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信(兄妹 骨科 1v1 )》 第1章雪糕 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燥热的夏日伴奏。 太阳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球,毫不吝啬地挥洒着炙热的光芒。柏油路面被晒得发烫,蒸腾起的热气扭曲了远处的景象,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酷暑中微微颤动。 即便是这样的酷暑下,篮球场上精力旺盛的男生们依旧肆意地挥洒汗水,一个个快意的笑容随着干净利落的动作绽放。 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双方比分不相上下,你追我赶。 有零星几人撑着遮阳伞驻足观看,能看到赛场的教学楼矮层里,也有一些人探出窗外看热闹。 一记漂亮的三分球划过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篮框,焦灼的比分再次拉开差距。 “干得漂亮!风信!” 林风信听见队友的赞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充满自信的笑容,嗓音明亮爽朗:“包的!” 夏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闪闪发亮。晶莹的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没入已经被汗水沾湿的衬衣里。 他有着一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庞,英挺的剑眉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鼻梁高挺,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永远带着一丝不羁的笑意,给他增添了几分痞气。 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与朝气,每一个动作都充满着生命力。 汗水浸湿的运动服紧贴着林风信健硕的身躯,胸口随着他的奔跑跳跃而起伏,不经意间散发出年轻男孩特有的荷尔蒙气息。 吸引了楼上一些观战的女生们的目光,她们指着他窃窃私语,时而掩面轻笑,脸颊泛起红晕,向身边的朋友羞涩地表达青春少女的恋慕之情。 林风信吐出一口气,随手擦去额角的汗水,静下心来,全神贯注地投入接下来的比赛。 说是比赛,其实就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里,男生们自发组成的小型比赛罢了。 一开始大家都不太认真,谁曾想随着比分愈发焦灼,不分你我,每个人的胜负欲都被点燃了起来,场上的气氛也自然而然变得紧张热烈。 经过了几分钟的激战后。 “哔——”裁判的哨声响起。 “好耶——”欢呼声骤然响起。 林风信所在的队伍胜利了,他扬起嘴角,同队友们一齐欢呼。 随后两队同学互相鞠了个躬,比赛就此落幕。 “一起去吃个饭吗?风信?”一个队友招呼林风信。 “不了,我得和我妹回家去吃。”林风信笑着拒绝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队友习以为常地吐槽:“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勉强你这妹控了。” 林风信和他接着打趣了几声,随后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看向观众席,左顾右盼地寻找自家妹妹。 当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撑着伞的娇小人影,林风信眼前一亮,立刻迈开步伐跑过去。 “思思!” 林雨思正漫不经心地垂首舔手里的雪糕,思忖着林风信比完赛的时间。 抬眸就见自家便宜哥哥一边呼唤着她,一边以极快的速度跑过来。 林雨思淡定后退一步,见他在自己面前站定,才对林风信问道。 “你们比完了?” “对啊,我们队赢了!厉害不?”林风信眉毛一挑,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说着,健壮的身子挤进妹妹的小巧的迷你伞内。 林雨思又吮了一口雪糕,不在意地含糊敷衍道:“厉害厉害。” 一个小比赛而已,有啥好激动的,不爱运动的林雨思默默腹诽,她抬起一双圆溜的眼,撇了撇林风信。 只见林风信运动过后汗如雨下的模样,她秀气的眉微微皱起,离他远了些,默默把伞移开了。 “哥你走开,一身汗味,回去记得洗澡。”她语气平稳,含着淡淡的嫌弃。 阳光重新照在林风信身上,他与林雨思同行着,闻言“啧”了一声,回应道:“知道啦知道啦。” 这节体育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已临近放学,两人早就已经收拾收拾好往校门走去了。 两人并肩而行,林风信觑了一眼林雨思手上奶白的雪糕,思绪有些飘忽。 他知道妹妹受不了雪糕冰牙齿,不像他一样每一口都会咬下去。 又菜又爱吃,从小到大吃雪糕只会用口腔含住,或者用舌头一点一点舔,直至雪糕快融才张口截断一块,继续含化吞食。 此时林雨思手上的奶白雪糕冒着冷气,明显是刚买的,应该就在操场不远处的小卖部。 上边是林雨思好不容易舔化了些许的部分,下半边颜色分明,还冒着融化的点滴冰水。 和妹妹白皙嫩滑的脸交相映,一时间竟不知哪个更可口一些。 林风信挑眉,又弯腰凑了过去,坏心思地明知故问:“思思你吃的啥雪糕?怎么不给你哥也买一个?” 林雨思闻言小幅度翻了个白眼:“小布丁咯,要吃你自己去买……” 话都没说完,她预知一般把手移开。林风信猛然的头就这么靠近空气,张开的嘴啃了个寂寞。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勾起唇的林雨思:”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林雨思挑挑眉,藏着一丝小得意:“这么多年了,对你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眼见林风信又凑过来,她手一动再次想躲开。 一只手就非常快速地攥住她的手腕,手掌火热的温度让两人本就有些薄汗的肌肤更加胶黏在一起。 ——林风信直接将她手上的雪糕咬走了一大半。 “嘶——好冰!“ 作恶完毕,他跨了几步远离林雨思,“谢谢思思的款待!” “可惜你对你哥的能力还是了解不够到位,继续努力哦!” 林风信笑得贱贱的,简直就差把“来打我呀”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林雨思站定了几秒,看了看前方的林风信,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吐槽道:“幼稚。” 她继续往前走,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到也不嫌自家人的口水,若无其事地继续啃手上残余的雪糕,问就是已经习惯了。 从小到大兄妹互相夺食已是习以为常,林雨思到现在只觉得很无聊,林风信却乐此不疲。 巧克力,蛋糕,面包……明明都有两人份,林风信却总是火速吃完自己的一份后想方设法从林雨思那再夺一口。 起初林雨思还护食,结果发现和他拉扯来来去去真的很累后,就很少和他抢了,刚才稍微躲一下已经是很给他面子。 之后逐渐演变成林风信抢妹妹吃的,但妹妹懒得管的“哥哥欺负妹妹”局面。 林风信有时会被目击到的爸妈暴揍,有时则被看见的同学们蛐蛐。 当然林雨思也不是就这么随他欺负的,如果林风信抢了她喜欢的零食,晚上他就能发现自己游戏账号刚充的代币全被花了。 将口中奶香的雪糕咽下,林风信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也不失望,又屁颠屁颠凑到林雨思身边,自然地拿起她手中的伞,阴影重新覆盖他们两个人。 林风信一手插着兜一手拿伞,眼神斜睨林雨思的头顶,随意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林雨思目视前方:“我昨天预定了干锅排骨外卖。” 林风信:“有我一份不?” “没,”林雨思毫不犹豫,“妈不是各自给了我们钱吗?你花你自己的去。” 中午爸妈都在外工作,午餐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林风信挑了挑眉,故作委屈地说:“哎,你这亲妹妹也太狠心了,连块排骨都不分我一口。我可是你亲哥啊,血浓于水的那种!” 这种话林雨思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血浓于水?那你上次去买游戏借我的钱什么时候还?水都快干了。” 林风信笑嘻嘻地说:“哎呀,钱的事好说好说,思思你不也在玩我买的游戏嘛,算我们aa咯。” “那也要还那一半的钱,”林雨思其实没抱他会还钱的希望,而是在心中悄悄记下了一笔。 林风信果不其然赖起账,含糊说:”下次,下次……“ 林雨思叹了口气:“下次就让妈把你零花钱给我一份。” 林风信急忙道:“别啊妹妹,下周我就还,”见林雨思不为所动的样子,他继续说:“真的!不然我就把我自己卖给你!” “算了吧,要你又没什么用。”林雨思嫌弃地看了他几眼。 他自己大概都没发现,每次有什么事要求她,亦或是不占理的时候,林风信都会好声好气地喊她“妹妹”,企图唤醒她的亲情饶他一回。 很可惜,林雨思不吃这一套。 林雨思戳了戳林风信的腰,没戳动。她收回细白的手指,表情认真:“说好了,下周还我钱,不然把你游戏号卖了补贴。” “好好好……”林风信挠了挠被戳得有些痒的腰,委屈应和。 第2章笔记本 中午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如往常一般一起上学。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兄妹俩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风信和林雨思并肩走着,他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妹妹低头看单词书。 她的头发一如既往地扎了个马尾,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耳际,随着她走路动作轻轻摆动。 简单的道别之后,两人便各自去往自己班所在的楼栋。 林风信和林雨思相差两岁,由于林雨思小学跳了一级,所以现在她高二,而哥哥是高三。 他们所在的楼栋相邻,只不过林雨思在一楼,林风信在六楼。平日里,向来只有林风信找她的份。 林风信和妹妹分开后,懒懒散散的,走了六楼气都不带喘,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利落的下颌线。他手插着兜走进自己“高三五班”的教室,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前桌的寸头李朝辉转过身,和他打招呼,笑得一脸谄媚:“风信!下午好啊!借下数学作业给我抄呗!” 林风信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扔,眯起狭长的眼笑骂:“滚犊子,上次还没被老师骂够吗?喜欢挨骂自己找去,别拉上我。” 他好心借数学作业,结果李朝辉改都不带改一下的,原模原样一股脑就抄上去了。 他们班数学老师是年级出了名的认真负责,每个人的作业都认真评的,直接就看出不对了,逮住他们一顿骂,还害得他被妹妹笑,并且趁机敲诈他一次甜点的钱。 “求求你了”李朝晖双手合十,黝黑的脸上满是诚恳,“这次我绝对会做改动的,这不是上次太赶了没时间嘛……” “切……”林风信嗤笑一声,打开书包拿出作业递给他:“请我吃饭。” “好嘞,哥。”李朝辉如获至宝地接过笔记本。 他笑着随手翻了翻,发现内容有些不对劲,疑惑问:“风信……这也不是作业本啊,你把你数学笔记给我了?” 上面记的都是整整齐齐的基础公式和一些例题,记了有快半本。 林风信挑了挑眉,第一反应可能是妹妹的笔记,毕竟他没有单独记笔记在本子上的习惯,全是随意记在书上、试卷上。 他俯身从李朝辉手里抽过笔记本,直接翻到了封面,眉头皱了一下,封面上不是自己熟悉的名字,而是板正的写着: “陈鑫伟” 一看就是个男生的名字,林风信拿着本子的手微紧。 他听过这个名字。上周四晚饭的时候,林雨思咬着筷子和妈妈闲聊时说了一句:“我们班数学课代表很厉害,年级第一巴拉巴拉……”。 没记错的话,林雨思今天中午还念叨着“要还同桌数学笔记,他要用”什么的。 当时林风信没太在意,现在这三个字却莫名刺眼。 李朝晖探头问道:“怎么了?拿错了吗?” 林风信顿了几秒,移开视线,将眼底的情绪掩去:”我妹同学的。“他声音平静,指节不自觉在封面按出一道浅痕。脑海中浮现出妹妹说到这人时亮晶晶的眼睛,胸口有些闷。 问他不好吗?他也年级第一啊。 见还有时间,林风信挥了挥手里的本子同李朝辉说:“我下去还一下。” 这笨蛋妹妹,要是没能还上笔记,说不定会给这陈鑫伟什么好处呢。 他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急了些,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说完便像风一样飘走了。 林风信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快下楼,速度快得引起一些人的侧目,黑色额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更多林雨思的话。 “我数学作业没来得及写完,还好我同桌人好,借给我抄了。” “这次我的同桌又是数学课代表,说实话,他比哥你教得好多了。” “这是同桌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闲聊时透出的信息此刻被林风信在脑中飞速琢磨,一开始他没太在意,一直以为她同桌是个女生。 算下来,一个月抽一次座位,高一到现在高二上学期中期,也就13个月,根据林雨思和他说过的,他们都同桌5次了! 林雨思他们班抽了位置号后,可以课后找别的同学换,她觉得和谁同桌都行,也就一直没刻意换过号码。 林风信眼神危险,这同桌概率,说陈鑫伟没有刻意找人去换他都不信。 他倒要看看,哪个兔崽子敢觊觎他家妹妹! 高二(1)班的门半掩着,午休刚结束的教室还残留困意,只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林风信站在后门处,目光精准锁定靠窗倒数第二排的林雨思——和她身边那个正在给她讲题的男生。 那应该就是陈鑫伟,林风信眯起眼,只见男生穿着整洁的校服,白净的脸上戴着黑框眼镜,身材清瘦,正用笔轻点练习题。 而林雨思歪着头,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下垂的睫毛在说话时轻颤。 柔顺的马尾辫乖巧地搭在左颈肩,许是嫌盖着肩膀的头发闷热,她用右手理了理,把马尾撩到后背,露出整个白皙匀长的脖颈。 “这个参数应该代换到这里……”陈鑫伟的声音轻轻的,镜片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习题集上滑开一瞬,落在林雨思露出的侧颈上。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像是一点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很快他就像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耳根泛红地继续和没察觉出不对的林雨思讲题。 而这不到几秒的场景尽数落入林风信的眼中。 这让林风信愈发笃定陈鑫伟图谋不轨! 虽然离得远,但男生像是发现什么般害羞躲避的眼神,逃不过他的眼睛。 作为林雨思最亲近的人,林风信当然知道她脖颈处有一颗红痣,突兀诱人得很,总让他心痒难耐,几次直接上手去碰,都会换来林雨思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那个小白脸绝对看见了! 尽管林风信尽量压制自己的不爽,那颇为恐怖的气势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些许,有后排的女同学看见他,便走到林雨思身边小声提醒。 “小思,你的哥哥来了。” 因为林风信每天都会下楼等林雨思一起回家,再加上两人看着都会心情好的相似外观,班里有很多人都知道他们是兄妹,。 林雨思闻言往后门看了一眼,“我先去找我哥,麻烦你先等一下。”她对陈鑫伟说道。 “好。”同桌乖巧的应答。 她走到后门,看着莫名脸黑的自家哥哥,疑惑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林风信举起笔记本:“你的数学笔记被我拿错了。”他目光越过林雨思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陈鑫伟正看向这边。 许是惊讶他看过来,对方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且青涩的笑容。 林风信:“……” 他扯出了一个微笑回应。 “啊……”林雨思拿过笔记看了眼,“是我借同桌的笔记,我还以为我忘家里了。” “谢谢你拿过来。” “要是真跟我客气,直接免了我的债款行不?”林风信见缝插针。 “想得美,还不是你先拿错了。”林雨思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林风信双手抱臂:“要是你没能还他笔记,你该怎么办?” 这话说的,何意味。 林雨思奇怪地看向他:“还能怎么办,道歉然后明天再还给他咯,顺便带点零食补偿。” 带什么零食,干什么让同桌爽。 林风信“哼”了一声:“你走的时候根本没想起要还笔记,四舍五入我还帮你带笔记来了呢,怎么不见你给我零食。“ 林雨思无奈,哥哥这”别人有我也要“的毛病怎么又犯了。 ”好好好,回去给你好吧。“ 说着,她把林风信转了个身,推他的后背:“要上课了,你快先走吧。” “这么急着让你哥走?”林风信被她推得亦步亦趋,又突兀地说起:“有你年级第一的哥在还要借数学笔记?” “人家教得比你好,况且,你在六楼,我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不会的立刻就去找你。”林雨思皱眉反驳。 “啧。” 比他好?那小白脸哪比他好?长得没他帅,肌肉也没有多少,也就年级第一能够拼一拼,哪里比他好了? 林风信直接忽略林雨思话里的“教得”二字,认定自家妹胳膊肘往外拐觉得陈鑫伟哪里都比他好。 林雨思见他面色不忿,张嘴还要说什么的样子,心知他自恋病犯了,叹了口气,习以为常地捋顺毛:“好了,你最牛行了吧,没人比得过你。” “如果哥你在我身边,我肯定会先问你的。” 此时上课预备铃声响起,她手上用了些力气:“快走吧要上课了。” 大家都坐在位置上了,林风信不尴尬她尴尬啊。 “那好吧,看来思思你还没瞎。”轻易被哄好的林风信压不下疯狂扬起的嘴角,顺着她的力道便飘飘然离开了。 李朝辉在正式上课铃响的时候,才看到慢悠悠走进门的林风信。 他不明所以,怎的林风信走的时候还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下楼跑了一趟见过妹妹就这幅穿暖花开的模样了? 这就是妹控吗? 第3章妹控 两个班之间,林风信是出了名的妹控。 虽然林风信并不觉得自己像漫画小说里头那种——妹妹给点笑就灿烂除了妹妹与全世界为敌的毒唯粉妹控,但也一直没反驳别人的说法。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风信最是喜欢黏着林雨思。 明明兄妹俩作为外宿生,每天早中晚都能看见,林风信却坚持不懈地在上午25分钟的大课间下楼找林雨思。也不干什么重要的事,或闲聊或顺手带点零食,仿佛这短短二十几分钟的分别,就足以让他焦躁难耐,好像有什么分别焦虑。 有时候林雨思和朋友出教室买吃的,没能见着,他就板着脸无功而返,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气压。偶尔林雨思提前告诉他“课间想睡觉”,他才会忍住不来打扰。 他一个人高马大、帅得醒目的小伙往那一站,很难不让人注意,久而久之,林雨思班上的同学也习惯了,每次看到都会含笑提醒她“你哥又来了。” 更有朋友调侃说“热恋期的情侣都自愧不如,你哥真的超爱。” 林雨思也很无奈,她明白自家哥一直以来的保护欲,她曾对林风信说过“哥你不用每天下来找我的。” 结果林风信一挑浓眉,赖账似的语气:“我乐意,我喜欢,“随后飞速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嫌我烦了?” “……没有。”来就来吧,林雨思也不讨厌。 “你觉得不累就行。” 虽说她语气淡淡的,微微勾起的嘴角也彰显了本人的愉悦。 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珍视的感觉。 林风信很喜欢妹妹,这是毋庸置疑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打小就觉得自家妹妹可爱极了,抱在怀里的时候,像是触碰到了软乎乎的棉花,仿佛一松手就要顺着风飘走了,呼吸总是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这易碎的梦。 妈妈说做哥哥的要保护好这团棉花。 林风信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自家妹妹受到了什么无法抵御的风吹雨打。 七岁时举着玩具剑赶走靠近妹妹的野狗,十一岁熬夜陪着发烧的妹妹;十四岁见妹妹痛经,他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却最终只能递上自己做的姜汤和帮忙揉揉腹部…… 最神奇的是数学。明明自己也不是多聪明的类型,可当问题目的林雨思剔透黑亮的圆眼看向他时,那些函数公式突然就变得清晰明了了。 所以他之后一直在努力学习,成为林雨思的榜样,这样她有什么不会的问题,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她优秀的哥哥,“被妹妹需要”的感觉着实令人上瘾。 林风信看着林雨思如愿在他的保护下健康长大,与他相似的眉眼渐渐长开,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有自己主见的窈窕少女,虽说不知怎么的长成了“面瘫脸”,总像面无表情的猫,不过林风信明白,她的内核绝对是干净的、稳重的,是家庭无数关爱和教育浇灌养育出来的鲜花,昳丽优秀。 而他是她的守护者,是玩伴,是家人,参与她成长的每一个部分。爱护好这团棉花,对于林风信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必然,融入骨血之中。 每当将林雨思拥入怀中时,林风信都会为其软绵绵毛茸茸的触感由衷感到幸福,柔软的毛发总是扫过他的胸膛,蚀骨难耐的痒意仿佛从地狱深渊中传来,林风信明白,却反抗不能,只能任由自己沉溺,有时嘴唇擦过她若有似无散发出同款洗发水香味的发顶,像是在亲吻,像在堵住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 ……爱上也是必然的。 ———————————— 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夜晚。 在梦中所见到自己的妹妹无疑是开心的,林风信不是没梦到过妹妹,只是梦里不同于以往和她嬉笑打闹的场景。 那是第一次,他在梦中看见妹妹不同以往的模样,他幻想中的模样。 林雨思往日无甚表情的白皙面庞染上绯红,迷离无辜地躺在自己的怀中,撑起身子与林风信面对面,双颊似浸了酒般红润,眼尾可怜泛红,整个人像是诱人进入陷阱的艳丽妖精,彰显做梦人内心最深处的可耻欲望。 在林风信的视角里,满目都是林雨思,他的妹妹,他亲手保护长大的珍宝,就这么主动伸出手挽住自己的脖子,裹挟着橘子味的沐浴露香,吻上了她的哥哥。 甚至没来得及有更多的情节,林风信立刻就惊醒了,“腾”地坐起来。震惊不可置信之余,鼻尖还萦绕着自己身上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很正常’刚开始,心跳砰砰作响的林风信就这么安慰自己。 ‘进入青春期时,春梦对象是自己亲近的人是很正常的。’ 他还火速互联网搜了一下确认自己的现象,心道,这是正常的,他对自己妹妹绝对没那种心思。 这是正常的,下一次可能就是妈妈了,就算是梦到爸爸也不奇怪。 那天林风信就这样,靠着‘这是正常现象’反复劝慰自己,将近十分钟才堪堪冷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在他看来短暂的梦境,在现实已经到了早上。 要上学了,该叫妹—— 林风信浑身一顿,蓦地弯腰,手掌盖住自己的脸,发丝间露出的耳朵通红。 只是提了个词,脑海就浮现出梦中妹妹旖旎的脸,羞耻、恐惧、悸动,一股脑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才平稳下来的心脏又抑制不住地乱窜起来。 向来自觉优秀可靠的林风信哥哥,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没出息。 林风信避着林雨思沉思了一天,百度搜遍,最终自认为“理性”地判断这梦只是偶然,过个把月淡了就行了。 只是他实在是低估了青春期性激素分泌的威力。 满溢旺盛的欲望即便通过高强度的打球运动也难以全部消解。 于是林风信还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给自己疏导性欲。一开始,他极力避免去想起林雨思,用手机随便打开了小视频企图转移注意力。 只是看着看着,视频里面的女主的脸总是会渐渐虚化,隐约变成妹妹的样子……一点点像就够了,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速奔向自己想要的地方。 女主角大声的呻吟传入他的耳边,林风信心下否认,林雨思不会那样叫喊 ——应该是小声压抑的、带着哭腔,无意识对他撒娇,喊他“哥哥”…… 仅仅意淫出林雨思在他身下呻吟的声音,林风信就爽得头皮发麻,极快地攀上了顶点。 欢愉过后,是滔天的羞耻与窒息的背德感。 这是不对的。 明明是不正确的。 可即便如此,之后的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尽管林风信每天都努力忽略那种不该有的念头,但它始终缠绕在他的脑海深处,像一条蛇,悄无声息地在他心中游动。 林风信都无法遏制地想起林雨思,他难以违背自己的本能意愿,在通往深渊的道路一去不复返。 就这样一次次的,痛苦而又夹杂着隐秘的快感,沉浸于这般虚无的幻想之中,林风信想着妹妹各式各样的姿态,度过了无数次夜晚的情难自禁。 他完蛋了。 第4章内衣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周末,大抵是他高二的夏天。 中午天气尤为炎热,可若是待在空调房那便是另一番惬意。 而林风信顶着大太阳迎着热浪出门,远离了凉快的空调房,听妹妹的话去买冰激凌带回家屯着,林雨思则瘫在自己房间打游戏,房间内时不时传出《塞x达传说》的游戏音效。 林风信在路上碰见了出门游玩的同学,他们停留有好一会儿,才到商店买冰激凌。 出趟门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拎着一大袋子回到家,把冰激凌都放进冰箱的同时,扬声问房间内的林雨思:“思思!要吃冰激凌吗?” “……” 没人回应,游戏音效早已切换成舒缓的村庄曲调,来源变成了父母房间。 应该是在父母房间那睡着了。 林风信习以为常,他放好冰激凌,起身走向父母的房间。 平日里,林雨思无聊了会随机跑到林风信或者爸妈的房间躺着,有时会在他那玩游戏,有时会在爸妈那看书,有时会睡觉。 大家都不太介意,还感慨这是林雨思亲近他们的体现,像是小动物喜欢到熟悉的人的地方里窝着一般,很可爱。 父母卧室门虚掩着,透出冷气。推门时铰链发出老旧的声响,果不其然,林风信看到了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林雨思。 少女的睡姿带着某种蛮横的占有欲。淡蓝色空调被放在腰间,有好好听话地睡觉盖住肚子,露出印着卡通猫猫的睡衣,这套睡衣有两套,刚刚还不是这套的。 游戏机歪在枕边,屏幕里的角色正静止在悬崖看落日。她左颊压出浅红色睡痕,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发尾还有些湿,结合父母卫生间忘了关的灯、空饮料瓶,以及地毯大片湿润的痕迹,轻易就能判断出林雨思不小心打翻了饮料在身上,而后顺势在父母房间简单冲了个澡。 一出来就凉空调,也不怕着凉感冒了。 算了,至少知道睡觉时给自己盖个肚子。 林风信颇为无奈地想。随即俯身,准备越过她的头去将游戏机关掉。 在他俯身靠近时,林雨思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双手已经自觉环上了林风信的脖子。 ——然后紧紧钳住。 “等……思思!”林风信猝不及防,被强硬的力道按到林雨思的侧颈,脸上冒着热气,“我……喘、喘不过气了!” 还好,突然爆发的力气只有一瞬,林雨思下一秒就松了劲,徒余两条白藕的手臂松松地挂着他的脖子。 游戏机还在发出声音,林风信身体有些僵硬,不知如何继续动作,此刻他上半身几乎靠着床,下巴被迫陷入妹妹颈窝,喉结擦过她细嫩的皮肤,满鼻是她身上刚沐浴过的浓郁橘香。 “思思……”林风信咽了一下口水,浑身僵硬,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向环住自己脖子的手,如同以前般哄道,“乖,把手放下来。” 但相处这么久,林风信的哄对林雨思一般都没用,她根本不会轻易听他的。 就如同现在,只一碰,就变得更紧了,林风信无奈,只好先撑住一边身体,再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摸到她脑袋边的游戏机。 林雨思抱紧了他,止住了他的动作,迷迷糊糊终于有了点意识,她在林风信早已红透的耳边迷糊嗫嚅着吩咐一句:“哥……抱……我回房间。” 林雨思曾让林风信帮忙做一件事。 她睡觉总是很沉,若是到了晚上,林雨思自觉父母也要回来睡的,如果这时她还在父母房间睡觉,就让林风信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 不麻烦父母,就麻烦哥哥。 林风信闻言轻叹,说了句“现在还是大白天……” 林雨思当然听不见,她说完这句话就继续美美睡觉了,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昨晚一直通宵到中午才忍不住睡着。 没有得到回应,林风信暂时先将响着的游戏机放在一边,认命地就着这个姿势,手掌抚上林雨思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其曲起的腿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林风信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她挨在自己胸前。 女孩的身体如他所料的轻,像一团棉絮,柔软地陷进他怀里。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蹭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温热的呼吸透过他薄薄的T恤,熨帖在他胸前,像一团小小的、无声的火焰。 走廊地板被阳光晒出暖黄色,林风信抱着妹妹,用脚轻轻踢开了她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床铺微微下陷,林雨思坠入自己床铺的瞬间蜷成虾米,以往在床上的猫猫玩偶掉到地上。 林风信蹲下来捡起时,发现猫尾处有着歪歪扭扭的补丁——是他以前尝试针线活补救失败的后果。 林雨思当时皱着鼻子骂骂咧咧地说丑,现在看来倒也没有把它给扔了。 林风信勾唇笑了笑,胸腔微微震动,耳根发烫。 无论怎样,妹妹依赖他。 他轻轻把玩偶放回床头,指尖在猫耳朵上摩挲了一下,再给林雨思盖上薄被,才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洗衣机嗡嗡作响,林雨思睡前自觉将脏衣服丢了进去。 林风信回到父母房间,先是探头进了卫生间准备关灯。 灯还没关上,林风信就率先看见被随意丢在洗手台上的内衣——是林雨思困极时随便冲了个澡,飞速套上衣服后遗忘的。 林风信突然觉得卫生间抽风机的声音变得很响,脑袋莫名“嗡嗡”的,吵得他心跳加速。 以前不是没见过林雨思的内衣,只是那都是在阳台晾晒过后的,而他为了避嫌也会刻意不去注意晾晒妹妹内衣裤的区域。 但现在……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件内衣上,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让父母看见也不太好,对吧? 林风信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毕竟,像这样不小心看到妹妹的内衣,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妥。 “只是路过,顺手帮妹妹拿回她的房间而已。”他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动作。 他只是路过看见了,然后随手帮妹妹放回她房间罢了。 很正常。 他亦步亦趋走上前,轻轻拿起洗手台上白色的内衣,指尖在触上的一刻细微地颤了一下,随即飞快移开视线,想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这么拿去林雨思的房间。 “……” 林风信走到卫生间门槛前就停下了脚步,手还僵硬维持着拿起的姿势。 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足以看出其人内心的不平静。 四周除了房间内犹在响着的游戏机极为安静,林风信几乎听不见自己不自觉放轻的呼吸声,他的心跳在这份寂静中格外响亮。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双手捧起那层布料,像是忠诚的信徒在托举什么神圣的事物,庄重而小心。 无人涉足发觉之地,高大瘦削的人影微微弯下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高挺的鼻尖陷入有着弧度的内衣布料中磨蹭。 橘香味的沐浴露气息萦绕鼻端,还有一股更为熟悉的、独属于林雨思的味道…… 仿佛依旧有温度一般。 “哈……”林风信用鼻尖轻轻磨蹭着,喉咙终于遏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喘息,喉咙发紧,双手不由攥紧内衣布料,又快速松开,微微颤抖着。 他几乎要埋进这层布料之中,像个虔诚到近乎疯狂的信徒。 闭上眼,今日在脑海刻意忽视的画面如洪水般倒灌进脑海。 林雨思躺床上时睡衣短裤下白皙修长的双腿,因沐浴过泛着诱人的粉红。上身更是透过薄薄的衣服,毫不遮掩地露出两点明显的形状。 抱着她时,几乎整个柔软的身躯都与他契合在一起,合该就是兄妹之间天然的搭配。 平日里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冰冰的小脸,睡着后反倒变得乖巧极了,两颊肉肉的,让林风信总想起小时忍不住把她亲醒的画面。 松散的衣领下是馒头似的……可爱的,一看就像她一样很软的……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 唔,好想试试…… 林雨思。 思思。 妹妹。 林风信眼前漫起雾,喉结上下滚动,脖子和脸都红得不像话,身体深处弥漫开一种令人羞耻却无法抗拒的欲望。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他兴奋得喘不过气来,裤裆处胀痛得几乎难以忍受。 理智在心底拼命拉响警报。 这是不对的,不正确的。 可是,好喜欢。 父母卧室里,被人遗忘的游戏机还亮着,画面定格在血月升起的警告界面。 第5章信件 “唉,风信,你喜欢的女孩的类型是怎样的?”李朝辉询问的声音打断了林风信的思绪。 他和几个同学在课间方才就在短短的课间无聊地找着话题聊天,男生之间的谈话无非也就那些,游戏、功课、骂领导、打球、喜欢的人……要不是这次老师拖堂没什么时间,他们10分钟也能跑下一楼前的空地打球。 而林风信则会趁机叫在一楼的林雨思出来看他的英姿。 林风信回忆被打断,本来还有些不爽,皱着眉。 