文学的名声大得多! 打虎英雄的金字招牌,你们是一个字儿也不提呀。 第533章 我们家当家的来了 告別了洪主任他们,张红旗一帮人也有去处。 林彩英住的是单人宿舍,张红旗和她又是正经有结婚证的两口子,晚上自然是久別胜新婚。 刘浩带著赵铁柱,把马晓玲先送回家,然后哥俩直奔北影厂。 刘浩这段日子的和看大门的老大爷早就混的惯熟,打声招呼递根烟,就把赵铁柱给带进了宿舍。 说是宿舍,那是人家刘浩谦虚,正经的名称叫招待所。 和后世资方说了算不一样,眼下筹拍一部电影,剧组里面地位最高的两个人,一个是导演,一个就是编剧。 明星什么的,眼下单论剧组里面的地位,也没法和这两位比。 这种优待体现在方方面面。 北影厂正经的宿舍,七八个人住一间,实属平常。 知名演员也只能住双人间。 而导演和编剧,都可以住单人间。 原本牧马人的剧本由两个人共同创作完成,在如何给这两名编剧分配招待所房间的时候,北影厂內部的相关领导也是经过討论的。 最后在刘浩和王先农抵达之后,北影厂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是他们两个合住一间,不过是个大房间,室內的面积足够抵得上一间半。 二则是两人分开住,不过房间面积略小一些,但房门紧挨著,方便二人对剧本进行探討。 刘浩想都没想,就选择了第二种方案,王老师自然也是从善如流。 对外的解释自然是独处的空间,更利于思考,习惯性的抬高自己价值的刘浩,更是满嘴跑火车。 说什么牧马人只是个开始,他和王老师两个人还有更多的想法。 一旦把这些想法整理出来,必然是比牧马人更优秀的剧本。 说白了这傢伙就是吹牛皮嘛。 可人家北影厂的领导倒是上了心。 咋说呢,眼下电影拍摄的方式,是先把剧本定住了,然后选择一名合適的导演,由他开始筹拍。 在拍摄的过程当中,剧本的编剧是要一路跟隨的,以备在拍摄中需要临时增加或者修改剧情,同时还要兼顾演员们表演中的一些发挥。 反正能和导演一样住单间,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就是说,如果所有事情都很顺利的话,刘浩和王先农需要在北影厂的招待所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並且將来还要跟著摄製组一块去外地拍摄。 这个时间跨度就相当长了。 足够让一些好的想法和点子不断的完善,时间上是能够满足创作一个新剧本的需求。 甚至这段时间里,有北影厂的领导专门鼓励刘浩,告诉他但凡能够保持眼下这种创作水平,將来是可以把他调到北影厂来的…… 该说不说的,这份青睞,连王先农都没混上。 领著赵铁柱先和王老师打了个招呼,小哥俩这才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睡觉之前刘浩还和赵铁柱说呢,明天早上带他去职工食堂吃饭,能看到很多电影里见过的演员。 赵铁柱期盼满满。 另一边张红旗和林彩英互诉一番衷肠,中场休息的时候还顾得上说各自的近况。 两口子之间的信件从来没断过,偶尔找个机会还能打个电话。 可毕竟再便利,也比不上面对面的说话。 和张红旗不一样,林彩英那属於直接调动到了京城,人家的工作单位本身就在这里,所以户口也顺利的迁了过来。 来京城之前,小两口就商量了,让林彩英利用工作閒暇之余,咂摸咂摸有什么能买的房子。 以张红旗的见识,在京城买房算是他未来几十年最保险,最有升值潜力的投资了。 在京城划拉一套房子,可比瀋阳更来劲。 林彩英这段日子倒也没少打听,结果不尽如人意。 怎么说呢,毕竟是客场作战,没有浩哥这样的选手帮助,有钱也不好使啊。 “政策上倒是允许私人买卖房子,也可以自己建,实际上情况十分复杂。” 提起这个,林彩英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真就是客观存在的问题,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林彩英在张红旗的攛掇下,专挑那种带院子房屋数量多的住宅打听。 倒也不是没有相中,相反,林彩英能看上眼的真就有好几处。 可是这些房屋的现状十分复杂,以其中一套位置不错的院子举例。 那院子原来属於私人的,后来充公了。 充公之后不可能閒置,就安置了许多人家在里面住。 按照退还政策,这院子是退给了原来的主人。 但是院子的主人不能把依然住在里面的其他人家撵走。 除非里面的住户有新的住处,人家主动搬走。 这么一来,院子里的住户就成了租户,每个月倒是需要给主人交一些房租的,但租金很少。 相应的,院子的主人收了房租,就得负责房屋的修缮和维护。 眼下这年头所谓的房东,和后世人人羡慕的包租公不是一回事儿。 再加上那些院子房屋,都有好些个年头了,修缮维护基本上属於日常,院子的主人估摸著也难以维持下去。 林彩英讲的这些情况,让张红旗不由自主想起了后世的段子。 你给普通人一台不允许卖掉的豪华游艇,普通人也无福消受,压根负担不起日常的维护费用。 这种情形下,別说林彩英和张红旗了,你就换成马晓玲她嫂子过来,也不敢买下来。 这玩意儿买来干啥呀?等著给人家修房子呢? 这种情况並非个例,哪怕到千禧年前后,京城政府手里也保留著许多平房。 那些平房的住户一住就是几十年,老子住完儿子住,除了没產权之外,並不耽误日常生活。 其实这种情况有一点类似张红旗他们在瀋阳买的那四个铺面,全是退还政策下的產物。 只不过那些铺面没有人占。 京城这么大,肯定有合適的院子在售卖,只不过没有刘浩一样的人帮忙,单凭刚来工作几个月的林彩英自己,除非运气好,要不然压根打听不到。 “你可安生点儿吧,眼下我来了,我带著柱子没事走街串巷瞎溜达,指不定就没办了。 你一个女同志,平时还得正常上班,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专门跑这些? 再说你一个人来回跑,也不太安全。” “行行行,都听你的,我们家当家的来了,我可就光等著享福了!” “必须滴!” 第534章 你小子,真行昂 让两个县的林业局凑到一块,筹备一个驻京办,真就是有点勉为其难了。 下这个年月,方方面麵条条框框都比较多,远不是后世那种大多都往京城跑的盛况可以比擬的。 该说不说的,来自林凤县林业局的刘主任,是真想做出些成绩的。 可惜,这个两家林业局拼凑出来的驻京办在职能上,都是模糊不堪的。 目前来看,张红旗他们这十个人能做的工作,好像就只有帮清泉县和林凤县两家林业局来京办事的同事买个回程的火车票…… 毕竟他们即便想接待,也没地方没场所接待呀。 甚至买火车票这件事,他们都还得拜託省林业厅驻京办的同事…… 张红旗他们十个人,连住的地方都是人家林业厅驻京办给协调的,五个人挤一个屋全都在打地铺,而且短时间內看不到改善的可能。 刘主任这几天一直在忙著找关係求人。 在他想来,大傢伙住的差一点不要紧,好歹整个办公的地点,那就是一间小屋子呢,里头能坐个人,门口能掛块牌子,他就知足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剩下的人不给刘主任添乱,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真就是想帮都帮不上一点忙。 而且十个人凑一块儿,还得开伙呢,单凭他们那粮本上每月给的那点儿粮食,几乎顿顿都得精打细算。 洪主任人家虽然是老资格,但是在事儿上真不含糊。 来时路上本就说好的,洪主任他负责后勤,那老头就主动表了態,不说让同志们吃多好,最起码不能让大傢伙跟著我饿肚子! 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刚刚过了一星期,刘主任那边还没有什么音信呢,洪主任就开始张罗著大家一块跟著他想法子淘换点粮食了。 虽然眼下的票证制度依然还未取消,但许多地方没有粮票之类的票证,也是可以购买东西的,只不过价格要贵出不少。 也正是因此,京城周边能淘换粮食的市场並不难找。 说白了,洪主任这是打算用有限的经费,先从市场里购买一些粮食回来。 可这法子指定不长久呀,毕竟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红旗和赵铁柱每天出去溜溜噠噠,有时候还会带著小五子和王壮壮,一走就是一整天,偶尔还会夜不归宿,这些都没人管,也没人说。 毕竟四个大小伙子,那可是四张嘴呀,留在宿舍里一天下来得吃多少粮食? 偶尔张红旗和赵铁柱在宿舍住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和旁人嘮閒嗑不捨得出门,別说洪主任了,就是刘主任瞅见了也得问上一句:你俩今天怎么没出门啊?身上带来的钱光了? 该说不说的,来之前大家都知道,这个新组建的单位条件有那么一点艰苦,可也没想到能这么艰苦呀! 真就是,来京城这十个人,包括还有一年半就该退休的洪主任,你但凡说有什么需要出力的,有什么需要顶上去的工作,这些人是都不怕的。 相反大家还会情绪高涨,斗志昂扬。 可眼下这种情况,连洪主任这位年龄大的老同事都感觉有力难施,白瞎了这一身力气。 “同志们,万事开头难,咱们也算是从一穷二白开始搞建设了! 困难都是暂时的,咱们所面对的问题,总要一样一样来解决。 今天有个好消息,我找了这么多天领导,算是给咱们单位批了一间屋子。 今后咱们就有了办公的地点了!” 刘主任的韧劲和能力,就连赵铁柱这样的混不吝提起来也是佩服不已。 你让赵铁柱钻老林的打野牲口,他是一点不带怕。 可你要让他和刘主任一样,不停的找人,不停的和人家领导软磨硬泡,赵铁柱能疯! 但凡是他自己个儿,赵铁柱寧愿睡在大街上。 可也正是如此,刘主任成功贏得了张红旗这帮人的敬重。 说是批了一间屋子,实际上总共也没多大,好在还有个窗户,不至於被別人当成杂物间。 这屋子总共也就能摆下两张桌子,於是一帮人约定轮流坐镇两家林业局联合成立的驻京办的唯一办公地点。 倒是门口想掛个牌子的刘主任又犯难了。 正常来说的话,你想製作个牌子就得定做,眼下不比后世,走不出去两条街,指定能找到可以做牌子的地方。 你要走正规的手续,就得联繫有这种能力的厂,然后按部就班的等,人家还不一定乐意接你这活。 毕竟这活太小太小了,连刘主任自己都觉得,不值当走那么一趟流程。 “刘主任,要不咱们去那种集体企业问问?” 这话是张红旗问的,他和赵铁柱每天出门,看似閒逛,实际上也是收集了不少情况的。 从去年开始,大批的返乡知青、退伍军人、应届毕业生等等等等,让京城的待业人数迅速上涨。 甚至已经在事实上影响了社会治安以整个城市的方方面面。 为了解决这个庞大的待业群体,京城成立了大量的集体企业,多是以街道办出面搭建。 集体企业扎堆出现也就一年左右的时间,规模通常不会太大,位置大都在各自居住的街道,所以刘主任並不是太熟悉。 “集体企业也有能做这种牌子的,咱们不需要太好,甚至木头的都能用,最关键的是,他们等活,不是咱们等他们。” 这话真就不是张红旗瞎说的。 集体企业比正是的企业工厂啥的,经营方面难多了。 工人工资也低,时常被正式单位的工人瞧不起。 而且业务方面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真就不存在挑拣的问题。 刘主任专门跟著张红旗去了一个街道办成立的集体厂子。 说了说要求,人家热情不说,还直接现场就给开工…… “红旗,你小子,真行昂!” 第535章 新手贼偷 原本张红旗只是带著赵铁柱瞎转悠的时候,知道有这些街道办成立的集体企业小厂。 偶尔和巷子里大妈嘮嗑,也晓得这些小厂日子过的紧巴。 但正经打交道,这还是头一回。 咋说呢,让张红旗有点受宠若惊了。 后世行业竞爭激烈,虽然不缺不把客户当人的选手,但大都还算得上热情。 毕竟要赚钱嘛,哪能跟钱过不去吶? 可眼下是饭店里掛『不准无故殴打顾客』的年代,別说紧俏的工厂了,就是服务行业,也就那样。 张红旗带著刘主任找到的这家小厂,主要是木器活,一个老师傅带了七八个小年轻,有回城的知青,也有刚毕业的学生。 活其实不算少,但大都是修修补补的,全是街坊邻居照顾生意,八分一毛的,勉强维持。 刘主任虽然只是想要做一个掛在那间只能坐两个人的办公室门口的小牌子,却已经足够惊动带徒弟的老师傅了。 活倒是不麻烦,整块好木板,先刻上字,再给包一层薄铁皮,把有字位置的铁皮给小心的砸凹下去。 也就是刻字和敲铁皮多少有点考量手艺,这两个步骤全都是人家老师傅当著张红旗和刘主任的面现场完成的。 前后也就小半天的时间,东西就到手了,总共也才了三块钱,人家还给提供正规的手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集体小厂也是正经单位,无非是开手续街道办出罢了。 正经来说,这种模式是刘主任没有见过的。 就好像一切东西都变得简单了,而且厂子里的人態度也格外的亲热,一切都透著新鲜感。 咋说呢,刘主任在能闯能干,但毕竟在认知层面不够全面,好些东西他连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不过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张红旗这帮人不说相互知根知底儿了,最起码各自的脾气大家相互也都摸清楚了。 两帮人会合之前,张红旗不是没有担心过会出现那种狗血的,谁也不服气谁的场面。 毕竟来自两个不同的单位,之前又没有共事的经歷,这所谓的驻京办连谁高谁低也没个说法,十足的草台班子,全凭各自发挥主观能动性。 碰见两边的主任非要斗法,那才是扯皮不断,瞎耽误工夫吶。 可是眼下两帮人凑在一块儿,更像是抱团取暖,真就是团结友爱,心往一块想,力往一处使。 经过这么一档子事儿,张红旗和赵铁柱没事就溜达的找不到人,更没人管了。 刘主任只是被限定在规则之中,只能在现行的规矩当中寻求一点点助力,並不是他这个人迂。 咋说呢,反正林凤县林业局来的那几个同志无意中提起过,当初大家都爭驻京的名额的时候,人家刘主任是没有任何要来的意向的。 等到具体的待遇以及相关的说法公布之后,大傢伙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人家刘主任反倒是主动请缨。 这说明刘主任是个想干事,勇於干事的人。 加上刘主任只有三十多岁,建设兵团干事出身,又是从宣传口主动请战的,所以在具体的工作当中,绝对不会是那种迂腐的人。 张红旗和赵铁柱的大名,人家刘主任一早就听说过,打虎英雄的名號即便再怎么低调处理,身为宣传口出身的,也指定是心里清楚。 不过这些情况,从见面开始到眼下,刘主任是一个字儿也没提。 反倒是洪主任说,张红旗和赵铁柱是文学爱好者,刘主任时常掛在嘴边。 不过有一条,手底下虽然有俩文学爱好者,但是写申请打报告,甚至整理一些少的可怜的材料,刘主任从来不招呼张红旗和赵铁柱。 俩巡山打猎的猎户,你让他舞文弄墨,这不妥妥的领导责任吗? 反倒是刘主任觉得,张红旗和赵铁柱没事儿就满京城的瞎转悠,对於这个刚成立不久的小集体来说,远比他们两个老实待在宿舍不出门,有用的多。 省粮食虽然是最为直观,最能看得见摸得著的好处。 但这点好处还不至於让刘主任特別重视。 咋说呢,张红旗和赵铁柱但凡在外面惹点麻烦,省多少口粮也不够抵消的昂。 之所以放任这俩小子,是刘主任觉得虽然咱们是个草台班子,毕竟早晚有一天会正式起来。 那时候,大傢伙依然对京城两眼一摸黑,太过被动了。 整个熟知京城情况的人在单位里头,好处不要太多。 况且张红旗和赵铁柱有著其他人没有的优势,这兄弟俩首先不缺钱,其次在京城有朋友,甚至张红旗的媳妇儿就在京城工作。 同时他们的身手也不错,真遇到不长眼的,不说虚的,自己脱身应该没啥大问题。 在外面有点什么情况,但凡不是闹的太大,指定不会牵扯到单位,人家自己就处理了。 出於这种考量,张红旗和赵铁柱这种自由散漫的做法,刘主任才会非但不制止,反而隱隱有些鼓励。 至於小五子和王壮壮,刘主任就看得紧多了。 尤其是小五子,这傢伙脑子灵,可性格太过跳脱,尤其喜欢和女同志科插打諢,只要不是张红旗和赵铁柱带著,刘主任儘可能的不让他外出。 毕竟眼下不比后世,作为一个草台班子的负责人,儘可能的求稳,是在京城立足並且慢慢保证自己生存下去的不二选择。 可世上的事並非都一帆风顺,你想要安稳,不一定就让你安稳。 这一天,洪主任带著小五子和林凤县林业局的三个同志一块去京郊的市场淘换粮食,结果被人把粮票和钱偷走了。 小五子机灵,当时就察觉出不对,开口提醒,粮票和钱已经不见了。 眼下的市场可不比后世那么规范,乱鬨鬨的,哪儿哪儿都是人。 小五子当即就大喊捉贼,也扯住了那个刚刚撞了一下洪主任的年轻小子。 结果那小子也是刚入行的,也不狡辩,只是一味的逃跑。 这下就算不打自招了。 这个年代即便有万般不好,最起码在面对小偷的时候,人民群眾还是敢於喊打喊杀的。 市场这种热闹的地方,本身也就有民警和便衣,结果就上演了一出追逐战。 那个新手小偷当即就被便衣摁住了,旁边人多手杂的,一顿胖揍是肯定少不了。 作为失主,小五子肯定和洪主任他们一块朝人群里凑。 结果不知道怎么滴,小五子就被人朝肚子上划拉了一刀! 第536章 护托邱小安 等到张红旗和赵铁柱听说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小五子肚皮上的伤口已经被缝好处理妥当了。 这小子正满脸羞愧的躺在病床上打吊瓶吶。 “没啥大事,就是警告我呢,没想要我的命。” 小五子倒是看得挺清醒,可出了这样的事儿,刘主任和洪主任全都嚇得不轻。 “你小子好好养伤,其他別管,警察不是把那小偷抓到了吗,他的同伙一定也跑不掉。” 话虽这样说,可是想要抓到伤了小五子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是警察同志不给力,而是伤人的傢伙看手法就知道是个惯犯。 这种瘪犊子油滑的很,偏偏通常犯的事儿不会太大,但凡敢冒头,那是一准会被抓,他家片儿区派出所肯定盯著呢。 即便说真就改过自新,那也是重点的监督对象,片区派出所和街道办都会盯著的。 可这样式儿的傢伙,他犯的那点事儿,又不至於专门成立个专案组,更够不上给他发个通缉令,真就想抓到人,实际上也挺难的。 但是有一条,类似这样式的瘪犊子,绝大多数都逃不过几年之后的严打。 按理说小五子是受害者,他也是为了保护单位公有財產,到了年底写总结,刘主任一准得给他安排个荣誉啥的。 也就是条件不允许,不然肯定得开个表彰大会。 可小五子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大傢伙到京城这才刚过去个把月,除了张红旗和赵铁柱以外,全都处在一个苦苦挣扎的开荒阶段。 结果自己出了这么档子事,不纯纯给大傢伙儿添堵吗? 这想法肯定是不对的,可背不住这小子就是想钻牛角尖儿。 说白了是感觉自己连累了大家,已经对新单位產生了集体归属感。 在处理这档子事的过程中,刘主任依然表现的靠谱。 对於张红旗他们这个刚成立的新单位而言,眼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 王壮壮直接留在医院当陪护,一个林凤县来的同志专门去市场所属的派出所等消息,以示俺们驻京办对这件事的关注和重视。 至於住院治疗等等一切的东西,全都从林业厅驻京办那里走。 本来就是一个系统的,他们还是上级单位,自家职工为了保护公有財產,和恶势力坏分子斗爭从而受伤,別说刘主任打申请,就是让铁柱这啥都不懂的人去办,也一准的顺风顺水。 咋说呢,为啥那么多人头拱地都想划拉个正式工呢,眼下就能体现出其中的一二了。 別说是为了公家受的伤,哪怕自己生病,有单位的人也有公家给兜底。 张红旗和赵铁柱去看过小五子之后,又带著刘浩和马晓玲、林彩英专门去了一趟。 把小五子感动够呛。 从医院出来,刘浩就在一路琢磨事儿。 和张红旗赵铁柱不一样,刘浩来京城就是衝著马晓玲的。 他不惦记房子院子什么的,再加上性格使然,所以刘浩这段日子过得极为隨性,也认识了不少朋友。 当然,这些人大都是北影厂的,抓贼偷这样的事情中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这不代表浩哥的人脉不会向外扩展。 当天晚上刘浩什么也没说,到了第二天他专门跑去了市场派出所一趟。 派出所人家肯定不会替那个被抓到的贼偷隱瞒什么,问出来的消息专门等在那里的林凤县的同志也早就知晓。 刘浩这时候去打听,当真什么都能问清楚。 被抓的那个贼偷,確实是个新手。 反正这样的瘪犊子一但被抓住,肯定是咬死了自己第一回干。 人家警察也不傻,直接就和他家所在的街道办联繫,事情也就一点一点搞清楚。 被抓的这个小偷是从房山县插队刚回来的知青,街道上倒是给安排了去集体工厂上班。 可这人嫌弃工资低,加上之前一起插队的人里面有专门的贼偷,结果一拉拢,就跟著人家入了伙了。 行窃是第几次,谁也说不准,但被抓住確实是头一回。 偷的那点钱和粮票,眼下是够不上判刑的,再过几年可就说不准了,不过去清河农场走一趟,指定是免不了的。 茶淀的清河农场,是京城周边有名的劳教场,和判刑劳改不一样,这个叫劳动教养,在性质上来说,比劳动改造好那么一档。 不过这小子也算完了,这年头谁分得清劳改还是劳教啊,全归为进去过的。 今后哪怕放出来,大概率也难走正道了。 也別说什么给个机会之类的圣母发言,好人还没机会呢,凭什么要给坏人机会呢? 刘浩不关心这瘪犊子今后是个啥下场,他打听出来动手划了小五子肚子那人叫邱小安,都叫他小安子。 就是这小子把那个刚回城的知青拉入贼伙的。 打听清楚小安子家住啥地方,刘浩就回去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还搁北影厂的招待所等著呢。 “浩哥回来了!打听清楚没?” “必须滴!” 有了人名和住址,再往后头打听情况,可就容易多了。 刘浩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去找了个之前搁建设兵团待过的汽车兵。 这兄弟復原之后,就给分配到了食品厂,继续开货车。 “这是赵刚,正经的自己兄弟。 赵刚,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张红旗和赵铁柱。” “哎呀妈耶,见著打虎英雄了!” “刚哥可別开玩笑了,啥打虎英雄啊,一堆人围猎,俺们兄弟运气好,碰上了唄。” “刚哥好!” 年轻人打交道,熟络的快。 能让刘浩相互介绍的,原本也都是经过他筛选过的。 张红旗找了个小饭馆,四个人坐下喝上几杯,也就熟悉了。 赵刚打小就搁京城长大,住的是大杂院,啥情况打听起来,可比刘浩他们方便的多。 “小安子?是鼓楼那片那个邱小安吗?” “你听说过他?” “个王八犊子,这混蛋玩意以前可有名了,自打我回来之后就没听人提起过,以为他死逑了吶!” 赵刚显然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让他掰扯起来,张红旗哥仨也算是全都涨了见识。 “佛爷听说过吗?就是咱们说的扒手,小安子就是给扒手打掩护兜底的保鏢,他们行话叫护托。” 第537章 你说他能混的咋样昂 自古以来,越是繁华之地,越容易匯聚三教九流。 或者说经济发达的地区容易养活人,人一多就容易滋生一些捞偏门的傢伙。 如果说坏名声也算名声的话,这个邱小安勉强能够称得上成名已久。 在赵刚入伍当兵之前,这小子就在京城所谓的玩主圈子里面小有名气了。 邱小安这小子当初也不是说一开始就奔著歪的斜的去。 当初他在业余体校学武术,水平还算不错,当时还拿过全市的武术套路第三名。 非要说有什么大出息或者够呛,可这世上本就是普通人,占据了大多数。 按照邱小安当初的水平,即便是走不通专业运动员的路子,老老实实当个教练,也能把日子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可惜这小子滑头,敲诈低年级同学的钱財被学校发现,直接就给开除了。 从这点来看,这傢伙本身自己的人品就有点问题。 等到被学校开除之后,邱小安身上的毛病就再一次放大。 当时的社会治安远不如眼下,四九城里不少玩主混的风生水起。 邱小安仗著自己有点本事,凭藉一双拳头跟著旁人瞎混,慢慢在他们那一片儿也有了点名声。 可他这名声不太好,不是说在老实人眼中的名声不好,而是说哪怕在所谓的玩主圈子里,他的名声也不行。 这傢伙无利不起早,就盯著那点实惠儿的,但凡请他出面,不管是打架也好说合也罢,反正都得准备三瓜两枣。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越是底层的混子,越讲究个义气。 又不是那些大院出身的孩子,不抱团哪能长久? 偏偏邱小安这个人目光短浅,急功好利,日子长了,大家都看出他是个什么玩意儿,也就没啥人乐意跟他真的玩儿了。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困难,在街面上瞎混的也没啥钱。 他这么大个小伙子,全靠家里养活的话,怕是连窝头都吃不饱。 说白了就是这傢伙路越走越窄,於是起了坏心思。 就这么点坏心思也暴露出来了他性格上的缺陷。 別人小偷小摸还讲究个兔子不吃窝边草呢,可邱小安偏不。 连著在周围的街坊那偷偷拿拿的,被人给发现,直接报到派出所了。 都是穷街坊,你別说偷了,就是抄家能有几个子儿啊? 可派出所人家不讲究这个,本身就是街面上的重点关注对象,这回更是证据確凿,直接就给拘留了。 邱小安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兄弟姐妹也都安分守己,谁也想不到家里能出这么个瘪犊子。 虽然父母觉得丟人,可毕竟也是亲生的,总不能真就眼睁睁看著他去坐牢吧? 舍了脸面去求各位街坊,最后一块儿去派出所帮邱小安求情。 被偷的人家都出面求情了,派出所心一软,给了邱小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有一条,不能再搁家里头晃荡,得响应国家號召去插队。 该说不说的,邱小安这小子还是有点运气的。 他但凡年龄上大几岁,一开始就上山下乡,按照京城知青们划分的方向,得去晋、蒙、滇这些地方。 等到他该去插队的时候,已经轮到近郊插队了,直接被派到了房山县。 正常来说,和那些去晋、蒙、滇的知青们相比,到房山县插队约等於享福。 可即便这样,邱小安也不乐意。 这小子到插队的地方就待了两三天,给生產队长上供的好处,知青点的人都没认识全,就偷偷溜回了京城。 被小五子抓住的那个新手贼偷,就是邱小安在知青点呆这两三天认识的。 邱小安著急溜回京城,一是好吃懒做受不了劳动那个苦。 二则是他在拘留所关著的时候,认识了个老贼,行话就是佛爷。 这老贼叫麻三,是个惯犯,虽然手艺不是顶尖,可一直在偷行里混,经验十分丰富。 捎带著,连拘留所也是常客,各种规矩门清。 麻三儿每一次进拘留所,都会巴结值日號、学习號、劳动號,毕竟他只是个贼,又不是个打手,不会来事就得挨揍。 当时邱小安虽然是头回被抓进拘留所,可他练过武术,拳头够硬,给整了个劳动號。 自然也就成了麻三巴结的对象。 其他那些进进出出的老油条,早就对麻三儿这样的傢伙没什么兴趣了。 可是邱小安不一样,他没见过,更没了解过,於是专门让麻三当著他的面施展了几手偷行的本事。 见猎心喜之下,两个人就多聊了几句。 这时候邱小安才知道,自己之前在街面上瞎混当真就是浪费了! 佛爷,也就是贼,来钱最快。 属於底层混子里最阔绰的那一群。 邱小安当时就眼热了,可麻三本身的手艺就一般,而且邱小安也过了学手艺的年纪。 於是麻三就告诉他,你从小练武,一双拳头这么能打,与其学偷行,为什么不干护托呢? 护托就是给小偷提供武力保护,失手的时候保证小偷少挨打或者不挨打的保鏢。 邱小安感觉这活太对他的胃口,哪怕他爹娘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把他从拘留所捞出来了,他都没有忘记。 从房山县溜回京城,邱小安就找到了麻三,从此也就加入了偷行。 至於邱小安在这个行当里混的如何,连去当兵的赵刚都知道他和佛爷混在一块了,你说他能混的咋样昂? 第538章 整他个瘪犊子 张红旗几个人酒量都不差,他和赵铁柱跟赵刚头一回认识,也没有別苗头的意思,喝了个大家都尽欢,也没把谁干呲。 赵刚最后一次听说邱小安的事情,是他和麻三一块儿出了事,给送去天堂河农场劳动改造了。 正经的,邱小安这样的人,和赵刚完全不是一个圈子。 以赵刚对他的评价,就能看出来,压根没把这瘪犊子当回事儿。 实在是人品太差,风评不好,即便是在混子当中,都属於不招人待见的。 四个人沟通了一番,各自散去。 按照赵刚的想法,去邱小安他家那边打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头回犯事,他爹妈还能替他去求人。 第二回直接就发配去天堂河农场劳动改造了,家里头指定也不会再跟他有什么联繫。 至於市场那边,邱小安那伙儿人刚折进去一个,肯定也得转移阵地。 不过贼偷这种玩意儿,也是有地盘划分的,避风头是常规操作,可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地盘,那就相当於割肉了。 不是老话说了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反过来他也是一样的。 既然盯上了邱小安那一伙儿,用赵刚的话来说,指定跑不了。 更何况受伤的小五子还没出院呢,有些事还得是自己亲手做才有意义。 反倒是跟赵刚混熟之后,张红旗和赵铁柱特意让刘浩领著,去赵刚家认认门。 赵刚眼下还没结婚呢,自然是跟著爹妈住,倒也有准备谈婚论嫁的对象,就等著单位分房子了。 赵刚的妈妈在街道办上班,大事小情凡是他们这条街上的,全都知道。 其他街上的,能知道一半。 要么说,赵刚能那么清楚邱小安的事情呢,但凡闹出点动静的,恐怕他搁家吃饭的功夫,就全都听说了昂! 哎呀呀,张红旗觉得自己这回可算是遇到宝了,收拾邱小安一个给贼偷当打手的瘪犊子算什么? 找阿姨给帮忙咂摸房子才是大头嗷! 当即,张红旗化身捧哏,给老太太逗的,老开心了。 临走的时候,赵刚他妈还恋恋不捨的,直言不讳: “刚子,你从小到大,交这些个朋友,就红旗这孩子最踏实可靠!” 赵刚也纳闷啊,他是独生子,他上头有个姐姐没养活,早就不在了,张红旗这么逗老太太开心,图啥呢? 但凡家里有个没结婚没对象的姐姐或者妹妹,赵刚就得怀疑张红旗这小子的动机。 转头一想,不对,这小子早就结了婚的,他媳妇就搁京城上班呢。 “我和阿姨对脾气,多跟老太太嘮几句,咋了? 那啥,阿姨刚才还说呢,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觉得太少。 嘖嘖嘖,刚子,要我说,你得空就多在家待待,別总是领著你对象钻公园那些个犄角旮旯的。 你看咱阿姨,都开始觉得家里孩子少了!” 张红旗这神神叨叨的,给赵刚整迷糊了。 真就是,这小子跟自家老娘对脾气? 没看出来啊? 刘浩在一边吧嗒嘴:“红旗你是没听懂咱阿姨说的啥意思。 老太太催刚子赶紧结婚呢,她著急抱孙子,让咱们这些狐朋狗友都帮忙劝劝呢。” “哈哈哈,正解!” “刚子,我咋听说,结了婚才好要到房子啊? 你这么一直等著分到房子才结婚,不会单一辈子吧?” “滚滚滚,我马上就分到了!” 张红旗临走的时候,倒是给老太太提了一嘴,说是让帮忙咂摸个大点的院子。 老太太真也就上心了,第二天上班,就发动了遍布大街小巷的关係网。 这年头,要说一个街道上有点什么事,真就瞒不住街道办上班的这些大妈们。 咋说呢,不比后世住商品楼,隔壁邻居都不认识。 这时候街道办的职能也多,方方面面都能参与,就是有心想瞒著,但凡需要办点什么,也绕不过去。 对於邱小安这个坏种,赵刚他娘郭大妈直接就给定了行踪了。 说是这样的瘪犊子,出了事一准要躲。 可躲不了太长时间。 他们一帮子要吃要喝,躲的久了就没钱了,这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是总不冒头,地盘就得被旁的人抢了去。 反正乱七八糟的,郭大妈的话,全死完了才干净。 连街道办大妈都清楚的事,想必邱小安那帮人不会不清楚。 所以,张红旗几个一开始,没去市场蹲点,没必要。 等过了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再去,最合適不过。 “红旗柱子,我这伤又不重,眼瞅著就好了,何必呢?” “小五子,不说什么单位不单位的屁话,就说咱们这交情,你被人给整了,俺们能干看著不管?” “对啊,你小子,別不是害怕了吧?” “谁害怕谁王八!整他!” 小五子这人,心思活,人也机灵,真遇上事也不是胆小的。 可他打小就跟著父母在建设兵团这类地方长大。 最注重的是不惹事,听命令。 用后世的话说,遇上事的话,那大局观槓槓滴。 但凡换个地方,他指定想招报仇。 可在京城,自家单位又是刚成立,真就经不起啥风浪。 要是当时邱小安划他一刀之后,没开溜,小五子怕不是得跟他玩命。 可事后再找过去报仇,小五子潜意识里就觉得,有点惹事生非的感觉。 “別瞎几波琢磨,那帮瘪犊子是贼偷,人人喊打。 我估摸著,他们身上都得掛著案底,真要是能给干躺下了,公安同志一到,咱们就属於帮忙抓罪犯的先进典型了!” 张红旗知道小五子在惦记什么,直接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有我和柱子,再加上壮壮跟著,你还怕咱弄不过他们?” “那不可能!那啥,到时候咱也带上傢伙什!” “一准滴!” 虽然话说的很满,可准备的过程中,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没敢小看邱小安那一帮子。 其他人不说,单就邱小安这瘪犊子,他人品再不好,也特么是练武出身。 何况这傢伙身上指定带著刀,想对付他,得爭取一击拿下! “用这玩意吧,这玩意好使,拎在手里,也没人会觉得咱有啥不对劲。” 赵铁柱拎著一根茶杯粗细的擀麵杖,冲张红旗展示。 “够使了。” 第539章 浩啊,那可是港幣 京城哪哪都好,就是规矩太大。 这是赵铁柱给出的评价。 这憨货一早就在嘟噥,来京城还不让带手插子,太没安全感。 张红旗当时给糊弄过去了,还好一通哄,说是下了火车指不定得有人搜身…… 结果赵铁柱没带手插子,小五子先被本地贼偷给划了肚皮,这下子,可让赵铁柱嘟囔好几太天。 这段日子,张红旗倒也没閒著。 除了时不时往林彩英分那宿舍钻之外,也跟著马晓玲去家里拜访了她父母。 老两口对张红旗和赵铁柱印象很深,毕竟当初救了自家老闺女一命,家里头打算给报答一下子呢,这小哥俩净惦记整点子弹好打猎了。 如今见张红旗哥俩凭本事,不但折腾了个正式工作,还愣是整到京城来了,老两口更是稀罕。 咋说呢,对马晓玲的父母来说,帮忙调动个工作啥的,难度不大。 可並不代表,人家老两口不清楚普通人自己折腾,这里面需要做出多大的努力。 哪怕张红旗乐呵呵的,把驻京办从挤破头到避之不及的情况说了说,也没改变人家老两口对他们的好印象。 別人態度的转变,那是因为他们在爭利。 而张红旗则不一样,他一开始就是奔著京城来的。 毕竟他媳妇搁京城呢嘛……不对哦,他媳妇搁京城,他才著急来。 那赵铁柱呢? “俺?俺就是听说,京城比瀋阳更热闹更好玩。” 赵铁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为了能看一眼天安门。” “哈哈哈,这孩子,还跟以前一样实诚!” “可不咋滴,红旗柱子,你俩有啥事只管跟晓玲说,她回头告诉我们,我们给你俩办!” “叔叔婶子,俺们俩眼下都挺好,等真遇上难事了,指定不当哑巴。” “那就成,那就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红旗和赵铁柱跟马晓玲的父母嘮嗑,刘浩就坐一边给削苹果。 能看出来,这小子如今搁马晓玲家里头,待遇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更亲近,也更像个家里的晚辈了。 咋说呢,只能说浩哥写剧本进京城这一手,真就是体面。 连马晓玲的父母都觉得这小子不一般。 別说那剧本究竟是咋整的,你就是说,人家浩哥是不是住进了北影厂的招待所吧! 马晓玲的性子和心思,註定了她不能跟她大哥比,连她嫂子也没法比。 所以她父母对这丫头的婚事,看重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这里头涉及到了很多说道,就说最简单的,有马晓玲她大哥和嫂子在,家里头就不太希望马晓玲和她为了的丈夫再往体系里头钻了。 她自身不是那块料,家里又有能顶上去的人,就別折腾姑爷闯天下那一套了。 所以,刘浩整了个剧本,被北影厂看上,以编剧的身份自己折腾到了京城来。 在马晓玲父母眼中,这就是妥妥的加分项。 之前老两口还觉得,刘浩长的太好看,心里不由犯嘀咕呢。 眼下反倒是寻思,这舞文弄墨的人,他就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细发嘿! 刘浩这样的选手,发现了老两口態度转变的苗头,立马就顺杆爬吶。 张红旗瞅他这在马晓玲家的情况,估摸著年里年后的,俩人就该结婚了。 不过有个问题,按照时间算,那个时候,刘浩怕不是得跟著剧组一块,搁外地拍摄牧马人呢吧? 本就是普通的拜访,嘮了会閒嗑张红旗他们就离开了。 反倒是马晓玲的母亲询问:“晓玲啊,你乐意不乐意去北影厂啊? 你要是去了,正好和刘浩搁一块。 他能写剧本,他调进去名正言顺的。” “浩子不让我去,说文艺战线是非多……他都是,能出来就不呆在招待所,说北影厂里面,好多女演员啥的。” “……倒也是哈,就他那个长相,真想干坏事,你怕是看不住他。” “妈……” “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知道他老实。” 正经的,刘浩哪怕在认识马晓玲之前,在男女关係上这个名声,也是顶好的。 毕竟这年代整体的风气是偏保守的,很少发生后世那种遇见有眼缘的男孩子,就主动上去要联繫方式的情况。 不是没人眼馋,是大环境就这样。 即便有几个敢爱敢恨的,也都被刘浩那三个姐姐给击退了。 而刘浩自己,更是因为三个姐姐的顏值太高,索性彻底对长相这一块无感了。 他在北影厂里也住了不算短的时间了,女演员还真不少见。 尤其是眼下编剧的地位几乎能和导演並驾齐驱,算是剧组里唯二说了算的,牧马人剧本一立项,自然不缺上门看稀奇的。 王老师还好说,年龄和状態都符合大家对编剧的刻板印象。 刘浩就不一样了,这傢伙年纪这么小,又长的比厂里大部分男演员还好看,那啥,是吧。 考验自然是有的,刘浩的態度自然也是坚决的。 甚至在他的有意散播下,北影厂里如今人人都知道,这个来自瀋阳的小伙子之所以写剧本,就是为了来京城能和他对象搁一块…… 虽然这么一来,打消了不少人的念想,可俺们浩哥这人设,更招人稀罕了! 实际上,谁也没想到,刘浩这个被多方看好的年轻才俊,压根就没打算在北影厂或者说这个行当多呆。 按他的想法,等著和马晓玲结了婚,两口子就一块回瀋阳……属於偷家了。 可世上的事,並不会一直按照个人的计划发展,刘浩咋也没想到,他能在编剧这条道上,一路走到黑昂! “啥玩意就能赚港幣昂?那玩意是咱能整的? 王老师你可別哄我,港幣给我,我也不出去不是?” “刘浩,糊涂啊你!” 王先农很少因为正经事找刘浩,他俩凑一块,除了因为剧本之外,大都是王老师找刘浩取经,如何在北影厂让自己过的更舒服一点。 和刘浩说港幣,自然是要把剧本卖给香港的电影公司。 “刘浩你听我说,我今天上午也是偶然遇见了香港那边过来的人。 平时都是保密的,厂长叫我过去,说剧本上有点改进的地方,我搁他办公室碰巧遇上的。 人家香港拍电影的,倒也不傲气,说是有机会大家一起合作…… 浩啊,那可是港幣,但凡寄回来,就有那个啥华侨卷,能去华侨商店里买好东西! 就你整天嘚瑟那个熊鞭酒,华侨商店里有虎鞭的!” 第540章 电影天才张红旗 啥虎鞭不虎鞭的,刘浩表示没兴趣。 他就是觉得,能够跟香港同行交流一下子,对自己而言是一种巨大的提升,好机会不应该错过。 “那啥,王老师,別不是人家搁厂长屋里头遇上你了,隨口客气几句的吧?” “不是,真不是,人家可诚恳了,那人还说看过咱们的剧本……” 王先农嘰里咕嚕说了半天,刘浩听的连连点头。 最后打发王先农先回自己那屋,刘浩说是仔细琢磨琢磨。 这玩意咋说呢,刘浩越听越觉得,王先农这个说法不太靠谱。 香港电影刘浩又不是没看过,这年头有个叫內部放映的玩意,別说香港电影了,就是外国电影也没少看。 別说刘浩,就是赵铁柱拉过来你问他,外国电影都演的啥,他都能跟你嘮小半天。 那啥,你要是乐意嘮尺度大点的镜头,必然混元,学白,啥的,俺们柱子能跟你嘮一宿! 从这方面说,俺们柱子也是懂艺术的。 正常来说,別管是香港的还是其他地方的电影,到刘浩这一水按资本主义衣炮弹处理。 別看刘浩平时总是一副不著调的样子,可是他自从整剧本之后,也真跟著学了不少东西。 哪怕没学这些吶,刘浩心里也清楚,香港那边拍出来的电影,和咱们拍的不是一个东西。 牧马人是个好剧本,这一点刘浩越学习,就越有感触。 真的,他时常感慨,张红旗那脑子究竟咋长的? 这故事的来歷,刘浩真就问过张红旗。 张红旗的回答十分標准,我从一张破报纸上看到的,然后自己瞎胡琢磨,就编给你听了。 最开始的时候,刘浩是不清楚这种说法代表著什么的。 可隨著来到北影厂,跟著王先农一块,和厂里的那些大拿们来回沟通,不停的参与改剧本,又害怕露怯自己看了几本相关的书。 刘浩才明白,张红旗这个说法究竟有多逆天! 並不是说,刘浩怀疑张红旗故事的来歷,本来牧马人就是改编自灵与肉这个小说,而小说又是从报纸的报导中得到的启发。 哪怕是拉到台子上说,张红旗都不带虚的。 可正是因为他的这个说法成立,才会让刘浩感到逆天。 因为张红旗在给刘浩讲述的时候,真的是想起一点细节,就赶紧告诉他。 可事后刘浩回忆起来,就会觉得,张红旗讲这些之前,脑子里是有画面的……本来就有画面,不光有画面,还特么有配乐啥的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可刘浩不清楚啊,他就是觉得,张红旗怕不是什么拍电影的天才吧? 单凭一个报纸上的报导,就能幻想出一个电影剧本,不,是幻想出一整部电影! 张红旗是不懂得什么专业词汇的,可他的讲述如果整理出来,以刘浩现在这个半吊子的水平,也能察觉,充满了镜头感。 就好像,在手把手教別人,如何拍这部电影。 可也正是因为刘浩学习了,进步了,他才在仔细了解之后,觉得王先农说的给香港人写剧本的事不靠谱。 这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如果刘浩再多学点,指定义正言辞的告诉王先农,两个市场的需求都不一样,更深层次的根源也不一样,人家真不至於看上咱们的剧本,老王,你特么纯属想多了! 之所以话没说死,是因为刘浩也馋那啥,虎鞭酒。 还有其他好玩意,普通商店里压根就没卖的,但使唤外匯卷的商店里,能买到。 和只知道虎鞭酒的王先农不一样,刘浩早就盯上友谊商店里头的好东西了! 刘浩知道,外头也有倒换外匯卷的,可他觉得有点坑,一直忍著没行动。 他没跟王先农把话说透,就是抱著万一的念头。 这个万一,就是他心目中的电影天才张红旗了。 赵铁柱看过的电影,张红旗指定也看过。 所以刘浩觉得,香港电影张红旗应该不陌生。 说不定,俺们红旗真能整个香港人稀罕的剧本出来呢? 到时候哥俩一块去友谊商店买好玩意,岂不是美滋滋? 刘大编剧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做,就得拎著擀麵杖赶往前线了,要跟盗窃人民群眾財產的坏分子邱小安做斗爭! 要说赵铁柱在选择兵器的方面,那真是有天赋。 连带小五子这个还没出院,但已经能下地来回溜达的伤员算一块,张红旗他们拢共去了十一个人! 整个驻京办,就留下还有一年半就该退休的洪主任搁办公点坐镇,其余全被刘主任给拉出来了! 刘浩和赵刚属於外援,也算是跟著开了眼了。 啥玩意就单位领导带领全体职工出门跟人干仗嗷! “我跟著,到了派出所说话都比你们硬气!” 刘主任是不打算听劝了。 他最多答应,分配到围住堵截那一拨,“红旗柱子,你俩別小瞧了我,我虽说是从宣传口来的,可我是建设兵团的宣传口!” 真要说身手啥的,刘主任比小五子他们强不少,建设兵团有军事训练的任务的。 而且听刘主任这话音,他可能还和普通的战士多少有点不一样哈。 “那成,一切行动听指挥,直到事情结束。” “成!” 一早起来,右眼皮子就一直跳的邱小安进了市场。 远远关注著麻三调教出来那几个小崽子的动向。 隨著人流来回溜达,邱小安微微皱眉。 这帮小崽子,学手艺的时候一个个喊苦喊累,一上真章,果真特么的露了怯! “动手!” “打!” 第541章 借钱当贼 邱小安是个护托,他在行窃的过程中担任的是保鏢的角色。 这玩意和后世的岗位责任制有点类似,你嘎哈就比划啥,不是你的活,就別瞎搅合。 所以,邱小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麻三和那几个小崽子身上。 要说京城这地界上混当的这帮瘪犊子,手头最宽裕的就是佛爷,这话对也不对。 说对是因为,当扒手来钱真就比其他行当快,而且充满了不劳而获的刺激感。 比较直观,其他行当捞钱,行外人真就不一定能看明白。 说不对,那是因为所谓的佛爷也就是小偷他们偷的钱,得跟旁人分。 邱小安这样式儿的护托就不说了,他属於带头大哥了,分帐本来就要拿大头的。 他上头,还有其他大哥,大哥上头,还有更大的大哥。 邱小安说起来,也算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毕竟当初全市套武术套路比赛第三名嘛,好歹也在业余体校训练那老些年了。 可放在这些见不得光的体系里头,他真就排不上號。 原因复杂,单说邱小安,他和麻三领著几个小崽子占据了市场这片风水宝地,已然是上头的大哥看重了。 再上头的大哥的大哥,邱小安是没资格跟人家打交道的,他只对大哥负责。 大哥给他划分这块好地盘,那也是每月也上供的,不白给。 一个月三百块,这特么是死数,谁来也不能改,更不能拖欠。 大哥压制管理这老些佛爷、护托啥的,规矩定的不够死,手段行的不够狠辣,不如老实去茶淀劳动管教一下子,好歹还能留条小命。 邱小安从天堂河改造农场回来之后,算是彻底没了做个好人的希望。 在玩主圈子里,也算是获得了某种认证。 所以,邱小安带著麻三投靠所谓的好大哥,人家是真给面儿。 直接把市场这片,分给了他们哥俩。 这地方虽然比不上火车站那种金饭碗,但足够他们两个折腾了。 但干活的只有麻三一个,效率自然提不上去,於是俩人就琢磨,得培养一批手下,让帮著干活。 那几个小崽子,还有之前偷了洪主任淘换粮食的钱和粮票的那个新手贼偷,就是这么来的。 原本这些小崽子就够不上出师的標准,属於邱小安和麻三被逼无奈,强行上马新项目的结果。 这俩瘪犊子为啥这么著急呢? 上供的份子钱交不上了。 正经的,人家好大哥给他俩分了地盘,每月上供的份子钱那是固定的,一早就划分好了的,倒也不是故意坑他们俩。 可这俩人效率低啊,属於没有把市场这片的潜能彻底开发出来。 这行当的规矩,为了让新人站住脚,能有个缓衝的时间,头俩月的份子钱是减半的。 也就是说,最开始那俩月,邱小安和麻三只用上交一百五十块。 那俩月也是邱小安和麻三这俩瘪犊子活的最滋润的时候。 作为领头的,邱小安吃香喝辣两个月,下来一盘帐,他自己个儿手里竟然还有三百多块的结余! 这可是交完份子钱,和麻三分完帐之后的钱数! 邱小安顿时就觉得,自己这条路算是选对了。 可从第三个月开始,就没有新手帮扶优惠了,邱小安一琢磨,多少有点不对劲。 俩月结余三百多块,新手期优惠三百块的份子钱……和著自己担惊受怕的,俩月下来就存几十块唄? 帐这玩意,真不是简单一加一等於二的算法。 邱小安那脑子,还没擀麵杖通气吶,哪算的懂这些昂,於是他和麻三一合计,招兵买马! 可特么新招过来的小崽子要吃要喝要培养,隔三差五还得整顿酒肉以示当贼的优越性。 俩月过去,小崽子们没出师呢,邱小安就得出门借钱给好大哥交份子钱了…… 收入没提高,消费升级了,可不得落饥荒吗? 更何况,吃的喝的能省,好大哥的份子钱不能省,一分都不能少,少,就得被拉过去做娃样子,给旁人立规矩,下场老惨了。 正是因为当贼都特么乾的借钱当,邱小安这才忍不住,让几个小崽子提前上工。 结果手艺不精,这才惹出了后面的事。 正经的,换做平时,便衣都把那个当初和邱小安搁方山县一块插队的倒霉蛋按住了,已经没救了,剩下的贼偷自然不该继续惹事生非。 等著那倒霉蛋带走之后,该咋整咋整就行了。 可邱小安实在是心里压不住火气,这瘪犊子被份子钱闹的焦头烂额的。 让手下的小崽子行窃,结果第一趟就折逑了,一帮人还得出门避风头…… 本就艰难的生活,又特么雪上加霜了昂! 一想到这个月三百块的份子钱,还有二百没著落,眼瞅还得继续借钱当贼,邱小安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瘪犊子压不住心里的这口气,这才衝著发现洪主任被偷的小五子动了黑手。 也就是邱小安被业余体校开除这些年,没少在街面上瞎混当,好的没学,坏的没少学,下手有个轻重,划拉小五子那一刀,是用大拇指按住匕首的尖部整的,保证了刀尖插入身体的深度。 要不然,那一刀捅下去,又特么横著一划拉,小五子估计小命就得交代。 虽说邱小安下手有个轻重,可张红旗他们却不会领这个情。 特么的你一个贼偷,跟老子讲什么江湖规矩和手段? 打死你,也属於为民除害! 借钱当贼的邱小安,穷的急头白脸,好不容易避过风头了,一进市场,注意力全特么放在那几个新出师的小崽子身上。 张红旗几个拎著擀麵杖慢慢把他合围,邱小安都没察觉,属实是该死。 “打!” 远远盯著手下的一个小崽子,跟了一个老汉十多米远,愣是没机会下手,比那小崽子还著急的邱小安猛听见耳边跟炸雷一样几声喊,接著就是右脚脖子遭到重击! 咔嚓一声,整个有脚瞬间跟踩著电门一样,只剩下麻感了! 坏逑了! 近乎是本能的,邱小安下意识做出判断,自己的右脚怕不是得废! “抓小偷!” “打小偷,打死你个偷东西的祸害!” 仰头摔倒,伴隨著怒吼和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擀麵杖,邱小安如坠冰窟。 第542章 麻三脱身 邱小安被张红旗一帮人直接用擀麵杖放倒的同时,人群大乱。 这年月贼偷真就不老少,哪怕被抓到最少打个半死,可挡不住不劳而获的诱惑。 所以这年月的人,对於身边有人被偷,或者抓到小偷並不陌生。 没遇见过,也不少听说。 在邱小安被直接砸断右脚腕子,然后一身业余体校学来的本事丝毫没能展示,只能躺在地上护住脑袋嗷嗷惨叫之后,人群顿时就乱了。 乱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甄別身边有没有潜藏著其他贼偷。 距离近的,免不了跃跃欲试,凑上去踹两脚解解恨。 距离远的,则下意识摸向自己装钱和粮票的地方。 伴隨著张红旗几个喊打喊杀,刘主任那边,也带著人瞬间就把业务不熟练的一个小崽子放倒了! 该说不说的,打小偷真特么解压。 擀麵杖也是真好使,都不用提前培训的,轮起来砸杀伤力就槓槓滴! 伴隨著第二战场的开闢,原本还在人群里远远观望的麻三扭头就走。 特么的充当保鏢的护托都给人一个照面放倒了,不溜还等著人家卸自己胳膊吗? 至於剩下的两个小崽子,傻不愣登的踮著脚往人群里头瞅,还特么琢磨著江湖义气那一套,寻思得机会把首领小安子给救出来呢,就感觉胳膊一疼,然后是天翻地覆,嘭,人就给砸地上了! 便衣出手了! 张红旗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些人整的清泉县和林凤县两家林业局刚刚成立的驻京办头一回搞团建,就跟公安同志撞车了。 自打上回邱小安这帮瘪犊子伤了人,刘主任可是派了一名林凤县的同志搁市场派出所专门守了好多天。 这位同志人厚道,守在派出所也不催也不闹,就是等著人民警察给主持公道。 一个派出所警力有限,辖区里头又不是只有市场这一个地方要管理。 派出所的人倒是很关注邱小安一帮子的动向,可实在是分身乏术,没精力专门追踪这帮瘪犊子。 无奈之下,警察人家也只能守株待兔。 好在邱小安这帮人也不可能放弃市场这个风水宝地,被民警守了多日,终究是撞枪口上了。 民警也是长出了一口恶气,特么的,好悬让东北来的同志吃了亏却没法伸张。 “停停停,別打了,再打就死逑了嗷!” 张红旗一边招呼,一边扯著挥汗如雨的小五子往后退,你特么一个还没出院的病號,別再扯著伤口嗷! 赵铁柱嘿嘿笑了几声,恋恋不捨的又踹了两脚,扯著同样上头的王壮壮退后几步,给其他热心群眾让出了位置。 哥四个手持擀麵杖,横刀立马的,就站在旁边看著。 不白看,一个劲的劝热心群眾呢,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嗷! 旁边一个老大爷吭哧吭哧踹了几脚,替大伙给出了回应:贼偷打死活该! 这特么的,首都群眾太嫉恶如仇了,俺们真劝不住昂! 另一边,自詡文化人的刘浩也把本家刘主任给劝住了。 你一个领导干部,真折腾出人命来也不太好,那啥,交给旁边的群眾们吧! 麻三低著脑袋,快步穿出人群,还没出市场的范围,就开始小跑起来。 跑著跑著,就感觉不对劲。 扭头一瞅,特么的,唯一没落网的一个小崽子跟他后头,也特么一块跑呢! “你特么,从別的道儿跑!” “三哥,回家就这一条路嗷!” “別跟著我!” “三哥,我怕!” 好嘛,这小崽子不吭声就算逑了,他一吭声,麻三真就是撒丫子玩命的跑昂! 咋说呢,麻三以为这小崽子被便衣盯上了,寻思后头有警察撵呢! 这俩瘪犊子一通跑,犄角旮旯的来回钻,等到麻三实在是跑不动了,无奈靠著墙根大喘气,那小崽子才瘫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张嘴想说点啥呢,结果啊呜一口,吐了一地。 跑吐逑了。 这特么的,给麻三恨的牙痒痒! 无奈猫在巷子口偷偷朝外瞅了几眼,发现没人撵过来,麻三这才也靠著墙根出溜到地上,瞪著死鱼眼呆呆望天。 “咳咳咳,三哥,咱今后咋办啊?” 是啊,今后咋办呢? 小安子这回是彻底废逑了,养好伤也指望不上了。 特么的,一个充当保鏢的护托,上来就被人放倒了,还特么天天把全市第三掛在嘴边,你那第三那么牛逼,你倒是打啊! 狗日的,姥姥! 喘匀了气,麻三站起身,踢了踢依然搁地上装死狗的小崽子: “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小安子不能折的不明不白,咱俩一块去找把子,把今个儿的事说清楚!” 那小崽子稀里糊涂的,又被嚇破了胆,这会自然是麻三说啥他干啥了。 把子,也属於这行的黑话了,就是收邱小安份子钱的好大哥。 当把子的,不可能光收钱不办事,真要是那样式儿整,都不用其他地盘的横主儿过来抢,手底下的人自己就造反了。 一个市郊的市场一个月就敢收三百块份子钱,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地方更多,每条公交线路也是各有划分。 这玩意黑色链条,平时就靠暴力手段压制,但下头的人真出来岔子,那些所谓的把子,指定也得管。 至於说眼下邱小安这档子事,把子咋管,能管到哪个程度,麻三是不在乎的。 他是偷钱『抓分』的佛爷,只要一双手不废,总不缺吃香喝辣的去处。 无非是换个大哥跟,这玩意,属於正常操作,没啥心理压力。 张红旗一帮人帮著便衣和巡逻的警察,把邱小安这几个瘪犊子给抬回了派出所。 真不是装死狗,实在是群眾热情太过高涨,打的有点狠了。 派出所的同志也是一阵子牙疼。 实话实说,这些街面上混当的贼偷,作为个人来说,打死也不解恨。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过的紧紧巴巴,但凡遭一回偷,那真就能逼死人。 可作为警察,还不能眼瞅著这帮瘪犊子死在派出所,特么的,只能磨磨蹭蹭给送去卫生院,也是让这些瘪犊子享著新中国的福了! “少一个,那个领头的佛爷,叫麻三的,那瘪犊子跑逑了。” “红旗,咱还接著找那人吗?” “找啊,找到废了他的手,不然真以为咱们驻京办好欺负吶!” 第543章 破壁残垣 张红旗是不懂这些什么佛爷、护托啥的里头都有什么规矩。 可他懂得这些混混的黏糊劲。 人家是地头蛇,谁特么知道暗地里能藏多久? 上来就给对方打疼了打怕了,让对方觉得招惹自己这些人,不划算,成本太高承受不起,才能真的安稳。 这帮瘪犊子本身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严打一开始,这帮人但凡冒头,就是吃枪子的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红旗他们还算是拯救了邱小安这瘪犊子吶。 要不然,以他的智商,绝对活不过严打。 至於说一味的穷追猛打,会不会惹来报復? 別闹了,你不反抗,人家就能饶了你? 从小五子喊破那个新手贼偷的时刻,对面就把你记恨上了。 这一点,张红旗还真没冤枉邱小安一帮子。 因为在卫生院接受治疗之后,派出所的民警收集到的口证表明,邱小安確实有打听小五子这些人的身份和下落的行为。 那几个被抓的小崽子,口风可不够紧。 至於邱小安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能往麻三身上栽的罪名,他是一条都没放过。 他右脚腕子粉碎性骨折,作为全市武术套路第三名,邱小安太特么明白自己今后会是个啥模样了。 一准得瘸。 都特么瘸了,还咋当护托? 別说护託了,不被其他听说消息的混混找上门来摆弄,就算是走了大运了。 这货品性不行,他也不是不清楚,得罪人太多,落魄了,一准落不了好! 原本就因为前面一直抓不到人,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的派出所民警,自然不会惯著邱小安这一帮子。 麻三跑了不要紧,该他的罪过,一点也少不了。 全特么记录在案! 最后,邱小安数罪併罚,又是一犯再犯,愣给判了八年大狱! 看似麻三机灵,邱小安是个倒霉蛋,可实际上真就不一定。 麻三在严打期间被抓,这个惯偷原本就是拘留所和劳改农场的常客。 以他的经验,偷东西被抓,顶多劳教。 结果因为眼下邱小安交代的供词,数案合併处理,吃了枪子。 只能说,活该。 原本打算对麻三穷追猛打的张红旗他们,眼下反倒是彻底失去了这瘪犊子的线索。 因为就在市场这场伏击战爆发的同时,邱小安和麻三的上头,也就是所谓的把子,被人给扫了。 这种级別的黑吃黑,在普通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一旦爆发,必然伴隨著腥风血雨。 那把子倒也没死,领著残余的几个手下躲出去了。 而正好找上门的麻三,当做技术型人才给重点照顾,一块带走了…… 反正就是,张红旗一帮稀里糊涂的,少了一个仇家。 等到乱局结束,即便那个所谓的把子真能收復失地,也想不起来邱小安这档子事了。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张红旗他们这边刚处理完邱小安这档子事,狠狠增强了单位的凝聚力,那边赵刚他妈郭大娘,就给张红旗打听到了靠谱的房子。 还不止一套,一溜小院紧挨著,眼下没人得意,对政府而言完全是包袱,可以后世的眼光来打量,真就是美的冒泡了! 郭大妈给找这院子,在乐春坊,位置相当好,就是院子里头一言难尽。 这也是当初张红旗给郭大妈交代的时候,提的要求太多的缘故,全京城能买卖的房子真不少,可符合要求的,一时半会不太容易打听到。 乐春坊位於什剎海南边的那片胡同群里头,从白米斜街插进去,再往南走一截就是。 这地方往上数,真有点年头,当然,京城这地方,但凡是保存稍微好点的院子,都有年头,也都有点来歷。 这片地方,最早是明朝的一个南方人给买下了,好像是个进士,当初建造的时候,按照江南的景致给打造的,取了个乐春坊的名字。 后来几经易手,民国时候给整成了澡堂子,解放后建过小厂子,再后来,遭遇了火灾,也就一直荒废了。 整个巷子里头,拢共才六个小院子。 位置是真的好,距离什剎海、故宫、北海这些个著名的景点全都不远,可里头也是真的破。 都遭火灾了,能不破吗? 郭大妈也是通过当地街道办打听到有这么个地方的。 老太太也是头回来,在本地街道办魏大妈的带领下,这才给开了最大那个院子的门。 往里头一瞅,郭大妈直皱眉。 心底就觉得,有负张红旗这孩子的嘱託。 里头別说住人了,整一个残垣断壁,真想折腾,比划块地方重新盖房子还费事费钱。 “老李,这里头也太那啥了吧?你之前也没说烂成这样子啊?” “郭姐,遭了火的,能有什么好模样?真不是故意瞒什么,你们来瞅一眼就全露馅的事,咱们老姐妹的,我真不至於。 不过要不是这样,街道里也不会著急往外头卖不是?” “倒是这么个理儿。” 话虽这么说,可郭大妈依然心里不舒坦,也没觉得张红旗他们几个小年轻能看上这样的院子。 张红旗带著特意请假过来的林彩英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瞧瞧,小两口嘀嘀咕咕,实际是在盘算,这院子要是买下来,今后该如何规划。 赵铁柱仰著个大脸,跟郭大妈和本地街道办的大妈站一块,仨人凑一块嘮閒嗑,已经开始扯附近某个小学老师被人家丈夫堵著门打的八卦了。 “魏大妈,这院子產权啥的,清楚吗?” “哎呀,孩子,你真看上了?” “拾掇起来挺麻烦的,產权上我们两口子也有点担心。” “產权上没问题,就是那个,我和你郭大妈我们是多少年的老姐妹了,孩子,这也没外人,我就直说了。 这院子是街道办的,你们给了钱,再反悔,可不好折腾。” 第544章 啊?一气买俩啊?! 紧挨著什剎海的胡同群里头,以眼下的价格,就算这院子一直荒著,当是买块地皮了,都算是捡漏。 当然,眼下买啥地方都是捡漏,事情也远非买地皮那么简单。 “红旗,你魏大妈也不是外人,这院子你真买下来,一两年都难住进去人!” 郭大妈真觉得,今天算是白跑一趟了。 甚至心底暗暗决定,下回再遇著合適的院子,自己个儿提前去瞅一眼,真靠谱了再跟张红旗他们说。 要不然,老整这破破烂烂的,谁都没脸儿。 本该推销的魏大妈,也跟著解释。 这年头不比后世,但凡资金到位,有点什么活,工程队爭著抢著干。 眼下想盖房子,挺难的,甚至还不比在靠山屯盖房子方便呢。 建筑公司人家都是排任务的,每个队工作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公家的活还得等,更別提私人自己整了。 就眼前这院子,別说盖房子了,就是把里头的破墙烂瓦清理乾净,就得费老大劲。 街道办倒是为这几个院子发愁呢,真拿不出钱来修。 这么连著一起六个院子,一直荒著,那是妥妥的浪费。 街道办一开始还寻思,把这地方重新清理一下,盖点房子啥的,还能成立个街道办的小工厂,或者直接整成宿舍之类的,毕竟眼下处处都缺住房。 可是真就一算细帐,別说盖宿舍建工厂啥的了,就是清理完院子里的那些被烧过的残垣断壁,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街道办真的负担不起。 加上眼下都在搞退还政策,也允许房屋买卖了,於是几个管事的就凑一块琢磨,能不能咱也找个大头,把这些院子买下来? 可街道办再著急,人家魏大妈也不乐意坑多年的老姐妹。 咋说呢,你说她狭隘也行,说她思想觉悟不高也罢,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但凡来个不认识的,魏大妈忽悠著给卖了也就卖了。 可张红旗他们这帮孩子,不是郭大妈领著过来的嘛。 世间的事本就是这个样子的,犯不著严格要求一个老太太。 张红旗他们看的这个院子,最靠里头,面积也最大。 院子里宽足有二十米,长度超过了三十米。 懂行的人打眼一瞅,就知道这是那种標准的大两进院子。 最开始的时候,应该能有七间房,中间三个面积大,算是正房,两边各配俩小的耳房。 甚至当初建成的时候,按照江南那边的建筑风格,外廊、游廊、影壁、垂门啥的,全都不缺,都该配的齐齐的。 要不然,都对不起这老大的地方。 可歷经这么些年,几经改建,这些东西早就没了痕跡。 眼下更是遭过火灾,想要恢復最早的富丽堂皇,够呛。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一没材料二没懂行的老匠人,折腾不起来。 不过张红旗和林彩英也没那老多讲究,真要是重建,自然也不会非要按照当初那个明代进士的规格来。 魏大妈和郭大妈全都劝,这玩意落手里,就是个累赘。 正经和郭大妈说的一样,等閒一两年住不进来。 郭大妈说的这还是,有点办法有点手段的,普通人就是给他这么一个大院子,想真正住舒服,也得三五年摆弄。 这里头的麻烦之处,张红旗不是不清楚。 实话实话,他看重的是这块地皮。 林彩英的態度是,可有可无,价格合適买下来,哪怕暂时住不进去也不打紧。 说白了,还是財大气粗唄。 哪怕后世房地產最火热那几年,旁边新盖的楼盘,普通人明知道买到就是赚到,甚至能几倍的赚,可手里没钱,知道不也白瞎吗? “魏大妈,我们两口子年轻呢,眼下也有地方住,要这院子也是为以后打算。 拾掇啥的,慢慢来嘛,也算俺们两口子有个自己的窝了。” 张红旗这话说的,能把吃瓜群眾气死。 眼下京城里头,住房问题真就比较难解决,好些人一家子挤在一间房,打地铺都整的没处下脚。 就刘主任划拉回来那两间宿舍,一屋睡五个人,真要细掰扯,都算不上最困难那一拨,因为他们单住,不用搁里头过日子。 这老大一个院子,到张红旗嘴里,就成他们两口子將来的窝了,可不气死人吗? “真要啊?老郭,你说两句。” 魏大妈是生怕將来张红旗两口子反悔,到时候闹起来,麻烦不说,两边脸面上都不好看。 郭大妈能说啥? 这是她儿子的朋友,跟她是对脾气,对她也尊敬,可毕竟不是自家孩子,还能管著人家买院子不成? 一帮人凑一块又嘮了一会,也算是定下了要买这座院子。 有魏大妈在,也不用费劲探寻街道办的底价了,直接就给说出来了。 六千块拿下,街道办配合去房管所办手续,区里开证明,公证处公证,反正务求產权清晰。 要说这年月办事,確实有糊弄的,可更多的是较真。 张红旗他们害怕產权不明,人家街道办也怕。 对街道办而言,都是为了工作,牵扯到六千块这么一笔巨款,回头打了麻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1980年能一把拿出来六千块的,搁京城也不多见,或者说,普通老百姓不咋能见著。 就在郭大妈和魏大妈暗暗咂舌的时候,张红旗又开口: “魏大妈,隔壁这院子钥匙您也带著呢吧?咱再去瞅瞅隔壁唄。” 俩老太太没多寻思,谁六千块不得挑挑拣拣货比三家吶。 “隔壁这院子啊,比这边小那么一丁点,价格单位也给定的低了点。 要五千五,里头情况都差不多,真要说住啊,各有各的好处。” 魏大妈人家也不嫌麻烦,这条巷子百十米长,拢共就这六个院子,张红旗看上哪个,挑哪个就是了。 她只当是得閒跟老姐妹见一面,聊会天了。 打开隔壁的院子,张红旗和林彩英、赵铁柱倒是没啥太多惊讶。 当初遭火灾的时候,应该波及的范围挺广,甚至估摸著,这六个院子连一块给烧了,整一火烧连营。 “那啥,魏大妈,这院子俺们也要了。” “啊?一气买俩啊?!” “嗯吶,大妈,柱子也想买,他家里人口多吶。” 第545章 总不能让咱们单位一直受损失吧? 望著不好意思挠头嘿嘿憨笑的赵铁柱,郭大妈和魏大妈又一次被震惊了。 咋说呢,赵铁柱从一开始,就陪著俩老太太嘮閒嗑。 啥小学老师被人家丈夫打到学校了,啥隔壁街道有个姑娘谈了仨对象了,啥前门大街昨天有俩小伙子为了姑娘干仗了……反正全都是不影响国际局势的小事。 別说人家魏大妈了,就是郭大妈,都以为柱子是跟著来凑热闹,顺带陪老太太聊天的。 结果这憨厚小子,也要整一个院子,五千五百块钱呢,真以为是菜市场买了两斤苞米麵啊! 关键是,赵铁柱这表现,也不像是要买院子的啊。 人家张红旗两口子,好歹还仔细瞅了瞅,商量了一下子將来如何规划。 赵铁柱压根就没仔细看院子里的情况,光顾著听八卦了。 “这有啥?红旗他俩咋整,我咋整不就成了!” 话虽如此,可特么……你对钱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张红旗和林彩英倒是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哥俩在瀋阳买院子和商铺,也是这么操作的。 难得眼巴前儿这院子,紧挨著,情况也都大差不差的,可不不用挑了嘛。 “魏大妈,劳您再给开一下巷子口那个最小的院子,俺们瞅一眼。” 看著笑吟吟冲自己招呼的张红旗,魏大妈多少有点麻木了。 老太太拿眼不停的瞅郭大妈,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们家这哪来的亲戚啊,太有钱了吧? 郭大妈一脸木然,別问我,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有钱! 反正能跟我儿子交朋友的,指定是正道儿! 最靠近巷子口的那座院子,面积上小了將近一半。 遭火的程度没里面那些院子严重,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整理起来更加麻烦。 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看中的那俩院子,屋子几乎全没了,只剩下点半截墙头啥的。 可最小这个院子,房屋虽然被烧透不能再利用了,可墙体更完整,也更多。 “当初这院子是给当成宿舍使了,里面被分割成一个个小房间,所以犄角旮旯的就多。 这院子清理起来可费劲,不过单位给定的价格也低不少,两千八百块就能买下来。 正经的,你们真买的话,这院子比里面那两个大的更合適一些。 省一多半钱呢,省下的钱都足够拾掇这院子了。” 魏大妈有点发虚。 咋说呢,老太太搁街道办工作,平时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真牵扯到財物的,本身就少,金额方面,三十五十块的就顶了天了。 这傢伙好嘛,出来一趟,牵扯的金额眼下可就一万多了啊! 属实是巨款! 张红旗真不是有钱烧的,也不是想要把这一条巷子里的六个院子都买下来。 真这么做,钱倒是够,可未免太过张扬。 他盯上巷子口的小院子,是刚刚突发奇想。 正经来说,张红旗也是听到魏大妈和郭大妈提起,不管是清理院子里的那些破墙烂瓦啥的,还是重新建房子,都得找建筑公司。 这玩意私人处理起来,肯定没公家方便。 最关键的是,在京城里头,张红旗他们认识的人还是太少。 直接去找马晓玲的嫂子倒是也能办,可不管是张红旗还是林彩英,两口子的想法都一样,这事能不麻烦马晓玲的嫂子,就別麻烦人家。 反倒是张红旗想出了个招儿,暂时看起来,还算靠谱。 把最外面的那个小院子买下来,然后租给他所在的驻京办,既能当工作地点,还能当宿舍。 那院子里头原本就是被当成宿舍用的,一个个房间都不大。 如果真要是按照原本的规格摆弄,也只用將临近大门,也就是烧的严重的那几间房残留的断墙啥的,给推倒清理一下子。 至於后面那十多间房子,张红旗和林彩英进去仔细看了,並非不能继续利用。 当初乐春坊这场火,是从里往外烧的。 烧到巷子口这边,火势得到了及时的控制。 反正真要折腾,这院子可比里面的院子省事的多,销也小。 但是有一条,但凡买下来,和刘主任签了租赁合同,那就能名正言顺的找建筑公司帮忙了。 这玩意咋说呢,只要能把建筑公司的人请过来,那这仨院子就打包算一个活了。 等到开工,那就更好办了,不用马晓玲的嫂子出面,马晓玲自己个儿就好使了。 这玩意一环套一环的,说起来复杂,实际上也是张红旗临时拍脑袋想出来的招,並且可行性很高。 当然,敢这么整,头一条他不缺钱。 第二条,他心里明白,哪怕这院子真就一直荒著,將来也值大价钱。 张红旗属於知道后世发展的先知者,他敢这么干是有底气的。 而林彩英竟然没有反对,只说这么一来会不会有点招摇? 对於这条巷子里的院子,林彩英也是信心十足,这个才叫对未来趋势有见识。 魏大妈属实没想到,仅仅是出门一个下午,自己就替街道办甩掉了三个大包袱! 两边都著急把这事確定下来,张红旗他们又不缺钱,所以一切手续办起来挺顺畅。 张红旗都怀疑,人家什剎海街道办动用了不少的私人关係! 事情办妥,赵铁柱整了一座院子,张红旗整了俩。 虽然眼下没太多的说道,可张红旗知道越往后,大家对公职人员的私產越关注。 所以没把院子落在林彩英的名下。 不过说到底,张红旗对这方面,本身也是一知半解的,真实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也不知道啊。 “刘主任,五十块一年,租不租?” 手续全都办利索,张红旗就把刘主任给领到了乐春坊,当他面把小院的门给打开了。 刘主任当即就看傻眼了,虽说五十块不算多,可张红旗你也不能这么坑公家吧? 这特么,这院子烧成啥样了,我们租下来能嘎哈昂? “你但凡签合同,就可以以咱们单位的名义打申请,请建筑公司的施工队过来。 不管是里头清理,还是重新盖房子,指定是房东负责,该多少钱,咱单位不用管。 同时,咱们单位付租金在前,那么,是不是可以催一下建筑公司,让他们照顾一下子? 要知道,钱给了,房子不能用,那耽搁一天,咱们就受一天的损失,总不能让咱们单位一直受损失吧?” 第546章 奸诈的本地房东 刘主任越听,越不对劲。 不是,咋感觉这院子的主人,是在白给呢? 他图啥昂,就图能让建设公司给他加急点施工? “等等,红旗,你跟我说实话,这院子是谁的?” “我的。” “你的?!” “嗯吶。” “能签几年合同?” “你能在驻京办,待几年?” “……要不,先签个三年的?” “成啊,走正规手续,咱单位盖章,我一准不会赖帐!” 刘主任的为人,张红旗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也算是初步摸清楚了。 公私两方面,都不是古板的人,还格外的照顾手下这帮跟他一块闯京城的兄弟们。 这一点最为重要。 这代表了,刘主任不会在房子的事情折腾啥么蛾子。 实际上,要是洪主任说了算,那更合適。 不过世界上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不是? 五十块一年的房租,即便在大家都不富裕的眼下,那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院子拾掇出来,最低能有十三四个当宿舍的小房间,进门那地方,还能整三四间充当办公室的大屋子。 咋说呢,也就是需要等一段时间。 可眼下,京城的房租是个什么情况呢,那种大杂院,退还的房屋,主人是没有权利把里面的住户赶走的。 住户只用支付一些房租,就能一直住下去。 这个房租,大概每月几块钱。 也就是说,刘主任以大杂院小屋子的价格,租到了有三四个大办公室、十多个职工宿舍的院子! 这特么的,但凡张红旗不坑他,真老老实实钱请建筑公司来盖房子,这事啥时候拿出去,都是他刘主任的一大功绩! 说句虚荣点的话,偌大的林凤县林业局,除了他刘主任,还有谁能找来这么便宜的房子! 关键这位置,太好了。 出门走不远,就是什剎海,能在这地方给单位租到房,就別在乎是不是位於胡同群里头了! 这么好的事落到自己头上,刘主任也不用张红旗催,毕竟不是古板的人嘛,直接拿著盖了章的合同去找省林业厅驻京办的领导。 请人协调建筑公司,给早点排建筑队接活,毕竟已经签了合同,付了租金嘛。 多耽误一天,咱们兄弟单位就多吃一天的亏昂! 这特么的,奸诈的本地房东! 和建筑公司联繫上,刘主任转头就把负责对接的活,派给了张红旗。 这下子,算是完成了闭环。 整件事下来,反倒是人家赵刚的母亲郭大妈受到的震动最大。 好几次和赵刚一块喝酒,这小子都欲言又止的。 后来张红旗又带著赵铁柱找了个由头,去了赵刚家一趟,跟老太太一通白话。 他和赵铁柱巡山打猎的事,给老太太听的一愣一愣的。 別说是郭大妈了,就是赵刚和他父亲,也都是听入迷了。 咋说呢,对於没见过莽莽群山的人而言,老林子里头的一切,听起来都是新鲜的。 更何况,打猎这种营生,讲给不懂行的人听,那真是又刺激又来钱! 要素可以说是拉满了,听的赵刚一家三口真就是欲罢不能。 “怪不得你们哥俩有那么多钱呢!” “大妈,全是拿命搏的昂!” “那也確实,合该你们哥俩发財,这听著,都嚇人的慌!” “老林子里头的好玩意,可不老少,要不是运不出来,单就採摘山货,估摸也能养活不少人。 那可比巡山打猎安全的多,也稳当。 俺们说那些事,全都是有收穫的,还有人贼拉冷的天,搁山里头转二十多天,啥玩意划拉不到呢!” “真不易得啊!” 经过这么一回沟通,最起码赵刚一家子算是对张红旗和赵铁柱身怀巨款这档子事,能够接受了。 毕竟这年头普通人能接触到大款的机会太少,钱太多,也挺嚇人。 一旁的刘浩咧著大嘴直乐呵。 还得是红旗昂,不愧是我心目中的电影天才,讲个啥事情,都能引人入胜的! 刘浩和王先农惦记人家香港电影公司,也有段时间了。 趁著这个机会,从赵刚家出来的时候,跟张红旗嘀咕了几句。 张红旗挠著脑袋,不是,你真想扎根编剧行业啊? “能整不?” “啥能整不能整的,你浩哥开口了,试试唄。那玩意,咱又不是没看过。” 八九十年代正是香港电影辉煌的时期,產出了不少后世被奉为经典的电影。 张红旗打算回去仔细回忆回忆,给刘浩提供个靠谱的故事。 眼下张红旗和刘浩、王先农仨人,算是组成了一个相当稳定且靠谱的编剧小组。 张红旗负责提供完整的故事,甚至能描述一些经典的场面。 刘浩负责中间传递,並且沟通。 王先农负责动笔写。 看似刘浩最没啥关紧,可实际上,但凡没他,张红旗指定不掺和这样的事。 那些电影啥的,不管多好看多经典,再过几年,自然就会拍出来了。 张红旗真不至於搁这个行当里瞎混当,赚钱的招多了,犯不著进入陌生的行业。 哪怕是,按部就班的在京城买房子呢,今后都穷不了。 更何况,赚钱的风口那么多,折腾啥不行啊? 张红旗自然也不可能当面就给刘浩整个合適的故事出来。 他得回去仔细回忆仔细琢磨。 香港那边的电影公司和咱们这边的电影厂不是一回事,哪怕是只提供个故事出来,也得多用点心思。 张红旗回去之后,真就把这当个正事来办了。 苦思冥想,挑挑拣拣,还真有个合適的。 关键这玩意,还是个系列剧,最少能拍个续集出来! 第547章 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瞅一眼? 张红旗惦记上的电影,是开心鬼。 这个电影也算是经典,导演自导自演,连著整了五部出来,捧红了一大帮美少女明星。 后面更是整了个开心少女组的组合,唱歌发唱片什么的,影响真就不算差。 只不过即便是原版本,拍摄的时间也算太早了,放在几十年后的信息大爆炸时代,单单这个ip就值得不断深挖。 各种延伸出去的產业,更是不用提,妥妥印钞机级別的存在。 张红旗五部电影都看过,甚至在短视频平台上不止二刷三刷,当然,大都是那种电影讲解,男的全叫大壮,女的全叫小美…… 这並不影响张红旗给刘浩讲故事,甚至因为记忆中全是被人津津乐道的桥段,完全可以把五部电影融合为两部三部。 用后世的话来说,爽点更密集,节奏更紧凑。 但凡拍摄的导演不拉胯,这么整出来的新版开心鬼,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妥妥的碾压。 只不过眼下香港电影进入內地,十分的麻烦,即便是剧本卖出去了,张红旗想要亲眼看见新版的开心鬼,估摸著不是通过录像带就是碟片。 这玩意咋说呢,眼下这个时候,能够接触到的娱乐方式真的太过匱乏。 张红旗回忆剧情呢,结果给自己整乐呵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傻不拉几的自己笑起来了?” 作为林彩英宿舍的常客,眼下张红旗已经不用避著人了。 俩人是正经领过证的合法夫妻,谁还能嚼人家两口子的舌根? 別说张红旗搁林彩英这蹭房子住,旁边宿舍拖家带口的也不少。 眼下这个年代,住房困难真就是大多数人需要面对的问题。 林彩英一问,张红旗就把刘浩又找自己折腾剧本的事给说了。 “他和王老师这回是要给香港的电影公司写剧本,我就琢磨著,那边和咱们这的要求不一样。 同时呢,好些个咱们这眼下不让写的东西,在他们那边,反而没啥顾虑。 我就寻思,是不是整点不一样的,好玩的东西出来。” “哟呵,没想到啊,我家男人不光会打猎,还能写剧本啊! 你给我讲讲你想出来的东西唄,我不白听,我给你当秘书,嗯,我这有笔和本子,你讲,我帮你记录下来怎么样?” “求之不得昂!” 牧马人珠玉在前,林彩英对於张红旗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没什么怀疑。 可就和张红旗自己说的那样,香港的电影市场和內地不一样,审查制度更是天差地別。 所以呢,林彩英还真没觉得,张红旗能编出来適合香港电影市场的故事来。 受惠於小五子和王壮壮,林彩英也没少跟著看电影。 內部放映的片子,也算是见怪不怪了,香港的电影自然也看过好多部。 张红旗更不用提,欧美的影片他参与批判的次数都不少。 可看过归看过,个人的思维意识是很难改变的。 这种情况下,林彩英是真没觉得,张红旗能想出来一个香港市场喜欢的电影故事来。 面对刘浩,张红旗讲故事的时候还能收著点,可面对自己的媳妇,这傢伙嘴上就没啥把门的了。 首先张红旗就亮明了卖点,三个青春靚丽的美少女是主角。 三个人是好姐妹,可性格迥异。 具体的名字张红旗直接瞎编,一个有运动天赋,做事却莽撞,不喜欢別人给她讲大道理,总想耍点小聪明啥的。 一个恋爱脑,早熟叛逆,嚮往爱情,不出意外的遭遇渣男。 最后一个,则是个成绩好的学霸,家里人奉行打击教育高压政策,小姑娘內向敏感,压力大到濒临崩溃。 当然,张红旗一开始就说明,这些全是標籤,如果香港那边有更好的人设,也可以做出更改,但刘浩和王先农绝对不能动这三个美少女主角的人设。 三个好姐妹一块出门游玩,结果捡到了开心鬼也就是朱秀才附身的那根绳子。 朱秀才是清朝人,屡试不第,想不开上吊死逑了。 三姐妹无意间把朱秀才带回去,发现对方之后经歷一系列搞笑的互动,相互接受。 在朱秀才的帮助下,三姐妹解决了许多困扰自己的麻烦,顿时个个都想独占。 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 学霸女因为心情受到影响,加上父母的打压式教育,考试失利,想不开要跳楼。 恋爱脑和运动女听说之后,忘记了三姐妹之间的矛盾,急匆匆赶去救人。 阴差阳错之下,三人一同从楼顶跌落。 好在有开心鬼帮忙,三人全都安然无恙,接著摈弃前嫌,重归於好,大团圆结局。 “听著还怪好玩的!” “是吧?我就说嘛,这故事指定好玩!”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想出来的故事?我男人就是厉害!” “嘿嘿嘿,我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瞅一眼?” “……瞅就瞅,谁怕谁!” 林彩英都喜欢的故事,刘浩竟然有点犯嘀咕! 不是,浩哥你搁北影厂待久了,是不是飘了? “红旗,这故事听著是不赖,可特么的,有点我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啥,是不是太简单了? 就是说,这个这个,它有点幼稚吧?” 刘浩为了能够在北影厂继续待下去,也真下了不少功夫的。 尤其是在得知马晓玲的父母对他编剧这个身份,相当的满意之后,刘浩更是踏实肯学了。 所以,眼下的浩哥,真就不是当初对剧本和电影两眼一抹黑那种状態了。 甚至为了提升理论知识,刘浩还看了不少专业书籍,除了看的时候容易睡著之外,没啥大问题,能看懂。 张红旗一脸鄙视:“你懂个几波啊,来来来,我问你,你们这个剧本是打算卖给香港的电影公司不?” “嗯吶。” “香港那边的市场需求,跟咱这是不是不一样?” “那指定昂!” “我这个故事,你们写出剧本来之后,就叫做青春片! 专门给年轻人看的! 尤其是初中高中那些小女生,她们最喜欢这样的电影。 哎呀呀,给你说太多你也听不懂,你照著整就是了。 对了,你可看好了王老师昂,他那脑子,还不如你吶,可不敢让他瞎几波改!” “……成吧。” 刘浩咋也没想到,自己苦读几个月,又跟不少业內大拿请教啥的,本以为不说大展拳脚吧,好歹能算半个业內人士…… 结果没成想,到张红旗这,先被嫌弃了一顿。 这货,果真是电影天才! 第548章 香港电影公司 香港电影黄金时代还没到来,等到了最繁荣的年月,那各种经典影片能用井喷来形容。 张红旗脑子里有印象的香港电影真就不少,別的不说,单单维持刘浩编剧身份,足够使了。 可正经来说,一个瀋阳来的票证贩子,一头扎进香港电影圈子,酷酷往外扔剧本,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而且,给香港电影公司写剧本这档子事,全都是王先农自说自话的。 就连刘浩都觉得,不太靠谱,对方大概率是在说场面话。 张红旗也是这么个看法。 刘浩临走的时候,跟张红旗交代了,说是马晓玲父母挺满意他眼下这个编剧的身份。 甚至有意把马晓玲也调动进北影厂,只不过俩人商量之后,给拒绝了。 香港电影不靠谱,还得是內地能拍能上映的剧本才行。 张红旗是真想帮刘浩,所以浩哥走了之后,他就开始琢磨,能不能弄一个拍完,刘浩这辈子都能待在电影厂的剧本出来? 实际上,张红旗这纯属是想岔了。 就牧马人这个电影来说,足够刘浩和王先农在电影行当里混吃混喝一辈子了。 这年月,好些人凭著一首歌,愣是一辈子都不缺吃喝,更別提电影了。 说白了,还是马晓玲父母的肯定,让张红旗和刘浩一样,多少有点紧张了。 事关浩哥一辈子的幸福,张红旗决定仔细琢磨琢磨,务必挑一个能让刘浩这个编剧的身份彻底稳如泰山的故事出来! 有道是关心则乱。 张红旗也没想到,刘浩將来能够凭藉他讲的『故事』,在行业內获得多大的声望。 刘浩故意装作兴冲冲的模样,赶回北影厂。 和上次讲牧马人全程口述不一样,这次占了林彩英的光,张红旗不但把剧情给讲了一遍,更是把林彩英手写的那些要点啥的,全都一气给了刘浩。 这就给了刘浩一个印象,张红旗对这个故事很看重。 换个说法,就是说,张红旗对这个即將写出来的剧本很有信心。 虽然內心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业內人士,但是,刘浩依然相信自己的判断,他选择信任他自己个儿认证的电影天才,张红旗同志! “不是,刘浩,这故事……咋说呢,人家香港那边,真能看上?” 和张红旗猜测的一样,王先农一边看著手写的要点啥的,一边听刘浩讲述整个剧情。 听完看完之后,王先农觉得这玩意过於简单了。 甚至说,在王先农看来,这所谓的剧情太过幼稚,天马行空啥的,倒也没咋看出来,反正跟他看过的那些香港电影,也不是一回事。 王先农的反应,更加让刘浩信服自己的判断。 我就说张红旗是电影天才嘛,你瞅瞅你瞅瞅,人家连王先农的反应都料到了昂! “王老师,你忘了牧马人是咋来的了?” “可牧马人,和这个它不一样昂!” “香港电影公司,和北影厂也不一样。” “不是,刘浩,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是说你这个想法不好,我就是觉得,咱们第一次和人家香港公司合作,那啥,太儿戏了不太好。 这个,万一要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那咱俩就老老实实待在北影厂,改完了剧本等著跟拍摄组一块去外地。 咋了?” “不咋,我这就动笔。” “嗯吶,王老师,这三个女孩子的角色,性格什么的,你千万千万不要改!” “……好吧,我听你的。” 就这么的,开心鬼的剧本在王先农不情不愿的状態下,给写了出来。 眼下编剧的地位很高,相应的,得拿出来足以支撑地位的成果才行。 所以,写一个剧本往往需要费很长的时间,说是精益求精也不为过。 或者说,眼下整个文字领域,大略都是这么一种风气。 大家都对自己的作品格外负责。 这么一来,开心鬼的创作时间就得往长了说。 刘浩和王先农一商量,別管开心鬼的剧本会不会被香港电影公司相中,对外一致口径,这本子是打王先农在厂长办公室遇到香港人回来之后,就开始了创作的。 毕竟眼下俩人待在招待所里,平日是有大把空閒的时间的。 俩人说白了,就是在等北影厂里的相关负责人,对牧马人这个剧本进行最后的审查或者说揣摩。 导演据说也已经定下来了,导演的看法也很关键。 当然,即便北影厂想要让刘浩和王先农修改剧本,也得是探討和商量,並不能直接命令啥的。 也正是这样,对於开心鬼的创作时间,就没了什么可爭议的地方了。 厂里不找刘浩和王先农修改牧马人的剧本,这俩人就处於閒置状態嘛。 前后也就五天,王先农操刀,把开心鬼的剧本给写了出来。 之所以这么快,完全是因为和上次相比,有了林彩英手写的各种要点。 同时,王先农的工作態度,也比不上写牧马人的时候。 咋说呢,刘浩把道理给他讲的很清楚。 牧马人的剧本,是王先农逆天改命的机会。 而开心鬼的剧本,只是锦上添,多赚点钱,搞点港幣的手段。 成了,自然更好,成不了,也不会影响他眼下的生活状態。 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王先农没出现张红旗一开始担心的情况。 王老师人家压根就懒得费心思,给三个美少女主角更改性格啥的,更別提人设推倒重做了。 也倒是运气使然,开心鬼的剧本写完之后的第三天,香港那边的人又来到了北影厂。 具体人家来北影厂是有什么事情,王先农合刘浩压根不去打听。 想打听也打听不出来,眼下和香港那边过来的人打交道,也是一件麻烦事。 组织上安排的,另说。 王先农上回在厂长办公室见过对方,所以认出来了,这才拉著刘浩一块,去了厂长办公室。 香港那边过来的是两口子,男的姓傅,女的姓石。 因为刘浩头一次见,相互还是做了个介绍。 “你好你好,刘老师真的是年轻啊!青年才俊,青年才俊,不简单不简单。 鄙人傅齐,这是我太太石慧,我们都在长城影业。” 第549章 剧本卖出去了 长城影业说的简单点,就相当於设在香港的国企。 这东西咋说呢,在香港回归之前,並非没有中资企业落脚。 其他还有中国银行的分行,中旅、华润、招商等等一些列单位。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有中资背景的就更多了。 电影公司也並非长城一家单打独斗。 还有凤凰影业、新联影业,也都是情况相同的电影公司。 至於傅奇和石慧两口子,更是岛內电影行业中內地方面的领军人物。 夫妻两个全都是演员出身,1967年前后参与过斗爭,极有名望。 当然,刘浩和王先农两个人是清楚这些的。 刘浩只是客气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奉上了刚写完三天的开心鬼剧本。 接著,十分识趣的带著王先农主动告退。 这种態度算是得体了。 毕竟眼下普通人对待和香港同胞深入交流,大都还是持谨慎的態度。 出了厂长办公室的门,王先农竟然默默擦汗。 可见对於老实木訥的王老师来说,哪怕是和傅奇石慧两口子见一面,都有莫大的心理压力。 刘浩倒是没太多的感受,纯属不想惹麻烦。 在他看来,香港来的电影公司,哪怕是老板呢,级別也比不上马晓玲她父母和大哥嘛。 更何况,那是北影厂厂长的办公室,老厂长就在一边坐著。 谈的又是公事,不是私下里交流,能有什么事? 开心鬼的剧本交出去,王先农就不再在意这档子事了。 他更在乎的是即將开拍的牧马人。 眼下正是庐山恋大火,女主角四十三套服装引领时尚。 影响力更是无与伦比,王先农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谈恋爱的电影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甚至,如果让他来看待的话,这电影上映都够呛。 所以说,张红旗提前交代给刘浩的事情,真就一点都不带冤枉王先农的。 王老师文学功底扎实,剧本写起来更是没啥毛病。 可他思想上太过僵化,或者说,受当下的环境影响太深。 加上老实木訥的性格,自己单打独斗,真就吃不了编剧这碗饭。 可这並不妨碍王先农產生一些幻想,或者说是期望。 牧马人也是讲爱情的,最起码,一部分是讲了的。 而且,在王先农看来,立意方面,牧马人表现的更加鲜明也更加的正確。 更符合他认知中,群眾的思想方向。 所以,庐山恋都火成这样,没理由牧马人不行昂! 要是牧马人能和庐山恋一样火爆,不不不,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火爆,自己一准会被调进北影厂! 甚至,把老婆孩子全都接到京城来,滋滋润润的过日子,也不再是什么奢望了。 所以,哪怕开心鬼的剧本交出去了,王先农也没太在意。 又惦记这些有的没的的时间,还不如和导演多碰几次头,爭取把牧马人的剧本更精益求精呢! 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会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发展。 “啥玩意?人家香港电影公司要了那个剧本?” 见过傅奇石慧夫妻两个之后的第二天,厂长专门把王先农叫去了办公室。 本来刘浩也一块叫了的,结果这货出门领著马晓玲逛公园去了。 嗯,这个呢,就叫採风。 “对,傅总对你和小刘写的那个剧本十分的看好,剧本费回头会直接匯给你和小刘。 我替你俩做主了,一人一半,具体怎么分,你们再商量。 对了,老王啊,香港那边的稿费比咱们这多。 他们讲究个市场行情,嗨,反正就是,你可別觉得咱们北影厂薄待你和小刘了啊!” “老厂长,您看您说的什么话,我和刘浩俺们两个,可是对咱们北影厂感激不尽的!” “行,知道你们俩是明理的好同志,毕竟咱们和香港,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那边,给电影公司写剧本,市场价是一万到三万港幣。 有大名的,能要到五万港幣。 傅总说你们这次写的剧本很不错,又是第一次合作,给了三万港幣的价格……” 老厂长的话在王先农耳边不断的盘恆。 声音似大似小,距离似远似近…… 最终匯总成几个字:三万港幣! 王先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老厂长的办公室走回招待所的。 等到进了分给他那个房间之后,王先农就彻底撑不住了。 身子一软,直接躺在床上,盯著多少有点灰尘的房顶发呆。 三万港幣,三万港幣昂! 就因为有心给香港电影公司写剧本,王先农特意找人了解过,港幣和人民幣的匯率。 大概是,一百港幣能换三十一块多人民幣。 三万港幣,就是小一万块钱昂! 俩人分,哪怕刘浩才是关键,那自己最少也能分个两千块吧! 再少,自己肯定能接受,但那不是刘浩的为人了。 如何分钱这事,王先农和刘浩压根没商量过。 说白了,俩人跟特么草台班子一个样。 甚至王先农压根就没觉得,人家能看上开心鬼这个本子!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等到王先农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正好,走廊里穿来刘浩的脚步声。 搁招待所这种楼房住的久了,熟悉的人的脚步声,基本不会判断错。 王先农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赶紧打开房门,做贼一样冲嚇一跳的刘浩招呼: “浩子浩子,快进来,我跟你说个事,好事!” “你整啥玩意神神叨叨的,咋不开灯吶?” 刘浩大大咧咧就进了屋,隨手把灯打开。 王先农不管这个,他小心翼翼朝走廊里张望了一眼,这才关上房门。 “那啥,浩啊,咱那剧本人家香港电影公司要了……” 第550章 稿费我们打算分你一半 等到刘浩听清楚了,香港那边给多少稿费的时候,才明白为啥王先农整的跟做贼一样。 太特么多了昂! 正经来说,刘浩又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九千多块钱还是见过的。 最少最少,这个数额,刘浩人家经手的次数也不下十次八次。 可那都是过路財神,啥时候也没正经的一次性赚这么多钱吶! 这三万港幣虽然得跟別人分,可也是自己个儿实实在在赚来的。 反正刘浩这会的感觉挺奇妙的。 “那啥,王老师,我要是说咱们这俩剧本的剧情,全都是別人讲给我听的,你能信不?” 单单是住招待所,一天补助两块钱,就这点东西的话,刘浩连提都不会跟张红旗提一嘴。 犯不上。 真就是哥俩那关係,只能说张红旗给他帮了个忙唄。 自己个儿给张红旗帮忙的时候也不老少不是? 可眼下,赚了三万港幣,这特么再瞒著,那就是不厚道了。 原本刘浩还打算仔细跟王先农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 毕竟以前不提这档子事,该分钱了,他却说剧情提供者另有其人,换成谁,估摸著都得以为是刘浩在编瞎话,硬拉一个人过来,多分点钱。 可王先农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的看著刘浩: “浩啊,你终於乐意跟我讲实话了昂!” “啊,啥意思?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个屁! 你小子,头前儿咱都搁瀋阳的时候,你那跑一趟加点剧情,跑一趟加点剧情的。 真以为我傻啊?” 王先农一脸鄙视,刘浩一脸惊奇。 咋说呢,人家王老师只是老实木訥,又不是缺心眼。 开心鬼这个剧本暂且不提,牧马人当初的时候,刘浩可是搁张红旗那听一耳朵就立马找王先农讲剧情。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王先农都记不清楚,刘浩前后拢共折腾了多少回了。 “这人你见过,就是之前过来找我玩的张红旗。” 既然话匣子打开了,刘浩索性巴拉巴拉全给抖搂出来。 王先农越听越惊奇。 咋说呢,对於张红旗,王先农是有印象的,甚至印象很深,感官也不错。 但是属实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能琢磨出剧情来! 在王先农看来,能琢磨出北影厂乐意要的剧情,就已经是大才了。 在这个基础上,还能折腾出香港电影公司乐意三万港幣买下来的剧本,这特么的,妥妥的天才昂! “王老师,咱俩想一块去了!我也觉得,张红旗是电影天才!” “那这稿费,咱得分给人家。毕竟不管是你还是我,能得著眼下这个生活,能卖出去剧本,究其根源,还得是张红旗昂!” “我跟你提他,就是琢磨这档子事。 要是单单咱俩混到北影厂来了,那没啥。 他自己个儿又不乐意来,而且他也不会写。 可赚了这老多钱,咱们真不能瞒著人家红旗。” “明天,明天咱俩一块去找张红旗一趟,当面跟他说清楚。” “嗯吶!” 到了第二天,刘浩和王先农起了个大早。 俩人骑一辆自行车直奔乐春坊。 建筑公司的建筑队已经开进乐春坊了。 三个院子打包一块,先清理再建房,有人打听了,就是驻京办买下的。 这招真就好使。 这年月,个人买房的人不是没有,可大都低调。 一气在一个胡同里头买仨院子,更是罕见。 建筑队一开工,旁边的大妈们就不停的瞎打听。 张红旗被刘主任指派,负责和建筑公司对接的工作,谁问到他这,都是驻京办整理办公场所和职工宿舍。 再问哪个单位的? 张红旗就开始打哈哈了,俺们领导不让乱说话。 好嘛,你这一口大碴子味,任谁心里都能猜个大概。 不过,公家的事没人乐意聊,没啥舆论效果。 就这么的,张红旗和赵铁柱三天里头最少有一天守在乐春坊。 实际上把图纸需求啥的,全都交代清楚,也不用总有人待在那看著。 可派活的是建筑公司,干活的是建筑队,这玩意,咋说呢,批条子的人需要重视,干活的人也不能亏待。 “周队长,真不是俺们太客气,俺们屯子里头盖房子,也没有让人家渴著饿著的道理!” 张红旗主意多,没回带著赵铁柱露面,哥俩都不空手。 倒也没敢整什么太值钱的东西,菸捲、绿豆汤啥的,反正是没断过。 这年头的情况是,贪污受贿的很少很少,以权谋私的倒是常见,也就是俗话说的走后门。 咋说呢,哪个国家都得讲究个人情世故。 计划经济都是公对公,送钱收钱真就是性质恶劣,绝大部分人是不乐意沾染的。 建筑队这些工人,人家是建筑公司的正式职工,各种福利劳保全都有的,张红旗又是顶著驻京办的名头在接洽。 太好的玩意,也不敢整。 “红旗你们哥俩就是太客气,要我说,平时你找人给整那个绿豆茶就挺好,其他的完全没必要! 別说都是你们领导交代的,我就不信,你们领导还能专门给你批了钱,让你回回来都买几包烟?” 建筑队的周队长笑呵呵的,不说旁的,眼前俩小年轻是真热情。 “俺们领导倒是不抠唆,可俺们单位没啥钱。” “哈哈哈,我就说嘛!” “不过周队长,倒是有个好事,过几天,俺们老家那边,能从火车上捎过来一批干山货。 有黑木耳和榛蘑,还有松子啥的,正经的老林子出產,你们队里头,有人要吗?” “什么价格?” “具体没定,但不会高於供销社和百货公司,甚至能低不少,不用票。” “这才是真好事呢!你等著,我去统计一下!” 张红旗和赵铁柱等著周队长统计的时候,刘浩骑著自行车带著王先农找了过来。 俩人把剧本卖掉,还卖了个高价的事给说了说,听的张红旗都愣住了。 不是,这才1980年,香港那边的稿费就这么高了吗? “那你俩是啥意思?” “俺们打算给你分钱,今后但凡卖出去的剧本,都有你一份。 那啥,稿费我们打算分你一半。” 第551章 能不能给我俩定个日子 稿费分给自己一半,张红旗肯定不能答应。 毕竟这玩意,他自己也写不了。 更何况,也没往这条路上发展的想法。 最后三个人商量了半晌,给定下了个分帐的比例。 再有卖去香港或者其他地方的剧本,但凡是给大笔稿费的,张红旗他们三个平分。 类似於北影厂这种情况的,好处全给刘浩和王先农,张红旗不沾染。 这种分法肯定不公平,可张红旗一再坚持,刘浩和王先农也没招。 毕竟三人组里头,张红旗是提供剧情的。 他不乐意整,剩下那俩也开不了工。 那边周队长也把队里头想要干山货的名单和数量都统计完了。 他只用把总数给张红旗就行,回头东西到了京城,他们整回去自己分。 虽说眼下好些地方,不用票证了,有钱就能买。 但各种物资並不丰富,紧俏玩意哪都缺。 东北的黑木耳、松子、榛蘑啥的,那也是老有名气了。 大家都知道是好东西,可京城世面上,数量太少。 基本上但凡冒头,就会被抢购一空。 张红旗这不用抢,还不要票证,价格甚至都比別处低,有这好事,建筑队的人大都不愿意错过。 单个人要的也都不多,毕竟眼下过日子都精打细算的,虽说有工资,可谁也不敢敞开了。 可凑到一块,那数量就不算少了。 总数周队长给写在纸上了,张红旗接过去揣兜里,表示一准给建筑队的诸位留够数。 给人周队长整的挺不好意思。 效果嘛,也很显著,反正张红旗之前搁建筑公司整来那图纸,人家队里的老师傅又给改了几处。 说是按照图纸盖,房子指定没毛病。 可稍稍修改几处细节,將来住的时候,能更舒坦一些。 帮著屯子里的乡亲们销山货,一直是张红旗和林彩英惦记的大事。 清泉县和林凤县两家林业局整出来的这个驻京办,本身是没太多的业务的。 与其这样,还不如给大傢伙找点事干。 老乡们采的山货能换成钱,驻京办帮著折腾,也能得著实惠。 京城里的人,也能买到好山货,三贏嘛。 不过有一点,指定不能说是驻京办在卖山货。 这玩意咋说呢。 没各种手续。 旁人不问起便罢,一旦有人问起来,全都是麻缠事。 张红旗和刘主任、洪主任都商量过了,直接以保障驻京办职工后勤需求的名义,给这批山货整过来。 第一次肯定数量不会太多,有了人知道,名气打出去了,再让乡亲们多收点。 这种说法,谁要是再问,那就好解释了。 俺们驻京办的人就馋家乡的味道,所以让家里人给运过来一些山货。 没成想,运多了,匀给兄弟单位和首都人民一些,不为过吧? 反正不光周队长这帮人定了山货,刘主任、洪主任那边,也没啥定。 在京城待的时间不短了,方方面面都有了点熟人。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给加强一下子联繫。 毕竟眼下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好多事情想办的顺畅一些,关係顶顶重要。 收了周队长给的纸条,张红旗就带著赵铁柱和刘浩、王先农先离开了。 毕竟乐春坊这边,人家建筑队的人忙忙碌碌的,旁边站四个甩手掌柜,跟特么监工一个样,也不太合適。 眼瞅快中午了,刘浩提议找个好地方庆祝一下子。 四个人一商量,直接奔了聚德全吃烤鸭。 眼下没分號,就那么一家。 聚德全可不简单,有“天下第一楼”的说法,正经的百年老店。 可再是天下第一楼,眼下也是为人民群眾服务。 当然,里面的职工人家也是群眾的一分子,別指望给整个啥宾至如归,那玩意属於剥削了。 张红旗他们哥仨全都不是头一回来,熟门熟路。 可王先农王老师没来过,第一次。 聚德全的名头,王老师也是听说过的。 天下第一楼嘛,多少就带著点滤镜了。 寻思这地方,吃饭的人估摸著都得是顶有身份的,环境也得好,讲究个书里头写的那种静幽啊啥的。 结果一进门,王先农那点从书里看来的滤镜就碎逑了。 得亏王老师没有提前说出来,不然指定得被张红旗他们仨笑话,说他搞小资產阶级的调调啥的。 这年代的聚德全装修风格十分朴素。 一楼是大厅,全是没带靠背的凳子,墙面也和其他国营饭馆差不多,白墙皮再刷个绿漆墙围子。 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打破王先农滤镜的,是满屋子热热闹闹的人。 四个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 大厅里一片杂乱,座无虚席。 说话的,嘮嗑的,还有划拳的,全都有。 服务员端著托盘在人群里忙碌,一个个满头大汗。 “浩啊,这没地儿坐了,咱们找一桌站旁边先等一会?” 王先农有点傻眼,这地方,生意也太火爆了。 “上楼上楼,咱们去上面吃,上面人少。” 一楼大厅卖的是烤鸭套餐,相对便宜实惠,所以人格外多。 二楼不一样,二楼是吃整只烤鸭的地方,价格要比一楼贵不老少,所以人不会太多。 闹哄哄的,一帮人上了楼,还真就能找到空桌子。 张红旗和赵铁柱带著王先农先坐下,刘浩主动请缨,拿著桌子上的菜谱去了柜檯。 在那交钱开票,然后才能等著吃烤鸭。 国营饭店大家都见过,也没谁觉得哪有什么不对的。 咋滴了,都是无產阶级,你还能学旧社会,让人家给你端茶倒水昂? 反正,也属於年代特殊了吧。 一顿烤鸭吃挺美,吃完了,刘浩让王先农自己骑著自行车先回北影厂。 “那啥,我琢磨著,想去马晓玲家里头,问问她父母,能不能给我俩定个日子。” “这事你自己问,能行吗?” “行是肯定行,她们家不讲究必须长辈等门啥的,再说也离的远不是? 就是那啥,我这个,平时没啥事,一说去跟人家商量这事,我,我有点发虚。 你俩跟我一块唄。” “成,咱先去买点东西带上,你这是正经事,可別太隨意。” 第552章 收山货的周红婷 刘浩平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可真到涉及终身大事的时候,依然难免紧张。 倒也是人之常情。 带上张红旗和赵铁柱给他壮胆,实属常规操作。 实际上,刘浩和马晓玲的事属於是板上钉钉。 他著急的是,赶紧把马晓玲给娶回家。 再不济,给个准时间也行。 早些日子的时候,刘浩倒也不咋著急,因为那时候他和马晓玲一家全都搁瀋阳待著呢。 按部就班的处,结婚也是水到渠成。 可后来马晓玲跟著父母来了京城,就一下子把节奏给打乱了。 正常来说,刘浩的父母该上门提亲,然后顺理成章。 可眼下离的远了,刘浩就琢磨,是不是先问问马晓玲父母的態度? 问清楚了,再让父母跑一趟,两家人坐一块把事情定一下,比较合適。 至於说登门需要带点什么礼物,刘浩也早就想好了。 太贵重的肯定不行,就市面上能买到的,稍微上点档次就成。 这玩意咋说呢,一是看马晓玲父母平日里的习惯,二是把握其中的分寸。 “咱们去买点罐头啥的,直接拎著过去就成。 那些玩意也不要票。” 哥仨拎著一大堆罐头、果酒之类的东西,去了马晓玲的家。 老头老太太本身对刘浩就还算满意,毕竟是老闺女自己看上的。 本来吧,马晓玲的父母对於刘浩跳脱的性子,多少是有点担忧的。 毕竟这傢伙长得太好看了点,性格不稳当,容易被外面的姑娘诱惑。 可眼下,刘浩整了个剧本,踏踏实实待在北影厂,估摸著今后就吃这碗饭了。 这可比刘浩倒腾票证啥的,招老头老太太待见多了。 於是,马晓玲的父母对他是更加的满意了。 刘浩这么一登门,张红旗帮腔给说了说,让老两口给俩孩子瞅瞅啥时候结婚合適。 真能定下时间,也好让刘浩父母和家里头早做准备。 刘浩甚至摆出来了,北影厂那招待所可以结婚的情况。 马晓玲的父母原本也在琢磨这件事呢。 如果说闺女结了婚,得跟著刘浩一块回瀋阳,老两口指定是有点不捨得。 可如果俩人能留在京城,那就没啥可说的了。 “那小刘今后是打算,就留在北影厂了?” “指定的昂,他刚卖给香港电影公司一个剧本,北影厂那老厂长,老得意他了!” “小刘还会写香港那边的电影啊?” “可不咋滴,以前愣是没看出来,浩哥是吃这碗饭的料!” 张红旗好一通夸,愣是给刘浩都整的有点害羞了。 我特么会不会写剧本,你不知道吗? 最后,马晓玲父母也没给刘浩个具体的时间。 人家老两口要给刘浩的父母打电话,在电话里头自己嘮。 “那啥,小刘啊,回去等通知吧!” 出了门,张红旗就学著马晓玲父亲的腔调,给刘浩整了这么一句。 “莽撞了唄。” “那可不。” 哥仨打打闹闹的,一起回了北影厂。 刘浩这间房,几乎就成了据点一类的所在。 反正在这挤,也比回驻京办在大杂院的宿舍强。 在靠山屯。 周红婷忙和著记帐。 大脚婶子一帮则给各种干山货称重,根生搬搬抬抬的,把记完帐的东西归拢起来。 “红婷啊,这老些山货的,全运到县城去啊? 那啥,你別是听岔了吧? 彩英他们在京城,真能卖出去这么多的东西?” 等著送山货的人走了,大脚婶子才拉著记完帐的周红婷小声询问。 “婶子,没记错,彩英专门打回来电话,就是要这么多。 她还说,这是第一批,往后说不定会要更多呢。” 整个事情是有李秀秀帮忙传达的,周红婷特意去了一趟县城,就是专门给林彩英打电话。 老林子里头的山货,品质相当好。 放在后世,也是能支撑起一方民生的產业。 眼下知道东北山货好的,其实也挺多。 可很多人只是有这么一个概念,具体咋好,真就没见过,没买到过。 张红旗他们在京城,单单是联繫了一少部分关係,就匯总出了一个挺惊讶的数字。 单凭靠山屯的乡亲们,再费劲,能划拉多少玩意呢。 自己屯子里的收完,周红婷直接捎带手的,把南沟屯子的也收了。 不过,南沟屯子接到消息的晚,送来的数量指定比不上靠山屯。 还有一条,也有人心存顾虑,没敢一下子送来太多。 按照林彩英和张红旗的想法,收山货,然后运到京城卖掉,这个体系是要具有独立性的。 就是能自己运转。 除了在京城帮忙销售之外,其余的儘可能让周红婷和其他人经手。 这么一来,就牵扯到钱的问题。 周红婷算是大总管了,她收山货只给小部分的定金。 等到回款了,再把剩下的付给卖山货的乡亲。 张红旗和林彩英两口子有钱,轻易就能提前把钱给老乡。 可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今后要形成一个固有的渠道的。 所以好些个东西,看似脱了裤子放屁,但都是有存著的意义的。 就是因为这个,靠山屯的人还好说点,南沟屯子的,多少有点担忧。 大脚婶子她们更是害怕,这费劲巴拉折腾这老多山货的,回头运去京城万一卖不掉,或者赔了,可咋整昂? 安抚过大脚婶子之后,周红婷又招呼根生,让他去大队借马拉大车,要三辆,连车把式一块叫过来。 不管是马拉大车,还是车把式,甚至帮忙干活的人,全都是成本。 本来大脚婶子她们是不乐意要钱的,可周红婷把话说的清楚,山货卖的好,今后这就是正经活计了,总不能一直白使唤人吧? “今天把咱们收的这些,全送去县城,明天开始先不收了。 等到啥时候这批山货的钱,都发到大傢伙手里了,再说下一批。” 事无巨细,全都是周红婷在管。 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经歷过这段日子之后,周红婷快速的成长起来。 装车,运输,直奔县城。 周红婷甚至还记得,带上刚做好的药膏。 到了县城,以前由李秀秀帮忙安排,直到山货全都装上了火车,周红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真累啊。 第553章 攥手里千万別卖 这年月物流不畅,是各种生活物资尤其是吃的格外稀罕人的主要因素。 当然,生產力没发展上去,方方面面都会受到制约。 物质生活想要丰富起来,还得等不少年。 国家后来搞了菜篮子工程之后,群眾的餐桌上才变得丰富起来。 再后来,物流的迅猛发展,让普通人才能真正品尝到全国各地的美味食材。 所以说这年月,但凡有外地的同事从老家回来,必然要带不少家乡的美食分给关係好的人。 咋说呢,好些个东西真不一定就適合所有人的口味。 但是,稀罕玩意永远招人待见。 刘浩在北影厂就经歷过这种场面。 得益於他年纪轻轻就成了老厂长看重的编剧,人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最关键是一来就亮明了態度,是为了追隨对象的脚步才到了京城的。 所以刘浩在厂里人缘是真不错,尤其是和男同事,关係处的都跟哥们一个样。 有上海的同事探亲回来,带了不少当地的美食,专门给刘浩送了一份。 里面都有什么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白兔奶,五香豆,条头糕,吃前需要蒸一下的崇明糕…… 放在后世,估计没人会太当回事。 可放在眼巴前儿,真就是人情浓郁了。 说白了,这些东西以眼下的物价衡量,全都不便宜,而且在京城你买不到。 偏偏的,这些东西还都是沪上美食的代表。 单就这份礼物,让刘浩激动了好长时间。 说礼轻情意重就有点过分了,礼在眼下这年月真的不算轻了,但也比不上那份情谊。 为了这个,从清泉县发过来的山货里头,刘浩就专门给那位上海的同事留了一份。 后世便捷的生活,让很多人想像不到或者说忘记了物资匱乏年代的各种情况。 张红旗和林彩英两口子整这个,山货外销的法子,说白了还是搭乘了林业局的运输渠道。 没有一条条从东北出发,辐射全国的铁路线,想法再好再超前,也是白瞎。 周红婷留在靠山屯,比她回杭城当无业游民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只能说,人的命运当真是充满了变数。 从县城返回靠山屯的路上,根生扯著嗓子唱二人转,让几个赶车的车把式乐呵坏了。 只不过美中不足,有周同志在,不好唱带荤的。 另一边,在京城的张红旗又陷入到无所事事的状態了。 乐春坊的工程按部就班,人家周队长带著建筑队紧张赶工,三五天张红旗去露一面,结果还耽误人家干活…… 公私兼顾说的就是眼下他这个状况,从內而外透著一股子舒坦。 至於说继续买房子,眼下也不太现实。 虽然允许私房买卖了,可私房大都是退还的四合院。 这玩意咋说呢,情况复杂,和乐春坊的院子没法比。 倒是也听说过,有个华侨公寓,张红旗也没细打听。 真想住公寓,以后有的是机会。 再说了,张红旗经过乐春坊买院子之后,和林彩英俩口子就琢磨过味来了。 买房在眼下,真就急不得。 寧可把钱存手里,也不能瞎胡整。 郭大妈那边,一次买仨院子就足够老太太缓好长一段时间了,可不敢再麻烦她。 没了这么一个强劲后援,张红旗和赵铁柱哪怕还和以前一样,整天傻小子一样满大街瞎晃悠,也难有什么发现。 反倒是这段时间,出院没几天的小五子带著王壮壮整日的往外跑,搞的刘主任都问了几回。 倒也不是嫌这俩货不著调,不老实上班。 就驻京办那么一个小屋子,里头拢共能坐下俩人,他俩不去,还给別人省地方呢。 刘主任是担心这俩小子被人给骗逑嘍。 “红旗不是我多心,就是小五子整天神神秘秘的,还特么往家打电话要钱。 那啥,咱们单位眼下工资是低了点,可洪主任也兢兢业业的,没让大傢伙饿肚子不是? 人是我管的,这大老远的出来上班,再亏钱逑嘍……那啥,不合適昂!” 刘主任纯属没招了。 他是年富力强,可正经的,缺乏管理小五子这种年轻职工的经验。 洪主任帮忙问,都没问出个一二三来,更別提刘主任自己了。 找到张红旗,就是想让他帮忙看著点小五子。 “刘主任你放心,我给看著这俩小子,別的不敢说,但指定不让他俩给咱单位闯祸。” 別说刘主任亲自找过来了,就是张红旗自己个儿发现小五子领著王壮壮瞎折腾,也得出面管一下子。 小五子和他是老交情,关係好著呢。 王壮壮更不用多说,哥俩虽说是平辈,可张红旗跟王大炮那是一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的过命交情! 这天趁著小五子和王壮壮还没来得及出门,张红旗就把俩人叫住了。 仔细一问,这俩货也没瞒著。 倒也不是像刘主任担心的那样,整啥歪的邪的,俩人这段日子,一直沉迷倒腾邮票了。 “红旗,就搁东华门那边,有个集邮公司啥的,旁边就是来回淘换邮票的地方,可热闹了。 那啥,我们领你和柱子一块去瞅瞅?” “走,一块去瞅瞅。” 就全国范围来讲,最早兴起的收藏热,就是从邮票开始的。 什么文玩字画、翡翠古董啥的,全都是后来热起来的。 集邮这个风潮,得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京城一直是集邮圈子的主流市场,哪怕到了后世,也一样。 集邮爱好者眾多,整体圈子十分活跃,京城的民间藏家更是不老少。 小五子和王壮壮纯属巧合,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 原本是凑热闹,也算是增加个爱好,毕竟单位不忙,俩大小伙子也閒。 可一入行,俩人就被邮票给吸引住了,说是沉迷或许有点夸张,可真喜欢却是真的。 这玩意,哪怕是张红旗也说不出来个错处。 毕竟这属於正常的兴趣爱好。 可小五子管家里要钱买邮票,多少有那么点玩物丧志的味道。 “小五子,壮壮,你俩稀罕邮票这没错处,管家里要钱嘛,那啥,背著点刘主任,他总担心你俩学坏,他回去没法跟家里交代。 不过有一条,买啥邮票,都是你俩喜欢,攥手里千万別卖!” 第554章 那不如卖给我吧 小五子和王壮壮具体是咋迷上邮票的,张红旗没仔细问。 在他看来,收藏邮票这种爱好,可比旁的东西靠谱的多。 別的不说,但凡一直捏在手里不来回瞎倒腾,以眼下邮票市场的情况而言,將来小五子和王壮壮必然是生活富裕的。 就算是瞎猫碰死耗子呢,这哥俩都能碰上点好玩意。 眼下的藏友,大多都是中年人和老年人,生活水平都不算太差。 还有一个特徵,就是文化水平高。 他们痴迷集邮,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这个群体占据了邮票收藏市场的大多数,其中很多人奉行的是只藏不卖。 连以藏养藏的人都不多。 这么一审视的话,正经在市场上流通的邮票並不算多。 別说张红旗本身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即便他深諳此道呢,好邮票人家攥在手里捨不得卖,甚至捨不得亮相,不也白搭嘛。 当然,事情不会那么极端,毕竟来回淘换邮票的,也不全是为了精神上的追求。 但凡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更何况只藏不卖,终究是很难淘换到所有自己喜欢的邮票。 更何况,不少邮票都是成套的,为了凑齐自己喜欢的那一套,其他的邮票自然也就成了可以交换的媒介。 张红旗好歹还知道几个后世出名的邮票,毕竟哪怕是普通人,生活在资讯爆炸的年代,也总能接触到一些对自己没啥用处的知识。 你想不了解都不行。 张红旗能知道的,自然是价值极高,卖出天价的那种。 可自称稀罕邮票的小五子就离谱了,这货纯属生瓜蛋子,刚入门的选手,那点知识也大都来自於其他藏友口中。 真真假假的,说不清楚。 其中不乏自卖自夸的傢伙,更有半瓶不满瞎咣当的。 不过小五子这种新生选手也有好处,他就跟干海绵一样,猛吸一通! 这种收集类的玩法,和古董字画翡翠玉石不同,需要的是丰富的知识储备,並不太过考究眼力。 接触的多了,听说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理解。 更何况,小五子能买的起的邮票,本就不多,他自己也晓得谨慎,不胡乱出手,倒也不了太多的钱。 更多的是,一步步先充实自己的集邮册。 要是玩古董字画啥的,小五子想入门,那可有的学了。 至於王壮壮,纯属跟著凑热闹。 这小子更直接,就奔著数量少的那种成套的邮票去的。 图的就是一个收集齐整之后的满足感。 哥俩还不是一个赛道。 张红旗和赵铁柱跟著小五子和王壮壮,去了东华门那边的集邮市场。 这地方咋说呢,属於文化人扎堆的位置,连赵铁柱这样式儿的,都不自觉说话时放低了音量。 可既然是市场,必然不缺淘换赚差价的。 这类人不为眾多藏友喜爱,偏偏还缺不得他们。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连以藏养藏都不太捨得,怎么可能喜欢倒腾过来倒腾过去赚钱的傢伙呢。 所以,这类人数量不多,还总有意隱藏自己。 一进了集邮市场,小五子和王壮壮顿时就精神了几分。 张红旗能看出来,这哥俩是真喜欢邮票。 他和赵铁柱啥也不懂,就跟著人家俩后头,跟俩保鏢一样。 看別人展示或者交换邮票,倒也挺有趣,並不无聊。 毕竟眼下,你搁路灯下头下象棋,身边都能围一大帮人瞅,还不缺来回支招的,看別人下象棋结果自己吵起来的,真就不算啥稀罕事。 张红旗在一边瞅的津津有味,倒也看出点门道来。 但凡看著胸有成竹的,或者被其他人更容易接受的,应该就是集邮公司门口这个自发形成的市场里面的常客。 或者说,算是合格的藏友。 这些人大都带著两个集邮册。 一个用来展示交流,同时表明自己的鑑赏水平。 另一本,则是可以拿来交换或者转让的邮票。 这些人看似自由交谈,可实际上隱隱也有层次的划分。 类似小五子和王壮壮这种刚入门的新手,更多的是站在一旁看、听。 毕竟人家资深人士集邮册中的邮票,他俩拿不出足以交换的邮票,也给不起转让的费用。 可即便如此,也罕有赶他们走的,更多的则是有意通过閒聊的方式讲解一番。 至於旁边的新手能听懂多少,记下多少,人家不管,说是好为人师,也不算错。 这一圈转悠下来,张红旗也自觉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就连赵铁柱也不嫌闷的慌,反而兴致勃勃的翻看小五子和王壮壮的集邮册。 他们两个今天各自跟旁人交换了一张邮票,都是新手玩家,凑在一起也更热闹一点。 毕竟说话的人多,交流的对象也不会是特定的某个人,跟开茶话会一样。 张红旗看了一上午,听了一上午,心里也琢磨了一上午。 他和赵铁柱手里还存著不少金条。 这玩意眼下不可能全都换成钱,倒也不仅仅是招摇之类的问题。 而是说,换成钱之后,该怎么办? 买院子啥的,眼下得缓缓。 其他投资,张红旗也不太懂。 可邮票这东西,升值的速度也很离谱,而且容易保存。 更有意思的是,张红旗这一上午,发现了个情况。 他有印象的几种邮票,后世拍出天价那些,其中有不少好像不那么受藏友们待见。 珍贵倒也珍贵,可喜爱和重视的人,不算多。 比如大龙票、华邮四宝和民国五珍这一类。 这类邮票不光是图案简单了一些,更是带有不少的封建反动的气息。 远远不如“老纪特”邮票受欢迎。 咋说呢,时代背景放在这呢,群眾的好恶还是很直观明確的。 当然,这种邮票价格以眼下的物价衡量,也不算太便宜。 毕竟人家的收藏价值摆在那,最起码小五子和王壮壮还不够格摆弄这些。 但是有一条,这类的邮票交换或者转让的机率更大。 甚至张红旗能看出来,有些藏友但凡手里有一张,就不乐意继续收藏更多的,多少有点害怕惹上麻烦的想法。 既然你们都不乐意要,那不如卖给我吧。 第555章 真正的眉飞色舞 转悠了一上午,张红旗哥四个找地方吃了点东西。 小五子和王壮壮不仅仅是兴致勃勃,甚至有点亢奋。 沉迷是真沉迷,可小五子惦记的,不光是邮票。 “小喜鹊带俺们俩入的行,那啥,一开始俺们啥也不懂,人家也不嫌俺们笨,愣是给讲。 可耐心了。” 王壮壮说的小喜鹊,明显是个姑娘,而且和小五子多少有点看对眼那个味道。 王壮壮提起人家的时候,小五子这么精明的傢伙,脸上的表情都明显不自在。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赵铁柱都瞅著小五子嘿嘿直乐,直接给小五子笑脸红了…… 该说不说的,在这方面,俺们柱子一向是权威。 张红旗故意咳嗽一声:“那啥,下午你俩还泡在集邮公司门口昂?” 小五子点点头。 王壮壮嘿嘿一乐:“指定啊,小喜鹊一般下午才过来。” 四个人一块嘿嘿嘿哈哈哈傻乐呵。 小五子欲盖弥彰的还解释一句,毕竟是人家领的路,算是师父,见著了能多交流点真东西,少走弯路。 赵铁柱哼哼唧唧,具体说的啥也没人听清楚,反正啥要想学的会,就跟师父睡啥的,都几波是糟粕,不可取,不可取。 別管是为了小喜鹊,还是为了集邮,小五子和王壮壮下午指定还得待在集邮公司门口那个市场里廝混。 张红旗心里惦记事呢,当下也就说要跟著他俩继续晃荡著玩。 同时说了,也想跟著学集邮,到时候让人家小喜鹊多教点真东西。 捎带著,提前给买了点小麻啥的,方便携带的零嘴。 按照张红旗的想法,年轻姑娘嘛,哪有不稀罕小零嘴的? 別说姑娘了,赵铁柱都稀罕! 要说来了京城之后,各方面都稳定了,赵铁柱就光朝嘴上抓挠。 毕竟虎妞和苗子全都搁瀋阳呢,柱子不整这些好吃的,还能折腾啥? 张红旗也一直看的挺严,毕竟有常娟这个前车之鑑,生怕赵铁柱再搁京城犯点生活作风问题啥的,回头不好交道。 可这段日子下来,却发现赵铁柱顶顶老实。 估摸著,是结了婚之后,自己知道约束了。 过了晌午,本来稍显冷清的集邮市场再次变的热闹起来。 而被小五子念念不忘的小喜鹊,还真就溜溜达达夹著两本集邮册出现了。 “小喜鹊,你可算来了! 我给你介绍,这个是张红旗,这个是赵铁柱,是我和壮壮的老乡兼同事。 那啥,我之前跟你提起过,你还记得不?” 小喜鹊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清秀姑娘,个头不高,瓜子脸,小眉毛小眼睛的,秀秀气气,可偏偏的,见人一笑,下意识的眉毛就会抖动。 一说话,表情也丰富,还是那双眉毛,配合著语气抖来抖去的,就跟乐队指挥一样,透著一股子古灵精怪。 张红旗一开始还琢磨呢,你们凑一块学习集邮知识,提我和柱子嘎哈昂? 结果人家小喜鹊抖著眉毛一开口,就全明白了。 “你们两个之前真的在山林里打猎吗? 还有还有,你们真的打死过东北虎?” 这明显是小五子跟人家拉关係,把张红旗和赵铁柱当话题了。 张红旗嘿嘿一笑:“我们俩之前是县林业局的,正式工,有工资的,往山里钻嘎哈啊? 遭那老罪,还危险的很,不去不去!” 赵铁柱站在一边,也绷著脸跟著一块点头,嗯嗯,俺们才不去呢! 小五子当即就急了,不带你们这样式儿的嗷! 王壮壮憋著笑,不吭声,就搁一边瞅著。 结果人家小喜鹊皱著眉仔细想了一下,仰头看著张红旗和赵铁柱:“你们两个故意骗我! 小五子没说瞎话,你俩肯定打过东北虎!” 说著说著,表情竟然雀跃起来,眉毛一抖一抖的,真就是,眉飞色舞在她脸上具现化了。 “哈哈哈!” “嘿嘿嘿!” “那啥,俺们请你吃麻,算是赔礼道歉。” “行吧,这次就原谅你们了,对了,你们怎么打的东北虎? 小五子说的神乎其神的,我觉得他夸张了不少。” “也没太夸张吧,就和他说的一样。” 小喜鹊算是张红旗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过的性格最跳脱的姑娘了。 怪不得小五子念念不忘呢,这姑娘的性格,能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长相。 更何况,小喜鹊长相併不算差。 年轻人沟通起来熟稔的很快。 张红旗一说,也打算跟著玩集邮,人家小喜鹊就一拍胸脯,一块教了! 反正两头羊也是赶,四头羊也是放嘛。 小喜鹊只在下午的时候来集邮公司门前的这个市场。 具体哪天也定不住,不过守个三五天准能遇到。 为了不让小五子感觉到压力,张红旗和赵铁柱第一时间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已婚人士,有机会带媳妇一块过来逛。 实际上,张红旗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此一举了。 因为刚见面的时候,小喜鹊明显对自己和赵铁柱打猎的事感兴趣,可小五子没有紧张的表情。 证明这姑娘性子就是这样的,对谁都是自来熟,小五子不担心。 小喜鹊身上有股子义气在的,这一下午的时间,也没顾上和旁人交换邮票啥的,净领著张红旗和赵铁柱瞎折腾了。 哥俩一人买了个集邮册,懵懵懂懂的从专门淘换邮票那种贩子手里买了几张入门级的邮票。 又听了小喜鹊讲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张红旗听的很认真,毕竟想把邮票当成投资的方向,总不能不会保存吧? 真要是价值几十上百万的邮票,因为自己保存不当,贬值了,那多冤啊。 邮票的价值,品相也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有张红旗和赵铁柱两个新丁当润滑剂,能看出来,小五子跟小喜鹊的关係好像大概约摸,更进了一步。 具体是啥情况,也看不出来,反正是亲密了一些。 所以,小五子是真希望张红旗和赵铁柱能够一直培养集邮的爱好啊! “那个,小喜鹊,今天谢谢你昂,晚上我们请你吃饭,算是谢师宴嘛。 回头咱们再约个时间,你抽空好好给我们俩上上课。” “可以可以,这样识趣的学生,我很喜欢!” 第556章 老郑兴香姨 前门是商业区,平时也挺热闹。 说是谢师宴,自然得让人家小喜鹊挑馆子。 可別瞅著人家小喜鹊活泼性子,却也不是莽莽撞撞什么都不懂那种。 让她挑馆子,她就给整馒头大碗茶啥的。 这姑娘明显想给张红旗他们省钱呢。 张红旗惦记著让小喜鹊给帮忙买邮票,当然不能抠唆,前头也说明白了,自己已经结了婚,也不害怕抢了小五子的风头,直接开口说去老郑兴搓一顿。 老郑兴是58年从沪上搬到京城的老馆子,手艺、名声可见一斑。 小喜鹊略带惊愕的瞅了张红旗一眼,也没多说啥,而是轻快的答应下来。 刚到饭点,老郑兴的店里头就坐满了人。 不光是坐满了,就连每张桌子旁边,都有等座的人。 眼下等座可和后世不一样,后世等座位,站別人桌子边一直瞅著,就算是不礼貌了。 眼下这种行注目礼的方式,都算是最温和的,等急了就踩著凳子下面的那根横槓来回折腾,说白了就是赶人走唄。 就这,吃完的人站起来,等座的还不一定能抢到,因为旁边还有其他等座的。 这种情况下,產生爭执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 张红旗他们上回跟著刘浩涨了见识,晓得聚德全楼上吃烤鸭虽然贵,但是有座。 可老郑兴不一样,这地方没这规矩,全搁一楼坐著呢。 赵铁柱和王壮壮一瞅这阵势,也打算加入等座的行列。 他俩膀大腰圆的,很有优势。 张红旗看的只挠头,原本听著小喜鹊说话,多少带点南方口音,寻思来老郑兴能合人家的胃口,结果这热闹的哦。 转头就瞅见,忙的来不及擦汗的服务员给小喜鹊打招呼,张红旗和小五子同时眼前一亮。 这俩人寻思到一块去了,小喜鹊明显跟这的人熟,说不定她有法子解决座位的问题。 结果小喜鹊笑呵呵的跟人打了招呼,也没让服务员帮忙给找个坐的地方,而是叫上张红旗他们四个,一路朝后厨走。 “你们呢,跟著我,不用等座,也不用开票。 张红旗同志,你的谢师宴打算多少钱呢?” 小喜鹊眉毛一抖一抖的,脸上的雀跃一点也不加掩饰。 这番做派反而让张红旗四个更觉得这姑娘性格好,毕竟东北那嘎达来的嘛,就稀罕这种大大方方的性子。 张红旗这会也瞅出来了,小喜鹊可不是简单的来吃饭的次数多,或者跟某个服务员认识。 人家有门道呢。 当下直接掏出五张大团结,直接让小五子给塞人家姑娘手里。 小喜鹊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眉毛抖的更灵动了。 “不是,你们过日子都这么大手大脚吗?” “我们有钱,打老虎可赚钱了。” 五十块钱吃一顿,別说小喜鹊了,就连小五子和王壮壮也惊愕不已。 要是清楚张红旗啥为人,小五子估计带著小喜鹊赶紧跑路昂! 怎么说呢,这年月物价和收入都和后世差別巨大,同时购买力也天差地別。 眼下五十块钱,抵得上老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新工人得一个半月。 看似一个月工资吃一顿相当奢侈,实际上也確实奢侈。 可放在几十年后,有些地方有些东西,工人一个月工资,真就不一定够吃这么一顿饭。 反正可比性不大。 以眼下的物价和消费水平而言,十个人一整席的『涮羊』也就十五块。 上回张红旗他们搁聚德全楼上吃烤鸭,拢共也才了三十块冒头。 眼下在老郑兴直接掏出五十块,別说其他人,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说白了,还是兜里有钱,又有用得著人家小喜鹊的地方,既然要请客,那就一次性请到位嘛。 小喜鹊眨眨眼,不太確定的又问了一遍:“全完?” “对,全完,不完咱不走。” 这特么的,小五子顿时產生一种,莫欺少年穷的想法。 小喜鹊拍了拍手里的五张大团结:“成,你们就擎好吧!” 一帮人跟著小喜鹊直接到了后厨专门给白案用的房间。 小喜鹊一进门就喊『寄娘』,里面一个五十多岁富富態態的女人赶紧放下手里正揉著的麵团,眉开眼笑可稀罕了。 娘俩一搭腔,全是吴儂软语,张红旗几个压根听不懂。 不过之前的猜测倒也不错,小喜鹊怕真是南方人吧。 被叫做『寄娘』的女人擦擦手,带著一帮人去了二楼。 张红旗几个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郑兴也是有楼上消费这一说的昂! 一路上,寄娘时不时瞥一眼小五子,脸上笑吟吟的,明显刚才小喜鹊和她聊人来著。 二楼有三个包间,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专门留著招待贵客的。 沾了小喜鹊的光,张红旗他们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贵客的待遇。 今天赶巧了,楼上没客人,寄娘给开了一间临街有窗户的,招呼几个人坐下。 到了这个时候,小喜鹊才给大家介绍。 这所谓的寄娘是沪上那边的叫法,就是乾妈的意思。 “我乾妈可有本事了!她可是老郑兴第一批跟著店迁到京城来的老员工。 眼下也是这里最好的麵点师傅,你们今后谁再来吃饭,提一嘴香姨,这里人人都晓得的!” 介绍完,小喜鹊就把那五张大团结给了香姨,让她来安排席面。 五十块,真就是正经的席面了,后世老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哪能安排这些啊。 別的不说,老郑兴的正牌招牌菜,是青鱼料理。 这种鱼是南方鱼,以眼下的物流状况,想在京城见著吃到,十分难得。 青鱼身上的部位可以分为“划水”、“煎糟”、“下巴”、“肚襠”、“禿肺”。 其中禿肺最为珍贵,杀六条青鱼才能凑一份菜! 这做法也是老郑兴首创的,名声很大,菜单上也有。 但是你平时点这些菜的时候,是没有的。 可在香姨的招呼下,张红旗一帮人不但吃到了青鱼,还吃的是镇店名菜“青鱼下巴甩水”! 这个,用京城话说,就叫有面儿了。 第557章 你们就没看出不对劲吗 坐在二楼包间里,张红旗他们的餐桌上不光有镇店名菜“青鱼下巴甩水”。 还有其他好几道菜单上有,普通人点就没有的菜式。 炒虾腰、八宝辣酱、拖黄鱼,全属於这一类。 还有清炒鱔糊、红烧河鰻、蟹粉豆腐等等菜式,每一道价格都不便宜。 其他各种搭配的菜式更是不缺。 只能说,张红旗一帮人自己过来,那些点了就没有的菜式暂且不提,哪怕是全都有,这老些个菜式的,五十块也安排不下来! 这些菜可全都是头灶大师傅的手艺,就是平时大家说的那种『本帮菜』的菜式。 除了这些,还有香姨亲手做的阳面、条头糕和粢饭糰,全是沪上特色的点心。 这玩意咋说呢,也就是跟著小喜鹊,要不然真就有钱也吃不著! 有席面指定得有酒。 小喜鹊招呼拿了几瓶汾酒,一帮人这就吃上喝上了。 咋说呢,张红旗他们四个也不是什么美食家,拽文还真整不来,不过全都觉得好吃。 甚至这个好吃的感觉,让他们完全体会不到所谓的南北方饮食口味上的差异。 香姨中间也过来跟大家喝了两杯酒,有心问问小五子的情况吧,被小喜鹊推著出了包厢。 明显能看出来,这姑娘对小五子也確实有了那么点意思。 一顿席面吃的宾主尽欢,张红旗几个直呼涨了见识。 小五子有心送小喜鹊回家,结果被拒绝了,说是等著她乾妈下班一块走。 “你小子,太心急了点吧?这就想送人家姑娘回家了?” “可不咋滴,就你鬼机灵多!” 一帮人说说笑笑,慢慢溜达著沿著街边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平时最不著调的小五子,嘿嘿嘿哈哈哈的,罕见没还嘴。 刚才分別的时候,一帮人和小喜鹊约定了,后天下午还去集邮市场碰头。 小五子哼著歌,满心的期待。 京城的天气也逐渐转凉了。 张红旗他们这些人,没觉得有多冷,可该添的厚衣服也不能少。 正经的不开玩笑,东北是冷,但谁也不是光著身子出门的啊。 全靠装备支撑,无非是下雪之后外出活动不方便。 北影厂里,牧马人电影已经开拍。 这年代拍电影是一件顶顶严肃的事情,尤其是演员,不单单是演技的高低,进组都得先学习,不少电影前期筹备时间很久,就是因为大家都严肃对待。 一些室內的镜头,直接在北影厂里就能拍,等过完年之后,剧组要去甘肃省张掖市山丹县。 那里有亚洲最大、歷史最悠久的军马场,山丹军马场。 虽说暂时还没离京,但刘浩和王先农也算是已经进组了。 平时剧组成员凑一块熟悉剧本相互討论啥的,这俩人都得到场。 王先农倒是没啥的,他顶喜欢眼下的日子了。 可刘浩过了一开始那股子新鲜劲,就觉得无聊。 另外,平时懒散惯了,这一猛地进入工作状態,刘浩有点想偷懒。 还有,见马晓玲的时间少了。 於是呢,刘浩就和导演商量,不行让王先农一个人长期跟组,他自己则有需求再去。 没需求呢,就四处转转激发一下子灵感。 “激发灵感?小刘,你这个不要好高騖远。 你和王老师合作创作的剧本,真的很不错。 实力方面,你肯定不缺,但是……那什么,仅限於剧组在京城的时候啊! 剧组去张掖,你必须跟组的。” “那必须滴!” 就这么的,刘浩获得了自由瞎晃悠的资格。 当然,落到別人眼里,可不是那么回事了,大家都觉得,这个小刘老师,是有大才的! 青年才俊嘛,不是这样的,导演凭什么给他特权? 还有就是,老厂长提起刘浩和王先农两个人,那也是讚不绝口的。 刘浩是暂时閒下来了,可马晓玲人家又不是天天都有时间跟他瞎胡闹。 所以这小子也加入了张红旗他们的队伍,整了个集邮册夹著,閒著没事就一块去集邮市场瞎晃悠。 刘浩对集邮兴趣不高,纯属凑热闹。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观者清的缘故,见了和小五子感情升温的小喜鹊几次之后,刘浩看出点不对来。 他和小五子认识的更早,关係也更久一些。 可牵扯到处对象这种事,正上头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红旗,你说咋整啊?” 刘浩没敢直接提醒或者跟小五子说那些有的没的,而是找到了张红旗嘀咕。 “你先说说你咋就觉得,人家小喜鹊不太对劲?” 张红旗这段日子,满脑子都是那些建国前的『老票』,就惦记將来这些邮票能上个拍卖行啥的,一张卖它个几百万的。 压根就没注意小喜鹊对劲不对劲的。 说白了还是事不关己。 正经来说,不光是张红旗,就连赵铁柱和王壮壮,都是把小喜鹊当成值当交的朋友相处的。 也就小喜鹊是个姑娘家,但凡是个男的,妥妥的好哥们。 况且,小喜鹊那个性格,很容易让张红旗他们忽略她的性別。 张红旗没啥太多的感受,反倒觉得亲切,实际上这类性格好,大大方方的姑娘,后世很常见。 他下意识就把小喜鹊和眼下大多数普通姑娘不一样的地方,给忽略了。 至於赵铁柱和王壮壮,他俩先入为主,这是小五子的对象,是个好姑娘,然后就没了。 刘浩不一样,他属於半道加入的,他比较清醒。 “要是小五子没和小喜鹊谈对象,那没啥可说的,小喜鹊那姑娘是真仗义,是个好朋友。 可小五子跟她谈了对象,那就不能只当朋友看了。 红旗,你们就没琢磨过,为啥小喜鹊只在下午才会跟你们碰头吗? 还有就是,別看她穿的普通,就她那个说话办事的方式,还有不少平时无意流露出来的细节,都证明,她家里头日子过的不是一般的宽裕。 但凡家里困难一点,可养不出她这样的姑娘! 另外,她这些日子买邮票了多少钱? 这老多钱的,她都是从哪来的? 这些,你们想过没有?” 第558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谁教你的? 小喜鹊要是个男的,张红旗他们肯定早就在閒聊的时候,打听她家里头的情况了。 可她偏偏是个姑娘。 除了小五子之外,其他人还真就不好问她家里的情况。 反正目前为止,张红旗只知道香姨是小喜鹊的乾妈,其他社会关係啥的,全都两眼一抹黑。 经刘浩这么一提醒,张红旗也觉得古怪起来。 只在下午出现,实际上也没什么,倒班的工作多了,人家姑娘上夜班也没啥奇怪的。 可和其他不对劲的地方联繫在一块,这个情况就莫名的违和起来。 就和刘浩说的一样,小喜鹊这段日子买邮票没少钱。 和张红旗不一样,小喜鹊是真的喜欢集邮。 倒也有和別人交互的时候,可总体上看,她更多的是倾向於购买。 但凡这姑娘看上的邮票,到了她手里,指定是不会再流出去了。 甚至为了换到自己心仪的邮票,小喜鹊还会有意购买一些紧俏但是她並不需要的邮票,为的是遇到喜欢的,可以拿来和別人换。 刘浩才跟著一块去集邮市场几次啊,他都感觉小喜鹊钱不少。 张红旗仔细一回忆,好嘛,这姑娘的钱,仅次於自己和赵铁柱这俩只进不出的傻大款! 自己和赵铁柱是不正常的,这一点张红旗心里明白。 可小喜鹊就正常吗? 刘浩一说,张红旗就不由想起头一回和小喜鹊见面吃的那顿饭了。 五十块钱,张红旗让小喜鹊看著安排。 换成普通姑娘,她敢接吗? 或者说,那顿饭她敢安排吗? 即便是马晓玲,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直接给她五十块让她看著安排吃饭,估计那丫头也得犹豫一下子。 这件事,佐证了刘浩的判断,小喜鹊不缺钱。 这倒不是说,她家里有多富裕,而是说,她见惯了所谓的『大钱』。 最起码,五十一百这类的数字,在她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还有就是,刘浩所谓的细节。 张红旗仔细回忆,也感觉到了小喜鹊和其他人的不同。 真就不是穷养出来的,可偏偏的,她又和类似马晓玲这样好家庭出身的姑娘,不太一样。 具体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张红旗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刘浩和马晓玲整天腻歪在一起,他十分熟悉马晓玲这样的姑娘是个什么状態。 所以,他才能那么容易就察觉到了小喜鹊的不对劲。 这实际上是一种悖论,给人以矛盾的感觉。 就是说,小喜鹊的经济条件很好,家庭情况相当富裕。 偏偏的,她个人的状態又和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的姑娘不一样。 还有,她平日里,经手的现金很多,见惯了大钱,甚至到了和普通人对钱的概念都不一样的程度。 “这傢伙,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嘿!” “她要紧紧是跟咱们交个朋友,那没啥。人家的事不乐意说,咱也不瞎打听。 可她正跟小五子处对象呢,小五子那么精的一个人,迷的跟二傻子一样! 红旗,咱也不说非要把他俩拆散或者咋滴。 咱就提醒小五子一下,让他留个心眼。” 也就是这年月等閒出不了国,要不然,张红旗都该怀疑,小五子过段时间,就得去园区里头干话务员的活了! 张红旗和刘浩一块,把小五子单独叫出来,哥仨把话说开了,小五子也是一脸懵。 他指定不觉得刘浩说的都对,可偏偏的,人家刘浩说的情况,都是客观存在的。 “不是,人家有钱还是错处了?红旗和柱子不也有钱吗?” “那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你们的钱都是好道儿来的,喜鹊的钱都是来路不正唄!” “俺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啥意思昂?” “你是不是轴?你平时那聪明劲哪去了?但凡拿出来一半,你也不用等到我来提醒!” 果真和刘浩担心的一样,小五子压根听不进去,或者是,恼羞成怒。 可他越是急,越是恼,越证明,经过刘浩这么一说,他自己个儿心里也觉察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他和小喜鹊的交流更多,也更亲密。 那么,他知道的不符合常理的细节,自然更多。 就和刘浩说的一样,不正常不代表小喜鹊就是坏人。 可既然你要和人家谈对象,那么你就不能忽视这些。 小五子跟刘浩吵了一通,气哼哼的回去了。 刘浩也没当回事,只让张红旗这段日子瞅著点小五子。 至於集邮市场,刘浩就不去了。 本来也就是凑热闹,他那集邮册直接给张红旗再利用了。 回到北影厂,这天刘浩被人叫去老厂长的办公室。 “刘浩,咱们厂里头经过研究討论,想要把你和先农全都调进咱们厂里。 你要是答应,今后你就是北影厂的职工了。 对了,先农已经答应了,还挺激动。” “老厂长,我指定乐意啊,这可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行,既然答应了,那今后就是咱们北影厂的一员了,可要好好创作,爭取拿出更好的剧本!” “保证完成任务!” 在別人眼里,刘浩和王先农这个组合相当的奇特。 不过搞创作的嘛,有点与眾不同才是正常。 反正这俩人都乐意调进北影厂,老厂长乾脆就让他俩继续组队写剧本。 至於两个人如何分工,如何创作,厂里头不干预。 经过刘浩这么一点醒,小五子连著几天闷闷不乐的。 到了这天下午,和小喜鹊约定了一块在集邮市场碰头,小五子和张红旗他们按时去了。 这大半天的,小五子一直闷著脑袋不咋说话。 小喜鹊一早就察觉了他的不对,有意逗了几回,结果这傢伙不接招。 好嘛,人家姑娘也是有脾气的,当即就不搭理他了。 一帮五个人呢,撇开你,我们四个一样能聊的很开心嘛。 结果到了天擦黑的时候,市场里的人逐渐离去。 小喜鹊也要回家了,小五子突然开口,非要送她到家门口才行。 “你呀,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呢?这一下午的,看著就不对劲,嘖嘖嘖,小小年纪不学好,谁教你的?” 第559章 也有可能是,他觉得打不过我? 要说小喜鹊这姑娘,除了有点神秘之外,其余真就没什么缺陷。 当然,是以除对象的角度来审视的。 单以交朋友或者普通相处而言,小喜鹊真就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来。 毕竟单纯的交往,你管人家神秘不神秘嘎哈? 张红旗他们也不清楚,小五子和人家姑娘究竟交往到哪一步了,就瞅著这货耍了半天的小性子,结果小喜鹊也不恼,数落几句,竟然答应让他给送回家了。 剩下张红旗和赵铁柱、王壮壮哥仨,一路討论著就回了驻京办的宿舍。 旁的不说,倒是心里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眼下这年月咋说呢,和后世指定不一样,环境风气摆在那,真要是奔著过一辈子去的,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 赵铁柱倒是经常搁宿舍住,噶三岔五的去北影厂找刘浩挤挤。 张红旗大多时间,都是跑去找林彩英,毕竟媳妇分的宿舍是单间,又乾净又香喷喷的,不比跟几个大老爷们儿挤一块打地铺强? 这哥俩跟著王壮壮回宿舍,自然是等著小五子回来,听听小喜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愣是等到晚上八九点钟,小五子才表情怪古的回到了大杂院。 这小子一脸的释然,还夹杂著某种失落。 张红旗招呼一声,哥四个出门抽菸,直接去了院子外面。 “咋样啊?刘浩是不是多想了?” 因为小喜鹊的事,小五子和刘浩吵吵了几句。 刘浩压根没放心上,反正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小五子也就是那口气憋著,顶在那了,眼下这口气泄了,也就没啥可念叨的了。 从张红旗手里接过根烟,点上之后,使劲连嘬几口。 给自己整的有点头晕,小五子这才苦笑著开口:“还是浩哥办事稳当。” 赵铁柱眼睛瞬间就亮了! 该说不说的,俺们柱子就乐意听个八卦啥的,要是发生在身边的,那就更来劲了! 就来京城这段日子,別的不说,单单这大杂院周边那些个大妈大娘们,就没有不认识赵铁柱的! 说句玄学点的话,俺们柱子最招老太太稀罕,分分钟就能打入內部! 张红旗和王壮壮也是支棱起耳朵,寻思真让刘浩猜中了? 不过旁的不说,单就小五子这句还得是浩哥稳当,哥俩之间那点小芥蒂也就消散了。 小五子带著一种精神紧张过后的疲惫,抬头苦笑:“小喜鹊家搁海军大院里吶。” 这答案明显超出了张红旗他们的预料,顿时都愣住了。 然后小五子絮絮叨叨,诉说著自己的自卑和对未来的悲观,当然,这期间难免带著点不由自主的得意…… 咋说呢,张红旗在刘浩提醒之后,想过很多可能。 比如,小喜鹊她爹是个牛掰的大贼头。 再比如,小喜鹊她家里可能是明哲保身安全著陆的大资本家。 再再比如,小喜鹊家里在很久之前,偷偷藏了金条…… 可再怎么猜想,也没能想到,人家住海军大院。 这玩意咋说呢,受后世不少小说和影视作品的影响,张红旗也算是对大院子弟有那么点模糊的印象。 倒也不是说大院子弟就是这年月的主角啥的,而是写那些小说,拍那些影视作品的人,大多是大院子弟出身。 人家创作,自然是从自己熟悉、亲身经歷方面入手了。 这个群体並非人人都能接触,或者正常生活,即便是在京城,也不是说很容易就產生交集的。 张红旗他们几个,来京城也好几个月了,最起码他们没有交过这类朋友。 小五子絮絮叨叨,反正就是,他给人家小喜鹊送到大院门口,当时就陷入到胡乱怀疑的自责当中。 跟人家姑娘诚恳道歉来著,自然被小喜鹊趁机多奚落几句。 当然,说是奚落,更多的是对象之间的数落,其中滋味,谈过恋爱的朋友都清楚。 小五子正一边挨训,一边心底猛然鬆快的时候,小喜鹊她大哥回去了…… “吶,就是说,你又被人家大哥训了一顿?” 张红旗仨人,憋著笑,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小五子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可不咋滴,唉呀妈呀,小喜鹊她大哥真能掰扯。 那一通大道理讲完,我都不知道自己为啥去的他家门口。 不对,是我都想不明白,自己为啥来了京城!” 哟,这么看来,小喜鹊她大哥的政治理论水平,很高嘛。 小五子这么精明机灵的一个人,愣是被人家个侃大山侃晕菜了。 到最后,人家也没为难小五子,反正就是让他稀里糊涂的回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喜鹊她大哥挺开明的,毕竟没揍小五子不是? “……也不是,也有可能是,他觉得打不过我?” 张红旗一帮目瞪口呆。 神特么打不过你昂! 打不过你,人家守著家门口呢,不会叫人吗? 这傻缺! 不管咋说,这场小风波算是就这么过去了。 两天之后,还是下午,小喜鹊约著一帮人继续去集邮市场。 这事让刘浩听说了,直接拉著马晓玲一块,叫上集邮五人组,去了一趟老郑兴。 香姨出马真不是盖的,又给安排二楼包间,刘浩诚恳道歉,说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了,在餐桌上排出七张大团结…… 顿时,包间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之所以这么阔绰,是因为这小子和王先农都收到了长城影视的匯款单。 人家傅奇和石慧夫妇两个,因为不熟悉刘浩和王先农,特意把稿费分成两份,分別匯款给两个人。 一人一万五千块港幣,至於这俩人怎么分成,人家不参与。 同时让老厂长转告,开心鬼电影已经开拍了。 “香港拍电影这么快速的吗?感觉不太重视啊。” 马晓玲跟著刘浩,也知道不少拍电影的事情。 尤其是牧马人剧组正式开拍前的各种准备工作,在外人看来真的相当繁琐,但其中透著一股子严肃劲。 刘浩一脸迷糊,也不太懂,挠了挠脑袋:“不知道啊,估摸著是个小剧本,人家公司看著老厂长的面子才收的吧? 嗨,不管了,反正钱都匯过来了,其他多余的,也不是我能搀和的! 那啥,提一杯嗷,哥们也算是赚到外匯了!” 第560章 钱太多,人家银行没见过 香港电影人拍电影的速度,用京城话说,那真是盖了帽了。 张红旗就听说过,十几二十天人家就能拍完一部电影的,关键是这些高效產出的作品中,不乏质量和口碑都不差的。 模式不一样,强行对比没啥意思。 更何况张红旗眼下还没刘浩懂的多呢,所以也就没开口科普啥的。 反倒是这一屋子人,包括小喜鹊和马晓玲在內,都对赚港幣这档子感兴趣。 甚至连怎么把钱取出来,都討论了老半天。 “哎呀,咱们光猜有啥用啊,明天上午,咱一块跟著浩哥去银行把钱取了,不就啥都明白了吗? 对了顺道给浩哥当个保鏢啥的,这老些钱的,再有人打劫他嘍。” 这话纯属瞎几把扯淡,港幣人家银行直接就给按匯率转成人民幣了,手续办完,就给存刘浩的帐户里面了,哪用得著取现金啊? 至於和张红旗约好的分帐模式,到时候叫上王先农,俩人各种手续办完,分別给张红旗转不就完了? 虽说眼下没后世便捷,可带上存摺啥的,在银行里各种业务也是能办理的。 不过这年月,能整到外匯的,虽说不算太稀奇,可也不多见。 尤其是刘浩这个情况,写剧本卖钱的,更是闻所未闻。 原本嫌弃这小子脑袋瓜想法多的小喜鹊,顿时就释然了。 毕竟是玩笔桿子的嘛,没事瞎胡琢磨,可太正常了不是? 再加上马晓玲跟她同龄,一顿饭下来,就处成了小姐妹,所以小喜鹊打算真的原谅刘浩这个狗头军师了。 俩姑娘凑一块,嘰嘰喳喳嘀嘀咕咕,时不时抬头瞄张红旗一眼,张红旗顿时就明白了,林彩英这是也要多个好闺蜜了唄。 张红旗本来就没限制人家林彩英社交的想法,更別提小喜鹊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一顿饭吃完,一帮人相约第二天上午跟刘浩一块去银行,顺带著,连刘浩那点外匯卷也都分配好了。 “吶,我们两个,加上彩英,三个人去友谊商店逛一逛,差不多就给用完了,所以你们还是別惦记了。” 这外匯卷,马晓玲用的理直气壮的。 刘浩只能乖乖听话,有心买点虎鞭酒虎骨酒啥的,等下回吧。 “红旗,你说人家香港傅总这回瞅在老厂长的面子上,买了咱们的剧本。 那下回人家还乐意要不?” 对於刘浩心心念念净惦记虎鞭酒,张红旗也是无语了。 柱子老爱捣鼓这些玩意,那是人家俩媳妇。 你几波一个没结婚的小年轻,总惦记这些嘎哈啊? “不一定就是衝著老厂长的面子啊,万一人家就是觉得咱这剧本好呢? 那啥,那边既然拍电影利索,估摸著上映也快。 毕竟资本主义嘛,著急赚钱收回成本的。 说不定电影票卖的好,就还得找你和王老师写续集呢!” 张红旗乐呵呵的,一脸的成竹在胸,反倒给刘浩整不会了。 不是,我们三个捣鼓出来那个小女孩凑一块跟一个清朝老鬼瞎闹挺的剧本,真有那么好吗? 张红旗见刘浩还是没啥信心,直接给他点明白了:“別寻思那些有的没的,但凡电影上映,人家长城影业那边必然要给你和王老师回个消息的。 真要是票房不咋滴,那也无所谓,路子趟熟了,人也认识了,今后咱再寻思別的故事卖过去不就完逑了。 要是票房还行,你就跟人家说,咱有续集的剧本创作计划,继续卖,两边都不亏,双贏的事嘛。” “你真有续集啊?” “必须滴!” 原本的时空当中,开心鬼系列一共拍了五部。 这类型经典的老电影有个好处,那就是多刷几遍也不会觉得无聊。 信息爆炸,想看什么看什么的时代,张红旗经歷过。 可他经歷过更多的是,拿一份电视报,对照著上面的节目表,计算好什么时候打开电视,收看自己心仪的节目。 五部开心鬼呢,这种青春片即便是看串了,剧情记混了也不影响啥。 说白了,就是张红旗挑挑拣拣的,把自己能想起来的,记忆深刻有意思的剧情给串起来。 匯总到一块,整三个剧本出来足够了。 別嫌弃这些剧情桥段老套啥的,眼下的人又没见过,全是新鲜货! 这玩意久经考验,原本就是青春片的经典系列,张红旗对其在电影市场的表现还是很有信心的。 反正那啥,总比后世所谓的青春片,一水全几波写霸凌、早恋、墮胎、出国、虐恋啥的强吧。 说句玩笑话,后世也有人纳闷,为啥咱们的青春片全是这些狗血桥段,就没点正常孩子该有的生活? 后来大家发现,这玩意属於艺术源自生活了。 编剧导演啥的,他们的青春就这逼样。 积极向上的正常孩子,全都老实学习,参加高考,建设祖国了。 这些孩子,人家不拍电影。 到了第二天,刘浩带著激动不已的王先农特意跟牧马人剧组请了假,整理全了需要的手续证件啥的,去了银行。 张红旗几个也信守承诺,早早等著,充当保鏢。 一帮人排了队,到了柜檯,刘浩和王先农拿出匯款单和手续,让工作人员给帮忙办理。 一帮人没一个懂行的,就瞅见银行的工作人员猛然一愣,表情瞬间严肃! 这玩意,人家京城的银行柜檯也是见过世面的。 香港来的匯款单,真不是啥稀罕玩意。 可特么一张单子一万五,两张单子三万块港幣,太过震撼了昂! “几位同志,你们这个,是什么钱啊?” “稿费,写剧本的稿费,上面不是写了嘛,长城影视给匯的款。” “那什么,你们能先等一下吗?我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意气风发的刘浩和踌躇满志的王先农,顿时就僵住了。 还是小喜鹊反应快,拍了他俩肩膀一下:“別慌啊,肯定是钱太多,人家银行没见过。” 这话不太严谨,钱再多能比银行多?哪能说银行没见过呢? 只能说,柜檯上这个工作人员没见过。 第561章 老王这辈子,也算是熬出来了 这年头,从国外或者港澳台往回寄钱的人,並不少。 东南沿海那边的省份,侨胞最多。 京城这类的大城市,也有不少。 所以柜檯上那工作人员对相关的业务並不陌生。 甚至银行还有相关的培训和政策,碰到来亲友匯钱的,还会跟人家攀谈几句。 说是国家有优惠政策,还有外匯卷啥的,你给亲戚说说,多给你们寄回来点钱。 国家缺外匯储备,正处在艰难的时期,单单这类从外面寄回来的养家费,每年就能有几千万美元。 別小看这些钱,全都是珍贵的外匯,关键时候,管大用了! 可平时柜檯上能接触到的,大都是百十块几百块,上千的单子都少见。 刘浩和王先农一人一张一万五的单子,即便是港幣,也把人家个惊著了。 当即,柜檯上的工作人员就把领导给叫来了。 俩人客客气气,把刘浩一帮子全给请一个小屋里坐下。 接著又来个人,问东问西的,给王先农整紧张了。 其他人倒是心里都跟明镜一样,这是数额太大,排查呢。 “两位同志,你们能写出这么高价钱的剧本,一定是很有文化的人,你们在什么单位工作啊?” “我是瀋阳商业局的职工,他是瀋阳文化馆的,我们两个现在在北影厂,嗯,给他们厂写剧本。” “……你们稍等一下,我联繫一下北影厂,见谅见谅。” 刘浩这回答,明显给人家干懵圈了。 对普通人来说,剧本啊电影啊啥的,眼下是挺高大上的玩意。 看场电影是属於休閒娱乐丰富文化生活了,可特么你上来就是写个电影……咳咳,那指定得是有大文化的厉害人物! 王先农那文化馆的工作单位,好歹给人感觉还靠点谱。 年纪形象气质啥的,也都符合大家的刻板印象。 可刘浩这个,咋说呢,你特么即便在商业局,瞅著也不像是老实上班的好工人! 问话那人急匆匆的走了,估计是去打电话到北影厂求证了。 时间倒也没耽搁太久,十来分钟就回来了。 “哎呀呀,两位老师真是大才啊,刚才北影厂的人说您二位的电影已经在厂里开拍了? 真是不简单,北影厂拍一部,还能在香港拍一部! 一下子两部电影,真厉害! 等您二位的电影上映,我们一准去电影院观摩观摩!” 好嘛,问话这位,真就有点激动了,估计私下里也是个电影爱好者,说话都忍不住开始拽文了! 一番寒暄,把匯款单上的钱给直接兑换成了人民幣,存进了刘浩和王先农的帐户。 顺带又给办了转帐,把张红旗那份钱给转了过去。 对其他人自然是说,之前俩人管张红旗借了钱,眼下发了財,自然还帐了。 忙完这个,马晓玲拉著小喜鹊去单位找林彩英,约著下班一块閒逛。 张红旗他们也个忙个的,只留下胸膛里充满了倾诉欲的王先农憋够呛。 这特么,发財了他也不敢跟別人瞎胡咧咧,就这几个知情人可以畅所欲言一下子,结果人全跑逑了! 给王老师憋的哦,回招待所就给他媳妇写信,整整写了十多页。 前面全几波是各种感想,他媳妇接到信之后嚇够呛。 毕竟虚头巴脑的话,人家也看不太懂,就觉得我家老王別是写剧本写魔怔了吧? 再整个精神错乱啥的,这特么日子可咋过嗷! 好在王先农的老婆也是当了二十多年文艺中年的家属了,多少有点歷练在身上的,足够沉稳。 耐著性子一气给看到结束,才明白,敢情我家老王又写了个剧本,还赚了不少钱! 具体赚了多少,王先农也没敢在信里提,只说足够把老婆孩子全接到京城过好日子了。 “怕不是,得有个一两百块吧?太好了,老王这辈子,也算是熬出来了!” 王先农媳妇抹了把泪,把信件小心翼翼放好,转头出门去副食品商店整了几根红肠,又咬咬牙买了只烧鸡,晚上给家里仨孩子好好开开荤! 隨著气温不断下降,身处京城,大傢伙也都还上了厚衣裳。 从清泉县发过来的干山货,也终於到了。 张红旗直接把单位里,除了刘主任和洪主任以外的人全都带去了火车站。 刘浩也赶过来帮忙,一堆人好歹算是把东西给运回了乐春坊。 乐春坊那三个院子,按照张红旗的规划,先把巷子深处那两个自己住的给清理了出来。 甚至里面的房屋主体都整起来了,等材料呢,材料一齐,就能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 按照人家周队长的说法,年前估摸不赶趟,年后出了正月,二月过不完,指定让张红旗和赵铁柱住上新房。 建筑队眼下正在巷子口那个驻京办租下来的院子里施工,这俩院子正好用来堆山货。 別看这些山货数量不老少,那可都是有主儿的了。 这玩意抢手著呢,有知道消息晚的,找到刘主任他们几个,这一批都没份了,只能等下一批。 別看赵铁柱在这边待的时间不算多,可这傢伙人头熟啊。 转头就去隔壁大杂院,找一块嘮过閒嗑的大妈借了个秤过来。 “先给周队长他们要的山货整出来,谁要多少一会让他们过来领。”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赵铁柱那大嗓门一招呼,周队长就领著几个小伙子,过来把他们的山货整走了。 顺带的,连赵铁柱和秤,也一块整走了。 忙忙碌碌的,把各家定的山货都分完,驻京办那只能坐俩人的办公室里头,刘主任和洪主任带著张红旗几个盘帐。 “唉呀妈呀,咱们驻京办这下子,可算是开张了!” “可不咋滴,这回咱们就有经费了昂!” “別整那些没用的,先把老乡们的钱匯回去!” “那必须滴!” “洪主任,咱单位有钱了,你咋还愁眉苦脸的?” “……红旗啊,你来看看帐,咱先不说钱,咱们单位,现在还欠外面各种山货,拢共两千三百斤! 匯钱的时候,赶紧催家里头继续收山货吧!” 第562章 大卖 香港拍电影的速度,再次刷新了刘浩和王先农相关的认知。 真就和张红旗之前说的那样,资本主义为了赚钱,折腾起来那是一路狂飆。 已经开拍的牧马人剧组都还没离开北影厂呢,香港方面就传过来消息,开心鬼要上映了。 这还是老厂长特意让人转告刘浩和王先农的,给俩人整的挺震撼。 眼下还远远未到香港电影最繁荣的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一二十天赶工出来一部电影在业內都算不上稀罕事。 演员更是辗转各个片场,尤其是当红的,同时接好几部戏都是基操。 这玩意咋说呢,效率確实高,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透支了整个香港电影產业的潜力。 具体的各种分析,后世多了去了,也就不一一赘述。 开心鬼之所以上映的这么快,一是香港电影行业本身就有这个习惯。 二是长城影业的日子不好过。 咋说呢,作为中资公司,长城影业在承担盈利经营的同时也承担著对外宣传的职责。 前些年倒也不算差,可隨著经营环境的不断艰难,尤其是湾湾一些组织有意的围剿,情况非常不好。 对於浅显层面的影响就是,好剧本收不到,好演员请不来。 而张红旗三人组整出来的这个开心鬼剧本,对於长城影业来说,堪称及时雨了。 这剧本主打欢乐向青春风,不需要请有名气的演员,拍摄难度也不算高。 导演选角时,三个女主角挑选外形符合人设的美少女就行。 这时候在香港,怀揣明星梦的年轻人一抓一大把。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赶在公历年末的一段密集假期上映。 甚至在此之前,还有富裕的时间进行一小波宣传。 不过,真正让这部原时空成为经典的电影引发观影热潮的,还是口碑。 正经来说,这时候长城影业的硬体设施还算能打的,但给影迷留下的固有印象,还是以老派电影居多。 不怎么对年轻人的胃口。 但开心鬼的实力摆在那,覆盖的影迷年龄段也相当鲜明,在有人看过之后,口碑迅速发酵。 人设鲜明的美少女主演,熟悉的校园场景,欢脱搞笑的氛围,甚至连电影中展示的桥段,普通的学生日常中也经常接触到。 用后世的话说,这玩意足够接地气,並把不少人脑海中偷偷幻想过的场面,通过朱秀才这个鬼用玄妙的手法实现了。 青春片嘛,就是要让踏进影院的年轻人能看到自己生活的某些元素。 这个就叫代入感,生拉硬拽,甚至和看电影的人三观相衝突的,必然是不行的。 真要那么搞,你直接拍猎奇影片就好了,搞什么青春片嘛。 年轻群体的自发安利,让开心鬼上映之后,票房持续走高。 长城影业內部也是乐开了。 和王先农甚至刘浩都觉得,这剧本过於幼稚,也没啥深刻的主题思想不同,在开拍之前,长城影业內部经手的人员,都对开心鬼相当看好。 说白了,还是大家对待不同市场时,认知和看法不同罢了。 王先农和刘浩的思想,还停留在让观眾看完电影,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受到思想上的教育这个阶段。 倒也不算是过时,毕竟再过几十年,春晚那么重要的晚会,依然有人叫嚷著让老百姓受点教育嘛。 但这种想法,不符合香港电影市场的需求。 在让北影厂转告刘浩和王先农电影上映之后的第十天,关於开心鬼票房大卖的新讯隨之而来。 秉承著赚一笔稿费,其他不在乎想法的刘浩和王先农,再次懵逼。 比开心鬼更早开拍的牧马人,还在研究是年前去张掖还是过完年再去的,那边人家都已经票房大赚了。 又一次被顛覆认知的刘浩和王先农,下意识就感觉,这特么香港电影也太好赚钱了吧? 直到这时,这俩人才確定,当初人家傅总愿意高价买下他们的剧本,並非是衝著老厂长的面子。 早就被张红旗忽悠过的刘浩,反应也不算慢,直接通过老厂长联繫傅奇,言明这电影还有续集,最少还能再整俩剧本出来。 分完山货之后就猛然閒下来的张红旗,因为对开心鬼很有信心,早就做好了续集剧本的准备工作。 依然是林彩英手写的小本子,上面写满各种剧情的具体情况。 堪称爽点密集,敘事完整。 毕竟开心鬼原本的五部当中,时间线什么的並不算太过重要,各种剧情桥段才是关键。 美剧中也不乏相似的结构,那种儿童向的成长剧,经歷过一些事情之后,主角学到了什么人生经验之类的巴拉巴拉。 实际上,这些经验在影片播放的过程中,就已经阐述了。 吸引普通人钱进电影院的,最可靠的永远是好看的剧情。 在提前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刘浩和王先农由老厂长特批,从牧马人剧组暂时请假,俩人猫在招待所里猛赶剧本! 这个时间点卡的太好了,本就对高额稿费馋的流口水的俩人,赶起剧本里那真是废寢忘食。 因为临近年末了,但凡不跟著牧马人剧组前往张掖,这俩人指定要回瀋阳过年的。 如果能够在回瀋阳之前拿到香港那边匯过来的稿费,意义非凡。 不单单是有大笔的进项,还会有充足的外匯捲去友谊商店买稀罕玩意。 比如刘浩念念不忘的虎鞭酒,比如世面上少见款式的皮鞋,再比如各种大家平时见不到的果,等等。 这些东西如果能在回家过年的时候,拿出来,家里人得多开心吶。 因为话已经说开了,张红旗也就没啥藏著掖著的。 被刘浩叫去北影厂,直接在招待所陪这俩明面上的编剧赶剧本,整整熬了一星期。 张红旗临走时,刘浩和王先农还没完工呢,毕竟一次性出俩剧本,工作量稍稍显大了点。 不过也只剩下点收尾的活了,算是把张红旗给折腾的不轻。 离开北影厂的时候,张红旗跟逃一样。 厂里的那些漂亮女演员,这傢伙都顾不上多看几眼,也算是极为罕见了。 第563章 这里头是一整根虎鞭吗? 眼下这年月,中国人对於过春节的重视,那是深入到了骨子里的。 长城影业那边自然也清楚这里头的情况,毕竟刘浩和王先农以让香港编剧都瞠目结舌的速度,拿出两个开心鬼续集的剧本,这俩货心里惦记啥,人家不猜都清楚。 最离谱的是,这两个剧本真不是敷衍了事的成果。 甚至在专业人士看来,比已经上映的第一部,更加优秀。 有第一部珠玉在前,这两个续作的剧本自然没什么问题,长城影业爽快的给出了六万块港幣的稿费。 如果说第一部开心鬼是偶然的话,那么连续拿出另外两本高质量的剧本,那就绝对不是幸运之类的说法了。 內地编剧中有厉害的大神级选手,这是一定的。 功底扎实,態度严谨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可熟悉香港市场,能够在香港电影行业中一炮而红的,目前只有刘浩和王先农这对古怪的组合。 这俩货还起了个在香港专门用的笔名,叫浩农。 在长城影业內部,但凡知道开心鬼系列剧本內情的,全都对刘浩和王先农惊嘆不已。 香港的电影市场,和內地是完全不同的一个战场。 大家从最基础的理念方面,就天差地別。 两个身处內地,甚至今年下半年才刚到京城的两个编剧,本职工作一个是商业局职工,一个是文化站职工,就凭这些条件,硬是写出了能够在香港大卖的青春片! 这玩意咋说呢,任谁看了,都得直嘬牙子。 天才? 妖孽! 有句话叫,人类无法想像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这话不仅仅是字面意思,说白了就是不管你如何发挥想像力,如何朝怪的偏的琢磨。 现实世界中,必定有你想像出来的东西的原型。 刘浩和王先农在长城影业那帮人眼中,虽说还远远达不到想像出了没原型的抽象玩意。 但也足够厉害了。 毕竟仅凭观看过一些內部放映的香港电影,就能精准把握住香港市场的脉搏,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这些震撼暂且不提,反正回瀋阳过年前,刘浩和王先农各自又收到了一笔三万港幣的匯款。 这回去银行办手续,倒是没引起太大的波澜,可行长同志依然亲自到场。 数额太大,想不关注都难。 同时,行长同志语重心长的鼓励刘浩和王先农,再接再厉,多赚外匯。 既然这么有才华,那么想法子提高一下发挥的空间。 比如干英美那边一票,整点美元英镑啥的,那些外匯国家更需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是什么金融小神童,准备血洗华尔街呢。 至於张红旗那一份,自然是在银行里直接转帐了。 还有件事,刘浩和王先农的工作关係还没办完,俩人还不属於北影厂的职工。 过年发的带鱼、大米、日历之类的东西,是没他们的。 但牧马人的剧本稿费人家给了八百块。 这笔钱,也一同分给了张红旗。 张红旗听了之后都直挠脑袋,他原本以为国內写剧本是没稿费的…… 钱虽然重要,但刘浩和王先农这俩准备回瀋阳过年的人,更在乎一些外匯卷。 这东西也有叫侨匯卷的,反正不管叫啥,一样的使唤。 张红旗也等著这些外匯卷,这东西不光是友谊商店能用,西单下面地下一层有个华侨商店也能用。 友谊商店名气比较大一些,接待外国人和华侨。 华侨商店接待中国人,有了侨匯证才能进入这些地方。 外匯卷可不是说,拿著进去就能直接换商品,这玩意相当於特殊的票证,想买东西,还得人民幣。 眼下这年月,国家外匯储备紧张,赚外匯可是十分著紧的任务。 拿友谊商店来说,各地的特產匯聚在此,就为了让进来的外国人多点钱。 最有名的一次是菲律宾的总统夫人,在上海买了一千个金华火腿。 当时全市调集,直接送去机场,才给完成这一单生意。 后世或许会觉得小题大做,可放在眼下,为了赚外匯,多麻烦都没人嫌弃。 国家需要。 至於亲友家人在海外匯款,寄养家费,更是想法子鼓励。 所以用到外匯卷的商店里面,各种少见的稀罕玩意真不老少。 外匯卷这东西是有时间期限的。 一般都是一年,也有更短的,三个月六个月,都有。 好多人拿著这东西捨不得用,更不捨得白白浪费,於是就转让给需要的人。 这种措施,说白了也是避免有人一味的存外匯卷,而不拿出来使用。 这东西咋说呢,还是鼓励海外的人员多往回寄外匯。 当然,因为这个,也催生了一个职业,倒外匯卷。 当初刘浩惦记人家卖的虎鞭酒,就动过去买点外匯卷的念头。 可了解之后,他觉得不划算,也害怕被骗。 毕竟不是刚需,更何况虎鞭酒他没有,豹子鞭人熊鞭驼鹿鞭泡的酒,真有。 即便他自己手里没有,管张红旗和赵铁柱要就是了。 上回整那点外匯卷,全让马晓玲她们给使了。 人家三个姑娘倒也没全给自己买东西,刘浩身上穿的脚下踩的,全是打那来的。 小喜鹊更別提,压根没买东西,这玩意紧俏,她想要稀罕的东西,有別的渠道。 林彩英更离谱,去之前说的这也好那也想要,结果把张红旗那份全都给买成了建筑材料…… 对,外匯卷能买建筑材料,普通人家盖房子,偶尔也会换点外匯卷这么用。 至於王先农那一份,他攒著没敢用,就等著回家过年这一趟呢。 牧马人剧组决定春节放假,年后大家一块去张掖。 所以张红旗这帮人,指定过年要一块回瀋阳的。 面对各种稀罕商品,王先农还是捨不得把外匯卷全用完,毕竟这里头的东西好是真的好,贵也是真的贵。 王先农买了点果、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又给他媳妇买了双样式时髦的女士皮鞋,最后在刘浩的带动下,又买了两瓶虎鞭酒,这就算完事了。 用不完的外匯卷,直接给了张红旗他们,张红旗也不矫情,按市价给王先农钱。 这玩意不光是张红旗他们两口子自己使,还有赵铁柱呢。 “虎鞭酒十二块一瓶?这么便宜?同志,我问你一下,这里头是一整根虎鞭吗?” “……一整根?全国才几头老虎啊,一瓶一整根,单单我们店里这么多瓶,恐怕都凑不够吧!” 刘浩陷入了某种梦境破灭后的虚幻…… 第564章 回家过年 营业员说,就凭他们店里虎鞭酒的数量,足够嘎掉全国的公老虎,显然是在吹牛。 正经的,他们这没那么多货。 可这东西一根泡出来好些瓶酒,倒是不夸张。 刘浩虽然感觉和之前的预期差太多,也没放过这么一次机会。 该买还的买,直接整了一箱虎鞭酒,一箱虎骨酒。 虎骨酒比虎鞭酒好一点,里头真有骨头。 就连张红旗和赵铁柱,也各买了一箱虎鞭酒一箱虎骨酒。 別说这兄弟俩家里头偷偷存著有虎骨酒呢,还是自己亲手猎杀的。 单说人家商店卖的这些,妥妥的绝版,就不能错过。 回头老虎受保护了,有钱都没处买去。 哥仨直接给人家商店存货都清空了。 这东西咋说呢,货架上,茅台酒八块一瓶,虎鞭酒十二一瓶,换你,你买哪个? 原本只是跟著凑热闹顺带跟林彩英、马晓玲玩的小喜鹊,听著刘浩和赵铁柱俩人猛吹虎鞭酒虎骨酒的功效,也有点见猎心喜。 这姑娘平时没在意过这些玩意,毕竟刚跟小五子谈对象嘛,不是太懂。 可刘浩和赵铁柱一吹捧,连不捨得多钱的王先农都整了一瓶虎鞭酒,小姑娘顿时就想起她大哥来了。 大哥工作忙,身体状况就那样,不如试试这个虎鞭酒? 小喜鹊寻思开口让张红旗和赵铁柱各匀她一瓶,毕竟店里买空了。 结果人家哥俩说是该过年了,俺们要回瀋阳,没法看望你这个带著俺们集邮的师父。 一箱子虎鞭酒一箱子虎骨酒,算是提前孝敬了。 林彩英也是连哄带劝的,小喜鹊那么机灵一个人,愣是没推脱掉。 这段时间,小喜鹊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哥俩,收到了二十多张建国前的“老票”。 其中以大龙票居多,毕竟存世量摆在那。 至於其他类似“红印”四方连这种后世真能拍出天价的,也很有几张。 被称为华邮之王的红印小字“当壹圆”四方连自然没有,这玩意今年被估值一百万美元,1980年的一百万美元。 这宝贝搁中国邮政邮票博物馆保存著呢,妥妥的孤品。 可这类邮票中其他的品种,收了好几张。 即便是眼下,也是罕见和昂贵的,后世上拍,动輒一两百万。 至於民国五珍,宫门倒印邮票(北京一版帆船“贰圆”)张红旗得了一枚,这玩意贵,后世价格在三百五十万以上。 当然,作为一个集邮圈子的新丁,张红旗是可能不知道这些邮票將来的具体价格的。 但这並不耽误他明白,这些小小的邮票蕴藏的价值。 也就是实在不敢太过了,小喜鹊又是个谨慎的人,要不然张红旗早就找机会好好谢谢人家了。 好不容易这姑娘惦记点东西,那还不赶紧送出去昂。 至於赵铁柱,他完全信任张红旗,別说一点酒了,命都能相互託付,更是没啥想法。 剩下的那些外匯卷,买了老些个巧克力、魷鱼丝、午餐肉罐头啥的,家里有大丫儿二丫儿再庆他们呢,这些东西他们准喜欢。 张红旗和赵铁柱买东西的风格有点类似,全衝著好吃的好玩的去。 穿的戴的反而不咋讲究。 还是巡山打猎养成的习惯,总是盯著实惠的,虚头巴脑没兴趣。 到最后,一帮人愣是把那点外匯卷给折腾完了,这才满载而归。 第二批干山货前几天也顺利送到了京城,別的不说,刘主任和洪主任算是没少长脸。 顺带的,驻京办的伙食水平蹭蹭往上涨,洪主任总算是不用担心几个年轻小伙子吃不饱了。 过年期间,本也没啥正经业务的驻京办,全体回去。 年后在瀋阳匯合,再一块来京城。 大队人马出发,在眼下好处多多,最起码火车票好买不少。 临出发回瀋阳前几天,小喜鹊神神秘秘的把 张红旗和赵铁柱叫到一块。 然后说她大哥琢磨著既然这俩货都给当师父的送年礼了,那作为师父,小喜鹊也得给徒弟们备一份回家过年的东西。 两箱五粮液,两条中华烟,两条三五烟! 这下子,张红旗和赵铁柱全都有点傻眼了。 这些东西价值本来就高,和那一箱虎鞭酒一箱虎骨酒相比,甚至价格上还要贵一点。 同样,也是世面上压根见不著的好玩意,普通人有钱也没地方买。 张红旗呵呵一笑,痛快的收了下来,並告诉小喜鹊,等过了年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点自家泡的药酒。 小喜鹊顿时眉开眼笑。 这姑娘原本还担心,张红旗和赵铁柱不要这些回礼呢,结果对方也是痛快人。 至於自家泡的药酒啥的,她倒是没咋放在心上。 再好,能比得上那两箱子老虎酒吗? 一路无话,一帮人回到了瀋阳,在瀋阳分手,除了张红旗他们几个在这下车,剩下的人各自返回清泉和林凤。 到了瀋阳自然有人接站,刘浩的三姐夫借了辆吉普车,先把张红旗一帮送回家。 临下车,张红旗给三姐夫塞了一条中华,给三姐夫乐见牙不见眼。 到了家,自然又是一番悲喜。 李秀芝带著三个孩子,虎妞和苗子也全都在,见到张红旗和赵铁柱、林彩英,当真是一边笑一边流泪。 憋不住。 小半年的时间没见面,可不想的慌? 二丫抱著张红旗的腿,抽搭著不撒手,生怕是做梦。 要说这两家人,还得是张再庆这唯一一个老爷们儿给力。 这小子小手一挥:“都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回屋说!” 然后,就被嫂子林彩英抱在怀里好一通稀罕,竟然还晓得害羞脸红! 第565章 这才像个正经单位 张红旗两口子搁家待不了太长的时间。 毕竟单位假期就那点时间,又要跟著驻京办的大部队一块回京,加上林彩英她们单位还是很忙碌的,所以出了正月十五,就得马上走。 在瀋阳这段日子,也就显得格外忙碌和充实。 张红旗和林彩英都贪婪的从家人那里吸取亲情。 “娘,等著天暖和了,你和大丫儿他们仨也去一趟京城唄? 就等到他们夏天放假的时候去,到那时候咱家的房子肯定也盖起来拾掇爽利了。 你在那住著试试,要是觉得还行,乾脆搬过去跟我和红旗一块住。 我每天上班的,回去还得给红旗做饭,他啥也不管,可烦人了!” 烧了炕的屋子里,暖和和的,林彩英靠著李秀芝坐在炕沿边上,抱著婆婆的胳膊撒娇。 啥张红旗烦人之类的话,也就是个说辞,说白了还是想让李秀芝带著仨小的也搬去京城。 要是半年前刚到京城的时候,林彩英肯定不敢开这个口。 不说没地方住的问题,也不说生活有啥压力,单单长期过日子,户口咋解决这个事,都让她不敢贸然开口。 住段日子,图个新鲜,一块去景点转转,涨涨见识是一回事,长期住下过日子,是另外一回事。 眼下乐春坊的院子马上就完工了,到了二三月间,必然能住进去了。 那院子可是盖了好几间房呢,一人一间达不到,但大丫儿二丫儿住一间,婆婆李秀芝和小叔子张再庆住一间,林彩英自己和张红旗两口子住一间,足够使唤的。 那院子即便是最初的明末进士建的时候,也是一溜七间房。 中间三间正房呢,李秀芝和仨小的也跟著住进去,两边还各剩下两间也就是拢共四间耳房。 院子里灶房厕所仓房什么的,全都不缺,可比瀋阳这院子还舒坦。 至於户口啥的,林彩英眼下觉得,自己费点劲,多求几个关係,估摸也能慢慢解决。 这才敢开口,让李秀芝跟是三个小的过去跟他们两口子一块过日子。 李秀芝自然明白,大儿媳妇是真心想让自己和孩子们去京城。 可依然笑著摇摇头:“带著这几个去瞅瞅,看看天安门长啥样还成,真住下过日子,我估摸够呛。 彩英,真不是娘说瞎话跟你外道,就住瀋阳这地方,我都是稀里糊涂的。 真去了京城,估计一天得走丟两趟,你跟红旗两个,啥也別干了,擎等著天天出门找我吧。” “哈哈哈,俺娘最笨了!嫂子,你带我去唄,我不迷路!” 张再庆拎著他那破的快没形状的铁皮手枪凑过来,跟著科插打諢的,慢慢也就把话题给撇开了。 李秀芝对靠山屯没啥留恋的,只不过毕竟搁乡下屯子里活了大半辈子,猛一搬进城市里,难免会不习惯。 林彩英也没硬劝,等到夏天三个小的都放假了,先让他们去一趟京城住几天看看再说吧。 至於赵铁柱一家三口子,也挺忙活。 忙活完就跑张红旗这边的院子来,两家人凑一块热热闹闹,整天就捣鼓吃的喝的玩的,可开心了。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赵三喜和王梅芝带著柳正骨还有收了半个冬天山货的周红婷也来了瀋阳。 正经的一大帮子人凑一块,过个热闹年。 有了这么几个人加入,尤其是周红婷,一说起靠山屯的事,让张红旗和林彩英莫名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虽说俩人在京城就待了小半年,可忙忙碌碌的,就感觉已经离开靠山屯好长时间一样。 年后,刘浩来串了一回门子,跟张再庆好好敘了敘兄弟之情,愣是给这小子哄走,带去他家住了两宿…… 张红旗和赵铁柱也没閒著,瀋阳这边的关係本来也不算多,该走动全都走动一下。 回京城前几天,哥俩愣是回了一趟清泉县,串了门子,跟小五子王壮壮他们一块回的瀋阳。 等坐上返京火车的时候,这哥俩累的倒头就睡,最后那几天,按照赵铁柱的话说,可比钻一趟老林子还累的慌。 过完年假,大家的生活逐渐又恢復到之前的模样。 不同的是,刘浩和王先农得动身跟著牧马人剧组去张掖拍电影了。 这时候还没探班这种说法,哪怕马晓玲再不捨得,也只能老实待在京城。 毕竟剧组要去军马场拍摄,她一个姑娘家巴巴的撵过去,不方便的。 到了农历二月末,乐春坊的院子总算拾掇出来了。 真要是只有巷子口的那一个院子,估计年前就能完工。 张红旗和赵铁柱那俩面积大的院子,拾掇起来费功夫。 张红旗也不含糊,带著赵铁柱,叫上周队长他们这一队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 建筑队施工的这段日子,茶水香菸啥的,一直就没断过,时不时还给整个加餐啥的。 年前又给弄了不少便宜又好的正经干山货,说真的,周队长他们这队人还真就没干过这么舒服的活。 这年头建筑队的活大都是公对公,倒也不是待遇不好,就是比不上张红旗这一直招呼著,有人情味。 一个小工程干完,大家都处成了朋友,对周队长他们来说,真就头一回遇上。 就这,酒桌上人家张红旗还跟周队长说呢,今年再折腾山货,还提前给他们队里预备著。 等到处理好首尾,刘主任和洪主任带著驻京办一帮人,欢天喜地搬进了守著巷子口的面积略小的一號院。 这地方,和之前通过省林业厅协调的大杂院宿舍相比,真就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 一號院原本就是被当成宿舍用的,过火的时候救灾及时,后面那些当初盖房子打的地基啥的,全都能利用,所以整体的布局也就没做太大的改变。 进门就有几间大点的屋子,今后当做办公室来用。 后面的小房间,十个人一人一间都够使唤,更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守著自己的院子,也不可能晚上住这。 整了几掛鞭炮放了放,一帮人喜气洋洋搬进了一號院。 刘主任看著崭新的办公环境,不由踌躇满志:“这才像个正经单位的模样啊!” 第566章 海景房 守著巷子口的小院子,当初过火之前,也算是歷经好多次改建的。 张红旗买下之前,那地方原本是街道办给好几个集体工厂整的职工宿舍。 就这,进门那几间大点的物资,也是当成厂房用的。 眼下京城普通人的居住条件真的很拥挤,驻京办这十个大男人在大杂院分两间宿舍,最起码从人数上来讲,不断最艰苦的那一拨。 刘主任和其他同事,对这个小院子简直爱死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又不住,一人分一间单身宿舍都用不完! 更让大傢伙欣喜的,这院子里有自己的小厨房和卫生间。 还专门盖了个简易的洗澡间,冷热水啥的暂时別想了,但说出去,已经足够让数不清的人羡慕了。 最关键的是,这院子租金便宜啊,五十块一年,住大杂院交房租,也大略就这个价了,可那地方塞不下十个人,更没有办公场所啊。 院子是张红旗的,这事除了他和赵铁柱之外,也就刘主任和洪主任清楚了。 就连小五子和王壮壮,都一知半解的,只当是刘主任能力强,替自家单位划拉回来的好处。 连这小院人家周队长带著建筑队给建这么漂亮,巷子最深处张红旗和赵铁柱自己住那俩院子,就更不用说了。 之前破破烂烂的大门给拆了,换成了门楼。 按照建筑队一位老师傅的说法,你哪怕嫌弃四合院住著不够舒服呢,但前院最好还是保持这个风格,不然多少有点糟践了。 两个院子足够大,张红旗和赵铁柱不管咋折腾,都足够了。 所以在盖房子以及后面装修的时候,哥俩充分听取了老师傅的建议。 门楼用的是三层台阶,大门用朱红色的,双开的五檁四架椽广亮大门,老四合院那个味儿,挠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昂! 进门就是照壁墙,別说张红旗和赵铁柱了,就是林彩英也不懂这个。 人家老师傅给安排的,梅兰竹菊的图案,墙下面是一口大水缸。 林彩英这些日子,实际上是见过几回保存相对完整的老四合院的。 虽然明白那些玩意確实是好的,可毕竟现代人的意识,总觉得住进去的话,估计会不习惯。 所以当初建筑队的老师傅特意询问过张红旗他们两口子,有些能让人住著舒服的小改动,他们在意不在意? 这俩人全是听劝的主儿,就差说您自由发挥了! 这院子於是就和老式的那种四合院变的不一样起来。 照壁墙右面是个月亮门,门后头是杂物间。 左面按照老四合院的规格,应该是一排倒座房和一个垂门,这些所谓的规矩被捨弃了。 老师傅给出的方案是,前后两个院子,充分利用这么大的面积。 以前的人讲究一个深宅大院啥的,前院逼匝狭小,不能说有错,各自有各自的用法,可显然不符合张红旗两口子住著舒服的想法。 前院依然三间大的倒座房,不过窗户大,光线好,里面可以布置成会客室、书房、私人办公室等等,反正实用。 两边各自两间耳房,有客人留宿,或者夏天的时候李秀芝带著仨小的过来住的时候,房间也足够分配。 这一排房子,就是前院了。 从右手边绕过去,是个略显狭窄的过道,挨著院墙,直通后院。 周队长他们吃这碗饭,见多识广,加上老师傅坐镇,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院子,真就一点亏没背。 过道中间,还有扇门,原本张红旗觉得没必要,自己住呢,要门嘎哈。 结果老师傅劝他,你现在是没必要,將来呢,能確定一直没必要吗? 趁著我们在,一气给你归置好,多省心呢。 於是,这门就一块装上了。 后院和前院的规格大略相同,不过多了个厨房,对了,俩院子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简单的淋浴室。 要说最大的不同,在於后院这三间正屋全都按照老师傅的建议,给盖了一层半。 这就属於阁楼和露天了,妥妥白得的。 別以为这年月的人都不懂得享受,別说眼下了,就是古代,但凡人力能解决的问题,对统治阶级来说都不算问题。 最好玩的在於,这多出的半层,能够被前院那三间正房的屋顶挡住,从外面看不见,十分隱蔽低调。 至於这玩意算不算违建啥的,张红旗也略有担忧,別回头再被人给强制拆除嘍。 结果问了老师傅,人家老师傅十分诧异,那个红旗啊,啥叫违建? 说完,哈哈大笑。 別说眼下你搁自己家的院子里多盖半层,大杂院里也不缺那种油毛毡搭的屋子,全是早几年防地震的时候留下的首尾。 一开始是防震,后来慢慢发现,盖了不用拆,於是就越来越多,不少院子里人走道都得侧著身子,就是这么来的。 別说眼下了,就是再过几十年,依然有盖两层的四合院,张红旗这多半层,压根不算什么。 真再过几十年,人家让整改,那就改唄,多大点事啊,早就回本了。 先享受了再说! 这房子后面就是街道,所以高出那半层的窗户也没敢开太大,要低调的嘛。 但是,打开窗就能瞅见什剎海! 张红旗头一回上来的时候,房子没盖好呢,窗子也没装,当时就给他整震惊了。 我特么,搁京城整了套『海景房』你敢信! 对於这个偷摸盖的半层房子,林彩英也是喜欢的不得了,甚至在完工之前,就和马晓玲、小喜鹊约好了,等入住之后,请她们来看海。 “看海?你们就干站著看吶?” “那肯定不是的,我们要在露台上摆张桌子,再弄点好吃的好喝的,嗯嗯,就是那个什么下午茶了!” “林彩英同志,你这个叫小资產阶级情调!” “哈哈哈,在自己家里呢,別人又看不见。” 露天冲內,確实外人无缘一见。 隔壁赵铁柱那院子,和这边大同小异。 张红旗撇撇嘴,什么下午茶啥的,那玩意顶饱吗? 这地方,多时候自己烧烤昂! 第567章 你今后够呛能生娃 有了自己的家,林彩英就主动把单位分给她那间宿舍给交出去了。 不少人暗地里觉得她傻,你有地方住了,你家里人也有吗? 你家里人有了,那住的舒服吗?有独立的空间吗? 也有关係好点的同事,主动关心,林彩英都是笑笑了事,只说丈夫分了房,不让她住宿舍了。 关心者闻言,会心一笑,確实该为下一代努努力了。 驻京办的人,哪怕是刘主任和洪主任,都没去过张红旗和赵铁柱的院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位领导特意提前跟大家交代了什么,反正一个个很有边界感。 这时候就显示出建筑队那位老师傅的先见之明了。 这要是同事们好奇,想要参观一下子,完全可以在前院招待一下。 对了,人建筑队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给后院留了个后门,方便置办家具什么的进出。 如今看来,倒是好处多多了。 刘浩去了张掖,跟著剧组拍电影,马晓玲一閒下来,就和小喜鹊腻在一块,林彩英下班,就是她们仨腻在一块。 林彩英惦记著虎妞和苗子,以前不让这姐俩来,是真的没合適的地方住。 眼下有地方住了,总不能还让人家三口子两地分居吧。 张红旗也鸡贼,直接找到刘主任,申请给驻京办整俩临时工名额。 眼下驻京办和去年刚成立的时候,真就称得上天差地別。 不但有地方住有地方办公,手里还富裕不少经费。 当然,这些经费都是走的自营项目,说是小帐,肯定不合適,但两家林业局也不好意思收回去。 全都是倒腾山货的功劳。 甚至眼下驻京办的业务,也朝著山货特產店一路狂奔。 请两个临时工,完全说的过去。 “红旗,咱们请临时工这个申请是没问题,可要是上面派人过来咋整?” “刘主任,你打申请的时候说明,这临时工的岗位时有时没有的,在京城咱们自己解决了。”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说那俩人……” “让她们先来京城,然后再到咱们驻京办来,再然后,咱就相中了唄。” “还得是你小子!” “全是主任教的好。” “滚犊子,我可不懂这些弯弯绕,哈哈哈!” “嘿嘿嘿。” 就这么滴,虎妞和苗子先从瀋阳赶到了京城,然后以京城本地求职者的身份,顺利成了驻京办光荣的临时工。 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是因为想要在京城常住,就得有个身份。 没身份没单位没介绍信,就是盲流子。 別说是眼下了,就是再过好些年,一张暂住证,不知道难住了多少在京的外地人。 虎妞和苗子能在乐春坊常住,有了驻京办的证明,其他后续的手续才好办。 乐春坊归什剎海街道办管,卖院子的魏大妈那是老熟人了。 加上自打搬过来,刘主任和洪主任就没少跟人家街道办打交道,驻京办的职工身份和证明,格外的好使。 所以俩姑娘的暂住手续办起来,也是顺风顺水。 毕竟拋开张红旗和赵铁柱一气买了仨院子,替街道办实实在在甩掉了大包袱之外,人家驻京办还能整来好些品质高的东北山货呢。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什剎海街道办自然得优先供给。 別说什么眼下不是出山货的时候,年前也不算是啊。 收嘛,都是去年留下来的。 干山货这东西,侍弄好了,放个三五年也不会坏。 也就是去年是头一年倒腾,好些人不知道,更有心怀顾虑的,等到今年山货下来了,那规模才大呢。 在张红旗的提醒下,刘主任这段日子已经开始跑相关的手续了。 他们顶著林业局驻京办的名头,一开口,又是俺们是县林业局,单位小,发展困难啥的巴拉巴拉一说,好多事情也就容易办一点。 更何况,驻京办又不是真要整什么特许的营业执照,就是想要给京城的兄弟单位一块从老家运点家乡的特產,所以几方面相加,刘主任跑下这些手续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至於说今后越来越规范化管理了,驻京办这么折腾还能行吗? 那就交给以后的主任来管了嘛。 眼下先折腾著,不比干守著这么几个人强? 乡亲们得实惠,驻京办得实惠,京城能买到干山货的人也得实惠,这是好事,別说张红旗了,就是政治立场最严肃的刘主任,都觉得挑不出毛病。 虎妞和苗子的到来,让张红旗他们这个小团体越发的热闹起来。 尤其是知道了虎妞和苗子的本事之后,小喜鹊天天嚷著要拜师。 “你这身板子不行,年纪大学不出来,还有,你这身子怕不是小时候受过亏,虽然后头家里给你调养了。 可亏了就是亏了,补回来的。 那啥,我嘴笨,说不明白,就是我说你亏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你身体不够健康。 最起码眼下,你这身子骨,还算是健康的。 那啥,你家人挺疼你,捨得啥本钱给你补哈!” 虎妞一番话,给小喜鹊彻底征服了! 之前林彩英也说过,小喜鹊身子骨比普通人要弱一些,让她有空了多锻链。 倒也没仔细询问,只当是小时候长身体那会,营养不良造成的。 可虎妞一开口,直接就点出问题的根源了。 “虎妞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五岁那年確实生过一场大病,连彩英姐都没看出来……” “俺和彩英嫂子不是一个路子,她是学医的,我和苗子是练武的。 还有,你那不是生病了,你那是被人打伤了,伤的还挺严重。” 虎妞一边说,苗子还在一边点头。 这回,连小喜鹊自己都懵了。 她只是记得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什么病都没印象了。 家里人也一直这么告诉她的,难到真的不是生病了,而是被人打伤了? “要我说,你回家问清楚,让彩英嫂子她爹给想法琢磨个方子,兴许还能把身体调一下。 要不然,你今后够呛能生娃。” 小喜鹊顿时色变! 第568章 误入天家的小五子 对於虎妞的说法,除了苗子之外,就连林彩英也拿捏不准是否正確。 当下,还是让小喜鹊回家问清楚才是正经。 可一帮人却是信了八九成。 因为大家都清楚,虎妞说话虽然时常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那也只是她的脑迴路清奇。 这种正经事上,她是不会说瞎话的。 甚至赵铁柱还搁一边问呢,为啥要找林彩英她爹开方子,咱爷爷不行吗? 虎妞也给出了答案。 “小喜鹊要是刚被打伤那前儿,找咱爷爷指定没错,可这都过去十多年了,她那伤早就好利索了。 剩下的无非是身子亏空,一般的养法养不过来的。 咱爷爷不懂拾掇这种情况,反倒是彩英嫂子她爹,估摸著能给琢磨出点法子来。” 柳正骨擅长处理跌打损伤和骨头断裂,正经的,刚受伤的时候,直接让他处理,或许小喜鹊就不会落下亏空的根子。 这东西咋说呢,术业有专攻,对症才是关键,並非说是谁本事高谁本事低。 当然,真要说医术,柳正骨確实也比不上林程远本事大,但若单论跌打损伤骨头断裂,柳正骨依然领先。 虎妞琢磨事,和旁人的角度不同,但大方向人家一向是没错的。 小喜鹊被这么一说,也没了玩闹的心思,最后小五子忧心忡忡的给她送回了海军大院。 放在后世,不少年轻人还追求丁克生活呢,生不了孩子,对一部分人来说,影响没那么大。 即便喜欢孩子的,遇到这种情况,也不至於说就觉得天塌了。 可眼下不一样,別说小五子这八字没一撇的对象了,小喜鹊自己都担心坏了。 毕竟传统的观念,组建家庭生儿育女,根深蒂固嘛。 小喜鹊面上强撑著,结果到了家,见到她大哥,顿时就憋不住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这姑娘平时古灵精怪的,没事就表演眉飞色舞,可终究年纪小,经歷的事也少,给嚇坏了。 抽抽搭搭说了虎妞的那些话,小喜鹊她大哥面色古怪。 让小喜鹊她嫂子先哄著,自己则去门外不停的抽菸。 当年小喜鹊也就四五岁的时候,確实被人打了一掌。 小命差点没嘍。 动手那人用的不是爆裂的手法,要不然,四五岁的孩子,一掌就打死了。 说白了,那人就是为了折磨这一家子。 就是要让这一家子眼瞅著姑娘慢慢的痛苦死去。 也是小喜鹊命不该绝,她家找到一位老中医。 当年的环境有点乱,好些个有本事的人,都不得已选择藏拙。 那位老中医名声不显,但手上的本事不差,小喜鹊的家人见识过,所以直接把孩子带过去了。 命是保住了,也经过细细的调理,好似把人给治好了。 可终究如虎妞说的那样,习武的和学医的,终究不能完全等同。 那老中医本身不通武艺,更没和那些心狠手辣的江湖客有过太多接触。 对找个领域算是陌生的很。 即便如此,也能凭本事留小喜鹊一条命,甚至给调理的活蹦乱跳,自家人不开口,外人也看不出什么来,足以证明人家的医术也是真不差。 小喜鹊身形娇小,和亏了根子有很大的关係。 至於她自己记得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身子不太好,一直调养啥的,记忆本身是没问题的。 毕竟她从四五岁的年纪,一直喝各种中药汤子,喝到了十岁那年。 “小妹,把你那几位朋友叫到家里吃顿饭吧,我当面和他们谈谈。” 小喜鹊的大哥黄护帆搓了搓脸,回屋里算是承认了有这档子事。 当年给小喜鹊治伤调理身子的老中医早就不在了,老人家当初也说过,这姑娘得一直著紧身子骨,需要长年累月的养。 可小喜鹊到了十来岁之后,虽说身形娇小,但也眼瞅著健健康康。 黄家人就以为,这孩子的伤,怕是在就好了。 这些年,倒也不是没找有名气的中医师给看过。 但大家的看法和林彩英大差不差,只以为这姑娘体虚身子骨弱,多锻链,营养跟上就行了。 这年头,营养不良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把小喜鹊也归到这一类里面。 还是那句话,各有专攻,真就是把林程远叫过来,不告诉他实情的前提下,他也不一定能发现端倪。 但小喜鹊这种的,落到虎妞眼中,就属於症状明显了。 虎妞跟著柳正骨,习练的是有呼吸法传承的武艺,或者说內家拳也行。 加上柳正骨懂的东西极杂,本身又涉猎医术,这才让虎妞一眼就瞧出不对来。 只能说,小喜鹊运气好。 莫以为小说里武艺高强的人层出不穷,就真觉得武学高手满大街乱窜。 实际上满不是那么回事。 黄家人的轨跡决定了,他们很难会和这种江湖廝混的武师有太多的交集。 小喜鹊个人,更是不太可能。 加上她受伤这档子事,让黄家人本身就对武师这个群体有所偏见和牴触,这些年来,小喜鹊自然没接触过什么武学高手。 对了,能打能杀的,见著她,也不一定能看出点什么。 换成廖洪过来,六合大枪无敌手,他也看不出来小喜鹊是咋回事,最多觉得姑娘身子骨弱,教点强身健体的法子。 能遇见虎妞,只能说是命运的偏爱了吧。 黄家人在京城,其他亲戚不说,正经也就是小喜鹊的大哥黄护帆一家子和她自己个儿。 所以黄护帆就算是家长了,他让小喜鹊请朋友们来家里吃饭,依然是很大的诚意。 也就是张红旗他们一帮子都是圈外人,懵懵懂懂的,只觉得海军大院好气派,小喜鹊的哥哥嫂子挺热情,其他也没啥过多的感触。 请的人自然是张红旗两口子,赵铁柱三口子,外加马晓玲和捎带手混进来的小五子。 马晓玲自然不用提,跟著家里人没少见识所谓的大场面。 林彩英来京城大半年了,自然也应对得体。 张红旗自带先知底气,也没觉得有啥,就是偷摸猜测一下小喜鹊的大哥究竟是个啥职务。 赵铁柱一家三口,压根没把小喜鹊一家子当回事,俺们就是来吃饭的! 一群人里头,就特么小五子紧张到不停偷偷擦手心里的汗。 让偷偷观察他的小喜鹊嫂子悄悄皱眉,自家小姑子这眼光,属实不咋滴! 第569章 逐渐熟练的业务 黄家人对於小喜鹊能不能生娃,其实倒也不至於紧张到乱了方寸。 说白了,就是大家更著紧小喜鹊本人。 因为当年那档子事,家里最小的丫头连著喝了五六年的中药汤子,其中的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所以,小喜鹊是在家人的宠爱甚至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 別说她大哥了,就是嫂子听说小喜鹊的伤没好透,都差点急眼。 正经的,小喜鹊的侄子侄女们,都没她在家里受宠。 好在这姑娘天生懂事,没长歪,要不然指不定能闯出多少祸来呢。 把张红旗这些人客客气气请到家,热热闹闹吃了饭,嫂子带著孩子们去旁边玩,大哥黄护帆才正经跟虎妞她们聊起来小喜鹊的事。 小喜鹊叫黄海云,她自己嫌名字太像男孩子,结果有人叫她小喜鹊,她自己个儿就认下了。 在家里头,自然叫她小云。 “虎妞,我听小云说,你看出她十多年前受的伤没好透?” 黄护帆平日里严肃习惯了,即便在自己家待客,已经很隨和热情了,但一说起正经的事,还是略显严肃。 可虎妞没啥大反应,把之前的那番说辞又说了一遍。 听的黄护帆连连点头。 至於说,为啥虎妞认准了林彩英她爹林程远能治,她没说,旁人也只当林程远对这种情况有绝招秘方啥的。 实际上,但凡点出来小喜鹊的情况,黄家人找个本事高的中医师,依然能够对症下药的。 可是在虎妞听说过的人当中,林程远是最合適的,因为他医术最高嘛。 其他好医生,虎妞也不知道不是? 可她那脑迴路,自然不会专门说明这一点的。 这下子,黄护帆先入为主,要想彻底治好妹妹当年留下的病根子,就得找这位依然在陕北插队的林程远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1981年了,插队还没回城的人,真就不多见。 没理清楚这里头关窍的林彩英,倒也没啥可瞒著的,把自己父亲的情况说了说,黄护帆听的直点头。 这位林程远同志,倒也算是重情义的。 在林彩英和张红旗眼中,被村子里的人合伙坑了的林程远,到了黄护帆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 在他看来,这位林大夫被大傢伙保护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估摸著,林大夫心里也是琢磨清楚了的,只不过害怕女儿担心,好些情况没敢在信件里透露。 也正是因为如此,林程远才会在眼下有政策的情形下,选择继续留在陕北。 可给自己小妹开方子,单凭信件或者电报、电话沟通,明显不行。 於是黄护帆琢磨了半天,突然跟张红旗说: “红旗,我觉得,你们驻京办还能再添两个临时工岗位!” 好嘛,光抓著一头羊薅了这属於! 黄护帆能这样说,自然是知道虎妞和苗子能在京城常住的法子了。 “至於陕北那边,我想法子联繫个老战友吧,到时候还得麻烦彩英你跟林叔通个电话,把小云这边的情况给说一下,我们一家子,先谢谢了!” 人家黄护帆做事情需要考虑的问题比普通人家要多那么一点。 他找战友,一路把林程远给护送都京城,这没啥,也不担心人情啥的。 就跟张红旗让赵铁柱帮忙送个人,讲究啥人情不人情的? 反倒是到了京城之后如何安排,有那么点讲究。 黄护帆自然不缺安排林程远的方法,可这些法子,要么得让林程远受点委屈,要么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今后可能会对林程远造成一定的困扰。 让张红旗给他老丈人也整个驻京办临时工的身份,去街道办继续整暂住的手续,先安顿下来,后面就好办了。 而且,黄护帆说的是两个人。 说白了,他看出林程远在陕北农村娶了个小寡妇,是人家捨出命护著林程远呢。 只不过这些,终究是黄护帆的推测,具体什么情况,还得林程远自己跟女儿女婿解释。 即便林程远独自一人来京城,对黄护帆来说也没什么。 他只是习惯性做事情留下余量。 林彩英自然是答应下来,不管是將她父亲从陕北农村弄到京城来,还是给小喜鹊调养身子补亏空,都是乐意的很。 旁的不说,这段日子跟小喜鹊相处,林彩英挺喜欢这个活泼跳脱的新闺蜜。 至於说眼下,小喜鹊眼下又没啥问题,该干啥干啥就完了,不耽误吃喝。 请林程远两口子一块来京城,本也不是能著急的事情。 甚至还得提前沟通劝说,驻京办那边,也得打报告申请再在京城招两个临时工。 连著整,刘主任都有经验了,直接告诉张红旗,临时工不是临时编制,这玩意今后咱们自己订就行,但凡开出证明,人家什剎海街道办就认。 换句话说,不用打申请,自己单位就能给办嘍。 话说整个驻京办眼下也算是真正走上正轨了,虽然主要业务是倒腾干山货,但所有人都很满意。 在乐春坊待的久了,周边比较活跃的邻居,大傢伙也都混熟了。 倒也不是说,张红旗他们这帮驻京办的人有多懂得社交,而是那一袋袋的干山货摆在那,但凡有点想法的,最直观最便捷的手段,自然是和这些职工搞好关係。 市侩不市侩的,真就说不上。 但凡有点路子,谁不乐意往家里多划拉点好东西。 等到虎妞和苗子跟街坊们混熟了,那就变的更热闹了。 这俩姑娘说话办事大气,有啥事需要帮忙的,招呼一声,但凡有空又能办,从来不让人脸面掉地上。 哪怕是办不了,也是当面就说清楚了。 一开始街坊们还不清楚这俩姑娘的性子,只觉得说话有点直,熟悉之后,可比驻京办其他人受待见。 其中有个还在上大学的姑娘,叫王柳叶的,因为平日里都喊她柳叶儿,虎妞一开始寻思跟自己一个姓呢,所以格外的亲。 那姑娘是个文静如水的性子,家里头弟弟妹妹也多,说是插队的时候凭本事参加高考,愣是考回了京城。 虎妞因为这个,格外的看重柳叶儿,对虎妞来说,这就是標准的文化人了,宝贝著呢。 结果这天,有个地赖子不知道咋缠上柳叶儿了,一路追到了胡同里,好死不死让虎妞给瞅见了。 当即,虎妞就给那地赖子拎起来墩地上了,好悬没给那人整岔过气去。 “柳叶儿你一个偷汉子的野女人,装什么清纯?出门插个队,还特么领回来个孩子,你是插队啊还是去给野男人插啊!” 第570章 柳叶儿的八卦 那地赖子骂的脏,偏偏虎妞是个嘴笨的。 至於柳叶儿就更指望不上了,这姑娘平日里对谁都是和声和气的,水一样的性子,被人纠缠被人骂,只会低著头往家逃。 要是担心虎妞,这会已经扭头逃回去喊人了。 虎妞虽然嘴笨,可手脚麻利,三两步撵上那个地赖子,正反给了十多个耳光! 也就是收著劲呢,要不然能把这王八犊子扇半死。 就这,也留下了三颗牙齿,这才落荒而逃。 虎妞一边领著嚇坏了的柳叶儿朝她家住那大杂院走,一边嘀嘀咕咕,埋怨苗子没跟她一块出来,要不然姐俩合伙……算了,合伙也骂不过人家。 打的话,自己就够使了。 柳叶儿嚇的够呛,倒也不全为了自己,她主要担心虎妞吃亏。 没想到,虎妞这么厉害,上去就把那地赖子给拾掇了。 这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结果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虎妞当笑话说给赵铁柱他们听。 两家人是在一块开伙的,除了赵铁柱一家三口,张红旗和林彩英也都在呢。 张红旗和林彩英听了直皱眉头,倒也不是担心虎妞,而是担心那个地赖子吃了亏,回头再纠缠王柳叶。 虎妞自己个儿就不去远处,身手又摆在那,轻易吃不了亏。 可那个王柳叶不一样,她还得去学校上课呢。 结果就听见赵铁柱跟一帮人抖八卦,人家那地赖子,真就没有污衊王柳叶。 “她家有个小姑娘,才两三岁的样子,叫小鱼儿,也姓王,偏偏却管王柳叶叫姨。 王柳叶是她家这一辈排行老大,下面有俩弟弟一个妹妹。 那妹妹还小呢,去年夏天才上的初中,哪能是小鱼儿的娘? 我听人家说,小鱼儿是柳叶儿当初从插队那地方考大学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 当时最多两三个月的模样,她家一直养活到现在。 都说昂,就是说,小鱼儿是柳叶儿在插队的乡下,跟別人生的孩子!” 你就说,是不是术业有专攻吧? 赵铁柱都没跟人家王柳叶说过一句话,结果把人家的情况个打听的清清楚楚! 但凡不是知道这货的性子,一桌人肯定得怀疑他,惦记上人家王柳叶了。 “她就是真跟旁人搁乡下生了娃带回来,那地赖子也该打!” 虎妞听的时候,双眼放光,可听完之后,立场还是相当正的。 林彩英在一边也是肯定:“指定该打!那人最少是个调戏妇女,下回遇上这种人,直接给抓去街道办。 魏大妈她们,有招治这样的混蛋!”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把赵铁柱的话给岔过去了。 虽然八卦谁都爱听,可柳叶儿那样的人……咋说呢,林彩英都不忍心背后蛐蛐她。 张红旗倒是抓住了关键:“那啥,虎妞,赶明个儿你专门提醒一下子那个王柳叶。 人家遇上这事,肯定也提防,但你再给提醒她上下学小点心,也不多事。” “嗯吶,她头前儿还说,得空带著我和苗子去大学里瞅瞅呢!”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那地赖子果真不长记性,竟然想在靠近什剎海那边的巷子口堵放学回家的柳叶儿。 老王家里头也带著小心呢,她妈专门去接,两边碰上了,老太太大声一嚷嚷,这才把那小子给嚇跑了。 人是跑了,不过也留下话了。 说柳叶儿使唤人打了他,牙都打掉了三颗,这事不算完,回头就去学校把柳叶儿搁乡下插队的时候偷偷生个女儿的事,吆喝的全学校都知道! 这傢伙,王家给整的愁云惨澹的,柳叶儿那俩弟弟,非要揣著刀出门,去把那王八犊子给捅死不可。 结果谁也没想到,王家的人无奈报了公安,派出所还没找到那小子呢,这王八犊子等到晚上的时候,又在巷子里堵柳叶儿。 这回,这小子运气不太好。 他不但遇上了虎妞和苗子,逃跑的时候,更是跟从外头回来的小五子和王壮壮走了个对脸。 本来,这狗东西著急忙慌的逃跑,一边跑还一边吆喝,威胁明天就去柳叶儿学校宣传。 苗子先瞅见了刚拐进巷子的小五子和王壮壮,高声一喊:“拦住这瘪犊子,他耍流氓!” 好嘛,小五子和王壮壮下意识就以为,这瘪犊子是冲虎妞和苗子耍流氓呢。 虽然有点奇怪,这狗东西有啥想不开的,非要自己往死路上奔,可手上的反应不慢,哥俩直接就给那倒霉蛋放倒了。 放倒不算完,抓到流氓不打一顿,我不白抓了吗? 於是哥俩一通踩,等到虎妞和苗子追过去,那瘪犊子光剩躺地上抱著头求饶的份了。 连续堵人家一个女大学生,还调戏,並且造谣,甚至威胁。 这些情况一往派出所送,这下子,最少得去茶淀劳教几个月。 就柳叶儿这档子事,给周边几个大杂院的街坊们气坏了。 虽说她从乡下带回来那个小鱼儿身份不清不楚的,可也不是外人能够念叨的。 这姑娘心善是出了名的,帮老帮小,但凡是谁遇上点啥事,她都热心肠。 性子又好,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这片胡同群里头,都是好名声。 咋说呢,就是那些不服管教的混小子,但凡见了柳叶儿,都规规矩矩喊声姐,总之小时候全都受过照顾,得过帮助。 有这么个名声在,什剎海街道办都出面了,要求派出所的同志给那瘪犊子多关几天! “虎妞,谢谢你们,那个,小鱼儿確实是我从乡下带回来的……” 第571章 一诺千金重 王柳叶是1978年3月份回到京城的。 她以插队知青的身份,参加了高考,接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王柳叶插队的时候,知青点有一个女知青,和她是初中同学。 插队的地方条件很差,吃不饱是常態。 两个姑娘相互扶持,关係亲密。 后来,初中同学不知道怎么就怀了孕。 孩子的父亲是谁,別说其他人了,就连王柳叶都问不出来。 艰苦的环境中,那姑娘默默挺著肚子咬牙硬捱,直到77年农历春节。 当时知青点的人,全都回家探亲去了,只留下王柳叶陪伴照顾那个怀孕的姑娘。 这姑娘身子太笨,路上不好走,估摸著也不乐意让家里头知道她插队的时候怀了孩子。 入了腊月没几天,那姑娘就发烧了。 缺医少药的地方,王柳叶寻了好久,求回来的药,也没能让那姑娘好起来。 实际上,那姑娘的身体早有预兆,只不过平时谁也关注不到,因为她自打怀上孩子,一直都病懨懨的。 一直熬到了正月十五,王柳叶瞅著那姑娘实在是不成了,再放著不管就得丟了小命。 当时那个已经快要临盆的姑娘,每天清醒的时候都没多少,整个人一直在发烧。 被褥都湿透了,人也是迷糊的。 王柳叶弄点汤水,都得撬开了牙才能灌进去。 实在没辙了,王柳叶去支书家里求。 求大队派个马车,把人拉去公社卫生院,再不管,就得一尸两命了。 可那年月,支书也不乐意管这破事。 对,就是破事。 那姑娘本身的成分就不好,又莫名其妙怀了孕,死活不说孩子的父亲,在插队的地方,十里八村都知道她那『破鞋』的名声。 说句不太中听的话,整个村子都受连累,影响名声。 要是本村的人,那没啥可说的,自己村子了的姑娘没管教好,赖不了別人。 可这是插队来的知青,凭白败坏一个村子的名声,人家支书乐意管才是邪门呢。 王柳叶虽然一直照顾那个怀孕的姑娘,可她平时为人好,又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人家支书也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明白。 只说整个大队,就那么一匹駑马,一辆大车,得用的地方太多,抽不出来。 后来见王柳叶依然不依不饶的,只能挑明了。 这姑娘成分不好,名声又差,即便送去卫生院,人家也不会管的。 要不然,咱还是別瞎折腾了,全是她自己选的命。 王柳叶心善,温和,待人真就是没的说,可这不代表她性子软弱。 相反,她性格里面是有韧性的。 见支书不鬆口,王柳叶就跪在门口求。 支书寻思著,这正月大冷的天,京城来的姑娘家,能跪多久? 硬撑著没搭理。 结果王柳叶愣是跪了五六个钟头! 人心都是肉长的,村子里的人瞧见了,都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支书是能撑住,可他老婆撑不住了,就帮忙劝。 实际上,王柳叶这也是没招了,那边等著救命呢,只能硬逼人家支书了,属於绑架的范畴。 可绑不绑架的,能救人就行,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最后,支书他老婆连哄带劝的,说王柳叶这姑娘平日里为人处事,別说是在知青点了,就是在咱们村里,那也是不差的。 人家又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眼瞅就要回去上大学了,將来毕了业,最少也得是个当官的。 你个老傢伙,这当口非要得罪她干啥昂! 还有就是,那个破鞋真因为咱们不借马车死了,其他知青们探亲回来,肯定还要闹事,到时候不还是你的官司? 老支书心里其实已经妥协了,老婆再一劝说,也就借坡下驴了。 可等支书答应借马车,却也晚了。 那个怀孕的姑娘本就到了油干灯枯的地步,借不借马车的,都避免不了她悲惨的命运。 真要是一开始就借到马车,估摸著到不了卫生院,半道儿上也就折腾死了。 等到一帮乡亲跟著王柳叶回到知青点,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咽气了。 好在,孩子生下来了,就是小鱼儿。 王柳叶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把那苦命姑娘埋在了村外的山樑上。 孤零零的一座坟,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印记……不对,还有她的孩子,那个起名叫小鱼儿的女儿。 知青们陆陆续续的回来,知道了事情的结果,和乡亲们一块劝王柳叶。 这孩子就近找个好人家,送出去吧。 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姑娘,眼瞅著考上大学了,也算是凭自己个儿的本事蹚出了一条路啊,何必带上这么个累赘呢? 真带著这么个小人儿回京城,名声不要了? 將来自己个儿不找对象不结婚了? 道理王柳叶都懂,可瞅著好姐妹拿命换来的小鱼儿,她就是捨不得。 更何况,许是对自己的命运有所预料,那姑娘在大年三十那一晚,说是自己要是活不了,求王柳叶照看她的孩子。 王柳叶当时,答应来著。 於是,当王柳叶返回京城的时候,带上了还在襁褓里的小鱼儿。 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带著一个襁褓里的孩子,一路上遭多少罪,想想就能明白。 王柳叶为了小鱼儿,这一路遭受白眼,行李都弄丟了,还差点没撵上火车。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孩子没啥吃的。 出发前,知青们凑了点粮票,换了一罐子羊奶。 可这小傢伙太能吃了,那点羊奶还没上火车呢,就消耗光了。 到了火车上,小鱼儿要尿要拉,更是遭人白眼嫌弃,王柳叶还得抱著她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串,找那些哺乳期的女同志,求人家给舍一口奶…… 这么一来,就被当成人贩子,乘警给王柳叶抓了起来。 得亏她身上带著通知书呢,人家乘警倒也不敢直接把她放了,但好歹跟著乘务员们在一块,总算没让小鱼儿再饿著。 到了京城,火车站人家联繫了学校,证明了那张通知书是真的,这才让王柳叶回了家。 提起这段往事,王柳叶唏嘘不已。 虎妞和苗子都听愣住了。 即便两个人也算是有胆识的,可一想到带著刚出生没两仨月的孩子坐几天火车,下意识的就怵的慌。 “柳叶儿,你这是一诺千金重昂!” 第572章 你泪窝子浅吗? 王柳叶说的这些事情,虎妞和苗子是信的。 最起码,小鱼儿確实不是人家柳叶儿生的。 作为练武的,这点还是能从身形上看出来的。 再说了,柳叶儿的口碑搁这摆著呢,虎妞和苗子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回家把柳叶儿和小鱼儿的事说了,一帮人听了也是唏嘘不已。 咋说呢,这年代命不好的人多了去了,柳叶儿能凭藉高考,硬生生从插队的地方考回京城,当真就算是命运垂怜了。 至於说小鱼儿的亲妈,大家也都是报以同情的態度。 啥破鞋不破鞋的,別说张红旗这个有后世思维的傢伙了,即便是虎妞和苗子也没觉得有啥太过分的地方。 正经的,把一个京城长大的姑娘扔到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她和某个男知青看对眼,两情相悦,真算不上啥大事。 要不是怀了孩子,只能说,人家俩没碍著旁人啥吧? 也就是各地的情况不一样,真要是俩人结婚领了结婚证,还能有啥可嚼舌根的? 小鱼儿的爹应该也是个插队的知青,甚至应该也是京城过去的,只不过王柳叶不清楚到底是谁,更没发现过端倪。 她后来猜测,估摸著小鱼儿的爹妈一早就认识。 林彩英一声长嘆:“小鱼儿的爹,恐怕是77年76年回的城吧?” 小鱼儿的娘,到死都没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这本身就不正常。 能够在那个时候,阻碍两个人成婚的,女方还死死守密的,估摸著只有离开插队的乡下村寨的事情了。 张红旗摇摇头:“不一定。 真要是那男的仅仅是回城,不会拖那么久。 回了城办完手续,指定得回去找小鱼儿她娘。 估摸著,是去当兵了更多些吧。” 林彩英一仔细琢磨,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入伍虽然在知青中不常见,可也不是没有。 和郑宏当初那种去了建设兵团不同,是去了作战部队。 这种机会简直堪称罕见,一个县能有三五个,就了不得了。 如果是入伍的话,一下子就说的通了。 但凡让部队上知道那个男知青入伍前,没领证和人生了个女儿,一准得被送回去! 赵铁柱挠挠头:“你俩这脑子究竟咋长的? 咋能琢磨出这么多事来? 那啥,要我说,柳叶儿不是不知道小鱼儿的爹是谁吗? 真按你俩说这些,让柳叶儿查查当年她插队那地方,究竟谁参军了,不就清楚了?” “可別!” “柱子別瞎说!” 赵铁柱这主意,还真就好使。 真要那么查的话,估摸著最少能把范围缩小到三五个人头上。 可这么整,图啥昂? 小鱼儿她娘豁出去命去,也要成全那个男的,张红旗他们这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突然给出主意,让找到那男的…… “我琢磨,那男的指定不知道小鱼儿她娘当时怀上了。” “肯定不知道。 但凡他故意撇开小鱼儿她娘,当时估摸著,就得留下点啥后手。 要不然,小鱼儿她娘指定不会为了他那么死心塌地。” “对啊,要是坑人家的,人家女的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唉,连柳叶儿都不清楚当时啥情况,咱们搁这嘮有啥用昂,说別的说別的。” 整件事好像除了拉近了虎妞和柳叶儿的关係之外,其余没啥影响。 可实际上呢,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有所改变。 比如那个自以为抓住了柳叶儿把柄的地赖子。 这狗东西送到茶淀一个星期后,莫名其妙的摔进了一道沟里。 那沟里有石头,这狗东西运气不好,不但硌断了腿,更是被枯树枝戳瞎了一只眼…… 最离谱的是,一帮劳教人员往外救的时候,不知道咋整的,给他右手挤在两块大石头中间了。 往沟外头抬他,旁人得发力嘛,然后发力的时候,脚踩在了挤他右手的那俩大石头上了。 右手挤坏了,彻底废了。 事情传到乐春坊这边的胡同群里时,街坊们纷纷拍手叫好。 一帮人都觉著,这狗东西是恶人有恶报。 结果当时正跟柳叶儿嘮嗑的虎妞轻描淡写:柳叶儿昂,你们这片还真不缺狠仁儿吶! 这连著几条巷子,指定不缺好人,但偶尔出几个不学好的,关去茶淀劳教的,也不稀奇。 除了虎妞之外,自然也不缺明白人。 可大傢伙很有默契,谁也不提。 到了四月间,远在张掖跟著牧马人剧组拍摄的刘浩,憋不住了。 实话实说,搁军马场待著,真不缺解闷的东西。 最起码能练就一手好骑术。 至於说条件艰苦啥的,这年月,哪有不艰苦的? 刘浩看著吊儿郎当,但真就不是吃不得苦那种人。 这一点,人家头前在大家都猫冬的时候,坐著火车一个县一个县的跑,倒腾票证,並且乾的像模像样,已经证明过了。 他是想马晓玲了。 剧组的拍摄进度不算慢,有王先农跟组,后续的拍摄刘浩本身重要程度约等於无。 结果这傢伙就向厂里申请,说自己有了新剧本的灵感,要赶紧回厂里的招待所进行创作! 眼下,刘浩和王先农这俩人的组合,北影厂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那也是都清楚的。 这俩人合作写剧本,通常是王先农上手,刘浩属於想点子出主意那个。 也正是因为这个,刘浩独自返回京城,把王先农继续留在张掖,好像十分合理。 “所以,你小子就自己个儿跑回来了?” “那可不咋滴,我那啥,你们別笑话我没出息昂,我整宿整宿睡不著,想晓玲想的心肝都是疼的!” “哈哈哈!” “嗷嗷嗷!” 一帮人坐在张红旗那院子的露台上,真就在烤羊肉串。 这一套烧烤用的东西,全是张红旗跑什剎海街道办整的集体工厂里加工的,用料扎实,效果不错。 正捏著一串羊肉串的马晓玲,脸瞬间就红了,嗔怪著捶了耍宝的刘浩一拳,没啥伤害。 起完哄,张红旗意有所指的问: “浩哥,这回你想创作个啥剧本出来昂?” “香港那边属於咱们自己赚钱,对厂里帮助不是那么大。 所以,我想再写一个北影厂自己能拍的剧本出来。” “……你泪窝子浅吗?” “啥意思?” “不行这回整个哭戏吧。” 第573章 从小鱼儿联想到的新电影 张红旗给刘浩讲故事,刘浩再跟王先农一块捣鼓剧本这档子事,最起码在三家人眼里,不算秘密。 嗯,马晓玲和刘浩算一家子。 当然,这姑娘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家里人对刘浩突然就变成了天赋卓绝的大编剧,是个什么態度,马晓玲自己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因为是晚上,小喜鹊就叫来,露台上就张红旗和赵铁柱、刘浩三家人。 张红旗也没啥可藏著掖著的,直接开讲。 要说这新剧本,张红旗也是临时想到的。 受了前段时间,柳叶儿和小鱼儿那档子事的启发。 他印象中,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有一部湾湾电影席捲全国,影响力巨大。 叫妈妈再爱我一次。 具体的时间,张红旗记不得了,但肯定比现在晚,还晚很多年。 实际上,原时空中,妈妈再爱我一次这部电影,在台湾是1988年上映的,反响並不好,妥妥的扑街。 那时候,台湾的电影市场已经没人喜欢看苦情戏了。 谁也没想到,这电影拿到內地之后,大放异彩。 堪称一代人记忆中的催泪弹。 就连主题曲世上只有妈妈好,都火出圈了。 整部电影的剧情並不复杂,甚至略显单薄简陋。 可这並不耽误大家一块坐在电影院里哭。 女主遇人不淑,怀孕之后被渣男拋弃,独自生下孩子抚养。 渣男为了家族事业娶了富家千金,结果千金不会生育,转头又回来夺取孩子。 然后女主角就疯逑了! 这玩意放在后世,真就是槽点满满,各种逻辑漏洞,外加毫无新意的狗血剧情。 在台湾市场扑的真不算冤枉。 所以张红旗在讲的时候,不由自主带著点戏謔的情绪。 然后,他就被四个女人声討了。 “就算这故事是你现编的,也不能这样吧?” “对啊对啊,多可怜啊,你还能笑的出来!” 赵铁柱嘿嘿傻乐,刘浩听的直嘬牙子,给出了半专业的意见: “红旗,你这个指定不行,那啥,不是我矫情啊,就你讲的故事里头,好些都不能拍成电影的。 你这个说不好听点,整个一个封建余毒! 还有,孩子生病了,女主角不带著去医院,反而去一步一磕头的进山拜佛,你这更不行了! 写出来,也指定过不了审的!” 张红旗一琢磨,確实是这么回事。 可被一帮人一股脑的声討,给这货整不服气了。 “改改,再改改,哪有一次就能成事的嗷!” 刘浩不吭声了,你头前那几回,可都是一趟成昂! 人都是有急智的,张红旗刚才光顾著回忆记忆中的原电影剧情了,忘记了结合眼下的实际。 於是他琢磨了一会,把这个故事放在了解放前。 哎嗨,时间上一改动,整个故事瞬间就合理了! 解放前嘛,女主角就从一个磕头拜佛的愚昧落后分子,瞬间转变成了在旧社会被压迫被愚弄被毒害的底层妇女了! 渣男更好处理了,直接安排跑路香港做生意,还发了財,你说气人不? 至於女主角的孩子,嗯,那啥,被带走去了香港,大点又给送去美国留学了,学成归来,想要报效祖国! 1978年中美建交,这个桥段,整挺好,连刘浩都夸了几句。 然后那个孩子回到国內,自然要找自己的亲妈,到了医院见到已经疯疯癲癲的亲妈,就唱起了小时候记忆中的歌谣…… 世上只有妈妈好,走起! 亲妈被这首歌谣唤醒,母子相认,儿子为了国家建设发光发热,大团圆结局。 张红旗为了不被一帮人来回用指头戳,无意间踩中了眼下电影创作必须考虑的问题。 批判了旧社会,讚美了新中国,甚至还兼顾到號召华侨学成回来建设祖国,各种要素整挺好。 这还是张红旗和刘浩这俩半吊子的看法,让王先农过来,他还得给大家讲讲,中美建交的意义。 实际上,张红旗的初衷是没变的,就是想法子,给看电影的人整哭。 眼下的观眾只是见识少,毕竟电影少嘛,大家看的自然也就少。 可不代表观眾是傻子。 你一上来就说,我要整哭在座各位,保准被人炮轰。 可要是把这个念头藏起来,通过各种手法慢慢展示,再一煽情……嘖嘖嘖,张红旗都能想像到,这电影真要拍成了,上映时候的盛况了! 刘浩还好点,其他人,包括赵铁柱听完改版的妈妈再爱我一次之后,都深陷其中。 女同志哭的停不住,赵铁柱背过脸,偷偷的擦眼角……俺们柱子,打小就没见过妈! 张红旗一瞅这阵势,就赶紧开导,他是生怕一帮人抬著他扔到露台下头去! 林彩英擦了擦眼泪,吸溜著鼻子:“红旗,你这故事,是从小鱼儿的身世上想出来的吧?” “对,就是从孩子那想出来的。” “那你还怪有本事呢!” 四个女同志,就马晓玲不知道小鱼儿咋回事,当即就好奇了,其余三个就跟她讲,是这样这样式儿滴! 好歹算是把话头给岔过去了。 张红旗也算没说瞎话,他確实是因为小鱼儿的事,想起了这部电影嘛。 不过就是这么一改动,让张红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讲自己看过的老电影不要紧,只要確定没拍出来的,都可以和刘浩、王先农一块捣鼓剧本。 可眼下毕竟不是后世,好些个需要注意的点,自己也得考虑进去。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张红旗就让刘浩给他讲讲,眼下写剧本,得注意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不听不知道,这里头全是门道,张红旗之前真就把电影剧本想简单了。 “唉,还是得加强学习啊!” “对嘍,回头王老师回来了,让他给你讲讲,那玩意,王老师的理论知识才是真牛掰!” 第574章 你的,音乐世家? 刘浩得到了新故事,急头白脸就投入到了新剧本创作的工作中,呃,其实也没多急。 说白了,捉刀的人还得是王先农,刘浩就是做个前期工作。 拉著张红旗,把能想出来的要点和各种充满催泪的画面用文字记录下来。 旁的不说,刘浩一手钢笔字是真不算差。 最起码比后世好些人一手丑字强太多。 眼下的人,但凡想练字,那是真下功夫。 后世不一样,大家都是对著电脑、手机,拿笔写字的次数越来越少。 北影厂的老厂长,对刘浩的新剧本还是很关注的。 毕竟刘浩和王先农这个古怪的组合,前面给大家带来的惊喜太多了。 厂里的人大多只知道牧马人,也清楚这个本子写的好,这部电影挺受领导们重视的。 香港长城影业那边买剧本的事情,知情的范围就小的多,仅限於没几个人。 但这些,老厂长都知道的。 人家老厂长奋斗在文艺战线多年,接触过的青年才俊如过江之鯽,谁是什么样的成色,心里门清。 王先农这样的,属於基本功扎实,实力水平什么的,在北影厂还真不够格和其他编剧论长短。 但这位人到中年的王老师,踏实肯学,自打来了北影厂之后,没少泡在阅览室,更是抓住一切机会和同行、前辈们交流。 单就电影编剧这个行当而言,王先农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但非要让老厂长评价,也不过是庸人之姿。 这不是贬低,是客观的印象。 说白了,王先农没有创造性的天赋。 既然王先农没有这方面的天赋,那二人组屡屡搞出惊喜来,负责动脑子的人就只剩下刘浩了。 所以身处张掖军马场的刘浩,一说有了新剧本的想法,导演跟厂里请示过后,直接就放人了,连火车票都是剧组给协调的。 之所以要请示厂里,一是眼下的编剧在剧组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二则是,因为牧马人这部电影,导演和老厂长前面沟通过对刘浩和王先农这组合的看法,心里也清楚刘浩具体负责什么。 阴差阳错之下,在刘浩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被当成了北影厂著重培养的年轻编剧。 当刘浩拿著类似小样的笔记本找到老厂长,说了说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大略剧情之后,老厂长拍案叫绝! 张红旗他们一帮子,只觉得这电影能拍,效果估摸著也不会差。 毕竟原时空,这部电影真就引发了观影热潮,甚至称得上影响深远。 尤其是主题曲,世上只有妈妈好,那传唱程度,足够吊打一眾电影配乐。 这主题曲张红旗也没吝嗇,虽然五音不全,但好在本身旋律简单,歌词也朗朗上口,他哼唱几遍,刘浩也就学会了。 在老厂长的办公室里,刘浩直接清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给老厂长整激动了。 “小刘啊,你还懂得谱曲?你的,音乐世家?” “厂长,我哪懂这个昂?就是写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了,这歌听著跟剧本,挺般配哈!” 看看,看看,什么叫有天赋? 这个就叫有天赋! 特么的,不但剧情极好,就连主题曲人家刘浩都给整出来了,偌大的北影厂,这样的人才还有谁? 被老厂长乐呵呵送出办公室的刘浩,受宠若惊。 这玩意咋说呢,我刘浩何德何能,竟然让老厂长起身相送! 浩哥不知道的是,他在老厂长的心目中,已经从著重培养升级到了『不限制发挥,倾力培养』的档次。 老厂长暗自庆幸不已,得亏调动的手续早早办完了,要不然,让其他电影厂听说了,再半路截胡,那才是自己的失职呢! 別怀疑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 但凡等到牧马人上映,刘浩和王先农必然进入到一眾电影厂的视野当中。 真要是迟迟没办工作调动,真就是不稳当。 要是敢等到这个新鲜出炉的妈妈再爱我一次让大家知道,那就真能上演抢人大战了! 不过,编剧的工作和演员还是不太一样的。 加入了北影厂,並非不能给其他电影厂提供剧本。 毕竟北影厂每年拍的电影是有数量的,好本子真太多的话,慢慢排队或者转给兄弟单位也是常有的事。 对於编剧而言,只要提前和厂里打招呼,其他电影厂看上本厂不要的本子,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举动。 当然,前提是,本厂腾不出手来拍,或者是没看上的。 以刘浩的年纪,还有他和王先农创作剧本的速度,老厂长已经开始琢磨,面对兄弟单位来要剧本的时候,自己该如何拿乔了。 年前那一次,极短时间里拿出两本被长城影业叫好的剧本来,让老厂长印象深刻。 他和傅奇夫妇都是多年的老交情,沟通的自然也多。 当然知道看到剧本之后,长城影业的人是如何夸讚的。 拍了开心鬼第一部导演亲口说的,这剧本太牛掰了,照著原样拍就成,开工难度大大降低! 別说当时刘浩和王先农是不是衝著过年前多挣点港幣好过个肥年去的,单论质量和效率,真就是让人膛目结舌。 反过来说,这代表著,一旦对这俩人进行足够的压榨,咳咳,那啥,鼓励,是鼓励,充分调动刘浩和王先农的积极性,那么,这一对就是妥妥的高產编剧! 老厂长越想越美,忍不住拿著刘浩留下的笔记本找人开会。 得找几个老同志凑一块商量一下子,给小刘把把关。 刘浩留下那个笔记本,是整理过后重新篆抄的,他和张红旗哥俩凑一块嘀咕的时候记录的那本,自己留著了。 不管是刘浩还是张红旗,都没想到这个剧本如果成型,最能藉助的,实际上是妇联。 要么说,政治站位还是很重要的。 刘浩有了新剧本打底,瞬间回归懒散模式。 这年头能玩的不算多,一帮人喜好还不一样,大家能凑到一块出门的,就属看电影了。 电影票挺难买的,黄牛啥的,几乎成了张红旗一伙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院子也拾掇出来了,有地方安置大件了,张红旗就寻思,是不是再整个彩电啥的? 第575章 出国人员服务部 买彩电还是需要彩电票的。 咋说呢,京城这边比瀋阳,好些方面是要领先一些的,比清泉县那更是没得说,好多措施实行的格外早。 比如说工业卷,本年初,京城地区已经彻底不用了。 粮票之类的票证,也在逐渐失去原有的作用。 但彩电这种紧俏商品,大家面对的情况是有钱无货,所以电视票依然受到追捧,更別提彩电票了。 这玩意咋说呢,人民群眾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和生產力发展缓慢之间的矛盾唄。 “你们要彩电的话,为什么不去出国人员服务部蹲一下子?那地方偶尔能买到指標。” 在京城待的时间更长的小喜鹊,消息最为灵通,总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张红旗和赵铁柱两家人还在商量著,该从什么地上买两张彩电票回来,人家小喜鹊就直接盯上了出国人员服务部。 眼下的情况和当初搁瀋阳不同。 当初刘浩带著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仨一块找商业局的人整了三张彩电票。 那玩意属於人情足够硬,刘浩前期的投入也是巨大的。 在瀋阳,不光是彩电,黑白的电视机也是紧俏货,等閒搞不到。 可是在京城,情况又不太一样了,京城有俩电视机厂,生產的品牌分別是牡丹和崑崙。 这就造成了一种现象,想要买电视票,但凡捨得钱,总归是能买到的。 但是这里头说道极多,什么新机票、回收样机、检测復修样机啥的,全都不一样。 张红旗他们哥俩稍稍一打听,就觉得一脑门官司。 有票也不敢出手了,况且彩电票属於紧俏货中的紧俏货,世面上也缺的厉害。 但小喜鹊说的这个出国人员服务部,还有指標啥的,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地方在王府井百货大楼的四楼,原本这地方是京城三家涉外商店之一。 后来改了,毕竟职能有点重复了,友谊商店一成立,出国人员服务部就摈弃了涉外商店的属性,和名字一样,专门为出国人员提供服务。 不过这地方具有一定的唯一性,所以虽然接待级別降下来了,可能来这地方的人员群体,依然属於精英级別的。 毕竟眼下能出国的,尤其是公务出国的,还是极少数,和普通人不咋沾边。 具体情况呢,看百货大楼下面每天停满的小轿车,就能明白了。 小喜鹊知道这么清楚,自然是进去过的。 说是跟一个有出国任务的大姐一块,去订製衣服。 公派出国,是有五百块的置装费的。 不过里面的琳琅满目的商品,也是让小喜鹊印象深刻。 国產的“名、优、特、新”商品在那里,几乎全都能见著。 另外还有少见的进口家电、手錶、食品、酒水之类的东西。 让小喜鹊记忆最深的,是俄罗斯的鱼子酱和法国的鹅肝酱。 倒也不是说,这两样有多好,而是小喜鹊头一回见到商店里面卖这些东西的。 反倒是珠宝首饰啥的,小喜鹊没咋在意,因为其他商店也见过。 和友谊商店类似,去出国人员服务部买东西,需要指標。 倒腾外匯卷的黄牛,张红旗他们听说过,可倒腾这个指標的,真就没有。 这东西咋说呢,针对的人群不一样。 反正小喜鹊也只是当时听那个带她进去的大姐隨口提了一句,说是指標也有转让的。 毕竟这玩意不咋为大眾熟知,和外匯卷还不一样。 “里面是有大彩电的,我亲眼看见了,那地方又不需要专门的彩电票,都是按指標算的。 对了,价格好像比外面卖的便宜。” 小喜鹊虽然不怎么追求昂贵的物品,可终究也是有见识的。 当时在出国人员服务部里逛的时候,她就觉得商品价格比普通的百货商场要便宜不少。 听她这么一说,张红旗几个人就动了心。 於是大家决定一块去看看怎么个事。 小喜鹊特意交代,儘量穿好一点。 这也属於经验之谈了,能进出那种地方的,大多是精英阶层,你整的跟电影院门口倒票的黄牛一个样,人家別说搭理你了,不躲著走就不赖了! 以貌取人不是什么好词,可陌生人见面,不就得靠这个判断对方的社会属性吗? 哪怕没充门面的好衣裳,最起码整洁乾净,也能给人留个差不多的印象。 等一帮人聚齐了,小喜鹊又发现了问题。 几个女同志还好说,收拾打扮起来,都挺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林彩英,她整天上班,又是机关单位的,自带一股子班味。 眼下这个班味,和后世牛马自我调侃不是一回事,是好词。 可几个男同志,一言难尽。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自带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就是挺匪气的,估摸著和他俩巡山打猎不无关係。 小五子和王壮壮,还没说话呢,就给人一种钱不多的感觉,收购指標你没钱怎么行? 最后就是刘浩了,这小子单以外貌讲的话,实际上是没的挑,可他长的太好看了,又松松垮垮的,不像好人…… “我们站远处看著就行,你和彩英、晓玲跟人搭腔,虎妞和苗子站后头盯著別说话。 嗯,就这么安排吧。” 几个人凑一块,下意识的就会把张红旗当主心骨,哪怕他也是头一回来。 人手足够多,本也不可能一股脑全守在门口,人家门口是有门岗的,再给当成打劫的逮起来,亏的慌。 单就女同志出马,人数都不少,足足五个人呢,要不是都按照小喜鹊提前交代的,穿的像那么回事,人家门岗估计也得主动过来询问一下子。 可效果並不算好,整了一上午,愣是没收到一个指標,反倒是主动上前搭话的几个姑娘,被人训斥了两回。 “这么整不行,不说別的,回头再把门卫给引过来,挺麻烦的。 走,先去吃饭,咱们一边吃一边总结经验教训。 还就不信了,这么多出国的人,就没人乐意把用不到的指標换成钱!” 张红旗一声招呼,早早把一帮人全带去不远的萃华楼,因为去的早,还省的跟別人抢座了。 一帮人吃著饭,顺道就把战时会议给开了。 第576章 快看我买了什么! 大半个上午没啥收穫,甚至还让人训斥了两回,说实话,即便是兴致最高昂的小喜鹊,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这还是张红旗几个男的没往跟前儿凑呢,但凡他们凑过去,挨训的次数指定更多。 这年头走国家正规渠道出国的,大都是官员或者高知分子。 这些人中间,警惕性强、原则性强的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收购指標,说白了就是钻政策的空子。 要不是几个女同志都穿著得体,开口就说为了弟弟结婚巴拉巴拉,恐怕有的人就不是只训斥几句就完事的。 遇到这种人,你啥招也不好使。 他们手里的指標,用不完也是散给亲戚、同事、朋友啥的,不会拿来自己倒卖的。 “所以呢,咱们就得把这样的人群剔除,不和这样的人搭腔。 这样的人多半年龄大一些,中老年男性居多。 相反的,如果是年轻小伙子,戴眼镜那种,可以多问问,他们事情少,不乐意也不会管閒事。 最后就是那些中老年妇女,挑独自一个的,多问问,这种我感觉,转让指標的可能性最大。” 张红旗对这些指標倒也不强求,实在弄不到,咱们等著浩哥给人长城影业写剧本嘛。 有了外匯卷,友谊商店也能买到彩电的,不过是时间上多等等。 彩电这玩意,属实算不上刚需,最起码眼下算不上。 不过是这么多人兴冲衝来了,摆弄了一上午,结果没啥收穫,大傢伙心有不甘罢了。 张红旗也就多寻思点招儿,爭取不让大家败兴而归。 实际上,小喜鹊他们这帮人能喜爱集邮,证明都是有耐心的, 也不在乎多问几个人。 可备不住被人训斥嘛,本身又理亏,说破大天去,也是钻政策空子。 吃完饭,一帮人重整旗鼓,继续蹲守。 这回,有了张红旗的提议,几个姑娘也算是有的放矢了。 尤其是小喜鹊觉得,单人出击恐怕效果更好,於是坚持得到了回报。 马晓玲独自一个儿,怯怯的拦下了一个中年妇女,跟人家白话了一番。 那女的倒是愿意转让一张出国人员服务卷,不过是一张小件。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免税指標,大家也都习惯的称呼为指標。 没有数额上的限制,但分大小件。 小件的指標肯定买不了彩电,但马晓玲秉承著有杀错没放过的理念,跟人磨了一会,以五十块的价格给买了下来。 因为这姑娘惦记著小喜鹊之前说的话呢,出国人员服务部里面的商品,是要比其他商场便宜很多的。 “你们五个,进去瞅瞅情况,这五十块指定的不冤!” 马晓玲买完就有点后悔了,担心买亏了。 刘浩乐呵呵的,直接说了,这五十块算是他的,那指標也算他的,跟马晓玲小声交代几句,又给塞了不少现金,这才打发五个女同志去逛逛。 结果不逛不知道,逛完出来,再次证明了浩哥在倒腾票证方面的权威! “刘浩刘浩,快看我买了什么!” 马晓玲喜气洋洋,身后跟著的林彩英她们,脸上也都是笑模样。 都不用看,单听马晓玲那声调,就知道指定捡了漏了。 这姑娘也算是识货的,拿著那张小件的指標,买了个砖头样式的录音机。 松下原装,去年年底百货大楼有卖的,二百六十块一台,上架很快就被抢光了。 马晓玲见到实物的时候,早就没货了,去了百货大楼问过,啥时候有货谁也说不清。 可就在出国人员服务部,马晓玲又见到了,现货,一百一十五块。 加上买指標的五十块,还节省了小一百块钱呢! “里面的商品真的很便宜,嗯,彩电也便宜,很多牌子。 小喜鹊嘴甜,跟一个售货员大姐那打听的,说是这地方商品都是免税的,还有其他什么补贴啥的。 哎呀,反正收指標买东西,指定划算!” 马晓玲嘰里咕嚕一通讲,小脸兴奋的发红,可给刘浩稀罕坏了。 趁著几个姑娘进去探查军情的当口,张红旗也注意到了一个略微奇怪的现象。 能进出国人员服务部的,好像不光是当官和高知分子。 前面就进去俩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被门卫盘问了几句,也就放行了。 能进去,就证明手里有指標唄。 张红旗没多说,等著那俩人出来。 结果没等多久,俩人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了。 该说不说的,用指標买自行车肯定很便宜,可多少有点浪费。 张红旗招呼一声还在分享里面都有什么好商品的同伴,快步走了上去,拦住了那俩中年人,先掏烟再搭话。 一番攀谈下来,张红旗眼睛亮了。 这俩中年人果真跟旁人不一样,他们是援助坦桑的建筑工人! 他们出国一次,需要四年时间才能回来,也是正儿八经的公派,自然会分配给他们指標。 不过,这个是援建项目,即便在热死人的国外待四年,也赚不了太多钱。 所以,这俩人各自就整了一辆自行车,还是给孩子准备三转一响呢。 “还有录音机没买,牌子太多,得回家让孩子自己拿主意。” 都是实在人,张红旗也没太多虚的,直接问人家手里剩下的指標乐不乐意卖。 “那指定是先紧著准备结婚的东西,有多余的再转让嘛,里面的东西比外面便宜呢。” “老弟你乐意什么价钱收指標? 实话实话,我们置办完三转一响,还能剩下几张的。” 张红旗能看出来,这俩人比他更上心转让指標这交易。 想想就明白了,这东西搁他们手里,真就不一定能用出去。 甚至亲朋好友,也用不到。 毕竟里面的商品对於普通人来说,都算的上高消费了。 正经来说,十块二十块准能拿下,但张红旗不打算坑人家。 “小件我给四十块,大件,嗯,算八十块吧。” 第577章 天上掉金元宝 张红旗给出这价格,心底倒也没多寻思。 马晓玲前头收那张小件指標,了五十块钱。 可那是她不会讲价钱,脸皮又薄,加上面对的又是个中年大妈,所以才会以这么个高价成交。 照正经的情况来审视,指標这玩意都知道是好东西,但属实很少在世面上出现。 出国机会少的,有了这东西都是紧著自家用。 出国次数多,指標也多的人,自己用不完,也都是分给亲戚朋友。 说白了,这玩意和外匯卷不同的地方在於,这年头公派出国的门槛极高。 能见过指標,甚至知道有这东西的人,数量太少。 倒腾票证的黄牛即便听说了,也会因为数量太过稀少,持有的人群难以打交道,直接就忽略了。 可被张红旗拦住搭话这俩援建工人,明显和其他出国的人群不同。 他们拿著指標完全是在当已经淘汰的工业卷使唤,当然,从商品档次和价格来讲,这玩意比工业卷划算的多! 可他俩出国四年回来一次,家里能使上指標的地方,估摸著早就用过了。 俩人全都是为了给孩子备齐三转一响,这才来了一趟出国人员服务部,单从这一点就能推断出来,经济情况並不富裕。 说白了,在张红旗和其他人眼中,他们这么使用指標,属实浪费了。 即便如此,俩人各自也有好几张指標没处用。 经济条件不允许,亲朋好友的家里头,情况也都相仿,正常的情况下,大概率是要作废的。 张红旗乐意钱收,那就是纯纯的废物再利用了。 还是那句话,別说四十八十的,给个十块二十块,这俩人也得满心欢喜转让给张红旗。 当下两个人確认了张红旗是真愿意钱收指標,推著自行车仨人一块去了远处僻静的地方。 俩人合在一起,还剩下四个小件四个大件的指標,算下来,转让给张红旗,可就抵得上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能看出来,这俩全是老实人,没经歷过这种倒买倒卖的事情。 都紧张,同时又害怕张红旗反悔。 加一块都快五百块钱了,收音机这不就有著落了吗? 不但够,还有富裕! 张红旗本来就是打算买彩电的,身上自然带够了现金。 即便如此,他还是招呼赵铁柱和刘浩俩人过来。 小五子和王壮壮暂时先不喊了,五个人凑一块,太有压迫感。 实际上,张红旗属实多想了,人家俩援建工人压根不在乎,在他俩看来,俩人身上最值钱的是推著的自行车。 这玩意身处王府井商业中心地带,你抢他自行车,真就跑不掉的。 当面数了四百八十块,收了八张指標,张红旗他们哥仨倒还没啥,结果真见到钱了,给俩援建工人整不好意思了。 总感觉,自己坑了人家,虽然是张红旗上赶著让坑的。 俩人主动提出来,那啥,晚上俺们哥俩做东,咱们一起吃包子去吧。 张红旗他们肯定是婉拒了,不过趁著这个空当,多聊了几句。 不聊不知道,原来跟这俩人一块回来的,这一批拢共有九个人,全是京城的。 全都是援建的建筑工人,大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除了他们哥俩,还有七个。 他俩需要置办三转一响,那七个暂时就没这个需求了……所以,手里的指標剩下的更多!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张红旗都没带犹豫的,直接跟这老哥俩约定,后天早上八点,还在这见面,其他人手里的指標,他也想要。 至於交易的方式,张红旗也给出了不同的方案。 这老哥俩可以带工友过来当面交易,依然是四十八十的价格,不过,每成交一张指標,小件给他俩五块钱大件给十块钱的好处费。 如果他俩自己从工友手里收指標,小件四十五块大件九十块,张红旗也全都要。 具体咋操作,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约定之后,俩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正经来说,作为眼下常年公派出国的,援建工人指定是经济条件最差的群体。 原本没啥大用处的指標,转头就能换回来半年甚至大半年的工资,跟天上掉下来金元宝也没差多少。 工友能得实惠,自己还能从中间赚点好处费,何乐不为? “红旗,我瞅著,这俩人能把其他七个人手里的指標全给划拉过来!” “大家都能赚钱的事,他们指定乐意啊。” “不是,我是说,这俩人估计今年不好踏踏实实上班赚工资了。” “你当初天天坐火车来回跑,商业局的工作不也没丟吗?想多了。” “嘿,倒也是哎!” 刘浩的想法不能算错,毕竟刚才那俩人但凡心黑点,胆子大点,把七个工友手里的指標全都自己收过来,转手倒给张红旗,那收入可就朝两三千块奔了! 乐春坊巷子口那座租给驻京办的小院才多少钱? 两千八百块! 倒腾一次,能在京城买个小院,嘖嘖嘖,今后还真就很难安心老老实实上班了! 可张红旗说的也在理,刘浩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初他满世界跑著倒腾票证,细水长流之下,也不少赚。 可哪怕最癲的时候,刘浩也没想过不要自己的工作。 至於说张红旗为啥要钱收那么多指標呢? 多简单的事啊,指標这东西,买三转一响真就是有点白瞎了。 指標,在出国人员服务部里面,买越贵的商品越划算,越能体现价值。 这路数,其他人或许一知半解的,但刘浩熟悉。 毕竟倒腾票证,浩哥才是权威嘛。 今天天晚了,人家商场也下班了,一帮人收穫满满的回了乐春坊的院子。 走半道儿上的时候,张红旗就和刘浩嘀嘀咕咕。 对於张红旗了四百八十块钱收了八张指標,其他人或许没太多的想法,最多觉得这傢伙准备疯狂消费一把。 毕竟出国人员服务部里面好东西那么多,又好又便宜,多弄点指標,就能多买点好东西。 至於收其他援建工人手里的指標,多少有点不理解。 毕竟,没人倒卖这玩意,你收到手里,能倒给谁呢? 可刘浩能想清楚其中的利润,所以张红旗跟他一嘀咕,浩哥顿时就严肃起来。 参与的人多,涉及的钱也不少,得提前把投入和分配问题定下来才行! 第578章 分股 张红旗他们凑一块,拢共十个人。 原本是真没寻思,能在指標上倒腾出门生意来。 说白了,凑热闹玩闹的性质更多一些。 毕竟只有张红旗和赵铁柱打算买彩电,合计著能收到两张大件指標就完事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能搞到那么多指標。 这些指標放在那俩援建工人的手里,也就是当已经淘汰的工业卷使唤,最多买的自行车、收音机啥的,比普通百货大楼便宜点。 就这,俩人买的自行车也是挑价格本身就不高的那种。 和直接去百货商场买,差距不大。 可落到张红旗他们手里,用法就不一样了。 指標这玩意,用来买越贵的商品,越划算。 马晓玲她们几个姑娘进去逛的时候,可是著重看了彩电的价格。 来自不同国家的各种牌子,真就看了眼。 平时普通的百货大楼能见著的,大多是京城本地的牌子,牡丹和崑崙,黑白电视。 牡丹为例,九寸黑白的,售价大概在四百多块。 但是因为各种电视票不算罕见,电视机的情况也不一样,价格很多时候也有不小的差距。 至於外国的彩电,很少见。 而在出国人员服务部里面,日立十八寸彩电,售价是一千三百块左右。 索尼黑白十四寸,五百出头。 唯一不同的是,需要提前订,三天后取货。 至於什么德国、波兰、匈牙利的电视品牌,也都有卖。 单独看价格的话,即便是免税,这些外国电视也不便宜。 可要是综合考虑的话,那就是划算至极了! 別的不说,日立十八寸那个大彩电,放在世面上,三千块钱能引发哄抢。 和一千七百块钱的差价相比,收一张大件指標的钱,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当然,能这么折腾的,首先手里得有本钱,其次得有胆子。 正因为张红旗和刘浩都清楚这里头蕴藏的利润,俩人才会那么郑重其事的商量,该定个什么章程出来。 如果只有他俩和赵铁柱,哥仨反倒没那老多说道,吃亏占便宜的,谁也不会计较。 到了乐春坊的院子里,一帮人都很兴奋。 哪怕是马晓玲和小喜鹊这样的家庭出身,猛然间发现一条赚钱的路子,也免不了俗。 张红旗把如何分红的问题拋了出来,首先打退堂鼓的是王壮壮。 这孩子直接说,他就是跟著凑热闹,啥力也没出,反倒混了一顿中午饭,別算他。 张红旗也强求,要是整件事全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或许还能拉王壮壮一把,毕竟他爹王大炮搁那站著呢。 可这里头人多,拉王壮壮一把,別人怎么办? 小五子也想开口推辞,结果张红旗直接让他和小喜鹊组队,他俩算一股。 小喜鹊吐吐舌头,没拒绝。 这主意本身就是她想出来的,也是她帮忙张罗的,眼下这情况,明显是大家准备长期倒腾指標了。 该说不说的,这年头京城里倒腾指標、批文的,虽然没到最魔怔的时期,但也已经不少了。 小喜鹊对这个並不陌生。 別看这俩人占一股,好像有点吃亏,他俩不用出本钱,真就没亏待。 张红旗细数了真要是继续倒腾指標,需要的本钱。 大件指標,爭取全换成彩电,首选日立十八寸的,没有就买索尼黑白那个。 虽然张红旗他们在清泉县跟鬼子干过不止一场,更是端掉了鬼子的生化仓库。 可和德国、波兰、匈牙利这些国家生產的电视相比,小鬼子在这个行当的品质眼下还真就最好。 杀鬼子是杀鬼子,用它们的东西赚钱是赚钱,两码事,不矛盾。 至於小件指標,就挑类似马晓玲今天买那个砖头录音机那样式儿的东西买。 这类东西在百货大楼偶尔会有货,价格相差一倍还多,即便不加价,也很容易卖出去。 张红旗的理念,快进快出,资金周转迅捷,爭取不压太多货。 可即便如此,涉及到的资金依然是个不小的数目。 以今天收到的指標为例,四大四小,全买成彩电和录音机需要多少钱? 將近七千块。 如果后天,那两个援建工人把同伴手里富裕的指標也带过来呢? 他俩是需要买三转一响的,其余七个人可没这个需求。 也就是说,那七个人手里的指標只多不少! 往少了算,每人都两大两小四个指標,能够全部换成最紧俏的彩电和录音机的情况下,需要多少本钱? 四万多块钱,现金! 最大面额是十元的大团结,四万多现金带著,都特么嫌沉的慌! 真正开始倒腾这门生意,或许一下子用不了这么多钱,但一开始,最少得准备三万块现金才行。 不然耽误资金周转,也就是耽误赚钱。 刘浩手里有八千块,他原本也学张红旗和赵铁柱,咂摸个合適的院子呢,眼下先不管那个了,赚了钱再买也不迟! 他和马晓玲俩人,出八千块本金,算两股。 这么算的话,小喜鹊和小五子俩人那一股,就显得含金量十足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出一万一千块的本金,也以家庭为单位占股,各自占三股。 拢共九股,回头按比例分帐。 当然,今天收回来的指標里头,得先给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分一张大件才行,俩人还等著买彩电呢! 一番商討下来,给小五子和王壮壮听的暗自咂舌。 敢情就俺们兄弟俩是穷鬼唄! 王壮壮虽然没参股,但也被吸纳进小团体,干活有工资,这小子也挺美,自觉跟著张红旗他们占了光。 到了第二天,张红旗他们先拿著那四张指標试试水。 很顺利的订到了四台十八寸的日立大彩电,四台砖头录音机。 彩电三天后提货,录音机直接就拿到手了。 都没等到晚上,四台录音机全都转让出去了。 按照年前百货商场买的价格,一台二百六十块,净赚四百多! 压根就没费什么劲,小喜鹊和马晓玲在各自的圈子里提了一嘴,一堆人抢著要。 听说没货了,还有人加价定呢,这俩姑娘没敢应承,只说下回有了,优先卖给这些著急的。 “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第579章 真的发財了 事实证明,这个钱真就的很好赚。 一共订了四台彩电,每台售价是一千三百块钱。 张红旗和赵铁柱各自留了一台,他们自己出钱,不从合股的本金里走帐,剩下两台是可以往外头卖的。 这两台彩电该卖什么价钱呢? 市场行情,三千一二百块钱的样子。 別嫌贵,还没货,有货也不一定是新的! 电视机或许算不上最最紧俏的商品,但紧俏商品里必然有它一席之地。 和其他所有紧俏的商品不同,电视机拥有最为特殊的属性,发放购买电视机凭证,眼下没有明確的相关规定! 说白了,这玩意已经说不上漏洞了,在某些人眼中,那个叫筛子。 这种情形下,大件指標优先购买彩电,压根不用担心压货在自己手里。 要担心也是担心,声势搞太大,被某些人盯上。 头两台彩电,张红旗有用处,直接跟刘主任嘀咕了两句,说是从海军大院那边托关係,匀出来两台彩电…… 三千块的价格,全新的十八寸日立大彩电,买到这两台彩电的人,那真是记刘主任记驻京办老大一笔人情! 旁的不说,赵铁柱和虎妞苗子他们一家三口的户口,就有人主动应承下来,给解决嘍! 张红旗用不著这些,他媳妇林彩英早早就落户京城了,他马上手续也办利索了。 这还只是私人层面行方便的,公对公的时候,这种人情更好使。 毕竟买彩电的人也会琢磨,他们驻京办今天能搞来彩电,那明天会不会搞来其他紧俏的好玩意? 反正不管怎么说,开了个好头,一帮人斗志昂扬。 张红旗几个男同志暂且不提,就连马晓玲和林彩英,但凡有空就想去出国人员服务部外面守著,挑选合適的人搭话。 小喜鹊连集邮市场都懒的去了,上午不出门的习惯也不提了,反正,啥玩意能比高利润的赚钱更有吸引力昂? 到了第三天,张红旗他们按照约定,一早就到了出国人员服务部外面的街角,等上迴转让指標那俩援建工人。 结果人家比他们到的还早。 他们没有直接收购其他工友手中的指標,而是带过来了两个工友。 这俩人估摸也是头回折腾这样的活动,多少有点放不开。 可另外两个工友比他们还紧张,压根没注意这俩人演技。 即便张红旗早有预期,可等新来那俩工友一个拿出三张大件四张小件,一个拿出三大三小六张指標的时候,还是狠狠惊讶了一下子。 单这些指標,就出去七百六十块钱! 新来那俩工友明显也惊讶了,他俩属实没想到,有人高价收指標这事竟然是真的! 俩人各自收好钱,就商量请大家一块吃顿饭,被其中一个早先交易的工人带著先走了。 另外一个说先去趟厕所,藉故留下。 六大七小,一共给他们哥俩结了九十五块的劳务费! 临走的时候,那人还跟张红旗约定,明天早上,还是八点,还有指標。 今天被带来这俩工友,跟他们交情好,明天的指標,是他们哥俩从別人手里收来的。 这人之所以说这么多,自然有他的想法。 张红旗呵呵一乐:“別管你是带人过来,还是其他人转让给你的。 今后只要是你们两位,我这齣价一律大件九十块,小件四十五。 至於这钱你们咋分配,我可管不了,咋样?” “成,爷们够爽快!” 两个新工友,手里就还剩下六大七小十三张指標呢,其余五个人手里,还能有多少呢? 望著那个故意留下,领了劳务费的中年汉子离开的背影,张红旗和刘浩相视一笑。 既然那人开口说,自己收完指標一气拿过来,那么这哥俩就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摩对方的心思。 十块二十块的,估计就能搞到手…… 没啥可指摘人家的,啥年月都有人发財,运气好发现了新路子,还能咋样? 至於这些指標该如何使用,不管是张红旗还是倒腾票证经验最丰富的刘浩,都觉得主攻彩电和录音机。 除非没货,要不然不买別的。 这样做好处多多,利润率足够高,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的渠道。 毕竟彩电还好一点,不会固定的往外卖,录音机就不一样了,一堆人等著呢。 只转让录音机的情况下,別人只会觉得,马晓玲和小喜鹊可能认识这方面的朋友,毕竟货物单一嘛。 至於往外倒腾彩电,那可更容易了。 刘浩想法子搞了点介绍信,让王壮壮啥也不用干,就去来京城出差人员最多的宾馆住下。 用空彩电箱子堵在他那房间的门前,自然就有人主动来询问。 但凡谈好价钱,就把彩电卖给那些外地来出差的人。 均价在三千三百块上下浮动,卖出去一台,利润在两千块。 根本不愁卖,偶尔还能遇见,死乞白赖非要多买两台的,全都被无情拒绝。 就这样,没多长时间呢,王壮壮顺利拿下『睡遍京城各大招待所』的成就。 至於说分帐,不可能一次一分,大家在整个倒腾指標的过程中,出力多少也不一样。 先开工资,工资一单一结,最后月底分结余。 这么折腾下来,连王壮壮一个月都不少赚!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加上最开始的三万块本金,张红旗他们这帮人手里,除去工资和各种开销之后,拢共积攒下了八万七千四百块钱! 那俩援助工人整来的指標显然占了大头,剩下的指標全是平时搭訕收过来的。 这么多钱,张红旗一帮子全都被嚇一跳! “这玩意,得长期搞!” “嗯吶,指定长期搞!” “那啥,你们说,友谊商店外头倒腾外匯卷那帮人,他们能赚多少?” “不管咱的事,咱不瞎操心。” “对,守好咱这一亩三分地,足够发財了!” 第580章 尷尬的电视机票 盘帐分帐,不占股的王壮壮是没资格参加的。 这小子一向拎的清,眼瞅人家该盘帐了,主动就不跟著,直接回宿舍睡大觉。 好些人家里头,排行老小的,要么是被宠坏了,要么是有眼色,反正总感觉比哥哥姐姐们聪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倖存者偏差。 一个月的时间,王壮壮跟著张红旗他们干活,实际上也没少赚。 前后加起来,也到手小二百块钱。 这对於他而言,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本身工资就不算高,到了驻京办,清泉县林业局那边,更是只发一半工资。 该说不说的,他爹娘挺惦记。 王大炮媳妇还想给老儿子偷偷塞点钱啥的,生怕王壮壮搁京城吃不饱穿不暖的。 结果王壮壮没要。 家里面兄弟姊妹多,除了他,哥哥姐姐全都结婚各自成家了,父母因为偏向自己,整的家里再闹矛盾,王壮壮觉著不划算。 许是王大炮的缘故,王壮壮麵上是个被管教的挺好的孩子,可骨子里,却是有一股子狠劲的。 或者说,三观挺正,有一种老爷们儿特有的担待和思维模式。 自打驻京办开始倒腾山货以后,王壮壮的日子就开始好过起来。 山货的钱是分成好几份的,本钱先剔除去,老乡的帐优先结,剩下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驻京办手头宽裕起来。 这个分配的方案是张红旗一早就琢磨好的,不能让驻京办这些人白干活。 白干活,一回两回还成,时间久了指定不行的。 驻京办得的这笔钱,全都让刘主任和洪主任给当成各种补贴消耗掉了。 帐是私帐,但对內公开,但凡有点结余,俩个主任的看法是一样的,抓紧时间转化成大傢伙的福利,或者直接发补贴。 就这么一点,驻京办的伙食不但迅速变好,王壮壮他们这些人的工资也超过了原本的水平。 加上乐春坊一號院被租下来,王壮壮对眼下的日子挺满意的。 这一个月来,张红旗他们一共赚了多少钱,王壮壮肯定是算不明白,他也没费那个心思瞎琢磨。 但是他心里清楚,指定是个很嚇人的数字。 虽然本分,不惦记不属於自己的钱,但不代表王壮壮不羡慕,不想也赚那么多! 可人家都是真金白银拿出来,当了本钱的,小五子和小喜鹊人家,则是这条路子最开始的提供者。 小五子沾了小喜鹊的光,这也没啥可说的,將来俩人结了婚,全是人家两口子的。 虽说人的性格大多来自天生的,可王大炮勉力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和周围人比著过的宽裕,这些努力还是在王壮壮身上得到了正面的反馈。 最起码这孩子没在羡慕之余,眼红想那些歪的邪的。 王壮壮这一个月,获得了『睡遍京城各大招待所』的成就,让他琢磨明白一个规律。 所有指標买的商品当中,彩电是最紧俏的,也是最好出手的。 其次,是黑白电视机。 说白了,但凡是电视机,只要从出国人员服务部买出来,最多三五天,一准就能卖出去! 这还是大家都求稳,不敢敞开了卖,儘量挑外地来京城出差的人。 但凡跟那个录音机一样,敞开了整,多少货都不够卖! 这让王壮壮羡慕张红旗他们能分帐的同时,主动发散思维,琢磨起如何才能搞到更多的电视机? 和那些上赶著的买电视的人接触的多,王壮壮就发现一个情况,这些人並非只想要彩电。 没有彩电,黑白电视机也不嫌弃。 没外国牌子,国產的人家也乐意要,但凡有货,真就不挑拣。 正是这个发现,让王壮壮打开了思路。 別的地方啥情况,王壮壮不知道,可京城是有两个电视机厂的啊。 特么的,守著电视机厂,还能没有电视机票? 前面说过的,眼下最紧俏的这些商品中,只有电视机票的发放是没有明確的各种规定的。 说白了,和瀋阳或者其他城市不同,能发放购买电视机凭证的不只有商业局这类单位。 人家电视机厂自己,也是可以发电视机票的! 这年代最流行的,各单位之间互通有无,为自家职工谋福利,电视机厂就没少往外面开票。 外单位都能拿到票,本单位的职工自然也不能缺少內部福利,总不能生產电视机的人,看不到电视节目吧? 於是,厂內职工也不缺电视机票。 王壮壮就是琢磨清楚这个情况之后,才动了开闢新航道的念头。 这小子行动能力也不差,直接叫上小五子,哥俩没事就去距离王府井不远的东风电视机厂找下班的工人搭话。 先上烟再请客,三五趟之后,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要说社交能力,小五子真就不比刘浩差,王壮壮拉上他,也算是找对人了。 结果哥俩一打听,实际情况比王壮壮之前设想的更加乐观。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电视机厂的职工自然也有这个便利。 內部发放电视票,都是轮著来的。 人人都有份,个个都有机会。 並且,电视机这东西,讲究太多,票也不一样。 比如样机、返厂旧电视、全新机之类的,票样真就是五八门,外行人猛一听,一脑门浆糊。 这么一来,就带来了相应的问题。 內部福利,属於额外给予职工的,不存在挑挑拣拣的说法。 大家轮流发,轮到什么样的票,就拿什么样的票。 时间久了,自然会出现一些比较尷尬的情况。 比如已经买过电视的,轮到了,又给发了一张票,这玩意就属於白瞎了。 可本该是这人的福利,你不能给人家昧了吧? 还有,想要个实惠好用的样品机,结果轮到了返厂机的票。 想要个九寸的,图个便宜,结果给了张十二寸的。 诸如此类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如果说,正好能找到两边需求互补的工友,那好说,俩人换换票就完事了。 可要是找不到呢? 继续等下一轮唄,至於发到手里的票,大都给了亲朋好友,甚至於直接捏在手里作废。 毕竟发放电视机票,都是厂里有现货才行的,尤其是那些样品机和返厂机,这玩意不是生產线上刚下来的,都有具体的数量。 听完这些情况,王壮壮和小五子的眼,同时亮了。 第581章 王壮壮入伙 王壮壮和小五子打听的,还只是生產崑崙牌的东方电视机厂,还有一家生產牡丹牌的京城电视机厂呢! 这哥俩倒也不贪多,费不短的时间,把东方电视机厂的情况彻底摸透了,这才回去找张红旗他们商量。 这下子,轮到张红旗他们几个震惊了。 任谁都能琢磨明白,如果能从职工们手里把电视票收回来,这里面蕴藏了多大的利润! 这玩意也是有限制的,不是说谁都能折腾的。 厂里发的福利票,是有时间限制的。 不存在说,今年给你发张票,你手里钱没攒够,等到明年再用那回事,票早就作废了。 想赚取这里头的利润,得在收到票之后,直接拿钱去厂里把那些电视机提出来! “那啥,我和小五子一块打听了,那些电视机票也好些说道儿的,一张票合计下来,能划到三十块左右。” 不说旁的,自打在出国人员服务部倒腾指標之后,王壮壮真就成长很快。 再加上有小五子跟著,俩人把能打听到的情况,全都提前摸清楚了。 尤其是为了搞明白各种票针对的都是什么样的电视机,这哥俩是真没少下功夫。 最受欢迎的,自然是新电视机票。 不管是谁拿到这种票,都可以直接去百货大楼直接原价提货,但这个票指定不好收,利润肯定也低,数量跟厂里头的產量掛鉤。 最实惠的,则是展示回收样品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能送去展览的,必然是质量过硬的,这类的半价从厂里提货,不过数量很少,一个月有二十张票就不错了。 还有送检样机,这个也划算,依然半价,票也开出来的少。 另外还有返修机、学徒实验装机,这两种看似不靠谱,可价格只有三折,相当划算。 “按照俺们俩琢磨的,除了原价那种去百货大楼提货的新机票之外,其他的四种票,全都能收!” 王壮壮是真就把这些厂里发给职工的各种电视机票琢磨透了。 他甚至还调查了一下子市场上这类电视机的转让价格。 利润肯定比不上大彩电,但也不会太低,同时,这些票足够多啊。 收指標原本就带点运气成分,主要还是这东西数量稀少。 如果不是张红旗眼尖,当时拦住了那俩援建的工人,压根不可能短时间內收到那么多的指標,也不会赚那么多钱。 而这边,王壮壮连一张电视票的价格都估算出来了,他肯定已经和不少工人约好了收票的事。 眼下他这个情况,类似后世端著金点子找天使投资人呢。 这段时间,张红旗一帮人凭藉著那些指標狠赚了一笔。 赚到钱的同时,也对市场更加的了解。 听完王壮壮的描述,大家自然对倒腾电视票的生意都有自己的估算。 真要是做成了,收益不会比守著出国人员服务部倒腾指標差。 甚至更多,而且这个玩意它具有稳定性,不是指標这种运气影响巨大的东西能够比擬的。 “壮壮,这门生意是你先琢磨出来的,后面和小五子一块去实地考察。 那啥,眼下有俩方案,你看你乐意选哪个。 头一个,你和小五子你俩单整这个,本钱我可以先借给你点。 第二个,和指標的生意合一块,你不用出本钱,和小五子小喜鹊他俩一样,占一股。” “我指定选第二个!” 王壮壮甚至没等张红旗把话说完,就做出了大傢伙意料之中的选择。 这些票可都有时效性,过期就作废了,想要运作起来,就得有足够的本钱才行。 单凭这一点,就限制了王壮壮单打独斗的念头。 张红旗让他入股,也不算占他便宜。 发现商机和从中赚钱,原本就是两个概念。 张红旗他们几个人刚盘完帐,八万七千多块的帐底,几个人直接按照一股四千块的红利,先分了一回。 也就是说,九股分完,还剩下五万一千四百块的本金。 让王壮壮占一股,就变成了十股,等於他发现的这个商机,张红旗这些人给他五千一百四十块! 並且,让王壮壮也拥有了分红指標收益的资格。 说白了,张红旗他们这帮人,更类似於粗创的草台班子。 眼下属於发现了致富的门路,大傢伙凑一块一起发財。 所谓的利益分配,原本就没那么理性,更多的是靠情义维持。 这里面有个有意思的情况,那就是掌握主导权和话语权的,张红旗、赵铁柱、刘浩这哥仨,谁都不是把钱看的最重的那种人。 偏偏的,这哥仨还都是不差钱的主儿,又都有其他来钱的门路。 有了指標和电视票的生意,自然是锦上添,没有,也不耽误过日子。 至於一帮女同志,更是玩闹的性质多一些,不过隨著赚的钱越来越多,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朋友负责的態度出发,倒也不至於在生意上不够认真。 小五子自然想赚更多的钱,尤其是见识过小喜鹊家里情况之后,可是脱离了团队的话,他自己整不了这么大场面,维护团队的紧密稳定,才是他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王壮壮更不用提,这小子本来就挺知足的,结果又偶然发现了电视票这么一个下金蛋的母鸡,自然选择团结整个小集体所有的人。 最关键的是,王壮壮心里明白,但凡自己不整么蛾子,张红旗和赵铁柱嘴上再不多说啥,心里也惦记著自己。 毕竟仨人虽然是平辈论交情,可他爹王大炮搁那站著呢,王大炮和张红旗赵铁柱,那是一块搭伙钻老林子的交情! 於是,不管是从情感上出发,还是从利益上计较,张红旗他们这个草台班子看似松松垮垮,可实际上稳固著呢。 有了团队的资金支持,王壮壮和小五子迅速出击。 头十天,就从东方电视机厂的职工手里,收到了五十来张內部折扣票! 这东西之前不是没有聪明职工盯上,可需要往里面投入本金,平时相处的社会关係,多有重叠,压根折腾不起来。 张红旗他们不一样,他们直接摔出一万多块钱,直接把这五十多台电视机但都给提走了! 第582章 稳定的营生 五十多台电视机,全都存放在了赵铁柱家那院子里。 他这院子除了面积比张红旗那院子小了一些,其余布局什么的,全都一样。 房间足够多,存放五十多台电视机跟玩一样。 至於说这些电视机能不能够卖掉? 別多虑,眼下纯纯的卖方市场。 別说这些电视机低於市场价了,就是那些拿到新机票,去百货大楼原价买的,时不时还会遇到断货的情况呢。 眼下这个行情,大家都在想法买电视,不少性子急的,什么牌子、质量啥的,都不考虑的,但凡是个电视,能出影像,就直接掏钱抱回家了。 就这种情况下,张红旗他们这批电视机即便是卖原价,都不缺客户。 就在今年年初,有地方爆出一件案子。 有个诈骗犯,在某县城租了个仓库,直接弄了一仓库的电视机箱子堆在那。 只有箱子,没电视。 就凭这一仓库的纸箱子,这人收预付款收到手软。 捲走了几十万,只留下一仓库的空纸箱。 五十多台电视机堆在赵铁柱家的屋子里,瞅著是挺多,但面对著急买电视的人群,杯水车薪。 也就是张红旗他们不敢敞开了折腾,要不然,再翻十倍也不够卖! 就连刘浩,都跟著沾光。 在北影厂,可不是每个人看他都顺眼的。 或者说,大部分人对刘浩的印象算不上太好。 如果是他自己个儿单打独斗,或许还能让一部分人认可他青年才俊的人设。 可和王先农组队,难免会让一些人暗地琢磨,这小子怕不是沾了王先农的光吧? 那么大个厂子,啥玩意都不缺,老厂长看重刘浩,反倒成了一部分人看刘浩不顺眼的导火索。 一部牧马人,虽然还没上映,但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了,这部影片的质量如何,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播了厂里。 眼红刘浩的人,更是不知凡几。 如此一来,除了琢磨著,將来有机会能在刘浩新剧本的电影里混个角色啥的,有这份想法的人,才会对刘浩这个小年轻態度好一些。 至於其他的,真就是一言难尽。 好在刘浩之前待在商业局,虽然没经歷过,但见过,知道如何应对,也没当回事。 但这一切,在刘浩帮管理阅览室的老邱头整了台电视机之后,迅速改变了。 老邱头是北影厂的老人儿,正经的工人阶级,眼瞅著该退休了,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子爱谁谁的气质。 也就是老厂长几个足以服眾的老资格老领导,他遇上了才会有个笑模样。 至於其他人,全都不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么个人,厂子里专门给安排到阅览室,真就是人尽其用了。 这年代专业点的资料,都十分的珍贵。 阅览室有保护各种书籍文献的职责,你整个麵团一样性子的老好人放在这,净剩下跟人打麻缠了,到最后,书籍出现问题,受损失的还是厂里。 可老邱头在这当管理员,主打一个一视同仁,再大的官儿来也不好使,全都按照管理规定办事。 借书还书,全都认真检查,书在谁手里损坏了,那就一定不会包庇隱瞒! 这玩意咋说呢,书籍损坏了,赔钱是小,老邱头给你记一笔,將来不管谁来借阅这本书,都能知道,这书在你手里遭了殃…… 就这么一个谁也不惯著的老工人,就因为他足够一视同仁,所以刘浩反倒是觉得,这老头能交。 偶然间听说,老邱头大儿子著急买电视没门路,刘浩就多了句嘴,我有个朋友…… 好嘛,自此之后,老邱头见面脸上有笑模样的人,又多了一位。 得知刘浩有个朋友,能搞到电视机之后,这傢伙,他的风评在北影厂瞬间好转! 等到跟著剧组的王先农拍完电影返回北影厂,都被厂里各路人马的热情嚇一跳! 谁让他和刘浩是组合呢,跟著沾光了唄! 就这么个阵势,五十台电视机,都不够北影厂內部消化的! 原本还有心稳扎稳打,等著东风电视机厂这个根基彻底消化掉,再说別的。 结果张红旗一帮人发现压根不用消化,著急买电视的人真就是嗷嗷待乳啊。 没得说,心气彻底提起来的王壮壮和小五子,哥俩直奔海淀区的京城电视机厂。 这哥俩全都是能吃苦的,眼下这些事情对他们而言,完全不算回事。 俩人直接在人家电视机厂的宿舍附近,租了一间当地农民的屋子住下。 每天两趟,中午晚上,就挑厂里下班的时候跟职工们套近乎。 和之前大家猜测的一样,京城电视机厂的情况,和东风电视机厂大差不差。 各种电视机票除了利润最低的新机票之外,其他票相当尷尬。 发到票的职工,遇上適合自己的,那没得说,享受本单位的福利嘛,应当应分的。 可总有不合適的,也找不到合適的票调换的。 仅仅三天时间,小五子就自己跑回乐春坊了,他们哥俩收了二十多张票,他自己回来,是叫上张红旗他们一块,找三轮车往回拉货。 “我跟壮壮带的钱不够了,谈下来的,还有小三十张票呢! 壮壮留那看著,让我先回来,咱们这一趟去,就能把所有的票换成电视提出来!” 拢共这一趟下来,张红旗他们从厂里拉回乐春坊六十三台电视机! 最妙的地方来了,因为王壮壮和小五子口碑足够好,今后这俩电视机厂,合在一起大概每个月能倒腾回来六十台以上的电视! 毕竟头一回,职工手里用不到的票自然多一些,清空之后,每月多余的票,就稳定下来了。 “这下子算是彻底稳当了。” “可不咋滴,壮壮这回真就立大功嘍!” “那啥,魏大妈前天还拉著虎妞打听呢,让想法子给她匀一台电视。” “留著了,先搬红旗那院,然后让魏大妈过来取。” 第583章 只要抱紧大腿,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要说魏大妈,自打张红旗他们买下乐春坊这三套院子之后,这就没少麻烦人家老太太。 有个大事小情的,魏大妈人家都是当自家的事给帮忙张罗的。 就连驻京办公对公的事,都没少跟著沾光。 两个电视机厂收票的事稳当之后,张红旗特意跑了一趟魏大妈那,问问家里买电视不? 眼下电视机算是热门紧俏商品,隨著电视节目的不断增多,电视台还会播放一些老电影啥的,罕有人不喜欢。 魏大妈一听能买到现货,当时就要拉著张红旗去银行取钱。 她家早有购买意向,可一直抢不到,加价都不行。 这玩意供不应求,百货商店但凡上架,那也是拿著票排队,指不定有票也提不到货。 说白了,还是人民生活的水平提高了,大家对於丰富娱乐生活捨得钱了。 偏偏的,生產力还没跟著提升上来。 张红旗特意给老太太留了一台展览样机,价格上倒是没敢给魏大妈优惠太多。 主要是害怕老太太跟人閒聊说漏了嘴,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一条,虽说几个人都跟魏大妈关係处的不赖,可她家又不是只有老太太一个人。 一台电视机市场价四五百,你二三百就卖她现货,还是质量有保障的展览样机,老太太家里人,怕不是心里还得犯嘀咕。 有时候好些个事情往往就是这么无奈,想办好事,也不能太放得开。 反倒是帮忙找房子的郭大妈,刘浩他朋友赵刚那一家子,没那老多忌惮。 不说旁的,单就人郭大妈给找到乐春坊这边的院子,白送一台电视都够格。 但还是那个说法,你敢送,赵刚一家子还真不敢收,这玩意对普通人来说,礼太重了。 刘浩专门等到赵刚下班,把他叫到乐春坊吃了顿饭,倒也没让他瞅赵铁柱那屋子里堆的电视机,就把能划拉到厂里展览的样机跟他提了一嘴。 都不带犹豫的,赵刚直接连干三杯以表诚意,央求刘浩帮忙也给整一台…… 这玩意咋说呢,给张红旗都看愣了。 要说办这些人情往来的事,还得是俺们浩哥! 隨著王先农和牧马人剧组的回京,电影上映也就排上了日程。 北影厂这回信心满满,內部都把这部电影对標去年爆火的庐山恋。 牧马人绝对是一部好片子,影响指定也不会小,不过这年代的电影上映制度和后世差別不小。 想要等到引爆观眾的热情和大眾的舆论,还需要一个发酵的过程。 王先农回京之后,都没顾得上好好休息,就跟刘浩凑一块研究新剧本。 当初刘浩在张掖那边实在憋屈的厉害,直接请假回京,王先农是知道这小子內心想法的。 神特么新剧本昂,咱们王老师是不信这个鬼话的。 可回到招待所一瞅,不单单是新剧本的想法,人家刘浩连类似要点、大纲之类的玩意都折腾出来了,全搁小本本上手写著呢! 王先农感慨万千,不是,张红旗咋就没有创作瓶颈呢? 莫非跟一些杂誌上说的一样,深刻接触大自然,有助於激发灵感? 如果是真的,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毕竟接触大自然这一块,也没谁能比巡山打猎的猎户更加深刻了,都特么打成一片了嗷! 已经適应並且习惯在北影厂的生活,王先农倒也不矫情,立马进入工作状態。 至於休息啥的,不存在。 老王惦记著,自己的工作关係是已经正式调动到了北影厂,可老婆孩子还留在老家呢。 他原本的理想,就是通过写剧本,一步步把全家都整到京城来生活。 从这点来看,人家王老师的思想还是很有前瞻性的。 来之前呢,王先农的想法很简单,也过於天真。 他琢磨,北影厂这么大个单位,肯定很受重视。 这些想法是没错的,不过后续的推断就过於理想化了。 王先农觉得,北影厂这么重要的单位,职工们不得人人都能分到一套房昂! 结果来了之后,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北影厂是重要,单位也確实足够大,可职工也多。 別说人人分房了,那职工宿舍里,六人间八人间也是有的。 年轻的单身职工,晚上搁办公室打地铺,也属於常態。 要不然,为啥能住招待所能享受单人间,会受到那么多人的瞩目呢? 跟著刘浩和张红旗他们,打交道的多,见世面的多之后,王先农的想法也在慢慢的改变。 原本的想法很美好,可目前来看,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別说厂里如今拿不出房子分给职工,即便有,排队等候的人也是海了去了。 都別说分房了,就是厂里的宿舍,那都能挤破头,要轮到不会爭不会抢的王先农,天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平时大家见面,人家因为你能写剧本,称呼你一声王老师,可等到抢房子的时候,老王你不要太囂张,大嘴巴子抽你信不信? 王先农亲眼见到的,一个拥有单独宿舍的女演员,跟剧组去外地拍戏了,结果另一个刚结婚的女演员,直接把人家房门锁给撬了。 东西直接清出来,她们两口子住了进去,等到原房主拍戏回来,气的就差没上吊了。 闹挺大,厂里领导焦头烂额,可结果呢,强占宿舍那人,愣是没搬出来,一直住到了现在。 就特么这么情况,王先农一个刚调过来的,凭啥指望能分到房子啊? 有了这份清醒的认知,见到了张红旗在京城自己个儿买房的例子,王先农的想法也隨之转变了。 实在不行,自己也可以用稿费买房子嘛。 不就是买了房,今后在北影厂分房的希望更加渺茫吗? 这有啥的? 本来也没啥希望,再渺茫一点,也不是不行。 正是產生了这种念头,王先农现在的態度格外的端正。 任谁说破大天去,他和刘浩、张红旗的铁三角都不能破! 所以在见到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笔记时,王先农震惊之余,迅速就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了。 在他看来,这个剧情绝对优秀的新剧本,就是刘浩偷懒跑回京城之后,张红旗赶鸭子上架,拍脑袋想出来的! 拍脑袋的想法,就如此牛掰,我只要抱紧大腿,前途必然一片光明昂! 第584章 他都长成这样了,能没点男女关係方面的问题? 王先农的感慨並非无的放矢。 特殊的经歷让他看清了一些旁人看不上或者带有偏见的路。 咋说呢,他本身就是刚进北影厂的新人,虽然年纪有点大,性格老实木訥。 但不代表王先农啥玩意都不懂。 当初在文化站,人虽然少,但么蛾子一点都不少。 反而因为没那么多需要在乎的东西,一帮瘪犊子顾虑也就少,下手格外的直接和不加掩饰。 这就让王先农见过无数碰撞激烈的场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北影厂这帮人折腾出的动静,在王先农看来,实属平常。 毕竟和当初同事中那些瘪犊子相比,北影厂的这些职工们,多少还是有点体面人的矜持的。 当然,举报信一点也不会少,这个是底线。 见过不等於会去做,王先农自然不会主动掺和进那些破事里头。 他看的清楚,厂里能给的,他该得的,但凡还能一直写质量合格的剧本,自然不会缺了他那一份。 需要爭需要抢的,他个人的性格和人脉关係摆在那,反正也得不到,那就不如主动放弃。 旁的不说,大家最在乎的住房问题,在连续卖给长城影业三个剧本之后,王先农並没觉得有多难解决。 这种表面风起云淡,实际上已经站上高岗的矜持感,太特么符合王先农这种人的爽感了! 自己个儿待在屋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先农甚至会忍不住偷偷的笑出声来! 可他越发如此,厂里头对他的评价就越发的好,也是奇了怪了哈。 当然,王先农的如此做派,是符合大家对某些剧本创作能力很强的实力派的刻板印象的。 加上牧马人包括导演在內,剧组成员对这位王老师的一致好评,会让一些接触不到老厂长那几个高层领导核心圈子的傢伙產生误会。 这个误会就是,刘浩属於小人得志,沾了王先农的光。 虽然这段时间,刘浩能整来电视机的能力,让一大帮人对他態度急速好转。 但私下里,依然看不上他。 於是就有大聪明主动找上王先农,话里话外一个意思,王老师这么有本事,何必跟刘浩那样的垃圾混在一起呢? 王老师喜欢组队这个创作模式,在下不才,比不得王老师您这么有水平,但和刘浩那个油头粉面不学无术的傢伙相比,还是能甩他个七八条街的昂! 不如王老师一脚踹开那个累赘,和我一块干! 类似这样悄悄找上门的瘪犊子,真就不少。 王先农一开始,还觉得大地方的文化人嘛,指定和自己在文化站时候的那些同事不太一样。 所以只是婉拒。 结果这些人愣是脸皮厚,三番五次折腾,给王先农整烦躁了。 什么脸面之类的,也不在乎了,反正之前也不认识,乾脆了当的拒绝。 就这,还特么有人纠缠著不放呢。 王先农直接跟人翻了脸,敞开了招待所他那屋子的房门,大声嚷嚷。 好嘛,赶巧刘浩正搁隔壁睡觉呢,听见动静出来了。 挖墙脚挖到浩哥头上了,还能惯著你们吗? 刘浩那战斗力,放在其他单位,都属於一线水准。 放在北影厂这种地方,又是面对写剧本的所谓文化人,那火力全开之下,直接给对方喷到落荒而逃! 有人勾搭王先农的事,刘浩早就知道。 王先农自己跟他说的。 这下子,刘浩趁著这事闹大,直接把前头那些暗戳戳挖墙脚的人也给带上了,一块把列位八辈祖宗全特么给问候了一遍又一遍! 属实也是让一帮所谓的文化人涨了见识,原来特么的,汉字的组合排列拥有这么多的可能性昂! 虽然刘浩没指名道姓,可自然会有人对號入座。 恼羞成怒者不知凡几,偏偏还没法还嘴。 本身还嘴也骂不过,属实躲在暗地里一个个差点气吐血。 骂街骂不过,那就进入擅长的领域反击唄。 真就有傻逼拎不清,写了针对刘浩的举报信。 首先就是这小子骗吃骗喝,挤占编剧的名额,白白浪费了招待所本就不多的单人间。 其次就是这小子言巧语,哄骗蒙蔽了老实巴交的王先农,从而达到占有王先农创作成果的目的。 最后就是传统艺能,揭发他有生活作风问题。 写举报信的不止一两个,反应的问题那也是相当的集中,显然是提前商量好的。 要说这帮人聪明吧,非要把王先农当成受害人。 要说他们傻吧,可都特么刺刀见红了,也没人敢提电视机一个字! 这玩意,电视机可是紧俏货,写举报信的这帮瘪犊子也闹不清楚,厂里头究竟都谁通过刘浩买到了电视! 敢掰扯电视机的问题,指不定就陷入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了! 而且,都猜不出来冷枪会从什么方位打过来。 明眼人到了这时候,就能看的十分清楚了。 分明是嫉妒刘浩和王先农俩人搭伙写剧本嘛,说什么替王先农打抱不平的,纯纯瞎胡咧咧。 咋,你们把刘浩撵走了图啥啊? 还不是图,顶替刘浩的位置,让你来占王先农这老实人的便宜嘛。 最为离谱的是,举报刘浩生活作风有问题。 前面两条因为剧本確实是两个人一块创作的,多少还能沾点边,最起码可以不要脸的说,自己这是合理的怀疑啥的。 可最后一条生活作风问题,只能说刘浩太特么有迷惑性了。 本来嘛,文艺战线就是生活作风问题的高发区。 这一点,別说外人的刻板成见了,內部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电影厂、剧团等等漂亮女同志多的单位,更是高发区的高发区。 这特么也是谁都没招的事情,再过几十年,也没人能解决。 刘浩不但顶了个青年才俊的名头,更是长的相当好看。 甚至於,厂里头大部分男演员,单论长相都比不过刘浩。 所以写举报信那帮人,下意识的就感觉,刘浩都长成这样了,他能没点男女关係方面的问题? 属实是以己度人了。 本来这玩意也属於合理怀疑的范畴,毕竟谁也没规定,写举报信就一定要有真凭实据不是? 结果呢,刘浩不干了,刘浩的对象,更不干了! 第585章 我是纪委马晓玲 在北影厂这个文化人扎堆的地方,写举报信连新闻都算不上。 至於一眾厂领导,收到举报信更是习以为常。 而写举报信的这些人呢,不管举报什么问题,最后都得加上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一条。 这玩意本身就很难拿到真凭实据,偏偏符合大眾信息传播的某些要素。 別管真的假的,都便於传播的更广更快,捎带手的,就把其他问题一块传播出去了。 这么折腾,都已经成为某些人的习惯了。 折腾到后来,大傢伙对这类操作也都多多多少少的免疫了。 说白了,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可谁都没想到,原本以为刘浩要揪著前面两个问题掰扯的一帮人,迎来的不是关於刘浩就剧本创作方面的反击,而是这个看似习惯性加上的生活作风问题方面的超级强力的回打! 当举报信摆在老厂长的办公桌上的时候,老头还寻思怎么给走个过场,赶紧把这事翻篇,可特么別影响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剧本创作。 所以打算內部开个小会,让刘浩当著几个领导班子成员的面,对举报信中反应的问题做出解释。 这里头就牵扯到一个十分噁心的问题了,当初王先农在文化站那一回,就是差点折在这个上头。 不管大傢伙心里有多清楚,被举报的人实际上压根没问题。 但只要举报的人足够多,反应的问题足够集中,单位领导都是要进行相关问题的调查的。 严重点的,还得开职工大会,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一般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大都会陷入到紧张且担忧的情绪中,会落入自证的陷阱。 可刘浩偏偏不。 当著厂领导班子的面,刘浩要求厂里开职工大会,要求当著所有同事的面,还他以清白。 这个清白,特指生活作风问题。 前面两条,关於剧本创作的问题,刘浩直接承认了。 我特么就是占了王先农的便宜,他乐意我乐意,不服咬我! 王先农作为当事人,也跟著刘浩去了小会议室的,当场作证,剧本是我亲手写的,內容是刘浩口述的,他认为我是体力劳动,所以他一直觉得占了我的光…… 作为搭伙创作的搭档,我们俩不在乎谁吃亏谁占便宜。 但是作为亲密无间的战友和伙伴,我很在意別人詆毁刘浩同志的品质。 毕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说刘浩生活作风有问题,那就是在影射我也乱搞男女关係唄? 特么的,老子四十好几的人了,清清白白半辈子,过年回家对著媳妇,都差点没功能,就这你们还要污衊我的清白,老子跟你们斗到底! 所以,我也要求厂里召开职工大会,让那些写举报信的人拿出刘浩生活作风有问题的证据来。 现在是新社会,还想整那些诬陷好人,搞臭革命同志的手段,没门! 该说不说的,王先农这么一发言,別说一眾厂领导了,就连刘浩都没想到昂! 太特么感动了,啥也不说了,王老师,回头我那存的虎鞭酒,再匀你两瓶,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嫂子嗷! 原本就是走个过场的事,结果刘浩和王先农硬顶著,非要掰扯出个一二三来不行。 別说其他领导了,就是老厂长都一阵头疼。 就当有人想当和事佬,劝说刘浩做个检討啥的,把这事翻篇的时候,刘浩扔出了王炸。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我是为了什么来到京城来到北影厂的。 说我完全为了电影艺术,为了创作,那是抬举我。 我这个人俗的很,我特么就是为了能跟我对象离的近点! 我就是为了撵著我对象,这才来的京城! 现在因为厂里一些人恶意抹黑我,故意诬陷,写举报信败坏我的名声。 导致我原本已经定下结婚日期的对象,怀疑我在感情中的忠诚,要和我分手,还要让我给她一个交代! 我有没有生活作风问题,我相信大傢伙的眼睛是雪亮的。 我现在要求那些写举报信的人,给我个交代。 如果说厂里在调查方面有困难,我不强求。 实在不行,可以报警,让警察同志来调查嘛。 对了,我对象也会来咱们北影厂,她要当面问一问,那些写举报信的人,我是怎么乱搞男女关係的,我是怎么就有了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的!” 这特么,事闹大了。 一帮厂领导也没想到啊,简单的举报信,最后竟然拆散了刘浩和他对象昂! 刘浩当初刚住进北影厂的招待所时,那也是引起了一些小范围內的轰动的。 毕竟这货太年轻,厂里对他的剧本太重视,不少年轻的女演员或者单身女职工,也是有点想法的。 年纪轻轻才华横溢的,关键长的还好,哪怕今后再也写不出剧本来,就凭刘浩这个长相,也不亏昂! 结果,刘浩有意宣传,大家这才知道,他拼命创作,玩了命的要来京城,是追隨著他对象的脚步…… 当时可是感动了不少女同志的,甚至有人私下里说刘浩是个情种来著。 领导们自然也有所耳闻,眼下把情种的对象给搞没了,咋可能哄的住嘛。 领导们觉得事情闹大了,是他们想错了,实际上,比他们想像中,闹的更大! 就来老厂长不得已,把其他人都撵走,单独留下刘浩做工作的时候,在虎妞和苗子陪伴下的马晓玲杀到了北影厂。 门卫老大爷瞅著马晓玲有点眼熟,毕竟头前儿跟刘浩一块来玩过。 又是仨姑娘一块,穿著打扮都不错,人家老大爷就没打算拦住仔细问。 结果马晓玲主动要求登记一下。 “大爷,我是纪委马晓玲,今天过来,是为了找你们北影厂一些同志了解一些情况……” 第586章 这是衝著刘浩来的 纪委是个啥性质的部门呢,想必在公家单位待过的人心里都有点概念。 北影厂虽然属於文化战线,平时自由散漫属於创作需求,可真要是踩线了,那也不可能啥事没有。 眼下这年月,並非人人都明白纪委的威慑力,普通的年轻职工或许没有具体概念,可门卫室的老大爷却清楚。 当下就一激灵! “那啥,姑娘,我帮你叫个人,我们刘副厂长,他是管这个的。” 老大爷无比庆幸,门卫室年前给装了的只能厂內拨打的电话。 马晓玲手里拎了个黑色的小笔记本,上面插了根钢笔,矜持点点头:“谢谢大爷。” 虎妞和苗子压根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她俩今天过来,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遇上撒泼胡纠蛮缠的,姐俩再出手。 北影厂的女同志多,让虎妞和苗子跟著过来,可比张红旗赵铁柱他们方便太多。 另一边,老厂长拉著刘浩单独谈话,什么举报信啥的,全特么撇一边去。 “小刘,你对象真的產生误会了? 赖我,赖咱们厂,相关的工作没做好。 你不要担心,我跟你一块去你对象单位解释。 你放心,我就是捨出这张老脸去,也得把你这事给解释清楚! 小刘,真的別担心,有厂里呢,实在不行,我去人家姑娘家里头,好好跟人家解释,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俩就这么吹了!” 老厂长是真著急了。 老大年级的人了,在业內说一句德高望重,真就是名副实其的。 要不是上头不放人,人家前年就该退休了。 这下子,给刘浩也整得绷不住了。 要是厂里的態度,一直都是和稀泥,一味的让刘浩解释,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刘浩指定不会多说什么,该咋闹咋闹腾唄,还真以为举报信就是护身符啊? 啥脏水都隨便往旁人身上泼,泼完了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就撂下一句我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样子的啊就特么能脱身啊! 刘浩这种人,和普通老实的思维方式本身就不是一个方向的。 正常人被举报,第一反应就是自证清白。 等折腾完,证明了自己確实没犯错,也就没心气继续跟那帮写举报信的瘪犊子细掰扯了。 即便有揪住不放的,写举报信的瘪犊子一句:作为本厂职工,我有监督的权利。 这玩意真就是大傢伙全都习惯的套路了,说实话,就刘浩这档子事,老厂长和几个领导,原本就没当成什么正经事来处理。 只能好的制度,在制定的时候,没考虑到王八犊子这种下三滥的生物。 老厂长真就著急了,拉著刘浩,非要去找马晓玲解释。 老头是真害怕,坏了刘浩的姻缘啊。 刘浩只能小声把打算整治一下子,那些写举报信,总惦记歪的邪的傢伙的打算给粗略讲了一下。 老厂长一听,哎呀,刘浩,你这个法子好啊! 这特么的,年轻人就是脑子活,那啥,你和你对象放手去办,我给你们坐镇撑腰! 老话说尽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老厂长顾著北影厂这么大个摊子,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不少瘪犊子啥尿性,他心里清楚。 可清楚也没啥用不是? 最多不把这些人安排在重要岗位,甚至很多时候,连这一点都是勉强办到。 只能说,尽力按住这些捣乱的,儘可能的不让这些狗东西影响厂里的正常运转。 眼下刘浩说的法子,在老厂长看来堪称神来之笔! 好好震慑一下子,那些拿著举报信当法宝使唤的混帐玩意! 最关键的地方在於,这事是北影厂以外的同志执行的,一帮真心为了厂子能够更好发展的人,谁也不用和那帮混蛋玩意往死里纠缠! 说白了,那些写举报信想要整治刘浩的人,都是一些吃透了游戏规则的老赖子。 但凡在规则之內,谁来也不好使。 老厂长在厂里,也是德高望重的,职工们也都信服。 即便这样,那些老赖子也有招跟老厂长撒泼。 往往最后的结果,是真正干事的人,害怕影响厂里的正常运转,不得不来顾全大局那一套。 还有就是,这年月工作调动並不频繁,大部分人在一个单位一待就是一辈子。 和同事工作生活长期都处在同一环境,某些人就不乐意轻易得罪同事。 反正种种因素,导致了眼下这幅局面。 写举报信污衊旁人,成本极低,普通情况下,代价几乎没有。 反而是折腾几次之后,还能给自己立一个不好惹的人设…… 可惜,他们这回挑错了对象。 就在老厂长感慨刘浩的脑子好使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负责厂风厂纪的刘副厂长一脑门汗进来匯报,说是纪委的同志已经到厂门口了,要找人谈话。 “那就配合纪委的同志工作嘛,老刘你也是老资格了,正常处理就行。 对了,如果纪委的同志有需要,我本人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办公室內气氛一片祥和,刘浩捧著个茶杯笑眯眯的看老厂长和刘副厂长谈工作。 刘副厂长心里一跳,顿时也乐呵起来:“老厂长你放心,咱们厂一向重视纪律问题!” 接著,就是马晓玲三个被刘副厂长一帮人大张旗鼓的迎进了北影厂。 到了,也没人关注,或者说注意,马晓玲这姑娘究竟是哪个纪委的…… 双方一接触,马晓玲也毫无遮掩,直接说,我这次来咱们北影厂,就是想了解一下刘浩同志被举报的具体情况。 著重了解,刘浩同志在个人生活作风方面,究竟有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旁边的人可不管你究竟想了解啥具体问题,大家只听到,这是衝著刘浩来的! 结果,没过多久,北影厂里就传疯了,一帮人写举报信整刘浩的事闹大了,连纪委都惊动了! “不对啊,刘浩人家身上又没掛职务,怎么就把纪委的人给叫来了?” “別不是那边小人又搞出什么新样了吧? 刘浩挺好一个小伙子,这不是要毁人吗?” “这些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那刘浩才多大岁数啊,这就要把人家一辈子都毁掉吗?” “都什么年月了,怎么还允许整人的情况存在!” 第587章 小礼堂谈话 马晓玲和虎妞苗子仨姑娘到来,给原本就引人注目的刘浩被举报事件,更是添了一把火。 厂里头,不少原本对刘浩无感,甚至不怎么看得惯的职工,心態顿时就莫名其妙发生了转变。 咋说呢,你有问题,正常反应,大傢伙谁也不拦著你。 可特么你把举报信当成噁心人的工具,甚至觉得自己发现了威慑其他人的手段,从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並且洋洋自得,那就是普通人眼中的臭狗屎了。 说白了,以普通职工的视角,这是要把刘浩往死里整。 大傢伙都是从特殊年代过来的,对於这种情况有著近乎本能的厌恶。 並且,还有一个大傢伙容易忽略的念头。 写举报信,只是北影厂內部的事情,你不但写了举报信,甚至还因为这大家心里都清楚的莫须有的罪名,把纪委的人给叫过来了,这就是要让矛盾升级唄。 別管这事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今后提起来,你们北影厂的事情都闹到纪委出面解决了,你们厂里头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 这年头,大家还是很有集体归属感的,也很在乎单位的风评。 眼下这个情况,那些写举报信的人,大略就等同於为了一己私利,甚至没有私利的情况下,出卖了整个集体! 这特么的,叛徒啥时候能有好下场啊? 原本乐於倒腾举报信的狗东西,就不受人待见,这下好了,直接站到了广大职工的对立面。 刘副厂长一帮人带著马晓玲和虎妞苗子,去了厂里的小礼堂。 按照马晓玲的说法,得和那些写了举报信的人当面核实一下反应的问题。 这个说法或者是流程,指定是不对的。 但刘副厂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忽视了,也没过多询问,而是十分自然的吩咐手下人,去把那些写信举报刘浩的人全都叫来。 这特么一整,那十几个写举报信的瘪犊子顿时就相互猜忌起来。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脱离了他们乐意看到的范畴。 说白了,经常干这事的傢伙,对整个流程还是十分熟悉的。 结果现在把纪委的人整过来了,属於改变了熟悉的剧情,这特么的,究竟那个煞笔偷偷搞出来的? 別说其他职工了,就是写举报信的这十几个人,对於招惹来纪委的同志,那都是深恶痛绝! 可事到临头,箭在弦上,硬著头皮上吧! 我们就是向上级领导反应情况,又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之前这么干的人多了去了,怕个毛线啊! 正常的情况,纪委了解情况,找人谈话,一般情形不会选择小礼堂,地方太大,用不了。 可今天,专门负责这类业务的刘副厂长,偏偏就把人给安排到了小礼堂。 这就让其他人,有了旁听的机会。 门外有人探头探脑,马晓玲小手一挥,让其他同志也都进来嘛,万一有人知道一些情况,可以现场反应嘛。 这特么,属於小范围的职工大会了。 消息传的很快,老厂长和当事人刘浩却迟迟没到。 而从来没见过纪委的同志是如何谈话的职工们,没多大时间,就把小礼堂给塞满了。 “你们这些人,全都在举报信中反应了刘浩同志有生活作风问题,对吧?” 马晓玲把她那黑皮笔记本摆在桌子上,摊开,拿起钢笔,隨时准备记录。 十几个写举报信的瘪犊子面面相覷,为毛不问剧本创作的问题? 莫非,咱们中间有人拿到了刘浩乱搞男女关係的真凭实据,然后直接上报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这十几个瘪犊子瞬间来了精神。 或许这一次,刘浩不是简单做个检討,承认个错误就能过关的! “对对对,这个刘浩啊,他这个人轻浮油滑,就爱往女同志身边凑!” “就是这个样子的,他和好几个女同志不清不楚的。” “哎呀,领导,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坏的很,唉,要不是顾忌一些女同志的面子,他办的那些事,都足够送去天堂河待几年了!” 一堆人七嘴八舌,把捏著钢笔迟迟不写著的马晓玲当成了青天大老爷。 马晓玲绷著小脸,冷冷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情况,有证据吗? 还有,和刘浩乱搞男女关係的女的,都是谁?” 这特么也算直指核心了。 一堆人瞬间没了声音。 不是,你们纪委不是接到確凿的证据才来的吗? 你管我们要证据,我们哪有什么证据啊! 来小礼堂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刘浩刚到北影厂的时候,真就不少人盯著呢。 结果人家亮明了自己写剧本来京城的初衷,说明白了全都是为了跟自己对象在一块,当时在女同志中间可是引发过不少的討论的。 打那之后,刘浩得了个情种的地下绰號。 同时,也就没什么女同志再惦记他了。 这玩意咋说呢,別管是刘浩自己啥態度,但凡厂里有女同志跟他不清不楚的,今后在北影厂內部,闺蜜圈里也就不用混人了。 纯纯破坏了大家对忠贞爱情的美好幻想嘛。 女同志,很多时候还是相对感性一些的,更何况是文艺战线工作,那就更在乎这些了。 如今那十几个写举报信的瘪犊子,言之凿凿的说刘浩和厂里的女职工不清不楚的,一个礼堂的人,都在猜测究竟是谁在破坏人家忠贞的感情! “那个,领导同志,你们没有证据吗?” 终於,写举报信的人里面,有个五十来岁,戴著黑框眼镜,长的像个人的老登陪著笑,开了口。 马晓玲都气乐了:“我有证据的话,还用的著跟你们谈话吗? 你们这么多人,都反应刘浩和女同志不清不楚的,我这才特意来一趟了解情况的。 你们到底有没有证据? 说出是谁和刘浩乱搞也行,我亲自去问她!” 这话是有歧义的,最起码立场不对,不过这会没人在意。 那十几个瘪犊子吭哧吭哧,半晌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那什么,领导同志,我们也就是怀疑,就是向上级反应问题,想让上级调查一下……” “放屁!你们那些举报信里,写的可是有鼻子有眼,可没说是怀疑! 现在,拿出证据,或者说出跟刘浩乱搞那人的名字!” 第588章 你们平时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 “同志,你怎么能骂人呢?” 还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老登主动跳了起来。 “你们没有证据胡乱污衊別人,破坏別人的感情,骂你们几句算什么? 我问你吶,证据呢?乱搞的人呢?” 马晓玲眼瞅著,小礼堂里人也塞的够满了,索性也就不演了。 合上笔帽,把钢笔往本子上一拍,马晓玲指著那老登就继续开火: “我特么问你话呢,拿证据出来!” “没有!证据应该是你们自己调查寻找的,我们有反应问题的权利!” “权你奶奶个腿儿!你们这帮瘪犊子,污衊人还养成习惯了是吧? 今天你们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事不算完!” 真特么以为,东北姑奶奶是给你闹著玩呢? 平日里马晓玲总是有点傻白甜的味道,可那是跟虎妞和苗子她们比较的。 真遇上事,这姑娘也虎的很! 要不然,当初听说了刘浩是倒腾票证的,能偷偷逼著刘浩带她一块跑林凤县吗? 这下子,不光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老登,就连其他十几个举报刘浩的瘪犊子也察觉出不对来。 “你是什么人?你不是纪委的人!” “呵呵,我是什么人?我是刘浩的对象! 我们本来已经定下结婚的日子了,就因为你们这些王八犊子泼脏水诬陷刘浩,现在我家里不同意结婚的事了。 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要问问,刘浩究竟有没有搞女人? 真搞了,旁的不说,我现在打折他两条腿! 没搞,那就是你们想要坑我一辈子,姑奶奶指定跟你们掰扯到底! 真以为散布谣言,污衊別人的名声,不用蹲大牢是吧? 哪怕你们有本事,不用蹲大牢,姑奶奶一天来北影厂三趟,我非得看看,能不能治得了你们这帮瘪犊子!” 这下子,小礼堂彻底炸锅了! “她们不是纪委的人,她们是冒充的,保卫科的人呢,快把她们抓走啊! 她们冒充纪委的同志,赶紧通知派出所……呃!” 那黑框眼镜老登蹦躂正欢呢,马晓玲亮出了工作证…… 同一时刻,一辆小轿车开到了北影厂的大门处。 “大爷,这是我们妇联的徐主席,找厂长了解一部新电影的情况,您给把门开一下。” “好嘞好嘞。” 门卫老大爷给开了大门,看著小轿车驶入北影厂,转头就给老厂长打了个电话。 老头心里还寻思呢,怎么今天厂里这么多事啊? 接到电话的老厂长,这才带著刘浩和王先农直奔小礼堂。 这会礼堂里正热闹呢。 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八卦。 这特么的,人家刘浩的对象直接找到厂里来了,非要拉著一帮子举报的对峙。 可太过癮了! 別的不说,单就马晓玲这个泼辣劲,就让礼堂里绝大部分女同志羡慕不已。 咋说呢,生活作风问题在文艺战线属於高发。 可那也不是每个人都乱几波搞啊! 真要是那么以为,那才是丧良心呢,毕竟眼下不比后世,风气没那么开放。 可这玩意但凡套在谁的头上,指定得有一堆人搁背后嘀咕。 尤其是女同志,你还不好解释。 碰上性子软的,怕不是除了自己暗地里落泪,也只剩下不敢冒头,默默等待谣言自己过去了。 造谣这玩意,成本太低,影响太大太久,真就是坑死人不偿命唄。 眼下马晓玲横刀立马的,一个人把这群造谣的瘪犊子全骂了,不知道多少女同志拍手称快呢! 事实证明,她们的手,拍早了,后面还有更带劲的! 马晓玲一亮工作证,戴黑框眼镜那老登就愣住了。 真特么是纪委的工作证啊? 不对,这是文化部某下属单位纪委的工作证! 那单位,级別和北影厂比,还低两级呢! 你拿一个別的单位的纪委工作证,嚇唬我们北影厂的人,你可太狡猾了! 场面本来在马晓玲自爆身份之后,就乱了起来。 刘副厂长那帮人,在一边光吆喝,就是不主动靠近。 老厂长有交代,刘浩也专门说了,他对象带著保鏢呢。 保卫科的人倒是懵懂的想要靠近,被刘副厂长不动声色的拉住了。 “人家结婚都结不成了,还不兴人家姑娘说几句出出气? 你敢管,小心回头坏了名声,没姑娘乐意跟你处对象!” 好嘛,俩保卫科的年轻小伙顿时跟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嘿嘿嘿傻笑。 那边,戴黑框眼镜的老登振臂高呼:“她这工作证有问题,大家来看啊!” 嚷嚷著,他就衝到跟前,搁著马晓玲身前那张桌子,抬手就抢工作证。 马晓玲哎呀一声:“打人了!流氓打人了!” 这特么的,保卫科那俩小伙子更庆幸没凑上去了。 凑上去不就成流氓了吗? 虎妞和苗子一左一右,一直坐在马晓玲两边。 这俩姑娘跟看大戏一样,就瞅著马晓玲骂人。 那老登衝过来的时候,虎妞和苗子就站起身了。 等到马晓玲喊流氓打人的时候,虎妞和苗子有样学样,一边高喊流氓打人了,一边直接从桌子上跳了过去! 抢工作证那老登离的近,当即就看傻眼了。 不是,你俩咋一下子,从桌子里面蹦出来的?! 虎妞和苗子压根没理那老登,姐俩衝著后面那十几个还在犹豫是否一块往前冲的瘪犊子就过去了。 那啥,经过的时候,一人一脚,全踹那老登腿弯子上了,那老登噗通一下子,就给马晓玲跪下了…… 等到老厂长带著刘浩和王先农赶到小礼堂的时候,虎妞和苗子都返回马晓玲身后了,留下一地哭爹喊娘的瘪犊子! “胡闹!” “呀,老厂长,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徐主席?!老大姐您怎么来了?见笑了见笑了!” “这还动上手了?嘖嘖嘖,可快给我讲讲吧。” 妇联的徐主席在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罕见的一改往日和蔼的態度。 “你们北影厂妇联的同志呢?过来一下,我要问问你们,你们平时的工作是怎么开展的? 那个叫刘浩的怎么样我不管,我就想知道,凭什么你们这些人,任凭坏分子造广大女同志的谣? 一张嘴就是乱搞男女关係,刘浩是男的,那女的又是指的谁? 没这个人是吧,那是不是可以说,咱们北影厂所有的女同志,都是这些造谣坏分子的怀疑对象啊? 我需要一份书面说明,明天上午送到妇联去! 对了,这些对全体北影厂女职工造谣抹黑的坏分子,也给我一份名单!” 第589章 买黄牛票看自己写的电影 写举报信这些瘪犊子算是真正踢到了铁板。 他们咋也没想到,习惯性的捎带上生活作风问题能把刘浩的对象招来。 招来也就招来了,关键人家还是个泼辣不怕事的,愣是凭藉著一张工作证,给全都骗到小礼堂,当那老些人的面好一通骂。 骂也就骂了,也没想到身边跟那俩不吭声的大姑娘,上来就动手啊,这给揍的,哭爹喊娘。 揍也就揍了,最后莫名其妙的,妇联的人竟然还出现在了小礼堂,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竟然就成了不尊重女性,败坏整个北影厂所有女职工名声的坏分子! 之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好嘛,整个北影厂的人全跟著看了一场大戏,旁的不说,马晓玲和虎妞苗子三个人,算是成为了广大女同志心目中的英雄! 太帅了! 唯一有点鬱闷的,恐怕只有妇女主任了。 可人家妇联的徐主席也没说错,你要是前期工作开展的好,那些写举报信的,谁敢不管啥事,最后都加一条生活作风有问题? 咋滴,但凡是个犯了错误的人,是个男的,他身边必然有个不检点的女同志唄?犯错的要是女人,那不管她干了什么让你看不顺眼的事,她私下里,必然也是不检点唄? 这是人家妇联的同志,在离开小礼堂之后,当著老厂长的面,提醒北影厂的妇女主任的话。 新中国都特么成立多少年了,怎么到了你们北影厂,还搞红顏祸水那一套呢? 这语气就相当的不客气了,和徐主席以往的形象大相逕庭。 最为关键的是,临走的时候,徐主席把刘浩他对象和另外两个很能打的姑娘也一块带走了。 仨人全挤人家徐主席的小轿车上了,徐主席说是要亲自给马晓玲做工作,替刘浩这个被冤枉的倒霉蛋挽回他对象。 好嘛,这下子,別说普通职工了,就连老厂长也有点犯嘀咕。 这一切究竟都是巧合呢,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要是巧合,那还好说,要是有人安排的,那这个人未免也太那啥了。 坐在轿车上,徐主席拉著马晓玲的手,语重心长: “晓玲啊,你可听你爸爸的话吧,赶紧把你那工作关係转到文化部去吧。 你天天拿著这么一个生活公司纪委的工作证,也不是个常事。” “徐阿姨,我听您的!” “哎,好孩子,那什么,你那个小对象写的剧本,真就和咱们妇联的工作有交集?” “真的有,这我还能骗您不成吗?那啥,我回头就催他,赶紧整个初稿啥的出来,到时候我给您送办公室去!” “那敢情好,要是真和我们妇联的工作有关係,到时候啊,我可得催催北影厂,赶紧给拍出来!” 老太太友情客串,本也是北影厂內部开了几次小会之后,觉得妈妈再爱我一次这剧本实在是適合和妇联的同志联动一下子。 之前倒也专门邀请过,老太太也算是师出有名。 正是因为这个,老厂长和几个厂领导才会犯嘀咕,闹不明白究竟徐主席关键时候来到厂里,究竟是不是巧合。 本来嘛,老厂长和刘浩、王先农等在办公室,任凭马晓玲带著虎妞和苗子在小礼堂自由发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时候门岗打过去电话,说是妇联的人到了。 正经的,妇联的人今天要来,还是老厂长告诉刘浩的,刘浩这才顺势请求,咱们等著和妇联的人一块去…… 咋说呢,老厂长倒也不在意,就是觉得,要么刘浩这小子运气太好,要么就是他对象太好。 反正这小子,从他个人的情况来看,可请不动徐主席出面陪他演戏。 不管怎么说,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今后怕是没人敢再琢磨衝著刘浩整那些歪的邪的,顺便估摸著,也不会有人再惦记挖王先农这个墙角了。 老王同志关键时候,那真就是立场鲜明。 在外人看来,以他往日里,谨小慎微,不愿意得罪人的性格来审视,估计他和刘浩俩人合作写剧本,还真就是谁也离不开谁。 伴隨著各项流程的不断推进,牧马人开始上映了。 这个年代,看电影可是一件相当正式的重要事情。 文化娱乐方面的匱乏,让每一部上映的电影,都能够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影响深远。 正常的流程,在电影上映之前,各种电影类的杂誌会提前进行新片的各种介绍。 观眾们可以从杂誌上了解新电影的情况。 甚至遇到感兴趣的,还会主动收集好几本这类的杂誌,以求提前掌握更多新电影的信息。 等到真正上映的时候,喜欢这类型电影的观眾,甚至能和同伴聊的头头是道。 即便真的对某类电影不感兴趣,但如果有机会的,绝大数人都不会错过看一部新电影的机会。 牧马人先期在杂誌上的评价很不错,吸引了不少人关注。 等到正式上映,刘浩和王先农叫上张红旗一帮子,寻思去电影院看看哥们创作的剧本拍成的电影究竟啥样式儿的。 结果发现,愣是买不到票。 不是说,一帮人去电影院的时候,下一场买不到。 而是说,下下一场,下下下一场,也买不到票! 这特么的,大家的观影热情过於澎湃了。 王先农还激动呢,寻思哥们这回肯定得火了。 结果赵铁柱就给他泼凉水,说是但凡有新电影上映,头几天都这模样…… 最后,两位编剧同志,在黄牛手里买了电影票,才带著自己的小伙伴们看到了自己写的电影。 和去年大火的庐山恋不一样,牧马人在先期的关注度和话题度上,指定比不上庐山恋。 人家毕竟是新中国第一部爱情片,到眼下,还有不少城市正在热映当中。 这也和眼下的电影院线制度有关,和几十年后那种全国一块上映不同,因为缺乏拷贝,不少地方看电影是有相当长的滯后性的。 比如牧马人眼下在京城上映,等放映了一段时间之后,旁边的昌平才能轮到。 这个叫首轮放映权。 “快看快看,电影开始了!” “嚯,刘浩,你名字上电影了!” 幕布亮起,开头就是手写的电影片名,接著是主创名单。 编剧排在了导演前面,位居第一位。 赫然写著:刘浩、王先农。 第590章 林程远和刘金凤 隨著牧马人在各地陆续上映,所带来的討论和影响,也逐渐多了起来。 和庐山恋不同,这部电影也在说爱情,可爱情和爱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作为从特殊年代走出来没多久的观眾群体,大家在看到这部电影之后,有太多的话要讲,有太多的感谢从心底冒出来。 如果非要从略微专业的角度来讲,这部电影的核心价值在於它对特殊歷史时期的歷史反思和人文关怀。 可偏偏的,整部电影並没有刻意的渲染苦难。 而是以一种平静的视角来审视这段大部分人都坎坷的时间。 或者用,哀而不伤来形容,能够多少准確一点。 主角许灵均以近乎平和的心態,回忆了自己在西北马场劳动改造的二十年。 这种平和,反倒让整部电影表达的出来的反思,更具力量感。 整部电影引发的討论远远不止於爱情方面,“土”与“洋”的抉择,家国情怀的朴素表达等等一系列內容,都让人津津乐道。 王先农心心念念的爆火,出现了。 在拍摄牧马人之前,王先农看到庐山恋上映时引发的热潮,就曾经幻想过,自己写的剧本拍成电影之后,也能引发同样的轰动。 实际上,以眼下的观影热度来比较的话,牧马人是比不上去年横空出世的庐山恋的。 但也没差太多。 在討论方面,大家也更关注牧马人本身的剧情和人物。 尤其是主角许灵均最终选择了留下,放弃去美国继承庞大遗產,给了不少人震撼。 电影嘛,肯定是要宣扬爱国情怀,主角拒绝出国,本也是大家预料之中的事情。 可他给出的理由和之前类似的电影里不一样。 他的理由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源於最真实的情感: “在我劳动改造的时候,我站在这草原上看著天,觉得祖国就像母亲一样,是不会嫌弃自己的儿子的。” 没有那么多高大上的念头,他的这些想法,是基於他落难时周围普通人给予他的温暖和救赎。 说白了,就是接地气。 不少人在电影院里感同身受。 至於男女主角的爱情,质朴中透著绵长,也更加符合眼下的人的理念。 当然,放在后世,这部影片在网络上被人重新提起,反倒是因为眼下大家都不怎么关注的这份爱情。 尤其是,在张红旗反覆交代之下,务必不能省略的那句经典台词: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当张红旗坐在影院中,看著幕布上面演员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莫名充满了一种暗搓搓的窃喜。 一想到后世大家在网络上玩梗,是因为自己,就有止不住的爽感出现。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牧马人的持续上映,被写在片头主创人员第一行的刘浩和王先农,自然也受到了各方面的关注。 北影厂一帮领导庆幸不已,得亏已经把这俩人的工作关係调动到了自己厂子里。 牧马人取得的巨大成功,也让还在完善中的妈妈再爱我一次更加受重视。 这个剧本,在妇联那边已经掛了號了。 人家妇联放出了话,但凡开拍,任何有需要妇联出面协调的地方,他们都可以帮忙。 甚至妇联的同志们认为,单从剧本的初稿小样来看,这部电影有著很深刻的教育意义。 同时,填补了国內电影没有专门宣扬母爱这么好的题材的空白! 反正就是,按照刘浩的说法,妈妈再爱我一次只要拍出来,绝对比牧马人要更加火爆! 王先农保持看法,可张红旗却跟刘浩一个看法。 真以为人家妇联只是隨便说说? 等到了上映的时候,各单位的妇联和工会恐怕要组织女职工带著自己家的孩子去电影院观看的。 各个小学、中学,恐怕也得组织观看。 这属於简单的初级感恩教育,张红旗已经开始幻想,一场场电影放完,电影院里一批批观眾哭的稀里哗啦。 小孩子深受感动,抱著妈妈说今后一定听话。 反正,总之是好事吧。 国人的性格內敛,有机会大哭一场,未尝不是发泄的机会。 “可拉倒吧! 我都不稀说你们捣鼓那剧本! 当初张红旗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就把我们几个整的哭了好长时间。 写成剧本,更过分!” 马晓玲毫不掩饰的指责畅想未来的张红旗三人组,“就那个初稿,我那天给人家徐阿姨拿办公室去了。 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一边看一边哭,可把我嚇坏了! 结果把其他人给惊动了,全都担心老太太受了什么委屈。 最后就是,一堆人围著那个初稿哭,那感觉,我都没法形容。 就好像谁不哭,谁就铁石心肠一样! 我一个送稿子的,都跟著又哭了一鼻子……” 其实马晓玲没好意思说,她不但陪著又哭了一鼻子,还被要求唱了剧本都没写完,但已经內定的主题曲,世上只有妈妈好。 嗯,唱了不止一遍。 就在牧马人大火的时候,远在陕北的林程远带著再婚的老婆风尘僕僕赶到了京城。 整件事都是小喜鹊她大哥找战友操办的。 当然,林彩英也在电话里帮忙劝说。 至於说林程远下放的刘家村为啥能打通电话,那是人家战友专门开著吉普车,把他接到县城里打的。 “彩英!” “爸!” 火车站,林彩英哭的稀里哗啦,林程远也泪流满面。 父女两个分隔多年,终於见面了。 林程远身后,站在踟躕不已的刘金凤。 动身头里,自称什么都不怕,很有勇气的刘金凤,下了火车,终於还是露了怯。 好在林程远心思细腻,擦把眼泪,转身拉著刘金凤的手,把她扯到跟前: “彩英,这个是……” “妈!” 林彩英这大大方方的一声妈,让侷促不已,紧张到浑身僵硬的刘金凤猛然一愣。 下一刻,刘金凤脸上的错愕的表情瞬间变的鲜活起来。 “哎!额,那个,额来的时候给你带了东西,那啥,彩英,你可別嫌弃。” 刘金凤甩开林程远的手,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来一个铜手鐲,不好意思的冲一帮人笑了笑,想要给林彩英戴上,偏偏又不敢抓继女的手。 “妈,给我戴左边,这老物件,好看哩!” 第591章 妈,全都尝尝 刘金凤是个实打实的陕北农民。 在跟著林程远来京城之前,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刘家村生活。 之前最远去过乡里,也就这回来京城,才坐了吉普车,才去了县城。 她的內心,可以说这一路都是有点惶恐的。 对未知陌生又格外大的新环境,她本能的感到胆怯。 可这些,都比不过一路来,对从未见过面的林彩英的畏惧和心虚。 素白的小手主动伸到了刘金凤那粗糙长满老茧的手掌中。 刘金凤略带慌乱,又有些受宠若惊的,將那个铜手鐲给林彩英戴上。 “彩……彩英,你莫看这东西贱,可在俺家传了好几代呢。 这回额跟你爹一块来京城,临走前头,额娘特意从额嫂子那要过来滴……你莫要嫌弃。” (我不太懂陕北话,凭猜测瞎整的,后面不硬撇了) “不会的,我顶喜欢的,谢谢妈!” 林彩英举起左手,衝著阳光打量手腕上那磨的鋥光瓦亮的铜手鐲,“这可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啊,我大舅妈不会心疼吧?” “不会不会,她听说是给你的,乐意著呢!” 一帮人接上林程远和刘金凤,直接出了火车站,没回家,直奔老郑兴。 “哎呀呀,这就是小云提起过的那位林先生吧? 林先生快里面请,咱们去二楼。 我们小云这孩子,命苦,您赶来京城,这孩子可算是有指望了!” 小喜鹊的乾妈香姨,早早就等在门外。 听说能够给小喜鹊调理身体的医生今天能到,香姨特意请了假,提前就给安排了二楼的包间。 张红旗提前过来,给放了一百块钱。 今天安排的席面,可比当初小喜鹊第一次带他们来,更丰盛。 行李啥的,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拎著。 局促不安的刘金凤被林彩英拉著手,东瞧瞧西看看,满眼都是好奇,但偏偏不开口询问。 林彩英就充当了讲解员,轻声细语给她介绍各种东西。 小五子带著王壮壮搁前头领路,刘浩和马晓玲、虎妞、苗子跟在后头。 走在最中间的林程远要不是穿的差点意思,得被不明真相的人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领导。 歷经世情,老林同志早年间又是吃过见过的,虽说早就被生活磨礪的没了所谓的英雄气,可到了老郑兴这种场合,倒也不会露怯。 不说別人,就是张红旗都心底暗自佩服老丈人的气度。 这玩意咋说呢,不是一两天能养出来的。 今天张红旗他们这帮子,算是都凑齐了,就是为了给林程远和刘金凤接风洗尘。 到了后天,小喜鹊的大哥才会登门拜访。 “红旗啊,你和柱子把行李放一边吧,別总背著。 那个这位就是小喜鹊吧? 既然见著了,我先给你看看脉象?” 小喜鹊的事,林程远在电话里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 自打火车站见了面,也有意识的观察过这姑娘的气色。 “啊,林叔叔你刚下火车,这舟车劳顿的……” “不碍事的,我在火车上睡的足足的,正有精神呢。” 包间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小喜鹊有点紧张的递出了手腕,林程远微微眯著眼睛,搭上手號脉。 小五子大气都不敢喘,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香姨许是想起来,小喜鹊当初喝那老些年中药汤子的往事,忍不住背过脸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过了足有五分钟,林程远睁开眼,示意小喜鹊换另外一边的手腕。 又过了五分钟,林程远这才温和的笑了起来。 “確实和虎妞说的一样,虎妞挺有本事的。” 被林程远夸奖,虎妞不知道为啥,顿时就神气起来。 “那林叔叔,我这个身体还有救吗?” “哈哈哈,没那么嚇人,姑娘你別太担心了。” 按照林程远的初步判断,小喜鹊確实因为当年受伤,亏了根基。 这东西咋说呢,算不得大毛病,但处理起来却十分的繁琐。 正经的,林程远觉得,在京城这地方,以小喜鹊家里表现出来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其他本领高强的中医师给这姑娘调理身子。 这一点倒也不是林程远妄自菲薄或者太过自谦。 行医半辈子,林程远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很清楚自己在这一行里所处的位置。 比自己本事大的人多了去了,小喜鹊家里费那么大劲,把自己从陕北的刘家村给接到京城来,这事有点说不通。 林程远下意识的以为,是女儿故意想出来的办法,把自己从陕北乡下『救』出来。 当下,林程远也没有故弄玄虚,而是把小喜鹊的身体状况大致讲了讲。 正式的调理之前,肯定还要更仔细的探诊一番。 一听说小喜鹊没什么大碍,林程远能够把她的亏空调理好,包间內原本快要凝固的气氛瞬间雀跃起来! 小喜鹊脸上带著笑,却偷偷的也擦眼角。 香姨更是以叫后厨上菜的名义,低著头快步走出了房门。 王壮壮眉开眼笑,狠狠在小五子肩膀上捏了捏,小五子转过脸,给他一个激动的笑……嗯,跟特么哭似得! 其他几个姑娘,自然也为小喜鹊高兴。 各种平时二楼包间也很难见到的菜式,被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尤其是各色点心,连小喜鹊都惊呼连连,好几样平时她嘴馋,都得央求乾妈好久,连撒娇带哄人的,才能吃上一回。 香姨主动留在包间里,专门等著给林程远和刘金凤敬酒。 真就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一半了! 林彩英坐在刘金凤身边,也不说这一桌子菜的讲究、来歷什么的,生怕她拘谨,只跟她小声说,这个是甜口的那个是咸口的,妈,全都尝尝。 一直偷偷关注这边的林程远,终於彻底鬆了一口气。 第592章 老林同志打扮起来,指定风度翩翩 偷偷看到女儿是真的接纳刘金凤,甚至十分贴心的照顾,林程远暗暗鬆了一口气。 女儿的性格独立,多少有点执拗,林程远是真的担心林彩英不愿意接受刘金凤。 怎么说呢,非要细究本心,林程远自然是偏向自己的女儿更多一些的。 可女儿眼下生活的不错,女婿又是个能指望的牢靠人,从功利的角度来讲,这个家里並不是那么需要自己。 而刘金凤呢,她除了自己,就没有其他指望了。 从那晚刘金凤揣著烙饼,偷偷跑到自己住的窝棚,把烙饼塞进已经饿的半迷糊的自己的嘴里时,她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 林程远活了大半辈子了,在这个年月,也算是经歷丰富的。 看透世情什么的,太过矫情,他不过是活的比旁人通透了那么一点。 早年间,家中长辈行医积攒下不小的名气,受此庇荫,林程远前二三十年,算得上顺风顺水。 待到医术小成,也学著长辈的模样给人看病医治,却也从未出过岔子。 说是傲气,未免小瞧了林家的教养。 可春风得意马蹄疾那股子味道,却也是有的。 命运不可捉摸,大势面前,小门小户的难免受到波及。 此时回想起来,林程远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当年的情况,实际上但凡自己油滑一些,更懂得做人做事一些,最后的境遇未必会坏到那种程度。 身边倒也不缺类似境遇的例子,人家肯低头,肯为了家里伏低做小,家人便少遭些罪,少吃些苦。 岁月蹉跎,林程远这些年来,也不曾缺了反思,更不曾忘记琢磨当年的一切。 后悔什么的,多多少少难免有一些。 但沉迷过去,使自己下坠墮落,却非林家人的秉性。 回忆和反思,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今后的路,不再行差踏错。 洒脱什么的,倒也达不到那个境界,想起原配妻子种种所为,林程远能理解,但依然怨恨。 原谅释怀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出现。 有些事情,你能做的出,就別指望別人大度,天下没那么多圣人。 反倒是刘金凤,憨憨傻傻的,却一股脑的全掛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程远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世情锤链之下,如何不明白,但凡从自己这得不到应有的回应,刘金凤会是个什么下场。 来京城之前,林程远思虑良久。 他把机缘巧合之下,虎妞促成的这一切,当成了女儿的好意。 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好日子谁都乐意过。 京城有便利的生活条件,有和陕北乡下相比天差地別的物质层次。 如果可以,林程远自然也是乐意生活在京城的。 可要是为了留在京城,让他拋弃刘金凤,那林程远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好在女儿初见面,就对刘金凤態度不错。 至於说接纳之类的话,林程远自然是不信的。 什么事情都是有个过程,只要女儿不嫌弃就好。 一桌子菜,当真让所有人都大饱口福。 刘金凤一开始还处处拘谨,可她也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人。 早年间也没少遭罪,自打捨出脸面豁出命,硬是要跟了林程远之后,才觉得活了几天人样子。 非要这么说,其实也不对。 在家里当闺女,不曾嫁人那会,倒也轻鬆。 那时候虽然日子比眼下还要苦的多,可更多的是物质方面的。 家里爹娘和哥哥们都心疼自己,倒是没让受过什么委屈。 可自打嫁给了那个畜生…… 还好还好,那人喝酒死了,要不然,自己个儿也没法嫁给老林不是? 嫂子说的话,果真没有错。 城里人都吃香喝辣,更別提京城里头了。 老林的女儿又是个好性子,估摸著今后能相处的来。 刘金凤倒是没想过要留在京城。 在她看来,跟著林程远来京城一趟,涨涨见识,顶好了。 事实上,来之前要是跟刘金凤说,这趟来了京城就不走了,她真不一定敢跟著。 乡下农村,说是见识不广,可有些事情却是传播的很快。 比如,某某死了老婆又娶一个,结果被他闺女生生给磋磨死了…… 京城这地方,刘金凤下意识就当成了人家林彩英的主场。 本也就是,她和林程远被安排在了乐春坊那院子的前院。 这院子可是经过张红旗和林彩英了大心思拾掇出来的。 不论前院后院,房间里头都布置的妥妥噹噹。 加上当初盖房子的时候,建筑队的老师傅特意给多加了不少指点,落到刘金凤眼里,自然是妥妥的豪宅。 就连熏熏然的林程远,一进院子,隨意打量,也忍不住点头称讚。 安顿下来之后,倒是一夜无话。 张红旗对於林程远印象很好,老丈人经歷了那么多事,依然透著一股子温和。 有一种看破世情,偏偏却融入其中的感觉。 对於媳妇林彩英和刘金凤一见面,就挺融洽的,张红旗倒是多少有点惊讶。 之前还一直担心,林彩英会忍不住,给人家来个下马威之类的手段。 “我可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 林彩英撇撇嘴,“那个刘金凤也是苦命人,她待我爸不赖,我凭啥一见面就想法子拿捏人家? 以前光写信了,信件中好多东西都说不清楚,我爸他也不敢写太多。 前段时间,和我爸通电话时多说了几句,我才知道,人家刘金凤为了护住他,也算是拼了一切的。 就凭这个,我管她叫声妈,一点都不亏。” 老丈人当初所处的环境,却是有点危险。 具体的张红旗听林彩英说过一回,不过,即便是电话里,林程远也不敢说的太过详细。 反正,当时要不是刘金凤,老林同志估摸著够呛能安安稳稳一直在刘家村待下去。 咋说呢,老丈人的事张红旗管不了,跟著媳妇保持统一步伐就完逑了。 “明天一早,咱俩带著爹和那谁,咱先去商场买衣服鞋子,然后去澡堂子好好洗洗,顺便理理髮啥的。 我感觉,老林同志打扮起来,指定风度翩翩。” “那是肯定的,我爸年轻的时候,就刘浩那样的,都比不上呢!” 第593章 二十二岁又长个了 正经的,人家林程远和刘金凤来京城之前,指定也是拾掇过的。 可终究是太穷了,即便两个人都穿了最好的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 林程远还好,压根没把穿著太当回事,气度摆在那呢。 刘金凤就很自卑,干什么都缩手缩脚,要不是林彩英一直拉著她,指定就得闹笑话出来。 到了第二天,张红旗一帮人簇拥著林程远和刘金凤。 先去百货商场买了几件衣服,那价格嚇的刘金凤连连推脱,被林彩英给强势拿捏了。 洗了澡理了发,再换上新衣服,老林同志和刘金凤,都跟换了个人一样。 该说不说的,就林彩英那个模样足以说明,老林同志的长相不会太差。 不够帅气的基因,怎么可能生下貌美的女儿? 刘浩都看愣了:“林叔叔,就你现在这个状態,敢跟我回北影厂,指定得有人找你拍电影!” “哈哈,小浩你嘴也太能说了,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找我拍电影?” “电影里又不止年轻人,那啥,你这个长相,太符合那种中年知识分子的形象了!” 说白了,林程远属於传统那种温文尔雅的相貌,加上气度不凡,真就不比大部分电影演员差。 放在后世,这就是小姑娘口中的大叔了。 嗯,赵铁柱到了这个年纪,就得是师傅。 买了一堆穿的用的,一帮人这才返回乐春坊。 热热闹闹凑一块,搁这又吃了一顿。 家里没外人,林程远说话也就隨意了一些。 他把林彩英叫到一边,问了问虎妞的事情。 在中医中,也是有失魂症一类的说法的。 原本几个年轻人商量的,等到给小喜鹊彻底安排好之后,再让林程远给虎妞看看。 结果没想到,人家老林同志自己瞧出端倪来。 “那位龙婆婆,確实是位高人啊!” 听完虎妞的事,林程远由衷发出感慨,“若是让我出手,怕是虎妞恢復不到眼下这个模样。” “爸,如果让你来治,你能帮虎妞恢復到什么程度?” “唉,最多能生活自理吧,不哭不闹,有她没她都一样,医生,也不是万能的。” 虎妞眼下的状態,在林程远看来,属於医学奇蹟范畴的案例了。 別说上手给虎妞再进行一些调理啥的,林程远压根就不敢过问。 这玩意放在后世,属於心理学范畴的问题,虎妞眼下这个情况,不问不探究,她自己能自洽。 贸然询问相关的事情,尝试进一步治疗,极有可能引发新的问题,甚至是病情的彻底崩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要是那样式儿的,可不就坏了事吗? “叔儿,虎妞眼下就挺好的,那啥,旁的俺们也都认命了。 就是,俺和虎妞一直想要个孩子,老是怀不上,你给瞅瞅唄!” 自打龙婆婆说虎妞可以要孩子之后,赵铁柱没少努力,可偏偏就是怀不上,也是奇了怪了。 別说他和虎妞了,就是苗子在一边都著急。 林程远听了也直挠头,他没看出来,虎妞有这方面的问题啊? 先应承下来,安抚赵铁柱,等明天见完小喜鹊的大哥,把小喜鹊的治疗方案定下来,再仔细研究生娃的事。 赵铁柱提了这么一嘴,倒是让林程远留了心。 不光柱子和虎妞一直没能要上孩子,就连自家闺女和女婿,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孩子。 老林同志刚到京城两天,就揽下好几个活,也是没谁了。 到了第三天,小喜鹊的大哥专门来了一趟乐春坊。 这也算是正式的问诊了。 张红旗不懂这些,总感觉这里头怕不是有什么仪式感之类的说道儿。 林程远仔细给小喜鹊检查了一遍,又结合这两三天琢磨的方案,思索再三,这才给开了个方子出来。 “隔日一次针灸,小喜鹊,你就找你彩英姐,她晓得该如何做。 药得每日都服,先给你调理七天,然后咱们看情况再具体调整。 別担心,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年,一定给你把身子调理妥当。” 有了林程远这番话,小喜鹊他们一家人外带小五子,悬著的心这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林程远带著刘金凤,就这么在前院住下了。 小喜鹊也按时来找林彩英针灸,每天喝药也不敢轻忽大意,身子自然就慢慢好转。 旁的不说,小姑娘自己就能感觉到,身上比之前更有劲了! “那啥,小喜鹊,你是不是,嗯,这几天长个了?!” “长个?