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太太不作了,先生红眼跪榴槤》 第1章 糊了联姻老公的小青梅一脸屎…… “溪溪!你过分了!” 一道隱忍怒火的磁性嗓音入耳,炸得金瀅溪耳膜直震。 这时不知道谁狠狠推了金瀅溪一把,金瀅溪瞬间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地上。 右手传来黏糊糊的感觉,像抓著泥巴,金瀅溪下意识地往右手一看。 “……” 她右手上,全是黑乎乎的、稀稀软软的东西。 闻起来还有股榴槤味儿。 不好这一口的那是能被臭死。 跟屎似的。 屎…… 金瀅溪猛然抬头! 她不是死了吗? 被她联姻老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世家妹妹蓝涧水的变態狂热粉丝,生生用刀捅死的。 可现在……她好像回到结婚第二年的时候了? 眼下这一幕,是她的联姻总裁老公江郝在与她婚后的第二年里,跟大明星蓝涧水在咖啡店被拍上了热搜,她亲自在家做了『翔』,来到咖啡店招呼他们。 江郝沉著脸让她给蓝涧水道歉,她一把『翔』也糊在了江郝脸上,彻底把江郝气炸,当场將她扛回了江家。 哪怕老夫人还有公公婆婆替她求情,江郝也没消气,足足將她关在家里三个月,哪儿都不让她去,还天天变著法儿地白天夜里『惩罚』她。 也就是在那三个月里,她怀上了女儿。 然后江郝才重新跟她和好。 金瀅溪还坐在地上回忆往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拉了起来。 她抬眸,落入江郝那隱忍怒火的寒眸之中。 江郝…… 金瀅溪心臟一痛。 她想起前世生完女儿在医院,半夜起来喝水从而听到江郝和江老夫人在病房外走廊上的那番对话。 “江郝,我们当初对蓝蓝承诺过,如果你和小溪生了女儿,就要把女儿送给蓝蓝抚养。如今你们这一胎就是女儿,你不会想反悔吧?” 平时,江老夫人待她犹如亲孙女,比对江郝还要好。 可江老夫人却要把她和江郝的女儿送给蓝涧水这个世家故交留下的孙女! 而江郝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急什么?溪溪还在坐月子。” 原来坐月子,是江郝对她最后的怜悯! 多么可笑。 “给涧水道歉!” 咖啡店里,江郝力道恰如其分地抓著金瀅溪的手腕,命令道。 她身为涧水的嫂嫂,江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怎么能当眾做出这样炸裂的举动? 竟然朝涧水脸上糊屎……她明知道涧水是明星,隨时都有狗仔跟拍…… 吃醋也该有个分寸!! 金瀅溪心下冷笑,幸好时光没倒流到她糊了江郝一脸的时候,否则她就会被江郝关三个月了。 道歉么? 行,她这辈子一定会成全这对狗男女的。 她要和江郝离婚,分走江郝一大笔財產。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不能落人口实。 她不能成为过错方。 前世这次咖啡店事件闹上了热搜,虽然网友们將蓝涧水嘲讽了个彻彻底底,说蓝涧水被屎糊了一脸,但她也没少被人骂泼妇。 尤其是蓝涧水的那些狂热粉,天天在网上攻击她,让她赶紧和江郝离婚,说她配不上江郝这么好的男人。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蓝涧水的粉丝骂她的机会了。 更不会给江郝关她禁闭的机会。 至於蓝涧水上辈子煽动变態狂热粉丝杀她的仇,她自然会跟蓝涧水连本带利地算! “抱歉,蓝小姐。”金瀅溪目光清澈真诚地看向一脸黑糊糊的蓝涧水,“我这人有间歇性精神病,今天是有人给我发了你和江郝在咖啡店的亲昵照片,所以我才被刺激到发病。” 江郝怔住。 他这娇气任性狗脾气一上来谁也哄不住的老婆,突然这么听他话? 她还真给涧水道歉? “……”蓝涧水根本不敢擦脸,也不敢开口说话。 一怕越擦越多,二怕开口吃到翔。 她浑身僵硬著,看向咖啡店外那几个狗仔。 原本,这几个狗仔是她请来的,就是为了拍她和江郝喝咖啡的甜蜜画面上热搜,结果现在…… 她简直不敢想像,现在的热搜变成了什么样子!! #蓝涧水被江家少夫人糊了一脸翔# 还是…… #蓝涧水吃翔了,蓝粉们吃了吗# 蓝涧水怎么也没想到,金瀅溪不是跟江郝大吵大闹,而是直接攻击到她面前来。 不是这样的……豪门圈子不该是这样的……豪门圈子里的人都很注重脸面的,怎么会用这么让人噁心的招数? 而且金瀅溪只不过是江郝的联姻老婆,怎么敢这么放肆的啊? 金瀅溪知道咖啡店外面有狗仔在偷拍,蓝涧水身上还隨时带著录音笔。 上辈子蓝涧水就是这样搜集够了她发疯创人的证据,最后让经纪人一次性曝光出去,害她被那些狂热蓝粉网暴的。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发疯了。 她会做一个无可挑剔,情绪稳定的江少夫人。 至於她之前的发疯行为,那都是她『生病了』的缘故。 “蓝小姐,你不用害怕,我的精神病是很轻微的,现在已经差不多快治好了,不信你问江总。至於我用来糊你脸的东西……只是巧克力和榴槤肉做的黑酱而已。”金瀅溪抬起手,给蓝涧水看她手上的东西,“要真是那种噁心的东西,我怎么会不戴手套徒手去抓呢?蓝小姐说是不是?” 江总? 江郝驀地眼神犀利,盯著令他突然感到陌生的金瀅溪。 他老婆不会叫他江总。 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 她开心时会叫他老公,难过时会叫他江郝,生气时会叫他人渣。 唯独,不会叫他江总。 “我道过歉了,可以走了吗?”金瀅溪看向江郝,目光特別平静。 江郝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想从她眼里找出一丝偽装坚强的痕跡,却都以失败告终。 “涧水接受你的道歉了?”江郝莫名觉得烦躁,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很生气甚至大哭大闹才对。 那才是金瀅溪。 金瀅溪忍著一巴掌糊上去的衝动,转头微笑看著蓝涧水:“蓝小姐,麻烦你接受一下我的道歉行吗?要不我给你鞠个躬?” 她可以鞠三下。 90°那种。 祝蓝涧水早死早投胎! 第2章 金瀅溪实在没忍住:「滚!」 蓝涧水此刻还陷在自己丟脸丟到全网的绝望中,浑身颤抖个不停。 她已经气到极致。 “不是,你不会想让我给你下跪吧?”金瀅溪挑眉,“过犹不及哦,蓝小姐,毕竟我和你们江总还没离婚呢。要不,你等我和你们江总……” “跟我回去!” 江郝听不下去她一口一个江总,甚至还提到了『离婚』这两个刺激人的字眼。 他脸色沉下来,拽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金瀅溪被拽得踉踉蹌蹌,但也没反抗。 在门口时她实在跟不上江郝的速度了,高跟鞋一个左右互绊,顿时朝前扑去。 江郝像长了后眼睛似的,转身一拽,一捞。 金瀅溪顿时扑进了他怀里。 她抬眸,落入江郝似笑非笑的表情中。 仿佛她在对他投怀送抱,而他看穿一切似的。 “……” 狗男人,他故意的! 金瀅溪努力平復著心中的怒火,红唇紧紧抿住,愣是没开口爆发一个字。 江郝渐渐笑不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视线落在金瀅溪那双恨天高上,片刻后一个打横將她抱起,大步朝咖啡店外走去。 金瀅溪主打一个『隨他的便』,一声不吭地闷在江郝怀里。 任他將她抱上车。 而咖啡店內,蓝涧水在助理的劝说下,终於转身去咖啡店的洗手间清理自己一身『污秽』。 虽然蓝涧水和助理很快確认了金瀅溪的话——屎一样的糊状物,確实是巧克力酱和榴槤肉做的。 但两人都很清楚,网友们不会相信。 “金、瀅、溪!” 蓝涧水双手死死握住洗手池的边缘,看著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咬牙切齿地迸出这令她恨之入骨的三个字。 她不会认输的。 金瀅溪的一切,她都会抢过来的! 想到江家当年答应她的条件,蓝涧水的唇角又渐渐勾了起来。 金瀅溪,你可一定要生个女儿啊…… …… 江郝在车上就替金瀅溪把手上的糊状物擦乾净了。 “你的洁癖呢?被狗吃了?” 他拉过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金瀅溪挣扎了一下未果,也就隨他了。 毕竟两人还是夫妻。 离婚虽然是要离的,但有一个关键点她还没想通。 不过,她还有时间。 等她想通,她就跟江郝正式提离婚。 虽然江郝不见得会那么顺利答应,毕竟两家是联姻,但她一定要努力。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爱江郝这个狗男人。 她要亲手了结自己这段暗恋、初恋。 江郝没等到金瀅溪的回答,低眸看向怀里的姑娘。 溪溪今天有点安静得过分了。 想到刚刚咖啡店里的一幕,他终究嘆了口气,扳过她的脸亲了亲,然后哄道:“我跟蓝涧水是在半路碰到的,有个狂热粉纠缠她,所以我才让司机停车,捎了她一程。我是来这家咖啡店替奶奶取咖啡豆的,店长去拿咖啡豆的时候,就坐了一会儿。” 这个解释,上辈子的金瀅溪就听过了。 她当时没相信,依旧和江郝大吵大闹,直到两人在床上大战了三百回合,她才算是被迫相信。 因为他说了一句黄不拉几的情话——我特么天天在你身上就弹尽粮绝了,哪儿有功夫给其他女人交粮! 现在想想…… 哼,他身体大概是没出轨的,毕竟他还想和她生女儿赔给蓝涧水,要是他出轨了,她肯定闹著不给他生。 但精神上,就未必了。 前未婚妻,替自己挡刀的救命恩人白月光啊,谁能忘怀呢? 换做是她,她也不能。 可这是他和江家欠蓝涧水的,她没有。 蓝涧水想抢她的女儿,她和蓝涧水就註定水火不容! “不生气了,嗯?”江郝抬起金瀅溪的下巴,想吻上去。 金瀅溪偏头躲过,又被他强势地扳回来。 他薄唇刚触及她唇瓣,她骤然痛呼一声。 “怎么了?”江郝立刻鬆开她,低头看向她被他大掌握住的腰。 像是想起什么,江郝眼里闪过一抹寒芒,隨后把金瀅溪转过去,轻轻撩起她的裙摆。 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白皙小腰上,一大块青紫的痕跡瞬间呈现在男人眼前。 江郝眸色彻底阴冷。 “刚刚撞的?”他修长手指轻抚那块青紫,语气沉得不像话。 金瀅溪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才想起,上辈子她被江郝扛回江家丟进浴缸里清洗,衣服刚脱完江郝就发现了她腰上的伤痕,也是这么问的她,也是语气阴沉。 那是她在咖啡店被蓝涧水的助理推了一把,跌下去的时候撞在桌角导致的。 她皮肤白,平时江郝掐重一点留下痕跡,好几天都不会消。 因为这点伤,她上辈子在这一天逃过了一劫。 江郝只给她洗了澡,就把她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了。 他还说:“要不是看在溪溪受伤的份上,我今天怎么也要尝尝溪溪亲手做的屎。” 她当时又气又羞,因为她明白他的意思是他在浴缸里就会亲自把她身上那些巧克力榴槤酱给她舔乾净,而不是洗乾净。 想起上辈子那些又吵又闹但大多看来像是恩爱夫妻间的情趣的细节,金瀅溪心臟滑过一抹钝痛。 这是她婚前暗恋了八年、婚后恩爱了三年的男人。 可最后他却亲手把刀,送进了她心臟。 她不会忘记在医院里那个泪流满面的绝望黑夜。 如果不是还有女儿这个牵掛,以她的暴脾气她真的会反捅他一刀! 让他也尝一尝,她所受的极致痛楚。 “溪溪,跟我说说话。”江郝放下金瀅溪的裙摆,轻轻將她搂在怀里,“你想要买什么,我都给你买;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做。老公认错,认罚,行不行?” “你跟蓝涧水断绝关係,把她从江氏集团赶出去。”金瀅溪想也不想地说。 他肯定做不到。 而且还会找一大堆藉口来说服她。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一次次地容忍蓝涧水和她的丈夫上热搜的。 儘管江氏集团总是在发律师函,可在大眾看来那都是欲盖弥彰。 真正的避嫌,是断绝关係不再往来,而不是表面的否认和澄清。 江郝顿了一下,抱住她哄:“溪溪,我跟你解释过,我和蓝涧水只是……” 金瀅溪脖子一扭,两只手把耳朵捂了起来。 她脾气不好。 她怕她听烦了又忍不住对他动手。 到时候外人看了他身上的抓痕咬痕,又要说她娇纵任性脾气大,说她能嫁给江郝这么容忍她的好男人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云云…… 江郝被她捂耳朵的样子可爱到了,低笑著吻她侧额,“我们不提不相干的人,回去我给溪溪好好服务,嗯?” 金瀅溪自然知道他这个『服务』是什么意思。 她实在没忍住:“滚!” 第3章 江郝就稀罕她这股作劲儿。 整个云城都说金瀅溪脾气不好,是个娇纵任性的作精。 可江郝就稀罕她这股作劲儿。 她作,她闹,代表她心里有他一席之地啊。 不然她吃涧水什么醋呢? 还不是觉得他和涧水一起长大,是外人谣传的什么青梅竹马,所以心里不得劲儿。 这是她在乎他的表现啊。 所以金瀅溪不骂江郝还好,她这一骂,江郝反而爽了,抱著她在车上不停地亲。 要不是金瀅溪死命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而江郝又顾忌著她腰上的伤不敢强制亲,她早就被他亲得呼吸不畅了。 金瀅溪一路负隅顽抗,车子总算开回了別墅。 她被江郝抱进客厅,就见江老夫人和江先生江太太在沙发上坐著等了。 跟三堂会审似的。 “奶奶,爸,妈。”江郝將金瀅溪放了下来,一手交缠扣住她手指,一手搂著她肩膀走过去。 江老夫人没理会江郝,抬手朝金瀅溪招了招:“小溪,到奶奶这儿来。” 金瀅溪静静地看著江老夫人的脸,没动。 虽然隔了一个时空,可江老夫人那些话,还是清晰在耳。 前世医院那晚,在江郝说出那句『急什么?溪溪还在坐月子』之后,江老夫人就苦口婆心地开始劝说。 “我当然知道小溪还在坐月子,但眼下她们母女还没有產生感情,是抱走孩子的最佳时机。要是等小溪出了月子,她怎么捨得骨肉分离?你这不是白白增添小溪的痛苦吗?” “我们不是偏袒蓝蓝,可蓝蓝当年是为你挡刀,才会终身失去生育能力,否则我们江家联姻的对象就会是蓝家,又怎么会轮到金家一个小门小户?” “蓝蓝生性善良,江蓝两家更是世交,你和小溪可以经常看见孩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在江老夫人的劝说下,江郝终於鬆口:“再等几天,等溪溪出院。到时候,我会带溪溪去四季如春的云南,等溪溪坐完月子再回来。” 然后江老夫人笑了:“好,你带小溪去坐月子养身体,最好出月子就怀上二胎,这样她就没那么难过了。万一小溪想不通,你就先带她回金家,你岳父可是答应过帮我们的。” 呵…… 金瀅溪觉得讽刺极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豪门联姻的幸运儿,老公疼公婆宠奶奶爱,江家上下就没有不把她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的。 可结果呢? 现实狠狠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个生育机器。 金瀅溪突发奇想,如果医院诊断她也不能生育,江家人会逼她和江郝离婚吗? 肯定会。 否则江蓝两家的联姻怎么会搁浅。 蓝涧水还救过江郝的命呢! 还不是因为蓝涧水不能生育,江家就取消了联姻。 金瀅溪嘲讽地想道。 “小溪?”江老夫人微微愕然,这是孙媳妇第一次没有上前来抱著她的胳膊亲热。 “溪溪的腰受伤了。”江郝眸中滑过一抹寒芒,“被涧水的小助理推的,奶奶和爸妈要是不过来,我这会儿就和溪溪上楼擦药去了。” “小溪受伤了?”江老夫人顿时满脸疼惜,“快坐下,我们问两句话就走。” 江郝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还以为奶奶会让我先去给溪溪上药。” 但这时候金瀅溪开口了:“奶奶是想问今天咖啡店的事儿吧?” 她不需要江郝替她假惺惺出头。 江郝手中一空,看著金瀅溪走到江老夫人对面落座。 他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手掌。 一抹不明情绪,闪过那双黑眸最深处。 江老夫人有些意外金瀅溪没坐到她身边来,但想到热搜的事儿,她又觉得理解。 这孙媳妇儿一向气性大,难哄。 大概还在为孙子和蓝蓝喝咖啡的事儿生气。 於是江老夫人解释说:“小溪,奶奶过来呢,是想替江郝给你解释一下。今天是奶奶让江郝去咖啡店给我拿咖啡豆的,要不是奶奶就爱那家咖啡店的咖啡豆,江郝也不会遇上蓝蓝,被狗仔拍到照片上了热搜……” 有关於江郝和蓝涧水的事情上,金瀅溪经常会打断任何人的解释。 她会发脾气,会据理力爭说江郝是有妇之夫,蓝涧水再是世交妹妹也要注意影响,不可以单独在一起约会,不然这种热搜会不断,因为蓝涧水是公眾人物。 但这一次,她没有。 她很耐心地听江老夫人解释完,然后善解人意地点了头:“好,奶奶放心,我不会和江郝闹的。” 一瞬间,整个客厅安静如鸡。 第4章 「疼的话,儘管骂我。」江郝对金瀅溪说。 死一般的寂静中,江郝走过去,斜斜坐在金瀅溪身边的沙发扶手上。 “我们溪溪小作精忽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吧?比如……半夜给我来一刀?”他长臂一伸,搭在金瀅溪的肩头,意味不明地打趣道。 江郝这话一出,江老夫人江先生江太太顿时都面色一紧。 平时小溪对江郝抓啊挠的,他们还可以当成夫妻情趣,谁让江郝自己喜欢呢? 但要是动起刀子……性质可就不同了。 “你也觉得我有间歇性精神病?”金瀅溪侧眸看著江郝,不答反问。 江郝想起她给蓝涧水道歉的话,眉眼轻轻一沉。 半晌,他才抬手捏了捏她鼻尖,宠溺道:“我们这么恩爱,溪溪当然不会捅老公。” 金瀅溪收回视线,藏起眼底那抹阴鬱。 谁跟他恩爱? 死渣男! 但在江家人面前,金瀅溪並没有表现得过於牴触江郝。 她和江郝本来就不是自由恋爱。 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江家和金家是联姻,她则是那个被江家莫名选中的幸运儿。 她和江郝结婚之后,江家和金家就展开了各种商业合作,这不仅仅是她爸公司的利益,还有金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利益。 这段婚姻,没那么轻易结束。 没人会支持她和江郝离婚。 何况江郝没有出轨蓝涧水,她也没有合適的理由跟江郝诉讼离婚。 至於说夫妻感情破裂这个理由…… 整个云城都知道,她为了江郝手撕蓝涧水两年,是云城第一妒妇。 云城人都说,金瀅溪在意江郝在意得要死,而江郝纵容金瀅溪纵容得要死。 感情好得不得了。 就算她现在跟江郝提离婚,包括江郝在內的所有人,都只会以为她是在作。 “小溪,今天的事儿是奶奶引起的,蓝蓝她是无辜的,你……唉,蓝蓝她是公眾人物,是江氏集团的一线艺人,又是蓝老爷子临终前託付给我们江家的世交孙女,你怎么能……拿那种东西去糊她的脸呢?” 金瀅溪上辈子没听见江老夫人这话,因为当时江郝也被她糊了一脸,根本没在客厅里坐一秒,直接扛著她就回臥室去了。 之后,她就被关了三个月。 等她被解禁时,已经怀上宝宝了,江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自然不会再对她说一句重话。 现在想想…… 呵。 不过是盼著她生个女儿,好让江家拿去赔给蓝涧水而已。 金瀅溪心下冷笑一声,嘴上却很懂事地说:“对不起奶奶,我当时看到热搜,脑子一热就用巧克力和榴槤做了黑酱,跑去咖啡店了,不过江郝已经当场逼我跟蓝涧水道了歉,我以后不会再这么针对蓝涧水了。” 江郝侧眸看她,“我没有逼你道歉。” 他就提了一句。 他根本没想过她那狗脾气,会真的开口给蓝涧水道歉。 金瀅溪看都不看江郝一眼。 江郝:“……” 江老夫人见金瀅溪今天態度这么好,一句都没呛她,也是有些不习惯。 她轻咳一声,“小溪是我们江家的金疙瘩少夫人嘛,有这个资格发脾气的。只是有什么事可以关起门来骂江郝打江郝,在外头还是要注意影响的。” 江家这次了很大代价才把热搜压下去。 但蓝涧水的名声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几个护肤的代言gg都暂时搁浅了。 毕竟,屎这个字,实在杀伤力太大。 网友们看到蓝涧水的脸部皮肤再好,也只会想到那是被屎糊过的脸…… “嗯,奶奶说的我记住了,以后我就算看到他们脱光了躺在一起,我也只会替他们关上门,免得家丑外扬。”金瀅溪很识大体地点了点头。 江老夫人:“……” 倒、倒也不必这样…… 江郝轻轻抬手,扯了扯领带,站起身一把將金瀅溪从沙发上抱起来。 “越说越不像话了,上楼擦药去。” 金瀅溪没反抗,她腰上確实很痛。 不擦药酒揉一会儿,受苦的是她自己。 撇开送女儿给蓝涧水的事,江郝在这些方面还是装得挺好的。 江郝能装。 她也能。 江家人在客厅里坐了大概有几十秒,听到楼上臥室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才有默契地齐齐起身。 上车后,江老夫人才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怎么了,这眼皮老跳。” 江先生和江夫人对视一眼,“……” 不知道怎么了,他们眼皮也跳。 愁。 楼上臥室里,金瀅溪被江郝抱去轻柔洗了个澡,然后没给她穿睡衣就將她放在了床上。 他解开她浴巾,倒了药酒,给她揉按那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一大块青紫。 “疼的话,儘管骂我。”下手前,江郝对金瀅溪说。 哭也行。 按完了,他会哄。 江郝开始按了,金瀅溪疼得死死咬住下唇。 她没骂,也没吭声。 她在想她生女儿那会儿,那会儿她真哭了,也骂了。 江郝一直在產房陪她,时不时『嗯』两声,但安慰的话他没说,就听著她骂他。 后来女儿顺利出生了,他才朝医护垃圾桶吐出一大口血。 她当时都惊呆了。 他说,是他自己咬的。 想起生女儿的场景,金瀅溪莫名想哭。 她不是委屈,她是心疼在假惺惺的『爱』里被期待著出生的女儿。 她金瀅溪的人生多让人羡慕啊! 金家虽然不是顶级豪门,可她从小就衣食无忧,要什么她爸妈就给她买什么。 后来她虽然没了妈妈,但她爸没给她找后妈,依旧把她当小公主宠。 她一直以父母的爱情和婚姻为榜样,她想她金瀅溪这辈子就只会爱一个男人,到死都不变心。 后来,顶级豪门江家,突然选中金家作为联姻对象,上门来提亲。 而江家太子爷江郝,就是她从校园时期就暗恋的男神。 这样的缘分与爱情,不就是她一直所期盼的吗? 於是,她很努力地要让江郝也爱上她。 他喜欢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事事都顺著他。 他在床上精力旺盛,她陪他闹陪他疯,痛了都忍著。 她给了自己三年时间,她计划在三周年结婚纪念日上,跟他表白,告诉他——她已经喜欢他好多年。 结果,蓝涧水一次又一次地来让她发疯。 她甚至不想跟他表白了。 然后她在开始怀疑江郝是否有爱上她的那一天时,她和江郝有了孩子。 可笑的是,连这个孩子,都是因为她为了蓝涧水和他发脾气,他『惩罚』她才在床上失控,意外做出来的。 但她原谅了他。 她想如果他当个好爸爸,她勉强接受那个该死的世交妹妹。 只要他的心在她和孩子这儿。 结果呢? 呵…… 真相残酷到让她遍体生寒,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他要把她的女儿,拿去討好蓝涧水。 凭什么? 他到底凭什么? 江郝足足按了20分钟那么久,直到掌心都发热了,他才收回手。 “我去洗个手,马上回来。” 江郝俯身,吻了一下金瀅溪的头髮。 两三分钟后,江郝再次回到床边,却见金瀅溪已经穿上睡衣,背对著他睡下了。 “自己睡?不用老公哄?” 他躺到她背后,將她轻轻圈进怀里。 第5章 「我要跟你,离婚。」 江郝一句话,让金瀅溪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 回到她知道残酷真相之前。 她暗恋了江郝八年,对他的事跡几乎是耳熟能详,所以她很清楚他並不是一个多么有耐心的男人。 但在两人新婚夜那天,他却在她的忐忑中,极尽温柔,耐心十足。 他牵著她的手,踏著满地的玫瑰瓣走进臥室。 她看著他替她找出红色的睡衣,递到她手里,然后对她说:“我没打算结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但我会给你时间,如果今晚你不愿意,我们可以先培养一个月感情。” 她心跳如鼓,微咬著唇低下头:“没有不愿意……” 他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她太愿意了。 江郝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就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他们还没做亲密的事,就一起洗了鸳鸯浴。 第一次与人『坦诚相对』,她害羞得不行,他却很温柔地和她聊天,问起一些她小时候的事,缓解她的情绪。 然后新婚夜,就那么水到渠成。 只是他实在厉害,事后她不知为何就委屈起来,背对著他抽噎。 她没想故意矫情,但江郝却將她扳过来,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原来我老婆是个小哭包啊……” 他语气带著温柔的揶揄,她莫名被安抚住,哭的声音小了些。 然后他又说:“老公给溪溪讲睡前故事,溪溪乖乖睡觉,嗯?” 溪溪。 他喊得亲昵极了,她彻底止住眼泪,悄悄伸手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从前……” 那是她长大后,第一次被人哄睡。 而从新婚夜开始,江郝每晚都会回家,哄她入睡。 就算他出差在外,也会在晚上给她打电话,將她哄睡著之后,他才会掛电话。 除了蓝涧水这个『世家妹妹』之外,他没让她受过任何委屈。 她以为,虽然她和他是联姻夫妻,但他是一个很负责的、本身就很好的人。 她有信心可以经营好这段婚姻並让他也对她动心。 结果…… 他一直在骗她。 还骗了她那么久。 金瀅溪眼睛酸涩极了,他怎么可以偽装得这么厉害? “还在生气?”江郝抬起手指,想摸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拍开。 “我没生气,我困了,我睡了,你別说话。”金瀅溪儘量语气稳定,努力睁著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江郝听著她孩子气的说法,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一个翻身,从她背后来到她面前。 “真要老公跪榴槤才肯消气啊?”他托住她下顎,哄道:“要不,溪溪亲亲老公,把老公嘴巴咬出血,让老公明天去公司开会时被笑话,嗯?” 金瀅溪以前的確喜欢干这事儿。 每次江郝和蓝涧水被拍到出双入对上了热搜,她就要假装跟江郝接吻,然后把他嘴唇咬破。 让他顶著被咬破的唇去公司上班。 好像这样,就可以向所有人尤其是蓝涧水宣誓主权——江郝是金瀅溪的,只有金瀅溪才能把他嘴唇咬成这样,而他只会纵著金瀅溪一个人这么对他。 可现在一想,金瀅溪觉得以前的自己像个傻逼。 所有人把她骗得团团转。 她还以为所有人都爱她。 然后,骄傲得像只孔雀。 殊不知,这些人都在背后笑话她蠢…… 金瀅溪盯著江郝那张俊美帅气的脸,缓缓伸手,將他的手腕捉住。 江郝没用半点力道。 於是她很顺利地將他的手从下巴上拿开。 就在江郝以为她会亲上来咬他时…… “你去客房睡。” 金瀅溪鬆开他的手腕,淡淡地说。 江郝微微蹙眉,翻身將她压住,低眸看著她的眼睛:“我们的约法三章,还记不记得?” 金瀅溪从天堂坠入地狱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她当然记得她和江郝的约法三章。 一,不分房分床睡。 二,有气就发不生闷气。 三,生气吵架不提离婚。 可是,这是深爱江郝的金瀅溪和她以为很好的江郝双方的约定。 跟现在的金瀅溪有什么关係呢? 她要把这约法三章全都废掉! 於是,金瀅溪望著上方的江郝,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但要跟你分房、分床睡,我也不会再跟你发脾气,因为我要跟你,离婚。” 金瀅溪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电闪雷鸣,狠狠砸在江郝的心上。 江郝看著身下的金瀅溪很久很久,两人仿佛僵持住了。 但这身体贴贴的姿势,金瀅溪很快感觉到了异样。 死泰迪! 这种时候还想著那种事! 她死死地攥住拳头,紧抿唇瓣,愣是没吭一声,没动一下。 “厉害。”江郝缓缓低下头,鼻尖轻蹭过她的鼻尖,“一次就把我们的约法三章全推翻了。” 金瀅溪冷冷地看著他,“约定而已,又不是协议,我想什么时候推翻就什么时候推翻。” 江郝想,他不喜欢她这种眼神。 仿佛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可他明明,和她培养出感情来了。 至少,她很喜欢他的身体,经常在半夜摸摸索索地掐他胸肌腹肌,最后握著他…… “今天咖啡店的事我已经解释过了,刚刚江氏集团官博也已经发过澄清申明,如果是因为这件事,你跟我提离婚,我想你很难说服我。” 江郝轻轻握住她后颈,嗓音低沉:“告诉我,你要跟我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不是,那个人要回来了? 可他明明,已经瞒下了消息。 她是怎么知道的? 金瀅溪当然不会说她已经知道江家对蓝涧水的送女承诺。 她对抗不过江家。 她必须步步为营,替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 江郝这个男人,她可以不要。 但属於她的財產,蓝涧水休想染指半分! “我们本来就是联姻夫妻,没有感情,何况你还弄个白月光成天让我被人嘲笑是即將下堂的弃妇。”金瀅溪看著他,心平气和地,“江郝,好聚好散吧,金家还有我这些年承蒙江家和你照顾,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第6章 「我死,你当寡妇,而且不能改嫁。」 联姻夫妻。 没有感情。 好聚好散。 还是朋友。 江郝看著金瀅溪娇嫩的唇瓣,低头就狠狠吻了上去。 这张嘴,跟他撒娇甚至骂他,他都觉得漂亮。 唯独此刻,他只想狠狠封住她的嘴巴。 不让她再说那些刺耳伤人的字眼。 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金瀅溪没反抗,也没挣扎。 她眸色淡淡地看著江郝,任他亲吻。 她承认她在感情上、生理上,还忘不了这个男人,她不是对他的吻完全没有触动。 但,只要她不停地去回想前世医院那一晚。 再热的血液,都会自动停止沸腾。 心臟整个被寒意包裹,一丝温度和悸动都不会產生。 只有一方有感觉的吻,通常坚持不了一分钟。 江郝不到一分钟就离开了金瀅溪的唇。 她眼底的冷淡,看得他心底发寒。 她好像,是认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但,不管她是在生气,还是真动了离婚的心思,又或者是因为那个人要回来了……他都不可能放手。 除非,他死。 江郝伸手到金瀅溪的身下,微微握了握她的后颈,嗓音冷沉地说:“你都说是联姻夫妻了,就算没有感情,也不可能离。关於这一点,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 金瀅溪心臟刺痛。 是,她爸问过她的意愿之后,江郝到金家去提亲,他与她在金家后园里散步,然后跟她说——江家没有离婚的先例,她如果答应做江少夫人,那么就要做一辈子。 她望著他,开心地直点头。 那时她就像被五千亿砸中的幸运儿一样,当然他说什么是什么啊。 何况他说的,还是她爱听的话。 谁不想和自己爱的人做一辈子夫妻呢? “今天是我错,无论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江郝抵了抵金瀅溪的额头,“但,离婚这种话就不用再说了,江家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话一落地,江郝忽然心臟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某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警告。 他下意识补上一句:“我死,你当寡妇,而且不能改嫁。” 金瀅溪內心躥起一股怒火。 但她生生將其压下。 她得冷静,冷静,冷静……不能再被这些人逼得像疯子。 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金瀅溪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江郝看著面前这个总能把他活活气死又气活过来的女人,微微咬了一下牙,低沉著嗓音开始讲故事,“从前……” 金瀅溪脸蛋偏向了另一侧。 江郝瞬间把薄唇贴上去,几乎贴著她的耳廓,带著隱隱咬牙的意味继续:“有一个娇气的小姑娘……” 他很清楚,他老婆的耳朵非常敏感。 金瀅溪抖了一下,果然受不了,暴起坐起来拿枕头就砸他:“滚滚滚滚滚你给我滚!!!” 江郝被她胡乱砸了一通,又被她拿双脚蹬下了床。 一番发泄后,金瀅溪坐在床上喘著粗气。 只剩那双喷著怒火的眼睛,彰显著她的忍耐已经到底。 “我倒要看看,我老婆是不是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江郝优雅地从床边地毯上站起,隨后扑向金瀅溪。 “江郝你个王八蛋……啊!”金瀅溪拼命挣扎,片刻后僵住,没敢再乱动。 “动啊。”这回,轮到江郝喘粗气了。 他低头看著她,手掌轻轻摩挲,“宝贝,动一动。” 金瀅溪咬著下唇,流出眼泪。 江郝看著她哭,感觉心臟里被插了一把刀。 他想到那个先前在咖啡店气得双眸通红都没流一滴眼泪只跟蓝涧水当场动手的姑娘,到底是轻轻撤回了右手。 江郝替她將蕾丝拉回去。 “溪溪不哭啊,老公错了。”江郝抱住她,轻哄道歉。 金瀅溪本能地顺著他的手臂往下看,见他那只刚作过乱的手握在她腰上,顿时什么仇恨都暂时拋开地嫌弃:“你快去洗手!” 她也要换掉身上的睡衣。 江郝知道金瀅溪的洁癖,无奈地亲了亲她的唇,“那你张嘴叫声老公听听,不然我就用这只手撬开你的嘴。” “……” 金瀅溪和上方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隨后开骂:“江郝你这个王八蛋,滚下去洗手!” 江郝低低地笑了出来。 只要她不喊他江总,她就是喊他垃圾他都爱听。 “遵命,老婆。” 金瀅溪一得到自由,立刻下床去衣柜里找衣服。 江郝又笑了一声,似乎早就猜到了。 他转身,走向浴室。 仔仔细细拿泡沫洗手,连指甲缝都没漏掉。 他家溪溪,可是娇气得很,洁癖得很。 他要是不洗乾净,她碰都不会让他碰一下。 江郝仔细洗了三分钟的手,然后衝掉泡沫,擦乾手上的水渍,走出浴室。 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臥室。 “……” 他那么大一个宝贝老婆呢? 江郝皱了皱眉,抓起一旁的睡衣套在身上,大步走出臥室。 待江郝下楼后,才从门口保鏢听到一个让他不爽的答案。 “少夫人让司机送她去找云淇小姐了。” 云淇,是金瀅溪从穿纸尿裤就一起长大的闺蜜,两人的妈妈也是闺蜜。 有时候,江郝都爭宠爭不过云淇。 江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拦著她?” 保鏢:“……” 他们,敢拦著少夫人? 吃熊心豹子胆了也不敢啊。 江郝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烦躁地推开保鏢,大步朝外走去。 保鏢迟疑了一下,追上去提醒:“少爷,您穿的是睡衣……” “滚!” “好嘞!” 保鏢滚了回去继续目不斜视地守门,並假装没看见其他人憋笑的表情。 谁让他多余这嘴。 …… 江郝开车来到云家,但没进去。 他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几口。 然后,抬眸看著云家別墅二楼,亮著灯的那间臥室。 据说当年云太太和他岳母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怀孕,不但胎教课一起上,连剖腹產都约在了同一天,所以云淇和他老婆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培养感情,出生后也在一起玩儿的。 他抢不过。 江郝低低地自嘲一声笑,灭了菸头转身上车离开。 江郝约了两个人喝酒。 他抵达会所包间后,两个人抬头正要打招呼,然后就不约而同一口酒喷了出来。 “嘴巴漏成这样,被人揍了?”江郝毒舌地走过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包间里唐容欒翊二人:“…………” 他们倒不是被人揍了。 而是郝哥穿著睡衣出门,很容易让他们联想到郝哥今天在家里是怎么被『家暴』,然后深夜被赶出家门的。 不然怎么会突然把他们从被窝里叫出来喝酒呢? 第7章 「她知道江奕要回来的消息了。」 唐容欒翊聪明得很,哪怕承认他们嘴漏,也不会在江郝心情不好的时候去触霉头。 会被当成沙包练手的。 “郝哥,白天那热搜……什么情况啊?”唐容抽过纸巾,丟给一旁的欒翊。 欒翊一边擦桌子,一边听著八卦。 他看到热搜时正在吃饭,差点没给吐了。 嫂子也真是牛逼大发了,居然给蓝涧水脸上糊屎…… 一般人那都干不出这么炸裂的事儿。 所以嫂子真不是一般人。 就他们郝哥扛得住嫂子的威力。 “跟我玩明知故问?”江郝唇角微微勾起,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冰冷。 “……呃,郝哥,我这不是被那些八卦消息给弄得眼繚乱了嘛,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谁让蓝涧水是明星呢?那些粉丝可不买资本的帐啊。”唐容赔笑道。 江郝不用看都知道,这次的事情在网上闹得很大。 奶奶那边是有些生气的,但到底是疼著他和溪溪,也没说太重的话。 “溪溪她不对劲。”江郝闷了一口酒。 唐容点头:“那肯定是不对劲的。” 都徒手抓屎糊人脸了,这还能对劲吗? “她太平静了。”江郝又说。 “……” 平静? 徒手抓屎糊人脸叫平静?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郝哥对平静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唐容憋著,没敢说话。 “郝哥,嫂子怎么个平静法儿啊?”擦完桌子的欒翊实在忍不住地问道。 他倒要听听看,郝哥是从哪里判断出来的。 “下午在咖啡店的时候,我让她给涧水道歉。”江郝低声。 他气她不相信他,也是说给狗仔听的,谁知道…… “嫂子那性格,肯定不会道歉啊。”唐容说。 欒翊也点头,又看了看江郝的脸和脖子,“不过这次嫂子对郝哥动手很轻啊,脸上没有巴掌印,脖子上也没有抓痕。” 江郝重重將酒杯搁在桌上,脸色冷沉:“她道歉了,也没有对我动手。” “?” “??” 什么? 江家的金疙瘩小祖宗,跟人道歉?道歉的对象还是她恨之入骨的蓝大明星? 不会吧?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以我对溪溪的了解,我让她给涧水道歉的时候,她不但不会给涧水道歉,还会反手糊我一脸。”江郝语气沉沉地说。 “……” “……” 呃,嫂子手上那是屎啊。 虽然蓝涧水以及公司方面极力澄清过,那不是屎,只是巧克力酱,但吃瓜群眾才不会接受这种解释呢,她们就认定蓝涧水被屎糊了一脸。 所以,郝哥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竟然想被嫂子糊一脸屎? 不过……比起郝哥想被嫂子糊一脸屎的特殊癖好,还是嫂子给蓝涧水道歉更让人觉得惊悚。 毛骨悚然的惊悚。 欒翊咽了咽口水,“那確实不对劲,糟了,嫂子不会打算半夜拿刀捅郝哥吧?” “捅一刀都是轻的,就怕嫂子觉得郝哥背叛了她,脏了,於是半夜拿刀把郝哥给……” 唐容比划了一个割下面的动作。 欒翊瞬间觉得裤襠一凉,急忙调整一下坐姿,喝了一杯白酒压惊。 “你们就是这么看她的?” 江郝抬起头来,视线带著一股刺骨的锋利冰冷。 “没、没有,我说著玩儿的。”唐容冒出冷汗。 完了,怎么忘了嫂子再怎么作,那都是郝哥默许的。 就算她把云城的地掀过来,也有郝哥替她摆平。 他怎么能说嫂子一句不是。 “嫂子又漂亮又可爱还心地善良,虽然脾气大了点儿,那也是郝哥一手宠出来的,再说姑娘家娇气点怎么了?娇气才表示有人疼有人爱啊。”欒翊也赶紧找补。 江郝这才敛去冷意,“知道就好。” 呼—— 逃过一劫。 唐容和欒翊暗暗鬆了口气。 “郝哥,其实嫂子平时都挺好的,就是介意你和蓝涧水来往,要不……你以后就別跟蓝涧水见面了?”唐容说。 有时候他们都希望,世上没有蓝涧水这么一號人物,那他们郝哥的生活將会多么美好。 郝哥喜欢金疙瘩小祖宗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娶到手,却被一个蓝涧水频频影响夫妻感情。 太不容易了。 “蓝老爷子在临终前將涧水託付给我,我答应过他,会照顾涧水到她嫁人为止。”江郝按了按眉心。 “她可是女明星,事业正当红,短时间內怎么可能嫁人?”欒翊脱口而出。 大部分女明星,至少35岁往上才会考虑结婚吧。 何况蓝涧水那女人……他们可是在背后討论过,一致认为蓝涧水喜欢江郝的。 她不可能嫁给除了江郝以外的男人。 而且就算她不能嫁给江郝,她只要不嫁人,就能一直得到江郝的照顾。 她又不蠢。 被江郝照顾,就等於被整个江家、整个江氏集团照顾,她在娱乐圈里得到的资源將会源源不断,在娱乐圈里想爬多高就爬多高。 “所以,我很可能要违背这个承诺了。”江郝语气淡淡。 溪溪这次闹得厉害。 连约法三章都给毁了。 他总不能因为一个世家妹妹,把老婆作没了。 “郝哥,你不会发了什么毒誓吧?”唐容试探著问道。 江郝冷笑:“我只会对我老婆发毒誓。” 其他人,没这资格。 唐容顿时鬆了口气:“那就好。” 没发毒誓,违背承诺就违背唄。 这些年江家给蓝涧水的好处已经够多了,不然就凭蓝涧水那点料,能红成现在这样? 她又不是科班出身。 “郝哥,你赶紧给嫂子发个消息唄,告诉她你以后再也不单独见蓝涧水了,这样她肯定就高兴了。”欒翊提议道。 江郝想到金瀅溪晚上提的那个条件,微微陷入沉默。 这次她气性大得很。 先一步步看怎么哄吧。 实在不行,那他就让蓝涧水离开江氏集团,去唐家公司里混。 他给唐家好处就行了。 江郝说起另一件事,“她知道江奕要回来的消息了。” 江奕…… 听到江奕的名字,唐容和欒翊神色都是瞬间异样起来。 对於江奕这个哥们儿吧,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初他们都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一起玩儿的。 可就因为金瀅溪那封情书,郝哥发了狠,没等高考就让江奕出了国。 而江奕从小就梦想著出国,所以完全没有抗拒。 但情书的事,江奕是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 当初,江奕和金瀅溪关係也很好。 现在江奕要回来了,金瀅溪又和郝哥因为一个蓝涧水闹成这样,那她会不会……吃回头草? 要是她跟郝哥提离婚? 他们想都不敢想,郝哥能疯成什么样儿。 第8章 「她说,和我没有感情。」江郝说完这句话,眼睛红了。 因为江奕要回来了,唐容和欒翊心情都复杂无比,还带著些苦闷担忧。 两人敞开了陪江郝喝酒。 江郝喝得酩酊大醉。 但他意识却是清楚的,摸出手机掉了两次,还是找到了金瀅溪的號码,打了过去。 金瀅溪秒拒。 江郝鍥而不捨地,一次又一次地打。 他要溪溪来接他回家。 之前每一次,都是溪溪来接他的。 她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太太。 他也很喜欢很喜欢她的在意,喜欢她吃醋的占有欲。 他要跟她道歉,他不是故意凶她的,也没有真的想让她给外人道歉,只是因为狗仔在拍……他不想她被蓝涧水的粉丝骂。 很快,江郝就被金瀅溪拉黑了。 唐容看不下去,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金瀅溪打电话。 躺在闺蜜床上的金瀅溪,不堪其扰,正想拉黑,被云淇按住了手背,“还是接吧,万一出什么事,不好跟江家交代,你们毕竟就还没有离婚。” 金瀅溪这才接了,“唐少爷,什么事?” 唐容:“……” 不是,嫂子一向叫他名字的。 他这是,被迁怒了? 唐容定了定神,吐词不清地说:“嫂、嫂子,我、我们喝多了,郝哥醉死过去了……你来接一下郝、郝哥唄……” “打电话给江家司机就行,我已经睡了。”金瀅溪心硬如铁地掛断了电话。 唐容:“……” 这真的好冷啊。 他见过金瀅溪有多作,但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冷。 难怪郝哥紧张成这样。 唐容一扭头,却见江郝自己坐起来了。 “她说,她要跟我离婚。” “……” “……” “她说,和我没有感情。” 江郝说完这句话,眼睛红了。 …… 云家。 云淇坐在金瀅溪的身边,频频看向她。 “淇淇,我是认真的。”金瀅溪口水都说干了,但她发觉云淇好像不太相信她。 云淇挠挠头,“那什么,我知道你现在是认真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明天还有没有这么认真。” 虽然这次闺蜜好像真的生气了,连离婚的话都说出来了……可她知道闺蜜有多喜欢江郝,以及喜欢了江郝多久啊。 暗恋八年加结婚两年,整整十年的时间。 这可不是一段说丟就丟的感情。 何况江郝也没出轨,总体来说还是护著她闺蜜的。 不过是那个蓝涧水茶艺高超罢了。 瞎子都看得出来,蓝涧水喜欢江郝。 而且之前江家和蓝家也是传出过联姻的消息的。 她闺蜜还难过了一阵子呢。 结果过了两年之后,江家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去金家提亲了,她闺蜜简直比中了亿元大奖还兴奋好吧。 “我明天也会这么认真。”金瀅溪低头,看著手机里刚刚被她拉黑的那串號码。 “溪溪,你看著我的眼睛说真心话,不许骗我。你要是说真心话,说你不喜欢江郝了,那我就支持你们离婚。”云淇说。 金瀅溪抬起头来,看著云淇。 但那句话,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久,金瀅溪才微微捏紧双手,“我会慢慢把他放下的。” “你就可劲儿地作吧,反正有江郝纵容你。”说著,云淇忍不住笑起来,“你喜欢了江郝十年,他对你这么好,你放得下吗?如果是为了一个蓝涧水,那你怎么不想想,她喜欢你老公,你就要如她所愿跟你老公离婚,把这么好的老公让给她啊?你傻不傻?” 金瀅溪看著云淇好一会儿,才自嘲地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但凡我要跟江郝离婚,这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支持我。” 云淇顿时愣住。 闺蜜这次好像,不同於以往的赌气。 对,闺蜜从来没有大晚上来找过她,把江郝一个人丟在家里。 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要和江郝离婚。 闺蜜以前会狠狠地骂江郝,骂著骂著就抱著她哭一场的。 哭完了,就告诉她,其实都是蓝涧水不好,江郝还是很好的。 “溪溪,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云淇皱著眉头,握住了金瀅溪的肩膀。 她闺蜜不可能只是因为蓝涧水和江郝喝了一杯咖啡,就闹成这样的。 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金瀅溪望著云淇,“淇淇,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秘密,我告诉你之后,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行不行?” “当然。”云淇点头。 於是金瀅溪就说了:“外人只知道蓝家和江家是世交,但蓝老爷子和江老爷子年轻时其实是战友,而且蓝老爷子还救过江老爷子的性命,所以两家关係才这么好。蓝老爷子在临终之前,把唯一的孙女也就是蓝涧水,託付给江家照顾。江郝答应照顾蓝涧水到她嫁人为止。” “另外,蓝涧水在一次伤人事件中,挺身而出救过江郝。她为江郝挡刀,终身失去生育能力。” 金瀅溪闭了闭眼,“所以,江家答应过蓝涧水,江郝以后如果生了女儿,就会把女儿送给蓝涧水抚养,以作报答和补偿。” “……”云淇倒抽一口冷气! 难怪江家对蓝涧水这么好,简直对蓝涧水像亲生的一样。 搞得云城都传闻说,蓝涧水其实就是江家的血脉,是谁谁谁的私生女呢。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不为外人知晓的內情。 但是这个送女儿…… 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就算蓝家对江家有两次救命之恩,也不用拿江家的后代血脉来报答吧? 云淇定了定神,问金瀅溪道:“江郝知道这件事吗?” 金瀅溪冷冷一笑:“我就是听江老夫人和江郝谈话,才知道江家对蓝涧水这个承诺的。” 云淇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隨后看向金瀅溪的肚子,“溪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闺蜜这么反常,甚至不惜和江郝离婚。 很可能是因为闺蜜怀孕了。 金瀅溪眼角渐渐湿润。 怀孕…… 她抬手,摸上如今无比平坦的小腹。 她怎么告诉淇淇,她不但怀过孕,还生过一个女儿呢? 可是,现在女儿没有来她肚子里。 而她要跟江郝离婚。 这就意味著,她的女儿,不会再有机会来了。 “溪溪。”云淇心疼地抱住金瀅溪,“別哭,既然江家人这么极品,那咱们不要他们了。至於宝宝,咱们又不是养不起。你別忘了我们可是说好的,我要当你宝宝的乾妈的。” 她和溪溪两个妈妈,还养不起一个宝宝吗? 实在不行,她找个男人协议结婚唄。 这样宝宝就又有爸爸又有妈妈了,还杜绝了江家人来抢宝宝的可能性,因为宝宝会放在她这个乾妈名下养。 完美! “淇淇……” 金瀅溪哭了很久,云淇才把她哄住,然后两个人去洗了澡,躺在一张被子里睡下了。 因为云淇想著,孕妇不能熬夜。 金瀅溪哭累了,也忘了跟云淇解释,她並没有怀孕。 第9章 江郝语气冷沉,「想找谁绿我?」 金瀅溪睡到9点才起床洗漱。 云淇已经先起床了,给她找好了没穿过的新衣服。 整齐叠放在床头。 她和云淇身材差不多,而云妈妈是个购物狂,每个月都要给云淇买很多当季新款,云淇根本穿不完。 金瀅溪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发自內心的浅笑。 幸好,她也不是一无所有。 她还有淇淇。 昨晚淇淇问她为什么不回金家,她只说不想让爸爸担心。 那些前世听到的话,她没办法告诉淇淇。 说不定淇淇都会以为,她是做梦听到的,都是假的呢。 而她上辈子到死之前都没再跟爸爸见一面,她也不知道爸爸究竟为什么会同意江家送女的决定。 但她这辈子,会慢慢弄清楚的。 她不会冤枉了一直疼她爱她的爸爸。 也许,她爸爸是被江家人威胁的呢? 金瀅溪下楼时,意外地看见江郝坐在云家客厅里,而云妈妈正眉开眼笑地跟江郝聊天。 江郝很得云妈妈喜欢,云妈妈因此还天天念叨云淇,让云淇也找一个像江郝这样的老公,把云淇念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溪溪,你起来啦。” 云淇起身快步朝金瀅溪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听我妈说,半夜就来了,我妈早上出去晨练还被嚇了一跳。” 金瀅溪轻嗯了一声,“没事。” 她和江郝又还没离婚。 而且这是云家,她不会让云淇难做的。 “溪溪先去吃早餐,有牛奶燕麦片还有三明治,营养极了。”云淇小心翼翼地扶著金瀅溪往餐桌前走。 她闺蜜现在可是真正的宝贝金疙瘩。 肚子里有小宝宝呢! 她昨晚兴奋到半夜才睡著,还不敢翻身,一大早就起来查了手机孕初期该怎么搭配早餐,然后让佣人准备了。 “没亲自给我下厨一个?”金瀅溪轻笑。 “要不是我做的不能吃,我高低给你下厨一个。” 如果將来小宝贝一口一个乾妈我要吃你做的饭饭,那她一定会去报一个厨艺班。 云淇心里暗戳戳地想道。 金瀅溪坐在餐桌前时,江郝准备起身,却被云妈妈按住了手臂。 “溪溪就在这儿,又不会跑,让溪溪先把早餐吃完。”云妈妈笑著说。 江郝看了看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眼神的金瀅溪,默默坐了回去。 结婚两年,除非江郝不在云城,否则金瀅溪是一定要抱著江郝才能入睡的。 哪怕江郝不在云城,金瀅溪也一定会时刻查岗。 而金瀅溪从来没这么长时间不理江郝过。 她毁了两人之间的约法三章。 甚至……第一次说出离婚两个字。 江郝昨晚故意喝醉,也没能等到她来接他,还被她给拉黑了。 他只能大半夜的来云家大门口等。 不管是苦肉计还是茶艺,能哄回老婆就行。 江郝耐著性子陪云妈妈又聊了一会儿,终於等到金瀅溪吃完早餐。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他起身上前,来到金瀅溪面前,直接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下跪,把盒子里的绿宝石戒指套进金瀅溪的手指。 江郝的赔罪一向非常有诚意。 包包衣服首饰鞋子,上百万的东西说买就买。 金瀅溪看著手指上被套进来的绿宝石戒指,忽然就笑了。 上辈子,这个绿宝石戒指是在她怀上女儿之后,他单膝跪地跟她认错说不该欺负她,在她哭鼻子的时候套在她手上的。 这辈子,倒是提前了。 “开心了?”江郝见她笑了,悄然鬆了口气。 “你送我绿色,是想让我找个男人绿了你吗?”金瀅溪依旧是笑著的,只是话有点刺耳。 江郝面色微微变了变,片刻后语气有了些沉意,“想找谁绿我?” 江奕? 呵,她都已经是他老婆了,江奕恐怕没那个熊心豹子胆。 如果有,他就把江奕废了。 “能把云城太子爷绿了,应该是件很值得炫耀的事吧。”金瀅溪说。 “嗯。”江郝声线愈发冷沉,“到阎王面前炫耀。” “……” 金瀅溪其实知道江郝有多狠,年少时就见过江郝的狠劲儿。 可她就是不怕江郝的狠,还因为那一次,注意到了他,然后暗恋上了他。 江家来金家提亲时,她在心里乐开了,她爸却愁得一晚没睡。 她说同意这门婚事的时候,她爸更愁了。 “溪溪啊,你要知道云城这个地方,江家说一不二,跟土皇帝没什么区別。当年江家祖上在关键的那一战里立过大功,后来上面就几乎是把云城划给了江家。现在咱们还可以请人去打点打点,委婉和平地拒绝这门婚事,了不得我们就从云城搬走去京都。可你要是同意了这门婚事……那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她懂她爸的意思,如果她同意了,那她一辈子都是江家媳了。 到死都得入江家祠堂。 那时,她就想跟江郝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她十分坚定地跟她爸说,她一辈子都要跟江郝在一起,不会后悔。 但现在,她后悔了。 而她不再顺从江郝,后悔嫁给江郝,就要直视江郝的狠。 “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金瀅溪慢慢將手从江郝掌中往回缩。 缩到一半,却被他强硬地握住。 握得她手骨生疼。 但她一声没吭。 “我哪儿捨得弄死你,我只会在……”江郝被甩了一巴掌。 金瀅溪扇是扇了,却是为了让江郝闭嘴。 她神色依旧是平静淡漠的。 甚至带著一丝厌恶。 江郝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站起来將她往怀里圈,“跟我去公司。” “不去。”金瀅溪心里的厌恶更深,“你应该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她不会忘记那次他公开维护蓝涧水,让她沦为整个江氏集团的笑话。 她说过,她再也不会踏进他公司大门一步。 江郝僵了僵。 以前,金瀅溪会去公司给他送爱心餐。 他起初也是享受的。 但后来有一次,金瀅溪和蓝涧水在茶水间干起来了。 当然不是打架,而是金瀅溪把本来泡给他的咖啡,全泼在了蓝涧水脸上。 幸好当时是冬天,咖啡已经冷了一些。 否则蓝涧水当场就要毁容。 “我那次是……”想息事寧人。 他不想让她担上任何骂名。 所以才让她以后不要再去公司。 “你解释过,没必要解释第二遍。”金瀅溪打断他,“而且我也早就不在意了,我说过,哪怕你现在和她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被我看见,我也只会替你们关好房门,免得家丑外扬被你们江家人批评。” 你们江家人。 江郝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她这么快就不把她自己当江家人了? 江郝想亲肿她那张越发利的嘴。 最好亲得她说不出伤人的字眼。 “江郝,有话好好说,你也知道溪溪是被我们从小宠到大的,你得哄著溪溪,別凶她。” 沙发上,云妈妈轻咳提醒。 和云淇最初一样,没人把金瀅溪要离婚的话当真。 尤其是金瀅溪这边的『娘家人』。 都太知道她喜欢江郝多少年了。 第10章 「想离婚可以,给我生个孩子。」 云妈妈的话,让金瀅溪內心一阵无力。 是,整个云城都知道她很作,而且总是为了江郝作。 以至於到现在,她无论说什么都好像是为了让江郝来哄她。 要想扭转这个局面,她恐怕要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此刻,江郝冷静下来。 “你不是要跟我离婚吗?我名下那么多財產,不去公司让律师团清点分割,怎么离?还是说,你想让我净身出户?” 江郝强势地將金瀅溪拉进怀里抱住,深邃的冷眸垂下,“那恐怕不行,我既没家暴又没出轨的,家族也不会同意。” “你放开我。”金瀅溪挣扎。 她如今会潜意识地抗拒他的碰触。 甚至於他稍微靠近她一点,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哪怕她的身体还是习惯他,可她的內心,始终被一把叫『前世』的刀深深扎著。 只要他一靠近,这把刀就会用力扎她,让她的心汩汩流血。 疼痛难忍。 “跟我去公司。”江郝一把將挣扎不已的金瀅溪抱起来,“我们好好跟律师了解一下离婚流程。” “我明天再去!”金瀅溪更难受了。 “现在就要去。”江郝大步往外走。 金瀅溪气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江郝浑不在意。 “溪溪,你就去一趟吧,你要离婚也得分割財產啊。”云淇在一边看得真是提心弔胆,忍不住劝说。 她乾女儿还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胚胎宝宝呢! 可禁不住这么造。 金瀅溪一秒鬆口,清醒过来。 她在干什么啊? 说好了控制情绪的,怎么总是被他气到破功? 金瀅溪安静下来。 江郝將她塞进车里,自己也跟著坐进去,“开去公司。” “好的,少爷。” 司机立马启动车子,稳稳开向公司。 金瀅溪快江郝一步自己系上后座安全带,扭头看向车窗外。 江郝磨了磨牙。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江氏集团公司大楼门口停下,保安一见到车牌,立马恭敬地上前替江郝开车门。 但在看到金瀅溪下车时,保安的视线明显呆了一下。 江郝瞬间沉脸。 而金瀅溪一声嘲讽的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个烦人精又来了。但你务必要在公司群里澄清一下,就说我是被你们江总强行带过来的,因为我们要找律师团办离……” 江郝从身有一把捂住了金瀅溪的嘴,“不想我把你按在车门上亲,让路人观赏,就给我闭嘴!” 金瀅溪忍著一脚迴旋踢的衝动,攥住双拳安静下来。 女人的力气天生不如男人,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郝將金瀅溪拉进公司,直奔法务部。 律师团看见江郝的时候全体起立,恭敬喊江总好。 看见金瀅溪时,额头就是一阵突突地跳。 完了。 这次遭毒手的,竟然是他们法务部。 真要命! “我们来离婚。” 金瀅溪坐得离江郝远远地。 江郝这次倒没贴上去,在她对面落座后,淡淡翘起二郎腿:“这里是江氏集团法务部,不是云城民政局,离不了婚。” 她想作到这一步,他隨她。 玩玩可以。 真离不行。 金瀅溪忍著气,不理会江郝,继续看著律师们,“给我们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我们现在就签,明早去民政局办手续。” “……” “…………” “………………” 律师们齐刷刷看向江郝。 江郝微笑,只是眼神看起来有点危险,“给她起一个,江氏集团分她一半,或者我净身出户也行。” 律师们都是人精儿,立马就get到了。 “好的,江总,总裁夫人,等稍等。” 金瀅溪皱眉。 这听著有点不对。 他刚刚还说过,他不可能净身出户,因为他既没家暴又没出轨,家族也不会同意。 律师很快把离婚协议书起草好了。 一式两份各自摆在江郝和金瀅溪面前。 金瀅溪一目十行地看完:“……” 有病。 江郝也瞄了一眼,“没婚前协议,没感情破裂,没家暴,没出轨,没……孩子?” 他一把將协议书摔在茶几上,“所以离婚原因是吵架?” “你看我做什么?他们是你的人!”金瀅溪连喷气都是烫的。 江郝神色淡淡地看著她,“想离婚可以,给我生个孩子。” 一直想过够二人世界把感情培养好了再要孩子,何况要了孩子还要面临很多麻烦事儿。 他得一步步安排妥当。 但既然她起了心思,那就还是提早安排上。 或许有了孩子之后,她就乖了,不会再动离开他的心思了。 金瀅溪一瞬间血液都几乎凉了。 果然,他和她结婚就是为了她的子宫。 他要她给他生个孩子。 生了女儿,就送给蓝涧水养。 生了儿子呢? 是不是就把她这个生育工具踹掉,接蓝涧水回来,当他儿子的妈? 上辈子她被蓝涧水的粉丝捅死了,就剩她女儿了。 那江郝是不是名正言顺地抢走她女儿,娶了蓝涧水? 他妈的! 江郝他妈的!!! 金瀅溪眼泪滑落下来。 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她留在世上的,孤零零的女儿。 她不能忍受,她的女儿认一个杀死亲妈的恶毒女人做妈妈! 那是她金瀅溪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凭什么要给蓝涧水这个杀人凶手? “我金瀅溪就算给狗生孩子,也不会给你江郝生孩子!” 金瀅溪眼睛发狠地看著江郝,一字一顿地说。 早在金瀅溪流下眼泪的时候,江郝就站了起来。 他朝她急匆匆地走,却被她的狠话劈僵在半路。 江郝看著金瀅溪好一会儿,才继续走上前,不太温柔地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既然谈不成条件,那就只能走诉讼了。” 江郝强势地搂住她肩膀,转头看向律师团,“跟总裁夫人说说,诉讼离婚是怎么个流程。” 这题,律师们都会。 但他们却推了一个刚进来的新人回答。 然后新人汗流浹背地开始背书:“当夫妻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离婚时,可通过法院诉讼解除婚姻关係……法院组织双方调解,若达成协议则製作调解书;若调解失败则进入庭审……庭审围绕婚姻是否破裂、子女抚养、財產分割等问题展开举证质证,双方到庭陈述事实並辩论……法院根据庭审情况作出判决,若对判决不服可在15日內上诉。一审判决生效后,若无新理由6个月內不得再次起诉……” “听说庭审前需要备齐证据,证据包括哪些?”江郝问。 第11章 什么和平分手,通通不如发疯来得爽快! “江总,庭审前需要备齐证据的包括:感情破裂证据(如家暴记录、分居证明)和財產凭证。” 律师回答之后,江郝看向金瀅溪。 “你昨天才吃的醋,法官会相信我们感情破裂了吗?”就算她不爱他,他也爱她,这算哪门子的感情破裂。 “结婚两年,我对你家暴了吗?”只有她家暴他的份儿。 “两年婚姻关係內,我们分开过三天以上吗?”他哪一次不是儘量把时间缩短在三个白天两个晚上,就赶回云城来陪她。 金瀅溪没吭声。 她此刻很想杀人。 杀一个叫江郝的人渣。 可她不想跟他同归於尽。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还没找蓝涧水报仇,怎么能死? 江郝是对不起她,但两人本来就是联姻关係,不是自由恋爱在一起的,是她自己一头扎进江郝的温柔陷阱里。 他从来没说过爱她。 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不是江郝。 而是蓝涧水。 是蓝涧水害死她,让她女儿失去妈妈。 她最该报仇的对象,是蓝涧水! 金瀅溪慢慢冷静下来,直到江郝滚烫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裙子布料轻贴在她小腹上,她才下意识地挠了他手背一下。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金瀅溪怔怔地看著江郝手背上渐渐沁出的血珠。 她就像那被坏人伤害过的猫儿,有应激反应了。 他一碰到她肚子,她就下意识想反击。 江郝並不在意这点小伤。 他受伤的时候多了去了,这才哪儿跟哪儿。 律师们默默地转头看向了別处。 江总脾气真的好。 换做他们……早离了。 “你说,我们离婚的条件,是我给你生一个孩子,是不是?”金瀅溪神色出奇地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江郝心臟莫名地缩了缩。 像是等待宣判的囚犯。 可明明有这种感觉,他却摸不透从哪儿来。 他不想失去她。 仅此而已。 结婚时他就跟她说过的,一辈子一辈子一辈子。 他死都不可能放手。 “是。” 金瀅溪垂眸,睫毛遮盖住眼中的阴鷙,许久后她才缓缓地说:“我宫寒,输卵管堵塞,没有生育能力,没办法给你生孩子。” 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江郝一下子坐直身体,目光熠熠:“真的?” 那真是他妈的太好了! 她一辈子也不可能跟他离婚了。 还可以杜绝另一个隱患。 艹! 婚检时医生怎么不说? 害他戴了近两年的…… “这么大的事情,我不会骗你。”金瀅溪依旧低著头,没看见江郝不是震惊而是惊喜的表情,“所以,你找別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吧。” 江郝慢吞吞地,“那不行,江家祖训,男女都不能出轨。” 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坚定要跟他离婚? 只有离了婚,她才能去追求她的真爱。 但,没可能。 她趁早死了这条心。 “只要我们协议离婚……” “宫寒而已,找个名医给你调理调理就行了。”江郝打断她,就不爱听那两个字眼。 金瀅溪算是明白了,他其实根本没信。 毕竟,当年他们是联姻,彼此都做过婚检报告。 他很清楚她身体没问题。 金瀅溪抬头,直截了当:“你离不离?” “不离。”江郝也很乾脆。 『啪』! 律师们抖了抖。 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啪啪啪啪』! 金瀅溪站起来,左右开弓给了江郝几个耳光。 这是他欠她和女儿的! 是他害得她女儿失去亲生妈妈,还要认一个刽子手当妈妈! “打爽了没?消气了没?”江郝舔了舔腮帮子,起身搂住她的腰。 这辈子他连父母的耳光都没挨过,就尽被老婆打了。 当然,每一次都是因为蓝涧水。 他觉得,他欠蓝涧水的恩情,好像也快还完了。 “没。”金瀅溪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著江郝,“你一天不跟我离婚,我就一天让你江家鸡犬不寧!” 什么和平分手挽回形象,通通不如发疯来得爽快! 如果江郝不来搞她心態,她还可以慢慢筹谋。 但他偏要来她眼前晃,还各种对她揩油,更是在她面前提起生孩子的事,她根本忍不了! 能忍的都是神。 “鸡犬不寧算什么?你直接把江家搞死,我帮你。”江郝宠妻狂魔的名声不是隨便来的,太多人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了。 金瀅溪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 却被他拉住。 金瀅溪挣脱不开,视线瞄到茶几上的菸灰缸。 她想也不想地,抄起菸灰缸就砸。 江郝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后,他瞳孔巨震,嘶吼出声:“金瀅溪!!!” 金瀅溪抡起的菸灰缸,没砸到江郝脑袋上。 她把自己给砸了。 下手还特別狠。 金瀅溪倒在江郝伸出来的手臂里,晕了过去。 …… 医院。 江郝额头上冒著血,脸色阴鷙地在安全通道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若是细看,就能看见他夹著烟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他甚至不顾台阶上人来人往地踩过,直接就坐在台阶上。 “江郝,你怎么能……” 云妈妈和云淇赶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责备江郝。 但责备的话语,却在看见江郝额头上的血跡时,戛然而止。 呃,该不会是溪溪先砸了江郝,然后江郝和溪溪爭夺凶器间误伤了溪溪吧? “溪溪要跟我离婚,甚至不惜伤害她自己。”江郝语气沉极了。 “不是因为咖啡店的事儿跟你赌气吗?”云妈妈诧异。 云淇撇唇。 才不是赌气呢。 她妈妈不知道江家和金家联姻其实是为了…… 云淇忍住心底的秘密,什么话都没说。 秘密太大了。 不知道真假前,她也不好乱说。 但无论如何,她是站闺蜜这边的。 第12章 「好。」江郝竟然答应了。 “不是。” 江郝狠狠吸了一口烟,“她说跟我没感情,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不同意离婚,她就拿菸灰缸砸她自己。” “……” “……” 这话,云妈妈和云淇就接不上了。 母女二人想起金瀅溪在婚后第一次来云家时,眸子里闪著幸福憧憬的光芒,双手握拳抵在胸前,甜甜地跟她们说:“我老公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好!我一定可以在三年之內让他爱上我,然后在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向他告白!我要让他知道,我在结婚之前就暗恋了他整整八年哦!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那时候的溪溪,真是又娇又甜。 她们也很开心。 因为溪溪能和自己暗恋了八年的男神终成眷属。 可没想到,现在才两年时间不到,她眼底的光就没了。 长达八年的苦涩暗恋都没让溪溪对江郝的感情变淡。 一段不到两年的婚姻,却让她放下了江郝。 而两人的婚姻问题,就出在蓝涧水身上。 “之前溪溪还是很依赖你的,可惜……”云妈妈嘆了口气,溪溪这孩子也算是她半个女儿,是她看著长大的。 那脾气,心性,她太了解了。 如果不是失望攒够了,溪溪不太可能放下这么多年对江郝的感情。 溪溪最怕疼了。 可溪溪为了让江郝同意离婚,把自己都砸进了医院…… 云妈妈此刻,终於开始正视金瀅溪向江郝提出离婚这件事了。 她想,溪溪可能是认真的。 “可惜有人为了前未婚妻,一再地让溪溪受委屈。我家溪溪从小到大都没受过委屈,所有的委屈都是结婚之后才受的,换做是我呀,我也会跟这样的男人离婚。” 云淇轻哼著接过她妈妈的话。 她不能说出江家对蓝涧水的噁心承诺,还不能说她闺蜜受的委屈吗? 整个云城都说她闺蜜是个作精,可谁又看到她闺蜜心里的痛苦呢? 明明是前未婚妻,又是青梅竹马,早就该避嫌。 非要天天整上热搜。 不然,就算是假的、清白的,天天上热搜也成真的、不清白的了。 江郝忽然站起来,嚇云淇一跳。 结果,江郝只是语气恳求地说:“你帮我劝劝溪溪?我以后离涧水远远的。” “涧水?叫得这么亲热,谁相信你的话啊?”云淇虚惊一场,隨后却被江郝气笑。 江郝默了两秒,“我跟她一起长大的,习惯了。但我真的只是把她当世家妹妹,对她的照顾也是出於对蓝老爷子临终前的承诺。” 要是別人,江郝不会解释这么多。 但云淇不是別人。 云淇在金瀅溪生命里所占的比重,远远大过他。 如果云淇肯帮他劝金瀅溪,这次的事情还有转机。 否则…… 以前金瀅溪闹得再厉害,江郝也能把她哄好,所以从来不会向云淇低头,反而经常跟云淇吃醋爭宠。 但这次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金瀅溪把约法三章全毁了。 还自残来向江郝证明跟他离婚的决心。 江郝真的是怕了。 “你说你跟溪溪也快结婚两年了吧?这不到两年时间,你跟蓝涧水上过多少次热搜?不下50次了吧?嗯?想让我帮你劝溪溪?行啊,你把蓝涧水先从江氏集团赶出去,再和她断绝往来,我就考虑帮你劝。” 云淇看见江郝就来气,可她又不能说出闺蜜告诉她的那个秘密,只能揪著江郝和蓝涧水的事儿不放。 可她知道,江郝不可能轻易把蓝涧水赶出江氏集团。 別说他自己狠不下这个心断了青梅竹马和救命恩人的情分,江老夫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对蓝涧水的。 江老爷子临终前把蓝涧水託付给江老夫人,而江老夫人对蓝涧水那是比亲生孙女还要好。 不然也不会对蓝涧水做出那么奇葩的承诺了。 “好。”江郝竟然答应了。 “你说什么?”云淇呆住。 “我说,好。”江郝嗓音微哑,“我会让蓝涧水离开江氏集团,並且不再和她私下见面。” “……” 艹! 这狗突然换策略了? 大意了。 云淇憋了一口气在喉咙里。 “云淇,帮我传一下话,然后问一下溪溪,我可不可以进去陪她。”江郝恳求地看著云淇。 云淇莫名觉得江郝有点可怜。 呸! 一定是装的。 “那我去帮你问问。”问一下又不掉块肉。 云淇转身走了。 江郝轻轻鬆了口气,站在原地等待审判结果。 云妈妈顿了顿,看著江郝额头上的伤口:“溪溪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你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怎么说也是云城的太子爷,万一被溪溪砸成脑震盪成了傻子,云城要变天了。 溪溪也別想离婚了。 江郝浑不在意,“这是我自己砸的。” 云妈妈:“……” 得,一个疯,还有一个陪著疯。 瞧这事儿闹的。 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云妈妈想到昨天的金瀅溪都还好好的,心里不免起了一丝困惑。 恐怕不止是因为江郝和蓝涧水喝了一杯咖啡这么简单吧? 溪溪虽然被宠得有些娇纵,整个云城都说溪溪是个小作精,但溪溪不混,很懂道理也很好哄。 如果哄不好…… 那一定是发生了严重到让溪溪无法原谅的事情。 云妈妈这么一想,忍不住蹙眉看向江郝:“江郝,你跟蓝涧水之间,清清白白的吧?” 江郝胃里一阵翻滚。 他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妹妹有什么? 以前高中时就有同学问过他,他的回答是一拳揍过去,告诉所有人蓝涧水是他妹。 但现在问他这话的,是云妈妈。 他不能揍。 他只能解释,“我把她当亲妹妹。” “没中招什么的?”云妈妈想来想去,只可能是江郝和蓝涧水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金瀅溪一夜之间放下对江郝的感情。 “没有。”江郝唇瓣紧紧抿起。 云妈妈於是没再继续追问,只陷入沉思。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闹到这个地步呢? …… 病房。 “怎么样?溪溪,你要不要试试借刀杀人啊?反正江郝要是不同意离婚,你这也离不了。” 云淇把江郝刚刚答应的事,给金瀅溪转述了一遍。 借刀杀人? 金瀅溪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她眸光微闪,“淇淇,你是让我借江郝的手,对付蓝涧水?” 第13章 「你们说谁是孕妇?」江郝脸色沉如寒潭,厉声喝问。 “对啊,蓝涧水那小绿茶不是嘚瑟了十几年,说江郝对她好得天上有地上无宇宙第一么?那就让江郝亲手毁掉唄,看她怎么跟她那群脑残粉嘚瑟。” 云淇不但不爽蓝涧水,更加不爽蓝涧水的脑残粉。 曾经她通宵达旦地跟蓝涧水脑残粉对骂,因为脑残粉说什么她家溪溪是小三,欺负蓝涧水没爷爷没爸爸撑腰,就抢了蓝涧水的未婚夫。 艹! 她真是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掐死她们! 金瀅溪抱紧身前的娃娃,闷声:“可我只想跟江郝离婚。” 要不然她也不会对自己下手了。 对江郝下手,別人只会觉得她又在作,所以她没砸江郝,把自己给砸了。 这会儿金瀅溪还没见到江郝,根本不知道江郝也把他自己给砸了,而且比她下手更重。 所以,谣言在云城已经满天飞了。 什么夫妻斗殴之类的…… 还有云城太子爷终於受不了作精老婆,一怒之下把作精老婆打进了医院的版本。 “別说江郝现在不同意离婚,就算他同意又怎么样呢?你就眼睁睁看著蓝涧水上位啊?”云淇想到蓝涧水上位后的嘚瑟劲儿,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江家不会轻易让蓝涧水当江家的少夫人。”金瀅溪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眸色带著痛意,“除非,江郝有儿子了。” 江郝有了继承人,江家才会同意蓝涧水当江家的少夫人。 “他想都不要想!”云淇立马把手贴在金瀅溪摸在小腹处的手背上。 不管溪溪肚子里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那都是她和溪溪的宝贝。 江郝休想拿去当江家的工具。 算了,溪溪还是得跟江郝儘快离婚。 否则溪溪这肚子瞒不下去了啊。 金瀅溪正在奇怪云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还没等她问,就听云淇又说:“借刀杀人是要借的,但婚也是要离的。我跟你说,溪溪,你可以双管齐下,一边借刀杀人一边跟江郝离婚。江郝只要把蓝涧水赶出江氏集团,江老夫人就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你正好闹得江家鸡飞狗跳,江家受不了了,说不定会代替江郝做决定,让你们离婚。” 金瀅溪眸色微动。 没错,云城多的是女人愿意给江郝生孩子。 她以前只闹江郝,没闹过江家,所以江家上下对她都还算客气。 但她要是直接把江家闹得鸡犬不寧呢? 江家肯定想给江郝换一个生孩子的女人。 於是她点了头:“好,就这么办。” “不过你要注意自己身体,不能像今天一样再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知道吗?幸亏我来得快,跟医生说了不能隨便用药……”云淇碎碎念。 金瀅溪:“?” 什么不能隨便用药? “对了,刚刚江郝让我问你,他能不能来病房陪你。”云淇没碎碎念太久,她家溪溪得多休息。 “不能。”金瀅溪拒绝得很乾脆。 云淇望著她,“溪溪,你是真对他一点感情都没了啊?” 金瀅溪沉默一小会儿,没骗自家闺蜜:“有感情,但不能原谅。” 她和他之间,横著一条命。 以及……一个女儿。 “那你以后还会喜欢別的男人吗?”云淇想到马上要回国的江奕,其实当初要不是溪溪暗恋江郝,她更看好溪溪和江奕的。 江奕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包容的男生。 他太適合溪溪了。 “不会了。”金瀅溪摇头,“我有洁癖,我接受不了第二个男人。” 主要是对感情没什么信心了。 和江郝这段婚姻,云城谁不说她嫁得好,怎么作都被江郝宠著。 可结果呢? 她没信心可以遇到对她真心的男人。 她也没办法再对第二个男人交出真心。 云淇呃了一声,没再往下说了。 她起身,“你快躺下继续休息,我去让江郝走。” 金瀅溪確实脑袋疼,她有些后悔打自己那么重了。 当时真是被江郝气得失去理智了。 她总是容易被江郝激怒。 “嗯。” 她躺了下来。 云淇给她盖好被子,走出病房。 “溪溪拒绝你去病房陪她。”云淇看著眼巴巴凑上来的江郝,“她现在受了伤,需要静养,你就別再惹她生气了。倒不如,你先做到你的承诺,让溪溪看见你的诚意。” 江郝下顎微微紧绷,克制著闯进病房的衝动。 “溪溪怎么样?是不是疼哭了?” 他怕她躲在被子里哭。 没人哄。 之前有一次她喊他滚,他怕激怒她於是真滚了,结果她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他才发现她眼睛肿了,给她鸡蛋敷眼睛时她哭著抱住他:“江郝你个人渣,我让你滚你怎么真滚啊?你不知道多哄我一会儿吗?我不让你见蓝涧水你怎么没这么听话啊?” 他心疼坏了。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被她骂走过。 无论她怎么生气怎么咬他怎么挠他,他都会死皮赖脸地守在她身边,把她哄好为止。 “溪溪没哭。”云淇说。 “没哭?怎么可能?” 他老婆最爱哭鼻子了。 云淇白了江郝一眼,“她以前哭是想让你哄,现在她不要你哄了,还哭什么?” 江郝脸色变了变,心臟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他转身:“我去公司,待会儿你让溪溪看热搜。” 