听见李朝辉的问题脑海照着林雨思的模样就下意识回答:“皮肤白,眼睛大但总是半睁不睁的,看人的时候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气,嘴巴吐槽很毒,个子不用太高,最好能一只手拎起来……” 林风信说了一大堆,详细得不像话,甚至越说越起劲,表情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男同学逐渐凝固的表情。 “哦对了,性格要冷一点,但只对我撒娇,使唤我的时候理直气壮,明明是自己懒得动却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最好还有点面瘫,但是被我逗笑的时候会拼命忍住不让我发现……” 李朝辉的手举到一半,像是要发言又不敢打断的样子。 那个……李朝辉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风信,你是在描述你妹吗?” 空气突然安静。 林风信猛地回神,发现所有人都在用看变态似的的眼神盯着他。 “……”,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可内心的雀跃悸动,脑海中挥之不散的妹妹的身影,都让他完全说不出“才不是”这种话 最终他只是把头撇到一边。 “是又怎样。” 他眼神落在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哥哥喜欢妹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众人沉默三秒,没敢说话,但表情无疑都在表示:“这个妹控实在是没救了。” —— 林雨思侧趴在桌上,在自习课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地理题。 “阿嚏!” 她突然直起身子,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林雨思困惑地皱起眉头,鼻炎又犯了吗? “要调一下空调吗?”同桌陈鑫伟转过头,压低声音问道。 林雨思摇了摇头,几缕发丝随着动作晃了晃:“谢谢,不用了,不是太冷的问题。” 不如说她有冷空气过敏性鼻炎,夏天的空调怎样调都差不多。 今天好不容易没有反应,她还心怀侥幸今天不会犯鼻炎,但刚刚偏偏打了个喷嚏,感觉鼻子又开始塞起来了…… 这种熟悉的闷胀感让她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她打开桌上的保温杯,金属盖子旋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声。里面是林风信今早给她装的红枣枸杞茶,听他说是“防中暑”。 热气氤氲中,几粒饱满的红枣在淡黄色的茶汤里轻轻浮动。她小啜了一口,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一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在水雾热气中朦朦胧胧的。 林雨思目光落到抽屉里今天新获得的零食。 随机拿了一个饼干出来递给同桌:“要吃吗?” 陈鑫伟愣了一下,接过来,浅浅笑着道谢:“谢谢。” 林雨思摇摇头。 反正她也吃不完。 这些零食是隔壁班的女生硬塞给她作为帮忙给林风信递情书的谢礼。对她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自然就应下了。至于哥哥会作何反应,与她何干?总不至于反过来责怪她吧。 帮人转交情书给林风信也不是头一遭了。记得最初几次,林风信还皱着眉头抱怨: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 当时她正专注地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总得给她们一个结果吧。” 每次有女生请求她帮忙,林雨思都会和那些女生委婉地说:“哥目前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可能不会看,没事吗?” 有些女生听完会犹豫片刻,最终收回粉色的信封;更多的则是爽朗一笑:“本来就像买彩票一样嘛,写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满足了,能送到他手里就好。” 少女的心动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那些悄然而至的悸动,若不主动出击,就永远不会有结果。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林风信那张招摇过市的脸。招惹了谁,难道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林雨思纯恶意地想。 放学铃声响起,恼人枯燥的一天终于过去,林雨思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 那封情书安静地躺在课本夹层里,她把它塞进了书包侧袋。 教学楼前的大树下,林风信正靠在树干上等她。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今天怎么这么慢?”他自然地接过妹妹的书包,却在碰到侧袋时顿了一下,“这是......” 情书。林雨思走在他身边,把那封情书抽出来给他,“人家给你的。” 林风信接过信封,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地把书包挂上肩膀,突然转身捏住妹妹的脸颊:“我说你啊,就这么乐意当信鸽?” 林雨思拍开他的手:“就乐意,拒绝别人是伤害了我的人情,而且她给了我喜欢的零食。” “啧,一包零食就能收买你……”林风信面露不爽地喃喃,“那我费心费力给你挡情书也不见你夸?” 嗯?林雨思耳朵灵得很,闻言小小地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你也可以不用挡,拿给我好了。” 不过她应该也不会看的。 林风信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按住妹妹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林雨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她仰头看着哥哥难得严肃的表情,微微蹙眉:“干嘛这么激动……” “你知道那些男生都在信里写什么吗?”林风信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愤怒意味,像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上次就有一个高三的,在信里写他那些恶心的幻想——” 想到那些内容,他简直都想直接找上门把他们揍一顿。 什么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更舒服”? 作为男生,那些人对林雨思的心思他再也清楚不过,那些情书,虽说大多数都是羞涩地表达“一见钟情”的心思,但也会有很多恶臭男言语污秽地借着“告白”的名义,写下那些不堪入目的幻想达成性骚扰的目的。 还敢给林风信让他帮忙传达?他反手就报上给他们班的班主任,并发校园墙挂人了。 “停。”林雨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及时抬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我不想知道了。” 两人僵持在渐暗的暮色中。远处传来学生们的笑闹声,衬得这片角落格外安静。 林风信盯着妹妹看了两秒,突然泄了气般,额头重重抵在她的肩膀上。 “妹妹,不是每个男的都像你哥我这么好的。”他声音闷闷的。 “至少让我先过滤一遍。” “……” “随便你。”林雨思别过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仅有微皱的眉泄露了她的情绪,没推开他。 她知道林风信是为了她好,如果他不说,不去拦,她都不知道自己可能会看见什么肮脏的东西。 是她大意了。 男生女生思想是不一样的,男生的“情书”并不像她认为的那样,全然与女生纯粹的情感相同。 沉默了几秒,她伸手抓住林风信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低低说了句: “谢谢你,哥。” 林风信怔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原本紧绷的表情松动。他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掌心紧贴,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攥进手里。 “跟你哥谢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懒散,带着点笑意,却又比平时低沉许多。 林雨思没再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重迭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说,当时我们写的信什么时候会送到?”林雨思问。 两人之前在学校参加了一个活动,就是当场给两年后的自己写信,之后活动方会负责把它送到指定的收件地址。 当时兄妹二人觉得没啥意思,就提议交换给未来的对方写。 林风信给未来的林雨思写,林雨思给未来的林风信写。 收件地址,他们都选择了同一个大学地址,算是他们的共同目标,也是一种激励方式。 他们在未来,一定会去到那所大学,收到这封信。 兄妹两如出一辙的坚定。 “不是说两年后吗?不过送不到也没事吧。”林风信侧头看向她,“说不定活动方早就忘了呢。” 毕竟当时的活动,看起来并不火热的样子,信件不受重视也情有可原。 林风信笑了:“没送到我就再写一封一模一样的,亲自送到我们小公主手上。” 林雨思觑了他一眼:“你能记住吗?反正我是不会再写一遍的。” “要相信你哥的记忆力啊!”林风信摇头晃脑的,对林雨思的怀疑表达不满:“好歹也是年级第一,更何况是有关你的事,我有忘记过吗?” 林雨思:“……” 脑中想了想,还真找不到相关的事。 她面无表情地掐了下他的腰。 “嘶——说不过就掐我,思思你好坏!” 林雨思目视前方,淡淡道:“你不会写得一模一样的。” 或许完全是新的一篇也不一定。 写信就是这样的,当下的环境、心情、对象,落笔的时候情感自然而然就流露了出来,不可能和过去完全一样。 林风信笑眯了眼:“那可不一定。” 第6章晚餐 “我们回来了!” 林风信推开家门,声音里还带着放学后的轻松。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林雨思跟在他身后,低头解着鞋带。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热气在空气中浮动。 妈妈正往玻璃杯里倒冰镇的椰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到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快收拾收拾吃饭。”妈妈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催促道。 嗯。林雨思轻声应着,把书包搁在沙发角落。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和主持人的夸张台词填满了客厅的空白,爸爸端着最后一碟清炒时蔬从厨房走出来,发梢还沾着一点油烟的热气。 一家四口一如往常地坐在一起吃晚餐。 今天的的菜有糖醋排骨,色泽红亮,裹着晶莹的酱汁,是兄妹俩难得都喜欢的菜。 林风信眼睛一亮,筷子直接夹起了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放进林雨思的碗里。 林雨思盯着碗里那块明显肥肉爆多的排骨,缓缓抬头。林风信没看她,装作认真吃饭的样子,明明嘴角都压不住了。 “哥。”她凉凉地喊了一声。 “什么。”林风信转过头,一脸“怎么了”的表情。 只一瞬,林雨思面无表情地夹起那块油光发亮的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强塞进了林风信张着的嘴里。 “唔?!”林风信猝不及防,酱汁沾了一点在嘴角,他手忙脚乱地去抽纸巾,看到妹妹已经淡定地夹走了另一块精瘦的排骨。 坐在对面的妈妈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她拿起筷子,给兄妹俩一人夹了一块恰到好处的排骨。 “好好吃饭,”妈妈温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别玩食物。” 林风信鼓着腮帮子咀嚼,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 爸爸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默默夹走了那些被人嫌弃的肥肉太多的排骨。 “我和你妈下周可能各自都要出差几天。”爸爸夹了一筷子青菜,突然想起似的说道,“你们两个好好上学,注意安全。” 林雨思正小口咬着排骨,闻言歪了歪头,问:“怎么你们同时出差?” 妈妈叹了口气:“巧合呗,我下周要去隔壁市筹备布置一个全国性展会,你爸要去外省参加文学讲座。” 爸爸点了点头,翻出了他学校给出的通知给他们看。 兄妹俩的妈妈工作是会展策划,时不时接到筹办展会的工作已经是家常便饭,爸爸是本地一所一本大学的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老师,平日也只是固定上课下课,这次出差参加讲座倒是更意外些。 刚巧两人就撞到了一起。 林雨思点点头表示明白,乖巧道:“好,爸妈你们工作加油。” “放心吧,有我在,思思绝对被照顾得很好。”林风信得意地扬起下巴。 爸妈都了然地点头,毕竟从小到大,林风信怎么粘着林雨思的他们都看在眼里,也为此感到欣慰。妈妈常开玩笑说风信上辈子准是思思养的宠物狗,连妹妹写作业都要趴在旁边守着。 “乖乖待在家哈,到时候爸妈给你们带一些特产回来。”妈妈继续嘱咐道,“思思不要熬太多夜,风信你也别总是拉着妹妹玩游戏,一玩就忘了时间。” 爸爸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餐厅的灯光:“有空多看点书,书房那么多书可不只是给我看的,你们也看一点……” 林风信汗颜,满目笑容地回应:“知道了,爸妈,放心吧。” “放心不了一点,?上次让你俩自己在家三天,回来厨房垃圾桶里全是泡面袋,吃那么多垃圾食品……“ 林雨思垂下眼睫安静地继续吃着饭菜,父母的唠叨像背景音一样从她耳边滑过,只在听到“别总吃外卖”时敷衍地“嗯”了一声。桌下的脚却悄悄踩了下哥哥的拖鞋,想让他转移话题。 林风信小腿一缩,突然问爸爸:“爸,你觉得我现在的分数能上什么学校呢?” 这个转折生硬得连餐桌上的清蒸鱼都想翻白眼,但确实成功转移了父母的注意力,林风信偷偷对妹妹眨眨眼,却换不来对方一个眼神,只是眼睫颤动,果然下一瞬他脚就被踩了一记。 林雨思急促而小声地骂了一句,林风信辨认了一下,她说的是“笨蛋”。 爸爸明显是早想过的,没多少思考就回答:“清华北大不能保证,双一流是可以的,但最终结果还是得看你高考时的发挥。” “别太有压力,”妈妈宽慰道,“你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就算失利了,看你选择复读与否,爸妈都支持你。” 说罢,妈妈看向了林雨思:“思思你也差不多,只是数学实在是上下不稳的厉害。不会的要多问问哥哥。” 果然,最令人头疼的就是学习这些事。 林雨思内心这么想着,表面却是乖巧地点点头:“我会的。” “实在不行你考虑看要不要补课巴拉巴拉巴拉……” “好的。”林雨思应着,又狠狠掐了一把林风信的腰,都怪这个笨蛋突然提什么成绩。 林风信倒吸一口冷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在父母疑惑的目光中,他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思思数学最近进步很大!经过我给她补课的努力下,昨天那道立体几何......嗷!” 说说说,还继续说。 林雨思黑了脸,反正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直接伸出双手掐住林风信的脖子,动作熟练。 “咳、咳……思思!我错了我错了,”林风信一边咳一边道歉。 妈妈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又来了”的无奈表情。她和爸爸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继续吃饭。 兄妹俩动不动打起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妹妹打哥哥,已经是家常便饭,也不用太在意,大多数都是林风信欠揍,并且林雨思知道度,也不会真打得很重,一家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今天的鱼蒸得不错。”妈妈淡定地夹了块鱼肉,顺便把盘子往丈夫那边推了推,“你厨艺又精进了。” “嗯,谢谢,”爸爸头也不抬地继续吃,还不忘挖苦一句:“风信啊,记得把《金蔷薇》的读书笔记补了。” 是的,有作为文学相关的老师在家坐镇,兄妹俩会被教育着多读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托他的福,兄妹俩的语文成绩居高不下。 “思思都已经给我看过了,就差你了。” “爸!”林风信的声音被掐得变调,“您亲儿子正在被谋杀……” 林雨思闻言收紧了手指,指甲不经意在他喉结上轻轻一刮。林风信顿时像被按下暂停键,耳尖“唰”地红到脖根。 “差不多得了。”妈妈看够了戏,终于放下筷子,冲女儿眨眨眼,“再掐下去你哥的脖子要比这盘糖醋排骨还红了。” 林雨思这才松手,半眯起来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嫌弃,淡淡撇了林风信一眼,在他肩头擦了擦手指。林风信瘫在椅子上夸张地大口喘气,还做作地咳嗽两声,满眼委屈地看向她。 “我吃完了。”林雨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爸妈你们慢慢吃。”