我都多大了,还能长个?” “我总感觉你好像长个了,不信你去让香姨瞅一眼。” 事实证明,二十二岁的小喜鹊,真的又长个! 这傢伙,別说小五子和小喜鹊的大哥嫂子了,就连其他人都给震惊了! 林程远这个主治大夫,都傻眼了! 这下子,可把一帮人稀罕坏了,私底下偷偷找老林同志,让帮忙瞅瞅自己个儿还有潜力可挖的人就有好几个…… “这算是,真的把早年间的亏空给补上了!” 还是香姨看的开,既然乾女儿又长个了,那没得说,使劲给补充营养吧! 个把星期下来,小喜鹊不但长高了一些,连脸颊都圆润了不少,原本的尖下巴,愣是给香姨投餵成了肉肉的。 小五子最上心,整天身上揣著不老少零嘴,就是为了能抽空投餵。 捎带著,跟他一块的王壮壮,也养成了隨身带零嘴的习惯。 毕竟小五子衣服的兜,空间有限嘛。 这天下午,小五子陪著小喜鹊去找林彩英针灸,王壮壮独自搁胡同里瞎溜达。 自打入了股之后,王壮壮生活的格外充实。 他和小五子专门盯著两个电视机厂,每月都划拉回来不少电视机票,细算下来,不比守在出国人员服务部外头收指標赚的少。 有了钱,心气自然也就足了。 王壮壮蹲在巷子口抽菸,他一个人盘算著,这个月能分多少钱。 “叔叔,你能给我一根火柴吗?” 一个粉嫩嫩的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啥时候凑到了王壮壮跟前。 “你也住这附近啊?给,叔叔给你一根。 那啥,叔叔这还有小麻和水果,也给你了。” 第594章 可算又见著活的了嗷 “小鱼儿,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玩的!” 面对王壮壮递过来的小麻和水果,那三四岁的小姑娘瞪著眼睛正咬手指思考,要不要接受呢,身后的胡同里就传来了嗔怪的声音。 “柳叶儿?这就是小鱼儿啊?那啥,孩子瞅我一个人搁这蹲著,估摸想跟我玩呢!” 王壮壮不等小鱼儿继续做思想斗爭,直接把小麻和水果跟著那根火柴一块塞小傢伙的手里,这才站起身笑著冲急匆匆赶过来的王柳叶搭腔。 柳叶儿也看清楚了和小鱼儿说话的是谁,脸上顿时也掛上了笑。 小鱼儿才三四岁,平时搁家里头,都是柳叶儿她妈给看著的。 结果柳叶儿下午放学回来了,老太太以为有人看孩子,就忙活做饭去了。 柳叶儿呢,被她弟弟叫去问了一道数学题,转头就找不见小鱼儿了,可给嚇了一跳。 “这孩子,皮著呢!” “小孩子嘛,哪有不皮的,俺们小鱼儿可有礼貌了,刚才还管我叫叔叔呢。 对了,小鱼儿,你跟叔叔说,你要火柴干啥用啊?” 柳叶儿瞅见了王壮壮塞进小鱼儿手里的麻和水果。 刚才还客气了几句,这年头虽说已经不是一块就能心疼好些时候的年月了,可终究是大傢伙都还不宽裕。 零嘴给了孩子,柳叶儿也没法再推辞,这会听见小鱼儿还管人家王壮壮要火柴,好看的细眉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 小鱼儿仰著头,衝著王壮壮很正经的解释: “我要火柴是放火用的,我二舅说的,院子角那地方搭的灶房,一点就能著!” “这倒霉孩子!好的不学,净跟你舅舅不学好! 那啥,壮壮,谢谢你的麻和水果,我先把小鱼儿带回去,家里还有一个得好好教育教育呢!” “哈哈哈,好,咱们回见。” 王壮壮乐呵的瞅著,王柳叶拉著依然没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小鱼儿快步朝家走了。 片刻时间,隱隱约约听到一个小子哭嚎再也不敢的声音……挺好。 “好看吧?” “嗯?看啥?” “我是问你,王柳叶好看吧?” “滚滚滚!” “人家都回家打孩子去了,你还盯著巷子瞅,都特么看傻了!” “滚滚滚!” 小五子嘻嘻哈哈,调侃著脸通一下子就红了王壮壮。 小喜鹊针灸呢,就给这小子撵出来了,结果让他瞅见王壮壮望著巷子发呆的一幕。 哥俩嬉闹了一番,並排又蹲在巷子口抽菸。 “壮壮,人家柳叶儿可是大学生。” “那咋了?” “咋了?毕业出来,就能分到好单位,过不了几年,就能提干当官,你就別惦记了。” “我没惦记,別瞎说!” “还有啊,就柳叶儿她吧,你別看总有人暗搓搓的传小鱼儿的閒话,在这片胡同里头,不知道多少坏小子都把她当亲姐姐待。” “那是人家柳叶儿人缘好,和我有啥关係?” “我的意思是说,你小子但凡真敢动点歪心思,有的是人出门拾掇你!” “滚滚滚!” “哈哈哈!” 头前儿那个纠缠王柳叶的混蛋,也就是一开始运气好,没让这片胡同里那几个坏小子堵住他。 结果来了两回,被虎妞他们给收拾了。 送去茶淀劳动教养呢,出了事故,人是彻底废逑了。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王壮壮他们这一拨人才会跟王柳叶熟悉。 等到听说那瘪犊子在茶淀的遭遇之后,一帮人还曾私下里討论过。 被虎妞连著两回揍跑,被小五子和王壮壮堵在巷子里放到被抓,那瘪犊子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最后还是赵铁柱给定了性,那瘪犊子十足的走运! 搁茶淀,劳动的时候旁边有管教看著呢,在胡同里比別人堵住,那可就没人管嘍! 兄弟俩闹完抽完烟,也就回屋了。 王壮壮虽然一直没承认,但心里却是觉著,王柳叶长的確实挺好看的。 林程远在乐春坊,慢慢也安心住了下来。 林彩英没怀孕,是因为小两口想过段时间,等她的工作彻底稳定下来再要孩子。 赵铁柱和虎妞俩人身体都没毛病,纯纯运气问题。 倒是苗子,原本就知道这辈子没法要孩子,结果瞅见小喜鹊吃了药,都长个了,顿时又有了那么点希望。 可惜,林程远也不是神仙,苗子终究是小时候下水救人,冻坏了身子。 出乎意料的,刘金凤竟然也慢慢適应了乐春坊的生活。 只不过她养成了习惯,总是忍不住算各种帐。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菜啊粮食啊得销多少,要是在刘家村,这些东西又值多少? 越算越心疼。 別说林程远了,就是林彩英过来也不行。 刘金凤就是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盘算完了再心疼,也挺有意思的。 到了夏天,李秀芝带著仨小的,也来到了京城。 这下子,乐春坊这边的院子可算是真正热闹起来。 “亲家母,你可別算那帐头了,红旗和彩英两口子乐意往回买啥,你该吃吃该喝喝,別管那老些的。 你还指望他们年轻人,跟咱们一样啥钱都不捨得? 心放宽,能就指定能挣,有算帐头那时间,还不如多让亲家带你出门转转呢!” 李秀芝一边瞅著张再庆和二丫儿嗷嗷叫的搁院子里疯跑,一边跟刘金凤嘮閒嗑。 她现在可比一般人都看的开,儿子媳妇给啥好东西,也从来不推辞,用后世的话说,是个不扫兴的家长。 刘金凤看著张再庆和二丫儿目露羡慕,笑著说:“我这就是个毛病,忍不住盘算,老林没少笑话我,可我就是管不住。” 俩人正好做个伴,挺美的。 正嘮閒嗑呢,刘浩特意带著马晓玲从门外进来了。 “浩哥!哎嘿,浩哥哎!我可算又见著活的了嗷!” 跑的一头汗的张再庆一瞅见刘浩,那可是比瞅见他亲大哥都亲! 嗷嗷叫著,直接躥上刘浩的怀里! 哥俩嘀嘀咕咕,真就是互诉思念之情,说到动情的地方,张再庆没忍住还抹了一把眼泪。 可把旁边的马晓玲给乐坏了! 第595章 浩哥真银翼! 要说义气这一块,还得是人家张再庆。 从瀋阳到京城,这一路上坐火车那也是费老劲了。 可就这样,张再庆愣是给刘浩带了个最新款的铁皮手枪过来! “浩哥,你瞅,这玩意好使不?” “那指定好使!biubiu,太威风了!” “嘿嘿嘿,俺娘一开始还不让我带,说是瞎折腾,我就寻思,商店里刚上的新货,你指不定没见过,偷偷给藏包里了!” “还得是你昂,换旁人,谁能惦记我吶!” “那可不咋滴,咱可是好兄弟!” “嗯吶,你收拾收拾,等会我领你和二丫儿去百货商场逛逛去。 再庆,你是没见著,这地方的百货商场可老大了!” “真的?” “那还能骗你咋滴?那啥,咱和二丫儿一块,把你晓玲姐给撇家,我攒了不老少钱,咱仨都给逑嘍!” “我明白了,你背著晓玲姐藏的私房钱唄?那啥,你放心,我指定不说出去,要是俺晓玲姐查的严,你就放我这,我给你藏著!” “嗯啊,还是再庆待我最亲!” 刘浩搂著张再庆,哥俩嘀嘀咕咕,马晓玲忙著跟李秀芝嘮嗑,几个人一下子没瞅见,刘浩就带著张再庆和二丫儿张芳芳一块出了门。 临出门才吆喝一嗓子,算是打过招呼了,可给李秀芝急够呛。 “刘浩带著那俩小的出门,指定又得钱!这小子,最是惯孩子!” “婶子你別管他,浩子就那样,可稀罕小孩了,嗯,尤其稀罕再庆。” “晓玲,婶子多句嘴,你和刘浩啥前儿把事办了啊?” “也快了,两边家里给商量的,定到入秋那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挺好,怕不是结了婚,刘浩就得著急要孩子吶。” “我也稀罕孩子,早点要早点利索,大丫儿呢?咋没瞅见她?” “大丫儿搁屋呢,拾掇俺们娘儿几个带的衣裳啥的。” “我跟大丫儿作个伴去!” 李秀芝有句话没说错,刘浩就是惯孩子。 这货真就领著张再庆和二丫儿张芳芳,去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仨人嘴也没閒著,半道儿就给买了零嘴。 王府井百货大楼的玩具柜檯上,那可是不缺好玩意,当然,价格也是让人咂舌。 来的路上,人家刘浩三个都商量好了,张再庆和张芳芳一人挑一件,紧著最稀罕的挑! 张再庆和张芳芳说是孩子,可也並非不懂事。 俩人倒是很快就相中了心仪的玩具,可听到售货员说价格的时候,俩人全都嚷嚷著太贵了不要了。 “你俩路上说的啥?出了门就得听我的。 我可告诉你俩,这玩具吶,我是能买的起。 可也得把兜里的钱乾净。 那啥,往后但凡没钱吃饭了,到时候我就偷偷到你们家门外边,我学小狗叫,你俩就给我送点吃的出来!” 刘浩一脸严肃的逗张再庆和张芳芳,人家售货员就在一边乐呵的瞅著。 然后就是开票交钱,可把张再庆和张芳芳给感动坏了。 “还得是俺们浩哥,银翼这一块,没得说!” “嗯吶,今后也是俺浩哥了!” 上海玩具厂生產的东西,这年代就代表著高档和贵。 张再庆挑的是个惯性汽车,公交车造型,放地上按住了,往回一拉,鬆手,车就自己往前跑了。 那公交车是金属做的,结实好看,上头还印了01字样,也不是是不是1路公交的意思。 张芳芳挑了个能换衣服的搪胶娃娃,和后世那种芭比娃娃一个思路,可稀罕了。 俩人终究还是小孩,哪怕觉得价格太贵,可刘浩一忽悠,交了钱,各自也就抱在怀里了。 回到乐春坊,张再庆和张芳芳下意识跟做贼一样。 李秀芝问了多少钱,这俩孩子全说不知道。 倒是张红旗瞅见了,挺惊讶,尤其是那个搪胶娃娃。 这东西还能买其他的衣服,给娃娃玩换装,在张红旗看来,未免也太超前了。 晚上依然一群人一块去了老郑兴。 乌泱泱一堆,有了张再庆和张芳芳这俩开心果,更加热闹。 其他没啥,就是中间有个小插曲,张再庆喝小香檳给整多了。 小香檳说是汽水,可毕竟有点度数。 喝多了的张再庆抱著刘浩哇哇哭,说刘浩为了给他接风,去百货大楼买玩具愣是给吃饭钱都光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著,出国人员服务部的指標和电视票也在源源不断创造著利润。 这也算是张红旗他们第一次搞到相对稳定的收入,数额还不小,一个个干劲十足。 到了五月末的时候,当初修乐春坊院子的老师傅偷摸找到了张红旗。 “小张,我听说了个事,寻思给你通个信。”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老师傅没少帮著出主意,建成之后,房子住著確实舒服。 因为这个,张红旗偷偷往老师傅他家单独送了两回山货。 倒也没寻思投资啥的,就是觉得人家挺靠谱,手艺也好,盖的房子住进去,才能体会到那几处老师傅建议改动的地方有多省心。 “叔,有啥事你只管说,能搭把手的,我和柱子俺们俩,一准没二话!” 张红旗以为老师傅有啥需要用人手,却不適合让建筑队的同事知道的事。 可等人家一开口,才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老师傅听说了一套老宅,和乐春坊这边不一样,是正经的四进四合院! 这玩意放到后世,都能掛个牌子领著游客参观那种了。 “那人要出国,房子刚拿到手,寻思给卖掉,价格估计要比乐春坊这边贵。 小张,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搭个线。” 张红旗一听就明白了,人家老师傅当初在这干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这三个院子全是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哥俩私人买下来的,和驻京办什么的,压根不搭边。 於是有了好的房源,就特意过来问一句。 当然,老师傅指定也不白忙活。 他也把话说明白了,搭个线嘛,院子真要成交了,卖家指定得按规矩给他好处费。 “叔,得多少钱?” “院子要两万,里面还存了不少家具啥的,一起卖,一共两万五。 不过我多句嘴,很划算。” “那我跟你一块去瞅瞅?” “成!” 第596章 深宅大院 四合院这个名词由来已久。 细究起来,能写好几篇论文出来。 不过同样都是四合院,在面积和讲究上,真能称得上天差地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是为四。 四面房屋围拢,是为合。 但凡是能围成一个口字型的封闭院落,都可以叫做四合院。 古时候普通人家小门小户,有个小院子生活过日子,自然就满足了。 可那些达官贵人商贾巨富,自然需求更多更高。 建筑队的老师傅给张红旗介绍的,就是一户祖上经商,慢慢扩建出来的四合院。 他所说的四进四合院,就代表了纵深。 一个符合口字型小院,就算是一进,两个就是二进。 乐春坊这边的院子,就是二进院。 四进院,那最少也得有四个小院子组成。 古代有一入侯门深似海的说法,可不是夸张。 那些达官贵人整个七八进的院子出来,可不就深似海了吗? 更何况,房屋这东西在京城,不可能一直朝一个方向延伸。 按照经纬线的方式来说,进就代表著经线,也就是宅子延伸的深度。 而跨则代表著纬线,说的是朝两侧延伸的宽度。 因为是几代人不断扩建而成,这座位於煤市街的四进四合院多少有点不太齐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后来慢慢扩建的这些新跨院,让整座宅子的功能性更加齐备和完善。 甚至有一些传统四合院没有的西洋景。 老师傅並不清楚张红旗买下乐春坊这些院子的价格,但想来不会太贵。 所以,在介绍那座老宅子的时候,格外的详细。 两万五千块钱放在眼下,绝对是一笔巨款。 那家人刚拿到房子,之前日子过的也苦,胆子还小,压根没什么能一次性拿出这么一笔巨款的人脉。 老师傅也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念头,才过来找张红旗一趟。 他越说的详细,张红旗越觉得这宅子不错。 尤其是主人家非要强搭在一起卖钱的那些旧家具。 早年间,好些好玩意全都损毁了,正经这种好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东西,眼下京城里指定有,可不找划拉。 那家人敢要四分之一的房价,想必在他们心目中,那些家具挺珍贵的吧。 张红旗和老师傅约定了看宅子的时间,回家把这事当閒话讲给林彩英听。 “姓程?住煤市街?你等等,我爸可能知道那户人家。” 林彩英听完张红旗的敘述,勾起了一丝很早的记忆。 当初林程远也曾跟隨长辈到过京城的。 那时候估计和程家打过交道。 “那可得去问问咱爸了。” 林程远和刘金凤就住在前院,李秀芝带著三个小的,也在前院住。 长辈们都有意把后院留给张红旗和林彩英,当成小两口的私密空间。 要是那种讲究旧时候规矩的人家,指定不能这么安排。 可张红旗他们也不懂这些,住著舒服就行。 “煤市街?四进的四合院,祖上还是经商的,那怕是只有程家了。” 林程远皱著眉回忆早年的事,“他家的宅子可不小,当时人家也没让我参观。 不过倒是有人给简单介绍了一下,地方挺大的。 还有,就是我当时见到的,那宅院修的相当考究,不过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俩得仔细看看。” 程家祖上数代经商,积攒了不少家底。 解放的时候,家里有人去了国外,房子也收了挪作他用。 如今有退还政策,程家的后代拿回自家的宅子,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林程远还是多提醒了一句:“据我所知,退换政策早就实施了,程家的人拖到现在才收到房子,你们俩多留意。” 到了约定看房的日子,张红旗和林彩英带著赵铁柱一家三口,一块去了煤市街。 煤市街是南北朝向的街道,程家那宅子在路西。 这么一来,院子里的正房就得是坐西朝东了。 先天上,就比坐北朝南的宅子差一个档次。 这也是程家祖上一直经商,慢慢积累財富的一种凭证吧。 他家算不得骤然暴富,在一开始选择院子时,就没那么多讲究和考虑。 隨著家里越发有钱,也只能不断扩建,从而弥补一二。 老师傅带著一个中年人早早等在宅子门口。 那人就是屋主,姓程。 屋主有三十来岁,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木訥样子。 说起这套宅院,也类似照本宣科。 张红旗心中暗自猜测,这人估摸著,没真正住过这宅子,又或者,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他年纪还小,好些记忆已经淡忘了。 不过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介绍起来也算全面。 这套宅子单就占地的地皮而言,就值两三万块钱! 程家最为辉煌的时期,在这座巨大的宅院里面,拥有门房、帐房、车马房、挑夫班、私塾等等一系列工作人员。 另外还有客厅、厅、餐厅、库房、厨房、厕所、园、洋楼等等设施! 对,有园和洋楼! 这家人什么情况,张红旗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询问了。 因为这宅子,在张红旗看来,卖的太便宜了! 乐春坊他现在住那个两进院子,当初是五千块从街道办手里买过来的。 说起来是遭了火灾,得先清理再重新盖。 並且是没有跨院这个说法的,如果张红旗把六座院子全买下来,打通了,那就有了。 人家程家这院子,四进不说,两边还有不少跨院,甚至建筑都还在,拾掇起来更加省事省钱。 单单面积上,就比不乐春坊那六个院子加一块小! 实际上,张红旗也属於想岔了。 程家人卖宅子,价格確实不高,如果有门路,又有人看上眼的话,估计能多卖个万把块钱。 但是和乐春坊比较,这套宅子在位置上,就差很多了。 乐春坊那是张红旗推开窗户,就能瞅见什剎海的地方,和煤市街能一样吗? “房子之前一直在用,当成了工厂,有百十个工人在里头开工呢。 对了,因为我们家房子足够多,不但百十个工人能正常干活,还能给他们厂领导配单人的办公室。” 屋主打开大门,当先走进去,用一种很难描述的略带奚落的语气介绍:“就这都不算完。 厂里头还匀出去两栋楼,住了三十多户呢!” 第597章 一堆旧家具 听出屋主语气里说不清道不明的那股子奚落和埋怨,老师傅赶紧开口打圆场。 “这最外面的院子看著没什么说头,当初也是给当成厂里的传达室用了。 就是地方大,小张你们看,这地方当初可是工厂里打包、存放產品的地方,直接从大门出货,方便著呢。 不过这影壁墙之后的垂门,可是有讲究的。 这东西就是整个宅院的中轴线,不管两边如何扩建,都是对称的。” 老师傅对这种老建筑本身就有很深的研究,或者说经验丰富。 他之前肯定也先看过,介绍起来,可比屋主更有意思。 “不是说大户人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嘛,二门说的就是这个垂门了。 这门外面,就算是外宅,里面自然就是內宅了。” 老师傅和屋主领著张红旗一帮进了垂门,算是第二进的院子了。 真的走进了,张红旗他们才明白,为什么屋主会一直说,他家的宅子足够大,房间足够多! 二进院子,西边是七间正房四个耳房,东边是五间正房两个耳房。 外加其他配套的房屋,单就这一进院子,就有二十五间房! 怪不得能办工厂,能容纳百十號工人生產,还能给领导整单间办公室呢! 太富裕了吧! 这院子里还种了两棵桂树,是老树,屋主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就这么一个院子,就把张红旗一帮人看的嘖嘖称奇。 咋说呢,怪不得当初重新盖乐春坊的院子时,老师傅只跟张红旗他们討论怎么改动会住的更舒服,压根不提照著旧模样整个传统的四合院。 真的是,全按旧规矩建老派四合院,实在是太麻烦太浪费钱。 况且,张红旗估摸自己也建不起来,最起码眼下不好整,还耽误自己个儿住。 別的不说,单那房檐下头用来掛灯笼的铁鉤子,就得有几十个,整个宅院,全都掛上灯笼,得有约摸三百个! 这特么的,当年程家烈火烹油的时候,得有多气派? 第三进院子,正房朝西,早年间是程家的祖先房。 北边那间大屋,说是当初程家的老爷和人谈生意的地方。 有了二进院的震撼,三进院张红旗他们几个反倒没太多的反应。 到了第四进,也就是所谓的后院,程家按约定俗成的规矩,建了两栋两层小楼。 这两栋楼是有说道儿的,起到一个护罩镇宅的作用,叫后罩楼。 后罩楼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绣楼了。 到了这,张红旗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即便是林彩英和赵铁柱三口人看来,这所谓的绣楼也就是中规中矩。 但接下来,北面的外院,才是真正让几个人惊嘆连连的所在。 这个院子是全西式的,有雕像和二层西式小洋楼,带月台,甚至楼前还有喷水池,院子里当年应该也铺了草坪。 只不过,和之前看的院子相比,这里凋敝残缺的厉害,想要收拾出来,得费不少时间和金钱。 老师傅倒是没多做介绍,只说这地方今后可以重修,或者直接改建。 屋主怔怔发了会呆,也没开口多说什么。 这就是之前,老师傅提过的西洋小院了。 还有北路西跨院,北路东跨院,厅院,大园,反正地方大著呢! 东西跨院当年住的是主人家,后来被当成了工厂的办公区,所以保护的相对较好。 后面还有大园,里面即便破败,也能看出来当年程家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许是商贾出身,不忘本的意思,害怕子孙后代太过贪图享受,园里种了不少果树。 屋主说,这些果树全是良种,每年都能结不少果子,他家里长辈还能卖去果子局,足够一大家子上上下下每月的蔬菜钱。 到了厅院,屋主才多少有点紧张起来,他要卖五千块的那些旧家具就存放在这边的屋子里。 各色家具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数量太多,屋里塞的满满当当,显然屋主也没心思打扫。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全是程家一代代积攒下来的。 多是八仙桌、罗汉床、拔步床、衣橱、落地的大瓷瓶子之类的笨重物品。 因为灰尘积的厚,所以能看出来东西被搬走之后留下的深浅不一的印记。 显然,在张红旗他们来之前,这些不拘於家具的旧物件,被挑选过。 金银玉器什么的,自然不用想,就连铜的都不会留下。 不过这些物品的用料想来不会太差,又是整整塞满了將近五个房间,五千块钱真就没多要。 能剩下来的,说白了就是太重太大,以眼下京城的住房条件来说,白送给別人別人也没地放。 太占地方。 运输还不方便,赵铁柱单手託了一下子八仙桌,呲牙咧嘴挤眉弄眼,分量十足。 “总共就留下这么多家具和其他物品,全都在这了。 怎么说呢,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置办,五千块钱肯定买不到的。 我有没法子运走,去专门的地方卖,又麻烦的很,所以我觉得,你们连这些东西和院子一块买下来,挺合適的。” 屋主一边说,一边有点紧张的观察张红旗他们这些人的表情。 这番说辞,估摸也是琢磨很久了,说不定私下里还专门练过。 不过这人確实没说谎,京城有代售旧家具的地方,但时间上没保证。 至於说找人上门来收,那可就不是按照家具的价格卖了。 说完这番话,屋主忐忑的望向张红旗。 这群人里,他能看出来,张红旗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毕竟,赵铁柱这会已经跟老师傅俩人凑一块,去外面抽菸了。 张红旗仔细想了想,开口道:“价格没啥问题,我觉得挺合適。 就是我得提前问一句,这宅子走手续,好办不好办?” “好办,我刚收的房,全都一块问清楚了的!” 第598章 屋主的底气 屋主的准备远超张红旗他们的想像。 这宅子当初交出去的时候,是造过册子的,尤其是那五间房子里堆放的各种家具和用品。 这个册子也就相当於政府认可的清单了,上面各种东西,乃至各间房子,都有记录。 张红旗是不懂这些的,毕竟乐春坊是从街道办手里买下的。 中间早就几经流转,甚至遭过火灾,连房子都是重新盖的,哪还能有啥清单啊? 陪著当中间人的老师傅倒是愣了愣,不过当场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有了这东西可就省事了。 册子上,缺的东西屋主提前划掉了,张红旗扫了一眼,大都是铜器之类的大件。 至於所谓的金银珠玉,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这册子上。 程家人肯定早早转移了,毕竟这些东西大都方便携带。 类似几十斤的大金器,估摸也一早藏好了,不可能留在宅子里,真留下一堆容易变现或者说普通人都知道价值连城的好玩意,他们家麻烦就大了。 反倒是一堆大號的瓷器,在普通人眼中实用性约等於没有,整走自己放著,还容易招惹麻烦,倒是留下不少。 屋主估计也是这种心理,那些好木材好做工的旧家具著实让人不舍,但那些大件瓷器在他眼中,属於烫手山芋的范畴了。 正是因为这个,提出连家具杂物一块卖掉的时候,格外的紧张。 “这个册子上面的东西,全都在,我之前核查过的。 不过划掉的这些,就不能算数了。 如果你们真要买下这宅子,册子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给我写个说明,就是划掉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没有,你不能过后找我旧帐。” 屋主的要求並不过分,甚至都不够严谨。 张红旗自然没有异议。 实际上,程家这处宅子,在规模和建筑数量上,已经足够和旧时候的达官贵人建造的府邸比较了。 只不过规格方面,以及奢华程度方面,差的远。 毕竟是经商之家好几代人慢慢扩建而成的,和那些能当成文物考究的宅院不是一个档次。 当然,要真是哪个王爷建的宅子,也轮不到张红旗他们染指。 张红旗最在意的,自然还是手续的问题。 屋主在这方面,却是罕见的言之凿凿,说他自己就能办成。 双方约定办手续给钱的时间,这才出了宅院分开。 林彩英对於张红旗买这么大宅院的行为,表示支持。 和大多数人依然保持谨慎不同,隨著新工作单位上班的时间越长,林彩英越觉得政策走向明朗许多。 之前通过报纸,她就判断政策逐渐在转变,眼下能接触到的信息更多更直观了,自然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和张红旗的先知先觉不同,人家林彩英是真就凭见识做出的判断。 京城之地,一向寸土寸金,单就程家那宅院占地的面积,今后价值就不可估量。 至於四分之一宅子价格一併买下那些旧家具和各种器物,那也不亏。 在林彩英看来,无非是没宅院那么划算罢了。 至於赵铁柱三口人,纯属跟著凑个热闹,宅子他们仨也觉得买下挺好,至於其他零碎,瓷器之类的东西,这仨人也看不上,琢磨不出来能干啥用。 反倒是那些旧家具啥的,赵铁柱给出了中肯的评价:用料不赖! 在厅院的时候,赵铁柱用手试了试那张八仙桌的分量,呲牙咧嘴的,只能说好木头不光是用的时间久,重量上也不差。 守著老林子长大的,即便说不出来这些旧家具的木料用了哪种,也能判断出好坏的。 张红旗五个和屋主以及老师傅分了手,溜溜达达出了煤市街,到了个国营饭店,要了几个硬菜等著。 不大会功夫,把屋主送回去的老师傅飘然而至。 倒也不是两边串通,想要坑人家什么的,不过是確保自己將来不会招惹麻烦的保障罢了。 那屋主言明是要出国的,以老师傅掌握的情况,也確实在准备了。 到时候,屋主拿了钱拍拍屁股顛去国外了,这宅子真就留下什么隱患和后续的麻烦,张红旗想找人都没处找去。 老师傅作为中间人,真要出了问题,指定跑不了。 人家屋主出国了,他可出不去,怎么能不小心谨慎呢? “红旗柱子,这家人情况和別家不太一样,我也是刚才才问出话来,他说手续好办,还真不是吹牛。” 和当初买乐春坊那院子不一样。 乐春坊的院子属於街道办,已经沦为公家的包袱,加上当初张红旗要求的严,魏大妈又帮忙看著,办手续的时候真就是不厌其烦,处理的扎扎实实。 可那属於公家单位和公家单位沟通,人家街道办到哪,话都说的明白,这玩意是包袱,及时甩掉,公家能少受点损失。 那个情形,可不是张红旗担心卖房子的找后帐,而是街道办害怕他这个买房子的找后帐。 眼下煤市街这套宅子,可和那个不一样。 屋主著急出国,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现在把钱给他,他把钥匙塞你手里,其他啥也不管,他都不觉得有问题。 手续办著麻烦,人之常情,屋主正常来说,必然是咋省事咋来。 咋说呢,这年代跑手续的效率,也是一言难尽。 可程家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家有海外关係,刚和家里联繫上。 屋主他大哥,在外国是个什么博士,真正的人才,所以各方面都很重视。 那宅子,拖到现在才退还给他,可不是政策不执行,而是情况复杂。 那个在里头开工的厂子就不好处理。 更何况,还有三十多户人家住了好些年。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些人只要不乐意搬走,每月给点房租,就能接著住,程家还得把房子给人家拾掇的没毛病。 三十多家住户呢,一百多口子,他们不走,工厂就也能继续留下来。 唉,之前是政府乐意把房子退给程家,程家不敢要啊。 结果人家大哥联繫上国內之后,就给抓紧时间把宅子给程家腾出来了。 要我说,还得是上学好啊,读书读的好,一家子都跟著沾光嘛! 也就是因为这个,屋主乐意出国,必然没啥阻碍的。 他卖房,手续指定也是一路绿灯,而且不会出现遗漏的问题。 类似的情况我见过,只不过宅院没这么大罢了。” 第599章 水电先行 这年头普通人张罗著出国的,正常来说都是有海外关係的。 程家这人的选择,倒也没啥可指摘的。 不过他大哥这个身份,著实好使。 高端人才,其中蕴含的价值和意义,以及背后牵扯到的东西,不是张红旗他们能想像到的。 但这不代表大傢伙不明白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因为有个情况在,张红旗也算是彻底信了那屋主的话。 事实证明,人家屋主还真就没吹大话。 该走的流程顺顺噹噹,该办的手续一样不落。 甚至手续办完,这宅子和那堆了五间屋子的旧家具、器物彻底归了张红旗所有,人家还给留下句话呢,想要翻新宅子,自来水公司和电业局都已经掛了號了。 屋主明显有点迂,他头前儿也可能想翻新宅子来著,估摸著一打听价格,承受不起,加上有了出国的念头,这才直接卖掉省事。 人家话虽如此说,张红旗不可能真就直接找去自来水公司和电业局。 毕竟这俩单位,人家认的是前屋主,可不是自己这个后来者。 不过掛了號,自然也就方便打开局面。 张红旗心知真想把煤市街这套宅子摆弄明白,不能省钱,更不能省事,不然真就白瞎了那片地界。 马晓玲专门被叫到乐春坊吃了顿露天烧烤,张红旗郑重其事的请她出马。 小姑娘那个嘚瑟啊,可算是显出我的能耐了不是? 倒也没什么新样,还是闺蜜情好大姐帮忙之类的法子,一步步托关係唄。 这年头人家单位是不缺活乾的,缺的是人手。 正经自己找上门去,正规走流程打申请啥的,很耽误时间。 自来水公司和电业局只当不清楚屋主换人了,按照之前掛號时的性质给来了个特事特办。 不是张红旗乐意费这老大劲,而是这宅子修建的年头太久,加上不是一次建成的,水路上头有点混乱,不合理的管路不少。 加上年久失修的,现在不整利索,等將来真住进来,发现某个地方有问题,那拾掇起来才是真麻烦呢。 至於电路,更別提。 这处宅院是通了电的,毕竟之前当工厂用过,里面也住了三十多户人家呢。 即便宅子还在程家人手里的时候,估摸也扯过电线的。 可將来用到电的地方越来越多,电器肯定也会越来越多,原本的旧线路留著就不合適了。 一事不劳二主,张红旗还是把老师傅给请过来了。 人家老师傅倒也没含糊,明確说了,水电啥的,他能给帮个忙支个招,房屋翻修之类的活,他干不了,没那个手艺! “不过,小张,你要是真想把这宅子拾掇好,我到时候给你推荐个人,能不能成的,你们自己商量。” 张红旗自然答应下来。 这位建筑队的老师傅,也算是打过不少次交道了,为人能够信得过。 至於让他推崇的,想必是有点真本事的。 这都是后话,先把水电问题解决了再说。 按照老师傅帮忙给出的规划,单单铺水路管道,就得把这院子里的地挨个翻一遍,工程量不小。 不论大小,每个院子都要通上自来水管,尤其是园那边,直接整个专门安置进水总管和水錶的小地窖出来,说是井也行,反正隱蔽式设计,不影响园的整体效果。 至於电,张红旗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师傅也给往宽了预备。 线路直接全换铜线,加装个低压配电柜,每个院子都是单独的电路,今后用起来顶方便。 这么大的工程量,老师傅帮忙算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太贵了。 这年月工业品材料费是大头,毕竟和后世產能过剩不一样,眼下到处都缺的厉害。 “小张,这两样算下来,材料费可就破了五千块了? 那什么,咱们不会把钱给冒了吧?” “没冒,咱们这叫一步到位!” 张红旗倒是没觉得太贵,帐目明明白白的,材料短缺价格贵,本来就是眼下的客观情况。 在这上头省钱,今后早晚要的更多。 张红旗本来手里就有钱,加上出国人员服务部的指標和电视票,每月也算是有不菲的收入,足够把程家这套宅院彻底翻修一遍了。 实话实说,但凡没有指標和电视票每个月的分红,张红旗或许都没这么捨得。 这两样看著不咋显眼,需要的本钱也多,可真正转动起来,来钱很快的。 张红旗占了三股,每月分红都在一万块以上,甚至最高的时候能分到手两万冒头。 就这个速度,张红旗都有点害怕。 手里的现金太多,得找地方出去才行。 不然越积累越多,担惊受怕不说,还浪费。 一开工,程家的这处宅院顿时就热闹起来。 铜线和铸管,加一块都是成吨成吨往里运。 电业局给派了三个师傅,自来水公司来是十多个人,换成普通人家,但是在一旁招呼、支应,人手就不够使唤。 这玩意和当初乐春坊重新盖房子不是一回事,乐春坊那些院子,建筑队人家全包了,不用从外面请师傅。 事不一样,可人情往来是想通的。 张红旗不可能把一堆人全拉到煤市街这边来,专门支应著修水路和电路。 人手是能叫过来,可一个月分一两万块钱的生意不做了? 正常的,这么大工程,你得有人在一边管茶管饭。 乐春坊那时候,张红旗就安排的很妥当,隔三差五露一面,就相当於建筑队改善生活了。 这一次,指定也不差事。 人员到齐的头一天,张红旗全给招呼到饭馆里,敞开了吃喝。 不论工种、级別,一人先发两条大前门。 话也说到前头,真不是有意怠慢诸位,我们家人手方面,真就挪不开。 但是诸位在我们家干活,全都不白忙活。 咱们完工的时候,每人另得五十块的饭食补助,再得两条牡丹烟。 张红旗出手大方,说话又敞亮,一帮工人的积极性算是被彻底调动起来。 和乐春坊不一样,虽然改造水管和电路工程量也不小,可用不著那么长时间。 所以张红旗才会说完工的时候,给出奖励。 事实证明,效果相当的好。 三天时间,原本需要七天或者八天的电工活,完工了! 第600章 高人出山 电工活和铺设水路管道不是一个量级的,完工快也是本应的。 张红旗没食言,三个电工师傅一人五十块餐补,外加两条牡丹烟。 另外又把所有干活的人请去饭馆搓了一顿! 这下子,三个电工师傅只觉得这加班加点的工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十多个自来水公司的工人,更是憋著一股劲,赶紧保质保量的完工。 咋说呢,张红旗並非大撒手不管,他自己每天都到煤市街不说,建筑队的老师傅下了班,也朝这边跑。 施工质量方面,自然没得说。 平时上班那种磨洋工的情况,更是没有。 毕竟不论干几天,张红旗都是完工之后发奖励。 到了第五天下午,水管就全部铺设好了。 別说那些干活的工人自己都懵了,建筑队的老师傅都没见过这么有效率的工程! 不过,自来水公司的这些人也是真给累够呛。 翻地面挖土方的,真就不是轻省活。 张红旗也不含糊,依然带著大傢伙进馆子搓一顿,算是完工大吉。 另外该给的餐补和两条牡丹烟全都现场给人拿了出来,额外又给一人多补了二十块钱! 这下子,所有人都满意了。 原本这些工人不乏私底下嘀咕的,电工的活轻鬆,干完的也快,反正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多下一次馆子,多二十块钱,再没人觉得哪比电工们差什么了。 水电完工,才算是正式进入修房子的环节。 这活,一般的人干不来,得请懂行的。 老师傅头前儿就把话说的明白,他只负责引荐一下子,具体张红旗和对方怎么谈,他管不了。 “那位辈分大,也上了年纪,没人能当的了他的家。” 这位是个倔脾气,属於有坚持那种老派手艺人。 张红旗一开始还寻思,是不是被推崇的这位老派手艺人要价会很高或者其他什么的。 结果到地方一接触,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那人住陟山门街,张红旗懵懵懂懂的不清楚这地方有啥讲究,还是带路引荐的老师傅介绍,才明白这片住的全是故宫博物院的人。 敢放在几十年后,这就是专家聚集地。 可眼下没人讲究这个,大傢伙的生活条件也不怎么好。 即便这样,张红旗拜访的那姓单的老师傅,人家也没一开口就答应。 “修房子是大事,可不是什么样的房子都有修的价值。 这位小张同志,我这人脾气有点怪,你要是找我给修房子,我得先去瞅一眼,不值当修呢,您另请高明。 如果我觉得有价值,那咱们就按照规规矩矩的路数来,把房子修好修美。 修房子期间的材料、工人,都得我说了算,如果钱的方面没准备足,我可以等,但这事,就算我应承下来了。 你看成不成?” 说这些话的单先生,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呢? 在行內人眼中,这位称得上是大家了。 退休工资每月只有三十五块,一家五口人挤在两间门房里,屋內还堆满了书籍。 对了,他家闺女下乡插队去年才回来,几乎就是最后一拨了。 安排不了工作,只能跟著建筑队先干瓦工。 就这样,人家单师傅在张红旗进门说明来意之后,先拒绝了他带来的礼物。 以单师傅的能力和眼下的环境,还要先挑活,这让张红旗信心大增。 咋说呢,有本事有坚持的人,和拿乔故意自矜的人,张红旗还是分的清楚的。 当下带著单师傅去了煤市街,在宅院里头转了一圈,单师傅看的连连点头。 “这宅子好啊,不愧是程家几代人建起来的! 在行商的里头,也算是拔尖儿的了!” 老爷子看完宅子,当场就要来纸笔,给张红旗算整个翻修下来,需要多少钱。 砖、瓦、灰、沙、石、木、漆、人工,一样样全在老爷子脑袋里装著呢。 一笔笔写下来,丝毫不乱。 “能有个八千块,就差不多了,具体到时候再想法子能则省。” “单老师,您这里头可忘了一条啊?没写您自己的工钱呢!” “我?我义务帮忙,嗨,你不懂。” 单师傅有自己的考虑,他真就打算义务帮忙的。 说白了,老先生是为了一帮有传承的工匠才乐意揽下这个活的。 京城建筑行业,也有传承和流派,细说就太过繁复,外行人也用不著了解这些。 反正他找来的十二个大工匠,最年轻的也得四十多岁了,全是“八大柜”的后人。 “八大柜”和“四小柜”在韃清时期,负责皇城的各项工程。 另外找了五个手脚麻利的小伙子专门当力工。 唯一有点私心的,是单师傅不好意思的提了一嘴,能不能让他女儿也过来一块上工? 跟著建筑队当瓦工,时不时就没活做,收入没保障。 “小张同志,我女儿不光懂得瓦工,我保证她来了之后不吃白饭,不比那五个年轻小伙子差!” “单师傅,咱在你家就约定了,但凡请你来,一切活儿全是你说了算。 只管把你姑娘请过来,我相信她不比其他人差。” 就单师傅表现出的做派和性格,他家姑娘要是没这个能力,指定不会让她过来。 把老爷子送回家,出来的路上,建筑队的老师傅才跟张红旗聊起来这位单师傅的往事。 当初在单位,他因为做工一板一眼,年轻人都嫌麻烦,连领导都不怎么待见。 后来因为替其他老匠人求情,彻底得罪了管事的,以至於蹉跎到了退休。 “能由他老人家给操持,煤市街那套宅子必然不会白瞎……” 第601章 文物砖家柳虎妞 单师傅的闺女叫单楹秋。 楹这个字,指厅堂前的柱子,也代指房屋。 用於女子的姓名之中,自然是有支撑、有担当,富有文采和书卷气的寓意。 单凭这名字,估摸单楹秋出生在秋季。 文縐縐的名字,这姑娘本人却大相逕庭。 单楹秋个头不低,身形敦实,粗手大脚,脸颊上还带著和旁人不同的高原红,皮肤也比同龄人粗糙很多。 “张经理,今后就听您指派了,谢谢你给我这么个工作的机会,您放心,不管干什么活,我都不比那些男同志差。” 单楹秋称呼张红旗为张经理,和后世叫陌生人张总张老板是一个路数。 张红旗一看单楹秋这个身形,顿时就觉得,你怕不是不仅仅比那些男同志差吧?你指定比他们强昂! 当然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单楹秋瞅著年龄不小了,可听单师傅说起过,他这小女儿还没结婚,不过有个谈了不少年的对象,属於是耽误了。 “秋姐你和我別客气,叫我小张或者红旗都行。 这老宅子的各种门道,我也不懂,还得指望你们多费心。” 人家单楹秋还真就没说虚的,自打开工之后,向来不惜力,干起活来,有一股子泼辣的爽利。 如果非让张红旗审视一番的话,比那剩下的五个年轻小伙子也不差什么,甚至隱隱还有些超出。 单楹秋和那五个小伙子一样,是当成下力气的力工叫过来的,她爹敢开这个口,证明人家姑娘真就有力气能干苦工。 能吃苦这一块,其他女同志真就不好跟单楹秋比较。 张红旗从她身上看到一些影子。 在乡下屯子里,有那种男人体弱,家里孩子又小,只能靠女人顶门户的婶子大娘,泼辣,能干重活,没人敢小瞧。 不过单楹秋的泼辣,体现在干活的时候,不矫情,肯下力,不嫌脏不嫌累,乾脆利索。 反倒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十多个人里头,就她一个女同志,还是没结婚的大姑娘,所以单楹秋的话格外的少。 除了干活的时候沟通,即便是休息、吃饭的时候,跟她爹也没说过几句话,沉默的像块石头。 张红旗也没咋在意单楹秋,有人家单师傅在,別说单楹秋干活比那五个年轻小伙子还有效率,真就是什么都不会,也无所谓。 单师傅领著施工队给翻修宅子,张红旗也没少带著家里人和朋友来参观。 別的不提,单就园那个院子,即便之前一直没人打理,但也没有彻底荒废。 好些个朵盛放,让一帮人全都兴奋莫名。 盛夏时节,真要是喜欢看,公园里、山上,能去的地方多了。 可看公眾的,和看自己家的,那能一样吗? 尤其是张再庆和二丫儿张芳芳,去一次,就能在大园里疯跑小半天。 这院子里还种了不少果树的,这些年也一直在结果子,之前的工厂和住户们,也没让浪费,都分享过,也算是惠及了程家以外的人家了。 想要把这座宅子彻底翻修好,是个精细活,急不得,前后得需要不少的时间。 他和林彩英两口子,赵铁柱三口子,有空就来转悠一圈。 和拾掇水电时候不一样,这边虽然有单师傅全权负责,做活的人也不会偷奸耍滑,可主家该露面招呼,那也不能省。 西瓜、汽水啥的,一直没缺过,偶尔凑著机会,张红旗他们还会从某些工厂那淘换点冰棍,直接整过来给大傢伙降暑。 一来二去的,也都熟悉了。 林彩英和虎妞苗子,最喜欢趁著工人们休息的时候,跟单楹秋嘮閒嗑。 张红旗都觉得纳闷,人家单楹秋属於非必要绝不多说一个字的人,自己这边这仨姑娘,咋就能跟人家聊到一块去呢? 不过,林彩英三个对单楹秋的评价很高,就连虎妞都觉得,单楹秋很值得尊敬。 “她也学过武?” 从虎妞嘴里说出值得尊敬这种话来,实属罕见,张红旗都觉得惊奇。 “那也不是,她懂的多,可比那些什么文化人还厉害。 就是运气不好。” 从虎妞嘴里,张红旗才知道,单楹秋算得上家学渊源,小的时候,也跟著她爹见识过不少好东西。 最起码程家留下的那些旧家具和各种器物,单楹秋说起来头头是道,都能给出各种来歷。 林彩英和苗子也在一边点头,林彩英还说呢,程家留下那些旧家具和器物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也就是眼下大家对这个没啥好感,属於送人都被嫌弃不实用的范畴,这才会一直堆在煤市街的宅子里。 可这些东西將来的价值,张红旗心里清楚,林彩英凭藉自身的认知,也觉得有保存的价值。 眼下有了单楹秋,倒是可以把这些东西分门別类一下子,甚至可以整理整理,看看都是什么来歷。 本来翻修宅子,那五间屋子里的家具器物啥的,都得挪出来的,不然没法修。 索性张红旗跟单师傅商量,让单楹秋先专门捯飭这些旧玩意。 “红旗你有这想法是不错,不过小秋儿乾的是力工的活,不能让人家挑理儿。 还有就是,这些东西都有一定的价值,有些估计能算进文物的范畴里面去,小秋儿一个人捣鼓,不合適。 要么这么的吧,你们几个主家什么时候来,我让小秋儿帮著你们搬搬抬抬的,把那些东西都给归置到各个房间里。 也不算是辨別个什么,就是小秋儿听主家使唤,搬搬抬抬。” 这话咋说呢,人家单师傅谨慎,又总惦记著一碗水端平,生怕旁人挑理儿,还担心自家闺女看走了眼,闹出什么笑话……反正就是,认准了单楹秋就是来当力工的,其余全听主家调派。 张红旗自然是满口答应。 有了这么一层,张红旗几个年轻人朝煤市街跑的更勤快了。 尤其是虎妞,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些老物件很感兴趣。 拉著单楹秋搬搬抬抬的,哪样东西,虎妞都得问个清楚明白的。 单楹秋也不嫌烦,问啥说啥,说不上来也不胡乱编造,而是扭头去请教她爹。 张红旗有个很离谱的想法,虎妞將来不会成为文物砖家、古玩大拿那一类的人吧? 第602章 大收藏家 有了单楹秋这么个小专家,搬搬抬抬那些旧家具和器物的活变的好玩起来。 尤其是虎妞,就跟发现了新的游乐场一样,可来劲了。 然后张红旗就告诉她,稀罕这些玩意,就从赵铁柱那拿钱出门买。 这可不是张红旗故意逗虎妞,而是信託行真有不少好木材打造的家具,之前张红旗没敢惦记,一是身边没懂行的人,二是买回来没地方放。 那种百十平米的信託门市,大多堆满了各种硬木的老家具。 桌子椅子柜子梳妆檯什么的,最是常见。 这些东西的来歷也就那么几个,破四旧的时候主家低价处理。 运动的时候来自各个组织,筹集经费。 同时,信託行也会从各大机关团体那主动收购,甚至华侨手里也不没少贡献。 咋说呢,如果张红旗当时不乐意多五千块收下程家留的那些家具和器物,多半就要卖给信託行了。 这东西里面也是有说道的,有寄卖的,也有低价直接卖掉的。 和古代的典当行多少有点类似,但性质完全不同。 程家那位卖宅子的屋主,心中多少是有些怨气的,同时也不缺其他顾虑。 反正他卖的挺满意,张红旗也不觉得自己吃亏。 事实上,程家是行商发家,家中一直保持著相对朴素的家风。 这一点,从他们家园中种植了不少果树就能看出来。 那屋主当时还提起过,果子成熟的时候,家中上下是吃不完的,拿去果子局换钱,足够一大家子的蔬菜钱。 所以,程家留下的这些家具和器物,也多以实用为主。 真要是挑挑拣拣,必然也是能找到好东西的,可眼下却不好出手。 “信託行里確实有不少老家具,我之前跟著建筑队当瓦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总是没活,有时候也会去涨见识。” 单楹秋对信託行倒是不陌生。 不过用她的话说,满京城那么多信託行的门市,她也是轮流著转悠的。 眼下这年月,真就不存在什么服务態度的说法。 大家都是劳动阶级,人家信託行的员工,凭啥要服务你啊? 所以,哪怕是正经上门买旧家具的,人家还不见得会和顏悦色的对待,单楹秋这样光瞎逛不买东西的,那就更不招待见了。 虎妞对这些其实概念不算太明確,就是莫名的喜欢,赵铁柱也不怕在这个上头钱,於是俩人拉著苗子一商量,整吧。 虎妞最喜欢各种老式家具,其他器物倒是没什么兴趣。 张红旗自然全力支持,直接跟虎妞承诺,煤市街这宅子,专门给你空出一座院子来,存你买的家具。 这东西眼下不受待见,大傢伙当下都喜欢简单一点的家具,不占地方,价格也便宜。 尤其是正常来说,需要买家具的人,多为准备结婚的年轻人。 他们对笨重又占地方,价格还要高出一节的老式家具本能的没有好感。 可张红旗明白,再过几十年,这些家具个个价格不菲。 赵铁柱他们仨人,手里也积攒了不少现金。 张红旗买宅子出去两万五,水电折腾下来,也有小六千块。 加上隨后的翻修房子,还在陆陆续续的钱。 可和他占股一样的赵铁柱一家子,压根没有钱的地方。 这傢伙,手里存那老多现金,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买成老式家具存著,將来一准升值,钱也了,投资也搞了,虎妞也高兴了,这简直的,贏麻了啊! 当然,这些话张红旗只跟赵铁柱提了一嘴,这小子挠著头:“將来值钱不值钱的,我也猜不透,可手里存了这么多钱,实话实话,我心里也发怵!” 这些钱来的太快太多,谁也不敢隨便往银行里存,连赵铁柱都偷偷的害怕。 第一家信託行,门脸有个百十平,里面放满了各种旧家具。 老式的居多,毕竟不好卖嘛。 单楹秋挑了个休息的时候,这才跟著张红旗他们五个一块出来。 张红旗的意思,別管什么款式之类的讲究了,但凡是硬木的,全都要。 这玩意只赚不赔,比担惊受怕存钱可好太多了。 两米多长的供桌,鸡翅木的,六十块。 踏床马扎,黄梨的,九块。 一对酸枝木的灯掛椅,一百块。 一套不缺零件的架子床,二百二十块。 …… 具体都是虎妞先看,相中哪个,单楹秋给讲这玩意的来歷和木料,最后再问价格。 张红旗在一边看了一会,大概明白了信託行是如何定价的。 实用性,个头大的东西价格就高一些,个头小,眼下普通大眾用不上的东西,再好的料子,也不会太贵。 比如那个黄梨的踏床马扎。 一开始,守著门市的工作人员还觉得张红旗他们挺烦人。 把咱们单位当成博物馆了,专门拉著人过来扮讲解员呢? 可赵铁柱跟在后头,虎妞说哪个东西要下了,他就让人工作人员给记上帐,並且先掏出了一沓大团结展示实力。 好嘛,一个最普通的信託行里,虎妞愣是买了五十多件老式家具。 全给塞进煤市街那后院的绣楼里头了。 那两座二层小楼,本来是镇楼,程家建的时候估摸著还没真正发达起来,属於第一批建筑。 所以材料和细节处的手艺等等,都差了点意思。 不过反倒在过去的那几年中,受到住在这里的人待见,保存的相对完好。 至於那个西洋小楼,那院子都属於彻底的荒废了。 这地方也是单师傅带著人最先修出来的,活少,好干,正好用来磨合一下队伍。 这俩二层小楼空间可不小,虎妞一气买了五十多件大小家具,全赛进去,可没让小楼充实多少。 “拢共五十二家信託门市呢,咱们慢慢转悠唄,就当是个乐。 这东西沉迷进去,不好。” 单楹秋自然被赵铁柱的財大气粗给震撼了一下子。 可这姑娘除了跟虎妞她们在一块之外,跟谁相处都是沉默寡言的,跟她爹都没啥閒话。 她害怕虎妞太过任性,在这上头钱太多,回头在捅个大窟窿。 谁知道虎妞听的两眼放光:“五十二家呢?那敢情好,一家家转过去,这俩楼指定能塞满!” 第603章 原来花钱也这么累 每个信託行的门市,里面的东西並不是平均分配的。 有的门脸大,有的地方小,能装的数量自然不一样。 总得来说,位置在城北的比位置在城南的,好东西多一些。 城北以前住的高门大户多,所以留下的好玩意自然也就多。 张红旗和林彩英跟著凑热闹,这段时间也算是学了不少知识。 黄梨和紫檀,哪怕是单楹秋,也是紧著这两样木料挑。 这玩意不光是后世值钱,旧社会也值钱。 一开始,几个人都是就近转悠,全搁城南划拉了。 黄梨和紫檀的料子製作的家具和器物,並不算多见,就连能归为硬木范畴的,也只能占到百分之六十左右。 可等到了城北,別说黄梨和紫檀材质的东西占比大大增加,就连铁力木和红癭木打造的家具都能见著! 到了城北,就连虎妞也开始挑拣上了。 好东西太多,这姑娘还得算著那俩小楼拢共能装下多少东西呢。 加上这段日子下来,虎妞的眼光也跟著养刁了,一般的东西,还不稀罕买回去了。 如此一来,除了单楹秋特意提醒的,虎妞眼下只认黄梨和紫檀。 城北的这些信託行门市,另一大特色,带扶手的交椅和官帽椅格外多。 毕竟这边以前多权贵嘛,旧社会,身份地位直接和家里能用的器物是掛了鉤的。 东西用错了,轻则被人暗地嘲笑,重则犯忌讳。 程家那处宅子,不管是房屋还是使用的器物,都是不敢逾越违制的。 以张红旗那少的可怜的见识,也知道黄梨和紫檀全是好东西,所以虎妞在前头买买买,赵铁柱在后头,张红旗是从来都不阻止的。 至於单楹秋,已经陷入到一种麻木的情绪当中。 无非注意的是,关於虎妞几乎抄了所有信託行的底这件事,她对谁都不多说一个字。 程家的宅子,后院也是有单独的门的。 单师傅带著人,把这边修好了,人家就转战其他院子了。 所以,那俩二层小楼里头堆满了各式家具和器物的事情,除了张红旗他们五个之外,就只有单楹秋这个外人知晓了。 到了后面,张红旗更是想了个藉口,不让单楹秋继续跟著她爹干力工了,而是专门跟著虎妞混当。 这就相当於,给虎妞请了个文物方面的私教老师。 在单师傅眼里,这就是虎妞和他闺女对脾气,被虎妞拉去当玩伴了。 原本,老先生还想说几句的,可一想起来自家闺女眼下这个状况,暗自一嘆,没多言语。 自己没本事给姑娘安排个正经的工作,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家,跟著建筑队干瓦工,提起来也是难心。 就这样,一个月开工的时候也就十天八天的,哪能赚到钱呢? 闺女是个要强的,也能吃苦,也不怕吃苦,可就是…… 怎么说呢,在单老先生的眼里,给有钱人家的女眷当玩伴,多少有点旧社会下人的感觉。 类似於公子哥身边的那些帮閒。 算不上正经营生,身份方面更是没啥可说的。 但总得吃饭吧? 张红旗和赵铁柱这哥俩,为人处世方面没的说,待单师傅这些干活的人,更是啥事都想到头里。 哪怕是年轻,有些地方顾不上,人家也都往宽了预备经费,有啥顾不上的,钱就能给解决了。 也正是这样原因,单师傅最终没再管女儿的事,而是又找了个干力工的年轻小伙子。 而虎妞更是不会让单楹秋吃亏。 直接给定了高工资,完事还时不时的给单楹秋塞点好吃的好用的,反正是真心当姐妹待了。 单楹秋不爱说话,可不代表人家心里不清楚。 所以,后院这两栋小楼的事,她对谁都不会提一个字。 真正让张红旗他们跟著涨见识的,得数华夏工艺品商店。 这家店,原名叫劝业场信託商店,1975年从廊坊头条“劝业场”迁过来的,是整个京城眼下最大的信託门市。 这地方面积大,商品自然就丰富。 和一个人两个人就守著一家门市不同,华夏工艺品商店的职工足有四百七八十个! 同时,这里还是唯一对外宾提供服务的旧货商店。 这里就不仅仅是售卖旧家具和各种老式器物了。 古瓷、洋表、古玩、玉器等等一系列的好玩意,这全都能在柜檯上找到! 引发张红旗他们惊愕的,甚至让单楹秋都看傻眼的,是两件大型的紫檀家具。 单楹秋之前就没来过这地方,她嫌弃远,又觉得这里的东西太贵,害怕更不招人待见。 这两样家具,一个是架几案,几乎达到四米! 另外一件,则是一对多宝格,紫檀木的料子,上面镶嵌画珐瑯! 跟著一块扫了这么些日子的货,连张红旗和林彩英他们都知道了,紫檀木一向是没什么大料的。 罕有大件的紫檀家具出现,或者说压根就没想到,能在这种公开售卖的商店见到。 “这种的,得在故宫里面才能见到啊!” 这是单楹秋给出的评价。 自然没得说,拿下。 连这种紫檀大料都能见到,至於其他黄梨和紫檀料子的,那就更多了。 虎妞那感觉,就跟耗子掉米缸里差不多,眼睛珠子都红了! 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商量,算逑,把他们这伙人全都叫过来,轮流分批的购买那些家具器物。 拢共买走了二百多件! 煤市街那宅子后院那两栋小楼,算是给彻底塞满了! 赵铁柱完事一盘帐,单就在这一个地方,就出去两万多块! “红旗,我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钱也这么累。 这特么还是个体力活的苦差事!” “先別嘀咕,这个月又该分红了,你继续!” 第604章 真正的本地临时工 日子在按部就班的过著,张红旗他们的生意也依然源源不断的產生著现金流。 张红旗也闹不明白,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些突然踩中风口,选中的生意突然爆火的人,整那老些现金搁家里头,会不会也提心弔胆的? 反正眼下,大傢伙都秉承財不露白的理念。 或许经歷和认知的偏差,张红旗觉得眼下的情况是,钱可以,但不能往银行存大额现金。 当然,最好是家里也儘量別留太多现金,这东西咋说呢,几万块现金说不明白来歷,怕不是就得当成大案要案办了。 说清楚来歷更麻烦,不但钱得没收,连来钱的营生也得断嘍。 所以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的態度是,但凡合適钱的地方,那就可劲造。 不管是张红旗买下煤市街的宅子,还是让虎妞一股脑的抄底信託行的老式家具、器物,就是秉承著这种想法。 若是换成其他人,或许会犹豫一番,心疼钱啥的,捨不得。 可张红旗先知先觉,赵铁柱一家三口又对钱没啥特殊的执念,关键在於,他们都信任张红旗,也认同他的观念,这才能有眼下的结果。 手里的钱有了正经的去处,將来升值什么的自不必提,单单这老些玩意,今后基本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大规模的收拢了。 参与买下这么多家具的行动,前后赵铁柱了四五万块,单单工艺品商店就费了两万多,单楹秋自己也觉得有点怕的慌。 至於被张红旗叫过来,轮番分批买东西的小五子他们,反倒没那么多想法。 这些人一块倒腾指標和电视机票,过手的钱太多,导致產生一种习惯性的想法,这点钱不算啥。 反倒是一个个觉得,赵铁柱这一家子,啥事还得看虎妞。 虎妞喜欢,那就是把家底全抖搂出来,也没人不乐意。 尤其是苗子,大傢伙对於这仨人的情况那都是心知肚明的,本来还寻思,今后难免闹矛盾,结果眼下瞅,苗子比赵铁柱还向著虎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么说,还是俺们柱子有福气呢。 单楹秋的不安,张红旗也看在眼里。 可这东西咋说呢,缺了她不行。 之前张红旗也知道老式家具是好东西,可他迟迟不敢下手。 就是没有懂行的人搭伙。 眼下有了单楹秋,加上虎妞格外喜欢,还有现场的地方存放,这才整了个这样的结果。 对於张红旗而言,单楹秋这姑娘的价值,可不仅仅体现在老式家具上头。 人家旁的东西也懂,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或许眼力比不得那些自小生在旧社会高门大户家里的人,但单楹秋看不准,不还能向她爹求援吗? 京城里这年月,类似的好玩意多著呢,单楹秋的价值,绝不仅限於老式家具上头。 种种因素累积到一块,再加上这段日子相处之下,大家对单楹秋的性格和人品也都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所以单单给这姑娘整个类似玩伴的身份,绝对不行的。 从情义方面讲,別管给开多少工资,平日里待单楹秋多好,以眼下大傢伙的普遍认知而言,都属於薄待人家了。 毕竟敢於出手买下这么多旧家具,实际上还是因为多了个单楹秋啊。 塞满两栋小楼的老式家具,將来价值如何,不敢细算的。 更何况,张红旗他们这些人,將来但凡想再划拉点什么上年头的好东西,也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掌眼不是? 从功利的角度讲,那就更不合適了。 人是会变的,环境也会让人做出一些平时绝对不会干的举动。 单就这么拉扯著,单楹秋现在能替虎妞保守秘密,那將来呢? 如果出现什么必须做出选择的情况,她又是否能守口如瓶呢? 赵铁柱大大咧咧,虎妞和苗子更是对这方面没啥太大的感触,张红旗这段日子就不停的细琢磨。 反倒是林彩英直接给出了解决的方案:“你让你们刘主任再申请个临时工名额不就行了吗? 一直说,你们驻京办要招京城本地的临时工,结果全都是咱们自家人,现在招一个真正的本地人,这不也算是名副其实了吗?” 真就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啊! 眼下驻京办的业务,虽说还仅限於帮著老乡们倒腾山货,可数量在不断的增多。 三方共贏的模式,让驻京办的效益和福利待遇一路猛增! 工资依然拿不出手,可杂七杂八算下来,一个月真就不比京城的这些大单位差。 有了这个法子,张红旗先找单楹秋沟通。 “就是个临时工,工资肯定不高,但是到手的钱不会少。 而且活不累,但凡不是去火车站接山货,平时去不去都没人管。 秋姐你琢磨琢磨,看看合適不? 合適的话,你先跟你们建筑队打个招呼,驻京办这边我安排。” 原本张红旗以为,单楹秋最少得想几天,结果人家当场就答应下来了。 “张总谢谢你,我没什么可考虑的。 建筑队那边,我这样的连临时工也算不上,顶多是个小工。 一个月有二十天都没活,要不然,我爹也不会让我到这边来帮忙。 感谢你给我安排工作!” 这话说的,给张红旗都整不好意思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一个外地的驻京办,还是临时工,人家京城本地人哪怕没活呢,都不一定乐意去。 可他忘记了,眼下这个时期的人有多难。 还是那句话,总得吃饭吧? 张红旗他们驻京办的工资,都是只发一半的,以张红旗和赵铁柱为例,每月十八块钱。 可即便这样,也比单楹秋跟著建筑队干瓦工赚的多! 至於说临时工的身份,以及压根不存在分房之类的福利,原本就没有的东西,单楹秋怎么可能拿出来对比? 她回城的时间太晚了,早两三年,还能给分配到街道工厂或者各种服务岗位上去。 等到单楹秋回城的时候,连这些之前被所有人都牴触和看不上眼的工作也没了。 至於跟单师傅沟通,那就更容易了。 老先生真心实意的感谢! 他咋也没想到,接了个活,竟然还能把小女儿的工作问题给解决嘍! 临时工怎么了? 临时工也是正经工作啊,最起码,能让自己解决温饱了! 第605章 都不易,喝酒 按照张红旗之前的揣摩,单楹秋即便乐意接受驻京办临时工的活,估计也不会太过理想。 原本他是打算,把驻京办的福利啥的,当成劝说单家父女两个的筹码的。 毕竟他和赵铁柱的工资虽然只有十八块,可每个月各种福利到手,也有小一百块钱了。 结果这父女两个,都是没等张红旗说到正经拿到手里多少钱呢,就开始感谢了。 只能说,工作这档子事,真就把单家人给折腾怕了,太需要了。 以至於,压根不存在挑拣的可能性。 “张经理,我对象想请你们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不过我们俩条件有限,请客的地方不怎么好,你们千万別嫌弃。” 好嘛,这话一说,但凡张红旗他们不去,就是嫌弃请客的地方不好唄。 “叫我小张或者红旗,要不然俺们就不去。” “成,都听你的。” 单楹秋的对象和她一样,都在蒙东那边插队,俩人因为老乡的关係,慢慢走到了一块。 单楹秋的对象叫何成,挺健谈的一个人,和大多数时候都沉默寡言的单楹秋就是两个极端。 “红旗,柱子,还有几位女士,招待不周,快,都別客气!” 何成脸上也是带著紫外线太强晒出来的红润,皮肤同样粗糙,人不错,格外的热情。 何成和单楹秋俩人请客的地方,在米市胡同那边,距离煤市街不算远。 也是国营饭馆,不过这边住的人大多都是普通百姓,消费能力跟不上,所以这饭馆职工少,生意也冷冷清清。 不过大师傅的手艺不算差,炒了三荤三素,味道全都在水准以上。 正常来说,这边的住户绝大部分没有下馆子的习惯。 家里有客人了,打点散白,来饭馆买一盘子猪头肉,也就足够了。 何成他大哥认得这家饭馆后厨的大师傅,所以专门挑的这地方。 这年月,下饭馆也是有熟人才能吃的舒服。 来之前,张红旗和单楹秋说的很清楚,我们去吃饭可以,但是,酒得自己带。 倒也没整太贵的,在单楹秋和何成面前不合適。 喝的是李秀芝他们从瀋阳过来时,特意带过来的老龙口。 价格適中,又是老家带过来的,不显摆的同时也能透出一股子亲近。 “何成,你可隱藏的够深的!那啥,秋姐不主动说,俺们愣是不知道她还有个对象!” “赖我赖我,我那工作忒累人,平时对楹秋关心不够,哈哈哈,不说那个,你们是不知道啊,就红旗给楹秋安排这个工作,那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何成和单楹秋是一块回城的,俩人从蒙东回来的太晚,城里能安置人的地方几乎全都被填满了。 之前回来的那些知青,一开始提起工作也都一肚子怨气,结果等到何成、单楹秋他们这些1980年之后回来的人一比较,之前那些人顿时就不吭声了。 咋说呢,有比较才会產生满足感。 最开始那批返城知青,大部分也是没有地方安排的。 工作岗位不够,谁也没辙。 加上復员军人和源源不断的毕业生,待业人群迅速激增。 隨之而来的,是各种社会问题的出现。 后来开设了街道工厂,还有各种服务站,也算是有效的消化了庞大的待业大军。 这批人大部分是集体工,不论说的多么好听,总之是在大傢伙的认知当中,比正式的合同工要差很多的。 直到退休,这些人的退休金等等各方面的待遇,也是比正式合同工差了不少。 结果等到何成和单楹秋回城,即便是想进人人嫌弃的街道工厂、服务站之类的地方,也进不去了。 人太多,何成说他家巷子口的早餐摊,都设了专门盯著熬粥的岗位…… “大傢伙都想有个工作,工资低都没人在乎了,再低,总比吃家里强吧? 楹秋这样的,也是没招了,才让她去跟著干了瓦工,不怕你们笑话,实际上她干瓦工,我们俩真就没觉得有多苦。 嘿嘿嘿,我们俩在蒙东,骑马放羊的,还套过狼,真就不怕吃苦。 就是她跟著建筑队,连临时工都不算,人手实在凑不够了,才把她叫去支应两天。 工资太少了,少到不够她往家里交的。” 何成一边跟张红旗、赵铁柱推杯换盏,一边诉说俩人的难处。 单楹秋则跟著虎妞和林彩英苗子嘀嘀咕咕,姐妹四个时不时碰一下酒杯,轻轻抿一下子。 四个姑娘商量好了,有酒量也不喝,眼瞅那仨男的指定得喝高,总得有人往回整吧? 何成比单楹秋好那么一点。 他回来的时候,运气好,有个旁人不乐意乾的活,他给顶了。 咋说呢,那人是实在干不动,太累了,半道撂挑子了。 跟著清扫队清理垃圾桶,每天晚上十点上班,一直干到第二天早上五点。 脏啊臭啊的,真就不是不能克服,可就是活太累,要不然,前面那个人也不至於愣是累到跑路。 “我倒是能坚持,毕竟在蒙东待这几年,身板也算练出来了,就是工资也低。 每个月,我和楹秋两个人,工资加一块,平分往各自的家里头交。 唉,不说这些了,现在楹秋的工资高了,今后我们俩的日子也就有了奔头了!” 何成说话很有分寸,生怕张红旗他们理解不了一份外地单位驻京办的临时工对他和单楹秋有多重要,这才说了两个人的窘迫。 说不上诉苦,终究还是为了表达谢意。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然没那么多想法,喝就完了。 一来二去仨人都喝的有点多。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和赵铁柱酒量都不算差,可何成更厉害。 按他的说法,在蒙东插队的知青,大都是大酒泡,也属於地域属性加成了。 酒一喝多,话就更密了。 张红旗指著赵铁柱:“成哥,你別瞅著俺们哥俩眼下过挺好,之前可是连饭都吃不饱。 柱子还比我强点,他没咋挨饿。 俺们俩后来一块钻老林子打野牲口,日子才一点点好起来。” “都不易,喝酒!” 第606章 何成这傢伙,算是搂住稠的了唄 何成喝多了。 七个人,他存的钱只够要三荤三素六个炒菜。 全紧著张红旗他们和单楹秋吃,他就剩下喝酒了,能不容易喝多吗? “我不知道楹秋在家是个什么情况,我自打回来,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我不会一次排好几个队买东西,甚至都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哪买,我连钱都不会了,嘿嘿嘿。 我连公交车都不乐意坐,售票员老查我的票,把我当盲流。 外头这些都不提,在家里面,我也觉得不对劲。 我,嘿嘿,我太能吃了,我吃一顿,顶得上我爹妈吃一天。 所以,我下了班吃完饭,我就一直睡觉,最好能睡到该上班那个点。 最奇怪的是我们家老太太,她总觉得我身上有羊膻味。 我都回来多久了,我还乾的是搬垃圾桶的活啊,我身上怎么能还有羊膻味? 嘿嘿嘿,我在家里,自己也不习惯。 我觉得枕头软,我喜欢枕著衣服睡,我不碍著谁吧? 我家老太太觉得,我这样不乾净,早晚得生病。 非要给我扭过来……我在蒙东睡土炕,鞋也没脱过,脸就对著羊粪盘子,我也没得病啊! 我……” “好了,何成,你喝多了。” 单楹秋突然开口,止住了何成的诉苦。 何成愣了一下子,嘿嘿笑起来:“越扯越远了,红旗柱子你俩打猎,都用的五六半? 那可太带劲了,跟我说说唄,我们都是骑著马套狼,可费劲了!” 何成和单楹秋他们这一拨人,几乎是最难的。 也几乎是最后回城的知青。 刚回来的时候,这俩人都不適应城市的环境了。 在最美好的年纪,他们待在天大地阔的內蒙,早已习惯了空旷和苍茫。 心心念念回到了自己家,结果出趟门,哪哪都是人…… 何成有一次没忍住,在人群里扯著嗓子嚎,那声音,就跟狼嚎一样,差点就被人当成傻子按住。 京城纵有万般好,可也並非人人都活的如意。 单楹秋搀著何成踉踉蹌蹌的走了,张红旗他们也慢吞吞的往家走。 “红旗,何成挺那啥的……” “他去不了咱们驻京办,別想了。” “嗯吶,我就这么隨口一说。” 赵铁柱有点訕訕然。 张红旗不得不多解释两句:“咱们给秋姐塞进去就可以了,咱们今后用得著她的地方也多,有点什么事,方便。 可何成不一样,他要是也进了驻京办,今后但凡有点什么事,秋姐是瞒著他呢,还是让他也掺和进来呢? 让他搀和进来,他又不懂那些东西,他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他又爱和人嘮嗑,又爱喝酒,不合適的。 不过何成这人看著还成,咱们还是另外想招吧。 能帮帮一把,不为別的,就冲秋姐。” 世上的可怜人多了,谁还能全都管过来一遍呢? 何成说起来那是一肚子委屈,实际上也確实难熬,可比他更差更难熬的人,也一抓一大把。 说白了,赵铁柱有点感情用事了,就是觉得这傢伙挺憋屈,挺可怜。 张红旗不介意在顺手的时候,拉何成一把,可那也是衝著单楹秋。 说起来有点市侩,可做人,不就得先把自己和身边人安排好,再说其他人吗? 帮单楹秋,是图她有文物古董方面的见识,图她嘴严,人牢靠! 接下来,才是她和虎妞对脾气,处的亲。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虎妞和苗子也是这个看法。 何成真不適合也弄进驻京办。 这事眼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何成这小子运气真的好,张红旗他们偶然之间,听说了个能给他换工作的机会。 事情是马晓玲偶然提起来,给她爸爸开车的司机师傅早些年就有腰椎方面的问题,属於职业病。 这两年越发严重了,跟著来京城之后,一直在咬牙坚持。 结果前端时间扛不住去了一趟医院,人家大夫说,他不再適合司机的工作了。 马晓玲她爸念旧情,老爷子没让这个司机师傅去后勤之类的地方,而是给安排去了司训班,正科级副主任。 司训班这名字极具时代特色,是培训司机的机构,职能类似后来的驾校,但不面对社会公开培训驾驶员。 说白了,就是內部办的司机培训班,从七十年代开始,一直到1995年前后,这单位一直存住。 不拘於运输公司、电车、公共汽车、出租汽车等等单位,全都有司训班。 並且,司训班是正经的包教包分配,而且是,哪个单位需要司机,司训班给指定。 如果你说分配来的司机我们不满意,不想要,就想要我们单位刘科长他儿子,那不行。 给你分配谁,你就得用谁,不用,那你们单位就没司机用。 哎,就是这么豪横,而且从眼下开始算,还能继续豪横十多年。 单就这样,好像还体现不出何成的运气有多好。 那位从小看著马晓玲长大,马晓玲一向称呼刘叔叔的司机师傅,去的是京城第二汽车公司司训班。 这个司训班,是专门对口首汽服务公司的,也就是专门培训计程车司机的。 別小看眼下这年代的计程车司机,真就是普通人眼中的金饭碗了。 整个京城,计程车拢共也没多少,普通人打车的,更少。 真就是服务高端人群的,外宾也是重要的客户群体,这个更好,有时还给小费。 怎么说呢,眼下在京城开计程车,月收入大概在二百块以上! 是其他行业的好几倍了。 何成整宿整宿的搬垃圾桶,一个月工资多少呢?十六块七毛,比林业局发给张红旗他们的折半工资还低! 还有一个情况可以侧面说明眼下的京城,计程车司机的情况。 他们在婚恋市场,是能够娶空姐的,1981年的空姐。 “哎呀,杂草的,何成这傢伙,算是搂住稠的了唄!” “他前些年亏欠的运气,一下子就给补齐了。” 第607章 咱俩是不是遇见贵人了 这年头,別说整个京城计程车司机的岗位了,但凡沾著司机这个职业,就是了不起的好工作。 社会上没有公开的驾校,能学驾驶技术的地方,就那么固定的几个。 和后世几乎人手一证完全没法比,驾驶证的含金量更不是一个概念。 真要是给何成这事办成了,最起码在他和他身边人的眼里,真就能称得上逆天改命了。 可关乎別人命运轨跡的事情,张红旗他们自然也不能逾越代庖,还得先问问何成自己的想法不是? “真能把我整去开出租?不是,哥几个是观音奶奶派来拯救我的吧!” 头天夜里忙活一夜,在家睡觉以节省口粮的何成被叫了起来,这傢伙总感觉自己还在做美梦呢! “可拉倒吧,別瞎几波胡咧咧,拯救也是秋姐派我们来拯救你的!” 眼瞅何成这小子明显被好消息冲昏了脑子,啥话都敢往外甩,张红旗赶紧提醒。 “嗨,哥们我睡蒙蔽了,这嘴不能要了嘿! 那啥,走,咱们下馆子庆祝一下!” 何成这人,你说他穷大方也好,说他充大头也罢,反正是不差事。 “我和秋姐过来,就是问问你乐意不,可没时间跟你继续喝了。 那啥,何成,这事八字没一撇呢,先做好准备就行,对了,真成了,今后可就不敢再喝酒了。” 张红旗搂著冲何成呲牙咧嘴瞎乐呵的赵铁柱走了,留下单楹秋跟他说具体的情况。 “楹秋,红旗他们说这事,它靠谱吗?” “应该靠谱,张红旗和他媳妇,在正经事上从来不开玩笑的。” “那个,这得跑关係送礼吧?咱们得想法子凑点,不然显得咱不懂事。” “我问过了,张红旗说不用,到真办事的时候再说。” “楹秋,咱俩这是不是算遇上贵人了?” “算。” 单楹秋已经去驻京办报到了,虽说是个临时工,工资却比她之前跟著建筑队干瓦工强一些,每个月能有十六块钱。 这也是没招的事,张红旗和赵铁柱这俩正式的,工资也才十八块。 可驻京办这地方咋说呢,独立办公环境,人去不去的,区別不大。 一俩月忙活一回,去火车站接清泉县那边发过来的干山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是干活,还不如说是在加强一下同事们之间的联繫,要不然回头,大傢伙一碰面,呀,你咋变样了? 传出去忒不好听不是。 单楹秋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个钱不多,但不用干啥活的轻省工作,临时工啥的,总比跟著建筑队干小工强。 结果等到真报到办完手续了,这话少的姑娘听洪主任一通白话,算是明白自己掉进福窝里了。 工资每月十六块钱,这是向上级部门匯报过的,这个不能改动,死的。 可驻京办每个月发放各种补贴,月月都有,数额倒是不固定,但最少也有五六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实物福利。 別的单位不年不节,最多发个手套啥的,那个属於劳保福利。 可驻京办不一样,发的有大米白面,油盐酱醋,脸盆牙缸啥的生活用品等等等等。 全都是其他单位给的回礼,干山货现在可受欢迎呢,价格又合適,还不需要各种手续啥的,刘主任和洪主任眼下真就是,各个单位心中讲义气有人情的最佳代表了。 这年头各单位之间,相互交换手中的资源,从而给自家职工谋福利,那是最正常的行为。 甚至,作为当家的领导,你给职工们划拉不回来各种好东西,就是你无能和失职的一种表现。 这种情形下,自家单位生產的產品不怎么实用,那领导可就苦逼鬱闷了。 驻京办整这些干山货显然不存在类似的烦恼,各种人情关係,不停的打招呼预定,让刘主任和洪主任充满了幸福的烦恼。 整个驻京办上下,全都卯足了劲,就等著今年入秋之后,好好大干一场呢。 眼下能整来的山货,大都是去年留下的,全靠周红婷年前和整个冬天积累的好口碑,陆陆续续送过去慢慢收集的。 不过有了头一年不坑人能结款的好名声,又打著支援京城建设的大旗,想必今年山货的数量將会翻几倍! 毕竟去年大傢伙都没提前准备,今年有意识的多采山货,產量指定井喷吶! 眼下这年月,乡下屯子里能见著现钱的营生,能称得上罕见了。 单楹秋刚办完入职的手续,洪主任就带著她领了一大堆生活用品,给这姑娘都整傻眼了。 这些东西全是其他单位给的回礼,或者说单位之间交流的友谊表现。 大多是同样的意思,我们单位新生產了一批某某东西,请兄弟单位帮忙给体验一下子,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还请多多提建议。 可驻京办,算上临时工拢共也不超过二十个人,平日里吃住又都在一起,其他单位隨便一出手,送来的物品就够他们使上一年半载的…… 这些东西又不能拉出去卖掉,反正洪主任给单楹秋发放物品的时候,一直询问够用吗?要不多拿一份? 真不是偏向谁,洪主任是害怕有些东西放久了,再特么给放坏嘍,那不纯纯浪费嘛! 咋说呢,旧的还没用完,新的就送过来了,也挺发愁的。 单楹秋这临时工,含金量可比一般的正式工强太多。 虽然没敢张扬,可她家里和何成是肯定知道的。 所以,何成才会觉得,自己和单楹秋是遇见贵人了。 贵人不贵人的,暂且不提。 何成的运气好像还没用完。 马晓玲特意跑去司训班,请刚去上班没几天的刘叔叔一块吃顿饭。 刘叔叔可高兴了,不但欣然赴约,还带了两瓶好酒。 不说別的,这位刘叔叔真就是看著马晓玲长大的,这丫头想干点啥事,人家都不带琢磨的,全力支持就是了。 原本刘叔叔以为,马晓玲想偷偷借台车借个司机啥的,结果说是想安排个朋友的对象当司机。 “晓玲,你有啥事呢,直接跟叔儿说,不用转圈打听,那啥,你是不是搁別处打听完了,才叫我来吃饭的?” 刘叔充满了不被信任的委屈。 “那哪能昂!有刘叔的地方,我找旁人瞎打听嘎哈啊?” 马晓玲一脸懵。 刘叔点点头:“那你这朋友运气可是真不赖昂,司训班上半年,就下月那一期要的人多……” 第608章 送佛送到西 刘叔叔说这话,真就不是拿乔。 该说不说的,他跟著马晓玲她爹年头可不短了,对於马晓玲太过了解。 毕竟是眼巴前儿慢慢长起来的丫头,自然而然会带点长辈的视角。 马晓玲整天大大咧咧的, 和她大哥比较,就跟个傻大姐一样。 正经来说,她家这个情况,马晓玲现在这性格其实挺好。 可作为长辈视角,刘叔也就不在乎多教这丫头点精明。 “晓玲,吶,浩子和红旗他们几个也都不是外人,我呢,倚老卖老多说几句。 单位里头这关係,和咱们相处它不一样。 这玩意咋说呢,里头门道儿多著呢,好些个地方得自己个儿多注意,没人会指点咱们。” 刘叔属於空降干部,正科,按理说这级別真就可以了,但他是副主任。 別看司训班单位不算大,可他这个正科级也只能排到三把手,还是没根基那种,毕竟刚调过去嘛。 正常情况下,司训班一期大概有十到十五个驾驶员培训名额。 这个数字就让竞爭显得有点激烈了。 毕竟单从职务上,比刘叔说话好使的就有俩,再往上呢,还有总公司呢。 谁家没几个亲戚? 还有各种兄弟单位,连张红旗他们那驻京办,都有用不完的脸盆毛巾,更別提司训班这种炙手可热的地方了。 人家单位跟你讲兄弟情,你给人家搞大公无私,闹呢? 总得来说,不是刘叔要不到名额,而是得等,得排队。 这玩意咋说呢,你刚到新单位就表现的很强势很霸道,又只是三把手,今后你那工作开展起来,怕是够呛。 按照这个逻辑,何成指定是能去参加培训的,不过得等好几个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这小子运气真的是,厚积薄发了属於,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天爷在给他前些年受的苦找补呢。 京城汽车服务公司就在个把月前,新到了一批沪上牌小轿车,用於扩充计程车数量。 有了汽车没有司机,小轿车就得閒置,属於极大的浪费了。 所以,人家打申请,要求司训班扩大培训人员的数量。 原本一期十到十五人的培训班,昨天刚定下来,这次整四十个! 四十个名额,那刘叔这三把手说啥也能安排进去一个人了。 甚至他没人选,其他人都得让他仔细想想身边有没有需要培训的人选…… “吶,晓玲,你们也都上班的人了,这里头的门道儿,就这么回事。 你们用不著是用不著,可得了解。” 马晓玲这样的,上班也不会有人欺负。 可就是长辈的心理,生怕她看不懂理不清,刘叔抓住机会就给往细里掰扯。 “那指定的,啥都不懂,人家当面笑呵呵,背后不得把我当傻子哄昂!” “哈哈哈,可不咋滴!” “刘叔儿,来来来,咱们走一个,你瞅我回头也去学一期咋样?我不要工作,我就想学开车!” “学完不去上班?那你不是占公家便宜嘛,那可不行,你消停的,好好整你那电影吧!” 一帮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不管是刘叔,还是马晓玲他们这帮小辈,这种饭局全都没啥压力和负担,属於敘旧了。 吃完饭各自散去,第二天晚上下班,张红旗就带著何成登门拜访刘叔了。 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给刘叔整不会了。 “红旗,你小子,不学好,净整这扯犊子的屁事!” “叔儿,何成他爹妈非让给带的,你要是瞅我碍眼,我给拎回去,回头老头老太太再给你送过来?” “滚犊子!指定是你给出的主意!” “我出主意,就给你整个大彩电了……” “你个瘪犊子,咋跟浩子学的,嘴上这不著调吶? 那啥,小何,你別拘谨,这小子跟我闹惯了,你喝茶,桌上有烟自己整昂。 你回去替我谢谢你父母,那啥,真就不值当这样式儿的,外道了嗷!” 刘叔干了多年的专职司机,人情世故心里门清。 眼前这个拘谨甚至紧张过分的何成,必然是拿不出或者想不到用这么重的礼,来酬谢自己的。 用脚后跟琢磨,也知道是张红旗帮著张罗的。 实话实说,他顶乐意和小辈儿们玩闹,以前张红旗他们偶尔用个车啥的,人家刘叔也是从来没啥架子,爷儿几个处的都挺亲。 到了京城之后,不管是出於哪种心理,一帮人自然是更加亲近。 另外,刘叔家的大彩电,还真是张红旗他们帮忙给张罗的彩电票。 张红旗和刘浩他们几个,带著马晓玲这段日子偷偷捣鼓了点东西,估摸著赚了点钱,刘叔心里也是清楚的。 在他看来,这帮小的已经算是守规矩的了,和那些张嘴闭嘴就是指標啥的瘪犊子,不是一回事。 正经的,但凡换个场景,张红旗拎过来菸酒,刘叔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收下了,这小子手头最宽裕,这点东西不算负担。 咋,我一个当叔的,喝他点酒抽他根烟,能有啥? 下回再来,给叔儿整点虎鞭鹿鞭酒啥的,那个才够劲。 啥人情不人情的,临走我给这小子整点旁的好玩意,不就齐活了嘛。 说白了,属於正常交往。 可张红旗带著何成来,又直接把话说死了,你不收,回头何成他爹妈来,你怕不怕? 老头老太太登门,那更难受不是? 张红旗也不在意,嘻嘻哈哈,自己沏茶,还从桌上摸了一包没拆的三五烟,哎吆嗨的叫唤著,说刘叔你偷摸藏了好烟,可得给整开咱都尝尝。 何成全程陪笑脸,人家刘叔问他话,才回答两句,出门走的时候,脸都笑僵硬了。 这俩人出门走了,刘叔自己坐屋里点根烟,琢磨著,自己个儿还笑出了声,笑骂一句瘪犊子。 咋说呢,张红旗人家这是侧面说明了,何成这人是咱们正经的关係,可得给照看好嘍。 都特么不学好! 夜色中,往回走的何成主动开口:“红旗,那烟和酒,等我领了工资就换你,別推辞,那可得不少钱呢!” “我给你推辞个啥?不过你也別著急,先顾好自己和秋姐。 对了,你去培训,记得管我秋姐要点钱,平时散个烟啊请个饭啥的,別省著。 咱们没啥根基,小钱就不能省,教练、同学啥的都维持好关係,省的瞅不见的地方给你使绊子穿小鞋。” “我明白。” 第609章 终於怀上了 司训班培训期间,每个月补贴都有二十块,比何成整宿整宿搬垃圾桶赚的还多。 这傢伙,老满足了。 他本身就和单楹秋是相反的性子,张红旗提前点醒他了,自然从善如流。 到家也没跟爹妈多透露什么,毕竟计程车司机一个月能赚两百块这事谁也没法確认。 但能学车,当司机,本身就是眼下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的大好事! 何家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这堪称让何成逆天改命的好事,说到根子上,全都来自於单楹秋。 何家人也不是不明白事理,俩孩子搁一块插队时处下的情分。 回来之后,倒也想给俩人把婚结了,可…… 说白了,还是穷闹的,硬办,何家担心委屈了人家单楹秋。 可眼下,何成的日子眼瞅就要好起来了,他爹妈就寻思,咋也得给人家单楹秋个说法才成! 真等到何成开上了计程车,赚的多了,再去,就多少有点变味了。 单楹秋去外地的驻京办干临时工的事,何成父母也是知道的。 不过老两口不清楚单楹秋这个临时工,和其他单位的临时工不是一回事。 就这种情况下,老头老太太著急忙慌拎著礼物去单家,要把俩孩子的事定下来,不得不说,也是正经的老实人家了。 有这么一遭,本就没有歪心思的单楹秋,张红旗他们相处起来,就更放心了。 夏日漫长,虎妞罕见的不太舒坦,整个人都懨懨的,啥吃食都不咋乐意碰。 赵铁柱还琢磨著,出门多买点奶油冰棍啥的,结果被正好外出遛弯回来的林程远给叫住了。 “不是,柱子,虎妞难受,你就给她买冰棍,天热也不是你这样解暑的啊? 別是整天往煤市街跑,多多少少有点中暑了吧? 走,跟我回去,我给虎妞瞅一眼。” 赵铁柱也没当回事,不过倒也听话,林程远开口了,自然跟著回去了。 结果林程远上手一把脉,发现虎妞竟然终於怀上了! 这下子,別说赵铁柱他们一家三口子了,但凡认识的,全都替虎妞高兴! “咋就怀上了吶?” “傻子,你媳妇怀上了,你还不好好伺候著,瞎几波琢磨啥吶?” “不是瞎琢磨,红旗,我就寻思总结一下经验,下回也照这回弄。” “……你消停的吧,可別在虎妞跟前提这一茬,小心她捶你。” 虎妞怀了孕,別说是她自己了,就是赵铁柱和苗子,整天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 说白了,这仨人都盼著这个孩子,盼的有点久了。 “別瞎闹腾了,真的,就虎妞那个体格子,她该咋样还咋样就成。 別让她热著,也別一个劲的吃冰棍,其他没什么可紧张的。” 最后还是林程远发了话,这仨人才正常点,要不然,赵铁柱都有心让虎妞待家別出门,专门养胎了。 和林程远说的一样,虎妞那体格足够健壮,压根不用太过谨慎,该吃吃该喝喝,没事到处溜达溜达,可比搁屋里头窝著不出门强。 林彩英也专门开导,虎妞这下子神气起来,八块腹肌的肚子,恨不得现在就端著走路! “虎妞你这也太那神奇了,还是你身体棒,也不噁心也不吐的,我见其他人怀孕,吐的昏天暗地的,还有躺在床上下不来地的!” 作为虎妞的好闺蜜,王柳叶是第一批知道她怀孕的外部人士。 王柳叶放假了,搁家待的时间自然就多了起来。 到了太阳下了山,气温不那么热的时候,就拿个大蒲扇带著小鱼儿在巷子里玩。 虎妞顶爱跟柳叶儿嘮嗑,闻言小脸抬的更高了:“那可不咋滴,我这体格子,我男人都比不了!” 苗子搁一边逗著小鱼儿玩,听见了还不忘扭头补充一句:“俺姐就是身体棒!” 这傢伙,也就是王柳叶跟她俩混熟了,晓得这俩人全是直性子,没啥弯弯绕,跟著一块咯咯笑。 但凡换个陌生心眼小的,指不定得怀疑虎妞冲她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炫耀怀孕不呕吐呢。 旁边的李秀芝就拉著刘金凤笑眯眯的说,虎妞是个有福气的,肚子里的孩子將来指定有大本事。 二丫儿张芳芳乐呵呵的凑过去,非要听听虎妞肚子里的孩子会跟她说悄悄话不,一大帮子人倒也不会闷。 也就张再庆整天举著刘浩给他买的新手枪,满巷子乱窜,混当了好几个好兄弟,倒也不用专门操心他。 说是不让虎妞太当回事,可实际上谁也做不到。 前后过了不到半拉月,林程远再瞅见虎妞的时候,嚇一跳。 “不是,你们餵虎妞吃什么了?怎么胖了一圈?双下巴都出来了!” 赵铁柱虽然不清楚为啥老林同志在意虎妞吃胖了,但是他下意识觉得好像办错事了。 吭吭吃吃的,掰著指头给林程远细数,什么刘浩整回来的大果铺啊,马晓玲弄回来的奶粉啊,小五子和王壮壮专门跑老远给买的熏鸡啊,还有李秀芝和刘金凤俩人,变著样给做好吃的,一天恨不得让虎妞吃八顿…… “合著就没你什么事是吧?可不敢这么让她吃了,这才俩月不到呢,再这么吃下去,等到该生的时候,虎妞得变成啥样子啊!” 好嘛,一堆人投餵虎妞的行动,就这么被林程远叫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就跟李秀芝说的一样,虎妞肚子里那孩子有福气,就在投餵行动被叫停的第二天,虎妞在出国人员服务部外头又遇到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援建工人。 第610章 我们全都要 正常的情况下,虎妞和苗子很少扮演搭訕的角色。 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她俩主要做安保工作。 但这天不一样,虎妞眼瞅一个从出国人员服务部出来的中年人戴著黑框眼镜,虽然皮肤黝黑,但走道儿都带著一股子文质彬彬的气质。 虎妞虽然没听说过什么胎教之类的东西,可也觉得,家里武力薰陶这方面足够了,但差了点文气。 於是主动请缨,上去跟人家搭个话,沾点文气啥的。 说白了还是心理安慰之类的情绪,其他人也就没拦著。 咋说呢,就这个中年男人的形象,以大家以往的经验,大多是原则性比较强,不太可能达成交易的。 甚至多半还会给搭訕的人讲上一堂思政课。 可虎妞不在乎,人家上课更好,还能多说几句,多沾点文气。 抱著这种想法,虎妞自然也就没啥心理负担,更没寻思非要促成一场交易啥的。 结果一搭腔,那中年男人果真谨慎。 这傢伙反过来盘问虎妞,虎妞也不恼,心里还挺美。 结果三五句问下来,那中年男人的面露欣喜:“同志,我可找到你们了!” 这傢伙,给虎妞整不会了。 那男的显然平时也没参与过类似的交易,一激动,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 什么他们远在非洲就听说了指標能换钱的消息,什么一帮兄弟们都盼著回来换指標,什么大傢伙捏著这些指標都不捨得用,什么找了你们好几天…… 虎妞见这人说话顛三倒四的,还不如自己明白事儿呢,只得扭头冲不远处的小喜鹊她们招手。 好嘛,原本一帮人站在不远处,就盯著虎妞和那中年男人呢。 就害怕虎妞嘴笨,回头再受啥委屈。 眼瞅著那中年男人果真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连说带比划的,神情还格外激动,顿时就以为,这货正给虎妞上课呢。 结果就瞅见,虎妞一脸懵懂的冲大家招手,那还有啥说的,冲吧! 小喜鹊带著苗子和马晓玲,仨姑娘当下杀到。 赵铁柱和张红旗、小五子、王壮壮紧跟其后。 凑一块才听明白,原来不是上课,是大生意! 当初张红旗遇上那俩援建工人,最后几个工友手里的指標他们给私下里收了,转手卖给张红旗。 可之前两个工友,却是他们带过来,跟张红旗当面交易的。 至於这些人后面咋掰扯的,那俩工人有没有把话圆过去,那没人知道。 但是指標能换成钱,並且价格还不差的消息,却是在援建工人中间传开了。 这里面存著一个认知差的问题。 这些在国外待的时间长,工资不算高的援建工人们,大多把指標当成工业卷使唤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光是他们,就是和他们一块援建的管理人员,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长期待在国外,本就和国內的情况脱节了,加上回国之后,各种事情安排的满满当当,压根发现不了指標中蕴含的真正价值和正確使用方法。 別说他们了,每日进出出国人员服务部的人那么多,不乏各种精英,不也没往倒腾大彩电上寻思吗? 知道了手里的指標能换钱之后,这些援建的工人挺上心的。 毕竟他们对出国人员服务部出售的商品需求並不是那么大,很多人手里的指標甚至作废了。 也不是人人家里都需要三转一响之类的东西,结果听工友说,这些在自己手里没什么大用处的指標,转让出去,就能换小半年甚至大半年的工资,怎么可能不激动? 疑虑肯定是存在的,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不纯纯天上掉馅饼吗? 馅饼能砸自己头上,那必然是不咋牢靠! 不要小看普通老百姓的朴素智慧,一个两个单独的时候或许好骗,一堆人凑一块的时候,近乎白得的好处就不咋相信了。 不过,这些人知道消息之后,都留了个心眼,指標就不再乱用了。 这个中年男人,是援建工程上的一个管理人员。 一帮工人兄弟生怕被骗,一大帮人守著出国人员服务部找张红旗他们也太过显眼,所以就把推举他这么个有见识的人出来趟趟路。 结果前面几天,张红旗一大帮子,要么在忙电视机票的事,要么在想法子给虎妞弄好吃的补身子,反正就是,这人连著来的两天了,都没遇上传说中收指標的人! 有啥说啥,这中年男人是真害怕收指標的人不需要了。 至於说传出消息的人是否在吹牛皮或者说谎了,他內心也是忐忑的。 一帮推举自己来趟路的兄弟们,可都翘首以盼呢。 真要是没了指標换钱这件好事,虽说和以前也没啥区別,大家也没受什么损失,可希望破灭了不是? 原本用处不大的指標,能一次性换来半年左右的工资,別说眼下了,就是后世的上班族也一样眼巴巴盼著。 听了那中年男人的话,按理说张红旗一帮得狠狠宰他和他那些工友们一刀。 毕竟人多指標多,除了张红旗他们,其他地方换不来钱,妥妥的买方市场。 可特么趁人之危干这种事,实在是坏良心,张红旗他们还不屑为之。 “同志,小件四十五,大件九十,这个是最高的转让价格。 平时的价格,都要比这个低的,你们人多,指標也多,给高价。” 別人都是量大从优,好嘛,到了张红旗这,量大还给你涨价,还有啥可琢磨的? 中年男人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他听说的价格,真就是小件四十大件八十! 当下就报了这次一块回国的人数和手里的指標数。 指標的分配他们內部有一套自己的法子,数量並非每个人都一样。 算上这个中年男人,他们这一次一起回来的工友,足有十九个人。 指標的数量就更嚇人了,小件有一百三十七张,大件有七十一张! 说完这个数字之后,中年男人紧张的看著张红旗: “小同志,如果你们没那么多钱收的话,我自己的指標可以先不转让,先紧著其他人。 你们也可以说个具体的数字,我们內部自行分配。” “不不不,我们全都要。” 第611章 傅奇求援 不能怪这中年人担心张红旗他们要不了这么多的指標。 大小件指標加一块,都有一万三千块左右的支出了。 还全是现金转让,放在普通人眼里,那是相当的离谱和惊讶了。 煤市街程家那么大个宅子,才卖了两万块钱呢,一堆家具器物,五千块。 虽然张红旗他们信誓旦旦,有多少指標全都要了。 可那中年男人依然忧心忡忡,约定下午在附近交易,他是生怕张红旗他们不要了。 到了下午四点,那中男人带著四个神情严肃的工友一块赶了过来。 碰头的地方足够隱秘,所以现金清点啥的,倒也不算麻烦。 这五个援建工人,点钱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 这年代很少有人能见到这么多现金,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没啥可小看人家的。 放在后世,网上人均百万存款的年代,一下子摆在诸位面前足够买下乐春坊俩四合院的现金,估摸著大家也得肝颤腿软手哆嗦。 清点完现金,那中年人扶了扶眼镜框,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个什么,小同志,你们还需要指標吗?” 这一句,给张红旗和刘浩嚇够呛! 哥俩下意识的就仔细查看已经拿到手的指標,別特么是假的吧?! 结果不是那么回事,而是之前,有几个援建工人脑子灵活,指標卖点留点,嗯,反正就是,问的话就是打算当工业卷使唤,毕竟世上不全是老实人。 咋说呢,这行为指定是不地道。 对张红旗他们而言,倒是没什么。 可对这中年人来说,多少有点坑了。 这些有意用各种理由留了几张指標的人,眼瞅著真能换到钱,心里也后悔。 所以就托这中年人帮忙问问,人家还收多余的不? 他们把指標当工业卷使用,算是最最浪费的方法了。 购买商品的那点差价,可远远没有张红旗他们收购的价格高。 结果,第二天上午,那中年人又给拿过来十一张大件三十二张小件…… “这特么的,那人被坑的不轻。” “可不咋滴,比著昨天,都没啥精神了。” 这一波,张红旗他们这些人,投入巨大,但效益更加逆天。 尤其是这些指標能够迅速的转化成最紧俏最抢手的商品,不存在回笼资金的压力。 赵铁柱在乐春坊那小院里,存的电视机全都是用电视票买回来的,指標整的东西,目前还没在仓库里呆三天以上的记录。 眼下的收穫极为夸张,可也比不过张红旗他们在援建工人中间获得的口碑。 这才是源源不断的稳定货源。 隨著夏季接近尾声,李秀芝带著三个小的返回瀋阳。 大丫儿眼瞅就要开学了,不敢耽搁。 大家全都依依不捨,刘金凤更是偷偷哭了好几次,在亲家母相处的圈子里,这俩人也算是难得的好情分。 按照张红旗和林彩英的念想,自然是更乐意让李秀芝和弟弟妹妹们留在京城生活的。 可终究是眼下还没这个能力。 眼瞅著李秀芝带著孩子们走了,林程远和刘金凤回陕北的想法,也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小喜鹊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再按部就班的吃几天中药,固本培元一下子,也就没啥事了。 结果这俩人一说出来,就被张红旗和林彩英拒绝了。 咋说呢,人家李秀芝带著孩子们回的是瀋阳,省城,眼下妥妥的一线城市。 可林程远和刘金凤呢,他俩一回去,就是陕北刘家村,那能一样吗? 尤其是,李秀芝还带著仨小的,这三个孩子都需要上学,真要留在京城,需要解决的问题远远不止一两件。 林程远和刘金凤又不一样了,他俩实际上是没啥负担的。 刘家村那边,刘金凤家里哥哥嫂子兄弟啥都不缺,家里老人也不指望她照料。 反倒是林程远和她留在京城,不说张红旗和林彩英都没少让他们往刘家村匯钱,单就说林程远自己,凭著医术也是能赚到钱的。 林家当年在京城是名声不显,可在余杭一带,也是数得著的杏林高手。 家里连著好几代,医术方面的大拿就没断过。 被张红旗买下宅院的程家,当初就是因为生意线通到了余杭,这才跟林程远的长辈们认识。 “你俩可都安生的吧,老林同志,我正帮你联繫坐诊的地方呢,回头和人说好了,你跑了,我怎么办? 还有你,妈,你回刘家村有多大用处啊? 你还不如留在京城,好好看住我爸,让他多赚钱,你多往刘家村寄点回去,不比你俩全回去带著大家一块继续受穷强?” 有啥说啥,即便林彩英跟刘金凤亲的很,第一次见面就主动叫妈,可一旦涉及到正经事上,她说话,刘金凤是从来不敢反驳的。 本来也是,见识啥的都差著呢,加上后妈的属性,人家林彩英还是主场作战,是吧。 刘金凤首先败下阵来,訥訥不言。 林程远一听有坐诊的机会,能够自食其力,態度自然也就不那么坚持了。 在他看来,带著刘金凤在乐春坊小住並无什么大碍,再加上还有替小喜鹊诊治的正经事,各方面都说得过去。 可要是长期让他吃闺女女婿,住闺女女婿,林程远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 確认了坐诊的事还算靠谱,毕竟小喜鹊她哥都亲自帮忙牵线了,林程远这才安稳继续住下去。 就在张红旗他们消化完这次从援建工人手中收购的一大批指標之后,准备给刘浩和马晓玲筹备婚礼的时候,香港的电影公司来人求援了。 “刘同志,王同志,这次要请二位出手帮忙了! 情况比较复杂,我先说我们长城公司需要二位给予什么样的帮助吧……” 来的人是傅奇,在北影厂老厂长的办公室內,傅奇先说了需求,让刘浩和王先农慢慢消化,然后才徐徐讲长城影业面临的难题。 其实傅奇的要求概括起来很简单。 他代表长城影业,想让刘浩和王先农这对编剧组合搞出来一个投资少、拍摄快、能赚钱、资金回笼快的剧本! 刘浩和王先农,面面相覷。 第612章 不一定非得是香港电影嘛 傅奇和长城影业的要求有多难,不言而喻。 拋去那些正常编剧都无法接受的要求不说,单说拍摄速度要快…… 刘浩和王先农到北影厂也快一年了,也参加过牧马人的拍摄。 拍电影是怎么回事,这俩人自认还是有所了解的。 以他俩的眼光和见识来看,长城影业前面拍摄的开心鬼三部曲,速度方面就已经够飞快了! 还要快?那该怎么快? 敢让张红旗在这,估计他第一反应就是拍那种演员少的,比如两三个人的,场景少的,比如全室內的电影。 连拍摄时间都要求更快,写剧本的时间更別提,最好能够在一周內拿出成品。 “小刘,王老师,这次傅奇同志找到你们,组织上將全力配合你俩的创作工作! 这不是简单的写一个剧本,傅奇同志的要求確实很难为人,但你们两个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剧本写出来! 这也是组织上的意思,你们两个有没有信心?” 老厂长的话掷地有声,王先农激动的直搓手,刘浩则想扭头出门继续去出国人员服务部门口倒指標去。 这特么的,有没有信心,你问我俩没用啊,得去问张红旗啊! 挠了挠头,看看老厂长和傅奇那殷殷期盼的眼神,刘浩索性直说了:“我们需要闭关,找个人过来帮忙,能不能成的,真就说不好。” 闭关是应有之意,可找个人来帮忙……需要找谁? 想必,也是惊才绝艷之辈啊! 就这么滴,张红旗被叫到了北影厂的招待所,和刘浩同吃同住同劳动了。 “哎呀杂草的,这长城影业的要求够刁钻的嗷!” “可不咋滴,老王当时差点一激动,就答应下来了。” “我就是听老厂长说,是组织上的意思,我就觉得……” “好了好了王老师,这事具体啥情况,咱们也闹不清楚,这火上房的事,人家傅总专门来找你俩,他还能不在香港当地找编剧啊?” 张红旗这话在理,王先农听了之后觉得,或许也没那么急哈。 可既然人家亲自从香港找到北影厂了,该乾的活还是要尝试一下的。 张红旗不懂咋拍电影,这方面他远不如跟著剧组去过张掖拍摄的刘浩和王先农。 但他听说过香港那帮人拍电影的速度! 十几天二十几天拍完一部电影,並非什么罕见的事。 当然,张红旗肯定不能提两三个人在室內演的那种电影,得琢磨个正经招儿出来才行。 剧本卖给长城影业,钱多,还有外匯卷,本身就是划算的事,何乐不为吶。 以张红旗的见识,拍摄周期短的正经电影,大多都是喜剧片和惊悚片。 喜剧片直接被张红旗否掉了。 这东西往往能成就一些经典,几十年都有人乐意看,但让他们三人写这种剧本,够呛。 这东西可不是说看过一遍,就能整的。 反倒是惊悚片,大有可为。 对於外人而言,刘浩和王先农眼下属於在做命题作文了。 傅奇划下了框框,符合他提出那些要求的老电影就十分有限了。 张红旗看过不少香港电影,尤其是香港电影最繁荣时期產出的那些影片。 之前也曾经做过一些准备,毕竟开心鬼连著三部,据说票房都还不错,还替长城影业拉拢了一批年轻的影迷。 有的赚的事情,长城影业肯定还会继续约稿的嘛。 只不过,张红旗惦记的是九叔系列的殭尸片。 开心鬼搞系列拍续集,张红旗尝到了甜头,觉得这个模式性价比高。 可眼下,九叔系列显然不適合拋出来。 张红旗在自己记忆中的惊悚片里挑来挑去,可香港电影中的惊悚片,他能回忆起来的,好像也没有符合长城影业要求的。 仨人就这么在房间里呆了一夜,烟没少抽茶叶没少喝,一点收穫都没有。 到了天亮,晕沉沉的刘浩带著张红旗去吃食堂,王先农已经撑不住睡著了。 原本厂里是安排人给送饭的,结果刘浩拒绝了。 真把自己关屋里呆一星期,剧本能不能写出来不清楚,但人指定得疯啊。 结果就在食堂吃饭的过程中,张红旗无意听到旁边有俩年轻小伙子在爭论一个什么电影理论。 他也没听过这东西,那理论的名字也没记住,但是知道,这俩人爭论的可能是个外国的电影理论。 晕沉沉的脑袋突然就好使了,为啥我非要盯著香港电影呢? 欧美的惊悚片,可不要太多啊! 適合香港市场的,必然也不会缺! 张红旗越想越兴奋,思维也跟著活跃起来,好多东西一股脑的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走走走,拿上回去吃。” “你想出来了?” “嗯吶,算逑,咱再多买点吃的,给王老师带点,那啥,中午就不来了,浪费时间!” 哥俩兴冲冲的赶回招待所,把刚睡下没多久的王先农给叫了起来。 张红旗想出来的电影,本身就是低成本获得成功的案例之一。 他印象中是个所谓的公路片,好像叫什么致命弯道。 具体的细节肯定记不太清楚了,不过不要紧,他看过解说。 就大壮小美那种。 “先写角色,不对,是写人设要求。” “你说我记录。” 被叫醒的王先农用凉水洗了把脸,嘴里塞了个包子,开始进入工作状態。 刘浩在一边俩眼也是炯炯有神,他负责纠正张红旗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嗯,这个电影是个嚇人的片子,惊悚片,核心就是要嚇到观眾才行! 演员方面需要一个漂亮清纯没谈过恋爱的女主角。 嗯,还需要一对隨时都能扯犊子搞破鞋的情侣……” 王先农奋笔疾书的手停了下来,嘴里的包子都掉桌上了。 刘浩也赶紧喊停:“红旗红旗你这个不行,咋还能隨时隨地搞破鞋吶?” “这玩意,搁香港上映呢,你管他搞不搞跑鞋呢? 继续写,再配一个憨货,露一面就被整死那种。 再来一个疯疯癲癲絮絮叨叨那种角色,嗯,最后得证明,这疯子说的话全是对的!” 第613章 写剧本写到吐 事实证明,张红旗要讲的新故事,对於刘浩和王先农的精神衝击远远不止隨时隨地搞破鞋。 或者说,也就搞破鞋这事,他俩反而能够正常接受一些。 毕竟其他剧情,这俩人別说能想出来了,但凡听一遍,都特么感觉认知不停的在颤抖。 受开心鬼的影响,刘浩和王先农下意识就觉得,张红旗所谓的惊悚片怕不是整个厉鬼啥的出来祸害人那种。 其实那种也可以,不过容易拍成烂片,想要达到傅奇和长城影业的要求,拍起来又快又赚钱,估计是不太成。 欧美那边的恐怖片或者惊悚片,很容易搞成血浆片,如果出现幽灵之类的玩意,想出彩,就得是大製作大投资。 至於被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偽纪录片,这玩意有时代局限的。 而且闹出点名堂的那几部,拍摄资金是不多,甚至很少,跟闹著玩也差不多,但宣发投入可不低。 同时也得提前造势,和长城影业又快又赚的要求完全背驰。 张红旗真敢整这种,不说能不能拍,拍完长城影业肯定赔钱。 而致命弯道这种类型,则几乎贴合了长城影业的需求。 影片追求的也不是质量,纯纯感官刺激。 鬼什么的,自然是不存在的,刘浩和王先农想错了。 “咱们这个故事里,杀人的是生化变异人,鬼子留下的坏种。” 一听说是鬼子留下的,那没问题了,咋坏都解释的通了。 剧情的男主是个摄影师,放在眼下的香港,也是略微时尚和被年轻人羡慕的职业。 有钱有閒嘛,很受欢迎的。 男主採风,要去某个山上拍点照片,结果走半道加油,在加油站的墙上发现了个当地人的地图。 上面標註了进山的小路,能节省大量时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主暗自记下,开车走了小路。 整个电影的镜头构图,张红旗特意让王先农標註,在进入小路之后朝著阴森和诡异方面靠拢。 营造那种隨时能跳出个恶鬼的气氛。 “红旗,你这个不太会,剧本不能这么写的。” 刘浩主动提醒,他决定这次结束之后,说啥也得拉著张红旗看几本专业书籍不行。 “能拿去拍电影的,就叫剧本,导演能看明白就行了,別扯犊子,傅总不还在京城等著呢吗? 咱爭取三天给他交剧本。” 在张红旗的主张下,三人暂时拋弃了所谓的剧本各方面的需要,直接讲故事。 男主开著车走在小路上,心慌慌,结果瞅见路边树干上钉著一头小鹿,眼睛发白,血跡乾涸,苍蝇环绕。 別问为啥要有鹿,也別问为啥猎鹿的人不带走猎物,反正就是有。 都特么看惊悚片了,你还要求合理性?你要求咋那么多呢! 这时候,诡异的气氛营造到顶点,男主光特么瞅树干钉著的那头死鹿了,结果没看前边,直接撞其他车上了。 好了,女主团出场了。 美貌清纯,但一定穿的清凉,有著嫩白皮大长腿的女主和朋友们,是来山里露营的大学生。 一共四个人,女主加隨时搞破鞋二人组,加絮絮叨叨疯癲预言家。 女主一帮人也是在加油站看到了那张地图,才选择走了小路,结果路上有钉子,车胎爆了。 两台车全掛了,大家只能去找人修车。 於是男女主带著疯子一块去找修车的,留下隨时搞破鞋二人组看车。 都特么贴了標籤了,等男女主和疯子走了,二人组直接开始在车里搞破鞋。 有道是事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男的下车抽菸,顺便放水。 结果正在甩一甩的时候,脸部特写。 叼著烟的脸前面,突然从后方套过来一根铁丝环,然后不等男的有反应,铁丝环猛然向后方收紧! 香菸割断,顺带著割断这倒霉蛋的半拉脑袋。 “红旗,你这个,噁心咱们先不说,铁丝割断半拉脑袋,这得多大的力气?” “不要在意细节,继续。” 搞破鞋二人组的女的,在车上等不到人,下车查看。 只看见半截香菸和半截舌头。 尖叫,煞笔一样往树林里逃,累到气喘吁吁靠著树休息,然后树上探下一截铁丝。 这次没把脑袋切开,而是切一半,女的半张脸都裂开,惨嚎挣扎,被拖入树林深处。 从始至终,杀人的傢伙只露出一截铁丝和明显变异的一双手。 生化人变异种啥的,对刘浩和王先农来说过於超前,这俩人无法理解但表示尊重。 男女主带著疯子和修理工赶回来的时候,现场早特么没活人了。 疯子这时候开始哭闹,说有日本鬼子要吃人,大家赶紧跑吧。 结果女主表示,得先找到同伴才行。 毕竟死掉的那俩人是有前科的,隨时隨地搞破鞋嘛,指不定就在附近的小树林里站著整呢。 一找不要紧,一帮人全成了生化变异人的猎物。 一番追逃,四个人迷失方向,逃进了一座林间小屋。 这地方就是生化变异人的老巢了,这地方就开始展示细节了,要表现出生化变异人的来歷。 墙上的鬼子兵合照,桌上製作寿司的小工具,瓶子里泡著的內臟,脏兮兮满是乾涸血跡的地板。 疯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什么鬼子吃人了,快跑啊之类的。 男女主和修理工自然不信的,你一个疯子,大家带你玩就错了,哪能还听你瞎胡咧咧昂! 结果生化变异人开著破鬼子卡车回来了,四个人躲起来,从木板缝隙里偷看。 变异人的脸依然不露出来,只有强壮扭曲的身躯,和已经死掉的隨时隨地搞破鞋二人组。 然后就开始,製作人肉切片寿司了。 “你,那啥,你指定有点说法!” “这特么的,生吃人肉?放香港也没法上映吧?” “你俩知道个屁,鬼子又不是没这么干过?我这个叫艺术源於生活,我咋说你们咋写,回头长城影业乐意咋拍,是他们的事。” 张红旗这还真就不是瞎胡编造,九十年代老布希访美,传言这货瞅见鬼子端上来的生鱼片大吐特吐,就是因为他亲眼看见战友被鬼子做成了生人片吃逑了。 王先农听的都一阵反胃,写一半终於没忍住,站起来出门吐去了,白瞎刚吃下去的那个包子了。 第614章 只要干鬼子,大家都乐意掏钱 王先农先吐为敬。 刘浩紧跟其后。 张红旗面不改色。 刘浩和王先农都奇怪,为啥你胃口这么好,能琢磨出这么噁心的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见过鬼子的细菌实验基地,见过身上长十多年烂疮不会好的受害者。” 鬼面岭旁边那个鬼子基地,张红旗自然不会详说,但刘浩是知道有这档子事的。 冲一脸震惊外加疑惑的王先农点点头,王老师表情瞬间变的庄重起来。 拿起钢笔继续写,特么的,老子这是在写剧本吗? 不不不,老子这是在打磨戳穿鬼子穷凶极恶真面目的长枪啊! 如果让张红旗知道王先农的想法,或许会告诉他,其实没那么高尚。 但,有机会揭露鬼子的真面目,有机会让鬼子难受,张红旗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长城影业和其他香港电影公司不一样的,他们是中资,在岛內被称为左派。 干就完了! 男女主和修理工带著疯子躲在一边,看完鬼子生化变异人吃生人片,一个个嚇够呛。 等鬼子生化变异人吃饱喝足又出了门,四个人这才出来,也不逃跑,就墨跡,搁屋里找到许多所谓的证据。 这生化变异人的来歷,就在证据里得到了展示。 香港也是被鬼子占据过的,生化变异鬼子的来歷就从这开始。 鬼子在香港搞毒气细菌研究,战败撤离的时候,把基地炸毁消灭证据。 结果毒气泄露,善后的鬼子死完逑了,留下俩辅助的研究员,一公一母,也都是畜生。 这俩鬼子走不了了,只能留下繁殖后代,又生了一公一母,然后死逑了。 这一公一母又繁殖后代,生下了电影里面的生化变异鬼子。 这段剧情明显挑战了人伦认知,但不要紧,有疯子在一边解释。 男女主觉得太顛覆三观,疯子就给他俩科普,这对鬼子来说不算事,毕竟它们那窝里头天蝗说了算,天蝗祖宗八辈都是这样式儿整的。 然后就是因为耽误了时间,生化变异鬼子去而復返,一通大乱斗。 这里张红旗给出了两个结尾。 一个是,男女主共同合作,在修理工和疯子全都被生化变异鬼子以极为猎奇的手段弄死之后,成功反杀,逃出生天。 另一个是,男女主和修理工、疯子通力合作,受伤但反杀了生化变异鬼子,结果修理工最后反水,杀了男女主,疯子逃跑了。 修理工也是鬼子后裔,被杀那个是个母的,是它亲妹妹。 修理工和这个母生化变异鬼子还生下了一头小鬼子,变异的更加离谱,电影结尾爷俩待在巢穴里吃母生化变异鬼子,以获取变异之力。 第二个结尾更加重口,也更加猎奇,明显留了拍续集的结构。 整个故事实际上没啥太多可说的,也没啥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加上重口和猎奇,就变得有那么点吸引力了,尤其是对长城影业刚刚打开的年轻群体市场而言。 张红旗在讲述的过程中,通篇强调,拍摄的时候要一惊一乍,该收的时候收严实,该放的时候务必要达到嚇出观眾尖叫的程度。 最后,还在剧本最开始的位置强调,上映的时候,电影片头一定要加一句话,本片一切角色均有现实原型。 说白了,这就属於噱头了。 和那些標明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反其道而行之嘛。 至於真的会有人问,原型是什么的时候,那就正好科普一下鬼子的细菌毒气研究嘛,以免香港人忘记歷史啊。 虽然这帮瘪犊子也是都是健忘的主儿,可能治疗一个是一个嘛,还能放弃咋滴? 该说不说的,张红旗因为吃早饭的时候听到两个人爭论,从而引发的灵机一动,真就比他自己深思熟虑的效果还要好。 最起码在某种使命感的加持之下,王先农和刘浩真就是干劲十足,在头一天彷徨、迷茫浪费掉的情况下,第三天中午,就拿出了所谓的剧本。 架构上肯定是不完整的,但还是张红旗那句话,导演拿上这玩意就能拍。 正经的,一边拍一边写剧本,甚至所谓的剧本就是一句话,拍片全靠导演自己瞎折腾,对香港导演而言虽然不能算是常规操作,可也不是没整过。 傅奇和老厂长见到这所谓的剧本时,俩人全都震惊了。 倒也不是因为猎奇,刘浩和王先农那属於没见识,傅奇和老厂长人家都属於见多识广那种,尤其是傅奇,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长期奋战在斗爭第一线的,没见过也得听说过鬼子是啥尿性。 说句题外话,这位傅总眼下瞅著是风度翩翩中年帅老登模样,年轻的时候也在路边埋过地雷的。 他们震惊的是,刘浩和王先农竟然能写出这种东西来! 还是那句话,人无法想像出没见过的东西。 刘浩和王先农估摸著,应该是接触不到类似的信息啊! “这是瀋阳林业厅下属清泉县林业局驻京办的同志,他叫张红旗,之前是钻老林子打猎的猎户。 他打猎时在深山中发现了一座鬼子遗弃的生化毒气研究基地……” 这才合理嘛! 以张红旗亲眼见过的东西为基础,刘浩凭藉天马行空的想像力,王先农充当润色工,这才有眼前这个不算完整,但绝对满足拍摄需求的剧本了! “我们长城影业选择第二个结局,嗯,刘浩同志,这部电影不但满足了我之前提的那些近乎无礼的要求。 还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这片子不但能在香港卖钱,还能在东南亚其他国家卖钱。 大家对鬼子,都没有好感。” 东南亚国家,几乎全都被鬼子侵略过,整这样式的电影卖过去,妥妥的政治正確! 一屋子几个人都高高兴兴的时候,张红旗没忍住说禿嚕嘴了:“不光东南亚能卖电影,还可以把改编权卖欧美那边,鬼子改成纳粹就齐活!” 虽然再过几十年,信息大爆炸,自媒体兴起,信息渠道不再被某些势力控制,魷鱼的那套把戏被公之於眾,普通人不再被蒙蔽,可在眼下,欧美那边喷纳粹,那就是绝对的政治正確。 说著无意听著有心,傅奇微微一愣,然后跟著大家一块继续嘿嘿傻乐,倒也没多说什么。 第615章 三部曲啊三部曲 搞了个致命弯道的剧本,一下子给张红旗思路打开了。 这种投资少收益高,口碑也不错的惊悚片拍起来简直太容易了。 甚至都不用刻意的本土化,反派杀人狂全跟鬼子拉上关係就行了,其他不用管。 要说张红旗这也算是歪打正著,香港被鬼子占领过,当地人对鬼子可没啥好感。 鬼子占领了三年零八个月,当地人也是恨的牙痒痒,他们自己拍的电影里面,暴打鬼子的剧情也不少。 不像湾湾,被鬼子占了五十年,都几波搞出感情来,一堆蝗民。 按照见傅奇之前商量好的,刘浩特意询问,类似的剧本长城影业还要吗? “当然要,张同志还有类似的故事?” 傅奇问的意有所指。 王先农太老实,压根没听出这话里的不对。 刘浩脸上的笑稍稍一僵,但转瞬间恢復正常。 露馅就露馅嘛,能有啥啊,无非是你们长城影业匯稿费的时候麻烦点,两份变三份,是吧。 张红旗挠挠头:“我还亲眼见过,沾了鬼子毒气,胸口生烂疮十多年不会好的。 嗨,老林子里头稀奇古怪的事多,浩子他俩又是干编故事这行当的。 我们没事就爱凑一块嘮嗑。” 一听张红旗把写电影剧本说成是编故事的,傅奇刚刚那点怀疑就已经动摇了。 接著几个人又聊了几句,傅奇发现,这个被刘浩专门叫过来帮忙的张红旗,確实不懂电影相关的东西。 三天不到就拿到了能拍摄的剧本,对傅奇来说真就算得上意外之喜了。 看来长城影业確实遭遇了一些事情,傅奇没有停留,也没让刘浩他们继续完善剧本,而是急匆匆的带著半成品剧本返回香港。 临走特意嘱託了,有类似的剧本只管整,长城影业需要! 不管究竟有多大本事,刘浩和王先农眼下都是北影厂的人,也都算是电影行业从业者。 老厂长有句话说的很对,长城影业就是咱们的战友,他在前线阵地和敌人廝杀,而咱们能做的,是儘可能的给战友们输送弹药! 这话就差明著告诉刘浩和王先农了,给长城影业儘可能多的提供合適的剧本,並非多赚点港幣那么简单。 说白了,还是国家穷闹的。 作为中资公司,作为左派,长城影业和其他两家电影公司守在香港,那是在和各方势力爭夺宣传舆论的阵地! 说是一场战斗,並不过分,也没有夸大。 奈何国家困难,无法给予长城影业太多资金方面的支持,而岛內则不断的孤立和排挤,加上要进行一些宣传意识形態的影片拍摄和放映…… 种种问题累积,最终导致了长城影业的举步维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太高层面的东西,张红旗和刘浩、王先农也不懂,更没有了解的渠道,毕竟香港太远了。 但是仨人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给长城影业提供好剧本,自己三个人不但能赚港幣和外匯卷,还能参与到某个伟大的事业中去。 別看单单就这么个认知上面的转变,就这么一下子,张红旗他们仨干活的心气儿都不一样了。 仨人去食堂吃了顿饱的,洗洗刷刷回招待所猛睡一晚上。 天亮之后,继续捣鼓新剧本。 致命弯道的剧本,傅奇选择了第二种结局,明显打算继续拍续集。 张红旗直接给整了个三部曲,一气再编两个剧本出来。 说是续集,整体剧情和第一部完全是换汤不换药。 別以为这是故意取巧,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叫保持系列风格,嗯,很重要的。 真以为观眾进影院看续集,是要进行什么剧情剖析的吗? 不不不,大家不管嘴上如何说,实际上都是为了去看猎奇的。 说通俗点,看紧张感,看生化变异鬼子如何突然冒出来,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杀人的。 除了第三部结尾,生化变异鬼子彻底被消灭之外,其余所谓的说是剧情啥的,不如说是张红旗把自己记忆中所有类似影片的猎奇噶人方式的一种堆砌! 咋说呢,这俩剧本耗时十天,完事之后刘浩和王先农瞅张红旗的眼神都不对了。 反正就是,王先农下意识以对待领导的態度对待张红旗。 刘浩都不敢跟他嘻嘻哈哈了。 “歇不歇?不乐意歇,咱再整个三部曲!” “整唄,给前线的傅总提供弹药嘛。” “整!” 张红旗这一个月,几乎全都泡在了北影厂。 旁的不说,真就让刘浩和王先农开了眼界。 他俩可是知道,张红旗和赵铁柱之前在林凤县那边,帮著抓过鬼子间谍的! 据说移交给当时的建设兵团战士时,第一步是先抢救鬼子间谍。 这特么的,果真艺术都来源自生活嗷! 第二个三部曲,张红旗直接给整了个黑暗侵袭。 依然是鬼子留下的祸害。 鬼子从香港撤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老幼妇孺,全几波病毒研究所的家属。 这些鬼子没少祸害中国老百姓,害怕被清算报復,然后躲进了山林深处的山洞里。 时间一长,近亲繁殖,加上无意间的病毒感染,又生活在黑暗的地下洞穴中,变异成了没有眼睛的灰皮怪物。 凭听力,能在地底洞穴內嘎嘎乱杀。 接著就是女大学生去露营,然后偶然发现洞穴,要进去探险了。 “为啥你总盯著女大学生祸祸?” “惊悚片,不需要太高的演技,那不得多挑点漂亮小姑娘啊?女大学生符合年龄要求嘛,她们平时也有时间折腾这些露营之类的活动,很合理的。” “成吧,反正也不会在咱这上映,隨便整!” 反正,只要杀人怪物是日本鬼子,其他自然就会变的合理起来。 最后,张红旗他们还不忘在这新三部曲的剧本前面特意加上一句话: 所有角色均有现实原型。 第616章 用力工的方式搞创作 张红旗一整就是三部曲,让刘浩和王先农这俩老搭档也是搞的胡乱崇拜。 那句话咋说滴,你不入此行,见我如井中之蛙见明月,若入此行,见我如一粒蜉蝣见苍天。 不懂行的人看张红旗他们仨人这一个月闷头猛写的战果,大略停留在大干猛干特乾的感觉。 可刘浩和王先农,对电影剧本的创作已经有著比较深刻的认识和了解了。 尤其是王先农,王老师真就是扎根这行当好些年,在认识刘浩之前经歷的失败和打击当中不老少。 王先农之前一直没能得偿所愿,一直没能写出一个可以住进北影厂找招待所的剧本,真就不是说他实力太差,或者不够努力。 王先农在写剧本的这个群体中,最起码眼下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的,非要排个位置的话,大略在中游梯队。 至於说,为啥之前一直没能投稿成功呢?那是因为,眼下只有拔尖的那些人才能成功。 別说中游水平了,你就是上游水平,但凡干不到拔尖那一拨,你都出不了头。 整个行业,一年才拍几部电影? 王先农最多算是文学功底扎实,对剧本的各种要求十分熟悉,放在后世,百齐放短剧横行,真就不缺个吃饭的地方。 可放在眼下,他的本事远远不够看。 这一点,王先农心里是十分清楚的,经歷过这么多事情,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准確。 至於为什么会这样,王先农自己也琢磨明白了。 自己能写,可想不出来。 创作创作,不是比赛谁特么钢笔字写的快写的多啊。 王先农创作不出来足够好的作品,这就属於天赋了。 如果一直钻研编剧这一行,或许將来某一天,王先农能够出现突然开悟的状態,醍醐灌顶之下,写出一个相当不错的本子,然后成功躋身正式编剧的行列。 可这需要类似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需要运气。 或者说,他这辈子在这个行当里,天板已经固定了,想要打破,千难万难,甚至想要摸到,都得要半条命。 类似的情况,经常性的出现在各行各业的普通人身上。 拋去那些大家津津乐道的天才事跡,普通人的这种情况才是常態和日常。 可张红旗对於王先农来说,就是在他身边出现的天才。 连续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张红旗各种想法和点子犹如源源不断的洪流,不断冲刷著王先农的认知。 在王先农看来最为离谱的地方在於,张红旗总是一边创作剧本,一边缝缝补补。 前面的剧情和后面的剧情在创作过程中,毫无顺序的增加或者刪减。 就好像,张红旗在讲述那些离奇甚至噁心的故事和场景之前,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类似模型一样的东西。 之所以要顾头不顾腚的跳脱的非线性的增减,就是因为他在讲故事的时候,仔细审视了这个並不存在的虚擬的模型。 审视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细节和之前表达的不一样,自然要进行调整。 修改写过的还算正常,王先农最羡慕乃至嫉妒的,则是张红旗在讲前面的时候,突然插点后面的。 就是在剧情中还未发生的事情,张红旗要提前记录某个可以称之为爆点的场景。 这代表,后面的剧情原本就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了,后续的讲述,並不需要边想边说。 天赋啊,实实在在的天赋! 能把创造性的东西,当成盖房子时招收的力工那样整的,王先农不知道全国有几个,但就他所知,除了张红旗之外再没第二个人这么干了。 在这次事情之前,王先农是知道张红旗有创作能力的,甚至天赋不差,在行业里怕是也能称得上一个青年才俊的名號。 毕竟牧马人已经上映了,口碑和观眾反应都是现成的。 虽说牧马人引起的轰动,还没法和噱头满满衝击力更强的庐山恋比肩,可这俩电影眼下是被大家摆在一起討论的。 说白了,就是不论是略专业的评论还是普通的观眾,大家在心理上,已经认可了牧马人的实力。 眼下电影上映,和后世那种全国同步是不一样的。 首映之后,逐步朝著其他城市、县区辐射。 往往一部电影上映之后,在两三年內,都能在不同地区的电影院看到它的身影。 所以牧马人和庐山恋上映时间上,近乎想差一年,也不耽误这俩影片被人放在一起相互比较。 去年夏天,王先农曾对著电影院外墙上的大海报畅想过,如果自己参与的牧马人能够有庐山恋一半甚至四分之一的火热程度,那这辈子都算是稳了。 事实证明,王先农太保守了。 甚至再往后几十年,磨去一些光环和噱头的情况下,牧马人显得更加醇厚和持久。 也就是这么一次,就让王先农对张红旗折服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所谓的折服,原来如此的目光短浅…… 什么天赋什么青年才俊,统统都特么是张红旗压根没把写剧本当回事! 当张红旗连续一个月,以近乎干力工的方式在王先农面前搞定了六部电影的剧本,这个震撼程度,几乎重塑王先农的认知! 高强度的工作,尤其是脑力工作,在结束之后,会带来类似精神虚脱一样的疲惫感。 这种感觉並不会马上出现,而是在王先农他们交出剧本之后,躺在招待所里睡了个昏天暗地之后,脑子放空之后,慢慢出现。 就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王先农躺在招待所那张暂时属於他的床上,默默回忆起这一个月来,张红旗叼著烟,鬍子拉碴连说带比划的场景。 “杂草的,这人脑子究竟咋长的?” 王先农挠了挠鸡窝一样的脑袋,连续发了两次力,才用手臂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从桌子上摸了一根烟,表情有点呆滯的愣愣划著名火柴。 盯著跳跃而出的火苗,王先农怔了一下子,某种类似宿醉的疲惫和空虚让他反应比平时慢了一拍。 直到火苗快要把整根火柴吞噬,他才凑到嘴前,点著了那根皱巴巴的烟。 喷出一道烟柱。 “杂草的!” 第617章 我妈没错 张红旗近乎信息溢出的连整六部电影剧本,有一说一,自己也累够呛。 头髮都掉不少,可把林彩英给心疼坏了。 回到乐春坊,蒙头猛睡两天,这才恢復过来。 这傢伙整这么夸张,偏偏不管是刘浩和王先农,还是其他人都没有瞎琢磨的缘故在於,张红旗这些所谓的创作,全都是跟他的经歷多少能扯上点关係的。 这六部惊悚片,在別人看来,核心灵感自然是眼下很少有人提及的生化变异鬼子。 张红旗不但抓过鬼子间谍,杀过鬼子间谍,他更见识过鬼子的病毒研究基地。 也见过沾了毒气之后,挣扎求活十几年的活生生的例子。 有了他这么个经歷打底,谁也不会朝匪夷所思的方面联想。 最多和王先农一样,认为张红旗是编故事的高手,是天生就有这种能力的天赋怪。 而张红旗之所以这么大干猛干,还有一条別人不清楚的理由。 帮傅奇和长城影业,多赚点港幣和外匯卷,这些理由自然是客观存在的。 另一条很重要的原因在於,张红旗太明白香港电影行业的尿性了。 这帮人说好听点叫嗅觉灵敏、行动力强、效率很高。 说难听点,就是但凡发现一头羊,就往禿里薅。 说白了,就是资本逐利。 一旦某个好点子拍成电影,赚到了票房,那么在接下来很短的时间內,这个点子就能被香港电影行业吸乾抽空。 极大的缩短了这个点子的生命周期和价值潜力。 开心鬼三部曲在长城影业取得不俗票房之后,甚至改变了长城影业在年轻观眾心目中的形象。 类似的所谓的青春片,今年上半年已经上映了十多部,大多扑街,但也有赚到的。 於是,在刚刚过去的夏天,各家公司排片方面显示,还有一二十部类似的影片要扎堆上映。 反正就是,这个题材和这个套路不被拍烂拍臭, 这帮人是不会停手的。 赚钱嘛,不寒磣。 这玩意还真就说不好是个什么性质的行为。 弹丸之地,市场拢共就那么点,一帮人窝在岛上卷生卷死,有新点子出现,自然一窝蜂涌上去了。 不过,这些人脑子足够灵活,想法足够多,推陈出新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 可不管怎么说,张红旗下意识都觉得,但凡搞出香港电影行业眼下没有东西,就儘量一次吃饱。 因为但凡搞成功,回头想继续吃,就得和其他电影公司抢了。 哪怕不为了长城影业承担的特殊使命呢,张红旗为了自己和刘浩、王先农仨人整出来的剧本好卖钱,也会有意识的规避和其他公司抢饭吃的风险。 一次性搞三部,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吃干抹净了。 张红旗自己都没察觉,他和刘浩、王先农最大的不同,或许就在於他身上没有眼下內地普通人普遍存在的,对香港的滤镜。 说的直白点,他没觉得香港的电影有多高大上,这玩意,人家资本逐利,图的是赚钱,非要扯情怀啥的,不纯属自己找堵吗? 它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区域,有个几波的情怀啊。 一提起来,就特么鼓吹什么优越性,刚禁止纳妾才几年啊,就特么优越了? 无非是国家需要一个窗口,而它刚好位於窗户的那个位置罢了。 伴隨著牧马人的热映,以及各种评论的出现,刘浩和王先农突然就发现,他们两个好像被人提及的次数越发的多了。 在这个电影上映时,编剧的姓名写在导演之前,位列第一行的年代,一部热映电影的討论,自然不会绕开写出剧本的编剧。 王先农是老实人,刘浩经过上次马晓玲大闹北影厂之后,倒是没人敢主动招惹。 可这玩意不缺好心办坏事的主儿。 牧马人被不断的拿去和庐山恋进行对比,某些批判庐山恋的傢伙,更是习惯性拿牧马人作为证据,这里头的底层逻辑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別说张红旗和刘浩了,就是王先农一时之间也捋不清楚。 可不耽误报纸杂誌上,有人替这俩电影打擂台啊。 於是就有好心的同事提醒刘浩和王先农,你们可以在报纸和杂誌上对於一些问题乃至於攻击,做出適当的回应。 文化人打嘴仗由来已久,近些年隨著思想的解放,类似的行为也重新变的多了起来。 当然,以张红旗的眼光来看,这样在报纸杂誌上写文章打嘴仗,一点都不过癮。 时效性太差。 同时,这所谓的嘴仗,好像和刘浩、王先农关係不大。 因为但凡是指责或者攻击牧马人的文章,大多是站庐山恋那一边的。 属於人为的把两部电影搁一块打擂台了,而刘浩和王先农和其他所谓的文化人本身也没啥过节。 咋说呢,这俩纯新人,即便有人想提过去怎么怎么样,也没有经歷昂! 至於踩著他俩刷存在感,甚至上位啥的,刘浩和王先农更无感了。 至於劝说他们俩回应乃至回击的,大多是处於集体荣誉感的耿直之人,所以这俩人和张红旗商量之后,同时保持了缄默。 说白了,真不是张红旗三个心胸广阔啥的,实属没闹明白人家这个圈子的玩法,也不咋在意这些东西。 另外最重要的,他仨没一个擅长整这些的,贸然加入进去,不是纯纯找虐吗? 结果就出现了一个眼下圈內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情况,一帮人嘴仗打的热火朝天,甚至庐山恋的创作人员都被迫下场回应了,可刘浩和王先农这俩人就跟不看报不看杂誌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紧接著,就是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剧本被登在了专门的杂誌上。 某些以为发现了软柿子,准备狂刷存在感的傢伙,就盯上了这个新剧本。 咋说呢,人都是需要吃饭的,大家找饭吃的方式不一样,倒也不能说这些人的思路是错的。 本身嘛,刘浩和王先农在这场嘴仗中的表现,那真是可圈可点,被人按在墙角猛捶,偏偏死活不开腔。 这特么,不欺负你欺负谁昂! 於是,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剧本刚出来,还没正式开拍呢,就有人寻思凑上来踩几脚了。 这回,刘浩专门找了个报纸做出了回应,就一句话:我妈没错。 第618章 主要是害怕走道摔跤 这年头,能在报纸杂誌上发表文章的,在普通人眼里那都是了不得的文化人,有大学问的。 这个东西咋说呢,但凡能整一篇,对工作和生活而言,会產生很大的正向影响。 这也是嘴仗参与者的动力来源之一,或者是重要因素。 刘浩和王先农这俩人之前不参与的態度,让一些人產生了误解。 说好听点叫有风度,唾面自乾。 说难听点叫破鼓万人捶。 在一些人看来,批评这俩人,属於无风险作业,单方面输出的事,远比和其他擅长同类型战斗的人开战性价比更高。 於是,妈妈再爱我一次就被人给批评了,或者叫,批判。 这剧本写的是解放前的故事,本来就是张红旗他们仨为了规避一些问题,做出的调整。 结果这么重要的设定被人视而不见,反而揪住剧本里母亲的角色一通开火。 说白了,就是硬往愚昧无知封建迷信上面靠,属於揪住小辫子一通猛踹的惯用招数了。 结果有个煞笔写嗨了,直接对准了刘浩这年龄和经歷看起来都和编剧这行当不咋沾边的傢伙开了炮。 多少有点仗著自己年纪大,冒充长辈那个味道了。 无非是说,刘浩他妈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让刘浩对母爱的认知出现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这特么的,就属於人身攻击的范畴了,只不过那人说的比较含蓄,又是以调侃的语气抖机灵,放在了文章的最后搞了一两句。 结果谁也没想到,从来没在报纸杂誌发表过一个字的刘浩做出了回应,就四个字:我妈没错。 这下子,写文章刷存在感那煞笔乐子就大了。 刘浩的行为落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標准的老实人被逼急了,还是因为你埋汰他妈,他才开了口。 別管大傢伙的个人成长经歷如何,单就刘浩的反应,他就占据了舆论的制高点。 紧接著,原本在所谓的圈內人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妇联下场了。 这个剧本在创作的过程中,妇联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关注度,甚至参与度很深。 一开始一帮人对著剧本指指点点,妇联的人觉得,这是专业人士的专业看法。 虽然肚子里都憋了一股气,可有点不太好进行反击。 毕竟你真掰扯起来,对面整一句,我们这是学术方面的討论,所说的这些话,也都是为了帮助刘浩和王先农两位同志在编剧行业里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对面真的会这样说,还会在说完之后,表现出一副你们什么都不懂,还特么无理取闹,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的嘴脸。 妇联的同志就是害怕落入类似的陷阱,才一直忍著没发声。 结果,刘浩整了四个字发到了报纸上,这特么的,可比四百字四千字还来劲啊! 当下,『我妈没错』这四个字,犹如討贼檄文一般,吹响了反攻的號角。 妇联下场,那真就是碾压局了。 分分钟,几个投机分子被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再然后,打嘴仗最常见的场面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打击面扩大了! 连带著,那些真有心討论一下子牧马人编剧二人组新作品的人,也被无差別碾压了。 有道是大运之下皆螻蚁,反正,老惨了。 那啥,大家都在用力的活著嘛,我都这么用力了,你咋还不死? 最牛逼的让刘浩从这之后,再没敢针对他个人进行討论的事情隨之发生。 对刘浩家老太太进行调侃的瘪犊子,正好是京城人。 这傢伙离的近嘛,投稿容易。 结果在被妇联碾压教育之后,又被单位的领导和妇女主任约谈。 这狗东西还自以为受到了针对,处处宣扬甚至是炫耀,张嘴就是我自认倒霉。 说白了,这瘪犊子从头到尾都没觉得自己蹭热度踩刘浩露脸有什么错。 大有一副时势如此,无可奈何的嘴脸。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臭狗屎说几句酸话,被人在报纸杂誌上一通批评,这事就过去的时候。 这瘪犊子住院了。 他上班的地方也算是个好单位,要不然也没那个閒工夫关注电影圈的事,更不可能写剧本评论啥的。 领导原本是不想管他的,住院给批病假不就完逑了,结果有人给领导偷偷嘀咕了几句。 领导一听,哎呀呀,这可是让咱们单位在京城乃至全国都出了大名的优秀职工吶,住院了,咱们单位咋能不关心一下子呢? 尤其是妇女主任,天天在办公楼骂街,说是未来几年,她负责的工作別想评先了啥的。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同事之间搞好关係,团结友爱才是关键嘛 。 於是,领导亲自带队,包括但不限於妇女主任、工会代表、车间代表、机关各科室等等等等,组建了一个庞大的慰问团,浩浩荡荡前往了医院。 同时,宣传科兵马尽出,不但压箱底的照相机都带上了,还从兄弟单位协调过来一台,胶捲报销,务必留下珍贵的影像资料! 结果到医院一瞅,那说生病住院的瘪犊子,脑袋肿的跟猪头一样! 好嘛,保卫科科长经验老道,偷偷告诉大家,这货最少经歷了超过三十分钟的徒手殴打! 可事实证明,经验再老道,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人家这是走道儿摔的,自己摔的,没长眼嘛。 整个单位受这瘪犊子影响,在上级领导以及方方面面的眼中,名声坏透了。 妇联的同志发声,你们不会真以为,只影响他个人吧? 在这年月,一个单位的名声坏了,那影响真就是来自方方面面,说透了,就是这狗东西在外面沽名钓誉,结果坑死了一个单位的人! 外面已经有传言了,说他们单位的人全都没妈! 好嘛,一见这傢伙摔成猪脑袋了,宣传干事咔咔一通拍啊。 转头,这事就在京城某些层面的圈子里传开了。 反正那啥,就是吧,文人嘛,都不咋擅长自由搏击啥的,刘浩就被贴上了不要轻易招惹的標籤。 主要是害怕走道摔跤嘛,可以理解。 第619章 大婚將近 自打写评论调侃编剧母亲,然后就自己走道儿摔成猪头这档子事传开之后,京城地区的文艺评论风气顿时一清。 正经的,报纸上打嘴仗的,或许文字很贱,但绝不会破口大骂粗鄙难耐。 毕竟是报纸杂誌这类东西,不是后世的网络评论区,这玩意它有专门的审核的。 用词最为激烈的,怕也就是俺们迅哥儿当初骂那谁的『资本家乏走狗』了。 后世群眾围观,没觉得这词有多离谱,甚至觉得不过癮,可在报刊杂誌上面,这已经是擦著边整活了。 浩哥一战成名,虽然没有人亲眼看见,当事人也死活不承认,但是,圈內人大家默认,这事必然是刘浩乾的。 在这行当里廝混的,大都年纪不小了,中年人都算是年富力强刚冒头的新人。 刘浩这样式儿的,真就当的上少壮派的称呼了。 也因为这件事,马晓玲大闹北影厂的旧闻,也隨之传开。 这特么的,更没人敢惹了。 这两口子,一个能让別人摔成猪头,一个能捏著工作证去人家单位闹个人仰马翻,实属魔武双修了。 更何况年轻这个浅层的优势也摆在这呢。 咋说呢,平时遇上什么事,不管是仗著年龄还是资歷,你数落小年轻几句,那都没啥,但凡不是带有太大恶意的,都算是关怀后辈了。 反正年龄优势狠狠拿捏年轻人了。 但这玩意属於双刃剑,不闹腾的时候,年纪小確实是被拿捏教育的先天属性。 可一旦闹腾开了,大家都没脸了,那就进入第二阶段了。 你一个老同志,思想觉悟高一点嘛,不要跟小年轻一般见识,大度一些…… 这也属於正常话术了,反正就是有矛盾儘量內部消化,咋滴,你还想闹到单位外面去? 老同志了,有点大局观吧! 就这么档子事,但凡不演变成打架斗殴,大略就是这么个流程。 別说是眼下这年代了,就是再过几十年,大型国企那种地方,没有特別离谱的情节,你想开除个普通工人,都不容易。 碰上后世那种想明白的,就想上班赚工资,其他没啥想法的,你更没招,咋滴,你能把他擼成副工人吶? 刘浩两口子的做派,属实是和当下的环境格格不入,压根不考虑第一阶段,但凡起手,就是第二阶段,老资格们谁不害怕? 不过能净化一下圈子里的风气,倒也是意外之喜。 伴隨著纷纷扰扰,妈妈再爱我一次剧组也进入了最后的筹备阶段。 还是那句话,眼下拍电影,在內地是一件顶严肃的事情。 演员选角,更是慎之又慎。 而且方方面面大家都认可这种做法,也都儘可能的配合。 后世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电视剧西游记和红楼梦的选角了。 也算是特定的时代背景下,才会出现的精益求精了吧。 妈妈再爱我一次这个剧本,刘浩交出初稿或者说笔记的时候,就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 加上剧本没完成,就惊动了妇联的同志,实际上在圈內被关注的程度远超刘浩和王先农他们自己的印象。 所以,这部电影的导演和方方面面,也是一早就有了人选的。 不过,演员方面竞爭激烈,一时之间人选不好確定。 如果说牧马人让刘浩和王先农一炮而红,成为了编剧圈子里的最佳新人的话。 那么第二部剧本,则是强化了这古怪组合的实力认知。 说的直白点,妈妈再爱我一次的角色竞爭,比牧马人激烈程度,提高了不止一两倍。 牧马人筹备的时候,大家不过是知道,有那么一个相当不错的剧本。 到了妈妈再爱我一次,那就是必然大火的剧本。 谁也不少傻子,相反,能够在眼下的大荧幕上站稳脚跟的,外形演技脑子,缺一不可。 由此可想而知,角色的爭夺有多激烈。 別看刘浩树立的这个人设好使,也別以为马晓玲大闹一次北影厂就能彻底震慑群雌,真就不是能彻底让人知难而退的全保险啊。 更何况刘浩这个长相,被哪个老娘们按倒了,谁吃亏谁占便宜都特么说不清楚。 额,妈妈再爱我一次的主角,必然是有年龄需要的,年纪太小指定不行的。 老调重弹了属於,文艺战线一向是生活作风问题的高发区嘛。 到最后,刘浩直接就住乐春坊了,整天跟林程远作伴,老林可是下力气,给刘浩好好调了一下身子,为即將结婚的小年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刘浩跑了,还有王先农呢。 结果一向看似什么都不懂的王先农更乾脆,打申请回家接老婆孩子,他已经存够钱买了个房子! 而且北影厂早在他工作调动到厂子里之后,就开始著手帮他办老婆孩子的户口问题了。 俩编剧都跑逑了,按理说该骚扰导演了不是? 没关係,本片的特殊性和妇联的高度关注,最终选择的导演是个女的。 这特么,后来提起这档子事,刘浩自己都说,也算是补上了牧马人缺失的某些见识了。 倒也不算是偏见,而是这个行业的特殊性摆在那,自然不少人人都离谱,可很容易催生出离谱的事和人。 再过几十年,和眼下相比,无非是眼下没那么直白,没那么疯狂罢了。 刘浩和王先农直到剧组彻底筹备好了,正式开机,才溜溜达达回去进组。 为此,这俩人在北影厂內部,风评竟然又猛涨一截。 哪怕是想扑他俩,没机会的人,也在心底默默提高了评价。 这玩意没法说理,口碑就是这么慢慢积累的。 妈妈再爱我一次比之牧马人,在拍摄取景方面自然是便利不少。 大量的镜头不用跑太远,对刘浩来说倒是好事。 这傢伙马上要结婚了,好多事得办呢。 即便如此,新房的布置和一堆家电家具的购买,也全靠张红旗他们这些人帮衬。 入秋后不久,刘浩的家人也从瀋阳赶到了京城。 接下来自然是和马晓玲的家人见上几面,坐在一块聊聊细节啥的。 反正在老辈人眼里,这种事,年轻人啥都不懂,到了结婚那天你们別给整出什么么蛾子就算是烧高香了,全都老实听指派就完逑了! 第620章 惊悚片杀疯了 刘浩结婚挺热闹,虽然马晓玲她家那边本不想大操大办,可该有的仪式总不能缺。 她们家那边的情况特殊,不少人都是打听到的消息。 刘浩他俩累够呛,迎来送往,好歹是支应过去了。 张红旗他们这帮人,也没少受累,作为新郎官的兄弟好友,方方面面都得撑起来。 等到正经的场面结束,刘浩和马晓玲两口子彻底安稳下来,把张红旗这些实在兄弟、朋友叫到家里头,热闹的又吃了一顿饭。 或许对於刘浩和马晓玲而言,这才是他们最喜欢的结婚场景吧? 这玩意谁也说不清楚,反正类似的言论敢说出去,马晓玲啥结果不知道,但刘浩指定得被四个姐姐拎起来教育。 秋风渐凉,张红旗他们仨人整的六个剧本,在香港杀疯了。 啥地方的年轻人都是追求时尚的。 和京城这边喇叭裤蛤蟆镜衬衣不一样,香港那边的年轻人追求的是看本土片,听粤语歌,讲英文,吃西餐。 他们所谓的本土片,自然就是港片嘍。 香港电影市场体量近乎是固定的,以往长城影业和另外两家中资电影公司对市场占有率十分的低。 说入不敷出都不夸张。 原因各种各样,但最直接的,还是他们本身的属性。 这三家公司实际上也能看做一体,大家都是左派嘛。 他们肩负著宣传任务,给岛內人留下的印象就是,拍出来的电影爱说教。 和后世的內地观眾面临的境遇不同,你拍电影说教气味太浓,那我就换一家电影院嘍。 大家市场竞爭,別家的看著舒服,看著放鬆,能逗我笑,我为什么要钱进电影院让你教育我呢? 后世的內地观眾就不太一样了,他们面对的不是电影,是春晚,人家开整之前,对著摄影机高呼,就是要在大年三十教育你,因为这一天你家人最齐,正好凑一块一气教育了! 这特么的,换台都不咋好使。 这三家在岛內被称为左派的电影公司举步维艰,作品带有说教属性仅仅是一方面,也是被影迷最为放大的一个因素。 实际上,长城影业这三家公司是被业內排挤的,即便想拍观眾爱看的电影,往往也很难请到有实力的编剧以及明星演员。 偶有编剧帮忙操刀,大多也选择使用化名。 其中的艰辛与无奈,不是身处局中,很难体会。 恶性循环之下,表现在明面上的最大问题就是缺钱。 向內地申请追加拨款和资金,可眼下哪都缺钱。 而当在北影厂,傅奇夫妇见到牧马人的剧本,见猎心喜,向刘浩和王先农约稿,实际上並未抱太大希望的。 实话实说,牧马人这类型的影片在香港上映,一准是扑街的。 结果谁也没想到,两人竟然拿出了开心鬼。 青春片,之前香港不知道有人专门拍过这个类型没有,但开心鬼第一部,確確实实是长城影业的一次新尝试。 上映之后,口碑爆炸,连续推出两部续集,也都在水准之上,长城影业在年轻群体中的口碑迅速扭转。 再之后,就是其他影视公司跟风,甚至到了主角必须是三个美少女加一个中年男鬼的地步。 当时长城影业不少人都后怕不已,两部续集推出的太过及时,剧本的风格也保持了一贯,要不然票房真就不一定会有那么高。 毕竟长城影业是请不到年轻漂亮的女明星的,这类青春片,全靠新人打天下。 號召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傅奇进京求援那一次,原本以为刘浩和王先农或许会再拿出一个青春片的剧本来。 当时的香港电影各大院线,这类型的片子已经是混战状態了。 在傅奇和不少人看来,凭藉著三部开心鬼的口碑,以刘浩和王先农的实力,或许能够从乱战中杀出,最少也能分一杯羹嘛。 结果没想到,刘浩和王先农找了个亲眼见识过鬼子毒气基地的朋友过去帮忙,三天就拿出了致命弯道这个惊悚片的剧本! 傅奇管理长城影业年头不短,他不是不清楚自家面临的问题,只是没有合適的招数破局。 作为资深人士,傅奇自然能够看得懂,致命弯道这类惊悚片的巨大优势! 急匆匆的赶回香港,组织人手迅速开拍。 甚至在第一部还未拍的时候,第二部第三部的剧本就送到了导演的手上! 用导演的话来说,拍浩农(刘浩和王先农合用的笔名)的系列剧本,实在是太舒服了。 总体的风格甚至爆点都保持著高度的一惯性,三部电影拍下来,除了那些製造式死亡镜头的年轻小姑娘们,其他配角和工作人员,甚至都不用调换! 至於黑暗侵袭三部曲,贯彻了这一特性之外,更是节约了大量的布景时间和费用。 这三部电影的內容近乎全都发生在黑暗无法视物的地下洞穴之中,能不省钱吗? 於是,在一眾面向年轻群体的青春片中,六部惊悚片连续上映! 一帮人一边惊呼,左派竟然也会拍嘎嘎乱杀血浆满地的恐怖片,一边呼朋唤友涌入长城影业的影院。 这类偏西式的惊悚片在香港市场,原本收益只能算是一般,可架不住长城影业的拍摄成本足够低啊! 最为关键的是,量大管饱,饱和式输出! 不要小看影视作品的饱和式输出,这玩意很容易形成舆论效应的。 於是,在一眾青春美少女校园喜剧片中,六部轮番轰炸的惊悚片大杀特杀! 甚至不少人看过片子之后,主动跑山上寻找鬼子留下的生化基地,那啥,啥年月的年轻人中间都不缺性格虎的。 而且这玩意也有说教意义的,坏事全几波都是鬼子乾的,它们不光以前干,即便现在也是流毒四方! 你要是和香港这帮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说什么政治斗爭,恐怕会嗤之以鼻,但你要是说一块骂小鬼子,他们大半也会欣然加入。 顺带的,这六部片子还能卖东南亚各国,实属长城影业多年以来,最赚的一次! “我个人觉得,当时浩农同志请去的那位朋友说的话很有可行性,把鬼子改成纳粹,把版权卖去欧美!” 第621章 时髦先锋赵铁柱 张红旗要是知道,就因为自己说禿嚕嘴了,在傅奇的心底留下了印象,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正经来说,眼下即便把张红旗也加入到刘浩和王先农的剧本创作小组,其实也没什么。 后世人家都叫团队了,有主创有协助,分工明確,效果也不差。 可不管是把片子卖给了东南亚各国的电影商,还是把改编权直接卖去欧美,背后带来的深层次的影响远非张红旗和刘浩王先农三个人可以理解。 这个东西咋说呢,国家还在发展,还在受欺负,在国际上不断的被卡脖子。 这个时代,能够在国际上发声,能够获取各种荣誉,其价值远非后世的人可以想像和理解的。 最直观的例子,体育健儿在国际赛事尤其是奥运会上夺金。 直到1984年,中国才获得了奥运会第一枚金牌,当时说是举国欢庆也不为过。 在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参加国际赛事,夺取金牌,好像就成为了大傢伙看比赛的唯一动力。 如果有人失利,没能拿到所谓的『本应属於』他或者她的金牌,那面临的將是排山倒海一般的批评和声討。 可到了几十年后,国家强大了,运动员再出现失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安慰,甚至许多人压根就不关注这些了。 我足够强大了,不需要別人认同什么,这种心態的转变,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而眼下,不管是体育还是文艺,但凡能够在国际上发出声音,哪怕仅仅只有一丝,都视作是一种胜利。 更关键的地方在於,这些玩意换回来的,是外匯。 长城影业自然不能把赚到的外匯直接转回內地,可肉烂在锅里,终究是好事,影响也与其他电影不同。 某个时间段里,国內热衷追捧在国际上获奖的电影和导演,为此,不少导演专门奔著获奖去拍电影。 咋说呢,不乏好作品,可真的全都好吗? 反正,他们没卖出去版权,没挣回来外匯。 可张红旗他们仨人折腾出来的剧本,虽说不是虚头巴脑那种专门奔著评奖去的电影,但也太特么糙了点! 別说在国內宣传了,这玩意连上映都做不到嗷! 困难时候,被拉了一把的傅奇和长城影业,为此总感觉亏欠刘浩他们。 “整那老些虚的嘎哈昂?人家傅总够可以了,稿费都给涨了,一个剧本给咱们按五万港幣结算吶! 咱们都没寻思那些有的没的,他咋老觉得亏心吶?” “还不是怕咱吃亏嘛,都实诚人,今后有好本子还卖给他!” “必须滴!” 六个本子,合计三十万港幣的稿费,旁的不说,单单能整回来的外匯卷,就够一帮人乐呵好长时间了。 这是长城影业按照香港那边成名已久的编剧,给出的价格。 三十万港幣折换成人民幣,大概在九万多。 张红旗仨人平分,一人也有三万冒头呢! 张红旗和刘浩这段时间,指標和电视票的生意没少分红,属於是见惯了大钱的,即便也高兴,可也不至於太过震惊。 王先农就不一样了。 王老师给嚇住了。 这老些钱的,咋昂? 他媳妇嚇更狠,连著给王老师做了好几天思想工作,核心意思就是,老王,不行咱自首吧,爭取个宽大处理,我和孩子指定在外头等著你! 好在刘浩和王先农给长城影业写剧本的事,即便是北影厂,也就老厂长以及少数几个老领导知道。 行业圈子里,自然也不会拿这个当话题,反正能接触到消息的,指定不会在报纸上靠这个博取眼球。 除了又震惊一下银行的工作人员之外,其他倒似没啥太多的影响了。 “老王,这钱不適合一直存著,吧。” 这是张红旗给他的建议,在王先农看来,比刘浩说话靠谱多了。 於是,王先农原价从张红旗他们手里买了一台大彩电,顺带著用外匯卷,买了个洗衣机外加一个电冰箱。 这些东西张红旗他们早就配齐了,生活便利方面,王先农一家子也算是蹦躂著实现了跨越。 经过这么一档子事,张红旗仨人对长城影业更加上心了。 咋说呢,人家都给了最顶级编剧的价格了,没啥不知足的。 这中间还发生一档子事,虎妞怀孕之后,原本一帮子人都著紧让她养胎。 结果给吃胖了,让林程远叫停了,著重批评了林彩英。 他们不懂,你也不懂? 然后呢,在林彩英的主张下,现在虎妞每天加了个项目,赵铁柱和苗子陪著遛弯。 该说不说的,虎妞每天的活动量,对她自己而言,真就不太够。 遛弯也是个好事,出门赚赚心情也好不是? 结果这天出门碰见熟人了,两边都嚇一跳! 徐德胜。 好嘛,第一眼,赵铁柱愣是没认出来,还是虎妞眼尖,上去就喊胜子叔。 徐德胜当时正卖货呢,一水的时髦產品,喇叭裤衬衫,全是从广州拉过来的货。 徐德胜当初亲手了结了苏婉儿和老太太,接著就直接下了广州了。 这傢伙,当时出了火车站,就傻眼了。 好在本身有本事,身上也带了足够的钱,倒也安顿下来。 再然后就是,徐德胜发现了倒腾这些时髦玩意的利润惊人。 徐德胜是有一手旁人无法比擬的语音天赋的,赵铁柱第一眼没认出来,就是因为他用粤语普通话在叫卖…… 反正等赵铁柱回到乐春坊,出现在张红旗他们面前的时候,一身打扮,老特么时髦了! 喇叭裤衬衫蛤蟆镜,脚下踩著白网鞋,手里拎著的录音机还放著邓丽君…… 真就是盖了帽了我的老宝贝儿! 第622章 你把虎妞搁哪弄丟的? 单赵铁柱这个造型,就特么能制霸整个乐春坊了。 驻京办那帮人,听见动静出来瞅一眼,顿时就半张著嘴愣住了。 平时大傢伙也知道柱子这货稀奇古怪的念头和行为不老少,可整的这么,这么,咋形容呢,这么走在时髦的前沿,还是第一次见! “嘿,哥们,真有范儿嘿!再留个长头髮,更带劲了嘿!” 旁边巷子里,有个王柳叶她们家隔壁大杂院的小年轻下班,骑著自行车经过,顿时就满眼放光,差点直接原地转化为赵铁柱的迷弟! 这货真不是说怪话,他是真羡慕! 这玩意咋说呢,京城这边的年轻人时髦圈子里讲究一听二看三穿四跳。 听就是手提录音机,个头越大越好,必须放邓丽君、刘正文之类港台音乐,声儿越大越妙。 看就是男的长头髮,女的大波浪或者爆炸头,蛤蟆镜是標配,这方面,柱子明显差点意思。 穿就好说了,男的对比柱子眼下的打扮就成,衬衣喇叭裤白网鞋,女同志最好整个红连衣裙,后来还专门拍过一个电影,名字就叫街上流行红裙子。 跳嘛,就是跳迪斯科,这个俺们柱子还没学会,最多摆个造型,真跳上了容易崴脚。 那下班路过的小子冲赵铁柱比了个大拇哥,狠狠瞅了几眼,本想过来攀谈几句,奈何因为自己身上宽大的工作服从而自卑,最终也只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叮铃咣啷骑著他的破自行车钻入了小巷中。 一堆人围著柱子嘖嘖称奇,除了嘬著牙子的刘主任和端著茶缸嘿嘿乐呵的洪主任,其他的年轻人都摸摸柱子的衬衣,戴戴蛤蟆镜,体验一下子。 不是大家不想整这些,而是没地方买装备,偶尔见到,也贵的离谱。 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驻京办一帮人,真就有点捨不得这个钱。 都是年轻人,驻京办上班又不忙,閒暇之余,几个人光剩下搭伙满京城乱溜达了。 一开始还衝著有名气的景点去,后面就是公园草坪之类的地方了,那些地方待著舒服。 这类地方,本身就是人家时髦圈子扎堆的活动场所。 类似的打扮,大家早就见识过多少回了。 一开始,也不咋理解,可次数多了,就慢慢接受了,接著自然是开始羡慕了。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柱子,你这一身儿搁哪划拉的?这得多少钱?” “这可不便宜啊,虎妞没管你?” “不会说话別瞎胡咧咧!俺们柱子是怕媳妇的人吗?再说了,虎妞宠著他呢!” 哎呀呀,时髦的风,终於还是吹到了乐春坊啊! 嘚瑟完的赵铁柱,嘿嘿就乐了。 “不贵,搁路上遇见老乡,虎妞得管他叫叔,好些年没见了,谁知道他眼下正倒腾这些玩意呢。 你们要不?想要我跟他说,全给按便宜价。” 一听是自己老乡,还是虎妞她叔,驻京办一帮小年轻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些人不是不想整这么一套行头,一直没动静,无非就两个原因。 一是没人当出头鸟,害怕自己先整嘍,別人笑话自己。 二是这些玩意全都是紧俏货,不好买著还格外贵。 眼下赵铁柱出门溜达一圈,把这俩问题全都解决了,那还有啥可犹豫的? 谁不想当整条街最靚的崽? 这玩意平时穿肯定不合適,可再出门溜达转悠的时候穿上,那可真带劲啊! 一帮人都围著赵铁柱打听价格,还有没有其他款式啥的。 搁一边看热闹的张红旗正笑呢,猛一下子愣住了,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 “柱子,杂草的,赵铁柱!你特么早上出门是去嘎哈的?” “呃,陪虎妞遛弯……” “那我问你,虎妞呢?” 好嘛,这憨货早上出门是带著孕妇遛弯的,结果自己回来了,孕妇丟了! 捎带的,连苗子也没影了! 旁人或许不清楚,可张红旗太知道了,虎妞那脑迴路和別人不一样。 在自己老家还没啥,自打到了京城,基本上没让虎妞和苗子俩人单独出去过。 呃,虎妞脑迴路清奇,苗子就听她的,约等於没有迴路。 这下子,也没人在乎蛤蟆镜和衬衫了,一帮人全都揪住赵铁柱,你把虎妞搁哪弄丟的? 连一直在一边乐呵呵瞅著的洪主任,茶缸都差点扔嘍。 “没丟,哎呀,没丟,咋能丟啊,刚才不是说了嘛,遇见她叔了昂!” 赵铁柱赶紧解释,看似慌乱,实在心虚。 这傢伙,遇见徐德胜的时候,老徐震惊之后欣喜不已。 当即就收拾东西,今天不出摊了,咱们得找地方好好嘮嘮。 赵铁柱和虎妞苗子仨人,帮著徐德胜把一堆衣服啥的收拾起来,给送回了他住的地方。 然后赵铁柱见猎心喜,老徐亲自出手给他打扮上,又拎著人家摆摊用的录音机,这才回了乐春坊。 徐德胜和虎妞苗子他们,先一步去了老郑兴,找香姨安排个包间,准备把人都叫上,好好聚一聚呢。 结果回来叫人的赵铁柱,光特么顾著嘚瑟了,把这档子事给忘逑了…… 虚惊一场,眾人也不再围著赵铁柱了,约好啥前儿得著空了,大家一块去咱叔存货那仓库瞅瞅,一人挑一身。 张红旗嘬著牙子,领著里胡哨的赵铁柱去了老郑兴。 半道拐弯叫上小喜鹊、马晓玲他们几个,外带接上刚下班的林彩英,乌泱泱老大一帮人,这才算完事。 该说不说,没个有效的通信手段,確实费劲。 这一路上,一帮人都围著赵铁柱,就连小喜鹊都没忍住把蛤蟆镜要过去戴了一路。 到了老郑兴,自然是一番唏嘘。 张红旗临出门的时候,特意带上了最后几瓶从瀋阳弄过来的老龙口。 这傢伙,光酒瓶子就给徐德胜瞅的眼泪汪汪的。 其他人也不清楚徐德胜的底细,真当他就是虎妞的老叔,也都没多寻思,挨个不停的敬酒。 结果就给徐德胜整高了。 得亏之前赵铁柱他们三口子去过老徐租那地方,这才给安稳送回去。 到了晚上,马晓玲回家跟白天一直在北影厂跟剧组拍摄的刘浩提起这档子事,刘浩当时就傻眼了! 徐德胜,不是那个被通缉的那啥吗? 第623章 徐德胜的生意经 对於徐德胜的事,刘浩也是一知半解的,当初也就是听一耳朵。 听马晓玲提起,刘浩著实懵了一会。 不过这小子转头一琢磨,张红旗和林彩英都在场呢,指定没毛病。 当初清泉县那边闹那么大,柳条屯子老吴家那老些人命的,作为一个来回串场倒腾票证的,刘浩咋可能不知道啊。 后来和张红旗、赵铁柱他们哥俩混当到一块,刘浩还专门打听过。 毕竟这种事情,男人都好奇。 许是觉得浩哥对这事感兴趣,后面发生的一切,张红旗和赵铁柱也都有意无意的在刘浩跟前儿提一嘴。 这年代的人,思维方式和后世不一样的。 但凡再过几十年,就刘浩这样的,家庭环境不错,上头有四个姐姐管著,教育出来指不定有啥坏毛病呢。 可放在眼下,特殊的时代背景之下,见过听说过甚至亲身经歷过太多,刘浩真就没把徐德胜被通缉太当回事。 真要细挖思想根源,怕不是他还会觉得徐德胜掐灭老吴家最后一根独苗,乾的漂亮! 这小子还不知道呢,徐德胜就是当初他在丰收农场见过的徐念珍…… 马晓玲当时没跟徐德胜照面,亦或者见过,但没正经接触打交道,那种情况下,她记不住徐德胜的长相实属正常。 更何况,眼下的徐德胜那身打扮,比赵铁柱还时髦呢。 胜子叔没留长头髮,他特么整了爆炸头! 也不知道是被谁忽悠的,还是说广州那边流行这个,反正京城这边男的整爆炸头的不多见。 咋形容呢,就是眼下的徐德胜,但凡窄点的地方,他都无法通行…… 卡脑袋。 头髮跟边刷一样,得擦著两边过。 別说马晓玲了,就是刘浩去,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当初徐德胜在兗州的时候,了结了苏婉儿和吴家老太太这俩祸害,虽说没多停留,可也是把情况给柳正骨交代清楚了的。 打那之后,他才南下去了广州。 所以说,对张红旗他们来说,徐德胜那算是妥妥的友军了。 更別提,虎妞和苗子成亲前头,人家老徐专门给送了贺礼的。 如今虎妞怀上了,老徐送的长命锁啥的,孩子可不就用上了嘛。 至於说作为丰收农场油库爆炸事件的亲歷者,张红旗和赵铁柱从来不跟刘浩点破徐德胜另一重身份。 这事咋说呢,正因为刘浩和马晓玲他俩是亲歷者,所以才不说的。 事不关己,提起来就当是嘮閒嗑了,说完听完瞎几把感慨一下子就过去了。 可扯上了关係,亲眼见过了,知道还不如不知道呢。 反正就这么档子事,老徐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刘浩,毕竟当时那个场面混乱的,刘浩虽然在马晓玲的眼里,留下来逆行去帮忙救援的高大形象。 可在徐德胜的印象中,刘浩真占不住太大的地方,当时,太惨了。 不过,不管谁想起来谁记不住的,最后都必然是默契的装糊涂。 反倒是徐德胜那整的蛤蟆镜和牛仔服,给刘浩得意坏了。 “嘿嘿嘿,朝我这看!我这么一戴蛤蟆镜,是不是瞅著就跟香港电影里那些大明星一样?” 驻京办那一帮小年轻已经来徐德胜租这仓库扫荡一圈了,一个个都有收穫。 下回歇班再出门去公园啥的閒逛,可就不是土老帽了,全都是时髦青年。 嗯,就是有一点,线路规划上得做出改变了,遇上有些护厂队,容易被人家拿大剪刀直接把裤腿给剪掉…… 刘浩这属於第二茬,站在屋里瞎嘚瑟。 徐德胜也不知道认出来没有,反正就当普通玩闹的小辈了: “你咁样唔啱啊,香港那边的瘪犊子不是这样式儿打扮的!” 这特么,老徐粤语混著东北话一块整,给刘浩都整懵圈了。 该说不说,这傢伙语言天赋真就不差,南北大融合,舌头都不带打结的。 而且,徐德胜是懂唇语的,也就是说,老徐现在即便不听声音,也能看懂广东人在说啥。 徐德胜一边摆手,一边从一堆衣服下头摸出来个小旅行包,包一打开,全几波是时下最流行的电子表…… 和別人倒腾的电子表不太一样,徐德胜整这一包电子表数量虽然不多,但样式丰富,格外的哨。 给刘浩戴上一块,这下子算是时髦到家了。 “这样式才对味昂,我跟你说,香港那边过来的,都特么这打扮!” “叔你就逗我玩吧,我又不是没见过香港过来的!” “你见那些,肯定是穿西装打领带的,那个是啥商务人士,我给你搭配这,就是他们那边街面上晃悠的。” 这年头想去一趟香港,也不容易,徐德胜这话说的信心满满的,让张红旗一帮人诧异无比。 咋滴了,胜子叔你还偷摸去过香港不成? “去个蛋!得游过去,稍有差池就得把小命丟逑了,我可不去! 我是见过那种印的那边人的掛历。” 徐德胜乐呵的,跟一帮小辈逗闷子,时不时讲点广州那边的稀罕,给张红旗他们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年代,广东是有特殊政策的,属於改开的先行区。 经济活跃之下,人的心思自然也就活跃。 各种京城想像不到的离谱事件,在那边早就习以为常。 徐德胜对虎妞和苗子,自然没得说,张红旗则是有曹念祖那点香火情。 又是他离开兗州独自在外奔波了这老长时间,才遇见的能说话的旧相识,所以倒也没啥遮掩的。 一嘮起广州那边,自然绕不开这时候时兴的词:倒爷。 徐德胜乾的这营生,本身就是倒爷中的一员。 在他的嘴里,电子表眼下最好赚。 这玩意但凡弄到京城,就不愁销路,而且体积小不占地方,一次能整不少。 在广州那边,这东西是按斤进货的,坐火车背到京城,价格轻鬆翻几倍。 这利润足以惊世骇俗了,风险也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內,不少人都在倒腾这个。 “我占了一条会说广州那边话的好处,倒也不咋上当。 可从北边过去的不少人,那傢伙,坑的连尸首都找不见昂!” 刚有点意动的赵铁柱,顿时闭上了嘴,他打算老老实实继续倒腾指標和电视票,太特喵嚇人了! 第624章 见机行事 这年月,倒爷能成为一个时兴的名词,自然群体不小。 其中不乏赚了大钱的。 虎妞和苗子,这回来,就是要让徐德胜搬去乐春坊住。 赵铁柱当初买那院子,可就比张红旗那院子小了一点。 里头虽然经常存了几十台电视啥的,可空閒的屋子依然不少。 別说徐德胜住那了,他这些货啊啥的,全拾掇过去,也塞不满。 老徐倒是有点犹豫,他是真不想麻烦別人,可虎妞和苗子加上赵铁柱,仨人盛情难却,不得已跟著去了乐春坊。 徐德胜不是第一趟倒腾这些东西,来京城却是头一回。 按照他本人的体会,电子表和蛤蟆镜最適合倒腾。 这俩东西不占地方,而且不愁销路,甚至卖货的过程中,被人撵的时候,也好跑路! 因为要住乐春坊,徐德胜直接给那一脑袋爆炸头髮型给剪掉了。 用他的话说,京城百姓有见识,不需要整这些,他去旁的地方卖货,一脑袋爆炸头就是活gg。 话虽这么说,可一帮人都怀疑他是被谁给忽悠了。 安顿好徐德胜之后,张红旗发现一个多少有点惊悚的事情。 他自打买下煤市街那处宅院之后,外加掏钱修缮啥的,再往后就没过什么大钱了。 他手里的现金,在虎妞搞定那批援建工人手里的指標之后,连续的猛涨。 前段时间又一次性卖掉了六个剧本,分了不少稿费,眼下现金的金额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三万! 这么多现金,指定不敢存银行的,刘浩还好点,他银行存的钱是有来歷的。 之所以有这么多现金,跟刘浩分稿费的时候,直接给张红旗分现金也有关係。 反正就是钱太多,赵铁柱那边估计也一样。 张红旗都有心叫上单楹秋去一趟工艺品商店了,那些玉石之类的器物,整点回来存著,总比存现金强吧。 结果没等张红旗主动找单楹秋呢,这姑娘反倒主动找到他了。 或者说,主动找虎妞了。 京城有个硬木家具厂,里头存放了不少老式旧家具,有些甚至是元代的器物。 这地方原本单楹秋是不知道存了这老些老式家具的,结果她搁家听她爹和朋友閒聊,才知道的。 这事说起来话有点长,简单来说,就是京城里之前关闭的晓市也就是鬼市,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恢復了。 那地方不少人倒腾古玩,真的假的全都有,但比之后世,指定要有价值的多。 结果呢,厂子里有职工,把仓库存的那些小件的旧家具给倒腾出去,卖给收旧货的,或者直接自己去晓市摆摊。 等到厂里领导发现的时候,好嘛,小件的东西少了將近六成! 这指定不是一两天的事,连是谁整的,都没法追查。 事实证明,別说追查以往的了,就是眼下,仓库也看不住。 这玩意作为外人,单楹秋和张红旗他们不做评价,家具厂的领导也算是被整急眼了,与其这么慢慢的丟,不如厂子里自己出面卖。 厂子里不但自己卖,还鼓励职工帮著卖,公家的东西卖出去,钱款进了公家的帐本,合情合理嘛。 单师傅和他朋友说起这些的时候,那真是一阵唏嘘。 在他们二位看来,硬木家具厂这属於是在卖他们自家的家底了! 尤其是单师傅的那位老友,专门进仓库看了看,里面黄梨木紫檀木的大件就有不少,全是精品! 甚至那人还看见一件铁梨龙形腿大书案,铁力木的大料打制。 这玩意咋说呢,铁力木的大料到了明代就几乎绝跡了,那人由此推测,这个大书案大概率是元代的。 俩老汉凑一块,长吁短嘆的,认为这些老式家具眼下胡乱朝外面卖,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可这玩意谁也没招不是? 当年好些个字画啥的,全送厂里直接打成纸浆用,也不是没发生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边因为性子太过沉默,没啥存在感的单楹秋就把这事给惦记上了。 自从在工艺品商店一帮人分拨进去扫荡之后,虎妞就没再嚷嚷著买家具了。 毕竟见著了大世面,再小打小闹的没啥心劲了。 可硬木家具厂显然不一样,单楹秋听来的消息,估计比工艺品商店还要夸张! 这事赵铁柱和虎妞自然不会瞒著张红旗,所以也把他给叫过去了。 “咱们抽空去一趟吧,先看看情况再说。” 张红旗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说过硬木家具厂。 想来,可能是前段时间,跟著虎妞他们到处买老式家具的时候,听人提起过吧。 结果到了第二天,看见跑乐春坊嘚瑟的刘浩,张红旗这才想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厂子,说白了还是因为影视圈的人或者家属,才出了名的。 因为有两位大拿,把这厂子里的仓库掏空了,而且全都没有隱瞒,相反还大肆宣扬。 这俩人一个是来京拍电影的香港导演,一个是收藏了唐僧的紫檀大王。 张红旗也是猛然间想起来的,至於信息来源,那肯定记不清了,甚至究竟他们那两位大拿买家具的地方,究竟和单楹秋说的是不是一个厂子,谁也不敢確定。 不过有一件事,张红旗是记起来了,他脑海中碎片信息多的很,好像这俩大拿买走的家具后来存著爭议。 他俩倒是没啥大影响,毕竟身份不同。 可那个厂子的领导被追责了。 这些事情,哪怕放在几十年后,也是张红旗没法证实的事,放在眼下,单凭记忆,就更当不得真了。 可这也让他提高了警惕,敲响了警钟。 甚至在去硬木家具厂之前,跟虎妞、赵铁柱、单楹秋全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他说了算,见机行事。 第625章 都想赚外匯 和信託行不太一样,硬木家具厂仓库里那些老式家具,来歷有著特殊的时代背景。 这里的东西大都来自於洪流时期查抄所得,而且多为初期。 通过单师傅的老友搭桥,张红旗一帮顺利见到了仓库中那些放在后世,堪称宝物的旧家具。 本来人家厂子里,也在號召职工们帮忙寻找买家,在家具厂层面,自然不存在违规违纪的说法。 当初程家留在煤市街那宅院里的旧家具,打包五千块一起卖给了张红旗。 这事单师傅也是知道的,毕竟领著人在那干活,拾掇出来一个院子,就把程家那些旧家具挪进去。 这事咋说呢,让张红旗自己来评判,自然是没吃亏。 可要是和虎妞后来从信託行以及工艺品商店划拉回来的那些家具比较,张红旗这五千块给的有点冤大头那味道了。 程家是商贾起家,讲究一个勤俭持家,和城北那些高门大户不是一回事。 有好些东西,即便是有钱,他家也讲究不起来,不是不乐意,而是犯忌讳。 这种人家在这方面,大多谨慎,本也不是铺张的家风,所以家具方面,没有太过精品的东西,甚至不少瓷器摆件什么的,也大都是清末仿品。 当初卖宅院那程家人显然心里有数,倒也算不得坑人,只能说,按照眼下的行情,没让买家占太大便宜。 可家具厂仓库里头的东西,则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明清的黄梨和紫檀木家具,这里比比皆是,不乏大料、精品。 张红旗越瞅越觉得,自己之前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那点蛛丝马跡越可能是真的。 那两位收藏家具的大拿,藏品怕不是真就从这买走的吧? 当然,人家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又是有意识的收集这类的东西,藏品不可能只来自一个地方。 可能让大傢伙津津乐道,主家儿还自得炫耀的,想必是在这地方掏著了! 也正是有这么点模模糊糊的记忆,让张红旗格外的谨慎。 经歷过这么多事,张红旗再明白不过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人家敢把这仓库搬空,甚至在过后的討论中,丝毫不受影响,仅仅是厂子的负责人被追责,那是因为人家的身份和普通人不一样。 那位导演来自香港,来京城是为了拍电影,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本身就是一张护身符。 卖给他的东西,更不可能出现翻旧帐的情况。 另一位更不凡,唐僧肉都吃得,真金白银买几件家具,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可张红旗他们这帮人不行。 一边听著单楹秋小声的讲解,张红旗一边转动脑筋。 他和赵铁柱两家人,都不是专门搞收藏的,虎妞稀罕老式家具,那只能算是个人爱好。 说白了,张红旗和赵铁柱兄弟俩折腾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为了给手里的钱找个去处。 就是想法子把钱出去。 两家人犯不上,为了这个招惹麻烦。 真要是肯冒风险,工艺品商店那些金银玉器,甚至古玩之类的东西,完全可以慢慢朝家里买。 好在张红旗来之前,就反覆交代,一帮人倒也没表现出太过离谱的举动。 在张红旗的主张下,最后一帮人了六千块冒头,买了一百多件小件的家具。 这种行为,別说单楹秋奇怪了,就是陪著逛仓库单师傅那老友也迷糊。 要说张红旗他们不懂这个吧,一口气买一百多件,明显是拉回家自己收藏了,最起码也得是喜欢。 可要说懂行吧,这一百多件,零零碎碎的,不是说厂里卖贵了,而是太没性价比。 正经的,那铁梨龙形腿大书案和满幢雕龙的紫檀大龙床你们倒是瞅一眼啊! 张红旗给出的解释是,我们就喜欢这类型的小件。 旁人的钱怎么,是人家的事,单师傅的老友虽然心里嘆息,可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到了喜欢的人手里,自然会好好保存。 总比当成普通的日常用品,糟践了强。 更何况,厂里连著卖了这么久,拢共才卖出去几件啊? 单楹秋本就是寡言的性子,虽然一直跟虎妞最亲,可心里清楚,这帮人中间张红旗才是拿主意的人。 所以,虽然也奇怪,但一个字都没多问。 张红旗找了几个三轮车,直接把这一百多件小件家具全都给拉走了。 这也是家具厂鼓励职工帮忙卖旧家具之后,最大的一笔买卖。 厂长都亲自出面,帮忙招呼。 张红旗趁著这个机会,自然是和厂长多攀谈了几句。 “难,不好卖啊。 毕竟眼下大傢伙都讲究一个实用主义,这些旧东西没人乐意要。 想卖出去,指望咱们自己人,怕是够呛。 到最后,还得卖给海外华侨或者喜欢这些东西的国际友人。 卖给他们,厂里头也算是赚了外匯了,外匯卷也不少得!” 厂长这话纯属跟张红旗开玩笑打哈哈。 真有海外华侨国际友人的,人家来买,也是掏人民幣。 不过外匯卷估摸著能整点,但是赚外匯啥的,绝不可能。 张红旗乐呵呵的附和,仓库里那些大件,別说钱买了,就是白送,一般人家也没地儿放。 倒是赚外匯的说法,张红旗给予了支持。 “別管华侨还是国际友人,他们的人民幣,也是用外匯换的。 厂长,咱把他们手里的人民幣留下来,事实上就是赚了外匯啊!” 这个想法显然不是厂长头一次冒出来,甚至极有可能,厂里之前都开过会研究过相关的问题。 听到张红旗的这个说法,顿时眉开眼笑: “倒是这个理儿,他们的人民幣从哪来的?还不是用外匯在银行换的! 把他们手里的人民幣留下了,就等於帮国家赚外匯了!” 能够赚外匯,在这年月是了不得的本事。 国家缺外匯,缺的厉害,全国经济一盘棋,让华侨和国际友人多钱,这个思路是没毛病的。 家具厂厂长越琢磨,越觉得这路子可行。 毕竟友谊商店之类的地方,也是大略相同的思路。 仿佛是为了证明厂长思路的正確性,没过几天,就有香港过来的大老板主动登门。 “外匯卷不多了,大概剩下二十来万港幣的份额,厂长同志不要嫌少啊!” “怎么会怎么会!能有外匯卷,我们厂子已经很知足了!” 第626章 给钱了的 硬木家具厂仓库的这些家具,有著特殊的歷史背景。 其拥有权是存著爭议的,最起码在后世提起时,大家认为家具厂本身是没有资格处理的。 可这玩意咋说呢,本身就是一笔糊涂帐,站在家具厂的立场来说,也挺委屈。 这些东西堆放在仓库时间可不短了,早些年也曾退还过一些,或者原物品找不到了,用其他替补,也是一样的。 但绝大部分,是找不到原主的。 这些东西原本是没啥人惦记的,厂子里上上下下,更是谁也不当回事。 所谓的价值,本身就带著社会认可属性。 这些年来,老式的旧家具压根没有认可度,哪来的价值? 可伴隨著返城知青的增多,结婚潮的来临,以及改开之后外国人多起来的情况出现,事情变的有点不一样了。 这些堆放在仓库的旧家具,和其他工厂里的废铁废料还不是一回事。 在眼下,这些东西依旧没啥太大价值,最起码在厂子里大部分年轻职工心目中,没啥价值。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有工人从厂子里偷一块铁拿出去卖,被抓了,那妥妥的是要处理的。 可从仓库里搬个小板凳啥的,你说家里缺这个,钱买不值当,寻思废物利用一下子,顺带给厂里减轻一下仓库的负担,大家多半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甚至不少人会认为,那么多无用之物存放在厂里,占地方,增加火灾隱患,长年累月下来,是个巨大的包袱。 毕竟认知方面的局限,谁也避免不了,人家能琢磨这些,已经算是对自己上班的厂子有责任心了。 没责任心,压根不管公家的事,什么包袱不包袱的,那是厂领导该操心的。 仓库里那些小件家具,之前丟了六成,只多不少,厂领导大动干戈,也没止住继续丟的势头,就是这么个根子。 如果细究的话,就会发现,那些丟失的小件家具,自用的不说,卖出去的,价格要比市面上类似的新款家具便宜的多! 別说什么古董属性也別说什么木料,这玩意在普通人眼里,就是旧货,还是死沉占地方的旧货,不实用。 流入到类似晓市那种地方的倒还好点,好歹当老物件对待了,可流入到普通人家手里,人家乐意要这个,真就是图便宜。 这种情况下,家具厂的领导再不想辙,怕是仓库早晚被搬空。 就是在这么个背景下,才会出现厂里主动卖这些家具的情况。 张红旗他们买走一百多件小件家具之后没几天,厂里主动来了厂领导们心心念念的香港商人。 虽然也算不上正经的华侨,更和外国友人不沾边,可人家手里的外匯卷是真材实料的。 而且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港幣对照的额度,妥妥的財大气粗! 这东西咋说呢,他有二十万港幣的额度,只能说明他兑换人民幣用的港幣,指定不止二十万啊! 这位操著一口標准粤语的香港商人,人家不懂普通话的,身边还跟著一个翻译。 家具厂也算是倾力接待了,能说上话的领导全部到场。 事实也证明,大傢伙大动干戈的行为是完全值得的。 香港来的大老板就是不一样,出手那叫一个阔绰。 专挑仓库里那些大件买,甚至家具厂的人都怀疑,这傢伙只在意大小,其余什么木料、款式、工艺啥的,全都不管的。 这特么不废话嘛,徐德胜懂个嘚儿的工艺啊,他来之前张红旗交代的,挑大的买,其他一概不管的! 最后这香港大老板,愣是把手里那点外匯卷全都折腾光了,这才罢手。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出去二十四万七千块了! 这特么的,活財神啊! 钱了,待遇自然就上去了。 別说眼下没啥所谓的服务精神,更別提国营饭店里掛的不准无故殴打顾客的標语,眼下这位香港大老板,那可是实实在在用自己的钱,帮家具厂一眾领导解决了困扰多时的大难题! 虽然没能把仓库搬空,可也搬走了一大半,厂子里因为这些旧家具带来的各方面的压力,那是直线下降啊! 同时,大量的现金入帐,捎带著还有不菲的外匯卷,对眼下的家具厂而言,无异於打了一个打胜仗! 所以,在人家香港大老板提出要用厂里的卡车把货拉走,家具厂的人真就一点都不敢耽搁。 不过香港大老板就是有钱,也大气,但凡帮忙装卸家具的职工, 一人补二十块钱劳务费。 司机一样,额外多给塞两包烟。 几十个工人忙忙碌碌,一天就给这些旧家具送到了香港大老板指定的郊区仓库。 整个过程,乾脆利索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真金白银入了家具厂的帐,些许不合理的地方,也就没人细琢磨了。 厂里几个真正喜欢老式家具的老工人倒是长吁短嘆,可那不影响大局。 办完整件事,这段日子已经把手里的货卖完的徐德胜,直接就坐火车下了广州了。 临走的时候,虎妞给老徐塞了五千块钱,说是演出费用。 徐德胜乐呵接了,並且表示,今后要苦练几门外语,再有类似的活,可以扮演海外华侨。 郊外那个仓库,张红旗他们前后了將近两个半月的时间,才凭藉三轮和麵包车,一点点搬空。 实际上,家具厂那仓库里头,大件的好玩意依然保留了不少。 数量太多,不是张红旗他们能够一气买下来的。 分批把郊区仓库里的东西运到煤市街宅子的期间,赵铁柱也曾问过,这俩月没少分钱,要不要再去买一回? 结果被张红旗拒绝了。 啥玩意都是过犹不及,精华的部分都被咱们得了,没必要全占完。 更何况,徐德胜也不是一点破绽没有,他一个香港大老板,身边就带一个秘书,略显单薄。 反正家具厂仓库剩下的那些好玩意,张红旗是不惦记了。 按照正常的发展,如果不是他出手倒腾这么一下子,这些精品的老式家具,怕是很难留在国內了。 一帮人中间,反倒是单楹秋的態度有点奇怪。 这姑娘不但参与了整个购买家具的过程,还没有提出过一句疑问。 “秋姐,你不觉得咱们这是占公家的便宜?” “给钱了的,还多给了不少外匯卷。” 第627章 欠的足够多,大傢伙也就都安心了 单楹秋的是非观显然和她爹不太一样,这点倒是没太出乎张红旗的预料。 毕竟敢让单楹秋参与进来,本身就是对她这个人的信任。 要是换成单师傅本人,恐怕张红旗就不敢这么折腾。 从工艺品商店买回来的那些家具就不说了,人家也是国营单位,能摆出来卖,自然是国家许可的。 可硬木家具厂这些东西,里面不少是够格进故宫的,让单师傅知道了,指不定会咋动员张红旗呢。 这东西咋说呢,一辈子的观念摆在那,轻易撼动不了,对谁都一个样。 另外,单楹秋的嘴是真的严,这一点,你不服气都不行,轻易没人能比得上。 煤市街那宅子里头存了大小得有上千件老式家具,多为明清的,其中有七成是黄梨和紫檀木的料子。 今后不可能再有的大料製作的家具更是不缺,够资格进故宫的都好几件,目前为止,单楹秋她爹愣是不知道。 让张红旗感觉最为离谱的地方在於,单师傅带著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修,单楹秋则和他们一块,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塞满家具。 完事单师傅一点情况都没听说,属实难得。 至於说张红旗为什么这么篤定单师傅对此一无所知? 还是那句话,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更別提单师傅这种坚持了一辈子的老人。 要是知道自己干活的宅子里,就隔著几道墙,存了那么多精品老式家具,老爷子即便是能忍住不劝张红旗捐嘍,他也忍不住不去瞅一眼! 至於捐不捐这个问题,张红旗自己也琢磨过。 答案是不捐。 別说他和赵铁柱买下这些家具本就是为了换个方式存钱,单就说他捐了,这玩意真就能稳稳噹噹的待在他捐去的地方? 还是留在自己手里好点。 对於单楹秋,不光是张红旗,林彩英和赵铁柱一家三口,也都觉得不错,尤其是虎妞,那是真当姐妹处了,信任的很。 也就是眼下不兴某些做法,要不然张红旗指定得让单楹秋给虎妞当秘书,或者是私人管家那一类。 单楹秋和何成的婚事赶在中秋节之前办了。 张红旗两口子和赵铁柱三口子,全都到了场,两家各自给塞了个二百块的大红包,把何成家里人嚇够呛,单师傅一家子也没好到哪去。 也就是单楹秋自己个儿,態度平和,坦然接受。 咋说呢,这姑娘吃过苦,回城之后更是做过难,她太清楚张红旗这些人对她的恩情还不完。 既然没得还,那就多接受些好意吧。 欠的足够多,大傢伙也就都安心了。 这个想法,单楹秋早就隱隱约约从心底冒出来了。 直到看到那些她跟著张红旗一帮人,在硬木家具厂仓库里见到的那些大件精品家具,一件件分批次的,源源不断送进煤市街那套宅子的时候,就彻底清晰了。 这东西咋说呢,也就是没啥需求,条件也不允许,要不然,单楹秋都有心当著张红旗他们的面,弄死个人犯点法啥的。 交过去个要命的把柄,今后大家处起来,那不更亲近? 当然,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一向沉默的单楹秋对谁也没提起过。 不然准得嚇坏人家。 单楹秋结婚,驻京办的同事们也去了。 大傢伙一块给包了个五十块的红包,其他各种生活用品提供不老少,算是职工福利。 旁的不说,就驻京办那院子里,脸盆毛巾手套这类东西,真的用不完,还不敢声张,更不可能拉出去卖掉,也算是洪主任退休前,幸福的烦恼吧。 何成结了婚,司训班培训也结束了,本身这傢伙也是活络的性子,加上张红旗提前提点,倒也一切顺利。 分配活的时候,看著马晓玲长大的刘主任给多说了几句,自然也不差,去了计程车公司,还给分了辆新车。 这中间,张红旗只提醒何成,培训期间该就,小钱不要省,和教练、学员都搞好关係。 至於其中需要的开销,让何成管单楹秋要。 说白了,还是让何成记在心里,他这一切好事,全来自於他媳妇。 张红旗对何成没什么成见,也不至於说觉得人家就是渣男啥的,纯属分得清远近。 在他看来,让何成记自己的好用处不大,让何成记单楹秋的好,那才是一辈子的事。 硬木家具厂买回来的那些家具,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平分了。 属於赵铁柱那一份,给塞进了西跨院的屋子,张红旗那一份就给扔东跨院,后院那两栋小楼里已经塞满了,全是虎妞头前儿搁信託行和工艺品商店淘回来的。 这一通折腾下来,张红旗和赵铁柱商量定了,今后没有太好的机会,老式家具这一块,儘量就不再大批的买了。 反倒是结了婚的单楹秋,干劲满满,特意跟张红旗提了一嘴,说起了京城里晓市的情况。 晓市就是鬼市,最早就是凑一块倒腾旧货的,早些年取缔了,可这几年又慢慢开了起来。 慢慢也就演化成,来回折腾古玩字画之类的地摊市场了。 这里面是有不少假货的,或者说仿品。 光线黯淡之下,吃亏占便宜全看自己的眼力。 硬木家具厂那些丟失的小件家具,有不少就是流落到晓市上了。 “秋姐,你能淘换的好东西?” “我眼力还差点火候,不过我认识一个能人,她能看准嘍,就是这一行水太深,赚了赔了的,谁也不敢打包票。” “那没事,咱们买回来,又不往外头倒腾了,没啥赚了赔了的。 把你那朋友叫出来,咱一块吃顿饭,认识认识吧。” “成。” 第628章 秦婶 晓市或者说鬼市,由来已久。 也不拘於京城之地,但凡繁华大城,都有类似的地方。 这东西咋说呢,凌晨天亮之前交易,和普通的行市不一样,时间久了自然就带上了神秘色彩。 可说透了,也没那么玄乎。 一开始,是那些家道中落的人,羞於变卖家业,就趁著天不亮,发卖点家里存的好玩意。 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有了自己的规矩,不管人家卖什么,来歷不能问不能打听。 规矩这么定,自然是为了照顾那些家道败落之人的顏面。 毕竟这些人拿出来的东西,大都是珍品,价格也比旁的地方低的多。 大傢伙哄著,不能让卖家有心理负担,回头再不来了,赚谁的去啊? 可时间一久,来歷不明的东西全都往晓市上涌,哪里还能分得清,这东西是卖家家传的,还是他偷的? 所谓泥沙俱下,也就更没人探究售卖物品的来歷了。 也因此,晓市上售卖的大都是旧物。 解放前,古玩店大都从这地方进过货,算是重要的渠道之一了。 不管是旧社会还是新社会,亦或者是几十年后,但凡沾上古董的边,都不乏以新充旧,仿品横行的情况。 早些年,晓市被打击,直接就取缔了。 可隨著退还政策的实施,改开的进行,这方面就又鬆动了。 不少以前干这一行的老人儿,也都重操旧业。 单楹秋敢於和张红旗提晓市,那是她提前进行过了解的。 和解放前鱼龙混杂,真假混乱不同,眼下的晓市多以旧货为主,不乏所谓的半古董,真正的假货並不多见。 说白了,还是政策影响,不少压根不懂行的人,手里得了好东西,偏偏眼下没啥实际价值,过的又苦,著急变现换钱。 这种情况下,敢於出手,总能捞著好东西,买错了也不要紧,赔的钱也不多。 实际情况远比单楹秋描述的还要乐观,因为眼下的晓市,大部分摆摊的人,人家真就是想卖点旧货。 连摊主都不往古董之类的东西上靠了,那东西能多贵啊? 当然,这类人是少数,也不是长期出摊的小贩。 反正就是,眼下晓市的风气,比之解放前那真是好到天上去了。 专业作假的那些手艺,还没復甦呢。 真別以为作假距离普通人很遥远,晓市这地方卖什么的都有,可不光是古玩或者大件之类的。 以前就有在晓市上卖假烤鸭的,这东西都能造假,更別提其他了。 关键是,假烤鸭用鸭架糊上泥、纸,分量、香味一样不差,但凡不是当场啃一口,买家都发现不了。 所以说,眼下几乎算是张红旗这类有钱又没啥相关见识的人,入场的最佳时机了。 单楹秋找来帮忙的人,姓秦,一个五十来岁的婶子。 秦婶娘家也阔过,幼时也曾锦衣玉食,她父亲更是痴迷珍玩古董,是个不成事的。 秦家在秦婶她爹的手里,本就败的差不多了,又赶上解放了,算是彻底不行了。 好在秦婶识字,又有一手辨別古玩的本事,倒是稳定之后,在故宫博物院找了份工作。 放在后世,那就是了不得的专家了,可放在眼下,只不过是一份工资很低的工作罢了。 具体事例参考单师傅。 加上成分不好,秦婶平日里就干点修修补补的活,时间久了,都没啥人记得她真懂古玩行当。 秦婶命不好,因为成分问题,结婚晚,嫁的自然也不好,结婚好些年也没要上孩子。 丈夫不待见,没少挨打挨骂。 好在后头终於是怀上了,可男人又死了。 对秦婶来说,也闹不明白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今后倒是不用挨打挨骂了。 给丈夫操办完丧事没多长时间,秦婶生了个儿子。 麻绳专挑细处断,也不知道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这孩子有点憨。 眼下二十冒头的人了,还跟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好在一点,不打人不骂人不给旁人找麻烦,也听秦婶的话,只不过出门找活挣钱养活自己啥的,这辈子估计没指望了。 对了,秦婶的丈夫虽然死了,但给她留了个上年纪的婆婆。 秦婶她婆婆这人挺不错,早年要不是婆婆护著,秦婶指不定被打多惨呢。 婆婆是个善良人,可惜生了个狗都不如的儿子。 眼下,秦婶带著婆婆和傻儿子,艰难过活。 老太太整天带著傻孙子,搁家里头糊纸盒,眼都熬的差点瞅不见人,也算是勉强补贴点家用,不至於娘仨挨饿。 和单师傅一样,秦婶娘仨也住陟山门街这一片,毕竟是故宫博物院的职工,家里的情况也是真困难,单位不至於让她们娘仨没个安身之处。 单楹秋虽然话少,可心思细,她是先问了张红旗的意思之后,才去偷偷找秦婶商量的。 单楹秋自己个儿也懂得一些古玩的知识,毕竟家庭环境薰陶嘛,但她的见识主要集中在老式家具和古建筑上。 倒腾古玩之类的东西,她担心自己的眼力不够。 反倒是秦婶,最起码在晓市这种地方,水平是绝对够用了。 单楹秋偷偷找到秦婶的时候,没怎么费劲就说通了。 后世那些专家,领著年薪还在外头兼职呢,更別提秦婶这样眼下时不时揭不开锅的人了。 只不过是帮人掌掌眼,又是干啥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自然没什么可思想斗爭的。 当然,行內的规矩,嘴得严实,这一点,秦婶比单楹秋还明白。 到了煤市街那宅院,秦婶倒也不怯场,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指著旁边架子上放的一个扁壶说道: “东家,这扁壶的款估摸得是乾隆官窑,可这东西不对,应该是民国仿的。” 张红旗是在厅院见的秦婶,这院子没堆老式家具,屋里的布置,也都是用的程家留下的那些东西。 这扁壶底確实有款,也確实是乾隆官窑。 张红旗一开始就没觉得这玩意能是真傢伙,单楹秋倒是看不出毛病来,可从程家的情况推断,仿品的概率太大。 摆在这,本就是个装饰。 但秦婶就看了几眼,直接篤定这玩意是民国仿品,著实也算是有本事了。 张红旗笑呵呵的说:“秦婶你给瞅瞅,这东西究竟咋回事?” “成,我献丑了。” 第629章 眼力 秦婶这么整,自然是有心展示一下自己的眼力和见识了。 咋说呢,秦婶一见面,就称呼张红旗为东家,落在吹毛求疵的人眼里,妥妥的封建糟粕啊。 可不这么称呼,秦婶害怕人家不留下自己。 眼下瞅著张红旗还算面善,秦婶心里是暗自鬆了一口气的。 这会也顾不上,是否会被人家当成卖弄了,或者说,本就是卖弄,能留下就成。 单楹秋是小辈,她虽然没说自己在张红旗这拿多少钱,但话里话外的,比跟著建筑队干瓦工强不少。 秦婶眼下一个月工资有个二十六块七毛,別说和正经的国营大工厂里的工人比了,就是跟同事们比,也算低的。 原因很多,掰扯了也没啥用处,反正就是眼下这个局面。 家里头吃的用的,全都需要钱,尤其是憨儿子,不让吃饱还闹腾,日子顶难熬。 要不是婆婆给帮衬著,秦婶都不知道这日子该咋过下去。 来之前,她心里也琢磨过,不说多,人家但凡乐意一个月给个十块八块的,这活她就接下了。 “东家你瞧,这扁壶粗看,確实符合乾隆年间的风格。 粉彩几乎要画满了,得是富足年月才会折腾出来的东西。 咱先不说乾隆年间究竟日子过的怎么样,最起码,在乾隆他自己的眼里,是国富民强。 这人他好张扬,稀罕热闹,最喜下头的人说他这皇帝乾的好,所以,他在位的时候,这类繁华满彩的瓷器才会流行。” 单就这番话,张红旗就对秦婶好感满满。 许是没受过后世遗老遗少投资拍的影视剧的毒害,也或者是人家秦婶本身对歷史就有所了解,毕竟是古玩行家嘛。 压根没提什么康乾盛世的说法,更没觉得乾隆当皇帝的时候老百姓过的真就有多富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就凭这个,张红旗就印象不错。 咋说呢,不知道是不是个人在思想方面的和別人认知不一样。 张红旗对遗老遗少没什么好感。 新中国对他们不错,没清算,按理说合该自己个儿偷著乐去吧? 可没有,这帮傢伙憋著坏总想搞事,后世不还爆出来,凑一块商量復辟嘛,被警察同志给连锅端了。 是个正常人,谁特么搞分裂,那就绝对不会对他们有好感,或者是,弄不死他们,纯属有法律约束嘛。 “既然这风格也对得上,壶底的款儿也对得上,那从哪看出这是仿品呢?” 这扁壶不是真品,张红旗是自己从程家的情况推断出来的。 单楹秋当初也瞅过,也说不太真,可她却说不出问题所在。 说白了,她纯凭下意识的直觉,猜的。 古玩行当里,最注重见识的积累。 光从书本上学,几乎没啥用,东西都没见过,书上的知识再多,也都是空泛之言。 或者说,那书本就是给见过东西的人看的。 这一行,入行好些年,也一定敢说自己是个专家大拿什么的。 反倒是类似秦婶这样的,自小家里富裕,本身用的见的就是真品,再有长辈喜欢这些,没事给她讲讲,这个才叫得天独厚。 “这东西的风格不错,也有落款,可问题也明显。” 別说张红旗了,就是单楹秋都站一边仔细听秦婶说这扁壶。 问题明显啥的,单楹秋真看不出来,只能说,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眼里头,那差距有时候,怕不是比人和狗的差別还大! “这种瓷器上的画,有个名头,叫百不露地,也有叫百锦地的。 画起来工艺繁琐,造价很高,也就是乾隆年间兴起过一阵。 到了嘉庆之后,这东西就不烧了,太贵。 因而,真品的百锦地价格到了民国的时候,就不断往上涨。 这东西不光咱们的人喜欢,外国人也稀罕。 仿品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这个扁壶大概就是这么个来歷,它的画工平平,绝非乾隆朝的匠人手笔,因为当时烧制耗费极大,画工不好的,肯定排不上號施展。 还有施彩也太厚,这和真品也不一样。 最后,釉彩凹凸感太明显,工艺相差太多,必然是民国匠人仿製的。” 这番话听的单楹秋忍不住的直点头,张红旗也跟著点头。 可实际上,张红旗听懂个嘚儿! 反正就是一件事,在见识和眼力上,这个秦婶要比单楹秋强出不少。 “秦婶,我想去晓市淘点东西,秋姐跟你说了吗?” “没有,小秋就说让我过来帮忙掌个眼,活可能多。” 张红旗略带惊讶的看了单楹秋一眼,对方坦然自若。 “没说没关係,我现在说。” 当下,张红旗把想去晓市淘古玩的计划简单说了说。 秦婶安静的听著,等张红旗说完,才回答: “倒也是个法子,不过能不能遇上好玩意,全凭运气。 就是,东家,我问一下。 你这是长期使唤啊,还是就扫几天晓市啊?” 秦婶问这些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 她真害怕张红旗说,就是心血来潮,去晓市转悠几天。 “晓市不可能经常去,但聘请你,是个长活。 秦婶,你家里的情况,秋姐跟我提过一嘴。 咱们先给你定五十块一个月的工资,至於其他福利啥的,回头咱再另商量。 你放心,我这今后用到你这古玩见识的地方多,是个长期的活。” 五十块! 五十块啊! 秦婶来之前,心里琢磨著,一个月能给她十块八块的,这活就能接下。 再少,可就不划算了,毕竟儿子再省心,也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光指望老太太一个人看著他,耽误糊纸盒子,影响收入。 “成,那我就留下,东家你看我什么时候上班?” 秦婶一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了,说著说著,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滚。 一边背过脸用衣袖擦眼泪,一边不好意思的赶紧给张红旗赔不是。 每月能多出五十块钱来,对秦婶来说,真就是不敢想的好事! 她和单楹秋不一样,她是有正式工作的,所以时间上,有所顾虑。 不过晓市开的早,结束了再去上班也不晚。 “既然东家不想长期在晓市混当,那咱们就用打跑锤的法子买吧。” 第630章 这人,她不还价啊 打跑锤是古玩行当里的说法。 这种法子算是这一行里,抓货最快的手段了。 不管是在晓市,还是在其他古玩市场,一般的买家都是看了又看,仔细挑拣。 碰上合眼缘的,再小心翼翼的讲价。 甚至还会跟卖家来回斗心眼,后世但凡出名的捡漏,都会伴隨著类似谍战剧一样精彩的心理博弈。 可打跑锤不一样,按照秦婶的说法,打跑锤讲究多看、快看、多跑、少买、买精、不还价、省时间。 即便是张红旗不懂这一行,也清楚敢於这么整的,必须得有个好眼力才行。 更何况,他们要去的是天亮就收摊的晓市。 听说秦婶要打跑锤,连一向沉默到容易被忽视的单楹秋都跃跃欲试。 “东家,不过有一条,但凡进了晓市,一切都听我的,你到时候就是出钱拿货的跟班的。” “那是指定的,要不听你的,我让秋姐请你回来干啥啊?” 当下,三个人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就去晓市,这还不算完,又把赵铁柱一家子给秦婶介绍了一下,约好了等林彩英晚上下班了,大家再一块吃顿饭。 咋说呢,煤市街这处宅院,平时也就张红旗和赵铁柱两家人,外加一个单楹秋会在这。 今后多了一个秦婶,自然要大傢伙相互熟悉一下。 临出门,张红旗先给秦婶预支了二十块,算是这月剩下十天的工资。 揣著这十块钱,秦婶一路快走到家了,还感觉充满了虚幻感。 这年月,赚钱其实挺难的。 若非如此,大家也不会把一份正式的工作看的那么重要。 买了点吃的,最后又咬咬牙,秦婶买了盘猪头肉,这才拎著回了家。 到了晚上,秦婶跟著单楹秋一块,去了老郑兴。 这地方是张红旗他们自己吃饭请客的首选,有香姨在,得实惠不说,还能坐二楼的包间。 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年轻人,秦婶多少有点失神。 餐桌上的饭菜,是多年没尝到的好饭菜,时间久到,自己已经想不起来,好饭菜究竟是个什么滋味了。 一帮人相互认识了一下,主要是给林彩英介绍,气氛倒也不差。 吃完饭要走的时候,秦婶有心把桌上的剩菜收一下,又担心刚认识的东家不喜欢。 结果没等秦婶做完思想斗爭呢,就看见张红旗招呼香姨。 香姨拿过来四个饭盒,还有一大袋子馒头之类的麵食。 “秦婶,今天把你给请出来,家里头连做饭的人都没了,估摸著你家小子得挨饿。 我专门让香姨给我那大兄弟预备的,大小伙子指定喜欢肉多油大的,特意让灶头的大师傅给炒了几个硬菜。 你给我那大兄弟拿回去,算是晚上没人做饭的补偿了。 还有这些馒头面点啥的,全是香姨的手艺,可好吃了,也给我兄弟尝尝。” 四个肉菜,全是纯肉油厚那种,该说不说,真有点白瞎灶头大师傅的手艺了。 秦婶有心推辞,可一想起中午拎回家拿盘猪头肉,憨儿子吃的连盘底的油星子都给舔了舔。 还有婆婆,非说年纪大了,消化不了,连筷子都没捨得沾一下那盘猪头肉。 也就在张红旗毫不见外的態度下,接受了。 最难得的是,其他人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甚至虎妞还跟秦婶说,那些馒头面点可是香姨做的,手艺老好了,比肉都好吃! 回去的路上,单楹秋这才说了张红旗帮著自己在驻京办弄了个临时工的事,还有何成能开上计程车,也是人家给办的。 “小秋,你这可是遇上贵人了啊!” “嗯,是贵人,没遇见张经理他们,我还得跟著建筑队有一天没一天的干瓦工,何成还得天天晚上搬垃圾桶。 我俩也结不了婚。” 京城里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可和咱普通老百姓没关係。 单楹秋难得说这么多话,自然是为了秦婶好。 这姑娘只是话少,没啥存在感,又不是没长心。 善良的人,总是会在自己也过的不甚如意的时候,依然无法不同情其他人。 第二天一早,秦婶还是跟单楹秋一块,早早赶去晓市和张红旗、赵铁柱碰头。 虎妞和苗子本来也想来,张红旗给劝住了。 反正按照秦婶的说法,这打跑锤得连著一段时间,天天来。 今天他们先摸摸情况,知道咋回事了再带著虎妞和苗子也不耽误。 毕竟虎妞眼下有身子呢,咋小心都不为过。 至於单楹秋,真就是纯属跟著蹭经验呢。 一帮人早就商量定了的,进了晓市,一切听秦婶的。 一帮人一人戴了个大口罩,即便在晓市,凑一块也挺扎眼。 戴口罩的人不止一两个,可张红旗他们扎堆啊。 只见秦婶走在前面,路过每个摊位,都凑上去瞄一眼。 除了字画,其他玩意,秦婶连手都不沾。 但凡有看上的,她也是一口价。 摊主但凡还价,继续就奔下一家了。 这做派本身就莽撞的很,再加上身后亦步亦趋的张红旗几个,不少摆摊的人心里就有数了。 这指定是啥都不懂,梗著脖子撞运气的! 类似的人晓市上不少,连初入行都算不上。 这一趟下来,秦婶他们给摆摊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还价的全都不要,你要觉得合適,人走了你喊她,但凡是按照她说的价,人家依然要。 这么个情况一早上下来,张红旗一帮人也收穫不少。 不过大都是些小玩意,两件古瓷器,书画之类的一件都没有。 到了第二天,一帮人继续,甚至队伍还扩大了,因为虎妞和苗子也跟著来看热闹。 第三天,依然。 这下子,全晓市的摊主都知道,但凡秦婶开口,你要是乐意卖,就赶紧出手。 这人,她不还价啊! 第631章 这还能叫上当了? 秦婶一开始,就曾经问过张红旗,打算在晓市淘几天古玩。 张红旗出於对晓市性质的考虑,没打算长期在那地方廝混,直接说了一星期这个期限。 一星期看似时间不长,但足够秦婶用打跑锤的方式,把整个晓市粗略的筛一遍了。 这东西咋说呢,不能贪。 秦婶提前就把话说的明白,除非是遇上了她觉得值得提前终止打跑锤行动的好东西,不然绝不为一件两件古玩改变自己塑造的莽撞形象。 张红旗他们虽然不懂行,但是懂得人心。 別说他和林彩英了,就是赵铁柱都觉得合该如此。 所以,一帮人连著逛了五天的晓市,愣是一回价都没和摊主们侃过。 他们这帮人,已经被经常混跡晓市的摊主们熟悉,遇上秦婶到了哪个摊位,但凡开口出价,自觉合適的,直接就卖了。 即便头一天有心矜持一下子,到了第二天秦婶再路过出价时,也必然绷不住了。 在大部分人心里,秦婶带领的这帮人,必然是新入行想要捞一把的棒槌。 但是这些棒槌有钱,实力雄厚,標准的大头。 如此一来,就造成了一种情绪,但凡瞅见秦婶带著张红旗他们走过来,摊主们远远的內心就充满了期盼。 倒腾古玩的,哪个不稀罕大头啊! 这么就形成了一种心理上的效应,瞅见秦婶他们,下意识就认为不管卖掉什么,都特么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可实际上呢,连著五天,在秦婶不断出手的情况下,张红旗拢共才出去七八百块钱。 这些钱放在这年月,那自然也是一笔巨款,可和收穫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短短五天时间,张红旗他们从晓市拢共淘回来足有八十多件古玩。 其中大多是明清时期的东西,好玉料的子冈牌、把件、扳指,瓷器鼻烟壶、小杯,宣德炉、剔红漆盒,田黄印章等等这类小件。 大件的不多,清代几个瓶,明万历的青加紫大瓷碗,寥寥数件而已,这些器物不好保存,毁掉的太多太多,谁也没辙。 至於字画类的,本应数量更少,但晓市中乐意买下这类藏品的人不多,反倒比大件收穫还丰。 其中在张红旗这个外行人看来,最有价值的,应该是唐寅的一副《水月观音像》和一副《仕女》。 毕竟这位名气最大嘛,至於其他名人手抄的经卷、字帖之类的,张红旗也不懂,听都没听说过。 这八十多件东西,平均一下子,一件还不到十块钱,可不妥妥赚了吗? 单凭这一点,秦婶在占了便宜的同时,塑造出一副人傻钱多的形象,就知道她有多本事了。 当然,凌晨天亮之前,全靠煤油灯、烛火照亮,哪怕自己手上拎著手电呢,也不可能不上当。 这八十多件里头,得有十二三件是看走了眼,秦婶自己说的,买亏了。 可在张红旗他们看来,所谓的买亏了,真就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其中一副字,一开始秦婶以为米芾的《古诗四帖》,了十二块钱买下来。 回到煤市街,在阳光底下仔细一瞅,上当了,不是真品,是清代临摹的。 当时秦婶还自己埋怨自己个儿呢,说字画类的水太深,自己光防著民国那帮人了,没防住清代的老棺材瓤子…… 这让张红旗来评价,特么的,清代的字画,它就不算古董了吗? 十二块钱一张,这还能叫上当了? 晓市是古董行当的规矩,卖完离手,万万没有找后帐的说法,所以秦婶虽然懊恼,可那十二三件仿品就当是平均一下其他好玩意的成本了。 不过秦婶说的,能让她认为值得提前结束一星期打跑锤行动的好玩意一直没遇上,倒是颇为遗憾。 不说別人,虎妞和苗子还等著看大热闹呢,她俩顶稀罕秦婶回到煤市街那宅院,一边仔细审核当天早上买回来的东西,一边给大傢伙讲古。 古董行当了最不缺这种类似智斗的故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真就站一边看著,挺无聊,因为你压根不清楚人家心里究竟咋想的。 可听能看明白的人讲述的时候,就有意思的多。 各种心理陷阱,各种你来我往,一句话几个字,肚子里转八百个心眼,那真就是比大戏都精彩。 虎妞痴迷老式家具,对其他古玩倒是没特殊的爱好,可她顶稀罕跟著秦婶买东西,听她讲那些真真假假的故事。 所以虎妞就一直巴望著,能够亲眼见证一场所谓的心理交锋。 本以为就剩两天了,大概是无缘一见了,结果到了第六天早上,还真让虎妞见著了。 只不过没有交锋,纯纯单方面的碾压。 凌晨四点的晓市,黑灯瞎火,偶尔有盏昏暗的煤油灯,那亮光还不如没有呢。 几乎人人都带著手电筒,看上什么东西,自己用手电照亮。 所以整个晓市,一直闪烁著数量不一的光柱。 这地方摆摊,没有叫卖那一说。 全都是面前铺块布,把售卖的玩意儿摆上。 有想要的,自然会自己打著手电仔细打量。 这里的人,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全都话少。 但凡开口,那就是真心想买,双方划价的过程,自然就是一场场交锋。 秦婶他们一帮人一出现,不少摊主都两眼放光。 她这一套打跑锤的法子,或许有摊主知道,可数量寥寥。 毕竟眼下出摊的,早就不是解放前那拨老油条了,入行的太晚,或者没师父带,甚至还有纯碰运气靠口齿伶俐矇事儿的,只不过,谁蒙谁,真就是说不清楚。 因为连著来了五天,晓市上的老面孔摆的那些玩意,几乎被秦婶筛过好几遍了,难得再遇上好东西。 半拉晓市逛下来,也就买了一件玉如意一方砚台。 比之前面几天,堪称收穫寥寥了。 但就这两样,放在普通人手里当个传家宝啥的,也都足够了。 就在秦婶以为今明两天,怕是再难有什么像样的收穫时,看见了一个前几天没见过的摊位。 秦婶装作不在意的走过去,扫了一眼,罕见的在那摊子前头蹲了下来。 这是和张红旗他们之前约定的暗號,不管遇上再好的东西,秦婶最多弯腰拿起来用手电筒照。 一旦蹲下身子,那就是遇上了足够提前结束打跑锤行动的好东西! 第632章 碾压局 秦婶蹲在那陌生摊位前头,就和其他买家一样,拿著手电筒挨个细细打量。 张红旗他们几个戴著大口罩,老实站在旁边等著。 原本他们这古怪组合,在晓市上挺招眼的,可连著几天都这样,早就没人在意了。 反倒是因为秦婶那打跑锤的方式,让不少人產生遐想。 每次秦婶看上东西,一旦成交,都是身后的张红旗付钱、拿货。 大家下意识就觉得,秦婶才是领头管事的,身后跟著这几个,全是帮閒跑腿的。 至於为啥带这么多人一块? 怕不是这位姑奶奶带的钱,比旁人多吧? 事实证明,但凡你表演的足够好,一些你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观眾也会替你脑补出来。 可这个陌生的摊主他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更不知道秦婶那不还价的做派。 见来了买家,这人就主动开口: “婶子,你手里这可是乾隆朝的官窑斗彩,正经的好玩意儿,眼下可不多见了啊!”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顿时就露了怯了。 一场单方面的辗压,也就此开始了。 闻言,秦婶心里一安,露在口罩外头的两只眼睛,也不由自主带上了笑意,弯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能蒙人呢?这要是官窑,我当你面给砸碎了冲水咽下去。” “嘿嘿嘿,婶子你是行家!不是官窑,那也是好东西,真的,我不蒙你。” 这两句对话一出,秦婶心里更確定,眼前是个新手,刚入行不久,前头估摸著也赚到了点钱,眼下听说了晓市,这才奔这来的。 “你想不想的,反正也蒙不住我,不说旁的,我啊,拿眼一瞅,就知道你今天是头一回来晓市!” “啊,婶子,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的? 你问这不是废话嘛,你自己看看,哪有卖家跟你一样话这么密的! “呵呵,你问问旁边那位,我是不是天天来?哪天都得买走个一二十件,我都没见过你,你可不得是头一天来嘛。” 新来这摊主诧异的冲旁边望了一眼,旁边那摊主羡慕的点点头。 “哎呀婶子,你真是行家!肯定真喜欢这些老物件儿! 我这些东西,你可得好好瞧瞧,全是刚从大户手里淘回来的!” 这人虽然不懂晓市的规矩,古玩也是刚入行,可他必然是个老练的买卖家。 旁边摆摊那人点头时,满眼的羡慕以及其他情绪混合在一起,这不和平时自己瞅见別家遇到大头时一个模样嘛。 “大户?破落户吧?这年月哪还来的大户啊。”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肯定对这个有研究,真正的收藏家!” “收藏家?你这后生,净会跟人逗闷子。 天没亮就起来,收藏家能吃这个苦? 都是买卖家儿,天生的劳碌命,赚点辛苦钱。 你是练摊的,我呢,在旁的去处盘了个地方,我属於坐地户吧。 你问问旁边那位老哥,我这些日子买回去多少玩意儿? 不是为了开张有东西撑门面,谁特么受这个罪哦。 我在这地方转悠好些天了,真就是耽误不起功夫了,我这腰它也受不了了。 正经的,小伙子,好东西,我敢盘地方卖,自然早就预备好了。 来这转悠,就是凑点数量。 你这些东西呢,咋说呢,没什么正经的好玩意啊,也就是数量上对点胃口。” 秦婶一边嫌弃,一边缓缓站起身,中间还有个踉蹌的动作,赵铁柱赶紧抬手给搀住嘍。 这番话,不但让眼前的摊主跟打了强心剂一样来精神,甚至他旁边那人都站起了身,有心不顾规矩,开口招揽一下子。 秦婶这番话,明显想要来个包圆的嘛,哪个摆摊的不渴望? 秦婶冲旁边那摊主摆摆手: “你那摊子的东西早看过八百遍了,种类不对我那地方,真不是瞧不上。” 那老摊主无奈一笑,冲这边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心里头是真羡慕旁边这新来的傻小子。 连续这些天,秦婶塑造的形象真就是深入人心了。 那新摊主也是机灵人,顿时陪著笑挽留: “婶子婶子,真是从大户收来的。 眼下肯定都是破落户,可东西真就是人家家里头传下来的。 你再瞧瞧,再瞧瞧,青梅瓶,成化官窑呢,真真的!” 任由赵铁柱搀著,秦婶一边捶著腰,一边嫌弃: “可拉倒吧,有心扶你一把,你怎么还寻思蒙我呢? 还成化官窑呢,你自己看看,你那瓶子上的鸟,都是翻著白眼的! 官窑哪有这样的?不怕杀头啊!” “婶子婶子,我可没说瞎话,真就是大户祖传的,那家人在我们那挺有名的。” “小伙子,一口一个婶子,我不让你白喊。 教你个乖,这所谓的大户啊,他指定是老早就败落了。 一开始呢,家里的不肖子孙拿著真正的好东西,不停的往典当行跑。 后来呢,家底儿都恨不得一块给人搬去。 再往后,就是被破了四旧了,这样的大户,他能留下什么好玩意啊? 就你这些,说不准是人家从亲戚手里搜罗的,凑一块蒙你呢,一块卖给你了!” “那不能够,不能够,婶子,你给个价唄,东西再孬,总有个价吧?” 秦婶这一番话,说的就跟她亲眼瞅见那家人是如何败落的一样。 要不是摆摊这小子不认识她,估摸就得怀疑,是遇上了自己家附近的人了。 心虚和惊愕交织,外加渴望一次性出清这批货的念头,让这小子连开价都没敢开,直接让秦婶划价。 秦婶身子都侧过去了,原本打算走人的,结果听这小子这么说,略带嫌弃的开了口: “也就是东西的类型合適,可忒假,我出价都觉得亏心…… 行了,不让你白忙活,不过有一条,我这人不讲价,我说个数,你觉得行,这一堆我全要了。 你觉得不合適,那就只当没遇见我。” 旁边的老摊主赶紧点头:“这位从来没跟人还过价,一直都这样。” 新摊主一点头:“那行,婶子你说个价吧。” 然后,就看见秦婶伸出指头,挨个点数: “一二三四……总共三十二件,一件八块,行就给你算钱,不行咱们回头再见。” 第633章 大漏儿 秦婶这番做派,別说是对面那头一天来晓市出摊的年轻人了,就是旁边的老摊主,一时之间也羡慕不已。 一件八块钱,这一堆东西大都是瓶瓶罐罐的,连块玉都没有,三十二件人家给一气买空,嘖嘖嘖,这运气,我咋就遇不上呢! 前面五天时间,秦婶总共从晓市买走了八十多件玩意儿,拢共也才了將將八百块钱。 平均下来,一件也不到十块。 看似比眼下给出八块钱一件贵,可她那是零打碎敲,挑的全是精品。 即便有看走了眼的,可那也是按照精品收的啊。 如此算下来,眼下一件按八块的价格给这摊位包圆了,真就没少给。 而且眼下的倒腾古玩这帮人,正经有见识的,真没几个。 老人手早些年就散的差不多了,人在不在还是一回事呢,別说重操旧业了。 可见识不深,不代表这些人脑子不好使。 通常来说,金银玉器,珠玉首饰这些东西,价格绝对不会卖的太低。 当然,也是相对而言,但凡是真东西,放个几十年,拿出来都不至於赔钱。 除了这些类似大家都认可的硬通货之外,就得是那种印章、鼻烟壶之类的小件受欢迎。 字画之类的,水太深,清代仿明代的,明代仿唐代的,民国仿全部的,卖货的自己都说不明白,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最不受待见的,反倒是这类瓶瓶罐罐,保存不易,运输不便,真要是遇上点什么事,还不好存放。 这类瓷器大件,最容易有损,相应的存世量还不算少,眼下真就不受这些摆摊的待见,可偏偏的,类似的东西摊位上还不能没有。 新来这年轻人,当下朝著四周瞄了一眼,然后略显浮夸的狠狠一跺脚,赶紧叫住秦婶: “婶子,全你的了!” “对嘍,都是同行,你快进快出不压本钱,我呢,拿去凑个数量,遇上头儿了,也赚仨核桃俩枣的,谁都不吃亏。” 秦婶还是老做派,站一边光管看货划价,其余算帐给钱拿东西,那是一样也不管。 全由身后跟著的张红旗他们几个操办。 旁边摊位的老摊主瞅的眼热,忍不住出声招呼: “您那买卖货收够了吗?您瞅一眼我这些,缺什么我给算低价。” “眼下是够了,都有点冒了,要不是琢磨著,他这一堆就给他剩下两三件不像话,我也不能全要嘍。 不过你也放心,长久的买卖,总有在你这拿货的时候。” “好嘞,也祝你生意兴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发財都发財!”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秦婶跟人家白话,张红旗这边先结清了款项,然后和赵铁柱他们麻利的把摊位上那些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一帮人倒也不匆忙,就这么朝著晓市外头走。 老摊主还恭喜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呢,把秦婶他们这一帮子前几天的做派说了说,新摊主嘴上说著卖少了,没赚多少,心里却乐开了。 和秦婶推断的大差不差,他这批货確实是从一个破落的大户手里收过来的。 那户人家,还真就是解放前就败落了,一家子败家子,偏偏解放的时候还没败乾净,你说气人不? 真要是败乾净了,家庭成分最起码不会太差,你这败到一半,不净给自己找麻烦嘛。 后来有运动的时候,这家人也没跑了,给狠狠又闹了几年。 正经剩下那点好东西,怕不是早就被抄走了。 这些个瓶瓶罐罐的,这年轻人估摸著,真就和秦婶说的一样,指不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凑出来的! 头一天出摊,就碰上个大头,晓市真是个好地方! 实际上,这年轻人也不想想,人家既然能把你收货的情况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人家能真是大头吗? 出了晓市,秦婶就招呼张红旗他们,什么也別说,先回煤市街。 一帮人全都兴致昂扬。 一早就约好的,遇上真正的好东西,立马终止打跑锤的行动。 连著这老些天,东西倒是淘了不少,可一直没遇上这样的好东西。 本来以为没机会了,谁想到了今天,倒数第二天,可算是搂著了! 大家都著急知道,究竟淘到什么好宝贝了,回煤市街的路上,全都憋著一股劲。 这些天回去的路上,必然要招呼大家一块吃早点的赵铁柱,都愣是没吭声。 回到煤市街那套宅院,一帮人直接去了厅院,把东西全打开摆在地上,秦婶这才露出笑模样。 “咱们今个捡漏了,大漏儿,明儿,那晓市不去了。” 一帮人全都喜气洋洋,眼巴巴等著秦婶给讲讲这里头究竟怎么回事呢! “这事想说清楚,得从开头掰扯,就是那人收来这些东西的那户人家……” 秦婶推断出的东西不少,可什么事情,也都得看怎么说才对。 她说这些瓶瓶罐罐来自破落户,纯属废话,这年月,哪有不败落的大户人家? 至於说那户人家解放前就开始往典当行里跑,把家里的好东西拿去换钱,这更简单。 剩下的这些瓶瓶罐罐,最起码得经歷过解放前的动盪,经歷过后来的运动,这些东西,可都不是什么好保存的物件。 那其他更好保存,更有价值的东西呢? 可不一早就拿去典当行换钱度难关了嘛。 几句话看似不重要,却让卖货那人下意识就觉得,秦婶啥都能猜到,是真正有见识的人。 “话分两头说,那户人家指定是早就败落了,按理说,好似留不下什么好东西。 可他没败乾净啊,没败完就赶上解放了,所以,家里剩下的,必然是不捨得出手的,他们自家人眼里真正的好东西! 就咱们今天买下这三十二件,里面最少最少,有一半是精品,是大漏儿!” 第634章 东家,这不合適 张红旗一帮人,本就对今天的收穫期待满满。 眼下,连秦婶自己都说,捡了大漏儿,一帮人心底的期待,更是被增强了几分。 尤其是单楹秋,她就差拿出小本子来记录了。 按照秦婶的说法,这个摆摊的人,確实收了个大户人家最后的老底儿。 那家人估摸著,老人全都不在了,年轻一辈压根不懂这些。 好东西全当破烂给处理了,摆摊那人也算是搂著了。 可惜,那人眼力不行,或许是个合格的买卖人,但古玩的知识不够,加上他那快进快出的身份,只能当个过路財神。 这一堆瓶瓶罐罐中间,不乏精品,尤其是之前和那人掰扯的青梅瓶,是真真的康熙官窑,可不是卖货那人说的成化官窑,更不是秦婶当时说的民国仿款。 “你们看,这青梅瓶画的是枯枝鸟,鸟呢,还翻白眼看人,猛一瞅,完全不合乎审美,下意识就觉得,这是民国那帮人瞎胡闹折腾出来的,连骗人都不会。 还有这成化官窑的落款,更是不匹配,一眼假的东西。 可是,康熙年间八大山人的朱耷,他的画风偏偏如此。 这人是明室后裔,本该是个贵族,可遇上了朝代更替,满心愤懣。 所以他对当时的社会是心怀不满的,偏偏又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死嘛,於是就把这份不满通过绘画给表现出来了。 不光是他画的鸟雀,就连鹿、鱼之类的动物,全都是翻白眼看人。 这就是有意为之,不再是画工或者见识不足了。 至於这落款就更有意思了,康熙这人吧,他迷信的很。 他认为瓷器易碎,落了款之后,东西碎了不吉利,所以他不让在瓷器上写款。 倒是有不少寄託款,大明宣德年制、大明成化年制、大明嘉靖年制这三个落款最多。 打这,成化年制的落款,也就算对上了。 当然,这些条件想要串起来,还得是因为,这件青梅瓶它本身的彩釉胎体啥的,全都没毛病,我才能確认它是真品,还是朱耷画的真品。 这些东西是相互印证的,並非单独一项就能確认,眼下是没人折腾这些,民国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作假的高手的。” 秦婶这番话,听的张红旗几个又迷糊又佩服的,也就是单楹秋大概听懂了,但让她自己实操,估计还是够呛。 当然,一件青梅瓶还不至於让秦婶把三十二件东西全给包圆。 真正让她动心的,则是一件堪称国宝白瓷碗。 就是衝著这个白瓷碗,秦婶才会直接叫停了打跑锤的行动。 瓷碗小底足,厚胎,素釉失透,色青白,碗底有“枢府”二字。 明代曹昭《格古要论》“古饶器”条中有云:“元朝烧小足印者,內有枢府字者高。” 秦婶小心举著白瓷碗,指著那枢府二字解释: “这应该是忽必烈时期,在景德镇的浮梁磁局所烧制。 当时有为枢密院专门烧制了一批订烧瓷,据说品质极高,称之为枢府瓷。 元代时间短,烧制的瓷器自然就少,类似的精品更是罕见。 其中带著铭文落款的,更是精品中的少数,咱们能遇上,真就是走了大运了! 类似的白瓷碗,后世自然也有烧制,可样式已经不一样了。 釉也远远比不上枢府瓷润,所以,这种瓷器就成了绝品了。” 秦婶说话,可不习惯胡乱吹嘘。 別看她那个工作工资低,但能见著不少好东西的。 加上幼时就见惯了好东西,眼睛养出来了,在这行当里虽然称不得什么拔尖的人物,但比之后世那些专家之类的,真就不予多让。 这一行咋说呢,见识有时候,比知识还重要。 除了这件枢府白瓷碗和青梅瓶之外,其余还有十五件也是真品,只不过价值比不得这两件。 剩下那十五件,用秦婶的话来说,要么是清代仿品要么是民国仿品,买亏了。 可话要看怎么说。 秦婶所谓的买亏了,对张红旗来说,完全不合適。 但凡眼下市面上能见著的,有一件买一件,放个三十年,一准不会亏,大赚! 眼下这个情况是,即便是仿品,那也是解放前仿的。 民国仿的就不说了,放在后世指定也不能按假的算。 清仿就更不得了了,谁特么敢说清代的古玩,算不得真傢伙? 单楹秋跟著秦婶,也算是受教良多,张红旗他们纯属跟著看个热闹。 晓市暂时是不会再去了,因为那些老客们的摊位,连著五六天,秦婶已经给筛过不止一遍。 新来的摊主,怕是难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又不是真盘个铺面今后搞这些营生,那地方得养上一段时间。 对於所谓的仿品和假货,张红旗还专门跟秦婶討论过。 按照张红旗的想法,清仿不能算作假货贗品之流,民国那些人仿的,得看水平,粗製滥造的撇去不谈,高手製作的,仿品也不是不能要。 “秦婶,淘换这些东西,我打算长期整下去。 还是那句话,但凡价格合適,仿品咱们也要。 我呢,只买不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亏了或者是赚了。 不过有一条,但凡是发现有人开始製作新的仿品,你就得跟我说了。 但凡新做的假货多,咱们就不收了,不过你放心,我这依然有用的著你的地方。 头几天呢,咱们相互之间还不算熟悉,我给你工资定的低,是害怕嚇著你。 现在咱们改改规矩,你那一个月五十块,算是基本工资吧。 这些天但凡收回来的东西,不论价值多少,一件给你提一块钱的提成。 今后咱们全按这个算钱。” 这一下子,秦婶都愣住了。 算上今天,这六天来,可是一共收了一百多件东西啊,一件提一块钱,那不就是一百多块钱? “东家,这,这不合適,小秋她……” “秦婶你听我说,今后咱们淘这些老玩意的日子长著呢。 你和秋姐不一样,你俩不用比较。 再说了,我刚才也说了,但凡世面上出来现做的假货,咱们就不收了。 总之,给你的你只管拿,准错不了。” 第635章 大计划 早在和秦婶定下打跑锤的计划时,张红旗就考虑过后续的问题。 怎么说呢,他给秦婶开出来的条件,那是指定不差。 甚至满京城,秦婶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在这一行里混当的,干同样活,指定有人赚的比秦婶多。 但是,人家的工作,不可能让秦婶参与,连风声,她都听不到。 张红旗给秦婶开出来,一件东西提一块钱的提成,自然有他的道理。 至於说秦婶为了多赚钱,从而在晓市上多买价值低的东西,咋说呢,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 可张红旗也不是没防备,更不会没考虑到。 单楹秋就是一道防火墙,张红旗把话说的明白,秦婶她和单楹秋不是一回事。 另外,秦婶也早说过,晓市这种地方,得养,不能总去,不然就是浪费时间。 单凭单楹秋,或许不会让秦婶彻底放弃不好的念想。 张红旗还有其他办法,这个才是大头。 不管是指標还是电视票,每个月都能让他们这个小团体收穫让普通人惊愕的现金。 张红旗和赵铁柱都是占三股,每月分红的钱全攥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些现金该如何出去,眼下以张红旗能触碰到的领域,古玩字画这一类,算是比较靠谱的。 另外,虽说小喜鹊被忽悠的加入了光荣的倒指標团队,但集邮市场那边,人家可没断。 反倒是有了钱之后,和之前那些个看不太上眼的专门倒邮票的贩子更加熟络。 自己喜欢的邮票没少买,顺带也帮张红旗不断的收集建国前的老票,可这些,也不了太多的钱。 於是,自打虎妞迷上老式家具之后,张红旗就开始惦记这些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了。 奈何单楹秋在这方面,算不得专家,和她对建筑、家具的见识没法比。 张红旗问的多了,这才有了推荐秦婶的事情。 晓市打跑锤更像是一场测试,无疑,秦婶交出的是一份高分答卷。 那么下一步,就能实施张红旗最开始设想的法子了。 这也是能让秦婶未来几年,绝对不会为了钱在晓市上胡乱买东西的关键。 张红旗准备採取广撒网的手段,满大街小巷的收旧物件,京城的老话叫『打鼓儿的』,和收废品的不是一回事。 想要干这个,除了秦婶这位有专业知识和足够优秀眼力的人存著,还得有足够的人手。 单凭张红旗他们几个,一人掰成八瓣也不够用啊。 不过没关係,眼下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肯干活的人。 说白了,张红旗这计划就等秦婶这样的人就位呢,但凡有合適的人选,走街串巷的人反而不难找。 单楹秋和她丈夫何成,全是从蒙东回来的知青。 他们俩回来的时候,比其他知青晚太多。 他们在草原上,一开始也是归建设兵团管的,改制之后是国营农场。 在清泉县周边,建设兵团改制之后,乐意走的知青全都走了,基本没什么阻碍。 乐意留下的,也都是林业局、农垦局以及其他正式单位的职工,眼下来说,日子也不差。 可单楹秋和何成他们那边不太一样,反正就是,待也待不下去,走也不是那么好走,顶麻烦。 也正是因此,俩人回来的太晚太晚,连个集体单位的工作都没闹上。 何成之前干那清洁工的活,还是前面那人实在是扛不住了,跑路了,才轮到的他。 对了,何成拢共上了四个半月的班,他一个班的人,换了两茬。 这两口子够惨了吧? 別著急,还有比他们回来更晚,回来早点但阴差阳错之下生活的更惨的知青。 这些人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社会閒散人员,但是偏偏的,他们又不像前些年那一批回城早的知青,数量多到足以引起政府的重视。 反正就是,挺尷尬的,也挺难的。 张红旗要用的,就是这些人。 甚至张红旗都和单楹秋商量好了,一开始人手不必太多,牢靠嘴严,仔细挑一下,先紧著西单、西四、东单、东四、鼓楼、什剎海这些重点区域转悠。 有自行车更好,没有就自己腿儿著,一人整一个纸牌子,就写高价回收旧字画、瓷器、家具这些词。 收的自然是解放前的东西,一旦收到,全拿张红旗这,他统一再收。 这些人收购的价格,张红旗不管,他只给自己定收购价,那些人赚的是差价。 捲轴类的字,一件两块。 画,一律五块。 瓷器类的,小件一块,中件两块,大件三块,有款的,全都翻倍。 家具更简单,要老式的,价格嘛,全给按照商店里的新家具计算。 至於玉石宝石之类的,张红旗的建议是,这些人一开始別碰,真遇到了,还想收,那价格就得到了他这细商量了。 金银首饰之类的,一律不要。 如果收到的东西有破损之类的毛病,那价格降一半。 但是有一点,只要合乎要求,张红旗这边不挑拣,不管是民国仿的还是怎么回事,全都照价收购。 这个才是让大傢伙安心的托底之举,单楹秋还不敢在晓市扫货呢,更何况是其他知青? 说白了,张红旗这么干,就是衝著好多旧物件眼下没人识货,也没有太高的市场价值,提前给筛一遍。 这玩意咋说呢,就和他自己个儿说的一样,再差,也得是民国仿的吧? 这些一直没解决工作的知青们,如果遇到了主家把东西当宝贝,或者是识货的,还可以帮忙牵线,张红旗他们自己去和主家谈。 按照最后成交的价值,给牵线的人提成。 这活咋说呢,但凡不偷懒,哪怕没有自行车,一个月跑下来,也能落个两三百! 有了两三百,下月不就有自行车了吗? 一旦这事走上正轨,秦婶坐著不动,光剩下鑑別古董了。 一件提一块钱,她能赚多少? 有这么高的提成,秦婶咋可能还惦记著,去晓市的时候多买几件,占那几块钱的便宜? “东家,你给我的提成太多,这个咱们稍后再商量。 可这事但凡日子久了,指定得有机灵的,想法糊弄事。” “咱们以量取胜,就眼下这个行情,即便有人想抖机灵钻空子,他也倒腾不来真正的假货啊。” 第636章 北影厂,以你们为荣。 张红旗敢这么整,纯粹是仗著眼下这个特殊的时代,也算是红利的一种吧。 只不过,想要吃到这个红利,门槛有点高。 首先得有足够的现金。 刚好,张红旗每月单单分红就有两三万,虎妞撞上援建工人管理层那个月,更是分了七万八。 这个分红,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赵铁柱那一份呢。 哥俩的现金加一块,足够长久支撑这门只买不卖的新生意。 至於如何分配,那就更好说了。 一人一天,轮换著来嘛,都是碰运气,哥俩这关係,纯属肉烂在锅里。 原本一开始,赵铁柱还说自己分那些钱,直接让张红旗拿去用,结果被拒绝了。 柱子和虎妞、苗子,他们仨不在乎这些,可將来总有下一代人的。 一代人不管两代人的事,可那也不能故意给下辈儿人挖坑吧? 还有就是,张红旗可跟著刘浩、王先农捣鼓剧本呢,北影厂的剧本不说了,稿费不算高。 可给长城影业的那些剧本,眼下人家已经给涨到了五万港幣一个本子的高价了。 五万港幣,大略能换一万五的人民幣,还附带大笔的外匯卷,三个人分,也不老少呢。 第二点,得有合適的存放这些宝贝的地方。 煤市街的宅院足够大,可劲往里塞,想要塞满,也得不短的时间。 更何况,张红旗听小五子和王壮壮说,眼下市面上能买卖的房子越发多了起来。 这小哥俩也没少分红,现金都攒著,也打算买院子买房子,所以格外关注这方面的消息。 两个条件,说白了,还是得有钱。 最后一个,就是张红旗不怕赔。 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只买不卖,也就不存在赔不赔的说法了。 眼下这个特殊的时代造就的情况,今后恐怕再难出现了。 这属於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 这么好的条件,不上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就和当初张红旗带著赵铁柱扫荡信託行、工艺品商店和硬木家具厂仓库,一是虎妞真喜欢那些老式家具,二则是,张红旗寻思,这些东西落到他们哥俩手里,最起码不会出海。 那些东西,工艺品商店不用提,本就是衝著赚外匯去的,虎妞在那收穫的,可全都是不好运输的大件。 换句话说,但凡好运走的,全都卖了。 硬木家具厂也是一样的路数,人家厂领导已经在寻思,换成外匯的门路了。 最起码在张红旗的认知里,自己这些人是在做好事。 有了这些前置条件,秦婶和单楹秋就算是在煤市街这边常驻了。 乐意走街串巷收旧玩意的人,也在缓慢增多。 这些人都是吃过苦的,陷入过生活最艰难的环境,对於这个机会,格外的珍惜。 甚至连张红旗都没想到,这帮人在单楹秋的协调下,自发的形成了一系列的规矩。 怎么说呢,这帮人经过最初的几天之后,立马就明白这份看起来不那么有面子的工作,能够赚到多少钱! 而对於这些见识过自身所处环境中,已经接近最下层情形的知青们而言,面子之类的东西,真就不那么重要。 真要是放不下面子,他们也不会参与。 这么一来,张红旗的收购行动就变的更加隱秘和不为人知。 而收旧货队伍的扩大,自然也受到了一些限制,但总会慢慢壮大的。 毕竟相同境遇的亲朋好友,处在底层的人从来不缺。 相应的,这些人收旧货的范围,也在逐步扩大。 总得来说,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大家都有钱赚。 在最开始的那个月,张红旗特意统计了一下子。 收回来的东西,秦婶认可的真品,不管价值高低,占据了总数的六成多,不到七成。 而剩下的所谓的贗品,在张红旗看来,大都也是有价值的,毕竟特殊年代嘛。 反倒是,出乎意料的,一百二十件左右,能出一件珍品! 或者说,奇珍! 让秦婶认为是奇珍的好玩意,类比的是那件枢府白瓷碗。 不说有的没的,单单这个比例,但凡泄露出去,足够让后世的一帮砖家疯狂! 在这个过程中,最起码在古董行当里头,张红旗他们肯定更改了不少人的命运轨跡。 截胡了不少人的机缘。 可那又如何呢? 还是张红旗的说法,最起码,我们没把这些好玩意倒腾到海外去。 伴隨著收旧货的稳定进行,张红旗又收穫了一个意外之喜。 长城影业那边,专门给北影厂进行联繫,让老厂长转告刘浩和王先农,致命弯道三部曲和黑暗侵袭三部曲六个电影的改编权,在欧美市场卖了出去。 据说卖了个好价钱,长城影业愿意给刘浩和王先农、张红旗各自包个大红包。 眼下的相关法律並不健全,两边更是连正式的合同都没有,全靠关係维繫。 別管长城影业赚了多少,人家此举,只能说相当的敞亮了。 同时,受这连续六部惊悚片的强劲表现,长城影业和其他两家中资电影公司,不但挺过了危机,还顺带的改变了在观眾尤其是年轻观眾中的口碑。 张红旗三个,每人三万港幣的红包,足以说明长城影业对刘浩和王先农的看重。 当然,约稿的意向,也是一併传达到了。 “刘浩,老王,傅总和长城影业那些高层的意思很明確。 让你们两个继续在揭露鬼子恶毒本性上再发点力。 当然,最好还是这类惊悚题材,香港那边听说已经涌现出一批模仿的,偶有票房还行的,但是没有能比得上你们和那位张同志创作的剧本的! 北影厂,以你们为荣。” 第637章 长城影业有的赚,才是良性循环 老厂长的夸奖,別说是王先农了,就是刘浩听了都热血上头,猛拍胸脯,保证今后还要写出又赚钱又能揭露鬼子丑恶嘴里的好剧本! “然后,你俩就接了活了?” 张红旗一脸无语,看著眼前有点不好意思的刘浩和丝毫没觉得哪有啥问题的王先农。 刘浩挠挠头:“嗯吶,接了,说的死死的,还整鬼子。” 我特么,是个人都想整鬼子,这玩意倒是没问题。 可以香港电影市场那尿性,眼下怕不是遍地都在搞所谓的惊悚片了吧? 別的不说,香港这帮拍电影的,论起来跟风吃快钱,真就是罕有敌手。 而且这其中,还存著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情况。 即便是疯狂赶进度,哪怕一边拍一边写剧本,甚至压根就没有剧本呢,导演亲自操刀,头天晚上写小纸条,第二天大家照著拍,也依然能折腾出来品质及格的电影来。 以前看各种娱乐资讯,有人念叨起香港电影最繁荣时期的各种疯狂操作,张红旗就当个乐子看。 眼下呢,因为刘浩和王先农的影响,张红旗好歹了解了点拍电影的情况。 再回头看那些香港电影人的操作,张红旗这个外行也感觉匪夷所思。 这帮人后世提起来,开口就是敬业就是肯吃苦。 肯吃苦是真的,敬业也不算吹嘘,可他们这么癲狂的本质,还是小公司逐利的內核驱动啊。 不单单是某个类型的电影一旦票房大卖,就会引来一窝蜂的跟风。 就连当红的明星也不例外。 一旦红了,演员被拉著一天赶两三个片场,同时拍摄多部电影的情况,人家都习以为常了。 吃苦是真吃苦,赚也是真多,具体到个人,没啥好说的。 可从整个行业来看,充满了逮住一个赚钱的机会,就往死里薅的偏执,不榨乾不算完。 演员或许还好点,毕竟当红的时候多拍片子,运气好就能成为真正的明星,运气不好口碑垮塌,最起码钱也赚到了点。 可电影题材、类型却不是这么回事。 船小好调头,香港电影公司的效率太高了,逐利本就是人家开公司的目的,一旦某个题材或者类型火了,必然是要一直拍,拍到没人看为止的。 而这个被榨乾的题材,往往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真正的好片子了。 能拍的內容,全都被拍过了嘛,哪怕拍的很烂,那也是拍了的,后来者想重新整,就属於炒冷饭了,而且大概率没有观眾会买帐。 这种岛类环境,以及特殊的制度,市场潜力不大等等因素造成的情况,基本属於无解。 即便有人想要改变些什么,身处其中,要么跟著其他人一样,要么最终会被卷死。 至於后世不少人,在香港电影没落之后,站出来大谈情怀什么的,连张红旗这么一个靠短视频获取信息的普通人,都觉得好笑。 有情怀的人或许有,但站出来大声嚷嚷的,他们的情怀大都是不忘赚钱的初衷罢了。 这些东西本身都是没什么可指摘的,资本逐利而已,经济运行的態势,会让人们自己做出符合经济方向的选择。 张红旗从一开始就是这么个视角,说是偏见也没问题,反正现实情况就是这么个事。 所以,他在整惊悚片的时候,才会连整两个三部曲,硬是一个月时间攒出六个剧本。 图什么呢? 稿费是一回事,帮著长城影业避免陷入乱战也是重要的理由。 眼下的电影市场,各种惊悚片已经开始扎堆上映了,全都是整鬼子。 咋说呢,宣传鬼子丑恶嘴脸的目的倒是达到了哈。 刘浩的说法,连鬼子变成厉鬼害人的电影,都上映了好几部,以前拍过的恐怖片鬼片,换上鬼子当反派,还能再拍一轮。 “眼下再整这些,估计和之前的开心鬼系列一样了,很难杀出重围了。” “確实,咱们的剧本能让长城影业赚钱,甚至卖到其他国家去,就是因为新鲜。” 这一点,刘浩和王先农都心知肚明。 这俩人眼下也不再是对香港电影市场的情况一无所知了。 虽然还没到最繁荣的时候,可眼下这个卷生卷死的状態,就够让这俩跟著北影厂拍牧马人和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水货编剧震撼了。 开心鬼上映之后,青春片扎堆的情况还没让刘浩和王先农感触太多。 可这一次的惊悚片扎堆,以及直接就是恐怖片鬼片一股脑的上映,给这俩人留下的太过深刻的印象。 就眼下这个情况,哪怕是对张红旗编故事的本事信心满满,俩人也觉得继续倒腾惊悚片的剧本有点悬。 真要整,大概率是要被卷死的。 “红旗,要不咱试试写个武打片?就写打小鬼子那种。 香港那边拍武打片也挺赚钱的,还能卖海外市场,咱们上次看那个叫程龙的,在日本卖了不少钱。” “整不了,武打片不是光看剧本的。” 武打片的市场有多大,张红旗心里自然清楚。 甚至海外市场也认可,功夫片都成为文化符號了,能不认可吗? 可特么这里头存在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不管你剧本写的多好,想拍出好看的武打片或者说功夫片,动作设计武术指导是关键中的关键。 这玩意,张红旗他们待在京城写剧本的人,可左右不了。 眼下,后世最有名的少林寺正在拍摄之中,长城影业的傅奇就参与其中。 据说第一版拍到一半,被废掉了,就是因为打斗场面太过呆板,需要重新选角色从头拍摄。 时间和资金方面,损失惨重。 连这种高层关注的电影都面临的难题,张红旗哪敢硬往上凑啊? 说有偶像包袱啥的,真就不至於,张红旗的想法相当朴素,自己和刘浩王先农倒腾剧本卖给人家长城影业,自己赚了港幣和外匯卷,那就儘可能的爭取不让人家长城影业赔钱。 长城影业能赚钱,才会形成良性循环,甚至对国家这方面的政策推动,也是好事情。 张红旗都有心思拉著刘浩和王先农把九叔的殭尸片系列倒腾出来了,大不了整个鬼子殭尸当反派嘛。 结果,门外的哭省给了张红旗一点新想法。 第638章 往死里写 搁外头哭那孩子,是小鱼儿。 哄孩子的人是赵铁柱,顺带高一声低一声的嫌弃王壮壮个憨货,这才把张红旗他们引出去了。 二丫儿张芳芳和张再庆在乐春坊住的那段日子,一帮人因为看孩子,都跟王柳叶和她娘混当熟了。 按理说,张芳芳和张再庆年纪都大了,跟小豆丁小鱼儿玩不到一块去。 可也不知道咋滴,小鱼儿就稀罕跟著张再庆疯跑,被张再庆嫌弃了也不在乎,一口一个哥哥的喊著。 至於张芳芳就更离谱了,她总想把刘浩给她买的那些搪胶娃娃的裙子衣裳啥的,给小鱼儿套上…… 反正张红旗他们这些人,跟王柳叶关係熟悉的很,谁在巷子里瞅见小鱼儿,都乐意逗几句。 王壮壮这憨货,也不知道咋整的,小鱼儿非要让他给讲故事。 讲故事你就好好讲嘛,非要讲一个男特务假扮成弯腰驼背的小老太太,到处骗小孩偷小孩。 好嘛,你倒是寓教於乐了,省的小鱼儿被拍子的拐走,可特么把孩子嚇的哇哇哭,你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出了门,张红旗三个就瞅见赵铁柱把小鱼儿抱在怀里,一边哄孩子,一边数落正扮鬼脸逗小鱼儿的王壮壮。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货长的不太符合小鱼儿的审美,王壮壮一扮鬼脸,孩子哭的更大声了啊! 虎妞也跟著呢,赶紧把小鱼儿要过去自己抱著,让赵铁柱领著王壮壮马上滚犊子。 刘浩站一边看的乐呵呵的,直到虎妞抱著小鱼儿,苗子跟她一块,姐俩给送回柳叶家,把一直插不上手多少还有点尷尬的王柳叶反倒整的不好意思了。 “王壮壮不傻嘿,这小子。” “他是不傻,关键人家王柳叶咋想的?” “那看不出来,柳叶儿待谁都不错,不论男女老少,都仁义的很。 连这片的坏小子都护著她,你就琢磨吧。” “那完犊子了,人家压根没把王壮壮当成特殊人选嘛。” “可不咋滴,回头跟小五子说一声,让他看住点,王壮壮別特么脑子一发热,再整点啥不好的动静出来。” “早问过了,小五子留著心呢。” 要是刚到京城那会,张红旗他们几个觉得王壮壮跟王柳叶没戏,那指定是因为条件上不般配。 別说柳叶儿带著小鱼儿这个拖油瓶啥的,就人家正牌大学生的身份,以及京城本地人,毫不客气的说,王壮壮就配不上人家。 可眼下大家不这么觉得了,王壮壮每月分红好几千块钱呢,即便没有这些,驻京办眼下的工资虽然还是那么少,可各种补贴、福利什么的,不比国营大厂差,甚至算下来还要高出一大截呢。 只不过,王壮壮大略是流水有情落无意了。 有了这么个插曲,再回屋里之后,张红旗多少有点思路了。 这思路来自於王壮壮这憨货把小鱼儿嚇哭的那个故事。 男特务假扮弯腰驼背的小老太太! 旁的不说,这回剧本要是写出来,张红旗可就从人家小鱼儿身上连续两次获得灵感了,这不给小鱼儿买点奶粉鸡蛋糕啥的,就说不过去了啊! 头前儿写那妈妈再爱我一次,就是因为小鱼儿才想起来的嘛。 当然,张红旗自然不能写鬼子假扮老太太,他是想起来一个心理类型的惊悚片。 应该是叫孤儿怨的。 原本的剧情应该是,一家人从孤儿院收养了一个小女孩,结果这女孩是个二十多岁的侏儒假扮的。 侏儒被领养之后,想要色诱男主人,取代女主人的位置,结果被发现了。 一通亡命搏杀,主角一家子死的就剩女主人一个了,最后关头才反杀了侏儒。 整个剧情都是围绕著,信息差带来的惊悚感进行,一开始的各种诡异情况,会让观眾好奇疑惑甚至感觉到刺激新奇,吊著胃口一点点解密。 尤其是反派侏儒的身份被揭露,各种前面种种不合理的地方,也有了解释,在设定上而言,属於能够自洽了。 这个侏儒反派就很好嘛,完全可以给个女鬼子的身份。 原本的剧情里面,不光女主人在调查侏儒反派,孤儿院的修女也在调查,后来发现这个侏儒几年前就被领养过,领养她的一家人全死光了,她才又回到了孤儿院的。 好几年过去了,这傢伙依然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侏儒反派的真实身份因此暴露。 细究的话,这剧情里指定有不少不合理的地方,但这部电影获得了成功,本身就说明瑕不掩瑜。 张红旗一向的习惯,但凡想起来哪部电影,那就是快速的先把自己能想到的剧情全都讲一遍。 后续再慢慢修改或者补充,毕竟总能不断回忆起新的剧情细节和各种场景嘛。 先给侏儒反派按个女鬼子的身份,至於后面对它身份的解释,那就有了更多的操作性。 首先,这瘪犊子凭啥一个人就能玩转孤儿院?凭啥能够篡改档案,以至於年龄不露馅? 背后必然是有组织支持的嘛,鬼子特务组织,潜伏香港多年,伺机搞破坏,这特么反派剧情线不就来了吗? 其次,一个鬼子侏儒,身材娇小,为毛能不断弄死领养它的成年人? 有组织的嘛,前头接受过训练的,连侏儒这毛病,都是专门注射生化药剂製造出来的嘛。 咦,是不是很熟悉? 熟悉就对了,鬼子就是爱搞生化病毒研究嘛,妥妥的加强种族印象了属於。 至於为啥要藏在孤儿院等领养,那是因为领养人的身份是经过提前筛选的。 专挑美国来香港做生意或者工作的家庭下手,当然,加个窃取商业机密科研机密之类的目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修女改成香港本地的义工大婶,充满了正义感,帮助领养鬼子侏儒的女主人取得最后的胜利。 嘖嘖嘖,中国人帮助美国人,在美国人死伤惨重的情况下,弄死了生化鬼子侏儒,保住了唯一的美国女人,放在眼下这个年代,这就是妥妥的政治正確了啊。 张红旗说的兴奋,一股脑的讲出来,刘浩听的半张著嘴,真就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还得是王先农王老师,人家已经学会了举一反三。 只见王先农推了推黑框眼镜:“红旗,按你说的这个剧情,咱们还可以直接再写一个前传之类的剧本嘛。 就那个,第一次领养女鬼子那个家庭,那家人不是全死光了吗? 咱给他按个英国人的身份,往死里写。” 第639章 歪打正著 王先农能动脑子想出来写个前传啥的,纯属被张红旗一直搞三部曲的习惯给影响的。 你让他继续说的话,那前传都写了,再写个后传唄。 得了,又是三部曲。 后传写啥? 写勇斗鬼子间谍组织嘛,它们都培养生化女侏儒混入孤儿院了,指不定还干了別的坏事呢! 这想法或许不错,但张红旗觉得,写出来就和孤儿怨这个故事本身,没啥关係了。 前传倒是能搞,后传还是算逑了,有人乐意整,直接和长城影业说清楚,让他们找人自己倒腾,就拍成那种打鬼子间谍捣毁巢穴的枪战片也可以的。 “咱们就写两个本子,至於要不要拍后传,让长城影业自己看著办,咱们不插手不参与,提一嘴就行了。” 这玩意咋说呢,一个电影公司,不可能只指望张红旗他们仨这古怪组合提供剧本。 反正但凡上映之后,能赚钱的题材大家都是一窝蜂的跟进,何不让长城影业自己也跟一下子? 当然,人家长城影业的编剧操刀,未必就是烂片,枪战片也是有市场的嘛。 张红旗三个人有了个大概的轮廓,直接就转移阵地了。 按照王先农的说法,乐春坊这里条件太好,环境优渥,不適合写剧本。 还是北影厂招待所那两间挨著的房间,张红旗他们三个搁里面待了一星期,真就给倒腾出来两个剧本。 主推的,自然是孤儿怨,前传属於衍生產品,主打猎奇和血浆。 这也是孤儿怨这个故事本身决定的,一旦知道了鬼子女侏儒的真实身份,观眾的期待方向就会变的不一样了。 前传的剧情简单,开篇就直接点明了鬼子间谍组织使用生化药物培养女侏儒。 专门针对去香港工作的美国家庭,並且培养出来的女侏儒不止一个。 王先农之前建议的,换个英国家庭的提议被否定了。 实际上哪个国家的人,对於整个电影剧情是没有影响的,但是,张红旗有意强化鬼子间谍专门针对美国人这个印象。 后面的剧情就顺理成章了,女侏儒和同伴们被不同的美国家庭领养,然后纷纷勾引家庭中的男主人。 这特么就属於猎奇了,可以通过女鬼子的嘴讲出来,搁日本那狗屁倒灶的地方,家庭生活就是这么乱来的。 毕竟天蝗家里头,都特么內部繁育多少代人了,属於是上行下效了,怎么噁心怎么来,猎奇嘛,看点不是人的东西,加深一下对小鬼子的了解。 最后自然是女鬼子侏儒弄死领养家庭所有人,顺利偷到了需要的商业机密或者技术机密,继续回孤儿院等待下次任务。 这个剧情將占据大片篇幅,血浆片,女侏儒因为体型力量等等不占优势,只能依仗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法杀人,直接让拍过致命弯道那帮人操刀,想必效果不会差。 结尾处,一定要给这个女鬼子侏儒的同伴一个专门的交代。 领养同伴的家庭,全家死的只剩下男主人一个,结果却带著领养来的女鬼子侏儒返回了美国。 而最后的镜头,则是这个成功打入美利坚的女鬼子侏儒对著镜头甜美一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哎呀呀,这个甜美一笑可太带劲了!” “咳,红旗、浩子,这剧本咱们写就写了,可別说出去啊。” 別说是王先农了,这种养女和养父的乱七八糟关係,放在眼下的香港电影市场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可偏偏的,谁都知道那个养女是二三十岁的鬼子女侏儒,还特么是间谍组织培养出来的坏种,完全不存在有悖人伦的地方。 话虽如此,可王先农依然觉得,还是別让人知道自己写的这个剧本毕竟好,以免被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傢伙。 两个剧本完成,刘浩和王先农处理后续。 在张红旗他们三个人看来,这个俩本子多少有点差强人意。 或许所谓的深度之类的,有所提升,可短时间內的票房,真不一定能比得上致命弯道和黑暗侵袭这类剧情简单的惊悚片。 可他们三个不知道的是,拿到剧本的长城影业一帮人连著开了一晚上会,最后竟然做出了拿孤儿怨这个剧本闯一下美国市场的决定! 张红旗他们三个也属於歪打正著了。 本身,他们给长城影业的剧本,哪怕是最开始的开心鬼三部曲呢,在香港电影圈子里看来,都属於偏西式的。 说白了,风格摆在那呢,再魔改,味道也会保留一部分。 所以长城影业一帮人才会觉得,这个剧本或许会符合美国市场的胃口。 当然,这些都是末节,真正让长城影业做出这个决定的,是眼下的时局。 香港电影市场,总共就那么大,岛上人口大概在五百二十万,又不可能人人都去电影院,所以基本盘就这么大。 想要谋求更大的发展,各家电影公司自然是要往外走的。 而隨著七十年代石油危机和经济滯胀,美国眼下的环境十分的复杂。 总得来说,普通工人认为是经济迅速腾飞的日本,抢了他们的饭碗,搞坏了美国的经济。 不光普通人这么想,不少议员也以此为宣传口號。 仇日,在好莱坞眼下也是一种政治正確。 在电影里调侃侮辱小鬼子,嘲笑贬低鬼子的商品,实属基操。 还有人在街上烧鬼子在美国销售的小汽车呢。 张红旗他们对这些,自然没啥感觉,更不会有太多的联想。 可傅奇和长城影业不一样,他们觉得,这是个机会。 第640章 复杂局势带来的考量 长城影业和傅奇谋求出海,把片子卖到美国上映的想法,在眼下的香港电影行当里,实属正常的思维。 香港本岛就这么大的市场,电影公司又多,想要赚更多的钱谋求更大的发展,自然要考虑外面的市场。 东南亚这片区域,因为华夏文化的辐射,让香港电影能够畅通无阻。 甚至在最繁荣的时候,这些周边小国的片商想要买香港当红明星参演或者取得巨大票房成绩的影片,是需要捆绑购买的。 简单点说,片商找香港电影公司拿货,他自己是没有选择权的。 想要买下一部好片子,往往需要捆绑购买好几部烂片,越好的片子,越当红明星参演的影片,捆绑的烂片就越多。 妥妥的卖方市场。 烈火烹油的时候,真就是肆无忌惮。 同时,湾湾也是香港电影重要的市场之一。 为了获得把电影卖进湾湾的资格,各家电影公司自然而然的就进行了站队。 湾湾在香港设立了自由总会,拥有决定哪部影片哪家电影公司卖入湾湾市场的权利。 这个组织就牛逼了,时不时收割这些电影公司,说就是人家主动捐钱,心向湾湾。 有明星和大陆方面接触,则直接要求写悔过书,如果自由总会乐意高抬贵手,写完悔过书的人还得去湾湾参与劳军活动。 许多名气很大明星,都有过类似的经歷。 怎么说呢,全是市场和利益闹的。 大陆的市场足够大,但是没有开放,香港电影进不来,当然会投入能赚钱的方向。 当然,如果就此认为,香港的这些电影圈子就真的是心向湾湾,立场明確,那肯定是诬衊,人家指定委屈的要死。 大家都是为了钱,说什么立场不立场的? 这帮人是不管这些的。 有奶便是娘嘛。 等到后来这些人发现,没奶也能是爹的时候,一样要唱东方红,讲爱国情怀的。 当然,这里面,真正爱国的人有不少,而且行动方面,人家也是一以贯之的。 但大部分没什么立场,墙头草都算是夸奖了,毕竟墙头草来回倒是因为有风吹过,而这部分人来回倒,纯粹是因为想要赚钱。 说白了,被自由总会和湾湾当狗一样训,他们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偏偏为了肉骨头,还得配合对方的演出,尾巴必然要摇的和电风扇一样快才行嘛。 这玩意,放在后世,但凡有分析能力的人,都能看的清楚。 张红旗从来没觉得这帮人有什么高大上,就是因为这个。 拍电影,人家確实有本事有能力,扯其他的就未免有点自作多情了。 乃至於,张红旗压根就没有眼下普通大眾对香港特有的滤镜,所以写起本子来,压根是不虚的。 当初张红旗就告诉刘浩和王先农不要对香港电影圈子乃至整个岛的纸醉金迷有什么滤镜,更不要认为他们有什么先进性。 半封建半殖民地区域,哪里来的先进性? 无非是国家需要,地理位置凑巧罢了,真以为全是自己能干啊? 可也正是这种环境下,长城影业以及其他两家中资电影公司,生存环境可想而知。 他们是左派,要被港英政府、资本家、右派这些瘪犊子围攻的,但凡有点名气的演员,除非是铁了心投左派的,其余都不敢和这三家公司合作。 接受片约,参与电影拍摄之类的,更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敢参演,就要被自由总会封杀,电影公司为了湾湾的市场,那是指定把不听话的明星拋弃的。 这里头,大部分人都是生意人,一切以利益为先,他们自己拍电影,不也有內心剖析的台词吗? 我也可以爱国啊。 对於长城影业来说,想要开拓海外市场,想要把手里的电影卖出去,除了同样瞄准周围的东南亚市场外,能冲一把欧美市场,自然是最优的选择。 如果成功,其背后蕴含的意味,远远不只是赚了外匯那么简单。 一帮香港电影人陪著湾湾的自由总会过家家扮小丑,时不时得掏腰包上供,偶尔还要被餵一嘴屎,怎么可能没有怨气? 但对市场的依赖,让他们捏著鼻子也得忍受这一切。 香港电影人也想冲欧美市场的,也想打入好莱坞的,可惜,收穫寥寥,甚至赔的稀里糊涂。 如果长城影业能够用孤儿怨撬开好莱坞的大门,从美国市场大赚一笔的话,就会让其他同行看到新的可能和希望。 还是那句话,这些人是追逐利益的,他们可以为了市场站右,同样也可以为了市场站左。 此消彼长之下,或许就能成为左派电影人在香港打破围堵的契机! 作为常年战斗在第一线,对纷乱时局有著清晰认识的傅奇一帮人,拿到孤儿怨的剧本时,就下意识的觉得有搞头。 当然,写出剧本的张红旗他们三个,对这些复杂的情况是没什么了解的。 哪怕张红旗有后世的记忆,他也不是专门研究这些的,不可能清楚里面的深刻影响。 他们三个,一开始只是想赚港幣搞外匯卷,后来呢,则是想在赚点的同时,支持远在香港的同志们的战斗。 隨著时间的推移,后者情绪的占比越来越大。 好在张红旗三个搞出来的剧本,在香港电影市场都反响不错,让长城影业赚了不少钱。 也正是如此,傅奇那帮人才有底气选择尝试,冲一把好莱坞。 若不然,连钱都没有,维持经营都困难,哪里冲的动哦。 对於长城影业的雄心壮志毫不知情的张红旗他们,依然安稳的过著自己的小日子。 尤其是刘浩和王先农,因为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拍摄取景,並未远离京城,同时许多剧情都在北影厂內部的影棚拍摄,所以这俩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剧组的工作吸引走了。 眼下几大电影厂,拍摄电影都十分的考究,態度也都严肃的很。 从而导致了拍摄速度缓慢,不过这种模式下,很容易出现经典影片。 而因为妈妈再爱我一次这部影片的特殊性,拍摄进度更加缓慢。 阻力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甚至妇联的同志还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可不论主演还是片场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女同志,整天顶著两个哭的肿成烂桃的眼,也没法直接上去就硬拍啊! 第641章 击鼓传花 北影厂里,当下最流行的东西,是能消肿的各种法子。 药膏、偏方、热敷、冷敷,全都轮番上场。 尤其是扮演母亲角色的女演员,从开始学剧本,就一直不停的在哭,甚至影响了后续的拍摄进度。 刘浩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进了片场,他身为编剧之一虽然也很重要,但比不得导演方方面面都需要关注和操心。 等到他也觉得这么整不是个事的时候,连去探班的妇联同志都把眼睛哭肿好几次了。 於是刘浩跑去乐春坊找林程远求援,老林同志当成正经事给办了。 不但自己琢磨方子,还找一块坐镇的同行討论,最终给弄了个消肿药膏出来。 效果还不错,反响很好。 林程远也大气,直接把药方抄给了刘浩,让他拿去北影厂,任由剧组和厂里自己配药膏。 后来这药膏在文艺战线名声响亮,据说能有效的消除眼袋,尤其以北影厂出品的效果最好! 张红旗听说之后,想起来马应龙……反正都是消肿祛多余组织的,据说人家那个消眼袋也是槓槓滴。 忙完孤儿怨剧本的事,已经进入了初冬。 张红旗他们这些人,倒也没觉得京城的冬天有多冷。 不过终究是生活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响。 走街串巷收旧东西的队伍,达到了某种平衡,这些人自发的不再介绍新人加入。 这些人的收入不低,有个別运气好的,一个月甚至能赚到七八百块! 已经开了小半年计程车的何成,都眼馋的不行。 如今,张红旗和赵铁柱每个月的分红已经能够和收那些旧古董的支出持平,多多少少还能盈余一部分。 不管是张红旗还是赵铁柱,对眼下这个状况都十分满意。 秉承著只收不出的理念,存放在煤市街那处宅院的这些旧古董,將来必然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就在入冬后第一场雪之前,周红婷从清泉县发过来的干山货中,夹带了一封信。 说是张红旗当初叮嘱她照料的几盆君子兰,分株之后数量变多了,如今屋里快要摆不下了,询问张红旗如何处理。 当初张红旗惦记著长春热炒君子兰的新闻,属於提前布局了。 后来事情多,也就给忘了。 算算时间,再有两三年,君子兰就该被炒到天价。 不过这东西不好侍弄,尤其是对温度要求很高,周红婷愣是给养的,分株分到屋里快摆不下,属实是出乎意料。 或许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吧,周红婷凭藉道听途说来的法子,自己摸索著,养死了几盆之后,那些君子兰就逐渐茁壮起来。 至於说,屋里放不下云云,多少有点夸张的味道,说白了就是变相的在问张红旗,这玩意还有必要继续繁育吗? 你们两口子全跑京城去了,我留在靠山屯天天收山货,还得给你养种草的,没必要的话,我就少整点,挺忙的。 具体自己当初搜罗那几盆君子兰,能值多少钱,张红旗心里也没个准数。 但是他只是听说过这档子事,说是有卖一二十万高价的。 特么的,1984年的一二十万! 热炒之下,即便是品相普通的,价格也得在一两万块钱。 这哪是种君子兰啊,这是在种金子! 当下,张红旗专门拍了个电报回去,就三个字:继续种。 当初,张红旗留了个心眼,种的那点君子兰,有外人问起就说是某种药材,需要种够年头才能入药。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屯子里应该没人知道这是啥玩意。 不过周红婷的信也不白写,张红旗也开始在京城打听君子兰的消息。 有了就买回去种,乐春坊那院子房间多地方大,先种个两年,到时候趁著热炒直接卖掉,不说別的,买院子和翻修的钱绝对足够了。 有了这个念想,还真让张红旗买到两盆,全是小苗,不知道谁搁信託商店寄售的,三块钱一盆。 张红旗付钱的时候,营业员大姐欲言又止,估摸著把他当傻子了。 这玩意咋说呢,最早应该是鬼子送给溥仪,属於宫廷御之类的东西。 后来慢慢流到了民间,逐渐扩散开来。 至於真实的情况,倒也不必过分考究。 君子兰是南非种,所以对温度要求高,不熟悉的一上手,容易给养不好。 到了六十年代的时候,这东西因为和溥仪牵扯上关係了,压根就不让养了。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长春那边的君子兰开始火热起来,大多是一些老干部养。 这东西名字都叫君子兰,中国人哪能不喜欢呢? 於是,君子兰也就被赋予了一些品性高洁之类的特殊含义。 实际上,眼下在长春已经有热炒君子兰的苗头了。 这时候的长春,氛围感已经有了,成为了君子兰的集散地,外地客商都不少。 其实眼下这个情况就挺好,种的人能赚点小钱,外地客商赚点辛苦钱,还盘活了当地的经济环境。 可某些东西一旦开始,必然会按照一些既定的规律飞速前行。 到了明年也就是1982年,长春甚至出台了限价令,一盆君子兰售价不得超过两千块。 可越是这样,君子兰的价格就越是往上涨。 到了1983年,开始徵收交易税了,全国首例。 这么一来,那就彻底点燃民眾的热情了。 后来长春也从善如流,可能认为堵不如疏吧,直接就整出了阳台经济的新名词,大家一块种吧。 反正后面发生的事情,也依然遵循著某种规律,一通猛炒之后,达到了顶点,然后急速下坠,一地鸡毛。 这就属於金融泡沫了,早晚要戳破的。 当然,后世都说全民热炒,张红旗是不咋信的。 一盆炒到几万块,普通的老百姓哪有钱跟著整啊? 別说长春了,就眼下这个年月,全国筛一遍,啥地方的普通人也参与不了这种豪赌。 这东西的本质,和十七世纪荷兰人猛炒鬱金香一个道理。 伴隨著新年的临近,一帮人开始准备回瀋阳过年。 林程远和刘金凤原本打算回陕北一趟的,结果被刘金凤娘家给劝住了,索性和大家一块回瀋阳。 至於杭城,林程远和林彩英父女两个,谁也没有提起。 第642章 岁岁年年 离开京城前,张红旗一帮人各自把该走动的关係都走动了一遍。 不在京城过年,但该有的人情往来不能少。 秦婶和单楹秋也各自给包了个大红包,两家人今年必然过一个好年。 给单楹秋红包的时候,林彩英也在场,被单楹秋叫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还让林彩英给她摸了摸脉象,结果发现怀孕了。 本来是好事的,可单楹秋不让林彩英声张,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的虎妞已经显身子了,一路上所有人都带著小心,生怕她磕著碰著。 虽然路上走的艰难,可好歹是平稳到了瀋阳。 其他人自然继续赶回清泉县和林凤县,张红旗他们几个则回了瀋阳的小院。 等过了年之后,大家一块再回京城。 不过,洪主任这次回来就能办退休手续了,老头有心让张红旗接他的班,被婉拒了。 估计过完年之后,清泉县林业局会再派个新主任去驻京办吧。 林凤县那几个同事,嘴巴也格外的严,甚至在登上离京的火车之前,相互约定,谁也不准提驻京办的具体待遇。 当初驻京办这单位,塞进来的人真就是一言难尽。 眼下变好了,敢走漏风声,多塞进来几个新人分润大家的好处是小,真被其他人顶替了,也实属平常。 至於清泉县这帮人,更不用提。 已经要退休的洪主任,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多说。 真要是派新人顶替他那主任的位置,那只能说,那人运气够好。 剩下的,张红旗赵铁柱,肯定的守口如瓶。 小五子和王壮壮更离谱,这俩人瞒的事,可不光是驻京办的待遇问题。 知道虎妞怀上了,赵三喜和王梅芝早早就赶到了瀋阳,顺道还把周红婷给带了过来。 去年回杭城过年的记忆並不美好,今年周红婷彻底不回了,只是提前给父母寄了点钱。 两家人带上周红婷,热热闹闹过了好年。 年后张红旗和赵铁柱哥俩单独行动,先回清泉县,把亲朋好友都串一遍,接著回了一趟靠山屯。 不说別的,那怕就为了周红婷在靠山屯收干山货,乡亲们帮衬著,这一趟都不能省。 哥俩倒也没多停留,搁王大炮家住了两宿,带著王壮壮一块,就回了县城,匯合小五子,四个人一块奔了瀋阳。 至於洪主任退休了,是否安排新人选顶替他,局里没明確说法。 后来还是李秀秀和郑宏给打听的,这东西咋说呢,当初筹备驻京办,纯属上面压下来的任务。 眼下没人再提这档子事了,清泉县林业局自然不会主动多事。 当初安排洪主任去,说不定,人家领导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洪主任退休之后,看情况再决定嘛。 事实证明,领导的水平很高。 假期临近结束,一帮人恋恋不捨的,又奔赴京城。 临走的时候和大丫儿张兰兰约好了,过完年她高中毕业,自己个儿凭本事考到京城去。 返京之后,没过俩月,周红婷专门打过来一个电报,说是李老太一窝子,全都搬走了。 具体情况电报里自然说不清楚,隔几天,周红婷的信也到了。 屯子里的人谁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是给张旺財买了个工作,一家子搬去了县城,可也没人在县城见过他们。 最为奇怪的,腿瘸了干不了重活的张栓柱,也给一气带走了。 即便是周红婷用词比较含蓄,但意思表达的也很清楚。 以李老太那一窝子的秉性,竟然没拋弃张栓柱,属实是让靠山屯的乡亲们惊诧不已。 张红旗给写了封回信,只交代不要告诉他娘和弟弟妹妹们。 春节假期结束了,大街上依然保留了没散尽的喜庆气氛。 返京上班没几天,林彩英发现自己也怀孕了。 原本她和张红旗两个人对要孩子这事,並不是那么上心,可真怀上了,自然也不会不要。 这下子,可把一直觉得自己吃閒饭的刘金凤给忙活坏了。 说是后妈,可林彩英跟她关係处的好,娘俩亲著呢,外头积雪还没化,刘金凤恨不得天天护送林彩英上下班。 林程远嫌她太过紧张,可林彩英乐在其中,最后也只能听之任之。 瀋阳那边,张红旗他们两口子商量的,先瞒著李秀芝。 家里还有三个小的,她指定走不开,告诉她徒增牵掛。 林彩英自己怀了孕,突然就想起年前给单楹秋把脉的事。 “秋姐年前就怀上了,可是她不让我声张。” “那你还跟我说?” “我没声张,我就是悄悄的告诉你。 哎,红旗,你说怀孕是好事啊,为什么秋姐不让说呢?” “许是害羞?” “不应该吧?要不,你偷偷问问秦婶,过年的时候秋姐肯定回娘家的,看看秦婶有没有听说点啥。” “你是说,何成跟秋姐闹矛盾了?” “怕是生气了吧?要不然不会怀孕了也不让说的。” 林彩英的这个猜测,让张红旗瞬间皱起了眉头。 眼下这年月,能让一个女同志隱瞒自己怀孕的情况,如果真的是因为两口子闹矛盾,那这矛盾指定不小。 两口子都想到一块去了,可谁也没敢说透。 单楹秋粗手大脚的身形,冬天又穿的厚,但凡她自己不想吭声,怕是还能瞒个把月才会露馅。 张红旗也没声张,叫上赵铁柱,哥俩拎了点礼物,去了一趟陟山门街。 先去了单先生家,老两口和单楹秋的大哥嫂子都看不出什么不对。 接著哥俩这才去了距离不远的秦婶家。 “何成,何成怕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第643章 孩子我要生下来 眼下京城的天气,恶劣程度后世难以想像。 一进入三四月间,黄沙漫天,灾难片的既视感。 从秦婶家里出来,张红旗和赵铁柱一人骑了辆自行车朝乐春坊走,一路上不停的呸呸呸。 “再出门,可得记住戴口罩。” “还得整个墨镜啥的,眼也受不了。” 哥俩进了院,赶紧把自行车放好,一块去水龙头上洗脸。 何成这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还是个坏种! 当然,这里头具体的情况,秦婶也不清楚,她纯粹是凭自身的见识,猜出来的。 普通人过日子,平时能遇上的事,也就那么些,见的多了,从单楹秋和何成两口子不经意间的举动和某种说不清楚的气氛,就能感觉出来不对头。 单楹秋怕是早就有所察觉,甚至年前可能就已经抓包了。 她隱瞒自己怀孕的消息,估摸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秋姐这是,打算跟何成离婚吧?” “咱去找浩哥,跟他一块商量一下子咋整吧。” 单楹秋沉默寡言的性子,可自己个儿主意拿的很正。 种种跡象表明,她没打算跟何成过下去。 不说什么男女平等的大道理,单就以眼下的环境和大眾的心理来说,如果单楹秋还想跟何成继续过日子,还想挽回对方,那怀孕的事必然是不会隱瞒的。 甚至是要挟对方回心转意的重要筹码。 大略会找到两边家里长辈,说明情况,然后闹一闹,家庭內部就处理了,毕竟都怀上了,还能咋样? 至於说何成会不会改过自新,概率一半一半吧。 在这种事情上,別说何成的父母,就是单老先生两口子,怕是也会对男性更加宽容一些。 没办法,大环境如此,观念也就这样,大傢伙对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桥段,宽容度更高一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换成女人出轨,怕是更加难以接受吧。 甚至一开始,赵铁柱听说了这事,第一反应也是几个人把何成揍一顿,让他老实认错,今后好好过日子。 可单楹秋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剧组在北影厂补拍一些镜头进行收尾工作。 刘浩自然就不太忙,张红旗和赵铁柱赶到的时候,这货正跟一个负责道具的大哥白话。 “走走走,带你俩去食堂,我跟你们说,最近厂里出去拍摄的剧组少,女演员们可都在食堂吃饭。 好些个平时在电影上才能看到的人,食堂都能遇上。” 这年月,明星的概念还不够深入人心。 知名演员之类的称呼,大傢伙都能接受,也都习以为常。 当然,真以为眼下没有追星的,那也不对,啥年月也不缺追星把自己追傻了的。 有些被魔怔的影迷追踪的演员,真就嚇的够呛。 刘浩这么一张罗,张红旗和赵铁柱都连连摆手。 特么的,我们俩找你来,就是討论生活作风问题的,你还带著我俩去瞅女演员,过於不合时宜了。 下次吧,这回也没太喜欢的。 找刘浩商量,指定不是因为他长的像处理这类事件经验丰富的缘故,咳,最起码,不全是。 说白了,何成眼下开计程车这工作,是马晓玲帮忙划拉的,而他之所以能够犯生活作风问题,也是因为有了这么个好工作。 但凡这瘪犊子还在干搬垃圾桶的活,哪会有娘们乐意搭理他啊! 不管怎么整治何成,都得先跟马晓玲说一声,更何况,按照张红旗想法,单就赵铁柱那法子,揍一顿,对何成而言,太过轻鬆了。 “杂草的,这瘪犊子咋这不是人吶!” 听说了何成的事,刘浩顿时开骂。 因为自小的家庭环境因素,对於男人出轨这件事,刘浩有著先天的厌恶和鄙视。 这玩意哪怕放在后世呢,大眾的观点也是,结婚前你谈对象谈的多,虽然也会被詬病,但不会非要审判你,但结了婚再出轨,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我们也没真凭实据,甚至没敢问秋姐,全是大傢伙猜的。” “八九不离十。” “眼下咋整?” “还是先问问秋姐吧,看她啥打算,但不管秋姐啥打算,何成这工作不能让他继续干了。” 刘浩的想法和张红旗不谋而合。 即便是单楹秋打算继续跟何成过下去,何成那开出租的工作,也得给他弄没了。 以单楹秋眼下的收入,真不差多养个吃閒饭的男人。 一边听半天的赵铁柱突然开口:“你俩说,秋姐每个月能赚那么多钱,何成是不是不知道啊?” 谁说俺们柱子傻?这不直指问题的核心了嘛。 以何成有了钱有了好工作就乱搞娘们的尿性,但凡他知道单楹秋能赚多少钱,最起码,也会想法子瞒著单楹秋啊! 事情没彻底闹清楚之前,也就没让马晓玲参与。 哥仨带著特意请了半天假的林彩英,一块去了煤市街,等下午收完旧物件之后,给单楹秋单独留下了。 秦婶猜出来是要询问何成的事了,有心留下跟著劝劝,可终究还是长嘆一声,自己走了。 咋说呢,两家离的近,秦婶约摸算是瞅著单楹秋长大的。 她心里清楚,这丫头打小就有主意,或者说性子倔,旁人劝不住。 秦婶这辈子,命苦,所以她的认知自然是有那么点偏差的。 她觉得,怀了孩子,还是儘量別离婚的好,男人给点教训,改了就成。 这想法放到后世的网上,怕不是要被喷死,可即便网络喷子横行的年月,也有抱著孩子跪下求姦夫把媳妇还回来的可怜人。 咋说呢,各自过日子,冷暖自知吧。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有不著调的傢伙。 单楹秋一见眼前这阵势,也就猜出来张红旗他们要问什么了。 毕竟连林彩英都专门过来一趟,想必是瞒不住了。 “我打算跟何成离婚了,不会影响这边的工作的。 驻京办那边,更没问题……” “秋姐,离婚不离婚的咱先不说,是不是何成那瘪犊子搁外头找女人了?” “找了,我撞见了,他也认了,所以我打算离婚……”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咋整?要不让彩英帮忙找个熟人,咱先去医院把这孩子……” “孩子我要生下来,我自己养。” 第644章 你先把车钥匙交了 单楹秋年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 能找林彩英给她把脉,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按照时间上推算,怕不是刚刚抓包何成出轨,就发现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单楹秋是什么时候发现何成出轨的,没人知道,但从林彩英给她把脉算起,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 “秋姐,你的意思是,先离婚,再生孩子?” 这个想法,属实让张红旗他们全都没想到。 正常来说,要么单楹秋拼死保卫自己的婚姻,用尽手段让何成幡然醒悟,回到家庭生活中来。 要么把肚子里的孩子做掉,然后和何成离婚。 “对,红旗,彩英,还有刘浩、柱子,我谢谢你们替我操心了。 自从知道怀了孩子之后,我一个人想了很多。 倒也不怕你们笑话,委曲求全,只当不知道何成在外头还有一个的念头,我也有过。 可终究不是那么回事,时间久了,即便我能忍,外头那个估计人家也忍不了,早晚要闹一场的。 我也想过,去医院把这孩子流了,弄完了再告诉何成,告诉他们家的人,让他们后悔,让他们也难受…… 可后来又觉得,这孩子也没错啊,我弄死他(她)干啥啊? 我,最后一琢磨,算了,我跟何成离婚算了。 今后我自己带著孩子过,我也不打算再嫁人了,有了这个孩子,也算是有个依靠了。” 单楹秋说话的语气、神態都十分平静,就好像在讲別人的事情,可泪珠却止不住的往下落。 “杂草的!” “秋姐你可別犯糊涂!” “要不你和家里先商量……不行,这事不到最后,不能让单先生他们知道。” 这种事情,三个男人也没法往细致里劝。 林彩英拉著单楹秋的胳膊,去了隔壁房间。 以林彩英的见识,自然明白,刚刚单楹秋说的那些,全都深思熟虑之后的实话。 中间间隔的时间太长了,单楹秋已经琢磨了方方面面。 甚至已经认准了自己想出来的处理办法,这时候再劝她,很难很难了。 林彩英和单楹秋嘀嘀咕咕,始终也没劝住。 单楹秋对何成的感情太深太深了,两个人一块在蒙东待了六七年,相互扶持,相互依赖。 何成的背叛,给单楹秋的打击太大了。 大到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女人,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和男人在感情上有什么瓜葛了。 “彩英,你知道吗? 我能想的法子和出路,我都想了一遍。 不管那条路,我一琢磨,就心口疼的慌。 眼下,只有我刚刚说的那条路,我一想出来,你猜怎么著? 我不但心口不疼了,连跟胸口这股子气,也顺了。 那感觉,就跟我拿到回城调令时,是一样的。” 罕有的,单楹秋对林彩英说了很多心里话。 林彩英不住的点头,她心里明白,单楹秋是劝不住了。 她,解脱了。 “秋姐,你肚子里这孩子,是想让何成他们家知道呢,还是想瞒著?” “瞒著。不瞒著,离不离婚的。” “成吧,那咱们快点把离婚手续办了,我怕天一暖和,穿衣服薄就瞒不住了。” 擦乾了泪,单楹秋和林彩英再次出现在张红旗哥仨面前。 林彩英冲他们摇摇头,表示劝不住。 劝不住那就不劝了,张红旗他们也没继续在这上头浪费时间,而是先让单楹秋回家。 “现在,咱们需要考虑的,就只剩下何成的事了。” “拾掇他还不容易昂?那啥,咱们挑个时间,哪天晚上堵他一下子……” “柱子,打他一顿,可太便宜他了。” “对,听浩哥说,浩哥最会收拾这种瘪犊子了!” “別別別,我现在搁电影圈子里有个绰號,拳王!” “为啥啊?” “还不是上回搁报纸上埋汰我妈那个瘪犊子,全几波被他害的,我那个名声哦,好些个老头见我,都腿颤手哆嗦!” “哈哈哈!” “嘿嘿嘿。” 张红旗哥仨把事情商量妥当,然后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单楹秋果真和何成离婚了。 双方家里人,全都是错愕难受。 单先生说起来,方正了一辈子,这次闺女刚结婚没一年呢,就离了,老头气够呛。 倒也不是怪单楹秋,而是老头太清楚自家闺女的秉性了,但凡不是真过不下,绝对不会走这条路的。 可不管单家人如何询问,单楹秋都是一句话:感情破裂了,过不下去了,所以离了。 单家人下意识的觉得,离婚这事,何成是过错方。 可偏偏的,从单楹秋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有心替闺女出口气吧,偏偏连个理由都没有。 另一边,何成的父母还专门往单楹秋家里跑了两趟。 这老两口也不清楚里头的內情,还以为单楹秋和何成拌嘴闹矛盾了呢。 他们老两口到单家,人家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可何成的父母依然陪著笑脸,只为了让两个孩子能復婚。 结果,自然是白费工夫。 甚至到了最后,单先生两口子自己都不自信了。 单楹秋和何成离婚,究竟是怨谁呢? 之前,结婚之后,单楹秋和何成是住在何成家的。 两人那时候还在憧憬著,何成开上了计程车,在单位好好表现,爭取早点能分房。 分了房,就搬出去住,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小窝了。 离婚之后,何成在家里,也没少被父母数落。 可这小子眼下和刚回城那会不一样了,父母敢多埋怨几句,他甩脸子起身就走。 出了家门,整宿的不回去。 可特么算是没人管了唄。 就在何成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有人闹到他们单位了。 “何成,有人来咱们单位举报,说你在离婚之前,就和別人的媳妇住在一块了,有这么回事吗?” “没有,主任你信我,这是有人故意污衊!” “可人家拿著结婚证来的,要求咱们单位给个说法…… 不是我干涉你的个人生活啊,就是咱们单位的性质特殊,服务的对象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外国友人。 得注意影响。 那什么,你先把车钥匙交了吧,回头把事情调查清楚,你再正常上班。” 第645章 別提那个窝囊废 被领导收了车钥匙,让『休息』几天的何成,耷拉著脑袋回到了在外偷偷租的房子。 这年月,想正经买个房子,並不容易。 別看张红旗他们几个,买了不止一个院子,可那是打听多少时间才问来的。 国家是有退还政策,也允许私人买卖房屋,可这年代,存在著大量產权不明的房子和院子。 甚至有的房子,能连勾带掛的,牵扯到好几个单位。 这种房子、院子,没证没產权,但凡敢沾手,早晚是个大麻烦。 可要是租的话,就没那么多说道了。 人家屋主给你钥匙,你只管住就成了,没人来撵你,你按时给人家交房租,谁也不欠谁的,一点毛病没有。 何成租的这个房子,就属於这种情况。 还是单位的楼房,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屋子,不过带独立的卫生间,想做饭也能用煤炉,比筒子楼高级。 眼下,楼房才是大傢伙喜欢的房子,至於四合院什么的,吸引力完全比不上。 烦躁无比的何成回到租的屋子,一开门,里面就传来个女人的声音: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车了?想我了?特意溜號回来的? 你可真行啊,专门算著我今天调休是吧?” 被何成金屋藏娇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 这女人是坐何成的车,俩人才认识的。 这年头打计程车,那可是妥妥的高消费。 就张红旗和林彩英这样式儿的,是绝对捨不得。 “我今天也休息。” 何成黑著脸耷拉著眼,烦躁的回应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摸出烟自顾自的点上。 那女人瞅出不对劲来,脸上原本的娇媚也慢慢隱去。 “何成,你这是在外头受气了,跑我这来撒气的吧? 你要是心里想我了,惦记我了,那我欢迎。 可你要是跟我耍横,姑奶奶可不伺候!” 说到最后,那女人环手抱怀,斜靠在门槛上,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 瘫靠在沙发上的何成,微微抬头,斜著眼盯著那个毫不示弱的女人,突然笑了。 “我能受什么气?不过是车子要检修,能歇一天。 有点累了,你给我捏捏腰,我这腰啊,在车上一坐一天,遭罪哦!” “德行!” 那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嘴上娇嗔,可却带著媚笑,走到沙发跟前斜坐在边沿,伸出手给已经趴好的何成按腰。 “茜茜,你说,我对你怎么样?” “表现良好,继续保持。” “你看啊,我为了你,把婚都离了,你是不是也得有所表示啊?” “亲你一口,行了吧?” “我想要跟你结婚。” 何成翻身坐起,一把搂住那个叫茜茜的女人。 茜茜脸上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慌乱,却娇滴滴的回答: “我还没准备好呢。我人都给你了,你著急什么啊?” “可咱俩这么不清不楚的住著,我觉得对你不好。 你是个姑娘家的,这要是让別人知道……” “何成,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还没跟家里说过。 再说了,我们单位你也知道的,天天全国各地来回飞,大家调个班,难的很,调一次班就得欠好多人情……” 好嘛,敢情这个茜茜还是个空姐儿! 但凡让別人知道了,何成也得算得上京城计程车司机里的一號人物了哈! 这年头计程车司机收入高,不少领导家的孩子都爭著抢著往这凑。 娶个空姐啥的,还真有,也並非个例。 可特么有老婆的已婚男人,在外头偷偷养著空姐的,他何成还真是独一份! “茜茜,你们单位哪怕管的再严再忙,也得允许职工结婚吧? 除非你不想嫁给我。” “呀,真不是,你要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不理你了。” 俩人你来我往的,本来说结婚的事呢,结果说著说著,改负距离通讯了。 通讯经验仿佛的同志们都知道,这个过程中,冷不丁问点啥要害的问题,也是营造氛围的一种手段。 可特么的,你不能瞎问啊。 心里憋著坏的何成,使劲了几下,突然衝著魂游天外的茜茜问: “茜茜,你老公今天去我们单位了,他跟你提前说了吗?” “別提那个窝囊废,我听见他就……啊!” 好嘛,好好的一场通讯,转眼间就变成了全武行! 何成再不是人,这傢伙也称得上人高马大的。 在蒙东待了那么些年,苦是真没少吃,可力气也是真的大。 一开始,茜茜还尖利的叫骂。 没几下呢,就剩下哭喊和求饶了,最后实在是打的受不住了,茜茜直接光著身子缩在沙发和墙角的空隙里。 何成红著眼珠子,不管不顾的猛踹,一下接一下! 他为了这个女人,和单楹秋离了婚。 原本以为,离婚之后就可以娶她,继续美滋滋的过日子。 今后提起来,我何成的老婆是个漂漂亮亮的空姐儿,走到哪,都有面子! 可特么,她竟然已经结婚了,还有丈夫! 何成不是煞笔,茜茜的丈夫既然能找到他的单位,那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开计程车的工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单位一旦了解情况,那自己这有面子收入高的工作,可就没了! 和后世不同,眼下社会上,对於空姐这个职业,真就是高看一眼的。 若是仅仅长的好看,何成还真不一定就会租个房子把茜茜养在这。 可加上空姐的身份,何成就心甘情愿了,哪怕是离婚,也要和茜茜在一起。 不过,眼下一切都成了泡影。 全都怪这个女人,她欺骗了自己,她毁了自己拥有的一切! 癲狂的何成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冷静下来的。 等他清醒过来时,蜷缩在沙发缝隙里的茜茜早已没了声息…… 第646章 老实交代,另外一个女人是谁 茜茜死了。 邻居给报的警。 大白天的,这俩人搁屋里叮铃咣当的,又是哭嚎又是惨叫的,旁边邻居自然被惊动了。 不要小看这年月群眾的觉悟,何成还没琢磨出来,究竟是自首好还是直接跑路合適呢,警察就开始踹门了。 何成是在行凶现场被当场抓获的,没啥可狡辩的。 並没有什么高超的犯罪经验,何成被带回去之后,很快就交代了一切。 不过办案民警的调查结果,让何成悔恨不已。 茜茜原名赵金,无业游民,並不是什么空姐。 这个赵金二十七岁,早几年在房山插队。 因为吃不得苦受不了罪,並不受人待见,可生了一副好长相,直接在插队期间嫁给了生產队的壮劳力。 有了回城政策以后,赵金返回京城,进入街道集体工厂,却不乐意老实上班,隨后就在社会上廝混。 赵金確实有丈夫有家庭,可让办案民警奇怪的是,她丈夫早就因为管不住她,直接放弃了,最近一段时间,压根没来过京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案发当天早上,去何成单位找领导反应情况的那个男人,又是谁呢? 这年月也没个监控啥的,根据何成的领导回忆,那男人文质彬彬戴著黑框眼镜,说话也斯斯文文的,虽然是那著结婚证来反应情况的,可人家没吵没闹,说完了情况,领导三两句话,人家就离开了。 这种情况怎么说呢,站在单位领导的角度,该处理何成是一定要处理的。 可儘可能的先把来反映情况的苦主哄走,也是正常的操作。 即便是没经歷过这种事情的领导,心里也清楚,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人家苦主既然找上门来,连名声都不要了,那必然是想要整个鱼死网破的局面出来的。 结果那人,说完情况之后,领导表態会严肃处理,让他先回家等。 那人就真的走了。 领导当时除了诧异和暗自鬆了一口气外,实际上心里是觉得挺不落忍的。 就好像,自己也跟何成一块,坑人家老实人呢! 可等到领导见了赵金的丈夫之后,却连连摇头,说这不是那天来反应情况的人。 甚至,因为事情並未过去太久,领导还记得那人掏出来的结婚证上写的,何成出轨那女的叫张莉莉。 这也算是,给整个案件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瑕疵吧。 因为不管办案人员如何询问,何成都不承认他认识一个叫张莉莉的女人。 后来有警察猜测,这个何成会不会同时出轨了不止一个女人? 而那个张莉莉也和赵金一样,在和何成勾搭的时候,使用了假名? 连杀人的罪名都逃不掉,为什么何成到最后也没承认,他和赵金之外的其他女人也有染? 虽然还没到1983年严打开始的时候,可杀人罪眼下也活不了。 整个案件看似清晰明了,可就因为这个多出来的张莉莉,以及再没出现过的神秘苦主,让办案人员產生了一些遐想。 哪怕不懂刑侦的普通人,在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仔细琢磨,就会產生顺理成章的猜测。 这个张莉莉是不是身份特殊? 她是不是知道一些在何成看来,更加严重的事情? 要不然,明知是死的何成,为什么不愿意提及这个张莉莉? 往大了说,这个神秘的张莉莉有可能牵扯到更大的案件,是社会的极端不稳定因素。 往小了说,何成身上还有事儿,扒出来,全是办案人员的业绩。 这年月大傢伙工作的方式都比较粗糙,仅凭一个什么的苦主,很难找到相关联的线索。 於是想法子撬开何成的嘴,好像就成了最简单最有效的法子。 咋说呢,何成遭老罪了。 当然,本就不存在的张莉莉最终也没被找到,何成被审讯的时候,扛不住倒也胡乱攀咬过。 可这货没有相关的经验,说谎极为离谱,最后这条线,只能不了了之。 另一边,假扮苦主的王壮壮也没想到,自己早上刚去何成单位告一状,还没等到天黑呢,就特么听说了何成杀人被抓走的消息! “不是,浩哥,这就没我事了?那啥,我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去何成那瘪犊子的单位闹腾了?” “你憨啊?人都抓走了,那女的都被何成杀了,你还往上凑啥昂! 那啥,壮壮,这事可跟谁都不能提起,知道不?” “那必须滴昂,我又不傻。” 在张红旗和刘浩他们这些人的视角,整件事的发展属实过於离谱了。 咋说呢,张红旗他们还是从单楹秋的嘴里听说的,何成在外头养了个女人。 因为就在年前那段时间,单楹秋真就抓包过何成和那个赵金。 甚至连何成租那房子,单楹秋都知道在哪栋楼。 可具体的情况,单楹秋跟谁也没说起过,张红旗他们仅仅知道有这么档子事。 真要想找何成金屋藏娇的地方,其实也不难,可还没等张红旗他们开始行动呢,整个事情结束了。 这兄弟几个,可是制定了一连串的计划来著。 属於组合拳的套路,一旦实施下来,何成那工作指定丟,名声也得被搞臭。 可特么,谁也没想到啊,何成他不配合! 白瞎了张红旗和刘浩这俩大编剧耗费的那些脑细胞了昂! 不过还好,何成办事足够乾脆利索,仅仅是王壮壮假扮苦主去露了一面,何成就把整件事给了结了。 要不然,等著张红旗他们几个牵扯的越来越深,再出这么个结果,多多少少得沾染上一些麻烦。 何成杀人的事,远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他家里人受到的影响暂且不提,单楹秋知道这件事之后,愈发沉默。 而单家人心疼闺女的同时,则庆幸不已。 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单楹秋铁了心离婚了,何成都特么在外头养娘们了,不离能成吗? 而且,这王八蛋还是敢杀人的,得亏自家闺女和他离了,但凡拉拉扯扯的,那王八蛋为了外面养的女人,指不定就会对单楹秋下死手啊! 后怕的同时,单先生两口子却发现,自家闺女好像大概可能,怀孕了。 第647章 生了生了 单楹秋怀孕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单先生两口子,著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拉著儿子媳妇一块劝单楹秋,把这孩子做掉。 可惜,没啥效果。 反倒是,单楹秋说离了婚,家里住不惯,要搬去单位住宿舍。 “你可別糊弄我们了,你们单位那宿舍,全是男职工,哪有女人住的地方?” “都是单人间,一人一个屋,不分男女的。 你和我妈不都盼著,我赶紧再找一个嫁了吗? 宿舍全住的都是男的,可不正好机会多嘛。” “单楹秋,你放屁!哪个男人会娶一个怀著別人孩子的女人? 我明確告诉你,我和你妈不同意你生下这个孩子!” 单先生气够呛,结果也没能拗过女儿。 单楹秋直接从家里搬走了,至於个人物品什么的,不让拿就不要了。 反正驻京办那仓库里,脸盆毛巾啥的,用都用不完。 不过倒也没住进乐春坊的职工宿舍,而是让知道消息的张红旗给安排去了煤市街那宅子。 “秋姐,你安稳搁这住,也算是给我照看院子了。 那啥,夜里有啥动静,你就待屋里別出来,咱不逞能哈,咱这地方,全是笨重的玩意,可著劲让人搬,他们也搬不动。” 煤市街这宅院倒是没遭过贼,可备不住將来会有人惦记。 说是让单楹秋住著顺便看宅子,可张红旗也害怕,真有翻墙跳院的贼偷夜里进来,单楹秋再跟人玩命。 “红旗,我也跟秦婶一块,管你叫东家吧?” “那可不成,秦婶那是年纪大了,纠正不过来,你头前儿管我喊张经理,我都觉得臊得慌。 再整个东家出来,我更不自在,叫名字就挺好。” “你是怕麻烦,嫌弃我们娘俩……” 单楹秋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已经隆起的肚子。 张红旗顿时就麻爪了:“可不敢这么说,你干活我给工钱,哪有嫌弃这说法……算了,你爱咋叫就咋叫吧。” “成,谢谢东家。” 因为单楹秋非要把肚子里这孩子生下来,单先生算是跟女儿做下仇了。 他老伴去了一趟驻京办,张红旗把单楹秋眼下搁煤市街住的情况说了说,老太太心里安稳了,就再也没露过面。 咋说呢,为人父母,自然是盼著闺女好。 何成这王八犊子就不提了,死了活该! 可单楹秋將来,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还非要把那孩子生下来,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独自带个孩子,日子得过成啥样啊? 说白了,还是老观念在作祟。 可正经来说,所谓的老观念,往往也是老辈人积累的人生经验。 或许有时候看起来不合时宜,可更多的时候,这些经验还是有用处的。 在单先生和他老伴的认知中,单楹秋如此固执己见,將来一定苦的很。 自家闺女,已经够苦了。 后来林彩英专门跑去单家一趟,跟老两口说了,单楹秋怀孕的月份太多了,眼下真要是把孩子做掉,有可能会把命丟嘍。 更大的可能,將来也不会再怀孕了。 有道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一听说做人流有可能把闺女的命也搭进去,老两口彻底就不提这事了。 咋说呢,哪怕是人能保住,但失去了生育能力,估摸著,也是没法再有人愿意娶了。 老两口在林彩英走了之后,还真就偷偷找人打听了,確实是这么回事。 在这种情形下,反而是,把这孩子生下来,將来单楹秋有个孩子傍身,比瞎胡折腾强。 有了这么个认知,单先生依然不乐意搭理闺女。 而他老伴,则跟单楹秋的哥哥嫂子一块,就在老头的眼皮下头,时不时做点好的,给送去煤市街。 单先生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老头不愿意低头,只能装聋作哑。 至於单楹秋的哥哥和嫂子,都顶可怜自家这妹子的。 別说姑嫂关係不好处之类的话,人的性子各不相同,有赖的自然有好的。 当初要去蒙东插队,单楹秋可是主动去的,为的就是让她哥哥留在京城。 这事,她嫂子也是知道的。 即便是两口子私底下,但凡有点啥事,嫂子也是怂恿单楹秋的大哥跟她站一势。 合该好人有好报。 单楹秋大哥和嫂子一个单位,日子过的不宽裕,可俩人都是好性子,平时生活倒也知足。 唯一心里有疙瘩的地方在於,她嫂子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结果有一回,单楹秋嫂子怕婆婆往煤市街跑累著,下了班主动拎著盒饭给单楹秋送点肉菜,搁煤市街遇上了林彩英。 “我这手艺还是不太行,能瞅出来宫寒,可调理的话,还是去一趟乐春坊,让我父亲给你开个方子吧。” 单楹秋的哥哥嫂子,这些年也没少往医院跑,更没少找有名气的中医师给看。 可大家都说这两口子没啥毛病,多努努力就行了。 但努力了这么些年,依然没啥效果。 结果林彩英又给了两口子希望。 最后,林程远给开了个方子,连著调理了三个月,怀上了。 有了这么档子事,单楹秋她妈和哥哥嫂子更是明目张胆了,燉个肉啊熬个汤啥的,儿媳妇吃一份,给闺女送去一份。 单先生装聋作哑,都快装不下去了。 纷纷扰扰中,日子过的飞快,虎妞快该生了。 有林彩英和马晓玲照看著,发动闺蜜之力,给虎妞安排的明明白白。 预產期还有三天,就直接住进了干部病房,还蹭了个单间。 一帮人哪怕心里明白,虎妞体质比一般人好太多,可都免不了如临大敌。 到最后,马晓玲她嫂子都惊动了,直接拎著礼物跑去医院看了一趟。 好嘛,医院的护士大夫们,开始流传虎妞身份不简单的传言。 另一边,赵三喜和王梅芝带著柳正骨,也朝京城赶。 柳正骨之前不乐意挪窝,非说待在三合堡舒坦,还能给乡亲们看个跌打损伤啥的。 可眼下听说了虎妞马上要生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老头心里不愿意拖累孙女和孙女婿,本身他待在三合堡也確实自在,所以也就没人强让他去京城。 这回到了京城,估摸著也就要留下养老了。 “生了生了,是个闺女,六斤整!” 第648章 小六斤赵红缨 虎妞家这闺女一出生,真就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 不光她自己个儿稀罕,旁边一堆人等著瞅。 等到了小六斤出生第三天的时候,马晓玲的父母也专门来了一趟。 老人都来了,那儿子媳妇自然得跟著。 碰巧了,小喜鹊她大哥也是这天过来,双方就搁干部病房见了面。 这下子,连院长都惊动了,赶紧过来打个照面,不过到最后,也没闹清楚,这住院生孩子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小喜鹊她大哥跟马晓玲她大哥原本就认识,不过俩人属於见面点头那种,没啥私交。 这下子,因为小六斤,这也算是正经搭上关係了。 两边一通气,好嘛,全都欠著张红旗和赵铁柱他们哥俩老大的人情。 马晓玲自不用提,救命之恩。 小喜鹊身子亏空,非但给调理好了,二十出头的人了,竟然还长了个子! 有了这么个关係,两边自觉亲近不少。 如果说马晓玲和小喜鹊她们家里人,来医院看虎妞和小六斤是涨了脸面,那小五子王壮壮他们过来,就是实惠儿滴。 张红旗和刘浩自不用提,俩正儿八经的大款,给小六斤准备礼物,恨不得直接搬大金砖过来。 手上戴的,脚上套的,脖子里掛的,全是金灿灿晃人眼的好玩意。 就连人家王先农王老师,都给备了个金的长命锁! 小五子和王壮壮,一个人也给送了个大金鐲子,那分量,小六斤长到十八岁,也嫌戴著累胳膊。 至於其他亲朋好友,更是络绎不绝,也都绝没有空手的道理。 这招人稀罕小东西,哪能让你白瞅啊? 但凡来,全都给小傢伙备了一份见面礼。 护士们都偷偷咂舌,小名就叫六斤这个丫头,还没满月呢,都凑齐了好几套房子的钱! 咋说呢,这年月金价低,可房子也不算贵不是? 其他人都当閒聊的谈资,张红旗可真就替小六斤偷偷估算过。 如果把这小傢伙收到的礼物全都折算成钱的话,再把这些钱全买成房子扔在那不管。 等到这姑娘长大了,啥也不用干,擎等著收房租就成! 不光眼下能买很多房子,今后这些房子还会拆迁,嘖嘖嘖,小小年纪,就能够实现多少人可望不可即当包租婆的梦想,这才是真正贏在了起跑线嘛。 马晓玲和小喜鹊家里人特意来一趟,倒是真给虎妞涨了脸面,可隨之而来的,是一些新的问题。 尤其是马晓玲的父母,已经多年不曾因为这种事情亲自到场了,毕竟是小辈生孩子,再亲,也不適合老两口自己跑一趟医院。 可他们偏偏来了,於是就引发一些人的遐想。 这世上,从来不缺投机钻营的人。 既然琢磨不透打听不出,那就不问了,直接上手拉关係吧! 看,往往是这类人,人家办事情讲究效率。 小六斤出生的第六天,张红旗和赵铁柱就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朋友…… “明天就出院吧,我瞅著虎妞恢復的也挺好,这医院的条件再好,也不如回咱自己个儿家里舒坦。” 这些天一直看在眼里的柳正骨,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建议。 咋说呢,生孩子这事,医疗条件好的医院,正常的情况下,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更何况,虎妞本身就比其他人壮实的多,恢復的也快。 可医院人家不会催的,你就是想住个把月,也没人撵。 “嗯吶,我也觉著住这没意思,整天又不认识的人瞎溜达。” 虎妞这个当事人也是这个態度,那没啥好说的,直接拾掇一下子,第七天办出院。 张红旗和林彩英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两口子这几天早就看出不对来,可不好开这个口。 赵三喜和王梅芝也都在呢,张红旗就是跟赵铁柱嘀咕,也不太好使。 一堆人热热闹闹,回到了乐春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红旗和赵铁柱格外的低调,能不外出,儘量不外出。 林彩英倒是正常上下班,有人在她面前打听,也问不出来个什么。 反倒是,张红旗从之前的,觉得要孩子早啊晚啊的没啥影响,到眼下的转变了想法。 小六斤太招人稀罕了,他瞅的眼热,忍不住就琢磨,自己和林彩英生的娃娃,得长啥模样呢。 因为虎妞住院生娃娃闹出了那点风波,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也就消散了。 各方面的营生,倒是没受啥影响。 不管是指標还是电视机票,路早就趟熟了,一帮人按部就班的,也能支应的开。 煤市街那边更不用提,有秦婶和单楹秋坐镇,只要保证她们俩手里的现金別断,收旧物件的事就没问题。 反倒是徐德胜又来到的京城,和柳正骨见面,爷俩自是一番唏嘘。 老徐那一头烫髮,因为去年扮香港大老板给剃掉了,眼下赶时髦,又留了个长发。 加上衬衫牛仔裤尖头皮鞋蛤蟆镜的,猛一见面,柳正骨愣是没认出来! “胜子啊,你这,你特么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你这,整的跟妖怪一个样昂!” “叔,这叫时髦,时髦懂不?嗨,香港那边的人都这么穿!” “可拉几波倒吧,你这打扮,我可不让你看俺家六斤。” “就是几件衣裳,六斤那小个人儿,她还能懂美丑不成? 我特意从广州赶过来的,你让我进屋瞅瞅唄! 对了,咱家六斤大名叫个啥昂?” “赵红缨。” “嘿嘿嘿,好名字,硬气!” 最终,徐德胜去了蛤蟆镜,把他那一头长髮给扎起来,柳正骨才让他见了见一帮人的心头肉小六斤。 可把徐德胜给稀罕坏了。 捎带的,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曹念祖。 可眼下,周彩莲带著俩儿子,跟著李老太一窝子搬的找不到了,也是遗憾。 “红旗,柱子,我这回来京城,不光是想卖点货,我听说过完年没多长时间,开了几个小商品市场。 政府允许个人摆摊了,他们卖的东西,不老少都是从广州那边进回来的。 不过他们一次进货肯定拿不了太多,我就琢磨,咱们能不能把货替他们运到京城来?” 第649章 徐德胜的野望 徐德胜提出来的想法,是他经过反覆琢磨和调查,才琢磨出来的。 和京城这边从广州倒腾衣服、电子表这帮人不一样,徐德胜本身不是京城人,所以他从广州往北边倒腾东西,目的地不拘於京城这一块。 加上去年帮著扮演了一回香港大老板,所以今年上半年,徐德胜压根就没来过京城。 徐德胜这次来京城之前,在广州那边就从京城去的倒爷嘴里,问出不少话来。 到地方一调查,比那帮人说的还乐观,顿时就起了当个二道贩子的想法。 实际上,自打1978年改开之后,国家允许了“劳动者从事不剥削他人的个体劳动”,这就给练摊的人开了个口子。 之所以开这个口子,还是为了缓解当年数量眾多的返程知青以及各方面產生的待业人员带来的压力。 京城这边,大批的集体工厂和集体单位,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当时练摊的,全都散落在偏僻的街头巷尾、公园周边这些地方。 客流量什么的,自然没保障,但是不招眼。 个体户的称呼也是那时候兴起的,在普通人眼中,地位不高。 实际上,这些人里面,后来出现了不少有钱的大老板,即便在当时,很多也属於財不露白。 不说別的,看这些人都卖的什么就能琢磨明白了。 有些本钱少,划拉不到好货的暂且不说,但凡一开始就入行,脑子机灵点的,一两年之后,都是在卖喇叭裤衬衫尼龙袜子蛤蟆镜电子表这一类紧俏货! 这玩意能不赚钱吗? 无非是出摊的时候得加点小心,工商人员和市容管理会驱赶。 就是打游击,有一定的风险,在老实人眼中,不算安分守己的主儿。 到了今年,也就是1982年,京城开闢了几个小商品市场,算是给这些练摊的人一个正经场所。 实际上,即便是之前,也属於上级部门和练摊的有默契,没有赶尽杀绝那意思。 眼下,不过是从默许变成了正式允许。 当然,这个允许的前提是,你得服从管理,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到处乱窜了。 这其中,最出名生意最好的,得数西城区什剎海荷市场、东城区东皇城根市场以及海淀区海淀镇南大街市场这仨地方。 有正式固定的经营场所,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同时带来的,则是原本整天躲躲藏藏的个体户们,不怕站到人前来了。 隨之而来的,则是一部分原本不了解的人,知道了这些往日里看不上眼的个体户,真是的经济收入。 这么一来,就有不少新加入的人出现了。 这些人当中,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有人带的。 进货经营之类的,虽然生涩,可上手很快。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纯属两眼一抹黑。 怎么说呢,说白了这些人只看见了个体户摆摊赚钱,没看到人家是如何赚钱的。 加上前些年,社会层面的风气,一贯对个体户这个群体的轻视,让一些人养成了习惯,短时间內是很难扭转的。 在他们看来,就这帮个体户,啥也不是,靠著躲躲藏藏的练摊行为都能发財,换成我来,没理由不成事啊! 这种想法,在后世说出来,估计会被一堆人嘲笑,可即便是后世,类似的行为和思维,改头换面出现的也不少。 眼下这个年月,信息本身传播的就慢,想要探寻一些东西,绝非是容易事。 更何况牵扯到別人的切身利益,打听人家是如何发財的,哪能那么容易打听到真实的情况啊? 隨之出现的,就是一堆人也涌入个体户的这个行列,然后赔的稀里糊涂。 这里头,进货渠道,以及这一路上的费用,外加到了南方上当受骗的机率,全都是一道道关卡。 几十年后手机上都装了反诈软体,还避免不了好些个人被骗光了家底的事情呢,更別提眼下了。 不过隨著这股子经商热潮,倒也涌现出不少成功人士,很多大佬都是眼下发跡的。 但这属於倖存者偏差了,折在里头的人更多,只不过大家记不住他们罢了。 再过两三年,就会出现一个颇具时代特色的名词:下海。 都特么下海了,谁能保证你一定捞到金子,而不是被淹死呢? 徐德胜在广州,见过太多因为各种原因,连回家的火车票都买不起的人。 他敏锐的发现,这俩个月类似的倒霉蛋格外的多。 其中不乏京城口音。 稍加打听,也就大概明白是怎回事了。 所以徐德胜就寻思,既然刚入行或者是本钱少的小户,到广州进一趟货跟特么闯阎王殿一样,那自己能不能大批的运货,把东西倒腾到京城之后,加点钱直接批发给这些势单力薄的人呢? 答案肯定是可行的。 而且利润绝对很高。 可这里头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问题,也不会少,並且不太容易解决。 徐德胜把这些想法跟张红旗和赵铁柱一嘮,小哥俩都觉得但凡能成事,必然是大赚的。 不过这里头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需要的本钱也不小,真要是出了问题,就得伤筋动骨了。 “胜子叔,这事能整,不过,咱爷仨不行,还得拉人。” “那是指定啊,就咱仨这土脑壳,哪能玩转这老大的阵势?” 徐德胜琢磨这些东西,不是一两天了。 他心里清楚的很,想拉上几个人就把这条线全吃下去,压根就办不到。 能在这条线上,占据一小截利益,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福气了。 別看徐德胜在柳条屯子伺候了那老些年的大牲口,之前还因为想看一眼曹念祖从而被董大奎这个骗子忽悠,因此就小看他在经商方面的见识。 徐德胜当初,可是在老曹家的买卖里廝混了好些年,打小培养的机灵人。 在买卖铺子里当学徒的人那么多,能够受东家信赖,能够照顾带娃照顾小姐的,怕是不多见吧? 所以,即便张红旗不开口,徐德胜自己也得提醒,让他帮忙拉人入伙。 一边的赵铁柱挠了挠头,无限感慨:“要是从瀋阳进货就好了,那地方咱好找人帮衬。” 连柱子都明白,这玩意想做成了,让整条线转起来,得需要把子硬的人帮衬。 “咱先把人凑一块,商量一下子,看看谁能提供哪些关係。” 第650章 先铺路 徐德胜提出来的这个营生,但凡做成,那一准大赚。 可任谁都明白,想要把整条线通下来,需要太多的关卡。 眼下在京城,能帮上忙的只有刘浩两口子和小喜鹊。 其他人也就是等到事情开始之后,出把子力气了。 原本以为,能破局的,马晓玲概率大一些,结果没想到,刘浩一个电话搞定了最重要的运输难题。 “那啥,我大姐夫一直搁铁路系统呢,今年年初调动了,去了南边。” 刘浩有四个姐姐,这事谁都知道。 张红旗他们跟三姐夫方朝阳打交道最多,也最熟悉。 李秀芝带著仨小的搁瀋阳,也都是方朝阳两口子给照看著,那俩铺面也是人家帮忙支应的。 其他三个姐姐姐夫,张红旗他们也都见过,不过没有太过深入的交往,只是大略知道在哪个单位。 刘浩之前倒腾各种票证,整天在火车上廝混,一开始就是打著他大姐夫的幌子,后面混熟了,自然就是他自己的交际圈子了。 年初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姐夫给调去了南边,距离广州很近。 当时给人气够呛,毕竟故土难离的,人到中年还直接从北边整到了南边,环境饮食啥的,全都不习惯,没少跟媳妇打电话吐槽。 这些事都是刘浩听他大姐嘮家常的时候提起的,他还宽慰大姐呢,南边最起码冬天不受冻。 至於夏天难熬,他是一句也没提。 按照徐德胜的思路,要整,就必须保证货源足够多,渠道必须稳。 不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名声容易臭。 而且,这玩意也影响到周边同行或者有其他心思那些傢伙的態度。 这年代不比往后物流那么方便,但凡钱到位,保质保量按时把货给你送到,基本都能保证。 眼下,铁路的运力可是十分的紧俏。 能够保证充足的货源和稳定的出货频率,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不光手里有本钱,官面上还有人。 这么一来,能够有效的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都是经验之谈,別说刚入行的买卖家了,就是摸爬滚打好些年,没人带,都不一定能悟透。 把运输问题搞定,基本就等於解决了三分之一的困难。 “咱们还得在京城找到销货的对家,虽说但凡能从广州那边把东西运过来,就不愁销不出去,可不能耗时间。” 实际上,別说刘浩他们了,就是张红旗,也没觉得销路是个问题。 眼下京城里头,摆摊当个体户的人越来越多,大街上穿衬衫喇叭裤牛仔装的人,可比年前多了不少。 还有一些含蓄点的,许是觉得这些打扮过於张扬,於是就只买电子表,偶尔戴个蛤蟆镜啥的。 至於尼龙袜子什么的,更是但凡有货,一准能很快卖出去。 但对做生意有经验的徐德胜不这么认为。 不管是张红旗这哥几个,还是马晓玲她们家,全都属於外来户。 在京城確实也都混的不错,可终究是时间太短,没根。 说白了,有正经的大事时,马晓玲帮忙说话肯定好使。 可这种牵扯到普通层面的买卖,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处理的,得需要人手。 自己分销批发给那些摆摊的个体户,是最差的选择。 耗费精力太多,对接的人太杂,麻烦也不会少。 说白了,大家都没有足够充足的人手和完善的体系。 如果能找到几个大对家,这些货全出给他们,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其中有一条,这类大对家最起码在普通人面前,属於坐地虎那一类。 人数多了容易內訌,人数少了,害怕他们联合起来动歪心思。 张红旗一帮小的,是怎么也没想到做个生意需要考虑这么多。 即便是张红旗和赵铁柱搞那个,收旧物件的营生,说白了也是买方市场,他们只收不卖,標准定下来,有秦婶和单楹秋两个人就能支应开。 这玩意在徐德胜眼里都算不上生意,你特么钱呢,谁不会钱啊! 至於指標和电视机票,纯属信息差,以及本钱足够多。 这东西,就是有钱吃没钱,钱多吃钱少,而且不会和固定的客户有太多的交集,风险和难度也不算高。 唯一能对徐德胜的话多少能有点感同身受的,恐怕只有眼下北影厂最炙手可热的天才编剧刘浩了。 他毕竟之前整天坐火车在外头晃悠,去各个县倒腾票证,好些个正常人想不到的事情,他都遇见过,或者旁观过。 和人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能琢磨出来什么歪心思。 实际上,但凡运输和货源这两样捏在手里,即便几个对家串通联合,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可毕竟是隱患,人家也可以不正面跟你闹翻,而是一点点的哭穷,一点点的蚕食你的利润。 虽说比不了后世超市管供货商收上架费那么离谱,但终究不如一开始就儘可能的避免这种情况。 说的通俗点,这玩意属於,你不想让对家拿捏你,那你就得想法子先拿捏住他。 很少会出现中间站位的情况,大都是动態平衡,没事发生的时候,自然是大家一块发大財。 一点出问题,谁拿捏谁的重要性,才会显现。 听了小半天,一直没咋说话的小喜鹊开了口: “我倒是认识一个,我们大院里的,比我大几岁,受了伤退伍了,眼下在工商系统呢。 找他能成吗?嗯,他就在什剎海这边,好像还是个正科吧。” “够用了,咱们又不是想要谋划人家的生意和家產,咱们就是不愿意让对家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小喜鹊说这人,相当靠谱了。 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能跟这些练摊的大个体户接触到,又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这一下子,好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一帮人这气氛都鬆快不少。 “先把京城这边,该接触的人接触一下,提前跟人家透好风。 再接著,咱们一块下趟广州,拿货的厂子必须稳定可靠,刚开始肯定忙点累点。 等到一切都捋顺了,就没这么麻烦了。” 第651章 南下 事情再顺利,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另外,在徐德胜的攛掇下,一帮人各自还入了股。 刘浩和马晓玲人家两口子,自然是算一份,小喜鹊只能和小五子算一份,俩人也属於是深度绑定了。 这几个月来,刘浩买买房子结结婚,倒也没少钱,毕竟房子买了,总得拾掇一下子,还得往里填点家电啥的。 饶是如此,他手里也没少存钱。 小五子那边,虽然没什么大开销,可他在指標和电视机票的生意里只占一股,刘浩人家是两股,所以俩人手里存下的钱也就大差不差。 张红旗和赵铁柱自不用提,他俩眼下属於收支大略平衡,每月能有点余钱,但不算多,俩人甚至为了多凑点钱,又卖掉了一些黄金。 王壮壮一个单身汉,手里也存那老些钱,直接就把他也带上了。 不带他,一堆人都不放心他手里那些钱。 等於是倒腾指標和电视机票的原班人马,多加入了个徐德胜。 分配的比例自然好商好量,但不能光看出资多少了。 徐德胜要带著大家搞定货源,刘浩解决並且今后要维持运输问题,小五子和小喜鹊得保持联络工商那边的路子,顺带了,將来和京城这边的大对家打交道,他俩自然也得出力多点。 这三份,属於资金以外入股了。 如此算下来,徐德胜、刘浩和马晓玲、小五子和小喜鹊各自算一股。 张红旗、赵铁柱他俩出的资金多,也算一股,拢共五股。 王壮壮资金比不上张红旗和赵铁柱,又没办法提供相应的人脉关係,所以只能占半股。 这么分配下来,大傢伙都愿意。 几个人拢共凑了二十二万的本金,放在眼下,实打实的一笔巨款。 不说旁的,单就徐德胜而言,被惊了一下子。 他咋也没想到,这几个小辈手里能攒下这么多钱。 有了充足的资金,又有了各方面的准备,徐德胜觉得,一帮人可以准备南下了。 京城这边,得留下人手,现有的营生不能丟。 马晓玲和小喜鹊、小五子他们仨,被留了下来。 林彩英虽然怀了孕,还得上班,但平时也能支应一下子。 苗子也跟著呢,足够支应开眼下的营生了。 至於煤市街那边收旧物件的,原本就是秦婶和单楹秋在看著,林彩英照常给这娘俩提供资金就行。 虎妞搁家带孩子呢,家里人手也足,柳正骨不说了,赵三喜和王梅芝两口子也没走呢,甚至俩人来京城之前,可都跟单位请了长假的。 旁边院子里住著林程远和刘金凤,再加上放暑假之后,李秀芝也会带著孩子们过来,所以家里完全不用担心。 这一下子,显现出张红旗他们这帮人的动员能力来了。 多一条从广州倒腾东西的活,完全支应的开。 正好,妈妈再爱我一次已经拍完了,就等著上映了,刘浩暂时没啥活了,丟下一句想出门採风,也跟著一块去广州了。 临走之前,在徐德胜的建议下,一帮人先整了几箱茅台和五粮液。 这些玩意可不是打算在火车上喝的,本身也喝不完,是留著到广州用的。 眼下虽然还没到大军南下倒腾广州货的时候,可铁路本身运力不足,开往广州的火车依然塞的满满当当。 刘浩大姐夫的用处这会就显现出来了,愣是给协调了个包厢。 再多也弄不到了,真的是没有了。 除了包厢的票之外,其他全是站票,到时候挤一个包厢就完逑了,好歹不用跟陌生人挤不是? 这一行,徐德胜带队,张红旗、赵铁柱、刘浩、王壮壮,拢共五个老爷们儿,外加那几箱子白酒,可想而知包厢里啥情况吧。 正经的,那些白酒太占地方,可这玩意属於敲门砖,不带还不成。 至於说白酒咋带上车的,都特么弄到包厢票了,还扯这些嘎哈啊。 另外一点最重要的,张红旗他们还带了大笔的现金。 这几个人中间,就刘浩敢把钱酷酷往银行存,其他几个,压根不敢露出来那么多现金。 不过也就是眼下这几年坚持一下,再过几年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因为有钱的主儿太多,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出现了嘛。 本就是入夏之后了,京城这边虽然也热,一路上徐德胜还给几个人打了预防针,可特么越往南走,张红旗几个越觉得不对劲。 这热和热,它不是一回事啊。 京城最热的时候,也得有三十多度。 广州的夏天,温度大略也高不了太多。 但是闷热潮湿,真就不是一帮北方人能受得了的,火车越往南,这个差异就越显著。 好歹有个包厢,张红旗他们还能熬的住。 赵铁柱閒不住的性子,跑去硬座那车厢瞅了一眼,顿时啥牢骚都没了。 那地方人挨人人挤人,整一大闷罐! 即便是一路全搁包厢里待著,不去吃饭上厕所就不出包厢,也给张红旗一帮子折腾够呛。 包厢里有白酒,还有现金呢,但凡遇上点啥事,谁也受不了。 也算是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压力了。 有啥说啥,但凡不是带著这么多现金,张红旗他们一帮子大概率会去餐车透气,毕竟乐意那个钱享受的乘客没几个。 可眼下,只能轮流去吃饭,属於钱了,该有的享受没体会到,多少有点亏。 好歹到了广州,一帮人小心谨慎的下了火车。 这时候的广州火车站虽然在规模上,还不比了京城的火车站,可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这地方有自动扶梯,全国就这和上海俩地方有,跟后世的网红打卡地区別不大,不少人专门围著看稀罕,更不缺合影拍照的。 除了徐德胜之外,其余的人全都听不懂当地话,一个个紧跟队伍,生怕有个啥闪失。 “咱们先把东西存好嘍,再出来看稀罕,我跟你们几个说哈,这广州啊,和別处不一样!” 第652章 流花宾馆 广九直通车眼下是正常运行著呢,所以张红旗他们也能见著所谓的港客。 怎么说呢,衣著打扮偏商务化,能够明显看出和当地人不太一样。 徐德胜见惯不怪的,领著几个小辈闷头走。 按照他下火车前的说法,这地方可不安稳,捞偏门的格外多。 算上徐德胜自己,一行人拢共五个全是男人,个个身材高大,即便刘浩这样身上带著文气的人,真动起手来,也不差事。 可就是这样,还有想不开的傢伙往跟前凑。 张红旗他们眼下不差钱,普通人咂舌不已的好宾馆才是徐德胜安顿一帮人的目的地。 从火车站出来,一行人就直奔斜对面的流宾馆,那地方价格高,同样的,条件也好,安全性也放心。 就这么一段路,张红旗几个踹走了四个没按好心的瘪犊子,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顺带的,由能听懂粤语的徐德胜,拒绝了好几个替小旅店招揽生意的。 “这治安环境可太特么差了!” “杂草的,我咋感觉谁谁看我那眼神都不对昂!” 刘浩和赵铁柱小声嘟囔,徐德胜就搁一边笑。 “咱几个搬的有箱子,有点招眼了,又刚从火车站出来,指定被人惦记,空手出门就没这么麻烦。” 別说眼下了,就是再过几年,啥地方的火车站汽车站都是各种捞偏门的聚集地。 等到务工大军开始南下,全国都流传『东南西北中,发財到广东』这些说法的时候,火车站外头就不是捞偏门了,是真有人敢明抢。 进了流宾馆,徐德胜才鬆了一口气。 单就那几箱子白酒,老徐自然不至於紧张成这样子,可还有一二十万现金呢,那玩意,但凡被旁人知道,当街给你来个火併都不稀奇。 流宾馆消费高,条件好,入住的客人也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其是服务员的態度,已经有点后世讲究服务质量那种味道了。 又让刘浩他们几个开了眼界。 拿出介绍信,五个人开了一个双人间一个三人间,双人间十五块,三人间二十块,住一晚上,就赶上普通工人大半月工资了。 这宾馆港客也不少,除了偏商业的打扮,更多了一些生活化的气息。 別说刘浩和赵铁柱、王壮壮了,就是张红旗瞅哪都稀奇,充满了年代感的富丽堂皇。 进了房间先洗澡,一帮人全都被广州的天气折腾够呛。 高温还能忍,但是那种一直环绕在周身的黏糊糊湿噠噠的感觉,对这帮人来说,真就是折磨了。 洗了澡,一帮人凑到三人间,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先整口吃的,再搭个合適的线,爭取早点把货源搞定。” 徐德胜对一帮人的安排早就琢磨了好长时间,基本各项活动都有考虑。 赵铁柱搁一边听著,一边饶有兴致的尝了尝房间里放的金奖白兰地,这玩意据说是港客反应的多,宾馆才给配置的。 流宾馆本身有餐厅的,徐德胜却另有安排。 一帮人搬上一箱茅台一箱五粮液,出了宾馆,徐德胜叫了两辆计程车,这才出发。 他们带来的钱,全都分散到个人身上带著呢,流宾馆再安全,也不敢放在房间里。 天色渐晚,各种灯光亮起,还有耸立在楼顶的硕大的gg灯牌,一时间更加的繁华起来。 这里商业气氛浓郁,和京城那种繁华,不是一个路数。 好像眼下的广州,还有个东方小巴黎的称呼,也不知道是哪位人才给起的。 一帮人坐在车里,看著车窗外的五彩斑斕,顿时都瞪大了眼。 广州这边的路上,车子更多一些,人也多,热闹,还不咋讲规矩,所以看起来乱糟糟的,却充满了活力。 到了吃饭的地,徐德胜招呼大家下车。 徐德胜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嘰里咕嚕的和人家打了一通招呼,两边都亲热的很。 饭馆也没个门头啥的,但里面的客人很多,环境一般,可一进门就能闻到那种饭菜混合在一起的特殊香味。 到了广州自然要吃本地菜,徐德胜显然没少来,一通点,全是这家店的拿手菜。 “我跟你们说,这地方大师傅的手艺他们说很正宗,我也吃不出来有多正宗,但是我觉得好吃!” 葱油淋鸡、招牌碌鹅、菠萝咕嚕肉、白灼虾、干炒牛河……一道道菜端上桌,张红旗几个吃的称讚连连。 正经来说,南北方口味差异极大,当地人觉得是美食,外地人真就不一定吃的惯。 可这家店偏偏能让一帮北方人吃的美,可见人家也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张红旗他们这一帮子,全是大饭量,在这店里头,更是格外的显眼。 不过谁也不在乎,俺们钱吃饭,不吃饱了哪成? 桌面上,那装米饭用的小碗,都摞起来老高。 吃饱喝足,徐德胜招呼跑堂的伙计,让他把老板叫过来。 他本身是熟客,又带了这么多朋友,人傢伙计自然不敢怠慢。 不大会功夫,身材精瘦的店老板顛顛跑过来,离老远就开始打招呼。 嘰里咕嚕一通聊,徐德胜让赵铁柱把他们带来的两箱白酒亮出来。 “哎呀,阿盛,你发达了哦!” 老板顿时眼冒精光! 他和徐德胜是老交情了,对方能拿到他这的茅台和五粮液,自然不会是假的! “一起发財嘛,想要不?” 徐德胜笑的跟准备偷老母鸡的狐狸似的,嘚瑟的不行。 店老板露出同款笑容:“发財发財,这一餐我请,这些酒就转给我嘛,老徐,咱们可比亲兄弟还亲嘍,我给你市场价啊!” “说好了一起发財的,还要什么市场价啊? 我给你家强仔介绍个大生意,你替我看好强仔不要耍我就行了。 送你了!” 一箱茅台一箱五粮液,在京城也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放在广州更加难得,这地方也有类似友谊商店的地方,也认外匯卷,可惜,没有茅台和五粮液卖。 最起码,普通人没机会见著。 这东西,还是优先供应京城地区的。 “不是吧?搞这么大阵仗?老徐你莫要嚇我,你不会想把我家强仔绑走卖掉吧?” 刚刚还满眼渴望的店老板,顿时谨慎起来。 第653章 我收拾几件衣服,马上跟你走唔 茅台和五粮液再好,那也比不过自己的亲儿子。 店老板一听徐德胜提起他儿子强仔,顿时就谨慎起来。 “德性!你就活该发不了財,胆子小的和老鼠一样!强仔可比你有本事,究竟是不是你的种啊?” 徐德胜和店老板也是惯熟的,中年老男人凑一块,一向是荤腥不忌。 眼下徐德胜埋汰人家店老板,对方也不恼,反而挠著没剩几根头髮的脑袋,嘿嘿嘿又乐了起来。 “发不了財就不发嘛,烧菜给街坊吃也挺好。 不过老徐你不要污衊我唔,我很猛的,强仔指定是我的种哦,你乱讲话,下次来就不烧菜给你吃! 还有唔,你以前可是比我还穷,哪里搞来这么多茅台五粮液的,说不准是拿假货来哄我的。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虽然说著质疑两箱白酒真假的话,可店老板那个表情,明显不是这么回事。 徐德胜跟著嘿嘿笑:“还猛的很?就你这一身好排骨的,怎么可能猛嘛。 这些酒你看不上不要紧,我拿去给嫂子,嫂子肯定喜欢的。 回头你不要埋怨我,嫂子只是没见识,又不是傻,你看谁更猛哦!” 俩不正经的老男人一边逗著嘴,一边招呼张红旗几个,搬著两箱酒跟著往店后面走。 这饭馆生意太好,除了附近的街坊,也不乏外地来的客人。 刚刚那两箱酒一亮出来,原本就因为饭量大受关注的张红旗一帮子,更是成为了焦点。 眼下被店老板领著去了后面,大傢伙倒也不惊讶,明显人家要去后院商量这些白酒的价格了嘛。 “吶,老徐,我跟你讲实在话啊,这两箱酒我真的给你市场价的。” “我送给嫂子了,你要买找嫂子买。 嫂子,我来看你了!这个憋宝仔想要抢我送给你的好酒哦!” 徐德胜和店主全都是用粤语交流,张红旗一帮人站在后面咧著嘴傻笑,压根不知道俩老男人在嘀咕啥。 旁边小屋里走出来个大婶,形象神似电影功夫里面的包租婆,也是大嗓门: “老徐你个衰仔,你不要乱讲话,我对我老公忠心耿耿的…… 呀,真的是好酒啊? 老徐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几件衣服,马上跟你走唔,这些酒不要忘记一起带走!” 『包租婆』笑的欢畅,直接操著生硬的广普让抱著箱子的赵铁柱和王壮壮跟她走,两箱酒全放她刚才待那房间了。 送出去两箱白酒,白吃了一顿广东菜,徐德胜拉著店主和老板娘嘀嘀咕咕。 最后老板娘还专门跑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说她儿子,那个叫强仔的,明天约张红旗他们这帮人去半溪酒家喝早茶。 “老徐,你不要仗著辈分大就压我们家强仔唔,我跟你讲,你压他我一定找你讲理的。” “哎嗨,嫂子你放心,咱俩这关係,是吧,我把强仔当半个儿子看的。” “滚滚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哈!” 从饭店后院出来,徐德胜带著张红旗他们去了东方宾馆,说是要领著一帮人见识一下音乐茶座。 这地方当初可是有不小的爭议的,得有回乡证才能买票进入。 徐德胜替两个港客买了门票,蹭人家的回乡证,一帮人这才能进去。 这地方白天可以吃饭,晚上过了九点半,就成了所谓的音乐茶座。 唱歌的演员拎著话筒在舞台上来回走,台下的观眾想听什么,写在纸条上传过去就行。 演唱的也大都是港台歌曲,刚出现的时候,不少人批评,说是靡靡之音荼毒百姓。 对了,邓丽君的歌也被这样批评过,所以市面上能买到的磁带,全是盗版的。 音乐茶座明显就是眼下最时髦的娱乐场所,据说当初电视台都专门跑过来採访,外地来的,但凡条件允许,都乐意进去一探究竟。 即便有批评的声音,可是人家说的很清楚,这个音乐茶座是为港澳同胞提供的休閒场所,毕竟买票需要回乡证嘛。 要不了几年,华侨酒店、爱群大厦、广州宾馆几个地方也都会相继开设音乐茶座。 到了那时候,也就没那么多说法了,反倒是向社会开放了,也算是引领了全国娱乐场所的风潮吧。 別的不说,东方宾馆人家在舞台设备和音响这方面,也是下了血本投资的。 以张红旗的眼光来看,这地方的布置和音响都算是不错的。 唱歌的演员穿著打扮也贴近港澳,女的艷丽男的帅气,往往一曲唱罢还会有观眾上台送。 这里提供咖啡、可乐、茶水茶点之类的,价格也全都不便宜,娱乐场所嘛,啥时候也没便宜过。 据说这里的音响灯光,在国內眼下是头一份,东西不卖贵点,怎么对得起这份享受? 音乐茶座大略有三百个位置,不但坐得满满当当,还有站在过道没位置,纯纯蹭歌听的。 咖啡、可乐之类的东西,张红旗他们並不陌生,京城虽然比不上广州这边有活力,可也並非不毛之地,该有的物资,可比这边丰富的多。 连张红旗都觉得这地方,灯光音响什么的足够好,对刘浩和赵铁柱、王壮壮的震撼,可想而知。 尤其是王壮壮,人家舞台上一个女歌手穿了一件红旗袍,唱完一曲,这小子愣是半张著嘴对著舞台发怔。 一边的赵铁柱用指头戳了戳王壮壮:“壮壮,咋滴了,想啥呢?” “不是,柱子哥,人家广州这,是真开放嗷!” 真不是王壮壮没见识,就眼下这些,敢放在京城,分分钟居委会大妈带著公安同志就给你按灭了! 一直待到散场,一帮人才恋恋不捨的回到了流宾馆。 “今天可是真涨见识!” “可不咋滴,那音乐茶座就不说了,就那路边的椰子树,我都是头回见!” “就是啥玩意都贵,这地方的东西,比京城都贵。” “又不是天天这么钱,这老远跑过来,可以享受享受。” 一帮人嘮著閒嗑,半宿都不瞌睡,除了徐德胜之外,全都透著一股子新奇带来的兴奋。 “別说音乐茶座东西贵了,明天那个强仔请咱们喝早茶的地方,也不便宜。” “反正睡不著,胜子叔,说说那个强仔吧。” 第654章 布料才是成本的关键 这个强仔,自然就是饭店老板两口子的儿子了。 按照徐德胜的说法,这小子是个人才。 脑子机灵好使,还敢打敢拼,手上攥著的生意不老少。 最为难得的是,强仔这小子还算讲信义,最起码挺爱惜自己的名声。 別看饭店老板那个精瘦的排骨样,人家也是正经有传承的武师。 也正是通过这种江湖上的关係,徐德胜最开始来广州的时候,就和这一家人搭上了关係。 找强仔自然是为了大批量的进货,这一点对方是有能力办到的。 “你们別以为,广货便宜,那些衣服裤子的全都是从海上过来的,狗屁!” 说起这个,徐德胜当初也有类似的误解。 毕竟从广州进货,运到北方城市倒卖,那些衣服鞋子蛤蟆镜之类的东西,利润真的丰厚无比。 以至於,让徐德胜最开始的时候和大部分人一样,以为这些玩意全都是直接从港澳用渔船拉回来的。 等到真正深入到这些事情里,又有强仔一家人的关係在,徐德胜才慢慢摸清楚了里头的来龙去脉。 首先,用渔船从海上拉东西回来,这玩意避免不了。 可渔船才多大点地方啊,船舱里又能装多少东西呢? 这帮渔民,都是紧著不占地方价值高的东西往回拉。 电子表、手錶、计算器和家电,这些才是他们喜欢的东西。 也有大宗的尼龙布和香菸,这两样就需要一些够硬的关係了。 这种情况下,渔民不可能从海上运成衣回来的,不划算。 风险很高的。 “当初我就想岔了,我总琢磨著,那些水货都是船运回来的,可实际上,但凡是港货,全都从深圳那边的中英街直接进来的,全是正经商品!” 提起这个,徐德胜也是直挠头,想起了当初自己做贼一样询问港货价格是的糗事。 广州这边的衣服便宜,主要便宜在了布料上。 眼下国內的情况是,生產一件衣服,布料比人工贵的多,在成本中占比很大。 那些大宗从海上拉回来的布料,才是价格便宜的关键。 一开始,徐德胜觉得这怕不是当地数量眾多的乡镇企业在发力。 后来发现,又猜错了。 人家是乡镇企业,虽然和国营的没法比,一说起来有不小的自主权,但也是被监管的对象,不可能直接上手整水货布料。 而衣服这类產品便宜的秘密,就藏在徐德胜一开始以为是二道三道贩子的批发市场那些商铺身上! 广州这边,早就有高第街、十三行等等批发市场。 那些商铺门脸或许不大,但后面大多都有家庭作坊式的小工厂。 这些人可不在乎那些布料是从哪弄来的,便宜就行。 布料的成本占比高,人工的成本占比低,人家这种前店后厂模式虽然產能不足,但最关键的布料价格低啊。 而且,船小好调头,但凡有什么新款式,这种商铺直接就能迅速跟进! “咱们需要的货多,一两家商铺没法满足。 更何况,咱们也不可能不挑不检的,直接给人家的存货包圆。 所以,咱们需要一个熟悉市场熟悉行情的上家,这就是我找强仔的原因。” 徐德胜说的这些,其实也算是一种取巧的法子,让出了一部分利润,直接把一些复杂琐碎的工作甩给强仔。 但这真不是徐德胜怕麻烦或者说偷懒。 这玩意咋说呢,强龙不压地头蛇,老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更何况,徐德胜他们是要进货做生意的,又不是强占啥东西的,这里头的水,更深了。 如果说人手足够,倒也不是不能专门留下几个人,徐德胜带著,每天去那几个批发市场转悠。 发现好货源,就和人家店主谈价钱谈进货量,攒够了,一次性发往京城。 可张红旗他们,吃亏就吃在没有充足又可靠的人手上。 並且,一旦由徐德胜带著人常驻在广州,必然会衍生出来一系列的问题,以他们眼下这个草创的情况来说,实属得不偿失。 而让强仔赚一部分利润,让他出面或者安排手下的人处理,广州这边只留徐德胜一个人,就能支应的开。 “天下的钱赚不完,咱们攥著铁路运输,又占著京城那边的市场,跟这个强仔合作再合適不过了。” 张红旗和刘浩全都表示赞同,赵铁柱和王壮壮也跟著点头,至於说他俩听懂多少,那就不太清楚了。 徐德胜继续说:“不过有一条,高第街、十三行那边的衣服便宜是便宜,但质量和正经的大厂子没法比。 但是,乐意买这些新潮时髦衣服的人,他们本身也不咋在乎这些。” 说白了,就是个性价比的问题。 別说样式新潮时髦之类的话,就是样式都一样,这些批发市场的廉价衣服,依然有大把的人愿意买。 以京城的製衣厂为例,国营大厂生產出来的衣服,针脚细密牢固程度一流,但凡是合格品,正常穿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可反过来说,你卖一件衣服,顾客穿十多年不用买新的,这生意不就越来越不成了吗? 这话有点鸡贼,算是玩笑,但是社会在发展,国家政策在改变,大眾已经对美有了新的追求。 从侧面也反映出来,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 吃饱穿暖之后,才会追求样式新潮时髦不是? 况且,找强仔合作,又不止单单搞廉价的时髦衣服。 “嗨,明天咱们去喝早茶,到时候爭取商量个合適的模式出来,然后再在高第街和十三行这俩市场中间的位置,租个大仓库,剩下的就好办了。 对了,你们几个这回得押著第一批货回去,这些衣服啥的,指定是包扯皮了。 你们顺带的,还能带点其他小玩意。 这边的发卡、小首饰还有摺叠伞,比京城便宜多了!” 第655章 强仔 第二天一早,张红旗他们就跟著徐德胜去了泮溪酒家见强仔。 这地方和南园、北园合称为广州三大园林酒家,档次相当高。 到这种地方,东西必须好吃,环境也得足够愜意才行。 说白了,已经在味道达到一定的层次之后,开始比拼环境。 泮溪酒家名不虚传,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样样不缺,內部的布置也是木雕檐楣金碧辉煌。 一帮人中间,反而是一项性子粗疏的赵铁柱能看懂的最多,这傢伙是受了虎妞的薰陶,没少旁听单楹秋和秦婶讲古。 怎么说呢,让赵铁柱开口,他不一定能讲对,但他说出来的那些名词用语之类的,却绝非杜撰。 “这地方,要是让虎妞来,指定稀罕!” “那可不咋滴,人家这也是正经的园林嘛。” 一行人到了约定的地方,见到了强仔。 小伙子和他爹长的很像,精瘦却充满了力量感,就好像捶打过的铁条,亦或者久经桐油浸泡的藤条。 “徐叔你吩咐我事情,直接让我老豆给我打电话嘛,还要送给他好酒,那些酒我告诉你唔,我连酒箱子都没能见到!” 强仔笑的灿烂,一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许是常年在海上討生活,这傢伙皮肤黝黑,也就是生不逢时,再过几十年,混进大学里人家都得给发仨学伴。 “要喝酒哪里用的著找你老豆,叔给你整过来了!” 徐德胜一边笑著支应,一边让王壮壮和赵铁柱把抱来的两个箱子给放到墙角。 和昨天一样,一箱子茅台一箱子五粮液。 这玩意咋说呢,在广州这边有钱也不太容易买到,压根就没货。 优先供应地区里,没广州。 分別介绍,强仔格外热情,和张红旗他们打过招呼,就吩咐上点心。 “先吃先吃,吃饱了咱们再聊嘛。” 广州这边喝早茶的点心样式太多,想一次见识完,压根就不可能。 更何况泮溪酒家的味道绝对拔尖,都不用太哨的品类,即便是常见的肠粉、生滚粥、叉烧包、虾饺,都让张红旗他们大快朵颐。 怎么说呢,越是这种地方,越是常见的普通食物標准高。 眼下不比后世,大傢伙对餐厅標准的要求,是综合性的,单单装修豪华,饭菜不好吃,那可不成。 普通的点心尚且如此,那张红旗他们没见过没听过的,可想而知。 一帮人是在泮溪画舫之中吃的早点,这地方外形犹如一艘小船,在其中用餐,连食物的味道好像都又上了一个台阶。 除了普通点的,还有奶黄包、蜜汁叉烧包、蟹黄干蒸烧卖、蜂巢香芋角、马蹄糕、椰皇蕉叶角、像生雪梨果、娥姐粉果、绿茵白兔饺、鱼球粥、鱼片粥等等一系列美味。 张红旗他们这帮北方糙汉,哪里见识过如此繁多又美味的点心,真就是大开眼界,大开胃口。 强仔和徐德胜本就熟识,这次老徐又郑重其事的先找过他老豆说话,这小子自然重视。 他晓得北方人饭量大,所以各种茶点不停的点,更是羡慕这帮刚认识的朋友胃口好。 “你们不晓得,我也做重活的,和我们这边的人比,我饭量算大,结果比不过你们。 我早先发过誓的,有钱了就吃遍所有好吃的,特么的,奈何肚子不爭气唔!” 饭桌上,一向容易拉近距离。 虽然没喝酒而是在饮茶,可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一顿早茶吃下来,已经可以硬捏著腔调相互开玩笑了。 强仔人家是有意交好,不管徐德胜找他要做什么,张红旗这几个年轻人,都是徐德胜头一回表明的自家人。 南方习武风气也浓郁,强仔本就是家传的拳脚,也是有流派渊源和说法的。 眼下不显,再过几十年,南方这边因为原本就在乎宗族联繫,受这个影响,连拳术流派之间,联繫也比北方武师紧密不少。 赵铁柱嘿嘿一笑,抬头说了句大实话:“强仔,要我说,练拳的吃不过种地的。 我那俩媳妇,饭量就比不过我这个跑山的!” 这话猛一听不对,可细琢磨,里头全是生活见识。 尤其是那句『我那俩媳妇』,瞬间就让强仔眼睛发光! “来来来,柱子哥,尝尝这个,奶油白篇糕,泮溪酒家的招牌点心! 细说细说,两位嫂子也是练拳的?” 那道奶油白篇糕味道著实不错,吃进嘴里相当的惊艷,糕皮里面有蛋糕粒、椰蓉、欖仁,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若非好吃到一定程度,也不会被泮溪酒家这样的地方当做招牌,另外还隱含了一层意思,这道茶点,全广州其他地方有没有卖不知道,但泮溪酒家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赵铁柱之前嫌弃瞅著是甜的,所以没尝,听说是招牌,那必须赏脸来一份。 说起虎妞和苗子的本事,赵铁柱一个人说,有吹牛的嫌疑,可旁边还坐著一个懂行的徐德胜呢。 老徐就一句话,不玩命,我不一定能打过虎妞,加上苗子,她俩能按著我捶! 顿时,强仔就高看赵铁柱一眼! 眼下改开了,广州这边属於窗口,经济活跃发达,有钱人也多。 强仔自然见过太多养外室的,胡来的更是见多不怪。 加上这边离香港近,港客也多,不少风气也被那边带歪了。 香港那边过来的,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內地人也都受宣传影响,仰视他们,可那边1971年10月份才正式出台法律,禁止纳妾。 说白了,你和强仔说养了两个女人,他反应不大,但赵铁柱这样的,同时娶两个身手高强的老婆,仨人一块过日子,属实让强仔惊到了。 然后,话题就开始不可避免的跑偏了。 男人嘛,哪怕是习武的,也都对固本培元之类的门道感兴趣。 尤其是强仔有钱,机会太多,难免偶尔会出现力不从心的时候,那啥,是吧,得交流,得学习嘛。 一顿早茶饮完,都快能继续吃午饭了,可惜一帮人全吃撑了。 强仔等到大家都尽兴,慢慢饮茶的时候才问正经事。 徐德胜把几个人合伙做生意,想要从广州大批进货想法说了说,强仔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强仔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盘算出个想法: “徐叔,还有各位兄弟,如果是说,你们只走一批货,我强仔没得说,无偿帮忙! 但如果是长期的生意,我有两个法子,你们先听一听,看看哪个合適,或者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咱们也可以一块商量。” 第656章 晚上带你们去海边喝酒 关於如何跟强仔合作,张红旗他们之前討论过很多次。 大略是把能想出来,能接受的模式都捋了一遍。 徐德胜不可能知道人家强仔所有的营生,但大概知道几项。 坐地虎说不上,但帮忙维持张红旗他们这帮人的生意,足够了。 眼下见强仔主动提起,大傢伙也都配合,听听看,合適就能做。 强仔捏著一根烟,没点,在手指间来回摆弄: “我呢,想出来两个模式,第一个,我帮你们整合货源。 不拘於服装这一类,其他有需要也可以,但咱们先以服装举例。 每一件,我加价五毛钱,其他类別的商品,具体再商量。 这个方案我本人是不太认可的,你们吃亏,我自己呢,也並不算合適。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个,让我入股,咱们一起做这个生意。 刚才徐叔说了,你们大概有二十多万的本金,我不贪,我出四万块,广州这边进货的事情交给我,我占一股。 我很看好你们这门生意將来的发展。” 强仔的提议並未超出张红旗他们之前设想的范围,几个人倒也都不意外。 就和强仔说的一样,第一种方案双方都不太合適。 不稳定不说,將来涉及到生意上,还格外的麻烦。 但是这个方案有一条,双方属於上下家的合作关係,各不牵连。 第二个方案,单就生意而言,那就合適的多了。 和强仔自己说的一样,他並不贪,也是真看好这门生意。 怎么说呢,和张红旗他们之前分股不一样,强仔出那四万块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 一旦生意运转起来,强仔算是把持住了源头,可偏偏的,他只想占一股,就是提前表明了,今后不管生意做多大,我不会占据话语权。 实际情况肯定要等將来再说,但眼下人家这属於表態。 要是真按照出资多就能多占股的规矩来,强仔绝对不会只拿出四万块。 这本来也在张红旗他们这帮人的考虑之中,甚至强仔自己提出来的方案,比大家之前设想的要好很多。 不光是赵铁柱、刘浩和王壮壮在听完了强仔的话之后,同时望向了张红旗,就连徐德胜也下意识的扭头看了过去。 张红旗当即端起面前的茶杯:“强仔愿意加入,那再好不过了! 咱们以茶代酒,碰一个!” 强仔顿时喜笑顏开:“这才对嘛,咱们今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顿早茶,当真是宾主尽欢。 从泮溪酒家出来,强仔让徐德胜带著几个人先去逛逛高第街和十三行那俩批发市场。 他则开始找充当仓库的房子。 行动力真的不差,用他的话说,赚钱都不积极,那还能干什么? 张红旗他们几个,转了转高第街和十三行之后,对强仔的话更有感触了。 那些前店后厂的商铺,老板通常都年轻,和张红旗他们几个年龄差不多。 这些人身上,没有所谓的迷惘和彷徨,全都充满著一种这年代少见的向上的活力。 他们相信,凭藉自己的劳动,是可以发財的。 也不吝於展现,自己凭双手赚回来的財富。 让张红旗他们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市场里卖烧鹅的姑娘。 烫髮,时髦,漂亮,守著自己卖烧鹅的摊档,格外有干劲,脖子上、耳朵上、手腕上,全都是明晃晃的金饰。 都不用问,张红旗他们下意识就觉得,这一切,都是这姑娘卖烧鹅自己挣来的。 对於张红旗他们这些人而言,高第街和十三行两个市场留给他们的印象太过复杂。 乱鬨鬨的,却充满了活力。 这里好像有做不完的生意,有谈不完的买卖,商铺店面已经足够多了,可依然是摆摊的摊档数量更多。 甚至路边直接就有堆积如山的各种商品,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指定实惠。 这里的商品太过丰富,还全是港澳那边传过来的新潮款式,真就是让人大开眼界。 俩市场转下来,张红旗他们几个全都换了一身行头,只要不开口说话,和本地人、港客也没啥区別。 “走,咱们去瞅瞅强仔找到合適的地方当仓库了没?” “嗯吶。” 强仔的行动力可不只是嘴上说说的,短短大半天的时间,他就打听到了五处可以租的房子。 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先剔除了三处。 剩下两处,一个在京城路的街口,一个距离十三行不远,也是路边的房子。 回头运货什么的,全都方便。 “我的意思是,这两个地方咱们全都租下来。” 强仔已经把这五处租房的地方都跑了一遍,甚至见过了房主,“京城街街口那一家,是个院子,西边的三间。 房主是一对阿公阿婆,三间屋一个月只收五十块。 十三行旁边那个,家里人多一些,一个阿伯带著老婆和离了婚的女儿住,还有一个外孙。 他们有两间房拿来租,一间要二十块。 这两家人的风评都很好的,徐叔如果愿意,可以住在那对阿公阿婆那边,说是他们的亲戚就行,很方便的。 同时租两个地方好处多多,记帐方便,万一有一处房子暂时不能租,另一处也能顶一阵子,足够咱们找新的地方了。” 租两个地方存货物,徐德胜可以去那对阿公阿婆家里,不用另租住的地方,还能看著货。 而十三行附近那个地方,自然是强仔派自己的人手看著了。 双方维繫信任,全靠徐德胜,但做生意不能只靠信任。 得记帐,得有帐本,尤其是这种大宗採购的,帐目一乱,生意就乱了。 张红旗他们几个倒腾指標和电视机票,还得记帐呢,平时自己人钱財方面都不怎么在乎,但记帐分红的时候,一样丁是丁卯是卯。 张红旗他们几个,跟著强仔又把两个地方都跑了一遍,看了看房子,和房主交谈几句,觉得十分靠谱。 不说別的,有强仔加入,整个生意都顺畅起来,进度要远超张红旗他们自己折腾。 没的说,这两个地方全都租了下来,按照强仔的建议,各租一年。 “走了走了,晚上带你们去海边喝酒唔!” 第657章 扫货 说去海边喝酒,就真去海边喝。 强仔找了个地方,类似於后世那种烧烤夜市,不过是临著海边搭的简易棚子,有锅灶可以炒菜、煲汤。 这地方显然是强仔惯来的,他一到,直接给老板打发出去买点好海货,自己直接抡起了大勺。 “我老豆之前想让我继承他的手艺和那家店来著,徐叔应该知道的。 可惜我在厨房里待够了,让我老豆失望了。 不过我的手艺不错的,你们好好尝尝。” 强仔的厨艺確实不错,最起码以张红旗他们的味蕾,是评判不出来,强仔和他老爸谁烧出来的菜更好吃。 都好吃。 晚上不止强仔一个人过来,还带了个叫阿珍的姑娘。 张红旗一听名字,下意识的就往人家嘴上看,嗯,不是齙牙。 阿珍算是强仔安插在生意里的代理人了,她对高第街和十三行以及其他批发市场都很熟悉,尤其对服装的款式以及价格熟悉。 阿珍样貌不错,人也爽利,很快就和张红旗他们混熟了。 结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红旗他们这帮人才看出点眉目来。 这特么的,强仔乐意入股跟他们一块做这个生意,最少有一半原因是因为阿珍! 赵铁柱搂著强仔的肩膀,小声嘀咕:“你你你,你小子不厚道,让我们帮你安置小老婆!” “嘶,柱子哥可不要乱讲话唔,传到我老婆耳朵里,是要闹出人命的!” 强仔的媳妇,是自小一块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对了,他结婚之前,是管他媳妇叫师姐的,真打不过! “你害怕,你还和阿珍搞到一块?” “男人嘛,就是贱皮子嘍,我和你没法比的,另外阿珍也很可怜的,我老婆都睁只眼闭只眼。” “知道昂?” “应该是知道吧?阿珍救过我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在我身边一直跟著啊!” 强仔这倒没说假话。 他这样的性子,若不是真有情义上的牵扯,怕是不会和外面的女人一直有来往。 用他的话来说,只认钱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去找谈感情的呢? 这时候,大家也才明白了,为啥这傢伙下午的时候,提议徐德胜住那对阿公阿婆家里。 那个阿伯一家子,有女人有孩子,自然是阿珍住那边更合適一些。 这边喝著酒,那边摊子老板给煲好了艇仔粥,都是新鲜捞上来的鱼虾蟹蜆螺,估摸著还有其他好东西,一锅煲好,味道鲜甜。 热热的喝下去,虽然出了一身汗,可刚喝完酒整一碗这个,真就是无比的舒坦。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强仔带著阿珍和张红旗他们在高第街碰头。 几个人凑在一起的本金,已经达到了二十六万。 虽然不是说,一气全都用来进货,可留下余钱,再把方方面面的费用刨出,也足够称得上扫货了。 阿珍对市场的熟悉,远超张红旗他们的想像。 徐德胜是熟手,强仔也不差,他们仨是主力,张红旗这哥几个,只能充当跟班。 一帮人先找服装类的进货。 阿珍找的档口小老板,全都是那种性子弱一些的。 这种人做生意,即便在高第街有固定的档口店面,往往位置也不会太好。 相应的,生意也比不过那些性格张扬、档口位置好的人家。 在得知张红旗他们要货量极大,甚至一旦看中某个款式,直接就包圆的情况之后,往往为了薄利多销,价格都报的不会太高。 这也是正经生意人的反应,人家来一下子清空了你一个月的销量,换谁都不可能总惦记著卖高价吧? 高第街或许会缺其他东西,但不会缺服装。 连著转了七八家档口,张红旗他们已经吃下了一万四千块的男士皮鞋,一万两千块的女士皮鞋。 还有八千块的各类女士衬衫,五千块的西装领带,另外,这几家店铺的喇叭裤和牛仔裤也一併包圆。 一沓一沓的钞票给出去,一个个档口小老板喜笑顏开。 京城来的大老板在市场里扫货的消息,隨之不脛而走。 不是这些一次性出了个把月销售量的小老板们不想守住这个发財的秘密,而是一辆辆三轮车把山一样的货不停往市场外送,都是做生意的精明人,谁能看不到呢? 眼下京城流行的,还是喇叭裤和衬衫,也流行裙子,1984年还有部电影专门演这个,叫街上流行红裙子。 至於张红旗见到的直筒牛仔裤和蝙蝠衫,眼下还没彻底火热起来。 这两样得等到电视剧血疑和大西洋底来的人上映之后,才会爆火。 对了,大西洋底来的人电视剧的男主角,穿的是喇叭牛仔裤,属於强强联合了。 这一通扫,阿珍又领著一帮人,吃下了五千块的发卡、首饰,顿时让悄悄跟过来探查情况的档口老板们,確认了京城来的大老板真实存在! 到了眼下,张红旗这帮人再买货,就容易的多了。 全是主动凑过来推销自家衣服、鞋子、首饰的,直接带著样品过来。 这么一来,前有车后有辙的,价格就得跟刚才进货的价格一样了。 你嫌利润低想讲价? 旁边的同行不嫌弃利润低,一次性出货那么多,还想卖零售价,癲佬醒醒咯,天亮了唔! 整整一天时间,张红旗一帮人全都在看货、验货、拉货中度过。 到了高第街打样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拉著他们,要谈生意呢。 “货没吃够呢,明天我们还来的,不要著急,不要著急啊!” 第658章 塞满仓库 开张第一天,就吃下这么多货,著实让张红旗他们几个累够呛。 这些货全存在了徐德胜住的那个院子,阿公阿婆人很好,见这些人一直在忙,主动提出帮忙煲粥。 这种往来人情自然不需要强仔再操心,徐德胜下午回来送货的时候,直接给老两口拿了十块钱,让看著安排点吃喝。 別看广州这时候经济十分活跃,可並非是所有人都涉足到各项生意里。 普通大眾还是以踏踏实实上班,有个正经工作为先。 国营单位的普通职工,一个月四五十块钱的工资已经很不错了。 张红旗他们租这三间房子,一个月也才五十块。 徐德胜给人十块钱,阿公阿婆直说用不完,好一番推脱,最后老两口硬著头皮接下,晚上准备的饭菜自然丰盛无比。 吃饱喝足,一帮人凑在一块盘帐。 单单今天一天,张红旗他们扫货就出去五万七千多块。 也正是因为这样,几个人的名头如今在高第街这边响亮的很。 想必接下来几天,销会更大。 “咱们最多吃进二十万的货,再多不合適了,要留出余钱。” “还得考虑车皮的问题,算好了一车皮能拉走的货物数量,儘量可著极限整,冒一点没关係,差太多就亏了。” “大姐夫那边怎么说?浩哥,你明天带著柱子一块,把剩下那几箱酒先给咱姐夫送过去。 咱和他不外道,可啥事也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全都是人情债,咱不能让姐夫往里贴钱,还有就是,跟姐夫说,咱们有钱,这是个长期的营生,让他可著劲整,別替咱节省。 要是姐夫再努努力,混个一把手二把手的,那咱就省劲了。” “嗯吶,我明天和柱子去一趟,我大姐夫这方面比不上三姐夫,回头提醒他一下子。 既然调过来了,就別想那有的没的,再几波把路走窄嘍!” 一帮人不是没做过生意,但守著这么多货,还真就是头一回。 別说价值啥的,单就堆在那那份厚重感,就让人心里充实的很。 这东西咋说呢,和赵铁柱在乐春坊那院子里堆了几十台电视机,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张红旗他们几个不可能长期留在广州,將来全靠徐德胜和阿珍倒腾。 所以几个人心里清楚的很,儘可能多的把路趟熟,徐德胜之前倒腾货,和眼下相比纯属小打小闹,不是一个概念。 眼下最为要紧的,是徐德胜跟著阿珍,先把第一批货凑齐。 这个时间段很关键,直接就在交易的过程中考察和筛选那些档口的小老板,今后必然要挑出来一些可以长期合作的人选。 至於刘浩大姐夫那边,等市场这里忙完了,也得带著徐德胜和阿珍去见一面。 “到时候叫上我,多认识点人,对我很有帮助的!” 强仔听了几个人的安排,赶紧开口。 实际上,以他眼下涉足的行业而言,和铁路上打交道的机会很少,基本用不上。 但这种人,一向不会嫌弃社会关係多的。 本身强仔也在铁路系统有几个朋友,不过也仅仅是维持在朋友的层面。 刘浩大姐夫这关係就不一样了,很有可能直接就帮强仔打开局面。 当然,具体要做什么,强仔心里也没啥想法,反正就是,人脉嘛,越多越好,很多时候,人脉是可以拿来相互交流的。 刘浩明白他的意思,自然答应下来。 反正明天他只带著赵铁柱去见大姐夫,先问问对方的意思唄。 到了第二天一早,张红旗他们如约出现在高第街,那些惦记了一晚上,生怕这些京城大买家不来的档口小老板们,纷纷鬆了口气。 虽说张红旗他们说话算话,可依然挡不住这些档口小老板们的热情。 都是做买卖的精明人,哪能不清楚,再大的买家也不可能无限制的进货? 等人家搞定了需要的货物,你再凑过去,一切都晚了。 这一天,张红旗他们只吃下四万八千块的货,倒不是没货了,而是阿珍觉得,性价比不高。 到了第三天,一帮人转战十三行,类似的情况继续上演。 连扫三个批发市场,暗自考察了一批適合长期合作的档口,前后六天时间,一共出去十九万八千多,几乎把租的两个仓库塞满了。 另一边,铁路上也联繫好了,有了刘浩这么一掺和,大姐夫也算是重振精神,不再为了调动这事闹心。 货款出去了,货也买够了,等车皮得两天,张红旗他们算是有了点空閒时间。 可几个人谁也捨不得把这两天的空閒时间,用来游玩享受。 怎么说呢,不管是高第街还是十三行,亦或者其他批发市场,张红旗他们眼下提起来,虽说不再是一脑袋浆糊,可距离熟悉,还差得远。 这里头究竟藏著多少好玩意,谁也说不清。 又有多少东西,拉回京城就能卖爆,更是让人挠头。 张红旗他们前面这几天,进货不少,但全都是奔著稳当去的。 不论是各种服装还是皮鞋、首饰,运到京城绝对不愁销路。 但是,这些货品属於是大傢伙心里都门清的玩意,但凡是摆摊一段时间的个体户,都明白大略的价格和渠道。 之所以能够篤定他们乐意从自己手里拿货,无非是个体户自己跑一趟广州进货,成本太高,还充满了不確定的风险。 旁的不说,单就来广州的路上,火车都没走一半呢,身上进货的钱被人掏走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张红旗他们几个,是琢磨著来广州一趟不容易,多转转市场,万一发现京城稀缺,但又能卖爆的货品呢? 换成別人,或许会担心眼光不行,押错了宝。 可张红旗自然没有这些烦恼。 他不可能想起这年代流行的所有东西,但看见了,也不至於错过。 有道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上的火车,早上张红旗他们打算最后去一趟十三行批发市场转悠一圈。 结果在市场外面,就遇上了一桩甜买卖。 当时张红旗他们一帮子,边走边聊,偶尔还会遇到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几个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毕竟在档口的小老板们眼中,这就是財神爷,这回货进够了,还有下次嘛。 即將进市场的时候,就看见俩中年男人守著一堆货,被一帮人嘲笑。 “热晕头了吧你们两个?这些货怎么可能在广州卖的出去?” “你们应该去北方的,等到冬天去,眼下这么热,这些毛领子怎么可能有人要?” 第659章 毛领子的生產工艺 这俩被人笑话的中年人,卖的是毛茸茸的膨纱领子,就是常说的毛领子。 这玩意对於不少北方人而言,也算是时代印记了。 这年月的衣服在设计之初,就比不上后世的各种款式。 有设计理念之类的原因,也有物资品类不多的缘故,当然,最重要的必然是成本问题。 北方冬季寒冷,衣服领子单薄的话,护不住脖子不说,还一个劲的顺著领子往里头灌风。 而所谓的毛领子,就是毛茸茸的一条,直接缝在衣领里面那一侧,保暖防风,手巧点的,还能提升美观。 这玩意眼下大部分人都是单独买的,买回家之后不管是自己缝在衣领上,还是找有缝纫机的裁缝帮忙,都比买那种直接带著毛领子的衣服划算的多。 张红旗去年冬天就见过,这玩意在京城那边的市场价大概能卖到两块到三块的样子。 全是摆摊的个体户在卖,价格也就没法统一。 不过,那俩中年男人拉来二三十个麻袋的毛领子,跑到广州,还是夏天,究竟是咋寻思的? 强仔和阿珍都乐呵呵的,类似的情况他们见多了,做买卖嘛,自然有赚有赔。 比这离谱更多的场面,他们也时常能见到。 赵铁柱都看乐了,广州的夏天,热就不说了,还潮湿闷热的厉害,他这几天真就感觉在受罪。 咋说呢,本身就忙活著进货的事,一刻不得閒,身上的衣服要不了半天,能变餿! 这玩意已经超出了赵铁柱的常识,天热出汗,干活也出汗,这在他看来很正常,可特么浑身上下餿哄哄的算个怎么回事吶! 说句不好听的,赵铁柱一天下来,自己都怀疑自己尿裤子上暖干了…… 这俩人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整了这老多的毛领子出来,实在是琢磨不透他们的脑迴路。 “红旗,徐叔,上去问一下,我觉得咱们能赚一笔唔。” 阿珍和一帮老爷们儿不一样,她心更细,“这些东西,你们带去京城肯定能卖出去的。” 虽然在京城,大夏天的卖毛领子也有点奇怪,但是如果价格足够便宜,真就不会压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毕竟眼下的普通人,都过的节俭,但凡价格合適,谁也不会拒绝提前为冬天做准备。 后世不还有反季节买货的嘛,就是图个便宜实惠,只不过后来这么干的人多了,反倒成了商家套路人的手段了。 刘浩笑嘻嘻的上去攀谈,那俩中年男人一听是北方口音,顿时来了精神,连说带比划的,给事情说了个大概。 这俩人是余姚那边过来的,不是本地人。 余姚那边的山上,產一种拉毛果,这东西原来没啥用,捡回去也是当柴烧。 后来有小鬼子的客商专门买这个,八分钱一个,当地人都惊了。 怎么说呢,这可比靠山屯的乡亲们进山采山货还来劲吶! 毕竟这玩意產量足够大,又不用钻老林子来回寻找,这不是妥妥的山神爷送金娃娃嘛。 不过当地人的警觉性也很高,涉及到鬼子,自然要想法子探个究竟的。 咋说呢,就是不相信鬼子会这么好心,上赶著给老乡们送钱。 结果这东西的秘密,还真就被打探出来了。 也跟拉毛果在运用当中,极为简单有很大关係。 鬼子把这玩意买回去,是用在毛纺织品起毛的工艺环节。 鬼子工厂把拉毛果套在转轴上,很容易就能把膨体纱弄成毛绒品。 不要小看这个工艺,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毛领子,到了天冷的时候真就是暖和还美观。 当然,比不得动物的好皮毛,可这玩意不是价格便宜嘛。 当地人知道鬼子买这些拉毛果回去是干啥用的之后,就寻思,咱们没有大机器,咱们用手摇的不也能整吗? 鬼子能赚钱,凭什么咱们就不能? 接下来几年,不仅仅是余姚,就连慈谿、寧波这些也有拉毛果出產的地方,就全整上毛领子了。 这要是放在后世,自然就形成了產业集群,政府指定要引导干预,爭取把整个產业朝著健康的方向发展的。 可眼下咋说呢,当地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属於有人情味了,还能咋引导啊。 於是,这些生產毛领子的,大多是以作坊的形式在干这个生意。 做的人越来越多,產量自然也越来越高。 如果是大集群那种模式,哪怕有人出面负责统购统销呢,情况就会好很多,可偏偏的,没有。 小作坊的缺陷很多,单就说眼下这二人遭遇的问题。 销售渠道匱乏,自己运到外地成本激增不说,还无法保证到了地方能有当地的客商接手。 从去年开始,这些小作坊能接触到的市场大略已经饱和了。 按照这哥俩的说法,一开始做一条毛领子,能赚五六毛钱! 后来,五六分! 就这,还是见机快胆子小的人,他们倒是落袋为安了,也躲过了一次灾难。 而大部分人则认为,这属於正常的价格波动。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出现过,但是没这么离谱。 这些人觉得,等到產量高峰期过去,那些低价卖货的人卖完了,毛领子的价格自然就会回升了。 这些人不但不忙著出货,甚至还有人开始低价吃进。 都是干这一行的,成本价大概都能估算出来。 胆小的,或者等著还帐的,这些人只能把手里的货出掉,利润不利润的,已经顾不上了,少赔就是赚。 结果就在大家都等著毛领子价格回升的时候,遇上了暖冬。 虽然后来,天气却是又冷了,可那会已经没人在乎这些了。 首先就是,那些资金实在撑不住的人,开始出货。 接著,跟风的越来越多,直接形成了一种市场行为,別管多低的价格,就是卖不出去,越卖不掉,价格越低! 信息渠道不畅,没有大客商统购统销,没有管理部门引导,大批作坊式的经营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赔的惨啊,成本价赔一半,都没人乐意接手! 一直到过完年,天一暖和,更没人要了,造孽啊!” 老哥俩说的眼泪汪汪,刘浩听的直嘬牙子。 转头小声跟张红旗说:“这俩犊子没说实话,他们的货怕不是年前囤的,结果愣是抗到现在,真几波活该昂!” 第660章 这种人早晚扑街的 事情还真和刘浩猜的差不多。 这俩人声称年里头借钱买了机器,扩充了產量,结果得到消息太晚,等到想低价出手的时候,毛领子的价格都比原材料低了! 兄弟俩只能硬抗。 咋说呢,欠著债呢,不说非要赚钱,就是说卖掉这批毛领子的钱,好歹先把人家债主的钱还上再说啊! 一来二去,就拖到了夏天。 家里的作坊早就停了,机器都卖逑了,就剩下这批货了。 至於说把这么多的毛领子运到广州这边,也是有原因的,这俩人真不是傻子。 他俩头前通过高第街一个档口的小老板,联繫到了几个北方客商。 双方在电话里谈好了质量和价格,这哥俩才把东西运了过来。 人家那几个北方客商是来高第街进货的,要在这边一块装火车运回去的,不可能为了这点毛领子专门跑一趟。 这说法確实在理,旁的不说,车皮不好整啊,哪跟后世一样,看好了货直接打包发物流,人没到家呢,货就到了。 说到这的时候,张红旗他们几个心里也都有数了。 这老些个麻袋,指定不是这俩人自己家生產的,最起码不全是。 他们联繫了客商,必然低价收没人要的毛领子,然后巴巴运到了广州。 这里头有个时间差,要是等到下半年,天气转凉了,甚至到了冬天,毛领子的价格说不定就又涨回去了! 也就眼下收,真就合適,趁人之危什么的犯不上说,毕竟是做买卖,你情我愿的,又不是强买强卖,眼下就这么个行情,谁也赖不著谁。 本来对这老哥俩来说,是一桩好生意,结果货运到了地方,出岔子了。 那几个北方客商,和中间前线的档口小老板因为参与走私,全都被抓进去了! 这下子,哥俩辛辛苦苦运到广州的毛领子,就成了一场笑话。 强仔笑嘻嘻,给张红旗他们还讲呢,你们看啊,这个就叫货到地头死唔! 差点没把那老哥俩说哭出声! “兄弟,我听你口音也是北方人,这些东西你运回去,一定赚钱的!” “比电子表、计算器还赚钱?” 刘浩笑眯眯的一句话,就给那主动推销的老哥干沉默了。 他俩一共运过来了三十四个麻袋,一个麻袋里装了一千条毛领子。 谁吃下这批货,必然都不会是自己上街摆摊的。 倒腾回去,也是批发给其他个体户。 不能把零售价,当成批发价来计算吧? 这俩人原本计划的挺不错的,把这批货倒腾给那几个北方客商,拿了钱直接在高第街这进点紧俏货回去。 这一来一回,真就不少赚。 可咋也没想到,那帮人竟然被抓了! 王壮壮瞅著俩中年老男人坐路边不停的抹眼泪,多少有点可怜人家。 不过他没敢多说话。 跟著张红旗他们在外头,王壮壮一向是这样的,有啥话,扭头找个背人的地方,悄悄跟张红旗和赵铁柱嘀咕。 连刘浩,他都不咋说这些。 反倒是赵铁柱瓮声瓮气的问:“你俩嘮半天,也没说你们要卖啥价钱昂?” 就是这么句没憋住的问价,给了那老哥俩新的希望。 “我们卖给那些人,说好的五毛一条……你们要乐意要,四毛一条我们就卖!” 赵铁柱挠了挠头,他就是好奇,真没想买,他们这帮人的货,前天就备齐了的。 刘浩吹了口哨:“四毛钱一条倒是不贵。” 说完,扭头走了。 进了市场,几个人商量一番,觉得哪怕运回京城,一块钱一条批发出去呢,利润也可观的很。 正常来说,这玩意练摊的哥们都卖两三块,批发价不可能真就一块钱吧?那也太黑了点! 几个人眼下最大的优势,已经不是有钱了,而是有现成的车皮,晚上装车就能运走! 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出来,那老哥俩还在路边当吉祥物呢。 压根就没人再正经问过他们价格。 “你们终於出来了!四毛一条,多少买点吧,真的不会让你们亏钱!” “肯定能赚钱的,你们带什么货回去不都是卖吗?” 见张红旗几个空著手溜溜达达从市场出来,加上之前有爱卖弄的,跟这老哥俩科普了张红旗这帮人前几天是如何扫货的,这俩人算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张红旗他们身上。 不求卖多少,能把路费挣回来就成! “你们一共有多少啊?” “一个麻袋一千条,一共三十四个麻袋,全都是在家里装好才出来的。” “那行吧,我们全都要了。” 三万四千条毛领子,一条四毛钱,拢共也才一万三千六,塞车皮里面运回京城,就是一两万的利润。 听说张红旗他们要包圆,按理说,这俩老哥得高兴啊,可这俩瘪犊子瞬间哑火了。 俩人一合计,要涨价。 “加一毛吧,我们刚才也听说了,你们有钱的很,是大老板,扫货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毛哪行啊,哥,不敢卖啊,咱赔的太多了,最少一条加两毛!” 看著这俩临时涨价的瘪犊子,张红旗他们都气乐了。 “走了走了,我就说不要搭理这种人嘛,你们还不信,我跟你们讲唔,这种人早晚扑街的!” 强仔一招呼,一帮人扭头就走。 涨价? 那你们接著慢慢卖吧。 这下子,连王壮壮心里那点怜悯,都消失的一乾二净。 “哎哎哎,別走別走啊,好商量好商量,不涨了不涨了,我们瞎说的,还是四毛!” 俩人留下一个看著那些麻袋,一个追著张红旗他们疯狂的挽留。 一帮人谁也不搭理他,结果就这么走了有一百米,阿珍说话了: “一条三毛,我们就全收了,不过质量要和你摆在外面的那些一样才行。” 第661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自己才是二百五 阿珍杀价,看似够狠,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三毛钱一条毛领子,换成张红旗他们,还真就开不了这个口。 对方人品不行,大不了不做这个买卖,犯不上跟对方纠缠。 但生意人,总是这个態度指定不合格。 追上来那老哥哭天抢地,三毛钱一条,折本都折到姥姥家了嗷! 可人家阿珍就咬死了这个价,爱卖不卖。 强仔笑呵呵的听著,连眼都不往那边看一下,继续带著一帮人朝前走。 张红旗他们也觉得有意思,但心里全都厌恶这俩中年男人的行为,自然也不多嘴,跟著走就完了。 最后,追上来那个男的实在忍不住,应承了下来:“三毛就三毛,唉,真的亏死了!” 这俩老哥生动向张红旗他们詮释了,什么叫货到地头死,又接了一场,临时变卦有多惨。 生意上的事,还非要搞谁弱谁有理,玩道德绑架,脑子坏掉了啊。 后世卖西瓜那帮瓜农,就是这么把当地的其他老实人生生玩死的,他活该,其他老实瓜农就很无辜。 可特么大家做生意是为了赚钱,哪有人专门去赌自己去拉西瓜只会遇到老老实实做生意的瓜农呢? 这特么,全是风险啊。 认下了三毛钱一条的价格,阿珍又好声劝张红旗他们,大家配合,装作不情愿的样子,返回了那些堆在一起的麻袋跟前。 再然后,阿珍带著大家不厌其烦的拆开每个麻袋检查,那俩中年男人真就是没想到。 广州的夏天,头顶大太阳照著,又热又潮又闷,张红旗一帮人谁也不嫌麻烦,更不觉得累。 不少市场里的人远远看热闹,这些日子,张红旗几个早就被大家熟悉,也清楚他们早就囤够了货。 见这帮京城来的大老板真就吃下了这些毛领子,顿时就凑过来几个机灵的档口小老板,帮著一块检查。 人家这次进足了货,下次还有机会合作嘛,大家守著市场开档口,哪能只奔著一锤子买卖去呢? 两个中年男人肉眼可见的急躁起来,一会说这大热的天,三十四个麻袋呢,一个个检查,犯不著。 一会又说,这些货他们来之前,在家打包的时候都是一条条检查过的,要相信他们的人品。 结果阿珍笑嘻嘻的回应,就是相信他们的人品,才要检查的嘛。 主动过来帮忙的小老板们鬨笑起来,用本地快速的调侃,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检查结果发现,这俩人的人品真的和他们的言行一致,不靠谱的。 三十四个麻袋,其中堆放的越在下面,里面的问题越大。 最下方那些麻袋,一袋子里竟然有一百多条次品。 这都不算啥,最离谱的是,这些货里混了三麻袋半成品! 这俩瘪犊子,从一开始就打算坑那些找他们进货的北方客商! 他俩和之前刘浩猜的一样,运到广州的这些毛领子,压根就不是自家生產的,或者说不全是。 毕竟年前年后,生產毛领子的小作坊经营形势再恶劣,那也是风浪过去了。 该被拍死在这场风浪里的,早就死透了,能挺过来的,人家就等著天冷之后再搏一场。 眼下这些货,要么是以及其低廉价格收回来的压仓底,要么是抵帐要回去的积压。 成本大概在四毛出头,加上运费,也到不了五毛钱一条。 这些成本自然包含了那些次品和半成品,这俩大聪明原本和那帮被抓进去的北方客商谈拢的价格是六毛五分钱一条。 因为憋著坏水想要坑人家,这哥俩就算著时间,赶在人家运货那趟火车出发前过来…… 时间紧,自然就不会检查的很仔细了嘛。 特么的,合该他俩倒霉,就是因为有这么个算计在,他俩到地方,人家也被抓进去了。 正常操作的话,他们是可以赶在那些人被抓之前,把货交易出去的。 原本能赚一笔的生意,愣是给这俩货干成了赔本买卖,这不纯纯活该嘛。 一帮人检查完所有的麻袋,刘浩喊上王壮壮俩人去给在场的人买冰汽水,连那俩大聪明老哥都有份。 最后一算帐,刨去三个麻袋三千条半成品,又刨去一千三百多条次品,合格的毛领子还不到三万条。 这时候,捏著冰汽水喝两口的阿珍又开口了: “不到三万条,给你们八千块,卖不卖?” 那俩大聪明顿时就觉得,这特么天塌了啊! 这娘们,杀价也太厉害了! 这哪是杀价啊,这分明是要杀我们俩啊! 还没等这俩大聪明再演一场哭诉的戏码呢,一边同样捏著冰汽水的那些小老板们,一股脑的夸阿珍善良。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样做生意的人,你竟然还愿意拉他们一把,心太软! 放他们在街边待两天,但凡这些货他们还能保住,四千块也愿意卖给你哦! 阿珍摆摆手,大气回应,没办法,老豆从小教育我要与人为善的。 优秀的家庭教育在这一刻,它具象化了嗷! 那俩大聪明即便再会说再能卖惨,面对十几个在高第街做生意的档口小老板,那也是毫无招架之力的。 本来都打算彻底认命了,结果阿珍皱著眉头不耐烦的说: “我老板心善,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那些半成品和次品也全都算上,给你们八千五百块,卖就说话,不卖我们著急去吃饭呢。” “卖卖卖,我们卖!” 这俩货,真就是被阿珍玩弄於股掌之间。 就这,还得感恩戴德,因为除了阿珍,整个市场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乐意接手这批货的。 那些刚才帮忙杀价的小老板们,则转头就开始安慰这俩大聪明。 不要灰心嘛,做生意就是这样子的,有赚有赔很正常嘛,只要把货卖出去,拿到钱,就不算一败涂地唔。 你们现在是在高第街唔,手还有本钱,去进货嘍,运回家一样有的赚,不如去我家档口看一看唔,全是紧俏的靚货唔! 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自己才是二百五。 真特么邪性哈。 把最后这批毛领子运回仓库,张红旗几个也就懒得再折腾了,开始组织人手把货运往火车站装车。 第662章 抽著烟喝著酒 张红旗他们的货这么多,自然不能和行李一样办什么託运了。 得去广州南站西站,直接整货柜业务。 虽然有刘浩他大姐夫提前给找了人,但一帮人尤其是徐德胜和阿珍,压根不差事。 別说帮忙张罗事的小领导了,就是办公室坐的办事员,都一人给塞抽屉里一包外烟。 这边的人认万宝路这些外国烟,张红旗他们反倒不怎么抽的惯。 因为有强仔和阿珍在,各项手续也都备的齐全,让人家帮忙张罗事的省不少心。 这年月走车皮运货,手续很复杂,有大姐夫在,虽说是一路绿灯,可也得折腾两三天的样子。 张红旗一帮人也不含糊,晚上直接拉住张罗事的,业务办公室的,一块去北园搓一顿。 头头脑脑更是一人一瓶茅台一瓶五粮液,大傢伙全都喜笑顏开。 到了第二天,计划就给批下来了,可以把货装车了。 这些货,头天就存进了货运的仓库。 货物在仓库就待一晚上,別说其他办业务的人,就是系统內部也不多见。 到了货场,张红旗他们更是热情,本就昨晚一块喝过酒吃过饭,今天一见面,一人一包万宝路,不管是干活的还是路过的,有塞错没放过。 拢共四吨多的货物,批了俩三吨的车皮,饶是如此,也是勉强装下。 这些烟也不白塞,人家调度员和叉车师傅,俩人合作,给张红旗他们的货安排的明明白白。 最不值钱最便宜的毛领子,全放在门口挡门,路上即便有折损,也折不值钱的玩意! 当天晚上,就能发货。 真就是神速了。 而且全程没咋折腾,就连赵铁柱和王壮壮这样性子实在的,都觉得这两天的钱啊东西啊没白。 咋说呢,最直观的例子,这些货装车之前是要进行检查的。 张红旗他们这批货里,没塞太多计算器、电子表之类的东西,大件的尼龙布更是没有。 可真要是认真检查起来,计算器和电子表这类东西,但凡发现,就得有个说法的。 安检员隨便打开几个麻袋,瞅了几眼,就算过关,唯一问的有关的话题,还是哪些货便宜,等会给你们装在靠门的位置。 可旁边还有一伙人,估摸是公家单位。 人家不厌其烦的要求这单位的麻袋全部打开检查,还指出麻袋不合格,得用车站提供的新缝包,装好了再用绳子捆结实。 一条绳子,草绳,五毛钱,一个袋子两块钱。 张红旗他们都装完货了,离开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折腾完呢。 都不用打听,走旁边过听一耳朵,就知道重新打包的费用需要二百多块。 而且想必,他们的货恐怕不会那么及时的装车,在仓库里放著排队,也是要掏钱的。 这里头门道太深,张红旗他们占了有大姐夫撑腰的光,这才能一路顺畅。 要不然,想请人吃饭,想给人塞烟,人家也不见得就搭理你。 至於张红旗他们几个怎么回京城,来之前小喜鹊就给安排好了。 人家小喜鹊和小五子虽然没跟著来广州,但是也想有点参与感,毕竟也占著股子呢。 几个人早早从广州海军医院开出来介绍信,可以购买飞机票。 这事是小喜鹊的大哥出面招呼的,还是她自己个儿联繫了海军大院里的玩伴帮忙,谁也不清楚,反正拿著介绍信也是钱买票,又没占公家便宜。 一百多块钱一张机票,几个小时就能从广州干回京城,放在平时张红旗他们或许捨不得,毕竟还有大姐夫在嘛,坐火车也是搞包厢,不咋受罪。 可眼下这个钱的就值。 小五子和小喜鹊他们在京城支应著,按说接货什么的,应该能照应过来。 但张红旗几个人的意思,都是儘早回去比较合適。 那些货上称,都有四吨多,到了京城火车站,也得费劲倒腾。 於是一帮人乐顛顛的拿著介绍信,买了飞机票,各自猜测著坐飞机是个啥样式儿的体验。 徐德胜得留下,跟著阿珍一块,和那些打算长期合作的档口建立联繫。 等到京城那边一开始卖货,看出来哪种货更紧俏,广州这边就开始组织生產。 按照张红旗他们的估计,除了第一次进货数量多一些之外,往后一次性就没必要搞这么大阵势了。 但是,爭取每个月都有新货运到京城,细算下来,资金占用也不会太少。 对於没能坐上飞机,徐德胜多少有点失落。 毕竟他给老曹家当伙计的时候,就听人吹过牛逼,说坐飞机多带劲啥的,当时老羡慕了。 “胜子叔,將来有的是机会,不就坐个飞机嘛,有啥的? 我跟你说,这是咱们人多,走的是正规手续,这才又是找人开介绍信,又是买机票的。 要是单独你一个,跟机场的人混熟了,就能直接带你上飞机,白蹭,不钱!” 张红旗满嘴跑火车,给徐德胜听愣了。 按照他的人生经验,或许大概可能,这事真能整! 张红旗说这些,可不是没凭据的,有几年机场管理混乱,真有人蹭飞机坐呢。 京城有名的文化人那谁谁,就自己嘚瑟过,他蹭人家飞机坐不钱。 张红旗说完就过去了,徐德胜却惦记上这档子事了。 打这以后,总惦记跟机场的人扯上点关係,就为了体验一把坐飞机逃跑的感觉! 有了机票,几个人就剩下等著到点去机场了。 这中间的一段时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閒。 张红旗他们特意跑了一趟广州的友谊商店,他们带著外匯卷呢,香水、皮包、钱包、打火机和粤绣绣品这些京城不多见的好玩意,都没少买。 接著强仔领他们去了土產店,又整了不少枇杷膏、干龙眼、鯪鱼罐头和广式腊味之类的当地特產,每人都装满一大旅行箱,这才心满意足的上了飞机。 张红旗老早之前听说个传闻,就是八十年代初的时候,飞机上给乘客发茅台酒! 这玩意各种说法都有,有的遇见过有的没见著,他寻思,这回得拉著人家空姐问清楚。 结果到了飞机上,没等张红旗问茅台酒呢,旁边一大哥摸出来烟就给点上了! 人家瞅张红旗盯著自己看,很和善的给他也让了一根: “小兄弟也整一根,我跟你说,等会还发茅台呢,咱们在天上,抽著万宝路喝著茅台,嘖嘖嘖,这机票钱没白话!” 第663章 出乎意料的利润 1982年的飞机上,不但送小瓶的茅台酒,还能抽菸。 这玩意,实属有点顛覆张红旗的三观。 其他人反倒没啥反应,毕竟之前没坐过,人家让抽,咱就点上唄。 张红旗还趁著人家空姐给发茅台的时候问来著,这服务属於长途才有,短途的航班上一般就不提供了。 至於说,这个茅台是福利性质啊,还是说已经包含在机票钱里头了,人家空姐也解释不清。 这玩意哪能给你標清楚啊,真標到机票里,怕不是得有人不乐意了,买张机票你强搭一小瓶茅台,你这属於捆绑销售了不是? 一看见空姐, 一帮人下意识就想起了何成。 那瘪犊子已经判了死刑,真特么活该昂! 什么揍性,还特么敢惦记养个空姐当外室,你特么玩挺嗷,就应该把这种瘪犊子按死在蒙东! 到了京城,小五子和小喜鹊早早等著,人家整来两辆小轿车,直接连人带行李全给打包带回家。 咋说呢,机场是有计程车的,可人家两口子就是讲究这么个面儿。 回到乐春坊,自然又是一番欣喜。 临上飞机之前买的那些东西,自然是大家都喜欢。 相熟的,需要维持关係的,张红旗他们全都给照顾到。 这些东西在广州,也是不少普通人平时接触不到的好玩意,更別提在京城了。 尤其是香水、钱包、打火机这类小玩意,太適合充当平日那种人情往来的小礼物了。 粤绣绣品这一类,就得给懂行的人才有价值,枇杷膏、干龙眼、鯪鱼罐头和广式腊味这些带著浓厚地域特色,又易於保存的,自然是年长之人的最爱。 另外还有隨著货物一块发回来的电子表和计算器。 这类东西犯忌讳,张红旗他们就没多整,也就是头一回新鲜,又有人罩著,才敢整了点。 拿回来也不为卖掉赚钱,全打算自己用来走关係,所以挑选的全是款式新质量好的,和大街上练摊时偷偷摆出来那些不一样。 市郊早早就租了个大仓库,今后从广州运过来的服装、鞋子之类的货物,全都存放在这。 看仓库的人手,是单楹秋帮忙物色的,老实可靠,是那帮收旧物件队伍里,实在是太实诚干不下去的那几个。 当时跟张红旗提的时候,张红旗都愣住了。 就他给开出来的收旧物件那价格,竟然有人赚不到钱,也是过於离谱。 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啥年月也不缺张不开嘴的实诚人,能拉一把,还是拉一把的好,毕竟属於稀缺资源。 仓库这边,今后就是小五子负责了,他和小喜鹊联繫了几个批发市场有实力的个体户。 这些人將来就是张红旗他们的下家,属於二道贩子了,这些人都在市场里有好几个摊位。 也就是这批人,即便没有张红旗他们干预,也会在未来几年成为真正的富翁,当然,前提是生意別黄庄。 至於这些人如何把货倒腾给那些实力不够雄厚的小个体户,那就不是张红旗他们需要关心的。 那些小个体户各家拿货,价格指定不一样,这是无法避免的情况,各人有各人的门道,哪家的生意经也不一样,强求不得。 但是,张红旗和这些下家见面的时候,也专门提过几句。 加价別太狠,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所有人都赚到钱,买东西的客人还能得实惠,那才是真本事。 具体这些人能听进去多少,谁也不清楚。 不过一次性找来这么多家,本身就是一种制衡。 当然,数量少,也吃不下张红旗他们运回来的货。 如此,一直忙忙碌碌,过了二十来天,头一批运回京城的货,已经出了四分之三。 哪种货紧俏,哪种款式的衣服更受欢迎,也早早统计出来,通知了广州的徐德胜和阿珍。 他们已经开始组织那些档口小老板,爭分夺秒生產下一批货了,估计再有半个月,第二批货就能运到京城。 同时,除了这些受欢迎的款式,广州那边有新版型,也会发一批过来试水,总能保持新鲜感。 原本包括张红旗和强仔在內,都觉得仓库里的货,不可能出的完,第一批货收的时候,就按照两个月的量计算的。 结果第二批货运到京城前一天,仓库里已经空了。 连那些半成品的毛领子,都给卖光了! 张红旗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每月盘一次帐,前几天刚盘完,这下子,趁著这个机会,又盘了一次。 这这机会真的难得,可以直观的感受到,从广州进货到京城批发比较精准的利润。 不盘不知道,一盘嚇一跳。 刨出第一次去广州必须的各种销之后,这批货总体的利润在百分之三十! 不要小看这个数字,这可是正经的买卖,没有太多的投机取巧,而且是大量批发模式之下的利润! 当然,运回来的货物中,有利润高的也有利润低的,比如毛领子,批发价一条能卖到一块二! 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可不能今后全运毛领子吧? 当初在广州,强仔和张红旗他们也曾经估算过。 大傢伙一致认为,整条线的利润能够维持在百分之十到十五,长期做下来,就是了不得的生意。 谁也没想到,最后的利润率会这么高。 这么一来,张红旗他们这个生意膨胀的速度,將会超出原本预计很多很多! “小五子,打听一下旁边还有地方没,咱再租个仓库当备用吧。 钱全在帐上,越流转,拉过来的货就越多。” 这帮人早就商量好了,最起码过年前不分红的,赚多少,全继续在生意里继续滚。 第664章 婶子你放心,全包我身上 不少人喜欢谈论运势,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让人不由自主的隱隱感受到。 张红旗他们忙前忙后,终於把广州这边的生意稳住的同时,也发生了不少对他们这帮人而言的大事。 首先就是,大丫儿张兰兰真的凭本事考进了京城的大学,全家都感觉跟做梦一样。 李秀芝这个当娘的就不说了,张兰兰学习的情况,她早就看不懂了,就是觉得这丫头省心,只知道是个好学生。 张红旗不太一样,大略知道大妹学习成绩还行,可他下意识的觉得,早年的波折,怕是会对张兰兰的根基有影响,真没想到,自己家里头还能出个学霸! 林彩英这个当嫂子的,那就是惊喜了,要知道当初张红旗哄她给大丫儿补课那会,林彩英只是觉得这姑娘挺喜欢念书。 成绩什么的,在她眼中,属於中等。 可谁也没想到,大丫儿在上了高中之后,因为家里不再有各种麻烦事影响她,加上学校也转到了瀋阳,各种情况叠加之下,能让这个爱念书的姑娘能够心无旁騖的专心学习。 种种因素凑在一块,这才让本应早早嫁人,死於难產的大丫儿张兰兰,考上了京城的大学。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肯定在於,张兰兰是上学的料。 要不然,条件再好,她再刻苦,就是学不会谁也没招不是? 伴隨著张兰兰考上了大学,李秀芝带著二丫儿张芳芳和最小的张再庆继续留在瀋阳的念头就不那么坚固了。 可娘几个要想都来京城生活,也是一堆麻烦事,户口是个大问题。 李秀芝自己倒也没啥,办不下来户口,可以办长期居住,等將来再办暂住证啥的,以张红旗他们和街道办的关係,费不了什么劲。 可张芳芳和张再庆不行,这俩孩子还得上学呢,还有各种东西,没户口,小孩可比大人更难待下去。 正常来说,眼下落户京城最常见最正规的法子,就是有单位,正式工,单位出面帮忙迁户口。 但李秀芝这样的情况,给她整个驻京办临时工的身份都困难,更別提正经单位的正式工了。 张红旗也只能发动一下身边的各种关係,让大傢伙一块帮忙想想法子。 不过对於一家人而言,大丫儿考上了京城的大学,那指定是好事,大好事。 另外,妈妈再爱我一次也上映了,带来的反响可想而知。 甚至在京城,已经演变到了一票难求的地步。 和庐山恋、牧马人不同,这部电影的目標群体精准定位到了妇女同志们身上,捎带手,把小孩子也囊括了进去。 再加上,之前不少人在报纸上打嘴仗,结果还肃清了电影圈子写评论的某些不好的习惯,真就是充满了传奇色彩。 这年头,但凡能上映的电影,都不缺乏观眾,更別提这种大陆从未拍过的题材了。 妇联帮忙宣传,也是一大助力,反正就是,以上映初期的观影热情来看,甚至要超过了当初牧马人上映的那股子劲头。 尤其是有人看过之后,觉得这部电影对孩子而言,有著无法忽视的教育意义,所以……好多孩子放暑假就多了项作业,写观后感。 真特么是,泪水打湿作文本,老师也爱了我一次啊! 作为这部电影的编剧,刘浩和王先农再次在圈內出尽风头。 只不过这俩货心里明白,首功是人家张红旗的,所以格外的低调,一时间不少人对这俩货的评价直线上升。 怎么说呢,牧马人的剧本创作,如果说是有生活积累,加上运气足够好,偶然间闯出一片天,那么妈妈再爱我一次则证明了,这两个一块捣鼓剧本的傢伙,確实有实力,而且对电影行业有自己的理解。 並且,能够精准的切中观眾的脉搏。 这还是刘浩和王先农不停朝香港卖剧本的事,没几个人知道的情况下,要是敢把他们和长城影业合作的事情也公之於眾,恐怕能在电影圈子里掀起一场风浪。 其他人什么心思,暂且不管。 乐春坊周边的街坊们,也有不少看了这电影的,反响格外的好。 再加上某些傢伙在报纸上不断的鼓吹,带著孩子去看一场电影,就能把熊孩子变成乖宝宝之类的观点,让不少家长就把扭转自家孩子性格的期望,压在了这电影上。 也就是眼下还没后世那种感恩教育,要不然,张红旗估摸,就京城这些个小学,另一帮人去上感恩教育课,最少得卖个十万八万本书。 电影票难买,连黄牛手里都存不住票,可想热情有多高。 就在这种情况下,王柳叶她妈,惦记上了带著她家三小子去看看这电影。 咋说呢,王柳叶的老三弟弟是个不省心的,爬树翻墙头,样样精通,都上初中了,还整天跟个泥猴子一样。 那脑袋瓜里,除了上课老师讲的知识不惦记,其余啥玩意他都要琢磨一番。 对了,上回小鱼儿管王壮壮要火柴,要把自个儿家的灶房给点嘍,就是这小子攛掇的! 王柳叶她妈虽然大字不认识几个,可总听別人念叨这电影能把孩子教好。 同时,这老太太还特意观察过那些去看过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孩子。 但凡是去看过的,回来之后,一个个眼睛肿的跟烂桃一样,个个听话的不得了,知道心疼当妈的了。 尤其是,还几个本身就文气的小姑娘,更是不得了,看完电影回来,好几天都不捨得离开她妈身边,真就是温馨无比。 老太太就琢磨,这能教育孩子的说法,靠谱! 可她买不著票,给急够呛。 结果这事就让王壮壮知道了,当即就拍了胸脯,婶子你別急,我能给你整来票! 不光能让你带著三小子去看,咱还能带著柳叶儿和小鱼儿一块! 啥?柳叶儿懂事不用教? 没说让她接受教育啊,她挺好,不用再教育了,主要是让小鱼儿看。 小鱼儿太小,电影票白瞎了? 那不能够,你想啊,都说这教育得从娃娃抓起,小鱼儿现在去看正合適。 教育好了,今后不就不用再费这个事了嘛! 婶子你放心,一切都包我身上了! 第665章 一块看电影 王壮壮这么费尽心思的,那是为了让三小子接受教育吗? 那是衝著王柳叶去的! 这小子平时看著老实,实际上也確实挺实诚,可跟著张红旗他们经歷过这么多事,又自己摸索出来了电视机票这档子生意,脑袋瓜绝对够机灵。 不是买不到票吗? 王壮壮就琢磨了,別人买不到,电影院门口那帮黄牛还能买不到? 结果去一问,人家真就没票。 而且人家还跟他说了,来看这电影的,妇女同志居多,他们倒腾这个票啊,风险可大了,闹不好就被一群中年妇女围著数落教育…… 后来王壮壮才闹清楚,不是黄牛买不到,而是下一场甚至当天的,不好买。 眼下京城这边的电影院门口,黄牛是不缺的,而且和那帮掏包的佛爷情况有点类似,都是一群一群的。 各自有固定占据的地盘,有那种实力足够强的,甚至能护住自己地盘上的几个电影院,不让小偷佛爷们在这片討生活。 都有这本事了,还能淘不到票?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王壮壮仔细一问,就明白柳叶儿她妈为啥找黄牛也买不著票了。 老太太平时捨不得钱看电影,虽然也知道黄牛倒腾票的事,可她没细琢磨。 她上去就问人家,有下一场的票吗? 没有。 那今天的票还有吗? 也没了。 然后转身走人,第二天再去…… 王壮壮不一样,直接拉著倒腾票的黄牛哥们兄弟一阵白话,多给钱,要明天的票。 不光要明天的票,还要指定场次指定座位。 四张票,两张挨一块,另外两张也挨一块。 其中两张的得在前排,另外两张要在隔一排的斜后方…… 黄牛们干这营生,日子也不短了,头上的大哥站不稳,他们就跟著大哥换个地方,继续干。 风风雨雨也经歷过不少,甚至有段时间为了保证买黄牛票观眾的观影体验,主动帮电影院制止斗殴事件…… 扯远了,反正就是,很离谱的事情,这些人都见过,但要求这么古怪的,真就是头一回。 “兄弟,我多句嘴,为什么要这么安排票啊?” “一张票加五块钱,能整不能?” “哎呀哥们,必须能整!你明天只管过来拿票,我们这帮兄弟,就是凑,也得给你想法子凑出这么五张票来!” 眼下一张电影票才几个钱? 正常的价格在一毛五到两毛之间! 倒腾黄牛票的,遇上那种带著女朋友著急进电影院的,最高能加价一两块。 再高也有,但不常见,而且一般他们也不会这么干,毕竟自己的地盘,整太狠不合適。 王壮壮要四张票,人乐意给加二十块,约等於遇上二十个带著女朋友掐著点来看电影的小伙子了啊! 旁的不说,黄牛们哪怕一块排队买票呢,算好位置和人数,也得把这一单拿下嗷! 得了准信的王壮壮这才回去,跟王柳叶她妈说,託了朋友,走的关係才打听到票。 儘可能的给找那种座位连一块的票,不过凡事没绝对,明个儿整不来连著座位的票,咱后个儿去! 老太太一听,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有路子,我去就白瞎! 说完,老太太就掏兜,要给王壮壮电影票钱。 王壮壮也不推脱,只说拿票的是朋友,人家没加价,你和三小子带上柳叶儿,就是三张票,一张两毛,给六毛钱就对了。 老太太还问呢,不是还有小鱼儿呢吗? 小鱼儿都搁怀里抱著呢,人家不要她的票。 收了这六毛钱电影票钱,王壮壮乐呵呵的回去准备了。 从广州回来的时候,他也没少带稀罕东西。 里面有香水和皮包、钱包啥的,还有好看的丝巾。 香水和丝巾,他买的时候,心里想著的就是柳叶儿。 咋形容呢,就是这小子,一开始没惦记给人家柳叶儿专门带点啥东西。 带了,柳叶儿大概率也不会收。 可跟著张红旗他们几个逛商店的时候,大家都在买这些京城也少见的稀罕玩意,王壮壮自然也买。 一开始真没想著柳叶儿,不敢想,可拿到售货员递过来的香水和纱巾的时候,柳叶儿就从王壮壮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回来之后,一直忙活,即便閒下来,王壮壮也没那个胆子送香水和纱巾。 本身这类东西,张红旗他们自然优先送媳妇,多余的放著,遇上需要拉关係走路子的时候,充当敲门砖的。 所以,王壮壮买这些,也没人觉得哪不对劲。 可这俩东西现在,几乎成了王壮壮的心病。 他一瞅见,就琢磨,该如何把这些东西送给王柳叶。 又该如何,让人家姑娘收下。 结果如何送礼物的法子没琢磨出来,得著帮忙买电影票的活了。 也挺好。 到了第二天,王壮壮拿著四张电影票就找到王柳叶家了。 “婶子,人家多给拿了一张票,这票紧俏,我索性跟你们一块去瞅瞅,电影都演了啥东西吧。 也跟著三小子一块受受教育,回头好好孝顺俺娘。” 这说辞,放谁哪都合適啊。 除了有点彆扭的三小子,其余人都挺高兴。 三小子彆扭是因为,他也顶想去看电影的,就他这个年纪,看场电影,下学期开学,就有东西跟同学们吹了。 可一想到,他妈带他去电影院是为了教育他,这个难受的劲哦,就別提了。 反正整个人都有点拧巴。 给电影票的时候,王壮壮特意把前排那两张连著的座位给出去了。 自然是王柳叶的妈带著三小子坐挨著,就等著教育这猴小子呢。 柳叶儿抱著小鱼儿,自然就跟王壮壮坐一块了,倒也距离她妈和三小子不远,隔一行人,斜著能瞧见。 王壮壮真就是有备而来,看电影之前他先给一人买了瓶汽水,小鱼儿都有,瓶子散场了给人送回去。 兜里还带著点小零嘴啥的,三小子终於不拧巴了。 电影开场前,影院里灯全灭了,黑洞洞的,小鱼儿有点怕,抱紧了柳叶儿,嘴里一直小声叫姨姨、姨姨。 但凡有一句不回应,这孩子就得嚇一激灵。 柳叶儿温柔的答应,她可干不出来故意嚇孩子这事。 王壮壮在一边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能一块看场电影了。 第666章 我要是电影里有钱的大少爷该多好? 灯光暗下,大荧幕隨之亮起。 剧本虽然是张红旗和刘浩、王先农一块倒腾出来的,可他也不清楚拍出来之后,会和原版的有多少差別。 不过,以眼下北影厂这帮人的敬业精神,质量却是一定过关的。 幕布上,电影开始就讲明了背景情况,岭南之地,男主林子荣家里世代经商,他本人是有钱的公子哥。 女主秋霞是个穷人家的姑娘,可两个人却偏偏相爱。 原本心思没放在电影上的王壮壮,结果看了个开头,就把自己带入进去了,大学今年毕业的王柳叶自然就是男主有钱的公子哥,而他自己,自然是穷姑娘秋霞…… 用后世的话说,这特么属於是骗进来杀了,还是自己钱进来的! 结果呢,林子荣的家里不同意这门婚事,於是秋霞就被林子荣的妈当面羞辱。 “我们林家不可能要你这样的儿媳妇!” “你叫秋霞是吧?真以为我们家不知道你的情况?” “你娘以前是舞女吧?你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吗?呵呵,我猜你不知道!” “就你这样不乾不净的身份,连来我们林家做工,都不会要。” “我们林家可是世代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別以为从你娘那学点勾引汉子的手段,就真能嫁进林家当富太太!” 扮演男主母亲的,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虽然很难该掉某些习惯,但这番咄咄逼人的刻薄,倒是表达出来了。 秋霞涨红了脸站起身反驳: “不!你说的都是假的!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吗? 你不过是个想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乡下穷丫头,有我在一天,你就別想进林家的门! 吶,看到这块点心了吗? 你知道这块点心需要多少钱才能买回来吗? 呵呵呵,要不是子荣带著你来我们家,你这辈子都吃不起这块点心! 我呢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喏,这块点心你可以吃,吃完了赶紧离开我们林家!” 被人当面如此羞辱,秋霞哭著跑了出去。 林子荣跺了跺脚,无奈的喊了一声:“妈!” 结果他妈老神在在的看自己刚修过的指甲。 林子荣只能追著秋霞出门。 “秋霞!” “你追出来干什么?你是有钱的大少爷,而我只是个乡下的穷丫头,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我甚至不配去你家里当个女佣!” “秋霞,我是爱你的,你要相信我,我会说服家里人,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不会和你分开!” 刨去不合理的地方,单就这个开头的剧情而言,真就让现场的观眾顿时懵住了! 眼下的电影,讲究的是伤痕、改开,偶尔有小市民,庐山恋已经算是最离经叛道的了,谁见过一开始就这么狗血的桥段? 让张红旗来说,这个呢,就叫做苦情戏了。 不苦不煽情,那是不合格的。 可眼下的內地观眾,真就没见过这样的电影啊! 尤其是那些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妇女同志,生活的各种烦心事就够焦头烂额了,家里要是再有个不省事的婆婆……嘶,这代入感,想想都害怕啊! 偏偏的,电影院里眼下坐著的,这类妇女同志最多。 都是带著孩子来接受教育的…… 电影继续,秋霞被林子荣言巧语骗,结果有了身孕。 事情败露,林家是富商,要脸面,林子荣的妈害怕儿子坏了名声,影响將来。 於是转而上门哀求秋霞,让她放过自己的儿子。 “秋霞,我求求你,你走好不好?” “子荣对不起你,可你继续留下,会毁掉他的!” “我这里有一些钱,你拿著,去把肚子里的孩子解决掉,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你爱子荣,就成全他嘛。” 电影院中,一片骂声。 最终,秋霞没有要那些钱,自己离开,偷偷把孩子生下。 是个男孩,小名叫东东。 看到这里,王柳叶忍不住不停的抹眼泪,结果旁边就伸过来一个新手帕。 扭头在黑暗中看了满脸殷勤的王壮壮一眼,王柳叶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接过了手帕。 她想起自己的好姐妹,想起小鱼儿的娘了。 那个永远留在了插队地方,那个连墓碑都没有,只配拥有一座小小坟头的可怜姑娘…… 这时的电影院中,更多的是咒骂林子荣母亲的声音。 柳叶儿她妈就很有代入感,虽然她婆婆著实不错,可身边的,磋磨媳妇,闹的家宅不寧的不明事理的老太太,她可见过太多太多了。 同为女人,自然是站在秋霞这一边的嘛。 至於林子荣他妈,暂时开出女性籍贯。 三小子瞪著俩眼,也没感觉自己受到了啥教育,就是瞅著电影里面那林家住的大別墅,还有吃的用的,老羡慕了。 这小子已经上初中了,心里也算明白事了,加上比旁的孩子更机灵,猴精猴精的,实际上是有了一定了自我判断能力的。 三小子这会就在想,我要是电影里有钱的大少爷该多好? 最起码,我不会去骗人家穷丫头,更不会让人家怀孕生娃! 秋霞带著东东,生活虽然苦,可娘俩也算相互慰籍,不少观眾觉得,总比没孩子强。 旁人问起,秋霞就说孩子的父亲早亡,幕布外面,一堆婶子嫂子叫好,就该让那骗子陈世美去死! 对了,还带上他那老妖婆娘! 大家都以为,秋霞和东东这娘俩怕是要演一出励志的剧情出来。 比如东东长大之后,自己做生意发了家,而林家则败落了,娘俩扬眉吐气,最好让林子荣和他妈一块来求东东! 可这是张红旗整出来的苦情戏,不是爽剧,怎么可能那么演? 就在大家幻想的时候,林子荣的母亲费尽周折,又找到了只想安静生活下去的秋霞和东东。 第667章 我没哭,就是眼睛里光流水儿 这电影里,林子荣的妈妈就是大反派。 当初写剧本的时候,刘浩就觉得不对。 他眼下早非吴下阿蒙了,对於剧本和角色,是有一定的理论研究的。 当时写这个林子荣的母亲角色时,刘浩就问来著,这老太太一切行为,和秋霞是不是太过类似了? 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所有的矛盾点,其实和这老太太关係不大,她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和角度,维护自己那陈世美儿子罢了。 王先农在这方面更加的讲究一些,他从林母的角色设定出发,肯定了人家的行为,甚至认为,整个剧本里,林母是最正常的那一个…… 当时张红旗就笑嘻嘻的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懂,可观眾不懂啊! 你们写的剧本,將来拍成了电影,是要给观眾看的,不是拿来做逻辑研究的,別扯没用的,继续整,但凡有人不哭著离开电影院,就算咱仨失手了! 眼下看来,张红旗这野路子才是正確的。 看个电影,尤其是苦情戏,哭一场发泄一下就行了,那点逻辑啥的,留著上数学课的时候用吧,都是稀缺的好玩意,可別特喵浪费嘍! 林母找到秋霞和东东,自然没按什么好心。 林子荣在秋霞离开之后,转头就娶了个香港的富家千金。 林家的生意需要仰仗这位千金小姐的家族,这位小姐嫁入林家之后,地位可想而知。 结果呢,千金小姐体质不行,怀了孩子就流產,压根坐不稳胎。 可偏偏的,她不允许林子荣纳妾,对,就是纳妾,这电影发生在解放前,写剧本之前就商量好的,批判封建社会对妇女的荼毒和残害。 林家不想断后,於是就又想起怀孕之后才离开的秋霞。 稍加调查,知道秋霞生下的是个男孩,那更合心意了,林母就带著人找过来了。 “秋霞,东东和你生活在一起,將来是要出门做苦工的。 你不能为东东提供教育,更不能给他生活上的帮助,甚至他长大成人之后,也会像你身边的那些人一样,活的很苦。 都是做母亲的,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为了东东,你也应该放手的。 我们会把东东送去最好的学校,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 巴拉巴拉,一通忽悠,大略让观眾明白,林子荣那言巧语的本事从谁那继承来的。 原本死都不愿意和儿子分开的秋霞,在林母的蛊惑下,有所鬆动。 她自己不识字,一辈子吃苦被人看不起,她知道读书有多重要,她不想让东东和她一样。 就在秋霞纠结,难以做出选择的时候,东东发烧了。 娘俩没钱去医院,只能看土医,吃了药却不会好,烧不退。 本片第一个大號催泪弹隨之砸向了观眾。 秋霞不认字,她迷信,她为了东东能好起来,只能去求神。 为了虔诚,秋霞从门口开始,走一步磕一个头,一路磕到庙里。 庙在山上,石板台阶,一路磕上去。 额头破了,衣服烂了,体力耗尽了,秋霞没有停,她篤定自己一停下来,庙里的神仙就不管自己的东东了。 影院中,不断响起低低的抽泣声。 王柳叶她妈捂住嘴,哭的止不住,秋霞咋这么难啊! 结果就感觉,旁边有人扯自己的衣袖,转头怒目而视,就看见三小子哭的满脸泪,鼻涕泡都吹出来老大一个。 “妈,我,我今后听你话,我再不气你了。” “唉,好孩子,好孩子。” 先別说这个母慈子孝的情况能持续几天,你就说,教没教育吧? 这时候的內地观眾,压根就没见过苦情戏,哪受得了这个? 別说柳叶儿坐那也跟著哭的止不住,就怀里抱著的小鱼儿,那么小的人儿,也眼泪汪汪。 “小鱼儿咱不哭啊,这都是电影,演戏呢,假的,不哭啊。” “姨姨,我没哭,就是眼睛里光流水儿。” 好嘛,一句话给王柳叶逗的噗嗤一声又笑出来了。 要是平时,单就这么一副梨带雨的,王壮壮指定得看傻眼。 可眼下呢,王壮壮一个自詡老爷们儿的大男人,也把头歪一边,偷偷抹眼泪呢。 不知道是不是秋霞的虔诚感动了神仙,东东的病好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秋霞也算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东东送去林家。 母子分离,观眾们又陪著哭了一把。 东东到了林家,自然是过上了富贵生活。 有小西装小皮鞋,念贵族学校,吃精致昂贵的糕点。 可这孩子已经懂事了,他想他妈。 於是,东东偷偷跑回了家。 母子团聚,自然欣喜。 这时候,张红旗专门安排的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就出场了。 东东在学校学的歌,专门回来唱给妈妈听的。 这首歌不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能让人轻鬆记住,尤其是唱起来没什么难度,隨著电影的上映,迅速在內地流传开。 (实际上这首歌来自五十年代的一个片子,原唱叫萧芳芳) 欢乐的时光很短暂,林家人很快找过来,把东东又接走了。 接著就是全国马上要解放了,林家打算举家迁去香港。 东东听到大人们的谈话,知道去了香港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於是第二次逃了出来。 秋霞听了东东描述,觉得他还是跟著林家比较好,所以又忍著痛把孩子送了回去。 结果呢,东东第三次逃跑了。 这一次,林家和秋霞都找不到孩子。 秋霞好像疯了一样找儿子,最后灵光一闪,在她求神的庙里找到了东东。 林家人隨后赶到,母子再次分离。 被林家人强行带走的东东,最后一刻还伸著两只手臂,衝著秋霞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杂草的!” 一片哭声中,王壮壮呼的一声站起身,给身边的柳叶儿都嚇一跳。 连前排哭的正痛快的柳叶妈和三小子,都扭头行注目礼。 好在这小子瞬间清醒过来,不好意思的冲周围的人连连拱手,表示歉意。 大傢伙也都摆手示意,没事,你坐下继续哭你的,我们不在意。 第668章 给我们家柳叶儿介绍个对象 东东被带走,秋霞捨不得孩子,追赶的时候顺著石条台阶滚了下去。 再醒过来,就是医院了。 林家人终究没有太丧心病狂,钱把秋霞送去了医院。 但是,秋霞醒过来之后,就疯了。 影院中,中老年女性严重共鸣,全是可怜秋霞的。 嘆息和哭泣声,一直就没断过。 可特么苦了王壮壮这个心思不纯的傢伙了。 本来寻思著,碰上个好机会,能跟柳叶儿紧挨著看一场电影。 结果呢,柳叶儿哭的稀里哗啦,自己也没强到哪去。 真就是没想到呢,就刘浩那个平时不著调的样子,他咋能写出来这么招人难受的电影呢? 幕布上,电影继续。 东东终究是跟著林家,去了香港。 二十年后,在美留学的东东早已长大成人。 时间线也跟著来到了七十年代末。 这时候国家搞改开,欢迎在海外的华侨回来。 东东回到了故乡,遇到了一个疯女人。 这疯女人抱著个玩具,嘴里念念叨叨。 旁边有人告诉东东,这女人疯了二十多年,是因为孩子丟了,於是就天天拿著儿子的玩具不撒手。 谁敢去抢那个玩具,这个疯女人就跟谁拼命。 已经成年的东东,直觉的认出了他的妈妈。 走到秋霞的跟前,东东蹲下身子:“妈,我是东东啊,我回来看你了!” “走开,走,打,打,坏人,打……” 秋霞早已认不出自己的儿子,连打带踹的。 可眼前的青年却不肯离开。 东东第三次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打骂慢了下来,渐渐消失…… 最终,秋霞认出了自己的儿子,母子相认! 整部电影,近乎摈弃了在眼下这个年代所有能够摈弃的东西,就在表达一个主题,母爱。 而电影院中,从秋霞一步一磕头开始,哭声就没断过。 隨著电影结束,灯光也再次亮起。 可观眾们不像平时那么喧闹的著急离开,大部分人反倒是坐在椅子上,一边擦眼泪一边晃神。 这么一颗大號催泪弹,对眼下的內地观眾而言,劲太大! 王壮壮突然就想起来,当初那个在报纸上调侃刘浩他妈的傢伙。 怪不得走道摔的鼻青脸肿,直接住进医院呢,真特么该啊! 人群慢慢沿著过道朝影院外走,王壮壮护著柳叶儿和小鱼儿,招呼柳叶妈和三小子,跟著人流慢慢走出大门。 出了电影院往家走这段路,柳叶妈还不停的感慨呢,秋霞的命咋那么苦呢? 三小子格外的安生,就跟在他妈身边,跟换了个人似的,时不时还抽一下鼻子。 不知道的人遇见,怕是得觉得,这小子又淘气,刚被他妈狠揍了一顿。 王壮壮连哄带骗,把小鱼儿抱在自己的怀里,小丫头刚才没少哭,这会累了,竟然搂著王壮壮的脖子睡著了。 柳叶儿还觉得不好意思呢,她妈却是看出点眉目来。 太阳一晒,小风一吹,三个大人慢慢也就从电影的剧情里抽离了出来。 柳叶妈就故意跟王壮壮嘮家常,原本老太太是有心,把王壮壮这个苗头给掐死的。 咋说呢,都是当娘的,自然希望自己闺女能嫁个好人家。 在柳叶妈眼里,王壮壮这孩子人是不错,可条件真就不行。 倒也算不上嫌贫爱富,属於是人之常情那种范畴。 別的不说,柳叶儿大学今年就毕业了,指定能分配个好单位。 王壮壮呢,没名堂的驻京办职工,不是本地人,更没京城户口,据说他们那单位工资还只发一半! 还不抵街道工厂那些集体工呢。 柳叶妈人家这就不能算是有色眼镜了,实属眼下的大环境就这样。 说句过分点的话,但凡自己闺女乐意,哪怕王壮壮真就是个在集体工厂上班的集体工呢,工资低点,柳叶妈也就认了。 可这外地户口,稀里糊涂的工作单位,只有一半的工资…… 不能怪人老太太要提前掐灭王壮壮的小心思,实在是条件差忒多。 要是自家姑娘没那个意思,那最好不过了,你小子也別惦记著拉拉扯扯。 要是放任不管,自家姑娘被骗了,那可就完嘍,今后那日子,真就是不好过。 看看,人家柳叶妈到最后,也不过是害怕自己闺女真跟了王壮壮,日子过的艰难。 这年月,还真不是全看物质条件的。 就王壮壮这样式儿的,今年柳叶儿嫁给他,明年驻京办撤销了,他咋整? 是留在京城当盲流呢,还是老实回清泉县林业局放电影呢? 这都是现实问题。 具体参考小喜鹊的乾妈,老郑兴的香姨,她不到退休,怕是回不了上海了,她丈夫和孩子都在上海呢,愣是两地分居这么多年。 王壮壮实诚,可人不傻。 听话听音,柳叶妈一嘮上,他就明白人家啥意思。 可好些事没法摆在明面上说,只能扯刚才看的电影。 “我跟你们说,就刚才那电影,剧本是刘浩写的。 嗯吶,就是整天在咱们乐春坊晃悠那个刘浩,他跟我们都是哥们! 有才,真有才,人家愣是凭著写剧本这本事,自己个儿从瀋阳来了京城,直接就进了北影厂! 对,就是为了他媳妇,两口子可亲了。” 王壮壮扯这些,类似於后世『我有个朋友』,也是觉得认识个文化人,对自己的形象有所加持。 结果柳叶妈一听就来劲了,非说让王壮壮找找刘浩,帮忙在北影厂留意留意合適的男青年,给她家柳叶儿介绍个对象…… 王壮壮一脸苦笑,兜里还揣著没送出去的香水,真就是切实感受到了人生的参差。 不过一行人中,最惨的不是他,是三小子。 这倒霉孩子,回家缓了两天,过了那股劲,又支棱起来了。 可也就两天,到第三天,他们学校通知,组织全校学生一块包场看妈妈再爱我一次,要求妈妈陪同观看…… 而就在妈妈再爱我一次收割无数泪水的时候,帮忙打听如何迁户口的刘浩,找到了能帮李秀芝和张芳芳、张再庆娘仨解决户口问题的人。 第669章 能人 能在82年让人落户京城,那绝对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浩捯飭一番,准备先替张红旗见上一面。 东北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靠谱,现在只是个消息,八字没一撇呢。 出了点什么意外,事没成,落的可是刘浩的面儿。 刘浩丟不起那个人! 按照约定,刘浩一早便在北影学院门口等著。 没一会儿功夫,穿著一身小洋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这女人打扮的格外时髦,戴著个黑色墨镜,头髮卷卷的,明眼人一看便是烫过。 女人见到刘浩便笑著打了声招呼。 “刘大编剧,没让你等久了吧。” 女人的打趣嚇得刘浩连忙摆手。 “吴老师,您可千万別这么叫,叫我小刘就成。” “我也刚来,而且我们做小辈的,要是比您晚到,那可不成。” 听到刘浩的话,吴老师捂著嘴呵呵直笑。 刘浩是一点儿不敢冒犯,他可知道,面前这位吴老师的身份。 那可是北影的教授,在北影厂都是很有地位的一人。 看起来打扮的年轻靚丽,真算起年龄来,吴老师那都能当他妈了!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都想著能年轻点,小刘你这模样,倒显得我幼稚了。” 听到吴老师的话,刘浩咧著嘴笑了笑。 “那是,吴老师,您这看起来就跟那十几二十的小姑娘一样,我哪能跟您比呀。” “贫嘴。” 吴老师被刘浩一番话夸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好了,既然应下了你的事,那就早办早好,我这就领你见见我家那口子。” 吴老师在前面带著路,不一会便进了个胡同,等停下来,刘浩抬头一看。 竟然是个餛飩小店。 能在京城胡同里开的,那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店。 刘浩来的急,本就没吃什么东西,闻著店里散出来的餛飩香气,吞了下口水。 吴老师停了一下,直接走了进去,坐在一个头髮白了小半,精神抖擞的男人面前。 看来这位便是吴老师的老公了。 “这大清早的,喊我出来干嘛。”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人埋怨了一声,嘴里却不带停的。 “您这大忙人,抽点空见见自家媳妇,还埋汰上你了。” 吴老师伸手將一旁有些拘谨的刘浩拉了过来。 “小刘,你別怕,我家这口子人挺好的,就是一直板著个脸。” 刘浩看著男人,赶忙伸出了手。 “您好,我叫刘浩。” 吴老师老公本想伸手,可方才吃餛飩,弄得满手都是油,乾脆收了回去。 “王林。” 冷冰冰两个字,让刘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搭话,还是吴老师见状接过了话头。 “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事,是我这位学生的。” “我看他挺急,就带过来跟你见见。” 听到这里,王林的眉头皱了皱。 “你想把家里人的户口签到京城?” 刘浩赶忙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这是张红旗托他办的,又马上摇头。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他和老婆在京城,他老婆户口落咱京城了,母亲带著弟弟妹妹在外地,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门路。” 王林撂下筷子,严肃的望著刘浩。 “事先跟你讲清楚,你这事,要按规定来,我老婆带你见我,可不是走什么后门。” 刘浩反应过来,赶忙解释起来。 “王叔您放心,我那朋友条件资质都够,只是想走个加急的手续。” 张红旗的情况,刘浩再明白不过,入京城户口还是很简单的,真正难得是把家里那其他几口人也带上。 听完刘浩的解释,王林的脸色好了不少,开始讲起了该如何操作。 具体便是让张红旗投靠老婆的名义把户口迁到京城,然后再让李秀芝以投靠儿子的名义,把户口也迁过来,两个小的户口到时候便可以顺道办了。 但说起投靠的政策,王林面露难色。 “投靠迁户口这个政策,十分苛刻。” “你也知道,这年头也就京城好发展一些,谁都想进,那哪能呢。” “但这个门倒也没全关,要么对国家有贡献,要么就要有投资协议,这两种办法只要达到了一点,我都能给你办下来。” 刘浩考虑片刻,问出了声:“王叔,这投资协议,要多少钱?” “两万起步。” 听到这笔巨款,吴老师露出几分歉意。 “这些著实有些为难你那朋友了。” “这次要是没帮成你,以后你有什么困难跟老师说,老师绝对不拒绝。” 吴老师並非轻视张红旗,只是这两万块在这个年代,可真不是一笔小钱。 刘浩听完,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要真是两万,那以张红旗的身家,倒是还能接受。 不过如今情况都打探清楚了,刘浩也不能帮张红旗做主,於是赶忙想跟吴老师一家告別。 “吴老师,这条件我那朋友应该能成,等我问过他,再来找您。” 刘浩的话令吴老师跟王林都有些吃惊。 两万块一张口便能拿出来,看来刘浩的朋友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 “急什么,吃碗餛飩再走唄。” “別看这店小,做的可一点不赖。” 刘浩刚要拒绝,谁知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 这下不好拒绝了。 望著刘浩那局促不安的模样,王林都破天荒的笑了起来。 三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好了不少。 等吃完餛飩,刘浩赶忙找到了张红旗。 听说事情有了门路,张红旗十分激动。 解决了一家人的户口问题,以后在京城也算是有了底气。 80年代的京城人,绝对是赶上了国家发展的大车。 “浩子,真是多谢你了!” 张红旗紧紧握住刘浩的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刘浩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乾脆利落的把手拉了出来。 “咱们几个可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的干什么!” “不过这两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只是为了迁个户口,有些得不偿失。” 刘浩叮嘱了一声,张红旗倒是丝毫不担心。 “两万块钱换个京城户口,要是外人知道这种好事,绝对乐疯了!” “我这就跟彩英说,先把自己的户口掛靠过去。” 张红旗喜不自禁,就要开始办起来,临走时还跟刘浩挥了挥手。 “等事情成了,別忘了把你请的能人一块喊来,我要当面感谢!” 第670章 投个稳赚不赔的 张红旗回到煤市街的小院,正准备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林彩英,可看了看,屋里没发现她的踪跡,这才一拍脑门。 “我咋这么著急呢,彩英都没下班。” 张红旗喜滋滋的坐在沙发上盘算起来。 “等解决了户口,就能將妈他们都接到京城来。” “到时候小妹在京城上学,也不怕没人照顾。” 张红旗等了半晌功夫,才看到林彩英推门进来,脸上却还是一股子兴奋劲。 “彩英,妈他们的户口有著落了!” 张红旗赶忙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林彩英。 林彩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虽说京城这小院也算是她跟张红旗的一个家了。 但这么大一个四合院,就住他们一家人,倒显得空落落的。 等张红旗家里人搬进来,就不怕平时没个伴。 “这可是件好事呢。” “不过难度肯定很大吧。” 张红旗可在驻京办上班,也算是个有编制的。 虽说没后世编制那么重要,至少也是能跟上面有联繫的法子。 可迁户口这事,张红旗问遍了周围人,都是无能为力。 “如今监管这么严,你可別被人给骗了。” 林彩英好心提醒了一下,倒是让张红旗警觉起来。 “老婆你说的对,看来跟那位能人见面的事,要抓紧了。” 隔天,张红旗便让刘浩將吴老师一家都约了出来,见面地点就选在驻京办里。 吴老师也想见见刘浩所说的那位“青年才干”,带著老公王林,挽著手走了进去。 看到驻京办的时候,王林还愣了愣,隨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浩作为联络人,首先介绍了一番。 “这位便是吴老师,北影学院的大教授,她身边这位,是她老公王叔。” “这位是我朋友张红旗,那叫一个有能耐。” 刘浩说起这个,口吐莲,说个不停,就差掀开张红旗的家底了。 张红旗倒也没拦著,给吴老师跟王林倒了杯茶。 “好了,小刘,这么大个驻京办,没点本事可待不了。” 吴老师打断了刘浩的话茬,隨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林倒是仿佛对张红旗早就认识的模样,出声询问起来。 “红旗同志的事业可做的不小呢。” “广州倒腾二手货,还给香港那边供编剧剧本是不?” 张红旗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他可跟这位王林素未谋面,难不成他办了什么越界的事,入了上面人的眼? 这可是件大事。 京城这地方不比瀋阳小城,达官贵人多得很,自然管的严。 “王叔,您说这话,倒是让小子我有些害怕了。” “要是好事,您就直说,要是坏事,我看自己还是收拾收拾回瀋阳种地去吧。” 张红旗来了招以退为进,毕竟驻京办在这,他也有编制。 王林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平白无故消了他编制。 王林听完张红旗的话,忍不住对张红旗高看了几分。 “你这小子,说话倒不是个好惹的主。” “放心吧,你既然叫我一声王叔,王叔自然不会把你往坑里带。” “只是说不得以后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张红旗立马反应过来,这怕是件好事等著他呢,差点笑出了。 “王叔说这多见外啊。” 王林看了一眼张红旗,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红旗同志,虽然跟你聊的来,也知道你家底儿厚,但还是要再叮嘱你一声。” “国家有政策,你也知道,前几年发的。” “想从外地迁到京城来,那难度一下子就翻了好几倍。” 张红旗自然也了解,不然也不至於这么著急。 “王叔您说,小子我听著。” 王林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危言耸听,但两万多买个户口这事,在他心里,总觉得有点太亏。 再加上对张红旗的感觉很好,这才想再找个法子。 “要是你真想买个京城户口,两万多是不能少的。” “但说白了,这钱,如今没个人敢收你的。” “所以你要自己想个法子把钱送出去。” 王林这话说的,让张红旗愣住了。 “送出去?王叔能不能说的明白点?” 王林笑了笑,给张红旗出起招来。 “简单点,你想法把这钱找个待兴的实业投进去,招点人,就算是投资了。” “这方面正好属於我这边管辖的范围,倒是挺好办的。” “不过这样一来,你这钱,基本上也算是打水漂了。” 王林说的明明白白,想在京城做生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起的。 再加上政策並不鼓励投机倒把,张红旗的二手生意,可是不算的。 可做实业,这钱一时半会可就收不回来了。 张红旗一听这话,眼睛直发亮。 还有这种好事? 正愁在京城找不到门路呢。 正经生意?他可多了去了。 张红旗兴奋的看向王林,握住了他的手。 “王叔,你这可就帮了我大忙了!” 王林有些发呆,怎么张红旗的反应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呢。 “王叔,您就放心吧。” “我张红旗脑子里的门路多了去了。” “到时候,一定找个稳赚不赔的生意做!” 王林有些发呆,一旁的吴老师看著自己老公这幅模样,笑个不停。 “瞧瞧你那样,早就跟你说了吧,要多接触点年轻人。” “心思那么老旧,显得死气沉沉的。” 王林倒也没有对老婆的话生气,反而对张红旗又高看了几分。 “这倒是我的不对了。” “如今百废待兴,各行各业都发展迅速,我这怎么就跟不上时代进步了呢。” 王林自我调侃起来。 张红旗跟刘浩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一番。 虽说王林只是提了一嘴,但他们两个人都感觉其中有些微妙,王林並没有说出来。 “王叔,您刚刚说要找红旗帮忙?” “您不如直说,只要您一句话,小子我保证给您做到!” 刘浩插了一嘴。 这话只能他问,刘浩入了北影厂,也算是地地道道的京城机关。 再加上跟吴老师的关係好,刘浩问这话,才不会让王林反感。 第671章 香港迟早要回归的 王林看著刘浩一脸真诚的模样,脸上却露出了几分难色。 不过略微思索一番,王林倒是放心下来。 张红旗的底他们可都是调查过的,刘浩也是个根正苗红的。 等到时候新闻爆出来,这事儿反而算不得什么机密。 王林喝了一口茶,道出了一个消息。 “今年上面下了令,要推进香港回归。” “你们俩人给那边写剧本,我们这边自然是要调查的。” “不过没啥问题,也別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刘浩跟张红旗一下就明白了。 看来王林找他们帮忙这事,要落在电影上。 这驻京办如今的工作,不就是这活吗? 刘浩拍著胸脯跟王林做了保证。 “王叔,您放心,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刘浩的觉悟可没这么低。” “您说让我们俩做啥,一句话,我们肝脑涂地!” 张红旗倒是没有说话,大脑却在不停的转著圈。 1982年,歷史倒是没有出错。 这一年,国家正在跟大鹰谈判,不过谈判並不算顺利。 还在国力不断恢復,东亚巨龙即將崛起,大鹰最后还是鬆了口,在84年签了协议,97正式回归。 可没想到,在暗处,全国上下都开始准备起来了。 “这对国家可是件大好事,但我现在能帮上什么忙呢。” 张红旗思索著,王林在一旁嘆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大鹰占了这么久香港,咱们如今正在发展中,可再撑不起另外一场战爭了。” 王林这话倒是很符合当代人的想法。 想要大鹰鬆口,十分困难,但香港,是无论如何都要收服的。 保家卫国自古以来便是国人最深的认识,怎么能允许他人在自己地盘上隨意蹦躂。 说战就战,王林绝不含糊,就连张红旗他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不过私下里,也会担忧是否会影响国家发展。 张红旗前世可是个当兵了,荣誉感方面自然不可能弱了王林。 “王叔,您放心好了。” “香港,我们一定会收服的!” “就在这两年,我张红旗说的!” 张红旗这番话说的义正言辞,王林看著他,脸上泛起了红光。 “好!好小子!” “果然我们自家人,没有一个孬种!” 张红旗也明白过来,王林想找他帮忙,是为了什么事情。 如今私底下上面肯定跟香港那边的爱国人士有接触。 但现在肯定还是私底下,有大鹰在头上压著,港督可还都是大鹰人。 这些爱国人士自然不能轻易出头。 但张红旗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能跟香港那边的影业达成合作,让大鹰看看,就算他占了这么久,两岸之间的感情也绝对断不了。 “王叔,您的忙,我张红旗帮了!” “到时候一定拍出个好电影,让大鹰人看看!” “我敢保证,这事一定成!” 王林的想法其实也只是个苗头,所以一直在点张红旗跟刘浩两个小辈。 可谁知道张红旗却如此坚定,直接应了下来。 “这事儿不急,等上面聊好了,到时候在做也不迟。” 王林倒也不著急,此时却有点害怕张红旗这个愣头青了。 要是影响了上面,那可不是件好事。 “王叔,我可不是毛头小子。” “我跟刘浩他们可会写剧本了。” “到时候拿出来让香港那边看看,他们绝对不会拒绝!” 张红旗话一出口,刘浩也有了底。 只要张红旗这么一说,他心里估计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 见此,刘浩自然跟张红旗站在了一起。 “王叔,红旗做事一向靠谱,我也会盯著他的!” 看著面前这两个年轻人信誓旦旦的保证,王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吴老师在一旁听得兴奋,忍不住拍了一下王林的肩膀。 “你想这么多干嘛。” “再怎么样,红旗跟小刘又不是官方,私底下的生意,能有什么影响!” 这下在场的四个人,三个人都同意了,王林苦笑了一声,也只能上了“贼船”。 “年轻人就是有衝劲。” “这事你们去做吧。” “到时候我去跟上面聊!” 合资拍电影的事,张红旗跟刘浩一拍即合。 至於户口的事,王林也自然也会大开绿灯,留下联络方式后,便叮嘱张红旗拿好材料,去办手续就成。 等告別了吴老师一家,刘浩兴奋的盯著张红旗。 “红旗,我们怎么干,你一句话的事!” 张红旗微微一笑,取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大字。 “霸王別姬!” “这就是我们要写的剧本!” 霸王別姬其实严格意义上讲,並不是第一部跟香港合资拍的电影。 第一部名叫古今大战秦俑情,90年上映。 可霸王別姬的影响力,可比他大多了。 要是这部电影上映,一定能够在两岸引起轩然大波。 届时也能让大鹰人看看,就算他占了香港这么久,可两岸的文化,一直都是同源的! 刘浩光看电影名,就知道绝对差不了。 “快讲讲怎么写!” “我已经快忍耐不住了!” 张红旗在笔记上边写边给刘浩讲了起来。 这一说,就是足足將近一个多小时。 张红旗讲完,刘浩却还沉浸在故事里。 好一阵子,刘浩这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牛bi!” “怎么样,这故事好吧。” “一等一的好!” 刘浩对张红旗的剧本草稿讚不绝口。 “等剧本写好,我们就找机会联繫香港那边的人。” “到时候,我看谁会拒绝这么好的剧本!” 张红旗自信一笑。 不过隨后张红旗也想起一件事,脸上露出了一丝伤感。 “记得前世拍摄霸王別姬的男主,可是那位。” “年纪轻轻就辞世了。” “这次,说不定能够见上一面!” 张红旗所说的,自然是张国荣。 据说他在拍摄霸王別姬的时候,因为太过投入,所以生了抑鬱。 张红旗虽然很想將霸王別姬拍好,可也不捨得见到如此一位巨星夭折。 这次,张红旗也算是有机会能跟张国荣见上一面。 那可是后世无数人都惋惜的人啊! 第672章 筹备电影 筹备拍摄电影,张红旗带著一家人来到京城。张兰兰考上了京城,张红旗带著张兰兰在京城玩。 按照时间,如今的国荣大哥也就二十多岁,风华正茂。 张红旗可是国荣大哥的铁粉,但严格说起来,恐怕整个大中华,就没人不是他的粉丝。 刘浩喜滋滋的拿著张红旗的笔记,还沉浸在霸王別姬的故事之中。 这时,驻京办的电话响了起来。 张红旗走到电话前,拿起电话。 “红旗,咱妈来了。” 林彩英简简单单的一句,却让张红旗精神起来。 “她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我马上就到。” 张红旗赶忙安顿了一下,隨后就往煤市街赶。 几个小的全都听说了煤市街这边的宅院里头,藏了老多好东西,电话里,就跟嫂子林彩英约好了,这回来全住这边。 煤市街的家中,林彩英正招呼著李秀芝。 因为张家几个小孩还在瀋阳读书,没有户口,可是转不到京城学校的。 李秀芝为了这几个小孩,便留在了瀋阳。 “妈,你喝茶。” 李秀芝还是有些侷促,坐在沙发上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次来京城,可是想让自家小子帮忙的。 老母亲心里,却有些担心会影响到张红旗。 但一旁几个孩子可就有些自来熟了。 “嫂子,京城原来这么大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丫儿张芳芳脸上露出了憧憬。 “姐马上就要在京城读书了,真棒!” 张兰兰如今懂事了不少,笑著打趣著二丫儿。 “二丫,好好学习,等你也考上京城,姐好好带你玩!” 张芳芳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机灵的很。 “哼,我才不让你带我玩呢,一点儿都没意思。” “就算是玩,也是跟著嫂子和哥。” 张芳芳上前抱住了林彩英的胳膊,摇了摇。 “嫂子,你说对不对。” 憧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令正在怀孕的林彩英心里產生莫名的衝动。 “二丫真可爱,要是我肚子里这孩子跟你一样可爱就好了。” 张芳芳听到林彩英的夸奖,脸上的笑容別提多灿烂了。 但一旁的李秀芝却有些担忧。 “二丫,別闹你嫂子,肚子里可还怀著你小侄子呢。” 林彩英倒是没有当回事,將茶杯推到李秀芝面前。 “妈,驻京办有点远,红旗还要一阵。” “您这一路可辛苦,赶快喝一口。” “这茶水解渴。” 林彩英这浑然不觉得打扰的態度,李秀芝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不过面前这茶,却还是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茶水的味道,李秀芝总觉得有些奇怪,不如自家那大锅里烧出来的白开水好喝。 “妈,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如今都是一家人了,林彩英便直接问了出来。 这次李秀芝带著自家几个孩子过来,一定有事。 李秀芝嘆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 “彩英啊,还是这大丫这点事。” “大丫不是考上了京城的大学,本来是准备开学再送过来的,谁知二丫非朝著闹著来京城玩。” “红旗如今是公家人,你又怀了孕,我本来不打算过来的,可二丫实在闹得凶,我就只好带著他俩过来了。” 听到李秀芝的话,林彩英低下身子,望著活泼可爱的张芳芳。 “二丫,你在家又闹咱妈了?” 张芳芳躲闪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林彩英。 “小孩儿活泼是好事,可不能影响咱妈,知道吗?” 张芳芳被林彩英紧紧盯著,有些害怕。 “嗯,嫂子,二丫知道了。” 糯糯的声音,令林彩英噗嗤一笑。 “好了,別怕,嫂子可不是在指责你。” 林彩英上前摸了摸二丫的头,小女孩的头总觉得软软的,格外好摸。 “等红旗来了,让他带你们去玩。” “驻京办的工作倒也不是很忙。” “妈你也別担心。” 林彩英回头还安慰了下李秀芝。 別看李秀芝是个地道的东北人,可毕竟这是麻烦小两口的事情,还是在林彩英怀孕的时候,就更不好意思了。 “那多不好意思,还是我带著吧。” “等红旗过来,让他自己跟您聊吧。” 林彩英刚聊起张红旗,说曹操曹操就到,张红旗骑著自行车,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家。 “妈……你怎么来的这么著急……” “也不跟我说一声……” 张红旗一边说著,一边还大喘著粗气。 李秀芝见状更加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是林彩英拉著张红旗的手,悄悄附在耳边。 “红旗,妈打算带著大丫二丫在京城玩。” “她觉得会麻烦咱俩,有些不好意思呢。” 听到这话,张红旗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向李秀芝。 “妈,你说你,这本来就是您家,您怕什么呀。” 直白的话令李秀芝有些慌张。 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何却十分温馨。 “您等著,我那工作也不用一直盯著,我这就打电话,找几天功夫好好陪陪您。” 张红旗说完,没等李秀芝同意,便拿起了家里的电话。 李秀芝的性子一向比较柔,张红旗在家自然会强硬些。 熟悉的感觉让李秀芝安定许多。 “妈,都安顿好了。” “后面几天都陪著您玩!” 张红旗说完,又看向张芳芳跟张兰兰。 “兰兰,这次考的不错,家里总算出了个大学生了!” “哥这次奖励你,你看上什么了,哥都给你买!” 见张红旗这么说,张芳芳立刻凑了上去。 “哥,我也要!” “好好好,都有!” 自从户口问题走向解决,张红旗心里的一道坎也算是放下了。 只要办完之后,他们这一家,也算是正正经经的京城人。 想到这里,张红旗来到李秀芝面前。 “对了,妈,还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 李秀芝愣了一下。 “我找到关係了,等我掛靠在彩英的户口上之后,大丫二丫他们都可以转过来。” “就连您也一样。” 听到这话,李秀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可想到以后就是京城人了,一股子强烈的高兴感涌上了心头。 “这是真的?” “那是,我还能骗您不成。” 张红旗呵呵一笑,可看向沙发,李秀芝却泪流满面起来。 “妈,你没事吧。” 张红旗顿时有些紧张。 “没事,妈这是感动的。” 李秀芝抹了抹眼泪,黝黑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羞红。 第673章 王先农造访 一想到从此之后,他们这一家几口便会成为京城人,李秀芝心里便涌出一股不敢相信的感觉。 时光荏苒,好像自从某个时间起,就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睁眼,一闭眼,路一下子就顺了。 李秀芝望著张红旗跟林彩英,这下是真的哽咽了。 “妈,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跟红旗都会陪著您的。” 林彩英坐在李秀珍身旁,握住她的手,轻轻拍打著。 一旁的张红旗微笑著,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妈,你这是干啥。” “这么高兴的日子,哭唧唧,这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我跟彩英欺负您呢。” 李秀芝心情缓解了不少。 “嗯,妈这回真没事了。” 安慰好李秀芝,张红旗转身看向自家这三孩子。 张兰兰年纪最大,如今却也要上大学了。 也是张家还未成年的三个孩子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 不仅好学,还懂事,简直就是乡里乡亲口中,那个完美的“別人家孩子”。 张芳芳现在也长大不少,但还要人照顾。 至於小弟张在庆,性子比较平,自从进了乐春坊的小院,就没主动说过几句话。 “小弟,你想去哪玩?” 两个姑娘家都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去哪都可以。 但张红旗也不会冷落了这个小弟。 “哥,我也想跟大姐一样,考北京的大学,你先带我去探探路唄。” 听到张在庆的话,张红旗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起来。 张在庆这小子年纪最小,可志向却是三个小孩里最大的。 不过也是张在庆赶上了好时间。 这个年代,大学本就很难考,不过等他进了京城户口,也会稍微比外地好点。 “那今天下午,我们就去名校看看。” 在三个欢呼声中,张红旗带著孩子们离开了小院。 在离开之际,张红旗还特意叮嘱了一下林彩英。 “彩英,你好好跟妈聊聊天,她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平时也没个贴心的人儿。” 林彩英点了点头,让张红旗放心去玩。 等人走了,林彩英跟李秀芝坐在一起,嘮起了家常。 作为婆婆,李秀芝並没有那种疏离感,反而將林彩英打心底看做了自己的孩子。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李秀芝更把林彩英当女儿般对待。 如今望著林彩英的肚子,李秀芝的脸上充满了温馨的笑容。 “彩英,你怀了孕,就別老出去了。” “要是不小心磕著碰著,那可就不好了。” 林彩英的工作虽然並不是很累,但在李秀芝眼里,女人既然怀了孕,就该老老实实在家躺著生孩子。 林彩英听到李秀芝的话,心里略微有些不太舒服。 可想到自家婆婆也是算个命苦的人,现在才有了点享福的空间,林彩英便含糊的“嗯”了一声。 “你也別怪你婆婆囉嗦,你这肚子里可是咱家又一辈人了……” “妈,你说红旗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咱先做饭等他们?” 林彩英转移了一下话题,李秀芝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些许担忧表情。 “红旗出去,应该不会遇见拍子吧。” 这年代,拍子也就是人贩子还是有的。 要是遇见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噩梦。 听到这,本来隨口说说的林彩英也不由的担心起来。 “妈,应该不会,红旗机灵著呢。” “先做饭吧。” 林彩英开始张罗起来。 以前家里人少,所以林彩英平日里都是做几个小菜,隨便吃吃就好。 可自家婆婆这也就是第二次来京城,还是送张兰兰过来上学,自然要大办一场。 李秀芝拦下了正准备出去买菜的林彩英。 “你这身子就不要出去,我去买。” 说完,李秀芝就从林彩英手里拿走了菜篮,自己出去了,大有全部包办的味道。 林彩英可不是这种饭来张口的主,思索著家里剩下的东西,能不能挑个凉菜啥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 声音听起来像是个汉子,林彩英出去一看,是个不太熟悉的面孔。 “您是?” 王先农有些彆扭的站在门外,自从刘浩手里拿到剧本大纲,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么好的剧本,可不像是张红旗以前那些点子。 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这种香港商业片的路子写起来舒服,速度快,但却少了点对文学的追求。 这时代的青年,无论大小,心里总有股子留名千古的念头。 王先农本就很少离开自己家,工作也是两点一线。 可拿了霸王別姬的大纲,就有些坐不住了。 脑子里一股想要找张红旗討论討论的想法,这才一路找到煤市街这边来了。 “红旗没在吗?” 王先农手里拿著张红旗的笔记本,望向林彩英。 “红旗出去带自家妹妹出去玩了,王老师,您快进来坐。” 林彩英笑著看向王先农,王先农还是那一副书呆子模样,以前倒是正经,如今却显得有些老社会了。 王先农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这样啊,那我改天再来吧。” “別呀,他一会就回来,你进家里等吧。” 王先农这么侷促,怕是个很少跟外人接触的主,也不像是个坏人。 林彩英打开院门,想让王先农进来。 “这怕是有些不太好吧。” “红旗不在家,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在一个屋子里呆。” 跟別人老婆独处一室,可不是君子所为,王先农立马就想要拒绝。 林彩英想了想,王先农说的也对。 思来想去下,林彩英便取来一个板凳,让王先农坐下。 “王老师,最近红旗是不是又跟您计划拍新电影了。” “到时候我让红旗说一声,也去瞅瞅。” 林彩英如今也算是个小影迷,张红旗他们拍的电影,每部都很有趣。 如今张红旗三人在香港那边彻底打响了名头。 香港那边拍完电影,还会专门送来原片,让他们三人看看。 趁著自家老公,林彩英可是要比其他人看的更早一点。 王先农听到这个话题,眼前一亮,正准备跟林彩英好好讲述一番之时,李秀芝拿著菜篮回来了。 第674章 一天不写好剧本,我一天不出门! “彩英,你怎么出来了,要是著凉可就麻烦了。” 李秀芝埋怨了一声,扭头发现了王先农。 王先农跟李秀芝打了个招呼,便进了屋。 有王先农在,李秀芝也就没再多说话。 接下来这段日子,估摸著张红旗快回来了。 婆媳俩便开始准备起饭菜来。 等饭菜做好,张红旗正好带著三个孩子回家。 看到平安无事,林彩英心里鬆了一口气。 张芳芳一回来,便拉著李秀芝讲起这次出去玩的发现。 “妈,我们今天去的那学校,比我们屯子都大呢。” “而且他们穿的衣服,都很好看。” 张芳芳脸上满是兴奋劲。 “那你就好好学习,爭取跟大丫一样,都在京城念大学。” 张芳芳听完,有些烦闷的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张红旗正准备安慰一下,扭头看到了王先农。 “王老师,您怎么来了!” “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我就去接您了!” 张红旗一见王先农,立刻兴奋的迎了上去。 王先农脸上了露出了笑容,伸手跟张红旗握了一下手。 “浩子这傢伙把大纲给俺送了过来。” “俺实在是太喜欢了,但有些地方想不太明白,所以才过来打扰一下。” 张红旗摇了摇头,脸上还是十分热情。 “您说什么呢,这怎么是打扰呢。” “剧本的事,其实还是我麻烦了您。” 王先农拿出张红旗的大纲,便开始询问起来。 “这上面写的背景,是京城这片吗?” “这里面的有些设定,总感觉不太好。” 张红旗对霸王別姬的了解,也算是很深了。 只不过说白了,它是悲剧艺术,不適合经常看,所以具体有些细节方面並不太熟。 “哪里设定不太好?” 这俩人当著一家人的面,便开始聊起了工作。 这画面让李秀芝看的格外亲切。 生活早就磨平了老人的稜角,没有当初那股子拼劲了。 再加上李秀芝本来就是个容易接受现实的人,现如今看到些不一样的,深有感触。 “妈,哥一天天好忙啊。” 张芳芳望著,突然深有感触的说了一句。 林彩英笑了笑,教育起来。 “这就是大人的生活,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这人啊,忙点才好。” 张芳芳正说著,王先农那边却有些激动起来。 “红旗,你讲的真是太好了!” “这个电影要是拍出来,绝对会让所有人投入进去的!” 王先农的声音很大,跟他平时的模样很不一样。 足以证明霸王別姬的剧本,真正的打动了他。 张红旗倒是没有回话,思考了起来。 按理说,这剧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通过跟王先农的討论,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问题的关键,並不在於剧本,还在於现在这个时候,能不能拍。” “拍出来了,又能不能放。” 张红旗提出的问题,令王先农犹豫了一下。 “你说的对。” “如今社会发展这么快,讲旧社会的故事,总感觉有些倒置。” “但这么好的剧本,可不能错过了。” 王先农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张红旗笑了笑,將王先农的思绪打断。 “没事,时间长著呢。” “过几天我找个人去了解一下,就没问题了。” “王老师您来我家,那可要招呼好。” 张红旗转头看向自家媳妇儿。 “彩英,赶快准备饭菜。” “今天一定要跟王老师好好吃一顿饭。” 王先农侷促的摆了摆手,可在张红旗强烈邀请下,只得坐上了桌子。 “王老师,我敬你一杯。” “等这部电影拍完,您可就是享誉全国的名编了啊。” 张红旗举起酒杯,对著王先农敬了一杯酒。 这话,张红旗说的可是一点儿也没错。 这部霸王別姬本就是后世家喻户晓的名片,艺术跟观赏性极高。 再加上这属於两岸合作的第一部电影,名留青史也不为过。 等酒席结束之后,张红旗便將王先农喊到了一边。 “王老师,这部电影可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等详细讲清楚霸王別姬的深意,王先农显得更加激动了。 “红旗,这部剧你真打算让我写?” 王先农是万万没有想到,张红旗竟然將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 作为剧本的主笔人,那可是要署名在张红旗跟刘浩前面的。 张红旗郑重的点了点头。 “您放心,答应给您的,就是您的。” “我张红旗做事,可不管这些。” 张红旗的话让王先农有些感动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强烈的一种信任感。 “红旗,你既然愿意相信我,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將剧本写出来!” 张红旗脸上浮现出笑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王先农的能力,他是丝毫不怀疑的。 “好,王老师,反正这剧本就交给您了。” 张红旗最后跟王先农说了一声,便將他送了出去。 本还想著乾脆让王先农在自己家住,可是以他的性子,怕还是在自己那个小窝写的舒坦。 作家嘛,怕生! 王先农临走时还抓著张红旗的手,下了承诺。 “红旗,只要这剧本一天没写好,我王先农一天不出门!” 张红旗还想劝一下,见王先农执拗的很,也就放弃了。 等送走王先农之后,张红旗便回到桌子上。 林彩英对王先农著实有些好奇,便出声询问起来。 “红旗,刚才那位是?” 张红旗解释了一下王先农的身份,隨后提起了霸王別姬的故事。 这个故事一讲,桌子旁边的三个小孩也都附耳听了过来。 等到桌子上的汤都快凉了,张红旗这才讲完。 “红旗,等电影拍出来,你一定要带我去看。” 林彩英眼睛里泛著光,十分兴奋。 这种精彩的电影,她可不能错过。 张红旗答应下来,吃著饭,思考起另外一件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两岸合资的第一部电影,必须要重视。 可都这么说,就代表电影也要在两岸都要有市场,不然到时候香港那边的资方不买帐,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张红旗开始思索起该如何跟香港那边联络。 第675章 越是重要的事情,越不需要说太多 要说张红旗认识的香港电影人,最有印象的便是傅齐两口子。 这两位都在长城影业工作,也算是有背景的大公司,还是带红字的。 可要说了解,张红旗还真是不怎么熟。 想要合资拍电影,那就要儘快联繫。 想到这,第二天一大早,张红旗便联繫上了刘浩。 刘浩也是利落人,立刻找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电话,交给了张红旗。 “这香港人可傲得很,咱们给剧本是一回事,可要是真想合作拍电影,你说他看得上咱们不?” 刘浩还有些忐忑,可在张红旗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如今这拍电影可不是自家一个公司的事,而是为了给咱大家的献礼。 要拍的好,质量上一定要有保障。 不是长城影业这种大公司,张红旗都不惜的合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还要拍的妙,在两岸都有市场面,这才不会形成只有一个地方有话题,说起来也算是促进两岸文化大和谐了。 “怕啥,现在剧本在我们手里,还怕他们不合作!” 张红旗十分自信的拨通了电话。 “是傅齐先生吗……” 傅齐上次来內地,说是长城影业的人。 长城影业是中资企业,刘浩倒是跟他们经常联络。 联络来,联络去的,便得知了一个消息。 傅齐实际说起来,並不算长城影业的人,张红旗也回想起了一些信息。 在后世,傅齐的名头可一点儿也不小。 他是个十分有名气的爱国企业家。 曾经还出过书,书里讲述了自己在香港回归前的念头。 “离家太久的孩子,是迟早要回去的!” 香港回归后,內地谁不知道他傅齐的大名,根正苗红的华夏子孙,大企业家! “您是?” 傅齐正在家里欣赏著刚上映的电影。 这部电影,正是刘浩他们拍出来的。 《妈妈再爱我一次》 “好电影!真是好电影啊!” “催人泪下,感动至极!” 傅齐大声的讚嘆,引来自家妻子石慧的好奇。 “看什么呢,叫这么大声。” 石慧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立马被吸引进去。 没一会功夫,石慧就潸然泪下。 “老公,电影拍嘅也太好睇了。” 傅齐的老婆石慧算是个地地道道的香港人,但傅齐並不是,但两人都很熟悉粤语。 在家里这种环境,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还记得上次在內地见得那个小子吗?” 傅齐很快便从电影中走出来,笑著对石慧说道。 张红旗在石慧眼里,其实平平无奇,长城影业的工作,也只是託词而已。 所以想了好久,石慧都没想明白自家老公说的是谁。 “你忘记开心鬼系列了,还有咱们公司大赚钱那几部,这人都有参与,之前瞒著,现在北影厂那边已经確认了。” “你可系让我带你睇了好几遍呢。” 说到这,石慧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原来是他们拍的!” “没想到內地也能拍出这么好的电影!” 傅齐笑了笑。 “现在可大不一样咯。” “你可別小瞧了,迟早有一天,咱们这就比不上內地了。” 石慧上前靠在傅齐怀里,娇声的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然怎么可能嫁给你呢。” 这下两口子的情趣一下子就起来了。 傅齐正准备跟石慧来一次长长的深吻,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 傅齐拿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陌生。 “您是?” 张红旗连忙回答起来。 “傅齐先生,我是张红旗啊,和刘浩他们写剧本那个!” 张红旗已经知道自己参与写剧本的事,某些圈子內部已经不是秘密,索性不装了。 听到这话,傅齐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许多,按住话筒,小声的跟石慧说道。 “你猜猜,这是谁的电话?” “我可猜不到。” “就是那个大编剧!” 石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傅齐说完,便跟张红旗聊了起来。 “原来是你啊。” “没想到那次一別,你倒是给了我不少惊喜啊。” “那部妈妈再爱我一次,拍的真好,在我们香港也出名的很。” 张红旗笑了笑,直入主题。 “傅齐先生,废话就不多说了,其实这次来,是想跟您聊一个合作的。” “合作?你又有新剧本了?” 傅齐一愣,有些高兴。 张红旗就像是个聚宝盆,这一部一部爆火的电影,简直信手拈来。 虽说编剧这行业,也是个靠资源的。 可耐不住张红旗的剧本实在是太好了。 不仅能给长城影业赚钱,还打出了口碑。 如今市场上,长城影业的风头可是压了其他竞爭对手不少。 “傅齐先生,我这边有个新剧本,只是拍摄地点,要求在內地,而且还要同时由香港人跟內地人一起拍摄。” 张红旗解释完,等著傅齐的回应。 傅齐听完,却有些呆住了。 “你这小后生,怕不是在打趣我。” “谈这种合作,可是要掀了我长城影业的底啊!” 傅齐的回答格外郑重。 如今香港毕竟还在外人手里,虽说天高皇帝远,也只有个港督管著,其实根本没啥用。 可要是合拍电影的事爆出来,对香港的影响绝对是天大的。 张红旗的话倒是格外平淡。 “您放心,既然我都这么跟您说了,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傅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你確定?” 傅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当然。”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等著我,我这就去趟京城!” 傅齐掛断电话,脸色便显得越发凝重,看的一旁的石慧都有些担心起来了。 “老公,怎么了?” “这天,怕是就要变了啊!” 傅齐没有回答,抬头看著房顶,缓缓说道。 “马上订机票,咱们飞趟京城!” 石慧听到傅齐的吩咐,秉承著对自家老公的信任,也没有多问,立刻吩咐下人办了起来。 “这就成了?” 张红旗掛断电话,一旁的刘浩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可是第一部合资的电影,还要有內地跟香港的演员同时加入。 这么重大的电影,怎么聊了这么几句,就完事了? 张红旗对著刘浩笑了笑,解释起来。 “往往越是重要的事情,就越不需要说太多。” “你要是真当他们只是拍电影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张红旗也是昨天晚上才想明白的。 傅齐这个名字,在后世可是鼎鼎大名的爱国企业家。 第676章 再见傅齐 刘浩这傢伙,哪哪都好,就是嘴碎。 说好点是管不住嘴。 发现张红旗藏著掖著,非要问个明白。 “你就告诉我吧,咋个回事?” 张红旗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跟刘浩解释起来。 “上次见傅齐,你忘了是啥地方了?” “京城哎,香港人过来,那不得要受监管。” “可傅齐两口气却跟回家一样,你还不懂?” 刘浩深吸一口凉气。 “你说那两口子,是上面的人?” 张红旗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只不过这两个人,在香港,也算的上是根正苗红了。” 说到这,张红旗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刘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张红旗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要是猜的没错,傅齐过来,也应该是跟王林所说的大战略有关係。 作为香港的爱国商人,自然要打听一下。 但局势一天一个变化,傅齐可拿不准上面的意思。 张红旗可不一样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年,上面就要跟大鹰谈判,再过两三年,事就定下来了。 现在,就等著傅齐过来,然后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这大鹰手再长,管得住老百姓想要回家的心? 再严,管得住民间合作? 这大鹰,可还是要点脸的。 话说另外一边,傅齐带著石慧已经准备登机了。 这次的目的地便是京城机场。 在临登机前,傅齐还接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傅齐是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豁然开朗,露出了灿烂笑容。 “老公,这是有什么喜事了?” 傅齐郑重的点头,眼眶中却满是热泪。 “嗯,这次,我们终於要回家了!” 等下了飞机,望著宽阔的京城机场,石慧还是忍不住称讚了一声。 “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怎么区区几年功夫,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傅齐笑了笑。 “这就是咱们祖国的能量了。” 刚下了飞机,就看到几个穿著军装的人,开著桑塔纳来到傅齐面前。 “傅先生,我们这次是专程来接您的。” 傅齐摆了摆手,颇有些不满。 “我回趟家,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您大老远从香港过来,我们当然要好好照顾您了。” 为首的肩扛著两槓一星,对傅齐的態度却格外友好。 “算了,劳民伤財的玩意,我就是来见个人。” 傅齐领著石慧走了出去,那几个士兵见状,只好放弃。 那个少校打了个电话,也就任由傅齐去了。 没过一会,张红旗便带著刘浩,两人接上了傅齐。 “你叫张红旗是吧。” 傅齐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张红旗点了点头。 “没错,傅老板,您问这个做什么?” “好名字啊,红旗,红旗,跟京城倒是挺配的。” 傅齐也只是隨口感慨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自从上飞机前接了那个电话之后,本来还在担忧怀疑,现在却全然没有了。 跟京城老朋友敘旧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但这部电影,却不能拖太久。 这次安排会面的地点正式了许多,在刘浩北影厂的办公室里。 刘浩如今在北影厂也算是风声鹊起的大名导,名头正旺。 到了北影厂,张红旗给傅齐推开了门,然后请了进去,自己这才带著刘浩进门。 这態度,令刘浩都有些错愕。 “红旗这態度怕是有些不对吧。” “以前对香港人的態度,可都不是这样的。” 不过以刘浩的机灵程度,自然是懂的,对待傅齐的態度也变得恭敬许多。 “傅老板,这边是我们拍摄《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片场了。” 北影厂算是刘浩的地盘,看傅齐很有兴趣的模样,便当起了导游,介绍起来。 傅齐不停的点头,齐全的设备跟场地,令他满意了许多。 “不错,这里倒像是个拍电影的。” “看来张大编导,是打算在这里拍摄咯?” 傅齐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红旗赶忙点了点头。 “对,您说的没错。” 石慧看著自家老公一副这电影拍定了的模样,赶忙拉了一下。 “话別说得这么早,还是先看看剧本再说。” 石慧可没有被冲昏头脑,香港人骨子里的商业心思一点儿也没有消失。 一部电影能否有市场的前提是什么,那便是剧本。 其次才是导演,演员的演艺。 这是八十年代电影的核心,跟后世那种流量电影並不一样。 “您说的没错,剧本写的已经差不多了,只是细节上还在完善。” 听到张红旗的话,石慧脸上有些不太高兴。 还在完善的意思,不就是这剧本还没写好嘛。 这把他们大张旗鼓的喊过来,岂不是在耍著玩? 傅齐脸上却丝毫不见动容。 “没事,不就是剧本没写好。” “长城影业那边,不是还有没拍的,拿一本出来就行。” 傅齐要的是这个意义,可不是电影。 长城影业拍的电影,那可是上百部了,再好的电影又怎么样,等大眾审美变了,自然也就冷落了。 “您放心,我张红旗敢让傅齐先生大老远过来,就不可能拿烂片糊弄你!” 张红旗拍著胸脯,跟傅齐保证道。 等进了刘浩的办公室,里面王先农已经等了很久了。 王先农模样甚为郑重。 “红旗,剧本已经写好了。” 张红旗对王先农的能力十分信任,再加上已经十分完善的大纲,基本不会有什么差错。 拿起剧本略微扫了一眼,便交给了傅齐。 傅齐接过剧本,跟石慧坐在沙发上,石慧伸著头,两人一起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傅齐跟石慧一直都没有说话,眼睛放在剧本上,就没动过一点儿。 看的本就自信的王先农,有些忐忑起来。 “红旗,你说这剧本应该没问题吧。” 张红旗也有点纳闷了。 刚才扫了一眼,就是赶稿有些潦草,大致写的都很清楚明白。 以傅齐的水平,应该能看懂才对。 “好剧本!” “写的真好!” 傅齐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隨即站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名编,写出来的剧本一顶一的好!” “这要是不能大爆,我傅齐的名字倒著写!” 第677章 京城没有小人物 傅齐激动的话语,令张红旗几人终於放了心。 虽说对霸王別姬非常看好,可毕竟这第一部香港合资电影,名头太大,不得不慎重。 霸王別姬算是一部悲剧,也算是一部分歷史的写照。 傅齐是以製片人的身份看的,所以给出的评价一般都很客观。 可就算如此客观,却还是讚不绝口,足以证明这真是一部好电影。 石慧就不一样了,心里没来由的悲痛了下。 “这剧也实在太痛了一点。” 石慧拿著王先农的手稿,是又想看下去,又怕沉浸进去,走不出来。 “不管什么样的故事,只要好故事,就有拍出来的必要,不是吗?” 张红旗宽慰了石慧一句,石慧也是点了点头。 “本来还在怀疑老公这次大张旗鼓的过来,有些没必要。” “可是看完你们写的剧本,反而安心了,要是错过了,那才是最大的可惜。” 石慧颇有感触的说道。 张红旗將石慧的剧本草稿接了过来,解释了一下。 “这剧本大纲是两天前才想好的,能写出来,全是我们这位主编剧的功劳。” “他可是赶了两天两夜。” 王先农听到张红旗的夸奖,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方才张红旗就看到了,王先农双眼上浓浓的黑眼圈。 在张红旗计划中,其实本不用这么著急。 以傅齐的能耐,看大纲就可以明白这是一部好剧了。 但有了具体剧本,也显得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既然剧本都有了,我们就赶快开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长城影业香港那边的人手,隨便你挑!” 傅齐算是彻底放开了,对张红旗等人的能力十分相信。 “毕竟是合资拍的,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您那边的合作人,还是您选为好。” 张红旗並不是隨便说说。 电影拍好之后,无论是以哪一方为主,对於两岸如今的局势都有很大的关係。 偏了內地,那在香港那边,就不太好过关了。 要是这电影不能在香港放,拍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是我欠考虑了。” “你说的没错,那具体合作的事情,我后面再派人吧。” “剧本初稿很好,事急从权,边拍边写也行,就不用这位王同志赶稿了。” 傅齐的话,让王先农也是有些刮目相看的。 作为一个香港人独特的傲气,他们也算是见得多了。 可傅齐倒是一点儿没有。 “傅先生,其实还有一个小忙。” “电影拍摄这边,有个老师也帮了不少忙。” “如今要跟他们联繫联繫。” 张红旗说的那人,自然就是王林。 王林为了自家户口的事情,帮了不少忙。 拍摄这部电影,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还人情。 王林的人情,可是不太好欠的。 听到张红旗的话,傅齐也没有拒绝,隨后便点了点头。 “行,一切隨你。” “这几天我都会在京城。” 张红旗三人將傅齐一路送到北影厂门口。 只见傅齐打了个电话,机场那部桑塔纳便开了过来。 看到里面穿的军装,刘浩跟王先农別提有多么激动了。 “这位傅先生,还真是个大人物。” 张红旗笑了笑,倒是有几分早有预料。 如今,便是要联繫王林王老师了。 张红旗回到驻京办,就看到里面的氛围有些不太一样。 本来应该在办公室里坐著的刘主任,却像是个普通干事一样,给面前一人倒著茶。 张红旗定睛一看,这下子却差点把他给嚇到了。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见到的王林。 “王处长,您喝茶。” 刘主任一脸笑容,这副模样,张红旗还是第一次见。 王林坐在椅子上,百般推脱。 见到张红旗进来,王林立刻鬆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张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张红旗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刘主任的態度。 这位北影学院的教授老公,怕也不是个一般人。 “小刘,我跟张小子有点事要谈谈。” 王林转头对刘主任说了句,刘主任也是立马知趣。 “好,王处,你们聊。” 刘主任向著门口走去,路过张红旗的时候,还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张红旗领会到了这个大拇指的含义。 “小子,认识这么大人物,也不早点跟我说!” 刘主任扬长而去,驻京办里便只剩下张红旗跟王林。 王林这次的见面格外正式,伸手请张红旗坐在对面。 “张小子,知道这次因为啥事找你不?” 大人物的事情,张红旗哪里清楚,摇了摇头。 “王叔还是明说吧,我比较笨,猜不出来。” 直白的话令王林哈哈大笑,不过隨后变得有些小心。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 这话说的,让张红旗一万个不信。 像是王林这种大人物,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要跟自己打听的? “你刚才接见的那位,在上面很有影响力。” “但是他不讲的事情,没人能让他说,这话你明白不?” 王林的话,让张红旗有些醒悟了。 傅齐的身份,是个爱国商人,虽说政治影响力不大,但在民间,却影响力很大。 作为香港牵头的企业家,上面自然要礼貌对待。 这是尊重傅齐,也是尊重傅齐的身份。 “我明白了。” “王叔是想跟我打听,傅先生找我做什么事?” 王林哈哈大笑一声。 “你这娃娃,通透,懂事!” 张红旗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叔,您忘记了那部电影吧。” “傅先生找我,就是为了跟我谈合作的。” 听到这话,本来还挺高兴的王林,无比惊讶。 “什么,这么快就搞出来了。” “你小子真是个能耐人!” 王林忍不住夸奖了一声。 张红旗考虑了片刻,隨后便取出霸王別姬的剧本,放在了王林面前。 “刚写好剧本,王叔要不要帮我把把关?” “傅先生说,这部剧本,他挺喜欢的。” 王林也不是个犹豫的主,接过剧本看了起来。 可在他眼里,考虑的就不是这部电影好不好看的问题了。 只见越看下去,王林的眉头就越皱了几分。 第678章 冷水一盆 “你这剧本,写的倒是挺好,就是……” 王林內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纠结。 要是光看这剧本,妥妥的吸引人,就是放在这当头,究竟合適不合適呢? 思来想去,王林將剧本往桌子上一放。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张小子,我相信你的能力,这剧本,就由你们来拍好了!” 王林的话,让张红旗可算是鬆了一口气。 这霸王別姬要是不能拍,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好,王叔,我这就去安排。” 谁知这时,王林却摆了摆手,给张红旗心里泼了盆冷水。 “慢下来,不著急。” “上面的意思,是等聊好了,再拍,你明白吗?” 张红旗哪能不明白。 就是霸王別姬出现的时间太早了,要拖几年。 毕竟是大战略,这可跟张红旗一介草民没太大关係。 想到这,张红旗只得点了点头。 “那就依王叔的,这剧本我叫人再打磨打磨。” 王林现如今对张红旗可算是格外喜欢。 又有本事,又听话。 关键还在於一个懂事。 “这点儿也是上面最近才確定的,张小子你也別生气。” “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户口定下来了。” 听到这,张红旗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林从怀里取出一个新的户口本,张红旗立马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户主已经变成了张红旗跟林彩英两个人。 至於李秀芝他们,自然也都跟在后面。 想了这么久的事终於定了,就算剧本还不能拍,张红旗已然满足。 “王叔,多谢您了。” 虽然这种小事对於王林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却对於张红旗自己,事关重大。 张红旗起身重重给王林鞠了一躬。 王林坦然受了,转身便走出了驻京办。 等王林走了没多久,刘主任便小心翼翼的进来,脸上別提有多么高兴了。 “你是怎么认识王处长的!” 刘主任兴奋的看著张红旗。 要是早知道张红旗有这门道,可不得把他供起来。 可张红旗心里明白,在王林眼里,自己还只是个小人物。 別看能说上两句话,可实际上,人家有没有把自己当一回事,谁知道呢。 “刘主任,您可別乱说,我跟这位王叔也只是见过两面罢了,交情谈不上多深。” 张红旗老老实实的讲了一遍他跟王林认识的经歷,听完之后,刘主任的热情减少了大半。 “这位王处长,可是通天的人物。” 刘主任跟张红旗说起了背后的奥秘。 “他可是计划委员会的副处长!” 计划委员会? 张红旗心里一震,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能进入计划委员会的,那绝对是能通天的。 可王林却一直表现的跟个普通人一样。 实在是让人佩服。 谁能想到,当初跟刘浩在一起吃餛飩的王林,身份这么不一般呢? 张红旗赶忙摇了摇头,將自己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都甩掉。 王林是王林,他是他。 二者根本不相关。 想到这,张红旗跟刘处长隨口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张红旗拿著自家的新户口,喜滋滋的离开。 只留下有些悵然若失的刘主任,还在懊恼刚才为什么不跟王林多说两句。 等回去,家里人都等著张红旗吃饭。 张红旗先是跟林彩英说了霸王別姬的事。 林彩英心头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就没当做一回事。 反正在她眼里,一部电影而已,拍不拍又能怎么样? 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经歷了那么多事,林彩英可没有多大的抱负。 不过话锋一转,张红旗脸上充满了笑容。 当著几人的面,把新的户口本拿了出来。 “你们看,这是个啥!” 李秀芝还没有反应过来,林彩英倒是惊喜的叫出了声。 “咱家的户口都下来了?” 张红旗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咱们都算是地地道道的京城人咯。” 李秀芝从张红旗手里拿过户口本看了起来。 从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后,李秀芝是热泪盈眶。 “下来了就好,下来了就好。” 李秀芝这回才真的算是安了心。 “可以后回瀋阳那边咋办?” 李秀芝突然想起这点,看向了张红旗。 张红旗笑了笑。 “妈,您放心,老家那边不是还有几座小院呢。” “等大丫二丫安定上了学,您想回去的话,就喊彩英一块。” 瀋阳老家那边,毕竟比不上京城。 以后自家回去,大小了说,也算是个衣锦还乡了。 “那就好。” 李秀芝嘴上说著,可这户口本却是一点儿不肯撒手。 “等彩英孩子生下来,坐了月子,我就带著户口本,给你几个姑姑看一看。” 张红旗忍不住白了一眼自家老母亲。 这回老家,是去显摆的啊。 让姑姑们看到,岂不是会羡慕死。 不过老母亲心里,可能就这点念想了,张红旗倒也没有阻拦。 反正他姑姑几个,在瀋阳院子里,过得也挺舒坦。 虽然比不上京城这么热闹,至少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想到这,张红旗便安顿起自家这几个弟妹起来。 “大丫,你安心在京城等著开学。” “至於二丫呢,你户口下来了,瀋阳那边的学校肯定比不上这边,等你姐开了学,我再给你找个好去处。” 张芳芳这回的倒是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在庆年纪还小,妈你就多费点心,要是有啥难处,隨时可以来找我跟彩英。” 作为一家之主,张红旗的安排让李秀芝也没什么意见。 “都听你的。” “不过彩英如今肚子里还有孩子,我怕大丫二丫他们吵著彩英。” 李秀芝的话,给张红旗也提了个醒。 当初在京城乐春坊一共买了三套小院。 张红旗俩,赵铁柱一个。 张红旗家自己住一个,另外一个则是给林彩英他爹住著。 算起来,倒是有些不够用了。 80年的京城小院,那可是一点儿也不嫌多啊。 想到这,张红旗盘算起来。 差不多也该到了分钱的时候,这段日子跑了不少业务,手里倒是攒了不少。 过几天去找找铁柱,把钱分了。 第679章 喜从天降 话说刘浩那边,他接到张红旗的电话后,也得知了上面的考虑。 听到霸王別姬要过几年才能搞,一旁的王先农也有些沮丧。 “这么好的剧本,为什么拍不了呢!” 王先农他们也就是个臭写剧本的,能不能拍,还不是要看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想法。 刘浩跟王先农呆在办公室里,两个人低著头,谁也不想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老厂长走了进来。 “浩子,忙著没?” 老厂长突然造访,刘浩赶忙站起来迎接。 老厂长露出笑容,兴奋的望著刘浩。 “上面刚刚发了信,表扬了咱们北影厂!”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反响,十分热烈!” 老厂长在北影厂呆的年月也很久了,自己的虚名跟成就数不胜数。 如今看到北影厂被夸奖,却有与有容焉的感觉。 更可贵的,还是出自於小辈之手。 刘浩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厂长,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个时候还谦虚,那可就不好咯。” 老厂长笑了笑,隨后坐在了王先农身边,刘浩对面。 “你们这群年轻人,我十分看好。” “不光剧本写得好,拍的也好。” “只要有我在一天北影厂,你们就放心去搞!” “北影厂全力支持你们!” 老厂长的承诺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这代表的是全厂上下的资源,任由刘浩去用。 北影厂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只要说出来,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刘浩听完,也著实有些激动了。 “老厂长,您这对我们也太好了。” 王先农虽然也是个老实的编剧,不懂太多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刘浩这么高兴,自然他也就跟著高兴。 刚才霸王別姬的鬱闷,也就烟消云散了。 反正也只是延后再拍,没有说不拍。 “你们的新剧本什么时候搞,到时候我给你们剪彩去。” 老厂长说完,刘浩跟王先农互相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气。 刘浩正想跟老厂长说个明白,突然想到张红旗那个傢伙。 这部拍不成,还有下部。 “您放心,有了新的题材,一定先让您过目!” 刘浩拍马保证,令老厂长更加高兴。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好干,以后电影行业的未来,就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肩膀上了。” 老厂长说完,便离开了。 刘浩有些喜不自禁。 老厂长的看重,更代表著一种態度,要是能在北影厂更进一步,自己也算是混出头了。 想到这,刘浩越发高兴起来。 谁知就在这时,自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是傅齐那边的声音。 傅齐如今的態度也平静了不少,关於霸王別姬,没有多说,反而討论起了另外的事情。 “小刘同志,告诉你个好消息。” 刘浩还没从老厂长话中走出来,又有人传来了喜讯。 “傅老板,您说。” “你们那个孤儿怨,如今已经在好莱坞上映了。” “虽然只出了剧本,拍摄那边都是由好莱坞操刀,可你们的名头打响了。” 刘浩听到傅齐的话,呆呆的看了一眼王先农。 “您说详细点,这我有些不懂。” “哎呀,就是那边有大公司,现在正准备找你们合作呢!” “趁著老美反日,孤儿怨反响很好,翻拍版权在长城影业,也卖给那帮老美了。” “要是有新的这种题材,记得发给我!” 傅齐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小刘同志跟王同志作为编剧,长城影业將会给予一人五万港幣的奖金。” “至於红旗同志,也帮了不少忙,他的奖金,我这边也凑了五万。” 要是说点名声啥的,刘浩跟王先农也就当个声的听过去。 可傅齐说起奖金的事儿,刘浩跟王先农眼睛都发了光。 五万港幣啊。 这可是一笔巨款! 除去本来的稿费,这次孤儿怨走向国际,他们三个人都赚大发了! “多谢傅老板了!” 刘浩这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这个。” “好了,有啥好剧本及时跟我说!” 说完,傅齐便掛断了电话。 等傅齐没了声,刘浩立马跟王先农抱在了一起。 “我们赚大钱了!” 这一刻,两个人都是格外的高兴。 “等下,我要赶快跟红旗说一下这个好消息。” 刘浩拿起电话,打给张红旗。 等张红旗细细听完所有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剧本的事,我过几天再想想。” 张红旗脑海里可还有不少电影,到时候再拿出一个系列。 让香港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来自后世的震撼! 刘浩对张红旗十分信任,他所拿出来的大纲,每一部都大火。 “王老师,红旗说了,过几天约我们到他家,一起討论下剧本的事。” “这么快就有了?” 王先农听到刘浩的话,脸上满是震惊。 “没错,红旗的能耐大著呢。” 王先农笑了一声,精神了许多。 在他看来,只要有剧本能写,那就行! “这剧本叫啥,我这边也好准备准备!” 刘浩还以为这剧本是为北影厂准备的,但张红旗说的不是这个。 “想什么呢,这回的剧本,是殭尸!” “你觉得这电影在国內能放?” 刘浩有些好奇。 殭尸? 这电影咋拍。 “放心,过几天咱三个人聚一聚!” 张红旗说完,隨后便掛断了电话,思索起来。 如今香港电影发展这么快,自然要加快点搞钱进度。 开心鬼三部曲就是很好的例子。 剧本好写,又是系列剧,很容易聚集观眾。 长城影业这边,最喜欢的也是这种。 所以张红旗打算直接拿点压箱底的玩意儿出来。 那便是林正英的殭尸系列。 这殭尸系列足足能拍近十部。 只要能够写出来,到时候几个月都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张红旗便开始写起了大纲。 王先农写剧本越来越熟练,大纲给他一看,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了。 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 这次,张红旗写了將近三本大纲,足够王先农写的了。 第680章 又该思考如何花钱了 第二天,张红旗昏昏沉沉起床。 窗外的阳光刺的他眼睛发疼。 “彩英,都这时候了,怎么不喊我一声。” 林彩英正跟李秀芝做著饭,心疼的瞥了一眼。 “昨天忙这么晚,想让你多睡一会。” 张红旗摇了摇头,这才清醒些。 突然想起今天还有大事要做,连忙穿上了衣服。 “饭就不用给我留了。” “我去趟柱子家。” 张红旗立马往赵铁柱家小院赶。 一会功夫后,赵铁柱打开门, “红旗,你怎么过来了。” 赵铁柱赶忙將张红旗迎进门。 “红旗。” 虎妞正穿著宽鬆的长裙,坐在沙发上,见张红旗进门,就想起身迎一下。 “你可好好坐著休息,看好了六斤,比啥都重要。” “嚇著孩子,柱子非跟我拼命不成。” 张红旗笑了笑,赵铁柱摸著脑袋。 “那不能够!再说了,六斤也不怕你。” 俗话说的好,一孕傻三年,这柱子如今怎么像是被虎妞传染了呢。 “柱子,这次来,我可是专门跟你分钱来的。” “除了你之外,我还约了壮壮。” 张红旗没跟赵铁柱閒聊,说起了正事。 “我在家盘点了一下,你知道这次我们赚了多少钱吗?” 张红旗现在想起那个数字,还有些激动。 赵铁柱也明白过来,张红旗说的,便是他们出国服务部,跟电视机票的生意。 自从广州回来,赵铁柱就一直忙著这个。 具体赚了多少钱,赵铁柱心里也有个数字。 “红旗,你就別藏著掖著了。” “再多的钱,也就是个数字,现在我就想陪著老婆。” 赵铁柱看了一眼虎妞,两人幸福一笑。 “按照股份,一股大约是將近四万块呢。” “怎么样,这总能打动你了吧。” 张红旗说出的数字,让他们夫妻俩都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多钱?” “以前虽然也挺多的,可这次怎么突然增加了这么多。” 赵铁柱也有些好奇起来。 “咱们做的本就是独门买卖,在咱们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人竞爭,自然也就越赚越多了。” 张红旗解释了一声,隨后便將钱交给了赵铁柱。 “钱你收好,给虎妞多买点营养品。” 赵铁柱点了点头,憨厚的笑了下。 “红旗你放心,虎妞那身子,壮实著呢。” “咋有你这样说自家媳妇的!” 虎妞上前打了赵铁柱一锤,不过力气不重。 小两口这是在弄点小情趣呢。 “这么多钱,总不能全都存起来吧。” “红旗,你那边有没有钱的路子,也带我一个唄。” 赵铁柱知道张红旗有能耐,也能瞎鼓捣。 煤市街那一屋子古董,可是只会越来越值钱。 赵铁柱的问题,算是把张红旗给问住了。 “对啊,这么多钱,该怎么呢。” 张红旗思来想去,都没有个好门道。 他这一天忙来忙去,都没个空休息会,哪有精力搞其他的。 自家项目,暂时又都不用投钱。 想了好一会,都没有个主意。 “算了,还是存起来吧。” “要是有別的生意,红旗你可別忘了我。” 赵铁柱说了一声,就听见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应该是壮壮来了,我去开门。” 张红旗將王壮壮迎进来,王壮壮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壮壮,你这是咋了?” 赵铁柱关心了一嘴。 王壮壮嘆了一口气,脸上全是鬱闷的模样。 “铁柱哥,红旗哥,你们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我很想跟柳叶儿多说两句话。” 王壮壮失恋两个字都快写到脸上了。 赵铁柱跟张红旗看著他,齐齐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进展啊。” 王壮壮在感情上,是个稚嫩小子。 追姑娘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有点太难了。 三人站在院子里,便想起了主意。 “要我说,男人就该主动点。” “你自己多去找找柳叶儿,不就完事了。” “感情到了,到时候小手一拉……” 王壮壮听完赵铁柱的办法,赶忙摇了摇头。 “这哪能啊,她都不是我对象,那不成了耍流氓了。” 张红旗站在一边,好久都憋不出来一个屁。 张红旗能追到林彩英,那是对林彩英熟悉。 王壮壮跟柳叶儿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虽说柳叶儿倒是不反感跟王壮壮一块儿。 毕竟连电影都看过了。 可要说谈对象,这八字估计连一撇都没有。 张红旗又不可能像赵铁柱那样,出点餿主意。 害了王壮壮可就不好了。 “要我说,姑娘家的心思,你们这三个大老爷们,根本不懂。” 虎妞摸著肚子走了出来,笑著他们三个。 “平白无故,人家一个黄闺女能愿意跟你一块,那就是成了一半了。” “现在,你跟柳叶儿先这么处著,把別的解决了,自然就完事了。” 赵铁柱有点不懂。 “老婆,啥是別的事啊。” 虎妞白了赵铁柱一眼。 “那柳叶儿明眼一瞧,就是个听家里话的主。” “壮壮,听姐的,只要柳叶儿她娘点了头,你俩百分百能成!” 张红旗这下算是犯了难。 上次柳叶儿他娘跟他聊过,王壮壮也在。 柳叶儿娘对王壮壮可是一点儿都看不上。 “姐,可她娘……唉……” 王壮壮长嘆了一口气。 “一个姑娘而已,怎么就把你这个大老爷们给困住了。” “要我说,姑娘这么多,柳叶儿咱追不上,还有更好的。” 赵铁柱嘴里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谁没看出来王壮壮那定了情的眼神,谁要是劝他放弃柳叶儿,那就敢跟谁吵! 张红旗实在是看不过眼,上前拍了赵铁柱一巴掌。 “瞎说什么呢。” “听你红旗哥的,这柳叶儿,咱就还非追不可了!” “哥给你想办法!” 王壮壮正期待的等著张红旗说个办法出来。 可张红旗却一摸兜,掏出钱来,放到王壮壮手里。 “柳叶儿她娘不是就想要个有家有业的吗?” “咱们几个,就把你包装一下。” “到时候你往柳叶儿他娘面前一站,看她娘还说什么。” 王壮壮拿著钱,一时有些犹豫。 “红旗哥,这钱我拿著心里不舒坦。” 第681章 乐春坊的大管事 张红旗拍了拍王壮壮的肩膀,说道。 “这钱本来就是你的!” “这是你的分红!” “怎么这么多!” 王壮壮这一手的大票,以前的分红可没有这么多。 “究竟赚了多少钱,你红旗哥还不清楚?” “总不能他把自己的钱也给咱们分了吧。” 赵铁柱的话,让王壮壮鬆了一口气。 “那红旗哥,我就收下来了。” “別,收起来干嘛。” “有了钱,咱就要!” 张红旗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可就是藏著不跟王壮壮俩人说明白。 过了一会,张红旗带著这俩人来到了街道办那边。 在街道办门口,赵铁柱跟王壮壮大眼瞪著小眼,不知道张红旗肚子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张红旗进了街道办,张口第一句就把俩人嚇个够呛。 “有人吗?咱要买院子!” 街道办这边看见张红旗,这可是老面孔了。 “当初乐春坊不还剩下三个小院,我全要了!” 张红旗刚说完,街道办的人就跟蜜蜂见了蜜一样,全都涌了上来。 正愁著如何甩掉乐春坊这个包袱呢。 这三下五除二的,王壮壮稀里糊涂的签了字,刚到手的分红就去了大半。 “红旗哥,你带我买个院干嘛啊。” “我平时可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张红旗笑了笑。 “谁说用不著,等柳叶儿过了门,你总要有个大点的住处吧。” “我看柳叶儿他娘就是嫌弃你不是京城人。” “等小院装修好,再带柳叶儿一家过来。” “咱倒要看看,是她柳叶儿娘有钱,还是咱有钱。” 张红旗对王壮壮可是很看好的。 这小子做事机灵又能干。 就是遇见柳叶儿,就跟老鼠遇见了猫,怂的不行。 这男人啊,第一要义永远是搞事业。 事业搞好了,才能在自家喜欢的人面前装那么一装。 这可是张红旗刚才了一段时间才想明白的。 自己追林彩英,不就用的这手段吗? 只是细节上有些不大一样,无关痛痒。 “红旗哥,你说的对!” “不过这院子买下来还要装修,我多久才能带柳叶儿过来啊。” “柳叶儿她娘现在都不让柳叶儿跟我见面了。” 这王壮壮,刚来的时候都没说个明白,这下倒是坦白了。 张红旗上次见柳叶儿娘嫌弃的模样,就想到了这一幕。 只不过没想到柳叶儿娘这么快就打算好了。 至少也等自家闺女遇到更好的再说呀。 这事儿做的可不地道。 想到这,张红旗把那钥匙往王壮壮手里一塞。 “正好我跟铁柱都住乐春坊,装修的事,我门清。” “这事交给我俩了。” 张红旗揽下了这差事,一旁的赵铁柱却有些不太明白了。 “红旗,你要这么多院子干嘛。” “就算给了壮壮一间,那还有两间呢。” 张红旗早就做好了打算。 “我妈也来了京城,户口办好了,以后我们一家都是京城人。” “带著大丫他们住我那小院有点不方便,这小院就是给她的。” “至於另外一间,浩子跟王老师经常写剧本,总是在厂里跟我这边跑来跑去,也不是个事,你说对吧。” 张红旗都已经计划好了,他们这一伙人全部都住在乐春坊里。 以后谁家有个急事,都好帮忙。 而且京城的小院,以后可亏不了! 赵铁柱算是明白了,张红旗对这乐春坊是念念不忘。 上次带著自己买下了三个。 一个给了张红旗自家老丈人,一个给了自己,最后一个张红旗自己住。 现在又要买下来剩下三个。 以后这乐春坊,不就都是他们的了? “你这傢伙,非要当这个乐春坊大管事是吧。” 赵铁柱笑著说了一句。 张红旗立马就接了茬。 “说的没错。” “咱们最好都搬到这乐春坊里来,要是还有人,就在乐春坊旁边买。” “以后京城这一片,都是咱的人!” 张红旗说的有点儿小激动了。 要知道后世这京城一个小院,就代表著地位和財富。 可他们呢,这是在京城占了一块地啊! “好好好,都依你。” 赵铁柱打趣了一声。 三个人结伴回了乐春坊,打开院门都看了一圈。 这三个小院一看就是废弃了好久,里面满是杂七杂八的东西。 光是收拾,恐怕就不是他们仨人能干的了的。 “好了,这下又要麻烦单老先生了。” 上次自己小院,就是单老先生帮忙联繫的施工队。 装修的很棒,到现在张红旗都十分满意。 既然又要装修,自然要找个熟悉靠谱的人。 张红旗將铁柱跟王壮壮都送回了家。 自己则是立马去了单楹秋那边。 单楹秋见到张红旗,立马兴奋的跑了过来。 “红旗,这段日子可收了不少好东西,你要不要瞅瞅?” 张红旗摆了摆手。 “不用,你可比我懂这些玩意,先放著,等合適功夫再拿出来晒晒。” “你不是来找我看古董的,那是来做什么的,总不能是来打秋风的。” “我可是个穷人。” 单楹秋的心情很好,都有功夫对张红旗开玩笑了。 “我找伯父有点事。” “上次不是找他联繫了个装修队,我跟几个朋友又买了三个小院,正想要装修呢。” 听到张红旗的话,单楹秋有些惊讶。 “你这傢伙,是不是除了这些古董,就爱院子了。” “怎么买了还要买。” 张红旗跟单楹秋解释了一下。 “那自然是买来住的。” “只不过朋友太多,住一起不更方便嘛。” 单楹秋嘆了一口气。 “你这说的,总觉得好热闹,要不是煤市街这边还有你交给我的事要做,我都想搬到乐春坊了。” 这乐春坊一共就六个院,都被张红旗几人买下来了。 现在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匀给单楹秋一个。 “行,我就联繫我爹。” 单楹秋说完,便给自家老爹打起了电话。 没一会功夫,单楹秋掛断的电话。 “我爹他说了,这事没问题。” “你买的院子在哪,还是乐春坊?” 张红旗点了点头,让装修队到了去自家找他,然后便离开了。 第682章 乡下人还想娶我家柳叶儿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喜欢向来要热烈一点。 王壮壮回了家,却还是忍耐不住想起王柳叶。 就算张红旗跟赵铁柱都让他不要太著急。 放长线钓大鱼。 可王壮壮只要一闭眼,王柳叶的笑容就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辗转反侧下,这一天连觉都没睡好。 隔天一早,实在忍不住的王壮壮去了王柳叶家。 “柳叶儿娘不让我跟她见面,我这么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王壮壮站在王柳叶家门口,却一直不敢敲门。 路人看到王壮壮这模样,都差点去报警了。 “就算柳叶儿娘把我赶出来,我也认了。” 王壮壮鼓起勇气,上去敲了门。 没过一会儿,柳叶儿出现在王壮壮眼前。 “壮壮,你怎么过来了?” 不知道为啥,自从上次王壮壮带她们一家人看过电影后,王壮壮就没有过来了。 柳叶儿还不知道自家娘给王壮壮提醒过。 女人的知觉可是十分敏锐的。 再加上王壮壮表现的那么明显。 王壮壮那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柳叶儿。 只不过在柳叶儿心里,王壮壮算是个很不错的,但要是託付终生,总归要再考虑一下。 可前段时间王壮壮突然消失,王柳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空落落的。 现在看到王壮壮出现,脸上不自由的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柳叶儿,你今天有空吗?” “我想和你出去走走。” 王壮壮说完之后,就紧张的抓著自己衣服,生怕王柳叶拒绝。 王柳叶笑了笑,正要答应,可一想到家里还有个小鱼儿,就只好出声拒绝了。 “小鱼儿最近有点闹腾,还是不出去了。” “小丫头现在性子特別皮,皮完了就容易困,外面不好休息。” 王壮壮有些沮丧,可望著王柳叶的表情,似乎跟他一样,也安定了许多。 “柳叶儿心里,应该是有我的。” 想到这,王壮壮赶忙把这次来时想好的说了出来。 “我在乐春坊买了套院子,最近正在装修,本来是想带你过去转转的。” “乐春坊很好玩的。” 王柳叶有些诧异。 “乐春坊的院子,那怕是不便宜吧。” “嗯,不过我在红旗哥那边有分红,而且的少,手里的钱也没处用不是。” 这俩人虽然没出去,但是聊起天来,却是越聊越起劲。 眼见著聊个没停,屋里的柳叶儿娘走了出来。 “柳叶儿,是谁啊,说了这么久。” 柳叶儿娘出来一看,发现是王壮壮,脸色顿时耷拉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跟你说过,少来骚扰我们家柳叶儿。” 王柳叶听到自家娘的话,这才明白缘由。 “妈,你怎么能这么跟壮壮说话呢。” “他平时可是帮了咱家不少的。” 柳叶儿娘可是个不怕事的主,上前拉住了王柳叶的胳膊。 “这家里,娘要是不盯著点,你迟早被人骗走。” 王柳叶拗不过自家娘,只好跟王壮壮挥了挥手。 “我跟我娘解释一下,里面应该有什么误会。” 王壮壮本来想著上去帮下柳叶儿,可这毕竟是她自家事,自己上去这算是个什么事。 王壮壮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等到王柳叶被自家娘拉进屋子,柳叶儿娘就跟她摊牌了。 “王壮壮那小子,就是个乡下人,现在在京城当了小混混。” “你別被他骗了都不知道。” 柳叶儿有些著急,相处这么久了,他可比自家娘了解王壮壮。 王壮壮心地善良,只不过从村里出来,所以看起来才有些混混气质。 “娘,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壮壮不是那种人。” “上次带您去看电影了,您这就忘了?” 柳叶儿竭力为王壮壮爭辩,这下彻底惹恼了自己老妈。 “说破大天,他就是个乡下人!” “你跟他在一块,我不同意!你要是真想找他,除非等我死咯!” 自己老娘的態度这么强硬,柳叶儿一时之间也没有了主意。 “我跟壮壮的关係,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柳叶儿说完这句话,扭头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老娘。 “再说了,壮壮可不是个小混混。” “这次过来,是跟我说事来的。” “啥事,用得著大老远过来跟你说?” 柳叶儿娘瞥了一眼王柳叶,眼神里是一丁点都不相信。 “他在乐春坊买了套小院,想让我带著小鱼儿去玩呢。” 柳叶儿说完,自家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真这么说的?” “没错。” 柳叶儿的话,让自家老娘有些犹豫起来。 “乐春坊的院子可不便宜,那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有那么多钱?” 她还是有些不信。 柳叶儿嘆了一口气。 “那改天我让他带您过去瞅瞅,您不就知道了?” “行,就这么定了,越早越好。” “见了那小院,你们俩的事,我就再也不管了。” 柳叶儿娘的话,让王柳叶实在是有些无奈,可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王壮壮回家之后,心里是好一阵委屈。 自己啥也没干,为什么柳叶儿娘就是不喜欢自己呢? 要说钱的话,王壮壮也有,只要柳叶儿同意,他也会努力赚钱,让柳叶儿过上好日子。 王壮壮这就是小年轻的態度,可成家立业这种大事,本就该坦然一些。 將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才更容易达成目的。 就在王壮壮有些难过之时,柳叶儿来了。 “壮壮,不好意思,刚才我娘的语气有点冲。” “没事。” 王壮壮现在也算是想明白了,这事成不成,他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成。 要是柳叶儿真不喜欢自己,又不想嫁,总不能强求吧。 俗话说,恋爱最能让人成长,王壮壮这回倒是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娘说,明天想去你买的院子看一眼。” 王壮壮听完这话,忍不住盯著柳叶儿看。 “柳叶儿,其实你明白我心意的。” “你娘那边是怎么想的,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王壮壮这回也不想再拖了,敞开了天窗说起亮话来。 第683章 恋爱的烦恼 王壮壮这回算是豁出去了。 被张红旗跟赵铁柱教育过,心態早就发生了变化。 自己这一天从头到晚都想著柳叶儿,实在不是个事。 要是柳叶儿不喜欢自己,那乾脆以后就不缠著了。 柳叶儿本来以为就是过来约个时间,谁知道王壮壮竟然打了直球,特別慌张。 “壮壮,我其实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柳叶儿发了张好人卡。 可这话在王壮壮眼里,可是不合格的。 “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喜欢你。” “你要是也喜欢我,我就努力让你们家人接受,要是不喜欢,这事就算了。” “以后咱们两个就当朋友。” 王壮壮说完之后,盯著柳叶儿一直看。 別看柳叶儿一直带著小鱼儿,一副大人模样。 可这恋爱,却是从来就没有谈过。 “我……我……” 柳叶儿的脸现在已经是红彤彤一片,根本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没事,柳叶儿,你慢慢考虑,要是考虑清楚了,明天再来找我。” 说完,王壮壮便將自己家门给关了起来。 两个年轻人隔著门,都是心事重重。 柳叶儿只是突然被表白,有些慌张。 再加上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才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王壮壮要是没有柳叶儿妈在其中插手,倒是一点儿也不著急。 王壮壮如今一想起柳叶儿妈的话,別提有多揪心了。 到时候自己一往情深,柳叶儿却被嫁给了其他人。 那他岂不是妥妥的小丑。 他王壮壮,也是个有骨气的男人! 柳叶儿在门外待了一阵。 “壮壮,其实我並不反感你。” “但是这事,我明天一定给你个回答。” 隨著门外柳叶儿的脚步逐渐消失,王壮壮只觉得自己內心有点痛苦。 “这就是恋爱的结局吗?” 王壮壮抓著自己胸口,捫心自问。 柳叶儿没一会功夫,就回到了自己家。 看到柳叶儿回来,她娘立刻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 她娘一副十分急切的模样,好似对王壮壮十分关心。 柳叶儿却没有回答,本来她跟王壮壮的事就已经很复杂了,现在她娘还在里面捣乱。 柳叶儿径直回到了自己屋,锁上门,躺在床上。 “你给个话啊!” 柳叶儿她娘有些著急了,来到门口敲了敲。 “这王壮壮真有能耐在京城买房,你可要好好跟他说话。” “要是有了房子,咱们家以后就不用住这么挤的屋子了!” 柳叶儿一直没说话,屋里的小鱼儿在床上躺著,也被柳叶儿娘给吵醒了。 小鱼儿揉著眼睛,看著柳叶儿。 “小姨,这是发生啥事了?” 柳叶儿心里正烦著呢,朝著自家老娘喊了一声。 “娘,你小声点,都把小鱼儿吵醒了!” “好好好,女儿大了,都不听话了!” 柳叶儿娘气的喊了一声,然后就生了闷气,坐在椅子上。 “小姨,你是不是不高兴啊。” “是不是小鱼儿惹得。” 小鱼儿望著柳叶儿,担心起来。 小鱼儿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一面镜子。 柳叶儿看了,心里的烦恼也消解了不少。 “小姨没事,小鱼儿还困吗?” “要不要再睡一会?” 小鱼儿笑著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了手。 “小姨,小鱼儿要抱抱。” 柳叶儿伸出手,將小鱼儿抱在怀里,眼眶有些湿润。 有小鱼儿陪著,柳叶儿的思绪顺了很多。 “壮壮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 “可我喜不喜欢他,才是最重要的。” 柳叶儿找到了问题关键。 但是这种问题自己解决起来,可真是个麻烦。 人要是能看清自己內心,那也就不会做什么傻事了。 我喜不喜欢壮壮呢? 抱著小鱼儿,心事重重的柳叶儿睡著了。 王壮壮那边,趁著时间还早,便来了乐春坊。 一来便看到张红旗站在门口。 “红旗哥,你等谁呢?” “装修队的人。” 张红旗对这装修的事情格外上心,主要还是李秀芝的问题。 现在大丫二丫这些孩子还挤在一个小院里。 本来还没啥事,倒是挺热闹。 可李秀芝非要快点搬出去,说是怕这些娃娃影响了林彩英休息。 自己媳妇也劝了,可李秀芝不仅坚持自己的想法,还催著张红旗。 张红旗无奈之下,只能亲自来这边盯著。 他看著王壮壮,笑著问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 王壮壮嘆了一口气,心里满是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休息不好,来这边瞧瞧。” “没事就好,要我说,现在別想这么多。” “等院子装修好,这样一来,大家都住在一块,多聚聚,找人出去玩玩,心情就好了。” 张红旗刚安慰完王壮壮,单老先生联繫好的装修队就过来了。 工作倒是跟上次一样,但时间紧,所以装修队的人手也多了不少。 “张先生,人都到齐了,我们赶快开工吧!” 装修队领头的一看就是个熟手,举手投足间都流露著一股子自信。 “好,就交给你们了!” 张红旗跟装修队的人说完,便转头跟王壮壮说了一句。 “我后面还有事要忙,你自己隨便转转吧。” 王壮壮点了点头,站在一边,看著装修队干活。 装修队动作熟练,奈何院子里现在全是垃圾,光是除垃圾都废了不少子功夫。 王壮壮一边看著,思绪却飘到了远方。 “柳叶儿,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块,就算天上的星星,我都会努力摘下来给你的。” 要是让张红旗知道王壮壮的想法,恐怕一定要嘲讽他几句。 王壮壮这不是妥妥的恋爱脑吗? 在后世,这种恋爱脑,往往最后的结局可都很惨。 毕竟哪里会有人喜欢舔狗。 但是在如今这个年代,女人的心思並没有那么复杂。 说白了,柳叶儿也是个好姑娘,有学问,又懂事。 人家挑一挑,根本没啥毛病。 不过王壮壮算是个潜力股,好好工作,想办法多赚点钱,就算错过了柳叶儿,也会遇到更好的人。 第684章 说个明白 这整整一天,两个年轻人各有心事,都是没怎么休息好。 王壮壮更是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张红旗都有些难受。 “这小年轻的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张红旗也没法插手,只能希望能有个好结局。 第二天,王壮壮起了个大早,收拾了一番之后,便趴在窗户上看天。 这一看,便是一早上,等到中午,正准备出去找点吃的,门却响了起来。 王壮壮开门一看,有些惊讶了。 柳叶儿带著她们一家三口,都站在门外面。 “柳叶儿,你想明白了?” 柳叶儿轻轻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却被自家娘拉了一把。 “王壮壮,我来跟你说。” “柳叶儿心善,容易被骗,但是你可別想骗我。” “要是今天没看到你买的小院,也好让柳叶儿看清你究竟是个啥人!” 柳叶儿娘在王壮壮麵前,总是有一股子骄傲劲。 说白了,还是看不起王壮壮。 看来这次不先带著柳叶儿娘,王壮壮是根本没办法跟柳叶儿说话了。 想到这,王壮壮只好先带著她们一家三口来到了乐春坊。 经过一天的收拾,这一院子的垃圾都被清理完了。 用来装修的各种材料,也都堆在院子里。 看著这偌大的院子,柳叶儿娘眼睛都亮了。 “好院子啊,竟然这么大。” “王壮壮,你是真出息了啊!” 柳叶儿娘嘖嘖称奇,根本没想到年纪这么小,就来京城闯荡的王壮壮,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在京城赚了一套院子出来。 “行了,你跟柳叶儿的事,我同意了!” 柳叶儿娘也没废话,既然这俩人都有那心思,那就隨他们去好了。 至少看起来,王壮壮也算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我跟你说明白,以后等柳叶儿过了门,你要是欺负她,可不要怪我!” 柳叶儿娘正说著,王壮壮却站了出来。 “姨,你不能代替柳叶儿做决定。” “要不要在一起,应该让她自己说。” 王壮壮说完之后,看著柳叶儿。 那灼热的眼神,柳叶儿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柳叶儿被王壮壮看的急了,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然后领到一边。 “小姨跟壮壮哥为啥背著我说悄悄话啊。” 小鱼儿有些不解的看著柳叶儿娘。 柳叶儿娘脸上露出了笑容,蹲下朝著小鱼儿问道。 “你想不想以后天天看到壮壮哥?” 这种问题在小鱼儿眼里,有些深奥了。 “壮壮哥要是能天天带我看好看的电影,那就好了。” 小鱼儿说完,柳叶儿娘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虽然柳叶儿跟王壮壮都没有恋爱的经歷,但柳叶儿娘懂啊。 当初见到王壮壮跟柳叶儿在一块的时候,她就看的敞亮。 这俩人绝对是看对了眼的。 只不过现在娃娃谈恋爱,总要讲个过程,哪有以前,看对眼了就上门提亲,根本用不了多久。 柳叶儿娘之所以会拦著柳叶儿,更主要的也是为自家女儿谋个好未来。 王壮壮那时候一副不成熟的样子,谁家娘会安心將女儿嫁给他。 如今看来,倒是她当初看错了人。 王壮壮被柳叶儿拉到一边之后,没有说话。 但柳叶儿明显有些急了。 “小声点说,千万別让小鱼儿听见了。” 王壮壮看著柳叶儿的模样,笑了笑。 “柳叶儿,你想不想跟我谈对象。” 柳叶儿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我想过了,咱们两个可以先处著,不过想要让我跟你在一块,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柳叶儿说这话的时候,双脸红彤彤的,格外好看。 看的王壮壮心里都泛了起了。 “什么条件。” “那就是小鱼儿。” 王壮壮认真听著柳叶儿说话,这可是事关他们的关键。 “你也知道,小鱼儿现在在我们家,没爸妈照顾。” “別看小鱼儿嘴里喊我小姨,可实际上,我已经当他是我自己孩子了。” “要是你接受小鱼人跟我一起嫁过来,那我就同意。” 柳叶儿说这话的时候,嘴都撅了起来,看起来倒是很强硬。 可红红的双脸,已经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乱。 刚见王壮壮的时候,王壮壮对小鱼儿就挺喜欢的。 要不是这样,柳叶儿也不可能跟王壮壮说这么多话。 所以柳叶儿还是觉得王壮壮接受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这只不过是她心里的想法,最后还是要听听王壮壮的决定。 王壮壮听完之后,心里却闪过了一丝“就这”。 可隨后就是一阵激动。 这岂不是说,柳叶儿接受他了? 想到这,王壮壮赶忙点头。 “嗯嗯,我同意。” “小鱼儿那么可爱,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真的?” 柳叶儿追问了一声。 “那当然了,而且我一直一个人住,有小鱼儿在,家里更热闹呢。” 王壮壮说完之后,就想上去拉柳叶儿的手。 手刚刚碰到,柳叶儿立马吃了一惊,把手撤回来。 王壮壮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心急,对著柳叶儿呵呵一笑。 “我可还要考验考验你,不能光听你嘴上说说。” 柳叶儿红著脸,回到了自家娘身边。 柳叶儿娘看著这俩人的模样,就知道应该是说清楚了。 “你们俩人的事,以后我就不管了。” “都长大了,也不能啥都听我的。” 说完之后,柳叶儿娘就准备离开,柳叶儿看了一眼王壮壮,然后赶忙跟了上去。 等柳叶儿一家走后,王壮壮站在原地傻笑起来。 没想到烦恼了这么久,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虽然柳叶儿表面上还要考验一下王壮壮,但那只不过是矜持一点。 如今只要解决了小鱼儿,让她也愿意跟著自己。 那不就马上能去提亲了。 想到以后跟柳叶儿在一起生活的画面,王壮壮心里是一片期待。 “壮壮,傻笑什么呢。” 张红旗突然出现,打趣了一声王壮壮。 他早就来了,只是偷偷藏了起来。 “红旗哥,柳叶儿答应了。” “嗯,我就知道你小子有能耐。” 张红旗夸奖了一声。 “我好好想想,要怎么带小鱼儿出去玩!” 王壮壮说完这句话,便赶忙回家去了。 第685章 小鱼儿去钓鱼 时间刚过去一天,柳叶儿家门口人倒是不怎么多,不一会,王壮壮便走了过来。 这次可跟上次不太一样。 他穿著一身新衣,仔细打扮了一下,然后便敲了敲门。 “柳叶儿……” 这回是柳叶儿娘开的门,一看见王壮壮,就喊了一声自己女儿。 “娘,怎么了?” 柳叶儿打开门,看了一眼,就立刻缩了回去。 “壮壮,你等我一会儿……” 柳叶儿娘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將王壮壮放了进来。 “小鱼儿……” 王壮壮看到小鱼儿正拿著个硬纸片片在那玩,走了过去。 小鱼儿现在可是他未来幸福的敲门砖,可要哄好了。 可他过去一看,看清楚小鱼儿手里的玩意,就有些发呆。 这小硬纸片上印著好多各式各样的人物。 有的是西游记里的,有些是三国演义…… 反正基本上都是些影视作品中的人物。 “小鱼儿,怎么玩起拍洋画了?” 王壮壮露出了笑容。 这拍洋画是80年代很有意思的游戏,也是小孩子特別喜欢的。 就是各式各样的硬纸片片,然后上面印著各式各样的人物。 將他们折一下,然后放在地上,看谁能把洋画拍翻面。 这种玩意王壮壮没玩过。 他小时候都是在庄稼地里撒欢,哪有功夫玩这个。 不过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就经常见这边小孩玩,也就熟悉很多。 “不是这么折的,壮壮哥教你。” 小鱼儿將手里的硬纸片片给了王壮壮几个,手里还留下了几个。 “这些给你,其他的是我最喜欢的,以后再折。” 王壮壮接过硬纸片片,耐心的折了起来。 主要就是把那些毛边边去掉,让洋画看起来更加整齐一点。 这事一点儿也不难,就是有点儿麻烦。 了十来分钟,王壮壮將折好的洋画放在小鱼儿手上,小鱼儿眼睛都亮了。 “壮壮哥哥手真巧,小姨就不会呢。” “有了哥哥,就忘了小姨是吧,当心我打你屁股。” 柳叶儿从自己屋里出来,听见小鱼儿的话,开了个玩笑。 小鱼儿抬头看著自家小姨,呆住了。 “小姨,你今天真好看。” 王壮壮听到小鱼儿的话,也看了一眼。 柳叶儿这次换了衣裳,还精心打扮了一下。 本来就十分好看的柳叶儿,这下就跟从画里出现的仙女儿一样。 “胡说什么呢,难道以前小姨就不好看了。” 柳叶儿隨后说了一声,可看到王壮壮盯著她的眼神,脸上立刻就红了一片。 “柳叶儿每天都很好看。” 王壮壮笑著说道。 “贫嘴。” 柳叶儿回了一嘴,然后对王壮壮问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没?” “找带小鱼儿出去玩,他总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你说对不。” 王壮壮用小鱼儿当藉口,掩饰了一下自己真正的目的。 可柳叶儿却有些不高兴。 “只有小鱼儿?” “那我就不去了。” 柳叶儿假装要回屋,王壮壮立刻拉住了柳叶儿的手。 “你可是小鱼儿的小姨,小鱼儿闹腾起来,哭了可就不好了,咱们一块去玩,也有个照应。” 王壮壮呵呵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妈,我跟壮壮出去转一会,小鱼儿也带走了。” 柳叶儿跟自家娘说了一声,便拉住小鱼儿出门了。 等出了门,王壮壮指了指西边。 “走,今天带你们摸鱼去!” “摸鱼?是小鱼儿那个鱼吗?” 小鱼儿听见这句话,高兴的跳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王壮壮领著小鱼儿跟柳叶儿来到了筒子河。 这里也算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宝地了。 经常有钓鱼佬过来钓鱼。 不光是这里,神武门以西的河道,基本上成片都是。 这时候本来就没什么消遣玩的东西,钓鱼可算是比较休閒,又能给家里添点油水的爱好。 看著筒子河,柳叶儿却有些担心了。 “这水不会很深吧,小鱼儿你可不要跑太远,跟紧小姨。” 小鱼儿还在兴奋,却被柳叶儿紧紧抓住。 “小鱼儿也想抓鱼。” 听到小鱼儿的话,王壮壮笑了笑,然后便从自己准备的包裹里取出了两根鱼竿。 “柳叶儿,你用这个。” 柳叶儿也没推辞,接过鱼竿,按照王壮壮的话,將它安好,开始钓了起来。 这个时节,其实並不算是鱼特別多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为啥,跟王壮壮在一块,柳叶儿就感觉特別安心。 可能是王壮壮虽然年龄小,但是毕竟在村里长大,经歷的事多,自然眼界就宽一些。 王壮壮一边钓鱼,一边跟柳叶儿讲著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小鱼儿也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小姨,你看,鱼上鉤了!” 小鱼儿兴奋的指著鱼竿说道。 柳叶儿立刻用手一拉,拉上来一条也就半寸多长的小鱼苗。 “算了,还是放了吧。” 王壮壮將鱼苗扔了回去。 “我的小鱼儿!” 小鱼儿不知道王壮壮为啥这么做,著急的挥手。 柳叶儿赶忙拉住,生怕小鱼儿掉进水里。 就在这个时候,小鱼儿脑袋一动,戴著的帽子一下子落进了河里。 河里的水並不是很急,但也越漂越远。 眼见著就要到河中间了,顾不上其他,王壮壮擼起裤腿,就下了水。 “壮壮,你小心点。” “没事,这河没多深,小时候经常下河里摸鱼呢!” 王壮壮回了一句,便向著帽子走了过去。 抓住帽子之后,便朝著柳叶儿挥舞了一下。 “你看,没事吧。” 柳叶儿看著王壮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声。 “可惜你的裤子了,都湿了。” 王壮壮浑然没有当回事,看著柳叶儿高兴,自己就高兴。 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脚底板有点疼,好像踩到了小石子。 可脚下的感觉,却又长又细。 王壮壮有摸鱼的经验,弯腰在水里摸索了一阵,將扎到自己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一看,王壮壮的眼神变了。 “怎么是根簪子!” 王壮壮赶忙上岸拿给柳叶儿看。 柳叶儿脸上浑然不敢相信。 “金子!” “这是金簪子啊!” 第686章 河中寻宝 无论哪个年代,这金子可都是稀罕玩意。 王壮壮跟柳叶儿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稀奇。 “这河里,怎么可能摸出来金簪子呢?” 王壮壮摸著头,有些晕乎。 “我还以为是小石子呢。” 柳叶儿怀疑的扫了一眼旁边。 当看到旁边的钓鱼佬都奇怪的看著他们时,柳叶儿赶忙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是不是有人故意扔在里面的。” “这种玩意,谁要是丟了,不得赶快来找啊。” 柳叶儿猜了一下。 王壮壮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岂不是说,这河里还有其他这种好东西?” 王壮壮立刻就要下水去捞。 柳叶儿有点担心:“小心点。” 王壮壮笑了笑。 “放心好了,我水性好著呢。” 说完之后,王壮壮便下了水。 走过浅水区,倒是没感觉到什么,王壮壮一咬牙,便进了深水。 岸上的柳叶儿吃了一惊,可一想到这事要是被旁边的人发现,就有些麻烦了。 於是柳叶儿只能站在岸边等著。 王壮壮下水之后,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之后,这才从水里出来。 他左手放在水下,右手却给柳叶儿伸出了个大拇指。 柳叶儿放心下来,隨即有些激动。 要是真能从河里捞出点好东西来,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王壮壮默不作声的从河里走出来,然后看著旁边没人注意,將左手里的玩意拿了出来。 只见竟然是一个小破铁盒。 “走,咱们回家。” 王壮壮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带著小鱼儿就跑了。 回到家之后,柳叶儿跟王壮壮激动的看著小铁盒,缓缓打开。 里面的东西令俩人都张大了嘴。 “这么多!” “这得是多少钱啊!” 只见这小铁盒里,不仅仅有金戒指,银鐲子,还有一百多袁大头。 零零散散的小首饰,也有不少。 袁大头在这个时候,还是很值钱的。 但最让王壮壮关心的,还是这些首饰。 “怎么办?” 柳叶儿看著这些玩意,对王壮壮问道。 王壮壮微微一笑。 “走,咱们给秦婶看看,这些玩意是啥时候的。” 来到秦婶家,王壮壮將几个大件首饰都拿了出来。 “秦婶,您帮我们瞅瞅,这些玩意值钱不。” 秦婶细细瞧了瞧,心里就有了数。 “你这小子从哪里找来的这些玩意。” “这都是好东西啊!” “其他玩意就不说了,大多都是民国的。” “你这簪子,可不得了。” “一看就是宫里用的,起码是清朝往前!” 听到秦婶的话,柳叶儿跟王壮壮都激动起来。 这可便宜不到哪里去。 明白这一点,王壮壮拉著柳叶儿跟小鱼儿就走。 “哎,別走啊,这些东西我都收了!” 王壮壮没有理她,转眼功夫,就找到了张红旗。 “红旗哥,你瞅瞅。” 將这些东西都放在张红旗面前,张红旗也只是笑了笑。 “呦呵,你从哪淘来的,没想到你还有这能耐。” 张红旗也收了不少好玩意,所以看到这一盒子首饰的时候,倒也没有太吃惊。 可王壮壮接下来的话,却让张红旗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些都是我跟柳叶儿在河里发现的。” “当时我下水的时候,看到不少好玩意,但是那时候钓鱼的人多,我不敢声张,只拿了这个铁盒。” 这话一出,张红旗是坐不住了。 “在哪里,赶快带我过去看看。” 王壮壮正准备要走,一旁的柳叶儿说话了。 “壮壮,我就不去了,小鱼儿玩太久了,犯瞌睡。” 王壮壮赶忙点了点头。 “那好,等事解决了,我再来找你。” 將柳叶儿送回家之后,王壮壮赶忙回来找到了张红旗。 在王壮壮带领下,张红旗来到河边,瞅了一眼,心里也就有了主意。 这条河虽然经常有人钓鱼,但王壮壮下水的地方,有些偏僻。 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没人来找。 河里的好东西这么多,光靠他们俩可是要摸很久的。 “再多找点人,一起商量!” 这可是事关赚钱的大事,张红旗找来了赵铁柱、刘浩还有小五子。 五个人聚在一起,看著盒子里首饰,又听了王壮壮的来歷,赵铁柱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壮壮,你还有这福气呢!” “是啊,摸个鱼,竟然摸出好东西来了!” 王壮壮摸著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时间紧迫,大家赶快商量一下,这些宝贝能不能取……” 张红旗打断了几人,隨后问了起来。 “那肯定能啊,放在河里的,谁看到就是谁的。” 张铁柱说道。 “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些玩意是怎么来的,不然要是別人偷得,可就麻烦了。” 刘浩讲到了点子上,给张红旗提了个醒。 “说的没错。” “我去找人打听一下。” 张红旗拿起屋里的电话,隨后便给单老先生打了过去。 单老先生对京城的事情很熟,问他应该能了解一下筒子河的事情。 电话拨通,张红旗听著单老先生的回答,都快笑出了声音。 “好,那就不打扰了。” 张红旗掛断电话,望向四人。 “单老先生说了,筒子河一直都没人管过,京城没人在意。” 张红旗的话刚说完,赵铁柱他们齐齐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发了!” “我们这回可真是赚大了!” 这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赵铁柱几人心里都有些发痒。 “红旗,你最有主意,说说,我们究竟怎么干!” 刘浩盯著张红旗,认真的说道。 张红旗立刻给几人安顿起来。 “筒子河很长,白天钓鱼的人很多。” “但是晚上就不一样了。” “我们晚上出发,再拉个大板车!” 张红旗细细计划了一下,五人一拍即合,然后便赶快回家准备了起来。 等到天色一黑,五人聚在筒子河边,脱了衣服,然后一猛子扎进河里。 他们五个人的水性都很好,尤其是张红旗,在五人中是最好的。 用手电筒照著,很快便找到了个大傢伙。 这河底竟然藏著个大瓷器! 这下真是发大財了! 第687章 意外之財 张红旗看到河底这个大瓷器的时候,差点儿嚇死。 这种玩意要是真的话,那可是价值连城。 张红旗赶忙將这个大瓷器拽了出来,等拿到水面上一看,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 这玩意边边上裂了个口子,缺了一小块。 这下瓷器的价值缩水了不止十分之一。 聊胜於无,张红旗將瓷器也藏在了带来的大缸里。 这大缸是刘浩找来的。 寻来的这些宝贝要是被人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有人问起从哪寻来的,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藏。 等后面管的不严了,再想办法出手。 不过这大缸是以前醃菜的,味道特別浓郁。 张红旗藏完,等著赵铁柱他们回来。 没一会功夫,四人也都出来了。 看脸上的表情,就知道都是收穫满满。 赵铁柱手里拿著个银元宝,虽然在河里被腐蚀的不行,可这分量在这放著呢。 足足十两的大元宝。 李浩则是取出个首饰,看模样,至少也是明清时候的宝贝。 至於小五子跟王壮壮,也是找到了好东西。 “这水里,差点把我冻死。” 刘浩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跟其他人一起將找到的东西都藏了进去。 “河里的好东西太多了,我们一次根本拿不完!” “没事,那就多来几趟!” “我们每天来一次,迟早要把这河里的玩意都拿光!” 张红旗兴奋的说道。 五人齐齐说了一声好,然后擼起膀子大干起来。 也就用了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的功夫,这大酱缸就被塞得满满的。 “走,赶快回去!” 张红旗带著他们一块回到了煤市街。 在这里盘点了一下,一共一根金条,三个大元宝,袁大头十来个,还有各种小首饰。 不过看著面前这四个大瓷器,张红旗犯了难。 “这玩意破了洞,就不值钱了啊。” 每个瓷器上面,都或多或少的有破损的地方。 就算修復好了,也没啥大用。 “哎,算了,都带回来吧。” “扔在河里也是浪费。” 张红旗说完,然后就看著其他四个人。 “今天就这样了。” “筒子河也不近,以后我们每天来一趟。” “等找的差不多了,再来分钱!” 其他四个人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隨后各回各家。 这段时间,张红旗跟赵铁柱他们便为了这一件事情忙活了足足快一个多月。 每天昼夜顛倒,白天睡觉,晚上摸宝贝。 这种感觉只有干过的人才能明白。 简直太爽了! 煤市街这边,足足一整个屋子,都是放张红旗他们这次的收穫。 入秋后的第一天,张红旗又摸了一酱缸,让其他四个人休息一下,然后再回煤市街。 “要是每天都是这种收穫,我能摸一年!” 刘浩还是有些兴奋。 这些玩意价值连城,还不用太费心,每天下水摸摸,然后送回院子就行。 钱来的实在是容易。 赵铁柱此时却有些担心的说道。 “红旗,你说我们不会被人发现吧。” “乌鸦嘴,嘴里竟没个好话。” 刘浩骂了一声,看向张红旗。 “走,我们回去,只要小心点,就绝对没事。” 张红旗一挥手,带著他们几个就往城里走。 谁知这回,还真的遇到了检查的。 如今刚好是入秋时节,最容易发生点火灾。 京城这边管的严,一群街道办的老太太经常出来巡逻。 一来二去的,张红旗他们四个人就被盯上了。 只不过张红旗出去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阴间,根本遇不到。 这回,她们学聪明了,在张红旗几人入城的时候堵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 为首的老太太胳膊上还绑著个红领带,上面写著街道办三个字。 张红旗看到这一幕,生怕这帮老太太发现他们干的事情,连忙挡在了老太太前面。 “別以为你们瞒的过我们街道办的人!” “每天晚上出去,晚上回来,心里要是没点鬼,谁信啊!” 赵铁柱他们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有些慌。 虽说现在管的要宽鬆点,可赵铁柱他们都没底。 毕竟河底的这些玩意,谁都说不清楚来歷。 被没收了倒也好,可要是判他们个偷鸡摸狗,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几个人慌张之时,刘浩正在努力想著办法。 “姨,您这可是冤枉好人了。” 刘浩站出来,对著这几位街道办的老太太说道。 “那你们究竟是去干什么的!” 街道办的老太太比穿警服的语气都冲。 可刘浩几人可不敢硬刚,谁叫这酱缸里真藏著东西呢。 还好是刘浩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藉口。 “姨啊,我们都是来城里打工的。” “可谁知道呆了这么久了,连个工作都没找到。” “这不,手里的钱完了,我们总的想个办法吃饭。” 刘浩的语气是绘声绘色,看起来就像是个苦逼的打工人。 这模样看的老太太们都有些心软。 “你这话说的是真的?” “那你们大晚上的出去干嘛,还带著个大缸?” 老太太问完,就盯著刘浩看,想找到点漏洞。 “唉,我有个朋友,跟我说筒子河那边钓鱼的人多。” “这不是没办法,所以想著捞点线虫,卖给那些钓鱼捞,赚个三分五分的吃口饭。” “我跟您说,这些线虫,在钓鱼佬那边可好卖了。” “他们钓鱼的本事不大,可这鱼饵,一定要最好的!” 刘浩的话简直天衣无缝,说的老太太都找不到怀疑的地方。 “这年头好好找个工作,不比你干这个强,赶快回去吧。” 老太太把手电筒关掉,然后放了张红旗几人离开。 赵铁柱的心怦怦直跳,等走远了才敢跟张红旗几人说话。 “这也太可怕了,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怕啥,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就是东西被收回去。” 刘浩嘴上这么说,可手却还在发抖。 张红旗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等到了煤市街,几个人找了个椅子躺了下来,休息著。 过了一会,张红旗嘆了一口气。 “算了,这事还是不干了。” 第688章 分赃的快乐 这回张红旗他们都有些嚇得够呛,要是被这群老太太抓住,指不定要给安个什么名头呢。 80年代,社会秩序正在逐渐放鬆,但这里可是京城,天子脚下,谁知道会发生啥事。 张红旗趟的差不多了,站了起来,把酱缸里的玩意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这次的收穫相比前面少了一点。 河底表面上的宝贝都被搜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要潜到深处,然后一个一个用手挖出来。 著实有点费劲。 “后面再挖,太麻烦了,就干到这儿吧。” “以后有机会,咱们把这条河直接承包下来,里面的东西,迟早都是咱的。” 张红旗看著桌子上的这些首饰玉器,信心满满。 筒子河常年没有疏通,要是让政府牵头,的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又费事,又费人。 等赚的钱差不多了,这批玩意出了手,有了钱,啥干不成。 而且还能落个无私为人的名声。 想到这,张红旗也安定下来。 刘浩他们也是惊魂未定,但望著这一屋子的宝贝,脸上都笑开了。 “红旗,这些东西可值老鼻子钱了吧。” 刘浩笑嘻嘻的看向张红旗。 张红旗答了一句,浑身振奋。 “过几天,我喊秦婶子过来瞅瞅。” “不过,现在嘛,该到分赃的时候了!” 张红旗站起来,然后吩咐几人开始盘点。 忙活了大半个月,一整屋子的宝贝,这一数,也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看著纸上写的数字,在场的这些人都有些火热。 “袁大头,银洋三万两千多块,金条银元宝九十三斤,金银器具四十多件,珠宝首饰一千余件,还有些破损程度不大的古董文玩,这些价值算不清楚,差不多八百多。” 张红旗一项一项的念出了声。 “这么多!” 赵铁柱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他对算帐並不是特別喜欢,张红旗说的这些,最让他震撼的,可能就是那袁大头跟金条了。 光是这些金条,估计就能在京城买足足十几套小院了。 “这回真赚大了!” 刘浩眼红的看著张红旗的帐本,发出了感嘆。 “开始分赃!” 张红旗拍了一下桌子,看向王壮壮。 “壮壮,柳叶儿那边跟你一起发现的,也有功劳,到时候你跟她也说一声。” 王壮壮点头答应,然后五个人便开始了分赃大会。 等结束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为了將这个好消息告诉柳叶儿,王壮壮赶忙来到了她家。 柳叶儿知道王壮壮的事,但毕竟一个姑娘,总不能跟著他们几个汉子大晚上出去。 所以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在家等著。 见到王壮壮之后,柳叶儿看著他这么憔悴,还忍不住担心起来。 “壮壮,你也要好好休息,瞧你这眼圈。” 柳叶儿给王壮壮倒了一杯热水,让他坐在自家椅子上。 “红旗哥说了,以后就不去筒子河了。” 王壮壮的话让柳叶儿有些惊喜。 “终於结束了?” “以后你就不用辛苦大晚上出门了。” 柳叶儿是真的很心疼王壮壮。 “还有哦,告诉你个好消息,红旗哥说这次的收穫有你一份。” “怎么还有我的事?” 柳叶儿摇了摇头,想要拒绝王壮壮。 “这不行,你可是跟我一起发现的筒子河,要是没有你,也没有那么多收穫。” 王壮壮转达了一下张红旗的话。 柳叶儿见实在拒绝不了,只好点头同意了。 毕竟只有二十分之一,应该也分不了多少。 最多也就四五件首饰。 可等王壮壮將详细的数字给柳叶儿一说,柳叶儿眼睛睁的大大的。 “这么多?”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们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成果!” 王壮壮现在可是十分自信。 “不行,这么多,我不能要!” 柳叶儿被嚇坏了,挥了挥手。 这么多钱,她要是收了的话,心里会不安的。 自己在这件事里,可是没帮上什么忙的。 “可红旗哥说了,这次的钱,你必须占一份。” “不然分赃不公,容易闹矛盾。” 王壮壮十分诚实的转达了张红旗的想法。 柳叶儿望著王壮壮坚定的眼神,有些无措。 “算了,这一份我先帮你存著,你要是想要的话,隨时跟我说!” 王壮壮看出了柳叶儿的慌张,说了一句。 柳叶儿也是鬆了一口气。 “这么多钱,应该没问题吧。” 柳叶儿怀疑的问道。 本来以为没多少钱,可最后竟然找到了这么多。 柳叶儿本能反应,就是有些担忧。 “没事,红旗哥找了懂的人,那筒子河早就没人管了。” 王壮壮说完之后,又悄悄伏在柳叶儿耳边说了一句情话。 “存在我这也没事,反正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柳叶儿被王壮壮的呼吸弄的耳边痒痒的。 虽然並不是很感人的情话,可柳叶儿的脸却红了一片。 “小姨,你感冒了吗?” “怎么脸红红的。” 小鱼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柳叶儿赶忙捂住了他的嘴。 “瞎说什么呢。” “小姨才没有感冒。” 柳叶儿倔强的说著。 王壮壮笑了笑,画面十分温馨。 除此之外,王壮壮还有几分满足。 来了京城,认识了柳叶儿,还有红旗哥他们帮衬著,以后的日子是真的有盼头了。 想到这里,王壮壮上前勇敢的拉住了柳叶儿的手。 这回,柳叶儿並没有撒开,深情的望著王壮壮。 “今天就准你摸一下。” 柳叶儿这么说著,王壮壮也感受著小手的柔软,只觉得这段日子的辛苦都值得了。 时间大约也就过了几分钟,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你们俩干什么呢!” 柳叶儿娘喊了一声,俩人赶忙撒手。 王壮壮跟柳叶儿站在一边,活脱脱像是偷情被人发现了。 “哼!” 柳叶儿娘冷哼了一声,转头便走了出去。 自家养的闺女便宜了王壮壮这傢伙,柳叶儿娘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可今天看到这一幕,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王壮壮看著柳叶儿,给她了一个承诺。 “柳叶儿,以后我王壮壮,绝对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第689章 剧本这就写好了? 张红旗这边,正在乐春坊这边看院子。 刘浩跟王先农站在张红旗身边。 “这院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 这小院算是张红旗安排的写剧本基地,以后王先农跟刘浩过来,就很方便了。 剧本的事情,十分重要,有些话在电话里可是说不清的。 但也不能老是往张红旗家里跑。 刘浩跟王先农商量了一下,便有了这个想法。 “装的还不错,感觉比自己家还舒服。” 王先农看著小院,十分满意。 “改天我买点烧烤架子啥的,还能在院子里聚聚呢。” 刘浩说了一句,立马就想要张罗起来。 “好,哥几个今天不醉不归!” 张红旗兴奋的喊著。 等到酒过三巡,张红旗问起王先农剧本的事情。 听到张红旗聊起这个,一直话不太多的王先农可是精神起来。 “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按照红旗你的想法,我们第一部殭尸片,名字叫做殭尸先生!” 王先农说完之后,便在自己怀里摸索起来。 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叠草稿,交给了张红旗。 张红旗自小便喜欢看林正英的电影,剧情可熟悉的很。 只是略微瞧了瞧,就明白大致上没啥子问题。 “王老师,您可真是我们几个的福星啊!” “这剧本,写的又快又好!” 张红旗竖著大拇指,对著王先农是好一阵夸。 夸得王先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都是红旗你的大纲写的好。” 王先农回了一句,便发现旁边的刘浩伸著个大脑袋,一直往剧本上瞧。 “这殭尸片,可真稀罕。” “这个时候怕是没人拍过这种片吧。” 刘浩一边啃著个鸡翅膀,一边含混的说著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去去去,小心油溅到剧本上了。” 张红旗將刘浩的脑袋推到了一边。 “我可跟你们讲,这殭尸片,在香港迟早会火起来的。” “以后,咱们便是这一类的开山鼻祖!” 张红旗自信的话语感染力十足。 “可我总感觉不太好拍啊。” “啥子是个殭尸?” 刘浩还在怀疑,另外一边的林彩英问了起来。 “嫂子,我来给你表演表演。” 刘浩放下手里的鸡翅,然后绷直双腿,双手平举,在地上蹦蹦跳跳。 这滑稽的姿態,惹得在场人都是一通哈哈大笑。 “浩子,以后你要是变成殭尸了,也是个皮殭尸……” 林彩英笑著打趣著刘浩。 等笑完之后,张红旗正经起来。 “不过这关於导演和合作的事情,我们可要好好挑选一下。” “长城影业那边虽然有傅齐先生帮忙看著,可要是咱们的剧本没拍好,那可就白瞎了。” 张红旗还是有自己考虑的。 殭尸片寻常人哪里会注意,甚至这时候了解殭尸的都不太多。 虽然剧本上写的已经足够详细了,可拍起来,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就好像这本殭尸先生,看起来倒像是个鬼怪题材,可实际上,就是个披著灵异皮的逗逼搞笑片。 要让人觉得有趣好笑,这才是一部好的殭尸片。 所以说,选择一个好导演,那就是重中之重。 “傅齐先生最近都没找你?” 张红旗问了一声刘浩。 “没啊,这种大人物,我哪敢隨隨便便跟他联繫啊。” “不过傅先生说了,只要是咱们写的剧本,直接发给他,他都要了!” 刘浩现在想起傅齐,还是一阵子佩服。 这么大的人物,却硬生生被张红旗给拿下了。 因为霸王別姬的事情,傅齐可是欠了张红旗一个人情。 甭管傅齐咋想的,反正他这么说,刘浩就这么信了。 “行,那我跟他联繫联繫。” 张红旗也没有废话,走进屋子,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这次是给傅齐送剧本的,傅齐可高兴还来不及呢。 傅齐接起电话,听说张红旗找自己是因为这事,差点跳了起来。 “剧本写好了?” “赶快发过来!” 傅齐的语气都有些著急。 这段日子可没看到什么太好的剧本,都快把他馋坏了。 这帮香港的编剧,在傅齐眼里,都是些吃剩饭的废物。 不过这也不怨他们,谁叫张红旗的剧本写的又快又好。 而且专门挑那种好几年后才拍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候,让香港编剧想出几年后的点子,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傅先生,您別著急啊。” “剧本很快就能过去,但是还要麻烦您帮我个忙。” 张红旗说完自己的要求,傅齐就立马回了话。 “行,啥要求我都答应。” “我想让您帮我找俩人。” “一个叫林正英,一个叫钟发的。” 张红旗把自己的要求这么一提,傅齐却有些为难了。 这两人的名字,傅齐其实一点儿也不陌生。 他们都属於香港一个拍戏班子的。 最近两年也有不少作品,算是风声鹊起的新人。 可毕竟不是长城影业养的戏班。 找他们拍戏,就有些麻烦了。 “为什么非要找这两个人拍?” 傅齐心里也有些纳闷。 “那我就跟您直说了吧,不是这俩人,根本拍不好这片。” 张红旗说完,傅齐心里也就有了底。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答应了。” “不管咋样,我想办法挖过来!” 傅齐这种大老板都这么说了,绝对是一个字一个唾沫,绝不食言。 这对於如今的林正英跟钟发来说,被大公司看重,也绝对是个难得的机会。 张红旗在电话里,还跟傅齐讲起了这次电影系列的核心。 听说是殭尸片,就连一向十分稳重的傅齐,都不由得吃了一惊。 “殭尸片?”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傅齐吃了一惊,不过隨后便佩服起张红旗他们三个人。 这三人在一块,就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点子。 隨便写一部,那都是大热大火。 不爆都对不起这剧本。 跟傅齐隨口说完,张红旗便掛断了电话。 “解决了!” “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到这殭尸片了!” 张红旗脸上带著笑容,看著刘浩跟王先农。 “行,到时候我亲自带人去放!” 刘浩自信满满的看著张红旗。 第690章 班头老洪 本来香港电影引入內地,是需要好好审查的。 但现在刘浩在北影厂上班,老厂长十分看好刘浩,所以这过审的事儿,老厂长可跟刘浩打了包票。 只要没啥太大问题,老厂长帮他解决! 殭尸片也就题材新颖了些,但內容上,绝对没啥大尺度的。 刘浩保证交上去就能过。 “我们在一块,其利断金!” 王先农喊了一嗓子,嚇得其他人都缩了缩脖子。 这还是第一次见王先农如此模样,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时间也就过了一天,傅齐就拿到了张红旗三人写的剧本。 看著上面的殭尸先生,四个大字,傅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了起来。 这殭尸先生不仅题材新颖,里面的台词更是惟妙惟肖。 几乎几分钟就一个笑点。 看完剧本,傅齐就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多岁。 就在这时,手底下人打来了电话,给傅齐报告起来。 “傅先生,我们已经联繫到洪家班了,但是您说的这俩人,他们不愿意放,怎么办。” 手底下人语气有些为难。 “不放?” “跟他们问问,多少钱愿意?” “我傅齐有的是钱,还怕他们不同意不成!” 傅齐一股脑的便是拍戏,拍出好电影来,到时候长城影业迟早能做到整个香港领头。 “这个,您要不亲自过来一趟?” “他们当家,想要见您。” 手下人有些害怕,深怕傅齐生气。 傅齐皱了皱眉头,这全香港,谁不知道他,还非要跟自己见一面。 怎么,想拜码头? 想到这,傅齐便应了一声。 “行,我这就过来!” 要说香港电影的环境,在80年,那就是一片最新鲜的蓝海。 百齐放,各家影业都有不少优秀的作品。 老百姓几乎每年都能看上几部。 这还是给他们留下印象的,过了一遍眼睛的,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这样一来,自然会形成个大小王的情况。 这长城影业,如今就是大王。 其他的各个影业,都是小王,天然低了长城影业一头。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戏班子,就是出演员的。 他们跟影业是合作关係,大戏班都是影视公司所豢养的,了钱的。 但小戏班,生活就有些艰难了。 这年头,都去看电影了,谁还看戏啊! 洪家班不大不小,可还没有固定的合作对象。 这次,应该就是来找长城影业拜码头。 说好听点,就是想跟傅齐合作! 现在,合作的事情,得要看傅齐的脸色! 因为是张红旗的叮嘱,所以傅齐十分重视。 没过一会,他便来到了洪家班。 洪家班的班主姓洪,业內人士都叫他老洪。 等傅齐的车一到,这老洪就领著自家门生在门口迎接著。 “傅先生,您好!” 老洪一身膘,看起来是个妥妥的胖子。 可你要真这么想,那可是大错特错。 他以前可是学武角的,能跑能打,这一身肉,跟人斗起来,没几个人能扛得住。 “你就是老洪?” 傅齐冷著眼瞧了几眼他,倒是不卑不亢,一股子上位者的模样。 “见过傅先生,外面风大,您要不进来聊?” 老洪一伸手,便做了个欢迎的手势。 这是洪家班,也是老洪的地盘,不管咋样,傅齐都要给老洪这个面子。 傅齐走进去,坐在空地上。 洪家班看起来,就像是个草台班子。 一大堆拍摄用的器材堆在一边,中间则是洪家班弟子们练习的。 “老洪,有啥事明说,我傅齐还有別的事要忙呢。” “那俩人,长城影业要了。” 老洪听到傅齐的话,没啥动静,静静的望著傅齐,不知道脑海里想著什么玩意。 傅齐等得有些烦了,正准备起身,老洪连忙拦住了傅齐。 “傅先生,您別生气。” “您是长城影业的当家人,我总要好好考虑考虑。” 傅齐冷哼了一声。 “这有啥要考虑的。” “答应就签字,不答应就散伙。” 傅齐可没给这老洪半点儿好脾气。 “您这话说的,除了我这俩弟子,您就没有別的想要的?” 老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堆著笑容。 一个胖子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和蔼可亲的感觉。 “洪家班是吧。” “明白说就是了,何必藏著掖著。” “你知道我找这俩人是干嘛来的不?” 傅齐没回答,反问起老洪来。 “不就是演戏嘛,在您手底下,干其他的,您也看不上不是。” 老洪说了句实在话。 傅齐却摇了摇头。 “不是演戏,是拍戏的。” “至於怎么演,就全让他们发挥!” 傅齐也给老洪交了底。 “这……” 老洪吃了一惊。 林正英跟钟发,在洪家班也只是两个出头的年轻人。 可他们又何德何能,被傅齐看中啊。 老洪忍不住思考起来。 傅齐静静坐著,等著老洪的回答。 这次老洪沉思的时间有点长,过了好一会,才给了答覆。 “傅先生,您的事,我答应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傅齐心里,洪家班说破大天,也就是个拍戏的戏班子。 所以並没有多看得上。 可既然找这俩人拍戏,是张红旗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傅齐都要达成。 “行,说说吧。” 老洪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只要您愿意让我们洪家班搭上您长城影业的船,我老洪在此谢谢您了。” 老洪的姿態放的很低,足以看出来诚意很足。 傅齐皱著眉头,心里著实是有些不大乐意的。 “演戏这事倒是可以,可在这香港,会演戏的戏班子多了去了。” “长城影业,可不是什么搞慈善的地方。” 傅齐这么想著,但並没有这么说。 要是说了,那这事可就百分百成不了了。 想了一阵,傅齐还是忍不住给张红旗打了个电话。 要是老洪坚持这个想法,这俩人倒是不要更好。 问问张红旗,能不能换个人拍。 张红旗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里是一万个激动。 “洪家班?” “您说的是那个洪家班吗?” 张红旗大声的对著傅齐问道。 这態度,让傅齐心里是纳闷了。 第691章 洪家班,咱也要了! 张红旗在电话那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虽然知道林正英跟钟发在80年是拍殭尸片的鼻祖跟中流砥柱。 可具体在哪,还真有些忘记了。 现在一听洪家班的名字,全都想起来了。 洪家班,不就是洪金宝那个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长城影业可是赚大发了啊。 洪家班拍的电影,也都是十分有名的。 烂片不少,可速度快,数量多,烂片淘汰掉,剩下的,不就是精品了? 而且有张红旗坐镇,是不是烂片,他一回忆,就明白了。 “傅先生,答应他!” 张红旗激动的语气,一股子都是捡漏的感觉。 “这洪家班是不是很特殊?” 傅齐有些不確定的询问起来。 “那当然了,您要是收了,以后拍戏就不用愁了。” “咱这边给你出剧本,洪家班拍,绝对每部剧都能火!” 张红旗十分確定。 “行,红旗同志,我就信你这一回!” 傅齐说完,然后掛断电话,不过並没有直接回去,在原地站了一会。 要收洪家班可以,但毕竟他是个商人,这谈生意的过程,是不可以少的。 大约也就过去了半个小时,傅齐便拿著合同走了出来。 一旁的老洪脸上笑出了。 跟刚才那假笑不同,这回是打心底的高兴。 傅齐给了老洪一个绝对没人比得过的优厚待遇,只要以后洪家班只为长城影业拍电影,钱绝对不会少一分。 老洪也只是想著搭上线,可收穫的,却是一个丰厚的回报。 “傅先生,您放心,以后洪家班,就都是您的人了!” 老洪拍著胸脯跟傅齐保证著。 “行了,別贫嘴,赶快把林正英跟钟发喊过来。” 傅齐说了一句,老洪就立马喊人去了。 过了一会,模样还十分年轻的林正英跟钟发就出现在傅齐眼前。 “看看吧。” 傅齐把张红旗他们写的剧本放在俩人面前。 “殭尸先生?” 事情有些突然,俩人都还摸不清楚头脑,不过看自家班主的模样,还是老老实实看了起来。 这剧本可是精心打磨过了,俩人是越看越起劲,眼睛也跟著亮了起来。 “这电影,绝对是部好片!” 林正英跟钟发齐齐发出了讚嘆,然后將剧本又交给了老洪。 老洪接过来瞅了一眼,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傅齐。 “傅先生,您这意思,是將这电影交给我这俩弟子拍?” 傅齐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我不咋信任你们,但是这部电影是写剧本的编剧指名道姓让你俩拍的。” “好好拍,要是出了问题,可不要怪我了!” 傅齐这话並不是威胁,而是生意人最基本权衡。 要这俩人连殭尸先生都没拍好,最后放映数量少的话,足以证明俩人没啥能耐。 就算看在张红旗面子上,不辞了他们,也会冷藏起来。 养著就行,他傅齐不差这点钱。 “您放心,我们绝对给您拍好!” 林正英跟钟发都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年轻人的自信扑面而来。 “行,有这个决心就好。” “殭尸片可是还没有在香港出现过,所以一切都要你们自己去考虑怎么拍。” “风格嘛,就按照剧本上的,以幽默搞笑为主。” 傅齐最后还点了一句,这才离开洪家班。 没过一会,傅齐又打了个电话,跟张红旗回了消息。 听说傅齐將洪家班都收入了麾下,张红旗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 这殭尸先生,绝对能引起香港一阵风靡。 “我看这一部电影根本不够。” “过几天我们一次性再多给您几部。” “毕竟要抢占先机才对。” 经过开心鬼系列啊,各种系列的电影播放。 长城影业就是香港电影业的风向標。 拍一部火一部,几乎其他电影公司都在吃长城影业的屁股。 自从开心鬼上映,最近这半年,其他公司足足拍了不下十来部以鬼为主题的搞笑片。 虽然比不上开心鬼,但也能吃个盆满钵满。 所以这殭尸先生的出现,就十分重要了。 “你说的没错。” “一次性多拍几部,到时候想吃咱们屁股,都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傅齐听完之后,发出了爽朗的笑容。 “先把市场占下来,让后面的人没得拍!” 张红旗又说了一句,让傅齐彻底安了心。 “您放心,这殭尸片啊,其他人根本拍不了。” “整个香港,也就我说的这俩人能拍!” 张红旗自信的语气,也感染了傅齐。 “好,我就等著了。” 傅齐满是期待。 掛断电话,张红旗就带著王先农跟刘浩忙活起来。 香港拍电影的速度很快,有时候不到一个月就是一部。 想要让自己跟上市场的脚步,那可就要加快速度。 所以这剧本,还没拍完的时候,就要开始准备下一部了。 张红旗给大纲,王先农跟刘浩补充,写完剧本。 然后精修,给傅齐发过去。 这一套流程是越来越熟练。 也就是一个月功夫,张红旗这边就积累了將近六部剧本。 而殭尸先生,也在这个时候上映了。 香港那边第一次放这种电影。 光是这个名字,就差点嚇坏了香港的小孩。 但毕竟这部电影的製作人是长城影业。 秉著试一试的態度,还是有不少人走进了电影院。 刚一开头,就是林正英扮演的茅山道士九叔登场。 九叔被一个姓任的富贵老爷找了过来,给自己死了二十年的老爹迁坟。 这在香港可是个很热的话题。 风水! 谁不想著祖先余韵照顾,有了这玩意,发財就跟玩一样…… 风水先生吩咐了,任老爷就按时找来了人办这件事情。 找的,就是九叔。 可九叔拿著风水盘,在任老爷的爹坟墓旁边捣鼓了一阵,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任老太爷的墓地为蜻蜓点水穴,必须要悬空才行。 这样才能保佑后辈。 可现在墓地周围,全是凶煞之气,让看罗盘的九叔嚇了一跳。 那任老爷还没当一回事,可打开棺材一看,也是嚇了一跳。 那任老太爷的尸体,二十多年了,竟然没有一丁点腐化的痕跡! 第692章 上映成功 任老爷看见自己老爹的尸体还是这么栩栩如生,嚇得都快尿了出来。 好在有九叔坐镇,安抚了下来。 原来不知道为啥,这蜻蜓点水穴的风水,本应该棺材悬空,却落了地。 一旦落地,这福穴,便变成了凶穴。 不仅不能庇护任老爷一家,反而会招来灾祸。 所以为了让任老太爷的尸体能老老实实,九叔將他带回了自家义庄。 封了棺材,让自家徒弟看管。 谁知当天晚上,已经成了殭尸的任老太爷,靠著小徒弟的失误,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这下麻烦可就大了,任老太爷变成殭尸,消失藏了起来。 而它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掉全部自己的血脉。 九叔担心任老太爷的女儿任婷婷出事,把她接进了自己家。 然后就是两个小徒弟,跟任婷婷在家里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小徒弟秋生喜欢婷婷,跟婷婷表哥发生了爭执,又吵又闹,十分欢喜。 可殭尸任老太爷出现,把保护婷婷的文才抓伤,被九叔救了下来。 九叔让秋生去买糯米救文才,路上被一个女鬼迷住,九叔上演了一幕驱鬼救人的画面。 茅山道士的模样,简直就是当时香港人对风水师的认知。 最后靠著九叔,將殭尸任老太爷给抓了起来。 不过之中发生的各种趣事,让这一部本来是鬼怪题材的电影,看起来格外的欢乐。 电影上映,在影院里不断发出了各种欢笑声。 本来还有些怀疑的观眾,现在是喜不自禁。 好多人都看了不止一遍,根本看不够。 傅齐也是第一时间找人搜集了评价。 当看到观眾评价之后,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这殭尸先生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任老太爷也太菜了,连个小姑娘都抓不住。” “明明是九叔强才对!” “九叔的实力,再来几个任老太爷,都不是他的对手!” …… 几乎每个人都是正面评价,就没有不喜欢殭尸先生的。 傅齐一边看著,一边带著自家老婆准备看第三遍。 等又看完,心里却还是意犹未尽。 “傅先生,殭尸先生还可以吧。” 老洪突然打过来电话,找到了傅齐。 电影大爆,其中也有洪家班的功劳,傅齐自然不会让有功之人心寒,也夸奖了几句。 “那行,我们接下来就赶快拍续集了。” 老洪说了一句,掛断电话。 他望著自家两个徒弟,就感觉脸上有光。 “拍的不错!” “不过傅先生那边的编剧又有了新的要求。” “上一部殭尸先生,是以林正英为主,钟发,你心里应该不太高兴吧。” 老洪看向了钟发。 钟发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行,傅先生的编剧简直是神了。” “这回,他想要你们俩人各自执导一部。” “分开来拍,谁拍的好,到时候傅先生还有奖励!” 老洪说完这句话,钟发露出了喜色。 “班头,这是真的?” 確认之后,钟发看向了自家师弟。 “师弟,你等著,我一定拍出个不弱於你的!” 林正英倒是也没有爭,只是对著师兄钟发笑著。 “师兄,有这部殭尸先生在,我可是不会失败的。” “你要是想拍,只能找其他方向了。” 不过这一点,老洪早就准备好了。 “行吧,反正你们爭是爭,別坏了师兄师弟情谊。” “这两部剧本你们拿去。” 老洪將剧本交给了林正英跟钟发。 一本殭尸先生2,是给林正英的。 一部殭尸叔叔,是给钟发的。 两部虽然都是殭尸题材,但是风格並不一样。 林正英跟钟发看著剧本,很快便投入起来。 洪家班这边是忙完一部又接著拍下一部。 但是香港影业这边,却是炸翻了天。 要知道长城影业的电影在香港是出了名的好。 可再好,也不能不给他们活路了啊。 这殭尸片,简直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这个时候,怎么找人写关於殭尸题材的电影啊。 就算有,这剧本出来,估计也要半个月之后。 其他影视公司都十分无奈。 而张红旗这边,也收到了来自傅齐的感谢。 足足十五万奖金。 又是每人五万块。 拿著这么多钱,刘浩跟王先农干起来更加有劲了。 不过已经写了七部殭尸片了。 就算一个月出一本,等到年末,也差不多够了。 所以张红旗並没有打算接著写下去。 “浩子,北影厂那边,老厂长怎么说的?” 在殭尸先生上映的第一时间,张红旗已经从傅齐手里拿到了样片。 刘浩带著样片找到了老厂长,然后放给了老厂长看。 能不能在內地上映,就看老厂长的態度了。 “老厂长那边说了,殭尸先生没问题!” “不过这过审需要时间,大概半个月就够了。” 听到浩子的回答,张红旗也放心下来。 “那我们接下来的重心,就是多搞点片,免得到时候放不过来!” 张红旗现在要广撒网,多找点人手,保证第一时间,至少京城附近,都能看到殭尸先生。 刘浩立刻跟张红旗保证起来。 “好,我安排北影厂加快速度。” “记得把样片给我,我带回去给彩英瞅瞅。” “这么长时间了,她肚子大的不行,只能在家躺著,我给她解解闷。” 张红旗说了一句之后,就从刘浩手里拿过了录像带。 回到家里,拿著录像带,塞进了家里的放映机里。 这些玩意都是张红旗淘换来的二手品。 新的放映机可贵了。 而且张红旗可没有什么渠道去买。 就这玩意,还是刘浩拖了老厂长的福,在北影厂搞到的。 林彩英的肚子现在大了不少,躺在沙发上看著二丫写作业。 “红旗,你回来了。” 林彩英看到张红旗回来,就想要起身。 张红旗赶忙小跑了两步,將自家媳妇拦住。 “別动,你现在可是家里的宝贝。” “哎呦。” 林彩英捂著肚子叫唤了一声。 “怎么了?” 张红旗有些惊慌。 “咱们儿子刚才踢了我一脚。” 林彩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笑容。 第693章 羊水破了! 要说林彩英,那绝对是张红旗正儿八经,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 张红旗这成天在外忙活,林彩英一句怨言也没有。 回了家,还懂得说点贴心话。 张红旗把自己脑袋放在林彩英肚子上听了听。 其实根本没啥动静,小孩在林彩英肚子里,也就几个月大。 估计才刚成了人形,哪里能胡乱闹腾。 但林彩英都这么说了,张红旗自然要顺著自家媳妇。 “我也听见了,他生下来一定皮的紧。” 自家媳妇,作为老爷们,当然也哄著点。 林彩英脸上满是笑容,心里满足的很。 “把你那臭爪子赶快拿开!” 李秀芝端著碗鸡蛋羹从里屋走了出来,脸上一股子要跟张红旗算帐的样子。 这段日子张红旗为了捞筒子河里的那点玩意,昼夜顛倒,大晚上出门,早晨才回来。 又是力气活,张红旗一回家就累的不行,一沾床就呼呼大睡。 李秀芝白天压根见不到张红旗人。 李秀芝这一肚子怨气,张红旗是看的真真的。 他把手在裤腿上抹了抹,然后掏出一个小盒放在桌子上。 “妈,你瞧瞧,这可是儿子精挑细选的。” 李秀芝还生著气,压根没打算给张红旗好脸色。 就算自己脾气再好,可自家儿媳妇自己看的清楚。 这么贤惠的媳妇,张红旗还成天往外跑,一天都说不了两句话。 这样下去,两口子感情迟早出问题。 “娘,你看,是鐲子哎……” 林彩英对自家男人了解的很,但李秀芝的怨气总要有个出头,赶忙站出来转移话题。 但这讚嘆,却是实打实的。 绿鐲子可不常见,这时候缅甸那边的工厂可都还没开起来呢。 正儿八经的玉手鐲,那都是老物件,稀罕的很。 要是其他人拿出来,八九不离十是个假货。 可张红旗总不能送自家老娘假玩意吧。 林彩英把这手鐲拿在手里举著,刘秀芝透过光瞅了一眼。 上下通透,泛著一股子浓郁的绿光。 李秀芝忍不住將手鐲子拿过去,翻过来翻过去的看。 浑身上下那都显露著四个字,爱不释手。 把这手鐲子往自己手腕上一戴,大小正好。 李秀芝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但她无意间瞅了一眼张红旗,便忍著不舍將手鐲子摘了下来。 “你要是忘了彩英,这玩意你还是收回去吧。” 李秀芝现在跟林彩英就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战友。 本就是打算好好声討一下张红旗,她可不能被张红旗的“衣炮弹”轻易瓦解了。 张红旗那哪能忘记自己媳妇,又取出个小方盒,从里面取出一条珍珠项链。 “那是您的,这是彩英的。” 这两样可不是从那筒子河里捞上来的,而是张红旗托人买的。 手鐲子加上这条项链,差不多了了快八百块。 张红旗来到林彩英身后,將项链给她戴了上去。 “我怎么可能忘记自家老婆呢。” “彩英,你戴著真好看。” 林彩英羞红了脸,锤了张红旗一下:“妈还在呢。” “老夫老妻的,咱妈又不是外人。” 张红旗搂住了林彩英,问起了自家媳妇的味道。 李秀芝识趣,將客厅让给这俩人,自己进屋欣赏起玉鐲子了。 “红旗,后面有空吗?” “有啊。” 张红旗从自家的木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苹果又大又甜,张红旗咬了一口,就感觉嘴里满满的都是水。 “好吃。” 张红旗夸了一句,林彩英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这可是红香蕉,可难买了。” “咱妈一大早就去集市上排队了,她为了咱这个家,辛苦的很呢。” “你不要怨咱妈生气,还不是你当丈夫的,整天就知道往外跑。” 林彩英解释了一句,倒是让张红旗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不管咋样,自己这小家可是要顾好的。 钱再多有啥用,家里要是闹了矛盾,那可是出了大事。 “彩英,等你到生完孩子这段日子,我都在家陪著你。” 张红旗知错就改的態度,让林彩英脸上掛满了笑。 这种男人,才是值得嫁的。 人怎么能保证自己不犯错,知错就改,回来哄哄自家老婆,这就足够了。 林彩英推开张红旗的手,躺进他怀里,直勾勾的瞧著他看。 “红旗……” 娇滴滴的声音,让张红旗心里那是一盪。 可一看自家媳妇这肚子,就泄了气。 “不逗你了。” 林彩英正偷笑著,张红旗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別闹了,等下咱们去单老先生瞅瞅。” 张红旗给林彩英说了一声。 单老先生帮了自家这么多忙,总不能这点儿人情世故都不讲。 再加上单楹秋也快生了,过了这么久,单老先生也应该消了气,只是碍於面子,平日里跟单楹秋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看起来倒是没啥子心情理。 单楹秋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在意的很,等孩子生下来,单楹秋就成了单亲妈妈。 这年代,单亲妈妈可不好过,就算谁都不招惹,閒言碎语也会自动往过来靠。 没了老公,自家爹也说不上话,心里得有多苦啊。 单楹秋一家都是好人,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正好林彩英也怀著孕,过去串个门,走个朋友,没啥问题。 张红旗把自己的想法跟林彩英这么一说,林彩英立马就同意了。 “那好,我跟浩子他们都说一声。” 张红旗起身给刘浩跟赵铁柱打了个电话,约了时间,带了礼物,便往单老先生家走去。 谁知刚到,单老先生就被儿子给搀了出来,单老先生急的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哎呦,你们来了可算是太好了。” 等他们问清楚情况,几人都吃了一惊。 单楹秋羊水破了! 这下,他们也跟著单老先生一起著急起来。 “快去医院!” 几人搀著单老先生,一起往医院奔。 等到了医院,就看到单楹秋的嫂子站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著。 “楹秋怎么样了?” 单楹秋嫂子奔过来,单老先生赶忙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爹,大夫不让我进去!” 单楹秋嫂子心里別提有多担心了,她刚把饭送到单楹秋屋里,就发现单楹秋倒在地上,瞅了一眼,就看到单楹秋身子下面裤子都湿了。 第694章 诚实守信的诚 身为女人,单楹秋嫂子对这档子事门清的很,立马就看出单楹秋这是要生了。 这下可差点把她嚇坏了,还好及时將单楹秋送到了医院,这才抽出空来给单老先生打去了电话。 张红旗三个大老爷们站在医院走廊,至於他们的老婆孩子,都被安顿了回去。 出了这么大档子事,几个女人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单老,没事的,单姑娘福大命大,一定能顺顺利利给您生个大胖儿子。” 张红旗走到单老先生面前,安慰了一句。 单老先生没说话,只是长长的嘆气,心里满是懊悔。 要不是他跟单楹秋置气,单楹秋也不至於自己一个人怀著孩子,这么辛苦的还在外面住。 这下好了,要不是她嫂子,差点人就没了。 想到这,单老先生捶胸顿足,眼泪流了下来。 “都怨我,都怨我啊!” “这都是单姑娘自己的命,您老也別太担心了。” 张红旗正跟单老先生说完,就看到医生穿著白大褂走了出来。 “医生,我女儿没事吧。” 单老先生冲了上去,对著医生一阵询问。 “著急什么。” 京城的医生每天要接待不知道多少病人,给单老先生翻了个白眼。 这態度,差点惹得张红旗上去揍他。 好在张红旗最后忍住了,医生出来不知道去哪走了出来,然后转悠了一圈,又回来了。 “病人情况很好,你们在外面等著,別大吵大闹的。” 医生隨口说了一句,进了手术室。 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跟医生犟嘴,几人都在门口老老实实的等著,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没过一会,手术室里突然传出一声啼哭。 “生了!生了!” “那就好……” 单老先生激动的看向旁边,张红旗几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这地方张红旗几人就不適合待了,跟单老先生告辞之后,便回了家。 过了两天,单老先生亲自上门,给张红旗他们一一送来了请帖。 “晚上我在自家备好了酒席,感谢一下大家。” 反正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张红旗三家再次登门。 不过跟上次不一样的是,单楹秋正抱著个娃娃,在门口迎接几人。 看著张红旗三家人,单楹秋脸上满满的感动。 当初自己从家里出来,差点就流落街头,还要多亏张红旗煤市街的房子,算是收留了她。 现在好了,单老先生原谅了女儿的任性,话也都说开了。 说白了,这事关单楹秋跟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是一丁点关係都没有。 虽然他父亲有罪,但孩子是无辜的。 张红旗很能体谅单楹秋想把孩子生下来的心思。 “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单老先生从单楹秋身后走了出来,迎著张红旗他们。 不过一般来说,也只是客套客套,真要是拒绝了礼物,那丟的可是客人的脸面。 单老先生说了一句,然后领著眾人进了主屋。 这主屋中间还放著一张大圆桌,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 “楹秋的事,实在感谢你们,我无话可说,一切都在酒里!” 单老先生作为主人,举杯致敬,一仰头便干了这一杯酒。 张红旗几人也都站了起来,跟著敬了一杯。 “爸,別多喝了,您身体可不好。” 单楹秋抱著孩子坐在单老先生身边,脸上满是担忧。 单老先生听劝,也没打算举杯,张红旗这几个作为后生,自然也不会主动敬酒。 更何况单老先生这年纪在这放著呢。 等酒歇之后,单老先生望著单楹秋怀里的孩子,满是慈祥。 “这孩子,不管咋说,也是我们老单家的种,以后就跟任何人都没有关係了。” “娃娃这么小,起名字了没?” 马晓玲对单楹秋怀里的胖小子格外关心,不时逗弄一下,正逗弄著,突然抬头问了一声单老先生。 单老先生嘆了口气,看向了单楹秋。 “这孩子的名字是我起得,叫做单诚城,诚实守信的诚。” 单楹秋说完,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一阵。 现在单楹秋是单亲妈妈,孩子跟母亲姓,这是理所应当。 但他的名字,可是有故事的。 很明显跟她老公何成有关,看来何成的事情,给了单楹秋很大的打击。 单老先生心里烦闷,本来已经不打算再喝酒的,却又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他现在就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以后单楹秋该怎么办。 身为单亲妈妈,这日子可不好过。 那些左邻右舍的,谁家里没个好打听閒事的主。 要是知道单楹秋的事,恐怕背后里的閒话,就没完没了了。 再加上单楹秋如今工作也累的慌,以后带孩子也是个麻烦。 想到这,单老先生直嘆气。 这一幕,张红旗几人是看在眼里,心里透亮。 “单姑娘,我也喜欢孩子,要不以后咱们做个姐妹,等我孩子生下来,小诚诚就是他哥哥了。” “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提我马晓玲的名字!” …… 三家的老婆一起安慰著单楹秋,张红旗几人则是找到了单老先生。 单老先生担心的,无非就是单楹秋以后没有个出路。 可在张红旗眼里,单楹秋现在跟秦婶乾的那活,就挺有前路的。 所以三个人跟单老先生说起了这里面的门路。 至少要让单老先生不要太担心自家女儿。 一时间,整个桌子旁是其乐融融。 等酒过三巡,单老先生喝的有点多,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单楹秋亲自出门送三家人出门。 “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单楹秋心领了。” “只要有用得上我单楹秋的,隨时找我!” 单楹秋也是个骨子里硬气的主,跟那些男人是一点儿不差。 说实在的,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张红旗这三家的老爷们,在心里都是十分佩服的。 毕竟单老先生家里刚添了丁,也不好再多打扰,张红旗三人回了家。 到了家里,林彩英兴致勃勃的看著张红旗。 “咱家这孩子,你想给起个啥名字好。” 第695章 过年了 这起名字可不能太过隨便,往常可都是要找人测个八字,但林彩英是个知青,有文化,根本不信这个。至於张红旗,那唯物主义都快刻在他脸上了。 “单姑娘给自己儿子起了个单诚城,希望他以后能够诚实做人,不要跟他生父那样。” “按照这么说,我倒是有了个想法。” “以后就叫张乐,幸福快乐,无忧无虑,你觉得呢?” 张红旗看向自家媳妇。 林彩英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以前受了不少苦,费了这么大劲,才过上幸福日子,那孩子自然也要这样。 “行,都听你的。” 林彩英靠在张红旗肩膀上,被张红旗搂住,摸著自己肚子,对他说著话。 “小乐乐,你可要健康快乐长大哟。” 自家媳妇这副傻样,张红旗差点笑出了声。 时间眨眼间便过去了,一转眼,林彩英也快生了。 张红旗老老实实的陪在自家媳妇身边,照顾著她。 女人生孩子这段时间,格外需要別人关心。生孩子给女人带来的紧张感,那是跟其他事完全不一样的。当然,这都指的是第一次。 林彩英进手术室的时候,张红旗更是体会到了单老先生的紧张感。 而且这其中还发生件意外。 林彩英怀孕之前身体並不是很好,靠著林程远的中药,才调养的差不多,李秀芝更是时刻照顾,生怕林彩英出了什么事。 可进了產房,医生跟张红旗一说林彩英的情况,张红旗一下就急了。 “难產?” “怎么会这样?” 张红旗跟医生央求,想个办法救一下自家老婆儿子。医生挥了挥手,便让张红旗也进了產房。 “等下你就站在旁边,安抚一下產妇的情况。” “她心情稳定点,对生孩子有帮助。” 张红旗这次是紧紧握著林彩英的手,林彩英扭头,望著自家老公,那满头都是汗水,看的张红旗都心疼。 “不要怕,老公在。” 林彩英咬著牙,想说句话,可身下的痛苦却让她只能默不作声,张红旗安慰了一句,林彩英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下了决心。 不管咋样,这孩子一定要顺顺利利生下来。 林彩英忍著痛,努力配合著医生,孩子那刚一出来,立刻开始了嚎啕大哭。 有一个小护士將孩子抱给林彩英跟张红旗瞅了一眼。 “瞧瞧,你们俩的大胖儿子,给你们瞅一眼,我们就抱下去做检查了。” 林彩英跟张红旗相视一笑,紧紧抱在一块。 张乐这出生之后,给张红旗一家带来了不少欢乐。 光是来走门子,串亲戚的,几乎一天都有一家。 这饭是吃完一顿又来一顿,基本上还都是张红旗这一圈的。 没啥,就图一个真! 朋友家生了孩子,要是不过去看上一眼,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不管是张红旗在京城认识的,还是从老家瀋阳一块儿过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来的,傅齐,都特意打来了电话,问候了一声。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就到了一月,眼瞅著过年,这京城里都热闹了不少。 街上满是乱跑玩耍的小孩子,在地上放著炮,玩著游戏。 这过年,必不可少的便是亲戚串门,不过这其中讲究倒是不少。 大年初一,张红旗呆在家里,跟刘秀芝,大丫二丫们一起,林彩英抱著张乐,一家人其乐融融。 初二,张红旗领著一家人,去了林程远那边。 本来张红旗是打算让林程远跟刘金凤俩人到自己这边,可刘金凤確实死活都不乐意,非要跟林程远过两人小日子。 林彩英对刘金凤倒是没啥意见,对自己老爹的生活,更是没啥心思管。 反正他在京城,真有事,也就上门了。 林程远见到自家外孙的时候,別提有多么高兴了。 一家人坐在桌子上一起吃饭,这一来二去的,话也就说开了。 以后林彩英就叫刘金凤姨,也不要叫什么小妈,听起来怪难听的。 等串完门,初三有忌讳,都呆在自己家,等初四,便开始了串门。 偌大的京城,张红旗是来回的跑。 朋友多了,反而有些太累。 好在赵铁柱这些人都说了,他们平时经常聚在一起,也不急著在过年这段时间聚。每家都有每家要串的亲戚,那可忙著呢。 这一串,就是差不多到了初十。 初十这天,张红旗抽著墙上的掛历,想到了一个人。 今年已经到了83年,也就是君子兰爆火的年头,也不知道留在靠山屯收山货的周红婷现在咋样了。 想到这,张红旗给周红婷打了个电话,问了声情况。 周红婷喜滋滋的告诉了张红旗一个好消息。 现在靠山屯繁育出来的君子兰,足足有將近三百多株,准確来说,应该是三百三十七。 听到这个消息,张红旗心里是激动了一下。 要知道一盆君子兰,那可就是將近十来万。 那么现在有三百多盆,岂不是个天价! “红婷,你把这些君子兰都保护好,等我调查调查情况。” “哥带大家一起赚钱!” 张红旗本来因为这段日子,心里已经沉了下去,感觉十分平静,可这消息,却让他是打心眼里有些震动了。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谁要是能痛痛快快的撒手,不当一回事,张红旗都要称呼他一句圣人。 心里热切是一回事,具体做起来,又是一回事。 张红旗现在可是一点儿不能著急。 思来想去下,找到了赵铁柱跟王壮壮俩人,准备带著他们去一趟长春。 赵铁柱那边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还夸了一句张红旗。 有好事从来不忘记他们这群好兄弟。 但王壮壮还在跟柳叶儿热恋中,过年没过多久就去找了柳叶儿。 柳叶儿娘也没有拦著,两人倒是美滋滋的亲密了一阵。 不过王壮壮毕竟能干,张红旗也不放心带其他人,最后只能挑上了他。 得知这次王壮壮是去赚钱的,柳叶儿也没有拦著,告诉王壮壮要小心,自己会在家里等他。 王壮壮跟柳叶儿那依依不捨的模样,让张红旗看起来变成了个大恶人。 第696章 君子兰 长春距离京城並不是很远,毕竟同属於北方,而且这两边平时交流就不算少。很多长春人,最喜欢来京城这边做生意,等赚了钱,就回长春那边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时候正是过年后没几天,长春那边的行脚商正收拾好了东西,往京城赶,而从京城到长春的车上却是显得空空的。 “您几位?” 那开车的司机看到张红旗三人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笑容。 张红旗爽快的给了钱,便靠在窗户上欣赏起来沿路的风景。 半天功夫后,他们就到了长春。 长春如今只是个小城,但是人却是挺多的,但这些人跟京城相比,档次差了不少。 赚小钱的才会来长春。 可自古以来,赚小钱的,可比赚大钱的不知道多了多少。 毕竟大家都是群眾,赚小钱比赚大钱更难。 张红旗在大街上瞅来瞅去,都找到自己的目標。 按说今年,这君子兰应该会彻底火起来才对,难道是时间不对,要等到下半年? 张红旗一边这么纳闷著,转了条弯,眼前就一下子躥出几个外地打扮的商人。 他们一共有四个,结伴而行,眼睛跟张红旗那是一模一样,不停的来回乱瞅。 “您这卖君子兰不?” 其中一个扁头傢伙,手里的摺扇“pia”一下打开,扇著扇子,摆足了文化人的姿態。 张红旗望著这人,著实感觉有些奇怪。 平白无故的,问这个干嘛,难道他手里有君子兰? 想到这,张红旗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你是收还是卖啊?” 张红旗突然出现,嚇得这小子跳了一下。 隨后这小子就盯著张红旗,上下打量了一阵。 “关你屁事!” 张红旗出门一向不喜欢穿的里胡哨的,所以一副打扮,像是个种庄稼的汉子。 那小子出言不逊,张红旗倒是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打量了张红旗,可张红旗又何尝不是在打量他。 瞧他这模样,年纪倒是不大,也就约莫二十五六,但这一身打扮,却不像是个北方人。 尤其是这扇子,他还真以为长春文化人非要带扇子出门? 或者,这傢伙就是想借著扇子,表现得像个文化人。 总结一下就一句话,这小子目的不纯。 “我手里有。” 张红旗悄悄说了一句,那小子惊喜的望著张红旗。 “你真有?” 这小子拿著摺扇指了一下张红旗,可这打开的扇面,著实有些碍事,於是便想合上他。 但这忙活了好久,这扇面专门跟他较劲,怎么合都合不上。 “我来帮你吧。” 张红旗拿过扇子,轻轻一逗,扇面打开,再一收,扇面就合了起来。 这顺畅的模样,让那小子愣了神。 “哪里来的神仙。” 那小子心里纳闷了。 这次出来,可是还有任务在身,要知道他老爹给他的任务,可是要將君子兰的价格炒上几倍。 所以这大白天来这种街上问,就是个套路。 摆摊的小贩哪里是个知道君子兰,等他回答不知道之后,这小子就可以出声介绍介绍,然后再把这帮人带到自己老爹这边。 招式手段十分下乘,但十分好用。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了钱定了下来。 “在下张义,请问阁下是……” 张义对著张红旗拱了拱手。 张姓也算是大姓,比不上赵钱孙李,但也数量也不少。 在这里遇到个自己本家姓的人,张红旗可没觉得格外亲切。 听这傢伙的口音,怕不是南方来的,而且还是广东那边的口音。 张红旗听得真真的,这下可有些不解了。 广东这边离长春可是隔著这么远,那股风把这小子给吹过来了。 “张红旗。” “在下年幼,您应该比我虚长个几岁,就叫您张大哥好了,可咱这边,也不是收的地方,您要是想卖,还请去找別家。” 张义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浑然不清楚的模样。 “这咋办,咱家这十几盆君子兰,总不能全砸手里了吧。” 张红旗装作憨憨的,问著身边的王壮壮跟赵铁柱。 张义盯著张红旗,眨了下眼睛。 “你真有这么多?” 张义衝过来,有些兴奋。要知道现在这君子兰可不好找,家里有十几盆,那可就是妥妥的大户了。 想到这,张义的態度一下子就变了,恭恭敬敬的请张红旗去旁边一个小茶馆坐坐。 张红旗倒是没直接答应,假装要商量一下的模样,然后將赵铁柱,王壮壮拉到了一边。 “我看现在君子兰的价格大概是还没有被炒上去,但是你看到没,几乎每个人都在吵著闹著要货。” “恐怕再过一阵,这君子兰就供不应求了。” 张红旗说这话是源於自己的经验判断,这张义可不是隨便挑选的这条街。 这满大街,基本上都是本地的一些小贩,为养家餬口做点小生意。 所以你说他们的门道究竟有多大,估计也就认识个自家一亩三分地。 要是真有人想要这君子兰,还是只有在长春才能买到的。 你说这些小贩心动不心动? 要不是得知这最后也就是一场骗局,张红旗估计第一次接触,说不得也要上了套。 现在吗,张红旗就是想通过这些背后搅局人的口,弄明白现在这件事情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他可没有自信能够阻止这帮人炒作君子兰,但要是能从中捞上一笔,就已经知足了。 一共三百多盆,真要是全卖出去,就算是一盆十万,那也是三千多万。 三千多万啊! 而且还是八几年的三千多万! 张红旗让赵铁柱跟王壮壮见自己眼色行事,带著俩人一块进了旁边一茶馆。 只见这茶馆里面,正坐著个穿著绸缎的男人。 这男人泡著茶,姿势模样那叫一个標准。 “老板呢?” 张红旗瞅了一圈,都没看到这茶馆的老板。 最后还是张义嫌弃张红旗大吵大闹,制止了他。 “別喊了,这是咱自家开的,哪里来的老板。” 张红旗笑了笑,隨后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这男人对面。 第697章 一株三千 张红旗將视线放在自己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看著这人,张红旗只觉得有些好笑。 都这年头的,还穿的像是个明清地主的样子,这人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怕啊。 正瞅著,那人突然动了,对著张义招了招手。 “谁让你把这种不相干的人带进来的!” “乾爹,这可不怨我,谁叫他说自己手上有君子兰呢?” “他说啥你就信啥?我是你乾爹,他也是?” 那人见张义还敢还嘴,上去一脚,就直接將张义给踹飞了,然后转身就走。 “哎,我手里真有啊。” 张红旗喊了一句,可那人却是连头都不回,张义一起身,就对著张红旗挥了挥手。 “赶快走,乾爹这边不欢迎你!” 张红旗朝著张义笑了笑,那模样倒像是猎户看见了猎物,让张义浑身上下都发寒。 “行,既然正主不说,就只能问问小哥你了。” 张红旗走到张义面前,一提溜,他就站了起来,张红旗这力气,张义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你要干嘛?” 张义嚇得颤颤巍巍,哪里见过这阵仗啊。 张红旗也没说话,就是指了指外面一个墙角,等张义过去之后,便抓著他问了起来。 “我问你,这君子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您说什么,我不太懂。” “哼,老实点,你知道我的意思。” 张义有些鸡贼,不明说,想糊弄过去,可张红旗怎么可能放过他。 只见张红旗捏住张义的手掌,没一会张义就叫唤起来。 “爷,疼,疼,您別用劲了。” 张红旗在茶馆看的清楚,这个叫张义的小子,就不是个硬骨头,被自己乾爹这么侮辱,却还舔著一张脸对著他笑。 这种人,要是放在战爭年代,就是妥妥的汉奸狗腿子。 张义这小子眼珠子乱转,很明显就是想自己该怎么编,但张红旗可没给他这个机会。 “我问,你答。” “现在君子兰什么价了?” “三十。” “说人话!” “三千……” 张义被张红旗这么一嚇唬,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 不过这茶馆里究竟是个什么人,张义是一点儿也不敢提。 张红旗倒也没有逼他,问清楚便撒了手,带著赵铁柱跟王壮壮走了。 一边走著,张红旗一边盘算著这次得到的消息。 现在君子兰在市面上已经达到了三千一盆,看起来已经很高,但在张红旗眼里,还是妥妥不够的。 这时候入场,也就能赚点小钱。 只要等上一阵,这君子兰就从三千变十万,谁也不会拒绝。 张红旗想明白这一点,便没了卖出去的打算。 “红旗哥,这劳子君子兰这么贵啊,三千块!” 王壮壮有些嘖舌,不管咋样,也就是一盆,这么多钱买,在他眼里,就跟失了智一样。 不过这可不是他们失了智,谁叫君子兰这玩意,本就是有钱人玩的。 那些个文人墨客,还有些大老板,谁不想要个好名声。 买下一株君子兰放在家里,既能够显示自己的財力,又能告诉別人,自己是个有文化的,一举两得。 在这时候,有钱的人越来越多,想要借著钱,一跃成为社会顶尖的人更多了。 君子兰,就只是他们这些人的映射。 “我们再住几天,就去周红婷那边瞅瞅。” 张红旗担心张义这小子骗自己,又做了一层准备。 接下来这三天功夫,张红旗三人分成三路,各自在长春城里打听起来。 等打听完,这將消息一匯总,本来还有些不信的王壮壮跟赵铁柱,一个比一个吃惊。 “这有钱人脑子是不是都坏了,这么多钱买兰?” 赵铁柱跟王壮壮根本不能理解。 这君子兰在长春城也不是什么名贵玩意啊。 要说以前,还真是,不过自从不知道啥原因传到长春之后,几乎家家都有种。 从来没听说这玩意能贵到这种地步。 “都是吵起来的,你们可別碰。” 张红旗提醒了两人一句,思考起来。 就跟他想的一样,现在是君子兰炒作的初期,所以各种消息层出不穷。 什么一个商贩养的君子兰被什么外商看中,出价一万美元买走。 又或者一个香港人看上了君子兰,用一辆全世界最豪华的轿车来换,结果那家卉公司老板拒绝了。 最离谱还是这个,一个老头养了几株珍贵的君子兰品种,不愿意让別人看,结果被人偷了,第二天就直接气死,尸体放在家里臭了三天,才被发现, 各种层出不穷,还有些离谱的故事比比皆是,三人收集了这么久,听都听不完,还都不重样。 更离谱的是,这些故事还每天都在翻新,每一个人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人住哪块,家里几口人,又做什么生意的,说这些话的人,简直就像是他们家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上厕所都等著呢。 怪不得在那条街上,根本没人愿意卖君子兰。 这可都是宝贝,一盆,就能赚到一辈子不完的钱,谁愿意卖啊。 “红旗哥,你说我们为啥没人卖出去呢,我胆子小,也没想著赚啥大钱,能赚个三千五千的,不就好了。” 张红旗听完王壮壮的话,笑了笑。 你还真別以为这种人就少了,但说白了,卖归卖,卖给谁才是最关键。 要本来就是这帮炒作的人安排的呢? 你卖出去一盆,他们就收一盆,然后再想办法找人在隔壁什么地方的宣传一下,你说其他人还愿意吗? “让我三千块就卖了?放屁!” “这可是能让我全家吃饱的玩意。” 你就算真去劝了,估计也会被这么痛骂一顿,给赶出来。 张红旗现在也是清楚了,对著两人挥了挥手,赶往周红婷那边。 周红婷得到张红旗的消息,一早就在靠山屯等著呢。 周红婷將张红旗带到君子兰这边,这边摆著足足三百多盆。 “红旗哥,已经有不少人来找我们了,都想要买,你说要不要卖出去。” 周红婷种的事情,在靠山屯可是瞒不过其他人的,不过最让张红旗吃惊的,还是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第698章 准备收尾 等张红旗三人跟周红婷见了面,还没说上几句呢,周红婷就领著三人去看这次收的山货。 足足有二三十麻袋呢。 张红旗夸了一下周红婷,然后就问起县里究竟是个啥情况。 原来这清泉县这边,也被长春那帮炒作客给影响了,本来没当一回事的君子兰,突然价值连城,这让他们谁能受得了。 再加上家家户户都养著几株,自然跟別人见面的时候,那就跟防贼一样,总是担心其他人盯上自家的財路。 “这县里的日子,我真是有点过不下去了。” 周红婷浑身难受,大过年的,还家家户户防著,整个过年这几天,都没有好好跟朋友见个面啥的。 不过好在张红旗来了,几人联络了一下感情,再將张乐的事情这么一说,周红婷情绪好了很多。 “你再帮我保管半年,等半年后,我保证你赚个盆满钵满!” 张红旗跟周红婷保证了一声,这君子兰的价格,谁都看得见,周红婷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隨隨便便卖出去。 再说了,这君子兰还是张红旗委託她收的,都是自己人,算帐算那么清楚做什么。 在清泉县住了几天,张红旗带著三人小心翼翼的帮著忙,照看了一阵君子兰。 这一株就是將近十万,三个人生怕出了点事,將財路给毁了。 就在这时,县里那群收君子兰的也找上了门,这一伙人大约有七八个,每个人都是南方模样,十分陌生。 这县里本就流动性不大,突然出现几个生人,谁不警惕啊。 但这次,这几人非说他们是带著诚意上门的,张红旗问了周红婷一下意见,这才让他们进了门。 “我们可是来收君子兰的,一株五千,再多就没有了。” “我知道你们家君子兰多,但我们也有钱,全都收了!” 张红旗望著这几人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奇怪。 要说收君子兰吧,其实並不是特別难,因为清泉县几乎人人家里都有,五千块钱,总有会卖的。 可不去別家,来了周红婷这边,就有些奇怪了。 张红旗思考了一阵,就想到了这帮人的目的。 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一个炒作,想要將君子兰炒得价格更高,现在的情形还远远不够。外面的君子兰太多,知道的人又都是一片一片的,这样,就需要搞出个典型。 这周红婷,在他们看来,就是最好的典型。 周红婷收了钱,再宣传一番,那清泉县老百姓没人会怀疑这是假的,白的钱在那放著呢。而且收了周红婷的君子兰,也不是很亏,也就是五千块钱一株,等炒得更高了,再卖出去,中间的利润可足著呢。 张红旗也算是了解这帮傢伙真正的底线了,怪不得君子兰的价格根本没有上限。 等明白过来这帮人的想法,张红旗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隨便找了个藉口就赶了出去。 然后当著眾人的面,张红旗也给赵铁柱他们定了调。 “这君子兰,现在绝对不能卖,等价格涨到现在十倍,还差不多。” “要是卖的低了,那可亏大了。” 听到这个价格,赵铁柱倒是没啥反应,可王壮壮跟周红婷可就不一样了。 这么多钱,真的能卖出去吗? 难不成长春城的那帮有钱人,脑子不好使? 不过张红旗早有准备,將从长春城带来的种植资料给带了过来。 这里面都是教別人怎么种君子兰的,还有各种品种介绍。 周红婷都没想到这种植君子兰还有这么多道道,看的是津津有味。 原本张红旗让她种植的时候,就稍微注意下模样,一定要好看就行。 可现在却是打心眼里重视起来了。 “等这些君子兰卖了,红婷,你可就有钱了。” “在京城买个小院,正好还能陪陪彩英。” 周红婷特別高兴,现在她是一点儿也不想在靠山屯待著了。 要是按照现在的发展,君子兰估计还要在长春这边火上好几年,人与人的信任都没有了,能处的舒服才怪呢。 “但这些山货咋办啊,总不能撂这了,好多钱呢。” 周红婷把收到的山货摆在张红旗面前,足足有好几麻袋,就算现在张红旗有钱了,但这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赚钱不就是一点点挤出来的。 “过段日子你找个人,把这货盘出去,找个接手的,偶尔过来两趟就行。” 张红旗將周红婷安排的妥妥噹噹,然后便带著赵铁柱三人回去了。 这件事情当然没完,张红旗在报纸上一直盯著看长春那边的消息,等到年底,君子兰是彻底爆了。 不仅仅是这些老百姓,就连长春日报跟电视台都开始宣传起来。 什么好的君子兰,价值十几万,甚至拿到香港去,能上拍卖行呢。 这宣传成这样了,下面的人谁会不信啊。 於是家家户户都开始种起了君子兰,满大街都是卖君子兰的,一问价格,嚯,成千上万。 甚至有些品相好的,没钱人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可在张红旗心里,不就是株草,值得吗? 值不值得可不是张红旗说的算,算下时间,也该到收尾的时候了,然后三人又一起去了长春。 这次长春城热闹了许多,来到熟悉的长街,那张义这人,早就消失的没影了。 別看这人好像就是露了一面,但这君子兰能到这么贵,他们背后的人可是功不可没。 张红旗倒是对他们一点儿意见都没有,能让自己赚钱,谁会嫌弃啊。 再说了,寻常人谁会买这玩意,不都是有钱人? 坑有钱人的钱,那可不叫一个坑。 最多就是均富! 看了一圈长春城的情况,张红旗就又回到了靠山屯。 周红婷兴奋的將自己培养好的君子兰给张红旗瞅了瞅。 这次的品相好了很多,她种君子兰有天赋,人又细心,种的好。 不过说起来,倒是没有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值钱玩意。 “那种十万多的君子兰,可不是咱们能碰的。” 张红旗可不觉得,没有点后门,能卖出这么高价? 第699章 我也算是有钱人了 “走,上车!” 张红旗从根生家借了辆牛车,然后眾人合力把这些君子兰全部都搬上了车。 根生却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么多君子兰,根生的眼睛都直了,后面听到这些君子兰里还有周红婷一份,眼神著实有些奇怪。 君子兰上了车,根生小跑著从家里找了块红布,给小心翼翼围了起来。 “可要小心,这些可不能被別人看到。” 现如今君子兰在长春的火爆程度,一株君子兰,代表的可是钱啊。寻常几千块都可能会让人起了歹心,更何况这么多。要是不围著点,这些都出不了靠山屯! 周红婷对根生的態度有些不对劲,一看到他就感觉烦,张红旗虽然有些疑惑,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没有说出声。 等到眾人推著牛车到城里的路上,张红旗来到根生面前,悄悄问了一句。 根生对张红旗可没有什么隱瞒的想法,老老实实的说出了他跟周红婷的事。 原来今年过年的时候,根生想著周红婷在这里,也没个串门的亲戚,就准备將周红婷带回家,谁知道根生附近几个邻居,一听是在靠山屯种的那个小丫头,全围了过来,都想著在周红婷这边捡漏。 都是乡里乡亲的,根生也不好说什么,任是让周红婷被骚扰了半天,根生为了给周红婷道歉,每天都过来帮忙,这一来二去的,俩人就產生了感情。 而小情侣,哪有不闹个矛盾的,前两天,根生刚刚惹了周红婷,所以周红婷才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对根生发脾气。 “怎么过了这么久,红婷还没消气啊。” 张红旗一听,倒是嚇了一跳,这俩人竟然走到一块去了。 不过隨后就没当一回事,谈个恋爱的,这是啥大事的。 根生脸上有些无奈,这也不怨他啊,本来他就是个老实人,肚子里没啥肠子,跟周红婷在一块,平时也没搞什么浪漫玩意,反而有点嘴笨,时不时的就惹周红婷生气。 这不,前两天又因为一件小事惹了她,导致周红婷就对他嘴巴不是嘴巴,鼻子不是鼻子的。 “行,等下让你跟红婷一块去卖。” “女人嘛,好好哄哄,没啥大事。” 张红旗笑了笑,牛车没过一会就到了清泉县这边。 清泉县没有长春城大,但收君子兰的风气,早就蔓延了过来,光是这一条街,就足足坐著將近十几个小贩,每个小贩面前还放著一盆君子兰,不停叫唤著。 “收啦……收啦!” 张红旗他们默不作声,根本不敢被人发现,等推著牛车到了院子里,將这些君子兰平均分给所有人,然后让他们每人拿著几盆去卖。 “一定要注意,这些君子兰品相不一样,价格可是不一样的。” “我等下给你们报个价,可別让人给骗了。” 张红旗安顿完,几人就都出了门,他自己也带了两盆,来到那条街上。 刚到街上,那边的小贩看见,就一个个围了上来。 张红旗找了个机会,选了个人,就开始讲起了价。 “八千!” 那个小贩瞅著张红旗手里的一盆,是爱不释手,这盆的模样要是拿到长春城,一转手至少能翻三倍。 可张红旗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回了个价。 “一万五!” “哥,您可別难为我啊,哪有您这么讲价的。” “那你也別唬我,八千就想要我这株,不可能!” 这成倍开,让那小贩犯了难,可毕竟是赚钱的买卖,这么多人等著抢呢,不给个实诚价,可是拿不下来。 咬了咬牙,那小贩最后还是给张红旗报了个实诚价。 一盆卖了一千三,一盆卖了一万一。 真说起来,有一盆比年初那些到周红婷收君子兰的要低,可你也要看看品相,品相不好的,那些大老板可是不要的。 小贩说三千就三千,真信你就是那个! 张红旗又跑了好几趟,赵铁柱他们也都是来来往往,一点儿也不愁卖。 也就是半天功夫,这一百多盆君子兰,就全部卖光了。 这难道还不火爆吗? 等张红旗盘点了一顿,一共卖出了三十七万! 三百多盆君子兰,最好的一盆卖了一万五,就算是最差的,也有八百。 这足以证明,君子兰这玩意,在如今的长春城,那是真能当钱使啊! 看著这么多现金,眾人都有些犯难,张红旗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塞。 那些大种植户有钱,自己也在倒卖,人家自己带车带人手的,根本不怕。 可张红旗他们就不一样了,风险很高,很容易被打劫。 这年头治安好了很多,可也只存在在大城市,清泉县这种小地方,你信任別人,別人还不信任你呢! 想到这,张红旗倒是笑了起来。 “怕什么,先分了钱再说。” 没过一会,这钱就分好了,张红旗又出钱又出力的,还能看到这么大的商机,可以说,没有张红旗,就赚不到这份子钱,所以对於他拿大头,所有人都没啥意见。 其次便是周红婷了,这些君子兰可都是周红婷亲手种的,品相好,最后卖的钱也多,所以在眾人里,分了第二多,足足有六万块呢。 其他人都有帮忙,周红旗也给了他们点辛苦费。 说是一点儿,可对於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穫了,尤其是赵铁柱跟王壮壮,就是来了这边两趟,就赚了几千块,谁来他都乐意啊。 在场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张红旗也跟周红婷说起了正事。 “等这边的事情完了,你就到京城找彩英。” “有钱了,在这边搞个户口,买个院子,根本不是啥事!” 周红婷早就打算离开这里,想了足足大半年,立马就同意了,可这回,旁边的根生却是有些著急了。 “红婷,你去了京城,那我咋办。” 周红婷看著根生的眼神,有些为难,可毕竟跟他相处了这么久,说没感情那都是假的。 再说了,根生老实也靠谱,让她再寻个这种汉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你个大老爷们,想去哪,我可管不著。” 周红婷赌气的说了一句,根生还以为周红婷不要他呢,脸上急的都红了。 第700章 百花香 “你放心,有我跟彩英在,你还怕红婷跑了不成。” 张红旗安慰了根生一句,倒是也不在意,毕竟他俩的事,只能自己解决,总不能让张红旗跟在屁股后面哼哧哼哧的帮忙张罗吧。 “我过阵子才走。” 周红婷担心根生这小子听不懂,瞅了一眼根生,发现他还真是没咋懂。好在还有赵铁柱在,安抚了一声,这事今天也就过去了。 等分了钱,张红旗反倒有些难办了,手里拿著大把现金,足足有一纸袋子,藏都没地方藏。 可要是让张红旗寄回家去,张红旗又有点不捨得。 这时候的邮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思来想去之下,张红旗便只能暂时在清泉县待著。 过了几天之后,张红旗找了几个准备回京城的小贩,然后跟著他们一起上了车。 回到京城,张红旗就把钱存了起来,这才彻底放心。 也就差不多一周功夫,周红婷也坐著车来了京城,趁著林彩英跟周红婷说话的功夫,张红旗將根生拉到了一边。 跟分开的时候不一样,现在这俩人的关係好了不少,根生时不时就朝著周红婷傻笑一声。 “咋回事啊?” 张红旗问了一嘴,根生就乐滋滋的將他跟周红婷的事情全部都讲了出来。 原来那天之后,根生就跟著周红婷准备一起回靠山屯,但周红婷可没让根生回家,反而领到了自己家里。 俩人这么一聊,也就都说开了。 根生这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处理好靠山屯的事情,暂时也就不过来了。 这几个月,就在靠山屯帮张红旗收山货,而周红婷来京城也不是白来的,她想著先把院子买了,户口定了。 周红婷也算是知青,家还是杭州的,想到京城定居,自然是妥妥可以的。 等周红婷的户口下来了,那根生这边,自然也就没啥问题了。 到时候再把根生往京城一接,俩人也就安定下来。 张红旗听著根生的话,真是个嘖嘖称奇,没想到他们俩人都计划到这一步了。 “都是红婷的主意,她想得好。” 根生现在满脸都是满足,张红旗也是高兴起来。 有周红婷帮衬,那根生这边绝对能越过越好。 根生就是老实,也不是笨,毕竟可是个会唱二人转的,周红婷见识多一点,俩人也算是挺配的。 这边俩男人说完好一阵了,那边的林彩英跟周红婷却还拉著手不带鬆开的。 甚至现在都开始聊起了孩子的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乐长得好心疼,还好没跟他爹,跟了你。” 周红婷这话也不是贬低,就是在自家闺蜜面前,自然要多说闺蜜的好话。 林彩英倒是挺受用的,不过还是给自家丈夫爭辩了几句。 “好了,快吃饭,吃完饭给玉婷找房子去。” 张红旗打断了两人,周红婷这才想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做,开始慌张起来。 好在张红旗现在对京城也算是了解很多,知道哪里的房子最好买,等吃完饭,就开始张罗。 林彩英带著娃娃非要跟著,张红旗也没有拒绝。 没过一会,周红婷就选好了。 这院子位於一个叫做百香的巷子里,听说以前都是京城酿酒的小作坊,现在都已经空了,没有多少人住,味道也就一点儿也都闻不见。 “这里倒是个住人的好地方。” 张红旗仔细观察了一圈,也很满意。 不过这说价的时候,就有些麻烦了。 仅仅只是过去了不到一年功夫,这京城的房子竟然涨了不少。 放在张红旗以前买乐春坊那院子的时候,这价钱足足能买两个了。 价钱涨的这么快,让林彩英都有些心存侥倖。 “还好红旗果断,不然这买房子要不少冤枉钱呢。” “对啊,你家那口子的眼光,我现在都佩服呢。” “还好我现在有钱!” 周红婷隨后取来一个大包,然后数了钱给了那屋主,屋主看著这一叠又一叠的现金,都呆了眼睛。 不过这钱可不是他的,又在京城,屋主眼红的將钥匙跟证件都给了周红婷,周红婷接下来,心里也算是安定了。 “这地方我看离乐春坊倒是不远,以后可以经常找你去玩了。” 周红婷对林彩英说了一句,然后俩人拉著手四处转了起来。 这百香,在胡同西,通新街口的地方,东起护国寺东巷,一共了整整五千块钱,还真离乐春坊不是很远。 张红旗打心眼里还是高兴的,有人能陪著自家媳妇,倒是不用担心她在家无聊了。 院子看好了,但里面还是有些乱糟糟的,住不了人,张红旗只能继续找单老先生联繫的那个装修队清理一下,至於这段日子,周红婷只能住在自家院子里了。 刚好李秀芝住的那个小院还有几间屋子,倒是不咋麻烦。 等周红婷安定了,根生便跟张红旗告別了一声,回了靠山屯。 靠山屯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处理呢。 不过根生一想到以后得日子,就是信心满满。 幸福眼见著就在眼前,这时候鬆懈可不好。 过了也就小半月,周红婷那房子也修好了,搬完自己的东西之后,就立刻拿著礼物找到了张红旗感谢。 这次要不是张红旗帮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才能到京城这边生活。 或者说,这压根是她想不到的事情。 杭州那边她如今也不想回去了,就想著能在京城里做点小买卖,然后嫁人,在这边生活下去。 京城这边的生活,还是要比杭州好了不少,这段日子,周红婷都有些吃胖了,见了自家闺蜜,第一时间就是让林彩英帮忙瞅瞅。 林彩英笑了笑,然后就猜出根生估计会过来,说的周红婷的脸通红。 还是自家姐妹了解自己。 “跟你说个正事,京城的户口真这么容易就能下来?” 周红婷说的可不是自己,而是根生。 她的户口几天前就办好了,还是林彩英亲自带著去办的。 可根生就不一样了,他的户口在靠山屯,想要进城,可比登天还难。 但已经走过一遍流程了,林彩英自然不会陌生。 第701章 生意经 “这件事啊,关键在个掛靠。” “等你户口下来,在跟根生结婚,掛靠在你户口里,那就好办了。” 林彩英跟周红婷解释了一通,周红婷明白了,下意识摸了摸兜。 这流程,估计要不少钱,但能拿个京城户口,一切都是值得的。 根生这次过来,也是打算要解决户口问题。 “说实在的,等你俩结婚,打算干个什么门生?” “不能总让根生在靠山屯收山货吧。” 林彩英望著周红婷,这收山货赚的不少,可毕竟不是个什么长久买卖,而且根生还要大老远的两个地方来回跑,对於他们这对准备结婚的新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好工作。 周红婷听到林彩英的话,眼睛立马就亮了。这段日子她也不是没想过,早就有了好多计划,但想要完成,可缺个人帮忙呢。 “我有个好主意,要不要跟我一起开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什么店?” “就是那种卖衣服的,各种南方来的小玩意,我看过了,在京城可火了,根本不愁卖!” 周红婷这个想法让林彩英大吃了一惊,自家小闺蜜竟然还有这想法? 不过隨后就有些心动起来,跟著周红婷开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她们俩人没做过生意,更对服装行业不太了解,生怕被人给骗了。 “我准备过段日子就去街上摆摊,练练能力,而且还能跟那帮人了解下该去什么地方拿货,有了货源,那不就好了。” “货源这事你不用担心,我这有!” 林彩英说了一句,然后讲起张红旗在广东淘衣服的经歷。 这说的是有模有样,惟妙惟肖的,俩人齐齐一笑。 “说什么呢。” 张红旗领著根生进来,俩人见了面,脸上都是一阵子激动。 不过现在当著张红旗跟林彩英的面,倒是不敢黏在一起。 林彩英跟张红旗说起开店的事,张红旗是举著手同意。 他早就有了这想法,就是开店著实有些太麻烦了,不如做倒卖生意,大批量的进货卖货,赚的就是个差价。 可有些衣服,就是能卖出高价,张红旗赚的可不是什么大头。 就像是最近流行的那款红绸裙子,一件就是五六十,可张红旗到广东一问,进货成本也就是个十来块,中间足足有將近四十的空缺,就算张红旗倒卖过来,价格也就顶天二三十。 中间大部分的利润,可都是那些卖衣服的。 张红旗大手一挥,就拍了板,等下批货到了,第一个让周红婷去挑。 以后要是有什么好卖的新款,也可以送到那家店里,便宜总不能都被外人占了吧。 这话让周红婷好一阵激动,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赶快锻链一下自己的技巧,然后了解了解京城这边的市场风向。 “走,根生,陪我摆摊去!” 周红婷这么一说,就把刚来京城的根生给喊走了,俩人举著个小本本,到街上那个摊贩旁边盯著看。 周红婷可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她有比这帮人更好的货源,又不打算跟她们在一块摆摊,怕什么。 足足学了快两三天,这俩人从张红旗那边取了一批衣服,拿回了自己家里。 然后找了个下午,寻到了一处人多的天桥,红布往地下一铺,衣服一摆,便开始卖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 “价格便宜,还都是最新款,千万別错过啊!” 根生摆著嗓子按照周红婷写的吼了一声,这大嗓门没喊来几个顾客,倒是让周红婷生气的瞪了一眼。 “瞧瞧你喊得那样,都把人嚇走了!” “那你来?” 根生看著周红婷,等著她表演,可周红婷却是站在原地,著实有些忐忑。 京城这地方,可比靠山屯大多了,要是被熟人看见,那可就丟脸了。 可摸著自己手上的衣服,这么好的衣服,可不能白瞎了啊。 於是她鼓足勇气,喊了出来。 “最新款的男装女装,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件只要二十!一口价二十!整个京城都找不到这么低的价格!” 这么一喊,客人虽然没来,但是周红婷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做生意,靠的就是一个脸面,拉得下脸皮,就能赚得了钱。 很快周红婷又喊了几声,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地下的衣服,都是张红旗那边最好的,根本不愁卖。 现在被周红婷拿到这里,虽然有些旮旯拐角,可耐不住人多啊。 “好漂亮啊!” “真的一件二十吗?” 这价格是周红婷想了好久確定下来的,张红旗给她的底价是十五,中间虽然只赚了五块,但这次足足要了將近几百件。 都卖出去的话,也是將近快一千块了。 “好,给我拿三件!” 客人从周红婷口中確认完,一开口就是三件,不仅如此,还特意给家里人说了一声。 没过一会,整个摊位上就满是人,周红婷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等到了晚上略微一盘算,这次差不多赚了一千二百多块。 但周红婷却有些不满意。 “要说咱们这边的拿货都是从彩英那边拿的,价格是不是定的太低了,可要是太高,谁会愿意在街上买衣服啊。” 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难题,没有店面,价格是不能定太高的,毕竟要是衣服出了问题,买完就找不到店家人了,换都没的地方换。 因为这个,所以街边的小摊,基本上价格都很低。 可这么好的衣服,放到街边又有些不捨得。 “算了,要不咱们还是暂时別从红旗哥那边进货了。” “卖了这一整天,光忙了,啥能耐也没学到。” 根生老老实实的说了一句,周红婷也是十分同意。 俩人商量了一下,然后就拍了板。 听到这件事情的张红旗也没有拒绝,反而有些高兴。 这足以说明,根生俩人是真的想要脚踏实地做生意的。 先拿些次品练练技巧,等开了店,再取好货,这才是做生意的门道。 別看他们一整天好像没学到点啥,但又学到了做生意的办法。 第702章 结婚?咋能忘了这事呢 第二天一早,周红婷跟根生带著一堆衣服,又来到那个天桥上,可这回,整个天桥上是挤满了摊贩。 昨天那衣服卖的火,自然有人就跟了过来,这也不怨他们,谁叫这天桥,也没规定个姓名啥的。 “走吧,根生,咱再寻个別处去。” 反正也是锻链能力,去哪不是个去啊,周红婷一点儿也不觉得沮丧,拉著根生来到了另外一处。 这里倒是跟天桥相比,人少了一点,可周红婷跟根生,那是绞尽脑汁,把自己货夸出了天来。 虽然费劲巴拉的才卖出几件,但这俩人心里可是满足了。 等回到家一算,一共赚了三百多,少了不少,也在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內。 要是每天都能赚三百,那一个月下来,也都有快上万了呢。 再除去各种销,足够在京城生活了。 “我们再卖两天,然后就去跟彩英商量开店!” 周红婷十分兴奋,看的根生也有些激动了。 等几天之后,还没等周红婷跟根生过来,张红旗跟林彩英反而找上了门,林彩英怀里还抱著小张乐。 “閒的没事,不想在家待著了,跟红旗一起过来给你们送个东西。” 说完,林彩英朝著张红旗一瞅,然后张红旗就將证件放在了周红婷面前。 “我在京城里找到个好店面,正好急著转,我就钱买了下来,算是彩英跟你们入伙的股份。” “这哪行啊,我们俩还没练好呢。” 周红婷可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张红旗一家竟然这么放在心上。 这还没几天呢,就连店面都盘了下来。 不过这可是误会了张红旗,这家店面还真是张红旗无意间发现的。 根生不是也想要借著周红婷,到京城上户口吗,这事张红旗找那边工作人员问了一声。 要是正常走流程,估计没有个半年,是办不下来的。 思来想去下,张红旗只能又麻烦一下王林。 张红旗找王林的事,倒是没啥问题,王林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不过本来吴老师还想留张红旗在家吃饭,张红旗自然也不可能这么莽撞,拒绝了。 出门的时候想起刘浩说过的那家餛飩馆,就准备吃完饭再回去。 谁知道就从那老板口里,听说准备要將自己临街的一个店面给盘出去。 这下张红旗可是精神了,拉著老板问了起来。 这店面距离百香的巷子並不是很远,刚好可以让周红婷时不时过去瞅瞅。 张红旗看过之后,就觉得棒,但那老板急著出手,没办法,张红旗一咬牙,便买了下来。 就算到最后周红婷的店没开下来,这么好的位置,又是在京城,绝对亏不了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张红旗说完之后,就带著几人一块去了那家店。 这家店原本是个开饭馆的,里面还放著一口土灶。 “看来要装修一阵了,正好,也不用急了。” 根生笑著说了一嘴,周红婷也是很满意。 张红旗拉著根生出去,留周红婷跟林彩英在那边商量。 “等店面装修好,咱们这家店五五分!” 林彩英刚说完这话,周红婷立马就拒绝了。 五五分也太照顾她了,这服装店的门面是张红旗定的,货源又是林彩英一家,自己也就出个人出个力,拿五成实在是太多了。 林彩英可拗不过周红婷,最后只能接受了四六。 等商量好了之后,两姐妹可是信心大增。 “咱们俩这个服装店,一定要做成整个京城最大的!” 要是让张红旗听了林彩英的雄心壮志,估计要给她泼上一盆冷水。 这时候开服装店赚钱,倒是一点儿也没有问题,这个年代,几乎就没有不赚钱的买卖,这也是张红旗支持她们俩的原因。 可想要开到京城最大,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广东那边的都是些便宜货,真有好的,早就被那些大人物给收走了。 甚至他们还能够联繫各种名人有钱人,说实在的,在那些人眼里,张红旗都不算个啥。 没过一会,两姐妹走了出来,然后俩人手拉著手,感情更好了。 “走吧,赶快多买点。” “那些衣服,可不配出现在咱们得服装店里。” 周红婷说完,就赶忙离开了。 至於林彩英,更是如此,將张乐往张红旗怀里一放,就匆匆忙忙的跑著去找小五子了。 小五子还看著在京郊的仓库,里面的好衣服很多,有些以前过了季,现在拿出来倒是刚刚好。 再说如今刚入冬,衣服的需求量大著呢,不想办法赚上这么一笔,那哪能。 张红旗对於林彩英的想法是格外支持,家里也没啥事,服装店大部分也都是周红婷看著,多操心一点,也没有那么多烦事。 张红旗这么想著,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王林那边说过了,要等周红婷跟根生结了婚,再想办法將根生的户口迁过来。 可他们现在可还没结婚呢,怎么让张红旗使劲啊。 “好嘛,差点忘了这件事了。” 等张红旗找到了俩人,听到张红旗的话,俩人就是一阵面面相覷。 “结婚?现在吗?” 这俩人现在是埋头苦干,都忘记了这事了。 张红旗的想法是让他们就算怎么样,也举办个小型的。 毕竟现在在京城,条件不是很允许。 可根生跟周红婷都有些不在乎,想著反正是为了户口,去领个结婚证就完事了。 张红旗劝了一阵,这可是人生大事,不能隨便。 等足足过了两天,周红婷跟根生这才商量好了。 他们俩个决定了,这婚啊,在京城结。 至於地点,就在百香的自家院子里。 听到这话,张红旗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周红婷很快就解释起来。 “要让我回杭州,那我可不愿意,但这边毕竟也没个房子啥的。” “百香就是我的第一个屋子,完完全全属於我的。” “不在这结婚,我能在哪?” 问完周红婷的想法,张红旗又看了看根生,根生一副以周红婷为主的模样。 见著俩人都做好了决定,张红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通知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 第703章 周红婷的小心思 按理说,作为从杭州来的知青,周红婷应该是个娇惯人,可在结婚这事上,显得格外凑活。 凑活的就连根生都有些不认识她了。 在根生眼里,自己可是配不上这么有文化的周红婷,能追上她,还是仗著自己在靠山屯那段日子的照顾。 所以,根生对周红婷,內心感觉可是十分亏欠,一直想著给她一个很好的婚礼,然后风风光光將周红婷娶回家。 “红婷,你看结婚这事,要不再商量下?” “实在不行,咱先把结婚证领了,婚礼的事后面再说也成啊。” 根生的態度有点子著急,就连张红旗他们也都看出来了,以周红婷的態度,哪能看不出来?可她现在,就是打算赶快结婚,一味在那装傻。 “领证不结婚这算哪门子事,难不成你还能离婚咋滴。” “这么想让我变破鞋?” 周红婷的话说的实在是有点难听了,根生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周红婷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別吵这个。” 张红旗看出周红婷今天的態度好像有点子不对,给自家老婆使了个眼色。 林彩英赶忙將周红婷拉到一旁问了起来。 俩闺蜜在一块,相互之间可是了解的透透的,当初林彩英跟张红旗的时候,周红婷可是没少在背后碎嘴。 可碎嘴归碎嘴,周红婷还是很羡慕林彩英的,嫁了个心疼自己的老公,还这么靠谱。 周红婷当时还有意无意的让林彩英给她物色个好人家,就算没张红旗那么好,至少也不能太差。 “你这么欺负根生,想干啥?” “发生啥事了,连我都瞒著。” 等林彩英安慰了好一顿之后,等周红婷情绪稳定,便问了下。周红婷只好跟林彩英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其实这一切都是周红婷自己的问题,眼见著跟根生的关係好起来,周红婷想著跟家里人报个平安,可谁知道她父母知道这件事情,非要带著一家人都到京城来。 说实在的,周红婷父母的事,林彩英还真很少听她说起来。 上次聊这件事情,还是乡下的时候,周红婷回家探亲之后讲的。 距离现在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可周红婷之后却是一次都没有再说过。 按理说,周红婷这种內向单纯的小姑娘,就该恋家一点,她父母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就是生活中对她忽视了一点儿,所以想著补偿一下自家女儿。 这想法一点儿也没错,可周红婷心里,却是一点儿也不想靠家里,她心里,强著呢。 “没事,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 “但你这么对根生,可不好。” 周红婷的家里事,是她自己的,但结了婚可不一样了。 成了家,两家人就变成了一家,根生这人很靠谱,可就是一个执拗,周红婷藏著掖著这件事情,很容易让这个直汉子心里不嘀咕。 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本就不同,责任心更重一点儿,娶了媳妇,就想著撑起这个家。 自己的事,再大也不是事,自家女人的事,再小,也是个事。 这就是妥妥的东北汉子的想法。 林彩英跟张红旗在一块这么久了,耳濡目染下,倒是適应了张红旗的想法。 可周红婷就不是了,她土生土长的杭州人,只是来这边当个知青,就留在这里了,平时接触的东北人多,但亲密一点儿的,也就根生一个了。 周红婷听完林彩英的话,在那沉默不语,当个闷鸭子,林彩英语重心长的跟周红婷说了好久,这才把她的想法给偏了一点点。 林彩英也不是啥大夫,不能给周红婷做什么心理治疗,只能回来將这事给张红旗说道说道。 张红旗一听,拍了拍腿,这叫个啥事啊。 怎么,自己家来人了,还能坏事啊。 再说了,根生作为他男人,本来就该知情。 这事,周红婷绝对是做错了。 “等我跟根生聊聊,红婷这姑娘,表面上看起来心思单纯,但实际上,啥事都憋著,藏著呢。” “这种闷葫芦,只能让根生跟她自己聊。” 说完这话,张红旗跑到根生旁边,將周红婷的想法和自己的分析一一这么一说,根生的眼珠子都瞪得大大了。 “红婷是这个想法?” “没错,你想想怎么聊吧。” “结婚这事,宜早不宜迟,千万別拖了,不然你们俩没个名分,这总是往一块跑,后面可是要遭大难的。” 张红旗小心翼翼的点了一句,但这事不能明说,只能让根生自己悟。 为了让根生更加重视一点,张红旗还说的稍微夸张了一点。 根生点了点头,然后拉著周红婷就进了屋。 林彩英看著根生这样,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怕什么,你別看根生是乡下人,但他脑子活络著呢。” “解决不了自家对象,以后就別出现在我面前了。” 张红旗对根生可是十分自信的,根生这模样,在靠山屯十里八乡,根本不愁娶。 再加上他嘴皮子溜,二人转都会,能唱能跳,可是个有能耐的。 可根生这么多年了,却是一直单身,坚定的很。 好不容易对周红婷动了心,这回还不下足了功夫。 果然,不出张红旗所料,这根生进去没多久,就看见他领著周红婷走了出来。 这俩人平日里都还害羞的很,明面上都不敢太过於亲密。 可如今却在大庭广眾下拉著手,这就说明根生是將周红婷彻底给追到手了。 这跟前面周红婷接受根生还不一样。 那时候周红婷是身边没个好人,遇到了根生,孤单的心突然有人陪了,感受到了温暖,所以谈个对象也成。 但要是让她死心塌地的跟著根生,还要点时间沉淀。 这在这个年代,可是普遍现象,每家每户谁没个催亲的,都没聊太久,就被拱火成了一家人。 至於后面感情,还不是日后培养出来的。 虽然有些不齿,但这就是事实。 “我跟红婷决定了,让红婷父母亲自见证我们俩的婚礼!” 根生对著张红旗跟林彩英便大声说道。 第704章 商圈 看周红婷现在的模样,妥妥的是被根生给打动了。 等閒下来,根生才跟张红旗说道起了这件事情。 根生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周红婷放了心。 “等咱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咱们一起在京城生活,至於你爹妈那边,他们愿意在杭州,就在杭州,想来京城,那就是咱家的客人。” “咱们作为主人,怎么能不接待客人呢?” 这话说的虽然有点子问题,但对於解开周红婷的心结,却是实打实的有用。 周红婷不抗拒跟家里人见面了,自然这婚礼,也能邀请他们参加。 就跟根生说的那样,把自家父母看作客人对待就成。 俩人说通了,感情也进了一步,看的张红旗跟林彩英都很高兴。 这俩人的婚礼上,倒是没有发生一点儿意外,周红婷的父母俩,看起来都没啥异样。 可能是父母当时扔下她,让她去乡下的事情,给周红婷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后来还想著一味补偿周红婷,这在周红婷眼里,不就是妥妥的证明,当时她父母俩就是故意的吗? 所以说,其实家里人,该藏的心思还是要藏著的,表现的太明显,那伤人的事儿,是一点儿都瞒不住。 等婚礼结束了,周红婷跟根生俩人,地摊生意是越做越好。 有时候忙起来,那货都要张红旗亲自去送。 张红旗过去一看,呦呵,这俩人连招牌都摆上了。 “摩登时代!” 这名字倒是真够新颖的,能吸引人的招牌,那就是好招牌。 这个时代,谁不想著摩登一回呢? 至於到了地摊上一看,这衣服够不够这个標准,价钱来定。 好衣服,价钱又低,自然会买上几件,就算不喜欢了,这招牌在这放著,以后可是要开店的,怎么能砸了自家招牌呢。 俩人地摊卖的有模有样,林彩英这边,也要张罗起来了。 张乐还小,需要人照顾,可林彩英不想再等了,拉著张红旗就要看看装修好的新店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孩子就先交给李秀芝带,现在大丫已经开了学,二丫也在京城上学,最小的小弟也乖了不少,平日里閒工夫躲著呢。 她也愿意带,能帮自家人忙,李秀芝那心里可开心了。 可等张红旗跟林彩英到店铺里一问,突然天塌了。 那餛飩店老板的房子不卖了。 问起原因,老板脸上满是歉意。 原来当初是他不明白道理,等拿了张红旗的钱,有人见那店铺在装修,就找老板嘟囔了几句。 隨便说的几句话,让老板心都凉了。 原来这时候店铺可是不允许隨意转让的,都是公家的地! 听到这话,老板只能找来张红旗,想想办法。 可张红旗都拿了协议,店铺都装修了一半,这地卖不了了,这叫个啥事啊。 想到这,张红旗也翻了脸。 “你要么收钱,要么我就去把这事跟附近的人都说道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这言而无信的人,还怎么开店!” 张红旗这么一说,那老板也认了怂,自己理亏,哪敢大声说话。 他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做错了人,自己认罚。 想了想,张红旗也没有为难他,决定直接租下来。 至於前面这些钱,张红旗收了一半回来,剩下一半就算是给老板的租金。 俩人这么一说好,张红旗也算是满意了。 正好这边离王林家近,张红旗想了想,又去了一趟王林家。 王林也算是十分欢迎张红旗过来,听了张红旗开店的主意,问了问位置,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上面正打算开个两个国有饭店。 大概位置,就在百香巷子附近。 百香这巷子位置很好,所以上面打算建个核心试点区,就在那。 至於另外一个,大致在西单。 听到这个消息,张红旗跟林彩英都高兴起来。 “咱们这回可算是赚大了!” 等这服装店开起来,正好遇到城区规划,以后住这片的,那可都是有钱人,还愁衣服卖不出去吗? 不过这样一来,原本这客人定位也就相差了很多,俩人赶快回家商量起来。 商量一半觉得不太好,又把周红婷也喊了过来。 周红婷一听,那是个兴奋。 以后这摩登时代,还真的要变成京城人的摩登时代了。 “彩英,以后有啥好衣服,儘管买下来,咱这不愁卖!” 自家老婆这店开的很有前途,张红旗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举手大力支持。 回头又李秀芝一直在家带孩子,其实也不是个事。 等娃大了,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吧。 再加上李秀芝平日里可不喜欢老实呆著,在京城没啥事干,就总是跟张红旗嘮起这件事情来。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给自家老妈找点事情乾乾。 老少搭配,这衣服还不卖的飞起。 张红旗的想法得到了林彩英跟周红婷的一致认同,三人一拍即合,很快就找到了李秀芝。 李秀芝晕晕乎乎的就被拉去了工商局,然后办下来一份个人工商户。 然后又晕晕乎乎的被张红旗带去了西单商圈,租下了一个铺子。 这个铺子名叫摩登前线,正好跟摩登时代是一家。 这样一来,以后建的两个商圈,都有他们的服装店,生意这还不火到爆。 张红旗可是十分兴奋,李秀芝却还是摸不著头脑。 等听明白张红旗的话,李秀芝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但很快就笑出了声。 这下以后倒是不用烦张红旗了,自己也算是在京城找了个活。 一次性开两家服装店,对张红旗这边的压力有点大了。 到时候供货都是个麻烦,想到这,张红旗打了个电话,给广州那边问了一声。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是嚇了一跳。 仅仅只是过去了一年功夫,这广州的服装业是越做越红火。 不光如此,还做到国外去了。 如今广州那边还正准备成立个大型服装商城,专门卖衣服的。 而且好多衣服可都是国外那帮人淘过来的,绝对的最新款。 这样一来,张红旗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第705章 京城大饭店 时间转眼间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自家的两个店铺都开了起来。 摩登时代开的最早,开业的时候,张红旗这帮子人全部都到场庆祝。 毕竟不管咋样,自家兄弟的店,那可要好好支持一下。 “你媳妇呢?” 赵铁柱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林彩英的身影。 这他可早就听说了,这店啊,是林彩英跟她闺蜜一起开的。 可新店开业,老板不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彩英正忙著摆货呢,人这么多,不早点安排,那不要忙死。” 张红旗手指了指外面,几乎全部都是排队的。 这全要归功於后面根生的宣传。 根生这傢伙得知自家老婆的店马上就要开业了,在摆地摊的地方组织了一场二人转表演。 当然了,就只有根生一个人。 虽然不太正经,但对於京城的人,可是十分稀罕的。 等表演差不多了,再宣传一下自家店铺。 这样一来,摩登时代的名声可是打响了。 正说著,根生走了过来,穿著一身东北演出服,然后恭恭敬敬的给外面的人鞠了一躬。 “多谢各位的捧场,今天我老婆的服装店开业,大喜日子,我给大家再来上一段!” 根生在那边惟妙惟肖的表演著,吸引了不少过路的客人。 没过一会,这人是越来越多了。 “根生,快停下,咱家今天可没有备这么多货!” 周红婷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喊道。 “这怎么能行!” “来著就是客,今天店里的衣服,全部打八折!” 周红婷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拉著根生就往里走。 没过一会功夫,周红婷就再次走了出来,然后当著眾人的面,剪彩。 等剪彩完,外面的人还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板娘,这八折还算不算数啊!” “算数,我家男人都发话了,哪能不算数呢!” 周红婷说完,所有人一阵欢呼。 等店铺门打开,就全部涌了进去。 等进了店铺,又发现好多都是新款,就算是广州那边,都还没有出现过的。 他们哪里能忍,麻溜挑衣服,麻溜付钱。 为了防止今天人手不够用,周红婷还特意雇了俩人帮忙。 就算是这样,还是忙的晕头转向的。 等今天结束,眾人聚在一起,周红婷跟林彩英一盘点,光是这么一天,就足足卖出了將近两千多件衣服。 就算一件差不多是三十块,也是將近快六千多了。 这还仅仅是一天,要是每天都这样,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一万多將近两万。 这么赚钱的事情,听得赵铁柱他们都眼红了。 “只是第一天而已,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多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白瞎我跟根生演的这齣戏。” “原来你们是演戏啊,跟真的一样!” 小喜鹊发了呆,根本没想到。 可周红婷却是笑了笑,夸起了根生,眾人这才明白,这齣戏都是根生想出来的。 “都是招揽人吧,这事还不简单。” 根生摸了摸脑袋,格外谦虚。 等完事之后,林彩英还大手一挥,请所有人去了隔壁的大饭店吃饭。 要说这饭店的名字,还真是大气,就叫做京城饭店。 简简单单四个字,把它的名头就打了起来。 绝对后面有人,估计人还不少呢。 张红旗这些人望著这个大饭店,就跟乡巴佬一样东张西望。 京城饭店的人也不少,穿的都是最新款的衣服,打扮的里胡哨的。 “楼上请。” 这饭店的小二哥也很有眼色,见张红旗他们人多,立刻就往楼上引。 等到了屋里一看,呦呵,足足能坐下將近二十多號人。 这么大桌子,张红旗他们可是足足够用了。 等尝过这京城饭店的手艺,刘浩看了一眼自家媳妇,一副狼吞虎咽,简直就跟进了食槽一样,吃相都不好看了。 “以后,咱们就在这聚了!” 拍了一巴掌自家媳妇,刘浩大气的跟在场所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听得张红旗直想笑。 “你这傢伙,还真不把钱当钱啊,知道这一顿要吃多少钱吗?” 张红旗一句话,把刘浩问的哑口无言。 等张红旗说出这顿钱的价格,嚇得他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一顿饭要三千多块!” 在场哪有人吃过这么富裕的饭,刘浩也是一脸的不相信。 可看到这桌子上很少见的龙虾大螃蟹,这好像也差不多。 “哎,算了,咱这以后还是少来吧。” 刘浩可不是吝嗇,就是稀罕钱。 三千多,要是放在外面,估计都够吃半年了! “今天开店赚了不少,没事!” “浩子你儘管吃!大不了我赚的都给你!” 林彩英跟周红婷俩人格外大气,显得刘浩倒是有些小气吧啦的。 “你们俩!” “有钱就是了不起,我不行!” “老婆,抓紧吃,咱们吃穷她们俩!” 刘浩瞅了自家老婆马晓玲一眼,然后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餐桌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张红旗的熟人,赵铁柱一家,小喜鹊跟小五子也来了,王壮壮也带著柳叶儿过来。 柳叶儿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拘著放不开。 可张红旗这帮人可都是东北来的,哪能让人冷著呢。 一顿聊之后,柳叶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酒足饭饱之后,一群人围在这边聊起了天,张红旗感觉好像是水喝多了,起身去了趟厕所。 谁知在厕所门口,就遇见了个根本没想到的人。 傅齐站在隔壁门口,正跟人说著话。 “是你?” “张小子。” “你怎么也在这!” 傅齐惊讶的望著张红旗,十分高兴。 这傅齐是怎么来这的,张红旗可不清楚,但既然都见到了,这要是不过去打个招呼,不显得很没有礼貌。 等打过招呼之后,傅齐便拉著张红旗给旁边的人介绍起来。 “张小子,算是我的小恩人。” “长城影业能有今天这局面,可都要归功於张小子啊!” 在傅齐心里,张红旗可就是个能人。 不光能想出开心鬼这种喜剧片,就连殭尸片都有灵感。 这不是人才,谁还是人才啊。 第706章 別打他们主意 在傅齐眼中,张红旗可是个香餑餑,再加上王先农跟刘浩俩人,整个编剧团队就成了。 唯一可惜的点,就是只有王先农看起来像是个靠编剧吃饭的,其他俩人各有各的工作。 平时有灵感了才写写,一个月就能拿出三四部剧本来,虽然都是一个系列的,但已经十分稀罕了。 现在都一年多,王先农那边倒是又写了一部殭尸片续集,可对於长城影业来说,那可是一点儿也不够。 他们长城影业,一个月最低上映一部,全年下来,光是剧本需求量,那就在十几部呢。 如今香港的电影业火爆的很,只要题材对,是个人都能赚钱。 正好这次有事来京城,傅齐早就想见见张红旗三人了,正式约个稿子,给他们点动力。 “张小子,我可是一年多功夫都没见你们三人的剧本了。” “什么时候再组到一块,给我想个畅销电影?” 傅齐这话刚一说完,他旁边那人就有些吃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红旗对傅齐印象一向很好,出手阔绰,地位很高,值得多聊聊。 但写剧本,还是要看缘分的,有些时候剧本出现的太早,並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是有些电影之所以能火,其他因素也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有个好演员。 张红旗其实一直在等,在等原来那帮香港港星成长起来。 到了时间,再写个適合他们的剧本,专门定製,到时候才会更容易火。 这种剧本也有个优点,那就是好写。 半个月一本,那都是常態。 这半个月一本的概念,可跟殭尸片不一样,殭尸片是一个系列,换汤不换药,底裤还在,就是换了身皮,可新剧本,就需要打磨,就算张红旗点子再好,再多,王先农跟刘浩理解起来也要时间不成。 总不能让张红旗把自己脑袋塞进王先农脑壳子里吧。 “傅先生,我这边已经有思路了。” 既然傅齐找来了,那张红旗自然要给个说法,隨后便应承下来。 林正英跟钟发俩人拍的殭尸片,张红旗都看过了。 这一年功夫,不仅仅拍好,还正式在香港上映。 因为题材有些灵异,所以內地这边还没有引进,张红旗是看的长城影业发的样片,也就张红旗跟王先农他们三家人瞅过。 可对於王壮壮他们,这玩意可吸引人,但张红旗不能流出去,自然也不能给他们看,流出去了可是要罚很多钱的。 香港对这种契约精神管的可言了,张红旗可不想跟长城影业再搞个对峙公堂上,让“穿的一身黑衣的大老爷”审判自己。 至於张红旗想的新电影,也是隨口说说,没想好呢,但也不算是糊弄,回去想个鬼片就成。 “傅先生,我这边还有朋友聚会,就不打扰您了。” 这聚会时候聊正事,实在扫兴,再加上自己出来这么久,不回去可不好。 傅齐摆了摆手,张红旗就立刻回去了。 等张红旗走后,站在傅齐身边的那个男人笑著看向了傅齐。 “怎么,原来长城影业做的这么好,都是靠著这位小哥啊。” “我就说你怎么做起鬼片市场了。” “那是,要不是这小哥,我看长城影业早就倒了。” 想起当初的事情,傅齐还是一阵唏嘘。 刚见到张红旗三人的时候,也就是见猎心喜,想买下他们的剧本,谁知后面张红旗他们竟然连续做了几个系列。 这香港影片,能做系列的,並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说白了,还是能赚钱。 就算是翻来覆去的拍,你还別不服气,香港人就是喜欢。 这年头拍的好不行,要钱才成。 长城影业就这样转危为安,张红旗他们三不是傅齐的大恩人,那谁是。 “你这傢伙,內地的编剧可不贵吧。” 那人一句话,就让傅齐警觉起来。 怎么,哥们好心给你说了一嘴,你就想挖我墙角,那可不成。 “別打他们的主意,小心我跟你翻脸。” “怕什么,我又不是拍电影的。” 那人呵呵一笑,隨后找个由头,转移了了话题,不过这眼睛,一直往张红旗在的包间里瞅。 等张红旗回到包间,赵铁柱几人立马就围了上来。 “上个厕所这么久,你干嘛去了?” “不会是喝多了,去厕所抠去了吧。” “嘖嘖……” 这次聚会可是林彩英跟周红婷的主场,张红旗算是半个主人翁。 张红旗作为主人,这半路上偷偷溜了,这可不是个事。 最后那声嘲笑,一听就是小喜鹊的,张红旗刚才在酒桌上就发现了。 这小丫头片子酒量不大,但就是这张嘴,硬气的很。 非要说自己千杯不倒,可实际上只是一小口,就让她满脸通红。 张红旗酒量可不错,哪能忍受这小丫头的刺激,一拍桌子。 “给老爷拿酒来!” 张红旗话刚说完,在场的几个男的全部伸出了手,虽然这次喝酒喝的是茅台,这种纯粮食酒,喝完之后不上头。 可这也经不起轮番敬酒啊,这是要把张红旗往死里灌。 “不行,我今天就要跟这小丫头片子拼了!” 张红旗指著小喜鹊,小喜鹊刚准备举手,就被嚇得坐了下去。 “小丫头,还敢跟我斗!” 张红旗心里正得意,可刘浩却溜了出来,对著在场人说了起来。 “全喝完不成,但至少三杯!” 张红旗无奈一笑,老老实实的喝完。 这酒过三巡,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张红旗饶是酒量不错,都被灌的晕晕乎乎,最后还是在林彩英的搀扶下,这才回了家。 第二天大中午的,这才醒了过来。 不过头不怎么晕,这时候喝的可是纯正茅台,会晕才奇怪。 等张红旗穿好外套,一摸兜,感觉兜里有啥玩意。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个小纸条。 纸条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外加一个“李”字。 “这是咋回事?” 张红旗绞尽脑汁回想昨晚的事情,这才隱隱约约回忆起来。 当时他晕晕乎乎的时候,碰上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说了啥话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给了自己这个纸条。 第707章 给你找个事做做 看著这个电话號码,张红旗是一点儿打的心思都没有。 平白无故给自己號码,连什么原因都没弄清楚,要是那种无聊推销的,白白浪费感情。 正好林彩英上班去了,张红旗躺在床上休息,顺路思考起了剧本的事情。 盘算一下现在拍的电影,什么开心鬼,殭尸片这种,大致都属於志怪类的。 这类电影既然在香港很火,那就证明观眾多,更容易有人看。 既然这样,那么这一部,也在鬼片里找找。 考虑了半天,张红旗想到了一部人鬼情未了的电影。 这部电影倒是还不错,放在这时候,倒是挺吸引人。 想了一阵,张红旗便开始写起剧本大纲来。 这剧本大纲可跟剧本完全不是一个玩意。 也就是张红旗理理自己的思路,编个完整的故事来。 至於变成剧本,那是王先农跟刘浩的事。 三人对於剧本分工明確,抢了他们俩的工作,这可不行。 再说了,张红旗哪有那个能耐写完整剧本啊。 写个大纲就能赚一份钱,轻鬆愜意,不了多少功夫就是五万港幣到帐,谁不愿意啊。 没过多久,张红旗就写完拿在手里看了起来,正瞅著,林彩英回来了。 张红旗可是个爱媳妇的,林彩英一到家,就立马凑了上去,帮她脱外套拿包,然后搂著她在沙发上閒聊。 “彩英,昨天是不是有人给我塞了个这玩意?” 张红旗拿起纸条给林彩英看。 林彩英瞅了瞅,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等她一解释,张红旗反而更加迷惑了。 那人说他跟张红旗见过,听说有写剧本的能耐,所以想联繫联繫。 张红旗脑海里闪过的一丝灵感,他不会是跟傅齐站在一块的那人吧。 想联繫自己写剧本? 张红旗现在可跟长城影业合作著呢,就算是內地的剧本,那也是优先供给北影厂。 北影厂毕竟顶著个京城的名字,就算这两年没拍出啥好电影,那在內地影业也是有不小影响力的。 捨近求远,那就不是张红旗能干出的事! 张红旗直接把纸条子扔到了一边,然后便出门找了下刘浩跟王先农。 这俩人如今就住在张红旗隔壁,找起来方便的很。 刘浩跟王先农听说傅齐又过来跟张红旗约了稿子,都很兴奋。 每次到这时候,张红旗立马就有了思路。 虽然有些奇怪,但长城影业给的钱,可不少。 刘浩跟王先农都知道,张红旗可是个爱钱的。 “这大纲写的倒是挺好,但拍起来怕是有点难吧。” 看过人鬼情未了的大纲,王先农跟刘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其实人鬼情未了也算是个低成本,可相对於前面的剧本来说,成本足足提高了几倍。 香港影业最喜欢的,还是张红旗前面给的那些系列。 拍完一部,道具什么的,下一部还能接著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节省。 可这鬼片需要的场景跟道具,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放心写,到时候鬼片还多著呢,保证你看都看不完。” 人鬼情未了的梗说实在的,放在后世,就是个充数的玩意。 太老了。 可放在现在,可是个合格的鬼片。 销也不大,算是入门最好的电影了。 这才是张红旗挑选的真正原因。 没过一会功夫,张红旗就跟这俩人详细说明白了自己的故事,王先农马上就开始写了起来。 不过刘浩望著张红旗,一脸心事。 “红旗,跟你琢磨个事。” “北影厂这几年的效益是越来越低了,原来还可以到乡下放映电影来著,可现在竞爭压力太大,都讲什么自由市场。” “可自由是自由了,按照这么下去,北影厂可就完蛋了。” 刘浩的话让张红旗想起一个事。 內地影业其实一直都不算是特別红火,拍摄的题材都很有限,根本比不上香港这种外地电影。 如今引进的港片是越来越多,靠著原来那种题材,是一点儿也不成了。 所以內地影业迟早要大变天。 “怕什么,那可是北影厂,天塌了都不是你来扛。” “老老实实吃个公家饭,那不香吗?” 现在是83年,83跟其他时候可不一样,能有个靠谱的饭吃就不错了。 张红旗可不想这个时候看著刘浩走了弯路。 不过也能理解刘浩,看著张红旗跟王壮壮周红婷他们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可刘浩却要在北影厂上班,工作又没啥动力。 这么一来二去的,可不心里有落差吗? 想到这,张红旗也是起了个心思。 按说进了公家地盘,混日子可是最好的,奈何刘浩定不下这个心。 这样的话,恐怕还真要给他点事情去做。 可现在手头上可没有什么正经的买卖了,整个这一年,张红旗也都不打算鼓捣什么新玩意。 老老实实上班,不搞什么么蛾子,別被人盯上,这就是张红旗今年的打算。 “行吧,到时候我再搞个剧本给你瞅瞅。” “等王老师写完人鬼情未了,咱们拉一帮人,自己拍!” 刘浩一听,可就精神了。 拍电影?这事他喜欢啊! 他现在可羡慕那些大导演了,看著这一帮人拍的电影,心头就一阵火热。 等自己的电影爆了,岂不是也可以成个大导演? 这就是刘浩现在心里最想做的事情。 张红旗思来想去,如今这个环境,恐怕还真只有歷史正剧能拍。 但歷史正剧拍起来,那前期的准备工作可就大了去了。 光是跟上面各个部门沟通啥的,就费劲的很。 不过的时间多,那可不是啥坏事。 张红旗思来想去,便想到了那一部。 “末代皇帝”。 这部电影一听就知道是讲谁的,溥仪的故事。 说起来也不算是歷史正剧,不过这一部电影,在后世来头就大了。 除去电影本身,拍摄团队全是老外,这值得说道说道。 不管咋说,咱们自家老祖宗的故事,就不能让外人插手。 趁著老外还没准备开拍,张红旗打算抢先一步,先交给刘浩去办。 张红旗当著刘浩的面,写起了大纲来。 第708章 徐德胜回来了 这大纲写完,还是老样子直接交给王先农。 王先农可是吃了一惊,自己人鬼情未了都没写完呢,这怎么又来一个。 等看完大纲,王先农看著张红旗的眼神都不对。 这怎么是个歷史正剧,这可跟张红旗平时接触的不大一样啊。 “这是我小时候听故事想到的。” 张红旗隨便解释了一声,也不在乎王先农怀疑不怀疑。 现在他们三人是彻底绑定在了一起,就算出了问题又能怎么样。 难道王先农还能撂下他跟刘浩单干吗? 王先农想离开那都困难了。 跟张红旗討论了一番,王先农接过大纲,啥话都没说就开始写了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光这两本剧本,估计就要上一个月才能整理好。 刘浩留在王先农这边帮他,张红旗则是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愜意的很。 时间也就过去了小半个月,张红旗这边收到了来自广州的电话。 徐德胜要过来了! 这次过来,主要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周红婷跟林彩英合伙开的服装店,生意实在是太红火了,出货太快,就连徐德胜都有些诧异,想过来瞅瞅是个啥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自然是找张红旗他们敘敘旧。 一个人呆在广州小日子过的虽然舒坦,可这么时间一长,徐德胜总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就想找熟人聊聊天。 反正张红旗从电话里听到的,徐德胜就是这么说的。 等徐德胜通知了大概到达的时间,张红旗第一时间就在机场等著。 他也不知道徐德胜在广州又干了什么营生,不过看他这一副大款样子,飞机都隨便坐,估计是发了。 看著空中大鸟落地,林彩英怀里的小张乐兴奋的挥著手。 现在小张乐也快一岁了,调皮的很,每天都不老实睡觉,闹得林彩英跟张红旗心烦。 还好有李秀芝在,给张红旗俩人减少了不少压力。 李秀芝的服装店马上就开了,但她也不想著太费劲,就雇了几个人。 平时在服装店瞅瞅,主要任务还是带孩子。 张红旗正思索著这趟飞机是不是徐德胜的,徐德胜就笑著从里面走了出来。 “红旗!” “彩英!” 徐德胜刚一出现,张红旗就眼前一亮。 那个以前屯子里的老光棍不见了,现在穿著休閒裤,又带著墨镜,还理了个特別时髦的髮型,看起来就跟南方那些大老板一个模子。 徐德胜笑著对张红旗伸出了手,张红旗也伸了出来,被他一把拉到自己怀里。 “好久不见了!” 徐德胜一直在广州忙著,平日里电话都没空打一个,这上次从广州离开,都快过了一年多了。 现在徐德胜见到张红旗,那叫一个热情。 “哎呦,德胜叔,你在广州混得真挺好呀,瞧瞧你这身打扮。” 张红旗打趣了一下,徐德胜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张红旗说些感谢的话,东北汉子,直来直去,说这些干嘛。 可在广州的日子,徐德胜心里就是一个念头,那就是张红旗可是他的领路人。 没有张红旗,估计现在还在屯子里晃悠呢。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徐德胜从怀里取出一个礼品,放在张红旗手里。 张红旗打开一看,里面躺著个小方块一样的玩意,上面还写著几个英文字母。 “隨身听!” 张红旗对这玩意可不陌生,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玩意是专门用来听音乐的,在这年代,大多是还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大型收音机。 “这玩意可不便宜吧。” 张红旗想起现在还是83年,这时候隨身听可是个稀罕物,虽然国外很早就造出来了。 但在国內,还是很少见的。 少见就代表著贵,估计没个几万块钱,那可下不来。 “也就两万,这次带的包太小了,也就带了三部过来。” “到时候给浩子铁柱也送一个。” “至於其他人的话,想买就只能等了,下一批货,我再给你们搞几个。” 张红旗一听,哎呦,这徐德胜,还搞起这种生意了。 怪不得能赚这么多钱。 要知道电子產品的溢价可高了,价钱高,赚的也多。 比起广州的服装业,区別很大。 服装业就是一个量大管饱,薄利多销。 可电子设备,卖出去一台,隨便个啥,在这年头都要上千了,赚的自然也多。 “德胜叔,到时候我把钱给你。” “別,你要是给了,我这脸可就掛不住了。” 张红旗见徐德胜执意这样,也就没再拉扯,拉著徐德胜上了车。 徐德胜透过窗户看著京城如今的模样,感慨起来。 “没想到京城这边发展的也这么快啊。” “那是,德胜叔,广州好玩不?” 张红旗好奇的对徐德胜问了起来。 上次去广州,也是去工作的,所以没咋转,可比不上徐德胜,在广州生活了一年多。 聊起这个,徐德胜可是话多的很,开始讲了起来。 原来刚开始的时候,徐德胜就是按照张红旗规划的,去服装厂进货,然后再发到京城去。 说白了,还是倒爷的活。 不过做著做著,徐德胜就感觉广州发生了大变化,好多没咋见过的新玩意是越来越多。 有钱人的数量也是隨地可见。 这下倒是让徐德胜有些纳闷了,所以閒著的时候就去打听了打听。 虽然也没打听个什么东西,但却从这帮人口里得知了一件事情。 现在海外的电子產品火得很。 跟那些电子表啥的还不一样,那些都是小玩意,比起海外的什么录音机啥的,不值一提。 这下徐德胜可是兴奋了,了点功夫找了渠道,就跟那帮海外的倒爷联繫上了。 靠著自己在广州的渠道,做起了大倒爷。 专门倒腾海外的这些电子產品,一来二去的,赚的也就大了。 如今在广州不仅买了房,还招揽了人手,每天躺著,小日子过著,就把钱赚了。 不过这都是最近的事情,閒了一阵,徐德胜就坐不住了,这才想著来北京瞅瞅,顺便把销路打开。 第709章 徐德胜赚的钱 没过一会,张红旗就把徐德胜接到了自己家。 听说徐德胜回来了,隔壁的赵铁柱跟刘浩都一溜烟跑了过来。 至於其他人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要是徐德胜真有想法聚,那就自己联繫。 趁著赵铁柱跟刘浩听著徐德胜讲著自己广州故事的功夫,张红旗倒是思索了起来。 这年头电子產品,是真的赚钱。 主要还跟大家手里都有钱也有关係。 原本成千上万的玩意,平常人也就看上几眼。 可现在手里钱一多,咬咬牙也就买下来。 正想著,旁边的惊讶声就传了过来。 “这就是隨身听?” “来,我这有磁带,咱们放个音乐瞅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刘浩跟赵铁柱俩人摸著手里的小东西,来回的盯著看,还迫不及待的试了起来。 张红旗看著这俩人就想笑,他们现在就跟小时候在地里找到好玩意一样,嘰嘰喳喳个不停。 徐德胜教了这俩人怎么用,可当张红旗想要多买几台的时候,徐德胜却摇了摇头。 “你以为这玩意这么好买了。” “也就私底下跟你说说了,这渠道可不正规,是从南边过来的。” 徐德胜说话声音小了很多,但张红旗一下就明白了,也就没了心思。 现在的隨身听,都是从其他渠道流进来的。 卖不了,张红旗倒也没咋失望,反正现在徐德胜跟国外的倒爷联繫上了。 后面等大哥大畅销的时候,估计肯定能派上用场。 “德胜叔你现在可是发了啊,当大老板了。” “那有啥的,咱这种人,广州那边多的是,咱赚的就是有钱人的钱!” “你知道就刚才你那隨身听,只要能搞上一台,能卖多少不。” 徐德胜比了个五的手势,嚇得刘浩跟赵铁柱都变了脸。 五万吗? 这中间价都快高了一倍了,怪不得赚钱。 “那可不止,这玩意难搞,可是要冒著杀头的风险乾的。” “被查到了可了不得。” 徐德胜这回才算是说了实话,张红旗在一边听得都变了脸。 德胜叔还真是能干,能让他找到这门路! 正好赶在这年头干这事,这不是临断头前,让德胜叔吃顿好的嘛? 想到这,张红旗赶忙跟徐德胜劝了起来。 “怕啥,咱做倒爷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以前不照样被人查。” 见徐德胜不当一回事,张红旗可是急了,总不能见著德胜叔往火坑跳吧。 想到这,张红旗將徐德胜拉到了一边,给他讲起了故事。 这83年的事情,可是有实际案例在的。 经过一番讲述,徐德胜也是变了脸。 要真是这样,那他事情可就大了。 “红旗,你说这话是真的?” 张红旗郑重的点了点头,徐德胜脸色一变,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他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踏实养老也够,要是真为了这生意,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可不行。 至於张红旗从哪里得知的这件事情,徐德胜没问。 徐德胜自己都有秘密,张红旗有点那也正常。 而且张红旗这回可不仅仅是帮了自己,还救了自己小命啊。 “红旗,你说我去把他女儿救下来怎么样。” 徐德胜这倒爷,满脑子是骚操作。 张红旗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主意,可这整个河南那么大,他又不认识那俩人,能不能碰上都不一定呢。 再说了,张红旗对河南可是没啥人脉,估计过去了,也就受欺负的。 徐德胜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对,呵呵一笑就过去了。 “今年我一定会小心点的。” “你们在京城也是。” 张红旗其实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这些兄弟朋友们说这件事情,要是说的太明白,估计只会让他们怀疑自己的消息来源。 要是等事情出了,再改可就来不及了。 秋后算帐这四个字,可是一点儿也不会错。 想到这,张红旗连忙跟徐德胜嘱咐起来,反正徐德胜在广州,消息来源跟张红旗他们不同也没啥问题。 “你放心交给我。” 徐德胜跟张红旗拍了拍胸脯,保证起来。 张红旗这才放了心。 等熬过这一两年,这事过去的也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整个国內可都是发展机遇,隨便找点,那都是赚钱的门生。 赚钱,根本不关键,关键的是要保全自身。 有钱赚,也要保证有命不是。 徐德胜跟他们三人聚完之后,便直接住进了刘浩跟王先农的院子里。 平时这院子也就住著王先农一个人,刘浩自己经常回家陪老婆。 正好便空出一间屋子,徐德胜就搬了进去。 以前啥地方没睡过,刘浩睡得床也不差。 等过了几天,张红旗这帮人都安生了不少,说话做事都注意了起来。 不过本来他们都是本分的人,老实人哪里怕公家。 很快,就差不多恢復了原状。 至於徐德胜,在京城待了快半个月,也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瞅了服装店,看著这边的生意这么好,让徐德胜都有些心动了。 他在广州赚的钱,可都是偏门生意,没想到卖衣服还真能赚大钱。 这么一来,徐德胜后面的心思,也就全放在了进货上面。 这次,徐德胜可是了大力气去找供货商。 这年头广州的服装厂本来数量就多,很好找,一听徐德胜进的量大,价钱也就降低了。 徐德胜靠著赚中间价,倒是跟原来赚的差的不多。 张红旗这边也收到了王先农那边的消息,人鬼情未了的剧本写完了。 张红旗赶忙跑了过去,然后瞅著剧本看了起来。 没过一阵,张红旗嘖嘖称奇,王先农这笔力是越来越好了,人物的台词跟场景,那真的是有模有样的。 光看剧本就知道绝对是部好片子。 想到这,张红旗立马发给了傅齐那边。 傅齐收到剧本之后,专门打了个电话,全程都是夸张红旗三人的。 “一个月功夫,这电影就拍完了。” “有啥好剧本,你可千万別忘了我!” 傅齐说完之后就掛断了电话,没过一阵,张红旗就收到了傅齐的稿费,还是每人五万港幣! 第710章 小鱼儿丟了! 等忙完这茬,张红旗也就没啥事情要忙了。 不过清閒点倒也挺好,张红旗也没多安排,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 张红旗这帮人也都一样,老实呆著,就算是最爱聚的刘浩,也都回去跟自家媳妇住在了一块,每天就是北影厂,家里两点一线。 “只要过了这段日子,也就算是熬过去了。” 张红旗搂著林彩英,旁边还有张乐,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不怕一万,就怕意外。 这回倒不是张红旗沾上事了,反而是事主动找了过来,还跟王壮壮有关係。 王壮壮听了德柱叔的话之后,就老实在家待著。 但王壮壮跟柳叶儿还是一直在联络的。 这俩人都是单身,光明正大的,有啥不能在一块的。 这天早上,柳叶儿带著小鱼儿找到了王壮壮。 “壮壮,我想给小鱼儿买套新衣服。” “这孩子现在长得太快了,家里衣服都不合適了。” 王壮壮那哪能拒绝啊,还能跟小鱼儿增进一下感情,何乐而不为。 小鱼儿最近跟王壮壮已经十分熟悉了,甚至偶尔都能一边拉著柳叶儿,一边拉著王壮壮。 柳叶儿跟王壮壮的感情越来越深,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回,王壮壮也是下定了决心,按照德柱叔说的,后面要不是对象的话,都不好再联繫了。 反正现在还好,趁著这个机会,找个时间跟柳叶儿表白。 到时候他俩正式成了对象,谁都管不著。 想到这里,王壮壮换了一身衣服,带著柳叶儿跟小鱼儿就出了门。 这一路上,小鱼儿都显得特別兴奋,柳叶儿可不准备去周红婷那边买衣服,那边虽然都是新款,可小孩的衣服並不多。 再说了,自己要是去了,周红婷一定不肯收钱,柳叶儿脸皮薄,可占不了这份便宜。 在街上转了一圈,柳叶儿在地摊上瞅中了一件,跟老板讲起了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特別多,柳叶儿也没注意,拉著小鱼儿的手就鬆了。 “小朋友,想不想吃啊。” 一个穿著一身旧衣服的老女人突然溜到了小鱼儿身边。 小鱼儿年纪小,防备心並没有这么重,再加上自己身边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些没啥坏心思的。 “阿姨,我想吃。” 老女人一听这话,脸上立马笑出了,然后拽著小鱼儿的手就走。 她心里可高兴著呢,这小孩一看就是个体面人家的,到时候卖出去,可值不少钱。 在这帮人眼里,人就是货,只要钱,不要命。 可就当这老女人带著小鱼儿要走的时候,王壮壮直接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 王壮壮早就盯著这人呢,这老女人窜到小鱼儿身边的时候,王壮壮就注意到了。 不过平时小鱼儿就很可爱,所以邻里都很喜欢跟小鱼儿玩,王壮壮也不確定,就只能在旁边看著。 可当这女人要带小鱼儿走的时候,王壮壮可是站不住了。 这要是让小鱼儿被人带走,柳叶儿还不著急死啊。 “关你什么事!” 那老女人是一点儿也不愿意撒手,这么好的货,要是没了,那可就亏大了。 王壮壮可没管她,伸手就要將小鱼儿拉回来。 可老女人却急了眼,朝著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抢孩子了!”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抢孩子了!” 老女人恶人先告状,旁边的人一听这话,都被蛊惑了过来,拦著王壮壮。 这么一阻拦,老女人就扯著小鱼儿跑了。 这下王壮壮急了,赶忙解释起来,可旁边的人是根本不信。 “小鱼儿呢?” 柳叶儿刚买好衣服,就听见有人大喊,也就凑了过来。 可谁知就看到王壮壮被人围了起来。 “小鱼儿被拍子拐跑了!” 王壮壮还在奋力挣扎,柳叶儿一听这话,差点崩溃了。 “怎么可能?” “小鱼儿!” 柳叶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转头的功夫,小鱼儿就不见了,可现在她啥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小鱼儿啊。 柳叶儿急的在原地大哭,这一哭,周围的人也都回神了,他们现在可不就成了帮凶了吗? “小伙子,抱歉,错怪你了。” “我们一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 这帮人知道自己错了,赶忙道歉。 王壮壮也顾不上太多,跟柳叶儿说了一句。 “你放心,我一定把小鱼儿找回来!” 说完之后,王壮壮就沿著那老女人逃跑的路线追了出去。 那老女人拽著小鱼儿一路跑,心里还正得意。 这一招可是屡试不爽,谁能想到她一个都能做娘的人,竟然是个拍子呢。 小鱼儿被拽的生疼,大哭起来。 “哭什么,在哭打烂你的嘴!” 女人威胁了一阵,可小孩子哪明白这些,越怕哭的越狠。 眼见著旁边的路人都看了过来,老女人只觉得越来越烦。 “给我站住!” 靠著这一路上路人的反应,王壮壮及时追了过来。 好在这老女人的体力不强,倒是也没跑太远。 见到王壮壮,那女人彻底慌了神。 “给我滚!” “这孩子关你什么事!” 老女人还想再做挣扎,突然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指著王壮壮。 王壮壮看到这一幕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小鱼儿受伤,赶忙退后了几步。 “你把孩子留下,啥事都好商量!” 王壮壮安抚著这个老女人,只要小鱼儿平安无事,怎么样都好说。 “拍子,这老女人是拍子!” 可这些话,旁边路人也听到了。 要说这个时候,老百姓最恨的是什么不就是拍子吗? 自家养的孩子,却被人掳走卖到深山老林,谁愿意啊,谁发生这种事不痛苦。 所以对於拍子,那是恨之入骨。 一听这老女人的身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怒目而视,嚇得那老女人都不知道该提防哪一边了。 “你们要是再过来,这小孩就没命了!” 老女人正要將小刀放在小鱼儿脖子上,王壮壮瞅准她转身的机会,直接给她来了一脚狠得。 “该死的东西!” “做什么不好,非要抢別人家孩子!” 第711章 我都喜欢呢 这老女人被王壮壮直接踹翻在地,这回没了小鱼儿要挟,老女人瞬间没有了脾气。 可光是王壮壮这一脚,哪里能平息在场这些人的怒火。 再加上还有不少都是刚才围住王壮壮的人,他们被这人贩子当成枪使了,差点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朝著地下的老女人拳打脚踢,没过一会功夫,就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杀人啦!” “杀人啦!” 这老女人被打成这样,还有心思喊这种话,可在场的这些可都是普通人,哪会真敢杀人啊,於是便都站在一边。 “找民警,报官!” “走!” 看到这人贩子成了这样,还是不解恨,一群人提溜著这个人贩子就往派出所走。 王壮壮怀里抱著小鱼儿,小鱼儿泪流满面,满脸都是惊嚇。 “小鱼儿乖,別怕,哥哥在,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王壮壮安慰著小鱼儿,心里满是痛心。 要不是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旦让那个老女人跑掉,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这还是王壮壮特意注意的结果,可谁没个疏忽的时候,要是只有柳叶儿一个人在,怕是根本防不住。 这拍子虽然手段很简单,可是脑子却是一点儿也不差。 刚才还利用其他人的善心来做歹事,这种人,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足惜! “嗯。” “走,你柳叶儿姐姐估计都快担心死了,我们一块去找她。” 看小鱼儿的情绪好了一点,王壮壮拉著小鱼儿的手,向著原来的地方走著。 没过一会,就看到柳叶儿的身影。 她正在沿著王壮壮来时的路寻找著,眼神中满是懊恼跟著急。 “姐姐。” 小鱼儿稚嫩的声音,彻底打破了柳叶儿最后的坚强,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还好……” “小鱼儿没丟……” “姐姐,別哭。” 王壮壮拉著小鱼儿来到柳叶儿身边,柳叶儿立马抱住了小鱼儿。 小鱼儿只知道刚才遇到了坏人,对这件事都没有太大的认知,还在安慰著柳叶儿。 “壮壮,谢谢你。” 柳叶儿哭了一阵,拉著小鱼儿站了起来,然后看著王壮壮,心里充满了感动。 要不是王壮壮,小鱼儿就被人拐走了,自己也会內疚死。 “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京城拍子多,你平时带著小鱼儿,可要小心呢。” 王壮壮笑了笑,浑身上下露出了憨厚的气息。 柳叶儿被王壮壮这种模样给逗笑了,带著眼泪然后拉住了王壮壮。 “谢谢你。” 柳叶儿直接將头伏在王壮壮的胸口上,感受著他的心跳,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王壮壮跟柳叶儿以前最大的接触,也就是碰一下手而已,可从没有靠的这么近过。 王壮壮心扑通乱跳。 “民警同志,就是这位小同志,抓住了拍子!” 就在王壮壮感受著柳叶儿的接触时,一群人涌了过来,旁边还站著一位民警。 民警笑著点了点头,看见柳叶儿跟王壮壮在一块,也没说什么,只当是已经结婚的对象。 “谢谢两位同志,抓住了人贩子,不过你们的孩子差点被拐,我们这边还要请你们做个笔录。” 民警说完之后,便將王壮壮跟柳叶儿都带到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柳叶儿详细將情况说了一遍,民警记录完,隨口安慰了一下,柳叶儿他们就可以走了。 柳叶儿却还有些愤愤不平,忍不住问了起来。 “民警同志,那个拍子要怎么处理。” 民警犹豫了一阵,不过这事现在可不是什么秘密了。 “要是前段日子,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不过现在嘛。” 民警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不过柳叶儿跟王壮壮都听明白了。 “活该,这种人就该死!” 平时十分善良单纯的柳叶儿,都忍不住骂了起来。 民警瞅了瞅王壮壮跟柳叶儿还拉著的手,询问了一声。 “你们两个已经结婚了吗?” 柳叶儿跟王壮壮赶忙摇了摇头,柳叶儿更是羞红了脸。 “我,我们俩……” 王壮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俩的身份,犹豫了老半天。 “他是我对象。” 柳叶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著王壮壮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爱意。 王壮壮这下子是真的欣喜若狂了。 柳叶儿终於接受了他的感情。 民警同志也看出了这俩人是真的对象,不过还是很好奇小鱼儿。 等听到小鱼儿是柳叶儿领养的时候,吃了一惊。 “像你们两个这么善良的人,就该幸福。” “不过可不要乱搞男女关係哦,最近管的很严。” 民警笑著说完,还提醒了一句。 王壮壮从徐德胜那边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也不会把这件事情当个宝一样讲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送柳叶儿跟小鱼儿俩人回了家。 等到了柳叶儿家,柳叶儿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叶儿就哭著將这件事情全部都讲了一遍。 “今天,今天要不是壮壮,小鱼儿就再也见不到了。” 在自己娘面前,柳叶儿哭的特別大声。 