云淇双手抱胸,呵了一声。 江郝要是真的不跟江老夫人申请一下直接把蓝涧水从江氏集团踢出去,那她还真要怀疑怀疑闺蜜是不是做梦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话了。 …… 江郝等电梯时,听见不远处两个护士在那低声交谈。 “差一点就给她用了孕妇禁药,幸亏她闺蜜及时跟医生说她是孕妇,医生都说好险吶。” “难怪她把自己脑袋都给砸破了呢,原来是情绪容易激动的孕妇啊。” “可不是么……” 江郝霍地转身,大步走到两名护士面前。 “你们说谁是孕妇?” 江郝脸色沉如寒潭,厉声喝问。 第14章 江郝的借刀杀人。 江郝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耳边迴响的全是护士那些孕期知识。 妈的,他要戒菸戒酒了。 孕妇不能闻菸酒味儿。 江郝勾了勾唇,丝毫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大步走向前方的迈巴赫。 “回公司。” 江郝心情愉悦。 司机迟疑:“少爷,您头上的伤……”这样去公司影响不好吧? “关你屁事呢?”江郝微笑。 他马上要当爸爸了。 他得把所有麻烦解决掉。 不能再让宝宝妈妈生气。 司机闭上嘴巴,默默开车。 江郝回到公司,等电梯时刚好遇见江氏集团旗下娱乐公司的一名二线女明星和一名高层在一起。 “江总。”高层急忙点头哈腰。 “江总好。”女明星十分规矩。 谁都知道江郝是个宠妻狂魔,家里还有个出了名的妒妇,除了蓝涧水之外,没有哪个女人敢不长眼地靠近。 江郝这次却多看了女明星一眼。 “宋妍?” 女明星瞬间受宠若惊:“啊,对,江总,我是宋妍。” 好激动啊。 太子爷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她是不是要发达了!! 江郝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高层和宋妍:“……” 此刻,江郝的专属电梯门开了。 普通电梯门也开了。 但江郝没走,高层和宋妍两人也不敢走。 江郝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还生气呢?”江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高层和宋妍一听,就知道能让又狠又拽又冷的云城太子爷这么温柔的,除了太子爷的联姻老婆金瀅溪没第二个。 就算是自詡太子爷小青梅的蓝涧水,也得不到太子爷这种温柔语气。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捎她,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坐我的车了,嗯?” “我知道老婆委屈,我江郝的老婆哪儿能被人推倒在地呢,还撞伤了腰……但涧水的助理是女人,我不太方便替你出头。” “你也个小笨蛋,当时你就该还手,有仇当场报啊。” 江郝温柔地说著,终於走进了专属电梯。 高层和宋妍目送打电话的江郝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之后,宋妍忽然转头看向一旁的高层:“经理,刚刚江总是不是看我了?” 而且看她那一眼,她总觉得带著別的意思。 比如……暗示? 高层自然是个人精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妍一眼:“哦?是吗?” 说完就走进了电梯。 宋妍愣了一下,忙跟进去。 所以经理是什么意思啊? “宋妍啊,这泼天的富贵,就看你敢不敢接了。”高层在带宋妍去办公室签代言时,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宋妍这会儿终於確定了,不是她自作多情。 江总是真有那个意思。 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经理,我下午就找个机会,到时候经理可得帮我多多美言几句啊。” “这是自然,你是我选的人。”高层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蓝涧水出了屎糊脸事件,几个护肤品代言都给搁浅了,所以必须有人顶上。 但蓝涧水平时就和宋妍不太对付,看宋妍不惯,其他高层都没打算得罪蓝涧水,宋妍更没想过替蓝涧水顶上,不但会被蓝涧水记恨上,还会被蓝涧水的粉丝疯狂抹黑谩骂。 可他还是力排眾议,坚持选了宋妍。 因为他总觉得,总裁夫人和蓝涧水的撕逼只会越来越烈,而据他观察,江总虽然明著顾忌江蓝两家世交关係,给江老夫人面子,但实质行动上却是护著总裁夫人的。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只要江总不护著蓝涧水,那就没人敢跟宋妍穿小鞋。 没想到,今天刚好遇上江总……这么快就印证了他的眼光。 呵,他也算是眼光毒辣了。 宋妍签完合同回娱乐公司后,就开始想著在哪里动手显得自然。 而老天爷都在帮她。 她刚好看见蓝涧水的小助理去茶水间冲咖啡,顿时回办公室披了件长袖外套,又拿了个杯子,前往茶水间泡茶。 “不好意思啊,蓝姐的三个代言,公司都暂时给我了,你帮我跟蓝姐说一声,我可没有故意抢,实在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宋妍一边往杯子里加茶叶,一边道歉。 小助理跟著蓝涧水三年了,早就横行霸道惯了,不然也不敢推金瀅溪那一把。 於是宋妍这番道歉,在小助理听来其实是嘲笑讽刺,甚至是蓄意挑衅。 “不好意思你妈!”小助理抬手就把刚冲好的咖啡朝宋妍脸上泼过去。 宋妍却早有防备,在小助理动手的那一刻就挥手狠狠拍过去了。 『砰』一声咖啡杯摔碎在地上。 滚烫的咖啡全洒了出来。 “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脸,你居然想用这么烫的咖啡泼我脸?你是故意的?”宋妍尖叫著,朝小助理衝过去,开始薅小助理的头髮。 宋妍比小助理高半个头,加上今天她早有准备,於是小助理很快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小助理成功被送进了医院。 而宋妍只是被薅掉了几根头髮。 消息很快传到了江氏集团总部。 早上见过江郝的那名高层,来到总裁办,低声对江郝匯报这件事。 然后偷偷观察江郝的表情。 但愿,他和宋妍都没会错上意。 总裁办还有其他几名高层,脸色各自都是有些呆滯,因为他们刚刚收到通知,江总要蓝涧水和江氏集团解约,並且愿意给蓝涧水一笔巨额赔偿。 难道,江总的作精太太又贏了? 额头上顶著两道伤口的江总,不得不依著作精太太,『开除』蓝涧水? 再加上宋妍敢公开和蓝涧水的助理打架薅头髮把人家助理打进了医院…… 这里头的道道就很容易猜了——宋妍有江总当靠山,成了江总手里的刀! 所有高层都在等著江郝的反应。 而江郝神色慵懒地將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没有菸灰的菸灰缸上磕了磕,“哦?这是对公司的决定不满?” 那名高层悄然鬆了口气,“应该是,毕竟宋妍接的这三个代言,原本都是蓝小姐的。” 另外一名高层则说:“女人心眼一向比较小,娱乐圈里这种事情也很常见……” “你妈心眼也小?”江郝瞬间抬眸,目光冷冽。 他想起奶奶有一次说溪溪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小的时候,溪溪委屈了半个月无精打采。 他带溪溪去海边度假散心,晚上在床上也使出浑身解数,才终於把她给哄开心了。 后来他告诉奶奶,溪溪哪儿哪儿都好,没有哪儿不好,要是奶奶觉得溪溪不好说了她让她不开心,那他可能也会因为不开心而迁怒涧水。 奶奶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说过溪溪一个字不好。 “……” 江郝懒懒往后一靠,“女人心眼小不小我不知道,但我这人心眼比针眼还小。你今年的奖金扣完,不愿意就去人事部滚蛋。至於蓝涧水的助理,对公司这么不满,直接开除吧。” “………………” 第15章 金瀅溪把手抽了回来,「爸爸,我要和江郝离婚。」 高层们离开后,蓝涧水电话打了进来。 江郝瞥了一眼,接了:“什么事?” “郝哥……” 蓝涧水带著哽咽的委屈声音刚响起,就被江郝打断,“不要再叫我哥,叫我江总,江郝都行,你嫂子不喜欢你,以后我们都不要再单独见面了。” 老宅他管不了,但他可以少回。 总之溪溪现在有宝宝了,他不能再让溪溪为了蓝涧水发脾气。 他不会再给溪溪伤害她自己的机会。 蓝涧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嫂子这次闹得很厉害吗?” 江家那边,江郝打电话稳住了,让他们不要到医院刺激金瀅溪。 但蓝涧水…… 江郝笑了一声,“你不知道?” 蓝涧水眸光闪了闪,“我听说了,但我以为是假的,嫂子怎么可能把郝哥砸成……” “说了叫我江总。”江郝声线冷了几分,“听不懂人话?” “你说过我永远是你妹妹的。”蓝涧水哭了起来。 “我可以永远当你是妹妹给你一定的照顾,但你和你嫂子水火不容,你的粉丝骂了她多少回你也清楚,我说过很多次让你约束好你的粉丝但很显然你没有这个能力。而现在你嫂子怀孕了,我自然要偏袒她。別说你只是世家妹妹,就算你是我亲妹妹,也没我老婆重要。” 怀孕? 金瀅溪怀孕了? 蓝涧水眼里瞬间迸射出一股又嫉恨又激动的光芒。 一定要是个女儿啊。 不然,她怎么让金瀅溪痛苦呢? “原来嫂子怀孕了,那难怪她脾气越来越暴躁,孕妇都是这样的……” 蓝涧水收了哭声,嗓音轻柔起来。 像是她自己怀孕了一样。 “如果嫂子这一胎是女儿就好了。”蓝涧水轻声,带著些许试探的意味。 郝哥他应该还记得,当年江家给她的承诺吧? 江郝眯了眯冷眸:“总之以后你有事就去找奶奶,別联繫我,掛了。” “等等!郝……江总,我打电话其实是为了我助理的事情,她被宋妍打进了医院,江总不处罚处罚,以儆效尤吗?”蓝涧水觉得这事儿让她特別没面子。 她的大粉们都在微博给她发私信,让她一定要把那个宋妍给搞下去。 虽然她很生气助理竟然这么快就在粉丝群里发消息说了这件事,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打电话给江郝告状。 蓝涧水压根没想过,在她和宋妍之间,江郝会选择帮宋妍。 她比不过如今是江郝太太的金瀅溪,难道还比不过一个长期被她压著一头的小明星宋妍吗? “当然要处罚,我已经通知人事部,开除你助理了。”江郝说。 “………………” 蓝涧水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江总!被打进医院的是我助理啊,你为什么开除我助理而不是开除宋妍?”蓝涧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江郝语气公事公办:“宋妍是公司高层选出来替你拍那三个护肤代言gg的艺人,你的助理却用热咖啡泼她脸,这是对公司的决策表达不满。我不杀一儆百,以后怎么服眾,员工又怎么会卖力替公司赚钱。” “可是……” 江郝直接掛掉电话。 蓝涧水气得浑身颤抖,几乎把手机给砸了。 可她慢慢地冷静下来。 不著急,金瀅溪怀孕了,只要这一胎是个女儿,她就成为有优势的一方了。 到时候就算是金瀅溪和江郝,也得常常给她好处和笑脸,因为他们的女儿在她手上。 蓝涧水轻吁一口气,开始烦恼宋妍和她助理的事情该怎么圆满解决。 而这个时候,娱乐公司总经理忽然一脸同情地拿著解约书,和经纪人一起来找她。 “蓝小姐,江总说……请您从江氏集团的娱乐公司离开,另谋高就。” 这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轰地炸在了蓝涧水的头顶。 江郝……要把她赶出江氏集团? …… #大明星蓝涧水与江氏集团解约# #作精太太又贏了# #资本遇到作精也认怂# 金瀅溪睡了一觉醒过来,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然后就收到一堆大学同学发来的热搜推送。 她兴趣缺缺地翻了翻。 嘖。 老生常谈。 也没点新意。 金瀅溪没管,把手机划拉到短视频看美女跳舞。 反正江氏集团会压热搜,再出个澄清通告『义正严词』,以前每一次都这样。 用不著她操心。 “溪溪,你醒啦。”云淇提著保温桶走进来,见金瀅溪坐在床上玩手机,顿时朝病房外喊:“金叔叔,溪溪醒了!” 金瀅溪划拉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 她爸来了? 云淇走到床边给金瀅溪盛鸡汤,金盛疾步走到病床前。 “溪溪,脑袋还疼不疼?”金盛语气关切又心疼。 金瀅溪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爸爸,微微抿唇。 手掌被爸爸握住,熟悉的温度,可她心里却觉得冷。 金瀅溪把手抽了回来,“爸爸,我要和江郝离婚。” 金盛:“……” 难怪云夫人跟他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什么再难也要站在溪溪这边。 原来,溪溪是想和江郝离婚。 可这事儿,怎么可能? 金盛和金瀅溪虽然是父女,但女儿对父亲总是有所保留的,何况金盛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工作,想给金瀅溪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所以金瀅溪几乎是在云家长大的。 她的秘密和心事,只会跟云妈妈和云淇倾诉。 所以金盛一直以为女儿女婿是联姻夫妻,以为当初女儿同意这门婚事,只是因为江郝那张脸。 他女儿一向喜欢漂亮的,不管是人,还是其他什么。 於是,金盛嘆气:“溪溪,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多前你同意嫁给江郝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一旦你跟江郝结了婚,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江家没有离婚的夫妻。 只要江家不同意,他女儿就不可能离开江家。 整个云城都是江家的,除非江家愿意放他女儿离开,否则谁也帮不了他女儿。 何况他还和江郝有…… 唉。 “我知道很难,但我还是要离。”金瀅溪平静地看著金盛,“爸爸支持我吗?还是说,爸爸也跟江郝的想法一样,我得给江郝生个孩子,才能离开江家?” 金盛面色微微一变! 孩子。 金瀅溪眼睛忽然酸涩。 她恨自己为什么平时像个瞎子,这会儿却突然目光如炬。 爸爸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还有心虚,足以说明爸爸真的知道江家送女给蓝涧水的承诺。 她前世,没有听错。 第16章 她可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金瀅溪一直以为,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爱她,连她自己都不爱自己了,她爸爸也不会不爱她。 从记事起,爸爸就陪在她和妈妈身边。 后来妈妈生病了,走了,爸爸强忍眼泪抱著她看著天上——妈妈变成星星了,但妈妈每天都会看著爸爸和溪溪的。 多年来,无数人曾经劝说爸爸再婚,可爸爸都没动摇过。 爸爸说,他有她这个宝贝就够了。 可是…… 爸爸却能狠下心,把她的宝贝送人。 还是送给她最恨的蓝涧水。 金瀅溪其实不想哭的,但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金盛,她还是没忍住。 她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匯成小溪。 却偏偏没有哭出声。 金盛看著女儿的眼泪,心疼极了。 “江郝是这么跟溪溪说的?”金盛很是生气。 他以为,女儿这些眼泪是为江郝流的。 因为江郝说,她得生下孩子之后,才能离开江家。 这话太伤人心了。 而且江郝不是在婚前就答应过他,暂时不跟溪溪要孩子? “是啊。”金瀅溪抬手抹掉眼泪,“爸爸觉得,我生个女儿怎么样?儿子的话,江家应该不会让我带走。” 一旁的云淇顿住。 对哦,溪溪还是生女儿吧。 要是儿子,那可是江家未来的继承人,江家绝对不可能让溪溪带走家族继承人的。 金盛沉默。 生女儿……会很麻烦。 “溪溪,你要明白,不管你生儿子还是女儿,江郝都不会跟你离婚。再说,也不是你想生女儿就能生女儿的。”金盛嘆了口气。 “可江郝说……” “他那是骗你的。”金盛轻轻拍了拍金瀅溪的手背,再度嘆气。 金瀅溪忍耐著,没有躲开。 她脑子里在思考金盛说的话。 江郝骗她的? “就算你给他生十个八个孩子,他也不会跟你离婚。”金盛嘆了口气,“联姻夫妻,哪儿有那么容易离。” 哪怕各过各的,各玩各的,只维持表面的和谐,都不可能离婚。 金瀅溪听得心都凉了。 所以哪怕她重生了,也逃脱不了江家少夫人这个身份? 摆脱不了江郝? “金叔叔,要不您假装公司破產吧。”云淇突发奇想,“既然两个家族联姻,那要是金家破產了,溪溪和江郝这个婚就好离了吧?” 金盛哭笑不得,“金家是溪溪的底气,是我留给溪溪的財產,金家破產对溪溪非但没有半点帮助,还会让江家彻底没有任何顾虑。再说云城是江家的天下,有江家这个姻亲在,金家自己想把自己整破產都没机会,何况是假装破產。” 云淇一想也是。 除非江家出手,那金家才有可能破產呢。 所以,此法行不通。 云淇爱莫能助地看向闺蜜。 “爸爸,过几天我打算回雁城去看看舅舅。”金瀅溪压根没想过金盛会同意她和江郝离婚。 她不过是试探罢了。 “坐飞机还是坐车?”金盛问。 “坐车。”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坐飞机了。 而且她以后出门都会带上保鏢。 她已经知道,蓝涧水想要她的命。 她不会再给蓝涧水任何可趁之机。 “要不要爸爸陪你?”金盛又问。 “不用。”金瀅溪摇头,“我想去舅舅家住一段时间。爸爸最近很忙的样子,就不用陪我了。” 金盛確实很忙,忙得焦头烂额。 而其中原因,他没法跟宝贝女儿说。 就在金盛犹豫著想问金瀅溪,江郝要跟过去的话她要怎么办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眸色顿时起了变化。 “溪溪,爸爸公司那边有急事,要过去一趟。”金盛掛掉电话,手机却攥在掌心,“你好好休息,去雁城的事等你出院再说。” 金瀅溪视线扫过他攥手机攥得有点过於用力的手指。 “好。” 她懂事地点头,“爸爸去忙吧。” “溪溪乖。”金盛轻轻摸了摸她后脑勺,又心疼地说:“以后別伤害自己,疼的又不是別人。” 金瀅溪抿唇:“知道了。” 今天她確实衝动了。 但她的脾气在婚后被江郝和蓝涧水接二连三的热搜给彻底养起来了,有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 前世咖啡店事件之后,她和江郝在家里也战斗了无数次,每一次江郝都伤痕累累。 直到她怀了孕…… 江郝终於让蓝涧水离开江氏集团,並且安排专人保鏢给他移动监控,让她24小时都知道他的行踪,证明他没和蓝涧水单独见面。 没有了蓝涧水的刺激,加上肚子里有了宝宝,让她渐渐从暴躁易怒的消极状態中走了出来。 可这辈子,她没有一个可爱的宝宝来拯救她,消化掉她那些负面情绪。 而且还因为上辈子的仇恨,她更加容易对江郝和蓝涧水失控。 所以,她这辈子可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明明重生的时候,她把情绪控制得很好很好,可一遇到江郝,三言两语就被他激怒到失去理智。 她需要心理医生给她建议。 “溪溪,你为什么不告诉金叔叔……”云淇不太明白。 “我不想让爸爸担心。”金瀅溪抬眸,“淇淇,江家不是普通人家,我能和江郝自己私下解决,就不会牵连到两边家族,否则到时候会很麻烦。” 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事情,只能暂时这么跟淇淇解释。 等她弄明白,为什么一向疼她爱她的爸爸会同意江家那样的承诺之后,再跟淇淇说。 “也是。”云淇轻轻嘆了口气,“当初要不是知道你暗恋江郝八年的秘密啊,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你嫁进江家的。” 在云城,溪溪嫁进任何一个豪门,云金两家都能护住溪溪。 唯独江家,云金两家联手也不够人家虐的。 金瀅溪头疼,“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我不想离婚了还要被江郝和江郝的朋友嘲笑。” “溪溪,你有没有对江郝说过喜欢啊?”云淇忽然担忧。 闺蜜该不会嫁进江家近两年时间,都没跟自家老公说过一句情话吧? “……” 金瀅溪攥了攥手指。 想起一些曾经甜蜜但如今想来很是反感的情趣瞬间。 “说喜欢。” “……” “说,宝宝,说喜欢老公这样。” 她被折磨得受不住了,终於投降。 “喜欢……喜欢老公这样……” 金瀅溪不许自己脑海里浮现这些莫名的回忆,抬手用力捶了一下额头,瞬间脑袋一痛,噁心感浮上来。 “呕——” “溪溪!” 第17章 他早有珍藏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由於金瀅溪捶到额头的伤口触发噁心开关,当场呕吐了出来。 云淇的误会加深了。 收到消息的江郝也误会加深了。 江郝急匆匆想去医院,却被江老夫人一通严厉的电话召回江家老宅。 江郝打了电话给云淇,云淇告诉他金瀅溪已经睡下了。 他这才放下心,隨后冷著脸回江家老宅。 看著面色冷肃的江老夫人,江郝慢悠悠走过去。 “奶奶是为了江氏集团和涧水解约的事吧?我又不是没给涧水解约费,足足五个亿呢。” 江老夫人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諢,“涧水的脸面就值五个亿?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是大明星?多少人在背后笑话她?” “我还是江氏集团总裁呢,不照样天天被老婆捶,在背后笑话我的人也不少。” 江郝一脸无所谓,“只要自己不觉得丟脸,丟脸的就是別人。” “你別跟我整这些歪理邪说!”江老夫人端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冷声命令:“马上让人事部撤销通知,隨便推一个定罪羊出去,就说发错公告了!” “办不到。” 江郝拒绝得十分乾脆。 江老夫人脸色沉了几分:“你应该知道,我的软肋就是涧水。你当初要娶溪溪,我虽然一开始反对但最后也依了你,因为你也答应了我的要求。现在你让涧水受到这么大的伤害,那我可就不会管溪溪会不会被涧水的身世伤害了。” 江郝瞬间薄唇抿紧。 他盯著江老夫人,“奶奶这是在,威胁我?” “一家人,说什么威胁。”江老夫人嘆了口气,“我是在劝你,事情没到这一步。溪溪那边你只要好好哄哄买点礼物道歉就行了,她一向都这样,你用不著拿解约这么大的事情来跟她道歉。” 江郝心臟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因为溪溪一直这么好哄,所以您就轻视她?她不值得被您像疼爱涧水一样疼爱吗?” 他没说过蓝涧水不好。 可蓝涧水一开始想要的,他確实给不了。 他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就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何况,他早有珍藏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而这些年,他已经很照顾蓝涧水了。 他给足了奶奶和蓝涧水面子。 为什么奶奶和蓝涧水,就不能给他一点面子,对溪溪爱屋及乌呢? “就算是亲生父母,一碗水也是很难端平的,何况涧水是你爷爷生前最疼爱的孩子,她的爷爷更是因为当年救你爷爷时落下的旧疾发作才早早离开人世,蓝家从此失去顶樑柱。我怎么能不替你爷爷照顾好涧水?” 江老夫人抹泪,“江郝,你想想看,溪溪有疼她如性命的父亲,有爱她在心尖上的丈夫,將来还会有一双可爱孝顺的儿女,成为整个云城最尊贵的女人。可涧水呢?涧水有什么?她甚至为了你,连做母亲的资格都失去了啊……” 江郝隱忍到双拳攥出了响声。 “总之,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会对你们欺负涧水的行为坐视不理。”江老夫人不愧是大家族主母,一秒便收了泪。 “除非你撤回江氏集团和涧水解约的通告,继续让涧水完成她的梦想,否则我马上就会让溪溪知道,涧水的真正身世!” “……” 片刻后,江郝驀地鬆开双拳。 “知道了,我会撤回解约的通告。” 他冷声,“但请奶奶记住——是奶奶在孙媳妇和外人之间选择了外人,將来,奶奶可不要后悔。溪溪的脾气不太好,奶奶可不要怪她。” 江老夫人眼皮狠狠一跳! 江郝他……什么意思? 但没等江老夫人追问,江郝就转身大步离开了老宅。 他可以告诉奶奶,溪溪怀孕了。 奶奶一定会妥协。 可他不想这样。 他要奶奶求著溪溪回头! 甚至主动为了溪溪,委屈蓝涧水! 至於溪溪和奶奶甚至江家人的关係…… 呵。 他都被溪溪討厌著,还有功夫管其他人吗? 一起毁灭好了! …… 江郝在医院走廊外面陪了金瀅溪两天。 云淇走进走出就骂他一句渣男。 因为江氏集团发公告说蓝涧水和江氏集团的解约通知属於实习生恶搞,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 然后还给蓝涧水量身打造了一部与当红一线流量男明星合作的古装剧。 所以云淇气得口吐芬芳了两天。 江郝自然没少被云淇骂。 金瀅溪倒是心平气和得很,毕竟她早就猜到,江郝只是哄她玩儿罢了。 他怎么可能真的对救命恩人白月光以及青梅竹马世界妹妹buff叠满的女人这么心狠? 亲生女儿,他都可以送给人家呢。 但蓝涧水打电话过来,是金瀅溪没有想到的。 看到『蓝绿茶』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出来时,金瀅溪面无表情地想——她居然没把仇人拉黑。 又想吐了。 不过,倒是可以看看蓝涧水又作什么妖放什么屁。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上辈子她输给蓝涧水输得太惨了,这辈子她一定会让蓝涧水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於是,金瀅溪按了接通,“蓝大明星有何贵干?” “嫂子,对不起啊,其实郝哥跟我说了解约的原因,我也同意离开江氏集团了,可江奶奶她怎么都不肯同意……嫂嫂,你不会生气吧?”蓝涧水温柔的声音传来。 “你很希望我生气吗?”金瀅溪反问。 蓝涧水嗓音微微委屈:“没有啊,只是我听郝哥说嫂子在住院,所以就想问问嫂子身体怎么样……我担心嫂子因为热搜而生气……” “呕——” 金瀅溪直接呕了出来。 “溪溪,快別跟这噁心的人说话了!”一旁的云淇急忙夺了手机,丟到床尾。 外头的江郝踹开门衝进来。 “溪溪,你怎么样?” “……” 金瀅溪本来是故意噁心蓝涧水的,结果江郝冲了进来。 她瞬间觉得自己被噁心到了。 “滚出去!” 第18章 「我生你妈!!!」 江郝被云淇赶出了病房。 门『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区区一扇门…… 江郝阴鷙地盯著面前一脚就能踹垮的门,半晌后,冷著脸到一旁去叼著烟生闷气了。 不远处的保鏢偷偷瞄了瞄。 少爷这两天叼烟不抽,是不是要戒菸了,那少爷的限量版镶钻打火机什么时候丟…… 他好去捡。 病房內。 金瀅溪冲手机另一头的蓝涧水冷笑:“听见了?你当做宝一样的男人,在我这儿就跟屎一样。生气?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们的狗屁热搜生气?你要是有本事,让江郝跟我离婚,我还高看你一眼,否则——別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电话的深意? 蓝涧水无非就是想告诉她,不管她怎么作,江家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要么,她忍蓝涧水一辈子。 要么,她就跟江郝闹,闹到江郝忍不了为止。 上辈子蓝涧水成功了啊,不但让她成了云城赫赫有名的妒妇、泼妇、作精,还抢走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命。 金瀅溪闭了闭眼。 一丝太过沉重的不甘与恨意,从內心最深处升起。 如果不是因为杀人偿命,她真的想捅蓝涧水一百刀! 不过,她不会蠢到为了报仇赔上自己。 这辈子她要好好的,她要仇人不痛快,而不是自己不痛快。 蓝涧水会借刀杀人。 她也会。 “嫂子真会开玩笑,郝哥怎么会跟嫂子离婚呢?”蓝涧水轻笑出声,“郝哥还要跟嫂子生孩子呢,听郝哥说啊……他第一胎想要个女儿呢。” 金瀅溪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可胸脯还是难免急速起伏。 她想起了她上辈子才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儿。 “嫂子,你会给郝哥生个女儿的吧?”蓝涧水试探道。 “我生你妈!!!” 金瀅溪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骂完就掛了蓝涧水的电话,然后光速拉黑。 “溪溪,別生气,別生气,彆气坏了身体,你跟一个绿茶婊生什么气啊?咱们不跟她计较,乖啊……” 云淇又哄又摸,眼睛直直地盯著金瀅溪的肚子。 彆气坏她的乾女儿啦! 金瀅溪到底又流了眼泪,她放不下那些和女儿有关的仇恨。 她的女儿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失去了妈妈。 她好恨。 只要想到上辈子她死后,女儿就被送给蓝涧水养,认贼作母,她就崩溃到想创死所有仇人! “淇淇,你帮我联繫一个心理医生,我需要心理諮询。” 金瀅溪的话,让云淇惊呆了一瞬,“溪、溪溪,你是说……” “嗯。”金瀅溪捂脸,哽咽,“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你应该知道,我从小是娇气任性,可我並不暴躁易怒。我现在……我现在控制不了……” 她上辈子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生病了。 但因为女儿的到来,江郝和蓝涧水断了所有联繫,她慢慢地在家庭的温暖中自愈了。 可她死过一回,知道那些都是骗局,是做给她看的假象,她心底的黑洞被彻底放大。 她想自控。 但她现在办不到。 所以,她必须看看心理医生,才能够好好掌控自己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的人生。 她不要再被江郝和蓝涧水影响心態了。 “好,好,我妈妈的一个同学就是海归心理諮询师,等你出院我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云淇心疼地抱住金瀅溪。 “你把她约去雁城,我出院之后,会去雁城待上一阵子。”金瀅溪说。 “好,可以。” 只要溪溪好起来,只要溪溪不哭,什么都可以。 云淇想起11岁那年她非要去雪山体验滑雪,结果和溪溪一起摔到洞里,她不幸掉进更深的地方,身体还一直往下陷。 是溪溪一直死死拉著她的手腕,坚持到救援人员將她们救上去。 后来到了医院,她才看到溪溪的胳膊下方一片血肉模糊。 是拉著她的时候,硌在一块石头上磨伤的。 可溪溪一直忍著痛没放手。 她们是最好最好的闺蜜,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放弃彼此。 …… 两天后,金瀅溪出院。 江郝早早办了出院手续,本来犹豫著要不要做个產检,但想到医生说孕妇初期非常情绪化,得事事顺著她,不然很容易因为情绪激动而造成流產。 “流產对女人身体伤害非常大……” 医生的叮嘱迴荡在耳边。 溪溪本来就没打算让他知道宝宝的存在,她打算带著孩子离开他。 要是他提起產检,溪溪肯定会情绪激动。 江郝打消了產检的念头,到病房去接金瀅溪。 “谁让你来的?”金瀅溪一看到江郝就冷下脸。 “出院手续得家属签字。”江郝一脸笑。 金瀅溪看神经病似的看著江郝。 他骄傲什么? 她存了心给他泼凉水,“离婚了就不是了。” 江郝笑容瞬间消失。 所以啊,离什么婚。 离了,她就彻底飞了。 他再也没有资格插手她的任何事了。 可他当年18岁就敢设计江奕出国,24岁就敢跪下来请金盛把女儿嫁给他,並且答应了金盛那么离谱的要求,他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的? 江郝垂眸,阴鷙在眼底闪过。 “先出院吧,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真是闻够了。”云淇打断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她家溪溪可是孕宝贝,少吵架为好。 胎教很重要啊。 “嗯。”金瀅溪神色缓和。 江郝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拍开。 云淇连忙扶住金瀅溪,江郝沉著脸跟在后面。 但没多久,他又自己想通了。 溪溪她一直很想要一个宝宝,说有宝宝的家庭才是完整的家庭,因为宝宝是父母爱情的结晶。 是他有所顾虑,坚持做著措施。 现在,溪溪终於怀了和他的宝宝。 他却跟別的女人闹上热搜,她生气是应该的。 他得让她发泄出来。 等她气消了,她就会原谅他了。 她不会让宝宝没有爸爸的。 上车后,金瀅溪无意中从后视镜里看到,副驾驶座的江郝笑得像个傻子。 “……” 不会是蓝涧水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开心吧? 金瀅溪接过云淇拧开的矿泉水,冷著脸就朝江郝泼过去。 司机:“……” 云淇:“……” 第19章 「还没离婚呢,就对我这么狠?」 江郝被泼一脸水,丝毫不在意。 他擦都懒得擦,还衝金瀅溪笑了一下,“爽了没?没爽再开一瓶泼,或者叫台洒水车来,你看著我被淋一天都行。” 只要她高兴。 金瀅溪冷笑:“那我不如把你丟到海里去餵鱼。” “谋杀亲夫犯法。”江郝一本正经。 金瀅溪心里那丝火苗又躥上来。 但她很快就靠在后座抿唇闭眼了。 她就不该搭理这个狗东西。 她应该把他当空气。 这时,江郝手机响了。 江郝瞥了一眼,免提模式接通:“老夫人,有何贵干?” 老夫人? 金瀅溪眼皮下的眼珠子微动。 印象中,江郝一直叫江老夫人奶奶的。 她从来没听见他叫过江老夫人,老夫人。 难道,是江老夫人强行让江氏集团撤销了解约公告,所以隔著辈儿的一老一少发生了爭执? “你是不是跟我们约的今天11点到医院看溪溪?我和你爸妈都到医院了,结果你带溪溪出院了?而且前后就相差30分钟?”江老夫人声音压著显而易见的火气。 江郝轻哂一声,“是啊,怎么了?” 江老夫人:“……江郝!你故意的?” “是啊,怎么了?”江郝混帐至极。 “我是你奶奶!” “是啊,怎么了?” “江郝!” “怎么了?” “…………” 电话被江郝掛断。 车內死一般寂静。 云淇看了看闭眼假寐的闺蜜,忍了半天没忍住,別过脸看著车窗外,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她要是有江郝这么个孙子,她大概率会被气进医院住三个月。 三句混帐极了的『怎么了』,听著真能气死个人。 想抽他嘴巴子。 金瀅溪这会儿內心也有一丝丝无语。 她没想到江郝会把江家人忽悠去医院,还是掐著她出院之后的时间。 难怪这两天江家人都没到医院去扰她清静,原来是江郝摆了他们一道,跟他们约了今天到医院。 可是…… 他为什么要摆江家人一道? 金瀅溪紧紧闭著眼,忍著疑问没问出口。 她对江郝的想法和做法,不感兴趣。 她不要问。 江郝等了半天没等到金瀅溪问他,转过头看向金瀅溪,“溪溪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故意摆他们一道吗?” 她一向是个好奇宝宝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会兴致盎然地问他。 而他大多数时候会故意逗她,不告诉她,直到她急眼了,他才哄著她撒娇,让她亲他抱他摸他,他就一边享受这种亲昵,一边低声给她解释她想弄明白的事。 “江家的人和事都与我无关。”金瀅溪依旧闭著眼。 江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了她双手挡住的小腹一眼,她肚子里也有个江家人呢。 江家人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但江郝知道,他不能懟她,一点相左的意见都不可以有。 他得对她千依百顺。 她就算说他是坨屎,他也默认。 “我摆奶奶和爸妈一道,是因为他们也摆了我和溪溪一道。” “江氏集团的解约公告都已经发了,却又迅速反悔。別人看著我这个江氏集团总裁,像个笑话。” 她不问,他还是得解释。 江氏集团跟蓝涧水解约这件事,他是做了的。 只是没做成功。 但其中的弯弯道道,他暂时不能跟她说。 她知道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她会心情非常糟糕。 而她现在是孕妇,需要保持良好健康的心情。 “你本来就是个笑话。”金瀅溪又没忍住。 什么像,他就是。 “对,我是溪溪的乐子。”江郝幽默。 噗。 云淇这回真没忍住。 想不到堂堂云城太子爷,居然甘愿当乐子人。 车子在这时候停下了。 金瀅溪睁开眼,一看就怒了:“我要回云家!” 江郝打开车门下去,替她拉开车门,“去云家怎么签离婚协议?我们家里的东西总要分一下吧?当初都是我们亲手布置的。” 金瀅溪怔住。 隨后满脸狐疑:他愿意签离婚协议? “我什么时候没依著你过?”江郝弯腰,朝她伸出手,“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这么想跟我离婚,说对我没感情了,我再强留著你不是变態吗?我们之间又没有深仇大恨,好聚好散就行了。” 金瀅溪看著伸在她面前的男性手掌,红唇轻抿。 他的语气挺诚恳的…… 甚至透著一丝轻鬆愉悦。 想必是,他想通了吧。 “我自己下车。”金瀅溪拨开他的手,却被他迅速握住。 “我同意好聚好散,可没同意你冷若冰霜,金家和江家还有很多商务合作,就算我们不是夫妻了,也还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所以你要跟我划清界限的话,我就不想离婚了,哪怕是为了两家生意。”江郝在她挣扎时说。 “……” 金瀅溪深吸一口气,忍耐下来。 毕竟江郝说得没错,能和平离婚,自然还是和平离婚为好。 真把江郝惹毛了,她斗不过江郝。 何况她想向蓝涧水报仇,还得借江郝的手。 江郝是对付蓝涧水最有利的杀伤性武器。 连淇淇都是这么认为的。 江郝和金瀅溪下车之后,云淇摇下车窗,对江郝叮嘱:“溪溪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復,你不要惹她生气。” “知道,小丈母娘。”江郝搂著金瀅溪的肩膀含笑点头。 云淇:“……” 靠。 快两年了都没承认她这个小丈母娘,居然到离婚的份儿上,当著她和溪溪的面,承认了? 神经病吧! 云淇扭头:“溪溪,有事电话我,我隨时为溪溪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瀅溪笑:“好。” 云淇將车窗升上去,司机將车开走。 一路上,云淇都在想:江郝真的会和她闺蜜离婚吗? 她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 愁。 …… 金瀅溪回到臥室,把江郝所有的东西都丟了出来。 她不可能再和江郝同处一室。 那天她是怎么半夜跑掉去云家找淇淇的,她还记忆犹新。 男人的力气本来就比女人大,何况江郝还是男人中最狠的那一种。 他要是对她用强,她一点都反抗不了。 江郝懒懒地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抱胸看著金瀅溪把他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丟出来。 要不是看在衣服和小东西都不重的份上,他不可能让她动手。 金瀅溪丟完江郝所有东西之后,江郝才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还没离婚呢,就对我这么狠?” 第20章 「快两年了,就对我一点感情没有吗?」 她对他狠? 金瀅溪想笑。 比起他的狠,她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他连亲生骨肉都可以送给白月光呢。 又何曾对她仁慈过半分? “一点不念旧情啊?”江郝又说。 金瀅溪缓缓挣脱他的手,“联姻夫妻,哪儿来的旧情。” 她绝对不会,让江郝和蓝涧水知道,她暗恋江郝长达八年时间。 她不会给仇人嘲讽羞辱她的机会! 江郝脸色微微变了变,“快两年了,就对我一点感情没有吗?” “没有。” 江郝忽然上前一步,以不容她逃脱但又不至於伤到她的力道,將她圈在怀里。 他低眸看著她,“那我们这两年婚姻,算什么?” 再过两个月,他们就结婚两周年了。 “算我倒霉。” “……” 江郝气笑了。 换做以前,他高低得压著她嘎嘎一顿乱亲,反正嘴巴亲软了,她人也就软了,在他怀里娇软得不得了。 可现在不行,她有宝宝了。 是个比以往更加娇气、更需要他耐心呵护的姑娘了。 医生说至少得缓过前三个月,胎象才能慢慢稳下来,前三个月是最容易因为情绪激动而流產的危险期。 “宝宝。”江郝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非离婚不可吗?” 金瀅溪默了一瞬。 “非离不可。” 她不会因为他的语气有多温柔,怀抱有多温暖而动摇。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这些,一次又一次地容忍蓝涧水的挑衅。 毕竟她也跟踪过他和蓝涧水无数次,甚至还请过私家侦探。 她查到的所有证据,都只能证明蓝涧水確实不甘心她成了他的妻子,一再地利用世家妹妹的身份和他私下接触,故意激怒她。 但他在和蓝涧水在一起时,进退有度,而且身边通常都跟著保鏢,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私下相处。 只不过是狗仔夸大其词罢了。 可她上辈子痛苦的根源也在这里——如果他真的和蓝涧水有什么,她就可以死心了;偏偏,他和蓝涧水是清白的。 她的婚姻始终摆脱不了蓝涧水的阴影。 他的温柔也让她始终下不了决心摆脱这段婚姻。 最后…… 她死了。 死在了蓝涧水的手里。 虽然害死她的人是蓝涧水,但江郝就不是帮凶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江家人一起对蓝涧水做出那样的承诺,要把她的女儿送给蓝涧水,她又怎么会逃出医院,去往雁城投奔舅舅,然后被蓝涧水找到机会借刀杀人? 所以,上辈子的恋爱脑,就结束在上辈子吧。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为他给的那点甜头,就忘掉背叛和死亡的痛苦。 她很爱他。 但他一点也不爱她。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联姻的妻子,大概长得还可以,睡起来还可以,又能给他生孩子罢了。 所以他才能毫不犹豫地把她十月怀胎辛苦分娩生下来的女儿送人。 但凡他对她有一点点感情,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更不会瞒著她干这样的事。 “我坚持不离的话,宝宝会生气?”江郝垂死挣扎。 “你说呢?”金瀅溪语气冷了下去。 江郝嘆气:“好,那我让律师准备离婚协议,明天一早送过来,签好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金瀅溪恍惚了一下。 这就顺利答应了?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她也没別的话可以跟他说了。 “別谢太早,我有条件的。”江郝鬆开她,低眸望著她的眼睛。 金瀅溪却別开了眼。 她现在抗拒和江郝对视。 他的眼睛很漂亮,看著她的时候总让她有种他其实很爱她的错觉。 可后来她在网上一查才知道,他这叫桃眼。 看狗都深情。 以前她喜欢和他对视,她觉得管他什么桃眼呢,反正他现在看著的人是她,她只要抓牢他,他就一辈子是她的。 但现在,她醒悟了。 她不会再抓著他了。 也希望他能放手。 “什么条件?”金瀅溪问。 她早该知道,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男人。 不过,如果他继续提什么给他生个孩子的条件,她就呼他一巴掌……不,是十巴掌! 反正他不要脸。 她还给他脸做什么。 “明早去民政局登记离婚之后,会有一个月冷静期。我希望在这一个月冷静期里,我们能够和和气气地相处,反正离婚后我们也是要做朋友的。” 江郝顿了一下,继续说:“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我想在离婚之前好好照顾你。可不可以?” 金瀅溪怎么也没想到,江郝的离婚条件会是这个。 她忍不住回过头来,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给她那样的错觉,他很爱她。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过他和江老夫人的对话,她想,就算她上辈子死在蓝涧水手上,她重生后也只会恨蓝涧水,而不会迁怒他。 她真的爱他。 很爱很爱那种。 “江郝。”她想问他一个问题。 “我在呢,宝宝。”江郝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果然,她语气都软了。 他家这个宝贝啊,就得顺毛,不能跟她对著干。 “你之前不是提条件,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才肯跟我离婚吗?”金瀅溪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如果我同意的话,你想要个儿子,还是想要个女儿啊?” “儿子。”江郝没有丝毫犹豫。 “你喜欢儿子?”金瀅溪一怔。 她没想到是这答案。 他应该想要女儿才对吧。 不然,他哪儿有女儿送给蓝涧水呢? “不是。”江郝双手捧住她的脸,眸子里漾著细碎的星光,能溺死个人,“我喜欢跟溪溪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哪怕女儿也跟她一样是个小作精,他一辈子都被她们母女两个作,他都甘之如飴。 金瀅溪一直都盯著江郝的眼睛看。 她发现,他说的好像是认真的。 他没有经过思考,也没有半点犹豫,甚至他说出『我喜欢跟溪溪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这句话时,眼底的那抹星光,跟新婚夜那天一样亮,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可金瀅溪隨后就想到,上辈子她生女儿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 她一直相信他是喜欢女儿的。 所以在爸爸看著女儿轻轻嘆气时,她还安慰过爸爸:“爸爸,江郝不是重男轻女的男人,他会很爱宝宝的。” 那时,她以为爸爸是担心江郝重男轻女。 现在想想…… 原来爸爸是知道,她生了女儿,江家就要把这个女儿送给蓝涧水。 如果她生了儿子…… 金瀅溪忽然一震,驀地再次看向江郝。 难道说,他喜欢女儿但想让她生个儿子,也是因为他知道她生了女儿,就要送给蓝涧水? 他內心里,是不想履行对蓝涧水的承诺的? 第21章 你要是不喜欢那小子,你根本不会同意嫁给他。 金瀅溪其实很想问出来,关於江家对蓝涧水的送女承诺。 但隨后她就想,就算江郝內心深处不想履行这个承诺又怎么样呢? 事实就是她真生了女儿,他就会履行承诺,把女儿送给蓝涧水。 这是上辈子已经发生过的。 於是金瀅溪冷静下来,推开江郝的手,“我也喜欢女儿,但我不会给你生。” 江郝视线往下扫了扫,“別这么说,万一我们命中注定有个女儿,她听见你这么说,会生气的。” 金瀅溪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女儿了。 就算再生一个,也不是她已经生的那个女儿了。 金瀅溪心里恨意再起,抬手一巴掌就拍过去了。 江郝舔了舔发麻的腮帮子。 他家溪溪打人真是越来越猛了,而且以前她只抓他挠他踢他,从来不打他脸的。 去哪个补习班进修过了吧。 也可能,是想激怒他,让他真生她的气,不理她了。 休想。 “这边也来一下。”江郝把另一边脸凑过去。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孩子这两个字。”金瀅溪冷冷地警告,隨后就把江郝推出了房间。 看著砰一声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房门,江郝:“……” 谁提孩子了? 不是她自己提……算了,就当是他提的吧。 他该打。 金瀅溪坐在臥室的大床上,看著突然间空荡荡了许多的四周,心底浮现出一抹苦笑。 她还记得,她是怎么亲手一点点把主臥装饰成她想要的样子,又把她和江郝的每一样手边用品,都凑成情侣款式的。 现在,臥室里所有的情侣款,都只剩下粉色的了。 真讽刺。 金瀅溪很快想到在雁城的舅舅,於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她小舅舅嵇谦昊的电话。 “溪溪啊,怎么有空想起小舅舅来啦?” 嵇谦昊十秒左右就接了电话。 这会儿还是下午,嵇谦昊正在会议室开会,但秘书马不停蹄地闯进来,在他不悦的视线里將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备註为『a溪溪宝贝』的来电。 於是嵇谦昊立马就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接过手机按下接听。 前后总共十秒左右。 “小舅舅,我想到雁城住几天。”金瀅溪微顿,“还有,我决定和江郝离婚。” 嵇谦昊腾地一下站起身:“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不对啊,他派人盯著江郝的,一切正常啊。 江郝跟那个蓝涧水之间,没有超出兄妹之外的曖昧举动啊。 金瀅溪鼻酸。 她妈妈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经常会去雁城舅舅家玩儿。 她有两个舅舅。 一个已婚,一个独身主义。 小舅舅嵇谦昊就是独身主义的那个,然后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宠著,面临催婚都会说——我有女儿的啊,我家溪溪宝贝。 可惜,后来妈妈不在了,她常在云家,雁城几乎不怎么去了。 她暑假寒假会过去,直到嫁给了江郝,她就再也没去过。 上辈子她一下飞机就死在了雁城机场,还不知道小舅舅会伤心成什么样。 说不定还会自责。 “也不算欺负。”金瀅溪庆幸只有云妈妈和淇淇知道她婚前暗恋江郝长达八年的事儿,“我和江郝本来就是联姻夫妻,没有感情。他和蓝涧水老上热搜,我烦了,所以就跟他提出了离婚,他也同意了。” 要是小舅舅知道江家人会把她的女儿送给她最討厌的蓝涧水,一定会和江家不死不休的。 她不想给小舅舅添麻烦。 嵇谦昊顿了顿,“溪溪宝贝,別骗小舅舅。你是我们一手宠大的,你要是不喜欢那小子,你根本不会同意嫁给他。” 金瀅溪彻底鼻酸。 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 原来,只有真正爱她的人,才会彻底了解她。 …… 云城医院。 江老夫人带著被涮的儿子媳妇,坐在医生办公室里。 她目光炯炯有神,“真的?你是说,我那孙媳妇怀孕了?几个月了?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应该刚发现怀孕,大概在一两个月的样子吧,因为少夫人没在医院建档,还没做过產检。”医生说。 江老夫人喜上眉梢:“好!太好了!” 隨后,她忽然一僵。 好什么好? 溪溪生气了。 和江郝大打出手,打进了医院,轰动了整个云城。 “……” 江老夫人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她逼著江郝撤回江氏集团和涧水解约的通告时,江郝一个字都没提金瀅溪怀孕的事,然后故意涮著她在金瀅溪已经出院的时间,把她骗来医院扑个空。 这是报復。 臭小子! 江老夫人沉著脸离开医生办公室。 回到保姆车上,江老夫扭头看儿子媳妇:“江郝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我那么逼他,他却一个字都没说。” 江先生:“……可能说了几个字的吧。” “哪几个字?” “因为溪溪一直这么好哄,所以您就轻视她?她不值得被您像疼爱涧水一样疼爱吗?” “…………” 江夫人轻咳。 江老夫人怒,“我说的是溪溪怀孕的事!!” 江先生哦了一声,“那也说过几个字。” “哪几个字!!!” “是奶奶在孙媳妇和外人之间选择了外人,將来,奶奶可不要后悔。” “………………” 江老夫人慍怒。 这话,江郝確实说过。 当时她就眼皮狠狠一跳觉得不对劲,想著江郝这话是什么意思。 敢情,是在这儿等著她呢? 江老夫人沉脸拨通江郝的电话。 江郝倒没拿乔,懒懒地坐在客厅沙发里接了,“老夫人,下午好。” “溪溪怀孕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哦,我以为您比较关心外人什么时候怀孕。”江郝讽刺一笑。 “你这臭小子!”江老夫人骂,涧水听到得多伤心。 “没您亲孙女臭。”被糊了一脸屎。 虽然是假的,反正网上觉得是真的。 现在蓝涧水三个字都是带著味儿的。 亲孙女? 江老夫人一愣,隨后无奈:“少酸奶奶了,你告诉奶奶,溪溪被你哄好没?” 没哄好的话,她来亡羊补牢。 “拜您撤回通告所赐,哄不好了。”江郝笑。 第22章 要不,他捅蓝涧水一刀,向他家溪溪表忠心? “哄不好了是什么意思?”江老夫人直皱眉。 “字面意思。”江郝往嘴里叼了根烟,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就签离婚协议书了。” “你敢!!”江老夫人差点站起来。 想起自己是在车上,她才只是坐直了身体。 “江郝,我们江家没有离婚的先例,你敢开我就敢把你从族谱里踢出去!”江老夫人警告。 江郝眯了眯眼,“我倒是不想离,这不是您亲手把我后路堵死了吗?” 江老夫人没好气地:“你少给我装!你当时要是告诉我溪溪怀孕了,我肯定就让涧水把这口气忍了。” 溪溪怀孕,当然是江家头等大事。 可以凌驾於一切人、一切事情之上。 “哦,好久没见到老夫人放下身段哄人了,想看。”江郝玩世不恭地笑了一声。 “……” 臭小子! 她就知道他在这儿等著她。 想让她坐立难安,想让她去哄孙媳妇。 “我会让涧水离开云城一段时间。”江老夫人说,“不过,溪溪现在情况怎么样?医生说她都没在医院建档,这怎么行?你赶紧把她带去医院產检。” 江郝轻嗤一声,“建档?她连怀孕都没告诉我,又怎么会让我带她去做產检。” 不等江老夫人开口,江郝又说:“医生说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容易流產的危险阶段,而溪溪最近情绪波动太大,对宝宝不好,让我什么都顺著她依著她。” 一句医生说,把江老夫人其他想法堵死了。 江老夫人皱了皱眉,“这就是你答应签离婚协议的原因?” “这不是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吗?我先缓刑一个月。”江郝揉了揉发痛的心臟,也不知道一个月能不能把他家溪溪哄好。 江老夫人听到这话,总算放了心。 但她仍旧不认为孙媳妇有什么难哄的。 她这就拉下脸,去跟孙媳妇道歉认错。 “你和溪溪都在家?” “在呢。”江郝看著茶几上的大包小包。 溪溪从臥室扔出来的东西,都是新婚蜜月期她亲手给他选的,扔当然是捨不得扔的。 任由这些东西在走廊里,他又担心溪溪进出门不小心被绊倒。 於是全都打包拎到客厅放著了。 乍一看还不少。 主要是他的衣服。 溪溪可爱打扮他了,说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就该多穿帅气的衣服滋润她的眼睛。 江郝薄唇轻勾。 她也曾对他用过心的。 怎么会没有一点点感情呢? 他才不信呢。 只是他做得不够好,让她受委屈了,加上她孕期情绪不稳定,所以对他失望了。 她本来就不是能受委屈的姑娘。 得宠在手掌心。 是他不好,让她对他失望,连离婚的心思都动了,她想怎么拿他撒气他都接受。 唯独放手不行。 他不会真对她放手的,蓄谋了那么久才爭取到怀里来的,怎么可能放手? 让他放手,不如让他死来得比较容易。 “那你跟溪溪说一声,我们过来陪她说会儿话。”江老夫人说。 江郝轻笑:“老夫人果然是行动派。行吧,我上楼去说一声。” 江老夫人没理会孙子的冷嘲热讽,掛了电话。 “要是你们生个七个八个的,江郝也不至於这么目无尊长。我们有其他选择,江郝也会有危机感。”江老夫人喜欢多子多福,偏偏儿子媳妇只生了一个。 大家族里,最忌讳子嗣凋零。 “……” 江夫人目光淡淡看向江先生。 江先生轻咳一声,“是我不想要的。” 江老夫人没再作声。 不论如何,儿媳妇生的这个孙子还是很优秀的。 她很满意。 这时江夫人收到江郝的信息,看了一眼后拿给江先生。 江先生隨后对江老夫人说:“妈,江郝让我们假装不知道溪溪怀孕的事。” “为什么?”江老夫人立刻不满。 她还想去摸摸溪溪的肚子,看看是儿子还是女儿呢。 江先生顿了顿,微笑:“溪溪会觉得,我们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宝宝,才会在她和涧水之间偏袒她的。” 江老夫人瞬间不说话了。 江夫人侧脸看向车窗外,想起了那个与自己无缘的女儿,心臟滑过一抹熟悉的疼意。 但愿,溪溪这一胎,怀的是男孩儿。 只有这样,溪溪才能打败蓝涧水在老夫人心里的地位。 江先生伸出手,握住了妻子微微冰凉的手。 江夫人依旧看著车窗外。 …… 金瀅溪以前就觉得江郝脸皮厚,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下楼见你的家人?” 江郝靠在门口,一条腿挡著门不让她关,“我们这不是还没离婚吗?他们还是你名义上的奶奶和公婆。” 金瀅溪还没回懟,江郝就又说:“离婚的事儿,你不怕他们从中作梗啊?” 金瀅溪微顿,转身回房。 她找衣服去。 谁让江家在云城一手遮天,她並不想跟江家人硬碰硬。 江郝无声勾唇,轻笑著跟进去。 他看著金瀅溪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休閒服,伸手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奶奶听说溪溪要跟我离婚,特地赶过来哄溪溪,所以啊……溪溪可以趁机对奶奶提出任何过分的条件。” “我没有任何条件,我只要跟你离婚。”金瀅溪冷声,“还有,你不要动不动就抱我。” “离婚之后也还是朋友吧?朋友之间不能抱吗?” “我没你那么隨便。”她连吃饭都不会跟异性吃。 不像他,一个月不跟他的小青梅上10次热搜都要上8次。 “……” 江郝被懟了个精准,半晌才低声澄清:“我只对溪溪隨便,我没对其他任何女人这样过。” “呵。” 她上辈子是没抓到任何证据。 但不代表他没做过。 他江郝是谁啊? 堂堂云城太子爷。 要是他真做了什么又不想让她知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就像他要把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送给蓝涧水,她也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江老夫人带人到医院想趁她熟睡之际把女儿带走,而他怜悯她想让她坐完月子再说,她也不会有机会听到他和江老夫人的对话。 可惜,上辈子的她还是没能保护好女儿。 她的人生,最终还是以悲剧散场。 “溪溪……”江郝嘆气,要不他做个恩將仇报的白眼狼算了? 捅蓝涧水一刀。 向他家溪溪表忠心。 但他岳父那一关,要怎么过呢? 头疼。 还没等江郝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金瀅溪就推开他的手,转身去浴室换衣服了。 第23章 希望在江奕回国之前,她能爱上他。 江老夫人和江先生江夫人进门时,金瀅溪和江郝还没下楼。 於是佣人上楼去请。 “少爷,少夫人,老夫人和先生夫人到了。”佣人对抬起大长腿抵在门口的江郝匯报。 江郝这才放下抵在门口的腿,“可以走了。” 既然是来道歉的,怎么能让被道歉的人等道歉的人? 那多没诚意。 “你真是个不孝子孙。”金瀅溪是不待见江家人,但她觉得让老人家等很没礼貌。 江郝笑,“我对你孝就行了。” “……” 有病吧他。 她又不是他长辈。 金瀅溪懒得理会这个从小被宠大的混世魔王,扒开他就往楼下走。 刚走两步就被他拦腰抱起。 “走那么快做什么?”江郝不动声色,“扭到脚明天可就去不了民政局了。” 正要挣扎的金瀅溪,瞬间安静在江郝怀里。 虽然她对江郝的话还是有一丟丟怀疑,但她还是不想和他硬碰硬。 他愿意和平分开,那自然是最好的。 “溪溪,我们要是离婚了,我就不能这样公主抱你了,你捨得吗?”江郝朝楼下走,用很舒服的手法抱著金瀅溪。 她一点力气都不用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抱他脖子都不必。 “我捨得。”金瀅溪垂下眸子。 死过一次之后,很多执念都放下了。 哪怕上辈子知道他要把女儿送人,她都没想过和他离婚,她只想著一定要带著女儿逃到安全的地方。 可在她心臟挨了那么多刀之后,那份对他执著又热烈的感情好像也隨著浑身的血液,慢慢地流逝掉了。 她很难得才抢到一个重生名额,才不会再把爱江郝这件事放在第一位。 她要爱自己。 “我捨不得。”江郝偷吻她发顶,“抱习惯了。” 金瀅溪低著头,没察觉他小动作。 “抱蓝涧水也一样的,她比我还轻呢。”她说。 江郝脚步停住,“我以前没抱过她,以后也不会抱她,你別想给我身上泼脏水。” 江郝只喜欢金瀅溪。 金瀅溪却喜欢江奕。 他把她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非是希望在江奕回国之前,她能爱上他。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她揪著蓝涧水这件事不放,到底是给她自己喜欢江奕找一个藉口,还是真觉得他和蓝涧水有什么不正当关係。 他都打算给自己装个24小时监控,时刻让她看著他,这样她就知道他有多清白了。 “那你发誓,用你江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你永远都不会和蓝涧水在一起,也不会在我和蓝涧水起衝突的时候选择帮蓝涧水。”金瀅溪抬起头,看著江郝要求。 上辈子她死在蓝涧水手里,这辈子她一定会报復蓝涧水的。 但她不想和江郝为敌。 江郝有多狠,她年少时就知道了,还亲眼见过。 如果能让江郝承诺,在她和蓝涧水起衝突时保持中立,她当然会採取怀柔政策了。 江郝听笑了,“溪溪刚刚不是才说,我是不孝子孙?” 那他拿江家的列祖列宗发誓,有什么用。 “溪溪不如让我拿后半辈子的性福发誓……” 金瀅溪面无表情地看著江郝。 江郝轻咳一声,自动消了音。 然后他无比严肃地发誓,“我江郝以江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外加后半辈子的性福发誓,我永远都不会和蓝涧水在一起,我只把蓝涧水当妹妹看待,金瀅溪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人,所以在金瀅溪和蓝涧水起衝突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帮蓝涧水。” 金瀅溪悄然鬆了口气。 江郝大概会瞒著她很多事,但他对她说出口的承诺,都是兑现了的。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一次暴风雨天气,刚好他在海岛出差,但因为他答应过晚上会回云城陪她,所以他在凌晨只差5分钟的时候冒著大雨赶回来。 她那时候连洁癖都顾不上了,扑上去就抱住浑身湿透的他,汪汪大哭。 所以现在他对她发了誓,他以后就一定会做到。 “江郝会帮金瀅溪。”江郝看著她缓和了表情的小脸,没忍住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口。 金瀅溪一秒抬起巴掌。 江郝望著她,笑吟吟地。 “再这样我就扇你。”金瀅溪扭头看著已经快走完的楼梯,小脸冰冷。 “哦。”又不是没被扇过。 江郝不在意的语气,让金瀅溪胸口像是堵著一团火。 渐渐地,她又平静下来。 离婚才是最重要的事。 只要他同意离婚並且不干涉她以后修理蓝涧水这个绿茶精,这一个月包括离婚以后还要『做朋友』,她都可以忍。 江郝抱著金瀅溪下楼,看得江老夫人一阵眉眼舒展。 就说她这个孙媳妇作归作,但还是很好哄的嘛。 江郝把金瀅溪放在沙发上,替她拉了拉裤腿后,说:“乖乖坐好,听咱们云城第一家族江家老夫人给你道歉。” “……” “……” “……” 一屋子的人都无语了。 这大家族里头,错的永远是小辈。 怎么可能长辈给晚辈道歉? 说两句场面话再给点甜头,天大的事儿都得过去。 “怎么了?”江郝在金瀅溪身边坐好,看向江老夫人,“老夫人不是来道歉的啊?我在电话里听错了?” 倚老卖老逼著他撤了江氏集团的通告,把他这个江氏集团总裁的脸面踩在脚下。 害得溪溪认为他又袒护蓝涧水,对他更加失望,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不用道歉吗? 江老夫人平时对江郝都是用哄的,但一旦触及到蓝涧水的问题,她就强硬得不会有半点退让。 只是如今…… 江郝有了杀手鐧。 一个,对於江老夫人来说,比蓝涧水更重要的人。 金瀅溪肚子里的『宝宝』。 江老夫人目光落在金瀅溪的小腹上,最终深呼吸几口,“溪溪啊,奶奶確实是来跟你道歉的。就是涧水这个解约通告的事儿……是我逼著江郝撤掉的。” 江老夫人说完,侧眸看了江夫人一眼。 江夫人便开口说:“溪溪,这件事確实和江郝无关,江郝在你和涧水之间,自然是护著你的。” “没关係,我不会怪奶奶的。”金瀅溪善解人意地一笑。 她又不在乎蓝涧水跟江氏集团解不解约。 上辈子倒是解约了,然后呢? 蓝涧水恨她入骨,彻底对她动了杀心。 所以,解约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第24章 江郝在她面前,是没牙的老虎。 江老夫人默了一下。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如今太过平静的金瀅溪。 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的死气沉沉感。 但涧水和江郝之间清清白白的,连单独相处都没有过,只是狗仔捕风捉影以及娱乐圈炒作罢了,金瀅溪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看破红尘? 於是江老夫人说,“你跟江郝怎么闹都行,但影响江家名声不行。离婚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们江家无论男女,都不能离婚,这是祖训。” 江郝眼角一沉。 金瀅溪却在他发作之前开口:“所以奶奶是来教训我的,不是来道歉的。” 她不需要他假惺惺替她出头。 江家人都是一伙的。 他们都是害得她和女儿骨肉分离的刽子手! “溪溪,奶奶是劝你跟江郝好好过日子,別再任性胡闹。你看你爸在生意场上,有时候也会传出一点緋闻,但你妈从来不跟你爸闹,因为你妈知道那都是假的。退一万步说,你爸在外头真犯了错,你妈也知道对方也是图著江夫人的身份来的,更不会让对方如愿以偿是不是?” 江老夫人的劝说,带著大家族上位者的典型风格。 “所以奶奶也觉得,蓝涧水是图江家少夫人的身份?”金瀅溪微笑。 “…………” 江老夫人想发作,不好发作。 重孙,重孙。 淡定,淡定。 “溪溪,奶奶知道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喜欢从小和江郝一起长大的涧水。但你要知道,如果江郝和涧水要有什么,早就有了。江郝是个好男人,既然他娶了你,就不会三心两意,你实在没有必要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热搜,就跟江郝三天两头地闹。” “您孙子確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好到让她丟了性命。 金瀅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可惜我无福消受,所以准备让给您原本中意的孙媳妇,蓝涧水。” “简直胡闹!涧水是我孙女!是江郝的妹妹!”江老夫人语气到底是沉了沉,“再说你现在才是江郝明媒正娶的老婆,他怎么可能又去娶涧水?这不是坐实了涧水第三者的谣言?”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如果涧水没有受那么重的伤,她確实可能会逼著孙子娶涧水。 原本两家就是世交,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涧水和她孙子没有这样的缘分,只能当兄妹。 所以这件事,就此打住。 涧水如今就是江家的孩子,是她亲孙女。 金瀅溪眉梢微动。 江老夫人的神色不似作假,难道,江老夫人真没想过让江郝和蓝涧水在一起? 金瀅溪忽然想起她和江郝结婚那天。 江老夫人拉著蓝涧水到她跟前,慈祥地向她介绍说——这也是我们江家的孩子,是江郝的妹妹,以后也是你妹妹,希望你和江郝一起疼爱妹妹。 但蓝涧水之前差一点就跟江郝结婚是怎么回事? 金瀅溪再想了一下,悟了。 江老夫人疼爱蓝涧水归疼爱,但江家的传承对江老夫人来说更为重要,所以蓝涧水受伤不能生育之后,就註定了和江家少夫人这个位置无缘。 也就是说,现在的江老夫人,確实是把蓝涧水当孙女疼爱的。 金瀅溪轻轻勾唇。 那她就放心了——江家少夫人这个位置谁坐都行,只要不是蓝涧水坐。 江郝到底是她深入交流过的男人,要是蓝涧水和江郝在一起了,她想起来都要噁心到去马桶吐上三遍。 “看来老夫人没什么道歉的诚意。”江郝起身,弯腰將金瀅溪抱起来,“那我和溪溪就不奉陪了。” “江郝你给我站住!” 江郝一步都没停,抱著金瀅溪就上楼回房了。 “妈,您是来哄溪溪的,可哪儿有您这么哄人的?”江先生是亲儿子,自然可以说上两句。 江夫人则保持沉默。 “我没哄吗?”江老夫人气呼呼,“我亲口跟溪溪说我来给她道歉,还要我怎么著?给她下跪吗?我怕她折寿!” “下跪倒不至於。”江先生顿了顿,“毕竟您连腰都弯不下去,怎么可能弯得下去腿。” 江老夫人:“……” “妈字字句句都还是在偏袒涧水。”江夫人轻声,“溪溪不高兴,江郝自然也就不高兴了。” 江老夫人:“…………” 逆子! 逆孙! 还有逆儿媳妇逆孙媳妇! 一个个都反了天了吧! 江老夫人站起来就走,她找涧水去! 涧水最善解人意最听话最乖巧! 江先生无奈起身,但江夫人却说:“你先去陪妈吧,我今晚想在这里陪陪溪溪。” 江先生知道原因,心臟微微刺痛了一下。 当年的事,是他对不起夫人。 也对不起……女儿。 但,多少句对不起,都挽回不了女儿的命,弥补不了夫人心里的伤。 “好。” 江先生哑声回答,伸手抱了一下江夫人,然后才转身离开。 …… 江夫人在客厅独坐了一会儿,起身上楼敲门。 儿媳妇怀孕了,她当然不担心儿子会对儿媳妇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再说小夫妻正在闹离婚,也不可能你儂我儂。 “妈?”江郝打开门,微微扬眉,“你们还没走?” “你奶奶和你爸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刚……” 江夫人突然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江郝一眼,扒开他往臥室里走去。 江郝低笑一声,带上了门。 溪溪和他妈感情最好,有他妈陪著溪溪,他可以去处理一下蓝涧水离开云城的事。 隨便给她接几部戏去外地拍摄吧。 妈的,早知道救命之恩这么难还,当初他就该及时一脚把她踹飞,而不是让她有机会扑上来替他挡刀。 江郝冷眸阴鷙地走向书房。 臥室里,江夫人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金瀅溪的脑袋。 “怎么不砸江郝呢?砸自己,多疼啊。” 金瀅溪以前跟江夫人有很多话说,但现在,她对『江家人』有了潜意识的不信任和防备感。 她默了默,“云城太子爷,谁敢砸。” 江夫人怔了怔,隨后笑了:“江郝在你面前,是没牙的老虎,我一直以为你明白这一点。” 金瀅溪沉默。 嫁给江郝之后,她確实在江郝的宠爱中,变得肆无忌惮。 她曾经深信不疑江夫人此刻说的这一点——江郝在她面前,是没牙的老虎。 无论她做什么,江郝都不会真的伤害她。 他对她做得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在床上把她欺负哭。 可死过一次之后,她不再这么认为了。 所有的温柔下,不过都是亏欠的补偿罢了。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爱肚子里的宝宝。 他日日夜夜陪她一起熬过十月怀胎,辛苦分娩的。 可他还是…… “真是个小哭包啊。”江夫人抬起手指,轻轻抹掉金瀅溪眼角滑落下来的晶莹。 然后,江夫人將金瀅溪抱进怀里,“溪溪,一定要生个儿子啊。” 不要生女儿。 因为,护不住。 第25章 金瀅溪隱约想到了什么,脊背驀地发寒。 溪溪,一定要生个儿子啊。 再次听到这句话,金瀅溪心臟轻震。 上辈子她怀孕之后,江夫人也摸著她的肚子,语气复杂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当时她没往心里去,只俏皮地笑说:“女儿也很好啊,妈妈难道不喜欢像江郝一样眼睛大大的漂亮小公主吗?” 那时候她会这么说,是因为她见过江郝小时候一张照片。 江夫人把三岁的小江郝打扮成了女儿,照了一张合照,看起来就跟母女似的。 女版小江郝漂亮极了。 所以她以为江夫人应该会喜欢孙女的。 可现在想想,上辈子的江夫人之所以会这么说,是不是也知道她生了女儿就要被江老夫人送给蓝涧水的事,所以才想让她生儿子? “为什么我一定要生个儿子?”金瀅溪把上辈子没想过问的话,问了出来。 江夫人默了好一会儿,“儿子好养。” “女儿不好养吗?”金瀅溪继续问。 她能感觉到,江夫人和江郝一样,都不想她生女儿。 大概是因为那个送女儿的承诺吧。 可他们为什么都不告诉她呢? 她难道不是最应该有知情权的人吗? 为什么要偷偷瞒著她,把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女儿送走呢? 江郝不懂也就算了,可江夫人自己也是当了妈妈的人,江夫人怎么忍心看著她被蒙在鼓里呢? “是的。”江夫人鬆开金瀅溪,轻轻嘆了口气,“生女儿的话,会很麻烦,不好养。” 溪溪要是生了女儿,江家和金家就会爆发一场大衝突。 到时候,溪溪也难免要受到伤害。 但只要溪溪不生女儿,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我喜欢女儿。”金瀅溪想到上辈子的乖宝,满心酸楚,“她会很可爱,很漂亮,很乖很懂事,会和妈妈心连心,当妈妈的小棉袄。” 江夫人听著金瀅溪的描述,神色微微恍惚。 等她反应过来时,金瀅溪的手已经摸上她的脸,“您……怎么哭了?” 看著面前的金瀅溪,江夫人忽然有种倾诉的欲望。 她抬手抓住金瀅溪的手腕,“因为妈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什么? 金瀅溪神色大震。 江郝不是独生子吗? 原来……江郝还有个姐姐或者妹妹吗? 但江夫人想起女儿却哭了,这说明……江郝的这个姐姐或者妹妹,出了事。 “她就跟溪溪描述的一样,可爱、漂亮、十分乖巧,我给她取名江裊。”江夫人露出浅笑,“江裊比江郝早出生一年,后来她奶奶做主,把她过继给了老夫人的侄子那一房。” “……” 原来江老夫人不是第一次送江家的女儿给別人了? 可她记得,江老夫人那个侄子,似乎是不能生育所以无儿无女的。 那江郝的姐姐呢? 金瀅溪隱约想到了什么,脊背驀地发寒。 江夫人轻轻嘆气:“可惜,他们没有照顾好江裊,在一次出海游玩时,江裊掉进海里,尸骨无存。” “江……妈妈!”金瀅溪心臟抽痛,一下子握住了江夫人的双手。 当过妈妈的人,根本听不得这种事情。 金瀅溪瞬间就陪著江夫人哭了。 婆媳两人像母女一样抱在一起,许久后才双双平静下来。 “別担心,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走出来了。只是刚刚听溪溪你说的那些,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的江裊。”江夫人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摸摸金瀅溪的脑袋。 “妈妈,我要是真生了个女儿,奶奶她不会又打算送给她那无儿无女的侄子吧?”金瀅溪假装担忧地试探。 “怎么会?他们都多大年纪了,再说这也差辈儿了。”江夫人失笑。 “那万一奶奶心疼她侄子呢?”金瀅溪不放心地说。 江夫人笑了笑:“傻瓜,当年老爷子还在,所以江郝他爸才胳膊拧不过大腿,江郝可比他爸厉害多了。” 金瀅溪心下冷笑。 厉害大概是厉害点,但也照样会顺著奶奶的意,把她的宝贝女儿送给奶奶最疼爱的蓝涧水。 但金瀅溪没说什么。 这辈子她又不会生女儿,因为她要和江郝离婚了。 金瀅溪想起这个从重生以来就时不时困扰她的问题,难免伤感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江夫人看在眼里,以为她是担心肚子里是个女儿,被江老夫人送出去,便安慰道:“溪溪別怕,就算溪溪生了女儿,妈妈和江郝也会拼命护她周全的。” 金瀅溪呆住。 这话…… 金瀅溪控制住往深处想的衝动,她潜意识里拒绝去想。 反正她和江郝到头了。 重生回来,她才不要再当江家少夫人。 倒霉透了。 看,江郝妈妈也挺倒霉,难怪江郝妈妈生完江郝之后,就再也不想要孩子了。 “我不会和江郝生女儿了。”金瀅溪对江夫人说。 江夫人笑:“生儿子当然更好。” 没那么多麻烦事儿。 金瀅溪摇摇头:“我和江郝明天就去民政局登记离婚了。” 江夫人默了一瞬,“溪溪,你认真的?” 不是赌气,不是闹腾? “再认真不过了。”金瀅溪目光清澈地望著江夫人,“谢谢您给了我一年多的母爱,以后,您要好好保重。” 江夫人自己淋过雨。 应该不会让她也淋雨。 她相信,江夫人是不同意把她的沁沁宝贝送给蓝涧水的。 但江夫人在江家没有实权,决定不了任何事。 “溪溪,我们都很爱你。”江夫人轻轻拉住金瀅溪的手,“我们知道,你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很多委屈,但江郝和涧水之间……確实没有过界的行为。” “我知道。”金瀅溪很平静地点头,“但我在意的不是他和蓝涧水有没有过界的行为,而是他一直在允许蓝涧水挑衅我。我受不了这个,我希望我的丈夫对我是唯一性、排他性的。我厌倦了这段始终有蓝涧水横插一脚的婚姻。” 为了让江夫人明白她的意思,她又补充了一句,“別说蓝涧水只是江郝的世家妹妹,就算她是江郝的亲妹妹,我也受不了我在江郝心中不是第一位。” 她和江郝结婚,是想要江郝的爱。 可她飞蛾扑火还死过一次才明白,她永远无法打败蓝涧水在江家、在江郝心中的『妹妹』身份。 所以…… 重生后的她,不打算要了。 第26章 要是女儿,那他得高兴死。 江夫人忽然神色震了震。 唯一性,排他性。 这种强烈的独占欲,应该只存在於非常爱另一半的时候。 她……也曾有过这种强烈的独占欲。 直到后来失去女儿,她才明白,她是江夫人。 她不该奢望唯一。 可溪溪对江郝会有这种强烈的独占欲,说明…… “溪溪,你这么爱江郝啊?哪怕涧水是他亲妹妹,你也接受不了他对涧水好?”江夫人状似无意地问。 金瀅溪摇头:“不爱了。” 一个能把她女儿送出去报恩的男人,她不屑爱。 江妈妈是上个世纪的女人,什么都可以忍。 但她金瀅溪可没这么大度的胸襟。 江夫人若有所思,“不爱了……所以,爱过?” 金瀅溪第一次觉得,她这个婆婆平时不怎么开口,开口也温温柔柔,想不到其实这么洞若观火。 但她仍旧否认,“没有。” 这毕竟是江郝的妈妈。 她打死不可能跟江郝的家人承认,她爱过江郝。 那会被笑话一辈子的。 江夫人见她否认,也没有继续追问,“那真是可惜了,江郝一直很想让你爱上他。” “……” 金瀅溪呆住。 什么鬼。 江夫人静默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儿媳妇生出半点好奇心。 她只好说:“你们的婚事,是江郝求来的。当时他奶奶还差点给他一顿收拾,是他爸给拦住了,后来他自己去江家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他奶奶才终於鬆口,同意你们的婚事。” “……” 金瀅溪继续发呆。 怎么会? 她不信。 这事儿她从来没听说过,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 她和江郝不是联姻……好吧,以江家在云城的地位,联姻似乎也轮不到金家。 也就是说……金家能和江家联姻,真的是江郝提的。 “当然,江郝奶奶同意你们的婚事,也是有条件的。”江夫人浅浅地笑了笑,“至於是什么条件……我不能说。我只能说,这就是江郝对涧水照顾有加的原因。” 金瀅溪再次一震。 …… 江夫人下楼时,看见江郝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手里夹著烟,但没点燃。 “没跟溪溪一块儿睡?”江郝习惯性做了个弹菸灰的动作。 江郝是独子,但从小没养在江先生和江夫人身边。 他是江老爷子和江老夫人严格按照家族继承人的標准养大的。 於是,江夫人在江郝对面落座。 “溪溪跟我生分了。”江夫人淡笑,“她是真的想离开江家。” “哦,没门儿。”江郝摁断手里的烟,漫不经心。 江夫人自然清楚江家男人的秉性。 当年她也想过离开。 可惜…… 江夫人淡淡笑了笑,“我就你一个儿子,你可不要让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那儿媳妇,可不如她脾气温和。 这次是糊屎,下次可能就是捅刀了。 “怕什么,溪溪肚子里还有一个。”江郝视线盯著那半截烟。 “要是女儿呢?”江夫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郝沉默。 要是女儿,那他得高兴死。 当然,也会麻烦死。 痛並快乐著。 “生孩子是不是很疼?”江郝现在愁的不是金瀅溪生男生女,而是生的时候有多疼。 溪溪那么娇气。 新婚夜他都那么小心了,她还是哭得可怜兮兮的。 “当然疼。”江夫人温和地,“所以我常跟你说,要疼媳妇儿。” “我还不够疼媳妇儿啊,我可是江城第一惧內王。”江郝笑。 江夫人瞥了他一眼。 这股子骄傲劲儿,还是挺真实的。 “言归正传,要是溪溪这一胎是女儿,你打算怎么应付你奶奶?”江夫人旧话重提。 江郝懒懒地往后一靠,“见招拆招唄。” 生了女儿再说。 江夫人眯眼,“你是想等溪溪生了之后再开战?” 江郝瞥了他妈一眼,“不然呢?让溪溪挺著个大肚子还要烦恼?蓝涧水那身世您又不是不知道,溪溪已经很恨蓝涧水了。” 江夫人微顿,“不是一直叫涧水吗?” “……” 江郝接不上话。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的,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回溪溪闹到离婚的地步,他才开始反省。 他从记事起就把蓝涧水当亲妹妹,可蓝涧水到底不是他亲妹妹。 何况他和溪溪结婚之后,他越来越烦蓝涧水了。 可偏偏蓝涧水的志向是进娱乐圈,这就导致他和蓝涧水但凡在路上碰个面,都要被狗仔大肆报导。 狗仔都不知道被他私底下收拾过多少回了。 怎么就那么不怕揍。 他们得感谢他有溪溪了。 不然,他会往死里弄他们。 江郝抬眸,“妈,您说蓝涧水不会真想领养我和溪溪的女儿吧?” “她怎么跟你说的?”江夫人问。 “她说奶奶一意孤行,让我不必当真,字面上哄著奶奶就行。” 江夫人眸子闪了闪,“你信她吗?” 江郝沉默。 以前是信的。 现在他和溪溪走到这一步,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江郝,你有没有想过,蓝涧水知道她自己的身世呢?”江夫人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江郝瞳孔微震! 要是蓝涧水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江郝薄唇抿了起来。 江夫人起身,“时候不早了,听溪溪说你明天还要带她去民政局登记离婚,你也早点休息吧。” 江郝:“……” 他妈真是杀人诛心! 江夫人上楼后,江郝磨磨蹭蹭地也来到了主臥门口。 一拧门把手,嘿,没反锁。 江郝暗爽,一脸帅气地走进去。 金瀅溪在江夫人下楼后就去洗澡了,她需要洗个澡来让自己冷静一下。 顺带消化江夫人说的那些她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的內情。 结果她隨便裹了浴巾出来,就和走进来的江郝大眼瞪小眼了。 “啊!”金瀅溪立马把隨便裹在胸口的浴巾往上拉,隨后骂江郝:“王八蛋!滚出去!” 江郝哪儿能这么听话地滚出去。 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他担心金瀅溪滑倒,赶紧衝上前一把將她抱起来。 “別乱动,摔地上怎么办?” 他快步走到床边,將金瀅溪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摔死也不要你管!”金瀅溪紧紧拽著胸口的浴巾,生怕他兽性大发。 这玩意儿比泰迪好不了多少,她太了解他了。 她怀孕之前但凡洗过澡,他准会把她里里外外吃个遍,最后把她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为止。 第27章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摔死了我给你殉情。” 江郝很自然地接话,隨后觉得不吉利,呸呸呸三声,“作精都能活一百岁,作精老公也是。” 金瀅溪气,“你才作精!你和蓝涧水是一对作精!” 明明是他和蓝涧水不对,但全云城的人都说是她作。 可她才是江郝的妻子。 她捍卫自己的婚姻有什么不对? 凭什么说她是作精。 江郝不接这种容易吵架的话,抬手摸了摸她头髮,“没洗头髮不用吹了,我去拿衣服。” 金瀅溪依旧拽著身上的浴巾。 她没吭声。 她怕刺激了这死狗男人。 江夫人今晚在这儿睡呢,万一因为这种事情打起来,惊动了江夫人,那太丟人了。 “不要裸睡,不卫生。”江郝把睡衣和內衣裤给她找来,伸手去解她浴巾。 “不要碰我!”金瀅溪抬脚踹向他下盘。 江郝赶紧躲开,“不是,这一脚有点重了啊。” 被她踹到那不得给她跪半天。 他喜欢另一种方式的跪。 这种跪就免了。 金瀅溪冷著脸,“离婚的夫妻就不要解对方的衣服了,不礼貌。” 江郝很想回一句,这不是还没离吗? 但他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那你快穿上。”別著凉了。 “你转过去。”金瀅溪接过他递来的衣服,神色戒备。 江郝无奈地转过身。 她是怕他起那种心思吧? 怕他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她不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金瀅溪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睡衣,“你可以出去了。” 江郝转过身来,看著肌肤雪白如玉的女人。 这是他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姑娘,总算给他连哄带骗地拐到怀里来了。 稀罕。 怎么看怎么稀罕。 “我去哪儿?”他弯腰,双手往床上撑。 “你不许过来!”金瀅溪见他凑过来,慌张地往后退,枕头拿过来砸向他。 江郝哄她,“我保证不动手动脚,就抱著溪溪睡,像溪溪来姨妈的时候那样,行不行?” “……不行。” “谁答应我离婚之前和睦相处,接受我照顾的?” “……” 她不该答应的。 “溪溪要是反悔的话,那我明天也……” “我没反悔。”金瀅溪打断他,深吸一口气,钻进被子里。 他想抱就抱吧。 但他休想像以前一样滚个床单就把她哄好。 江郝躺上来,手伸过去时,金瀅溪浑身僵硬得像石头。 仿佛下一秒就能呼江郝一巴掌。 “就抱抱。” 江郝將她轻轻搂过,在她耳边低声,“放鬆。” “……” 他能不能不要把那两个字说得那么骚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放鬆哪儿…… 金瀅溪驀地打住胡思乱想,强迫自己把那些跟江郝过於和谐的画面赶出脑海。 “没老公了,就得一个人睡了。” 江郝忽然开口。 金瀅溪翻了个白眼,“我乐得清静。” 江郝默了默,又说:“没老公了,就没有限量版首饰和最新款包包了。” 他能给她弄来的东西,都是整个云城弄不来的东西。 別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金瀅溪继续翻白眼,“我不喜欢那些。” “不喜欢那些还撒娇让我找品牌方定製独一无二的款式?”江郝不信,她最爱这些了。 “……”那是因为从前她脑残,总想把蓝涧水比下去! 金瀅溪並不想提自己愚蠢脑残的过去。 但江郝这一次却莫名其妙自己get了,“是因为江氏集团娱乐公司给蓝涧水拿过高定?” “……不是。”金瀅溪语气硬邦邦。 “那就是了。”江郝拿下巴轻蹭她头顶,轻笑说:“其实娱乐公司这一块儿我都没管过,都是他们自己为了业绩以及江蓝两家的交情,自作主张的。娱乐圈里总喜欢攀比这些,以此定身价……” 金瀅溪听腻了,“我要睡了!” 谁稀罕他那些解释。 都要离婚了。 江郝:“……要不要哄睡服务?” “闭嘴。” “……” 果然討厌一个人的时候,对方连呼吸都是错的。 江郝聊无睡意,直到金瀅溪在他身前拱了拱。 他小腹內的邪火一下子躥上来。 两人贴得太紧,金瀅溪自然能感觉到。 “江郝你个王八蛋!”她骂。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江郝无奈,“我可没动手动脚,是它自己满脑子不健康想法。要不,溪溪掐它一下,让它老实点儿?” “……” 他休想! 金瀅溪拐了他一肘子,冷声:“你离我远点儿!” “那不行。”江郝反而把她搂得更紧,“想到要跟溪溪离婚,我这心里就涌出万般不舍,恨不得多抱溪溪一分、一秒……” 金瀅溪忍耐。 他念诗呢? 其实江郝的脸皮有多厚,金瀅溪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 她在最愤怒的时候可以把他抓到一身伤,他还忍著火辣辣的痛感跟她酿酿酱酱。 他会对她过分的行为当场表示生气,也会在外人面前吼她。 但只要一进家门,他就化身泰迪,无论她怎么对他,他都好像瞬间没了脾气。 脸皮厚得她拿刀都刮不到最里。 “当初为什么会想跟我结婚?”金瀅溪打断江郝的念诗。 为什么会去江家祠堂跪上一天一夜,只为让江老夫人答应江家和金家两家联姻? 江郝没想到怀里的姑娘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隨后就想到,应该是他妈说了什么。 “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江郝轻声,“喜欢溪溪,所以想把溪溪娶回家,变成江郝的太太。” 金瀅溪不是第一次听江郝说喜欢她,以前每一次两人大汗淋漓,她都会问江郝喜不喜欢她,江郝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喜欢。 可她从来没当真过。 她和他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他要是喜欢她,干嘛不表白。 她和他,明明是联姻夫妻。 那时她想,他大概是觉得她这个联姻妻子也不错吧,至少两人夫妻生活真的是和谐得不得了。 所以他说的喜欢,就是喜欢她的身体。 但今晚听了江夫人的话之后,她再听到他这句喜欢,忽然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金瀅溪问。 江郝微微卡壳。 他总不能说,他覬覦她许久,在她喜欢江奕之前就已经喜欢她了吧? 他可不能让她知道,江奕出国是他干的。 “就结婚之前的某天,无意中在街上看到溪溪扶一位老奶奶过马路,忽然就动心了。”江郝隨便胡诌了个理由。 第28章 「怎么能把自己孩子送给外人。」江郝理所当然地。 金瀅溪无语。 认识八年没动心,看她扶个老奶奶过马路就动心了? 她在学校没扶过老奶奶吗? 还和他一起去扶的呢! 说谎都不认真。 睡了。 金瀅溪放弃那一丝探究的念头,闭上眼睛入睡。 探究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江郝没想过和蓝涧水在一起,就算江郝对她有一点喜欢,她也过不了上辈子惨死、和女儿被迫分离的这道坎。 对她而言,悲剧已经发生了。 她才是被害者。 她有绝对的资格和权利选择不原谅。 “溪溪,我给蓝涧水接了几部戏,三天后她会离开云城,至少一年內,你都见不到她。”江郝温热的手掌落在金瀅溪小腹。 他的宝贝需要一份健康快乐的孕期心情。 但只要蓝涧水在云城,就难免会和他们碰面。 所以,蓝涧水必须离开一段时间。 金瀅溪驀地睁眼! 她一骨碌爬起来坐起,“不行!” 蓝涧水离开云城,她还怎么对付蓝涧水,报上辈子的杀身之仇? “溪溪?”江郝跟著坐起身。 “你不许让她离开云城,更不许给她接戏,否则我……” “我听溪溪的。” 江郝连撂狠话的机会都没给金瀅溪,直接答应。 他很怕她下一句威胁就是——我打掉肚子里的宝宝。 胎教很重要。 宝宝也能听到,宝宝会不开心。 金瀅溪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威胁江郝,结果江郝不等她威胁就答应了。 她顿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下来,“总之,我要蓝涧水好好地待在云城。” “好。”江郝隨她重新躺下,重新搂住她,“都听我家溪溪的。” 金瀅溪忽然觉得讽刺。 上辈子的江郝,怎么没有这么听她的话呢? 每次她为了他和蓝涧水的热搜暴怒生气,他的解决方式永远都是哄她,睡她,给她买很多很多礼物。 最后就不了了之。 但蓝涧水这个不定时的炸弹,他从来都没有真正解决过。 他只是解决了生气的她。 而不是解决掉让她生气的蓝涧水。 “你知道,你曾经有个姐姐吗?”金瀅溪问。 江郝正偷偷隔著睡衣轻碰金瀅溪小腹,闻言动作一顿,“妈还跟你说了这个?” “不能跟我说这个吗?”金瀅溪反问。 江郝再度一顿。 他发现怀里的姑娘如今像只被踩过尾巴有应激反应的猫儿。 无论他问什么,她都不会正面回答,还会反过来懟问他。 “不是。”江郝解释,“只是觉得这件事容易影响溪溪的心情。” 她还怀著宝宝呢。 应该多听一些让人开心的事情。 金瀅溪冷笑:“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心情好不好?” “小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没在乎过你的心情?”江郝多少有些感到冤枉,“我发过多少次誓说我不可能对蓝涧水有任何超出兄妹之外的感情,是你总是相信狗仔的捕风捉影,我跟你说过,娱乐圈就那个狗样子,99%的緋闻都是假的。你没必要为了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让自己陷入內耗,影响自己的生活。” 这次咖啡店糊屎事件,她遭受了多少非议,江家去平息黑粉对蓝涧水的攻訐,而他则第一时间花钱压下对她的那些恶评。 不过,她怀孕了,心思敏感,情绪容易激动。 他完全理解。 而且她要是一点都不在乎他,她也不会吃这种醋。 所以他不在乎她会不会把他往死里作。 但他在乎她心情好不好,嫁给他之后开不开心。 他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也不过是不希望她內耗,为一个根本不存在於老公心里的『第三者』难过。 金瀅溪对於江郝关於蓝涧水的解释,已经倒背如流了。 她只觉得讽刺:“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没事找事,自己让自己不痛快。” 江郝求生欲极强,“不是,是我这个当老公的没做好,不该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世家妹妹,更不该在结婚之后还对她好。我现在想明白了,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別人未必这么想。比如,狗仔绝对不会盯著一对娱乐圈的亲兄妹玩儿命地捕风捉影。” 就因为他和蓝涧水不是亲兄妹,而他又是已婚人士,狗仔才总盯著他和蓝涧水,想搞出个爆炸性新闻。 金瀅溪没吭声。 他现在想明白这一点,迟了。 “你对你姐姐的事情怎么看?”她旧话重提。 江郝默了默,抱紧她,“还能怎么看?蠢唄。” “谁蠢?” “我爸蠢。” 金瀅溪怔了怔,“理由呢?” “怎么能把自己孩子送给外人。”江郝理所当然地,“外人怎么会疼自己的孩子。” 金瀅溪心臟狠狠一震! 怎么能把自己孩子送给外人…… 外人怎么会疼自己的孩子…… 他这话,是真心的吗? 金瀅溪想起上辈子医院那一晚,胸腔驀地涌出一股酸涩。 上辈子的真相,已经无从查证了。 她这辈子也没有怀孕,更没有和江郝生一个女儿。 也许,江郝此刻只是隨口一说。 也许,江郝上辈子真的是敷衍江老夫人的。 可上辈子她和江郝有三年婚姻,江郝却从来没对她吐露过关於蓝涧水的救命之恩、以及江家答应蓝涧水送女的承诺半个字。 她是被排除在外的。 连蓝涧水都是江家的一份子,而她金瀅溪却不是。 蓝老爷子对江老爷子有救命之恩。 蓝涧水对江郝有挡刀之恩。 蓝涧水还是在江老夫人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她拿什么和蓝涧水爭地位? 而且,江郝是她上辈子的执念。 早已经成为过去式。 她这辈子,一点都不想要江郝了。 “你说得对。”金瀅溪低声,“外人怎么会疼自己的孩子。” 她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也许在那个她惨死的上辈子,沁沁的爸爸不会把沁沁送给蓝涧水抚养。 她的沁沁宝贝有被爸爸好好照顾长大。 金瀅溪渐渐进入梦乡时,江郝到底是轻轻哼起了情歌。 金瀅溪睡得迷迷糊糊后,下意识地转身,朝那个熟悉的怀抱里钻。 江郝看著怀里的小仓鼠,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溪溪,你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啊?” 江郝吻了吻自家姑娘的额头,低低地在她耳边问。 金瀅溪睡梦中跟著囈语了一句:“女儿……” 她有个女儿。 叫江沁沁。 很漂亮,很可爱,是她的小棉袄。 金瀅溪唇角轻轻弯起。 江郝看在眼里,小心翼翼將她搂紧,“好,那我们就生个女儿。” 虽然麻烦些,但他一定会保护好她们母女两个。 让她们在他的避风港里无忧无虑地生活。 第29章 慷慨大方的离婚协议书。 凌晨三点。 蓝涧水疲惫地回到蓝家別墅,看见自己的母亲蓝夫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红酒,心臟微微缩紧。 “妈,您出国旅游回来了?怎么没打电话让我去接您。”蓝涧水对蓝夫人有著天然的惧怕感。 她在蓝夫人面前乖得像只未脱奶的小狗。 蓝夫人淡淡啜了一口红酒,“热搜我都看了,评论也都欣赏完了。” 她抬眸,浅笑:“我的大明星女儿被糊了一脸屎,外网都传出去了。” 江家有再大的能耐,也堵不住国外网友的口。 国外那些网友,可是连白宫的帐都不买,何况是距离他们十万八千里的云城江家。 “……”蓝涧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根手指不自觉地捏紧。 她妈生气了。 “金瀅溪疯到这个地步,確实没人能预料到。”蓝夫人放下红酒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次不怪你,横竖虽然丟脸了些,但结果意外地好。” 结果意外地好? 蓝涧水微微怔忡。 她妈的意思是…… “我有个老朋友在江氏集团法务部当律师顾问,他发消息给我说,江郝和金瀅溪正在走协议离婚流程。” 蓝夫人轻勾唇角,“明天一早,江郝和金瀅溪就会带著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真的?”蓝涧水眼睛一下子亮了。 郝哥他终於忍受不了金瀅溪,要跟金瀅溪离婚了? “你在高兴什么?”蓝夫人笑,“他就算跟金瀅溪离了婚,也不可能娶你。” 蓝涧水脸色驀地发白。 是啊…… 她不能生。 想起自己是怎么失去生育能力的,蓝涧水垂下眸子,双手死死抓住了身前的限量版包包。 “恨我啊?”蓝夫人依旧是笑著的。 “没有。”蓝涧水不敢抬头。 “恨我也无所谓。”蓝夫人重新端起红酒,轻啜,“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蓝涧水低头抿唇不语。 她爷爷在去世之前,整合了蓝家所有的资產,转化为一笔巨额財富存在银行,然后立下遗嘱——她必须生下孩子之后,才能继承这笔財富,並且需要江家人的签字。 可她在那次事件之后,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她才会对江老夫人提出那个要求。 只要她有一个江郝的孩子,她就可以继承她爷爷留下的那笔巨额財富。 从此不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过生活。 “江郝是不会和金瀅溪离婚的。”蓝夫人看著眼前像极了自己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痕,所以只要你继续刺激金瀅溪,金瀅溪就会彻底沦为云城第一疯妇。” 蓝涧水眼皮一跳,“妈,郝哥现在都不让我叫他哥了,让我叫他江总。我再作妖……郝哥一定会彻底厌恶我的。” 她不怕金瀅溪,但她无法不在意江郝对她的態度。 “那有什么关係?”蓝夫人轻嗤一声,“横竖他也不会娶你。” 蓝涧水心臟刺痛。 “你记住,你的任务是和金瀅溪作对,让她因为你的存在,不断地跟江郝闹。”蓝夫人说。 “妈,为什么您一定要让我和金瀅溪作对?” 蓝涧水是很討厌金瀅溪,可那是因为金瀅溪抢走了江郝。 她不知道她妈为什么也这么討厌金瀅溪。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蓝夫人微笑,“现在,不要多问。” 蓝涧水只好点头:“知道了,妈。” …… 金瀅溪睡到上午10点才起床。 睁眼醒来时一看时间,她怒了。 江郝取消了她定在7点的闹钟! 十多分钟后,金瀅溪下楼。 江郝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斜靠在客厅沙发上,面前坐著两名江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 金瀅溪走过去,看见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闹钟被取消的怒意瞬间平復。 江郝满心的不爽在看到金瀅溪之后散去大半,他起身將她拉入怀,“醒了?” 金瀅溪懒得回答。 这不是问废话么。 她人都站在客厅了,难道还能是在梦游? “先坐下看看协议书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我去端早餐过来。”江郝將她按在沙发里,將离婚协议书递给她。 金瀅溪手握离婚协议书,视线隨著江郝帅气的背影轻轻移动。 江郝这么好说话地同意离婚,总让她有种置身梦里的不真实感。 她偷偷关注了江郝这么多年,可没看到过江郝这么好说话的一面。 哪怕婚內他很宠她,也不是毫无原则的。 至少在蓝涧水的问题上,他一向反对她在外面胡闹。 咖啡店糊屎事件,是上辈子他凶她最狠的时候。 这辈子她没往他脸上糊屎,还跟蓝涧水道了歉,他倒是把狗脾气都收起来了。 “太太,您看看协议书內容,要是觉得哪里不好,我们马上改。”律师说。 “我说了就算吗?”金瀅溪冷冷地。 江氏集团从上到下都不喜欢她,正好,她也不喜欢他们。 一群道貌岸然背后说她坏话,当著江郝的面又假惺惺的偽君子! 令人作呕。 “是的,江总说了,协议內容財產分割等等,都按照太太您的意思来定。” “我要整个江氏集团呢?”金瀅溪故意刁难律师。 律师扶了扶鼻樑上的金边眼镜,“太太,婚前財產不包括在江总的慷慨之內。” 金瀅溪眸光一冷。 慷慨? 真是好专业的用词。 金瀅溪没说什么,打开离婚协议书看了起来。 平心而论,这应该是世上最慷慨的前夫了。 他將他婚后所得列得非常清楚,从和她结婚那天开始,他名下多了哪些不动產,以及江氏集团总裁工资和分红,清清楚楚。 甚至包括他以她的名义投资创立的一家上市公司…… “jj集团?” 金瀅溪看到这家上市公司的名称时,小脸浮现出愕然。 jj集团。 是取江和金的姓氏字母吗? 金瀅溪忽然莫名好笑,思绪也回到久远的暗恋云城太子爷时期。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写了封情书,但又没胆子给出去,连江郝的名字都不敢写。 毕竟,江郝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尤其討厌娇滴滴的女生。 他不但是学霸,还是校霸,整个云城无人敢惹的存在。 一看到江郝走进教室,她就慌得想把情书撕掉。 可又捨不得。 於是她带著这种纠结的情绪,莫名在午休时做了个梦。 梦到,她和江郝生了个女儿。 长得不像她,像江郝。 江郝给女儿取名叫,江瀅。 她醒来后,脸红心跳老半天,暗暗唾弃自己真是色令智昏了,居然yy起和江郝生女儿来了。 可她想到梦里江郝给女儿取的名字…… 唔,还挺好听的。 於是她偷偷在那封不会递出去的情书上,写下了『女儿』的缩写。 jy。 第30章 「我说我爱你——所以,能不能不离婚?」 少女心事怕被发现,不敢直接写『江瀅』这两个字。 只能用字母缩写。 后来,她到底没把情书送出去,撕了之后丟到了河里。 因为她看见蓝涧水坐上江家的车,去了江家老宅。 和江郝一起。 同学们都说,江家和蓝家门当户对,蓝老爷子又对江老爷子有救命之恩,江郝和蓝涧水更是青梅竹马,江家更是一直把蓝涧水当儿媳妇养的,两家联姻是迟早的事。 很可能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时,就会先办订婚宴了。 所以,她撕了情书,哭了一场,藏起了那些不可能的妄想。 直到江家人到金家来提亲,想和金家联姻…… 她的那些妄想,才在一夕之间死灰復燃。 “先把官燕吃了,过会儿再吃三明治,没加青菜的。”江郝將早餐端过来,放在金瀅溪面前的茶几上。 金瀅溪喜欢无拘无束的,一日三餐未必会在餐桌上吃。 偶尔她会边看电视边吃饭,江郝也纵著她。 只有回江家老宅的时候,她才规规矩矩当她的江家少夫人,回来后还要江郝哄她,因为她受拘束了。 金瀅溪从回忆中走出来,放下离婚协议书,端起面前的碗並道了声谢。 “谢谢。” 江郝手指轻屈了一下,片刻后坐在她身边,“还没离呢,客气早了。” 律师在一旁职业微笑。 离什么离。 他看得出来,江总压根就没打算离。 估计是顺著这位作精太太让她撒气呢。 反正有一个月冷静期。 金瀅溪没理会江郝,慢慢吃著官燕。 江郝等她吃完一碗官燕,这才替她轻擦嘴角。 在她想侧脸躲开时,他问:“协议书上的內容,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金瀅溪对离婚协议很满意。 她可不会大度到净身出户。 他该分给她的钱,她只会多要不会少要。 不过…… “jj集团是怎么回事?”她侧眸看向他。 上辈子她没跟他提过离婚,他也没说过他以她的名义投资了这家名叫『jj集团』的上市公司。 “我们自己的集团。”江郝摸摸她脑袋,薄唇轻勾:“这不是防著我爸忽然蹦出个私生子跟我抢家產,所以自己创立一个商业帝国吗?万一江家待不下去了,我们就离开云城,去雁城发展唄。” 金瀅溪惊呆,“jj集团在雁城?” “嗯,小舅舅也入股了的。”江郝说。 金瀅溪:“……” 那她去雁城的话,岂不是也躲不开江郝了? 简直无语。 金瀅溪抿著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把笔递给江郝,“到你了。” “一点留恋都没有?”江郝不是滋味儿地说。 “没有。”对他的感情,都隨著鲜血流干了。 哪怕她很想很想女儿,她都没办法再说服自己熬到三个月怀上女儿之后。 她没办法忍受再跟他做那样亲密的事。 在她的认知里,亲密的事情是需要双方都很有感觉才能做的。 可她现在,已经对他没什么感觉了。 何况,她暂时也没那个能力护住女儿不被江老夫人和蓝涧水抢走。 所以,还是先离婚为好。 “假装一下都不行?”江郝瞅著她,“你这样我会有被甩掉的感觉,我会很不爽,不想离……” “你可是云城太子爷,江氏集团总裁,只有你甩我的份儿,我哪儿有资格和身份甩你?”金瀅溪打断他,微笑:“其实我內心深处是很捨不得你的,但没办法,我不想再当蓝涧水粉丝口中你们的『不被爱的第三者』了。” 他想听点好听的,那她就说唄。 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也可以委屈自己说谎。 以前她就是太较真儿了,太在意他的想法和態度了。 所以才会一败涂地。 包括她逃离医院的举动,都不成熟。 那时候她应该打电话给雁城的两位舅舅,让他们多带些人手到云城来跟江家算帐。 要是她冷静一点,就不会被蓝涧水找到害她的机会了。 她也就不会和女儿骨肉分离。 “谁说你不被爱?”江郝一把抓过她,掌住她后脑勺,盯著她的眼睛,“我爱你爱得要死。” 两名律师默默低下头。 爱不爱的他们不知道,但宠是真的宠。 太太怎么作,江总都能容忍。 “……”金瀅溪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哪怕是在两人极致缠绵时,她也没问过他爱不爱她。 顶多是问他喜不喜欢。 所以,这算是两辈子他第一次对她说爱这个字。 但也太隨便了吧? “我说我爱你——江郝,爱金瀅溪。”江郝看著发呆的姑娘,丟下离婚协议书,捧住她的脸,柔声地:“所以,能不能不离婚?” 金瀅溪慌乱地拉开他的手。 他怎么可能爱她…… 骗人的。 是为了打消她离婚的念头,所以才突然说爱吧。 这么一想,金瀅溪渐渐冷静下来。 她语气坚决地:“不能。” 然后又怕江郝说什么扰人心神的话,她把笔重新拿起来塞进江郝手里,“快点签字,签完字去民政局登记。” 江郝瞥了她一会儿,自嘲地轻嗤一声:“果然没感情。” 金瀅溪:“……” 看著他低头签字的样子,她忍了忍,没懟他。 本来就是联姻夫妻,没感情是自然的。 难道他还学她一样搞暗恋? 嘁。 他是谁。 云城太子爷江郝。 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要是喜欢一个女人,根本不会藏著掖著。 就跟他在床上热情似火,攻势猛烈如野兽,从来不懂得什么叫胆怯和害羞一样。 “可以走了。” 金瀅溪等江郝签完字,站起身。 江郝却不动,“什么可以走了?早餐都没吃。” “没胃口。”金瀅溪知道自己没出息,可还是难免胸腔酸涩。 长达十年的暗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如果不是她尝过死亡的痛苦和绝望,她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决心跟江郝离婚的。 她根本捨不得这个男人。 “如果是因为我没胃口,我可以先去车上等,但早餐必须要吃,否则民政局就別去了。”江郝说。 金瀅溪沉默片刻,拿起盘子里的叉子。 江郝心口刺痛了一下,起身走向门外。 他就这么惹她討厌。 妈的! 江郝一脚踹翻了別墅大门口的垃圾桶。 他手机响起来。 江郝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接了,“妈。” 江夫人已经回到老宅,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到民政局了?” “还没,溪溪在吃早餐。” “江郝,你可想好了。”江夫人低声,“虽然有一个月冷静期,但万一这一个月里你没能让溪溪回心转意,她会更加生气你骗她。” 第31章 先婚后爱。这是他做梦都在想的美事。 江郝自嘲地笑。 他能不懂这个道理吗? 但总归是多一个月的时间。 他有机会喘口气。 要是不顺著她,现在他就得被判死刑。 她正在气头上。 而且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不然我能怎么办?”江潮靠在车门边上,无视已经升到当空的烈日,“实在不行,到时候我脱离江家去金家入赘,再捅上蓝涧水一刀当投名状。” 总不能真的离婚。 溪溪都有宝宝了,他怎么可能让她揣著崽崽一个人去过。 没有爸爸搭把手的单亲妈妈有多难,他怎么捨得她吃这种苦。 再说宝宝也不能没有爸爸。 江夫人:“……胡说八道什么,你想让我孙孙有个坐牢的爸爸?” “蓝涧水又不会告我。”江郝轻嗤。 蓝老爷子一死,蓝家就衰败了,不然蓝老爷子怎么会把所有的资產都处理掉。 蓝老爷子分明清楚自己走后,蓝家没人可以挑起大梁。 全是歪瓜裂枣。 所以蓝老爷子才把蓝涧水託付给江家,但求江家能將蓝涧水的孩子培养成家族继承人,到时候就可以重振蓝家。 可惜,蓝涧水后来失去了生育能力。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女儿身上。 暂时容忍她,不过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罢了。 还真想要他女儿啊? 做梦! “她是不会告你,但你奶奶不会饶了你。”江夫人提醒。 “所以我不是说了,脱离江家入赘金家?” “……” 江夫人懒得跟江郝掰扯了,转移话题说:“其实溪溪对你是有感情的,只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好,所以才让她渐渐冷了心。” 江郝沉默片刻,“展开来说说。” 他在床上费力地討好取悦她,在床下任她打任她骂。 他挖空心思送她喜欢的礼物,知道她派了人监视他,他也纵著她假装不知道。 网上哄女人的108式他全都学过了。 她问他喜不喜欢,他每一次都极尽缠绵地回应她说喜欢,喜欢死了。 他没让她的期待落空过。 他对待溪溪的方式,哪里不好? “你和溪溪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蓝涧水。”江夫人嘆气,“当然,我们江家对蓝老爷子有诺在先,必须遵守。可溪溪只知道蓝老爷子救过江老爷子,却不知道蓝涧水为了救你……伤了子宫。所以在她看来,你就是对蓝涧水有著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她觉得,在你心里——她不是唯一。” 江郝眸色微动。 “在溪溪吃你和蓝涧水的醋时,你每一次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去哄溪溪。”江夫人又嘆了口气,“可溪溪表面上被你哄好,內心深处却並没有释怀。这种情绪堆积久了,就会让你和溪溪陷入无休止的矛盾循环之中。这样的循环,最伤夫妻感情。” 江郝自嘲地笑了笑,“夫妻感情?我和她有这玩意儿吗?” 要不是金盛同意联姻,要不是江奕在国外谈了恋爱,她怎么会嫁给他。 “你觉得没有吗?”江夫人反问。 江郝僵了僵。 他妈会这么问…… 江郝轻咳,“妈,溪溪跟您说了什么吗?” 比如,喜欢他之类的? 江郝心臟噗通噗通地跳,狂烈激动。 “你以为溪溪会跟我说什么?她都改口叫我江妈妈了。”江夫人並没打算泄密。 蓝涧水的身世一直是个雷,溪溪到时候有什么反应还不得而知。 溪溪的脾气可不是能忍这种事的。 不如让江郝先遭点罪,或许这局还能破。 江郝一秒鬱闷,“那您说我们有感情……” 他还以为…… 白激动了。 江夫人没好气地,“至少她不討厌你,也是想过和你好好经营这段婚姻的,如果不是因为蓝涧水的问题你没处理好,你们也不会闹到这一步,而是先婚后爱了。” 江郝心臟被扎了一刀。 先婚后爱。 这是他做梦都在想的美事。 “您不早说。”江郝鬱闷,“我也是第一次结婚啊。” 怎么哄老婆,他都是从网上学的。 江夫人微顿,轻咳:“我原本以为……你能处理好的。” 江郝:“???” 笑。 原来他妈是个马后炮? 江夫人轻轻嘆了嘆,“我和你一样,都以为哄好溪溪就没事了。没想到这次……” 江郝听见嗖嗖几道利箭透风的声音传来。 扎得他心臟汩汩流血。 原来,不是奶奶一个人觉得溪溪好哄。 他……还有他妈,或者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哄得很。 受了委屈,哄哄就没事了。 江郝想起刚结婚那会儿的金瀅溪,她虽然有著千金小姐特有的娇气,却並不暴躁。 她起初跟他相处得並不自在。 第一次他牵她的小手,她脸蛋红得像个苹果。 新婚夜她委屈得掉眼泪,可他一哄,她就乖了。 她真的很好哄。 渐渐地,她会和他撒娇,会缠著他要亲亲,会红著脸大胆在他身下回应说……喜欢老公这样。 直到……她一次又一次为了蓝涧水跟他生气,逐渐开始情绪失控。 后来,她越来越难哄。 脾气也越来越大。 全云城都知道江郝娶了个娇纵又暴躁的作精太太。 可没人想过,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江郝垂下发红的眸子,嗓音沙哑:“是江家委屈了她。” 江夫人沉默。 她清楚江郝没说错。 江家是欠了蓝家的。 江郝也確实欠了蓝涧水的。 但这些恩情,不该由金瀅溪来承担。 金瀅溪不欠蓝家、不欠蓝涧水的。 “江郝,如果溪溪铁了心要离开,你就放……” “不可能!” 江郝方才还沙哑的嗓音,瞬间冷硬森寒。 要他放手。 除非,他死。 江夫人闻言,无声嘆了口气。 她其实也没抱希望能劝动江郝。 因为当初她保不住女儿,心灰意冷想离开江家时,她的丈夫也是轻声回了她这么三个字。 不可能。 江家的男人,一旦占有,就是不死不休。 放不了手。 “掛了。”江郝看著走出別墅大门的金瀅溪,淡淡掐了电话。 他走上前去,扶过金瀅溪的手臂,“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金瀅溪神色微微异样地看向江郝。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她实话实说。 “……” 江郝无语三秒,连呸三声。 说童言无忌。 隨后,他不再多言,將金瀅溪一把抱起,放进迈巴赫后座。 第32章 他舔了舔水光瀲灩的薄唇,「离婚也要有仪式感。」 民政局很快就到了。 江郝照旧搂著金瀅溪走进民政局,看著不像来离婚的,而像来结婚的。 金瀅溪说不听他,戴上墨镜隨他去了。 再说下去,得在民政局吵起来。 两人走到离婚窗口时,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之后还友善提醒:“结婚登记窗口在那边。” 金瀅溪摘下墨镜,“我们是来离婚的。” 工作人员:“……” 周围的人一下子就都朝两人看过来。 然后,视线全都唰唰落在江郝搂著金瀅溪细腰的那只大手上。 这是离婚的架势? 江郝毫无压力地任由眾人打量,並没有鬆手的意思。 工作人员迟疑著,问道:“两位的离婚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离婚需要哪些材料?”金瀅溪问。 “夫妻双方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原件,2寸单人免冠证件照各2张,以及明確子女抚养、財產分割等事项的书面离婚协议书。” 金瀅溪微微鬆了口气,果然网际网路是万能的,幸亏她提前查了离婚流程。 “都准备好了。”她把背包打开,取出所有资料,放在檯面上。 “我户口本好像没带,昨晚忘了找。”江郝忽然说。 金瀅溪头也不回,“我帮你找了,也带上了。” 江郝幽幽地:“我太太就是贤惠。” 金瀅溪不接这话。 工作人员则看出端倪,男方不想离。 女方態度也不算强硬,估计是赌气来的。 就在工作人员检查离婚材料时,一道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这不是江氏集团的总裁和总裁夫人吗?他们终於离婚了?” 金瀅溪早就做好了被全云城嘲笑的心理准备,毕竟谁都认为金家高攀了江家,她也高攀了江郝。 她和江郝离婚,大家一定会拍手叫好,说江郝终於玩腻了她,厌倦了她,拋弃了她。 所以,她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 江郝却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他冷眼朝说话的女人一扫,“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去你家里拜访拜访,看看你家是不是专產长舌妇。” 那女人立马朝人群后躲去,“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生怕真的被江郝找上门。 那可是天凉王破的节奏。 江郝只是口头警告,自然没这么无聊真去找上门。 他嚇唬住了八卦的外人,隨后配合金瀅溪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在离婚申请表上准备签名。 其实这些事,江氏集团的律师就能搞定。 根本无需江郝和金瀅溪亲自到民政局。 但江郝才不会让金瀅溪知道这个。 “还记不记得,我们来领结婚证那天的情景?” 江郝没马上签名,他看向金瀅溪,轻问。 金瀅溪心口发涩。 她当然记得。 对她来说,她决定放下江郝这个人,也不过短短几天时间而已。 甚至就在几天前,她还在医院憧憬著和江郝、沁沁,一家三口的未来美好生活。 可就是这么几天时间,她就从上辈子到了下辈子。 “人生第一次结婚,第一次离婚,都是跟溪溪。”江郝稍稍侧身,靠在了大理石台前,“真是缘分不浅。” “……” 金瀅溪的酸涩一秒收回。 “领证那天,我趁你不备亲了你一口。”江郝大度地,“今天也是领证,你还回来吧。” “……” 他有病吧。 “不还我就走了。”江郝作势把笔放下。 金瀅溪急了,眼看离婚在即,怎么能功亏一簣。 她一把拽住他,踮脚就亲了上去。 江郝立马打蛇隨棍上,扣住她的腰就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又急又深,几乎掠夺走她全部呼吸。 她掐他,挠他,都没能让他鬆手和鬆口。 直到她开始缺氧,掐他的手都没了力气,他才微喘著鬆开她。 周围响起一阵口哨声,还有笑声。 金瀅溪大口大口喘气,死死盯著江郝这个混帐东西。 他从来不在外面这么亲她的。 婚后的每一次,他都只在家里关上门才对她热情。 在外面,他正经得像个禁慾的君子。 甚至领结婚证那天,他也不是这么亲她的。 他只是,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在她愕然的目光中轻笑说:“仪式感。” 江郝迎上金瀅溪恨恼的目光,舔了舔水光瀲灩的薄唇,“离婚也要有仪式感。” “……” 金瀅溪看著他拿起笔在离婚申请表上签字,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恶气。 两人走完流程,拿了受理回执单,然后听工作人员说道:“自申请次日起30天內,任何一方可撤回申请,本人携带身份证和回执单到这里来办理撤回手续即可。” 金瀅溪:“……” 任何一方撤回都行? 神经! “如果没有任何一方撤回申请,那么请双方在冷静期满后30日內共同到场提交材料,领取离婚证。”工作人员又说。 金瀅溪神经高度紧张:“那如果他单方面撤回申请,我要怎么办?” 江郝轻嗤一声:“我撤回我就是狗。” 他最多不到场。 让冷静期失效。 哼。 再说了,一个月冷静期他还没哄好她,那他不用离婚,直接去撞死得了。 纯纯废物一个。 “你別侮辱了狗。”金瀅溪冷冷瞪了江郝一眼。 她问他了吗? 再说了,他本来就是狗。 他还学过狗叫哄她开心呢。 工作人员见过无数对来离婚的夫妻,分得清是感情破裂还是一时赌气。 再加上她已经知道面前这对夫妻的身份了,所以忍住笑说:“江太太放心,如果江总单方面撤回申请,江太太可以走诉讼离婚流程。” 只要云城有律师打得贏这场离婚官司就行。 不过,她猜测江太太多半不出三天就能被江总哄好。 离婚官司打不起来,这次申请离婚也会不了了之。 “……”金瀅溪彻底无语。 她要是能顺利走诉讼离婚流程的话,还用得著哄江郝来协议离婚? 神经。 她没打官司就知道,云城所有法官都不会判她和江郝离婚。 谁让她是云城出了名的作精、而江郝是出了名的好老公呢? 她根本没有诉讼离婚的正当理由。 除非,她能躲起来不被江郝找到长达两年时间,以感情破裂两年分居的理由提起诉讼。 可这根本不可能。 何况她还要收拾蓝涧水,报上辈子的仇。 第33章 她不跟他闹,不在他怀里哭,他怎么哄她啊? 金瀅溪出民政局时,还不放心地问了江郝一句:“你不会偷偷来撤回离婚申请的吧?” 江郝瞅了她一眼,索性將自己那张回执单塞进她手心。 “这样放心了没?”他问。 金瀅溪立马把回执单塞进包包里,“谢谢。” “客气了不是?还没离呢。”江郝弯腰看向她眼睛,微笑。 金瀅溪一把捂住自己被亲得发麻的嘴唇。 他敢再亲一次,她就不顾人来人往踹他下盘了啊。 让他疼到跪地。 金瀅溪瞪眼时有点奶凶奶凶的,江郝稀罕得不得了。 他笑著抬手揉了揉她脑袋,“可爱。” 金瀅溪见他没有强吻的意思,这才把手放下来,“別老揉我头。” 不熟。 “哦。”江郝又揉了一把。 “……” 金瀅溪还没发作,一道声音就把她唤得转过了头。 “溪溪!” 嵇谦昊从黑色越野车上下来,大步走上台阶。 小舅舅…… 金瀅溪眼眶驀地湿润。 “小舅舅!”她猛地甩开江郝的手,跑向嵇谦昊。 “溪溪,別跑那么快!”江郝瞬间紧张地衝上去。 嵇谦昊先江郝一步迈过最后一个台阶,稳稳地將金瀅溪接到怀里。 “小舅舅……”金瀅溪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將自己埋进嵇谦昊怀里啜泣。 两辈子的委屈,决定跟江郝离婚的酸涩,都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释放出来。 江郝看著这一幕,慢慢止步。 虽说是亲舅舅吧……但还是看著刺眼。 妈的。 以前溪溪只会在他怀里哭。 江郝心臟划过一抹疼,和一抹恐慌。 溪溪这次闹脾气,提离婚,从头到尾都没在他面前哭过。 她流过眼泪,但没像现在这样,委屈地哭。 他不再是她可以发泄情绪的对象了吗? 她不跟他闹,不跟他委屈,不在他怀里哭,他怎么哄她啊? “江郝,你可真让我失望。”嵇谦昊轻拍著外甥女的肩膀,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看著江郝的眼神很冷。 江郝压下心中的醋意和恐慌,將插在兜里的两只手拿出来,“是我这个做老公的没做好,让溪溪受了委屈,我不推卸责任。很抱歉,小舅舅。” “既然你和溪溪离婚了,叫我嵇先生就好。”嵇谦昊冷冷地。 我还叫你鸭先生呢! 江郝在心里冷嗤。 “小舅舅说笑了,这不是还没离吗?”江郝用一种男人才懂的深邃眼神看著嵇谦昊,“等冷静期之后顺利拿到离婚证,再改口也不迟。” 嵇谦昊眸子轻眯。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小舅舅,我要回雁城。”金瀅溪从嵇谦昊怀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今天就回。” “好。”嵇谦昊对如同亲女儿一样的外甥女自然是有求必应的。 隨后他就退了一步,让金瀅溪离开他怀里。 “把眼泪擦了,別让你妈在天上看了心疼。”嵇谦昊掏出纸巾递给她,“她也爱哭得很。” 嵇谦昊本来是一句逗趣的话,却差点惹得金瀅溪嚎啕大哭。 要是妈妈真的可以在天上看见她,那妈妈看见她被捅了那么多刀,该有多心疼。 这么一想,金瀅溪顿时一眼都不想看见身后的江郝了。 要不是他和蓝涧水纠缠不清,要不是江家对蓝涧水许下那个承诺,蓝涧水也不会对她生出杀心。 她快速擦了眼泪,拽住嵇谦昊的衣袖摇晃,“小舅舅,我们回雁城去。” 嵇谦昊顿了顿,“你爸同意了?” 自从金夫人走后,嵇家人跟金盛几乎不来往。 但他们每次把金瀅溪带去雁城,还是会徵求金盛的同意。 毕竟金盛是金瀅溪的亲爸。 “我没跟他说。”提起金盛,金瀅溪就心情复杂。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爸竟然也同意江家送女给蓝涧水的这个残酷现实。 那是她爸。 疼爱了她二十几年的亲爸爸。 他怎么能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 “小舅舅,我到雁城了再跟他打电话说吧。”金瀅溪说。 嵇谦昊沉吟两秒,“行吧,溪溪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了。” “谢谢小舅舅。” 嵇谦昊隨后就搂著她肩膀,转身朝掛著雁城车牌的越野车走去。 江郝眸光一闪,跟了上去。 金瀅溪钻进嵇谦昊打开的车门內,坐进后排,扭头看向了车窗外。 “怎么?江大总裁也要去雁城?”嵇谦昊看著钻进去的江郝,没好气地问。 “嗯,刚好决定要去jj集团视察工作。”江郝一脸公事公办的正经。 嵇谦昊懒得拆穿他。 “开车。”他坐进副驾驶座。 “是,总裁。” 司机开车回雁城的途中,憋著气不想理会江郝的金瀅溪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看著这串有些熟悉的號码…… 这不是蓝涧水的小號吗? 上辈子她也拉黑过蓝涧水,然后蓝涧水就是用这个號码继续打给她的。 不过当时她已经怀孕了,加上蓝涧水也跟江氏集团解了约,所以她並没有被蓝涧水刺激到情绪失控。 还把蓝涧水给气了一通。 金瀅溪看著鍥而不捨打了一次又一次的电话,念头忽然一转。 她侧眸看向江郝,却一下子对上江郝看狗都深情的眸子。 好像他一直在看她似的。 “……” 金瀅溪稳了稳心神,说:“这个號码是蓝涧水的,我看看她要放什么屁。在我掛电话之前,你不许出声让她知道你在我旁边。” 江郝:“好。” 从现在开始到她掛断这个电话,他就是江哑巴。 金瀅溪得到江郝的保证,这才放心地接通电话按了免提:“哪位?” “嫂嫂,是我。”蓝涧水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又是你这个烦人精,你有完没完?我跟你很熟吗?你老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有病吧!” 金瀅溪一通输出。 颇有云城人士无比熟悉的作精风格。 蓝涧水並不生气,等金瀅溪输出完了,才浅浅一笑:“嫂嫂,听说你和郝哥离婚了?” “怎么?你上赶著当下一任江少夫人啊?可惜啊,我前夫看不上你。”金瀅溪轻嗤。 蓝涧水唇角轻轻一勾:“嫂嫂,你这么急著跟郝哥离婚,是想带著肚子里的宝宝悄悄离开江家吗?” 肚子里的宝宝? 金瀅溪大大一愣。 什么肚子里的宝宝? 第34章 原来,她在私底下是拿这种態度对溪溪的。 “蓝涧水,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出现幻觉了?我肚子里哪儿来一个宝宝?” 金瀅溪不可能任由蓝涧水胡说八道。 江郝就在旁边听著呢。 要是他信了蓝涧水的话,以为她肚子里有宝宝,反悔不跟她离婚怎么办? “嫂嫂说没有就没有吧。”蓝涧水轻笑,“但是嫂嫂,我希望你不要拿肚子里的宝宝来当武器,只为了把我逼出江氏集团。郝哥每天都很辛苦,你作为郝哥的妻子,是不是也该懂事一些,体贴一些?整个云城怎么评价你的,你隨便上网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江郝眼神阴鷙,浑身颼颼冒著冷气。 他警告过蓝涧水,不许蓝涧水再叫他郝哥。 结果她转头就在溪溪面前一口一个郝哥,还用这种教训人的语气跟溪溪说话。 难怪溪溪每次提到她就情绪激动。 原来,她在私底下是拿这种態度对溪溪的。 坐在副驾驶座的嵇谦昊,抬手淡淡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镜片仿似滑过一抹寒芒。 “你贤惠,你不作,你去跟江郝结婚,当他的贤內助啊。”金瀅溪嗤笑一声,“可你觉得,他会娶你吗?” 哪怕是上辈子,金瀅溪也没怀疑过江郝会和她离婚,转头娶蓝涧水。 因为从她和江郝结婚之后,江家对外一直说蓝涧水是江家认可的孩子,跟江郝情同兄妹,是她的小姑子,所以江家不会打自己的脸,让人笑话江郝和蓝涧水乱…… 尤其是在她知道,蓝涧水为了江郝挡刀导致不能生育的事情之后,她就知道蓝涧水更不可能嫁进江家。 江老夫人那一关,蓝涧水都过不了。 江老夫人再疼蓝涧水,也只是在她和蓝涧水之间偏心蓝涧水而已。 却绝对不会超过江郝。 大家族重传承,江老夫人是不可能让江郝无后的。 蓝涧水並未被激怒,反而用一种幸福甜蜜的语气说:“我不需要郝哥娶我,因为郝哥就算不娶我,也会照顾我一辈子。” “……”江郝的拳头硬了。 金瀅溪侧眸,“他照顾你照顾到床上没有啊?有床照吗?发给我欣赏一下啊,说不定我就被你气死了呢?” 她还能不知道,蓝涧水就是为了故意气她? 可她这辈子根本不打算继续爱江郝了,所以蓝涧水气不著她。 江郝抿唇瞪了金瀅溪一眼。 侮辱谁呢? 他又不是种马。 他这辈子就只想睡一个叫金瀅溪的娇气包。 金瀅溪根本不在意江郝的情绪,管他瞪不瞪她,气死了最好。 她上辈子都被他们江家给害死了。 “嫂嫂,我和郝哥没你想得那么齷齪,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最多就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只是嫂嫂太敏感、太强势了,所以才和郝哥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蓝涧水顿了顿,又说,“但嫂嫂利用孩子把我暂时赶走没有意义,因为我还能再回到云城,江奶奶是不会让我流落在外的。” 金瀅溪听蓝涧水一直在频繁地提起孩子,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莫非,蓝涧水真的误会她怀孕了? 上辈子,蓝涧水就是在她怀孕之后,失去了江老夫人的庇护,从江氏集团甚至云城灰溜溜离开的。 金瀅溪默了一瞬,“我没有怀孕,你也不会被江郝赶出云城,我已经和江郝申请离婚了,以后你別再叫我嫂嫂,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她到雁城之后,就会和小舅舅制定对付蓝涧水的计划。 上辈子持刀杀她的那个变態粉丝,她必须要先找出来。 一是报仇雪恨,二是杜绝后患。 金瀅溪掛了电话,平静地將蓝涧水拉黑。 隨后,她看向江郝。 “你不要相信蓝涧水胡说八道,我没怀孕。” 要是他不信的话,她回头就买个测孕纸给他看一道槓。 江郝点头,“我相信溪溪。” 以后溪溪说屎是香的,他都相信。 “……”江郝一点都没怀疑,金瀅溪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嵇谦昊这时候淡淡侧过脸庞,“溪溪,跟小舅舅说实话,是不是有宝宝了?” 情绪稳定。 跟江郝提离婚。 不吵不闹。 连蓝涧水故意激怒她,她都能够反击回去。 太不像他的溪溪宝贝了。 除了怀上宝宝了,为了肚子里宝宝的健康才性情大变,似乎没有第二种解释。 “真没有。”金瀅溪连忙摇头否认。 “有宝宝了就要告诉我们,这么大的事情,不容有失。”嵇谦昊说,“宝宝是很脆弱的,需要好好照顾才能在妈妈肚子里平安长大。” 金瀅溪一下子就想起上辈子那甜蜜又忐忑的漫长孕期,每一个阶段都有著不同的心情。 尤其是第一次她感觉到胎动的时候。 “老公,老公宝宝动了!它好像在踢我耶。” 她嗓音都发著颤。 “真的?”男人显然也激动起来,立马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宝宝,踢爸爸一脚,让爸爸感受一下。” 片刻后,男人震了震。 他抬起头,“溪溪,宝宝踢我了……” 两个傻子。 想起上辈子,金瀅溪眼尾轻轻一红,手掌贴上了平坦的小腹。 她真的好想沁沁…… 看著金瀅溪下意识的动作,江郝眸色微动。 嵇谦昊也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隨后鬆开。 看来,他家溪溪宝贝有很重的心事啊。 但愿她到了雁城,能开心起来。 …… 民政局外的停车场。 “先生,我们不去雁城吗?” 金家司机握著方向盘,许久都没听到指令,忍不住问道。 小姐可是去雁城了,姑爷也去了,先生不去吗? “不去。”金盛目光沉冽。 嵇谦昊不会想看到他。 雁城,也不会欢迎他。 金家司机愣了愣,心下泛起了嘀咕。 明明先生为了小姐和姑爷离婚的事,一整夜没睡,可偏偏到了民政局,又坐在车里不下去。 古怪。 “回公司。”金盛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好的,先生。” 车子启动。 轻微的摇晃中,金盛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苍白的病容。 “我过不去这个坎儿,而我了解我的女儿,她一定也和我一样过不去这个坎儿……” “所以,我的遗愿是,永远不要让她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金盛心口痛了痛,眼眶不自觉地湿润。 老婆。 如果不是怕溪溪背负我的罪孽,我可以手沾人命隨你而去…… 第35章 「你敢闹到溪溪面前,我就敢弄死你。」 金盛回到公司,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他听到是蓝夫人的声音,语气沉了沉:“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別的,什么都別妄想。” 见面? 他不可能和这个下贱的女人见面。 他怕他失手掐死她! “见一面,聊聊金瀅溪的事儿,也没兴趣吗?”蓝夫人轻笑。 “没兴趣。”金盛冷声,“你敢闹到溪溪面前,我就敢弄死你。” 他最后的逆鳞,就是溪溪。 蓝夫人顿了顿,“真是一点不念旧情,好歹我们也有……” “闭嘴!!!” 金盛一声暴喝。 隨后,他掛了电话。 拉黑。 金盛已经不知道拉黑蓝夫人多少个號码了,但蓝夫人似乎乐此不疲地买一堆號码,时不时地就来刺激一下他。 他很清楚,这个女人似乎心理有病。 不然,她也干不出那么下贱的事。 金盛许久后都难以平静,一腔怒火悲痛无处发泄。 他隨后拨通了金瀅溪的號码。 女儿是他的药。 他听听宝贝的声音就好了。 “爸爸。”金瀅溪好一会儿才接电话,她正在高速服务区休息。 本来下车后想吃个甜筒冰淇淋,结果两个男人都不允许,说什么冷热交替容易拉肚子? 无语。 车上没空调吗? “溪溪啊,爸爸看到新闻,说你和江郝去民政局申请离婚?”金盛语气带著还没平静的余颤。 金瀅溪微顿,爸爸果然不赞同。 “是的。”金瀅溪看了看像盯著犯人一样的江郝,“他烦死了,不想跟他过了。” 江郝:“……” 不就没让她吃冰淇淋? 小舅舅也没鬆口让她吃啊。 谁家孕妇吃冰淇淋啊。 “溪溪,婚姻不是儿戏,你心里有气,闹一闹他,让他服个软就行了。你们这次一起去雁城,好好玩上两个月,有什么话都说开,夫妻之间要沟通。”金盛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他女儿的声音,果然是他的良药。 药到病除。 金瀅溪默然片刻,“知道了。” 金盛觉得自己好像说过了,女儿最近本来就情绪不好,刚怀孕的孕妇都这样。 於是他温柔地说:“当然了,我们溪溪宝贝的心情最重要,要是江郝那小子表现不好,溪溪宝贝就花他的钱,刷他的卡,或者让你舅舅的保鏢揍他一顿也行。” 金瀅溪对她爸最后一句挺满意,“行,我到雁城之后就找舅舅的保鏢揍他。” 金盛笑了,“溪溪乖。” 掛电话之前,金盛说:“溪溪,你最近都没说爱爸爸了,爸爸想听。” 金瀅溪怔忡几秒,机械地说:“爸爸,我爱您。” 金盛很高兴,结束通话后就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他要给他女儿多挣点钱。 哦,还有他的外孙,或者是外孙女。 高速服务区这边,金瀅溪情绪低落地看著熄屏的手机,內心是浓浓的悵然若失。 她和江郝可以离婚。 但她和爸爸,永远都是家人。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那么偏袒江郝,又为什么会同意江家那么离谱的送女要求,並且……一个字都不告诉她。 她是他的女儿啊。 “溪溪,你要真这么想吃,我买一个给你舔一口过过癮行不行?” 江郝蹲在她身前,轻握住她手腕。 金瀅溪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起身:“上车了。” “上车?低速还是高速?”江郝跟上去逗她。 低速比较温柔。 高速比较野蛮。 金瀅溪回应他的是一爪子。 江郝舔了舔唇,摸了摸被挠得火辣辣的脖子。 真狠。 而嵇谦昊此时从他面前走过,语气轻飘飘,“见过贱的,但没见过这么贱的。” “…………” 云城到雁城四个多小时车程,司机花了六个多小时。 因为嵇谦昊和江郝让司机每隔一个小时就进服务区休息,金瀅溪说她不累都没用。 而嵇谦昊之所以会让司机开车带他到云城去接金瀅溪,是因为他原本要坐飞机去接金瀅溪,结果金瀅溪很牴触地拒绝,说她自己坐车去雁城。 嵇谦昊住在老宅里,除了佣人就是他自己。 佣人们都对金瀅溪熟悉得不得了,热情地寒暄,金瀅溪感觉像回到了常被爸爸妈妈带回雁城小住的小时候。 她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嵇谦昊把江郝叫到了书房。 两个男人面对面落座后,江郝拒绝了嵇谦昊递来的烟,“我戒菸了。” “刚戒的?”嵇谦昊瞭然。 “刚戒的。”江郝笑。 嵇谦昊於是也把烟放了下来,隨后问:“怎么会同意离婚的?以退为进?” 江郝一路死皮赖脸,嵇谦昊都看在眼里。 很显然江郝没打算真离。 “不同意没辙啊,溪溪情绪不好。”江郝指了指额头上的伤,“这不是溪溪砸的,是我自己砸的。” 嵇谦昊讶异:“你自己砸的?” 他早看见了,但他以为是他家溪溪宝贝乾的,所以就没问。 “溪溪被我气到,拿菸灰缸砸了她自己。”江郝苦笑,“我这当老公的,不得替她出气么?” 嵇谦昊默。 他家溪溪宝贝最怕疼了,能气到拿菸灰缸砸她自己,看来这次確实事態严重。 难怪江郝怂成这样。 “离是不可能离的。”江郝扯了扯领带,“我没出轨没家暴没对溪溪不好过,就是法官也判不了离。” 说著,江郝抬眸看向嵇谦昊,“小舅舅派人盯了我两年,应该很清楚我对溪溪怎么样才对。” 嵇谦昊眸色一闪。 居然被这臭小子发现了。 “要不,你和溪溪就定居雁城算了,免得蓝涧水上躥下跳影响你们的感情。”嵇谦昊说。 “我一直把蓝涧水当亲妹妹,没想到她私底下对溪溪……”江郝眸中滑过一道冷意,隨后又蹙眉:“小舅舅觉得,她会不会知道了她自己的身世?” 嵇谦昊坐起身,神色厌恶:“她妈没那么傻。” 蓝涧水的身世,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只有姓蓝,才能继承蓝老爷子留下的一切。 蓝夫人不会傻到告诉蓝涧水,她不是蓝家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偷来的私生女。 第36章 JJ集团是他和溪溪的底气,也是退路。 蓝涧水的身世,只有当年蓝、金、江、嵇四家人的主心骨知晓。 而金夫人的去世,导致金、嵇两家结仇决裂。 如果不是有金瀅溪这个纽带维繫著,恐怕金盛要被金夫人两个弟弟年年月月找机会摁在地上打。 但蓝家现在唯一的知情者,只剩蓝夫人一个。 可蓝夫人不会告诉蓝涧水,关於她的真正身世。 因为蓝夫人和蓝先生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蓝老爷子也就这么一个孙女。 如果蓝涧水不是蓝家的孩子,那么蓝氏家族成员立刻就会將这对外姓母女赶出蓝家。 然后,顺理成章地瓜分蓝老爷子留下的巨额遗產。 蓝老爷子生前所有的布局,將会白费。 蓝夫人冒不起这个险。 嵇谦昊考虑的这些,江郝原本是认同的。 但他如今知道了蓝涧水对金瀅溪的恶意,加上江夫人那天的提醒,让他莫名心中存疑。 “小舅舅,这一年多来,溪溪和蓝涧水起了很多次爭执。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是溪溪吃醋,是溪溪闹大小姐脾气。” 江郝沉声,“可如果,一直都是蓝涧水在故意让溪溪误会,故意挑衅溪溪呢?” 嵇谦昊眸中滑过一道阴鷙。 他们的確没想过,蓝涧水私底下敢这么对溪溪。 而溪溪那个脾气,根本禁不起恶意激怒。 “动机呢?” 嵇谦昊看著江郝,“她应该很清楚她不可能嫁进江家,何况她想要你和溪溪的女儿,拿到蓝老爷子留下的巨额遗產,又为什么要破坏你和溪溪的婚姻?” 除非是神经病,否则一个正常人做这样的事都会有动机。 蓝涧水破坏江郝和溪溪婚姻的动机是什么? 她不想要江郝和溪溪的女儿了? “动机……”江郝沉吟。 如果拋开身世不谈,蓝涧水为什么要故意激怒溪溪,让溪溪和他闹得不可开交? 单纯的嫉妒? 还是,骨子里天生的敌意。 “不管蓝涧水知不知道她的身世秘密,她的正常表现都应该是討好溪溪这个嫂嫂,这样她才能够在江家更好地立足,也能够让你们儘快步入生孩子的阶段。”嵇谦昊说。 江郝黑眸轻眯,“所以她的表现,不正常。” 嵇谦昊頷首,“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找个机会让她知道,我和溪溪离婚是真的。”江郝冷笑,“看看她的反应再说。” 如果蓝涧水故意激怒溪溪,並不是为了破坏溪溪和他的婚姻。 那这背后就有古怪了。 嵇谦昊在心里琢磨一番,说:“不管蓝涧水意欲何为,我家溪溪宝贝都不能再受委屈。在你解决好蓝涧水这件事之前,溪溪就待在雁城吧。” 此刻的嵇谦昊一心为金瀅溪打算。 却不知他对金瀅溪这个外甥女的疼爱,也令他和心中挚爱得到救赎。 江郝不是滋味儿,“小舅舅之前也没想过把溪溪留在雁城啊。” 他原打算,他和溪溪没生女儿就留在云城。 万一生了女儿,就躲到雁城来的。 所以他才在雁城,和嵇家一起创立jj集团。 jj集团是他和溪溪的底气,也是退路。 谁知道溪溪突然坚决地要跟他离婚。 这还没生女儿呢,他老婆就要跑了。 “之前是溪溪没想来雁城,不然,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早接过来照顾了,轮得到你这个废物让蓝涧水一直欺负她。”嵇谦昊毫不留情地骂。 “是你女儿吗就宝贝女儿宝贝女儿的?” 明明是外甥女。 “你可以试试溪溪在我们两人之间选谁。”嵇谦昊微笑。 江郝:“……” 傻子才试。 一点胜算都没有的必败局。 他来到雁城,就是个外人。 江郝心臟忽然划过一抹疼痛。 溪溪在江家,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他捏了捏手指,说:“小舅舅,我承认我这一年多是没做好,让溪溪在江家受委屈了,但你也知道我有苦衷的,而且我的初衷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为了保护溪溪,你可一定要帮我在溪溪面前多说点好话啊。” “要不你叫我小舅?大男人说叠词怪怪的。”嵇谦昊说。 “不要。”江郝拒绝,“我得跟著我老婆叫。” “溪溪有时候叫我大帅哥。” 江郝:“……那我也叫你大帅哥!” 噁心是噁心了点儿。 但他就得妇唱夫隨。 嵇谦昊眼里总算有了几分笑意,他淡淡转移话题:“横竖你也决定你和溪溪如果有了女儿,就到雁城定居发展,以避开江老夫人的偏心纠缠,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那万一溪溪生的是儿子呢?”江郝说。 嵇谦昊瞥了他一眼,“再回云城就是了。” 江家的继承人,確实没有道理在雁城长大。 若溪溪这一胎是儿子,那云城地盘就是这个孩子的。 没道理不要。 江郝思忖片刻,“行吧。” “出去吧,溪溪不喜欢一个人待著。”嵇谦昊起身。 溪溪是他姐姐一手一脚亲自带大的。 那么有钱的豪门夫人,从来没沾过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却没想过请保姆。 所以后来他姐姐去世,年仅六岁的溪溪每晚每晚哭著要妈妈。 好在金盛虽然做错了事,害得他姐姐早死,但对溪溪也算是极尽耐心与宠爱。 溪溪很爱金盛这个爸爸。 他们嵇家,是为了溪溪才忍下对金盛的恨意的。 “好。”江郝也起身。 两个男人下楼时,却见到金瀅溪並不是一个人待著的。 她和老宅里的佣人们在一块儿,聊得可欢了,脸上笑容也不似作假。 反而他们下楼来之后,佣人们赶紧规矩地站到一旁去,她脸上笑容就淡下去了。 “小舅舅。”金瀅溪起身快步走向嵇谦昊。 江郝一个箭步上前,手伸到半空,仿佛怕她摔倒。 金瀅溪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隨后问嵇谦昊:“小舅舅,我的房间还在吧?没给別人住吧?” 她嫁给江郝之后,只来过雁城一次。 还是新婚期间。 这都隔了一年半了。 “溪溪宝贝的房间,当然不会给別人住,不然溪溪宝贝就不会要了。”嵇谦昊笑著揉了揉她脑袋瓜子。 金瀅溪確实有严重的洁癖,而她最噁心的一次就是…… 金瀅溪回忆起死前那么多黏糊糊的血,厌恶感涌上来,但隨后就压了下去。 “我现在也没那么重的洁癖了。”她说。 经歷过死亡之后,什么事都不再是事儿了。 “是吗?”江郝似笑非笑。 金瀅溪一怔之后,骤然想起刚重生的那晚,他在她最生气的时候用手…… 她抬腿就踹了江郝一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37章 「除了我妈妈……你是第二个睡这张床的人。」 江郝稍稍躲了一下。 不是怕被金瀅溪踹到,而是怕她闪著她自己,更怕她踹疼她自己的脚。 他在她这一脚落空后,伸手搂住她,“穿拖鞋怎么踹人?踹疼自己不划算。” 金瀅溪用力推开他,“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再隨便对我搂搂抱抱!” 尤其是在人前。 大家又会以为她只是跟他闹,不是真的要跟他离婚。 可她这一次,再认真不过了。 她一定要跟他离婚。 “12小时都还没到。”江郝嘆气,“接下来29天半怎么过。” “……” 金瀅溪憋了片刻,说:“我们可以和睦相处的,前提是你別老动手动脚。” 江郝幽幽地看著她。 现在他搂她一下就算动手动脚了? 他以前想摸哪儿就摸哪儿。 嗯,绝对不能离婚。 不离就是夫妻。 离了,啥也不是。 离了,他哪怕送她回家,她可以报警抓他尾隨骚扰他。 金瀅溪被江郝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嵇谦昊身边躲。 “时候不早了,吃完晚餐上楼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嵇谦昊牵过金瀅溪的手,走向餐桌。 江郝盯著金瀅溪被牵住的手,压了压情绪,平静地跟上。 晚餐气氛倒是和谐。 江郝没挑事儿,金瀅溪也没出声儿。 嵇谦昊用餐时不疾不徐,更是不会开口说话。 金瀅溪放下碗筷时才小声说了句:“小舅舅,你现在吃这么清淡啊?” 她记得小舅舅很喜欢吃辣的。 刚刚晚餐前她还担心跟不上小舅舅的口味呢。 因为她刚重生回来没两天,而她早已习惯了十个月很清淡的孕妇餐和月子餐。 嵇谦昊『嗯』了一声,隨后问她:“溪溪吃得惯吗?” 她喜欢吃辣,『她』也是喜欢吃辣,所以他被带成了无辣不欢的辣椒美食家。 但现在她有宝宝了。 不能吃辣了。 “吃得惯。”金瀅溪点头,笑得很甜很乖。 嵇谦昊顿了一下,轻声说:“这是溪溪自己的家,溪溪是这个家的主人,我和你大舅舅早就把老宅的户主改成了溪溪的名字,溪溪知道的。” 这里是她的家。 她是这个家的主人。 所以,她可以不用很乖。 她可以隨心所欲。 “……嗯。”金瀅溪眼眶发涩,到嘴边的谢谢又咽了回去。 小舅舅不会想听她说谢谢的。 两人之间温馨流淌的亲情氛围,江郝插不进去。 他想起一些金瀅溪在江家吃饭的规矩画面。 顿时,饭也吃不下去了。 味同嚼蜡。 娶到她那天,他在心里发过誓的,一定会比她的家人更宠她,让她觉得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是江郝。 可是…… 他怎么就让她委屈成了这样呢? 看著碗里的青菜,江郝眼睛有些泛红。 吃过晚餐后嵇谦昊带著小夫妻在后花园散步消食,隨后就安排两人上二楼去休息了。 “小舅舅,我不要他住我旁边。”金瀅溪发现江郝住她隔壁之后,立马提出抗议。 嵇谦昊摸摸她脑袋,“溪溪很久没回家住了,让他住旁边,溪溪万一害怕或者有什么事要人去做,都可以去敲门叫他。” “我不……” “听话,不然小舅舅会担心。”嵇谦昊不想对自家宝贝强势,但在宝贝的安全问题上,他一向不会退让。 她怀孕了,晚上有江郝就近照顾著,他会比较放心。 金瀅溪顿时把继续抗议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小舅舅为她担心。 “云城太子爷可不是谁都能使唤的,溪溪心里有气,就朝他撒。”嵇谦昊笑著说。 江郝深表赞同:“对。” 他现在最怕的,是她不肯朝他撒气。 金瀅溪抿著唇,瞪了江郝一眼,跟嵇谦昊说了晚安之后,就转身进房间去了。 看著紧闭的房门,听著反锁的声音,嵇谦昊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给你的世家妹妹打个电话,缓和一下心情吧。” 江郝:“???” 嵇谦昊笑:“撒气。” 江郝:“……” 就不能一次说完。 嵇谦昊转身离开,江郝则在金瀅溪房门口蹲下来,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结婚后第五天,金瀅溪不那么娇气喊疼了,他带著她回了雁城拜访两位舅舅。 他紧扣著她的手,她带著他走进这间房,坐在漂亮的公主床上。 “这是我在雁城的闺房,除了我妈妈……你是第二个睡这张床的人。”她望著他小声地说,眼底仿佛有星星。 刚尝过甜头的他自然忍不住,当即將她压倒在床上,一番胡闹。 在她最动情的时候,他吻掉她眼角的泪水,低哑地说:“我荣幸之至。” 回忆的碎片美好又残忍。 美好在曾经那么甜。 残忍在如今这么苦。 江郝埋首盯著纯白的地毯一会儿,终於站起身,离开了这个他如今已经不被允许进入的房间门口。 …… 金瀅溪洗完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她辗转反侧。 死过一次之后,好像看什么都特別清楚了,可能是因为眼睛被血洗过。 所以她看得出来,小舅舅是偏袒江郝的。 但小舅舅的这种偏袒,带著爱屋及乌的意思。 就好像小舅舅之前在电话里那句——你要是不喜欢那小子,你根本不会同意嫁给他。 所以小舅舅对江郝虽然有点气,气江郝让她在蓝涧水的事情上受了委屈,但小舅舅还是因为她,对江郝很客气。 那……她是不是应该,把江郝和江家对蓝涧水作出的那个送女的承诺,告诉小舅舅? 这样小舅舅就会知道,她离开江郝的决心有多么坚定不可动摇了。 金瀅溪拿不定主意,拨通了闺蜜云淇的视频电话。 云淇几乎是秒接的。 她穿著和金瀅溪同款粉色的布袋熊睡衣,眨巴眼睛问:“溪溪,你真和江郝去民政局离婚了啊?” 热搜和照片她都看了。 还看到闺蜜的钻石王老五小舅舅亲自来接了她闺蜜去雁城。 “淇淇,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闹脾气吧?”金瀅溪瞪大眼。 “那倒不是,我是诧异江郝会这么轻易地同意。”云淇没说出口的是,她总觉得江郝在以退为进,根本没打算真离。 但这毕竟是溪溪的婚姻。 她妈妈说了,她可以支持,可以帮助,但不能干涉。 万一溪溪和江郝之间存在误会呢? 那她就成千古罪人了。 所以这话,她不能说。 第38章 这个承诺,我不打算继续履行下去了。 金瀅溪默了默。 “我也没想到。” 江郝並不是一个很好说话的男人。 在他认为对的事情上,他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好比她越来越崩溃地朝他发脾气,要求他和蓝涧水断掉所有来往不许联繫不许见面,他却说他只把蓝涧水当亲妹妹,说蓝涧水的爷爷救过他爷爷,说他不能不管蓝涧水一样。 他怎么宠她都行,她怎么跟他作都可以。 但他认为他该照顾蓝涧水,他就一定不会对她妥协。 所以离婚的事她虽然提出来了,但她並没想过这么顺利。 “就,没有一点点余地啊?”云淇怕自家闺蜜衝动,將来后悔。 闺蜜爱了江郝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盼到跟江郝结婚的。 当初被提亲的闺蜜像中了大奖一样。 她记忆犹新啊。 “没有。”金瀅溪眼神沉静如水。 “我说假如,假如啊。”云淇提出假设性问题,“假如江郝並没有真的想过要把你们的女儿送给蓝涧水抚养,你会不会打消和他离婚的念头?” 金瀅溪心臟轻轻被一股暖流抚过。 她笑了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恨他了。” 因为这意味著她在惨死的那个上辈子,江郝会很好地照顾她的沁沁。 她的沁沁,不会喊恶毒的蓝涧水妈妈。 其实,她现在就是这么猜测的。 只是她没有问江郝。 因为无论结果如何,她和江郝都没可能了。 她死了。 江郝丧偶。 这就是她和江郝上辈子的结局。 谁也无法再改变。 “那爱呢?”云淇又问。 金瀅溪抬手,对著镜头里捂了捂心臟,“淇淇,我累了。以后我只想好好爱我自己,我不想爱江郝了。” “唔,好吧。”云淇总觉得闺蜜身上有种哀莫大於心死的绝望感,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什么事能让闺蜜有这样的哀伤和绝望。 她想到闺蜜让她联繫心理諮询师的事儿,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江郝没亏待你吧?离婚协议上財產怎么分的?” “凡是他婚后所得的集团分红,都给我了。当初江家给的彩礼,和我自己带过来的嫁妆,以及婚后他给我买的所有金银首饰等所有礼物,全都归我。” 金瀅溪对江郝的大方从来不怀疑。 所以她提离婚,也没想过不拿江郝的钱。 她凭什么不拿。 她是名正言顺的江郝太太,合法的。 她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惨死在丈夫的小青梅刀下,他把整个江家送给她都弥补不了她的上辈子! “那算他还有良心。”云淇说,“不然打离婚官司也挺难办的。” 没正当理由啊。 全国的法官都不会判江郝和她闺蜜离婚的。 金瀅溪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嗯』了一声。 “溪溪,你刚出医院,早点休息吧。”云淇看了看时间,催道。 孕妇哪儿能熬夜呢? “等一下。”金瀅溪微顿,说道:“淇淇,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分析分析。” “什么事啊?” “就我上次跟你说的,江家对蓝涧水那个承诺的事儿,我想告诉我小舅舅,免得他以为我只是在和江郝闹脾气。”金瀅溪说。 云淇『呃』了一声:“那你两个舅舅得把江郝揍成大花脸,再绑著江郝去江家大闹天宫。哦,前提是江郝不还手啊。” 江郝打架那是云城出了名的。 当初江老爷子给江郝请的师父,可是拳脚过硬的少林师父啊。 但江郝身上一点佛性都没有,全是魔性。 “……” 也是,小舅舅知道了,肯定立马会告诉大舅舅。 而大舅舅那个火爆脾气…… 金瀅溪头疼。 “溪溪,这件事我也替你拿不了主意的,你看我连我妈都不敢告诉,就是因为我清楚我妈知道之后一定会跑去江家闹。”云淇惆悵地,“江家势力太大了,不到万不得已,撕破脸对我们都不好。” 顿了顿,云淇又说:“当然了,如果溪溪做了决定要跟江家撕破脸,那我们肯定是会站溪溪这边,跟江家对上的。” 斗不过,也得斗。 虽死犹荣! 金瀅溪再次被自家闺蜜暖到,她笑了笑:“犯不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和江郝又没有深仇大恨。” 她只想和江郝离婚。 没想和江郝闹翻,更没想和江家斗。 她不会祸害她的家人朋友的。 …… 江郝睡不著。 他想他香香软软的老婆。 而再一想他为什么没能在香香软软的老婆身边睡著,他心中戾气就嗖嗖地疯涨。 江郝坐起身,叼了根烟在嘴里,摸出手机拨通了蓝涧水的號码。 “郝哥!”蓝涧水很是高兴。 “嘴巴实在不想要,我打个电话让欒翊现在过去给你吃点火龙果。”江郝冷眸中闪过厌恶。 蓝涧水一僵,委屈改口:“江总……”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江郝咬了咬嘴里的烟,“包括但不限於在我面前,只要我知道你再叫我郝哥,你就等著吃火龙果。” 蓝涧水从来没被江郝用这么重的语气说过。 之前江郝对她语气最严肃的一次,也就是金瀅溪跟江郝生了三天的气闹著要回金家的时候。 江郝打视频电话给她,当著她的面跟金瀅溪来了个法式深吻。 然后对她说——管好你的粉丝,告诉她们,我们是兄妹,別让她们在网上攻訐你嫂嫂,否则我挨个挨个请她们吃火龙果! 现在,火龙果警告直接落在她头上了。 蓝涧水眼泪滑下脸庞,既觉得羞辱,又觉得不甘。 为什么? 郝哥明明是她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把郝哥当白马王子的。 为什么命运偏偏要这么捉弄她…… 江郝听见了蓝涧水的抽泣声,但他浑不在意。 “我有件事要通知你,你好好听著,我只说一遍。”江郝说。 蓝涧水忍住哽咽,“江总请说。” “当初,我答应过蓝老爷子,会以兄长的身份照顾你,直到你嫁人为止。”江郝冷笑,“可我现在因为你,婚姻破裂,所以这个承诺,我不打算继续履行下去了。” 什么? 蓝涧水驀地睁大流泪的眼睛。 第39章 她怎么会拉黑江奕? 江郝的通知,让蓝涧水整个人都恐惧起来。 她妈会打死她的…… “你、你答应过我爷爷的……这是我爷爷的临终嘱託……你、你不能反悔……”她语无伦次。 “签了合同还能反悔呢,又不是付不起违约金。”江郝慢条斯理地,“何况我一没发誓,二没签合同。” 违约金都不必付。 这些年蓝涧水从江家得到的够多了。 她最蠢的,就是私底下挑衅溪溪。 原本,她只要巴结好溪溪这个嫂嫂,就能一辈子受江家照拂。 可她偏偏要去招惹溪溪。 江郝想起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所以每次在外面都会偏袒蓝涧水,他心臟就犹如被利刃反反覆覆地扎。 他是不想让外人觉得溪溪心胸狭窄,容不下形同江家养女的小姑子。 可溪溪会怎么想? 再加上蓝涧水私下对溪溪的挑衅和挑拨。 难怪溪溪一次比一次容不下蓝涧水。 跟他闹得也一次比一次严重。 溪溪早就受不了蓝涧水了,可他还没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还想著让她们和睦相处。 他真蠢。 “江、江总,我可以跟嫂……跟总裁夫人解释的!我、我以后离江总远远的,我去跟总裁夫人下跪道歉,好不好?” 蓝涧水害怕得哭了出来。 “迟了。”江郝冷酷无情地。 “江总,我……” 江郝不耐烦地打断她,“今天你给溪溪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场。