她端起自己的碗筷走向厨房放好,随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爸妈互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早已知道接下来的结局——林风信屁颠屁颠去哄林雨思。 果不其然,林风信突然站起来。 “我去看看她!”他急匆匆地扒完最后两口饭,差点被米饭呛到,“爸妈你们慢慢吃哈!” 妈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着儿子手忙脚乱地收拾碗筷,还不忘从果盘里顺走两个妹妹最爱吃的草莓,又在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迭纸。 “记得敲门。”爸爸提醒,林风信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 林风信在妹妹房门前急刹车,先整了整自己被抓皱的衣领,然后故作镇定地敲门:“思思?我进来了啊?” 没等回应,他就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缝。林雨思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试卷,听到动静连头都没回。 “咳咳……”林风信扭扭捏捏蹭到她身边,献宝似的递上草莓,“刚洗的,特别甜。” 林雨思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一下,继续算题。 “那个……”林风信蹲下身,把下巴搁在书桌边缘,从下往上眼巴巴地看着妹妹,“思思,我知道错了,是我不会转话题。” 林雨思终于斜了他一眼,只见他微微仰着脸,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还有因为紧张而轻轻滚动的喉结。 林风信的头发有些乱,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垂在额前,在台灯的暖光下泛着浅棕色的光泽。脖颈上还留着刚才被她掐脖子时蹭出的一道浅浅红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眼尾微微下垂,瞳孔因为背光显得格外黑亮。他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神湿漉漉的,像极了小区里那只总爱追着人要零食的萨摩耶。 林雨思眯起眼,总觉得林风信有些不对劲。 见她不说话,他从后背里掏出一迭整齐的纸:“你看,我把一些易错的错题集都给你整理好了。” 林雨思目光落在那张密密麻麻写满解题步骤的纸上。她伸手接过,终于肯说话:“笨蛋。” 她没有为这点小事生气,说到底只是玩闹而已,两人之间心知肚明。 但林风信乐意哄着她,想要陪她玩,更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 想起方才林雨思淡淡撇他一眼的神情,林风信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林风信得寸进尺地凑近:“思思,是不是又有什么不会的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林雨思的耳畔。同款柑橘味香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温度,在狭小的书桌前形成一片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做题。”她冷淡地用笔杆抵住林风信的额头,将他推远了些。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的椅子空间。 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林风信得逞似的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挨着她坐下。他的肩膀紧贴着妹妹,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体温。他故意把脑袋歪向妹妹那边,发丝蹭得林雨思耳根发痒。 林风信心满意足地和妹妹贴贴。 “这道题,”他指着试卷,声音放轻,“应该这么用辅助线……” 林雨思“嗯”了一声,开始认真听他解题。 渐渐的,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第7章梦 林雨思做了个梦。 依旧是恼人的夏天,蝉鸣聒噪,热浪黏稠。十二岁的她跪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膝盖有些疼。低头看去,青紫伤口不大,却有细小的血珠正从擦破的皮肉里渗出来。 “不哭。”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哭了会更痛。” ……她都多大了。 那时林雨思内心腹诽,到也没要哭的程度。 十四岁的林风信蹲在她面前,白衬衫被盛夏的汗水浸得半透明,隐约透出少年初显的肩胛线条。 他的影子完全笼罩着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急促的呼吸声在闷热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已经能窥见日后令人心动的轮廓,微微下垂的眼尾形状已经定型,漆黑瞳孔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担忧,看向她时软得像融化的焦糖。 他正在用手上的水瓶给她清洗伤口。 林雨思闻到他身上有青草和橘子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洗好了,面前的林风信放下水瓶,轻轻稳住她的膝盖,校服袖口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然后低下头,些许发梢扫过她的腿。 林雨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贴上伤口,像小猫舔牛奶那样轻,一下、两下……她低头,只能看见林风信的睫毛正随着舔舐的动作微微颤动。 “哥……?”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林雨思难得呆住,连疼都忘了。 林风信抬起头,嘴唇泛着水光,表情却理所当然:“唾液能消毒。” 他前几天刚在科普节目里看到,动物受伤时会舔伤口。所以,这很科学。 林雨思听他这么解释道。 阳光从他背后漫过来,把他的笑容泡得模糊不清,林雨思总觉得他很开心,或者说,很满足。 梦里的她迟钝地点点头,任由林风信又舔了几下。温热的触感混着轻微的刺痛,让她缩了缩腿,但他的手不知何时扣着她的脚踝,不让她躲。 “好了,”林风信最后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膝盖,得意地宣布:“晚上就不会痛了。” 林雨思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早已天明,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她的心脏跳得很快,膝盖仿佛还残留着梦中那种湿润的触感。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 只是个梦。 却是小时候真实发生过的,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总觉得不对。 这对吗?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模糊的画面赶出脑海。但越是抗拒,记忆反而越清晰:林风信低垂的睫毛,滚动的喉结,还有舌尖擦过皮肤时那种异样的触感。 “……” 林雨思皱了皱眉,压下心底悄然而至的酥麻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应该是太久没疏解欲望了,才觉得林风信还挺诱人,她判断道。 等父母出差那几天再做吧。 林雨思这么想着,打开衣柜,换上了校服。 洗漱干净后,她推开房门。 客厅里弥漫着牛奶和面包的香气,林风信正歪坐在餐桌前,单手划着手机,另一只手捏着的三明治已经被咬出一个缺口。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囤粮的仓鼠。 “早,”他嘴里塞满食物,声音含糊,“妈留了三明治,在微波炉里。” “嗯。”林雨思应了一声,走到厨房,等到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她取出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 回到餐桌前,她发现林风信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不是刻意的注视,而是那种自然而然的、如同向日葵追寻阳光般的视线。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眨了眨眼,慢吞吞咬下一口三明治。 等到林风信三两口吃完时,林雨思还有一半没吃,他一手撑着下巴,目光从她的发梢游移到嘴角。 “沾到了。”注意到她嘴角处的的残留,他自然伸手,拇指指腹擦过她的唇角,温热干燥的触感一触即离,带着面包碎屑粗糙的颗粒感。 林雨思没有躲闪,只是垂着眼睫继续咀嚼:“哦。” 林风信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牛奶杯,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时,眼睛始终看着妹妹的低垂的脸。 从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起,林风信的视线就像被磁石吸引般黏在她身上。林雨思漫不经心地想着,林风信比她想象的还要在意她一些。 想起方才梦中的场景,回忆小时他的表情,分明觉得帮她舔伤口是理所当然的事,毫无自知这有多不正常。 ……算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林风信这些行为也只是无伤大雅。 林雨思端起牛奶杯,温热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表情。她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对面专心看着她的哥哥,他此刻的样子再普通不过,和任何一个关心妹妹的兄长没什么两样。 林风信大概从来都不觉得那些行为有什么问题。就像他不会觉得共用吸管很奇怪,不会认为深夜进她房间掖被子需要避嫌,更不会理解为什么对“帮妹妹舔伤口”这种事不对。 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一切都只是“照顾妹妹”的日常罢了。 林雨思喝了一口牛奶,她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随口说了句手冷,林风信就理所当然地把她的手拽进自己毛衣下摆取暖。当时路过同学震惊的眼神,和哥哥满脸的莫名其妙形成鲜明对比。 在同龄人看来,再亲密的兄妹也不至于到如此程度才对。 “怎么了?”立刻察觉到她的视线,林风信问。 “没什么。”林雨思移开目光。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林风信的举动,好似从来都不是出于什么龌龊的心思。 只是单纯的,扭曲的,把“对妹妹好”这件事做到了极致而已。 就像动物不懂人类的社交距离,林风信也不懂兄妹之间应有的分寸感。在他的世界里,“思思”这个存在本身就凌驾于一切常理之上。 林雨思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随后起身。 既然当事人都毫无自觉,她这个被珍重的人又何必自作多情地纠结呢? “吃完了?”林风信很自然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走吧,要迟到了。” “嗯。” 林雨思不知道的是,此刻她对林风信的认知,只对了一半。 “对妹妹好”到极致是对的,没意识到行为早已越界也是对的,但心思不龌龊……是不可能的。 他确实将对妹妹好这件事做到了极致。餐桌上永远有她爱喝的牛奶,备忘录里记着她每次生理期的日期,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漫画周边都会出现在生日礼物里。这些体贴入微的照顾背后,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欲念。 就像此刻,他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感受着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想的却是梦里她眼角泛红的模样,那些在深夜惊醒时,被强行压下的悸动;那些借着兄妹名义,肆无忌惮的触碰…… 哪一样不是包裹在糖衣下的私心? 恐怕只有林风信自己知道。 第8章体育课 “思思,听说我们年级5班年级第一的班花找你哥告白了,真的假的?” 吴琼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卷曲的马尾辫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上午课间时分的走廊阳光正好,林雨思靠在窗台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酸奶,闻言微微挑了挑眉: “不知道啊,我哥没告诉我这事。” 面前的女孩有一头蓬松的栗色卷发,戴着细框的黑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算大,瞳色偏浅,乍一眼看过去,她像一个文静的、有着书卷气的文学少女。 吴琼是林雨思初中时的同班好友,虽然高中分到了不同班级,她在3班,林雨思在1班,但两人的友谊丝毫未减,经常会在课间聚在一起玩。 别看吴琼文静内敛的样子,像个安静内向的优等生。可只有林雨思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社交恐怖分子。 有次林雨思和她走在一起,旁边路过两个很高的体育生,她毫无预兆地听见身旁传来一声真情实感的感叹: “同学,你们好高啊!” 吴琼的声音清亮透彻,不带半点搭讪的暧昧,纯粹得很。她还仰起脸推了推眼镜,用研究物理题般的学术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谁懂i人林雨思那一刻的救赎感。 她根本不敢看那两个高个同学的表情,只能低着头拽着吴琼越走越快,活像身后有恶犬在追。 社牛,恐怖如斯。 听见林雨思的回答,吴琼拖长了音调:“诶——” “我们班都开始传他们在一起了。” 林雨思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想起昨天林风信逗她的滑稽样,哪有半点谈恋爱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声音淡淡的:“要真在一起了,我能不知道吗?” “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满脑子除了学习就是……” 林雨思卡壳了一下,把“就是管我的闲事”咽了回去,改口道:“就是打游戏,哪有心思谈恋爱。” 吴琼用手挡住嘴,眼睛笑得弯起来:“你不知道,我们班女生说你哥拒绝人的样子特别帅……” “‘抱歉,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习’什么的。”她故意压低声音模仿,说完大概是觉得搞笑,又兀自笑了起来。 林雨思的眉毛抬了抬,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这么无聊传这种谣言,”林雨思又吸了一口酸奶,“我哥没心没肺的倒无所谓,对那个女生不太好吧。” “没办法啊,”吴琼耸耸肩,“对于高中牲枯燥的生活来说,这种八卦就是最好的调味剂了。” 她伸手捏了捏林雨思的脸颊,“不过既然没这回事,我去班里帮你哥澄清一下?” 林雨思任由她捏着,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吴琼。” 吴琼毫不在意地说:“没事,其实他们传你哥交往什么的,我也是第一个不信。” 她看了林雨思一眼。 好歹是朋友的哥哥,她也是从初中开始就有时不时的接触过他。 每一次见到林风信,无论身旁有什么多能吸引注意力的事,他的眼神就从未离开过林雨思,仿佛看不够似的、害怕她跑似的,一直追随着他的妹妹。 这样的人,恐怕很难有人能比得过林雨思,走入他的视线。 “对了,前几天你给我买的……”林雨思的声音拉回吴琼的思绪,只见她面容一言难尽了一瞬,“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 吴琼闻言笑得灿烂:“不用不用,用过了没,好用不?” 想起那个用于疏解欲望的玩具,林雨思表情颇有些不自在:“还没,没找到机会。” 也不是没找到机会,只是之前被数不胜数的作业和测试搞得莫名养胃,根本无那种世俗的欲望。 吴琼一脸“我懂”的表情,拍拍胸膛,得意地说:“放心,保准很爽!本人亲测,效果一流!”说罢还竖起大拇指,一脸自豪。 林雨思叹了口气:“好好好,下次一定。” 吴琼是个开放的人,平时会和林雨思分享一些“配菜”,也能毫无顾忌地与她谈论与“性”相关的问题。 “有性欲是正常的,适当的满足性欲有益身体健康,不要羞耻。”这是之前吴琼同她说过的话,也是她家人教她的。托她的福,林雨思的性知识也不像一些同龄人那般懵懂无知,至少她不会因为“那种事”过激羞得面红耳赤。 想起房间里放着的“吮吸”小玩具,是林雨思早有耳闻的牌子,用起来大概很不错。 不过,也得想想该送吴琼什么回礼了。 线上送几部热门广播剧?再搭些近期大火的TL漫画?吴琼大概会喜欢吧。 —— 夏天的体育课是最煎熬的,尤其是下午第一节,根本不是人能上的。阳光白得刺眼,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滚烫的颗粒感。 