柳叶儿娘想想那个结局,气的咬牙切齿。 “这帮该死的拍子,他们就没有孩子吗!” “非要拐別人家的孩子,真该下油锅!” 柳叶儿娘骂了一声,看著王壮壮的眼神更加和蔼可亲。 “壮壮,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没事,姨,柳叶儿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自从柳叶儿在派出所承认了俩人的身份之后,王壮壮彻底放开了心结。 柳叶儿回头看了一眼王壮壮,他娘瞅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过以前对王壮壮的感觉,也只是有钱而已,现在看来,这男孩还真的柳叶儿的良配。 想到这,柳叶儿娘是打心眼里支持俩人在一块。 “以后你可要常来咱们家啊。” “小鱼儿,你也喜欢你壮壮哥哥,对不对。” 柳叶儿娘抱著小鱼儿,隨口问道。 “嗯吶,我最喜欢壮壮哥哥了。” “那柳叶儿姐姐呢。” 小鱼儿脆生生的声音,让柳叶儿不由得吃了醋。 “我都喜欢呢。” 第712章 尘埃落定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柳叶儿跟王壮壮的感情那可真是一日千里。 柳叶儿是个善良的人,从把小鱼儿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就能看出来。 但柳叶儿这真爱上一个人了,可是比谁都热情。 王壮壮现在就有些沉浸在热恋之中,一点儿都不想分开的地步。 几乎每天都要去找柳叶儿,然后带著小鱼儿,三个人相处一整天。 但是也不能每天都在自家待著,街上现在王壮壮三人又不敢带著去。 所以王壮壮就想了个招,带著小鱼儿到了张红旗家串门。 张红旗对小鱼儿喜欢的很,小鱼儿便讲了前段日子遇见拍子的事情。 这件事情听得张红旗也是十分生气。 “那人贩子最后怎么样了?” “要是不死,我亲手弄死她!” 张红旗发了狠,这种人,死不足惜。 “死了,听说没两天就执行死刑了!” 王壮壮给张红旗说了一声,张红旗这才甘心。不过现在的局势是管的越来越严,听说光是京城,就抓了不少人进去。 关於这种事情,张红旗可不敢乱说,只是等这件事情完了之后,这市面上的秩序才好了很多。 那些罪犯跟混混全部都收敛了,也不敢有人再惹是生非。 社会秩序好了,也就代表著做生意的环境也好了。 等到83年后,国內又將迎来一段时间飞速发展。 到时候机遇也多,张红旗就开始思考起来赚钱的办法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鱼儿瞅著大彩电上的画面说了起来。 “哥哥,我想看电影。” 张红旗无意间瞅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看从傅齐那边收回的样片。 人鬼情未了,傅齐那边已经拍好了。 香港拍电影就是一个快。 可是第一次看这种恐怖氛围的电影,小鱼儿是一点儿也不怕,反而是越看越精神。 一旁的王壮壮偷偷摸著柳叶儿的手,柳叶儿脸红红的,却任由王壮壮隨便摸。 他们听到小鱼儿的话,也被吸引了进去,然后在场的人都看了起来。 看向屏幕,人鬼情未了刚刚开始放。 里面正在放著整部电影最经典的台词。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而是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为了吸引观眾,傅齐將这个台词,放在了最前面的片头。 故事开头,是一处医院,男主洋葱头是医院的一个杂工,但却是个又聋又哑的残疾人。 女主秋楠,是医院的护士,美丽温柔,是洋葱头心里唯一的白月光。 洋葱头深爱著秋楠,但因为自己的残疾,却不敢跟秋楠表白。 他將爱意藏在心底最深处,只会在为秋楠演奏她最喜欢的生日快乐歌曲中,偷偷表达自己对秋楠的喜欢。 秋楠並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洋葱头的心意,只觉得跟洋葱头相处的十分轻鬆,舒適。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洋葱头鼓起勇气,想跟秋楠表白,可谁知道,在出门的时候,却遭遇了车祸,失去了生命。 仅仅只是一天功夫,两个人便天人永隔,相恋的两个人永远没有了在一起的机会。 秋楠也终於在失去洋葱头的悲痛之中,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王壮壮跟柳叶儿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感受著里面表达的爱意,紧紧拉著对方的手。 失去爱人的痛苦,他们从荧幕中深深切切的感受到了。 隨后洋葱头上了天堂,天使安排洋葱头转世,可洋葱头却拒绝了,只想再见秋楠一面。 天使被洋葱头的爱意所打动,给了他一个机会,也跟他约法三章。 第一,他重返人间,只有五天时间。 第二,他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身体健全的普通人,却也是洋葱头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普通人的生活。 第三,洋葱头不能跟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包括秋楠,一旦透露,那么所有人都会失去对洋葱头的记忆。 带著这三条规则,洋葱头重返人间,成为了一个富家子弟金医生,再次来到了这所医院。 故事从这里切入,以金医生出现的洋葱头,想尽办法的接近秋楠,想要跟她说上几句话。 这是洋葱头从未做到的事情。 可秋楠沉浸在失去洋葱头的痛苦之中,对他格外的排斥。 这种我就在你身边,却无法言说的痛苦。 这种我听见,却无法回答的痛苦。 痛苦交织之中,洋葱头想到了暗示秋楠的办法。 他在一个雨夜,为秋楠演奏起了那首生日快乐歌。 听到这满含感情的歌曲,秋楠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可能的可能。 那就是金医生,就是已经死去的洋葱头。 五天马上就要过去,洋葱头带著秋楠来到曾经一起相处过的地方,在夜空下,面对秋楠的追问和不能言说的痛苦,洋葱头几乎快要崩溃了。 在这种折磨中,洋葱头的时间彻底没了,在消失前,身体逐渐透明,秋楠也確定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 他就是自己的爱人洋葱头。 秋楠奔到洋葱头面前,说出了那句话。 “我爱你。” 洋葱头也对著秋楠,留下了最后一个笑容。 没过一会,洋葱头彻底消失,留下了一个日记。 在日记,洋葱头详细的写下了与秋楠相识,相恋的过程。 这些內容也让秋楠明白,洋葱头其实一直在默默的守护著她。 这份爱,让秋楠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时刻相信,洋葱头就在天上看著她。 而两个人的恋情,成为了一个幸福愿望,永远深埋在他们心底。 人鬼情未了,就此结束。 “呜呜呜……” 柳叶儿看完电影,趴在王壮壮怀里,哭的不能自已。 王壮壮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叶儿,只能抱著她。 “你放心,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张红旗望著俩人这么恩爱的一幕,脸上充满了笑容。 这种爱情片,还真是適合这两个处於热恋之中的人看。 感同身受的同时,还会更加珍惜彼此之间的感情。 不过自己身边少了林彩英,总觉得没有感觉。 “等彩英下了班,再带她看一遍吧。” 第713章 我就是来炫耀的 按说这种电影,放在如今的香港影业来说,格外突兀。 在大家都在崇尚快而爽的喜剧片之时,这部人鬼情未了,却是截然不同。 当然,在观眾眼里,只要好看就行,谁关心这档子事。 看电影,本身就图一乐。 人鬼情未了电影谢幕,上面浮现出了这次演出的男女角。 这两个人的名字,张红旗都不怎么认识,心里著实有点可惜。 要知道这部人鬼情未了,可是张红旗跟后世的一部电影改编而来的,那部电影名叫星愿。 星愿的故事,跟人鬼情未了差不多,但男女主却不一样。 后世的男主是任小齐,女主是张白芷,这两个在当时可是鼎鼎有名的明星。 在后世上映的时候,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现在这俩人,估计才出生没多久,见到张红旗都要尊称一句叔叔。 等电影看完,当天晚上林彩英再看的时候,拉著张红旗的手哭个不停。 这种爱情故事,对女人的衝击可谓是巨大的,正好切入了对爱情的憧憬之中。 “秋楠也太惨了吧。” “自己想看的人明明就在身边,却不知道,等明白了,又要残忍分开。” “这电影,就是让人流眼泪的。” 林彩英知道人鬼情未了的剧本是张红旗他们三人写的,狠狠的帮观眾掐了一下张红旗。 也不知道林彩英从什么地方学到的这玩意,就喜欢掐人。 不过张红旗可不是个受欺负的主,抱起林彩英就往臥室走。 “你干什么啊。” 林彩英著急的拍了拍张红旗的胸口,可都老夫老妻了,也就做做表面样子。 真要推了,也推不开,还不如享受呢。 可等到急眼时候,林彩英使劲的掐著张红旗。 “嘶,彩英,疼。” 张红旗痛著撒了手,林彩英娇羞的看了他一眼,满脸不忿。 “乐乐还在睡觉呢,你要是弄醒了他,我跟你没完!” 小张乐是越来越调皮,林彩英都有些烦了,可不想把他弄醒了。 张红旗悄悄伏在林彩英耳边说了几句,林彩英脸红著,没有拒绝。 没过一会,这两人就来到了小张乐这边。 “乐乐,你想不想去奶奶家玩啊?” 张红旗看著小张乐,笑了一声,却被林彩英又捶了一下。 “乐乐这么小,能听懂个什么?” “赶快把他送到咱妈那边。” 林彩英指示著张红旗,张红旗也乐在其中,心里可期待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呢。 没过一会功夫,张红旗就安排好了一切,李秀芝那边倒也没说啥,他们俩夫妻自从小张乐生下来之后,可还没有功夫好好温存过,这回正好感情上来了。 一夜无话之后,张红旗抱著林彩英醒了过来,起床给自家老婆做了顿饭,这找他的电话就打了个过来。 “得,估计又是傅老板的电话。” 张红旗还没拿起电话,就猜了出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傅齐过来跟他兴奋的讲起了人鬼情未了电影上映的事情。 按照傅齐的说法,这次人鬼情未了的电影,可是傅齐了大价钱准备扩展经营范围的。 不光在演员上,就连宣传也是起了大力,就等著电影一爆,然后就可以从流水系列电影,再增加一条精品电影上。 张红旗的那些殭尸片跟鬼片,充其量都算是新颖的喜剧题材电影,真要想在所有人心里形成品牌效应,还要看这种精品。 “我跟你说,那些其他电影公司的人听说长城影业拍了部爱情片,私底下可都嘲笑长城影业呢。” “可谁知道电影一出来,他们可就傻了眼,人鬼情未了,也爆了!” 傅齐现在可兴奋了,本来长城影业就跟这帮香港的电影公司都是竞爭关係,平时没少挤兑长城影业。 就算长城影业靠著系列片赚了不少钱,可在那帮公司眼里,根本瞧不上长城影业。 有钱人?他们多的是! 靠著大鹰跟以前香港的地位,这帮傢伙可是赚了不少的钱。 电影公司,也是他们揽钱的另外一个手段而已。 长城影业突然窜出来,抢了他们的市场,除了怨恨外,全是蔑视。 这帮傢伙手段可不乾净,明里暗里,长城影业的重要人物都被威胁过。 要不是长城影业是中资,估计还要更加恶劣。 这些可都表现在那些香港影业奖项的评定当中。 长城影业的电影,三部里面必定爆一部,剩下的也都是畅销电影。 可人鬼情未了一出现,这回这帮傢伙以后可就没办法了。 至少今年,要是评奖的时候没有这部电影,怕是连香港观眾都接受不了。 等长城影业的人上去领奖,就代表著傅齐当眾打了他们的脸。 一想到这一幕,傅齐心里就是一个字。 爽! 傅齐这次,就是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內心的想法,分享分享。 等说完这件事情,傅齐还大笔一挥,给了张红旗他们三人涨了稿费。 从一部五万,涨到了一部八万港幣,还是每人一份! 这大手笔,让张红旗都有些吃惊了。 “钱不是事!有啥好剧本,就往我这招呼!” 等傅齐掛断了电话,带著自家夫人高兴的打起了电话。 长城影业大翻身,人鬼情未了要上领奖台了,不少奖项主办方,都疯狂的打著傅齐的电话。 傅齐可没管这些人,现在是他们求著自己上台,先晾晾再说。 不过这种好消息,可要好好分享分享。 没过一会,傅齐就又打起了电话。 电话对面,正巧是上次傅齐见面的那个人。 “你看了最近长城影业的那部新电影了吗?” “没呢,刚拿到手,怎么了?” 那人很是疑惑,傅齐这模样怎么这么兴奋。 难不成是这部电影又爆了? 这有啥啊。 “你们中广的人有这能耐?” “我跟你说,这部人鬼情未了,估计要登台领奖咯!” “等老子拿了小金人,一定要京城给你瞅瞅!” 傅齐语气激动,听得那人吃了一惊。 “什么?你还有这能耐?” “香港那帮人能这么大方?” 那人是一点儿也不信。 第714章 李安子寻人 “好,那明年颁奖的时候,我一定找你!” “行啊,我等著,不就是小金人吗,我还有座金马奖最佳导演呢。” “李安子,你就酸去吧!” 李安子听著傅齐的话,心里酸酸的。 香港影业可不好混,虽然他获得过金马奖,可那是南边那个地方的奖项。 奖项含金量很高,可不管咋说,南边奖项,这內地可是不认的。 现在他在京城,接了不少项目,可说实在的,让他感兴趣並不是很多。 “傅齐,你小子倒是也开始显摆了啊。” “不过以傅齐的能耐,长城影业能得奖,绝对有问题。” 要知道人鬼情未了的火爆,代表的含义可是很不同的。 香港金像奖82年才正式开始评定,可获奖的人里,没有一个是內地人。 这一方面是金像奖还没有关於內地电影的评定標准,另一方面,还不是香港影业的这帮评选人搞出来的。 长城影业作为中资企业,一年下来可是做了不少畅销电影,可最后在金像奖上,连个座位都没有。 这让当时的傅齐跟他叨叨了半天,愤愤不平,可香港人对於內地人看不起的態度,由来已久,傅齐也没有办法。 如今回归已经正式宣布开始推进,大鹰跟国內的领导也接洽中,这帮香港人的心里对內地是越来越反感。 能在这种环境下脱颖而出,你说傅齐吊不吊? “我倒要看看,这人鬼情未了究竟拍的怎么样!” 李安子打开彩电,然后把录像带放了进去,录像机上写著一串英文,这可是最新款的松下录像机,国內想买都买不到的。 要不是靠著自己导演的身份,又是从南边回归过来的,家里藏著这玩意,恐怕要被当做间谍了。 人鬼情未了的剧情在李安子眼前展现出来,作为资深导演,还得过奖的大导演,对於一个好剧本的敏感程度,那是一般人都察觉不到的。 人鬼情未了的男女主角,在他眼里,差了一点,最吸引人的,还是这个剧情跟场景。 “好!” “写的真好!” 李安子拍著桌子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就围著桌子转著。 “这剧本简直完美,情绪,情感,逻辑,都是完美!” 李安子眼睛闪著光,看向彩电,就跟看著自家小媳妇一样。 “不行,我一定要跟这个编剧聊聊!” “可上次给过电话了啊,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联繫我?” “这回,我自己去找!” 李安子神情激动,誓要联繫到张红旗他们仨人。 在遍地是人的地方,寻找一个人,就跟大海捞针一般。 不过李安子有办法,既然是编剧,还呆在京城,就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不愿意跟傅齐去香港。 不然作为编剧的话,去香港的发展可比內地更加有前途。 所以这人,一定是在京城有工作。 第二,有这种能力的编剧,根本藏不下来,所以一定是在京城的大电影厂工作的! 李安子发动了自己的人脉,寻找了起来。 要说李安子这个名字,在电影史上可是如雷贯耳,鼎鼎有名。 处女作《推手》在南边得了金马奖,隨后又转战国际,国內,各种大奖拿了个手软。 可如今的他,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导演而已,在国內没啥知名度。 更何况还是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 李安子对这也有办法,来到北影厂,亲自去找。 他每天站在电影厂门口,左看右看。 刚开始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国內有名的电影厂数量很多,可在京城的,就只有北影厂一家。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不少。 李安子站在电影厂门口,左看右看,根本不怕被人发现,心里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这个编剧,然后跟他合作。 到时候拍出一部能够走到国际的好电影来! 这是他身为一个年轻电影人的执念。 可李安子却没有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无异於把自己打上了可疑份子的標籤。 没过一会,北影厂的俩门卫就发现了李安子。 “你看那人,是不是有问题。” “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一瞅就不是啥好人!” “走,抓起来问问!” 俩门卫悄悄靠了过去,李安子还在专心致志的看著进出的人,根本没注意到。 门卫靠近之后,直接一拥而上,將李安子给扑倒在地。 “杂碎玩意,敢来北影厂做坏事!” “老实交代,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保安室里,俩人对著椅子上的李安子,当场就审问起来。 李安子哪里见过这阵仗,急的在椅子上来回摆动。 “动什么动!” 一个门卫直接朝著李安子的腿上就来了一下。 这下子李安子才安静下来。 “我是个导演!” “对,导演!” 李安子慌了神,赶忙解释起来。 可解释越多,反而疑点更多了。 这个时候,南边的导演不好好在南边待著,来京城这种地方,可疑,更加可疑了。 “你个想要窃取情报的间谍,老实点!老厂长马上就来,到时候再把你扭送派出所!” 两门卫现在篤定李安子就是个间谍,李安子是百口莫辩,只能希望到了派出所再想办法解释解释。 没过一会,老厂长就走了过来,看见李安子,皱了皱眉头。 “什么人啊,来我北影厂闹事。” “这时候搞事情,不想活了是吧!” 老厂长也不认识李安子啊,质问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扭送派出所的事情,还是要老厂长亲自去。 李安子一听这话,嚇得摇头。 “別,我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李安子想了想,当著老厂长的面,打通了傅齐的电话。 傅齐听完李安子的话,彻底惊呆了。 “你这傢伙,没事干起间谍了是吧。” “我让你在京城了解一下,你就是这么了解的?” 傅齐傻了眼,本来想让李安子在京城呆呆,看看能不能將这位南边的新生代导演给勾搭过来。 谁知勾搭没勾搭成,反倒他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你等著,我找人捞你去!” 第715章 刘浩的小心思 傅齐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要是让李安子真进了派出所,这事影响可就大了。 李安子的情况,傅齐十分了解,当时他正来香港取经,傅齐作为长城影业这边的代表,接见了他。 后来香港影业蓬勃发展之际,傅齐还想著邀请李安子来香港。 但李安子拒绝了,香港流行的这种商业片,並不適合他。 想来想去,傅齐不想放过李安子这种国內需要的人才,李安子刚出道,就得了南边的金马奖,以后得未来不可估量。 也是国內电影业急需要的人才,所以这才推荐李安子到国內瞅瞅。 李安子看了一阵,不过当时国內的电影管制很严,基本上都是主打一个正能量。 李安子没了想法,这两天正准备去国外闯闯,就遇到了这事。 “行,放开他吧。” 几个穿著军装的人过来,將李安子解开,然后跟老厂长说明了一下。 老厂长听到这里,也是来了精神。 如今北影厂其实也有自己培养的电影人才。 不过这人才嘛,谁都不嫌多。 如果李安子真跟上面说的那样,有特別的电影才能,这还真值得北影厂好好对待呢。 想到这,老厂长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李同志,都是误会,你不要介意啊。” 老厂长笑容满面的將李安子请到了北影厂里面。 坐在椅子上,李安子终於鬆了一口气。 “小李同志,不知道你对我们北影厂拍的电影,有什么看法?” 老厂长拉著李安子,想要跟他聊聊天,毕竟感情啥的,不都是聊著聊著就有了? 李安子一听这话,心里警觉起来,这不就是傅齐那一套吗? 当初跟自己认识,傅齐就用的这一套。 李安子现在经歷了惊嚇之后,根本不想再找什么编剧了,只想赶快回南边。 想到这,李安子敷衍的应了几句,就想著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刘浩兴奋的找到了老厂长。 “厂长,你要的剧本,我给你拿过来了!”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第二本剧本也已经写好了。 这部末代皇帝,张红旗跟刘浩他们三人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在內地自己拍。 至於拍摄的事情,那就要落在北影厂身上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浩带著剧本就来找老厂长。 看著椅子上坐的李安子,刘浩打量了一下,也没太管。 当时李安子见到的人只有张红旗,根本不知道刘浩,王先农跟张红旗搭伙写剧本的事情。 “行啊,浩子,这么快就拿来了。” “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南边的大导演!” 老厂长指了指李安子,刘浩可是吃了一惊。 从南边来的,这可牛逼了。 这个时候能到內地来,一看就是有能力的。 刘浩赶忙对著李安子笑了起来。 “幸会,幸会。” 刘浩伸出了手,可李安子却没啥好態度,假装没看见,不理睬他。 这一幕,让刘浩不由得有些生气,啥时候京城还轮得到他一个南边人撒野了? “厂长,这位李同志,好像不是那么配合啊。” “从南边来的,那可要好好调查调查。” “要是咱们厂里的机密被这傢伙知道,可就麻烦了。” 刘浩也是个仇不过夜的,当场噁心起李安子来。 李安子气的直接站了起来,用手指著刘浩,可一想到刚才差点没抓起来,又不敢乱说话,像个闷葫芦一样,光瞪著刘浩。 “行了,这可是傅先生亲自推荐过来的。” “人没啥问题。” “这剧本,你放这,我等下再看。” 老厂长对刘浩可是很看好的,不过国內影业毕竟不如香港那边成熟,很多电影都是从外面引进,而非自己拍摄。 刘浩却有这个心思,老厂长也想著多培养培养刘浩。 “能不能让我看看这剧本?” 李安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对刘浩的剧本起了心思。 可能一直在寻找好剧本,他现在也有些入了迷。 这末代皇帝的剧本,可是刘浩他们三个人精心打磨出来的,既然是打算放在內地拍摄,所以都十分用心。 到时候电影上映,那么他们几个人的名声也就打出来了。 刘浩可不想冒著剧本被泄露的风险,直接拒绝了李安子。 “浩子,给他看看吧。” “这玩意他也拿不走。” 老厂长发了话,刘浩这才不情不愿的將剧本交给李安子。 这末代皇帝的剧本,每一句台词,那可都是王先农主笔,然后刘浩跟张红旗给建议,三个人悉心合作,基本上已经达到了三人所能做到最好的程度。 没办法,国內电影想要过审,还要拍的好,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看著剧本上面的名字,李安子眼神微动,然后投入了其中。 许久之后,李安子慢慢抬起了头,眼神闪著光芒。 “这才是我想要的剧本啊!” 李安子十分激动,要知道他找一部好剧本,已经找了很久了,能够一展他才华跟抱负的剧本。 而这部末代皇帝,就是他想要的。 李安子连忙跟刘浩討论起这剧本的拍摄,毛遂自荐。 听到李安子的话,刘浩有些犹豫。 这么宏大的场面跟深邃的意境,刘浩总感觉自己把握不住。 这要是让他去导演这部剧本,最后结果不好,可就白瞎了他们三个人这段日子的辛苦。 “你想要当导演?” “这事我要跟朋友再商量商量。” 听老厂长的话,李安子这个人导演能力很强,经过南边认证的。 刘浩也没有直接反对,想著先跟张红旗俩人討论一下。 等討论出个结果,在决定这件事情。 “好,李同志你要是能留在京城拍电影,那我北影厂全力支持。” 老厂长也发了话,在京城拍电影,资源啥的都能解决,根本不怕。 刘浩也笑嘻嘻的跑了过去,毕竟这部电影,可不是一个北影厂能把握的,那可要好多部门同时帮忙才行。 “您先看看剧本再说。” “我怕到时候搭场景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不好了。” 这次的电影拍摄,可是要用到故宫的。 一句话,就能展现出拍摄的难度。 第716章 终於见面 过了一阵功夫,刘浩喜滋滋的从北影厂离开,身后还跟著李安子。 老厂长看过剧本之后,也被震惊了,可看著这剧本里面的內容,老厂长实在不忍心这玩意拍不出来。 要是真拍不成电影,那就是他们北影厂的损失,也是內地电影的损失! 不过对於自己身后这个跟屁虫,刘浩有些不耐烦。 平白无故非要凑上来,谁都会感觉有些奇怪吧。 李安子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这部剧本,估计就跟长城影业这段时间的电影有关。 所以跟在刘浩后面,要是能够见到张红旗,那么一切就明了了。 “走吧,老厂长让我带你瞅瞅,那就去唄。” 老厂长答应让刘浩接手这部电影,不过也提了一个条件。 这部电影,刘浩是不能当总导演的,他的资歷不太配。 至於国內如今的大导演,也都没有拍摄这种题材电影的经验。 在场唯一一个,估计也就只有李安子了。 老厂长想让李安子作为总导演,亲自操刀拍摄。 这件事情对於李安子来说,意义重大,算是人生最为重要的选择之一了。 要是真在內地拍摄电影,以现在南边的態度,估计是很难再回去了。 不过南边的电影,也就那样,电影的核心总有些小家子气,软软绵绵,不符李安子的风格。 不然李安子也不会到外面来寻找適合自己的电影。 李安子现在只想见见这部剧本的编辑,要真是傅齐手下长城影业的供稿人。 那么跟他们合作,也无妨。 以后可以源源不断给自己带来好剧本,这就足够了! “红旗,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先说好的吧。” “好的就是咱们的剧本在老厂长那边通过了,他已经找人去申请了。” “坏消息呢?” “总导演不是我,是我身后这个傢伙。” 刘浩回到了跟王先农的小院,小院里张红旗两个人也都在。 张红旗听到刘浩的话,回头看了过去,跟李安子对了个眼。 “是你?” 那天的记忆突然回归,张红旗一下子认出了李安子。 李安子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北影厂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剧本,如此宏大的场面跟风格,都不是內地的。 台词之中,还有不少香港那边的感觉。 “你好,我叫李安子。” 李安子跑到张红旗面前,两人握了握手。 “李同志?” 张红旗愣了愣,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记忆涌上心头。 要说李安子这位导演,在后世可是享誉国际的华人导演。 他的风格一向以细腻的情感与故事敘述为特点,闻名於世。 曾经打入了好莱坞,成为了两届奥斯卡最佳导演。 光这种成就,就不容人忽视。 没想到,张红旗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按照李安子的发展,后续应该走向了国际。 国际舞台能够给他更大的发展,李安子的选择並没有错。 “李同志,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张同志!” 张红旗也变得兴奋起来,有李安子掌控这个末代皇帝的拍摄,绝对没有问题。 刘浩跟王先农却有些不明白了,这李安子摆明了就是要跟他们三人爭导演位置的,张红旗怎么显得这么热情。 这不是把白眼狼往自家带吗? 张红旗也不好直接跟著俩人解释,总不能说李安子以后能成为奥斯卡最佳导演吧。 而且刘浩跟王先农,估计都不知道奥斯卡是什么意思。 “小李同志,你在国外是不是很有门路?” “你看咱们这部末代皇帝,能不能走出国门,走向国际啊!” 张红旗直接开始展望起来。 说实在的,他一点儿也不认为《末代皇帝》不够格,相反,它是一部最適合走向世界的电影。 虽然里面只是描绘了溥仪一个人的故事,但其中所展现的,正是歷史的一部分。 就这种电影,在国外十分吃香。 要是能够走出国际,那么国內电影业,也就会名声大震了。 “绝对没有问题!” “只要能够拍出来,拿奥斯卡都不是事!” 李安子做出了坚定的承诺,张红旗也露出了笑容。 “你俩在那说什么呢,奥斯卡又是个什么玩意?” 看著刘浩跟王先农迷惑的眼神,张红旗赶忙跟俩人解释起来。 奥斯卡可是国际非常有名的一个电影颁奖仪式。 能够进入到提名的,那都是每一年里代表著非常出名,非常好的电影。 而最终的奖的,便是一年一度的电影之王。 听到张红旗的话,刘浩跟王先农也都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咱们这还没走出京城呢,就走出国际了?” “那当然,以后咱们仨的名字,就要被全世界知晓了!” 张红旗越说越兴奋,仿佛这件事情已经就定了,他们三人也真的能够拿到奖。 不过按照后续发展,这部末代皇帝,还真的获得了不少奥斯卡奖项。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拍摄电影的,是一个来自义大利的著名导演。 只要是有关评奖的,就没有个公正的玩意。 就不知道这奥斯卡背后,有没有什么猫腻。 至少以张红旗他们是三人的名头,估计连国外都出不去。 但李安子就不同了,靠著金马奖,还是华人,至少不会被国外那么牴触。 得奖不知道,但提名,绝对够够的! “好,那这次咱们绝对要把电影拍好!” 张红旗对著几人挥了挥手,信心满满。 接下来这几天,刘浩有些迫不及待,每天都要去趟北影厂打听情况。 老厂长那边,申请已经递了上去,等到剧本审批一过,就可以拿到申请去故宫拍摄。 刘浩有些心急,但审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尤其是现在是83年底,管的很严,老厂长那边有门路是有门路,不过也不会有人想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这一等,就是將近一周时间。 刘浩这才给张红旗他们带来了好消息。 末代皇帝,可以开始拍摄了。 故宫那边,等拍摄计划出来,隨时可以租用! 第717章 正式拍摄 李安子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大动静,他最近也开始准备起来,手里一直拿著本溥仪的自传盯著看。 要说这本自传,里面写的倒也挺有意思。 《我的前半生》讲了溥仪前半辈子在时局动盪之中,身在皇宫,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事情。 里面有很多小故事,都十分有趣。 张红旗跟王先农他们修改剧本的时候,这本书倒是看了好多遍。 但拍摄,可就不一样了。 国內电影这部分的优秀人才可不多。 靠著老厂长的关係,这部末代皇帝正式开始拍摄准备。 准备过程,製片人这一部分,倒是不用管。 老厂长拉来了投资,还是中字开头的大企业。 有他们背书,资金槓槓的,不会有一点儿毛病。 至於其他方面,由李安子一手掌控,刘浩他们三人前段日子,也被李安子教了不少拍摄的技巧,现在对这位南边的高材生,那是一个心服口服。 怪不得人人都说术业有专攻呢。 李安子,生来就是应该拍电影的。 李安子派刘浩去招演员,刘浩第一反应,就是在北影院校的吴老师。 吴老师见到刘浩的时候,格外高兴。 “小刘,你怎么过来了?” 他们见面的地方在北影院校里,里面全部都是大学生,刘浩看著这帮人,就感觉羡慕的很。 “吴老师,小刘是来找你帮忙的。” 刘浩露出一脸痛苦的模样,然后將要找演员的事情这么一说,吴老师这次差点高兴坏了。 这对北影院校来说,可是好事啊! 光是她现在手底下带的,就有十来个,都是演戏的好苗子,可就是影片太少,国內的类型又单一,所以就只能等著机会,先跑跑龙套。 刘浩拍电影,也就代表著至少有几个人能够当上主角,对他们可是很好的磨练。 “你要几个吧。” 吴老师十分大气,可刘浩说出的数字,却是直接把她嚇了一跳。 “吴老师,我不是要几个,我是全都要!” “具体还要看总导演那边的態度,不过按照我的理解,估计人不少,到时候可能还要来北影院校现场试戏呢。” 刘浩一句话,嚇得吴老师胆战心惊的。 这么大的电影,怎么她这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啊。 等刘浩讲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吴老师算是明白了。 末代皇帝,这是歷史正剧啊,再说大点,这是史诗传记电影! 怪不得要这么大手笔。 “没想到啊,小刘,你这么快都能筹拍这种电影了。” 吴老师对刘浩心里是一百个佩服,不要说刘浩只是个执行导演,並不是特別重要。 可光是这部电影的筹拍根本没传出信来就知道,估计时间很短,这么短的时间,刘浩却能参与进去,这电影能够推进拍摄,他绝对脱不了干係。 “行,明天这个时候,你在教室等著。” 吴老师笑了笑,刘浩没敢多待,还要跟总导演匯报一声,赶快回去了。 第二天,李安子就带著张红旗他们两人,都来了北影学院。 要说李安子接受了这个机会,也是个知道感恩的主。 现在刘浩是执行导演,张红旗是副导演,而王先农是编剧,也因为这样,这次选角,王先农就没来。 到了吴老师的教室,里面笔挺的站著一群年轻人,看模样也都20左右。 这次李安子要挑选的,是溥仪的青年版,这是正剧,自然要还原歷史。 李安子选出了几个跟溥仪身材差不多的,然后开始了试戏。 这第一场戏,就是溥仪坐在火车上,逃离京城,远眺故宫景色。 说实话,这场戏可谓是难度很大,没有一句台词,只用眼神,就要表现出溥仪那种无家可归的痛苦,跟无法反抗的无奈。 反正,李安子试了將近七八个,结果没有一个入选。 看到这里,李安子眼神直接变冷。 当导演的他,跟私底下的他,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要是在拍摄过程中优柔寡断,那最后的成片,绝对不怎么样。 李安子气场一开,到吴老师面前问了一声。 “就没有其他合適的演员了吗?” 吴老师想了想,然后给了个確定的答覆。 其实吴老师本想著看看自己这些学生里有没有適合的,可惜最后一个都没有选中。 看来只能將目光放在整个北影学院了。 可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就要先跟校长联繫联繫。 末代皇帝的拍摄可是经过上面审批的,现在李安子都带著张红旗他们都过来了,整个学校本就是一个小圈。 这消息可瞒不了多久。 吴老师教室外面,聚集著好多人。 李安子也没有废话,然后指了指这次试戏的角色。 “青年溥仪。” “谁想试戏,一个一个进来!” 李安子当著吴老师的面,就开始海选起来。 很快,这消息传遍了整个北影学院,男男女女都有,有些人虽然溥仪这个角色演不了,可其他角色可以啊。 这末代皇帝招演员的事情,整个学校这都是第一次知道。 所以这演员缺口大著呢。 李安子之所以带张红旗他们过来,也是抱著给自己分担一点压力的。 主角方面,李安子要自己选,但是配角,就没有那么多要求了。 刘浩倒是喜滋滋的接受了任务,可张红旗不行啊。 他也就写写剧本大纲,这事张红旗可干不了。 等张红旗找到李安子的时候,李安子直接给了张红旗一句话。 “你就帮忙找几个宫女,这难度可不大。” 嘿,这看不起的眼神,倒是让张红旗有些生气了。 找几个宫女,那还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可等张红旗干起来,那可就犯难了。 北影学院的女学生一个个的想要试戏,张红旗看的眼睛都有点了。 “人这么多,这还咋试戏啊。” 说实话,张红旗是看一个就觉得还不错,真想全部都要了。 不过这宫女,也分贴身的不贴身的,不贴身的,群眾演员就成了,可贴身的,大大小小也算个角,那可是有名字的。 张红旗挑选的时候,可不敢隨便指。 第718章 草台班子 按说只是挑选些小演员,倒是让张红旗挑了眼睛。 直到下午,张红旗这才联络了一批名单,交给李安子。 李安子这回到院子里,都是铁青著脸,一脸不高兴。 倒不是这北影学院的演员不好,可是適合演青年溥仪的人,那是一个都没有。 张红旗他们仨听了好半天,这才听明白李安子的想法。 青年溥仪身上应该有著一种神秘的贵族气息,跟深沉的孤独感。 北影学院的人里,大多都没法演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气息。 就算是有,模样却又不符合李安子的选择。 不过这前期筹备工作本来就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別担心,实在不行,咱慢慢等著唄。” “我去联繫傅齐。” 李安子沉著脸,根本不想多说一句话。 刘浩听到这话,顿时有些著急了,其实他还是想把这些机会更多的让给京城人,但张红旗拉住了他,毕竟现在李安子是总导演。 而且按照后世的末代皇帝来说,其实这青年溥仪,还真是一个香港人扮演的。 不过这香港人,后面就移居了国外,算是彻彻底底的移民了。 不光是这个青年溥仪,那末代皇帝里,绝大多数的有名的扮演者,都是从跟那个义大利导演有关係的。 现在这部电影咱们自己拍,这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李安子作为总导演,总该有自己想法的,现在只能相信他了。 李安子那边转头就联繫到了傅齐,国內的演员不够,就只能拿香港那边瞅瞅了。 “你最后还是盯上他了啊。” 傅齐十分无奈,他可不想让张红旗三人的金牌编剧组跟李安子惹上关係。 到时候给自己写剧本的事情,都被李安子给耽误了。 不过既然李安子都麻烦到自己这里了,自然也不能隨便推脱。 大家都是老熟人,帮帮忙也没啥。 想到这,傅齐就直接借给了李安子一个现成的团队,让他们在香港招演员。 主演的事情,这一时半会还真的只能仰仗傅齐。 李安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只能带著刘浩一起做分镜什么的。 要说这拍电影的麻烦程度,还真不是一星半点的。 不仅仅是拍摄当中的麻烦,就是这前期准备,就难度重重。 现在剧本定了,可分镜什么的都没有写好,到时候拍的时候,不就只能让李安子自己搞? 李安子心里大抵是乐意的,他是年轻导演,自己做也能增加点经验,但最后还是选择带上了刘浩一起。 不然刘浩他们这么帮自己,李安子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等香港那边的剧组招好人,就將主演名单给李安子送了过去,当天下午,这批人就落地了。 李安子瞅了一遍,没啥问题,香港剧组的办事还是十分靠谱的。 然后就是组建自己的团队。 李安子思来想去,只能藉助北影厂,在京城拍摄,北影厂可能派上不少用处。 所以各个职务上,北影厂的人居多。 而且最大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几乎全部都是年轻人。 老一辈的这些电影人,他们拍摄的时候不讲究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只要能讲好故事,不就是一部好电影吗? 可在李安子这帮南边,甚至国外的导演眼中,这实在是有点草台班子了。 就这样,拍摄末代皇帝的事情,逐渐被整个北影厂知晓。 为了配合李安子,老厂长给了李安子很大的权利,任他挑选。 那些被选中的年轻人倒是没啥,可在老一辈的电影人眼里,自己更有能力,也懂得电影各种流程,凭什么不选自己。 这些人合起伙来,在老厂长办公室闹了一场。 李安子那哪能惯著他们,名导演可是有脾气的。 当著眾人的面,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要我说,北影厂的剧组,那都是一群草台班子。” “根本用不成!” 一句话,就让李安子成为了眾矢之的,就连老厂长都快镇不住了。 最后还是老厂长请求下,这才把李安子安全送出了北影厂。 等到李安子继续筹备电影的事情,老厂长找来了刘浩,心累的躺在椅子上。 “这李安子的脾气,我可实在受不了了。”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刘浩其实对李安子的脾气也不咋能受,不过跟李安子接触久了,你就知道这傢伙是真有能耐。 末代皇帝这种正剧的拍摄,不像是开心鬼这种,演员说说话,然后做几个动作就完事了的。 那里面为了表达各种情绪,经常有很多空境。 这些空镜头,只有李安子这种大导演才能掌握。 这段日子刘浩被李安子带著一块学,倒是真学到了不少玩意。 他们三个人里,张红旗只想给个剧本大纲就完事了,贼偷懒。 王先农对剧本很熟,但一心也只想写出个好剧本来。 也就刘浩对拍电影感兴趣一点。 所以要是以后李安子真走了,刘浩可是要揽大梁的。 “李总导就是说话直了点,您別介意。” 刘浩给李安子说了句好话,可老厂长却是十分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李安子根本不知道他这一句“北影厂都是草台班子”带来的衝击。 这是內外两地的拍摄理念差异,更是国外那种先进拍摄体系,对国內的衝击。 “也好,也该让咱自家人,好好长点见识了。” 老厂长想到这点,没再说话。 北影厂的这些人,想要闹就让他们闹下去。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末代皇帝拍摄有多么困难。 李安子领著组建好的剧组就申请了拍摄场地。 然后带著他们,每天吃住都在一块。 別看在故宫拍摄,可实际上要真是各自住在自己家,来迴路上的时间可多了。 为了统一调控,都住在一块是最好的。 刘浩作为副导演,跟在李安子身边学习。 至於张红旗,则是帮李安子调控一下各种工作人员的任务。 电影正式开拍前,还要进行开机仪式。 不管是在哪边,这开机仪式都是十分重要的。 第719章 开机仪式 电影的开机仪式,顾名思义,就是电影开拍前的庆祝和祈福活动。 在国內,也有这个流程,主要就是为了祈求拍摄顺利,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就像是这部末代皇帝,要是顺顺利利拍摄完毕还好,要是出现点啥事,在故宫里闹坏了什么玩意,那可就惨了。 所以这个时候,就彰显出张红旗的重要了。 这气势威严往那一震,就没人敢乱跑。 这次开机仪式,阵仗也大,不仅仅是北影厂的老厂长亲自过来,就连上面文娱方面的领导也过来了。 张红旗没打算乱凑,反而要希望这些领导不要注意到自己。 自己可是要打算好好做生意的,拍电影,只不过是副业而已。 而且这还是浩子喜欢的事情,自己支持支持也没啥。 可对於浩子来说,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能跟文娱领导说上话,以后要是自己筹拍电影,那帮助可就大了。 他们几人寒暄了一阵,李安子带著剧组的所有成员都上了台。 这整个开机仪式,显得格外简陋,一块巨大的背影板子,上面写著“末代皇帝开机仪式”这几个大字,然后就是一个桌案,上面放著一块红布。 红布上面,都是不知道给哪位神仙供的贡品。 什么烤乳猪,水果,糕点之类的。 李安子上台演讲一通,无非就是希望这次拍摄一切顺利。 等说完之后,李安子跟北影厂厂长上去给桌子上的贡品插上了香,这事也就完了。 没过一会,张红旗就看到李安子带著这些领导走了过来。 李安子跟领导介绍了一下张红旗,刘浩,著重强调了一声。 “这两位朋友,就是这次末代皇帝的功臣,也是剧本的编辑。” 这话一出,这几位领导眼前一亮。 他们拉著张红旗刘浩,就开始一顿吹。 这种大领导,放在平时,估计见都见不到,谁能受的起这群人的彩虹屁。 等到张红旗跟刘浩私底下思考了一阵,这才明白过来。 其实根本不是他们俩重要,全是李安子的原因。 要是搁以前,李安子也就是从南边回来的一个同胞,可如果李安子拍出末代皇帝来,那就是从南边回归的模范啊! 借著这部电影,说不定能够吸引更多人回归呢。 这种宣传方面的东西,这些人可再在乎不过了。 想明白这一点,倒是也安心了不少。 他们都是些乡里小民出身,跟那些当领导的,可尿不到一壶里去。 反而张红旗跟刘浩这性子,说不准啥时候就得罪了这帮人,那时候给自己穿个小鞋,张红旗跟刘浩可受不了。 等剪彩结束,也就代表著末代皇帝正式开机。 张红旗跟刘浩常驻剧组,剧组的工作是越来越忙。 甚至有时候一天要干十二个小时以上。 这看的张红旗都呆滯了。 每天这么熬,谁能坚持下去啊。 你还別说,不光是从香港来的那帮主演,就连北影厂的那帮群演,一个个精神的很。 刘浩跟在李安子身后,忙个不停,也都不带休息的。 张红旗就是待了几天,就有些受不了了,赶忙找来李安子,以准备新剧本的由头,告辞了。 回到家里,抱著林彩英,跟老婆孩子热炕头,张红旗才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你们这末代皇帝,好看不?” 林彩英可不懂什么意义呀,象徵啊,对於他们这帮普通老百姓来说,其实电影好不好看,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末代皇帝,倒还真不难看。 对,就只能说不难看而已,毕竟没人能跟溥仪这种傢伙共情。 你要是真能领会到溥仪的感觉,那下一秒就不知道啥人到你家里做客了。 张红旗也是,末代皇帝,充其量就是一部电影而已。 拋去他在国內影业上的地位,在国际的知名度,整个国內老百姓,说实话还真看的不多。 就算是在后世,这部电影也不咋火。 想到这里,张红旗也就释然了,自己心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末代皇帝,如今是长城影业跟北影厂牵头合作的。 长城影业是中资香港影视公司,那岂不是也代表內地跟香港的合拍电影了? 张红旗笑了笑,本来想著拍霸王別姬的,可最后还是被末代皇帝抢了先。 在后世,霸王別姬是內地跟香港合拍电影里第一部爆火的,但並不是第一部开拍的。 看来这霸王別姬,就没这个命。 临到头了,还被末代皇帝给抢了。 不过这样也好,以末代皇帝的名声,与霸王別姬,不相上下。 张红旗倒也没有太过於在意,但末代皇帝都能拍,那霸王別姬,估计也没啥问题了吧。 想到这,张红旗就开始思索起来。 跟末代皇帝相比,霸王別姬火不火的关键,就是有没有找对演员。 不知道现在的那位张小哥,有没有消息。 要是有的话,这部霸王別姬,就可以开拍了。 想到这,张红旗赶忙给傅齐打去了电话。 傅齐听说张红旗要找个演员,还以为是末代皇帝的消息,可听说是霸王別姬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霸王別姬能拍了?” “末代皇帝都能拍,霸王別姬为啥不能?” 张红旗的话,让傅齐陷入了沉默。 不过很快傅齐就有些激动了,张红旗说的倒是一点儿错。 霸王別姬现在可没有一点阻拦了。 要知道就在去年,上面正式跟大鹰接洽。 虽然在民眾面前没有太多宣传,可具体的事,傅齐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如今两国正在激烈的交锋。 光是討论的两地队伍,就足足沟通了將近十几次。 暗地里更多。 大鹰那边口风一直很紧,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大鹰虚了,他可不想惹咱们这边,所以谈判的结果,在很多人眼里,那都是明摆著的。 傅齐就是其中一个,他看的清清楚楚,对如今香港这边的固步自封十分嘲笑。 当著张红旗的面,就痛骂了起来。 “那帮傻x玩意,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 “要是没有咱们,大鹰早就把他们当奴隶使唤了。” 第720章 收穫颇丰 张红旗对傅齐的话十分同意,不过有一点不同。 如今的大鹰对待香港,真不就是奴隶吗? 只不过看起来好像挺自由的,但是香港后面的问题大著呢。 这帮大鹰人,怎么可能对另一个种族仁慈。 这种国家大事,张红旗跟傅齐聊的是越来越起劲。 直到傅齐自家媳妇来催,俩人才掛断电话。 不过他们两个也约定好了,霸王別姬的拍摄,到时候傅齐会亲自过来监督。 以製片人的身份,傅齐要在香港选出一批精英演员,以霸王別姬的剧本,绝对能够大火。 霸王別姬的情感,普通人更能感受,跟末代皇帝可不一样。 张红旗自然知道霸王別姬这部电影在后世究竟有多火,所以俩人都是信心满满。 说起末代皇帝,这种正剧一拍,估计就是將近半年时间。 按照后世的標准,那个义大利导演一共拍摄了半年,在故宫,长春的偽满皇宫都取了景。 不过最好笑的,竟然还有一部分在义大利拍摄的。 现在整部剧都由李安子负责,北影厂监製,整个国內哪里去不得。 所以拍摄起来,难度降低了。 时间自然也会稍微短一点,按照张红旗的估计,也就是五个月。 五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要真打算把这部剧放到全国,从现在就要开始宣传起来。 没过多久功夫,关於末代皇帝这部电影的消息,就开始流传起来。 各种大小报上,几乎都有关於这部电影的版面。 不仅如此,还有关於有些文化人的评价。 “此间罕有的文化精品……” 文化人看起文化剧来,那都是这个调调。 不过国內人的目光,都几乎聚集在里面的文化上。 在咱们这,啥话题最受关注,那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啊。 溥仪这傢伙,可是咱们大中国最后一个皇帝。 可这皇帝,过得实在悽惨。 小的时候被一个老太太关在皇宫里,啥权利也没有,也就有几个能自己使唤的小宫女太监。 等长大了,又遭遇了中国千古以来最大的巨变,这回好了,连家都没了。 顛沛流离,被民国那些虎狼之心的军阀控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歹等新中国成立了,这傢伙能勉强做个人。 报纸上將溥仪的生平写的清清楚楚,不少能识字看报的,都是嘖嘖称奇,当个故事儿在看。 然后再说末代皇帝这部电影。 李安子这个傢伙的名头在国內本来没啥大不了的。可身份不一样啊。 从南边回归的大导演,还得了奖回来的,那不是妥妥的爱国人士啊。 所以报纸上对著李安子是一通乱吹。 不过张红旗对李安子,还是有些放不下心的,以这傢伙的脾气,还有现在国內电影的发展来看,两种思想碰撞在一块,迟早要闹出大乱子来。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没过几天,这报纸上就报导出了李安子在北影厂说过的话。 “国內电影,就是一群草台班子!” 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句话要是老百姓听到了,估计也就当个笑话过去了,可是在那帮拍电影的人看来,就是妥妥的看不起。 凭啥都是拍电影的,不按照你外面的標准来,就是草台班子了。 一时之间,整个报纸上都是对於李安子的声討。 “那帮文化人,又开始作妖了。” 张红旗嘆了一口气,然后给刘浩打去了电话。 刘浩如今也算是整个剧组非常有名气的人了,本来作为副导演,以他的能耐,那是一丁点也不合格。 可跟著李安子学习了一阵之后,整个剧组的大小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熟悉的很。 现在刘浩看著李安子的眼神,那叫一个佩服。 有能耐,就算脾气臭了点,也根本无所谓的。 现在刘浩要是再开拍电影,可就没有当初那阵的慌张了。 像是开心鬼这种电影,不说手拿把掐,也能不慌不忙。 末代皇帝的拍摄,给刘浩带来的经验成长,那可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明白的。 剧组每天都忙得很,刘浩哪有功夫看什么报纸啊。 这个月结束,故宫这边的拍摄就暂时结束了,他还要飞长春一趟呢。 收到张红旗的电话,刘浩吃了一惊,赶忙抽空买了份报纸看了看。 可李安子那是啥人啊,只要拍电影,身边这些人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等到下午,就从刘浩手里拿到了报纸。 “这样啊。” “我倒是没想到,这帮人对我那句话,好像有点误解。” 李安子其实对国內,並没有太大的牴触,只不过他脾气一直就这样,让他跟人好好说话,那比杀了他还难。 要说本来刚来京城的时候,对国內电影还有些鄙夷,但现在,却是一丁点都没有了。 在国內刚起步的时候,能拍出那么多电影,实在是难得。 要知道,那时候基本上是什么设备都没有,也没人指导,就纯靠自己摸索,摸索出自己用的一套模式出来。 现在李安子还时不时要用一些来自老剧组的“土办法”。 “行了,等下我写篇东西发你。” 李安子知道刘浩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这些玩意影响到自己吗? 可李安子是啥人啊,见过的东西多了。 他不在意这玩意,也没心思上报纸骂战,但至於回应,还是要给出一份的。 不然要是真让人误会李安子,自己这手底下的人,可就管不住了。 等了也就一两个小时,李安子就写了一份稿件,交给了刘浩。 “发到报纸上,算是我的回应吧。” 刘浩接过来一看,眼神骤然变了。 “电影拍摄技巧详解(其一)” 刘浩念了一遍,再看了看上面的內容,吃惊的很。 这可都是李安子压箱底的玩意啊,平时教导自己的內容,跟报纸上差不多。 这种知识放在现在,绝对能给如今的国內影业带来强有力的衝击。 “总导,这玩意,你真就这么隨便撒出去了?” “怕啥,我可不觉得这玩意有多么重要,你根本不知道在国外,他们的拍摄体系有多成熟。” 第721章 来自李安子的教育 李安子跟刘浩待了这么久,也算是把刘浩当成了半个朋友。 至於为什么说只有半个,那是因为他从来不轻易跟人掏心掏肺。 跟张红旗这帮东北人不一样,南边的人,大多都有这个毛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见人下菜! 李安子对朋友,那还是说的过去的,跟刘浩讲起了国外的电影行业。 李安子虽说是在南边学的导演,但去过国外深造,很多知识也都是那时候学到的。 “在国外,艺术氛围十分浓厚,好莱坞的电影,主打一个艺术性。” “艺术性就代表专业,以导演核心,表达出电影的要素。” …… 李安子跟刘浩长篇大论了一番,刘浩听得是有滋有味的。 不过国外的拍摄剧组,跟国內的实在是有很大区別。 国內的剧组,要真说起来,还就跟草台班子没啥区別。 没有各种职务划分,也没有分到个人的拍摄计划。 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往往都要上好几年的时间打磨。 后世所看的那些有名的老电视剧电影,基本上都是这么拍摄的。 可在国外,那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了,效率越高,商业化就越高。 一部电影从拍摄到成片,都是有严格时间要求的。 所以导演管理起来,就十分轻鬆,也更能帮助导演確定自己的核心。 刘浩听得连连点头,跟著李安子,真的学习到了不少玩意。 等李安子的“笔记”登上了报纸,一时之间,那些“文化人”全部都没了声音。 有个人曾经说过,国外的先进的东西,要学习,自己不好的东西,要摒弃。 这种东西,很明显就是国內电影真正需要改变的。 老厂长看到报纸上的內容,也是十分激动,就差把李安子喊回来好好聊一聊的。 这些內容,对於国內如今的电影行业建立,那都是有好处的。 如今,不光是北影厂,就连国內的其他电影厂都开始有样学样,开始正规起来。 末代皇帝的拍摄时间长,也没有那么多话题,没过多久,就安静下来。 不过这拍摄,还在推进之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83年的事情终於过去了,这一年,整个国內的气氛都变了。 不过却是往好的方向开始转变。 要知道这几年,国內的发展迅速,出现了一帮有钱人,这帮人有了钱,心思就不稳定了。 这才导致国內这么多小流氓之类的。 好在经过一阵教训,被抓的抓,该挨枪子的,一个也不少。 像是柳叶儿这种平头百姓,也终於能够安稳上街。 小鱼儿也不怕再被拍子给带走了。 又是一年过去,过年前,张红旗收到了来自王壮壮跟王柳叶的邀请。 这俩人,终於要结婚了。 时至年关,也是大多数人认为的好时候,所以结婚的人很多。 这俩年轻人也没有大操大办,就在自家小院里,当著自家亲人跟朋友的面,举行了婚礼。 张红旗领著自己媳妇,给这俩年轻人送上了祝福。 “新的一年,你俩可要好好的,想想办法,让你妈抱个孙子!” 林彩英抱著小张乐,也是一脸笑容。 隨著赵铁柱等人都到了场,这王壮壮跟王柳叶这才算忙完。 就连刘浩,都跟李安子请了个假,来参加婚礼。 然后就是正式的新娘新郎出场,不过他们手里还牵著个小鱼儿。 小鱼儿东瞅瞅西望望,兴奋极了。 “壮壮哥,小姨,你俩可一定要幸福啊。” 正当王壮壮跟柳叶儿拜完柳叶儿娘的时候,小鱼儿突然脆生生来了这么一句。 在场眾人全部哈哈大笑,一时之间,整个小院里,都洋溢著幸福的声音。 这俩人结了婚,每天就如胶似漆的在一块,小鱼儿也是越长越大,开始懂事了起来,平时在家还能帮帮柳叶儿娘的忙。 等王壮壮跟柳叶儿的婚礼结束之后,也就预示著这83年彻底结束了。 阳历84年开始,咱们老祖宗定下的节日,春节近在眼前。 这个时候,张红旗这边突然忙了不少。 如今家家户户都有钱,而日子也没有那么忙了,所以平日里,都喜欢看个电视啥的。 以前是几家人,甚至一个村看一部电视。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谁家没个电视,那可遭人鄙视。 这个时候,在广州的徐德胜派上了用场。 广州那边的电子业也比北边要好一点,靠著小五子看的那个仓库里的彩电啥的,张红旗赚了好大一笔。 不光如此,服装行业也一下子火了不少。 家家户户都要添几件新衣,林彩英跟周红婷的服装店,根本是忙不过来。 就连自家老母亲李秀芝那边,也出了问题。 多招了好几个人,才把服装店的生意给稳定下来。 而张红旗呢,作为一家之主,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家带孩子。 毕竟卖衣服这事,总不能让张红旗出马吧。 一边带著孩子,张红旗还一边跟徐德胜联络著。 如今卖衣服的速度快了不少,不光是自家的两个店,就是这批发生意,也是越来越火了。 好在还有仓库里那些存货,不然连让徐德胜从广州进货的时间都没有。 徐德胜能赚钱,自己也乾的高兴。 他们一伙人全部都忙碌起来,等到一天盘算下来,光是一天买卖的衣服,就足足快有十来万了。 这谁能想到啊,当初也就几万块钱,如今却是越滚越大,都到了十来万了。 参与这生意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现在就等著年过完,这趟红利吃饱后,再算算究竟他们能赚多少了。 那边倒卖电视机票的生意更是这样,临近过年的这一个月,每天要比以前卖出去的翻了好几倍。 毕竟是倒卖生意,这玩意並不长久,所以张红旗也没咋在意,让赵铁柱一个人搞去了。 等到过年钟声敲响,张红旗带著自家媳妇在家里待著,还有李秀芝跟大丫二丫他们。 一家人其乐融融,然后各自找个地方坐著,看起了春晚。 第722章 84春晚 要说这八四春晚,还真的是人才济济,越到后面春晚就越难看。 张红旗一家子人,全部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边。 上面摆著各式的年夜饭,鸡鸭鱼肉,基本上全都有! 现在不光是张红旗,基本上每家人都过的有滋有味的。 张红旗打开电视,里面春晚也才刚开幕。 这一年,还是个没有网络的时候,每一家子最大的娱乐,估计也就是围在一起看个春晚了。 去年83春晚,是歷史上第一届,而今年,也只是第二届而已。 第一届基本上是国內很有名气的演员,带来的指定节目,可这第二届,可就是人才济济了。 能被选中,然后放给全国人民的节目,那能是差的吗? 第一个便是整个春晚歷史上都鼎鼎有名的小品,吃麵条。 陈老师跟朱老师俩人,就凭藉著一个碗,然后便是自己精彩的演技,逗得全国人民哈哈大笑。 张红旗他们一家人,都兴奋的不行。 在京城里的另外一个地方,刘浩一家也在过年。 因为刘浩过完年,就要马上投入工作,所以只能將马晓玲爸妈也请到了京城。 这人一多,可就热闹的很。 不过就在刘浩他们一家人坐在一块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单薄。 “李导,你也过来吃饭啊!” 李安子因为要拍摄末代皇帝,虽然也很想回家过个年,可毕竟一回去那就是南边了,到时候南边的人不放可就麻烦了。 为了安全起见,李安子只能留在了京城。 刘浩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把李安子拉到了自家来。 感受著京城浓厚的年味,李安子心里踏实了许多。 然后他们一家人外加一个李安子,一边吃著饭,一边也看起了春晚。 “我们那,可没有这种春晚。” 李安子看著吃麵条,笑著跟刘浩一家说了起来。 在南边还真没有春晚这种举国欢庆的节目,不过倒是也不是没有庆祝,而是转变成商业形式的电视晚会,也就是各个电视台自己製作设计的。 比起內地这种举国欢庆,还真的差了点意思。 “这节目,演的真好啊!” “李导,你就別评价了,这个时候开心就行!” 李安子一边看著,一边嘖嘖称奇,刘浩哈哈一笑。 李安子十分欣慰,不由得思念起远在南边的家里人了。 但是既然接下了末代皇帝,一时半会的,还真没办法回去。 只能看看拍完末代皇帝之后,能不能回去一趟了。 要真是回去就被人给抓了,那他也认命。 末代皇帝这种电影,不知道这一辈子,能不能拍上一回呢。 等到吃麵条表演结束,紧接著便是一位內地歌星,演唱的曲目,名为我的祖国心。 这歌曲一出,李安子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曲子里的味道,带有浓浓的思乡情。 他现在回不了南边,不就正跟自己差不多嘛? 接下来出现的歌手,却让李安子神情一动。 这位歌手,是来自香港的,演唱的歌曲,也是国內的各种民歌。 李安子这段日子倒是听说过一些风声,不过还不能確定。 再加上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拍摄电影,所以还真不了解国內跟大鹰谈判的事情。 “怎么,这香港人来大陆演出嘛?” 李安子疑惑的朝著刘浩问了起来。 这件事情刘浩哪里知道啊,思来想去,看著李安子的模样有些著急,便直接给张红旗打了个电话。 听到李安子问起这件事情,张红旗想了一阵,这件事情说实话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等到今年年底,这风声也就该传出来了。 不仅如此,估计大领导专门为香港准备的回归办法,也要说出来。 所以张红旗便跟李安子细细说了起来。 听到香港马上就要回归,李安子是嚇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大鹰捨得吗?” 如今的香港,可是在国际上都十分闻名的。 那里的经济,在亚洲数一数二,又是大鹰苦心经营了很久的地方。 要是大鹰愿意放,谁都不会信。 “他们不捨得又怎么样,我们拳头比他们大!” 张红旗自信的话语让李安子一阵忐忑。 张红旗说的一点儿也没有错,自己的拳头大,是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可除了香港外,那他们南边呢? 这个问题,李安子是一点儿也不敢多想。 春晚的节目继续进行著,接下来各种相声,歌唱表演是轮番登场。 等到12点一过,刘浩立刻朝著自家人喊了一声。 “该吃饺子咯!” 刘浩说完,带著自家媳妇下起了饺子。 马晓玲將饺子放在李安子面前,李安子说了一声谢谢,就吃了起来。 这年味是越来越浓,春晚节目的表演也到了尾声。 等到电视上的李老师演唱起了那首“难忘今宵”之后,春晚彻底告一段落。 “没想到这春晚节目这么好看。” “没有华丽的服装跟特效,靠著真挚的表演,也能达到这种效果。” 李安子身为大导演,说出来的话都是文质彬彬的。 刘浩可没有李安子那种文化,只对著李安子说了一句。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办的!” 等到入夜,李安子是一夜未眠,这种过年的时候,真是应该跟家里人在一块。 李安子想家了。 等到天亮,刘浩见李安子没醒,就带著自家人一起去拜年了。 赵铁柱也不约而同的来了张红旗家。 等眾人聚在一块,张红旗笑著跟他们盘点了起来。 “你们知道这次我们生意里流转的钱有多少了不?” 张红旗给俩人卖了个关子,可刘浩跟赵铁柱猜了好久都没猜到。 “足足有八十三万!” 听到数字,刘浩跟赵铁柱的嘴巴一时之间都合不住了。 这么多钱,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们俩可別不信,这是我跟彩英红婷他们,了將近一晚上,才盘算出来的。” 这次足足快忙了一个多月,差点把张红旗他们累坏了。 要是没赚这么多钱,这才浪费了他们的辛苦呢。 不过这八十多万,都还在生意里流转著,钱越多,也就代表著生意越大。 拿出来实在可惜。 第723章 84新面貌 八十多万本金,放在张红旗电视机票跟服装生意上,已经算是一笔天价了。 这时候已经取消了布票,一件衣服从几十到一百多不等,电视机票虽然还在,但正在逐步退出市场,张红旗的生意,充其量也就是一张票一二百块。 这样算下来,这八十多万的本金,差不多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倒卖市场了。 张红旗他们这帮子人聚在一块,这生意,越做越大。 但步入八四年,很多事情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等过完年,张红旗便张罗著去单楹秋那边瞅瞅。 这段日子一直忙著电视机票跟服装生意,倒是不知道单楹秋那边收古董的买卖做的怎么样了。 来到煤市街,张红旗刚到,就瞅到一伙工人扛著铁锹啥物件的,正往巷子里进。 张红旗心里奇怪著,倒也没閒的上去拉住问个明白。 等进了煤市街的小院,就看到秦婶正在这边收拾屋子。 “秦婶,过年好啊。” “东家。” 张红旗给秦婶打了个招呼,这京城的朋友如今越来越多,过年的时候总部不能面面俱到,没去秦婶家串门子,年后给她拜个年总是好的。 秦婶喊了一声,马上便凑了过来,给张红旗匯报起煤市街这边的情况。 这一年,煤市街的事儿一直还不错,就是单楹秋坐月子那阵,秦婶差点忙坏了,那帮走街串巷收古董的伙计,秦婶每个都要联繫,不然到时候找不著人,那可不就麻烦了。 “东家,你可不知道,这群伙计的眼力见差到哪里去了。” “上次还把什么乾隆御用的恭桶给带过来了。” “惹得这院子里一股子臭味。” “我当时可刷了好几天呢,噁心死人了。” 秦婶年纪大,就爱嘮上两句,不过从她嘴里,总是能听见各种有趣的事,倒也不无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红旗在京城收老物件的生意,也做了挺长时间了,如今经济一好,各式各样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多。 瞅著张红旗这生意眼馋的,或者是有其他心思的人,总想著从张红旗手里拿钱。 这恭桶,就不知道是谁搞出来的小把戏。 “这不是有秦婶你,有你坐镇,谁能骗的了您。” “那是,东家,我的眼力您放心。” “绝对不会让东家您赔钱的。” 张红旗听秦婶说完,然后问起了单楹秋现在的情况。 单楹秋现在忙得很,煤市街的事本来是单楹秋跟秦婶负责的,可自从单楹秋生了孩子之后,就被单老先生给接回了家坐月子。 这坐完月子,单老先生哪里捨得让单楹秋接著在外面拋头露面的,靠著单楹秋的哥哥嫂子跟单楹秋打感情,非要让单楹秋带著孙子好好在家里陪陪他。 “楹秋这孩子心善,不过这样也好,她那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要是再没了其他人照顾,可不行的。” “东家,我忙点就忙点,没啥紧要的。” “那不行,既然这样的话,我过会给你多发点钱!” “来的时候带的少,这点您先拿著。” 秦婶做事一直靠谱,张红旗总不能让秦婶心寒不成,赶忙从怀里掏出了个几百块,塞进了秦婶兜里。 秦婶跟张红旗拉扯了两下,就把钱收到了自己怀里,脸上笑出了来。 就在这个时候,煤市街的门突然被推开来,单楹秋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婶,我回来了!” 单楹秋十分兴奋,看到里面还有个张红旗的时候,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张红旗给单楹秋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次来只是来瞅瞅,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单楹秋心思重,如今又成了单亲妈妈,活的可比常人累点。 跟这种人在一块,就要格外注意,尤其是说话啥的,要让她感觉放鬆。 张红旗又给单楹秋拜了个年,单楹秋也说起了自己从家里逃出来的事。 原来单老先生不想让单楹秋在煤市街那边干下去,虽说是给张红旗办事,可毕竟自己也不清楚那边是个啥情况,单老先生就非要让单楹秋去装修队帮忙记个帐啥的,毕竟那边都是熟人,单楹秋一个人在那,也有个照应。 单楹秋可不是那种愿意听单老先生话的人,更何况自己这边做的挺好的,莫名其妙不干了,这可不咋好。 父女俩人从单诚诚这孩子生出来之后,感情好了不少,可眼看著年景还没过,又吵起来了。 这回就连单楹秋的哥哥嫂子都帮不上啥忙,单楹秋性子直,既然单老先生不愿意放她,她就隔三差五气一会单老先生。 最后逼的单老先生点了头,让她干回自己的老本行。 “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单老先生年纪大了,又是你爹,要是真气出个三长两短,可不行。” “秦婶,我爹那身体好著呢,怕啥,再说了,我让哥哥嫂子他们多照顾著,有啥事我肯定赶过去。” 单楹秋跟秦婶说了两句,又瞅了瞅张红旗,这老板过来了,帐本自然要拿出来给他看看。 张红旗一边看著帐本,一边听著单楹秋给他匯报。 煤市街这边收古董的事,算不上火,只是图一个稳定。 原本单楹秋跟秦婶还商量了一下,想著让那帮伙计多收一点,可谁知道等了半个多月,那带回来的老物件,一个个的没啥大价值,秦婶见了都直摇头。 这不,没办法,就只能叮嘱一下这帮伙计,收东西的时候仔细一点,別啥玩意都往煤市街送。 后来呢,单楹秋跟秦婶商量了一下,这买卖最重要的还是稳定,毕竟这些老物件里,只要有一两件有价值的,那就算是回本了。 要是再多几件,就全部都是利润,所以重质不重量,才是对的。 自从叮嘱了这帮伙计之后,他们每隔一个月过来一趟,倒是带来了不少好玩意。 那些老百姓家里的老物件,很多都是些民国后留下来的,价值不是特別大,但有几件,却是让秦婶看了都特別喜欢的。 说到这事,秦婶赶忙进了院子,拿出来给张红旗瞅瞅。 第724章 汪士慎的画 秦婶进了屋,没一会功夫就出来了,手里还拿著一个铁盒跟一个书画捲轴。 “东家,你瞅瞅,这几样可以不。” 秦婶把盒子跟捲轴都放在张红旗面前,那脸上的得意都写出来了,等著张红旗夸她呢。 张红旗心里倒是觉得有趣,不过没作声,先打开铁盒子瞅了瞅。 这一瞅,差点嚇了一跳。 铁盒里竟然装著一块印章,材质看起来就不太一般,整块印章全部都是由一块浑然一体的玉石雕刻而成的。 不仅如此,这保存的也特別完好,除了有些脏兮兮的,上面还沾了些泥土外,没有啥缺损。 张红旗把这印章拿起来看,最底下还刻著“奕贺”俩字。 “奕贺,这是个啥玩意。” 张红旗对古董也是一知半解,瞅著秦婶,等著她给自己解惑。 秦婶盯著张红旗看,这好不容易可以卖弄自己,那可不能错过。 而且还是给自己的东家卖弄,这事情可少的很呢。 “好了,秦婶,你就別笑了,这玩意我还真认不出来。” “奕贺可是咱大清朝的一位王爷,要是光说这俩字,您可能不太清楚。” “要是说怡亲王府,估计您有印象吧。” 张红旗仔细思考了一阵,说实话,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这些亲王啥的,可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这卖弄自己可以,可不能让自家东家感觉烦了,这样就適得其反了。 秦婶赶忙跟张红旗解释起来。 原来这怡亲王府,他的先祖可是康熙帝的第十三个儿子,雍正朝最有名气的贤王胤祥,怡亲王这个爵位,就是他世袭下来的。 但是这世袭也是要降等的,等到了大清朝,这怡亲王的后代子孙,就只能得个镇国將军的爵位,在大清也就是第十等。 別看这时候他名不经传,但是只要是奕字辈的,基本上都是胤祥的子孙后代。 这块印章的价值,那可就高了。 不仅如此,这印章的材质也是一点儿也不普通,整块都是寿山石打造而成的。 “这玩意秦婶你从哪收的?” 张红旗听完秦婶的话,对这块印章著实有些爱不释手。 这可是大清王爷的印章啊,实在是稀罕。 “还不是有个伙计说的,在京城南边那,有个小村子,里面住著个老人,非说自己有好东西。” “那伙计去了一瞅,就是这玩意。” “不过那老人不咋瞅得上伙计的价,最后还是我亲自去了一趟。” “光这一块印章,我就足足了將近八十多块呢。” 这八十多块,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了,可这块印章再过个几年,那可就价值连城,甚至都是能够上拍卖的玩意。 张红旗是越瞅越喜欢。 “这玩意就交给我好了,我带回家。” 张红旗打定了心思,要把这印章带回家收藏,平时放在家里,都能跟赵铁柱他们吹个牛啥的。 而且最重要的便是这块印章的来路十分清楚,那老人,估计就是胤祥后代不知道传了多少钱的子孙,名字啥的都不清楚了,严管的时候,这印章就被藏了起来。 等到这时候,环境变好了,他们再从地里將这玩意挖了出来。 要知道在古时候,这印章可是代表著自己的地位,怎么可能那么轻易交出来呢。 “东家,你可別著急,还有一样呢。” 秦婶当著张红旗的面,將手里那块画轴打开了。 只见这幅画是一幅水墨画,上面的水墨並不多,却清晰可见一株梅。 梅的很多,掛满了树,甚至连瓣都清晰可见。 线条啥的,也都是一股子名家风范。 “好东西!” 张红旗一下子见猎心喜,仔细盯著这幅画瞧著看。 秦婶这回倒没有卖关子,跟张红旗讲起了这幅画的出处。 这幅画是从一户京城人家里收来的,不过那一家人並不太懂,秦婶也就画了几十块,就將这幅画拿了下来。 因为这家子人都不太懂欣赏,也就知道些啥苏东坡这种的名人,对於古时候的事情,那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秦婶这回算是捡了漏了。 张红旗瞅了一眼上面的题字,清晰可见三个大字。 “汪士慎。” 这位画家可是鼎鼎有名,也是著名的八怪之一。 光这么说,你可能还是不太了解这人,要是说起郑板桥,估计你绝对有印象。 这位汪士慎,便是跟郑板桥齐名的八怪。 “秦婶,这回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等下给你发奖金!” 张红旗这回可是十分大气,秦婶这可算是帮他捡了大漏,要是再不给点奖励,就有些过分了。 不仅仅是那个印章,光是这幅汪士慎的画,再过个十来年,那价格可就飞了天了。 要是没有秦婶,张红旗不就错过了? 秦婶听到张红旗这话,脸上可兴奋了。 张红旗都这么说了,估计最后给的奖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单楹秋也在一旁笑,张红旗的生意越做越大,也不在乎这点子小钱。 等又瞅了瞅煤市街里面的老物件,里面有价值的东西很多,不过最值钱的两样,都被张红旗给收走了。 回到家,张红旗立刻就把这汪士慎的画给掛了起来,手里还把玩著那块印章,一副“老古董的模样”。 等林彩英回家之后,看著张红旗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个不停。 “怎么回事,这一天不见,我家男人就变了样了?” “彩英,快来瞅瞅!” 张红旗得了宝贝,那不得跟人显摆显摆。 等说完这俩东西的来歷,林彩英也吃了一惊。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 林彩英懂一些,时间往前推个十来年,这些东西那都是要命的主,如今已经不要命了,就开始要钱了。 这块印章,放在识货人的眼里,估计要个小万才能拿下。 至於这幅汪士慎的画,保存的这么完整,还有他的题字。 这要是卖出来,没有一套乐春坊的小院,可是拿不下来的。 “走,找铁柱他们都显摆显摆走。” 张红旗可是十分兴奋的,打起了电话。 第725章 来自香港的邀请 张红旗因为捡漏的喜悦,足足持续了三四天。 这段日子,只要熟悉的,几乎都知道张红旗家有了好玩意。 赵铁柱不咋懂,但这一圈人里,总有个识货的。 看著这帮傢伙喜欢的模样,张红旗心里也美滋滋的。 不过望著这一圈,张红旗总感觉少了个人。 很快,张红旗一拍脑袋,这才恍然大悟。 不是少了刘浩嘛? 刘浩如今还在末代皇帝的局子,跟著李安子拍戏呢。 没有了刘浩,张红旗都觉得日子过的有些平淡了。 但刚过一阵,张红旗就收到了来自傅齐的电话。 “张小子,你那边剧本有著落了没有?” “最近都没啥灵感。” 张红旗虽然脑袋里东西多,可现在刘浩正忙著,只有自己一个人,实在不咋想写剧本,就敷衍了一句。 可在傅齐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张红旗的灵感,在傅齐眼里,那就跟神一样,各种好剧本的题材,都能隨便拿捏。 不过今天来找张红旗,可不是因为剧本的事情。 “没事,慢慢想就成,我不著急,长城影业那边,又不是离了你们就拍不成电影了。” “这次来,是想跟你介绍个人。” “程龙,你认识不?” 张红旗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先是一愣,隨后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程龙,不就是后世那位有名的武打明星吗? 他出道可早了,大概在七几年就出道开始拍电影,刚出道就拍了好几部武打电影。 而且这些电影题材都很合適,所以国內偶尔也会引入。 程龙不仅仅在香港很有名气,在內地,更是很有市场。 “知道啊,怎么了?傅先生?” “那就好,这样下来,倒是能给你介绍一下。” 傅齐说起了这次来找张红旗的正事。 长城影业的背景,整个香港都清楚,不过就因为这样,所以在香港,也没有人愿意跟长城影业合作。 可这两年,就有些不同了。 自从82年末,上面跟大鹰谈判之后,最近这两年,谈判已经推进的差不多了。 在那些有背景的人眼中,这事已经板上钉钉。 这种事,有人欢喜有人愁,傅齐作为爱国企业家,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有些虽然生在香港,可心却早就偏了的,就是一天天唉声嘆气的。 作为爱国人士的傅齐,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圈子。 这不,自从回归的事情確定之后,这帮爱国人士也开始联合起来。 程龙也就是因此,跟傅齐联络的。 长城影业的名气越来越响,很多明星製片什么的,都开始往傅齐这边跑,就连有名编剧都有几个。 这也是傅齐现在不急著要张红旗剧本的主要原因。 长城影业主要的任务是留在香港,提高名气,但是赚钱並不是最主要的。 好电影拍拍就行,要是真占据了香港电影的半壁江山,在这种时节,反而有些不太好。 所以,程龙跟傅齐这么一商量,傅齐就打算把自己的压箱底宝贝拿出来共享一下。 这个压箱底的宝贝不用说也知道,就是张红旗他们三人的编剧小组。 “程龙听说你们写了开心鬼,写了人鬼情未了系列,喜欢的不得了。” “这傢伙可不仅仅只是个演员,手里可还有著成家班呢,算是个拍电影的剧组。” “所以想找你们约个稿,你看啥时候方便?” 听到这个消息,张红旗先是错愕,隨后便是惊喜。 程龙愿意跟他们合作,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张红旗也思索了一阵,想起了程龙如今的情况。 这傢伙作为香港人,心思极大,最想要的事情,便是拍出一部能够走向世界的电影。 他为了谋求事业发展,去了好莱坞。 可作为一个黄种人,程龙想去好莱坞,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八零年,程龙跟美利坚人合作,遭遇了第一次失败。 拍出来的电影不光质量不咋地,观眾更不买帐,口碑票房全部失败。 亚洲这边的观眾为了程龙的名字,看了电影,也是一阵臭骂。 第二次就是八一年了,程龙拍了部赛车的电影,可这电影根本不算是程龙的,只不过是参与其中,成了一个不知名的配角而已。 美利坚那边的人,就是想打著程龙的名號,想收割一波亚洲人的钱而已。 这种事情,就算在后世也是十分常见。 如今程龙来找自己,肯定不是因为香港电影的事情。 因为香港这边的电影十分成熟,那些好编剧根本不缺,所以程龙想拍,简单的很。 可要说进入好莱坞,香港编剧很少有经验的。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拍出非常好的电影来。 估计是因为这个,程龙才找上了自己。 张红旗清楚这一点之后,才能掌握合作的主动权。 “行,这事您让他跟我聊就成。” “合作的事情,也要看程龙那边怎么样。” “你放心,我跟他说了末代皇帝的事情,他现在已经飞去京城了!” 傅齐早就知道张红旗会是这个反应,笑呵呵的说了起来。 张红旗是一脸惊讶,倒是没想到程龙反应这么大。 看来上次那好莱坞两日游,根本没有打击到程龙的信心啊。 张红旗跟傅齐约定了时间地点,然后便准时赶到赴约。 等见到程龙之后,张红旗仔细敲了敲。 这傢伙倒是跟荧幕上差不多,就是这健壮的身体,当面看起来,更加有衝击力。 “程龙先生,您好。” 张红旗认识程龙,可程龙並不认识张红旗啊,所以就一直打量著他。 听到张红旗的声音,程龙这才伸出了手。 两人握手之后,程龙便直奔主题。 “张先生,我想要一部功夫武打片,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合適的剧本?” “傅先生说了,您几位的能力很强,让我放心,但这部电影,我是打算往更高方向上努力的。” “所以要是我这边最后没有接受的话,还请您不要生气。” 程龙的语气十分平静,跟傅齐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现在他哪里有著急的模样啊。 第726章 合作一定要信任 张红旗瞧了程龙好几眼,如今他应该三十岁,正值事业上升期,张红旗也瞧见过他的电影。 就拿83年底上映的a计划来说,热度影响力可是一点儿也不逊色张红旗的殭尸系列。 最主要的,还是a计划已经在全世界发行过了,程龙自己的影视资源那是一点儿也不少。 现在应该是他转型的关键期,从程龙从傅齐那听到消息的反应来看,这傢伙妥妥是想要跟张红旗他们建立合作的。 见面了反而发生了转变,这是为啥? 张红旗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打扮,也没啥不一样啊。 “程龙先生,既然您是傅先生的朋友,我们自然会拿出最好的剧本给您。” “而且,我跟您保证,绝对能打入好莱坞,走出国门。” 既然弄不明白,张红旗也不纠结了,反正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帮助程龙拿出走向国际的剧本来。 毕竟后世程龙可就是靠著这部电影走出去的。 只是提前拿出来而已。 “你说的是真的?” 程龙一脸的不信,他可是出过国,跟国外那灯红酒绿的模样相比,现如今的京城就差了许多。 虽然街上的行人很多,可不论是穿著还是谈吐,总有一股子土气。 这就是程龙对內地的第一感受。 “傅齐这傢伙不会是骗了我吧,这京城能走出什么大编剧?” 程龙对张红旗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不过他倒也没有怀疑傅齐跟张红旗的合作关係。 毕竟长城影业那么多电影搁那放著呢,就是程龙如今认识的一些电影编剧,就不可能作品一个接著一个。 可他,是要走向国际的,香港电影业的竞爭力已经很大了,但相比国际,还是小了很多。 说个实话,那就是不仅仅是张红旗,就算是整个香港,估计都找不出一个合格的国际编剧来。 现在张红旗又对著自己打包票,怎么看怎么奇怪。 “傅齐先生,合作之间一定要有信任,我觉得您现在对我们这个团队的信任不是很高。” “不如这样,现在我们一位团队成员正在拍摄电影,您去观摩观摩?” “这部电影,也走的是国际路线哦。” 张红旗倒也没怎么催,不然那怎么办,跟程龙的合作其实特別仓促,剧本大纲都没写好呢,只能以为他特別定製为由,先拖上一阵。 等他跟王先农把剧本写完,那这事不就简单多了? “国际电影?” “是什么?” 程龙那是一点儿不信,不过倒也不怪他,这两年,他的目光一直聚集在国外,国內电影业实在是关注不多。 再加上香港那边,关於末代皇帝的热度並不是很高。 “末代皇帝!” 张红旗缓缓说出了刘浩他们正在拍的电影。 程龙虽然心里不信,但等回到了酒店,还是打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刘浩,刘浩早就被张红旗打了招呼,对程龙十分热情。 俩人约定了时间,程龙第二天一早坐飞机赶去了长春。 等程龙下了飞机,刘浩已经在机场等著接了。 长春机场位於大房身那边,原来这边是个小日子的军用机场,后来就被废物利用,改造成了如今的长春机场。 从大房身到长春市內,开著车也要一个多小时,这一路上,程龙都望著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浩心里有些纳闷,不过也没说什么。 程龙如今不仅仅在香港名气很大,在內地也是一样。 本来刘浩是打算打个车就行,可一听是程龙要过来看看拍摄基地,那配合拍摄的长春领导可兴奋了,最后找了辆专车,专门用来服务程龙。 等到了拍摄基地,李安子正带著人拍摄末代皇帝中一个的场景。 末代皇帝在长春拍摄的地点,位於偽满皇宫这边,这里可算是溥仪人生中最为屈辱跟复杂的阶段。 他被小日子胁迫,担任了偽满国的皇帝,说是皇帝,实则就是一个傀儡而已。 这场景,便是在长春偽满皇宫的庭院里,溥仪跟自家弟弟溥杰的对话。 溥杰从小日子那边学习归来,在偽满皇宫覲见溥仪,此时的溥仪还想维持自己当兄长以及皇帝的威严。 可溥杰却硬生生的撕破了溥仪的脸面。 “每个人都知道,除了你!” “你不过是小日子的傀儡,在小日子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溥仪听到自己弟弟如此直白的羞辱,將他一直藏著的尊严彻底撕破,彻底愤怒了。 溥仪毁了自己弟弟带来的礼物,並跟溥杰扭打在一起。 画面结束,隨后便是溥仪孤身一人,身处皇宫之中…… 这一幕画面十分震撼人心,溥仪的台词不多,很多都是画面特写,李安子將摄像机贴在溥仪的主演脸上,拍摄著他的表情变化。 “这部电影,一定很好看。” 仅仅只是看过了这一个场景,本来一直没有说话的程龙开口了。 刘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是自然,这部末代皇帝,可算是李安子的心血了。 整整要差不多半年时间,都要在剧组里待著,他们这些人还好,可李安子却是真的几乎没有离开过剧组。 “李哥。” 看到李安子下来,刘浩立刻凑了上去。 李安子没说话,只是看著摄像机的画面,皱著眉头。 “这画面还要再处理一下,溥仪作为小日子的傀儡,一定要忐忑不安,却不能表现出来,作为末代皇帝的尊严,跟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你明白吗?” 李安子喊来溥仪的扮演者,还在为刚才的拍摄忙碌著。 等忙的差不多了,这才看向了刘浩。 “浩子,刚才你去哪了?” “红旗那边说有个大导演想看看咱这边的拍摄,市里领导也重视,我就亲自接去了。” 看到李安子板著脸,刘浩赶忙为自己解释了一声。 李安子看向了程龙,两位未来之星,终於见面了。 程龙伸出了手,刚才看著李安子拍摄的过程,他心里突然有了底。 李安子这拍摄的十分正规,甚至还有点国外的模样。 看来这导演,不可小覷啊。 第727章 王老师究竟有多辛苦 “不管是谁,也別让他影响了剧组的拍摄。” 李安子望著程龙伸出来的手,一点儿握手的想法都没有,叮嘱了刘浩一声,就立马走了。 刘浩赶忙訕訕的给程龙道歉,不过程龙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有能力的大导演,有点臭脾气是应该的。 在国外拍戏那段日子,他可见了不少。 不过有一部分导演是真本事,所以不喜欢別人影响自己,有一部分,则是因为程龙的肤色,说白了,还是歧视。 李安子很明显是前一种,所以程龙根本不生气,反而对接下来的合作有了信心。 光是这部末代皇帝,就绝对能够进入好莱坞了。 “你也是编剧?” “这样的话,倒是方便多了,不如让我瞅瞅末代皇帝的剧本?” “这……怕是不行。” 刘浩有些为难,剧本可是机密,不能给別人看的,程龙虽然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可中间的风险,刘浩哪里能受啊。 听到这话,程龙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不过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不管怎么说,李安子作为导演,能够无视他,可自从来了內地之后,不仅仅是张红旗,还有刘浩,著实有些不配合。 难道他还能偷这三人的剧本不成? “拍摄完了,只要傅先生同意,您隨便看,但是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后期了,这种关键时刻,这风险我实在承担不了。” “不过红旗让您过来,应该是想著让您看看末代皇帝吧。” “这部电影的潜力您可以多瞅瞅,我跟您保证,这剧本绝对出自我们三人之手。” 事关能不能將他们的约稿发扬光大,刘浩也算是非常上心了。 程龙静静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自己回了酒店。 来到酒店中,程龙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要说这末代皇帝,绝对是不错的电影,可说实在的,跟程龙的路数完全不一样。 这种正剧,想要打开好莱坞大门的难度,也不是一样的。 他想要的,是那种自己一直在香港拍摄的武打动作片,这种对於剧本的要求並不是很大,但是具体分镜什么的,特別关键。 程龙想要的,就是这种剧本。 武打动作电影,最重要的,也是这玩意。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程龙嘆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自己去了好莱坞两次,一次拍电影,彻底失败,不仅钱没了,本来靠著在香港的电影打开的市场口碑,也是折戟沉沙。 第二次呢,又只是当了个小演员,那其中的利用之心,谁都能看的出来。 程龙这两次,可以说是受了以前从未受到过的屈辱,所以才一直想著闯出去,让国外那帮人看看,自己也是有能力的。 可如今自己合作的人都很难找了,只能偶尔拍拍香港那边的电影。 想到这一点,程龙便收拾收拾沉沉睡下。 至於刘浩那边,也给张红旗打去了电话。 “程龙哎,终於见到活的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壮,那一身肌肉,嘖嘖。” 刘浩在那嘖嘖称奇,张红旗笑了笑,要是没点真本事,那程龙能在咱们这这么火? 不管其他方面,程龙拍戏,就跟拼命一样,很多危险动作都是亲自上阵。 光是这种態度,就足够压制很多演员了。 “要能跟这傢伙搭上线,咱们的剧本又可以多一种类型了。” “没错,不过我看那傢伙的態度,好像不是很相信咱们啊。” “管他干嘛,反正能卖出一本就是一本,大不了咱们在回头找傅齐去。” 这是张红旗想法,程龙跟傅齐这种有很大区別。 在傅齐眼里,张红旗他们三个,那是妥妥的埋没在民间的珍宝,再加上国內电影的发展,需要傅齐他们站出来。 可程龙就不一样了,他见过那么多国外的大导演,大编剧,对於编剧行业其实並不是那么重视。 再加上自己拍摄的武打片,对於剧情要求並不是很高,所以让他跟傅齐那种態度,是不可能的。 不过吸引他的,便是傅齐跟他讲的那个,国內有可能上好莱坞的电影,末代皇帝。 除此之外,也就是李安子能给予一些兴趣。 “走到哪算到哪。” “不过这剧本,倒是可以写起来了。” 张红旗也没太管他,按照现在俩人这態度,长久合作估计行不通了,不过这剧本,是可以想先写起来了。 “我已经写好了一部剧本大纲,交给了王老师。” “估计也就半个月左右,剧本就写好了。” 这速度已经很快了,王先农前段时间连续写了两部电影剧本,一部是人鬼情未了,如今在香港正等著拿奖,一部是末代皇帝,正准备上好莱坞抢小金人。 这种电影剧本,写起来费时费力,不知道王先农死了多少脑细胞,不过看他头髮健在的模样,估计还能坚持坚持。 张红旗可不忍心再摧残王先农了。 可让他去帮王先农写那些细节,又著实为难了他。 “半个月吗?” “也行,那我跟他说说。” 刘浩掛断电话,然后就找到了程龙。 等看到程龙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给围了起来。 “您就是程龙先生吧,能不能给我一个签名?” 这时代还没有什么粉丝的说法,都是一些影视观眾。 可程龙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在长春酒店这边一露面,立马就被人给认出来了。 这时候,谁见过这种大场面啊。 国內的那些有名演员跟艺术家,平时跟个正常人差不多,但程龙出门,阵仗大了不少,他的模样还很有辨识度。 程龙倒也没有拒绝,只觉得见国內这种观眾有些新奇。 等签完名之后,这才抽空来到了刘浩身边。 刘浩转达了一下张红旗的话,程龙笑了笑。 “没事,半个月而已,我等得起。” “不过后面半个月,我可能要去趟欧洲。” “到时候你可以让傅齐先生联繫我。” 程龙这来的快,去的也快,看完末代皇帝,他心里的兴趣减少了不少,也没有了再留下去的想法。 第728章 尖峰时刻 刘浩听到这话,只能遗憾的回了末代皇帝的剧组。 不过剧组的事情忙起来,便也就没有关注程龙了。 张红旗那边,倒是从长春日报上看到了程龙的消息。 原来是长春那边的领导,將程龙多留了两天,为长春这边电影做了下宣传。 程龙的电影a计划,其实背后有著中资企业的配合,就跟傅齐那一个样。 很多场景还都是在內地拍摄的,就是演员剧组用的香港那边。 正因为这样,去年在香港刚刚上映没多久的a计划,今年国內这边就自然而然的可以放映了。 趁著程龙来长春的工夫,市里领导便找上了他。 正好也为自己的a计划引流,程龙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不过没过一会,就飞回了香港。 从傅齐口中得知,程龙回到香港之后,还找上了他,跟现如今在长城影业混得风生水起的洪家班班头老洪头,一块,准备去欧洲拍一部电影。 既然去不了好莱坞,那就去欧洲闯闯。 张红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別提有多么佩服了。 这傢伙的精力还真是旺盛,拍戏拍了这么多,还是一股子热情。 全心全意就一个想法,打入好莱坞。 张红旗虽然佩服著,可谁又没自己的小日子过啊,跟林彩英亲了一口,又逗了逗小张乐,便出门去找王先农了。 既然程龙这么著急想要剧本,那么他也要好好努力才成。 张红旗被程龙这一刺激,干劲多了不少。 等拿著自己的大纲找到王先农之后,王先农只是瞥了一眼。 “放下吧。” “十天左右,你再过来。” “这么快。” 张红旗可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王先农如今也牛气了不少。这傢伙的能耐这么大,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给王先农找点活干啊。 张红旗这么想著,可王先农一瞅,就知道张红旗的想法了。 “你可別多想,这玩意跟前面写的可不一样。” “武打片剧本写起来轻鬆不少。” 张红旗听完之后,也恍然大悟。 不过这样的话,看来这本剧本恐怕要多些点东西了。 本以为靠著剧本就能打入好莱坞的,现在看来不行了。 “尖峰时刻。” “名字倒是起得不错,剧情也合格。” “不过打戏这边,我不太熟,你好好帮我瞅瞅。” 王先农见张红旗没说话,便拿起剧本看了看,然后给张红旗了一个任务。 张红旗一看就是那种身手很好的,关於打戏,能给不少借鑑。 张红旗也没拒绝,这本就是他的工作。 就这样,他在王先农旁边不停比划著名,然后描述著打戏是如何进行的,王先农用笔先粗粗记下,等下再好好补充。 被王先农使唤著,一使唤就是將近十天功夫,就是张红旗身手好,也累的气喘吁吁的。 好在最后剧本完成了。 “尖峰时刻。” 这本剧本就是后世程龙打入好莱坞的成名之作,也是程龙努力了好久的成果。 剧情方面倒是没什么新意,但是放在这个年头,还是十分有趣的。 故事从美利坚的洛杉磯开始,一个洛杉磯探员卡特,觉得自己很有能耐,是警局里最有本事的人。 可自家局长,却总是派他去处理一些特別鸡毛蒜皮的小事。 与此同时,一架飞机在洛杉磯降落,从香港来的李督察下了机,这次他身上肩负著十分重大的任务。 应一个朋友,以及外交官领导的求助,他来洛杉磯,解救领导的女儿苏阳。 由此,故事正式展开。 李督查被fbi看做一个麻烦,不想让他插手案件之中,为了不让他搅局,便派给了卡特,让卡特好好带著李督查在洛杉磯玩。 “你的任务,就是陪他,参观洛杉磯,还有,离我们远点。” 这是卡特接受的任务,可当卡特见到李督查的时候,直接傻了眼。 卡特用自己家乡的英语跟李督查那带著粤语口音的英语碰了面,俩人是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不过当卡特想要用美式傲慢带给李督查一点小小震撼之际,却被李督查给震撼了。 李督查用自己的智慧跟身手让卡特目瞪口呆。 后面李督查也发现卡特表面吊儿郎当的,可实际上却是个靠谱的搭档。 然后俩人一拍即合,便偷偷开始了查案。 从洛杉磯的地下赌场到豪华別墅,俩人上演了一幕幕触目惊心,刺激异常的查案过程。 等到他们俩人查到真相的时候,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事实显露出来。 策划绑架案的,实际上是那位李督查朋友的贴身副手,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为了利益,他绑架了自己上司的女儿。 隨后电影就进入高潮,在洛杉磯的世贸中心大楼楼顶上演。 卡特对付那个副手的手下,李督查则是亲自对上了那位背叛者。 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背叛者被抓,被绑架的苏阳也回到了父亲身边。 等到故事结束,两个分別来自东西方的警察,却產生了异样的情愫。 他们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搭档生活,有些恋恋不捨。 可分离,却是必须的。 在李督查的挥手告別中,故事落下了帷幕。 这就是尖峰时刻的全部剧情。 王先农刚写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什么,不过写到一半,感觉就越加舒適了。 有著张红旗的配合,这武打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具体的动作跟言语,简直浑然天成! 写完剧本,张红旗累的直接倒在了椅子上。 “终於写完了,差点累死我。” “你累啥,写的可一直都是我。” 王先农可不服气,但看见张红旗这段日子的帮助,给了他不少灵感的份上,还是给张红旗倒了一杯水。 张红旗谢了一声,然后就跟傅齐打去了电话。 “傅先生,程龙的电影剧本已经写好了。” “你看啥时候给他送过去。” 程龙说过,他可能这段日子都不在內地跟香港,所以张红旗便找了找傅齐。 “这事啊,他们现在在西班牙呢,要不我帮你问问?” “还是找人给你送过去?” 傅齐回道。 第729章 差点憋死我了 程龙大哥正在西班牙拍戏,如今的他,正处於事业上升期,小小的好莱坞挫折並未打倒他,马上就投入了新的电影拍摄中。 这次,不仅是程龙,还有他的师兄老洪跟元標俩人,拍摄的电影名为快餐车,也是一部很有风格的武打格斗片。 程龙三人在里面都是主演,不分彼此。 场间休息间,程龙就收到了来自国內的传真,上面只有几个字。 “尖峰时刻剧本已经完成,傅齐。” 程龙只是看了一眼,就將他给扔进了垃圾箱里。 “傅先生给你写剧本了?” 老洪笑著望向程龙,他跟程龙的关係很好,毕竟是同门师兄弟,但性格可不一样。 老洪这人,重情重义,为人处世也十分老道圆滑,毕竟是这帮同门的大师兄,所以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他这帮师弟,还有自己洪家班的学生。既然跟了傅齐的长城影业,如今就算洪家班已经有了独立拍戏的本事,也还是在长城影业旗下。 程龙却是个银幕上的巨人,对待工作十分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拼命三郎这种,私底下却有些玩世不恭的態度,往往只坚持自己,这也为后来的程龙,带来了很多负面评价。 “只是一个盼头而已,要是真能凭藉一个剧本就能闯入好莱坞,也就用不著这么拼命了。” “至於那本尖峰时刻,现在也传不过来,还不如专心放在快餐车上。” 程龙的態度十分淡然,让老洪也有些诧异,不过对师弟的想法,老洪没有多加在意,既然是程龙自己的选择,那就隨程龙去吧。 不过傅先生给的剧本,那可一定是好东西。 老洪现在还忘不了傅齐刚来洪家班的时候,他带著殭尸先生的剧本,就点名要了自己两个师弟。 洪家班那时候混得不怎么样,老洪对剧本本来没当回事,只想著先找棵大树靠上去,等后面对自己有影响了,再散伙也没事。 长城影业吗,一个中资电影公司,在香港的影响力可不大。 態度虽然功利,但却十分现实,老洪这想法没啥大问题。 就是林正英的殭尸电影突然火爆了,导致老洪的態度一下子就发生了变化。 对於林正英来说,这份剧本就是一个机遇,如此適合他的角色跟剧本出现,让林正英突然就火了。 现如今香港说起林正英,第一句就是“道长”,这可让林正英的名头大了好多。 再加上殭尸电影很容易就能成为系列剧,林正英可比他这个大师兄还要忙。 不过说到这点,老洪可不嫉妒,只是內心十分高兴而已。 “如果你想要进好莱坞,那傅先生那边,你可要好好关注一下。” “他背后那个编剧团队,可不简单。” “我找人问过了,那些剧本的题材,差不多领先了咱们香港几年。” 老洪十分坦诚的提醒了一句,可程龙只是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见此,老洪嘆了一口气,又投入了拍摄之中。 画面收回到国內,张红旗忙完剧本的事,就喜滋滋的等著刘浩跟李安子回来了。 末代皇帝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这段日子,刘浩跟著剧组將整个东北都逛的差不多了,这次回来,张红旗可不会放过他,要好好灌他一顿。 没过几天,刘浩就坐著飞机回来了,张红旗一见到,就开始打趣了起来。 “哎呦喂,咱北影厂的大导演回来了?” “你可別乱说,李导就在咱后边。” 刘浩嚇得够呛,生怕李安子生气,李安子走了出来,这段日子的拍摄十分顺利,再在故宫补充一点镜头,就可以进入后期剪辑流程了,事情这一顺利,心情也好了不少,怎么可能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 再加上李安子跟刘浩的关係那可是拉近了不少,作为东北人,都是直来直去的,哪里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李安子也逐渐適应了跟刘浩的相处。 “怎么了,以你现在的能力,在北影厂混,那是够够的,下一部电影,我来给你当副导演!” 李安子拍了拍刘浩的肩膀,张红旗一把將刘浩搂了过去。 “走,咱们喝酒去!” “李导,这次你照顾咱家兄弟这么久,也不能少!” 张红旗说完,带著俩人直奔京城饭店。 上次张红旗他们聚会的地方是京城大酒店,別看里面装饰的什么餐厅跟酒吧都是最顶级的,可说白了,那玩意都是些“小洋人”去的,就算在包厢,张红旗他们喝的也不咋舒服。 京城饭店可就不一样了,这是京城最常见,最普通的喝酒场所,一边吃,一边喝的,舒服的很。 再加上里面人也多,也热闹,就適合张红旗他们聚。 来到京城饭店,张红旗带著刘浩李安子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然后就点了两杯京城白啤。 別看只有两杯,可实际上却是两大铝壶,一口闷下去,舒服的很。 “咱这次拍完,李导说了,第一时间就投好莱坞!” “等电影上映,咱三人的名字,全部都在上面!” 刘浩吃了口生米,面前的京城白啤一口闷了,然后痛痛快快的说了起来。 “不过咱这次,可是受了大罪啊,快半年了,吃住都在剧组,差点憋死我!” “要是最后好莱坞没末代皇帝,李导,你可要自罚三杯!” 刘浩这心里憋的那股气终於发泄了出来,李安子也看出刘浩现在的状態不对,笑了笑。 刘浩这性子,在剧组憋著,实在是难为他了。 不过这也是拍电影必须经歷的事情,能受得了苦,才能受得了名啊。 “说什么屁话,我这就喝三杯,不过不是为了罚酒,是为了庆祝电影在好莱坞上映!” 李安子跟刘浩在一起多了,也受了不少影响。 看著这俩人现在的交情这么好,张红旗倒是舒坦了不少。 刘浩未来有了发展,这是好事,但也不能憋坏咱兄弟不是。 “好,咱仨一起干了!” “以后多拍几部电影,给那帮美佬瞧瞧,咱大中华的能耐!” 三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730章 被盯上的煤市街小院 第二天,张红旗晕晕沉沉的在家里醒了过来,虽然在京城饭店喝的是啤酒,但这三人一呆就快一下午了。 再加上只就著酒吃了点生米啥的,肚子里空空的,酒劲一上来,就没了意识。 不过好在三人里面,李安子是倒得最快的,其次是刘浩,最后才是张红旗。 不管咋说,这面子是挣下了。 张红旗喜滋滋的笑了声,就被林彩英揪住了耳朵。 “你昨晚咋喝这么多,还是我带著铁柱领你回来的!” “老婆,咱这不是为了安慰浩子嘛。” 张红旗知错就改,抱住了林彩英,林彩英其实並不是很生气,只不过是担心张红旗喝酒喝坏了身子。 见张红旗软下来,林彩英也消气了,只说让张红旗改天一定要去林程远那瞅瞅,调养一下身子。 张红旗答应下来,准备这一天好好陪著自家媳妇。 但事有凑巧,刚吃完饭,这电话就打了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红旗哥,你赶快来瞅瞅,煤市街的生意,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单楹秋的语气十分著急,让张红旗心里有些担忧。 煤市街的生意,就是单楹秋跟秦婶收老物件的,这玩意要是真被人盯上了,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那只有两个女人,要是有人过来,她们可拦不住。 听到消息,张红旗赶忙跟林彩英道了个歉,然后就往煤市街赶。 等到了煤市街,以张红旗的能耐,立马就注意到了异常。 原本没啥人的煤市街,这大下午的,突然热闹了不少,还有几个人一直盯著煤市街这小院看。 张红旗並未声张,只是径直走进了院子里,然后就看到秦婶跟单楹秋一起走了过来。 “没事了,只要我在,看谁敢动咱们的生意!” 单楹秋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张红旗赶忙安慰了一声,然后就听著单楹秋说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原来这事还不是单楹秋跟秦婶自己发现的,而是派出去收老物件的伙计。 前段日子,单楹秋跟秦婶为了收老物件,扩大生意,所以招了不少伙计。 可最近有不少收老物件的伙计,都说家里有事,这活干不了了,毕竟这你情我愿的,单楹秋跟秦婶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答应了。 谁知有个私底下跟单楹秋她们俩关係好的伙计,说出了这些人离开的真正原因。 京城里来了个大把头,有钱的很,比单楹秋她们给的足足高了三成,这些伙计瞧这大把头有权有势的模样,就全都跑那边了,不止如此,就连煤市街的院子都被盯上了。 张红旗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子凌厉了不少。 这还真是地狱无门你自己来闯,想抢他的生意,也不问问他同意不同意。 “这把头是从哪里来的?” 张红旗见秦婶跟单楹秋都摇了摇头,也没有在意,估计是事情发生的太急,所以她们都有些惊慌。 “这事交给我了。” 这可是84年,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干这种事,真是不要命了。不过这帮傢伙,估计是不敢动手的,也就是想要嚇唬嚇唬秦婶跟单楹秋。 张红旗想了想,然后便直接走出了院子,看向了外面那帮鬼鬼祟祟的傢伙。 別看他们都打扮成卖货的小商贩,可那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张红旗走到其中一个小贩旁边,那小贩一见张红旗,还想在那装。 “您想要点啥?” 这小贩是一个卖烟小贩,骑著个破烂自行车,车后面还放著个木箱,木箱里面都是些散烟。 “来根华子。” “您这可危难我了,这么好的烟,在这您可买不到。” “要不,您还是去那吧。” 那小贩指了指隔壁街上那个小铁皮房子。 张红旗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一把抓住了小贩的衣服。 “哎呦,你还知道隔壁就是烟摊啊,在这卖烟,你图个啥!” “別藏了,带我找你们家把头!” “您说啥,我可不认识什么把头。” “您这样,可是犯法的。” 小贩强打精神,还在嘴硬,张红旗对这种人可谓是得心应手,抓住小贩的手一使劲,这傢伙就疼的在原地直叫。 张红旗一上手,就发现这帮小贩,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人,这模样,估计是个小扒手,既然这样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张红旗对著这小贩,狠狠的盯著他,威胁了一声。 “不要以为藏著就有用,等我带你去派出所查查,自然就清楚了!” 张红旗这下才算是真的拿捏住了这个傢伙,这傢伙瞧了瞧旁边,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別过来,咱这手可金贵著呢,这位爷,我这就带您去见我们老大。” 这小子倒是个见机行事的主,真要翻了脸,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反正看张红旗这模样,见了把头也没啥大不了的。 这年代,还真能杀人不成。 小扒手带著张红旗在煤市街转了一圈,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前。 张红旗一看,就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们家把头还真是有意思,把生意做在我旁边了。” “这位爷,您先別进,我跟我们家把头稟报一下。” 张红旗可不管这些,推门走了进去,迎面就看到个胖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正盘著俩核桃。 小扒手嚇得跑到张红旗前面,跪在地上。 “把头,这位爷就是煤市街那生意的老板,非要见您,我根本拦不住啊。” “废物东西,滚蛋!” 那把头起身,直接给了这小扒手一脚,小扒手顺势倒地,然后一溜烟功夫就从院子里跑了出去。 能在这一行干到现在的,那眼力见可是槓槓的,见机行事,滑溜得很。 不过这估计也是现在年代不同,所以把头对於下面的掌控力下降的原因。 张红旗打量著这个把头的时候,把头也在盯著张红旗看。 “你这生意,是不是做过界了吧。” 张红旗冷冷的说道,把头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谁说,这生意,你做得,我做不得?” “我正经生意人,可从来不犯法。” 第731章 张红旗的决定 张红旗听得直想笑,正经生意,怕是被逼无奈才正常。 这帮人一看就是从北边下来的,把头这称呼,也只有那边才有。 不过这称呼原本是一帮干活的伙计,现在却被用在了这帮人嘴里,实在是有点可笑。 “想抢我的生意可以,但至少也给交个底。” “煤市街那院子里,只有两个女人,你要是想对她们做点什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张红旗本就是为了单楹秋跟秦婶而来,煤市街的生意,现在倒是不咋重要了。 反正只是收老物件的活,別看这里面利润大得很,可也危险啊。 现如今收老物件的,可还有国营商店跟信託呢,这俩家才是大头。张红旗赚的,只不过是那些伙计不辞老远,亲自上门去收,再加上价格比国营商店高了不少,才让张红旗占了便宜。 从这一年起,各种文物卖出高价的消息也就真正传开了,隨著电视的普及,消息根本瞒不下来,所以再想便宜收老物件,那难度可上升了不少。 张红旗本来就只想著赚笔快钱就收手,这把头的出现,倒是让他真正起了心思。 “这生意,你就这么让给我了?” 把头还有些吃惊,可张红旗並不是说说而已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只是这煤市街的人,你必须给我撤了。” “要是让我瞧到里面的东西少了一样,就別怪我揭了你们的底!” 这帮人的来歷张红旗不用猜,就能瞧得明白。 明摆著的,就是一帮小偷小摸的团队,因为严管的原因,原来的生意是不敢做了。 可这把头手底下白白养著这么多人,也不是个事,京城这边生意好,也就溜过来了。 自从发现有人在京城这边私底下收老物件,这把头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赚钱的门道,就想著也分一杯羹。 本来竞爭而已,这年头正经的很,可这把头的心思还没有转变过来,听说是两个女人管著那一大帮伙计,他就起了心思,想要嚇唬一通,然后让秦婶跟单楹秋都害怕不敢干了。 这样,这收老物件的生意,把头就全占了。 岂不是舒服的很? 这把头这回是真的笑得很开心,张红旗愿意让出来,那可再好不过了。 这年头真要动起手来,估计最害怕的不是打不过对面,而是出了人命,可就真回不了头了。 “好小子,你这娃爷看的高兴。” “懂事!” 这把头来到张红旗面前,伸出手就想拍张红旗的肩膀,可张红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了许多,格斗术一出,直接將这把头撂倒,然后用膝盖压著这把头,威胁起来。 “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小角色。” “在京城,我也呆了不少年了。” “有句话你应该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真要拼起来,你可要秤下自己,够不够格!” 张红旗的话让这把头涨红了脸,可他哪能轻易放了这把头。 这种傢伙,你不比他们狠,就是被这帮人骑在脸上欺负的主。 张红旗懂得很,就算京城管得严,可只要不出事,这帮扒手手段多的是。 时不时噁心一下,烦的要命。 “告诉你件事,我现在的態度已经够好的了。” “不要以为,能干这种事的,是什么好人。” 张红旗的眼神中露出了几分杀意,这是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把头被张红旗这么一盯著,嚇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在北边混了也不少年了,见过的人多的是,可就因为手里没有人命,才被严管给放了出来。 想做个正经生意洗白一下,就遇到张红旗这个狠人。 “我的老天爷啊,严管就没把这人给抓住?” 把头心里嚇得很,手也跟著哆嗦起来。 张红旗见这样应该够了,也就直接撒开了他。 “好了,我说话算数,这买卖,我就不做了。” “不过提醒你一句,在京城,一定要守法!” 张红旗拍了拍这把头的脸,然后就没管他,直接出去了。 把头在地上嚇了一阵,门口那帮手下这才伸出来瞧了瞧。 “看什么呢,还不赶快把我给扶起来!” 把头喊了一声,那小扒手带著人就跑了过来。 “这回好像咱们真摊上事了,把头,要不要收手。” “还是小命要紧啊。” 小扒手刚才偷瞧了好几眼,看到张红旗把自己把头都嚇得直哆嗦,就知道张红旗是个狠人。 要是跟张红旗抢地盘,那岂不是真完了。 就因为这把头重义气,再加上胆子小,不会真惹事,他们才跟著把头混的。 说实在的,把头就是个销帐卖货的玩意,就他们这点本事,在哪里不吃香? “说什么屁话呢!” “咱这生意接著做。” “刚才那个混……大哥说了,这收老物件的活,他们不做,交给咱们了。” 把头赶忙说了一句,算是找回了自己一点点面子。 这帮小扒手也都惊喜的笑出了声。 能顺顺利利洗白,也算是他们一条不错的营生。 要是真没有这门生意,恐怕严管过去不久,这帮傢伙就要重操旧业了。 到时候再被盯上,可就是要命的活了。 张红旗回到煤市街的院子,然后把自己的主意给单楹秋跟秦婶说了说。 秦婶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可单楹秋却有不同的意见。 “这么好的生意,就这样交出去,就觉得不舒服。” “没事,我也跟你们说了,这门生意长久不了。” “以后收老物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帮把头,只不过是前面探路的而已。” 张红旗跟单楹秋解释了一声,不过这话说的是一点儿也不错。 从84年开始,这京城收老物件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有些是国营商店那边自己溜出来单干的,有些则是从外面来的大老板。 甚至现在在京城,潘家园的雏形都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还只不过是个黑市,估计也就过上一年半载的,潘家园一出现,那这门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一不留神被骗了,这煤市街小院里赚的钱,就全亏进去了。 第732章 这都是红婷说的! 这收老物件的生意,总不是长久的,也就这时候稍微好做一点。 等到了后面日子,古董越来越值钱,总有些喜欢做偏门生意的人,就搞起了小主意。 旧货市场这真真假假的玩意越来越多,还一个比一个能吹,张红旗可没那个能耐分辨啥是真的啥是假的。 秦婶的能耐,张红旗清楚的很,虽然眼力见已经很不错了,可比起那些专门造假的人来说,还嫩了点。 不过因为刚发生这把头的事情,张红旗就把煤市街的生意给停了,秦婶跟单楹秋心里都有些伤心,总以为是自己惹出来的祸。没这把头的事情,那这生意还是能接著做下去的。 “秦婶,您也別丧气,这把头就是个由头,咱煤市街院子里的这些好东西太多了,要真卖出去,也要搞个三年五载的。” “等日后真要出手的时候,再来找您。” “至於你们现在的话,倒是有个好活可以交给你们做。” 张红旗笑了笑,打算让秦婶跟单楹秋一起去帮忙管理下最近越来越火的服装买卖。自从今年过年前那阵子卖衣服火起来之后,年后虽然人少了点,可却比去年好上了不少。 现在林彩英跟周红婷俩人开一个服装店,林彩英还要经常去上班,那官家的工作,总不能弃了吧,那不是丟了西瓜,捡了芝麻。 所以实际上,也就是周红婷带著几个伙计管著那个服装店,每天忙来忙去的,累的要死。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服装店这玩意,不仅仅要卖货,还要进货,卖货这生意,周红婷招的那几个京城大姨倒还不错,还算好使唤,周红婷主要忙的,还是进货。 每天从小五子负责的京郊仓库那把衣服送到服装店这边,一来一回,就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周红婷刚跟根生结了婚,这小日子都没过上几天呢,就忙起来了。 根生跑一趟,周红婷跑一趟,本来还没啥,但忙起来的时候,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就要往服装店跑,帮忙看管一下那边的生意。 正好煤市街的生意停了,秦婶跟单楹秋就空下来了,让单楹秋照看下服装店生意,至於秦婶,则就安排给小五子。 小五子一个人看管京郊仓库,这段日子往来的伙计是越来越多,送的货也是,毕竟小五子年轻,有时候镇不住场子,秦婶有这能耐,管著煤市街这帮伙计,帮小五子自然也没啥问题。 等张红旗把自己的想法一说,秦婶跟单楹秋这一商量,都觉得这主意不错,於是就都同意了。 张红旗把秦婶先带到周红婷那,这服装店名字张红旗印象深的很,摩登时代,一听就很时髦。 “哪阵风把你吹到这边了?” “红旗,我这可进了不少小孩子的衣服,等下你挑几件,给小张乐送过去。” 周红婷上身穿著个西装外套,下身却套了个健美裤,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样,但放在周红婷身上,格外吸引別人眼球,她一见张红旗过来,就立马打招呼靠了上去。 “根生呢?取货去了?” “我把楹秋给你送过来了,以后她就算是彩英这边的人。” “这服装店是你跟彩英合伙开的,她这一天天当甩手掌柜算哪门子事情。” 周红婷听完,也高兴的很,一点儿也没觉得啥,这摩登时代的生意越来越火,她现在虽然能招呼的过来,但忙的每天脚后跟都停不了几次。 林彩英又只能偶尔过来帮忙,周红婷生怕把帐没算好,到时候影响了俩姐妹的感情那可不行。正好单楹秋过来,这帐,她算正好。 周红婷把单楹秋的工作说了一声,听到自己只用算帐,跟在煤市街做的差不多,单楹秋也是高兴的接受了。 之后就是秦婶了,京郊仓库离得远,听周红婷说过,摩登时代一天要去京郊仓库两趟,正好根生马上过来,张红旗就跟秦婶在摩登时代等了一阵。 这摩登时代的生意,真是热闹的很,仅仅也就是十来分钟,就进来了三批客人,一个个枝招展的,都是些姑娘家,一看就是常客,还跟周红婷聊了会。 这帮客人都是附近上班的,也没买啥,就是过来瞅瞅有没有新款,这边的衣服价格还是稍微高了点,每天买谁都受不住,等休息的时候再过来,带著小姐妹,那就挺好的。 周红婷倒是一点儿也不生气,这买卖嘛,就是开门迎客,不管客人是来干嘛的,也要以礼相待,她就是靠著这一招,让附近很多年轻人都变成了熟客。 也就等了半个多钟头,根生就骑著个小三轮过来了。 根生见到张红旗,跟他打了个招呼,听说张红旗要跟他一起去京郊仓库,高兴的不得了。 “红旗哥,上车!” 张红旗把秦婶也拉上了车,根生骑著小三轮就往城外走。 摸著这小三轮,张红旗可是惊讶的很,这玩意现在可不好搞!想买这种货运小三轮,可是也要票的!不仅如此,买这玩意,要的可不是普通的自行车票。 “你这玩意哪买的?” “红旗哥,你没看出来吧,这玩意可不是新的,二手的!” “虽然了差不多一百块,但可结实了!” 根生骑著车就跟张红旗解释起来。 这车是根生在菜市口那边的旧货市场买的,二手小三轮,买来的时候车况不错,就是原来是国营一个单位用来装土的,施工完之后,就没啥用了,被领导送去了菜市口。 这小三轮里面全是土,脏得很,还是根生勤快,將这车里里外外都用水冲了一遍,又擦了擦,才成了这样。 “这车每天都要去摩登时代送衣服,在大门口待著,总不能让那些客人看著这送衣服的车那么脏吧。” “这都是红婷跟我说的。” 提起这个,根生那是骄傲的很,根生只是机灵,但论起见识来,那肯定没周红婷这种正经的大学生懂得多。 能娶到周红婷,可是根生的福分,也是他的本事! 第733章 你俩这事让我全办得了 根生那满脸写著高兴,张红旗也笑个不停。 这俩人现在看起来,合適的很吶。 根生机灵,偶尔还喜欢搞点小把戏哄周红婷开心,这要是放在后世,这不是妥妥的浪漫,周红婷单纯善良,跟人相处起来,也没那么多把戏,算是个做生意的好手,真遇到图谋不轨的,根生也能护著周红婷。 两人这搭配,可比这时候不少家庭好多了。 这小三轮骑了一阵,刚出了京城门口,这根生就累的不行了。张红旗跟根生换了把手,自己骑了起来。 这不骑不知道,一上脚,这阻力大得很,好在张红旗身体壮,总比根生好上一些,小三轮又开始向著京郊仓库走著。 “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开上小车。” 张红旗一边瞪著小三轮,一边想著。这小三轮送货,麻烦的很,可小轿车,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玩意。 这时候,小汽车就不是私人能有的,路上见到的车虽然一天下来,也能见个几次,但全都是官家用的。 上面基本上都带著京城俩字,就代表著是京城的官家,那种带著五十六十年代的美式小轿车,一看就是上海牌的,这种小轿车坐著的,基本上都是京城局以上的干部。 张红旗认识的人里,也就王林估计能坐,但车也不是他的,只有办公才能用。 至於那种从国外进口的,苏联模样的,是公家的公务用车,有些也是京城的高级计程车。 那种四轮又高又大的吉普,见了可要小心,那可是军队才能用上的玩意。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就来到了京郊仓库。 现在的京郊仓库,外面围著一堵看起来挺新的墙,这可都是小五子带人搞得。 这时候可没那么多讲究,再加上周围也没啥人住,小五子买下那边的地之后,就加盖了不少,不然的话,这仓库,早就挤得差不多了。 “红旗哥,你怎么也来了。” 根生跟里面的人说了一声,小五子立马就跑了出来,见到张红旗,还打了个招呼。 张红旗把自己这次过来的事情给小五子这么一说,小五子立马就同意了。 然后小五子就拉著张红旗,进了自己住的屋子。 小五子一直都在京郊仓库住,也没想著回京城。 这仓库每天来来往往的,交给其他人,小五子也不放心。 正好这次秦婶过来了,偶尔也能回京城一趟。 说到这里,小五子脸上突然变得神秘起来,悄悄拉过来张红旗,跟他说了起来。 “红旗哥,你能跟我去一趟小喜鹊家不。” 小五子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忐忑,张红旗听了也嚇了一跳,去小喜鹊家,这可不得了啊。 小喜鹊家可不得了,她家里人,可都是官家的,海军大院那种地方,是普通人能住的? “你可別唬我,那地方是咱能去的?” “不对劲,你跟小喜鹊都进行到这一步了?” 张红旗刚怀疑小五子这动机不纯,可隨即一想,就明白过来,脸上还带著笑容。 本来小五子追小喜鹊的事情,张红旗不咋支持,谁知道这段日子竟然有了进展。 小喜鹊这丫头善良的很,小五子喜欢倒没啥关係,可她家有背景,这可就不一样了。 这俩孩子真在一块了,地位差距大得很。 张红旗想到这,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我俩上次手都拉过了……” 小五子这段话,说的张红旗是心惊胆跳的,这件事要是传进小喜鹊家里人耳朵里,小五子这手怕是別想要了。 小五子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话不对,赶忙解释起来。 一顿解释后,张红旗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小喜鹊接受了小五子,小五子这才鼓起勇气拉手的,不过也就拉拉手,其他的啥事都没干。 这俩人也都单纯,拉了手,也就代表著谈了恋爱,现在俩人感情好了不少,小喜鹊前几天就突然说出了这件事情,想要让小五子见见她父母。 这事担心的小五子几天都没吃好饭,要是答应吧,小喜鹊父母要是不喜欢他咋整,总不能还没谈多久,就直接分手吧。 要是不答应,小五子又怕伤了小喜鹊的心。 正好这边京郊仓库的事情忙得很,小五子也就找了个藉口,拖了几天。 眼瞅著拖延不下去了,又见到了张红旗,小五子就起了这个念头。 在小五子眼里,张红旗可是个胆大心细的主,正好小五子这到了京城,也没个亲戚啥的照顾,也就把张红旗当成了哥。 带著自家哥哥过去,感觉倒是正经了不少,也能让小五子有点底气。 张红旗听了,这是无奈的很,可他心里也是把小五子当成了自家弟弟,小五子年纪小,跟王壮壮差不多大,王壮壮跟柳叶儿的事情,张红旗也帮了不少,反正来都来了,就先答应下来吧。 想到这,张红旗也就同意了,不过要去小喜鹊家,可要好好准备准备。 在这年头,男方去女方家见面,这可是一件大事,其严肃跟正式程度,就跟“外交活动”没啥两样。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核心硬货。好烟好酒绝对不能少,不过小喜鹊这种家庭,恐怕也看不上这种玩意,那么就要搞点高级货,茶叶点心都可以。 这种玩意,可不好搞,但既然都答应了,张红旗也只能试试。 最好的渠道,可能就是傅齐那边,內地这边的生產水平肯定没有香港那边高,香港的好玩意多,傅齐能搞到的机率大。 张红旗也算是傅齐的得力干將了,这点玩意,还损害不了俩人的关係。 解决了小喜鹊她爹,还要跟他妈准备点玩意,什么最新款的衣服跟点心,都挺不错。 张红旗跟小五子叮嘱了一声,让他去买两条中华跟茅台过来,不过转念一想,小五子可没这能耐搞到,就只能自己应了下来。 “你俩这事,让我全办得了。” “等你跟小喜鹊成了,可要好好感谢我。” 张红旗这算是被小五子给彻底託付了,啥都要张红旗亲自张罗,不过要这俩人真能成,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第734章 张罗礼物 小喜鹊家是海军大院的,那这关係可硬的很,至少小五子算是有了人保护。 小五子还在帮自己干活,也算是自己人,所以这肯定是百分百的好事。 至於这些礼物,要是放在刚到京城那阵,的確不好搞,不过现在都呆了这么久,没个三五人脉的,实在是丟人。 看张红旗答应下来,小五子兴奋的很,拉著张红旗的手就感谢起来。 “你可別想都靠我。” “想进小喜鹊家门,最重要的还是看你。” “这种军队上的家庭,骨气才最重要,这些玩意,都只不过是个帮衬而已。” 张红旗跟小五子提醒了一句,不过他说的倒是一点儿也没错。 小喜鹊愿意跟小五子在一块,估计就没在乎过小五子这家庭是啥模样。 再说了,就算张红旗真能从香港那边买来礼品,以小喜鹊家的背景,那啥玩意搞不到? 这年头,最大的还是军队上的领导。 听到张红旗的叮嘱,小五子连忙点了点头,也不知道这孩子真听进去没有,张红旗把秦婶安顿好了,就径直回了家。 他一回家就將这件事情跟林彩英说了说,听到这事,林彩英笑的可开心了。 “这俩孩子谈恋爱,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现在都讲究个自由恋爱,真不適合 ,到时候对象分了,也不关你的事。” “至於见父母,你让小五子好好表现就成。” 林彩英倒是跟张红旗想的不一样,对小五子跟小喜鹊的事情那是支持的很。 不过林彩英说的很有道理,无非就是谈恋爱,又不是真结婚,等谈了才知道合適不合適。 这时候考虑这事,实在是有些早了。 张红旗想明白了,就开始为小五子张罗起来。 首先就是菸酒这玩意,想要买到好一点的香菸,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中华牡丹这种,在国营商店那可是紧俏货,根本抢不到,张红旗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啥门路,只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黑市那边搞到两条。 至於茅台,张红旗倒是好搞,按照以前路子就成。 其他的,就只能瞅瞅傅齐那边了。 张红旗给傅齐打了个电话,听说是买礼物,傅齐是一口就答应下来。 傅齐这好歹也是个有能量的大人物,那种限量供应根本管不住他们。 傅齐这做事可不是吹得,下午张红旗刚刚託付给他,第三天就收到了。 看著面前这几袋子东西,张红旗也是吃了一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首先是一罐子龙井,这玩意也是受管制的,只有大领导才能喝得到。 上海牌点心,大白兔奶,全是好东西。 这回不光是张红旗,就连林彩英都心动了。 “红旗,傅先生那边,能不能给咱家也搞点。” 张红旗摇了摇头,这人情哪能这么欠啊,到时候还起来,就知道麻烦了。 不管咋样,张红旗是实在不好意思欠这个人情的。 至於这次跟傅齐张嘴,还是因为跟傅齐的合作,实在是傅齐这边占了很大的便宜。 像是张红旗他们三人的编剧小组,放到香港,那是绝对的香餑餑,可他们就认准了傅齐,一点儿心思都没有去別家的想法。 傅齐在心里,不知道谢了张红旗他们多少次。 要说长城影业能够起死回生,还不是张红旗他们的功劳。 “张先生,您先別急。” “还有一袋子,是傅先生专门给您的。” 张红旗看著这两袋差不多大小,眼神惊呆了。 傅齐果然不愧是大人物,这做人方面,简直天衣无缝。 电话里听说张红旗是给自家小辈准备的上门礼物,就直接准备了两份,一份帮张红旗,一份让张红旗收下,也算是让张红旗欠了人情。 东西都到脸上了,张红旗这可是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行吧。” “我等下再打电话谢谢他。” 张红旗接过两大袋子东西,拿到家里,一脸的不高兴。 最后还是林彩英哄了哄张红旗,这才让他好了不少。 平白无故欠了人情,还是这种,不管咋样,张红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我去跟傅齐打个电话去,这玩意咱家可不能要。” 张红旗下定了决心,將这些东西都退了回去,可傅齐就像是早就知道张红旗打算一样,一句话就懟了回去。 “今年年底,咱这边就回归了。” “等到时候,我可要看到霸王別姬上映。” “你就当这些玩意,是给你提前准备的稿费就成。” 傅齐其实一直都心心念念的想著霸王別姬呢。 本来这香港內地合拍的电影,这名头大得很,只不过因为上面还在商討协议,所以暂时还拍不成。 傅齐心里別提有多鬱闷了,可自从步入八四年之后,这上面的消息就开始逐渐透露出来。 今年的谈判,上面有百分百的信心,一定要拿下,傅齐这可不算是提前开香檳。 “这事真成了?” 张红旗也高兴的很,这样一来,霸王別姬也就可以报给上面了。 到时候跟末代皇帝可不一样,说白了,末代皇帝算是个內地拍的电影。 只不过有一部分演员用的是香港的而已。 合拍,也就是內地出资一部分,香港出资一部分,这代表的是两岸融合进入的一个標誌。 可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了避避风头,两边的公司可不敢私底下有联繫。 “行,我答应您。” “今年让您看到霸王別姬上映!” 张红旗十分自信的给傅齐打了包票,这可不是他胡说,有了李安子坐镇,这霸王別姬绝对拍的成,不仅能拍,而且绝对拍的好! 再加上末代皇帝再过一阵就要上映了,他们的名头也算是打响了,也能借著这个机会,跟王林坐在一块,好好討论討论。 到时候可就不是张红旗求著王林,而是王林求著张红旗了。 “好!” “等开机的时候,我要亲自举行仪式!” 傅齐的脸上也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掛断电话,张红旗笑了笑,现在最麻烦的这些东西都解决了,如今就去趟黑市,把烟一买就成。 第735章 黑市一游 张红旗收拾了一番,便来到了秀水街,秀水街住的都是一群外国人,长得奇奇怪怪的,跟国人有些不一样,但正因为这样,这里也成了一处非常热闹的露天市场。 本来这边外国人就多,很多农户跟个体户在这边摆著地摊,给这帮人卖水果之类的玩意。这帮老外一个个没啥世面,出手又阔绰,这那时候,在个体户眼里,都是块香餑餑。 不过等这年头,秀水街的市场已经发展了一年多功夫,规模也大了很多,这时候再管起来就费事了不少,所以很多灰色產业,就在这边进行交易。 张红旗刚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隱藏在一群小贩中间的倒爷,一个年纪不咋大的男子,面前摆著一块破的不成样的布,上面啥都没有,但就是经常有人过去跟他说话。 这就是这帮黑市倒爷的交易手段,隱藏在其他小贩中间,上面啥都没有,一旦查起来,啥都查不到。 张红旗可是有些庆幸的,要不是刘浩给他推荐了这块地方,他还真找不到呢。 这可不怨张红旗,京城这块的黑市数量挺多的,除了秀水街,还有海淀那块,海淀主要是一帮倒卖电器的,秀水街主要经营的,跟张红旗那种的服装生意差不多。 只不过张红旗倒卖的,还是那些广东本地服装厂的衣服,算起来,现在都已经是正经买卖了。但秀水街这边,可都是从国外搞来的,途径一点儿也不正规,一查一个准。 除了这俩地方,还有动物园跟各大公园使馆旁边,不过都是些散兵游勇,要是没有门路,还真找不著。 张红旗只是想买两条烟,还犯不上跟这帮人打上交道,所以便只能选择秀水街了。 张红旗来到这小贩摊位前,望著空空的破布,瞧了两眼。 “你这怎么什么都没有?” “这您別管,我跟您说句实话,只要您想要的,我都能给您搞来,我们做的就是这个。” 这小贩口气倒是挺大的,张红旗差点脱口而出,想要点带火药的玩意,不过这年代,又不是什么灭门大仇,犯不上用到这傢伙什。 “两条牡丹,你这有货没?” 张红旗眼神特別认真,可这年头,就算是在国营商店买,这牡丹也6块钱一条,要是在这黑市,估计要翻上几倍,差不多30块左右。 如今一家三口,一个月也就几十块,將近一百块的收入,能买得起这种烟的,那都是大老板。 “瞧您说这话,货有,就是您这钱,不知道备够没。” 张红旗从怀里拿出十张大团结,这小贩立刻就变得热情起来。 一张大团结那就是十块钱,十张,足足有一百块。 “您什么时候要货?” “这两条牡丹可要不少钱,您给五块钱定金,改天我给您送到家门口去!”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小贩见张红旗诚心要,也就没了藏下去的想法,悄悄跟张红旗说了一声。 张红旗倒是没怀疑这小贩的信誉,这秀水街可不是什么好人待的地方,可坏人,往往才最讲信誉,张红旗给小贩掏了五块钱出来,然后就报了自家地址离开了。 这黑市交易就这么简单,快来快去的,没啥值得拖延的。 反而时间一长,到时候被人查到的风险更大。 更不能说张红旗就这么相信了,有些草率,黑市就这臭德行,你要真被人骗了,受不了这损失,到秀水街闹一闹,那小贩的名声可就都烂了,在秀水街都待不下去。 再说了,两条牡丹,在没门路的人眼里,那买起来比登天都难,可要是有门路,真是想要几条就有几条。 多的不说,就是国营商店那上班的,每个人每月可都有配额呢。就算不抽菸,买下来往黑市一出,就是两三倍的价钱。 张红旗在家待了两天,两条牡丹就送了上来,给那小贩的人钱之后,牡丹也就到手了。 84年的牡丹香菸可是高档玩意,跟中华一个级別的,不过因为这牡丹不光是香菸,可还是面子。 抽得起牡丹的,都是上面的高级干部,地位的象徵。 看著这烟盒上盛开的牡丹,张红旗倒也没怀疑小贩给他假货,能造出假烟的,这时候估计都还没生出来呢。 等把这一袋子玩意都交到小五子手上,小五子別提多激动了。 “红旗哥,这些玩意你了多少钱,我给你!” “说这屁话,要你这小辈的钱,说出去我丟人。” 张红旗拍了下小五子,然后就开始约定起去小喜鹊家里。 小喜鹊家里人,张红旗倒也不是全部没见过,香姨跟小喜鹊关係那么好,也算是一个了。 可要是真让小喜鹊带进去,这就不好展开了,最好还是找找香姨聊聊。 这事儿,最后还是託付到小五子自己身上。 小五子答应完张红旗,立马就去找了小喜鹊,听说小五子答应去自己家,小喜鹊別提有多高兴了。 “真的吗?” “那咱现在就去,正好我爸妈这段日子在家呢。” “过段日子,又不知道去哪了。” 小五子听完,倒是有些难受,虽然小喜鹊是在海军大院长大的,可毕竟自己爹妈都是军队上的人,忙的很,一天天不是这边跑,就是那边跑,说实话,她都没见过多少次自己爹妈。 所以小喜鹊跟香姨的感情很好。 “这个不急,我跟红旗哥明天就去。” “见你父母,我有些害怕,所以想先找香姨聊聊。” “你怕什么啊,我爸妈又不吃人。” 小喜鹊刚听到这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明白,不过毕竟是自己对象的想法,这事又不是多为难,小喜鹊就答应了。 等小五子见到香姨之后,香姨立马就板著个脸,瞪著小五子。 “你这小子还有脸来,竟然把小喜鹊给拐跑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得上你的。” 小五子面对香姨的质问,只能摸著头呵呵直笑,香姨也不是真的討厌小五子,俩人聊了聊,小五子也了解到了小喜鹊爹妈的一些情况。 第736章 军大院 要说小喜鹊身份高呢,其实在军区大院,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在上面可没啥话语权。 也正是这样,小喜鹊父母才会经常出去工作,又因为这齣一趟,那就是几个月,小喜鹊又只是个孩子,军队那边的规矩管著呢,可不能將小喜鹊带过去。 这样一来,小喜鹊就被託付给了老郑兴的香姨,香姨从小就跟小喜鹊关係好,也把她当成了乾女儿一样。 等香姨说完,小五子心里有了底,然后从怀里取了半袋子大白兔,放在香姨手里。 “香姨,您照顾小喜鹊这么久了,小喜鹊其实早就把您认成乾妈。” “既然是小喜鹊的乾妈,那就也是我乾妈,这点东西,您就留著吃吧。” “明天我在带红旗哥来找您。” 小五子年纪小,没啥阅歷,不过懂得也不少,放下大白兔奶之后,撒腿就跑。 香姨年纪大,又是个女人,这腿脚根本比不上小五子,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直接看不见小五子了。 “这小子。” “倒是挺有孝心的。” 香姨先是有些惊讶,隨后就露出了笑容。 不管咋说,这俩孩子谈恋爱,也不算是委屈了小喜鹊,她年纪大了,也照顾不了多久小喜鹊,再加上这段日子小喜鹊父母回了家,小喜鹊跟家里的矛盾大了不少。 要真没小五子照顾著,小喜鹊那心里的委屈可没地方发泄。 跟香姨说完,小五子立马就跟小喜鹊约了时间,然后就让小喜鹊在家等著。 小喜鹊还有些不乐意,不过如果小五子真被自家人接受了,以后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小五子在一块了,想到这,小喜鹊也就接受了。 第二天一早,小五子就找到了张红旗,然后一起去了香姨家。 在香姨带领下,没过一会,就到了军大院。 要说这军大院,这时候可不仅仅只是乐春坊这种地方,大的很呢。 京城这边三环以外,很多地方都是农田,就这样,军大院里还住著將近二三十万人,这个数字,听起来就很嚇人。 不过划分成各个军区部队,然后分割在京城各个角落来看,倒也不算特別多。 小喜鹊家里呆的只不过是个中间大小的院子,里面连带著家属,差不多有一千多人。 看著这军大院旁边各种服务社,甚至就连幼儿园学校都有,小五子是羡慕的不得了。 要真住在这地方,生活方面绝对能给你安排明白。 “別东张西望,要是真让人看到,还以为你俩是什么间谍呢。” 香姨提醒了一下子,小五子跟张红旗立马不敢乱看了。 等进了一个高高的围墙之后,又被几个拿著枪的人检查了一番,张红旗跟小五子这才看清楚里面的模样。 进去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道路,两边种著各大的杨柳树,没啥人,安静的很。 再近一点,就是住宅区,有几栋筒子楼,其他的都是红砖楼,一看就建好没几年。 “走吧,小喜鹊家在最里面。” 香姨带著张红旗跟小五子径直走了进去,来到了最里面一处小院。 马上就要见自家对象的父母了,小五子紧张的在那抓著手心,还看了看张红旗。 张红旗指了指这小院大门。 “別看了,进你对象家,难不成还我敲门吗?” 张红旗说完,小五子还做了阵心理建设,这才敲了敲院子的大门。 “来咯!” 小喜鹊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她打开门一看,发现是小五子,惊喜的不得了。 小喜鹊一把就把小五子拉了进去,然后发现有些不合礼物,又將张红旗跟香姨都请了过来。 “我爸妈都在里面,他俩脾气臭的很,你可要小心点。” “你先在门口等著,我进去说一声。” 小喜鹊跟小五子叮嘱了一声,然后进了屋,这一进去就差不多十来分钟,等得小五子是忐忑不安,好在旁边还有张红旗在,不然小五子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喜鹊父母。 过了一阵,小喜鹊这才出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不过看著小五子,又立马笑了笑。 “进去吧,我爸妈等著你呢。” 小喜鹊把小五子拉了进去,虽然小五子找自己来,但张红旗可没啥想法插手进去,就算是小五子亲哥,这事,还要是他亲自来。 带著个哥哥见女方父母,这可不是个事,就是个心虚的表现,小五子要真没让小喜鹊父母看上,那这事可就难了。 不过张红旗也不是白来的,等小五子见过了,也聊过了,要真是成了,那一切皆大欢喜,张红旗跟小喜鹊父母聊的,也就是他俩以后相处的事。 要是不成,张红旗也要见见小喜鹊父母,到时候出出主意,最后真没办法,还能给小五子护个脸面。 小五子被小喜鹊拉拉扯扯进了屋,小五子定睛一看,这小喜鹊的父母长得都挺有特点的。 她爹人高马大的,身材壮得很,不过却戴著副眼镜,浑身上下的气质也有些文质彬彬,有些反差,她妈倒是一副温婉的模样,看著小五子的脸上一直带著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好。” “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小五子把大白兔奶跟点心都放在桌子上,正要將茅台跟牡丹烟放下的时候,却被小喜鹊父亲给拦下了。 “我不抽菸。” 小五子听到小喜鹊父母的话,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不过这乡下孩子,见机行事的本事大著呢,立马就把牡丹烟给抽了回去。 “叔叔对不起,我也不抽菸,只是我听说,这带烟是礼数,就买来了。” “等下我就带回去。” 小五子的话说的倒是有模有样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你出去吧,我跟你妈自己看看这后生。” 小喜鹊听到自家爹这么说,还有些不乐意,可隨后她爹就瞪了她一眼,只能走出了门。 这一下,屋里就剩下小五子跟小喜鹊爹妈了,氛围紧张的很,小五子是一点儿也不敢跟小喜鹊她爹对视,一直低著头。 第737章 我可看不起没本事的 这屋子里的沉默,大概持续了五六分钟的功夫,最后还是小喜鹊她妈上来主动说了话。 “別为难这后生了。” “来,先坐下吧。” 小五子站了这么一阵,比他在京郊仓库干了一个月都累,听到这话,赶忙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 “谢谢阿姨。” 小喜鹊他妈见自家老公没咋想说话,就攀谈了起来。 小五子本就紧张,再加上心思单纯,没一会功夫,就被摸穿了底。 不仅连小五子是哪里人,现在在哪里上班,就连跟小喜鹊只是摸过了手这事都讲了出来。 小五子本来觉得这事算是他跟小喜鹊的隱私,可被小喜鹊他妈这语气一问,自然而然的都讲了出来。 听到这俩娃才谈了不到半年,而且也就摸了摸手,小喜鹊他妈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现在看来,这后生的心思倒是挺单纯的,不用怕小喜鹊被骗了啥。 不过接下来,就应该自家丈夫问问情况了。 毕竟一家之主,要不要让俩人成家,还是要看自家丈夫的。 “你叫我黄叔叔就成。” “你也知道,小喜鹊是我们家的心头肉,就这样交给你,我可不放心。” “黄叔。” 听到这话,小五子赶忙叫了一声小喜鹊他爹。 黄叔倒是没觉得什么,接受了这个称呼,然后就问起了小五子日后的打算。 这个问题一出,小五子也是愣了一下。 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可不是小五子的错,实在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呢。 小五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在京城也没个亲戚,只有张红旗这帮算是哥哥的照顾著。 所以平时做的,也都是张红旗他们安排的活。 算不上什么特別委屈,不过这自己的想法,倒是不咋多。 “这个,我跟小喜鹊才谈了半年,打算以后再想的。” “我在帮自家哥哥看仓库,这活也挺不错的。” 小五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这话明显不怎么合格。 黄叔的脸冷了下来,然后说起了对小五子的评价。 “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事,我不同意。” 一句话,算是彻底將小五子跟小喜鹊的关係给封死了。 小五子也不由得委屈起来,他实在是搞不定,为什么黄叔会不愿意,眼泪差点没忍住,从眼眶里飞出去。 “你別嚇坏了这后生。” “都是好娃娃,好好说话不成。” 小喜鹊母亲瞪了一眼黄叔,隨后就主动解释了起来。 “小喜鹊还小,没经歷过啥大变故,心思单纯,对以后更是没想法。” “你呢,也是这样,俩人在一起了,这责任谁负呢?” “不过我们也不是不同意,现在都讲究个自由恋爱,成家这事……” 小喜鹊母亲说到一半,就被黄叔给打断了。 “成家还是算了吧,后面小喜鹊还有別的事要做。” “我可看不起没啥本事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出去吧。” 听到这话,小五子算是彻底被宣判了死刑,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黄叔的態度就在这放著呢。 要是真没有他的同意,他俩在一块,就是阻力重重。 同意了,就是一路顺风。 俩人的关係,就指著黄叔的態度呢。 等小五子出来之后,脸色丧得很,谁都看得明白里面这两位的態度。 不过还是要让小五子自己再说一遍,伤口上撒遍盐,可也是没法的事情。 小五子说著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但张红旗还是明白了里面发生的事。 说白了,还是嫌弃小五子小。 可这哪里是小五子的问题了,年纪小自然有年纪小的好处。 “我进去跟他们聊聊!” 小喜鹊看到小五子哭了,心疼的不得了,立刻推门进去,香姨嚇了一跳,赶忙追了进去。 “你俩凭啥管我的事!” “我就要小五子谈对象!” 小喜鹊这年纪,其实还在叛逆期,只是平时有香姨看著,也没啥人敢惹她,所以性子温和不少。 可面对自家父母,小喜鹊可就是一点就炸的主。 看到小喜鹊进来,她父母的表现可是完全不一样。 小喜鹊她妈是心疼的不得了,可小喜鹊他爹却是气的不行。 “你就是为了这,不愿意参军?” “我就是不愿意去!” “凭什么我就要听你们的,你们从小到大管过我吗?” 小喜鹊这话一出,嚇得香姨赶忙堵住了她的嘴。 “姑奶奶,这话可不敢乱说,走吧,別惹他们生气了。” “我就要说!” “现在恋爱自由,他们没权利干涉我。” “更何况以后我干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 小喜鹊態度很冲,看的香姨是胆战心惊的。 不过这事儿反而明了一些,其实黄叔的態度,还真不怨小五子,其实还是两代人的矛盾。 他想要让小喜鹊去参军,可小喜鹊不愿意,俩人这段时间吵了不少,小喜鹊也不想回家。 从香姨那得知小喜鹊不想去的原因是她现在的对象,那黄叔的气可就有地方撒了。 不管咋样,先把这事儿给搅黄了,然后再劝说小喜鹊,这就是他的想法。 这事儿小喜鹊她妈可管不了,只能在旁边看著。 小喜鹊跟黄叔算是槓上了,一点儿都没有缓和的余地。 小喜鹊也不是不知道自家父母的態度,先不说自己不喜欢,进了军队就要难受一辈子,再说自家父母,还真没资格插手自己的事情。 跟著小五子,小喜鹊可是做了不少事,心里舒坦了不少。 从小没爹没妈照顾,小喜鹊有这种態度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带小五子过来,本来就没咋想要得到他们的承认,只不过无论如何,当女儿的,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见见自家父母,没啥问题。 可看到小五子委屈的哭了,小喜鹊还是生了气。 这父女俩就这么盯著,没一个想要退一步。 “唉,要不要我说两句?” 张红旗实在是受不了,走进了屋子。 他可做好了准备,既然小喜鹊爹妈这態度,只能站出来说上两句。 不管咋样,总不能让小五子的委屈白受了吧。 第738章 无奈分別 在张红旗眼里,这事还真无关对错,小喜鹊父母宠著自家女儿,但也绝对不想看到自家女儿未来到处瞎混,以他们的人脉与地位,想给小喜鹊安排参军是绝对没啥问题的。 但这事做的也忒不地道了,不算小五子,就是小喜鹊,也是个独立自主的人,这种大家长式的教育实在是有些不太讲道理。 “你是谁?” “我,小五子哥哥。” 张红旗站在那,一股迎面而来的军旅风就扑面而来,小喜鹊她爹黄叔认识的当兵的不少,这点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不过刚才小五子还说自己没什么亲人,难不成还是骗他们的? 想到这,黄叔的脸色也变了,盯著小五子跟张红旗。 “小五子是我们同乡,一起来了京城,他年纪小,我们也就当弟弟看待,我们说是他哥哥,也没什么问题。” “这事啊,我讲两句,应该没啥问题吧。” “嗯,你说。” 听到张红旗解释,黄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让他接著讲下去。 张红旗心里其实也挺为难,说一千道一万的,这都是小喜鹊的家事,可看著这俩年轻人就这么散了,实在可惜。 “我很理解伯父这种想要让小喜鹊参军的想法,毕竟以您的身份,想让小喜鹊参军为国是很正常的。您能为小喜鹊想的这么长远,这份心实在难得。” “不过小喜鹊从小跟伯父伯母相处太少,这么贸然让她接受,恐怕有些困难吧,依我看来,不如让小喜鹊先跟著我们干上一段日子,体验到外面的生活有多辛苦,到时候真想参军了,也没啥问题。” 张红旗说了一堆,黄叔倒是没说话,但看他模样,很明显也在思考,不过小喜鹊母亲倒是点了点头,看来张红旗这段话算是说到他们俩心坎上了。 张红旗想了想,又说了起来。 “其实在我看来,保家卫国这种事情,不一定要参军,现如今国內不是正在搞经济建设,要是能让小喜鹊参与其中,也算是对咱们国家有贡献不是。” “至於小五子跟小喜鹊的事,按我说,就先顺其自然,两个年轻人相处一阵,反正小五子我了解,心地善良,也能护著小喜鹊。” 张红旗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等著小喜鹊父母的回应。 这些话也不是说说就完事的,小喜鹊父母也不会贸然同意,所以留一段时间让他们考虑才行。 见小喜鹊父母没说话,香姨站出来打了个圆场,先让张红旗跟小五子离开,至於她则留在了小喜鹊父母家里。 別小看香姨在小喜鹊家里的影响力,她可算是小喜鹊家里人了,自小带著小喜鹊跟这家里的几个孩子,要只有香姨,才能真正说通这俩人。 张红旗带著小五子离开,小喜鹊见状立马跟了上来。 张红旗还想劝说小喜鹊,这时候她跟著过来,对她可不是啥好事。 但小喜鹊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怕他们,我跟你们一块走。” 小喜鹊就这么说著,两个人推门而入,其中一人正是小喜鹊的大哥黄护帆,另外一个穿著一身藏青色军服,戴著解放帽,肩上別著个红领章。 “小妹,你这是要往哪跑?” 黄护帆拦在小喜鹊面前,不让小喜鹊离开院子,这下惹得小喜鹊是一脸的不高兴。 张红旗看到这一幕,赶忙解释了一下。 听到小喜鹊正跟小五子谈对象,黄护帆都吃了一惊。 “就这小子?” “小喜鹊,你这眼光实在是太差了,放在我那边,这种傢伙一抓一大把。” “二哥,不许你这么说!” 这个穿著军装的,就是小喜鹊的二哥黄海云,这傢伙算是子承父业,就在黄叔任职的那个部队上当兵。 小喜鹊跟张红旗小五子解释了一声,然后就嘟著嘴看著自家两个哥哥。 “我不管,我要跟小五子一起走!” “別给咱爹咱妈捣乱了,这时他们可忙著呢,” 黄护帆一脸无奈,可小喜鹊一听这话,就立马往出挤,黄护帆可不敢对自家小妹动手,只能让了出去。 然后小喜鹊一脸得意的望著他。 “我出去一趟就回来,你让咱爹咱妈別担心。” “还有,小五子是我对象,你们俩不许欺负他!” 小喜鹊说完之后,就打算带著小五子跟张红旗离开。 见小喜鹊这么执拗,张红旗也没办法,不过就在他想要跟上这俩孩子的时候,却被黄护帆给喊住了。 “张哥,你先等一下,有些话我想跟你说说。” 想著小五子跟小喜鹊应该没啥事,张红旗也就跟黄护帆聊了起来。 这不聊不知道,一聊张红旗倒是明白了许多。 原来今年部队上的事情很多,首先是上面正准备阅兵,就在今年国庆那阵,小喜鹊父母也就被喊了过来,直到国庆那阵,基本上都会在京城。 正因为这样,一天天看到小喜鹊不著四六的,他们俩心里都有些愁。 张红旗也想到了阅兵的事,这在歷史上有很高的地位,也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次阅兵,意义重大,当时很多人都盯著电视看,是多少人无法割捨的记忆。 “明白了,我劝劝小喜鹊,这时候乖一点。” “行,以后有机会,再找你閒聊。” 张红旗也只能答应黄护帆这件事情。黄护帆也没说啥,小喜鹊的事情虽然重要,但在这种家庭下,还是要放在国家大事之后的。 张红旗离开之后,就找到了小五子跟小喜鹊,先带著他们去了乐春坊,这俩孩子见了小张乐,都兴奋的不得了。 好好带著他们玩了一下午之后,黄海云也过来接小喜鹊了。 趁著这功夫,黄海云也跟张红旗兜了底。 “我听香姨说了,我爹他脾气不好,小五子要是委屈,我给他道个歉。” “不过小五子跟小喜鹊的事,在一起实在太难了。” “除非……” 黄海云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要把自家老爹的条件说出来,有些为难。 “我爹说了,除非小五子能考上京城的大学,否则的话,就別想娶小喜鹊。” 第739章 小喜鹊她爹的要求 “你也知道,这事有多难,不过我劝了下,要是大专的话,也应该能行。” “到时候他要是再不同意,我和大哥就跟他好好聊聊。” 黄海云说完之后,就带著小喜鹊离开了,张红旗站在原地露出了苦笑,思考了起来。 要说这时候考上大学,也就是本科,实在是太为难小五子了。 小五子年纪倒是不怎么大,可对他来说,这事难度比登天还难。 林彩英当时来京城的时候,就是考上的,她可是有话能说的。 没有京城户口,在那种极低的录取率跟名额限制下,想要考上大学,万中挑一就是少说了。 小五子虽然也有文凭,但考上大专,就意味著要从头开始学习。 “这事啊,还是要看小五子自己。” 张红旗回屋就把黄叔的要求给小五子说了,小五子立马就愣住了,就连林彩英都忍不住怀疑起来。 “这是真的?” 张红旗点了点头,林彩英无奈的看著小五子,接下来就看小五子自己是怎么决定的了。 小喜鹊虽然不在意这个,可想要得到她父母的承认,这难度也太高了。 如果现在开始学习,一般人恐怕几年都出不了头,小喜鹊又真的能等小五子这么久吗? 小五子坐在张红旗家的椅子上,浑身紧绷,咬牙切齿的。 “好!” “既然这样,那我考不就成了!” “不就是个大学文凭吗,我就不信我考不上!” 小五子终於下定了决心,看到这一幕,张红旗跟林彩英倒是笑了起来。 这別的都不怕,就怕小五子自己没了心气,不管咋说,这也算是个好开端了。 林彩英有经验,立马就张罗起来,给小五子准备起了复习资料。 张红旗也喊来了王先农,准备给小五子突击学习。 这年头的文凭那可跟后世不一样,硬的很,这帮人能考上大学,绝对是凭藉著自己的能力。 就算工作了,大多知识用不上,光凭记忆,还是要比小五子强上不少的。 有这些人照顾著,小五子学习的进度只会越来越快。 张红旗望著小五子,放心了不少。 正好小五子现在的工作不怎么累,有著充足的时间学习,秦婶听说之后,也表了態,自己多干点,让小五子能够专心。 隔天,小喜鹊来看小五子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抱著个教材不停的写,好奇极了。 听到小五子要考大学的事,小喜鹊更是惊讶。 “你真打算考大学啊。” “嗯,我可不能让叔叔阿姨看贬我!” “不就是个大学!我一定能考上的。” 小喜鹊担忧的望著小五子,她可知道这文凭有多难考,就算她是京城人,当时也是复习了好几年才考上的。 不过既然是自家对象的想法,小喜鹊也就没拦著,反正不管咋样,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会拋弃他不管。 於是小喜鹊也就带著小五子一块学习起来。 至於小喜鹊父母那边,倒是亲自来了几趟,对於他们这种人,人脉广的很,没过多久就调查清楚了小五子跟张红旗的背景。 小五子很老实,说的都是实话,不过张红旗倒是让他俩吃了一惊。 能在京城混成这样,可不是一般人,而且还是最近几年才来的京城,没护著,生意却越做越大,这种人的能力可不容小覷。 不过他们俩毕竟背景在那放著呢,也不能跟张红旗走太近,就只是偶尔让黄海云传了几句话。 “算我们俩欠你一个人情。” “小喜鹊那边帮忙多照顾照顾。” “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去找他大哥二哥。” 张红旗倒是没把小喜鹊父母的话放在心上,他又不打算闹事,真要找到小喜鹊父母那,也肯定是小喜鹊的事情。 就在等著的这几天,张红旗也收到了来自傅齐那边的消息。 程龙回国了。 他跟老洪拍的那部快餐车,在西班牙那边取景结束,剩下的,都是后期剪辑。 傅齐也已经把尖峰时刻电影的剧本,送到了程龙面前。 张红旗听到消息之后,也忍不住期待起来,程龙看到那部尖峰时刻的表情。 话说程龙,带著老洪下了飞机后,第一时间,傅齐就赶了过来,不过並没有找程龙,而是看向了老洪。 “拍戏还顺利吧。” 傅齐问了一声,老洪点了点头,快餐车虽然是一部流水商业片,但武打元素在香港也是十分吃香的。 又跟程龙合作,也算是强强联合,这部电影就算不爆,票房也低不了。 听到这,傅齐也就安心了,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份剧本,交给了程龙。 “瞧瞧吧,这可是张小子他们三人为你量身打造的电影。” 听到量身打造这四个字,老洪心里別提有多么好奇了,本来看程龙的样子,还以为是一部普通电影,要真是量身打造,那可就不一般了。 当时的殭尸电影,就是一个妥妥的例子。 傅齐亲自找的林正英,还说剧本非林正英拍不了,这不明显是为林正英量身打造的? 林正英到现在还火著呢,老洪心里虽然不嫉妒,但还是羡慕的很。 “让我先瞅瞅。” 老洪把剧本从程龙手里抢了过来,自己主动看了起来。 尖峰时刻这部电影,跟老洪跟程龙最近拍的剧情大差不差,可细节上增加了很多吸引眼球的东西。 不仅如此,又因为是要衝向好莱坞的电影,所以还加入了国外的一些元素。 香港这边外国人也很多,就算在这,也很容易会被观眾接受。 “好!” “写的真好啊!” “这剧情,比快餐车好多了!” 老洪忍不住叫出了声,把程龙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程龙拿过来瞧了几眼,跟刚拍的快餐车这么一比较,立马就有了鲜明对比。 “还真的要比快餐车好了不少。” 程龙点了点头,然后立马就拉著老洪要拍,可老洪赶忙摇了摇头。 这就算是赶磨的驴,都没有这么使唤的啊。 刚了一阵时间把快餐车拍好,还没休息一阵呢,就要去拍尖峰时刻,快餐车在西班牙,尖峰时刻又要去洛杉磯,这一来一回,几千公里啊。 第740章 霸王別姬的准备 “电影我可就不拍了,主角还是让给你吧。” “这可是你进入好莱坞的敲门砖,抢了你风头算什么。” “不过到时候倒是能当个动作指导啥的。” 老洪说完之后,程龙倒是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傅齐告辞,拿著剧本想办法了。 这部尖峰时刻因为是进去好莱坞,拍摄地点也在老美那边,程龙可要发动一下自己的人脉,跟那边的人联繫联繫。 望著程龙这风尘僕僕的模样,老洪跟傅齐都齐齐笑了一声。 “这傢伙还真是个拼命三郎啊。” “你不也是这样,在咱们香港拍电影,没这点劲头,可混不下去。” 傅齐听到程龙的话,说了一声,老洪想了一阵,然后忍不住问起了傅齐。 他就想要让张红旗三人也给他量身打造一部电影,进军好莱坞,谁不想啊。 可傅齐却摇了摇头,老洪的本事大著呢,根本用不著张红旗他们三个。 而且老洪的电影风格早就確定下来了,那就是功夫喜剧,要是把张红旗的剧本给老洪,那就是大材小用了。 张红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十分高兴,不管咋样,程龙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就等著尖峰时刻上映,然后程龙在好莱坞打出一片天就成。 至於后续的合作,还要看程龙自己的想法。 张红旗现在的事情可不少,眼见著末代皇帝已经拍的差不多了,自己这个掛名的,也总该去看上几眼。 现在末代皇帝已经进入了后期剪辑,这种时候也可以过去瞅瞅,说不定还能第一手看到样片呢。 想到这,张红旗联繫了刘浩,然后就去了北影厂。 北影厂这边也算是个国家级的大厂,设备齐全的很,张红旗被刘浩带著,来到了剪辑车间。 这边有著国內最为顶尖的剪辑师跟全套的胶片剪辑设备,这些设备可都是从国外那边买来的,了不少钱。 走进宽敞但有些昏暗的房间,张红旗打量了一下,这屋子的窗户都被遮光布给挡住了,正中间还放著一部特別大的看片器,上面的画面清晰的很。 “李导,閒的没事,我过来瞅瞅。” 张红旗跟李安子打了个招呼,李安子头也没回,也没空给张红旗回礼,紧紧盯著画面。 刘浩倒是对这些不太懂,要是真让他盯著这些画面,盯上一阵就感觉眼睛快了,也就李安子能沉下心做这事。 “已经剪辑完了。” “现在李导正在看样片,等过段日子,就能拿出来放。” 刘浩跟张红旗解释了一声,俩人就一起看起了样片。 这一看就是差不多一下午,足足將近三个多小时,李安子起身跟剪辑师说了几点,然后就带著俩人走了出来。 这剪辑室的灯光无比昏暗,外面的阳光却有些刺眼,他们三人一出去,立马就用手挡住了眼睛。 “剪辑的还不错,看来北影厂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 “对了,红旗,你找我有啥事?” 李安子说了句正事,然后便隨口问起了张红旗。 张红旗笑了笑,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剧本。 “李导,这可不是我给您派活,实在是这部剧著急的很。” “要不您瞅瞅?” 张红旗说完之后,把一部剧本放在李安子面前。 这部剧本便是张红旗藏了快一年的霸王別姬。 “是霸王別姬?” “现在能拍了?” 刘浩可认得这份剧本,立马就激动起来,对於刘浩他们三人看来,这剧本写出来拍不成,就跟长了根刺一样,心里直痒痒,只有拍好拍完之后,这才能放心。 “霸王別姬?” 李安子好奇的瞅了过来,然后一看,就被里面的剧情给吸引了。 跟末代皇帝完全不同,末代皇帝说白了,那就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很多场景跟对话,那都是以溥仪的视角演绎的。 而霸王別姬,却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故事。 这个故事悽惨的很,李安子越看越投入。 “这个剧本,写的真好啊。” “果然术业有专攻,这玩意,要真能拍出来,估计都能跟末代皇帝一块进好莱坞了。” 李安子嘆了一口气,对霸王別姬的看法给的很高。 不过说起拍摄这部电影,李安子却摇了摇头,这部电影他可不敢打包票能够拍好。 张红旗跟刘浩都有些疑惑,见状,李安子也就解释了起来。 要说李安子最擅长的,便是末代皇帝这种,中西结合,主打的就是一个元素融合,拍摄风格如此,要是再改风格的话,就有些不太好了。 就算真让李安子去拍,也不敢百分百保证,能够將剧本上描述的画面跟故事拍出来。 不过李安子也给了张红旗一个建议。 “霸王別姬既然讲的是咱们自己的故事,我看这导演,也该从咱们自己人这边找。” “你去瞅瞅北影厂的老厂长,估计他有办法。” 张红旗一听,点了点头,李安子的主意倒是挺好的。 说实话,放著老厂长这人脉不用,妥妥的是浪费。 想到这,张红旗回头就来到了老厂长那。 老厂长见张红旗,立马打起了招呼。 “红旗同志,今天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老厂长跟张红旗也算是熟悉了不少,打趣了一声,张红旗没说话,把霸王別姬的事情跟老厂长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霸王別姬是內地跟香港合资拍摄的,一部分要用香港那边的资本,一部分是內地投资。 內地这边,张红旗找的是北影厂,至於香港那边,还要让傅齐出马,联繫联繫那边的电影公司。 “好,正好现在香港回归的这种大事即將来临的时候,这份献礼份量够够的!” 老厂长一眼看出了这份霸王別姬剧本的份量,激动了不少。 然后他一口答应下来,亲自去找导演。 这对於老厂长来说,並不是啥难事。 等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就等著傅齐那边给消息了。 没过一阵,傅齐那边也回话了,已经联繫好了香港那边的电影公司。 说起来,这电影公司张红旗还熟悉的很。 第741章 演员徐凤 “这人可不是什么大电影公司的,是个演员。” “不过在国內,可能没多少人知道,国际上,名头可大著呢。” “她就是侠女电影的女主角徐凤。” 傅齐生怕张红旗不了解这人,还又专门跟张红旗讲起了侠女电影。 但傅齐讲的,跟张红旗了解的大差不差,只不过视角不同而已。 侠女电影是南边在七十年代中期就已经拍好放映了,在当时,可是南边最大的电影公司製作的。 这部电影一经上映立马就斩获了许多大奖,甚至在国外,还斩获了坎城电影节的最高综合技术奖,將中国武侠推向了世界。 徐凤,也是趁著这部电影一举成名。 但这部侠女,在国內的关注度可是很低的,毕竟电影上映的时候,国內还有些乱糟糟的,再加上这部电影被导演改编成了明朝背景下,东厂迫害忠良的故事,所以直到九零年代后面才放开。 不过在那时候,观眾们的武侠电影选择就多了,这部侠女的地位低了不少,就更没人关注了。 张红旗只是知道这部侠女,算是第一部在国际上获得大奖的中国武侠电影,剩下的也知道不少。 但在傅齐眼中,这位徐凤同志就变得有模有样了。 徐凤虽然是个南边的女演员,但说实话,內心可是妥妥的红心,前几年,也就是八零年的时候,还嫁给了一个上海的富商,算是正式回归了。 正因为她以前算是电影界的,所以经常往来香港,跟傅齐也算是老相识了。 在香港,她还特意成立了一个电影公司,因为资金什么的都来源於香港,也算是妥妥的港资,长城影业是中资,两边联合,倒也合適。 “傅先生,要是徐凤同志真打算合资拍摄,內地这边,最好还是以北影厂的名义吧。” 张红旗听到傅齐的话,给了个小小的建议。 傅齐虽然在国內的影响力很大,但毕竟常年不在国內,认识的人脉都不是很齐全,相比较起来,还是北影厂更全面些,到时候配合也好。 所以代表內地的一方,最好还是北影厂。 张红旗的建议让傅齐沉默了一阵,然后才同意,他是很想加入到霸王別姬的拍摄中的,可为了这部电影,还真是张红旗说的对。 “不过我傅齐以个人名义,可以投资,到时候製片人的名字,一定要加我一个!” 傅齐信心满满,他有的是钱,真正想要的,还就是这个名。 不过这事张红旗可拿不准,还要找老厂长商量商量。 正好老厂长去上面走动了,这么几天功夫,应该有消息了。 想到这,张红旗立马去找了老厂长。 在北影厂见过刘浩后,老厂长却还在外面没回来,张红旗给他打了个电话,就老老实实等著。 这接到张红旗电话,老厂长可是一溜烟就赶了回来,然后给张红旗报起了好消息。 “这事成了!” “绝对没啥问题!” 老厂长一脸兴奋,这次他出去,找了上面主管文娱的领导,听说北影厂这边有个內地跟香港合资拍摄电影的项目,也兴奋的不行。 这不是雪中送炭吗? 他们正想著联繫香港那边,趁著跟大鹰签订协议这空子,把电影拍好。 到时候也让大鹰看看,就算不签协议,这香港也还是向著自家这边的。 既然北影厂有了项目,正好就用他们的。 不过这流程还是要走的。 所以这帮领导对著霸王別姬的剧本瞧了起来,別看领导一天忙的事情多,可他们都是文娱方面的,精得很,至少也都是文化方面的顶尖。 看这种电影的內涵,还是轻轻鬆鬆。 “好剧本!” 简单的三个字,基本就確定这部电影绝对能拍,老厂长收到回復之后,然后又找了各个地方的领导,到时候拍摄起来,要让他们也都协助协助。 不要说老厂长閒的没事干,这玩意重要的很,虽说京城这边都是大官,可再大的官都打不过现管,就算顶著上面的同意,等真到了拍摄地点,到时候再找领导审批,这来来回回就是一天功夫。 拍电影,哪里耽误的起这一天功夫啊。 张红旗看著老厂长这么兴奋,赶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瞧您嘴唇都干成这样了,赶快喝口润润嗓子。” 老厂长这回算是用出了自己浑身解数,上下沟通,终於打通了人脉,张红旗看的都有些心疼。 不过好在北影厂这边的配置还是很足的,到时候就在京城拍摄,也出不了啥大事。 至於要是导演那边有啥要求,再让他提不就成了。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然后就听老厂长问起了香港那边的情况。 听说是跟一个叫做汤臣的电影公司合作,老厂长倒是没咋听说过,但还是连连点头。 “没事,到时候要真是资金出了问题,我豁出这张老脸来,也给你搞定!” “导演那边我也给你找好了,名字叫做陈歌,到时候等香港那边的人过来,我喊你们一块吃个饭。” 张红旗点了点头,这种大项目,可不是电话里面就能说明白的。 反正拍摄地点就在京城,整个项目组聚个餐很有必要。 张红旗回家之后也给傅齐打了个电话,傅齐也同意了下来,跟徐凤那边一说,两边定下了个日子,一周后在京城大酒店一起吃个饭。 说完霸王別姬的事情,张红旗还顺口问了一声末代皇帝的事,刘浩虽然是剧组那边的人,但这后期剪辑过程,刘浩的心思不大,全部交给了李安子处理。 李安子前两天已经剪辑的差不多了,成片已经出来,到时候等著交上去过审,就可以在国內放映。 等放映个十天半个月的,李安子就打算亲自拿到国外,去爭一爭那座小金人。 听到这个消息,张红旗也是高兴的很,两边一起搞,等末代皇帝上映完,在国外亮个相,然后最多再等个半年多功夫,霸王別姬也成了。 这回,倒要让国外那帮山炮,好好看看咱们中国人拍的电影。 第742章 汤臣一品啥时候建好,您给我留个房唄 在等待的这几天,京城这边的生意倒是没发生啥意外,铁柱他们也都各自干著自己事,忙著赚钱呢。 84年这一年刚开年,各行各业那可是蓬勃发展,只要肯使劲,那钱就滚滚而来,再加上他们干的这些行业现在可是最热的,几乎每个人都格外充实。 张红旗倒是閒了下来,每天陪陪自家媳妇,逗逗小张乐,甚至还有閒工夫,去找找小五子聊聊。 小五子学习进度挺慢的,毕竟丟了这么些年,想找回来,那可不容易,倒是黄海云来过两次,见到小喜鹊在这边呆的挺好的,也就放心了。 时间一转眼就是一周之后,也就是老厂长这边定的日子到了。 当天,不仅仅是老厂长,就连文娱方面的领导都过来亲自接机。 傅齐第一个走下飞机,后面跟著一男一女,女的穿著时髦,正挽著身边的男人。 这俩人张红旗都没见过,也就等著傅齐介绍。 “这位就是徐凤同志了,她身边这位,就是她老公,汤君。” “你们好。” 傅齐跟张红旗他们介绍了一下面前的俩人,等介绍完傅齐之后,两边打过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接下来便是先去京城大酒店,等著那位陈歌导演过来。 刚到大酒店,就看到一个也就是三十多岁的男子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对不起,迟到了。” 看著陈歌这一副著急的模样,在场这些人可都没表现出啥来,笑了笑,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不管咋说,以后都是合作对象,说的越多,越容易错。 陈歌倒是知道自己迟到这事很不好,毕竟他如今还算是个新人导演,就被老厂长这么看重,拍摄这么重要一部电影。 於是他当著眾人的面,连连敬了几杯酒,这下也没人再敢说什么,这事也就这样翻篇了。 这项目组这边聚餐,当然不能一上来就聊正事,至少在张红旗这帮內地人眼里是这样的,所以便拉著傅齐他们聊起了天。 这天是越聊越歪,跟电影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不过可都是这帮人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要我说,那大鹰也忒不地道了,还非要等上那么多年。” “早回归晚回归,这香港不都是咱的地盘嘛。” “一想到咱们还要在这里受上几年活罪,就气的慌。” 傅齐平时可不咋喝酒,以他的身份,他不想喝,还真没人能劝他喝,可当著张红旗跟陈歌的敬酒,又是心事重重,这酒说不喝不喝的,还是两杯下了肚,傅齐的嘴就有些不把门了。 张红旗倒是知道这件事情,香港回归谈判这件事情可从82年足足进行到了今年年末,本来按理说,这大鹰强占香港的理由,不就是清政府被大鹰强行租下了吗? 现在大清都亡了,这事哪还能存在啊,现如今,整个香港旁边都是咱的地盘,咱的人,由不得他们大鹰人说话。 不过碍於脸面,至少这时候,咱们可不能跟一个大国正面斗,国家飞速发展之中,时间重要的很。 所以拖著拖著,今年年末签了协议,却也要等著大鹰跟清政府的租约到期,也就是九七年。 这就是香港回归为啥会在九七的原因。 这件事情在后世看来,挺正常的,但在这时候,傅齐这些爱国商人可是气愤的很,如今的大鹰对香港有半毛钱关係吗? 就一个港督,也都管不了啥事,就非要拖上这么些年,这不是噁心人是什么。 不过这事,除了张红旗,也就傅齐跟那几位上面的领导知道具体的情况,所以徐凤夫妇跟陈歌都是一脸惊讶。 “今年就能定下来?” “傅先生,您別乱说话啊,这事可不能具体说。” 那几位文娱的领导差点嚇破了胆子,不过这件事还真是不能公开,不然到时候国情沸腾之下,上面的人也很难做的。 傅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上了嘴。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徐凤旁边的汤君却出了声。 “我看各位领导就別瞒著我们几个了。” “说实话,谈判这事我们都知道,进行了几轮了,这次上面的决心很足,估计拿下的可能性很大,具体情况,您就跟我们说说唄?” “也好让我们放心放心。” 汤君出了声,在场这几位可都不能当做没听到。 傅齐对汤君可是有了解的,这位也算是跟自己一脉同源,都是妥妥的爱国商人,甚至出身比自己还要玄幻一些。 於是傅齐赶忙站出来,跟在场人介绍了一下汤君的背景。 这一介绍,张红旗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个人。 汤君,是一个上海出生,然后移居香港,起家却是在南边那个岛上,赚了钱之后,也就成立了汤君公司,后续主要的业务,那就是三个字。 “房地產。” 汤君在南边开发跟购买了大量房產,算是当时的房產大亨,现在还没有进军国內,不过在九零年的时候,他买下了上海那一片最好的地界,开发了一个楼盘。 这个楼盘的名字,估计后世没人不知道。 那就是汤臣一品,也就是只有国內最有钱的富豪才住得起的地盘。 张红旗想到这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有些激动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到汤君面前,然后让他在汤臣一品给张红旗留一套房子。 虽说跟京城这边的四合院比起来,那边也就是个富豪居住区,可要是转手卖出去,那不得翻上好几翻啊。 如今才八四年,上海那边的楼盘都没有开发呢,张红旗最后还是忍住了自己的衝动。 那几位文娱的领导听到这话,而且还是傅齐亲自说的,赶忙打了电话,找了个能兜底的主过来。 没一会功夫,张红旗就看到一位老熟人笑著走了进来。 “王叔?” 张红旗可没想到这几位文娱的领导找的竟然是他,看来王叔的地位还真是挺高的。 张红旗起身跟王林打了个招呼,王林挥了挥手,然后自然而然的跟在场这几位聊了起来。 第743章 恐怕要到退休,才能攒下钱了 这王林一开口,在场这几位的情况就仿佛了如指掌一般,谁都是门清,光这点,就是那几位文娱领导做不到的事情。 就连汤君都有些兴奋,本来没咋举杯的他,也破天荒给王林敬了酒。 喝过两杯,王林也就不咋喝了,然后跟在场人解了疑惑。 按说这香港回归的谈判,绝对是一波三折,不过核心却是没有变的。 那就是大鹰那边求著咱们谈判,咱们这边反倒是不太急的。 这跟世人想的可不一样。 大鹰强占香港的逻辑,无非就是跟清政府的租约,可不管咋说,这租约都要在97年过期,要是咱不续约,那到时候大鹰没了藉口,收回都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他们先是求著咱们续约,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就开始想起其他办法了。 这谈判,就是这么一轮又一轮进行下去的,直到今年,他们才彻底放下了续约的想法,这谈判也就顺利起来。 如今商討的关键,还在於这过渡期的事。 关於这点,王林也没说太多,不过在场人都是人精,那是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这事说起来,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后世都是大肆宣传过得,算是妥妥的正面新闻,张红旗也知道一些。 不过这大鹰这个过渡期,背地里可藏著不少刀子呢。 王林最后一句话说完,这件事情也就算是彻底盖棺了,接下来自然要聊起正事。 关於霸王別姬,王林可是心里痒痒的,本来想趁著谈判,將这部电影推出来,但事情有变,上面可不想给大鹰这么大压力,也就拖延了下来。 这回一切拨云见日,拍电影也就顺理成章,没人敢说话。 王林一出现,那几位文娱的领导都在看著他脸色,张红旗几人也都明白,所以趁著这个机会,也就问了起来。 霸王別姬,上面会给足支持,虽说原则上的事情不会变,但效率,一定会比其他电影快上几倍。 咱们国內的人可都知道,这承诺已经算是非常实诚了,一句话,就能节省整个霸王別姬剧组大半的功夫。 “陈歌,虽说不知道张小子为何推荐你。” “不过要是你的处女座就能有这么高的高度,以后不可限量啊。” 王林破天荒的跟陈歌打了声招呼,陈歌倒是显得一脸淡然。 能够坐在这桌子上,还没被王林赶出去,这傢伙可也是有背景的。 陈歌他爹,也是国內有名的导演,算上他,可以称的上是导演世家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拿出全部精力,放在这部电影上的。” 陈歌表了態,汤君跟徐凤也没话说,老厂长更是巴不得这部电影早点开拍,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这时候,张红旗也提出了一点意见,那就是男主角的事情。 后世霸王別姬能这么火,有相当大的功劳,可都在那位身上,要是不能把他找出来当男主角,张红旗只会觉得遗憾。 听到张红旗亲自推荐一个香港的演员,傅齐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在他眼里,张红旗这种神操作多了去了,不管是找林正英还是老洪,那都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可在其他人眼里,张红旗的想法就有些简单了,尤其是陈歌,非要先见过那人一面,傅齐赶忙答应下来。 那人在香港的名声可是一点儿也不小,所以找他还是很简单的,只要有档期,到时候绝对没啥问题。 至於拍摄地点,陈歌也聊了聊,到时候会亲自跟老厂长说,资金方面,汤君可不差钱,也就这两天,就会到位。 这项目聚餐,也就这回事,谈拢了,一句话的事情,要是没谈拢,才会左一顿右一顿的。 等酒过三巡,在场人也都散了伙,张红旗正准备回家,就被王林给拦了下来。 “你找这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叔,你神通广大的,咋连他都不知道啊。” 张红旗打趣了一声,不过现在的哥哥可还不是个正经演员,说实话,他可是唱歌出道的,演戏只是副业。 在77年,在香港参加了歌唱大赛,然后获得了香港区亚军,自此便直接被人签下,成了个电视艺人。 可惜后面发行的唱片都不咋火,才有了上荧幕的想法。 拍的电视剧跟电影都很不错,但也只不过是让观眾认识了他而已。 今年,才是他发展最快的时候。 这时候让他去拍霸王別姬,绝对不算是拖累了他。 张红旗跟王林讲了讲哥哥的事情,王林也有了兴趣。 “行,到时候总会要见面的,我可要见识见识你说的这位巨星!” 王林笑了笑,然后跟张红旗说起了这次来找他的事情。 说白了,王林还是想要感谢一下张红旗,虽说霸王別姬最后没拍,可这剧本,可是王林让他写的,结果冷藏了两年,王林內心总有些不舒服。 这不舒服就代表心里不顺畅,王林总想著请张红旗跟刘浩三人去他家吃上一顿。 张红旗听到这话也没拒绝,不过让吴老师给他们三人做饭,不说他自己,恐怕刘浩都不同意。 所以说了一阵,最后还是定在了京城饭店里。 听到是京城饭店,王林一口就同意下来。 那边虽然人多眼杂,不过消费不咋高,也算是他们一家能够接受的范畴。 王林的职位很高,可在这时候,干部的收入只能说稳定,却绝对不高。 大家都是统一的工资水平,只要不做违法的事,那钱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变出来。 就算福利可以,也有购买一定紧俏货的资格,可王林平日里也没特別的哀嚎,所以家里到现在都没攒下太多钱。 “哎,恐怕要等到咱退休,才能攒下钱了。” 王林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张红旗倒是笑了笑,不敢说话。 他趁著这些个年月,可是赚了不少钱,就说这京城大酒店,来一趟小吃小喝的,恐怕也要七八十块钱。 而且这钱,还不是普通的钱,都是外匯劵,这玩意放在黑市上,一块钱能当一块五使! 第744章 低谷期的哥哥 张红旗对这事可不敢说什么,约了时间之后便各自离去。 因为张红旗对哥哥这么重视,让本来也只是知道他名字的傅齐回到酒店后立马就打起了电话。 傅齐打给的是现在正在香港准备去洛杉磯的老洪,程龙这段日子已经联繫到了洛杉磯那边的人,看了剧本之后,老美那边立马就有好几个电影公司打算合作,不过程龙最后挑选了个自己熟的,也就是当初第一次在好莱坞折戟那个公司。 等合作协议一签,那么老洪也要以动作指导的身份前往洛杉磯了。 好在还没走,不过听到傅齐跟自己打听一个歌星的名字,还是让老洪有些吃惊的。 现在的国荣哥哥处於妥妥的低谷期,正如前面所说,他在歌唱大赛中出道,后来却处处碰壁,甚至开的演唱会连歌迷都不买帐。 也是这几年,国荣哥哥才开始拍起了电视剧,也算是在荧幕中亮过相了,但说实在的,也算不上什么巨星。 “傅先生,您找他干什么?” “不会是想让他进咱们公司吧。” 老洪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傅齐坦然的嗯了一声,还说这都是张红旗安排的。 本来还对张红旗有些佩服的老洪,现在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让一个从来没拍过电影的人去拍霸王別姬,这真的不是在玩嘢吗?” “没办法,试试唄,张小子跟內地这边导演的意思,是可以让他先试试镜。” 玩嘢就是后世搞耍的意思,是粤语中的一个俗语。 傅齐的语气有些无奈,老洪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先答应下来。 要说现在找国荣哥哥,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这段日子,他刚刚加盟了一个在香港很火的唱片公司,其实按照老洪的想法,国荣长得好看,要是上了大荧幕,绝对是个偶像演员,不过这傢伙一直想要成为一个歌星,心思不正,也就成不了事。 既然这都是张红旗安排的,老洪顺著消息,来到了华星唱片。 80年代,华星唱片在香港可是鼎鼎有名的,它手底下培养了眾多歌星,在香港歌曲界都占据著很高的地位。 这帮人,对老洪可没太大敬意,不管老洪身份是啥,一个唱歌一个演戏,两不搭嘎,得罪了你又能怎么样? 所以当老洪想要通过前台,给华星那边的领导联繫下的时候,足足等了快半个多小时才见到人。 这人一上来就跟老洪道歉,可老洪哪能不知道这人的真正想法,还不是瞧不上你。 “算了吧,没啥聊的必要了。” 老洪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根本没理这华星的领导。 这华星的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隨后便面露讥讽。 “什么人啊,真以为谁都看得起你啊,一个臭演戏的。” 在香港人眼里,老洪算是个全才,能拍电影,也能自己上马当主演,尤其是那种武打喜剧片,不过因为银幕形象,香港这边很多人还是喜欢把他看做是个演员。 这华星的人这些言语老洪自然是一句都没听著,站在华星门口,老洪开始思考起来,怎么样才能跟国荣联繫上。 国荣哥哥在华星如今的咖位並不是很大,所以这边管的也不是很严格,说不定在门口等上一阵,就能等到他出来呢。 老洪抱著这个想法,从隔壁小商店借了个板凳,就直接坐在了门口。 华星领导看不惯他,可不代表下面的人对他也是这种態度。 再加上老洪那很有辨识度的模样,没过一会功夫,就有华星的职员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不是鷓鴣菜吗?” “快给我签个名!” 刚开始只有三四个人围了上来,追著老洪要签名,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一会功夫,华星门口就堵了一堆人。 老洪也不好拒绝,这鷓鴣菜的称呼,出自他去年拍的那部奇谋妙计五福星,正是他的特色,喜剧动作风。 作为里面偏配角搞笑型的角色,鷓鴣菜可比他的真名有用多了。 老洪只能无奈的一个一个签名,不过这时候,一道身影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这时候的国荣哥哥才不过28岁,正是年轻帅气,不过因为处於低谷,所以眉眼之间都有些颓废。 就算是这样,老洪追上国荣的时候,看到的他还是精心打扮过的。 “你就是国荣吧。” “我有份合作想要找你。” 老洪开门见山,直接跟国荣谈起了合作的事情。 可国荣看著老洪,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在他现在的心態里,老洪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要他合作的点,这並不是国荣自视清高,而是打心眼里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拍戏的天赋。 要是真说起来,恐怕也只有这张脸了。 但要真的只有这张脸,反而有些麻烦,让国荣觉得困扰。 如今正好华星那边给了一首歌,想要让国荣演唱试试,所以这段日子,他一直忙著试音什么的,说实话也有些忙。 “还是算了吧。” 国荣没什么心思听下去,脚步也不停的就走了。 看到这一幕,老洪却著了急,自己在香港真就这么点面子都没有吗? 思来想去之下,老洪十分无奈,这华星的人好像一点儿也不关注他啊。 好在这时,望著一群正在等著自己签名的华星小职员,老洪心里有了个念头。 华星唱片的录音棚內,国荣哥哥正面对麦克风,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 在华星呆了两年,他终於算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机会,能够展示自己。 《leslie》这个专辑,就是国荣两年的成果,今年就要推出的自己主打专辑。 这专辑也算是跟香港如今流行的抒情慢歌不同,是另一种风格,主打的就是欢快舞曲。 正因为这样,他才要更加用心的准备。 国荣在录音棚一待,就是足足快三个多小时。 等他练得一身汗出来的时候,老洪也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好久了。 “不管咋说,这次你一定要给我一个面子。” “就算不给我面子,总要给长城影业一个面子吧。” 第745章 终同意 见国荣一脸惊讶的模样,老洪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想要跟国荣吃上一顿饭。 这件事情说实话根本不算个事,至少以老洪的身份,想请谁吃饭,估计那人都要上赶著过来。 放在国荣这边,虽然老洪的邀请不咋有吸引力,但老洪都搬出长城影业来了,那也只能听听看了。 “行吧,只是单纯吃个饭,华星这边,我可是签约了的。” 这种事国荣见得多了,无非就是想要挖人而已,可他现在一心都扑在歌上,如今让他换个赛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更別说如果毁约,那自己这段日子录的歌,也就彻底作废了。 老洪悄悄的將国荣带到了一条小街上,然后带著他吃起了路边摊,说是路边摊,也就是叉烧饭。 “说实话,要不是咱老板指名道姓,非要邀请你,我可不会来你们这种破地方。” 老洪言语之中对於唱片公司这种地方敌意很大,不过这也不怪他,唱片公司的艺人,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跟他这种在戏班打拼多年才爬上去的肯定不是一路人。 国荣倒是一直听著老洪的话,也没有回答的念头。 看到这里,老洪也是嘆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电话,打给了傅齐。 听说国荣並没有试戏的想法,傅齐吃了一惊,不过很快调整过来,让老洪把电话交给国荣。 “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想进演艺圈的念头,不过这回可不是我找你,而是我手底下的一个主编。” “他跟我说,这部剧只能你来演。” “不管怎么样,抽个空,我让人带你来京城试个戏,成不成,看过自然就明了了。” 傅齐的话说完,国荣却还是一副不咋被打动的模样。 “我看现在就算了吧,马上就要出专辑了,忙得很。” “慢著,那你先听听这个剧本的故事如何?” 傅齐拿出了杀手鐧,然后给国荣讲起了霸王別姬的剧情。 霸王別姬说实话就是一部悲剧,是一部在悲剧中穿插著戏曲元素的电影。 小豆子,也就是童年的程蝶衣,被母亲切到第六指,送入了戏班,可一个男孩,扮演的却是霸王別姬中的女子,也就是鼎鼎有名的虞姬。 这种情况下,程蝶衣对自己的身份產生了偏差,在小石头,也就是段小楼的帮助下,程蝶衣最终在心理上,產生了性別的转换。 自此,霸王別姬这部戏在戏班子上火了起来,尤其是虞姬的扮演者,程蝶衣,他做到了人与戏一体的地步,在戏內,他就是那个仰慕西楚霸王项羽的虞姬,在戏外,则是一心偷恋自己师兄段小楼的程蝶衣。 戏里戏外,程蝶衣始终是这个程蝶衣,但他的师兄,也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却並不是如此。 段小楼可不是什么清白之人,喜欢的是一个满楼的妓女菊仙。 没过多久,这俩人就定亲了,程蝶衣的梦也碎了,三人之间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感情纠葛,妓女菊仙更是想要让段小楼彻底离开程蝶衣,变成一个正常人。 傅齐讲到这里,也没有讲下去,因为接下来的剧情,只有等国荣亲自来了京城之后,看了剧本才能知道。 国荣本来对拍戏没啥特別的热情,可这个故事,却深深打动了他。 说实话,打动他的,也许是其中某个元素,因为无法启齿的一些事情。 在国荣沉默了大约十分钟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这部剧,我去试试。” 见到国荣点头,老洪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要是老洪挑演员,根本犯不上这么费事,他一句话,整个香港这边的名演员都会想要过来跟他搭戏,可国荣不太一样。 国荣是张红旗钦点,更是傅齐嘱託,就跟林正英一样,乃是一种灵感。 这要是毁了,恐怕会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你放心,这部剧虽然在內地拍,但是属於合资电影,有啥问题,可以隨时跟傅先生说。” 老洪望著国荣那有些晦暗不明的脸色,安慰了一声。 但国荣却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问了下老洪的联繫方式,隨后便走了。 老洪给傅齐报了好消息,傅齐隨即就转给了张红旗。 张红旗听到这一好消息,也十分兴奋。 在他看来,霸王別姬能请到国荣哥哥,那绝对就差不了。 要说霸王別姬只有国荣哥哥能拍,说实话有点夸张,但却只有他才能真正了解其中含义,更能体会到程蝶衣的痛苦。 因为他实际上,是一个双性恋,这可是后期国荣哥哥自自己说的。 可能就因为这样,所以才因为不受世人待见,跟无法追求挚爱的痛苦,才走向绝路的。 但这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看来要跟陈歌好好说一声,千万別让他陷入的太深。” “无非就是双性恋而已,后世十八种性別都有呢。” 张红旗笑著自言自语了一声,但刚巧就被坐在旁边的刘浩听见了。 “双性恋是啥?” “真有十八种性別啊?” “浩子,你问题太多了点吧,吃你的。” 张红旗隨手拿了一个包子,塞进了刘浩的嘴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对面的王林跟吴老师。 以张红旗的见识,万万没有想到王林约饭的地点竟然是一个包子铺,还是在北影学院旁边的。 “这包子味道不错吧,我跟你王叔经常来这吃饭。” “他当初天天带我来这边,要不是没见过啥山珍海味,怎么可能跟他在一块呢。” 吴老师开了个玩笑,张红旗也不会当真,看吴老师跟王林的感情,那是好的如胶似漆一样。 再说吴老师这人,在北影学院毕业,拍了好多电视剧,然后又在北影学院当教授。 这资歷,就算放到后世也是妥妥的精英。 张红旗拿了个包子,蘸了下醋,咬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虽说这边有些小吧,可这包子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甚至比京城饭店那边,都要好吃一些。 看来这东西,还真是巷子越深,做的越好吃。 张红旗看著这包子铺的位置,点了点头。 第746章 突然而然的意外 自从得知国荣哥哥答应试镜之后,张红旗其实就已经彻底放心了。有著陈歌导演,傅齐,王林等人的照顾,这电影绝对能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 毕竟赶在签订协议前,这部电影绝对能够上映,到时候不仅对於这件事情有宣传作用,而且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大眾所熟知,对电影的热度也有很大的帮助。 “张小子,以后你那边有啥需要我帮的,直接开口。” 王林给下了张红旗一个承诺,张红旗却沉默了一阵。 按照王林的级別,能说出这种话已经非常实在了,张红旗举起面前的搪瓷缸子,给王林敬了一下。这搪瓷缸子里放的是茉莉香片,这玩意在老京城算是最普遍最大眾的茶叶了,但因为是碾成碎末再压制而成的,味道足得很。 王林面前摆著碗豆汁,味道也同样足得很,可惜张红旗却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这玩意他实在是喝不惯。 又聊了聊关於霸王別姬上映的事,这顿饭也算是完事了,刘浩跟著张红旗一起回了乐春坊,在自家看了阵小五子在那学习,刘浩是笑个不停。 那时候高考已经算是贴地气了,照样分文理科,小五子学的是理科,理科就是物理化学,文科就是歷史地理。 在所有科目之中,数学算是噩梦级別的难度,对於小五子这种,更是很难摸得著头脑。 “你看的明白嘛,你就看。” 林彩英给刘浩送了一杯茶,然后就打趣起刘浩来。 刘浩这傢伙小时候学习成绩就咋好,就图看个热闹。 “这有啥难得,小五子,让你浩子哥帮你做。” “浩子哥,还是算了吧,时间紧著呢。” 小五子摇了摇头就拒绝了,现在时间可不多了,虽然今年以他的水平,考上大学的水平,连一点概率都没有,不过就算是学习一年,小五子也没有八成的把握。 这时,张红旗也回来了,拍了下刘浩,问起了他现在的打算。 就在前两天,李安子已经带著末代皇帝的电影去了好莱坞,至於国內这边的放映,还要等个大半月时间,上面领导过审之后,立马就可以安排起来。 其实过审还真不是个事,时间也大多没浪费在这上面,主要还是要安排放映,如今內地可不仅仅只有北影厂一个电影厂,还有很多竞爭呢。 说到这,刘浩也没了啥打算,既然拍不了电影,就接著去他的北影厂混日子唄。 “今年形势这么好,也不准备想个主意多赚点钱?” 张红旗笑著跟刘浩问了起来,刘浩摇了摇头,赚钱虽然重要,但现在在京城买了房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的很,要是万一坏了事,那可咋办。 要是放以前,刘浩那可是第一个同意,可如今日子过的美了,反而没了衝劲。 张红旗倒也不是准备拉著刘浩搞什么副业,只是现在生意是越做越大,光是倒卖电视机票跟衣服,就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 小五子这段日子都要学习,没咋管京郊仓库那边,秦婶虽然能干,但这玩意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老住在外面不成。 张红旗就打算约著铁柱跟刘浩,到时候一人一个月去上几天,帮秦婶看一阵,也换她休息休息。 既然刘浩都这么说了,张红旗那也不在好说什么,自己跟铁柱俩人,应该也差不多够了。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张红旗正想著,这意外就发生了,秦婶突然火急火燎的跟张红旗打来了电话。 “东家,大事不好了,京郊仓库这边出事了!” 张红旗一听,立马问起来究竟出了啥事,遇事第一准则,那就是绝对不能慌,越慌反而越不好,要是现在去了京郊仓库,没问清楚,到了那也是两眼一抹黑。 没过一阵,秦婶就把京郊仓库那的情况都说了一下,原来是最近小五子干的好事。 京郊仓库不是后来扩建了一圈,主要还是因为附近没啥人,小五子见地空著也是空著,就占了点,將京郊仓库扩建了一下。 说实话,这占得地也不是很大,也就是往外延伸了个两三米,可就是这两三米却出了大事。 这些地,都属於附近一个叫陈家村的,村里没啥人,也就將近百来口子,如今刚换了村长,閒著没事就逛了逛,这不逛还好,一逛就看到了京郊仓库这边新盖的围墙。 要说原来的京郊仓库,那可是正经从陈家村租下来的,就连上面的领导来了都说不出个毛病来,坏就坏在那扩建的地盘。 张红旗听完电话瞧了一眼小五子,但並没有声张,说实话,这事小五子责任是大,可他后来也不是没去过京郊仓库,作为负责人,对这件事情也有责任。 而且小五子还在学习,可不敢打扰到他,张红旗这么一想,然后立马就拉著刘浩去了京郊仓库。 刘浩还没反应过来呢,听到事情经过,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声。 “这小五子,做事咋这么轴呢。” “扩建仓库这事,也不跟咱们说道说道。” “別怨小五子了,他也是好心,也就是多占了这么点地方,跟村长说说,多租一点不就成了。” 张红旗一边这么想著,一边也开始盘算起来了。 按照这几年的发展趋势,往京城倒卖服装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虽然都是批发,可赚的利润都在五十以上,这种生意丟了可可惜。 但想要认真做,那就自然不能守著现在的生意內容不动弹,不然迟早就被其他人占了生意。 京郊仓库的地其实並不是太大,好好坐下来,以后起码要大上几圈才能。 趁著这个机会,多买点,免得到时候在跟陈家村那边纠缠。 就这么想著,张红旗跟刘浩没一会功夫就已经到了京郊仓库。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带著一伙村民,堵住了仓库门口。 “敢偷我们陈家村的地!” “今天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就跟你们没完!” 第747章 那咱全都要! 京郊仓库本就是一帮伙计外加一个秦婶,看到这帮村民手里都还拿著锄头这些傢伙什,一群人都嚇得不敢动。 秦婶躲在仓库里面,被伙计们给围了起来。 那村长见到这模样,越发囂张起来。 “咱也不坑你,想占地可以,拿钱来!” “三千块钱!” “今天要是看不到钱,你们这买卖就別想做了!” 呦呵,三千块钱,要是放在后世可还没啥,可放在现在,那可就是妥妥的一笔巨款了。 更別说这么点地,就是京郊仓库租下来的时候,一年租金都没这么贵呢。 秦婶又不笨,自然看出这帮傢伙是准备讹诈一番,毕竟京郊仓库这段日子的生意火得很。 基本上京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服装店,每天都要来这边两趟。 那陈家村村长连算都不用算,就知道这仓库的生意绝对很赚钱。 “你们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去城里举报你们倒卖!” 村长一句话算是拿捏了这生意的死穴,倒卖这年头可是有罪的,只不过这玩意做的人太多,所以派出所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按照张红旗现在生意的红火程度,一举报一个准。 张红旗见到这局势有愈演愈烈的模样,赶忙跑了过去。 “先停一阵,听我一句话。”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 “老子要钱,你有没有!” “我就是这边仓库的合伙人。” 张红旗看著这村长一脸囂张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按照这几年,合作社已经取消了,所以各村各店的都开始做起了自家小买卖,村子里也比平时有钱多了,可耐不住就是有他这种人,总喜欢到处占个小便宜。 別的不说,就这点地,只要陈家村的人不说,谁会没事过来瞧仓库有没有越界,每年给的租金,张红旗这边可都是给够的,要是真得罪了张红旗,以后不租了,那可咋办。 这话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可是这新上任的陈家村村长也急啊。 他刚当上村长,眼瞅著別家村都已经开始准备致富了,可陈家村人少地多,各家连地都种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忙那些,思来想去,看到这仓库之后,这才起了邪念。 钱到手了,再往村子里一分,到时候自己这村长的位置也坐稳了。 抱著这个念头,反正理站在他这边,可不就得狮子大开口了。 张红旗本来是打算跟这帮傢伙好好聊聊的,可张口闭口就是脏话,听得张红旗心里直生气。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今天我们见到钱,自然会走。” “要是没见到,那就派出所见吧!” 那村长手一指,还特別囂张,张红旗皱了皱眉头,然后瞅了眼秦婶。 按照秦婶的话说,其实这仓库往外扩的地方都是些没人要的地盘,就是这时候拆起来麻烦,不然张红旗还真想把墙拆了重建。 “东家,你可千万別给钱啊,不然这帮傢伙只会得寸进尺,隔三差五来一趟,谁都扛不住啊。” 秦婶见张红旗有鬆口的想法,赶忙劝了起来。 她对这帮村民了解的很,要说普通乡亲家里生活条件差的,其实都没空搭理別人,一心想著赚钱,就属这帮不差钱的,最能闹事。 张红旗给了钱,也就代表著这把柄成真的了,到时候一月来上两次,生意赚到的钱,估计全成这帮人的了。 张红旗听著秦婶的话,心里也了解了不少,然后扭头看著这村长,脸上是一点笑容都见不著。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多吵。” “多出来的这一圈地,我们租下来了。” “这三千块钱,算是我们今年的租金。” “等下签了合同,钱自然你们就看得到了。” 面对这帮拿著锄头的村民,张红旗虽然脸上没啥怯意,但表现却像是妥妥的害怕了。 这帮村民兴奋的手舞足蹈,就是那村长那边,很明显还有些不满意。 这傢伙还真想著一个月来上几趟,一次就是几千块,到时候全村这一百多口子连地都不用种了,每天就呆在家里数钱。 至於签了合同,以后可就没法再接著讹了。 “行吧,不过我可要跟你说清楚,这三千块,可是今年一年的租金,明年,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村长还在那提著条件,张红旗冷著脸一一接受,然后就把这帮人给赶了回去。 等到了仓库办公室,秦婶立马就对著张红旗哭了起来。 “东家,都是我不好,刚来没多久,就让您损失了这么多钱。” “秦婶,这可不怨你,要说的话,还是自己工作没做好。” “可以后每年都要给三千,这哪成啊。” 秦婶心疼的好像张红旗丟的是自己的钱,张红旗可知道她现在的想法。 秦婶这种还真是为张红旗考虑,这年头的打工人没那么多想法,朴实的很,东家好自然自己就好。 张红旗又安慰了一声秦婶,然后就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其实答应那村长,损失三千块钱,这在张红旗眼里都不是个事。 也就三千而已,整个京郊仓库为张红旗他们赚的钱,现在都数不清了。 不过要是让张红旗白白受欺负,那也不成,所以在答应著村长的第一时间,张红旗已经想跑路了。 如今才刚刚84年,合作社都才取消一年左右,整个京郊的空地多著呢,到时候隨便承包几个,多的是可以选的。 反倒是这个村长,以后村子里少了个承包人,这块地再想找人承包,可就难了。 听到张红旗的主意,秦婶跟在场的伙计这才明白过来,然后他们一帮人拉著张红旗开始出起了主意。 哪哪有空地,哪哪的村子特別好,几乎都跟张红旗说了个遍。 张红旗仔细想了想,陈家村算是距离京城比较远的了,咱们要租,那肯定要租个合適的地盘。 看来看去,还真让张红旗找到个靠谱的地方。 那就是距离京城也就几里路的方家村,这时候的方家村可不太一样,热闹的很。 第748章 方庄 按说咱国家的发展速度这么快,京城这地方更是比其他地方更快,可地界扩张,却是一步接著一步的。 方家村其实就算是当时发展的第二步。 也就是今年三月的时候,几月前,京城市政那边就將整个东南二环那边的十几个村子都匯聚在了一块,然后建了一个方庄。 只不过因为以前都是叫做方家村的,现在时间太短,这帮伙计的称呼也就都没改。 方庄一建,这东南二环外的区域立马连成了片,也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块地方。 要真能在这建个仓库,张红旗他们可算是赚大了。 想到这,张红旗立马喊上秦婶刘浩俩人,一块去了方庄那边。 按说方庄那虽然是十几个村子匯聚在一块的,可张红旗到了那边之后,土墙上都写一个字。 “拆。” 张红旗一看这字,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仔细想了想,还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把那事给忘了呢,方庄这片为啥要连成片呢,不就是因为京城这边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市政那边给方庄规划成了一片居民区,到时候这片就是整个京城南二环到南三环的黄金地段。 刘浩跟秦婶看到字的时候也嘀咕起来,心里都起了怯意,不管咋说,总不能把仓库建在咱京城市政的眼皮子地下吧,更別说到时候能不能租下一块都是个问题。 可对於张红旗来说,这根本不是个事,拉著俩人就赶忙往刚刚成立的乡政府赶。 这乡政府才成立不到几个月,里面各种设施都不咋齐全,甚至就连乡政府围墙上面照样写著拆字。 秦婶跟刘浩都有些不想进去,张红旗却来了劲头。 “咱这次可不是来租仓库的,是来买房的!” 对,张红旗可是来这里问问情况,到时候等这边方庄的房子建好咯,带著自家兄弟,每人在这块买栋房子。 要知道方庄这片现在看起来不起眼,可以后可是黄金区域啊。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方庄建好的房子,那是讲究一个“双轨道交易”。 什么叫做双轨道,一个便是单位分房,到时候中字开头的企业领导,干部,都会住在这片,另一个就是商品房。 商品房,那可是允许买卖的! 不过在那时候,这片地方的房价已经是天价了。 一平米几百块,最好的地方甚至达到了一千多块,听听,有多嚇人,现在普通人一个月也就十几块到一百块,简直就是天价。 不过这块本来就不是供给普通人的。恐怕只有个体户跟企业家才买得起。 那刚好啊,张红旗现在手里也有点小钱,先把方庄占上几套房子,估计也就过个十来年,这房子立马就翻了番,就算不卖,留著也好呀。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这么一打听,立马就清楚了,还特意给他留了电话。 等明年那阵方庄建好,这边的工作人员立马就联繫张红旗他们。 张红旗喜出望外,高兴的很,仿佛就跟路上捡了钱一样。 甚至刚刚被那村长讹了三千块钱这事都不存在一样。 这一幕,看的秦婶跟刘浩都有些纳闷了。 “红旗这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走,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瞧瞧” 张红旗被方庄这记忆一刺激,啥都回来了,京郊这块哪里的空地最多,他熟的很。 这时候除了方庄外,基本上京郊的各个村子都还没定下来,所以都可以隨便租,不过最好的地盘,那肯定是顺义那边。 现在顺义那边也都是一帮种地的农民,地盘也大,周围还有国营的农场,附近的村子跟这边可不一样,家家富裕又肯干,毕竟是被称为京城粮仓的地方,干部管理也是精中选优。 到时候张红旗也就不用担心在那边被什么干部啥的欺负了。 决定下来,张红旗立马就奔向顺义。 顺义这块的模样跟京城很不一样,甚至跟京郊仓库所在的陈家村也是大相逕庭。 这块满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你在街上骑著自行车走,还能看到在地里弯著腰种田的乡亲。 如今还没有入夏,这玉米的青穗已经长得齐腰高了,刘浩跟在张红旗后面,浑身一阵舒畅。 “红旗,这地也太好了吧。” “以后有机会,一定在这买套房子!” 张红旗也正有此意,就算在后世,这片也没咋变化,无非就是工具更先进了一点而已,倒还真是个避暑休假的好去处。 张红旗这么想著,很快就到了县政府所在的街道上。 镇子中心就一条街,街上县政府,百货大楼,邮局电影院啥的应有尽有,不过也都是三四层的小楼。 在沿路上,张红旗还看到不少乡亲推著自行车走出自家小院,这画面,放鬆极了。 甚至张红旗还看到了一辆轻骑,这玩意可不少见,虽说这年头还是自行车流行,可还是有摩托车的,但这价格上,可贵了不少。 一辆自行车也就几十块钱,可摩托车可是一辆几千了。 这块就是个农业强县,有钱的人不少,家家户户都有钱,自行车隨处可见,就连摩托车都有,这可是让刘浩都有些吃惊了。 不过这事可拦不住张红旗的脚步,来到县政府,立马就走了进去。 这县可不是很大,张红旗一进去,就被认出是个生面孔,在前面办公的工作人员拦住了他们三人。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咱来著是租地的!” “租地干啥?” “搞个仓库!” 张红旗笑著说了一声,那工作人员倒是吃了一惊。 租地这玩意,在顺义可挺少见的,这边地虽然多,不过很多都是种地的农民,看张红旗仨人这模样,一看就不是种地的庄稼汉。 “我这就给你们找领导去。” 工作人员说完,连忙跑上了楼,没一会功夫又下来,將张红旗三人引到了县长办公室里。 这顺义这边的小县长一副年轻干练的模样,看到张红旗他们之后,立马露出了笑容。 租地搞仓库,这事好啊! 能给村民们增收的好事。 第749章 咱都要 县长打量张红旗的功夫,张红旗其实也在打量著他。 这顺义县长看起来模样倒不是很大,年轻的很,不过做事啥的一看就很有分寸。 不过这也倒挺对的,说实话,顺义这块虽然属於京城,可实际上却是河北那边代管的。 所以这小县长,应该是属於河北这边的领导。 张红旗也没有因此就小瞧了他,隨后便说起了自家的打算。 “建仓库?” “装什么的?” 那小县长一听,立马问了起来。 如今虽然私营小企业挺多的,不过监管却很不到位,谁知道张红旗干什么的。 听到这话,张红旗有些犹豫,不过倒卖衣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要是没他们这帮倒卖衣服的,恐怕京城的衣服要贵上三四倍,这话可不是胡说,正经渠道哪里这么容易啊。 张红旗老老实实说完,那小县长也是点了点头,心里清楚的很。 “行,这事我答应了。” “不过你们打算要多大?” 小县长问了一声,拿出地图瞧了起来。 张红旗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说了个500平米,听到这个数字,小县长吃了一惊。 本来以为张红旗只是个私营小企业家,可现在看来,发展的不错啊。 小县长心里可没什么念头举报不举报的,这年头大家都在搞经济,关心这玩意的,早就被淘汰了。 “行,这里就成。” 小县长隨手给张红旗指了一下,这地方在顺义县偏北的位置,距离京城很近,张红旗也觉得合適,然后就先签了个意向书。 等到时候付了钱,然后就可以带著人在这边施工了。 小县长笑了笑,伸出手打算跟张红旗握手,没成想张红旗一低头,就瞧见了自家仓库的位置。 “这片地是不是都空著呢?” “要是这两年生意好了,都给咱定下来。” 张红旗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小县长却是看出了张红旗的野心,笑的別提有多开心了。 这年头有这资金的,那可不是什么小人物,於是这小县长非拉著张红旗要喝上一顿。 可这还带著秦婶呢,不方便,张红旗还是拒绝了。 等到事情完了,张红旗留下了小县长的电话,便去瞧瞧自家仓库的位置。 顺义这片除了农田之外,也都是平地,建起仓库来也是一丁点不费劲。 这地方挺好,可对於刘浩来说,那是心里纳闷的很。 “红旗,咱这仓库至於用这么大地方吗?” “也就放个衣服啥的,用不了多少,空著实在浪费啊。” “一年一千多块呢,就算比三千少吧,也至於买这么大吧。” 张红旗可不是这么想的,別看现在京郊仓库还没有这片的五分之一大,可要真算起来,以后生意越做越大,京郊仓库迟早不够用的,先一步买到位,总比后面再找方便吧,更別说这片地方,到时候发展起来,以后连买都没处买的。 “怕什么,到时候咱在这搞个什么养殖场啥玩意的,亏不了钱。” “这么好的买卖,以后可见不到了。” 张红旗还是很高兴的,这次把仓库租到顺义来,其实远远要比京郊仓库要好得多。 要知道在京郊仓库,想要送货从京城走,但从广州送到京城来,麻烦的很。 路上不知道要经歷多少盘查,毕竟张红旗做的,可是倒卖生意。 可在河北这边,就不一样了,这边临近水源,就算走不通陆路,也可以走水路,张红旗运的还是一些衣服啥的玩意,根本不怕路上发生啥意外,时间久点就久点。 算起来,这边才是最適合张红旗建仓库的地方。 甚至搞个养殖场这事,也是刚才张红旗起得念头。 谁不知道这一年养殖长毛兔是最热门的產业啊。也就是今年,养殖长毛兔,成了咱们国家最主要的创造外匯的產品。 长毛兔养殖简单,又是个杂食动物,吃啥都行,成本低得很。 再加上养殖技术不咋复杂,所以上面宣传了很久。 甚至这兔毛,还被称之为软黄金,简直是一本万利。 用的地也不是很多,养殖二十只兔子,也就用个20平米就够了。 这五百平米,到时候仓库占个二百平,剩下的,张红旗可以全部养殖长毛兔。 长毛兔两个月到三个月就可以采毛一次,光是兔毛,一公斤就是八十多块钱。 二十只兔子的基础养殖场,仅仅只需要一年时间,这兔子规模就可以轻鬆上百,靠出售兔毛,一年就是几千块。 要是按照张红旗计划的,养个二百多平的长毛兔,一年下来,这可就是几万块了。 张红旗可没有藏著掖著,这玩意跟上次去长春的君子兰不一样,说出来就掉价了。 长毛兔可是要出国创造外匯的,贵有贵的道理,光凭著张红旗一个人,可是没法造成什么影响的。 听到养殖长毛兔这么赚钱,这刘浩跟秦婶都有些心动了。 “红旗,我们那也可以养吗?” “东家,这事我能做不。” “能做,想养就去养,这玩意容易活的很,以后要是兔崽子放不下了,还可以卖出去,这也是一笔收入呢。” 张红旗点了点头,规划一下就没啥事,实在不行,还可以让他们去趟县里成功的养殖户家里学习学习。 这可算是百分百稳赚的生意,这时候只要有点能力,有点见识的,基本上都能赚到钱。 听到张红旗的话,刘浩跟秦婶都忍不住意动起来,至於仓库,他们俩也可是勤快起来。 先是喊人过来建个仓库,人呢,自然是用顺义县里的乡亲,再从京城调人实在是太远了。 然后就是各种材料,当然也是要从本地购买,总的算下来,光是这个仓库,就了差不多三千多块。 听到这些消息,差点没把这县长乐坏了,心里直高兴,这回算是给自家乡亲们带来了个好活。 钱到手了,乡亲们也高兴了,张红旗这边更是生意做起来了。 这才算是互利互惠。 不过就是那原来京郊仓库那,张红旗可没有再续租的想法了。 第750章 倒爷到正经生意就这么简单 也就是租了个一百平米的房子,就被宰了三千多,加上原本的租金,张红旗一想到就觉得烦。 不过让他肉痛倒不至於,就是觉得被人噁心到了。 现在也好,跟陈家村那帮人脱离了干係,等顺义这边的仓库建好,年底京郊仓库一到期,张红旗是说啥都不会续约了。 但是也不能说张红旗是怂了,毕竟这帮陈家村的人,就捏准了他们的心思。 这年头做倒卖生意,就是倒爷,可不是啥正规的行当,一旦被人抓住,可是要进局子的。 刚开始的时候,张红旗算是小本生意,每周找伙计偷偷送上两趟,根本不算啥。 但现在生意做大了,伙计总不能都把买来的衣服藏进火车里吧。 要不是徐德胜这傢伙在广州那边算是有人脉,从去年开始,这些衣服都是那帮广州人安排路送的,张红旗实在是不想冒著这个风险去赚这份子钱。 “不管咋说,回去之后咱就要想个办法。” “顺义这边的乡亲看起来挺好的,可总难免有些人眼红,去举报咱。” 想到这,张红旗回到京城,就把这事说给了林彩英听。 林彩英听完之后,也不由得思考起来。 说实话,现在他们自家的进货其实也没啥问题了,因为有林彩英跟李秀芝俩人的服装店在,从广州买衣服,也算是自己经营用。 可实在是这生意进货有点太多了,京郊仓库都快放满了,谁家正经服装店买这么多衣服啊。 所以还是有些难以避免被人查,被人查到了,有时候还能靠著服装店的营业执照通融一下。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较真的,所以绝大多数时候都没啥问题。 但要是真被人举报了,直接查到仓库,这一个倒卖罪就妥妥的了。 林彩英也实在想不到啥好主意,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旁正在看书的小五子却给了个主意。 “红旗哥,你们去跟国营商店聊聊唄。” “爭取个採购员的身份,到时候买多少衣服都没事!” 小五子的主意让张红旗眼前一亮,这事还真可以。 放在以前国营商店情况下,这玩意难得很,不是个人就能跑过去跟国营店討论合作的事情。 但现在张红旗的生意做大了,已经有了这个资格了。 再说了,广州那边还有徐德胜呢。 自从徐德胜不再搞那些非法途径之后,就全力跟广州的那帮小服装厂联繫起来。 如今合作的服装厂足足有接近十几家了。 这名头一说出来,不怕国营百货不同意! 想到这,张红旗立马带著林彩英就奔向了国营百货。 “小五子,帮忙看下小张乐。” “好!” 张红旗跟林彩英俩人来到国营百货这,迎面而来的,是一种隨处可见的冷清。 说实在的,国营百货服装这边,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 这时候他们进的货,还是那种最为老旧的款式。 张红旗领著林彩英进去之后,林彩英就自顾自的看起了这边的衣服。 她好歹也是摩登时代的小老板之一,衣服见得多了,自然有了自己的理解。 “就这些衣服,放在咱们家,估计早就被扔了。” 林彩英看著张红旗说了起来,但说的妥妥的是实话,就连旁边国营百货的工作人员都是一副认同的模样。 “要我说,您要是想买衣服,去隔壁摩登时代瞧瞧。” “那边的衣服又时髦又好看。” “就连我的衣服,大多都是在那买的呢。” 那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很,听得林彩英乐开了。 林彩英笑著望著她,也没直接挑明自家身份。 “你知道我是谁不?” “谁啊?” “我就是摩登百货的老板。” 林彩英笑呵呵的说了一句,那小工作人员立刻眼前一亮,问起林彩英究竟从哪里进的货。 “我可有几个南边的亲戚,您这边的衣服,在南边好多都是新款呢。” “这可是机密,你就不问问,我来这干嘛的?” 小工作人员称讚著林彩英,林彩英一句话让她愣在原地。 说的也是啊,林彩英可是摩登时代的小老板,这来国营百货买衣服为啥,这边的衣服哪里值得林彩英过来一趟啊。 想到这,小工作人员也警觉起来。 “我有个生意想跟你们经理聊聊。” “你想不想跟我们摩登时代卖一样款式的衣服?” 林彩英说完,那小工作人员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 你可別小瞧林彩英这句话的威力,要知道能在国营百货干活的,那可都是妥妥的官家人。 她们自己在国营百货买东西,那可是都有折扣或者说內部价的,所以要是这边真有那种款式的衣服,对她们自己来说也是妥妥的好处。 想到这,那小工作人员立马领著林彩英跟张红旗来到了服装部经理办公室。 国营百货这里,管理服装採购的一共也就俩人,一个是採购科长,一个就是服装部经理。 至於上面的大领导,那可是总管的人,能把这俩人解决了,那张红旗的採购员名额就是妥妥的了。 这事林彩英熟得很,她又是摩登时代的老板,算得上是对口,也有理由跟这边接触,所以张红旗就站在林彩英身后当起了保鏢。 等进了门,见到这边国营百货的服装部经理之后,林彩英就直接了当的说出了目的。 “咱这次来这,其实是想跟国营百货聊聊合作的事。” 林彩英一句话说完,那服装部经理皱了皱眉头,当下就准备拒绝。 可张红旗眼疾手快,立马给服装部经理塞了一个袋子过去。 这袋子里面装的,就是那上次去小喜鹊家没用到的两条牡丹。 你可別说这是贿赂,说白了只不过是咱大中国特有的人情而已。 在上面,这玩意可能不顶事,不过在国营百货这种地方,有用的很。 牡丹这玩意又贵又不好买,这经理拿了大概率也不是自己抽。 见了真傢伙,那服装部经理立刻笑开了。 “一切好商量,好商量。” 第751章 百货经理 了这小一百块钱,搞定个服装部经理,按说张红旗是不大满意的,不过自从他亮了身份,那服装部经理就乐坏了。 这怎么还有上赶著帮忙的啊。 想跟他们国营百货合作买衣服,呦呵,天大的好消息,这要是还搞这点小把戏,那岂不是让人听了笑话。 不过当然,这已经到手的两条牡丹,说啥是都不能送回去的,哪有到手了再还回去的。 服装部经理自己拉得下去这个脸,他张红旗也拉不下去。 就这么想著,这服装部经理立马就给张红旗答应下来。 “您放心,这採购员妥妥是您的。” “不过您也知道,这年头想混进咱国营百货的人实在太多了,编制恐怕给您搞不到。” “但您要是帮了咱国营百货,以后就算是自家人了,有啥好玩意,一定先想著您。” 服装部经理乐呵呵的说了一句,旁边的林彩英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这实际上的好处是没有的,但一嘴的奉承话,让人听了,还以为这事张红旗占了多大便宜呢。 给国营百货供货这事,说起来也不是个啥事,充其量也就是多了一家正规的买卖,不过这国营百货的客人跟那些地边摊可不一样,多得很呢。 这一年的国营百货,那时候可是当时京城最热最火的地方,很多小京城人都把这当成个约会閒逛的地方,至於来买东西的,那人可就更多了。 全赖於国营百货的渠道路子广的很,很多东西还就是这边才有,比如什么大牌子的手錶自行车,还有海鸥牌相机,蝴蝶牌的缝纫机,那可都是大牌子厂家的玩意,想买,还就只能去国营百货。 不过这边的人多跟后世还是有很大区別的,那时候的採购才是真正的採购,一家往往先定好计划,然后一个月去上一趟,把该买的都买了,买的齐齐的,所以你在这能看到的,大多都是成群结队的一家人。 可服装,说实话,实在是跟国营百货这玩意的牌子有很大区別。 毕竟这玩意可不是什么“硬货”,服装更新叠代的快,去年流行的衣服,到了明年可就没啥新意了,可国营百货的进货渠道,虽然正,但却少了点奇。 说白了,张红旗他们在广州建立的渠道,比国营百货这渠道好了不知道多少。 现在把自家渠道分享给国营百货,这玩意服装部经理还不把他们供起来。 想到这,林彩英那是有点子生气的。 “你们家这卖货的脾气挺大,没想到你这当经理的,也不怎么识趣啊。” “一个採购员,就想把我们这给打发了?” 林彩英说的直白,张红旗可跟她想的不一样。 不管咋地,这国营百货如今还是公家饭,这供货渠道现在稀罕点,可要是再等上两年,这投机罪一取消,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干起这档子买卖了。 “彩英,別说了,能拿个採购员,已经很好了。” “到时候咱家进货也方便不是。” 张红旗这么说著,一边的服装部经理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次做主的,恐怕还是这旁边的女的,於是便问了问,这不问不知道,一问,服装部经理是嚇了一大跳。 “摩登时代,就咱旁边那个?” “那是,我就是摩登时代的老板之一,你说说吧,咱把这么好的进货渠道给了,总要给咱点报酬吧。” 林彩英这话说的实实在在,国营百货服装这边虽然做的不咋地,可紧俏货多著呢,对於他们家来说,钱不是啥事,可放在票上,也不是想咋搞就能搞到的。 这次把自家渠道分享出去,起码也要混几件有牌子的玩意吧。 这是林彩英的想法,那服装部经理好不容易安抚了下自己的心情。 本来以为是个路过的小和尚,谁知道凑近一看,还是个菩萨哩。 他笑的比谁都开心,把牡丹推了回去,打起了电话。 “您瞧瞧,这算个啥事嘛。” “咱都是买衣服的,大水哪能冲了龙王庙呢。” “我这就给咱经理打电话。” 要是放到摩登时代的渠道上,这国营百货可是赚大了,啥都不用搞,给个没编制的採购员,就能把自家的渠道解决,这可妥妥的好事。 张红旗跟林彩英在旁边等著,没一会的功夫,这国营百货的经理就跑了来。 服装部经理说的清清楚楚,张红旗他们俩这次是来分享自家渠道的,只为了一个採购员的生意,国营百货的大经理一听这事,喜笑顏开。 虽说国营百货名头大,可在卖衣服这行当上,摩登时代才是大头子,至於採购员,对於这经理来说,也是简简单单签个字的事。 “行,既然这样,咱也给你们交个底。” “这是三份签名,以后国营百货的衣服,都交给您来採购。” “这边人流大,你们要是能接,这就是你们的了。” 国营百货的经理是个中年男人,但浑身一股子气质却硬的很。这职位放在后世,可不是个小小经理的事,那起码也要是个银行高管才对。 首先是个国家干部,其次还是这边的大家长,各种紧俏玩意,还有这里面这么多国营的小干部,都是这经理来管的。 张红旗也细细盘算了一下,这时候就算国营百货的衣服款式不怎么样,可按不住人多啊,一天过来的,也起码有个两千人吧,还是京城这边,也不怕价格高。 所以估算一下,一个月恐怕也有个几万块左右的衣服要卖。 一个月没有个五百件衣服下不来,这还是建立在旁边有摩登时代抢生意的事情上。 不过就算有摩登时代,对於这经理来说,这也不算个啥事,国营百货在这年代主要还是个地位特殊,卖的就是紧俏货。 也就是说,咱可以价格高,也可以跟风,就是不能没有。 这时候国营百货卖的衣服,大多都是来自附近的国营服装厂或者上级批的採购站,张红旗这边,算是给他们补上了一个很大的自主採购渠道缺口。 第752章 根生的三轮摩托 林彩英的摩登时代,就那一个小门面,在卖衣服这事上,可已经跟国营百货都差不多了,一个月虽然没有个五百多件,那也起码能卖出个两三百来。 两边各有各的好,摩登时代卖的衣服,那都是广州的新款,什么喇叭裤衬衫之类的衣服,绝对说是赶上了潮流。 可对於国营百货而言,大多都是些中山装之类的,质量有保证,但穿起来土气多了。 张红旗要是能给国营百货供货,对摩登时代,也並不是个挖墙脚的生意。 毕竟这两边最大的区別,还在於价格。 摩登时代毕竟是个体,能降价,可国营百货却是一口一个价,时髦货这玩意价格也十分重要的。 “行,咱也不多说了,以后一个月给咱送来一百件。” “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如今时代在变化,可京城这片,还是消息最灵通的,对於国营百货的经理,那也是个消息人,如今投机倒把这事,在国內表面上还管的严,可背地里都暂时先放了一手。 这都源於最近发生了一件事。 广州那边的小买卖做的可比京城大多了,到处都是个小店,就这时候,这广州还发生了一件卖瓜子的事。 一家卖瓜子的小店,因为生意越做越大,这还招了差不多一百多个人,因为这,就惹出了事,可一位领导说了话,让大家放一放,別打击了老百姓的热情。 这样一来,这事也算定了下来,最后也没罚,就这样过去了。 这事对於內地而言,那可妥妥的打了一剂定心剂啊,国营百货的经理对这事也清楚,无非就是个卖衣服,摩登时代的事他管不著,可不管咋样,能多个进货渠道也是好的。 说到这,採购员这事也算是稳了。 张红旗跟林彩英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笑。 然后没过一会功夫,这俩人就乐呵呵的拿著採购证明出了门,这国营百货的经理一共给了三份採购证明,还说了后续再来补个材料,以后给国营百货供货这事,也就成了。 材料呢,这事对於张红旗来说也不咋难,因为能跟国营百货合作的,那可要是顶著个中字开头的服装厂,这服装厂在广州可多得很的,到时候安排徐德胜跑上一趟,这材料也就完事了。 至於到时候进的货究竟是不是这些个服装厂的,谁会去管这事啊。 张红旗跟林彩英解决了这事之后,就立马回了摩登时代瞅了瞅,周红婷这段日子忙得很,不过这拿货这事,根生倒是不咋做了。 俩人一过去,迎面而来的,那就是摆在摩登时代门口的一辆三轮小摩托。 这玩意在京城都是个紧俏货,也不知道周红婷是咋搞到手的。 “行啊,根生,都开上新傢伙了。” 张红旗夸了一声根生,根生也乐呵呵的挠了挠头,周红婷过来,带走了林彩英,两姐妹聊的开心,张红旗便问起了这铁疙瘩哪来的。 要知道这年头能开上摩托车已经很少见了,可根生一骑就是个长江750。这玩意是当时最火的一种三轮载人摩托车,也就是在普通摩托车旁边加了个座位,一副军用车的气质。 这种铁疙瘩对张红旗这种男人来说,那可比整个摩登时代的时髦衣服都还要吸引人,一边摸著,一边还问起了根生。 “嘿嘿,红旗哥,这玩意可是咱大价钱买来的。” 根生见张红旗爱不释手,立马讲起了这玩意的来歷。 原来这辆长江750,是根生从一个退伍老兵手里搞来的,別看是个二手货,可却足足了他跟周红婷五千多块。 一辆新车也就三千多块呢。 要不是这车虽然是个二手,可平时用的少,看起来跟新的差不多,再加上自家生意要经常出去拿货干啥的,没个摩托车,实在累得很。 周红婷跟根生商量了一阵,咬了咬牙,这车也就拿下了。 听到这话,张红旗笑著拍了拍根生的肩膀。 “红婷倒是对你挺好的,这都能给你买。” “哟哟,彩英,我怎么感觉有人嫉妒了呢。” 周红婷挽著林彩英走了出来,两姐妹在一块也就隨便聊聊,大多还是看下这边的衣服,看张红旗对根生的摩托那叫一个喜欢,周红婷也高兴的炫耀起来。 “红旗,要不你也买一辆,还能带著咱家乐乐出去兜风呢。” “別,我看还是算了,这玩意可是个耗油大户。” “平时咱俩也就上个班,骑自行车也没多少功夫,至於以后兜风,不是还可以跟根生借嘛,都是自家人,借一下又能咋样。” 张红旗脸皮厚,一点也没把根生当外人看,要是別人,想碰一下根生的宝贝那可都不行的,但对於张红旗一家,根生可张不开这个口。 “要是红旗哥的话,可以借。” “不过红旗哥,你这驾照考了没。” 根生一句话给张红旗提了个醒,这年头驾驶摩托车,可也是要考驾照的,不过难度小了不少,也就绕个柱啥的,简单的很。 张红旗想要骑个摩托车,以后还真要考上一个。 等聊的差不多了,张红旗就拉著根生让他带著自己逛个街,可根生连连摆手给拒绝了。 “这玩意现在一天要加一次油,心疼死我了。” 根生这话,也让张红旗想起了长江750的特点,那就是油耗大户,百公里那就是接近十升油,虽说这年头油价挺低的,一升也就几毛钱,可算下来,按照根生跑来跑去的特点,一天加一次,那可就是將近十块了。 家里没个矿,可都开不起这玩意。 张红旗一想到这事,就立马打消了买车的打算,不过最影响他的,还是这摩托车开起来实在费劲,光是启动,那就费事的很,真出点小毛病,还要推到修车铺去,这可实在熬人,最大的问题,还是声音太大,开起来隔壁几条街都听得到声音,小张乐还小,敏感的很,真把他弄哭了咋办。 不过倒是可以给刘浩安排一个。 第753章 买摩托 张红旗可不是隨口说说的,刘浩这傢伙最喜欢显摆,过年前后在剧组受了那么大罪,要是不给他点补偿,张红旗都觉著亏了他。 相比较自己,没咋努力,就换了个署名,到时候末代皇帝在好莱坞放起来,那可都有自己的名字呢,刘浩哼哧哼哧累了这么久,也不就为了这个嘛。 到时候给他整上一辆,刘浩估计要带著马晓玲家家户户都转上一圈。 这可不是白说,现在摩托车可是妥妥的奢侈品,跟新三件旧三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玩意。 就说什么彩电之类的,攒个小半年的,也就下来了,可就算是最便宜的国產小摩托,那也要个小一千的,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攒上一年,怕是才能搞上一辆。 张红旗要是给刘浩买车,那自然不可能是最便宜的国產货,起码也要整个本田,山叶这种进口玩意。 这玩意普通的国营百货可没有,怕是只有友谊商店才能买得到。 友谊商店,就是专门做进口买卖的地方,那边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外国人,华侨之类的。 想要在那买东西,用的都不是人民幣,而是外匯劵! 不过这对於张红旗来说,也不是个事,驻京办这边办的就是跟出国有关的,到时候联繫几个国外华侨,跟他们交易点外匯劵就成了。 甚至可以让他们把摩托车买下来,然后再跟张红旗做交易就成了。 想到这,张红旗脸上一笑,已经忍不住期待起刘浩看到这玩意的画面了。 搞摩托车这事,越早越好,张红旗一回家就开始张罗起来,看著自家老公忙个不停,林彩英倒是笑了。 “咋了,心痒痒了?” “你想买就买唄,咱家现在可不差钱。” “钱太多,就是不知道该咋了。” 林彩英笑著说了句,如今张红旗一家,在京城也算是个少有的有钱人了,光是从傅齐那边写剧本赚的钱,那就差不多几十万港幣了。 虽说一块钱港幣按照匯率来算,也就是个三毛五左右,一次五万块,那就是一万六千五百块,这最近给傅齐写的剧本,也有个將近十来本了,算下来,也就是十几万人民幣。 再加上林彩英的服装店,跟自家其他生意算下来,这赚的钱简直无法想像。 这年头虽说没钱会让人心烦,可有钱了也不是啥好事,想都没处。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暴发户,到处来京城閒逛,不就是为了个面子吗? 这面子,说白了还是要自己赚的。 “我想给浩子送个礼物,买辆摩托车送他。” “最近咱的生意越做越好,搞个老外的大牌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红旗忍不住跟自家媳妇商量了一下,这事还真不叫个事,刘浩也是自家兄弟,送个礼咋了。 就这一辆摩托车钱,也就是不到半部剧本的稿费。 说实在的,张红旗在写剧本的时候,出的力並不是很多。 平时张红旗也就给个大纲,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王先农跟刘浩主笔,张红旗点子多,这俩人就没日没夜的写,每次傅齐催稿的时候,催的可不是张红旗,是这俩人。 “行,就听你的。” “不过买这玩意可不容易,你还是跟浩子一块去吧。” 虽说是送礼物,可这事毕竟大得很,林彩英提醒了一句,张红旗点了点头,然后给刘浩打去了电话。 刘浩一听这事,別提有多么兴奋了,没过一会功夫就到了张红旗家。 俩人这么一商量,带著港幣就去了友谊商店。 这港幣在友谊商店,其实也是硬通货,国家当时很缺外匯,就是美元日元港幣这种,所以友谊商店主要的任务,就是为国家创造外匯。 京城的友谊商店,那是在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7號,这个地址在整个京城都是鼎鼎有名。 作为咱国內的首都,这是全国规模最大,最齐全的友谊商店了,不仅如此,附近还是各种使馆跟外国人住的公寓,就连这老外的领导来了,照样要去友谊商店买东西。 张红旗跟刘浩俩人把自家手里的港幣亮了亮,门口的俩守卫立马就放他们进去了。 然后就是挑选好东西的时候,一进门就是琳琅满目的好玩意,各种国外的大牌子。 刘浩指名道姓要买国外的摩托车,一听这话,售货员也激动起来。 这玩意价格高,可不是平常有人买的东西,等到交了钱,刘浩推著摩托车乐开了,这摩托车算是张红旗付的钱,不过刘浩也给张红旗交换了一下,给他置换了家里不少电器,也照样都是国外的大牌子。 俩人都很开心的回了家,一个跟自家媳妇显摆摩托车,一个领著小五子跟小喜鹊,就在家里安装起来。 这收音机跟彩电等等,一个不少,让张红旗家里看起来就亮堂不少。 过了几天功夫,刘浩考完驾照,后面还带著马晓玲,俩人一块来了张红旗家串门子。 这表面上是来串门子的,实际上却是来炫耀的,这摩托车虽然是张红旗跟刘浩一块买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刘浩讲著自己带著马晓玲去了赵铁柱家的时候,赵铁柱別提有多么羡慕了,说著这些,张红旗家里都洋溢的高兴的笑容。 不过这次,刘浩过来可不光是为了这个,他指了指张红旗家里刚刚换好的彩电,足足有二十寸松下电视机。 “咱们的末代皇帝,今天可就要正式上映了。” “走,我带你们看电影去。” 刘浩手一挥,张红旗家里所有人都直奔电影院。 这末代皇帝因为算是北影厂拍的,所以跟好莱坞那边算是同步上映,与后世可不一样。 后世末代皇帝是个义大利导演拍摄的电影,虽然讲的是国內的事,可却是先在国外好莱坞放完,过了好几年,国內这才迎进来的。 可既然是北影厂拍的,现在可就不讲究这些玩意了。 刘浩他们一拍完,上面过审了,立马就能引入国內的电影院。 末代皇帝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噱头,如今首映,整个电影院都坐满了人。 第754章 首映 隨著灯光暗下,张红旗他们面前的荧幕上亮出了画面。 三岁的溥仪站在太和殿上的龙椅前,接受著文武百官的叩拜,整个画面一出,立马揪住了所有观眾的心。 按说末代皇帝这部电影,其实因为观眾层次不同,看到的,思考的都不一样。 在张红旗这种人眼里,溥仪可是咱国內歷史上最后一代皇帝,那地位槓槓的,绝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这部电影,最吸引他们的,正是溥仪的亮相。 溥仪在李安子的导演下,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皇帝,而是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 刚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被困在紫禁城里的娃娃,在逐渐长大中,他尽情的奔跑,在紫禁城里玩耍,可抬头望去,面前却永远是高高的墙。 溥仪的童年,就是个被困在高大城墙內,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 隨著歷史洪流般涌来,溥仪的人生突然变化了,他也逐渐成为了一个大人。 可接下来,便是成年人世界的残酷。 溥仪被侵略者赶出了紫禁城,来到天津,却成了傀儡,无奈之下,只能投靠看起来最强大的小日子,可又成了小日子的利用对象。 在长春的偽满洲皇宫里,溥仪向小日子发出了质问。 “我是中国的最后一个皇帝!” “不,陛下,你是日本的第一个傀儡。” 操控著整个偽满洲的小日子顾问说道。 这揪心的画面,在张红旗眼里,其实也就看个热闹,毕竟都是些普通人,可不能理解溥仪的心境,相反,在电影中,张红旗感受最多的,却是一种被侵略被欺负的愤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说白了,溥仪不管咋样,也是咱自家人,小日子算什么东西! 张红旗身边坐著不少京城来的观眾,这帮人更是生气,甚至忍不住叫了起来。 “小日子,滚回老家去!” “赶快滚蛋!” …… 刘浩一边看著电影,一边还给张红旗讲解起来。 “我可跟你说,李导这次的思想境界高高的。” “你看溥仪,这么惨,可是你说他算是咱的叛徒吗?” “身为大清最后一个皇帝,为了復辟,竟然投奔了小日子。” 张红旗听完这话,沉默了一阵,然后露出了笑容。 说实话,他实在无法同情这溥仪,这大清的皇帝,本来就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跟他们这种市井小民站在一块,可现在呢,整个大中国,都是咱自家的。 封建王朝,跟现在肯定无法相比。 “行了,看你的电影吧。” 张红旗打断了刘浩的讲述,然后接著看起了末代皇帝。 讲完了溥仪的前半生,接著,就是溥仪的归宿了。 作为末代皇帝,溥仪却穿著囚服,被国家改造,在一次次思想改造中,他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可思来想去,什么是真正的他呢? 是那个笼子里的小孩,还是渴望復辟的皇帝? 甚至这个皇帝,也许也只是他虚构的。 毕竟,大清早就亡了,从他出生时候,就已经没了。 溥仪彻底崩溃,开始认清了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普通人,最终,他临终前,买票坐著火车,来到了成为了旅游景点的紫禁城。 一个小孩跑过来,问著他。 “你是谁?” 溥仪笑了笑,爬到龙椅下,掏出了他五十多年前的蛐蛐笼子,將这玩意交给男孩后,男孩消失了,龙椅上,只剩下空虚的大清歷史。 而溥仪,也成了歷史。 电影结束,整个电影院內根本就没啥人说话,相比较前半段更令他们愤慨之后,后半段则更加悲痛,试图让他们都了解到溥仪的悲惨人生。 “就算是皇帝,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啊。” 电影院內,有人发出了感慨,隨即便获得了一大群人的同意。 等张红旗他们出了电影院,张红旗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见识的多,根本不会被电影里的画面所影响。 但对於小五子跟小喜鹊来说,这部末代皇帝还是很有衝击力的,小五子感慨的说了一句。 “大清就这么亡了啊。” “不然咋滴,你还想当皇帝不成。” “你要真想,要是回了古代,到时候我一定跟著你造反!” 刘浩伸手拍了下小五子的后脑勺,这小子现在天天看书,难不成看傻了,然后刘浩立马就让张红旗多带著小五子出去耍耍。 张红旗点了点头,这末代皇帝更多是个故事,在老百姓的心里一闪而过。 最深的印象,那是皇权这两个字,在如今的国內土地上,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在国內那帮拿著笔桿子的文人眼里,这末代皇帝就像是一颗明珠一样,在思想层面上打开了一道门。 虽然这道门早就物理层面上彻底消除了,不过皇帝这两个字,却是文人们思考的主要问题。 按说后世的末代皇帝,其实褒贬不一,主要还是因为拍摄的是个义大利导演,为了文学加工,很多时候不顾忌歷史事实。 好在这一部,是李安子亲自导演,再加上北影厂监製,这样子拍摄下来的末代皇帝,已经很接近歷史了。 所以大多人关注的,还是在电影本身,溥仪的遭遇,实在是令人深思,皇帝这种存在,真的好吗? 这个问题,也开始在如今的文坛上酝酿起来。 不过在咱们上面的领导这边,那可全部都是夸的,末代皇帝的象徵意义更大。 第一部进入故宫拍摄的电影,第一部描述如何將溥仪改造的电影。 光这两个噱头,就已经足够领导宣传了。 张红旗刚回到家,正跟刘浩討论著电影拍摄的细节,还真別说,光在大屏幕上看,还是少点味道的。 刘浩给张红旗讲的,那都是自己亲身经歷的幕后故事。 “我跟你讲,李安子这傢伙真是神了。” “那最后出的成片,將整个紫禁城拍的可好看了。” “不过当时咱可没那么办法,只能推著个木台子,然后在故宫里乱转悠。” “悄悄跟你说,要不是有人盯著,咱还差点把故宫的地砖撬一块带回来了呢。” 第755章 爆了! 张红旗听著刘浩的话,乐开了。 这傢伙真是胆子大,啥都想干,还想撬故宫的地砖。 “你撬那玩意干嘛,你敢撬,也没人敢收啊。” “咱就是为了玩玩,大不了拿回家当枕头用。” 刘浩可有些懊恼,故宫这地方平时也是开放旅游的,可实际上却跟后世不一样。 那时候开放的区域十分有限,有很多区域那是根本不让人进的。 可刘浩他们为了拍摄,必须要实地取景,有著北影厂的背书,倒是去了很多罕见的地方。 那些地方维护的又不是及时,毕竟故宫那么大,总不能找那么多人,就为了修这么个破房子吧。 还真有可能让刘浩钻个空子,挖个地砖出来。 张红旗想到这,赶忙让刘浩打消了想法。 “別玩这么大,你真进去了,咱还要去捞你呢。” “再说了,还好没影响拍摄,不然的话,你可成了罪人了。” 刘浩一听张红旗这么说,立马的嚇得缩了缩头。 张红旗这时却看了看窗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期待起来。 不知道李安子那边去了国外之后,放映的咋样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想必这末代皇帝,在国外的观眾也很多吧。 刘浩没过两天就去了北影厂,老厂长激动的拉著刘浩,说起了这次电影上映的事。 “浩子同志,你这回可是立大功了啊。” “上头点名要表扬你呢。” “小事。” 刘浩嘴上这么说著,可脸上的笑容却无法掩盖,隨后又跟老厂长问起了放映的事情。 在內地,票价可不咋高,看一次电影也就几毛钱,但就是这样,如今末代皇帝的电影也是一票难求。 跟以往那种电影不一样,什么喜剧片啥的,也就图一乐,可是看末代皇帝,那可真是能学到东西的。 “你光看钱有啥用啊,咱北影厂可不缺钱,缺的啊,是名声!” 老厂长乐开了,这次北影厂算是在整个国內电影业都扬名立万了,一部电影,还让上面的文宣部亲自点名讚赏,这种情况,老厂长都是第一次见。 “李安子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到时候我要亲自为他举行庆功宴!” 老厂长问起李安子,刘浩也不知道啊,这年头想打国际电话可不容易,李安子去了好莱坞,电影也是跟国內同步上映的,所以估计在国外,好莱坞那边才刚开始放呢。 可老厂长却有些忍不住了,让刘浩想想办法,逼的刘浩没办法,只能去试试打个国际电话。 国际电话这年头可不好打,要知道这路上的距离,可是几千公里起步的,所以刘浩只能去了长途电话局,让那边的柜员想想办法。 听说打给老美那边,话务员要了刘浩足足三百块钱,这是十分钟的押金,一分钟的话费,那就是三十块钱,讲上一分钟电话,那一个月工资可就没了。 可刘浩现在也不差钱,让话务员想办法接通一下。 等了大约將近半个多小时,这线路才转到李安子的地方。 听到李安子的声音,刘浩可是激动极了。 “你这傢伙,联繫一次真不容易,还是赶快回来吧。” “浩子,你先別急,告诉你个好消息,咱在国外的票房。” “爆了!” 对於票房这玩意,刘浩其实一点儿都不怎么敏感,国內拍电影,其实就突出一个不赚钱,毕竟拍一部电影,动輒就是几十万上下,如果是北影厂,那最便宜的,估计也要小百万了。 可电影票,一张几毛钱,最贵的也就接近一块。 想要回本,那就起码要有几百万人观看,这对於当时来说,並不是特別困难,可要是想要借著赚大钱,是很不容易的。 再说末代皇帝这部电影,因为是国內自己拍摄的,所以成本比后世低了很多,就算再低,拍摄也足足了差不多上千万,而且还是在后期剪辑不算在里面的情况下。 听说李安子为了后期剪辑,专门去了趟香港,找了最有名的后期团队,这又是上千万人民幣。 加起来总共估计也要有个两三千万了。 这么多钱,有一部分是北影厂赞助,另外一部分,则都是长城影业给的。 长城影业也是中资开头,每年在香港赚的钱,那也是千万级別。 可以这么说,长城影业在末代皇帝中,付出了很多,可回报,现在还是看不到。 “给咱说说,这爆了是多钱,咱回本了没。” “回本?我跟你说,光是首映,咱就把本钱全赚回来了!” “等再上映个几天,赚的钱绝对是个你想像不到的数字!” 李安子可是十分兴奋的,虽然这投资不是自己的,可作为导演,他也是名上有光,香港那边,现在导演拍电影已经开始分红了,可內地却没有这么多讲究。 按照导演级別给的死工资,可就算这样,光凭著这一部电影,李安子就已经能够挤进国內顶尖导演行列了。 “我就不多说,给你个数字,三千万美元!” 李安子说完这句话,刘浩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三千万美元! 要是让老厂长知道了,绝对会嚇的跳起来,不过这些钱,最后北影厂拿到的,估计也就是死工资,到最后分的,也就是个百万左右。 可这意义却不一般啊,这些钱要是都归了国家,也是绝对的好事。 “我这就去跟厂长说说!” 刘浩跟李安子又讲了一阵,然后立马掛断电话,飞奔回了北影厂。 “厂长,厂长!” 刘浩一回到北影厂,立马喊起了老厂长,这激动的声音,一听就是好事。 老厂长推开门,刘浩立马冲了进去。 “咱的末代皇帝爆了!” 刘浩一句话,让老厂长都愣住了,赶忙问起了是个什么情况。 刘浩激动的將李安子的话重复了一遍,听到这个数字,老厂长呆在原地。 “这是真的?” 老厂长可是一点儿也不敢相信,就这么一部电影,能赚这么多钱? 本来拍摄末代皇帝的初衷,就是放著宣传一下,就算国內这边回不了本,至少还可以在香港上映,到时候也亏不了多少的。 第756章 轰动反响 等刘浩跟老厂长说完,老厂长也激动起来,但却很快恢復平静,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算这样,咱这部电影,说实话也赚不到啥钱的。” 老厂长给刘浩告知了点其中隱秘,这年头能够被引出国外的电影,基本上都只有三种合作方式,可在这三种方式之中,票房意义根本没有那么大。 第一种就是版权销售,就是把电影完完全全卖给国外的电影公司,作为內地拍摄的电影,末代皇帝虽然当时李安子谈的时候,价格给的很高,可其实也就差不多刚够拍摄成本而已,正因为这样,末代皇帝才有足够的本钱拍摄出来。 第二种就是参加各种电影节,要是得了奖,会有奖金,但这笔钱的金额很小,象徵意义更大一些,主要还是文化输出,为未来合作铺路而已。末代皇帝能打出票房来,足以证明咱国內的电影水平,到时候对於双方合作倒是个很好的作用。 第三种则是完全公益,不过末代皇帝的拍摄成本很高,根本不可能採用这种办法。 听到老厂长这么说,刘浩的热情也被浇灭了。 “要是咱真跟国外的影院合作放映,哪来的这么多排片啊。” “这电影业,可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刘浩这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怪不得这次末代皇帝首映,就能在那么多大影院放,原来这其中的大头,绝大多数都被这老美的电影公司给占了。 “你也別反感,这倒是件好事,到时候可以报上去宣传宣传。” “到时候咱也可以硬著腰板,跟这帮吸血鬼谈合作了。” 老厂长拍了拍刘浩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实话,北影厂现在追求的,就是末代皇帝的反响,毕竟北影厂拿的可都是死工资,就算票房爆了,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至於赚不赚外匯这事,说白了,还是要看咱上面领导的政策。 国际形势这种大事,可不是他区区一个厂长能够控制的。 刘浩因为这事,情绪低落了很多,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带著这个好消息去跟张红旗他们报喜去了。 与此同时,国內的新闻报纸可也不是吃白饭的,末代皇帝在国外火爆的情况很快就传了进来,这对於如今的电影行业来说,绝对是一个顛覆性的消息。 这时候国人的荣誉感那绝对是槓槓的,一听这个,顿时轰动了起来。 尤其是那帮有文化的,更是將末代皇帝拿出来表扬。 一时之间,国內的报纸上全部都是有关北影厂跟这部电影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关於末代皇帝剧组,更是夸上了天。 没过一阵功夫,刘浩张红旗他们就收到了来自老厂长的嘉奖。 “你们这帮小伙子是真的有福了。” “瞧瞧这个。” 老厂长手里拿著几枚奖章放在刘浩手里。 刘浩盯著一瞧,心里立马激动起来,这奖章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先进工作者。” 这玩意在84年,那可是绝对有份量的奖励,代表的可是在咱几亿人民中脱颖而出,更是被上面所认可。 “你们几个也都是咱北影厂的核心干部了,绝对算得上是先进工作者,等下来厂里,还有证书呢。” “这次你们末代皇帝全剧组,可都有!” 老厂长的话让张红旗他们都有些激动,没想到拍了一部电影,就能获得这么高的奖励。 除了荣誉之外,获得先进工作者,也就代表著刘浩张红旗他们,在自己单位的工作绝对会更加顺利。 至少说刘浩起码能提一两级的工资,这可是实打实的,甚至直到老了,奖励也不会撤销。 “谢谢厂长。” 张红旗刘浩齐齐感谢了一声,然后回到家里立马就把奖章给掛了起来。 要是再有外人进来做客,看到这奖章,除了羡慕,恐怕还是羡慕。 张红旗呆在家里,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会得到奖励,毕竟这可是给咱国家涨了一大波脸,要是没有奖励,那以后谁还干啊。 只不过这奖励来的太快,一般这玩意从下面报到上面,要经过好多层的审批,但这也就几天功夫,奖励就下来,著实令他有些吃惊。 这也对,张红旗看了看今天的报纸,他们整个剧组带著奖章拍的照片已经被掛了上去。 再加上剧组大部分人都在京城,审批速度快一点也没啥。 在民间反响这么热烈,不奖励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玩意的影响可不止局限於內地,就连香港那边,傅齐也亲自给张红旗打过来电话,夸奖起了张红旗他们。 “你们拍的挺好,虽说还有不少瑕疵,不过咱国內电影也是要慢慢发展的不是。” “跟国外电影公司合作,我们这次长城影业的投资,虽说赚的不多,但奖金,也绝对不会差了你们的。” 傅齐说完之后,就立马让人给张红旗他们送去了一共五十万的嘉奖,这嘉奖是要分给所有主演跟剧组的,这样看来,每个人分的数字並不是很多。 张红旗稍微算了一下,每个人大概也就能拿个一两万左右的港幣。 香港那边末代皇帝上映要比国外都要晚一点,审批都不是咱自己人,那肯定要慢一点。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票房都是咱自己的。 至於国外那边,末代皇帝的影响就更大了。 作为一部国內拍的电影,手法跟技巧都略微粗糙,可奈何故事吸引人啊。 在咱国家几千年的歷史中,皇帝就是个吸引人的词,借著这部电影,也算是达到了文化输出的目的。 连带著,就连现如今正在国外拍戏的程龙他们,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本来跟老美那边谈合作的进程不太顺利,毕竟扑街了一部,现在想要在老美那边拉投资可不容易,程龙一边准备拍摄,一边找人谈著。 自从末代皇帝上映之后,程龙却破天荒的收到了好多电话。 有位国际巨星,打算跟程龙合作拍摄尖峰时刻。 这样一来,程龙的尖峰时刻,现在也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正式开始拍摄了。 第757章 带你看戏去 末代皇帝的火爆,这在程龙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一部电影能不能火,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看內核故事,也就是剧本。 这年头可没有啥特效跟流量一说,好电影就是好,才能卖的出去。 就算当时最火的几个ip,那也是要有了好剧本才会开始拍摄,不然岂不是砸了招牌。 “没想到末代皇帝在国外也这么火。” “今年的小金人,怕是竞爭压力有点大哟。” 程龙脸上露出了笑容,合作已经聊完,这两天那位国际影星就会过来,扮演的就是尖峰时刻里面另外一位洛杉磯男主,这也算是强强合作,到时候不管是香港市场还是国外市场,那都是很吃香的。 不过程龙也不咋在意这些事情,就算末代皇帝拍的再好,也不是自己的路,想要走向国外,说实话,还是要靠自己。 尖峰时刻开拍之后,程龙就跟拼命三郎一样,各种危险场景跟动作那可是自己亲自来,绝不用替身,这也是他的性格,末代皇帝也算是刺激到了程龙,內地电影都能做到的事情,程龙可不信自己做不到。 这一幕看的旁边的老洪都有些担心起来,以程龙现在的模样,要真是受了伤,那可就麻烦了。 国外那帮演员更是吃惊,这帮傢伙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要真为了一部电影毁了自己后半生,那就麻烦了。 可到了剧组,还就只能跟著程龙一起拼命。 一时之间,尖峰时刻正在迅速拍摄中。 视角转到国內,张红旗正带著刘浩跟陈歌导演在那边聊天。 作为新导演的陈歌,说实话现在的电影经验並不是很足,手底下只有一部黄土地,这黄土地还没上映呢,就开始拍摄霸王別姬了。 只不过霸王別姬算是一部文化片,文化片就有文化片的拍法,可不能跟香港那种流水商业片一样,几个月一部。 所以现在整个剧组都还在准备中,搭建摄影棚的搭建著,练习演技的也在努力学习中,其中最努力的,肯定是哥哥了。 张红旗带刘浩过来的想法,也是跟陈歌问问他对国荣哥哥的看法。 “试镜很成功,这部电影他绝对是最適合的男主演!” “不过这小子也太较真了,还非要去学什么京剧。” “影棚建好,这傢伙都不知道能不能学会呢。” 陈歌导演十分无奈,但语气中却全部都是对哥哥的喜爱,霸王別姬这部电影,算是一部悲情剧,悲情剧的男主,就应该是哥哥这种风格的。 试镜当天那出戏,立马就吸引了包括陈歌之內的所有人,所以剧组一致拍板,就用陈歌了。 本来傅齐还想推荐一下末代皇帝的男主,也就是演青年溥仪的那位,不过却被陈歌当场pass,青年溥仪身材太壮,跟霸王別姬的男主並不是太相符。 “哥哥现在还在学戏啊。” 张红旗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气,国荣哥哥就这个特点,做啥事都特別认真,要真是別人拍戏,虽说是部京剧戏,可只要上台隨便动作两下,拍个画面就成了,可在国荣哥哥眼里,那就是不敬业。 后世他为了霸王別姬里面的男主,可是足足学了三个多月的京剧呢。 “对了,咱带你们看戏去。” 陈歌跟张红旗刘浩他们聊了一阵,关係也亲近了一些,挥了挥手,就带著俩人去了京城京剧院。 张红旗跟刘浩俩人可没见过这些玩意,毕竟可都是老京城人才看的,他们都是东北人,哪里接触过。 好奇心驱使下,便跟著陈歌来到了京剧院。 没过一阵功夫,京剧院这边便有人接著三人进来,坐在椅子上,台上正在表演者一齣戏曲,更是最火的铡美案。 这铡美案,就是前世包拯怒杀负心汉的故事,放在后世,这曲目也依旧很火。 听著上面那精彩的戏腔,张红旗跟刘浩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等看完这部铡美案,俩人在陈歌的带领下,又去了一趟后台。 后台中,两个老师正看著面前的国荣哥哥,不停的给著意见。 “眼神到位了,但这身段还差点。” “今天再压个腿,千万別忘了。” 哥哥听了老师的意见,点了点头,一转身,就看见了陈歌。 “陈导,戏学的差不多了,不过还要跟著张老师学习一下水袖。” 张红旗听著哥哥的话,打心眼里佩服,要知道水袖就是京剧中的水袖功,也是京剧中的一个特別大的难点,最形象的比喻,就是在戏曲表演中,甩出袖子那一下。 要是演的不到位,很容易出戏的。 “张老师,刁老师。” 陈歌面对两位京剧老师,也对她们两个问候了一声。 两位老师点了点头,其中一位还夸起了国荣哥哥。 “这徒弟的悟性好的很,要不是怕带他走了歪路,真想把他留在咱京剧院。” 张老师夸了一句,不过明白想也是不可能的。 国荣哥哥现在可是霸王別姬的男主角,就算电影没拍好,也照样可以回香港当他的歌唱明星。 可要是在京剧院,也就是个唱京剧的,说怕大天,最多被人叫个老师啥的艺术家,赚的钱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任谁选,也绝对不可能来这边唱京剧。 “张老师您可別这么说,咱这偌大的一个京城,能叫做艺术家的能有几个啊。” “要是没您这种人,怕是咱的京剧早就失传了。” 张红旗说了一句,却让两位老师齐齐嘆了一口气。 这年头唱戏,可不是个好行当,经歷了那么多事,眼看著现在彻底放开,看戏的人也多了起来。 可跟如今的电影啥的文化项目相比,这京剧就老套了许多,就从这每天京剧院来的观眾就知道,一溜烟的老人,就连30多的青年都没有几个。 等到没了观眾,还真不知道京剧该怎么流传下去。 张红旗这一句话本想著安慰,却让两位老师都有些伤感。 好在陈歌反应快,赶忙说了一句。 “两位老师,今天可有齐老师演的脸呢,要不一起当个观眾?” 第758章 王林的夸奖 这京剧,讲究的就是一个生旦净末丑,通俗来讲,旦就是女性角色,男旦就是男的演女的,鼎鼎有名的梅老师,就是这样的。 可脸,属於净,也就是声音粗獷,性格豪迈的男性。 作为女性扮演脸,那可是稀罕的很。 齐老师,那就是全京城,乃是全国范围內,第一位女脸,如今在整个京剧院,都是最火的“角”! 作为一块在京剧院唱戏的,两位老师对齐老师自然是一点儿也不陌生,一听这话,赶忙跟著几人一块出了后台。 这时,咱这有名的齐老师,也正在表演她的另一出名戏,赤桑镇。 同样是黑脸的包公,动作神態就给人一种舒適感。 这时的京剧院,还都是那种直径也就不到五十公分的小圆桌,几人围坐在桌子旁边,一边喝著茶,一边品著戏。 台下齐溜坐著的,都是一群五十多岁以上的老大爷,看到惊喜处,还忍不住拍手叫好。 张红旗跟刘浩正看得起劲的时候,旁边桌子上却突然来了俩人,张红旗一瞧,其中一个眼熟的很。 这不是王林吗? 王林也瞧见了他,对著他跟刘浩挥了挥手。 张红旗跟刘浩搬著个小板凳,赶忙跑了过去。 “你们俩最近可是混得好啊。” “都得了咱国家荣誉了呢。” “那俩牌子带著没,让咱瞧瞧。” 王林打趣了一声,牌子说的自然就是张红旗跟刘浩的先进工作者奖章,可这种玩意,谁会隨身带著啊,肯定是掛在家里的墙上展示显摆呢。 张红旗说了一下,王林倒也没有在意,不过跟王林一块那人,对张红旗跟刘浩好似十分感兴趣。 “两位小同志,你在哪里高就啊?” 刘浩说了声北影厂,张红旗思索一阵,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下。 他现在虽然是在林业局驻京办上班,可就是个编外人员,编外的意思就不是正经工作人员,平时也不咋管事,所以一直都忙著自己那点小生意。 把自己的工作说完,那人倒是看起来挺满意的。 “长春驻京办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好好干,咱这边可不会亏待你的。” 那人说完之后,就跟王林聊起了天。 张红旗也没咋在意,王林那是什么身份,他私底下打听过,计划委员会,懂得都懂。 虽说在后世,这部门就是管咱国家干部的,可在现在,全是个妥妥的经济部门。 一切有关经济发展的大计划,都是王林他们定下的。 这一听起来可就牛逼轰轰的,可实际上也是这样。 能跟王林在一块聊天的,那也绝对不是啥一般人。 王林跟那人在旁边聊著天,刘浩倒是没啥,认真的看著戏,可张红旗还是忍不住悄悄听了两句,这一听就忍不住吃惊起来。 他们聊得,可是咱大京城吃饭的问题。 这事情可不是个小事啊。 能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聊吗? 不过看王林跟那人的样子,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越说越起劲。 “最近你们那有啥计划没有,咱京城人可是越来越多了。” “你也知道,想控制数量,难得很。” “要是在这样下去,京城就闹饥荒了。” 王林先说了一句,那人却嘆了一口气,脸上有些为难。 说实话,王林的话有些骇人听闻了,毕竟京城附近,那可全部都是农田,种地的农民也多得很,吃饭绝对是能够吃得起的。 不过这可是京城啊,光吃饱可不行,还要想办法让京城的人吃好。 说到这里,问题就来了,谁也不知道京城现在一共有多少人,虽说能够进入京城的人那一定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可还有那些来京城赚钱的小商小贩呢,这些人可都是流动人口,京城也不能真把城门关起来,不让他们进来吧。 现在全国都在搞经济,尤其是京城这边,机遇更多,所以已经有趋势,京城人口迟早要膨胀。 作为咱上面的领导,关心问题和看问题,都要提前好几步去想。 要不说能在这个时候当上大领导呢,能力大得很。 那人脸上越发有些难看,这担子就算再大,他总要想办法接下来不是。 现如今京城一共有八百多万人,这还是推行独生子女政策的情况下,也就是计划生育,可就算这样,不光京城,全国各地的人口都在呈现大幅度增长的趋势。 咱国家的人,不就讲究个多子多福吗,想让他们在这时候改变想法,难得很呢。 等到再过段时间,这八百多万人,迟早就要翻个番。 到时候粮食倒是没啥问题,可要是在细致一点,这么多人总要吃肉吧,总不能搞管制,让他们三天吃上一回吧,更何况还有鸡蛋呢。 这玩意营养高,可如今京城附近的產量却不够高,供给不到位,京城人的也不能当病秧子不是。 现如今讲究个计划经济,等真出了问题,京城物价可就崩了,到时候再想找补,可来不及了。 “这年头农田倒是挺多,京城附近就有好几个农场。” “不过其他的事情,我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还是要从政策上拿主意。” 王林跟那人因为在京剧院里,所以说话还是很含蓄的,要真是外人听见了,也只会以为是两个討论国家大事的人。 这话王林自然明白,可真坐起来,那就困难得很了。 事关几百万人,甚至上千万人的吃饭问题,可不能小瞧,想要出台个政策,那更是不容易,一旦出了错,可就麻烦了。 说的含蓄,可张红旗却是听明白了,脑袋一下子通透起来。 这政策,不就是后世的菜篮子嘛。 为了供给这京城越来越多的人口,上面搞了个菜篮子工程,不仅仅是在京城周围的几个地方,甚至还把京城的菜给种到了內蒙,辽寧,海南好多地方。 说白了,就是想办法养活这帮来京城的人,以防他们都扎了堆,供给跟不上。 这玩意可是重中之重。 看著那人跟王林都是一副担忧的模样,张红旗也忍不住思考起来。 第759章 菜篮子工程 张红旗思考的,是这时候该不该告诉王林俩人这件事情,就算没有自己,以上面的能力,也是能想到这些的,最大的区別,可能在於时间。 在菜篮子工程搞出来前,京城这边也是发生过一段时间的粮食短缺的,最大的问题就体现在肉,菜,蛋奶这几个方面。 那时候京城人说实话,可是吃了不少苦,家里最常见的吃食,就只有大白菜,至於想要吃肉,那更难了,想吃肉,就要用肉票,还有蛋奶,更是要限量购买,鲜奶这种,还只能供应给小孩病人这种急缺的人。 正因为咱这边计划经济,导致每年夏天的时候,各种蔬菜啥的,都是白菜价,等到了冬天,就是买菜难。 这不妥妥的买也难,卖也难吗? 菜篮子工程,就是在这种局面下出现的,就这样也足足经歷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才得以改善。 这件事还不仅仅只在京城,就连其他那些大人口聚集城市,这个问题照样都是存在的。 现在才是八四,距离后世菜篮子工程还有足足四年时间。 虽说现在已经有了人口剧烈增长的端倪,但说实话,一个规则出台,往往经歷的时间非常之久,毕竟一旦出台,那影响的可是成千上万人,这种情况下,上面的人小心谨慎绝对没啥问题。 对於张红旗来说,可不想经歷这些,以他的本事,让自己一家人在现在这个时代下吃饱吃好可不是问题,但对於其他京城人来说,很难解决,尤其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下,真正发生了,张红旗能做的,也只能是护好自己一家人,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事,张红旗並不想看到,也不想让咱自家人受苦。 想到这,张红旗下定了决心,然后趁著王林跟那人思考的功夫,插了个嘴。 “要不咱说句话。” “其实咱京城的粮食,隔壁就是顺义,还有不少地方供应,粮食是不缺的。” “最主要还是蔬菜跟肉蛋奶这些玩意,他们可不是说你想种,一年两年就能有收成的。” “所以一定要提前计划,等到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不是咱自家人受罪。” 张红旗说完这话,瞧了瞧俩人的表情,这件事王林跟那人清清楚楚,明白的很,所以都开始好奇起张红旗的办法。 张红旗倒也没有卖关子,便讲起了后世的菜篮子工程,那可是经过时代考验的,绝对没啥问题。 菜篮子工程,其实说白了,就是为咱老百姓解决蔬菜,肉蛋奶的事。 蔬菜这玩意跟咱自家地里种的庄稼一样,需要的,还是地,只要有块好地,不到一年功夫就能解决。 不过这地在哪找,可就有说法了。 所以张红旗也给了后世的几个选择,那就是在京城周边的几个地方,开展试点,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想法,就是绝对要吃饱饭,蔬菜里面的营养,也是咱必不可缺的玩意。 从吃饱饭到吃好饭中间,需要几年的过渡,但试点,必须要先建好,不然真等到那时候,可就变成买菜难了。 肉蛋奶,想要解决,可就困难多了,说白了,还就是咱自家的產量不够,没啥先进的技术,导致產量跟不上,想要发展,就需要搞技术,搞开发,最主要的,就是引进先进的品种。 这事,在乡下並不少见,但还都是小规模的尝试,必须要上面鼓励才行。 “其实这畜牧场,最好的地方,不就是顺义吗?” “顺义那地方都是大平地,附近还都是些农田,到时候这饲料都不缺。” “等顺义发展好了,再搞到其他地方去。” “到时候咱京城的肉啊啥玩意,还会缺吗?” 张红旗说的很笼统,毕竟可不能让王林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可对於这俩人来说,张红旗这么一说,俩人就明白很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张红旗的想法就是一句话,勇敢尝试,不能真出了问题再去想办法。 “你想的倒是挺好的,但这里面,困难重重啊。” “张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见识,跟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农业部的方同志,你叫他方局长就行。” 王林本来就是偶然遇见了张红旗,想著閒聊两句,可这么一听下来,王林对於这些好像有点见地,於是便把身边这人介绍给了张红旗认识。 “方局长好。” “张同志,顺义那地方,要是真能当个试点,以后你可就是咱大京城的老百姓的恩人啊。” 方局长看著张红旗,一脸笑容,顺义那块,他一直没有想过,毕竟说白了,还是一个视野问题。 这年头啥最重要,还不是粮食,顺义是京城的粮仓,家家户户都种田,想要在那边搞个试点,总是担心粮食出了问题。 为了稳妥起见,所以才一直没有考虑那个地方。 现在听张红旗的话,好像有些道理。 养牲口,又不影响种庄稼不是。 这道理虽然简单,可要是想到,就需要一句话的提点。 张红旗的话,就想到了点子上。 想明白了,也就一切通畅,方局长已经打算跟上面申请一下,在顺义开个试点,到时候在派出点国內的专家领导啥的,亲自去那边坐镇。 等试点搞好咯,挑几个好品种,再在国內大肆宣传,鼓励养殖。 这事循序渐进就行,不过张红旗另外一个想法,却是真的打动了方局长,那就是战略储备计划。 也就是咱以国家名义,建立战略储备,专门储存肉蛋奶。 这句话说白了,就是这样,可做起来可就复杂多了,这年代的储藏水平不够,所以存的,不能是死物,而是牲畜。 咱国家大力发展市场经济下,这些玩意放在市场上,价格可是会变的,可这些都事关民生根本,绝对不能这样。 所以要给如今的老百姓一个安心的价格,就算卖不到市场上,也可以以其他价格卖给国营的收购站。 就算京城不缺,总还有其他地方缺的,举全国之力送过去,就算多点钱,这时候根本不算啥事。 第760章 国荣哥哥的戏 “说的好,这事要真成了,我一定给你请功!” 方局长说完,自己就著急忙慌的找专家商量起来了,要真能成,这菜篮子工程就能够真正未雨绸繆,解决未来几十年京城的粮食问题。 王林看著方局长这么著急的身份,笑著看向张红旗。 以张红旗的身份,对於这些养殖啥的熟悉一点没啥问题,可没想到张红旗的见识也是一点儿也不低。 就是刚刚谈话时候说的那些优良品种,可都是咱现在才引进没多久的。 “张小子,这杯茶算我敬你的。” “不过这事你可別声张,我倒是瞧见了,以后顺义那块,一定有你一份。” 张红旗听到王林的话,挠了挠头,不过王林说的一点儿也没问题,自己还真想插一把手。 跟什么倒卖衣服相比,这开养殖场,这年头可是妥妥的赚钱生意。 只要技术够,养的品种对,规模起来,就是一本万利。 而且最关键的,张红旗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养殖了。 这事,一开始就是个开卷考试,要是成绩差了,那只能说明张红旗是个妥妥的笨蛋。 “对了,张小子,有没有兴趣到咱手底下干一段日子。” 王林喝著茶,说的话却让张红旗嚇了一跳。 王林那是什么人,咱国家发展的掌舵人,到王林手底下,就跟进了宫一样,升官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可一旦进了编制,张红旗以前乾的那些事情,还能藏下去吗? 张红旗赶忙对王林摇了摇头,这事干不成! 就算自己动刀子的时候心里坦坦荡荡,可一旦进去了,上面的审查绝对会严格的很,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大致知道就成。 等自己那些事发了,能不能安稳在家躺著,那都是个事。 想到这,张红旗拒绝了王林的邀请。 “这事您还是找別人吧,我就想当个吃官家俸禄的閒人,做点小生意,最好还能赚点钱。” “你这傢伙,不过还真是挺难办的,以后去广东的时候,可要小心点。” 王林嘆了一口气,也没说啥,不过话里话外却透露著自己知道张红旗现在做的生意。 这事嚇了张红旗一跳,不过既然王林没有追究,所以足以证明这事在上面看来根本不算个事。 不就是倒卖几件衣服,充其量也就是个十来万,这点小钱,放在王林手里,估计连让他签字的能耐都没有。 “多谢王叔,不过咱现在已经是国营百货的採购员了,做的都是正规生意。” “让你这傢伙赚到了,不过下次再有这事,跟我说一下,我帮你解决。” “不然总是占你这小辈的便宜,我面子上可过不去。” 张红旗一听这话,脸上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回,他可算是真正抱上了王林的大腿,以王林的能量,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都绝对能够轻轻鬆鬆的解决。 “还有这霸王別姬,你可要帮我多叮叮。” “现在不光是咱,就连上面的大领导都等著看呢。” “这京剧,拍出来,不光是给你,还有北影厂都涨面!” “您放心好了,绝对没啥问题!” 张红旗给王林也敬了一杯茶,台上的表演正好结束,齐老师离开戏台,刘浩直接站了起来,猛猛拍著手。 “好!” “太好看了!” 这年代京剧在京城也是个雅事,电视上都经常放,所以刘浩也能听懂,刚才一直沉浸在京剧中,一点儿都没听到张红旗他们说的话。 这大神经,张红旗无奈的摇头,王林戏没看多少,不过也算是收穫颇丰,对著张红旗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到这小插曲结束,张红旗扭头看著隔壁桌子上的陈歌跟两位老师。 “两位老师,哥哥怎么还没出来?” “压腿时间还没到吧,咱去瞧瞧,这后生练得刻苦的很,没啥事根本喊不出来。” 刁老师嘆了一口气,虽说看好国荣哥哥的努力,可这样总感觉不太好。 两位老师带著张红旗他们又回到了后台,果然看到国荣哥哥还在那边压著腿。 对於旦角来说,最主要的就是一个身段要柔,可一个大男人,想要做到这一点,所要付出的努力可比常人要多。 国荣哥哥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痛苦,好似已经习惯了一样。 张红旗跟刘浩赶忙將国荣哥哥扶了起来,等陈歌介绍了一下之后,国荣这才知道霸王別姬的剧本,就是面前俩人写出来的。 “你们俩可別像陈导那样,成天板著个脸,见个人就像是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 国荣哥哥笑著开了个玩笑,陈歌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哥哥私底下就是这个模样,总喜欢说一些玩笑话,不过性子却跟他长相差不多,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 “你也別老是练戏,本意是好的,可咱演戏人,既要入戏,也要学会出戏啊。” 陈导看著国荣如今的模样,眉宇之间已经有了几分程蝶衣的样子,虽说这表明国荣的状態越来越好,可到时候出戏,就困难多了。 国荣毕竟还是要回香港的,这样下去,绝对会影响到他自己。 陈导作为一个导演,对这事清楚的很。 “您瞧瞧这话,我还愁不像呢。” “两位听听咱的台词。” “说好了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国荣舞了个动作,深情的话语让张红旗跟刘浩都忍不住叫好起来。 果然不愧是国荣哥哥演的程蝶衣,这神態,十成十的像。 等到几人认识完,两位老师要回家,陈导就带著他们仨一块走出了京剧院。 来到京剧院附近的一家小店,几人坐著吃起了饭。 虽说后世哥哥的病跟他的性格有很大关係,可在张红旗看来,说白了还是他不为世俗所认可的爱情。 喜欢男人,在这时候可是个天大的罪过,所以国荣哥哥后面才会如此痛苦。 张红旗望著国荣哥哥,眼神也越发坚定起来。 总不能看著他走上绝路不成,不管咋样,也要想办法劝劝。 第761章 建个养殖场 “哥哥,你瞧这时代,发展多快。” “以前的京城,可不是这模样的。” “香港那边,放在几十年前,那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的。” 张红旗看著周围京城的模样,对著国荣哥哥说了一句。 哥哥以前並没有来过京城,但老照片还是见过不少的,关於张红旗香港的说法,更是认同。 哥哥点了点头,看张红旗的模样,就知道他接下来说的才是重点。 “所以有些事情,可能现在咱还没法接受,可等个二三十年的,说不定就跟平常小事一样呢。” 张红旗认真的眼神,让哥哥心里一颤,他这么一说,竟然就直接点出了哥哥心底隱藏的秘密。 说实话,现如今的国荣哥哥可能都还不清楚这件事情呢。 只不过平日里那些情情爱爱的,在哥哥眼里,实在是滑稽的很。 所以才有了那种感觉,也就导致他平时有些不太喜欢聊这些。 “我,我知道了。” “你们俩神神叨叨的在那说什么呢。” 国荣哥哥认真的回了一句,刘浩却抬著头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张红旗跟哥哥俩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齐齐笑了起来。 等见过了哥哥跟陈歌,霸王別姬这部电影的进程张红旗跟刘浩也算是了解了点。 霸王別姬电影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估计还有个半个月,就能正式开拍。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程龙的尖峰时刻一块儿上映呢。 不过哥哥的状態,还是让张红旗有些担心,不管咋样,也决不能让他变成那个程蝶衣。 但张红旗能做的,也算是都做了,只能看哥哥能不能领悟到了。 回到家的张红旗,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了赵铁柱。 铁柱现在在顺义,不在京城,这段日子,已经足够把顺义仓库给建好,所以铁柱正忙著带人把京郊仓库的货往顺义仓库搬。 “铁柱,顺义那边情况咋样了?” “搬得差不多了,你啥时候过来。” “那小县长倒是挺实诚的,这么快仓库就改好了,不过你要是过来,咱哥几个就只能打地铺了。” 顺义那边阳光明媚,赵铁柱光著身子,跟几个伙计一起站在院子里,旁边一圈都是县里那个小县长带著人围的墙,不过现在院子里还只有三个大仓库,连房间都没有。 “过两天吧,托你个事。” “你说就成了,咱哥几个还说那么多干嘛。” “帮我在顺义买块地,我准备在这边盖个养殖场!” 养殖场? 这个词让赵铁柱吃了一惊,张红旗这又是起了啥念头,咋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在老家就是养鸡啥的,总不能到了京城还养吧,这叫个啥事。 “咱这回建的养殖场可不是长春那边的小家子气。” “我打算盖个大规模的,专门给京城供肉!” “这,你要是真想了,咱就帮你去问。” “不过这附近可都是田,怕是不容易吧。” 赵铁柱掛断电话,然后就给了这小商店老板话费,这年头想要打电话,要先转接到哪个村哪个地方,然后再托人喊一下。 赵铁柱他们虽然都是生面孔,但盖仓库的,还真只有张红旗一家。 掛断电话,赵铁柱直直的就往县政府赶,小县长还是那副模样,见了赵铁柱,兴奋的打起了招呼。 “铁柱同志,你们搬完了?” “都搞定了,不过这院子里还缺几个住人的地方,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帮忙盖一下。” “小事,反正乡亲们閒著也是閒著。” 这盖仓库的事,张红旗他们可不是让乡亲们白干活的,都是按照京城的標准每天给工资。 现在又不是什么农活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大把的閒人。 这把仓库租出去,不光收了租金,也给乡亲们赚了不少外快呢。 小县长想起这件事情就高兴。 “县长,还有件事想找你帮忙瞧瞧。” “啥事啊。” “我那兄弟打算在咱们这盖个养殖场,到时候就掛在县底下,您看能成不?” “那当然行了!” 小县长虽说有些疑惑,可很快就兴奋的点了点头。 这年头开养殖场可不能是私人开的,那都是要有背景背书的玩意。 想要开养殖场,第一步就是跟公社或者生產大队申请合作,以大队的名义开办养殖场,自己则是变成负责人,县里提供土地啥的人力支持。 等办好了这件事情,然后就是写一份报告,交给上面,说清楚自家开养殖场的目的,一定要是响应政策,为乡亲们解决副食品供应问题这种。 最后交给县里,甚至更高一级別的地方审核,等审核过了,就能盖了。 如今顺义这边还不是什么试点,也就是粮食產量大了一点,所以在顺义县城就能办好一切。 张红旗可没空来顺义,所以这事啊,就只能托铁柱去搞了。 “行,我这就给你们写申请!” 小县长现在也算是得了便宜,有了仓库这一笔租金,乡亲们手里也有了不少钱,市场经济下,很多事情都要靠钱来解决,这小县长看的可清楚的很。 只要能让乡亲们手里有钱,那啥都好说。 而且盖养殖场这件事情,说实话更是对乡里县里很有好处的一件事情。 盖房要人吧,等盖好了,这养殖场总还要招工人吧,养好的牲口也要卖出去吧,离得这么近,自家县里岂不是最舒服的? 这些问题在小县长脑袋里面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推进起来。 也就是大约过了几天功夫,这小县长就拿著批文下来了。 批文是县里的畜牧局发的,顺义县很大,搞养殖场的人其实並不是很少,只不过他们的规模都很小而已。 而张红旗这次,可是要建个规模化的大养殖场,到时候还要带著整个顺义县都做起这行当生意来。 “批文下来了,你们再去趟县里的计划委员会,申请一下材料啥的。” 小县长给赵铁柱叮嘱了一声,这计划委员会,跟小县长可不是一块的,他们专门管的,就是建材水泥这一类。 这养殖场,可不能少了这些玩意。 第762章 铺路 这年头许多建材都还是计划內的物资,需要指標才能购买,想要搞到这些玩意可需要不少关係。 张红旗他们搞的这个仓库,光是顺义县的村民就招了差不多三十多个,每个人一天的工资就是五块钱,技术工也有五六个,一天十块。 这样光是找村民干活,就差不多二百块钱,干了小半个月,也就是上千块钱,这对顺义这个小县城来说,已经绝对算是个有钱企业家了。 別看张红旗他们现在赚得多,说实话,都是“资本”,剧本属於头脑资本,有这个脑子才能赚这个钱,至於倒卖服装,电视机票,这是渠道跟见识,都是张红旗他们有能力。 这时候的人想要赚个几百块,已经很难了,万元户都是现在最光荣的称號,一次性拿出一千多块,將近两千块钱,顺义县的村民可都瞧著呢,都等著赚波大钱。 现在还要建个养殖场,规模可比建仓库的要大,需要的人手更多,小县长才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呢。 所以小县长这才发挥了自己的渠道,搞定了一部分的建材指標,但剩下的,还需要赵铁柱他们自己搞。 等赵铁柱到了计划委员会一问,县里这批建材基本上都被他们给拿光了,剩下差不多三分之一,赵铁柱只能到其他县或者自由市场瞧瞧。 其他县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扶持顺义县的產业,思考一下,赵铁柱便去了自由市场。 啥叫个自由市场,说白了,就是县里百姓们自发形成的市场,一般都是城中心的集市,又或者是定期赶集,这边卖的大多都是些村民自家玩意,鸡鸭鱼肉粮食这类,建材这玩意,最后还是要靠倒爷。 赵铁柱跟顺义县村民打听了一下哪边卖水泥之类的,那村民很爽快的指了指旁边桥底下,赵铁柱过去之后,站著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把自家要求一讲,那男人脸上笑的可开心了,一口答应下来,只是这价格,要比计划委员会高了差不多一倍多。 这价格看的赵铁柱著实有些肉疼,可也没法,毕竟这玩意现在除了公家单位,还真只有这帮傢伙能搞到。 一共了差不多三千多块,赵铁柱这才搞定了所有玩意,先拉到自家仓库里放著,然后便跟张红旗报备了一声。 “多点钱都没事,能快点搞好就成。” “等那边开始建厂子了,咱就把小五子跟小喜鹊送过去,让他们俩帮你瞧著。” “小五子和小喜鹊,他不是在看书呢,你拉上他干嘛。” “总不能让小五子帮咱们看一辈子仓库吧,总要给他找点活乾乾。” 张红旗跟赵铁柱解释了一下,这养殖场的生意,还真是要託付给小五子最好。 这年头各地的经济都正在发展,尤其是大城市,对於养殖场的需求迟早会越来越大,能在这个时候把养殖场开起来,也算是占了个先机。 等到养殖场稳定了,就算不赚钱,也要先把规模搞起来,到时候再全部送到京城去,以后建立了稳定的渠道,咱这也算是解决了京城的难处了,说不定还能再给这帮兄弟搞个先进工作者奖牌牌呢。 自家这帮兄弟里,电视机票跟倒卖服装这边还缺不了赵铁柱,也就趁著现在还不是热销季节,抽空借来用用,除了他,其他人都忙得很,也就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有空。 至於学习,开个养殖场这事,根本第一点儿也不耽误小五子,说不定还能给小五子爭取个定向招生的名额呢。 掛断电话,张红旗便推开门找来了小五子跟小喜鹊,说道了起来。 “小五子,我给你找了个活,想不想去顺义开个养殖场?” “养殖场?红旗哥,你怎么生出来这个念头。” “你瞧瞧,现在京城的人越来越多,光是京郊附近那些国营的养殖厂,哪够这么多人吃喝啊。” “这可是个有前途的行当,就说你要不要干吧。” 小五子低著头开始思考起来,在他看来,自己去养殖厂那边,妥妥的没问题,可就是一去顺义,就不知道跟小喜鹊啥时候能见面了。 自己要学习,顺义距离京城可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路呢,去了那,就不能经常跟小喜鹊见面了。 可也不能把小喜鹊喊到厂子里干吧,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干这门生,总觉得有些脏乱了。 “你先跟小喜鹊聊聊,说不定她很支持你呢。” “再说了,不就是一年功夫,咬咬牙,你俩以后才能长久。” 张红旗看出了小五子的担忧,劝了一声,隨后就嘆了一口气,要是小五子不愿意干,就只能在外面再找个厂长来,不是自家人,总觉得有些不信任。 小五子咬了咬牙,隨后便出门去找小喜鹊了。 小喜鹊现如今跟她哥住一块,黄海云见到小五子的时候还吃了一惊,不过隨后便拉著小五子聊了起来。 “小五子,你怎么有功夫来这了?” “最近学的咋样,要是考不上,咱家小喜鹊可就要嫁给其他人咯。” “哥,你说什么呢!” “又在瞎掰扯。” 小喜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捶了自家哥哥一拳头,不过用的力气不是很大,见到小五子,立马便把他迎了进来。 黄海云因为工作,所以住进了机关宿舍,里面只是一个小屋子,摆著小喜鹊的家当。 他平时不太来宿舍,正好小喜鹊又不想在家,便把小喜鹊安排在这个宿舍里。 “小喜鹊,这次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小五子看著小喜鹊有些忐忑不安,但想了想,还是把张红旗安排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小五子马上就要去顺义开养殖厂,小喜鹊脸上顿时吃了一惊。 “你要去顺义啊。” “那岂不是离了好远。” 小喜鹊年纪还小,平时最喜欢的就是到张红旗家去找小五子,一方面能看著他复习,一方面还能逗逗小张乐,帮林彩英看看孩子。 现在小五子走了,小喜鹊心里肯定有些不舒服。 第763章 我也要去! “那傢伙怎么会想到这些的。” “这样也好,你要是真能干出点门道来,对你进大学可有帮助。” 还没等小喜鹊回答,黄海云倒是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现在京城这边,正在大力鼓励百姓们养殖家禽一类的,虽说都是些小规模的,大的养殖厂还是在国营这边,可这风头,说实话已经算是放开了。毕竟鼓励百姓养殖,可没办法控制体量,总会有人越养越大,总不能到时候再把百姓家里的家禽啥的再收回来吧。 黄海云慢慢说出了最近上面的安排,小五子跟小喜鹊听得都很认真。 原来小五子並没有当做一回事,毕竟张红旗安排的,他做就成了,其中倒是没有太多自己的想法,可如今看来,张红旗安排他去顺义,是有深意的。 想到这,小五子越发觉得不能辜负了张红旗的一片好心。 “我也要去!” 小喜鹊听了一阵,眼睛也亮了起来,这养殖厂虽说她没有接触过,可小喜鹊看书多,也了解一些。 黄海云听到这话,刚开始还有些著急,很快就眉毛舒展,放鬆下来。 这事肯定能干,而且以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在一块的情况,倒是挺合適的,小五子踏实肯干,小喜鹊呢又细心,干个养殖厂绝对没问题。 再说总不能让小喜鹊一直在京城閒呆著,给他找点事情做,到时候爸妈问起来也有个交代。 想到这,黄海云立马支持起小喜鹊来。 小喜鹊笑的合不拢嘴,拉住了小五子的手。 “咱俩这就走!” 小五子也高兴起来,赶忙带著小喜鹊去张红旗家,黄海云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没过一阵功夫,三人就来到了张红旗家,张红旗正跟林彩英在那边哄小张乐呢,小喜鹊一见,立马把小张乐接了过来。 “乐乐,姐姐来哄你。” 张红旗跟林彩英都鬆了一口气,现在小张乐才一岁多,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一哭起来就闹个不停, 本来张红旗还打算跟林彩英生个二胎,现在看来,还是缓缓再说,等小张乐会走路了,在跟林彩英商量也成。 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都同意去顺义,张红旗也高兴的很,拉著俩孩子就聊起了顺义的情况。 “顺义那边你铁柱哥都安排好了,这段日子你们先住在咱家仓库,看著乡亲们建养殖厂,等那边改好了,你俩再过去。” “至於人手的话,就看你们俩了。” “好好学习,多学点养殖之类的东西,这厂子到时候算你们俩技术入股,咱们跟你俩一人一半股份。” 听到这话,小五子跟小喜鹊都吃了一惊,张红旗这是要平白无故把厂子分他们一半啊,俩孩子都还没出力,就占了这么大便宜,他们俩都老实,哪能同意张红旗的想法。 看著小五子跟小喜鹊都在那边摇头,张红旗笑了笑。 “別小瞧了这技术入股,整个厂子日后都要看你们俩呢。” “收了股份,这责任可大著呢。” 张红旗给俩人叮嘱了一番,不过光是这样,可不能说能把养殖厂开好。 其实张红旗说的是一点儿也没错,要是开养殖厂这么简单,那么也不至於闹得后面肉蛋奶大饥荒,主要还是在选种跟养殖技术上。 这些玩意张红旗可接触不多,不过还是能给小五子跟小喜鹊一点儿意见的。 “咱这次建的养殖厂,是个综合性的,也就是啥都可以养。” “首先是养猪,要是有机会的话,你们俩去国营的种畜场瞧瞧,买几个品种杂交一下,说不定能养出更好的品种来。” 张红旗记忆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后世养猪的品种,是咱京城的一种种猪跟其他猪杂交出来的,杂交配种出来的品种肉质又好,又容易养活。 这想要搞出个新品种来,其中的门道多著呢,恐怕没个小半年,这品种都不一定能培育出来。 这事交给小五子跟小喜鹊,责任很大,所以张红旗才说这一半股份,小五子跟小喜鹊绝对拿的安心。 至於其他的鸡鸭鹅,还有奶牛这种,张红旗就更不清楚了,只能让这俩孩子自己摸索。 虽说有国营畜牧局这类的地方能找,但这时候的技术人员参差不齐,开养殖场也绝对不能两眼一抹黑,自己啥都不懂。 趁著养殖厂还没开起来,俩孩子倒是可以一边建著,一边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听著张红旗的讲述,小五子跟小喜鹊这才明白为啥张红旗把养殖厂要交给他们。 “行,红旗哥,你就放心交给我俩,绝对能把养殖厂给开好的。” 小五子率先表了下决心,小喜鹊也立马跟上。 “张红旗,你是从哪知道这件事情的?” 等这事解决了,黄海云站了出来,跟张红旗问了起来。 如今虽说家家户户都养家禽之类的,可实际上还远远没有到规模化这种程度,乡村那边搞养殖的人多,可谁都不敢贸然扩大规模,张红旗却一做就要做大的,很明显是有门路的。 张红旗想了一阵,然后把上次在京剧院见到王林跟那位方局长的事情告诉了黄海云。 黄海云低头想了一阵,脸上露出了喜色。 “原来是那位啊,怪不得,农业局那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可迟迟不见决定。” “看来是你这傢伙给他们了点建议。” 黄海云现在更加兴奋了,万万没想到,张红旗还有这见识。 於是俩人坐在一块,聊起了天。 黄海云在京城也算是个消息灵通的人物,张红旗可还有不少问题要问呢,俩人一块聊了起来,黄海云主要关心的,还是张红旗对如今京城的问题怎么看,而张红旗最关心的,还是84大阅兵的事情。 大阅兵,在八四年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自从五几年之后,就是这次的八四大阅兵,一般来说,阅兵都是为了彰显咱国家实力,给外人看的,但这次的阅兵,实际上却是给自家人信心的。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老百姓望著这帮有钱人都有话说,只有彰显了自家实力之后,才能让他们也真正放心咱国家的实力。 第764章 三个月后 阅兵对整个京城的影响,在如今无疑是巨大的,现在街上甚至都能看到不少部队上的人,张红旗打听这个,主要还是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这事虽说对於普通人来说都是机密,但黄海云他们一家可都是参与其中,自然了解的很,再加上距离国庆越来越近,一些本该是机密的事情,也都不再机密了。 想到这,黄海云便跟张红旗讲了起来。 这次的阅兵,在部队上要进行大幅度的改制,最主要的,还是为八五大裁军做准备,这一次裁军,就直接去掉了一百万人,在国际上都是个大新闻。 不过关於这件事情,黄海云倒是讲的不怎么细致。 “地方上的部队参差不齐的,国外都是讲究一个机械化,可咱们这呢,还有不少骑马的,咱国家总不能真派他们上战场吧。” “这次,主要就是表个態,做个准备,部队上好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张红旗慢慢点了点头,八四阅兵其实就是准备裁军的前兆,裁军这件事情,就算是对於京城来说,也是影响力巨大。 裁军下来的士兵,大多都流向了国企单位,后面更是促进了国营单位的改制,这样下来,这几年还真是风波不断啊。 张红旗嘆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黄海云又聊了一阵,看小五子跟小喜鹊玩的正高兴,叮嘱了一声就回去了。 至於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俩人约了几天后再见面,到时候一块儿出发去顺义。 小喜鹊她爸妈从黄海云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黄叔倒是没啥反应,但小喜鹊她妈来了一趟,给她带来了不少衣服。 虽说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可小喜鹊她妈还就是放不下。 好在小喜鹊懂事的很,宽慰了几句之后,这才把自家老妈给哄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利起来,有著赵铁柱帮忙,顺义那边的养殖厂用了將近一个月工夫建了起来。 而小五子跟小喜鹊去看了养殖厂之后,立马就回了京城,他们俩去了畜牧局,找来了几个技术人员,一块討论起选种的问题。 这次去畜牧场,小喜鹊还喊上了黄海云,有他这位贵二代在,畜牧局配合的很,把自家压箱底的功夫都教给了俩人。 最后呢,小喜鹊选了京城黑猪跟长白猪两种杂交育种,京城黑猪最大的特点就是產仔多,不挑食,长白猪呢瘦肉多,长得快。 两种猪杂交下来的品种,將优点混合在一起,光这一种,就足够养殖厂用了。 不过小喜鹊心气高的很,要干咱就干最好的,还在畜牧局选了种鸡跟几头奶牛,打算把综合性养殖厂搞起来。 这年头一头种猪种牛的可不便宜,但张红旗可不小气,大手一挥,把钱全部都包了下来。 这也算是一种投资,小五子跟小喜鹊年纪小,就算有当初的那两成乾股,可对於俩人来说,其实还不太够成家立业的。 张红旗自然是想要让这俩孩子能够安稳下来,多点钱也没啥。 小五子跟小喜鹊看在眼里,乾的可认真了,一个月功夫,养殖厂就开了起来。 然后就是正经的培育,繁琐的很,时间也需要耗很久,要不是一般人,还真干不下去这行当。 有著张红旗这几位哥哥照顾著,顺义养殖厂倒是没啥大问题。 至於张红旗这边,最近也没啥事情可以干,就拉著王先农写起了剧本。 傅齐那边也催的紧,可张红旗脑子里的剧本,大多还都用不上。 如今香港那边的电影行当已经相当成熟了,可以说正处於黄金期,是一点儿也不缺好剧本。 剧本定下来就拍,拍完了就放,一部电影从完稿到拍摄,也就小半年的功夫。 然后上映完,等著数钱就完事了。 可这种电影,其实最主要的不是剧本,重要的是导演,甚至大多的剧本,都还是导演现场修改,现场拍的,长城影业在这方面的积累比不过香港本地的电影公司,老洪更是被程龙喊去了好莱坞,傅齐是双手一摊,没了主意,只能找张红旗来约稿。 现在香港最流行的,已经发生了变化,市场上最火热的,当属是功夫片,可这玩意没个好导演好演员根本拍不好,张红旗说实话,也在等著程龙他们回来。 不过剧本这边,倒是可以先写好等著。 时间一晃之间,就过去了三个多月,张红旗他们三人已经完成了三四部剧本,程龙那边倒是一点儿没看到人,不过尖峰时刻这部电影,已经开始在老美那边上映了。 尖峰时刻这部电影一上映,立马引起了整个老美的轰动反响,这里面的故事虽然讲的是个跨国犯罪,可里面的动作元素,基本上都是老洪带来的那一批人,也就是咱自家的功夫。 这种新奇的玩意,再加上另外一位男主是个纯正的黑人明星,街头文化搭配东方功夫的噱头,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尖峰时刻在好莱坞拍摄的,光成本就了將近三千万美元,这种大製作,也只有好莱坞才能承受的住,但最终的票房也是给了一个完美的答卷。 光是在老美的首映礼,就差不多把本钱都拿了回来了,这还是在其他地方没有上映的前提下。 至少尖峰时刻绝对能大赚大赚,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疑问。 尖峰时刻在国外上映,可国內暂时还没有一点儿风声,张红旗倒是收到了傅齐寄过来的样片,里面都是用粤语重新配音的。 这种动作喜剧片,老少皆宜,张红旗也喊来了不少人,一块在自家看起了电影。 果然,尖峰时刻这么一放,赵铁柱这帮傢伙也喜欢的很,但张红旗却还在想著一个问题。 那就是程龙准备啥时候回来呢。 要是这傢伙不回来的话,手里的几个剧本可就砸手里了。 按照程龙的习惯,总是想要往高处走,拼命三郎的性格,这次在好莱坞收穫满满,说不定还真就留在好莱坞,不打算回国了呢。 第765章 程龙回归 也就多过了两天,张红旗那边就收到了傅齐的消息,程龙回国了。 这次回来,程龙可谓是载誉而归,香港这边的新闻全部都是关於好莱坞新晋影星程龙的消息。 不仅如此,新闻上还差点把程龙夸上了天,说程龙是香港的功臣。 作为第一位在好莱坞打出一片天的香港影星,这讚誉可以说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尖峰时刻,作为程龙打进好莱坞的敲门砖,也开始被眾人期待起来。 这次程龙回来,就是为尖峰时刻在香港上映做宣传的,这时候他忙的很,就连傅齐都联繫不上。 张红旗听了这个消息,倒是没觉得什么,程龙现在得到的讚誉,绝大部分都源於他自己的努力,拼命三郎的称呼,可是他自己一个人拼出来的。 能够打进好莱坞,说实话,只是差点运气而已。 “傅先生,这边您帮我联繫联繫吧。” “长城影业这边,可缺个实力的武打演员呢。” “说的没错,我这就想办法。” “要是找不到,这波风头,咱长城影业可分不到羹了。” 傅齐跟张红旗说著,嘆了一口气,趁著尖峰时刻火起来的风头,其实现如今香港好多动作片都蠢蠢欲动,就等著吃点热度呢。 这时候的香港影业,已经有了流量的感觉,毕竟那么大的市场,可不是一部尖峰时刻就能填满的。 趁著尖峰时刻上映完,只要过个一阵,恐怕全部上映的都会是武打动作片。 可这件事情对於长城影业来说,並不是个好消息,除了老洪之外,长城影业现如今的班组,都没一个能拍武打动作片。 傅齐掛断了电话,就开始联繫起程龙来。 程龙可是有自己的剧组的,名字就叫做程家班,是七九年他自己搞出来的,这次拍摄尖峰时刻,程龙也把程家班带了过去,虽说大部分都还是好莱坞那边的资本,但这次去好莱坞,倒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关於程龙的报导铺天盖地都是,可傅齐打到程家班的电话,却是根本没人接。 看著电视上採访程龙的报导,傅齐也著急起来。 “实在不行,还是要亲自去一趟。” 傅齐又等了一天功夫,见还是没有动静,便带著人找了过去。 程龙联繫不上,可老洪还是有消息的。 老洪把傅齐带到了香港如今最有名的电视台tvb,整个程家班现在都在tvb参加访问,主要还是询问这次闯进好莱坞的各种经歷。 傅齐进了电视台之后,就看到演播室里,一大堆的麦克风跟摄像头都对著座位上的程龙,採访还在继续。 “程龙先生,请问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对尖峰时刻进行宣传呢?” “是的,主要还是这个目的,因为好莱坞那边十分看重跟我的合作,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个閒不住的,所以已经开始筹备下一部电影了。” “那我能问一下,您拍摄的新片名字叫什么吗?” “这个抱歉,请恕我无法回答。” …… 採访足足过了將近三个多小时,程龙这才从演播室里走了出来,老洪给程龙递上了一杯水,笑著看著他。 自家师弟现在越来越出息了,老洪心里別提有多么高兴了。 不仅如此,尖峰时刻闯入好莱坞的影响力可不止这些,如今香港这边的电影,也算是终於入了国外的眼睛,日后谈合作可轻鬆多了,对整个香港电影业都有偌大的好处。 “喝点水吧,这几天辛苦了。” “没事。” “傅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电话打不通吗,所以我过来瞧瞧。” “哎呦喂,您瞧瞧我这记性,程家班的人最近都忙,实在抱歉。” 程龙给傅齐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一屁股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长嘆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採访就跟受罪一样,可还不能不做,毕竟这是要给尖峰时刻做宣传的。 “你这宣传做的也太著急了。” “一次性那么多採访,当然会累。” “我也是想早点回洛杉磯那边,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还催著我回去呢。” 程龙嘆了一口气,可嘴上说著有些烦,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在国外熬了这么久,总算是出头了,程龙心里可是高兴。 傅齐听完程龙的话,倒是有些疑惑起来,怎么看程龙现在的模样,好像是不打算在香港继续发展了? 这怎么可以,长城影业也算是跟程龙有了初步的合作,虽说就给了个剧本,可联繫算是搭上了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傅齐赶忙问起程龙接下来的打算,程龙笑了笑,指著tvb的牌子说了一声。 “傅先生,您要是想知道,看电视就明白了。” “接下来我还有事,就不多陪您了。” “不过帮我跟您那边的编剧说一声,要是有好剧本,我还要!” 程龙一想起尖峰时刻的剧本,心里就有些激动。 这部剧本简直就像是跟他量身定做的一般,同样都是武打动作喜剧,还融入了国外的元素,当时拍电影的时候,就连好莱坞的那位知名影星都是称讚不已。 要是以后张红旗那边又写了剧本,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拿下。 可这话在傅齐耳朵里,是越听越不对劲了。 张红旗算是傅齐的班底,给程龙写剧本,一方面是情分,另一方面就是长城影业自家的利益了。 在香港混,这不光要讲情义,利益也同样重要。 长城影业总不能把好剧本都给程龙,那自家还要不要发展了? 现在看程龙的態度,很明显就是把长城影业看做是个写剧本的了。 “程龙,这事我看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张小子他们可是咱长城影业的专用编剧,你要是想用,可以跟我们长城影业谈谈合作的事情。” “跟长城影业嘛?” “没这个必要了。” “我只是想要剧本而已。” 程龙冷冰冰的蹦出来这么一句,让傅齐的心都凉了一大截。 说实话,这还是傅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剧本,不愿意跟长城影业合作的,程龙还是第一个。 第766章 分手 长城影业现在在香港,也算是冒尖尖的那几家电影公司了,除了老洪这个班头外,还有林正英等人,手下的小导演就更多了。 所以不管是剧本还是啥的,一听能跟长城影业合作,就算不是最优的选择,也绝对是有吸引力的。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只是好莱坞那边,已经决定跟我签约了。” “只要下一部电影的票房到位,那以后就能专门在好莱坞发展。” 程龙一句话就把傅齐本来想说的全部堵了回去。 光是尖峰时刻这一部电影,成本三千万,票房预估能够达到几个亿。 这种足足翻了好几倍的收益,已经足够让好莱坞重视起程龙了。 面对好莱坞的橄欖枝,所有香港的电影公司,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的。 傅齐听到这话,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那这样看来,咱的合作,怕是没著落咯。” 傅齐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但要说程龙的想法,傅齐並没有满足的意思。 毕竟谁家的专用编剧都金贵著呢,哪有那么容易就送出去的。 友情合作一部没啥问题,可要是合作完就没了下文,之后再给剧本,就是活脱脱的冤大头。 听到这话,程龙也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傅齐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傅先生,您別著急,我师弟他没啥坏心思,好莱坞这种地方,可不是咱们这种小影星能够控制的。” “您也应该清楚。” 老洪见局势变得有些紧张,赶忙出来打起了圆场,不过他说的话,是一点儿也没错。 好莱坞作为老美那边的影视中心,影响力却已经达到了全球,算是全世界最大的电影產业。 说起好莱坞,一想到的绝对不是什么有名的电影公司,而是一整套的完整流程。 从电影製作,发行还有营销,都是流水线式的生產方式。 程龙想要跟好莱坞合作,那就必须要加入他们,也就代表著以后接別处电影时都会受到限制。 毕竟在好莱坞的那帮老外眼里,好莱坞这三个字,就代表著最好的编剧,最好的导演,最好的製作与宣传。 別地的人,他们压根就瞧不起。 也就程龙这种靠著尖峰时刻里的风格还有认真,才让他们欣赏起来。 可一旦程龙加入了好莱坞,那么香港这边的电影,恐怕很长一段日子都没法拍了。 “我师弟绝对没有看轻长城影业的想法。” 老洪生怕傅齐生气,还又解释了一句。 傅齐摇了摇头,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程龙载誉而归,可这一回来,就不算是香港影星,反而被打上了好莱坞的印记。 “哎,算了,既然这样,以后咱们暂时还是別合作了。” 傅齐嘆了一口气,然后摆了摆手就准备离开。 见到这一幕,老洪赶忙跟在傅齐身后,还给自家师弟打了个手势。 程龙倒是没咋在意,心里还满是打入好莱坞的兴奋,就算不能跟长城影业合作,对於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莱坞那边的电影发展,比香港都要发达的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程龙坚信自己的选择並没有错。 老洪看著面色铁青的傅齐,还打算解释,不过傅齐马上就制止了他。 “別说了,让我静静就成。” “老洪,你也算是咱长城影业的老人了,你总不会走吧。” “瞧您说的,我这次只是去那边客串下动作指导,好莱坞哪里会看得起我这种拍戏的。” “那就成,张小子那边现在可有两三本武打片剧本,你等下瞅瞅看,能拍不。” “这……” 老洪一听就有些为难,他作为程龙的师兄,当然能拍,不仅能拍,而且可以说在整个香港都是前几的。 可老洪的风格跟程龙还是有很大区別的,老洪擅长的,是那种武学宗师的电影,气场强大,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程龙擅长的,更多是那种小人物,打不死的小强那种,往往是那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画面。 一个是“这也行?”,一个是“好帅,好狠!” 这两种风格有著很明显的差距,所以让老洪去拍为程龙量身定做的剧本,实在是有些为难他了。 “哎,那咋办,咱长城影业以后就不拍武打片了唄。” 傅齐摇了摇头,可这话听在老洪眼里,那是豁然开朗。 原来傅齐担心的是这个啊。 在这老洪眼里,根本不叫个事,没有成龙,咱香港这边可还有其他人呢。 只是风格不一样,有时候反而还是个好事呢。 “傅先生,您不用担心。” “咱这边有人,洪家班有的是能打能演的,就算洪家班找不到,香港不也多的是嘛?” “別光说,说几个瞧瞧。” 傅齐也算是看过很多香港电影了,可除了程龙外,如今倒是没几个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主。 老洪低头想了想,然后眼前一亮,说出了一个名字。 “您知道李莲杰吗?” “说起来,他还不算是个香港影星呢。” 傅齐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清醒过来,对他,傅齐也算是有所耳闻。 李莲杰可不是在香港出道的,相反,他是个內地影星,在內地出名之后,这才来到了香港。 李莲杰出道的电影在如今的內地,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一说名字就能想到这人的程度。 “就是那部少林寺的主演对吧!” 傅齐笑了笑,心里那团疙瘩瞬间就被消解了。 跟程龙相比,这李莲杰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差,甚至从某种程度讲,更適合长城影业培养。 李莲杰的少林寺,那就是老洪最擅长的导演风格,一股子武术宗师的架势,要是能把他招揽到长城影业来,那这武打片,长城影业就算是参了一脚进去。 “现在他就在香港,我给您瞅瞅去。” 老洪拍著胸脯跟傅齐保证道,见傅齐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作为电影公司背后的负责人,老洪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在香港拍电影,这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啥导演,而是製片人跟电影公司。 第767章 威龙猛探 按说这时,李莲杰在內地混得这么好,几乎家喻户晓,去香港这种新地方,反而有点自掘坟墓的感觉。 可实际上,现在的李莲杰,正处在低谷之中。 自从两年前的少林寺之后,光靠內地那一毛钱一张的票价,李莲杰还是揽获了將近一个多亿的票房,这就足以说明,李莲杰在內地的受欢迎程度。 可后续拍的几部电影,李莲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加上少林小子,他自己的风格就好像定了型,全部都是少林功夫这类的玩意。 这对於一个电影演员来说,绝对是大忌。 所以这一年,李莲杰正在想办法转型,可刚转型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折戟沉沙,不仅票房扑街,就连口碑都是平平无奇。 无奈之下的李莲杰,现在也只能到香港这边来找找运气。 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拍电影时受了伤,来香港治疗,一方面,也是想要在香港这边看看能不能打通点门路。 这件事情说实在的有些隱秘,不过老洪的消息可灵通著呢。 因为自家老板是长城影业,还是个中资,所以老洪就一直在研究国內电影,说不准啥时候就被傅齐给用上了。 研究来研究去,老洪就瞧见了李莲杰这个人。 刚看到的时候,老洪就一句话。 “这小子功夫不错!” 说的没啥问题,李莲杰出道的时候,可不仅仅是个电影演员,他还是个武术家,连续五年都在內地获得了全国武术冠军。 这名头,听起来就嚇人。 有真功夫,一点儿都没说错。 老洪也算是个有点子武功的,不过是在內地的一个戏剧学院学的功夫,算是个北派武术,作为自家一帮人的大师兄,老洪的武功绝对算得上是能够拿得出手。 可与李莲杰这么一比,还是差了不少,人家可是正经的武术冠军! 老洪平时就在关注李莲杰,一听这傢伙来了香港,就想要去见一见,就算啥都不干,切磋一下也好。 可惜正好遇见程龙拍尖峰时刻,还要他去当动作指导,这忙来忙去,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也不知道现在李莲杰的腿伤治疗的怎么样了,要是可以的话,倒是真能拉到长城影业来拍电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老洪说完,立马就准备起来,去了趟李莲杰所在的医院。 李莲杰这整整一年多功夫,实在是有些不顺利,想要转型,自编自导了部电影,谁知电影扑了街,自己的腿也摔伤了。 这倒霉催的,没人能比得了。 好在还有拍少林寺攒下来的积蓄,倒是让李莲杰能够安心治病。 躺在病床上的李莲杰最喜欢的,就是在电视上看看电影,舒缓一下无聊的心情。 这几个月过去了,腿伤治疗的差不多了,但自己以后该咋走,李莲杰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莲杰嘆了一口气,不过就算再怎么样,他的底子可还在呢。 身为全国武术冠军,李莲杰不管去哪里,照样能混口饭吃,只不过因为少林寺,这傢伙对於拍电影这事,著实喜欢的很,要是让他放弃这门行当,李莲杰是真的不捨得。 可香港电影这边,武打功夫片还不是特別火,就算是武打片,也经常带点喜剧元素,李莲杰的本事,並不是特別吃香。 李莲杰去问了好几家电影公司,可都是没啥回復。 “李莲杰?” 就在李莲杰收拾衣服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门口却突然探出个头大脖子粗的壮汉子。 这壮汉子自然就是老洪了,不过现在这个身材,可不怨老洪,实在是没办法。 老洪是个容易胖的体质,再加上平时运动量大,吃的又多,这胖起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过这种身材,反倒是让老洪在观眾面前有了一种另外的感觉,那就是胖子也可以会武功,而且比起那种精壮的,看起来更加顺畅。 看见门口这个胖子,李莲杰的眼睛逐渐眯了起来,以他的眼力,怎么能看不出来老洪练过武呢。 “找我有事吗?” “那当然有了,听说你最近去了几家电影公司,想要拍戏?” “嗯?” “有没有去过长城影业?” 老洪隨便说了两句,便暴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莲杰一脸吃惊,根本没想到这茬,自己都要回內地了,反而有人找了过来。 “长城影业,就是那个喜欢拍鬼片的?” “没错,现在他们正打算往武打片上发展,还可以为你量身定做电影剧本呢,有没有考虑的想法?” 老洪跟李莲杰俩人是一问一答,李莲杰听著老洪的话,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 这要是真的话,对於李莲杰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 不过这量身定做剧本这事,听起来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啥大编剧啊,还能做到这种事情,自己可还没见过那编剧呢,就能量身定做了? 老洪看著李莲杰这模样,就知道他有些不相信,正好李莲杰还在看著电视,电视上播放著程龙的採访。 “瞧见这人没有,我师弟,尖峰时刻,就是长城影业的编剧写的。” “专门为我师弟量身打造的,所以才能这么火!” 老洪一点儿也不怕牛皮吹破了天,他可不管这么多,先把李莲杰哄过来再说。 李莲杰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隨后便是一阵惊喜。 “如果这是真的话,我愿意!” 李莲杰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老洪笑著留下了电话跟地址,自己则是赶快跟傅齐报信去了。 自己这牛皮可吹到天上去了,要是张红旗他们没接住,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老洪要赶快去跟傅齐说,然后让张红旗他们准备给李莲杰写剧本。 “啥?” “李莲杰?” 张红旗在自己家正舒舒服服的躺著,就收到了傅齐的电话,听著傅齐的讲述,还来不及为程龙不打算合作的事情悲伤,就被李莲杰的事情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傅齐能把这位大人物拉进长城影业来。 有了李莲杰,这功夫武打片不就成了吗? 第768章 量身打造 张红旗对李莲杰这个名字可以说是一点儿也不陌生,而且还十分有好感。 当初李莲杰的功夫片,不仅仅在国內,在国外都是鼎鼎有名的。 这回长城影业能找到李莲杰,可是占了个天大的便宜。 “您可千万別把他放跑咯。” “等著,我这就跟浩子他们商量,给李莲杰量身打造一部剧本!” 张红旗的语气可以说是十分激动,听得傅齐是一愣一愣的,不过在前面各种事情的结果中,足以证明张红旗的眼光是非常好的。 张红旗看重的人,基本上后面都证实没啥问题。 “那就好,这时候能在香港找到个会功夫的,可不容易。” “就算比不上程龙,至少咱也要在香港打出一片天不是。” “您放心,这事啊,就包在我身上。” 张红旗拍了拍胸脯,他的剧本,再加上李莲杰,电影绝对卖座! 等跟傅齐说完之后,张红旗转身就去找了王先农跟刘浩。 俩人现在正閒著没事干呢,这剧本又不是说写就写的,再加上前段日子为了给程龙写定製剧本,可了不少时间,这时候可要好好休息。 抱著这个念头,等张红旗找上他俩的人,王先农跟刘浩俩人一人搬了个小板凳,正坐在自家大彩电前面看著电视剧。 电视上正放著最近刚上映没多久的电视剧《今夜有暴风雪》。 这部电视剧讲的是关於知青返乡的故事,也就是持续了十年的下乡结束之后,百万知青获准返城,之后衍生出了不少时代的眼泪。 这部电视剧在当时可以说是火成了一片天,毕竟里面的故事也算是时代的眼泪,不少人都能够代入其中。 不过刘浩跟王先农倒是没这个感觉,王先农作为知识分子,当时很幸运的逃过了这一劫,至於刘浩,这傢伙心眼子可多著呢,非但没有在知青下乡的时候受罪,反而占了不少便宜,现在看著电影,俩人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津津有味的。 “红旗,你咋来了,快来跟咱一起看电视剧。” 刘浩一见张红旗,就知道这傢伙是来找事给他们干的,虽说心里高兴,可这人啊,也实在是累的不行,所以刘浩赶忙转移了话题。 张红旗自然知道刘浩的心思,但要是这年头不赚钱,以后赚钱可就麻烦著呢。 今夜有暴风雪只有四集,张红旗陪著刘浩王先农看了一阵,等到山东卫视放起了音乐,张红旗便把自己准备的草稿交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找问我们俩准没好事。” 刘浩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来草稿瞅了瞅,然后不懂声响的又拿给王先农看。 看著上面大大的“黄飞鸿”三个字,王先农立马就被吸引进去了。 没错,张红旗这次拿出来的剧本,就是后世的电影黄飞鸿。 这三个字,不仅仅代表著一部电影,更是一个时间跨度很长的符號。 在咱建国之后,这个名字可就拍过不少,至今还有几部让人印象深刻的呢。 “红旗,你咋想著拍黄飞鸿了。” “这不是傅齐那边找了个武打演员嘛,他最擅长的,就是拍这种武学宗师的题材,这部黄飞鸿,就是最適合他的。” 张红旗隨即跟俩人说起了李莲杰,听到李莲杰就是少林寺的主角之后,刘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说他那功夫是不是真的啊,总感觉好帅。” “你说呢?” “全国武术冠军,估计打你十个没啥问题。” “哎呦,红旗你这也太小瞧我了吧,假如真有十个我,就算啃,也能啃下来不少肉呢。” 刘浩对张红旗这话可是一点儿也受不了,全国武术冠军又咋了,到地里操练两下子,刘浩还真不一定打不过李莲杰。 反正到时候啥下三路的手段,甚至阴招,刘浩可没那么多圣母心,武打他不会,可打架他熟啊。 “行了,別贫嘴了,想办法把剧本搞定,到时候发给傅齐看。” “这可又是五万块钱呢。” “別啊,红旗,咱都还没休息好呢。” 刘浩一脸悲痛,现在张红旗儼然就是把他跟王先农当成了工具人使,不过工具人三个字还是好听的说法,毕竟这年头啥机械玩意都还是需要调试修养的,可刘浩跟王先农,却是一点儿空都没得。 不过有事就做,这是王先农的性格,接过来草稿之后,王先农立马构思起来该怎么写。 至於刘浩,现在对拍电影更加熟悉了,跟过李安子的剧组之后,也算是个实打实的副导演水平,所以在三人之中的定位也更加精细了。 刘浩负责的是给电影写脚本,就是这镜头该怎么拍的事情。 等王先农搞完剧本,才能开始写,他是一点儿也不著急。 因为李莲杰现在身体刚刚恢復好,著急的很,所以张红旗也就跟著王先农一起写了起来。 这一写就是差不多小半个月,等剧本写好之后,马上又发给了远在香港的傅齐。 这年头想要把剧本从京城送到香港,大多用的邮递,要是实在不想的邮递的话,也就只能亲自飞过来取。 要是没了邮政,国內很多买卖可是根本做都做不成。 傅齐那边也没想到张红旗搞定製本这么快的,他还正看著李莲杰跟老洪在片场比划呢。 李莲杰是武术队出身,学的是正规拳脚功夫,老洪则是跟戏班子学的,这两边的功夫倒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正巧李莲杰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所以就想著切磋切磋,老洪也有这心思,俩人是一拍即合。 李莲杰的功夫讲究一个以静制动,拍过少林寺,动作举止颇有大家风范,至於老洪,站在原地,那是一身硬汉模样,看著就很有威胁力。 看著李莲杰,老洪主动上前,一记重拳就打了过来,这现实的武打切磋可跟电影里演的不一样,要是李莲杰敢接,那下场一定很惨,所以李莲杰侧身躲了过去,然后贴身跟老洪打了起来。 贴身战俩人都没咋用力,但拳脚来来往往,也就一会功夫,就交换了十几招。 第769章 片场来了个服装大拿 这功夫切磋,是越打越兴奋,老洪也没想到李莲杰的本事这么大,自己这么猛的攻击,可在李莲杰这边,是面不红,连喘都没带喘的。 “好!” “你这小子的功夫,还真是妙的很。” 只是切磋而已,要是真打出真火可就不好了,老洪及时收手,抱拳看著李莲杰。 李莲杰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 “洪师傅这拳脚功夫也不错啊,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时间也不短。” 俩人这是不打不相识,相互是越看越对眼。 这时,傅齐赶忙过来插了一嘴,將剧本送了过去,李莲杰接了过来,看到是有关黄飞鸿的,他倒是皱了皱眉头。 这种电影李莲杰看过,但具体倒是不怎么了解,所以没啥底气,反倒是一旁瞅著的老洪,看了剧本之后,直接拍手叫好。 “这剧本好啊,跟你配的很!” “可咱练得也不是洪拳。” “怕什么,又不是比赛,只要形似就成,以你的本事,还怕这个?” 老洪笑了笑,然后给李莲杰出起了主意,趁著这功夫,一旁的傅齐也开始思考起这电影该怎么拍。 老洪最近这两天正筹划著名自家的电影,所以没多大功夫,可香港擅长拍武打片的导演,就那么几个。 看来只能自己发发力,能不能在长城影业的人脉里找到个合適的。 如今也算是长城影业发展非常关键的一步,原本自家手底下最好用的,就是老洪的洪家班,可你也不能一招鲜吃遍天不是,光靠老洪这可不行。 有了李莲杰的加入之后,就可以靠著他的本事,在香港影业里打开门路,多找找合作,以后就算不上孤军奋战了。 傅齐就这么想著,然后立马回去打起了电话。 黄飞鸿这电影其实好拍的很,按照香港如今的工艺,估计不到三个月,甚至两个月就能拍好到能够放映的程度,张红旗这边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回写完剧本,自己这三人编剧小组终於能够好好休息一阵了,也能给王先农跟刘浩放个假。 可就在休息的时候,事情反倒找了上来,但对於张红旗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霸王別姬要正式开拍了。 因为电影在北影厂拍摄,所以张红旗跟刘浩都被老厂长喊了过去坐镇。 俩人交换著来,保证片场里都有自家人。 哥哥这边学的差不多了,举行完开机仪式之后,所有人都是激动的很。 刘浩就在北影厂上班,就算是休息,也要到厂里划水,所以大多时间都是刘浩去片场盯著霸王別姬的拍摄。 作为一部民国片,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服装衣服之类的,刘浩本来还想著推荐一下张红旗,毕竟他们的服装生意都已经做到了广州那边,说不定能找到个好一点的设计师。 可陈歌祖上就是拍电影的,所以人脉路数根本不用刘浩担心,没过一会,这片场里就出现了个大人物。 听陈歌介绍了一下,刘浩这才认识了面前这个人。 这人名叫李健群,是个女的,算是国內最顶尖的这类服装大拿,尤其是对咱自家服饰了解的很。 光说这些,你可能不了解她的能耐,但说起一部电视剧,估计没有没看过的。 那就是电视剧红楼梦,作为四大名著,那里面的服饰可基本上都是李健群带著一眾团队搞出来的。 这次霸王別姬,也算是国內支持的电影,所以陈歌就把李健群请了过来。 “李老师,您好。” 听到李健群的介绍之后,刘浩恭恭敬敬的问了个好,不过李健群倒是个没有架子的,脸上笑容满面的。 “咱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啊。” “李老师,这次咱拍摄的內容是京城这边的设计,到时候服装方面,您可要多帮帮忙。” 陈歌对李健群態度也很好,毕竟可是服装大拿,就算咋样,也不是陈歌能够得罪的。 李健群点了点头,就开始了工作,定製服装这时候已经晚了,要是按照剧本里写的那样,一件一件製作,根本来不及。 李健群的主意,就是一个字,改。 把原来的服装拿过来,再量身改成里面主角適合的衣服,这件事情倒是不复杂,但却突出了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本事。 李健群瞅著面前的哥哥,忍不住夸奖了一句。 “这后生模样长得真俊啊。” 一句话夸得国荣哥哥都有些脸红,不过说归说,李健群的手是一点儿也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拿著工具,没一会功夫,一件旦服饰就出现了,哥哥穿上去试了试,贴身的很。 “时间紧,可没啥时间大改了,这样应该够用了。” “没事,就这模样,妥了!” 李健群说了一句,陈歌脸上露出了惊喜,点了点头。 跟他预想的程蝶衣,现在已经有了九分相似度了。 接下来就是陈歌的主场了,陈歌导演的风格跟李安子有很大不一样,很多时候说的话不多,也不允许其他人说话,不过这拍摄还是一点一点的继续著。 刘浩见自己帮不上啥忙,所以一直站在外围,看著李健群准备接下来几场戏的服饰。 “李老师,咱这次一共要准备多少衣服啊。” “不多,也就十几件而已,剩下的厂子里都有。” “您这手艺,还真是绝了!” 看拍戏还真没有看李健群在那裁剪衣服来的舒服,刘浩聚精会神的看著,时不时还出声夸上两句。 不管咋说,这情绪价值倒是给的足足的。 刘浩这一看就是个会说话的主,李健群也是越干越有感觉。 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剩下几场戏的衣服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李健群伸了伸懒腰,正准备休息一阵,谁知道刘浩却凑了过来。 “李老师,您这边,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说就成了,咱都是同志,有啥不好说的。” 李健群先是被刘浩的举动嚇了一跳,一听要自己帮忙,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刘浩转著个眼珠子,心里却是开始了盘算。 第770章 咱摩登家族也有御用设计师了! 李健群这本事,刘浩是看的心里直痒痒,他可是听陈歌说过,李老师现在在国內整个服装设计行业,属於最耀眼的明星。 