溪溪开了免提,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蓝涧水浑身血液都几乎冻僵。 怎么会? 每次她给金瀅溪打电话,金瀅溪都会背著江郝接电话的。 金瀅溪不屑告状,非要堂堂正正地在江郝心里,和她比出个输贏。 如果不是发现这一点,她也不会肆无忌惮地去打电话挑衅金瀅溪。 可金瀅溪怎么忽然就变了? 竟然……当著江郝的面和她通电话,还开免提。 “蓝涧水,你真的很蠢。”江郝眯了眯冷眸,“本来,你可以当一辈子江家大小姐的,但你只拿到了溪溪一个新年红包。” 金瀅溪嫁给江郝是在金秋十月。 新婚燕尔,两人如胶似漆。 蓝老爷子去世后,蓝夫人和蓝涧水年年都在江家过春节。 金瀅溪作为嫂嫂,而蓝涧水还未出嫁,按习俗自然要给春节红包。 江郝记得,那年准备春节红包时,金瀅溪一边往红包里塞支票一边还衝他甜笑:“老公,涧水出嫁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得送个999大红包啊?” 他则搂著她轻笑:“涧水的嫂嫂有点小气啊,才给九百九十九块礼金。” 她嗔他:“是w啦!” “那就很大气了。”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金瀅溪第一次给蓝涧水春节红包。 而很快地,两人就开始不对付了。 蓝涧水春天生日,江家所有人都给了她红包,唯独金瀅溪没给。 江老夫人委婉地劝说,金瀅溪摔了碗就走了。 他追出去后,金瀅溪红著眼对他说:“她没把我当嫂嫂,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给她红包!” 当时他想,不给就不给吧。 没人规定嫂嫂必须和小姑子和睦相处。 只要两人不在外面闹得太过,让全云城的人看笑话就行了。 现在他想,他真他妈蠢啊。 他怎么就不相信自己老婆呢? 她是他放在心尖尖上那么多年的姑娘啊。 他怎么能不相信她呢? “我……”蓝涧水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却被江郝无情地掛断了电话。 看著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蓝涧水哭出声。 她也不想的…… 可她真的好嫉妒、好討厌金瀅溪啊。 金瀅溪就那么不费吹灰之力的,从她手里抢走了她从小恋慕大的竹马。 金瀅溪穿著那么漂亮的婚纱,从她面前走过,被她深爱的男人当眾亲吻。 她恨不得当场把金瀅溪给撕了! 加上她妈对金家人莫名的厌恶……她和金瀅溪註定会成为敌人。 可是,她妈只是让她刺激金瀅溪,並没有让她真的把金瀅溪逼走。 蓝涧水哭声渐渐平息。 她擦乾眼泪,拨通了蓝夫人的號码。 蓝夫人很久才接,“这么晚了打给我,你最好有急事。” 语气,是浓浓的不悦。 “妈,郝哥……”蓝涧水想起江郝的火龙果警告,不自觉地改口,“江郝刚刚打给我,说要毁约,因为他和金瀅溪感情破裂是我害的。” 蓝夫人蹙眉,“毁什么约?” “就是江家答应照顾我到嫁人为止的约定啊。”蓝涧水带了一丝哭腔。 蓝夫人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江郝真的这么跟你说的?” “是真的,妈。”蓝涧水尾音颤抖,“那,那江家会给我一个女儿的承诺,是不是也要作废了?” 爷爷的遗產,必须要她为蓝家生下一个孩子並得到江家的认可。 所以她得知自己无法生育后,才会对江老夫人提出那个要求。 她知道江家的男丁不可能送人,於是她开口要的是女儿。 江老夫人果然同意了。 原本万无一失的,可她妈非要她去挑衅刺激金瀅溪。 现在好了,金瀅溪被刺激到要和江郝离婚,江郝把这笔帐算到了她头上。 照顾她的约定和送女的承诺全都不算数了。 那她怎么办? 爷爷的遗嘱上,可是要求她25岁之前必须生个孩子啊。 现在,她都23岁了…… 蓝夫人眸色沉了沉。 金瀅溪已经怀孕了。 说不定,这一胎就是女儿。 如果江郝毁约是认真的……那这棋局就要变动变动了。 “既然知道后果有多严重,那还不去补救?”蓝夫人冷声。 “妈,我要怎么补救啊?” “去雁城给你嫂嫂赔罪,不管你是下跪、自残、利用粉丝舆论道德绑架都行,拿出你赔罪的诚意来。”蓝夫人轻勾唇角,“直到她原谅你,不跟江郝离婚为止。” 蓝涧水整个人僵住。 她去雁城给金瀅溪赔罪? 包括但不限於下跪、自残、利用舆论道德绑架? 这样一来,她还能在娱乐圈混出头吗? …… 金瀅溪做了半宿的梦,心情不是很好。 她梦到了她的女儿。 不过,梦里的沁沁还是刚出生的样子,朝著她甜笑,小手小脚挥舞个不停。 要是她梦到沁沁哭了,她一定衝到隔壁就给江郝几个大嘴巴子。 金瀅溪洗漱完准备下楼,却接到高中同学徐清清的电话。 “溪溪,同学聚会来不来?咱们出国好几年的江奕班长回来了,说组个局大家一起聚聚。但他打不通你手机,微信也被你拉黑了,所以让我联繫你。” 她把江奕拉黑了? 金瀅溪呆了呆,困惑不已:“我没拉黑过任何同学啊。” 无论是初高中还是大学,她爸都提前给她打点好校园关係,所以同学们都和她处得很好。 江奕作为当年他们的班长,更是温和负责,对他们每个人照顾有加。 她怎么会拉黑江奕? 难道…… 金瀅溪驀地想到一个嫌疑犯。 第40章 江郝慢吞吞地低眸看她,「怎么?不能拉黑吗?」 金瀅溪沉著脸去敲江郝的房门。 结果江郝的房门根本没关。 虚掩著,仿佛给谁留门似的。 金瀅溪恍惚了一下,想起来她头一回把江郝的脸给挠花了,江郝气得去了客房睡。 然后她半夜做噩梦哭,爬起来去找他,结果他把门反锁了。 气得她转身就收拾东西准备回金家。 他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哄她,两人很快和好如初。 事后她委屈地说他把她关在门外,他解释说没想到她半夜会去找他,而家里有女佣,所以才会反锁房门。 她噘嘴说女佣才不会爬他的床,毕竟高薪工作的含金量比已婚男人可高得多。 他被她说得笑起来,隨后就承诺她:“好,以后就算溪溪把我赶到客房睡,我也会记住给溪溪留门,等溪溪气消了来找我和好。” 金瀅溪还陷在回忆里,面前的房门就被男人打开了。 “宝宝。” 江郝將她搂了个满怀。 她回过神来,立马推他:“放手!” “我给宝宝留门了。”江郝明显一夜没睡的模样,“我等了宝宝一晚上……” 金瀅溪却不会再被这些甜言蜜语打动。 她拧著眉心,扬起手机:“我手机里江奕的號码还有微信,是不是你拉黑的?” 江奕。 呵。 江郝慢吞吞地低眸看她,“怎么?不能拉黑吗?” “果然是你!”金瀅溪气得拿脚踩他脚背,“你凭什么动我的手机?” “如果我没记错,某人也动过我的手机。”江郝说。 金瀅溪:“……” 好像是。 她有一次生气,抢过他手机,刪除拉黑了蓝涧水的微信。 所以后来,蓝涧水只能给他打电话,不能再给他发微信了。 哪怕蓝涧水的生日愿望是能够把他微信加回来,他也没加。 “那不一样。” 江奕又不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更没像蓝涧水一样在她和江郝的婚姻里上躥下跳。 “哪里不一样?”江郝淡声。 “……” 她懒得跟他掰扯和蓝涧水有关的过去。 算了,刪就刪了吧。 都刪这么久了。 待会儿她见到班长跟班长解释一下,就说是江郝抽风乾的好事。 反正班长和江郝也是堂兄弟。 “我饿了,你放开我。”她再度挣扎。 江郝压下那股因她提到江弈而生出的戾气,伸手將她打横抱起,“下楼吃早餐。” “我自己可以走。” “你不可以。” “我可……” “还有29天。” “……” 金瀅溪闭麦。 还有29天而已,她一定能忍到领离婚证的那天。 她要两位舅舅还有淇淇给她放鞭炮。 一为庆祝。 二为去晦气。 两人到楼下,见嵇谦昊坐在餐桌前,佣人正在上早餐。 “听到你们说话的声音,就让佣人把早餐准备好了。”嵇谦昊说。 江郝把金瀅溪放在餐椅里,隨后坐在她身边,“刪了溪溪一个高中男同学,跟我闹呢。” “什么高中男同学,那是你堂哥,也是我的班长。”金瀅溪不悦地纠正。 “你的班长?”江郝笑了笑。 金瀅溪觉得他有点怪异,“你什么意思?” 江郝舔了舔后槽牙,微笑:“我没什么意思。” “你確实没什么意思。”金瀅溪顿时冷笑。 江郝:“……” 被她抓住文字漏洞了。 他轻咳,把牛奶往她手边推了推,“你怎么知道我把他拉黑了?” 金瀅溪不理江郝,喝了口牛奶就跟嵇谦昊请假:“小舅舅,你给我派两个保鏢唄,我晚上有同学聚会。” 江郝心中警铃大作:“江奕组的局?” 他当然知道江奕回国了。 江奕给他发了微信。 这也是他昨晚彻夜失眠的原因之一。 溪溪都和他有宝宝了,居然还这么坚决地要跟他离婚。 这里头,江奕回国的因素占多少? 艹! 他乾死江奕! 管他什么堂哥堂弟。 “关你什么事?”金瀅溪忍著烦躁。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也要去。”江郝怎么可能让金瀅溪一个人去江奕组的同学聚会局,他哪怕断了两条腿,也会爬过去跟著。 “你去干什么?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 高中时期,金瀅溪和江奕一个班,江郝和蓝涧水一个班。 这次江奕组局,当然是组的一个班级的同学,而不是一个年级。 江郝额角青筋微跳。 提起这事儿他就生气。 他明明申请的是和金瀅溪一个班同桌,结果他奶奶把蓝涧水给换成他同桌了。 要不是这样,金瀅溪也不会喜欢上江奕那个死样儿。 “29天。”江郝深吸一口气。 “你只有这招了吗?”金瀅溪面无表情。 “好用就行。”江郝在金瀅溪面前,一向没脸没皮。 跪著也能喊出宝宝我想要。 金瀅溪心梗地扭过头,吃起了早餐。 她得少跟江郝吵,因为吵著吵著就想抽他。 看在別人眼里又成了她无理取闹。 嵇谦昊等小夫妻互懟结束,又等金瀅溪把早餐吃完,才问:“溪溪一向不喜欢有保鏢跟著,怎么这次主动跟我要起保鏢来了?” 金瀅溪从小被父母纵著,舅舅们宠著。 虽然母亲早逝,可云妈妈弥补了这个角色。 所以金瀅溪的成长环境非常健康。 她无拘无束,隨心所欲。 金盛曾经想著给她派两名保鏢,但都被她拒绝,她说她才不要过被人监视的生活。 她和云淇出门,从来不带保鏢。 “小舅舅,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金瀅溪心臟传来微涩感。 现在的她,確实害怕一个人出门。 蓝涧水的那个狂热粉丝,也不知道现在盯上她了没有。 她昨晚抽空画了画像,拍照发给了云淇。 让云淇秘密替她找私家侦探社,查蓝涧水那个狂热粉丝的资料。 但一时半刻还不会出结果。 所以她必须非常非常小心。 这辈子,她绝不会给蓝涧水动手的机会! 江郝:“???” 那他呢? 嵇谦昊瞥了似乎颇有微词的江郝一眼,淡声:“那是自然,不像有些人,老婆都快没了还以为老婆在闹脾气。” 江郝:“……” 而这时,金瀅溪说:“小舅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人想害我。所以我以后,不会单独一个人出门。” 第41章 「你不会信我。」金瀅溪冷冷地。 金瀅溪一句话,瞬间让餐桌前两个男人紧张起来。 有人想害溪溪? 嵇谦昊刚一蹙眉,江郝就问:“溪溪怎么不跟我要?” “你不会信我。”金瀅溪冷冷地。 別说她已经打定主意跟江郝离婚,自然不会找他要保鏢,就说她要——他也不会相信,蓝涧水会害她。 江郝心口中了一箭。 嵇谦昊微微嫌弃地看了看江郝,“溪溪从来不说谎。” 他姐姐的孩子,养得堂堂正正,诚诚实实。 她如果討厌一个人,那一定是对方做了令她反感的事情。 而且不止一件。 但江郝显然从来没信过她。 一直以为小夫妻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两人遇到了婚姻里最致命的信任危机。 江郝薄唇轻抿,没有说话。 “今早看到相关新闻推送,说是蓝涧水发了微博暂停一切工作,休息半个月。”嵇谦昊有意救江郝狗命,“你干了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跟她下了违约通知。” 江郝轻描淡写地说。 隨后他看向金瀅溪,“溪溪,昨晚我正式通知了蓝涧水,我对蓝老爷子的承诺作废。我还警告她,她再挑拨离间,对你出言不逊,我就让欒翊过去请她吃火龙果。”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火龙果? 金瀅溪一愣,忽然就想起来高中时候的火龙果事件了。 那是江郝把一个总爱评论女生身材的男生给抽得嘴里全是血,沾到了脸上,被人拍下来之后像极了在吃火龙果。 於是后来江郝就时不时用『请你吃火龙果』来警告人了。 “你捨得?”金瀅溪瞥了他一眼,“从小一起长大的世家妹妹,比亲妹妹还要亲呢。” 江郝:“……” 这好像是他一直掛在嘴边的话。 打脸了。 他轻咳一声,“老婆,我错了。” 是他识人不清,错把绿茶当亲妹。 蓝老爷子和蓝涧水的两次救命之恩,他可以用很多方式来还。 他不该让他的心肝宝贝来承担这份恩情。 蓝家对她又没有恩。 反而…… 有仇。 江郝想到上一代的恩怨,心臟紧了紧。 他总觉得当初答应他岳父的条件太快了。 万一他老婆知道……他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不,扒下一层皮那都是最好的结果。 除非,这个秘密能永远埋在地下,不见天日。 金瀅溪呵了一声。 堂堂云城太子爷怎么会有错? 错的是她。 作的也是她。 “保鏢我会安排给你,但今晚同学聚会你还是让江郝陪你去,他比保鏢厉害得多。”嵇谦昊说。 “小舅舅,我和江郝都离……”金瀅溪下意识牴触。 她和江郝都离婚了,还带著江郝出席同学聚会,不是让人觉得她又在闹著玩儿,没真想跟江郝离婚吗? “江奕是江家人。”嵇谦昊说道。 金瀅溪顿时无话可说了。 她从来只当江奕是班长,倒是忘了江奕其实是江郝的堂兄。 不过,这也不怪她,毕竟江奕在高三那年就出国留学去了。 要是江奕没出国,那她肯定会记得江奕和江郝是堂兄弟的。 “29天真是太漫长了。”金瀅溪看著江郝的笑容,存心打击他。 江郝的笑容果然凝固。 她就恨不得今天跟他领离婚证吧? 她休想! “我出去走走。”金瀅溪起身,她不想跟江郝待在一起。 他那张脸,很招人。 她一向爱美,不能多看。 “我陪你。”江郝哪儿能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溜达。 “那我还是回房睡觉吧。”金瀅溪立马掉头上楼。 “……” 江郝只能目送她上楼去。 隨后,他转身看向嵇谦昊。 不是答应帮他在溪溪面前说好话的吗? 嵇谦昊正色:“我尽力了,但没想到你在溪溪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成这样了。” “……” 江郝心想这句解释,也不是非说不可。 扎心窝子。 …… 高中时期的江奕能当班长,受同学们爱戴,除了他江家人的,还有他自身的气质。 温文尔雅,谦和有礼。 恰到好处的温柔,令人如沐春风,恨不得当他妹妹当他女儿最好当他女朋友,反正能被他照顾那都是幸福感满满的。 高中那会儿,江奕收到的情书比江郝还多。 毕竟,江郝上学时是个混世魔王,有几个女孩子敢给他递情书。 何况蓝涧水一直有意无意宣誓主权,就更没女孩子敢打江郝的主意了。 那时候的蓝家,在云城的势力仅次於江家而已。 所以这次江奕回国组织同学聚会,全班同学都腾出时间来参加了。 哪怕大家都得赶到雁城相聚,也没有一个人缺席。 倒是同学群里有些炸锅。 【为什么班长要在雁城组织同学聚会啊?我们不都在云城吗?】 【你忘了,金瀅溪在雁城。】 【不是,就因为她一个人,我们都要赶到雁城?】 【呃,你也忘了,她现在是班长的堂弟媳。】 然后江奕就冒头了:【有不方便来雁城的,可以不参加。】 【方便,方便的。】 【没什么不方便,坐飞机才一个多小时而已。】 【就是……】 江奕淡淡笑了笑,正要收起手机,忽然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那个一如既往可可爱爱的茶杯犬头像。 【班长,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江郝那狗男人什么时候抽风,把我手机里所有的男性朋友全拉黑了……】 全拉黑了? 江奕轻轻勾唇。 不见得吧。 其他男同学还在的。 出国的这几年,他一直让班上一个男同学,截图她朋友圈给他看。 不过,他不会拆穿她。 江奕修长手指轻敲屏幕:【没关係。】 但下一秒,金瀅溪的道歉就来了。 【对不起,班长,其实只拉黑了你一个……】 江奕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还是这么可爱啊。 难怪男女通吃,谁都喜欢她。 嵇家老宅这边,江郝吃醋地抽走金瀅溪手里的手机。 金瀅溪跳起来,“你还给我!” “跳这么高做什么?”江郝立马紧张,“你也不怕闪著……腰。” 他及时把『肚子里的宝宝』这几个字,改成了『腰』字。 “闪著腰也是你害的!手机还我!”金瀅溪伸手去抢,奈何身高不够。 江郝右手举著手机,左手趁势搂住她的腰,“在跟谁聊天?” 笑得这么甜。 第42章 原来,她不闹腾了,就是不在乎他了。 “不关你的事。”金瀅溪冷声。 她和他正在走离婚流程。 她没有必要再跟他交待私事。 “那我自己看。”江郝下一秒就指纹解锁了她的手机,看起她微信来。 “???” 这狗! 她忘了她手机录入过他指纹。 那还是她主动要求的。 所以他的手机,也录入了她的指纹。 上辈子她最爱干的事就是半夜查他手机,看蓝涧水那个死绿茶有没有跟他聊什么过界的曖昧话题。 偶尔也会被他抓包,然后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就这么不放心老公啊?看来是老公交粮不够,让溪溪缺乏安全感了。” 隨后就摁著她一顿骚操作…… 金瀅溪垂眸,多少有些遗憾。 其实她和江郝挺合拍的,至少夫妻生活和性格方面都合拍。 如果不是因为蓝涧水,她和江郝应该能够白头到老。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就把我卖了?”江郝只挑了金瀅溪和江奕的聊天看,眯了眯眼。 两人刚聊上天,倒是客气。 “看完了就把手机还我。”金瀅溪面无表情。 她要刪掉他的指纹。 “江奕不如我。”江郝把手机还给她,低头蹭了蹭她。 “?” 他有病吧? “就算江奕知道是我拉黑了他,他也不能做什么。”江郝说。 金瀅溪握了握手机,“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如你,行了吧?” “你说江奕不如我就行了。”江郝爱听这个。 金瀅溪知道自己不该和江郝对著干,就29天了,她应该熬到结束这段合法关係之后,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但她实在没忍住,“你给江奕提鞋都不配!” 一瞬间,江郝脸色阴沉下来。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能暴怒到生撕了她。 她咽了咽口水,不服输地瞪著他。 “说说看,我哪里不如他?”江郝手掌握住她颈子。 他並未用力,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江郝是个天生的上位者。 金瀅溪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江郝的时候,她还是个初中生。 在那条巷子里,他浑身是血地走出来,眼神阴狠到犹如嗜血的狼。 她身边的女同学都嚇哭了。 可她却只是將背部贴在墙壁上,看著他的眼神,想法诡异——云城太子爷,真的好帅。 那时的金瀅溪初生牛犊不怕虎。 现在的金瀅溪却是死过一次的人。 她格外惜命。 “你……別衝动。”她抬手,握住他手腕,“有、有话好好说。” “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江郝看著她微惶的眼神,多少有些觉得受伤。 他承认他没有处理好蓝涧水的事。 让她在婚姻里受到了伤害和委屈。 可他什么时候对她动过手? “以前没有,那是因为我们是夫妻。但现在我们都要离婚了,谁不知道你江郝的脾气。” “……” 好极了。 江郝深吸一口气,將手掌从她颈子上挪开。 隨后,他双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抵在墙壁上,“这个姿势怎么样?足够你放心说出我哪里不如江奕了没?” 金瀅溪立马別开眼。 这狗实在顏值太高,她离婚的决心再坚定,也还是抗不住他顏值的瞬间暴击。 尤其他的眼睛,很容易令人失神地陷进去。 金瀅溪的反应,令江郝那颗沉浸在冰水里的心臟略微回暖。 就知道她喜欢他这张脸。 她就是生气,气他没在她和蓝涧水之间无条件地袒护她。 哪是真的要跟他离婚。 “你是身份比江奕高,打架也比他厉害,学习比他好,顏值比他高,財富也比他多……”金瀅溪说著说著,忽然就没声儿了。 因为江郝低低地笑了起来。 江郝边笑边想,小舅舅说溪溪不会撒谎,原来是真的。 他可真是爱死她这性子了好吗? 这意味著她之前每一次说喜欢,都是真的啊。 她没骗他。 “溪宝。”江郝吻了吻金瀅溪的脸颊,哑声:“以后我都相信溪宝,好不好?不管溪宝说什么,哪怕说地球是圆的,我都无条件相信溪宝。” 金瀅溪:“地球本来就是圆的。” 难不成还是方的? “地球是个椭球体。”江郝学霸纠正。 “……” “我以后,都听溪宝的。”江郝抱紧她,下巴搁在她颈肩,“溪宝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溪宝不让我跟谁说话,我就不跟谁说话。” 金瀅溪眼睛微涩。 迟了啊。 她死了啊。 她失去女儿了啊。 金瀅溪默了一会儿,说完之前的答案:“你的品性、脾气,没江奕好。” 江郝身躯微微僵住。 “江奕是出了名的温柔大哥哥,他当我们班长的时候,全班无论男女都喜欢他。”金瀅溪继续打击江郝,“你呢?人称鬼见愁就是你吧?我跟你在一起之后,你凶了我多少次……” 金瀅溪的嘴巴被江郝抬掌捂住。 “別说了。”江郝沉声,他受不了。 她小嘴在那叭叭,他只想亲哭她。 但她现在怀著宝宝呢。 他不能像之前那么欺负她。 只能,捂住她的嘴,让她別再说那些会將他心臟刺穿的话。 良久,江郝才轻轻鬆开手掌,“我是凶过溪溪很多次,但溪溪仔细想想,每次我凶溪溪是不是都在外面?我在家里没凶过溪溪对不对?在外面凶溪溪是因为溪溪发起脾气来不管不顾,会让別人骂溪溪娇纵蛮横……” “我不在乎你为什么凶我。”金瀅溪打断他,“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你看我这几天都没闹你,我很乖,还听你话给蓝涧水道歉了,不是吗?” 江郝瞬间安静。 原来,她不闹腾了,很乖,就是不在乎他了。 …… 云城机场。 江奕过安检排队时,排在最后一位。 他微一侧头,看见那个朝他衝过来的娇小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班长!” 云淇和另外两个女同学跑过来。 气喘吁吁。 “好久不见。”江奕含笑向三个女孩儿打招呼,视线落在云淇红扑扑的脸蛋上。 “好久不见啊班长,你又变帅了。”云淇笑容可掬,而她身边两个女孩子早就红了脸。 她们当年,也是给班长递过情书的。 结果班长说…… 谢谢,我有喜欢的姑娘了。 第43章 「江郝!你是不是疯了?」 飞往雁城的一个多小时,江奕一路听著云淇叭叭叭,唇角笑意温柔。 时不时地,他也会聊上几句关於金瀅溪高中时的趣事。 江奕很清楚,任何人想跟这姑娘有共同话题,那就一定要多聊金瀅溪。 果然,云淇聊起自家闺蜜来小眼神都在发光,几年没和江奕见面的那层距离感一下子就没了。 飞机在雁城机场落地之后,一行人就前往了整个被江奕包下的五星级酒店,办理入住。 其他同学陆续抵达酒店,眾人都办理完入住后,就前往了本次聚会的雁城有名的湖景度假村。 雁城的湖景度假村风景怡人,气候冬暖夏凉,夜晚的灯光让人如同置身在童话小镇之中。 是聚会和恋爱的首选之地。 云淇上了大巴车之后,迫不及待地给金瀅溪打电话。 “溪溪,你出发了吗?” “出发了,大概10来分钟能到。”金瀅溪靠在她小舅舅银色跑车的副驾驶座靠上,嫌弃地看著身上的羊毛披肩。 谁穿漂亮裙子还得披上羊毛披肩啊? 现在又不是秋冬。 关键是小舅舅居然也帮著江郝说话,不披上就不给她出门玩。 真气人! “那就好,待会儿见。”云淇很快掛了电话,开心地对江奕说,“溪溪已经出发了。” “你们感情还是这么好。”江奕笑。 云淇骄傲:“那当然!溪溪是我最爱的宝!” 江奕又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旁边女同学找话题跟云淇聊天,“云淇,你和金瀅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都结婚又离婚了,你怎么还没交男朋友啊?阿姨不催你吗?” 江奕顿时朝云淇看过来。 云淇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几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不婚主义者,不结婚也不恋爱。” 呃…… 女同学顿时訕訕,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奕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的城市霓虹灯。 以前是拉拉。 现在是不婚主义者。 小姑娘长大了,会说谎了。 半小时后。 云城一中五年前的高三一班全体同学齐聚雁城湖景度假村,唯一多出来的一个,就是二班的江郝。 但,没人敢对此置喙什么。 也不想置喙什么。 一则江郝是云城太子爷,二则江郝和江奕是堂兄弟,三则江郝和金瀅溪……哦,正在离婚。 同学们乐得看这对联姻夫妻的八卦。 饭局间,大家都给江郝敬酒。 江郝摆手:“戒酒戒菸中。” 眾人:“……” 这位可是打小抽菸打小喝酒的主儿啊,牌九也玩得相当好,怎么就突然戒菸戒酒了? 於是,眾人的视线渐渐落在金瀅溪脸上。 金瀅溪:“……” 真想掀桌! 为什么江郝一有风吹草动,所有人就认为是她乾的? 冷静,冷静。 不然形象一辈子都扭转不过来。 於是金瀅溪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我哪儿有这么大的面子,应该是蓝大明星要求我前夫戒菸戒酒的吧。” 前夫…… 就刚刚这会儿看下来,江郝对金瀅溪无微不至,牵手搂腰,就差当眾给他们来个亲亲了。 江郝似乎,並没有身为前夫的觉悟啊? 所以,还是金瀅溪闹著要离婚,而江郝在追著哄? 眾人默默地低下头,齐齐往嘴里餵食物。 “我就是为了我老婆才戒菸戒酒的。”江郝澄清了一句,然后问:“但是老婆,蓝大明星是谁?” “你的小青梅,世家妹妹,江氏集团旗下签约艺人,大明星蓝涧水。”金瀅溪瞥了他一眼,想装傻?没门儿。 “不认识。”江郝捶了捶脑袋瓜子,“有点失忆,只记得我老婆一个。” “……” 有同学差点笑出声。 金瀅溪瞪了江郝两眼,將情绪忍下来,埋头吃吃吃。 江郝也不打扰她用餐,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 金瀅溪没当眾发作。 她要改变所有人心目中,她作精的刻板形象! 饭局过后大家去湖边散步消食。 然后去包厢唱k。 大部分同学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江奕並没安排像打高尔夫、赛马等项目,他提前就做好了统计工作。 四十几人坐在豪华包间內,服务员很快上了啤酒、红酒、白酒以及瓜果点心小零食。 “溪溪不喝酒。”江郝拿走金瀅溪面前的红酒杯。 金瀅溪皱眉:“谁告诉你我不喝酒?” 他有毛病吧? 她18岁之后一直就有喝红酒的习惯。 微醺又不会真醉。 “喝醉了可就反锁不了房门了。”江郝淡淡提醒。 “……” 神经病! 金瀅溪还没发作,云淇就跟著劝:“溪溪,你刚出院,別喝酒了吧,我给你叫杯温牛奶怎么样?” 金瀅溪:“???” 她就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进了一下医院而已。 怎么比孕妇还国宝级別了? 上辈子她只有怀孕的时候,才被这么严格要求过。 不能吃辣不能吃冰不能…… 金瀅溪忽然呆住,不是,她现在的处境,好像跟上辈子怀孕那会儿差不多啊? 可她这辈子又没怀孕。 在金瀅溪发呆时,云淇就替她叫了温牛奶。 江奕看出金瀅溪情绪上的牴触,温声说:“弟妹如果刚出院,还是忌一下口比较好。有些药吃过之后,半个月都不能沾酒。” 金瀅溪一想也是,她得爱惜自己身体。 於是她朝江奕笑了笑,“好,我听班长的。” 江郝心臟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他砰一声將酒杯重重搁在玻璃桌上,眸色沉沉地看著江奕:“搁这儿说什么教呢?谁是你弟妹?” 江奕抿唇。 当年那一坎儿,江郝还没过去呢? 他都出国都这么多年了…… 而且金瀅溪不也成了江家少夫人,是他弟妹了么? 金瀅溪回过神来,“江郝!你是不是疯了?” 他怎么突然朝班长发脾气? 班长不也是好心帮著劝她不喝酒吗? “我是疯了。”江郝乾脆地將她一把抱起放在腿上。 他紧紧勾住她的腰,宣誓主权地盯著江奕,“谁也別惹我!不然今天这聚会,要见血!” “……” 第44章 那年江郝跳进河里,把情书捡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江郝会突然发难。 包间里瞬间死寂。 江郝对外人通常带著一股子狠劲儿。 此刻他盯著江奕,眼神透著冰寒的狼性。 整个儿一猎物被动的护食状態。 金瀅溪都有些被他的气势给骇到了,一下子想起两人初次见面,他浑身染血冰冷暴戾的模样。 但她搞不懂他怎么突然被激发出了这样的攻击性。 “云淇,我有个东西掉在车上了,你能不能陪我去拿?” 一片死寂中,江奕站了起来。 云淇如梦初醒,忙起身:“好、好的,班长。” 江奕一向情绪很稳,和江郝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他冲云淇一笑,走向她並將手臂微微伸出。 这是要云淇挽著他手臂离开的意思。 云淇微微迟疑。 除了家族里的男性长辈,她从来没挽过其他男人的手。 但…… 算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救场。 於是云淇淡定地挽住江奕的手臂,与江奕一同离开。 儘管江奕和云淇先行离开了,但包间里的气氛並没有缓和。 金瀅溪微微定神,侧眸:“江郝,你放我下来。” “我不。” 江郝戾气未消,但力道控制得很好。 还特意小心避开了怀中姑娘的肚子。 “你別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金瀅溪压低声音。 “你隨便扇。” “……” 江郝感觉到她的无语,低头看她:“以前不是很喜欢在外面跟我秀恩爱?现在轮到我了。” 金瀅溪眼角微抽,“你也说了,是以前。” “现在也可以。”江郝轻蹭她额头。 他知道错了。 他没用最好的方式爱她。 他全都改。 改成她想要的样子。 她能不能,別判他死刑? 金瀅溪看著不知道被谁按了暂停的大屏幕,“我只会跟我老公秀恩爱,而你现在——是我准前夫。” 江郝,不再是金瀅溪的老公了。 “离婚之后呢?”江郝笑了笑,“打算再找个什么样的?” 江奕回来了。 要是江奕追她,她会答应吗? “孤独终老。”金瀅溪想都没想地回答。 江郝一怔。 他没想到她会给他这么四个字的答案。 “为什么?”他凝视她的侧顏,“你还不到24岁。” “我有洁癖。”金瀅溪了解她自己,她不会再爱上第二个男人,“当然,你隨意。只要不是蓝涧水就行。” 蓝涧水是她的仇人。 要是蓝涧水攀上江郝,那她对付蓝涧水的难度係数就大大增加了。 “知道自己有洁癖还把我往外面推?”江郝笑了,贴著她的耳朵低声:“自己用过的男人,別的女人再用,溪溪不嫌噁心啊?” “…………” 金瀅溪想到江郝以后会把对她做过的事再对其他女人做一遍,各种深入交流,眉头果然蹙了起来。 淇淇给她找的海归諮询师到雁城之后,她得好好諮询諮询。 能否把她的洁癖也治一治。 看著金瀅溪眉头蹙起的介意模样,江郝心情大好。 就知道她占有欲强。 不可能真让他去找別的女人。 他顾忌她的坐姿会让她肚子不舒服,便轻轻將她从腿上挪到一旁。 “想唱什么歌?我陪你。”他家溪溪唱歌很好听。 “错错错。” “……” 江郝定了定神,“换一首。” “分手快乐。” “……” 这时两人说话声音已经正常,於是对话內容清晰传入眾人耳。 同学们忙端起酒杯掩饰失態。 心中却纷纷暗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对抗路夫妻吗? 真带劲儿。 最终江郝自作主张,选了一首神话。 江郝一个眼神,同学们纷纷起鬨让夫妻两人合唱。 金瀅溪在同学们的起鬨下,神色自若地拿起了话筒。 她才不会因为和江郝生气,就浪费大好的同学聚会时光。 情绪稳定。 她可以做到。 江郝看著漂亮可爱的江太太,冷眸中淌过丝丝温柔。 …… 度假村的石子路上。 彩色的路灯在地上投影出漂亮的光圈,江奕和云淇肩並肩在路上走著。 “班长,怎么办啊?溪溪想离婚,但我看江郝压根不想放手。”云淇苦恼。 “你希望他们离吗?”江奕温声。 “???” 云淇一下子停下,转身看著江奕。 不是,他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她希望』? “抱歉。”江奕跟著她停下,微微低头看著她,“我的意思是,你尊重金瀅溪的选择,还是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云淇鬆了口气,“班长在国外待了几年,都开始语焉不详了。” 嚇她一跳。 她隨后就说:“我当然是尊重溪溪的选择啦,除非溪溪只是在跟江郝赌气。” 云淇很清楚,金瀅溪不是在赌气。 金瀅溪现在想要离婚的决心,跟当初她一门心思要跟江郝联姻一样坚定。 “你会苦恼,是因为你知道她这次不是赌气,对不对?”江奕很了解面前的姑娘。 “啊,班长怎么知道的?江郝跟班长说的吗?”云淇惊讶。 江奕笑了笑,“我们都几年没说过话了。” 云淇更惊讶了:“你们不是堂兄弟吗?” 高中的时候,他们关係还挺不错的啊。 发生了什么? 江奕眸光微闪:“你不知道原因?” “……我应该知道吗?”云淇一脸懵。 江奕抿唇。 以她和金瀅溪的关係,金瀅溪应该会告诉她才对。 莫非…… 她在替金瀅溪打掩护? “班长你说话啊!”云淇伸出手,拽了一下江奕的衬衫。 江奕低眸看著她,片刻后才说:“当年我出国,是江郝要求的。他让我离开云城五年,只要我答应,就送我5%的江氏集团股份。” 云淇驀地睁大眼。 江奕高三那年突然出国,是江郝要求的? 不是,江郝怎么会想到用5%的江氏集团股份,换江奕出国这么一个条件? 他脑子进水了吗? 云淇刚觉得江郝脑子进水,结果江奕就又说了一句:“那年初春,金瀅溪將给我的情书扔进河里后没多久,江郝就跳进河里,把情书捡了起来。” 初春的云城,冰雪都才刚刚融化,春雨都带著冷意。 江郝在冰寒刺骨的河里游了很久,才拿到金瀅溪丟下去的那封情书。 代价是高烧住院。 第45章 你很享受她为你吃醋为你发疯的感觉。 江奕承认自己有私心。 他不希望金瀅溪和江郝离婚。 “班长,你、你在说什……”云淇脑子有些宕机的感觉。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挺聪明的,但是江奕这番话,怎么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组合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溪溪什么时候给江奕写过情书? 江奕没说话。 面前的姑娘很聪明,她不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 云淇渐渐镇定下来,把江奕的话在脑子里反覆过了几遍。 然后,她闭了闭眼:“班长你的意思是,溪溪当年给你写过情书,但没送到你手上就扔进了河里,而江郝恰巧看见了这一幕,於是就在溪溪离开后跳进河里把那封情书捡了起来。” “嗯。” “江郝没看那封情书吗?” “当然看了。” “看了他怎么……” 云淇將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那封情书是江郝跳进河里捡回来的,泡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江郝捡起来的时候,纸上的墨字应该大部分都被泡晕开了。 情书內容大概是不完整的。 但江郝和江奕怎么就能肯定,这封情书是写给江奕的呢? 所以云淇问道:“情书上有班长的名字吗?” “有字母缩写。”江奕回答。 那封情书是用钢笔字写的,汉字確实晕开到不能看了,但jy这两个字母因为较大,落笔较重,所以晕开后也能看出大概结构。 “jy?”云淇追问。 “是的。”江奕点头。 “……”云淇欲言又止。 確定不是jh吗? 不过,她不能这么问。 溪溪不许她和妈妈把暗恋这件事说出去的。 所以她得先告诉溪溪,让溪溪来决定,要不要解开这个一点都不美丽的误会。 “班长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云淇忽然觉得奇怪。 江奕笑了笑,“金瀅溪现在是我堂弟妹,我当然不希望她和江郝离婚,不然江郝又要找我麻烦。而刚刚在包间你也看到了,我和她说一句话,江郝就暴跳如雷,所以我思来想去,告诉你比较好。毕竟你和金瀅溪是从小玩到大的、无话不说的闺蜜。” 云淇虽然觉得班长说得很有道理,但她莫名觉得他最后一句,带著別样的深意。 呃…… 他不会以为,溪溪告诉过她暗恋他的这件事吧? 他以为她在装? 天地良心,溪溪压根没暗恋过他啊! 云淇觉得自己要憋死了——被很想说但又不能说的秘密给憋死的! “金瀅溪怀孕了是吗?”江奕问。 云淇:“……” so? 江家人都知道溪溪怀孕这件事了? 妈呀! 怪不得江郝性情大变,以退为进签下离婚协议书去登记离婚呢。 敢情是怕刺激到溪溪啊? “金瀅溪想在江郝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骨肉带走,难如登天。”江奕说,“別说江郝已经知道金瀅溪怀孕,就算江郝不知道,金瀅溪刚离婚不久就生下一个孩子,江郝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我可以找个男人假结婚把孩子上我户口说孩子是我生的啊!”云淇脱口而出。 江奕:“……” 她对金瀅溪还真是,痴心一片。 不过…… 江奕缓缓放下双手,轻咳:“可以找我。” 云淇:“?” 找他干嘛? “正好家里催婚,我也需要一个挡箭牌。”江奕说。 云淇:“……” 堂兄堂弟都一样。 脑子进水了。 …… 金瀅溪一滴酒都没沾,馋得厉害。 加上江奕和云淇许久没回来,她顿时生了回酒店的心思。 金瀅溪一起身要走,江郝也就跟著走了。 倒是其他同学正在兴头上,喝酒的喝酒,划拳的划拳,唱歌的唱歌,没一个离开的。 金瀅溪和江郝刚到外面,就看见了走回来的江奕和云淇。 “溪溪!”云淇立马朝闺蜜冲冲。 “淇淇。” 金瀅溪快步迎上去,拉住云淇的手,“我累了,我们回酒店睡觉去。” “好。”云淇欣然点头,她有好多话急著告诉溪溪。 不知道溪溪知道那些真相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江奕和江郝一同送两个姑娘回酒店房间,看著房门关上,才对视一眼后,转身去往隔壁的房间。 “五年前我就告诉过堂弟,我喜欢的姑娘是云淇。” 江奕坐下后,温声说道。 江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喜欢谁都跟我没关係。” 只要不是金瀅溪就行。 “我这五年都没回云城,就是在等著你和金瀅溪培养出感情,怎么五年时间到了你们却走上了离婚这一步?”江奕轻声嘆气。 江郝冷笑:“大概是因为你回来了吧。” 江奕默了默,“难道不是因为你有个白月光。” 江郝怒,“是妹妹!” “嗯,白月光妹妹。” “………………” 江郝一下子气不起来了。 是他错。 没得辩解。 “我也没想到,溪溪会跟我闹到离婚这一步。”江郝闷声。 江奕用睿智的眼神打量这个从小就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堂弟,半晌才说:“你很享受她为你吃醋为你发疯的感觉。” 江郝:“!” “你明知道她很在意蓝涧水,但你始终不处理和蓝涧水的热搜,因为你觉得这会让她紧张你,有利於你们培养感情。”江奕慢吞吞地。 江郝:“!” “谁给你出的骚主意?”江奕问。 江郝:“!” 他忽然就想起了他老婆那一句——你给江奕提鞋都不配! 艹。 好像在对女孩子这方面,他真的不如江奕。 不过…… 江郝想到江奕喜欢云淇的事,神清气爽:“你这么会,也没见你追到云淇。” “这不就开始追了?”江奕微笑。 “……” 艹。 隔壁房间。 金瀅溪发呆地看著云淇,半晌都找不著自己的声音。 江郝当年跳下河,捞起了她丟进河里的那封情书? 而她在情书上写的字母缩写,被江郝当成了……江奕? 江奕。 jy。 江瀅。 jy。 金瀅溪的眼泪忽然就淌了下来。 “溪溪!”云淇紧张地抱住金瀅溪,“你別哭啊,就、就其实……我觉得吧,江郝当年大概对你也是有那么一点心动的吧,不然他干嘛跳进河里把你丟掉的情书捡起来……要不,你好好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毕竟宝宝也很需要爸爸……” 第46章 她离婚的决心真的很强。 金瀅溪还没从情书乌龙事件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又被云淇一句『宝宝也很需要爸爸』给惊呆了。 “什么宝宝?” 她努力忍著眼泪。 云淇稍稍鬆开她,抽过纸巾给她擦眼泪,“就是溪溪肚子里的宝宝啊。” 她,肚子里的宝宝? 金瀅溪心臟痛了痛。 是的,她肚子里原本有个宝宝。 她好辛苦才把宝宝生下来,结果…… 她死了。 宝宝没有了妈妈。 云淇不知道金瀅溪心里的痛苦,继续说:“你怀孕的事,江家人都知道了,不然江老夫人怎么会同意把蓝涧水送出云城,而江郝又怎么会依著你去民政局离婚啊。” 江家那边瞒不住了。 所以溪溪得重新考虑离婚的事儿。 江郝肯定没真打算离。 金瀅溪沉默片刻,“医生跟江家人说,我怀孕了?” 哪个庸医说的? 云淇点头:“肯定是医生说的啊!我都跟医生说保密了,结果他们还是告诉了江家。” “……” 金瀅溪这会儿总算听出端倪了。 她是外伤住院。 別说她压根没做b超没抽血,就算做了,医院方面也不可能误诊她怀孕。 所以,是云淇跟医生说她怀孕了。 难怪医生连止疼药都没给她开。 是因为上次淇淇听到她那番话,问她是不是怀孕了的时候,她因为伤痛和女儿骨肉分离,忘了否认吧。 所以淇淇就以为她怀孕了。 金瀅溪轻咳一声,“淇淇,我没怀孕。” “你你你你、你没怀孕?”云淇傻眼。 “没有。”金瀅溪解释,“上次你问我是不是怀孕的时候,我走神了,忘了回答你。” “可你呕吐好几次?” “应该是轻微脑震盪造成的噁心呕吐症状吧,我出院之后就没有过了。” “……” 云淇起初无语,隨后啼笑皆非。 想不到溪溪怀孕,竟然是她搞出来的一个大乌龙! 不是…… 现在该怎么办啊? 整个江家都知道了啊。 尤其是江郝,一天到晚对溪溪小心翼翼的,连蓝涧水都被他赶出江氏集团赶出云城,万一他误会溪溪故意骗他,勃然大怒,那她不是成千古罪人了吗? “溪溪,我马上给江郝打电话,解释你怀孕的事情是我弄错了……” 云淇的手机被金瀅溪抽走。 “不用了。” “溪溪?” 金瀅溪沉默一会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这个乌龙可以让我顺利离开江家,那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下去吧。” 云淇呆住,许久才说:“江郝误会你喜欢江奕的事……你不打算解开吗?我觉得,江郝也是喜欢你的。溪溪,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这些都不重要了。”金瀅溪眼泪又滑落两腮,“太迟了。” 如果江郝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上辈子他要看著她为了他和蓝涧水的曖昧热搜痛苦,从来不解释蓝涧水对他有过救命之恩? 又为什么,要瞒著她那个关於江家对蓝涧水的送女承诺? 这不是喜欢一个人的方式。 如果上辈子的她,早知道江郝误会她那封情书是给江奕的,她一定会马上解释清楚。 她不会让自己喜欢的男人误会。 可江郝有整整三年的时间对她解释,他却选择隱瞒。 他眼睁睁看著她吃醋发疯,无数次因为蓝涧水而崩溃。 这让她怎么敢相信,他是喜欢她的啊? “溪溪。”云淇心疼地捧住金瀅溪的脸,看著金瀅溪被泪水洗礼过的眼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遭遇过什么?是不是江郝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原谅的事情?” 她家溪溪,一直都很好哄的。 做了二十几年闺蜜,她也惹恼过溪溪。 可是,每一次她诚恳道歉,溪溪都会很快原谅她。 现在溪溪对江郝態度这么坚决,八年暗恋两年婚姻说放下就放下,不可能只是因为一个蓝涧水。 难道……江郝跟蓝涧水发生了关係? 云淇只想到这个可能。 因为只有遭遇背叛,很好哄的溪溪才会不好哄,对江郝死心塌地的溪溪才会对江郝死心。 云淇压根不会想到,在她面前的金瀅溪,其实是个重生者。 而她曾亲眼目睹了自家闺蜜的惨死,几近崩溃。 金瀅溪望著心疼自己的闺蜜,抬手擦乾了眼泪。 “淇淇,不要问。”她不想撒谎骗淇淇。 但,她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 不是不相信淇淇。 而是,不想让淇淇为她再难受一次。 上辈子,她是在淇淇面前被蓝涧水的狂热粉丝一刀一刀捅死的,她从来没听过淇淇那样绝望的哭声。 可那时她唯一庆幸的,就是她的女儿在淇淇怀里,否则……她的女儿也会受到伤害。 云淇点头,“好,我不问。但你一定要想清楚,还有一个月冷静期,你要想清楚再和江郝离婚。” 她不希望溪溪將来后悔。 “只有28天了。”金瀅溪纠正。 云淇:“……” 好吧,溪溪离婚的决心真的很强。 云淇想了想,又问:“那你喜欢江奕的事情,也不打算解释了吗?” 金瀅溪想到江郝误会她喜欢江奕这么多年,甚至还把江奕赶到国外五年……忽然觉得心理平衡了一些。 “解释什么?”她笑,“他跟我解释蓝涧水救过他、伤了子宫不能生育的事了吗?” 如果他解释,她会感谢蓝涧水的吧。 哪怕她在心里很吃醋很吃醋,可她还是会很感激蓝涧水救了江郝。 “那个,溪溪啊,为什么你情书里会写jy这两个字母缩写啊?”云淇忍不住好奇地问。 金瀅溪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好一会儿,她才轻咳:“高中那会儿,做了个白日梦,梦见我和江郝生了个女儿,名叫江瀅……” 云淇傻眼。 就因为这个梦,溪溪就把『江瀅』这个名字的字母缩写放在了情书里? 而因为溪溪没打算把情书送出去,所以就把情书丟进了河里? 真是本世纪最大的乌龙啊! 不过,比起情书乌龙来,她还是比较痛心她的乾女儿没了。 “溪溪,我本来很期待你肚子里这个宝宝的……”云淇抬手摸了摸金瀅溪的肚子,一脸忧桑痛心。 她连婴儿床都买好了! 好气哦! 金瀅溪怔怔地看著云淇遗憾而痛心的表情,忽然想到她的上辈子。 云淇是她女儿的乾妈。 就算她死了,云淇也会拼命拼命照顾好她女儿的吧。 “淇淇,我好爱你。” 金瀅溪猛地將云淇紧紧抱住。 云淇:“……金瀅溪你好肉麻!” 不过,她爱听。 多来几句。 嘿嘿嘿。 第47章 他护住她,將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一大早,云淇起床去晨跑。 金瀅溪羡慕地看著她。 “別用这种小眼神儿看我,你就是不装孕妇,也不会跟我一起晨跑的。”云淇一边换鞋一边轻哼。 溪溪是个大懒虫。 “……”金瀅溪訕訕收回视线。 云淇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江郝靠在走廊墙壁上,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尤为明显。 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江郝一个箭步上前,用脚抵住门缝。 云淇没法关上房门,嘲讽了一句:“又来找抽啊?” “我老婆我乐意,你想挨抽还挨不著呢。”江郝回。 云淇气笑:“只有28天了,看你以后还怎么跟我抢溪溪!” 江郝抿唇。 云淇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不会记得28天这么清楚。 所以,是他老婆说的。 28天。 比29天又少一天。 她搁这儿高考倒计时呢? 云淇习惯性懟完江郝,就撒手走了。 虽然觉得江郝和她闺蜜分道扬鑣挺可惜的,但没办法,她必须无条件支持自家闺蜜的决定。 来到楼下,云淇很意外地看见一身运动服的江奕。 “班长,你也喜欢晨跑啊?”她跑过去。 江奕看见云淇,展顏轻笑,“高中那会儿我们就常常在操场上碰面的,你忘了?” 云淇真忘了,她哪儿会记得不重要的人和事。 “当然记得啊。” 金瀅溪不爱撒谎,云淇却是个谎话精。 谎话隨口就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並且毫无心理负担。 江奕知道这姑娘的脾性,轻笑一声:“走吧。” “好咧!” 两人便开始在度假村的路上跑起来。 酒店內。 江郝进了金瀅溪的房间,见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便走过去將她腰轻搂住,“在看什么?” 金瀅溪看著楼下两个远去的身影,“看班长。” 她腰上的大手,紧了紧。 江郝很快鬆了力道,怕勒疼了她和宝宝,“好看吗?” “好看。”金瀅溪想起高中那会儿,江奕每天早上都会和云淇一起晨跑。 现在江奕回国了,一大早就开始等在楼下,等著和云淇一起晨跑。 她开始怀疑,江奕是不是喜欢她闺蜜。 如果是的话……世上又多了一个心碎的男人咯。 要知道,她闺蜜可是不婚主义者。 “有我好看吗?”江郝终於把她肩膀扳了过来,不让她再看著楼下。 金瀅溪望了他几秒,挪开视线:“没有。” 江郝爽了,“溪溪真诚实。” 爱死她的诚实了。 “我诚实吗?”金瀅溪笑,“我在你们江家人眼里,不是个爱撒谎的作精吗?” 江郝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他默了片刻,直接给她跪下,拉住她手腕道歉:“宝宝,对不起,是老公不好,让宝宝受了一年多的委屈。” 金瀅溪低头看著跪在她面前的男人。 不是一年多的委屈哦。 是三年的委屈。 她还葬送了一条命。 以及,她十月怀胎辛苦分娩的女儿,失去了妈妈。 所以昨晚淇淇告诉她,说江奕出国五年是江郝乾的,还付出了江氏集团5%股份的代价,她除了遗憾上辈子的自己到死都不知道这些之外,並无半点感动。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付出,没带给对方半点好处,反而让对方受到极大的伤害。 这算什么付出呢? 而且,江郝是在误会她喜欢江奕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的。 如果她真的喜欢江奕呢? 江郝凭什么,把她喜欢的人,逼出国。 脱离了恋爱脑之后,她才发现,是她一直对江郝的滤镜级別太高了。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好人。 但她却一直把他当成好人。 “没关係。”金瀅溪伸手拉他,“只要我不是江家少夫人了,我就不会计较以前的事了。” 江家,她可以不恨。 毕竟联姻是她自己选择的,爱江郝也是她自己决定的。 后果她愿意承担。 但蓝涧水,她一定会摁死! 为上辈子惨死的自己,討回公道。 “那我去当金家的上门女婿怎么样?”江郝问。 金瀅溪没吭声。 离婚证到手之前,她不会激怒他。 “你先起来吧。”她又拉了他一下。 江郝顺著她的力道起身,央求地:“宝宝考虑一下,嗯?” “离婚之后再考虑。”金瀅溪说。 她可以考虑,但答案一定是:不。 这次轮到江郝不吭声了。 他可以入赘金家,但他绝对不会真的跟她离婚。 …… 金瀅溪跟同学们告別,准备从度假村离开时,却被当眾表演了一个下跪道歉。 “总裁夫人,对不起!我不该一直以江总的妹妹自居,不该明知你生气还跟江总联繫,我、我只是想让江总多给我一些资源,江总一直把我当妹妹照顾著,我害怕江总结婚之后就不管我了……真的很对不起!求你不要跟江总离婚,你要是跟江总离婚,江总一定会封杀我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跪在金瀅溪面前哭著道歉的人,是他们所熟悉的蓝家大小姐,蓝涧水啊! 想当年,蓝家在云城势力仅次於江家,而两家还是世交,所以江郝身后总跟著蓝涧水这个世家妹妹小尾巴。 传闻中,江郝为蓝涧水爭风吃醋打过架,暴雨天气送过伞,各种青梅竹马的亲密无间。 所以蓝涧水在他们的印象中,是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女神,也是江郝的未来妻子。 初高中整整六年,一个敢追求蓝涧水的男生都没有。 谁敢染指云城太子爷的人啊? 可这么一个在他们印象中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竟然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原谅? 金瀅溪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狗仔。 但她还是谨慎用词:“蓝小姐,我们夫妻离婚纯属联姻到期,与你无关,你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知道蓝涧水有没有带录音笔,甚至在暗处让人开著直播。 上辈子她栽过,这辈子不可能再栽。 “我是认真的!如果总裁夫人不信,那我就——” “溪溪!” 在蓝涧水掏出匕首的那一刻,江郝猛地將金瀅溪一把拽进怀里,然后转了个身。 將背部暴露在危险之下。 第48章 「什么时候,我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江郝嘶声。 金瀅溪看见蓝涧水手里的刀了。 但她没想到江郝第一反应不是去踢掉蓝涧水手里的刀,而是將她拉进怀里,用他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她。 她目不转睛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事实上,他应该能够想到,蓝涧水不至於赔上所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她实施伤害。 但他的潜意识却…… “啊!” “天吶!” “快救人啊!” 这时,人群发出多道惊呼声。 金瀅溪心中一凛,忙从江郝怀里探出头去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只见蓝涧水握著那把刀,狠狠在手腕上划出一条深深的血口子。 鲜血顺著那白皙的手腕肌肤流淌而下,滴落在地。 看著有几分触目惊心。 金瀅溪脑子转得飞快——自残式道德绑架! 蓝涧水割腕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蓝粉们就会抨击说她咄咄逼人,让蓝涧水崩溃割腕。 好得很。 作精形象还没洗白,又打算给她加上个恶妇名声。 没门儿! 金瀅溪深吸一口气,忽然一声尖叫:“啊——” 然后,两眼一翻,华丽丽地晕了过去。 “溪溪!”江郝惶恐,他紧张地將金瀅溪抱住,“溪溪,醒醒,溪溪……” 金瀅溪却没有反应。 “溪溪!”云淇也跑上去,握住金瀅溪的手,“溪溪……” 欸? 云淇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金瀅溪的手,不確定? 金瀅溪又在云淇掌心里挠了一下。 这回,云淇终於確定了——溪溪是装晕的。 对对对,眼下装晕是破局的最好方法。 蓝涧水不是自残割腕跪求原谅吗? 那溪溪就装作被嚇晕过去。 溪溪现在可是江家的『孕妇宝宝』,这一晕,江家还不得责备蓝涧水衝动吗? 於是,云淇立马跟自家闺蜜打配合:“江郝你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溪溪送到医院去?你知不知道溪溪才刚出院,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惊嚇?” 江郝立马打横將金瀅溪抱起,快步走向大巴车。 在经过割腕的蓝涧水面前时,他寒眸冷如冰雪:“如果溪溪因为你出事,我会让你从此在云城消失!!” 蓝涧水骇然抬头。 她、她…… 她好像,太激进了。 没想到金瀅溪怀孕之后,这么娇气,这么禁不起刺激。 “小绿茶,等死吧!”云淇低声骂了一句,快步跟上去。 蓝涧水手腕上传来剧痛,可她浑然不觉。 想到江郝刚刚丟下的那句威胁,她背脊爬上寒意。 如果金瀅溪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她而出事,不说江郝,江老夫人都不会原谅她。 …… 医院。 云淇在病房里陪金瀅溪,江奕在病房外陪江郝。 “她装的。” 江郝仰头靠在医院走廊的软沙发上。 江奕轻咳,“弟妹很聪明。” 那种情况下,金瀅溪如果不原谅蓝涧水,那就会被抨击冷酷无情。 原谅蓝涧水,那就中了蓝涧水的道德绑架。 但金瀅溪选择装晕。 一下子就把蓝涧水的局给破了。 “云淇都知道她在装,但我不知道。”江郝想起云淇抓过金瀅溪的手,应该是那时候,金瀅溪给了云淇暗號。 可她为什么不给他暗號? 他一路担心到医院。 如果不是她到医院就醒了过来,他真的要疯。 江奕眼神闪了闪,差不多明白了江郝在介意什么。 不过…… 他自己一手导致的,介意也得忍著。 “什么时候,我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江郝嗓音嘶哑。 连云淇都可以知道她装晕。 他却没了资格。 如果不是到了医院之后,他自己看出来,她都不会让他知道她是装晕。 她不再信任他了。 他好不容易和她培养起来的婚后感情,就这么消失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但弟妹的改变,应该不是一夕之间,你早干什么去了?”江奕说。 江郝猛地抬头! 一夕之间…… 不,就是一夕之间! 溪溪会跟他闹,但他总是能哄好。 两人和好之后,他会耐心跟她解释对蓝涧水只有兄妹之情,她会一边吃醋一边嘟囔著说她不喜欢这个小姑子,让他必须站在她这边。 她是在乎他的。 甚至於咖啡店那天,她气冲冲地拎起那一包黑糊糊的『屎』,抓起来抹在蓝涧水脸上时,她眼里都还有著浓浓的占有欲。 她骂蓝涧水不要脸,老是跟有妇之夫上热搜。 又骂他没边界感,骂他不在乎她这个江太太的感受。 她边骂边哭。 他本来心疼得不行,刚想哄她,结果她又朝蓝涧水脸上糊了一坨『屎』。 他看见狗仔在咖啡店外拍,这才急了吼她,说她过分了。 他不希望她被网友骂。 可是…… 就在他吼她那一声之后,她忽然间就神色茫然了一会儿。 然后,所有的事情就开始画风突变。 她不但给蓝涧水道了歉,还叫他江总,回到家她没跟奶奶懟,心平气和接受他和蓝涧水的兄妹之情。 晚上,她牴触他的碰触,甚至因为他想取悦她而哭…… 她第一次在他没出差在家的情况下,半夜去了云家睡。 她毁掉了他们之间的婚后约法三章。 还提了离婚。 而她判若两人的分水岭,就是咖啡店热搜事件那天。 “如果,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判若两人,是什么原因?”江郝冷静不下来,选择问江奕这个旁观者。 不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那多半是大彻大悟,决定放下了。”江奕回答。 江郝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上一秒她还吃著醋。” 江奕说什么『一夕之间』。 根本不是。 是一秒之间。 江奕实在聪明,他听懂了江郝这语焉不详背后的含义。 他沉吟片刻,“那只有一种解释——弟妹被人夺舍了。” “……” 滚! 江郝恶狠狠挥拳,江奕笑著退后了几大步。 在江郝放下拳头后,江奕才慢悠悠地说:“不管什么原因,你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江郝板著脸。 要他提醒! “需要我帮你打入內部吗?”江奕握拳至唇边,轻咳。 江郝眯了眯眼,视线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 半晌,他薄唇吐出一个字:“要!” 第49章 对蓝涧水,她可不会再讲什么道德。 金瀅溪咬了一口闺蜜削的苹果。 甜滋滋。 “你也不怕进医院穿帮。”云淇摘掉一次性手套丟掉,低声说。 金瀅溪一点不带怕的:“穿帮也没什么。” “穿帮了你觉得他还能同意离?”云淇翻白眼。 金瀅溪咀嚼的动作停下来。 也是。 “没办法,蓝涧水用下跪割腕的方式道德绑架我,我要是不装晕进医院,骑虎难下。”金瀅溪又咬了一口苹果,“想逼著我原谅她,没门儿。” 云淇看著金瀅溪,微微感慨,“如果是之前的你,一定会心软原谅她的。” 金瀅溪心臟抽了抽,沉默。 是的。 如果是没死过一次的金瀅溪,一定会被蓝涧水道德绑架,当眾原谅蓝涧水。 因为那个金瀅溪很清楚,蓝涧水在江家人心目中的地位。 那个金瀅溪还在乎江郝,不想失去江郝,所以……会被蓝涧水拿捏住。 但死过一次的金瀅溪,不打算要江郝了,那么蓝涧水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捏住她的了。 “我上个洗手间。”金瀅溪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起身下床。 云淇看著金瀅溪微红的眼尾,故意逗她:“去洗手间偷偷哭鼻子?” 金瀅溪轻哼,不理她。 但云淇隨后一把拽住她:“不是,溪溪你……流血了?” 流血了? 金瀅溪一怔,低头朝床上看去,顿时就见床上一滩鲜艷。 呃……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大姨妈造访。 这可怎么办? 金瀅溪忽然眼睛一亮:“淇淇!你说我要是被蓝涧水割腕自残的举动嚇到小產了,蓝涧水在江家的地位是不是就要一落千丈了?” “……”云淇石化。 不是,溪溪这个想法也太…… 咳,有那么点黑化的味儿了。 云淇想了想,双手握住金瀅溪的肩膀,一脸正气浩然:“金瀅溪同学,宇宙虽浩瀚,但我们一定要保持一颗善良的心,坚守正直之道!” 金瀅溪定定地看著云淇:“我只针对蓝涧水,对蓝涧水,我不会再讲什么道德。” 君子手段只对君子。 对小人,一定要用非常规手段,否则君子玩不过小人。 这是上辈子她以惨死为代价换来的感悟。 云淇一秒爽快变脸:“好噠!” 金瀅溪:“……” 不是,浩瀚宇宙的正直之道呢?这也拋弃得太快了吧? “所以,溪溪打算怎么操作?”云淇期待地看著闺蜜。 “你来操作。”金瀅溪不擅长撒谎,这方面云淇显然更胜一筹。 云淇爽快点头,叭叭道来:“首先咱们得靠小舅舅离开医院,留下这一坨『鲜红』作为让人遐想无边的证据……然后你得说服小舅舅,把你藏起来不让江郝见你,等你大姨妈结束之后,咱们再到医院开点小產后帮助恢復子宫的药,蓝涧水的罪名就成立了。” 孕妇躺过的床上有血,江郝不得嚇个半死? 绝对会往小產两个字上联想。 到时候,蓝涧水就得面临江郝的雷霆之怒了。 金瀅溪佩服地看著云淇,“淇淇真是个天生的撒谎高手。” 云淇噎了一下:“……金瀅溪同学,我可是在帮你!” “对,非常感谢。” “……” 半小时后,嵇谦昊赶到医院。 而江奕和江郝被云淇以『私下聊聊溪溪的心理状態』为由,成功调虎离山到了车上。 “云淇,你不是说要聊聊溪溪的心理状態?” 到了车上,江郝许久不见云淇开口,蹙眉问道。 “等我想想开场白。”云淇在算时间呢。 江郝:“……” 这还需要什么开场白。 几分钟后,江奕看出端倪,“云淇,你把我们调开的目的是什么?” 调开? 江郝猛然一惊! 下一秒,江郝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江郝!”云淇怕金瀅溪还没说服嵇谦昊小舅舅,还没离开病房,於是喊出了声,“溪溪哭著求我,说不想见你,我也是没办法!” 江郝站在车门边,身躯僵硬。 “我以后,只护著金瀅溪一个。” 他侧眸,看著云淇,眼睛发红,声音嘶哑带著哀求,“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云淇心臟重重被一击。 不是,江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怜了? 害她怪心软的。 幸好她是溪溪同生共死的闺蜜,否则,还真有点想临阵倒戈了。 “不能。”云淇拒绝。 江郝定了几秒,没再说话,关上车门就冲向医院了。 云淇留不住江郝,只好暗暗祈祷嵇谦昊小舅舅已经带她闺蜜离开。 看著云淇担忧的表情,江奕轻声问:“云淇,金瀅溪真的下定决心跟江郝离婚?” “对。”云淇点头。 “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没有。” 她已经问过溪溪很多次了,溪溪的表情和眼神让她觉得心碎。 虽然不知道溪溪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了解溪溪,如果不是无法原谅,溪溪是不会放下江郝的。 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只有彻底寒心、死心,才能痛著放下。 “所以,嵇谦昊不是来探病的,而是来接金瀅溪离开的。” “……” 江奕用洞悉人心的眼神看著云淇,“你们在谋划什么?” “……” 云淇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这个五年没见的班长,忽然拉开车门就跑了。 妈呀,这男人好可怕! 他不是她那个温柔可亲的班长! 江奕:“……” 把人嚇跑了。 其实他想说,他也可以参与进去。 …… 江郝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病房,却扑了个空。 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去嵇家老宅时,视线忽然落在被子掀开的病床上。 白色床单上那一抹鲜红,触目惊心。 溪溪…… 车上,嵇谦昊看著疯狂震动的手机,徐徐看向金瀅溪,“江郝揍我怎么办。” 金瀅溪无语。 江郝怎么可能揍小舅舅。 “溪溪,婚姻不是儿戏。”嵇谦昊扶了扶眼镜,“能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廝守,共赏朝霞夕阳,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幸运。” 金瀅溪呆住。 她小舅舅不是不婚主义者吗?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悟? 仿佛,小舅舅也深爱过一个人一样。 第50章 江郝脸色一黑,「不想离,想死。」 “小舅舅,你也有喜欢的人吗?” 金瀅溪太好奇了,以至於自己的事儿都搁置一旁了。 “小舅舅也年轻过,当然有喜欢的人。”嵇谦昊无奈。 也对。 金瀅溪继续好奇:“那小舅舅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啊?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她呢?” 上辈子金瀅溪嫁给江郝之后就只有过逢年过节时才回雁城,她那时满心满眼都是江郝,自然不会关注其他人的事。 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她不婚主义者的小舅舅,居然还喜欢过女孩子。 嵇谦昊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周身气息都变得冰寒起来。 金瀅溪顿时明白自己碰到了小舅舅的雷区,忙说:“小舅舅,我这都回雁城两天了,大舅舅为什么还没回老宅啊?” “在忙。”嵇谦昊不想让金瀅溪知道她大舅舅的糟心家务事,隨后就转移她注意力,“我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她发了一条分手简讯给我,出国了。” 金瀅溪呆了呆,“小舅舅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她居然捨得拋弃?” 嵇家在雁城也是响噹噹的大户人家了,怎么会有女孩子为了出国就跟嵇家的少爷分手? 真不可思议。 嵇谦昊微扯领带,没有说话。 “小舅舅,她出国之后就没再回来过吗?”金瀅溪又忍不住问道。 “没有。”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小舅舅怎么知道她出国了呢?” “分手后没多久,她发过朋友圈,是她在国外的照片。”嵇谦昊冷笑,“看起来挺开心的。” 而他却经歷了一场史诗级灾难。 从此不再碰感情。 “呃……”金瀅溪瞅了瞅她小舅舅。 他就因为这个,成了不婚主义者? 是对感情失望,还是一直没忘掉那个人? “小舅舅,你给我看看她照片嘛。”金瀅溪很想知道,把她小舅舅迷得神魂顛倒甚至被甩就不再碰感情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 “没有照片。” “我不信。” 小舅舅肯定藏在相册里! “……溪溪。” “小舅舅不疼我了,嚶嚶嚶。” “……” 嵇谦昊无奈地看著压根没眼泪的外甥女,没坚持过十秒,还是拿出了手机,“行了,给你看。” 金瀅溪立马止住嚶嚶嚶,低头朝嵇谦昊打开的隱藏相册看去。 好傢伙! 满满的全是那个女孩的照片。 还有两人合照。 照片上的嵇谦昊很少年,意气风发。 而那个女孩子,长著一张清纯初恋脸,笑容很温柔很治癒。 也许不算是绝世大美人,但一定是会让强悍的男人动心的类型。 “原来小舅舅不是不婚,而是非小舅妈不可。”金瀅溪眨巴眼。 “乱说。”嵇谦昊没什么威慑力地呵斥了一句,收起了手机。 她大概,早就在国外结婚了。 不然怎么会刪掉了他好友,又整整十年都没再回过雁城。 金瀅溪轻哼,“我才没有乱说呢,小舅舅就是在等她。” 嵇谦昊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你真的要我拖住江郝一个星期?不让江郝见你?” “对。”金瀅溪立马想起计划,扭头看向嵇谦昊:“小舅舅,我一定要让蓝涧水后悔今天跟我玩这一出!” 男女有別,金瀅溪没跟她小舅舅说大姨妈来、装小產的事儿。 她只说,她要让蓝涧水为今天的道德绑架付出代价。 让嵇谦昊不要问。 给她打配合就行。 她很清楚只要她撒娇,嵇谦昊就会无条件地宠她。 “行吧,谁让我家溪溪长大了,终於懂得发脾气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了,那我必须好好给溪溪打配合。”嵇谦昊果然笑著答应。 可他这一句,却让金瀅溪忽然难过。 她懂事的代价,有点太大了。 “小舅舅,你快抱抱我。”金瀅溪瘪嘴。 “大姑娘了,抱什么抱。”嵇谦昊身体往下滑了滑,抬手拍拍自己的肩,“肩膀借你吧。” 小哭包。 金瀅溪立马靠上去,靠著靠著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有好多好多爱她疼她的人。 她怎么就非执著於一个不够爱她不够疼她的江郝呢? 明知道江郝不是善茬儿,她竟然还自不量力去招惹他…… 上辈子落得那样的下场,都是她自己活该。 嵇谦昊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到肩膀上的宝贝流泪,多少有些戾气横生。 但他隨后想到医生同学说的那句——孕妇情绪多变,爱哭,矫情,这些都是孕激素造成的正常变化,不用担心。 於是他就只是轻轻抬起手,安抚地拍著身边小姑娘的脑袋。 至於一直疯狂震动的手机…… 无人理会。 而打不通嵇谦昊电话的江郝,鍥而不捨地拨打,同时光速赶往嵇家老宅。 但他到老宅时,早就得令的嵇家保鏢齐刷刷列开阵,將他连人带车拦在了大门外。 “对不起,江总,小姐她不想见您。” 江郝冷声,“让开!” 嵇家保鏢当然清楚他们不会是面前这位太子爷的对手,但他们並没有让开的意思。 了不得当沙包被揍唄,医药费和补偿费又不会少。 江郝抬手就捲袖子。 这时嵇谦昊从老宅內走了出来。 “江郝,陪我去散散步。”嵇谦昊越过江郝,走上老宅外的马路。 江郝抿抿唇,不是太乐意去散步。 他很清楚,嵇谦昊是想说服他。 但他不可能让溪溪这么躲著不见他。 这夫妻之间,躲著躲著就冷了,冷著冷著就黄了。 “江郝,你要是敢强行闯进去,让溪溪受到惊嚇,那么溪溪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都由你负全责。”嵇谦昊回头,冷声对江郝说。 江郝心臟重重一震! 他想起金瀅溪如今不是一个人,顿时將那股戾气和担忧强行压下去。 “知道了。” 江郝快步走向嵇谦昊。 嵇谦昊这才往前继续走,等江郝追上来之后,他淡声说:“溪溪一掉眼泪我就没辙,所以我答应她,至少拦著你一周的时间,让她好好清静清静。” 一周。 江郝唇瓣抿紧。 “小舅舅,要不还是给我个痛快吧。”一周他熬不了。 “怎么?现在就想离?”嵇谦昊停下脚步,侧眸。 江郝脸色一黑,“不想离,想死。” “……” 第51章 他害怕……溪溪知道真相之后,彻底恨他入骨吗? 嵇谦昊当然不信江郝想死。 他外甥女都好好的,江郝怎么捨得死。 何况两人还有了一个爱情结晶。 “不吉利的话少说,马上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得成熟些。”嵇谦昊用教育小辈的口吻说道。 江郝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来。 他看到床单上有血,恐惧得不得了。 找了医生和护士来问,医生和护士一直说嵇谦昊接金瀅溪走的时候,金瀅溪是好端端的。 说她是自己走出病房的。 但他没见到溪溪,始终无法安心。 现在嵇谦昊都这么说了,那很显然溪溪没事。 否则嵇谦昊那么疼溪溪,要是溪溪出了什么问题,这会儿肯定要把他往死里揍。 “我担心溪溪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小舅舅也知道她现在情况特殊。”江郝说。 “这你可以放心,老宅里的佣人都对她像对亲生女儿,再说云淇也过来了,可以在老宅陪著她。” 嵇谦昊的回答,没有任何可突破的地方。 江郝还想爭取,但找不到可以说服嵇谦昊的正当理由。 以前他最大的骄傲,就是溪溪是个黏人精。 无论他走到哪儿,溪溪都爱黏著他。 他从来没有烦恼过找不到她,见不到她。 可现在溪溪不黏著他了,不想见他了,他竟然就没资格陪在她身边了。 因为见到他,溪溪会不开心。 “江郝,溪溪现在怀著宝宝,情绪很容易激动,今天蓝涧水跑到溪溪面前来割腕自残道德绑架溪溪,已经让溪溪很生气很不开心了,你现在凑到她面前去,只会让她更生气更不开心。” 嵇谦昊看著江郝,一字一顿:“你应该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溪溪一辈子都不会跟蓝涧水產生交集。” 江郝胸口犹如被大锤重重敲著,疼痛难忍。 是的。 所以他一开始去金家提亲的时候,金盛虽然用词委婉但却很坚定地回绝了他。 当时,他並不清楚金盛为什么会拒绝。 直到后来他用了些手段,逼著金盛不得不认真考虑两家联姻,金盛才提出三天时间考虑答覆。 而在三天过后,金盛亲自到江氏集团,跟他谈话。 他这才明白,金盛为什么会拒绝江家的联姻提亲。 所有人都在保护著溪溪。 但因为他执意要和溪溪结婚,让溪溪当他的江太太,於是溪溪不可避免地和蓝涧水產生了交集。 原本,她们两个只是不熟的、不在一个班级的校友而已。 毕业之后就会淡出彼此的世界。 但因为他,溪溪不可避免地成了蓝涧水的嫂嫂。 江郝忽然想起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真理——他明知道溪溪和蓝涧水的真正关係,为什么竟然还想著让溪溪在人前做一个好嫂嫂? 她和蓝涧水本来就是天生的敌对关係啊! 如果她知道…… 江郝下意识地捂住了心臟。 艹。 心怎么会这么疼,又怎么会跳得这么快。 他的心在害怕什么? 害怕……溪溪知道真相之后,彻底恨他入骨吗? 不会的。 知道真相的人,都不会告诉溪溪。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再说了,又不是他一个人瞒著她,她所有的家人,比他瞒著她的时间更长、更久。 而且这是金盛提出的联姻条件,他要娶她,就必须答应。 江郝定了定神,“我可以答应小舅舅,一周不见溪溪。但溪溪必须每天跟我微信聊天,要是哪一天我没收到她的消息,我就会过来把她带回云城。” 嵇谦昊眼皮淡淡一掀,“你试试。” 虽说江郝在云城是一手遮天的太子爷,但这里是雁城。 他嵇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我半夜翻窗,小舅舅总不能天天不睡觉盯著我吧?再说溪溪到了我怀里,小舅舅就是揍我也得顾忌著伤到溪溪是不是?”江郝笑。 嵇谦昊:“……” 要不溪溪宝贝还是跟这臭小子离了得了。 居然敢威胁长辈。 半晌,嵇谦昊轻吐一口气,“我会跟溪溪说。” “那就谢谢小舅舅了。”江郝清楚,嵇谦昊说服人的本领一流,而溪溪也很听这个小舅舅的话。 “呵,江总客气。” “……” 嵇谦昊说服江郝一周不打扰金瀅溪,转身就回了嵇家老宅。 而江郝將嵇谦昊送到大门口之后,就在嵇家保鏢的整齐列队死亡凝视下,当起了白日雕塑。 溪溪可以不见他。 但他必须要让溪溪知道,他很想见她。 很想,很想。 態度,很重要。 …… 云淇跑出医院想打车,奈何这会儿下班高峰期,根本打不到车。 她开始怀念云家的司机伯伯…… 而这时,江奕开车追出来了。 “上来。” 江奕降下车窗,对云淇说。 云淇有志气地,“不上!” 班长太聪明了,她怕三言两语就被他看出端倪,坏了她闺蜜的大计。 江奕无奈地,“我保证,我是站在你和金瀅溪这边的,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都只会帮你们,而不会给江郝堂弟告密。” 欸? 云淇一下子停住脚步,诧异地看向江奕。 他这算是,胳膊肘外拐吗? 可他为什么要帮溪溪而不是帮江郝呢? 不对,溪溪又不是要害江郝,溪溪是要坑蓝涧水。 所以严格说起来,江奕似乎也不算胳膊肘外拐。 地上的热气让云淇很不舒服,她只思考了十几秒,確定江奕有那么几分可信度,就果断拉开车门上车了。 “热死了,班长把冷风开大点唄。”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江奕將车窗升上去,温声:“不能打太低,冷热交替容易感冒。” 她才刚刚受过热。 “……”云淇扭过头,“原来这个gg是班长打的。” 江奕笑了出来。 云淇没再閒聊,直截了当地问:“班长为什么要帮我和溪溪?” 江奕想了想,回答:“因为我知道蓝涧水的真面目,所以我很想將她赶出江家。” 他知道蓝涧水的真面目? 云淇顿时產生了几分兴趣,“你知道小绿茶什么真面目啊?” “十年前,她摔死了我的猫。” “……” 十年前那会儿,小绿茶还没满14岁吧? 真是,好歹毒的小绿茶! 江奕把车开到嵇家老宅门口时,和云淇已经愉悦沟通完毕了。 云淇说他能不能加入,得看她闺蜜的意思。 於是江奕就把车开过来了。 而门口的江郝见云淇带著江奕进大门,保鏢並不阻拦,他顿时一把拽住江奕:“你不许进去!” 江奕这狗凭什么能进去? 江郝心里的醋都可以开一间醋铺子赚钱了。 第52章 他总不能说,很早他就盯上她了。 “我和云淇进去找弟妹谈点事情。”江奕知道江郝不待见自己,但他试图朝江郝使眼色。 他要上演无间道了。 “不行!”江郝醋意正浓,才懒得去想江奕的眼睛抽筋是为什么,“我进不去,你也不许进去。” 他是什么很大度的人吗? 他要是有那么大度,五年前他就不会威逼利诱把江奕赶出国五年了。 “……能不能讲点道理?”江奕再次试图朝江郝使眼色。 麻烦看看他眼睛好吗? “我连话都懒得跟你讲,还能跟你讲道理?”江郝冷笑。 要不是都姓江,他想让江奕出国一辈子! 江奕:“……” 这堂弟没救了。 云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下子想起她闺蜜那封情书里『jy』缩写字母的误会。 对,江奕和江郝都以为,高中那会儿她闺蜜暗恋的男神是江奕呢! 所以江郝对江奕介意得要死,醋劲儿也大得要死。 这不就爽了吗? 看她不找准机会替闺蜜出口恶气! 云淇上前拽回江奕的手腕,皱眉说:“江郝,你是溪溪的老公,要大度一点。” 江郝:“……”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云淇继续说:“江奕是溪溪的班长,那会儿高中的时候江奕帮过溪溪很多次,你作为溪溪的老公要是对江奕態度不好,別人会怎么说?说你和溪溪忘恩负义。” 江郝:“…………” 更耳熟了。 云淇声音大了起来,“再说你还得喊江奕一声堂哥呢,你总不能让外人说你们堂兄弟关係不好,说你仗著江家少爷的身份,欺负你堂哥吧?” 江郝:“………………” 如果到了这会儿,他还听不出云淇在阴阳他,他的智商就是个负数了。 “溪溪,你是我老婆,是江家的少夫人,而涧水只是江家世交之女,你要大度一点。” “溪溪,涧水其实就是江家养女,是我妹妹,她爷爷曾经救过我们的爷爷,你作为我的妻子要是对涧水態度不好,別人会怎么说?说我们忘恩负义。” “溪溪,涧水还喊你一声嫂嫂呢,你总不能让外人觉得你们姑嫂关係不好,说你仗著江家少夫人的身份,欺负小姑子吧?” 曾经,他就是这么哄溪溪的。 只不过现在云淇把对象换了换,他成了溪溪,而江奕则代替了蓝涧水的位置罢了。 原来,曾经他觉得很小的事情…… 其实很大。 很大。 云淇看著江郝一脸吃屎还吐不出来的表情,心中一万只修狗在直立汪汪汪,並用前脚鼓掌。 这不是你当初跟溪溪说的话吗! 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忍不了了? 江奕看了看自己快被江郝抓断的手,又想到金瀅溪和江郝尚未成型的孩子,轻咳著打圆场:“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不同……” “一丘之貉的男人请闭嘴。”云淇面无表情。 他到底是哪边的? 不想进门就直说。 江奕:“……” 这时江郝忽然想起,江奕在追云淇,並且江奕还承诺过他,替他打入內部,帮他说好话。 