林雨思跟随大部队做热身运动、跑完操场一圈后,又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了羽毛球一会儿,气息微喘。 她将帽子摘下,抬手擦了擦汗,从包里拿出之前买的小风扇对着自己吹。 稍微缓过来一些后,林雨思对明显正在兴头上的同班朋友说:“妍妍,你先继续,我去小卖部买瓶水喝。” 正在火热打球中的文妍点头:“OK!顺便帮我也买瓶随便什么饮料,谢谢啦。” 林雨思一边走一边摆手:“好。” 学校的小卖部租金高,相应的为了回本,商品还要贵一些,且里面负责售卖的人的素质参差不齐,喜提全校“小黑店”的称呼。 小卖部又小又挤,手里的风扇还在吹。林雨思挑挑拣拣,勉强选了两瓶便宜且好喝的水蜜桃饮料,冰凉凉的。 排队结账时,她看见前方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后脑勺。 “哥?” 林雨思队也不排了,直接走上前去,将手上冰凉的饮料递给林风信。 林风信原本低着头背手里的单词卡呢,见到林雨思时候眼一下就亮了。 “思思?真巧,这也能碰上。” 他自然地将面前的两瓶饮料拿在手上,目光熟练地黏了过来。 看得出妹妹很热,汗水沾湿了校服,脸颊还泛着热出的红,手上的风扇嗡嗡响。 “嗯,”林雨思点点头,买单处有些拥挤,她边往外走边扬声对他说:”哥我在外面等你。“ 林风信露出一个笑容:“好!” 门外有座位坐。 买好单,林风信走到林雨思身旁坐下,“给。” 林雨思接过饮料,兄妹两默契地打开瓶盖,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最后爽快地呼出一口气。 林雨思嘟囔抱怨:“今天真是热死了。039; 林风信拿手给自己扇风,应和道:“对啊,我和同学都懒得打球了,打完一局就都溜了。” 林雨思这才侧过头仔细看他。他的校服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紧贴着皮肤,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没入锁骨的凹陷。 额发也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冒着腾腾的热气。 ……她默默远离了他。 林风信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垮下脸:”喂喂,拜托你也在出汗吧,话说我寻思我也没体臭吧?“他颇为委屈地说:”思思好狠的心。“ 林雨思移开目光,他确实没体臭,甚至那股清爽的橘子味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但没办法。 托班里一些大大咧咧男同学的福,她现在已经形成了“男生出汗=脏且臭“的刻板印象,同等覆盖在身为男性的哥哥身上,不臭,但也下意识觉得脏。 为了掩饰心中一点点的心虚,她将手里的小风扇递过去,想让他解解热。 “拿着。” 林风信愣了愣,接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风扇,手腕一转又对准她,语气里是无可奈何的纵容:“你怎么这么懒,吹风扇还要我帮你吹?’ 小风扇的风吹得林雨思额前的发丝微动,她神色有一瞬怔愣,随即垂下眼帘,偏过头。 鼻腔溢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哼。” 林风信只觉她可爱。 他低头,又拉进了刚刚远离的距离,鼻尖终于嗅到熟悉的气味,林风信垂眸,漆黑的眸子似要溢出水来 “好妹妹,陪哥哥抽查一下单词好不好?” 林雨思往后躲了躲,闻言摇头·:“不行,我还要给朋友带水呢。” 带完再给我抽呗,我和你一起。“ 林雨思瞥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不和你班里的朋友玩?” 林风信挠挠头:“他们嫌热就都回教室玩一体机去了,回教室又没什么意思。” 太吵,他待在那又没办法复习。 “这不,正准备买完水后就去找你嘛,没想到正巧碰上了。” 林雨思想了想,抽查单词的时候自己也会加深记忆,于是还是点了头:“好吧。” 她应下后,就起身离开座位:”那先走吧,等我先送完水再说。” 林风信勾起一抹笑:“就知道思思最好了。” 他随之起身,熟练地捉住林雨思的手,肌肤相触,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更高,湿漉漉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 林雨思任由他拉着,两人并肩朝操场走去。 路过静悄悄的教学楼,两人远远看见前面有几个老师模样的人在讨论着什么。 学生日常避开老师似乎是天性,林雨思偏头悄声说:“走另一边。” 林风信也轻声应和:“好。” 里面有认识他的老师,走过去可能还免不了一场谈话呢,能躲着就躲着。 两人悄悄咪咪换了条绿化小路。 这里算是校园的“隐秘角落”,绿化潦草,枝叶疯长,几条石凳不是断了腿就是布满鸟粪,平时鲜有人至。 “你说我们学校勉强算个市重点吧,操场烂的一批,食堂也难吃,绿化也稀烂,“林风信吐槽:”钱拿去干啥了。”他边走边踢开一颗小石子。 林雨思见他说出自己心声,感同身受道:“早知道当初我们选一中好了。” 一中是市里和二中不相上下的重点高中。 “图书馆也是,管理乱的很。”这是让她最不爽的地方。 “找本书像大海捞针。” 林风信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怎么了?”林雨思抬首,以为他赞同她的话。 林风信突然往前一步站在她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他哈哈道:“过了这么段时间,老师应该都走了吧!” 他说:“要不我们换条道?这里走下去感觉越来越脏了……” 林雨思皱眉,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哥你让开。” 林风信没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情侣。” 三个字很快就明确了前方有什么场景。 林雨思:”……“好吧。 这条道没什么人,确实会吸引早恋的情侣来这。 但她还是摇头:“继续走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尴尬的不会是我们。” 林风信见她不介意,只好让开身子,又懊恼又疑惑地问:“怎么感觉你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 林雨思确实如她所说的一样,看了眼斜前方正在拥吻的情侣后,面上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闻言,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风信,操心的哥哥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在学校看过更炸裂的。 林雨思之前想上学校天台背书,结果看见一对正在进行人类原始运动的情侣,她几乎是脑袋空白地回到教室的。 她没有多说,只道:“我还见过在教室就亲起来的呢。” 没错,说的就是他们班的一对情侣。 “你们班没有情侣吗?“她闲聊。 林风信想了想:“有吧,没太注意。”他一天不是在和那些朋友插科打诨,就是埋头看书复习,对班里的八卦一概不知。 别看林风信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学习方面他也不会含糊的,不然怎么给自家妹妹当榜样? “思思你可别早恋啊!”看着前边吻得忘我的情侣,林风信突然道,“哪天你被坏男人骗了,我会忍不住打死他的。” 林雨思:”……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 “不是吗?”林风信挑眉,开始翻旧账,“上次那个推销笔的,说你字好看夸了你两句,你就多买了三盒根本用不完质量还差的笔芯。“ 林雨思耳廓微红,面无表情地打了林风信手臂一巴掌。 、 “别说了,再说我就把你小时候偷穿妈妈高跟鞋和衣服,还摔了一跤,哭得可怜兮兮的事,打印成传单发你们班!” 林风信俊朗的脸庞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嘘”了一声,又忍不住笑出来。他抬手,轻轻摘掉一片落在她发顶的细小落叶。 “错了错了,我错了,”他笑着告饶,眉眼舒展开,在斑驳的树影下格外明亮,“我们思思最聪明,谁也骗不走,行了吧?” “哼。” 第9章周清然 送完水,林雨思和林风信在教学楼背阴处找了级干净的水泥台阶坐下。 午后两点多的阳光被建筑切割,在脚边投下清晰的明暗界线。 林雨思从林风信手里接过单词卡,卡片的边角被汗浸得微微发软。 她垂眼,随机挑了几个“a”开头的单词,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念出来:“aberration。” 林风信几乎是立刻接上:“名词,偏差,失常。” “造句。”林雨思头也不抬。 “呃……His sudden kindness was an aberration from his usual grumpy behavior.(他突然的善意一反常态,与他平日里的暴躁大相径庭。” 林风信挠挠头,“行吗?” “勉强。”林雨思道,“下一个,abhor。” “动词,憎恶,厌恶!”这次答得更快,“I abhor the smell of durian.”(我厌恶榴莲的气味。) 林雨思终于抬眼看他,眼睛幽幽:“那你上周还偷吃了我冰箱里的榴莲千层。” 嘴里的味道都没处理干净,生怕她不知道一样。 “所以我深刻意识到了错误,现在非常abhor它!”林风信义正辞严,眼底却全是得逞的笑意。 林雨思懒得理他,继续往下念。 “benevolent.” “形容词,仁慈的,慈善的。反义词 malevolent。” “candor.” “名词,坦率,真诚。形容词 candid。” 一问一答流畅得惊人。林雨思抽卡的速度越来越快,林风信的对答也愈发精准。他的眼神专注,偶尔会因为某个词微微蹙眉思考,但从未卡壳超过三秒。 渐渐地,周围开始有路过的同学放慢脚步。 “那是……林风信?”有人小声议论,“他在被他妹抽查单词?” 几个高一女生路过,忍不住驻足。其中一人小声惊呼:“真的是他!我之前在表彰栏看到过照片,真人比照片还帅……” “旁边是他妹妹?他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长得好可爱!” “听说他妹也是学霸,果然一家子基因不论哪方面都很优良。”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飘过来,林风信恍若未闻,注意力全在妹妹手中的卡片上。倒是林雨思,微微掀起眼皮,朝围观人群瞥了一眼。 “分心了?”林风信立刻察觉,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专心点,可爱的林老师。” 林雨思瞪他一眼,低头继续翻卡片,却听见人群里传来一个清晰温婉的女声: “林雨思同学?” 两人同时抬头。 树荫边缘站着一个个子高挑的女生,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竞赛教材。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明亮,气质沉静,是林雨思同年级的年级第一,周清然。 此刻,周清然的目光在林风信脸上停留片刻,又礼貌地转向林雨思,笑容加深了些:“你们在复习?不好意思,打扰了。” “没事。”林风信语气是惯常的随意,“请问周同学找我妹有事吗?” 周清然走上前几步,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来:“我听说你最近在准备数学竞赛的初选,这是我去年参加过后整理的资料,也许对你有用。” 她不好意思地勾唇微笑道,脸颊微红:“可能比不上专业的资料,但……也许能有点参考价值。想作为上次帮忙的谢礼。” 林雨思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是工整的手写笔记,彩色标注条理清晰,重点处还贴了便利贴补充知识点。 “……谢谢你,周同学。”林雨思合上册子,礼貌地道谢。 “叫我清然就好。”周清然脸红红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林雨思。一旁静静观察的林风信挑了挑眉,她跟他表白时的脸都没那么红。 不如说她当时的状态目的性明确,总之肯定不是真心的,果不其然,被明确拒绝后周清然向他解释,她们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好的,清然。”林雨思对她观感不错,也就顺着她称呼了。 “唔噫!” 面前的气质温婉的女孩发出了诡异的动静。 林家兄妹露出了如出一辙的迷茫表情。 “哦、哦呼……” 面红成泡泡茶壶的人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写满慌乱和羞窘的眼睛,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挤出“不好意思你们先忙吧,下次见林同学!”就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她咋了?”林雨思看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转角、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难得露出了些许困惑。 林风信言简意赅:“迷上你了。” 林风信盯着妹妹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因为困惑而显得有点呆的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林雨思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得意:“不愧是我妹妹,魅力无边啊。你之前认识她? 林雨思拍开他的手,收回视线:“说不认识不可能吧?那是我们年级的年级第一。” 对她这个把周清然当作目标追赶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补充道:“非要说什么交集……大概是两天前,放学后在实验楼那边的旧器材室走廊,她好像被几个外校的男生缠住了。我刚好路过。“ 时间回到两天前的傍晚。 林雨思因为值日离开学校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抄近路穿过学校后门那条少有行人的小巷,却在拐角处听见压抑的争吵声。 巷子深处,周清然被两个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围住,其中一个正试图拽她的书包带子。周清然紧紧抱着怀里的书,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声音虽然发颤却很清晰:“请让开”、“我不认识你们”。 林雨思脚步顿住。她一个人,对方是两个成年男性,硬碰硬不明智。 她拿起手机,淡定地点了几下,放到耳边:“爸,你办的凶杀案解决了?竟然有空来接我。” 所有人都是一愣。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个穿着二中校服的女生,她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还开着免提,背对着他们。 她似乎没发觉巷子深处的人。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的男声:【嗯,刚收队。你在哪?我马上到。】 林雨思面不改色,语气自然地继续对着手机说:“来都来了,顺便送我和我的同伴回家吧。” 【好。诶!小刘,记得把证据归档,等等哈思思,我很快来接你。】 “嗯,我们都在这等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林雨思挂了电话,她左右看看,就像是在找人,对着空气疑惑道:“奇怪,她还没到吗?” 周清然几乎是喊出声:“思思!我在这!” 黄毛的脸色变了变,和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他们不确定真假,但“证据”“办案”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保底是个刑警,足以让只想占点小便宜的人打退堂鼓。 “啧,真晦气。”黄毛啐了一口,悻悻地松开手,狠狠瞪了周清然一眼,“算你走运。” 三人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小巷。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雨思才按掉手机上的AI程序,走到周清然面前:“没事了。” 周清然还保持着抱着书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然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真的……非常感谢!” “顺路而已。”林雨思的语气依然平淡,“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回忆结束。 林风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林雨思的头发,低笑:“干得漂亮。” 他的手指眷恋地在她发间停留了片刻,才收回去,眼神柔软:“不过下次,记得先打电话给我。” “如果他们破罐破摔的话,你们两个女生根本应付不来。” 林雨思沉默几秒,乖巧道:”知道了,抱歉。“ 即便当时她手上有电击棒,也无法百分百保证自己的安全。 其实她那时的救助除冷静之外,也有一丝愤然的冲动驱使,更加理智的做法应该是躲到一处报警才对,人在当下的处境,大多无法百分百保持的理智。 她在为她的那部分冲动道歉。 林风信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是怪你,”他的声音软下来,“是怕你受伤。” 他的指尖温热,扯住柔嫩的脸往外拉,“希望下次遇到危险,思思你会先想到我。” 林风信在担忧过后,随之而来的是妹妹觉得“哥哥不能及时赶到”的挫败。 