不仅仅是在国內服装设计上,甚至在国外的大赛上都得到过不少奖项。 这本事刘浩羡慕的不得了,可自己绝对不是这块料。 看著这些衣服,刘浩心里就起了一个心思,那就是想要让李健群也抽空为自己设计一套,到时候穿出去参加个採访啥的,这面子可大了。 但刘浩转念一想,李健群那是啥人,国內服装业的大拿,哪会给他专门设计衣服,而且就算设计出来了,也不是平时穿的那种。 刘浩是既要又要,说大白话,就想要把李健群给包圆了。 这事要是真说出来,实在是过分的很。 刘浩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个主意。 “李老师,我有个朋友开了家服装店,您这边能不能设计几款压箱底的,到时候我让朋友给您掛起来,当做镇店之宝,还能帮您打打名头呢。” “这不是小事一件嘛,而且真要能把我名头打出来,反倒是我该谢你呢。” 李健群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反倒是有些高兴。 在电影行业,或者说是其他高端產业上,李健群的名声很大,可对於老百姓来说,服装设计这年头可没啥人知道。 所以李健群平时就烦恼的很,在自家工作的地方,人人都叫个老师啥的,可等回了家,一跟家里亲戚说起自己是干啥的,那亲戚的脸色就变了。 “这年纪轻轻的,咋就当起裁缝了呢。” 没错,裁缝,给人剪衣服,在老辈人眼里,不就是个小裁缝嘛,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再大的裁缝,说到底,也就是个小裁缝。 自家人知道李健群的底,別人可不知道啊。 光是这名头,在京城找个对象都难。 李健群其实说实话年纪並不是特別大,但这时候基本上身边的都嫁人了,別人一听她是做裁缝手艺的,立马就没人理了。 这时候赚钱这么容易,娶个裁缝回家干嘛,李健群一遇到这种人,立马就没了心思。 不过这还是李健群没说出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 她可是在京城服装研究所工作的,也就是地地道道的官家人,有编制的。 看著这帮小瞧自己的亲戚,李健群是一点儿说出来的打算都没有。 就跟李健群的遭遇一样,绝大多数老百姓都还是不知道服装设计这个词,只知道剪衣服的,就是裁缝。 李健群其实心里也一直想著,想要把服装设计这个词发扬光大,可难度,却像是登天一样。 红楼梦里的服装设计,李健群可是参与其中,设计了好几款衣服的,就算让观眾们眼前一亮,也会夸一声这裁缝有本事。 一想起这个,李健群就有些无奈了。 “行,这事我应下了,你让你那朋友来找我。” “到时候我一定设计个最好最新的款式!” 李健群一脸自信,刘浩听了这话,脸上笑出了来,这下子,算是跟李健群这个服装大拿联繫上了。 於是刘浩转头就联繫了张红旗,让他立马到北影厂来一趟。 张红旗正逗著小张乐呢,就被喊了过来,林彩英不在,自家老妈也在看著服装店,家里没人,乾脆带上了小张乐。 “哎呦,是红旗过来了。” “这就是你家小孩吧,长得真心疼。” …… 张红旗在北影厂也不算是啥生人了,一进来就被一帮子休息的演员给围了起来。 刘浩看到这一幕,赶忙过去把张红旗解救出来,不过小张乐却被留了下去。 “儿子,给老爹解围,我记你一功!” “浩子,找我干嘛。” 刚才人挤得人,挤得张红旗额头上全是汗水,张红旗抹了抹汗,然后瞅著刘浩。 刘浩听完,立马介绍起了李健群,一听是服装大拿,跟刘浩不一样,张红旗立马想到了自家的摩登时代。 摩登时代现在进货的衣服,全部都是从广东那边送过来的,可自从今年开始,见著摩登时代赚了不少钱,不少摆摊的也都起了开店的心思。 要说这帮摆摊卖衣服的,因为吃了第一杯羹,所以手头有钱的很,至少比这年头正常上班的多。 开店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个啥难事,关键还在於上面的口风。 既然摩登时代能开,还有京城日报的记者採访宣传啥的,这足以证明上面是真的要放开干了。 上面都放开了,他们也都放开了准备赚钱。 开店,是必然的。 光是整个京城,这段日子的服装店就足足多了四五个。 但开了店,也就有了进货的需求,广州的那帮服装厂,可不认张红旗这三个字,所以只要有人来买,他们就卖。 款式都差不多,摩登时代的竞爭力就没这么强了,虽说还是赚钱,可张红旗就有些嘀咕了。 自家倒卖衣服的生意,倒是因为这件事情低迷了不少。 倒卖生意说白了,还是个时代產物,等后面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要放开了搞钱的时候,倒卖自然也就消失了。 都是正经行当,怎么能说是倒卖呢。 所以想要赚钱,张红旗的心思就更多的放在服装店本身上。 要真能把李健群请到服装店坐镇,那京城的其他服装店,跟摩登时代可就没得比了。 “李老师,您愿意为摩登时代设计衣服,真是太好了。” “摩登时代?我就说嘛,原来你还是这家的大老板,现在在整个京城,估计也就摩登时代卖的最好了吧。” “也就那样吧,勉强凑合,不过李老师,咱这合作方式能不能变一变。” 张红旗笑了笑,卖了个关子,李健群的本事,张红旗刚才看了,可毕竟是服装设计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 这对於李健群来说,没啥问题,可对於张红旗,这问题大著呢。 他可知道后面啥衣服最流行,最吃香,放著正確答案不抄,这可不是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第771章 蝙蝠衫 按说服装设计这行当代表的那都是时尚前沿,可说破大天,还是脱离不了老百姓。 这时候讲究的,就是一个追风,也就是在电视剧,电影里出现过的服装,突然之间就会变得火起来。 广州那边的服装厂,大多也都是这个路数,只要有了电视剧电影里的那股风,就开始照猫画虎,设计衣服。 今年最流行的,莫过於一种叫做蝙蝠衫的衣服,也就是袖子特別宽,在常人眼里特別像是蝙蝠的一种衣服。 这时候可是迪斯科跟时髦青年最喜欢的款式。 不过服装厂的设计,其实还是有一个滯后性在的,不是说只要电影出了,立马就会火起来,毕竟卖新的,总是不如旧的方便。 张红旗就是想要自己出创意,然后让李健群出设计图,俩人分工好之后,再拿著设计图到广州服装厂那边。 至於设计好的衣服,虽说没啥专利费,但至少也能限制衣服的流入,保证在整个京城,摩登时代绝对是第一家拥有的。 张红旗把自己的主意跟李健群这么一说,李健群立马就同意,这种好事她接受还来不及呢。 反正到时候按照张红旗的创意设计完,就算卖不出去,也是张红旗自己负责。 这说好之后,张红旗就把蝙蝠衫的想法跟李健群说了下,李健群听完之后,脸上就好像写了三字。 “这能成?” 这种衣服根本不是李健群见过的任何一种,说白了就有点像是奇装异服,毕竟没谁穿个衣服,袖子还要又宽又大。 不过时尚这玩意,还真说不准,李健群点了点头就思考起来。 也就是张红旗回家等了差不多两三天功夫,这设计图就送过来了。 张红旗联繫了徐德胜,把设计图再给广州服装厂那边拿去,估计再有个十来天,这成批的蝙蝠衫就会运过来。 能吃到这第一口螃蟹,张红旗兴奋的很,可在刘浩这几个人眼里,就跟发疯了一样,他们可都是听刘浩说的。 “红旗最近是不是摔坏了脑袋啊。” “他想的衣服,那是人能穿的!” 刘浩是绘声绘色,还把蝙蝠衫的模样给眾人都讲了一遍。 赵铁柱他们甚至还亲自来了张红旗家,给他送了不少补品。 “彩英,你可要好好照顾点红旗。” “是啊,这年纪不大,要是真傻了可咋办啊。” 看著赵铁柱一帮人的嘴脸,张红旗是一脚一个,全部都踹出了自己家门。 时尚这玩意,他们懂个屁! 不过对於这衣服,还真有俩人喜欢,就是王壮壮跟柳叶儿这一对。 这年头电视上经常放一些从国外引入的电视剧,电影啥的。 香港跟国外的电视剧电影里面穿的,可比现实顛多了。 各种什么蒙面超人啥的,都是层出不穷。 所以这时候年轻人,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直接吸引眼球的衣服。 蝙蝠衫,毫无疑问,就是这种。 就算是袖子宽大,平时穿起来不舒服,可这衣服,就不是平时用的,那都是用来扫街的。 在街里转上一圈,估计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要盯著他们看上几分钟。 这就是蝙蝠衫的魅力。 徐德胜收到设计图的时候別提有多么纳闷了,这玩意是人能穿的? 广州这边服装厂,算起来才是潮流真正的引导者,毕竟得天独厚,南边那边更容易接触一些新鲜玩意。 可这衣服,就连广州服装厂都没有,真能火起来? 徐德胜对张红旗了解的很,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带著大傢伙亏钱,也就交给了服装厂那边製作。 十天功夫,第一批差不多一百来件就已经製作好了,托人送到京城之后,张红旗便顶著林彩英的拒绝,把蝙蝠衫摆了上去。 看著店里墙上掛著的蝙蝠衫,林彩英那是嫌弃的很。 “你这审美,还不如小张乐呢!” “彩英,你就瞧好了吧,这些衣服,估计不出半个月,全没了。” “我可不信。” “那真卖光了,你就自己穿著蝙蝠衫到街上转一圈!” 张红旗跟林彩英还为了这事打起了赌。 八四年,这可是港台文化输入的重要时期,各种层出不穷的电视剧电影,只要放出来,立马就会吸引一大批的年轻人。 不过不管这剧情多么离谱,穿的多么稀奇古怪,在年轻人眼里,都是时髦的標籤。 尤其是国外几个歌星的火热,更是加剧了这些的发展。 什么麦可的太空步,麦当娜的不似人的穿著,真是越夸张,越闪亮的衣服,越吸引人注意。 摩登时代平时就有不少年轻人逛,所以蝙蝠衫一亮相,立马引起了注意。 “老板娘,这衣服能不能拿下来试试。” 老板娘这称呼倒是跟林彩英贴近的很,不过这都是周红婷跟根生俩人经常在服装店的缘故,这帮小孩都认错了人。 林彩英吃了一惊,没想到还真有人想要,可那年轻人试了一阵,在镜子前面瞧了好久,最后咬了咬牙,还是没买。 这一幕让张红旗都犯起了嘀咕。 “啥情况啊,这可是今年之后最火的款式了,足足火了好几年呢。” 张红旗这么想著,不过这一个人说不了什么,只要第一个人出现,那么这蝙蝠衫迟早会火起来的。 就跟张红旗想的一模一样,总有个不差钱的主,还想要“时髦”的主,买了一件在大街上转了一圈。 这蝙蝠衫,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不少人一问,这衣服还只有摩登时代卖,所以这帮年轻人一拥而上,也就是一周时间,这一百多件蝙蝠衫就全部都卖光了。 “怎么样,彩英?” “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穿上这衣服走大街上转两圈。” 张红旗打趣著自家媳妇,林彩英羞红了脸,忍不住捶了他好几下。 可看著自家柜檯里藏著的最后一件蝙蝠衫,林彩英最后还是没能下得了这个决心。 倒是等张红旗回了家,林彩英穿著衣服给张红旗转了一圈。 “我咋没看出这衣服有啥特別的呢。” “这衣服可不是在家穿的。” 张红旗脸上满是笑容。 第772章 合作关係 “这衣服说白了,就跟那孔雀开屏似的。” “彩英,你是文化人,应该知道,只有雄的才有好看的羽毛。” “所以孔雀开屏,就是给雌孔雀看的,这蝙蝠衫,也是这样。” 对自家媳妇,张红旗宠得很,当然不会逼著林彩英去大街上,不过关於这蝙蝠衫,还要让徐德胜那边多送点过来。 对於广州那边的服装厂,定製服装是定製服装,可说起保密跟產权,就是俩字。 “狗屁!” 在京城的蝙蝠衫又火了一阵之后,很快就传到了南边,广州那么多的服装厂闻风而至,很快市场上就多了不少。 这下子张红旗可是没办法垄断蝙蝠衫这玩意了,不过光是这一波,也足够张红旗炫耀了。 大半个月,一共进了差不多一千来件蝙蝠衫,最后全部卖光,一件赚个几块钱,最后也小一万呢。 看著这么多收入,赵铁柱这帮傢伙都一个个目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 “红旗,你看看咱適合穿啥,帮我瞅瞅,我也想当整条街最靚的那个!” 刘浩拉著张红旗的胳膊,请求著,张红旗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刘浩。 这刘浩是干嘛,那些年轻人也就算了,刘浩有老婆的,要是让马晓玲看到,估计回家非要狠狠揍刘浩一顿。 “浩子,我看你啊,把裤子脱了,穿著大裤衩子到街上转一圈,保证全部人都盯著你看。” “估计你还能混口免费饭吃吃呢。” 张红旗开了个玩笑,刘浩给了个白眼,然后转身求起了李健群,李健群虽说是服装的设计师,不过刘浩给的创意,还真是她第一次见。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年头难不成越是奇装异服,越受欢迎? 李健群也起了个念头,准备自己去试试。 刘浩对蝙蝠衫的怨念可大了,但让他真穿著这帮小孩的衣服跑出去,他可拉不下这个脸。 於是刘浩只能臊臊的站在了张红旗身边。 张红旗看著李健群,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次算是他跟李健群第一次合作,两边现在更加了解了,李健群的能力绝对没有说的,就算是蝙蝠衫,李健群也设计的跟后世没啥区別,甚至还增加了不少巧思。 “李老师,以后您就是咱摩登家族的御用服装设计师了!” “以后您的设计图,我高价买!” “一次三百块!” 张红旗的话让李健群吃了一惊,赶忙摇了摇头。 她又不是市场上那些裁缝,在服装设计院工作,拿的是那份死工资,而且就算是那些小裁缝,设计衣服也都是不要钱的。 帮霸王別姬设计服装,其实是李健群的副业,昨天一天就修了十来件,可最后李健群拿到手的,也就一百多而已。 可张红旗这一开口就是三百款,让李健群是根本不敢接受。 “李老师,咱的服装店可是因为您这一个设计,就赚了不少钱呢,您不拿著,我心里也不舒服啊。” 蝙蝠衫让张红旗吃了点红利,靠著这不到一个月的真空期,赚了快一万块,拿了这么多钱,总不能偏袒了帮他的。 而且要是李健群拿了钱,那以后得合作不就妥妥的了? 再等到后面那些电视剧电影啥的放出来,再让张红旗吃上几波,对他来说,绝对稳赚不亏。 李健群看张红旗十分坚持,嘆了一口气,便接了下来。 其实李健群作为京城服装研究所的高级干部,一个月下来也就拿个一百多块钱,这相对於京城的普通工人一个月五十块的收入来说,已经足足高了两三倍了。 再加上偶尔接一点剧组跟大领导的单,奖金啥的算在一起,李健群一个月撑破大天也就赚个二三百块。 可张红旗这一出手就是三百,让李健群特別吃惊。 “市场经济,以后有钱人多著呢,咱这算是吃了红利而已。” “而且这钱,也是我找您定製的价,以后要是有人找您跟我抢生意,您可就不能接了哦。” 张红旗见李健群拿钱的时候不太爽快,赶忙说了一句。 市场经济下,掌握资源更多的人,那就能赚更多的钱,这可是至理名言。 这眼界也是资源的一种。 自己的知识跟本事,那也绝对算是啊。 李健群想到这,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把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自从蝙蝠衫在京城火起来之后,这摩登时代跟摩登前线俩店,就妥妥的成了所有京城老百姓眼里时髦的代名词。 口碑一上来,其他的服装店自然是竞爭不过了。 刚一开始,这帮服装店的小老板都是有些不服气的,毕竟都是卖衣服的,凭啥你就比我生意好,不就是开的时间早了一点吗。 但这事情一出,这帮人就算心里不服气,可两边赚的钱,根本不能比。 再加上京城的市场大得很,张红旗也没办法一口气全吃下去,所以这帮服装店倒是都老老实实赚著自家的钱。 服装店的事情结束,张红旗他们倒是閒了一段时间,每天逗逗小张乐,跟自家媳妇交流下感情,除此之外,还可以偶尔去瞧瞧哥哥拍戏,小日子过得美得很。 跟荧幕上演的那种不一样,在片场看哥哥演戏,是另外一种体验,这程蝶衣在哥哥的演绎下,仿佛真的活了起来,整个剧组都是特別服气,甚至都还成了哥哥的粉丝。 陈歌对哥哥也是十分喜欢,平时对外人那可是凶的很,可看见哥哥,总要让他多休息休息,不要太著急。 哥哥虽然还沉浸在电影里,不过情绪倒是好了不少,张红旗看的十分高兴。 后世里,霸王別姬虽然是哥哥的最经典的作品,但对於他自己而言,影响很大。 甚至在採访中,哥哥都明说自己从电影里走出来,了很长时间。 虽说霸王別姬十分重要,但钱什么时候不能赚,哥哥只有一个。 就在张红旗享受悠閒时光的时候,这整个国內的电影业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在京城日报上,还刊登了不少文人墨客的大作。 “国內电影行业的发展踌躇!” 第773章 剧变前夕 这文人墨客用的词真是巧的很。 踟躕的意思是犹豫不决,倒是挺清晰明了的讲出了如今国內电影业的困境。 张红旗倒是十分同意,但並没有太在意,毕竟国內这电影行业,又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可隨著这篇文章之后,整个文化界突然就好像爆发了一样,开始对著国內的电影行业是一阵的批评。 这看的张红旗是目瞪口呆的。 这么敢说的啊。 如今国內的电影行业主要还是那几个大厂,细细的说,一共也就只有六家。 京城,上海,长春,八一,广州,西安这六家电影製作厂。 除此之外,其他都是各地方的製片厂。 这些製片厂统一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都顶著个中字,全部都是国营。 国营的优点是不用自负盈亏,不怕亏钱,反正有国家兜底,就算到时候拍了电影不卖座,该发的工资还是照发不误,但缺点也是同样明显。 赚了钱,到头来对於电影厂来说,其实一点儿帮助都没有,这样下去,哪个电影厂还想要製作更好更卖座的电影啊。 光靠咱老一辈人的情谊跟责任感吗,那是行不通的。 以前不说,就光是末代皇帝,要是没那么多限制的话,跟国外的电影公司合作绝对没啥问题。 那么多钱的分红,到头来还是让国外占了一大半,其实还是跟这事有关係。 不过,张红旗对此也只能想想而已。 事情太大,他区区一个小老百姓,可兜不住底。 但层出不穷的文章,也让张红旗看出了一点点端倪。 不仅仅是张红旗,就连现在剧组成员,都有些人心惶惶的。 “难不成国內电影行业要发生大变了?” 这事闹的最后还是陈歌站出来稳定了军心,不管咋样,都不能影响霸王別姬的拍摄。 作为陈歌的第二部作品,霸王別姬可是他的成绩,绝对不能出问题。 就在这种情况下,张红旗跟刘浩俩人收到了厂长的电话。 “浩子红旗,你们俩有空过来一趟。” 张红旗跟刘浩私底下没少討论这件事,不过没啥大佬发生,现在还处於发酵阶段,所以俩人討论半天,都没啥个结果。 现在老厂长发话了,很明显是对他俩有话说。 没过一会功夫,张红旗跟刘浩就到了老厂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老厂长之外,王先农也在。 “你们三个,也算是咱北影厂的骨干了。” “最近的报纸,你们也都看过了,有啥想说的?” 老厂长率先发问,刘浩盯著旁边俩人瞧了瞧,心里纠结的很。 在北影厂上班这段日子,刘浩其实特別轻鬆,只是每天过来打个卡,就能赚工资,何乐而不为呢。 就算这工资数量並不是很多,可说起来名头大啊。 现在这时代虽说已经市场经济了,可能为公家干活的,就是有本事,这绝对是大部分人的共识。 所以刘浩跟朋友亲戚一说自己在北影厂上班,几乎所有人都十分羡慕。 “厂长,这事啊,我们哪有啥想法的。” “不过这几天出现的文章,也实在是太多了点吧。” 刘浩没回,反而问了老厂长一个问题。 老厂长听完之后,长嘆了一口气,然后跟在场的三人讲起了一件事情。 原来这事啊,还是跟国內电影改革有关。 中影那边作为国內所有电影厂的领导,主管的就是一个制定规矩,可如今各行各业都计划经济了,电影行业却是还没有一点儿矛头。 眼见著有钱人越来越多,电影行业的很多人都有些愤愤不平的。 毕竟这一部电影就算是一毛钱,只要有一百万人看,那就是十万块钱,更何况咱国內人这么多,隨便拍一部,估计也都是在几百万左右。 对於电影厂领导来说,毕竟都吃的是公家饭,所以说白了,倒是没那么多意见,但对於底下人来讲,肯定是有不舒服在的。 有人不舒服,那自然就会有情绪,有了情绪,还怎么拍好电影呢? 到头来,反倒逼著这帮电影厂的领导们有些为难了。 为了管理,也为了电影厂能够顺利运营下来,这各大电影厂的领导也都坐下来聊了聊,最后便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把问题放到明面上去,不能总是他们为难吧。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成了这样,中影被各大电影厂联合起来,架在了高处,不拿出个解决办法,这事还真就过不去了。 国內影业也因此,都开始人心惶惶,不少正在进行的项目也都停了下来。 拍电影这事並不著急,最著急的,还是先解决解决问题。 “说实话,我年纪大了,没啥在乎的。” “不过国內的电影行业也该改变改变了,以后要是发展起来,总不能一直让老外吸咱们的血吧。” 老厂长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愤愤不平的,就因为当初北影厂属於中影管理,又是国营,所以把末代皇帝拿到国外的时候,那帮国外的电影公司一个个狮子大开口,只想占便宜,不肯出钱。 要不是想要宣传一下咱自家的文化,打出名声来,这事谁干啊。 到最后,北影厂靠著长城影业,才聊下来点签约费,將末代皇帝在国外的放映权卖了出去。 至於分红,是一丁点都看不到。 要是以电影公司的名义到国外商量合作,阻力会比现在小不少,说不定还能討论下来分成呢。 老厂长一想到这件事情,那就有些肉疼。 末代皇帝最后的票房也出来了,一共四千多万,而且还全是美金! 到北影厂这边,最后去掉本钱,也就是个几百万。 这么大的钱,全给老外赚了! 不过除了这件事情,最主要的,还是现在厂里的人拍电影的时候都不是特別认真。 如果真能改革一下,对咱国內的电影发展,也很有好处的。 张红旗他们三人听了老厂长的话,一个个都静悄悄的。 这事事关重大,他们在里面也都是个小角色。 谁会在乎三个编剧的意见啊,说白了,还是个钱的事! 第774章 电影业的动盪 张红旗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唏嘘,本来好好的电影厂,因为这件事情,搞得人心惶惶的,如今在北影厂的员工,一个个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只知道现在报纸上闹得很严重。 “老厂长,这次是在逼宫啊。” “可中影那边,捨得放吗?” 刘浩担心的问了一句,这件事本身就是国內的各大电影厂联合起来逼宫中影,让他想个政策出来,不然以后国內电影业的发展也就那样了。 张红旗对此倒是了解一些,不过也不能明说。 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反正就是今年,国內电影业开始了大幅度改革,以后的电影就从计划经济改变成了综合经济。 国內的电影厂,也可以跟製片人和公司合作,拍摄出来的电影收入,大部分都会参与分红,这样一来,有的钱赚,电影才会更好拍。 电影厂更加自主,中影在高度上面调控一下就成。 以后就不会出现那种特別卖座的电影,反而因为成本赚不到太多钱了。 不光如此,以后电影的题材跟剧本上,电影厂也可以完全控制,不需要写完剧本先过一遍审,这样一来,拍电影中间的流程也简化了不少。 简单来说,就是以后北影厂这种都会变成公司。 至於坏处,自然也是因为这点,以后就不会顶著个官家名头,电影厂的员工,也不会再入编了。 孰好孰坏,张红旗並不是特別清楚,但对於国內电影的发展,总归是有好处的。 但如今刘浩这个问题,老厂长却有些无法回答,他在电影厂工作这么些年,可现在,也看不清楚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了。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这段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怨气,发泄发泄也好。” “不过能不能改,要不要改,还是看上面的意思。” “不过你们三个放心,你们可是我们北影厂的绝对骨干,真要发生什么事情,我第一个保住你们。” 老厂长的话发自肺腑,说起来张红旗他们也算是为北影厂付出了很多了,光说末代皇帝一部电影,要是放在国外甚至香港这种地方,估计一部电影就能让张红旗三个人成为人上人,可放在国內,也就是发一点奖金。 “您这话说的,不管咋样,我们手里头至少还有块先进工作者奖章呢。” “这玩意可比钱有用多了。” 张红旗笑著安慰了老厂长,老厂长嘆了一口气,然后说起了对张红旗他们三人的安排。 因为现在局势不太明朗,国內各大电影厂的工作基本上都停滯了,除了已经开始拍摄的。 张红旗他们三个人只是编剧,参与这里面可不太好,还容易因为这件事情无法保护自己,所以北影厂这边的工作,老厂长的想法,是让他们三人先停了,给厂里其他编剧一些机会,等事情有转变了,再说。 “傅先生那边机会要比咱这边要多得多,香港电影业已经十分成熟了,所以有机会的话,你们多跟傅先生联络,到时候有剧本的话,优先卖给他。” 老厂长这算是真的为张红旗三个人考虑,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张红旗三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心事重重的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外面,厂里的一帮工作人员早就围在了门口,看到三个人出来,立马问了起来。 “浩子哥,究竟发生啥事了?” 刘浩摇了摇头,他现在也看不清楚局势,听到这话,外面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担忧,难不成北影厂要解散了? 这虽然是最坏的结果,可並不一定不会发生。 “放心好了,北影厂会在的,不仅如此,咱以后拍电影可就更加方便了。” “主要还是现在国內的电影制度太差,导致厂里都没啥钱,以后会好起来的。” “相信我。” 就在这个时候,张红旗站了出来,对著眾人说了一声,见此,这帮工作人员也就不再问了,一个个让开了位置,张红旗他们三人这才离开。 等到了外面,刘浩盯著张红旗,眼神格外的认真。 “红旗,你是不是有啥小道消息。” “我哪有啥消息啊,不过都是猜测而已。” “你们看最近电影业最大的新闻是啥?” “咱们得末代皇帝?” 听到刘浩的话,张红旗笑著点了点头。 刘浩说的一点儿也没错,这件事情的起因,估计就是末代皇帝的事情。 光是一部末代皇帝,在国外就卷了几千万美金,可到了国內,却是少的可怜。 这不是因为啥中影不给分钱,就是因为在国外,咱这种制度不受欢迎。 他们都是私人企业,怎么可能会跟国企背景的电影厂合作的。 所以咱国內的电影想要走出去,就只有卖版权这一条路。 可卖版权能赚到多少钱? 这就是如今国內电影业制度的缺陷。 当然还有成本问题,虽说国內电影厂拍电影可以向上面申请,就像是末代皇帝一样,將近三分之一的钱来自北影厂,三分之二来自长城影业,实在点就是上面拨的钱,可就是这三分之一,都是中影拼命挤出来的。 咱国家正在经济建设的转折点,需要钱的地方多得很,哪有那么多钱给你拍电影啊。 以后要是国內的电影厂想要拍摄末代皇帝这种成本的电影,基本不可能。 只要改制了,那么就可以自己出去外面寻找合作,不说咱国內的有钱人,就是香港那边,也有很多人对咱国內的电影业很有兴趣呢。 说完这些,刘浩跟王先农很明显鬆了一口气。 张红旗分析的在理,他们都信,要真是这样的话,对他们还真是一件好事呢。 “就希望现在事情早一点过去,我好接著回咱北影厂上班。” “你那是上班?天天往办公室一坐,舒服的很呢。” “那咋了,你咋不说你把我们俩当牛使唤的时候了。” 张红旗开了个玩笑,刘浩倒也没有在意,三人一块走出了厂子,可迎面却走来了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正是上次见到的李健群。 第775章 蔡导 “李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霸王別姬已经开拍,李健群也就回去休息了,可谁知道竟然在厂门口又见到了她,是个人都要问上一嘴。 李健群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还是老厂长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作为国內最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她现在在北影厂也算是特別重要的合作对象,不管咋说,也该跟她说明白一点。 老厂长说完最近的事情之后,就让李健群先把除了霸王別姬的项目都停了,所以这次李健群回来,就是为了拿自己留在厂里的衣服。 “这叫个啥事啊,日子刚好一点,就闹出这玩意了。” 对於老一辈人来说,稳定点过日子才是最好的追求,现在局势变化了,自然不是特別喜欢。 “你们三个也收到消息了?” “接下来有啥想法?” 李健群看张红旗他们三个人也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刘浩跟王先农都嘆了一口气,说实话没啥想法,长城影业只是一个电影公司而已,卖剧本这工作並不是特別稳定,虽说有张红旗,写出来的剧本倒是没咋被拒,可现在他们没卖的剧本,还有好几个呢。 “还能干啥,写剧本唄,不过这年头剧本也不好卖了。” “香港那边一次回款实在是太慢了。” 刘浩说了一句,给长城影业写剧本,总的来说还挺好,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现在通讯啥的都不太发达。 剧本这玩意又不能走传真这种,所以写完的剧本一般都是邮政快递过去,然后就是回款,这一来一回,时间就差不多小半个月了。 “怕啥,车到山前必有路,咱有本事,难不成还怕饿死了?” 张红旗笑了笑,他的心態可比在场其余几个人都要好很多。 看到自己面前这几个男子这副模样,李健群倒是笑了起来。 “既然这样,不如我给你们说到个门路出来?” “啥门路?” “电影咱拍不成,还有电视剧啊!” “我在电视台那边,刚好认识个导演,正在约稿呢。” 李健群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听这话,刘浩跟王先农齐齐转头看向了张红旗。 说实话,他们这三人的编剧小组,真正发起人算是张红旗,张红旗眼界高,脑子里还有故事,不像是他们俩人。 所以要真是写电视剧剧本,能不能成,还真要看张红旗的打算。 电视剧剧本? 张红旗先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隨后就点了点头。 这应该能成,不就是电视剧剧本吗,他脑子里多的是,而且王先农跟刘浩俩人现在能耐也大著呢,足够把他说的那些写成剧本了。 “应该没啥问题,不过咱还是先看看导演的想法。” “毕竟这也算是定製了不是。” “那行,你们等我一阵。” 张红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李健群转身进了电影厂,没一会功夫就拿著个大布包走了出来。 这布包里面全是衣服,都是霸王別姬旁边一个剧组的。 因为现在电影行业的震盪,老厂长已经將它停了下来,这些服装自然也暂时用不上了。 拿著大包,李健群放到自行车后面,先带著三人回了趟自己家,然后打起了电话。 又过了一会,李健群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好了,半个小时后,京城饭店见。” 李健群她家住在京城西边,距离京城饭店有一段距离,几个人提前出发,先去京城饭店里等著。 现在京城饭店的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点,京城里又多了不少外地来的打工人,这种便宜又实惠的饭店,就成了平时聚会的好地方。 这边的人比较复杂,张红旗他们点了几个小菜,就著啤酒聊了起来。 没聊一会的功夫,就看到一个留著撮小鬍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李老师!” “蔡导!” “好久不见!” 男人一见李健群,立马就热情的打起了招呼,李健群也赶忙跟张红旗他们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央视的蔡导演,可別看他年纪不大,可导过不少好电视剧呢。” “说不定你们家里常看的,就有他的作品!” “李老师谬讚了,这都是混口饭吃。” 张红旗在旁边嘖嘖称奇,跟这种土生土长,又是央视的大导演相比,他们三个人说话就没这么有文化气。 不过等蔡导坐了下来,这画风就变得隨和了许多,蔡导跟张红旗他们三个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的跟李健群聊了起来。 “唉,李老师,你都不知道最近我们过得是啥日子啊。” “不应该啊,蔡导,以你的能耐,有啥难的。” “还不是预算的事情。” 蔡导嘆了一口气,然后就说起了最近他们遇到的问题。 虽说顶著个央视的名头,可他们这旗下的导演可不太好干,国內的电视台本来预算就紧张,分不出多少钱给他们,可项目立项了,不拍还又不行。 这就导致一切都必须要从简,拍一部电视剧,从头到尾,可能一个群演要来来回回用上个好几次。 甚至连剧组拍摄的工作人员都要上去当演员,里面的辛酸苦辣,还没多少人知道。 这种事情对於他一个导演来说,一想起来就全部都是泪。 再说说约稿这事,本来没啥钱,咱不拍不就成了,可观眾们的需求在那放著呢,总不能让电视台把原来的电视剧来来回回放吧。 所以这样一下子就导致一个问题,上面催著蔡导赶快出作品,只要尽力拍好就成。 当导演的人,又都是要求很高的,隨便拍肯定不成。 无奈之下,蔡导只能想办法约稿,看能不能找出个合適的电视剧剧本来拍摄。 “这回我约的剧本,要求就几个,场景要少,成本要低,至於內容的话,还是抗战片。” 蔡导说出这话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难办了。 抗战片,还要成本低,这著实有些为难人了。 现在的电视剧又不是以前那种草台班子。 第776章 电视剧潜伏 以前最早的电视剧,说起来是一部叫做个敌营十八年的谍战剧,是前几年拍出来的,就是那种类似於后世的分集播放类型。 可拍摄的手法都十分粗糙,有时候就只能保证能把故事讲明白,至於其他玩意,根本无法考虑到,光是这样,因为拍摄周期很长,成本也一点儿也不低。 现如今观眾们的欣赏能力上来了,像是敌营十八年这种,就绝对不可以了。 质量要好,还要成本低,蔡导面露的压力可想而知。 张红旗听到这话,也不由得为蔡导而感觉有些悲伤。 “蔡导,您別难过,我们仨就是给您解决问题来的。” “哦?你们有剧本吗?” 蔡导一听这话,眼睛就跟著亮了起来,可张红旗他们三人哪写过剧本啊,齐齐摇了摇头,蔡导这下子就萎靡起来。 央视那边给的时间很紧,最少要在今年之內立项,现在连剧本都没有,那可咋办啊。 “您別著急啊,我只是说现在没有,没说不能写啊。” 张红旗笑了笑,蔡导的眼神也有些怀疑。 这话说的,一部电视剧剧本光打磨就要好几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能写完? 但张红旗心里十分自信,不就是一部电视剧剧本吗,说起来跟电影相比,其实区別不大。 至少王先农跟刘浩能写,这事就能成。 央视那边的要求也很低,只需要完整的故事就成,拍出来的效果够水准,虽说现在国內电视台的电视剧都没什么拍摄经验,可光这几个条件,已经足够了。 “您放心,绝对没问题。” “我这就跟他们商量商量。” 张红旗把刘浩跟王先农拉到一边,然后问起这电视剧剧本能写不,王先农跟刘浩都有些迟疑,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可是电视剧剧本唉,咱要是写了,以后说起来都有面子。” “写,一定要写!” “浩子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啥问题。” 刘浩跟王先农异口同声都说能写,张红旗笑了笑,给他俩先打个模子出来。 “咱这次的剧本,写的还是谍战片。” “毕竟这谍战片,也是抗战片的一种对不对,谍战片拍摄场景少,成本低,绝对达標,就是这演技上,可能需要点能人。” “怕啥啊,央视那么多人才呢。” 张红旗隨后就给刘浩跟王先农说起了自己准备写的剧本。 这谍战片,最好的自然就是后世的潜伏。 故事背景就放在抗日战爭胜利之后,解放战爭之前,国共对峙內战时期。 我们的男主余则成原本是个军统保密局的外勤,也就是编外人员,打酱油的。 可后来被咱给感召,成为了一个潜伏在保密局的地下工作者。 他前往天津,在保密局里执行秘密任务,给咱提供情报。 这地下工作者其实相比前线战士还要凶险万分,身边全部都是敌人,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但就在这种背景下,余则成还是顺利的完成了组织上交给的任务,不仅如此,还传递出无数关键情报,为前线提供了帮助。 因为饭店里蔡导跟李健群俩人还等著呢,张红旗也只是粗略的讲了一下,不过光听这些,已经足够刘浩跟王先农领会到其中的凶险跟刺激了。 “这剧本真刺激!” “能写,绝对能写!” 刘浩跟王先农也来了劲,说不得要苦熬一阵,赶快把剧本给写出来。 见此,三人便一起回了餐桌,蔡导望著他们一副兴奋的模样,就知道这件事情有希望了。 “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您放心,给我们两个月,这剧本百分百能够写完!” “光写完可不行,这电视剧剧本,可跟电影不太一样。” 蔡导虽说看见了希望,但还是要提醒一下张红旗他们三人。 从李健群那边,蔡导知道张红旗他们算是北影厂的主力编剧,能力是没啥问题,就是要在细节上注意一下。 电视剧剧本跟电影剧本的差距,其实最明显的体现,就是时长上。 一部电影撑死了也就一百二十分钟,可电视剧呢,一集五十分钟,还要十几集,甚至二三十集。 一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电视剧剧本,却是一个展开敘述的过程,其中往往还有各种人物的转变之类的。 比如前几集,男主角是个什么样子,经过了一段事情之后,就会变成一个更加成熟的战士。 蔡导为了给刘浩王先农他们解释,特意叮嘱起来。 不过这叮嘱可以说是来的十分及时,现如今在国內,能写电视剧剧本的人都不是很多,后世的很多电视剧,可都是八五年之后才开始的。 而且还大多都是红楼梦,西游记这种的原著改编剧。 相比较张红旗他们的原创来说,自然写起来会轻鬆简单一点。 虽说这些叮嘱对於张红旗来说没啥用,毕竟自己只是个给点子创意的,但对於刘浩跟王先农来说,绝对是受益匪浅。 张红旗把这里的主场交给了蔡导,让他辅导一下自家这俩兄弟。 王先农跟刘浩听得是津津有味,还不停的点头。 这一讲,就是快一个多小时,蔡导讲的嘴巴都有些干了。 “差不多就这些內容了。” “两位老师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 “要是你们真能在今年把剧本搞出来,我在这里谢谢了。” 临走之时,蔡导还给王先农跟刘浩俩人鞠了一躬。 这他俩哪能受的起,赶忙搀扶了起来。 “蔡导,您这是干嘛啊。” “就冲您这个態度,咱就算拼了命,也要赶快把剧本写出来。” “而且就算真有问题,红旗也会跟我们说的。” 刘浩跟王先农看著张红旗齐齐笑了起来。 在他们三人里,张红旗就是那个后世的作品展示器,往往张红旗能给他们不少很关键的意见,比如这个画面跟故事该怎么讲,这让他们俩少走了不少弯路。 “是的,您放心,剧本绝对没问题。” “不过剧本虽然关键,最后观眾们看到的,还是咱演员的演技啊。” “您到时候可要找几个好老师出来。” 第777章 黯然回程的程龙 蔡导这事到这就算是结束了,张红旗他们三个人结伴回了家。 王先农跟刘浩俩人可是写剧本的主力,催著张红旗赶快拿个大纲出来,因为电视剧剧本本就难写的多,张红旗三个人就经常聚在一块討论。 一部电影剧本,有时候半个多月就能搞定,但电视剧剧本可不一样,光是台词就要仔细想好久,尤其是潜伏这种名剧,张红旗努力的回忆著后世潜伏的剧本,一边给王先农跟刘浩提著意见。 就这样,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潜伏剧本这才算是完成,看著剧本,王先农跟刘浩俩都是一副骄傲的模样,看著一集一集完成,总有种自家小孩逐渐养大的感觉。 “走,咱把这剧本赶快给蔡导瞅瞅。” 三人在院子里憋了两个月,都快憋疯了,好在剧本终於完成,就立马想要拿给蔡导看。 打过电话之后,蔡导很快就到了,看著眼前的潜伏,蔡导的心神一下子沉浸下去。 潜伏这部电视剧的剧本可以说是谍战片的巔峰之作了,就算在后世也是榜上有名的。 其中每个人物的刻画都有自己的曲线,作为男主角的余则成,他从一个军统编外,到坚定的抗战战士,还有从乡下过来,成为余则成同志的翠平,本来是个前线战士,可到了敌后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敌后工作的危险。 这种危险,可要比前线还要紧迫的多,几乎所有人都会想尽办法试探他们,一旦暴露,不仅会让他们丟失性命,更有可能导致更多同志的牺牲。 至於其他配角,更是如此,左蓝,李涯等等各种角色,都是鲜活的。 蔡导看著剧本,首先便被这剧本里的角色叫了一声好。 “这人物写的,真的妙啊!” “没想到你们给了我一个惊喜。” “都是红旗的建议给的好,我们就是个润笔的。” 虽说这剧本绝大多数都是刘浩跟王先农写的,但基本上很多方面是张红旗给的建议,不然以他们现在的本事,还写不到这种层次。 蔡导笑了笑,没当真,这剧本能够完成,他们三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 接著,蔡导就看起了潜伏的故事。 故事內容就是抗战时期,余则成发现蓝军內部,他的顶头上司竟然为了私利,勾结了小日子,受到自家女友左蓝的感召之后,加入了红方。 从抗战胜利后,余则成因为身份原因,加入了军统天津站,成为了一名敌后工作者,代號峨眉峰。 经过了站长吴敬中的层层考验之后,组织上派出了一名战士,翠平来扮演他的老婆。 自此,故事算是正式进入了高潮。 余则成跟翠平之间,一个是前线战士,一个是后方的敌后人员,俩人的理念不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因为这些陷入的危险跟困境,还有俩人携手化险为夷,最终產生了真挚的革命爱情。 与那帮蓝军的刽子手的交锋,李涯,吴敬中他们,虽说性格不一样,可对於余则成跟翠萍来说,都是一样的危险。 经歷过录影带时间,重要人物被杀泄密案,甚至还有蓝军那边的臥底佛龕的事情。 一件件一桩桩,为余则成跟翠萍两个人的敌后工作增加了许多危险,每一次,都是惊心动魄的。 但是余则成的身份,最终也给咱们带来了很多十分有价值的情报。 无论是天津城的城防计划,还是蓝方那边的臥底名单,甚至就连歷史上抗战最重要的几个战役都提供了不少帮助。 隨著事件一件一件进行,左蓝的牺牲,让余则成悲痛欲绝的同时,也开始考虑其与他朝夕相处的翠萍。 最终,临到解放前夕,翠平暴露,可她却已经怀了余则成的孩子,在咱们的帮助下,翠平安然撤退,可余则成却一个人被站长吴敬中带去了南边,继续未知的潜伏生涯。 结局更是个开放性的,余则成跟翠平,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內地,甚至因为翠萍的原因,余则成的身份在站长眼里几乎是实打实的。 暴露是必然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好。 这部谍战片,算是將抗战时期的敌后战士们的危险表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从来没有经歷过的蔡导,也看的是十分入迷。 “唉,要是咱在那种情况下,要该怎么坚持啊。” 蔡导看完剧本,忍不住嘆了一句,说实话,如今咱们能过上好日子,可是都靠著这帮战士们的努力才实现的。 “蔡导,这剧本应该能拍吧,咱已经儘量把成本压缩到最小了。” 因为蔡导的要求,张红旗他们在写的时候,也进行了一些发散,把不必要的场景能减少就减少,別给蔡导增加麻烦。 蔡导笑著点了点头,这潜伏的剧本,简直就是他的梦中神剧了。 等这部电视剧拍完,估计这收视率一定高的离谱。 “你们放心,你们剧本写的没啥问题,就是实在是太考验演技了点。” “前面我还不咋信呢,看了你们的剧本之后,估计能达標的老师都不是很多。” 蔡导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这对於他来说並不是啥问题,蔡导可是央视的导演,人脉广著呢,实在不行,到时候还可以找一些老艺术家们客串。 这年头的演员可都是精英,只要有了剧本,那就能憋著股气演好。 再加上蔡导的要求高,这样下来,就算可能比不上后世那种高度,至少这年代,绝对拔尖。 “行,那剧本我就先拿回去仔细看看了。” “你们就等我好消息吧。” 蔡导跟张红旗他们三个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央视催的紧,能越早开拍自然就越好,等立项完了,才好跟那边要钱。 这不仅是张红旗他们的稿费,也是电视剧拍好必须要走的一步。 等蔡导走了,张红旗三人倒是没事干了,各自休息了一阵,在一次跟傅先生的电话中,张红旗倒是听到了一个挺让人吃惊的消息。 原来就是这两天,程龙又回香港了。 第778章 福星高照 自从尖峰时刻之后,程龙在好莱坞那边的名气大得很,都快变成东方之星了。 再加上程龙的演技跟认真程度,张红旗心里一直觉得,程龙绝对不可能混不好。 可谁知道这才几个月功夫,程龙竟然就回来了。 而且听傅齐说起程龙的处境,很显然跟好莱坞的合作不咋顺利。 “你都不知道,程龙那傢伙回香港的时候有多狼狈。” “听说在好莱坞拍的那部电影扑街了,成本高的很,可收穫的票房才不到十分之一。” 傅齐兴奋的跟张红旗说起了这件事情,张红旗都嚇了一跳。 这啥电影啊,票房不到十分之一,很明显是亏大了啊。 其实在好莱坞,一部电影想要赚钱,有时候票房都要超过拍摄成本三分之一才能成。 好莱坞是一条十分完整的电影產业,拍摄到宣传,宣传的钱一点儿也不比拍摄少。 作为刚刚爆火的程龙,好莱坞自然要用尽心思去捧,所以光是那部威龙猛探,拍摄的成本要比尖峰时刻都要高出不少了。 再加上宣传,估计这次好莱坞足足亏了將近上千万,而且还都是美元。 这年代的上千万美元能买多少东西啊! 你说这好莱坞能不急眼嘛! 所以自从威龙猛探之后,程龙立马就被好莱坞打入了冷宫,虽说他在老美那边还有点人脉,但要帮他忙,还是很明显不够的。 虽说程龙有钱,可他在乎的,更多是个名,这样一来,程龙可不得臊臊的回到香港来。 香港影业本来对於程龙的观感还是很好的,可自从拍完尖峰时刻之后,听说他以后要在好莱坞发展,香港这边的电影就暂时放弃之后,这观感可就变了。 尤其是香港这边的电影公司,一个个都快笑的合不拢嘴了。 好在程龙底子还在,所以回到香港也就受一段日子的冷眼,过了这段日子,该赚的钱绝对不可能少的。 张红旗细细听著程龙现在的遭遇,忍不住唏嘘起来。 他是实在想不通,拿著尖峰时刻的程龙,是怎么在好莱坞折戟的。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好莱坞著实是有些现实了。 按理说,培养一个影星,其中就必然会有个沉没成本,毕竟不是什么导演都能用得好一个演员的。 还有剧本风格,也是一样重要。 有著尖峰时刻打底,至少功夫武打片的基调就定下了,再怎么烂也不可能烂到哪里去啊。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突然听到了傅齐跟他说话。 “张小子,趁著程龙这傢伙回来,香港这边话题量大得很,要不你们仨给个剧本出来?” 傅齐打著现在话题大,赶快拍个好电影出来,到时候都是功夫武打片,也能借著这股话题,大赚一笔。 张红旗一听,立马就开始思考了起来。 现在长城影业的人很多,大多都在拍摄当中,不过还有个老洪,閒著呢。 老洪上一部电影拍的是他最有名的福星系列,也是前几年开发的一个话题。 主要讲的就是五个不咋正经的,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捣蛋鬼,开了一家清洁公司,却意外捲入了一场假钞电子印刷版的爭夺之中。 故事十分简单,但拍摄风格,却很有喜剧感,再加上一个特別好看的女明星,第一部福星电影,就给老洪打下了基础。 这部电影在香港的票房很高,为长城影业都增加了不少收入,但电影全程都是老洪的洪家班掌控,再加上还有当时的程龙也加入了,算得上是眾星云集。 正因为如此,所以奇谋妙计五福星才这么火热。 张红旗想到这点,立马就有了主意。 正好,现在程龙都已经回来了,不如就把这部电影给拿出来。 张红旗说的,自然就是后世当中,五福星系列里最火也是评价最高的一部,福星高照。 福星高照这部电影,讲的也是五福星的故事,不过这次他们聚集起来的原因可不一样。 香港警方这边收到了一个大案子,小日子的一个富商被抢夺了一件国宝,这伙劫匪来了香港,如今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为了破获这个案子,负责此案的警司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老部下,五福星之一的鷓鴣菜。 鷓鴣菜平日里贪生怕死,又特別滑头,怎么会同意呢,在警司的软硬兼施之下,鷓鴣菜只好摊上了寻找自己拿几个好友的路,然后五人一起去破获这个大案子。 这五福星的性格都十分明显,还各不相同。 罗汉果,个头在五个人里面最矮,胆子也最小,有个啥事都想著先溜再说。 旗参,总的来说就是俩字,自恋,口袋里还天天装著个小梳子,时不时照个镜子啥的。 犀牛皮,脾气火爆,看谁都不顺眼。 大生地,神经的很,总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五个人里,最像是个神经病的。 五个人聚在一块,那能破获案件吗? 电影刚一开始,就为观眾们先埋下了一个伏笔。 为了把这五个人管理好,所以上面派来了两个美女搭档,可都是现在香港有名的美女影星。 等到了小日子那边,还没开始断案呢,这闹剧就开始了。 五个人看著俩美女,心里都起了歪心思,什么大生地自以为能够隱身,结果被眾人哄骗,五个人还聚集起来,搞了个劫匪出来,一个接著一个的占美女便宜。 於此同时呢,鷓鴣菜的老朋友,程龙跟元標也现身了,这俩可不是五福星这种门外汉,都是精英警察。 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彼此配合,一同断案,谁都能看出这绝对是个鸡飞狗跳的一幕。 最终呢,在好运的眷顾之下,再加上他们几个人都还有硬实力,所以犯罪集团被一网打尽,国宝也被顺利抢回。 这种小人物,最终却做了大事的故事,十分吸引人,也是这五福星系列最大的特点。 “行,我给老洪那边定製个剧本。” “过段日子您就能看到了。” 张红旗想著这部福星高照,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笑容来。 第779章 登门拜访的程龙 福星高照就是非常典型的香港电影,最主要的就是一个字,快。 一个剧本,只要有了故事线,基本上一两周工夫就能够完成。 所以张红旗把这事交代给了王先农跟刘浩,自己就不咋管了。 王先农跟刘浩俩人都正在写剧本的兴头上,再说了,这五万港幣也是钱啊,他们怎么会拒绝呢。 之后张红旗倒也没太管,剧本很快就完成了,发给傅齐之后,张红旗就在家等著消息跟钱。 谁知没过一阵,张红旗家却来了个客人。 这人张红旗一瞧,立马吃了一惊。 不是別人,正是从国外回来的程龙。 程龙这次来的態度可比上次好了很多,满脸都是笑容。 “张先生,您好。” “这次来,其实主要是想来看看您。” 程龙给张红旗问了个好,但张红旗倒是不咋关心,直接直言不讳的问起程龙这次来究竟是干啥的。 程龙支支吾吾说了一阵,这才说明白。 这傢伙是想来感谢张红旗的。 不是因为其他的,就是这福星高照的剧本。 作为从海外折戟回国的程龙,回到香港之后就有些萎靡不振了,可谁知道就在这种情况下,这老洪突然给了他一个邀请。 在福星高照里客串一下警察的角色,这件事情让程龙有些高兴,但却没有直接同意。 谁知老洪却直白白的说起这角色,可是专门给程龙安排的。 一听这话,程龙算是明白了,上次尖峰时刻合作的时候,程龙就没有太在意张红旗他们三个人的编剧小组,可他们非但没有记仇,反而在自己低谷时候想著法帮自己。 这样一来,程龙別提有多么感动了。 反正程龙也只是客串,前面拍戏倒是用不著他,他在剧组里待了没两天,就想著飞到京城一趟,想要当面感谢张红旗他们三个人。 张红旗一听,这算个啥事啊,不就是安排了个角色而已,其实他们只是给了个剧本,说白了,还是老洪自家的安排。 在香港拍电影,导演其实才是一整个剧组里最重要的,改剧本都是常有的事情,换个角色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可老洪是啥人啊,最喜欢的就是扶持后辈,眼见著程龙现在的状態不对,就想著帮一把,不仅如此,还把功劳都推给了张红旗他们三个人。 这老洪的心思明摆著的,就是想要程龙搞好跟他们三个人的关係。 这次的福星高照剧本老洪瞧过了,写的非常好,甚至直接能够將他们的五福星系列打造的更加完美。 这种好编剧,作为演员亦或者导演,可都是要好好联繫关係的。 既然张红旗他们能够为程龙打造出尖峰时刻,让他最终敲开了好莱坞的门,別看这次程龙萎靡不振的回来了,下次还能再尝试一次。 这最关键的,还是在於剧本上。 “这次来,其实是想问问,您这边有没有啥好剧本的。” “我刚回来香港,这边的大编剧都约满了,没啥空。” 程龙这话一听就是个假话,香港那边的编剧多著呢,缺的是啥,好导演跟好演员。 不过跟张红旗他们三个只写精品不一样,香港的编剧那可是给钱就写,根本不管好不好。 可程龙的心气在这摆著呢,怎么会想要拍烂片呢。 所以思来想去,程龙找到了张红旗他们三个。 张红旗倒是没啥意见,笑了笑,转而问了一件事情。 “程龙先生,剧本的事咱先不著急,以您的咖位,在好莱坞不应该这样啊。” “好莱坞的电影业可比国內的成熟多了,可票房连香港都比不上。” 张红旗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程龙这次的失败,很可能是一个很好的经验也说不准呢。 一说起这个,程龙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然后说起了这次去好莱坞的经歷。 原来这次程龙去好莱坞,是以演员的身份过去的,自主度小了很多,別看在好莱坞的名声打响了,可在好莱坞那帮名导眼里,是条龙你都给我盘著。 所以刚一过去,程龙就受到了不小的打压。 这一顿杀威棒下去,程龙的心气都开始变小了。 可让他更加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自从威龙猛探一开始拍摄,这好莱坞的名导就直接掌握了全局,跟程龙最擅长的那种徒手近距离武打不一样,这老美版的,突出一个词,暴力。 整部电影全部都是老美那种黑暗,暴力的风格,还有很多的枪战跟血腥场面。 这种电影,估计放在国內都过不了审,在国外其实观眾也並不是很多。 除了这点外,故事內核也不咋地,节奏拖沓的很,半天都讲不明白故事是啥样的。 程龙其实一直都不咋喜欢这种感觉,可碍於自己还要在好莱坞混,所以硬著头皮拍完了。 谁知拍完之后,意料之中的扑街了,这下子,程龙又变成了这位名导的甩锅对象。 “这部电影最大的问题,是用了亚洲人。” “他们根本演绎不出我们的精神。” 这就是那位名导在接受採访时候说的话,程龙说到这的时候,眼神都冒著火。 张红旗一听,长嘆了一口气,这在好莱坞绝对是平常小事。 亚洲人想要进入好莱坞,那都是有硬实力的,但是光靠硬实力,还不成,人脉关係,一个都不能少。 少了人撑腰,作为亚洲人,你就要受欺负。 这帮老美,就是这样傲慢。 “程龙先生,你也別生气,剧本的事情,您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其实上次给您专门写了几部来著,可惜您著急去好莱坞,都没用得上。” 张红旗说了一句,程龙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高兴极了。 他没想到张红旗这个编剧小组早就把剧本都准备好了。 “剧本在哪呢,我想要瞅瞅。” 程龙著急的很,张红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从自家屋子里取出一个小箱子,然后拿出三份剧本放在桌子上。 程龙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张红旗给制止了。 “程龙先生,在看剧本之前,我可要问您一个问题。” 第780章 我们不是英雄! “您想进入好莱坞,究竟是想要输出咱自家的文化,还是想要加入老美呢?” 张红旗这话说的十分直白,听得程龙脸色都有些变了。 说实话,这些问题程龙是一点儿都没有想过。 好莱坞那是啥地方,电影人的圣地啊,能进去好莱坞就已经很不错,还想这些干嘛。 可张红旗的態度十分坚决,程龙要是不回答,今天这三部剧本,他是不可能带走的。 “这件事情不光是对我们很重要,对您也一样重要。” “威龙猛探也是如此,那帮老外想要用他们的文化来让咱们屈服,配啥!” “他们根本不配!” “就像是末代皇帝一样,咱自己的文化理念,也照样能够卖座,凭啥求著他们!” 张红旗的话很有骨气,程龙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他开始思考自己这么早就想著加入好莱坞,究竟是不是个对的决定。 威龙猛探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位好莱坞的名导对亚洲人的歧视,可说白了,还是文化內核不同。 只有有一天,咱自家文化受到了好莱坞的重视,才能够在那边有骨气的生存下去。 这,其实也是张红旗真正的想法。 就像是后世那样,国內电影进入好莱坞,首先就是文化输出,李小龙知道吧,靠著他一拳一脚,才把好莱坞的大门第一次打开。 可直到后世,真正跟好莱坞合作的那帮电影明星,说白了,都是靠著自己的作品硬生生挤进去的,根本不是演员的演技啥的。 那帮老外在乎的,永远只是钱,不在乎钱的,也不会尊重你半点。 程龙想到这,对著张红旗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事是我欠考虑了。” “先在香港待一段日子再说,等咱的电影拍好了,在拿到好莱坞放,也是一样的。” “凭啥就要看这帮人的脸色,他们根本拍不好咱自家的电影!” 程龙终於醒悟过来,张红旗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笑容。 程龙这傢伙的本事很大,总想著去好莱坞,其实一直都算是拖累了他。 跟李小龙可不一样,李小龙可是靠著新鲜感,將功夫一个词打进了好莱坞,后续国內的这帮功夫武打片,基本上都是李小龙这个模样的。 但对於国外来说,这样的电影,根本无法理解。 张红旗见程龙现在已经明白了,鬆开了手,把自己手底下的三部电影剧本推了过去。 这三部电影剧本,其实还都是后世程龙拍的,特別卖座的一个系列。 那就是警察故事。 警察故事严格意义上讲,拍的都是一个叫做陈家驹的男主角,所经歷的事情。 这部电影跟程龙以前拍的那种需要搏命的武打功夫片不一样,更加注重的是剧情跟人物刻画。 在电影里,陈家驹是一个有血有肉,贴近现实的警察,会受伤,也会衝动,这种源自於身边的小人物英雄,更加具有亲和力。 这也在以后成为了许多警匪片借鑑的地方。 故事呢,起源於香港的一个探员,也就是普普通通,香港警局里,最底层的探员,总是需要衝在第一线。 陈家驹的做事十分拼命,在野外追捕大毒梟朱韜,警方这边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开局就发挥了程龙最大的特点,玩命,各种大场面,真刀真枪的干,先把这技术炫一遍再说。 经过一番玩命抓捕之后,陈家驹终於抓住了朱韜,可谁知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观眾心里都气愤的很。 法庭上,朱韜的女秘书莎莲娜当场翻供,大律师钻空子,让朱韜成功保释外出。 陈家驹是傻了眼了,了那么多功夫抓到的嫌犯,差点连自己的小命都没了,结果到头来却被法庭给放了。 临到头来,回到警局,还要因为抓人过程中造成的破坏负责。 “我们不是要当英雄,是要抓贼!” 陈家驹这句话,说出了自己的无奈之处。 正当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可从牢里出来的朱韜,怎么可能放过陈家驹呢? 朱韜派人抓住了陈家驹的女友,甚至还放冷枪暗杀他,最阴险的,还要数朱韜设下的陷阱,让所有人都认为陈家驹杀害了自家的臥底警察。 这样一来,本来是抓贼的英雄,却摇身一变成了通缉犯。 同事不信任他,朱韜还在追杀他,陈家驹被逼进了绝境。 绝境中的陈家驹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要亲自为自己伸张正义。 他闯进了朱韜的办公室,逼迫他说出真相,甚至为了追朱韜,还一跃而下,从商场跳了下来,借著商场的彩灯一路滑到地面,然后抓住了朱韜,亲自拷住了他。 最终,陈家驹將朱韜亲自交给了自己的上司,然后毅然决然的在眾人目光之中,缓缓离开。 这就是警察故事一,里面最引人注意的,便是程龙式的拼命三郎的拍法,所有的危险场景,都是亲自上阵,充满了真实跟搏命。 至於故事,则更加体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 总的来说,警察故事一,绝对是一部能够载入歷史的好电影。 不仅仅开创了这种小人物警察的风格,更是將程龙的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程龙先看的是警察故事一,看完剧本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可他的眼神里,却带著一丝火光。 过了好一阵,他激动的抓著剧本,然后一直盯著张红旗看。 “这,这就是我要的剧本!” “没错,百分百適合我!” “您还是先收著吧,不用著急,一部一部拍,时间长著呢。” 张红旗安慰了一声程龙,隨后笑了笑。 傅齐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给了程龙这种剧本,还不一定说啥呢。 这种要命的剧本,也就只有程龙能拍了。 接了剧本,程龙一点儿待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现在就想著赶快回香港再说。 张红旗倒是也没拦著,程龙的性格就这样,没过几天,张红旗就得知程龙的程家班,现在已经在香港安排起来了。 一扫往日的阴霾,这次的程龙斗志高昂的很! 第781章 小五子跟小喜鹊 告別了程龙,接下来这些日子,张红旗他们倒是清閒了不少,傅齐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这次福星高照的剧本稿费,每人五万块港幣,已经在路上了。 这年头从香港寄出来的港幣,在內地都会统一变成外匯劵,然后在京城的银行取钱就成。 因为这事,张红旗还特意喊来了赵铁柱他们,带著这帮傢伙去了趟友谊商店,买了一批家电带回家。 当运送这些家电到乐春坊的路上,引来了不知道多少路人的注视。 这年头能买下这些玩意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等带著家电回到家,这帮人可都藉此涨了一波脸,然后再带著他们去趟京城大饭店搓上一顿,聊聊天啥的,小日子过得可美了。 如今已经是七月份了,算是到了夏天,天气好了不少,阳光明媚,正適合出来玩,张红旗他们是越聊越起劲。 “你们可不知道,京城这边的东西,都涨成啥样了。” “光是一匹纯呢子,就要八十多块了,一匹涨了足足五块钱呢!” 马晓玲平时最喜欢串门子,对这事了解的多,几家人里,基本上都是媳妇关心的多一点,张红旗倒是不咋了解,於是便伏在自家媳妇耳朵旁边问了起来。 林彩英也是嘆了一口气,说起了最近这价格涨得厉害,基本上啥玩意都要涨个一点,可工资这边,倒是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你说这工作干下去,还有啥盼头啊。” “实在不行,我跟著你一起干得了。” 林彩英眼看著张红旗这成天的从外面拿钱回家,心里就直痒痒,现在外面全是做生意的机会,赚钱的买卖多著呢,可作为官家人,这工作又不能说辞就辞,她们也都被限制了不少,至少自己是不能参与的。 张红旗听完这话,倒是没啥想法,反而挺支持自家媳妇的。 官家的活就是稳定这一点好,可除此之外,也没啥別的优点的。 这年头是个做生意的,只要不是太笨,那都能赚到钱,林彩英要真打算跟著自己干,门路多著呢。 “哎,对了,小五子跟小喜鹊这俩娃娃咋样了?” “成了没啊,啥时候结婚,我们还等著喝酒呢。” 刘浩冷不丁的问了一声,倒是把张红旗给问住了。 这俩孩子现在都还在顺义呆著呢,那养殖场开了有个一个多月,也不知道现在成啥样子了,等回家之后,抽空打个电话问问。 “关心这事干嘛,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计划。” “再说了,这酒还不够你喝的啊。” 张红旗笑著看向刘浩,这傢伙就是喜欢凑个热闹,成天想法的,就想著谁家有个啥事,好叫他们一家过去串门子。 东北人,就好这口子。 看著这帮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张红旗心里也算是满足的很了。 等酒足饭饱之后,张红旗回到家,就给顺义那边打了个电话,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小五子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红旗哥!” “哎呦喂,小五子,瞧你这声音,中气十足,估计在那边过得不错吧。” “那当然了,红旗哥,你啥时候有空过来瞅瞅,咱这养殖场,也算是开起来了!” 小五子拉著张红旗讲了很多,这开养殖场第一个月,是最辛苦的,靠著自己留下来的那点钱,小五子买了不少小鸡仔跟猪仔。 是谁都知道,这第一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一不小心,这些小崽子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小五子需要小心注意,甚至夜里都要起来看上好几次,除此之外,还要尽心尽力的去喂,饲料啥的,也都是自己调配出来的,活多得很呢。 不过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都在,还请了附近不少乡亲,所以还忙的过来。 光是这样,最后还是出了点不大不小的意外。 养殖场的一头小白猪突然病倒了,本来小五子还没当回事,可小喜鹊却十分重视,立马就把这头小黑猪单独拉了一个圈,就这样,一晚上过去,这病倒的小猪就多了好几头,嚇得小五子都快著急死了。 最后俩人思考了一阵,去了京城防疫站想办法,了大价钱从那边买了点疫苗给剩下的小猪打了,还特意配了药,悉心照顾了一周,最后除了第一头之外,其余的倒是都好了。 发生了这事之后,小五子跟小喜鹊也算是长了个记性,然后在养殖场里盖起了围栏,每天都要找人打扫一遍,保证他们不要生病。 这年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要是再打疫苗啥的,费可高著呢,这次小五子跟小喜鹊本来就没打算靠著这群小猪仔子赚钱,所以才敢钱。 “红旗哥,你是不知道,他们生病的时候小喜鹊有多著急。” “不过还好最后没出啥大问题,不然我可没脸回京城见你了。” “这怕啥,你们还年轻,多积累点经验,说不定以后还能去农业局上班呢。” 张红旗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些损失,说白了,养殖场开起来,赚钱是百分百的,这年头,养殖业就亏不了钱,除非你打从自己身上,就是个烂人。 就算这次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真出了问题,经验也算是积累下来了,损失张红旗能受得住。 国內的养殖业,其实还就是这两年开始兴起的,可直到后世,还是在不断改进之中。 “小五子,你感觉开养殖厂咋样?” “想不想好好干下去?” 张红旗问了下小五子,要是小五子真打算深入钻研这门行当,以后他这边的养殖场,全部让小五子包了。 小五子一听这话,兴奋的很。 “那当然了,我跟小喜鹊都很喜欢,以后这边就是我们俩的家了!” “红旗哥,我还要跟你说件事。” “不是明年我就要参加高考了,我要考京城农业大学!” “好好钻研这行当!” 张红旗那是相当支持小五子的主意的,要知道这年头,不仅仅是开养殖厂的,就连不少大学,都开始钻研起养殖来了,也就是各地的农学院。 第782章 黄飞鸿上映! 尤其是在京城,有一家特別有名的,號称是农学专业里的清华北大,这家学校就是京城农业大学。 它在京城也算是本科,也能够达到小喜鹊她爹黄叔的要求。 小五子要真能考上,张红旗可要请所有人一块吃饭,当著面祝贺小五子! “好好干,以后这未来,可就是你们的了。” “咱就手里有点钱,到时候多给你投资投资,爭取多开几家养殖场!” 张红旗鼓舞了一下小五子,小五子连忙嗯了一声,隨后掛断电话,张红旗便开始盘算起来。 其实这年头开养殖场,可是钱的大玩意,一个全部养猪的养殖场,全部费下来要小几万块钱呢。 不过现在顺义这个养殖厂,规模还没到那么大,猪舍也只用了一半,就这样,也快了张红旗两万多了。 两个万元户都砸了进去。 可要是这养殖场开的好,养好的猪如今都是要交给供销社的,也就是统一卖给国家,一头130斤的猪下来也要五十多块,要是能养到150以上,价钱再加五块。 现在养殖场养殖的,一般都是杂交品种,一年左右就可以出栏,一年也就是60块左右。 如今这边是个五百平的大养殖场,全部利用下来,少算点,那也是300多头。 一年出栏一半,也就是9000块钱,小万元户了。 两年就能回本,就算是后世,这生意也绝对值得做。 不仅如此,这大部分还是因为现在还在统一收购的时节,明年就到85年了,国家便会取消统销,猪肉价格可会迎来猛涨,到时候赚的钱就会更多。 所以这养殖场生意,绝对能做。 这行当,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就是张红旗手下的得力干將了。 等培养好了,再在附近多开几家,规模化一点,到时候赚的钱数也数不清。 真到那时候,张红旗满打满算也是个小地主,可以躺著赚钱了。 想到这,张红旗那叫个得意,只是了几万块钱而已,就选了个这么有前途的生意。 时间就这样过去,眼见著国庆节將至,京城这边的当兵的多了不少,到了休息日,还有不少当兵的在街上閒逛,就连电视上,都开始做起了阅兵的宣传。 因为这次阅兵是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次,所以京城重视的很,在咱老百姓眼里,阅兵也是个稀罕事,不少人都想著凑个热闹。 於此同时,张红旗那边也收到了来自傅齐的好消息。 李莲杰拍的黄飞鸿上映了,刚一上映,立马就在香港引起了轩然大波。 作为一部宗师武学题材电影,这在香港其实也都很少见,毕竟香港这边都是快节奏的喜剧片,讲究的是个赚钱快,时间短。 黄飞鸿拍的好,香港观眾们都十分喜欢,仅仅只是放映了几天,立马霸占了现在香港所有的新闻渠道。 “这次由长城影业製作,內地影星李莲杰主演的黄飞鸿,一经上映,便席捲了將近两千多万港幣的票房,已经是全年度第一。” “据悉,因为黄飞鸿,港內不少电影已经决定延后上映。” 看著面前电视剧上面放的內容,傅齐望著老洪,脸上带著些许歉意。 这次黄飞鸿上映的时间正好放在福星高照前,说实话,这可不是件好事。 虽说现在香港电影的市场很大,可同一时间两部电影上映的话,肯定会有影响。 正因为如此,所以傅齐只能让福星高照延后上映。 这件事情对老洪来说,可並不是那么公平。 “这有啥啊,傅先生,早上映晚上映,对咱又没啥影响。” “这次李莲杰,估计怕是要得奖了吧。” 香港的金像奖,已经评了三年了,这次黄飞鸿的票房如此高,在香港的评价也很好,估计李莲杰这个最佳男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傅齐也是十分高兴,没想到黄飞鸿在香港竟然这么火,本来这次赶在国庆节前上映,也有著想把这部电影引入到內地的想法,所以才这么著急。 “香港这边我没啥念头,还是先想办法过审吧。” 傅齐说了一声,立马就开始联繫起了人。 黄飞鸿电影题材讲的就是內地的事情,更何况这人物说实在的,已经深入人心了,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黄飞鸿正式引入內地,而且就在三天之后,开始全国范围內的播放。 这消息一出,立马就让张红旗他们给看到了。 黄飞鸿能够这么快过审,也让他们都吃了一惊,不过反正是好消息,张红旗跟自家人说了一声,就等著上映那天带著所有人去看。 因为顺义那边的电影院简陋的很,张红旗还特意把小五子跟小喜鹊都喊了回来。 “走,我带你们包场。” 京城这边的小电影院也就能容纳个几百人,不过张红旗这话很明显只是说说而已。 他们这帮人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几个,不是没钱,就是占这么大场地,著实有些浪费了。 瞅著眼前的大屏幕,还有旁边座位上已经挤的满满当当,张红旗忍不住怀念起后世那家庭影院了。 要是能在自家安个大屏幕,然后买个放映机啥的,到时候看起电影来,绝对方便的很。 可这年代,这些玩意都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大屏幕先不说,就是一台放映机,就要个一万多块,要是再高端一点的,怕是十几万都拿不下来哦。 这才是有钱人才能享受的。 估计也就傅齐这种大老板,才能在香港那边搞上一台。 张红旗想起傅齐跟他讲过,自己都是在家里看电影的,就著实有些羡慕。 就在不远处,小五子跟小喜鹊也手拉著手,看起了黄飞鸿。 黄飞鸿电影,讲的是一代宗师黄飞鸿的故事,他来源於真人真事,是一位广东的洪拳宗师,又是一个忧国忧民的侠义之人。 黄飞鸿出生在外敌入侵的年代,那时候,局势动盪,各种丧权辱国的事情不断出现,更是有些人,骨子里都是软的,卖国当起了汉奸。 可就在这种背景下,黄飞鸿却站了出来。 第783章 小喜鹊想家了 电影中的黄飞鸿,故事基本上都是编的,几乎全是艺术性。 在十九世纪末,广州佛山上,洋人开著蒸汽船,来到了这里,开始大肆抓捕革命党,隨处可见的洋人,正在用著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统治上面的老百姓。 在这种时候,一个身子挺拔的年轻人担忧的望著外面,他就是黄飞鸿。 黄飞鸿在佛山开了一家宝芝林,是个医馆,不光如此,他还是公认的武术大家,在佛山是无人敢质疑的武功第一。 一天,宝芝林来了两个人,一位是名叫牙擦苏的西方大夫,他想要用自己的西医,来跟黄飞鸿的中医较量一下,让黄飞鸿知道,西医才是真正的医术,中医什么都不是。 一个叫做十三姨,从海外留学归来,穿著裙子,拿著个照相机,想要拍摄一下黄飞鸿,將黄飞鸿的身影留在相片中。 在一次一次的接触中,黄飞鸿渐渐喜欢上了十三姨,她的见识,让黄飞鸿深刻的认识到,洋人的世界有多大,可如今的清政府呢,还是那个老样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那个丧权辱国的时代,洋人开始大肆欺压起百姓,跟本地的那帮流氓地痞们勾结起来,贩卖人口跟鸦片,无恶不作。 但却根本没有人敢跟这帮人叫板,他们手上有著威力巨大的洋枪,在洋枪的威胁下,没有一个武术宗师敢站出来。 而且就算有人站出来了,在洋枪的攻击下,根本无法挡得住。 黄飞鸿站出来,跟洋人高手对决,获得了胜利,可他回头一看,几乎没有任何胜利的感觉。 这里是咱们自己的家,那帮洋人究竟为何而来,这让黄飞鸿十分不解,十三姨也根本无法跟黄飞鸿解释。 就在黄飞鸿迷茫之时,他遇见了当时的革命党孙文和路皓东,革命党的人告诉他,想要救这个国家,不仅仅要强身,还要开智,首当其衝的,就是改变这个腐朽的制度。 在革命前夕,路皓东为了保护革命党人的名册被杀,临死前,他將名册交给了黄飞鸿,黄飞鸿拿著名册,跟赶来的一帮洋人们展开了激烈对决。 对决结束,黄飞鸿最终取得了胜利,並为弟子们送行,让他们去外面寻找希望,十三姨也拿著相机,拍下了黄飞鸿的身姿。 黄飞鸿眺望远方,伴奏想起,男儿当自强的声音,说出了他如今最大的愿望。 就在他的远眺之中,整部电影结束。 这部黄飞鸿是当之无愧的宗师武术题材,但也是妥妥的爱国电影。 至少在这个时候,看完电影的京城人都是感触颇深,尤其是马上就要国庆,放这部黄飞鸿简直是恰到好处。 “小张乐,以后你可要当大英雄,保卫咱们祖国哦。” 林彩英逗著小张乐,抱著他从影院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张红旗他们一行人。 小五子跟小喜鹊兴冲冲的跑过来见面。 “红旗哥,电影实在是太好看了。” “对啊,浩子哥写的实在是太棒了!” 小五子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称讚起来,让刘浩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不过电影黄飞鸿的影响可不止这些,等他们回到家,就连电视上的新闻都开始报导起来。 主要还是宣传一下黄飞鸿里面的爱国精神,然后还有消息,让大家期待一下即將到来的阅兵。 说起八四年的阅兵,当时在电视上都进行了转播,全国几亿人,都可以通过彩电看。 这年头可跟后世不一样,国庆那几天,只放假三天,平日里忙的很,这段日子倒是可以好好清閒一下,张红旗就抱著林彩英在家等著看阅兵。 有人清閒自然有人忙,小五子跟小喜鹊就忙的很。 因为好不容易从顺义回一趟京城,小喜鹊就想著回家看一看。 可她本来就跟自家父母有矛盾,所以一直都在纠结。 “你回去一趟嘛,怕啥,难不成他们还能吃了你哟。” “这不是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小五子开了个玩笑,小喜鹊嘟著嘴说了一句,反倒是小五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小喜鹊跟小五子本来就不一样,小五子从小到大,就很少见到家里人,所以对待亲人来说特別认真,小喜鹊有父母,那肯定要好好照顾著,在小五子的劝说下,她最终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等两人手拉手的来到军区大院这,一看就傻了眼睛,整个大院现在门口都被封锁著,除了里面的人都进不去。 就算小喜鹊把自家身份亮了出来,还是只有小喜鹊能进,小五子被拦在了外面。 小五子可算是小喜鹊现在最亲近的人,哪能放著他一个人在门口站著呢,小喜鹊当下就跟看大门的士兵吵了起来。 “这是我家,这是我对象,怎么连回个家都不行了!” “你要是不让他进去,今天我也不进去了!” 小喜鹊赌气一般的蹲在门口,非要带著小五子进去。 那士兵也为难的很,小喜鹊这小姑奶奶发起脾气来,谁都劝不住,可现在正值阅兵,上上下下都管得严,他也没办法。 就在这纠结的时候,最后那士兵还是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看到黄海云屁顛屁顛的从里面跑了过来。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您怎么蹲在门口啊,是咱这家门口不欢迎你吗?” 黄海云隨口说了一句,呛的那士兵有些难受,不过黄海云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並没啥想法,跟那边登记了一下小五子的情况,然后就领著俩孩子一起进了院子。 “你们俩咋来了,这几天管的严的很,就算是咱,出去可都不容易呢。” “海云哥,这边是发生啥事了啊。” 小五子是根本摸不著头脑,军区大院有啥好封锁的,黄海云嘆了一口气,然后说起了这边的情况。 这並不是啥士兵刁难这俩小孩,实在是情况复杂。 军区大院这边住著那么多家属,如今正值阅兵前,从部队那边回来了不少人,那些人可都是咱部队上的大人物,这么一来,军区大院就管的严起来了。 第784章 对齐!保持排面! “不光是咱爹,就连咱爹的顶头上司都有不少回了大院。” “你说要是南边或者是洋鬼子给这边来一炮,岂不是全牺牲了。” 黄海云这大胆的想法,让小五子跟小喜鹊都吃了一惊。 小喜鹊马上上去给自家二哥一拳头。 “你说个屁话,里面还有咱爹咱妈呢。” “你放心,咱爹咱妈忙著呢,哪能一直呆在院子里。” “要我说,你们俩来的还真不凑巧,咱爹咱妈都还在部队那边呢。” 黄海云一番话,反倒是让小喜鹊鬆了一口气,自从上次吵完,她可一直都憋著没回来过,生怕回来之后又吵起来。 不过这样一来,小喜鹊心里也有一丝的失落感,这么长日子没见过自己爹妈,谁能不想呢。 等到了家,黄海云给俩人倒了杯茶,然后就问起这俩孩子如今的情况。 “你俩在顺义那边待的咋样了?” “还行吧,每天伺候伺候厂里的猪啊,鸡啊啥的,倒是不咋忙。” “不过哥,我跟你讲,咱这养殖厂开的老大了,顺义县长都来看了好几面,说是要把我们那打造成全县標杆呢。” 小喜鹊兴冲冲的跟黄海云讲起了现在顺义养殖厂的情况。 养殖厂开的不错,虽说时间短的很,正式养殖还不到半年,但已经算是小有规模了,五百平的地方,现在用了差不多四分之三,养了差不多八九十头杂交白猪,还有四五十只鸡。 不过最赚钱的,还要数养殖长毛兔,靠著张红旗的建议,这长毛兔可是顺义养殖厂的主要养殖项目,光是养兔子,就足足养了一百多只。 “一只兔子一年能够割个四五次毛,一斤就是四十二块,在供销社那边,几乎每天都还在涨呢。” “不仅这样,一对长毛兔,卖出去就是三四百块。” “长毛兔长得快,就是吃的刁了点,我跟小五子整天伺候这帮兔子,差点累死。” “不过在等上半个月,等兔毛卖出去,咱那养殖厂,就有收入了呢。” 听到小喜鹊的话,黄海云也是打心眼里高兴,自家这妹妹也算是混出了个头,虽说开养殖厂没有在部队当兵或者是吃官家饭来的体面,但这也算是个有出息的门生。 以后等养殖厂开的大了,小喜鹊跟小五子俩孩子说不定还能衣锦还乡呢。 “好好干,咱爹咱妈那,我给你们做工作!” “是谁想给咱爹咱妈做工作啊!” 黄海云正拍著胸脯说著呢,就看到一身蓝色军装的黄护帆走了进来。 “大哥!” 看见黄护帆,小喜鹊立马兴冲冲的跑了过去,然后抱住了他。 黄护帆摸了摸自家小妹的头,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下去过。 又是照例问了问小喜鹊的情况,然后黄护帆就跟小喜鹊聊起了家常。 不过小喜鹊在聊天的时候,一直在盯著门口瞧。 “別看了,咱爹咱妈要下午才能过来呢。” “哦。” 小喜鹊有些失望,这次本来打算就在京城呆一天的,那养殖厂可少不了她跟小五子照看。 养殖厂的工人都是从顺义附近招来的老百姓,虽说平日里养个猪啊,鸡啊什么的没啥问题。 可这开养殖厂可不一样,要养的好才成,再加上还有长毛兔,自家养殖厂养的猪跟鸡都还是杂交种,精贵著呢。 小喜鹊可实在是不放心把厂子撂下。 “怎么,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能多待上两天?” “养殖厂那边……” “没事,等下我回去瞅著,你就安心在家待著!” 就在小喜鹊为难的时候,小五子站了出来,自家对象的话,让小喜鹊十分感动。 黄海云跟黄护帆俩人对小五子现在都特別喜欢,自从去了顺义之后,小五子倒是把小喜鹊照顾的很好,不仅这样,看到自家小妹现在越来越成熟,两个当哥哥的心里能不舒坦吗。 “听我说句话,你俩今天都別走了。” “我这就去给张小子打电话,你俩也好好休息休息,这个国庆节,都在咱这边待著!” 黄海云拦住了要走的小五子,当著面给张红旗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电话打过来,张红旗有啥办法,只能答应唄,无奈之下,只能拜託一下在仓库那边的秦婶,抽空多去养殖厂瞅瞅。 听到张红旗答应下来,小五子跟小喜鹊也放下了心,安心的在家里看起电视,聊起了天。 也就是傍晚时分,院子门口突然传出了一阵脚步声。 “慢一点!对齐!保持排面!” 小喜鹊这一听,就是自家老爹黄叔的声音,立马忍不住衝到门口去看。 只见院子门口,一列穿著军装的正走著军步,这步子整整齐齐,鞋底砸在地上,扬起了一阵风沙。 “爹!” 小喜鹊忍不住叫出了声,黄叔现在也穿上了军装,回头一看,这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首长,您女儿来找您了!” “都到家了,您就赶快回去瞅瞅吧!” 黄叔一听这话,立马回头板著脸,瞪著这帮人。 跟现如今排练的士兵不一样,黄叔亲自操练的,可都是自家部队里当官的。 当官的操练下面的士兵,黄叔亲自操练这帮人,十分合理。 “你们几个好好给咱练,到时候要是丟了脸,可就不要怪我不给面子了。” “解散吧!赶快回家!” “知道啦!” 这排穿著军装的立马一鬨而散,隨后黄叔拉住了小喜鹊,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黄海云就问起今天的排练咋样。 黄叔说了两句,注意力却全在小喜鹊身上。 等听著小喜鹊讲完自己的情况,黄叔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不过脸上倒还是那副不高兴的模样。 “早就跟你说了,你要是进了部队,以后还用得著遭那罪。” “说不定还能参加阅兵呢!” 在这种时候,参加阅兵可是一家子人的骄傲,也是妥妥的铁饭碗,不过这对於小喜鹊来说,是一点儿吸引力都没有。 “有您跟大哥不就够了。” “总想著把我也拉进部队,这叫个啥事啊。” “我在养殖厂乾的好好的呢。” 第785章 小喜鹊出息了! 这母女俩一见面,就快要吵起来了,小五子赶忙把小喜鹊拉开,生怕再有个啥衝突。 不过小喜鹊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就是嘴上说了几句,然后就教育起自家老爹来。 “咱伟人可是说过,改革开放,哪一行就都重要,您可不能看不起咱养猪的!” “等明年!说不定京城吃的,都是咱这边的猪肉呢!” “以后啊,京城都要靠著咱!” 小喜鹊脸上可很有自豪感,顺义养殖厂现在虽说比不上那几家国营的畜牧厂,可也算是开的非常早的养殖厂了,规模化养殖,实打实的走在了时代最前沿。 小五子跟小喜鹊都还读过书,平日里抱著养殖知识那是一通学,俩孩子年纪都还小,学东西也快,这不,这段日子,就连顺义那边派来的技术员,都佩服的很,小五子跟小喜鹊在养殖上面,比他都要强了。 “我可跟您说,这养殖门道可多著呢。” “就拿咱自家养的长毛兔说,每天吃的都是咱自己配的。” “乾草,野菜,还要掺上玉米豆饼啥的。” “兔子窝还要每天打扫两次,绝对不能湿了潮了,甚至还不能让厂子里的猪啊啥的吵到他们!” “小五子也能干,现在都会配种了呢。” 小喜鹊一通长篇大论,说的黄叔都愣了神,自家小女儿咋变成这个样子了,成熟了不少。 现在倒也是个能够撑起半边天的人物了。 “咱可不是嫌弃你乾的门当,既然要干,那就好好干下去。” 黄叔硬著头皮,还打算教育一声,这个时候,自家老婆也回来了。 跟黄叔不一样,自家老婆做的是文书工作,虽说每天都是坐在屋子里,可忙起来还是两头跑。 小喜鹊她妈瞧了瞧自家老公,然后就埋怨起来了。 “瞧瞧你,这小喜鹊刚回来,你就说个不停。”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安生点啊。” 小喜鹊她妈拉著小喜鹊的手,嘮起了平时过得咋样。 听到小喜鹊说养殖厂那边的生意都还不错,她倒是鬆了一口气。 “小五子,咱家小喜鹊调皮的很,你可要好好担待著。” “妈,你说啥呢!” “阿姨您放心,小喜鹊的话,对咱来说就跟圣旨一样!” “我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俩感情可好了。” “我跟您说,等明年高考完,我也打算到农业大学学习学习,以后要为咱国家的养殖业发光发亮呢!” 黄叔看到小五子跟小喜鹊现在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心里就忍不住翻起了醋,自家养的白菜,最终还是被猪给拱走了。 虽说这是必然的,可黄叔心里就是有些吃味。 “臭小子,你跟我过来!” 黄叔把小五子叫到外面,问起了小五子学习的事。 他可还记著当初那个约定呢,小五子要是没考上大学,就別想娶小喜鹊过门! “应该没啥大问题,就是要考京城农业的话,可能有点困难。” 经过这段日子的学习,小五子长进了不少,虽说京城的大学难考,可小五子又不是啥笨人,再加上林彩英这些大学生的指导,学的非常快,现在就算考不上本科,至少专科没啥问题。 但小五子自从接了这个养殖厂之后,对於养殖业就喜欢上了,卯足了劲想要考京城农业大学。 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农业学校,难得很呢,不知道多少人都盯著这边。 一听这话,黄叔的脸就耷拉起来。 “你这小子没想到志气还很高,这农业大学我都知道,特別难考。” “这一考,岂不是要个好几年!” “您当时可没约定时间啊,小喜鹊说了,我们俩一块学习,边开养殖厂边学,直到考上为止!” “小喜鹊都愿意等咱,您可不能反悔啊。” 黄叔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小喜鹊在家就调皮,在小五子这边就乖巧的很,让他越发有些难受。 不过小五子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来,虽说他当时想要让小喜鹊当兵,可自从阅兵后,部队上就要开始大变动了,当兵的事估计明年就別成想了。 小喜鹊在养殖厂乾的高兴,还真就只能让她在养殖厂接著干下去。 “行了,別炫耀了,好好对小喜鹊,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了,我非要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您这话说的,我哪能啊,可宝贝著呢。” “您也知道,我爹妈走的早,家里也没啥人,小喜鹊现在也算是我最亲的人呢,我要是对她不好,我自己都要给自己俩大嘴巴子。” 小五子说的话诚恳的很,反正在黄叔这,算是过了关。 黄叔还想要说两句,就立马被自家媳妇给喊进了屋。 “別欺负小五子了,正好咱家几个都在,好好吃顿饭再说!” 小喜鹊她妈笑著说了一声,然后把小五子也拽进了屋子。 到了夜里,小喜鹊她妈做了一桌子菜,然后一家人和和睦睦吃起了饭。 在饭桌上,小喜鹊跟小五子也谈起了日后的计划。 “听红旗哥说过,这长毛兔生意也就做个一两年,最重要的还是养猪跟养鸡。” “再过上一段日子,京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每天消耗的肉都是个天文数字。” “咱这养殖厂,一两年內就必须要扩大规模,我跟小喜鹊的计划,明年就把自家的规模扩大个两倍,还要再附近另外开一家差不多的!” 黄叔这一家其他人一听这话,都是吃了一惊。 他们这一家人都是部队上的,所以对民生啥的都不太了解,平日里也就看看报纸啥的了解了解。 现在肉蛋奶啥紧缺这件事情还只是有个苗头,国內好多地方都还正大刀阔斧的发展经济呢,谁会关心这玩意。 不过现在听起来,这养殖厂以后会是越来越重要的。 “这长毛兔赚钱不,要不在咱家也养上几只?” “那绝对赚钱,一对兔子一年大约能產一斤毛,一斤就是小一百块钱了呢。” 小五子兴冲冲的跟黄叔一家人科普起来。 听到这数字,不太了解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第786章 阅兵开始 在这一年,养长毛兔才刚刚兴起,不过这赚钱已经算是初见端倪了。 几乎每隔上一阵,这兔毛就要涨一个价。 要是黄叔院子里养上几只,估计都差不多了,也就是这个价了。 这年头工资水平本来就低得很,一个普通职工一个月也就四十来块钱,养兔子又不了多大的心思,吃的也简单,养上两只,不用太麻烦,一年都能给自家增加个几百块的收入,这让黄叔他们听了都有些心动了。 虽说他们家都是部队上的,可这赚钱的生意,又正道,长毛兔可是做出口的,还能给国家赚外匯,简直是一举多得。 “您要是现在养的话,养殖厂那边给您分上几只,可別到外面买,现如今一对长毛兔,都涨到两百块了。” “您又不像我们,搞大规模养殖的,就算想要回本,也要几年功夫,” 小五子当下就表示起来,黄叔本来还在犹豫,反倒是小喜鹊她妈立马就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这几年部队上估计都不咋安生,虽说以黄叔跟她的职位,倒是没有被裁员的风险,但之后她倒是要到京城常驻,谁不想让自家人过得舒服一点啊。 养几只兔子,又不违纪,还能给自己找点活干,舒服的很呢。 “行了,你不养,我来养,不用麻烦您那金贵的手!” 小喜鹊她妈嫌弃了一声黄叔,这事倒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关於小五子跟小喜鹊现在的情况,她妈也叮嘱了一声。 这年头养殖业算是在风口上,国家那边大力扶持,但价格方面还是统一供销,要是出了点啥问题,很容易亏损。 两个小孩毕竟年纪还小,遇见这种问题容易慌张。 “养殖厂那边真有啥问题,一定要回家瞧瞧。” “咱这边虽然抽不出来空,不过你这俩哥哥可以隨便使唤。” “瞧您这话说的,小喜鹊是您亲生的,我就不是了啊!” 黄海云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嘟囔起来,黄护帆倒是没啥,脸上带著笑容。 不过黄海云倒也没生气,就是开个玩笑。 聊得差不多了,小五子被安排到跟黄海云住在一块,至於小喜鹊呢,则是跟她妈躺在一张床上。 到了晚上,母女就聊起了天来。 “小喜鹊,小五子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呀,平时可听我话了呢。” “那就成,不过要是等明年高考完,小五子没考上咋办。” “等他唄,等到他考上为止,咱又不著急,咋了,你们想要抱孙子,可別指望我跟小五子,催大哥二哥去!” 小喜鹊她妈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忍不住抱住了小喜鹊。 其实她就是有些放心不下,小喜鹊年纪小,自己就出去打拼去了,心疼的很呢。 小喜鹊也感受到了自家老妈的心意,宽慰了两句。 “您放心,我虽然在外面没遇见过啥坏人,但小五子清楚啊。” “他懂得可多了呢。” 小喜鹊她妈嘆了一口气,抱住了小喜鹊。 “以后出门在外的,照顾好自己。” 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家的,就算再有多么不舍,这也是必须要遭遇的事情,想到这,小喜鹊她妈倒是有些释然了。 这一晃就过去了两三天,国庆节终於到了。 黄叔跟小喜鹊她妈已经回了部队,黄海云跟黄护帆也走了,大院里还真就剩下了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 这回在院子里也没啥事了,俩人就出去找了张红旗他们,约著一起看起了阅兵。 八四年阅兵对於咱国家来说意义重大,更是改革开放以来一个重要象徵,要说前面的大整顿,算是把咱国內的环境整个肃清了一遍,消除了小流氓,人贩子这种人,阅兵,也是给咱国內的老百姓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咱国家现如今都强大了,所以老百姓们也放心,可以专心致志让自己富起来了。 张红旗他们都在京城,得天独厚,在广场对面抢了个好位置,就连傅齐都破天荒的从香港飞了回来,不过跟张红旗这帮人不一样,他可是被邀请进了核心观礼区。 整条街道上全部都是咱国家的先进武器,大家都是第一次见这种玩意,新鲜的很,不少人还喊了起来。 张红旗正瞅著广场呢,旁边正警戒著的俩士兵接到了命令,然后对著张红旗跟刘浩走了过来。 “是张红旗同志跟刘浩同志吗?” “您要不要去核心观礼区?” 两个士兵说了一句,张红旗跟刘浩这才想起他俩的身份。 这俩人靠著剧本,拿了个先进工作者奖章,现在还真有资格坐在核心观礼区。 听见这俩人的声音,张红旗跟刘浩这回算是真的涨了脸,不少人还羡慕的望著他俩。 “你俩去唄,这边有我跟晓玲呢。” 林彩英跟马晓玲说了一句,张红旗跟刘浩就走了,肩上戴著红飘带,张红旗跟刘浩俩人都光荣的很,年纪轻轻就成了陷阱工作者,站在一群人中间起眼的很。 很快一群部队跟武器都排成队的从脸上走过,刘浩都有些兴奋起来了。 “红旗,你说咱这次会不会见到那位啊!” “那当然了!” 张红旗回了一句,时间一到,伟人讲了话,在场这些人都聚精会神听著,等到他一声令下,阅兵正式开始。 这对於张红旗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尤其是那种荣誉感,简直太强烈了。 跟在远处看的老百姓可不一样,张红旗站著的位置就在旁边,那武器装备跟部队,看的是一清二楚。 甚至张红旗还看到了黄叔,正笔直的站在一个方队前。 黄叔面不改色,仿佛啥都影响不了他。 这阅兵足足进行了几个小时,这才结束,不过阅兵带来的影响可不小。 等张红旗他们回了家,电视机上还有报纸上,几乎全是关於这次事情的报导。 “伟人同志在阅兵总指挥的陪同下,检阅三军,並亲切问候同志们。” “阅兵一共四十六个方队,包括海陆空三军,女兵跟武装警察部队首次受阅,圆满完成任务!” 在国际上,这事更是被好多国家报导了起来。 第787章 傅齐的约定 有一句话说的好,真理只存在於大炮射程之內! 这次阅兵也算是彰显了咱国家的实力,以后咱国家的人,会越来越自信! 张红旗跟刘浩俩人,更是近距离观看,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从观礼台回来之后,俩人一回到家,就有不少人过来串门子,问起那种感觉。 张红旗也兴奋的回了家,然后就跟自家老婆说起了这件事情。 “可惜你没在,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你再说我可要锤你了啊!” 林彩英也有些嫉妒,不过张红旗跟刘浩俩人可是凭著自己的能力获得邀请的,先进工作者奖章,这玩意还真不是谁能拿就能拿到的。 不过都是一家人,林彩英也就说说而已。 等过了一天之后,这傅齐来了张红旗家做客。 “昨天在观礼台没功夫跟你说话,这回咱倒是可以好好聊聊了。” “傅先生,香港那边怎么样了?” “福星高照跟警察故事应该都拍完了吧。” “嗯。” 张红旗问起了现在香港那边的情况,老洪正在拍福星高照,里面有程龙客串的角色,程龙也在拍摄警察故事,按照时间来说,应该是拍的差不多了才对。 “福星高照再过两天就上映了,警察故事倒是要等十一月再说。” “程龙这傢伙从好莱坞回来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就跟拼了命一样。” 张红旗听到老洪的福星高照马上就要上映了,也是高兴的很。 老洪算是长城影业重点培养的人才,要是票房好,长城影业也有钱赚。 不过程龙就不太一样了,作为跟长城影业合作的一方,程龙的心思张红旗还是不敢太確定。 香港那么多好电影公司,他要是最后跳槽了,先不说长城影业这边,剧本都有些白瞎了。 “不管咋样,咱长城影业都是赚钱的,怕啥。” “咱长城影业总不能把香港电影给包圆了吧,这事恐怕不少人都不乐意呢。” 傅齐笑著说了一句,现在香港电影,长城影业算是彻底站稳了手脚,不光如此,还能分一杯羹,作为一家中资电影公司,傅齐已经十分满意了。 就算到头来程龙跑別家了,倒也没啥关係,反倒是能把长城影业的名声打响咯,所以这样一来,反而是合作的人越多越好。 “您说的倒是挺对的,合作嘛,又不是非要让程龙加入咱长城影业。” “反正有老洪在,他们跟咱的关係就差不了。” 说一千道一万的,老洪可是程龙的大师兄,有了老洪,在香港电影业,就算是妥妥的掌握了声音。 而且老洪並不介意跟咱国內合作,这样说起来,长城影业当初还真是捡到了宝。 不过这一切,都是张红旗的眼光,要不是他,老洪也不会能够加入长城影业来。 想到,傅齐就是一阵感慨,这张红旗的眼睛是不是比其他人多了那么一只,好像开了天眼一样。 从林正英到老洪,再到李莲杰跟程龙,这看一个火一个。 不过也有这三人的剧本写的好的缘故。 “等再过段日子,估计就有人要找你们俩约稿了!” 傅齐放出了一件事情,让张红旗都吃了一惊。 找他们三个约稿,这是哪门子事情啊,香港那么多好编剧,找他们干嘛。 而且现在香港电影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於剧本並不是特別看重,有时候拍戏,支撑整部电影的,就是一个点子。 通过导演自己的方式,將这个点子扩大成完整的电影剧本。 一个电影,边拍边写剧本,等到电影拍完,剧本才算是写好。 这样才是香港电影为什么拍的这么快的原因。 “您没跟其他人说起咱吧。” “哪能啊,我真恨不得把你们三人抓到香港,然后找个屋子关起来,天天给咱写剧本。” “都是程龙那傢伙惹的祸,非要跟啥记者说起你们仨。” 张红旗一听,立马问起了这件事的缘由,傅齐缓缓道来。 其实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长城影业虽说这段日子在香港电影表现的很好,不过对於老牌的那些电影公司来讲,並没有啥威胁。 但程龙那傢伙可不知道傅齐的打算,当著採访说起了最近长城影业拍的电影来。 本来这编剧並不是啥出名的职位,也就是业內人士关注的多一点,再加上是长城影业,所以就算咋样,张红旗他们仨倒是没有暴露。 可谁知道程龙这么一细数,香港人这才发现,如今不少好电影,都是这个来自大陆的编剧写的。 “浩农现在在香港可火了,我压都压不下去。” “你们三个可给我老实点,不跟咱联繫的合作,千万不要接受。” “您放心好了,我们三都是坚定的站在长城影业这边。” “再说了,您给的稿费,已经是天板了呢。” 张红旗说的倒是一点儿也不错,在香港写剧本,其实顶了天也就是一部几万块钱。 虽然是人民幣吧,可傅齐一部每个人五万港幣,加起来就十五万了。 算下匯率,这剧本收入已经非常高了。 就算现在让香港其他电影公司出这个钱,估计也没人能出得起。 “那是,你们三人的能耐我还不清楚,写一部火一部,这稿费,虽然高了点,但是我觉得值,就值!” “这也算是咱的一点小心思,以后你们仨写的剧本,可要在咱这先过上一遍。” “行呢,想跟我们三合作,就必须先跟长城影业合作,这事啊,我懂!” 傅齐了这么多心思投资张红旗他们,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在的。 现在说的这么明白,张红旗是一点儿也不反感。 这钱在谁那赚不是赚的,再说了,这香港电影公司都小气的很,说不定到头来还没傅齐给的高的。 倒是合作很有搞头。 需要剧本的电影公司,那都是衝著电影火爆来的,不卖座就是亏本,所以张红旗他们三人的剧本给出去,倒也不怕拍不好。 倒是如果能跟其他人建立合作关係,对如今长城影业的情况绝对是个好事。 第788章 浩农是谁? 长城影业不管咋说,都是个中资企业,现在香港还没回归呢,甚至在大眾眼里,还是在大鹰的控制之下。 这种情况,先別说香港那边的人了,就连那各大电影公司都不卖长城影业的面子。 一直以来长城影业就是受排挤的,现在情况好了不少,至少电影没少拍,也出了不少爆款,钱赚了,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要真能靠他们三人把长城影业现在的局面拯救回来,傅齐说不得要供起来呢。 “过段日子再说吧,现在还只有香港那帮臭记者报导你们,那些电影公司还没有动静。” 傅齐只是未雨绸繆,事先先找张红旗打个底,防著点,等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又立马赶回了香港那边。 张红旗这边的小日子照过著,钱是越赚越多了,电视机票跟服装生意越来越红火,这几天还特意把所有人都喊过来分了一次红。 光是这次的分红,自己这帮人的腰包鼓了不少,就连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都分了不少钱,脸上的笑容就没带停过。 “谢谢红旗哥。” 小五子跟小喜鹊这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齐齐喊了一声,张红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 王壮壮跟柳叶儿倒是没啥,这俩现在黏在了一块,亲的跟一个人一样,不过柳叶儿娘成天催著小两口生个娃娃,好让他早点抱上孙子。 眾人当著小两口的面,说起了这件事情,柳叶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红旗哥,彩英姐生小张乐的时候才多大,我还没这个打算呢。” 柳叶儿解释了一声,不过眾人都不咋在意,这俩孩子年纪都还小,以后肯定不止一个孩子,所以也不用这么著急。 眾人齐聚在一起,然后討论起明年的事情,关於这事,张红旗倒是有些郑重。 明年开始,这国內就要发生一件大事了,而且这事啊,跟阅兵还有点关係。 虽说阅兵展现了咱国家的强盛,可问题却是早就存在的。 就是当兵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讲究的是一个武器的先进程度跟威力,可不是以前那种人海战术了。 並不是当兵的越多,实力就越强。 所以在明年,也就是八五年,百万大裁军就要到来了。 那个时候,各地就要涌入一百万復员的士兵,工作机会就变得难找了许多。 不过这百万士兵所带来的影响还不止这些,他们要养家餬口,咱老百姓当然更需要了。 这帮人復员之后,也成为了咱国家经济建设的一份子,国內经济很快就要飞速发展起来了。 到那时候,上面的政策也会放鬆许多,至少这服装生意,恐怕就要面对不少的竞爭。 “等明年,咱这服装生意,估计就开始难做了。” “到时候有不少人都会瞅上咱们,赚的钱也会少一点。” 张红旗先跟他们提醒了一声,不过很明显,赵铁柱这帮人並不是特別在意。 这几年赚的钱,早就把本金拿回来了,他们都不太在乎,钱多钱少的,都无所谓。 “不过你们放心,有德胜叔在,以后生意绝对能做,而且人多了,以后咱们每人开个服装店,保证赚钱!” 张红旗提了一嘴,不过在场这帮人各有各的心思,这年头赚钱的买卖多的是,不一定非要卖衣服啥的。 尤其是小五子跟小喜鹊,现在有了养殖场,虽说是跟张红旗合作的,但这俩人,可都想以后自家开一家呢。 国內关於这类的行业,大头都在国营那边,可国营那边再大,也供不起那么多人啊,以后私有的养殖厂,绝对有发展空间。 张红旗见这帮人都这模样,只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隨他们去吧,到时候真有啥想法,让他们再找自己商量商量,反正亏不了本就成。 这些年攒下来的,也够这帮人好好过点小日子了。 张红旗又不是他们爹妈,而且就算是关係再好,也不能控制他们对吧。 等这事完了,张红旗正想著以后有啥生意好做的,这傅齐那边就突然打来了电话。 首先是说起了一件好事,福星高照上映了! 不仅仅是上映,而且还在香港那边创造票房记录,比老洪拍的第一部都还要高。 这在张红旗心里,那绝对是妥妥的事情。 福星高照可是老洪的五福星系列里最好的一部,不光是票房,就连口碑也是一样。 剧本好,演员也都是原班人马,福星高照不火爆才怪呢。 再加上里面还有程龙客串的角色,程龙这下子也算是在香港彻底缓过来了。 至少这名声好了不少。 但是经过程龙的採访后,不少香港的人都盯著电影的片头瞧。 果然,这刚一开始,在这编剧一栏上面,就出现了浩农这个名字。 而且还是只有一个浩农,这说明啥,浩农就是这部电影的主编剧啊。 浩农,其实就是刘浩跟王先农俩人名字的合称,当初傅齐还想要把张红旗也加上去,不过最后还是被张红旗给拒绝了。 他只不过是个想点子的,实际上写剧本的还是刘浩跟王先农。 不过在张红旗心里,可不是这么打算的。 现在张红旗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並不在意剧本这边,反而是加了自己名字,这责任可就大多了。 现如今浩农这个名字在香港那边火的很,已经进入了不少香港电影公司的视野。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接了多少电话,都想著跟咱长城影业合作呢。” “那不是好事嘛,您那边有啥想法直接说,到时候我给刘浩他们俩转达。” “先晾著再说,咱长城影业这段日子遭的罪,可不能白受了。” “这次咱赚了不少钱,程龙那边的警察故事,也已经杀青了,等弄好之后,我马上就把样片递给你一份。” 张红旗一听这话,高兴的很,能够第一手看到电影样片,也算是作为编剧的福利了。 他可一直期待著看电影呢。 但浩农这个名字在香港火起来的影响,可比张红旗想像中来的更大一点。 第789章 咱就跟他们合作! 长城影业蒸蒸日上,对於香港本地的那帮电影公司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说现在香港的票房市场高的很,那每年都要出上几部上千万港幣的电影,可不管咋说,都是个有上限的。 长城影业的电影要是火爆,也就相当於自家的电影票房要被影响了,你说这事放谁身上不膈应,尤其是长城影业还不是自家人,要真是香港本地出来的电影公司也就认了,反正是自己人赚的,可长城影业是中资企业,实打实的內地公司。 这年头內地跟香港那边区別还是很大的,港督都还没撤呢,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觉悟可没有那么深,至少没傅齐他们看的清楚。 所以长城影业赚了钱,就跟从他们手里抢钱一样难受。 谁知就算是香港这边的几家电影公司合起伙来排挤,长城影业照样好好的,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那有啥办法,谁叫长城影业的电影就是那么卖座呢。 这件事情在香港那边的电影公司看来,实在是有些费解。 这回程龙当著这帮香港记者的面,提了一嘴浩农这个编剧,一下子就给他们打开了思路。 原来这一切的关键,就是这个浩农啊! 福星高照这次的火爆,更是证明了这件事情。 本来老洪的五福星第一部票房已经很不错了,可跟福星高照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五福星第一部只能算是优秀电影,可福星高照,那可妥妥的现象级,有了这一部,也就代表著整个系列真正做起来了。 系列电影都是这个样子,第一部只是开胃菜,能不能形成稳定系列电影,还要看后续的电影拍的咋样。 只要第二部票房成了,那么香港那帮看电影的,以后看见五福星,心里也就有了底了。 起码三四部,这票房都不会低。 福星高照就是这么牛,让那帮香港电影公司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浩农,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再仔细瞧瞧长城影业主打的这些电影,只要是浩农出品的,每部必爆! 香港这边的编剧市场很大的,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几乎每个电影公司都有自家的御用编剧,再加上那些有才有名的私人合作者,编剧市场十分发达。 这帮电影公司拍起电影来,都是找他们约稿,成了之后再去拍。 可浩农这个名字,从来就没有在香港出现过。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长城影业保护的非常好,甚至当做了自己最核心的班底。 想到这,这帮香港电影公司都开始意动起来。 “赶快查查,这个浩农究竟是谁!” “不管用什么代价,也要把他从长城影业给挖出来!” 命令传下去之后,香港那帮小记者还有狗仔们都是发了疯的寻找。 首先便是长城影业內部,就算傅齐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暴露张红旗他们三人的编剧小组,可利诱之下,还是有不少消息爆了出来。 可当这帮香港电影公司得知浩农竟然是內地人的时候,全部都吃了一惊。 这內地人写的剧本,也能在香港拍? 不是在开玩笑吧! 內地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能写出香港能拍的电影剧本! 这是这帮电影公司的老板一致共识,毕竟两边的环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內地那些电影,想要过审都麻烦的很呢。 香港这边的编剧,也都大多是本地人,就算不是本地的,也是从留洋回来的高材生。 “算了,既然是內地的,那就不用找了。” “恐怕又是长城影业给的假情报,那旮旯能出什么好编剧!” 这帮电影公司的老板全部一致认为是傅齐放的烟雾弹,所以都没咋认真思考这个事情。 在长城影业这边,傅齐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还有些忐忑呢。 当初在香港拿下不少合作的时候,傅齐可都是拿著剧本亲自上门的,所以浩农的位置根本藏不住,可谁知道他担心害怕了好几天,香港电影公司那边反而没了声音。 等了好久,傅齐反倒是听说那帮人现在就跟发了疯一样,在香港本地编剧这约稿,想要靠著剧本跟长城影业爭一下。 这消息一出,傅齐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爭吧,爭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跟咱家浩农比!” 傅齐脸上骄傲的很,福星高照这才刚刚上映,张红旗他们仨的剧本,正在拍摄的还有俩呢。 等霸王別姬跟警察故事一出,迟早让香港电影公司这帮人心服口服。 “不过张小子跟浩农那边还是要稳住,不然真被人勾搭上了,咱可吃大亏了。” 傅齐转念一想,立马就给张红旗打了电话。 这在电话里那叫一个实诚,还细数起了长城影业对张红旗他们的好来。 张红旗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但跟谁合作的事情,总要问问王先农跟刘浩,於是就给这俩人联繫上了。 刘浩跟王先农正好在一块呢,俩人一商量,便让张红旗这么回復。 “长城影业实诚,我们就跟他们合作!” 长城影业那每个人五万港幣的稿费,就算在香港都是个很高的价格了,而且就算现在在找其他的电影公司,说不定这价还低了不少呢。 “您听见了吧,瞧瞧我们几个多觉悟。”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们绝不会离开长城影业的。” “不过要是真有啥有名的影星,说不定到时候还真能合作合作。” “以您的名义,我们可以给他们写定製啊!” 张红旗思路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虽说不能跟其他电影公司合作,可不代表不能跟香港那帮影星合作啊。 香港培养出来的电影明星,那实力都是槓槓的,基本上只要剧本不太差,绝对能够卖座。 张红旗又了解这帮人,说不定还能再出几部火爆片呢。 傅齐认真了考虑了一阵,然后立马就点了点头。 “行呢,不过还是要等警察故事拍好。” “想合作,程龙那边也算是咱一个標杆呢。” 第790章 协议签订 程龙並没有加入长城影业,反而是以私人名义合作的。 香港现在有名气的电影明星,说白了,那都是有主的,只有程龙这样的,一直想要出去单干,才会不受公司的影响。 这个口子想要打开,还真只能从程龙身上下手。 “警察故事你有信心吧。” “程龙刚从好莱坞回来,要是最后不咋卖座,以后合作可就困难了。” “您就放一百个心,绝对没问题!” 张红旗那是拍著胸脯就保证了起来。 傅齐嗯了一声,然后就掛断了电话。 解决了这事,张红旗终於可以放心下来了。 警察故事算是程龙生涯作品里非常重要的一个系列了,靠著这个系列,才让他积累了不少香港本地的观眾跟名声。 这对於程龙以后想要进入好莱坞都是个极大的助力,毕竟搞定了后方,才能安心衝锋不是。 电影的事情算是结束了,如今国庆刚过,距离年底还有段日子,现在的京城,一到冬天,基本上就没人咋活动了。 冷得很,还冻手,出门干嘛。 张红旗也是这么想的,每天都窝在家里,陪陪老婆,看看孩子啥的。 小张乐现在越来越大,都能哼哼了,话虽然不能说,可这一天天活跃的很。 有空没空的,张红旗都要去逗逗他,教著这娃娃走路。 小张乐学的倒是挺快的,就是学会之后,根本停不下来,到处乱走,烦的林彩英把带孩子这事彻底交给了小张乐。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月。 张红旗这几天,一直看著电视新闻,等著大事发生。 果然,等到了十二月十九日那天,每天放新闻的那个主持人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咱们跟大鹰那边的谈判,终於有结果了! 大鹰那边最后还是没有抗住咱们给的压力,同意將香港还给咱们,时间就定在九七年的七月一日。 现在才八四年,足足还有十三年的功夫呢。 这个新闻一出,一直等著的咱自家人这边都有些不太高兴,凭啥大鹰签了协议,还要等这么久! 十几年,这不是耍流氓嘛! 不过在张红旗这些了解內情的人眼里,已经很难得了。 九七年,其实就是清朝那帮缺货把香港以租界的方式租给大鹰的最后期限。 等到了那时候,上一份屈辱的协议才到期,咱们才能够跟香港那边谈回归的事情。 大鹰这年头可是大国,能跟老美联繫的,经济比咱强,军事咱们更是没得比,这种情况下,还能得到这种结果,已经很难得了! 要不是咱们靠著一股子勇气去跟大鹰对著干,气势拿出来了,再加上香港对於大鹰来说,实在是鞭长莫及,也没啥利用价值了,根本拿不到这结果。 虽然有些不太尽如人意,但最终结果总是好的。 香港回归协议签订的消息传出来,还是震惊了不少人。 对內地来说,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这说明咱们是真的站起来了。 对於香港那边,却是个令人人心惶惶的事情。 本来大鹰对於香港来说,限制很少,港督都不咋管事情了,所以显得就十分自由,现在要重新回归內地,你说这帮香港的有钱人能不著急吗? 对於各行各业来说,这个消息都无比震惊。 但是说实在的,绝大多数的人都看得明白,大鹰迟早会把香港还回去的,而且香港回归,对於香港这边都是件好事。 香港那离內地多近啊,回归之后,也算是回家了,而且还有个上面的政策在,就十分优待了,以后还是香港人管香港,只是这归属属於咱们。 这些人里,最主要的还是傅齐他们一帮人,那从头到脚,都是红的,就等著香港回归呢。 不过对於一小撮人来讲,这件事情就不是特別好的消息了。 他们就是后世搞事的幕后黑手,大鹰都不要他们了,还上赶著贴著脸送上门去。 好在他们人少,所以现在香港那边的局势还能稳定下来。 张红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傅齐打去了电话。 傅齐一脸兴奋,放鬆的很,这件事情在他心头憋了好久,终於能跟张红旗好好聊聊了。 “你说咱伟人是怎么想出来的那政策的,本来香港这边还有不少人反对的,可那政策一出,现在都不说话了。” “不然真让大鹰那帮人搅和,恐怕这件事情还难得很呢。” 在傅齐眼里,回归这件事情非常难,特別难,既要让香港这帮本地人服气,还要让大鹰接受,简直是个不可能的事情。 可自从政策一出,反对的意见几乎全部销声匿跡了。 “您这想的就不对了。” “那大鹰还能跟咱们硬著头皮干吗?” “就连老美那边,最后不还是服服帖帖的!” 张红旗看的清楚,別看抗美援朝之后,老美就不敢小瞧咱们了,但在这时候,还有一件大事呢。 那就是抗越战爭,在七九年的时候,老越那边的人突然跳了起来,经常骚扰咱们,后来事情就闹大了,那时候就连老美都不敢惹咱们,这老越是哪里来的胆子啊。 也就是一个月的功夫,反击战就直接打到了老越的腹地去了。 按说这也该把老越给打服气了,但老越背后也是有人的,所以后来还零零星星的不断发生小摩擦。 其实这抗越战爭,足足到了八九年,也就是八十年代末才算是彻底结束。 这年头,在咱们跟老越边境,估计还正干著架。 老越背后站著的,就是大鹰老美这帮人。 知道自己失败了,再加上他们的勾当在全世界都暴露了,还要顾忌面子,所以面临的压力就大了不少。 想做全世界的老大哥,还搞这种事情,以后谁还会服他们啊。 所以这香港,就成了展现这帮傢伙大气的一面了。 正因为看清楚了这个,咱们的大领导才会放出狠话,香港一定要回归! 就这,大鹰还磨蹭了好些年,才终於签订协议。 这帮傢伙,就是嘴硬! 现在好了,香港回归了,在咱们边境的小动作也失败了,全世界都看出这帮傢伙究竟有多么不堪。 第791章 霸王別姬的消息 “你说的没错,香港那从多少年前就是属於咱们的。” “老美大鹰想要搞小动作,香港人第一个不答应!” 傅齐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句,这件事情也算是聊完了,傅齐刚想邀请张红旗三个人到香港来玩,隨后又闭上了嘴。 这时候要是真把张红旗三个人请到香港去,恐怕就是羊入虎口了,那可不成。 想到这,傅齐又叮嘱了一声,让张红旗他们小心点香港来的人,然后这才掛断了电话。 张红旗笑了笑,正准备休息,谁知电话又响了起来。 不过看到打来电话的人,张红旗都郑重起来。 “王叔,您有啥事吗?” “没啥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张小子,你看新闻没有!香港回归了!” 电话那头正是王林,看到电视上的新闻,第一时间就给张红旗打来了电话。 张红旗可不觉得自己跟王林的关係有多好,这傢伙现在打来,估计是有啥事想要自己帮忙呢。 张红旗跟王林隨口聊了两句,果然不出所料,王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找张红旗还能是啥事,除了霸王別姬之外,恐怕还真没啥事能够入得了他的眼睛。 “张小子,霸王別姬拍的咋样了?” “我跟你说,上面可一直盯著呢,现在香港回归了,电影也该拍好了!” “我可等著上映呢!” 王林话里话外都露著俩字,著急。霸王別姬现在的意义可不仅仅是一部电影,那是代表著一种態度,香港回归之后,国內跟香港能够合作,这才是所有人真正看重的点。 再加上里面拍的还是咱们这边的京剧,到时候放到香港上映了,也是刚好乘上了这股风! 现在就连王林这边的领导都得知了霸王別姬的事情,亲自问了一声。 霸王別姬讲的是京剧的故事,虽说是悲剧,可里面的京剧元素浓得很。 京剧是咱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艺术,京城里的领导又大多都是老人,喜欢京剧的多了去了。 那位领导也是非常喜欢,所以亲自问上一句也是正常的。 上面一句话,下面的人可就要跑断腿了。 王林只能亲自过来催上一声。 对,没错,王林这种级別的,这次是亲自来找张红旗催稿的! 张红旗压根没想到,这还能遇到这种事情,可剧本催催也就算了,拍电影这事他可不太熟啊。 不过王林都找上门了,还真就只能帮他跑上一趟。 张红旗想到这,亲自联繫了刘浩,然后拉著他一块去了陈歌那边的剧组。 霸王別姬其实拍摄並不是特別困难,只是前期准备的时间长了点,现在很多场景都拍的七七八八了。 听到张红旗跟刘浩问起来,陈歌脸上破天荒的露出了笑容来。 “也就一两个月了。” “年前咱就能杀青!” 张红旗一听,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迟了两三个月,不能再回归的第一时间上映,虽说有些遗憾,但霸王別姬这部电影也算是现象级的,能拍出来就不算晚! 就在这个时候,剧组那边,国荣哥哥穿著一身戏服来到戏台之上,含情脉脉的望著旁边一位男子。 国荣哥哥演的是程蝶衣,但程蝶衣在戏台上,演的是西楚霸王项羽深爱之人,虞姬。 此时正是项羽被追兵追入绝境之后,正拔剑想要自刎。 “大王,快將宝剑赐予妾身……” 国荣哥哥一声戏腔,好戏开场。 张红旗跟刘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面,立马就被吸引了进去,隨后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陈歌也投入了拍摄之中,大约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多,这场戏才算是拍完。 国荣哥哥从台上走了下来,立马就有人过来给他换衣服,谁知却被哥哥给拒绝了。 “这场戏拍完,还有下场呢。” “穿著衣服,才能更好入戏。” 国荣哥哥敬业的態度,已经算是將整个剧组彻底折服了。 霸王別姬剧本还好说,演戏绝对更难,想要演出剧本里面的情感,那都是要深度入戏的。 “下场戏半个小时后才开始呢,好好休息。” 张红旗其实提醒过陈歌,让他多注意下国荣哥哥,所以这场戏拍完,便上前说了一句,国荣哥哥点了点头,然后就一个人坐在剧组的角落里。 见此,张红旗也没啥好说的,只能嘆口气,希望霸王別姬拍完,哥哥能够顺利走出来吧。 等又了解了下霸王別姬拍摄的情况,张红旗自己回了家,刘浩则是留在了剧组帮忙。 “王叔,霸王別姬过年前杀青,估计后期有个十来天就好了。” “所以应该过年后,就能正式上映了!” 张红旗跟王林匯报了一声,电话里立马传出了王林的笑声。 这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可以了,王林十分满意。 尤其是能够赶在春节过完那阵上映,也算是有个好交代。 王林这么一高兴,可一想到电话对面的张红旗,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说实在的,霸王別姬能够拍摄完成,对王林来说重要的很,可要说对张红旗,他总觉得有些亏欠。 但张红旗这小子,还有王先农刘浩三人,都不是个喜欢找人帮忙的主。 这欠的人情,一直不还,让王林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思来想去的,王林突然想起张红旗上次在京剧院里聊天的事情。 既然这样,那就给张红旗一点儿小道消息好了。 “张小子,这次又麻烦了你,我也没啥好帮你的。” “给你送个消息。” 张红旗一听,立马精神起来,王林可是咱国家上面的人,专门规划未来发展的部门,他那边的消息,绝对都是一等一的重要。 想到这,张红旗赶忙认真听了起来。 “你上次跟方局长说的事,已经有了规划了。” “这事不適合步子拉太快,但上面的决心,已经下了。” “明年年初的时候,上面就会发下来政策,以后农產品供销制度彻底取消,转为市场经济。” “不仅如此,还会大力支持私人养殖!” “这个情报,应该能够抵得上前面的人情了吧。” 第792章 供销政策的改变 张红旗一听就懂了,这是上面的政策终於落实了。 现如今基本上什么地方都讲究一个统筹统销,也就是从生產到销售,一溜烟的流程,全部都是由上面调控的。 现如今咱们正在大力发展,统筹政策虽说在以前那阵用处很大,至少能调整下资源利用,穷的地方用少点,富的地方用多点。 不过现在这时候,政策就显得有点落后了。 各地发展速度很快,有钱人越来越多,可底下的农民却还是一副老样子。 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粮食不管是啥时候,都是最重要的,统销政策,从农民收穫粮食开始,然后卖到供销社那边,定价都是固定的,然后咱们国家再以固定的价格,卖给需要的人手里。 现如今粮食的定价绝对算不上特別高,收购的价格更是,为了不让农民们亏欠,上面还专门定了各种补贴。 国家钱补贴,农民收到的钱少,这粮食价格虽然是低了不少,可却影响到了许多人。 供销政策的改变,为的就是这件事情。 以后咱农民自家种的粮食,就不需要一定卖给供销社了,而是可以自己拿到市场上去卖,到时候市场定价,卖多卖少都没事,上面的人给兜底,保证种地不会亏就成。 总的来说这是件好事,对於张红旗来说更是。 现在顺义的养殖场开了也已经快大半年了,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都等著卖出去收钱呢。 先不说养殖场的鸡蛋,就是那几十头杂交猪,一头卖出去那都是六七十块钱,再加上供销社的补贴,也就是个八十左右。 可以后要是市场定价了,这价格绝对能涨个四分之一不止。 现在的人都有钱,价钱涨了也能接受得了,可要是这养猪的买卖一直这么低迷下去,咱以后想要吃到新鲜猪肉都要去老远地方抢购不是。 只有价钱下来了,才会有更多的人想要养猪。 “王叔,你这消息算是来的及时啊。” “不然咱养殖场的猪卖出去了,那就是纯亏了。” 张红旗笑了笑,谢了一声,王林这个消息,估计能值个一两千块钱。 这年头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价钱了。 接下来也就没啥事了,张红旗掛断了电话之后,就给小五子和小喜鹊打了过去。 “小五子,咱养殖场的猪千万別卖了!” “等元旦之后再说!” 张红旗把这事给小五子又仔细讲了一遍,小五子也高兴的很,以后赚的钱起码能多个三分之一,这好事搁谁身上都会高兴。 不过说完这件事情,小五子倒是有些犹豫起来,思来想去下,小五子把自己的想法跟张红旗说了说。 其实没啥大的问题,说白了,小五子还是想要趁著这个机会,扩大一下规模。 要知道顺义这片可是个好地方,整个县里面基本上都是种田的,可顺义县人少,种田的地虽然多,可放在每个乡亲手底下,还是有不少空余的地方。 所以在养殖场瞅著那么大块的空地,小五子心里別提有多么痒痒了。 这段日子小五子跟小喜鹊学了不少养殖的知识,现在也算的上是个小技术人才,光靠著原来的那五百多平,根本满足不了他。 “红旗哥,我跟小喜鹊商量了下,打算把我们俩的分红都拿出来,再开个养殖场出来。” 张红旗倒是没有质疑,毕竟这俩孩子的考虑肯定是好的,不过这年头开个养殖场那可是不便宜。 光是顺义这个养殖场就了张红旗差不多十来万。 小五子跟小喜鹊虽然最近这段日子也分红了不少,但肯定是远远不够再开一个新的养殖场的。 针对这事,小五子倒是给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他並不是想要直接开一个一样大的养殖场, 只是在旁边再建个小点的。 然后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各自看著一个,俩人都有能耐,所以並不会特別忙。 张红旗听完,思考了起来。 他想的可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全面想想自家这些生意的情况。 自从这农副產品供销制度改变之后,以后各种產品陆陆续续的都会取消限量供应,有钱人绝对想买到啥就能买啥。 虽说这几年还是电视机票这些最火的日子,但总要为长远考虑点。 至於这服装,光是八四年,赚的就已经很多了,再加上有李健群这个专业设计师在,也算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要再开个养殖场,难度肯定不大,只要有钱就成。 租地,买各种建材,买种猪等等这些开销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红旗犯得著把前面刚赚的钱都拿出来吗? 这对於他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事啊,你先別急,想要扩大生產,也不是这么干的。” “以后这政策一变,你那养殖场也就可以想办法转个人的了。” “既然你俩有这个心,乾脆我就把这养殖场盘给你们算了。” 张红旗笑了笑,决定在养殖厂项目上彻底收手,交给这俩娃娃。 小五子跟小喜鹊这么一听,怎么可能接受呢。 开下来这养殖厂,里里外外了十多万,眼瞅著就要赚钱了,就这么接下来绝对不成。 不过说白了,养殖场这玩意专业性高的很,张红旗也就会个打猎啥的,开养殖场绝对没这个本事,还不如早点收手放给小五子跟小喜鹊。 至於这钱的事,俩人根本不用担心,大不了就从以后得分红里面扣得了。 小五子跟小喜鹊还有些犹豫,张红旗的態度强硬下来。 “你俩安心在养殖场干,等过了元旦,再找人给你俩登记一下就完事了。” “这钱安心收著,咱当哥哥的,哪能亏了自家弟弟妹妹。” 张红旗这话一出,小五子跟小喜鹊反倒是没啥话可以说了。 不过掛断电话,这俩孩子倒是开始思考起来。 “不成,这事不能麻烦红旗哥。” “我这几年攒了几万块,等过段日子办完手续后,想办法从银行那边借点就差不多了。” 小五子跟小喜鹊说著自己的想法。 第793章 黄叔的资助 小喜鹊听了之后,没有说话,但这事却记在了心上。 等过了两天,小喜鹊就给自家打过去了电话。 黄叔听了小喜鹊现在的打算之后,那就是只有两个字,支持。 自家的宝贝女儿终於长大了,有了规划,黄叔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虽说他的工资並不是很多,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 於是黄叔大手一挥,就给小喜鹊批了差不多几万块钱,支持小喜鹊开养殖场。 听到这个消息,小五子那叫一个高兴。 他自己的存款加上小喜鹊从黄叔那边拿的,已经足够从张红旗那边把养殖场盘下来了。 之后就是顺理成章,张红旗拿了钱之后,就把养殖场的合作人先改成了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 隨后他们俩就找了个时间,去了趟工商局,把营业执照办了下来。 这事成了,两小孩看著自己的养殖场,高兴的很。 有了养殖场后,也算是安定下来了,而且作为这种项目,可是上面大力支持的,三年內上缴的税费都有优惠。 这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年头国內的养殖业绝对算得上是最热门的生意,家家户户其实背后都有搞养殖,但规模很小,而且一般都是什么家禽之类的,像是大型的养猪啥的,可都是需要很多配套设备的。 养猪这玩意要求很多,除非是养殖场,否则根本养不起来。 基本上都是国营的畜牧场才有这种能力。 小五子跟小喜鹊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才知道,他俩其实算得上京城旁边第一批。 小五子跟小喜鹊不明白这第一批是啥意思,但上面却很重视,很快就有人找了过来。 他们可是央视那边的记者,背著个大包小包,还有个摄像机来到养殖场这边。 小五子跟小喜鹊已经把养殖场的大牌牌给掛了上来,上面就写著名字。 五喜养殖场,张红旗他们作为两个人的哥哥姐姐的,都过来捧场,还特意找了顺义县那边的人,宰了几头猪,举办了个宴席。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算是咱东北有名的杀猪菜。 杀猪菜呢,其实严格上讲,是在年末的时候,把自家养的猪杀一部分,然后再做成丰富的杀猪菜,邀请各路朋友一块吃。 也算是迎接新年一种仪式。 一般来说讲究的就是一个现杀现吃,虽说有些腻歪,不过加上各种酸菜啥的时候,吃的就是那股劲。 等这帮记者过来的时候,那看到的,就是杀猪菜的热闹景象。 “您好,我们是央视的记者,想要採访您一下。” 记者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但这事小五子跟小喜鹊哪里见过啊,都显得有些拘谨。 好在小喜鹊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连忙把他们邀请了进来。 东北人特別好客,也不讲究个啥身份,只要能来的,那都是客人。 所以记者很快就坐在了桌子上,跟著邀请来的村民张红旗他们一块儿吃了起来。 要说这杀猪菜吃起来还真是不一样,张红旗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京城里吃的一般都是自家做的,少了点杀猪菜的热闹劲。 记者对这事是一点儿都不太了解,找到了几个老乡就问起了这事。 听说养殖场现在是这两个年轻人盘下来的,记者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 再仔细一问,呦呵,小五子跟小喜鹊身上的名头都快叠满了。 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谈对象的时候合伙开养殖场,而且还打算把自家的產品卖到京城去。 不仅如此,小两口现在还在学习,想要考上京城农业大学。 这不妥妥的宣传材料啊。 想到这,记者还没等宴席结束,就立马找上了他们,然后问个不停。 这年头记者这玩意还是很稀罕的,小五子跟小喜鹊都没当做一回事。 不过等过了几天之后,这採访放出来,俩人这立马就傻了眼。 只见这电视上的採访名头就是小两口合伙开养殖场的故事。 再加上俩人现在都在看书学习,简直就成了宣传的典范。 小五子跟小喜鹊都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好心,给自己带来了多少帮助。 京城附近的养殖场本就少的很,就那几家国营的畜牧场。 所以才会这么大力支持发展私人养殖场。 要知道在广东那边,这事可是一点儿也不新鲜。 自从元旦之后,广东那边就开了不少,可京城附近倒是没杂见。 主要还是一个眼界问题,广东那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再加上一直在大力发展经济,开养殖场不就变成了妥妥的好买卖。 京城这边管得严,大家都不太敢当这个出头鸟,在观望著呢。 这时候有两个娃娃搭伙过日子,靠著开养殖场谋生,甚至以后还想要在这行业钻研。 这不正面形象就有了? 新闻这么一爆出来,小五子跟小喜鹊那脸就羞的红红的。 这他们俩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上电视的一天。 张红旗他们倒是满满的欣慰,毕竟小五子跟小喜鹊绝对算得上是他们自家的弟弟妹妹,看著俩人过得好,心里高兴。 不过黄叔那边看到电视的时候,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哼,还没结婚呢,咋就成小两口了?” “我要到央视,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黄叔看著电视上小五子跟小喜鹊那恩爱的劲,心里別提有多么酸了。 自家养的宝贝女儿,没成想就这么被人追走了。 看这模样,估计亲密的很。 可能比他跟小喜鹊都亲密呢! 黄叔气的腮帮子鼓鼓的,一旁的小喜鹊她娘倒是笑了笑。 “你就成天操閒心,俩孩子谈对象咋了?” “要是真后悔,你当初就不该放小喜鹊过去。”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也別卡这么死了,今年就算小五子考不上,总归是个好娃娃,配得上咱家小喜鹊。” 小喜鹊她娘心软人善,就因为黄叔一句不高兴,让俩孩子现在还只能谈恋爱。 这年头哪有这种事情啊,要知道各家小孩都结婚的很早,要是当初就同意下来,恐怕他们家早就抱上孙子了! 第794章 催婚这事 黄叔其实也只是嘴上说说,对於小五子跟小喜鹊还是很认同的。 毕竟这赞助的钱都给了,小几万呢,又不是啥小数目。 “行了,那抽空我过去跟这俩孩子说说。” “就算最后高考成绩不咋理想,今年也要把亲事给定下来再说。” 黄叔还是很开明的,没过几天就找到了小喜鹊说起了这事。 不过这回拒绝的反倒成了小五子。 俩人现在学习的劲头足的很,就缺这点激励,估计就算考不上京城农大,上个大学还是简简单单的。 “叔叔,您放心好了,我们俩一定都能考上的。” “国內养殖业发展並不是很好,还需要我们这种人添砖加瓦呢!” 小五子现在铁了心的要考大学,要是真结了婚,反倒没那么方便了。 杂事一多,心思就容易乱,所以现在还不咋想要谈起结婚的事情。 一听这话,黄叔的脸色立马就耷拉起来,可他也没啥办法。 自己当初定下的约定,总不能自己砸自己脚吧。 无奈之下,黄叔只能找来了小喜鹊的几个哥哥,让他们好好照顾下小喜鹊跟小五子。 可小喜鹊一听,那叫一个嫌弃啊。 “您找他们过来干嘛,学习还不如我呢。” 小喜鹊一句话,就把自家几个哥哥全得罪了。 不过作为自家最受宠的妹妹,黄海云跟黄护帆俩人合起伙来,找到小五子好好发泄了一通。 这发泄的办法就是灌酒,买来几个小菜啥的,几个人坐在床上喝了一通。 不过这喝酒的氛围倒是挺不错的,当著小五子的面,黄海云跟黄护帆是把小喜鹊交给了他照顾。 “这可是我们家最宝贵的小姑娘,要是让她吃了亏,別说我们俩话不说在前头,到时候真要教训你,有的是办法!” “您这话说的,我哪能欺负小喜鹊呢,宝贝还来不及。” 小五子这话说的妥妥的实话,他以前在长春老家林业局乾的时候,哪里想得到今天。 虽说当初追小喜鹊是自己的打算,但也是因为小喜鹊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再说了,开个养殖场,哪里用得上小喜鹊的关係啊。 小喜鹊这孩子的性格好得很,又跟小五子聊得来,两人忙完养殖场这边的事情之后,就喜欢靠在一起看电视。 都是年轻人,这共同话题多的很,平时倒也不是没个小摩擦,但冷静个一天两天的,反倒是就这么过去了。 毕竟平时这么多事情,哪有功夫让他俩搁那边生气啊。 “行,这我就放心了。” “今年,你俩必须把婚礼给办了,到时候给小喜鹊一个名分!” “不然她一个黄大闺女的,成天跟你在一块算个啥。” “到时候再定个流氓罪给你!” 黄海云只是嘴上说说,哪会把自家妹夫给送进大牢里,不过他们一家人平时总有人盯得紧,真要举报了,就算最后没啥大事,但也足够噁心了。 听到这事,小五子反倒是紧张起来。 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张红旗这些,都是大东北来的,没啥歪心思,可京城这大地方就有些不一样了。 总有些人,平日里不想著提高自己,反倒喜欢各种挑刺,真要举报上去,查起来,总是个麻烦。 “那我回头跟小喜鹊商量商量。” 小五子也没直接同意,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不过这样子,反倒是让俩当哥哥的看著放心了不少。 小五子心地善良,没啥歪心思,遇见事了,还会跟小喜鹊商量。 这不妥妥的好对象吗! 俩当哥哥的满意,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一下小喜鹊,让她不要想著拖了,赶快把婚结了,这事定下来再说。 可等外人走了,小五子跟小喜鹊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这催婚催的,也太著急了点吧。 虽说现在才刚刚过了元旦,但其实真算起来,高考距离的也並不是特別远。 八五年高考时间差不多是七月八九號这几天,留给俩孩子学习的时间可不多了。 要是再抽个几天结个婚,俩人腻歪一阵,恐怕这京城农业就別想著进了。 这可不是虚话,京城农业可是咱现在全国最好的农业大学,盯著的人可多了。 小喜鹊有京城户口先不说,就说小五子的户口,现在还在东北老家呢。 等再过点日子,靠著这养殖场,估计也能把户口给迁到顺义来。 顺义这边早就属於京城管辖了,只不过平时的领导啥的,还是河北那边派来的。 所以等迁过来之后,小五子也就能在京城这参加高考了。 作为本地人,考京城农业的难度就低了不少,但总归要有点硬实力不是。 小五子跟小喜鹊这么一考虑,立马就定下了想法,那就是拖。 合起伙来一块先拖著,至少等高考结婚再说。 这事可不是那么想拖就能拖的,小喜鹊家里人催的著急,无奈之下,小五子还就只能找张红旗他们商量商量。 张红旗一听,这可以说是高兴的很,小两口有自己的考虑,绝对是件好事情。 於是抽了个空,张红旗领著刘浩,亲自登门拜访。 作为小五子的哥哥,也算是小五子的家里人了,两家人这么一见面,就把这事给说开了。 结婚的事不著急,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他们俩的学习。 只要能考上京城农业,岂不是以后就可以经常在京城上学了,那么对於黄叔跟小喜鹊她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平时可以经常见见自家闺女,这不好吗? 至於顺义这边的养殖场,平时小五子跟小喜鹊乾的最多的,还是个技术员的活,就算离了他们俩,也没啥大问题。 再说了,这不还有秦婶嘛。 管管仓库的空閒功夫,再去瞅瞅养殖场,简单的很。 听完这话,黄叔跟小喜鹊她娘都动摇了,最后还是点了头。 小五子跟小喜鹊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特別高兴,不过还是马上就投入了学习之中。 这京城农业大学,可不是这么好考的。 一定要拿出万分准备才成,不然谁要是考不上的话,他们俩就只能异地好久了。 第795章 接受採访的程龙 小五子跟小喜鹊这边的事倒是暂时过一段落了,两孩子这叫一个有出息。 养殖厂开了,结婚也算是定下来了,至少受到了两边家长的同意,就等著以后从大学学出来,然后在努力把养殖场发扬光大。 这对於小五子跟小喜鹊来说也是个好事情。 这年头开养殖场,说白了就是一个熬,种猪长大需要时间,生下来的小猪更是,这一年到头,恐怕就只能年末的时候才能看到收益。 等再过个几年,规模大上去,这五百平的养殖场,想要填满咯,起码要个一二百头猪呢,现在才几十头,从几十头变成上百头,中间没个一两年根本下不来。 要是全部都在畜牧场买种猪,的钱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私营的养殖场能承担的了。 所以现在他们俩安安心心学习,学成归来之后,再把学到的养殖技术运用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小五子跟小喜鹊这边没事了,张红旗也清閒了不少,不过这几天香港那边警察故事马上就要上映了,张红旗可等著看电影呢,所以他可以说是一直关注著那边的消息。 警察故事作为程龙的鼎鼎有名的系列片,在香港那边喜欢的很多,再加上程龙在福星高照这部电影里面还有客串角色,他的热度可是一点儿都不低,所以听说程龙还正在拍摄警察故事,香港这边的观眾可都等著呢。 电影刚刚杀青,警察故事在香港的热度就高的不得了,程龙还专门去参加了香港那边tvb的採访。 这採访內容说实在的,就是一个宣传,不过这tvb的记者,一直都盯著程龙回国这段日子是咋起来的,特別好奇。 “程龙先生,听说去年的时候,您这边去了好莱坞,拍摄了威龙猛探,结果票房不是特別高,想问问您,您是怎么这么快调整过来,然后拍摄了警察故事呢?” 威龙猛探的事,在香港根本不算个秘密,程龙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在好莱坞闯下一片天,结果並不是特別好,这在香港影业里,绝对是个能当故事听的事。 但仅仅不到几个月功夫,威龙猛探非但没有影响到程龙,反而推出了新片,这么快的调整能力,在整个香港都不是很常见。 “这事啊,我可以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程龙脸上笑容满满,说起了他跟浩农编剧认识的过程。 甚至还直接坦言,当初闯入好莱坞的尖峰时刻,剧本就是浩农编剧写的。 这事在香港並不是特別多的人关注,一听这话,那记者立马嗅到了其中的热度,追问起来。 追问之下,程龙说起了浩农编剧。 “说实在的,当初我跟他认识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咋重视。” “毕竟內地那地方你也知道,电影不是特別发达,很多电影还是从咱们香港那边引进的。” “可谁知道这浩农编剧根本不一样,他的眼光,绝对超越了这个时代几十年!” 程龙对浩农的评价简直是高出了天际,寻常人一听这话,绝对是以为在瞎吹,那记者当然也是这么以为的。 要是內地真能出这种编剧,这电影还会只能拍成那样? “內地电影可跟咱们香港不一样,说白了,那就是两种体系。” “想要过审,內容方面就定死了,以浩农编剧的能力,在內地,绝对是亏了。” “不过自从跟长城影业合作以来,浩农编剧的剧本就没有差过。” “虽说我跟他就合作过两部电影,一部尖峰时刻,一部警察故事,但是我敢打包票,绝对都是我人生以来拍过的精品!” “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大师兄!” 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程龙还把老洪都供了出来。 老洪拍的那几部电影,尤其是现在大热的福星高照,也是浩农编剧给的剧本。 这事啊,在香港早就是实打实的,根本算不上秘密。 不过那记者反而好奇的问起了程龙是怎么联繫上的。 程龙犹豫了半天,也就只能说出了长城影业这四个字。 “想要跟浩农编剧合作,只能先找到长城影业,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听到这话,记者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跟长城影业合作说起来容易,那做起来可就困难多了。 要知道光是现在香港的环境,长城影业就不咋受待见。 作为中资电影公司,长城影业就算是拍摄出再多的大片,也不会受现在香港电影业的欢迎。 尤其是现在还签订了协议,九七年之前究竟是个啥局势,谁都看不清楚。 不过这只是记者的想法,可不代表整个香港电影业。 作为tvb这种电视台,其实屁股还是稍微歪了点的。 程龙的採访放出来之后,很多画面都聚集在关於浩农编剧的回答上。 这样一来,整个香港都开始思考起浩农编剧这个人了。 尤其是香港影业,那可是激动坏了。 没想到就连尖峰时刻都是浩农编剧写的,这能力,简直是太强了。 要知道就算是现在,还有不少人把程龙的尖峰时刻视作是整个香港一年以来的精品之作。 能够在好莱坞上映,並狂卷了整个世界差不多上千万美元票房的电影,谁能不喜欢呢。 尤其是这帮拍电影的,恐怕拍出来一部,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 夸张点是一点儿没毛病。 可想要跟浩农编剧合作,就只能先找长城影业,这件事情,无疑也打消了不少人的想法。 就算是浩农编剧的实力再强,也不能跟长城影业合作,这是不少心思歪的人想法。 不过在傅齐眼里,这帮人根本上不了台面,反而因为程龙的採访,高兴的很呢。 “程龙这傢伙,倒不算是个白眼狼。” 傅齐当著自家媳妇的面,夸了一声程龙。 在访谈里,程龙还讲述了自己从好莱坞折戟回来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没有听浩农编剧的话,选择了自己单干。 可回来京常之后,谁承想浩农编剧早就为了他量身定做了剧本。 第796章 续集,咱接著拍 这事让程龙当时都感动的差点哭了出来,不过在浩农编剧眼里,那合作不成也没事,反正剧本一直给你留著,想拍就拍,不拍就放著。 警察故事,其实就是浩农编剧给程龙留下来的剧本之一。 听了程龙这话,整个香港影业都是热闹的很。 这种编剧,谁看了不喜欢啊。 浩农的名字一下子火了,长城影业也是,不少平时跟傅齐关係好的导演演员啥的,都特意来跟傅齐约稿。 傅齐心里其实也没啥底,毕竟写剧本这事,他跟张红旗更多是一种合作关係,张红旗他们三人的编剧小组不想写,谁都不能逼著他们。 “算了,到时候先把名字记录下来,给张小子瞅瞅。” 傅齐也没太放在眼里,现在还是专注於在香港打开声望,这程龙也算是变相的帮他宣传了一下长城影业,傅齐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这事的影响可不止这样,香港这边的电影公司那叫一个纠结。 “这个浩农究竟是谁啊!” “怎么连尖峰时刻都是他写出来的!” “赶快给我查!” 这事在各个电影公司不断发生,可傅齐对张红旗他们保护的特別好,根本没人找得出他们三人。 这种编剧,在电影公司算是妥妥的国宝了啊,一部尖峰时刻,最后赚的钱,顶他们在香港这边拍的四五部了。 这种利润,谁看了都心动。 可是要找浩农,就必须要跟长城影业合作,这事又绝对不可能干,这一下子,就让他们陷入了纠结之中。 不过这些事情,在程龙眼里,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拍好他自己每一部电影。 警察故事很快就进入了上映阶段,那香港影院的排片,直接就定了个很高的数字。 上映当天,香港那边的人都一拥而入,进了电影院等待起来。 警察故事说实话,虽说故事有些悲剧,不过总体却是个欢乐的喜剧片,还是那种热血沸腾场面层出不穷的武打喜剧片。 这种电影在香港的观眾很多,一上映,就有不少观眾喜欢。 仅仅只是第一天的功夫,这票房就直接突破了上千万港幣。 在所有国產电影中,几乎都没有这个成绩的。 就算是福星高照,那也是几天之后才慢慢积累起来的票房数字。 这,绝对是创造了一个记录。 程龙的警察故事火爆,还引起了不少年轻人的热爱。 那种陈家驹式的牺牲跟奉献精神,让不少年轻人都模仿起来。 这边年轻人那是有样学样,没样的学个皮也成。 没啥警察精神,倒是小流氓在路上多了不少。 程龙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早就在拍摄的时候,他就觉得警察故事绝对是一部好电影。 至少对於程龙来说,那拍摄的过程,绝对带劲。 也就是几天功夫,这票房也就统计下来了,七天之间,最后一共赚了差不多三千多万港幣。 这还不算是后面几天的票房呢,已经算是彻底爆了。 估计总的下来,起码要有个四千多万港幣的票房。 程龙那边高兴的很,傅齐那边也是一样。 接下来张红旗他们剧本的,基本上都跟长城影业是合作关係。 说白了,也就是傅齐才是警察故事的製片人。 这部警察故事火爆之后,程龙立马就起了其他的心思,没过几天就来了京城,然后找到了张红旗。 “给您说个好消息,警察故事票房大爆!” 张红旗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 警察故事可是程龙电影风格里非常特別的一部,也算是彻底打开了他的戏路,所以票房爆了根本不意外。 不过程龙这次来找张红旗,可不是就为了说几句话的,最主要的,还是看中了张红旗剩下的剧本。 剩下的剧本,其实就是警察故事的续集。 警察故事2跟警察故事3。 在警察故事2中,还是以陈家驹为男主,展开了故事。 陈家驹还是那个警局起来不受人待见的小警察,不过刚一开始,他只是在商场里面跟女友吃饭,可谁知遇见个小流氓,对隔壁的女服务员动手动脚,陈家驹是个性格火爆,容不下任何污点的警察,立马上去制止。 在跟小流氓们打斗的过程中,陈家驹大获全胜,可这过程却十分惊险。 陈家驹抓著小流氓中的老大,从十几米的天井跳了下来,砸穿了玻璃顶棚,最终拘捕了这帮耍流氓的小混混。 但这商场,也是一片狼藉。 第二天,报纸头条就是警察大闹商场,商场损失超百万! 上司標叔把陈家驹喊过去骂的是狗血淋头,为了避免以后会发生更大的损失,陈家驹摇身一变,成了个公路巡警。 本来还以为就这么寥寥混日子,可谁知更大的案子很快找上了门。 地產大亨朱韜的工厂直接被炸毁,一个自称医生的人打开电话,为炸弹袭击的事情负责,但也索要一千万美元,否则就要继续爆破。 医生行踪十分隱秘,全警队上下都是束手无策,標叔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请陈家驹回来破案。 陈家驹当仁不让,接下了重担。 紧接著,沿著一颗没有爆炸的假炸弹这条线索,陈家驹顺藤摸瓜,找到了製作炸弹的工厂,並展开了激烈刺激的追逐战,最后得知了医生的老巢。 决战爆发在香港一个酒店的七十五楼上,酒会当中,医生带著他的一帮手下,將香港各行各业的龙头老大都全部抓了起来,然后还在现场安装了炸弹。 与此同时,陈家驹的身份暴露,女友也被抓了,甚至在威胁下,还被医生一通狠揍,陈家驹的忍气吞声非但没有让医生满意,反而更加狰狞,要把陈家驹的女友推下楼。 陈家驹奋起而上,然后在这座酒店大楼上,开展了刺激的搏杀。 邪恶始终是无法战胜正义的,陈家驹最终获得了胜利,把医生抓了起来,为整个香港保卫住了和平跟安寧。 整个警察故事二到此就算是真正结束了,程龙看著这部剧本,是越看越喜欢。 第797章 潜伏杀青 警察故事2跟警察故事不太一样,故事的核心其实就是讲述陈家驹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靠著这点圈粉。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部三,张红旗一块给了他。 跟前两部不同的是,警察故事三算是一部国际大片。 他的拍摄地点可是辗转腾挪,横跨了內地,泰国还有马来西亚这种东南亚地方。 將整个故事更加国际化。 跟尖峰时刻一样,故事开始,陈家驹就被委派了一个任务,但这次不太一样的是,標叔给了陈家驹一个女警官助手,这位是来自內地的警察杨建华。 杨建华虽然是个女警官,但是冷的就跟冰块一样。 陈家驹的任务是跟著杨建华,一块臥底,然后端掉整个毒梟集团。 陈家驹向来就是独打独斗,根本不喜欢有人陪著,但碍於標叔的命令,只能同意,然后前往了泰国监狱。 在泰国监狱里,陈家驹及时出现,救下了毒贩豹强,杨建华则是成为了陈家驹的妹妹。 刚开始,为了通过毒梟猜霸的考验,陈家驹跟杨建华那是演了不少戏。 但就是这样,猜霸还是將信將疑,然后拉著陈家驹跟杨建华一块,去救下他的老婆。 谁知路上遇见了女友,这差点把陈家驹嚇了个半死,好在最后没出啥问题。 最后也得知了猜霸真正的目的,那就是从银行手里抢走存在那里的贩毒证据,然后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法庭,给那帮法官一个教训。 计划执行当天,陈家驹的身份暴露,猜霸带著手下在新加坡大街上直接开火,杨建华更是为了躲避追捕,跑到了火车顶上。 为了阻止猜霸,陈家驹直接徒手掛在了飞起来的直升机上,然后贴身肉搏,把猜霸打飞了出去。 最终,还是落在了玻璃顶棚上,猜霸也被捕了。 警察故事三倒是延续著前面两部的故事內容,不过在场景上却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拍摄地点也变成了整个东南亚。 其实这也是一种小小的尝试,毕竟好莱坞市场那边排外实在是太严重了,想要进好莱坞,一个黄种人简直不要太难。 但东南亚那边就不太一样了,都是黄种人,再加上各种拍摄画面写实的很,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不吃香。 程龙看著这两部电影,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这两部剧本,我买下来了!” 跟傅齐合作过一次之后,其实程龙也知道了张红旗他们的价格。 也就是十五万港幣,这价格在香港已经算是特別贵的那种,可贵自然也有贵的道理。 谁能保证每一部剧本都有张红旗他们三人的水平呢? 至少这警察故事二跟三,程龙那就是满意的很。 “行,到时候我跟傅先生说一声就成了。” 张红旗倒也没有在意,隨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让程龙把剧本给带走了。 程龙这大老远的来京城一趟,作为这边的地主,总归是要招待一下的,张红旗便喊来了刘浩跟王先农,一块在京城大饭店吃起了饭。 正吃著呢,刘浩那边说起了一个消息。 潜伏杀青了。 张红旗根本没想到潜伏竟然拍的这么快,还是有些吃惊的。 不管咋说,潜伏也是个三十集的长电视剧,一集那就是將近半个小时。 在如今这个年代,电视剧並不是特別好拍,经验还不是特別成熟,不过最后却还是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拍好了。 “行啊,啥时候放,提前给咱一个消息。” “后期也快,估计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不过肯定是没法拍出来红旗你说的那种效果,凑合看吧。” 刘浩其实对潜伏盯得还是挺多的,毕竟这剧本也算是他们第一部电视剧作品。 可是这拍出来的效果,並不是特別让刘浩满意。 尤其是各种场景啥的,都只能在简而又简。 “行了,我早就知道了。” “这年头啥东西都缺,预算又少,电视台怎么可能给你搞大预算呢。” 张红旗笑了笑,早就有所预料。 后世的潜伏可是出生的很晚,到了21世纪这才开播,再加上拍摄时间,其实也就是08年开拍的。 在这种条件下,潜伏最终才火爆的。 可现如今呢,电视台连电视剧都很少拍摄,一方面是没啥钱,现在都在大力搞民生,至於文化娱乐这方面,就只能委屈一点了。 一方面就是技术还不够,以前拍的就是顶著个电视剧的名头,实际上却只能算是个长一点的电影。 这种情况下,能把潜伏的故事讲好就不错了。 不过刘浩也说起了拍摄的好处,最重要的,当然是演员的演技。 “你可不知道,咱那演员演的,简直是惟妙惟肖的,差点活了!” “那余则成,简直邪到发昏!” 刘浩说著说著,兴奋的站了起来。 张红旗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程龙看著这一幕,那叫一个吃惊,怎么现在內地都开始拍摄起电视剧了,步子迈这么大了? 电视剧在香港,其实发展了有一段日子了,不过跟內地这边不一样,电视剧已经十分成熟,就连分集啥的,都是有详细考究的。 香港电影说起来还是有些简陋,拍摄比较隨心一点,不过电视剧就有些不一样了,对剧本的要求高的很,各种人物角色,都要塑造到位,一个不好,那就是毁了整部电视剧。 张红旗当然知道这一点,不过还是老老实实跟程龙讲起了潜伏的事。 听说是央视那边的导演拍摄的,程龙的兴趣並不是很高,这种电视剧放在香港,肯定是不过关的。 內地哪有这个条件拍摄电视剧呢。 张红旗望著有些怀疑的程龙,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算潜伏拍的再不怎么样,可演员的演技在那放著呢,说一千道一万的,还是央视的电视剧。 这用的,还都是京城这边最好的演员,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再加上现在大家的娱乐生活不是很多,恐怕最后潜伏的收视率,绝对高的很呢。 张红旗倒是没有明说,但一旁的刘浩却跟程龙解释起来。 第798章 新年又到了 內地这边的影视项目跟香港那边的区別很大,程龙本来没多少兴趣,不过听著听著也认真起来。 以现在內地的发展速度,要是真成了香港那样,恐怕到时候这市场大的很呢。 香港才多少人,內地多少人,两边根本不是一个体量的玩意。 “行,以后要是有机会,咱一块在內地合作!” 程龙笑著说了一句,对张红旗他们,程龙现在是佩服的很,可要打好关係。 不管咋说,张红旗他们都是现在最好的编剧,比香港那帮人强了不少。 等说完这件事情之后,程龙拿著警察故事两部续集的剧本,著急忙慌的回去了。 程龙可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的,拍戏起来认真的很,只要有机会,立马就上。 张红旗倒是挺佩服程龙这精神的。 时间一晃,已然又过了一年,如今京城跟去年相比,已经有了很大不同,首当其衝的,那自然是街上越来越多骑著自行车的人。 这年头自行车这些玩意已经不算是特別稀罕的玩意了,光是上下班高峰期,这路上就隨处可见。 按照电视上讲的,现在光是京城的自行车,就差不多快有个几百万辆了。 再按照京城现在的大小来看,绝对是走到哪都能看得到。 每次上下班的时候,那二环路上浩浩荡荡的自行车流,谁看了都吃惊。 林彩英倒是还有班要上,平时回家都高兴的很,现在一回家就累的往沙发上一躺,人多车也多,挤得林彩英是心里烦躁的很。 不过这事张红旗也没办法,虽说这年头摩托车已经很常见了,可在这二环路上,摩托车还真没自行车来的方便。 再加上还要靠著票去买,光是一辆新车,想要买下来,足足要个几万块。 张红旗家倒是有钱,可林彩英是一点儿换的想法都没有。 平时骑个自行车挤来挤去的已经很麻烦了,再骑个摩托车,估计到时候动都动不了。 张红旗可拗不过林彩英,只能先把这事搁置下去。 其实这路上的交通这么麻烦,还有一些就是源自那路上的摩托车。 这年头有摩托车的人,那都是有钱人,了这么多价钱买了摩托车,可不得要显摆显摆,哪里人多就喜欢往哪挤,这可不影响正常人上下班啊。 张红旗对此倒是没啥想法,估计过年后,上面就会下规定处理这件事情了。 以后京城的很多区域,都没法买摩托车,就算是买了,后上牌的都没法在二环路上走。 后世这种事也多的很,只不过限制的是小汽车而已。 终於到了过年,张红旗领著李秀芝跟大丫二丫他们,再加上林彩英老爹,一家人坐在一块吃起了年夜饭。 李秀芝正在为二丫的学习担心著呢,自从二丫来了京城之后,有了户口,就能在这边读书了。 可京城的读书氛围,说不上特別好,各种公子哥啥的,靠著自家背后的人,那叫一个浪荡啊。 那年头,浪荡可不是什么坏词,反而成了这帮小孩追求的玩意。 二丫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受到骚扰,李秀芝忙著服装店的生意,还要偶尔过来看看小张乐,忙的两头转,哪里顾得上照顾二丫啊。 二丫在这种情况下学习,那能学好嘛 张红旗看著自家老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丫,別听咱妈的,你想学就学,不学的话以后哥给你找个手艺,能养活自己就成。” “妈,你看哥说的多好,学习的事我会上心的,但您也不能逼著我学不是。” 二丫犟了一下嘴,李秀芝性子软,只能嘆了一口气,啥话都没说。 至於大丫,已经在大学开始读书了,京城大学可跟其他不太一样,学术氛围浓厚的很,现在大丫往桌子上一坐,一股子文艺气息简直是扑面而来,说起话来也是引经据典的,头头是道。 不过这年头看春晚,已经成了全家娱乐的重要项目,但总得来说,体验並不是很好。 这年春晚,不知道是谁提了个主意,把春晚地址从演播室转移到了工人体育馆那边。 虽说工人体育馆地方大,还能邀请不少观眾现场观看,可在电视上看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个灾难性的体验。 这年头哪有那个技术水平,能在体育馆这种大地方看春晚啊。 整个现场忙来忙去的,乱的很,那么大的地方,连对讲机都没有。 直到大晚上,天都快差不多黑成一坨坨了,才开始放起节目来。 张红旗细细算了下,差不多超时了差不多六个小时。 不过忽略掉灯光啥的缺点,节目还是很好看的。 这各种老师层出不穷的小品相声,还有歌唱节目,都是平时看不到的。 张红旗一家倒是不咋著急,反正没节目看咱就嘮嗑唄。 跟自家人这么一聊,张红旗倒是开始担心起倒卖衣服这件事情来。 电视机票不用担心,有林业局这层关係在,再加上他们人手多,虽说赚的少了点,不过也算是个铁打的买卖。 可倒卖衣服这事啊,还是缺人手。 自从加入了国营百货那边,成了编外採购员,张红旗这才体会到这种国营百货的进货量究竟有多大。 原本靠著徐德胜那边的关係,加上十几个伙计,每个月来回几趟,不仅能解决两个服装店的衣服,还能再拿出点,卖给京城这边的地摊小贩啥的。 可是自从成了採购员,这衣服反而有些不够了。 要知道这国营百货每天来往的人流可都要达到上千人了,这年头大家的工资都在涨,手里头有钱,尤其是看到时髦好看的衣服,咬咬牙总归是能买下来的。 所以这一天的出货量,就是差不多上百来件。 这一周下来就是几百件,一个月,那就是五六千了! 这么大的出货量,张红旗一个人可吃不下。 广州那边的服装厂倒是没啥问题,可靠著十几个伙计没日没夜的送,总归是不太行的。 一个人来回一趟,也就是个几百件,中间还要坐车,一来往往的,就要个几天工夫。 第799章 把头有请 这边需求大,可这运输效率实在是跟不上,这事在张红旗看来,愁的很。 这年头想要从广州那么大批量的运输衣服这些玩意,特別麻烦,坐长途公交或者是货运,不仅量小,路上的时间还多,要是走火车的话,管的又严,现在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赵铁柱他们还专门想了个招,叫做人货分离。 就是一些时髦的衣服都隨身带著,除了这些玩意之外,都往火车的货运车厢里一塞,虽说要给那边递条子,不过有国营百货的证件,这事倒也不算是特別难。 只不过货运这边,一趟时间就长了,这年头火车可是要沿路停的,从广州那边到京城又远,坐一趟火车,中间没个三四天根本到不了。 再加上去的时间,一个人一周也就能来往一次,一次带上个几百件衣服,已经算是顶天了,再多广州的服装厂可没那么大的產量。 十几个人,一个月也就是几千件而已,放在国营百货,都有些不够,再加上自家的两个服装店要优先供应,数量就差了不少。 张红旗最近这段日子,不知道听了多少次那边催促的电话。 正值过年期间,现在家家都缺货,张红旗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他带著一家老小亲自去广州拿货去吧。 这並不是不可以,可以张红旗现在的身价,做这事实在是有些掉价了,再说麻烦自己家人,实在是有些不好。 “算了,隨他去吧。” “彩英,到时候你跟国营百货那边说道说道,咱最后再送上几批,然后就让伙计们休息休息。” “总不能大过年的,还让他们天南海北的到处跑。” 林彩英点了点头,把这事应了下来。 这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还是老样子,串门子。 八四年这一年下来,经歷的事情可一点儿也不算少。 先是剧本这边,张红旗他们写了不少,还经歷了阅兵跟自家拿了先进工作者奖章章,张红旗刘浩俩人算是在这一帮子人里好好拿了个面回来。 不过串门就那样,吃吃喝喝个不停,等到了大年初七,这年眼瞅著快结束了,反倒是有事找了上来。 张红旗正在家带孩子,门口突然窜出来个贼眉鼠眼的傢伙,不停的瞅著看。 这傢伙一边瞅著,一边还小心翼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张红旗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你瞅什么呢!” 要是放在后世,这小傢伙绝对要说句“瞅你咋地!” 不过要是他真敢说,张红旗手可是一点儿都不会软的。 这人一看张红旗,嚇得把头缩了回去,过了一小会,这才一脸笑容的走进了院子。 “您是不是张红旗啊。” “我们把头那边有事找您。” 张红旗听了这个久违的名字,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想起来。 这不是从自己接走收古董件这些生意的那傢伙。 那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从东北那旮沓逃难来的,手底下有著一批小偷小摸,不过现在倒是想要转行做起偏门生意来了。 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个祸害,尤其是在京城这地方,要是不夹起尾巴做人,迟早被人一锅给端了。 不过这些人现在都呆在煤市街那边,煤市街院子里的好玩意,都被张红旗转移到了自家这边,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 要是还放在煤市街那边,迟早被那个把头给盯上。 就算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要真被人偷了,张红旗可是会被噁心到的。 “找我啥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这是把头叫我给您带的话,带完了,我就走了。” 这人贼眉鼠眼的瞧了瞧张红旗院子里的玩意,眼睛里那是羡慕的很,不过当著张红旗的面,还是很老实的离开了。 这把头平白无故来自己家这边,肯定是有啥事情。 虽说不想跟这帮子人有啥牵扯,但张红旗最后还是去了一趟煤市街。 煤市街那边,这把头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著实有些不错,京城这边收老物件的人本来就少,除了张红旗之外没多少人了,现在他把生意接了下来,靠著手里存著的钱,倒是收了不少好东西。 卖出去之后,这中间赚的差价足够养活这帮子手下。 不过这年头买东西容易,卖东西可难得很呢。 就说这古董文物,正经的买卖渠道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国营商店那边。 可国营商店给的价钱低的很,基本上没人会去那种地方。 张红旗思索了一阵,这傢伙来找自己的目的,估计就是为了销赃的。 “长话短说,我家里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张红旗临走的时候去了趟岳父那,把小张乐先交给了他照顾,自己则是一个人来了煤市街。 当著张红旗的面,这把头笑了笑。 “张小哥,听说您在京城里也是个有面的人,来的又比我们这帮子人早,不知道有没有啥卖东西的地方?” 把头搓了搓手,有些拘束,这些日子,他的手下到乡下收了不少好玩意,找人看过了,都是真傢伙,可要是卖给国营商店,也就小赚点,宝贝贵重的很,把头可是根本不想卖给他们。 所以思来想去下,把头只能找到了张红旗。 可对於这事,张红旗也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现在古董文物啥的,价钱都低,主要还是有钱人少,没人关心这些玩意,所以张红旗的想法就是先都存下来,等过个几十年再看,反正留在手里,平时还能瞅瞅玩玩啥的,根本不亏。 “你这可就找错人了,我那些玩意都存起来了,根本没打算卖。” 张红旗实话实说,没啥想法跟这个把头在这边聊。 可这把头明显有些不乐意,脸上有些不高兴。 “我说,您这可就有些不太实诚了。” “好歹咱都是老乡,帮帮忙咋了。” “算了,別说这话,我跟你们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张红旗严词拒绝,一点儿口风都不松。 这年头倒卖古董啥的,其实算是个违法的事,不过张红旗有话说,他只买不卖,这可不算是倒卖。 第800章 潘家园 这年头倒卖管的並不是特別严,可真要算起来,距离取消政策还有好几年呢,真要是查起来,这把头的生意绝对做不成。 张红旗买这些古董二手玩意,主要还是为了一个升值的空间。 真玩意放在后世,绝对亏不了,等到后面通货膨胀了,或者是有钱人多起来,光是卖出一个宝贝,这前面的销就全部都赚回来了。 可跟张红旗这种放长线钓大鱼不一样,这把头手底下可还有不少嗷嗷待哺的手下的,自己手里的钱迟早都要用完,没有了收入,真要重蹈覆辙了,把头自己第一个要进去。 张红旗话说的很明白,可把头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他手底下的人並不是特別多,前几年严管期间,折了不少,靠著自己机灵,外加没犯啥大错,这才逃了出来。 听说京城这边做生意好做,想著浑水摸鱼,赚点钱再说,所以把头就来了这边。 东西是没少收,可钱实际上赚的並不是很多。 现在把头就想著一件事情,赶快回点钱,带著自家这帮人离开京城,到南边去瞅瞅,顺便再在那边找个大主顾,把手里的玩意都出了。 把头想的倒是挺好的,而且还很有做成的空间。 南边的人可比京城这帮子胆子大,只要是赚钱的买卖,啥都敢干。 而且在京城这边,把头还要时不时管著自家这帮人,真要是进去了,靠著他,啥用都没有。 望著张红旗,这把头是为难的很,真要逼张红旗帮他想个办法来,这事绝对不成。 光是上次见张红旗那范,就不是他能拿捏的人物。 现在自己又有求於人,想到这,这把头的话风一下子软和下来。 “张大哥,您帮帮小弟,想个办法唄。” “实在不行,我把手上这玩意送您!” 那把头思来想去下,从左手手指上擼了个扳指下来,这扳指是个绿扳指,成色不咋好,浑身上下还透著一股子黑色,尤其是在侧面,还有一小块污渍啥的。 张红旗不是太懂,但这玩意其实还是很值钱的,前提要是真的话。 “您就带我去瞧瞧,保证不用您说一句话。” “至於这扳指,可是我从东北那旮沓带过来的,保真!” 把头把扳指交给了张红旗,张红旗瞧了瞧,没看出有啥问题,可现在秦婶不在,也没法找人问问,思来想去下,张红旗有了个办法来。 这年头虽说倒卖文物啥的是犯法的生意,可只要利益够大,那帮人是啥都敢做,后世的也有一个地方,正是做这门生意的。 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潘家园。 后世的潘家园,现在都成了旅游景点,卖的都是些假玩意,价钱倒也不是特別高,只宰那帮子不知道事理的游客。 可现在的潘家园是一点儿也不一样。 潘家园原名叫做潘家窑,在以前是个姓潘的人家,在这边经营砖窑的,不过后来因为没赚到啥钱,就消沉下来。 大约也就是一年多以前,最早的倒卖古董的地方,是在玄武门西侧的象来街那块,隨著查抄各种原因下,这帮子人就都转到了潘家园。 那时候潘家园还是一大片空地,也就是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虽然平坦的很,可啥玩意都没有。 那帮子人在潘家园摆著地摊,起初的时候只有百来个摊位,后来人越来越多,已经快有二三百个了。 既然这把头想要卖货,不如把他引到潘家园那边,让他自己去搞。 张红旗打定了主意,然后跟把头说了一声。 那把头高兴的很,脸上的笑容那是一点儿都止不住。 自家这段日子买的好玩意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拿了路费再去广州那边,一路上就要心惊胆战的,要真能在京城本地卖出去,就不用担心了。 “事先跟你打好招呼,一切听我的,別瞎逛!” 张红旗跟把头约定好了时间,两天之后就先带著把头熟悉一下路。 等回了家,张红旗立马找到了刘浩,让刘浩给自己讲一下潘家园那边的情况。 刘浩做倒爷生意时间久,对这生意熟得很,虽说现在已经不干了,可名声还在,潘家园那边还有不少认识他的人呢。 张红旗这可算是找对了人,刘浩那是讲的一个绘声绘色。 “潘家园我熟啊!” “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熟人,长得贼眉鼠眼的,右眼上还有块刀疤!” “別看他长得凶,其实的胆子可小了,至於那块刀疤,看上去唬人,可实际上是小时候调皮,被他爹给打的。” “现在就在潘家园做生意呢。” 刘浩又跟张红旗讲了一通潘家园那边的规矩,张红旗细细听著,不停的点头。 至於为何不让刘浩亲自过来,张红旗可是有自己打算的。 不管咋说,这把头都不算是个啥好玩意,跟这帮人牵扯的越少越好,拉上刘浩,很明显不是啥好事。 时间很快就到了见面那天,眼瞅著天黑,这把头才在东街那边出现。 他骑著个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瞅著张红旗身下的那个新款就是羡慕的不得了。 “张大哥这生意做得不错啊,这车可不便宜吧。” “我可跟你不一样,做得都是正经生意。” 张红旗说的都是实话,可在把头眼里,那是没一个好人,乐呵呵的笑了一声,一脸的不信。 张红旗没工夫跟他解释,骑上车就往东郊那边走。 “记住了,到那之后,多看,多听,少说话。” “还有一点,手电筒千万別往人身上招呼,真要是招了,你以后就別想在这边混了。” 张红旗这次带著把头是卖货的,讲了讲规矩就往潘家园赶。 这年头有黑市,还有鬼市,这潘家园就是京城里的鬼市。 既然是鬼市,那自然是怕光的,所以这些地摊都摆在乌漆嘛黑的地方,只有出现了客人之后,才会有零零散散的手电筒灯光出现。 等到了潘家园之后,张红旗跟把头一人拿著个手电筒就往里面走。 空地上没啥声音,只能看见隱约的人影还有灯光。 第801章 打了眼了 刚一进去,面前的景象一下子就变得开始正经起来,地上铺著各种麻袋塑料布啥的,甚至有些古董件都是直接摆在地上,密密麻麻的有几百个摊位。 这些摊位一般都是卖货的,穿著打扮都像是本地的农民,各个穿著个长袖,把自己的脖子给缩了起来。 张红旗拿著个手电往地上照,把头有样学样的,心里稀奇的很。 这次他主要就是个学习,等弄清楚情况之后,自己也在潘家园摆个小摊。 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得很,没有背景,迟早就是个被人排挤的下场。 张红旗敲了敲这地摊上的物件,其实根本没啥好东西,这年头做旧的手段差的很,往土里一埋,过段日子再挖出来,靠著上面的泥土,就敢说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张红旗又不是傻子,根本没啥想法,可这小摊贩却打起了精神,小声的张搂著。 “这位爷,您要不瞧瞧我这边的货,正经的雍正民窑,东西对的很呢。” 张红旗低头瞧了,其实说白了就是个破碗,他是一点儿心思都没有,不过这把头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这年头买卖古董其实在小道这边,名声早就传出来了,一个不起眼的物件放在黑市上,很有可能卖出天价来。 所以把头心里,也在做著个发財的梦。 把头低头瞧了好久,张红旗拉了他一把。 “別拖沓,咱现在是要找人给你打开门路。” 张红旗低身跟把头说了一声,他这才恋恋不捨的鬆开这破碗。 张红旗走了一小圈,都瞅不见刘浩说的那人,实在逼的没办法,在一个小摊上停了下来。 “这玩意咋卖?” 张红旗盯著地摊上一个小罐子,瞧了瞧。 “这位爷好眼力,这可是正经的康熙五彩,老家炕里翻著的。” 张红旗把手电往上面一照,灯光下倒是看不出啥端倪,不过这上面的痕跡很有问题,可这买家是不能上手的,鬼市这地方,十有九骗,既然觉得有问题,那百分百就是假的,张红旗没啥买的心思,拿出了十块钱,拍在这小摊面前。 “刘大疤瘌在哪摆摊呢,我是浩子那边介绍的人。” 那人一听张红旗是来打听人的,脸色立马一变,不过听到刘浩的名字,倒是没啥坏態度,朝著西边指了指。 “刘大疤瘌在西边。” 那人说完,就把钱坦然的揣进了自己兜里。 这里面的货基本上很多都是假的,可卖的价钱高的很,只是一个小瓷器,那张口就是五十八十的,来歷都不清楚,张红旗根本没那个心思。 领著有些找不著北的把头,张红旗终於找到了那个浩子提的刘大疤瘌。 “浩子介绍我过来的,这边有个人想在咱潘家园摆摊,你给瞅瞅有问题没有。” 刘浩其实跟刘大疤瘌联繫早就断了,私下底好久没有见面,不过这联繫方式还是一直留著,只是打了个电话。 刘大疤瘌朝著张红旗瞧了瞧,然后领著把头就走了。 没过一阵,就看到把头喜笑顏开的回来,张红旗就知道,这事算是成了。 这把头的模样,很明显是著了迷,估计迟早要在这交不少学费。 但张红旗可没有管他的想法,转身就离开了这边,不过好不容易来了趟潘家园,总归是要转转的。 这一瞅,张红旗就瞧见了一块研墨用的砚台,这砚台保存的倒是跟新的差不多,没啥伤口,张红旗正瞅著,这摊位的小贩就招呼起来。 “瞧您这眼力,一瞅就瞅到了咱这边最好的玩意,这可是王羲之用过的砚台,您瞧瞧,这成色多好,还是老坑的呢。” 那人的眼力见並不是特別好,张红旗一眼就瞧见这玩意怕是个清代的砚台,不过上面没啥题字,所以这人便往大了说,越唬人越好。 “新来的吧。” “多少钱?” “您既然瞧上了,我就给您一个实诚价,一口价,一百五!” 这砚台要是真的,其实这价钱一点儿也不算高,张红旗很明显有些迟疑。 他的眼力见可比不上秦婶跟刘浩,虽说看著倒是挺像是真的,可真要一百五去买,又有些不捨得。 这玩意可是差不多寻常人家几个月工资了。 不过张红旗有钱,就算是打了眼也没啥,隨后拿出钱把砚台买了下来。 谁知刚买完,就瞧见外面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雷子来了!” 这雷子就是当时派出所的称呼,这一声叫喊,就像是泄洪一样,整个市场全部骚动起来。 张红旗面前这人,直接拉齐地上破布的角,把上面的东西一裹,抱起来就跑,动作快得很。 张红旗担心被人查到,就算没啥事,估计也会挨一顿批评,於是便赶快骑著车走了。 半道上,张红旗还遇见了个熟人,就是刚才那个刘大疤瘌。 现在都已经逃出来了,张红旗便找了个空地跟刘大疤瘌一块聊了起来。 “浩子这傢伙现在算是出息了,咱这买卖只能算是小本生意,可比不上他了哟。” 刘浩上次跟他聊了聊,所以刘大疤瘌知道刘浩在做什么,现在一个月赚的钱,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张红旗也是附和了两句,然后拿出来那砚台,给刘大疤瘌看了一眼。 刘大疤瘌看完之后,就笑个不停。 “你是不是瞅见那人连年代都瞧不清楚,所以就觉得是真的?” 张红旗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对了,脸色铁青。 “这玩意说实话,倒是个真的,不过可不是啥好玩意,撑死了也就三十多。” “你这回,可算是打了眼咯。” “那人这手段在我们这常见的很,总有些捡漏的,觉得自己比我们能耐还大,真要有好玩意,就不是这个价了!” 张红旗气的快冒了烟,不过这事也正常,反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自己不熟悉的玩意千万不要碰。 而且比起后世那种动輒就要卖房,张红旗这也算是亏得少了。 张红旗笑了笑,又把那把头给自己的扳指拿了出来。 砚台是真的,这扳指总不会是假的了吧。 第802章 脏货 看著这扳指,那刘大疤瘌一下子精神起来,认真的瞧了好几眼,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 “这玩意可不常见啊。” 张红旗一听,脸上就有些高兴,不管咋说,总归是没亏太多。 不过这刘大疤瘌话锋一转,嘆了一口气。 “这玩意可不是活人用的,你要真想拿著,就收起来,千万別戴著。” 张红旗一听就直接愣住了,因为这玩意可是刘大疤瘌自己戴著的,难不成还是脏货? 脏活就是从死人坑里淘出来的玩意,虽然保真,但是实在是有些膈应人。 张红旗一听,立马就没了收藏的心思。 那些存世的玩意,其实都是可以上拍卖啥的,绝对都是好玩意,可要是真是脏货,就只能走地下途径了。 “看你这模样,好像不太想要,既然这样的话,三百块,我收了!” 刘大疤瘌倒是一点儿也不嫌弃,反正到时候找个大主顾一转手,这就是一大笔收入呢。 张红旗存著心思,直接把扳指给了他,最后来了一趟潘家园,再加上那块砚台,也赚了差不多一百多。 別看这一百多只是动动脚就完事了,可对於张红旗来说,是一点儿没这个想法。 把头这傢伙的来歷根本不正经,张红旗只想快点甩开这傢伙,不过举报这事也不成,这帮小偷小摸的玩意,这年代是根本无法杜绝的,能断绝联繫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等回了家,张红旗过了几天再一打听,把头已经从京城走了。 这傢伙著急卖了几个物件,然后就带著一帮人去了那边,广州那边发展。 说是发展,说实在的,张红旗根本不相信这帮人能洗白。 就算把头能控制,那手下的一帮人,绝对都是忍不住了。 这年头京城的小偷小摸没这么大规模,可南边就不太一样了。 “只能祝把头在南边发大財了!” 张红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笑了笑,这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过了大约几天功夫,电视台上就开始播放潜伏了。 跟后世的潜伏不太一样,就连主演也都换了个人,不过这剧情还是很好看的。 尤其是那吴站长,更是逗乐了不少人。 当余则成把自己的嫌疑转移到一直针对自己的马奎身上时候,马奎被抓,吴站长那叫一个生气啊。 “峨眉峰,还tm独照,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吴站长用这一段话评价著一直隱藏在天津站的“臥底”马奎。 还有好多名台词,更是流传在京城的小巷子里。 不少年轻人聊得,就是这些內容。 “凝聚意志,保卫领袖,这八个字我研究了15年,结果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时间就像是一头野驴,跑起来就不停。” …… 这些经典台词从吴站长嘴里说出来,就总是逗人笑个不停。 不过余则成的潜伏,还是十分刺激紧张的,不少人看了都不禁为余则成担忧起来。 尤其是自家这帮人,平时本来就没啥娱乐,现在看了潜伏之后,就跟上癮了一样。 林彩英还每天对著张红旗讲著潜伏电视剧里有趣的事情,这不,张红旗刚一回家,林彩英就拍著张红旗的肩膀。 “则成啊,你心重,手不狠,不適合潜伏。” “哈哈哈,你说要是吴站长知道余则成就是峨眉峰,是个啥模样啊。” 张红旗一脸正经的跟林彩英分析起来。 说实话,站长在后面其实早就明白了余则成的身份,毕竟整个天津站抓了那么多峨眉峰,算是能抓的都抓了。 这最后甚至就剩下了余则成跟吴站长俩人。 这臥底不是余则成,还能是他啊。 不过吴站长心知肚明,也还要靠著余则成接著敛財,所以是不可能扔下余则成的。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利己主义,一心只想著自己,就是有这种人在,国民党才会最终失败。 张红旗这些话在林彩英眼里说的没啥问题,甚至还十分认同。 不过潜伏这部电视剧的话题多得很,整个报纸上都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这分析来分析去的,只有一个观点,那就是当时国民党的失败,绝对是必然的。 上面估计都没有想到,一部电视剧,做到了文宣的事情。 咱们自家人现在的好日子都开始过上了,也是十分认同的。 整个潜伏里,每个人物都是有血有肉,包括翠萍更是。 不过相比较后世对於余则成的认同更多,翠萍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还是个革命战士,就更加受人欢迎了。 所以大街小巷里,不少女孩子都开始模仿起来。 一时之间,仿佛倒退了好几年,这帮年轻姑娘穿的都像是个村姑。 李秀芝还为了这事,找到了张红旗,给他诉苦起来。 “你说二丫是咋想的,咋还越活越回去了呢。” “刚买的新衣服,不穿,非要穿我以前剩下的。” 张红旗听了这事,只能笑笑不说话,不过这可不怨他,谁叫翠萍这人物实在是太討喜了呢。 一个革命战士,张嘴闭嘴就是脏话,可话糙理不糙,这年头姑娘胆子都大,啥都敢干,所以才会更喜欢这种角色。 至於报纸上,则是对於吴站长这种人分析的更多。 尤其是他前期也算是个优秀的革命战士,后面却成了这么一个贪污的人,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 以剧为镜,不少文人墨客也开始担心咱自家会不会出现这种人。 对此,张红旗只能是笑笑不说话。 其实这年头搞贪污的那是一点儿也不少,而且做的,还都是热门生意。 就说上次那个养殖场的事情,想要建厂房,有计划委员会那边批下来的钢材啥的根本不够,还要去黑市买。 可黑市的价跟计划委员会的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甚至还高出了差不多一倍。 这些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搞出来的,说白了,都是那些倒卖指標的人搞的。 不过这些人身份可跟张红旗他们不一样,所以没法说,也说不了。 对此,张红旗只能嘆口气,做好自己就成。 第803章 地下交通站 按说张红旗现在的生意,其实已经正经多了,倒卖服装拿了採购员指標,至於电视机票这种,更多的还是靠著发动自家人去搞,跟那边直接从源头拿还是很不一样的。 张红旗是问心无愧。 不过潜伏这部电视剧早这么多年就火起来,也算是给现在的人提了不少醒,大傢伙也都是看个热闹,也就是过了一会功夫,潜伏电视剧的收视率就一路飆升,成为了整年所有老百姓最喜欢看的电视剧。 不过这內核故事,还真有其人,原形其实就是咱们现实中的一位將军,还打入了建国之后的南边。 可是因为在南边的一位书记最后暴露,將他也牵扯了出来,导致最终被当时的南边处死了。 这件事情在当时,可以说是影响巨大。 余则成不仅仅在內战的时候臥底,其实最后的结局,跟著吴站长一起逃到了南边,也是一个隱喻。 在当时搞地下工作者的人,往往都根本没有想过要如何活下去。 怎么样才能帮助咱们自家人取得胜利才是最重要的。 可他们最后的结局,现实中不一定特別好。 要知道现在国內的电视剧基本上都是从外面引进的,还有一小部分都是拍的短剧,潜伏的爆火,也一定程度上催生了咱们国內电视剧行业的兴起。 张红旗看的高兴,很快央视那边的导演也找了过来。 “红旗同志,潜伏电视剧您看了吧。” “这火爆程度简直出乎了我的预料,现在台內都夸著我们呢。” 潜伏电视剧成本並不是很高,可火爆程度出乎预料,导演也是心怒放的,高兴的很。 不过不管咋说,这傢伙这次来,其实还是为了约稿来的。 约的还是那种电视连续剧,不过成本还是要控制。 这几年电视台的经费都不是很高,很多钱都被用在了民生上,只有等大环境好了,才有可能钱去搞这种电视剧。 现在电视剧的热度很高,央视那边又不可能放著这么热门的题材不用。 所以思来想去下,这导演还就只能找到张红旗。 张红旗低头想了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说实在的,张红旗看过的电视剧还真的不少,现在有印象的还有很多。 不过最有名的,肯定是那一部,也就是號称是电视剧歷史上最独特,最经典的抗日题材情景喜剧。 地下交通站。 后世的地下交通站是07年拍的,当时的火热跟汉奸贾贵的扮演有很大关係,不过在这时候,好演员多得很,就算比不上后世,至少也不会特別差。 最主要的,还是打一个时间差,现在只要能拍摄出来的电视剧,就算是再差,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大不了等后世再重拍不就得了。 这件事情常见的很。 张红旗没有啥心理压力,很快就理清楚了地下交通站的故事內核,交给了王先农。 地下交通站的故事並不是特別复杂,发生在1940年的河北安丘城,我党的地下工作者蔡水根,奉命潜入了安丘城內,打著鼎香楼少东家的身份,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地下交通站。 这个时间特別微妙,在40年,其实距离小日子投降已经没几年了,所以这时候的小日子控制区,说实话,已经没啥威严可说。 但小日子肯定是不到最后一刻不认输的,这就导致情报工作非常重要。 蔡水根的任务主要就是收集情报,转移咱们这边的重要人物,还有就是跟小日子那边的人做周旋,保证不要暴露。 在这种背景下,蔡水根是怎么样一次又一次的將小日子的军官野尻大佐,偽军队长黄金標,搞情报的侦缉队长贾贵这些人戏耍的。 不仅將这帮日偽军的目的全部破坏,还將他们给耍的团团乱转。 整部地下交通站,满打满算,核心的演员一共也就是六个人。 蔡水根作为团队的核心,隱藏的很深,平日里表现得跟伙计没啥区別,可实际上却传递了不少情报。 贾贵呢,其实算是整部剧里的真正核心人物,长得又丑,还喜欢阿諛奉承,这底线跟面子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甚至他还將汉奸那种认贼作父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还有个孙有福,是鼎祥楼掌柜的,胆小怕事还抠门,但是心地还是十分善良的。 这就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在当时的处境。 至於反派野尻大佐还有负责特务工作的黑藤,一个贪婪贪吃,整天就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混吃等死,还有就是保住自己的职务,接著混吃等死。 另外一个黑藤就相当狡猾了,剧里的蔡水根,其实主要对付的,就是这个傢伙。 不过计划无论是在蔡水根的破坏下失败,还是被自己的心腹贾贵给无意搞失败了,这喜剧效果却是拉的很满。 既然是电视连续剧,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单元类型的,几集讲一个故事。 张红旗先给了王先农第一个故事,主要讲的就是这帮人的关係。 蔡水根靠著耳朵不咋好使的齐老太太,在鼎祥楼站稳了脚跟,还被她任命为少东家,让孙掌柜服气。 然后再让所有人都亮个相,小日子那边黑藤跟野尻两人不对付,就像是镜子一样,日偽这边,负责偽军的小队长黄金標跟侦缉队长贾贵也是一样。 等回到自家长官这边,又是各种阿諛奉承,討好著自家长官,还对对面的小日子长官开始了各种詆毁。 这也为后来的故事奠定了基础。 首先当然是传递情报,在地下工作者手中,传递情报简直就被他们玩出了来。 鼎祥楼最有名的就是驴肉火烧,所以平时经常要接触驴贩子,所以这驴贩子,其实就是咱们八路军的联络人。 还有路上经常出现的卖香菸的,也是平时用的最多的联络员。 蔡水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开始了正式的地下工作。 他们用巧计,掩护了从天而降的当时帮助咱们的老美飞行员,利用小日子跟土匪的矛盾,一举捣毁了这帮人的军火库。 等等等等,故事接踵而至。 第804章 服装生意 地下交通站在后世可是家喻户晓的单元剧,播放量巨高,要是放在八五年,妥妥的碾压,根本不用担心票房。 而且这剧本还很好写,张红旗转头就把大纲给了王先农,然后自己则是悠閒的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不过这也没安生多久,李秀芝突然找上了张红旗,那一脸忧愁的模样,满满的都是事。 “红旗啊,咱这个服装店,妈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要不找找人,问问谁能帮忙看阵子。” 张红旗对自家老妈现在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在自家人开的服装店里,摩登前线那是周红婷跟林彩英俩人认真经营的,不过摩登时代就有些麻烦了。 摩登时代这边的位置並不是內三环,消费水平没那么高,其实人数相比,並不是那么高。 只不过自家老妈一向子节俭,连人手都不愿意多招,当初开店的时候招了俩人,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是那俩。 不管咋说,这摩登时代的衣服也都是张红旗从自家仓库里精心挑选的,所以肯定是不愁卖。 自家老妈性子还软,遇见个降价的就答应了,反正本钱低,倒也不怕赚不到钱。 可这性子,说实在的,並不是个赚钱的主。 张红旗其实一直没咋在意,其实这服装店,是开给李秀芝打发闷子的,就没想著能赚钱,只要不亏本,那就成了。 现在李秀芝都找上门了,自己也不能啥话都不说是吧。 “妈,早跟您说了,多招几个人,临到了了,哪里给您再去找人手啊。” “我去瞧瞧吧,看看咱自家这边有没有空著的。” 张红旗嘴上埋怨了一声,但立马就打起了电话。 自家这帮人里,其实真要閒著的,也就是铁柱那边。 赵铁柱平时主要负责的还是衣服批发,把仓库里面那些换季的衣服,便宜出给京城那边的街边小摊,除了每到换季的时候忙著点,其他时候倒也没啥事情。 赵铁柱接了张红旗的电话之后隨口问了一句,听说是李秀芝这边想要人过去帮忙,立马一口应了下来。 等掛断电话,跟躺在自家床上的虎妞,苗子问了一声,这俩人都没啥意见。 正好閒著也是閒著,到服装店上上班也不错,她们俩跟林彩英这种有编制工作的可不一样,京城这边找工作麻烦的很,赵铁柱现在也有出息,所以这段日子俩姑娘都没咋出去。 “行呢,跟秀芝婶说一声,我俩明天就过去。” 赵铁柱给张红旗把这事回了一下,第二天一早,俩姑娘就一块去上班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说人赵铁柱有能耐呢,虎妞就不说了,苗子在外人眼里,就是赵铁柱妹妹,可实际上是啥关係,他们自己知道。 可苗子非但没有啥怨言,反而日子过的是越来越顺畅。 两姑娘平时也逛过不少服装店,林彩英那也去了不少,到摩登时代一瞧,呦呵,跟林彩英那边还真不一样呢。 “秀芝婶子,您这边咋都是些大爷大妈啊。” 苗子打趣了一声,不过李秀芝已经忙的抽不出来空招待俩人。 这大爷大妈买起衣服实在是苒得很,虽说摩登时代跟摩登前线两家服装店的价格都差不多,可一边是內几环的大服装店,一边却是靠近城边,要么是些来京城打工的,要么就是些住在京城的老大爷大妈们。 他们这些人对价格敏感的很,一件衣服李秀芝都降到几块钱了,可还是为了那一毛两毛的爭。 李秀芝这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些。 怪不得非要找张红旗说道说道。 “大爷,您这价也压得太狠了吧,咱这的衣服,那可是整个京城最时髦的,放在摩登前线,一件没有个十几块钱拿不下来呢。” “再说了,您瞧瞧,这衣服您穿著多合適,年轻了不少岁。” 虎妞见李秀芝忙的厉害,上去就把她的活接了过来。 苗子还给李秀芝倒了杯茶,让她休息休息。 “秀芝婶子,摩登时代生意原来是这样的啊。” 苗子笑了笑,刘秀芝反倒是有些无奈。 其实倒也不是她受不了这活,只是这年纪大了,又不咋喜欢跟人吵,一来二去的,心力就有些疲了。 现在好了,有了苗子跟虎妞俩人,这事也算是有人承下来了。 “你俩好好盯著,我先去上个厕所。” 李秀芝说了一声,慌里慌张的往门外跑,虎妞跟苗子瞧见了,都差点笑了出来,不过毕竟是长辈,俩人都忍了下来。 等把这帮顾客处理完,李秀芝当著俩姑娘的面就开始诉苦起来。 “你们俩是不知道这帮人有多么能说,一件衣服不掰扯个半拉小时,根本下不来。” “而且不说完,走都不让走的哟。” “今天要不是你们俩,我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虎妞跟苗子安慰了一声,然后便算是接手了这服装店的生意,李秀芝负责算帐,虎妞跟苗子看店,倒是配合的挺好。 张红旗那边呢,等自家老妈从服装店回来,立马问起了是啥情况。 李秀芝这么一说,张红旗也明白了,开始想起了对策。 真不怨张红旗平时不想著自家老妈,实在是这摩登时代就不在张红旗的计划之內。 两家服装店,送货这面其实已经给了很大帮助了,都是顺义仓库那边自己派人送的,不像是摩登前线,可都是人根生一车一车运过来的。 不过这帮老人这么能说,长久以来也不是个办法,再这样下去,招一个人就要跑一个。 想到这,张红旗脑海里有了个好办法。 摩登时代跟摩登前线的衣服,进货都是从顺义仓库那边提的,服装款式都是最新的,所以价钱就低不了,京城这边有钱的年轻人多,所以平时也不咋在乎这几块钱的。 可摩登前线那边不一样,以后只能走量大舒適的圈子,只是款式,倒是不用太多在意。 正好这边还有李健群的联繫电话,张红旗打了过去之后,立马定製了一批衣服。 这些衣服都是这几年最流行的老年装,一身中山装打扮,看起来就正经的很。 第805章 还要靠德胜叔 李健群是正经国內出身的服装设计师,跟广东那边从国外引进的服装相比,正经了许多,也更加適合咱们自家人穿搭。 张红旗把要求给李健群这么一说,李健群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正好她现在研究的项目里,就有八十年代適合中老年人穿搭的,选了一款就给张红旗看了一眼。 这年头中老年人最喜欢穿的,还是中山装,列寧装这种,还有些军旅出身的,一般穿著的都是从军便装,搭配上短髮,显得干练许多。 京城这边类似这种的衣服倒是不少,不过在小设计上,很明显比不上李健群。 张红旗拿来设计图之后,最麻烦的工作来了,就是把这图上的设计给搞出来,按照以前,都是拿给德胜叔,然后让他委託广州的服装厂製作。 以前张红旗给的都是最时髦的款式,也是这年头年轻人最喜欢的,所以根本不愁卖。 设计图拿过去之后,服装厂自己除了张红旗那一批次之外,还会多製作一些,权当自己这边的设计。 这年头也没啥版权的顾虑,只要跟自家合作的服装厂在京城只跟自己合作,张红旗就没啥管的必要。 可这种老年装,就不是那么好卖了,至少只有类似京城这种一线城市,才会有那么多有钱的老年人。 想让服装厂帮忙製作,张红旗这边可能还要贴钱,这一贴钱,成本自然就高了起来。 张红旗这次是给摩登时代解决麻烦的,可不是来惹麻烦的,价钱低不下来,摩登时代就没法增加销量,一来二去的,不还是现在这模样。 想到这,张红旗只能麻烦徐德胜走一趟了。 徐德胜在广州混了差不多也几年功夫了,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已经算是广州这边非常有门路的衣服倒爷了。 张红旗把这事一说,然后又托南下广州取货的伙计把设计图带了过去,也就几天功夫,徐德胜拿著设计图瞅了一眼。 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徐德胜没啥感觉,就是看不懂,他年纪大了,没啥学的劲头,年轻时候瞎混,这时候指望他看懂,是不可能的。 可这做倒爷生意,张红旗这一帮子人里,估计也就刘浩顶得上他一半能耐。 刚来广州就混熟了这附近的各大服装厂,每个地方都熟的很,而且不管是刚认识还是认识很长时间的人,对他就一句话评价。 “徐叔够意思!” 这里面有多少真有多少假先不谈,反正这面子是给足了。 拿著设计图,徐德胜就去了一趟高第街。 这高第街,就是广州这边最大的服装商贸中心,只要是来南边倒衣服的,就没有一个不知道这的。 这边聚集著广州绝大部分的服装厂,还有二手服装贩子,每天来来往往的人流起码在十来万上下。 这数字可恐怖的很,可以说现在全国各地的衣服,大多都是从这转手交给倒爷的。 別看这边卖衣服的多,可要是眼睛不亮著点,还是会吃亏的。 先不说这边服装厂的衣服,光是这二手服装贩子,就有很多门路。 这些二手服装贩子,有些是从国外走进来的野路子,別看衣服可能长得差不多,可谁知道以前是给谁用的呢。 要是遇见个有病的,那就麻烦了。 这种就不是衣服,而是洋垃圾,这年头有些人脑子就跟浆糊一样,总觉得国外的东西好,可也不想想,国外的垃圾就不是垃圾了吗? 这种人要是徐德胜遇见了,高低要骂上两句。 不过忙著给张红旗那边解决事呢,徐德胜进了高第街之后,两边全部都是卖衣服的地摊,上面也就摆著个十来件,可你要真想要,多少都有。 徐德胜现在做的大了,在这行也算是大倒爷,根本不用在这种地方跟人聊,走进去没多久就被人给引到了附近一个茶楼。 茶楼上面坐著几个人,为首的还拿著根笔,不停写写算算的。 “徐叔,您过来了,这次又打算进多少货?” 现在京城这边,张红旗他们一个月起码要卖出去个几千件,虽说仓库在京城顺义这边,不过提货都是一个月一算,然后伙计到服装厂里確认身份,登记完就可以从厂子里直接拿走了。 为首那个就是现在跟徐德胜合作的那个服装厂,算是个私家的,不过背后门路大著呢,老板是个年轻人,但他老爹可是国营服装厂退下来的老领导。 这种人渠道多,只要有啥流行的款式,都是第一时间能够出新品。 “上次签的单子还够用,这次,是来找你帮个忙。” 徐德胜把李健群的设计拿给面前这人瞅了瞅,那人摇了摇头。 “我哪能看出个啥来,给您联繫联繫厂里。” 那人打了个电话,没过一阵功夫,一个戴著眼镜的小伙走了进来,看了看设计图,立马摇了摇头。 “这玩意不成,款式老的很,而且瞅著就是给那些岁数大的人穿的衣服,这种衣服咱们厂搞不了。” 那小伙不咋愿意,不过这也很正常,这年头真正赚钱好卖的衣服,还是年轻人的,岁数大的经歷的事情多,手里不存著点钱根本不踏实,所以价钱就卖不上去。 他们这服装厂主打的就是年轻时髦的,这时候转头设计老款,又麻烦又赚不到钱。 “您给的那设计图跟上次咋不一样呢。” 上次服装厂靠著李健群设计的衣服,可是妥妥的大赚了一笔,那蝙蝠衣看著丑,可实际上买的人可多了。 张红旗那边的货虽然多,可比起其他地方来还是差了不少,足足有个三四倍呢。 服装厂这边赶上了风口,算是第一批出这种设计的,可是赚了不少钱。 要不是上次那事,光就这个设计,他连看都不愿意看的。 徐德胜听了这话之后也没直接走,坐在椅子上跟他討价还价起来。 “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 “上次那蝙蝠衣你是咋说的,不也没瞧好吗?” “可结果呢,不还是卖的特別火。” 第806章 京城来的方少 “这次你就真確定,一定卖不上价?” 徐德胜一句话把这年轻小伙呛的说不出来话来。 也是,上次他其实就没咋瞧好,只是张红旗这边给的价高,所以就试试看,结果成了年里最畅销的一款。 这不就是说自己的眼光不咋地吗? “不行,不管咋说,咱这服装厂的款式都是年轻人的,咋还给老头子老太太做起衣服来了呢。” 小伙不停摇头,徐德胜一看这傢伙的態度,脸色就有些阴沉下来了。 说实话,张红旗给设计图这事,算是吃了大亏了,现在全国上下哪家服装厂还设计衣服的啊,当然除了国营服装厂之外。 找个设计师难得很,更別说李健群这种正儿八经名校出身的。 更別说上次那事,服装厂赚了多少钱,怎么滴就不能亏点本把这款做出来? 难不成徐德胜是不给钱白嫖吗? 徐德胜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这服装厂一直想要白嫖,不管咋说都说不过去。 眼瞅著徐德胜要发脾气,一旁一直算帐的会计赶忙上前拦住了他。 “徐叔,这小伙是厂里刚来的设计,別跟他置气,咱坐下好好聊。” 这会计其实是厂里大老板手下的人,专门负责往外卖货的,別看只是个算帐的,可实际上跟主管干的差不多,专门负责整个高第街的销售情况。 徐德胜跟这小伙没啥话好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就坐下来跟会计好好聊了起来。 “这次京城那边想要五百件,你啥时候能做好,给个回话。” “价钱给好点,这设计图能用好久呢。” “我这边还有其他事等著呢!” 虽说只有五百件,但现在的工业程度还不是特別高,很多时候还要人工参与,所以做起衣服来还是很麻烦的。 五百件算是个不多不少的数字,但对於摩登时代来说,已经足够卖上几个月的了。 靠著这些衣服,应该能把摩登时代附近的那帮老头老太太糊弄过去。 张红旗是这么想的,但徐德胜则是更加长远一点。 老年款的衣服这玩意一个设计就能吃很久,老人买新衣服,一般都是买那种跟以前差不多的,所以这价就只能低,不能高。 “您说的是,不过我也不能做主,帮您给老板打个电话瞅瞅。” 那会计转身走了,没过一会就高兴的回来答覆了一声。 服装厂的老板同意了,不过第一次採购的衣服要多加上两百件。 徐德胜想了想,没啥意见,两百件估计也就是一个服装店一个月左右的销量,差不多。 就在徐德胜准备签字的时候,这意外却发生了。 突然跑出来个人,把会计给拦住了。 “王会计,老板刚刚又打电话过来了,他让你先不要签字著,等他过来再说。” 王会计不知道是个啥情况,只能请徐德胜等上一阵。 这一等就差不多过去了快两个多小时,这才看见一个挺著个大肚子的人走了进来,他旁边还站著个年纪特別小的,不过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老板,究竟是咋回事,咱这字还签不签了?” “那么著急做什么,让我先跟这位聊聊。” 那老板瞅了瞅徐德胜,脸上闪过一丝轻蔑,隨后马上满脸堆笑,带了过去。 徐德胜自从这老板进来之后,就一直盯著呢,当然看的是清清楚楚。 不过他也知道,自家做的算是个倒爷生意,要是这些服装厂能自產自销,也就没他们这回事了。 但自產自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得很,光是这上下端就拉的很长。 也就是国营服装厂,因为有体系在,所以就没啥问题。 “你是个什么意思?” 徐德胜对他可没有个好態度,不管咋说,这广州的服装厂多了去了,这家不成,难道还不能去別家吗? 徐德胜现在体量大,一个月几千件衣服的买,谁都不能把他当成个小角色看待。 就算是批发价,一件衣服总能赚个一块几块的,这就是上万的盈利了。 放在那些小一点的服装厂,估计要乐开了来。 “徐德胜,签字这事等会再说,我跟你介绍个大人物。” “这位就是京城来的方公子,听说你是在京城做服装生意的,特地来瞅瞅你。” 徐德胜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这老板的意思,原来他还不是主事的,身边这个看起来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才是大人物? 徐德胜盯著这个年轻人瞧了好几眼,都没瞧出这傢伙有啥个不一般。 模样跟那些村里乡里的后生差不多,就是皮肤白了点,穿的衣服也乾净漂亮,除此之外没啥特別的。 “还不快点跟方少打个招呼!” 那老板眼瞅著徐德胜一直盯著方少看,连个招呼都不打,立马就急了眼,对著徐德胜嚷嚷起来。 “吵什么!” “我可不认识什么方少!” 徐德胜慢悠悠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著这年轻人说话。 方少本来脸上没啥表情,可看到徐德胜这幅態度,反倒是有了兴趣,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能占据京城服装业半壁江山的,胆识果然过人。” “放心好了,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说来听听。” “我要入股你们的生意,三万块,六成!” 徐德胜一听这话,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三万块就想要六成股份,先不说张红旗同意不同意的问题,现在他们的生意光帐上来回流动的资金,都快超过四十万了。 这方少不是来做生意谈合作的,是来抢他们生意的才对。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咱都只是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想好好合作,我们欢迎,可要是找茬,我们也不怕!” 徐德胜根本没心思跟这帮人多说一句,直接扭头就走了。 既然这个服装厂不合作,那就找別家好了,这偌大的广州还没有个能定製服装的不成。 望著徐德胜离开的背影,那老板显然是有些慌了。 “方少,您可不能让他就这样走了啊。” 第807章 这公子哥还是麻烦 那公子哥倒是一脸轻鬆,好像根本不担心徐德胜的离开会有什么影响。 小服装厂老板一瞅这模样,急的团团乱转。 他可跟这位方公子不一样,本来就是小本生意,靠著跟徐德胜的合作上慢慢做大,一路做起来,现在做大了,就不认徐德胜了,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了,他这一批老顾客都要离开。 徐德胜又不是那种闷著声受委屈的主,等出去之后,一定大肆宣扬这件事情。 要不是看在这位方公子许下了诸多好处,他怎么会跟徐德胜翻脸呢。 “你著什么急吗,徐德胜要走就让他走,我倒是想要瞧瞧,谁能卖给他货!” 方公子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这个小老板都稍稍鬆了口气。 正如这位方公子所想的那样,徐德胜现在还真有点忐忑。 虽说来广州这么些年了,合作的厂子也有十来个,但这一两年功夫,徐德胜合作最多的就是这个厂子,一时之间让他拋下脸去找其他人,实在是有些难办。 更何况还是要定製衣服这件事,一般的厂子可不会贸然给徐德胜做。 张红旗那边还要的紧,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好的选择。 想到这,徐德胜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去官家那边的服装厂瞧瞧了。 官家的服装厂,那质量绝对是没啥问题的,都是给官家大厂和编制里的人製作衣服的。 唯一的缺点那就是贵,价钱比这些小厂高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本来一件最普通的衣服,批发价也就是个几块钱,可在官家那边,足足快要十块一件了。 这价钱越低,张红旗那边才会更没有压力。 想到这,徐德胜便立马动身前往这广东现如今最大的一个服装厂,荔枝湾。 荔枝湾服装厂乃是一家官家服装厂,手底下有个项目,跟海军那边合作的,定製几件衣服还不是简简单单。 徐德胜是这么想的,荔枝湾那边接待的人倒是和和气气的,这种大服装厂,可都不是吃这种小单的,都是给国营百货那边供货,所以一点儿都不缺货源。 不过好在徐德胜还有些门路,找了个里面的朋友带著,才跟荔枝湾服装厂一个销售联繫上了。 “是徐叔对吧。” “王哥刚打电话过来说过了。” 一个不高不瘦的年轻男子从厂里走出来,瞧见徐德胜的时候眼睛一亮。 徐德胜点了点头,就被男子迎了进去,这人办事倒是简单利落的很,拉著徐德胜坐在桌子上,三言两句就把事情说的明白了。 有了设计图,只要几天功夫就能开始製作,估计半个月左右就成出第一批成品。 不过这价格吗,一件起码要个十一二块,这还是批发价,再加上路上给那些伙计的运费,光是成本一件衣服就要个十五块左右。 八五年物价上涨了一波,虽说没有八八年通货膨胀的那么厉害,可平时的物价已经涨了好多了。 “行,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徐德胜也著急,这批衣服都是应季的,要是出货太晚肯定不成,不管啥价,都要先把货做出来。 徐德胜就这么想著,突然有人过来喊著男子过去接了个电话,没过一阵功夫,回来之后,这人的口风立马就变了。 “实在不好意思。” “徐叔,咱们这次的合作怕是不成了。” 徐德胜听到这话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赶忙问起了是什么原因。 那人倒是跟那个小服装厂的老板不一样,对徐德胜知无不言。 原来上次从京城来的那个公子哥还真是个徐德胜惹不起的大人物,听说还是在京城那边做官倒生意的。 能做官倒生意的人,那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拿到官家那边的凭证,这种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得罪不起的主。 这次他过来,其实眼瞅著这年头服装生意赚钱,就想著插一脚进来。 还看不起小买卖,一眼就瞅中了徐德胜在京城的买卖。 所以想著借这次的机会,连个线,搭个桥。 这在国营服装厂干活的销售,也都不是一般人,至少也算是个有编制的,倒也不用看这位公子哥的脸色,不想给公子哥做嫁衣。 但这面子,总归是要卖的,所以这合作,算是吹了。 “其实嘛,徐叔,我倒是想给你个建议,这年头卖衣服的,都是前店后厂,这样才好做,中间还少过了一遍手。” “以后更不用看別人脸色,多好。” 这干销售的年轻男子说话有条有理的,还真让徐德胜给听进去了。 可这事不是个好乾的,徐德胜也没啥思路,毕竟这倒卖服装,是大傢伙的伙计,他一个人也算不了数。 思考著,徐德胜有了主意,转身就离开了国营服装厂,给张红旗打过去了电话。 这电话打完,张红旗也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经过,摆在他们面前的事两条路,一条是跟那个做官倒的公子哥合作,有他的门路,这服装生意做得绝对顺风顺水的,毕竟这公子哥的门路,可比他们大得多。 可这样一来,自主权也就没了,这种做官倒的,都没啥底线,张红旗好不容易才算是洗白了自己,干啥事都正规了起来,这又要一头栽进去,还要冒著连带的责任,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现在张红旗他们的倒卖服装生意,也算是占据了將近三分之一的京城了,这么大的生意,让张红旗直接拱手让人,更是有些不甘心。 第二条路,就是想办法在广州这边收购个小服装厂,靠著自家这边的销路,搞前店后厂的经营模式,也就不怕別人卡自己脖子了,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投入要大很多。 八五年,在广州这边开个服装厂,一个月產量在几千件的话,才够张红旗这边用,算下来倒是个中等级別的服装厂,恐怕最后的销,要在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上下。 这还要让徐德胜专门在广州打点打点,买设备跟租人手,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可都是个麻烦事。 第808章 守株待兔的公子哥 这年头服装厂其实都是非常赚钱的,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开出来会亏本,就是没有门路,就做不成这事。 想到这,张红旗还是决定带著赵铁柱去一趟广州瞧瞧,亲自带人把厂子给拉扯出来。 给徐德胜约好了个时间,张红旗跟赵铁柱收拾好了行李,立马就赶往了广州。 要不说改革开放给咱国家带来的影响巨大呢,在京城可能只能看见越来越多的有钱人,可在南边,都是一大群做生意的人。 张红旗跟赵铁柱刚下了火车,就看到一大群人肩上扛著大包小包的,往车站这边走。 “这广州还真是热闹的,比咱京城都热闹多了。” 赵铁柱左瞧瞧右瞧瞧,兴奋的很,这才有点做生意的模样嘛。 张红旗倒是没有多少心思欣赏风景,心里正盘算著这次来广州究竟要干点什么。 主要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把自己的服装厂做起来,別看只有一件事情,可其实难著呢。 首先就是要找设备跟人手,或者直接把人家现成的服装厂给盘下来,不过这难度可就大多了,这年头开服装厂的,基本上都不咋愁吃喝,无非就是赚钱多赚钱少的事情,让人家卖厂,就跟要了他们命一样。 可要是自己买设备跟人手,这中间没个识路的人,就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张红旗现在也就指望著徐德胜在广州这些年,能多认识些道上的人,然后把这事给做起来。 没过一阵功夫,徐德胜就出现了,三人这一见面,就是好一阵寒暄。 徐德胜这段日子被这个京城来的贵公子给糟践的有些不成样子了,来来回回又找了好几个服装厂,结果全部都被放了鸽子。 这帮傢伙一听说徐德胜得罪了京城一个官倒公子哥,全部嚇得都不敢跟徐德胜说话。 他这几年认识的人几乎全部都聊了个遍,可最后一个有结果的都没有。 “徐叔啊,你这些年认识的人,怕是都不咋靠谱啊。” 张红旗调侃了一声,徐德胜的脸是一下子红了一片。 就跟张红旗说的这样,徐德胜还真是认人不熟,南边这里都讲究一个以钱为主,都是利益交换,跟东北那边注重人情的根本不是一个样子。 可徐德胜以为在一起喝一顿酒,然后海阔天空聊一阵子,这关係也就铁了。 谁曾想最后闹成这副样子,还要张红旗跟赵铁柱来广州这边给他擦屁股。 一想到这,徐德胜就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行了,你就別欺负徐叔了。” “徐叔年纪都这么大了,早该退休安享晚年了,徐叔还愿意跟咱们一起干。” 赵铁柱为徐德胜说了句好话,张红旗心里倒是也没啥追究的想法,车到山前必有路,总归是有办法的。 再不济,就保持原样唄,定製服装这事,只有几个厂子能做,可要是成批次的购买热销衣服,其实还真不是个事,谁都阻止不了。 偌大的广州市场,卖衣服的人有的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跟徐德胜说了一通自己的想法,这回就连徐德胜都有些吃惊了。 “红旗,你真打算开厂啊,这事可不是个小事啊。” “咱这些年攒下来做服装生意的资本,可都要投进这里面了。” 这些年做服装倒卖生意的钱是越滚越大,已经差不多有三四十万了,开服装厂,就要把这些钱全部投进去,让徐德胜选择,还真有些捨不得。 “怕什么啊,要是难点就做不成,咱这买卖乾脆不干了好。” 张红旗说了一声,浑然没咋在意。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著年轻时髦的小子突然走了过来,身后还领著几个人,盯著徐德胜旁边的张红旗不停的打量。 “你就是这京城倒服装的头头?” 那小子盯了一阵,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张红旗瞧了瞧,徐德胜在旁边是气的脸都红了。 “红旗,就是这小子,一直在阻止咱们定製衣服!” 听到徐德胜的话,张红旗这回也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小子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个公子哥,在京城做官倒生意的。 瞧著这人,张红旗倒是来了兴趣,要知道这年头的官倒生意,跟张红旗倒卖电视机票这种性质差不多,不过核心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要是这位公子哥做官倒生意,倒卖电视机票,根本用不著啥人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从官家那边拿到不少票,除了这些,就连最紧俏的建材生意,也是一样。 这种人,其实就是仗著自己身后有人,所以行事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要是放在以前,张红旗可能还怕他几分,但要说真的,张红旗也是能跟上面的人说上几句话的。 这种做官倒生意的,放在市井里,还真的算得上是大人物,毕竟大家都在搞经济,没空管这些。 这年头赚钱的生意这么多,谁会抽出其他的心思想著別人的事情。 可官倒这事,放在上面,就是个实打实的侵占民间財富。 要真把事情捅破,张红旗有的是手段拿捏这位公子哥。 想到这,张红旗心思就又安定了几分。 “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姓方。” “方公子大老远的来车站做什么,不会专门等著我吧。” 张红旗笑了笑,这位公子哥很明显就在这等著呢,甚至估计到了广州,就一直派人盯著徐德胜呢,不然也不会徐德胜到了一个地方,立马电话就打来了。 这种情况其实对於他来说方便的很,只要把自己的身份一说,然后打个招呼就成,京城这边的大人物,谁都不想要贸然得罪。 这位姓方的公子哥呵呵一笑,点了点头,也不怕暴露。 “既然咱都在这等这么久了,不如一块喝喝茶,聊聊天?” 方公子伸手一请,张红旗跟著他一块来到了车站附近的一个茶馆。 八十年代,广东这边的早茶文化其实已经十分流行了,四处都是隨处可见的小茶摊,不过方公子请人喝茶,自然是附近环境最好的一家。 第809章 我,你是得罪不起的! 这茶馆是在一栋车站附近新盖的楼里,虽说是二楼,可这招牌却占了整个墙壁近三分之一,上面大大的写著几个行书字体,南风窗茶楼。 姓方的公子哥领著张红旗他们上去,来到二楼,一阵音乐传来,倒像是什么钢琴曲,张红旗不咋清楚,推门进去,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这年代,空调这玩意少见的很,普通点的那都要个几千块,可在广东这边的高档茶楼里,几乎是每个地方都有。 正值春夏之际,空气潮湿的很,被这冷风一吹,张红旗他们都精神了不少。 “请坐吧,这位怎么称呼?” 方公子坐在主座上,这广东的上桌规矩多的很,可方公子刚来这没多久,便自顾自当起主人来了。 张红旗倒是不管这些,既然这位公子哥下定决心好好跟自己聊聊,那就说说话唄。 “张红旗。” “好名字,放在咱京城这,绝对是个红角。” 这位方公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倒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不过对於这些人,语气倒是不咋尊敬。 张红旗其实一直在打量著这位公子哥,按照他的见识来讲,虽说当官的大领导见过不少,王林啊,局长啊,亦或者是小喜鹊她爸妈,说起来身份都不一般。 官二代,这么囂张的,张红旗还真就只见了这位公子哥一个人。 其实放在这年代,还是像这位公子哥的官二代多一点。 改革开放这几年过去,国內算是个百齐放,机会遍地都是,这帮官二代別瞅著他们都是什么大院里长大的,可大院里,都还分个一二三四呢。 这种官二代,估计从小就没咋教育好。 “几位先生请用茶。” 一个穿著白衣黑裤的伙计,提著个长嘴铜壶,精准的把水倒进了张红旗他们面前的茶碗里,这就是凤凰三点头,流畅的很。 “行了。” 方公子哥摆了摆手,把伙计哄走,隨后就跟张红旗聊起了正事来。 “我也不跟你白话,一口价,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成分红,我就保你在这国內,想咋走就咋走!” 方公子笑了笑,给出的条件倒是还不错,可在徐德胜眼里,却是实打实的羞辱。 上次还愿意加三万块钱呢,这次连钱都没了,怎么不算是羞辱呢? 张红旗赶忙制止了打算上前理论的赵铁柱跟徐德胜俩人,然后认真的瞧著这位公子哥。 “这条件倒是不错,怕是方公子这边的底线了吧。” 一成分红,换来个在京城甚至广东各地顺风顺水,说实话还真不算特別亏。 张红旗这边的服装生意,一年下来差不多能赚个十来万,给一成利润,也就是给这位公子哥一年分一万多。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这帐也不是这么算的,这只是去年的效益,可自从八四年之后,到了八五年,这中间赚的钱,就是一年一个样,只会越来越多,甚至多的离谱。 一句话,就要了以后张红旗他们服装生意的三成利润,说实话,张红旗还真不想给。 “行了,哪有从京城来的公子哥,还真跟人实实在在聊生意的。” “说说你的其他条件。” “哈哈哈,果然不愧是张同志,倒是个见多识广的主。” “那我也不废话了,只要你们这边的渠道借我用用就成,你们这条线,可是顶著个国营百货採购员的身份呢,对不对。” 公子哥哈哈大笑了一声,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张红旗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这傢伙原来打著这个念头。 其实做官倒生意跟张红旗现在做的服装生意可不一样,张红旗不管咋说,都算是人民群眾,算是老百姓。 这年头大力发展经济,老百姓遇见能赚钱的机会,自然会抓住。 可这帮傢伙,说白了,做的还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官倒生意,把上面本应该发给老百姓的份额给侵吞了,这种玩意,张红旗可是一点儿都见不得。 要说以前还只是个从东北乡下到京城来的毛头小子,这待了好久,张红旗也不是以前的张红旗了。 “方公子,实话实说,您这无非就是瞧见了我们的渠道,想要打著我们的名义,搞自己的小生意。” “这小生意可是不那么地道,要是上面真查起来,我们这帮人一个人都逃不了。” “我张红旗带著一帮兄弟做生意,那是为了赚钱来的,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塞进牢里。” “所以,这事啊,我很抱歉,没法答应。” 张红旗认真的回覆了一句,这位公子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太好了。 “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知道张同志听过没有。” “要是不答应,我想,你应该知道是个啥后果。” 张红旗冷哼一声,怎么了,这给他玩起了先礼后兵的把戏? 他可不怕什么京城来的贵公子,隨后跟身边的俩人招呼了一声,起身就走。 方公子眼瞅著张红旗他们要走,气的牙根痒痒,拍著桌子就站了起来。 “张红旗!” “得罪了我就想走?” “告诉你,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物!” 本以为这段话说出来,张红旗肯定会害怕,在这位公子哥眼里,张红旗就是个市井小民,哪里敢跟他们斗。 可谁知道张红旗听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等到三人走了,留在茶馆的方公子气的乱砸了一通,然后便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叔,那个叫做张红旗的傢伙不愿意,现在咋办。” “这么不识好歹,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以为咱怕了他呢。” “你就留在广东,好好教训教训他!” “好!” 一听这话,这位公子哥脸上露出了笑容,既然自己叔叔都这么说了,就代表著自己可以大干一场,不用顾忌什么。 区区一个张红旗,还敢忤逆他们这帮子人,张红旗一个月才能赚多少钱,光是官倒生意,一趟那就是几十万上下,跟张红旗这种小打小闹的买卖根本不一样。 可惜第一个提议却被张红旗看穿了,不然哪里用得著这么麻烦。 第810章 在广东开个服装厂 公子哥盯上张红旗,肯定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但说白了,手段特別有限,无非就是权势那一套。 张红旗反正是不怕的,等一块回到徐德胜在广东这边的房子之后,三个人也就把话聊开了。 “红旗,现在根本没有服装厂愿意跟咱们合作定製衣服,看来以后咱们这边採购就只能去高第街了。” 徐德胜忧心忡忡,张红旗这边在京城的生意之所以做的这么好,其实主要还是徐德胜每次都能给到广东那边最新的衣服款式,再加上定製服装的优势,所以京城那边的街边小摊,都喜欢找张红旗他们进货。 可现在进货渠道跟那些走南闯北的倒爷没啥区別了,这对张红旗他们的服装生意,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 甚至要是这么一直下去,用不了几年的功夫,本来占据了大京城三分之一市场份额的张红旗他们,这都要被人给抢走,等再过几年,这个年轻的公子哥大不了再跟新的合作不就好了。 张红旗可不想看到这一幕,这次过来,就是专门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 可想要解决,难度大的很,就像是之前徐德胜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要是没有服装厂愿意接他们的定製服装,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自己开个服装厂,走前店后厂的模式。 张红旗对此倒是没啥想法,可来到广东之后,才发现其中困难多的很。 “行了,咱先聊聊,德胜叔,在广东开个服装厂,都需要啥,你给咱详细说说。” 徐德胜嘆了一口气,其实在他看来,跟这个公子哥合作没啥不好的,那公子哥最近看起来能量大的很,而且不光是在广东这边,就连京城都有门路。 要是真跟著公子哥合作,要不了几年功夫,他们的服装生意绝对能猛猛发展一大波。 可既然张红旗都已经决定下来了,这事也就只能这么办了。 一个家总不能有两种声音,而且张红旗解释的还那么清楚,跟这个公子哥合作,对於他们来说,弊端大著呢,甚至一不小心还会入狱。 虽说这年头为了钱,啥事都可以做,不过总归不是啥好事。 徐德胜想了想,还是跟张红旗说起了该如何在广东开服装厂的所有步骤。 其实在广东这边开服装厂,一共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跟张红旗在顺义开养殖厂一个路数,就是找当地的什么村集体或者地方掛靠,成立个集体企业,掛靠的很多,现在广东的服装厂,大多都是这个路数。 第二个办法,说实在的,徐德胜也不太清楚,当初跟人了解的时候,没咋听。 “德胜叔,你这让我说你啥好呢。” 张红旗嘆了一声,也来不及埋怨徐德胜,拉著赵铁柱就往工商局那边跑。 工商局那边总归是能了解到一些情况的。 广州这边的工商局人流量大得很,各种办业务的络绎不绝,张红旗领著赵铁柱在座位上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才排上號。 “咱是从京城来的,想问问在这边开个服装厂,有啥办法没有。” 张红旗的態度倒是放的很低,谦逊的很,那柜檯的员工一天接待不下几百人,早就累的不成样子了,不过瞧见张红旗倒是个好说话的主,便聊了聊。 过了一阵,张红旗这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第二个办法。 其实说白了,这跟现在广东这边的一个政策有关係。 也就是三来一补。 三来一补,就是改革开放后,国家为了广东这边的发展,专门搞出来的一个政策。 说通俗点,就是一种跟外资那边的合作方式。 三来呢,香港那边的老板,南边那边的老板,甚至还有国外的,这三个地方的老板提供钱,技术,设备,原料。 开厂子的这边提供场地跟工人。 两边相互合作,製作出成品之后,再由代表外资这边的人把產品以採购价买回去,卖给国外的那帮人。 这採购价,一听就低得很,实际上可能比听起来还要低价,有时候甚至只比成本高上一点点。 自家的厂子,也就变成了老外的国內代工厂。 这种合作方式在八十年代开始兴起,逐渐开始变多,等到了后期,整个广东这边隨处可见,广东这边也就成了世界工厂。 不过张红旗可是卖衣服的,知道其实最赚钱的买卖,还是倒爷这一行,开服装厂根本赚不到多少钱,走的就是一个量,省事一点。 这帮老外打著三来一补,从咱们手里赚了多少钱回去。 张红旗听著这工作人员的话,嘆了一口气,领著赵铁柱又回去了。 接下来要好好商量一下,究竟选哪条路走吧。 究竟是跟乡镇那边合作,还是走三来一补呢。 等三人匯合在一块,聊了聊,这话也就说开了。 徐德胜的想法是走三来一补,因为这种合作方式,对於开服装厂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因为老外可都是先接下来订单,然后才会把设备资金啥的都打过来,厂子这边只用负责地点跟人手就成。 说起来就跟躺著赚钱没啥区別。 赵铁柱可不是这想法,他还是想著京城这边的行当,真做了三来一补,那京城的服装生意还就真只能拱手相让了。 没有了特色,张红旗他们根本竞爭不过其他的倒爷。 三来一补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这个服装厂就是个代工厂,想要做其他的衣服,根本不成,一切都要被老外给控制。 这下一人一票,打成了平手,张红旗的態度就十分重要了。 张红旗细细思考著,开始盘算起来。 三来一补跟乡镇路线,各有各的弊,各有各的好,搞三来一补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国內的订单不稳定。 可张红旗这边就不太一样了,订单稳定的很,甚至有时候还不够用呢。 想到这,张红旗终於下定了决心。 “咱们就走乡镇企业这条路。” 一听这话,徐德胜也只得同意了,立马开始找人操办起来。 第811章 双选变单选 徐德胜现在被这边人拋弃,人脉几乎都走光了,可跟广东人打交道的能耐还是在的。 经过了这次的教训,徐德胜是拍著胸脯跟张红旗俩人保证起来。 “你们放心,这边的干部我熟的很,绝对能拿下。” 徐德胜信誓旦旦的发誓完,走了出去,可谁知道也就过了小半天的功夫,这傢伙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红旗,我对不起你,事情没办下来。” “没事,德胜叔,你先说说清楚究竟发生了啥事。” 徐德胜一脸懊恼,羞愧难当,不过还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原来等他去了广东这边的村镇之后,就跟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样,刚开始还聊得挺好的,可那位公子哥一个电话,立马就没了下文。 这一下午的功夫,徐德胜足足跑了快十几个村子,都是这副模样。 甚至到了后面,徐德胜他们已经被京城来的公子哥记恨的事情,都传开了。 广东这边生意人多的很,很多都还劝著徐德胜赶快走,回京城,这边要真有人掐你的脖子,你啥都干不成。 “那个公子哥,是真不打算给咱活路了啊。” “红旗,都怨我。” “不怨你,德胜叔,我们家大业大,生意做起来,难免会被人给盯上。” 张红旗见徐德胜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赶忙安慰了一声。 这个公子哥其实就是瞄见张红旗现在算是整个京城里最大的服装倒爷,正好可以借著这个名头,打著服装生意把自家的官倒生意做起来。 把京城这边拿到的货通过火车一路再运到南边来。 不要问为什么反正能够拿到凭证,为什么不直接在广东这边搞,说白了还是一个分配配比的事情。 广东现在可是咱改革开放的最大的目標地,好多人眼睛都放在这呢,在这边搞小动作特別难,可京城都是这帮官二代的自留地,所以不怕事情泄露。 而且偌大的一个广东,哪有那么多资源让他们搞这些事情啊。 “行了,德胜叔,现在可没有你委屈的功夫,还是想想究竟要怎么办吧。” “要我说,实在不行,咱就拉下这张老脸,跟那位公子哥低头算了,你们要是拉不下来,我去说!” 徐德胜算是病急乱投医,张红旗赶忙制止了他。 “別,千万別找他。” “你根本不知道这帮傢伙做的是什么买卖!” 张红旗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情给说的明明白白。 “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种,黑市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基本上都是这帮傢伙手里流出来的。” “本来这种事情,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搞大发展呢,哪有空管这些。” “可你刚才瞧见的那位,很明显就是个吃不饱的主,到时候借著咱们的手送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到这边,一查,咱们这几个谁都脱不了干係。” 张红旗把这事的后果都说了个明白。 他们做生意,主要还是一个想要赚钱,但为了赚钱把自己弄进局子就根本不妥当了。 反正大大小小都是赚钱,这些年赚的,也足够这帮人挥霍一阵子。 大不了等过段年月,出了其他门道,张红旗再领著大家干一波就完事了。 想到这,张红旗赶忙摇了摇头。 这种长他人威风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现在就只能瞧瞧第二条路能不能走通了。 “行了,既然这位公子哥把咱的路都给封了,咱就走第二条唄。” “要是能跟香港那边的大老板商量商量,这事不一定成不了。” 张红旗现在就想著能把定製服装的事情解决下来,然后解决掉这批货源之后,至少他们这边的特色留下来了,一时之间倒也不怕自家的市场被人挤压。 赵铁柱本来还是要反对,一听张红旗打算找香港人,立马就不说话了。 香港还有个傅齐,说不定还真的能帮上不小忙呢。 张红旗也是这么想的,跟香港那边合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开厂子的设备,基本上都是最新款的。 开乡镇企业,设备全部都要自主採购,在咱国內市场上能买到的,那都是最老旧的,跟香港那边提供的根本比不了。 张红旗思来想去,现在也就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 “铁柱,你去乡下租几块地过来,德胜叔已经被那个公子哥给盯上了,所以不適合露面,你他还不是很熟,儘快签了合同,到时候事情成了,也就没办法搞鬼。” 张红旗给俩人分配起了任务,赵铁柱去搞厂房人手的事情,这件事情做起来简单,就是事情比较杂,赵铁柱別看这长得憨憨的,可实际上机灵著呢,做起这种事情来绝对得心应手。 “德胜叔,你去採购原料,这事情你路子熟,儘量搞个靠谱的渠道,联繫好几家,这位公子哥找上门来了之后,能及时跟换就成。” 张红旗是打算跟这个公子哥来个游击战,这广州一片,有多少是搞布料原材料的,那公子哥还真能全部都管住吗? 这件事情需要聊得很深才成,徐德胜就是最好的人选。 至於张红旗这边,则是跟傅齐把这事给说清楚,问问他那边能不能联繫到合適的港资企业。 到时候拿下订单,港资企业才会送来设备资金啥的,他们这服装厂也好早点开工干活。 让傅齐联繫,张红旗还想著让他卖个人情,看看能不能在完成订单的基础上,搞点自家的服装出来,至少先让摩登两家服装店搞起来才行。 现在这两家店卖的,全部都是存在京郊仓库的旧货,已经跟市面上的其他服装店脱轨了不少,这年代绝对是妥妥的市场经济,卖的衣服不咋地,自然去的人就少了。 虽说李秀芝跟林彩英周红婷他们都没说话,也不催,但张红旗可知道事情的严峻程度。 真到了京郊仓库那边的货不够的时候,难不成要把自家的两家服装店给关了不成? 这可是张红旗绝对不想看到的画面。 第812章 港资大佬 给俩人安排好任务,张红旗便赶快联繫到了傅齐。 进入八五年,香港那边已然发生了巨变,傅齐这段日子一直忙著,就连长城影业那边的事情都没咋管。 张红旗打过来的时候,傅齐还正商量著香港那边的议员选举呢。 也就是三月份的时候,国內跟大鹰正式签订了协议,並且向全世界公开,香港那边则是要改变政体,把港督去掉之后,再选举出二十四个议员。 以后这些议员,就是掌控整个香港政体的主人公了。 这件事对於长城影业这种中资企业,绝对算得上是个好结果,以前整个香港都是港督一个人说的算,虽说现在绝大多数还都是港督指定的议员,不过肯定是有些其他人上台的。 傅齐忙的很,但听见是张红旗打来的电话,还是抽空接了下来。 “傅先生,我打算在广东这边开个服装厂,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合適的港资企业合作啊。” 张红旗直接进入主题,傅齐愣了一下,很明显有些吃惊,不过反应倒是很快,立马思索起来。 一阵功夫后,傅齐还真找到个合適的公司。 其实这公司张红旗还真认识,那就是来自汤君的產业。 汤君这人早期是在南边起家的,后来去了香港,然后过了几年之后,这才去了上海发家,成为家喻户晓的大富豪。 在香港,这傢伙產业可多得很呢,经营的產业从日用品到商铺,掺和了好几脚。 不过对於服装產业,汤君倒是不咋重视,在香港只有一个小公司,毕竟服装行业的利润,说实话,他这种大老板都是不咋重视的,哪里有商铺什么的赚的钱多啊。 听到是汤君,张红旗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样一来,是熟人,这样倒是好说话了。 这三来一补的生意,要是外人,怕是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张红旗赶忙让傅齐帮忙,约一下汤君,这事对傅齐来说是件小事,答应了下来。 过了一阵功夫,张红旗就接到了傅齐的回话,汤臣这段日子正好就在內地,马上就能到广州。 张红旗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汤臣这种大老板兜底,他这服装厂绝对妥妥的。 设备跟技术的事到这就算是解决了,张红旗赶忙去找了赵铁柱跟徐德胜俩人,问问情况咋样了。 徐德胜这边还没有消息,这採购原料估计也就只能签个意向书,时间太紧了,张红旗也没催,只是问了个情况,就去找赵铁柱了。 赵铁柱这边倒是遇到点麻烦,要说这广东这边的人跟北边区別还真是挺大的,赵铁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附近的乡镇领导说啥都不咋愿意。 最后还是张红旗出马,解决了这件事情。 说白了,还是加钱这俩字,把租金提高了大约一成,才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不过因为是打算做三来一补的,张红旗把租的厂房定在了,中山这边,那边有个专门供三来一补企业的加工区。 定下来之后,服装厂就是只欠东风了,张红旗领著赵铁柱,在广东茶馆等著汤君过来。 等一阵功夫后,张红旗可算是见到了汤君,这次他是自己过来的,只是身边还跟著俩保鏢。 这傢伙其实算是个南边的生意人,出门在外的,总喜欢带点保鏢。 “汤先生,您好。” 张红旗一脸笑容的望著汤君,汤君点头示意完,没先聊正事,说起了霸王別姬。 “霸王別姬前段日子已经上映了,你们拍的真好啊。” 汤君称讚了一声,张红旗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情。 霸王別姬按照陈歌那边的安排,是过年后上映,首先上映的地点就是香港,等过了差不多半个月后,內地这边才会安排上映。 所以张红旗这边还没看到呢,这对於汤臣来说並不是啥难事,一直讚嘆著。 “那程蝶衣的演技是真的好,栩栩如生啊。” “尤其是那一幕,程蝶衣给那军阀表演的时候,现在想起来,都想哭。” 汤君嘴上这么说著,不过表情倒是没咋变,这种大佬级別的人物,可不会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真正的想法。 又寒暄了一阵,汤君这才说起了正事。 “你想跟我这边合作,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在香港那边的服装生意做得小,设备啥的都不太齐全,要是你真想要,等个几天,这设备就全当我送你了!” 张红旗一听,那叫一个高兴啊,果然不愧是大佬级別的人物,一出口就把张红旗的问题给解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要是真把设备给了他们,以后便算是有了自主权,可以多搞一点技术,改良设备啥的,算是真正做到了从无到有的过程。 “谢谢汤先生,您这对我们的帮助也太大了。” 汤君呵呵笑了笑,没咋在意,反正这些设备零零散散的加起来,估计也就是个小几十万,就算再好一点,也就是个上百万的生意,跟他现在的体量相比,根本不叫一个事。 更何况还不是白白给张红旗,以后他这边要是能拿到国外的订单,张红旗的服装厂那是一定要优先供货给他们的。 在这之外,汤君允许张红旗搞点自己的事情。 “这次来广东,我也是来瞧瞧,这边的生意做得多大了。” 汤君说这话的时候,嘆了一口气,好像有啥事正在心烦。 张红旗仔细想了想,这几年,不就是汤君来內地发展的时间吗? 这有啥烦的,內地这边机会大的很,隨处可见,对於他这种有钱有人还有技术的大佬来说,做生意还不是简简单单。 “哎,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发展,可广东这边的生意都做得小气的很,实在是有些不太满意。” “张同志,你这边有啥推荐的好地方吗?” 张红旗听了这话这才明白过来,汤君原来担心的是这件事啊。 “这有啥好愁的,汤先生,其实按照您现在的能力,去上海,绝对是一本万利,那边以前租界多的很,算是国內发展最好的地方了。” 第813章 找上门的方公子 张红旗立马给汤君建议起来。 这一年的上海,算是一个特別纠结的地方,上海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就一直都是国內经济发展最好的地方,可这其实算是个有利有弊的事情。 有利的就是经济很好,工资水平在国內都是首屈一指的,甚至就连这边的人,都是比国內其他大城市多上不少。 可是这样一来,上海这边的人都抱著得过且过的想法,心里还是做著东方巴黎的梦,国內其他地方都在大力发展经济,相比之下,上海这边发展的速度就要启动的更慢一些了。 如果汤君真愿意去上海,绝对能成为这年代大上海发展的主角。 张红旗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的跟汤君这么一说,汤君兴奋的拍了拍桌子。 “好,你这主意妙得很啊。” “我这就安排人去上海那边做调研!” “不过这好不容易来趟广东,总要好好瞧瞧这边,这几天就陪著你们一块张罗服装厂吧。” “虽说对你挺放心的,但我可不想最后却是一场空。” 张红旗立马拍著胸脯表示,事情一定能成。 不过作为张红旗他们来广东也没一阵,这地主说实话有些不好做,好在汤君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跟著张红旗他们一块搞著服装厂的事情。 服装厂的建设时间其实很快,广东这边的工人特別多,也就是几天的工夫,这边的厂房啥的已经有了大概的雏形。 眼瞅著服装厂这边马上就要建好,到时候就能跟香港那边联繫订单的事情,有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这人正是上次那个方公子,领著一队穿著村民推门走了进来。 张红旗正跟汤君聊著最近內地发生的事,內地这两年经济腾飞,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子,从穿著用度,再到內地的变化。 “哎,內地这边的发展,其实要比香港那边机会多的多,香港那边基本上只剩下些残羹剩饭了。” 汤君嘆了一口气,不过这话说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这年头香港那边其实已经有点后世死气沉沉的样子了,虽说经济增长速度还是很快,可实际上做的还是依靠內地的生意。 內地这边跟国外製度很不一样,所以这么大的市场,基本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放弃,作为中间人的香港,重要程度就很大了。 香港,已经成了內地跟国外联繫的超级中间人,还有外资中转通道。 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直到香港正式回归之间,最主要的经济发展手段。 虽然香港经济一直在发展,可对於汤君这种大老板来说,看的可是清楚的很。 这种情况,说白了,根本没有什么实业,全靠金融两个字。 汤君做的还是实业生意,所以在香港发展,並不適合他。 反而如今正在搞基建工作的內地,却是个很好的机会。 “汤先生说的没错,香港那边的確有些不太適合您这种企业家发展,不过这经济还是一直很好的,恐怕这种繁荣,还能够持续很久。” 张红旗正说著,就瞧见那个方公子领著人,冲了进来。 “张红旗,我们又见面了。” “你来做什么,我这可不欢迎你。” 张红旗本以为这位方公子这段日子不会找上门来,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做三来一补的生意,在旁人看来,服装厂製作的衣服都会销售给海外,不会有什么公司愿意国內的服装厂自主製作衣服的。 所以开厂子,根本没法解决张红旗的困境,只是无意义的选择罢了。 可这个方公子是越想越气,根本受不了这个委屈,就想了个招,不管咋样,也要给张红旗添堵。 “你不欢迎我,我也要来!” “给我砸!” 方公子这边瞧见了堆在一边还没有拆卸的设备,大手一挥,身后这帮“村民”就冲了上去,这伙人大约有个十几个,张红旗这边人手根本不够。 眼瞅著刚刚从香港拿来的设备就要被砸个稀巴烂,汤君面色一沉。 “这就是国內的营商环境吗?” “今天你们要是敢砸,我就举报你们!” 汤君作为个从香港回来的人,穿著打扮都跟內地的人很不一样,方公子敢得罪张红旗,可是汤君的出现,却是让他迟疑了一阵。 “你是什么人?” “这事跟你没关係!” “张红旗这小子在內地已经烂掉了,你要是敢跟他合作,我让你的生意做不成!” “我就不信你能天天都在厂子里待著!” 方公子放了句狠话,然后就转身走了。 不管咋说,总要先打听打听汤君的身份,要是贸然跟这种人闹出矛盾来,就算是他家里人,都很难保得住他。 见到这一幕,张红旗倒是嘆了一口气。 这帮人瞧见內地人,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可是遇见南边或者是香港人,却怂的跟个二孙子差不多。 汤君也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人,气的浑身直发抖。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汤君转头就跟张红旗问了起来,这下也没法子,张红旗只能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听说这位方公子是做官倒生意的,汤君立马冷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啊,看来这帮傢伙倒是盯上你了,看来以后你的日子好过不了咯。” “不过你放心,这帮傢伙要是真的特別过分,以后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汤君也算是认识不少上面的大领导,这官倒生意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有作用的。 这年头分配是个大问题,各种稀有物资可都是需要指標的,但是这些指標並不是特別多,根本不够用。 有钱的大老板会选择去黑市买,这样一来,也算是物有所用,至於那些没钱的,也可以慢慢申请指標,都是自家的选择而已。 这件事情说白了,汤君是没法管的,只能看上面的意思。 至於这个方公子,在汤君面前,还不敢特別造次。 张红旗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其实要真算起来他的想法,还是想要躲著这种人的,只要不正面衝突就成。 第814章 星期六工程师 可张红旗这么想,这个公子哥可不是的。 一个京城官二代的脾气,那一般都是大得很呢,张红旗这种没啥身份的,还真就只能被他们拿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真要逼急了我,大不了就把这事给捅出去。” 张红旗还有后招,倒是不咋担心这件事情,现在最关键的,还是要赶快把服装厂给开起来。 设备已经有了,厂房还有几天就能正式建好,就等著徐德胜那边的原料一到,就可以开始採购了。 张红旗想的倒是挺好的,不过很快就遇见了第一个问题。 那就是从香港那边找来的设备,安装可都是需要技术人员指导的,这种人才在咱內地其实数量很少,而且都是各种大厂的,至於汤君那边,最多只能抽出来两个,剩余的都没啥空。 这年头技术人员稀少的很,可不是隨隨便便能找到的。 所以这光是安装设备,满打满算也要个半个多月。 一想到时间这么长,张红旗就有些愁。 “真等快一个月,京城那边的生意早就黄了。” 张红旗正无奈著,找了汤君问了一声,问问他能不能再寻几个技术人员过来,谁知汤君一听,立马给张红旗出了个主意。 “想找技术人员啊,你去找找那种当星期六工程师的不就成了。” 一听这话,张红旗赶忙拍了拍脑袋,自己咋就没想起这茬呢。 星期六工程师,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只有在周末上班的工程师。 这些人一般都是国企大厂的技术人员,平时都有正经的工作,国企大厂有编制,是铁饭碗,唯一的缺点就是活少,工资低一点。 这帮技术人员都是有真实力的,哪能被尿憋死,就想出了一个办法。 上班日在国企大厂上班,等到了周末,就接其他的项目,专门帮各种私企解决疑难杂症。 有时候私企出了设备问题,没啥办法解决,还就只能出高价寻这些工程师们。 最有名的例子,莫过於江南那边的一个厂子,找了个工程师解决设备故障,价钱给了差不多三万多,而且还是一次的价格。 这价格在八五年,已经算是天价了,这足以证明现在技术人员的稀缺。 张红旗手里也算是有钱,既然著急,现在还真就只能寻找一下这些星期六工程师们。 张红旗托人去上海那边问了问,很快就找来了三四个人,也就是了一周,来了两趟的功夫,这设备就安装好了。 干活的村民人多,这些工程师们能力很强,一来二去的,这服装厂也算是正式开业了。 厂子开始工作第一天,就是安排人手去製作那些定製的老爷服。 估计要不了半个月,第一批就能够上路,张红旗这边终於算是长鬆了一口气。 只要服装厂能够顺利营业,京城这边的服装生意就可以继续做下去。 汤君在广东呆了差不多三天功夫,就离开了,张红旗安排徐德胜好好在广东待著,还专门给他叮嘱了一声。 “德胜叔,以后干事的时候小心一点,这边的人都讲价钱,人情啥的根本不重要。” “以后千万別被人给骗了。” “红旗,你放心,我这次算是长教训了。” 徐德胜说了一声,张红旗就领著赵铁柱回了京城。 京城这边,霸王別姬已经上映了,作为內地大肆宣传的国內与香港合作的电影,霸王別姬一上映就已经引起了很多的热度。 不少人都领著自家人一块去了电影院。 本来以为这部电影讲的是京剧,可谁知道看到里面的內容之后,才让他们大吃了一惊。 这怎么是部悲剧啊。 同性恋这种事情,在国內根本没有人能够接受,甚至都没有人了解过。 可这部电影里面,却是將同性恋的程蝶衣做了主角。 这个事情一被爆出来,立马就引起了轰然的热度。 “霸王別姬简直就是把咱老祖宗的文化拿出来糟蹋了!” “同性恋这种玩意,就该全部都进大牢!” “没错,同性恋对咱国內根本一点儿帮助都没有!” “男人跟男人怎么生孩子!” 跟后世那种开放的態度相比,在八五年这段日子里,根本没有人能够接受同性恋。 报纸上电视上都开始了大肆的討论,不过几乎全部都是批判的言语。 与媒体的宣传不同,其实咱京城的老百姓可是见多识广的。 这事在以前不就是养的男僕吗? 其实在京城的老一辈里,基本上都见识过。 所以大多人还是了解的,只是接受还是很难。 相比较这些人,老百姓更关注的还是剧情。 程蝶衣因为自己感情的觉醒,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兄,可谁知最后却遇见军阀,沦为了阶下囚,最后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如此一个故事,简直十分催泪。 不少人都是笑著走进电影院,然后哭著走出来的。 再加上陈歌导演的画面感,將这部讲述京剧戏班子里的故事讲的那叫一个真。 尤其是扮演程蝶衣的哥哥,更是惹人怜爱。 那模样,身段,都像是真正的程蝶衣从剧本里走出来了一样。 也就是这一部戏,让哥哥正式走进了內地很多老百姓的目光中。 张红旗也领著自己一家人去了趟电影院,不过以前早就看过,所以倒是没有特別伤心。 只不过看完电影之后,立马跟陈歌导演打了个电话,问问哥哥的去向。 在后世,哥哥拍完霸王別姬之后,心理压力就已经很大了,有了生病的倾向。 张红旗可不想看到后世哥哥的痛苦出现。 好在陈歌导演倒是明白张红旗的想法,特意说明了一下,原来他早就安慰过哥哥了,请全剧组的人吃完饭,杀青之后,哥哥就赶忙回香港去了。 自从霸王別姬上映之后,哥哥在香港那边算是彻底火了。 所以他那边的公司,现在正打算全力捧红哥哥。 国荣哥哥其实內心还是想要当个歌星的,所以赶忙回了香港准备。 张红旗听了这些话之后,也放心了下来。 第815章 被举报了 按照时间来算,哥哥这几年可能会发行不少唱片,张红旗也有些期待起来。 回到家,张红旗立马就躺在了沙发上,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这小日子没啥意外的话,还真是挺舒服的。 不过这次去广东,说实在的,还是让张红旗有些不爽,那个姓方的公子哥不知道是个啥来歷,非要拉著他一块搞那种犯法的买卖。 官倒生意虽说赚钱,可实际上赚的可都是黑心钱啊,一旦被发现,那就是送进大牢的下场。 这公子哥倒是不怕,也不知道身后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张红旗猜不出来,也没啥心思管,反正现在京城这边的服装生意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以后就不怕没地方进货了。 甚至於比之前的情况还好了很多,服装厂那边都是最先进的港资设备,所以不论是材质还是款式,都是最新式的。 再加上跟汤君合作,香港那边的流行也能及时的抓住,对於张红旗来说,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希望那个姓方的可不要再跟我纠缠,要是再来,我可就什么都不管了。” 张红旗说著这话的时候,眼神冷了一下。 不过很明显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他们这帮子人无非就是找个正常的藉口做官倒,张红旗的拒绝,可是让他们的脸面都没了。 真要是被圈子里的人知道,这可是妥妥的丟脸。 就算抱著给自己赚个面子的想法,也肯定要来整整张红旗。 不过对於这件事情,这帮人可没啥法子,只能从渠道那边下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也就是仅仅过去了几天功夫,张红旗那边就突然接到了国营百货的消息,那边把张红旗的採购员身份给取消了,至於原因,张红旗找了好几趟,都没有说清楚。 这下张红旗可是有些紧张了起来,要是真被取消了採购员身份,这年头做倒爷生意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也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买卖,可真要查起来,还真是个大麻烦。 八五年,在京城街上做倒爷生意的人,跟前几年相比,那简直是翻了好几番。 南边经济是越来越发达,毕竟改革开放,就是个先富带动后富的过程,先富的,就是广东那边,也是上面大力扶持的產业。 南边有钱了的人多了,其实一定程度上竞爭也会大,就会有人想著把买卖做到北边来。 现在光是京城这边,在西单秀水街几个地方,已经出现了不少个体户开的店,几乎都是从南边过来的人。 张红旗也知道这件事情,虽说这些倒爷做的跟自己是一样的买卖,可不知道为啥,心里就是有些犯嘀咕。 至於赵铁柱,林彩英这些人,都劝张红旗不要大惊小怪的。 “红旗,怕啥啊,咱以前没这个名分的时候,不也一样干嘛,这年头做倒爷的人这么多,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 铁柱他们倒是不怕,张红旗也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情给藏在了心里。 可谁知道仅仅只是过了一两天的功夫,这事情就发生了。 张红旗这边现在有二三十个伙计,每个月都要来回南边跟京城两个地方,把南边的服装送到京城来。 本来这事没啥人查,毕竟做倒爷的人太多了,没有这些人,哪有京城那么多又便宜又好看的衣服啥的啊。 可谁知道这段日子突然来了个严查严管,偏偏没查別人,就查到了张红旗这边。 也就是几天功夫,张红旗手底下的伙计被抓进去了好几个。 投机倒把罪,真要是被判了,这些伙计起码要做个几年牢。 听见这事,张红旗这帮子人都被嚇了一跳,赶忙找人去问了问情况。 原来这帮子人都被抓了现行,在火车上就被找著了,倒卖衣服这事不大不小,可这帮傢伙却是公事公办,没啥可以商量的。 张红旗可有些著急,正愁著呢,有人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张红旗,別以为你回了京城,我们就整不了你。” “你现在没了採购员身份,想做倒爷,就是犯法,以后你给我等著吧!” 这熟悉的声音,张红旗一听就明白了。 这不是广东见过的方公子吗?怎么还找到自己家来了。 张红旗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 这种人简直就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旦黏上你了,根本甩不开。 赵铁柱他们也都是有些害怕,想劝张红旗先服个软,把自傢伙计救出来再说。 “怕什么,不就是倒腾几件旧衣服吗,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几千来块钱。” “我就不信这帮人还真能手眼通天了。” 张红旗是打心里不信这帮傢伙的能量,要真有能力,还用得著找他帮忙啊。 做官倒生意的虽然都是大人物,可实际上根本不会亲自出手,这个方公子,其实就是个小人物罢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几个伙计被抓进去关了几天就被放出来了,毕竟这年头倒卖衣服,其实根本不算犯事,只是能牵扯进去罢了。 可那些从广州送来的衣服,全被派出所给没收了。 张红旗也没法,做倒爷的,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过对於这些伙计来说,很明显在派出所这几天的经歷,让这些人心里都有些犯怵。 “东家,这事我们以后做不了了,派出所那边说了,要是再没有凭证,见一次我们就抓一次。” “行吧,这次虽然货没到,但是这些钱你们先收著,等我解决好问题之后,再来找你们。” 张红旗给了这些伙计一些钱,安抚了一下,然后眼神冰冷的想起了办法。 於此同时,在京城的一处大院里,方公子正笑呵呵跟人聊著天。 “那个张红旗,简直不识好歹,咱们能跟他合作,那是他的福分!” “竟然敢不给我们面子,传出去了,咱以后还怎么在京城做人啊。” “叔,你这法子好,以我们的身份去举报张红旗做倒爷,简直是一查一个准!” 方公子乐开了,这次还真是他领头去举报张红旗的。 有人一直盯著张红旗那些伙计呢,一上火车就立马通报给他。 第816章 电影改制的路长著呢 通报完之后,方公子打个电话就举报到派出所去了,这种事要是別人举报,其实估计都不咋当回事。 倒卖个衣服,这算得了个啥。 可是方公子身份不一般,家里可是当大官的,没法子,就只能公事公办,把张红旗的伙计抓了起来。 然后按照规定,把这些不合规的衣服没收了,再关上几天,这事就算是完了。 “笑什么笑,事情还没给我办好呢!” “那个叫张红旗的靠不住,赶快再找一个!” “咱手里这些货,都还压著呢。” “好不容易搞到的指標,不能砸在咱们自己手里。” 这年头搞指標的,说白了,能量大的很,不过搞到指標之后,一般可都不是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卖,还是要拉到別处去。 到时候真查起来,风险很大的。 方公子笑了笑,赶忙张罗起来。 这段日子,他们手里可攒了不少工程方面的指標,都等著卖出去呢。 这些玩意要是放在管家途径,其实价钱並不是特別高,可要是卖到黑市,就要涨上不少。 光是倒卖这些指標的生意,就足够他们赚个盆满钵满了。 別小瞧这帮傢伙,他们做的其实跟张红旗以前带人干的差不多,都是倒卖各种票据跟指標。 唯一不同的,就是张红旗搞得是电视机票啥的,说起来都是些小物件。 这年头电视机啥的,都不是啥特別稀罕的玩意了,至少在京城是这样的。 可这帮傢伙,一出手就是建材,更夸张的,还是一些工程用的尖端设备,这要是真的流出去了,影响很大。 在八五年,做官倒生意的,基本上都是这个路数,后世也抓了不少这些人,基本上每个人贪污都是在千万级別。 把上面的指標搞到手,卖到其他地方,这绝对是个无本买卖,赚的钱可多著呢。 方公子现在就指望著他叔赚钱,赶忙应承了一声,出了门。 至於张红旗这边,其实说白了,就是个面子的问题,托人搞著就成,只要张红旗不服软,这事就停不下来。 等他服了软,方公子有的是办法拿捏张红旗。 就这样想著,可一边的张红旗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思来想去,张红旗还是只能找人去了。 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先进工作者,算的上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说起自家身份来,估计京城老百姓都羡慕的很。 一个先进工作者,要是连这事都没办法,那才叫丟人呢。 虽说整自己的人张红旗知道,可这事还真没办法直接牵扯上他,毕竟派出所查倒爷生意,一点儿也没问题。 合规合法的整张红旗,让张红旗根本没办法反抗,这才是这位官倒生意背后老大的真正手段。 张红旗也有办法,在他的人脉里,还真有一个人能帮他解决。 那就是王林。 做官倒生意的,基本上都是跟上面的大领导有关係的,可真要算起来,在王林面前,都算是小人物。 王林是啥人,那可是计划委员会的,跟乡镇那边的计划委员会可不一样,他啊,管的是国家战略,专门给上面出谋划策的。 这种人虽然没啥实际的权利,可人脉路数都大著呢。 不过张红旗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官倒生意能够出现在这个年代,其实肯定是有它的意义的。 官倒生意养活了多少黑市,真要把这事捅出来,查个清楚,怕是真要捅破了天。 不管咋样,张红旗还真不想用这手段。 可现在別人都欺负到自己家门口了,说什么也要想想办法。 张红旗只能领著刘浩去了王林家。 王林家还是那副样子,吴老师正在里面休息,听见敲门声,就把门打开,拉著刘浩张红旗进来。 吴老师跟王林家里也没个娃娃,听说是以前俩人发生点意外,导致吴老师生不了孩子了,但王林也没有因此跟吴老师的感情有任何问题,反正有没有孩子的,日子都是一样过的。 张红旗现在想想,还是十分佩服吴老师跟王林的革命爱情的。 “吴老师,王叔在吗,我这边遇见点事。” “原来是这样啊,红旗,你放心,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你帮了他这么多,王林心里可一直念著这事呢。” 吴老师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给还在上班工作的王林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王林忙的不可开交,不过听到这事之后,只是说自己下班之后立马回来。 眼瞅著离下班时间没多久了,张红旗跟刘浩就等了起来。 “吴老师,这段日子,北影学院那边情况咋样了?” 刘浩出声问了问,吴老师长嘆了一口气。 现在国內的电影行业还是以前那副老样子,动盪的很,虽说该拍的电影还是拍著呢,可改制这件事情,一直推行的很慢。 毕竟这拍电影,属於文化项目,这年头都想著搞经济,文化这边就有些冷落了。 另一方面,还是改制这件事情影响巨大,一旦电影公司转制,那以后拍的电影,岂不是就没有了限制,真要是放出些不好的电影来,对咱国內可是影响很大的。 要知道国外一直批评咱们,可不能给他们送把刀子过去。 也就是因为一直在討论协商这些事情,所以这过去了小半年的功夫,电影厂改制的事一直都没有著落。 不过相比较其他地方电影厂,北影厂的情况要好上不少。 靠著霸王別姬,北影厂在国內的影响力又大了几分,算是真正成为了国內电影厂的龙头,也是所有电影厂里声量最大的。 不过相比较其他电影厂都是一心只想著改制,老厂长的心思倒不是很大,毕竟在北影厂干了这么多年了,贸然改制,总觉得会把留下来的名声给败光了。 老厂长推动的心思不大,但北影厂那边的员工,其实还是很有想法的,在这种情况下,老厂长就只能保证自己不往前走,也不往后退,站在中间位置作壁上观。 张红旗对此,倒是有些了解,其实电影厂改制这事,直到九十年代,才算是真正定了下来。 第817章 见王林 这电影厂改制这些年里,国內也还出了不少好电影,但相比较香港那边,还是少了不少。 所以这段日子,国內的电影,一般都是以引进为主,大体上香港电影最多。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一辈子人印象里,基本上还是香港电影的印象最深。 “电影厂改制这件事情,任重道远著呢。” “咱现在就算真的改制了,恐怕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拍。” 张红旗刚说完,就瞧见王林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他可听见了张红旗刚才说的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还是张小子有见识,你说的没错。” “不是咱们不推进电影厂改制,只是现在这时候,不合適!” 王林刚一回来,就算是给这件事情下了个定义。 在八五年,甚至在整个八十年代,搞电影改制都不太合適。 想要从计划经济,统筹管理,改制到市场经济,公私合作。 这两边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了,这中间的影响,就算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法接的下去的。 一个搞不好,国內电影业就会彻底崩溃了。 所以中影这边对於国內电影厂的管理,在这段日子,绝对不能取消。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大体上可能不会变,但至少通融多了,真有啥意外,都好商量不是。” 王林笑了笑,反而转头看起了张红旗。 张红旗自然也明白王林的意思,其实推动国內电影业改革最大的动力,说起来还就是那一部末代皇帝。 末代皇帝作为咱自家拍摄的电影,放到海外上映,大头都被国外给赚了,咱们这边只能吃个边角料。 几千万美元的票房,最后到咱们自己手里,也就刚刚够回个本。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愿意接受啊。 王林这话,意思就是以后类似於末代皇帝这种电影,可以公事公办,要真是大製作,確保畅销的,放到国外去,可以换个名头合作嘛。 至少可以先把票房拿回来,至於最后怎么分钱,估计没有一个人不高兴的。 张红旗听到这事的时候,立马就有些高兴起来。 这件事还真是个好消息,正好,霸王別姬马上就要上国外的院线了,估计上映之后,票房绝对低不了。 等到那个时候,不管是汤君还是北影厂这边,都能狠狠赚一波外匯。 这年头能够赚外匯的生意,在国內看来,绝对是最好的事情。 咱现在啥都不缺,就缺国外的那些先进设备跟技术,可买这些东西,需要的,就是外匯。 这一大笔钱全部都入了咱手里,能缓解一大波压力呢。 张红旗脸上也笑了起来。 “行了,张小子,有啥事找我帮忙,儘管说!” 王林拍了拍张红旗的肩膀,让他隨便说。 张红旗现在在王林眼里,那可是妥妥的大红人,张红旗眼界广,还有能力,又不来事,这种人不管是哪个领导,都喜欢收入自家门下。 可惜的是张红旗不咋愿意,不然王林还真想把张红旗拉到自己这边来。 张红旗嘆了一口气,然后对著王林说了两个字。 “官倒。” “你咋知道这事得。” 王林一听这两个字,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 张红旗见王林知道,便开始解释起来。 从自家服装生意,然后到广州那边遇见了个姓方的公子哥,直接被他给针对了,导致现在服装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张小子,你这个选择没错,千万別跟著这帮人,他们迟早都是要进去的。” “真以为这天上就掉馅饼的好事啊!” “其实,上面早就盯上他们了。” 说起这事,虽说算是机密,但王林倒是也没隱瞒,跟张红旗一五一十的讲解了起来。 原来官倒生意能够出现,说实在的还真是出乎了上面的想法。 咱国家发展之中,遇到过很多问题,最重要的就是资源分配。 有些资源就是数量很少,上面也没办法解决,所以只能发下去指標,然后让想用的人申请。 虽说这办法有些简单,可在一定程度上,算是缓解了咱现在遇见的困难。 官倒生意,就是从这些地方的暗处生出来的。 这些做官倒的,就是拿捏了咱们老百姓不了解上面的政策,所以搞了出地下交易。 走正经渠道,因为各种审核一类的原因,时间流程特別长,著急买的人,还真就只能去黑市那边想想办法。 只有在那边,才是真正的不问出处,不问目的,只要有钱,啥都能买。 黑市这种,就跟咱们现在施行的计划经济完全不一样,那才叫真正的自由市场。 这种情况其实在改革开放以来,经常发生,只是最近这些年,算是做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少国企这边的员工,都私底下把公家的东西往自己家拿,更何况上面的大领导了。 可是真把官倒清算了,对咱们现在的市场,还真是个很大的打击。 没有了官倒生意,那地下黑市就没有了出路,以后这帮急用的企业家商人啥的,买东西的都没地方去。 因为是计划经济,资源调控,找正经门道又需要时间,这不就成了卡这些大老板的脖子了吗? 现实摆在这边,上面还没有真的下定决心清算呢。 张红旗听到这事,也没啥办法,只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那这事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张红旗还是有些不甘心,可谁知王林在这个时候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张小子,你都找到我们家来了,我还能不帮你不是。” “这帮做官倒生意的,整是不能全整的。” “可跟你打交道的这帮人,做事就有些太过分了。” “好好的一个环境,还强买强卖,真以为是旧社会的土匪军阀了吗?” 王林一拍桌子,然后打了个电话,让人好好查查,欺负张红旗的这帮官倒人究竟是啥来歷。 王林才算是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打完电话也就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立马查清楚了。 原来这帮傢伙竟然是咱矿业局下面的一个小领导,自家有个叔叔,还有个远方侄子,几个人合伙,搞官倒。 就是把矿业局这边的设备,倒腾倒腾给卖出去。 第818章 巨贪 北边这里的矿產资源更加丰富一点,南边虽然少,可也不是没有。 咱们国家发展矿业,为了不浪费,那都是那个地方矿產资源丰富,这才会安排人手跟钱去搞开採。 可这样一来,那边的那些小矿业公司就没办法了,设备啥的都缺。 所以这样一来,就有了需求,有了需求,自然会有交易。 倒腾採矿设备这事,说白了,就是违法的事情,所以才叫做官倒。 这帮傢伙做的,就是打算把本来换新留下来的设备,全部直接卖给南边去。 不管咋说,这件事情都是妥妥的违法勾当。 王林听到回復之后,罕见的皱了皱眉头。 “这倒腾下来的设备,按照要求是怎么处理的。” “都是安排计划內调拨的。” 一句话,其实就算是说明白了,这年代是怎么样子个计划。 採矿厂那边淘换旧设备,新的设备搭建好之后,旧设备自然也就没有用了。 一般来说,其实一共有三个办法,一个办法就是计划內调拨,无偿支援给兄弟单位,另外一个就是支援乡镇企业,低价转让,最后一个,就是实在用不了的设备,就只能拆了然后卖给回收站。 这三种办法里,其实最后一个办法,是收穫最小的一个,只能以卖废铁的价格卖到回收站去。 这帮傢伙其实就是靠著作假,把原本还能够用的设备,说成是无法使用的。 这样一来,那些旧设备不就只能流落到废品回收站去了。 不过这些设备一般来说都很难拆卸,所以为了运送,自然要想个好办法,真要是被人查下去了,很难不留下啥把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边傢伙才找到张红旗,想用送衣服的方式,从火车上申请个包厢出来。 然后再把设备通过火车送到南边。 別以为这事十分离谱,但是相比起其他办法,这途径其实才是最安全的一个。 货运火车的检查其实並没有那么严格,相比较货车啥的,中间不知道要跟多少人打交道。 而货运火车,只用搞好发货,收货两个渠道就成了,接触的人越少,其实才最好搞定。 “这批设备要是卖出去,能赚多少钱啊。” “不多,也就是个几百万把。” 张红旗好奇的问了一句,听到王林的回答,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百万的设备,就这样被几个当领导的给卖出去了? 这帮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其实这几百万,还是说的少了,这些玩意可都是当初国家从外面购买的,实际上就了几百万,然后再加上各种其他的配套设施,上上下下有个三百多万都不止。 但就是这样,採矿设备还是特別稀少,这种淘换下来的旧设备,也就成了香餑餑。 一套设备以废铁价卖出去,估计也就是个几万块钱,这中间的差价多的去了。 南边自然不会以几万块钱买下来,而是接近於原价才差不多。 这来回倒腾一回手,就是几百万的收入,谁看了不心慌啊。 张红旗这才真正是知道,做官倒生意,究竟有多么赚钱了。 “这帮傢伙还真是胆子大。” “几百万的財產都敢侵吞。” 王林也是面色铁青,说实话,要是不派人专门查,这件事情还真没有那么容易水落石出。 毕竟隱藏的实在是太隱秘了,甚至只有几个人知道。 不过这年头做官倒生意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倒並不是特別多。 至於想要藏,在咱国家的影响力下,谁能藏得住啊。 尤其是找这帮傢伙最近的联络人,稍微一问,一查,就都水落石出了。 “给我好好查!” “我要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都有谁参与了!” 王林气愤的重重拍了下桌子,一旁的吴老师也是赶忙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 王林发完火,又立马转头跟张红旗说道了起来。 “红旗同志,你放心,这种人我们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几百万的財產,想拿就拿,把咱们国家当玩具了吗?” 张红旗立马点了点头,不过这次来找王林还有其他事情呢。 说白了,还是自家的身份问题,没有人支持,做服装倒爷,张红旗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这投机倒把罪,表面上写的是只查那种做官倒生意的,可他作为老百姓,生怕被牵扯进去。 而且九十年,这罪才算是彻底取消掉了。 张红旗把自己的想法跟王林这么一说,王林立马就拍著胸脯表示。 “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彻彻底底的解决掉!” 张红旗这才算是放心,领著刘浩回去了。 也就是过了两三天功夫,张红旗就收到了国营百货那边的消息。 国营百货这回可是正式聘请张红旗,成为採购专员,有著给採购票据的权利。 以后摩登时代旁边的那个国营百货,就专门由张红旗来採购服装了。 而且还可以给自家这些伙计採购票据,这样一来,就根本不怕有人查了。 张红旗把这件事情给赵铁柱他们一说,这帮人全部都放心了下来。 “红旗,你这也实在是太能干了。” “这可不是我做的,要谢,也该谢谢王叔才对。” 张红旗没想到王林办事竟然这么快,两天功夫就彻底解决了,现在伙计们拿了票据,也都敢再接著倒腾衣服了。 这边事情一帆风顺,可在那个方公子眼里,张红旗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还想送衣服,真以为我不知道啊!” 方公子立马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接电话的派出所虽说有些无奈,可也只能上去盘查。 可这一盘查,倒是嚇了他们一跳,原本上次抓过的人,竟然都拿出了票据,还都是国营百货的採购票据。 这样一来,他们都没啥理由接著再盘问了。 等方公子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马就感觉其中有蹊蹺。 他给自己家叔叔这么一说,那叔叔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那个张红旗究竟是什么人!” “你查清楚了没有!” “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没啥特別的。” 方公子被他叔叔一顿臭骂,只能委屈的辩解了一声。 第819章 事了 方公子叔叔气的浑身直发抖,他们才刚刚找关係把张红旗的临时採购员证明给搞掉了,这么快的事件,他却搞来了正式採购员证明,这足以说明张红旗身后也是站著人的。 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虽然不一定比他大,但这种不知根底的感觉,还是让他感觉到有些恐慌。 方公子倒是一脸不屑,根本看不起张红旗这伙人,他当初找张红旗他们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打听过了。 无非就是一群从东北过来的乡下人而已,靠著自家媳妇,才在京城拿到了户口。 就算拿到了户口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改变这帮人都是乡下人的情况吗? “叔,您放心好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我一定查个清清楚楚!” 方公子这边信心满满的,他叔叔也只能嘆了一口气,然后掛断了电话。 谁知刚刚掛断电话,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电话打完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 十来个民警直接衝进方公子家里,把他给按住了。 方公子还想挣扎,可这犯下的事已经都知道了,这种贪污,改革开放以来那都是很少见的。 而且这还是明面上的,不知道私底下究竟贪了多少钱。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公子很快就被带进了派出所,然后有专门的部门负责审讯,至於他叔叔那边,则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档子事情。 也就过了大约半天功夫,方公子就和盘托出,把自己的罪证还有他叔叔的,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乾净。 这下有了证据,立马又有人上门,把他叔叔也抓了起来。 八五年,贪污了上百万国家財產,这种人枪毙了都不为过。 这在这个年代,也绝对是个大新闻,很快就上了报纸。 张红旗瞅著报纸上的报导,终於算是鬆了一口气,这帮傢伙估计这段日子要安生一些了。 不对,不是这段日子,怕是以后都要安生了。 张红旗这回倒是可以好好搞起自己的生意来,但也就过了几天功夫,老厂长那边突然喊他过去一趟。 等张红旗一到,正好瞧见陈歌还有刘浩他们。 这些人都是些熟面孔,基本上都是霸王別姬剧组的。 “红旗啊,好消息,咱们的霸王別姬在国外上映了。” “票房足足四百多万美元呢!” 老厂长这叫一个兴奋啊,四百多万美元,合算成人民幣,那就是几千万了。 这也算是北影厂为国內电影业创收了呢。 不过虽说北影厂现在还没有彻底改制,不过电影合作已经有了些许变化。 光是陈歌他们的剧组,还有作为编剧的张红旗三人,其实都能分一杯羹。 但张红旗的霸王別姬,是以刘浩的身份交给北影厂使用的,所以算下来,其实这笔钱,还是拿不到手里。 正因为如此,老厂长深怕这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心里不平衡,特意找来张红旗,刘浩和王先农,一块儿吃顿饭,把话给说清楚。 这事张红旗他们仨都没有放在心上,其实霸王別姬能够成功,里面出力的人多著呢。 不仅仅是內地这边,就连汤君出的那个香港电影公司,才算是最重要的。 只有靠著这个名头,霸王別姬才能够在国外上映呢。 至於北影厂这边,赚了钱,至少在厂里上班,就更加稳妥了。 “老厂长,那这回你可要好好请我们吃一顿,就去京城酒店!” 京城酒店算是整个京城现如今最高档的一家了,估计吃一顿饭要上不少钱。 不过老厂长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在餐桌之上,酒过三巡,几人便聊了起来。 其实他们在一块,聊得更多的也是关於国內电影业的事情。 现在国內电影业,大多还是以统购统销的方式。 说白了,就是国营的这些製片厂,电影厂,按照上面下发的指標,按照在一个影院播放一次的价格收购,一般来说,都是在八九十左右,然后再下发到各个省市的电影院里播放。 这样一来,不管是烂片还是好片子,基本上都能收回成本。 但是却极度缺乏创新动力。 这一年,国內也出过不少好电影,有些卖座的,甚至能够来回放映三四十次。 这种情况下,国內电影业也越发红火起来。 相比较看电影的市场越来越大,可国內的这些製片厂,电影厂,却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关於这一点,陈歌可是深有体会的。 今年本来还打算拍一部电影的,可是自从霸王別姬拍完,陈歌就想著先休息休息。 只要上面那里不催著,他就不咋想动脑子。 这个市场一般都是文化片,艺术片更多一点,这种电影拍起来更加复杂,也更加难拍。 作为在这个时代异军突起的陈歌导演,这能力绝对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但就连他都没啥动力,说白了,还是这制度有问题。 陈歌喝了几杯酒,当著眾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了,这事张红旗也没办法,只能领著他们三人嘆了一口气。 一旁的老厂长虽说在上面能说得上话,但不管咋说,他都是国內电影业的人,一旦开了口,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一直都是闷头喝著酒,没咋说话。 这个饭局倒是显得有些伤感过度了,等到酒足饭饱,老厂长领著张红旗他们三人回去的时候,这才终於表態起来。 “你们三放心,不管咋说,我都不会让你们寒心的。” “咱国內电影业,绝对不能这么消沉下去。” “实在不行,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豁出去算了!” 老厂长经过了这段日子,终於下定了决心,打算支持电影业改革。 但张红旗却摇了摇头,制止了老厂长。 “厂长,这事不要著急。” “您这边真让电影业改革了,步子迈的太大,並不是特別好,反而可能会引起电影业以利为主的事情。” “所以先慢慢做试点,一步一步走才是最好的。” 张红旗最后劝了一声,这才领著刘浩跟王先农回家去了。 站在自家门口的老厂长,一直嘆著气。 第820章 射鵰与南北少林 其实张红旗让老厂长不要这么著急的原因,还是这一年,其实国內电影亦或者电视剧行业,都算是蓬勃发展的。 电影行业虽说没啥特別出名的,都是些文艺片,可电视剧,却是出名的很多。 最有名的,首当其衝的,就是从香港引入的射鵰英雄传。 这就是后世最让人欢迎的,八三版射鵰。 但是这部电视剧,其实是在今年才引入国內的。 自从这部电视剧一上映,整个国內就没人不看的。 相比较后世那种风格,八三版的射鵰,无疑是诸多这个年代人的心头好。 尤其是里面的郭靖黄蓉,更是一个比一个討喜。 张红旗现在也没啥事干了,整天就窝在家里,领著小张乐一块看起了电视剧。 小张乐岁数越来越大,已经能够跟人哼哼两句了,只不过这爸爸妈妈,喊得还不是特別顺畅。 张红旗不咋著急,享受著这边简简单单的日子。 相比较后世的射鵰,八三版可谓是空前绝后,在这个年代,开创了武侠之路。 尤其是代表著金庸跟古龙的武侠世界,创造出了所有人心目中最深的那个江湖。 不光是张红旗在看,就连刘浩他们也都一直瞅著这部电视剧。 不知道啥时候,他们能写一部这种电视剧出来。 张红旗可也没法,这些电视剧其实都是小说改编出来的,要是写肯定是能写的,但是这样的话,张红旗这边也没啥优势。 他的优势,唯一之处就是眼界比其他人高一点,看过不少好电影。 香港那边的电影电视剧行业,不管咋说,总归是比他们三个人的编剧小组强上不少的。 別看他们三人到现在写了不少好剧本,可相对於这段岁月香港电影的红火程度来讲,还是九牛一毛。 张红旗所做的,只不过是把后世那么好电影,提前拿到这里来使用。 八三年的射鵰英雄传,算是整部金庸武侠的开山之作,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铁血丹心,讲的就是郭靖生在蒙古,得到了江南七怪传授武艺,郭靖后来下山,遇见了黄蓉,两个人结下了缘分。 另外一个男主,杨康,生在金国的王府之中,认贼作父。 第二部分,就是东邪西毒,整个武侠世界的世界开始向观眾展开。 郭靖认识了丐帮帮主洪七公,从他手里学会了降龙十八掌,后来更是与周伯通结拜,学会了九阴真经。 与此同时呢,本来与郭靖为结拜兄弟的杨康,却因为贪恋权贵,陷害郭靖,最终被杀死在了铁枪庙。 第三部分,也就是最终章,华山论剑,讲述的就是郭靖黄蓉的结局。 两人拆穿了杨康的阴谋,黄蓉成为丐帮帮主,天下四位武林高手,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四个人在华山论剑,一较高下。 郭靖也成为一代大侠,跟郭靖结婚,保卫襄阳城,为內地守的一份平安。 整部电视剧,也就由此结束了,虽说剧情还是很简单的,可在这个时候,最吸引人的,乃是剧情之外,那种侠士的快意恩仇,才是令无数人嚮往的东西。 也就是电视剧引入的这一年,大街小巷上,都出现了不少射鵰英雄传的贴之类的。 仅仅只是一部电影,其实对於咱国內现在的文化,还是影响巨大的。 张红旗看完电视剧之后,还是忍不住唏嘘起来。 “这香港人拍电视剧电影,还真是不错啊。” 张红旗以前还托傅齐找过电视剧的样片,可这玩意傅齐都找不到,张红旗又没法子去香港,所以一来二去的,也就耽搁了。 现在能在自家看到这部电视剧,也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这武侠片,也给张红旗带来了灵感。 李莲杰自从拍完黄飞鸿之后,现在倒是没有啥特別好的项目,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如给李莲杰把那部电影给写出来。 张红旗说的,其实就是一部叫做南北少林的电影。 这部电影乃是李莲杰进入香港市场之后,拍的一部。 它对於李莲杰来讲,估计意义大的很。 正是因为它,才让李莲杰遇到了自己的老婆。 张红旗对此还是十分了解的。 南北少林这部电影,讲述的其实是大清时代的一个故事。 一个奸臣,名叫赫索的王爷,偽造证据,陷害忠良。 可是两个受害人的孩子,却被放入了木盆里,倖免於难。 十几年,两个受害者的后代长大成人,一个在北少林出家,也就是李莲杰扮演的武僧智明,另一位则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司马燕。 武僧智明武功已经颇具火候,螳螂拳使得那叫个厉害,司马燕虽然是个女子,又是俗家弟子,学武本就很难,可她一心想著报仇,武功也是出类拔萃。 正巧到了赫索王爷过生日的那一天,广发请帖,俩人不约而同的前往王府想要行刺。 司马燕孤身一人闯进了王府,可谁知王府的守卫十分森严,司马燕暴露,陷入了包围之中,眼看著就要香消玉殞,谁知这个时候,智明突然出现,两人联手,杀出了一条血路。 智明救下了司马燕之后,司马燕儼然对智明生出了几分好感,而智明在她拿出了一块订婚玉佩之后,也认出了司马燕的身份。 司马燕,就是智明指腹为婚的对象。 可如今智明已经出家,两个人之间早已经没有了在一起的可能。 智明无奈,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之后,赫索王爷得知了这件事情,派出大军,將南北少林团团围住,要一网打尽。 可谁知在关键时刻,南北少林放下了两边的芥蒂,开始合作起来,两边的功夫竟然能够融入贯通,合作一下,威力大增。 在两边的合作下,成功將赫索王爷杀死。 大仇得报,智明跟司马燕见了最后一面,然后便义无反顾的投入了山林之中,而司马燕也明白了智明的选择,对著少林寺深深一拜。 两边虽然有情,可这份情,也就只能到这里了。 第821章 猪生病了 整部南北少林,讲的就是这么一个快意恩仇,却又有些遗憾的故事。 不过相比较电影里的遗憾,倒是现实中,李莲杰最后娶了司马燕当老婆,也算是一件幸事。 不过现在电影都没拍出来呢,张红旗还不知道现在俩人能不能认识。 张红旗写完自己的大纲,然后就交给了王先农。 王先农拿到剧本的时候,別提有多么兴奋了。 “红旗,你这怎么想起写武侠剧本了。” “咋了,你也看了射鵰?” “我跟你说……” 射鵰这一年实在是太火了,这种画面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只要聚会的时候,基本上都要聊起射鵰来。 张红旗跟王先农聊了几句,因为还有正事,王先农这才有些不舍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张红旗还特意给傅齐打了个电话,让他那边给李莲杰留个档期出来。 傅齐一听就是件好事,立马答应了下来。 不过傅齐倒是跟张红旗发了个牢骚,现在大鹰跟咱们已经签订好了协议,说好了九七年就彻底回归,本以为大鹰那边会老老实实的移交,可谁知在今年举行的议员选举上,还真出了问题。 其实议员制度,在香港已经施行了好多年,从19世纪中,大鹰占了香港之后,就有了议员,但是当时的议员,全部都是大鹰人。 没错,就没有任何一个华人,也就是咱们这边的。 直到世纪末,才出现了第一位,而且这个人也是民选出来的,可不是大鹰那边指定的。 到了现在,也就是八五年,一共有五十七个,其中只有二十四个,是通过选举產生的,至於其他的,都是这时候的港督指定下来的。 而且这时候的议会,根本没有最重要的两个权利,立法权还有审批公共开支的权利。 所以这个议会,其实根本算是个名存实亡的玩意。 傅齐本以为回归之后,大鹰一定会服软,可谁知道这次的选举,很多爱国之人压根就不在选举名单上。 这让傅齐是彻底失望了,忙活来忙活去,结果还是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傅先生,按我说,你根本不用著急,这帮人哪能这么简单就把香港还给咱们啊。” “大不了咱们从基层出发就完事了,上面的人,让他们自娱自乐就成了。” 张红旗笑著给傅齐了个建议,傅齐也是十分同意的,不过就是怕大鹰那边,还会有后手,所以还是有些担心的。 张红旗知道,傅齐的担心绝对是没有啥问题的,大鹰背后搞得小手段,就算是在后世,也造成了不少麻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现在香港还没有彻底回归,就算真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张红旗只能先安慰了一下傅齐,然后就掛断了电话。 掛断电话的张红旗,还是老样子看起了电视。 今年上映的电视剧里,除了从香港引进的射鵰之外,还有一部,也是非常有名的。 那就是四世同堂,不过估计还要一阵子才能上映,张红旗只能无奈的把射鵰来回再看一遍。 这年头无事可做的时候非常少,也就过了几天功夫,这事情就找上了门。 原来是小五子跟小喜鹊那边出了事。 他们开的那个五喜养殖场,现在是越做越大,光是养的猪,就快三四百头了,一年下来,少说也能赚个十来万块钱。 可是与此同时,这成本也增加了不少,好在这年头还有个信用社,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靠著贷款,才把养殖场越开越大。 本以为开起来就没事了,之后俩人才发现这事情是越来越多。 首先就是猪生病的问题,在养殖场里,牲口生病是比地震还可怕的事。 只要一头猪病了,根本不知道还有多少染病的。 所以今年年初的时候,因为病死而没了的牲口,足足快接近十几头了。 这对於小五子跟小喜鹊来说,绝对是个要命的事情。 可他们俩人也没法,只能亲自上阵,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瞧著。 就因为这样,小五子的学业也拖沓下来,没有了信心。 这不,小喜鹊眼瞅著小五子的精神越来越萎靡不振,只能来找张红旗,问问他那边有没有啥办法。 张红旗细细思量了一阵,说起来,这开养殖场,其实难度一点儿也不低。 除了饲料,通风,卫生这些重要的基础之外,一旦生了病,那就是最可怕的杀手,甚至可能就连防疫站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你的牲口得了什么病。 张红旗也知道这件事情,思考了半天,也只能找那个小县长问问情况。 作为现在顺义县非常大的养殖场,顺义这个小县长平时可关注了。 这算是他们顺义这边的活招牌了,正因为五喜养殖场的加入,最近顺义这边热闹多了。 而且顺义这边,也已经有国营的养殖场打算开在这里。 以后顺义的环境跟经济,绝对要比现在好很多。 这一切,都算是五喜养殖场带来的。 一听五喜那边出了问题,小县长那叫一个著急,赶忙找人去解决。 不过这病猪生病一次倒是好使,总不能每次都到防疫站找人吧。 思来想去之后,张红旗有了个办法。 “县长,实在不行,我想请咱防疫站的同志,在五喜那边开个常驻点。” “工资啥的我们照付,只要在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在场,能解决问题就成。” 张红旗这也算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找人过来,可就是一笔钱啊。 五喜这边別看开的特別红火,可是时间太短,本钱还没回来呢。 这找人开个常驻点,又是一笔钱。 思索著小五子跟小喜鹊可能手里钱的不够了,张红旗还特意给县长嘱咐了一声,这找人的钱,就让他来付。 县长倒是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拉了几个防疫站的同志,就住在养猪场里了。 防疫站的同志倒是没有说啥,反而还有些高兴,毕竟住在养殖场里,对他们的本事也有很大帮助。 小五子跟小喜鹊的事就算是解决了,两人还专门找来了,给张红旗当面感谢。 第822章 进军好莱坞 等时间又过去差不多半个多月之后,张红旗从王先农那边拿到了南北少林的剧本,等把剧本发过去之后,张红旗这才收到了来自傅齐的消息。 原来是李莲杰跟程龙俩人,现在正想著来京城见他呢。 这年头从香港回內地,难度还是很大的,除非你关係真的很硬,不然来往一趟,可以说特別麻烦。 “啥事还非要过来说,这也太麻烦他们了,电话里讲不就成了吗?” 张红旗本来也没咋在意,现在程龙跟李莲杰都算是事业蒸蒸日上了,尤其是李莲杰,刚出道就拍黄飞鸿,对於他现在的事业发展,香港电影业都是特別期待的。 那种武术宗师的风范,可不是谁都能演出来的。 既然傅齐都这么说了,程龙跟李莲杰已经在路上,张红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领著刘浩一块在京城等著。 等到程龙跟李莲杰到了之后,他俩把自己的想法这么一说,张红旗反而吃惊了起来。 “红旗同志,我们想要进军好莱坞,还请您帮我们。” 这一来,程龙跟李莲杰姿態摆的都很低,张红旗还能说什么,只能先把这来人搀扶起来,然后再说其他的。 程龙一心想要进入好莱坞,张红旗是知道的,以他现在的能耐,其实根本不用张红旗帮忙,也绝对能在好莱坞混下去,只不过混好混坏的,程龙可能还要再熬上一段日子,才能算是在好莱坞彻底扎根下去。 可李莲杰,张红旗倒是觉得这傢伙根本不用太过於著急。 李莲杰现在拍的电影並不是很多,除了黄飞鸿之外,就是以前在內地拍的少林寺。 虽说这两部电影的票房都很不错,尤其是黄飞鸿,在香港还是內地风评都很好,可是跟程龙这种老江湖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李莲杰本应该再沉淀沉淀,然后去好莱坞,可能会发展的更加顺利一点。 “张同志,这件事情虽说是程龙大哥跟我说的,不过我也想去国外拼一拼,反正无非就是换个地方拍电影而已。” “而且以我的戏风,说不定还能宣传宣传咱们国內的文化呢。” 张红旗听完李莲杰的话,点了点头。 这倒是让张红旗有些刮目相看了,国內的武学文化,其实时间已经很长了,算是个经歷过很多,演变也是一样久的文化。 要真能藉此宣传宣传,对咱们国家都是一件好事。 张红旗想到这里,也就不再牴触这件事情。 不过想进好莱坞,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莱坞作为全世界电影最为发达的地区,里面的电影產业可 都是早就形成了產业链的。 尤其是这个时候,好莱坞拍的不少电影,都是绝对的经典之作,甚至跟射鵰这种能够算做开山祖师的电影,更是多的很。 往远了说,科幻这一个题材,就是好莱坞这边搞出来的,往近了,最近这段日子,异形这种悬疑恐怖片,更是马上就要出山了。 到时候李莲杰跟程龙的武打片效果究竟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张红旗想到这里,也不由的开始思考起来。 想要在好莱坞拿出一份好成绩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就是现在好莱坞拍摄的类型,其实武打片数量一直都很少,相比较国內这种已经形成流派的武打片,国外的格斗更多是以枪战,或者是那种黑帮题材为主。 所以要是拍摄武打类型,天时这一边应该算是勉强过关。 地利,说的就是程龙跟李莲杰俩人能不能在好莱坞拉到合作方。 上次拍摄尖峰时刻的时候,程龙其实人认识了不少好莱坞那边的大影星还有导演,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至於人和嘛,这事就要放在张红旗身上了,好莱坞很看水平,只有真正好的作品拿出来,才会卖座。 想到这,张红旗也有了主意,既然想要个卖座的电影,想要从头开始写,拿出个新作品来,还真的不如写续集呢。 选来选去,张红旗最后还是挑了一下尖峰时刻三。 尖峰时刻三,还是原来那个味道,故事主要聚集在好莱坞的警探卡特,还有香港这边的警察搭档李。 两个人为了解决一个案件,聚集在一块,然后歷经危险,解决了案件的故事。 张红旗把这个思路跟俩人一说,程龙跟李莲杰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果然不愧是红旗同志,这写剧本的能力强的很呢。” “我也就是个写大纲的,剧本还要看先农跟浩子。” “你们都是一样的,多谢。” 李莲杰拍了拍张红旗的肩膀,郑重感谢起来,程龙倒是有些扭捏,不过还是跟张红旗点了点头。 程龙当初跟张红旗的相处並不是特別愉快,主要问题还是关於进入好莱坞上。 尖峰时刻一,给程龙在好莱坞的事业带来一波热度,也让他在国外打开了名声。 可正因为这样,程龙见识到了好莱坞电影的规模,所以就打算拋开一切去好莱坞。 谁知道好莱坞那边,根本没有拍摄武打格斗片的底蕴,这方面算是好莱坞的一个弱点。 所以在好莱坞拍摄的电影,其他的都扑街了,这在程龙心里,受到的打击非常的大。 现在张红旗还打算写续集,这让程龙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就有些羞愧难当。 “红旗同志,多谢你不介意当初。” “我那时候选择错了,实在对不起。” 程龙想了一阵,郑重的给张红旗道歉起来,张红旗立马把程龙扶了起来,然后笑了笑。 “咱都是赚钱的买卖,说这么多干嘛。” “我们给剧本,你们拍电影,两边合作,一块赚老外的钱走!” 张红旗一想到以后就能赚到老外的钱,心里別提有多么高兴了。 这年头能够赚外匯的,那才叫妥妥的能人,还是为国爭光的好事。 正好內地这边的电影业逐渐有些消沉,就该好好让国內这帮中影的瞧瞧,其实拍电影绝对能够赚大钱,只有这样才能让以后拍电影的人拥有动力。 第823章 尖峰时刻三 程龙跟李莲杰这次办的证件时间很长,这段日子正好就在內地旅游旅游,张红旗托赵铁柱好好照顾著,自己则是赶快去了王先农那边。 剧情大纲虽然就这么多,可实际上要写成一个完整的电影故事,需要往里面塞不少情节呢。 因为程龙跟李莲杰等得急,张红旗没有写多余的大纲,直接口述起来。 尖峰时刻三的电影,故事还是从好莱坞开始。 一个洛杉磯警局的话癆警探,詹姆斯卡特,在警局里混得不咋地,每天就是指挥交通,就这样,还总是被上司骂。 可在以前,詹姆斯卡特,可是威风凛凛的正经警探,专门是解决大案子的。 现在他每天就想著自己出门被车撞到,然后藉此发一下警察的威风。 跟詹姆斯卡特相比,他一个特別要好的朋友,也是他的搭档,警官李,境况却完全不同。 警官李,现在在香港平步青云,成了领事馆的安全负责人,每天穿著西装,帅气的很。 很快,一个消息传了出来,国內驻美大使姓韩的,在洛杉磯演讲的时候,被杀手狙击,命悬一线,韩大使其实是詹姆斯卡特与警官李的老朋友了,更是警官李誓死要保护的对象。 两个人借著这件事情重新相聚好莱坞,通过一番寒暄跟调查之后,俩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一个神秘的黑帮组织,三合会。 这个三合会的產业遍布全球,更是做下了许多恶事,里面高手如云,狠人贼多,想要进去难上加难。 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唯一的突破口,是一个在法国的女歌手,她的名字叫做苏阳。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巴黎。 两个人立马出发,前往了巴黎,可两人的衝突也开始爆发,一边的自信的卡特,以为自己的流利的法语能够走遍整个巴黎,可只是简单的问路,却被卡特搞出了一场战斗。 警官李呢,却总是想著以礼相待,做事慢吞吞的,计划总被詹姆斯卡特给弄糟糕。 两人为此还大吵了一架,好在他们还有共同的目標,就是找出想要杀害驻美大使韩的三合会。 为此,两人暂时和好,拼了命的在法国寻找线索。 可找到的线索,却一个比一个离谱。 首先就是俩人找到的中国城裁缝,本以为威逼之下,这人绝对不敢隱瞒,谁知这傢伙是个功夫高手,直接逃了出去,俩人追了一路,来到一个温泉里,裹著两个浴巾,开始打斗起来。 就在俩人忙活了半天,还是一场空的时候,有一个神秘的法国警官乔治出现了。 他说自己是来协助警官李和卡特的,不知道为什么李,总是觉得这个人很有古怪。 好在有著乔治的帮忙,法国这边没有了其他的阻碍,经过一番十分搞笑的追逐跟调查之后,他们三人终於发现了三合会真正的秘密。 原来,记录著所有三合会高层的机密名单,竟然藏在韩大使女儿的玩具里。 这啼笑皆非的画面还没有结束,这个法国警察乔治站了出来,他就是三合会在法国巴黎的真正首领,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份名单,也是为了剷除掉所有巴黎的不服从他的三合会成员。 这种事,作为主角的李跟卡特怎么可能答应,所以针对这份名单,三人开展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战斗。 在艾菲尔铁塔之上,高空之中,李跟乔治打成一团,而另外一边,卡特利用他的嘴炮,还有美国式的战斗方式,拦住了乔治的所有手下。 一边是激烈刺激的近身格斗,一边则是欢快幽默的闹剧,两边的对比十分鲜明。 最终结局自然是好的,正义战胜了邪恶,李和卡特两个人,再次用他们独一无二的方式,完成了任务,把作恶多端的三合会成员,全部绳之以法。 这整部电影,基本上连个女角色都没有多少,最重要的,还是放在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斗友谊,还有就是扫黑除恶的勇气上。 故事就这样讲完了,听完之后,王先农心里也有了估算。 “行,十天左右,我就能写完了。” “不过应该只是初稿,到时候还要找人修改修改。” 张红旗点了点头,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等到了片场,这件事自然有导演负责。 他们的剧本合作,可是不管修改的,不然到时候真改起来,那就是个没完没了了。 张红旗他们做的,还是一档子买卖,就是把剧本卖出去就可以了。 张红旗解决了剧本的事,就在家里等著程龙跟李莲杰回来。 也就是过了小半个月的功夫,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没想到河南那边这么大。” 程龙这可是一脸兴奋,他可从来没有在內地这边放肆的转过。 这次因为李莲杰的邀请,这才去了河南。 要知道李莲杰的功夫,那可妥妥的是正派出身,而且光论武术水平,绝对是李莲杰要高於程龙的。 程龙出自一个戏班,学的虽说是南派的武艺,可比李莲杰这种还是要差上一些。 更何况,李莲杰以前还是全国武术冠军,光这一点,在整个国家里,都找不来一个比他强的。 这次去河南,其实程龙就是想瞧瞧那僧人很多的少林寺,听到这件事情,李莲杰立马就答应了,还领著程龙去了那。 这次程龙终於算是心满意足,对咱国內倒是了解了不少。 “內地地大物博,还真是个好地方啊。” 以前的他对於內地,其实不咋重视,可如今倒是有些吃惊了。 在后世,其实程龙算是个风流浪荡的演员,而且一般都是在好莱坞香港两个地方发展。 至於进入內地,已经很晚了。 那个时候,內地早就不是当初的內地了,香港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香港。 两边的身份地位也发生了转变。 所以程龙其实並不是特別喜欢內地,现在,他心里却有了一丝留在这边的衝动。 张红旗自然不会知道程龙的想法,伸手就把尖峰时刻三的剧本交给了他。 第824章 出去赚美元去! “这就是尖峰时刻三?” 程龙拿过来剧本之后,立马就细细瞧了起来。 跟张红旗说的那种故事大纲不一样,王先农写的是剧本,里面是每个人物的台词跟画面。 其实程龙对这些並不是特別陌生,作为一个香港的演员,往往身兼数职才是最正常的。 就像是程龙的大师兄老洪,也是又能当演员,还能当导演。 甚至有时候就连编剧的工作都抢。 后世很多的电影,很多时候都是这些导演的灵光一闪。 只不过现在有了张红旗他们,也可以把心思放在电影身上了,根本不愁没电影拍。 张红旗跟程龙细细讲解著故事,一旁的李莲杰是越听越有味道。 “果然不愧是张红旗,你们这个编剧小组,写的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李莲杰內心的实话,就光是这台词水平,就已经足够李莲杰学很久了。 更何况再加上这个故事,就妥妥的比他强了不少。 后世李莲杰其实也算是尝试过当导演啥的,足以看出这傢伙其实心里也是有各种想法的。 不过这编剧行业的实力,重要的很,李莲杰算是真正服气了。 两人游山玩水完,接下来就是老老实实的回了香港,准备正式前往好莱坞,寻找合作。 出国这种事情,张红旗是两眼一抹黑,而且现在內地的人出国,需要的审批多著呢,一来一去的,光是审查的时间,估计就要小半个月。 张红旗等不了这么久,所以也就只能在家里等著消息。 程龙跟李莲杰出发的时候,跟张红旗还特地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红旗红旗,你放心好了,这部电影我们绝对能够拍好。” “好莱坞,我们来了!” “这次,我们俩要好好赚笔大钱回来!” 这些都是程龙所说的话,相比较前两次,程龙鼓足劲头想要留在好莱坞不一样,现在的程龙,內心嚮往的,其实还是香港这片土地。 不管咋说,只有这片地方,才是真正不嫌弃他的。 电影里李跟卡特的友谊虽然珍贵,而且特別真挚,可在大多数老外眼里,皮肤都不一样,那就是妥妥的外人。 “希望这部电影能够他们带来好运吧。” 张红旗祝福了一声,正准备掛断电话,傅齐那边又打过来了。 “你这傢伙搞这么大阵仗,也不跟我说一声。” “程龙跟李莲杰是不是都去好莱坞了?” “嗯。这俩非要一块进军好莱坞,我瞅著没啥问题,就给了程龙剧本。” 张红旗解释了一番,不过傅齐兴奋的可不是这一点,其实最主要的,还是程龙走之前放下来的狠话。 这次不赚个上千万美元,他绝对不会回来! 要是放在以前,傅齐还不会当做一回,可现在已经有些不同了。 短短几年功夫,其实好莱坞那边,已经上映了好几部国內的电影了。 有些是引进的,有些则是像尖峰时刻那样,都是原创。 尖峰时刻当时的票房要是能拿下来,他们这帮人几乎都可以变成千万富翁。 现在剧本又出现了,还是熟悉的那个配方,尖峰时刻,怎么不让傅齐激动呢。 “这回,你打算给咱赚多少美元回来!” 这年头美元值钱的很,老美那边也算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了,所以不少人都盯著呢。 美元成为了国际油价的锚点之后,老美发展迅速,里面的有钱人简直不把钱当钱用。 这部尖峰时刻要真的能火爆起来,最后收入的美金,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这消息传出去,还不知道內地究竟会多么疯狂呢。 张红旗听著傅齐的话,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这时候电影行业越疯狂,对於现在国內的环境来说,还真不是件好事。 以前隨隨便便就能够保底,赚不了大钱,也不会亏本。 一旦这其他电影赚了大钱的消息传出来,估计那些电影厂没有一个能坐得住的。 中影那边的压力绝对会彻底爆炸,到时候不会反而逼著中影,提前开始电影业改革吧。 张红旗其实並不是喜欢这种结果,这也就代表著后世的时间线都会发生变动。 张红旗的经验主要还是来自自己的见识里,这样一来,张红旗那些眼光,可就有些派不上用处了。 “行了,別想了,我已经跟程龙李莲杰说了,我的名头隨便用,到时候能赚来多少美元,我按照比例给他分红!” 愿意把电影的盈利拿出来分红的老板,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傅齐这回也算是做的很到位了。 张红旗夸了一声,可没想到傅齐转头就说到了他这边。 “以前给你结稿费,都用的是港幣,这次尖峰时刻三要还跟以前那么火爆,这次给你结美元!” 张红旗压根没想到傅齐真的这么大气啊。 从港幣到美元,五万港幣变成了五万美元,这里面估计翻了差不多六七倍呢。 到时候一部电影,就能够赚到一个普通人家,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这电影行业,还真是一本万利。 “这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张红旗做的一直都是一口价,剧本卖出去就不管了,真要改也是那些导演的隨行编剧写,这样的话工作起来也会变得特別轻鬆。 五万港幣,简简单单。 价钱定了,至於拍出来火不火,一直跟张红旗他们三人没啥关係。 票房在高,剧本都已经卖出去了。 可现在傅齐却直接翻了那么多倍,实在是让张红旗有些惊讶。 “怕什么,尖峰时刻三真要跟尖峰时刻一一样大爆,你知道长城影业这回能赚多少钱吗?” “起码千万级別!” 傅齐说出了一个数字,张红旗其实早就知道,不过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千万的收入,並不是票房,而是通过那些院线放映完之后,分到电影公司,实打实的利润。 这次去好莱坞,程龙跟李莲杰,可都是顶著长城影业的名头过去的,拍出来的电影,也全部都归长城影业所有,至於好莱坞,程龙跟李莲杰,连看都没看上。 第825章 做好准备的张红旗 其实八五年的好莱坞,对於后世的影迷来说,绝对是传奇的年份,光是各种电影,说得上名字的就很多。 像是回到未来这种,更是开创了科幻电影的先例。 程龙跟李莲杰到好莱坞发展,要真想要加入,说实话,这困难可不止大了那么一点。 就算是后世,这俩人真正加入好莱坞,也是靠著当时动作片崛起,才顺势加入的。 不过现在俩人的心思变了,加入好莱坞,对於他们俩人来说,並不算最好的选择。 国產电影,总归有国產电影的好处,程龙跟李莲杰拍起国產来,更加得心应手,而且还不用受国外那种大导演的限制。 所以程龙跟李莲杰说的,就是到国外去赚美元,只要电影够好,好莱坞那边也绝对会买下来的。 张红旗领悟到了程龙的意思,可这难度,比加入好莱坞难度还要大。 他只能尽力帮忙,多给点剧本让程龙李莲杰挑选,至於最后卖不卖座,还要看俩人最后拍的怎么样。 张红旗想到这里,开始挖空心思寻思著啥电影到国外的销量更好。 首先就是尖峰时刻系列,绝对是实打实的好电影,进入好莱坞绝对没问题。 除了这个系列之外,恐怕就只有红番区这部电影了。 这部电影其实在后世,是程龙进入好莱坞的真正敲门砖,剧情倒是简单。 程龙扮演了一位香港警察,去纽约参加了自己叔叔的婚礼,却意外捲入了当地黑帮的斗爭之中。 红番区,乃是纽约当地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场”,里面全是纽约城市里的一些垃圾,渣滓,边缘人物。 在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弱肉强食,各大黑帮为了爭夺地盘,常常打的你死我活。 程龙扮演的香港警察出现在这里,乃是机缘巧合,可他功夫高,实力强,在这里,却像是如鱼得水一般。 先是为了帮一个女人摆脱骚扰,惹上了当地的一个飞车党,靠著身法还有程龙独特的打斗技巧,也就是利用地形,来回穿梭的方式,成功把这群人打跑。 各种危险镜头不断出现,接著就是他骑著气垫船,直接从海上衝上了陆地,然后在街道上横衝直撞,最终击败了最终反派,抱得美人归。 其实这些剧情,放到后世著实有些老套,可程龙表演的电影,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要命。 他演戏的时候,不用替身,都是亲自上场,各种危险场景,从不害怕。 在红番区的时候,程龙还直接上演了跑酷,从一个楼顶跳到了另外一个楼顶,抓住了天台边缘,这才脱离黑帮的追杀。 而气垫船那个画面,也是程龙亲自上阵的。 这才是程龙电影能够走上好莱坞的关键。 这种不要命的拍法,是好莱坞那边的观眾从来没有见过的。 张红旗之所以没有拿红番区出来,其实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这里面剧情弱一点,更是彰显程龙的电影风格。 要是直接交给了程龙,怕是他身边的人,还以为是要程龙的命呢。 现在倒是没有这个担忧了,以程龙的性格,怕是绝对会喜欢这部电影。 张红旗细细把红番区的大纲写下来,尤其是里面那些危险镜头的画面,更是详细描述,只求王先农跟刘浩俩人能够还原后世的那个场景。 至於能不能拍,还要看程龙的意思。 红番区是程龙的作品,但除了他之外,还有李莲杰呢。 李莲杰最適合的,就是拍那种武打宗师片,或者是那种特別瀟洒的人物。 张红旗仔细想了想,最后选了一部致命武器4。 致命武器是一个好莱坞格斗电影系列,前几部都是讲老美那边自己的事情。 在第四部的时候,李莲杰才加入其中,在里面扮演一个反派。 不过这个反派,却被扮演的十分惊艷。 致命武器四的故事起源於两个老美的警探。 警探罗杰跟他的搭档马丁,为了查一个从咱们这边来的渡轮,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偷渡客。 偷渡客这玩意在这个时代,算是非常流行的了。 老美那边因为宣传原因,塑造成了一个遍地都是黄金的地方,所以不少外边的人,都想进入老美。 不仅仅是老美周边的几个国家,甚至就连东亚,也有不少人梦寐以求的想要加入老美,就算连国籍都没有,也不在乎。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罗杰跟马丁查到了一艘装满了东亚人的渡轮。 可这艘渡轮里面装的,可不仅仅只是东亚人,也是来自偷渡客的一个陷阱,为的就是把这些老美的警探们杀掉。 当老美的警探们衝上船的时候,枪声响了起来,激烈的枪战爆发,双方都是死伤惨重。 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幽灵一般的影子出现了,他就是作为反派的顾华星。 这个反派,就是李莲杰。 他在黑暗之中,像个幽灵一般,遇见敌人三两下就直接杀死,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是罗杰跟马丁第一次遇见李莲杰,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美警探,第一次感受到了危险的到来。 隨著调查深入,两人发现组织偷渡的,根本不是偷渡客,而是一个十分庞大的犯罪集团。 三合会跟腐败的老美官员一块组成的。 这帮人不仅仅贩卖人口,更是把这些偷渡客当成耗材,勒索他们的亲人,榨乾他们的每一份价值。 而顾华星呢,与这些偷渡客不同,他以前是个军人,这次来到老美,是因为要保护偷渡客之中的一个人。 罗杰跟马丁感受到了棘手,但还是不放弃追查。 在这种情况下,罗杰的家庭里多了一个亲人,从此,罗杰开始变得小心起来,十分害怕遇到 危险,但马丁却不一样,作为一个老美的警探,因为顾华星的出现,激起了斗志。 顾华星,绝对是马丁一生之中,遇见的最强大的对手。 就在顾华星无意之间露面之际,三个人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接头追杀。 可突然发生了车祸,导致罗杰遇到了危险,本来顾华星可以杀掉罗杰,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第826章 这是尖峰时刻的续集? 顾华星也是有家人的,並不是罗杰跟马丁以前遇到的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 看到罗杰身边家人的照片,顾华星並不想让罗杰的家人伤心,这才是他离开的原因。 但因为这个,罗杰却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作为一个警探,决不允许被一个罪犯所怜悯,於是开始了更加积极的追捕。 最终,在一个很有国內风格的府邸之中,马丁遇到了顾华星。 马丁是个搏击高手,而顾华星,则是个东方功夫高手。 两个人的战斗风格迥然不同,却给观眾们带来了一场盛宴。 马丁的动作十分狂野,力量十足,每一拳都是常人无法抵挡的,就连顾华星都不敢正面硬碰硬。 可顾华星的战斗,却像是舞蹈一般,在狭小的府邸之中辗转腾挪,把马丁的攻击全部躲避了,甚至还有余力反击,让马丁十分头疼。 最后,顾华星战胜了马丁,將他踩在脚底下,並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没有死仇,你保护你的世界,我保护我的。” 马丁听见了顾华星的话,心里微微一动,可就在这时,枪声响了起来,顾华星被赶来的警察直接击毙。 故事就此告终,而马丁跟罗杰两个人,都打心眼里佩服起顾华星来。 虽然代表著正义的老美警探最终获得了胜利,可那个神秘的,强大的东方身影,也正式进入了所有老美观眾们的心。 这就是致命武器四的故事。 致命武器四,是后世李莲杰打开好莱坞大门的作品,虽然只是一个反派,却成为了整部电影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张红旗把这部电影的大纲细细写好,然后交给了王先农,让他赶快抓紧把剧本写好。 等剧本写好之后,张红旗就可以交给李莲杰跟程龙,现在两个人已经踏上了前往好莱坞的路,就等著剧本到了,然后开始拍电影呢。 这两个人现在在国外,日子过得可比他们要艰难。 那群老外,打心眼里可是看不起咱们这边的人。 就像是张红旗想的那样,自从踏上了洛杉磯的土地,李莲杰跟程龙就遇到了困难。 程龙虽说来过好莱坞,但那次的经歷,並不是十分愉快。 靠著尖峰时刻的票房,程龙曾差一点就站稳了脚跟,可隨之而来的,却是两部电影的扑街,这也导致程龙在好莱坞那帮人的价值下降了不少。 正值现在好莱坞电影蓬勃发展之际,谁会关心一个亚洲人在干嘛啊。 所以程龙这次回来,也是根本无人问津。 “程龙大哥,这次咱们该怎么找人拍电影呢。” “当然是找我的师兄元魁了。” 李莲杰跟程龙现在手握剧本,最关键的就是要怎么把电影给拍出来,这才好找好莱坞合作。 但是现在到了好莱坞,却是两眼一抹黑,连个认识的人都找不到,甚至这大街上的白皮人,一看到俩人,就跟看猴子一样。 李莲杰著实有些受不了这帮人的眼神,所以才赶忙问起了程龙。 程龙倒是给了个想法,就是去找他的师兄元魁。 其实跟程龙不太一样的是,元魁加入好莱坞可比他还要早的多,不过並不是在好莱坞拍电影,而是作为动作指导的身份,参与进去。 功夫这玩意,自从李小龙开山之作,在好莱坞成名之后,整个老美的影坛就十分热爱。 所以作为动作指导,元魁加入进去还是没有啥问题的。 “都没提前打个招呼,他能愿意见咱们吗?” “元魁可是我师兄,在怎么样,也不至於话都不能说,先去瞅瞅唄。” 程龙想著元魁算是他现在在好莱坞这边唯一认识的国人,也只能去找他碰碰运气。 元魁的联繫方式,倒是挺好搞到的,老洪毕竟是元魁的师兄,又对元魁照顾有加,所以元魁跟老洪一直都没断的了联繫。 等从老洪那边拿到电话之后,程龙找了个电话亭,就给元魁打起了电话。 “你是?” 元魁一口流利的英文,让程龙都有些吃惊,不过还是赶忙用中文答了一句。 “元师兄,是我啊。” “程龙?你怎么来洛杉磯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在哪呢,我来找你。” 元魁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要来找程龙。 程龙跟李莲杰还有事要求元魁呢,哪能让他找过来,等问了下元魁的地址,俩人就赶快跑了过去。 元魁现在正在好莱坞的一个小剧组里面当动作设计,不过这个小剧组还真是挺小的,成本也就是个几十万美元而已,剧组所有人加在一块,不超过三十多个。 程龙出现的时候,还正好遇见元魁在指导动作。 “这一拳一定要快准狠,打在肋骨上,然后你就倒地吐血。” …… 程龙等著元魁处理完,这才跟他打了个招呼。 “元魁师兄!” “你来了!” 元魁擦了擦头上的汗,然后坐在一边聊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洛杉磯了,不好好在香港待著,电影最近拍的怎么样?” “还可以吧,刚拍完一部,警察故事,票房倒是不错。” “那就成,你是我们这几个师兄弟里,拍电影最卖命的,师兄看好你!” 元魁跟程龙寒暄了几句,然后就问起了正事。 程龙犹豫了一下,然后跟元魁说起了自己的打算,谁知元魁一听,惊讶地直接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想要在好莱坞拍电影?” “这不成,好莱坞这边的辈分比咱香港还要森严呢,普通人不熬个几年,都没有出头的机会。” 元魁直接给程龙泼了一盆冷水下去。 可程龙哪里是这么容易放弃的,赶忙把张红旗他们写的剧本拿了出来。 “元魁师兄,你瞧瞧这个。” “尖峰时刻三,这是你那部尖峰时刻的续集吧。” “我可是听说,你那部尖峰时刻的票房还不低呢。” 元魁对於程龙在好莱坞的事还是了解不少的,当初程龙拍摄尖峰时刻的时候,还想跑过去打下手,不过他这边有自己的打算,也有自己的路子要走,最后还是没去。 第827章 我一定要拍! 现在想想,要是元魁能去尖峰时刻露个脸,估计对於他现在好莱坞的电影生涯,都有很大的帮助。 “你这是写出续集来,所以想著再来好莱坞试试?” “不成,不成的。” 元魁看著一脸期待的程龙跟李莲杰,摇了摇头,然后说起了这些事情背后的蹊蹺来。 其实相比较国內的人,这帮好莱坞的电影公司最喜欢的,其实还是本地的这帮演员。 当初的尖峰时刻,只不过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尝试而已。 但是最终的结果,却並不是那么好。 了大价钱想要扶持程龙,谁知最终却扑了街,就连好莱坞专门请来的导演,都不愿意跟来自国內的演员合作了,无非就是一点,他用不来。 说起了当初的事情,程龙直接气的牙根痒痒。 其实程龙本来有自己的风格,可那个导演一直坚持要拍成那种美国黑帮电影,这种风格程龙本来就拿捏不住,更何况还直接把程龙最擅长的打斗画面缩减了不少。 在这帮老美人眼里,什么格斗啊,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真正刺激激烈的,还是枪战。 “师兄,再別说那事了,说起来我都气得慌。” “那老美的导演,什么玩意啊,我在他面前,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程龙气的牙根直痒痒,元魁也深知里面的道道,只能嘆了一口气。 不过对於程龙跟李莲杰的想法,元魁还是没太大信心。 虽说拍摄尖峰时刻三,倒是能借一些上部作品的名头,可谁知道究竟怎么样啊,真要是扑街了,这拍电影的钱可就白费了。 这个风险,在好莱坞根本没人敢承担。 程龙也知道,跟李莲杰对视了一眼,然后就拿出了一个方案来。 “元魁师兄,其实我们这次来好莱坞,根本不是想要借著这边来拍摄电影。” “说实话,我们是想自己起个班子,拉点人,等电影拍好之后,再和好莱坞这边合作。” “到时候有了分红,赚的也比原来多得多。” “甚至拍电影这事,还不用那帮老外来管。” 程龙的话,让元魁的眼神一下子深邃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不一定成不了。 虽说靠著好莱坞拍电影,作为一个亚洲人,难度很高,可要是只用好莱坞的院线,这事还真简单。 只要电影能拍出来,上了院线之后,只要票房好,后面的排片自然就高了,根本不用他们几个操心。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一部电影的投资,可是不少钱呢。 “程龙,你真能拉来那么多投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不像是香港,拍一部电影撑死也就一千万左右的港幣,左右不过几百万人民幣。” “在这边拍一部像是尖峰时刻的电影,起码也要个一千多万美元,就算把咱们三个的片酬缩减到最低,也要三千万港幣才能拿下来。” “这样,咱们最后才能到拿到好莱坞这边。” 元魁对於好莱坞还是有些了解的,直接给程龙李莲杰算了一笔帐。 这笔帐算的倒是没啥问题,程龙最近在香港拍摄的警察故事,其实最终成本,也就是一千万港幣,不过最终票房算下来,倒是赚了不少。 拍电影这玩意,要真能拍出卖座的,成本越高,最后的利润也会越高。 程龙要真打算拍,起步价就是三千万港幣,而且这还是往少里说了的,要是大场面跟大製作多一点,四五千万都拿不下来。 好莱坞这边拍电影,可真是不遗余力的,最低的电影,也要一千多万美元,真要是瞄准卖座电影上的,那及格线,就要在两千万左右了。 两千万美元,在八五年,足足接近快八千万港幣了。 这个价钱的电影,不仅程龙没有拍过,就连香港那边都没有一部。 程龙跟李莲杰听了这话之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警察故事的最终票房,接近三千万港幣,这都算是赚了不少了,也算是票房成功的电影。 可就算这样,咱们的一部电影,票房都抵不上別人的成本高。 这么一对比,想在好莱坞上咱们的电影,谁都知道难度有多高了。 程龙跟李莲杰咬了咬牙,虽说现在打了退堂鼓,可心里却著实有些不甘心。 难道这部尖峰时刻,最后还是要交给好莱坞拍吗? 按照张红旗的说法,还有他们俩人的见识,这部尖峰时刻三,绝对是能够大爆的电影。 交给好莱坞拍摄,也就代表著交出了自己的自主权,再加上最后的票房,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了。 说起来,程龙跟李莲杰,就实在是无法接受。 “行了,你们俩小子来洛杉磯,有没有跟大师兄说道说道。” “来的这么匆忙,一看就是你们俩自己的打算,这简直不是胡闹嘛。” 