所以,他不该阻拦江奕进嵇家老宅。 “是我的错。”江郝鬆开江奕的手,退后了一步,“以前刀子没割在我身上,我不知道疼。是我忽略了溪溪的心情,不够在意她的感受,我该罚。” “知道就好。”云淇突发奇想,“要不你跪一个吧,就跪榴槤,这样才能体现出你懺悔的诚意。” 江奕:“……” 原来他喜欢的姑娘有让人跪榴槤的癖好。 他膝盖忽然微痛。 “我老婆让我跪我就跪,其他人没资格。”江郝冷脸。 云淇听懂了江郝的言下之意:你算老几! 她气笑了:“江郝你有种!你等著我给你上眼药吧你!” “你不会的。”江郝一点不带怕。 云淇:“?” 他凭什么觉得她不会? 她和他关係可不好! 一直都是『情敌』! 江郝看著云淇,一字一顿:“溪溪真心待你,你也真心待溪溪,所以你不会成为溪溪婚姻破裂的推手。” “……” 滚啊他! 还给她整上道德绑架了! 云淇瞪了江郝一眼,气呼呼转身进嵇家老宅大门了。 江奕顿了几秒才低声说:“你惹她干嘛。” 明知道金瀅溪和云淇关係有多好。 反正,他绝对不会得罪金瀅溪。 江郝冷瞥他一眼,“你没惹溪溪,你对溪溪好。” 然后溪溪就喜欢上对她好的江奕了。 艹。 江奕:“……” 他怎么知道那会儿的金瀅溪竟然…… 他明明是因为云淇才对金瀅溪好的。 “咳,我先进去了。”江奕镇定自若地转身走进大门。 江郝冷若冰霜地继续当雕塑。 他才不吃醋呢。 他是正宫! …… 金瀅溪觉得这件事情严肃到无法配图。 她瞅了瞅江奕,再瞅了瞅闺蜜。 唔…… “淇淇,我想单独跟班长聊聊,你去我房间玩和平精英去。”金瀅溪决定支开闺蜜。 “我菜。”云淇拒绝。 她想留在书房。 “正因为菜,才要去祸害別人。”金瀅溪一本正经。 “……”什么逻辑鬼才! “快去吧。”金瀅溪催促。 云淇无奈地起身,“哦。” 支开她干什么。 想不通溪溪和江奕之间有什么秘密需要背著她聊。 云淇一脸不情愿地离开。 书房门关上,金瀅溪直截了当地问江奕:“班长是不是喜欢淇淇?” 江奕顿了几秒,“是。”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就……回国后。”江奕迟疑几秒,模糊处理著回答。 他总不能说,很早很早他就盯上云淇了。 那时云淇才多大。 她如今,早已不记得他。 况且那段黑暗过去……他也不愿再回忆。 金瀅溪看出江奕没说真话,但她也不介意,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只不过,江奕和江郝,都误会当年她丟进河里那封情书,是写给江奕的。 於是她故意问道:“你不怕我们闺蜜反目吗?” 江奕诚实地:“我没那本事。” 在金瀅溪和江奕之间,他想,云淇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金瀅溪。 他知道这两个姑娘的故事。 云城高中早就流传著一句话——金云闺蜜,百年难遇。 第53章 小產了,那么孩子自然就不在了。 金瀅溪看著江奕,不得不承认江奕说话很有情商。 让人无刺可挑。 “最重要的是,我不觉得你当初真的只是想跟江郝联姻。”江奕又说。 他高三那年就出国了。 以江郝的性格,一定会经常出现在金瀅溪的视线之中。 而金瀅溪会同意跟江家联姻,应该也是对江郝有了好感。 否则她这种从小被宠到大的性子,是不会接受和一个討厌的男人结婚的。 父母之命也没用。 “……”金瀅溪眼皮狠狠一跳。 连江奕都看出来了。 她很快定下神,“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不但要跟江郝离婚,还要整死蓝涧水。” “整死蓝涧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目標。 蓝涧水不但是圈內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还是江老夫人的心头肉。 可以说,只要江老夫人在世一天,蓝涧水的地位就能稳固一天。 只要蓝涧水自己不作死,哪怕是江郝也拿蓝涧水没辙。 “对,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金瀅溪眼里泛著冷光,“你不是说要配合我们的计划吗?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假装晕倒进医院,又让淇淇调开你们,跟我小舅舅从医院跑掉,並且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都不跟江郝见面?” 江奕知道两个姑娘有计划,但確实没想通计划的具体內容。 这太难猜了。 於是,他诚实地:“我不知道。” “因为我要假装小產。”金瀅溪看著江奕一瞬间的瞳孔地震,轻勾唇角:“蓝涧水跑来雁城,当著我的面割腕自残,令我受到刺激小產失去孩子,你说……她在江家的地位,还能像现在这样稳固吗?” 江奕喉结轻滚了一下,说:“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你月份大了,江家人就会知道你根本没有小產。” 到时候,蓝涧水反而会趁机倒打一耙。 让金瀅溪陷入被动。 他想,这並不是一个很好的计划。 金瀅溪挑眉:“什么月份大了?” 江奕一怔:“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肚子里哪儿来的孩子?”金瀅溪打断他。 江奕猛地坐直身体。 “是我在云城砸晕自己进了医院的时候,淇淇弄错了,导致医生误会我是孕妇,所以才跟江家人透露了错误的消息。”金瀅溪毫不避讳地说出真相。 “……”江奕一向稳如泰山,但此刻他竟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怎么也想不到,让江老夫人做出巨大让步、让江郝事事顺著金瀅溪的『孩子』,竟然只是个乌龙! 如果江家人知道…… 金瀅溪看出江奕的想法,轻笑一声:“你担心什么?我不是被蓝涧水刺激到小產了吗?那么孩子自然就不在了。” “……”江奕更加无语了。 “这就是我和淇淇正在谋划的事情。”金瀅溪扬眉,“你不是说要参与吗?你敢参与吗?” 同班三年,金瀅溪还是了解江奕的。 江奕是个特別谨言慎行的人。 儘管他如今知道了真相,但他就算不参与,也不会去告密。 因为江奕无法预料江郝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 江奕虽然也是江家人,却是边缘化的江家人。 他承担不起『出事』的后果。 江奕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就是你一个星期不见江郝的原因。” 如果金瀅溪在医院就说自己小產,那么医生一来就会穿帮。 所以她才让云淇拖住他和江郝,又让嵇谦昊去医院將她接走。 而只要等上一个星期,她说小產就是小產了。 假的都会变成真的。 江奕此刻自然不知,这『一个星期』的期限,还有金瀅溪大姨妈的原因。 “没错。”金瀅溪神色坦然,“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和淇淇去医院开一些小產后的药物,这样一来江郝就很快会知道我小產的事情。” 江奕迟疑,“其实,你提离婚就已经足够震慑到江郝了,无论你要他做什么,他现在都会答应,实在不必用小產来……” “我让他帮我弄死蓝涧水,他也会帮我吗?”金瀅溪眼神锐利,“蓝涧水为了救他,替他挨刀子,导致终身不育,这份恩情他能无缘无故地放下吗?” 江奕无言以对。 他明白金瀅溪的意思。 除非蓝涧水背上江家一条人命,否则江家——无论是江老夫人,还是江郝,都无法放下对蓝涧水的感恩心。 “所以,我需要做点什么?” 金瀅溪眼眸一眯,“班长要参与进来?” “是。”江奕点头。 “班长不怕纸包不住火,烧到自己身上?” 江奕无奈地,“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两个姑娘在谋划这么大的事情,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冒险了。” 横竖他都已经知道了真相,不说就是欺瞒江郝,说了又承担不起后果,更会得罪金瀅溪和云淇。 那他不如赌一把。 江郝喜欢了金瀅溪那么多年,未必就不能原谅金瀅溪的算计。 他记得江郝说过一句话。 “只要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接受她喜欢你。” 他想,江郝唯一不能接受的,应该就是金瀅溪的离开。 区区欺骗算计,应该不是江郝的雷区。 所以,他决定赌这一把。 “那行。”金瀅溪微笑,“班长就帮我劝著江郝,让他顺著我的要求,我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这样,她才能利用江郝,去对付蓝涧水。 “所以,你想让江郝做什么?”江奕问。 金瀅溪徐徐看向手机上,热搜里蓝涧水的苍白病容。 “让他去探望安慰蓝涧水,对蓝涧水態度温柔点,全程录音对话,然后发给我。”她轻声说。 江奕微默,“他现在对蓝涧水十分厌恶。” “自家妹妹,怎么能厌恶呢?”金瀅溪一脸不赞同地摇头,“班长是他堂哥,要多劝著他,妹妹再不懂事,当哥哥的也要宠著。” 江奕:“……” 真是阴阳极了。 …… 江奕是陪著江郝去医院探望蓝涧水的。 江郝走进电梯时还不放心地第n次叮嘱:“你一定要跟溪溪解释,我是按照她的要求跟蓝涧水演戏,不是真的来探望安慰蓝涧水啊。” “好。”江奕第n次说好。 兄弟两人到了蓝涧水病房,只见病房门口有几个粉丝聚集。 “江总!你一定要管管你太太啊,你看我们蓝蓝都成什么样……” 保鏢迅速上前,捂住粉丝的嘴,架开粉丝。 江郝脸色阴沉,冷眸微眯。 蓝涧水养出来的这些极端粉丝,可谓是她手里的利刃。 得想个办法除了。 “走吧。”江奕说。 江郝隨后和江奕一同走进病房。 蓝涧水听见房门动静,抬头一望,呆了一下之后瞬间眼泪涟涟:“……江总。” 江郝忍下噁心,上前说:“奶奶看到热搜给我打电话,狠狠骂了我一顿,说溪溪怀孕固然重要,可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受伤。” 他低头看了看蓝涧水包扎起来的手腕,“怎么样?手腕还疼不疼?” 第54章 「我江郝的女儿,怎么可能送给外人抚养。」 “疼。”蓝涧水眼泪簌簌。 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金瀅溪下跪道歉,还割腕自残。 这比金瀅溪糊她一脸屎更让她难受。 “既然知道疼,下次就別再这么衝动。”江郝敷衍地安慰。 蓝涧水委屈地低下头。 她也不想衝动啊。 可她没有办法,她必须取得金瀅溪的原谅。 她不能真让金瀅溪和江郝离婚。 否则,她將什么也得不到。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蓝小姐,你明知道金瀅溪討厌你,为什么还跑到雁城,闹到她面前?”江奕忽然问道。 “我没有闹。”当著江郝的面,蓝涧水並不敢对江奕態度不好。 何况她也不是当年的蓝家千金大小姐,可以瞧不起江奕这个江家二房私生子了。 她哽咽地说,“我是真心给她道歉的,只要她不跟江总离婚,我死都愿意。”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抬头看向江郝。 江郝双手插兜,视线淡淡看向窗外。 当年他完全可以反杀歹徒,是她自己扑上来替他挡刀,命悬一线,几次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 要说他对她有多感激,那是没有的。 但她到底是为了他才差点丟掉一条命,所以他能给她的补偿,都给过了。 他自觉,不欠她什么。 “本来江郝陪著她到雁城是哄她开心的,结果你到她面前这一闹,她现在彻底不愿见江郝了。”江奕淡淡地说,“何况,她的身体情况你是知道的,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蓝涧水心臟一缩。 江老夫人打电话时,大概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她听得出来,江老夫人是有些责怪她的。 谁让金瀅溪现在肚子里揣著江家的下一代呢? 蓝涧水咬唇,“我给江奶奶道过歉了,等我出院我就会离开雁城,我不会再打扰总裁夫人。” “你已经打扰了。”江奕说。 蓝涧水看了看没说话的江郝,哭出声:“那你要我怎么样?我也是想让她出掉心里那口气,不再跟江总闹离婚了啊!她不就是恨我,想看我倒霉吗?我都进医院了,不正合她心意吗?” 江奕笑了:“如果你不私下挑衅她,她会恨你吗?我听江郝说,一开始金瀅溪对你是很不错的。” 江奕很清楚金瀅溪想要录音里出现什么內容。 所以他一步步引著蓝涧水说。 “我……”蓝涧水气得牙痒痒,这个噁心的私生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畏惧地看了看江郝,生怕江郝当场发作。 但江郝什么也没说。 蓝涧水想著自己挑衅金瀅溪的事已经暴露了,狡辩是没用的,现在她最应该的就是拿出道歉的態度。 还得诚恳。 於是她抹著眼泪说:“我知道江总一直把我当妹妹,可我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未来的江家少夫人,江蓝两家是要联姻的。所以……” 她咬了咬唇,楚楚可怜地望向江郝:“所以我从小,都把……把江总当成未来的丈夫。在江家和金家联姻,金瀅溪成了江家的少夫人之后,我一直心有不甘,但我没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言语上挑衅她,故意让她误会和吃醋而已……江总,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蓝涧水是真的很想重新叫回郝哥。 可她实在害怕江郝的火龙果警告。 她不想被打得一嘴血。 她是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 江郝掀了一下眼皮,“你该庆幸你不是个男人,否则我一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蓝涧水脸色发白。 “言语上挑衅金瀅溪,故意让她误会和吃醋……”江奕淡淡一笑,“难怪她要跟江郝离婚,因为你在她面前炫耀你和江郝的过去,所以无论江郝怎么跟她解释,在她看来都是掩饰。” 蓝涧水咬唇。 这或许有她的私心,但更多的是她妈妈的命令。 “你为江郝挨刀、伤了子宫终身无法生育的事,也是你告诉金瀅溪的吧?”江奕眯眼,“你要让她知道,江郝永远不可能为了她,断掉和你的关係。甚至你要让她以为,如果不是你受伤无法生育,那江郝娶的妻子就不可能是她!” 江郝猛地侧头! 溪溪知道蓝涧水当年为他挡刀受伤的事了? 她怎么没问过他? 江郝心臟被攫紧。 她寧可跟江奕倾诉,也不质问他一个字。 她真的……把他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了。 “我没有,我没说过!”蓝涧水睁大眼睛,“我怎么会把这么大的隱私告诉她?” 原来,金瀅溪知道了。 难怪她突然態度大变,要和江郝离婚。 可金瀅溪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不会告诉金瀅溪。 因为…… 蓝涧水惶恐地看向江郝:“江、江总,总裁夫人如果知道我不能生育的事情,那她会不会也知道老夫人对我许的那个承诺了?” 江郝整个人僵住。 一股寒意,从脚下升起,直躥他心臟深处。 如果溪溪知道了当年那个承诺的內容…… 她一定会恨死他的! “什么承诺?”江奕蹙眉。 蓝涧水咬著唇不说话。 江郝也没说话。 江奕转头看向江郝:“什么承诺?” 江郝木然:“蓝涧水当年扑到我面前挡了歹徒刺过来的刀,伤了子宫无法生育,奶奶对她感激涕零,承诺她——將我的第一个女儿,送给她抚养。” 江奕:“……” 老夫人真的是有送女儿的怪癖吧! 当年那个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金瀅溪可不是江夫人那种温婉到骨子里的女人,她绝对不会接受江家把她的女儿送给別人抚养的。 她会和江家拼命。 …… 出了医院回到车上,江奕问江郝:“录音要不要刪减之后再发?” “溪溪不是说了,全程录音发给她。”江郝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奕默了默,又问:“老夫人说把你的第一个女儿送给蓝涧水抚养,你真答应了?” “我是畜生吗?”江郝这次抬了头,冷眼看著江奕,“我江郝的女儿,怎么可能送给外人抚养。” 那是他手心里的宝。 別说蓝涧水,就算是他亲妈,也休想把他女儿从他身边夺走! 第55章 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关一辈子。 江奕鬆了口气。 这堂弟还有得救。 不过…… “既然你没想过把女儿送出去,为什么要瞒著弟妹?”江奕问道。 江郝垂眸,“怕她跟奶奶闹。” 溪溪脾气不好,一定忍不得蓝涧水打她女儿的主意这种奇葩事。 但奶奶有心臟病,禁不起折腾。 万一奶奶出了什么事,不孝的帽子就要扣在溪溪头上了。 他得护著她。 “那你就没想过,你和她真生了个女儿要怎么办?”江奕无法理解江郝的脑迴路。 “我计划三年不要孩子,就算有了孩子也不一定就是女儿。万一是女儿……”江郝摩挲了一下手指,冷眸闪过决绝,“那我就带著她们母女定居雁城,离开江家。” 江奕神色微震。 江郝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整个云城都是江郝的。 但他却愿意为了金瀅溪离开江家,到雁城定居。 这真是爱金瀅溪爱到了骨子里。 可惜…… 许久,江奕才轻嘆一声:“你和金瀅溪才是夫妻,但这些话你却让她从別人口中听到,她所受的伤害和打击可想而知,难怪她铁了心要跟你离婚。” 江郝嗓音嘶哑:“你不懂。” 蓝涧水的確是他和溪溪之间的一根刺,他也的確没有处理好这件事,但他有他的难处。 他没办法跟江奕解释。 “我是不懂。”江奕淡淡一靠,“但你要是再端著,老婆就跑了。” 江郝眸底一片猩红。 …… “溪溪!溪溪!” 云淇像踩著风火轮似的衝进嵇家老宅,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你不是跑步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金瀅溪眨眼。 “对啊,半路遇到这傢伙了啊,我赶紧就拍照跑回来给你看了。”云淇把手机递到金瀅溪面前。 这傢伙? 金瀅溪狐疑地接过手机一看,脸色骤变。 是他! 她画了画像,让云淇帮忙雇私家侦探去找的那个人。 蓝涧水的狂热粉丝。 上辈子杀死她的凶手。 她忍住心底的仇恨以及那一丝恐惧,站起身来,“他在哪儿?” “溪溪,你现在要去见他?”云淇呆了呆。 闺蜜现在不是要进行小產计划吗? 出门被江郝逮到怎么办。 “我不见他。”金瀅溪视线落在那张阴柔的男性脸庞上,“我只是要让保鏢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等她摆脱掉江郝,再来对付这个仇人。 云淇恍悟,於是说:“就在嵇家老宅右边三公里处那栋別墅里。” 金瀅溪怔了怔。 想不到上辈子杀死她的仇人,竟然距离嵇家老宅这么近…… 可她从小到大来过雁城这么多次,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他呢? “发生什么事了?” 嵇谦昊从公司下班回来,走进客厅就见两个姑娘面对面站著,神色似乎还有些异样,便上前询问。 “小舅舅好。”云淇嘴甜地喊。 嵇谦昊笑著点了一下头。 “小舅舅,你认识这个人吗?”金瀅溪拿著云淇的手机走到嵇谦昊面前,把照片给他看。 嵇谦昊只瞥了一眼,“寧峰这小子回来了。” 寧峰! 原来,他叫寧峰。 金瀅溪忍著心底发寒的感觉,“这个寧峰,以前不在雁城吗?” 嵇谦昊点头:“寧峰是寧家的独子,以前寧老爷子还在世时,我们两家常有生意上的往来。后来寧峰出生,却天生患有自闭症,寧家可谓是倾家荡產治疗寧峰,在他十岁那年,寧老爷子带他出国治疗,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就连寧家夫妻八年前车祸去世,爷孙二人都没能赶回来。后来听说,寧老爷子也在国外病逝了,寧峰就断了消息。” 原来寧峰有自闭症。 金瀅溪想到前世那张疯狂狰狞的脸,手心冒汗,“小舅舅,这个寧峰是蓝涧水的狂热粉丝,他曾经打电话恐嚇过我,说要杀了我。” 嵇谦昊骤然沉脸:“他在找死!我现在就去锤死他!” 金瀅溪急忙一把拉住嵇谦昊,“小舅舅,你別打草惊蛇,我还想用寧峰来对付蓝涧水呢。他恐嚇我,肯定是蓝涧水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嵇谦昊皱了皱眉,“溪溪,你心性单纯,不要亲自下场,这很危险。如果你真想收拾蓝涧水,小舅舅帮你就是了。” 他和金盛早就想把蓝夫人和蓝涧水母女送出国。 让她一辈子不能出现在溪溪宝贝面前。 可惜,江家一直袒护这对母女。 他们也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只是天意弄人,后来溪溪又嫁进了江家,成了江家的少夫人。 如此一来,溪溪和蓝涧水时常碰头就在所难免了。 可他姐姐有遗言,他们不论如何都要瞒住溪溪。 不能让溪溪知道,上一代的恩怨情仇,让她陷入痛苦之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让溪溪和蓝涧水產生交集。 “不。”金瀅溪一向听嵇谦昊的话,可在这件事上,她坚持,“小舅舅,她让我痛苦了这么久,还利用寧峰对付我,我差一点就被她折磨到抑鬱自杀了,我一定要亲手替自己报仇,討回公道!” 否则,她一辈子都走不出惨死的阴影。 “抑鬱自杀?”嵇谦昊心疼地握住金瀅溪的肩膀,“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小舅舅?” 金瀅溪忍住眼泪,“生病了之后,会不想告诉任何人。小舅舅別担心,我已经准备接受心理治疗了,淇淇刚好有认识的心理諮询师,过阵子就来雁城给我做治疗了。” 嵇谦昊看著眼睛红红的姑娘,到底是没再忍心拒绝。 “好,小舅舅可以同意你亲自报仇,但你做任何事之前,都必须提前告知小舅舅。” “嗯!”金瀅溪重重点头。 隨后,她又说:“小舅舅既然认识寧家人,那就把寧峰邀请过来作客怎么样?” 她想近距离探探寧峰的虚实。 上辈子,寧峰是在一年后对她动刀的,他的狰狞疯狂,她记忆犹新。 所以,寧峰现在未必就是正常人。 他很可能,不单单是自闭症,而是偏执变態精神病! 如果能够提前確定这一点,那就可以设计逼寧峰露出真面目,把寧峰送进精神病院关一辈子了。 听到外甥女的话,嵇谦昊神色恍惚了一下。 寧家…… 第56章 上辈子的行踪泄露是因为…… 云淇看了看金瀅溪,心里微微不安。 她总觉得溪溪对这个寧峰,又恨又怕的。 不知道这个寧峰是怎么恐嚇溪溪的。 她想了想,说:“可小舅舅刚刚不是说,这个寧峰出国二十年都没回过雁城,那他应该不认识小舅舅了吧?他会来赴约吗?” 嵇谦昊回过神,淡淡一笑:“寧峰虽然是寧家的独子,但他还有个姐姐——是寧家夫妇当年收养的孩子,叫寧雪。寧雪跟我是初高中同学,关係不错,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带寧峰过来作客,她自然会来。” 云淇啊了一声:“对对对,我刚刚跑步认出他的时候,他身边的確站著一个穿白色小裙子的女生。” 隨后,又有些无语:“原来那是他姐姐啊,我还以为是他妹妹呢。” 打扮得跟个女高似的。 可寧峰都三十而立了,那寧雪应该也三十好几了吧。 不怪她以为是兄妹。 嵇谦昊没接云淇这话,抬手揉了揉金瀅溪的脑袋,“小舅舅去给寧雪打电话,你们先坐会儿。” 金瀅溪点头:“谢谢小舅舅。” 嵇谦昊大掌一顿,“再说谢谢,小舅舅就去剃度出家。” 金瀅溪:“……” 不婚就算了,还剃度出家? 看著外甥女无语的表情,嵇谦昊低笑出声,隨后转身去楼上换衣服以及打电话。 云淇拉过金瀅溪,在沙发上坐下,並抽走自己的手机,“溪溪,你別胡思乱想,有我们保护你呢。管他什么寧峰还是珠穆朗玛峰,都伤不了我家溪溪宝贝的!” 金瀅溪想起前世云淇的撕心裂肺,心下酸楚。 从出生那天开始,她和淇淇就没分开过。 她死之后,淇淇一定很难走出来。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让爱她的人伤心难过。 “那我就靠我家淇淇宝贝保护啦。”金瀅溪笑著抱住云淇。 云淇瞪大眼:“哇哇哇溪溪你的洁癖被狗吃啦?我一身臭汗啊!” “胡说,淇淇宝贝的汗怎么会臭,明明香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的汗香不香我不知道,但你这个马屁真的很响。” 两个姑娘在客厅里笑闹成一团。 嵇谦昊换了衣服打完电话下楼时,看见这一幕,薄唇轻轻勾起。 “淇淇去换身衣服,客人马上到了。”他走过去,说。 这是把云淇当自家人的说法。 云淇顿时开心起身:“好噠小舅舅!” 嵇谦昊代替云淇陪在金瀅溪身边后没多久,金瀅溪就感觉到了嵇谦昊的状態不对。 她侧眸:“小舅舅,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嵇谦昊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有件事,小舅舅得提前告诉溪溪宝贝。” 金瀅溪点头:“小舅舅你说。” 嵇谦昊顿默了一会儿,才说:“寧家其实收养了两个女儿,也就是说,寧峰有两个养姐。寧雪是大姐,而寧峰的二姐……叫寧萤。” 金瀅溪:“?” 所以,寧峰有两个姐姐,为什么要特地告诉她呢? 难道这个寧萤…… 嵇谦昊想起当年初遇,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儿靦腆低头——我和姐姐的名字,取自囊萤映雪。 他压下心头苦涩,继续说:“寧萤,就是拋弃小舅舅出国多年的那个初恋女友。” 金瀅溪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她瞪大眼睛,一道灵光快如闪电滑过脑海。 上辈子乃至重生之后,她一直没想通一件事——当时她在医院听见江郝和江老夫人的夜半对话之后,就立刻发微信给云淇,让云淇带人来救她和女儿,所以第二天江郝离开月子中心之后,云淇就带人到医院把她和女儿救走,她们当天就登上了回雁城投奔小舅舅的飞机,然后遇上在雁城机场守株待兔的寧峰,在她从机场出口出来时,寧峰拿刀疯狂捅死了她。 可寧峰是怎么知道她的行程的? 寧峰怎么知道,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会在那天突然去雁城? 除非…… “小舅舅,你和寧峰的姐姐寧雪经常联繫吗?”金瀅溪问。 “不经常。”嵇谦昊摇头。 不经常,就是偶尔有联繫了? 但……会不会只是巧合? 刚好那天小舅舅出门去机场接她,被寧峰看见了,就跟今天淇淇去跑步意外看见在家的寧峰一样…… 不对,不一样。 就算寧峰在上辈子小舅舅去接她的那时候看见小舅舅出门,他也不可能知道小舅舅是去机场接她的。 而寧峰跟她小舅舅並不熟。 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寧峰的养姐,寧雪。 金瀅溪微微抿唇,问道:“小舅舅,如果你出门的时候路过寧家,在寧家门口看到寧雪,你会停车跟她打招呼吗?” 嵇谦昊略一思索,“应该会。” 当年他和寧萤在一起时,寧雪帮了他和寧萤不少忙,他也曾跟著寧萤叫过寧雪一声姐姐。 这些年虽然不常来往,但见面还是会打招呼的。 金瀅溪咬唇,“那,寧雪会问小舅舅去哪儿吗?小舅舅会告诉她吗?” 嵇谦昊定定地看著她,许久才在她的假设性提问下,回答:“会。” 熟人之间总会没话找话寒暄两句的。 比如『你吃饭了吗』,『去哪儿啊』,之类的常规性寒暄问题。 如果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行踪,他应该会如实告诉寧雪。 金瀅溪的心,一下子颤抖起来。 那上辈子她的行踪被小舅舅间接泄露给寧雪知道,害她被寧峰杀死,小舅舅该有多么自责。 “溪溪,你到底怎么了?”嵇谦昊和江郝一样,都是商界名流,见过的人形形色色,自然不会错过金瀅溪这些日子以来的异常。 他的宝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怎么……就是,觉得太巧了,怎么寧峰的姐姐会和小舅舅是朋友……”金瀅溪忍下心酸,拼命地告诉自己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不要去想这些爱她的人,上辈子因为她的死而多么痛苦多么难过。 她只要这辈子好好回馈他们的爱,就够了。 嵇谦昊看了看她,没说话。 溪溪现在不想说,就算了。 等溪溪想倾诉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 …… 夕阳西下的时候,江郝照例在嵇家老宅门口当门神。 老婆不见他,他也要让老婆知道他在等她。 直到寧家的车开过来,寧雪和寧峰两姐弟走向嵇家老宅大门,江郝立马上前询问。 得知两姐弟是嵇家的客人,江郝当即笑著说领两人进门。 “对不起,先生和小姐说了江总不能进去。”保鏢尽责地拦住江郝。 江郝气不过地拿出手机给嵇谦昊打电话。 老宅內的嵇谦昊侧眸,看向金瀅溪:“溪溪,江郝说他领寧家姐弟进来坐坐,让不让?” 金瀅溪明白,她小舅舅这么问,另有深意。 在小舅舅看来,如果寧峰恐嚇她是受蓝涧水挑唆指使,那么就应该让江郝去处理寧峰。 可是…… 她不愿意。 “不让。”金瀅溪刻意將声音放低,听起来很虚弱。 相信,江郝应该能听见。 第57章 金瀅溪也终於学会撒谎了。 江郝的確听见了。 她声音里透出的虚弱,令他心臟一下子被揪紧。 “溪溪,我只是想看看你,我保证我进来之后不说话,好不好?”江郝哄道。 她怎么离得开他照顾啊。 这个小娇气包,平时累了连洗澡都是他洗,衣服也是他穿,没他在身边照顾著她肯定手忙脚乱。 想想他就没办法安心。 “陪你的小青梅去吧,她正在住院呢。”金瀅溪打定主意揪著蓝涧水不放。 她倒要看看,她彻底不当这个江家少夫人之后,蓝涧水在江家还能不能保持以往的地位。 “溪溪……” 江郝还想再说,但被嵇谦昊打断,“行了,说好的一个星期,別闹了。” 闹。 江郝心臟狠狠一震。 他没闹。 他只是想求溪溪关注…… 嵇谦昊吩咐保鏢將寧家姐弟请进来,隨后就把电话掛了。 “真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嵇谦昊看著金瀅溪。 金瀅溪没有犹豫地点头:“是。” “但溪溪宝贝曾经说过,要像溪溪的爸爸妈妈一样,对另一半——至死,不渝。”嵇谦昊依旧看著金瀅溪。 金瀅溪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做到了啊。 她真的死过一次了啊。 至死,她都没动过和江郝离婚的念头。 所以她付出代价了啊。 金瀅溪別过脸,“妈妈和爸爸之间没有一个小青梅白月光,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二人世界。而我,没有这样的运气。” 嵇谦昊眸色一痛。 小青梅白月光是没有。 可却有一个恶毒女配。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尤其身在豪门,总有些別人看不见的丑陋难堪。 这时寧家姐弟被保鏢领进来了。 “谦昊,好久不见。”寧雪依旧是一袭白裙,脑后绑著一个蝴蝶结,一头长髮没有经过后天的损坏,垂直而飘然。 她朝著嵇谦昊浅笑,打招呼。 金瀅溪从两人一进门就把视线定格在寧峰脸上,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战胜看见杀死自己的凶手的恐惧。 但寧峰一直低著头,没看她。 直到寧雪开口喊了她小舅舅的名字,她才將视线挪向寧雪。 寧雪竟然叫她小舅舅『谦昊』,这是什么程度的熟稔? “好久不见,寧雪姐,请坐。”嵇谦昊淡笑点头,隨后在寧雪带著寧峰坐下后,锐利的眼神看向寧峰,“寧少什么时候回雁城的?” “昨天刚回。”寧雪看了一眼身边的寧峰,微笑,“他本来不想出门,是我逼他来的。” 金瀅溪觉得自己可能草木皆兵了。 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寧雪在说到『逼』这个字的时候,寧峰好像抖了一下呢? 没可能吧。 寧雪柔柔弱弱的,而寧峰则是个穷凶极恶的偏执精神病,杀人犯。 他怎么会怕寧雪? “那挺巧的,我家溪溪也是刚回雁城。”嵇谦昊说。 寧雪温温柔柔地看向金瀅溪:“溪溪还跟小时候一样漂亮又可爱,像个小精灵似的。” 她很自然地就跟著嵇谦昊一同叫溪溪。 “谢谢阿姨夸奖,对了,阿姨你们去探望过涧水了吗?”金瀅溪试探地问道。 她注意到,寧峰手指蜷缩了一下。 倒是寧雪微微一怔,“涧水……是割腕自残上了热搜的那位大明星吗?” “对,就是她。” “溪溪怎么会这么问?我们並不认识她。”寧雪不解地看著她。 金瀅溪则很自然地一笑:“怎么会呢?我是涧水的嫂嫂,虽然我们对外一直宣称关係不合,但那都是娱乐圈的炒作,其实我们私底下关係可好了。是她告诉我,寧少是她的粉丝,帮了她很多很多的啊。” 金瀅溪这话一出,一直低著头的寧峰就抬起头来。 他目光熠熠地看著金瀅溪。 原来……是炒作吗? 寧雪笑了笑:“不会割腕热搜也是炒作吧?” “是的,明星需要热度嘛,刚好她和我老公从小一起长大,隨便吃个饭都要被狗仔拍照,江氏集团那边跟我商量,想藉此机会炒作,因为这可是免费的流量,所以我就答应炒作了。” 金瀅溪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件事,只有江氏集团高层和江家人才知道,外人都以为我们姑嫂关係不好的。” “那溪溪跟江郝离婚……也是炒作?”寧雪问。 “不是。”金瀅溪嘆气,“阿姨应该也听我小舅舅说过,金家和江家是联姻,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不要孩子,联姻三年到期,结果没想到江老夫人一天到晚就催我们要孩子,还偷偷做了很多催生的手段,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江郝提了离婚,江郝也很痛快地答应了,但要求我们借离婚的事情再给涧水炒作一番,所以涧水才会来雁城,什么下跪啊道歉啊割腕啊,都是剧本。” 这些话,金瀅溪已经组织了一天,也在心里背了一天了。 此刻说谎,简直是信手拈来。 嵇谦昊低头喝了一口茶,才掩饰住眸中的异样。 而一旁的云淇则也灌了一大口茶。 好你个溪溪! 还说我是撒谎精呢,我看你比我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多了!! 在寧家姐弟消化金瀅溪说的这一番话时,金瀅溪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她低头一看,是江郝发来的微信。 鑑於江郝提的那个每日回消息的要求,她把江郝的微信又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只要江郝一个星期不打扰她,让她和淇淇顺利把『小產计划』进行下去,她可以忍受他的微信骚扰。 而此刻,江郝发来的微信內容是:【宝宝,老公从来都没想过有女儿之后就把女儿送给蓝涧水,宝宝不要听別人胡说八道。】 第58章 【你不配有女儿。】 金瀅溪盯著简讯几秒,回:【你不配有女儿。】 隨后就將手机反扣在沙发上,没再理会。 就算她已经知道,上辈子的江郝没有想过把沁沁送给蓝涧水,她也不会原谅他。 因为他和江家,都是让她和沁沁母女分离的罪魁祸首。 江老夫人打她女儿的主意。 而江先生江夫人江郝,则帮著江老夫人瞒著她。 如果不是他们所有人都瞒著她,那她就不会因为听到那番对话,从而让云淇接她和沁沁逃往雁城。 也就不会,让云淇亲眼目睹她的惨死。 更不会让小舅舅一辈子背上害死她的愧疚。 她根本不敢去想,上辈子她惨死之后,爱她的家人,是何等的痛苦自责。 不过…… 送女儿的承诺这话,她並没跟除了淇淇以外的人说过? 她只跟江奕说,蓝涧水为江郝挡刀伤了子宫失去生育能力? 看来,是江奕告诉江郝了这话,而江郝猜到她已经知道江家送女给蓝涧水的承诺,所以才会发微信给她解释。 可笑。 他早干嘛去了? 为什么非要等到她已经知道之后,才给她解释? “原来是剧本啊。”寧雪轻轻柔柔地一笑,“难怪成天上热搜霸屏。不过,溪溪就有些委屈了,那些粉丝可把溪溪骂得不轻呢。” 金瀅溪笑了笑,“没关係啦,谁让我也是涧水的粉丝呢?砸钱、挨骂,都是值得的。” yue—— 有点噁心。 “蓝蓝没被赶出江氏集团吗?”寧峰开口说了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蓝蓝? 这下子,连寧雪都侧眸看了寧峰一眼。 “当然没有啊。”金瀅溪忍住心头怵意,含笑看向寧峰,“那也是炒作流量的,第二天江氏集团就收回解约通告了。涧水没告诉寧少吗?” 寧峰看了她几秒,“没有。” 蓝蓝最近没发消息给他。 他都是从热搜上知道她动向的。 知道她割腕住院,他想去看她,姐姐不让。 “那可能是太忙了吧,她最近有好几部戏都没顾上拍,我和她哥离婚的事,对她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金瀅溪嘆气说。 寧峰没再说话。 金瀅溪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码,放在茶几上,推向了寧峰,“寧少,我们加个好友吧,我把涧水的病房號发给你,你去探望探望她,她一定很高兴。” 寧峰侧头,看向寧雪。 寧雪微微一笑:“拒绝女孩子是没礼貌的哦。” 於是寧峰就拿出手机,加了金瀅溪好友。 金瀅溪將地址发给寧峰之后,抬手打了个哈欠。 这是暗號。 嵇谦昊见状,开口对云淇说:“淇淇,你陪溪溪回房间去,她刚出院,需要多休息。” “好的小舅舅。”云淇早就想拷问金瀅溪了,立马起身扶著金瀅溪上楼回房。 两个姑娘离开客厅之后,嵇谦昊就和寧雪聊了几句近况。 而寧峰则显得坐立难安。 嵇谦昊微笑:“看来,寧少急著去医院探望偶像啊。” 寧雪侧眸看了寧峰一眼,也笑:“我都没想到阿峰30岁了,还是个追星少年。” 寧峰垂眸。 “既然如此,寧雪姐还是陪寧少去一趟吧。”嵇谦昊起身,露出送客之意。 寧雪起身:“好,那就下次见。” “我送送你们。” “谦昊还是这么客气。” “应该的。” …… “大撒谎精!” “……” “大骗子!” “……” “哼!” 金瀅溪看著扭过头生气不理自己的云淇,无奈地上前哄:“別生气嘛,我不知道事先要怎么跟你说嘛,我也是临场发挥的。” “你绝对不是临场发挥的!”云淇更生气了,“你到现在还在骗我,我告诉你,一个包都哄不好了!” 溪溪最诚实了。 从小到大都不会撒谎。 不像她,谎话隨口就能编出来。 所以,溪溪能把谎话说到刚刚那种麻溜的程度,一定是提前背过很多很多遍了。 金瀅溪沉默下来。 淇淇的確有够了解她。 但…… 她没法跟闺蜜解释,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 金瀅溪这一沉默,云淇顿时就訕訕了:“好啦好啦,两个包包原谅你。” “好,两个包包。”金瀅溪坐在云淇身边,拉过云淇的手,“淇淇,我有些事情没办法跟你解释,你不要问好不好?” 她就算说出来,也只会多一个人陪她哭而已。 可她上辈子哭了多少次,也没把蓝涧水赶出她和江郝的婚姻。 重活一世,她早就明白,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了。 与其自己哭,不如让仇人哭。 “溪溪,我只是希望你能把烦恼告诉我,哪怕我会跟著你一起烦恼,也不至於让你一个人背负著心事,一个人烦恼。”云淇反手握住金瀅溪的手,“我想陪你一起。” 哪怕是难过。 她们也要一起。 金瀅溪嗓音沙哑:“不要。” “你真是……”云淇气恼。 溪溪死脑筋! 这时房门被叩响,金瀅溪作势起身,“应该是小舅舅,我去开门。” “歇著吧你!”云淇翻白眼,將她肩膀按回去,“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加上大姨妈造访,你也不嫌漏得慌。” 金瀅溪:“……” 她没漏! 这才头一天呢。 无语。 但终究是云淇起身去开了门,果然是嵇谦昊小舅舅。 “小舅舅。” “没打扰你们吧?”嵇谦昊问。 “没有,我和溪溪正说著话呢。”云淇打开房门,侧身让道。 等嵇谦昊走进房內,云淇才关上了房门。 “小舅舅,寧家姐弟走了?”金瀅溪问。 “嗯。”嵇谦昊在臥室沙发上坐下,將长腿翘了起来,“溪溪撒谎的本事见长了。” 金瀅溪:“……” 不是,她以前是什么很正直诚实的孩子吗? 怎么撒个谎这么多人揶揄她? “说吧,在寧峰这件事上,小舅舅能帮上溪溪什么忙。”嵇谦昊问道。 金瀅溪眸色闪了闪:“小舅舅,我觉得寧峰根本不是自闭症患者,而是精神病。” 嵇谦昊目光微顿:“精神病?” “是的。”金瀅溪点头,“所以我希望小舅舅能够派人盯著寧峰的一举一动,拍一些能够证明他有精神病的证据。” “可以。”嵇谦昊看著她,“然后呢?” 证明寧峰是精神病之后呢? 她要怎么做? “然后,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关他一辈子!”金瀅溪目光寒凉。 她不会要寧峰的命。 她要寧峰活著痛苦,这样才能泄她骨肉分离之恨! 第59章 「宝宝……」江郝薄唇轻颤,「不,溪溪她疼吗?」 嵇谦昊没在金瀅溪房间里待太久。 他回到书房就开始抽菸。 溪溪真的很不对劲。 仿佛经歷过什么巨大的变故。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 嵇谦昊很快把金瀅溪交代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他派了两名手下,暗中盯住寧峰,找到寧峰是精神病的证据。 当手下问到是否可以用非常规手段时,嵇谦昊想到金瀅溪那句——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关他一辈子! 溪溪似乎,很恨寧峰。 於是嵇谦昊淡声说:“可以。” 等嵇谦昊安排完盯梢寧峰的事情之后,书房门被叩响。 他说了声进,书房门就被推开。 进来的是女保鏢。 他派给金瀅溪的两名保鏢其中之一。 “先生,小姐请了家庭医生过来。”女保鏢说。 嵇谦昊微微蹙眉,“什么理由?” “小姐没说。” “云淇小姐知道吗?”嵇谦昊问。 “就是云淇小姐下楼让佣人请家庭医生过来的。” “好,我知道了。” 女保鏢离开后,嵇谦昊沉思几秒,掏出手机给金瀅溪发了消息。 金瀅溪很快回了:【小舅舅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医学上的专业知识,我想跟家庭医生打听打听。】 嵇谦昊放下心来。 而金瀅溪回復完嵇谦昊的消息之后,看向云淇,“淇淇,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小舅舅,我没怀孕也没小產的真相?” “你告诉唄。”云淇翻白眼,“除非你不想离婚了。” 金瀅溪:“……” 也是。 小舅舅还是有些向著江郝的,而且小舅舅是长辈,她的行为,在长辈看来绝对属於胡闹。 “溪溪,你別怪我囉嗦,但你一定要想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小產的计划一旦成功,江家就会翻天覆地。”云淇握住金瀅溪的双手,“江郝虽然不是个东西,老是不处理蓝涧水这个小绿茶,但他还是很在乎你的。要是你小產了,他能把江家的地都给掀过来。” “如果这样的话,我对他的恨会少一点。”金瀅溪没有半点犹豫地说。 云淇顿了顿,“看来,你对他的感情真的淡了。” “是。” 她可以慢慢不再恨江郝。 毕竟他没出轨没家暴也没有真的把她女儿送给蓝涧水。 但,他终究是害死了她,更是害得她和沁沁阴阳相隔。 她无法原谅。 也绝不回头。 “那我换一种方式问呢?”云淇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她太了解自己闺蜜爱了江郝多久了,“什么情况下,你才会考虑不和江郝离婚?” 什么情况下,她才会考虑不和江郝离婚…… 金瀅溪怔然片刻,心想除非让她回到被寧峰杀死之前,让她和女儿重聚。 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一定要和江郝离婚。”她说。 金瀅溪的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丝毫动摇。 云淇无话可说。 这时,家庭医生到了。 家庭医生是女人,对金瀅溪也是熟悉无比,一进门就和蔼可亲地朝金瀅溪笑。 “溪溪小姐。” 云淇关上房门,金瀅溪则虚弱地躺在床上,“刘姨,我怀著宝宝,但因为受了很大的刺激和惊嚇,所以见了红,麻烦你帮我开点保胎药。” 家庭医生一听就紧张了,“溪溪小姐,见红很可能是先兆流產啊,必须马上去医院保胎才行。” “我不想去医院。”金瀅溪哽咽,“我一出门,江郝就会来烦我,还有蓝涧水,她就是想把我气流產……” 家庭医生顿时为难。 溪溪小姐和那个狗屎明星的事儿,她自然是关注的。 这不,溪溪小姐都躲到雁城来了,那个狗屎明星还追了过来。 简直过分! 江郝少爷也是个拎不清的。 见家庭医生为难,金瀅溪又说:“刘姨,你別担心,我只见了一点点红,而且我在医院就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我臥床静养,再吃点保胎药,关键的是情绪稳定不再受刺激,就没什么大碍的。” 云淇在一旁附和:“对对对,我可以证明,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嘻嘻,终於不是她一个人当撒谎精了。 以后都有溪溪陪著她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家庭医生沉吟。 溪溪小姐是嵇先生亲自去医院接回家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否则医院也不会放人。 於是她点了头:“那行,我给溪溪小姐开点保胎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持续见红,溪溪小姐一定要去医院,好不好?” “好,谢谢刘姨。” 金瀅溪和云淇对视一眼。 搞定! …… 江郝吃完饭才继续来嵇家老宅门口当门神。 而他刚巧看见嵇家的家庭医生从里面走出来,顿时心里一紧——难道溪溪哪里不舒服? “我老婆怎么了?”江郝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一看是江郝,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自己有老婆了?和大明星闹上热搜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老婆?” 江郝被噎得没话说,忍著气继续问:“溪溪她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溪溪小姐见了点红,但应该没有大碍,我开了保胎药给溪溪小姐。” 江郝双手一下子颤抖起来。 见了红…… 所以,医院里的床单上,就是溪溪流的血。 他没看错。 “宝宝……”江郝薄唇轻颤,“不,溪溪她疼吗?” “都见红了,你说呢?”家庭医生看著他这副模样,嘆了口气,“前三个月是最容易流產的阶段,別再刺激她了。” 江郝没说话。 但眸底已经猩红。 他哪儿敢刺激溪溪? 他对她千依百顺的,连离婚协议都签了。 刺激溪溪的,另有其人! 家庭医生走之前,劝告了江郝一句:“外人终究是外人,夫妻才是一体的。为了一个外人,寒了妻子的心,是最蠢的行为。” 江郝久久未动一下。 仿佛彻底石化。 直到一只鸟儿扑腾著翅膀飞过天空,江郝才慢慢恢復了知觉。 他漠然地掏出手机,打给江老夫人。 “江郝,你去探望过涧水没有?她手腕上的伤口深不深啊?会不会留疤?” 电话一接通,江老夫人就关心起了住在医院的蓝涧水。 江郝抬眸,看著金瀅溪房间的方向。 他嗓音冷漠无温,“蓝涧水比你孙媳妇和你孙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更重要吗?” 江老夫人一愣,“你这说的什么话?” 她什么时候说过涧水比溪溪更重要了? 要是溪溪不重要,她怎么会让溪溪进江家大门? 金家在云城可上不得台面…… 金瀅溪也配不上江郝。 第60章 小產?江郝犹如被五雷轰顶。 江家在云城的地位,如巍峨高山般无人可撼动。 江家嫡系都是被人捧到大的。 江老夫人在江老爷子过世之后,更是成为了江家说一不二的存在。 除了江郝这个混不吝偶尔可以跟江老夫人犟两句之外,其他人都唯江老夫人之命是从。 因此,江老夫人从来没把金家放在眼里过。 更別说雁城嵇家了。 她打心底里认为金瀅溪能嫁给她孙子,是金家祖上烧了高香。 这是豪门通病。 但豪门还有另一个通病,那就是重视香火。 所以江郝冷笑说:“不是你撤销解约通知,溪溪怎么会被气来雁城?溪溪要是不来雁城,蓝涧水怎么会跟来雁城搞割腕自残道德绑架这一出,再次闹上热搜?” 江老夫人不以为然,“我已经让你爸去压这件事了,再说涧水又没伤溪溪,她伤的是她自己。” “谁弱谁有理,谁流血谁有理是吧?”江郝冷眸泛过寒光,“那溪溪现在也流血了,还有先兆性流產的风险,老夫人是不是觉得她比蓝涧水更有理?” “什么?”江老夫人瞬间不淡定了。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溪溪怎么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雁城的医疗资源不是很好,我把云城这边的医疗团队带上。” “溪溪应该不想见到你。”江郝直言不讳地说。 江老夫人这时才注意到,孙子对她没用敬称。 她面色微微一沉:“江郝!你不要把溪溪给你受的气撒在长辈头上!” “哦。”江郝语气冷漠且敷衍。 江老夫人憋著气没法发。 而这时江郝又说:“溪溪在嵇家老宅养胎,如果你实在不想要这个重孙,你可以带上蓝涧水再来『道歉』,再把溪溪刺激一次。” 说完,江郝就掛了电话。 他靠在树干上,整个人麻木而空洞。 曾经他想拿全部去宠爱、去打动的姑娘,到底是因为他的家人,受了委屈。 而明明……她已经对他有了一点点感情。 却就这样对他寒了心。 要离开他。 他真的,很不甘心。 …… 家庭医生给金瀅溪开保胎药之后,云淇和金瀅溪每天按时把药抠出来,丟进马桶衝掉。 並剩下了一些药。 做戏做全套。 等到金瀅溪大姨妈走后,云淇才和金瀅溪坐车出门去医院。 江郝得到消息立马赶过去,但云淇和金瀅溪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了。 “我太太情况怎么样?”江郝抓住坐班的妇產科医生。 “你太太是……” “金瀅溪,护士说我太太在你这儿看诊的。” 医生一下子想起来了,那个非常漂亮但脸色苍白透著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女人。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说:“虽然是自然流產,月份也还小,但我的建议是查个b超以免流產不完全,排除感染风险。可您的太太很倔,她只要我开了一些有助於子宫恢復的药就走了。” 流產? 江郝犹如被五雷轰顶。 他盯著医生许久,猛地一拳揍了过去! “你他妈再胡说八道!!!” “………………” 医院妇產科人仰马翻。 金瀅溪和江郝还没离婚,江郝虽然没报她名號,但警察不至於不知道云城太子爷的太太是谁,所以直接就调出金瀅溪的號码打了过去。 金瀅溪接到警察电话时,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郝被警察抓了? 他揍了那名给她看诊的医生? “呃,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来警局领人,你看我让我舅舅来可以吗?我舅舅也算是江郝的家属吧?”金瀅溪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以,有家属签字就行。” “好的,谢谢。” 金瀅溪掛了电话,立马让云淇去找她小舅舅,到警局签字领江郝出来。 云淇表示emmmm…… 她早说过溪溪要是装『小產』,江郝能把江家的地儿都掀过来。 但她没想到第一个倒霉的是那名妇產科医生。 嵇谦昊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见云淇探头探脑地,就提前结束了视频会议,起身走到门口,“什么事?” “小舅舅,江郝打了一名医生,被抓到警局里去了,警察打电话让家属去签字领人。”云淇老老实实地说。 江郝打了一名医生? 嵇谦昊微微皱眉:“又是为了蓝涧水?” 江郝不会无缘无故去医院,更不会无缘无故打医生,而蓝涧水刚好在医院住院,所以嵇谦昊很自然地想到,江郝是为了蓝涧水动的手。 “呃……是为了溪溪。”云淇想了想去世已久的云爸爸,才露出了真实难过的表情,“溪溪前两天……小產了。” 嵇谦昊浑身一震! 溪溪……小產了? “淇淇,玩笑不能乱开。”嵇谦昊盯著云淇,仿佛要將她盯出一个洞来。 云淇每次想到自己爸爸就会忍不住鼻子发酸,这会儿就直接眼睛红了,“我没开玩笑,蓝涧水割腕自残那天溪溪进医院没多久就见了红,溪溪知道孩子保不住了,不想在最伤心的时候看见江郝,所以才回到嵇家老宅来养胎,以此躲开江郝。” 她吸吸鼻子,嗓音哽咽:“我们有找家庭医生拿保胎药,但还是没保住宝宝……” 嵇谦昊抬手,揉了揉眉心,“我要听真话。” “……” 云淇见骗不过去,只好搬出第二套说词,“溪溪的確在医院时就见了红,有先兆性流產的跡象,她当时就决定……不要这个宝宝了。因为她是真的不想跟江郝过了,她不想生江郝的孩子。” 嵇谦昊沉声:“就算溪溪和江郝离婚,溪溪也不会不要孩子。溪溪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我了解她。” 云淇咬唇,“其实我也觉得溪溪变化很大,但她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反正,这次小產的真相就是这样,不信小舅舅去问溪溪本人,看看我有没有撒谎。” 半真半假的说法,才容易矇混嵇谦昊这种精明的商人。 嵇谦昊看了云淇片刻,见她眼神没有躲闪,终於才往书房外走去。 云淇悄然鬆了口气。 妈呀,她简直就是在陪溪溪下油锅啊。 有她这样的闺蜜,真是溪溪的福气。 傲娇( ̄??)。 第61章 「要打多少拳,才能让我见溪溪?」 嵇谦昊在去警局之前,先去看了金瀅溪。 他什么都没问,只用一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看著金瀅溪,问:“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金瀅溪捏了捏被角,“知道。” “不后悔?” “不后悔。” 嵇谦昊默了几秒,“只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舅舅就帮你。” 金瀅溪眼泪唰地一下就出来了。 “小哭包。”嵇谦昊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以后可没有一个叫江郝的男人无条件宠著你,在你哭的时候满足你任何要求了。” 喜欢一个人又能和这个人在一起,多难啊。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啊。 可他的宝贝就这么放弃了。 他替她觉得遗憾。 他只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后悔,今天所做出的决定。 “我不稀罕了。”金瀅溪胡乱地抹掉眼泪。 “好,那我去接他。”嵇谦昊想了想,又说:“只有21天了。” 金瀅溪用力点头。 只有21天,她就可以摆脱江家少夫人的身份了。 嵇谦昊又揉了揉金瀅溪的脑袋,转身离开。 金瀅溪望著被轻轻关上的房门。 小舅舅这一关,过了。 嵇谦昊一走,云淇就立马跑了进来。 “怎么样?小舅舅有没有拆穿你?” “小舅舅猜到了一些,但没逼问我,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金瀅溪眼睛还是红的。 云淇心疼地抱抱金瀅溪,“没事的,男人算个der,你还有我们。” 她不要男人照样也活到二十几岁了啊。 “淇淇,你不会真喜欢女孩子吧?”金瀅溪突发奇想。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见过淇淇和哪个男孩子走得近? 女孩子……倒是不少。 “金瀅溪同志!”云淇鬆开金瀅溪,气呼呼地叉腰,“我承认我有那么几次拿你当幌子对付过那些难缠的苍蝇,但我不是真拉拉好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情竇初开过?”金瀅溪眨眼。 不都说,少女怀春吗? 淇淇就没怀过春? 不可思议。 云淇怔了怔,一时间陷入沉默。 “淇淇?”金瀅溪微慌,她第一次看到云淇这么沉默的样子。 云淇一向是所有人的开心果。 好像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烦恼。 云淇坐下来,想了一会儿,才说:“溪溪,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在十岁那年就跟一个大哥哥做了约定,但可惜……” 啊? 金瀅溪吃惊地睁大眼。 原来淇淇动过凡心? 她消化了一番,问:“可惜什么?是没找到他吗?” 还是说,对方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死了。”云淇微哽。 “!!!” 金瀅溪倒抽一口凉气,隨后就把云淇抱进了怀里。 “不哭不哭哈。” 金瀅溪一向是被安慰的那个,云淇根本没给过她机会安慰,这头一回还有些不熟悉。 她只能用云淇经常安慰她的方式来安慰云淇。 抱抱。 不哭不哭。 云淇又笑了,她拍拍金瀅溪的背,“16岁那年就哭过一次啦,早就不会哭了。” 很遗憾。 但她不会伤心一辈子。 只是幼年的陪伴和互许的承诺,太过刻骨铭心,导致她一直对其他男性抱有排斥。 金瀅溪心疼:“你那会儿怎么不告诉我?” 她都不知道淇淇哭过。 “本来是打算借溪溪的肩膀哭一哭,结果溪溪欢天喜地跑来告诉我,江郝送了圣诞礼物给溪溪,那我怎么能扫溪溪的兴?”云淇笑说。 金瀅溪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那是她念高一的时候,班长也就是江奕组织了一个新生圣诞派对,全班同学都参加。 而江郝是江奕的堂弟,很自然地就一起来了。 江郝虽然校霸大名在外,但出手却很大方。 他给全班同学都送了一份圣诞礼物盲盒。 她拆开时,竟然是幸运大奖——她最喜欢的实力派女歌手的限量签名专辑! 那个圣诞节她很开心,圣诞夜她去云家跟云淇一起过节的时候,也分享给了云淇这个开心的消息。 可她不知道,原来那天云淇……很不开心。 “淇淇,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 “那没办法,谁让我早你几个小时出生呢?”云淇不让金瀅溪內疚自责,“姐姐当然要有点姐姐的样子。” “……”金瀅溪只好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睡会儿吧。”云淇提起往事,心境不是很平和。 但她不想让闺蜜担心。 闺蜜自己的感情生活都一团乱麻了。 所以,睡一觉吧。 睡一觉就好了。 “好。” 金瀅溪乖乖躺下。 云淇躺下来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个脑袋上被套著黑色头套的少年,拉著她的手走在山林深处。 大雨滂沱的,地上淅淅沥沥的,很不好走,她差点摔跤。 然后他就把她背了起来。 “妹妹不怕,哥哥会带你走出这里的。” 他真的,好温柔啊。 手掌也好暖。 背更暖。 那天走出去的时候,他和她拉过勾,说等他脸上的伤好了,把头套摘掉了,就去找她。 但他失约了。 云淇扁扁嘴,睡了。 …… 嵇谦昊到警局的时候,看见江奕也在。 “小舅舅。”江奕朝嵇谦昊点头。 嵇谦昊默了默,“你又是跟著谁叫的?” “跟谁叫都行。”江奕笑说。 嵇谦昊就不理他了,去办了手续签了字,把江郝给领了出来。 江郝眼睛红得像野兽,看著嵇谦昊头一次没叫小舅舅,也没说话。 他在等著嵇谦昊兴师问罪。 嵇谦昊面色很冷:“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动手。” 江郝没吭声。 到了外面一棵大树下,嵇谦昊一拳就朝江郝揍了过去! “小舅舅!” 江奕急忙上前阻止,却被江郝一把推开,“不要你管!” 江奕微顿,到底是没再上前。 嵇谦昊又一拳打向江郝,江郝嘴角流血坐在地上。 他抬眸看著嵇谦昊,嘶声:“要打多少拳,才能让我见溪溪?” 他想见她。 疯了一样想见她。 “你觉得自己有脸见溪溪?”嵇谦昊上前一步,揪住江郝的衣领,冷眸泛过寒光:“当初溪溪嫁给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承诺的?不到两年时间,你就让她被蓝涧水伤了这么多回!!” “那我能怎么办?我但凡动蓝涧水一根手指头,老夫人就要说出真相。小舅舅,你告诉我,你要是我,你怎么做?”江郝眼睛红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滴出血来。 嵇谦昊顿住。 第62章 自食恶果,那就要乖乖跪著挨打。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嵇谦昊確实开始怀疑,他们一直以来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也许,溪溪和蓝涧水天生就是对立面的敌人。 他们不该瞒著溪溪。 他姐姐走的时候,溪溪还小,她需要一个完美的爸爸,並且不在仇恨中长大。 可现在……溪溪已经长大了。 也许真相会让她难过,甚至像吃了苍蝇一样噁心,却总比她什么都不知道地討厌著蓝涧水要好。 就在嵇谦昊陷入沉默时,江奕却说:“什么真相不真相的我不知道。但处理热搜,甚至拒绝任何一次的和蓝涧水见面,还是可以做到的。老夫人不至於连这都要管吧?她又没想让蓝涧水当她孙媳妇儿。” 老夫人是把蓝涧水当孙女来养的。 可不是要蓝涧水嫁进江家,当她的孙媳妇儿。 江郝猛地扭头看向江奕。 你他妈是哪边的? 江奕轻咳:“做错事就要认,別狡辩,狡辩只会让被伤害的那一方愤怒,觉得你没有道歉的诚意。” 江郝分明就是用蓝涧水来增加金瀅溪对他的在意程度。 金瀅溪一闹,江郝就哄。 江郝把这种吵闹哄人当成夫妻情趣。 不可否认地,金瀅溪的確越来越在意江郝,但她也越来越崩溃,甚至开始对这段婚姻寒心。 江郝把事情搞砸了。 所以如今自食恶果,那就要乖乖跪著挨打。 江奕觉得自己非常公正。 嗯……小舅舅应该会对他印象很不错。 嵇谦昊侧头,看了江奕一眼。 这对堂兄弟莫非私下不合?不然,怎么会拆自家人的台。 但这和他无关。 嵇谦昊收回视线,鬆开江郝,起身负手:“你也听到你堂哥是怎么评价的了,这一年多的婚姻里,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管,我只看结果——你让溪溪受了很大的伤害,现在更是因为你,溪溪连孩子都……” 听到『孩子』两个字,江郝猛地抬手,用力按住心臟。 仿佛,这样可以缓解那蚀骨的剧痛。 “算了,大概你和溪溪有缘无分,只有这一年多的夫妻之缘。你们就,好聚好散吧。”嵇谦昊想到自家外甥女的坚决,缓缓说道。 “不可能。”江郝声音沙哑,“小舅舅,江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你和溪溪一离,江家就有离婚的先例了。”嵇谦昊並不在意江郝的痛苦。 他的溪溪宝贝肯定更痛苦。 否则她离婚的决心不会这么大。 “我不离。” “由不得你。” “我没家暴没出轨没跟溪溪分居,全云城都知道我宠溪溪,我才是挨打下跪的那个,就算溪溪诉讼上法院,法官也不会判离。” 江郝说的是实情,嵇谦昊半晌没出声。 然后,他缓缓地:“溪溪和你夫妻一场,你非要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吗?” “你不知道我爱了她多少年!!” 江郝吼出声。 嵇谦昊怔住。 一时间,四周寂静得仿佛掉一根针都能清晰听见。 “她是我好不容易才骗到怀里的朝思暮想。” “所以,就算她拿刀捅死我,我也不会和她反目成仇。” 江郝沙哑地说。 嵇谦昊眯了眯眼。 骗? 江郝觉得,溪溪是他骗到手的? 所以,结婚一年多,溪溪还不知道江郝喜欢她,而江郝也不知道,溪溪喜欢他? 嵇谦昊扶了扶眼镜腿儿,很是无语。 而这时,江郝又说:“何况,小舅舅应该比我清楚,当初嵇家为什么会同意我和溪溪结婚。蓝夫人,原本可是一直在等著蓝涧水嫁进江家,飞黄腾达。” 嵇谦昊:“……” 该死…… 被威胁到了。 …… 嵇谦昊把江郝丟在了马路上。 並且告诉江郝——金瀅溪如今正虚弱,不许他去打扰。 江郝没跟上去。 那一句『溪溪如今正虚弱』,就足够让他望而却步了。 他想,溪溪现在一定恨死了他。 她的撒娇,仿佛还在昨日,还在耳边。 “老公你知道吗?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生了个超级可爱漂亮的小公主耶。” “溪溪想要宝宝了?” “嗯……老公不想要吗?” “想,但更想跟溪溪过够二人世界。你看看它这个样子,它怎么忍得了十个月不跟溪溪玩儿,要不,溪溪把它累坏,我们就可以要宝宝了。” “你討厌……唔……” 她其实很想要宝宝。 他知道。 但是他更想要她。 加上蓝涧水向江老夫人索要的那个承诺,令他不得不未雨绸繆,要將雁城这边的后盾发展壮大,才能毫无顾虑地在她万一生下女儿的情况下,与老夫人对抗。 可她意外怀了孕,有了宝宝。 他不觉得麻烦,还很高兴,他愿意顺著她,签离婚协议、到雁城嵇家老宅、怎样都行。 只要她和宝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但宝宝…… 没了。 她身体该有多疼。 心又该有多疼。 “到车上再说吧。”江奕看著人来人往的街头,伸手把江郝拉到不远处等候待命的车上。 关上车门后,江奕问:“你和小舅舅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嵇家同意你和金瀅溪结婚,还另有內情?” “打听这么多秘密,不想活了?”江郝嗓音像浸过毒药。 江奕无语,“江郝,你別再任性了,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局面,你应该把你的难处说出来,我好替你想办法。你不会以为金瀅溪是在跟你闹著玩儿吧?” 別等到真的挽回不了,才来雨中下跪,跳楼上吊。 那只会徒增人厌。 “就算一开始是闹著玩儿,现在也变成真的了。”江郝背脊弯了下去,脸埋进掌中,“蓝涧水把我和溪溪的孩子作没了……” 江奕无奈地:“你终於知道『作』的人其实是你的小青梅了。” 也不知道晚不晚。 “小舅舅会帮我的。”江郝忽然又坐直身体,“他不会眼睁睁看著我和溪溪离婚的。” 江奕眉心微跳。 他想起江郝刚刚疑似提醒甚至是威胁嵇谦昊小舅舅的那句话——小舅舅应该比我清楚,当初嵇家为什么会同意我和溪溪结婚。 “为什么?” 江奕看向江郝,问道。 第63章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江郝冷声,“自己猜。” 江奕:“……” 毫无头绪的,怎么猜? 再说他出国了五年,没回来过,连当时江郝和金瀅溪婚礼,他发微信问江郝要不要他这个堂哥回来参加婚礼,结果江郝回了他一句——回来参加婚礼还是破坏婚礼? 他就默默地把礼金转过去了。 人没回。 所以,他是第一次来雁城,也是第一次见嵇家人。 他怎么知道嵇家人同意江郝和金瀅溪结婚的真正原因? “你不是很聪明吗?迷倒少女千千万。”江郝又是一声冷笑。 陈年老醋的味儿不要太浓。 “……”江奕自闭了。 不过,江郝没让他自闭太久,因为江郝想到他现在是替他打入老婆娘家人內部的臥底。 这么一想,江郝就对刚刚江奕在嵇谦昊小舅舅面前拆他台的行为释然了。 “蓝夫人和嵇家有仇。” 江郝说。 江奕一震,“蓝夫人和嵇家有仇,你还敢对蓝涧水那么好?” 真不怕被迁怒吗? 他家小姑娘不喜欢的人,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被归为一类。 江郝木然:“我对蓝涧水好过吗?不都是江家在对蓝涧水好吗?” 他只对溪溪好。 他做什么都是为溪溪考虑的。 除了,想让溪溪在意他一点,没及时处理掉和蓝涧水的热搜緋闻,让溪溪越来越介意蓝涧水这件事,他做得非常非常不好之外,他哪里对溪溪不好了? “江家不是你的?江氏集团不是你的?老夫人不是你奶奶?”江奕简直被蠢到没脾气。 老夫人袒护蓝涧水。 江氏集团捧蓝涧水。 江家上下对蓝涧水像对大小姐。 只要江郝没干预,在金瀅溪看来就是江郝对蓝涧水好。 “不说这些。”江郝冷声,“你只要知道,蓝夫人和嵇家有仇,所以嵇家是最不希望蓝夫人和蓝涧水母女过得好的。当初嵇家不同意我和溪溪的婚事,岳父只对嵇家说了一句话——只要溪溪自己愿意,那溪溪当江家少夫人,比蓝涧水当江家少夫人要好得多。然后,嵇家就同意了。” 江奕听到一个重点,“所以当初的联姻,是金瀅溪自己同意的。” “是。”江郝眸色暖了暖。 “那她当时,对你已经有好感了。”江奕同情地看著江郝,这么好的开局,却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江奕又想到,民政局离婚的哪一对夫妻开局不甜蜜,不美好。 江郝和金瀅溪只是其中一对罢了。 “我怎么会一点把握都没有就去金家提亲?”提起婚前的筹谋,江郝语气有了温度,“我当时和溪溪也算是朋友了,大四毕业那年还互相送了礼。” 所以大学一毕业,他就去金家提亲了。 溪溪是个小懒虫,他担心金盛会逼溪溪去公司实习,那她会不开心的。 “所以,蓝夫人和嵇家到底有什么仇?”江奕问。 “溪溪的外公外婆先后去世,留下溪溪妈妈和两个舅舅,姐弟三人,溪溪的两个舅舅,都是溪溪的妈妈养大的,所以他们才会在溪溪的妈妈去世之后,对溪溪视如己出,予取予求。” 江郝微顿,“而溪溪的妈妈虽然患癌,但她做了手术,原本情况好的话可以再活五年甚至十年以上,但因为蓝夫人,她气急攻心,导致术后恢復不佳再次復发,不到三个月就撒手人寰。” “………………” 杀母之仇啊这是。 这要是金瀅溪知道了,会怎么发疯? 反正,换成是他,肯定会发疯。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溪溪现在和她们母女的矛盾,摆在檯面上。站在小舅舅的立场,他很清楚一旦江家站在蓝夫人母女这边,对溪溪而言意味著什么。” 江郝的说法,让江奕皱起了眉头。 “江郝,你这是威逼利诱,不是认错道歉。”江奕抬手,拍在江郝肩膀上,“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你作为丈夫却瞒著金瀅溪,你想过金瀅溪知道她和蓝夫人有杀母之仇的后果吗?” 江郝嗓音微哑,“想过。” 但他別无选择。 他不能做这个揭露真相的人。 至少,溪溪知道上一代的恩怨,不该是从他嘴里。 “既然想过,为什么不坦白?”江奕看不懂了,他並没觉得江郝对蓝涧水有多维护啊。 “因为溪溪已经失去了妈妈,她不能再失去爸爸,更不能因为我失去她爸爸。”江郝侧眸,“江奕,你不要站著说话不腰疼,换成是你,你也未必敢冒险。” 江奕浑身一震! 因为溪溪已经失去了妈妈,她不能再失去爸爸,更不能因为我失去她爸爸…… 这句话…… 江奕不敢往深处想。 他定了定神,“但现在局面也一样糟糕,她照样恨透了你。” 小產的事他不想说。 假的。 江郝摩挲手上的婚戒,“她怎么恨怎么报復我都行,唯独离婚,不行。” 金瀅溪离开了江郝,江郝就活不了了。 他不能让溪溪背负害死他的罪名一辈子。 她承受不住江家的报復。 她的家人、朋友,更承受不住。 “总之,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江郝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江奕没吭声。 他也不想江郝和金瀅溪离婚啊。 这对夫妻离婚了,他就很难借著金瀅溪的名头,靠近他家小姑娘了。 小姑娘没良心啊。 早就把他忘了。 江奕幽幽地看向车窗外。 …… 金瀅溪过了三天的安稳日子。 嵇谦昊虽然知道外甥女身体没事,但还是在家里待了几天没去公司。 事情已经这样了,倒不如让江家收拾收拾蓝涧水。 江老夫人再疼爱蓝涧水,也不至於能容忍蓝涧水害死自己的重孙。 但在这天傍晚,江家大部队抵达嵇家老宅。 嵇谦昊得到消息后,立刻就给江郝打了电话过去,然后带保鏢到门口拦人。 “嵇家舅舅,这是怎么个回事?不欢迎我们来做客啊?” 江老夫人確实没想到,她带著儿子媳妇还有云城顶尖的医疗团队过来雁城,嵇家老宅的大门却紧闭,不对她敞开。 嵇谦昊缓步上前,身后的保鏢冷峻立成两排。 “抱歉,江老夫人,我家溪溪正在静养,暂不见客。”嵇谦昊目光平静带著淡漠地,看著眼前的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的脸色驀地沉了下来! 第64章 「谁也保不住她。」他盯著江老夫人,「包括你在內。」 嵇谦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下了江老夫人的脸,江老夫人是很不高兴的。 但想到金瀅溪这次的確受了委屈,嵇谦昊又是个宠外甥女如命的,更是因为兄长娶的老婆容不下外甥女,於是为了金瀅溪搞起了什么不婚主义,江老夫人又忍下了不高兴。 只是她语气到底比方才的热络,淡了许多,“嵇家舅舅,这一次涧水的確行为不当,我来之前,已经去医院狠狠骂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等她手腕上的伤好些,就会离开雁城,不再来打扰溪溪了。” 行为不当? 割腕自残道德绑架,害得溪溪又被网友骂,就这么轻描淡写四个字想揭过? 嵇谦昊泥人脾气都快按不住了。 如果不是因为几十年前江老太爷的大义,他连江老夫人这个『老』,都不想敬。 “原来江老夫人已经去医院探望过蓝涧水了。”嵇谦昊压下火气,薄唇淡淡一勾,“那看来,蓝涧水也已经为害死溪溪和江郝的第一个孩子,痛哭流涕下跪懺悔自扇耳光过了吧?” 什么? 江老夫人,以及江老夫人身后的江先生江夫人,身躯都是狠狠一震! 害死溪溪和江郝的第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嵇家舅舅,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事关溪溪肚子里的孩子,这么说话可是不吉利的。”江老夫人没发觉,她的声音都在打颤。 她想到这两天江郝不接她电话,身边的保鏢也都支支吾吾的,问急了就说不敢说,会被少爷打死。 如果真是溪溪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事儿了…… 江郝一定会弄死蓝涧水的。 “不吉利的事儿,江家好像都做完了。”嵇谦昊语气淡漠。 “嵇家舅舅!” “不是吗?”嵇谦昊冷声,“我外甥女开开心心嫁进江家,江家却为了一个外人让她受尽委屈,老夫人不会不知道她被这个外人所谓的粉丝一天几百遍在网上骂吧?老夫人知道,但老夫人偏心眼儿,老夫人护著这个外人。” “骂过溪溪的那些偏执粉丝,不都发过律师函警告了吗?现在溪溪的名字在网上都是违禁词,哪儿还有人骂溪溪?我怎么会不护著自己的孙媳妇?”江老夫人觉得自己一碗水端得很平。 是,她是瞧不上金家的家世,也觉得金家能跟江家联姻是祖上烧了高香。 但那是她孙子跪了一天一夜,甚至以放弃继承人身份来威胁她,才求来的妻子。 她知道孙子有多爱这个妻子。 所以,她从来都没想过让孙子和孙媳妇感情破裂。 她一直对孙媳妇很好。 她给孙媳妇的吃穿用度,赋予孙媳妇在江家的地位,哪怕从小在她身边长大的涧水也是比不上的。 她老了,她只是想家庭和睦,所有人都在她的保护下过得稳稳噹噹的。 涧水是蓝老爷子临终前託付给江家的,她怎么能不管呢? 当年要是没有蓝老爷子救她丈夫,她丈夫根本不可能从那场死伤无数的战场上回来,江家也就没有今天。 她知恩图报,难道报错了吗? “江老夫人当然没错,就衝著江老夫人……功臣后代家属的身份,江老夫人也是没错的。”嵇谦昊淡淡一推眼镜,“错的是我们嵇家,不该高攀江家;错的是我们溪溪,不该太计较丈夫有个小青梅白月光;错的是我们溪溪,不该躲到雁城来还被丈夫的白月光找上门欺负。现在好了,孩子没了,两家本来就是联姻,两人又在离婚冷静期,那就等离婚冷静期到期之后,正式离婚吧。” “不可能!”江老夫人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说孩子没了不可能,还是说离婚不可能。 这时候,江先生走上前。 “嵇家舅舅,在蓝涧水这件事上,的確是我们江家没做好,是我们江家理亏。但我们都是疼爱溪溪的,还希望嵇家舅舅看在老太爷的份上,看在溪溪肚子里孩子叫我们江家人一声太奶奶、爷爷、奶奶、爸爸的份上,让我们当面跟溪溪道个歉。” 江先生的態度很诚恳。 嵇谦昊眼底的冷意消退大半。 “我说过——孩子,没了。”嵇谦昊目光从江先生脸上,移到江老夫人脸上,“江老夫人不至於不清楚,孩子是怎么没的。如果你们实在不信,可以去问江郝……”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传来,嵇谦昊停下来,看向疾驰而来的银色跑车。 江郝打开车门,面色冷峻地走向眾人。 江老夫人看到江郝脸色,心中一紧。 她刚要开口,江郝便冷冷说道:“蓝涧水害死我和溪溪的孩子,我不会放过她。这一次,谁也保不住她。” 他盯著江老夫人,“包括你在內。” “……”江老夫人喉咙像是被人扼住,心臟里传来一股久违但又熟悉的疼痛。 她不明白。 涧水割的又不是溪溪的手腕,溪溪怎么会出事呢? “江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夫人眼圈都红了,上前拉住江郝的手臂,“溪溪她真的……” 真的小產了吗? “怎么回事?”江郝面露厌恶,“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非要我再说一遍吗?” 江夫人眼泪滑落下来,“溪溪都躲到雁城来了,为什么会遇到蓝涧水?” 她很难不怀疑,蓝涧水是故意的。 可,为什么呢? 除非知道溪溪肚子里怀的是男孩儿,否则蓝涧水怎么会故意让溪溪小產呢? “陪溪溪来雁城的那天,我在车上亲耳听到蓝涧水给溪溪打电话挑衅溪溪,和平时在我们面前对溪溪的伏低做小各种討好完全不同。” 江郝嗤笑,“我说怎么每一次都能在外面遇到她,又每一次都会刚巧被狗仔拍到上热搜。想必她平时,没少在溪溪面前炫耀我和她的『感情有多深』,深到溪溪这个妻子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所以,溪溪才会歇斯底里,要求他公开和蓝涧水断绝关係,要求他不许再见蓝涧水一面,要求有蓝涧水的地方就没有江郝。 他没有当真。 更没有答应她。 所以,溪溪才会误会,他真的如蓝涧水所说——不会为了溪溪,放弃和蓝涧水之间青梅竹马的『感情』。 在溪溪心里,他是向著蓝涧水的。 江郝想起和金瀅溪在咖啡店糊屎事件之前的一次激烈爭执,金瀅溪泪流满面地说——江郝,我怀疑如果电影情节在我们面前上演,我和蓝涧水同时被绑架,你一定会先救蓝涧水,让我去死。 他只当她说的是气话,搂住她哄:“怎么会呢?我肯定先救老婆,妹妹怎么比得上我老婆。” 他是认真的。 可她大概觉得他只是在哄他,而非真心话……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 她以为他只是在哄。 他和她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死胡同里。 直到她不闹了。 他也没机会哄了。 第65章 云淇:好歹毒的小舅舅啊! “不可能。” 江老夫人捂住心口,呼吸略微急促,“涧水不可能是这样的孩子……” 蓝涧水名义上是蓝家的小姐,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江老夫人带在身边的。 尤其在蓝先生和蓝老爷子相继离世之后,蓝涧水就住进了江家老宅。 所以江郝初中就搬出了江家老宅,在市区內一套小区房里住著。 因为太多人说閒话了,甚至当著江郝的面打趣——太子爷今天没陪著家里那位童养媳啊? 江老夫人不信,几乎可以说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私底下会去挑衅自己的嫂嫂。 明明每一次,都是溪溪欺负涧水,对涧水言语態度恶劣。 明明每一次,涧水都红著眼睛给溪溪道歉,就差给溪溪下跪了。 这一次涧水来雁城,也是给溪溪道歉的。 涧水甚至为了求溪溪原谅,让溪溪不要跟她哥离婚,不惜割腕明志…… 这样一个好孩子,怎么会耍心机,故意离间哥哥嫂嫂的感情、破坏他们的婚姻呢? “江郝亲耳听见的,还能有假?”江先生语气微沉,“妈,您也別太袒护蓝涧水了,那到底是外人。溪溪和江郝才是我们江家人。” “外、外人?”江老夫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江先生,心口好像更痛了。 “是的。” 蓝涧水就是外人。 哪怕她是江家恩人的孙女,但她损害到了江家的利益,闹得江家鸡犬不寧,就成了敌人。 自古以来,就没有『功抵过』这一说。 何况对江家有恩的,还不是蓝涧水。 甚至於蓝涧水也並非蓝老爷子的亲孙女。 “所以,涧水在我们江家生活十几年,你从来没有把涧水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江老夫人神色有些恍惚。 江夫人脸色一白。 十根手指驀地攥紧。 江先生背脊则冒出寒意。 这么多年了,他和妻子之间从来不提起女儿两个字。 可现在,他母亲却问,他是不是从来没有把蓝涧水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简直荒谬…… 他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被送了人,还不幸夭折。 