林雨思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眉间微蹙,似乎在懊恼自己没有成为她遇到风雨时第一个想到的屋檐。 细细感受着身体好似被温软棉絮包围的感觉,她轻声应道:“好。” 放学铃声适时响起。 林风信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点挫败和沉郁如同阳光下的薄雾,迅速消散。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绽放在脸上。 林风信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她伸出手。 “单词抽查暂停,”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轻快,“走,请你吃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双皮奶。老板说红豆给得特别多。” 林雨思把手放进他掌心,立刻被他轻轻握住,拉了起来。 “我要加两份红豆。”她说。 “行,”他笑起来,牵着她往校门口走,“加三份都行,只要你吃得下。” 第10章抓早恋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那天体育课的刺激,林风信的粘人程度又上一层台阶。 这么说吧,作为他前桌的李朝晖,下课一扭回头就已经看不见林风信的身影。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雨思,更是深刻的感受到了他的分离焦虑。 倒不是之前出现得少,只是如今几乎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连同学都开玩笑似的吐槽:“虽然长得帅但天天见也实在会腻吧。” 以前他只是在大课间和放学准时出现在林雨思班级后门,现在发展到课间十分钟也要“路过”一下。借口五花八门。 “妈让我给你带盒牛奶”、“这道题我们老师讲了新解法”、“楼下花坛的猫生了崽要不要去看”……诸如此类,拙劣到林雨思连眼皮都懒得抬。 某天周二下午,林雨思只是去图书馆还本书,就看见林风信靠在图书馆必经之路的一侧,手里拿着本物理习题集,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头。 “好巧啊思思,”他抬眼,笑容灿烂得晃眼,“你也来这边?” 林雨思看了眼他,沉默了两秒,最终选择什么也不说,抱着书继续往前走。林风信立刻收起习题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肩膀若有似无地挨着她的。 “你去图书馆?正好我也要去借本参考书。”他自顾自地说着,手指不安分地勾了勾她书包侧袋的带子,“一起?” “随你。” 到了图书馆,林雨思径直走向还书架。林风信倒是真的去检索区查了会儿书,但等她办完手续准备离开时,他已经好整以暇地靠在出口处的柱子旁等着了,手里空空如也。 “书呢?”林雨思问。 “没找到想要的版本。”他答得面不改色,伸手接过她怀里几本有点重的课外读物,“我帮你拿。” 走出图书馆,林荫道上阳光正好。林风信把书换到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曲着,像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 林雨思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插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林风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思思。”他忽然叫住她。 “嗯?” 林风信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前方摇晃的树影上,像是随口找话题:“最近……数学竞赛的初试准备得怎么样?” 林雨思点点头:“还行。” “有没有遇到特别难的题?”他转过头看她,眼神专注起来,“我最近在进行大复习,有些思路可能对竞赛题有帮助。” 这倒不是借口。林雨思知道哥哥的数学一直很强,甚至比许多老师解题的思路更灵活。 “暂时没有。”她如实回答,“有的话会问你。” 这句“会问你”似乎取悦了他。林风信的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抿住,像是想掩饰那点高兴。 “那就好。”他说,顿了一下,又补充,“随时都可以问我,任何时候。”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林雨思想起小时候她学骑自行车,他在后面扶着车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说“别怕,哥在呢”。 她忽然明白了。 在她应许有困难会找他之后,那种无声滋长的安全感需求,是他确认自己“被需要”的方式。 像只被允许靠近的大型犬,在得到一点首肯后,便忍不住反复用鼻尖轻蹭主人的手心,以确认这份许可依然有效。 有点幼稚。有点烦人。 但也……让人没办法真的生气。 林雨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地飘散在风里: “知道了。啰嗦。” 林风信愣了一下,随即,笑容从眼底一点点漫上来,他快走两步重新与她并肩,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突然又大胆起来,伸进了她的兜里,将已经暖的手握住。 口袋里的空间狭小,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滚烫,指节抵着她的指缝,透过相贴的皮肤隐隐传来。 炎热的夏天,这样的十指相交会让人感到热才是。 但没有人分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风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学校还算讲人性,让高三生稍微放松一会,打算下下周周末去郊外新开的生态园玩。” “听说里面有个挺大的植物迷宫。” 林雨思没应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老师说可以带家属,”林风信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期待,“你要不要来?反正你周末平时也是打游戏。” 林雨思脚步没停。她知道那个生态园,前两天周吴琼还兴致勃勃地计划要去,结果看到票价又打了退堂鼓。 “不太确定那时要不要和朋友去玩。”她淡淡道。 “那就是有可能来!”林风信立刻接话,眉眼弯弯,“我把定位发你,你随时来都行,晚上有露天烧烤,李朝晖说他爸能搞到特级牛肉,植物迷宫听说晚上会亮灯,拍照应该不错……”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生态园的游乐项目,语气雀跃,仿佛她已经答应了。 林雨思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介绍,目光落在前方。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无奈的弧度。 算了。 就这样吧。 “诶!那边的两位!停一下!039;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教导主任特有的威严。 林雨思和林风信脚步一顿,同时回头。 只见戴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教案的王主任正快步朝他们走来,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挨得极近的肩膀,以及……林风信那只还没来得及从妹妹口袋里抽出来的手。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王主任在两人面前站定,语气严肃,“光天化日,在学校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老师身后,还跟着一对刚刚被“抓获”、此刻正耷拉着脑袋的男女学生。那对情侣听见动静,也偷偷抬眼望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外加“哇塞有好戏看”的复杂表情。 林风信下意识想把林雨思挡在身后,但王主任的目光已经钉在了他们相连的袖口。 “手!手拿出来!”王主任喝道。 气氛瞬间凝固。林风信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被当成早恋被抓典型了。 他连忙把手从林雨思口袋里抽出来。这一抽,因为动作仓促,两人的手指还勾连了一下,然后才彻底分开。 然而,这个分开的过程,却让旁边的老师,以及那对看热闹的情侣,看得清清楚楚。 那分明是两只手从紧紧交握的状态下分开的!甚至分开的瞬间,指尖还难舍难分地蹭了一下。 老师的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指着他们“你你你”了半天,显然没想到证据如此确凿,他们行为如此大胆。 旁边那对小情侣里的男生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老师,我们不是情侣。”林风信试图解释。 “不是什么不是!”老师气得脸都红了,“我都看见了!手都牵到口袋里去了!还十指相扣!哪个班的?今天必须把你们班主任叫来!现在的小年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师,”林风信还想解释:“误会!她是我妹妹!” “妹妹?!”王主任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哪个早恋被抓的不说是兄妹?!” “真的是妹妹!”林风信服了。 林雨思全程面无表情,甚至在老师指着他们的时候,还微微偏头躲开了一点飞溅的唾沫星子。 她看了一眼同样满脸写着“离谱”和“冤枉”的林风信,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对明显在憋笑的情侣。 然后,她极其淡定地从自己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校园卡,递到老师面前。几乎同时,林风信也反应过来,拿出了自己的卡。 两张校园卡并排举着。 【林风信,高三(5)班,学号2019XXXX】 【林雨思,高二(1)班,学号2020XXXX】 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笑得阳光灿烂,一个面无表情,相同的姓氏增加了可信度,眉眼间的相似才是重要的佐证。 王主任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表情变得十分尴尬,甚至有点讪讪的。“这……还真是兄妹啊。” 林风信趁机开口,语气无奈和坦然:“老师,她是我妹妹,亲妹妹。我们正准备回教室。” 旁边那对小情侣已经笑作一团,男生还小声模仿:“‘真的是妹妹!’哈哈哈哈……”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威严:“就算是兄妹,在学校里也要注意影响!手拉手像什么话,还、还十指相扣!”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这批评有点站不住脚,语气弱了下去,“行了行了,快回教室吧!” 林风信如蒙大赦,赶紧拉上林雨思:“谢谢老师!我们这就走!” 走出十几米远,还能听到王主任在教训那对真正的情侣:“看看人家兄妹感情多好!你们呢?一天天就知道……” 直到彻底走出王主任的视线范围,林风信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雨思,却发现她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神色有些怔忡,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林风信心下一动,佯装无事地笑问她:“吓到了没?” 林雨思抬首,静静地望着前方。 “没有。”她说。 看着若无其事的妹妹,林风信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自己的手心也还残留着刚才紧握的触感,以及……被老师厉声喝止时,那瞬间的心虚和慌乱。 他们从未觉得牵手有什么不对。从小牵到大,过马路要牵,逛超市要牵,甚至林雨思半夜做噩梦跑到他房间,他哄她睡着时,手也是自然而然地握着的。 原来在旁人眼里,他们平日里的距离,是这么近吗? 近到会被误认为是情侣。 近到十指相扣需要被训斥。 林风信喉咙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老师真古板”,或者“我们下次注意点”。 但最终,他只是看着林雨思垂落的睫毛,看着那片静谧的侧影,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不想因为任何外人的目光,任何所谓的“规矩”,就让林雨思觉得,他们之间这种程度的接触,是“不对”的,是需要“注意”的。 他们兄妹的相处方式,当然是怎么舒心怎么来才对。 林雨思也沉默着往前走,步履平稳。就在即将走到校门口时,她却突然站定了。 林风信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她转过身,沉沉看着林风信,缓缓将那只刚刚被紧紧握过的手,默默地再次、主动地伸向自己的哥哥,捉住了他的手。 林风信浑身一僵,愕然低头。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此刻正用力地握着他的,力道不容拒绝。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竟有些凉,或许是刚才那阵慌乱所致。 林雨思对着显而易见惊愕的哥哥说:“虽然我没哥你这么粘人,但有一点我可以确信。” 林雨思主动将指间陷入林风信的指缝中,感受他的温度,那么柔软又坚定。 往日对他总是露出无奈、不耐烦情绪的黑眸,缓缓溢出一丝笑意,如同一缕春风拂过花草般带来生机,拂过他瞬间紧绷的心弦。。 她说:“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我们之间的相处有间隙。” 因此,他们的接触无需做出让步。 林风信:“……” “哥?!” “你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没事,稍微有点上火……” “这血量不是稍微的程度吧!” 第11章蛋糕 林风信的黏人劲更重了。 好在自家父母不知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林风信的“不务正业”,在饭桌上将他狠狠训了一通。 ”不要打扰你妹妹!给她点私人空间。“ “还有,给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林雨思淡定地在一旁吃饭,就着父母对哥哥的训斥,吃得格外下饭。。 父母说的在理。高考在即,林雨思自己也不止一次劝过林风信,让他好好利用课间时间休息或复习,别总跑来跑去。 谁知林风信嘴一瘪,肩膀垮下来,委委屈屈地喊:“我真的有在认真学!!学得我脑袋都疼了!!来找思思只是适当的劳逸结合,换个脑子嘛!” 怎么跟她说的,他也用同样的措辞反驳了父母。 说实话,每上一节课就来找她撒娇打泼或者抽查什么的。 ……可能把林雨思当成存档点+休息站了吧。 “就算是这样,给我频率少点啊……”爸爸扶额。 “啧,”林风信撇撇嘴,眼珠子一转,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那也得看妹妹的意愿吧!她要是真不喜欢,那我就不去了。”他说得看似豁达,眼神却偷偷瞟向林雨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餐桌上的目光顿时聚焦到林雨思身上。 她缓缓咽下口中的饭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满脸期待的哥哥,冷酷无情地宣判: “回到之前的频率。” 林风信哀嚎了一声,仿佛遭遇了巨大的打击。 “妹妹嫌弃我了……嫌我烦了……”口中似乎吐出幽魂。 妈妈扶额,不止一次地吐槽:“风信你真的是狗吗?这么粘人。” “当狗就能和妹妹一直在一起了吗?”林风信真这么问了。 明眼人看出来他是真的疑惑。 妈妈语塞了一下,摇摇头诚实道:“不能。” 眼看他又要哀嚎,林雨思及时制止了他:“这样吧,哥。” 林风信立刻噤声,眼巴巴地看着她。 “如果你能坚持一周,课间不来找我,”林雨思清晰地说出条件,“那么周末,你可以任选一天,全天都和我待在一起。” 虽然不久前才说过“不想分开”那样的话,但林雨思这几天在林风信的连环攻势下也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要对他产生条件反射性的厌烦了。 她补充道:“不论干什么都行。” 林风信眼睛倏地亮了,紧紧追问:“不论干什么?” “嗯。”林雨思点头,为了避免他产生什么离谱的误解,特意举例说明,“吃饭、学习、打游戏、或者出门散步之类的,都可以。” 可惜,林风信想的应该和她不一样,且下意识无视了她后面一句话。 他眼睛亮晶晶的,方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现在听见要一周不在课间找她的要求反而满脸开心地答应下来。 “成交!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不过总算是安静了。 父母两人都松了口气,并感慨果然只有林雨思才能治他。 晚饭过后,兄妹俩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投影幕布上播放的动漫。暖黄的落地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空调送出徐徐凉风。 林雨思又打开一个小巧的栗子蛋糕,美美边吃边看了起来。 