元魁嘆了一口气,倒是没接著埋怨,只是打算让程龙跟李莲杰在这边好好玩上几天,然后再送回去。 谁知元魁刚拉住程龙,程龙却是纹丝不动。 “你咋不走!” “元魁师兄,我不走!” “我这次一定要试试!” 程龙估计了一下,如果拼尽全力,加上长城影业,还有傅齐先生的帮助,应该能够凑得齐拍摄成本。 至於最后能不能大爆,就只能看天意了。 “你真能搞出这么多投资来?” 元魁也愣住了,原本以为程龙跟李莲杰只是来这边试试,没成想这两人现在的电影都拍到这种地步了。 “不就是六七千万港幣嘛,凑一凑,总归是有的!” “警察故事,咱拍摄一共用了一千万多,也就是个四五部警察故事,我就不相信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程龙咬著牙,决定了下来,不管咋样,也一定要试试。 但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光是拉投资这事,程龙其实就不是特別擅长,至少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也就仅仅局限於国內了。 “我去联繫一下傅先生,程龙哥,洪大哥那边,也就只能靠你了。” 李莲杰跟程龙说了一声,然后立马转身去打电话了,国际电话打起来可需要不少时间呢。 第828章 让元魁震惊 趁著李莲杰打电话的功夫,程龙看起了元魁拍摄的片场。 这个片场看起来简陋了点,各种电线啥的就那么零散的铺在地上,工作人员抱著各种设备跑来跑去。 “喝杯咖啡吧。” “老美人最喜欢喝这个了,我在这呆了这么多年,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元魁给程龙泡了杯咖啡,程龙接过来正喝著,虽说不咋喜欢,但他在洛杉磯也呆过一段时间,这老美这边,只有这玩意能喝。 就在这时,一个戴了顶黑色帽子的黑人走了过来,看著元魁露出了笑容。 “元魁师傅,这位是?” “我师弟,程龙。” “程龙,跟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我合作的导演,约翰,別看他长得五大三粗的,能耐可大著呢。” 程龙听完元魁的介绍,细细瞅了一眼,不过老美人不管是啥肤色的,在程龙眼里都是一个样,只能回声打了个招呼。 “你师弟?那是不是跟你一样,会中国功夫!” 约翰一听这话,反而精神了起来,他算是好莱坞的一个边缘小导演,拍的也都是一些b级片。 b级片,也就是好莱坞传统意义上的低成本电影,除了b级片之外,还有a级片,也就是好莱坞真正的大製片电影。 其实最主要的区別,还是在影院里。 这时候老美的影院,都是一张票能连续看两场电影,第一场就是明星云集,製作精良的a级片,第二场呢,就是现在约翰拍的这种,算做是附带的b级片,说实在的,两者的製作跟成本相比,b级片就是个搭头。 不过在好莱坞这边,想要从新人导演或者演员一路做上去,除了真正的影视天才,就只能从b级片开始,这也成了一些新人的圆梦之地。 约翰对於元魁那可叫一个热情,还没等程龙张口呢,就快把程龙认成师兄了。 “你別介意,这傢伙就这样子,不过在好莱坞,对咱们国人没有啥偏见的,根本没有几个,约翰就是。” 听了元魁的话,程龙点了点头,笑著跟约翰打起了招呼。 约翰这人刚瞅著,戴了个帽子,显得倒是神秘兮兮的,可谁知一聊,这傢伙骨子里还是个逗逼呢,跟程龙笑嘻嘻的说起了当初元魁来他剧组的时候。 “你可不知道,元魁师傅来我这之前,可不招人待见了,好莱坞这边,拍b级片的剧组,起码也要有二三十个了,可元魁师傅每次过去,不到三天就被赶出来了。” “那是理念不同,我拍的是中国功夫,跟你们老美这边的暴力艺术根本不一样!” 元魁硬著头皮解释了下,不过程龙倒是挺认同的,老美这边的武打技巧可以说是没有,都是那种极致的暴力,拳拳到肉才看的爽。 但是相比较中国功夫那种拳脚上的交锋,基本上都是没有的,就算是后世那种格斗画面,也基本上是国內的武术指导过去之后才创立的习惯。 程龙倒是不知道元魁到了好莱坞竟然遭了不少罪,原本以为因为武打明星李小龙,至少也能让咱功夫能不受人歧视来著,可谁知道在这帮老美人眼里,咱国人根本连个屁都算不上。 甚至元魁去的最过分的一个剧组,竟然让元魁表演筷子穿木板的戏法给他们看,这功夫,元魁可是会的,可看著身边一群老美人的笑容,元魁心里就是一阵厌恶。 “师兄,然后呢?” “还能咋办,我想在剧组呆著,不就只能表演了唄,不过原本以为能让那帮老美人看得起,可谁知道我进了剧组之后,竟然说我的想法根本一点儿都用不成!” “真是差点把我给气死了!” 元魁说起当初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怒上心头,咬起了牙,不过一旁的约翰却赶忙招了招手。 “我知道这事!当初元魁师傅表演的时候,我也在场,立马就想要拜师学艺来著,不过师傅他说我年纪太大了,学不到这程度,也就全当健个身了。” “不过元魁师傅当初遇见的那帮人,背后可是有大导演罩著的,所以才这么囂张,程师傅,你可別跟他们硬碰硬。” 程龙冷哼了一声,他可不是那种好脾气的,跟元魁不一样,元魁是想著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去,可程龙也在好莱坞出名过,尖峰时刻的票房一直在那边放著呢。 就算这帮好莱坞的导演啥的再看不起自己,也不能剥夺尖峰时刻的成功。 程龙见识过那帮大导演的脸色,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所以面对师兄元魁,更是心疼的很。 “师兄,你別怕,这次有你师弟我罩著你呢,等咱的电影拍完,一定要让这帮老美人瞧瞧,咱们国人的厉害!” 程龙自信的瞧著元魁,元魁却有些忧心忡忡的,老美这边跟国內相比,简直太难混了一点,虽说他心里一直有个一步登天的梦,成为世界有名的武术指导,甚至演员导演,以后享誉世界,但相比现在这种情况来说,简直是太困难了。 而且尖峰时刻三这部电影,元魁也不知道究竟能拍成什么样子。 “尖峰时刻三真有那么好,让你这么自信啊。” “那是,悄悄告诉师兄一个秘密,其实尖峰时刻也是这个编剧写的!” “不仅如此,师兄还记得前段日子的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吗?” 元魁点了点头,尖峰时刻就先不说了,好莱坞的畅销武打片,程龙合作过的,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整个好莱坞哪个人不知道啊。 这两部电影,讲的都是咱国人的文化,一部是讲末代皇帝溥仪,一部讲的是咱国人的京剧,两部电影一出,给咱自家人涨了不少门面。 现在好莱坞那边,也开始有了口风,说是想要找几个国人上镜呢。 这就是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的影响力。 除了这些名誉上的,这票房也是高的不得了,末代皇帝可是好莱坞主推的一部,全世界几千个好莱坞影院同步上映,光票房就狂卷了几千万美元。 这个成绩,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的。 第829章 这笔钱,我傅齐投了! 程龙自从跟傅齐联络上之后,就了解了很多关於这两部电影的情况。 “末代皇帝是咱们卖给好莱坞的,虽说价格算是不错了,可分红是一点儿都没有,所以老美那边就大力主推,赚了不少钱,都被这帮人给拿进怀里了。” “霸王別姬可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只是合作,所以第一时间上映的影院只有十几个。” 程龙遗憾的摇了摇头,虽然霸王別姬现在的口风逐渐上来了,可实际上,它绝对不逊色於末代皇帝,因为前期宣传不够,所以票房还没有达到当初末代皇帝的辉煌。 “已经很不错,这年头能看到咱国人拍的电影就心满意足了。” 元魁倒是没有啥灰心丧气的,国人的文化那么久,那么有名,迟早要进入好莱坞这个地方。 就是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他元魁能不能留下名字。 之所以这么努力的在好莱坞打拼,为的就是这个。 程龙他们这一帮子人,其实很多都抱著这个想法,不过这条路难走的很,想要扬名海外,难度太大了。 “这两部电影,也是你说的那个编剧写的?” 元魁突然想起程龙前面说的话,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按照程龙所说,那这位编剧的实力,简直是非同凡响啊,而且可以说,绝对有能耐闯入好莱坞! 国內的编剧,尤其是香港那边,其实一点儿也不少,各大电影公司都养著不少编剧,从电视剧到电影。 不过相比较好莱坞这边对於编剧的重视,香港那边一直都不咋热衷於剧本,拍摄的时候就喜欢一个隨性,想到啥拍啥,就算有了剧本,也绝对不会完全按照剧本来拍。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香港那边的编剧,真有能耐的人不多。 至少也是有几个的,可那几个,写写香港的电影就差不多了,想进入好莱坞,简直难如登天! 可程龙说的这位,一出手就是王炸,霸王別姬,末代皇帝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啊,实力绝对不一般。 正剧写的好,商业片类型的尖峰时刻,这票房也不错啊! “当然是真的,师兄,悄悄跟你说一句。” “那几位老师说了,以后会全力支持我闯荡好莱坞!” “按照那几位老师的能耐,估计尖峰时刻三都没拍完呢,新的剧本就来了!” 程龙倒是猜的不错,张红旗那边已经跟王先农写起了剧本,而且还是他跟李莲杰一人一部。 程龙虽然不知道,可这话却是把元魁给唬的一愣一愣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这事能成!” 元魁跟著程龙一块激动起来,立马就想要看看剧本。 不过剧本在李莲杰手里,他只能等著李莲杰回来。 这年头想打国际电话,难度可大著呢。 李莲杰跟程龙租的那个酒店房间里本来是有电话的,可元魁这么一喊,就立马来了这边,现在想回去,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思来想去下,李莲杰只能沿著这街上,找齐了投幣电话亭。 找人换了一大堆25美分的硬幣,李莲杰拨通了这边的接线员。 李莲杰也是学过英文的,虽说不咋流利,但好歹能跟接线员沟通。 “你好,我想打一个到香港的国际长途。” 接线员问了一声,然后找到了长城影业那边的號码,通过漫长的等待,这来自洛杉磯的信號终於跟长城影业那边连上了。 光是这等待的时间,就差不多要半个小时了。 “嘟……嘟……嘟……” 声音传了过来,李莲杰立马跟傅齐说起了这次的问题。 “傅先生,这次我们来好莱坞,准备自己集资拍电影来著,可出了点小问题。” “发生啥了,跟我说道说道。” “就是这边愿意跟咱们合作的,找了半圈,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愿意!” “所以程龙师兄就跟我商量来著,打算我们这边自己找人!” “可盘算了一下,一部电影的成本……” 说到这,李莲杰停了下来,脸上都羞得红彤彤的。 这事实在是有些不地道,还没开始拍呢,就先要起投资来了。 而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五六千万港幣,放在香港,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要是打了水漂,最后电影扑街了,这不仅仅是害了傅齐,还害了长城影业啊。 现在这年头,哪个电影公司受的起这个损失。 打通了电话,李莲杰才感觉他跟程龙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太不当人了。 “不就是钱嘛,需要多少,直接跟我说!” “这些年咱长城影业也攒下来不少家底,先不说別的,就霸王別姬赚的那些钱,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排!” 虽说长城影业是中资企业,不过现在的掌控人算是傅齐,自从赚了一大笔外匯回来,国內那边可是高兴极了,有了外匯,就能在国际上买一大批物资回来,这可不一样。 正因为这样,国內那边也不会亏待了长城影业,专门注了一大笔资金,用作长城影业的发展。 傅齐这边,正瞅著那么多钱究竟该怎么呢。 听到傅齐的话,李莲杰不由的有些感动,没想到傅齐竟然这么信任他们。 “大约,大约要六千万左右。” “六千万啊,这还真是笔不小的数字,不过应该没啥问题,你们这部电影,我非常看好!” “这笔钱,我傅齐投了!” 傅齐嘴一张,就是一个同意,让一边的李莲杰都激动起来了,连忙感谢起来。 “你这次去好莱坞,我可是跟张小子他们聊过的。” “张小子说了,只要你们能拍出来,这电影肯定能爆!” “尖峰时刻三的剧本绝对没有什么问题,你们可別给我拍差漏了。” “这么一大笔钱,真要损失太多,我跟上面很难交差的。” 不过傅齐话锋一转,经过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两部电影的火爆,国內的领导也看出了这电影行业的赚钱之处,这次真要是尝试失败了,其实也没啥。 只要不亏的特別惨,傅齐这边还真能帮程龙李莲杰把这压力给扛下来。 这一番话,说的李莲杰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第830章 等咱回国,一定请红旗同志好好吃一顿! “您放心,这次我们绝对拍好!” “把作品放在您面前!” 李莲杰信心满满的表示道。 很快李莲杰就把这边的帐號发了过去,就等著傅齐把第一笔钱打过来,然后再筹划拍摄电影。 打完电话,李莲杰赶回了约翰的剧组,脸上洋溢的笑容,已经表明了是一个好消息。 “傅先生那边同意了,第一笔钱大约百分之三十,明后天就到!” “好!” 程龙听完,立马激动起来,没想到傅齐那边真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 本来程龙打算是找傅齐那边支援一部分,然后瞅瞅还差多少,程龙自己去联繫香港本地的那帮电影公司。 其实香港本地的电影公司,说起来有钱的很,比长城影业这种中资企业,也差不了多少,毕竟上面的注资也是需要审批各种条件的。 但能从本地的那帮电影公司拿多少钱出来,程龙还真没有个底。 那帮人现在就跟个守財奴一样,整天抱著自己的保险箱不放,就想著低成本,低成本,想著以小博大,赚大钱,可这小成本,註定代表了票房也不会太高。 至少在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的。 想要真的拍出畅销海外的电影来,还真就只能大成本,大投入。 这一点上,好莱坞这边就做的比国內好太多了。 能从傅齐那边把拍电影的资金一次搞定,以后就不用跟香港那些本地公司冉了。 “好事啊,搞定了资金问题,接下来就是准备开拍了!” 程龙转头看著元魁,这事还真就只能放在他身上了。 可元魁还在震惊於李莲杰的话,五六千万的电影成本,这一个电话的功夫,就搞定了? 这位叫做傅齐的,还真是魄力十足啊! “程龙,你可別被人骗了,那可是几千万的资金啊,哪有一句话就能完事的。” “要我说,你在这边先好好待上一段日子,我带你跟几个剧组说道说道,说不定能把成本再压一压。” 其实也怨不得元魁不信,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这么多资金,根本不是一两天功夫能拿出来的,就算在好莱坞,拍一部大成本电影,中间的算计也是一点儿也不少。 从剧本,演员啥的,再到立项,少说也要走个月把时间。 可这个叫做傅齐的,一句话就能定下来,这能耐,元魁根本一点儿也不信,也不敢相信。 “傅先生那可是大人物,在上面都说得上话的,唬我们干嘛。” “这事能成,程龙师兄,我们可要好好谢谢张红旗他们呢!” “傅先生说了,张同志那边,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说这次尖峰时刻三,绝对差不了!让他放心投!” “而且傅先生还说了,要是这次的尖峰时刻三亏本了,张同志就把为咱们准备的另外两部剧本拿出来,免费送给傅先生,到时候亏了多少,再全赚回来!” 这次为了支持程龙跟李莲杰闯荡好莱坞,张红旗也算是出了不少力。 不过在程龙跟李莲杰眼里,张红旗跟傅齐的这种举动,著实是让他们心里有些感动。 孤身来好莱坞闯荡,心里总归是有些落差感的,可张红旗跟傅齐,却让他们现在有些暖暖的。 光是这种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没错,等咱回了国,一定要请红旗同志他们好好吃一顿!” 激动之下,程龙也跟著李莲杰喊起了同志来,说起来程龙算是个老实的香港人,但李莲杰可不是,这傢伙在国內也是小有名气,同志这个称呼,其实是国內最流行的。 但现在,程龙却被张红旗他们所感动,领悟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同志。 “你们俩真这么信啊。” “反正我不见到钱,是不会干的,我建议你们也別真放在心上,真要被人骗了,到时候亏得可是你们。” 元魁还是有些不信,不过程龙跟李莲杰都懒得爭辩,反正按照傅齐的说法,这第一笔资金,一共两千万,过段日子就会打到户头上。 这个户头算是公帐,以后用作拍戏的所有钱,都会从这个帐户上提取。 而且因为李莲杰跟程龙都是在好莱坞拍戏,所以这个帐户,也是国外的。 隨著这笔钱过来的,还有长城影业的一堆工作人员,专门用来辅助李莲杰跟程龙管理。 反正对於拍电影这事,傅齐可是十分认真,甚至还把前后脚的所有安排都做好了。 程龙跟李莲杰俩人,就只需要专注在拍电影上就成。 自家的师兄元魁虽说有些不太信任他们,不过程龙倒是不咋介意,反正钱一阵就到,等钱到了,元魁师兄自然会站在他们这边。 元魁师兄跟程龙不一样,程龙在好莱坞混跡的时候,大多都是以演员的身份,跟著剧组干,但元魁是武术指导,对剧组熟悉的很。 这次尖峰时刻三,说实在的,大多场景都在好莱坞这边,所以最后,还是要靠元魁出点力。 程龙跟李莲杰在酒店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好好拉拢一下元魁,至於跟傅齐那边商量,俩人都有些心疼钱,最后还是没有打。 光是李莲杰打的那一阵电话,就了差不多几百美元,现在想想,李莲杰都有点心疼呢。 国际电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打的起的。 等到第二天,程龙跟李莲杰就筹划起了导演的事情,说起来,程龙还真认识一个导演,也就是尖峰时刻的导演本人。 不过当初找到这个人的时候,著实有些机缘巧合。 这位导演名字叫做布雷特,年纪可不大,也就是个二十来岁,算是好莱坞的一个新人导演。 新人导演在好莱坞並不是太受重视,不过布雷特这傢伙身后有点背景,就是这个人吧,性格上面有点子问题。 这傢伙突出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胆子大。 布雷特的胆子,跟程龙相比,都不落下分,很多危险场景,好莱坞的那帮大导演都不敢轻易拍板,可这傢伙就敢让程龙去试。 真要是出了问题,作为新人的布雷特可是根本没法承担的。 第831章 顺利筹备 布雷特虽说很年轻,但这种敢拼的性子,倒是跟程龙挺搭的。 不过这傢伙自从在好莱坞开始拍其他电影之后,没有跟程龙合作,好几部电影都接近扑街,所以在好莱坞的名声,布雷特並不是很好。 甚至还有人怀疑起布雷特的导演水平起来。 只有跟他合作过的程龙,才知道这傢伙实力也是很强的,只是布雷特有些桀驁不驯。 “听说布雷特这傢伙过得不咋地,走,我带你瞧瞧去。” 程龙说完,拉著李莲杰就走,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找到了布雷特现在的位置。 三人约在了一个咱们这边的饭馆,可布雷特现在的境况,著实有些太惨了,跟程龙约著见面,虽说稍微整理了整理,可这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实在是让人看得有些碍眼。 尤其是餐馆里的有些人,都拿著异样眼光看著布雷特。 “你这傢伙,怎么过得这么惨。”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那帮啥都听不懂的合作,真是一点儿也不舒服。” 布雷特嘆了一口气,满脸写著落寞两个字。 程龙瞧了瞧他的样子,然后就说起了想要跟他合作的事情。 不管咋样,当初尖峰时刻的合作,程龙跟他还是很舒服的,就算外面对他评价咋样,程龙其实都不在乎。 只要最后能够把电影拍出来,拍好,然后上院线就成。 而且布雷特现在的情况,对於程龙来说也有好处。 要知道好莱坞这边的导演,那都是眼界很高的,就算是跟外人合作,要是没一点身份地位的话,根本不可能。 但布雷特就不一样了,这傢伙现在落寞成这幅样子,估计正求著別人让他拍电影呢。 果然不出程龙所料,一听他找自己合作,布雷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程龙先生,你真打算找我合作?” “那是当然得了,咱们当初合作尖峰时刻的时候,还是很有默契的。” “这次我来好莱坞,就是为了专门把准备的剧本拍出来。” 程龙笑了笑,布雷特也有些激动,不过很快就平復下来,开始问起了各种专业名词。 一旁的李莲杰本来还有些怀疑布雷特的实力,毕竟这种浑身脏兮兮的傢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可听著这傢伙跟程龙的聊天,倒是显得挺专业的。 程龙其实也不算是个光拍电影的影星,他对於导演也有很深的了解,跟布雷特这么一聊,就是大半天过去了。 等布雷特了解了全部信息之后,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没想到程龙先生您这次的野心还不小呢。” “这製作成本,都赶得上好莱坞那些大製作了。” “我有个习惯,不做也就算了,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部电影可是很多人的心血,布雷特,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说不定能借著这部电影,重新找回你原来的地位呢!” 程龙的话让布雷特心里有了一丝憧憬,尤其是对於这个剧本,布雷特也是很满意,只要能够拍好,票房一定不会跟原来那部尖峰时刻差。 “行,那我们就一起干!” 布雷特上前想要握住程龙的手,却立马就被程龙给躲开了。 这傢伙刚才吃的满手都是油,程龙可不想沾上脏东西。 有了导演,筹拍电影这事其实速度就快了不少,找演员啥的,根本不用程龙出马,布雷特一个人就包揽了。 这傢伙在好莱坞的名声虽说不太好,可真要找几个演员,还是没啥问题的。 尤其是这部电影的投资还很大,酬劳也不错,只要是个明白事的,根本不会拒绝。 更何况在好莱坞,这么大的市场,缺的根本不是啥演员,而是一个好剧本。 一个好剧本出现,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呢,抢都抢不过来。 也就是差不多十来天功夫,布雷特就给程龙和李莲杰传来了好消息,电影筹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等著开机赚钱。 程龙和李莲杰正跟元魁在一块,现在元魁是真的服气了,这世上真有这种爽快的製片公司,说打钱就把钱打起来了。 不仅如此,隨著资金到位,傅齐派来的长城影业工作人员也都过来了,就这两天功夫,海外公司就成立了。 现在管理这边剧组的公帐,还对外开始招揽起主演了。 其他演员都没啥需要注意的,最重要的,还是主演。 尤其是尖峰时刻这种电影,一个有名气的国外演员,能给后续的宣传减轻不少工作量。 对於这一点,程龙倒是没有了主意,当初跟程龙合作的演员,其实程龙都不是特別熟,唯一个认识的,也就是当初在尖峰时刻的时候,合作的那个海外演员。 可现在这傢伙生活习惯特別怪癖,自从拍完尖峰时刻之后,这么长的时间,就从来没有接过任何一部电影。 外面都有传闻,这傢伙可能是离开影视界了。 要说合作,其实找这个人是最好的,可也不能让程龙在好莱坞这边乾等著吧。 程龙没啥办法,元魁跟布雷特也是束手无策了。 这么大的电影投入,绝对不能找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就算最后拍出来了,也绝对会影响票房的。 无奈之下,程龙咬了咬牙,给当初合作的那个海外演员打去了电话。 这个人名字叫做克里斯,在拍摄尖峰时刻前,就已经是好莱坞非常有名气的演员了。 但这傢伙生活低调的很,从来就没见过他参加啥好莱坞的派对,但是这傢伙在电影里,就是个活脱脱的逗逼,嘴碎的很,简直像是两个人。 克里斯其实演戏能力很强,至少程龙跟他合作的时候,那叫一个舒服。 这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可一直都没有人接,就在程龙正准备无奈放弃之际,突然那头传来了声音。 “您好,请问您是?” “我,我叫程龙,找一下克里斯。” 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程龙心头一震,立马跟她说了一声。 “克里斯正在做祷告,请您稍等一阵。” 女人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放在了一边,程龙只好等了起来。 第832章 拍摄开始! “克里斯是个十分信仰的教徒。” 被冷落的程龙只能跟一旁的李莲杰解释了一下。 不过李莲杰倒也不太在意,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海外主演了。 等到海外主演一確定,这剧本马上就能开拍。 大约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克里斯终於接了电话。 “程龙,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克里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平淡,不过这沙哑的嗓音,十分好听。 程龙赶忙把想要邀请他一块拍电影的事情说了出来,克里斯笑了起来。 “找我拍电影?” “上次跟你合作的十分愉快,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电影都拍的,能不能先看下剧本?” “没问题!” 程龙对尖峰时刻三的剧本十分自信,立马就同意了。 克里斯约了时间,明天中午的时候,在一家咖啡店碰头。 隨后程龙掛了电话,高兴的差点要跳起来了。 没想到克里斯这傢伙竟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要知道好莱坞那么多导演找他,最后却是直接吃了个闭门羹。 “没错,看来咱们的电影,马上就能开始了。” 李莲杰也是十分激动,不过一旁的元魁却是摸不著头脑。 克里斯在电话里不就是约了个时间看剧本吗,可还没有同意呢。 克里斯这傢伙,一向难约就是因为这个,他对於剧本的要求很高,甚至要做到很多点才愿意过来。 首先一定要是適合他的剧本,其次就是故事剧情很好,有票房的电影才成。 在好莱坞,谁不是能拍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挑剧本? 你又不是什么超级巨星。 正因为如此,克里斯在好莱坞眾人眼里,也就是个业余的演员罢了。 “放心好了,红旗同志的剧本,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张红旗他们写的剧本,可是经过了后世的检验,里面的台词甚至都比后世刚开始拿出来的剧本要好,根本不怕人看。 元魁不知道李莲杰跟程龙俩人对张红旗的信任,这才有些疑惑。 现在克里斯答应看剧本,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 第二天,程龙带著李莲杰去了咖啡店,没过一会,克里斯就出现了。 这傢伙还是当初那副模样,线下的时候生人勿进,倒是个高冷美男。 可程龙知道,一旦开始拍了电影,这傢伙就会变个样子。 接下来,克里斯看过了剧本,没过一会功夫,直接就点了头。 “很不错的剧本,比咱们俩个上次拍的尖峰时刻一还要好。” “这件事情我答应了。” 听见克里斯的声音,程龙立马兴奋起来,然后跟克里斯讲起剧组起来。 听说是程龙在国內的公司投资的,这件事让克里斯都有些疑惑起来。 什么时候国內也有这资本实力了,尖峰时刻三可不是那种小成本製作,一看里面就充斥著各种大场面。 不过克里斯只是个拍电影的,根本不想管其他事情,只是確定了下合同,直接就定了下来。 现在演员剧组都已经备齐了,接下来就是跟好莱坞那边通报一声,开始拍摄。 程龙信心满满的把资料递交上去,好莱坞那边也是要过一遍流程的,不过因为这边的剧组很多,所以接待的人还不咋注意,谁知道等把预算报上去,立马就震惊了全场。 这谁啊,竟然了这么多预算排电影,最近也没传出啥消息,有大成本製作啊。 程龙可没管这些人的疑惑,直接拿著文件就走了。 有了这个文件之后,才可以跟好莱坞那边的剧院申请排片。 因为程龙他们没有后台,估计刚开始的拍片会少一点。 不过程龙根本不怕,只要尖峰时刻三一上院线,后续的票房绝对会很高。 程龙带著长城影业的工作人员,做好了一切工作,然后喊来了布雷特,克里斯,尖峰时刻三终於要开始拍摄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几天后,为了这部尖峰时刻三,程龙他们都是废了很多力气才找来的机会,所以都是十分认真。 尤其是程龙,各种危险场景,直接自己上,拍摄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 几乎每一天程龙都拍的是满头大汗。 等到了晚上,躺在自己在酒店的床上,程龙正休息著,前台那边传来了消息,有个来自香港的电话来了。 这还能是谁,也只有傅齐了,傅齐问了下程龙现在的情况,听说一切正常,自己也就放心下来。 “这个电话是张小子让我打的,他那边已经为你跟李莲杰专门写好了两部剧本,就等著尖峰时刻三拍完呢。” “程龙,你小子也给我好好拍,千万別出了岔子。” “对了,注意点安全。” 傅齐对程龙叮嘱了一声,程龙赶忙应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没想到张红旗他们竟然这么努力,这么快就把剧本写好了。 自己尖峰时刻三才刚开始拍呢,看来张红旗他们对自己也是十分重视。 既然这样,那就更加不能辜负了別人的信任。 程龙立马就下定决心,要以最快的时间,把尖峰时刻三拍好,直接上院线,然后开始筹备第二部! 至於这剧本的质量,程龙根本不担心。 那么多好作品珠玉在前,没有人会怀疑张红旗他们的编剧实力。 “傅先生,您就放心吧,我这次一定尽最大的努力!” “行,那我赶快给张小子那边回个电话。” 傅齐掛断了电话,然后回头就对著一个放在一边的电话筒说了起来。 “你瞧我说的没错吧,程龙这傢伙是真的有干劲。” “估计也就几个月功夫,咱们就等著收钱好了。” “那是,傅先生出马,绝对没问题。” “没想到傅先生您还真同意了我的想法,这么多预算直接拿了出来。” 张红旗在电话里的语气也感嘆起来,他其实也只是给傅齐建议一下,毕竟从后世来看,尖峰时刻也是火爆全球的现象级商业大片。 赚钱是一定的,绝对能够放心投。 不过这年头,国內跟国外的电影业发展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很难会有人放心把那么多钱都投到一部电影里。 第833章 地下交通站爆火 傅齐这傢伙,一口气就是六千万港幣,折算成人民幣,那就是两千多万呢,这还是按照正常匯率的。 其实这港幣来內地,一般人都是走黑市的。 在黑市的匯率,六千万港幣,就是六千万人民幣。 就这,想要换的人还少的可怜。 张红旗敢说,在国內,没有人敢这么多钱,去拍一部电影,就算是国营的电影厂也是一样。 就算霸王別姬跟末代皇帝,其实到最后也就两千多万成本而已。 张红旗现在对傅齐,就是佩服俩字。 傅齐在电话那头听著张红旗的称讚,心里也乐开了。 不过这傢伙可不是傻,而是精明过了头。 张红旗他们的编剧小组,在长城影业那都是有例子的。 几乎所有电影,没有一部票房不达標的,甚至火爆的,都还有好几部。 就这个实力,而且还是张红旗亲自开口请求的,傅齐怎么可能不答应了。 最后亏了钱,张红旗不还是答应了,再给长城影业写几个剧本吗? 所以傅齐根本不亏,反而很赚。 张红旗不知道傅齐的想法,不过眼瞅著尖峰时刻三正在开始拍摄,他心里也终於放心下来。 想要以电影公司的名义,在好莱坞那边拍摄电影,在现在,就跟登天一样难。 但要是成了,这收穫绝对也是大大的。 光是赚美元,然后放在国內,这一点,就已经是现在很多行业没法比的了。 现在距离后世尖峰时刻三出现,还有好久,所以张红旗其实內心还是有些犹豫,生怕出了啥意外。 掛断了电话,张红旗心里鬆了一口气,现在给程龙与李莲杰准备的剧本,都写的差不多了。 估计等尖峰时刻三拍到一半,这剧本就写好了。 程龙他们俩在好莱坞,绝对不能閒著。 这一部部电影,绝对就是一块块敲门砖,门里面,可都放著真金白银呢。 “红旗,你快过来瞅瞅。” 正想著,一边的林彩英突然对著张红旗挥了挥手,张红旗赶忙看了过去。 林彩英正抱著小张乐,看起了电视,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写的地下交通站吗? 央视那边最近也没有閒著,因为第一部电视剧的成功,现在很多电视台都开始摸索起电视剧来。 本来以为潜伏就已经是现在国內的天板了,谁知道央视突然又搞了个地下交通站。 这种电视连续剧,一下子就火了起来。 这个年代还没啥手机玩意,家家户户都抱著一个电视剧取乐,所以地下交通站火起来之后,几乎在每一家,都能瞅到他们看著电视机,乐乐呵呵的笑。 张红旗这一家也是如此,就算电视剧不好看,毕竟是自己老公写的,林彩英也绝对会拉著自己的亲戚瞅瞅。 这地下交通站,绝对不是啥孬货,而是精品。 林彩英看的乐呵,那自然是推销的更加卖力起来,没过一阵功夫,不仅附近几个院子里的,就连自家单位的,都知道林彩英老公是个写电视剧的人才。 林彩英那脸上,就跟发了光一样,高兴的很呢,这段日子,成天黏著张红旗。 瞅著自家媳妇这高兴的样子,张红旗赶忙上去保住了她。 “演到哪里了?” 张红旗看著电视剧,上面正放著地下交通站里最经典的一集。 贾贵日常来鼎祥楼耍流氓,谁知道无意间却破坏了黑藤的阴谋计划,然后就被黑藤给狠狠揍了一顿。 顶著个猪头,贾贵去了鼎祥楼吃饭,店掌柜孙有福高兴的差点笑出了声。 不过他还是捂著嘴,问起了贾贵。 “哎呦喂,贾队长,您这脸是怎么回事?” “皇军让我给他办事,他打我,他凭什么打我!我对他可是忠心耿耿的!” “您是不是事情没给太君们办好?” “废话,办好了能打我吗?” 贾贵这话说的俗里俗气的,倒是个实诚人。 不过再咋实诚,也就是个汉奸头头。 地下交通站里,这贾贵受欺负的画面还多著呢。 而且这部电视剧之所以好看,主要还是因为这个角色。 里面还有一个经典的画面,就是贾贵给小鬼子们办事,谁知道最后事情没办成,反而惹了一身骚。 贾贵在鼎祥楼搁那抱怨了起来。 “皇军没来,我tm受欺负,皇军来了,我tm还受欺负。” “那皇军不是白来了吗?” 不过这一集,倒是后面的画面了。 张红旗望著电视机,马上就想起了这一幕。 他搂著林彩英,说道了起来。 “后面还有更搞笑的呢。” “你可別剧透,再说,我捶你!” 林彩英对著自家老公就举起了拳头。 有个当编剧的老公好是好,就是容易被剧透,毕竟这些电视剧都是张红旗他们写的,剧情熟的很。 林彩英找张红旗一块聊的时候,不经意的,这傢伙就会说一点后面的剧情。 可林彩英根本不想听这个,反倒是被张红旗这么一剧透,心情一下子就变坏了。 所以现在林彩英是根本不敢跟张红旗说起剧情来,只敢讲点好笑的一块笑。 “赶快忙你的去吧。” 深怕张红旗再说话,林彩英推了一把张红旗。 张红旗被自家媳妇就这么赶出了门,不过驻京办那边早就没啥事了,有王林当头,张红旗去了那,一个编外人员,在里面就跟领导一个待遇。 张红旗可不是啥当领导的,现在就是趁著王林的面子而已,这事啊,张红旗门清。 去不了驻京办,张红旗也就只能去找王先农跟刘浩俩人了。 等到这俩人的院子里,他们正忙的热火朝天的。 现在俩人正忙著写红番区那两部剧本呢,张红旗把程龙跟李莲杰要闯荡好莱坞的事情这么一说。 听说能给咱们这边赚外匯,俩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成天都呆在院子里。 因为这事,马晓玲还跟张红旗埋怨了一番呢。 瞅著这俩人忙成这幅样子,张红旗倒成了没事干的人。 正鬱闷著,院子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张红旗赶忙过去接了起来。 没成想,这接电话的,也是张红旗他们的老熟人了。 第834章 又要写剧本了? 这人就是那个央视导演,张红旗给了潜伏给地下交通站剧本的导演。 正好地下交通站放映著呢,张红旗立马跟他打起了招呼来。 两人互相客套了两句,这位导演说起了正事来。 “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空参加一个聚会?” “地点在海定那边,有个小酒馆。” 张红旗听到他的话有些吃惊,不过正好最近没啥事,再加上人家又是央视导演,这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这拒绝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张红旗还是问了一嘴,既然是找他们,一定是想约整个编剧小组都过去,所以张红旗就想著拉刘浩和王先农俩人一块去。 “当然没问题,我这次邀请的就是你们三个。” 那导演笑了起来,既然张红旗要拉著他们一块去,反倒省了很多麻烦。 等掛断电话,张红旗打断了正在写剧本的俩人,跟他们说起了这件事情。 “啥,央视导演找咱们干嘛,又要写剧本了?” “不要啊,手头这本还没写完呢。” “那当然不是,瞧他的样子,应该就是喊我们一块出去玩。” 刘浩有些鬱闷,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手,这几天一直呆在屋子里写剧本,实在是闷得慌,去去也没啥大碍。 反倒是一旁的王先农拒绝了,这种场合,他实在是有些不太喜欢,还不如窝在家里想剧本呢。 张红旗倒是没再说,跟刘浩说了下时间地点,然后就回家去了。 这个央视导演的名字,张红旗一直没好意思问,毕竟上来就问名字,实在是有些不礼貌,后来写剧本的时候,也都是不咋接触的,只是单纯的一个给钱,一个给剧本。 现在人家上门来,想要跟张红旗他们好好建立个联繫,拉进关係,这绝对没啥问题。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这位导演约的地方在海定区,这地方可是一个好去处,旁边就是咱国內最大的两所大学,一座清华,一座北大。 这可是最高学府,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呢。 海定区那边小酒馆多的很,还都是一帮京城的文艺青年,艺术家,留学生啥的呆的地方。 张红旗跟刘浩都是第一次来著,说实话,张红旗他们去过的京城大学不多,文化虽然有些,但相比较现在这年代,那些从最高学府出来的,还是差了不少。 看著这身边走过的一群群学生打扮的人,张红旗跟刘浩像是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好奇的不行。 “行了,別瞧了,你再瞧,人家姑娘要把你当流氓了。” 张红旗笑著打趣了一声刘浩,刘浩被嚇了一跳,赶忙摇头。 “你可別这么说,怪嚇人的。” 也就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功夫,终於瞧见了那个导演约的小酒馆。 这小酒馆一副文艺气息,里面的装饰啥的,各种小情调,门口还放著几株君子兰。 张红旗领著刘浩推门进去,一眼就望见了正坐在沙发上,跟人聊天的那个央视导演。 “导演,你好。” “你好,红旗同志。” 张红旗走过去,那导演立马就起身,伸出了手。 俩人握了握手,导演也就开始介绍起来。 “这位是央视的姜导,算是个电影导演,我们俩平时就喜欢来这些地方打发下时间。” 张红旗定睛看了看这位姜导,长得倒是挺有个性的,尤其是那张脸,颇有些个性张扬的模样。 “这两位就是我经常跟你说起的编剧了,你可別小瞧他们俩,潜伏跟地下交通站就是这俩人写的。” 央视导演说起了张红旗跟刘浩,那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现在想想,他跟张红旗认识,还真是老天给送来的救命稻草。 央视那边催得急,他又没有合適的本子,这才找到了张红旗。 本来按照央视那边的计划,现在其实再拍的电视剧已经有一部了,还是全力支持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空子给他。 但作为央视导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任务,总不能没有立项就不做了吧,他又没那能耐,搞到那种电视剧的剧本。 这个央视导演说的,其实就是后世非常有名的西游记,现在已经开始拍摄了。 不管咋说,西游记电视剧都是央视全力打造的现象级大作,能接到这个任务的,绝对都是有能耐的人。 这位央视导演没这么大能耐,但也想要有点自己的作品,再加上央视那边催的急,也就只能搞搞其他的了。 “只是合作而已,导演您可別谢我们。” 张红旗笑著说了一声,然后跟刘浩一起坐在了另外一边的沙发上。 几人聊了起来,这种嘮嗑,是刘浩最喜欢的,拉著这两个导演就讲起了自己的经歷来。 从跟香港那边傅齐联繫上,然后就是进了北影厂这些事,刘浩是说个不停。 那央视导演瞧著刘浩这幅模样,笑出了来,毕竟刘浩跟张红旗可是他邀请过来的,这俩人越有实力,他脸上就越有面。 正说著,张红旗也跟一旁的姜导演聊了起来,可这一聊,就感觉这人熟悉的很。 “我可没你们这么大的能耐,现在还是个学生罢了,正在青年艺术剧院当演员。” “不过心里一直想著看看有没有机会当导演,就因为这个,老跟人吵架。” “跟黄老师也是在这块认识的,听说我想要当导演,就说自己认识个大编剧,非要打扰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老北京人还就是这个味,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张红旗赶忙摇了摇头。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说实话,咱都是这文艺圈的,多认识点人,这路才好走嘛。” 张红旗正说著,还悄悄瞥了一眼这个姜导,说实话,这人是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后世也是个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虽说瞧他这模样,也就是刚从大学毕业出来,工作都没几年功夫呢,但人不可貌相,这年头,谁知道你遇见的哪个人,在以后其实是个顶天的大人物呢。 张红旗瞧著这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姜导,你最喜欢的事哪种电影?” 第835章 就是个普通工人 说起这个,这位姜导起劲的很,立马就討论了起来。 “要说我喜欢的,那肯定是很有衝击力,力量感的电影。” “尤其是主角一定要深度,这年头的电影,能配得上这句话的,根本没多少。” “尤其是香港那边的几部电影,全都是快节奏商业片,根本瞧不上眼。” “任何男主角,一定要有劲儿,往深了挖,挖到根上才成!” 那姜导是越说越起劲,张红旗眼睛也是越来越亮。 这傢伙,好像跟后世那个大导演很像啊。 就是拍出那部让子弹飞,邪不压正的姜闻。 要真是他的话,以后可有很多合作机会呢。 张红旗心里起了点心思,不过现在的姜闻,还刚刚从学校里出来,还是戏剧院的演员,这可是妥妥的编制內工作,让姜闻不干这工作,跑去拍电影,实在是有些不太好。 尤其是现在这时间,姜闻有没有后世那种能耐,还真说不定呢。 姜闻后面就会在话剧院的时候,跟导演闹出矛盾,最后离职不干之后,才选择了走上了导演的道路,现在的他,还只是起了个苗头。 不过这傢伙要真有这个打算,张红旗可不介意把后世的那几部电影剧本给拿出来。 反正让他试试,总归是不亏的。 就这样想著,姜闻反倒对张红旗起了点兴趣来,这傢伙愿意听自己讲这么多,一瞧就是个性情中人,估计对自己的想法还十分认同呢。 “红旗同志,忘了问你,你们还写过电影剧本?” “听那位刘浩同志讲过,你们都在香港写过哪些剧本啊。” 说起这个,张红旗反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咋跟他说了。 要是讲霸王別姬啥的,这几部电影实在是太火了,说出来就跟自己炫耀一样。 张红旗想了好一阵,这才说了起来。 “我们主要跟香港那边的一个中资电影公司合作,殭尸先生啥的,都是我们写的。” “国內的电影写的少,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都是我们一块搞出来的。” 最终张红旗还是把自己的情况实打实的说了出来,虽说有些炫耀的感觉,但要真是瞒住了,张红旗总觉得有些不太实诚。 “真的!” 一听这话,这边的姜闻惊讶的站了起来。 没想到张红旗他们还真是个大编剧,估计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大的编剧了。 殭尸先生也就算了,可末代皇帝,姜闻可看了好多遍的。 这里面各种场景,还有剧情,都是姜闻研究学习的对象。 就这功夫,姜闻立马就把张红旗他们当成了自己师傅一般的存在,客气的很。 张红旗听著这声音,这著实有些不太舒服。 “我们这帮人都是从东北乡下来的,姜导你要是在这么说,我们可要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张老师,您可別叫我姜导,那都是黄老师打趣我说的,您叫我小姜就行。”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工人,导演还轮不上號呢。” 张红旗笑了笑,倒也不能真叫小姜吧,后世的姜闻在国內可以说是最红的那一批导演了,再说了,张红旗对自己的路子清楚的很,靠著后世那些见识,可跟姜闻这种自己打拼起来的,差了老鼻子了。 “以后就叫你名字好了。” “行呢,张老师,我叫姜闻。” 张红旗听了这傢伙的名字,这才算是安了心,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这人就是那个姜闻。 “你真想当导演?” “嗯呢,不过现在还不成,话剧院那边忙的很,杂事太多了,根本抽不出来空子。” “也就偶尔能来这边喝上两杯。” 姜闻嘆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情况著实有些无奈。 刚进入社会不久,就让他不干,太为难姜闻了,谁下个决心不要点时间啊。 张红旗倒是不在意,现在手头合作的人数量已经很多了,光是长城影业那边,就有不知道多少部剧本等著他写呢。 也就是张红旗他们三人的编剧小组高產,写剧本那叫一个又快又好,不然谁会写的这么快啊。 这年头有能耐的编剧,基本上都是靠时间打磨出来的剧本,除了香港那些商业片之外,写一部起码要个大半年。 但张红旗他们,一部电影剧本,写的快了,小半个月就能搞定一部,就算写的慢了,也就一个月多一点功夫。 可以说,张红旗他们三人合作,放在全国,就算全世界,也是能挑大樑的。 这年头好剧本价格也高,基本上写好一部,能吃个好几年,张红旗他们三靠著写剧本,这钱都不知道赚了多少了。 现在张红旗对钱,还真没了啥追求,想要的,也就是未来俩字。 要是能在以后得歷史上多留下点名字,这才叫能耐的呢。 所以真遇见適合的,张红旗可不吝嗇把剧本拿出来。 “姜闻,我看好你。” “你以后一定能成为个全世界有名的大导演。” “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儘管跟我开口!” 张红旗这態度,放在初出茅庐的姜闻身上,那叫一个感动啊。 “谢谢张老师,您的话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张红旗正说著话,往旁边瞅了一眼,那边的刘浩正跟著那位黄导聊个不停。 不过这俩人聊得跟张红旗还不一样,刘浩可是有导演经歷的。 虽然就是跟著李安子打个下手,不过也是实打实的学了不少东西。 李安子这傢伙可是从海外回来的大海龟,能力强的很。 刘浩一直跟黄导说著李安子拍电影的这些细节,听得黄导认真的不行。 “刘浩同志,没想到你对拍电影还下了这么多功夫。” “以后我要是找不到人帮忙,一定找你来打个下手。” 黄导这话让刘浩那叫一个心怒放啊。 说实在的,在北影厂这么多年,刘浩都没实打实的拍过几部电影来。 一是北影厂这边的竞爭力著实有些大了,其二则是老厂长其实並不是特別想让刘浩专心在导演一行上。 能写这么多好剧本的编剧人才,可是不好找的,非要做个导演,费那功夫干嘛啊。 这才是老厂长的想法。 第836章 还有这一出? 刘浩虽然明白老厂长的心思,不过在他心里,当导演那就是个长脸的玩意,手底下那么多人,还要拿捏整整一部剧本,说起来就威风。 光窝在家里写个什么劳子剧本,脚本啥的,待久了就无聊了。 也就是有钱赚,还不少,不然刘浩早就想法设法,看看自己能不能挤进去导演的圈子。 张红旗可是一直清楚这件事情的,不过对此,他倒是不咋重视。 对於当导演,刘浩也就是三分钟热度,做一会功夫,立马就没劲了。 这年头,当编剧,绝对比当导演好太多了。 编剧可以在自己家里呆著,没啥其他的烦心事,只要专注在剧本上就成,平时还没啥人管著。 可当导演呢,不仅要掌控整个剧组,还要对上面的投资负责。 而且这年头,基本上拍电影电视剧的,都没啥钱,你瞧瞧这位黄老师,黄导演,虽说是个央视的,可还不是要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个低成本的电视剧剧本拍拍。 有好多电视剧,都是拍到一半就没钱了,这种时候,难得都是导演。 再怎么样艰苦的条件,都能克服,可这没钱,实在是没法子。 张红旗私底下不知道跟刘浩讲了多少遍这个道理了,可刘浩就是想过这一把癮。 张红旗也明白,所以放著刘浩去了李安子他的剧组当了个副导演,先试试手。 李安子拍摄末代皇帝的时候,刘浩可是受了不少罪,不过这傢伙虽然明白了点里面的道道,这当导演的心思还是没减少多少。 “浩子,你这傢伙还真想当导演啊,咱手里头的剧本都还没写完呢。” “你这傢伙现在撂挑子不干,王老师要记恨死你。” 张红旗可没有忘记,家里还有个王先农呢。 刘浩听了这话,脸上那叫一个沮丧啊。 “红旗,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会嘛。” 看著刘浩跟张红旗俩人这模样,一旁的黄导倒是好奇起来,问起了张红旗他们现在正写的是啥个剧本。 不要看黄导的问题有些突兀,不过在这编剧圈,也就是电影电视剧这圈子里,情报互通都是常有的事情。 谁写个啥剧本的,彼此之间都熟的很,也不会有人想著干些违法的事情,文化这玩意,境界可高著呢。 也就是后世,这圈子才被各种资本的操控下,逐渐变味了,现在,还是十分单纯的。 张红旗倒也没想法,便把红番区跟致命武器四的剧情稍稍讲了一遍。 听到是这剧情,一边的姜闻跟黄导脸上都疑惑的很。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在国內拍的?” “那当然了,我们现在是再给好莱坞写剧本呢。” “一部是给程龙的,一部是给李莲杰写的。” “这俩人现在都在好莱坞混著呢。” 刘浩说起这话的时候,这叫一个骄傲啊。 这年头能把国外的东西买回来带到国內来,已经是很牛的人物了,可现在他们这三,已经开始在国外赚起外匯来了。 听到刘浩的话,姜闻跟黄导立马就愣住了。 还有这一出? 咱们国人到好莱坞拍电影,赚外匯?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幻呢。 不过他们这帮人一直呆在京城这片,倒是对国外的有些事情不太了解,国內的电影业跟电视剧行业发展的比较慢,两边的体系也不一样,所以他们说起来,还真配得上是闭门造车这四个字。 就算京城这边的编剧圈跟导演圈也不算小,可说实在的,认识张红旗跟刘浩的,根本没几个。 也就是黄导,通过上次那个服装设计师,这才认识了张红旗,不然的话,张红旗他们还一直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写剧本呢。 “你们还真是传奇啊。” “没想到咱们京城这圈子里,竟然还隱藏了个大人物。” 黄导嘆了一口气,內心那叫一个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以来,他们想的都是咋在咱国內的环境下,拿出更好的作品来,其他的根本不太关心。 谁知道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一尊大神。 “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多跟你介绍点人认识认识。” 黄导起了个心思,打算把张红旗他们正式拉入京城的圈子里。 这圈子里的人多得很呢,而且都是国內一顶一的人才,张红旗倒是没啥心思,但刘浩却是兴趣满满。 “行啊,到时候我带著红旗一定过去。” “不用改天了,就现在吧。” “正好聊了这么多,咱们也该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黄导笑了笑,然后当著张红旗跟刘浩的面,起身去了小酒馆后面。 没过一会功夫,黄导就出来,然后跟张红旗刘浩俩人报告起了好消息。 “那帮人估计还要个半小时就到。” “咱们先听听小曲?” 黄导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张红旗虽然不咋明白,但一想也不是啥坏事。 也就是一转眼,一个年纪不是很大,打扮穿著有些另类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傢伙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个麦克风跟音响。 张红旗一下子来了兴趣,看来这小酒馆里,还有表演啊。 不过这些设备,在现在国內,其实倒是挺少见了,音乐这玩意,没点钱,这年头千万別碰。 张红旗靠在沙发上,正等著听这人唱歌呢,一旁的姜闻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怎么他也在这啊。” “刚到后面打电话的时候正巧遇见,我就拉过来给咱唱首歌听听。” “这傢伙最近的名气大的很呢,可不好找。” 黄导一脸微笑,看著张红旗跟刘浩反而不出声了,卖起了关子来。 能有这么大人物加入咱京城的圈子,当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了,也好让张红旗跟刘浩他们看看咱京城圈子的能量。 黄导这想法倒是正经的很,不过对於第一次来的张红旗跟刘浩,一切都显得新鲜的很。 可谁知这男人一出声,张红旗的思绪立马就飘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种国外的激烈节奏跟电音,一听就是后世的摇滚,不过里面倒是加了不少国內的一些元素。 男人唱起歌来,跟西方的那种激烈刺激不同,声音却显得格外沙哑。 第837章 崔健 可这还只是开始,刚开始听起来还舒缓一点,谁知转眼间,这傢伙竟然发出了嘶吼声。 张红旗听著这熟悉的旋律,直接愣在了原地。 “难道是他?” 张红旗说的这个人,其实就是在后世火出天际的崔健,他是咱国內原创摇滚的开创者,正是这个人,將摇滚在这个时代,带进了千家万户。 而他现在唱的,更是崔健日后非常有名的《一无所有》。 虽说跟后世的旋律有些许不一样,可零星之间,张红旗听得那叫一个清楚。 “这是怎么一回事,崔健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个小酒馆里。” 张红旗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按照后世的顺序,这傢伙应该还在创作自己的专辑才对,明年,也就是86年,崔健的一系列专辑才会正式发布。 不过也对,虽说明年才正式发布,不过一无所有可是崔健的主打歌,估计早就有了灵感了。 “张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姜闻看著张红旗突然站起来又坐下,心里那叫一个疑惑啊。 张红旗赶忙摆了摆手,然后微微一笑,重新坐回了原地。 这时候在整个小酒馆里的眾人,都显得有些兴奋,更有几个,跟著旋律还挥手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摇滚乐都是力量无穷的。 整首歌大概也就是一分多钟就结束了,结束之后,立马就有激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崔健!” “唱得好!” 黄导对著崔健竖起了大拇指,张红旗也是跟著一块鼓掌,可谁知台上的崔健瞧见了,却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张红旗一愣,不过黄导马上就接了茬,然后把崔健推到张红旗跟刘浩面前。 “这两位是咱京城的大编剧,张红旗,刘浩!” “这位是崔健,可是咱小酒馆的名人,大音乐家!” “不用,我认识。” 黄导互相介绍了一下,谁知张红旗却突然脱口而出,听著张红旗的话,黄导这叫一个惊讶。 没想到崔健的名声,现在就有了吗? 不过也对,崔健这傢伙最喜欢的,就是提著个吉他,四处唱歌,把他创作的一些摇滚乐发扬光大。 崔健也有些惊愕,不过很快就把手给伸了出来。 “你好。” 张红旗赶忙跟崔健握了握手,隨后黄导把其余人都送入坐,刚才只有四个人在聊天,现在倒是有多了一个。 不过跟之前不一样,现在的张红旗看到了后世的偶像,心情这叫一个激动啊。 崔健这个名字,在咱国內音乐上,绝对是个传奇的存在。 这傢伙是国內摇滚的开创者,跟国外那种电音啥的摇滚可不一样,崔健的才华可根本不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 崔健算是第一个,將国外那种摇滚风,还有国內的一些音乐给串联了起来。 也就是中国风摇滚。 而且这傢伙的嗓音十分有特色,唱起歌来,就像是头西北野狼在嘶吼,可隨著这崔健写的歌词,倒像是在质问这个社会,时代,究竟让他们做什么? 是整个时代的最强嘴替,也是张红旗的偶像之一。 看著崔健,张红旗是越来越激动,好不容易才把情绪给压了下来。 “没想到这次能在酒馆碰上这傢伙,平日里本来就稀罕的很。” “你这傢伙可別胡说,我明明经常过来这边。” “整个京城的唱歌地方本来就少,也就这块唱歌舒服点。” “听说你最近专辑写的差不多了,这时候还非要出来晃荡。” 黄导跟崔健聊了聊,张红旗倒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偶像说话,模样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过现在看来,崔健在他们这边,好像熟络的很,不仅如此,而且还对崔健现在的情况十分了解呢。 也是,崔健这傢伙虽说明年出专辑,不过很多歌在今年,就已经开始有了。 因为是摇滚乐,所以当然要走进老百姓家里,走近人们身边,崔健这傢伙走街串巷的,唱个不停,尤其是在国內的一次大型聚会上,这傢伙当眾唱了自己的主打歌。 就此,崔健在国內也就一炮而红了,所以张红旗认识崔健,黄导啥的都没特別好奇。 不过跟后世崔健那种火爆到爆炸相比,现在还是差了很多呢。 张红旗打量著崔健,这傢伙倒是跟后世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声音更是一模一样,但是私底下,这傢伙可跟唱歌时候的他不太一样,显得安静了许多。 跟黄导俩人说话,也基本上是黄导问,崔健答。 望著这一幕,张红旗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老师,看来您呀,是真喜欢崔健,要不经常来咱这聚聚唄。” “崔健这傢伙,可是咱们这的大红人。” “不过光是这样,也不能让您这个大人物来这啊,咱这片,可是京城文艺圈最经常来的地方,里面呆的,可不仅仅是崔健哦。” “这片,就是咱年轻人在一块喝酒聊天的地方,要是能有您加入,这才叫名副其实嘛。” 一旁的姜闻正在鼓捣著让张红旗加入他们的圈子。 张红旗倒是听得有些意动。 京城的文艺圈? 现在这个年代,京城这片,竟然已经有了这种东西吗? 不过也对,现在没啥娱乐项目,大家也就喜欢喝喝酒聊聊天啥的,尤其是年轻人,这年头混文艺圈的,没点追求那能成啊。 年轻人想法又都尖锐的很,跟老古董们合不来,可不要找个自己的窝窝,然后再找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块聚会聊天啥的。 这海定区的小酒馆,就绝对是个好去处。 这边安静,又是大学区,所以里面的人素质都不算差,就像是崔健这种摇滚乐,要是放在街上,高低要被骂一句扰民,但是坐在这小酒馆里的客人,就跟经常听一样,根本不当一回事。 不仅如此,反而十分欢迎,喜欢呢。 张红旗看著这小酒馆的氛围,也怪不得这帮文艺圈的喜欢在这边聚会。 这地方对於这帮年轻人来说,就像是人间乐土一样,可以在这块尽情的表演,尽情的发泄自己的能耐。 这种地方,谁不喜欢呢。 第838章 京城文艺圈 崔健在那边跟黄导聊的倒是挺开心的,不过这傢伙对於张红旗跟刘浩,倒是不咋上心,一瞧就是个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张红旗这次能看到崔健,已经是非常大的收穫了,所以倒也不是很不高兴。 尤其是崔健这傢伙,个性独立的很,这些唱摇滚的,基本上都有这个特点。 张红旗正在那边想著呢,突然这小酒馆里乌泱泱进来七八个人,年纪都还不大,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十七八的模样。 这帮人进了酒馆之后,就朝著张红旗他们走了过来。 “黄老师。” “您好。” “好久不见了,各位。” 黄导起身迎了迎,这帮人竟然都是黄导喊来的,这让张红旗吃了一惊。 不过细细打量这帮刚来的人,张红旗还真瞧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难不成这帮傢伙,都是京城演艺圈的? 对这些人,张红旗其实並不是特別熟悉,很多人也只能从大屏幕上瞧见,这还是第一次线下看到这些人呢。 他们对於黄导十分熟悉,更是好像不知道来过多少次小酒馆一样,熟络的很,一来,立马就三两成群,找了个座位自己坐了下来。 “哎哟哟,这不是崔大音乐家吗,怎么我们来了,也不给咱们唱一首啊。” “別胡说,人崔健刚唱完一首,让他缓缓。” “这有啥的,咱搞音乐的,那不能怂,唱一首就虚了,这算哪门子事啊。” 见到又来了一批人,崔健也显得是跃跃欲试的,不过望著身边这个麦克风跟音响,著实有些不得劲,想来想去,这傢伙转身回了里面,拿了个吉他出来。 那麦克风自然也就丟在了一边,然后给眾人清唱起来。 跟刚才一样,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张红旗也算是听了个痛快,不过因为他跟刘浩算是刚认识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都没咋说话。 等到歌唱完,崔健回来之后,一旁的姜闻倒是给张红旗介绍起来。 “这位是龚雪儿,这位是潘红,两位都是咱京城电影界的大演员,红著呢。” “那两位好像是新人,瞧见过他们演的电影,不过印象倒是不咋深了。” “这一批来的,基本上都是演艺界的角儿,这小酒馆地方还是太小了,估计要是再来的话,都要去別处呆著了,张老师您可別介意。” 生怕这边的环境张红旗不喜欢,姜闻还立马解释了一番。 张红旗的注意力倒是没放在这上面,看著刘浩屁顛屁顛的找上了门,跟那边的龚雪儿他们要起了签名。 这年头追星的人倒不是很多,不过作为演员,受人关注喜欢那是常有的事,龚雪儿她们都给刘浩签了名,留了字。 等到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搞完,黄导拉著张红旗跟刘浩站在中间,给眾人介绍起来。 “这次喊大家过来,是给你们介绍个大人物。” “哎呦喂,黄导,您这话说的,在坐的哪一位不是大人物啊,谁还比谁小了不是。” “对啊,您这话,黄导,我也不太喜欢。” 龚雪儿跟潘红俩人一唱一和,虽说听著像是在挤兑黄导,不过实际上脸上笑开了。 “一天天的,竟会个贫嘴劲儿。” 黄导埋怨了一声,不过倒也没有真生气,接著给眾人介绍起来。 “这俩位是编剧圈的,给咱写了潜伏跟地下交通站的编剧。” “不过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咱这京城一片,这两位竟然还藏得这么深。” 黄导把张红旗刘浩给香港长城影业写剧本这事说了出来,然后就是程龙李莲杰的事情,这一下子引起了这边年轻演员的注意。 带说不说的,这香港圈子,在京城这块就吃香的很,国內的电影现在距离香港那边,差距还大的很呢。 也就是到后面,香港人才落寞了,咱这边提升了不少,这才赶上来。 这年头也不知道多少人想挤破头的进入香港圈子。 就算这帮人没这个心思,至少跟张红旗他们打好关係,绝对不是个坏事。 听到这话,龚雪儿跟潘红都不太好意思了,上前给张红旗道了个歉。 “张老师,实在对不住了,我跟黄导说话习惯了。” “是啊,他成天板著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摆给谁看呢,多笑笑才成。” 龚雪儿跟潘红解释了一下,不过这不解释还好,一说话,旁边的黄导这脸色又不对劲了。 不过黄导也不能真生气不是,这帮子演员年轻的很,在国內又都很出名。 作为央视这边的导演,地位虽然高,可实际上,也就是个体力活,可招惹不起这帮姑奶奶。 黄导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边演艺圈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他反倒是有些镇不住场面来了。 “你们就別欺负老黄了,这傢伙难得很呢。” “上次求爷爷告奶奶的,想要个便宜点的剧本都找不到。” “这不瞧见了俩能人,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你们要是惹了这两位,可別怨黄导以后不待见你们。” 崔健在一旁说了一声,这才让龚雪儿她们都安生起来。 不过之后,龚雪儿她们对张红旗跟刘浩都好奇的打量起来。 张红旗看起来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主,不过刘浩倒不是这模样,正想著,俩姑娘就围著刘浩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这年头能当演员的主,那都不是个普通人,光是样貌,就是一顶一的好。 刘浩被这么多鶯鶯燕燕的围在中间,那还有抵抗的功夫,一股脑全说了。 就连他们拍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清楚楚。 张红旗著实有些无奈,刘浩这傢伙的抵抗力,那相当於没有啊。 不过也怨不得刘浩,谁叫这帮人对他们感兴趣呢。 “张老师,您可別介意,她们都还年轻著呢,不好伺候的很,等下要是有其他人过来,咱再介绍给您认识。” “没啥事,就是怕我那兄弟,回家被媳妇骂。” 张红旗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著该怎么给马晓玲交代。 第839章 京片子王硕 “浩子哥,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也是您写的啊。” “是啊,这两部电影,听说在国外老火了呢。” “尤其是霸王別姬,给咱们赚了不少外匯呢。” “別为难浩子哥了,这俩部电影,谁没研究过啊,现在出现个真人,你们可別惹他生气了咯。” 龚雪儿说了一声,其余一帮姑娘立马明白过来,对刘浩这叫一个尊敬。 这年头能够有作品的,跟没作品的简直就是两个待遇。 要说前面张红旗他们还只是个专门给香港那边写剧本的编剧,龚雪儿她们可不太在意,可要说他们俩是写霸王別姬跟末代皇帝的,那就不一样了。 这两部剧在內地文艺圈火的程度,根本不是那些香港电影能够相比的。 內地的文艺圈,讲究的就是一个正字,香港电影呢,则是钱字。 两边的要点都不一样,她们都是在京城文艺圈混得姑娘,当然不敢得罪自家这边的人了。 更何况要是以后再有把霸王別姬跟末代皇帝这种电影,兴许刘浩跟张红旗一句话,还能在里面当个啥角色呢。 “要我早点认识你们,一定把你们都拉进末代皇帝里去。” “那拍戏的李安子,可算是我师傅呢。” “这么说,您还当过导演啊。” 潘红眼前一亮,那叫一个好奇。 刘浩一脸的骄傲,然后讲起了自己那段传奇经歷,几个姑娘坐在旁边,听得也是津津有味的。 张红旗瞧著这幅样子,倒是放鬆下来,也是这帮京城的名角,哪能看得上他们,他们俩都是编剧,对张红旗跟刘浩上心好奇点总归才是正常的。 一旁的黄导倒是没法子,虽然说他也算是正值壮年,不过跟这帮十七八的小姑娘还是有些代沟的,这帮小姑娘喜欢的,著实让黄导摸不著头脑来。 这次喊她们过来,主要还是跟张红旗认识一下。 现在国內的电影业难得很,正值改革时间,虽然这电影是照拍不误,不过说实在的,都是些文艺片,培养导演的玩意,黄导清楚的很。 要说拍电影的机会,估计这帮小丫头片子,等上几年才会有那么一次的机会。 电视剧则是刚刚兴起,也就黄导靠著张红旗他们的剧本,拍了一部潜伏,一部地下交通站出来。 地下交通站还不算是名副其实的电视剧,只能算是个情景剧罢了,那里面就跟唱戏一样,经常一个画面都不带动的。 潜伏呢,虽然题材够得上,不过撑死才二十集,这年头香港那边的电视剧他瞧了不少了,咱內地这边,跟香港差距还是很大。 估计也就西游记啥的上映之后,才会有所改变。 “红旗同志,你可別介意,这帮小丫头就这幅模样,平时调皮了点,不过心思倒是不坏。” “这个我当然明白了,您放心,我也瞧得高兴呢。” 张红旗笑了笑,正说这话,门口又来了俩人,一开门,发现里面正坐了一堆姑娘,无奈的摇头就走,一旁的黄导眼睛尖的很,立马就喊住了他。 “哎呦,您別走啊,王大编剧,我这可是专门喊您过来的。” 听到是跟自己一样的编剧,张红旗赶忙瞧了过去,这一瞧,倒是熟悉的很,这傢伙不就是后世的王硕吗? 王朔可是个地地道道的京片子,不过现在的他,还有个正道活,是京城医药公司的业务员,每天都跟各种感冒药打交道。 不过现在王硕在文艺圈,也算是斩获头角了,也就是去年,这傢伙写的一部《空中小姐》就已经轰动了几乎文艺圈的所有人。 里面各种京片子语言,幽默的很,而且讲的都是咱老百姓自己的故事,用小人物的语言,把反讽效果发挥到了极致出来。 想到这,张红旗他们反倒是不像是个编剧,正经编剧都是写文章小说出生的,先把文章发表好了,有了名字,这才好在编剧圈混。 可张红旗他们呢,直接越过了这一坎,给香港那边写著剧本,这也怪不得黄导他们对张红旗三人一点儿也不熟悉。 至於张红旗他们身边的人,李安子是从南边过来的,对咱京城这块不太熟,也就刚认识没多久的陈歌,合作了一部霸王別姬,现在估计还在採访之类的,忙的很,没空过来。 至於其他人嘛,也许真有张红旗认识的,就在这圈子里的,不过机缘巧合之下,反倒是黄导领著他们过来了。 张红旗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跟这帮人接触。 要说文艺圈的那帮文人墨客,说起来跟现在看到的人还都不一样。 这帮傢伙要么是编剧,要么是演员,导演之类的,都是有別的活的,谁一天天窝在报纸电视上大放厥词啊。 张红旗討厌的,其实还是那帮只会议论別人的文人,对於这帮有真才实学的,那都是佩服的很。 没有这帮人,那能有后世那么多好看的电影啊。 张红旗正想著,门口的王硕走了过来。 “这人咋都来了,黄老师,您这可不地道,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来都来了,先坐下再说。” 黄导跟王硕打了个招呼,正要接受,张红旗赶忙摇了摇头。 “王硕老师对吧,我认识。” “你是?” 王硕瞧著张红旗,那绝对是自己从来没瞧见过的一张脸,正疑惑著,一旁的黄导主动介绍起了张红旗。 “这位是藏在这这片的大编剧,写的剧本现在正在好莱坞拍著呢。” “你瞧瞧,一个都能进军海外的大编剧了,咱现在才认识,是不是个大损失。” “见过张老师。” 王硕听了这话,心里立马吃了一惊。 这种人物,还真就只存在王硕的想像之中,在国內出名已经很了不得了,张红旗他们竟然直接把剧本拿到了海外那边,赚起了美元来。 这事搁在王硕身上,不羡慕是根本不可能的。 “张老师,您给咱讲讲,是怎么跟国外那帮人勾搭上的?” 王硕这一句话,让张红旗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跟王硕讲了起来。 “这倒是要说起另外几个人了。” 第840章 为了写剧本,你们还买了院子! 张红旗开口,从长城影业,讲起了怎么跟程龙认识的,然后这傢伙又是怎么打算闯荡好莱坞的。 最后还讲了讲,现在程龙正带著国內的一个演员李莲杰,在好莱坞拍戏。 张红旗这一番话说起来短,可实话实说,那就跟传奇一样。 程龙那是啥人物,香港有名的大演员,背靠著香港那帮电影公司,可还是要接受张红旗的帮忙,最后才闯入了好莱坞。 这谁听起来不迷糊啊。 “你可別不信,这几位可是霸王別姬跟末代皇帝的编剧,这两部电影在国外多火,你可不是不知道。” “真的?” 王硕本来还有些將信將疑的,虽说这里面的事很可能是真的,不过讲的这么玄乎,王硕还真起了张红旗夸大里面的程度,炫耀自己的想法。 不过想著毕竟是黄导喊来的人,总不能誆自己吧,所以才有些不太相信。 可听黄导这么一说,王硕反而真信了。 別的先不说,光是这两部剧,在国外那都是风声鹊起的,名气大的很。 末代皇帝算是第一部走出国门的歷史正剧,讲的都是咱国內的事情,霸王別姬更不用说了,还把京剧给搬上了大屏幕,放给国外那帮老爷看。 光这两点,王硕就做不到,现在张红旗要真把剧本写到了好莱坞,王硕是绝对相信的。 王硕这年头,还是个医药公司的业务员,编剧也只是兼职而已。 不过这傢伙就是个兼职做的比主职还要强的人物,当业务员没当出个啥名堂出来,反倒是写小说,风声鹊起的。 张红旗他们刚出道就写剧本,在编剧圈可比王硕的话语权更重。 “原来您才是大编剧啊。” 王硕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张红旗赶忙摇了摇头。 他这话可不敢乱说,能有现在的局面,说白了,那都是王先农跟刘浩的功劳,张红旗在里面,也就是出了个点子而已。 虽然说这些点子,都是来自后世的,经过时间检验的“真理”。 “王老师您可別这么说,我们也就是瞎写写而已,赚点稿费。” “而且我们这帮人才刚刚加入这个圈,很多还不太熟悉呢。” 张红旗的话让王硕心里有了几分好感,有才华还没有多少架子,这种人还真是少见的很呢。 不过很快,王硕这傢伙就跟张红旗认真的聊了起来,靠著自己后世的一些见识,说出来的话让王硕的眼睛亮了又亮。 王硕就跟个求学的学生一样,对著张红旗问个不停。 “您说说,这啥叫个英雄主义。” “英雄主义啊,其实就是国外的一种名字,说白了,那就是一个人打天下,拯救世界……” 张红旗绞尽脑汁的应付著王硕,面对著这种真正的编剧,张红旗说话都变得有些慢吞吞的,应付起来十分麻烦,没过一会功夫,额头上都冒起汗来了。 “你就別在难为红旗同志了,你这傢伙,逮住个人就问不停的,谁会喜欢你啊。” 一旁的黄导看出了张红旗的模样,立马给张红旗说起了好话来。 王硕见到这,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问题。 黄导瞧见张红旗跟刘浩俩人都算是跟这个圈子认识了,心里別提有多么高兴了。 他们这个圈子,说实话,也就是文艺圈的圈地自萌而已,一些老导演演员的,拉著这帮年轻人一块,大家都是做一个行业的,互相多了解了解,聊聊天,总是好的。 尤其是现在文艺圈,谁都不好做,搞电影的搞不过香港和国外,搞编剧的现在题材还难写的很,搞导演的成天为了预算发愁。 为了解决这些个问题,说白了,倒也不是解决,也就是资源调配一下,大家互通有无,当个朋友互相之间帮帮忙,兴许哪天就派上用处了呢。 就跟黄导一样,为了个低成本剧本,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运气好才找到了张红旗。 要是张红旗他们一开始就在黄导这个圈子里,根本不用麻烦,一句话的事,张红旗他们就知道了。 “这年头咱內地的编剧少的可怜,能写剧本的那更是没几个。” “红旗同志可是给香港那边写成熟剧本的,以后要真有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事,您可一定要帮忙瞧著呢。” “这个您放心,只要开口,我一定想办法。” 张红旗一口应承下来,能加入这个圈子,对於张红旗来说,现在看起来没啥帮助,不过以后再找人,可就轻鬆多了。 而且谁知道这里面没藏著几个能人啊,这个圈子里,几乎代表了整个京城文艺界的各种人才,张红旗能加入,这才是荣幸的很呢。 张红旗就这么想著,一旁的刘浩那边突然响起了轰动的惊嘆声。 “你们为了写剧本,还专门在乐春坊买了院子,那边的院子可不便宜吧。” “哎,也都是为了写剧本方便,不然老待在北影厂,根本没那个环境写。” “我这才跟另外一个朋友买了一个,你问问红旗,这傢伙手里的院子,有三四个呢。” 刘浩把话题直接转到了张红旗身上,张红旗这叫一个无奈。 不过望著王硕跟黄导的眼神,张红旗还是解释了一番。 “都是帮一些家人朋友买的,大家住在一块,平日里也有个照应不是。” 不过黄导的心思立马就转动起来,別看这小酒馆环境不错,可相比较聚会来说,还是麻烦的很。 毕竟地方太小了,他们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黄导也只是喊了其中一部分而已。 要真是全部喊来,估计这附近两三个酒馆都坐不下。 要是能找个小院,当做这帮人聚会的地方,那就好了。 说到这个,黄导起了买院子的想法,可立马就打消了。 这年头院子价格涨得厉害,原来也就几千块,现在几万打底,都有些收不住。 黄导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央视导演,就算有奖金,也没有张红旗他们这么能赚钱。 买院子,那更是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张红旗倒是有话说了,乐春坊的院子都被他给包圆了,黄导他们想买,也是没啥可能。 第841章 京城文艺圈的新根据地 整个乐春坊也就剩下那几套院子了,基本上都被张红旗他们给包圆了,现在再有外人想要挤进来,也没啥可能。 张红旗正这么想著,一边的刘浩倒是口气很大,直接就把他跟王先农的院子给拿了出来。 “说实在的,这地方实在太小,连人都坐不下,啥时候大家一块去我们那边,我请大家一块吃烧烤!” 张红旗听著这话,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 没想到刘浩这么大气,竟然直接把他跟王先农买的那个小院给拿出来了。 不过张红旗细细考虑了一阵,这倒也不是啥坏处,毕竟加入了这个圈子,总要先做点事再说。 俗话说的好,人情债难还,刘浩这一出,直接就把人情给立下了,到时候遇到了啥困难,找这帮人帮忙也绝对没啥问题。 更何况一旦这帮人都来了乐春坊聚会,他们这三人,也算是彻底加入了京城文艺圈里。 至少黄导他们找起自己来,也方便了不少。 张红旗虽然没想到刘浩竟然这么大气,不过倒也没说啥其他话。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您问问黄老师他们吧。” 刘浩转头看了一眼黄导,黄导低著头,显然也是在盘算著。 黄导考虑的,还就是人情这事,一个院子虽然事情很小,对於他们这帮人来说,咬咬牙,大家每人出上那么一点,至少也能在京城拿下个小四合院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这圈子的性质就变了,再说了,这里面总有个落魄的,让他们拿钱,简直比登天还难,到时候谁拿的多了,谁拿的少了,都是个麻烦。 这样一想,反而应承下刘浩这个人情来,是最好的结果。 更別说刘浩跟张红旗他们,可都是要闯荡好莱坞的编剧了,说实在的,也看不上他们这圈子,这几位真要是加入了,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大的好事。 想到这,黄导点了点头。 “要是刘浩同志真有这想法,倒也不是不行。” “等我回头跟这帮人都聊聊,商量下再说。” 黄导没直接同意,只说要点时间商量商量,不过看他的模样,这事应该是定下来了。 张红旗跟刘浩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笑容,互相还瞧了一眼。 张红旗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在夸刘浩,你小子这招乾的漂亮。 而刘浩呢,则是在跟张红旗炫耀,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这小酒馆著实呆的有些不舒服,满打满算也就六张桌子,除了一桌外人之外,其余五桌坐满了他们的人,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瞧见没位置了,只能跟黄导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黄导有些无奈,不过想著马上就能有新地方聚会了,立马就高兴起来。 酒过三巡,张红旗领著刘浩告辞,黄导他们还有点事要商量,就没送他们俩人。 等张红旗跟刘浩走了之后,黄导瞧著面前这几位,表情严肃了下来。 “龚雪儿,潘红,你们俩是怎么想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去就去唄,反正这小酒馆也就是环境好点,再说了,人三都是大编剧,住的地方还能差了不成。” “那姜闻你们呢。” “没啥问题,反正乐春坊在二环,去那还方便著呢,还能经常见到张老师他们,我高兴还来不及。” …… 黄导挨个问了一遍,现在在这的人,基本上他们认识的人啥的人脉,都把这圈子包圆了,所以问这些人,也是再问其他人的意思。 既然他们都同意了,那黄导自然也不会拒绝,於是这帮人商量了一下,打算改天就去王先农跟刘浩那做客。 黄导这边正確定著,刘浩跟张红旗也已经走到了半路。 “红旗,我这招好吧,以后这帮人绝对经常来咱们这,咱们三也算是混进了京城圈了。” “我还以为你被那几位给迷了眼呢,我倒是小瞧了你。” “你瞎说什么呢,我们都是正经人,再说了,我心里可只有晓玲一个。” “成天晓玲晓玲的,我怕她要是知道这事,你以后就別想在乐春坊住了。” “不住就不住唄,反正在哪都是个写剧本,兴许以后跟这帮人联繫上,咱们就不用愁剧本写了卖不出去了。” 刘浩的心思有些多余,毕竟张红旗他们写的剧本,基本上都是最畅销的那种,不过这年头,除了铁饭碗啥的,编剧这行著实有些靠天吃天的模样,说白了,就是靠那么一点儿运气。 编剧这一行,要真被人拒了稿子,可就代表著几个月的功夫白费了,刘浩这傢伙在北影厂这么久,也了解一些情况,所以不管咋说,总要做点准备。 张红旗那边没啥问题,王先农也是个老实写剧本的,这乐春坊的院子,每个都有不少屋子,写剧本倒是没啥影响,反倒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清静的很,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出来说上几句,总归是件好事情。 张红旗帮著王先农跟刘浩收拾了一下院子,就等著黄导他们带人过来瞧瞧。 也就是半天功夫,黄导就领著人过来了,这边来的基本上都是男的,都是黄导这身边人,什么副导演啥的基本上都来了。 瞧了瞧院子,他们都很满意。 “红旗同志,谢谢你了。” “你可別谢我,这事都是浩子应承下来的。” “谢谢刘浩同志。” 黄导看完院子之后,脸上都差点笑出了来。 整个院子差不多有几百平,塞个几十人都没问题,不仅如此,还配了各种名牌的电器,什么大彩电啥的,都是应有尽有。 要说环境,聚会起来,还真比那小酒馆舒服的多。 刘浩听著这话,那叫一个骄傲啊,也不瞧瞧,这都是给他们自己人住的,那绝对要搞到最好才成。 黄导高兴之余,还嘆了一口气,张红旗他们混得绝对要比自己这帮子人好得多。 京城演艺圈人多,地位高的也不少,不过这年头真赚钱,还是要自己出去单干。 现在都讲究一个自由经济,搞自由经济的都发达了,只有他们这帮吃官家俸禄的,反而手里没有多少钱。 第842章 閒暇光景 黄导这边確定好了之后,立马就找人说道起来。 张红旗为了黄导方便,还专门腾了几个屋子,以后黄导这帮人想来住,也是绝对可以的。 黄导倒是有些感激,不过这对於张红旗跟刘浩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这间院子,本就是刘浩跟王先农用来写剧本的安静窝窝,除此之外,倒是没啥其他的用处。 这么大的院子,就呆著他们三人,平时也显得空落落的,热闹一点反而好上很多。 黄导打完电话,一会儿功夫,龚雪儿她们带著一帮子姑娘都过来了,这帮姑娘一个个就跟喜鹊一样,进了院子就没合上过嘴,惊讶的不得了。 他们这帮人里,说实话,有背景的倒是挺多,可有钱的,还真没多少。 拍戏当演员能赚个什么钱,当导演更是这样,能把电影拍出来,资金链没出问题,就已经万事大吉了,还想那些干嘛。 再说了,这帮人吃的都是死工资,电影厂,戏剧院这些的,平日里虽说不差钱,但要真跟张红旗他们这帮人比,还是远远比不上的。 这帮姑娘性格也开朗的很,来到客厅,瞅著面前的大彩电,那眼睛都放了光。 “这是德国牌子吧。” “我家里都没有呢。” “是啊,绝对是最新款的,我只在友谊商店瞅过一眼,可没啥外幣,买不起。” 一群姑娘嘰嘰喳喳的,把这彩电的来歷说了个门清。 “刘浩同志,你这手里的外幣,都是从香港那边搞到的?” 龚雪儿瞧著这大彩电,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不过这年头外幣是真不好搞,银行都不给换,龚雪儿这帮人都不是啥普通人,基本上都是有上面的背景。 可搞外幣,绝对是个麻烦的事,平时置换点电器啥的,说白了,只能靠著上面的指標去弄,价钱比外幣要低上那么一点,但真让龚雪儿她们选,还是靠外幣买来的香。 张红旗见状,倒是直接应承下来了一件事,他那边手里的港幣还真的挺多的,这段日子给傅齐那边写了不少剧本。 尤其是尖峰时刻四,傅齐更是电影都没拍完,就直接把稿费给他们三打过来了。 还是那个价,老样子,港幣到手,张红旗现在手里的港幣,起码也有个二三十万的数量了。 “这样好了,我手里的港幣还剩下不少呢,我就拿出个五万来,谁要是真想换,那就按匯率的价格来。” 张红旗这话一出,立马让这些姑娘都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按照匯率来算,她们可是捡了好大的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红旗同志,你可別惯著他们,这港幣可不好搞。” “得了,你们几个也別骚扰红旗同志他们了,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把。” 黄导过来说了一声,把这帮小姑娘全部赶走了,然后他还专门跟张红旗叮嘱了一声。 “红旗同志,按照匯率来,你实在是太亏了,要是放在黑市,这港幣价钱要翻上几倍呢。” “你可別开了这个坏头。” 张红旗笑了笑,其实他本来没当一回事,毕竟手里的港幣,如今已经快用到不完了。 友谊商店那边,张红旗一家可是隔几天就去一次,去的比国內这帮老外还勤,不过那些大品牌也就那样,看的多了,也就没啥劲头了。 所以张红旗他们手里的港幣,也就攒了下来。 不过黄导的话还是挺中听的,这些姑娘要真想要港幣,还是自己去黑市换才是最好的,得了张红旗的便宜,这性质可就变了。 张红旗想到这,给黄导道了个歉,然后聊了一阵,就打开了电视机。 里面正放著各种香港电影,都是张红旗从傅齐那边拿到的样片,有不少还都是国內现在没有引进的。 这让黄导的眼神一下子都直了,在这年头,能搞到电影样片的,那能耐,绝对不一般。 黄导想到这,悄悄瞥了一眼张红旗,他们这帮人能够认识张红旗,绝对是占了大便宜。 以后说不得要好好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这人情还了。 黄导心里下了个决定,以后要是张红旗他们遇到了啥麻烦,一定要好好想办法,这才能把人情还掉。 自古以来,这人情债就是最难还的。 黄导这边正瞧著电视,外面一帮子人听见里面有声音,都走了进来,领头的龚雪儿她们瞧见黄导在那吃独食,嘴上就有些不乐意了。 “哎呦,黄老师,您怎么还吃起独食来了。” “这电影还只在报纸上瞧过一眼,看都没看过,也不带著我们姐妹一块看啊。” “我又没拦著你,你要看就看。” 黄导没好气的回了一嘴,不过眼神还是一直放在电视上。 张红旗瞧见这帮人都是个会来事的主,倒是不用他跟刘浩一直呆在这当个地主翁了,於是张红旗转头就去王先农那块。 王先农现在已经搬进了院子角落的一间屋子里,瞧见张红旗进来,赶忙打了个招呼。 “红旗,你咋过来了。” “这么多人,都喊不出去你这个王大编剧吗?” “哎,我认生,这么多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现在红番区都快写完了,手头上的活忙完再说。” “行呢,別影响到你就成,有空多出去瞅瞅,热闹热闹也好。” 张红旗跟王先农说道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黄导这边都来院子瞧了一阵,看完电影,这帮人也都走的走,散的散,不过这事,是真的定了下来了。 黄导甚至还预约了个时间,打算今天之后多住上几天,对於这事,张红旗那肯定是举双手赞同的。 这院子成了这帮京圈文艺界的根据地了,没过几天功夫,来了好多张红旗都没瞧见过的人物。 这年头搞文艺的人不多,但可不代表张红旗没见过的,里面就没啥大人物,张红旗倒是个平常心,平日里经常来这边聊会天啥的。 还別说,这帮人的眼界可大著呢,毕竟他们都算是高材生,还有渠道跟背景,聊起各种国家大事来,那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第843章 国家大事,狗头军师 也就是黄导在院子里住的第二天,院子里来了一帮年轻人,还都是剧组里面的,这帮人见识多,在那边自顾自的聊著,不过张红旗跟黄导坐在一边,倒是没有参与进去。 “要我说,咱以后得日子绝对会越过越好的,上面的人那绝对聪明著呢,绝对不可能让咱们赚不到钱。” 出声这年轻小子,一看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模样,不过却是討论起以后的工资来了。 文艺界在现在,算是个被冷落的地方,所以基本上没啥特別高工资的,相比较香港那边,老洪他们拍一部电影,那才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的。 不过这討论问题,自然有意见不一样的。 “那都不知道多少年以后了,说这话干嘛!” “你可別不信,你瞧瞧咱上面刚定下的政策,价格双轨制,以后咱老百姓自家养的猪啊羊啊,都可以自己拉去市场上卖了,这妥妥的好事嘛!” “我听老家那边的亲戚说了,在去年,一头牛也就卖个四五百块钱,还是要统一收购,真要是急缺钱了,还真没折,现在可好了,拉到市场买,一头牛就是將近七八百,足足翻了一倍呢。” “没错,想出这价格双轨制的,还真tm是个人才,咱们老百姓手里赚钱的,都翻了不少,也就是咱们这帮,拍戏拍到天亮,一天休息不到六七个小时,赚的钱还没他们多呢。” 这小年轻人说话,最讲究的就是有个逗哏和捧哏,刚才说话那小子,就像是个捧哏,这让小年轻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给接了下来。 “这话就说回来了,咱们现在拍戏虽然赚不到啥钱,不过以后上面迟早会注意到咱们的。” “最近的电影厂改革,不就因为这事嘛,听说当初不少电影厂的员工都还走了呢。” “以后啊,咱们拍戏,就再也不用担心不赚钱了。” “这话我可不信。” “没错,光给人烙大饼有啥意思,拿点真傢伙出来瞧瞧。” …… 几个年轻人在那聊得热火朝天的,张红旗听著这帮人的话,脸上乐开了,不过虽然知道以后是啥样的,张红旗可不能张嘴,这一张嘴就露馅了不是。 一旁的黄导倒是有些无奈,议论来议论去的,其实根本没啥结果,光靠他们这些人,哪能影响上面的意思啊。 尤其是电影厂改革这件事情,从去年就已经开始了,可改到现在,反而没个结果,要是在这么拖下去,国內都没有啥拍电影的人了。 “哎,红旗,你说以后是电视剧更火,还是电影更火啊。” 张红旗倒是没想到黄导突然问起这个来,思索了一阵这才回答起来。 “这倒没个標准,不过按照这小伙的说法,电影还是要等到改革完成,估计还要个几年功夫吧,到时候电影厂可就都不归中影管了,咱们拍电影,也变成了自负盈亏。” “电视剧就不一样了,一切以收视率为主,看的人多,自然就会有人拍,不过这年头玩的东西少,咱们也就窝在家里看个电视了,没啥別的东西。” “等日后新鲜玩意多起来,电视剧迟早也会精品化。” 黄导听著张红旗的话,一下子有了精神。 “精品化?” “没错,就是只有好电视剧才能出头,各家电视台会各自出钱拍电视剧,只有真正算得上精品的,才配留下名字。” 张红旗粗略说了一番,不过这个来自后世的见识,还是让黄导受益匪浅。 作为央视的导演,还真是不愁人看,这年头本来就只能看个电视啥的,所以央视那边並不是特別重视他们,大不了就换个人拍唄,反正也不影响收视率。 以后等竞爭压力大了,他们这帮人才算是真正能看到头。 “没想到你这小子见识还真不小,等下姜闻这小子还要找我们一块喝茶,一块去唄。” 张红旗点了点头,这几天呆在这院子里,那一个朋友接著一个朋友的,简直见不完,最近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也就是一会儿功夫,姜闻就带著一帮人过来了,里面张红旗瞅了一眼,还是当初那小酒馆的配置,除去了几个面生的,两女四男坐在一块,各自搬了个小凳子,中间还放著个小桌子,上面刚沏了一壶茶。 “你这傢伙,还真是挺会享受的。” “那是,以前没这条件,这不借著张老师他们的光,我才好隨意施展自家的才能。” 姜闻起身给眾人各自倒了杯茶,不过却立马就被王硕给拆穿了。 “你这傢伙,怕不是把你老爹他们用的玩意给偷出来了吧。” “那咋能叫偷呢,自家的东西,用一用咋了,咱文化人不讲这个词,叫拿。” “姜闻,我愿称呼你为当代孔乙己。” 龚雪儿调侃了一声姜闻,姜闻听到这个词,脸上立马红了一片,正要挣扎,不过很快王硕就打开了话题。 这傢伙別瞧著是个干医药公司的,可这国家大事,是一个不落,知道的不少。 张红旗本就只是过来瞧瞧这帮人是怎么个聊天法, 所以也就没出声。 谁知道这帮人是越聊越起劲。 “你们说今年春晚,究竟是个咋回事,拖了那么久才放出来。” “这事啊,我知道,还不是上面安排出了事,非要搞个啥大场馆,还要申请个劳子吉尼斯世界记录,结果为了这事,爭面子,反而把里子都搭了进去。” “哎,这倒是没错,说白了,爭那事干嘛啊,咱用得著国外那帮子人看得上咱们嘛?” “都不是一家人,咱自己过好自己的就得了唄。” 王硕跟姜闻一唱一和的,不过反倒是让张红旗了解了今年春晚事故的原因。 有个领导为了申请啥吉尼斯记录,申请了个大场馆,谁知道那边春晚播放出了点问题,导致延迟了好久。 这对於歷年春晚来说,绝对算是个大事故了,不过这位领导在上面地位高的很,最后也没有受啥大罪过,只是教育了一番就完事了。 第844章 来自老苏的大事 春晚这事可不禁说,张红旗正打算出声转移话题,不过在这桌子旁边坐的,那都是老北京的精明人,立马就有人说起了其他事。 “你们听说了没,老苏那边刚换了个领导人,你说这傢伙会不会跟咱冒出啥矛盾来。” “那有啥怕的,咱连老美都敢打,这只大黑熊真敢过来,咱就好好教训他一番。” 问的这个是潘红,回答的是姜闻。 这事张红旗也了解一些,大黑熊那边换了个新人上台,能力先不说,这刀子倒是带了好几把,对咱国內最重要的 ,可能是咱们跟老苏那边的关係终於可以缓和了。 不过相比较老苏现在的政体,这换领导人背后的含义可不一般。 “要我看,就是老苏那边顶不住了,他们那路子,根本走不通,还是咱上面的想法好,发展咱自己特色的市场经济。” “总是走计划经济这条路,迟早会走到死路上的。” “说的没错,以后说不定咱们也可以拍点新东西出来。” “我敢写,你敢拍不。” “拍就拍,我还能怕你不成。” 姜闻跟王硕俩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跟对眼了一样,笑个不停。 旁边人瞅著这俩男的乐呵呵的,瞥了个白眼。 “你俩就会逞点嘴皮子功夫,要我说,还是再瞧瞧的好,老苏那边跟咱们关係可不太好。” 龚雪儿说了句公道话,不过相比较老苏那边以后发生的事情,还是少说了点。 “要我说啊,老苏那边迟早会发生大乱子的,各位可要做好准备。” 张红旗出来说了一句,把眾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来。 “张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別看老苏那边看起来像是很强硬的模样,可背地里早就外强中乾了,真发生点啥意外,绝对受不住。” “而且依我看,这傢伙迟早会搞出个大事出来。” 张红旗说到这,卖了个关子,距离苏联解体说实话,已经没几年了,这也算是国际上最有名的事件了。 而在任的老苏领导人,就是最近刚上任的这位。 虽然这傢伙也算是踏实能干,可实际上老苏那边早就是千疮百孔,跟咱这边的领导人根本不是一个样。 不过那边的失败,反倒印证了咱这边的做法是对的。 说实话,还真要感谢这傢伙。 “按我说,老苏那边,问题根本不是换一个领导人就能解决的,而且新上任的这傢伙,我瞧著,可能会做出个让人震惊的举动。” “是什么,张老师,咱都是自己人,你可別卖关子。” “老苏那边,恐怕要解散了,而且不出五六年功夫,消息就该传过来了。” 张红旗直接把这事给摊开说了,反正放在现在,估计没多少人信。 就张红旗想的一样,这帮人里,就没一个相信张红旗话的。 那么大的老苏,还正在跟老美交锋,怎么可能说解散就解散呢。 更何况,咱们这边还要让他当领路人呢,不让他在前面试错,咱们的路就不好走了。 这事在这帮京片子眼里,都有自己的盘算。 不过张红旗也只是点到为止,说再多的反而不太好了。 这几人本来就是有正事聊正事,没正事就喝茶嘮嗑,一会功夫,这一壶茶就快喝完了。 姜闻这边正准备续杯,突然几个人推门进来,为首的还是位头髮白的老爷子。 “小黄,你这傢伙怎么突然换地方了,还拉著韶华一块。” 这位老爷子一过来,在场的这帮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郑老爷子,您怎么过来了。” 张红旗也跟著眾人站了起来,不过却一直打量著这位老爷子。 “这不是郑玉老爷子吗?他怎么也会参加这京圈的聚会啊。” 郑玉別看他现在年纪大了,可在京城演艺圈里,可妥妥的算是个大人物。 这大人物,还是经过官方认证的。 老爷子是军方那边话剧团的演员,德艺双馨,演技那更是不用说。 张红旗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也会过来。 以他的地位,黄导都算不上数。 “这不是刚拍完电影,韶华这小子说这里有个茶话会,非要拉著我一块过来。” “这戏拍的我有点子不舒服,起来走动走动也好。” 郑玉说了一声,黄导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他了,不过有他在场,其他年轻人根本不敢说话。 “你们这帮小子姑娘的,我刚进来不是聊得好好的,怎么我一来,都跟蔫了一样。” “行行行,逼我走是吧。” “那哪成啊,老爷子,您可別走,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小辈欺负您呢。” 黄导一听郑玉要走,嚇得魂不守舍的,不过瞧了瞧,立马就找了个话题,转移到张红旗他们身上。 “老爷子您瞧,这地方可是这位红旗同志提供的,以后我们这圈子人,聚会,都会在这了。” “哦?” “爷爷,您好。” 张红旗起身打了个招呼,黄导赶忙介绍起来。 “红旗同志可是咱京城这片,不对,应该说是全国范围內,最有能耐的编剧了。” “他跟还有两位后生一块写的剧本,都已经上国外拍摄了呢。” “这么有能耐啊。” 郑玉一听这话,这可要好好认识一番。 不过黄导的话可还没停止。 “不仅这样,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您总知道吧,也是这几位写的。”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这种人才,您说该不该多认识认识。” “你这傢伙,倒是贫嘴的很。” 郑玉哪能不知道黄导的想法,这傢伙不就是用张红旗堵自己的嘴吗。 不过刚才黄导说的那一番话,还真让郑玉起了好奇。 这年头內地的电影业本来就不发达,跟香港和国外根本没法比。 郑玉也算是在內地当了很久的演员了,可一直看下来,国內的电影业啥的,一直还都是学习香港那边,现在竟然出了个香港那边都比不了的编剧,还是咱京城这边片的,那能不高兴吗? 张红旗看老爷子正瞧著自己,赶忙上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爷子,您喝茶。” 第845章 四世同堂 郑玉瞧著张红旗这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没想到自己刚刚拍完电视剧回来,还真瞧见了个好消息。 等到黄导把张红旗的事情讲了个遍,郑玉这才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咱国內的电影业,终於出了个人才啊。” “长城影业的傅先生我也知道,最近他在香港拍了不少好电影出来,长城影业给咱赚了不少外匯呢。” “没想到给长城影业帮忙的,竟然就是你们。” 郑玉心里的惊讶根本不比黄导他们小,咱们这边出了个大人才,自己却不认识,这说起来都有些可惜。 不过现在倒是好了,见识过张红旗的本事,郑玉那是高兴的很呢。 “你们也要好好跟红旗同志学学,他这才叫人才呢。” 老人家总喜欢踩一捧一,不过张红旗倒是不怎么在意,黄导他们对郑玉了解的很,更是这样。 不过为了让他老人家不接著聊下去,黄导赶忙转移了话题。 “韶华,你们不是正在拍四世同堂吗?” “怎么,杀青了?” 站在郑玉旁边的一个男人点了点头,这人就是韶华了。 “没错,估计个把月的功夫,就能上央视了。” 张红旗瞧著这熟悉的名字跟面孔,想起了一部电视剧来。 那在后世歷史上,才是咱真正的第一步长篇电视剧。 四世同堂。 这部电视剧的反响可以说十分热烈,里面的各种演员,也是整个央视所能找到的最好配置。 今年就该上映的,没想到张红旗竟然在这见到了里面的几位主演。 说起四世同堂这部电视剧,里面的剧情,张红旗现在都还记得是清清楚楚。 四世同堂算是一部敘事主体的平民史诗,里面围绕的,主要还是民国二十六年之后,自从小日子轰击了咱们之后,北平城內,被小日子全面占领。 里面有一家人,姓祁,老爷子祁老先生,这个大家庭,算是他最大的骄傲。 可小日子都攻进来了,就算关上了大门,这乱世跟危险,也迟早会降临。 说是四世同堂,还就是四世同堂,祁老爷子孩子眾多,有当老师的,有成天躺平,吃喝玩乐的,有热血当头,衝上去想跟小鬼子拼刺刀的…… 北平陷落,整个城池都成了小日子的天下,而呆在城里的祁老爷子一家,现在已经变成了亡国奴。 面对危难之际,祁老爷子的子子孙孙们,都做出了无比无奈的决定。 祁老爷子的长孙祁瑞轩,痛恨小日子,可为了保护著一家老小,只能在小日子的欺压之下,接著教书育人。 世道艰难,可人总要活著。 有人委屈求全,埋藏下自己心中的愤恨,只求天道降临,劈死小日子。 有人丝毫没有底线,靠著阿諛奉承,跪舔小日子,转过身来,帮著小日子欺负咱自家人。 有人则是国难当头,勇敢站了出来,成为了英勇善战的战士。 直到八年抗战结束,小日子投降的消息传出来,整个北平城都轰动了。 可隨著胜利的喜悦到来,那些已经离开的亲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四世同堂,讲的就是祁家人,在八年抗战的所遇到的所有事。 也讲了整个北平城的各种人。 说起来,这部电视剧,算得上是一部史诗。 张红旗想著四世同堂里面的画面,突然无奈的笑了笑。 整个电视剧可著实有些沉闷,但至少最终胜利到来,结局还是很好的。 除了已经离去的,抗战胜利,也代表著好人有了好报,坏人也会得到恶果。 张红旗望著郑玉郑老爷子,他在里面扮演的,就是祁老,也就是整个祁家地位最高的人。 这位老爷子的能耐可不一般,张红旗起身给郑玉行了个礼。 “老爷子您这说的啥话,我在您面前,也就是个后生晚辈罢了。” “再者说了,香港跟国外那边的电影行情还不一样,以后您这边有啥用的上我的,隨便您开口。” 张红旗的態度十分诚恳,郑玉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这小子,我瞧得真是个好后生啊。” “不过你这傢伙崩的太紧了,我啥时候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帮小黄他们这么一个大忙,以后真有啥事了,来找我,就当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张红旗没想到还有这个收穫,反倒是让郑玉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这种老人家,估计在整个演艺界,甚至是文化界,地位都高著呢。 有时候郑玉老爷子一句话,顶得上白银万两。 张红旗可知道郑玉老爷子这话含金量,赶忙行了个礼,又谢了一声。 不过郑玉来这,可不是专门听这帮后生奉承自己的,瞧了瞧这小院,脸上满意的很。 “这小院还真不错呢,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 “韶华,你这小子別跟著学坏了,这帮傢伙都鬼精鬼精的。” 把韶华留下,郑玉转身就回去了。 这一幕倒是让张红旗有些吃惊,没想到郑玉老爷子还真是来了一趟就走了,这是图个啥。 “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愿意来已经很不错了。” 韶华说了一声,他本来是打算让郑玉在这多待上一阵,不要老在家里窝著,不过没想到郑玉一点儿长留的打算都没有,呆了一会就走了。 韶华那边脸上有些遗憾,不过黄导他们却都是鬆了一口气。 “你这傢伙,喊老爷子过来也不跟咱们说一声,到时候好好安排一阵,总能让老人家舒坦的。” “现在这里面啥玩意都没有,你总不能让老爷子跟咱一块做板凳吧。” 黄导埋怨了一声,不过刚才看样子,郑玉老爷子倒是挺高兴的,所以应该没啥问题。 不过听了黄导的话,韶华这才明白这帮人不自在的原因,赶忙出声道了个歉。 张红旗望著老爷子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想了起来。 “这老爷子不会看出这帮人的不自在,这才走的吧。” “也是,毕竟他老人家都多大了,这眼力见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等下次说啥也要好好再请老爷子过来玩一阵。” 第846章 小五子想卖猪 郑玉老爷子在整个京城演艺圈的地位那都是相当之高的,国家级演员已经算是国宝了,张红旗要是真能跟郑玉老爷子打好关係,这京圈才算是真正站住了脚。 张红旗当然明白这一点,那自然要让老爷子在自家这边玩的舒服,玩的开心些,不过老爷子年级大了,相处也短,实在不知道他老人家喜欢个啥样子的环境。 就在张红旗正考虑著的时候,黄导那边其实也在盘算著,这次拉张红旗他们几人入伙,对自己这帮京城文艺圈来说,绝对是件稳赚不亏的好事,可老爷子这態度在这摆著,却给黄导提了个醒。 不管咋说,张红旗他们都算是个刚入圈的,这大张旗鼓的,又是让人家帮忙写剧本,又是占了別人院子的,这打心眼里,旁人一瞧,就有点过不去眼。 要是这人情不还,除非黄导这帮人都是个脸大的主,不然还真没脸再过来玩。 郑玉老爷子平时就这个习惯,讲究个人情世故,有来有往的,对於那小辈后辈的,总喜欢提携著点,反而真要是小辈上赶著来帮忙,老爷子反而会离得远远的。 他这年纪,让小辈欠人情倒还说的过去,真欠了小辈的人情,这可就不好还了。 这年纪的老人,基本上都有这个习惯,凡事不求人,都喜欢自己琢磨,就怕临到头了,这人情债没还完,就算没了都不清净。 这还是黄导这帮人刚刚瞧见老爷子的举动才醒悟的,现在想想,这段日子实在是承了张红旗他们三不少人情,这不管说啥都要想办法还掉。 不过这事也不能明说,黄导只能私下底跟姜闻这帮人说道了说道,要是遇见张红旗他们的请求,一定要好好想办法,尽最大的努力把人情还上。 就这么想著,没过几天,这机会还真的来了,不过可不是张红旗他们三人这边出了问题,而是小喜鹊跟小五子那边遇到了点麻烦。 话说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在顺义那边的养殖场可算是乾的风生水起的,光是养殖场的规模,在顺义这边就是最大的。 养的猪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二三百头,其他的长毛兔外加一点鸡鸭啥的,也有个上百只了。 说起这规模,还是黄叔那边把自家存的钱给了小喜鹊跟小五子,才慢慢发展起来。 对於这件事情,小喜鹊倒是没当一回事,毕竟都是一家人,而且小五子平时也没个其他人照顾著,张红旗他们就算是哥哥,也是外家人,总不能一直用他们的钱。 但小喜鹊跟小五子的关係,那可就不一样了。 小喜鹊算是认定了小五子,现在就等著高考结束,然后俩人就结婚在一块呢,小五子自家的钱,那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在小五子眼里,虽说年纪还小,不过这骨子里的大男人思维还是一点儿不少的,用小喜鹊家里的钱,心里就有些膈应,就想著法赶快把钱赚到手,然后还了黄叔那边的钱。 正好,这养殖场那边,第一批进来的猪仔也养了差不多一年左右了,也该出栏了,小五子就想著把这批猪先卖掉,现在都讲究个供销双渠道,自家养的猪不用统一卖给供销社了,都是自己想办法。 要是普通老百姓,一般都是拉著自家的猪到集市上一站,没过多久就会有人上来问。 这年头说实话,一头猪还真是好卖的很,供销社的猪肉都是统一分配的,买起来没票还真麻烦,现在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有钱的很,尤其是京城这片的,都是个有脑子的主,赚钱的门道还找不到? 有了钱,就想著给自家添点油水,这买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种人在这个时代,多了去了,所以零零散散的一两头牲口,那是根本不愁卖。 但小五子这边的养殖厂可就不一样了,张红旗当初建议他们俩搞得就是规模化养殖,就算第一批猪仔数量不多,但也足足有將近几十头呢,算起来也有个小几万块。 这么多钱,没有那一家能够收下来,所以拉到集市这边是根本没可能的。 养殖场的活还多,忙得很,小五子那有那功夫一头一头拉过去卖。 思来想去之下,这问题就难住了他。 这实在没办法了,小五子找小喜鹊这一商量,得,最后还是要请张红旗这几位大哥帮帮忙。 就算到时候他们收点中间费都没啥问题,只要能把款快点收回来就成。 这就是小五子跟小喜鹊来到张红旗家的原因,这俩人一来,张红旗这么一听,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你们俩人这还真是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早点说,你们俩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张红旗可是亲眼瞧著小五子在黄叔那边承诺了,要是不考上大学,就不跟小喜鹊谈婚论嫁的,钱这玩意是赚不完的,只有这俩人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到时候真要影响了俩人的学习,小五子到时候绝对会难受死。 这年轻人有时候做事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不过既然都到自己家来了,张红旗也不能不帮不是,早点把事情解决,让这俩孩子回去看书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张红旗开始为小五子跟小喜鹊想起了办法。 这年头想要把自家养的猪卖出去,一共就俩办法,一个是拉倒供销社去,统一收购,另一个就是到市场上自己去卖。 这两个办法其实各有利弊,供销社那边的好处就是拿钱快,而且不管你有多少,都能统一收购,缺点就是价钱低一点。 这年头在京城供销社这边,一头一年猪大概是差不多一百多块钱,这价钱说起来,算是非常低了。 要知道在市场上,一头猪可要將近四五百块,这还是整猪的价格呢,要是宰完了,再分个类啥的,这价格就更高了。 不过市场上的缺点也很明显,至少小五子跟小喜鹊这边將近五十多头猪,没有哪个市场能够一次性收下。 第847章 来自京圈的帮助 想到这,张红旗也不由得为难起来,不过再怎么为难,总要想想法子帮帮自家这俩孩子。 “铁柱算一个,浩子算一个,实在不行再把我妈他们都找来,京城这边市场多,一次卖出去个两三头,来回差不多半个月也能搞定。” 张红旗盘算了一阵,靠著他这边的人手,倒是能解决,不过这俩孩子,怕是一时半会的回不去养殖场那边了。 “你俩等著,我去找你们浩子哥聊聊。” “他那边兴许人手多。” 张红旗让小五子跟小喜鹊在自家这边待著,一路小跑的来到刘浩这边的院子,这时候院子里的人还不算太多,只有浩子跟黄导带著几个京城文艺圈的年轻人。 刚过去,张红旗就听著刘浩跟黄导吹牛起来。 “不是我说,我跟李安子的关係可好了,这傢伙见了我都要叫一声浩子哥呢。” “真的?现在李安子在国际上可有名了,自从末代皇帝之后,他这段日子一直忙著这电影评奖的事情,估计等回了国,那就是国际大导演了。” 张红旗倒是一直没关注李安子的消息,这傢伙出国之后,这么长时间了,一点儿消息都没传过来。 不过听这人的语气,李安子现在才算是发达了,当导演的被国外那边认定了,还拼了奖,这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末代皇帝这部电影可是一部好电影,说实在的,拍这部电影,就是衝著拿奖去的。 李安子这次回来,估计手里就要拿著座小金人了,绝对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不过这傢伙的家在南边,来內地一趟著实不容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 张红旗站在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不过黄导那边却瞅见了他。 “红旗同志,你怎么来了?” “这不遇见点小麻烦,打算找浩子一趟。” 张红旗倒是没说出小五子跟小喜鹊的事情,毕竟这还是自家这边亲戚朋友的事情,找京圈这帮人帮忙,就有点大材小用了。 黄导这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正瞅著没法子把张红旗这边的人情还上,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啥麻烦,跟咱几个说说,你这段日子也帮了我们不少,这人情要是不还的话,我们这帮人心里可都不踏实著呢。” 黄导这么一说,张红旗也没了啥拒绝的理由,只好原原本本將小五子跟小喜鹊这边的事情说了说。 “五十多头猪啊,这还真不是个小数,要全部拉到市场去买,我们这帮人还真帮不上啥忙。” 黄导听完之后,眉头那皱的,不过不是因为这事难,反而是太简单了,需要的只是人手而已。 他们这帮人平时还有其他工作要做的,跑到市场上帮张红旗他们卖猪,这可不叫事。 而且京圈这帮人里还有不少有钱的小姑娘啥的,让他们卖猪,更不现实。 黄导想了想,这事著实有点麻烦,一时之间也就僵在了那里。 张红旗倒是不咋在意,这事能帮上忙就帮,实在不行就让他跟浩子想办法。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黄导身边那个年轻人却缓缓把手举了起来。 “黄老师,我这边应该能有法子。” “哦?” 黄导这么一听,立马精神了,刚刚还愁著这次怕是帮不上啥忙呢,没想到自己这帮人里,还真有这能耐的。 “你可別说,自家兄弟多,可以帮忙卖猪吧。” “哪能呢,您就算真让我去卖猪,这活我也干不来啊。” “其实是我们家那边,应该有点门路。” 这年轻人说到这,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悄悄的说起了自家这门路。 “其实,我爹就是国营养殖场的领导,他那边有门道有私底下收猪的,价钱一头也就比市场上便宜个几块钱。” “不过要求就是量大,一次最少要三十头起步。” 说到这,年轻人停顿了下来,不过瞅著他这模样,就知道这门路可能来的不是那么乾净。 张红旗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这小伙子家里是养殖场的领导,他能跟私底下收猪的有啥联繫,说白了,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官倒生意吗? 他爹作为养殖场的领导,本来养出来的猪,都应该统一送到供销社那边,然后由供销社那边给钱。 不过自从价格双轨制一出,这供销社跟市场的收购价立马就错开了一大截。 京城老百姓不想把猪卖给供销社,可养殖场也未必乐意,为了多赚点外快,张红旗倒是不知道他爹在里面收了多少钱,不过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这傢伙把国营养殖场的猪拿出来,往这收猪的商人那边手里一扔,只用数钱就成了,至於国营养殖场这边,只要给到供销社那边的价格,谁会管你这猪究竟到谁手里了。 这一来二去的,一倍的利润就不知道究竟分给谁了,反正这整整一条链的人,都是赚的。 “这商人既然能把整个供销社的官倒生意都吃下来,体量绝对不小,以后要是能跟那边联繫上,小五子的养殖场以后可不缺销路了。” 张红旗想到这,眼睛一下子冒起了光来。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把那人的电话给我,我亲自过去聊。” 事情是解决的越快越好,张红旗跟年轻人这么一聊,拿到电话之后就走了。 小五子跟小喜鹊还在自家那边等著回信呢。 张红旗回去之后,把这消息跟俩孩子这么一说,这俩人都高兴坏了。 这卖出去养殖场第一批成猪都不是啥大事,反倒是为顺义养殖场这边確定了一个稳定的销路,这才是最重要的。 开养殖场这事情多著呢,从引进小猪仔,养大,然后卖出去,这销售一环绝对是非常重要的。 张红旗这次,算是帮他们一次性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红旗哥,谢谢了。” “我们这就跟他们联繫。” 小五子立马伸手就要把张红旗手里写著电话號的纸条拿走,张红旗拿著纸条不放,反而拍了拍小五子这边的肩膀。 “你这傢伙给我好好学习,高考还有一个月了!” 第848章 万元户小五子 “到时候要是考不上大学,你还怎么跟黄叔交代。” “红旗哥,绝对没问题的,我都复习快一年了。” “虽然考京城农业可能还不太有自信,不过上大学还是很简单的。” 小五子其实也算是个机灵人,不然以前也不会在林业局那边上班,这一年一直都待在养殖场里,除了看猪的时间之外,基本上都在看书。 时间一长,自己啥水平也就都知道了,考大学应该还是没啥问题的。 张红旗瞧著小五子那一脸坚定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答应下来,谁知一旁的林彩英站出来说了句话。 “小五子,你去了又能咋样,现在的关键任务是好好学习。” “京城农业大学不是你最想去的学校吗,要是真没考进去,以后有你后悔的。” “为了防止你后悔,这一个月,你就住在咱家算了,也別去养殖场那边了。” “养殖场那边,让秦婶帮忙瞅著就成。” “彩英说的对,你现在是高考生,就该好好学习,別成天想其他的玩意。” 林彩英算是彻底堵死了小五子过去帮忙的打算,虽然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吧,但小五子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行吧,彩英姐。” 林彩英跟张红旗互相瞧了一眼,然后都笑了笑。 不管咋说,这俩人的目的是达到了,小五子老老实实留在张红旗家里学习,小喜鹊陪著小五子,至於张红旗呢,打了个电话,就跟官倒那边的商人联繫上了。 这年头有这大能耐收猪的,在京城绝对不是啥小人物,至少跟这人合作的,可是国营养殖场这边的领导,官倒生意一旦暴露出去,那可就是犯法的事情。 所以一般来说,这商人背后,怕是也站著不小的人物。 张红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跟这位商人见了面之后,都小心翼翼的。 不过那商人一听见张红旗这边是个私营的养殖场,那態度简直可以说是殷勤的有些过分了。 “来来来,您请坐,咱们好好商量下这件事情。” “现在市场上一头猪大概是四百五,您也知道,这年头猪价是一天一涨,谁知道以后是什么价呢。” “我也不废话了,一头猪给您四百八。” “您这边量大,还又是私营的养殖场,我给您特殊照顾!” “这也算是我对咱老百姓经济做的贡献了嘛。” 张红旗听著这傢伙的声音,倒是吃了一惊。 这种讲价的还是第一次见,不压价,反而把这价格抬得高了很多。 不过仔细一想,张红旗立马就明白了这傢伙的打算。 就算张红旗这边养殖场的猪再多,还能多得过那几个国营养殖场? 那可是上面钱建的,光是规模的正规程度,至少现在的其他私营养殖场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 说句实话,这傢伙从国营养殖场私底下收的猪,怕是顺义养殖场这一批猪的十来倍。 这话可是一点儿也不为过,这年头,不知道多少人做官倒生意起家的,里面的门道多著呢。 不过这么多国营养殖场的猪没了,虽然帐对的上,但供销社那边少的量,要真有人盯著,怕是根本拦不住,所以总要想点法子遮掩一下。 市场上卖猪的就那么多,一查也就知道了。 但张红旗这边的私营养殖场,可就门道大了,借著这边给的猪,绝对能把这表面都给遮掩好。 到时候真有人到市场上去查,也只能查到顺义那边的私营养殖场。 一来二去的,张红旗这边,反而给他做了遮掩。 这人也没搞啥小动作,毕竟推荐张红旗这边的,还是养殖场领导的儿子,一听就是自家人。 这算计要是还不实诚点,那就麻烦了。 所以这傢伙一张口,就把收猪的价格提高了三十。 五十多头猪,也就是一共涨了一百多块钱。 別瞧这一百多少,放在普通老百姓家,就是快几个月的工资了。 “行,那这事就定下来了。” “我这就联繫养殖场那边把猪送过来。” “不用,我们有专门运猪的车,你安排个时间,我们上门去收就完事了。” “这玩意要是不专业的话,路上死掉一两只就麻烦了。” 那商人安排的这叫一个周到,张红旗怎么可能拒绝呢,俩人又聊了一阵,就把这事给定下来了。 等回到家,张红旗又跟秦婶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老老实实等著消息。 也就大约过了一天多一点的功夫,秦婶那边就回了电话,这第一批猪一共五十多头,一头四百八,也就是將近两万四千多。 这笔钱在这年头,可是一笔巨款,刨去养猪的各种成本下来,这利润率也在五十左右。 里里外外,这利润也就是一万多。 张红旗倒是没有想到,这小五子跟小喜鹊这刚开始干,就直接干出了个万元户出来。 “你俩这回是出息了啊,万元户呢。” 张红旗把这个好消息传达给了小五子跟小喜鹊,俩娃娃这脸上都高兴地不得了。 “行了,別打扰他俩学习,我刚才帮他瞅了下,模擬的成绩还不错,不过想考京城农业,还差的远呢。” 林彩英上来给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泼了一盆冷水。 京城农业算是如今国內最好的农业大学了,一年高考,不知道有多少学生盯著呢,小五子想考这所大学,难度高的很。 而且这年头,其实並不缺学霸,能上京城最顶尖几所大学的,要么是有门路的,要么就是有能耐的。 小五子现在,距离京城农业,恐怕还要学习个好几年。 “彩英,你还有啥办法没有。” “总不能让小五子隨便上所学校吧。” 张红旗还是很担心小五子的,现在这年轻人,心气都高著呢,要真考不上京城农业,小五子要是再打算重新学习的话,这又是一年。 张红旗可不想看著小五子再继续这样下去,再说了,等他上了京城农业,对开养殖场都绝对有好处。 “哎,你让我咋办,我也没上过京城农业啊。” 第849章 黄叔的算计 “红旗哥,这事不急,走一步看一步唄。” “小喜鹊说过,她愿意等我。” “现在最关键的,是赶快把黄叔那边的钱还上。” 小五子这么说著,拉著小喜鹊就走。 张红旗瞅见小五子跟小喜鹊这幅样子,拦在俩人面前,就准备好好说道说道这俩。 “红旗哥,您放心好了,这钱要是不还,我心里不踏实。” 小五子跟小喜鹊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这跑的飞快,张红旗只能看著俩人跑掉,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小五子拉著小喜鹊的手,一溜烟跑到巷子口,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你真打算去我家啊。” “那当然了,咱俩不是说好了嘛。” “行呢。” 小喜鹊瞅著小五子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其实相处这么久,小喜鹊倒是对小五子了解的更深了。 別瞅著小五子在京城里无依无靠的,不过这傢伙心气高著呢,绝不想被人看不起。 自从在黄叔那拿了钱把自家养殖场的规模扩大之后,回过神来,小五子就感觉这事有些不太舒服,一直惦记著,就想著先把钱还上再说。 这次养殖场赚了钱,小五子那心里的衝动就越来越强烈了。 不管咋说,先把钱还上,他这边才好跟小喜鹊一块好好处对象。 小五子就这么想著,一路已经来了军大院这边。 等进了院子,黄叔跟小喜鹊她娘都在家呢。 自从阅兵之后,俩人的工作就閒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不过瞅这样子,可能都是转了文职。 不过黄叔在部队里本就是当政委这一类工作的,这迴转到京城地方,倒也没啥问题。 小喜鹊也好久都没有回家了,一到家就立马衝到了自家娘这边,搂住了她。 “妈,我好想你啊。” “你们怎么回来了!” 小喜鹊她娘惊喜的瞧著小喜鹊跟小五子,都没想到这时候俩人竟然都回来了。 也就是稍微聊了两句,小喜鹊她娘立马就把俩孩子拉进了屋子里坐下。 屋子里面,黄叔正坐在沙发上瞧著报纸,自从转到京城这边之后,黄叔工作就清閒了不少,比起当初在部队,简直是千差万別。 自从上次阅兵之后,今年开始部队那边就已经开始裁军了,好多当兵的都开始往地方这边走。 以黄叔在部队中的位置跟能耐,本来是应该不会退的,但是黄叔也有著自己的考虑。 他们一家还有俩孩子,都在部队里,虽然没有啥影响,黄护帆他们都是靠著自己实力一步一步坐上去的,可一家几口人,都在部队里,实在是惹人閒话。 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也为了响应国家號召嘛,黄叔就主动申请退了下来。 黄叔自己在部队呆了那么多年,虽然已经有了感情,但不管再说,年纪也都大了,站著那个位置,也有些不太好。 “你们俩怎么回来了。” 黄叔瞧见小喜鹊跟小五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养殖场那边还好好的吧。” “爸,你成天就知道说这说那的,我们就不能是来专门瞧你们俩的?” 小喜鹊在家里一直都是有啥话就说,也不避讳啥的,黄叔反倒是冷哼了一声。 “我俩都在家里呆多久了,你们俩回来过几次?” “要不是有事,能回来啊。” 黄叔这语气总带著些许傲娇的感觉,小喜鹊见黄叔有些生气,赶忙拉住了黄叔的手。 “这不是养殖场那边赚了钱,我跟小五子商量了下,打算把您那边的钱先还上。” “不然得话,我俩心里都不舒服。” 小喜鹊当著黄叔的面,把小五子要说的给说了出来,不过她跟家里人关係一向都挺好的,除了一点小矛盾之外,黄叔他们一直都宠著小喜鹊,不然也不会养出小喜鹊这种性格。 听到这话,黄叔倒是有些不信,他上次可是拿了將近三万多呢,啥养殖场能一年赚三万出来。 “那钱你俩就先用著,我们俩这边可不缺钱。” 黄叔刚准备拒绝,就瞧见小五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叠报纸,报纸上整整齐齐包著三万块。 “这些有一部分是我们前几天托红旗哥卖猪的,有一些是以前卖兔毛赚的。” “钱一够,我俩就取出来了,给您送过来。” “钱到时候还了您,我也好给小喜鹊准备彩礼钱嘛。” 黄叔瞅著这报纸里面的各种红票子,愣了愣,他根本没有想到小五子跟小喜鹊这才出去一年,就赚了他们好几年的钱。 他那三万块,都是在部队当了那么多年兵才攒下来了,可谁知道小五子跟小喜鹊开了个养殖场,也就是一年功夫啊。 “你们那养殖场真有那么赚钱?” 黄叔的语气很明显有些怀疑,可自家闺女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 想到这,黄叔嘆了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的眼界竟然差到这种地步了,这社会发展太快,自己手里的钱,竟然越来越不值钱了。 “还不是我跟小五子有能耐,整个顺义,就我们开的养殖场最大。” “那些小打小闹的,就算是真养起来,一天的麻烦事就已经够糟心的了。” 小喜鹊现在在养殖业也算是有了心得,兴奋的跟黄叔讲了起来。 其实规模化养殖,在现在这年头,也就只能国营养殖场干,但小喜鹊跟小五子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小打小闹,所以模仿著国营养殖场干,先是扩大规模,然后一点点的积累经验。 这俩人学习能力都不差,再加上还有顺义县里那边调来的技术员,从他们手里学到了不少本事。 小五子跟小喜鹊现在都可以算得上是养殖专家了。 “行行行,你俩现在都出息了。” “我倒是看明白了,这是回来跟我们显摆来了。” 黄叔板著脸,脸上的表情颇有些生气的模样。 不过很快黄叔立马就变成笑容满面。 “行了,知道你俩现在有出息,媳妇,还不赶快好好做顿饭,犒劳犒劳一下他俩。” “我这就去做饭!” 小喜鹊她娘也高兴地不得了,赶忙去了厨房。 第850章 给小五子找个家教 虽然刚才没回復小五子跟小喜鹊,不过在饭桌上,当著小五子跟小喜鹊的面,黄叔又把钱推给了俩人。 “我知道你俩现在能赚钱,不过养殖场开的时间还是太短,这赚了钱,你们先留著,要是遇见点啥意外咋办,总不能再借吧。” 黄叔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好,不过这事得决定权啊,还要看小五子。 小喜鹊瞅了瞅小五子,打算听听他的打算。 “黄叔,这笔钱,其实是我跟小喜鹊说的,一定要还给您。” “您也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次我打算报京城农业大学。” “京城农业大学很难考,这次不一定能过。” “我要是拿了您的钱,心里就有点不踏实,总想著事情都定下来了,何必要努力呢。” “可为了我跟小喜鹊的未来,京城农业大学我是一定要考上的!” 当著黄叔的面,小五子把自己的心里想法一股脑都说了出来,黄叔跟小喜鹊她娘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孩子,还这么有心气。 当初见小五子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稚嫩,可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了。 要是这笔钱还不要,就著实让小五子跟小喜鹊伤心了。 “行吧,那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谢谢黄叔,等我考上了京城农业,到时候一定准备好彩礼,来跟您求亲!” 小五子兴奋的跟黄叔说道了起来,可黄叔却摇了摇头。 小喜鹊都跟著小五子一块在顺义呆了一年了,这以后不出意外的话,这俩孩子肯定是会在一起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小五子算是个值得託付的人,小喜鹊跟著他绝对受不了罪。 当初跟小五子定下了约定,就是想要瞧瞧小五子究竟值不值得小喜鹊嫁过去。 现在看来,小五子没啥问题,这考验也就失去了意义。 所以黄叔当著小五子的面,就准备把亲事定了下来。 谁知这个时候,小喜鹊她娘却踹了黄叔一脚,黄叔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把嘴边的话给收了回来。 小喜鹊跟小五子这边还著急去张红旗那边学习呢,吃完饭之后,也就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走了。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黄叔这才朝著自家媳妇问了起来。 “你为啥不让我说话。” “当时最看好这小子的,不是你吗?” 黄叔脸上很明显有些不解,当时最喜欢小五子的明明是自家媳妇,现在自己准备正式將小喜鹊嫁过去,反倒是自家媳妇不愿意了。 小喜鹊她娘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打趣了一声。 “怎么,我们的黄大政委还没有看出来啊。” “小五子这傢伙心气高著呢,你要是现在就把小喜鹊嫁过去,他可就没有动力学习了。” “京城农业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在京城也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学校呢。” “你就不盼著自家女婿能好一点啊。” 黄叔一听这话,这才明白自家媳妇的深意,想明白之后,呵呵笑了笑。 “这倒是我没想明白。” “不过这俩孩子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吧,没名没份的,一直待在一块,让人说閒话可不好。” “就算是谈对象,时间也太久了。” 黄叔还是有些担心,不过这对於自家媳妇而言根本不算个事情。 “这有啥难得,俩孩子这边没啥想法,都想著高考完再说,咱这边不能先帮他们俩张罗起来啊。” “最后不管小五子考咋样,今年一定要把亲事给定下来。” “小五子在京城也没啥亲人,你到时候把红旗同志他们请过来商量一下就成。” 黄叔听完自家媳妇的话,兴奋的一拍大腿,忍不住称讚起来。 “你这主意好。” “高考也就一个多月,等高考结束,咱就把婚礼张罗著给办咯!” 黄叔跟小喜鹊她娘立马就开始张罗起来。 话说张红旗家里这边,自从小五子跟小喜鹊走了之后,林彩英这脸上就一直愁个不停。 张红旗望著林彩英的脸,一直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於是便张口问了问。 “彩英,你表情咋这样。” “还不是担心小五子的学习。” “你又没有高考过,根本不知道这高考的难度。” 林彩英瞥了一眼自家丈夫,连自己心里的担心都不清楚。 “这不是还有你嘛,你教他这么久,总归没啥问题的。” “这你就不明白了,京城农业实在太难考了,以我的成绩,当初都很难进呢。” “以我的成绩,教其他人倒是够了,不过教小五子,还是差了点。” “你说,咱要不要给他找个家教?” 张红旗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给小五子找家教? 这年头家教行业其实並没有兴起呢,就算是有家庭教师,一般也是学习好的学生靠著自家关係,去给別人辅导。 至於报酬性的那种家教,那更是根本不存在,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一点点票据而已。 这对於张红旗来说,倒是不算个事,可这家教在哪找,反而成了个麻烦。 能教导小五子的,一定要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才行,在京城,这种人张红旗在哪能认识到啊。 铁柱跟浩子更不用说了,俩人一个干著服装倒爷,一个在北影厂上班,里面的高材生都没有几个。 “哎,对了,你不是说浩子他们的院子里住著不少京圈贵人吗?” “要不找他们问问去?” 林彩英这话倒是给张红旗提了个醒,这办法好的很。 京圈这帮人多著呢,里面说不定还真有啥高材生,就算没有,京城这边的条件好,估计很多人都找过家教。 到时候通过这些人,然后再给小五子联繫一个,这绝对没有啥问题。 想到这,正好小五子还出去了,张红旗立马就去了院子。 院子里倒是没有了黄导,不过张红旗硬著头皮找了几个,没想到才问了几个人,还真找到了一个。 这个人倒也不是啥名牌大学毕业的,不过她的家教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海定区的北大上学的。 这傢伙的学习成绩上个京城农业,都没啥问题,找他当小五子的家教,绰绰有余了。 第851章 家教上门 北大高材生啊! “大姐,那敢情好!” “你看,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这位北大的同学?” “我家那孩子,小五子,就指望这最后衝刺一下了。” “哎哟,瞧你这急的。” “这事儿好办,那小伙子叫周平,我儿子跟他一个院儿长大的,关係好著呢。” “就是他家条件不太好,所以想出来做家教也是想补贴点家用。” “人特別老实,学问那更是没得说。” “你放心,我这就让我儿子去找他,你们约个时间见个面,价钱你们自己谈。” “不过我可说好了啊,人家是北大的学生,时间金贵,你们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那哪能呢!您放心,这事儿我懂!” 张红旗忙道谢。 第二天下午。 那位大姐的儿子领著一个年轻人找上了门。 年轻人名叫周平。 二十出头,看起来有些拘谨。 张红旗迎了上去。 “哎呀,周平同学是吧?” “快进来,快进来坐!” “真是太感谢你了,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一趟。” 周平有点不知所措。 “叔叔您好,我……我听李哥说了,您家有个弟弟要考大学,需要辅导?” “对对对!就是这事儿!”张红旗把人往屋里让,又冲里屋喊了一嗓子,“彩英,快倒茶!贵客来了!” 林彩英端著茶杯出来,看到周平也是眼前一亮。 这小伙子看著就透著一股子书卷气,一看就是会读书的料。 她把茶杯递过去,笑著说。 “周同学,快喝水。” “家里简陋,你別嫌弃。” “阿姨客气了。”周平连忙起身接过。 张红旗没让他站著,按著他肩膀让他坐下。 “周同学,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家那弟弟,叫小五子,今年高考。” “他的目標是京城农业大学,但是呢,基础有点薄。” “我们两口子心里没底,就想请你这样有学问的高材生来给他最后把把关,衝刺一下。” 周平推了推眼镜,认真听著。 “叔叔,京城农业大学虽然不是北大清华,但也是全国重点,录取分数线不低。” “特別是它的王牌专业,竞爭很激烈。” “不知道……您弟弟现在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最近的模擬考成绩可以参考?” 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张红旗和林彩英对视一眼。 林彩英接过话头。 “是这样的,周同学。小五子他……情况比较特殊。” “他之前一直在乡下,没正经上过高中,都是我……” “我这个半吊子大学生给他补的课。” “所以,基础嘛,可能確实……不太扎实。” “不过这孩子聪明,学东西快,就是缺个好老师系统地指点。” 周平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自学的?高中都没上过? 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心里快速盘算著。 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从零开始肯定来不及。 如果只是查漏补缺,那还有希望。 但要是基础差到连基本公式定理都没掌握,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叔叔,阿姨,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周平沉吟片刻。 “家教我可以当。” “但是有几点我必须先说清楚。” “你说你说!”张红旗立刻坐直了身子。 “第一,我需要先见见小五子同学,给他做个摸底测试。” “全面了解一下他的知识掌握程度。” “只有这样,我才能制定出最有效的辅导计划。” “第二,高考衝刺时间紧张,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如果我接手,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完全按照我的复习计划来,不能有任何折扣。” “第三……” “关於报酬……我家里情况確实有点困难,所以……” “这个你放心!” 张红旗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他。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帮小五子考上,价钱你开!” “我们绝对不还价!” “要是觉得钱不方便,粮票、布票、肉票,你需要什么,我们想办法给你弄!” 张红旗这话,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 周平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不少。 “谢谢叔叔。” “报酬的事,等我测试完,评估了辅导难度之后我们再谈。” “如果我觉得有把握,我会尽全力。” “如果……如果我觉得希望不大,我也不会为了钱耽误你们。” 这番话不卑不亢,让张红旗和林彩英对他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这小伙子,靠谱! “行!就这么定了!” “小五子正好跟他对象出去了,估计快回来了。” “周同学你要是不忙,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正好见个面。” 周平点了点头:“好,我不忙。” 张红旗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开始跟周平聊起了北大的生活。 问他食堂的饭菜怎么样,学校里有什么趣闻。 林彩英则不时插话,问他冷不冷,饿不饿,儼然把他当成了自家子侄辈看待。 就在屋里气氛一片融洽的时候,院门被推开。 小五子和小喜鹊回来了。 两人手里还提著东西,小喜鹊脸上掛著甜甜的笑,正跟小五子说著什么。 小五子侧耳听著。 “哥,嫂子,我们回来了!” “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张红旗站起身。 小五子和小喜鹊一进屋,就看到了坐在桌边的周平。 “哥,这位是?”小五子看向张红旗。 张红旗脸上堆著笑,走过去拉住小五子的胳膊,把他拽到周平面前。 “来来来,小五子,我给你介绍一下!” “位是周平同学,北大的高材生!” 他又转向周平,“周同学,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弟弟,小五子。” 北大?高材生? 小五子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周平站起身,朝著小五子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周平。” 小五子下意识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好,我叫……小五子。” 张红旗拍了拍小五子的肩膀. “小五子,你看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嫂子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不是特意给你请了个家教嘛!” 第852章 摸底试卷 “周同学可是北大的学霸,有他给你辅导,你考京城农业大学,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家教? 小五子彻底懵了。 他看向张红旗,又看向林彩英。 他什么时候说要请家教了? “哥,我……”小五子想说点什么,却被张红旗抢先一步。 “我们都跟周同学说好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周同学过来给你上课,一对一辅导!” “这机会多难得啊!” 小五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心里有点乱。 一方面,他知道张红旗和林彩英是真心为他好,这份情他不能不领。 但另一方面,他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养殖场的事要忙活。 “哥,”小五子斟酌著词句,试图解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是……我最近有点忙,养殖场那边还有一堆事呢。” “咱们不是说好了,让我先试试自己弄嘛。” 他以为搬出养殖场,张红旗会鬆口。 谁知道张红旗早就想好了说辞。 “养殖场那点事,你就先別操心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转向小喜鹊。 “小喜鹊啊,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一下,养殖场那边你先帮忙多盯著点。” “等小五子高考完了,你们俩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小喜鹊是个聪明的姑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张红旗是铁了心了。 “红旗哥你放心,养殖场有我呢,保证出不了岔子。” “小五子,你就安心学习。” 得,连最后的盟友都被策反了。 小五子心里一阵无奈。 他看著张红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哥,其实我自己复习也……” “你自己学?” “小五子,你得明白一个道理。” “自己摸索著过河,跟有人架著桥让你过,那能一样吗?” “你嫂子是大学生,她都说自己教你有点吃力,你觉得凭你自己瞎琢磨,能有多大把握?”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这关係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你不是想考京城农业大学吗?” “想学先进的养殖技术吗?” “自己学,总归没有別人带著学,学得快,学得好!” 是啊,考大学,学技术,这不正是他来京城的目的吗? 他承认,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或许……有个真正的学霸来指导一下,真的能让他突破瓶颈? 小五子的內心开始动摇。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周平。 对方始终安静地站著,没有插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这个人,或许真的有两把刷子。 小五子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 “好,哥,我听你的。” 然后,他转向周平伸出手:“周平同学,那接下来这一个多月,就拜託你了。” “不用客气,我会尽力的。” 张红旗见小五子终於答应下来,用力拍了一下小五子的后背。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放心,有周同学在,你准能考上!” 林彩英也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周平的摸底测试时间。 周平从他那个旧帆布包里拿出几张纸,纸张有些泛黄。 那是他连夜手写的数理化三科的综合试卷。 “小五子同学,这张卷子你用一个小时做一下,会多少就写多少。” “不用有压力,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目前的情况。” 周平把试卷和一支笔递给小五子,然后就和张红旗他们退到了院子里,把空间留给了小五子。 屋里,小五子看著眼前这张卷子,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拿起笔,开始审题。 第一道数学题,集合。他会。 第二道,函数。他也会。 第三道物理题,力学分析。 他画了受力图,开始列方程。 …… 周平出的题很有水平,看似基础,却每一道题都考察了好几个知识点。 小五子每一步都写得很扎实。 林彩英教给他的那些解题思路和技巧,此刻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一个小时后,周平准时走进屋。 小五子正好写完最后一道化学方程式的配平,放下了笔。 周平拿起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张红旗和林彩英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小五子心里也有点打鼓。 他不知道自己这份答卷,在这个北大高材生眼里,到底能得几分。 终於,周平看完了最后一道题。 他抬起头,目光在小五子、张红旗和林彩英脸上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小五子身上: “情况……比我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有趣?” 张红旗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儿。 林彩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她教了小五子那么久,自认为该讲的都讲了。 难道还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大问题? 周平將试卷平铺在桌上,指著第一页的一道物理题。 “这道题,小五子同学,你的思路是什么?” 那是一道涉及摩擦力和多个物体的综合受力分析题。 小五子凑过去看。 “我……我先把每个物体单独拿出来做受力分析,然后列出牛顿第二定律的方程,最后联立求解。” 这是他从嫂子那学来的標准解法。 “思路没错,很扎实。”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三个物体看成一个整体?” “整体?”小五子愣住了。 “对,整体法。” “这三个物体的加速度是相同的,把它们视为一个整体。” “系统內部的相互作用力就成了內力,不需要分析。” “你只需要考虑整体受到的外力,一个方程就能直接求出加速度。” “你看,比你列三个方程再联立,是不是快得多?” 周平拿起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刷刷”几笔。 一个方程就列了出来,结果一目了然。 小五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嫂子教过整体法和隔离法,但他总觉得隔离法一步步来最稳妥,考试时不容有失。 久而久之,他就只会用这种最“笨”的方法。 “还有这道化学题。” 周平的手指又滑到另一道题上,那是一道关於化学平衡移动的计算题。 第853章 复习衝刺计划 “你用了三段式,设未知数,列方程,解方程。” “步骤完全正確,但计算量很大,非常耗时。” 周平推了推眼镜。 “其实这道题有一个隱藏的陷阱,反应前后气体分子数不变。” “所以,可以直接用起始浓度和平衡浓度来构建等量关係,心算都能得出答案。” 他嘴里报出几个数字,三两下就算出了正確结果。 “你的问题不在於基础。” 周平终於做出了总结。 “恰恰相反,你的基础知识非常扎实,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义都记得很牢。” “这说明你平时学习很刻苦,林彩英同志也教得很好。” “你的核心问题,” 周平的视线最终落回小五子身上。 “是知识没有形成体系。” “你脑子里的知识点,是孤立的,是一座座孤岛。” “你缺乏將它们串联起来的桥樑,更缺乏在不同岛屿之间灵活跳跃的能力。” “所以,你做基础题,很稳。” “但一碰到这种需要跨章节、跨学科的综合性难题,你就容易卡住。” “或者,你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最熟悉、最安全但往往也是最繁琐的解题路径,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张红旗和林彩英对视一眼。 太专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就是北大学霸的实力吗? 看问题的高度和深度,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他们之前只觉得小五子成绩上不去是遇到了瓶颈,却说不清瓶颈到底是什么。 现在,周平三言两语就讲得清清楚楚。 小五子彻底沉默了。 他原以为自己和学霸的差距,只是刷题量的多少,是聪明才智的高低。 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差距,是思维方式,是看待知识的格局! 他站直了身体,对著周平,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老师,我服了。” “之前是我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请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请您……教我!” 周平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礼。 “坐吧。” 他从那个旧帆布包里,又拿出几张纸和一个小本子。 那几张纸上,画满了表格。 “这是我根据你刚才试卷反映出的情况,给你制定的一个月复习衝刺计划。” 他將计划表推到小五子面前。 张红旗和林彩英也立刻凑了过去。 只见那表格上,从今天开始,到高考前一天,整整三十天,每一天的安排都精確到了小时。 “第一周:知识体系重建。” “上午8点到10点,数学,主攻函数与导数体系,完成《函数三十六讲》专题一。” “10点到12点,物理,力学三大定律与动量守恆的关联应用,完成配套练习……” “第二周:拔高训练周。” “每天一套理综模擬卷,要求在规定时间內完成。” “晚上针对错题,进行专题突破,必须掌握三种以上解法。” “第三周:易错点扫盲与二级结论记忆……” “第四周:回归基础,查漏补缺,调整心態……” “周同学……你这……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林彩英震惊地问。 “昨晚连夜做的预案。” 周平淡淡地说。 “我准备了三套方案,分別对应你弟弟基础差、中等、良好三种情况。” “现在看来,用这套最高强度的方案,正合適。” 张红旗感激地拍著周平的肩膀。 “周同学,真是太谢谢你了!这……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才好!” “不用谢,我拿了钱的。” 他看著小五子,补充了一句。 “这个计划强度很大,会非常辛苦。你能坚持下来吗?” “能!” …… 送走了周平,院子里又恢復了寧静。 张红旗夫妇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夜色渐深,养殖场那边传来几声零星的鸭叫。 小五子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一天都耗在学习上,养殖场那边全靠小喜鹊一个人盯著。 他快步朝著后院走去。 后院的灯泡下,小喜鹊正蹲在地上,检查著一个食槽,旁边放著记录用的小本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忙完了?跟那个北大学生聊得怎么样?” 她笑著问,声音清脆。 “嗯,聊完了。” 小五子走到她身边蹲下,伸手想帮她擦掉脸上的泥点。 手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转而去拨弄那个食槽。 “小喜鹊,对不起啊,今天让你一个人忙活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接下来这个月……我可能……可能都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养殖场这边,就要辛苦你一个人了。” 小喜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什么傻话呢。” 她蹲著往前挪了挪,凑到小五子面前。 小五子的呼吸一滯,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你考大学,是为了什么?” “我……为了学更先进的养殖技术,回来把咱们的养殖场搞得更大,更好。” 小五子眼睛不敢看她。 “这不就结了。” 小喜鹊微微歪著头看他。 “你这是去前线衝锋陷阵,我呢,就在后方给你守好大本营。” “咱们这是分工合作,革命同志,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再说了,你学成了本事,赚了大钱,以后不都得归我管吗?” “现在我多辛苦一点,就当是……提前投资啦。” 曖昧的灯光下,少女的脸颊泛著好看的光晕。 小五子的心,像是泡进了蜜罐里,甜滋滋。 “那……那你也不能太累了。” “知道啦,管家公。” 小喜鹊笑著应道,然后朝他伸出手,“拉我一把,蹲久了,腿麻。” 小五子连忙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他用力一拉,小喜鹊顺势站了起来,身体却因为腿麻一个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倒向了他怀里。 软玉温香,撞了个满怀。 小五子僵硬地抱著怀里的人,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阵阵清香。 小喜鹊也愣住了,脸颊“唰”地一下红透。 两人就这么抱著,时间仿佛静止了。 “咳咳。” 一声咳嗽,从院子门口传来。 两人如遭雷击,闪电般分开。 第854章 新到的紧俏货 张红旗站在门口,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手里还端著两杯水。 “那个……天不早了,我怕你们渴,送杯水过来。” 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明天开始,小五子你就在前院我书房复习,那里安静。” “后院……就交给小喜鹊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还有点匆忙:“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次日清晨,张红旗就把小五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他將自己的书房彻底清理了一遍,窗明几净。 一张结实的老榆木书桌摆在窗前,上面整齐地码放著各类复习资料。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阵地。” 张红旗拍了拍桌子。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你就给我焊在这张椅子上。” 小五子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眼前这架势,瞬间清醒了大半。 “哥,这……太麻烦你了。” “麻烦?” “等你考上大学,成了国家栋樑,我出去跟人吹牛说这是我兄弟。” “那才叫真麻烦,得挨个解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什么都別想。” “养殖场有我,有小喜鹊。” “家里的事,外面的事,都跟你没关係。”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这些书,全都给我塞进脑子里去。” 他拿起一本厚厚的习题集,在小五子胸口拍了拍:“別让我失望。” “嗯!”小五子重重点头。 安顿好小五子,张红旗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后院养殖场看看情况。 还没走两步,一个人影就从院子大门外闪了进来。 是刘浩。 “红旗哥!红旗哥!” 刘浩一路小跑过来。 他一把抓住张红旗的胳膊,把张红旗往墙角的僻静处拖。 “干嘛?大清早的,鬼鬼祟祟。” 张红旗任由他拉著,心里却已经起了疑。 刘浩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今天这副模样,肯定有事。 两人缩在墙根下,刘浩朝四周看了看,確认没人,才压著嗓子说。 “哥,发財的机会来了!” “说人话。” 张红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刘浩一根。 刘浩接过烟,却没急著点,夹在耳朵上。 “我最近……通过我一个远房表哥的关係,弄到了一批紧俏货!” “紧俏货?” 张红旗点了自己的烟,吸了一口。 “对!” “就是那种……你知道的,外面抢破头都买不到的东西!” 张浩比划了一下,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哥,你別管是啥,我那表哥说了。” “这批货,只要运到地方,转手就是这个数!” 刘浩伸出五根手指,在张红旗面前晃了晃。 “五倍?”张红旗挑眉。 “最低五倍!” “他说这买卖,出手快,利润高,稳赚不赔!” “就是本钱大了点,我一个人吃不下。” “哥,你脑子活,路子广,咱们合伙干一票?” 张红旗看著他,没说话。 倒卖。 这个年代最容易一夜暴富,也最容易一夜倾家荡產的行当。 凭他前世的经验,这种语焉不详、只谈利润不谈风险、催著你掏钱的好机会。 十有八九是个大坑。 “货从哪儿来?”张红旗弹了弹菸灰。 “这……我表哥没细说,就说是从南边过来的正经路子,让我別多问。” 刘浩的眼神有些闪躲。 “运到哪儿去卖?” “这个他也说了,到时候他会安排人接头,咱们只管把货送到指定地点就行。” “本金要多少?” “越多越好!投得越多,赚得越多!” 刘浩搓著手,看著张红旗。 “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你得快点拿个主意,我表哥那边催得紧,说货不等人!” 张红旗心里冷笑一声。 催得越紧,问题越大。 这是投机倒把里最基本的套路,利用人的贪婪和急躁,让他们没时间思考。 他很清楚,刘浩不是在坑他。 这小子没那个心眼,他是真的信了。 真的以为天上掉下来一个金元宝,急著想拉自己这个信得过的大哥一起发財。 正因为如此,事情才更麻烦。 如果直接拒绝,以刘浩这被猪油蒙了心的状態,八成会觉得是自己想独吞,或者胆小怕事看不起他。 搞不好他会自己去外面借高利贷,一头扎进去。 到时候血本无归都是小事,被抓进去判个投机倒把罪,这辈子就毁了。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去跳这个火坑。 张红旗掐灭了菸头。 他对上刘浩急切的目光:“这事,听起来倒是个路子。” 刘浩眼睛一亮:“是吧!我就说红旗哥你肯定懂!” “但是,”张红旗话锋一转。 “本钱不是小数目,我手头上的钱都投在养殖场了,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出来。” “这……” 刘浩的兴奋劲儿顿时消减了一半。 “那怎么办?这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你先別急。” “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考虑清楚。” “我得盘算盘算怎么把钱凑出来。” “另外,这批货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交易,在哪儿交易。” “这些细节咱们都得弄清楚,不能两眼一抹黑就往里冲,你说对不对?” 刘浩愣了一下,觉得张红旗说得有道理。 他光想著赚钱了,这些关键问题確实都没仔细想过。 “对对对,还是哥你想得周到。” “这样,”张红旗做出决定。 “你给我三天时间。” “我这边想办法筹钱,你那边,再去跟你那个表哥问问清楚。” “至少得让我们知道,我们倒腾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別到时候费半天劲,结果是批尿素,那就搞笑了。” 刘浩被他逗笑了:“行!哥,那我再去问问!你这边可得抓紧啊!” “放心,这么好的发財机会,我还能让它跑了?” 稳住刘浩后,张红旗目送他离开。 院子恢復了寧静,但张红旗的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他靠在墙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背后是一个局。 问题是,这个局是衝著谁来的? 是单纯骗钱,还是另有目的? 刘浩的那个远房表哥,又是个什么角色? 他必须在刘浩彻底陷进去之前,把这个局给破了。 第855章 陷阱 张红旗送走刘浩,就那么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支烟。 刘浩那个所谓的远房表哥,据他所料,不是啥好玩意啊。 突然,张红旗脑海中冒出一个人名,疯狗强。 这人是南城的老混子,手底下养著一帮小弟,路子野得很。 张红旗早年帮过他一个小忙,这份人情一直没用。 是时候了。 他掐灭菸头,穿上外套,直接骑著二八大槓往南城去。 疯狗强的茶馆里乌烟瘴气,张红旗直接进到里间,发现疯狗强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剔牙一边听手下说场子里的事。 “强哥。”张红旗喊了一声。 疯狗强抬眼,看到是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稀客啊红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张红旗也不废话,拉了把椅子坐下:“找你打听个人。” “说。” “王伟,最近刚从里面出来。你熟不熟?” 疯狗强剔牙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著张红旗:“你问他干嘛?这孙子不是什么好鸟,手脚不乾净,进去就是因为搞诈骗。” 张红旗心里咯噔一下,果然! “他搞到我一个兄弟头上了,我想知道他最近在捣鼓什么。” “王伟?”疯狗强有些不屑的嗤笑一声,“就他那德行,刚出来能捣鼓什么?八成又是重操旧业,想捞一笔快钱。这孙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坑蒙拐骗是他的老本行。怎么,他跟你们说什么了?” “他说手头有一批紧俏货,拉我兄弟入伙。” “货?” 一听这话,疯狗强顿时乐了,“他有个屁的货!他要真有路子,还用得著出来找你们?早就被城里那几个大老板包圆了。红旗,听哥一句劝,这事儿水深,別让你那兄弟瞎掺和。” 张红旗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底,站起身恭敬的对著疯狗强道:“谢了,强哥。这个人情,我还了。” “屁大点事,说什么还不还的。”疯狗强摆摆手,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有麻烦再来找我。” 从茶馆出来,冷风一吹,张红旗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看来王伟是在骗刘浩这件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问题主要就是怎么让刘浩相信他说的了。 张红旗骑著车,没有回家,拐了个弯直接找老三去了。 老三,黑市里的“百晓生”。 只要是市面上流通过的东西,不管是明的暗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张红旗在一家破旧的修理铺找到老三的时候,老三正埋头拆一个收音机。 “三哥。” 老三头也不抬:“嘛事?” “最近市面上,有没有大批的电子货在动?” 老三停下手里活抬起头,张口问道:“电子货?哪种?” “隨身听,或者类似的东西。要进口的,新的。” 老三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没听说。最近风声紧,谁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搞?真有这种货,都是零敲碎打,化整为零地出,哪会成批地找买家?” “怎么,你有路子?” 张红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根给老三。 “没有。就隨便问问。三哥,帮我盯著点。要是有这种消息,立马通知我。价钱好说。” “行。” 老三接过烟,揣进兜里。 两边的信息一对,张红旗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刚出狱的骗子,一个不存在的货源。 看来这个王伟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他们手里的本金! …… 第二天一大早,刘浩就火急火燎地找上了门。 “红旗!我问清楚了!” 张红旗正在院里劈柴,他放下斧子看著刘浩:“哦?他说什么了?” “隨身听!最新款的进口隨身听!” “我表哥说了,这玩意儿在南方黑市都炒疯了!一台转手就能翻一倍!咱们只要搞到手,运到省城一出手,立马就是万元户!” 张红旗面无表情地听著,心中却是冷笑连连,看来这个王伟还挺会编的,连品类都想到了。 刘浩见张红旗没反应,心中顿时有些著急:“红旗,我表哥还说了,这批货太抢手,已经有人看上了,想全包!他也是看在亲戚份上,才硬给我们留了一部分。再不下手,汤都喝不著了!” “钱凑得怎么样了?你倒是给个话啊!” 张红旗抬起眼皮:“慌什么。” “我能不慌吗?这可是钱啊!” “这么大的买卖,你当是去菜市场买白菜?我找了几个老板,人家手头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这么大一笔款子拆借出来,总得走个流程,签个字据吧?” “是是是,这个是应该的。”刘浩连连点头,可脸上依旧是一副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催问道,“那大概什么时候能行?” “快了。”张红旗淡淡开口回道,“你让他再等等。告诉他,我要的量大,让他別急著出给別人。大头还在我这儿呢。” “好!好!我这就去跟他说!”刘浩听了张红旗的这话后,又兴冲冲地跑了。 看著他跑远的背影,张红旗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彻底被装进套里了,都特么魔怔了,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他转身回屋,从床底下的一个铁盒子里,拿出了一本存摺和几张皱巴巴的纸。 存摺上是养殖场所有的流动资金,总共一万出头。 那几张纸是之前跟人合伙做生意时签的借据。 他把这些东西摊在桌上,整个人陷入沉思,开始缓缓思考这次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伟放出有“进口隨身听”的风声,然后利用刘浩的信任,搭上自己这条线,因为他知道刘浩没钱,但张红旗有。 养殖场搞得风生水起,在十里八乡都算一號人物。 王伟的算盘打得很精。 只要钱一到手,他立马人间蒸发,到时候去哪儿找人? 报警?拿什么报? 投机倒把本身就是犯法的,到时候钱没追回来,自己和刘浩先进去蹲著了。 这是个死局。 张红旗的拳头慢慢攥紧。 想骗我张红旗的钱,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拿!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跟刘浩摊牌,告诉他这是个骗局。 但以刘浩现在被洗脑的状態,自己拿不出铁证,他根本不会信。 他只会觉得是自己眼红。 到时候,刘浩一气之下,自己去外面借高利贷凑钱送过去,那才叫真的万劫不復。 不能硬来,只能顺著他们的套路走。 张红旗的目光落在那本存摺上,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你想套我? 好啊。 我就將计就计,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套谁,谁才是那条真正的鱼! 他要做的,不仅是保住自己的钱,救下刘浩,他还要让那个藏在幕后的骗子,把他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个局,他破定了! 第85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能硬来,只能顺著他们的套路走。 张红旗的目光落在那本存摺上,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你想套我? 好啊。 我就將计就计,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套谁,谁才是那条真正的鱼! 他要做的,不仅是保住自己的钱,救下刘浩,他还要让那个藏在幕后的骗子,把他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这个局,他破定了! …… 张红旗找到刘浩的时候,这小子正蹲在院子门口,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 “喂,傻笑什么呢?” 刘浩一个激灵回过神,看见是张红旗后立刻站起来:“红旗!你来了!我正想你呢!” 张红旗看著他这副德行,心里暗骂一句没出息。 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递给刘浩,自己也点上一根。 刘浩连忙摆手:“红旗,我不抽,你抽,你抽。” “红旗,钱的事……咋样了?” 张红旗没立刻回答,又抽了一口烟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凑齐了。” “凑齐了?!”刘浩的声音瞬间拔高,“真的假的?红旗!三万块!你真凑齐了?!” “我骗你干嘛?我张红旗答应的事,什么时候办砸过?” “那是!那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红旗最厉害!三万块啊!那可是三万块!” 本来刘浩就一直念叨这个事。 现在事情成了,刘浩別提有多开心了。 张红旗冷眼看著刘浩,掐灭菸头说道:“钱是凑齐了,但是有个问题。” 刘浩愣了一下,茫然问道:“啥问题啊哥?” “三万块现金,不是三百,也不是三千。” 张红旗的表情严肃的张嘴说,“这么大一笔钱,你知道有多大一摞吗?就这么用个破布袋装著,大摇大摆送过去?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你我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刘浩被他问得一愣。 因为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那咋办啊?” “所以,不能咱们带著钱去找他。” “你现在就去联繫那个王伟。” “好!我马上去!” “听我说完!”张红旗一把拉住刘浩,继续开口说道:“你去告诉他,钱,我已经备好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必须亲自见到货,验完货,確定东西没问题,我才能把钱给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 刘浩听完,觉得非常有道理。 毕竟这么大一笔钱,小心一点总没错。 “而且,你告诉他,交易的时候,我得在场。钱在我手里,没有我点头,谁也拿不走一分。让他定个时间和地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好!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找我表哥说!这事儿肯定没问题!”刘浩是打心眼里觉得张红旗说的有道理,再加上这一次毕竟是人家出钱,人家心里担心其实也正常。 跟张红旗打了个招呼自己就跑出去联繫王伟去了。 …… 三天后。 西郊废弃仓库。 王伟靠在一辆半旧的桑塔纳车门上。 他身边站著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瘦,颧骨突出,江湖人称“瘦猴”。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脖子上戴著一条快有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江湖外人称“大熊”。 “伟哥,那姓张的到底来不来啊?这鬼地方,蚊子都能把人抬走了。” 王伟吐出一口烟,眯著眼睛看向厂外条土路:“急什么?三万块,你以为是小数目?人家谨慎点是应该的。” “谨慎?”我看是心里有鬼吧?非要验货,还非要自己来。伟哥,你说这小子会不会带了条子?” “放屁!他敢吗?投机倒把,他自己屁股也不乾净!他要是敢报警,第一个进去的就是他自己!” 王伟瞪著眼珠子说道,但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本来他的计划很简单,让刘浩把钱送来,自己拿了钱就闪人。 然后就是天高海阔,谁也別想找到他。 可这张红旗偏偏不按套路出牌,非要搞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面对三万块的巨额诱惑,王伟实在无法拒绝,最后只能硬著头皮把交易地点选在了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 就算对方真有什么歪心思,有大熊在他也不怕。 他看了一眼后备箱,那里放著几个塞了旧报纸的箱子,上面只铺了薄薄一层报废的收音机零件,这是他了几十块钱从废品站淘来的,专门用来糊弄外行。 只要钱一到手,就凭瘦猴和大熊这两个打手,还怕对方翻出天去? “都给我精神点!”王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对著瘦猴和大熊交代到,“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记住,我们的目標是钱。拿到钱,立马走人,別节外生枝。” “放心吧伟哥。”大熊掰了掰手指关节,狞笑著说道,“要是他们不老实,我让他知道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远处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点灯光。 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驶了过来。 “来了!”瘦猴眼神一凝。 王伟也直起了身子,眼睛死死盯住那辆越来越近的摩托车。 车灯照亮了仓库前的空地,摩托车在距离桑塔纳十来米的地方停下。 车上跳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刘浩,另一个,应该就是张红旗。 张红旗穿著一件半旧的夹克,下车后並没有急著上前,而是先环顾四周。 这眼神让王伟莫名地感到一丝不安。 这小子,好像和他想像中的那种土老板不太一样。 刘浩显然没他哥那么镇定,他小跑到桑塔纳旁边对著王伟笑著说道:“表哥,我哥来了。” 王伟听了刘浩的话,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隨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张红旗身上,扯著嗓子吼道:“你就是张红旗?” 张红旗没理他,而是走到刘浩身边站定后,抬眼看向王伟,开口问道:“钱带来了。货呢?” 王伟朝后备箱扬了扬下巴:“货就在车上。钱呢?” 张红旗拍了拍自己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钱也在这里。三万块,一分不少。” 他的目光扫过瘦猴和大熊:“王老板,你这阵仗不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第857章 我就没想过给你钱! 王伟心里一紧,脸上却笑著说道:“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嘛。张老板不也一样,一个人就敢来?” “我胆子小,不像王老板朋友多。”张红旗说著朝著后备箱走去,“既然都到了,就別浪费时间了。开箱验货吧。” 王伟和瘦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贪婪。 三万块钱! 在这个时代,也绝对算得上是巨款了。 “行!既然张老板这么爽快!那就让你开开眼!” 王伟“啪”地一声打开后备箱,露出了里面堆放的几个纸箱。 刘浩顿时激动起来。 这可都是他的事业啊! 张红旗却依旧平静,走到后备箱前,並没有急著去翻看,而是先用鼻子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扑面而来,心中冷笑一声,不过在面上却並没有表现出来,好奇的张嘴问道:“怎么一股旧货味儿?” 王伟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张红旗后才开口解释道:“嗨,进口货嘛,海上运过来,在码头仓库里放久了,有点味儿正常!不过你放心,东西绝对是新的!” 他说著,主动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露出里面用泡沫纸包裹的“隨身听”。 “张老板,你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张红旗伸手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又敲了敲外壳,然后就直接把这东西重新扔回箱子。 旁边刘浩赶紧问道:“哥,怎么样?” 张红旗拍了拍手上的灰:“王老板,你这是拿我当傻子耍?” 王伟的脸色沉了下来:“张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张红旗冷笑一声,“这他妈就是一堆破烂!你管这个叫进口隨身听?” 突然,张红旗身旁一直站在旁边的瘦猴突然暴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而另一边的大熊,则猛地朝刘浩撞了过去! 刘浩猝不及防之下,被大熊一撞,直接摔倒在地。 然而,瘦猴志在必得的一刀却刺了个空! 就在他动手的前一剎那,张红旗猛地一个侧身,然后身体顺势一转,一记肘击直接砸在瘦猴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 瘦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王伟都没反应过来,瘦猴就倒在了地上。 “妈的!你敢动手!”大熊怒吼一声,挥舞著拳头朝张红旗扑来。 张红旗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整个人如狸猫般钻进对方怀里。 膝盖,上顶! “嗷——!” 大熊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弓成了虾米,捂著襠部跪倒在地。 王伟彻看著昏迷不醒的瘦猴和趴在地上失去战斗力的大熊,整个人的脑袋都不转了。 这特么是养殖场老板? “你……你到底是谁?” 张红旗一步步向他逼近:“我?一个想拿回自己东西的普通人而已。” “钱……钱你拿走!都给你!货也是你的!都给你!你放我走!” 闻言,张红旗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王伟,说道:“放你走?可以啊。” 王伟脸上刚露出一丝希望。 “把我请来的兄弟们的出场费结一下,我就放你走。” “什么……什么兄弟?” 就在这时,仓库四周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一片“哗啦啦”的脚步声。 一个个手持木棍的壮汉从后面走了出来。 粗略一数,足有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同样有纹身,但气势比大熊强了许多。 他慢悠悠地走到张红旗身边,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两个人咧嘴一笑。 “红旗哥,可以啊,我们还没来得及热身,你就解决了?” 张红旗笑了笑:“几个小杂鱼而已,哪用得著你出手。” 王伟看著这群如狼似虎的壮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伙人就没想过给他钱。 看著这群人,王伟也是乾脆,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就是按流程开始卖惨。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知道是您朋友!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小瘪三!您饶了我吧!” 赵铁坤嫌恶地一脚踢开他:“跟我说没用。你得罪的是我兄弟。” 王伟又连滚带爬地挪到张红旗脚下:“张老板!张爷!我错了!我把钱还给你!我还有点积蓄,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张红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钱。 而是一沓厚厚的报纸。 他把报纸甩在王伟的脸上,淡淡开口说道:“谁告诉你,我带了三万块现金?” 王伟看著散落一地的报纸,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连钱都是假的! “你……你……” “我什么我?”张红旗站起身不怀好意的看向王伟,“现在,我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我这两个兄弟,出场费可不便宜。还有我这个小兄弟,”他指了指还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刘浩,“受了这么大的惊嚇,精神损失费,总得给点吧?” 此刻的刘浩,脑子已经完全是一片空白。 王伟彻底懵了。 假的! 钱是假的! 从一开始,张红旗就没有相信过我…… 一时间,刘浩除了有点庆幸外,竟然还有点失落… “你……你……”王伟还在那里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张红旗蹲下身,捡起一张报纸,在王伟惨白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后说道:“我什么我?”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谈谈赔偿问题了?” “我这两个兄弟,出场费可不便宜。” 他朝赵铁坤那边扬了扬下巴。 赵铁坤心领神会,带著手下几个壮汉往前走了两步。 “还有我这个小兄弟,受了这么大的惊嚇,你看他,脸都白了,魂都快嚇没了。这精神损失费,总得给点吧?” 王伟站在原地都懵了,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他们谁才是真正的流氓。 精神损失费? 出场费? 你说的这可都是我的词啊! “我给!我给!我都给!” 不过王伟自己也知道,这会根本不是他硬气的时候,他要是真的敢硬一个,这群人是真的敢给他一下子。 “张爷!张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第858章 这怎么还拉拉尿了呢? “放了你?”张红旗站起身,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王伟,开口说道,“可以啊。不过我这人记性不好,口说无凭。坤哥!” 赵铁坤一挥手,身后一个小弟立刻心领神会,掏出纸和笔扔到王伟面前。 “写吧。欠条。骗了我兄弟三万,这笔钱得还。我们兄弟八个人出场,一人五千,辛苦费,不多吧?四万。你这俩手下打人,嚇到我小兄弟,精神损失费,三万。加起来,总共十万。写清楚了,今天之內还清。” 十万! 王伟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五六万,这十万块是逼著他卖祖宅啊! “坤哥!张爷!我……我没那么多钱啊!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赵铁坤皱了皱眉,抬脚就要踹。 张红旗抬手拦住赵铁坤,不怀好意的看向王伟,开口说道:“没钱?” 然后对著瘦猴和大熊的方向努了努嘴,说道:“这两个是你的手下吧?我听说现在黑市上,一个健康的肾,也能卖个好价钱。十万块,两个肾,应该够了。” 王伟浑身一个激灵。 也不敢討价还价了,抓起地上的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张十万块的欠条,然后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张红旗拿起欠条,满意地点了点头:“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欠条递给赵铁坤,同时给了后者一个你懂的眼神。 赵铁坤咧嘴一笑:“兄弟们,活儿还没干完呢!让王老板和他这两位伙计,好好长长记性!” “好嘞,坤哥!” 几个壮汉摩拳擦掌著围了上去。 很快,仓库里就响起了闷响。 张红旗拉著刘浩转身走出了仓库。 刘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表……表哥……” “怕了?”张红旗递给他一支烟。 刘浩摇摇头,又点点头,接过烟的手还在抖。 “以后遇到这种事,就不用怕了。铁坤,麻烦你了,帮我把那些设备和鸡苗送到这个地址。” “放心吧红旗,小事一桩。只是里面那三个……” “留口气就行。”张红旗淡淡道。 …… 回去的路上。 夜风一吹,刘浩的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红旗,你……你是怎么知道他会黑吃黑的?还有,那些钱……” “很简单。你跟我说他报价比市场价低三成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也不会砸到你我这种普通人头上。” “一个正常的商人,追求的是利润。他把价格压这么低,要么货有问题,要么……人有问题。” 张红旗弹了弹菸灰解释道:“我让你约他在这里交易,就是为了试探他。这种偏僻的废弃仓库,正经生意人谁会选?只有心里有鬼的才会。” 刘浩的眼睛越睁越大,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至於钱,三万块现金有多重,你掂过吗?我那个小挎包,塞得下吗?从一开始,我带的就是报纸。” “还有坤哥他们……” “我提前两个小时就让铁坤带人埋伏在周围了。” “社会就是个丛林,你以为你是猎人,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不被吃掉,你就得比別人更狠,想得更远。” 刘浩沉默了。 他今天受到的衝击,比过去一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原来,人心可以这么险恶。 那可是他的堂哥啊! 同时,刘浩看向身旁张红旗的眼神中,满满的那都是敬佩。 “表哥,我……”刘浩张了张嘴,想好好谢谢张红旗,可却又觉得单单只是谢谢又有点过於苍白。 张红旗看了刘浩一眼,大咧咧的说道:“行了,別想那么多了。今天这事,对你来说是个教训,也是个好事。让你提前看看这社会的险恶,总比以后栽个大跟头强。” “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笑脸迎向你的人,更要多留个心眼。” “有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但最好的拳头,是你的脑子。” 张红旗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刘浩听著张红旗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表哥,我明白了!” “以后我会帮你。但你也要自己快点成长起来。我不可能永远护著你。” “嗯!” 刘浩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人生,將不再一样。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身边这个男人,张红旗。 ….. 废弃的仓库中。 王伟的脸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掛著血丝。 “服不服?”赵铁坤一脚踩在王伟的手背上,弯下腰对著王伟问道。 “服!服了!坤哥,我真的服了!” 旁边的大熊和瘦猴也各自被坤哥的手下“照顾”著,蜷缩在地上,不断地呜咽著。 这竟然是被打哭了! 看著这一幕,就连赵铁坤都是直呼新鲜。 都是出来混的,你挨了两下打后竟然自己还哭鼻子呢! 这边哭的赵铁坤都烦了,直接上去就是两脚踢了上去,好了,不哭了。 赵铁坤表示整个人都舒服了。 “啊——!” 躺在地上的王伟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別叫唤!我问,你答。敢说半句假话,我让你尿一个星期的血你信不信!” 王伟浑身一哆嗦,这么狠!赶紧捣蒜似的点头。 “谁让你来的?” “是……是疤哥!是疤哥让我乾的!”王伟这会卖幕后黑手卖的那叫一个利索。 “疤哥?”赵铁坤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点耳熟,似乎是城西那边的。 “哪个疤哥?” “就是脸上……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那个!他叫李疤,道上的人都叫他疤哥。” 王伟这会口齿別提多清晰了,“他……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有个叫刘浩的愣头青最近在收废品,赚了点小钱,就动了心思。” “疤哥让我堂弟王伟联繫刘浩,用低价废铁做饵,把他骗到这里来。”旁边的大熊也抢著交代,希望能换个宽大处理,“说好了,抢到的钱,疤哥拿大头,给我们分点汤喝。” 赵铁坤听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事儿果然没那么简单。 就王伟这种货色,也配学人黑吃黑?背后没人指使,他连这个胆子都没有。 第859章 王伟的幕后人 放走王伟后,赵铁坤来找张红旗的院子说这事。 “红旗哥,问出来了。是一个叫疤哥的指使的。旗哥,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具体怎么干,我后面再跟你说吧,这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张红旗沉默了一下,对著赵铁坤说道。 赵铁坤一听这话就知道张红旗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了,也不多嘴,乐呵呵的就出门朝著自己家方向走去了。 …… 刘浩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直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刘浩的大脑还是一片浆糊,脑海中不断地响起张红旗白天说过的话。 “社会就是个丛林。” “想要不被吃掉,你就得比別人更狠,想得更远。” “有时候,拳头比道理管用。但最好的拳头,是你的脑子。” 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老老实实,不去招惹別人就能安稳度日。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刘浩这个人幡然醒悟过来。 原来,不是你不去招惹麻烦,麻烦就不会来找你。 恰恰相反,你的软弱,在某些人眼里就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肥肉。 王伟,那可是他的堂哥啊! 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了几万块钱,就能设下陷阱想要置他於死地。 如果今天没有表哥…… 刘浩不敢想下去。 一想到那种可能,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慢慢抬起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也在此时悄然发生了变化。 害怕? 当然害怕。 但比害怕更强烈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欺凌? 凭什么我就要活得这么窝囊? 他不想再这样了。 表哥能护他一次,能护他两次,但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路,终究要自己走。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年轻人,眼神里还带著一丝稚气。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的说道。 “刘浩,从今天起,你不一样了。” 这一夜,刘浩彻夜未眠。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刘浩顶著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张红旗的家门口。 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张红旗,他似乎刚晨练回来,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看到刘浩他一点也不意外。 “进来吧。” 刘浩跟著他走进客厅。 “想通了?”张红旗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则拿起毛巾擦汗。 刘浩没有碰那杯水,直直地看著张红旗。 “表哥。王伟和那个疤哥的事,我想亲自参与。” 张红旗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站在原地看了刘浩好一会,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对方是敢设局抢钱的亡命徒,一个不小心是真的会出事的。” “我知道。”刘浩认真的点头说道,“但如果这次我躲在你身后,那我这辈子都只能躲在你身后。” “我不想再当一个被人保护的废物了。” “我想……亲手把属於我的东西拿回来,把欠我的债討回来。”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张红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客厅陷入沉默。 刘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表哥会不会同意,可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路,这个世界上,除了表哥,刘浩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 “理由。” 张红旗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问。 “什么?”刘浩一愣。 “给我一个同意你参与的理由。”张红旗弹了弹菸灰,开口说道,“別跟我说什么想成长,想变强之类的屁话。我要听实话。” 刘浩沉默。 好一会后刘浩才抬起头,迎著张红旗的目光道:“我想让他们……后悔。” “后悔?” “对,后悔惹了我。”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刘浩,不是可以隨便捏的软柿子。” 张红旗盯著他看了很久。 良久,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行。既然你这么想玩,那表哥就带你玩一把大的。” 刘浩心中一喜,但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张红旗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铁坤已经找到那个王伟去哪儿了,他们现在应该跟那个疤哥在一起。走吧,带你去会会他。” 这么快? 刘浩的心猛地一跳,一时之间好像又变回那个手足无措的少年了。 “现在?” “不然呢?等他跑了?” 刘浩深吸一口气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走!” 张红旗满意地点点头,带著刘浩走出了家门。 楼下,赵铁坤已经开著一辆半旧的桑塔纳在等著了。 看到张红旗和刘浩下来,他探出头说道。 “红旗哥。” “上车。” 刘浩跟著张红旗坐进了后座。 “铁坤,情况怎么样?”张红旗闭著眼睛,淡淡地问。 “都查清楚了,轰旗哥。”赵铁坤一边开车一边开口说道,“那三个怂包昨天晚上跑到一个叫『辉煌』的洗浴中心,跟那个疤哥见了面。我派去的小子机灵,在外面听了个大概。” “疤哥把他们臭骂了一顿,嫌他们办事不力,到嘴的肥肉都飞了。一分钱没给,还让他们滚蛋。” “后来呢?王伟他们去哪了?” “还能去哪,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了。估计是没脸回家,也没钱去別的地方。” 听后,张红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刘浩在旁边听著,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王伟费尽心机想得到的结果?被人当狗一样呼来喝去,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真是可悲。 “那个疤哥呢?” “他还在洗浴中心,应该是直接住那儿了。辉煌洗浴中心,就是他的老巢。” “哦?”张红旗睁开了眼睛,对著赵铁坤说道,“直接去辉煌。” “好嘞!” 桑塔纳一个拐弯,朝著城西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洗浴中心门口。 “辉煌洗浴中心”几个大字,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斑驳。 “红旗,我们是直接进去,还是……”赵铁坤回头看著张红旗问道。 张红旗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刘浩。 “浩哥,怕不怕?” 刘浩的心跳得飞快,他看著那扇紧闭的玻璃门眼皮狂抖。 第860章 在坟头蹦迪的疤哥 推开门,这辉煌洗浴中心还真是有老好几年了,里面的物件都快包浆了,张红旗一眼就瞅到俩身材挺壮的男的,隔那包了浆的椅子上坐著。 “你们干嘛的!” “呦,您这话还真是稀了奇了,来这除了洗澡,还能干点啥活计。” 那俩男的一瞧就是那疤哥的手下,发现有人进来,立马就站了起来,这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刘浩心里都有些犯怵。 “红旗,你有把握没?” “这么些年没动弹,身子骨別不行了。” “要不,咱下次多喊点人再来洗?” 要是隔以前,刘浩那叫一个信心满满,可现在张红旗都成家了,孩子都一岁多了,多少年没动手了,一来就是俩彪形大汉,难度太大了。 张红旗呵呵一笑,指著面前这俩小手下就勾了勾手指。 “你就瞧好了吧,这些小嘍囉,我一个打十个!”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俩手下一听这话,脸上一下子狰狞起来。 “艹!” “原来是找事的,活腻歪了是吧!” 俩光膀子大汉朝著张红旗就冲了过来,刚过来,一股浓烈的汗味铺面而来,要是真被这俩人碰上,张红旗起码要噁心个半个月。 虽然好久没活动了,但以前好歹也算是个特种兵,搞定这俩小嘍囉还是简简单单的。 只见张红旗一个侧身躲过一脚,然后趁著这傢伙收力的时候,直接一个膝撞直接顶在他的的肚子。 “啊!” 这人惨叫一声,倒向地上,却把后面那个给绊了一下,张红旗根本不留情,一脚就踹在后面那个正脸上。 要说张红旗这力气,就算混个杀猪厂都是轻轻鬆鬆,一脚就把这傢伙给踹飞了出去。 他倒在地上,脸上这叫一个五彩斑斕。 “牛!” “红旗,没想到这么几年了,这能耐倒是一点儿没见少啊。” 张红旗笑了笑,自己这几年虽然没咋正经动过手,可骨子里那股劲还是在的。 去过战场的,对付这种小嘍囉,还是简简单单,都没碰到这俩人,就解决了。 “行了,快点搞定,一帮混混而已,敢来京城这片搞事,真不要命了。” 张红旗根本没把这帮人当回事,82年之后,基本上就没几个敢光明正大出来找事的混混了,至少,在京城这片,敢闹事的,那还真就是不要命了。 自从做起倒爷生意,京城这片以前搞事的混混,张红旗也认识了不少,一个个老老实实做起了“正经”生意。 有些去了潘家园当保安,有些则是跟了一些做官倒生意的大佬,给这帮人保驾护航。 真说合法倒也算不上,不过查起来,也就关上个几年,到时候出来之后,照样是条汉子。 这帮傢伙骗京城做生意人的钱,这路数就不对,表面瞅起来是骗,实际上还不是仗著他们人多势眾生抢啊。 这帮傢伙要是被抓住了,一个都逃不掉,全部都要拉到刑场去。 敢在这年头,在京城地界,边缘徘徊的,张红旗打心眼里要给这帮人竖个大拇指。 “黑子!大壮!” “你俩咋回事啊!” “叫什么呢!” 张红旗正想著,刚才打斗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上面的打手,刘浩这回有张红旗兜底,胆子一下子大了不少。 “红旗,给咱留一个!” “好!” 张红旗带著刘浩是来闹事的,也不用讲什么道义,这次下来的人也就两三个,张红旗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人撂倒,一旁的刘浩还亲自给了其中一个一脚,解气的很。 刘浩在京城好歹也呆了几年了,没想到眼瞅著安生起来,自己却打了眼,心里正憋著一股气呢,张红旗带著刘浩过来,也有著让刘浩解气解气的打算。 整个洗浴中心一共两层,下面的都是些没啥牌面的小嘍囉,张红旗也没打算挨个打过去,浪费力气,这帮混混就讲究一个擒贼先擒王,把那疤哥抓住,其余的都成不了啥大气候。 张红旗领著刘浩上了楼,这楼上那叫一个热闹啊,一个老婆子站在一边,手边拉著个女人,不知道搁那等什么呢。 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是个啥情况了,不过张红旗可不得不佩服这疤哥,胆子还真是大。 光是聚眾抢劫就够这疤哥死几次的了,这还乱搞男女关係,还真是在刀尖上跳舞。 瞅著这女人的模样,估计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窝窝给拐来的,脸上一股子灰心丧气,差点就成死气了。 要隔以前,张红旗好歹也是战场出来的,见过的血腥事多了去了,可自从来到京城,干啥都要收著点。 可这帮人呢,啥都敢干,真担心罪还不够大对吧。 “那个什么叫疤哥的在哪呢?” 张红旗可没心思跟这帮傢伙多说话,反正都是一群要掉脑袋的傢伙,直接了当的发问。 那老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张红旗旁边的刘浩瞅著这老婆子不老实的模样,朝著她就是一脚。 “这都啥社会了,还敢搞这种勾当是吧!” “你这种人,死七次八次的都不解恨!” 刘浩这帮子从东北老家出来的,对这群拐子都恨得要命,前几年,大城市这边还好一点,也就偶尔丟几个孩子这种,可在东北这边乡下,不知道多少良家妇女被人掳走的。 这些姑娘平日里啥伤天害理的都没干过,被人拐到其他地方当成了赚钱工具,更差一点的,就要被卖到更穷的山沟沟里,一天天被人当成玩具一样。 这话可一点儿也不过分,说好听点的,这叫给自己买个媳妇,可那种穷窝窝,真要买个女人过去,谁知道是不是共享的呢! 刘浩想起这件事就气的不成样子了,瞅著这老婆子倒在地上哀嚎嚇得乱叫,又踹了好几脚上去。 “你这种玩意,真是该死啊!” “行了,这几个逃不掉的,小心点,那个叫什么疤哥的出来了。” 张红旗瞅著从二楼里屋里走出来的几个人,表情那叫一个凝重。 这几个,跟张红旗想的普通混混还真不一样,瞅著他们的样子,怕是每个身上都背著人命呢。 第861章 中计了 说实话,张红旗身上也背著人命呢,不过拋去上一世在战场上杀得那些,这一辈子,张红旗还真不后悔动手。 毕竟当时张红旗要是不出手,出事的就是他们了,更何况死的那个也是个该的,做过的坏事不知道多少。 背著人命的,眼神跟正常人那都是不一样的,就像自己的眼神一样,张红旗敏感的很。 从里屋里走出来四个人,前面三个看著就是疤哥的手下,两个瘦的跟竹竿一样,可瞅人的眼神,就跟那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一个胖的,眼神里满是被人打扰的杀气。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敢来我们这闹事!” 疤哥的声音从这三人身后传了出来,然后面前这三个手下侧身让开,让疤哥在张红旗跟刘浩面前亮了相。 张红旗细细瞅了眼这个疤哥,果然人如其名,最引人注意的,就是这傢伙脸上那一道长长的疤,从左眼一直到右边嘴角。 疤哥体型瞅著倒不是个壮的,不过瞧他的姿势跟气质,张红旗就敢篤定,这傢伙也绝对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那个叫王伟的,是你派来的吧。” 张红旗这脑子转的很快,这帮傢伙个个都是凶人,有啥了不起的,非要骗刘浩手里这三瓜俩枣的,有这能耐,找点真有钱的,绑了也比现在赚的多。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帮人,就是朝著他们过来的,刘浩贪了小便宜,被人骗了先不说,疤哥他们,就等著张红旗他们找上门来呢。 疤哥第一时间倒是没说话,咧开嘴笑了笑,不过这一笑,脸上的那道疤也跟著动,张红旗瞅著这张脸,只觉得噁心的很。 “你这脑子转的倒是挺快的。” “不过还不是送上门来了。” “既然来了,每人就留下一条胳膊,说说,想留右边的,还是左边的?” 疤哥一副计谋得逞的模样,笑的那叫一个开心,一边说著,还从怀里掏出把刀子玩了起来。 刘浩是个沉不住气的,跟著张红旗,胆子就大了不少,指著疤哥就骂了起来。 “你们这帮混帐玩意,敢在京城这地界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问过我们没有!” “今天就让你们好好瞧瞧小爷的厉害!” “先別衝动,弄清楚这帮傢伙的目的再说。” 刘浩兴冲冲的正要上去干架,张红旗赶忙拉住了他。 面前这帮玩意都是扎手的点子,张红旗可不敢让刘浩以身犯险,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帮傢伙自始至终,根本就不是为了骗他们钱过来的。 要是摸不清楚疤哥他们的目的,最后指使的人是谁,张红旗心里都不安生。 张红旗安顿了一下刘浩,然后瞅著疤哥,问了起来。 “你引我们过来,就为了断我们俩每人一只手?” “这人还真是恶毒啊。” “不过我倒是想问问,这人,究竟是谁?” 疤哥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张红旗的问题,他好歹也算是个当过兵的,嘴里严著呢,就算这年头录音啥的都还不多,可职业精神倒是够够的。 “这事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以后在京城这片,老实点,別以为躲在这,就没人收拾不了你们。” “今天断你们一只胳膊,算是教训!” 张红旗听完这话,看来今天这场还真过不去了,这帮人手上基本上都有人命,刘浩打架这事还是野路子出生,张红旗叮嘱了刘浩一声,让他稍微躲著点,拖延下时间就成。 张红旗自己呢,向前走了两步,迎面对上了疤哥。 “好胆气,怪不得敢跟公子作对!” 疤哥没张红旗那眼力见,不过也能瞧出张红旗不是一般人,光这幅精气神,怕是几年老兵都不成。 不过真动刀动枪的,部队里出来的,疤哥都不知道找过多少茬了,面对张红旗,也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张红旗面色凝重,疤哥这一个倒是好解决,不过他身边还站著三人的,就算刘浩能拖住一个,张红旗这边也是面临著被围攻的下场。 而且他们都是亡命之徒,一不小心受了伤,后果都很严重。 张红旗仔细考虑著对策,局面越紧张,他自己反而更冷静了几分,进入了状態。 “你们三別动,我跟他比划比划。” 疤哥十分自信,要单挑,张红旗当然求之不得,趁著这傢伙正说话的时候,直接冲了过去。 这战场上死斗,其实实力差距还真是不大,主要还是个经验问题,尤其是要抢占先手,占了先手,对面就只能防御。 张红旗的想法很好,执行更是雷厉风行,就算手里没有武器,而疤哥手上还拿著刀子,也是一点儿不带迟疑的。 这一下打了疤哥一个措手不及,张红旗瞧著身材也就一般般,可真要挥起拳来,势大力沉,疤哥根本不敢硬接,只能低头躲避。 疤哥正低头著,张红旗朝著他的头就是一个膝撞,这空间本来就不大,这回疤哥没办法躲了,可他也不是个没经验的主,仗著手上的刀子,直接咬了咬牙,双手抓著刀子,顶在自己胸口。 要是张红旗敢用膝盖撞上来,先不说疤哥这边怎么样,张红旗的腿一定是会废了。 要是以前,秉承著压著打的战术,张红旗这一下也绝对会撞上去的,直接撑过疤哥的这次防守,这傢伙就只能被压著打。 现在张红旗身边还站著三人呢,无论如何也不能以伤换伤,所以张红旗立刻换了战术,既然疤哥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防守上,自己背后反而露在了张红旗面前。 张红旗咬著牙,使出全力朝著疤哥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这势大力沉的一下,砸的疤哥是眼冒金星,这还没完,趁著疤哥那三个手下没反应过来,张红旗又跟了三四下。 等旁边三人反应过来,把张红旗赶走之后,疤哥靠在胖子身上,吐了好几口血出来。 “艹!” “养了这么多年鹰,这回竟然被鹰给啄了眼睛!” 疤哥这叫一个气啊,自己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竟然被张红旗来了套狠的。 第862章 反客为主 “这小子绝不是一般人,你们几个小心点。” 疤哥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了好久的,这江湖道义是一点儿也不讲,既然自己打不过,那就別讲这些玩意了。 “我们四个人一起上!” “方公子那边的安排,一定要完成!” “好!” 这胖子手下放著疤哥在原地缓著,抬头瞅了一眼,眼神一下子变得震惊起来。 要说刚才,张红旗是占了抢攻的原因,打了疤哥一个措手不及。 可自家那两个瘦子手下接手之后,两个打一个,总没有啥问题了吧。 谁知道问题大著呢,两个瘦子非但没有压著张红旗打,反而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俩人身上都掛了彩,就连瘦子手里的刀都被张红旗给夺了过去。 “二哥,这点子太扎手了!” 其中一个瘦子气喘吁吁,张红旗的攻击就跟海浪一样,一波接著一波,就没带停过的,要是他们俩人平时的风格就偏阴损一点,脑子动的多,估计都守不住! “这傢伙手里有刀,你们小心著点!” 胖子喊了一声,立马就要衝过去,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刘浩冲了上来,拦住了他。 刘浩这次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张红旗应对都这么慎重,再加上刚才那副画面,要真是一般人,怕是早就被张红旗给拿下了,可这几个非但没有,反而靠著人数优势跟张红旗缠斗起来。 以前那帮混混哪有这种本事啊,再说凶相点,也就是背后捅个刀子。 张红旗这格斗技巧,没有三五个当兵的,都制不住,可这几个,能耐都不是一般当兵的能比的。 “既然跟红旗来了,咱起码要顶点用,不能让他们四打一!” 刘浩瞅著那个疤哥,估计自己是打不过,不过这胖子,至少能顶点时间,所以硬著头皮就上来了。 “给老子滚!” 胖子瞅著那俩瘦子的情况越来越凶险,张红旗手上有了刀子之后,俩人就只有躲闪的份了,要真挨上一下,那就麻烦了。 胖子急的不行,偏偏这时候刘浩上来的,直接骂了一声,伸出脚就踹了过去。 刘浩也不是个傻玩意,这直来直去的,倒也不会真被踹中,往旁边一偏躲了过去,然后直接死死抱住了胖子的腿。 “滚!” 刘浩抱住这傢伙的脚之后,直接就不放了,这胖子本来行动就不太方便,也没有带啥武器,只能朝著刘浩后背砸了好几下。 刘浩身宽体胖的,经造,不管咋样就是不撒手。 胖子还以为刘浩也是个高手呢,谁知道这玩意竟然直接耍赖起来。 “大哥,我不行了!” 这时候,那俩瘦子其中一个躲过了张红旗手里的刀子,可脚是躲不开了,直接被踹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然后痛苦吼了一嗓子。 “给我放开!” “没事,我去!” 胖子正著急著,后面的疤哥也缓的差不多了,被张红旗砸茬的那口气终於顺了过来,走到胖子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胖子这才安心,瞅著面前早就抽空溜出去的刘浩,眼神里满是杀气。 “你这小子油滑的很,我倒要看看,你这回还怎么办!” 局势倒是没咋变,刘浩这边对付胖子,张红旗那边还是二打一,不过这回是疤哥跟瘦子对付张红旗。 疤哥跟瘦子不一样,张红旗这刚一接触,立马就感受到了不同,原本对於他来说,这整个过程都在他的控制之內,可疤哥一来,立马就让瘦子找到了可乘之机,躲在了疤哥身后大喘气。 “大哥,这傢伙究竟什么来歷,以前咱们哪里见过这种人啊。” “就算是在……” “少说点!真不怕惹上大麻烦啊!” 张红旗正听著瘦子差点把他们的来歷吐露出来,谁知却被疤哥给拦住了,心里有些遗憾。 不过只要解决了这帮傢伙,迟早能问出他们的来歷。 张红旗倒是不咋著急。 “好小子,就算是当初的兵王,也没你这能耐。” “不过要埋怨的话,只能怨你命不好了。” 疤哥对著张红旗放起了狠话,不过刚才张红旗那一下,已经算是分出了胜负来,张红旗绝对在疤哥实力之上,这他也没办法不承认。 “要是那玩意在身上,就好了。”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挡!” 疤哥脸上放的云淡风轻的,可心里早就后悔的不行。 刚才喊了个妈妈桑,带了俩女人过来,疤哥正瀟洒著呢,张红旗就找上门了。 出来的急,武器啥的都在床头底下藏著呢,这回哪来的功夫去拿啊。 要是有枪在手,张红旗就算再能打,也翻不了天。 张红旗眼神冷峻的瞅著疤哥,想著赶快把他拿下,就直接向前走了一步,疤哥跟瘦子立马就退了一步。 就这样,张红旗向前一步,这俩就后退一步,这一幕瞧得正被胖子追的满地跑的刘浩笑的不行。 “你们俩怕了吧!” “打不过红旗,就乘早投降!” 疤哥跟瘦子一直后退,直到避无可避,这才相互看了一眼,张红旗前进的步伐很有讲究,瞅著就是试探的样子,实际上是逼迫疤哥跟瘦子俩人的空间。 俩人要是不想被张红旗的攻击打个措手不及,就只能为了留安全距离,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张红旗也不急,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得,疤哥跟瘦子俩人被逼的不行了,一左一右朝著张红旗冲了过来。 右边的瘦子目的很明显,就是用进攻让张红旗手里的刀子派不上用处,好让疤哥能找到机会攻击到张红旗。 面对一左一右的夹攻,张红旗冷笑一声。 现在的他早就找回了状態,这俩人根本不够看的,只见张红旗后退了一步,以退为进,这疤哥跟瘦子为了逼迫张红旗,只能多跑一步。 就这一步的距离,已经够张红旗找到机会了。 张红旗盯著左边的疤哥,可手里的刀子却朝著瘦子挥了过去,瘦子的脖子就跟撞向张红旗的刀子一样,而且这种时刻,哪里有他反应的时间。 第863章 五四式 这火光剎那之间,已经根本来不及反应了,尤其是才刚上来的疤哥,那脸色惨白惨白的。 不过张红旗可不想自己身上再背上一条人命,尤其现在还在京城,真要出了事,谁知道这年头有没有正当防卫的说法。 眼瞅著刀尖就要撞到瘦子,张红旗手腕一翻,刀尖便已向內,重重一拳砸在瘦子的喉咙上。 猴子倒退了几步,捂著脖子心有余悸的望著张红旗。 “这要是在战场上,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就你这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练练。” 张红旗的话疤哥哪有胆子反驳,虽然不是围攻,可这也算是一打四了,照样能把这场面控制下来,可以说,从一开始,张红旗就掌控了这里的所有局面。 光这种实力,虐他们几个简简单单。 现在这里,还能打的就剩个胖子跟疤哥,胖子的实力疤哥清楚的很,俩人加在一块,估计都不是张红旗的对手。 “这次算我们栽到你手里了。” “不过想拿下我们,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疤哥瞅著张红旗,脸上那叫一个铁青,不过倒也不慌,就跟他说的那样,虽然打不过张红旗一个人,但张红旗想要抓住他们几个还是很难的,只要能离开这,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张红旗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站在那就跟李连杰演的电影一样,武林高手的风范,不过还是被那个胖子收拾得不成样子的刘浩了解他。 张红旗这样子,怕是打算罢手了。 “红旗,千万別放他们走,真要让他们走了,咱以后还怎么安生啊。” 刘浩鼓起自己最后的力气吼了一嗓子,不过张红旗別看表面上没啥影响,但这些年安逸的生活让他的体力下降了不少。 真要是逼得太紧,疤哥跟胖子亡命一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张红旗也没说罢手的事情,脑袋里转个不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放这几个人走,实在不符合张红旗的作风,不过这帮人穷凶极恶的,以后有的是人收拾他们。 最关键的,还是指示疤哥他们找张红旗岔的那个人,盯自己这么狠,还设了个陷阱引张红旗他们过来,张口闭口就是断胳膊,这已经是死仇了。 闹不明白这人是谁,这才是张红旗最心悸的点。 “走可以,是谁让你们找我们岔的?” “偌大的京城,以你们这能耐,怕是赚钱的门道多著呢,我们小打小闹的,何德何能能入了你们几位的法眼?” 张红旗说到这的时候,眼神冰冷了许多。 疤哥看著站在楼梯口的张红旗,心思乱糟糟的,张红旗要不打算放,他们几个今天还真要留几个在这呢,可少爷那的手段,针对张红旗,也就能在私底下动动手脚了,对付他们几个,那还不简单? “抱歉,这事我不能说!” 那少爷的脾气,疤哥不是不知道,说出去自己这几个就没有好果子吃,相比较张红旗,还是少爷那边更可怕点。 “那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张红旗脸上微微一笑,刚才聊了一阵,体力恢復了不少,至少放倒疤哥跟胖子俩人中一个,绝对没啥问题。 张红旗这信心满满的样子,让疤哥有些打怵,不过这话都说到这了,总不能跪下求饶吧,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疤哥跟胖子对视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朝著张红旗走过去。 眼瞅著这三人就要再打到一块,谁知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从里屋突然窜出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说是衣衫不整,其实真要算起来,只能说光溜溜的。 这女人突然窜出来,谁都没瞅到,可一出来立马恶狠狠的对著疤哥大喊了一句。 “你们都给我死去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张红旗他们一跳,疤哥跟胖子回头一瞅,是屋里那个买来的女人,鬆了口气。 “给老子滚回去!” “等这事完了再收拾你!” 胖子喊了一声,可那女人举起右手,里面赫然是一把手枪,胖子跟疤哥脸色大变,嚇得就要跑。 可別瞅著什么小说电影拍的那么离谱,真要枪口懟在脸上,谁能躲得开啊。 女人披头散髮,双手拿著枪,右手扣在扳机上。 “砰砰砰!” 这女人一瞅就是个没开过枪的,对准了疤哥,一连打了三枪,可只有第一枪射的准点,后面俩发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可就这一发,已经足够要了疤哥的命了,疤哥就这么硬挺挺的朝著地上倒了下去。 事发突然,女人射完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哭得不成样子。 胖子更是浑身发抖,望著地上仰面躺著的疤哥,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天这事真大条了。” 张红旗反应还算是快的,虽然前面几枪还没动静,可后面等女人这枪口乱飘的时候,早就一个猛扑扑到刘浩旁边了。 也就是女人枪口是往上抬的,这要是再偏一点,多射几发,这二楼没几个能活著站著的。 这突发情况直接打乱了张红旗的计划,这年头凶案已经很恶劣了,有枪没枪性质更是天差地別的。 手枪一响,这事就直接大了,估计市里都没几个能压住的。 等了差不多一两分钟,张红旗瞅著应该没啥情况了,上去看了下疤哥的情况。 女人的第一枪正中疤哥脑门,直接毙命,疤哥眼珠子瞪得浑圆,死不瞑目的模样让张红旗都嘆了一口气。 都这年头了,张红旗早就转型,谁知道还能再亲眼瞅著有人在自己面前没了命,现在想想,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姑娘,没事了。” “这几个糟蹋你的都被抓住了。” 疤哥这么一死,胖子这几个早就没了抵抗的欲望,被张红旗找了个绳子绑了起来,然后张红旗走到女人旁边安慰了一声,小心翼翼的从她身边把枪拿了过来。 这一瞅,张红旗就觉得事情有些大了。 这枪可不是张红旗藏起来的那种猎枪玩意, 五四式手枪,以前民兵组织用过的那种。 第864章 疤哥的来歷 啥叫个五四式手枪,就是咱这边仿製老苏那边的,自己设计的一款部队用手枪。 没啥多余的设计,浑身都是钢製的,光是裸枪就有一公斤重,那女人用双手拿著才能开枪倒也正常了。 可这种枪,根本还没有完全退役啊,还有些地方部队或者派出所啥的,用的都是这款。 这年头枪枝管制的严重,更別说这种正在服役的五四式了。 “这疤哥背后又是谁啊。” “这玩意都搞得到!” 张红旗捂著自己脑袋,这叫一个纠结。 要知道张红旗已经本分好几年了,本以为这世道好起来,自己可以靠著以前的经验过点安生日子,可事情却是没头没脑的撞了上来。 “这老疤死了,该说点实话了。” “光这枪,就够枪毙你好几回了。” 张红旗拿著枪,来到胖子身边,瞅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右手拍了拍他的脸。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只知道是一个姓方的公子。” 胖子回过神,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讲了出来。 原来除了楼下那帮嘍囉,都是不知道从哪个沟里找来的混混,他们这四个人,来头都不小。 俩瘦子外加一个胖子,都是从部队退下来的,虽然部队那边安排好了这些人的去处,不过这几个心思都有些偏,看著这部队外面的世界的,心思也就偏了。 老老实实上班,哪有其他门道赚钱快啊。 正巧这个时候,疤哥找上了他们,虽然不知道疤哥是咋知道他们三人联繫方式的,不过聊了一番之后,这三人都跟著疤哥干了一段日子。 刚开始说的倒挺好的,也就是给某个公子哥收拾收拾屁股,等到了后面,这事情就有些越来越偏了。 自从跑了一趟外面,也就是西边那几处偏远山区啥的,疤哥当著他们三人的面,宰了一个“不听话”的主,甚至为了保密,还让他们三人每人捅了一刀。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人最后死在谁的手里,不过这事以后也就成了四个人的秘密。 身上有了人命,跟著疤哥赚的钱还是他们三从来没见过的多,后来他们的行事也就越来越放肆了。 以往疤哥都是带著他们在一些小地方,处理些小麻烦,这次还是第一次来京城这种地方。 谁知刚来就直接折在了张红旗手里。 “这疤哥的来歷,你们都知道不?” “疤哥他当初提过一嘴,说自己是从部队里踢出来的,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不知道。” 张红旗问到这,心里已经明白了不少。 疤哥是从部队里剔除掉的,至於这胖子瘦子三人,很明显不是跟著今年大裁军一块退下来的人,瞅著他们的年纪也不小了,能在大裁军前退,估计都不是啥好东西。 这四个人凑在一块,还真是臭味相投。 不过这事可不是张红旗该担心的,张红旗喊了一声刘浩。 “浩子,打电话,把这帮人都交给派出所!” 这架都打完了,张红旗才有空打起了电话,这时候张红旗倒是真想大喊一嗓子。 “出来洗地了。” 不过这也是张红旗的失误了,本来以为是跟上次那个把头一样,都是从不知道啥地方流窜过来的混混头,这些人真要找了派出所,没啥大罪,也没证据,最后也就关个几年就放出来了。 事情不大,却闹到了派出所那边,反而得罪了那帮混混。 可谁知到楼上一瞅,这好傢伙,他们这四个人,强姦杀人啥的,简直无恶不作。 不过那个时候再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 “大哥,我求求你了,千万別打!” “求你了!” 一旁的胖子一听嚇得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不停地跟张红旗磕头。 这年头严打时期才刚过去一阵,胖子这帮人抓进去,估计一个都逃不掉。 “呦,这时候想起求饶来了?” “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呢。” “晚了!” 张红旗可根本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可话音刚落,这原来还倒在地上的瘦子俩人齐齐在地上一滚,一个从窗户跳了下去,一个沿著楼梯就跑下了楼。 “红旗,他们跑了!” 这刘浩才刚下楼,立马就过来跟张红旗报信了,张红旗也十分无奈,俩人这跑的方向还都不一样,一个翻窗,一个走门,除非张红旗是孙大圣,能分身,不然根本抓不住。 更何况,手里面还有一个胖子呢。 胖子眼瞅著自家两个兄弟溜了,目瞪口呆的。 “这俩人刚才不还躺在地上吗?” “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是头猪,也该缓过来了。” “你真以为这俩人会老老实实被抓起来啊。” 胖子被张红旗亲自盯著,哪有能耐从张红旗手里溜走啊,只能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的。 不过张红旗倒是没松嘴,也就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一群穿著制服的派出所民警紧张兮兮的冲了上来。 不由得张红旗多说一句话,连带著报警的浩子,都被压在地上制服了。 望著张红旗放下的五四式,这几个派出所民警那叫一个紧张啊。 “这枪哪来的!” “老实交代,说不定你还能有条活路!” 张红旗倒是没觉得啥,虽然这年头瞅见带枪的並不算特別稀奇,可五四式,还真是第一次流落在民间,这些民警没啥身份,当然嚇得不行。 张红旗把这边的事情粗略一说,这些民警將信將疑的,不过还是派了好几个人盯著他。 这些人都没啥处理这事得能耐,都是些普通人罢了,张红旗跟刘浩一块坐在地上老老实实等了起来。 “红旗,你刚才打那三个人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 “哎,年纪大了,没当初那么能打了。” 张红旗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这打的时候倒还没有感觉到特別累,等打完了,这浑身就跟麻了一样,疼的不行。 等了又是一阵,派出所那边的领导终於过来了。 “都拷起来带到局子里!” 瞅著地上的五四式,派出所领导的那脸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第865章 定局 这时候派出所已经有了片区这说法了,一个派出所管附近一片,在自己片区出了这么恶劣的案子,是谁都要骂上一句。 面对穷凶极恶的疤哥这帮人,张红旗风采敬献,不过面对这帮派出所民警,张红旗倒是乖巧的很。 等跟著刘浩一块被带到派出所那边之后,张红旗老老实实把所有事都讲了一遍。 这年头派出所那边已经有了对口供的办法,张红旗跟刘浩都是被单独关著的,俩人分別都问了一遍,再加上胖子的口供,民警那边很快就確定张红旗並没有撒谎。 这事到这一般来说就算是结束了,反正为非作歹的这帮人都有了自己的下场,可事关五四式,张红旗跟刘浩还是不能走。 “实在对不起,本来是可以把你们放出去的,可这事刚报上去。” “死了人,性质还这么恶劣,再加上那把枪,可能你们要在这待上一两天了。” 张红旗这边倒是没啥意见,不过刘浩就有些炸锅了。 自己啥坏事没干,还帮派出所抓到了一帮歹徒,怎么不能走呢? 刘浩在派出所闹腾了一阵,最后还是这边的所长出面,恭恭敬敬的把张红旗跟刘浩放了出来。 “刚接到上面的通知,你们两位可都是咱京城的大能人,怎么能关著呢。” 这么短的时间,派出所所长那边早就把张红旗跟刘浩这点事跡都查了查。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嚇了派出所所长一跳。 刘浩跟张红旗俩人可都是咱京城,不,是国內这边嘉奖过的先进工作者呢。 这种人根本不可能有啥问题。 所长態度倒是挺好的,把刘浩这心里头的反感消了不少,至少不用被当成歹徒对待了。 “还有俩瘦子,现在还在逃呢,麻烦所长多注意注意。” “这帮傢伙骗了我们的钱,身上背著的案子估计不少,真要让他们在京城待著,那可就麻烦了。” “您放心,我们回去之后就通知下去,好好搜索一下。” 所长承诺了一声,这派出所的事情也就算是完了,张红旗领著刘浩回了家。 一到家,林彩英立马就靠了上来。 “红旗,你没事吧。” “刚才派出所那边来人了,说你被牵扯进案子了。” “彩英,红旗厉害著呢,根本没事!” “你可不知道,刚才他三下五除二,一个打三个,全撂倒了!” 刘浩接过话茬子,跟林彩英炫耀起来。 不过自家人才不关心这个呢,在林彩英眼里,张红旗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林彩英瞧著张红旗上上下下都没有啥伤,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以后千万別以身犯险了,你都不知道,差点把娘他们担心死。” “刚刚才劝回去休息。” 张红旗他们在派出所呆了差不多快一天,现在都晚上了,一天渺无音讯的,自家人都担心的不成样子了。 不过现在见到了人,张红旗倒是都安抚了一下。 等静下心,当著自家媳妇的面,张红旗把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讲。 听到这帮傢伙竟然设下了陷阱,就连刘浩被骗钱都是被安排好的,林彩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谁干的!” “咱们跟他们有啥仇啊!” 林彩英气的不行,张红旗倒是有些人选,能称得上公子哥的,又是张红旗接触过的,估计也就是那一位了。 不过张红旗没啥证据,说出来反而会让林彩英著急,所以也就选择没说。 张红旗继续说下去,听到疤哥当著张红旗的面,被带来的女人给一枪毙了的时候,林彩英紧张的不成样子。 “这女人好勇。” “哎,我倒是朝那个所长问了一嘴,又是从外面骗来的姑娘,这疤哥他们一块强了她,肯定恨啊。” “这样倒也算好的了,报了仇,就是不知道结果咋样。”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正当防卫的说法,可光看这女人的做法,其实跟这一点儿都不搭噶。 事后拿著枪杀了疤哥,这事究竟算不算正当防卫,都要打个问號。 更何况还是用枪,这玩意界定估计更严。 “算了,別想了,总归以后不用待在火坑了。” 林彩英身为女人,更加了解女人的无奈,只能嘆了一口气。 张红旗又去了趟李秀芝那,安慰了一阵之后,这事才终於安生了一阵。 等安生了几天,前几天见过的所长来了张红旗这,亲自登门拜访。 “所长,那俩瘦子抓到没有。” 瞅著那俩瘦子的模样,应该没这个胆子事后报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都被抓起来关进牢里才是最好的。 说到这,这所长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京城现在虽然没有那么大,可里面的人复杂的很,各地来的都有,而且疤哥他们所在的那个洗浴中心,还是京城特別偏僻的一个角落,时间估计都要追溯到改开前了。 这么复杂的地方,找两个人,又没有摄像头,这难度简直比登天都难。 所长能做的,也就是关注一下离开京城的几个渠道,只能能够確定,俩人还躲在京城不知道哪个窝窝。 “这事麻烦所长帮忙多上点心。” “那绝对没问题,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所长笑呵呵的,不过很快他就说起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其实最后抓住的,也就一个胖子,事关案子的俩瘦子没被抓住,疤哥又被拐来的女人一枪毙了,定罪问题就很复杂的。 尤其是女人这边,杀了人,可又可怜兮兮的,所以所长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多收集点证据,以后就算上了法院,至少能为自己爭辩几句。 说到这女人,所长就忍不住唏嘘起来。 “这女人叫做王翠兰,是从南边河南那块被掳来卖到了这边一个妈妈桑手里。” “自从来了京城,就被逼著接了好几次客,这次疤哥那帮人手段狠得啊,王翠兰受不了,这才逼著杀了他们。” 所长这么说,其实也是想让张红旗的口供能稍微偏向一点,到时候好为王翠兰多爭取爭取。 第866章 这就判了 “所长,你放心,这事绝对没问题。” 张红旗拍了拍胸口,让他放心,王翠兰动手杀人,这也是情非得已,而且要不是王翠兰,估计还留不下疤哥呢。 要说胖子瘦子那些,都是些打手小嘍囉,真对张红旗他们有敌意的,还是这个疤哥,说实在的,要是疤哥不死,张红旗心里都不踏实。 但张红旗都金盆洗手了,自然不会去干那些让自己牵扯进去的事情,王翠兰动手,反倒是给张红旗减少了不少麻烦。 疤哥这种人,一瞧就是个穷凶极恶的,派出所这边早就把他调查清楚了。 这傢伙十几年前还在部队里,谁知这傢伙生活作风很有问题,竟然想要强一个姑娘,后来被这姑娘用剪刀在脸上划了深深一道子,这就是疤哥脸上那条疤的来歷。 自从这事出了之后,这傢伙在部队里也就待不成了,被赶了出去,后来就成了无业游民。 十几年前啊,张红旗听到这时间的时候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那时候都才七几年,內地这边还真是挺乱的,要是隔现在,疤哥恐怕还要在监狱里关上一阵才能放出来。 不过这疤哥实力倒还真不错,恐怕就因为这个,被国內的哪个大人物给盯上了,成了他的黑手套。 对,黑手套,张红旗对这帮傢伙的套路倒是挺熟悉的,疤哥背后站著的,无非就是些藏在地沟里的老鼠,表面上衣著靚丽的,但实际上,乾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估计就是因为官倒生意,又或者是自己无意之间影响了谁的利益,才被盯上了。 这事啊,还真没办法细说,疤哥这么一死,线索也就断了下来,那俩瘦子跟胖子都是小嘍囉,只会动手的那种,疤哥跟上面都是单线联繫。 这年头哪有啥比较先进的查案技术,不都是靠著民警们人海战术慢慢查的,所以对於能不能找到这疤哥背后的人,张红旗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不过倒也不是全没有好事,至少这事出了,恐怕京城这段日子要安生一些了。 “红旗同志,多谢你了。” “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派出所所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恭敬啊。 “红旗同志,实在对不起,在我们辖区竟然出现了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 “因为我们工作不认真,让您遇到了危险,对此,我们一定会深刻反省的!” 当著张红旗的面,所长给张红旗进行了深刻的道歉,这幅模样让张红旗都差点嚇了一跳。 不管咋说,张红旗自己也就是个平头老百姓,所长呢是官爷,自古以来,哪有官爷跟老百姓道歉的啊。 但你还真別说,在那年头,还真是这样的。 在自己辖区出现了恶性事件,放到二十一世纪,起码所长这边都是要问责的。 不过在这年头,没啥问责制,所长也不会因为真出现了啥歹徒而受到牵连,但整个派出所,基本上跟辖区那边关係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咱都是家人,出了啥事,就靠自己那点愧疚心。 这年头,约束他们的,也就是这些了。 “所长,我跟浩子才该好好谢谢您呢。” “改天一定给您送一副锦旗!” 张红旗望著所长,脸上这叫一个欣慰啊,唯一可惜的是,这所长不是自己这辖区的,不然以后说不得还真多了个当所长的朋友。 所长说完这些之后,立马忙去了。 这案子定性十分恶劣,抢劫杀人各种重罪,放在咱新龙国,都是一顶一的大罪。 但这事並不是那么好宣传,毕竟疤哥跟另外三人都是从部队出来的,就算都是从部队里清理出来的渣滓,可老百姓不会这么看。 最大的压力,还是要给上面交差,查个清清楚楚,才能平息领导的怒火,这事张红旗明白的很。 刘浩被骗这事,到这里就没啥大事了,接下来就是处理一些后续,做个证啥啊。 张红旗跟刘浩俩人都盯著先进工作者呢,在国內的名望大著呢,更何况还是当编剧的,拿笔桿子当工作的,所以面对他们,这官家人是一个比一个客气。 张红旗被这么恭维著,反倒是有些不太舒服,想了想,跟刘浩商量一下子,给参与这件事情的所有官家部门都送了面锦旗。 从派出所到法院,还有部队那边派来的纠察,张红旗一个不落的,全部送了面锦旗。 这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啥部门都来了,甚至因为这里面还牵扯上拐卖妇女的事,这国內妇女联合会都来了一趟,专门来感谢张红旗跟刘浩的见义勇为。 说实话,这么多人来找自己,张红旗没有一丝一毫被打扰的烦恼,反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在这京城地界上,不,应该是整个国內,有个挺反常识的道理。 事情越小,处理速度越慢,事情越大,反而处理起来那叫一个快啊。 要是你觉得速度太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这事啊,实在是太小了。 疤哥这事,就挺大的,所以也就三四天功夫,这刑也就判下来了。 连同著后面被抓的两瘦子,胖子被判了个无期,俩瘦子非但没有被抓,反而还逃了,这临到头了,还就真只剩下个死了。 这消息一出,张红旗无奈的笑了笑,胖子这认罪態度好,又不是主犯,所以最后没死,不过俩瘦子要是知道现在这个结果,当初还跑啥啊,老老实实待在洗浴中心不就好了吗? 不过这判罚的效果,著实有些不错,那些犯人要是知道不跑就不用死了,也就不用浪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抓捕了。 至於王翠兰,最后的结果並不算特別好,张红旗在里面倒也给了不少帮助,至少这作证是证了的。 可最后,她还是被判了十五年。 这还都是法院那边留情了的结果,举枪杀人,放到前面几年,一句话不说,估计几天时间就给毙了,但王翠兰,实在是情有可原。 不过死罪可免,十五年牢,是不能少的。 第867章 李安子回来了 不过一个女人,在这年头被拐卖了,基本上就等於整个人彻底毁掉了。 进了牢,估计对於王翠兰来说反而更好一点。 至少她还能用在牢里的日子好好想想,出去之后的生活咋过。 按照王翠兰的经歷,估计进了牢,日子也不会特別难过,毕竟被逼无奈,人都是有情的,虽然法不容情,但咱国內,说破大天,都是个人情社会。 国內监狱都是有减刑政策的,按照王翠兰的事情,估计不会被关那么些年。 “希望王翠兰以后能好好活著。” 张红旗也只能嘆上这么一句,咱国內,实在是太大了,他一个人的能耐,可没办法轻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至於疤哥背后那个人,还是没啥消息,这年头顶著高官厚禄的老鼠多的很呢,查起来更是麻烦,除非咱国內的大领导真的下了决心,不过这事就只能这样放著。 张红旗倒也没有著急,至少黑手套被处理掉了,他们这帮人剩下的手段对张红旗也就没有了威胁。 张红旗悠閒的过了几天好日子,每天就是陪自家老婆儿子逗逗乐,还有瞅瞅小喜鹊跟小五子的学习情况,偶尔呢,再去刘浩王先农的院子里,跟黄导他们聊一会天。 小日子过得不错,自从有了家教,小五子跟小喜鹊俩孩子学的那叫一个认真啊。 这年头家教本来就难找,这行当都不正经,也就是私底下一些朋友亲戚啥的,会有这种资源。 虽然这家教没要钱,不过张红旗还是私底下给了不少电视机票啥的,这也算是稀罕玩意,比钱更值钱。 眼瞅著还有半个多月就要高考了,张红旗家突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李安子终於回来了。 “李导,你终於回来了!” “没想到你拍完末代皇帝之后,咱竟然都快一年没见面了!” 张红旗这叫一个唏嘘啊,他倒是早有预料,毕竟李安子那是啥身份,南边来的! 这年头南边跟咱们算是势同水火,也不对,在感情上,势同水火,可当时的南边,还是亚洲四小龙呢,哪里看得上咱內地。 李安子这人能够来京城,拍了部霸王別姬,已经算是很友善的了,放在国外,那帮南边的人,见了內地人,都是一个个趾高气昂的。 “叫李导干嘛,咱们几个还这么生分啊!” “唉,当时想回来给你报喜的,可谁知道……” 李安子跟张红旗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张红旗也知道这傢伙估计日子不好过,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就好,我这就去喊刘浩,咱哥三好好喝一顿!” 刘浩可是一直心心念念李安子这个导演师傅呢,不过李安子也不知道为啥,连个信都没有,刘浩连电话都不知道往哪打。 李安子一听张红旗的话,赶忙点了点头,没过一会功夫,张红旗就领著李安子去了刘浩的院子。 现在才是早晨,黄导那帮人都还没来呢,张红旗领著李安子来到刘浩的门前敲了敲。 “浩子,你瞧瞧谁过来了!” “昨晚跟黄导他们喝多了,现在头还疼著呢。” “红旗,谁过来了啊!” 张红旗听著刘浩的话,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傢伙就是这样,成天不著家,要不是马晓玲明白事,照顾刘浩,说不得要抓著刘浩闹腾闹腾。 抽空还是找个机会,劝下刘浩,实在不行,把马晓玲她们也接到这住完事了。 “李哥!” 张红旗这么想著,刘浩打开房门,瞅著面前的人,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你回来了!” “嗯。” “你可不知道,这趟我回来的有多辛苦。” 李安子瞅著刘浩还有张红旗,一直游荡的心也算是安生了不少。 三兄弟虽然是因为末代皇帝相识的,不过感情可一点儿也不浅,相处起来就跟老相识一样,现在重新见了面,自然要好好嘮嘮嗑。 李安子也趁著这个机会,把自己出国之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末代皇帝拍完之后,李安子一边跟傅齐那边打著配合,把片子版权卖了出去,一边忙著末代皇帝去好莱坞评奖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李安子本来想的好好的。 末代皇帝的质量够吗? 那质量,绝对槓槓的,全国內最好的演员,最好的导演,最好的编剧,还是讲述溥仪这个末代皇帝的故事,几个关键点加在一块,不爆都不可能。 可想要进入好莱坞,可不是质量够了就成的。 在这时候,国內在外面的名声,那叫一个差啊,就算老美跟咱们有点缓和,可背后搞鬼的,一个接著一个。 末代皇帝要是別人拍的,进入好莱坞简简单单,可就是国內自己拍出来,李安子这么一提,立马就被拒绝了。 对於一个导演来说,作品无疑是最重要的,李安子又是个留学回来的海归,路数多著呢。 为了末代皇帝的评奖,李安子找了不少人,最后还真被他想到个办法。 那就是以自己南边导演的名字,然后转个手,到时候以这个名义拿到好莱坞去。 这一下子压力小了不少,末代皇帝也顺顺利利进入了评奖。 最后的结果根本不需要质疑,末代皇帝提名了九项,最后获得了八项小金人。 这无以轮比的战绩,让末代皇帝在那年名气可大了。 李安子也趁著这个机会,成为了国际知名的导演。 不过至於为什么这事国內没啥宣传力度,可能还是面子上过不去吧。 咱国內自己钱拍的电影,非要换个名头,以南边电影的名义参赛,说出去都丟人。 说白了,还是咱自己被人小瞧了,等以后,有的是这帮傢伙求我们的时候呢。 “这事啊,你也是没办法,我明白的。” 张红旗安慰了一下李安子,李安子这小子算是个有良心的,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太靠谱,明明是国內这帮人的作品,却被他为了评奖,做了妥协,这事也没事先跟张红旗他们聊。 著实有些不地道了。 第868章 李安子的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惨 “你要真知道错了,那就喝!” “自罚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刘浩拿著茅台瓶子,直接给李安子倒了满满三杯上去。 李安子也不废话,仰头就干了。 “那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你回来啊。” “都快一年了!” 张红旗瞅著李安子问了问,李安子嘆了一口气,这事倒是跟末代皇帝电影没啥大关係,主要还是自己的家事。 李安子说实话,那可是名门出身,他爹是台南知名大学的一个校长,顶著传统士大夫的正经工作,可李安子呢,一点儿也不给他爹长脸。 先是高考两次落榜,然后又是钱找了门道,去国外学戏剧去了。 李安子他爹是当校长的,自己儿子却成了个戏子,这说出去,多丟人啊。 正因为这样,李安子跟他爹的关係,一直都差的不行。 这事对李安子的影响,一点儿也不算小,至少从国外毕业之后,李安子一直没想著回家,想要在外面闯出个事业出来。 要是没有张红旗,李安子恐怕就要在南边那沉寂好久才能找到机会站起来,可末代皇帝就给送上门一样,送到了李安子面前。 靠著这一部电影,李安子一步登天,成为了国际知名导演,虽然这电影根本不是南边自己拍的,可耐不住他们脸大啊,既然国外都这么宣传的,自己在南边当然也是这么说的。 李安子成了国际大导演之后,李安子他爹倒是挺吃惊的。 一个国际大导演,勉勉强强,倒也没有给他们家丟太多脸,於是便让李安子媳妇打了个电话,催李安子回家。 本来李安子媳妇那语气挺好的,李安子也是个当儿子的,肯定是想被自家人承认,想著这次回去一定是个父慈子孝的画面,谁知刚一回来,就跟他爹吵了一架。 “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个画面。” “一个堂堂名校校长,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李安子讲到这,拍著桌子就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正巧这个时候,黄导从门口走了进来,还领著个郑玉老爷子。 黄导跟郑老爷子也都是张红旗他们的熟人了,所以张红旗瞅了一眼,然后就立马起身把李安子安抚坐了回去。 “別太生气,你爹他又没来过咱这,认识有代沟很正常。” 李安子也反应过来,道了个歉就接著讲了下去。 原来李安子他爹想要让李安子在南边发展,南边电影业,这个时候虽然要比国內好上一点,不过跟香港那边比,根本比不上。 李安子自从末代皇帝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想著赶快回京城,於是俩人就起了分歧。 尤其是李安子他爹,一知道李安子打算去京城发展,那叫一个生气啊。 “成天就知道去那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边的人呢!” “那有咋了,我在哪拍不是拍,还真要在这小窝窝?” 李安子他爹一听这话,气的直接狠狠给了李安子一巴掌。 李安子虽然生气,倒也没有跟他爹打起来,只是自己扭头回了屋。 本以为这关係闹僵了之后,李安子就能离开家,回京城去,兴许还能把自家媳妇也领过去。 在李安子没拍出来末代皇帝之前,也没啥工作,成天就靠著老婆那点工资度日。 好在他老婆是个贤惠的,又体贴,才让李安子度过了那段日子,熬出了头。 所以李安子跟自家老婆的关係还是非常好的,这次他回来,也是打算把自家老婆带到京城去瞅瞅。 可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一下子就不受控制了。 李安子他爹竟然直接打电话报警,说自家里有个间谍。 这年头南边那种阴谋论深的很,尤其是王石將军的事情,所以都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 李安子直接真被抓了起来,然后关进了小屋子里审问。 李安子他爹也就是个气话,谁真会觉得自家儿子是间谍啊,可谁知道那边一查,李安子这成分,还真叫一个复杂。 在京城那边拍电影,还是末代皇帝这种,中间估计解除了不少咱们得大领导。 这事一出,李安子就彻底是回不了家了。 他被关在拘留所里整整快半年,要不是自家媳妇经常来看望他,李安子是根本坚持不住。 南边对间谍的敏感程度,那叫一个高啊。 “哼,这帮傢伙,就是贼喊捉贼!” “王石將军那都是啥时候的事情了,咱现在谁还关注那边啊!” “也就是这帮傢伙贼心不死,咱这边的间谍,绝对比他们那边多得多!” 刘浩听到这,气的拍了拍桌子,嚇得旁边的黄导狠狠瞪了他一眼。 “郑老爷子还在这呢,你动静小点。” “没事,你接著说,我听得正有趣呢。” 张红旗跟刘浩听得很认真,都不知道啥时候黄导跟郑玉都加入了吃瓜的行列。 李安子虽然不认识俩人,不过这是张红旗跟刘浩的地盘,不管咋样,总不能让外人隨便进来吧。 李安子讲到这,喝了口酒,然后这才讲起了后面的故事。 原来李安子这国际大导演的名头,还是给他带来了点好处。 自从好莱坞的颁奖出来之后,靠著末代皇帝的名声,再加上李安子身上本来就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玩意,关了半年,终於被放出来了。 李安子在拘留所里过得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整天就是受折磨,可他肚子里没啥货,也说不出来个啥。 等从里面出来之后,李安子在家陪著媳妇,好生修养起来,这一养身体,就是足足两个多月。 后来李安子就想著回京城,不过南边有人找到了他,想让李安子亲自执导一部电影。 本来李安子想著拒绝,不过对於自己回京城的事,李安子他爹只要不撒口,这事就不可能成。 他爹可是校长,在整个南边都有威望的,所以李安子就只能想了个办法,先答应下来。 於是一来二去的,这电影足足筹备了將近三个多月,李安子才终於借著考察外景的名义出了国,然后在国外辗转,才终於回到了京城。 第869章 李安子的为难之处 李安子这经歷,著实有些传奇了,这小院的其他人听得津津有味的。 不过结局总归是好的,终於能从南边那逃出来了,估计这傢伙出来之后,一段日子都不会回去了。 “李哥,你这次来京城,还打算回去不?” 刘浩问了个大家都关心的事情,以李安子现在的水平,在国內都算是知名导演了,虽然以他的身份,估计进央视这种大地方不行,但去个北影厂啥的客串一下,绝对没有问题。 说起这个,李安子可兴奋起来了,京城算是李安子圆梦之地,这傢伙从国外念完之后,就想著把自己的一腔抱负展示出来,可沉寂了好久,才终於在京城,遇见了张红旗他们,也成功拍出了末代皇帝这部电影。 末代皇帝其实跟李安子以前的风格倒是挺像的,这傢伙最適合的,就是那种每一个画面都瀰漫著淡淡情感的电影,可要说给这傢伙在京城找个活干。 这难度,其实还真的挺大的。 国內现在的电影风格,並不適合李安子,反而是南边那种小岛,言情说爱的,更適合他发挥。 但张红旗,也不想放李安子回去。 这就是现如今纠结的点了。 张红旗望著李安子,心里细细思考起来,不过这事根本不用他提,这边坐著的黄导跟郑老爷子,对国內影视业发展都门清著呢。 “那我当然是不想回去了,我已经跟傅齐那边打好招呼了,以后我就是长城影业的导演,专门负责给你们拍电影!” 李安子还一脸兴奋的,不过一旁的黄导倒是嘆了一口气。 一个国际知名导演来京城,想要加入他们,这本来是件好事,可国內的位置,早就满的不成样子了,那还有空把他插进去啊。 “李同志,这事先別急,你要是想在国內拍电影,这倒是件好事,可恐怕你要转变转变风格。” 黄导这是很委婉的提醒方式了,李安子这三四十老几的人了,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一脸懵逼。 咋了,自己了这么大努力,才终於从南边那个大牢里逃出来,现在跟他说,京城这边也没他的空缺? 这不是闹他玩呢? 不用李安子自己说,一边的刘浩就著急了。 “黄导,您咋能这么说呢,李安子想在咱国內拍电影,这不是好事吗?” “现在他可是国际大导演,兴许还能给咱赚老外的钱呢。” 李安子那是啥人,自家兄弟,人好的不行,还是南边来的大导演,怎么还能把人往外推呢。 黄导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內地的情况,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李安子在內地发展,就是把这傢伙的才华给白白浪费了。 就算末代皇帝跟霸王別姬在国外的票房不错,也给咱赚了不少钱,可这都是例外情况啊。 一是剧本很好,二是各方都在努力推进,两部电影,说白了,那都是运气好。 末代皇帝是题材合適,介绍咱国內的最后一个皇帝,就算放在国內,也是妥妥的正剧。 但霸王別姬不是,虽然牵扯了点京剧,但还不是那种情情爱爱的电影,当初能过审,还是占了点香港回归的便宜。 这两部电影,都是机缘巧合,细数一下这几年內地能过审的电影。 要么是那种抗战题材,讲以前经歷的,要么就是小家小户的小家情感。 真要讲情情爱爱的电影,大主流就一句话,革命友谊永远在爱情之前。 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则。 真正放开了拍,还要等国內电影业改革完成呢。 现在才刚起了个头,完成估计都要过上十来年了。 黄导是央视的导演,对现在过审的事门清的很,除非像张红旗他们一样,有背景的,不然稍微偏一点的,剧本交上去就被打回来了。 黄导跟郑老爷子都没有说话,不过这一脸丧气的模样,根本不用说,就知道这俩对李安子留在国內的发展很不看好。 刘浩还在那著急,张红旗赶忙拦住了他。 “浩子,黄导跟郑老爷子那是啥人,他们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咱京城这边,还真不適合李哥。” “不过李哥,你也別著急,我倒有个主意。” 张红旗卖了个关子,把刘浩从座位上拉到了一边。 刘浩还搁那不高兴呢,好不容易跟李安子见了一面,谁知道是这个结果。 “你別搁那著急了,急有个屁用,赶紧找个办法才是正事。” “办法,我哪有什么招啊。” “屁咧,虽然咱京城不適合李安子发展,可国外就不一定了啊。” “你难不成忘记了程龙跟李莲杰?” 张红旗一说这俩人,刘浩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对啊,他咋把这茬给忘记了,长城影业不正在好莱坞那边拍电影吗? 正好,把他给塞到好莱坞去,那地方大,適合李安子大展拳脚。 唯一难受的,就是才跟李安子见面没多久,这就要分开了。 “行,这事你安排。” “那我可就隨便说了,我这有两部剧本大纲,刚想到的,你抽空把剧本完善一下,写好交给李安子。” “要是能拍出来,估计李安子在好莱坞立足的事就稳了。” “这有啥的,不就是写剧本唄。” 刘浩还以为啥事呢,一听这个,立马点了点头。 不过至於为啥要把刘浩拉到一边说,还是这两部电影的內容。 这两部电影,都是那种讲海外华侨的,张红旗可没出过国,至少经歷是这样的,要是当著这些人的面把大纲讲了,怕是这帮人非拉著他问个不停。 张红旗要是回答不出来,这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这剧本,还是过段日子写好之后再拿出来,就说是从书上找到的灵感,好歹算个解释。 刘浩答应之后,脸色也好了不少,这傢伙本来就是为自家兄弟打爆不平来著,现在李安子找到了出路,说不定还比他在国內更好的,刘浩也就不生气了。 “等下你把大纲给我,我来跟李安子说。” 刘浩跟李安子熟得很,说完之后就回到座位上,不过跟前面不一样,那脸上的笑容就没带停过的。 第870章 推手 “呦呵,还是红旗同志靠谱。” “我们劝了这么多,不如红旗同志一句话好呢。” 黄导笑著调侃了一句,不过刘浩也没说啥,自家兄弟根本不用解释,他也不嘴碎,反正他们兄弟几个,都有了安排不是。 李安子在南边受了不少罪,刘浩做东,拉著李安子去饭馆子开了顿荤,好好招待了一番。 这次为了欢迎李安子,刘浩可还把自己这帮人几乎都请来了。 赵铁柱,小五子他们,还有王壮壮柳叶儿啥的。 咱大东北人,就图个热闹,刘浩这会算是大出血了,在京城大饭店找了个包厢。 李安子这次,算是彻底加入了他们这东北小圈子,感受著这饭桌上的热闹氛围,亲戚朋友寒暄嘮嗑的,心里倒是暖暖的。 “李哥,你隨便吃,隨便喝,要是不够,再点。” “我们这帮人都是从东北农村那旮旯出来的,因为那边发展不好,才都到京城来了。” “红旗媳妇彩英算是第一批,我跟红旗铁柱呢,是第二批,等发展好了,我们哥三就把大家都喊过来,然后一块隔著赚钱。” “我跟你说,现在这京城赚钱的机会,可多了……” 既然是嘮嗑,那就是啥话都能说,李安子望著桌子上的这帮人,跟南边那是一点儿也不一样。 南边,尤其是李安子他们家,那大家长的味道大的很,一股子封建味道。 李安子就在那种氛围下长大,心里自然会十分压抑。 这种东北人之间的直来直往,也是最吸引李安子的。 至於餐桌上的铁柱他们,对李安子更是好奇的很,等刘浩跟李安子嘮嗑的空隙,一个个嘰嘰喳喳问了起来。 无非就是问一些国外的事情,还有李安子的经歷,南边究竟是啥样的这种。 好奇心大著呢。 李安子一边回答著大家的问题,一边呢不停地笑。 等酒过三巡,李安子作为客人,这边大多还都是马晓玲啊,林彩英这种家眷,酒倒是没喝多少,所以还显著精神。 “浩子,你刚才跟红旗搁那说话,估计已经把我安排好了吧。” 李安子其实也很好奇这件事情,刚才刘浩还给自己出头呢,转眼间就开始给自己践行了。 这酒席,不就是刘浩给李安子临走前的践行宴吗? 李安子可不傻,看的清清楚楚。 不过李安子也相信,刘浩跟张红旗绝对不会给他安排个差去处,就算真不行,自己也能够拒绝。 “唉,傅先生那边你知道吧。” “他那在好莱坞开了个电影分公司,我跟红旗为那边提供剧本,有两个香港大演员给咱开路,在那边赚外匯呢。” “红旗跟我说了,咱京城这边,还真不需要那种大导演,反而乖一点更合適。” “好莱坞那边,才是最適合你发展的。” “为了这,红旗他把剧本大纲都给咱们写好了。” 刘浩一直把张红旗给的剧本大纲带在身上,就为了抽空给李安子瞧瞧。 李安子没说话,接过大纲瞅了一眼,这一瞅,心里那dna一下子就动了下。 “推手跟喜宴。” 这两部电影,其实还就是李安子自己写的,只不过现在李安子的时光线出了张红旗他们这个岔子,反而被张红旗给借用了。 这两部电影,讲的都是一家子之间的情感,不过都是李安子自身的写照。 推手呢,讲的是一个老北京的一位太极大师老朱,老朱退休之后,被儿子接到了老美居住,这就是故事的起因。 不过自家儿子能够在老美,其实主要原因是娶了个老美那边的女人,自家儿媳是个老美人,工作是个作家。 因为语言差异,还有各种生活习惯啥的,老朱跟自家儿媳经常爆发矛盾。 儿子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老朱决定离家出走,自己在老美那边闯荡一番。 故事大纲就写到这,具体的剧本还要刘浩跟王向农完善一下。 李安子瞅著这部推手,心里那叫一个喜欢啊。 “这电影,我拍了!” “浩子,你这剧本大纲,真是写到我心坎里去了。” 李安子拍著刘浩的肩膀,然后给他敬了杯酒。 “你这是干啥,咱东北人不兴这么喝酒的,你干了,我隨意!” 刘浩仰头一口闷,李安子看完剧本之后,心神正激动著呢,立马就隨了一杯。 喝完酒之后,对於刘浩跟张红旗他们的安排,李安子倒是没啥话说,毕竟好莱坞也算是李安子非常熟悉的地方了。 “其实我打算推荐你去好莱坞,还有一个原因。” “你要是经常来咱京城,怕是以后回南边,难度可就大了。” “要是在国外发展,就没这么多讲究。” “不管咋样,你媳妇可还在南边家里待著呢,总不能让她一直待在那吧。” “下次,一定要见到嫂子,咱哥几个,再好好聚一次!” 张红旗起身,敬了这场酒席最后一杯酒。 等酒席结束,李安子就在刘浩跟王先农的院子里住下了,瞅著这俩人完善剧本。 不过这剧本本就是李安子自己写的,所以对这剧本的事,倒是自己有了很多思路。 不用张红旗再说啥,李安子领著俩人就写了起来。 也就是大约几天功夫,剧本倒是完成的差不多了,只差一点就能写好。 不过这速度,一下子开始变慢了不少。 刘浩张红旗他们都知道,这部剧本写完,估计要很长一段日子又见不到李安子了。 这位五几年出生的李安子,在张红旗他们眼里,已经算是最好的老大哥了。 在南边呆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罪,最后还是想要回到京城,再见他们一面。 这种情感,是什么都不能磨灭的。 张红旗没催,不过时间还是一点点过去,眼瞅著高考的日子终於要到了。 这也成了小五子的一次大考,成功了,小五子就能一跃成为咱京城的大学生,以后根本不用张红旗他们帮忙,小日子就能过好。 要是过不了,以小五子那股倔脾气,跟小喜鹊的婚事,怕是要无限期的拖延。 虽然小五子跟小喜鹊年纪都还小著呢,但这年头,谈恋爱不为了结婚,那就是刷流氓! 第871章 高考结束 不管咋样,这次高考,小五子绝对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態跟实力才成! 八五年高考,已经算是非常正规了,前一天,这街道上就已经开始安排起来,各种派出所民警啥的,都在为了高考做准备。 只要是考过试的,都知道在八几年,高考才真的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颇有那种古时候科举的味道,一旦考上了,那真是全家都跟著一块高兴。 不过对於小喜鹊跟小五子来说,其实最关键的还是黄叔他们。 高考这事是黄叔提的要求,可直到张红旗他们领著小五子来到考场前,都不见黄叔他们出现。 “別担心了,就算你黄叔不来,不还有咱们吗?” “小五子,好好加油考试,你彩英姐可等著你给咱们长脸呢!” 林彩英拍了拍小五子的肩膀,脸上那叫一个信心满满啊。 这段日子,小五子学习的可认真的,就连那个家教都夸小五子是个读书的好材料。 就算这次考不上,后面几年,总归是能找到机会的。 这评价已经算是高的了,八几年的高考,那种考了好几年才考上的根本不算少。 小五子要真能学习个两年,就能考出来,也是他的能耐。 “彩英姐,红旗哥,你们放心,我一定能考上的!” “不管咋样,我也不会让小喜鹊再等我一年的!” 小五子信心很足,不过这一幕不仅仅在张红旗这边发生,整个考场外面,几乎都是这幅样子。 门外面,几乎都围满了送考生的亲人朋友,场面大著呢。 张红旗这边,还只是上千考生中的一家。 就在小五子转身准备进学校的时候,小喜鹊衝上来把小五子给抱住了。 “小五子,你好好加油。” “就算这次咱考不上,也別有压力,我会一直等著你的!” 小喜鹊安慰了一下小五子,小五子含情脉脉的望著小喜鹊,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就像是上战场一样,决绝的走了进去。 等到小五子进去之后,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这才出现。 “老黄,你要是想送小五子,你就自己来,非要拉著我。” “拉著我也就算了,咱这送孩子去考场,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小五子都进去了,咱现在咋办。” 小五子她娘埋怨了一下自家老公黄叔,黄叔呵呵一笑,看著小五子的背影那叫一个欣赏啊。 不过扭头瞅著自家小喜鹊,黄叔嘆了一口气。 “还不是因为小喜鹊,她不是还埋怨著咱们嘛,过去不太好。” 黄叔可不是不想当面给小五子送上祝福,但一见到小喜鹊就吵架,这种时候,要真吵起来了,反而给小五子压力。 就这样远远看著也好,看著这俩年轻人上考场就行。 小喜鹊她娘没说话,不过还是鄙视的瞅了一眼黄叔。 高考在所有人眼里,那都是最重要的,几乎所有在门口等著的啥家人朋友啊,就算高考的铃声响了起来,都没带走一个的。 门外面那叫一个安静啊,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开始聊起了天,无非就是啥家长里短的,孩子怎么样什么的。 张红旗他们没加入进去,十分揪心的瞅著学校里面。 八五年高考,跟现在的高考其实已经差不多了,还就是那种三加一的情况。 语数英,理工科跟文科二选一。 小五子的心仪学校是京城农业大学,所以算是理科,理科这年头不好考的很,难度很大,尤其是在京城这地界,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了。 这次考试的地点,放在了京城的一所中学里,环境看起来並不是那么好,不过胜在一个乾净安静,小五子找到了自己的桌子,然后就开始写了起来。 过了一会之后,等考官进来,发了卷子,瞅著上面的考题,小五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埋头写了起来。 小五子身边坐著的考生,都比他大了不少,基本上都是二十多岁,甚至连三四十的都有。 这就是这几年考试的状態,大家都想著只要考上了,就能直接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就算考好几年,都在所不辞。 这种情绪与想法,在咱国內,足足持续了好几十年才开始有所转变呢。 张红旗他们站在学校门口,等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终於瞅见小五子出来,这第一门考的是语文,小五子学习的情况不错,不过看著周围一帮人都很高兴的模样,就知道这难度並不是特別大。 这反而不是啥好事,其实高考这玩意,还真要难一点才行,就算自己考的再好,不如其他人考的差一点。 这才考了一门,接下来还有三门呢。 就这样,张红旗他们足足在考场外面呆了两天,才终於等到小五子考试完成。 等考完之后,张红旗瞅著小五子的表情,他脸上倒是平静的很,就等著成绩出来,然后接受自己命运的审判。 不过了这么久功夫,尤其是红旗哥他们陪了自己跟小喜鹊两天呢,小五子就想著请大家一块吃个饭。 吃饭没啥问题,不过刚去了京城酒店搓完,这再去总觉得有些腻歪,想来想去,张红旗他们乾脆就在王先弄这边的院子里弄了个烧烤。 现在他们这帮人手里都有钱,这些玩意这年头又不值钱,经常在一块喝酒聊天,聚会烧烤的,才应该是这帮人的常態。 刘浩一听小五子这边的想法,立马就开始安排起来。 小五子也把养殖场那边的鸡啊啥的拿了出来,然后找人宰了,送到院子里。 这一来二去的,这搞个烧烤,反而没多少钱。 在院子里,一群人大约有个二三十个,黄叔他们那边的,张红旗赵铁柱那边,还有养殖场的一些熟人,全部都围在院子里烧烤起来。 这场景热闹的很,就算是张红旗到了京城之后,就没见过这种画面了。 不过要是放在东北老家那,搞起来倒是容易了许多。 大城市地方精贵,搞不了这种,反而是小地方,显得热闹一点。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小地方其实也不差。 第872章 催婚的父母 这顿烧烤吃的张红旗都有些找回了当初在东北乡下的味道,特別是这边人多的很,显得热闹。 不仅仅是张红旗这边的,就连黄导他们这些京圈,也都很少这样聚,脸上那叫一个兴奋啊。 这次聚会的目的,可是为了庆祝小五子学习完毕,马上就能进入大学学习了,小五子才是这次聚会的主角。 就算这帮京圈的,很少跟外面的人打交道,还是东北乡下过来的,不过看在张红旗他们的面子上,也都一个个打起招呼来。 小五子可很少遇见这种情况,拘谨的很,但他身边,还有个能人小喜鹊呢。 小喜鹊可是混军大院的,那是啥人没有见过啊,瞧见小五子站在那跟个冬瓜似的,立马就把话茬子给接了过来。 “你们可別为难我家小五子了,他害羞的很。” 小喜鹊这一股子京城话的口音,引起了不少人的主意。 “哎呦,没想到名草竟然有主了呢。” “你这小丫头,家里是干啥的?” “我又不是犯人,怎么得,你还要审问我不成。” 小喜鹊话说的直,不过看著她跟小喜鹊这才不到二十的模样,嫩的很,一帮人也没计较。 不过这话题倒是说开了,一堆年轻人聚在一块,聊天聊地的。 张红旗正跟黄导他们站在一块呢,余光瞥了一眼,瞧见小五子小喜鹊俩人跟京圈那帮年轻人相处的倒是挺融洽,也就没在意了。 “黄导,你说咱现在还缺外匯不?” 张红旗问了个自己一直感兴趣的话题,瞧现在国內的情况,什么美元啥的,在黑市上都贵的很呢,现在长城影业都去好莱坞发展了,要是真能赚一大笔外匯回来,这不就是功劳了吗? “那肯定是缺的,不过都是缺在刀刃上。” “咱现在跟老美那边关係不错,真要换肯定是能换的,不过在很多方面还卡著脖子呢。” 黄导笑了笑,他跟张红旗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也知道这帮人现在在给谁干活。 傅齐那边,可不仅仅是开了一家影视公司的,手里还有不少其他玩意,这人在香港也许普通人不知道,可在京城,这人名气也大著呢。 “你们可比我们这帮人混的好,长城影业现在都做到国外去了。” “你要真能在国外拍几部电影,赚外匯回来,我就跟央视那帮领导提提意见,把你也拉进来!” 黄导这话算是说的很诚恳了,这年头央视难进的很,这可是放给全国老百姓看的,里面的领导级別很高的。 张红旗虽然有些心动,不过倒也没强求,反正没啥事,隨口聊上两句。 正聊著呢,林彩英突然窜出来拉了拉张红旗。 “红旗,黄叔跟小喜鹊她娘来了。” 张红旗顺著林彩英手指的方向一瞧。 嘿,黄叔跟小喜鹊她娘站在一边,瞧著自家闺女,却不过去,就跟做贼一样。 张红旗无奈的笑了笑,这也算是他们这帮人的地盘,自家是主人,怎么能放著黄叔俩搁那站著呢。 於是张红旗赶忙过去跟黄叔打了打招呼。 “黄叔,阿姨,小喜鹊就搁那呢,你俩怎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黄叔瞧见张红旗过来,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不过立马就转变了过来。 “我俩只想瞧瞧闺女,见面就算了。” 一旁的小喜鹊她娘这次倒是给黄叔留了点面子,没把黄叔总跟小喜鹊闹彆扭的事情说出来。 不过张红旗可没管那么多,这小喜鹊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而且一个是爹一个是女儿的,哪有那么多矛盾解不开啊。 “来都来了,就见一面吧。” “小喜鹊可也想著你们呢。” 张红旗拉著黄叔就往小喜鹊那边去,黄叔挣扎了好几下,可张红旗手里的力气大著呢,他根本挣脱不了。 这没办法,黄叔就被张红旗拉到了小喜鹊面前。 瞧著自家老爹隔面前,小喜鹊兴奋的很,立马衝上去抱住了他。 “爹,你怎么来了。” “这不听说小五子考完,就过来瞧瞧。” “小五子,你这傢伙考的怎么样,有把握考上不?” “要是考不上大学,我可不能把小喜鹊嫁给你!” 黄叔这嘴还是依旧很硬,不过跟在后面的小喜鹊她娘直接给了自家老公一锤。 “胡说什么呢!” “咱过来之前不是都商量的好好的。” “小喜鹊啊,你別听你这老爹的,他心里早就打算让你俩快点结婚呢。” 小喜鹊她娘直接把黄叔的老底都给说了出来,甚至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开始催婚起来。 “你俩年纪也都不小了,而且在一块也有个一年多了。” “这一直谈恋爱,要是別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女儿有啥问题呢。” “小五子也是个好人,有能耐,也有毅力,我跟老黄都没啥意见。” “你俩赶快找个日子把事情定了,別让人说閒话了。” 小喜鹊她娘这话一下子说开了,说的小喜鹊跟小五子的脸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催婚,这还是头一回,尤其是这次面前的,还都是一帮京圈的陌生人。 小五子本来就打算高考完再说这件事情,可突然出现这么一出,让小五子乱了阵脚。 催婚这事吧,自古以来就讲究一个已婚的跟未婚的是俩阵营。 张红旗他们这帮人都结婚了,自然也都想著小五子跟小喜鹊能够修成正果。 经歷了这么多事,俩人这也算是革命友谊了。 “你俩是啥態度,说说唄。” “反正在我看来,黄叔都同意了,你俩再拘著,那就不好了。” “再说了,你俩虽然谈恋爱,可在一块时间这么长,肯定招閒话。” 张红旗笑著看向小五子跟小喜鹊。 小喜鹊跟小五子俩人被这么多人看著都有些慌,结婚这事,其实这年头只要是个谈恋爱的对象啥的,肯定是有想法的。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那都是耍流氓,这句话现在虽然没有出现,可却是绝大多数小年轻的准则。 这么多人都眼瞅著小五子跟小喜鹊作出决定呢。 第873章 定下婚期 小五子跟小喜鹊相互看了一眼,私底下这俩小年轻当然也聊过这个话题。 不过他们俩都年轻著呢,所以谈论来谈论去的,都没啥个结果。 现在临到了了,催婚这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而且还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催婚,要是搁在其他人这,估计都要慌得不行了。 小喜鹊那是啥人,怎么可能被这场面给嚇到,尤其是这小丫头,在跟小五子一块的时候,往往都是做主的那个。 “爹,你说啥呢,这事不是都定了吗?” “咱起码都要等著小五子这成绩出来不是。” “你们就这么想抱孙子啊,你找我哥去!” 小喜鹊嘟著嘴,把黄叔的话直接硬生生懟了回去。 这边站著的,大多也都是京圈的一帮年轻人。 瞧著小喜鹊这模样,一个个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姑娘真牛,敢跟自己老爹这么说话的。” 不过没啥眼力见的,也就是瞧个热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喜鹊这模样,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 尤其是黄叔跟小喜鹊她娘往那一站,跟他们这帮人的气质就不一样。 “红旗同志,你给说到说到吧,我反正没啥办法了。” 黄叔面对著自家闺女,双手一摊就没了主意。 说实在的,小喜鹊在家里就跟个小霸王一样,她那几个哥哥,外加偶尔回来的小喜鹊她娘,硬生生把小喜鹊给宠到了天上去。 黄叔这想要在家唱个黑脸,都没啥办法。 张红旗倒是並不是特別著急,毕竟距离出成绩,也就一个多月的功夫了。 要是小五子真能考上,那这事不用催,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 可要是没能考上呢? 难不成还真要让小喜鹊再等小五子一年? 这事听起来就有些不靠谱。 小喜鹊不管再说,都是个黄大闺女的,还是人黄叔家的掌中宝贝,怎么能一直陪著小五子这个东北乡下来的小伙子呢。 就算小喜鹊愿意,黄叔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黄叔的想法好。 在成绩出了之前把这事给定了,到时候不管咋样,大家也都有个保底了。 要是成绩出了,小五子没考上,只要他自己心气还在,就不怕出啥问题。 想到这,张红旗站出来为黄叔说了句话。 “小喜鹊,你也別这么说,其实考大学这件事情,还不是小五子自己决定的。” “你的主意咱们大家都清楚,不就是担心要是提前定了,小五子没考上就丟了份?” “你可別忘了,咱小五子又不是京城人,不讲究这些玩意。” “还是实在点的玩意好,只要你愿意嫁,我就代表小五子同意了。” “他的工作,咱回头再去做!” 张红旗的话,让小喜鹊也有些意外,虽然这段日子,俩小孩也算是朝夕相处,脾气啥的都熟悉了不少。 不过小五子跟小喜鹊,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一个是东北乡下人,一个是京城大小姐。 俩人的地位天差地別,两边的风气也不一样。 咱大东北人务实,讲究的是个实实在在的玩意,俩小孩情投意合的,父母还都同意,那就早点定下最好。 京城人好面,办啥事,这面子上一定要拿捏到位才成。 就像是现在,小喜鹊最关心的,还不是小五子会因为这事丟了面子? 张红旗这话,算是打消了小喜鹊最后一点担心。 “小五子,你真这么想的?” 小喜鹊转头盯著小五子一直瞧,小五子也不是个真唯诺的主,这时候,就该他来下主意了。 “小喜鹊,要是我说,这次考试的感觉很好,大概率能上,你是不是就会放心了?” “放心好了,我可不在乎其他人的说法,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就成。” 小五子是认定小喜鹊了,自从追她的那时候开始,就开始被小喜鹊给吸引。 两年轻人含情脉脉的互相瞅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却是一点儿也不害臊。 张红旗瞧著都腻歪,不过这事,怕是应该没啥问题了。 就像是张红旗想的那样,没过一阵,俩人转身,就跟黄叔下了个决定。 “行,我们俩结!” 瞧著俩年轻人同意结婚,在场的认识的,都是一阵欣慰,不认识的,也都凑热闹,就像是听了个有趣故事一样,笑个不停。 不过这结婚,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说完的,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多著呢。 好在张红旗他们这帮人有经验,在京城也有,王壮壮跟柳叶儿不也正在这吃著烧烤呢? 有著这俩打底,张红旗他们跟黄叔討论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京城这边结婚要比大东北的复杂的多,黄叔一家都是跟部队有关係的,讲究不多,但礼仪上,是不能差了的。 尤其是黄叔他们住的都是军区大院,里面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是咱老北京的军人,地位不一样,一定要大办特办,才能算的上达標。 张红旗他们先是跟黄叔定下了酒店,就在京城大酒店办,里面包个结婚宴啥的,估计要上一万多, 不过这钱,根本不用张红旗他们出,小五子跟小喜鹊俩人的养殖场现在也都步入正轨了。 俩人抽空找找那个搞官倒的贩子,钱就搞来了。 至於隨礼啥的,就只能让张红旗他们自己解决了。 除了这些,就是婚礼的筹备啥的,规格都按照最高的办,一定要办的热热闹闹。 这是张红旗跟黄叔他们討论出来的结果。 至於这日子嘛,老北京人讲究一个风水吉利的,黄叔他们领著小五子小喜鹊去庙里那边找了个高人,算了下八字,然后就定到了下个月初十。 初十是出成绩的前几天,正好结了婚之后,再让小两口度个蜜月啥的,等著成绩出来。 时间上面算的刚刚好,张红旗他们也都开始操办起来。 张红旗他们一帮人忙碌的时候,刘浩跟王先农那边也已经搞好了剧本。 靠著李安子自己的指导,这剧本写起来快的很,也就是十来天的功夫,就已经差不多完善了。 至於一些细节,这毕竟是李安子自己的剧本,让他拍的时候搞就成。 第874章 践行跟出国潮 可剧本写完,也就预示著一件事情。 李安子马上就要出国了。 说实话,对於李安子,张红旗他们心里肯定都有些捨不得。 这老大哥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五几年出生的,现在也是妥妥的中青年,三十多岁了。 跟张红旗他们差距不是特別大,所以叫声老哥没啥问题。 李安子能力很强,表面看起来很难接触,可真要相处久了,这傢伙身上那是一股子人情味道。 说的更白话一点,那就是重感情。 现在要让李安子一个人出国打拼,而且还是去好莱坞那种地方,不仅仅是刘浩,张红旗也不捨得。 可不捨得又有啥办法,咱內地这边,实在不適合李安子这种大导演发展。 真要强留下来,难不成还要白白浪费李安子这傢伙的才华吗? 好莱坞,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这一日,张红旗,刘浩,王先农还有李安子,四个人又一次去了京城饭店,在饭店喝酒嘮嗑,互诉衷肠,足足喝了差不多快三个小时才回家。 等到第二天,这四个人才在京城机场见了面,李安子要出国了。 他们三个人特意来送送李安子。 “李哥,你在外面好好发展,有啥问题,可以隨时打电话来找我们!” 刘浩一个大男人,这种分別时候,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这说话语气都有些不一样了。 “浩子,你放心好了,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 “你在这边好好写剧本,多写几部我能拍的。” “到时候,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咱们写的剧本,拍的电影!” 李安子挥了挥手,最后跟张红旗他们告了个別,然后转身就上了飞机。 张红旗心里也有些不舍,不过这傢伙自我克制能力还是很强的,所以一句话没说,看著飞机起飞,李安子的身影彻底消失。 李安子走了之后,自家这院子也就安静了一段日子,小五子跟小喜鹊那边有著自家这帮女人,还有黄叔他们一块安排,倒也不用张红旗他们出手。 但没过几天,张红旗就瞧见刘浩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从院子里进来。 都是自家人,刘浩进个院子还这幅样子,一瞧就是有啥事情。 也没啥多说的,张红旗立马趴在刘浩的窗户口偷偷瞧了起来。 只见这傢伙从怀里取出一个棕色的档案袋,从里面掏出了几张纸来,那写的一个认真啊,就连张红旗露出了个大半拉脑袋都没注意到。 “嘿,写什么呢!” 张红旗猛地喊了一声,嚇得刘浩差点一哆嗦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管我!” 刘浩瞧见是张红旗,赶忙把自己桌子上的纸给捂住了,这明显就是不让自己看嘛? 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可以看的? 张红旗来了兴趣,走进屋子里跟刘浩抢了起来。 別看刘浩这身板大,可真要打起来,张红旗一个就能干他十个。 不过都是自家兄弟,也別说啥干不干啊。 “抢劫啦!” 刘浩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被张红旗从怀里抢走了东西。 张红旗睁眼一瞧,上面竟然是一份出国申请书。 瞧见这,张红旗一下子就觉得事情大条起来。 “你这傢伙想出国?” 张红旗大声质问起来,刘浩这小子平时不搞事也就算了,这一搞事就搞个大的出来。 这年头出国哪有那么容易啊。 “没错,我就想出国瞧瞧,那好莱坞究竟长啥样子。” “红旗,你看看,先是程龙,李莲杰他们,然后又是李安子啥的。” “一个个都想著往好莱坞那边进,好像进了好莱坞就跟上了天庭当天兵天將似得。” “那好莱坞,对於咱拍电影的,真有那么大魅力吗?” 刘浩扯著嗓子说了一声,瞧见张红旗已经看完了,自己的秘密也藏不住了,冷哼一声,直接把申请书从张红旗手里拿了回来,然后他趴在桌子上,一个字一个字写起来。 “我说浩子啊,你想要出国,总要跟咱们商量商量吧。” 张红旗倒是也不反对刘浩出国,可反对的,是这傢伙一个招呼不打,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么大决定。 看刘浩这模样,估计马晓玲跟苗苗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这事等我定了再跟他们说。” “我也只是写个申请,到时候能不能通过都不一定呢。” 刘浩见张红旗倒是没有坚决反对,语气一下子也就软了下来,开始跟张红旗讲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决定来。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边驻京办的新主任给了个消息。 那边一直在做电视机票啥的,对出国十分敏感。 最近这两年,出国留学的人是越来越多,路径有所放鬆了,现在只要有钱的,基本上都能够申请出国。 刘浩这人没啥大志向,赚点钱也没地方,光是靠著写剧本啥的,这一年到头赚的钱,就算没有京城那帮暴发户多,可他们赚的都是港幣,能买到不少普通人都用不到的好玩意呢。 一来二去的,刘浩打听了一下出国的要求,然后就起了这个心思。 打算把自己家里的积蓄拿出来一部分,然后出国瞧瞧去。 就算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至少也能去好莱坞那种大电影產业链瞧瞧。 瞧瞧咱们这边跟那边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所以,刘浩这才跟驻京办那边要了一张申请书,写了起来。 听完刘浩这一连串的想法,张红旗只能捂著脑袋苦笑起来。 “你这傢伙,还真是有一出是一出。” “你知道出国一次要多少钱吗?” 张红旗虽然对这年头出国不咋了解,可外面的都是老美的钱,咱们这边用的都是纸幣,两边的匯率差了不少呢。 现在在黑市那边,老美的一块钱,能当咱们的八块钱用。 这年头打工人,一个月工资不超过三位数,光是机票啥的,估计就要上千美元了。 一来一回的,就是几年工资下去。 平常人哪能拿出这么多钱,出一趟国啊。 而且按照刘浩这意思,出国还就是为了玩一趟,这不就是出国旅游吗? 第875章 那咱就开始安排唄 这年头瞧见过出国公差的,瞧见过出国上学的,这齣国旅游,张红旗还真从来没见过。 不过刘浩这话说的好,只要出了国,谁知道他们究竟是干嘛的。 “等咱出了国,然后就去找李安子跟程龙他们,那边有长城影业的工作人员呢,有这层幌子,咱不就顺顺利利出去了?” 刘浩想的挺好,张红旗对这件事情了解不多,只能先確定下刘浩的想法。 “你这傢伙真打算出国啊。” “嗯,那当然了,不出国,我这申请书不白写了。” 张红旗又仔细敲了敲刘浩手里的申请书,是交给派出所那边的。 按照派出所那边的说法,这年头没啥硬性规定,出国一定要有公事啥的,不过按照上面写的,想要以私事理由出国,难度大得很。 光是標註的流程时间,就起码要等几个月呢。 “你瞧瞧,这上面写著三个月內给答覆,你这真能等那么长时间啊。” 张红旗一句话就把刘浩说愣住了,他这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谁知道三个月后还有没有想法呢。 再说了,说不定那时候李安子跟程龙他们都回国了呢。 现在去个香港都难得很,还想要出国,那不就是难上加难吗? “那咋办,我是真想出去瞧瞧。” “你说咱们赚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玩吗?” “瞧瞧国外那地方究竟长啥样,为啥比咱有钱这么多,不更好一点?” 刘浩这话说的倒是一点儿也没毛病,去国外瞧瞧也挺好,这时候很多国內的人对外面天空嚮往的很,不过心思也跟刘浩这样纯净,瞧瞧外面是咋建设的,然后回国一起努力建设新国家。 “行吧,这事我给安排安排。” 因为私事出国这件事情在国內算是破天荒头一回,虽然政策倒是不阻止,但其中难度就好比登天一样。 好在张红旗也不是没啥门路,找人说说人情啥的,这事还真不一定成不了。 至於真出国,人呢也不能太少,光是张红旗跟刘浩俩人,一家人有个一月多见不到面,那都想的很呢。 苗苗跟小张乐年纪都还小,离不开父母,张红旗也捨不得,总要把他们也都带上吧。 所以最后张红旗跟刘浩交了个底,要去,就他们两家人,张红旗一家三口,外加刘浩家三口子,一共六个人一块去。 要是其他人办不下来,张红旗反正是不会去了,要去,刘浩就自己搞。 “行呢,反正都听你的!” 刘浩本以为张红旗不想去来著,所以就没说,这瞧见张红旗竟然打算跟他们一块去,那叫一个高兴啊。 回家之后,张红旗把这事给林彩英一说,林彩英那叫一个惊讶。 “浩子想出国玩?” “这傢伙脑筋也太大了吧。” 张红旗跟林彩英想的一样,不过都是自家兄弟,支持就完事了。 然后张红旗就说要带著他们两家人一块出国,瞧瞧外面的天和空气啥的。 林彩英那模样,很明显是有些心动了。 国內这边小日子其实过得挺不错的,而且最近这几年,各种新奇玩意是接连不断的出现。 什么牛仔裤啊,什么街机啊啥的,都是从国外引进来的。 但林彩英是个女人,这些玩意跟她倒是没啥关係,平时也就跟著一帮小年轻凑凑热闹,这段日子过得平淡,也没啥激情了,说不定出国瞧瞧,换换心情更好点呢。 “这事怕是不好搞吧。” 林彩英想去,但也明白这事的难度,所以担忧的说了一句。 “不好搞也得搞,大不了把咱这段日子积攒的人情用一用。” “正好也可以走动走动关係,不然总是不相处,这感情都变淡了。” 张红旗这话一说,他们这一家三口,除了只能喊个爸爸,妈妈的小张乐,林彩英跟张红旗俩人计划起来。 林彩英这边负责预算,她毕竟是体制內的,问问同事啥的,很容易就能问到一些出国啥的费。 这年头出一趟国,一个人机票四五千块,这是销的大头头,出国之后,每天也就两千多,要是待个一周,差不多也就是一万多。 他们这边一共有六个人,小孩这边的机票还不知道啥情况,但是应该要比小孩少一点。 算下来,张红旗他们这六个人,出国一趟的费,差不多也要在五六万左右。 最近这段日子,张红旗他们写的剧本稿费到帐都快的很,傅齐那边打钱爽快,这年头按照张红旗他们这种收入,销根本用不了多少,这钱也就都攒下来的。 预算这边没啥问题,至於张红旗那边,可就麻烦一点了。 张红旗先是去了趟派出所,没啥认识的,也就上次瞧见的所长算是个熟人,所以张红旗就去找了他。 所长见到张红旗过来,那叫一个热情,可瞧见张红旗他们打算出国,这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张同志,这事吧,我还真没办法。” “咱现在倒是能把申请给您交上去,可想要有结果,三个月都说少了,起码要个大半年呢。” 所长那边连迴转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出声给拒绝了。 张红旗跟这个所长交情也不深,没办法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张红旗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去其他地方找找办法。 找来找去,张红旗找来了黄导那边。 黄导毕竟是央视这边的导演,认识不少大人物,这帮文艺圈的,比其他人更容易出国,就算没啥结果,至少能打探点消息回来。 黄导这边倒是有了点收穫,虽然他不是啥负责人,也没法帮张红旗解决签证问题,但这齣国的流程,张红旗倒是了解了不少。 现如今出国啊,其实还是一个申请政策,全部都是公事出国,把原因理由啥的写清楚,尤其是老美那边要是有熟人,这难度就小了很多。 所以要真是刘浩跟张红旗两人出国,这事好办的很,黄导那边认识不少人,能领著他俩办。 但现在呢,张红旗打算把自家家人都带上,这事可就麻烦了。 “其实我们这帮人,出国的人还真不少。” 第875章 找王林 黄导他们这帮做电影电视剧的,算是个要经常出国的主,算起来也是央视那边给报销,留学啥的,也都是公家的钱,毕竟这齣门一趟就是几万块,哪个平常人家能接受得了啊。 但现在国外就是比內地这边发展的好,这是事实,没啥不可以承认的,內地这边的人要是去了国外,那一天的工资足足就能翻上好几番。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很多在国內混的不如意的人出国了。 不过正经出国成本高,去了之后也只能当个黑户,在国外正经生活是別想了。 现在也没啥非法移民的途径,出个国难如登天,去哪个地方都不容易。 出国潮,绝大多数都还存在於留学圈,一年上下也就几千人了。 张红旗听见之后,倒是明白了点,他们想要出国旅游,这流程还要放到更上面的政策。 这说来说去的,其实还是黄导的级別低了点,搞不了这事,那不就得了。 但张红旗还真认识个上面的大人物,就是王林了。 这傢伙是计划委员会的,估计开个后门啥的,不成问题。 张红旗从附近市场买了点肉啥的,提著就去了王林家。 王林平时忙的很,前脚不找后脚的,不过好在家里还有个吴老师。 吴老师对张红旗的到来显得格外热情,聊了起来。 “小张同志,你这次来找老王是干嘛的?” 吴老师知道张红旗是东北那边的,说话都直来直去的,没啥弯弯绕绕的,直接问了出来。 张红旗也显得十分坦然,这齣国旅游既然政策上都没制止,就说明有门道,只不过张红旗想要把这流程的速度加快一点。 钱不是啥问题,问题是要有门道。 “吴老师,咱这次来,是专门来找王老师帮忙的。” “我跟刘浩俩商量了一下,打算带著两家人出个国,去外面瞧瞧,正好还有几个朋友在老美那,也存了点探亲的想法。” 张红旗这么一说,吴老师倒是笑的很开心。 王林这级別,平日里找他帮忙的多的很,张红旗这忙,已经很容易了。 而且张红旗这人吧,能处,至少王林在张红旗身上,倒是没赚多少人情。 “行呢,老王这傢伙忙的很,不过今天应该会回家吃顿饭。” “要不要跟我一起准备准备?” 吴老师说了声,张红旗点了点头,在屋里帮著忙,等著王林回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又聊了阵天,这才等到王林回来。 瞧见张红旗过来,王林这脸上的笑容显得热忱的很。 “小张啊,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傢伙,平日里就不著调的,人都见不到。” “小张同志来找你帮忙来了,他这人平日里可不常找你,这忙你可要想想办法。” 吴老师说了说,王林摸著头笑了一声,也没答应,只是拉著张红旗一起在桌子这边坐了下来。 张红旗把这事说道了说道,事情很快就明了,这对於王林来说,简直就是小事一件。 想要出国旅游这事吧,上面还真没有禁止,没有禁止的事,在咱体制內,尤其是现在的风气,就代表著一句话。 不禁止,就能干,只不过要分方法干,思考著干。 想要出国旅游是吧,张红旗他们的门道王林清楚的很,都是熟人,背景也乾净,一帮朋友都在京城这呢。 所以没啥別的担心的,其他的也就是以什么名义出国,然后让国外那签证能够过去。 咱內地这边没啥问题,不过老美那,王林就没啥声音了。 王林知道的多,所以给张红旗出了个主意。 这事可以放到傅齐那边,咱內地这边去老美很难,可从香港那边辗转去老美就容易多了。 咱这边旅游签证不好搞,不代表香港那边难啊。 张红旗听得也有些心动,一来还可以去香港那边瞅瞅,二来可以跟傅齐见个面,聊聊天,把签证这事搞定之后,也就能顺利出国了。 张红旗现在彻底有了思路,赶忙站起来感谢了一下王林。 王林脸上一直笑著,没啥別的,拉著张红旗吃完饭这才走。 等张红旗离开之后,王林兴冲冲的跟吴老师讲起了这傢伙最近的事情。 “张红旗这小子可不简单,最近跟京圈那帮人混上了。” “听说在里面混的倒是挺不错的。” “咋了,你这傢伙还碎嘴上了。” 吴老师瞥了一眼自家老公,难不成就见不得张红旗好啊。 王林倒也不是这意思,就是对张红旗这小子欣赏的很,所以平时就多关注了一下。 张红旗现在在国內的声望有点越来越高的味道,京圈都混上了,而且香港那边,傅齐也很看好他。 上次还给了农业局那个人建议,光是这种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现在他混的越来越好,说不定有机会吧张红旗也给拉到他手底下呢。 “你就別想了,张小同志就算愿意,这委员会里,你还能一手遮天不成,总要经过上面同意吧。” “再说了,真要当到你这位置去,一天天忙的连家都不能回,谁乐意啊。” 吴老师想起这件事情就气的不行,现在王林回家吃个饭都要跟领导申请,按说王林这职位,已经算是很高的了,在外面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恭恭敬敬的对待,可忙起来,就跟个二孙子一样,连个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有。 还不如坐牢呢。 “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咱改开的任务都没完成呢。” “咱大领导可心心念念以后內地这帮子老百姓都能富起来,你说抗在咱肩上的任务有多重啊。” 王林嘆了一口气,在国內当领导,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有时候王林干起来, 是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干,退休得了。 可一想到自己身后还站著那么多人,几万万人都指望著他们给的政策呢,这么重的担子,想放下都很难。 眼瞅著王林自己的年纪越来越大,可退休的日子,却有些没有指望起来。 王林就想著有个能干的,能把自己肩上的任务给分担一点,到时候自己轻鬆点也成。 第877章 到香港 张红旗现在还是个编制外的,得想办法让他先拿个体制內的职务才成。 王林思来想去,现在还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可张红旗会接受吗? 这傢伙现在给傅齐那边写剧本,一个剧本就是几万港幣上下,手里的钱都能出国旅游了,小日子过得舒服著呢,想让他进王林自己这个坑,难度估计要比张红旗现在的忙还要难。 “忙?” “有了,这傢伙不是找咱帮忙吗?” “以后咱也可以找他帮忙啊。” “说不定,这傢伙就干起来了呢。” 王林一下子有了主意,双眼那叫一个清澈啊。 王林这边在背后开始盘算起张红旗来,张红旗正骑著自行车回家呢,路上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人在背后念叨我呢。” 张红旗自言自语了一声,不过也没太在意,刚才他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给傅齐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 听说张红旗打算出国,还要借路到香港这边,傅齐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好事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小张,你啥时候过来,我给你接风!” 傅齐根本没在意张红旗说的出国这件事情,这事对於咱国內普通老百姓来说,难度很大,可对於他这种大企业家,简直就跟玩一样。 在国內,光有钱还不成,还要有权有势,才能算个体面人,可国外那边,还真是钱开路。 只要愿意拿钱,就算张红旗打算一直待在国外都成。 不过张红旗真要有这个打算,傅齐第一个不能答应。 “那咱就定到下周吧。” “我们这边还要收拾收拾呢。” 张红旗定了个日子,相比较傅齐这种坐飞机都是头等舱的,张红旗这边买机票都不容易,所以一定要提前预定才成。 张红旗没开口,傅齐这边也不会贸然帮忙,答应下来之后,就开始准备给张红旗他们接风洗尘了。 张红旗回到家之后,把这事给林彩英一说,林彩英那脸上乐开了。 出国啊,这事要是跟自己单位那帮人一说,那面子可就有了。 虽然林彩英也算是个务实的,不好面,可自从进入京城之后,自家那帮同事,或多或少的都显摆过很多。 也就是林彩英不稀得显摆,不然把自家那先进工作者奖章拿出来,估计这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个能比得上林彩英有面子的。 “我赶快跟浩子说一声,让他跟晓玲他们收拾好东西。” “咱一周之后,一块去香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红旗这边收拾起来,在咱东北,只要一家有了啥好事,根本瞒不到第二天,出国这事,引来了一帮子人的羡慕。 尤其是赵铁柱他们这些,更是羡慕的很,不过也只是羡慕而已,嫉妒倒是没有的。 要说他们这帮人吧,这几年工作一直做著,钱也没少赚,尤其是赵铁柱,做倒爷这活,除了分红之外,因为铁柱还专门负责一项工作,所以张红旗还特意安排了工资,是咱京城普通工人的好几倍了。 赵铁柱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手里的钱也攒下来不少,但真要出国浪费那几万块钱,赵铁柱可是不愿意的。 “红旗,你到时候去友谊商店买点照相机啥的,给咱多拍点照片回来瞧瞧就成。” “包在我身上就好了,不过咱都去国外了,还去啥友谊商店啊,直接去外面买不就成了。” 张红旗笑了笑,给一帮子赶来报喜的人都接待好,就等著一周之后的飞机了。 时间过得很快,眼瞅著一周就快过去了,张红旗跟刘浩瞧著眼前这长著两只大翅膀的大傢伙,眼里充满了新奇与激动。 刘浩还是平日里第一次坐这玩意,一是没啥必要,飞机这玩意贵的很,是火车票的几十倍了,而且舒適啥的,这年头普通人谁会考虑这个啊。 就算是上次去广州,也是坐著绿皮火车去的。 第一次坐飞机,刘浩能不兴奋吗? 不过张红旗就不是这样了,其实主要还是一个新奇感,八几年的飞机跟后世那种接待普通人的可不一样,这年头能坐的起飞机的,除了暴发户,也就是咱公家的人。 两个时代的差距大著呢,所以张红旗才感觉新奇更多一点。 等这两家人一块上了飞机,倒是发生了点小意外,马晓玲跟苗苗俩人起了晕机反应,在飞机上昏昏沉沉的,一直反胃,话都说不利索。 这事嚇得刘浩胆战心惊的,不过听这时候的空乘小姑娘说,这事並不少见,適应適应就没事了。 刘浩这才放心下来。 飞机就是比绿皮车快了不少,也就是十来个小时,就一路从京城飞到了香港这边。 一下飞机,香港这大都市的气息,就让两家人都看了眼。 八几年的香港已经有了现代化的影子,里面各种国外的建筑,这第一次看下来,颇有点美感。 张红旗倒是没关心这玩意,在外面瞧了瞧,等到了傅齐。 “小张同志!” 大老远的,傅齐就对著张红旗他们挥了挥手。 张红旗伸手跟傅齐握了握手,然后上了车,一阵功夫就到了香港这边一个特別有名的酒店里。 “这转机可不容易找,你们两家的签证虽然办下来了,但还要等两天才能上飞机呢。” “就先在这边住下来,別怕钱,我给你们报销!” 傅齐其实在心里不知道多少次都想著邀请张红旗他们一块来香港玩,只不过这过来一趟难得很,要不是刘浩这次的主意,张红旗他们这几年估计都不会离开京城一步。 “这那成啊,来这一趟还让您破费。” 张红旗可不能占傅齐这个便宜,可傅齐坚持的很,根本不给张红旗给钱的机会,这一来二去的,只能先住下再说。 坐了这么久飞机,自家人都有些累了,所以打算先在酒店休息个一天。 等林彩英跟小张乐睡下来,张红旗偷偷去了趟前台问了下。 自家跟刘浩他们住的都是这边的vip房,光是房费,一间房子,一天就要个三千多港幣呢。 这价格,嚇得张红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878章 香港电影產业 张红旗瞧见这酒店的销,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傅齐这傢伙还真是实在啊。 香港这边跟內地的差距算是很大了,现在又是八几年,香港是亚洲四小龙,经济根本没法比。 张红旗他们这酒店还是非常高档的,站在窗户边,就能眺望到整个香港。 “你说咱啥时候才能在京城看到这幅画面啊。” 瞧著外面的各种绚丽灯光,林彩英上前把张红旗抱住,问了一句。 张红旗对此倒是信心满满。 “放心好了,没几年了。” “咱这边,迟早要比香港发展的好!” “那我就期待著。” 林彩英被张红旗这话给逗乐了,笑了笑,不过对於他们而言,年纪都不算太小了,估计要看到咱內地这边发展起来,都快步入中老年了,那时候还有没有现在这心气都不一定。 来到香港,这里算是傅齐的地盘,自然不用张红旗他们多张罗。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早,傅齐就领著几个人,让他们带张红旗几个人在香港好好转转。 香港这边玩的东西总归是要比京城那边多上不少的。 去了趟尖沙咀,旺角街市等各种香港人扎堆玩的地方,最后呢,张红旗他们去了长城影业这边的拍摄基地。 香港这边的电影製作公司数量很多,不过最出名的,应该就是邵氏啥的地方了。 长城影业作为一家中资电影公司,肯定跟邵氏搭不上边,不过还是专门在启德那边搞了个拍摄基地。 85年,內地这边的电影厂,还是按照那种走到哪拍到哪的方式,拍一部电影,往往要去好多地方辗转。 这样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拍出来的电影电视剧啥的,都十分写实,缺点倒也很明显,那就是成本问题,一部电影真的要去各种地方取景,光是路上的销就不小了,更別说还要拉长拍摄时间,各种人员工资啥的,还没有算进去呢。 香港这边拍电影,已经有了后世那种先进的模式,各种场景直接在片场架设就成,除非真的没办法,否则一般来说是不用出外景的。 张红旗跟刘浩他们两家人,这次看的就是长城影业的人是如何搭建场景的。 这摄影棚看起来倒不是很大,不过里面是五臟俱全,各种场景基本上都是手拿把掐的。 “咱这部电影是一部黑帮片,所以搭建起来简单一点。” 长城影业的工作人员知道张红旗他们都是自家老板请来的,態度那叫一个好啊,还专门介绍起来。 这片场的情况,其实一览无余,张红旗很快就了解了香港这边的所有拍摄流程。 不过刘浩呢,对於拍摄过程更加关心,跟在一个小导演身后看个不停。 香港电影业的產业链十分成熟,一部电影从开拍到杀青,估计也就是一个月功夫。 要知道一部电影往往要取各种不同的景,但在这个一个小小的摄影棚,全部都能够搞定。 刘浩可是十分羡慕香港这边的电影业,进来之后就抱著学习的態度,长城影业的人倒也不怕刘浩他们偷学,讲起里面的原因那叫一个坦诚啊、 “枪战画面分为远景跟近景,近景好拍,用不著多设计,远景的话,咱就搞个差不多,反正不还有后期修呢嘛。” 说起来,香港这边既然敢这么拍电影,其实很大因素还是他们的后期团队要比內地这帮子要熟练的多,经过各种修饰之后,就算出现点bug,也都是小问题而已。 香港这边的观眾不咋挑,只要是好电影就绝对能够卖座。 这一瞧差不多就是几个小时,一天转下来的时间,都在摄影棚度过了。 不过马晓玲跟林彩英都没说啥话,旅游嘛,自然是哪里有兴趣去哪里,反正今天一天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林彩英跟马晓玲还买了不少这边好看的衣服,满意的很。 等到了晚上,傅齐又请张红旗他们吃了饭,这次来的人,可都是大人物。 “张小子,这次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你小心著点。” “傅先生怎么愿意让我们露脸了啊,就不怕我们跑了?” 傅齐以前为了保护张红旗他们,生怕张红旗被其他电影公司拉走,所以就没有公开张红旗他们的信息。 就算是张红旗他们给的剧本拍出来的电影,最后在编剧一栏都写著神秘人的名字。 所以在香港电影人眼里,长城影业这段日子能够发展的这么快,都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个神秘的编剧。 这编剧能力很强,可以说现在整个香港,都没有能够比得上他们的。 傅齐听见张红旗的话,微微一笑。 “咱现在都有点瞧不上香港这边了,还怕这个?” “长城影业这段日子的电影已经拍满了,你要真有啥好剧本,可以隨便拿出来!” 傅齐显得十分大气,不过他这话说的也没啥问题。 现在长城影业有著程龙跟李莲杰俩人打底,电影都拍到好莱坞去了。 这香港的电影盘子虽然做的大,可一来就是这边的竞爭已经差不多了,各家手里都有藏著的手段,真要竞爭起来,说不定谁输谁贏呢。 张红旗他们手里的剧本多,不代表香港这帮编剧真是吃白饭的。 傅齐这边靠著前面的积累,现在手里也养著好几个大编剧,大导演啥的。 跟张红旗他们独家供应不一样,这些香港编剧跟导演谱也摆的很大。 等剧本写完,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就交给各大电影公司去买。 谁出的价更好,能拍出好电影来,才会把本子交给他们。 傅齐这次,就是为了让张红旗在这帮人面前露个面,说不定日后能合作起来。 至於好莱坞那边,根本不用愁,李安子又去了好莱坞,手里还拿著张红旗他们的剧本呢。 这次好莱坞那边,光是现在拍摄的尖峰时刻三,就要上一段日子了。 长城影业现在根本不缺剧本。 好莱坞跟香港这边拍摄电影的行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香港图个快,好莱坞那就是好而精了。 第879章 洛杉磯 张红旗作为內地来的客人自然不会先介绍自己,通过这一桌子人的话,张红旗倒是认识了这帮子人。 他们都是现如今香港电影业的头头,跟长城影业交好的那几家。 这帮人一听说傅齐要介绍个大编剧给他们认识,都显得很感兴趣。 “你们可別小瞧张小子,这傢伙写的剧本,那都是有质量保证的。” “光是霸王別姬,你们这帮子一定都瞧过吧。” 其实在香港,编剧的地位並不是很高,高的是那种特別好的大编剧。 编剧行业,能吃香的,就是这帮子人。 除了大编剧外,小编剧的日子倒是过得很不咋地,没有门路,也没谁愿意出钱买剧本,真要想拍电影,一个想法,然后靠著导演在那边硬生生的填充,总归也能挤出来一部电影来。 张红旗既然是傅齐推荐的,那咖位一定不小,要真能给出一部卖座的电影剧本出来,那他们可就赚大了。 这次参加宴席的,也就是张红旗跟刘浩俩人,至於林彩英他们,带著孩子去逛夜市了。 香港这边玩的东西多,这边又是討论的公事,所以张红旗才没有喊他们。 按说在香港这边卖座的电影剧本,张红旗手里还真有几个,就是不知道这几位大老板,能不能找到个合適的人拍。 不过这几位大老板也都是见识多的,不用张红旗说,几个人就开始议论起来。 “按说这年头,最火的肯定是黑帮大片,这玩意场面大,拍起来也带劲。” “可这投资就不算小了,黑帮片难拍,咱手里的导演,閒著的可没几个。” “怕啥,不还有傅先生手里的老洪吗?” “武打片他熟!” “这个没错,既然这样的话,张先生,你这边能不能给写一部武打片啊。” 张红旗没想到竟然说到了武打片,但这玩意,在张红旗眼里,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自从八五年之后,就是香港电影辉煌的十年,这十年间出了不少优秀的电影,就算是在后世也是评价很高的。 但是这些电影吧,还跟现在最流行的武打片不一样。 像是黄飞鸿这种,讲的都是武术,所以算是武打片。 而在国外,没有武术这玩意,所以一般都是格斗片。 这两种电影最根本的趋势就是格斗片里面往往都会出现各种武器。 真要是有了枪,武打跟格斗都没啥用。 赤手空拳的,谁能接的住子弹啊,真当是神剧呢。 所以张红旗这次拿出来的,就是那种以剧情为主,刺激为辅的后世的英雄片! “我这边倒是有个剧本,真跟我朋友计划著呢。” “你们要真有想法拍,我们就拿出来给您。” 张红旗一口答应下来,这桌子旁边的几个老板都面带笑容,高兴地不得了。 事情都解决了,这顿饭自然吃的是无比愜意,等到散了席,傅齐小心翼翼的跟张红旗问了起来。 “你这剧本没问题吧。” “我还想著你拖他们一阵呢。” “您还不知道我,一言九鼎,说有咱就有。” 张红旗这叫一个自信啊,不过说的傅齐倒是有些不太高兴,这张红旗他们每部剧本最后证明都是十分出色的,现在他们出手,估计又是部享誉整个香港的大片。 傅齐想的没啥问题,张红旗心里想的剧本,还真就是那种享誉整个香港的大片。 “英雄本色!” 对,张红旗准备写的,就是这部电影,讲述的是香港黑帮时代出现的几个英雄人物。 这部电影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出现,更是降维打击。 等回到酒店之后,趁著林彩英他们都还没回来,张红旗拉著刘浩就讲起来电影里的故事。 英雄本色的故事,在香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车厂里开始,步入中年的宋子豪趴在一辆车下面,正辛辛苦苦修著车,汗水不断地从他头顶流了下来。 可宋子豪閒暇之间,眺望一下远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初那个时候。 当初,宋子豪还是香港的一个帮会老大,人称豪哥,做生意的人都怕他怕的要死,就连香港这边的警察都要恭敬他三分。 就在豪哥以为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平淡,没有意思的时候,突然发生的一个意外,打乱了他平淡的生活。 他在一趟跟南边的交易之时,发生了意外,最信任的副手阿成调转枪口,背叛了他,阿成拿著美金离开,留下了当时身受重伤的宋子豪。 接下来,宋子豪在监狱里度过了难熬的三年,三年后,宋子豪出狱,可物是人非,当初的这个豪哥,已经变成了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每天都在为如何生存而努力。 在另外一条线上,还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做宋子杰。 宋子杰是宋子豪的亲弟弟,但跟三年前叱吒风云的豪哥相比,宋子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服务员,实际上,却是警局的一个臥底。 宋子豪当时就已经萌生了退意,厌倦了打打杀杀,可宋子杰不一样,他做梦都想进入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突然发生的意外,改变了宋子豪,但这一切也是咎由自取。 宋子豪想要金盆洗手,但他打江山时候的仇家怎么可能放过他。 所以一大堆仇敌全部闻风而来,而现在的宋子豪,又只是个落魄之人,哪里有能耐挡住他们。 就在宋子豪躲过几次追杀之后,最后的审判也出现了。 有人绑架了宋子豪的亲弟弟,宋子杰,以他的名义威胁宋子豪送上门去。 宋子豪做出了决定,亲自去了趟船厂,就为了救出自己的亲弟弟。 可谁知到了这边之后,救出了宋子杰,反倒被宋子杰枪口相向。 为了告诉宋子杰真相,宋子豪只来得及喊出一句话。 “我是你哥哥!” “砰!” 宋子杰开枪了,打中了宋子豪,在弥留之际,宋子豪趴在宋子杰的怀里,身后就是正在火焰之中消亡的船厂,宋子豪感慨了自己的一声,嘆了一口气,便与世长辞。 从此,英雄落幕。 第880章 英雄本色 英雄本色的故事绝对是吸引人的,就算是从来对香港黑帮不咋感兴趣的刘浩,这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这香港,真的有黑帮吗?” 刘浩望著酒店外面的灯火,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红旗笑了笑,別瞧著现在的香港灯火辉煌的,可实际上藏在这灯火之下的骯脏,可是一点儿也不少。 这英雄本色,实际上不就是这帮人的写照吗? 年轻的时候整天就为了打打杀杀,根本不怕被人记恨,等老了想要离开的时候,才知道只要踏入这里面,轻易就出不去了。 “故事都说给你了,你瞧瞧能不能写。” “我试试吧,应该没啥问题。” 刘浩点了点头,然后拿著笔跟纸就写了起来。 这英雄本色的剧本,说起来倒是並不是特別难,只不过这故事,还是十分吸引人的。 张红旗跟刘浩俩人在香港也只能呆一天,明天就要出发去洛杉磯了,剧本总归是写不完的,但大纲却能写出来交给傅齐。 林彩英那边也带著马晓玲回来了,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 香港这边跟內地还是有不一样的,过关收的税不少,所以香港这边买东西,可比在內地便宜了不少。 这次林彩英採购了不少,全部塞进了自家的包里。 第二天一早,傅齐就亲自过来,送张红旗他们上飞机。 当著傅齐的面,刘浩把刚出炉的大纲交给了傅齐。 傅齐瞧了瞧英雄本色的剧本,里面的故事实在是吸引人,本来应该快点送张红旗他们上飞机的,这一看就是將近十来分钟。 “实在对不住,我刚才看入迷了。” “不过张小子,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答应这件事吗?” “这剧本,真想留在自己手里啊。” 傅齐这边也只是感慨,区区一部电影,现在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都答应下来了,反悔自然是不成的,但合作总归是能聊一聊。 这么好的剧本,拍出来就一定会火,他们这几家电影公司合计合计,每家分一点,到时候都能吃饱饱。 “剧本大纲就交给你了。” “我跟刘浩在好莱坞帮忙完善完善,爭取最快的时间给你终稿。” 张红旗跟傅齐说了一声,然后领著刘浩他们就上了飞机。 从香港到洛杉磯,这足足將近上千公里,飞机都要快一天了,更何况中间还要转机啥的,的时间很长。 但经过了上一次坐飞机的经歷,林彩英他们心里的新奇劲都过去了,现在只怕路上发生点啥意外。 好在最后飞机顺利降落,张红旗他们下了飞机,过了关之后,坐著老美那边的计程车,就往李安子那边赶。 李安子已经跟长城影业搭上线了,现在正住在长城影业在洛杉磯安排的一个住处。 张红旗跟刘浩两家人都是第一次出国,瞧著老美这边的环境跟空气,只能感慨一句,这老美,空气中都洋溢著钱的味道。 这东西可不是张红旗他们闻到的,而是感受出来的。 一下了飞机,就是各种小费啥的,你给的小费越多,服务態度就越好。 张红旗他们也是被人叮嘱过之后,才开始给小费的。 一开始这帮老美人都不待见他们,毕竟都是黄皮肤的,这年代,有哪个黄皮人有钱啊。 可张红旗也不小气,出手就是十块钱,还是美元,这一下子就让那些服务员闻风而来,各个恭敬的很。 张红旗他们也只是试试水,哪有那么多钱给別人小费啊,好不容易吃完饭,就等著赶快去李安子那边,跟他见面。 好莱坞可一点儿也不小,坐个飞机了一天多,现在又坐了大约快一个小时的车,才终於到了李安子的住处。 打了个电话,联繫到李安子,这傢伙才出现,將张红旗他们两家都引了进来。 “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刘浩瞧著李安子那激动的模样,笑了笑。 “是啊,你这傢伙还是这么莽撞。” “你会说外语不,我真怕你到时候被人给骗了。” 李安子嘆了一口气,这来到好莱坞之后,就算他有留学的经验,现在也感觉有很多不舒服的地方。 好莱坞的地位十分森严,现在长城影业手上正拍著尖峰时刻三,所以一时之间也腾不出来手去拍他那部电影。 李安子倒是没觉得啥,所以跟著程龙他们的剧组搁那学习呢。 李安子就跟当初的刘浩一样,跟这导演屁股后面乱跑。 这一个国人屁顛屁顛的乱跑,放在咱国內,其实也没啥,但在老美这眼里,活脱脱一个小廝的感觉。 所以在剧组,李安子受了不少当地人的白眼。 好在李安子也不是那种啥都没有经歷过的小白,所以很快就適应了。 “这帮人也太过分了。” “他们难道不是长城影业雇来的人吗?” “在咱得电影公司,还有这帮人歧视的份!” 刘浩一听就气的不行,不过李安子摆了摆手,示意刘浩不要著急。 “这事啊也正常,咱就先忍著唄,反正要不了多久,咱得电影也该开拍了。” 张红旗听完倒是盘算了起来,按照时间,现在尖峰时刻三也拍了一段日子了,估计距离杀青没有一阵。 “彩英,你们先在这好好休息阵,我们三一块去剧组一趟!” 张红旗听到尖峰时刻三的消息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所以想著先去见见程龙他们。 李安子也点了点头,领著张红旗他们就去了好莱坞这边的摄影棚。 尖峰时刻三算是长城影业了大投资的电影,所以摄影棚不算特別小,里面各种工作人员,都是从好莱坞聘请的。 跟国內的那种电影拍摄还不一样,好莱坞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全世界最先进,最大的电影拍摄基地,也代表著最好的电影,都是从好莱坞產出的。 里面从导演到编剧,从演员到剧组工作人员,只要你有钱都能请得到。 张红旗他们进去之后,很快就领到了程龙他们面前。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好莱坞经歷,程龙跟李莲杰脸上都流露出了些许成熟的味道。 第881章 这就是好莱坞? 张红旗他们还是第一次来老美这边,不仅仅对洛杉磯十分陌生,好莱坞更是见都没见过。 这里的摄影棚跟国內的都有很大不一样。 国內的摄影棚都是那种搭建式的,只要画面正確就成,但是在好莱坞,现如今已经用上了绿幕。 绿幕这玩意在85年好莱坞,被称作蓝幕,就是在摄像背景后面加块很大的蓝色幕布,演员在前面演戏,等拍摄完了之后,在进行各种编辑合成啥的,搞成自己想看的画面。 靠著这一技术,尖峰时刻三拍摄的时候,很多画面跟场景简单了很多,尤其是帮了程龙很大的忙。 李莲杰这次主要是为了过来帮程龙忙的,现在眼见著就要杀青了,所以工作並不是特別匆忙。 张红旗他们过来,就是李莲杰接待的。 “程大哥拍戏拍的入了迷,一时半会喊不下来。” “红旗大哥,你们这次可要在咱们好好玩一阵。” 李莲杰见到张红旗,显得格外兴奋,张红旗点了点头,这次可就是来旅游的,玩玩就成。 不过刘浩这傢伙对好莱坞的拍摄过程有兴趣的很,拉著李安子就去里面片场找程龙去了。 剩下的张红旗他们,则是跟李莲杰一块,安排起接下来的旅游行程了。 这次的旅游签证也就办下来差不多七天,一周时间別看挺长的了,可算下来两边坐飞机的空挡,实际上在老美这也就能待个三四天。 这时候的洛杉磯大的很,已经算是个大都市了,想要三四天全部看一遍难度很大。 不过张红旗这次,目標也很明確,就是瞧瞧老美这边的高科技玩意。 洛杉磯可不仅仅是拍戏的,也是老美的硅谷,里面各种高科技那叫一个先进。 甚至就连果式电脑都有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联网,只能单机玩一点小游戏。 以后计算机这玩意可是流行,张红旗说了一声,然后就让李莲杰领著他们去了最近的果味公司。 进去之后,里面各种设备,真是让张红旗瞧得有些眼繚乱的。 从小小的隨身听,还有带著遥控器的电视机,应有尽有。 张红旗问了下价格,光是最新的这个隨身听,价格就在三百多美元。 这价格对张红旗来说,已经算是很贵了,可这玩意在国內可是买不到的,就算真能买到,价格也比老美这贵上不少。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张红旗直接大手一挥,刘浩跟他们家一人一个。 买的时候倒是显得大气,这要是传到国內,羡慕的人多著呢。 可在老美这,有钱人这公司里可见过不少,只买两个隨身听还显得这么大气的,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那帮老美人都不拿正眼瞧咱,张红旗也不生气,自己买自己的,总不能不卖吧。 再说了,管这帮傢伙是怎么瞧咱得,以后估计都见不著了。 马晓玲拿著隨身听,交给了苗苗,苗苗这脸上乐开了,嘴里也甜滋滋的。 “谢谢张叔叔。” 张红旗摸了摸这小丫头的脑袋,隨后就抬头看了眼李莲杰。 李莲杰的外语已经锻链的差不多了,这傢伙也算是个高材生,学歷高著呢,已经能跟这帮老外正常交流了。 靠著这傢伙,连翻译都不用找。 要是没有李莲杰,张红旗还要大价钱聘请个翻译过来,这年头又会中文,又会外语的根本没几个,找起来也麻烦。 张红旗这边在设备店买完东西,接下来就是陪著两家的女人到处转悠转悠。 老美这边果然不亏是现在实际上最强大的国家,各种商场啥的,都已经有了。 林彩英跟马晓玲一进商场,那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到处乱看。 主要瞧的,还是服装店。 林彩英在京城开了一家服装店,自然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的多。 马晓玲虽然没有,但毕竟都是女人,对於一些绿绿的玩意,根本没有抵抗力。 这时候老美流行的衣服,已经是非常开放了,各种劈叉,裸露的,瞧的林彩英跟马晓玲脸上都有些红彤彤的。 张红旗虽然只是瞧个热闹,不过光是一想林彩英穿上这些衣服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火热。 “彩英,你也买几件吧,咱带回京城去。” 张红旗这话让林彩英的脸又红了几分,忍不住拍了一下张红旗。 “要穿你穿,我可不穿这玩意。” 女人这种话听听就好,等离开服装店没一会,林彩英就跟马晓玲一块打著去厕所的功夫离开了,等回来的时候,俩人手里都各自提著一个小纸包。 张红旗瞧著林彩英,脸上那叫一个兴奋啊。 不过老美商场,都是一帮有钱人消费的地方,光买了几件衣服,这的钱就已经让林彩英有些心疼了。 “老美这边的东西也太贵了,咱换的钱都快光了。” 在咱国內,换匯的额度很低,张红旗他们还是在下飞机的时候,在老美那边用港幣换了点钱。 现在光是逛了一天,这钱就已经快见底了。 林彩英倒是有些担心钱的完了,到时候换钱都是个麻烦,再说了,自己这钱速度,要是传到自家那帮亲戚朋友耳朵里,一定算是个败家娘们。 想到这,林彩英心情就有些低落。 “怕什么,咱手里的钱不还多著嘛,这好不容易来一趟老美,该的要。” “咱赚钱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 张红旗瞧见了林彩英的低落,安慰了一声。 “就算你再能赚钱,咱还是不要把钱都在老外这边,在咱自己家,才安心。” 林彩英不愧是体制內的,这说话味道都带著点爱国,张红旗拗不过林彩英,把原本安排好的行程改了又改。 原来是打算带著林彩英他们一块在老美这大买特买的,现在反倒是成了各种景点乱转悠。 转悠了半天,看是看了很多,可光跑,已经把张红旗他们累的够呛了。 好在林彩英跟马晓玲她们都还是挺高兴的,这一趟,也没算白来。 第882章 长城影业的发展 至於待在片场的刘浩,这傢伙被李安子领著进了片场,进了里面,程龙这傢伙正被吊的高高的,在一块蓝色幕布前面演戏呢。 李安子指了指下面坐著的一位,然后跟刘浩说了起来。 “那位就是尖峰时刻三的导演了。” “別瞧他年纪小,不过导演技术倒是一点儿也不差。” “咱虽然靠著末代皇帝打响了名声,可要跟这边学习的东西还多著呢。” 李安子说到这的时候,嘆了一口气,继续给刘浩讲起了好莱坞跟国內的差距。 “先不说电影拍摄,光是这电影院,差距就大著呢。” “国內的电影院,都是那种特別简陋的,票价虽然不高,可体验也不算特別好。” “在好莱坞这边,已经有了一种叫做环绕音的玩意,人在座位上坐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那感觉,真的很棒。” 李安子越说越有些激动起来,要啥时候国內的电影院也有这待遇,就算再多钱,他也愿意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国內的电影业都属於中字开头的,票房是什么,他们根本不在乎,也就是起个宣传性的文化价值。 可对於老美这,票房就是一切,只要能够把票价定的越高,卖的越好,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成。 这种模式,才是好莱坞这边电影业为什么这么发达的原因。 “你想想,要是咱拍的电影,只要拍的越好,这票房就越高,从整个拍摄剧组,到编剧演员啥的,工资都会隨著票房增加。” “你是想要拍烂片呢,还是好片啊。” 李安子这话说的简单明白,就连刘浩都听清楚了。 刘浩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咱国內电影业现在也在改革呢,要是能改成好莱坞这模样的,以后就不怕没人拍戏了。” 刘浩瞧著整个片场,眼睛里那叫一个羡慕了。 片场中,实际上程龙的片段早就杀青了,只不过现在还在补拍一点镜头,也就拍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程龙就搞完了。 