他怎么可能把別人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他母亲这么问,不是朝他们夫妻的心上戳刀子吗? 一时间,江先生也愤怒了:“妈!您把我和阿凤的女儿送给別人,让她死在了海里,从此我失去了疼爱女儿的机会!您竟然还来要求,我去疼爱別人的女儿,把別人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您太过分了!!” 江夫人眼泪滑落。 “原来……你一直恨著我……”江老夫人喃喃。 下一刻,江老夫人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痛苦地呻吟起来,人也朝后倒去。 江先生急忙伸手扶住她,“妈!” “老夫人!” “快,快拿速效救心丸,老夫人这是心臟病发作了。” 江老夫人年轻时就患上了冠心病,一受刺激就心绞痛,这时候忽然发作,嵇家老宅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好在江家的医疗团队就在车上。 他们本来是江老夫人带来雁城给金瀅溪保胎的,结果这会儿倒是先救上了江老夫人。 虽然他们是妇產科的专家团队,可有极少数的孕妇也患有心臟病,所以他们算是有些经验。 经过一番急救,餵药之后,江老夫人被光速送往医院,住院观察。 嵇谦昊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江家人,眸色复杂。 他转身回到老宅。 金瀅溪和云淇皆是站在客厅里,目光忐忑地看著他。 “小舅舅,江郝他奶奶……应该不会有事吧?”云淇看了看自家不说话的闺蜜,小声问道。 江老夫人在云城的份量太重了。 可以说,江老夫人要不是自然死亡,很多人都会面临大麻烦。 气死功臣遗孀,谁都扛不起这罪名。 “江家带了隨行医生,急救之后已经没事了,送到医院是去住院观察以防復发的。” 嵇谦昊先安了两个姑娘的心,隨后才说:“和我无关,我的措词一直很有分寸。把江老夫人气到心臟病发的,是江郝他爸江先生。” “啊?怎么会是江伯伯?”云淇诧异。 怎么母子两个还干起仗来了? “江老夫人要江郝他爸把蓝涧水当亲生女儿看待,惹怒了江郝他爸。” “哇,江伯伯好样的!”云淇鼓掌。 江家最偏心蓝涧水的就是江郝他奶奶了。 她都烦死江郝他奶奶了。 “溪溪,你知不知道江郝本来还有个姐姐?”嵇谦昊问。 金瀅溪眸光一闪,“江爸爸说出来了?” “嗯。”嵇谦昊点头。 金瀅溪这下子明白,江老夫人为什么会被气到心臟病发了。 她轻吁了口气,“那是江爸爸和江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江郝的姐姐,名叫江裊。因为江老夫人的侄子侄媳不能生育,所以江老夫人就把江裊过继给他们抚养,结果他们带江裊去海上游玩,出了意外,江裊掉进海里夭折了。” 云淇直接『yue』了一声,“老巫婆!” 妈的这老太太是有什么送女儿的怪癖吗? 老太太自己不是女人啊? 当初老太太的家族怎么没把老太太也送走? 別怪她恶毒,她实在快被气死了! “溪溪,你上楼去休息。”嵇谦昊拍拍金瀅溪的肩膀,“江奕刚刚说有点事找淇淇商量,估计和江家有关,我带淇淇出去一趟。” 金瀅溪当然也想去,可她不是『小產』了么? 只能演到底了。 她点点头:“好的,小舅舅。” 云淇体贴地抱抱她,鬆开后说:“別担心,我出门等於你出门,如果有八卦,等我回来跟你分享。” 金瀅溪白了闺蜜一眼,扭头就上楼了。 闷在家里和闺蜜代出门,並不能划等號。 云淇偷笑。 “走吧,淇淇。”嵇谦昊转身。 “来了,小舅舅。” 等云淇上了车,才听到嵇谦昊对司机说:“去嵇家会所。” “是,先生。” 呃? 云淇扭头,“小舅舅,我们不是要去找江奕吗?” “那是骗溪溪的。”嵇谦昊侧眸,“我有点事,想跟你说,顺便……徵询一下你的意见。” 云淇:“……” 十级警报! 十级警报!! “那个,我突然肚子疼……”云淇求生欲极强地想临阵脱逃。 瞒著闺蜜的事情,绝不能干。 会被牵连的。 “会所有厕所。”嵇谦昊微笑。 “………………” 好歹毒的小舅舅啊! 错看他了!! 第66章 「江郝已经死了,我才不要跟著死。」 云淇一路想跑,未果。 她瞅了瞅身后跟著的嵇家保鏢,无奈地跟隨嵇谦昊进入会所vip包间。 保鏢懂规矩地守在了门外。 云淇一坐下,不等嵇谦昊开口,就表明了立场:“小舅舅,虽然我叫你一声小舅舅吧,但我是跟著溪溪叫的。所以你再是我长辈,我也不可能背著溪溪跟你合谋,更不会帮你瞒骗溪溪什么。要是你打的这个主意,那你还是放弃吧——因为我一转身就会告诉溪溪。” 嵇谦昊:“……” 行,先礼后兵玩得挺溜。 他轻咳一声,“为了溪溪好,也不行?” “不行。”云淇果断地,“江郝已经死了,我才不要跟著死。” “江郝?”嵇谦昊微怔。 云淇点头,“小舅舅知道溪溪为什么对江郝彻底死了心吗?” 嵇谦昊眸色微动。 不是因为蓝涧水吗? 云淇看出嵇谦昊想法,笑了笑:“的確和蓝涧水有关,但溪溪之所以对江郝死心,是因为溪溪无意中得知,蓝涧水当年为江郝挡刀,伤了子宫无法生育,於是江家就承诺蓝涧水——等江郝有了女儿,就把女儿送给蓝涧水抚养。小舅舅,没有什么比枕边人的欺骗来得更伤人的了。” 嵇谦昊默然。 云淇看著嵇谦昊的反应,忽然惊悚坐直身体:“小舅舅早就知道?” “江郝不会真把女儿送人的。”嵇谦昊说。 云淇:“…………” 完犊子了。 小舅舅真的早就知道! 云淇忽然想到金盛,冷汗涔涔地问:“金叔叔不会也早就知道吧?” 嵇谦昊看著云淇,没吭声。 “………………” 更完犊子了! 难怪溪溪从跟江郝提出离婚之后,连金叔叔都很少提起。 很可能溪溪已经知道,金叔叔是知情者了。 得知亲爸爸都瞒著自己这么大一件事情的时候,溪溪心里该多难过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舅舅,不是啊,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关於这个送女儿的承诺,你们要瞒著溪溪啊?”云淇拍了拍胸口,把那口气顺下去,问道。 既然连小舅舅都相信,江郝不会真把女儿送给蓝涧水,那为什么他们要瞒著溪溪呢? 否则溪溪也不会误会了。 就连现在溪溪相信江郝不会这么做,也对江郝的欺瞒无法原谅。 为什么非要搞成这样呢? “既然事情並不会发生,又何必告诉溪溪,让她生气呢?”嵇谦昊反问。 云淇瞪大眼:“……” 她嘞个去…… 这就是男人的脑迴路? 奇葩啊! 嵇谦昊摩挲了一下手指,斟酌著用词,“而且这也涉及到一些家族之间的爭斗,溪溪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她本来就討厌蓝涧水,要是让她知道,蓝涧水打她和江郝第一个女儿的主意,她能把蓝涧水手撕了。” “呃……”云淇头皮微微发麻。 这个,这个,以她闺蜜前几天给蓝涧水脸上糊屎的炸裂行为来看,似乎,似乎真有可能啊。 “溪溪是我们共同守护的小公主,我们都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嵇谦昊说。 云淇十分无语地,“可现在溪溪已经受到伤害了。” 嵇谦昊捻了捻手指,默然片刻,“也许现在溪溪所受到的伤害,比起有些伤害,其实很微不足道。” 云淇呆了呆。 小舅舅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啊。 可是溪溪…… 嵇谦昊將云淇带出来,原本是想將真相告诉云淇,让云淇给他分析分析,权衡利弊。 毕竟云淇和他家溪溪宝贝,同年同月同日生,对彼此都相当了解。 但云淇的一番『先礼后兵』,让他明白云淇不可能替他保守秘密。 於是,他改变了策略,“淇淇,我今天叫你出来,其实不是因为溪溪,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云淇一秒回神。 她肿么了? “是的。”嵇谦昊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说:“你来雁城之后,我遇见了一个商界的朋友,他知道我疼溪溪如亲生女儿,而溪溪则和你情同姐妹,与你妈妈云夫人也是感情深厚,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个关於云夫人的秘密。” 云淇微微睁大眼。 她妈妈的秘密? 嵇谦昊看著云淇,“他说,云夫人似乎还有一个女儿,但因为你的关係,一直没有相认。” “………………” 包间內,死一般寂静。 好一会儿,云淇暴起:“哪个混帐狗东西欺负了我妈!!!我要去弄死他!!!” 嵇谦昊:“……” 不是,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重点难道不是那个妹妹? “淇淇,你冷静。” “不是你多了个私生子弟弟你当然可以冷静!”云淇抄起包包就走,“我得去打电话问我妈!” “也许是我听错了……” 『砰』! 回答嵇谦昊的,是包间门的重重关闭声。 “……” 转移型试探很糟糕。 嵇谦昊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掏出手机迅速给云妈妈打了电话过去。 “嵇家舅舅?是不是淇淇在雁城惹事了?”云妈妈接通电话就笑问。 云淇陪金瀅溪来雁城的事,自然是给云妈妈报备过的。 “不是。”嵇谦昊顿了顿,说:“可能是我给你惹事了。” 云妈妈:“???” 嵇谦昊轻咳一声:“我把溪溪和蓝涧水的事儿,搬到了淇淇头上,说我听別人说,你在外头有个私生女,然后淇淇很生气地走了,估计马上会打电话问你。” 云妈妈默然。 嵇谦昊又咳了咳:“我本来是想看看淇淇的反应,才好决定要不要告诉溪溪算了,结果……” 云妈妈继续默然几秒,然后问:“嵇谦昊,你是不是脑子不好?” 嵇谦昊:“……” 云妈妈懒得跟脑子不好的人说话,掛了电话。 紧接著云淇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云妈妈想了想,接了:“淇淇……” “妈!嵇谦昊小舅舅说你在外面还有个女儿,我不是你唯一的宝贝了!”云淇嚶嚶嚶。 云妈妈失笑:“是啊,我的財產你都只能拿一半了。” 云淇一秒破功:“哼,你少骗我了。我才不会相信这些外面的谣言呢!不过,我刚刚假装很生气然后就跑了。妈,我告诉你啊,嵇谦昊小舅舅是瞒著溪溪把我骗出来聊天的,他肯定没安好屁!” 当年她和溪溪听到的,关於她妈妈和金叔叔的閒言碎语更多。 她才不会信呢! 可就是因为这些杂碎胡说八道,导致她妈妈和金叔叔开始避嫌,不再带著她和溪溪一起去游乐园,一起过年过节了。 不然,金叔叔可以弥补她失去爸爸的童年,而她妈妈也可以弥补溪溪失去妈妈的童年。 “是没安好心。”云妈妈无奈地纠正宝贝女儿的粗鲁用词。 “都一样啦!”云淇满不在乎,忽然又想到那个送女的承诺,然后就小嘴叭叭起来:“妈,你不知道金叔叔和嵇谦昊小舅舅他们好过分啊……” 云妈妈听得怔然。 原来,溪溪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云淇在那叭叭完了,也没听到她妈说话。 於是她头皮发麻地问:“妈,你別告诉我,你也早就知道这事儿?” 第67章 如果她继续爱江郝,那她上辈子的死,又算什么? 云淇一脸泫然欲泣走进臥室。 “溪溪……” 金瀅溪正在刷蓝涧水那些粉丝的糟心言论,抬眸一望,放下了手机。 她好整以暇地:“別装。” 每次淇淇做了什么疑似会让她生气的事情,就是这副表情。 比如,高中时她被淇淇拉出去当挡箭牌那会儿。 “我没装。”云淇坐过去,靠在闺蜜肩头,吸著鼻子说:“我忽然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嚶嚶,好难过。” 金瀅溪哭笑不得,“你不是跟小舅舅去见班长了吗?班长骗你什么啦?” 金瀅溪这会儿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小舅舅是骗她和云淇的。 江奕並没有约云淇。 “要是班长骗我,我就没这么伤心了。”云淇委屈抬起头,望著金瀅溪:“是小舅舅骗我,而且……我妈也骗我。” 金瀅溪呆住。 这话怎么说的? “就是……”云淇一股脑儿地就把嵇谦昊和云妈妈一起卖了。 卖完之后,她委委屈屈地勾住金瀅溪的手指,“那什么,你討厌完我妈妈,就不可以再討厌我了哦!” 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骗溪溪的。 唔……小事情偶尔会撒个谎啦,反正溪溪会很快戳穿她。 但大事情,像这么严重的事情,她打死也不敢骗溪溪的。 那可是原则问题。 金瀅溪慢慢回过神来,抬手揉了揉云淇的脸蛋:“我怎么会討厌云妈妈呢?她像亲妈妈一样疼爱了我这么多年。” “嗨,你早说嘛,害我装了这么半天小白花。”云淇瞬间支棱起来,腰板也挺直了。 金瀅溪失笑:“那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云淇一想也是,她进门就开始装可怜了。 不过…… “溪溪,你真的不怪他们?”云淇有些不確定地问。 溪溪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对江郝死心,要离开江家的? 为什么轮到金叔叔小舅舅还有她妈妈的头上,溪溪又不生气了? “不怪。” 金瀅溪知道云淇为什么这么问,“甚至在这件事的隱瞒上,我也不再怪江郝了。” 他没有想过把沁沁送给蓝涧水。 这对她来说,是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因为这意味著,上辈子她的沁沁虽然失去了妈妈,但不会有蓝涧水那样恶毒的新妈妈。 她虽然不在了,可淇淇这个乾妈一定会把沁沁照顾得很好的。 至於江家…… 呵,江家本来就不在乎女儿,那沁沁跟著淇淇,对江家来说还是好事情吧。 江郝这种身份的男人,没孩子当然更好找第二春。 “你不怪江郝了?”云淇一愣,隨后开始反思自己最近对江郝是不是太凶了。 他不会记仇吧? “我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不怪他。”金瀅溪想到长达十年的暗恋,有甜有苦有酸涩,“但当你对一个人付出太多的时候,你对他的要求就会比对別人严苛许多。” 这辈子,她的確没为江郝付出过什么。 但上辈子,她连命都付出了。 为了爱江郝,她忍受了蓝涧水,忍受了云城所有人的嘲讽,自我消化掉那些抑鬱崩溃的情绪,最终却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如果这辈子她还继续爱江郝,还继续忍受蓝涧水在她面前蹦躂。 那她上辈子的死,又算什么? 算她倒霉算她命不好吗? “这个我明白,就好比陌生人打我一巴掌,我只会难过一天。但溪溪要是打我一巴掌,我……”云淇扁扁嘴,“我会难过很久很久。” “为什么不是再也不理我了?”金瀅溪被云淇的例子逗乐。 “溪溪要是打我巴掌,那肯定是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云淇理直气壮。 金瀅溪彻底笑了起来。 但金瀅溪的笑容下,却藏著深深的疑虑。 蓝涧水找江老夫人要了她和江郝的第一个女儿,江老夫人答应了,江家也都默认。 她爸,她小舅舅,甚至是云妈妈,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不说,大概是和江郝达成了某种共识——比如江郝承诺只是敷衍江老夫人,並不会真的把女儿送给蓝涧水。 但即便如此,他们为什么只瞒著她? 当时,她和蓝涧水可並没有水火不容。 她嫁给江郝那阵子,甚至一度把蓝涧水当成妹妹来疼。 那个时候,为什么他们不告诉她关於承诺的事? 即便她会觉得江老夫人和蓝涧水都很奇葩,但只要他们告诉她,这个承诺是永远不会算数的,她又怎么会去找蓝涧水的麻烦? 这里头…… 似乎还有別的事儿。 她感觉,所有人对她的隱瞒,都围绕著一个神秘的核心。 而所有这些爱著她的人,都不希望她碰触到这个神秘的核心。 …… 『砰』! 客厅里,满地狼藉。 一个女人拼命地摔著东西发泄,而坐在一旁的少女木訥看著,无动於衷。 “程芮你够了!!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嵇宏文指著发疯的妻子,怒吼。 程芮满脸怒容:“我告诉你,你要去见那个拖油瓶你就自己去,別拽上我!” 嵇宏文闭了闭眼,语气软了下来:“溪溪来雁城半个月了,我们一次都没去看过她,你就是给我装装样子也行,算我求你,好不好?你也知道我和阿昊都是姐姐一手带大的……” “滚!你们欠你姐姐的,我可不欠!” “嵇家的家產全是姐姐和姐夫挣的,姐姐去世之后,姐夫一分没要,全给我和阿昊分了,这些钱你没用吗?” 程芮冷笑:“那是我老公给我的,又不是我老公死去的姐姐给我的。你姐姐死的时候,你们嵇家分財產的时候,我还没嫁给你呢!” “你!你简直没良心!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当这个大舅妈,我就跟你离婚!”嵇宏文终於控制不住踹翻了茶几。 程芮一愣之后,猛地爆发:“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离!” 说完,怒气冲冲就出了门。 嵇宏文以为程芮只是生气离家出走,却不知程芮气冲冲地跑回嵇家老宅去找金瀅溪麻烦了。 而这一天,无论是嵇家、江家、还是金家,都將面临一阵惊心动魄…… 程芮到嵇家老宅时,嵇谦昊还在公司没回来。 金瀅溪听佣人说她大舅妈程芮来了,急忙起身迎到门口。 “大舅妈……” 第68章 「蓝涧水,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啪』! 程芮抬手就给了金瀅溪狠狠一个耳光。 金瀅溪下意识往后躲,但还是没完全躲过。 “你有病吧?”云淇想也不想,上前反手就还了程芮一巴掌。 云淇经歷过小时候的山林遇险之后就长年健身,还学过跆拳道和散打。 程芮那一巴掌只伤了金瀅溪的肌肤,但云淇这一巴掌却险些把程芮的牙给打掉了。 程芮舔了舔发麻的唇,冷笑:“我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两位先生宠在手掌心的明珠被程芮打了一巴掌,嵇家老宅里的佣人们都嚇懵了。 直到程芮也挨了云淇一巴掌,佣人们才想起来给嵇谦昊匯报,赶紧跑进厨房打电话去了。 金瀅溪摸了摸微微刺疼的脸,看著面前满脸恨意的程芮。 这是她大舅舅的妻子。 她从小就叫著大舅妈的家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敏感地觉得大舅妈好像对她態度不冷不热,而且她每次来雁城,都没去过大舅舅家玩儿。 通常是大舅舅和大舅妈来嵇家老宅看她。 可她没想到,大舅妈不止是不喜欢她,还恨她…… 她做了什么,让大舅妈竟然恨上了她? 甚至愤怒到动手打她巴掌? “从小到大,我还没被任何人扇过巴掌。”金瀅溪淡漠地看著程芮,“如果大舅妈今天不说出这一巴掌的原因,让我觉得我真该挨这一巴掌,那我连大舅舅的面子都不会给。” 程芮啐了一口,地面上顿时多出一滩血。 “原因?” 她冷笑,依旧恨意地看著金瀅溪,“你表妹被你害得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算不算原因!!” 表妹? 金瀅溪震惊,“我哪儿来的表妹?” 她只知道,大舅妈年轻时曾经怀过一次孕,但不幸小產没保住,伤了身体后来就一直没再怀上。 小舅舅说,大舅舅和大舅妈一直在做试管婴儿,只是还没成功。 怎么会…… “你看,你该不该挨这一巴掌?”程芮笑出了眼泪,“你从小受尽宠爱,锦衣玉食,被你两个舅舅疼如眼珠子,可你连你大舅舅有一个女儿、你有一个表妹都不知道——而且这个表妹还是因为你,才会智力低下的!” “你说清楚。”金瀅溪深吸一口气。 她不受冤枉。 她连大舅舅有女儿、她有一个表妹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和表妹智力低下有关? “我今天来,就是要出一口多年的怨气!我当然会跟你说清楚!” 程芮说著,又冷笑一声,“你大舅舅因为你要跟我离婚,既然如此,我还顾忌你的感受做什么?” 金瀅溪没吭声,直直地看著程芮。 云淇眉心突突地跳,眼皮也开始跳。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不由自主地站到了金瀅溪身边,微微用力地握紧了金瀅溪的手。 “你十岁那年,我嫁给嵇宏文第三年,怀上了女儿优优。”程芮一字一顿,“我当时已经快生了,可因为你在云城发高烧三天不退,嵇宏文得到消息就拋下我们母女,和嵇谦昊一起赶往云城陪你。” 金瀅溪手指轻颤。 难道…… 是她十岁急性阑尾炎做手术那次? “可我提前分娩了。”程芮眼睛通红,“金瀅溪,我在生孩子,我在难產,而你大舅舅却在陪你!!你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你是所有人的小公主,可我女儿生下来却是个弱智!她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一辈子都毁了!!” 金瀅溪跌坐在沙发上。 原来,她有个表妹。 而这个表妹在出生的时候,却因为她,缺失了父爱。 “溪溪,你別听她pua你!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又不是你打电话喊你大舅舅去云城陪你的,你又哭又闹找大舅舅了吗?根本没有!所以这是你大舅舅的错,不是你的错!” 云淇心疼地搂住金瀅溪,陪她一起坐著,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程芮恨错人。 她和溪溪几乎形影不离,溪溪十岁那年急性阑尾炎,她当然也在。 溪溪很乖很勇敢,疼得眼泪自己往外冒,也没吵没闹。 大舅舅和小舅舅赶来医院陪了溪溪三天之后,溪溪还乖巧地劝他们回雁城。 尤其是大舅舅,溪溪一直催大舅舅回去照顾怀孕的大舅妈。 错的根本不是溪溪! 程芮凭什么恨溪溪? 金瀅溪没有被程芮pua到,但她也没有被云淇安慰到。 因为她感同身受。 她明白丈夫不將自己放在第一位的那种崩溃感受,尤其是怀孕、分娩的时候。 何况,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善良的人总会先自责。 善良的人总怕伤害到无辜的人。 所以善良的人,往往受伤最深。 对金瀅溪来说,那个她前世到死都不知道其存在的表妹,就是无辜的人。 “你以为你真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吗?”程芮忽然冷笑,“你怕是不知道,你爸金盛为了攀上江家,联合你大舅舅小舅舅包括你的丈夫江郝,隱瞒了你一个多么大的秘密吧?” 她女儿一辈子毁了。 嵇宏文还要跟她离婚。 那她也不会让害了她、害了她女儿的罪魁祸首好过! 更不会让狼心狗肺的嵇宏文好过!! 云淇猛地抬头看向程芮。 嵇谦昊小舅舅的话在这时候迴荡在云淇耳边——也许现在溪溪所受到的伤害,比起有些伤害,其实很微不足道。 云淇心臟紧了紧。 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难道除了江家那个送女儿的承诺之外,金叔叔和大舅舅小舅舅甚至她的妈妈,还瞒了一个什么別的、比送女儿的承诺更严重的秘密吗? 金瀅溪眼中迸射出奇异的光芒。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个神秘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但她想不通。 可现在程芮的话,让她敏锐地嗅到了这个核心的味道。 或许…… 她上辈子的死,並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你说说看,他们隱瞒了我什么天大的秘密?”金瀅溪弯了弯唇,“我真的很好奇。” “你一直討厌憎恨的蓝涧水,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程芮看著金瀅溪逐渐僵住的笑容,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快意。 嵇宏文,你让我们母女痛苦。 那我也不会让你的心肝宝贝舒服!! 第69章 他早就知道我和蓝涧水的关係…他怎么敢到金家提亲的呢? 云淇比金瀅溪还急,一下子跳起来。 “你胡说!” 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金叔叔深爱著金阿姨,他不可能背叛金阿姨!” 金阿姨去世的时候,金叔叔差点跟著一起去了。 如果不是她妈妈哽咽著一句:“溪溪已经没有妈妈疼了,你还要让溪溪再没有爸爸疼吗?” 金叔叔真的会追隨金阿姨一起走。 虽然她和溪溪当时才6岁,可因为印象深刻,她们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后来她们长大了就想,原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是真的。 所以她们才会深受这种感情的影响。 所以她们才会决定,这辈子只爱一个人。 可现在程芮却残忍地告诉她们——爱情神话都是假的?金叔叔背著金阿姨在外生了一个私生女? 这让她怎么相信!怎么接受! “背叛吗?”程芮笑了一声,“我倒不会冤枉金盛,他確实没有背叛嵇淑敏。他不过是留在医院的东西被偷了,被借了种而已。可嵇淑敏不知道啊,不然嵇淑敏怎么会在医院碰到蓝涧水母女,得知蓝涧水是金盛的亲生女儿之后,生了误会受了刺激导致病情恶化,癌症復发,短短几个月就走了呢?” 轰—— 惊雷同时在云淇和金瀅溪头顶炸开。 嵇淑敏是被蓝涧水母女给气到病情恶化,撒手人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这比金盛出轨,带给两个姑娘的打击更大。 “你说……我妈是因为误会我爸在外有私生女,所以才……”金瀅溪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然而她声音已经颤得不像话。 云淇快听哭了。 溪溪的手好凉啊。 溪溪心里一定很难受。 “没错。”程芮冷笑,“但嵇淑敏也不无辜,蓝涧水的妈本来当年差一点就跟金盛联姻的,结果金盛到雁城来见一个客户,对嵇淑敏一见钟情,这才回云城拒绝了这门婚事,转头娶了嵇淑敏。不然人家怎么会恨上你妈,要破坏他们夫妻在云城雁城的深情神话呢?” 金瀅溪紧紧捏住手指,“当时,我爸和蓝夫人订婚了吗?两家联姻,敲定了吗?” 她不相信她妈妈会当第三者。 她妈妈是个很温柔很有能量的女人。 “没有,只是蓝夫人的家族有这个意向。”程芮顿了顿,终究是没有说谎。 说谎也没用。 这並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金瀅溪眼泪忽然冒出来,“所以,我爸的错,为什么要迁怒到我妈头上?” “因为你爸爱你妈,爱你啊。”程芮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就比如我现在做的——因为你大舅舅爱你,疼你啊。” “你够了!”云淇心臟几乎绞成一团。 金阿姨做错什么了,溪溪又做错什么了。 凭什么不去报復这些男人,反而要报復到无辜的女人身上? 柿子专挑软的捏吗? “金瀅溪,你要怪就怪你大舅,是他逼我走上这条路的。”程芮面露痛苦,“我只是不想来见你而已,我有什么错?我已经避著你了还不行吗?他非要逼我在你面前装长辈,甚至当年为了怕你內疚,连优优的存在都瞒著你……我的优优又有什么错?既然他让我们母女不好过,那谁也別想好过!!” 金瀅溪垂下眼。 云淇看著一朵朵泪花砸在金瀅溪的裙子上,眼圈红红地跟著哭。 她想安慰溪溪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这件事太大了…… 別说溪溪了,她听著都心如刀绞,她听著都受不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尤其……蓝涧水在江家百般受宠,蓝家和江家又是百年世交,有著过命的交情,他们居然眼睁睁看著溪溪嫁进了江家,和蓝涧水成了姑嫂…… 她妈妈是怎么想的啊? 她妈妈怎么也跟著胡来啊? “江郝也知道,是吗?”金瀅溪用了毕生最大的克制,才克制住心头的阴暗,儘量平静地问道。 “当然。”程芮此刻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横竖她都把不该说的说完了。 金瀅溪恍惚了一下,“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和蓝涧水的关係……那他怎么敢到金家提亲的呢?” “这你就不了解男人了。”程芮冷笑,“男人惯於掠夺,得到,他可不会管你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再说了,你从小到大就好哄得很,几句好话就能让你乖乖听话,” 金瀅溪的心臟像被一万根针狠狠扎著。 是啊…… 她的家人们,大概也都知道,她很好哄吧。 “溪溪……”云淇哭得不能自已,紧紧抱住了金瀅溪。 金瀅溪没什么反应。 她感觉心都快痛得没知觉了。 所以,蓝夫人害死了她的母亲。 蓝涧水又害死了她。 而平时口口声声疼她爱她的身边人,全都成了帮凶…… 真好啊。 真好。 以爱为名,却將她推进深渊。 “程芮你这个疯婆子!” 嵇宏文几乎是以飆车的速度赶到嵇家老宅,一进门看见金瀅溪脸上的巴掌印,火气腾地一下冒上来。 他衝过去就狠狠给了程芮一巴掌! 程芮被打得跌坐在地。 但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冷笑地看著嵇宏文——她的丈夫。 他只注意到金瀅溪被她打了一巴掌,却没注意到她也被打了一巴掌,而且比金瀅溪那一巴掌更重。 嵇宏文衝到金瀅溪面前,心疼地看著她的脸颊,“溪溪,你有没有事?疼不疼啊?大舅舅叫家庭医生……” 金瀅溪挥开嵇宏文的手,“大舅舅为我出气,打自己的妻子,我应该感动吗?” 她看著嵇宏文,目光冷冷地,“我不会感动,因为我也淋过雨——我知道丈夫向著別人,把別人看得比自己和自己的女儿重,有多么心如刀绞。说起来……你凭什么打大舅妈啊?她为你忍受十月怀胎分娩之苦,你却把她当外人欺负……” “大舅妈打了我,我不难受,因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优优表妹是因为大舅舅去云城陪我做阑尾炎手术,才会出意外的,甚至你们还瞒著我这件事。你觉得这是宠我,爱我?不是,你是让我活生生背负上表妹的一辈子。” “大舅舅……你真的好残忍啊……” 被最疼爱的外甥女说残忍,嵇宏文背脊一下子就弯了。 第70章 「狗屁意外!」金瀅溪骤然歇斯底里。 嵇谦昊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在金瀅溪诛嵇宏文心的时候。 直到金瀅溪说出那句『大舅舅,你真的好残忍啊』,他才走了进去。 “溪溪,你大舅舅都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舅舅?他为了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牺牲了,你这么说不是戳他心窝子吗?” 嵇谦昊责备完金瀅溪,又蹙眉看了一眼自家大哥。 大哥没管好老婆,让老婆到溪溪面前揭露了真相不说,还当著溪溪的面打老婆。 这不是让程芮更加恨溪溪吗? “谁要你们为了我牺牲!!!”金瀅溪忽然失控,將面前茶几上的物品全扫落在地。 嵇谦昊怔住了。 他知道,溪溪得知真相的那一天,必然会很生气很伤心很难过。 他甚至预想过溪溪会好久好久不理他们这些亲人。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大舅舅,你敢用我妈的在天之灵发誓——我十岁那年阑尾炎动手术,你拋下即將临盆的大舅妈去云城陪我,单纯只是因为疼我如命吗?” 金瀅溪盯著嵇宏文,一字一顿地问。 “……”嵇宏文喉咙一梗,人也僵住。 他想说是。 可他莫名说不出口。 “大舅舅不敢用我妈在天之灵发誓,是因为大舅舅当时也挣扎过吧。”金瀅溪悲凉地一笑,“谁能不疼爱自己即將出世的孩子呢?可小舅舅连夜要赶往云城陪我手术,大舅舅觉得自己要是不去,显得不如小舅舅关心疼爱我。所以最终,大舅舅和小舅舅一起去了云城。” 嵇宏文踉蹌后退了一步。 溪溪她…… “但大舅舅绝对没有想到,一时的选择错误,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大舅妈难產,刚出生的表妹智力受损。” 金瀅溪看著一地狼藉,喃喃:“大舅舅以怕我內疚为由,將表妹藏在家中,连小舅舅都跟我说——大舅妈意外小產了。你们这样,对我不公平,对大舅妈不公平,对表妹更不公平。你们只是,对自己公平。你们拿我当藉口,来遮盖自己的错误!大舅妈原本该恨的人是你,可我却成了你的替罪羊!”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见过这个表妹,更不知道这个表妹的存在。 大概她死讯传开的那一刻,最开心的除了蓝涧水母女之外,就是她大舅妈程芮了吧。 可明明,害了表妹的人是大舅舅啊。 程芮却恨上了十岁的她。 她为什么要被牵连到这样的仇恨之中? “溪溪,大舅舅不是……”嵇宏文脸色苍白,仿佛尘封多年的隱秘,就这么被揭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大舅舅,你和大舅妈离婚吧,財產多分一些给大舅妈。”金瀅溪木然坐下来。 闹到这一步,大舅妈不可能再和大舅舅过了。 上辈子她没来雁城住这么久,大舅妈也没朝她发过难,这辈子她来了雁城,產生蝴蝶效应,所有的轨跡都变了。 大舅妈进这个门开始,就是下定了离婚的决心了。 何况刚刚大舅舅为了她,又打了大舅妈一巴掌。 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这么忽视、家暴自己。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会称讚她大舅舅,说他,对死去的姐姐有情有义,疼爱她,关心她这个外甥女。 连老婆女儿都比不过外甥女在他心中的地位。 但没人问她,要不要这种疼爱,关心。 她不要这种以伤害別人为基础,给她的疼爱和关心。 “……”程芮被愤怒淹没的理智,渐渐回笼。 她嘴唇动了动。 可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伤害已经造成了,她再也当不了溪溪的大舅妈了。 程芮垂眸。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刚嫁给嵇宏文的时候,溪溪才7岁。 那时候,她真的很疼、很爱溪溪。 溪溪6岁就失去母亲,而大姑姐又將所有的家產都给了两个弟弟,溪溪的爸爸也同意,她怎么会一点都不感恩呢? 每次溪溪来雁城,她就会给溪溪梳羊角辫,带溪溪去偷偷吃雁城的小吃。 哪怕回家被嵇宏文念叨,说溪溪从小娇贵,吃坏肚子会被弟弟和姐夫责怪,她也只为溪溪那一声甜甜的『大舅妈』,屡屡破例。 她把溪溪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 可是…… 在她难產,在生死线上挣扎,女儿因为她生產时间太久而导致窒息,引发脑损伤被医生救活后也诊断为智力受损之后,她就再也无法给予溪溪来自母亲的爱了。 嵇宏文说难產是概率问题,她接受这个说法。 但她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她的女儿不能被所有人承认!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金瀅溪,就把她的女儿藏起来! 可当时优优太小了,她需要大量的金钱来给优优治疗,她不想放弃。 只有嵇宏文才有足够的钱来治疗优优。 所以,她只能忍耐。 只能接受嵇宏文的决定。 可嵇宏文还要求她来看金瀅溪,要她继续像当年一样疼爱金瀅溪——她做不到!! 她只要一看到金瀅溪,就会想起她的优优。 金瀅溪有多幸福,她的优优就有多可怜。 她没办法平衡…… 嵇宏文看著脸颊红肿的妻子,再想到家中智力低下的女儿,又看了看完全不能理解他做法的外甥女,慢慢地蹲下来,捂住脸,肩膀耸动起来。 也许…… 真的是他错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嵇谦昊看著神色木然的金瀅溪,迟疑了一下,说:“你大舅舅当时也是想著,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想张扬出去,对嵇家不好,对你表妹不好,对你更不好,我们一直有在给优优做治疗,花多少钱都没犹豫过。” 他们没放弃过优优。 这些年,他们一直有花大量的金钱,来治疗优优。 优优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 金瀅溪没再继续跟两个舅舅掰扯程芮母女的事,她冷冷地盯著面前两个舅舅:“蓝涧水是她妈从医院偷来的种,她妈气死了我妈,你们口口声声爱你们的姐姐,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容忍她们母女一直在云城蹦躂!!” 嵇谦昊下意识上前一步,“当年的事是个意外……” “狗屁意外!” 金瀅溪骤然歇斯底里,“她的女儿是个杀人凶手,她一定也是!她恨我妈抢走了她的联姻对象,她是故意趁我妈动完手术让我妈知道蓝涧水的身世,误会我爸出轨的!” 第71章 为什么,她比上辈子更痛苦了呢? 金瀅溪激烈的反应,让嵇宏文和嵇谦昊意识到,他们一直以来都太乐观了。 溪溪根本不能接受当年的真相…… 以及她和蓝涧水的关係。 “溪溪。”嵇谦昊上前想握住金瀅溪的肩膀,却被金瀅溪挥开。 他只好作罢,“蓝老爷子只有蓝先生一个儿子,但蓝先生没有生育能力,所以蓝夫人才会找医院的朋友在那个……库,偷东西,做试管婴儿。是那个医生偷错,才导致了蓝涧水的出生。” 云淇看傻子一样看著嵇谦昊,“小舅舅,你不会觉得蓝涧水她妈说的是真话吧?” 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说蓝涧水的出生是个巧合,那金阿姨动完手术没多久遇到蓝涧水母女受到刺激也是巧合吗? 两个巧合加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好吧? 嵇谦昊默了一下,“蓝夫人永远都不会告诉蓝涧水身世的真相,因为蓝涧水必须是蓝家的女儿,才能继承蓝老爷子的遗產。” 蓝老爷子和蓝先生在世时都知道蓝涧水的身世,但蓝涧水的身世绝不能被蓝家旁支知晓。 否则,蓝涧水会丧失遗產继承权。 蓝老爷子留下的所有遗產,都会被家族旁支分割蚕食掉。 蓝夫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她可以不告诉蓝涧水身世真相,但她可以故意让金阿姨误会啊。事实不就是金阿姨误会金叔叔出轨,术后恢復不佳癌症復发了吗?” 云淇觉得男人的脑迴路真的很简单。 把他们扔宫斗剧里,应该活不过一集吧? “蓝夫人当年,並不认识姐姐。”嵇谦昊略略一顿,看向金瀅溪,“是5岁的蓝涧水在医院走丟,当时6岁的溪溪领著她找妈妈没找到,所以才把蓝涧水带到……” “別说了!”云淇惊悚。 溪溪已经够崩溃了。 小舅舅怎么能再告诉溪溪,当年是溪溪把蓝涧水带到金阿姨面前,只为打消溪溪对蓝夫人的怀疑? 云淇拦迟了。 金瀅溪下意识按住疼痛的心臟,“所以,是我把蓝涧水带到妈妈面前,让妈妈……” “溪溪,別乱想,真的,你听我说!”云淇一把將金瀅溪拽向自己,语气坚定地,“绝对是蓝夫人故意让蓝涧水在你附近走丟,甚至故意教唆5岁的蓝涧水找你这个姐姐求助,让你帮她找妈妈。” 就蓝涧水那小绿茶特质,肯定是大绿茶教出来的。 所以,她不信什么巧合。 金阿姨的死,就是蓝夫人一手策划的! 金瀅溪已经快崩溃了,“淇淇,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知不知道,蓝涧水和我的关係?”金瀅溪哽咽。 云淇瞬间哽咽:“我要是知道那小绿茶是金叔叔的……我就算拼著跟你吵架甚至打架,我也不会同意你嫁进江家的。”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闺蜜去跟那个小绿茶做姑嫂啊? 闺蜜再喜欢江郝也不行啊。 金瀅溪彻底绷不住了。 “啊——” 为什么,淇淇都能想到的事情。 她的亲人想不到。 为什么他们要眼睁睁看著她嫁进江家,他们明知道蓝涧水在江家生活了多少年,有多受宠…… 到底为什么啊…… “溪溪,你別这样。”云淇跟著哭出声,紧紧把崩溃的金瀅溪搂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好不好?你別嚇我……” 金瀅溪在云淇怀里嚎啕大哭。 如果,如果上辈子她早知道她和蓝涧水的关係,她死都不会嫁给江郝。 甚至如果所有人不瞒著她,江家送女的承诺是江郝敷衍江老夫人的,那她就不会逃向雁城。 寧峰就没有机会伤害她。 她的女儿不会失去妈妈,她也不会永远失去女儿…… 她好痛,好痛。 而这些痛,都是她曾经深爱著的人给她的。 大舅舅,小舅舅,她爸爸,还有……江郝。 她曾经那么爱著他们,那么信任他们,可他们却联手让她活在一个天大的谎言里。 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和蓝涧水斗。 还斗败了…… 她妈妈死在了蓝夫人手里,而她也死在了蓝涧水手里。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好恨…… “溪溪!溪溪!”云淇发觉怀里的金瀅溪软下去,急忙用力把金瀅溪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可能是激动导致的昏厥,快掐人中!” 云淇忙掐金瀅溪人中,片刻后金瀅溪有了意识,但她並没有睁眼。 她只是疲倦地对云淇说:“淇淇,带我回房间。” 她现在,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人。 除了淇淇。 “好,我马上带你回房间。”云淇立刻抱起金瀅溪,飞也似地朝楼上跑去。 嵇谦昊本来要上前帮忙的,结果云淇臂力惊人,根本不需要他帮忙。 云淇带金瀅溪离开后,客厅里很长一段时间陷入寂静。 “我回去收拾东西。” 开口打破沉默的,是程芮。 嵇宏文如梦初醒,“老婆,对不起,我刚刚……” “马上离婚了,別再叫老婆了。”程芮缓缓抬手,摸了摸红肿流血的脸颊,“以后叫我程女士吧。” 嵇宏文僵住。 她真的,要离婚? “你那么疼爱溪溪,刚刚溪溪说让你多分我一些財產,你应该会听溪溪的话吧?不然,这疼爱可就打折扣了。”程芮看著嵇宏文,讽刺一笑,“我等著你的离婚协议书,希望財產分割能让我满意。” 她转身,大步离开。 “老婆!” 嵇宏文追了出去。 嵇谦昊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然后他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金盛,他接了:“过来雁城一趟吧,出事了。” …… 云淇小心翼翼地给金瀅溪用冷水擦了被程芮打过的脸,看著那巴掌印。 还好,溪溪挨的这一巴掌並不重。 可是…… 溪溪的心应该受伤极重。 云淇看著金瀅溪麻木空洞的表情,眼圈一红。 她要怎么样才能帮溪溪走出来? 她不知道啊…… “淇淇,你说我为什么要活著呢?”金瀅溪沙哑地问。 她重生回来,难道不是离开江郝,好好过日子的吗? 可为什么,她比上辈子更痛苦了呢? 她耳边嗡嗡地响,全是像苍蝇一样的討厌噪音。 令她头痛欲裂。 最清晰的,好像是……沁沁的哭声。 “溪溪……”云淇被问得心惊肉跳。 “淇淇!沁沁呢?”金瀅溪忽然坐起来,紧张地用力抓住云淇的两只手,“你有没有保护好沁沁?寧峰没伤到沁沁吧?” 沁沁? 寧峰? 云淇整个人懵住。 第72章 她是在故意诛他的心吗? “溪溪,沁沁……是谁啊?” 云淇看著金瀅溪通红的眼睛,紧张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 寧峰是寧家的少爷,那天她见过。 只是,沁沁是谁? 为什么寧峰会伤到沁沁,而溪溪又这么担心寧峰伤到沁沁?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溪溪会问,她有没有保护好沁沁? 她都不认识沁沁啊。 云淇一句『沁沁是谁啊』,瞬间將金瀅溪从上辈子拉回了这辈子。 她眼神渐渐清明。 原来不是她恍如隔世,而是真的隔了一世。 金瀅溪缓缓收回手,继续空洞地看著前方。 云淇担忧,“溪溪……” “淇淇,你以前常常跟我讲一些依靠系统重生的玄幻故事。”金瀅溪说。 云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啊,故事里的主人公靠系统重返人生关键节点成为宿主,通过改变抉择重塑命运以及选择攻略对象但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立刻死去……” 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会立刻死去。 金瀅溪沉默下来。 她没有系统。 但她的的確確重生了。 她很清楚自己所经歷的一切不是噩梦。 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上辈子。 “呃,溪溪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云淇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因为我很想重生。”金瀅溪躺下来,望著上方漂亮的灯罩,“重生到嫁给江郝之前,或者,重生到6岁那年。” 她不会把蓝涧水领到妈妈面前。 她会保护妈妈,等妈妈身体康復之后,再告诉妈妈——爸爸没有背叛。 这样,妈妈就不会被害死了。 “溪溪,人不能重回过去,但我们可以过好未来。”云淇心疼地摸了摸金瀅溪的头髮。 金瀅溪低低地一笑:“我还有未来吗?” 她以为雁城是她的归宿。 她以为,就算江郝不爱她,爸爸帮著江郝,她也还有大舅舅和小舅舅。 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耳光。 她再没有其他退路了。 哪怕淇淇还在她身边,她也不可能让淇淇一辈子陪著她。 淇淇还有云妈妈要照顾。 “为什么没有未来?”云淇瞬间来气了。 她一把將金瀅溪从床上拽起来,严肃地看著金瀅溪:“金瀅溪同志!我们可是学慕容云海一样对著天空对著大地对著云对著风发过誓的——对生活永远热爱,对彼此永远忠诚!你是想违背誓言吗?” “…………” 金瀅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那段中二的岁月…… “好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毕竟我妈妈要是这样骗我,我真的会哭死。”云淇捧住金瀅溪的脸,轻声:“可是,你不要说自己没有未来了啊,至少你还有我对不对?实在不行我就带你私奔,不理他们这群骗子了好不好?” 反正她又没打算结婚,闺蜜要是真不要江郝了,那她正好跟闺蜜找个小山林隱居,天天养花种草猫狗为伴,不亦乐乎。 金瀅溪看著云淇眼里的光,乾涸的心臟忽然悄然被灌入一丝清泉。 她抬手,碰了碰云淇微红的眼角,“淇淇,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你啊,哎呀那这帮人可遭殃了。”云淇握拳,挥得周围风声呼呼直响,“首先江郝要挨打,其次蓝涧水母女要挨打,最后我看不惯的大舅舅小舅舅他们,我都要天天冷嘲热讽扎他们心窝子!” 主打一个鸡飞狗跳哈哈哈! “……”金瀅溪忍不住笑了。 淇淇不知道她经歷过那么惨的上辈子,也好。 就让淇淇觉得,她只是被亲人们联手骗了,心里不开心吧。 她需要这样的小开心果。 不然,她真撑不下去。 “溪溪,你想不想睡觉?睡一觉也许会舒服点,我给你端杯热牛奶来怎么样?”云淇不想看金瀅溪强顏欢笑。 “好。”金瀅溪点头。 也许她睡一觉之后,脑袋会清醒一些。 到时候就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 云淇等金瀅溪睡著,带上房门下楼时,忽然想到闺蜜提到的『沁沁』。 该不会是溪溪给女儿取的小名儿吧? 不过,好像不对。 溪溪当年梦到的女儿,叫『江瀅』。 就因为情书上这个名字的字母缩写,才引起了江奕和江郝的误会,以为溪溪暗恋江奕呢! 云淇一边思索,一边下楼。 在看见进入老宅的江郝时,她神使鬼差地过去问了一句:“江郝,要是你和溪溪有个女儿,你会给她取什么名字啊?” 江郝抬眸,眸底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是在故意诛他的心吗? 她成功了。 江郝盯著云淇许久,“江沁。” 他若有女儿,就取名沁沁。 沁入心脾的爱意。 寓意是他对她妈妈的爱意,沁入心脾。 或许溪溪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小公主,甚至是他和溪溪之间的转机,溪溪那么想要女儿,如果这个女儿生下来,那溪溪就不会这么坚决地想跟他离婚了。 可现在…… 宝宝没了。 他和溪溪的女儿,被蓝涧水害死了。 轰! 云淇耳畔轰鸣一声,眼睛驀地睁大。 “你、你跟溪溪说过江沁、或者沁沁这个名字吗?”她颤声。 “没有。”江郝抿唇,他从来不跟溪溪討论女儿的话题。 哪怕她提起,他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 他隱瞒她已经不对,再不愿当著她的面进行欺骗。 江郝的回答,令云淇瞬间感到头晕。 她抚额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 所以溪溪怎么会提起『沁沁』,又怎么会说『寧峰会伤到沁沁』? 云淇再想起那句『我很想重生』,整颗心臟都颤抖起来。 溪溪她难道…… 不会的! 溪溪是个小福星,才不会遇到这样可怕的事呢。 就算真的有什么什么,那也一定是时光倒流,而不是什么死后重生。 绝对不是! 云淇手心都冒出了汗,潜意识里拒绝那样残忍的可能性。 可不知道为什么,云淇呆坐了一会儿,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江郝,你可能永远都挽回不了溪溪了。” “不会的。”江郝无视心臟传来的痛意,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溪溪对我是有感情的。” “她只是生我气了。” “但我是有苦衷的。” “等她养好身体,我会亲口跟她解释一切。” “溪溪她……会理解我的。” 江郝像是对著云淇说,又像是对著他自己说。 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不安的灵魂得到平静。 云淇看著江郝的侧脸,冷笑了一声。 如果那个可怕的猜测,是真的。 那么,以她对溪溪的了解—— 溪溪永远都不会原谅江郝了。 第73章 她嗤了一声:「堂堂云城太子爷,怎么跟狗奴才一样。」 金盛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金瀅溪还在睡,云淇知道金盛要来,就在客厅等著。 她有些话,想问这位金叔叔。 “淇淇,溪溪情况怎么样?”金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云淇面前。 金盛是到了雁城机场,嵇谦昊在机场接到了他,他才从嵇谦昊口中得知金瀅溪小產计划的。 而这会儿江郝在客厅,他自然要装装样子。 云淇看了一眼嵇谦昊小舅舅,再看了一眼江郝,瞬间心知肚明。 於是她说:“小產本来就很伤身,今天又受了这样的刺激,情况能好到哪儿去?我好说歹说才哄著喝了一杯牛奶,这会儿还在睡著。” “那我去看看溪溪。” 金盛想上楼,却被云淇拦住。 “金叔叔,溪溪还在休息,您不必急著先去看她。”云淇挡在金盛面前,“而且我想替溪溪问您几个问题。” 金盛默了一下,“是溪溪让你问我的?” 云淇摇头:“不是,我想溪溪现在应该不想问您任何问题。” 金盛轻轻嘆了嘆,坐下:“好,你问吧。” 云淇在金盛对面坐下:“第一个问题:为什么金叔叔和舅舅们明知道溪溪和蓝涧水的关係,还要同意溪溪嫁进江家,成为蓝涧水名义上的嫂嫂?” “这是我们几个长辈开过家庭会议討论之后的决定,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溪溪嫁给江郝,成为江家的少夫人,可以震慑住蓝夫人的野心。”金盛说。 “蓝夫人什么野心?” “当年她在得知她误打误撞生了溪溪的妹妹之后,就以涧水的身世要挟,找我拿了不少的好处,她甚至有让涧水放弃蓝老爷子的遗產,跟我认亲的想法。” 云淇梗住。 原来蓝夫人还有这想法。 而在江郝到金家提出联姻,溪溪自己又愿意跟江家联姻之后,金盛就和嵇谦昊他们一起开了会议商量这件事。 他们认为,蓝涧水母女最大的靠山就是江家,所以如果溪溪能够把江家掌握在手里,就能在身份地位气势上压蓝涧水母女一筹。 这个道理,云淇想得明白。 云淇深吸一口气:“第二个问题:如果不是溪溪的大舅妈揭穿真相,金叔叔打算瞒溪溪多久?” 金盛沉默良久。 然后,他回答:“一辈子。” 如果不能瞒一辈子,他哪怕拼著金家破產,也不会把女儿嫁给江郝。 云淇震了震,“为什么?这对溪溪不公平!” “这是你金阿姨的遗愿。”金盛看著云淇,“我们所有人都希望溪溪开开心心的,永远不要被上一代的悲剧所影响。” 他本来很成功,不是吗? 溪溪从小到大,都很幸福,很快乐。 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一个江郝,非要娶溪溪。 如果溪溪不嫁进江家,当江家的少夫人。 溪溪就不会和涧水產生任何交集。 “金阿姨的遗愿?”云淇不信,“有谁可以作证?” “当时嵇宏文和嵇谦昊都在场,还有你妈妈,因为我们都知道真相。”金盛说。 云淇还是不信。 金阿姨走的时候,她和溪溪確实都还年幼。 但她妈妈和金阿姨是闺蜜啊! 她妈妈对她的教育,一直都是朋友式的,从来不会对她隱瞒什么。 对溪溪也一样。 金阿姨是富家千金,怎么会不明白,私生女与名正言顺的女儿享有同样的继承权呢? 所以金阿姨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遗愿,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一辈子不让自己的女儿知道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女妹妹存在? “那金叔叔能不能告诉我,金阿姨的遗愿原话是什么?”她问。 金盛眸色微变。 他想起当年,神色恍惚了一阵,但却没有回答云淇的问题。 “姐姐当时的原话是——我过不去这个坎儿,而我了解我的女儿,她一定也和我一样过不去这个坎儿,所以,我的遗愿是,永远不要让她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嵇谦昊替金盛作出了回答。 云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所以金阿姨只是让你们瞒著溪溪,她是被蓝涧水的身世刺激到癌症復发而死,一则她怕溪溪幼小的心灵萌生恨意,二则蓝涧水是溪溪带到她面前的,她怕溪溪內疚,一辈子过不了这个坎儿!可她並没有让你们瞒著溪溪关於蓝涧水的身世秘密啊!” 嵇谦昊瞳孔一震。 是……这样吗? 是他们错误理解了姐姐的遗愿吗? “金叔叔,您真的只是因为金阿姨的遗愿才决定瞒著溪溪一辈子吗?”云淇忽然看著金盛,又问。 金盛双手颤抖了一下。 而嵇谦昊则驀地冰冷看向金盛。 这个已经不被他们所承认的『姐夫』,最好没有其他的想法!! “金叔叔是害怕毁掉溪溪心目中的高大父亲形象,也对蓝涧水这个女儿產生了一丝父女之情吧?”云淇忍住怒火,一针见血地说道。 金盛猛地抬头! 但他看的不是云淇。 而是……二楼栏杆处的金瀅溪。 “溪溪!” 江郝猛地衝上去,想伸手把金瀅溪抱起,“你怎么不穿鞋?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 『啪』! 金瀅溪退后一步,並用尽全力狠狠扇了江郝一巴掌。 江郝皮肤偏白,瞬间起了深深的巴掌印。 金瀅溪没有丝毫愧疚,只有冰冷:“不要碰我。” 江郝薄唇微动,片刻后化作一句:“我去替你拿鞋。” 鞋子就在门口,江郝大步过去就拿来,蹲在金瀅溪面前给她穿了。 金瀅溪视线落在他头顶,並不客气,抬了脚让他穿上。 等江郝穿完欲起身时,她才凉薄地嗤了一声:“堂堂云城太子爷,怎么跟狗奴才一样。” 江郝背脊一下子僵住了。 金瀅溪却已经越过他,朝楼下客厅走去。 江郝紧了紧手指,起身。 没关係,他愿意当金瀅溪的狗。 当金瀅溪的狗奴才。 第74章 来自最疼爱的宝贝女儿的质问。 看著走下楼的女儿,金盛额头冒出冷汗。 刚刚淇淇说的那些话…… 他起身走向女儿,声音微颤:“溪溪。” 金瀅溪睡了一觉,精神状態比先前好了很多,整个人也平静下来。 但熟悉她的人足够看出,她眼里的光没了。 嵇谦昊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他想起溪溪半个月前来雁城的时候,靠著他的肩膀委屈,一口一个小舅舅。 那时候,溪溪眼里还是有光的。 虽然不多。 却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一点光都不剩了。 “溪溪!”云淇起身,同样紧张地看著金瀅溪。 很多重大的决定、判断,只能溪溪自己来做。 她不能越俎代庖。 她刚刚说的那些,是她的主观判断,但万一金叔叔不是这样的人呢? 她会成为毁掉金叔叔和溪溪父女感情的刽子手。 “都坐下聊吧。”金瀅溪拉过云淇的手,很平静地坐下来,“既然这个沉在水底长达十八年的秘密,彻彻底底地浮出了水面,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 她看向金盛,“尤其是您,爸。” 金瀅溪一向喊金盛『爸爸』。 哪怕成年了,结婚了,她都一直喊『爸爸』。 她说,叠字亲昵。 所以她这声『爸』,令金盛心头狠狠一震! 难道溪溪她…… 金盛眼前掠过许多往事,最终化为惶然。 他沉默地坐了下来,身躯是前所未有的僵硬。 “小舅舅,你也坐。”金瀅溪看向嵇谦昊,轻声:“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在老宅里心平气和地坐著说话了。” 嵇谦昊喉头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他半晌才沙哑出声:“溪溪,別说气话。” 他们是一家人。 血缘是永远都割不断的。 她是他的宝贝啊。 怎么能,因为他们瞒了她关於蓝涧水的事情,就和他们断绝关係呢? “不是气话。”金瀅溪语气平静,“你坐下来,等我们开诚布公地聊完,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嵇谦昊还想说什么,云淇开口:“我觉得做错事的一方,应该没有资格提反对意见。” 老实照做就行了。 她都不敢去求证,她家溪溪到底经歷过什么。 只要一想,就觉得痛得不行。 又哪里还敢去求证。 嵇谦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静默片刻后,上前在金瀅溪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此刻,江郝也已经下楼。 他没坐。 他选择蹲在了金瀅溪所坐的沙发扶手边。 金瀅溪侧眸看了一眼,“狗没有蹲著的,要么坐著,要么趴著。” “……” 江郝喉结微动,不吭声。 刺他就刺他吧。 总比不理他要好。 “云城太子爷果然高高在上啊,我家溪溪说话都不带搭理的,那还跑这儿杵著干什么啊?这里可是雁城,是嵇家,不是你云城,更不是你江家!”云淇现在看江郝都跟看仇人似的。 如果不是他! 溪溪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江郝冷冷看了云淇一眼,依旧不吭声。 这女人在溪溪心中地位很高。 他忍。 金瀅溪轻拍云淇手背,“別理他。” “嗯嗯!”云淇立马小鸡啄米地点头。 她听溪溪的。 金瀅溪顿了顿,看向金盛:“爸,刚刚淇淇说的那些,其实只是冰山一角吧?” 金盛两只手一下子就攥了起来。 “溪溪……”他语气艰涩。 “爸应该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蓝涧水这个小女儿的存在了吧?”金瀅溪望著金盛,笑:“所以妈妈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蓝涧水的身世,甚至察觉你和蓝夫人、蓝涧水,关係匪浅。” 上辈子她嫁给江郝的时候,是很努力想以嫂嫂的身份对蓝涧水好的。 但她每次看到蓝涧水那张脸,她都觉得不舒服,好像蓝涧水偷了她东西一样的怪异感觉。 现在想想…… 她长得像妈妈,而蓝涧水则遗传了不少她爸的长相。 所以她才潜意识地对蓝涧水喜欢不起来。 她妈妈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溪溪,我……”金盛很想否认,解释。 可金瀅溪没给他这个机会,“妈妈后来知道真相,知道你没有出轨,但也知道你对这个小女儿產生了父女之情,於是妈妈在临终前,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她让你们不要告诉我,她死亡的真相,並把嵇家所有的財產都给了大舅舅和小舅舅,她是在给我留后路,她怕你总有一天,会为了蓝涧水对我不好。” 金瀅溪是不想哭的。 那是软弱的表现。 可当她在云淇说出那番话,瞬间大彻大悟猜出当年的真相后,她就知道她的妈妈有多爱她了。 她妈妈为她留好了雁城的后路,只是她妈妈没想到,嵇家最终会和金盛,狼狈为奸。 眼睁睁看著她,嫁进有蓝涧水的江家。 让她受尽心灵上的折磨,最后又死在了寧峰的刀下。 她妈妈要是在天有灵,该多么难过。 所以,她控制不住。 但她很快抬手,把滑下来的眼泪擦乾,在嵇谦昊震惊的眼神下,继续说:“爸的確深爱著妈妈,也的確痛不欲生觉得是自己没有一早跟妈妈坦白,从而害死了妈妈。所以,爸差一点就隨妈妈而去。可是爸啊……这些年,你真的没有为小女儿铺过路吗?当我嫁进江家的时候,你是不是还在幻想著,我和蓝涧水能成为真正的『姐妹』,相亲相爱呢?” 金盛浑身剧烈颤抖,眼泪从那双深情的桃花眼里流淌出来。 他想否认。 亦或是道歉。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来自最疼爱的宝贝女儿的质问,让他无所遁形,也无地自容。 “金、盛!!!” 嵇谦昊猛地站起身,衝到金盛面前。 他一把將金盛的衣领揪住,狠狠拎起来,目眥欲裂:“你说!溪溪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蓝涧水的存在,你很早就知道蓝涧水是你女儿了是不是!你隱瞒了我姐姐是不是?你间接害死我姐姐!是不是!!” 云淇张大了嘴巴。 她万万没想到,溪溪比她想得更深、更远…… 金瀅溪看著忽然就反目成仇的姐夫小舅子,唇角轻轻勾了勾。 蹲在她身边的江郝,看在眼里。 却依旧不吭声。 第75章 他一拳打过去,「你怎么敢的!姓金的,你怎么敢的!」 金瀅溪的一番质问,其实全是猜测。 但她篤定金盛对她还有父女之情,所以只要她的猜测为真,那么金盛就无法在她咄咄逼人的態度下,否认一切。 她看著在嵇谦昊愤怒质问下却保持缄默的金盛,轻声:“爸不想开诚布公地跟我们谈,是想让我把蓝夫人她们母女请来当面对质吗?” 金盛狠狠一震! 不,那个女人不是好惹的,溪溪不能找上那个女人。 他抬头,急急地说:“溪溪,你不要衝动,蓝夫人不是你能对付的,她是蓝家的主母,蓝老爷子的余威还在,蓝家和江家更是交好,事情真闹开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金盛这几句话,无疑是坐实了金瀅溪之前的所有猜测。 嵇谦昊彻底怒了。 『砰』! 他狠狠一拳將金盛打翻在地,又一脚踩上去,“你怎么敢的!姓金的,你怎么敢的!” 金盛很狼狈。 但他不顾脸颊嘴角的疼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儿。 如果是以往,他哪怕只是手上不小心割道口子,女儿都会心疼地抱住他手吹吹。 可现在…… 金盛对上金瀅溪淡漠无温的眼神时,心凉了半截。 溪溪……恨他。 他能够感觉得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她认为,她妈妈是他害死的。 可他也是受害者啊! 他根本没有出轨,背叛…… 他只是……中了那个贱女人的计。 “小舅舅曾经对我说过,发脾气是不成熟的表现。”金瀅溪淡声,“还是都坐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吧。” 她也很想知道,蓝夫人是怎么一步步让云城的神话爱情破灭的。 她爸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决定瞒著她妈妈这么大的事情的。 嵇谦昊胸脯急速起伏。 他死死盯著金盛。 好半晌,才压下了杀人的衝动,颓然坐了下来。 如果,所有事情都像是溪溪说的这样,金盛就是间接害死他们姐姐的凶手,甚至一直在维护害死他们姐姐的真正凶手!! 而他和大哥,也都成了金盛的帮凶。 他们帮著金盛瞒了溪溪多少年,就纵容害死他们姐姐的人逍遥法外了多少年! “爸,开始讲故事吧。” 金瀅溪鬆开云淇的手,两手交叠膝前,端坐。 云淇看了看她,没敢握上去。 虽然她很想握上去。 金盛沉默了片刻,用手臂慢慢把身体撑起来,就那么坐在客厅的地上。 堂堂金大总裁,云城太子爷的泰山,此刻像个流浪汉一样,毫无气质与形象。 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金盛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哑声说:“我说,不管你听完之后还要不要认我,但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爱你妈妈、爱你的,所以我才会……” “讲故事吧。”金瀅溪现在真的烦『爱』这个字,所以她打断了金盛的开场白。 金盛心臟钝痛,但到底是依了她,“当年,我对淑敏一见钟情,所以回云城就跟你爷爷提了这件事。当时你爷爷本来想和蓝夫人所在的家族明家联姻,他並不能瞧上拖著两个弟弟的淑敏,可拗不过我喜欢,最终还是回绝了明家的联姻意向……” 和明家的联姻无疾而终之后,金盛很快就和嵇淑敏结婚了。 但嵇淑敏身体不是很好,和金盛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 当时金老爷子已经病入膏肓,很希望看到金家的继承人出生。 於是夫妻两个就去医院做检查,这一查才知道嵇淑敏早年带著两个弟弟,没太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患上了严重的宫寒,子嗣艰难,调理起来得两三年。 但金老爷子不能等,於是在医生的建议下,夫妻两个开始尝试做试管。 半年后,嵇淑敏终於成功怀孕。 嵇淑敏很喜欢小孩,她打算等身体恢復后,再多生两个。 所以夫妻两人就在医院冻了相关…… 也就是这样,蓝夫人才拿到了金盛的,才有了蓝涧水的降生。 金瀅溪三岁那年,金盛第一次见到蓝涧水。 当时,两岁的蓝涧水跌跌撞撞,扑向去商场给爱妻买生日礼物的金盛。 可能是因为血缘,或者是因为五官,金盛下意识地抱起了小姑娘,然后在小姑娘委屈可怜的眼神中,帮她找走散的家人。 然后,金盛就带著蓝涧水找到了蓝夫人。 金盛早就知道蓝夫人嫁进了在云城地位显赫的蓝家,但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两人像老朋友一样聊了几句,金盛就將小姑娘还给了蓝夫人,转身离开时,小姑娘却在背后轻轻地喊:“爸爸。” 当时他並没在意,以为只是小姑娘不懂事。 直到后来…… 小姑娘偷偷跑到他公司喊爸爸,甚至有人问他,这是不是他的小女儿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找上蓝夫人,而蓝夫人很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这怎么可能?涧水是我买精生下的孩子。” 买精生育? 金盛惊呆,“你为什么要买精?你在哪家医院买的精?” 蓝夫人很快说出,金盛和嵇淑敏冻精冻卵的医院。 金盛完全惊呆。 他立刻拿了蓝涧水的头髮样本,找朋友加急做了亲子鑑定。 当亲子鑑定结果显示他和蓝涧水的父女关係成立时,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要是蓝家知道,蓝夫人生了一个他的女儿,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么能生我的女儿?你是不是疯了?我有老婆女儿的啊!而你是堂堂的蓝夫人,你有老公的啊!更何况金明两家曾经有意联姻,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谁会信我们是清清白白的?人言可畏你不知道吗?” 他將蓝夫人约到郊外,朝她怒吼。 蓝夫人眸中浮现泪光,“金盛哥,你是在怪我吗?我也不知情啊,你知不知道我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怎么能嫁进蓝家这种显赫世家?你真以为我先生像你对淑敏姐一样,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可吗?不是的啊……他不能生育,还喜欢男人,他娶我只是为了遮盖丑事,我去买精生子也是他要求的啊,我有选择和反抗的权利吗?我没有啊……” 第76章 他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 云淇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蓝夫人……在没能跟金家联姻之后,被蓝家选为了同妻? 要是这样,一切就有跡可循了。 蓝家势大,蓝夫人斗不过蓝家,更不敢把这件事说给任何人听,所以蓝先生逼她买精生子的时候,她就很自然地想到了金盛。 当时金盛夫妻因为金老爷子病重而选择做试管生子的消息,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蓝夫人才想办法拿到金盛的……生了一个金盛的女儿。 她恨金盛去一趟雁城就回绝了明家的联姻意向,让她被蓝家选中,承受一辈子的痛苦。 所以她故意生下蓝涧水,要让蓝涧水成为金盛和嵇淑敏之间一辈子的隔阂,打破这段爱情神话。 “你怕蓝家报復?”嵇谦昊怎么都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而他心里清楚,二十多年前的蓝家在蓝老爷子和蓝先生还活著的时候,是怎样的如日中天。 更不说蓝家当时和江家的过命交情了。 一则金盛等同於给蓝先生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 二则蓝夫人买精生子的丑事暴露。 三则蓝先生喜欢的是男人,蓝夫人只是名义上的妻子。 三项丑闻加起来,能要了金盛包括金盛背后所有人的命! 蓝夫人是生生地把金盛架在了烈火上烤。 金盛神色木然:“自古以来,只有光脚的才不怕穿鞋的。” 拥有的越多,顾虑越多。 他有深爱的妻子,嗷嗷待哺的女儿,金家还有旁支,妻子背后还有嵇家。 这些,都是他赌不起的財富。 在当时的云城,蓝家只要一句话,整个金家都会从云城消失。 雁城的嵇家,也同样逃不过被报復的厄运。 他怎么赌? 他別无选择。 只能打落牙齿和著血吞,忍下这个秘密。 “后来呢?爸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蓝涧水產生父爱的?”金瀅溪比任何人都平静。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她的爸爸不是天生恶人。 但这,正是她痛苦的根源。 恨不能恨彻底。 放也不能放一点。 她註定要被上一代的恩怨,折磨一辈子。 嵇谦昊和云淇都没明白,金瀅溪问这句话的深意。 但金盛却明白。 他攥了攥手指,哑声:“她两三岁的时候,的確叫过我几次爸爸。但后来她母亲告诉她不可以乱叫,否则她的爸爸会打她,於是她就改口叫我叔叔了……” 蓝涧水很喜欢金盛这个叔叔。 於是有一次,她被自己的『爸爸』毒打到她受不了,她就偷偷跑去找金盛,哭著说叔叔你能不能救救我。 金盛第一次看到蓝涧水背上的伤,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不敢想像有人怎么会朝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她还长得这么漂亮,可爱。 是因为蓝先生觉得,她並不是蓝家血脉吗? “水水,你爸爸经常这么打你吗?”看著那双几分神似自己的眼睛,他心生不忍。 “爸爸天天打水水和妈妈……爸爸说水水是野种……”小蓝涧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进金盛怀里紧紧抱住他。 金盛脑子里想过,他得推开她。 他是有女儿的男人。 他的女儿叫金瀅溪,溪溪是他独一无二的宝贝。 可天生的骨肉亲情,让他的双手最终没有推开蓝涧水。 而是,將她抱得更紧。 从那之后,金盛就开始暗中帮蓝夫人母女。 蓝夫人手里有了钱,就带著蓝涧水搬出了蓝家。 蓝老爷子起初不同意,直到蓝夫人给他看她和蓝涧水母女两人身上的新伤旧伤,他才在震惊之下,默许了蓝夫人母女搬出去住的事。 但金盛没有想到,蓝夫人可怜归可怜,却並不无辜。 她將蓝涧水带到了医院,通过金瀅溪的手,让嵇淑敏见到了蓝涧水。 嵇淑敏起初看到蓝涧水时,並没有產生怀疑,她只当是女儿捡到了一个和妈妈走失的小妹妹。 直到金盛进来病房,看到蓝涧水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 而蓝夫人又在这时候,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病房找女儿。 故人顿时相见。 嵇淑敏並不傻,相反她很聪明,一下子就看出蓝夫人的不自然,以及她丈夫的异样。 同床共枕又交心相爱八年,嵇淑敏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的丈夫,很紧张,很心虚。 也许,癥结就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於是她暗中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小姑娘五官和自己的丈夫很是神似。 她开始心生怀疑。 她若无其事地拔了一根蓝涧水的头髮,藏了起来。 之后没几天,蓝涧水的身世结果就出来了。 嵇淑敏以为丈夫出轨,在外有私生女,受到刺激癌症復发…… “金叔叔!你为什么要抱有侥倖心理?在你知道蓝涧水身世的第一天,你就该跟金阿姨坦白的!!”云淇控制不住地哭了。 如果早一点坦白,金阿姨她根本不会误会。 根本不会受到刺激! “那个时候,你金阿姨已经生病了,正在住院化疗。”金盛闭了闭眼,“我不想让她受到影响。” “……”云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听妈妈说,她和溪溪三岁的时候,金阿姨被诊断出癌症。 之后就一直在努力抗癌。 好不容易后来做了手术有希望延长生命,却突然癌症復发…… “而且,当时的蓝家,不像现在这样势微。”金盛看向嵇谦昊,“阿昊,你应该很清楚,当时如果这件事被蓝家知晓,你姐姐的药都可能会被断掉……” 嵇谦昊眸子狠狠一震! 二十多年前,蓝家在云城確实有这种能耐。 就如同现在的江家,在云城同样一手遮天。 只要江家人不杀人放火,便无人敢惹,无人敢动。 “別为自己开脱了。”金瀅溪淡漠地看著金盛,“我相信当年爸是心有顾虑,想要保护我和妈妈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包括妈妈去世之后,爸也確实因为內疚自责,想过陪妈妈上路。甚至於我也相信,爸从来没有爱过蓝夫人,而且如今也已经知道蓝夫人的真实面目。但是,这並不意味著,爸的心里只有我一个。” 就如同妈妈去世之前担心的那样。 她的爸爸,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 他的心里,装了两个女儿。 第77章 「放手。」她缓缓將手往回缩,「人渣。」 金盛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苍白的唇囁嚅了片刻,终究没能说出那句『涧水是无辜的』。 他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会更加让溪溪恨透了他。 可他能怎么办……涧水从小到大不但挨蓝先生的打,还挨蓝夫人的虐待。 他即使明知道蓝夫人用涧水来报復他折磨他,他也只能受著。 “我试过撒手不管。” 金盛痛苦地看了一眼江郝,“结果就是涧水替江郝挡刀,伤了子宫,终身无法生育。” 江郝一怔,隨后一震! 他猛地从金瀅溪沙发扶手边站起来,死死盯著金盛:“那次挡刀救命之恩,是明韵兰策划的?” 明韵兰,是蓝夫人的名字。 金盛闭了闭眼,点头。 当时明韵兰把涧水浑身是血的照片发给他,他差点疯掉。 他终於明白,他招惹上了一个疯女人。 而他甚至毫无招架之力。 她连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在乎。 “我他妈……”江郝急促喘息了几口,下意识想踹翻面前的茶几,却又意识到金瀅溪坐在这儿,顿时死死將滔天怒火憋了回去。 嵇谦昊也呼吸粗重起来,像是在忍耐极大的愤怒。 他想到外甥女和江郝不到两年的婚姻,就是被蓝涧水毁掉的。 而外甥女之所以对江郝彻底死心,就是因为蓝涧水替江郝挡刀伤了子宫无法生育,所以江家才会答应蓝涧水——把江郝的第一个女儿送给蓝涧水抚养。 他不禁抬手,用力按了按心臟,“金盛,你知不知道,明韵兰就是拿捏住了你这种心理,她知道你对蓝涧水生出了父爱,你不忍心看著蓝涧水受苦,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蓝涧水,以此来要挟你啊?” “淑敏走后,我再也没和涧水见过面,更没有私下与她相认!她早就把我这个叔叔忘了!她至今不知道我是她的亲生父亲!”金盛吼道,“我只是不忍心她被明韵兰折磨,她到底是我的亲生骨肉,我只是替她爭一个活下去的机会,我有什么错!!!难道我要眼睁睁看著她被明韵兰折磨死,才算是溪溪的好爸爸,是个好男人吗!!!” 嵇谦昊骤然哑声。 受伤害最大的是他姐姐和溪溪。 最可恶的是明韵兰。 而蓝涧水没有机会选择她的出生。 她本来就是明韵兰用来报復他姐姐姐夫的棋子。 所以站在金盛的立场,他做的事情好像也不是罪大恶极。 但偏偏就是这样让人如鯁在喉的难受。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如果,她知道呢?”金瀅溪轻飘飘地砸下一句。 嵇谦昊一震,蓝涧水知道她自己的身世? 似乎……不太可能。 明韵兰没那么傻。 她应该很清楚,让蓝涧水知道身世的真相,意味著什么。 她不可能放弃蓝老爷子留下的巨额遗產的。 “溪溪,明韵兰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是不会自掘坟墓的。”金盛轻声地说,生怕惊到了金瀅溪。 金瀅溪明白金盛的意思。 明韵兰是堂堂蓝夫人,她买精生子是蓝先生授意的,蓝老爷子后来应该也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没有直接把遗產给明韵兰母女。 她不知道蓝老爷子是怎么安排蓝家遗產的。 但她知道,大家族的当家人,手腕绝对不简单。 否则蓝涧水也不至於要依附江家生活,而明韵兰还背地里从金盛手里掏好处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爸的每一句,每一字,都让我深深地感受到——何为维护。”金瀅溪淡淡一笑,“所以我很好奇,如果我非要和她们母女宣战,爸会站哪一边呢?” 金盛僵住。 不行。 溪溪斗不过明韵兰的。 只要蓝家还在一天,明韵兰蓝夫人的身份就不会变。 而涧水…… 涧水斗不过溪溪。 金盛看得很清楚,蓝涧水虽然有些小算计,但金瀅溪要是真的出手,蓝涧水三招都很难接住。 因为金瀅溪身后,有江郝。 金盛沉默了太久,但金瀅溪本来就没指望他回答。 她眸色无温地看著金盛:“爸的每一个解释,其实都站得住脚。如果,我没有和江郝结婚的话。” 江郝冷不丁被金瀅溪提及,眸色微震。 “可惜,我和江郝结婚了。”金瀅溪笑,“所以爸的每一个解释,都站不住脚了。” “溪溪,我……” “非要我挑明吗?”金瀅溪不客气地打断他,“你明知道江郝和蓝涧水多年青梅竹马,你明知道明韵兰不是好东西,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接受当年妈妈去世的真相,你明知道我和蓝涧水的关係,你甚至知道江家对蓝涧水那个送女儿的承诺!!可你还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在隱瞒我所有真相的情况下!你觉得你当时在想什么?嗯?还用我说吗?金、总!” 江郝垂眸。 好了,被叫某总的待遇,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了。 岳父也被叫金总了。 “溪溪,爸爸问过你的,爸爸起初是拒绝的,是你答应……”金盛脸色煞白。 “正因为我答应跟江家联姻,所以你才应该告诉我,蓝涧水的身世真相。否则,一次次为了蓝涧水和江郝緋闻崩溃的我,好像个傻逼。”金瀅溪冷声。 就算金盛一开始是希望她和蓝涧水成为关係很好的姑嫂,所以才瞒著她。 那后来她一次次和蓝涧水撕逼的时候,在她一次次因为蓝涧水和江郝上热搜而崩溃大哭的时候,他就该告诉她真相了。 他继续隱瞒。 就是偏心! 因为他觉得蓝涧水比她可怜,她就该被折磨? 