林风信鼻尖动了动,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妹妹手中那个点缀着金黄栗子泥和奶油裱花的小蛋糕上,愣了一下,疑惑问:“思思你这蛋糕哪来的?我们刚刚没去甜品店啊?“ 林雨思挖蛋糕的动作顿了顿,勺子在细腻的奶油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她抬眼看了哥哥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 “陈鑫伟送的。” “我没说过吗?他们家是开甜品店的。”林雨思面无表情,但熟悉她的林风信知道,她心情还算不错。 “他说我如果有空去的话,会给我打五折。” 客厅里只剩下动漫角色的对白声和音效。屏幕的光影在林风信脸上明明灭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具体的神色。只有那只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哦。” “是吗。”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林雨思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侧头看向他。 林风信却已经转回了头,重新面向电视屏幕,只留给她一个被光影勾勒的、线条略显紧绷的侧脸轮廓。他像是随口又问: “他经常……送你东西?” 林雨思舀起一勺栗子蛋糕还没吃,语气理所当然:“好歹当了这么多回同桌,平时互送点吃的也很正常吧?” 她说这话时神情坦荡,她想的确实就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往来。 陈鑫伟数学好,她偶尔会问问题;她带多了零食,也会分他一些。这次他送蛋糕,大概是因为上次她帮他指出了复习笔记里一个关键错误,避免了考试丢分。礼尚往来,仅此而已。 林风信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一些,但喉咙里还是梗着什么。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她性格冷淡,对人际关系一向迟钝,陈鑫伟在她眼里大概真的只是个“互送零食的正常同桌”。 可他知道不是。 “这样啊……”林风信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有点长,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忽然扯开嘴角,又变回了平时那副有点赖皮的笑的模样:“也是。我们思思这么可爱,同桌给点好吃的巴结巴结,也正常……” “唔!”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猝不及防地塞进了一大口冰凉甜腻的栗子蛋糕。柔软的奶油和栗子碎瞬间充斥口腔,堵住了他后面所有未竟的话语。 林风信愕然抬眸。 只见林雨思正面对着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沾了点奶油的勺子。她微微歪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屏幕闪烁的光线下,清晰地映出他此刻有些滑稽的怔愣表情。 她的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 “笑得很难看,哥。” 林风信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第12章约定 记忆的闸门被轻易推开,那是林雨思小学三年级运动会,她报了并不擅长的跳远。 练习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渗着血丝。她没哭,只是沉默地拍了拍土,去医务室简单处理好后,一瘸一拐往教室走。 放学后,林风信去她教室接她,却看到走廊角落,她正被几个同班的男生围着。为首的胖子正指着她的膝盖,怪声怪气地学她摔倒的姿势:“哎哟!林雨思是摔跤大王!腿这么短还想跳远,笑死人了!” 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 五年级的林风信当时只觉得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那个胖子的衣领,拳头已经攥紧了。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睛瞪得发红。 胖子被吓住了,旁边的几个也噤了声。 “道、道歉!快给思思道歉!”林风信吼了出来,揪着衣领的手都在抖。他不是真想打架,他只是不能忍受有人这样欺负他妹妹。 动静引来了老师。老师急匆匆跑来拉开他们,厉声询问怎么回事。胖子一伙人见老师来了,立刻蔫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风信喘着粗气,指着妹妹还在渗血的膝盖,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嘲笑思思!嘲笑她摔倒!” 老师看了看林雨思沉默低垂的头,又看了看那几个眼神躲闪的男生,心里大概明白了。她先批评了那几个男生,让他们当场向林雨思道歉。 胖子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林风信死死盯着他们,直到老师目光转向他:“林风信,你维护妹妹是对的,但动手是不对的,万一打伤了怎么办?” 林风信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说“他们该打”,可看着老师严肃的脸,又想起父母说过“在学校要听老师话”。 他不能给家里惹麻烦,更不能让事情闹大让思思更难堪。 于是,他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对着老师低下头,扯出一个僵硬到极点的笑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下次不会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在抽搐,眼神里全是未散的怒火和不甘,却还要拼命压下去,装出一副“知错就改”的乖学生模样。 那时,才到他胸口高的小豆丁林雨思,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她看着哥哥紧绷的后背,看着他那副强装出来的、扭曲的笑容。 事后,她很轻地戳了戳身旁早已看不出笑意的林风信。 林风信愕然低头。 她仰着小脸,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黑眼睛看着他,小声说: “哥哥,刚刚笑得好丑。” 此刻,隔着数年的时光,林雨思的声音与记忆里那个稚嫩的声音微妙地重迭了。 “明明不开心,还要勉强笑。” “很难看。” 林风信嘴里还含着那口甜腻的蛋糕,却感觉胸口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呼吸都有些发窒。 他忽然失去了所有伪装的力气。肩膀松垮下来,嘴角那点勉强的弧度也彻底消失。他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闷闷的,带着认输般的坦诚: “……嗯。” “是有点不开心。” 林雨思还没来得及反应,林风信已经像没了骨头似的,整个人歪倒下来,将大半边身子的重量都轻轻靠在了她身上。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居家服,熨帖着她的皮肤。 只听见他嘟囔道:“思思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会不会哪天就跟着谁跑了?” 林雨思无语地看着他,实在是不明白林风信身上的分离焦虑怎么会这么严重。 耐着性子,她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像是安抚小动物一样,动作熟练地揉了揉。她安抚道:“不会的哥,我们是兄妹,是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不会分开的。” 这话她说得笃定,因为她自己深信不疑。血缘的纽带,共同成长的岁月,早已将他们紧紧系在一起,难以分割。 林风信整个人都是软和的,他道:“不信,要是你找到你喜欢的人了,岂不是要嫁过去,到时候你最亲近的人就不是我了!” 他说着,微微抬起头,侧过脸看她。暖光映照下,他的眉眼清晰得过分。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下垂,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鼻尖似乎也有点红,嘴唇委屈地抿着。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更何况是从小看他这副德行长大的林雨思。 林雨思的心确实软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怔忡。 喜欢的人?嫁人? 这些字眼对她而言遥远得几乎不真实。她从未认真设想过那样的场景。她的生活里,似乎理所当然地充满了林风信的影子——吵闹的、黏人的、无孔不入的。 可此刻,顺着林风信那委屈又恐慌的假设想下去,一个模糊的画面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如果……她将来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呢? 脑海中试图勾勒那样的画面,却只觉得一片空白,甚至有些莫名的不适。而如果……是哥哥有了喜欢的人呢? 这个念头划过心头的瞬间,林雨思拿着小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哥哥的身边,会出现另一个比他妹妹更重要的人吗?他会把现在倾注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关心、甚至那些烦人的黏糊劲儿,都分给另一个人吗?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别人送她一块蛋糕而闷闷不乐,因为可能的分开而焦虑不安吗? 他们会挽着手,会住在没有彼此的房子里,会分享她(或他)不曾参与的喜怒哀乐。他们会成为彼此法律上和情感上最亲密的人。 而她和林风信呢?或许会成为节假日需要刻意约见、平时只在家族群里问候的“兄妹”。 那个画面,哪怕只是想象,也让林雨思心头莫名地空了一下,像是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带来短暂的失重和不适。 她忽然有点理解林风信的不安了。 她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肩上属于哥哥的重量和温度。然后,她放下了揉着他头发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哥,”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平静,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你想得太远了。” “你是我哥。”她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坚定,“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说着,林雨思抬起手,用指尖很轻地戳了一下林风信的额头,将他推离自己的肩膀。 “而且少胡思乱想。”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没有那种人。” 喜欢的人除了哥哥之外,至少现在,没有。将来……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有。 但此刻,她只知道,哥哥这份毫无道理又无比沉重的依赖和焦虑,她乐于接受。 林风信被她戳得后仰了一下,随即又赖皮地靠回来,眼睛却亮了一些:“真的?” “嗯。” “那说好了?”他得寸进尺,伸出小指,“拉钩。思思不会因为别人不要哥哥。” 林雨思看着那根伸到面前、骨节分明的小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放下蛋糕勺,伸出自己的小指,很轻地勾了上去。 “拉钩。”她说。 指尖相触,温热传递。 未来还很远,至少此刻,这个屋檐下,这片灯光中,他们依然是彼此世界里,最不可动摇的中心。 至于那些模糊不清的“万一”和“假设”,就留给以后再去烦恼吧。 第13章压力 接下来的一周,林风信果然严格遵守了约定。 课间不再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高二(1)班后门,林雨思的生活骤然清净了许多。 而她很重视的数学竞赛就在下周三,这次竞赛是几家大学自主招生的重要参考,其中就有她想去的学校,获得省级一等奖甚至能直接拿到降分录取资格。 对于数学并非顶尖强项、需要凭总分冲刺院校的林雨思来说,这是她绝不能错过的机会。 即便是高二,各科作业和需要背诵的内容早已堆积如山。她必须在保持日常学习进度不落下的同时,额外挤出所有碎片时间,反复演练那些刁钻的竞赛题型。 压力像无形的潮水,在寂静的夜晚和空旷的家里无声漫涨。 只是偶尔,当她从令人头皮发麻的排列组合题中挣扎着抬头,目光放空望向窗外时;或者当她和吴琼靠在走廊栏杆上,听着对方叽叽喳喳说着八卦,神思却有些游离时——她会下意识地,朝楼梯口的方向瞥去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 在她的影响下,同桌陈鑫伟都开始认真起来,常常帮助她解决了不少瓶颈。 解开了一些稍微有些困扰她的题目后,林雨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什么表情的脸漫出一抹淡淡的笑,只在她眼底漾开一点微光,她极为真诚地对身旁的陈鑫伟说:“谢谢你最近的帮助,陈鑫伟。“ 陈鑫伟微微睁大眼,耳根“唰”地红了。他连忙摆手,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没、没事!真的!给你讲题的时候,我自己也把思路理得更清了,算是……互相帮助!” 能帮到林同学你那就太好了。“他脸红的不成样,本就清秀的面庞更是显得秀色可餐。 林雨思看着他明显慌乱的样子,并没多想,只当他是容易害羞。她认真地点点头,许下承诺:“我会报答你的。” 说完,她便重新埋首进新的题海中,侧脸线条安静而专注。 陈鑫伟悄悄用余光看着身旁少女低垂的眉眼和轻颤的睫毛,看着她因为专注而不自觉微抿的嘴唇,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青春期的喜欢,有时候就是这样。藏在讲题时靠近的肩膀之间,藏在对方一句无心的感谢里,藏在不敢言明、却滚烫灼人的心跳声中。 — 吴琼背靠着栏杆,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正在喝水的林雨思:“思思,你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拼命了?我怎么感觉你下巴都尖了。” 周清然站在一旁用力点头,清丽的脸上写满担忧:“对啊!林同学,要记得劳逸结合。我第一次参加物理竞赛的时候,就是考前把自己逼得太紧,太焦虑,结果上了考场反而大脑一片空白,最简单的公式都想不起来。” 她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懊恼地皱了皱鼻子。 自从林雨思为了数学竞赛经验主动找上周清然请教后,一来二去,加上吴琼这个自来熟,三个人竟也熟络起来,偶尔会一起讨论题目,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天台吹吹风。 林雨思拧紧水瓶盖,眉头蹙了一下:“我有好好吃饭。” “是不是根本没胃口,但为了补充体力硬逼自己吃下去的?”吴琼一针见血。 林雨思沉默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嗯。” “睡觉呢?”周清然轻声问。 “……有点难睡着。”林雨思坦白道。 一闭上眼睛,各种公式和题目就在脑子里打转,即使强迫自己入睡,也睡得很浅,容易惊醒。 “是不是还会心悸?就是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有点慌,或者莫名烦躁?”吴琼追问,语气更严肃了些。 林雨思抬眼看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默认。 她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只是睡不着而已。 吴琼和周清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你有点轻度焦虑了,思思。”吴琼叹了口气,收起平时嬉笑的样子,“竞赛很重要,但身体和心态更重要。你这样下去,没等到竞赛,自己先垮了怎么办?” 周清然连连点头:“我那时候也是,后来我们竞赛班的老师发现了,强制我每天必须抽出半小时去操场散步,什么都不想,就是走。还有,睡前听一些舒缓的白噪音,或者做几分钟深呼吸,真的有用。” 吴琼一把揽住林雨思的肩膀,不由分说道:“从今天开始,放学后跟我去操场跑两圈,不,走两圈也行!必须换换脑子。还有,晚上不准熬过十二点,我会查岗的!” “我可以分享一些缓解紧张的小技巧和歌单给你。”周清然温柔地补充,“还有,如果有什么题卡住了特别烦躁,随时可以找我聊聊天,不一定非要聊学习。” 林雨思看着眼前两位朋友眼中真挚的关切,内心松动,她并不擅长表达感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吴琼大手一挥,笑嘻嘻地说,“等你拿了奖,请我们吃大餐就行!不过现在,先跟我们去小卖部,给你补充点糖分,看你脸色白的。” 她拉着林雨思往楼梯口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还有,你哥呢?你这状态,他都没发现吗?” 林雨思脚步顿了顿。 “发现了。”