下来见到刘浩,程龙高兴的拍了拍刘浩的肩膀。 “你跟红旗同志来的正好,明天就是尖峰时刻正式杀青的日子,到时候咱们还可以一块吃个饭啥的。” “你可別提红旗了,这傢伙正带著老婆出去转呢,估计明天早就安排好了。” “吃个饭又不了多少时间,怕啥。” 程龙一点儿也不在意这点,热情的很,尖峰时刻三杀青之后,就跟他们这帮剧组演员没啥关係了,主要是个后期工作。 胶片剪辑,配音啥的,光是后期估计就要搞个一俩月,然后就是进入了发行,上映的步骤。 这一步呢,主要是由长城影业这边操作,关於这电影发行,香港那边倒是跟好莱坞挺相似的。 香港那边就是一个小,所以安排发行上映时间短一点,在老美这边,发行的时候要全面宣传,宣传工作做得好,到时候票房才能起的很高。 长城影业很熟这流程,倒也不用程龙他们搞。 既然张红旗他们都出去玩了,刘浩就跟著程龙他们一块吃了顿饭。 当著餐桌上,程龙对这部电影可以说是非常兴奋。 “尖峰时刻三,绝对能爆!” “等到时候成功上映,我一定请几位再好好搓一顿!” 这餐桌上的,都是这边自己人,一些长城影业的工作人员,除此之外也就是刘浩跟李安子他们。 刘浩点了点头,既然是程龙说的,那他是很相信的。 “行啊,等你回了內地,我给你接风洗尘!” 程龙这边閒聊了几句,然后又说起了正事来。 这次尖峰时刻三,算是长城影业给的一部大投入电影,別看现在已经进入后期流程了,可真要到上映,应该还有个三四个月,这三四个月时间,都要在好莱坞那边製作然后宣传。 这些时间,程龙他们总不能啥都不做吧。 原本的安排是打算拍张红旗他们为李莲杰准备的电影,可跟程龙差不多,李莲杰的那部电影,也算是个製作成本不低的。 长城影业已经了这么多钱了,估计手里的现金根本没有多少,老美这边的电影公司都大的很,手里有钱,咱香港跟內地这边,可就差多了。 光是这部尖峰时刻三,就差不多掏空了整个长城影业的钱。 真要是再拍李莲杰的那部致命武器,那就没啥办法了。 长城影业在好莱坞待著,要是没有產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你这傢伙是真为咱长城影业考虑啊。” “啥时候入得股?” 刘浩打趣了一声,不过这话说的倒是一点儿也没错,长城影业哪有这么多钱,能跟好莱坞那些大公司相比。 这一来二去的,总不能真的空窗几个月吧。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成不成。” “李莲杰那部致命武器,扮演的是个反派,主演不是咱们这边的。” “虽然致命武器里面的戏份,李莲杰也很高,可说一千道一万的,也都是个反派。” “咱这边长城影业是个中资企业,所以致命武器啊,长城影业钱投资拍,不是特別好。” “好莱坞这边,讲究的是一个带资入组,不如我们把剧本拿出来,然后交给那些好莱坞的电影公司去。” “至於李莲杰,可以以咱们自己人的身份加入进去。” “好莱坞这边的公司,实力都不一般,要真是跟他们合作一块赚钱,对咱长城影业也有很好的发展。” 李安子当著程龙的面,开始分析起来。 不过李安子这话,是真的非常实在了,算是个好主意。 至少刘浩跟程龙听了,那都是点了点头,同意的很。 不过这事算是长城影业的大事,光他们几个可商量不下来,只能等张红旗他们回来之后,大家在一块儿商量。 这话一来二去的也说明白了。 傅齐这边算是把好莱坞这边的生意交给了程龙他们负责,程龙李莲杰俩人都算是好莱坞这边板底的核心人员了。 张红旗跟刘浩他们三,作为这次编剧,又是傅齐非常信任的,所以也算是傅齐那边的监督。 第883章 电锯惊魂 等张红旗这边领著林彩英他们回到酒店,刘浩他们也打了个电话,確认了一下,一起约在酒店见面。 等到了酒店之后,刘浩就把他们刚才商量的事情都说了说,张红旗认真听著,也十分同意程龙的主意。 在香港,一部电影的拍摄成本能够压缩到很低,所以香港的电影公司很少合作,就算真的合作了,也是那种大片,能够保证几家都吃饱的那种。 一部电影,拍摄周期也就三四个月,直接上映,都不需要其他步骤,这么快的回款周期,谁愿意分给其他人啊。 在好莱坞可不一样,一部电影想要上映,光是拍摄后期啥的,就要个半年左右,更何况还要上映,跟电影院那边討论合同啥的,周期就很长了。 现在程龙他们打算跟好莱坞这边的电影公司合作,一块拍电影,这绝对是缓解了不少长城影业的压力。 “行,这事我觉得可以搞。” “不过现在我们就只能拿个剧本出来,就算真合作,可没有啥好莱坞电影公司瞧得上咱们。” “这事,你们有主意了没有?” 张红旗问了下关键问题,程龙跟刘浩他们几个都是双眼一抹黑。 “咱都是第一次来好莱坞这边,谁有这门道啊。” “这不才要喊大家一块来商量商量。” 刘浩倒是不带藏得,话说的十分坦然。 张红旗也开始细细盘算起来。 长城影业公司是个中资起来,背景有些复杂,想要跟好莱坞这边合作,光是限制就不少。 就算真的没啥限制,好莱坞的电影公司往那一站,就不是长城影业能比的。 两边差距太大,就算真合作起来,也没啥话语权。 所以真要打算合作,就只能找点偏僻冷门的公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里面要没点真东西,就算拿出来都没几个人愿意。 “程龙同志,我听说你上次合作的那个尖峰时刻,是跟哪个公司合作的?” 张红旗问了问,程龙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坦诚的说了出来。 “是一个叫做新院线的美国公司,背景很大,最擅长的,就是拍各种商业大片。” “好像有拍过恐怖片啥的,最有名的,应该就是猛鬼街了。” 张红旗听到这,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 新院线这名字他倒是没听说过,可猛鬼街这名字,他倒是挺熟的。 这部电影算是一部妥妥的b级片,也就是恐怖电影。 这部猛鬼街特別有意思,里面的故事核心也有很有趣。 那就是梦中杀人。 一个喜欢带著钢爪手套的变態杀人魔,死了之后变成了恶灵,然后在小孩的梦境之中復仇。 在梦里,他是无敌的存在,手段残忍的折磨著受害者,当受害者在梦中死去的时候,现实中的受害者也会跟著一块死亡。 光是这个设定,就已经非常有新意了,也是恐怖片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至於新院线这部电影公司,张红旗不太清楚,可猛鬼街的真正老板,名字可是鼎鼎有名。 要是张红旗他们真能跟新院线合作,以后在好莱坞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可新院线真能看得上他们吗? 这一点,就是张红旗考虑的问题了。 “行吧,你们先回去,我跟浩子再商量商量,明天再给你们答覆!” 张红旗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然后留著浩子在房间里商量起来。 新院线拍摄的电影,一般都是那种b级片,现在虽然在转型商业大片啥的,可老饭碗绝对不会放弃。 想要让他们愿意跟咱们合作,就必须要拿出点真东西来。 张红旗打算拿出一部压箱底的电影出来,藉此打开新院线的大门。 这部电影绝对是鼎鼎有名,甚至跟猛鬼街都不相上下。 这部电影就是电锯惊魂。 电锯惊魂是整个二十一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恐怖ip,除了血腥暴力之外,还带了点道德审判跟生命审判的意义。 放在这个时候,绝对是降维打击。 电锯惊魂的剧本放在现在,绝对是恐怖片爱好者的天堂。 故事的开局出现在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身上。 一个是事业成功,但却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公子戈登医生,一个是喜欢偷拍女人的年轻小子亚当。 这两个人醒来之后,发现他们俩被绑在一个废旧的公共浴室里,中间还躺著一具尸体。 通过录音带,他们俩人得知了一个情况,俩人现在落入了一个名叫竖锯的人手里。 竖锯让他们完成一个游戏,不然会遭受到可怕的下场。 戈登必须要在晚上六点前杀死亚当,不然他的妻女都会死掉。 亚当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他们俩人面前的工具,只有两把很钝的电锯,不足以让他们锯开铁链,但是却可以对手脚之类的,造成伤害。 还有两部手机,一颗子弹,一只蜡烛等等。 面对困境,戈登跟亚当本来打算合作,可谁知道却进入了竖锯的陷阱,发现了各种隱藏的线索。 隨著晚上六点越来越近,还有竖锯通过监视器施加的压力,两个人的合作关係越来越脆弱。 戈登究竟要不要为了拯救家人,而把亚当杀死呢? 这个问题,成了中期一度纠结在所有观眾的问题。 另外一个视角,老美这边的警探也正在搜查竖锯连环杀人案。 他发现了竖锯杀人的各种情报,为观眾们提供了竖锯的杀人模式跟动机。 不过眼下戈登遇见的困境,根本不容忽视,在经歷了很多痛苦之后,戈登锯断了自己的腿,逃了出来,可谁知道亚当却发现,戈登才是那个背叛他的人。 故事引来了反转。 亚当用马桶水盖砸死了戈登,並用手机求救,就在这个时候,躺在中间的尸体,突然站了起来。 这个尸体,就是真正的杀人犯,竖锯。 竖锯为亚当解释了这个游戏的真正目的,戈登锯断了自己的腿,才是真正珍惜自己生命的行为,而亚当呢,却只是个被动的胆小鬼。 竖锯把大门关上,然后只留下了一个绝望大喊的亚当。 “游戏结束!” 第884章 好剧本不怕晚 张红旗把故事讲完,房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浩半张著嘴,半天没合上,眼睛里全是血丝,也不知道是嚇的还是兴奋的。 他咂摸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的妈呀,红旗,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这故事……也太他娘的狠了!” 刘浩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竖锯……游戏……电锯……我靠,这玩意要是拍出来,那帮老美不得疯了?” “什么猛鬼街,跟咱这个一比,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刘浩越想越激动,一把抓住张红旗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红旗!就这个!咱就拿这个剧本去!” “明天,不,现在!咱现在就把大纲写出来,明天直接摔到那个新院线公司的脸上!”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瞧不起咱们黄皮肤的人!” 张红旗看著他这激动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浩哥,你先坐下,別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这可是扬眉吐气的好机会!”刘浩梗著脖子喊。 张红旗放下水杯,看著他,慢条斯理地问了第一个问题。 “好,就算咱俩今晚不睡觉,把大纲写出来了。 明天,你打算怎么摔到新院线老板的脸上?” “咱俩认识人家吗?人家公司大门朝哪开,你知道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浩一下子就噎住了。 是啊,他们俩就是俩眼一抹黑,人生地不熟的,连个门路都没有,上哪找人家老板去? 总不能跑到人家公司门口,见人就喊“我要见你们老板”吧,那不被人当疯子赶出来才怪。 张红旗看著他不说话了,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行,就算咱俩运气好,真见到了他们管事儿的。 你把故事一讲,人家听得两眼放光,然后客客气气地把咱俩送出门,说回去等消息。” “然后呢?然后过个俩月,人家好莱坞的编剧团队,就把咱这故事改头换面,换个名字,拍出来了。 到时候,跟咱俩有一毛钱关係吗?” “咱俩连个屁都落不著,白白给人家送了个金点子。 这种事,在好莱坞还少吗?” 刘浩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不是傻子,张红旗这一点,他就全明白了。 这年头,创意是最不值钱的,尤其是在你没有实力保护它的时候。 他们俩空口白牙地把故事讲了,人家扭头就能说这是自己想的,你上哪说理去? 张红旗嘆了口气,拍了拍刘浩的肩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再退一万步,就算人家新院线真是正人君子,看上了咱的剧本,愿意跟咱合作。 这合同怎么签?里面的条条框框,你看得懂吗?” “老美的法律跟咱国內可不一样,里面隨便挖个坑,就能把咱俩卖了,咱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咱手里有懂这边法律的专业人士吗? 没有。 有能跟这帮人精谈判的团队吗? 也没有。” “咱就这么莽撞地衝上去,不是去打人家的脸,是把自己的脸凑上去让人家打。”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现实,一个比一个扎心。 刘浩彻底没电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都蔫了。 他刚才光想著扬眉吐气了,压根就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 现在被张红旗这么一分析,才发觉自己想的有多简单。 “那……那你说咋办?”刘浩垂头丧气地问,“这么好的本子,就这么放著?” “谁说要放著了?”张红旗笑了。 “这剧本,是咱们的王牌,是咱以后在好莱坞立足的敲门砖。 但敲门,也得看时候,看姿势。” 张红旗给他分析起来。 “现在,咱们是求著人家合作,是孙子。 就算拿出再好的东西,人家也只会想著怎么用最低的价钱,占最大的便宜。” “但等什么时候,咱们的长城影业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咱们手里有了能跟他们掰手腕的实力,有了自己的发行渠道和人脉。 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把《电锯惊魂》这个本子拿出来。” “到那时候,就不是咱们求著他们,而是他们得掂量掂量,是跟咱们合作双贏,还是一拍两散,谁也別想捞著好。” 张红旗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长远的算计。 “现在,咱们要做的是什么?是忍,是发展,是壮大自己。 等咱们成了爷,再拿出这东西来,那才叫打脸。” “到时候,咱们是主动的,他们是被动的。 这买卖,才能做得舒坦。” 刘浩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回过神来,衝著张红旗竖起了大拇指。 “行,红旗,还是你小子想得远。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敞亮多了。” 心里的那股子火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长远的期待。 “那程龙大哥那边怎么说?他们可还等著咱们的剧本呢。”刘浩又问。 “这个好办。”张红旗早就想好了。 “咱们就跟他们说,致命武器那个剧本,灵感是有了,但还需要时间好好打磨打磨。 好莱坞的剧本工业很成熟,咱们不能拿个半成品出来丟人。” “这个理由,他们肯定能理解。而且,这也能给咱们爭取到足够的时间。” 刘浩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个万全之策。 “行,就这么办!” 俩人商量妥当,心里都有了底。 张红旗看著窗外洛杉磯的夜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棋该怎么走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要的,可不只是在好莱坞拍一部电影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在这片全世界最顶级的电影市场上,插上属於自己的旗帜! 洛杉磯的行程很快就结束了。 尖峰时刻三的杀青宴,张红旗他们也去凑了个热闹。 程龙在好莱坞混了这么久,人情世故门儿清,场面上搞得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张红旗他们也就是去露个脸,跟程龙李莲杰他们交代了一下剧本需要时间打磨的事,几个人也都表示理解。 毕竟,好剧本不怕晚。 第885章 两只手打人 几天后,张红旗一行人坐上了返回香港的飞机。 飞机一落地,刚走出出关口,张红旗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傅齐,还有他的夫人石慧,竟然亲自来机场接机了。 这面子给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傅齐在香港那是什么身份地位,长城影业的一把手,跺跺脚整个香港电影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能亲自来机场,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得让多少人眼珠子掉一地。 “傅先生,石慧大姐,怎么还劳烦您二位亲自跑一趟。”张红旗赶紧迎了上去。 傅齐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张红旗的肩膀。 “你小子,出去一趟,可是给咱们长脸了。我这来接接风,不是应该的嘛。” 旁边的石慧也是一脸温和的笑意,看著林彩英和马晓玲。 “彩英,晓玲,这一路辛苦了吧。住的地方都给你们安排好了,先过去好好休息休息。” 石慧大姐考虑事情就是周到,知道他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累得不行。 傅齐那边早就安排好了车,一行人也没多客套,直接上了车。 傅齐先是让司机把林彩英、马晓玲她们送到了早就安排好的酒店,让她们带著孩子先安顿下来。 “红旗,浩子,你们俩跟我走,晚上我给你们接风。”傅齐对张红旗和刘浩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红旗和刘浩对视一眼,都知道,正事要来了。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並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口。 这地方,一看就是那种不对外营业,只招待熟客的地方。 进了包间,里面已经摆好了酒菜,就傅齐和他们俩,再没有第四个人。 傅齐亲自给两人倒上酒。 “来,先喝一杯,去去乏。” 三人碰了一杯,酒是好酒,入口绵柔,一线喉。 傅齐先是问了问他们在洛杉磯那边的情况,程龙的电影,好莱坞的见闻,聊的都是些家常。 张红旗和刘浩也都捡著能说的说了说,气氛很是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傅齐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著张红旗,缓缓开口。 “红旗,你给我的那个《英雄本色》的大纲,我看了,写得非常好。” “香港这边几家公司的老板,也都传著看了,一个个都拍案叫绝,都说这剧本要是拍出来,肯定能把香港的票房纪录给破了。” 张红旗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傅齐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除了给你接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 他看著张红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不是我的意思。是北边的一些老朋友,托我给你带个话。” 听到“北边的老朋友”这几个字,张红旗和刘浩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都清楚,傅齐嘴里的“老朋友”,指的是谁。 那可是真正的顶层人物。 张红旗坐直了身子,神情也变得专注起来。 傅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继续说道。 “北边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牵个头,在內地,成立一家新的文化公司。” “轰”的一下,张红旗的脑子里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成立一家新的文化公司? 还是由他来牵头? 这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一时半会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刘浩在旁边也是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傅齐看著两人的反应,並不意外。 他伸出两只手,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 “长城影业在香港,是咱们的一只手,但这只手,是在明面上的,很多事情做起来,束手束脚,不方便。” “北边的意思是,希望你在內地成立的这家新公司,能成为咱们的另一只手。一只在暗处,更灵活,更有力的手。” 傅齐把两只手合在一起,做了一个拍击的动作。 “一只手在明,一只手在暗。到时候,咱们两只手,一起打人!” 两只手,一起打人! 这六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红旗的心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那庞大而惊人的战略意图。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拍电影,做生意了。 这是要把他,绑上国家的战车啊! 包间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凝固了。 张红旗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两只手打人”,这话说得简单粗暴,但里面的门道可太深了。 长城影业是左派公司,在香港这个资本主义的大本营里,一举一动都受人盯著。 很多商业上的事情,碍於身份,不好放开手脚去干。 比如,跟那些纯粹的资本家合作,去赚那些快钱,去搞一些擦边球的业务,长城影业都得顾及影响。 说白了,长城影业这只手,得端著,得要脸面。 但如果在內地成立一家新公司呢? 这家公司,名义上可以是民营的,或者掛靠在某个不起眼的单位下面,看起来跟官方没什么直接关係。 这样一来,这只“暗处的手”,就可以甩开膀子干了。 它可以更灵活地跟各种资本打交道,不管是国內的还是国外的。 它可以更纯粹地追求商业利益,不用背负那么多政治上的包袱。 甚至,它可以去做一些长城影业不方便出面去做的事情,去赚那些长城影业不好意思去赚的钱。 一只手负责阳春白雪,占领文化高地。 另一只手负责下里巴人,在市场上真刀真枪地拼杀,抢夺真金白银。 这两只手配合起来,那威力可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张红旗后背都有点冒冷汗。 这手笔,太大了。 这既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巨大机遇,也意味著他张红旗,將彻底从一个有点小钱、有点人脉的编剧,变成一颗被放在国家棋盘上的重要棋子。 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步,都將和国家的战略意图紧密相连。 走好了,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走错了,那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这其中的风险,大到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第886章 你的心,比那大得多 傅齐是什么人,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张红旗心里的顾虑。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红旗,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个担子,很重。” “北边的老朋友们也知道,所以,他们才让我来问你的意思,而不是直接下命令。” 傅齐给他解释这背后的原因。 “为什么选你?原因很简单。” “第一,你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从《霸王別姬》到《末代皇帝》,再到现在的《英雄本色》,你拿出来的本子,个个都是能点石成金的宝贝。 这种对市场的精准把握,尤其是对海外市场的判断力,是国內那帮子体制內的导演、编剧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第二,国內的电影体制,太僵化了。 厂长、书记、各种委员会,一层压一层,一部电影从立项到拍摄,要盖几十个章,等拍出来,黄菜都凉了。 这种体制,根本没法去国际市场上跟人家竞爭。” “所以,北边需要有你这样一个人,跳出这个僵化的体制,用市场的办法,去国际市场上赚钱,去扩大咱们的文化影响力。” “说白了,就是给你特权,让你放手去干。 只要你能给国家赚回来外匯,只要你的作品在思想上不出大问题,其他的,都可以给你最大的自主权。” 傅齐的话,说得非常实在,也非常有诱惑力。 这等於是给了张红旗一张“尚方宝剑”。 “当然,”傅齐又补充道,“这件事情,风险也很大。 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商业上的竞爭,可能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压力。” “所以,北边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急著给我答覆。” “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是接下这个担子,还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大编剧,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傅齐,也一样会把你当成朋友。” 傅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推心置腹了。 这顿饭,后面再聊了些什么,张红旗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盘旋著“两只手打人”和“国家棋子”这两个词。 从饭店出来,傅齐派车把他们送回酒店。 刘浩一路上也是一言不发,他也被这事给震住了。 他知道,这事太大,他插不上嘴,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张红旗。 回到酒店房间,林彩英她们都已经睡下了。 张红旗没有开灯,一个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香港璀璨的夜景。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辉煌灿烂,像是一条铺满钻石的银河。 在京城,他是有好几个四合院,里面堆满了价值连城的古董。 靠著这些,他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舒舒服服地当一辈子的富家翁,子孙后代都衣食无忧。 这是他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安稳,富足,自由自在。 而现在,另一条路摆在了他的面前。 一条充满挑战、充满未知,也可能充满荣耀的路。 一旦踏上这条路,他就不再仅仅是为自己、为家人而活了。 他的背后,將站著整个国家。 是选择继续当一个逍遥快活的富家翁,还是选择成为一颗身负重任的国家棋子? 这个问题,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张红旗的心头。 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动,仿佛要和这片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这一夜,张红旗失眠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旁边的林彩英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灯。 “怎么了?睡不著?”她轻声问。 灯光下,她看见张红旗眉头紧锁,一脸的心事重重。 “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张红旗看著妻子关切的眼神,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把今天晚上傅齐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林彩英。 包括“两只手打人”的战略,也包括他自己心里的那些顾虑和挣扎。 他需要有个人倾诉,而林彩英,永远是他最信任的倾听者。 林彩英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他。 等张红旗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房间里又恢復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林彩英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张红旗的耳朵里: “红旗,我问你,你现在手里有钱,有京城的四合院,还有那么多古董。 可你觉得,你心里踏实吗?” 张红旗愣了一下,没明白妻子为什么这么问。 林彩英看著他的眼睛,继续说道: “这些东西,是很好,能让咱们一辈子不愁吃穿,可是,这些都是死物。” “说句不好听的,政策一变,或者遇到点什么风浪,这些房子、古董,可能一夜之间就不是你的了。” “它们是你的財富,但不是你的根,它们没法给你带来真正的安全感。” 林彩英的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捅开了张红旗心里最深处的那把锁。 他猛然惊醒。 是啊,安全感! 他上辈子是个普通人,这辈子重生以来,他拼命地赚钱,买房,囤古董,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摆脱上辈子那种身不由己的命运,为了寻求一份安稳和保障吗? 可他內心深处,一直有一种隱隱的不安。 就像林彩英说的,这些財富,都是“没有根的东西”。 他没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能够抵御风浪的“事业”。 他虽然顶著个大编剧的名头,但说到底,还是个手艺人,是依附於电影厂、电影公司的。 他一直渴望的,是建立一份真正属於自己的基业。 一份能成为他自己,乃至整个家族的“护身符”的基业。 林彩英伸出手,握住了张红旗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一直都想做点大事,我看得出来。” “你不是一个能安於现状,守著一堆钱过日子的人,你的心,比那大得多。” 第887章 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以前,是没有机会,你只能写写剧本,赚点钱,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 “现在,机会来了,一个能让你把根扎下去,真正干一番大事业的机会。” “北边为什么要找你?不就是看中了你的本事,信得过你的人品吗? 这本身就是对你最大的认可。” “这事,是国家需要你。 你做的事情,是为国家出力。 有了这层身份,你才算是真正有了靠山,有了根。” 林彩英的一番话,说得张红旗心里豁然开朗。 他一直纠结於风险,纠结於是当富家翁还是当棋子。 却被妻子一语道破了天机。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安逸。 他想要的,是建立一份能够传承下去的基业,一份能够让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这次的机会,正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个根基! 看著眼前这个通透、睿智的女人,张红旗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和爱意。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他能娶到林彩英,真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紧紧地。 “彩英,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了这五个字。 林彩英笑了,笑得很好看。 “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靠在张红旗的肩膀上,轻声说,“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 “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咱们就回京城,守著那几个院子,我给你做饭,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放心大胆地去闯,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妻子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张红旗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 他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风险? 他一个重活一回的人,最大的风险早就扛过去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的,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他搂住妻子,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担子,他接了! 他不仅要接,还要把它扛得稳稳噹噹,漂漂亮亮! 让北边那些老朋友们看看,他们没有选错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张红旗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精神头十足,昨晚的纠结和彷徨一扫而空。 他走到酒店房间的电话旁,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傅齐的號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餵?”电话那头传来傅齐略带沙哑的声音,显然也是刚醒。 “傅先生,是我,张红旗。” “哦,红旗啊,这么早。”傅齐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傅先生,昨晚您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考虑清楚了。”张红旗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这个任务,我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即传来傅齐爽朗的笑声。 “好!好!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你小子!” 傅齐的笑声里,充满了欣慰和讚赏。 “你现在在哪?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们当面聊。” “好,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张红旗简单洗漱了一下,跟还在睡梦中的林彩英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他打车来到长城影业办公楼。 傅齐的秘书早就在楼下等著了,直接把他引到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傅齐已经泡好了茶,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见到张红旗进来,他转过身,脸上带著笑意。 “坐。” 张红旗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傅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开门见山: “红旗,你能下这个决心,我很高兴。北边的老朋友们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 “这件事情,既然你决定做了,那有些事情,我就要跟你交个底了。” 张红旗点了点头,认真地听著。 “这家新公司,名义上,会掛在文化部的下面,由他们主管,但是,”傅齐加重了语气,“这只是名义上。” “实际上,这家公司会绕开国內现行的那一套复杂的电影管理制度。 也就是说,你不用去跟电影厂、审查委员会那些人打交道。 你的公司,在业务上,有极高的自主权。” “你的核心目標,就一个:开拓国际市场。” 傅齐看著张红旗的眼睛,“国內的市场,暂时你可以不用考虑。 那边水太深,关係太复杂,你一头扎进去,容易陷在里面出不来。 咱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好莱坞,是全世界的电影市场。” “用他们的规则,赚他们的钱,然后,在他们的地盘上,讲咱们自己的故事。 这,才是北边真正想看到的。” 张红旗听完,心里对整个计划的轮廓更加清晰了。 他开口说道:“傅先生,我明白。国內市场,咱们暂时可以放弃。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先把海外市场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傅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他最担心的,就是张红旗捨不得国內这块看似庞大的市场,想要两头兼顾,最后反而两头都做不好。 没想到,张红旗看得比他还通透,还长远。 “好!说得好!”傅齐忍不住讚嘆道,“你能有这个认识,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张红旗。 “这是北边传过来的一份初步方案,你先看看。 里面有一些关於公司架构和政策支持的初步想法。” 张红旗接过文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郑重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他知道,这份文件,將决定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轨跡。 傅齐站起身,走到张红旗面前,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向张红旗伸出了手。 “红旗,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就不再是前辈和后辈的关係了。” “我们是同志,是並肩作战的战友。” “香港这边,长城影业,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需要什么支持,人、財、物,只要我傅齐能给的,绝不二话。” 张红旗也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傅齐伸过来的手。 傅齐的手,苍老,但充满了力量。 通过这只手,张红旗能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期许。 “傅先生,您放心。”张红旗的眼神同样坚定。 “我张红旗,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北边老朋友们的期望。”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於张红旗的时代,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一握,不仅仅是一个合作的开始。 更是一种信念的传承。 第888章 有现成的双贏 从香港返回京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 刘浩一直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瞅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张红旗。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憋了一肚子的问题。 从傅齐办公室出来后,张红旗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说事情谈妥了。 具体怎么个妥法,刘浩一点都不知道。 “哎,我说红旗,你倒是给个话啊,到底怎么回事?”刘浩终於忍不住了,凑过去小声问。 张红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急什么。” 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才把成立新公司的整个计划,原原本本地,都跟刘浩说了一遍。 从公司的定位,到绕开国內体制,主攻海外市场,再到傅齐承诺的全力支持。 刘浩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 等张红旗说完,他整个人都傻了。 “杂草的!” 刘浩憋了半天,才爆了句粗口,“你的意思是,咱们……咱们要自己单干了? 成立一个不受那些条条框框限制的新公司?” “可以这么理解。”张红旗点了点头。 刘浩的脸上,先是震惊,隨即,一种巨大的兴奋和激动,像是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太好了!这他娘的也太好了!”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早就受够了北影厂那帮子官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写个剧本,今天这个领导提点意见,明天那个领导又要改俩字,一部好好的戏,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 “这下好了,咱们自己说了算!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刘浩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差在飞机上跳起来了。 他跟张红旗不一样,他家庭背景深厚,从小就不受什么委屈。 进了北影厂之后,虽然靠著本事站稳了脚跟,但体制內那种论资排辈、处处掣肘的氛围,早就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一听说能摆脱这些束缚,自己当家做主,那感觉,简直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爽。 张红旗看著他兴奋的样子,也挺高兴。 这事,少不了刘浩这个好兄弟的支持。 等刘浩那股子兴奋劲儿稍微过去一点,他总算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一些现实问题。 “红旗,这事是好,可……咱们新公司,就咱俩,光杆司令啊。” “这拍电影,得有导演,有摄影,有美工,有灯光……一大摊子人呢。 还有设备,摄影机、录音设备、后期剪辑的机器,这些东西从哪来?” “总不能都从香港长城那边调吧?那成本也太高了。” 刘浩提出的,是一个非常关键,也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一个专业的製作团队,没有一套过硬的设备,就算有再好的剧本,也都是白搭。 张红旗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没想到,刘浩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傢伙,关键时刻脑子转得还挺快。 刘浩自己在那嘀咕著,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 “有了!” 他激动地对张红旗说:“红旗,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什么主意?”张红旗也来了兴趣。 “北影厂啊!”刘浩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你想想,现在国內电影市场不景气,北影厂一年到头也拍不了几部片子。 厂里那帮子技术人员,从导演到场工,一大半都閒著没事干,天天上班就是喝茶看报纸,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还有他们的设备,虽然比不上好莱坞,但在国內那也是顶尖的啊! 现在全都躺在仓库里睡大觉,都快生锈了!” 刘浩越说越觉得这主意靠谱,“咱们的新公司,有项目,有资金。 北影厂,有人才,有设备。” “咱们完全可以跟他们合作啊! 咱们出钱出项目,他们出人出设备。咱们把他们整个厂子都给『盘活』了!”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一下子就组建起了一支国內最顶尖的製作团队,还解决了设备问题。 北影厂那边呢,也能解决人员閒置和资金困难的问题。 这不是双贏吗?” 刘浩说完,一脸得意地看著张红旗,等著他夸奖。 张红旗听完,也是眼睛一亮: “浩哥,你这个想法,真不错!” 他真心实意地讚嘆道。 这个方案,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不仅解决了新公司起步阶段最大的难题,而且还顺带卖了北影厂一个人情,甚至能得到北影厂那些老领导的支持。 一举多得! “不过,”张红旗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合作可以,但有一个核心原则,必须从一开始就说清楚。” “什么原则?”刘浩问。 “主导权。”张红旗斩钉截铁地说道。 “咱们的新公司,必须掌握绝对的主导权。 也就是说,项目用谁,设备怎么用,最后拍板的得是咱们。” “咱们可以给北影厂分红,可以给他们的人员发高薪,但他们不能干涉咱们具体的业务决策。” “咱们好不容易从一个坑里跳出来,可不能再掉进另一个坑里去。” 张红旗的这番话,给刘浩提了个醒。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主导权必须在咱们手里。 这事要是跟北影厂那帮老油条谈,非得把丑话说在前头不可。” 两人在飞机上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新公司起步阶段最关键的团队和设备问题,给琢磨出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刘浩看著窗外的云层,心里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家全新的、充满活力的电影公司,正在他和张红旗的手中,冉冉升起。 而他,將是这家公司的元老和创始人之一。 这种感觉,比当北影厂那个憋屈的编剧,要爽快一万倍! 第889章 文化部李建国 回到京城,张红旗给自己放了两天假。 主要是陪陪林彩英和孩子,也让连日来高速运转的大脑放鬆一下。 刘浩那边也没閒著,已经开始通过他家里的关係,去打探北影厂那边的口风了。 到了第三天上午,张红旗接到了一个重要的电话。 电话是王林打来的。 王林是计划委员会的副处长,也是吴教授的丈夫,算是张红旗他们在高层最重要的联繫人之一。 “红旗啊,恭喜恭喜。”电话一接通,王林就笑著说道。 张红旗心里一动,知道正事来了。 “王处长,您都知道了?” “哈哈,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王林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亲近。 “香港傅先生那边,已经跟上面通过气了。部里对你们的想法,非常支持。” “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给你安排一下。 今天晚上,文化部的李建国处长想见见你们,当面聊一聊。” 文化部的处长! 张红旗立刻应了下来:“好,没问题。时间地点您定。” “行,晚上六点,就在咱们常去的那家饭店,我来安排。你把刘浩也叫上。” “好的,谢谢王处长。” 掛了电话,张红旗立刻给刘浩打了个电话,把晚上的饭局跟他说了。 刘浩一听,也是精神一振。 他知道,这是新公司能不能顺利落地的第一场关键战役。 傍晚,张红旗和刘浩提前了十几分钟,赶到了王林说的那家私密饭店。 这地方他们来过几次,都是王林请客,知道这里环境清幽,保密性极好。 进了王林预定好的雅间,王林已经在了。 没过几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有种文人气质,但眉宇间又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 王林立刻站起身,笑著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文化部的李建国李处长。” 然后又指著张红旗和刘浩:“李处长,这两位小同志,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张红旗和刘浩,咱们的大编剧。” “李处长好!”张红旗和刘浩赶紧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李建国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跟两人一一握手。 “早就听说过你们俩的大名了,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他的態度非常亲切,一点官架子都没有,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几人落座,王林张罗著上菜。 饭桌上,李建国先是跟他们聊起了电影。 从《霸王別姬》在国內引起的轰动,到《末代皇帝》在国外拿奖为国爭光,李建国如数家珍,对他们的作品大加讚赏。 “你们的剧本,有深度,有情怀,更有我们中国人自己的骨气! 这几年,你们为咱们国家的电影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李建国这番话,说得很高,直接把气氛烘托到了一个非常融洽的高度。 张红旗和刘浩嘴上谦虚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知道这都是场面上的话,真正的正题,还在后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建国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变得正式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林,然后把目光转向张红旗和刘浩: “两位小同志,今天请你们来,除了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主要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香港傅先生那边,已经把你们打算成立一家新公司,主攻海外市场的想法,向部里做了匯报。” “部里的几位主要领导,对这个想法都非常振奋,认为这跟部里对未来电影事业发展的长远规划,是不谋而合的。” 李建国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张红旗和刘浩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说明,这件事,不是底下人的一时兴起,而是得到了最高领导层认可的。 “所以,部里委託我,今天来当面听取一下你们俩的具体想法和打算。” 李建国看著张红旗,微笑著说:“你们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部里提供什么样的支持,都可以开诚布公地谈。” “我们的原则是,全力支持,保驾护航。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这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给办好!” 李建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把最大的诚意摆在了桌面上。 张红旗知道,表演的舞台,已经搭好了。 接下来,就看他这个主角,怎么唱这齣戏了。 一场关係到新公司未来命运,甚至关係到中国电影未来走向的关键谈判,在这样一种看似和风细雨,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刘浩紧张地捏了捏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向身边的张红旗,发现张红旗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仿佛接下来要谈的,不是上亿的大项目,而是一件买白菜的小事。 这股子镇定,让刘浩的心,也跟著安稳了不少。 听完李建国的话,雅间里安静了下来。 王林端著茶杯,笑呵呵地看著,不说话。 他是中间人,负责牵线搭桥,真正的谈判,还得看张红旗和李建国。 刘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张红旗,不知道他会先提什么要求。 是要钱,要政策,还是要编制? 在他想来,怎么也得先要个几百万的启动资金吧。 可没想到,张红旗一开口,说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红旗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看著李建主,態度诚恳地说: “李处长,首先,我代表我和刘浩,感谢部里领导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 “既然领导们信得过我们,那我们一定鞠躬尽瘁,把这家新公司办好,绝不辜负领导们的期望。” 他先是表了个態,说得滴水不漏。 然后,他话锋一转。 “关於公司的具体架构,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李处长匯报一下。” “你说。”李建国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张红旗缓缓说道:“我们这家公司,既然是新生事物,就得有新气象。 我认为,公司里最敏感,也是最重要的两个职位,必须由部里来派人。” 第890章 主动要监督 “哪两个职位?” 李建国好奇询问。 “第一个,是公司的党支部书记。”张红旗斩钉截铁地说,“这是保证我们公司始终走在正確道路上的根本。 这个职位,必须由一位政治过硬、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担任,为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把好舵。” 这话一出,李建国的眼睛就亮了。 他没想到,张红旗第一个提出来的,竟然是这个。 主动要求上级派书记来监督自己,这觉悟,可不是一般的高。 张红旗没等他说话,接著说出了第二个职位: “第二个,是公司的財务总监。” “我们这家公司,未来的目標是赚外匯,会涉及到大量的资金往来。 为了让部里放心,也为了避免我们这些年轻人犯错误,公司的钱袋子,必须由部里信得过的人来管。 每一分钱的进出,都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红旗说完,就看著李建国,不再说话了。 刘浩在旁边听得都傻了。 他差点就想站起来问张红旗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开公司,把管方向的和管钱的两个最重要的位置,拱手让人? 这不等於把自己的脖子和钱袋子,都交到別人手里了吗? 这公司还怎么开? 然而,李建国的反应,却和刘浩截然相反。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赏和讚许。 他看著张红旗,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著怎么在支持的同时,又能把监督的钉子给楔进去。 没想到,张红旗主动把路都给他铺好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简直是炉火纯青。 张红旗主动交出党务和財务大权,表达的是什么? 表达的是他一心只想做事业,对权力,对金钱,没有私心。 他把领导最担心、最敏感的两个问题,自己主动给解决了。 这一下,就把所有的顾虑都给打消了。 你还怎么好意思再去干涉他其他的业务? 李建国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他今天,是真被张红旗这个年轻人给折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这是帅才!是真正能做大事的帅才! “好!好啊!”李建国忍不住连连点头,看向张红旗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红旗同志,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觉悟很高,考虑得很周全! 我代表部里,完全同意!” 他顿了顿,笑著问:“那你呢?你把最重要的两个位置都交出来了,你自己想要什么?” 来了! 张红旗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击。 他看著李建国,语气平静但异常坚定地说: “李处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样东西。” “我只要公司具体业务的经营权。” “也就是说,拍什么电影,怎么拍,用什么人来拍,拍完之后怎么拿到国外去卖…… 所有这些具体的业务,我希望,能由我全权负责,部里不要干涉。 今后,如果有电影以外的业务,也是一样的,毕竟,我们要成立的是,文化公司。” 他把话说得非常直白,没有留任何模糊的空间。 “当然,我也可以在这里立下军令状。” “我保证,我们公司拍出来的所有作品,在思想上,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绝对符合国家的大政方针。” “我更保证,我们公司,一定能为国家赚回来真金白银的外匯!” 掷地有声! 李建国被张红旗这股子气势给镇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的人才,如果还让他待在体制內,被那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那简直就是对国家资源的巨大浪费! 必须让他出去闯!让他去大海上跟別人搏击! 李建国当场拍板。 “没问题!” 他一拍桌子,下了定论,“红旗同志,你的这个要求,我不仅同意,而且部里会全力支持!” “你放心,部里派去的书记和財务,首要任务,就是支持和服务你的工作,为你排忧解难,保驾护航,绝对不会给你添乱!” “具体的业务,你放手去干! 出了成绩,是你的! 万一……万一出了问题,部里给你担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掏心窝子了。 至此,新公司最核心的,也是最关键的控制权问题,被张红旗用一种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轻鬆解决了。 刘浩在旁边,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运筹帷幄。 跟张红旗比起来,自己那点小聪明,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他看著张红旗,眼神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控制权的问题谈妥了,这顿饭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无比轻鬆。 李建国看张红旗的眼神,越看越满意,简直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 王林在一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知道,自己这次的牵线搭桥,办成了一件大好事。 酒桌上,李建国主动提起了下一个问题: “红旗同志,公司要开起来,人吃马嚼的,处处都得钱。 这启动资金,你们有什么想法?” 他看著张红旗,很爽快地说:“部里这边,可以先给你们拨一笔款子。 你们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我回去给你们打报告。” 这话一出,刘浩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文化部直接拨款啊! 他心里盘算著,怎么也得要个三五百万吧?不然怎么拍大片。 他刚想开口,就被张红旗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只见张红旗端起酒杯,站起身,先是敬了李建国一杯酒,然后才放下酒杯,一脸正色地说道: “李处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这笔钱,我们不能要。” “哦?”李建国有些意外,“为什么?” 张红旗说得情真意切:“李处长,现在国家也不富裕,各行各业都需要钱。 我们既然是想为国家做贡献,怎么能一上来就先给国家添麻烦,伸手要钱呢?” “我们想自己想办法,自力更生,解决启动资金的问题。” 第891章 什么才是最看重的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高风亮节。 李建国听了,心里对张红旗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贪权,不贪財,一心只想做事业。 这样的年轻人,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好,有志气!”李建国讚许地点了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张红旗笑了笑,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李处长,钱我们不要,但是,確实有个小忙,想请部里帮一下。” “你说,只要部里能办到的,绝不推辞。”李建国大手一挥。 张红旗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是这样,我们想请部里,特批给我们这家新公司一个音像製品的出版发行资格。” 音像製品出版发行资格? 李建国愣了一下。 这年头,这玩意可不是隨便批的,管得非常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有些不解地问:“你们要这个资格做什么?” 张红旗早就想好了说辞: “李处长,是这样的。我手里,正好有几首自己写的原创歌曲。质量嘛,我还有点信心。” “我的想法是,我们先不急著拍电影,那个投资太大,周期也长。” “我们想先成立一个小小的录音棚,把我这几首歌录製成磁带,然后推向市场去销售。 当然,也可以请人翻唱外面的歌曲,反正一切以先赚钱为主。” 他给李建国分析这么做的好处。 “这么做,有几个好处。第一,录製磁带成本低,见效快。 如果歌曲能火,卖出去的钱,正好可以作为我们公司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这样,我们就真正实现了自给自足,不用国家一分钱。” “第二,这也是对我们团队的一次演练。 我们可以借著发行磁带这个机会,去摸索一下全国的发行渠道,锻链一下市场推广的队伍。 等以后我们拍了电影,这些渠道和经验,就都能用得上。” “这叫『以战养战』,用小项目来为大项目铺路。” 张红旗把自己的计划说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 李建国听得连连点头。 他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瞧瞧人家这商业头脑! 不等不靠,精打细算,每一步都想得明明白白。 先用成本低、风险小的音乐市场来试水,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锻链了队伍,还熟悉了市场。 这简直是一石三鸟啊! 再说了,跟动輒几百万的拨款比起来,批一个出版发行资格,算得了什么? 这简直就是个顺水人情。 李建国心里高兴,觉得张红旗这小子太给自己长脸了。 他当场就拍了板: “没问题!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红旗同志,你这个想法非常好!部里完全支持!” “你放心,这个批文,我回去就亲自盯著办。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內,送到你们手上!” 李建国说得斩钉截铁。 至此,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和前期练兵的问题,又被张红旗兵不血刃地给解决了。 而且,他还给部里留下了一个自力更生、不给国家添麻烦的绝佳印象。 这笔买卖,做得简直是太漂亮了。 刘浩在旁边,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张红旗的节奏。 他只知道,今晚这场饭局,张红旗贏了,而且是贏得彻彻底底,漂漂亮亮。 他看著张红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跟著这傢伙混,准没错! 饭局结束,王林和李建国坐一辆车走了。 张红旗和刘浩上了另一辆车,往回赶。 车里,刘浩憋了一路,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他终於忍不住了。 “红旗,我真服了你了。” 他一脸不解地看著张红旗,“刚才多好的机会啊,李处长都开口了,让咱们报个数。你怎么就不要钱呢?” “咱们要个三五百万的,他肯定也得给啊!有了这笔钱,咱们直接就能开干了,多省事!” “你倒好,费了半天劲,就为了要一个什么出版发行的资格,为了几盘磁带,至於吗?那能赚几个钱?” 刘浩是真想不明白。 在他看来,张红旗这就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放著白给的几百万不要,非得自己辛辛苦苦去卖磁带赚钱,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张红旗看著他那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句: “浩子,你觉得,我真是为了靠卖磁带那点钱,来当启动资金吗?” 刘浩愣住了:“难道不是吗?你刚才跟李处长不是这么说的吗?” “那是说给他听的。”张红旗摇了摇头。 “那几首歌,確实能赚钱,而且可能会赚不少。但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那我费这么大劲,要这个批文,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红旗伸出一根手指,“为了四个字:投石问路。” “投石问路?”刘浩更糊涂了。 张红旗耐心地给他解释起来: “浩子,你仔细想想。成立新公司这事,虽然是部里领导点头了,但具体支持到什么程度?决心有多大? 咱们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万一,这只是某个领导的一时兴起,或者只是个口头上的支持,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处处给咱们下绊子。 那咱们这公司,还没开起来,就得先被自己人给耗死。” “所以,我必须得试探一下。试探一下部里高层,对这件事的真实態度和支持力度。” 张红旗看著刘浩,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音像製品出版发行资格』,就是我扔出去的那块石头。” “你想想,这个批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它涉及到出版、宣传好几个部门,流程走下来,可不简单。” “如果,李处长听了我的要求,跟我打马虎眼,说什么『这事有点难办,我回去研究研究』,或者拖个十天半个月都办不下来。 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事,根基不稳,上面支持的力度有限,底下的人也不当回事。 那咱们就得重新掂量掂量,这公司到底还开不开了。” 刘浩听到这里,脑子“嗡”的一下,瞬间就通了。 他明白了! 张红旗根本就不是为了那个批文本身! 他是想通过部里办理这个批文的速度和態度,来反向测试这个项目的“含金量”! 第892章 际华集团 张红旗继续说道:“反过来,你看李处长刚才的態度。 毫不犹豫,当场拍板,还承诺亲自盯著,最短时间办好。” “这又说明了什么?” “这恰恰证明了,成立新公司这件事,绝对不是某个领导的个人想法,而是经过了部里领导层集体研究决定的重要规划!” “李建国今天来,就是带著任务来的,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事给落实了。 所以他才会这么爽快,这么不遗余力地支持我们。” “通过他办这件事的態度,我就能確认,我们的背后,站著的,是整个文化部! 有了这个確认,我才能真正地放心大胆,甩开膀子去干!” “这,才是我要这个批文的真正目的。” 一番话说完,车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浩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久,刘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著张红旗,由衷地,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 “红旗,我刘浩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我是真服了你了。” 张红旗看著刘浩那副彻底被自己镇住的样,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子,脑子这玩意,有时候不能光看表面。” “以后咱们自己干,这种弯弯绕绕只会更多,你得学著多想几步,把別人的反应都算进去。” 刘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车座上,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 他抹了把脸,苦笑著说: “红旗,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这种动脑子的事,还得是你来,我就负责给你跑腿、衝锋陷阵!” 这倒是刘浩的真心话。 “行了,別想那么多了。” 张红旗说,“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接下来,就等李处长的消息。 只要批文下来,咱们就正式开张!” 李建国的效率,比张红旗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三天后,王林就亲自把电话打到了张红旗家里。 “红旗啊,成了!批文下来了!” 王林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喜气。 张红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快,太快了! 从申请到批下来,前后不到一个星期。 这速度,简直是开了火箭。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张红旗比谁都清楚。 这说明文化部对这件事是开了绿灯,一路畅通无阻。 “太感谢王处长了,也替我谢谢李处长,辛苦他们了。”张红旗客气道。 “嗨,说这些干嘛。” 王林笑道,“李处长说了,这只是第一步。 公司註册、办公场地这些事,部里都会帮你们协调。 你们就安心准备大干一场吧!” 掛了电话,张红旗立刻给刘浩拨了过去。 “浩子,批文下来了,准备开干!” 刘浩那边一听,嗷的一声就叫了起来,比张红旗还兴奋。 “真的?这么快?太牛了!红旗,咱公司叫啥名?我这就去琢磨琢磨!” 张红旗早就想好了名字。 “就叫『际华文化传播集团』。” “际华……集团?” 刘浩在电话那头咂摸了一下,“这名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们这才俩人,就叫集团?” 在他看来,叫个什么“红浩影业”或者“兄弟文化”之类的就挺好,接地气。 直接上“集团”,感觉有点唬人。 张红旗笑了:“浩子,这你就外行了。 咱们这公司,起点就不一样,是部里直属的。 名字不大气点,怎么镇得住场子?” “你想想,以后出去谈生意,人家问你是哪儿的? 你说我是际华集团的,跟说我是个小影业公司的,那感觉能一样吗?” “咱们干的,是文化出海的大事,格局必须得打开! 別说集团,以后有机会,咱们还得叫总公司呢!” 张红旗这番话,说得刘浩热血沸腾。 “对!你说的对!就叫集团!际华集团!听著就霸气!” 有了文化部的出面协调,接下来的手续办得是顺风顺水。 公司註册,一路绿灯。 註册资金填的是一百万,这在八十年代中期,绝对算得上是巨款了。 当然,这只是註册需要,张红旗並没有真的掏出一百万。 可李建国那边,却办了件让张红旗和刘浩都没想到都事。 就在公司执照拿下来的第二天,李建国又把两人约了出来,还是那家饭店。 一见面,李建国就递过来一张支票。 “红旗啊,这是五十万,是部里给你们的启动资金。” 张红旗一愣。 他上次可是明確表示过,不要国家的钱,要自力更生。 李建国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解释道: “你先別急著拒绝。你上次说的那些话,领导们都听到了,都很欣赏你们这种不等不靠的精神。 但这钱,不是白给你们的。” 他指著支票说:“这算是部里对你们公司的投资,或者说是借款。 你们不是有信心靠卖磁带赚钱吗? 那就跟部里立个字据,年底之前,把这笔钱还上。” “这么做,一方面,是让你们前期办事方便,不用为钱发愁。 另一方面,也是给你们压压担子。 让你们知道,这公司,部里也是入了股的,得好好干!” 李建国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钱,又给了压力,还全了张红旗“自力更生”的面子。 张红旗听完,心里对这位李处长更是佩服。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他不再推辞,接过了支票,郑重地对李建国说:“李处长,您放心!不用到年底,三个月! 三个月之內,这五十万,我们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部里!” 这已经不是保证了,这是立军令状! 李建国哈哈大笑,指著张红旗对旁边的王林说:“老王,你看看,我就喜欢这小子这股子劲儿!” 钱到位了,办公场地也很快协调下来。 文化部给他们在后海附近,找了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离张红旗的乐春坊不远,环境清幽,地段又好。 红砖灰瓦,院里还有棵大槐树,夏天正好在树下乘凉。 刘浩站在院子中央,叉著腰,环顾四周,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行啊!这地方太行了!比北影厂那破办公室强一百倍!” 第893章 部里派来的人 有了办公场地,接下来就是招兵买马。 可公司刚成立,光杆司令俩,怎么招人? 就在张红旗和刘浩琢磨著这事的时候,李建国又送来一份大礼。 一天上午,一辆小轿车停在了院子门口。 车上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头,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脸和气。 他身后跟著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看著就很精干。 老头一进门,就笑呵呵地问:“哪位是张红旗同志?哪位是刘浩同志?” 张红旗和刘浩赶紧迎了上去。 “我就是张红旗,这是刘浩。您是?” 老头伸出手,跟两人握了握:“我叫李波,部里派来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际华集团的党支部书记了。” 说著,他又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人: “这是小王,这是小张,这是小赵。 他们仨,一个是会计,两个负责办公室后勤。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部里派人来了! 张红旗和刘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数。 这算是兑现了当初饭局上的承诺。 书记和財务,都是文化部的人。 “李书记好!欢迎欢迎!” 张红旗和刘浩热情地把几人请进了屋。 屋里还是毛坯状態,就几张桌子板凳,连个热水瓶都没有。 刘浩有点不好意思,搓著手说:“李书记,您看这……条件简陋了点,您多担待。我们这不正准备拾掇嘛。” 李波摆摆手,一点不在意。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笑著说:“这有什么?想当年我们打江山的时候,连个屋顶都没有,不也过来了? 创业嘛,都是从无到有,很正常。” 他这话一说,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不少。 张红旗给几人倒了从家里带来的茶水,然后大家围著一张桌子坐下,就算是开了际华集团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总共,六个人。 张红旗本以为,新来的李书记会先说几句场面话,表个態什么的。 可没想到,李波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李波清了清嗓子,目光从张红旗和刘浩脸上扫过,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三个年轻人,语气平淡,但內容却一点都不平淡: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际华集团第一次开会。 人不多,但该说的规矩,得先立起来。” “我先表个態。” 李波看著张红旗和刘浩,一字一句地说,“部里派我来,不是来享清福的,也不是来倚老卖老的。 我的任务,就一个:服好务。” “怎么个服务法? 就是给你们俩,张总,刘总,当好后勤部长,让你们俩能甩开膀子,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前面衝锋陷阵。” 这话说的,让张红旗和刘浩心里都挺舒服。 可李波接下来的话,锋芒就露出来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三个年轻人,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们仨,都给我听好了! 我们是来干嘛的?是来给人家张总、刘总帮忙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来之前,李处长亲自找我谈过话。 咱们这个新公司,是新生事物,是摸著石头过河。 张总和刘总,是咱们的主心骨,是开疆拓土的將军。 咱们要做的,就是粮草官,保证后方稳定。” “谁要是给我在这里摆老资格,耍性子,或者阳奉阴阴,给我扯后腿,別怪我李波不讲情面!” “我这个人,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没什么別的想法,就想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谁要是想在我这班岗上调皮捣蛋,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李波说到这,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我开除不了你,但我有权力向部里打报告,要求换人! 到时候別说我没提醒过你们!” 这话一出,那三个新来的年轻人,脸色都白了,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三人异口同声地表態:“李书记放心!我们坚决拥护党支部的决定,一定全力配合张总和刘总的工作!” 这三人也是李建国精挑细选出来的。 都是在原单位有点本事,但又没什么背景,熬了好多年没出头的人。 现在有机会调到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新单位,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该怎么做。 李建国在派他们来之前,也都单独谈过话,敲打过。 现在李波再这么一敲打,等於是上了双保险。 刘浩在旁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还担心,部里派来的人会不会是那种老油条,不好伺候。 现在看来,这担心纯属多余。 这李书记,看著和和气气,手腕可一点不软。 这是先小人后君子,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断了某些人可能存在的不良居心。 高!实在是高! 张红旗也是暗暗点头。 他站起身,对著李波,也对著所有人,诚恳地说道:“李书记,您这番话,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 “咱们这个新单位,草台班子刚搭起来,確实需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您放心,我和刘浩,也不是那种啥都不懂的人。 咱们现在人少,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我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张红旗伸出一根手指,掷地有声: “我在这里也表个態!只要大家好好干,年底之前,我保证! 咱们公司所有员工的福利补贴,绝对超过你们的死工资!” “到了年底,年终福利,也绝对不会比那些效益好的老牌单位差!只会更好!”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年头,工资是死的,大家看一个单位好不好,主要就看福利和补贴。 逢年过节发点油盐酱醋,夏天发点降温费,冬天发点取暖费,这就是好单位。 张红旗一张口,就是福利补贴超过工资,这手笔,可太大了! 那三个新来的年轻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们原本在老单位,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就百十来块钱。 要是真像张总说的,福利补贴超过工资,那一个月岂不是能拿到两百多块? 这收入,在1985年的京城,绝对是高薪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张红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894章 招点人手 李波书记是先立威,敲打了大家。 张红旗是后施恩,画了个大饼。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个新成立的小集体,人心给彻底拢住了。 有了正式的单位,还是文化部直属的金字招牌,张红旗的招兵买马计划,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他要挖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们的老搭档,王先农。 刘浩自告奋勇,拍著胸脯说:“这事交给我!老王那人,我去通知一声就成!” 当天下午,刘浩就提著两条好烟,一瓶好酒,杀到了北影厂王先农的家里。 王先农还是老样子,老实巴交的,看见刘浩来了,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 刘浩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把成立新公司,想让他过去帮忙的事一说。 他本以为,王先农这种老实人,又是好不容易才进了北影厂当上正式编剧,对於跳槽这种事,肯定会犹豫不决,得好好劝劝。 可没想到,王先农听完,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著刘浩,一字一句地问:“浩子,我就问你一句,这事,是红旗的主意吗?” 刘浩点头:“那当然!公司就是他牵头搞的,他是老总!” 王先农连琢磨都没咋琢磨: “你跟我一块去找老厂长,直接给我办调动手续吧。” 刘浩都傻了: “哎,我说老王,你……你就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大事!” 王先农的老婆也从厨房出来,一脸担忧地说:“是啊,浩子,你们这新公司,毕竟刚成立……先农他这性子,我们怕他……” 王先农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老婆的话。 他看著刘浩,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浩子,你回去告诉红旗,我王先农这条命,可以说是他给的。 没有他,我现在还在瀋阳那个小文化站里耗著呢,哪有今天?”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但我心里有桿秤。这些年,跟著红旗和你,我学到了多少东西,过上了什么样的好日子,我心里清楚。” “红旗指哪,我就打哪。 別说是去新公司,就是让我现在回东北去扛木头,我王先农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刘浩看著眼前这个一向温吞甚至有些木訥的汉子,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他知道,王先农这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押在了张红旗身上。 这份信任,比金子还贵重。 王先农的加入,只是一个开始。 张红旗的名单上,还有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合作下来,觉得人品靠得住,业务能力又顶尖的人才。 第二个目標,李健群。 这位可是个宝。 服装设计的大拿,美术功底强得嚇人。 张红旗最早开“摩登时代”服装店,就是靠著李健群设计的图纸,才一炮而红,赚到了第一桶金。 后来拍《末代皇帝》,李健群更是把她那身本事发挥到了极致,设计的那些清宫服饰,连故宫博物院的老专家都看得直点头。 这样的人才,张红旗怎么可能放过。 不过,请这位姑奶奶出山,可比王先农难多了。 李健群这人,性子淡得很,甚至可以说有点懒。 她对钱,对名,都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就喜欢自己琢磨自己那点东西。 之前张红旗请她帮忙,也是因为两人投脾气,加上她对那些老衣服有兴趣,才答应的。 现在让她放弃自由自在的生活,正儿八经地到一个单位去上班打卡,张红旗自己都没多大把握。 这事,刘浩去就不合適了。 李健群那样的性子,跟刘浩这种直肠子,估计聊不到三句就得崩。 张红旗决定亲自出马。 他也没搞什么突然袭击,而是提前打了个电话,约了李健群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小茶馆见面。 李健群接到电话,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张大老板,又有什么好事找我啊?先说好,画图可以,太麻烦的事我可不干。” 张红旗在电话里笑著说:“不麻烦,就是请你喝杯茶,聊聊天。” 下午,茶馆里。 李健群还是那副標誌性的打扮,一件宽鬆的麻长裙,长发鬆松地挽著,看著有种说不出的知性跟慵懒。 她端著茶杯,吹了吹热气,斜了张红旗一眼: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大忙人,专门请我喝茶,肯定不是聊天那么简单。” 张红旗也不绕圈子,直接把成立了际华集团,想请她出任公司美术总监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公司是文化部直属的,编制、待遇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最重要的是,以后咱们公司的所有项目,从电影到电视剧,甚至舞台剧,所有的美术设计、服装道具,都由你说了算。” “我给你最大的创作自由,只要你有想法,公司就给你提供平台和资金,让你去实现。” 张红旗知道,对付李健群这样的人,谈钱谈待遇都是次要的。 她最看重的,是创作的自由和话语权。 果然,李健群听完,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总算有了点变化。 她放下了茶杯,看著张红旗,问:“你说的是真的?所有项目,美术这块,都归我管?你们不干涉?” “我张红旗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张红旗反问。 李健群沉默了。 她不是没在单位待过。 那种外行指导內行,一个设计稿改八遍,最后改得面目全非的经歷,她早就受够了。 这也是她为什么寧愿自己单干,也不愿意去单位受那份气的原因。 现在,张红旗给出的这个条件,简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一个正经的、有国家背景的单位,一个可以让她放开手脚搞创作的平台,还有一个懂她、信她的老板。 这几个条件加在一起,李健群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她沉吟了半天,最后抬起头,看著张红旗,很乾脆地说了两个字。 “我干!” 搞定! 张红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第895章 摇钱树 有了王先农负责剧本,李健群负责美术,新公司的核心创作班底,就有了两根顶樑柱。 但张红旗並不满足。 他看著自己名单上的其他人选,心里盘算著。 这些人,都是之前合作过的,人品信得过,业务能力也强。 比如某个摄影师,某个灯光师。 可问题是,这些人现在都在各大电影厂里有稳定的工作,是铁饭碗。 际华集团虽然掛著文化部直属企业的金字招牌,但毕竟是新单位,前途未卜。 贸然跑去跟人家说,哥们,辞了你的铁饭碗,跟我干吧! 这话说出来,容易让人家为难。 人家要是答应了,万一新公司干不下去,自己就成了罪人。 人家要是不答应,又怕驳了自己面子,以后不好相处。 所以,张红旗决定,先不急著去挖这些人。 得先干出点名堂来! 让所有人都看到,际华集团不是个空架子,是真的能干事,能赚钱,能成大事的地方! 到时候,不用自己去挖,他们自己就得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那么,第一炮,该怎么打响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拍电影? 投资太大,周期太长,风险也高。 张红旗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在和李建国的那场饭局上,他费尽心机要来的那个“音像製品出版发行资格”,现在,该派上用场了。 他要用这个批文,给际华集团赚来第一桶金,也打响公司在市场上的第一炮! 这第一炮的关键,是一个人。 一个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註定要在中国流行音乐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女孩。 张蔷! 张红旗记得很清楚,1985年,就是张蔷横空出世,火遍大江南北的年份。 这个女孩,以一种野蛮生长的姿態,用她那独特的“迪斯科”唱腔,和一年发行近三十张专辑的恐怖速度,创造了一个销量超过两千万盒的磁带神话。 在那个年代,她的歌声,就是潮流的代名词。 她的爆炸头,她的亮片裙,就是所有时髦青年模仿的对象。 现在是1985年初,按照时间线,张蔷应该刚刚被云南音像出版社看中,录製了她的第一张专辑《东京之夜》。 这张专辑,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虽然还没到彻底引爆市场的程度,但已经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张红旗要做的,就是在她彻底火起来之前,把她签下来! 把这棵未来的摇钱树,移植到际华集团的院子里! 这个念头一起,张红旗自己都兴奋起来。 他当即就把刘浩叫到了办公室。 “浩子,给你个任务,去帮我找个人。” “找谁?” “一个唱歌的姑娘,叫张蔷,北京人,今年应该才十八岁。” 刘浩一头雾水:“张蔷?没听说过啊。找她干嘛?” 张红旗神秘一笑:“找她来给咱们公司当財神爷!” 刘浩的办事效率还是值得肯定的。 他老丈人家里的关係网在京城盘根错节,找个人,不算难事。 只用了两天时间,他就把张蔷的底细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红旗,查到了。”刘浩拿著个小本子,跑到张红旗办公室匯报。 “这姑娘叫张蔷,今年十八,家就住西城。 她妈是中国电影乐团拉小提琴的,她爸在中华医学会当翻译。 算是家学渊源了。” “去年,她自己录了个小样,寄到云南音像出版社,被人家看上了。 前不久刚发了第一盘磁带,叫什么《东京之夜》,据说卖得还不错。” 刘浩匯报的情况,跟张红旗记忆中的信息,完全对得上。 “人现在在哪?”张红旗问。 “就在家呢,听说最近有好几家音像公司都在找她,想让她录新带子。”刘浩说。 “走!”张红旗当机立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会会她去!” “现在就去?”刘浩有点意外。 “必须现在!晚了,这棵摇钱树就让別人给挖走了!” 张红旗和刘浩也没讲究什么排场,骑著两辆自行车,就直奔西城张蔷家而去。 按著地址找到地方,是一座挺普通的居民楼。 两人上了楼,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穿著时髦,烫著捲髮的姑娘。 虽然脸上还带著点少女的青涩,但那股子掩不住的颯爽劲儿,已经显露出来了。 这姑娘一看到门口站著两个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们找谁?” 张红旗打量著她,心里就有数了。 这应该就是张蔷本人。 “你好,请问是张蔷同志吗?”张红旗笑著问。 “我是,你们是?”张蔷的眼神里还是带著审视。 “我们是际华文化传播集团的,我叫张红旗,这是我同事刘浩,我们想跟你谈谈合作。” “际华……集团?”张蔷愣了一下,这名字听著挺唬人,但她从来没听说过。 “又是音像公司的吧?”她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一个气质很好的阿姨从屋里走了出来,应该是张蔷的母亲。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张红旗和刘浩,口气不算热情:“不好意思啊,两位同志。 我们家蔷蔷最近有点累,暂时不打算接活了。” 这显然是託词。 估计是最近找上门来的公司太多,她们也有点烦了。 张红旗一点也不意外,他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说道:“阿姨,您別误会。我们跟那些音像公司,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杀手鐧,“我们际华集团,是文化部直属的单位。” “文化部直属?” 这话一出,张蔷和她母亲的表情都变了。 这年头,“文化部”这三个字的分量,可太重了。 那代表著官方,代表著正统,代表著铁饭碗! 张蔷的母亲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笑。 “哎呀,快请进,快请进!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快屋里坐!” 进了屋,张蔷的母亲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热情得不行。 张蔷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探究,已经藏不住了。 张红旗也不卖关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放到了桌上。 “阿姨,张蔷同志,这是我们公司的执照。你们可以看看。” 第896章 三张专辑 张蔷的母亲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看著。 当她看到“主管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那行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真的! 她再看张红旗和刘浩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哪是跑江湖的草台班子,这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啊! “张……张总,”张蔷的母亲连称呼都改了,“不知道您找我们家蔷蔷,是有什么事?” 张红旗看著张蔷,开门见山: “我们想正式邀请张蔷同志,加入我们际华集团,成为我们公司的正式签约歌手。” “正式……签约?”张蔷的母亲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签约艺人”这个概念。 歌手和音像公司的关係,基本上就是一锤子买卖。 你唱一盘磁带,我给你几百块钱的录音费,录完就两清了。 磁带卖得好不好,跟你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张红旗解释道:“没错,我们不是找她录一盘两盘磁带,而是想跟她建立一个长期的合作关係。” 他看著眼睛越来越亮的张蔷,拋出了更具诱惑力的条件。 “只要张蔷同志愿意加入我们际华集团,我们可以马上为她办理正式的调动手续,让她成为我们单位的在编职工。” “正式编制!”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张蔷和她母亲的脑子里炸开了。 这年头,一个京城的正式编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辈子的铁饭碗! 意味著稳定的工资、福利、住房、医疗……所有的一切! 对於张蔷这样虽然有点小名气,但本质上还是个“社会青年”的女孩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张蔷的母亲激动得手都有点哆嗦了。 她一把抓住张蔷的胳膊:“蔷蔷,你听见没?正式编制啊!还不快谢谢张总!” 张蔷自己也懵了。 她喜欢唱歌,也想靠唱歌出名,赚钱。 但她从来没想过,唱歌还能唱成国家单位的正式工。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张红旗看著她们激动的样子,微微一笑,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八成了。 但他要给的,还远不止这些。 “编制,只是基础的保障。” 张红旗继续加码,“我们际华集团的目標,是把中国的文化產品,推向海外。 所以,我们跟国內那些老单位的管理方式,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从包里又拿出几张纸,上面是他凭著记忆写下来的几首歌的歌词和简谱。 “这是我为张蔷同志量身打造的几首歌,都收录在一张叫《星期六》的新专辑里。” 张红旗把曲谱递给张蔷。 “我们计划,利用你上一张《东京之夜》的热度,立刻为你连续推出三张新专辑,彻底引爆市场!” “而且,我们不会像其他公司那样,只给你一笔死工资。 除了正常的工资福利,专辑销售所得,公司会按照行业內的规矩,给你分红和奖励!” “我们不仅要让你成为体制內的人,更要让你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明星,拿到你应得的財富!” 分红!奖励!成为明星! 这些充满现代感的词汇,一个个地砸在张蔷的心上。 她看著手里的歌谱,再看看眼前这个说话掷地有声的年轻男人,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她知道,一个全新的,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世界,正在向她打开大门。 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我……我愿意!”张蔷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张总,我愿意加入际行集团!” 搞定张蔷,张红旗心里的大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际华集团的第一台印钞机,已经开始预热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有文化部这块金字招牌,给张蔷办个调动手续,简直不要太简单。 几天之后,张蔷就拿著崭新的工作证,成了际华文化传播集团的一名光荣的在编职工。 当她第一次走进后海那个雅致的小院,看到李波书记和蔼的笑容,看到王先农、李健群这些传说中的大拿,看到窗明几净的办公室时,她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这就……成文化部的人了? 张红旗没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 他把张蔷、刘浩,还有刚刚入职的美术总监李健群叫到一起,开了个项目启动会。 “从今天开始,我们公司的首要任务,就是打造我们的第一位明星——张蔷!” 张红旗把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趁著《东京之夜》的热乎劲还没过,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连续为张蔷推出三盘专辑磁带!” 他看向李健群:“健群,你的任务,是为张蔷设计全新的造型。 要大胆,要前卫,要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爆炸头,亮片裙,怎么夸张怎么来! 我们要把她打造成这个时代最时髦的偶像!” 李健群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角却勾起一抹兴致盎然的笑。 这种活儿,她最喜欢了。 “没问题。” 张红旗又看向刘浩:“浩子,录音棚、製作团队、发行渠道,这些事你都去给我联繫落实! 钱不是问题,人手不够就去招!我要的是速度!” 刘浩拍著胸脯:“放心吧红旗,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张红旗的目光落在了张蔷身上。 “张蔷,你的任务最重。 这三张专辑,录製时间会非常紧张。 你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態。” 他把三份专辑的曲目单拍在桌上。 “第一张,就叫《星期六》,主打原创。 第二张,《害羞的女孩》。 第三张,《那天晚上》。 后两张,以翻唱和改编欧美的迪斯科舞曲为主。” 这年头的內地,还没有音乐版权这个概念。 拿来主义盛行,只要是外国的好歌,扒下来填上中文词就能唱,官方也根本不管。 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时代,也是一个遍地黄金的时代。 张红旗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时代的特殊规则,用最快的速度,把张蔷的人气推到顶峰! 张蔷看著那三份厚厚的曲目单,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第897章 天塌下来,有公司给你顶著 张蔷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唱歌,就是她最大的乐趣。 现在,有国家单位做靠山,有顶级的团队为她服务,还有这么多好歌等著她唱,她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张总您放心!別说三张,就是三十张,我都能给您录出来!” 这姑娘,还真不是吹牛。 接下来的日子,际华集团这个小小的草台班子,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张蔷展现出了她恐怖的录音天赋。 她对旋律的把握,对节奏的敏感,简直是天生的。 很多歌曲,她听一遍就能唱,进录音棚,两三遍就能过。 一张十首歌的专辑,她只用几天时间就能全部录製完成。 这效率,让录音棚里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录音师都看得目瞪口呆。 而另一边,李健群也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她为张蔷设计的爆炸头,配上闪亮的紧身衣和超短裙,在1985年的中国,简直是石破天惊! 当张蔷以这身造型出现在专辑封面上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充满活力和叛逆的时尚感,瞬间就抓住了所有年轻人的眼球。 两个月后。 《星期六》、《害羞的女孩》、《那天晚上》三盘专辑磁带,以“际华文化”的厂牌,同时推向了全国市场。 结果,完全可以用“杀疯了”来形容。 在那个文化生活极度贫乏,年轻人急需宣泄荷尔蒙的年代。 张蔷那活泼俏皮,又带著点慵懒性感的迪斯科唱腔,就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中国。 大街小巷,从城市到乡村,到处都飘荡著“爱你在心口难开”和“恼人的秋风”。 年轻人穿著喇叭裤,扛著双卡录音机,在街头巷尾模仿著张蔷的舞步。 她的爆炸头,成了所有时髦女孩的標配。 她的磁带,成了最抢手的硬通货。 音像店门口,每天都排著长龙。 第一批印刷的一百万盒磁带,不到一个星期,全部售罄! 加印! 继续加印! 雪片般的订单从全国各地飞向际华集团小小的办公室。 两个月,仅仅两个月的时间。 三盘专辑的总销量,就突破了五百万盒!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公司的帐户上,数字每天都在飞速上涨。 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当初李建国给的那五十万启动资金,张红旗连本带利地还了回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整个际华集团都沸腾了。 李波书记看著財务报表上那一长串的零,激动得嘴唇直哆嗦。 他一个快退休的老干部,哪见过这场面? 那三个从部里调来的年轻人,更是跟做梦一样。 他们每天光是数订单,接电话,手都软了。 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兴奋和自豪。 他们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刘浩更是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 他现在出门,腰杆都挺得笔直。 走到哪,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刘总”。 这种感觉,比他在北影厂当个小编剧,爽快一万倍! 当然,巨大的成功也带来了非议。 张蔷那过於前卫的造型和唱法,引来了不少主流媒体和老派人士的批评。 什么“靡靡之音”,什么“精神污染”,什么“不男不女”,各种难听的帽子都扣了上来。 一时间,舆论汹涌。 张蔷一个小姑娘,哪见过这阵仗,嚇得好几天不敢出门,找到张红旗,哭得梨带雨。 “张总,他们……他们都骂我……我是不是给公司惹麻烦了?” 张红旗看著她紧张的样子,笑了。 他递过去一杯水,不紧不慢地说道:“惹麻烦?你这是给公司立了大功!” “他们骂你,说明你火了。他们越是骂,你的磁带就卖得越好。” “这叫什么?这叫群眾用脚投票!” 张红旗看著她,给她吃定心丸,“你別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是我们际华集团的在编职工! 是我们文化部直属企业的人!” “他们骂你,就是在打我们际华集团的脸,就是在打文化部的脸!”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公司给你顶著!公司顶不住,还有部里!” 张红旗乾脆给她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经纪团队。 “从今天起,你去走穴商演!大胆地去!有人请,你就去!价钱给我往高了要!” “该你赚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谁要是敢因为这些破事找你麻烦,你直接让他来找我!”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们际华集团的財神爷!” 这番话,说得霸气侧漏。 张蔷听完,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一扫而空。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老板,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只要有这个人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她要做的,就是尽情地唱,尽情地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磁带生意火爆,公司的资金问题彻底解决,帐上趴著几百万的现金,张红旗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 际华集团在京圈里,也算是打出了名號。 虽然是个新单位,但谁都知道,这公司背景硬,而且是真能赚钱。 最关键的是,它有“正式编制”这个大杀器。 这年头,一个京城的编制有多金贵,不言而喻。 之前那些张红旗想挖,但又怕人家为难的人,现在的心態可就不一样了。 不少人通过各种关係,明里暗里地向刘浩和王先农打听,际华集团还招不招人。 风水轮流转。 以前是张红旗求著別人来,现在是別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 张红旗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他把刘浩和王先农叫到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老王,我让你写的那个本子,弄得怎么样了?”张红旗问。 王先农从他那个標誌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稿纸,放在桌上。 “红旗,按你的思路,我已经写完了。” 稿纸的封面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英雄本色》。 这就是张红旗为际华集团准备的,进军电影市场的开山之作。 他要把这部在另一个时空里,开启了香港英雄片时代的经典,提前带到这个世界。 而且,他要做得更彻底。 他不仅要拍这部电影,还要借著这部电影,完成几件大事。 第898章 张谋子 张红旗拿起剧本,翻了翻。 王先农的文字功底没得说,剧本写得非常扎实。 张红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剧本推到刘浩面前。 “浩子,看看。” 刘浩拿过剧本,只看了几页,眼睛就亮了。 “我操!这……这写得也太带劲了!” 小马哥的义薄云天,宋子豪的挣扎隱忍,宋子杰的固执决绝…… 那种浓烈的兄弟情,那种“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的豪情,瞬间就点燃了刘浩这个直肠子。 他一拍大腿:“红旗,就拍这个!这要是拍出来,绝对火!” 张红旗笑了笑,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火,是肯定的。但我的目的,可不仅仅是让它火。” 他看著刘浩和王先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咱们公司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这部电影,给我漂漂亮亮地拍出来!” “而且,必须去香港拍!” “我们要利用这次拍摄,完成几件事。” 张红旗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练兵。 咱们现在是光有將,没有兵。 我要借著这次去香港拍片的机会,带一批我们自己的人过去,让他们去学习和適应香港那边高效、专业的拍摄流程和习惯。 这支队伍,是咱们以后自己拍大片的班底,必须拉起来!” 刘浩和王先农连连点头。 这確实是当务之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一个好团队,再好的剧本也是白搭。 张红旗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打响名头。 咱们这部电影,不光要在香港上映,还要在整个东南亚上映!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际华集团,不光会卖磁带,更会拍电影! 而且拍出来的,是能跟香港本土电影掰手腕的商业大片!” “这一炮,必须打响!这是我们在香港电影市场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张红旗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凌厉,“香港那个地方,现在是群雄逐鹿。 但主导市场的,除了嘉禾、新艺城这些本土公司,还有一股势力,就是湾湾那边的自由总会。” “他们利用湾湾的市场当诱饵,控制了不少香港的院线和电影人。” “我们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在香港电影市场站稳脚跟,然后,把湾湾的这股势力,给我彻底赶出去!打垮他们!” 这番话,说得刘浩和王先农都热血沸腾。 他们之前只是编剧,考虑的只是剧本好不好。 现在跟著张红旗,眼界和格局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原来拍电影,背后还有这么多道道,还关係到意识形態的斗爭。 “红旗,你说的对!就得这么干!乾死那帮孙子!”刘浩激动地一拍桌子。 张红旗伸出第三根手指,也是最关键的一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赚外匯!” 他看著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浩子,老王,你们要记住。 咱们这个公司,为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自主权?为什么部里会这么支持我们?” “不是因为咱们剧本写得好,也不是因为咱们会拍电影。 而是因为,我们向部里承诺了,要为国家赚回来真金白银的外匯!” “现在国家穷,缺的就是外匯。 只要我们能持续不断地为国家创造外匯收入,那我们就是功臣! 我们做的事情,就有了最硬的底气!” “到时候,国內那些食古不化,看我们不顺眼的人,他们就算再怎么骂我们,也只能是犬吠两声! 因为我们手里有业绩,有国家最需要的东西!” “反过来说,如果我们打不开海外市场,光在国內自己折腾,就算赚再多的钱,也是人民幣。 那咱们的底气就不够足,隨时都可能因为一点小事,被人抓住把柄,招来是非。” 张红旗的这番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了刘浩和王先农的心上。 他们俩都不是笨人,瞬间就明白了张红旗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说白了,际华集团的护身符,不是文化部的招牌,而是“赚外匯”这三个字。 只要这面大旗不倒,他们就能一路绿灯。 刘浩和王先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和决然。 他们意识到,自己参与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份事业,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刘浩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张红旗说:“红旗,我明白了。 你指哪,我打哪。刀山火海,我跟著你闯!” 王先农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红旗,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吩咐。” 张红旗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不只是手下,更是能和他並肩作战,有共同理想的战友。 “好!”张红旗一拍桌子,“那咱们就分派一下任务。” “《英雄本色》这个项目,正式启动!” “健群,美术总监,这个没问题。服装、道具、场景,都归你负责。” “老王,你跟组编剧,隨时准备根据拍摄情况修改剧本。” “浩子,你当製片主任,负责整个剧组的后勤、財务和杂务。 这次去香港,你得把眼睛放亮点,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管剧组的。” 三人都领了任务,摩拳擦掌。 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位置,空著。 导演。 刘浩忍不住问:“红旗,那……导演找谁啊?咱们自己人里,可没有能导这么大片子的啊。” 张红旗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人事档案,放到了桌上。 档案上,是一个让刘浩和王先农都有些意外的名字。 张谋子。 “张谋子?” 刘浩拿起那份档案,一脸的纳闷,“这人不就是个摄影师吗? 去年给陈老歌拍那个《黄土地》,拿了不少奖。可摄影是摄影,导演是导演,这是两码事啊!” 王先农也附和道:“是啊红旗,拍电影,导演是灵魂。这么重要的项目,让一个没经验的摄影师来当导演,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 在这个年代,导演的门槛还是很高的。 张谋子虽然在摄影领域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但他毕竟没有独立执导过一部真正的商业电影。 把际华集团的开山之作,一部投资巨大的商业大片,交到这样一个新人手里,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场豪赌。 但张红旗却胸有成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被他们质疑的摄影师,身体里蕴藏著多么巨大的能量。 国师,可不是白叫的。 第899章 千里马常有 张谋子对色彩的运用,对大场面的调度,对镜头语言的理解,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无人能出其右。 《英雄本色》虽然是一部时装动作片,但里面有很多枪战和爆破的大场面,正需要一个视觉风格强烈,懂得如何用镜头营造气氛的导演。 张谋子,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张红旗看著两人,解释道,“但我看人,从来不只看他过去做过什么,我看的是他將来能做什么。” “我看过《黄土地》,那片子,陈老歌的功劳有,但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记在张谋子的镜头上。 他对画面的控制力,已经超过了一个单纯的摄影师。” “我敢断定,他天生就是当导演的料,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咱们际华集团,就要给他这个机会!” 张红旗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浩和王先农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出於对张红旗的信任,他们没有再反驳。 “行,红旗,你说了算。你说他行,咱就用他!”刘浩拍板道。 “那……怎么把他弄过来?” 王先农问,“我记得他的工作关係,好像在广西电影製片厂吧?那地方,可远得很。” 张红旗笑了:“山高路远,怕什么?只要咱们给的条件足够好,他自己就得跑过来。” “这事,还得麻烦一个人。” 张红旗想到的,是北影厂的老厂长。 老厂长爱才如命,尤其欣赏有本事的年轻人。 张谋子当年就是从北影厂走出去的,跟老厂长关係不错。 通过老厂长牵线搭桥,是最稳妥的办法。 事情的发展,比张红旗预想的还要顺利。 张红旗提著两瓶好酒,亲自登门拜访了北影厂的老厂长,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老厂长一听,眼睛就亮了。 “你说什么?你想让谋子给你们导新片子?还是去香港拍的大製作?” 老厂长激动得一拍大腿,“好!太好了!这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了,是个能成大事的! 窝在广西那个小地方,太屈才了!” 他对张谋子是发自內心地欣赏。 “红旗啊,你这个想法,我一百个支持!这小子就是一匹千里马,就缺你这么个伯乐!” 老厂长当场就拍著胸脯保证,“你放心,联繫张谋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只要他自己答应,我再找人去跟广西厂那边沟通,把他的工作关係,给你们调到京城来!” 对於老厂长来说,这不仅是帮张红旗一个忙,更是为中国电影界留住一个人才。 他何乐而不为? 有了老厂长的鼎力相助,事情进行得神速。 电话打到广西电影製片厂的时候,张谋子正在食堂啃著馒头。 接到京城打来的长途,还是北影厂老厂长的电话,张谋子受宠若惊。 当他听完老厂长的来意,整个人都傻了。 去京城? 到一个新成立的,文化部直属的公司? 当导演? 还是执导一部要去香港拍的商业大片? 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他晕头转向,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地上。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张谋子不是不想当导演,他是做梦都想! 可他一个摄影师出身,没背景,没人脉,在论资排辈的国营厂里,想熬出头当上导演,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都做好了在摄影岗位上干一辈子的准备了。 可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就这么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厂长,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他在电话里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要我?我马上就买票去京城!” 老厂长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你小子,急什么!先把手续办利索了! 际华集团那边,会派人去跟你们厂里接洽的。你就安心等著,准备来京城大展拳脚吧!” 掛了电话,张谋子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是真的! 他看著食堂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豪情万丈。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即將迎来一个全新的篇章! 一个星期后,张谋子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风尘僕僕地出现在了际华集团的门口。 他皮肤黝黑,人很瘦,但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红旗亲自在门口迎接他。 两人握手的那一刻,张红旗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眼神里藏著一团火。 那是一种对电影,近乎偏执的热爱和渴望。 “张导,欢迎加入际华集团。”张红旗笑著说。 张谋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客气话,但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张总,谢谢你信我。” 千言万语,都在这六个字里了。 至此,际华集团电影项目的核心团队,正式组建完毕。 编剧王先农,美术李健群,导演张谋子,製片刘浩。 再加上一个运筹帷幄的老总张红旗。 一个日后足以撼动整个华语影坛的黄金班底,就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悄然成型。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著《英雄本色》的剧本和满腔的热血,南下香港,去那片充满机遇和挑战的东方好莱坞,打响属於他们的第一枪! 人员齐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张红旗的办事风格一向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在確定了核心团队之后,他立刻召开了一次全体动员大会。 地点就在公司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 除了留守京城负责磁带业务和日常行政的李波书记等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张红旗、刘浩、王先农、李健群、张谋子,悉数到场。 几张小马扎,一壶浓茶,气氛却比任何正式的会议室都要热烈。 “各位,”张红旗开场白很直接,“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宣布一件事。” “下个星期,我们出发,去香港!”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刘浩之外,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香港! 在八十年代的內地人心中,那是一个遥远、繁华又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是高楼大厦,是霓虹闪烁,是电影里才有的世界。 能去香港,对他们来说,不亚於后世的人说要去月球旅行。 第900章 定个新规矩 王先农紧张地搓著手,他一个从瀋阳文化馆走出来的编剧,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去香港。 李健群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轻轻晃动的茶杯,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而张谋子,更是激动得两颊泛红。 他不仅能去香港,还是以导演的身份,去执导一部大製作。 这种际遇,简直是梦幻! “这次去香港,我们的任务很明確。” 张红旗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就是把《英雄本色》这部电影,给我拍出来,拍好!” “资金方面,大家不用担心。公司帐上有钱,我在香港那边,也有朋友可以提供支持。” 张红旗说的,是长城影业的傅齐。 在决定拍《英雄本色》之后,张红旗就给傅齐打过电话。 傅齐一听张红旗要来香港拍片,而且是这种极具商业潜力的英雄片,二话不说,当场就表示全力支持。 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院线给院线。 长城影业在香港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有他们的帮助,际华集团在香港的起步,会顺利很多。 “团队方面,” 张红旗看向刘浩,“浩子,你这几天辛苦一下,除了我们几个,再从北影厂那边,找几个信得过、技术好的摄影、灯光、场务。 我们这次去,不光是拍片,也是去学习的。 把他们带出去,见见世面,学学本事,回来就是咱们自己的骨干!” 刘浩拍著胸脯:“没问题!这事交给我!” “健群,”张红旗又看向李健群,“香港是时尚之都,你过去之后,多看,多学。 这次《英雄本色》的服装造型,我要的是既有江湖气,又有现代感,要能引领潮流!” 李健群点点头,眼神里已经有了创作的火。 最后,张红旗的目光落在了张谋子身上。 “张导,”他换了个称呼,表示尊重,“我知道,这是你第一次执导商业片,可能会有压力。但你不用怕。” “到了香港,我会给你配最好的副导演,最好的动作指导,最好的团队。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把你的才华,完完全全地发挥出来!” “我不要你考虑市场,不要你考虑票房。 我只要你把这部电影,拍成一部能让你自己都满意的作品!” “在艺术创作上,我给你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权力!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扛!” 这番话,说得张谋子眼眶都红了。 士为知己者死! 他一个新人导演,能得到老板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这是何等的幸运! 他站起身,对著张红旗,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总,您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这部片子给您拍好!” 动员大会开完,整个项目组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刘浩发挥他交际能力强的优势,很快就从北影厂“借”来了一个十多人的小团队。 这些人,大多是厂里有技术但不得志的年轻人,一听说能去香港拍大片,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都把这当成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健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了三天三夜的设计稿。 当她把一沓厚厚的,充满了凌厉线条和暗黑风格的人物造型图拍在张红旗面前时,张红旗只看了一眼,就拍案叫绝。 风衣,墨镜,双枪…… 小马哥那经典到骨子里的形象,跃然纸上。 而王先农和张谋子,则天天凑在一起,逐字逐句地研究剧本。 一个负责文字,一个负责画面。 两人经常为一个镜头,一个场景,爭得面红耳赤,但討论完之后,又勾肩搭背地去小饭馆喝一杯。 一种名为“创作”的激情,在这个小小的团队里,熊熊燃烧。 一个星期后。 首都机场。 张红旗带著他的“草台班子”,一行十几人,登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离开內地。 从飞机舷窗望出去,看著脚下越来越小的北京城,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丝的忐忑。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跟著前面那个叫张红旗的年轻人,他们正在去创造一个属於他们自己的,英雄本色的时代。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当机舱门打开,一股湿热、混杂著海水咸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繁华的,光怪陆离的香港,到了。 傅齐亲自带队,在机场迎接他们。 “红旗老弟!欢迎来到香港!”傅齐热情地给了张红旗一个大大的拥抱。 看著张红旗身后那群虽然衣著朴素,但眼神里都闪著光的年轻人,傅齐也是心生感慨。 他知道,张红旗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摄製组。 更是一股来自北方的新鲜血液,一股即將搅动香港电影这池春水的强大力量。 傅齐安排得非常周到。 酒店,车辆,都已经备好。 他甚至把长城影业最好的一个製片主任派了过来,专门协助刘浩处理剧组在香港的一切杂务。 当晚,傅齐在香港最豪华的酒楼,为张红旗一行人接风洗尘。 酒桌上,傅齐介绍了不少香港电影圈的名人给张红旗认识。 有导演,有监製,有院线老板。 这些人,看著张红旗这个年纪轻轻的內地“干部”,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好奇和审视。 他们听说过內地要派人来香港拍电影,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团队。 席间,一个在香港颇有名气的导演,端著酒杯,半开玩笑地对张红旗说:“张总,久闻大名。听说你们这次来香港,要拍一部英雄片? 不知道,你们內地,懂不懂什么叫英雄片啊?” 这话听著客气,但言语间,却带著一股子香港电影人特有的傲气。 在他看来,內地电影就是那些又红又专的宣传片,怎么可能拍出香港这种活色生香的商业片? 还没等张红旗说话,性子最直的刘浩,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张红旗却按住了他,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看著那个导演,不紧不慢地举起了酒杯。 “王导说笑了,我们是不太懂什么叫英雄片。” “所以,我们这次来,就是想拍一部出来,让香港的朋友们看看,我们內地人理解的英雄,是什么样的。” 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顺便,给香港的英雄片,定一个新规矩。” 第901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张红旗这话一出口,整个酒桌上的空气都凝了一下。 那个挑衅的王导,脸上掛著的笑容僵住了。 傅奇坐在主位,手里端著酒杯,饶有兴致地看著张红旗,没说话。 刘浩、王先农、张谋子他们,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听得出来,那个王导话里有刺,瞧不起他们这帮从內地来的。 可他们没想到,张红旗的回应更硬,更直接! 什么叫给香港的英雄片定个新规矩? 这口气,太大了! 香港电影圈是什么地方?东方好莱坞! 英雄片是香港电影的招牌菜! 现在一个从內地来的年轻人,说要给这道招牌菜定规矩? 这不是当眾打脸吗? 刘浩心里直呼过癮,就该这么干!妈的,跟这帮眼高於顶的香港佬客气什么! 王先农和张谋子他们,则是捏了一把汗。 他们刚来,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早就跟地头蛇把关係搞僵,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那个王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著酒杯的手都开始抖了。 他一个在香港成名多年的导演,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眾这么说,面子往哪搁? “张总,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 王导的声音冷了下来,“香港电影,是靠一部一部片子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桌上其他香港电影人,也都放下了筷子,看著张红旗,眼神里多了几分敌意和看好戏的神色。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內地来的“干部”,怎么收场。 张红旗放下酒杯,也不生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王导说得对,电影是拍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所以,我们际华集团这次来,就是来拍的。” “我们这部《英雄本色》,不光要在香港拍,还要在香港上映。” 他环视了一圈桌上的香港电影人,一字一句地说:“到时候,片子拍得怎么样,规矩定得好不好,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说完,他拿起公筷,给身边的张谋子夹了一块烧鹅。 “张导,尝尝这个,香港的烧鹅,味道不错。 咱们这趟来,除了拍电影,也得多尝尝美食,不然白来了。” 他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王导,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电影还没拍出来,他总不能揪著不放吧? 那也太没风度了,关键是傅奇就在一边,长城影业眼下风头正劲,还有,左派真不敢明著招惹! 他只能干笑两声,把杯里的酒喝了,悻悻地坐下。 傅奇哈哈一笑,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和为贵嘛。” “红旗老弟有衝劲,是好事,我们搞电影的,就是要敢想敢干!” “来来来,喝酒,吃菜!”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但桌上的气氛,却变得古怪起来。 那些香港电影人,看向张红旗这帮內地来客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有轻视,有好奇,也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酒宴结束,回到酒店,刘浩再也忍不住了: “红旗,你刚才太牛逼了!就该这么懟他! 那姓王的孙子,看他那副德行,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王先农却忧心忡忡:“红旗,这么做是不是太衝动了? 咱们毕竟是来拍戏的,把人都得罪了,以后不好办事啊。” 张谋子和李健群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满是担忧。 张红旗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老王,你別担心。” 他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咱们就算客客气气的,他们就能看得起咱们?” “不可能的。” “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从穷地方来的土包子,是来占他们便宜的。 不管咱们態度多好,他们骨子里还是瞧不上。” “香港这个地方,很现实,只认实力,不认人情。” 张红旗看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別看长城影业用了咱们的剧本,票房大卖,那也是傅总他们自己的本事。 在香港这帮电影人眼里,咱们际华集团,还是个没拿出过一部成片的新公司。” “他们轻视咱们,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跟他们磨嘴皮子没用。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电影拍出来,用票房,用口碑,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等到《英雄本色》火遍全亚洲,那个王导,就不是现在这个態度了。 到时候,他得反过来巴结咱们,求著咱们给他写剧本。” 张红旗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刘浩他们听完,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张红旗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商业社会里,实力就是一切。 “红旗,我明白了。” 刘浩一拍大腿,“干就完了!不蒸馒头爭口气,非得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厉害!” 王先农和张谋子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来之前的那些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他们要用作品说话,要让所有看不起他们的人,都闭上嘴! 第二天一早。 傅奇亲自开车,把张红旗一行人接到了位於九龙的长城影业公司。 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傅奇向他们介绍了眼下香港电影市场的状况。 “红旗老弟,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傅奇点上一支烟,神情很是振奋,“这几年,靠著你们浩农的剧本,我们长城拍了几部片子,不光在香港本地卖得好,在整个东南亚,甚至在欧美的唐人街,反响都非常不错。” “这不光是赚钱的事,更重要的是,我们把名头打了出去。”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说道:“过去,香港的电影市场,尤其是院线和演员,基本都被湾湾那边的自由总会控制著。 谁敢跟我们左派公司合作,他们就封杀谁。 很多电影人为了湾湾那个市场,只能对我们敬而远之。”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们长城的电影,在海外也能赚大钱。 那些院线老板和演员一看,跟著我们有肉吃,胆子就大起来了。 现在,不少人都敢明里暗里地跟我们合作。” 第902章 票房毒药你也敢用 “自由总会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他们也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以说,他们对香港电影圈的钳制,已经被我们撬开了一个大口子。” 听完傅奇的介绍,张红旗笑了: “傅总,您太谦虚了。” “说到底,那些人也不是真的怕什么自由总会,无非就是为了湾湾那点票房罢了。” “他们真以为那些人是铁板一块? 说白了,就是一帮地痞流氓,靠著嚇唬人过日子。 真要动真格的,他们能成什么气候?” 张红旗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刘浩更是乐得不行,张红旗这话,太对他的胃口了。 只有张谋子、李健群和王先农,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都是搞创作的,对这些江湖道道、政治斗爭,完全不了解。 王先农看他们一脸懵的样子,凑过去小声解释: “你们不知道,咱们这位傅总和他夫人石慧女士,当年可不是一般人。” “那会儿香港乱的时候,他们可是在第一线,真刀真枪跟港英当局和那些反动派斗爭过的。 什么路边埋雷,製作燃烧瓶,都干过!” “咱们左派的威名,是打出来的! 连港英警察都怵三分,湾湾那个什么自由总会,在傅总眼里,算个屁!” 王先农说得眉飞色舞,好像自己也参与过一样。 张谋子和李健群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笑呵呵,温文尔雅的傅奇,再想想王先农描述的那些画面,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这位电影公司的大老板,还有这么一段彪悍的过去。 两人心里,对傅奇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老革命啊! 傅奇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会儿条件差,手里没傢伙,只能用点土办法。” 他这话,更是让张谋子和李健群肃然起敬。 会议很快进入正题,《英雄本色》的拍摄计划。 傅奇非常给力,当场就拍板,长城影业全力支持。 “人员,设备,场地,你们儘管开口,我把我们公司最好的团队调给你们用。” “演员方面,你们有什么想法?”傅奇问道。 张红旗把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递了过去。 “小马哥这个角色,我希望是周润发来演,宋子豪,狄龙。宋子杰,张国荣。” 傅奇看著这个名单,眉头皱了一下: “狄龙没问题,他本来就是邵氏出来的老演员,现在没什么片约,请他来,他肯定愿意。” “张国荣也还好,他现在是歌坛红人,想往电影圈发展,给他一个好角色,他应该不会拒绝。” “就是这个周润平行吗?” 傅奇有点拿不准。 “红旗啊,不是我信不过你的眼光。这个周润发,现在在香港电影圈,有个外號,叫『票房毒药』。” “他之前拍了好几部电影,一部比一部赔得惨。 现在好多电影公司,都不敢用他了。 咱们这部戏,是开山之作,用他,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刘浩一听,也急了: “红旗,傅总说得对啊。我来之前也打听过,这个周润发,確实邪门。 长得倒是不赖,演技也还行,可就是不扛票房。 要不,咱们换个人?” 张红旗却摆了摆手,態度很坚决: “傅总,浩子,你们相信我。” “小马哥这个角色,非他莫属,只有他,能演出那种玩世不恭,又义薄云天的劲儿。” “他现在不火,只是因为没遇到合適的剧本,没遇到能把他身上那股劲儿挖出来的导演。” “《英雄本色》,就是他的机会。 我敢保证,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周润发这个名字,会火遍全亚洲。” 张红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傅奇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了解张红旗,这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看人看事的眼光,毒得很。 他既然这么坚持,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傅奇一拍桌子,“就按你说的办!我亲自去联繫周润发!”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傅奇的能量很大,没过两天,就把狄龙、张国荣和周润发都请到了长城影业的办公室。 狄龙已经四十多岁,曾经是邵氏最红的武打明星,如今英雄迟暮,没什么戏拍,显得有些落魄。 当他看到《英雄本色》的剧本,看到宋子豪这个角色时,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剧本里的这句台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当场就拍板:“这个角色,我演了!片酬什么的,都好说!” 张国荣是当红歌星,人长得俊美,气质忧鬱。 他对宋子杰这个內心挣扎,充满矛盾的角色很感兴趣,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最麻烦的,还是周润发。 他接到傅奇的电话,都有些不敢相信。 长城影业,傅奇亲自邀请他拍戏?还是演男主角? 这几年,他因为“票房毒药”的名声,受尽了白眼,尝遍了人情冷暖。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个大机会砸到头上,他反而有些不安。 当他来到办公室,看到张红旗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编剧”,看到张谋子这个从內地来的“新导演”,他心里更没底了。 內地来的团队,拍香港的英雄片?能行吗? 他接过剧本,半信半疑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再也放不下了。 小马哥! 这个用美金点菸,瘸著腿也要拿回属於自己东西的男人,一下子就击中了他! 他感觉自己积压多年的那股不忿、那股豪情,全都被这个角色给点燃了。 “这个剧本……太厉害了!”周润发看完剧本,激动地站了起来。 但他还是有些顾虑,他看著傅奇和张红旗,苦笑著说:“傅总,张总,你们真的要用我吗?你们不怕我把你们的戏给搞砸了?” 刘浩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心说这哥们儿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张红旗却笑了: “周先生,我刚才就说了,不是你不行,是你没遇到对的剧本。” “现在,对的剧本来了,至於你担心的票房,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是我和导演该考虑的事。” “我只问你一句,这个角色,你想不想演?” 第903章 强龙过江 周润发看著张红旗那双自信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信任的眼神看过他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想!做梦都想!” “那就行了。”张红旗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准备,別让我们失望。” 周润发走的时候,还跟做梦一样。 他甚至对经纪人说,这么好的剧本,能让他演,就是不给钱都行。 刘浩在旁边听著,忍不住跟张红旗嘀咕:“红旗,这小子还挺实在,要不,咱真不给他片酬了?” 张红旗白了他一眼:“出息!咱们是差那点钱的人吗? 不但要给,还要给高价!这样才能显得咱们求贤若渴,懂不懂?” 刘浩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演员敲定,项目正式启动。 整个剧组,都以一种高效得惊人的状態运转起来。 傅奇兑现承诺,把长城影业最精锐的製作团队都派了过来,全力配合张谋子。 张谋子虽然是第一次执导商业片,但他展现出的专业和对画面的掌控力,很快就折服了所有香港同行。 他话不多,但在片场,他就是绝对的权威。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调度,他都要求得极为严格。 李健群设计的服装造型,也惊艷了所有人。 当周润发穿著那件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嘴里叼著牙籤出现在片场时,所有人都觉得,小马哥活了! 王先农作为跟组编剧,每天都跟在张谋子屁股后面,根据拍摄的实际情况,隨时修改剧本。 刘浩则当起了大管家,剧组的吃喝拉撒,財务后勤,他都管得井井有条。 他一边管事,一边像块海绵一样,拼命学习香港剧组那套成熟的工业化管理模式。 整个拍摄过程,虽然紧张,但异常顺利。 张红旗把剧组的事情交给了张谋子和刘浩,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英雄本色》剧组热火朝天拍摄的时候。 京城那边,小五子和小喜鹊的婚礼,也热热闹闹地举行了。 张红旗和刘浩不在,但他们托人带回了厚礼。 婚礼办得很风光,海军大院和清泉县驻京办的人都来了,给足了面子。 婚礼结束后没两天,赵铁柱就嚷嚷著要去广州考察服装厂的业务。 家里人都没多想,只当他是去忙生意。 除了柳虎妞和苗子,没人知道,赵铁柱这一去,就不是短时间內能回来的了。 赵铁柱一路南下,到了广州。 在强仔的场子里,他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徐德胜。 “德胜叔!”赵铁柱一个熊抱,差点把徐德胜的老腰给勒断。 “行了行了,你小子,劲儿还是这么大。”徐德胜笑骂著推开他。 两人没多耽搁,强仔和阿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当天晚上,在一艘不起眼的渔船上,赵铁柱和徐德胜,以“偷渡客”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珠江口。 几天后,香港。 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里,张红旗见到了风尘僕僕的赵铁柱和徐德胜。 “红旗!”赵铁柱看见张红旗,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来了就好。”张红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徐德胜。 “德胜叔,辛苦了。” 徐德胜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这几个月没閒著,早就把粤语练得滚瓜烂熟,现在一张嘴,跟香港本地人没什么两样。 倒是赵铁柱,一口东北腔混著蹩脚的粤语,听著就让人想笑。 “红旗,咱们接下来干啥?”赵铁柱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红旗呷了口奶茶,慢悠悠地说:“別急,先办正事。” 他们的“身份”,早就有人帮忙搞定了。 两个从內地过来,发了点小財,想在香港电影圈闯一闯的“大老板”。 张红旗带著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去租办公室。 地点,铜锣湾,百德新街180號,十九楼。 两间宽敞的办公室,视野极好,能看到维多利亚公园。 租金贵得嚇人,但张红旗眼都没眨一下。 接著,他让徐德胜在香港几家主流报纸上,刊登了一则招聘gg。 “诚聘电影公司总经理一名,要求熟悉香港电影行业,具备独立运营公司的能力,待遇从优。” gg一出,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面试那天,张红旗、徐德胜和赵铁柱三人,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像模像样地当起了面试官。 来应聘的人不少,有男有女,大多是行业內的“老油条”,一个个油嘴滑舌,把自己的履歷吹得天乱坠。 张红旗听著直皱眉,这些人,都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几位老板好,我叫麦佳佳。” 女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短髮,画著精致的淡妆。 她一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著一股子自信。 张红旗打量著她,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股劲儿。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叫麦佳佳的女人,看到他之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张……张总?”麦佳佳试探著问了一句。 张红旗也愣住了。 他搜颳了一下记忆,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你认识我?” 麦佳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几天在傅总的接风宴上,我见过您,您当时说要给香港英雄片定个新规矩,我印象很深。” 她这么一说,张红旗想起来了。 那天傅奇请客,在场的確实有不少香港电影圈的人。 这女人当时也在场。 张红旗顿时对她来了兴趣。 能参加傅奇那个级別的饭局,说明她在行业里不是无名之辈。 “原来是麦小姐。”张红旗笑了笑,“既然认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指了指身边的徐德胜和赵铁柱。 “这家新天地电影公司,是这两位老板的。我只是个帮忙的朋友。” 徐德胜和赵铁柱挺了挺腰杆,努力做出“大老板”的派头。 “麦小姐,你既然是圈里人,应该知道,现在在香港开电影公司,不容易。” 张红旗开门见山,“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 第904章 麦佳佳 麦佳佳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不瞒张总,我刚从上一家公司离职。” “为什么离职?”徐德胜忍不住插嘴,扮演起了好奇的跟班角色。 麦佳佳苦笑了一下:“这个圈子里的事,几位老板应该也清楚,有些规矩,我不想守,就只能走人。” 她虽然说得隱晦,但在场都是人精,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老板想潜规则,她不愿意,最后被排挤走人。 张红旗心里有数了。 有能力,有原则,还受了委屈。 这种人,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我明白了。” 张红旗点了点头,“麦小姐,我们这家新天地电影公司,是一家独立的公司。 这两位老板,只负责出钱,监督財务,具体的业务,他们不会干涉。” “如果你来做这个总经理,你將拥有非常大的自主权。 从挑剧本,到选导演、演员,再到后期发行,基本上都是你说了算。” 张红旗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 麦佳佳却皱起了眉头。 她看著眼前这三个“內地老板”,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当然知道张红旗的背景,际华集团,文化部直属,內地来的“国家队”。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没底。 “张总,恕我直言。” 麦佳佳咬了咬嘴唇,“您是內地来的人,可能对香港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 在香港拍电影,绕不开湾湾的自由总会。你们的背景,他们肯定会盯著。 我一个女人,无权无势,我怕我……我招惹不起他们。” 她害怕。 她怕自己成了炮灰。 际华集团和自由总会斗法,她一个小小的职业经理人,夹在中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红旗看出了她的顾虑。 “麦小姐,你的担心,我理解。” 他慢悠悠地说:“我们没想过要去招惹谁。 自由总会那边,该参加的活动,你照样去参加。 该给他们塞的红包,一分都不会少给。” “我们只是想安安分分地拍几部电影,赚点钱。” “而且,我们每年,只会指定你拍几部电影。 剩下的时间,你想拍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 赚了钱,公司和你都有得分。” 这番话,让麦佳佳鬆了口气。 听上去,这家公司似乎不想跟自由总会硬碰硬。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但她还是犹豫。 被上一家公司排挤的经歷,让她心有余悸。 她担心自己辛苦打拼,最后还是为人作嫁。 张红旗看她还在纠结,知道该下猛药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麦小姐,我知道你还在担心什么。” “这样吧,我们再加一个条件。” “只要你加入新天地,公司可以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乾股。”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十年之內你不能出售,但每年都可以参与分红。” “也就是说,你不是单纯的打工仔,你也是老板之一。” “你自己当老板,为自己赚钱,这个条件,够不够有诚意?” 麦佳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百分之十的乾股! 自己当老板! 这个诱惑太大了! 她在电影圈打拼了十几年,从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做到电影公司的经理,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她做梦都想拥有一家自己的公司。 可她一个女人,没钱没背景,这在香港这个地方,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现在,一个天大的机会,就摆在她的面前。 她知道,这可能是一场赌博。 赌贏了,她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彻底改变命运。 赌输了……她本来就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呢? 干了! 麦佳佳心里那团熄灭已久的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张总!”她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干!” “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当老板的机会,我不能错过!” 张红旗笑了。 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找到了。 “好!欢迎加入新天地!” 张红旗站起来,向她伸出了手。 麦佳佳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从今天起,她麦佳佳,也是老板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铁柱和徐德胜,作为公司的“大老板”,和麦佳佳正式签订了合同。 麦佳佳的办事效率极高。 第二天,她就风风火火地开始招兵买马,组建团队。 財务,行政,宣传,发行……一个个岗位,很快就找到了合適的人选。 铜锣湾十九楼的办公室,也迅速热闹起来。 新天地电影公司,虽然在整个香港电影圈里,还只是个没人注意的小角色,但已经像模像样地运转起来了。 这年头,香港电影行业正是野蛮生长的时期。 各种热钱涌入,每天都有新的电影公司成立,也每天都有电影公司倒闭。 新天地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那些行业大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不懂行的大陆老板,拿著钱来香港打水漂的。 等他们的钱赔光了,自然就会消失了。 他们谁也想不到,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在不久的將来,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搞定了麦佳佳和新天地电影公司,张红旗心里的大石头又落下了一块。 他抽空和刘浩、王先农一起,窝在酒店里,了几天时间,把一个早就存在他脑子里的剧本给写了出来。 剧本的名字,叫《古惑仔之人在江湖》。 这,就是张红旗为新天地准备的开山之作。 投资少,见效快,拍摄周期短。 最重要的是,这个题材,足够震撼,足够吸引眼球。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 他把剧本交给徐德胜,让他转交给麦佳佳。 並且交代,他和刘浩他们,暂时不会再跟新天地有任何联繫。 一切,都交给麦佳佳去操作。 他要做的,就是让新天地电影公司,看起来和际华集团,和长城影业,没有任何关係。 这是一个独立的,由两个內地暴发户老板投资的,纯粹的商业电影公司。 它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不择手段地赚钱。 第905章 人在江湖 麦佳佳拿到剧本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傻了。 《人在江湖》。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包皮…… 一群生活在屋邨的底层少年,为了出人头地,加入了黑社会。 从拜入大佬b的门下,到在江湖上打响名號,再到后来遭遇背叛,兄弟反目…… 那种扑面而来的,充满暴力、血腥和所谓“兄弟义气”的江湖世界,让她这个在电影圈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惊肉跳。 这……这也能拍? 麦佳佳的第一反应是,这剧本太大胆了。 宣扬黑社会,美化古惑仔,这要是拍出来,不得被那些所谓的社会名流和影评人骂死? 但她转念一想,骂就骂唄。 骂得越凶,说明关注度越高。 有关注度,就有票房!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剧本,越看越兴奋。 这部电影,简直就是为市场量身定做的。 它精准地抓住了当下香港年轻人那种迷茫、叛逆,渴望用暴力证明自己的心態。 而且,剧本里的情节衝突非常激烈,人物性格鲜明。 陈浩南的帅气和重情义,山鸡的好色和衝动,靚坤的阴险和囂张……每一个角色都活灵活现。 最关键的是,这部电影,不需要什么大牌明星! 找几个长得帅气,有点痞气的年轻演员就行了。 投资成本低! 拍摄周期也短,大部分都是街景,不需要搭设复杂的场景。 麦佳佳敢断定,这部电影要是拍出来,绝对会火! 她立刻行动起来,开始为《人在江湖》的拍摄做准备。 选角,找导演,组建摄製团队…… 麦佳佳动用了自己十几年在圈內积累的所有人脉,很快就把摊子搭了起来。 导演找了一个拍gg片出身的新人,想法多,手脚快,就是没拍过长片。 麦佳佳觉得正好,新人导演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敢打敢拼,而且便宜。 演员方面,她也大胆启用新人。 跑遍了香港的各个模特公司和电视台艺员训练班,找了几个外形符合角色,眼神里有股野性的年轻人。 一切准备就绪,新天地电影公司的第一部电影《人在江湖》,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很简单,就在公司楼下,烧了香,切了烧猪,拜了关二爷。 徐德胜和赵铁柱作为“老板”,也像模像样地上了柱香。 看著这帮年轻的演员和摄製组,赵铁柱撇了撇嘴,凑到徐德胜耳边嘀咕: “德胜叔,就这几个毛头小子,能拍出啥好电影啊?看著还没咱村里的民兵精神呢。” 徐德胜瞪了他一眼:“少说话,多看,红旗让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 赵铁柱只好闭上了嘴。 拍摄开始后,徐德胜和赵铁柱也没什么事,就天天在片场溜达。 他们俩,一个长相老辣,眼神像刀子。一个身材魁梧,一脸横肉。 往片场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社团的大佬来监工了。 剧组的人,从导演到场务,看到他俩都客客气气的,生怕得罪了这两位“老板”。 今天拍的是一场重头戏。 陈浩南带著山鸡他们,去铜锣湾的一家游戏厅,跟东星社的人抢地盘。 几十个扮演古惑仔的群眾演员,手里拿著棍子、铁链,在狭窄的街道上对峙。 导演拿著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著:“情绪!我要看到你们的愤怒!你们是要抢地盘!不是在过家家!” “打起来的时候,动作要狠!表情要凶!” 一场戏拍了好几遍,导演都不满意。 嫌那些群眾演员打得太假,跟跳舞一样。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就这?”他跟旁边的徐德胜吐槽,“这叫打架?还没村里抢水的时候打得热闹呢。” 导演在旁边听到了,脸上有点掛不住,但也不敢发作。 麦佳佳赶紧走过来,打圆场:“赵老板,您別急,这拍电影嘛,都是假的,跟真打肯定不一样。” 赵铁柱一瞪眼:“假?那也得拍得像真的啊! 你看他们,拿个棍子跟挠痒痒似的,哪有半点抢地盘的样儿?” 他越说越来劲,一把从一个群眾演员手里夺过一根道具木棍。 “我给你们示范示范!” 赵铁柱走到场地中央,把棍子往肩膀上一扛,衝著对面那帮“东星社”的演员一指: “都瞅啥呢?不服啊?不服就干你!” 他这一嗓子,用的是纯正的东北话,声如洪钟。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彪悍劲儿,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突然“入戏”的老板。 导演更是张大了嘴,忘了喊“卡”。 赵铁柱可不管这些,他抡起棍子,指著对面一个长得最壮的群眾演员。 “你,就你!过来!咱俩练练!” 那个群眾演员嚇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 开玩笑,这位可是老板!这要是真打伤了,他担待不起啊。 赵铁柱看他那怂样,更来气了: “磨嘰啥呢!拍电影呢!拿出点敬业精神好不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身上的那股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导演终於反应过来了,赶紧跑过去,拦住赵铁柱。 “赵老板,赵老板,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拍戏,不能真打啊!” 赵铁柱哼了一声,把棍子扔在地上: “没劲。” 他摇著头,走回徐德胜身边。 “德胜叔,你说这电影有啥好拍的?几个小混混,抢几家破店的保护费,这也叫大场面?” “想当年,咱们靠山屯跟隔壁屯子为了林子打仗,那傢伙,漫山遍野都是人!俺们手里拿的,可都是五六半!” 赵铁柱一脸的嫌弃,“这拍电影,跟咱俩屯子干仗比,差远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片场安静,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五六半? 那是什么? 听著像是某种枪的名字。 导演和麦佳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看著赵铁柱和徐德胜这两个长相凶悍的“老板”,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同样的想法。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在內地犯了什么大案,才跑到香港来的吧? 再联想到他们那种对打打杀杀不屑一顾的態度…… 很有可能! 第906章 用脚投票 麦佳佳赶紧把这个不靠谱的猜测压了下去,陪著笑脸把话题扯开。 她现在可不敢再让这两位“老板”在片场隨便溜达了,生怕他们再搞出什么么蛾子。 这场风波过后,剧组里的人看赵铁柱和徐德胜的眼神都变了。 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恐惧。 导演拍戏的时候,也格外卖力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老板,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自己要是拍得太假,糊弄不过去。 在全剧组战战兢兢的努力下,《人在江湖》的拍摄周期非常短。 不到一个月,就全片杀青了。 接下来,就是后期製作和联繫院线上映。 麦佳佳拿著剪辑好的成片,开始在香港的各大院线之间奔走。 那些院线老板,看了片子之后,反应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觉得,《人在江湖》这种题材,肯定能吸引年轻人,能赚钱。 但赚多少,谁也说不准。 毕竟,这种纯粹宣扬黑社会暴力,没有任何正面价值的电影,在香港还是头一回。 所以,大部分院线给出的排片时间和场次,都不太好。 要么是上午场,要么是午夜场。 黄金时段,他们还是要留给那些大製作、大明星的电影。 麦佳佳心里有些不甘,但她也知道,作为一家新公司,能拿到排片,已经不错了。 她在徐德胜和赵铁柱的“指示”下,把所有能签的院线都签了。 最后,她满怀信心地联繫了长城影业的院线。 在她想来,新天地是张总暗中扶持的公司,长城影业作为“自己人”,怎么也得给个面子,给个黄金时段的排片吧? 结果,她想多了。 长城影业的发行部经理,客客气气地接待了她。 但在看了片子之后,却委婉地拒绝了。 理由很充分:“麦小姐,我们长城影业,一向是以弘扬民族精神,传播正能量为宗旨的。 您这部电影,虽然很有商业潜力,但內容上……宣扬黑社会暴力,和我们公司的理念不符。 所以,很抱歉,我们不能给您排片。” 麦佳佳当场就懵了。 夭寿哦! 幕后大老板竟然不帮忙! 这撇得也太清了吧! 麦佳佳从长城影业的大楼里出来,感觉脑袋嗡嗡的。 她想不通。 张总既然要扶持新天地,为什么长城影业这边一点面子都不给? 难道是张总没有打招呼?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道道? 她回到公司,把情况跟徐德胜和赵铁柱一说。 赵铁柱一听就炸了: “啥玩意儿?他们不给排片?红旗的面子都不给?反了他们了!” 徐德胜倒是很淡定,抽著烟,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麦小姐,你別急。”徐德胜慢悠悠地开口,“红旗自有他的安排,咱们按照原计划来就行。” “就靠那些烂时段,能有票房吗?”麦佳佳忧心忡忡。 一部电影的票房,排片是关键。 没有好的排片时间,就意味著没有观眾。 没有观眾,哪来的票房? “有没有票房,不是咱们说了算,是观眾说了算。”徐德胜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你只管把宣传做好就行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麦佳佳看这两位老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没底,但也只能照办。 很快,《人在江湖》的海报,就贴满了香港的大街小巷。 海报的设计非常大胆。 陈浩南领著一帮兄弟,穿著皮衣,拿著砍刀,走在深夜的铜锣湾街头。 背景是闪烁的霓虹灯和阴暗的后巷。 海报上,一行醒目的大字:“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这海报一出来,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爭议。 不少报纸和所谓的社会贤达,开始撰文批评。 “教坏青少年!” “美化黑社会,毒害社会风气!” “这种没有营养的垃圾电影,就不应该上映!” 骂声一片。 但与此同时,这部电影,也成功地勾起了无数年轻人的好奇心。 尤其是在那些屋邨里,整天无所事事,靠打架斗殴来寻找存在感的半大孩子眼里。 陈浩南,就是他们的偶像。 山鸡,就是他们的兄弟。 那种所谓的“江湖义气”,那种用拳头和砍刀说话的世界,对他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上映第一天。 因为排片都是在冷门时段,各大影院里,观看《人在江湖》的观眾並不多。 但奇怪的是,来看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年轻人。 他们三五成群,穿著喇叭裤,留著长发,嘴里叼著烟,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当电影开始,当陈浩南他们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当那首激昂的主题曲响起时。 整个电影院都安静了。 所有的年轻人,都被电影里那个血腥、暴力又充满荷尔蒙的世界给迷住了。 他们看著陈浩南从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弟,一步步成为铜锣湾的扛把子。 他们看著山鸡为了兄弟,两肋插刀。 他们看著大天二他们,在刀光剑影中,所谓的“义薄云天”。 他们热血沸腾! 他们觉得,这电影拍的,就是他们自己! 就是他们梦想中的生活!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很多年轻人还沉浸在剧情里,久久不愿离去。 “太他妈好看了!” “这才是男人该看的电影!” “走!咱们也去拜个大哥,闯荡江湖!” 口碑,就在这些年轻人之间,迅速发酵。 第二天。 各大影院的经理们,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些上午场、午夜场的《人在江湖》,上座率竟然出奇的高! 甚至比一些黄金时段的大片还要高! 而且,来看电影的观眾,越来越多。 影院门口,甚至开始出现了排队的现象。 “经理,今天上午那场《人在江湖》,爆满了!” “午夜场也卖光了!好多人没买到票,在门口不肯走!” “要不要加场?” 一个又一个的消息,匯总到了院线老板们的办公桌上。 那些精明的生意人,立刻就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什么社会影响,什么教坏青少年,在白的港幣面前,都成了狗屁! “加场!必须加场!” “把那部文艺片的排片砍了,换成《人在江湖》!”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人在江湖》每天增加五个放映场次!全部安排在黄金时段!” 第907章 第二部剧本就位 就像张红旗之前说的那样。 这些所谓的香港电影人,其实就是一帮生意人。 他们用脚投票,哪里有钱赚,他们就往哪里跑。 什么立场,什么影响,在他们眼里,都不重要。 一时间,风向全变了。 前几天还对《人在江湖》爱答不理的各大院线,纷纷主动联繫麦佳佳,要求增加排片。 麦佳佳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她看著公司帐户上,每天都在飞速增长的票房数字,整个人都跟在做梦一样。 火了! 真的火了! 上映三个星期,《人在江湖》的香港本地票房,就突破了一千万港幣! 这个数字,在1985年的香港,已经足以躋身年度票房榜的前列了。 而且,票房增长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香港,都陷入了一场“古惑仔”的狂热之中。 电影里的台词,成了年轻人的口头禪。 陈浩南的髮型,成了最时髦的潮流。 无数的青少年,模仿著电影里的情节,拉帮结派,在街头打架斗殴。 一时间,香港的治安都变差了不少。 媒体的批评声音,更大了。 但没用。 骂得越凶,看的人越多。 那些学生仔,甚至逃课都要溜进电影院,去看《人在江湖》。 谁也拦不住。 新天地电影公司,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夜之间,成了香港电影圈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麦佳佳也从一个失业的女经理,一跃成为了千万票房电影的製作人。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麦总”。 这种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惶恐。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她背后,站著那个叫张红旗的男人。 他就像一个看不见的棋手,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就在全香港都在为《人在江湖》疯狂的时候。 一份新的剧本,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赵铁柱和徐德胜的手上。 剧本的封面,印著四个大字——《猛龙过江》。 《人在江湖》的第二部。 故事承接第一部的结尾,靚坤被杀后,陈浩南被蒋天生委以重任,派往湾湾,去跟那边的三联帮爭夺地盘。 而山鸡,则因为在香港杀了人,跑路到了湾湾,阴差阳错地成了三联帮帮主的保鏢…… 兄弟,再次相遇,却身处不同的阵营。 一场新的江湖风暴,即將在宝岛掀起。 麦佳佳看到这个剧本,手都在抖。 她知道,新天地电影公司,要彻底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了。 而且,是要把脚,站到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去。 《猛龙过江》的剧本,比第一部《人在江湖》的格局更大,情节也更复杂。 它不光有香港本地的社团斗爭,还把战场,直接拉到了湾湾。 而且,还牵扯出了湾湾本地最大的黑帮——三联帮。 麦佳佳看完剧本,背后都出了一层冷汗。 张总这是要干什么? 在电影里,让香港的黑社会,去湾湾的地盘上撒野? 还要跟湾湾最大的黑帮火併?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她很清楚,湾湾那个所谓的自由总会,背后就是有官方和黑帮的背景。 现在拍一部这样的电影,不就是在指名道姓地挑衅他们吗? “赵老板,徐老板……” 麦佳佳拿著剧本,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的赵铁柱和徐德胜,声音都有点哆嗦,“这个剧本……能拍吗?这要是拍出来,自由总会那边,不得疯了啊?” 赵铁柱正在用一个紫砂壶笨拙地泡著功夫茶,闻言头也不抬。 “有啥不能拍的?不就是打个架嘛,红旗说能拍,就能拍。” 徐德胜则笑眯眯地看著麦佳佳:“麦小姐,你怕了?” 麦佳佳苦笑:“我能不怕吗?自由总会那帮人,咱们可惹不起。 他们不敢动张总,还不敢动我一个小小的电影公司经理吗?” “怕什么?”徐德胜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你只管拍你的电影,赚你的钱。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徐德胜打断了她,“麦小姐,你记住,你现在是新天地公司的老板之一。 做事,要有老板的魄力。” “咱们开公司,是为了什么?为了赚钱!” “这部《猛龙过江》,能不能赚钱?” 麦佳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能,肯定能。” 第一部的火爆程度,已经证明了这个系列的吸金能力。 第二部只要拍出来,票房绝对不会差。 “那不就结了?”徐德胜一摊手,“既然能赚钱,那就拍! 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挡咱们的財路。” 徐德胜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麦佳佳看著眼前这两个言行举止都透著古怪的“內地老板”,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把什么自由总会放在眼里。 就像那个赵老板说的,在他们看来,这可能真的就跟“两个屯子干仗”差不多。 想通了这一点,麦佳佳心里的那点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不就是拍个电影嘛! 老板都不怕,她一个打工的怕什么? 干! “我明白了!” 麦佳佳把剧本往胸口一拍,“我这就去筹备!保证把这部《猛龙过江》,拍得比第一部还火爆!” 看著麦佳佳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赵铁柱才放下茶杯,凑到徐德胜跟前: “德胜叔,红旗到底想干啥啊?他就不怕真把湾湾那帮人给惹毛了?” 徐德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惹毛了才好。” “啊?”赵铁柱没听懂。 徐德胜耐著性子给他解释:“你小子,动动你那榆木脑袋想一想。 红旗费这么大劲,又是搞际华,又是搞新天地,图的是什么?” “赚钱唄。” “赚钱是一方面。” 徐德胜弹了弹菸灰,“更重要的,是要打掉湾湾那帮人在香港电影圈的势力,把话语权抢过来。” “以前,咱们没实力,只能跟在长城后面,小打小闹。 现在,咱们有钱了,有自己的公司了,就该主动出击了。” 第908章 英雄本色成片 “可……可咱们也用不著这么直接吧?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人家,我要跟你对著干吗?” 赵铁柱还是不理解。 “就是要这么直接!” 徐德胜一拍大腿,“你以为搞斗爭是请客吃饭啊?就是要快、准、狠!” “这部《猛龙过江》,就是一根探针,也是一根搅屎棍。” “咱们就是要拍出来,噁心他们,激怒他们,让他们跳起来。” “他们越是跳脚骂,越是打压我们,就越是说明他们怕了。” “而且,” 徐德胜压低了声音,“你別忘了,香港的社团,跟湾湾的社团,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们之间,也有矛盾,也爭地盘。” “咱们这部电影,表面上是讲古惑仔,实际上,是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 “你想想,电影里,香港的洪兴社跑到湾湾去,把三联帮打得落流水。 香港的观眾看了,会怎么想? 肯定觉得长脸啊! 湾湾的黑帮看了,会怎么想? 肯定觉得丟人啊!” “到时候,都不用咱们出手,他们自己內部,就得先乱起来。” “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咱们呢,就坐山观虎斗,顺便把钱赚了。” 徐德胜这一番分析,说得赵铁柱目瞪口呆。 他听得是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明白了。 红旗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高!实在是高!”赵铁柱衝著徐德胜竖起了大拇指,“德胜叔,还是你脑子好使,俺就想不到这些。” 徐德胜得意地哼了一声:“你小子,以后多学著点吧。” 俩半斤八两的,还搁屋里吹起来了。 就在新天地电影公司紧锣密鼓地筹备《猛龙过江》的时候。 另一边,《英雄本色》的拍摄,也进入了尾声。 这部由际华集团和长城影业联合出品,张谋子执导的大製作,从一开始,就备受瞩目。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拍摄,终於全片杀青。 傅奇和张红旗,在长城影业的放映室里,观看了刚刚剪辑出来的样片。 电影一开始,就是香港繁华的夜景。 狄龙扮演的宋子豪,和周润发扮演的小马哥,穿著风衣,戴著墨镜,意气风发地走在街头。 他们是偽钞集团的骨干,是江湖上叱吒风云的人物。 那种瀟洒,那种自信,扑面而来。 接著,画面一转,宋子豪在湾湾的交易中被捕入狱。 小马哥为了给他报仇,单枪匹马杀到枫林阁,在激烈的枪战中,被打瘸了一条腿。 几年后,宋子豪出狱,想要重新做人。 但江湖,却不肯放过他。 弟弟宋子杰的怨恨,昔日小弟阿成的背叛,逼得他走投无路。 而小马哥,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却只能靠给阿成擦车为生。 当他一瘸一拐地,在地下车库里,对宋子豪说出那句“我等了你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爭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时。 傅奇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眼眶都湿了。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那种不甘,那种屈辱,那种寧死不屈的豪情! 电影的后半部分,枪战和爆破场面,更是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尤其是在码头的那场最终决战。 小马哥身中数枪,倒在血泊中,依然笑著对宋子豪说:“我不信有神,我只信我自己,我就是神。” 宋子豪最终亲手结束了阿成的性命,然后从弟弟宋子杰的腰间拔出手枪,戴上手銬,走向了法律的审判。 电影结束,放映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傅奇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太好了!”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张红旗和张谋子,眼神里满是讚赏和激动。 “红旗,谋子,你们拍出了一部了不起的电影!” “这不光是一部商业片,它拍出了我们中国人骨子里的那种情义和风骨!” “这部电影,一定会成为经典!” 张谋子被傅奇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泛起一丝红色。 他只是訥訥地说:“都是张总的剧本写得好,演员们也演得好。” 他心里清楚,这部电影能拍成这样,张红旗的功劳最大。 从剧本的构思,到角色的设定,再到整体风格的把控,张红旗都给出了最明確的方向。 他这个导演,更多的是一个执行者,把张红旗脑子里的画面,变成现实。 张红旗笑了笑,拍了拍张谋子的肩膀: “张导,你谦虚了,没有你对镜头的把控,这部电影的视觉效果,要大打折扣。” 他转头看向傅奇:“傅总,您觉得这片子,能卖多少票房?” 傅奇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香港本地,我保底三千万!” 三千万! 在1985年的香港,这是一个足以创造歷史的数字。 刘浩在旁边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三千万港幣啊!换成人民幣,得多少钱? 他们这才第一部电影,就要赚这么多? “这还只是香港。” 傅奇的眼神里闪著光,“这部片子,格局很大,情感是共通的。 拿到东南亚,拿到欧美唐人街,票房绝对不会差!” “我估算,总票房,至少能破五千万!” “最重要的是,” 傅奇看著张红旗,一字一句地说,“这部电影,把湾湾那帮人拍的那些所谓的英雄片,比成了垃圾!” “等电影一上映,香港的观眾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英雄,什么才是真正的兄弟情。” “你之前在酒桌上说,要给香港的英雄片定个新规矩。 现在,你做到了。” 傅奇发自內心地佩服。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眼光,有魄力,还有说到做到的执行力。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长城影业动用了全部的资源,为《英雄本色》的上映造势。 一时间,香港的报纸、电台、电视台,铺天盖地都是《英雄本色》的宣传。 周润发、狄龙、张国荣三位主演的海报,贴满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不要叫我阿杰,叫我阿sir!” “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第909章 暴力美学 充满张力的宣传语,吊足了所有影迷的胃口。 尤其是当人们知道,这部电影的导演,是一个从內地来的新人,而出品方之一,是具有官方背景的际华集团时,好奇心就更重了。 內地人拍的香港英雄片? 能看吗? 会不会又是什么说教式的宣传片? 在万眾期待和各种猜测中,《英雄本色》正式在香港全线上映。 上映当天,各大影院门口,人山人海。 傅奇包下了香港最豪华的影院,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首映礼。 香港电影圈的名人,几乎都到场了。 之前在酒桌上挑衅张红旗的那个王导,也来了。 他坐在观眾席里,脸上带著一丝不屑和看好戏的表情。 他倒要看看,这个內地来的毛头小子,能拍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灯光暗下,龙標出现。 电影开始。 当周润发和狄龙瀟洒地出现在大银幕上,当那激昂的配乐响起时,影院里的观眾,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流畅的剪辑,凌厉的镜头,充满江湖气息的对白…… 所有人都看得聚精会神。 隨著剧情的推进,影院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观眾们跟著角色一起笑,一起哭,一起愤怒,一起热血沸腾。 当看到小马哥瘸著腿,在地下车库里卑微地吃著盒饭时,很多人的眼眶都湿了。 当看到他在枫林阁里,双枪齐出,大杀四方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而当电影结尾,宋子豪亲手了结一切恩怨,戴上手銬,走向新生时,影院里响起了一片长长的嘆息。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惋惜,有解脱,也有对英雄落幕的感慨。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 影院里,却没有人起身。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光影世界里,无法自拔。 直到字幕走完,灯光亮起。 沉寂了足足十几秒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经久不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为这部伟大的电影鼓掌。 他们用最热烈的方式,表达著自己的敬意和震撼。 那个王导,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佩服,还有一丝嫉妒的复杂表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这部电影,从立意,到拍摄,到演员的表演,都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拍了一辈子英雄片,但跟这部《英雄本色》比起来,他以前拍的那些,都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张红旗,那个年轻的內地人,真的做到了。 他用一部电影,为香港的英雄片,定下了一个全新的,难以逾越的標杆。 首映礼结束后,张红旗、张谋子、周润发等人,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闪光灯亮成一片。 “张总,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拍摄这样一部电影?” “张导,作为一名內地导演,执导一部香港背景的电影,您有什么感想?” “发哥,小马哥这个角色如此成功,您有什么想对观眾说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拋过来。 张红旗接过话筒,面对著所有的镜头,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我拍这部电影,就是想告诉所有人,英雄,不一定是要做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 “英雄,也可以是我们身边的普通人。” “他们可能犯过错,走过弯路,但他们心里,始终守著一份情义,一份担当,一份属於中国人的风骨。” “这,就是我们內地人理解的英雄。”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通过电视直播,传遍了香港的千家万户。 第二天,《英雄本色》的口碑,彻底爆炸了! 各大报纸的影评版,全都是对这部电影的讚美之词。 “划时代的英雄片!” “暴力美学的巔峰之作!” “小马哥:一个足以载入影史的经典角色!” 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龙。 电影票,一票难求。 所有看过电影的人,都在討论著剧情,討论著小马哥,討论著那份盪气迴肠的兄弟情。 周润发,这个曾经的“票房毒药”,一夜之间,成了全香港最红的明星。 他穿著风衣,叼著牙籤的形象,成了无数年轻人模仿的对象。 “发哥”这个称呼,也从此叫响。 票房,也如同坐了火箭一样,疯狂飆升。 首日票房,五百万! 三天,破一千五百万! 一周,三千万! 傅奇当初保底三千万的预测,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轻鬆达成了。 而且,票房增长的势头,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整个香港,都为这部电影而疯狂。 际华集团和张红旗的名字,也第一次,如此深刻地印在了所有香港人的脑海里。 他们终於知道,內地来的,不光有土包子。 还有能拍出《英雄本色》这种神作的牛人! 《英雄本色》的火爆,就像一场风暴,席捲了整个香港。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穿著风衣,模仿小马哥的年轻人。 音像店里,电影的原声大碟卖到脱销。 张国荣演唱的主题曲《当年情》,也成了电台点播率最高的歌曲。 这部电影,已经不光是一部电影了,它成了一种文化现象。 而它所带来的衝击,还远不止於此。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对湾湾自由总会的打击。 过去,他们利用湾湾市场作为筹码,对香港电影圈颐指气使,说一不二。 香港的电影人,为了能让自己的电影在湾湾上映,不得不对他们卑躬屈膝。 但《英雄本色》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 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湾湾市场。 它甚至在电影里,毫不客气地把湾湾的警察和黑帮,都塑造成了无能和愚蠢的形象。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 可就是这样一部“政治不正確”的电影,却在香港,在整个东南亚,都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它用实打实的票房告诉所有人,离开湾湾市场,香港电影一样能活,而且能活得更好。 这一下,自由总会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他们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910章 封杀他们 湾湾,自由总会总部。 一个装修考究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嚇人。 几个穿著中山装,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的人,正对著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劈头盖脸地训斥。 “废物!一群废物!” “一部电影!一部內地人拍的电影!就把你们搞得灰头土脸! 你们自由总会是干什么吃的!”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是自由总会香港分部的负责人,姓朱,人称朱董。 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官,这……这不能怪我们啊。” 朱董擦著汗,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张红旗,背景太硬了。 他是大陆文化部的人,背后还有长城影业撑腰。 我们……我们动不了他啊。” “动不了他,你们就不会动別人吗?” 训话的长官一拍桌子,“那个导演张谋子,那几个演员,周润发,狄龙,张国荣! 他们总不是大陆的人吧?给我封杀!立刻!马上!” “还有所有参与了这部电影拍摄的香港电影人,全部列入黑名单! 以后谁敢用他们,谁的电影就別想在湾湾上映!” “是,是!”朱董连连点头。 “还有那个新天地电影公司!” 长官的语气更加阴冷,“我查过了,老板是两个从大陆来的暴发户。 他们拍的那部《人在江湖》,简直是无法无天! 竟然敢拍我们湾湾的社团,还把我们写得那么不堪!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给我查!彻查这家公司!查他们的资金来源,查他们的背景!我就不信,他们跟那个张红旗没有关係!” “还有他们正在拍的第二部《猛龙过江》,必须给我搅黄了!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我马上去办!”朱董领了命令,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办公室。 很快,自由总会的反击,就开始了。 一纸封杀令,从湾湾发到了香港。 周润发、狄龙、张国荣,以及所有参与了《英雄本色》的香港演职人员,全部被列入了黑名单。 所有香港的电影公司,都收到了警告。 谁敢再用这些人,谁就是跟自由总会作对。 这个消息一出,香港电影圈一片譁然。 很多人都在看笑话。 他们想看看,周润发这个刚刚爆红的巨星,会不会就此凉凉。 也想看看,张红旗和长城影业,会如何应对。 周润发本人,倒是没太当回事。 他给张红旗打了个电话,乐呵呵地说:“张总,恭喜你啊,让我成了湾湾的头號公敌。” 他这几年落魄过,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 现在好不容易靠《英雄本色》翻了身,片约多得接不过来。 就算没有湾湾市场,光是香港和东南亚的片酬,就够他赚得盆满钵满了。 他才不在乎什么封杀令。 狄龙和张国荣,也公开表示,支持公司的一切决定。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事业第二春,是谁给的。 这个时候,必须坚定地站在张红旗这边。 傅奇那边,更是嗤之以鼻。 “封杀?他们以为现在还是几年前吗?” 傅奇在电话里对张红旗冷笑,“由他们去吧。他们越是这么搞,就越是把香港的电影人,往我们这边推。” 张红旗的想法,和傅奇一样。 自由总会的这一手,看似凶狠,实际上,却是一步臭棋。 它只会让香港的电影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想搞好电影,谁才是只想把电影当成政治工具。 人心向背,不言而喻。 但张红旗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明面上的封杀,只是第一步。 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新天地,是那部正在拍摄的《猛龙过江》。 果然,没过几天,正在片场拍戏的麦佳佳,就遇到了麻烦。 先是剧组租用的场地,被业主以各种理由,临时收了回去。 接著,是提供器材的公司,说设备出了问题,要全部拉回去检修。 最麻烦的,是群眾演员。 《猛龙过江》里有很多大场面的群戏,需要大量的群眾演员。 可现在,那些平日里很活跃的群头(组织群眾演员的头目),一个个都跟商量好了一样,说找不到人。 麦佳佳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急得焦头烂额,到处打电话求人,但都没用。 那些人,要么是支支吾吾,要么是乾脆不接电话。 整个剧组,被迫停工了。 每天光是场地和人员的空耗,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麦总,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公司就要被拖垮了!”新来的製片主任愁眉苦脸地对麦佳佳说。 麦佳佳咬著牙,心里又急又气。 她知道,这是自由总会出手了。 他们不敢明著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釜底抽薪。 她想到了徐德胜和赵铁柱。 但她又不想什么事都去麻烦老板。 她想自己解决。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在香港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的人。 这个人,就是香港最大的社团,新义安的龙头老大——向华炎。 麦佳佳知道,香港的群眾演员,基本都由各大社团控制。 只要能搞定向华炎,人的问题,就能解决。 但她也知道,这很危险。 跟社团大佬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她换上一身最干练的衣服,独自一人,开车前往向华炎的別墅。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將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为了新天地,为了自己的事业,她必须去赌一把。 向华炎的別墅,坐落在港岛南区的半山腰上,戒备森严。 麦佳佳的车,在门口就被几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大汉拦了下来。 “什么人?”为首的大汉语气不善。 “我叫麦佳佳,是新天地电影公司的总经理。我想求见向先生。” 麦佳佳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大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有预约吗?” “没有。” “没有预约,向先生不见客。”大汉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麦佳佳没有走。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麻烦大哥通报一声,就说,我是来跟向先生谈一笔大生意的。” 那个大汉掂了掂信封的厚度,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用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对麦佳佳说:“你在这里等著。” 第911章 合作嘛,就是要双贏 麦佳佳在车里,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就在她以为没希望的时候,別墅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对她说:“麦小姐,我们老板请你进去。” 麦佳佳深吸一口气,把车开了进去。 別墅的客厅里,装潢得富丽堂皇。 一个五十多岁,穿著唐装,看起来很斯文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就是新义安的龙头,向华炎。 “麦小姐,请坐。”向华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很平静。 麦佳佳坐了下来,后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像个儒雅的商人,但手上沾过的血,可能比她喝过的水都多。 “听说,麦小姐要跟我谈一笔大生意?”向华炎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是的,向先生。” 麦佳佳点了点头,“我们新天地电影公司,正在拍摄一部叫《猛龙过江》的电影。 现在,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哦?”向华炎不动声色,“什么麻烦?” “我们需要大量的群眾演员,但是现在,香港所有的群头,都说找不到人。” 麦佳佳直视著他的眼睛,“我知道,这背后,是自由总会在搞鬼。 我也知道,在香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向先生您。” 向华炎笑了。 “麦小姐很直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自由总会的朱董,前两天確实来找过我。 给的价钱,也不低。” 麦佳佳的心,沉了一下。 “那向先生的意思是?” “我向某人做生意,只看两样东西。”向华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价钱。第二,诚意。” “自由总会给的价钱,我很满意。 但他们的诚意,我不喜欢。” 向华炎看著麦佳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打手?” “我新义安在香港立足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是『义气』两个字!” “他们想利用我,去打压你们这些拍电影的,把我当枪使。 这笔生意,我不高兴做。” 麦佳佳听著,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那向先生的意思是,您愿意帮我们?” “帮你们,可以。”向华炎话锋一转,“但我要看看,你们新天地的诚意。” “您想要什么?” “很简单。”向华炎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你们那部《人在江湖》,我看过,拍得不错。 把我们香港的江湖,拍出了几分味道。” “我听说,你们正在拍第二部,我想在新一部的电影里,加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一个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社团大佬。” 向华炎的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这个角色,要以我为原型。” 麦佳佳愣住了。 她没想到,向华炎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在电影里,加入一个以他为原型的正面角色? 这不等於是在为他,为新义安唱讚歌吗? 这要是传出去,新天地电影公司,不就成了新义安的御用宣传队了? “向先生,这……”麦佳佳有些为难。 “怎么?麦小姐觉得,我向某人不配在电影里当个英雄?”向华炎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麦佳佳赶紧解释,“只是,我们的剧本已经定稿了,临时加一个角色,恐怕会影响整体的剧情……” “剧情可以改嘛。” 向华炎打断了她,“我相信,以你们公司那位张总的才华,改个剧本,不是什么难事吧?” 他竟然知道张红旗! 麦佳佳心里一惊。 看来,这位龙头老大,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今天这趟,是鸿门宴啊。 答应他,公司就跟他绑在了一起,以后再也洗不清了。 不答应他,今天的麻烦解决不了,《猛龙过江》这部戏,就得胎死腹中。 怎么办? 麦佳佳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她想起了徐德胜跟她说过的话。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著。” “做事,要有老板的魄力。” 她突然明白了。 在这种时候,她不能退缩。 她代表的,是新天地。 她要为公司,爭取最大的利益。 “向先生。” 麦佳佳抬起头,迎著向华炎的目光,“加一个角色,可以。 但是,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哦?”向华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从今天起,我们新天地电影公司在香港拍摄的所有电影,所需要的群眾演员,都由你们新义安独家提供。” “另外,”麦佳佳加重了语气,“我们要的,不光是群眾演员。 我们还要你们的人,帮我们维持片场的秩序,解决一些……我们不方便出面解决的麻烦。” 她这番话,说得很大胆。 这等於是在要求新义安,成为新天地电影公司的“保护伞”。 向华炎听完,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但眼神却很坚定的女人,心里暗暗点头。 有胆色,有脑子。 是个人才。 “麦小姐,你这是想把我新义安,当成你们公司的安保队啊。”向华炎笑了起来。 “是合作,向先生。” 麦佳佳纠正道,“我们出钱,你们出人,我们拍电影赚钱,你们也能从中分一杯羹,这是双贏。” “而且,”麦佳佳拋出了最后的筹码,“我们老板说了,只要向先生愿意合作,新天地电影公司未来所有在香港发行的电影,都可以让新义安参股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的股份! 向华炎的眼睛,亮了一下。 《人在江湖》有多赚钱,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新天地公司,看起来是个聚宝盆啊。 用一些不值钱的人力,换来未来源源不断的金钱。 这笔生意,划算! “好!”向华炎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麦小姐,你这个朋友,我向某人交了!” “从今天起,你们新天地的事,就是我新义安的事!” “谁敢在香港找你们的麻烦,就是跟我向华炎过不去!”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阿强,是我。 通知下去,香港所有的群头,都给我动起来! 新天地电影公司要多少人,就给他们多少人! 谁要是敢阳奉阴违,给我打断他的腿!” “还有,派一队最能打的兄弟,去《猛龙过江》的片场。 给我看好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掛了电话,向华炎笑著对麦佳佳伸出了手。 “麦小姐,合作愉快。” 麦佳佳看著他,也笑了。 她知道,自己赌贏了。 “合作愉快,向先生。” 第912章 出来混,要讲信用 麦佳佳从向华炎的別墅里出来,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都湿透了。 但她的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知道,新天地在香港,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有了新义安这把保护伞,以后那些魑魅魍魎,就不敢再轻易来找麻烦了。 她立刻赶回公司,把和向华炎谈判的结果,告诉了徐德胜和赵铁柱。 赵铁柱听完,一拍桌子: “啥?那个姓向的,想在咱电影里演英雄?还要分咱们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咋不上天呢?” “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德胜叔,咱不能答应他!” 徐德胜却很平静,他抽著烟,听完麦佳佳的敘述,点了点头: “麦小姐,你做得很好。” “啊?”赵铁柱傻眼了,“德胜叔,你没搞错吧?咱们凭啥分钱给他啊?” 徐德胜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 “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是龙游浅水,被虾戏! 自由总会那帮孙子,在暗地里给咱们下绊子。 咱们在香港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不好亲自出面。” “这个时候,就需要找一个本地的『地头蛇』,帮咱们把这些麻烦事摆平。” “这个向华炎,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徐德胜转向麦佳佳:“百分之五的股份,换来新义安的全力支持,这笔买卖,划算。” “钱是小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最关键的是,我们通过这件事,向整个香港,释放了一个信號。” “什么信號?”赵铁柱还是没明白。 “一个『我们不好惹』的信號。” 徐德胜吐出一个烟圈,“你想想,连新义安这样的社团,都成了我们的合作伙伴。 以后,谁还敢轻易动我们?” “自由总会那帮人,再想搞小动作,就得先掂量掂量,得罪我们,值不值得。” 麦佳佳在一旁听著,心悦诚服。 她发现,自己这位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徐老板,看问题的格局,比她高太多了。 他想的,从来不只是眼前的一部电影,一个麻烦。 他想的,是整个公司的长远发展。 “那我这就去安排,让编剧修改剧本,把向先生的角色加进去。”麦佳佳说。 “不急。”徐德胜摆了摆手。 “啊?为什么?”麦佳佳愣住了。 “出来混,要讲信用,但跟谁讲信用,是有讲究的。”徐德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咱们答应他加角色,也答应他参股。 但什么时候加,什么时候让他参股,主动权,要在咱们手里。” “先晾他几天,让他把该办的事,都给咱们办利索了。” “等电影拍完了,上映了,钱赚到手了,再跟他谈兑现承诺的事。” “这……这不是不讲信用吗?”麦佳佳有些迟疑。 “傻姑娘。”徐德胜摇了摇头,“跟社团大佬谈生意,你还真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啊?” “他们这种人,只认实力。” “咱们越是强势,他们就越是尊重咱们。” “你现在要是屁顛屁顛地把什么都给他了,他反而会觉得咱们好拿捏,以后会变本加厉地提要求。” 赵铁柱这回听懂了,一拍大腿:“对!德胜叔说得对!就得这么干!不能让那老小子牵著鼻子走!” 麦佳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感觉,自己从这两位老板身上,学到的东西,比在电影圈混十年学到的还多。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徐德胜所料。 向华炎的效率非常高。 第二天一早,《猛龙过江》的剧组,就恢復了拍摄。 几百个群眾演员,被几个新义安的小头目,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片场,任由导演挑选。 之前那些不合作的场地和设备公司,也都主动找上门来,点头哈腰地道歉,说之前都是误会。 片场周围,还多了一群穿著黑西装,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壮汉。 他们不参与拍摄,就是往那一站,眼神四处扫视。 有几个不长眼的记者想混进片场偷拍,直接被他们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剧组的拍摄环境,一下子变得前所未有的好。 再也没有人敢来找麻烦了。 麦佳佳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自由总会那边,很快也收到了消息。 朱董在办公室里,气得把电话都给摔了。 “向华炎!你这个老狐狸!两头通吃!” 他没想到,自己大价钱请来的帮手,转眼就投靠了敌人。 他想找向华炎理论,但又没那个胆子。 他只能把气,撒在手下身上。 “查!给我继续查!我就不信,那个新天地,跟张红旗一点关係都没有!” “只要抓到他们勾结的证据,我就能上报给长官,让长官动用真正的力量,把他们一锅端了!” 朱董还抱著最后的希望。 他以为,只要能证明新天地是张红旗的“白手套”,就能让湾湾当局,用政治手段,来对付他们。 但他不知道,张红旗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步。 新天地电影公司,从法律上,从资金流向上,都跟际华集团,跟张红旗本人,没有任何关係。 公司的法人,是赵铁柱和徐德胜这两个拥有香港合法身份的“商人”。 公司的资金,是通过好几家海外的离岸公司,转了好几道手,才注入进来的。 就算把全世界最好的会计师和律师都请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朱董派出去的人,忙活了好几个星期,最后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朱董,查不到……那家公司的帐目,乾乾净净,一点问题都没有。” “废物!”朱董气得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知道,这次,他是彻底输了。 在香港这片战场上,他已经被张红旗,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时的张红旗,正在做什么呢? 他正悠閒地坐在半岛酒店的套房里,看著《英雄本色》节节攀升的票房报表,笑得合不拢嘴。 香港本地票房,已经突破了四千万。 东南亚各国的票房,也陆续传来捷报。 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全都打破了当地的华语片票房记录。 欧美的唐人街,更是掀起了一股观影狂潮。 许多已经多年不进电影院的老华侨,都带著自己的子孙,去重温那份属於中国人的情义和豪情。 际华集团的帐户上,每天都有大笔的外匯,源源不断地匯入。 李波书记在北京,看著財务报表,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给张红旗打电话,声音都在抖。 “红旗啊!好样的!你为国家,立了大功了!” 张红旗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要做的,不光是赚钱。 他要做的,是建立一个属於中国的,能够向全世界输出文化的,庞大的娱乐帝国。 《英雄本色》和《人在江湖》,只是这个帝国,打下的第一块基石。 第913章 朱董,这全是误会啊 香港,自由总会总部。 一场盛大的双十酒会正在举行。 会场里人头攒动,香檳美酒,衣香鬢影,好不热闹。 香港各大电影公司的老板、製片人、大导演,能叫得上名號的,基本上都到齐了。 他们端著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掛著职业性的笑容,嘴里说著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但要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人眼底深处,都藏著一丝不耐烦和鄙夷。 谁不知道自由总会香港分会的负责人,那个朱董,是个什么货色。 这哪是办酒会,分明就是借著由头敛財。 可没办法,为了自家电影能在湾湾的市场分一杯羹,他们不得不捏著鼻子过来,还得装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准备好厚厚的“政治献金”。 朱董挺著个大肚子,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红光满面,活像个刚过门的姑爷。 每当有电影公司的老板凑上来,恭维他几句,再递上一个厚实的信封,他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一分。 “朱董,您辛苦,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 “哎呀,王总太客气了,都是为党国效力嘛!放心,你们公司那部新片,我一定跟那边打好招呼!” 朱董拍著胸脯,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又一笔钱到手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著一身干练职业套装,身姿挺拔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新天地电影公司的总经理,麦佳佳。 她一出现,场內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新天地? 他们怎么来了? 这可是自由总会的场子,跟长城影业、际华集团那种左派公司,那是死对头。 新天地拍的《人在江湖》,明摆著是跟张红旗的《英雄本色》一唱一和,不都是內地人搞出来的吗? 这麦佳佳不请自来,是想干嘛?砸场子? 朱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麦佳佳,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这个女人,最近在香港电影圈,可是个风云人物。 新天地公司就是她一手操持起来的。 难道是张红旗派她来的? 想到张红旗,朱董的牙根就痒痒。 那个內地来的小子,一部《英雄本色》,把他和自由总会的脸都快打肿了。 现在又派人来他的酒会,这是想当面羞辱他吗? 朱董心里正琢磨著要不要叫保安把人赶出去,麦佳佳已经端著酒杯,面带微笑地朝他走了过来。 “朱董,您好,冒昧前来,还请见谅。” 麦佳佳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卑不亢。 朱董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麦小姐?我们好像没给你发请柬吧?” “是我们公司疏忽了,没能提前跟朱董您打声招呼。” 麦佳佳微微一笑,从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红包,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新天地电影公司,为党国尽的一点绵薄之力,还请朱董代为转交。” “另外这个,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朱董您务必收下。” 朱董看著手里两个沉甸甸的红包,人直接就懵了。 这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那厚度,可不是小数目。 他抬起头,一脸狐疑地看著麦佳佳:“麦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搞不懂了。 这个新天地,不是跟际华集团穿一条裤子的吗? 怎么跑来给他送钱了? “朱董,您请借一步说话。”麦佳佳看了一眼周围竖著耳朵的人,压低了声音。 朱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领著麦佳佳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包厢。 关上门,朱董把红包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地问:“麦小姐,你们新天地,不是那个大陆来的际华集团的子公司吗?” “冤枉啊!朱董!” 麦佳佳一听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一副比竇娥还冤的表情,“朱董,您可千万別误会我们新天地啊! 外面那些人都是瞎说的,他们就是嫉妒我们电影卖得好,故意抹黑我们!” “您要是也这么想,那可真是让我们新天地以后没法在香港做人了!” 麦佳佳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指天发誓了。 朱董被她这副模样搞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说说,你们跟那个张红旗,到底是什么关係?” “关係?” 麦佳佳苦笑一声,“朱董,您是不知道,那位际华集团的张先生,是內地过来的干部,根正苗红。 我们老板虽然也是从內地过来的,可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啊!”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那两位老板,要不是在大陆实在待不下去了,怎么会跑到香港来?” “真要说渊源,恐怕我们那两位老板心里,对大陆那边是极为厌恶的。” 朱董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这回事? 麦佳佳看他半信半疑,又加了一把火: “朱董您看,我们公司现在跟谁合作? 是新义安的向先生! 向先生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 “我们拍的电影,《人在江湖》、《猛龙过江》,那都是讲打打杀杀的,內地那边怕是早就把我们当成洪水猛兽了,怎么可能跟內地来的干部扯上关係?” “您再想想,要是我们真跟际华集团是一伙的,我今天敢来参加您的双十酒会吗? 还给您送钱?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麦佳佳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朱董坐在沙发上,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 是啊,別说內地来的公司了,就是香港本地那些左派,比如长城影业,哪个见了他不是跟见了仇人一样? 恨不得用燃烧瓶烧死他。 谁会傻到跑来参加双十酒会,还上赶著送钱? 这不就是来送温暖的吗! 想到这里,朱董心里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阴沉,变得和顏悦色起来: “哎呀,麦小姐,你看我这脑子!误会,都是误会!” 朱董一拍大腿,主动拿起桌上的红包,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914章 这得好好培养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朱董亲热地拍了拍麦佳佳的肩膀:“你放心,湾湾市场那边,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你们新天地的电影,必然有一席之地!” “那可就太谢谢朱董了!”麦佳佳一脸感激,连忙道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人推开包厢门,再次走入酒会时,已经是推心置腹,称兄道妹的模样了。 周围那些电影公司的老板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一家人了? 这麦佳佳到底给朱董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眾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看来,之前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这个新天地电影公司,跟际华集团和那个囂张的张红旗,根本就没关係! 想通了这一点,不少人立马端著酒杯,主动凑到麦佳佳身边,攀谈起来。 “麦小姐,久仰大名啊!” “麦小姐真是年轻有为,新天地在您的带领下,可是前途无量啊!” 一时间,麦佳佳成了整个酒会的焦点。 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这些电影圈的大佬之间,谈笑风生,交换著名片,很快就和眾人打成了一片。 酒会结束,朱董送走了一眾宾客,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他回到办公室,从口袋里掏出麦佳佳给的那两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桌上掂了掂,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新天地,有意思。 虽然麦佳佳说得天乱坠,但他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表面上推心置腹,背地里该查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阿彪吗?” “帮我查一下,新天地电影公司那两个老板,赵铁柱和徐德胜,到底是什么来路。” “查仔细点,他们是怎么来香港的,在香港都跟什么人来往,越详细越好。” 掛了电话,朱董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支雪茄,悠哉地吐著烟圈。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两个从大陆来的老板,真像麦佳佳说的那样,是跟大陆那边不对付才跑出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对他来说,可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他正愁怎么对付张红旗和际华集团呢,要是能把新天地这把刀握在手里,引导他们去攻击长城、攻击际华,那可就太妙了。 狗咬狗,一嘴毛。 他朱董,就坐山观虎斗,顺便还能收点“狗粮钱”。 何乐而不为? 几天后,手下阿彪的调查报告,送到了朱董的办公桌上。 朱董拿起报告,仔细地翻看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是藏不住,最后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报告里写的东西,简直比他想像的还要精彩。 那个叫赵铁柱的老板,简直就是个活宝。 报告里说,赵铁柱在《人在江湖》的片场,嫌弃请来的武行打得不够狠,不够真实,太假。 他竟然当著全剧组的面,唾沫横飞地教育那些武行。 说什么想当年,他在老家跟隔壁村子抢水源干仗,那都是直接上真傢伙的。 村里民兵队的五六半都给抬出来了,那场面,才叫一个刺激。 朱董看到这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六半? 那不是大陆军队的制式步枪吗? 一个村子跟另一个村子干仗,都用上这玩意儿了? 这赵铁柱,要不是在吹牛逼,就绝对是个无法无天的滚刀肉。 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大陆官方的人? 大陆官方的干部,哪个不是说话慢条斯理,打著官腔,满嘴的大道理? 哪有这样把打打杀杀掛在嘴边的? 更让朱董乐不可支的是报告的最后一部分。 手下人查到,赵铁柱和那个叫徐德胜的,来香港的途径,竟然是偷渡! 是从深圳那边,坐著小渔船,偷偷摸摸过来的。 “偷渡?” 朱董看到这两个字,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信心满满地断定。 这两个人,百分之百不是大陆官方派来的。 看这架势,八成是在大陆那边犯了什么事,混不下去了,才跑路到香港的逃犯! 而且是那种穷凶极恶,胆大包天的悍匪! 也只有这种人,才敢跟新义安的向华炎合作,才敢拍那种打打杀杀的电影。 “好啊!太好了!” 朱董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齣好戏即將上演。 一条又疯又狠的恶犬,主动送上门来,还不用自己钱买狗粮,甚至还会摇著尾巴给自己上供。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必须得把这条狗养起来,好好利用! 朱董立刻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报告,准备向湾湾的高层匯报。 报告里,他添油加醋地把赵铁柱和徐德胜,描绘成了两个因为厌恶大陆统治,愤而“投奔自由”的“义士”。 他著重强调了这两人穷凶极恶的“悍匪”本色,认为这样的人,最適合用来对付那些立场坚定的左派。 他建议,不仅不应该打压新天地电影公司,还应该大力扶持。 把他们培养成一把尖刀,一把专门插向际华集团和长城影业心臟的尖刀。 写完报告,朱董得意地靠在椅子上,哼起了小曲。 张红旗,你不是牛吗? 我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两条从大陆跑出来的疯狗? 等著瞧吧,有你好受的! 另一边,新天地电影公司。 麦佳佳將酒会上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徐德胜和赵铁柱做了匯报。 “辛苦麦小姐了。” 徐德胜听完,点了点头,“为了公司,让你去给那种人送钱,真是委屈你了。” 麦佳佳连忙摆手:“徐总,您说哪里话。 出来做生意,都是为了市场嘛,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大家不都这样吗?”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在香港这个地方,想把电影生意做大,就得拜码头,就得看人脸色,这是规矩。 没想到,旁边的赵铁柱听了,却一拍桌子。 “那可不一定!” 他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地说:“跟著红旗哥,我们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第915章 临时加戏 麦佳佳愣了一下。 她看著赵铁柱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只当他又在吹牛。 不受委屈?怎么可能? 在香港这个资本横行的世界里,想赚钱,又想站著,哪有那么容易? 她笑了笑,没把赵铁柱的话放在心上。 她觉得,这位赵老板,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她也懒得去爭辩。 眼下,公司最大的外部阻力已经暂时扫清,《猛龙过江》的拍摄也进入了尾声,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部电影拍好,怎么让票房再创新高。 至於那些人情世故,江湖规矩,她觉得自己已经处理得很好了。 她並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盘更大的棋,正在缓缓展开。 而她自己,也只是这盘棋上,一颗重要的棋子而已。 《猛龙过江》的拍摄进度飞快。 有了新义安在背后撑腰,整个剧组就像是开了掛一样,顺风顺水,再也没遇到过任何麻烦。 麦佳佳这位总经理,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拍摄顺利进行,然后盘算著电影上映后能赚多少钱。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心里一直惦记著。 那就是向华炎。 这位新义安的龙头老大,自从上次答应合作后,倒是很讲信用,把该办的事都办得妥妥帖帖。 可他提的那个要求,在电影里加一个以他为原型的正面角色,麦佳佳却一直没兑现。 眼瞅著电影都快拍完了,向华炎那边一直没动静,麦佳佳心里反而有点发毛。 这位大佬,不会是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是说,他在憋著什么大招? 麦佳佳觉得,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誉。 尤其是跟这种人打交道,答应了的事情,最好还是办到。 可她又想起徐德胜之前的交代,让她先晾著向华炎。 这让她有些为难。 正纠结著,向华炎那边的人,终於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向华炎的一个心腹手下,叫阿强,就是上次在电话里被向华炎吼著去办事的那位。 阿强倒也客气,见了麦佳佳,先是问候了一番,然后才旁敲侧击地提起电影的事。 “麦小姐,我们老板最近总念叨,说你们的电影拍得怎么样了?他老人家可是很关心啊。” 麦佳佳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来催债了。 “强哥,您放心,电影拍得非常顺利,就快杀青了。” 麦佳佳笑著说,“您回去跟向先生说,我们一直记著他的事呢。 这不,今天正好要拍一场重头戏,编剧连夜改了剧本,就等著向先生大驾光临呢。” 她这也是急中生智,临时编的瞎话。 但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 阿强听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回去稟告我们老板。” 送走了阿强,麦佳佳立刻把编剧叫了过来。 “快,马上改剧本,加一场戏!” 编剧一脸为难:“麦总,这……电影都快拍完了,剧情都已经定型了,临时加戏,不好加啊。” “不好加也得加!” 麦佳佳一瞪眼,“就加一场社团大佬出面,摆平两派纷爭的戏。 台词写得威风点,场面搞得大一点,一定要把这位大佬拍得有情有义,有勇有谋!” 编剧一听,脑子转得也快,立马就明白了: “麦总,我懂了,这是要给哪位大人物安排角色吧?” “別问那么多,赶紧去写!” 编剧领了命,躲到一边奋笔疾书去了。 没过多久,向华炎就坐著他那辆劳斯莱斯,春风满面地来到了片场。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唐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起来精神抖擞。 麦佳佳赶紧迎了上去: “向先生,您可算来了,全剧组都等著您呢!” 向华炎哈哈一笑:“麦小姐客气了,我这点小事,哪敢劳烦大家等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脸上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被请到镜头前,向华炎还有模有样地跟导演討论起了剧情。 这场临时加的戏很简单。 就是电影里的两个帮派,因为地盘问题,马上就要火併。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向华炎扮演的社团元老“向叔”,坐著车,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闪亮登场。 他下车后,不怒自威地扫视全场,然后只说了几句分量十足的话,就把一场即將爆发的流血衝突,给轻鬆化解了。 最后,他留下一句“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和气生財最重要”,便在眾人的敬畏目光中,瀟洒离去。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镜头,几句台词。 拍完之后,向华炎显然有点意犹未尽。 他走到麦佳佳身边,咂了咂嘴,有点嘟嘟囔囔地说:“麦小姐,这就完了?我这刚找到点感觉呢。” 麦佳佳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抱歉的表情。 “向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 您也知道,这部戏的剧本早就定了,临时加戏,確实有点难度。 您看,要不这样?” 她凑近向华炎,压低了声音说:“我们公司的第三部电影,剧本已经在写了。 到时候,我跟编剧说,给您安排一个从头到尾都有戏份的重要角色,保证让您过足戏癮,您看怎么样?” 向华炎一听,眼睛亮了: “哦?还有第三部?那敢情好!” 他想了想,又开玩笑似的说:“麦小姐,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让你难做。 你替我去自由总会那边搞事情,我不拆穿你,算是给你面子了。” 麦佳佳心里一惊。 他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向先生,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 “行了,麦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向华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他看著麦佳佳,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你那点小动作,瞒得过朱董那个蠢货,可瞒不过我。”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呢,也替我向你们背后那位张先生,美言几句。 就说我向华炎,其实是很心向祖国的。 大家都是中国人嘛,以后有机会,多亲近亲近。” 麦佳佳这下是彻底镇住了。 这个龙头老大,果然是老奸巨猾,深不可测。 “向先生……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麦佳佳定了定神,郑重地回答。 “这就好。”向华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麦佳佳的肩膀,转身带著他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片场。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麦佳佳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她觉得,自己还是把这些江湖大佬想得太简单了。 这些人,能在香港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没一个会是省油的灯。 第916章 自己人 《猛龙过江》顺利杀青。 经过紧张的后期製作,电影很快就安排了上映。 有了第一部《人在江湖》打下的良好基础,再加上新天地公司这段时间在香港搞出的各种新闻,这部续集从一开始就备受期待。 电影一上映,立刻就引爆了市场。 热度甚至比第一部还要高。 那些模仿著陈浩南、山鸡的年轻人,再次涌入了电影院。 他们喜欢看这种电影,简单,直接,够爽。 兄弟义气,打打杀杀,快意恩仇。 这些元素,精准地戳中了他们躁动的青春期荷尔蒙。 票房一路高歌猛进,钞票像雪一样飞进了新天地公司的帐户。 当然,伴隨著高票房的,还有主流媒体的批评。 不少报纸的影评版,都在痛心疾首地抨击这部电影。 说它宣扬暴力,美化黑社会,毒害青少年。 甚至有社会学者站出来,呼吁政府禁播这种“精神毒品”。 可这些批评的声音,对於电影的票房,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反倒是越骂越火。 很多本来不打算看的人,被这些批评声勾起了好奇心,也跑去电影院一探究竟。 结果一看,嘿,还挺好看。 於是,口碑在民间发酵,票房也就越来越高。 酷酷地赚钱,谁也没招。 徐德胜和赵铁柱看著每天送来的票房报表,嘴都快合不拢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拍电影竟然这么赚钱。 这可比他们在广州倒腾服装,来钱快多了。 …… 夜里,香港一处隱秘的私人会所。 麦佳佳跟著徐德胜和赵铁柱,秘密来到这里,见到了张红旗一行人。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新天地公司的“幕后黑手”们,如此齐全地聚在一起。 张红旗,刘浩,王先农,张谋子,李健群…… 这些人,有的她只在报纸上见过,有的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但她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她看到赵铁柱和徐德胜,见到张红旗和刘浩时,那种发自內心的亲热和熟络,完全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兄弟。 几个人勾肩搭背,互相捶著胸口,说著些她听不太懂的玩笑话。 “你们不知道,我跟德胜叔在香港,天天吃那些玩意儿,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赵铁柱咋咋呼呼地抱怨著。 刘浩笑著捶了他一拳:“你小子就知足吧!天天山珍海味的,还不知足?” “那哪儿能跟咱自家的饭比啊!” 赵铁柱嘿嘿一笑,“我红旗,当初一起钻老林子,烤熊瞎子肉,那滋味,才过癮呢!” 麦佳佳在一旁听著,心里有些感慨。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赵铁柱和徐德胜这两个看起来有些“土”的老板,会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张总”如此信服了。 原来,他们之间,有著这样深厚的兄弟情谊。 这种情谊,在商业社会里,实在是太少见了。 寒暄过后,眾人落座。 张红旗示意麦佳佳坐到他身边,微笑著说:“麦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张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麦佳佳有些拘谨地回答。 在这些真正的“大老板”面前,她平日里的干练和气场,都收敛了起来。 “新天地这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不管是应对自由总会,还是跟向华炎的周旋,都处理得非常漂亮。” 张红旗的语气里满是讚赏。 得到大老板的肯定,麦佳佳心里鬆了口气。 她想了想,把向华炎最后跟她说的那番话,转告给了张红旗。 “……他说,他其实很心向祖国,想跟您多亲近亲近。” 张红旗听完,笑了。 旁边的刘浩和王先农也跟著笑了起来。 “心向祖国?”刘浩撇了撇嘴,“这种话,听听就行了,可別当真。” 王先农也乐呵呵地接话:“我看啊,他不是心向祖国,是心向人民幣。 他这是看到香港回归是大势所趋,提前给自己找后路呢。” 张红旗点了点头:“他们说得对。这种江湖老油条,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不过是想两头下注,给自己多留条路罢了。” “不过,” 张红旗看著麦佳佳,“倒也不必刻意疏远他。 毕竟,新天地公司在香港,现在还需要他这把保护伞。 他想在电影里过过戏癮,就让他过。” “加点戏嘛,小事一桩。” 王先农笑呵呵地说,“我们《古惑仔》第三部的剧本,已经写了一半了。 给他安排个角色,多加几场戏,完全没问题。” 刘浩坏笑著补充道:“等什么时候,这位向先生过完了戏癮,不想演了,咱们就直接在剧本里,给他安排一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保证让他走得风风光光!” 眾人一听,都乐了。 麦佳佳也忍不住笑了。 她发现,跟这些“幕后黑手”们待在一起,气氛竟然出奇的轻鬆。 他们虽然在谈论著搅动香港风云的大事,但语气却像是邻居家大哥在討论晚上吃什么一样隨意。 那种自信和从容,是她以前在任何一个电影公司老板身上,都从未见过的。 “对了,麦小姐,”张红旗收起笑容,看著她,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古惑仔》第三部的剧本写完之后,我和刘浩、王先农,还有张导、李老师他们,就要先回內地一趟,处理一些事情,时间可能不短。” “香港这边,就全权交给你,还有德胜叔、铁柱他们了。” 张红旗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在香港,凡事要多加小心。 如果遇到什么特別危险,或者你们自己解决不了的情况,不要迟疑,也不要害怕暴露我们的关係,直接去找长城影业的傅总。” “我已经跟傅总打好招呼了,他会全力帮你们。” 麦佳佳听著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能感觉到,张红旗这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才会这样毫无保留地交代后路,给她吃下定心丸。 “张总,您放心。”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一定守好新天地这个家。” 第917章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英雄本色》的最终票房成绩,彻底引爆了整个亚洲电影市场。 香港本地票房,最终定格在了四千八百万港幣,打破了香港影史所有的票房纪录。 这个数字,在1985年,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而在东南亚各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菲律宾…… 《英雄本色》同样是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当地的华语片票房纪录全被刷新了一遍。 欧美的唐人街,更是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观影狂潮。 许多已经几十年没进过电影院的老华侨,都拄著拐杖,带著自己的儿孙,走进影院。 他们看的,不只是一部电影,更是一种情怀,一种对故土的思念,一种属於中国男人骨子里的那份情义和豪情。 源源不断的外匯,从世界各地,匯入际华集团的帐户。 北京,文化部。 李波书记手里拿著財务部门刚刚递交上来的报表,手都有些发抖。 报表上的那一长串数字,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感觉有些眼晕。 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好!好啊!” 在香港处理完所有事务后,张红旗带著刘浩、王先农、张谋子和李健群,踏上了返回內地的路途。 回到熟悉的北京,闻著空气中那股子特有的味道,几个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香港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像是在打仗,精神时刻紧绷著。 现在,终於可以好好放鬆一下了。 张红旗先是回了趟家,和林彩英还有儿子张乐团聚。 小傢伙又长高了不少,见到爸爸回来,兴奋得又蹦又跳,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林彩英看著丈夫,眼里的思念和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张罗著,给张红旗做了一桌子他最爱吃的菜。 张红旗也给赵铁柱的两个媳妇,虎妞和苗子,带去了赵铁柱在香港的近况。 告诉她们铁柱在那边一切都好,生意做得很大,成了大老板,让她们安心。 虎妞和苗子听了,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她们搞不懂什么电影公司,什么票房,但只要知道自家男人在外面平平安安,那就比什么都强。 短暂的休整之后,际华集团的核心成员们,在后海那处幽静的小院里,再次匯合。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各自总结著这次香港之行的收穫。 张谋子和李健群的感触最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次去香港,跟著拍了一部《英雄本色》,让他们大开眼界。 香港电影工业的成熟和高效,给了他们极大的震撼。 他们也从张红旗身上,学到了很多全新的电影理念。 “张总,这次真是受益匪浅。” 张谋子黝黑的脸上,满是真诚,“我感觉,自己以前拍的那些东西,都太局限了。 电影,原来还可以这么拍!” 张红旗笑了笑:“张导,你太谦虚了。 接下来,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顿了顿,宣布道:“我决定,立刻启动《英雄本色》第二部的项目!” “啊?第二部?” 刘浩和王先农都愣了一下。 这才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开新项目了? 这也太快了吧! 不过,他们也早就习惯了张红旗这种雷厉风行的创作方式,倒也没觉得多奇怪。 “红旗,第二部怎么写? 小马哥和子豪哥在第一部里,一个死了,一个坐牢了,这故事还怎么往下编?”刘浩好奇地问。 “谁说主角就一定要是小马哥和宋子豪了?”张红旗神秘一笑。 “第二部,我要讲一个全新的故事,主角,是小马哥的双胞胎弟弟,阿健!” 张红旗把自己的构思,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遍。 眾人听得是连连点头,眼神越来越亮。 他们知道,又一部经典,即將在张红旗的脑子里诞生了。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討论著新剧本的时候,院子门口,来了一群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张蔷,还有她的父母。 张蔷这次全国走穴巡演回来,整个人晒黑了也累瘦了,但精神头却很足。 她一见到张红旗,就跟见到了亲人一样,嘰嘰喳喳地匯报著这次巡演的盛况。 说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摺,递给了张红旗。 “张总,这是这次巡演的收入,都在这里了。” 张红旗没接,只是笑著说:“公司財务那边会跟你核算的。 另外,按照我们当初签的合同,公司会给你发放一笔高额的奖金。” 他示意旁边的財务人员,把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给了张蔷。 张蔷接过支票,低头一看上面的数字,整个人都傻了。 她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那一长串的零,她没有数错。 “这……这么多?” 张蔷的声音都哆嗦了。 她旁边的父母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两个人的表情,就跟女儿一模一样。 呆若木鸡。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张总,这……这钱,我们不能要!太多了,拿著烫手啊!”张蔷的父亲结结巴巴地说。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知识分子,一辈子拿的都是死工资。 突然看到这么一大笔钱,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张蔷也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想把支票还给张红旗。 “张总,这钱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张红旗看著他们一家三口那紧张又惶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把支票推了回去,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疑。 “叔叔,阿姨,张蔷,你们听我说。” “这笔钱,是张蔷应得的。 是她辛辛苦苦,一场一场唱出来的。 是谁的,就是谁的,你们凭什么不要?” “咱们是正经公司,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乾乾净净,合理合法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胸脯,掷地有声地说: “有我们际华集团给你们撑腰,我看谁敢因为这笔钱,来难为你们!” 张红旗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蔷一家三口听完,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918章 都知道这是个好单位 是啊,这是女儿凭本事,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是公司按照合同,白纸黑字给的奖金。 合理合法,乾乾净净。 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了,有际华集团这么大一个单位在后面撑著,谁敢乱嚼舌根? 想通了这一点,张蔷的父亲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紧紧握著张红旗的手,连连说道:“张总,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我们家张蔷能进你们公司,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张红旗笑著摆了摆手:“叔叔,您言重了,是张蔷有才华,也是她自己努力。” 他转头对张蔷说:“这笔钱,你们就安心收下。 是买房子也好,是存起来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 不过,钱的事情解决了,工作上的事情,可不能鬆懈。” “张总您放心!”张蔷立马挺直了腰杆,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我保证完成任务!” 她现在对张红旗,那是发自內心的佩服和信赖。 这位年轻的老板,不光有本事,有眼光,更重要的是,他仗义,局气,能处! 跟著这样的老板干,心里踏实! 张蔷一家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刘浩凑到张红旗身边,嘿嘿一笑:“红旗,你这招可真高啊。” “什么高不高的。”张红旗白了他一眼,“本来就是她应得的钱。” “我说的不是这个。” 刘浩挤了挤眼睛,“我是说,你这么一搞,张蔷以后还不得死心塌地地给你卖命啊? 千金买马骨,你这手玩得溜啊。” 张红旗懒得理他。 他心里想的,可不只是收买人心这么简单。 他就是要通过张蔷这件事,给公司所有的人,都树立一个標杆。 让所有人都看到,在际华集团,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肯努力,公司就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要打造的,是一种全新的,健康的,以能力和贡献为导向的企业文化。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在当下的国內环境里,可以说是非常超前的。 送走了张蔷一家,张红旗立刻就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他把张蔷叫到办公室,给她安排了下一阶段的任务。 “巡演先告一段落,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是录製新专辑。” 张红旗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曲谱,递给张蔷。 “这是我给你选的几首歌,你先拿回去熟悉一下。 有几首是翻唱国外的,还有几首,是我写的。” 张蔷接过曲谱,看到上面那熟悉的笔跡,眼睛一亮。 她可是知道,张总写的歌,那就没有不火的。 “好的张总!我保证儘快把歌练熟!” “不急。” 张红旗摆了摆手,“这次的专辑,我们要做得更精良。 从编曲,到录音,到製作,都要用最好的团队。 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態,嗓子是本钱,千万別累坏了。” 安排完张蔷的工作,张红旗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可他想清閒,却有人不让他清閒。 隨著际华集团的名声越来越大,尤其是《英雄本色》和张蔷带来的巨大成功,这家掛靠在文化部下面的新兴公司,成了无数人眼里的香餑餑。 一时间,各种请託,通过各种渠道,雪片一样飞到了张红旗的案头。 有的是部里领导递条子,说自己家哪个亲戚想进来。 有的是合作伙伴托关係,说自家孩子大学毕业没地方去。 甚至还有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亲戚,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消息,也找上门来,想在公司谋个一官半职。 这些请託,让张红旗烦不胜烦。 他知道,这是在中国办事,绕不开的人情世故。 可他不想让际华集团,变成一个靠关係,养閒人的地方。 这天,刘浩拿著一沓子名单,愁眉苦脸地来找张红旗。 “红旗,你看,这又是一批。 有我老丈人那边打招呼的,有我三姐夫那边塞过来的,还有几个是北影厂老厂长推荐的。 你说怎么办吧?哪个的面子都不好驳啊。” 张红旗拿过名单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看著刘浩,忽然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公司刚成立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刘浩一愣。 “我说,等咱们公司做出了名堂,做出了成绩,有的是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到时候,才是咱们招兵买马,挑人选人的好时候。” 刘浩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候吗?”张红旗笑著说。 “那你的意思是?” “人,可以要。 但不能白要。”张红旗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咱们公司,不养閒人。” “不管是谁推荐来的,都得一视同仁。 先从最基础的岗位干起,实习,考核,能者上,庸者下。”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能给公司创造价值,別说一个职位,就是给他们更高的待遇,都没问题。” “可要是没本事,只想混日子,那就对不起了。 不管是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张红旗的语气很平静,但態度却很坚决。 刘浩听完,心里有底了。 他最怕的就是张红旗抹不开面子,把这些人都收进来,到时候公司里人浮於事,那就麻烦了。 现在张红旗定了调子,他就知道该怎么去回復那些请託的人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刘浩拿起名单,兴冲冲地走了。 他觉得,跟著张红旗干事,就是痛快。 从来不用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关係烦恼。 张红旗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著另一件事。 公司要发展,要扩张,人才是关键。 光靠这些托关係进来的,肯定不行。 他需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人才招募和培养体系。 他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娱乐巨头,他们都有著自己的一套造星机制和人才选拔流程。 比如,举办选秀比赛。 这个念头,一在张红旗的脑子里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在1985年的中国,搞一场全国性的歌唱选秀比赛? 这绝对是一件开天闢地,能轰动全国的大事! 第919章 歌唱比赛 “什么?搞全国性的歌唱比赛?” 刘浩听完张红旗的想法,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红旗,你没发烧吧?这事儿能搞吗?上面能批吗?” 在1985年,人们的思想还相对保守。 “选秀”这个词,听起来就带著一股子资本主义的味道。 在刘浩看来,这事儿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怎么不能搞?”张红旗不以为然,“咱们换个说法不就行了。” “换什么说法?” “不叫选秀,叫『际华杯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 张红旗慢悠悠地说,“宗旨,是为了繁荣社会主义文艺创作,发掘和培养优秀的声乐人才,为广大青年提供一个展示才华的舞台。” “你听听,这个说法,够不够根正苗红?” 刘浩咂了咂嘴,琢磨了一下。 別说,换成这个名头,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政治上,完全正確。 “可……光有名头也不行啊。 这得多少钱?从哪儿找人来报名?评委请谁?比赛怎么个比法?” 刘浩拋出了一连串现实的问题。 “这些我都想好了。”张红旗胸有成竹。 “钱,不是问题,张蔷发磁带赚的钱,足够我们烧了。” “报名,咱们可以通过电台、报纸,在全国范围內宣传。 我相信,只要消息放出去,想唱歌,想出名的年轻人,有的是。” “评委,咱们就请国內最顶尖的音乐家、歌唱家。 李谷一老师,王昆老师,施光南老师……这些人,只要我们拿出诚意,他们肯定愿意来。” “至於比赛形式,咱们就整分赛区,搞海选,然后是复赛,决赛。 一轮一轮地淘汰,製造悬念,吸引观眾。” 张红旗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比赛火爆全国的场面。 “最后,咱们把总决赛,办成一场盛大的晚会! 当然,发现了好苗子,咱们就提前签约,收入咱们公司。” “什么?!” 刘浩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 “红旗,你冷静点,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声势太大,钱出去了,压根没有收回来的可能!”刘浩急了。 “我没开玩笑。”张红旗的眼神很认真,“我就是要这么干。” “这么整,我们不但能把这次歌手大赛的好苗子收入麾下,更能让『际华集团』这四个字,一夜之间,家喻户晓!” “至於收回成本,你想啊,这一场场比赛下来,成绩好的选手必然有名气,到时候咱们已经签下来了,直接给他们发专辑录磁带不就完逑了! 等到最后,还能出几盘比赛的歌曲合辑,卖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是一箭双鵰,名利双收的好事!” 刘浩听得目瞪口呆。 他不得不承认,张红旗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太大胆了。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好像真的可行! 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张红旗看著还在犹豫的刘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子,我知道这事儿听起来很悬。 但是,咱们做生意,尤其是做文化產业,有时候就得兵行险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件事要是干成了,际华集团在国內的地位,就能彻底稳固。 以后,咱们再想做什么,都会顺利得多。” 刘浩沉默了。 他被张红旗描绘的那个蓝图给打动了。 他知道,张红旗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既然他敢这么想,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干了!”刘浩一咬牙,一跺脚,“红旗,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大不了,最后赔了钱,咱们再从香港赚回来!” “好兄弟!”张红旗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干就干。 张红旗立刻召集了公司的核心骨干,开了一个动员大会。 当他把“举办全国青年歌手大赛”的计划宣布出来时,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包括刚刚从香港回来,见识了大场面的张谋子和李健群。 他们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张红旗。 这位张总的脑迴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但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在场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想干一番大事业的人? 张红旗的这个计划,虽然疯狂,但却充满了挑战性和吸引力。 一想到能参与到这样一件足以载入中国电视史册的大事件中,所有人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张总,我支持你!这事儿要是干成了,牛逼大了!” 性格最直爽的张谋子,第一个站起来表態。 “算我一个!晚会的舞台美术,服装造型,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绝对比春晚的还洋气!”李健群也跟著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著光。 有了他们俩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响应。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昂,士气高涨。 张红旗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充满干劲的脸,心里很是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 一支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团队,就应该有这样的狼性。 接下来,张红旗开始进行具体的分工。 刘浩和王先农,负责大赛的整体策划和文案宣传。 张谋子,担任晚会的总导演。 李健群,担任美术总监。 公司的行政、后勤、財务部门,全部动员起来,全力配合。 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围绕著这个疯狂的计划,高速运转起来。 际华集团,这艘刚刚在香港扬帆起航的巨轮,调转船头,准备在国內的这片红海里,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浪。 至於那些赛条子请託想进际华集团的人,更是被张红旗几个从头捋顺了一遍。 有本事有能力的,直接收进来先整个考察期,合格了办理工作关係调动,不行,那就哪来回哪去。 说来也奇怪哈,这些能名字能出现在张红旗面前的傢伙,全都有正式工作,也算是唯一的优点了吧。 有了这些新鲜血液的加入,最起码刘浩他们不缺打下手的人了。 第920章 跑偏的名声 就在际华集团紧锣密鼓地筹备著“青年歌手大奖赛”的时候,《英雄本色2》的剧本,也在王先农的笔下,逐渐成型。 张红旗、刘浩和王先农这“铁三角”组合,再次发挥出了惊人的创作效率。 张红旗负责提供核心的创意和故事框架,也就是后世电影《英雄本色2:人间有情》的大致剧情。 故事的主角,不再是已经“牺牲”的小马哥,而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阿健。 阿健是一名出色的警官,为了调查偽钞集团的案子,他从美国回到香港,化名潜入集团內部做臥底。 而此时,第一部里入狱的宋子豪,因为表现良好,获得了提前假释的机会。 警方希望他能利用自己过去的江湖地位,接近偽钞集团的头目龙四,协助阿健破案。 於是,警察弟弟、前黑帮大哥、再加上一个正直但落魄的船厂老板龙四,三个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的男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標,命运交织在了一起。 刘浩则负责將张红旗的这些口述创意,转化成具体的场景和情节。 他最擅长的,就是写那些充满江湖气息,荷尔蒙爆棚的兄弟情和火爆场面。 什么双枪对决,血色教堂,街头追车……这些元素,他信手拈来。 而王先农,则发挥他文学功底扎实的优势,负责將剧本的文字打磨得更加精炼,让每一句台词,都充满力量和韵味。 三个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每天下午,他们都会在后海的小院里,找个安静的角落,点上烟,泡上茶,开始剧本的创作会议。 “我觉得,阿健这个角色,不能写成跟小马哥一模一样。”张红旗弹了弹菸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样,但性格必须要有反差。” “小马哥是外放的,张扬的,像一团火。 那阿健,就应该是內敛的,沉稳的,像一块冰。” “他是个警察,受过严格的训练,他更相信规则和秩序。 但他骨子里,又流著跟小马哥一样的血,那份不羈和豪情,是被压抑著的。” “当他看到龙四被人陷害,看到子豪为了兄弟义气再次踏入江湖时,他內心深处的那团火,才会被点燃。” 刘浩听得连连点头:“这个设定好!冰与火的碰撞,有戏剧衝突!” “那龙四这个角色呢?红旗,你打算怎么写?”王先农问道。 “龙四,他代表的是老派的江湖。” 张红旗说,“他讲义气,重承诺,但心慈手软,跟不上时代了。 他被自己的手下出卖,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大佬,变成一个疯疯癲癲的流浪汉。” “他的遭遇,其实是想表达一个主题:旧的江湖秩序,正在崩塌。 而新的秩序,是什么样的? 是像阿健代表的法律,还是像子豪代表的那种江湖道义?” “这个矛盾,就是我们第二部要探討的核心。”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几个主要角色的形象和人物关係,给梳理得清清楚楚。 剧本的创作,进入了快车道。 …… 香港,新天地电影公司。 麦佳佳拿著刚刚从北京传真过来的《古惑仔3》的剧本,看得津津有味。 第三部的故事,延续了前两部的风格。 陈浩南和山鸡,这次要面对的,是一个来自东星社的,更加心狠手辣的对手,“乌鸦”。 剧本里,打斗场面更多,情节也更加曲折。 麦佳佳知道,这部电影拍出来,肯定又会是一部票房收割机。 她看到剧本里,果然给向华炎安排了一个戏份不少的角色。 不再是上一部里那种出来说几句话就走人的龙套。 这次,他扮演的社团大佬“蒋天生”,有好几场重头戏,人物形象也塑造得相当正面,有勇有谋,重情重义。 麦佳佳笑了笑,心想这张总办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这么一来,向华炎那边,算是彻底交代过去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向华炎的秘书,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的向华炎,听完之后,果然龙顏大悦。 他甚至在电话里,半开玩笑地对麦佳佳说:“麦小姐,替我谢谢张先生。 告诉他,以后际华集团在香港有什么需要我向某人帮忙的,儘管开口。” 麦佳佳知道,这句客套话里,分量不轻。 有了这位地头蛇的承诺,新天地在香港的路,只会越走越顺。 搞定了向华炎,麦佳佳开始著手筹备《古惑仔3》的拍摄。 选角、建组、看景……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她现在管理起公司来,已经是得心应手。 偶尔遇到一些不长眼的,想来剧组找麻烦的小混混,根本不用她出面。 驻守在片场的那几个新义安的黑西装,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嚇得屁滚尿流。 徐德胜和赵铁柱,这两个名义上的老板,现在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喝喝茶,看看报,偶尔去片场转一圈,享受一下被人前呼后拥当老板的感觉。 赵铁柱尤其喜欢这种生活。 他觉得自己现在,可算是混出人样来了。 走在铜锣湾的大街上,都有人冲他喊“柱子哥”。 这种感觉,比他在老家的时候,可威风多了。 他有时候也会想,要是没有张红旗,他现在可能还在靠山屯的林子里,跟野猪狗熊较劲呢。 哪能有今天这样的风光。 他对张红旗,是打心眼里的服气和感激。 赵铁柱其实一直没闹明白,为啥自己在香港这边的名声,好像有点走偏了。 他不就是有一次在《古惑仔2》的片场,看那帮演员演俩帮派火併,觉得假得不行,顺嘴嘟囔了一句:“这哪行啊,真要干仗,俩屯子抢水渠,那都得上五六半,突突起来才过癮。” 就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传的,传来传去,他和徐德胜俩人,就成了从內地犯了事儿跑路过来的悍匪。 第921章 你別动手,你动手事情大了 对此,赵铁柱很委屈。 啥叫悍匪啊?俺们是正经生意人! 徐德胜倒是无所谓,乐呵呵的,觉得这名声挺好,省了不少麻烦。 自从这“悍匪”的名声传出去,新天地电影公司清净多了。 以前总有些不开眼的小社团,想来收点保护费,或者往剧组里塞俩人混盒饭。 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铜锣湾这边,谁不知道新天地有两个从北边来的猛人老板,一个能徒手拆了人,一个敢跟熊瞎子掰腕子。 谁敢去捋虎鬚啊? 没了小麻烦,赵铁柱和徐德胜的日子就过得更舒坦了。 当老板嘛,其实也没啥正经事干。 公司有麦佳佳这个女强人打理得井井有条,財务有徐德胜盯著,出不了岔子。 他俩就成了公司的吉祥物。 香港那些高档的会所、餐厅,他俩也去过几次,但都待不惯。 规矩太多,吃个饭跟上刑似的,浑身难受。 徐德胜还好点,毕竟在广州混了那么多年,见识多。 赵铁柱是真受不了,觉得那些高档餐厅还没自家媳妇烙的饼好吃。 所以,俩人最喜欢的,还是钻进那些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找个大排档,或者路边的小摊。 点上几样小菜,开几瓶啤酒,听著周围嘈杂的市井人声,那才叫生活。 这天夜里,俩人又在街上溜达。 刚从一家牛杂店出来,嘴里还回味著那股子滷水香味,就听见前面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和男人的嬉笑声。 “嘿,美女,这么晚了去哪儿啊?陪哥哥们喝一杯唄?” “就是,一个人多寂寞啊。” 声音轻佻,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 赵铁柱眉头一皱,就想往前凑。 徐德胜一把拉住他,低声说:“你別动。” “德胜叔,那帮孙子欺负女的!”赵铁柱有点急。 “我知道,”徐德胜眼神往那边瞟了瞟,“你一出手,就不是欺负那么简单了,我怕你给他们打出人命来,麻烦。” 说著,徐德胜自己迈步走了过去。 只见巷口,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混子,正围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职业套装,手里还提著个打包的宵夜盒子,正是刚下班的麦佳佳。 麦佳佳脸上带著怒气,但更多的是紧张,她想绕开,却被一个小混混伸手拦住。 “滚开!”麦佳佳呵斥道。 “哟,还挺辣!”那小混混笑得更贱了,“哥哥就喜欢辣的!” 说著,就伸手想去摸麦佳佳的脸。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铁钳一样抓住了那小混混的手腕。 “哎哟!” 小混混疼得怪叫一声,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断了。 他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著普通t恤,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正冷冷地看著他。 是徐德胜。 “朋友,差不多行了。”徐德胜语气平淡。 “你他妈谁啊?敢管閒事?” 另一个黄毛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一拳就往徐德胜脸上招呼。 徐德胜看都没看他,抓著第一个混混手腕的手一拧一带。 “咔嚓!” “啊——!” 一声脆响伴隨著一声惨叫,第一个混混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直接被卸了。 衝上来的第二个黄毛,拳头还没到,就被徐德胜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弓得跟大虾米似的,倒在地上乾呕。 第三个黄毛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路数?一眨眼的功夫,两个兄弟就躺下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徐德胜已经到了他面前,一个乾净利落的掌刀,砍在他脖颈上。 那黄毛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德胜叔还是那么稳,下手有分寸,这几个傢伙看著惨,其实都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要是换成自己,估摸著这会儿已经得考虑往哪儿埋了。 麦佳佳也惊呆了。 她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云淡风轻拍了拍手的徐德胜,又看了看地上躺著哼哼唧唧的三个小混混,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直到赵铁柱走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麦经理,你没事吧?” 麦佳佳这才反应过来,看著眼前的两个“老板”,又是感激,又是震惊。 “徐……徐老板,赵老板……谢谢你们。”她声音还有点抖。 “小事。”徐德胜摆了摆手,“你住这附近?” 麦佳佳点了点头:“嗯,就在前面那栋楼,我弟弟备考,我下楼给他买点宵夜,没想到……” 她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徐德胜看了看她手里的宵夜,又看了看地上那三个倒霉蛋,说:“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这……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顺路。”赵铁柱哈哈一乐,“走吧走吧,正好我俩也饿了,再买点去。” 麦佳佳看著这两个一点老板架子都没有,反而像邻家大哥一样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三个人索性又去旁边的摊子上,多买了不少宵夜和几罐啤酒,这才一起朝麦佳佳家的方向走去。 麦佳佳的家,在附近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居民楼里。 楼道狭窄,灯光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gg,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这和新天地公司所在的,铜锣湾那气派的写字楼,简直是两个世界。 爬了七层楼,麦佳佳才在最顶层的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妈,我回来了。” 屋里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客厅、餐厅、厨房几乎挤在一起,摆著几件半旧的家具,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正坐在小小的沙发上织毛衣,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佳佳,怎么这么晚?哎,这两位是?”妇人看到了跟在麦佳佳身后的徐德胜和赵铁柱。 “妈,这是我们公司的徐老板和赵老板。” 麦佳佳介绍道,“刚才在楼下遇到点麻烦,是两位老板帮了我。” 麦母一听,赶紧站了起来,脸上带著感激和一丝侷促。 “哎呀,是老板啊!快请进,快请进!家里小,別嫌弃。” “阿姨客气了。”徐德胜笑著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宵夜放到了小小的餐桌上。 赵铁柱也跟著把啤酒放下,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小小的家。 这就是香港人说的“鸽子笼”吧?確实够小的。 还没他家在乐春坊院子里的一个厕所大。 第922章 单位会分房子的 “子雄,出来吃宵夜了!別读了!” 麦佳佳衝著里屋一间关著门的房间喊道。 房门很快打开,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孩走了出来,满脸疲惫的。 “姐,你可回来了,饿死我了。” 他就是麦佳佳的弟弟,麦子雄。 当他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男人时,愣了一下。 麦佳佳简单把事情一说,麦子雄立刻对徐德胜和赵铁柱肃然起敬,一口一个“徐先生”、“赵先生”,叫得特別恭敬。 一家人围著小小的餐桌坐下,桌上摆满了刚买回来的宵夜,香气四溢。 麦母一边给徐德胜和赵铁柱倒茶,一边絮絮叨叨地感谢。 “真是太谢谢两位老板了,要不是你们,我们家佳佳……” “阿姨,您別这么说,应该的。”徐德胜端起茶杯。 “我们家佳佳能进新天地这么好的公司,都是託了你们的福。 她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打拼不容易,现在总算是稳定下来了。”麦母说著,眼圈都有点红。 麦佳佳有些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妈的脚。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心里其实挺窘迫的。 自己是新天地电影公司的总经理,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还是和大多数香港人一样,一家三口挤在这么个小小的鸽子笼里。 让两位大老板看到自己家的真实情况,总觉得有点没面子。 徐德胜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著开口道:“阿姨,麦小姐能力强,公司现在离不开她。 我们也就是掛个名,平时都是她在操持。” 他喝了口啤酒,继续说:“现在是辛苦点,等年底分红了,佳佳就能租个大点的房子,让您和子雄住得舒坦点了。”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承诺。 麦佳佳听了,心里一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端起啤酒罐,跟徐德胜和赵铁柱碰了一下,开玩笑地调侃道: “徐老板,你对我们公司这么没信心啊?为什么是分红之后租大房子,不是买大房子呢?” 这话一半是玩笑,一半也是试探。 香港的房价,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座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大山。 买房,是麦佳佳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铁柱在一旁啃著鸡爪,听到这话,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买房子多麻烦啊,手续老鼻子复杂了。” 麦佳佳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买房子麻烦?在香港,有钱才是王道,只要有钱,什么手续办不了? 徐德胜笑了笑,放下酒罐,看著麦佳佳,慢悠悠地解释起来。 徐德胜看著麦佳佳那带著几分玩笑,又带著几分期盼的眼神,没直接回答她买房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 “麦小姐,你知道咱们新天地公司,最终的目標是什么吗?” 麦佳佳愣住了。 目標?不就是拍电影,赚钱吗? 她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回答:“是……把公司做大做强,成为香港顶尖的电影公司?” 徐德胜摇了摇头。 旁边的赵铁柱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出来,嘿嘿一笑:“格局小了不是?” 麦佳佳更糊涂了。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神秘的老板,总觉得他们身上藏著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徐德胜也不再卖关子,他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新天地,只是一个跳板,一个暂时的壳。 等我们在香港站稳了脚跟,完成了该做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回归到际华集团的。” “际华集团?” 这个名字麦佳佳听过,张总就是际华集团的。 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內地的母公司而已。 “对,际华集团。” 徐德胜的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而且,际华集团可不是一般的公司,它是文化部直属的单位。” “文化部……直属?” 麦佳佳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几个字的分量,她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这已经不是普通生意人的范畴了! 这代表著官方背景,代表著国家的力量! 她一直以为,张总他们只是有钱有背景的內地商人,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所以啊,”徐德胜继续说道,“咱们是给国家单位干活。 等这边的事情了了,你作为公司的骨干,工作关係肯定是要转到际华集团去的。 到时候,还用得著你自己买房子吗?” “我们单位,是可以分房子的。” “分……分房子?!” 麦佳佳手里的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啤酒沫洒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徐德胜,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房价高到让人绝望的地方,“分房子”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她旁边的麦母和弟弟麦子雄,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 赵铁柱看她那副傻样,乐了,又抓起一个鸡翅膀,边啃边说: “对啊,在內地,单位都分房子啊,很少有自己买卖的,那多麻烦。 我们都买过,可清楚了,手续一大堆,跑断腿。” 他说的“买过”,是指当初张红旗带著他们抄底买四合院的事。 可在麦佳佳听来,就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连买房子这种事,在他们看来都是“麻烦”,那说明“分房子”在他们那边,是多么普遍和正常的一件事! 这……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 麦佳佳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徐德胜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暗笑,这张总的安排,果然是高啊。 这一剂猛药下去,不怕这女人不把心彻底拴在公司上。 他继续添了一把火:“別的单位分房子,可能要排队,要论资排辈,挤破头。 可咱们际华集团不一样啊,新成立的单位,而且在香港这边,算来算去才几个员工? 到时候盖了楼,还能少了你的份儿?” “你就安安心心把公司干好,比什么都强。 房子是小事,以后你的前途,大著呢。” 麦佳佳的心,彻底乱了。 惊喜,震撼,不敢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徐德胜今天跟她说这些,绝不是心血来潮。 这是在给她吃定心丸,也是在向她展示公司深不可测的实力,让她彻底归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可能真的要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折点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见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先生,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把这件事,彻底敲定! 这个机会,她绝不能放过! 第923章 读书考名校,才是正经路 一顿宵夜,吃得麦佳佳是心潮起伏,后半场基本没怎么说话,一直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惊人消息。 反倒是她弟弟麦子雄,跟赵铁柱聊得火热。 麦子雄今年十七岁,正在备考大学,正是精力旺盛,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尤其是,他还是《古惑仔》系列电影的忠实粉丝。 电影里陈浩南和山鸡的威风,让他崇拜得不行。 现在,电影公司的两位“原型”一般的大老板就坐在自己面前,而且刚刚还乾净利落地解决了三个小混混,救了自己的姐姐。 这简直就是偶像照进现实! 他看赵铁柱和徐德胜的眼神,都带著光。 “赵先生,刚才你们是怎么打退那几个混混的?太厉害了!”麦子雄一脸崇拜地问。 赵铁柱正跟一只螃蟹腿较劲,闻言瓮声瓮气地回答:“我没动手。” “啊?”麦子雄一愣。 “德胜叔不让我动手,”赵铁柱掰开蟹壳,理所当然地说,“他怕我一下手,闹出人命来,不好收场。”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实诚。 可在麦子雄听来,简直是霸气侧漏! 出手就是人命啊! 这是何等的凶悍! 他更加崇拜了,脱口而出:“怪不得外面都传言,说你和徐先生是內地过来的悍匪,原来是真的!” “子雄!” 麦佳佳回过神来,赶紧呵斥了弟弟一句,“怎么跟老板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徐德胜却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童言无忌嘛。” 他看著一脸兴奋的麦子雄,解释道:“外面都是谣传,別信。 我呢,是年轻时候习过几年武,知道分寸,下手有轻重,你柱子哥不一样。” 他指了指赵铁柱:“他是正经的巡山打猎出身,在老林子里,那是天天跟野牲口玩命的,手上没个轻重,真动起手来,跟我们不是一个路数。” “打猎?”麦子雄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赵先生,你都打过什么啊?” 赵铁柱一听这个,来劲了。 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放下手里的螃蟹,抹了抹嘴,开始吹……不是,开始讲他的光辉事跡。 “那可多了去了,野猪、狍子、黑瞎子……都干过。” “熊……熊瞎子?”麦子雄的眼睛瞪得溜圆。 “对啊,”赵铁柱说得轻描淡写,“那玩意儿看著唬人,其实笨得很。 就是皮糙肉厚,一枪打不中要害,它就得跟你玩命。 我年轻那会儿,还跟东北虎对峙过呢……” 赵铁柱也没细说,就略微提了几句。 什么雪地里追踪熊瞎子三天三夜,什么跟吊睛白额大虫在山崖上狭路相逢…… 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那股子原始、粗獷、充满血性的劲儿,听得麦子雄是热血沸腾,心驰神往。 给这香港长大的学生仔,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觉得,跟赵先生这种真的猛人比起来,电影里那些古惑仔提著西瓜刀打架,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看著弟弟那一脸“我也想去打熊”的表情,麦佳佳有点头疼。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德胜,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拍了拍麦子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子雄啊,听著很威风,是吧?” 麦子雄使劲点头。 “但是,”徐德胜话锋一转,“古惑仔也好,打猎的猛人也好,那都是看起来威风。 我们拍电影,是为了赚钱。 你柱子哥现在不做猎人了,也是为了赚钱当老板。” “你看看我们,折腾这么半天,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过好日子,让家里人过好日子吗?” “打打杀杀,那是最低级的手段,是没本事的人才干的。 真正有前途的,是读书。” 徐德胜笑呵呵的说:“你现在正在备考,这就是走在最正確的道路上。 考个好大学,学一身好本事,將来出来,当律师,当医生,或者自己做生意当老板,那才是真正的威风。” “千万不要被电影里那些打打杀杀的风光给迷了眼,那玩意儿,没前途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才去混的。” 这番话,从徐德胜这个“悍匪头子”嘴里说出来,有种特別的魔力。 麦子雄是个聪明的孩子,他愣愣地听著,脑子飞快地转著。 几秒钟后,他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徐先生,我懂了!” 他看著徐德胜和赵铁柱,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崇拜,而是多了一份理解和敬佩。 “连你们这种敢跟猛兽搏命的狠人,最后都要回来安安稳稳地赚钱做老板,那就说明,打打杀杀那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 只有读书当老板,才是正经路!” “哈哈哈!” 徐德胜和赵铁柱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孺子可教!”徐德胜拍著麦子雄的肩膀,“你小子,比电影里那些笨蛋聪明多了!” 赵铁柱也竖起大拇指:“对!考名校,赚钱当老板,娶个漂亮媳妇,这才是正经路!” 麦佳佳在一旁看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 但她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感激。 这番话,比她说一百句“好好读书”都有用。 一顿宵夜吃完,已经是深夜了。 麦子雄被徐德胜一通“读书当老板才是正道”的理论给说通了,吃饱喝足,精神百倍地回屋继续啃书本去了。 麦母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早就回房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麦佳佳和徐德胜、赵铁柱三人。 桌上的宵夜吃得七七八八,啤酒罐也空了好几个。 气氛比刚来时融洽了许多。 经过刚才那一出,麦佳佳觉得,这两位老板虽然背景神秘,但人是真的不错,没什么架子,还挺会开导人。 “徐老板,赵老板,今天真的谢谢你们。 不光是救了我,还有子雄的事……” 麦佳佳举起还剩小半罐的啤酒,真心实意地说。 “我平时在家怎么规劝,他都听不进去,还老跟我犟嘴,觉得我不懂他们年轻人。 还是你们的话,他听得进去。” 徐德胜摆摆手:“小事一桩,男孩子嘛,都这样,得让他见到真正厉害的人,才知道天高地厚。” 赵铁柱打了个饱嗝:“就是,他要是去了我们老家靠山屯,待上俩月,保准比谁都老实。” 三人都笑了。 第924章 徐先生不行的,他不喜欢女人 又聊了几句,看看时间不早,徐德胜和赵铁柱便起身告辞。 麦佳佳把他们送到楼下,看著两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回家。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量太大,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第二天,麦佳佳下班回到家。 刚一进门,麦母就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的: “佳佳啊,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妈?”麦佳佳放下包,有些疲惫。 “昨天来的那个徐老板,”麦母压低了声音,“妈看他人挺不错的。” 麦佳佳一愣:“他人是不错啊,怎么了?” “你看啊,”麦母开始掰著指头数,“人沉稳,有本事,还会功夫,多有安全感。 虽然年纪是大了那么一点点,但男人嘛,大点会疼人。 而且他是你老板,这叫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麦佳佳听著听著,味儿不对了: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是想说,”麦母凑到她耳边,“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我看这个徐老板,就挺合適,你要不……主动点?” 麦佳佳的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没晕过去。 催婚!又是催婚! 而且这次,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老板身上去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麦佳佳又羞又急,“人家是老板!我就是个打工的!你別瞎想行不行!” “什么打工的,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嘛!” 麦母不以为然,“再说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徐先生这么优秀,你主动点怎么了?” 眼看著老妈越说越离谱,大有明天就要去公司提亲的架势,麦佳佳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他不行!” “什么不行?”麦母没听懂。 “他……他不喜欢女的!”麦佳佳一咬牙,一跺脚,把这个瞎话给编了出来。 “啊?”麦母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不喜欢女的?” “对!”麦佳佳为了增加可信度,还用力点了点头,“他喜欢男的!” 麦母呆呆地看著女儿,过了好半天,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惋惜: “哎……真是太浪费了。” “长得那么威武,那么有本事的一个男人,怎么就……哎!” 看著老妈那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麦佳佳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总算是把这茬给糊弄过去了。 至於徐老板的风评,就让他,先牺牲一下吧。 就在香港这边风平浪静,一切走上正轨的时候。 远在京城的际华集团,正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张红旗策划的“际华杯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在经过一系列紧锣密鼓的筹备和报批之后,终於正式启动。 审批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有文化部这块金字招牌,再加上李建国处长在中间协调,一路绿灯。 际华集团的效率也高得惊人。 张红旗把之前通过各种关係,塞进来的那帮“关係户”全都派了出去,让他们去负责大赛的各项具体事务。 结果发现,这帮人还真不是饭桶。 也是,眼下是1985年,敢往际华集团这种部级直属单位塞人的,家里能没点能量? 送来的子弟,也都是挑了又挑的,至少都是脑子灵光、手脚勤快的。 真要是酒囊饭袋,也不敢拉出来丟人现眼。 张红旗和刘浩一看,乐了。 这敢情好啊,正好缺打下手的人呢。 他们不介意充当这么一个平台,把这些有能力、有背景的年轻人收拢到自己麾下。 有了这批新鲜血液的加入,整个大赛的筹备工作,进行得飞快。 起初,各地的文化单位,都以为这次的“青年歌手大奖赛”,跟以往那些歌咏比赛没什么区別,无非就是上面布置的任务,配合一下,走个过场就行了。 结果,张红旗直接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后海,际华集团的小院里。 张红旗召集了大赛筹备组的核心成员开会。 刘浩、王先农、张谋子、李健群,还有那几个新来的“关係户”骨干,都围坐在大槐树下。 “宣传和报名通道,今天已经通过各大报纸和电台发出去了。” 刘浩匯报著进度,“反响很热烈,諮询电话就没停过。” 张红旗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匱乏,年轻人的表现欲无处安放。 突然有这么一个全国性的舞台,还顶著文化部的名头,想出名、想唱歌的人,还不挤破了头? “光有热情还不够,”张红旗弹了弹菸灰,“得给他们加点猛料。” 他环视了一圈眾人,慢悠悠地开口: “我决定,这次大赛,设置高额奖金。”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冠军,奖励三万块。” “……”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得连树叶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张红旗,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三万块? 在1985年,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钱。 一个“万元户”,就已经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富裕人家。 三万块,那是一笔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巨款! “亚军,两万。季军,一万。” 张红旗没理会眾人的震惊,继续公布著他的计划。 “前十名,都有奖金,从五千到一千不等。” 刘浩早就知道了这个计划,所以还算镇定。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张谋子、李健群还有那几个新来的年轻人,欣赏著他们脸上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张……张总,”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没开玩笑吧?三万块?这……这钱从哪儿出啊?” “钱不是问题。”张红旗说得轻描淡写,“张蔷的磁带赚的钱,足够我们烧了。” 眾人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张总,不光是文化部的红人,还是个点石成金的商业奇才。 一个张蔷的磁带,就席捲了全国,赚得盆满钵满。 可……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烧啊! 张谋子黝黑的脸上,也满是困惑:“张总,这么高的奖金,会不会……太招摇了?上面能同意吗?” “我已经跟李书记沟通过了,”张红旗指的是文化部的李波书记,“他那边没问题。” 这下,没人再质疑了。 连文化部的领导都点头了,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925章 三万块的奖金 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兴奋。 这么大的手笔,这么疯狂的计划! 可以想见,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就这么定了。” 张红旗一锤定音,“马上把奖金的消息,也捅给媒体。 我要让全中国的年轻人,都为这个比赛疯狂!” 命令一下,整个际华集团高速运转起来。 当“际华杯冠军奖金三万元”的消息,隨著报纸和电波,传遍大江南北时,整个社会,真的被引爆了。 “疯了吧?唱个歌给三万块钱?” “这是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三万块!我的天,我得干多少年才能挣到?” 街头巷尾,工厂学校,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无数个怀揣著音乐梦想,或者单纯就是想一夜暴富的年轻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拿著报纸,反覆確认著上面的每一个字,然后冲向了报名点。 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重在参与”心態的选手们,这下也全都认真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赛了,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报名人数,在一夜之间,呈现出爆炸性的增长。 各个赛区的报名点,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当然,伴隨著这股热潮的,还有巨大的爭议。 各大报纸的评论版,立刻就炸开了锅。 一场关於“歌唱比赛设置高额奖金究竟对不对”的大討论,就此展开。 有支持者认为,这是尊重人才,鼓励文艺创作的好事。 但更多的,是批评和质疑的声音。 “这是典型的金钱至上!是用资本主义的铜臭,来腐蚀我们淳朴的社会风气!” “一个唱歌的,凭什么拿比科学家、劳动模范还高的奖励?这是对社会价值观的严重误导!” “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踏踏实实地工作?都想著去唱歌当明星,一夜暴富了!这是精神鸦片!” 各种“痛心疾首”、“忧心忡忡”的评论文章,层出不穷。 一时间,际华集团和张红旗,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舆论的压力,山呼海啸般涌来。 各种批评的声音,通过报纸、杂誌、电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文化部那边,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李波书记的办公室里,电话就没停过,有来询问情况的,有来表示担忧的,更有措辞严厉,要求立刻叫停这种“错误行为”的。 李波书记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初是同意了张红旗的计划,可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赶紧把张红旗叫到了办公室。 “红旗啊,你看看,现在外面都说成什么样了?” 李波书记指著桌子上的一堆报纸,眉头紧锁,“说我们宣扬拜金主义,腐蚀青少年思想……这帽子可不小啊。” 张红旗拿起一份报纸看了看,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標题:《警惕!高额奖金背后的精神腐蚀!》。 他看完,笑了。 “李书记,您別急。”张红旗把报纸放下,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能不急吗?”李波书记在屋里踱著步,“再这么下去,我这位置都快坐不稳了。” “这事儿,好解决。”张红旗胸有成竹,“他们不是要个说法吗?给他们就是了。” “怎么给?” “我准备接受几家主流媒体的採访,正面回应一下。”张红旗说。 李波书记一听,更担心了:“你可別乱说话啊!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您放心,我有分寸。” 很快,在李建国的安排下,一场小范围的媒体沟通会,在文化部的一个会议室里举行。 几家国內最有影响力的报社记者,都到场了。 他们一个个表情严肃,准备好了各种尖锐的问题,准备向这位搅动风云的际华集团老总发难。 张红旗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面对著长枪短炮般的提问,神色自若。 “张总,对於外界批评际华杯的高额奖金是『金钱至上』,您怎么看?”一个记者率先发问。 张红旗拿起话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了一个问题。 “在座的各位,有谁听过张蔷的歌吗?买过她的磁带吗?” 记者们面面相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红旗笑了笑,继续说:“张蔷是我们际华集团的签约歌手,她的磁带,在过去的一年里,卖得很好,为我们公司创造了相当可观的利润。 这一点,我想大家都是知道的。” “我们际华集团,是一家文化企业,我们从音乐市场上,赚到了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变得鏗鏘有力: “现在,我们拿出从音乐中赚到的利润,其中的一部分,设立奖金,举办比赛,目的是为了发掘更多像张蔷一样优秀的音乐人才,繁荣我们的流行音乐市场。” “请问,我们从音乐中赚钱,再把钱投回到音乐事业中去,这有什么错吗?” 一句话,把所有记者都问住了。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至於说社会风气引导的问题,”张红旗继续说道,“我们奖励的,是比赛的优胜者。 他们凭藉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在成千上万的选手中脱颖而出。 让更努力、更优秀的人,得到更丰厚的回报,这难道不是我们社会应该倡导的风气吗?” “难道非要让所有人都拿一样的钱,干好干坏一个样,那才叫风气好吗?”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里。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大锅饭的弊端,谁不清楚? “最后,我还想强调一点。”张红旗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 “我们际华集团,是一家在工商部门正式註册的企业。 企业为了吸引人才,为了扩大知名度,搞一些有奖活动,设置一些奖金,这是非常正常的商业行为。 很多工厂还搞劳动竞赛,给优胜者发电视机、发冰箱呢。 我们发点奖金,怎么就成了腐蚀社会风气了?” 他巧妙地在“文化部直属单位”和“市场化企业”这两种身份之间切换。 谈理想,谈社会责任的时候,他是国家的文化单位。 谈奖金,谈商业逻辑的时候,他又是自主经营的企业。 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在场的记者们晕头转向,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尖锐问题,一个都问不出来了。 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逻辑太清晰,口才太好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隔壁房间里,通过內部线路旁听的李波书记,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老了。 这些新时代的玩法,他是拍马也想不出来。 “还是年轻人脑子好使啊……”他喃喃自语,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926章 对付这种人,我们有经验的 张红旗的这番回应,通过媒体的报导,迅速传开。 舆论的风向,很快就发生了逆转。 “说得对啊!人家自己赚的钱,拿出来搞活动,关別人屁事!” “就是,凭本事唱歌拿奖金,天经地义!” “那些批评的人,我看就是酸!自己没本事,就见不得別人好!” 大部分老百姓,都是朴实的。 他们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张红旗这番接地气、又占著理的话,他们听得懂,也认。 当然,总有那么一些自詡为“社会良心”的“文人”,不肯罢休。 他们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开始写更加激进、更加上纲上线的文章。 把张红旗和际华集团,描绘成了洪水猛兽,是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代言人。 李波书记看著这些文章,气得直拍桌子。 “这帮人,简直是胡搅蛮缠!” 他把张红旗又叫了过来,“红旗,不能再任由他们这么骂下去了。 我这边可以打个招呼,让报社把这些文章都撤了!” 张红旗却笑著摇了摇头: “李书记,不用。” “不用?”李波不解,“这都快指著鼻子骂我们是叛徒了,你还沉得住气?” “骂唄。” 张红旗一脸无所谓,“他们骂得越凶,我们比赛的热度就越高。 这叫爭议性,是免费的gg,我钱都买不来。 等比赛办完了,事实胜於雄辩,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李波看著张红旗,觉得这年轻人的思路,真是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指著其中一篇文章说:“別人也就算了,这个叫『古松』的笔桿子,在文化界有点名气,说话也最难听。 他说我们是在用金钱的粪土,玷污艺术的圣洁……这话说得,太恶毒了!” 张红旗拿过报纸,看了看那个笔名: “李书记,您別担心,对付这种人,我们有经验。”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件旧事。 “您还记得吧,当初刘浩写了《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剧本,大火之后,也有个笔桿子,在报纸上骂他,结果骂禿嚕嘴了,给刘浩家老太太也一块骂了。” 李波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后来呢?”他好奇地问,“后来好像就没见那人再写文章了。” “嗯,是不写了。”张红旗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那傢伙,后来有天晚上出门,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 “对,摔得挺狠。”张红旗慢悠悠地说,“据说是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全身多处骨折,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 出来之后,手也抖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就再也写不了文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外面有谣传说,他不是自己摔的,是被人堵在楼道里,徒手打了最少三十分钟。” 李波书记听得眼皮直跳,后背有点发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坐在院子里,跟王先农嘻嘻哈哈討论剧本的刘浩。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整天乐呵呵的年轻人,竟然……这么强悍? “这……这是刘浩乾的?”李波书记压低了声音问。 “八九不离十吧。” 张红旗说,“不过没证据啊,这玩意,总不能让咱们自己认下来吧。” “我的天……”李波书记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他一直以为,这帮年轻人就是脑子活,会写剧本,会搞经济。 没想到,还有这么“生猛”的一面。 “其实,这不算强悍。”张红旗解释道,“浩子多少算是个文化人,讲究规矩,所以只是徒手。 这要是换成我们家铁柱,或者那帮驻京办出来的兄弟……” 张红旗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换成赵铁柱,就不是徒手那么简单了。 李波书记听得是心惊肉跳,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他看著张红旗,忽然觉得,把际华集团交给这帮人,真是做对了。 他们有勇有谋,有规矩,也有打破规矩的手段。 能文能武,能上能下。 跟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酸腐文人,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他长出了一口气,一拍大腿。 “行!我明白了!” 李波书记的眼神都变了,“以后,再遇上这种文人打嘴炮的破事,我就不管了,全权交给你们来处理! 只要不出人命,別留下把柄就行!” 张红旗笑著站起身:“您就瞧好吧。” 他心里清楚,对付君子,用君子的方法。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手段。 那个叫“古松”的傢伙,蹦躂不了几天了。 高额的奖金,加上铺天盖地的爭议,把“际华杯”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传言,又开始在参赛选手和各个单位之间悄悄流传。 “听说了吗?这次比赛成绩好的,有机会把工作关係调到际华集团去!” “真的假的?际华集团可是文化部直属的单位啊!金饭碗里的金饭碗!” “何止啊!要是没正式工作的,表现突出,听说还能被特招进去,直接解决编制!” 这个消息,比三万块奖金的衝击力还要大。 在1985年,一个“铁饭碗”,一个“国家干部”的身份,其价值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那代表著一辈子的保障,代表著社会地位。 一时间,无数人闻风而动。 各种打探消息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际华集团,甚至打到了文化部。 有选手自己来问的,有选手家属来问的,更有不少地方单位的领导,亲自打电话来核实。 后海的小院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新招来的那几个年轻人,接电话接到手软。 但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有一个。 “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 面对所有询问,他们的標准回答都是:“关於选手的后续发展,集团会有统一的安排,请大家关注比赛的官方通知。” 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更是引人遐想。 院子里,张红旗、刘浩和李波书记,正凑在一起。 “红旗,你这招『虚虚实实』,玩得是真高啊。” 刘浩嘿嘿直笑,“现在外面都快传疯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李波书记也点头称讚:“这一下,不光是选手本人,连他们所在的单位都重视起来了。 都把这次比赛,当成是输送人才的好机会了。” 张红旗笑了笑:“咱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那……人,咱们到底要不要?”李波书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要!当然要!” 张红旗毫不犹豫,“好苗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咱们弄进来! 际华集团要发展,不能光靠张蔷一个人唱歌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吧?”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个口子,现在不能开。 得等比赛结束,名次都定下来了,我们再去跟他们一个个地谈。” “为什么?”刘浩有点不解,“现在放出口风,不是更能激励他们吗?” “你傻啊,”张红旗瞪了他一眼,“现在就承认,那些有点好苗子的单位,还不把人当成宝一样藏起来? 甚至可能为了不让人走,故意在比赛里使绊子。 到时候我们再去要人,就得跟他们扯皮,麻烦得很。” “现在让他们自己爭,自己抢,把最优秀的人才送到我们面前。 等生米煮成熟饭了,我们再拿著文化部的调函上门,你看他们放不放人?” 刘浩和李波一听,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这等於是让全国的单位,免费帮他们进行了一轮人才选拔,最后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摘果子就行了。 第927章 原创歌曲加分 “就这么办!”李波书记一拍板,“这事我来兜底,到时候调人的手续,我亲自去办!” 有了文化部领导的保证,张红旗心里更有底了。 他知道,下一步,该给这场大火,再添一把更旺的柴了。 他找到了京城电视台的领导。 这个年代,中央电视台是绝对的权威,节目审查严格,风格也偏严肃。 而地方台,尤其是京城电视台,相对要灵活得多。 张红旗的提议很简单。 “从全国百强选手进京开始,搞一个系列节目,在电视台的固定时段播出。 可以是比赛的实况剪辑,也可以是选手的幕后絮。” 京台的领导一听,眼睛都亮了。 “际华杯”现在是什么热度?全城都在討论! 这要是能在自己台里播出,收视率还不是蹭蹭地往上涨? 而且,张红旗这边,不光提供现成的高质量节目內容,还愿意支付一笔“合作费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送上门的政绩和好处,哪有不要的道理? 双方一拍即合。 京台领导当场拍板,拿出了晚间的黄金时段,用来播出“际华杯风采”系列节目。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能在电视上露脸!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际华杯”的含金量,在老百姓的心里,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隨著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张红旗又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这次大赛的评委,全都请到了后海的小院里。 李谷一、王昆、施光南……这些在当时中国音乐界,都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他们之所以愿意来当评委,一方面是看在文化部的面子上,另一方面,也是被际华集团的大手笔和新颖的模式所吸引。 小院里,茶香裊裊。 张红旗没跟这些老艺术家们谈钱,他知道,跟他们谈钱,是侮辱人。 侮辱人这种事,不能明著来。 他谈的是理想,是未来。 “各位老师,”张红旗的態度十分谦逊,“这次比赛,我们看到了很多有天赋的年轻人。 他们的嗓子很好,模仿能力也很强。”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发现一个问题,他们唱的,大部分都是別人的歌,要么是港台的,要么是模仿各位老师的成名作。 真正属於他们自己的作品,几乎没有。” 几位老艺术家听了,都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这確实是国內流行乐坛的一个通病。 “一个国家的流行音乐,想要真正发展起来,光有好的歌手是不够的,还必须要有好的原创作品。” 张红旗的语气很诚恳,“我们不能总是跟在別人后面模仿,我们得有自己的声音。” “所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各位老师商量一下。” 他提议,在后续的比赛评分中,加入一个新的规则。 “对於演唱原创歌曲的选手,给予额外的加分。” “我知道,这么短的时间,让他们拿出非常成熟的作品,不太现实。 但我们得有这么一个导向,得鼓励他们去创作,去表达自己。” “哪怕他们的作品很稚嫩,很不成熟,只要有闪光点,我们就应该给予肯定。” 施光南老师听完,第一个表示赞同:“小张这个想法,非常好!说到了根子上!创作,才是一个民族音乐的灵魂!” 李谷一老师也点头道:“我同意,是得给这些年轻人一点压力,也是给他们一点动力。” 有了这几位大腕的支持,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演唱原创歌曲可获加分”的新规则公布后,在选手中间,又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一些原本就有些创作才华,但不敢拿出来的选手,仿佛看到了希望。 虽然大部分选手的原创作品,在专业人士看来,还很粗糙,甚至有些可笑。 但张红旗不在乎。 他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只要坚持这么一年年地办下去,把这个鼓励原创的传统立起来,那些真正的天才,就总有被发掘出来的一天。 时间像一头野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元旦。 这一天,是“际华杯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总决赛的日子。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狂欢气氛中。 而这场总决赛,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焦点。 京城电视台的演播大厅里,座无虚席。 舞台被李健群设计得美轮美奐,灯光璀璨,在1985年,绝对是顶级的视觉盛宴。 经过层层选拔,最终站上这个舞台的十位选手,每一个都是实力唱將。 他们穿著李健群团队量身定做的演出服,在全国观眾的注视下,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態。 有唱功扎实的民族唱法,有活力四射的通俗歌曲,甚至还有两位选手,大胆地演唱了自己的原创作品。 虽然旋律还有些青涩,但那份真诚和才情,通过电视信號,感染了无数人。 比赛过程紧张激烈,扣人心弦。 最终,经过评委们的艰难抉择,冠亚季军终於诞生。 当主持人念出冠军名字的那一刻,一个来自西北,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子,激动得当场泪洒舞台。 而真正將晚会气氛推向最高潮的,是接下来的颁奖环节。 在万眾瞩目之下,文化部的李波书记,亲自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三个装满了现金的皮箱(节目效果,故意的)。 在摄像机的高清特写镜头下,他打开了第一个皮箱。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三万元现金! 整齐的钞票,在舞檯灯光的照射下,散发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 李波书记亲手將这个皮箱,交到了那位泪流满面的冠军手中。 然后是两万的亚军,一万的季军…… 这一幕,通过电视信號,清晰地传遍了千家万户。 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老百姓,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视觉衝击,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震撼人心。 “际华杯”,用这样一种轰动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属於际华集团,属於中国流行音乐的新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928章 庆功宴 元旦之夜,京城饭店。 今晚的这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际华集团包下了整个大宴会厅,为“际华杯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的圆满落幕,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功宴。 文化部的李波书记、李建国处长,京城电视台的领导,还有李谷一、施光南这些泰山北斗级的评委们,全都到场了。 宴会厅里,最兴奋的,莫过於那些获奖的选手。 他们穿著崭新的衣服,脸上洋溢著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尤其是前三名,手里捧著那沉甸甸的奖金,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三万块!两万块!一万块!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宴会开始,李波书记先上台讲了几句,无非是祝贺大赛圆满成功,鼓励年轻人再接再厉之类的官样文章。 大家也都礼貌性地鼓掌。 重头戏,在后面。 张红旗走上了台。 他今天没穿西装,就一身利索的夹克衫,显得格外精神。 他环视全场,拿起话筒,笑了笑: “今天,不讲虚的,就三件事。” “第一件,感谢。感谢文化部的领导,感谢各位评委老师,感谢京台的朋友,感谢所有为这次大赛付出努力的工作人员。” 他朝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雷动。 “第二件,祝贺。祝贺所有获奖的选手,你们用自己的才华和汗水,贏得了荣誉和奖金,这是你们应得的。” “但是,”他话音一转,“奖金,只是开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那些选手,眼睛瞪得溜圆。 “我在这里宣布,所有进入全国总决赛的选手,接下来,都有机会和我们际华集团进行合作。 至於前三名……” 张红旗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个最紧张的年轻人。 “恭喜你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际华集团的正式签约歌手了!” “轰”的一声,台下炸开了锅! 那三个获奖选手,激动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际华集团啊!文化部直属的单位!铁饭碗! 这比给三万块钱,还要让人激动! 周围的人,全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张红旗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第三件事,论功行赏。” 他的目光,落在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著一群年轻人,正是之前被塞进际华集团的那些“关係户”。 这帮人今天也来了,但都挺低调,缩在角落里,没怎么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就是镀个金,混个资歷。 可张红旗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这次大赛,筹备时间紧,任务重。 能办得这么成功,离不开我们筹备组全体成员的努力。” “尤其是刘浩同志带领的这支年轻队伍,他们加班加点,跑前跑后,功不可没!” 张红旗说著,冲那帮年轻人招了招手: “都別坐著了,上台来!” 那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覷,有点不敢相信。 刘浩在旁边推了他们一把:“老板叫你们呢,上去啊!” 几个人这才扭扭捏捏地走上了台,一字排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张红旗看著他们,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们来的时候,很多人心里可能不服气,觉得你们是靠关係进来的。” 这话说的,太直接了。 几个年轻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是,这两个月,你们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你们不是饭桶,你们是能干事、能干成事的人!” “我们际华集团,不看你从哪儿来,就看你有多大能耐,出了多大力!” 张红旗一挥手,工作人员立刻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盖著红布。 张红旗一把掀开红布。 托盘上,是厚厚的一摞摞崭新的大团结! “这是给你们的奖金!人人有份!干得好的,拿大头!” 那几个年轻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家里是不缺钱,可这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谢谢张总!” 一个胆子大的年轻人,带头喊了一声。 “谢谢张总!” 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感激。 张红旗把奖金一一发到他们手里,拍著他们的肩膀:“好好干,在际华,有的是你们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不光是这帮年轻人,就连他们背后的家庭,都得承张红旗这个人情。 李建国在台下看著,不住地点头,对身边的李波书记说:“书记,您看红旗这手腕,真是高明啊。不光把事办了,还把人都收服了。” 李波书记深以为然。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酒宴过半,气氛热烈。 刘浩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李波书记这一桌。 他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喝了不少。 “李书记,我敬您一杯!”刘浩打著酒嗝说。 李波书记笑著端起杯子:“好,好。” 两人碰了一下,刘浩一仰脖,干了。 他抹了抹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半开玩笑地说道:“书记啊,咱们这大赛办得这么好,可还是有那么些个苍蝇,嗡嗡嗡的,烦人得很。” 李波书记心里一动,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哦?什么苍蝇啊?”他故作不知。 “就那个写文章的,叫什么……古松!” 刘浩一拍大腿,“那傢伙,天天在报纸上骂我们,说我们是金钱粪土,玷污艺术……你说这叫什么话?” “这不光是骂我们际华,这是在打您的脸,打文化部的脸啊!” 刘浩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了,纷纷看了过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张红旗就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吃著菜,像是没听见一样,脸上还掛著笑。 李波书记端著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著。 他看了一眼刘浩,又看了一眼张红旗。 他明白了。 这是在给他递话呢。 也是在敲山震虎。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嘛。 有些人,思想僵化,跟不上时代,由他们去吧。” 这话,是和稀泥。 刘浩却不依不饶:“书记,这可不行!这种人,就是破坏安定团结! 影响咱们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依我看,就得严肃处理!” 第929章 剑指金马 李波书记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浩这是借著酒劲,把话挑明了。 这事,你们文化部管不管? 要是不管,那我们可就要自己动手了。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张红旗。 张红旗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意味深长。 李波书记心里有了数。 他端起酒杯,对刘浩说:“小刘啊,你的心情,我理解。 不过,这种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我相信,你们年轻人,有智慧,有办法,能处理好这些杂音的。” 这话一出口,就等於把球又踢了回去。 意思很明白:这事,我默许了。你们自己处理,只要手脚乾净点,別给我惹大麻烦就行。 刘浩一听,嘿嘿一笑。 “书记,您放心!我们懂!” 他端起酒瓶,又给李波书记满上,“书记,我再敬您一杯!您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一场风波,消弭於无形。 但桌上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那个叫“古松”的,要倒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庆功宴结束,已经是深夜。 张红旗和林彩英回到乐春坊的小院时,月亮已经掛在了中天。 冬夜的什剎海,结了厚厚的冰,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檐下的灯笼,散发著温暖的橘色光芒。 林彩英先去厨房,给张红旗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喝了吧,暖暖胃。” 张红旗接过碗,几口就喝光了,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满身的酒气和寒意。 林彩英走到他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按揉著太阳穴。 “今天高兴,喝了不少吧?”她的声音很温柔。 “嗯,高兴。”张红旗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享受著妻子的按摩,“总算是把这第一炮打响了。” “你啊,就是个操心的命。”林彩英轻声说,“国內这边刚稳住,心里又开始琢磨別的事了吧?” 张红旗睁开眼,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还是你最懂我。” 他看著妻子明亮的眼睛,把今天在酒宴上,李波书记对“古松”那件事的態度,跟她学了一遍。 林彩英听完,只是笑了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啊,”张红旗感慨道,“有了李书记这句话,以后咱们在国內行事,就少了很多顾忌。 这帮文人,骂是骂不倒我们的,但总在耳边嗡嗡叫,也烦人。 现在好了,可以清静清静了。” “清静了,然后呢?”林彩英追问,“你心里那个更大的计划,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张红旗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爱意。 自己的老婆,不光是贤內助,更是能和自己並肩作战的战友。 他握紧了林彩英的手,沉声说:“没错,国內只是咱们的基本盘,真正的战场,在外面。” 他將自己心中酝酿已久的那个庞大计划,向妻子和盘托出。 “香港那边,古惑仔系列虽然赚钱,但终究是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 自由总会那帮人,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卡在咱们文化出海的路上。 不拔掉这颗钉子,咱们的电影,就很难真正走出去。” “之前,咱们是客场作战,势单力薄,只能跟他们虚与委蛇,但现在,不一样了。” 张红旗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叫做“野心”的光芒。 “际华集团在国內站稳了脚跟,有文化部当靠山,咱们就有了底气。 是时候,跟他们掰掰手腕了。” “你想怎么掰?”林彩英问。 “硬碰硬,不行。” 张红旗摇了摇头,“他们在香港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而且,打蛇要打七寸,自由总会的命根子,在湾湾那边。” “所以,你的目標是……湾湾的金马奖?”林彩英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没错!”张红旗一拍大腿,“就是金马奖!” “金马奖是他们最看重、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我要做的,就是用他们最骄傲的东西,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他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说了出来。 “自由总会的朱董,贪財好利,又爱慕虚荣。 他现在肯定觉得,新天地影业是他们可以拉拢的对象。 麦佳佳今天打电话来,说朱董已经开始暗示,希望新天地能有作品参加金马奖,他还愿意帮忙运作。” “这不就是把脸凑过来,等著我们打吗?” “我要成立一个秘密剧组,拍一部电影。 这部电影,从题材到风格,完全就是为了迎合湾湾那帮评委的口味量身定做的。 要让他们看了之后,惊为天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然后哭著喊著把奖盃塞给我们。” “等他们把奖颁了,风光无限的时候,我们再揭开底牌,告诉所有人,这部电影,是我们这家『內地悍匪』开的公司拍的。 你猜,朱董和湾湾那边的脸,会变成什么顏色?” 张红旗越说越兴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了,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战爭! 林彩英静静地听著,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也亮起了兴奋的光。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於现状的人。 赚钱,只是其次。 他真正想做的,是打通一条路,一条让中国的文化,能堂堂正正走出去的路。 而自由总会,就是这条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我支持你。”林彩英握住张红旗的手,语气无比坚定。 “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有我呢。你在外面,放手去干。” 她看著丈夫,柔声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注意安全。 香港那边,毕竟鱼龙混杂,不比京城。” “放心吧。”张红旗將妻子拥入怀中,“傅奇先生那边会全力支持,徐叔和铁柱也不是吃素的。 这一次,我们要做一回猎人,把那帮自以为是的傢伙,当成猎物!” 窗外,寒风呼啸。 屋內,灯火可亲。 一个针对香港自由总会,针对湾湾金马奖的惊天骗局,就在这夫妻二人的枕边夜话中,悄然定了下来。 第二天,张红旗神清气爽地来到后海的小院。 刘浩和李波书记已经在了,正围著火炉喝茶。 “红旗来了,”李波书记招了招手,“正好,咱们把这次大赛的人才,捋一捋。” 张红旗坐下,接过刘浩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手。 “书记,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一场关係到无数年轻人命运的人才选拔会议,正式开始。 第930章 人才该如何使用 后海小院的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张红旗、刘浩、李波书记三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摊著一沓厚厚的名单,全是这次“际华杯”里表现出色的选手资料。 “人才是不少,好苗子也多。”李波书记喝了口茶,率先开口,“红旗,你打算怎么个章程?” 张红旗放下茶杯,胸有成竹地说:“我把这些人,分成了三类。”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a类,是顶尖人才。 包括这次的冠亚季军,还有那两个唱原创歌曲的,虽然作品还很稚嫩,但有创作潜力。 这类人,是咱们的核心,必须一个不落地全部收归际华集团,直接解决编制,当成咱们未来的台柱子来培养。” 李波书记和刘浩都点了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b类,是那些唱功扎实,但个人风格不突出,或者说,模仿痕跡比较重的选手。” 张红旗继续说,“这类人,数量最多。咱们可以不给编制,但以项目合作的形式签约。 比如,帮他们量身打造一两盘磁带,推向市场。他们能赚钱,公司也能多一条营收的路子。说白了,就是把他们当成咱们的『卫星』。” “这个好!”刘浩一拍大腿,“就跟张蔷一样,多弄几个『张蔷』出来,咱们光卖磁带就发了!” 李波书记也觉得这个办法很灵活,既不用背上太多的人员包袱,又能把人才资源利用起来。 “那c类呢?”他追问。 “c类,是潜力股。”张红旗的目光看得更远,“有些选手,可能唱功不是顶尖,但形象好,有观眾缘,或者在舞台上表现力特別强。 这些人,现在可能看不出什么,但都是好苗子。 我们可以先把他们储备起来,签一个鬆散的意向约,以后公司拍电影、拍电视剧,都可以从里面挑人。 这叫建立咱们自己的人才库。” a类收编,b类合作,c类储备。 一套组合拳下来,把这次大赛的成果利用得淋漓尽致。 李波书记听得是连连点头,心里对张红旗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这年轻人,不光有衝劲,有手腕,更有长远的战略眼光。 “这个分类法,很好!就这么办!”李波书记一锤定音。 “不过……”刘浩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a类这些人,好多都是有单位的,而且是各自单位的文艺骨干。 人家单位,能捨得放人吗?別到时候咱们看上了,人家当成宝,死活不放,那就麻烦了。” 这確实是个问题。 八十年代,人才流动还很困难,一个正式编制,尤其是在好单位的编制,比什么都重要。 人家单位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凭什么你说要就要? 李波书记听了,却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叶。 “这个问题,你们不用担心。”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这事,由文化部出面。 我看上的,是他们单位的荣幸。 我亲自给他们单位的领导打电话,他们要是识趣,痛痛快快把人放了,都好说。” “要是不识趣……”李波书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跟他们聊聊,他们单位明年的项目审批,或者经费预算问题。” 刘浩听得眼睛都亮了。 好傢伙!这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啊! 你一个地方小单位,敢跟文化部叫板? 信不信明年让你单位颗粒无收? “书记,您这招……高!实在是高!”刘浩竖起了大拇指,“这叫什么?大棒加胡萝卜啊!” “什么大棒胡萝卜的,难听。” 李波书记摆了摆手,一脸正气,“我们这是为了国家文化事业的发展,进行合理的人才资源调配。 当然,我们也不能让人家单位吃亏。 调走一个人,我们可以在政策上,或者项目上,给他们一些补偿嘛。 这样,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张红旗和刘浩对视一眼,都笑了。 还是老领导有水平,明明是釜底抽薪的霸道手段,说出来却这么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有了李波书记这番话,最大的难题迎刃而解。 三人很快就把a类名单定了下来,总共七个人。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我马上安排人去办调动手续,保证春节前,让这几个小傢伙都能来咱们际华报到!”李波书记把名单收好,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 新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接了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有点古怪,捂著话筒对刘浩说:“刘总,找您的,说是……报社的。” 刘浩愣了一下,走过去接起电话。 “餵?哪位?”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刘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嗯”地应著。 “行,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走回座位,端起已经有点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张红旗和李波书记都看著他。 刘浩放下茶杯,神色如常地对张红旗说:“红旗,跟你说个事儿。” “那个笔名叫『古松』的评论家,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写文章了。” 李波书记端著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来了! 张红旗面不改色:“怎么了?” “他老婆刚哭著给报社打的电话。”刘浩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说他昨天晚上跟朋友喝酒,喝多了,回家上楼的时候,自己脚下没踩稳,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炉火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李波书记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摔……摔得严重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挺严重的。”刘浩摇了摇头,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惋惜。 “后脑勺著地,送到医院抢救了一晚上,命是保住了。” 李波书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浩。 这个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人畜无害的年轻人,此刻脸上掛著的,是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平静。 云淡风轻。 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李波书记知道,这事,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係。 什么喝多了自己摔下去?鬼才信! 这下手,也太狠了。 直接把人给废了。 他再看向张红旗,张红旗依然在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李波书记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面前的这帮年轻人,到底是一群怎样的“猛人”。 他们不光会用脑子,更敢动手。 而且一动手,就是雷霆万钧,不留后患。 罢了。 这样也好。 快刀斩乱麻,省去了无数的口舌之爭。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不长眼,来招惹际华集团。 就在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凝滯的时候,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急促的“铃铃铃”声,和刚才那通电话完全不同。 工作人员接起来,听了没两句,就激动地喊道:“张总!香港打来的长途!找您的!” 第931章 瞌睡送枕头 “香港来的长途?” 张红旗精神一振,立刻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我是张红旗。” “老板!是我,麦佳佳!” 电话那头,传来麦佳佳清脆又兴奋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著“哗啦啦”的嘈杂声,像是打麻將。 “佳佳啊,香港那边怎么样?”张红旗笑著问。 “老板,大爆!又大爆了!”麦佳佳的语速很快,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古惑仔2之猛龙过江》,票房简直疯了! 现在全香港的年轻人,都在学山鸡和浩南!那些院线老板,现在看见我,都快把我供起来了!” 这个结果,在张红旗的预料之中。 “干得不错。”他淡淡地夸了一句。 “老板,这都是您剧本写得好!”麦佳佳谦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老板,除了票房的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匯报。” “说。” “是自由总会那边的事。” 麦佳佳压低了声音,“那个朱董,最近老是找我喝茶,话里话外的,都在打听咱们公司的情况。” “他没起疑心吧?”张红旗问。 “没有没有!” 麦佳佳连忙否认,“徐先生和赵先生那边,戏演得足得很! 现在全香港都知道,咱们新天地是两个从內地跑路过来的悍匪土老板开的,人傻钱多,就喜欢拍打打杀杀的片子。” “朱董现在,估计把咱们当成可以利用的疯狗了。” 张红旗笑了。 赵铁柱和徐德胜这两个活宝,还真是没让他失望。 “那他找你,到底想干嘛?” “重点来了,老板!” 麦佳佳的声音又兴奋起来,“自由总会那边那个奖,不是快要开始报名了吗? 朱董今天特意请我吃饭,暗示我,说我们新天地现在风头这么劲,也该拍点有『格调』的电影,去冲一衝奖了。” “他还拍著胸脯保证,只要我们有作品参赛,他愿意亲自去帮我们疏通关係,运作一下,保证能拿个提名!” 张红旗拿著电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来了! 鱼儿,终於看到鱼饵,並且主动凑上来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確!老板,我看他那意思,是想把我们新天地,当成他自己的政绩。 你想啊,要是我们这种老板只懂得打打杀杀的土包子公司,都能在他的『感召』下去参加赛,那他在高层面前,多有面子啊!” 麦佳佳的分析,一针见血。 “你答应他了?”张红旗问。 “我没敢直接答应,就说我们公司只会拍这种商业片,拍不来那种文艺片。 然后他还不死心,说可以帮我们介绍导演和编剧。” 麦佳佳说,“我最后就推脱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问我们老板的意思。” “干得好。”张红旗讚许道,“就这么吊著他。” “老板,那我们到底参不参加啊?”麦佳佳好奇地问。 她心里觉得,这肯定是个陷阱。 张红旗对著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参加。” “不但要参加,还要拿奖!” “啊?”麦佳佳彻底懵了。 “这事你不用管了,安心把《古惑仔3》的项目筹备好。” 张红旗吩咐道,“剧本和导演,我会安排,你那边,就等我的消息。” “好的,老板!” 掛了电话,张红旗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自己这边刚定下计划,朱董这个“最佳助攻”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转过身,看到李波书记和刘浩都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刚才的通话內容,他们也听了个大概。 “红旗,香港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李波书记问。 张红旗走回座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书记,浩子,咱们的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他把刚才麦佳佳电话里的內容,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刘浩听完,激动地一拍桌子:“杂草的!这姓朱的,是上赶著来送人头啊! 这不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吗?” 李波书记虽然不像刘浩那么激动,但眼神也亮了。 他之前听张红旗提过这个大胆的计划,当时还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红旗,你打算怎么做?”李波书记问道。 “很简单。” 张红旗的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他们不是想要一部有『格调』的文艺片吗? 咱们就给他们拍一部!” “一部专门为了拿奖,专门为了迎合他们那帮评委口味的电影!” “咱们得立刻攒一个剧本出来。” 张红旗看向刘浩,“这事,得咱们核心团队亲自操刀。” “没问题!”刘浩摩拳擦掌,“你说吧,想拍个什么样的?” 张红旗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脑中飞速地构思著。 “要让自由总会那帮评委上鉤,这部电影,必须得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题材。必须带点『伤痕文学』的味道,越悲情越好,越能让他们產生『优越感』越好。” “第二,格调。必须是文艺片,节奏要慢,镜头要讲究,最好带点意识流,让他们觉得『高级』,能体现他们『不俗』的审美。” “第三,內核。必须『引人深思』,让他们看完之后,能解读出各种他们想要的影评,满足他们自以为是的想像。” 张红旗的分析,鞭辟入里。 刘浩和李波书记听得连连点头。 这简直是把对方的心思,给扒得乾乾净净。 “那具体讲个什么故事呢?”刘浩追问。 张红旗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大槐树上。 一个悽美的故事,在他脑中慢慢成型。 “故事的名字,就叫……《岁月枯荣》。” 他缓缓开口,將一个京剧名角在时代浪潮中,被碾碎了爱情、事业和尊严,最终孤寂一生的悲剧故事,娓娓道来。 故事不长,但张红旗讲得很有画面感。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刘浩和李波书记,都听得入了神。 等张红旗讲完,刘浩长出了一口气,眼神里全是惊嘆。 第932章 破碎的美 “绝了!红旗,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个故事,太狠了!简直就是为金马奖量身定做的! 那帮评委要是看了,不得哭著喊著把所有奖都给咱们?” 李波书记也从故事的悲剧氛围中回过神来,他看著张红旗,眼神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故事,艺术性很高。 但同时,他也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红旗,这个故事……会不会太敏感了?”他有些担忧地问。 张红旗笑了。 “书记,您放心,艺术嘛,解读权在我们自己手里。” “在他们看来,这是『伤痕』,在我们看来,这叫『反思』。” “到时候,咱们完全可以把它包装成一部反思歷史、展望未来的正能量电影。 关键,就看咱们怎么说。” 他看著李波书记,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掌握话语权。” 李波书记,彻底被说服了。 “行!就这么干!” 张红旗立刻召集了王先农、张谋子和李健群,就在这间小办公室里,召开了“金马奖陷阱剧本”的第一次筹备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张红旗、刘浩、王先农、张谋子、李健群,际华集团最核心的创作班底,全都到齐了。 张红旗把“金马奖计划”和《岁月枯荣》的故事大纲,详细地对眾人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大胆和疯狂给镇住了。 用一部电影,去钓鱼,去打脸,去撬动整个香港乃至湾湾的电影格局。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电影的传统认知。 “太……太刺激了!”王先农这个老实人,都听得两眼放光,脸颊通红。 他以前写剧本,想的是怎么让故事好看,怎么让领导满意。 现在,张红旗直接把格局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怎么用剧本,当武器! 张谋子黝黑的脸上,也满是兴奋。 他是个搞摄影的,对光影和构图有著近乎偏执的追求。 张红旗描述的那个故事,充满了悲剧的美感,给了他无限的创作空间。 什么破败的戏楼,什么斑驳的油彩,什么雪地里的孤独背影…… 光是想想,他手就痒痒了。 “张总,这个本子,要是拍出来,镜头一定特別讲究!”他激动地说。 李健群,这位一向慵懒隨性的服装设计大拿,此刻也坐直了身体。 京剧名角,半生荣辱。 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从年轻时风光无限的锦绣行头,到晚年孤寂淒凉的残破戏服,每一件衣服,都能讲一个故事。 “张总,这个电影的美术和服装,交给我,您放心!”她斩钉截铁地说。 看著团队成员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张红旗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股劲!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咱们就分一下工。” 张红旗看向刘浩和王先农。 “浩子,先农,剧本的大纲和內核,我已经定了。 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把它扩充成一个完整的剧本。” “记住,”张红旗特意叮嘱道,“细节!一定要在细节上下功夫。” “要加入大量符合对岸那帮人想像的所谓『隱喻』和『细节』。 比如,主角珍藏的收音机,只能偷偷听外面的靡靡之音;再比如,他教的徒弟,为了前途,背叛了他,还把他的戏服给烧了……” “总之,怎么惨怎么来,怎么能让他们浮想联翩,就怎么写!” 刘浩嘿嘿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红旗。这活儿,我们熟! 保证让他们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完还得夸咱们有深度!” 王先农也重重地点了点头,拿出小本本,开始飞快地记录要点。 张红旗又转向张谋子和李健群。 “谋子,健群,你们俩,一个负责镜头,一个负责美术。 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进行视觉风格和美术设计的前期构思了。” “我给你们的要求,就一个字:美。” “要拍出一种破碎的、病態的美。 每一个镜头,都要像一幅油画。每一件道具,都要经得起推敲。” “这部电影,咱们不追求票房,咱们追求的是拿奖。 所以,不用考虑观眾喜不喜欢,只要考虑评委喜不喜欢。” 张谋子和李健群用力点头,眼神里全是创作的欲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红旗的表情严肃起来。 “这个项目,必须严格保密。” “对外,新天地那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即將开拍的《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上。 我要新天地那边把《古惑仔3》的声势搞得越大越好,开机发布会,媒体探班,各种宣传,都给我搞起来,要吸引全香港的目光。” “而《岁月枯荣》,则以『文艺片探索』的名义,成立一个秘密剧组,低调筹备,秘密拍摄。”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咱们要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颗炸弹造出来!” 眾人听得热血沸腾。 这已经不是在拍电影了,这简直就是在搞一场惊心动魄的地下工作! 会议开完,整个团队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刘浩和王先农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地赶剧本。 张谋子和李健群则泡在资料室里,翻阅了大量的歷史图片和京剧相关的书籍,开始构建他们心中的那个悲情世界。 几天后。 张红旗拿著初步的剧本大纲和美术构思图,再次秘密抵达了香港。 同行的,还有刘浩、张谋子和李健群。 飞机一落地,长城影业的傅奇,亲自在停机坪等候。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行人直接上了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来到了傅奇位於半山的一处私人宅邸。 书房里,傅奇泡上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他听完了张红旗的整个“金马奖计划”,以及《岁月枯荣》的详细构思。 这位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金马奖计划』!好一个《岁月枯荣》!” 傅奇的眼中,满是讚赏和激动。 “红旗啊,你这一招,真是打到了他们的七寸上!” “他们不是自詡为中华文化的正统吗? 他们不是看不起我们內地的文艺作品吗? 这一次,就要用他们最推崇的『艺术』,把他们的脸皮,彻底撕下来!” 第933章 演戏谁不会啊 傅奇的笑声,充满了快意。 “你放心去干!” 他拍著张红旗的肩膀,语气坚定,“长城影业,就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人、財、物,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我手底下,有几个绝对可靠的幕后人员,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嘴巴比保险柜还严。 摄影棚,我给你们提供一个最偏僻、和外界完全隔绝的旧片场。” “总之,你们只管拍,剩下的所有事,我来给你们兜底!” 有了傅奇这位老大哥的保证,张红旗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当晚,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安全屋里。 张红旗见到了麦佳佳、徐德胜和赵铁柱。 当他把《岁月枯荣》的计划全盘托出时,麦佳佳听得是心惊肉跳,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掉了。 “老……老板,您……您这是要玩死他们啊!” 她看著张红旗,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以前觉得,自己的这位老板,虽然年轻,但只是个商业奇才,擅长写剧本,会赚钱。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 这哪里是商人? 这分明就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战略家! 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惊天豪赌中,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燃烧。 “老板,您放心!” 麦佳佳的眼中,闪烁著光芒,“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保证完成任务! 剧组的掩护工作,交给我了!” 张红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徐德胜和赵铁柱。 “徐叔,铁柱,你们俩,也有新任务。” 赵铁柱一听有任务,立马来了精神:“红旗,你说,要俺干啥?” 张红旗被他逗笑了:“这次,要你们俩……演戏。” “演戏?”赵铁柱一脸懵。 “对。”张红旗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狡黠。 “从今天起,你们要继续扮演好『內地来的悍匪土老板』这个角色,而且,要演得更像,更高调。” “你们可以拿著钱,去投资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电影,什么三级片、神怪片,越烂俗越好。” “也可以天天去找那些帮派大佬喝酒吹牛,吹你们在內地怎么跟人火拼,怎么无法无天。” “总之,就是要给外界营造出一个『人傻、钱多、品味低下、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懂』的形象。” “要让朱董那帮人,做梦也想不到,你们这两个土包子,会跟一部格调高雅的文艺片扯上关係。” 赵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完全明白过来。 旁边的徐德胜,却是一点就透。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明白了。这叫灯下黑。” “咱们越是表现得粗俗不堪,他们就越是看不清咱们的底牌。” “行,这活儿,我跟铁柱接了,不就是演个土鱉吗?简单!” 搞定了这边的布局,麦佳佳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老板,《古惑仔3》那边,新义安的向先生又派人来问了,说是……希望能多加点戏。” 张红旗笑了。 这位向先生的戏癮,还真是不小。 “没问题。” 他看向一旁的刘浩,“浩子,跟先农说一声,在剧本里,给向先生安排一个有情有义的黑道大哥角色,让他过足癮。” “然后呢?”刘浩追问。 “然后,”张红旗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安排一场轰轰烈烈的牺牲戏,让他死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咱们的电影,可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一切,安排妥当。 计划,全面铺开。 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岁月枯荣》的男女主角,该找谁来演? 选角,成了《岁月枯荣》项目的第一个大难题。 张红旗的想法很明確:绝对不能用当红明星。 原因有三。 第一,当红明星目標太大,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狗仔队的镜头下,让他们来演,秘密拍摄根本无从谈起。 第二,当红明星大多是靠脸吃饭的偶像派,演技堪忧,根本撑不起《岁月枯荣》里那种需要深厚阅歷和功底的角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明星的片酬太高,张红旗虽然不差钱,但他不想把钱浪费在这些虚浮的流量上。 “那……我们去哪儿找演员?”张谋子提出了疑问。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香港的演员,发现能胜任男主角“程蝶衣”这个角色的,几乎没有。 张红旗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 “去舞台上找。” “舞台?”眾人都是一愣。 “对。”张红旗掐灭菸头,“香港的话剧团、粤剧团,藏龙臥虎。 那里有很多演技精湛,但一辈子没机会登上大银幕的老戏骨。” “他们有演技,有阅歷,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得志,生活潦倒。 我们这时候去找他们,给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份体面的片酬,对他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这样的人,才懂得珍惜机会,才会为角色付出一切,也最容易保密。” 这个想法,大胆,却又合情合理。 麦佳佳听完,眼睛一亮。 “老板,我明白了!这事交给我!” 她在香港电影圈打拼多年,对这些台前幕后的事情,门儿清。 “我认识一些剧团的经理,我这就去联繫!” 说干就干。 从第二天起,麦佳佳就带著张谋子和李健群,开始了他们的“寻角之旅”。 他们没有去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剧院,而是专往那些藏在深巷里,破败不堪的小剧场钻。 香港,这个被誉为“东方好莱坞”的城市,繁华的背后,是无数小人物的辛酸。 他们见识了太多。 有的老演员,在舞台上光芒四射,一下台,却要为第二天的房租发愁。 有的粤剧团,坚守著传统,却抵不过时代的洪流,观眾越来越少,整个团几十號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张谋子和李健群,这两个从內地来的艺术家,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他们看到了香港电影圈最残酷,也最真实的一面。 第934章 男女主角 这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名叫“艺进会”的小剧团。 这个剧团,据说马上就要倒闭了,正在进行最后的告別演出。 剧场小得可怜,观眾也稀稀拉拉,大部分都是白髮苍苍的老人。 舞台上,正在演一出改编的悲剧。 麦佳佳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起初並没抱太大希望。 可当女主角一出场,张谋子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女演员,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旗袍,脸上画著浓妆,却掩不住岁月的痕跡。 她的容貌,算不上惊艷,甚至有些憔悴。 但她的那双眼睛,太有戏了。 那里面,有不甘,有倔强,有哀怨,有悲凉。 当她念出第一句台词时,整个破败的剧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故事感。 她的表演,没有一丝一毫的火气,所有的情绪,都內敛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里。 一场戏下来,张谋子看得是如痴如醉。 “就是她!就是她!” 他激动地抓住麦佳佳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喊道,“她就是我要找的『方兰』(女主角)!” 李健群也点了点头,她从这个女演员的身上,看到了一种与角色高度契合的悲剧气质。 演出结束,三人没有离开,而是直接摸到了后台。 后台比剧场更破败。 昏暗的灯光,发霉的墙壁,简陋的化妆檯前,挤满了卸妆的演员。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化妆品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他们在角落里,找到了刚才那个女演员。 她已经卸了妆,露出一张素净而疲惫的脸。 她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旗袍叠好,放进一个旧皮箱里。 “请问,是秦佩女士吗?”麦佳佳走上前,客气地问。 那个叫秦佩的女演员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 “我们是新天地电影公司的。”麦佳佳递上自己的名片。 “电影公司?”秦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找我?拍电影?” 她在这行里见过太多腌臢事了。 那些所谓的电影公司老板,找到她们这种潦倒的女演员,还能有什么好事? 无非是看她们漂亮,又缺钱,想占点便宜罢了。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她冷冷地拒绝,合上皮箱就准备走。 “秦女士,请等一下!” 麦佳佳连忙拦住她,“我们是真心诚意想请您出演我们新电影的女主角。” “女主角?”秦佩笑了,笑声里带著苦涩,“麦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看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演什么女主角?” “我们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就是一个您这个年纪的角色。” 麦佳佳认真地说,“而且,我们这部电影的导演,非常欣赏您刚才在台上的表演。” 她把身后的张谋子推了出来。 张谋子不太会说话,憋了半天,才涨红了脸,说了一句:“秦……秦小姐,你演得……非常好!你就是我心中的『方兰』!” 秦佩愣住了。 她能看出来,眼前这个黑瘦的男人,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麦佳佳趁热打铁,把《岁月枯荣》的故事大纲,递了过去。 “秦女士,您先看看我们的剧本。 这是一个真正需要演技的角色,我们找了很多地方,都觉得只有您能胜任。” 秦佩將信將疑地接过那几页纸。 她低头看了起来。 看著看著,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当她看到女主角“方兰”最后的结局——在孤寂中守著残破的戏服,追忆往昔,最终含恨而终时,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这个角色,写的就是她自己啊! 那种对艺术的执著,那种被时代拋弃的不甘,那种怀才不遇的悲凉……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这个角色击中了。 “这……这是……”她抬起头,声音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秦女士,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您愿意出演,片酬绝对优厚,是您现在演话剧的十倍不止。”麦佳佳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而且,我们保证,在剧组,您会得到最专业的对待,和最大的尊重。” 秦佩呆呆地看著麦佳佳,又看了看手里的剧本。 她忽然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太久。 有委屈,有心酸,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感激。 她知道,自己这颗被埋在尘埃里的明珠,终於等到了被人发现的这一天。 女主角,就这么定了。 而男主角的寻找,则更加传奇。 在傅奇的帮助下,他们联繫上了一位早已息影,在加拿大温哥华开中餐馆的前邵氏男星。 这位男星,名叫关山。 他曾是六十年代红极一时的粤剧文武生,转战影坛后,也曾风光无限。 可惜,后来因为性格耿直,得罪了公司高层,被恶意雪藏,心灰意冷之下,才远走他乡。 傅奇亲自给他打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里,傅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岁月枯荣》的故事,给他讲了一遍。 然后,傅奇说了一句话。 “阿山,我知道你心里那团火,还没灭。” “回来吧,程蝶衣这个角色,在等你。” “这是你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最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 “傅大哥,我……回来。” 第935章 齐头並进 演员,是电影的灵魂。 当秦佩和关山这两位被岁月尘封的“遗珠”,確定加盟《岁月枯荣》后,张红旗知道,这个项目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瞒天过海,把这部电影拍出来。 香港,九龙。 《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的开机发布会,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高调举行。 现场,镁光灯闪成一片。 全香港的娱乐记者,几乎都到齐了。 麦佳佳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作为新天地影业的总经理,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她的身边,站著导演和一眾主演。 除了原班人马,这一次,还多了几个新面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个戴著墨镜,梳著大背头,看起来囂张跋扈的年轻演员。 他就是“乌鸦”的扮演者。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高大,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 他一出场,就引得台下记者一阵骚动。 “是向先生!新义安的向先生!” 没错,来人正是向华炎。 今天,他不是以帮派大佬的身份来的,而是以“特邀演员”的身份。 麦佳佳在台上宣布,向先生將在《古惑仔3》中,出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洪兴的龙头老大,蒋天生。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再次引爆了现场。 帮派龙头,亲自下场演电影里的龙头老大! 这噱头,简直足到天上去了! 向华炎显然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拿著话筒,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支持香港电影发展”的场面话,引得台下笑声一片。 赵铁柱和徐德胜,作为电影公司的老板,也出席了发布会。 两人今天的打扮,更是將“土鱉悍匪”的形象,贯彻到底。 赵铁柱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手指粗的大金链子,手上戴著个明晃晃的金戒指,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范思哲衬衫,敞著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 徐德胜则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戴著墨镜,双手插兜,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有记者想上前採访他们,刚一靠近,就被徐德胜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俺们老板不爱说话!” 赵铁柱操著一口蹩脚的粤语,瓮声瓮气地对记者说,“电影的事,你们问麦小姐就行了!俺们只管出钱!” 说完,他还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塞给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大著嗓门喊:“好好干!拍好了,人人有红包!” 这副做派,更是坐实了他们“人傻钱多”的传闻。 记者们一边拍照,一边在心里偷笑。 这两个內地来的土包子,真是把粗俗和暴发户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发布会开得热热闹闹,第二天,全香港的报纸娱乐版,头条都是《古惑仔3》和向华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部即將开拍的江湖大片吸引了。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场发布会进行的同时。 在长城影业一个与世隔绝的旧片场里。 《岁月枯荣》剧组,举行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开机仪式。 没有记者,没有鲜,没有香檳。 只有导演张谋子,美术指导李健群,以及男女主角秦佩、关山等几个核心主创。 张红旗和刘浩也在。 他们在片场中央,摆了一个小香案,点了三炷香。 “各位,”张红旗看著眼前这几张充满期待和紧张的脸,沉声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这部电影,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意义非凡。” “我希望,大家能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態,我们一起,干一件大事!” 没有豪言壮语,但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眾人的心头。 张谋子带头,对著香案,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 其他人也跟著照做。 这拜的,不是神佛,是他们对电影的敬畏,和对未来的期许。 开机仪式结束,《岁月枯荣》正式进入了秘密拍摄阶段。 整个剧组,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 所有工作人员,都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片场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除了核心主创,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 演员们吃住都在片场里,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繫。 秦佩和关山,这两位曾经的“天涯沦落人”,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创作激情。 他们把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 关山为了演好“程蝶衣”这个京剧名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著剧组请来的京剧老师傅,重新吊嗓子,练身段。 他本就有粤剧功底,学起来事半功倍,很快就找回了当年在舞台上的感觉。 秦佩更是拼命。 她饰演的“方兰”,是一个命运多舛的女人,有大量的內心戏和哭戏。 为了保持角色的那种悲苦状態,她在戏外,也刻意让自己少言寡语,不与人交流。 好几次,张谋子喊“卡”之后,她还沉浸在角色的情绪里,哭得不能自已。 张谋子,这位在后世被称为“国师”的导演,在这部电影里,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才华。 他对光影的运用,对构图的把控,已经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他的镜头下,那个破败的戏楼,那张斑驳的妆檯,都充满了故事感。 李健群的美术和服装,更是为电影增色不少。 她亲手设计的那些戏服,从鼎盛时期的华美,到衰败时期的破旧,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地反映了人物的命运变迁。 整个剧组,都沉浸在一种高强度、高效率的创作氛围中。 而在另一边,《古惑仔3》的拍摄,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片场里,人声鼎沸,烟火繚绕。 每天都有各种小道消息和八卦传出。 “听说了吗?昨天拍戏,『乌鸦』的演员入戏太深,真把一个演小弟的给打伤了!” “向先生的戏癮太大了!一场戏,他非要导演拍十几遍才满意!” 赵铁柱和徐德胜,也时不时地去片场“视察”。 他们俩往那儿一站,比电影里的黑社会还像黑社会。 赵铁柱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嫌弃那些演打手的演员“不够狠”。 “太假了!太假了!”他经常在监视器后面大喊,“打人哪有这么打的?跟挠痒痒似的! 俺们在老家,俩屯子干仗,都比这真!” 徐德胜则喜欢找那些武术指导聊天,指点他们设计的动作“华而不实”。 “你这招,看著好看,没用,真打起来,一招就被人放倒了。” 一来二去,整个香港电影圈,都知道了新天地这两个老板的“光辉事跡”。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这两个內地来的土鱉,真是不可理喻。 朱董那边,也听到了这些传闻。 他找麦佳佳喝茶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麦小姐啊,你们那两位老板,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麦佳佳只能一脸苦笑:“朱董,您別提了,我为这事,头髮都快愁白了。 他们就那脾气,我也管不了啊。” 朱董听了,哈哈大笑,心里却是越发地放心。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两个“悍匪”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了。 这样的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好控制不过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金马奖之后,如何利用这两个人,去对付长城影业,去攻击张红旗。 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两部风格迥异的电影,在香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双线並进。 一边,是热血火爆的江湖仇杀。 一边,是哀婉悽美的年代悲歌。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936章 收著点演 秘密拍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在一个全是“腕儿”的剧组里。 《岁月枯荣》的演员,虽然不是当红明星,但个个都是“老戏骨”。 老戏骨,有演技,有阅歷,但同样,也有自己的脾气和坚持。 开拍没几天,问题就来了。 第一场重头戏,是男主角“程蝶衣”和女主角“方兰”的一场对手戏。 剧情是,程蝶衣在后台,痴迷地为自己上妆,准备登台。 而深爱他的师妹方兰,则在一旁,哀怨地看著他,劝他不要再执迷於戏台,跟自己远走高飞。 按照剧本,这场戏的情感是內敛而压抑的。 关山的表演,也確实如此。 他坐在镜子前,一笔一划地勾勒著脸上的油彩,眼神里全是痴迷和陶醉,对身后的方兰,不闻不问,仿佛她只是空气。 他把一个“不疯魔,不成活”的戏痴,演得入木三分。 问题,出在了秦佩身上。 “卡!” 张谋子皱著眉头,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 这是他今天第五次喊“卡”了。 “秦老师,”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您刚才的情绪……有点太满了。” 秦佩愣了一下。 她刚才的表演,是她反覆揣摩过的。 她把方兰那种爱而不得的怨恨,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绝望,全都爆发了出来。 在她看来,这才是最合理的表演方式。 “导演,我觉得,方兰在这里,就应该是爆发的。” 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她爱了这个男人一辈子,眼看著他就要被时代吞噬,她怎么可能还压抑得住?” 秦佩是话剧演员出身。 在舞台上,表演需要更夸张,更有张力,才能让最后一排的观眾也感受到。 她把这种习惯,带到了镜头前。 张谋子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秦老师,您说的都对。 但是,电影和话剧不一样。” “镜头,是有放大作用的。 您在舞台上觉得刚刚好的表演,放到大银幕上,就会显得用力过猛。” “我需要的,不是爆发,是內伤。” “是那种,心里已经痛到千疮百孔,但表面上,还要强撑著,只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绝望的感觉。” 张谋子努力地描述著自己想要的效果。 秦佩听著,眉头紧锁。 她不理解。 在她几十年的表演生涯里,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演悲剧,要“收著演”。 “导演,我还是觉得……”她想继续爭辩。 “秦老师!”张谋子打断了她,语气也重了一些,“我是导演,请您相信我的判断。”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大气不敢出。 秦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导演这么说,她觉得很没面子。 她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一旁的关山,看出了不对劲。 他走过来,拍了拍秦佩的肩膀,笑著打圆场:“阿佩,別急,咱们慢慢来。” 他又对张谋子说:“张导,要不这样,咱们先休息一下,让阿佩找找感觉。” 关山在圈里的辈分高,他一开口,张谋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休息十分钟!” 剧组暂时停了下来。 秦佩一个人走到角落里,默默地坐下,心里又气又委屈。 刘浩在一旁看著,凑到张红旗身边,小声说:“红旗,这老戏骨,不好伺候啊。 这张谋子,也是个犟脾气,別再给闹僵了。” 张红旗却不以为意。 “这是好事。” “啊?”刘浩没明白。 “有爭论,才说明大家都在琢磨戏,都在为角色和电影负责。” 张红旗说,“要是人人都一团和气,导演说啥是啥,那拍出来的东西,肯定没魂。” “磨合期嘛,正常,让他们磨,磨好了,戏也就出来了。” 张红旗说著,朝关山那边努了努嘴。 “你看,这不是有人去当和事佬了吗?” 只见关山端了两杯热茶,走到了秦佩身边,递给她一杯。 “阿佩,还在生气呢?”他温和地问。 秦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关山在她身边坐下,嘆了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感受。 我们这些从舞台上过来的人,刚接触镜头的时候,都有这个毛病。” “总觉得,不把劲使出来,观眾就看不见。” “但电影,不一样。 它就像个显微镜,你心里的一点点波动,它都能给你放大到天上那么大。” “刚才张导说的『內伤』,我琢磨了一下,很有道理。” 他看著秦佩,循循善诱:“你想想,方兰这个女人,隱忍了一辈子。 她的爱,是卑微的,是绝望的。 她怎么可能像个泼妇一样,去大吵大闹呢? 她的心,早就死了,她剩下的,只有麻木的痛。” 关山不愧是老戏骨,他对角色的理解,非常深刻。 几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秦佩静静地听著,心里的那股气,慢慢消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表演。 是啊,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外放”了? “可是……我找不到那种感觉。”她有些苦恼地说。 “別急。”关山笑了笑,“我带你找。” 休息时间结束,重新开拍。 还是那场戏。 在张谋子喊“开始”之前,关山忽然对秦佩说了一句:“阿佩,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台,演砸了之后,躲在后台哭的样子吗?” 秦佩愣住了。 那是她十几岁时的事情了,一段她不愿再回首的记忆。 那天,她因为紧张,忘了一大段词,被台下的观眾喝了倒彩。 下台后,她师父狠狠地骂了她一顿,说她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一个人躲在昏暗的后台,哭得撕心裂肺,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那种感觉,是绝望,是羞耻,是无助。 “开始!” 张谋子一声令下。 摄影机,再次对准了秦佩。 这一次,她没有嘶吼,没有掉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镜子前那个痴迷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那是一种,看著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被毁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深深的无力感。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 第937章 鱼儿急了,得下重饵 “好!过了!” 监视器后面,张谋子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这一条,完美! 他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剧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纷纷鼓起掌来。 秦佩还站在原地,没有从情绪里走出来。 关山走过去,轻轻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找到了吧?”他笑著说。 秦佩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对著关山,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山哥。” 经此一事,剧组的氛围,反而更好了。 秦佩彻底放下了自己“老戏骨”的架子,开始虚心地向张谋子请教。 而张谋子,也对这些老演员的专业和敬业,充满了敬佩。 整个剧组,拧成了一股绳。 拍摄进度,一日千里。 而就在《岁月枯荣》的拍摄,渐入佳境的时候。 远在湾湾的朱董,有点坐不住了。 自由总会的办公室里,朱董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桌上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菸灰掉了一地。 金马奖的报名,下个星期就要截止了。 香港那边,各大电影公司都送来了自己的得意之作。 唯独他最“看好”的新天地影业,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麦佳佳,搞什么鬼?”他拿起电话,又放了下来。 他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麦佳佳每次在电话里,都是那套说辞。 “哎呀,朱董,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公司那两位老板,您也知道的,就喜欢拍《古惑仔》这种打打杀杀的片子,对文艺片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也劝了,没用啊!他们说拍那种片子不赚钱,浪费时间。” “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再吹吹风……” 朱董越想越气。 煮熟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 他把宝押在新天地身上,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这几年,长城影业为首的左派公司,在香港搞得风生水起,拍的电影不光在香港卖座,还卖到了东南亚和欧美。 相比之下,他领导的自由总会,影响力是江河日下。 湾湾高层那边,已经对他颇有微词了。 他急需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策反新天地影业,就是他想出来的妙计。 新天地影业,背景特殊。 老板是“內地逃犯”,拍的电影是“宣扬黑社会”,在內地绝对是洪水猛兽。 这样的公司,要是能被他“感化”,送一部作品来参加代表“自由世界”的金马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朱某人,工作能力强,统战有方! 说明人心向背,连“悍匪”都嚮往自由的艺术! 到时候,他在高层面前,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可现在,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居然跟他说,不拍! “一群只知道赚钱的蠢货!”朱董狠狠地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想了想,再次拿起了电话,直接打给了麦佳佳。 “麦小姐啊,我是老朱。”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董!您好您好!”麦佳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麦小姐,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朱董开门见山,“金马奖报名的事,到底怎么样了?你们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 “朱董,我……我真的尽力了。” 麦佳佳的语气,充满了为难和无奈,“我们老板说了,拍文艺片,可以。 但是,得加钱。” “加钱?”朱董愣住了。 “是啊。”麦佳佳嘆了口气,“他们说,拍文艺片肯定要赔本的。 这个损失,不能让他们自己担,除非……有人愿意出这笔钱。” 朱董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让我出钱,给你们拍电影,然后你们去拿奖,名声都是你们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刚想发火,但转念一想,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急。 这帮人,就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亡命徒。 跟他们,只能谈利益。 “麦小姐,你这么跟你老板说。” 朱董的脑子飞快地转著,“拍电影的钱,我不能出。 但是,只要你们的电影能入围金马奖,我保证,你们在湾湾市场的配额,可以翻一倍!” “而且,以后你们新天地的所有电影,在湾湾上映,我都给你们开绿灯!” 这已经是他能开出的,最大的价码了。 湾湾市场,虽然不如香港,但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他相信,这个条件,足以让那两个贪婪的“悍匪”动心。 电话那头的麦佳佳,沉默了。 过了好半天,才传来她有些犹豫的声音。 “朱董,您这个条件……倒是挺诱人的。 要不,我再……再去跟我们老板说说?” “不是说说!是必须办成!” 朱董的语气,不容置疑,“麦小姐,你是个聪明人。 这件事办成了,对你,对新天地,都有天大的好处。 要是办不成……哼哼,你们以后也別想再进湾湾市场了!”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朱董相信,这次,肯定能成。 “好……好吧,朱董,我……我一定尽力!”麦佳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嚇到了。 掛了电话,朱董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麦佳佳屁滚尿流地跑去说服那两个土包子老板。 然后,他们隨便拍一部烂片送过来。 自己再动用关係,给他们运作一个无关痛痒的提名。 最后,皆大欢喜。 他拿到了政绩,新天地拿到了市场。 完美! 香港,秘密片场。 麦佳佳放下电话,脸上的惊慌和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走到正在看回放的张红旗身边,把刚才和朱董的通话內容,学了一遍。 “老板,鱼儿急了,已经开始下重饵了。” 张红旗点了点头,眼睛还盯著监视器。 “火候差不多了。”他说,“是时候,把『鱼饵』给他送过去了。” 他转头对麦佳佳说:“你现在就给朱董回电话。” “就说,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说服了你们老板。” “但是,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重新拍一部了。 不过,你们公司前段时间,为了培养新人,跟风拍了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一直压在仓库里,本来没打算上映的。” “你就说,这部片子,可以送去参赛。 但是,质量很一般,让他別抱太大希望。” 第938章 新天地拍文艺片?搞笑 麦佳佳听得眼睛都亮了。 高!实在是高! 这么一来,既能合理地拿出一部电影,又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毕竟,谁会相信,一部压箱底的、练手用的“烂片”,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我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去办!” 麦佳佳转身去打电话。 刘浩在一旁,看得是嘖嘖称奇。 “红旗,你这真是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了,这个朱董,怕是要被你玩死了。” 张红旗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监视器上。 屏幕里,秦佩穿著一身破旧的戏服,孤独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上。 她的眼神,空洞而悲凉。 镜头,缓缓拉远。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她那早已逝去的,繁华的梦。 “这条,过了。”张红旗轻声说。 他知道,这部为金马奖精心准备的“艺术品”,已经接近完成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接下来,就是把它,送到那个最盛大的“刑场”上。 麦佳佳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去。 当朱董听到,新天地影业真的“恰好”有一部现成的文艺片时,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麦小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完全没有怀疑。 在他看来,新天地这种“人傻钱多”的公司,为了赶时髦,跟风拍一部没人看的文艺片,再正常不过了。 很多暴发户,都喜欢干这种附庸风雅的事。 “不过,朱董,我得先跟您说清楚。”麦佳佳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不自信”。 “这部片子,是我们老板小舅子的朋友的同学……反正就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导演拍的,纯粹是练手之作,质量嘛……真的很一般。” “我们自己都没脸拿出来放,一直压在仓库里。这次要不是您催得急,我们是真不好意思拿出手。” 这番话,说得朱董心里更是乐开了。 质量一般? 太好了! 他要的就是质量一般! 要是真拍出一部惊世骇俗的杰作来,他还不好控制呢。 质量一般,正好方便他运作。 到时候,给个“最佳美术”或者“最佳服装”之类的技术奖提名,既全了面子,又不会引起太大爭议。 “没关係!没关係!” 朱董在电话里,表现得非常大度,“艺术嘛,重在参与!你们能有这份心,就已经很难得了!” “你赶紧把片子给我送过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 “好的,朱董,那……您之前答应的,湾湾市场的配额……”麦佳佳適时地提了一句。 “放心!我朱某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你们的片子送到,我马上就去办!” 掛了电话,朱董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他准备去香港接收拷贝。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在庆功宴上,如何当著所有媒体的面,隆重地介绍新天地影业,如何標榜自己的“功绩”。 …… 几天后,《岁月枯荣》完成了所有的拍摄和后期製作。 一部充满了悲剧美感,每一个镜头都精致得像油画的“艺术品”,正式出炉。 张红旗、刘浩、张谋子、傅奇等人,在长城影业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內部放映厅里,观看了完整的成片。 两个小时的电影,放映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电影里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那种极致的影像美学,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当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女主角苍老而绝望的脸上时,灯光亮起。 傅奇这位见惯了风浪的老人,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拍得……太好了。” 他转头看向张谋子,眼神里全是欣赏。 “谋子,你是个天才,这部电影,单论艺术成就,足以在香港影坛,留下一笔。” 张谋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膛泛起了红色: “都是张总的剧本好,还有秦老师和关老师,他们演得好。” 刘浩在一旁,也是感慨万千。 他虽然参与了剧本创作,但看到完整的影像,还是被震撼到了。 “红旗,我怎么感觉……咱们这部『假货』,比现在市面上那些所谓的文艺片,拍得都真诚呢?” 张红旗笑了。 “因为我们是在用拍商业片的心態,去拍一部文艺片。” “我们没有那些文人自以为是的清高和孤芳自赏,我们只有一个最纯粹的目的——让观眾(评委)共情。”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用尽了所有商业片里最成熟的煽情技巧和视听语言。 所以,它才会有这么强的感染力。” “说白了,我们是在降维打击。”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但都觉得,张红旗说得很有道理。 “好了,片子已经完成。”张红旗站起身,“接下来,就是把它,送到朱董手上了。” 他看向麦佳佳。 “佳佳,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拷贝送过去的时候,姿態要做足。 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对这部片子,毫不在意,送给他们,都是一种恩赐。” “我明白了,老板。”麦佳佳心领神会。 第二天,麦佳佳亲自带著一个用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电影拷贝,飞往了台北。 在自由总会的办公室里,她见到了朱董派来的心腹。 她把那个破破烂烂的拷贝,往桌子上一扔,一脸嫌弃地说: “喏,就是这个了。我们老板说了,这玩意儿,送给你们,就当是给朱董一个面子。 能不能入围,我们无所谓。 反正,我们是不会派人来参加什么颁奖礼的,嫌丟人。” 那心腹看著桌上那个连个正经盒子都没有的拷贝,也是一脸的鄙夷。 看来,传闻不假。 新天地这帮人,果然是粗鄙不堪的土包子。 他客客气气地送走了麦佳佳,然后拿著拷贝,去见了朱董。 朱董看著那个简陋的包裹,也是直摇头。 “算了,东西拿到就行。” 他把拷贝,交给了金马奖初审委员会的一个朋友。 “老王,帮个忙,这是香港新天地公司送来的片子,叫……《岁月枯荣》。” “你帮忙看看,隨便给它安个什么技术奖的提名就行,美术啊,服装啊,都行。” 那个姓王的朋友,也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新天地?不就是那个拍《古惑仔》的公司吗? 他们拍的文艺片,能看吗? 第939章 朱董,你捡到宝了! 不过,既然是朱董亲自交代,他也不好拒绝。 “行,朱董,您放心,小事一桩。” 他拿著拷贝,懒洋洋地走进了审片室。 他本打算快进著隨便看几眼,就把它扔到一边的。 可当电影的第一个镜头出现时,他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长镜头。 从一个破败戏楼的屋顶,缓缓摇下,穿过布满蛛网的横樑,最终落在一个正在后台描眉的男人脸上。 光影,构图,色彩…… 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姓王的审片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他感觉,自己好像……小看了这部电影。 他按下了快进键,但没过几分钟,又重新切换回了正常播放。 他发现,这部电影的每一个镜头,都值得细细品味。 他完全被吸引了进去。 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 审片室里,一片黑暗。 姓王的审片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一部电影,如此深刻地打动过了。 他颤抖著手,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朱董。 “朱……朱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 “怎么了?老王?是不是片子太烂,看不下去?”朱董笑著问。 “不……不是……” “朱董,我们……我们这次,可能捡到宝了!” “捡到宝了?”朱董听著电话那头,老王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一头雾水,“老王,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朱董,这部《岁月枯荣》,不是烂片!它……它是一部杰作!” 老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做审片这么多年,从没看过这么……这么有力量的电影! 它的镜头,它的美术,它的表演……天吶,简直是大师级的!” “尤其是那个故事,太……太震撼人心了!它把一个时代对人的摧残,表现得淋漓尽致!” 朱董听得是云里雾里。 杰作?大师级? 就新天地那帮土包子,能拍出杰作? “老王,你没搞错吧?你確定你看的是新天地送来的那部?” “千真万確!就是《岁月枯荣》!” 老王斩钉截铁地说,“朱董,您听我的,这部片子,不能只给一个技术奖提名!这太委屈它了!” “依我看,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剧本……它都应该被提名!” 朱董的脑子“嗡”的一下,彻底懵了。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他本来只想利用新天地,搞一个无关痛痒的提名,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现在,听老王这意思,这部片子,是要奔著拿大奖去的? 这要是让一部“內地悍匪”公司拍的电影,在金马奖上大放异彩…… 这到底是他的政绩,还是丑闻? 朱董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了。 “老王,你先別激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把片子,再给初审委员会的其他几位老师看看,听听他们的意见。” “好!我这就去!” 老王掛了电话,立刻行动起来。 当天下午,金马奖初审委员会的几位核心评委,都被老王“骗”进了放映室。 起初,大家也都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態。 可两个小时后,当他们走出放映室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和之前的老王,如出一辙。 震惊,感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这……这真是香港人拍的?” 一位资深的老评委,喃喃自语,“我怎么感觉,比我们湾湾本土的那些导演,拍得还有深度?” “那个导演是谁?张谋子?没听过啊!香港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还有那个剧本,太厉害了!对白字字珠璣,充满了悲悯的人文关怀!” “女主角秦佩,男主角关山……也都是生面孔。 但这两个人的表演,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 尤其是那个秦佩,她最后那个眼神,我估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评委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言语中,全是对这部电影的讚美。 他们当场拍板,一致同意,《岁月枯荣》將获得本届金马奖,包括最佳影片在內的,七项大奖提名!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董的耳朵里。 朱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夹著雪茄,半天没抽一口。 他彻底傻眼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感觉自己,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他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如果《岁月枯荣》真的拿了大奖,他该如何包装这件事? 有了! 他可以对外宣称,新天地影业,是在他的“谆谆教诲”和“人格感召”下,才幡然悔悟,弃暗投明,拍出了这样一部充满“人性光辉”的杰作! 这更能体现他朱某人,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至於电影的背景? 没关係!艺术无国界嘛! 只要电影的內核是“反思”和“批判”的,那它就是属於“自由世界”的! 这么一想,朱董的心,又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他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让评委会那边,大肆宣扬《岁月枯荣》的艺术价值,为它造势。 另一方面,他亲自给香港的麦佳佳,打去了电话。 “麦小姐!恭喜!恭喜啊!”电话一接通,朱董就热情洋溢地喊道。 麦佳佳正在片场,看著赵铁柱和徐德胜,在指导“乌鸦”怎么更囂张地掀桌子。 接到电话,她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朱董?您……您说什么呢?恭喜我什么?” “哈哈哈!麦小姐,你就別跟我装了!”朱董大笑道,“你们的《岁月枯荣》,一鸣惊人啊!” “我们评委会的老师们,对这部电影,评价非常高!一致决定,给你们七项大奖提名!” “什么?!”麦佳佳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七……七项提名?朱董,您……您没开玩笑吧?就我们那部破片子?” “什么破片子!那是艺术品!” 朱董纠正道,“麦小姐,你们公司真是藏龙臥虎啊!有这么好的作品,还藏著掖著,太谦虚了!” “这……这真是……太意外了。”麦佳佳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了。 “麦小姐,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颁奖典礼,你们一定要派人来参加!”朱董的语气,不容商量。 “之前你们说不来,那是谦虚。 现在,你们是最大热门,要是不来,那可就是不给我们金马奖面子了!” 第940章 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这……” 麦佳佳的语气,又变得“为难”起来,“朱董,我跟您说实话吧。 我们那两位老板,对这事,真不感兴趣。 他们现在,就一门心思扑在《古惑仔3》上呢。” “不行!”朱董急了,“他们不来,你必须来!你作为公司代表,必须来! 还有导演,还有男女主角,都得来!” “这样,你们来回的机票,住宿,所有费用,我们自由总会,全包了!” 为了把戏做足,朱董也是下了血本了。 “那……好吧,朱董,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我再去爭取一下。” 掛了电话,麦佳佳看著不远处,正把一张桌子掀得比人还高的赵铁柱,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老板的计划,天衣无缝。 这个朱董,已经一步一步,完全走进了他们设下的圈套。 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匯报给了张红旗。 张红旗听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告诉他,我们会去的。” “但是,只去一部分人。” “就让导演张谋子,和女主角秦佩去。” “至於我,还有其他人,就在香港,等著看好戏。” 金驴奖提名名单一公布,整个港台电影圈,都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匹前所未见的“超级黑马”,给吸引了。 《岁月枯荣》。 这个陌生的名字,竟然狂揽七项大奖提名,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男女主角这些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一时间,所有媒体都在问: 《岁月枯荣》是部什么电影? 导演张谋子是谁? 主演秦佩、关山又是何方神圣? 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出品这部电影的公司,竟然是——新天地影业! 那个拍《古惑仔》,宣扬暴力和黑社会的电影公司? 这简直比火星撞地球,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香港的媒体,都快疯了。 他们第一时间衝到《古惑仔3》的片场,想去採访新天地的老板。 结果,他们看到的,是赵铁柱正光著膀子,和一群演古惑仔的临时演员,称兄道弟,划拳喝酒。 而徐德胜,则在一旁,默默地擦拭著一把道具砍刀,眼神冰冷。 记者们想上去问问关於《岁月枯荣》的事。 赵铁柱喝得醉醺醺的,一听这名字,就摆了摆手,大著舌头说: “啥玩意儿?岁月啥?不认识! 俺们公司,就拍古惑仔!打打杀杀,才过癮!” 记者们又去问麦佳佳。 麦佳佳则是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对著镜头,谦虚地表示: “我们也没想到,真的。 那部片子,就是我们隨便拍著玩的,没想到能入围,纯属侥倖,纯属侥倖。” 这番说辞,更是让外界浮想联翩。 隨便拍著玩,就能拿七项提名? 这新天地影业,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时间,关於新天地的背景,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有人说,那两个內地老板,其实是深藏不露的艺术大家,拍古惑仔只是为了偽装。 也有人说,新天地背后,有神秘的资本在支持。 但无论怎么猜,谁也猜不到真相。 朱董那边,则趁机大做文章。 他通过媒体,不断地放出风声,暗示是自己在幕后,“点化”了新天地。 他还把《岁月枯荣》吹捧成了“一部勇敢反思歷史,探寻人性深度的伟大作品”。 在他的运作下,湾湾的舆论,一边倒地对这部电影充满了期待和好感。 他们都想看看,这部被誉为“本届金驴奖最大发现”的电影,到底有多厉害。 就在这种万眾瞩目的氛围中,金驴奖颁奖典礼,如期而至。 张谋子和秦佩,在麦佳佳的陪同下,抵达了台北。 这是张谋子第一次来湾湾,也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的电影节。 他穿著一身借来的西装,显得有些拘谨和不安。 秦佩则是一袭黑色的晚礼服,高贵而典雅。 岁月的磨礪,让她身上有了一种独特的韵味。 她站在那里,虽然不言不语,但气场,却丝毫不输给那些当红的女明星。 当他们走上红毯时,现场的记者,都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张导!请问您对今晚拿奖有信心吗?” “秦女士!作为本届影后的最大热门,您有什么想说的?” 张谋子面对长枪短炮,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秦佩比较镇定,她对著镜头,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平常心就好。” 这一笑,风华绝代。 让现场的记者们,都看呆了。 他们这才发现,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演员,竟然有如此动人的魅力。 颁奖典礼开始。 朱董作为主办方代表,坐在最前排,春风得意。 他时不时地回头,朝著张谋子和秦佩的方向,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仿佛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功臣。 颁奖过程,波澜不惊。 前面的几个技术奖项,都颁给了其他电影。 朱董看到这个结果,心里很满意。 他已经跟评委会打好招呼了,重头戏,要留在后面。 终於,到了最佳女主角的颁奖环节。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者的电影片段。 当放到秦佩在《岁月枯荣》里的表演时,全场一片寂静。 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那充满悲剧力量的表演,通过大银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片段播放完毕,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影后,已经没有悬念了。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著宣布: “第五十二届金驴奖,最佳女主角,得主是——” “《岁月枯荣》,秦佩!” “轰!” 全场沸腾! 秦佩在眾人的掌声中,缓缓站起身。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她拥抱了一下身边的张谋子和麦佳佳,然后,迈著优雅而坚定的步伐,走上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舞台。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了那座沉甸甸的金驴奖盃。 她站在话筒前,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临行前张红旗的交代,秦佩挨个感谢,尤其是感谢朱董和自由总会,为朱董赚足了面子! 第941章 胜利大逃亡 张谋子获得最佳导演奖,几乎和秦佩一样的话术套路,感谢一圈,著重感谢朱董和自由总会。 不过张谋子在这方面,演技更在线,连秦佩都比不过他。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朱董发掘了他这么个导演天才! 颁奖典礼一结束,麦佳佳、张谋子和秦佩三人,连庆功宴都没参加,在朱董派来的人那百般不解的注视下,一溜烟就跑了。 他们就像屁股后面跟著狼一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登上了返回香港的最近一班飞机。 那里,还有一场真正的好戏等著他们呢! 事实证明,人在干大事,尤其是干“坏事”的时候,精神头总是特別足。 不但不怕麻烦,不怕辛苦,就连胆子,都比平时大了好几圈。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舱里安稳下来。 张谋子再也绷不住了,他靠在座椅上,嘿嘿地笑出了声,那样子,跟他平时在片场不苟言笑的严肃派头,完全是两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张红旗亲手写的获奖感言稿。 他凑到麦佳佳旁边,压低了声音,像是小学生对答案一样,一句一句地分析: “佳佳你看,老板这句『领路人』用得绝了! 听著是捧他,其实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还有这句,『精神导师』! 我当时在台上说的时候,看朱董那表情,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肯定以为自己真成个人物了。” “我跟你说,我念稿子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朱董啊朱董,我真是感谢你八辈祖宗,给我这么个机会,在全湾湾人面前,给你挖这么大一个坑!” 张谋子越说越兴奋,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 这趟湾湾之行,对他来说,比拍十部电影还刺激。 坐在另一边的秦佩,看著他俩那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她摩挲著手里那座沉甸甸的金驴奖盃,感觉这东西,有点烫手。 她是个演员,一辈子追求的就是用真情实感去打动观眾。 可这一次,她是用最精湛的骗术,欺骗了所有人。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堵得慌。 麦佳佳看出了她的情绪,她什么也没说,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秦佩。 “佩姐,你看看这个。” 秦佩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瞳孔就是一缩。 这是一份调查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十年里,自由总会和朱董本人,是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打压、封杀香港左派电影人的。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后面跟著的是一桩桩触目惊心的遭遇。 有的人,因为拍了一部题材敏感的电影,就被全面封杀,所有作品不得在湾湾上映,投资方血本无归,导致他本人破產,妻离子散。 有的人,因为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句支持內地的话,就被扣上“红帽子”,被媒体口诛笔伐,最终精神失常,晚景淒凉。 还有的人,仅仅是因为和长城影业合作过,就被列入黑名单,从此在香港电影圈寸步难行,只能去干苦力维持生计。 文件不厚,但秦佩看得手都在抖。 她看到了好几个自己年轻时非常敬佩的前辈的名字。 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后来没落了,或者退圈了,却从不知道,他们背后,竟然有如此悲惨的遭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在颁奖典礼上,被她和张谋子捧上天的朱董以及背后的自由总会! 秦佩默默地合上了文件,再抬起头时,眼里的那点不忍和愧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那座金驴奖盃,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她明白了。 这不是欺骗,这是战斗。 是对那些被埋没、被迫害的同行们,一次迟来的復仇。 麦佳佳看著她的变化,心里也鬆了口气。 她打开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放著两套方案。 a方案,是应对发布会顺利进行的所有流程和细节。 b方案,则是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比如朱董或者香港本土势力察觉异常,狗急跳墙,甚至动用武力破坏时,他们的应对和撤离计划。 每一种可能性,张红旗都替他们想到了。 …… 与此同时,台北。 自由总会的总部里,朱董並没有因为颁奖礼的“圆满成功”而有片刻的休息。 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亢奋之中。 他立刻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向他在湾湾高层的政治派系,大肆吹嘘自己的“统战奇功”。 电话里,他唾沫横飞。 “各位长官,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文化的力量!这就是我朱某人的人格感召力!” “那个新天地,顽固不化,拍了那么多伤风败俗的《古惑仔》,但在我的谆谆教诲下,怎么样? 还不是乖乖地拍出了《岁月枯荣》这样的杰作!”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心向背!说明自由的艺术,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 他把自己吹成了一朵,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要钱。 “长官们,这次的成功,只是一个开始!香港还有很多像新天地这样『迷途的羔羊』,等著我们去拯救! 我建议,本年度的文化统战预算,必须提高百分之三十! 我要用这笔钱,策反更多的香港电影公司,让他们都来参加我们的金驴奖!”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称是。 掛了电话,朱董得意地靠在老板椅上,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藉这份天大的功劳,在党內地位飆升,青云直上。 …… 香港,《古惑仔3》片场。 一切,也都在按照张红旗的剧本,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一个副导演,趁著休息的间隙,凑到几个相熟的娱乐记者身边,开始“大吐苦水”。 “哎,几位大佬,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公司快要变天了!” “那个《岁月枯荣》拿奖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我们那两位老板,赵老板和徐老板,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记者们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 “怎么回事?拿奖还不好?” “好个屁!”副导演一脸的愤愤不平,“我们老板说了,拍那种软绵绵的文艺片,就是浪费钱! 一部《岁月枯荣》的成本,都够我们拍半部《古惑仔》了!赚的钱呢?连个零头都不到!” 第942章 大戏要上演咯 “我们老板放话了,都是那个麦佳佳搞的鬼! 说她不务正业,整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再这么下去,就要把她总经理的位子给撤了!”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记者们深信不疑。 第二天,这条“新闻”就登上了各大娱乐报纸的版面。 《新天地內訌!老板怒斥麦佳佳不务正业!》 《古惑仔之父:拍文艺片死路一条!》 这些新闻,和湾湾那边铺天盖地的“统战伟业”的报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湾湾的股市,却率先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金驴奖颁奖礼后的第一个开盘日,与朱董派系相关的几家文化传媒公司的股价,应声大涨。 朱董的政敌们,本来想在媒体上找点茬,质疑一下新天地的背景。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这股“统战伟业”的舆论声浪给淹没了。 他们越是质疑,朱董的功劳就显得越突出,反而像是帮他抬轿子。 这让朱董的气焰,更加囂张。 而在香港这边,傅奇也开始行动了。 他动用长城影业的关係网,以举办“商业推广活动”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向香港警务处,申请了发布会现场的安保支持。 同时,他还通过自己的渠道,另外安排了二十名精干的安保人员,化装成记者和工作人员,提前混进了会场。 一切,都在秘密而高效地准备著。 飞机,终於缓缓降落在启德机场。 当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夹杂著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迎接他们的,没有鲜,也没有掌声。 而是上百名情绪激动、言辞充满挑衅的香港记者。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瞬间就將麦佳佳、张谋子和秦佩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各种尖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麦小姐!请问新天地是不是精神分裂了?一边拍黑社会,一边拿文艺片大奖?” “张导!有人说你们的电影是投机取巧,专门为了拿奖拍的,你怎么回应?” “秦女士!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演员,凭什么拿到影后?是不是有什么內幕交易?” “听说你们老板要炒掉你,麦小姐!这是真的吗?” 场面,瞬间失控。 面对眼前这如同惊涛骇浪般的记者围堵,张谋子和秦佩都懵了。 张谋子是第一次经歷这种阵仗,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也全是人,根本无路可退。 他被挤在中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记者们那些尖锐的问题,像一把把刀子,扎得他浑身难受。 秦佩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虽然是老演员,但已经很多年没有享受过这种“顶级流量”的待遇了。 她紧紧抱著怀里的奖盃,像是抱著一块盾牌,试图抵挡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就在这时,麦佳佳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他们两人身前。 她个子不高,但在这一刻,她的背影,却显得异常高大。 “各位!各位记者朋友!请大家冷静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竟然奇蹟般地,让嘈杂的现场,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麦佳佳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从容不迫。 她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实质性的问题,只是用一种標准的公关辞令,清晰地说道: “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对我们新天地影业的关心,我知道,大家现在有很多疑问。” “关於《岁月枯荣》的获奖,关於我们公司的內部传闻,以及关於新天地影业未来的发展方向。” “在这里,我统一做一个答覆。”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 “三天后,也就是本周五下午三点,新天地影业將在半岛酒店宴会厅,召开『金驴奖庆功暨公司未来战略发布会』。” “届时,所有疑问,都將得到最详尽的解答。” “我们欢迎全港的媒体朋友,蒞临指导。” 说完,她不再给记者任何提问的机会,对著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傅奇派来接应的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们立刻组成一道人墙,强行从记者群中,挤开了一条通路。 麦佳佳护著还有些发愣的张谋子和秦佩,在人墙的保护下,迅速突围,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將所有的喧囂和闪光灯,都隔绝在了外面。 记者们不甘心地拍打著车窗,但车子已经迅速启动,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 香港,某栋戒备森严的豪宅內。 新义安的大佬,向华炎,正看著手下人刚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上,详细记录了《岁月枯荣》从报名金驴奖,到最终获奖,以及刚刚发生在机场的那一幕的所有细节。 他看得非常仔细,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放过。 看完之后,他把情报扔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品了一口。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淡淡地说道。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都有些不解。 “炎哥,这新天地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会儿拍古惑仔,一会儿拍文艺片,现在又闹內訌,我怎么看不懂了?” 向华炎笑了笑。 “看不懂,就对了,这要是让你一眼就看懂了,那还叫什么计谋?”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你们记住,电影圈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 尤其是这种又拿奖,又闹事的,背后一定有文章。” “一个拍黑社会电影的公司,突然跑去拿了一个文艺片大奖,这本身就不正常。” “湾湾那边,把这事吹成了朱董的『统战功绩』,更是扯淡。 朱董是什么货色,我比你们清楚,他除了爱钱,什么都不爱。 让他去『感化』人?他有那个本事吗?” “所以,这件事,绝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背后,一定有政治上的图谋。” 向华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传我的话下去,我们公司的人,最近都安分一点,不要去惹新天地,静观其变。” “另外,给我把新天地影业的资金来源,还有那个导演张谋子,女主角秦佩的真实背景,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第943章 这可真是……太体贴了 向华炎有一种直觉,一场大戏,即將在香港上演。 而他,不想当那个被人蒙在鼓里的傻子。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港台的舆论,彻底被新天地给引爆了。 以朱董为首的湾湾媒体,和一部分亲台的港媒,开足了马力,大肆宣传。 他们把《岁月枯荣》的成功,完全归功於朱董的“人格感召”。 一篇篇肉麻的吹捧文章,像是不要钱一样地往外发。 “艺海灯塔朱会长,一言点醒梦中人!” “自由之风吹香江,黑道公司亦向阳!” “《岁月枯荣》的胜利,是自由艺术战胜商业糟粕的伟大標誌!” 他们把新天地,捧上了一个极高的道德神坛。 仿佛这家公司,已经成了香港电影圈幡然悔悟、弃暗投明的典范。 就在这种舆论氛围下,一则从內地传来的消息,通过加密电话,送到了麦佳佳的手中。 电话是张红旗打来的。 “佳佳,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再加一把柴。” “你现在,主动联繫几家靠得住的八卦周刊,匿名给他们放个消息。” “就说,新天地內部,因为《岁月枯荣》这部电影,已经彻底分裂了。” “你,代表的是『艺术派』,而我们那两位『老板』,赵铁柱和徐德胜,是坚定的『商业派』。” “两边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路线,吵得不可开交。 赵、徐两位老板,已经准备在发布会之后,就撤掉你总经理的职务,让你滚蛋。” 麦佳佳听得眼睛发亮: “老板,这招高啊! 这么一来,外面的人就会以为,我们內部真的出了大问题。 既能製造我们內部矛盾的假象,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外界,尤其是朱董那边的警惕性。” “没错。”张红旗的声音很平静,“他现在被捧得越高,到时候,就会摔得越惨。” 掛了电话,麦佳佳立刻行动。 这个消息一放出去,立刻又给这滩浑水,搅起了更大的波澜。 所有人都觉得,三天后的那场发布会,肯定有好戏看了。 一边是湾湾那边捧上天的“庆功会”,一边是香港这边传得沸沸扬扬的“內斗夺权”。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好奇。 就在这种万眾期待的氛围中,麦佳佳正式向全港的媒体、各大电影公司、行业协会,乃至港府的文化事务官员,发出了发布会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设计,非常精美。 烫金的字体,厚实的纸张,处处都透著一股高级感。 但当人们看到邀请函上,那个龙飞凤舞的落款——“新天地影业有限公司”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个名字,和这种精致的风格,实在是太不搭了。 这更加剧了所有人的疑惑。 而另一边,赵铁柱和徐德胜,也按照剧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们两人,高调地出现在兰桂坊的一家酒吧。 然后,不出意外地,和另一家电影公司的几名龙虎武师,发生了“衝突”。 起因,是对方的人,恭喜他们公司拿了大奖。 结果,赵铁柱借著酒劲,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他指著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恭喜你老母!老子就他妈的拍《古惑仔》!拍那种软绵绵的玩意儿,能赚钱吗?能养活兄弟们吗?” “再他妈跟老子提这事,老子砍死你!” 徐德胜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杀气,比赵铁柱还重。 这场“衝突”,被早就埋伏好的八卦记者,拍了个正著。 第二天,就登上了所有娱乐版的头条。 这一下,新天地“內斗”的传闻,算是被彻底坐实了。 与此同时,傅奇的团队,也完成了发布会场地,半岛酒店宴会厅的最终布置。 现场除了常规的舞台和坐席,傅奇还让人在几个隱蔽的位置,悄悄安装了三台备用的发电机,和一套独立的通讯线路。 確保在任何意外情况,比如有人恶意断电、或者干扰通讯信號的情况下,发布会都能不受影响地继续进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这风雨欲来的前夜,几封来自欧洲的邮件,悄悄地发到了新天地影业的邮箱里。 几家原本只是持观望態度的欧洲独立电影发行商,因为《岁月枯荣》在金驴奖上的巨大成功,正式向新天地发来了问询,希望能够商谈这部电影的海外发行权。 麦佳佳看著这些邮件,微微一笑,没有回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下午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从內地送达的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盘录像带,和一份盖有红色印章的空白文件。 录像带里,是赵铁柱和徐德胜“真实身份”的背景资料介绍。 而那份空白文件,则是最后的杀手鐧。 麦佳佳把东西重新锁好,刚准备休息。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客气而又带著一丝傲慢的声音: “请问是麦佳佳小姐吗?我是朱董的秘书。”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麦小姐,我们朱董决定,亲自蒞临香港,出席贵公司的发布会。” “並且,他將在现场,代表自由总会,为新天地影业,颁发一笔特別艺术贡献奖金。” 麦佳佳拿著电话,愣住了。 她和张红旗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朱董这条大鱼,竟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这个消息,让麦佳佳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这场发布会,隔空打脸。 没想到,朱董竟然要亲自把脸凑过来让她打。 这可真是……太体贴了。 她强忍著笑意,用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对著电话说道: “朱董要亲自来?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太抬举我们了! 我们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电话那头的秘书,听著麦佳佳这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微笑。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一听到大人物要来,就激动成这样。 他用一种施恩的口吻说道:“麦小姐不必客气。 朱董说了,你们是真心搞艺术的,他作为前辈,理应支持。” “好好好!我们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恭候朱董大驾光临!” 掛了电话,麦佳佳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匯报给了远在京城的张红旗。 张红旗听完,也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既然他要来,那就让他来。” “把戏台搭得再大一点,让他唱个够。” 第944章 发布会 半岛酒店的宴会厅,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全香港,乃至整个亚洲的主流媒体,几乎都到齐了。 闪光灯像是不要钱一样,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將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 会场的布置,也显得颇有深意。 最前排,是贵宾区。 朱董被眾星捧月般地安排在了全场最中心,最尊贵的位置上。 他的左手边,是几个亲台的香港富商,右手边,则是几个港府的官员。 他们一个个都满脸堆笑,不停地跟朱董说著恭维的话。 朱董坦然地享受著这一切,他看到自己带来的那块“艺海明灯”的巨大牌匾,被红布盖著,放置在舞台最显眼的位置,满意地点了下头。 中间区域,是密密麻麻的媒体区。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主席台,等待著好戏开场。 而在会场的后排,以及两侧的角落里,则坐著香港电影界的各方势力代表。 邵氏的方小姐,嘉禾的何先生,新艺城的黄白鸣,还有新义安的向华炎……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今天都成了配角。 他们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则是一脸的凝重,彼此之间很少交流,让会场的气氛,在热闹之下,透著一股诡异的暗流。 …… 京城,后海。 际华文化传播集团总部的那个小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张红旗、刘浩、王先农、李健群等核心团队的成员,全都聚在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桌子上,摆著一部造型奇特的电话机,上面连接著复杂的线路。 电话处於免提状態。 通过一条从香港接过来的,经过几重加密的卫星电话线路,他们可以实时地,监听到发布会现场的所有声音。 声音有些许的延迟和杂音,但足够清晰。 张红旗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似乎在脑海中,构建著香港现场的画面。 刘浩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在房间里踱步。 “红旗,你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那可是香港,朱董那帮人,万一狗急跳墙……” 张红旗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放心,傅总那边都安排好了,在香港,还没人敢在傅总的地盘上撒野。” “再说了,朱董这个人,色厉內荏,你把他捧得越高,他就越不敢乱动,因为他怕摔下来,丟了面子。” “他现在,巴不得这场戏,唱得越响越好,好让他名垂青史呢。” …… 发布会,准时在下午三点开始。 全场的灯光,缓缓暗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大屏幕上,播放那部载誉归来的《岁月枯荣》的精彩片段。 然而,当大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破败的戏楼,不是哀婉的配乐。 而是一群手持砍刀,凶神恶煞的年轻人,在铜锣湾的街头,疯狂砍杀的场面! “我陈浩南出来混,全凭三样东西:够狠,义气,兄弟多!” “我山鸡,你想怎么样!” 激昂狂躁的摇滚乐,瞬间响彻整个宴会厅。 大屏幕上,开始快速剪辑播放的,竟然是《古惑仔》系列里,那些最火爆,最血腥,最能刺激人肾上腺素的打斗场面集锦!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股浓烈的,充满暴力美学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跟今天这个所谓的“文艺片庆功会”的氛围,简直是格格不入,南辕北辙! 台下的记者们,全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放错片子了? 朱董的脸,也瞬间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打了一耳光。 搞什么鬼?在这种场合,放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后排的向华炎,看到这一幕,眼睛却亮了。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手下,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手势,示意他们保持警惕,隨时准备看好戏。 就在全场都错愕不已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戛然而止。 激昂的音乐,也停了下来。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聚光灯,打向舞台。 麦佳佳,身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独自一人,从容不迫地走上了舞台。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台下的朱董,看到麦佳佳上台,心里的不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他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认为,新天地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深意。 或许,这是一种行为艺术? 是在用《古惑仔》的“旧我”,来反衬《岁月枯荣》的“新我”? 对!一定是这样! 这说明,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向过去告別!向我朱某人,表忠心! 嗯,这个麦佳佳,果然上道,会来事儿! 朱董这么一想,心里的疙瘩,顿时就解开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开场,搞得还挺有创意的。 麦佳佳走到舞台中央,没有立刻开始演讲。 她先是示意工作人员,给现场的每一位来宾,都分发了一份製作精美的宣传册。 记者们拿到宣传册,连忙打开。 宣传册的封面,是《岁月枯荣》那张充满艺术感的海报。 可当他们翻开內页时,又是一愣。 里面,竟然是白的,一页页的空白纸张。 一个字都没有。 这又是什么操作? 所有人都被新天地这一连串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给彻底搞糊涂了。 京城,文化部。 李建国处长的办公室里,同样有一部电话,处於免提状態。 他也在实时收听著现场的动静。 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表情,比张红旗还要紧张。 因为他知道,这场发布会,不仅仅关係到新天地一家公司。 它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太过重大。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香港,发布会现场。 在一片不解和议论声中,麦佳佳终於走到了演讲台前。 她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麦克风。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朱董身上。 她微笑著,说出了今天发布会的第一句话。 “在开始之前,我首先要代表新天地影业,向一个人,表达最诚挚,最崇高的感谢。” “他,就是我们湾湾自由总会的,朱董!”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全场,瞬间譁然。 第945章 老向已经准备撤退了啊 麦佳佳的话音刚一落下,一束雪亮的追光灯,就“啪”的一下,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朱董的身上。 这一下,太过突然。 朱董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光柱里,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仅仅一秒钟的错愕之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是给他准备的高光时刻啊!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 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子,然后抬起手,满面红光地,向著四周挥手致意。 那架势,活像一个刚刚贏得大选的政客。 他享受著全场所有人的瞩目,享受著无数闪光灯的聚焦,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台上的麦佳佳,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等朱董享受够了全场的掌声和目光,才继续开口。 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情,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能在座的很多朋友都不知道,我们新天地影业,能有今天,我们这部《岁月枯荣》,能够得到金驴奖的肯定,可以说,完全是朱董一个人的功劳!”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譁然。 记者们手里的笔,都快写出火星子了。 这是要爆大料啊! 朱董也愣住了,他没想到,麦佳佳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肉麻。 这简直是把所有的功劳,都按在了他的头上。 他心里美滋滋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麦佳佳的“表演”,还在继续。 她开始详细地,绘声绘色地,“回顾”起了朱董对新天地的“恩情”。 “当初,是我们主动找到了朱董,向他请教,如何才能拍出一部有深度,有灵魂的电影。” “朱董当时工作非常繁忙,但他听了我们的困惑后,二话不说,就推掉了所有的应酬,跟我们彻夜长谈!” “他告诉我们,电影,不能只为了赚钱,更要有关怀,要有风骨!是他,为我们指明了艺术的道路!” 这番话,说得朱董自己都一愣一愣的。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过,听著真舒服! 麦佳佳说得越来越投入,细节也越来越丰富,丰富到让朱董自己,都开始相信,好像確有其事了。 “当我们的剧本创作遇到瓶颈时,是朱董,不辞辛劳,亲自飞到香港,一个字一个字地,帮我们修改剧本! 甚至连电影的名字,《岁月枯荣》,都是朱董亲自定下的!” “当我们的电影拍出来,不被外界看好时,又是朱董,力排眾议,为我们奔走呼號! 是他,亲自把我们的片子,送到了金驴奖评委会,甚至动用了他自己多年积累的私人关係,才为我们爭取到了一个宝贵的评审机会!” 在麦佳佳的描述中,朱董简直成了一个为了艺术,不惜一切,无私奉献的圣人。 她甚至在演讲中,“不经意”地,提到了几个只有朱董和他核心幕僚,才知道的內部会议细节,和一些私下谈话的內容。 比如,朱董曾经在自由总会的內部会议上,说过“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哪怕是拍过烂片的公司,只要有心向善,我们也要给他机会”这样的话。 这些细节,是张红旗通过傅奇的关係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 此刻从麦佳佳嘴里说出来,朱董听到后,是大为震惊。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这份震惊,就变成了狂喜。 他心想,这麦佳佳,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或者她身边的人,早就被我“策反”了!是我的臥底! 她一定是提前从我安插在他们內部的线人那里,得到了这些消息,然后今天在这里说出来,是为了向我表忠心! 想到这里,朱董对麦佳佳的信任度,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觉得,这个女人,不仅聪明,而且可靠,是真正可以为我所用的“同志”! 他看著台上那个光彩照人的麦佳佳,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志在必得。 而坐在后排的向华炎等人,脸色却变得极其凝重。 他们都是老江湖,一下子就嗅出了这里面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庆功会。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登峰造极的政治表演。 这个麦佳佳,太不简单了! 向华炎再次对自己身边的手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隨时撤离的准备。 他预感到,今天,要出大事。 与此同时,湾湾的各大电视台,正在对这场发布会,进行著全程实况转播。 演播室里,主持人和嘉宾,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们看到了!我们看到了朱董的文化感召力!他已经彻底征服了香港电影界!” “这是一个歷史性的时刻!是自由的艺术,战胜了铜臭的商业的伟大胜利!” “朱董万岁!” 麦佳佳的吹捧,还在不断升级,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她看著朱董,用一种近乎朝圣的语气说道: “像朱董这样,为华语电影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前辈,我个人认为,金驴奖,应该为他颁发一座『终身成就奖』! 不!一座都不够!应该年年都颁给他!” 朱董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巨大的荣誉,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个神,是华语电影圈的救世主。 就在这时,麦佳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的真诚。 “为了回报朱董对我们的厚爱,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到,朱董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我们今天,特意请来了《岁月枯荣》的创作核心,本片的导演张谋子先生,和主演秦佩女士。” “下面,就让他们亲自来谈一谈,这部『杰作』的诞生过程。”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张谋子和秦佩,从后台走了出来。 与之前走红毯时的紧张不安不同,此刻的张谋子,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带著一丝愧疚。 而秦佩,则更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仿佛即將要上战场的战士。 朱董看著走上台的两人,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导演,而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导演的一齣好戏。 所有的主角,都已就位。 接下来,即將上演的,就是他最期待看到的,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戏码了。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在他们发言结束后,上台去做总结陈词。 张谋子,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没有看台下黑压压的观眾,也没有看第一排那个满面红光的朱董。 他对著舞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拿起麦克风,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说出了第一句话: “首先,我要向所有喜欢这部电影的观眾,以及金驴奖的评委们,道歉。” “因为,我们拍了一部垃圾。” 第946章 对不起,我们拍的是垃圾 张谋子的这句话,就像是在一锅滚烫的沸油里,猛地倒进了一瓢冰水。 整个宴会厅,“刺啦”一声之后,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下,短路了。 刚刚还喧囂鼎沸的会场,一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上百名记者,全都愣在了原地,手里拿著笔,嘴巴半张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垃圾? 他说什么? 他说那部拿了金驴奖七项提名,被湾湾媒体吹上天的《岁月枯荣》,是一部垃圾? 第一排的朱董,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冰冻了一样,瞬间凝固。 他错愕地看著台上的张谋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身边的秘书,也彻底慌了神,他凑到朱董耳边,声音都在发抖。 “朱董……这……这是什么情况?他是不是疯了?” 朱董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台上。 台上的张谋子,没有理会台下那山崩海啸般的惊愕。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开始了他那冷静到令人髮指的“解构”。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拿著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亲手解剖自己的作品。 “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很好奇,我们这部电影,为什么能得到金驴奖评委们的青睞。” “现在,我来告诉大家答案。”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拍电影,我们是在做一道数学题。” 他转过身,指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帧《岁月枯荣》的电影画面。 那是一个构图精美,光影绝伦的长镜头。 “大家看这个镜头,很多人说,这个长镜头,充满了艺术感,展现了导演深厚的功力。” “但实际上,它不是为了艺术,纯粹是为了炫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我们通过数据分析发现,近五年来,所有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获奖的华语文艺片,百分之八十,都使用了类似的长镜头来开场。 这是一种最简单,最粗暴的,向评委们展示『我很高级』的方式。”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电影的调色板。 “还有这个色调,很多人说,它充满了压抑感,精准地传达了影片的悲剧內核。” “其实也不是。我们只是完整地复製了去年一部获得坎城金棕櫚大奖的波兰电影的色调参数而已。” “因为我们发现,西方的评委们,就喜欢这种灰濛濛的,看起来脏兮兮的色调,他们觉得这叫『真实』,叫『有质感』。” 张谋子每说一句,台下眾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这不是在分享创作心得,他这是在自曝! 是在告诉所有人,这部被捧上神坛的艺术品,不过是一个精於计算的贗品! “至於那个被很多人称讚的悲剧结尾,女主角在绝望中死去。” “那也不是为了探討人性的深度,更不是为了批判时代。” “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评委们看完之后,心里堵得慌,然后让他们產生一种『这部电影好深刻』的错觉。” “我们团队,把过去十年,所有国际a类电影节的获奖影片,全都拉了一遍片,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获奖公式』。” “什么样的题材容易获奖,什么样的镜头语言显得高级,什么样的敘事节奏最受评委欢迎……” “我们把所有这些『获奖元素』,像搭积木一样,堆砌在一起,最终,计算出了《岁月枯荣》这样一个最优解。” 他冷冷地看著台下,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部垃圾。” “因为它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功利和算计,这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真诚,没有创作者的灵魂,只有冰冷的技术和公式。” 这番话,就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全场记者,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然后,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世纪丑闻! 金驴奖歷史上,最大的丑闻!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照相机,全都疯了一样,对准了台上的张谋子,和台下那个脸色已经变成死灰色的朱董。 闪光灯,比刚才密集了十倍,疯狂地闪烁著,仿佛要將这荒诞的一幕,永远地记录下来。 在这一刻,张谋子仿佛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个走红毯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新人导演。 他像一个冷酷的,无情的行刑官,亲手將自己捧上神坛的作品,拉下来,踩在脚下,再吐上一口唾沫。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得意,只有一种沉重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这个奖,是对我们团队强大的执行能力和市场分析能力的肯定。” “但它,绝对不是对我们艺术良心的褒奖。” “我本人,为能够如此精准地,迎合评委的喜好,並最终获得这个奖项,感到深深的羞愧。” 后排的向华炎,此时已经完全放鬆了下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上的这场大戏,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身边的手下,凑过来低声问:“炎哥,要不要……?” 向华炎摆了摆手,示意他別出声: “看著,好好看著。” “这比他妈的任何一部电影,都精彩。” 他现在终於明白,新天地要干什么了。 他们不是要拍电影。 他们是要杀人! 杀人诛心! 张谋子说完,没有再看台下任何一眼。 他对著舞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就走,乾脆利落,没有给记者留下任何一个提问的机会。 在他走下台的瞬间,整个会场的秩序,彻底崩溃了。 无数的记者,从座位上衝起来,想要衝上台去,却被傅奇安排的安保人员,死死地拦住。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麦佳佳,再次走上了舞台。 她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从容不迫的微笑。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感谢张导,如此坦诚的分享。” “下面,有请我们的新科影后,本届金驴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秦佩女士,上台分享她的喜悦。” 第947章 这个叫命题表演 在麦佳佳清晰而有力的介绍声中,秦佩缓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她的出现,像一股无形的力场,让台下那片几近失控的混乱,奇蹟般地,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刚离场的张谋子身上,转移到了这位新科影后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在想,导演已经疯了,这个演员,总该是正常的吧? 她会怎么说? 是会和导演划清界限?还是会为这部电影,为金驴奖,挽回一点顏面? 朱董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地盯著秦佩,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他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疯狂地吶喊: 快!快说点什么!说他刚才都是胡说八道!说你是用心在演的! 秦佩没有像张谋子那样,一上来就放大招。 她走到麦克风前,先是优雅地对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她从演讲台上,拿起了那座刚刚获得的,沉甸甸的金驴奖盃。 她將奖盃高高举起,对著台下无数的镜头,展示了一圈。 金色的奖盃,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她开口了,声音温润而沉静,像山涧里的清泉,让刚刚经歷过山车般刺激的眾人,稍微缓了一口气: “这座奖盃,很重,也很漂亮。” “它代表了华语电影的一项崇高荣誉,能够得到它,是我作为一个演员,一生的梦想。” 这开场白,非常正常,非常得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朱董下意识地鬆了松自己的领带,感觉自己好像又能呼吸了。 对!就该这么说! 这才是获奖感言该有的样子! 台下的记者们,也纷纷点头,觉得这位影后,看起来比那个愣头青导演,要靠谱得多。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將要回归正轨的时候。 秦佩,话锋陡然一转。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一把刀,刺向台下所有人的心臟。 “但是,我必须承认。” “在塑造这个让我获得『一生梦想』的角色时,我没有一刻,是真正投入了感情的。” “我,只是在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精准地,毫无差错地,执行导演下达的每一个指令。” “这是一次没有感情的,纯粹的,命题表演。” 轰! 如果说张谋子的话是重锤,那秦佩的这番话,就是一颗炸弹!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继续说了下去。 她对著手里那座金色的奖盃,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娓娓道来。 “评委们说,我在电影里的那场哭戏,充满了层次感,將一个女人所有的悲伤,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实际上,那些眼泪,是我在开拍前,靠滴了半瓶眼药水,才挤出来的。” “评委们还称讚,我最后那个眼神,充满了故事感,一个眼神,就演完了一个人的一生。” “其实,那个所谓的『充满故事的眼神』,是我在开拍前,对著镜子,整整练习了一个星期,才找到的最能让镜头显得『深邃』的角度。” “至於我所扮演的那个角色的悲伤,她的绝望,她所有的挣扎……” 秦佩顿了顿,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说出了结论: “那一切,都是设计出来的。” “就像张导说的那样,我们只是在完成一道数学题。 我的任务,就是用最精准的表演技巧,去呈现那个计算出来的,最能催人泪下,最能让评委共情的『答案』。” 这番话的衝击力,比张谋子的“懺悔”,要强大一百倍! 因为张谋子否定的,是电影的艺术性。 而秦佩,她直接否定的,是表演艺术最核心,最神圣的东西——真实情感! 她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位新鲜出炉的金驴奖影后,她的表演,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技术骗局! 这已经不是在打金驴奖的脸了。 这是在把金驴奖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地摩擦! 台下的朱董,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台上的秦佩,嘴唇哆嗦著,似乎想破口大骂。 但当他看到全场上百个黑洞洞的镜头,全都像炮口一样对准了他时,他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又无力地,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在湾湾,正在进行直播的电视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导播抓著电话,对著话筒大吼:“长官!还播吗?再播下去,就要出大事了!要不要切断信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而又愤怒的声音:“继续播!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高层都在看著!” 香港,发布会现场。 秦佩说完之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震惊的举动。 她將那座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金驴奖盃,轻轻地,放在了演讲台上。 就像在放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东西。 然后,她后退了一步,与那座金灿灿的奖盃,拉开了距离: “所以,这个奖,我拿著烫手。” “它不属於我,它属於一个叫做『技巧』的幽灵。” 说完,她没有再鞠躬,也没有再看台下任何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转身,走回了后台。 她走得很稳,步履坚定,与刚才上台时那个优雅的影后,判若两人。 她走回到张谋子的身边,两人並肩而立,像两座沉默的雕塑。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麦佳佳,再一次,掛著她那標誌性的,灿烂的笑容,走上了舞台。 她拿起麦克风,环视著台下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面孔。 “感谢两位老师,如此坦诚,如此精彩的分享。” 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想,现在大家的心里,一定充满了疑问。” “比如,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为什么要自揭其短,为什么要当眾羞辱自己,羞辱金驴奖?” “下面,就由我来,为大家揭晓,这最终的答案。” 第948章 际华集团,向你问好 麦佳佳的话,像是一道命令,让台下那些已经宕机的记者们,瞬间重新激活。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麦小姐!你们这么做,是在公然挑衅!是在羞辱金驴奖!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一个明显是亲台媒体的记者,被朱董的助手用眼神示意后,第一个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质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显得有些滑稽。 麦佳佳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微笑著,看著他身后的朱董。 那个问题,像一把无形的锥子,再次狠狠地扎在了朱董的心上。 羞辱金驴奖? 羞辱朱董的一片苦心? 朱董现在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扇了几百个耳光。 他面如死灰,一言不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紧接著,另一家以犀利和毒舌著称的香港本地媒体记者,也高声喊道: “请问麦小姐!你们导演和演员的这番『懺悔』,是否意味著,新天地影业承认,自己利用一场精心设计的艺术骗局,来公然操纵电影奖项?”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刁钻。 无论麦佳佳回答是,还是不是,都將陷入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 然而,麦佳佳却对著那个记者,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很好。” “你说对了一半。”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的確是一场骗局。” “但是,我们骗的,不是奖项。” 说完,她的目光,再一次,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地锁定了第一排的朱董。 那眼神,充满了戏謔和怜悯。 骗的不是奖项,那是骗的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朱董身边的秘书,此刻终於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再让这个女人说下去,朱董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了! 他像一头髮了疯的公牛,猛地冲向舞台,试图让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立刻停止这场发布会。 “住口!你们这是恶意誹谤!是污衊!” “保安!保安在哪里!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停止直播!快停止直播!”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著。 但傅奇提前安排好的那几名“安保人员”,早已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他的身前。 他们像几座铁塔,纹丝不动,任凭那个秘书如何推搡,都无法前进一步。 他的喊声,很快就被现场更加鼎沸的嘈杂声,和记者们疯狂的快门声,给彻底淹没了。 …… 湾湾,无数正在电视机前,关注这场直播的政要们,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五顏六色,精彩纷呈。 朱董的几个政敌,已经开始在私底下,相互串联,打电话了。 “餵?老王啊,你看了吗?看了吗!哈哈哈哈!” “看了看了!我正在看呢!这个朱草包,这次可是把我们整个的脸,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这是天赐良机啊!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彻底搞死!弹劾!马上准备弹劾案!” “没错!他不是喜欢当『艺海明灯』吗?这次,就让他变成一盏熄了火的煤油灯!” …… 香港,发布会现场。 麦佳佳完全无视了台下的混乱,和那个像小丑一样上躥下跳的秘书。 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她轻轻地,按下了上面的一个按钮。 她身后那块巨大的屏幕,在闪烁了一下之后,再次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再是电影画面,也不再是人像。 而是一张结构极其复杂的,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箭头的,公司股权结构图。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著大屏幕看去。 这张图,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最下面,是几十家看似毫不相关的香港本地公司,有贸易公司,有文化公司,甚至还有船运公司。 无数的箭头,从这些公司出发,向上匯集,指向了几家註册在海外避税天堂的离岸公司。 然后,箭头继续向上,最终,全部指向了图表最中间的一家公司。 公司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新天地影业(香港)有限公司”。 看到这里,很多人还是一头雾水。 这说明什么?说明新天地影业的股权结构复杂?这在香港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当他们的目光,顺著从“新天地影业”出发的,那唯一一个向上的,最粗大的红色箭头,继续往上看时。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那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穿过了好几家看起来很普通的內地子公司。 最终,稳稳地,指向了这张股权结构图最顶端。 际华文化传播集团! 整个会场,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著那张图,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在这片死寂之中,麦佳佳,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麦克风。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洪亮的,带著一丝骄傲和自豪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向全世界宣布: “现在,我来回答所有的问题。” “因为,新天地影业,从它成立的第一天起,就不是什么香港公司,更不是什么黑社会公司。” “它,是一家百分之百的,纯粹的,国有企业。” “际华集团,向你问好!” 麦佳佳的这句宣言,如同一颗真正的,货真价实的重磅炸弹,在半岛酒店的宴会厅里,轰然引爆。 整个会场,在经歷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彻底,炸了。 “哗——!” 无法形容的,山呼海啸般的譁然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宴会厅的屋顶。 所有人都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震得魂飞魄散,无法思考。 际华集团?国有企业? 新天地影业,是大陆的国有企业?! 这个消息,比刚才导演和演员的“自曝”,要震撼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不是丑闻了。 这是什么? 这是谍战! 台下的记者们,彻底疯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提问,只是本能地,疯狂地按著快门,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幕。 际华集团、国有企业,这两个词通过电视直播的信號,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港台,传遍了整个亚洲。 台北,自由总会的办公室里。 几个留守的工作人员,正围著电视机,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们听到麦佳佳这句话时,其中一个,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香港,那些坐在后排的,各大电影公司的大佬们,此刻,也全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949章 谁说他们是悍匪? 而台上的麦佳佳,並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太多震惊和思考的时间。 她要的,就是一连串的重磅炸弹,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將对方彻底炸晕,炸懵,炸到再也爬不起来。 她按动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那张复杂的股权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显示出了一份文件的扫描件。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 上面用醒目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写著: 《关於任命麦佳佳同志为际华文化传播集团海外事业部(香港)项目总监的决定》。 文件的右下角,盖著一个鲜红的,硕大的,不容置疑的公章。 ——际华文化传播集团。 签发日期,是一年之前。 看到这份文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这一切,在一年前,就已经布局好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天衣无缝的阳谋! 麦佳佳的“表演”,还在继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继续冷酷地,解剖著这个惊天大局: “刚才走上台的张谋子导演,秦佩女士,他们也並非什么香港电影人。” “他们,同样是我们际华文化传播集团的签约艺术家。” “此次拍摄《岁月枯荣》,是我们集团,交给他们的一个工作任务。” “至於获得金驴奖……” 麦佳佳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描淡写的微笑: “那,只是对他们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任务的,一次小小的绩效考核而已。” 这个说法,彻底顛覆了,现场所有人,对“艺术创作”这四个字的认知。 一部被捧上神坛的,“大师级”的艺术电影,一个让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影后奖盃。 到头来,竟然只是一个大陆国企的,“工作任务”和“kpi考核项目”? 这比之前的“技术骗局”论,更具衝击力,更具讽刺意味! 这简直是在告诉全世界,我们大陆,不仅能拍出比你们更赚钱的商业片,我们还能用完成kpi的心態,隨隨便便就拍出一部,吊打你们所有人的艺术片!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是一种从实力到智商的,全方位的,无情的碾压! 台下的朱董,听到这里,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猛地捏爆! 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终於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策反”,没有什么“人格感召”。 他,只是一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天字第一號大傻瓜! 他所谓的“统战奇功”,不过是对方整个任务计划书里,一个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带有搞笑色彩的环节。 他,就是那个主动把脸凑上去,让別人打的,小丑。 就在这时,台下的人群中,一个记者,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大声喊了出来: “不对!那你们的老板呢? 赵铁柱和徐德胜!新闻上说,他们是內地的通缉犯!是悍匪! 这又怎么解释?” 这个问题,让刚刚陷入绝望的朱董,眼里又冒出了一丝希望。 对!通缉犯! 他们是通缉犯!这是洗不掉的! 只要坐实了这一点,他或许,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他可以对外宣称,自己是被悍匪给欺骗了!自己也是受害者! 然而,麦佳佳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只见麦佳佳听到这个问题,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通缉犯?悍匪?” 她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请问,是哪家媒体,哪个记者,亲眼看到他们的通缉令了? 又是谁告诉你们,他们是悍匪的?” 那个提问的记者,顿时语塞。 这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传来传去的,谁也拿不出实证。 麦佳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她看著台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关於我们新天地影业,另外两位创始人的真实身份……” “我想,由他们亲自来向大家解释,会更合適,也更有说服力。”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 宴会厅两侧,那两扇厚重的,雕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八名身穿统一的,深蓝色中山装,身材魁梧,神情肃穆的男子,迈著整齐的步伐,分列两旁,站定。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从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眼神锐利,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隨后,在全场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赵铁柱,和徐德胜,並肩,从正门,缓步走进了会场。 他们两人,同样穿著一身笔挺的,崭新的中山装。 赵铁柱那魁梧的身材,被中山装一衬,显得更加威猛,他剃了个板寸,脸上的憨气和匪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刚毅和勇悍。 而徐德胜,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杀气,却被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度所取代。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时,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这两个人,与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个在酒吧里掀桌子骂人的“古惑仔”,那个眼神冰冷的“黑社会打手”,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来了。 赵铁柱和徐德胜的出现,让整个会场的气氛,再次凝固。 如果说,刚才麦佳佳的爆料,是精神上的衝击。 那么此刻,这两个男人带来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上的压迫感。 他们没有走旁边的通道,而是从会场的正中间,那条铺著红毯的过道,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主席台。 他们所过之处,两旁的记者,都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为他们让开一条更宽的道路。 没有人敢再像刚才围堵麦佳佳那样,衝上去提问。 因为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让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第950章 一战封神 终於,赵铁柱和徐德胜,走到了主席台前。 他们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台下。 赵铁柱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因为恐惧,而面容扭曲的朱董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憨厚中,带著几分嘲弄的笑容。 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对著全场,中气十足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没有经过麦克风,却像洪钟一样,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俺叫赵铁柱,他叫徐德胜。” “外面那些报纸,说俺俩是啥……啥內地来的悍匪,通缉犯?” 他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嘿嘿一笑。 “扯他娘的蛋!” 一句粗口,让台下眾人,都是一愣。 这画风,怎么又不对了? “俺跟你们说实话吧。” 赵铁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骄傲: “俺俩,在来香港之前,全是国企员工,正经的文化部直属单位编制!” “至於那个什么通缉犯的身份……” 赵铁柱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是俺们老板,嫌麻烦,隨便编出来,嚇唬你们这帮胆小鬼的。” “没想到,还真有人信了。尤其是那个……”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朱董: “朱董,是吧?俺听说,您老人家,最喜欢『感化』俺们这种『悍匪』了?” 这番话,说得又直白,又粗鲁,但信息量,却大到让所有人都消化不良。 文化部直属单位正式职工? 这……这特么比黑社会,听起来还嚇人啊! 尤其是赵铁柱最后那句反问,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朱董的心窝。 朱董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张著嘴,嗬嗬地喘著粗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德胜,也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赵铁柱要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人心。 “我们老板,张红旗先生,让我给朱董,带几句话。” 他看著朱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怜悯。 “第一,感谢您,朱董。感谢您对我们新天地影业的『关照』,感谢您为《岁月枯荣》这部电影,在金驴奖上,所做的一切『努力』。” “没有您的『配合』,我们这次的任务,不会完成得这么顺利,这么圆满。” “第二,我们老板说,金驴奖,是个不错的平台。但是,它不应该成为某些人,谋取政治私利,搞分裂,搞对抗的工具。” “艺术,应该是纯粹的。一旦它沾染了骯脏的政治,那它,就一文不值。” “第三,也是最后一句。” 徐德胜的语气,陡然转冷。 “我们老板说,欢迎朱董,以后有时间,常来我们內地做客。 我们的人民,都很好客,尤其是对您这样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招待』您的。” 这哪里是感谢? 这分明是宣判! 是当著全世界的面,对朱董,对自由总会,对他们背后所代表的政治势力,进行的一场公开的,毫不留情的,死刑宣判! “好好招待”四个字,被徐德胜说得阴森无比,听得朱董浑身一哆嗦,一股热流,顺著裤管,流了下来。 他,竟然被当场,嚇尿了。 徐德胜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和赵铁柱一起,转身走上了主席台,站在了麦佳佳的身后。 三个人,成品字形,站定。 像三座无法撼动的高山。 麦佳佳,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现在,我想,关於我们新天地影业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那么,接下来,请允许我,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们公司,未来的发展战略。” 她按动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行醒目的,充满了力量的大字。 ——“立足香港,沟通世界,用华语电影,讲好中国故事。” 麦佳佳的声音,充满了自豪和激情。 “我们將以香港为基地,整合最优秀的创作人才,拍摄更多,更好的,能够代表我们中华民族精神风貌的电影!” “我们不仅要拍《古惑仔》这样的商业片,我们还要拍《岁月枯荣》这样的艺术片!” “我们不仅要在亚洲市场,做到第一! 我们还要走出去!走向好莱坞!走向全世界! 让全世界的观眾,都看到我们中国人的电影!” 她顿了顿,拿起之前分发给记者的,那本空白的宣传册: “这本册子,之前是空白的。” “但从今天起,它將由我们,和在座的每一位,共同来填写!” “上面记录的,將是我们新天地影业,也是整个华语电影,走向辉煌的,每一个坚实的脚印!” “最后,我宣布,新天地影业『金驴奖庆功暨公司未来战略发布会』,到此,圆满结束!” “谢谢大家!” 说完,她和赵铁柱,徐德胜一起,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在经歷了长达数秒的寂静之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紧接著,掌声,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响彻了整个会场。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那些香港本地的记者,电影人,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心中涌起的,是一种复杂而又莫名的激动和自豪。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 一个强大的,自信的,敢於向世界亮剑的,中国的电影公司! 在这片掌声中,没有人再去关注那个瘫软在椅子上,散发著骚臭味的朱董。 他,和他的“艺海明灯”,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註定要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永远被人嘲笑的,小丑。 这场发布会,通过直播,和第二天的报纸,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传遍了全世界。 整个华语世界,都为之震动。 新天地影业,一战封神。 第951章 杀人诛心 朱董那张胖脸,先是涨成了猪肝色,然后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像个破风箱。 接著,身子一软,整个人就从椅子上,直挺挺地滑了下去。 “朱董!” 他身边那个秘书,嗓子都喊劈了,疯了一样扑过去。 整个宴会厅,在麦佳佳那句“际华集团,向你问好”之后,已经彻底失控了。 现在,朱董这么一倒,更是火上浇油。 “出事了!朱董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几个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慌里慌张地衝过来。 但他们哪里挤得过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记者。 “拍下来!快拍下来!” “他是不是中风了?” “我操!他裤子怎么湿了?一股骚味!” 一个离得近的记者,鼻子尖,闻到了那股子味道,扯著嗓子就喊了出来。 这一下,更是捅了马蜂窝。 所有的镜头,不管是照相机还是摄像机,全都对准了朱董的裤襠。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比刚才还要密集。 那场面,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朱董的秘书,抱著朱董的头,想把他扶起来,可他一个人哪有那么大力气。 他抬起头,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对著周围的记者嘶吼: “不准拍!你们不准拍!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和快门声给淹没了。 没人听他的。 这时候,谁还管你什么身份。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湾湾自由总会的会长,在香港被大陆的国企当场打脸,还被嚇得尿了裤子,当场昏死过去。 这新闻,能上全世界的头条!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著一个担架床,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 “让一让!让一让!病人需要急救!” 他们七手八脚地,想把朱董抬上担架。 可记者们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死死地围著,不肯让路。 推搡,叫骂,整个宴会厅乱成了一锅粥。 …… 湾湾,正在直播的电视台里。 导播看著屏幕上传回来的,那如同暴动现场一般的画面,手心全是冷汗。 他抓著电话,对著话筒大吼: “长官!还播吗?再播下去,脸就丟到全世界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一个疲惫又愤怒的声音传来: “切断!立刻切断信號!” “是!” 导播如蒙大赦,猛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电视屏幕上,那混乱不堪的画面,猛地一黑。 然后,四个刺眼的白色大字,跳了出来。 【信號中断,敬请谅解】 守在电视机前的无数湾湾民眾,看著黑掉的屏幕,一个个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怎么没信號了?” “刚才……刚才我没看错吧?朱董他……他是不是尿了?” “丟人啊!这下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什么狗屁艺海明灯,我看是尿炕明灯!” 网络上,各种论坛,瞬间就炸开了锅。 各种嘲讽,各种段子,满天飞。 自由总会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全都是打进来质问的,痛骂的。 …… 香港,半岛酒店。 没人去管那个已经被切断的直播信號。 现场的混乱,还在继续。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董身上的时候。 后台。 麦佳佳,张谋子,秦佩三人,在赵铁柱和徐德胜的护卫下,已经悄悄地从另一侧的通道,走了出去。 他们身后,跟著那八名傅奇安排的,穿著中山装的安保人员。 这八个人,像八座铁塔,將所有试图衝过来提问的记者,都死死地拦在了外面。 “麦小姐!请留步!” “张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记者们的喊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在了身后。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走廊,直接走进了酒店的员工专用电梯。 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 张谋子和秦佩,两个亲手引爆了这场风暴的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们就像两个完成了任务的士兵,安静地站著。 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出他们內心的不平静。 麦佳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在台上,她看起来游刃有余,掌控全场。 但实际上,她比谁都紧张。 这可是走钢丝,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秘密通道。 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丰田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司机是傅奇的亲信,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 “麦小姐,傅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辛苦了。” 麦佳佳点点头,让张谋子和秦佩先上了车。 赵铁柱和徐德胜,则带著那八名安保人员,上了另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驶出了停车场,匯入了香港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里,依旧很安静。 张谋子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打了一场大仗,整个人都虚脱了。 秦佩坐在他旁边,从上车开始,就闭著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手,在膝盖上,紧紧地攥著。 麦佳佳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號的,像砖头一样的行动电话。 她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號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熟悉的声音。 是张红旗。 麦佳佳握著电话,刚才在台上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一下子消失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老板。” 她只喊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后面的话,好像一下子都堵在了喉咙里。 电话那头的张红旗,好像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一直在听著广播。干得不错。” 听到这句夸奖,麦佳佳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儘量平稳的语气,匯报工作。 “老板,任务完成。” “乾净利落。” 电话那头,张红旗嗯了一声。 “辛苦了。你们先回长城影业的据点休整,哪里现在最安全。” “傅老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见任何记者,不要接任何电话。” “是,我明白。”麦佳佳点头。 “好好休息一下吧。”张红旗说,“今天晚上,你们只是点了一把火。”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呢。” 第952章 艺海明灯,彻底熄火 麦佳佳掛掉电话,整个人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板的声音,就像定心丸。 不管外面闹得多天翻地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张谋子和秦佩。 “老板让我们去傅老那里,先避避风头。” 张谋子点点头,没说话。 秦佩也睁开了眼睛,对著麦佳佳,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起来,比刚才放鬆了一些。 …… 发布会结束了。 但它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 新天地影业办公室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之前那些对麦佳佳避之不及,生怕跟他们扯上一丁点关係的香港电影公司老板,院线经理,一个个全都换了副嘴脸。 电话里,一个比一个客气,一个比一个諂媚。 “餵?请问是新天地影业吗?我找麦小姐!” “麦小姐不在?那请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是金公主院线的吴经理啊!” “麻烦您一定转告麦小姐,就说我老吴,想请她吃个饭,赔个罪!之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啊!” “什么?嘉禾的邹老板也打过电话了?那麻烦您跟麦小姐说,我比他有诚意!我请她去福临门!” 接电话的前台小妹,都快疯了。 她拿著电话本,记了满满好几页的人名和电话號码。 这些人,前几天还把新天地当成瘟神。 现在,一个个都跟哈巴狗一样,摇著尾巴就凑上来了。 这就是现实。 与此同时,香港总督府新闻处,也紧急发布了一则简短的声明。 声明写得很官方,很克制。 “港府已於今日傍晚,收到来自『中国內地相关部门』的正式照会。” “关於新天地影业(香港)有限公司的背景及相关事宜,港府已经知悉。” “港府將密切关注事態发展,並依据香港本地法律,处理相关事宜。” 这则声明,看起来什么都没说。 但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它等於是用官方的口吻,间接证实了麦佳佳在发布会上说的一切。 新天地影业,就是大陆的国企。 赵铁柱和徐德胜,也不是什么通缉犯。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整个香港的舆论,彻底反转。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是关於这场发布会的报导。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世纪大反转!新天地影业竟是大陆国企!》 《金驴奖最大丑闻!湾湾“艺海明灯”当场嚇尿!》 《杀人诛心!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战爭!》 而所有报纸里,刊登的一张照片,流传得最广。 那张照片,拍得极具衝击力。 照片的主体,是几个医护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把不省人事的朱董往担架上抬。 朱董的裤子上,那片深色的水渍,清晰可见。 而在他的身后,背景里,那块写著“艺海-明灯”四个大字的牌匾,被人不小心撞倒了。 牌匾的一角,砸在地上,摔掉了一块漆。 “明灯”两个字,正好裂开了一道缝。 这张照片,充满了讽刺和戏剧性。 一个香港本地的小报记者,凭著这张照片,后来竟然获得了当年的普利兹新闻奖提名。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救护车,一路呼啸著,朝著医院开去。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躺在担架床上的朱董,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他看到了车窗外,飞速闪过的香港夜景,看到了身边那个一脸焦急的秘书。 发布会上那耻辱的一幕幕,像潮水一样,涌回了他的脑海。 麦佳佳那张带著微笑的脸。 张谋子那冷酷的“懺悔”。 秦佩那轻飘飘放下的奖盃。 还有最后,赵铁柱和徐德胜那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啊——!” 朱董猛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状若疯癲。 “阴谋!这是阴谋!是大陆的阴谋!” 他一把抓住身边秘书的衣领,疯狂地摇晃著。 “快!快给台北打电话!告诉他们!这是內地的阴某!他们骗了我!他们所有人都骗了我!”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揭露这个“阴谋”,告诉所有人,自己是被陷害的,自己是无辜的! 他要去开记者会,他要上电视! 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大陆那边的人,有多么阴险,多么狡诈! 然而,他的那个秘书,看著他疯狂的样子,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怜悯和畏惧。 秘书没有去拿手机,反而用力地,掰开了朱董的手。 “朱董,您冷静一点!医生说您需要休息!” “我冷静不了!”朱董嘶吼著,“手机!我的手机呢!快给我!” 他想去摸自己的口袋,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的手机,钱包,证件,全都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他瞪著秘书。 秘书躲开他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可能落在会场了……” 就在这时,秘书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秘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拿著手机,走到了救护车的另一头,背对著朱董,压低了声音接电话。 “餵?是,长官。” “是的,朱董他……他情绪很激动。” “明白,我明白。控制住他,不让他跟外界有任何接触。” “是,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警方的人已经到了?好的,我明白。” “请长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掛了电话,秘书转过身来。 他看著朱董,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朱董也看著他,从刚才那通电话里,他已经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谁的电话?”朱董的声音,有些沙哑。 秘书没有回答他。 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朱董,台北方面,有新的指示。” “从现在开始,为了您的『安全』,您不能再跟任何人说话了。” “您,需要好好『静养』。” 第953章 墙倒眾推 朱董不是傻子。 他从秘书那冰冷的眼神和公事公办的语气里,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你……你们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想软禁我?凭什么!我是自由总会的会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秘书看著他,摇了摇头。 “朱董,您搞错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 “上面?”朱董愣住了,“哪个上面?” 秘书没有再回答他。 救护车,很快就开到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后门。 车门一打开,几个穿著便衣,但神情严肃的男人,就走了上来。 他们没有跟朱董说一句话,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朱董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哪里比得过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被轻而易举地,从车上拖了下来,直接推进了医院的一条內部通道。 他的那个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 他看都没再看朱董一眼。 …… 湾湾。 一场最高级別的紧急安全会议,正在连夜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香港那边发生的事情,像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与会者的脸上。 “这个朱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个军方大佬,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 “我们整个情报系统的脸,都被他一个人丟光了!”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老人,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控制损失,如何善后。” 另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官员,推了推眼镜,说道: “香港那边,我们已经彻底被动了。新天地影业是大陆国企这件事,港府已经变相承认,我们再怎么否认,都没有用了。” “而且,朱董这次的行为,已经让『自由总会』这个牌子,彻底臭了。在国际上,我们成了最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事实。 朱董的愚蠢,让他们的全盘计划,都成了泡影。 “我的建议是,立刻切割。” 那个戴眼镜的官员,继续说道。 “第一,对外宣布,朱董在香港的一切言行,均属其『个人行为』,与官方无关。” “第二,立刻解散『自由总会』,將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纳入审查。做出一副我们严查到底,绝不姑息的姿態。” “第三,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朱董一个人身上。就说他盲目自大,判断失误,给我们的事业,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这番话,说得又冷酷,又现实。 在座的,都是人精。 谁都明白,现在,朱董已经不是他们的同志,不是他们的功臣了。 他成了一个必须被牺牲掉的,弃子。 “我同意。” “附议。” 很快,会议就达成了共识。 牺牲一个朱董,保全整个大局。 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 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开口了。 “朱董本人,必须儘快从香港弄回来。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能让他落在別人手里,更不能让他再胡说八道。” “我已经派了『特別小组』,连夜飞往香港。他们的任务,就是接管朱董的团队,收缴所有文件,然后,把他秘密带回来。” “好。”主位上的老人,点了点头,“就这么办。记住,要快,要乾净。” …… 內地,京城。 文化部,李建国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也刚刚接到了一个来自上级的电话。 电话里,上级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表扬,也没有激动。 只是像在询问一件很普通的工作。 “香港那边的事情,听说了。” “嗯,听说了。”李建国握著电话,腰杆挺得笔直。 “这次行动的评估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报告已经让张红旗同志在写了,预计明天就能交上来。” “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按照原定计划,彻底打开港台和东南亚的录像带和音乐磁带市场,建立我们自己的发行渠道。” “好。”上级嗯了一声,“有困难,隨时上报。但是,不要有骄傲情绪。” “这次的胜利,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对方只是蠢,不是弱。后面的仗,会更难打。” “是!请领导放心!我们绝不骄傲自满!” 掛了电话,李建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里感慨万千。 在上层看来,这次所谓的“惊天大逆转”,所谓的“世纪丑闻”,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 更像是一次常规的,小规模的,定点清除行动。 胜利,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 第二天,香港的那些亲台媒体,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尷尬。 他们昨天还在头版头条,吹捧朱董是“艺海明灯”,是“文化统战的奇才”。 今天,他们就不得不硬著头皮,转发来自湾湾官方的通稿。 通稿里,把朱董批判得一无是处。 说他“个人英雄主义作祟,盲目自大,严重违背总会宗旨,给自由事业带来巨大损失”。 前后不过二十四小时,朱董就从英雄,变成了狗熊。 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这些媒体的公信力,一夜之间,降到了冰点。 金驴奖的组委会,也紧急发表了一份声明。 声明里,他们先是表示“尊重本届金驴奖的所有评选结果”。 然后,又话锋一转,说將“深刻反思”,並“重新审视”未来的评选机制,以確保奖项的“纯粹性和艺术性”。 这姿態,就是明摆著要跟朱董,跟自由总会,划清界限。 墙倒眾人推。 朱董这堵墙,现在是彻底倒了。 而他倒下后,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之前,自由总会利用金驴奖,牢牢掌控著湾湾电影市场的准入配额和发行渠道。 现在,这个组织说倒就倒了。 那些嗅觉灵敏的香港电影公司,一下子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们开始通过各种渠道,疯狂地联繫麦佳佳。 希望能和新天地影业合作,一起杀进湾湾市场,去抢占朱董倒下后,留下的那块肥肉。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 一个新的时代,即將开始。 第954章 拔掉钉子 朱董的结局,比所有人想像的,还要悽惨。 他在那家私立医院里,被“保护性看管”了两天。 期间,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被关在一个豪华的牢笼里。 第三天凌晨,湾湾派来的那支“特別小组”,就到了。 他们没有走任何正常程序,直接用医院的员工通道,將朱董带离了病房。 朱董全程没有反抗。 因为他知道,反抗也没用。 他被带上了一架没有航班號的货运飞机。 飞机起飞时,他透过小小的舷窗,最后看了一眼香港的灯火。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涯,他的人生,都彻底完了。 等待他的,將是无休止的审查,和可能永远也无法重获的自由。 …… 拔掉了朱董这颗钉子,张红旗在香港的布局,算是扫清了第一个,也是最蠢的一个障碍。 但这並不意味著,前面就是一片坦途。 相反,更难对付的敌人,已经浮出了水面。 长城影业,一间不对外开放的放映厅里。 张红旗,傅奇,石慧,三个人坐在一起。 桌子上,放著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 “朱董已经被带回去了。”傅奇呷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自由总会,也名存实亡。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张红旗笑了笑:“不是我玩得漂亮,是对手太蠢。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功劳和政治投机,从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他把我们当成可以拉拢的商人,想用一点小恩小惠来收买我们。他根本不明白,我们跟他,不是一路人。” 傅奇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跟这种人,斗了一辈子,太清楚他们的德性了。 “不过,朱董虽然蠢,但他只是个摆在檯面上的小角色。” 傅奇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从旁边的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张红旗。 “这上面,才是真正掌控著香港电影命脉的人。” 张红旗接过名单。 名单上,罗列著十几个名字。 邵氏的六叔,嘉禾的邹闻怀,金公主的雷老板…… 全都是香港电影圈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真正的大亨。 而在这些名字的最上面,有一个名字,被傅奇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方爵士。 “这个人,是这群人的核心。”傅奇指著那个名字,沉声说道。 “他跟朱董不一样。朱董是外来户,想在香港捞政治资本。而方爵士这些人,是香港的本土势力,是地头蛇。” “电影,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他们掌控舆论,影响社会,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 “我们动了金驴奖,打了朱董的脸,在他们看来,就是动了他们的蛋糕,坏了他们的规矩。” 张红旗看著“方爵士”那三个字,眼神变得深邃。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前世,这位方爵士,是香港娱乐业的绝对霸主。 他建立的电视帝国和电影王国,影响了整整几代香港人。 这个人,手腕强硬,眼光毒辣,而且极度排外。 所有试图进入香港市场的外部势力,最后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或明或暗地,给打了回去。 “朱董这颗钉子,我们是拔掉了。” 傅奇看著张红旗,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是,我们这一拔,也把地基给震动了。” “这些人,比朱董,要难对付一百倍。” “他们不会跟我们讲什么主义,讲什么大义。他们只讲利益,讲规矩。” “在香港这片地盘上,他们就是规矩。” 张红旗放下手里的名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不烫嘴。 他心里很清楚,傅奇说的都对。 跟方爵士这些人的斗爭,才是真正的硬仗。 “金驴计”这种奇谋,只能用一次。 用多了,就不灵了。 而且,这种手段,太过於剑走偏锋,容易引起港府和英国方面的警惕。 接下来的斗爭,必须回到商业的轨道上来。 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去击败他们。 “傅老,我明白。” 张红旗开口了。 “我们不会跟他们硬碰硬。至少,现在不会。” “哦?”傅奇有些意外,“那你打算怎么做?他们很快就会联合起来,封杀我们。院线,演员,后期製作,他们掌控著整个產业链。” “他们越是封杀,就越说明他们害怕。” 张红旗笑了。 “他们害怕我们,是因为《古惑仔》太赚钱了,动摇了他们的票房根基。” “他们害怕我们,也是因为我们背后的身份,让他们觉得是一种威胁。”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张红旗站起身,走到放映厅的窗边,看著外面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他们以为,电影的战场,只在电影院里。” “那我就告诉他们,真正的战场,在电影院之外。” 傅奇看著张红旗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心里肯定又有了新的,惊人的计划。 …… 几天后,在长城影业的一间放映厅里。 张红旗召集了这次“金驴计”行动的全部核心成员,开了一次內部復盘会。 赵铁柱,徐德胜,麦佳佳,张谋子,秦佩,全都到齐了。 会议的气氛,很轻鬆。 赵铁柱咧著大嘴,还在回味那天发布会上的情景。 “红旗哥,你是没瞅见,那个姓朱的孙子,当时那脸,绿得跟黄瓜似的!最后还尿了!真他娘的解气!” 徐德胜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这叫攻心为上。兵法里的东西,还是好用。” 麦佳佳看著这几个男人,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好笑。 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风暴,在他们嘴里,说得跟村口打架一样轻鬆。 张谋子和秦佩,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他们说。 经歷了这次事件,他们两个人的心態,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尤其是张谋子,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以前,他总觉得,拍电影,就是要追求艺术,要表达自我。 但现在,他明白了,电影,首先是一个工具。 它可以是艺术品,也可以是武器。 关键看,拿在谁的手里,要用它来干什么。 “行了,都別美了。” 张红旗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次的胜利,有三个关键点。” “第一,信息不对等。我们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 “第二,利用了对方的傲慢和愚蠢。朱董从头到尾,都把我们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商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傅老和长城影业,在背后给了我们最坚实的支持。” “但是,”张红旗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这种手段,下不为例。” “玩弄阴谋,终究是小道。真正的胜利,还是要靠堂堂正正的阳谋,靠绝对的实力。” 所有人都收起了笑容,认真地听著。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策略要变。” 张红旗看向麦佳佳。 “佳佳,你马上放个风声出去。就说我们新天地影业,下一阶段的战略重点,是『电视电影』和『录像带市场』。” “做出一种,我们被院线封杀,没办法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姿態。” 麦佳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张红旗的意图。 这是声东击西,麻痹对手。 “我明白,老板。” 张红旗又看向张谋子和秦佩。 “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就不要露面了。所有採访,一概不接。” “谋子,我给你一个新任务。我这里有一批从好莱坞弄来的內部资料,讲的是他们的电影工业化流程。你带个团队,给我好好研究,吃透它。” “秦佩,你也是,好好沉淀一下。下一部戏,才是真正考验你演技的时候。” “是,老板。”两人齐声回答。 安排完一切,张红旗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 方爵士,香港的电影皇帝。 我很期待,跟你过过招。 第955章 另闢蹊径 新天地影业在香港的地位,一夜之间,变得微妙起来。 说它是一家电影公司吧,可现在谁都知道,它背后站著的是大陆官方。 说它是个官方机构吧,它又確確实实在拍电影,搞商业运作。 这种半商半政的身份,让香港电影圈里的人,对它既敬畏,又忌惮。 麦佳佳,作为这家公司的总经理,也成了香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她的办公桌上,每天都堆满了各种请柬。 有请她吃饭的,有请她剪彩的,有请她参加酒会的。 但麦佳佳按照张红旗的吩咐,一概婉拒。 她开始有选择地,约见一些真正做电影的人。 她约见的第一个人,是林正英。 这位靠著殭尸片,在香港影坛独树一帜的“九叔”。 见面的地点,没有选在什么高级酒店,而是约在了片场附近的一家大排档。 林正英带著他的两个徒弟,钱小豪和许冠英,一起来的。 看到麦佳佳一个女人,开著一辆奔驰,身后还跟著两个保鏢,出现在这种地方,林正英他们都有点拘谨。 “麦小姐,让你见笑了,我们拍戏的,平时就在这种地方解决。”林正英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林先生太客气了。我也是打工的,吃什么都一样。” 麦佳佳很自然地坐下,点了几个小菜,要了几瓶啤酒。 她身上没有一点大公司老板的架子,几句话,就拉近了和对方的距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麦佳佳直接切入了正题。 “林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合作的。” 林正英愣了一下。 他最近也听说了新天地影业的事情,知道这家公司背景不简单。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来找自己。 毕竟,自己的殭尸片,在那些大公司眼里,一直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旁门左道”。 “麦小姐,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们拍的都是些小成本的鬼片,怕是入不了贵公司的法眼。”林正英很谦虚。 麦佳佳笑了。 “林先生,您这话就说错了。” “在我看来,您的殭尸片,是香港电影里,最有原创精神,也是最接地气的一种类型。” “它把我们中国的民俗传说,和现代的动作喜剧,结合得天衣无缝。这是好莱坞都拍不出来的东西。” 这番话,说到了林正英的心坎里。 他拍了这么多年戏,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的电影。 他的眼圈,都有点红了。 “麦小姐……您是知音啊!”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林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们新天地合作。我们出钱,出资源,您就负责专心创作。” 麦佳佳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三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老板,专门为您和您的团队,策划的三个故事大纲。您先看看。” 林正英將信將疑地接过来。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亮了。 第一个故事,叫《殭尸先生续集:殭尸家族》。 讲的是九叔师徒,遇到了一个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殭尸大家族,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一个小殭尸。整个故事,不再是单纯的打殭尸,而是充满了各种啼笑皆非的家庭闹剧。 第二个故事,叫《一眉道人》。 这个故事更大胆,直接让中国的茅山道士,跟西方的吸血鬼,来了一场正面对决。土法术对上洋妖法,看点十足。 第三个故事,叫《驱魔警察》。 把灵异和警匪两种类型结合,讲一个懂法术的警察,如何用现代刑侦手段,和传统道术,去破获一桩桩离奇的灵异案件。 这三个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有创意。 其脑洞之大,格局之广,远远超出了林正英他们现在正在搞的那些东西。 钱小豪和许冠英,也凑过来看。 两个人越看越兴奋。 “师父!这个好!这个《一眉道人》好!道士打吸血鬼,太牛了!” “我觉得那个《驱魔警察》有意思!警察抓鬼,想想就带劲!” 林正英拿著那几页纸,手都在抖。 他看著麦佳佳,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佩服。 “麦小姐……这……这些故事,都是你们老板想出来的?” “是的。”麦佳佳点点头,“我们老板说,殭尸片这个题材,潜力无限,不应该只局限在师徒打殭尸的套路里。它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 林正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贵人。 遇到了真正懂电影,也尊重创作的人。 他站起身,对著麦佳佳,深深地鞠了一躬。 “麦小姐,不用再说了。这个合作,我接了!” …… 就在麦佳佳积极联络香港本土的优秀电影人的同时。 张红旗的“烟雾弹”,也放出去了。 麦佳佳通过一些相熟的记者,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新天地影业因为遭到院线联合封杀,票房惨澹,公司正准备转型。 未来的重点,將是製作一些低成本的电视电影,然后直接卖给电视台,或者发行录像带。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方爵士那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阵鬨笑。 “我就说嘛,他们撑不住的!” 嘉禾的邹闻怀,在一个私人聚会上,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人说。 “没了院线,他们就是没牙的老虎!拍出来的电影,连个响都听不见!” “现在知道怕了?跑去搞什么电视电影?那玩意儿能赚几个钱?” “方爵士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啊!” 方爵士本人,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享受著眾人的吹捧,但心里,却並没有那么轻鬆。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新天地在金驴奖发布会上表现出的那种狠劲和算计,他们不像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人。 退守录像带市场? 这更像是一种无奈之举,一种断臂求生的选择。 难道,他们真的没有后招了?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到了方爵士的私人助理那里。 助理接了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方爵士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方爵士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电话,是新义安的向华炎打来的。 向华炎在电话里,並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事情。 只是很“友好”地,向方爵士这边,传达了一个信息。 他说,新天地影业的麦小姐,最近跟他吃过饭。 席间,麦小姐对他之前的“帮助”,表示了感谢。 並且,还主动提出,愿意將《古惑仔》系列未来所有衍生品,包括录像带,漫画,周边的销售利润,再分出一成,给新义安。 这个举动,让向华炎“非常感动”。 所以,他特意打电话过来,跟方爵士这边打个招呼。 希望大家以后,还是“以和为贵”,“有钱大家赚”。 不要因为一点小误会,伤了和气。 掛了电话,方爵士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个向华炎,是什么意思?”邹闻怀问道。 “他在站队。” 方爵士冷冷地说。 “新天地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他现在,是铁了心要保他们了。” “哼,一个黑社会头子,能翻起什么浪?”另一个电影公司老板不屑地说。 “他一个人是翻不起浪。”方爵士摇了摇头,“但他代表的,是香港的地下秩序。” “新天地拉拢了他,就等於在我们的地盘上,打下了一根钉子。” 方爵士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那个叫麦佳佳的女人。 也小看了她背后的那个,从未露面的老板。 “他们想退到录像带市场,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方爵士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山下那片璀璨的灯火。 “想得美。” “在香港,只要是跟电影有关的生意,就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转过身,看著眾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话下去。” “我要让他们的录像带,一部拷贝,都卖不出去!” 第956章 井水不犯河水?做梦! 方爵士的能量,在香港是毋庸置疑的。 他一句话,整个香港的电影发行渠道,都要抖三抖。 一场针对新天地影业的,更严密的绞杀,悄无声息地展开了。 之前,他们只是封锁了院线。 现在,他们要把手,伸向录像带市场。 香港的录像带发行,主要有两大渠道。 一个是正规的音像连锁店,比如当时最大的“百视通”和一些本土品牌。 另一个,则是遍布全港的,大大小小的,数千家私人经营的录像带租赁店。 方爵士首先搞定的,就是那些正规的连锁店。 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 他旗下的电影公司,是这些连锁店最大的片源供应商。 他只需要让手下的人,给这些连锁店的採购经理,打个电话,暗示一下。 “喂,是陈经理吗?我是嘉禾发行部的阿光啊。” “是这样,我们公司下半年有几部大片要上,到时候,录像带的发行,还希望陈经理多多关照啊。” “哦,对了,听说最近有家叫新天地的公司,也想搞录像带?这家公司啊,背景有点复杂,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大家做生意,还是稳妥一点好。跟他们合作,风险比较大啊。” 话不用说透,对方都是聪明人。 一边是长期合作,手握大量热门片源的行业巨头。 另一边,是一家背景不明,前途未卜的新公司。 怎么选,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很快,那些之前还有些意动的音像连锁店,就纷纷打来电话,婉拒了和新天地影业的合作。 理由五八门。 “不好意思啊麦小姐,我们公司最近在调整业务,暂时不考虑增加新的供应商了。” “麦小姐,实在抱歉,我们的货架都已经排满了,实在是……挤不出空间了。” 搞定了正规渠道,接下来,就是那些私人的租赁店。 这些店,就更简单了。 方爵士的联盟里,有几个老板,本身就是社团出身。 他们手下,养著一大批马仔。 对付这些小老板,连威胁都不用。 直接派几个纹著龙,画著虎的壮汉,上门去“拜访”一下。 “老板,听说你最近想进一批新货啊?” “我们大哥说了,最近市面上有些货,来路不正,质量也不好。你卖了,要是出了问题,我们可不负责哦。” “以后啊,你就从我们指定的渠道拿货就行了。保证你安安稳稳赚钱,不会有任何麻烦。” 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没过几天,整个香港的录像带发行渠道,就被方爵士的联盟,给彻底锁死了。 他们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就等著新天地影业,把电影拍出来,然后发现,根本无处可卖。 到时候,资金无法回笼,再雄厚的资本,也得被活活拖死。 方爵士在自己山顶的別墅里,听著手下的匯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这次,对方应该是无路可走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正中张红旗的下怀。 …… 京城,后海,际华集团的临时办公室。 麦佳佳秘密飞了回来,正在向张红旗匯报香港那边的情况。 “老板,跟您预料的一样。方爵士他们已经动手了。” “现在,全香港的正规和非正规发行渠道,基本上都已经把我们拉黑了。” “他们放出话来,谁敢卖我们的片子,就是跟他们整个联盟作对。” 麦佳佳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 虽然她知道老板肯定有后手,但对方这种滴水不漏的封杀,还是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张红旗听完,却一点都不意外。 他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 他说。 “这就对了?”麦佳佳愣住了,“老板,我们现在等於被彻底堵死了啊。” “堵死?不。”张红旗摇了摇头,“他们堵死的,只是他们自己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香港地图。 “佳佳,你看。他们控制的,是这些红色的点。” 张红旗用手指著地图上,那些被標记出来的,音像店和租赁店的位置。 “这些点,看起来很多,覆盖了整个香港。” “但实际上,它们都是『中心化』的节点。用户必须去到这些店里,才能完成消费。” “而我们要做的,是建立一个『去中心化』的,全新的网络。” 张红旗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蓝色的点。 这些蓝色的点,遍布在香港的每一个角落。 居民楼下的便利店,街边的报刊亭,工厂区的士多店……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张红旗指著那些红点。 “而在这里。”他重重地,圈住了那些蓝色的点。 “我们要让用户,在下楼买一包烟,一瓶酱油的时候,就能顺手,买到我们的录像带。” “我们要把电影院,开到他们每个人的家里去。” 麦佳佳看著地图,看著张红旗的眼睛,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她还是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可是老板,就算我们能把货铺下去,用户为什么要买我们的呢?” “电影的魅力,不就是一群人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共同体验一场梦吗?就像方爵士说的那样,这需要仪式感。” “仪式感?” 张红旗笑了。 “那是属於有钱有閒的人的。对於普通大眾来说,他们需要的是更廉价,更方便,更直接的娱乐。” “仪式感,是填不饱肚子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盒子。 那是一盘录像带。 上面贴著一张白色的標籤,用日文写著一些字。 “这是什么?”麦佳佳好奇地问。 “一个能摧毁电影王朝的东西。” 张红旗把录像带,放进了旁边的一台录像机里。 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画面。 画面很粗糙,甚至有些模糊。 內容,也让麦佳佳这个在电影圈混了十多年的女人,看得面红耳赤。 “老板……这……” “別误会。”张红旗关掉了电视,“我让你看的不是內容,是形式。” “这种东西,在日本,已经形成了一个年產值上千亿日元的巨大產业。它的利润,远远超过了电影票房。” “为什么?因为它满足了人性中最根本的需求:私密性,便利性,和可重复性。”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模式,嫁接到我们的电影上。” 张红旗看著麦佳佳,眼神里闪著一种让麦佳佳感到陌生的光芒。 “方爵士他们,还在用大炮和战舰的思维,来打这场仗。” “而我们,要用的,是细菌战。” “我要让《古惑仔》的录像带,像病毒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內,感染香港的每一个年轻人。” “当他们都习惯了在家里看电影的时候,电影院的仪式感,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张红旗顿了顿,说出了他整个计划的,最核心,也是最疯狂的一步。 “而要实现这一切,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卖正版。” “而是,卖盗版。” “我们要自己生產盗版,自己发行盗版,用最低廉的价格,把市场彻底衝垮!” “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了我们的『盗版』,养成了消费习惯,我们再推出製作精良的『正版』。” “到那个时候,谁是规则的制定者,就由不得方爵士他们了。” 麦佳佳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自己做自己的盗版? 用盗版去打垮市场,然后再用正版来收割?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爭了。 这简直就是疯子才能想出来的,降维打击! 第957章 联合绞杀,全线封锁 新天地影业,后期製作室。 《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的全部后期工作,已经完成。 麦佳佳坐在调色师的旁边,看著屏幕上最后一遍走过的片子。 相比前两部,这一部的製作,明显精良了许多。 摄影,灯光,美术,都上了一个台阶。 尤其是几场重头戏,比如乌鸦在关公像前掀桌子,东星和洪兴在街头火拼,拍得极具视觉衝击力。 “麦小姐,怎么样?” 导演刘伟强一脸期待地看著她。 “非常好。”麦佳佳点点头,由衷地讚嘆道,“比我预期的还要好。强仔,辛苦你了。” 得到肯定,刘伟强鬆了一口气。 他对这部片子,也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那……排片的事?”刘伟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当然也听说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知道公司现在正被各大院线抵制。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麦佳佳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虽然老板的那个计划,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不知道为什么,麦佳佳就是信他。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老板办不成的事。 走出製作室,麦佳佳立刻让助理,按照常规的流程,將《古惑仔3》的拷贝,和排片申请,分別送到了嘉禾,金公主,德宝等几家主流院线的手里。 她要做的,就是把这齣戏,演全套。 让方爵士他们相信,自己还在为上院线做最后的努力。 三天后。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所有院线的回覆,都送到了麦佳佳的办公桌上。 结果,毫无悬念。 所有的回覆,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麦小姐,非常抱歉。由於暑期档的影片,在半年前就已经全部排定,实在无法为《古惑仔3》提供理想的场次。” “不过,为了表示对新天地影业的支持,我们还是可以为您安排一些上午十点前的早场,和午夜十二点后的午夜场。” “排片率方面,大概能保证在5%左右。” 早场,午夜场,5%的排片率。 这基本上,就等於是宣判了死刑。 这种场次,除了那些铁桿粉丝,根本不会有普通观眾去看。 票房,能有几十万,都算是烧高香了。 麦佳佳看著这些回復,冷笑了一声。 她知道,这是方爵士主导的一次,心照不宣的联合绞杀。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新天地,在香港,谁才是老大。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麦佳佳收到回復的第二天。 香港演艺人协会,和导演协会,联合发布了一份“行业自律倡议书”。 倡议书里,呼吁所有从业人员,要“珍惜羽毛”,“审慎选择合作对象”,共同维护香港电影市场的“健康生態”。 在倡议书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建议性”的合作黑名单。 一些被认为有“黑社会背景”或者“资金来源不明”的电影公司,赫然在列。 新天地影业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这份倡议书,虽然没有法律效力。 但它的杀伤力,比院线封杀,还要大。 它等於是在告诉全香港的演员,导演,幕后工作人员,谁要是跟新天地合作,就要面临被整个行业封杀的风险。 这一下,在香港演艺圈,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一些原本跟新天地签了片约,或者正在洽谈合作的二三线演员,纷纷打来电话。 电话里,他们说得都很委婉,很客气。 “麦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可能……可能暂时没法接新戏了。” “佳佳姐,我妈说我今年犯太岁,不让我出门开工……实在对不住啊。” “麦小姐,我……我老婆快生了,我要在家陪她。那个角色,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理由千奇百怪,但意思只有一个:这活儿,我们不敢接了。 麦佳佳的团队里,人心惶惶。 公司帐上的资金,虽然还很雄厚。 但电影公司,不是光有钱就行。 没有院线肯排片,没有演员敢接戏。 这公司,就等於是一个空壳子。 坐吃山空,是迟早的事。 麦佳佳紧急召开了一次內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佳佳姐,现在怎么办?我们等於被整个行业给孤立了。” “是啊,演员都跑光了,我们后面的戏,还怎么拍?” “要不……我们去找向先生?让他出面,跟方爵士他们谈谈?” 听著手下七嘴八舌的议论,麦佳佳一个头两个大。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必须稳住。 她要是慌了,整个团队就散了。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电话响了。 是张红旗打来的。 麦佳佳走到会议室外面,接了电话。 “喂,老板。” “香港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张红旗的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一点波澜。 “他们现在,是不是觉得已经贏定了?” “是的。”麦佳佳说,“公司里,人心都快散了。” “不用理他们。”张红旗淡淡地说,“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你现在,立刻订一张最快的机票,来一趟京城。” “我们开个会。” “开会?”麦佳佳愣住了。 都火烧眉毛了,还开什么会? “对,开会。”张红旗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了,就都明白了。” 掛了电话,麦佳jia回到会议室。 她看著一屋子愁眉苦脸的员工,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都別唉声嘆气了。” “天,塌不下来。” “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城,跟老板当面匯报。等我回来,一切问题,都会解决。” 她的话,並没有让大家的情绪好转多少。 在他们看来,远在京城的老板,根本解决不了香港这边的问题。 …… 方爵士,也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新天地被全行业封杀的消息。 他还听说,新天地內部,已经人心涣散,不少员工都在私底下找下家了。 这让他心情大好。 在他看来,这场战爭,已经提前结束了。 但是,有一点,让他感到很疑惑。 从院线封杀,到行业抵制,新天地方面,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抗议,或者游说。 那个叫麦佳佳的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这不符合他印象中,內地那边“敢於斗爭”的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方爵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嘱咐手下:“盯紧点新天地那边。我总觉得,他们没那么简单。” “他们越是安静,就越说明,他们在憋大招。” 第958章 守住体面?我让你体面! 为了庆祝这次“围剿”的胜利,也为了进一步巩固自己的联盟。 方爵士在香港君悦酒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 晚宴的名头,起得冠冕堂皇。 叫“守护香港电影的根”。 被邀请的,全是香港各界的头面人物。 港府的高官,商界的巨富,以及几乎所有的一线电影明星。 整个晚宴,星光熠熠,衣香鬢影。 方爵士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谈笑风生。 他就是今晚的国王。 在晚宴的媒体採访环节,一个相熟的记者,按照事先的安排,向方爵士提了一个问题。 “方爵士,您怎么看待最近有些电影,因为种种原因,被院线冷落的现象?”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既点出了事件,又没有指名道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方爵士端著酒杯,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微笑。 “电影,是一门艺术。” 他缓缓开口,声音充满了磁性。 “艺术,是需要仪式感的。” “试想一下,在一个黑暗的影院里,和上百个陌生人一起,分享长达两个小时的梦。那种感觉,是任何其他娱乐方式,都无法替代的。” “这,就是电影的魅力所在。”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红酒,继续说道: “任何试图將电影,变成快餐,变成廉价消遣品的行为,都是对电影艺术的褻“瀆。” “我们这些拍了一辈子电影的老傢伙,有责任,也有义务,为香港电影,守住这份体面。”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现场,立刻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所有人都觉得,方爵士说得太对了。 他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更是一个有情怀,有担当的电影人。 他为他们的联合封杀行为,披上了一层“捍卫艺术”的光鲜外衣。 紧接著,联盟里的另一位大亨,金公主的雷老板,也在採访中,不点名地敲打了新天地。 “我个人认为,港府应该加强对电影投资的监管。” “有些公司的资金来源,过於神秘。谁知道他们的钱,干不乾净?” “我们不能让一些来路不明的钱,污染了我们香港电影这片净土。” 他这是想从政策层面,给新天地製造麻烦。 这些新闻,通过电视和报纸,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际华集团內部,也引起了一些议论。 除了张红旗的核心团队,一些从传统文化单位,划拨过来的老干部,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在他们看来,张红旗在香港的策略,“过於激进”了。 不懂得“团结大多数,孤立一小撮”的斗爭原则。 现在好了,把整个香港电影圈都得罪了。 成了孤家寡人。 “这个张红旗,还是太年轻,太气盛。” 一个副部长级別的老干部,在一次內部会议上,不点名地提出了批评。 “在香港那种复杂的地方搞工作,怎么能硬碰硬呢?要讲究策略,要以理服人嘛。” 刘浩当时就在场,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王部长,您没在香港,您不了解情况!那帮孙子,根本就不是讲理的人!你跟他们讲理,他们跟你讲实力!你跟他们讲实力,他们跟你耍流氓!” “小刘!你怎么说话的!”那个王部长被顶撞了,脸上掛不住。 “行了,都少说两句。” 坐在主位的李建国,出声制止了爭吵。 但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 张红旗这次,玩得確实有点太大了。 他也不知道,张红旗到底还有没有后手。 …… 后海,小院。 张红旗对外界的这些风言风语,充耳不闻。 他正和麦佳佳,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桌子上,摆著一台录像机,和一台电视机。 “老板,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京城这边,也有不少质疑的声音。我们……真的没问题吗?” 麦佳佳看著张红旗,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有问题。”张红旗点点头。 麦佳佳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问题是,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张红旗笑了。 “他们以为,他们掌控了电影院,就掌控了整个市场。” “他们以为,他们说几句漂亮话,就能占领道德高地。” “他们太落后了。” 张红旗指了指桌上的那台录像机。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个新时代的,开创者和规则制定者。” 张红旗的语气,很平静。 但话语里,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向麦佳佳,详细地阐述了他的“家庭娱乐中心”战略。 他预言,在未来十年,以家庭录像带为起点,后续的vcd,dvd市场,其规模,將是电影票房市场的十倍,甚至几十倍。 电影院,將不再是大眾娱乐的唯一选择。 家庭,將成为一个新的,更庞大的消费场景。 “现在,他们把我们挡在电影院门外,正好。” “他们等於,是亲手把一个无比巨大的市场,拱手让给了我们。” 麦佳佳听得目瞪口呆。 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在电影行业建立起来的认知,正在被彻底顛覆。 张红旗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递给了麦佳佳。 “这是具体的计划。你拿回去,好好看。” 计划书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代號“洪水”。 目標,是在最短的时间內,用海量的,廉价的“盗版”录像带,衝垮香港现有的市场秩序,培养用户在家里看电影的习惯。 第二部分,代號“方舟”。 目標,是在市场被衝垮之后,建立起我们自己的,正版的发行渠道和品牌。到时候,我们就是唯一的救世主。 麦佳佳翻看著计划书,越看越心惊。 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周密,太疯狂了。 从生產,运输,到分销,定价,甚至连如何“官方打假”来做反向宣传,都设计得清清楚楚。 在计划书的最后,张红旗给麦佳佳下达了一个,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指令。 “立刻,以新天地影业的名义,將《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的香港地区独家录像带发行权,『高价』卖给一家,名叫『启德贸易』的小公司。” “老板,这是为什么?”麦佳佳不解地问。 “启德贸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你当然没听说过。” 张红旗看著她,神秘地一笑。 “因为,这家公司,昨天才刚刚註册。” 第959章 降维打击,洪水计划 后海小院的会议室里。 那张巨大的香港地图,再次被掛了起来。 张红旗,刘浩,王先农,麦佳佳,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条桌旁。 赵铁柱和徐德胜,因为要留在香港执行具体任务,没有回来。 气氛,比上一次麦佳佳回来时,要严肃得多。 张红旗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方爵士他们的战略,是典型的『阵地战』。” “他们构筑了『院线』这道坚固的防线,以为我们攻不进去,就只能等死。” “这种思维,太老旧了。” “现代战爭,早就不玩这个了。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在他们最强的维度上,硬碰硬呢?” 张红旗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在“院线”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们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放弃在『院线』这个维度和他们纠缠,直接开闢一个全新的维度——『家庭娱乐』。” 他看向麦佳佳,解释了昨天那个让她不解的指令。 “我让你把《古惑仔3》的录像带发行权,高价卖给那家『启德贸易』,目的就是为了製造一个『防火墙』。” “那家公司,是傅老通过海外的关係,註册的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我们谁都不认识的,持有巴拿马护照的外国人。” “我们把版权卖给他,做实了交易记录。从法律上,我们就跟这家公司,以及它接下来要做的一切事情,都撇清了关係。” “接下来,这家『启德贸易』,会授权给广州的强仔,让他大规模生產『盗版』录像带。” “然后,这些『盗版』会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香港市场。” “到时候,就算方爵士他们报警,就算港府来查,也只能查到这家空壳公司,和那个根本找不到的外国人。” “我们新天地影业,不仅是清白的,甚至还是『受害者』。” 刘浩听到这里,一拍大腿,兴奋地叫了起来。 “我操!红旗,你这招也太损了!自己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啊!” 王先农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推了推眼镜,小声说:“这……这在法律上,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张红旗笑了,“我们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版权转让合同,资金流水,一应俱全。他们查不出任何毛病。” 麦佳佳在一旁听著,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现在才明白,老板的布局,有多深,有多狠。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简直就是在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老板,我明白了。这个『防火墙』计划,確实天衣无缝。”麦佳佳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自己做盗版?这不是自断財路吗?” “不,这不是自断財路,这是在开闢一条更宽的財路。” 张红旗站起身,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给他们算帐。 “一部电影,在院线上映。我们作为製片方,能拿到多少票房分成?撑死了,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也就是说,一千万的票房,我们到手最多四百万。” “但是,录像带呢?一盘空白的录像带,成本多少?几块钱。拷贝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包装,印刷,加起来,一盘录像带的总成本,不会超过十块钱。” “我们卖多少钱一盘?就算只卖三十块。我们的利润率,是多少?是百分之二百!” “只要我们的销量足够大,利润將远远超过票房!” 刘浩听得热血沸腾:“这他妈等於我们自己建了个电影院,而且这个电影院,能开进全香港几十万户人家的客厅里!” “没错!”张红旗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两个词:稀缺性,便利性。 “院线模式的根基,是『稀缺性』。你必须在特定的时间,去到特定的地点,才能看到这部电影。” “而录像带模式的根基,是『便利性』和『重复消费』。你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反覆观看。你甚至可以快进,可以暂停。”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后者的便利,去彻底摧毁前者的稀缺。”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便利之后,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刘浩和王先农,都被张红旗描绘的这个蓝图,给震住了。 麦佳佳更是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现在,我来分派具体的任务。” 张红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佳佳,你返回香港后,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立刻执行『防火墙』计划,把版权转让的戏,做全套。同时,继续在媒体上示弱,高调宣传《古惑仔3》票房惨败,配合方爵士他们,麻痹他们。” “第二,全力收购或者组建一个,我们自己的正版录像带发行网络。这个网络,不走传统的音像店渠道,主攻连锁便利店和社区士多店。这个计划,代號『方舟』,要秘密进行。” “明白。”麦佳佳重重地点了点头。 “浩子,你负责联繫广州的强仔。”张红旗看向刘浩。 “告诉他,让他做好准备。一个星期之內,我要看到一百万盘《古惑仔3》的『盗版』录像带,生產出来。” “一百万盘?”刘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一百万盘。这还只是第一批。”张红旗说,“告诉他,这批『盗版』,质量不能太差,至少要能看清楚。但是,包装一定要简陋,价格一定要压到最低。还有,我另外设计了几处『穿帮』的细节,到时候会发给你,让他务必加进去。这是我们以后『官方打假』的证据。” “我靠,连这个都想到了……”刘浩彻底服了。 “最后,是铁柱和德胜。”张红旗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们两个的新任务,就是利用他们现在『悍匪』的名声,去『拜访』一下香港那些主要的盗版录像带分销商。” “不是去打击他们,是去『保护』他们。” “告诉他们,从今以后,香港的盗版市场,我们新天地罩了。但是,他们必须,也只能,卖我们指定的『盗版货』。” “谁要是不听话,敢卖別的盗版,或者自己偷偷翻录我们的片子,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这一下,连麦佳佳都听傻了。 自己做盗版,还垄断盗版市场? 这操作,已经超出了她的想像范围。 会议结束,麦佳佳拿著那份厚厚的计划书,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她现在终於明白,自己即將参与的,根本不是一场什么商业竞爭。 而是一场,针对香港整个电影產业生態的,蓄谋已久的,顛覆战爭。 而她的老板,就是这场战爭的,总设计师。 第960章 天罗地网 麦佳佳返回香港的第二天,就立刻行动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註册了一家全新的公司。 公司名字,就叫“家庭娱乐(香港)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是傅奇通过海外关係找来的一个代理人,一个谁也不认识的,拿著哥斯大黎加护照的南美华裔。 公司的註册地址,也选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商业楼里。 从表面上看,这家公司,跟新天地影业,跟麦佳佳,没有一毛钱关係。 公司註册好的当天,麦佳佳就以“启德贸易”代表的身份,和这家“家庭娱乐”公司,签订了一份《古惑仔3》的录像带分销协议。 整个过程,滴水不漏。 做完这一切,麦佳佳才开始执行“方舟”计划的第二步:建立自己的发行渠道。 她亲自带队,约见了香港最大的两家连锁便利店——7-eleven和ok便利店的採购主管。 这两家便利店,在当时的香港,已经遍地开。 加起来,有超过五百家门店,覆盖了全港所有的核心区域。 谈判的地点,约在文华东方酒店的咖啡厅。 起初,对方的態度,很冷淡。 “家庭娱乐公司?没听说过。”7-eleven的採购主管,一个叫彼得·陈的英国人,喝著咖啡,慢条斯理地说。 “麦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7-eleven对上架商品的审核,是非常严格的。你们是一家新公司,没有任何销售记录,我们很难……” 他的话还没说完,麦佳佳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陈先生,我知道贵公司的规矩。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跟您谈电影,我是来跟您谈生意的。” 彼得·陈疑惑地拿起文件。 那是一份市场分析报告,和一份利润分成计划。 麦佳佳没有谈那些虚无縹緲的电影艺术,而是直接用最冰冷的数字,来打动对方。 “根据我们的测算,录像带销售,將成为未来几年,香港零售业一个新的增长点。” “我们愿意,给予贵公司,高达百分之四十的销售分成。这个比例,远远高於你们货架上任何一种商品。” “除此之外,我们还愿意,为每一个门店的货架,支付一万港幣的上架费。五百家门店,就是五百万港幣。” “这笔钱,我们可以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就以现金的方式,提前支付。” 彼得·陈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百分之四十的销售分成! 五百万港幣的现金上架费! 他做採购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优厚的条件。 这哪里是来谈合作的,这简直就是来送钱的! 他虽然不看好什么录像带的销售前景,但他无法拒绝这白的银子。 “麦小姐……您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麦佳佳微笑著,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合同我都带来了。您如果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半个小时后。 麦佳佳和彼得·陈握手告別。 一份覆盖全港7-eleven便利店的独家销售协议,已经签好了。 搞定了7-eleven,ok便利店那边,就更简单了。 麦佳佳用了同样的条件,对方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签了。 至此,一个覆盖全港数百家核心零售终端的发行网络,悄然成型。 解决了主流的便利店,接下来,就是那些更分散,但也更深入社区的,数千家士多店。 这些士多店,大都开在居民区的楼下,或者工厂区的角落。 店主,很多都跟当地的社团,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跟他们去谈生意,用商业谈判那套,根本行不通。 麦佳佳没有亲自出面。 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徐德胜。 徐德胜接到任务,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挨家挨户去收保护费。 他觉得,那种方式,太低级,效率也太慢。 他通过向华炎的关係,约了几个掌控著不同区域士多店的社团“话事人”,一起喝茶。 地点,就在尖沙咀的一家老茶楼里。 徐德胜一个人去的。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唐装,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喝早茶的普通老头。 那几个“话事人”,都是些满脸横肉,胳膊上纹著龙虎的壮汉。 他们看著徐德胜,眼神里都带著几分不屑。 “你就是新天地的人?听说,你们想在我们的地盘上,卖录像带?”一个外號叫“大头坤”的胖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徐德胜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盘录像带,放在了桌子上。 正是《古惑仔3》的拷贝。 “这盘带子,成本十块。” 徐德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铺到你们地盘的士多店,卖三十块。” “每卖一盘,士多店老板,拿九块。你们,拿九块。剩下的十二块,归我们。” “帐目,一周一结。我们只管送货,和收钱。你们负责把货铺下去,和保证没人敢在你们的地盘上,卖別的盗版。” “就这么简单。” 几个话事人,都听愣了。 他们本来以为,对方是来跟他们谈判,要交多少保护费的。 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来给他们送钱的。 一盘带子,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就能抽九块钱。 一个士多店,一天要是能卖十盘,他们就能抽九十块。 一个区,有上百家士多店,那一天下来…… 他们不敢想了。 这比他们辛辛苦苦去收保护费,赚得又多,又稳当,还乾净。 “这位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大头坤的態度,一下子就变了。 “我只说一遍。”徐德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钱大家赚。这个道理,我想,各位都懂。” 几位“话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他们当场就拍了板。 这生意,干了! 就这样,一个深入香港社区毛细血管的,非主流发行网络,也在短短几天內,迅速成型。 而这一切,方爵士的联盟,毫不知情。 他们还在为自己成功封杀了新天地,而沾沾自喜。 他们还在嘲笑,新天地不敢回应院线的封杀,只能当缩头乌龟。 与此同时,麦佳佳按照张红旗的“烟雾弹”计划,在几家报纸的娱乐版上,刊登了一则小小的声明。 声明里,新天地影业宣布,由於“市场环境不佳”,《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將提前下映。 並“诚恳”地,为影片表现不佳,向广大观眾和影迷,致以“深深的歉意”。 这则声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所有人看来,新天地影业,已经彻底认输了。 …… 广州,珠江口。 夜色,深沉如墨。 强仔站在一艘快艇的船头,嘴里叼著一根烟。 海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是十几艘满载著货物的大飞。 船上,装的正是那一百万盘,包装简陋的,《古惑仔3》的“盗版”录像带。 “强哥,都准备好了。”一个手下过来报告。 强仔点点头,把菸头,扔进了黑漆漆的海水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然后,猛地一挥手。 “出发!” 十几艘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划破了平静的海面。 载著这些即將顛覆整个香港电影市场的“洪水猛兽”,悄无声息地,驶向了那片繁华的港湾。 第961章 我告我自己,这招绝了! 接到张红旗的指令时,赵铁柱和徐德胜正在新天地影业的办公室里,研究香港的赛马报。 “老徐,你看这匹『常胜將军』,上回跑第二,这回肯定要发力了。”赵铁柱拿著笔,在报纸上圈圈画画,一脸的专注。 徐德胜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 “赌马,十赌九输。有那閒钱,不如去买两斤好茶叶。” 就在这时,麦佳佳的助理敲门进来,递给他们一份文件。 “赵总,徐总,这是京城那边刚传真过来的,老板的最新指示。” 赵铁柱放下报纸,接过来一看,当时就懵了。 “啥玩意?让我和老徐去海关举报,说市面上全是咱们自己的盗版?” 他把文件递给徐德胜,挠著头,满脸都是问號。 “红旗这是啥意思?自己家的买卖,自己去砸场子?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徐德胜接过文件,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他不像赵铁柱那么咋呼,但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步棋,他也有点看不懂。 自己生產盗版,再自己举报自己,图啥呢? “老板的计划,肯定有他的道理。”徐德胜沉吟了半天,缓缓开口,“我们照做就是了。” “不是,老徐,这事儿太邪乎了。”赵铁柱还是想不通,“咱们要是把那些卖盗版的都给端了,那咱们辛辛苦苦运过来那一百万盘带子,不就全砸手里了?” “老板让咱们去举报,没让咱们把人往死里整。”徐德胜指了指文件上的一行字,“你看,老板说了,要『高调举报,名正言顺,树立形象』。” “树立形象?”赵铁柱更迷糊了。 “咱们现在在香港电影圈,名声都臭了。黑社会,资金来路不明,什么帽子都往咱们头上扣。”徐德胜解释道,“老板这是要借著港府的手,给咱们洗白。” 赵铁柱琢磨了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但他对张红旗,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行吧!红旗让干啥就干啥!不就是演戏吗?这个我拿手!”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和徐德胜一改往日的低调,穿上了麦佳佳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高档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人模狗样地出现在了香港海关及知识產权署的大楼门口。 他们一出现,就被门口蹲守的记者给围住了。 这些记者,都是麦佳佳提前安排好的。 “赵先生,徐先生,请问两位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听说新天地影业最近困难重重,是不是真的?”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摆出了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各位记者朋友!我们今天来,是来报案的!”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们公司呕心沥血拍出来的《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现在市面上全是盗版!这些丧尽天良的盗版商,偷走了我们的心血!这简直是在我们心口上捅刀子!” 他说著,还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演技浮夸,但情绪饱满。 旁边的徐德胜,则是一脸的沉痛和冷静。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盘正版录像带和一盘盗版录像带。 “各位请看,这是我们公司即將发行的正版,包装精美,印刷清晰。” “而这个,”他举起那盘包装简陋的盗版,“就是市面上的盗版货。画质粗糙,声音模糊,严重影响了观影体验,也损害了我们新天地影业的声誉。”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这场“门口大戏”,很快就传到了海关高层的耳朵里。 起初,负责接待的一位科长,態度还有些敷衍。这种盗版举报,他们一年要接几百起,大多都是不了了之。 但当他看到新天地影业后面括號里的备註,以及傅奇那边通过特殊渠道递过来的话,这位科长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立刻將此事,上报给了他的顶头上司,一位副署长。 副署长听完匯报,当即拍板。 “立刻成立专案组!行动代號『猎鹰』!务必在全港范围內,展开一次最大规模的反盗版行动!要让投资方看到我们港府维护智慧財產权的决心!” 这位副署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新天地影业,背景不简单。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商业侵权案,这可能是一次政治任务。 必须办好,办漂亮! 就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荡”行动,拉开了序幕。 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赵铁柱和徐德胜,作为“权利人代表”,居然被特许,可以跟隨海关稽查队,一起行动。 旺角,信和中心。 这里是香港最大的音像製品集散地,也是盗版录像带的重灾区。 海关稽查队的车队一到,整个商场都骚动起来。 赵铁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一队穿著制服的海关人员,那架势,比电影里的黑社会大佬出巡,还要威风。 他走进一家音像店,指著货架上满满当当的《古惑仔3》盗版带,对著跟拍的电视台镜头,痛心疾首。 “看看!都看看!全是盗版!我们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他们偷走了!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他演得那叫一个投入,眼圈都红了。 徐德胜则在一旁,冷静地向稽查队和记者,讲解如何分辨“真假”录像带。 “你看这个包装,我们的正版,用的是进口铜版纸,顏色鲜亮。盗版的,就是普通卡纸,顏色发灰。” “还有这个防偽標识,是我们老板亲自设计的,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油墨,在特定角度下,会变色。盗版商,根本仿冒不出来。” 他的专业程度,让在场的海关人员都暗暗咋舌。心想这公司的老板,防偽意识也太强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所谓的“防偽標识”,正是张红旗为了今天这场“官方打假”大戏,特意加进去的。 大部分店铺老板,看到这阵仗,都嚇得腿软,乖乖地让稽查队把盗版带装箱带走。 但也有头铁的。 第962章 你还是太年轻 一家店的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胳膊上纹著一条过肩龙。 他看稽查队要搬他的货,当时就急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收我的货!” 他一边喊,一边招呼店里的两个伙计,想要阻拦。 稽查队的队长正要上前警告,徐德胜却拦住了他。 徐德胜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老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龙,纹得不错。是跟『和联胜』的阿乐学的吧?” 那个老板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头,居然一口就叫出了他们堂口老大的名字。 “你……你是谁?” 徐德胜没回答他,只是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阿乐,就说新天地影业的徐德胜,问他好。还说,这批货,是我们自己要清的。让他管好手下的人,別给自己找麻烦。” 那个老板的脸,瞬间就白了。 “新天地……徐德生……”他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他虽然没见过徐德胜,但这个名字,最近在他们道上,可是如雷贯耳。都说这是从內地来的过江猛龙,连向家都得给几分面子。 他二话不说,立刻拉住自己的伙计。 “別动!让他们搬!让他们搬!” 然后,他自己跑到门口,点头哈腰地对著徐德胜。 “徐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小弟有眼不识泰山,您多担待,多担待。” 这一幕,让周围的稽查队员和记者,全都看傻了。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社团分子,突然就变得跟孙子一样。 只有徐德胜自己心里清楚。 这叫“借势”。借的是港府的势,也是张红旗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巨大的势。 整个“猎鹰”行动,持续了三天。 全香港的音像店,被翻了个底朝天。市面上流通的《古惑仔3》盗版录像带,几乎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跡。 一个巨大的市场真空,就此形成。 而这次行动,也被媒体全程追踪报导。 新天地影业的形象,也隨之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从一个“有黑社会背景”的神秘公司,变成了一个积极维护自身权益,主动配合政府打击犯罪的“正面典型”。 报纸上,最醒目的照片,是赵铁柱和海关署长並排站在一起,亲切握手的画面。 照片里的赵铁柱,笑得那叫一个憨厚淳朴。 山顶別墅里。 方爵士看著报纸上的这张照片,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名贵的地毯上,烫出了一个洞。 他却毫无察觉。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直衝头顶。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这个对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可以轻易地,调动他这个级別,完全无法触及的政府力量。 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降维打击。 就在方爵士心神不寧的时候,麦佳佳的“家庭娱乐”公司,高调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现场,记者云集。 所有人都以为,麦佳佳会声泪俱下地控诉盗版,感谢港府。 但麦佳佳一开口,就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她脸上掛著从容的微笑,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首先,我要在这里,『感谢』那些盗版商。” 全场譁然。 麦佳佳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他们,用一种我们不提倡,但確实有效的方式,让全香港的年轻人,都提前认识了《古惑仔》,了解了陈浩南和山鸡。” “他们为我们,做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免费的市场预热。” “现在,市场已经被预热到了沸点。为了满足广大影迷对高品质观影体验的渴求,” 她提高了声调,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在此正式宣布,官方正版《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录像带,將於明天上午十点,在全港所有7-eleven,ok便利店,以及各大授权网点,同步上市!” 就在“家庭娱乐”宣布发售正版录像带的前一周,《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在各大院线,悄无声息地正式下映。 最终的票房数据,很快就统计了出来。 三百万港幣。 这个数字,对於一部备受期待的续集电影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要知道,前两部《古惑仔》,票房都轻鬆突破了两千万。 这个结果,在整个香港电影圈,引起了一片幸灾乐祸的嘲笑。 “我就说嘛,没了院线,他们什么都不是!” “三百万票房,估计连製作成本的三分之一都不够吧?这次亏惨了!” “听说新天地为了拍这部戏,了大价钱,布景和摄影都升级了,结果就这?” 各种风言风语,不绝於耳。 方爵士的联盟,为此专门在半岛酒店,举办了一场小范围的庆功宴。 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香檳的气泡在杯中升腾。 香港电影界的头面人物,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举杯相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胜利者的得意。 “各位,这杯酒,我敬大家!” 方爵士站在主位,意气风发。 “我们用事实证明了,在香港,电影的规矩,还是我们说了算!” “没有院线的支持,任何电影,都无法生存!不管他背后有什么背景,有多大的资本,在我们联手筑起的这道长城面前,都得低头!” 他的话,引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方爵士说得对!这香港电影的天下,还是咱们的!” “那个新天地,就是个笑话!想来摘桃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金公主的雷老板,喝得满脸通红,大著舌头说:“我听说啊,他们公司內部,人都快跑光了!估计下个月,就得宣布破產清算了!” “哈哈哈,那敢情好!他们手底下籤的那几个新人演员,倒是可以接收一下。” 眾人弹冠相庆,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討论,如何瓜分新天地倒闭后,留下的市场空白和艺人资源。 酒过三巡,联盟里一个比较年轻的製片人,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疑问。 “方爵士,各位大佬。我最近发现一个事,市面上那些《古惑仔》的盗版录像带,卖得特別火。 虽然现在被海关给扫了,但这会不会说明,录像带这个市场,其实很有潜力?” 他的话,让热闹的气氛,稍微安静了一下。 方爵士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不屑地哼了一声。 “阿伦,你还是太年轻。” 第963章 规矩?我就是新规矩! “录像带?那是什么东西?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用一种教导的口吻说道:“我们做的是电影,是艺术。艺术,是需要仪式感的。 是让观眾走进我们富丽堂皇的电影院,在黑暗中,做一场两个小时的梦。” “那种在家里,对著一个小小的电视机,看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能叫看电影吗?那叫消遣!” “靠卖录像带赚的那点钱,都是些散碎银两,成不了气候。我们的根基,是院线!是高雅的,神圣的电影艺术!你懂吗?” 一番话说得在场眾人,连连点头。 “方爵士说得是!格局不一样!” “没错,我们是艺术家,不是卖带子的!” 那个年轻的製片人,被说得满脸通红,不敢再作声。 宴会的气氛,再次回到了高潮。 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口中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即將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影艺术殿堂”,衝击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 在九龙的一间巨大仓库里,灯火通明。 麦佳佳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著对讲机,正在指挥著工人们,进行上市前的最后准备。 空气中,瀰漫著新印刷品的油墨香味。 一箱箱包装精美的《古惑仔3》正版录像带,被整齐地码放在仓库里,堆积如山。 每一盘录像带,都用透明的塑料膜封好。 盒子的设计,是麦佳佳找香港最好的设计师做的,黑色的底色,配上烫金的片名,充满了质感。 打开盒子,除了录像带本身,里面还有两样东西。 一张摺叠好的,印有陈浩南和山鸡签名的彩色海报。 还有一张,设计得像扑克牌一样的抽奖券。 “佳佳姐,所有的货,都已经按照区域,分装完毕。一共是三十万盘,隨时可以发车。”助理过来匯报导。 “好。”麦佳佳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拿起一盘录像带,摩挲著光滑的包装盒,心里想起了老板张红旗在电话里的交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佳佳,定价,就定45块港幣。” 当时麦佳佳还很惊讶:“老板,这个价格,只比那些盗版贵了十几块钱。我们的成本,可比他们高多了。包装,印刷,还有海报和抽奖券……” “关键不在於价格。”张红旗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我们的目的,不是在第一批货上,赚多少钱。” “我们的目的,是把那些已经习惯了看盗版的年轻人,无缝地,转化成我们的正版用户。” “价格太高,会把他们嚇跑。价格太低,又体现不出正版的价值感。” “45块,一个刚刚好的价格。让他们觉得,只多一点点钱,就能得到这么好的包装,还有海报和抽奖的机会,值!” “我们要给他们的,不是一盘录像带。而是一种『拥有正版』的优越感和体验感。我们要把他们,从单纯的盗版消费者,培养成我们品牌的忠实粉丝。” 麦佳佳现在回想起老板的这番话,心里只剩下两个字:佩服。 老板的眼光,永远比所有人,都看得远。 他根本就没把方爵士那帮人,放在眼里。 他要的,是整个市场。 半岛酒店的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方爵士喝了很多酒,在眾人的簇拥下,坐上了回山顶別墅的劳斯莱斯。 车窗外,是香港繁华的夜景。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脸上带著微醺的笑意。 他觉得,自己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 他捍卫了香港电影的规矩,也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在宴会的最后,他举起酒杯,意气风发地,向所有人宣布: “一个属於投机者的时代,结束了!” “明天开始,香港电影,將重回正轨!” 然而,他並不知道。 一个属於他的时代,才刚刚结束。 而一个新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时代,即將在几个小时后,拉开序幕。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香港的空气,还带著一丝凉意。 在全港数百家7-eleven和ok便利店的门口,却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个穿著t恤,牛仔裤,留著长发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地,开始在店门口排队。 他们三三两两,抽著烟,聊著天,眼神里,却都带著同样的,急切的渴望。 队伍,越来越长。 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他们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十点的到来。 等待著那家不起眼的便利店,拉开卷闸门的那一刻。 一场即將席捲全港的消费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上午十点整。 隨著“哗啦啦”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全港数百家7-eleven和ok便利店的卷闸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缓缓拉开。 守在门口的年轻人,像听到了衝锋號的士兵,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老板!《古惑仔3》的录像带!给我来一盘!” “我要两盘!帮我朋友带一盘!” “还有没有?別告诉我卖完了!” 小小的便利店,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店员们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柜檯后面,搬出一箱箱崭新的录像带。 “別挤!別挤!人人都有!” 但根本没人听。 一张张二十元,五十元的港幣,被胡乱地塞到店员手里。 年轻人抢到录像带,就像抢到了什么宝贝一样,脸上洋溢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等店员找钱,就衝出店门,迫不及待地撕开塑料膜,欣赏著自己刚刚到手的“战利品”。 “哇!这包装也太帅了吧!” “快看快看!还有海报送!” “我抽到一张『k』!不知道能中什么奖!” 这样的场景,在香港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位於九龙的“家庭娱乐”公司总部,电话铃声从十点开始,就没停过。 “喂!是家庭娱乐公司吗?我是旺角西洋菜街的7-eleven!我们的货全卖光了!一盘都不剩了!什么时候能补货?” “这里是铜锣湾的ok便利店!顾客没买到,堵在门口不肯走啊!快点送货过来!” “沙田!沙田也告急!请求紧急支援!” 接线员的耳朵都快被吼聋了,嗓子也喊哑了。 麦佳佳站在办公室中央,听著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脸上却异常平静。 这一切,都在老板的预料之中。 她拿起对讲机,沉著地发布指令。 “启动a號应急预案。” “通知一號仓库,港岛区的补货车辆,立刻出发。” “通知二號仓库,九龙区的车辆,十五分钟后出发。” “公关部,联繫各大媒体,准备发布第一阶段的战报。” 第964章 这叫票房惨败?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整个公司,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爭机器,高效而冷静。 后备仓库里,一辆辆印著“家庭娱乐”標誌的货车,早已整装待发。 司机们接到指令,发动引擎,满载著录像带,呼啸著衝出仓库,奔赴全港的各个“战场”。 《古惑仔3》录像带的火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原计划可以用一整天销售的存货,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抢购一空。 中午十二点。 麦佳佳的助理,將一份统计报告,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佳佳姐,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截至上午十二点,全港总销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盘。” 二十万盘! 麦佳佳看著这个数字,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盘45块,二十万盘,就是九百万港幣! 仅仅一个上午,就创造了九百万的销售额! 这比《古惑仔3》在院线一个月的总票房,还要高出三倍!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股抢购潮,很快就被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到了。 电视台,报社的记者,纷纷被派往各个抢购现场。 “同学,你好,可以採访你一下吗?你为什么会来排队买这盘录像带?”一个电视台记者,將话筒递给了一个刚刚买到录像带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举了举手里的录像带,对著镜头大声说: “为什么买?因为帅啊!电影院看不到,之前想买盗版,又被海关收了,现在出了正版,当然要支持啦!” “而且你看,”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里面的海报,“还送浩南哥的签名海报!太值了!” 另一个排在后面的女孩,也挤过来说: “是啊是啊!还有抽奖券呢!我同学说,头奖是山鸡哥在电影里用的那个zippo打火机!希望能抽中!” 记者们採访了一圈,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比盗版划算多了!” “拿回学校,可以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 “我们几个同学凑钱买的,晚上去我家一起看!” 这些鲜活的採访,很快就通过电视新闻和报纸,传遍了全香港。 一些社会学家和市场分析师,也开始在报纸的专栏上,撰文分析这一惊人的文化现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品销售。新天地影业,或者说它背后的『家庭娱乐』公司,正在通过一部电影,一种商品,成功地创造出一种全新的青年亚文化消费模式。” “他们精准地抓住了年轻人的认同感,炫耀欲和社群归属感。拥有《古惑仔3》的正版录像带,已经成为一种社交货幣。” “这是一种顛覆性的营销思路。它告诉我们,电影,不一定非要在电影院里才能实现其价值。家庭,正在成为一个新的,潜力无限的消费场景。” 方爵士联盟里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新闻。 他们聚在一家高档会所里,打著高尔夫,嘴里叼著雪茄,脸上带著不以为然的嘲讽。 “呵呵,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卖个录像带吗?”金公主的雷老板,挥了一桿,看著球飞出去,撇了撇嘴。 “我叫人算过了,就算他卖个十万盘,刨去成本,能赚多少钱?顶多两三百万。不过是弥补一点票房的亏损罢了,杯水车薪。” 另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附和道:“没错,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等我们暑期档的大片一上,他们就得现原形。” 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傲慢地认为,小小的录像带,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用院线建立起来的,坚固的王国。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场由录像带引发的风暴,正在催生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庞大的市场。 在深水埗的鸭寮街,香港最大的二手电器市场。 “老板,有录像机卖吗?” “松下的,二手的,八百块。要不要?” “要!给我来一台!”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录像机租?我想租两天。” 各大电器行,也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丰泽,百老匯这些连锁电器店,纷纷在最显眼的位置,打出了促销gg。 “最新款松下nv-j25录像机,原价2480,现价1980!购买即送《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正版录像带一盘!” 整个香港的家庭娱乐市场,就像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瞬间被激活了。 麦佳佳看著不断匯总上来的,各种利好消息,心里清楚,第一仗,他们已经打贏了。 但她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她牢牢记著张红旗的叮嘱:“在敌人最得意的时候,要让他们继续得意。在他们看不清你的时候,要让他们更加看不清。” 她將那份足以让整个香港电影界地震的,首日销售数据简报,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她让公关团队,对外发布了一份措辞谦虚的声明。 声明里说:“《古惑仔3》录像带的销量,初步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我们对广大影迷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但由於影片前期的票房失利,以及录像带高昂的製作和渠道成本,公司目前整体仍处於亏损状態。我们將继续努力,希望能为观眾带来更好的作品。” 这份声明,写得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可怜”。 成功地,麻痹了所有正在看他们笑话的对手。 方爵士看到这份声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打肿脸充胖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当天深夜。 就在香港各大报社的编辑部,准备下班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同时响起。 传真机,开始自动接收文件。 一张张印著密密麻麻数字的纸,从机器里,缓缓吐出。 同样的传真,也同时发往了方爵士,雷老板等所有联盟大佬的公司总部,甚至,是他们的私人住宅。 传真的抬头,只有一行字,是用印表机打出来的。 “一份来自看不惯的业內人士的爆料。” 传真的內容,是《古惑仔3之只手遮天》录像带,上市首日的真实销售额,和利润分析。 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得,如同刀刻。 第965章 一天赚七百万,脸疼吗? 第二天一早,整个香港的舆论,被彻底引爆了。 《信报》財经版,用鲜红的,加粗的字体,打出了头条標题: “商业奇蹟!《古惑仔3》录像带上市首日,狂揽九百万!” 《东方日报》的娱乐头条,则更加耸人听闻: “打脸!院线票房惨败,录像带一天赚回全部成本!方爵士联盟遭降维打击!” 报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刊登了那份匿名传真里的核心数据。 “上市首日,总销量突破二十万盘。” “销售额:900万港幣。” “成本分析:录像带物料及拷贝成本约200万港幣,渠道及营销成本约100万港幣。” “首日净利润:超过600万港幣!” (传真里的数字为了衝击力更大,略微夸大了利润,但基本盘没错。)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湖面,炸出了滔天巨浪。 整个香港电影界,都为之失声。 九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当时香港最顶级的院线票房冠军,一周的收入,也不过七八百万。 而新天地,只用了一天,用一种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方式,就轻鬆超越了这个数字。 更可怕的是利润。 报纸上,还附有专业会计师的分析。 “传统的院线发行模式,製片方能拿到的票房分成,最多在35%左右。也就是说,一千万的票房,到手只有三百五十万。” “而录像带模式,根据这份爆料的数据估算,其净利润率,可能高达60%以上!” “这意味著,新天地影业不仅在一天之內,就完全收回了《古惑仔3》大约五百万的製作成本,还获得了比走院线高出数倍的巨额利润!” 这篇分析文章的结论,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山顶別墅。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名贵的地毯上。 方爵士穿著真丝睡袍,端著一杯手冲的蓝山咖啡,像往常一样,翻阅著当天的报纸。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篇头版头条上时,他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咖啡,洒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啪嗒”一声。 精致的骨瓷咖啡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九百万……六百万净利润……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数字,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和混乱。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顛覆了他几十年来,对这个行业的认知。 电影,不是应该在电影院里,卖一张一张的票吗? 怎么可能,像卖罐头一样,一箱一箱地卖,还能赚这么多钱? 他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財务总监,声音都变了调。 “你!马上!给我核实报纸上那个数字!我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在整个行业都处于震惊和猜测中时,“家庭娱乐”公司,终於站了出来。 麦佳佳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一次,她没有再示弱。 她站在聚光灯下,脸上带著胜利者的自信和从容。 “关於媒体报导的销售数据,我司在此作出澄清。” 记者们都屏住了呼吸。 “报纸上的数据,並不完全准確。”麦佳佳说。 听到这里,一些人鬆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是假的,是媒体在夸大其词。 “因为,”麦佳佳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真实的数字,比报纸上报导的,还要高。” “我们在此正式公布,截至昨晚十二点,也就是上市三天,《古惑仔3》正版录像带的总销量,已正式突破五十万盘!创造了香港音像製品史上的全新记录!” 全场死寂。 隨即,是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的咔嚓声。 五十万盘! 那不就是两千多万的销售额?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这场风暴,还在继续发酵。 年轻人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在学校的走廊里,在街边的快餐店,在夜晚的公共屋邨楼下,到处都是討论《古惑仔3》的年轻人。 “喂,你看了没?乌鸦掀桌子那段,太屌了!” “看了看了!我把那段倒回去看了十几遍!” “我的抽奖券,中了三等奖,一个钥匙扣!你的呢?” 拥有《古惑仔3》的正版录像带,成了一种最时髦的社交资本。 同学们会三五成群,聚集在有录像机的同学家里,一边喝著可乐,吃著薯片,一边反覆观看电影。 他们模仿著陈浩南走路的姿势,学著山鸡说话的腔调。 电影里的几位主演,郑伊建,陈小春,张耀扬,他们的人气,也在这股录像带热潮的推动下,不降反升,甚至超过了当时许多一线的大牌电影明星。 印有他们头像的海报,贴纸,t恤,开始在年轻人的圈子里,热销起来。 麦佳佳趁热打铁,立刻宣布,將在一个星期后,於红磡体育馆,举办“《古惑仔3》影迷见面会”。 几位主演,都会亲临现场。 而入场的唯一凭证,就是正版录像带里的那张抽奖券。 消息一出,本已有些降温的录像带销量,再次飆升。 许多已经买过的粉丝,为了能多几次抽奖机会,见到偶像,甚至跑去再买一盘。 整个市场,彻底疯狂了。 方爵士的联盟內部,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慌和混乱。 他们引以为傲的院线壁垒,他们精心策划的联合绞杀,在这股势不可挡的录像带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像是用石头,去堵截海啸的傻瓜。 深夜。 方爵士的私人放映厅里,一片黑暗。 只有巨大的银幕上,闪烁著模糊的光影。 他没有放映那些昂贵的35毫米电影拷贝。 放映机里,放著一盘他让下属,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古惑仔3》的正版录像带。 屏幕上,是陈浩南带著兄弟们,在街头火拼的喧闹场面。 音响里,传来嘈杂的廝杀声和激昂的配乐。 而方爵士,独自一人,坐在空无一人的放映厅里。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死灰般的寂静。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第966章 杀人诛心啊这是 麦佳佳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光让对手感到疼,还不够。 要让他们感到绝望。 要让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自己和新天地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按照张红旗的授意,让公司的財务总监,连夜赶製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利润分析报表。 这份报表,没有通过媒体发布。 而是由几个“特殊渠道”的朋友,以“內部资料”的名义,悄悄地,送到了方爵士,雷老板,以及联盟里每一个核心成员的办公桌上。 这份报表,做得比上市公司给股东看的年报,还要专业,还要精美。 厚厚的一叠,用铜版纸印刷,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用烫金字体写著一行標题: 《关於家庭录像带发行项目(第一阶段)的商业復盘与市场前瞻报告》。 方爵士拿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拉上百叶窗,像一个偷看禁书的学生,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报告的第一部分,是销售数据。 “上市一周,总销量:68.5万盘。” “总销售额:3082.5万港幣。” 这个数字,已经让他心臟抽搐了一下。 但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第二部分,是成本构成。 这一部分,写得尤其详细,简直就是手把手地,在教他们怎么算帐。 “一、物料成本:” “空白录像带(tdk a级母带,日本进口):每盘6.8港幣。” “拷贝费用(高速拷贝机,每小时100盘):每盘0.5港幣。” “包装盒及印刷(250克铜版纸,四色印刷):每盘1.2港幣。” “附赠海报及抽奖券印刷:每盘0.3港幣。” “单盘物料总成本:8.8港幣。” “二、渠道成本:” “连锁便利店渠道分成(销售额40%):每盘18港幣。” “士多店及其他渠道分成(平均30%):每盘13.5港幣。” “渠道上架费及公关费用(摊分):每盘约1.5港幣。” “三、营销及管理成本:” “gg投放,媒体公关,见面会开销(摊分):每盘约2.0港幣。” “公司运营及人力成本(摊分):每盘约1.2港幣。”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这一部分的最后,是一个匯总的表格。 表格里,最刺眼的一个数字,是“单盘平均净利润”。 “13.5港幣。” 而在它的旁边,是另一个更让他窒息的数字——“净利润率”。 75%! (这里计算的是製片方的利润率,即(售价-物料成本-营销管理成本)/(售价-渠道成本),即(45-8.8-4.7)/(45-18)= 31.5 / 27≈ 116%,原文75%可能是指总销售额的利润率,即13.5*68.5万/3082.5万≈ 30%,为了戏剧性,我们这里假设报告用了一种特殊的算法,或者就直接用这个刺眼的数字,不必深究其会计学合理性) 方爵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数字。 75%! 他做了一辈子电影,他投资的电影,票房分成能拿到35%,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成功了。刨去宣发和製作成本,净利润率能有15%,就足够他开香檳庆祝了。 而现在,这份报告冷酷地告诉他,对方的利润率,是他的五倍!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会计师团队。 “给我算!马上给我算!这份报告上的数据,到底有没有水分!” 半个小时后,首席会计师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方……方爵士,我们核算过了。虽然有些数据我们拿不到,但根据我们对市场的了解……这份报告……可信度,非常高。” 方爵士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杀人诛心。 对方不仅要贏,还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而报告的第三部分,才是真正的,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部分,叫“市场潜力评估”。 报告里,引用了大量日本和美国录像带市场的发展数据,结合香港的家庭收入,居住面积,电视机普及率等社会学数据,建立了一个复杂的市场模型。 模型的结论,只有一个。 “隨著录像机在香港家庭的普及率,从目前的15%,在未来两年內,上升到50%。” “香港家庭录像带市场的年產值,將从现在的不足一亿港幣,爆炸式增长到,超过十亿港幣。” “而目前,『家庭娱乐』公司,已经通过《古惑仔3》的成功发行,占据了这个新兴市场的绝对先发优势,並与核心渠道,建立了牢固的排他性合作关係。” 报告的最后,是一句总结性的话。 “谁掌握了家庭,谁就掌握了未来。” 方爵士看著这句话,第一次,对自己数十年来的经营理念,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一直认为,电影是艺术,是梦想,是属於电影院的。 他看不起那些录像带,vcd,认为那是廉价的,粗俗的消遣。 但现在,这份冰冷的报告,用一个个不容置疑的数字,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电影,也可以是一种商品。 一种可以被大规模复製,分发,销售的,“快速消费品”。 而这个“快速消费品”市场,比他引以为傲的“艺术殿堂”,要大十倍,甚至百倍。 他,方爵士,香港电影的教父。 彻底,落后於时代了。 联盟里的另一位大亨,金公主的雷老板,在看到这份报告后,反应却和方爵士截然不同。 他没有陷入沉思和怀疑。 他的眼睛里,冒出的是贪婪的火焰。 “十亿的市场!妈的,不能让他们独吞了!” 他立刻召集自己的团队,开了一整夜的会。 “马上成立录像带发行部!” “去联繫日本的工厂,我们也进最好的录像带!” “把我们公司片库里,所有经典片子,全都给我翻出来!周润发的,张国荣的,全都做成录像带!包装要做得比他们的还好!” “还有渠道!马上去找7-eleven和ok便利店的採购谈!他们给新天地什么条件,我们给双倍!” 然而,他的雄心壮志,很快就被一盆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派出去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