她的婚姻就该被蓝涧水毁掉? “……”江郝现在一听到他和蓝涧水的名字被放到一起,就紧张得心臟仿佛缩成了豌豆。 他抓住金瀅溪的手腕,“溪溪,我错了。” 金瀅溪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男性大掌。 曾经,她爱极了这双骨节分明的手。 爱极了与他十指紧扣。 可现在…… 她只想一根一根把他手指折断。 “放手。”她缓缓將手往回缩,“人渣。” 金瀅溪的语气很轻。 但,骂得很脏。 第78章 她连金盛嵇谦昊他们这些家人都不要了。 “溪溪,我真的和蓝涧水没什么,只是因为爸当初对我提了条件,要求我用尽一切方法让你永远不知道蓝涧水的身世秘密,所以我才……” 『啪』! 金瀅溪一巴掌扇过去。 既然他听不懂她说的话,那就只有打了。 贱。 跟她以前一样。 眼巴巴等著他爱她,所以从未受过的委屈都忍了。 她死过一次才不犯贱。 他是不是也想死一次? 金瀅溪一巴掌过去,江郝瞬间消音。 云淇则被江郝的解释气哭了:“你答应的谁的条件就去娶谁啊!你凭什么替溪溪答应这么神经病的条件啊!” 江郝没理会云淇。 他低眸看向金瀅溪的手,“溪溪拿东西砸行不行?打得手不疼吗?” 金瀅溪慢慢地甩了两下手。 “会比心更疼吗?”她问。 江郝瞬间红了眼,“溪溪……” “江郝。”金瀅溪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现在还没到你我清算的时候,我在跟我曾经的家人说话,请你保持安静。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静,那我就让保鏢把你丟出去。保鏢如果不敢丟你出去,那我就亲自动手。” 江郝震了震。 清算。 她要跟他清算。 而且她称呼金盛嵇谦昊他们为……曾经的家人。 江郝前所未有的慌了。 原来,她对蓝涧水的身世,这么无法接受,这么排斥。 她连金盛嵇谦昊他们这些家人都不要了。 他好像,上了一条错误的船…… 江郝重新蹲了下去。 低头看著地。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上了一条错误的船,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惹老婆生气了。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得照做。 这样…… 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江郝保持安静之后,金瀅溪重新看向金盛,“刚刚说到哪儿了?哦……说到,我吃蓝涧水的醋,因为江郝答应了您这位岳父的条件,所以他竭尽所能地阻止我找蓝涧水的麻烦,让我误以为他护著青梅白月光,於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崩溃发疯,成为了云城和网际网路上,人见人恶的作精、妒妇。” 江郝为什么总是不让她和蓝涧水碰面,为什么甚至不让她去江氏集团。 除开他所说的那些『维护她形象』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外,其实都是在避免她和蓝涧水过多地发生矛盾,从而察觉到蓝涧水的身世秘密。 他不许她去江氏集团。 不许她去找蓝涧水的麻烦。 上辈子咖啡店事件后他看她情绪太过激动,甚至鬆了口说先要宝宝,原本他们计划是三年后再要宝宝的。 那时的她,真是爱惨了他。 他只鬆口给她一个宝宝,三个月在家天天陪著她,一直到怀孕都没再见过蓝涧水,甚至答应她把蓝涧水赶出了江氏集团,她就放下了所有的芥蒂…… 金瀅溪紧紧地握住双手,克制住没再去扇江郝。 等她和曾经的家人清算完。 她再和江郝好好清算。 她不要再做一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 她要知道她上辈子的惨死,究竟是他们每一片雪花的共同努力,还是她太过犯贱,咎由自取! 看著金盛沉默的脸,金瀅溪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我在被所有人谩骂、嘲笑的时候,爸是不是还在心疼小女儿被我欺负了呢?” 金盛身躯重重一震! “溪溪……” “让我猜猜看,在爸的心目中,蓝涧水应该是一个从小孤苦无依,被『父亲』嫌弃毒打,又被母亲虐待殴打的可怜小白花吧?” 金瀅溪並没打算听金盛说,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亲生父亲的心理。 她到底是重活一次的人。 抽丝剥茧之后,她对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彻底的认知,以及判断。 看似不可思议,其实,都有跡可循。 “蓝涧水漂亮,可爱,单纯,柔弱,我见犹怜,身世悽苦,从小受尽虐待,甚至因为江郝,她失去了当母亲的权利,更失去了嫁给竹马的资格。” 金瀅溪盯著金盛,“而金瀅溪呢,漂亮,可爱,娇纵,坚强,从小受尽宠爱,甚至因为江家太子爷的青睞,成为了云城第一世家少夫人,这甚至原本是属於蓝涧水的。两相比较,蓝涧水多么可怜,金瀅溪多么幸福。” 金盛呼吸几近困难。 他动了动嘴唇。 金瀅溪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深爱著妈妈,也深爱著我。可当你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是你亲生女儿,两个女儿的命运有了天差地別的时候,你很自然地就开始偏心——你心疼、同情、想保护弱小无依的那个女儿!” 金盛颓然垂下头。 “你想施展你的父爱,我能够理解,可你为什么要牺牲我的幸福呢?”金瀅溪轻声,“你觉得你很伟大、很公平吗?你甚至觉得你在妈妈去世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蓝涧水,已经是你对妈妈的懺悔了是吗?你觉得自己够狠心了,是吗?你觉得自己只是希望两个女儿和平相处,並且大女儿永远不知道自己母亲去世的真相,永远不会报復无辜的小女儿而已——这个心愿很小很小,一点都不过分,是吗?” 金盛痛苦地一拳砸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这件事情会被揭穿? 一切不是好好的吗? 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可为什么现在…… “爸。”金瀅溪缓缓地,“你变了。” 人都会变。 妈妈去世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想过让爸爸单身一辈子。 她甚至委婉地告诉过爸爸,如果他遇到合適的阿姨,她会接受他再婚的。 但她没有想到,她和妈妈会被一个偷来的『金二小姐』打败。 他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抬手给她举高高、心甘情愿趴在地上学猫叫逗她的爸爸了。 他变成了…… 蓝涧水的爸爸。 为了蓝涧水,他眼睁睁看著她成了疯女人,作天作地闹得江家甚至云城鸡犬不寧。 他可能还在心里想著,果然溪溪没有水水懂事。 金瀅溪想著,眸子越来越寒凉。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爸。” 她朝金盛跪了下去。 “溪溪!” 金盛心胆俱裂,一种不祥的预感从他心臟深处传来。 他狼狈地想从地上爬起,可金瀅溪没等他起身,就说了让他万箭穿心的话。 “感谢您过去对我的真心疼爱,我曾在您的羽翼下,当过这世上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公主。您也曾说过,您是我一辈子的黑骑士,永远保护我的超级英雄。” “但现在,我不要了。” 第79章 灵魂拷问: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但现在,我不要了。 金瀅溪是一字一顿,再清晰不过地说出这句话的。 “不要了……是什么意思?”金盛眼睛红得如同天边残阳。 “我不要爸爸了。”金瀅溪目光清澈望著他。 金盛险些腿软跪在客厅上。 “我很『幸福』,我结婚了、长大了,所以我不需要爸爸了。”金瀅溪浅浅弯唇,“但蓝涧水很可怜,她还没有结婚,没结婚就是没长大,她很需要一个处处替她著想、维护她开心幸福的爸爸。” 金盛听得一阵头晕目眩。 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 “我给您磕三个响头,从今往后,我金瀅溪就没有爸爸了。” 跪在地上的金瀅溪说完,弯下腰去给金盛磕头。 “溪溪,別这样,別这样……” 金盛踉蹌著上前,伸手想扶起金瀅溪,可金瀅溪却挥开了他的手。 他再伸手时,被江郝拦住並拽到一边。 江郝担心金瀅溪刚小產没几天就跪在地上磕头,但他更担心金盛伤到虚弱的她。 “江郝!你放开我!” 金盛哪里是江郝的对手。 金瀅溪就在这翁婿的拉扯中,磕完了三个响头。 隨后,她起身,“金总,往后您可以好好补偿您的女儿了。” 一声金总,彻底让金盛崩溃。 他挣脱不开江郝,顿时一头狠狠撞向江郝! 江郝瞬间往后一退,手掌一撑沙发,跳到了沙发后面。 他不敢在心里骂金盛有病。 因为他无法预料,他老婆会不会把他变成下一个有病的人。 要是今天他就被判死刑…… 他真的会比金盛还有病。 金盛摆脱掉江郝之后,跌跌撞撞衝到金瀅溪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溪溪,你別这样对爸爸,爸爸是爱你的,爸爸只是不忍心看著涧水受苦……” 金瀅溪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手腕上的手指掰开。 “她害死了我妈妈,我不会放过她。” “不是的,当年她还是个孩子……” 金瀅溪笑了:“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害死了我妈妈,那我就更不能放过她了。” “溪溪,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你是善良的,你不会……” “我会。” 金瀅溪后退一步,坐回了沙发上。 她轻轻摸了摸磕痛的额头,含笑:“我不善良,並且恶毒极了。” 如果善良的代价是连亲生母亲的仇都没报,就惨死在仇人的刀下。 那她再也不要善良。 金盛整个人呆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从小捧在手掌心里疼的小公主,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用这样的態度对他。 以及……和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金瀅溪没再理会金盛,她看向了嵇谦昊,“小舅舅,我和金总聊完了。” 嵇谦昊浑身一震! 他刚刚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劝溪溪別衝动,別和亲生父亲断绝关係,结果溪溪朝他来了这么一句——仿佛在提醒他:现在,轮到你了。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蹲在金瀅溪面前,“溪溪,小舅舅確实糊涂了,小舅舅错了,溪溪原谅小舅舅这一次,好不好?” 以往的每一次,嵇谦昊把金瀅溪管太严了,惹急了,金瀅溪生气不理他,他就会放软身段,这样蹲在金瀅溪面前说——小舅舅错了,溪溪原谅小舅舅,好不好? 然后,金瀅溪就会委屈地提一大堆要求,嵇谦昊通通答应之后,金瀅溪就会原谅他。 金瀅溪看著一米八七的高大男人这样蹲在自己面前,放下身段和她平视道歉…… 她內心竟没有丝毫波澜。 “小舅舅一向疼我,为什么会眼睁睁看著我被蓝涧水刺激成一个疯子呢?”金瀅溪问。 嵇谦昊抿唇,视线微微垂下半晌,才说:“我以为,溪溪只是在闹小脾气……” 闹小脾气。 金瀅溪能忍,云淇没忍住,“从小到大,溪溪什么时候闹小脾气闹成这样过?我是没见过!而小舅舅大概是在梦里见过吧!” “淇淇,你不也打趣过溪溪,说溪溪就爱和江郝作,闹来闹去让江郝哄?”嵇谦昊抬眸,看著云淇。 云淇:“……” 打脸! 还挺疼。 她確实说过这话。 不过…… “淇淇不是打趣。”金瀅溪认真脸,“淇淇是恨铁不成钢。” 云淇震惊扭头。 那时候的溪溪,竟然懂她? 不愧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亲闺蜜! “恨铁不成钢?”嵇谦昊一怔。 “是的。” 金瀅溪点头,“淇淇那样说,是心疼我每次都轻拿轻放,没真正和江郝闹到底,让江郝解决掉蓝涧水。而是,轻易地被江郝哄好,把所有的难受强行压下去。” 云淇咬唇。 呜…… 想起那时候的溪溪,她就真的是心疼。 又有点气。 可没办法,她太知道溪溪的辛苦暗恋了。 好不容易暗恋成真,谁能忍痛割掉心尖尖上的肉呢? 所以溪溪一次又一次地容忍,退让,把所有委屈和难受都压在心底。 久而久之…… 溪溪就变得很容易被激怒,很暴躁,有时候甚至做出不正常的行为来。 她担心过,还跟妈妈倾诉过,她想劝溪溪离开这段不健康的婚姻,可妈妈却说——这是溪溪自己选择的路,除非她自己不想走下去了,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她一想,是啊,溪溪和江郝才是夫妻,她和溪溪再是闺蜜,也不及溪溪的枕边人。 也许江郝只是糊涂,拎不清,早晚溪溪能把江郝虏获,而江郝也早晚会和蓝涧水彻底一刀两断。 所以她就把那些劝说的话,担心的话,都咽回去了。 “我早就知道淇淇的想法。”金瀅溪嘆息,“爱能让人长出健康的血肉,可我和江郝结婚不到两年,身上原本健康的血肉,就全都变成了腐肉。” 这是一段不健康的,应该被割捨的婚姻。 她也不该爱江郝。 江郝原本就和蓝涧水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一个身边常伴红顏的男人,绝不是良人。 “嗯,是小舅舅理解错了,小舅舅以后一定支持溪溪的每一个决定,好不好?”嵇谦昊的求生欲,到底是比金盛强那么一点。 他对蓝涧水可没有半点感情。 金瀅溪却笑了一下:“小舅舅,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嵇谦昊微顿,点头:“你问。” “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大舅舅很疼我,你也很疼我,你们为我付出良多,天底下所有的舅舅都不如你们做得好?”金瀅溪问。 嵇谦昊一怔。 “用我妈妈的在天之灵发誓,回答真心话。”金瀅溪看著他,轻声补充。 嵇谦昊默然好一会儿,“是。” 金瀅溪脑袋一歪:“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呢?” 嵇谦昊再度一怔。 溪溪这么问是…… 猛地! 嵇谦昊身躯重重一震,俊脸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对溪溪这么好…… 第80章 她一字一顿:「我妈妈,早就不爱他了。」 云妈妈是独生女。 云淇没有舅舅。 她超羡慕自家闺蜜有两个帅气多金又疼爱外甥女的绝世好舅舅。 从小到大,云淇最爱跟著金瀅溪一起喊大舅舅小舅舅了。 每一次,新的学期开学、运动会、毕业典礼,大舅舅小舅舅都会从雁城赶到云城,陪金瀅溪。 所以那时候不止是云淇,还有学校里的同学,都很羡慕金瀅溪——你真的好幸福啊,两个舅舅都这么疼你。 可似乎…… 从来没有人想过,金瀅溪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两个舅舅。 云淇呆呆地看著俊脸苍白的嵇谦昊。 猛地,她一惊! 是因为溪溪妈妈…… 嵇家舅舅对溪溪这么好,是因为溪溪妈妈啊! 溪溪的外公外婆早逝,是溪溪妈妈把两个弟弟拉扯大的,甚至还一度因为两个弟弟的拖累,而耽误了婚姻大事,直到遇上年轻时恋爱脑的金盛,才有了自己的家庭。 而溪溪妈妈在离世之前,又得到了丈夫的同意,將嵇家所有的財產都分给了两个弟弟。 是溪溪妈妈做了这些,嵇家舅舅才会將溪溪放在所有事情之前的啊! 他们要是对溪溪不好,岂不是会成为雁城忘恩负义的著名『榜样』? 所以,嵇家舅舅对溪溪,除了真心疼爱之外,有多少是道德上的『必须』? “看来,小舅舅想到了。” 金瀅溪淡淡一笑,“就像大舅舅:如果妈妈对大舅舅没有抚养之恩,如果我妈妈没有把一半財產给大舅舅——区区一场阑尾炎手术,大舅舅会拋下即將生產的孕妻,飞往云城陪我吗?” 天底下再疼爱外甥女的舅舅,都不会干这样的事。 嵇谦昊背脊一下子弯了。 他一直把溪溪当成自己的宝贝,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他甚至为她做了许多许多的规划。 可他忘了。 不是他本身有多好。 而是姐姐太好。 他和他哥,欠了姐姐一世恩情,姐姐却早早撒手人寰。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弟弟,姐姐不会落下严重宫寒的毛病,不会要通过做试管才能要孩子,更不会剖腹遭罪。 所有的毛病堆积起来,才增加了姐姐患癌的机率。 所以他们將这些所有无法报答姐姐的感激,都倾注在了溪溪的身上。 但这些…… 不是他们对溪溪的恩惠。 而是,补偿。 “既然小舅舅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和大舅舅一直对我视如己出,那我应该就不欠你们什么吧?”金瀅溪问。 嵇谦昊闭了闭眼,“不欠。” 她从来不欠他们什么。 是他们欠了她。 “既然我不欠你们的,那我就要替妈妈好好跟你们说道说道了。”金瀅溪语气淡了下去,“你们好歹也是雁城商界精英,堂堂公司总裁和总经理,就没想过——当年你们的姐姐,为什么要在离世之前,说服你们的姐夫把嵇家所有的財產分给你们两个弟弟,还让你们的姐夫手把手教你们经营公司吗?” 嵇谦昊抬头。 姐姐为什么要把嵇家所有的財產分给他们两个弟弟…… 为什么要…… 嵇谦昊重重一颤! 他失神地跌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 “十八年前,大舅舅还在念大学,小舅舅还在念高中,如果没有你们的姐夫也就是金总的帮衬,你们根本无法掌控嵇家这么大的家业,嵇家很快就会落败。” 金瀅溪盯著嵇谦昊,“妈妈没有跟她的丈夫闹,没有时间悲春伤秋,是因为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內——替她的弟弟,替她的女儿,铺好路。” “她以为,你们独当一面后,早晚能想通其中的关键。” “但,你们辜负了她。” “你们没有去想她为什么这么做,更没有按照她铺好的路,和她最最最爱的女儿站在一个阵营。” “你们帮了她死之前最恨的人,欺负她最最最爱的女儿。” 金瀅溪的语气又轻,又重。 一直很平静的她,说到最后那句时,眼泪还是掉落下来。 这眼泪不是为她自己。 而是为她妈妈。 上辈子她走到那样的结局,她的两个血缘至亲——妈妈,和沁沁,她们是最痛的。 但她的沁沁还小,还不会懂得这种割肉流血的剧痛。 可她的妈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宝贝受苦,一定痛到极致。 嵇淑敏那么努力地在生命最后的尽头,替自己的弟弟和女儿铺路。 到头来,弟弟却和背叛了她的男人站在一起,联手欺负她的女儿。 金瀅溪现在想想觉得挺恨的。 为什么重生的人是她? 重生的人应该是她妈妈,那她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女孩了。 嵇谦昊被金瀅溪一连串的话捶得眼冒金星。 溪溪这些话…… 是什么意思? “溪溪,你、你说清楚。”嵇谦昊抬手按住额头,“小舅舅现在很乱,有些……不太明白。” 金瀅溪冷笑:“意思就是——当年妈妈得知蓝涧水的身世之后,就清楚她的丈夫对蓝涧水生出了父爱,也清楚蓝家势力太大,她的女儿可能会受委屈。所以,她挖空心思想到財產转移这个办法,並利用自己丈夫的愧疚心,替弟弟和女儿铺路,希望她的两个弟弟在成人成才独当一面之后,能够保护好她的女儿,不被蓝家的大小姐欺负。” 她顿了顿,“雁城,就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底气,以及退路。” 嵇谦昊缓缓放下手,通红的眼眸看著金瀅溪。 姐姐她…… 金瀅溪轻飘飘的一眼,掠过像雕塑一样的金盛,一字一顿:“我妈妈,早就不爱他了。” 金盛猛地抬头:“不可能!” 淑敏是爱他的。 到她咽气的那一刻,她拉著女儿的手,深深地看著他,流下了不舍的眼泪。 那一刻他真的很痛苦。 他恨不得创死自己,为什么要瞒著她这么大的事。 为什么他会以为,这件事一辈子都会瞒得很好。 如果他早知道会害死她…… 他一定早告诉她。 “姐姐为什么没跟我们说过?”嵇谦昊哽咽,平素那双慑人的冷眸,此刻通红,泛著泪光。 如果姐姐真的恨金盛,为什么一直到死,都没跟他们提过一个字? 反而,当著金盛的面告诉他们——你们姐夫不是故意的,你们不要告诉溪溪,也不要恨你们的姐夫。 为什么? 第81章 你们就没有一点点的心疼我吗?哪怕,就一点点。 “你觉得那种情况下,她有机会跟你们说吗?” 金瀅溪一直觉得嵇谦昊小舅舅很聪明,可现在她觉得他一点也不聪明。 又或许,他是在装睡。 他不愿意清醒,清醒到明白他辜负了他的姐姐。 但她不会给他装睡的机会。 “爱妻弥留之际,痛不欲生的金总怎么肯离开爱妻病床前一步?”金瀅溪冷笑,“如果妈妈跟他说——你迴避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我的两个弟弟说。你觉得,金总会不会同意,又会不会在走出伤痛之后回忆起来多想?” 她妈妈没时间了。 她妈妈不敢赌的。 可她妈妈没错啊。 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不会想到,她的两个亲弟弟,她女儿的两个亲舅舅,会向著一个害死自己亲姐姐的『外人』啊! 明明,她都已经把所有的財產、好处,给他们了。 他们怎么会这么对她、这么对她的女儿呢? 金瀅溪不愿意再哭。 但云淇已经忍不住了。 她捂住嘴,埋首在膝上,肩膀剧烈耸动。 如果她那个可怕的猜测是真的,那……那溪溪妈妈该有多么地难过。 她拼尽最后一口气,忍下所有对丈夫的怨恨,为弟弟和女儿铺的路…… 没能成功。 她该有多么地难过,绝望。 嵇谦昊听著云淇的哭声,发出近乎悲鸣的一声哽咽,“所以,姐姐在说反话。她看得出来我们对金盛的恨意,她故意说让我们不要恨金盛,不要让溪溪知道真相,是因为她相信,我们根本不可能不恨金盛,我们一定会在溪溪和蓝涧水之间產生利益衝突的时候,告诉溪溪真相……” 他们当然是恨金盛的。 可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自以为是对溪溪好的做法,其实全都是在帮金盛、帮蓝涧水啊!! “小舅舅终於不装睡了,我很高兴,妈妈现在应该也很高兴。”金瀅溪冷眼看著嵇谦昊受打击的痛苦表情,內心丝毫没有波澜。 她知道小舅舅真心疼爱她。 甚至於小舅舅比大舅舅,更疼爱她。 但是,无论他有多么情有可原,他都辜负了妈妈的託付! 甚至於上辈子连她的行踪,都是小舅舅无意中泄露给寧雪,让寧峰知晓的。 如果小舅舅早点告诉她,妈妈的死亡真相。 告诉她,蓝涧水的身世真相。 她就不至於身边一个保鏢都不带。 她早就会防备那对母女! 就跟,妈妈防备金盛一样。 妈妈从知道金盛瞒著蓝涧水身世的那一刻起,就防备起了金盛。 可惜…… 妈妈失败了。 『啪』! 『啪』! 嵇谦昊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男人手劲儿大,何况嵇谦昊长年健身,体格强壮。 他两个嘴角都瞬间淌出了血。 但他没在意这些,只走上前拉住金瀅溪的手腕,轻轻地拉住。 “溪溪。”他眸子通红流露痛苦,“小舅舅没有想过帮外人,小舅舅只是……太自以为是了。我……我当初之所以同意金盛说,让你嫁进江家並继续隱瞒蓝涧水与你的关係,一是姐姐当年確实有过遗言,二是我对蓝涧水母女心存忌惮。” 金瀅溪静静地听著。 她会给小舅舅一个解释的机会。 她其实知道疼爱她的小舅舅为什么会同意。 如果她没有出事,一切的『情有可原』都能够被理解,被原谅。 可惜…… 她死了。 在死亡的沉重代价下,所有的『我爱你』,『我是为你好』,都將变得苍白无力。 “我们嵇家在雁城虽然势力尚可,可比起江蓝两家来却不值一提。”嵇谦昊嗓音嘶哑到如同掺了沙,“当年江家提出联姻意向,我们一致是不同意的,而且蓝夫人也知道了江家想和金家联姻的事,於是找到了金盛警告他不能让你抢了蓝涧水的婚事,於是金盛婉拒了江家。但后来,江家態度坚决,还打压了金家的公司,我们开会討论之后,这才改变初衷,同意了江家的联姻提议……” 金瀅溪语气淡淡:“你们觉得,江家的少夫人与其让蓝涧水来当,不如你们的外甥女来当。” 江家少夫人,多么风光的身份啊。 只要她是江家少夫人一天,蓝涧水就得向她低头一天。 可他们没有想过,这只能激怒蓝涧水母女! 让她们对她起杀心! 她深吸一口气,“我理解你们的这种想法,但我不能理解你们瞒著我关於蓝涧水身世的想法——你们明知道,蓝涧水在江家地位有多高,你们明知道,我进江家只会把她当小姑子一样疼爱。” 想起一些不愉快甚至痛苦的过往,金瀅溪坚定地,拨开了嵇谦昊的手。 “你们甚至在我一次又一次与她发生激烈衝突,在我因为她被全网谩骂的时候,依旧保持缄默,依旧隱瞒我这个巨大的秘密。” 她缓缓后退两步,“你们让我变成全云城、全网的笑话。他们骂我是疯子、作精、甚至讽刺我是郭络罗氏的时候,你们就没有一点点的心疼我吗?哪怕,就一点点。” 嵇谦昊听著金瀅溪带著疼意的话,痛到胃痉挛。 他按住疼痛的胃部,嘶声:“一开始,我有警告过江郝,甚至派了私家侦探盯梢江郝,可江郝確实没有越轨的行为,而且……每一次你和江郝闹,不出一天就能和好。江郝对你也確实疼爱有加,百依百顺。久而久之……我就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了。” 是他低估了外界流言蜚语对溪溪的伤害。 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 他们都是商界的狐狸,没人会把敌人的诅咒谩骂口头攻击放在心上。 可溪溪不一样。 溪溪一直被他们宠爱著长大,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她当然会委屈,会难过。 何况骂她攻击她的人,还都是蓝涧水的粉丝。 而她一直介意江郝对蓝涧水这个小青梅的『照顾』,她的委屈和难过就会加倍…… 是他们没有感同身受地,理解过她。 第82章 以后,你不要再来这里了。 “小舅舅虽然也待我真心,却还是和所有男人一样,喜欢偷换概念。” 金瀅溪冷笑,“我说的是——我不能理解你们瞒著我关於蓝涧水身世的想法。” 嵇谦昊胃部重重一抽。 “至於我和蓝涧水,我没有非要你们替我出头、出气,我可以自己来——我能公开骂她小三,也能点名道姓骂她绿茶,更敢跟她的粉丝对撕,我还敢当著狗仔和江郝的面往她脸上糊屎。” 金瀅溪盯著嵇谦昊的眼睛,“但如果,我知道她是害死我妈的罪魁祸首,我会往她脸上糊狗屎!而不是榴槤巧克力酱。我会让她身败名裂,让她们母女跪在我妈坟前磕头!” 嵇谦昊身形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他闭了闭眼,“我们设想过,如果告诉你真相……你会和江郝离婚,还会將蓝涧水的秘密曝光到网上,闹得所有人鸡犬不寧。” 所以他们最终才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我闹得你们鸡犬不寧也是你们应得的!!!” 金瀅溪猛地捉起一个水杯摔在地上,眸子血红。 “金盛明知道蓝涧水母女害死我妈,却一直將我蒙在鼓里;江家明知道蓝涧水的身世秘密,却上门提联姻,逼得我和蓝涧水成为姑嫂;江郝明知道蓝涧水害死我妈,却一再地看著我討好蓝涧水,甚至在我和蓝涧水翻脸之后,一再地维护蓝涧水;而你们,明知道你们唯一的姐姐被蓝涧水母女害死,却没想过替她討回公道!” “你们都该鸡犬不寧!!!” 金瀅溪胸脯急速起伏著,显然怒意已经燃烧到极致。 江郝顿时伸手,將她圈进怀里,“別生气,別发脾气,溪溪,你身体还没恢……” 『復』字没能出口,因为金瀅溪狠狠咬在了他脖子上。 她说了不要他碰她!!! 既然他觉得她是在生气,发脾气,那他就好好看看,她真正生气发脾气是什么样子! 江郝薄唇抿紧。 金瀅溪打过他挠过他砸过他也咬过他,但都是收著力道的,顶多让他皮肤上留些伤痕,不出两天就能消。 但这一次,她却丝毫没有口下留情。 他感觉到脖子上的剧痛,以及她小锯齿穿透他血肉的狠劲儿。 江郝穿的白衬衫,很快就被血染红了。 他没动。 只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些。 要真这么恨他,那就咬死他吧。 云淇被这一幕惊呆,她急忙上前拉金瀅溪,“溪溪,別咬了,我们不要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 她寧可闺蜜离开这段不健康的婚姻,但她也不要闺蜜和江郝两败俱伤。 生命只有一次。 如果有两次,那就更要珍惜。 溪溪妈妈临终之前还做了那么多铺垫,都是想让溪溪过成幸福的小公主啊。 金瀅溪没鬆口。 云淇急了,哭道:“溪溪,你还有我啊,难道你连我也不要了吗?6岁那年我们跟妈妈发过誓的,要做一辈子好闺蜜,直到生命的尽头……” 就像她们的两个妈妈一样。 嵇家舅舅没做到的事情,她帮溪溪妈妈完成还不行吗? 她反正也没什么大志向,往后余生她就陪著溪溪不行吗? 她还不如一个江郝重要啊? 云淇的哭声,让金瀅溪理智慢慢回笼。 她终於鬆了口。 江郝脖子上的伤口有多深,她没看。 她只沙哑地说:“江郝,如果你想逼死我,你就儘管抱吧。” 上辈子她那些被沁沁治癒的心理创伤,负面情绪,在这一世,彻底被放大了。 她接受不了来自这些直接、间接凶手的亲近。 她会想跟他们同归於尽! 但,淇淇说得对。 妈妈是希望她幸福的,希望她和淇淇一起幸福。 那时候云爸爸还没离世,妈妈摸著她的头,虚弱地笑说你可以把云爸爸云妈妈当成你的亲生爸爸亲生妈妈。 她还小。 没听懂。 原来那个时候……妈妈就知道她將来有一天知道真相,绝不会原谅害死妈妈的金盛,所以才让她把云爸爸当成亲生爸爸。 可妈妈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能知道真相。 金瀅溪拼命拼命地忍住泪意,以及恨意——她不愿去想上辈子她惨死寧峰之手后,蓝涧水是不是美美地逍遥法外,然后和金盛父女相认了。 就算她两个舅舅幡然醒悟,也不可能为了她去斗。 因为斗不过。 蓝涧水母女身后站著的,不但是金盛,还有江老夫人。 而云家就剩云妈妈和淇淇了,根本不可能是蓝涧水母女的对手,何况淇淇还要替她照顾沁沁。 所以…… 上辈子的她,白死。 金瀅溪一句『如果你想逼死我』,江郝心口剧痛,但到底是鬆了手。 他攥紧双手,背在了身后。 面前的金瀅溪,反应大到让他恐惧。 结婚之前,他只知道蓝涧水是蓝夫人误打误撞偷来的金盛的女儿。 可后来他才从嵇谦昊的口中知道,蓝涧水的身世秘密背后,还藏著一段杀母之仇! 他那位病逝的岳母,是被明韵兰和蓝涧水活活气死的。 金盛骗了他!!! 江郝冰冷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神木然的金盛。 他和溪溪走到今天,都是金盛害的! 江郝鬆手之后,金瀅溪抬手抹掉眼泪。 她看向嵇谦昊,一字一顿:“以后,你不要再来这里了。” 嵇谦昊浑身一震,“溪溪。” “嵇家老宅,是外公外婆当年的財產,但我妈妈已经把嵇家所有的財產都给了你们,所以嵇家老宅归我,不算我占了你们便宜。” 金瀅溪微顿,“不过,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我不会允许外人隨意进入。” 她会换掉门锁。 换掉保鏢。 佣人想走的,她也一併换掉。 这是她妈妈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不会再让这些辜负了妈妈的人进入。 “外人……”嵇谦昊痛苦地上前,“溪溪,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们是亲人,血脉至亲啊,怎么就成了外人……” “是你自己选择把我当外人的啊。”金瀅溪轻飘飘地说。 对她两个舅舅来说,金盛才应该是外人啊。 她是亲外甥女啊。 可她两个舅舅,却帮著金盛,帮著金盛的私生女。 无论他们的初衷和顾虑是什么,他们都骗了她。 並且,害死了她。 所以,这段亲情,到头了。 第83章 你们害死了溪溪,哪儿来的脸再求溪溪原谅! 嵇谦昊欲解释:“我当时是……” “我知道原因,你不用解释了。”金瀅溪冷冷看了一眼江郝,“无非是江家势力太大,当时江家被婉拒了联姻没面子,对金家施压,金盛找上你们商量,你们发现得罪江家的代价你们承受不起,所以才决定委屈我罢了。” 委屈。 嵇谦昊嘴唇微动,很想说你不是喜欢江郝吗?怎么会是委屈? 但他终究没说。 这件事,江郝到现在都不知道。 他已经做错了很多事,溪溪已经觉得他一直帮著外人了。 他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你们很清楚,如果我知道蓝涧水的身世,知道她害死我妈,不但会闹到满城风雨,也绝对不会嫁进江家,而我的不依不饶会把江老夫人彻底得罪,金家、嵇家在商界將寸步难行。” 金瀅溪微微眯眼,“是吧?嵇谦昊先生。” 男人总是权衡利弊的。 只有女人才会感情用事。 可明明女人最重感情,却被骂头髮长见识短,愚蠢。 如果一个女人开始用男人的方法做事,又要被骂最毒妇人心。 既然如此,那她寧愿做一个毒妇,也不要做头髮长见识短的蠢女人。 “溪溪,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你要明白一句话。”嵇谦昊深深地凝视金瀅溪,“覆巢之下,无完卵。” 既然溪溪明白,雁城嵇家是姐姐留给她的底气。 那如果嵇家倒了,她又哪里还有什么底气? 除了蓝涧水的身世一事,实在事关重大之外,他们什么地方对不起她过? 她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甚至可以惩罚他们两个舅舅,但为什么要跟他们断亲? 金瀅溪悲凉一笑:“嵇谦昊先生,你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无法原谅你们的欺骗。但,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你。我要让你们一辈子想不通,想不通原因。” 就像她上辈子一样,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嵇谦昊彻彻底底地怔住。 溪溪这番话…… 透著哀莫大於心死的味道。 难道,溪溪经歷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痛苦吗? “嵇宏文先生那边,就麻烦嵇谦昊先生转告了。”金瀅溪朝嵇谦昊浅浅弯腰,“多谢两位过去对我的照顾,但以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会把妈妈的坟迁走,永远不再让你们拜祭妈妈一次。” 因为当年嵇淑敏有遗言,所以她死后,便葬在了雁城。 每一年嵇淑敏的忌日,嵇宏文和嵇谦昊都会陪回到雁城的金盛和金瀅溪一起去拜祭。 无论风吹雨打,从未改变过。 上辈子,金瀅溪唯一一次没去拜祭,就是她身怀六甲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云淇代替她与金盛去了雁城,在嵇宏文和嵇谦昊的陪伴下祭拜。 嵇宏文和嵇谦昊只是做错了事,罪不至死。 可她必须断亲。 否则,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如果做错了事,只要一句对不起我错了就可以得到原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那人人都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做错事。 她没有那么伟大。 嵇谦昊心痛难忍,“溪溪,你……” “淇淇,你送嵇谦昊先生出去吧,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金瀅溪不再看嵇谦昊,而是对云淇说道。 云淇抹了抹通红的眼睛,“好。” 她这就把小舅舅……不,嵇谦昊先生送走! 金瀅溪转身上楼。 她单薄的背影,如风中残荷般清瘦。 江郝心里像有一把锋利的刀子滑过,疼得仿佛要撕裂开来。 嵇谦昊也看著金瀅溪上楼的背影。 他整个人犹如困兽,却又不知该如何解困。 云淇想挡住嵇谦昊的视线,但身高不够。 她索性举起双手来挡,並下逐客令:“嵇谦昊先生,赶紧走吧,溪溪她不想见到你。” “淇淇,你帮我劝劝……” “打住!”云淇放下手,叉腰,“我才不像你们!一点都不尊重溪溪!我告诉你们,我是顶级溪溪控!休想我在溪溪面前替你们说一句好话!我不落井下石都不错了!” 要不是怕溪溪像什么系统宿主文那样,泄密之后会消失或者受到电击惩罚,她都想指著这群人的鼻子骂——你们害死了溪溪,哪儿来的脸再求溪溪原谅!快滚! 嵇谦昊默然。 算了,溪溪还在气头上。 等她先消气,他再来哄吧。 於是,嵇谦昊按了按痛到像是得了心臟病的胸口,轻轻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云淇紧跟著嵇谦昊,直到嵇谦昊上了车离开,她才放心地转身回客厅。 结果…… 云淇:“?” 江郝那狗呢? 上楼了? 云淇瞅了瞅楼梯的方向,犹豫再三,没上楼。 溪溪没跟江郝清算就上楼去了。 也许,溪溪会单独跟江郝说话。 云淇想了想又不放心,於是掏出手机,给金瀅溪发了条微信:【我在客厅,有事就叫。】 …… 江郝在臥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门是虚掩著的。 明明金瀅溪给他留了门,可他却没敢马上推开。 这道门,像是一个诅咒的封印。 一旦打开,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江郝想起方才的画面,溪溪连亲爸和亲舅舅都不要了,那他…… 她如果跟刚刚在楼下一样,说他要逼死她,让他放手,那他该怎么办? 放手…… 江郝心臟传来剧痛。 千刀万剐,好像也不过如此。 “进来吧。” 虚掩的门內,传来金瀅溪的声音。 江郝僵了僵,只能推开门,走进臥室。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床尾的,他的姑娘。 但她旁边,还架著一台dv。 dv是开启的状態。 在录製中。 江郝定了定神,將房门关上,然后走过去。 “老婆。” 江郝一向认错態度好,但他很少给金瀅溪下跪。 金瀅溪不爱让江郝下跪。 经常他作势跪下去时,她就会一把拉住他,哭著打他一顿。 只有寥寥几次,金瀅溪气狠了,没管他,他自己在床边跪一整晚,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 此刻,江郝却跪在录製中的dv画面中,跪在金瀅溪面前。 他弯腰亲吻她搁在腿上的手背,低声而虔诚:“老婆,我错了,我不该为了跟你结婚,就答应岳……答应金盛,隱瞒蓝涧水的身世。但你相信我,结婚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蓝涧水跟你有杀母之仇。” 如果知道,他是不会答应金盛的条件的。 金瀅溪看著人前高高在上,人后卑微至极的江家太子爷。 心无波澜。 她缓缓地,將手从他掌下挪开,“离婚冷静期,还剩15天。” 第84章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还剩15天…… 江郝心臟抽搐。 “嗯。” 他只有15天的时间爭取了。 如果她没有失去宝宝,如果她没有知道蓝涧水的身世,或许…… 他还能在冷静期结束前取得她原谅。 可现在,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他就像个即將被宣判死刑的囚犯,惶惶不可终日,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江郝想,要不那天他去死吧。 他是寧可她丧偶,也不能离婚的。 只有他死了,才能放手。 他活著,根本没办法对她放手。 金瀅溪看著江郝那张、即便放在娱乐圈也堪称顏值天花板的脸。 他真的长在她每一个审美上,哪怕一个眼神都能让她心动。 不怪她痴恋他那么多年。 少女情竇初开,她亲眼目睹他英雄救美。 他逆著光从巷子里走出来,当时她只想到一句话——他就是传说中的美学定义,连光都只能当他的配角。 但,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所以,她要亲手,斩断这段长达十年又跨越两辈子的感情。 “30天期满,你会和我去领离婚证吧?”她缓缓地问。 江郝薄唇微动。 “不要再骗我了。”金瀅溪冷声。 江郝顿时说不出那个『会』字。 他跪著低下头,哑声:“溪溪,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不离婚好不好?” 金瀅溪笑了。 果然…… 从头到尾,他都在骗她。 签离婚协议书,不过是暂时安抚她的手段而已。 他从未想过和她离婚。 “你如果真的不想离婚,那就拿出诚意给我看。”金瀅溪丝毫都未生气,因为她早就料到江郝没打算跟她离婚。 没关係。 她还有15天的时间,足够她把江家、金家、蓝家,折腾到鸡飞狗跳了。 到时候,就算江郝不想离,江老夫人也一定会下死命令让江郝跟她离。 江老夫人再疼爱江郝,也不会让家族败在江郝手上。 “好,溪溪你说,我要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江郝点头,再一次握住她的手。 她让他做什么,他都做。 金瀅溪这一次没有躲开江郝的手。 她缓缓地说:“你实名註册一个江氏集团总裁的认证帐號,然后发一条露脸视频,公开向我懺悔、道歉,就说……你不该明知道蓝涧水是金家的私生女,却还上金家提亲,让我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成为蓝涧水的嫂嫂,並且隱瞒真相长达两年之久。” 江郝抿了抿唇:“好。” 他答应得太爽快,令金瀅溪微微一怔。 “你答应?” “当然。” “你不怕江老夫人找你麻烦?” “一直以来,我扛著的就是蓝涧水的身世秘密,现在这个秘密由你大……由那个女人揭穿了,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江郝说著,肩膀似乎真的轻了许多。 金瀅溪沉默。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更正。”江郝轻握了一下她手,“我没有在明知道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的情况下,还上金家提亲——我是在上金家提亲被拒,用了点手段朝金家施压之后,才知道金家拒婚的原因,是因为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的。” 视频里,他也会如实说明。 该受的惩罚他一点不逃避。 但不该他背的锅,他也不背。 金瀅溪淡淡一笑:“有什么区別吗?你敢说你是今天才知道,蓝涧水和我有杀母之仇的吗?” “半年前,小……嵇谦昊告诉了我。那个时候,你和蓝涧水的矛盾已经彻底不可调和,所以他找到我,告诉了我当年的事,他让我想办法阻止你和蓝涧水接触,以免蓝涧水的身世秘密曝光。”江郝如实回答,“我当时也很震惊,但我没办法跳过你的亲人告诉你真相,何况……” 何况什么,江郝没说。 可金瀅溪却明白——何况江郝自己也是在知道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之后,依旧选择隱瞒住她,和她结婚的。 所以,他和她那些所谓的亲人一样,都想瞒著她一辈子。 而他们上辈子成功了。 成功地瞒了她一辈子,直到她死,她都不知道蓝涧水母女害死她妈妈,又害死她。 真是……可笑。 金瀅溪压住心底的戾气,缓声问道:“在今天之前,知道蓝涧水身世秘密的人,有多少?” “据我所知,都是你这边的。蓝家只有蓝老爷子和蓝先生还有蓝夫人知晓,蓝老爷子和蓝先生走了之后,蓝家就只剩蓝夫人知道真相了。” 江郝微顿,又说:“至於江家,蓝老爷子去世之前,应该告诉过我爷爷奶奶。因为当初我要上金家提亲,奶奶坚决反对,我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她才勉强同意。” “你父母不知道?” “不知道。” “你知道真相之后,没想过告诉他们?” “没有。” 金瀅溪眯了眯眼,“也就是说,现在蓝家知道真相的,只有蓝夫人和蓝涧水,而江家只有老夫人和你知道。” 江郝心口一痛。 她把她自己从江家摘出去了。 “蓝涧水不知道。”江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仿佛可以缓解疼痛,“她一直以为她是蓝家的孩子。” “你倒是信任她。”金瀅溪冷笑。 “不是,溪溪,我不是信任她,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总跟我偷偷哭诉,说她爸爸不喜欢她,老打她,我当时少年意气,想替她出头,但她每一次都阻止了我,说那是她的爸爸,她不希望別人说她爸爸对她不好。”江郝立刻澄清。 金瀅溪依旧冷笑:“她很柔弱,很可怜,很需要你这个英雄去呵护。” 江郝默了半晌,才艰涩地说:“我……以前的確不知道,她私底下是这样的。她从小到大,身上长年带著伤痕,的確……很容易让人心生同情。” 从小到大,蓝涧水都是个乖乖女,学习好,会弹琴,舞也跳得好。 她说话很温柔,很小声,没与人吵过架,对学校同学也很好。 有时候江郝烦她了懟她几句,她只是低头红眼不吭声,性子柔弱得像兔子。 渐渐地,江郝就很自然地把这小姑娘当成了自家妹妹,以世家兄长自居。 直到江郝和金瀅溪结婚,才开始想要和蓝涧水保持距离。 毕竟,蓝涧水是金家的私生女。 但,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改掉,何况还有江老夫人在头上施压,江郝想儘快摆脱蓝涧水,根本不可能。 “所以,你半年前就知道了她害死我妈妈,但你还是与她热搜不断,並且一再对我说——她只是我妹妹。”金瀅溪缓缓地说。 江郝喉咙瞬间发紧。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说不出话来。 第85章 「你是不是贱?」金瀅溪盯著他。 dv还在不断地闪烁。 江郝垂眸。 好一会儿,他才嘶哑地说:“我喜欢你为我吃醋,我……喜欢你对我的占有欲。” 金瀅溪心头狠狠一震! 他喜欢她为他吃醋,喜欢她对他的占有欲? “所以,你喜欢我吃醋发疯?甚至在我每一次吃醋发疯的时候,当著蓝涧水的面呵斥我,说我乱吃飞醋不讲道理?”不知不觉地,金瀅溪眼泪滑落。 她怎么能爱江郝? 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她关注著他的一举一动,难道还不清楚他堂堂江家太子爷向来我行我素、唯我独尊? 她怎么能,爱上一个眼里只有他自己的男人? 难怪云妈妈在她欢天喜地挑选婚纱时,轻轻摸著她的头说:“溪溪啊,江郝虽然家世好,人也帅气,但正是因为如此,可能很多方面就需要你忍气吞声,你……受得了这份委屈吗?” 她不解地问:“云妈妈,为什么我会受委屈啊?我爸爸和云爸爸不也都是豪门少爷吗?他们就没让妈妈和云妈妈受委屈啊。” 云妈妈听到她这么说,笑了笑,“是啊,我们溪溪是个小福星,惹人疼,江郝不会让我们溪溪受委屈的。” 她顿时开心起来。 那时江郝对她好温柔的,她怎么会料到婚后一地鸡毛呢? 怎么会料到,江郝和金家、嵇家,私底下达成了那样的协议呢? “我不是故意呵斥溪溪,我是……”江郝握紧她的手,艰涩地说:“我是顾虑到溪溪的名声,因为她喊溪溪一声嫂嫂,而蓝老爷子救过我爷爷,又將唯一的孙女託付给江家,倘若溪溪对她不好,外界就会说,你肚量小,容不下她……” “够了!!” 金瀅溪忍住將江郝脸打烂的衝动,挥开他的手。 她死死抓住腿上的裙子布料,红著眼,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不是你们骗我,我根本不会嫁进江家,根本不会当她名义上的嫂嫂!!” 所谓顾虑她名声,都是他们的欺骗才造成的后果! 如果她不嫁进江家,她就不会当蓝涧水的嫂嫂,更不会需要对蓝涧水好! 她和蓝涧水本来就有杀母之仇,她为什么要对蓝涧水好? 是因为她嫁进了江家,才担上了蓝家对江家的救命之恩,世交之情! 江郝目不转睛地看著她,许久才轻声说:“如果溪溪不嫁进江家,就算溪溪知道她们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又拿什么跟她们斗,为母亲报仇呢?” 金瀅溪一震! 她…… “金盛是希望你们和平相处的,他不会帮你。嵇家?嵇家公司这十几年来,都靠金盛扶持,嵇家要是和金盛反目,很多合作伙伴都会撤退,他们不拖你后腿都不错了,又怎么帮你报仇?” 江郝重新握住金瀅溪的手,放缓语气:“溪溪,商场如战场,虽然你的恨理所应当,但到了现实世界里,很多事情並不能很美好地进行。你以为你两个舅舅真的不恨金盛,不想替姐姐报仇吗?他们是报不了,你懂吗?” 金瀅溪眸中泛出一抹奇异的光,“你是在pua我吗?” 江郝微顿,“我是希望,你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在你知道蓝涧水跟我有杀母之仇的时候,你想过替我报仇吧?”金瀅溪讽刺地冷笑。 “想过。”江郝毫不心虚地承认,“但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奶奶有心臟病,禁不起刺激。” “你的意思是,你奶奶活200岁,我这辈子就报不了仇了。” “她活不了这么久。” 金瀅溪抿唇,不语。 “溪溪,我承认,当初我卑鄙,为了跟你结婚,不但对金家公司用了手段,更是答应了金盛的条件,设法让你和蓝涧水和睦相处。” 那个时候,他只以为蓝夫人和金盛藕断丝连,所以有了蓝涧水这个私生女。 但金盛说的合情合理——蓝涧水的身世,一辈子都不会曝光。 她只会是蓝家的大小姐。 金盛和她,永远都不会相认。 江郝闭了闭眼,“但你好好想想,从半年前开始,我是不是就跟你说过,你不需要再理会蓝涧水,更不用跟她打好关係了?甚至我跟老宅那边也提过,但凡我们回老宅,就不许蓝涧水进门。” 金瀅溪没说话。 她从不冤枉人,她当然知道江郝说的都是实情。 的確半年前开始,他就不再劝她和蓝涧水和睦相处了。 “嵇谦昊告诉我,你和蓝涧水有杀母之仇之后,我就再也没劝你对蓝涧水好过。”江郝將脸埋在金瀅溪腿上,微微哽咽,“我只是没想到……我们会因为她,失去我们的孩子……” 孩子。 金瀅溪想起再也见不到的女儿沁沁,心如刀绞。 她重生了。 江郝还有机会在她面前哭,认错,懺悔。 可她的沁沁,再也没办法在她面前哭了。 心中恨意激增的金瀅溪,一脚就把江郝踹开了。 她的力道,当然不足以踹开江郝这个体格的男人。 但只要她踹,江郝会乖乖让她踹。 所以,江郝仰坐在地上,修长手指轻轻按了按胸口。 “要不,穿上高跟鞋来踩?” 高跟鞋的鞋跟又细又硬,踩起来可疼了。 “你是不是贱?”金瀅溪盯著他。 “只在你面前贱。”江郝坐起来,重新跪在她面前,“溪溪,不离婚,老公帮你报仇,好不好?你想让谁死,我就让谁死。” 金瀅溪胸脯急速起伏。 她在控制內心翻滚的恨意。 那是一种能够蚀人骨髓腐人血肉的、无能为力的恨。 她是计划好在这15天里,利用江郝搅得云城天翻地覆,但她没有想过不离婚,让江郝来帮她报仇。 直到…… 江郝残忍地揭露她的孤立无援。 她痛苦地发现,好像真的除了江郝之外,没人能帮她。 淇淇和云妈妈,她是绝对不会让她们牵扯到这件事里来的。 金瀅溪一把抓住江郝,指甲深深刺入江郝的脖子伤口。 那是她咬出来的,血还没干的伤口。 她充满恨意地看著江郝,“当初,你为什么要答应金盛那样的条件?” 为什么,要毁掉她对他那么多年的喜欢? 为什么,要毁掉她心目中的少年英雄? 江郝深深凝视她,“因为,我想跟你结婚。” 他要是不答应金盛的条件,金盛说什么都不肯同意跟江家联姻。 第86章 她不会再任由他欺负。 “因为你想跟我结婚,所以就不择手段吗?” 金瀅溪近乎绝望地问。 江郝默了默,“是,就像唐玄宗一样,他喜欢杨贵妃,所以从寿王手里抢了她。” 哪怕,寿王是唐玄宗的亲生儿子。 “江郝,你真的有病。” 金瀅溪骤然鬆开他,喃喃:“明明……你可以用正常的方法来追求我……” 可他偏偏,选了一条杀伤力极大的荆棘路。 造就了一场悲剧。 也许,男人本就如此。 惯於掠夺。 “正常的方法?” 江郝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溪溪,如果你是江郝,你会告诉你想娶回家的金瀅溪——疼她如命將她宠在掌心的父亲其实有一个私生女吗?在金盛和她父女感情极好的情况下?” 如果他在当时就告诉她,蓝涧水是金家的私生女,她並不是金盛唯一疼爱的女儿。 她还会嫁给他吗? 不会。 她只会对他,敬而远之。 说不定,她还会像金盛说的那样——怨恨他。 怨恨他毁掉了她心目中,完美的父亲形象。 “……”金瀅溪怔住。 如果是她…… “溪溪,不论我做错过多少事,甚至於我得到你也不光彩,但我始终是站在你身边的。”江郝轻轻握住她的手,“不然我有江氏集团就够了,为什么要在雁城辛辛苦苦创办一个jj集团?因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规划,未雨绸繆啊。” 无论是因为他奶奶对蓝涧水那个送女的承诺,还是因为蓝涧水和溪溪的关係,他就想著,一定要在他和溪溪不能依靠江家的情况下,也能有属於他们夫妻自己的底气。 所以,他才和嵇谦昊合作,在雁城创办jj集团。 为的就是有一天,江家不能待了,他可以带著溪溪回雁城。 “我娶溪溪,是为了让溪溪继续当小公主的。” 江郝摸金瀅溪的脸,“我怎么会让溪溪失去小公主的待遇呢?” 人人都说他江郝惧內。 可他娶回家的是小公主啊。 小公主自然脾气大的。 那些外人,懂个屁。 “江郝,如果你早点把真相告诉我……一切都会不一样的……”金瀅溪泪流满面。 她重生之初,最恨的人就是江郝。 她恨他把她的沁沁送给蓝涧水。 恨他和蓝涧水纠缠不清。 恨他在人前总是为了蓝涧水呵斥她。 可到了雁城,到了如今,她才发现……他从来没想过把女儿送给蓝涧水,他也从来没有在她和蓝涧水之间更袒护蓝涧水,他是因为当初答应了金盛的条件,才伤害到她的。 原来,她最该恨的人,是她的亲生父亲金盛。 而不是江郝。 但,迟了啊…… 她死了啊…… 他也是害死她的雪花之一啊…… “现在也不迟啊。”江郝温柔替她擦泪,“老婆,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呢,你不是想要女儿吗?我们……” 『啪』! 金瀅溪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原本的悲伤,骤然变成冰冷,“我说过,你不配有女儿。” 江郝轻轻抿唇,“对不起。” 是他没做好,没保护好她和宝宝, 他也不该在她刚失去宝宝的时候,再提女儿的事情。 金瀅溪情绪恢復,抬手用衣袖擦掉眼泪,隨后说:“不管你有什么样的难言之隱,你都骗了我,並且让我成为云城有名的作精、疯子、妒妇,你甚至让蓝涧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到我面前蹦躂,害我和亲生骨肉阴阳两隔——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绝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就打动。 他那张嘴,她早知厉害。 只要不听他说,她的意志就可以坚如磐石。 “没关係。”江郝默了一下,舔了舔嘴角,“你恨我一辈子折磨我一辈子甚至杀了我,都行。” “我要离婚!” “那不行。” “离婚冷静期一到我就要离婚,否则我就从你们江氏集团大楼跳下去!”她威胁道。 江郝心口紧了紧,半晌才望著她说:“那你多对不起岳母大人。” “……” 金瀅溪又甩了江郝一巴掌。 “你没资格提我妈!”她恨恨地盯著他。 “我是没资格,但我希望你为了她好好活著,就算是气话,也不要说。”江郝摸了摸脸,忽然说:“我这样拍视频,网友会不会骂你家暴?” 金瀅溪看魔鬼一样看著江郝。 他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插科打諢的? 哦…… 他一贯如此。 她气得要死,他却嬉皮笑脸。 他永远不知道她真的很生气,很愤怒。 而现在,他也同样不知道她真的很恨他。 他永远和她不在一个频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忽然令金瀅溪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於是,她冷著脸,一字一顿地说:“江郝,你应该很清楚——当年要不是你用手段把你堂兄送出国,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不让她好过。 她也不会让他舒心! 江郝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盯著她,许久都没说话。 两人沉默著,僵持著。 直到江郝忽地一声轻笑,抬手扣住金瀅溪的腰,在她挣扎间重重地压上去,冷冽低声说:“溪溪也为蓝涧水吃过醋发过疯,你应该清楚……这样刺激我,很容易让我吃醋发疯的。而我吃醋发疯的后果……相信溪溪应该清楚吧?蜜月旅行结束前的那天,嗯?记得吗?” 她该庆幸他还有理智。 也该庆幸她还在养身体。 否则,他会让她知道吃醋的男人有多么可怕。 蜜月旅行结束前的那天…… 金瀅溪眼神一阵恍惚。 那是江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她发火,她都被嚇到了。 原因是江郝去排队给她买夜晚会发光的手持棒逗她开心,她则在人群外面等。 两人蜜月期间形影不离的,保鏢也没跟得太近碍眼,但人群一挤,她就被挤到边缘地带去了。 一个醉汉不知怎么盯上了她,过来骚扰她。 她里面穿著吊带裙,外面被江郝披了件薄外套,结果那醉汉一把就给她扯下来了,还用力握住了她肩膀。 她嚇得尖叫,然后往后退时掉进了水里。 江郝及时赶来,一拳將醉汉打飞,又跳下水將她捞起来。 回到酒店,他铁青著脸训她,为什么不在原地等他。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他阴鷙的眼神嚇到。 她顺著他的眼神一看…… 原来她肩膀上,被那名醉汉捏出了红色的指印…… 那晚,她嗓子都哭哑了。 他事后虽然有道歉,也有哄她,可她能够感觉出来,他並没什么诚意,而且还在生气。 金瀅溪想起往事,瞬间明白江郝的话里深意。 她冷冷地盯著他,“我不是跟你度蜜月那个江太太了,我是即將跟你离婚的金小姐。” 她不会再任由他欺负。 第87章 当年那身血,是为她流的。 “这不是还没离婚吗?” 江郝缓缓拨开她脸颊上,那缕凌乱的髮丝,低声:“我们还是夫妻呢。” 夫妻,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係。 他第一次爱人。 第一次当人老公。 没做好。 没关係,他可以努力做到她最满意的样子。 无论她怎么惩罚他,他都接受,但他唯独接受不了她喜欢別人,跟別人在一起。 那会让他失去理智,做出很多不可控的疯狂事情来。 他不想那样。 “你是个人渣。”金瀅溪虽然在江郝身下,但此刻她並不怕他会把她怎么样。 因为对他来说,她刚『小產』。 还在坐小月子。 他虽然人渣混帐,跟只大型泰迪一样,但只要她身体不舒服,他忍爆了也不会碰她。 每次她经期,他会忍上足足九天有时候十天,只因为新婚期她有一次生病感冒,医生说了一句——太太身体娇弱,经期前后最好不要同房。 她是个细节控。 一度因为这些细节,感动到想加倍爱他。 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忍受蓝涧水在她面前的挑衅。 他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好哄,是因为她愿意让他哄好。 她的那些亲人,都认为她好哄。 他们也同样不明白这个道理。 等她哄不好了,就是她收回所有感情的时候。 “是,第一次见面,溪溪不就知道了吗?”江郝怕压得太久她不舒服,起身侧躺在她身边,手臂习惯地从她脖子下方穿过去。 金瀅溪立刻坐起身。 江郝侧躺著没动。 只握紧了空空如也的手指。 “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是个好人。”金瀅溪想起少年时期的那次初见,心中难免钝痛。 就因为那一次错误的认知,导致她赔上了十年感情,和一条命。 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好人? 江郝薄唇轻勾,笑出了声。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身为大家族继承人,他怎么可能是一个好人。 他在云城的权力顶端,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是云城江家的继承人,很多人戏称他一句云城太子爷,其实並不为过。 整个云城都是江家的,而他爷爷对他爸失望,便將所有的精力倾注在他这个孙子身上。 他接受过的大家族式教育,都是书本上不会写到的。 “那个时候,溪溪明明很怕我。”江郝想起她背脊贴在墙壁上,看著浑身是血走出来的他,整个人僵著不敢动的模样,低笑:“现在还来讽刺我是个好人。” 不过他无所谓。 那身血,是为她流的。 谁让那群隔壁学校的混帐王八蛋二世祖,居然敢尾隨她,图谋不轨。 以为他家溪溪背后没人撑腰呢? 他弄不死他们! 他连保鏢都不让动,亲自上场替她收拾恶人。 可惜啊,他最坏的一面,被她看到了。 以至於他连招呼都没好打一个,转身就走了。 但凡他那天收著一点,应该会很帅气地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那群二世祖盯上你了,你以后出门要带上保鏢。 不过,也没关係,反正后来他的保鏢,让给她了。 他就是她的护花使者。 “江郝,其实我们也有很美好的过去,我们初中高中同校六年,结婚后也有过很美好的一段时间。”金瀅溪侧眸看他,“你就不能,为这段美好的过去,画上一个同样美好的句號吗?” 她一天都不想当这个江家少夫人了。 “美好的过去我赞同,但美好的句號,我不认可。”江郝坐起身,从她身后搂住她,轻喃:“溪溪,我们离婚之后,谁都不会美好的。” 她是江家的少夫人。 就这一个身份,能够震慑住整个云城。 但她一旦从江家离开…… 不论是不是她不要他了,所有人都会嘲笑她,她被江家太子爷拋弃了。 她从小就被所有人保护著。 还没看清现实的趋炎附势,没经歷过上流圈子的踩低捧高。 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地,说出离婚两个字。 “你美不美好我不知道,但我一定很美好。”金瀅溪看著腰间的大手,他的怀抱依旧很温暖,但她的心却只觉得荒芜冰凉。 他耗尽了她所有的感情。 尤其是在知道,他不彻底处理蓝涧水,一是因为答应过金盛那样的条件,二是他喜欢看她为了蓝涧水吃醋发疯。 他没把她当个人。 他就把她当了一只宠物猫在养,在逗。 他给她顶好的物质生活,却要她的喜怒哀乐全围著他转,为了他去发疯咬死其他宠物,然后被所有人骂成疯猫。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接下来我什么都不插手干预,溪溪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溪溪看看结果是否美好。” 江郝下巴轻贴在她肩上,嗓音蛊惑:“如果溪溪输了……就要乖一点,听我安排,嗯?” 金瀅溪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回身。 “我乖你奶奶!” 啪啪两巴掌之后,金瀅溪再踹了江郝肩膀一脚,去浴室洗漱了。 她看著浴室镜子里那张和妈妈有几分相似的脸,闭了闭眼。 妈妈,我很想做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在这只叫江郝的狗面前,太难了。 臥室里的江郝舔了舔发麻的嘴角,决定去敷个冰块。 他还要出镜录视频呢。 下楼后,江郝看见金盛和云淇还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到冰箱里拿了冰块,然后到沙发上坐下。 “金总还不走,是想等著我把你丟出去,再用道德绑架我?”江郝一边敷冰块一边冷嘲热讽。 “我放心不下溪溪。”金盛嘶哑地说。 “你不是放心不下溪溪。”江郝冷眸微抬,“你是担心溪溪借我的手,对付蓝涧水。” 金盛喉头髮紧,“我不是……” 为什么一定要弄成这样子呢? 他只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啊。 溪溪她,太犟了。 “你骗了我的事,以前我看在溪溪的面子上,都忍了。但现在溪溪不要你了,你还替蓝涧水著想,那我们就要好好算算帐了。” 江郝翘起二郎腿,与在金瀅溪面前的温柔甚至卑微截然不同。 他嗓音冷冽,眼神充满慑人的寒意,“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让我把金家公司弄破產;第二,自愿將名下所有財產、股份,过户到溪溪名下。” 云淇本来不打算理会江郝这狗玩意儿,结果一听这话,精神顿时来了。 嘿,这样好,这样好极了。 蓝涧水那个私生女,一毛钱都別想再从金家拿到! 第88章 「我要是跟溪溪离婚了,第一个就弄死你!」 金盛看著这样的江郝,心底微微爬上一股寒意。 他仿佛又看到一年多以前,那个不可一世抬手拍他肩膀的江家太子爷。 当时江郝也是这么寒意凛然地:“不联姻,那金家就从云城消失吧。” 可他太清楚了,以蓝涧水在江家的受宠程度,嵇宏文和嵇谦昊绝不会同意溪溪嫁进江家,和蓝涧水成为姑嫂。 所以,他寢食难安了好几天,才想出说服嵇宏文和嵇谦昊的理由。 他成功了。 保住了金家,保住了名声,也保住了他的两个女儿。 除了,让溪溪受了些委屈。 后来,江郝从嵇谦昊口中,知道了上一代的恩怨,一身寒气地闯进他书房,揪住他衣领差一点就揍到他脸上。 “如果不是怕溪溪受到伤害,我现在就能把你活活打死!” 江郝看他的眼神,冰冷如斯。 是,他骗了江郝。 他骗江郝说,当年他和蓝夫人一念之差,越了轨,没想到蓝夫人有了身孕。 这个孩子,就是蓝涧水。 而他取得了溪溪妈妈的原谅,但溪溪妈妈要求他一辈子不能和蓝涧水相认,不能让溪溪知道自己的爸爸出轨背叛,更不能让溪溪知道自己有一个私生女妹妹。 豪门大家族里这种事太多了,江郝早已司空见惯。 因此没当回事,反正蓝涧水永远只能是蓝家小姐。 否则,她拿不到蓝老爷子留下的遗產。 於是,江郝答应了他,他也答应了江郝。 溪溪……好像也不排斥嫁给江郝。 他想,这就叫皆大欢喜。 尤其后来溪溪和水水成了姑嫂,溪溪对水水很好,经常会带水水去逛街。 他觉得很欣慰。 果然,姐妹就是姐妹,她们会相处得很好的。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溪溪就討厌起水水了,一个劲儿地找水水麻烦,几乎要把水水的事业都给毁了。 “金总,沉默不是今晚的康桥,因为我会把你的沉默当成拒绝。” 江郝的冷声,打断金盛的杂思。 “我答应。” 金盛顿了几秒,“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拒绝对江郝是没用的。 金盛很清楚这一点。 以江郝的身份地位,隨便一句话,就能卡死金家所有的绿色通道。 “不用。”江郝摸了摸冰凉的脸颊,“我养了一群不吃乾饭的律师,他们会儘快处理好这件事。金总只需要配合他们,签字公证就行。” 云淇心里跳了跳。 高啊。 江郝这是防著金盛转移財產,或者私底下给蓝涧水留一笔呢。 可惜江郝已经不是溪溪要的狗了,不然她高低得给他鼓掌一个。 金盛面色微僵,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郝当著金盛的面给律师打电话,让他们今天之內过来处理这件事。 金盛微微低头,手指攥紧。 虽然,他所有的財產都过户给溪溪,溪溪也不会把他赶出金家公司。 但江郝这么做,等同於把他架空了。 就算所有人都喊他金总,也知道他既无钱,也无权,只是个给女儿女婿打工的。 江郝打完电话,瞥了金盛一眼,“金总好像有些不服?” 金盛麻木地,“没有。” “这就对了,毕竟金总就溪溪一个女儿,百年之后所有財產都是溪溪的。现在提前给溪溪,大家只会夸金总宠女如命,这有利於维护金总一直以来的慈父形象。” 江郝的话,差点让云淇笑出来。 阴阳人这一块儿,江郝確实从读书开始就没输过。 不行,她不能笑。 江郝也是狗。 不过是比金盛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金盛一时间没忍住,“你也应该同意跟溪溪离婚,这有利於维护你一直以来对溪溪千依百顺的好老公形象。” 云淇:“……” 她闺蜜高啊! 一招就让敌人內訌起来了。 要不是这一个是她闺蜜亲爹,一个是她闺蜜亲老公,她都想用狗咬狗来形容了。 江郝脸色驀地冷沉下去。 他盯著金盛,一字一顿:“我要是跟溪溪离婚了,第一个就弄死你!” 金盛瞬间噤声。 “第二个弄死蓝涧水。” “……” “第三个弄死明韵兰。” 金盛嘴唇动了动,“要不你先弄死明韵兰吧。” 明韵兰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江郝看神经病一样看著金盛,片刻后寒声赶人,“滚出我老婆的房子。” 金盛无话可说,也不好再惹江郝这个煞神。 他起身,对云淇说:“淇淇,溪溪要是……” “金总,我们以后就是不熟的陌生人了,有关於溪溪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跟金总说。金总以后也不要给我打电话,因为——” 云淇晃了晃手机,“我已经把金总拉黑了。” 她让她妈妈也拉黑金盛,不知道她妈妈拉黑了没有。 金盛身躯颤抖了一下。 他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一直都拼命地掩藏当年真相的原因吧。 溪溪知道了,一定会恨死他的。 所有人,都会憎恨他。 他是间接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可他不是有意的啊,当年他也想过一命赔一命啊。 是溪溪留下了他这条命。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溪溪了,只留了一点点给水水,他甚至没和水水相认,难道这也错了吗? 他是个人,不是畜生。 错的是明韵兰,不是水水。 何况水水身体里流的,是金家的血啊…… 金盛走了。 云淇看著手机上那条新鲜热乎的微信消息,抬眸:“江郝,溪溪让我上去陪她睡,你睡沙发。” “那床我睡过。” “……” 云淇麻溜地给金瀅溪发微信消息:【我觉得我们亲密到即使可以共穿一条裤子,我也接受不了你老公睡过的床,要不我们去睡客房吧。】 金瀅溪秒回:【好。】 云淇心满意足地起身,“溪溪说,我们今晚睡客房,不睡狗睡过的床。” 江郝看著云淇转身上楼的背影,修长手指按了按疼痛的嘴角。 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的暗芒。 算了,录视频去。 老婆的命令还是要执行的。 江郝隨后起身,去往书房。 …… 金瀅溪次日一早是在云淇怀里醒来的。 她看著紧紧抱著自己的云淇,脑袋还有些懵。 “醒啦?溪溪宝贝。”云淇嗓音透著仿佛在ktv喊了一整晚的嘶哑。 金瀅溪回过神来,默默地从云淇怀里退出去,然后坐起身。 “咳,我钻你怀里去了?”她不自然地拢了拢头髮。 云淇眼眸闪了闪,“对啊!你真是个黏人精!” “……” 闺蜜两人很有默契地別开脸。 一个不想面对自己睡著后钻闺蜜怀里的尷尬事实。 一个不想提及自己哄了做噩梦闺蜜一整晚的残酷事实。 “我去洗漱。”金瀅溪逃也似的下床,奔进浴室。 云淇看著浴室门关上,才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名为戚医生的號码。 电话接通很快。 云淇压低声音:“戚医生,你到雁城了吗?” 戚医生浅笑:“三天前就到了。” “啊?那你怎么不过来啊?我发了位置给你的。”云淇不解。 “不急。” 戚医生悠悠然地:“等江郝来求我再说。” 云淇:“???” 第89章 她不会再退让,更不会再惯著谁。 江郝,去求戚医生? 这根本不可能好吧? 云淇抚了抚额,“戚医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闺蜜的老公,他叫江郝,他是云城第一家族江家的……” “你告诉他,我是江裊。” “………………” 江江江江江、江裊? 戚医生不是姓戚吗? 啊啊啊啊啊! 她想起来了! 溪溪之前在嵇谦昊面前说过——那是江爸爸和江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江郝的姐姐,名叫江裊。因为江老夫人的侄子侄媳不能生育,所以江老夫人就把江裊过继给他们抚养,结果他们带江裊去海上游玩,出了意外,江裊掉进海里夭折了。 当时她还yue了,觉得江老夫人有什么送女儿的怪癖。 云淇紧握住手机,“戚、戚医生,你、你就是……江家当年送出去的那个大小姐,江裊?” “是。” “……”云淇石化。 所以,江家当年那个被送出去的大小姐,没被照顾好结果掉进海里淹死的江裊,还活著? 甚至,江裊知道自己的身世? “戚医生,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不回江家? “不能。”戚医生显然洞悉人心。 她知道云淇要问什么,所以没让云淇问出口。 云淇將问题咽了回去,“抱歉。” “没关係。”戚医生很温柔。 “可是,戚医生不是我妈妈的同学吗?”云淇忽然想到这个,年纪不对啊。 “那是我的导师,我们刚好同姓。” “原来是这样……” 掛断电话之后,云淇久久无法平静。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请妈妈帮忙联繫的同学,那个海归心理諮询师,竟然是江裊的导师。 一定是江裊得知这次要治疗的病人,是自己的弟妹,所以才会代替自己的导师前来雁城。 不过…… 江裊回来,真的只是想给溪溪做心理治疗吗? 云淇整个人都有些心神不定。 等金瀅溪洗漱完出来后,她一个箭步衝上去,抓住金瀅溪的手急慌慌地说:“溪溪我告诉你一个震惊中外的旷世纪大秘密那就是我给你请的那个海归心理諮询师竟然就是江家当年送出去不幸在海里夭折的大小姐!她没死!” “……” 金瀅溪古怪地看著云淇,她只听清楚了三个字——她没死。 “谁没死?” “江家大小姐啊!” 江家大小姐? 那不就是…… “你说江郝的姐姐,江裊?”金瀅溪终于震惊。 “对对对!就是她!”云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金瀅溪呆了好一会儿,“她……你怎么会请到她的?” 上辈子,她到死都没见过江裊啊。 这辈子,江裊怎么出现了? “我让我妈妈联繫的她同学啊,那个海归心理諮询师,结果刚好她是江裊的导师,所以江裊就把这次治疗任务揽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金瀅溪沉吟了一下,“她知道她是江家大小姐?” “对。”云淇想起戚医生那句话,又说:“她三天前就到雁城了,但她说,要等江郝去求她,她才会过来给你做心理治疗。” “那我让江郝去求她。”金瀅溪对於做心理治疗是积极態度,一点都不排斥。 她想要从现在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也许她现在陷入了绝境,但她不会认输。 她会让上辈子杀死她的仇人,得到最严厉的惩罚和报应,然后活得比仇人好。 “对,我怎么没想到?江郝一向对你言听计从。” 云淇下意识一出口,顿见金瀅溪面色微变。 她急忙捂住嘴巴。 她没其他的意思,只是…… 金瀅溪默了一会儿,问:“淇淇,我不信別人,但我信你。你觉得……这段婚姻里,我有问题吗?” 也许所有人都打著为她好的旗號,做自以为是的事情,但淇淇不会的。 就像现在,淇淇一知道江裊还活著的消息,立马就告诉她了。 淇淇不会想著,是不是应该为她好,然后就先瞒著她。 所以,她两辈子都这么信任淇淇。 “这个……”云淇为难难。 “淇淇,你也不敢跟我说真话了吗?”金瀅溪上前一步,看著云淇的眼睛。 云淇立马就说了:“你唯一的问题就是太纵容江郝了!” “我,纵容他?”金瀅溪没太明白。 “对啊,你看你这次不纵容他和蓝涧水的緋闻了,他不就低头了吗?不但出公告解约,还对蓝涧水毁约,更是追到雁城来给足了你面子。” 云淇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如果你一开始就坚守底线,不轻易被江郝几句甜言蜜语哄好,你和江郝可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甚至有可能在你的不好哄之下,考虑告诉你蓝涧水的身世真相,因为他承担不起你生气的后果。”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她的溪溪宝贝也是第一次爱人,第一次经营婚姻啊。 她不会为江郝说一句好话。 因为江郝的错太多太多、也太大太大了。 而溪溪宝贝的问题,只是一点点,只是在经营婚姻的方法上有一点点问题。 可溪溪没有做错什么。 溪溪只是喜欢江郝,所以才会一次次退让,导致江郝对很多事情都不重视,以为瞒著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 金瀅溪喃喃:“如果我一开始就坚守底线……” 她心像针扎那样难受。 云淇以为她没听懂,於是举了个例子:“对啊,底线是不能踩的。就好像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如果容忍了一次,那就会有接下来很多次。” 金瀅溪眼圈红了。 没错。 在第一次江郝和蓝涧水被狗仔拍到上热搜时,她就应该態度坚决地表明不接受,震慑住江郝。 如果那样的话…… 她不会被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緋闻热搜击垮,去吵去闹,她的名声就不会糟糕成那样。 金盛也不会认为她欺负了蓝涧水。 蓝涧水母女也没有机会夺走她的性命。 哪怕江郝依旧骗了她关於蓝涧水的身世,但她不会死,沁沁不会失去妈妈,她不会患上心理疾病。 事情不会变得如此糟糕透顶。 “溪溪,我不是说你有什么错哦,你没错的,我是说……男人不能惯。”云淇看著金瀅溪红起来的眼睛,慌慌地解释。 “我知道。”金瀅溪嗓音微瓮,“我会吸取教训,不会再退让,更不会再惯著谁。” “我觉得……”云淇勾住她手指,期期艾艾,“闺蜜还是可以惯一下的……” 金瀅溪瞬间被逗笑。 她伸手,把云淇用力抱进怀里。 “行,我以后只惯淇淇。” 云淇回抱住金瀅溪,悄然鬆了口气。 虽然睡梦里的溪溪总是做噩梦,她也不敢提一句噩梦,但只要溪溪態度积极,总会走出来的。 而她,会永远陪著溪溪。 永远不放弃。 就像当年,溪溪在雪地里忍著疼也要拉住她,不放弃她一样。 …… 金瀅溪洗漱完和云淇一起下楼来时,看见江郝靠在沙发上打盹。 他鬍子没刮,眼窝也深了一圈,很是憔悴。 江郝的睡眠一向浅,他睁眼起身,扭头看向细微动静来源处。 “溪溪。” 他立马站起身,走向金瀅溪。 “视频我录好了,帐號也认证了。”他將手机递给她,“你看看没问题,我就发出去。” 金瀅溪接过,看了一遍。 “没问题,发吧。”她將手机还给他。 江郝眸光深深地看著她,“还记得我说的那个赌吗?” 金瀅溪一怔,隨后想起来江郝昨晚说的。 “那我们来打个赌吧——接下来我什么都不插手干预,溪溪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溪溪看看结果是否美好。” 她勾唇,冷笑:“我答应你了吗?” 她不会再答应他任何事。 他手段高城府深,她怎么会跟他打什么赌? 第90章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她很轻易地说谎。 江郝抿抿唇,“小骗子。” 金瀅溪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 他骗了她这么多的事情,哪儿来的脸说她是骗子? “我也是骗子。” 江郝轻咳,“正好凑一对儿。” 金瀅溪定定地看了他片刻,转身拉著云淇去餐桌前落座。 这狗,不能理。 越理他越来劲儿。 无视他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他一向最怕她跟他玩冷战。 寧可她抽他骂他甚至拿刀子捅他,他也不喜欢她来冷的。 江郝僵了僵,跟过去想坐下。 金瀅溪一脚踹向右手边的空椅子。 江郝:“!” 他反应迅速地抄起椅子挪开,金瀅溪一脚踹空。 “你傻啊?”他嗓音不自觉地提高,“你那细皮嫩肉的,踹椅子得多疼?” 金瀅溪早就知道他会出手,若无其事地收回脚。 “上两份早餐。”她对佣人说。 “好的,小姐。” 两份? 云淇幸灾乐祸地看向江郝。 太子爷要饿肚子咯。 “我让淇淇替我请了一个心理医生,没想到她和你们江家还有些渊源。”金瀅溪开口。 江郝正鬱闷著,忽然听她说起心理医生,俊脸瞬间绷紧。 他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抓过她手腕,“为什么要请心理医生?” 他的宝贝怎么了? 金瀅溪视线微微往下,落在江郝那张不似作假的紧张关心的俊脸上。 她眯了眯眼,故意残忍地说:“因为我总是想死啊。” 她手腕瞬间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 但没等她感觉到疼,这股力道又消失了。 