她声音平淡,语气却有着些许无奈,“他每晚都准时发消息提醒我睡觉,冰箱里塞满了各种他买的、据说能‘补脑安神’的坚果和牛奶。” 她想起那些每天晚上准时弹出的消息或者林风信本人直接对她说的:【思思,该睡了。】【再不睡明天该头疼了。】【晚安。】等一系列唠叨的话,都快赶上妈妈了。 “就在隔壁房间,还非要和我视频,监督我闭眼。”她补充了一句,想起林风信在屏幕那头严肃地数“三、二、一,闭眼!”,模样有点傻。 吴琼挑挑眉:“听起来挺上心啊,这不是挺好?” “嗯。”林雨思垂下眼睫,“但压力……和睡不着,不是他说‘闭眼’或者多吃点核桃就能解决的。” 那些焦虑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滋生,缠住思绪,与理智无关。 “他大概……也很着急吧。”林雨思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但我现在,没办法分心去安抚他的着急。” 周清然了然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柔道:“我明白。有时候关心则乱,反而会给当事人更多无形压力。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等你状态好一点,再好好跟你哥沟通。” 吴琼也挽住林雨思胳膊的力道紧了紧:“就是!现在有我们呢。走,买点甜的,然后去操场散步,今天必须让你脑子放空半小时!” 林雨思点点头:“好。” 第14章自慰(微h) 终于熬到了星期五。 放学后,林雨思把最后一道竞赛模拟题订正完,合上习题册时,竟有种虚脱般的恍惚感。一周的高强度学习像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懈后,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莫名的空荡。 周末到了,按照他们之间约定的,林风信和她要待一天,也不知道林风信在筹备什么。 除了啰啰嗦嗦关心她压力过大之外,有时候还偷偷摸摸的像是在干什么坏事一样,问了也不说话。 林雨思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吴琼最新安利的一堆TL漫画,情节直奔主题,画风大胆撩人。 自从朋友们想着法子让她放松下来后,她们都很认真地帮助了她,成效还是有的,只是睡眠这方面,实在是没有办法。 就算是到了需要吃安眠药的程度,她也得去看医生才可以开药方。 林雨思回想起吴琼的建议。 “睡前进行疏解的话,其实有助于入眠的。”吴琼以过来人的深沉目光对她说。 “但太多次就不好了,如果实在睡不着的话,就试试吧!”她挤眉弄眼补充道。 林雨思当时面无表情地听完,心里却难免被勾起一丝涟漪。 更别说之前自己早就想过找个时间排解一下欲望,结果就是沉浸在对学习的火热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事情,或者说没有欲望。 然而在经过昨天吴琼的提醒之后,她才想起来,她送给自己的玩具可是一点没用过。 下定决心后,看着这些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她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像被点了火星,轻易就被挑起来。 这个时候,爸妈早已经出去出差,压在身上的一堆课后作业也已经做得大差不差,林风信今天还给她发消息说他们班晚上要出去团建,可能会晚一些回来。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没有过多思考,下一秒,她就翻身从床上坐起,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那个杏色的小玩具包装盒安静地躺在角落里,打开来看,小巧精致,造型可爱,外观是隐蔽的蘑菇形状。林雨思拿起它,轻轻掂了掂,指尖划过按钮的位置,心脏莫名快了几分节奏。 她之前也不是没自慰过,只是用的都是手,就着小说或者漫画,在阴蒂处周围粗略地摩擦揉搓,这倒是她第一次用上道具。 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帘拉得严实,晚霞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弥漫着一层沉静的光影。 林雨思迟疑了一瞬,然后小心地调整姿势,靠在床头,一只手下意识握紧了被角,另一只手缓缓探入了自己的睡衣之下。 先是用手在内裤外头轻轻揉搓阴唇的上方,等到稍微有感觉了,才脱下内裤,微微张开双腿,指间小心翼翼地拨开阴唇,浅浅触碰探索着,跟着感觉去寻找阴蒂所在的地方,再将吮吸玩具的口给对上。 玩具启动时发出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响,像是羽毛擦过水面,林雨思的呼吸稍微有些加重,阴蒂不断被吸吮舔舐的感觉太过激烈,让她忍不住换成更为温和的档位,腿又不自觉夹起来了一些。 腰腹有些颤抖,小玩具被她下意识避开的动作移位,林雨思低喘一声,又再次试探性地将小声嗡嗡作响的吮吸口抵在自己最脆弱敏感的部位。 第一次使用果然还是过于刺激了。 温热的触感与细腻的波动像一层层涟漪,从阴蒂处扩散开来,带着一点酸软,一点痒意,在身体深处悄无声息地绽开,快感如层层波浪袭来。 “唔……” 林雨思轻轻咬住下唇,抑制住自己的呻吟,身体细细的颤抖着,感受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柔软而热烈的愉悦。 睫毛垂下的阴影藏住了眼中的迷茫与羞意,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变得愈发急促。 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玩具带来的快意比手搓多了不知几倍。 “相信我,用过玩具后,你就再也不想用手搓了。”经验丰富的吴琼曾这么对她说道。 唔,吴琼说得没错,真的很刺激…… 林雨思还不忘在内心感谢吴琼。 按住玩具的指尖加重了按压的力道,在极为刺激的临界点处又受不住地放轻,如此反复多次,快感渐渐累积。 指尖被不断调换的频率震得有些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下体逐渐分泌出些许动情的液体,隐秘的甬道深处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说实话,如果有空余精力,她还会好奇如果是入体式的玩具会是什么感觉。 下次再问问吴琼吧,林雨思迷迷糊糊地想。 下身的快感愈来愈烈,小腹酸麻,脆弱娇嫩的阴蒂被玩具吸吮得微微肿胀,几乎要探出头,电流一般的刺激从那一点扩散至全身,林雨思的几乎快没有力气。 大腿开始细细密密地颤抖起来,她尽量控制住不去闭合双腿,腰部不自觉扭动迎合着,去追逐更加刺激的欢愉,享受自己带给自己的乐趣。 渐渐地,她的思绪就像被抽离一般,脑海空白一片,只有手心里的温度越来越滚烫,手指加大按压玩具的力度,让其中的吮吸口贴紧了每个娇嫩的阴蒂,使其能够全方位地光顾扫荡,所有的一切都集中在了那一处。 “哈……”她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轻喘出声。 林雨思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即将要达到高潮。 “……思思?” 熟悉,但放到现在异常惊悚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林雨思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都不知道怎么快速地关掉玩具,迅速起身往门口处看去。 可不就是看起来一脸懵、脸也红得异常的林风信。 也许是疑惑他为什么现在回来,又或者他现在的表情实在太蠢,大概还夹杂突然发现有人在门口的恐怖,以及事情被人打断的恼羞成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雨思瞬间就萎了。 第15章我会比你的玩具更有用(微h) 被打扰兴致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有时候对于太熟悉的人,且特别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哥哥林风信。林雨思心中的羞耻反倒变成第二位,不满和无语占据首位。 林雨思黑着脸走到房间门口,毫不犹豫抓起门把手,看了一眼面前不知何时低着头的林风信,直接一个用力关门。 ……没关成。 林雨思抬头,只见林风信一只手就稳稳扣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看得出握得死紧,青筋从手背顺着手腕隐隐绷出。 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紧绷中显得尤为清晰,衣袖被撑出微微的褶皱,暴露出他全然不同于平日的强硬姿态。仿佛他不是在阻止一扇门,而是在拦下一场风暴。 他已经抬起头,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陌生到几乎让她想后退一步,却又莫名让她僵住了。 林雨思微愣,她好像从未看到过林风信这样的表情。 以往她冷脸后,林风信的表情就会瞬间软下来和她道歉,带着笑撒娇或轻哄。然而此刻的他全然不同,强硬、沉默、危险,像被压抑太久终于撕开伪装的情绪正涌出裂缝。 林雨思眼睛微微睁大,她想起来,以前是看过林风信类似的表情的。 当发现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在保护她时,他的表情和现在差不多,就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 但和现在还是有些微妙的不同。那时的愤怒是外放的,像一团灼人的火;而现在,他眼中翻涌的东西更像是深海中无声的漩涡,危险而……令人心悸。 “抱歉,思思……我打扰到你了。”林风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立在那里,像是一堵活生生的墙,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毫不退让地直视她。 就像是猎手找到了补杀猎物最合适的时机,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又极具侵略性的注视。 林雨思仰头看着他,心里莫名其妙不爽,皱起了眉。 她不喜欢被人用这种眼神盯着,尤其是来自林风信。 就在她张口正准备赶他走时,眼前的林风信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雨思的不愉,紧绷的神情忽然松动,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仿佛一只收起利爪、露出柔软肚腹的大型兽类,他微微垂下眼睫,眸中翻涌的暗潮被迅速掩埋,只余下一片温驯的、几乎称得上湿润的光泽。 他松开门框,却走近半步,声音轻轻的: “作为补偿,我帮思思吸出来,好不好?” 语气轻得小心翼翼,不容忽视地钻进她耳朵里。 林雨思被他这突然的转变给搞愣了,没懂这是什么操作。 半晌,她才从喉中挤出一句话,“哥……你说什么?” “什么意思?” 林风信看着她,是平时被她轻轻训斥两句就会立即道歉的熟悉的样子。 他小心地伸出手,动作很慢,像是怕被她拒绝,试探性地牵住了林雨思的手。 林风信眼睛亮的出奇。 他竟然还真重复了:“我帮你吸出来,妹妹……” 看着面前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疑惑的妹妹,林风信舔了舔唇,“就像以前那样,哥哥只是要帮你而已。” 林风信有求于林雨思、不占理的时候,就会叫她“妹妹”。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几乎是哄着的语气,像小时候耐心劝她吃药、哄她睡觉那样,只是这次,他哄她去做的是更过分的事。 他说得极轻,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柔软和温存,“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你疼的,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在对妹妹说什么话吗! 即便是平日里冷静如林雨思,她的心脏也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他开合的、色泽健康的唇瓣。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雨思几乎要语塞,再没常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在兄妹之间是不为世道所认同的。 “我是你妹妹!” 林风信闻言,却极为困惑地歪了歪头,神情纯然不解。 “你是我妹妹啊,怎么了?” “和我想要帮你释放压力有什么冲突吗?” 他说着,又往前逼近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没拒绝他。 林风信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几乎压制不住某种兴奋的肌肉记忆,眼底那点温驯的潮湿下,有更暗的东西在流淌。 “这几天看你压力这么大,而我却帮不上什么忙,我就觉得难受。”他声音低哑下去,目光像无形的网,细细密密地将她笼罩,“如果这是你释放压力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目光如有实质般掠过林雨思泛起红晕的脸颊,最终定格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眸上。 “我会帮你。”林风信带着几乎笃定的口吻说:“我会比你的玩具更有用。” 林雨思咬紧了下唇。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地步的,两个人已经无暇他顾。 林雨思躺在床上,面颊绯红,咬着唇妄图抑制住自己的声音。 她双腿大开,左腿被一只大手牢牢抓着往外掰,指缝间溢出些许白腻的软肉。 面对早已被玩具弄得发软润湿的花户。 林风信像是一条嗅到气味的猎犬,甚至都来不及欣赏,唇舌便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 庞大的唇舌几乎将其整个包裹住,滚烫舌苔摩擦阴户的存在感立刻让林雨思浑身一颤。 他的气息很重,滚烫地洒在腿心上,舌尖滑过时带着不容忽视的贪念,明明是在取悦她,却又像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从未被如此对待过的下体诚实且热烈地传达着愉悦,穴口不自觉地嗡动着。 在短暂急切的舔舐过后,林风信放轻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吮吻着散发出诱人气息的花瓣,高挺的鼻梁若有似无地蹭过阴蒂周围敏感的花肉,带来浅尝辄止的痒意。 林雨思觉得自己的感官好似被无限放大,腿间人的动作似乎都能在脑海中浮现。 有牙齿轻轻刁起那一小半花瓣,微微摩挲吮吸起来,有微小却异常清晰的水声自她下体传出。 抓着林风信头发的手指紧了紧,像是要把人拉开。 “别咬……”带着泣音的要求自上方传来。 林风信只觉得身体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爽快。 就是这样,在无数次的梦里对他要求、命令,让他给予她快感…… 他果然没再咬,而是转用舌尖拨开花瓣,去寻找深藏在内里已经急需关爱的珍珠。 很轻易就找到了,当舌尖刚一接触到表皮,林雨思敏感地瑟缩一下,下意识想要合起双腿。 可抓着她大腿的手自然不能让她如愿。 阴蒂很快被灵活的舌头勾缠起来,可怜地被拍打卷弄。 快感的神经毫无预兆地被胡乱挑拨,小腹涌上一股酸麻,林雨思整个人都在颤抖,唇缝溢出一声呻吟。 “唔……哥,不要这么舔……” 很快,林风信再次听话地离开了已经充血硬挺起来的珍珠。 只是这次没有让林雨思松一口气,而是莫名有种空虚感,还有一丝对林风信的不满。 后来林雨思才知道,她在不满林风信不懂得她真正的需求。 林风信下身早已硬得坚挺,裤子也被濡湿出明显痕迹,他很兴奋,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目前只需要用来取悦思思就够了,她爽了,他更爽。 林风信看向张张合合、不断流出春水的粉红穴口,像是在热情邀请他亲自登门品尝。 林风信喉结滚动,不多时便将舌尖探了进去,汲取更多的甜蜜。 灵活顺滑的舌头在甬道里不断挑逗的感觉清晰传达给林雨思。 感受到异物在自己的体内戳刺动作,她喘息得更厉害,穴也收紧起来,却依旧抵不过更为滑溜的事物上下探索,浅处的一点敏感处被不断碾压转过,一阵阵酥麻感从尾骨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林风信还不忘用手指去按压捻动探出头的阴蒂,加倍的快感让林雨思始料不及。 “嗯……!”林雨思这次说不出什么话了,林风信的头被她下意识地用力而更压进腿心。 愈发多的水从穴心深处传来,内壁也开始收缩,林风信轻易就知道妹妹要高潮了,愈发卖力地在甬道内挑弄起来。 灵活似蛇的舌尖如入无人之境般在她的体内游动。 也许过了几分钟,又或许是半小时,“噗呲噗呲”的水声没有断过,林雨思的左腿徒劳地被人抓在手中颤抖着,脚趾蜷缩。 阴蒂在指间被压出各种形状,可怜兮兮地微微颤动。 林雨思快要习惯这样的节奏,身体的快感在持续不断地累积,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时候,林风信福至心灵地两指捻起那颗肿起的阴蒂——用力一捏。 “唔嗯……!” 林雨思瞪大了双眼,身体也骤然一颤。山崩海啸般猛烈的快感袭来,穴内源源不断地涌出高潮的蜜水。 “林风信!”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身体一阵痉挛。 林风信听见了她的呼喊,但他急着吞咽到口的湿热湿滑的淫水,没有办法回应。 手指还在尽心尽力地轻柔安抚着被欺负得狠了的阴蒂,给林雨思带来绵延不绝的快感。 好喜欢,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