江郝缓缓地鬆开了她的手腕,仿佛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指在离开她的手腕后,並没有立刻垂落,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收拢著,仿佛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四周寂静,而江郝手指关节发出“咔嚓”声。 清晰又刺耳。 “想死。” 江郝一时间好像有些听不懂这两个字了。 他那么宝贝的明媚小太阳,虽然她又娇气又爱哭还爱闹,可他给她的吃穿用度还有宠爱,全是云城豪门太太最顶级的。 就算她介意蓝涧水,一次次去闹,他嘴上斥责她不像话,可他哪一次不是让她闹贏蓝涧水的? 蓝涧水在她手上,吃了多少次亏? 代言被撤,被黑粉骂狐狸精第三者,在豪门圈子里被阔太太们议论嘲讽,有时候在高档酒会还会被故意泼酒,甚至这次咖啡店脸上被糊了屎,事业一度停滯。 在他还不知道蓝涧水真实面目的时候,他就给些资源安抚蓝涧水,不许蓝涧水正面和她起衝突,甚至屡次让蓝涧水给她道歉。 除了蓝涧水的身世,他也是被她的家人欺骗,他哪里对她不好? 她为什么会想到『死』这个难看又难听的字眼? “没错。”金瀅溪直视他眼睛,“我心理出现问题了,我会想死,想逃避活著的痛苦,但我知道,明韵兰和蓝涧水就是想看我崩溃想让我死,她们还不用负一丁点法律责任,所以,我不能让她们称心如意。” 她接过云淇递来的温热毛巾,缓缓擦手,“所以我让淇淇帮我请心理医生——我要从现在的绝境中,由身到心走出去。” 心理出现问题。 她想死。 她很痛苦。 她觉得她身处绝境。 江郝心如刀绞,原来他试图將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她却丝毫不领情,她只觉得痛苦。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是。” 她想离婚。 她其实很想,利用他对付蓝涧水,但她真的爱过他,所以她真的很难,与他和睦相处。 只要和他朝夕相处,她就会日復一日地受这份感情的折磨。 她曾看到一句话:忘掉一个人很简单的,不要贱,不要见。 她想她可以做到不贱了。 所以她应该和他,永远不见了。 这样,她才能真正从这份感情的泥沼中,走出来。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们结婚快两年的时间,你从来没有对我有一点点喜欢。”江郝猛地起身,將她也拽起来,握住她肩膀哑声说。 金瀅溪看著江郝那双蕴含隱怒与痛楚的桃花眼,可她透过这双眼睛,看见的却是与他五官极其相似的沁沁。 她心臟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她很轻易地,將谎话说了出来,带著字字恨意,“如果不是你骗婚,我不会失去一切!” 她失去了父亲,失去了舅舅,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女儿,甚至失去了她自己的命! 如果她不能成为重生的幸运儿呢? 那她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没人会记得她金瀅溪是谁! 江郝骤然鬆开金瀅溪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声喃喃:“骗婚……” “你明知道我喜欢江奕,你明知道以蓝涧水和我的关係我绝对不可能嫁给你,但你隱瞒了所有的一切,以联姻为名,逼金家和嵇家同意,这不是骗婚是什么?”金瀅溪冷声指出江郝的自私。 他想得到她,所以就可以不择手段吗? 当初是因为她刚好也暗恋他,所以才欢天喜地嫁进了江家。 可如果是一个不喜欢他、喜欢別人的姑娘呢? 那姑娘该有多痛苦。 江郝驀地冷下脸,因她提到了江奕。 他双拳握紧,眼神阴鷙:“所以,根本原因还是江奕。” 金瀅溪知道江郝占有欲极强,他將她视为他的所有物,別人多看一眼他都会弄別人,所以他的几个兄弟,很少见她,见到她也是眼神不敢往她身上放。 於是,她淡淡一笑:“你当年急著把江奕送出国,不就是因为捡到了我那封情书吗?你不会觉得远离他五年外加跟你结婚一年多的时间,我就忘掉他,喜欢上你了吧?” 江郝內心的暴怒几乎可以穿上战甲上场杀一万个敌人。 但他看著面前那双清澈又冰冷的水眸,最终还是压下了怒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我们离婚,你去追他!” “我倒要看看,江奕有没有这个熊心豹子胆,跟你在一起!” 他一脚大力踹散了身边的椅子,转身大步离开。 云淇呆了呆,急忙扯金瀅溪衣袖。 “溪溪,戚医生啊……” 金瀅溪一下子回过神,“江郝!” 江郝根本不想理这个对他没心的女人,快速走出客厅大门。 可上车后,却怎么也按不下那个启动键。 “艹!” 江郝狠狠一捶方向盘,沉著脸打开车门,又折返了回去。 金瀅溪正在云淇的催促下,给江郝发消息让他去找戚医生,也就是他姐姐江裊。 结果却见江郝又回来了。 江郝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抱臂靠在大门口,“说吧,刚刚那些,是不是气话?” 金瀅溪&云淇:“……” 第91章 「一个私生女,受不起我这一跪,会折寿五十年的。」 江郝这过於不值钱的样子,让云淇默默地把脸转到一边。 其实,她虽然一直恨死了江郝和蓝涧水的緋闻伤害到她家溪溪。 但每一次江郝这个太子爷在溪溪面前伏低做小任打任骂的样子,让她又觉得他真的就是很爱溪溪。 而她每次跟妈妈吐槽的时候,妈妈就会说——蓝家確实对江家有恩,无论从政治和私交来说,江家这辈子都撇不开蓝家,否则江家会遭受唾骂,这大概也是江郝的无能为力之处,除非他能脱离江家,不做江家人。 她想了想,妈妈的话也有道理。 所以,她才始终没有在溪溪面前,说过江郝一个字的不是。 她把选择权给了溪溪自己。 但可惜…… 她家宝贝经歷了一场浩劫。 那现在,她说什么都不会再被江郝这份狗屁『爱』,打动了。 但女人的心太软,所以她选择少看、甚至不看。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话都是认真的。”金瀅溪定了定神,“我叫住你,是要说另一件事……” 江郝面无表情扭头就走。 “我的心理医生说要你去请她,她才会来给我做治疗。” 江郝脚步顿住。 “她叫戚雪,也叫——”金瀅溪顿了顿,轻声但清晰地说,“江裊。” 江郝猛地回头! 江裊。 江裊! “对,就是江裊。”金瀅溪低低地一笑,语气嘲讽,“被你们江家残忍送出去,又没有得到善待的江家大小姐——你的,姐姐。” 江郝彻底僵住。 他姐姐…… 原来他姐姐没死? 那为什么,她不回家? 江郝薄唇动了动,最终狠狠一闭眼——她如果回家,不还是要被老夫人送给老夫人的侄子侄媳?那场没有照顾好的大海掉落事件,只会被当成一个意外,骂两句或者打一顿就过去了。 他再睁眼时,看著金瀅溪冰冷嘲讽的表情,冷声:“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正面答应过任何人,將我们的女儿送人。一则我们不一定会生女儿,二则如果我们生了女儿,我会把你们母女俩带回雁城,脱离江家。” 金瀅溪怔住。 她耳边骤然响起上辈子在医院听到的,江郝对江老夫人说的那几句话。 “急什么?溪溪还在坐月子。” “再等几天,等溪溪出院。到时候,我会带溪溪去四季如春的云南,等溪溪坐完月子再回来。” 金瀅溪心臟如被刀扎。 是,她当时是没能信任他,没能分辨出他只是在对江老夫人进行拖延战术。 可他哪一点让她值得信任吗? 这么大的承诺,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怪她不够信任他吗? 如果他早一点告诉她,江老夫人要打沁沁的主意,而他已经打算好等她养几天身体,就带她和沁沁回雁城,脱离江家,她还会误会他,还会因为带著沁沁逃跑而落单,被寧峰持刀杀害吗? 这段婚姻里她是有问题,但她没错。 而他,千错万错。 他欺骗了她太多太多事情了。 如果不是这辈子她知道了蓝涧水的身世真相,知道了他答应金盛的联姻条件,她依旧会认为,蓝涧水是他的初恋白月光,他始终难忘。 江郝看著眼圈渐渐泛红的金瀅溪,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 “视频,我让助理髮出去了。一个小时之內,你看结果。” 江郝走了几步,又顿了一下,说了关於视频的事,身影才消失在门外。 佣人等客厅里的主人吵完了,才敢將早餐端出来。 “小姐,先吃早餐吧。” 刚小產的身体,得好好养才行啊。 金瀅溪和云淇回到餐桌前落座,各自怀著心事,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然后,云淇才按了按微跳的额角,“溪溪,刚刚江郝那句话,总觉得有其他意思。” 金瀅溪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擦了嘴,才说:“他之前说,要跟我打赌,接下来的事情他全听我安排,让我看看结果是否美好。” 云淇眼皮狠狠一跳:“他可是江家的继承人,从16岁开始打理家族生意,18岁就正式接管了江氏集团,短短几年就让所有人臣服。既然他这么说,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金瀅溪没吭声。 她確实还没想到,她让江郝发的这条揭露蓝涧水身世真相的视频,能造成什么不美好的后果。 但,她必须看一看。 “溪溪,虽然江郝这狗东西確实可恶,但他的身份……”云淇微微咬唇,“我经常跟我妈妈聊天骂江家,然后我妈妈说……我们云城人能有今天的美好生活,江家居首功,所以我可以骂江郝,但不能骂江家。” 这就是为什么,云城被隱晦地划分给了江家,上面从不插手的原因。 江家曾经,救过国。 也保卫了整个云城。 金瀅溪微微一震,抬眸:“淇淇,你的意思是,江郝的这条视频,根本发不出去?” 云淇抿抿唇,没吭声。 网际网路上,普通人能看见的,那都是可以看见的。 不能看见的,永远都看不见。 “难怪他这么胸有成竹跟我打赌……”金瀅溪浑身像是卸了力道。 …… 江郝並没急著去找江裊。 他让助理查到了江裊的手机號码后,保存下来。 今天估计不会太安静。 晚上抽时间联络他姐,然后过去一趟吧。 江郝的助理把视频发出去之后没几分钟,就被控制了。 助理快哭了。 他就说这个视频不能发啊,江总非让他发,还说任何后果都能承担。 看吧,他被抓了。 江郝得到消息时,神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隨后江老夫人的电话打过来,语气痛心疾首:“江郝!你这个不孝子孙!你给我跪到祠堂去!给列祖列宗请罪!!” “我在雁城呢,老夫人跟祖宗说一声,先欠著吧。”江郝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眼神冷鷙。 江老夫人瞬间怒气衝天:“那你给我滚来医院,我要好好打你一顿!” “行。” 江郝掛了电话,驱车赶往医院。 进独立病房时,江郝看见蓝涧水在江老夫人病床前坐著,一老一少显然都哭过。 他轻嗤一声:两个病患,確实容易惺惺相惜。 “跪下!” 江老夫人抬起床边的拐杖,指著江郝。 “一个私生女,受不起我这一跪,会折寿五十年的。” 江郝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墙壁上,语气漫不经心。 第92章 「哭什么哭?」他冷声,「你家谁死了?」 私生女…… 蓝涧水刚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夺眶而出。 为什么她会变成金家的私生女? 妈妈不是说,她是…… “哭什么哭?”江郝冷声,“你家谁死了?” “……” 蓝涧水捂住嘴,不敢再哭出声。 江奶奶是护著她,可也就是口头护著。 江郝找人弄得她手腕伤口发炎,还不许医生给她消炎,江奶奶也没把江郝怎么样。 她很清楚,江奶奶护著她,只在明面上。 不会真的为了她,去惩罚江郝。 江老夫人怒目:“江郝!你现在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我让你跪我,你扯涧水做什么?你给我跪!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让我折个五十年的寿!” 江郝混不吝地一笑:“可老夫人没有五十年的寿给我折啊。” “江郝!!!” “我才25岁,既不眼花也不耳聋更不心瞎,老夫人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 病房门被推开,江先生和江夫人到场。 夫妻两人一看祖孙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视一眼后上前。 “江郝……” “妈,您先別开口,您什么都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您也是受害人。”江郝抬手,制止江夫人开口,“另外,我姐姐江裊还活著,她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回家,您猜猜看是为什么?” 江夫人:“………………” 江先生:“…………” 江老夫人:“……” 江郝直接丟出一个重磅炸弹,炸得病房里所有人耳边嗡嗡直响。 病房里寂静如斯。 谁也没办法立刻对江郝的话作出反应。 江裊是江家的禁忌,也是江家人的痛。 知道江裊这个名字的,从来不提这个名字。 江夫人第一次在人前提起江裊,就是在儿媳妇金瀅溪面前。 江裊已经离开人世二十多年了。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江裊,还活著。 江夫人脸色苍白无比,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才哭出声:“为、为什么……” 她的裊裊还活著。 可裊裊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姐姐她聪明啊。”江郝嘲讽地看了一眼江老夫人,“姐姐要是大难不死地回来,她能回江家吗?当然是回养父养母的家——那可是老夫人的亲侄子呢!老夫人顶多把侄子侄媳骂一顿,吩咐他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姐姐,就这么揭过了。老夫人,我说的对不对?” 江老夫人呆若木鸡。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想否认,可却怎么也否认不出口。 “你姐姐在哪儿?裊裊她在哪儿?你带我去见她!我去给裊裊磕头认错,都是我这个当妈妈的没有保护她,都是我的错……”江夫人猛地扑上前將江郝双手抓住,崩溃地痛哭出声。 江郝薄唇轻抿,“妈,姐姐不是为了江家任何一个人回来的——她是为了溪溪才回来的。您確定要现在去打扰她,在她没有原谅你们之前吗?” 裊裊不是为了江家任何一个人回来的…… 江夫人心臟像是被血淋淋地扯成了几片。 是啊,她是个失败的母亲。 她没能护住自己的女儿,眼睁睁看著她被婆婆送走,她甚至不敢反抗。 她太失败,太失败了。 这是裊裊命大还活著,要是裊裊没能大难不死,她有什么机会去给裊裊认错? 裊裊就该一辈子不原谅她,一辈子不认她这个母亲…… 江夫人想著想著便觉得绝望,一时间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江先生急忙伸手,扶住江夫人。 他通红的眼睛盯著江郝:“江郝,你姐姐,真的还活著?” “溪溪不会骗我。”江郝摸了摸手指上的婚戒。 “那,她这些年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江先生哑声问道。 江郝盯著江先生,“怎么?想听我说她过得好,以此减轻你內心的愧疚吗?” 他妈是没有能力抗衡公婆。 但他爸呢? 如果他爸强硬一些,甚至带著他妈和姐姐远走高飞,他姐姐就不会被送走了! 不过是,放不下江家大少爷的身份罢了。 江先生心口一窒,半晌才说:“你处在同样的位置,不见得能做得比我好。” 江郝知道他爸说的是什么。 他顿时讽刺地一笑:“爸不会以为,我和溪溪有了第一个女儿之后,真会送给蓝家吧?” 江先生呆住。 “在金家答应联姻的第一天,我就在雁城以溪溪的名义,和嵇家一起创办了jj集团。”江郝瞥了江老夫人一眼,“要是我和溪溪生了女儿,老夫人坚持要將我和溪溪的女儿送给蓝家,那我就带著溪溪母女离开云城前往雁城,从此脱离江家。” 江先生整颗心臟都在颤抖。 原来…… 儿子早在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繆了。 如果儿子和儿媳妇真的生了一个女儿,那儿子就会带著儿媳妇还有孙女,离开云城,离开江家。 他当年,为什么没有这样想过? 江先生看著江夫人把他的手一点一点掰开,却失去重新紧握住她的力气。 他知道,儿子的做法,让妻子彻底对他起了怨懟之心。 这笔陈年旧帐,又要重新翻出来。 “江郝,你、你身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竟然想著脱离江家?就为了一个金瀅溪?”江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老夫人,你身为江家最高掌权人,不也为了一个蓝涧水,眾叛亲离?”江郝轻笑,“我这是有样学样啊。” “你!” 江老夫人按著隱隱泛疼的心臟,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江先生脸色微变,“江郝,你不要再气你奶奶了,她有……” “心臟病嘛,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江郝嗤笑一声,眼神冷鷙地看向蓝涧水,“老夫人就算气出心臟病,那也是因为蓝涧水害死了江家的重孙,不是吗?” 蓝涧水哭著扑通跪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妈妈逼她来雁城给金瀅溪道歉的。 她不敢不听…… 江郝並未理睬蓝涧水的下跪,他冷冷对江老夫人说:“从你不断在我面前提起,儘快跟溪溪生一个女儿给蓝家的时候,我就烦透你了!而我和溪溪失去的孩子,就是压死我们亲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老夫人如遭雷击。 江郝他……他这是要、要跟她……断亲? 第93章 拐杖狠狠敲在她手腕上,「你该死!!」 “江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先生上前一步,握住江郝的肩膀,“江家是你的,云城也是你的,你怎么能……” “江山我会自己去拼,没了云城,雁城也不错。但溪溪,才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江郝挥开江先生的手。 他抬起修长手指,目光眷恋地看著那枚他与金瀅溪一起设计的婚戒,“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溪溪对我有多重要。” 如果没有金瀅溪,江郝早就死了。 江郝的命,是金瀅溪的。 “而你——”江郝重新將视线投在蓝涧水脸上,寒声:“你不会不清楚我对溪溪的疼爱,你也很清楚我一直都是利用你来增加溪溪对我的在意度。我只想让溪溪吃点小醋,可你却背著我挑衅她、刺激她、让她对我的误会如此之深。你甚至还故意割腕,害得她小產。” 江郝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江老夫人的拐杖,狠狠敲在蓝涧水那只缠著纱布沁著血的手腕上,“你该死!!” 如果不是他还有溪溪要照顾。 他这一拐杖,打烂的就会是蓝涧水的头! “痛……”蓝涧水手腕几乎骨折,五官瞬间痛苦地扭成一团,眼泪夺眶而出。 “江郝!你、你不能这么对涧水。她、她是蓝家……” 江郝丟掉拐杖,打断江老夫人,“老夫人应该比我更早知道,她不是。” 江老夫人面色骤变。 “蓝家的確对江家有恩,但江家还的已经够多了。”江郝盯著江老夫人,“老夫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別以为我不知道。” 江老夫人呼吸一窒,隨后避开了江郝的视线。 “那你也不该发那种视频。” 江家和蓝家都是云城的百年大家族,怎么能把这种家族秘辛发到网上去? 要不是视频没通过审核被上报,上面第一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了! “这不是没发出去?”江郝玩世不恭地,“但我家溪溪想做的,我一定会替她做到。” 江老夫人骤然回过头,“你想干什么?你別胡闹!” “我发个朋友圈,犯法?”江郝抱胸,“我孩子都没了,还不许我撒撒气?” 江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你、你还想发朋友圈?” “毕竟朋友圈又不需要审核。”江郝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燃,微笑:“敢封我朋友圈的人,应该还没出生吧。” 江老夫人太知道自家孙子混帐起来,是个什么德性了。 她只好採取怀柔政策:“江郝,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你应该知道的。金家就溪溪一个大小姐,不好吗?” 说到金家…… 江郝眸色深邃不止一度,“老夫人应该知道,明韵兰害死溪溪母亲的事吧?难怪当初死活不肯让我娶溪溪。” 江老夫人一怔:“什么?” 韵兰害死了溪溪母亲? 不会吧? 韵兰一向知书达礼,是个难得的温柔贤淑好姑娘啊。 “事到如今,遮羞布已经全部揭开,老夫人没必要跟我装糊涂。”江郝一瞬不瞬地盯著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气结:“我装什么糊涂?我只知道金盛当年酒醉欺负了韵兰,这才有了涧水。而韵兰为了涧水,一直没说出涧水的生父是谁,这才令没有生育能力的蓝先生对她和涧水常常拳脚相加。你说的什么韵兰害死溪溪母亲的事,我根本不知道!” 江郝薄唇抿了好一会儿,才轻嗤一声。 原来,蓝老爷子是这么跟他爷爷奶奶解释的。 这就难怪了。 从小到大,爷爷奶奶一直都很疼蓝涧水,连他都不懂这种心疼从何而来。 敢情,他们一直都知道,蓝涧水母女被蓝先生家暴的事。 他们不能干涉蓝家的家事,但蓝涧水是蓝老爷子所承认的孙女,所以他们就对蓝涧水视如己出。 他们是想当蓝涧水的靠山,让蓝先生收敛一些。 “江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江老夫人说。 “我不会退。”江郝直接拒绝。 江老夫人忍耐了一下,还是说出条件:“只要你们不把涧水的身世揭穿出去,你和溪溪的任何条件,奶奶都答应。哪怕你们让奶奶把涧水送到国外,永远不再管涧水的事,奶奶都同意。” 江郝把玩手里的打火机,看著火焰灭了又燃,轻嗤:“害死我未出世的孩子,还能去国外享福?送到非洲,我勉强可以考虑一下。” 忽地,他灭掉火焰,抬眸:“哦,我差点忘了,她自导自演一场替我挡刀的救命之恩大戏,意外伤了子宫,生不了孩子。这就没辙了,非洲也不会要她的。” 蓝涧水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他、他知道真相了…… “……”江老夫人继续忍了忍,说:“当坏事已经发生的时候,我们没办法改变坏事,那就要把坏事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好事,而不是逞一时之气——这是你爷爷一直教你的上位者思维,你都忘了吗?” “我都不当上位者了,还要什么上位者思维。”江郝微笑,“我要当溪溪的狗,唯主人之命是从。” 江老夫人这回真的心臟剧痛了。 她堂堂江家继承人…… 竟然要去当一个女人的狗!! 果然,当初她就知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道理,本想拼死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可江郝竟然给她玩起了撒手不管。 他说他娶不了金瀅溪,就懒得管江氏集团了,要去天桥底下当流浪汉。 她实在没辙,只能同意。 毕竟江家不能真出一个逆子。 那会让江家成为整个云城的笑话。 结果江郝娶了金瀅溪之后……江家还是成了整个云城的笑话。 因为堂堂江家太子爷,惧內。 常常被老婆打得头破血流。 江老夫人越想越气,差点就一口气提不上来,昏过去。 江郝看江老夫人脸色愈发不好,懒懒双手插兜,“没別的事,我就先走了,以后我也不是江家人了,別没事就打我电话。” “江郝!江郝你给我回来!!” 江老夫人吼了几嗓子,却只见江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回应她的,只有病房门『砰』一声关上的声音。 …… 江郝在回嵇家老宅的半路,停车买了个金枕榴槤。 “是进口的吗?”他问店员。 “是的,江总。”店员有些紧张,他认出了江郝是云城那尊超级大佛。 江郝满意:“很好,进口的刺比较硬。” 店员一脸懵逼:“……” 江郝丟下一叠钞票,拎著榴槤上车离开。 回到嵇家老宅时,门已经被保鏢守上了。 江郝默默地提起榴槤,“告诉太太,我跪榴槤发朋友圈,她想达到的目的仍然会达到。” 一名年轻的保鏢想了想,“家里没有太太。” 其他保鏢齐刷刷扭头看向他——真的勇士! 江郝咬牙:“金大小姐!” 行了吧! “好的。”保鏢这才转身去匯报。 金瀅溪和云淇正在生闷气,因为江郝刚认证的號,直接被封掉了。 保鏢进来一番匯报,金瀅溪和云淇顿时面面相覷。 “要不,让他进来听听他怎么说?”云淇一眼看出金瀅溪的犹豫,递了个台阶过去,“整死明韵兰和蓝涧水才是重中之重嘛。” 第94章 江郝是她报仇路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金瀅溪心里清楚,云淇说得对。 明韵兰害死她妈妈,而她上辈子又被蓝涧水借寧峰这把刀杀死,她最应该报仇的对象,就是这对恶毒的母女。 她也清楚,江郝是她报仇路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事实上,她正在这么做。 但她偶尔,总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她和江郝之间隔著一条人命一个女儿,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江郝。 不然,她的心臟总会被痛苦和恨意包围。 她永远得不到救赎。 “溪溪,如果你实在不想见他,那你上楼去躲一躲。”云淇轻握住金瀅溪的手,“对付蓝涧水母女的事,我来和江郝沟通。反正你现在是坐小月子的人,江郝不敢硬来。” 金瀅溪心下动容,但却摇了摇头:“江郝脾气不好,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他。有我在,他会收敛许多。” 云淇抿了抿唇,“好。” 其实溪溪自己也很清楚,江郝给予溪溪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的待遇。 但可惜…… 云淇暗暗嘆了口气。 保鏢得到允许,把江郝放了进来。 云淇看到江郝手里拎的那个硕大榴槤,险些没绷住。 但她努力绷住了。 虽然她笑点一向低到令人髮指,可她绝对不会在这么严肃的事情上发笑。 金瀅溪倒是波澜不惊,端起面前的牛奶就喝。 “冷了没?”江郝立马上前夺过她手里的牛奶,发觉是温的,这才递还给她,“温的,喝吧。” 金瀅溪一下子就不想喝了。 云淇抚额:“太子爷真是爱多管閒事,佣人又不是吃乾饭的。” 都以为溪溪在坐小月子,能给溪溪拿冷牛奶吗? 江郝见金瀅溪不接,把牛奶放在她面前,隨后看向云淇:“我要是太子爷,我第一个把你推出午门斩首。” 云淇根本不带怕的:“太子妃才不会让你这么干!” 说完她不再理江郝,端起那杯温牛奶递给金瀅溪,“溪溪,快喝。” “嗯。” 金瀅溪这才接过,慢慢地,小口小口地抿著。 “我端的是有毒?”江郝气不过。 “没毒,溪溪纯粹不想鸟你。”云淇扎他心窝子。 “……”江郝冷著脸坐下,愤愤然剥榴槤肉。 金瀅溪低著头喝牛奶,没看江郝,云淇则看著江郝在那徒手剥榴槤,修长好看的手指很快被扎出了血,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暗暗一个激灵,伸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哪种人不能惹呢? 对自己狠的人,千万別惹。 “咳,你號怎么被封了?”云淇试图转移注意力,当然这本来也是重点。 “大家族的事情只能私下闹,不能闹到明面上。”江郝抬眸瞥了她一眼,“这还要问我。” “…………” 你牛,你聪明,你了不起! 你老婆还不是不要你了!! 云淇在心里骂骂咧咧。 “江老夫人让人封的?”金瀅溪出声。 江郝轻咳:“不是,是上面。” 隨后,他戴了手套,將榴槤肉完完整整地剥出来,放在两个姑娘面前,“江家和蓝家都是大家族,虽然到了我们这一辈,不再从政,但家族依旧身在政坛。” 金瀅溪心里一咯噔,她盯著他:“那你怎么说,我想达到的目的仍然会达到?” 既然蓝家和江家的家族秘辛,不允许被闹到明面上,她又怎么能揭穿蓝涧水的身世? 只有让所有人知道,蓝涧水是金家的私生女,她以往的作精、泼妇行为,才能够得到完美的洗白。 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始终处於舆论的下风了。 她也要让蓝涧水母女尝一尝,被舆论反噬的滋味儿。 “很多事,不能明著说,但可以阴阳。”江郝摘掉手套,將榴槤壳放在地上,“而就算我不点名道姓,整个云城也都知道我在阴阳谁。” 金瀅溪抿住唇瓣。 所以,一开始他就知道,她让他发那样的视频,是不被允许的。 江家蓝家这样的百年大家族,出了这样的丑闻。 上面一定会插手。 “一开始你为什么不说?”金瀅溪盯著他。 江郝顿了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还会觉得我又在维护蓝涧水,然后生气揍我。” 他倒是皮糙肉厚,但她这不小產了吗?哪儿来的力气揍他。 所以,顺著她比较好。 虽然会有一点点麻烦。 但他还能扛。 金瀅溪:“…………” 云淇憋了又憋,险些没憋住。 “江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聪明?”金瀅溪慍怒。 “没有。我们都很聪明,不然怎么会成为夫妻。”江郝將榴槤肉又推了推,“老婆,吃榴槤。” “不吃!” “问过医生了,可以少量吃。” 他不提医生还好,一提,金瀅溪来气:“你都把医生揍了,还能问哪个医生?” 江郝默了默,“问的就是被我揍的医生。” 云淇剧烈咳嗽起来。 她觉得自己有点失礼,顿时拿起一块榴槤肉塞进嘴里。 唔,真甜…… “他怎么没告你医闹?”金瀅溪问。 “我补偿他支票他没要,后来让助理一查,查到他女儿正好在云城上学但没重点班名额,於是跟校长打了个招呼增加了一个重点班名额给他女儿,他很高兴,很感激我。” “你有钱有势了不起!!”打了人还被人家千恩万谢。 “还行。” “………………” 江郝看著面前的榴槤肉,“老婆吃点儿,我手都剥流血了。” “你该。” 说得好像谁没流过血似的。 上辈子她被寧峰杀死的时候,身上全是血。 “老婆吃点儿,我就发朋友圈。” “你威胁我?” “没,我求你。” “……” “溪溪,你吃点嘛,好甜的。”云淇拿了块榴槤肉餵到金瀅溪嘴边。 金瀅溪抿唇。 片刻后,她才张嘴吃了下去。 “真乖。”云淇夸夸。 江郝面无表情。 有时候他怀疑这两人才是夫妻。 他只是个误入她们爱情世界的小三。 “好啦,溪溪也吃过了,该你发朋友圈了。”云淇万分期待地看著江郝。 蓝涧水那小绿茶欺负溪溪久矣! 也到还债的时候了。 第95章 你在我身边一天,她们永远都要向你俯首称臣。 “你负责拍视频。” 江郝把手机递给云淇。 云淇莫名其妙:“我拍什么视频?” “拍我给我老婆跪榴槤认错的视频。”江郝看白痴一样看著云淇,“不然我拿什么发朋友圈?” 几个文字,有他下跪认错的视频来得震撼吗? 得整个云城圈子里流传开来『江家太子爷跪榴槤了』这个笑话,蓝涧水的身世真相才能彻底传播出去。 “……”云淇get了。 於是,她接过江郝的手机,开始拍。 江郝跪在了榴槤壳上。 金瀅溪看得一阵呆怔。 江郝跪过键盘,但没跪过榴槤。 而且他跪键盘也不是她让他跪的,是第二天早上她打开臥室房门,看见他跪在门口,膝下是键盘。 那时,她有再大的气都会消。 现在想想…… 淇淇说得对,她总是轻易原谅江郝和蓝涧水的緋闻,於是江郝也就总是用同一招来解决问题。 “老婆,对不起。”江郝膝盖自然巨疼,可他一向能忍。 他跪得笔直,漂亮又深情的桃花眼充满愧疚地看著金瀅溪,“我不该为了跟你结婚,就答应金盛那么离谱的要求,替他隱瞒私生女的存在;更不该明知道你和她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还拿她来刺激你吃醋,享受你对我的在意;也不该让她一直在江家蹦躂,私下挑衅你、跟你作对,导致你误会我和她有私情,还害得我们失去第一个孩子……我错了,往后我绝对不会再把她当世家妹妹看待,更不会给她任何资源……” 云淇一边拍著视频,一边在心里对江郝的心机嘆为观止。 他一个字没提到蓝涧水,却字字都在说蓝涧水。 而且短短几句话就揭露蓝涧水一直私下挑衅刺激正宫娘娘的无耻绿茶行径,更是点出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的事实! 就这段视频发出去,那云城上下谁能猜不到视频里的『她』,就是蓝涧水,而蓝涧水就是金盛和明韵兰偷情所生的私生女呢? 高! 实在是高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金瀅溪等江郝认完错,才问:“我妈当年术后癌症復发去世,是因为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在外藏著一个私生女吗?” “是的。” 江郝说完这两个字,起身从云淇手里拿过手机。 “可以了。”他保存视频,坐下来剪辑视频开头末尾,“过犹不及。” 过犹不及。 金瀅溪和云淇都听明白了江郝的意思——说得太多,会显得刻意。 江郝发完朋友圈就把手机丟一边不管了。 他看向金瀅溪,“看明白了吗?” 金瀅溪一怔,“什么?” “为什么我瞒著你这么久。”江郝眼神深邃地看著她,“你能处理好这么复杂的事情吗?” 金瀅溪霍地一下站起身。 她有些被激到。 “是,我是不如你江太子聪明,也不如你手腕高,但这不是你应该瞒著我的理由!你不要以为你发了这个朋友圈,就能打消我跟你离婚的念头!” 如果他早点告诉她,她上辈子就不会误会他要把沁沁送给蓝涧水,她不会逃离云城、不会死在蓝涧水的借刀杀人之下! 他永远都弥补不了他一时私心隱瞒造成的严重后果! “蓝家和江家上一代的恩情摆在那儿,蓝老爷子余威还在。”江郝默了默,“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没这个实力替你和岳母大人报仇。” 更別说一年多前的他。 “当然,”江郝抬眸,“如果你让我去杀了她们,两条命抵一条命,我也可以在安顿好你之后,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金瀅溪心口一窒。 她怎么会让他去杀明韵兰和蓝涧水? 那是她的仇,不是他的。 她不需要他为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云淇咽下嘴里的榴槤,困惑:“安顿好溪溪?你要怎么安顿溪溪?” 虽然她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溪溪根本不会让江郝去杀人,但江郝的话听起来很奇怪好吧? 为什么他去杀明韵兰和蓝涧水,还要先安顿好溪溪? “把溪溪送出国。”江郝声线微沉,“永远都不再回云城。” 云淇惊:“为什么?” 动手的不是他吗? 为什么溪溪要出国,永远都不再回云城? 江郝轻笑一声:“我要是出了事,江家多少人会跟著倒下。这些人,怎么会放过溪溪。” 真是没经歷过世事险恶的千金大小姐。 云淇:“……” 江郝看向金瀅溪,“溪溪,你要明白江家少夫人这个身份的含金量——有这身份在一天,你在我身边一天,明韵兰和蓝涧水永远都要向你俯首称臣。”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她懂不懂? 金瀅溪浑身卸了力道,失神地坐了回去。 拋开上辈子被杀死的因果,她好像真的没有替妈妈报仇的实力。 蓝家百年世家。 蓝涧水又是江家宠大的小公主。 金盛私下维护蓝涧水多年,根本不会站在她这边。 而她两个舅舅…… 看似在雁城风光无限,实际上这些年都仰仗著金盛的人脉。 他们根本没有和蓝家对抗的实力。 如果不是江郝发这样的朋友圈,她要怎么才能揭穿蓝涧水的身世?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江郝是夫妻,她是江家的少夫人,就算她这个金家大小姐站在大街上喊蓝涧水是金家的私生女,明韵兰是害死她妈妈的毒妇,又有谁会相信她? 说不定,她会被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金瀅溪紧紧攥住手指。 许久,她才疲惫起身,“我很累,我回房间静一静,你们別跟来。” 她要,好好想一想。 江郝眸色微动,刚起身就被云淇拦住。 “溪溪说她累了,你別去打扰她。” “我不放心。”江郝视线不离金瀅溪清瘦的背影。 他揭穿这些,很残忍。 她一直都是金家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宠著她,疼著她,她怎么受得了? 他想陪著她。 云淇不耐地低斥:“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溪溪的话放在心上?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包括她这个闺闺。 江郝就一点不了解溪溪吗? 难怪两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什么时候没把溪溪的话放在心上过?”江郝真的觉得很冤枉。 云淇冷笑:“你要是把溪溪的话放在心上,你就该知道她真的很介意自己的老公跟小青梅上热搜传緋闻,你不会毫无作为,把她逼成云城有名的醋精、作精、神精!” 江郝眼神骤变。 第96章 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你就算对溪溪好,也像是恩赐! 既然开了头,云淇就没打算再放过江郝。 她看著眼神骤变的江郝,冷声指责:“你觉得自己对溪溪很好吗?我告诉你,我一直没在溪溪面前说你半个字的不是,因为你是溪溪的丈夫!但是,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一个好丈夫。” “是,你给溪溪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顶级的,可溪溪要的是这些吗?她原本在金家过得很差吗?” “你私下对她再好,外人看见的却都是你的左右逢源,在你忙碌的时候,溪溪都要承受所有人的流言蜚语,说她的老公左拥右抱,你以为她为什么会频频去江氏集团闹,她想让你离蓝涧水远一点!她不想她的婚姻出现第三者!哪怕是谣言!” “可你呢?你享受著溪溪的醋意,却不照顾溪溪的情绪。你周而復始地和蓝涧水上热搜,刺激溪溪吃醋对你在意,却没想过你的不作为,会让溪溪彻底对这段婚姻丧失信心,甚至让蓝涧水母女以为你真的对蓝涧水旧情难忘,导致她们越发在溪溪面前放肆!” “你只凭著一封情书就断定溪溪喜欢江奕,那溪溪为什么不能凭著所有人说你和蓝涧水有私情,就断定你真的跟蓝涧水旧情难忘?” “江郝,你从来没有把你和溪溪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待过——但凡溪溪身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你绝不会像溪溪一样忍耐这么久,你早就出手弄死对方了!你这么做,不过是欺负溪溪拿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没办法罢了!” 云淇字字句句,一针见血。 江郝薄唇抿紧。 他看著面前这个被网友们称为『小丈母娘』的存在,许久才微哑地说:“所以,金盛这种云城出了名的疼妻爱女、一辈子没有红顏知己、与老婆几乎生死相依的无错处完美男人,才是你们女人心目中的好丈夫?” 云淇整个人呆住。 那、那倒也不是…… “像我这种,只犯了一点小错但绝不是原则错误的男人,就罪无可赦,不是好丈夫?甚至於我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的妻子好?”江郝继续问。 云淇回答不出来。 她又一次认识到江郝话术的可怕。 难怪溪溪曾经一再地跟她抱怨说——我不是想跟他吵,也不是想跟他发脾气,而是每一次他都能说到我哑口无言,我觉得他好像说的是对的,但我心里又隱隱不服,所以只能通过打他骂他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她现在算是领教到了。 她知道不能顺著江郝的话想,但她一时间找不到很好的、能够反驳江郝的有力说词。 江郝抬起手指,浑不在意地摩挲了一下指间的血,“也许那句话是对的。” 云淇莫名:“哪句话?” “男人注重结果,女人注重过程。”江郝淡笑,“就像我那位早逝的岳母大人,至少她从跟金盛恋爱到结婚到生女以及死亡前的那几年,都是云城最幸福、最令人羡慕的金太太。虽然结果並不好,真相也很残酷,但在这段短暂的婚姻里,她是幸福的。” 云淇心臟重重一震! 可恶的江郝…… “云大小姐,我是人,不是神。”江郝將流血的手指塞进裤兜,慢条斯理,“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帮溪溪更好地处理蓝家母女的事,那你来,我退出。” 真是,烦了。 想创死所有人的烦。 江郝说完,转身离开。 云淇看著他背影,气不过地:“江郝!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你就算对溪溪好,也像是施捨!恩赐!” 从初中开始认识这个傢伙,是因为这傢伙在无意中帮了溪溪一次,她就听溪溪叨叨上了。 可她后来横看竖看,也没看出这傢伙哪点討人喜。 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脾气极臭。 也就那张脸能看。 她还是吃温柔大哥哥那一款,就江郝这种拽货,她一天都受不了! “施捨?恩赐?”江郝在门口停住,微微侧头,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云大小姐把这两个词,放得未免过於低了。要不你去其他家族看看,那些外表光鲜的豪门太太私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实在不行,你看看我妈?” 云淇:“……” 好想爆粗啊啊啊! 不行,她得揪住江郝的错处,不能被他带到沟里。 云淇脑子快速一转,骂道:“你就算有一千个出发点是为溪溪著想,你也让她为你挨了一年多的骂!” 江郝这迴转了身,“点名,我看看谁敢骂我江郝的太太。” 他请他们吃一车的火龙果。 “呵,你也说你是江郝了,谁敢点名道明骂溪溪?可他们不敢点名,难道不敢阴阳溪溪吗?指桑骂槐不可以吗?还有网上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论,她们说某某豪门少夫人知三当三,拆散了一对青梅竹马,你真的不知道她们阴阳的是谁吗?” 云淇越说越气。 那阵子,溪溪哭,她也跟著哭。 江郝是採取了很多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发律师函,甚至將溪溪的名字列为网际网路违禁词,以及公告澄清他和蓝涧水只是兄妹。 可这有用吗? 在那些嚼舌根子的人看来,这不过是大家族的遮羞布罢了! 谁会相信是真的? 江郝听沉默了一会儿,“暗地里骂我的也很多。” 他在意了吗? 要是暗地里骂他两句,他就死了,那他的敌人睡著都要笑醒,而且会组团来骂他,咒他。 “你不要脸,全世界的人都不要脸吗?”云淇气到心也疼肝也疼,跟这人简直难以沟通,鸡同鸭讲好吗? 怪不得溪溪婚前小猫咪,婚后大老虎。 她现在也要抓狂了好吗!! “背后被骂两句,伤不了筋动不了骨,我以为溪溪会跟我一样不在意这些。”江郝想,这是他的错,他自己脸皮厚,不该把他老婆想得也跟他脸皮一样厚。 “你只是背后被骂,可溪溪却每天都要看著网上那些阴阳她的恶毒言论,她好多次都被气到崩溃大哭你知道吗?你们当初就不该让蓝涧水这绿茶婊进娱乐圈!不然溪溪也不会被欺负成这样!”云淇脱口而出。 阴阳她家溪溪谩骂她家溪溪的,大多是蓝涧水的粉丝。 江郝一怔之后,桃花眸子渐渐深邃。 蓝涧水,是在他和溪溪著手准备婚礼的时候,进的娱乐圈。 江郝薄唇轻抿,忽地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欸?欸你干嘛去?话还没说完呢!” 云淇眼睁睁看著江郝消失在门外。 第97章 她微顿,盯了江郝片刻,「跪下来求。」 江郝驱车来到医院。 他径直走向蓝涧水所在的病房。 一路手机响个不停,他瞥了几眼,懒得理会。 敲打他? 没用。 他连江家都不要了,还怕江家上头那些人个der。 他们又不会弄死他。 出电梯时,江郝意外见到一个面貌温柔的白大褂女医生。 儘管她戴著口罩,他依旧一眼认出了她。 他顿了顿,上前:“姐。” 戚雪看著眼前俊美矜贵但透著冷峻锋芒的男人,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她口罩下的唇角,淡淡一勾,“好久不见。” 江郝喉咙里像梗著一根刺。 好久不见。 他记忆里是没有姐姐的。 但『江裊』这个名字出现在他世界里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有个大他一岁的姐姐,而且她曾经陪伴过他三年。 在他三岁之前,常常来他家带他玩的表姐唐悦。 就是他的亲姐姐,江裊。 江郝微微吸了一口气,忽然伸出手,把戚雪虚抱了一下,“好久不见,姐。” 虽然他很快鬆开,但戚雪仍然僵了僵。 她美眸凝视江郝片刻,声线温柔的嗓音,冷了下去:“以后別再这样了。” 江郝垂眸,“哦。” “不然,揍你。”戚雪鬆开抬到一半的拳头,淡声。 江郝:“……” 这世上又多了一个揍他而他不敢还手的人? 无语。 “你来找蓝涧水?”戚雪问。 “是。” “找她做什么?” “算帐。”江郝与戚雪有几分相似的眉眼瞬间染上戾气。 戚雪沉吟,“我陪你去。” “好。”江郝答应,隨后又说:“待会儿一起喝杯咖啡,我想问问溪溪的事。” “你得先求我。”戚雪说。 “我求你。”江郝不假思索。 戚雪微顿,盯了江郝片刻,“跪下来求。” 江郝一怔:“现在?” “是的,现在。” 江郝抿了抿唇,三秒后跪了下去。 戚雪站在那儿,江郝跪在那儿。 两人气质同样不凡,瞬间引来不少医院病人及家属还有医生护士的侧目。 “走吧。”戚雪说。 “好的,姐。”江郝起身时,细微地踉蹌了一下。 戚雪瞥向他膝盖,“刚跪过?” 江郝轻咳:“跪榴槤了。” 戚雪想了一下榴槤上那刺儿,忽地略微愉悦轻笑了出来。 “该。” 江郝:“……” 亲姐没跑了。 姐弟两人来到蓝涧水病房,病房门口守著两名江家的保鏢,见江郝过来就躬身:“少爷。” 江郝挥手,两名保鏢退到一边。 他打开门,等戚雪走进去,才跟著进入病房,反手將门关上。 蓝涧水起初见到穿白大褂的戚雪,並没什么反应,但见到戚雪身后的江郝时,她一下子就从病床上滚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江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你放过我吧。” 蓝涧水手腕痛得不行,伤口发炎了,还被江郝敲了一拐杖,流了好多血。 她以为江郝离开后,江老夫人会找医生来给她上药包扎。 没想到,江老夫人让她忍忍。 说什么,这节骨眼上再护著她,只会让江郝更加生气,变本加厉地折磨她。 江郝拉开椅子,让戚雪坐下。 隨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修长笔直的腿翘了起来。 他冷然沉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蓝涧水。 “说说看,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故意去刺激总裁夫人,不该故意让总裁夫人误会我和江总有私情,更不该故意下跪割腕道德绑架总裁夫人,害得总裁夫人小產……”蓝涧水哭出声。 “没別的了?”江郝冷眸深邃。 別的? 还有別的什么啊? 蓝涧水脑子很乱,绞尽脑汁了一番,才抽泣道:“別的……是我的身世吗?可、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是金家的私生女……” 妈妈明明说她是野种。 说爸爸喜欢男人,聚眾什么乱的时候,妈妈惨遭玷污,这才有了她。 所以爸爸討厌她,妈妈也不喜欢她。 她唯一的用处,就是给蓝家遮羞。 她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成了金家的私生女,成了金瀅溪同父异母的妹妹啊。 “我和溪溪筹备婚事的时候,你得到老夫人的同意,进入江氏集团旗下娱乐公司当艺人。”江郝缓缓勾唇,“这其中,没有特殊原因吗?” 蓝涧水整个人僵住。 她…… 蓝涧水从小到大都很怕江郝,哪怕两人是青梅竹马,但她打从心底里会对江郝的冷脸產生惧怕。 此刻,江郝一身冷气嗖嗖外放,她说话时连牙关都在打颤。 “没、没有。”蓝涧水鼓足所有的勇气,才从打颤的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江郝轻嗤一声。 他手指轻叩膝盖,冷眸盯著蓝涧水苍白的脸,“可我怎么记得,你大学念的是金融,而你高中时候的志向——是进江氏集团当我的左膀右臂呢?” “……”蓝涧水脊背爬上一股寒意。 “因为我和溪溪结婚,所以你才改变志向进娱乐圈。”江郝没给蓝涧水思考的时间,一字一顿:“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准备对付溪溪。” 如果蓝涧水只是蓝家大小姐,她没有任何机会对付身为江家少夫人的溪溪。 何况溪溪还是她名义上的嫂子。 只有躋身娱乐圈成为明星,利用粉丝的力量,才可能对付得了溪溪。 法不责眾。 江家权势再大,也不可能把那么多粉丝一个个摁死。 尤其那些粉丝之中,许多还是未成年。 “我、我、我……”蓝涧水想否认的,可江郝却站了起来,一步步朝她逼近。 她非但说不出谎言,还嚇得一屁股往后坐在地上。 “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付敌人的手段。”江郝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而在你身世秘密暴露的那一刻,蓝家就不再是你的护身符了。” “不是我!是我妈妈,是她逼我进娱乐圈的!”蓝涧水恐惧地哭出声。 第98章 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恨她?」 明韵兰。 江郝其实已经猜到了。 明韵兰怎么可能不知道蓝涧水在做什么? 不过…… “当年替我挡刀,让我欠下对你的救命之恩,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明韵兰策划的?”江郝冷声。 蓝涧水咬唇,抽泣:“是我妈妈……可我没想到那一刀会扎那么狠,让我一辈子做不了母亲……” 妈妈只说要她替江郝挡刀,她以为那是自己人,顶多让她流点血。 可那一刀,竟然直衝她腹部去了。 导致她终身丧失了做妈妈的资格…… “要一个江家的女儿,是谁的主意?”江郝继续问。 蓝涧水更加用力地咬唇,“也是我妈妈……因为我没有孩子的话,就无法继承爷爷留下来的遗產……妈妈说,只有过继你的女儿,江家才会承认这个女儿,我才能拿到遗產。” 一旁坐著的戚雪,眸色微动。 老夫人果然一点都没变。 在老夫人看来,过继一个女儿出去,继承庞大的家產,这是享福,而不是遭罪。 所以老夫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 要是换成儿子…… 老夫人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戚雪冰冷嘲讽地勾了勾唇。 江郝看著哭得悽惨的蓝涧水,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恨她?” 如果,挡刀事件是明韵兰策划的。 那么蓝涧水失去当母亲的资格,应该会恨明韵兰才是。 蓝涧水怔怔然。 恨…… 她怎么能不恨呢。 从小到大,她都以身世秘密为耻。 她是个野种。 还是她爸爸滥交导致她妈妈被玷污之后生下来的野种。 爷爷不允许她泄露半个字,辱没蓝家的门风。 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唯一给予她真正关爱的,是江家人…… 可她在江家同样如履薄冰。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乖,不討他们欢心,他们会收回对她的爱,何况他们对她好,是因为蓝家对江家有恩,而爷爷承认她这个孙女。 她那时,唯一的希望就是嫁给江郝。 这样,她至少可以少回蓝家,而且她妈妈会顾忌江家的权势,脸面,彻底將她的身世秘密尘封进冰川之中。 可……江郝说只把她当妹妹,从来没把她当成老婆看待过。 於是妈妈说,江家人重脸面,重恩情,只要她真刀真枪地救江郝一次,就能嫁进江家,当江家的少夫人。 她配合妈妈的安排,替江郝挡了一刀。 结果……她伤了子宫,终身无法生育。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江家不可能让江郝娶。 她唯一得到救赎的希望也没了。 那时妈妈让她找江老夫人要一个女儿,因为江家不可能把儿子送出去,女儿却可以,因为江老夫人送过一次。 而她天真地想,要不她用救命之恩换江家少夫人的身份,嫁给江郝吧。 她允许江郝在外面找女人,给江家添丁,她反正不能生育,她会把江郝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来疼爱抚养的。 可江老夫人却说,江郝不会同意,江家也不能出这种辱没门风的丑事。 她只能,按照妈妈的说法,找江老夫人要一个女儿过继。 果然,江老夫人答应了。 再后来,江郝要娶金家大小姐…… 金家大小姐对她很好,说要和江郝一起把她当妹妹疼,將来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可她知道,金家大小姐很快就会討厌她的。 因为她要了一个江郝的女儿。 金家大小姐是爹疼娘爱舅舅护老公宠的金枝玉叶,怎么会忍受这样的事情? 她们註定不会成为真正的家人。 而这个时候…… 妈妈要她进娱乐圈…… “你恨明韵兰。”江郝看著蓝涧水不断滑落的眼泪,慢腾腾地指出:“但你不敢反抗她,你从小就在父母的虐待下长大,你骨子里对他们產生了臣服与恐惧。” 蓝涧水捂住嘴,避免痛哭出声。 不止这样…… 不止这样的…… 她有好多好多照片,在书房。 如果被人看到……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螻蚁尚且贪生,她不想死,她只要听妈妈的话,就还是蓝家的大小姐,就还是江老夫人疼如亲孙女的小公主。 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她只要熬到继承了爷爷留下来的遗產就好了,她会有自己的孩子,还是江郝和金瀅溪的孩子。 江家会一直站在她背后。 她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你等著我的报……”江郝眼里闪过一抹阴鷙冷戾。 “江郝。”戚雪开口打断江郝。 江郝顿了顿,侧眸:“姐。” “既然蓝大小姐是无辜的,你就不要再针对她了。”戚雪起身,走到蓝涧水面前,伸手缓缓將蓝涧水扶起,“你放心,我待会儿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治疗,等你手腕上的伤好之后,我让江郝送你回云城……” 戚雪微顿,补充:“找你妈。” 蓝涧水早就被江郝那一声『姐』给震到了。 这个女医生是…… “蓝大小姐应该知道,老夫人当年送了一个江家女儿给亲侄子吧?”戚雪微笑,摸摸蓝涧水的头,“那就是我。” 蓝涧水驀地睁大眼,震惊。 江、江裊? 这个女医生是当年掉进海里的江家大小姐,江裊? 也就是,江郝的亲姐姐? …… 江郝烦躁地靠在车门边等他姐。 他掏出打火机和烟,刚点燃准备叼进嘴里,就被一只横空伸过来的手给截走了。 “……姐。”江郝一抬眸对上戚雪的眼睛,怒火全压了回去。 戚雪走过去將烟丟进垃圾桶,隨后又走回来,打开车门上车。 “咖啡就不喝了,坐车上聊吧。” 她说。 江郝深吸一口气,上车坐在了戚雪边上,“姐,你为什么制止我对付蓝涧水?她欺负了溪溪,还害得溪溪小產!” 现在蓝涧水身世曝光,蓝家马上会有所行动,正是对付蓝涧水替溪溪报仇的好时机。 “你早干什么去了?”戚雪拨弄手腕上的黑色珠子,慢声:“溪溪应该不是第一次跟你说,蓝涧水欺负她吧。” 江郝蹙眉:“没有。” “嗯?”戚雪侧眸。 “溪溪只说,蓝涧水喜欢我,说蓝涧水故意跟我上热搜,传緋闻,说蓝涧水根本不想嫁人,因为蓝涧水只想嫁给我。”江郝想起往事,语气沉闷,“如果溪溪说蓝涧水欺负她,我肯定不会饶了蓝涧水的。” 他江郝的太太,怎么能受欺负。 第99章 这段婚姻里,只有你一个人感到愉悦。 原来,她那个弟妹,从来没在她弟弟面前告过蓝涧水的状。 戚雪侧眸看著江郝,若有所思。 “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江郝被看得莫名其妙。 戚雪微微一笑:“听说你和溪溪是联姻夫妻,那么,你们没有谈过恋爱,直接进入了婚姻模式。” 江郝不情愿地:“嗯。” “为什么会选择联姻?”戚雪问。 江郝默了默,“一则,她心里有人,如果我不用联姻的方式,她不会跟我结婚。” “还有呢?” “二则,我如果去追求她,老夫人一定会出手干预。” 戚雪瞭然:“金家虽然在云城也算小有地位,但在江老夫人眼里,確实不值一提。江老夫人不会给你追求溪溪、让你和溪溪恋爱的机会。” 江郝没吭声。 “在你看来,溪溪是金、云、嵇三家共同宠大的,她没受过半点委屈,如果江老夫人在她面前去警告、敲打,她一定会离你这位江家太子爷远远地。” 戚雪语气幽幽,“所以你就选择了给金盛施压,拋出联姻的橄欖枝。同时给江老夫人打个措手不及,让江老夫人没有反应的时间。” 江郝知道他姐修的是心理学,但他不知道他姐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好,我知道了。”戚雪抬手,揪住江郝的耳朵。 江郝:“……” “想不想知道,溪溪为什么从来都不肯跟你告状,说蓝涧水私下挑衅她、欺负她?” 江郝顿时忽略了耳朵传来的痛,“想。” 为什么她受了欺负,却不跟他诉说,让他替她出头。 她明明知道,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不告诉你。”戚雪鬆手,端坐。 江郝:“………………” 他真的是,服了! “你朋友圈跪榴槤视频含沙射影地说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保真?”戚雪问。 “保真。”江郝扯扯戚雪的衣袖,“姐,告诉我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戚雪瞥他一眼,“因为她想得到你无条件的维护。” 江郝整个人愣住。 “她希望,就算蓝涧水没有挑衅她、欺负她,你也会在她这个妻子和蓝涧水这个小青梅之间,坚定地维护她;她想证明,你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心里还有蓝涧水这个小青梅的位置;她想证明,她的丈夫没有身体出轨,也没有精神出轨;她想证明,就算蓝涧水不是坏女人,甚至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你也只喜欢她一个人。” 戚雪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於是每个字都变成一把刀子,狠狠剜著江郝的心。 江郝张了张唇,“她……” “你喜欢她,却又看著她难过。”戚雪抬手,又揪住了江郝的耳朵,“你以为她越是为你伤心难过,就越是对你喜欢在意?你错了——她每对你伤心一次,对你的感情就淡上一分。不然你觉得她为什么会不稀罕江家少夫人的身份,死活要跟你离婚?” 江郝下意识地:“她又不喜欢我……” 戚雪淡声打断他:“她不喜欢你,就不会在意你跟谁上热搜;她不喜欢你,就不会为你作践自己的名声;她不喜欢你,就不会不告诉你,蓝涧水一直在挑衅她、欺负她;她不喜欢你,就会像江夫人一样,容忍亲生女儿被送走,只稳坐江夫人的位置就行了。” 江郝瞳孔地震,“姐,你、你说她、她喜欢我?” 她、她不是喜欢江奕吗? 甚至在江奕出国五年后,都没有谈过恋爱。 为了江奕,拒绝了每一个追求她的男生。 他曾亲眼看著她推开递到她面前的一束玫瑰花,浅笑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等他。” 这么坚定的她,怎么会喜欢他呢? “你是看不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你的妻子?”戚雪看智障般看著江郝,“她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心里有人,她为什么要跟你结婚?金家、嵇家或者云家,逼迫过她跟你联姻吗?” 既然是为了金瀅溪的心理疾病回国的,她自然从导师手中拿到了金瀅溪的资料。 所以她很清楚,金瀅溪是在怎样的宠爱中长大的。 不管这些宠爱有几分真,几分假,金家、嵇家、云家,都不可能在金瀅溪自己不愿意嫁给江郝的情况下,逼金瀅溪答应和江郝联姻。 哪怕江郝动用手段,只要金瀅溪不愿意,三家人都会另想办法周旋。 所以,这个蠢弟弟是怎么判断出,金瀅溪不喜欢他的? 江郝腾地一下想起身,却撞在车顶,弹了回去。 他顾不得发懵发疼的脑袋,伸手就去拉车门:“我要去问溪溪!” “你问她也没用。”戚雪说。 江郝动作僵住,回头:“为什么?” “因为她一定会否认。”戚雪淡淡看著江郝,“除非,她不想跟你离婚。” 江郝脸色发白。 他没这个盲目的自信。 他很清楚,溪溪这次跟他提离婚,是认真的。 “姐,帮我。”江郝坐回去,伸手拽住戚雪的衣袖,“我不想跟溪溪分开。” “为什么不想跟她分开?”戚雪挑眉,“你长得又帅,家世还好,堂堂云城太子爷,多少女人想嫁给你当妻子。为什么你非金瀅溪不可?” “……我就要她。”只要她一个。 “你爱她。”戚雪用的是肯定语气。 江郝没吭声。 爱这个字,他都还没跟溪溪说过呢。 “你说你爱溪溪,但你婚后的所作所为,全都在向溪溪传递一个信息——你不爱她。”戚雪摇头。 “胡说!”江郝微微慍怒,他怎么就不爱溪溪? 他爱她爱得要死。 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包括他的命。 “江郝,你没有爱人的能力。”戚雪轻轻嘆气,“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我知道,我不该拿蓝涧水来激发溪溪对我的在意,更不该瞒著她关於蓝涧水的身世。”江郝早就知道自己会面临审判的一天。 他只是没有想到,溪溪不是恨他入骨跟他大吵大闹把他往死里弄,而是…… 要跟他决裂。 这个结局,他接受不了。 “不是。”戚雪摇头。 江郝一怔,不是? 他难道不是错在这两件事上吗? “爱情是一件让双方都感到愉悦的事情。”戚雪深深地看著江郝,“但这段婚姻里,只有你一个人感到愉悦。” 江郝:“……” 他想反驳。 不是的,他也让溪溪有过很多很多次愉悦的体验。 但他却莫名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最近的溪溪…… 没有笑过。 她总是在哭。 第100章 「江郝,你有没有闻到——阴谋的味道?」 “溪溪她……笑过的。” 江郝薄唇轻颤。 戚雪再次摇头:“你看,你也说她是『笑过』。那你好好想想,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笑容越来越少了呢?爱人如养花,你所爱的这朵花,有没有被你养得越来越娇艷呢?还是……渐渐枯萎了?” 江郝心臟像是被穿透著一把剑。 爱人如养花。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的那场盛大婚礼,他的溪溪穿著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漂亮婚纱走向他。 他替她戴上婚戒,她笑得好甜。 主持人让他亲吻她时,她害羞得脸都红了。 那时的她,是明媚娇美的。 现在…… 江郝抬手,按住剧痛的心臟,“所以她那时,不是闹小脾气,不是想让我哄,她是……真的很难过?” 戚雪木然片刻,“所以,你一直以为她是在闹小脾气?” 江郝没说话。 但答案显而易见。 “你到底怎么想的?”戚雪看著他,“你怎么会认为她闹到满城皆知,只是闹小脾气?” “金盛和嵇家舅舅都说,溪溪虽然娇气、有些小脾气,但她闹小脾气的时候很好哄,让我包容她,耐心哄她。只要我不欺负她,不背叛她,她都会原谅我。我……试过了,確实很好哄。”江郝嗓音沉闷到像含了沙。 每一次,他都能很快把她哄好。 所以他以为,她只是跟他闹小脾气而已。 只是这半年来,他心里也压著从嵇家舅舅口中得知的惭愧真相,有时候难免会有些疏忽。 他甚至会不敢面对她。 她闹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久,然后前阵子就直接朝蓝涧水脸上糊屎了。 江郝想起咖啡店事件,心口又是一痛——他不该口不择言让她给蓝涧水道歉的。 一定是他在外面凶了她,她很难过,所以认定他对蓝涧水存有青梅竹马的旧情,这才萌生了离婚的念头。 而到了雁城之后,蓝涧水身世的爆雷,失去宝宝的痛,最终令她对他彻底死心。 是他不好。 他没养好她这朵花。 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怎么会以为,蓝涧水可怜而无害呢? 那明明,是一朵淬了毒的黑心莲啊! 还是慢性毒。 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將他们夫妻的感情,蚕食殆尽了。 戚雪听得眼皮直跳,“江郝,溪溪是你的妻子,你是她的丈夫。她需要什么喜欢什么討厌什么,她的原则和底线在哪里,应该由你自己去深入了解和挖掘,而不是听別人说。难道你们结婚近两年时间,你一点没发现她真生气和假生气的区別?” 江郝心口再度刺痛。 怎么会一点没发现呢? 不过是因为,他每一次都能哄好她,而他享受她越来越激烈的吃醋和在意,所以选择性忽视罢了。 他姐说的没错——吵吵闹闹的一年多婚姻里,只有他一个人感到愉悦。 如果溪溪结婚之前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那他总是和蓝涧水传緋闻上热搜,她该有多难过。 “江郝,我看得出来你很爱她,但不是你自以为是地爱她,把你所认为好的东西给她,就是真的爱她。”戚雪提点,“是你能给她想要的,让她开心快乐,这才是真的爱她。这段婚姻走到现在,是你一手造成的,而不是蓝涧水或者其他任何人,你明不明白?” 江郝抬起通红的眸子,“可她现在想要离婚。” 他能给她吗? 他再爱她,他也不能答应她这个要求。 “她已经生病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会把她逼上绝路呢?”戚雪深深地凝视他。 江郝狠狠一震! “不会的。”他攥紧手指,嗓音嘶哑,“溪溪才不会这么没出息,她才不会……” 江郝的喃喃,被另外两道声音所覆盖。 “为什么要请心理医生?” “因为我总是想死啊。” 江郝痛苦地弯下腰,双手用力按住脑袋。 不会的…… 溪溪一定是嚇他的。 她不可能想死。 她是颗小太阳啊。 小太阳怎么会想到死这么黑暗的字眼呢? 他不信。 戚雪没有理会江郝的痛苦,“江郝,蓝涧水或许是你和溪溪之间最大的矛盾,但你才是让溪溪对这段婚姻彻底失望的根本原因。” 她说著,顿了一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蓝涧水对付溪溪的动机——你跟溪溪结婚的时候,蓝涧水在江家的地位已经很高,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她应该和溪溪这个嫂嫂打好关係,討好这位江家未来的主母,巩固她在江家的『大小姐』地位。但,她为什么却要进入娱乐圈,利用粉丝和舆论,处心积虑地对付溪溪呢?” 江郝狠狠按了按心口,强迫自己暂时从痛苦中脱离。 他抬起头,“这就是姐刚刚阻止我对蓝涧水放狠话的原因?” 他姐,察觉到不对劲? “是。”戚雪轻点一下头,“我钻研心理学多年,刚刚你和蓝涧水对话时,我一直在观察她的细微表情。可以肯定的是,她对她金家私生女的身份,一直还处於不敢置信的状態。这也就是说,蓝夫人明韵兰,从未告诉过她——她的生父是金盛。” 江郝慢慢直起身,靠在后座。 他大脑快速运转。 过往的一帧一帧画面,闪过他脑海。 他冷眸微沉,“姐,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有在蓝涧水知道她是金家私生女的情况下,才会对付溪溪。但事实是她不知情,所以她对付溪溪的动机……” 江郝忽然顿了一下,侧眸:“姐,她如果喜欢我,恨溪溪抢了她的江家少夫人位置呢?” 就像明韵兰憎恨嵇淑敏一样。 她甚至偷了金盛的种,造出一个蓝涧水,给金盛和嵇淑敏划上了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何其恶毒与疯狂。 “那她至少也会等到你和溪溪生了女儿之后再动手。”戚雪轻轻眯眼,“你要明白,江老夫人是许诺將你和溪溪的第一个女儿送给她的,她没有理由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就离间你和溪溪的感情,这对她没有半点益处。” 江郝一震! 没错,蓝涧水无法生育,而蓝老爷子的遗嘱偏偏又要蓝涧水有孩子之后才能继承遗產。 所以蓝涧水就算憎恨嫉妒溪溪,也没道理这么早就对付溪溪。 “江郝,你有没有闻到——” 戚雪徐徐侧眸,对上江郝猩红的桃花眸子,“阴谋的味道?” 第101章 「我就是被你捡回家的那个小哥哥。」 生在大家族,总是会对阴谋的味道,比平常人更敏锐一些。 江郝原本应该比戚雪更先闻到这股阴谋的味道,但他太当局者迷了。 加上戚雪有其他力量的加持,所以她能够更快地跳到棋局之外,去审视这盘棋。 “姐,你是说……”江郝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明韵兰?” 戚雪轻捻手指,“如果当年她害死溪溪妈妈,不是无意,而是有意,那她没道理放过溪溪。” 江郝背脊微僵。 所以? 是他把溪溪娶进了江家,给了明韵兰绝佳的机会,利用蓝涧水来伤害溪溪? “如果我们再往前推一推,明韵兰策划蓝涧水替你挡刀时,刻意让蓝涧水失去生育能力,以此向江家提出条件——要过继你第一个女儿。”戚雪唇瓣轻抿,“那这就是一个连环计。” 每一步,可能都在明韵兰的算计之中。 而明韵兰就是为了对付溪溪设的局。 江郝心口痛得不像话,他颤声:“我喜欢溪溪的事情,没对任何人说……” 那个『过』字,被他咽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並不是没人知道他喜欢溪溪的。 至少,江奕就知道。 而且他还因为溪溪,把江奕送出国五年。 如果明韵兰是从这件事发现他对溪溪的爱意,从而设局对付溪溪,那他就是害溪溪痛苦的罪魁祸首。 他的爱不但没给溪溪带来幸福。 反而带来了伤害。 在他知道蓝涧水身世的时候,他甚至还自以为是地想——溪溪和他结婚,就是江家的少夫人,那蓝涧水就算是金家私生女,也永远上不得台面,永远得向溪溪低头。 可就如他姐说的那样,蓝涧水明面上的低头,是溪溪想要的吗? 也许,溪溪根本不想要。 是他一厢情愿地给她。 “江郝,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具体真相如何,需要我们进一步印证。比如將蓝涧水放回云城,看看明韵兰下一步的动作。” 戚雪缓缓地,“但在我们实施任何计划之前,你都必须如实告诉溪溪,不要让她明明是你的妻子,却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在做什么的人。女人,其实很在乎这个。” 江郝闭了闭眼,“好。” “另外。”戚雪看著江郝俊挺的侧脸,“你和溪溪需要一次强而有效的沟通——比如,你为什么跟她联姻,为什么拿蓝涧水刺激她,为什么会以为她不喜欢你。如果你们的私人感情得不到很好的处理,那么敌人就会有机可趁。” 这两人,99%是互相喜欢的。 但却都没长嘴,所以才导致敌人找到机会,一步步將两人引向误会的深渊。 “好。”江郝嗓音沙哑。 他不会再瞒著溪溪任何事了。 “江郝,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戚雪略微停顿片刻,缓缓地:“如果你做了所有的努力之后,仍然挽回不了溪溪的心,她仍然坚持和你离婚,你会不会尊重她的选择,放手让她离开。” 江郝光是用听的,就感觉心臟被挖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疼得他无法忍受。 “不能。” 他別开脸,“我可以离溪溪远一点,但我绝对不会放手。” 因为,放不了手。 戚雪早就料到,江郝会是这个回答。 她从事心理学,自然明白每一个人的三观、性格、手段,都与其身份和成长环境密不可分。 像江郝这样的天之骄子,他若不血淋淋地痛上一次,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初衷的。 “如果你不放手,溪溪的心理疾病就无法痊癒,你也坚持不放手?” 戚雪又问了一句。 “你想说溪溪会寻死吗?”江郝侧眸,神色微冷:“她妈妈用尽力气爱她,为她筹谋未来,她怎么会辜负她妈妈?再不济,她身边也有云淇。她有什么理由去寻死?” 她会让云淇帮她找心理医生,这就是求生的表现。 “就算我死,她也不会死。”江郝又说。 金瀅溪离开江郝不会死。 但江郝离开金瀅溪,一定会死。 良久,戚雪才说:“但愿你將来,不会为你今日的偏执感到后悔。” 江郝看向车窗外,没有说话。 失去溪溪,他才会后悔。 戚雪看著江郝固执的侧脸,耳边响起的却是那道仿佛沧桑百年的声音—— 姐,救救她。 求你,去救她。 …… 金瀅溪一个人在臥室里静了许久,静到脑袋开始发痛,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她醒来时,却在一个热源怀里。 她僵了僵,起身就一脚將人踹下了床。 “又拿脚踹我,不怕脚疼吗?”江郝其实醒了,但由著她將他踹下去,甚至还顺势自己往地上滚。 金瀅溪打开灯,冷冷地看著江郝,“你怎么进来的?” “你还不知道我的身手?”江郝拍拍屁股起身,坐到床边,“只有我不想进的地方,没有我不能进的地方。” 爬个窗而已。 “我要养条毕卡索。”金瀅溪依稀记得江郝提起过这狗,厉害得很,护主。 但她一时嘴快,没察觉自己说错了一个字。 江郝:“……” 他老婆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是高加索。” 金瀅溪拿起檯灯就砸他:“你去死!” 江郝肩膀被砸中,看著檯灯落地,扭头:“砸脑袋啊,就真的是一点都不狠。” “……” 是,她是不狠。 所以才总受到伤害。 但她不想变成恶毒的女人。 她想做妈妈最疼最爱的小公主,像淇淇那样的、乐观积极向上的小公主。 “溪溪。” 江郝转身,跪在了床前,拉住金瀅溪不停挣扎的手,“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从雨里捡回去一个发烧昏迷的小哥哥,那时你刚好五岁,你把那个小哥哥带回了金家,你让你的妈妈……照顾了他一整夜。” 金瀅溪一下子怔住,忘了挣扎。 她五岁那年从雨里捡回去一个发烧昏迷的小哥哥,还让她妈妈照顾了他一整夜? 金瀅溪怔怔地看著江郝。 好像……有这么一点印象。 “我就是被你捡回家的那个小哥哥。” 江郝执起她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溪溪,我的命是你救的,当时你说——这个小哥哥好好看,我长大了要当他的新娘。” 第102章 她一字一顿:「真不如捡条狗。」 金瀅溪脑海里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她不太记得那个小哥哥长什么样了,但她记得他长得很好看很好看,像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哪怕昏迷在路边的长椅上,侧脸也好看得让人目不转睛。 她一向喜欢漂亮的东西。 於是她喊住司机停车,让保鏢把路边的小哥哥带回家。 她妈妈照顾了小哥哥一整夜。 但第二天,那个小哥哥就不见了。 她依稀记得,她问过妈妈,妈妈笑了笑说小哥哥不是凡人,不会长住別人家。 小女孩哪儿会记得那么多,渐渐地就把小哥哥忘掉了。 “想起来了吗?”江郝眸子情深地看著她。 金瀅溪回过神,慢吞吞地,一字一顿:“真不如捡条狗。” 狗还知道感恩呢。 狗还会在意她的喜怒哀乐呢。 狗还知道死的时候都要离主人远远地,生怕主人伤心,生怕自己的尸体引来野兽伤害主人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江郝没反驳,轻『嗯』了一声:“是,我连狗都不如。” 金瀅溪冷冷看著他,骂都懒得骂了。 他向来不怕她骂他。 “溪溪,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蓝涧水,一丁点都没有,我一直……” “江郝,你不用跟我解释任何事情,也不用跟我解释任何曾经,因为我不可能原谅你,而且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你。” 金瀅溪打断他。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江郝知道他的姑娘变化很大,但他实在想不出原因。 从咖啡店那日开始,她就性情大变。 他再也哄不好她。 她无比坚决地要跟他离婚。 甚至,討厌他的每一次碰触。 而这种厌恶,在来到雁城、知道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之后,达到顶峰。 她彻底想和他割离。 上次江奕说,她被夺舍了。 他不信。 她明明就是他的溪溪,他的妻子。 他不可能会认错自己爱的姑娘。 只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对他突然產生了恨意。 而且这种恨意让他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他上辈子是灭她满门的仇人。 但这太荒谬了。 “你不是喜欢什么都瞒著我吗?如果不是程芮衝动说出蓝涧水的身世真相,你会瞒我一辈子!”金瀅溪冷笑,“所以,我也要瞒著你一辈子,我要让你承受和我一样的苦痛!” 她要让他永远都猜不到,她恨他入骨的原因。 他最好別真的爱她。 否则,他一定会承受比她上辈子,更惨更痛的煎熬!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从向金家施压,逼得金盛不得不说出蓝涧水的身世秘密並以此为条件拉我上船而我同意的那一刻开始,我就错了。” 江郝好看的眼睛浸著痛意,“而半年前我知道明韵兰害死你妈妈之后,我又出於私心继续隱瞒,更是大错特错。但你相信我,我是打算过几年替岳母报仇的,我怕你性子衝动容易闯祸……” “还有,我不知道你跟我结婚时就是喜欢我的,我一直都想让你爱上我,但我不该为了让你在意我,就放任我和蓝涧水的緋闻不处理,让你受尽嘲讽,被她的粉丝阴阳,都是我不对……” “你说什么都没用了,因为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了,江郝。”金瀠溪真的烦了。 老生常谈的解释有意思吗? 她已经知道他喜欢她了。 也已经知道他瞒著她关於蓝涧水的所有事,是因为当初答应了金盛的联姻条件了。 她更知道他没有想过真的把她的女儿送人。 可这有什么用呢? 她失去的,全都失去了。 再也回不来了。 “没关係,你以前也不喜欢我。”江郝凝视她,轻声:“我们还有一辈子呢,溪溪,我会努力把你重新追回来的。” 金瀠溪刚想发作,忽然又顿住,“你如果真想重新追回我,那就应该先跟我离婚。只有离婚了,才是我们现有糟糕的婚姻的结束。而只有这段糟糕的婚姻结束了,你才能以追求者的身份重新追回我。” 江郝目光幽幽地望著她。 他的溪溪,真的变了。 以前她哪儿懂得给他下套。 金瀠溪迎著江郝的视线片刻,转身躺下,“算了,当我没说过。” 她怎么会天真到,能给江郝下套? 他20岁玩得云城那群商界老狐狸吐血的时候,一战成名,她走在云城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他的传说。 “溪溪,我姐说,我们之间缺乏沟通,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江郝委屈地趴在床边,尾指轻轻拽了拽她背后的长髮,“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跟我沟通一次,我让你了解全部的我,你也让我了解全部的你?” “你去死上一死,如果老天爷让你活过来,我就心平气和地跟你秉烛夜谈。”金瀠溪铁石心肠地回。 如果是在上辈子,他这么跟她说,她会开心到转圈圈。 可这辈子,她不稀罕了。 她是地狱里重生而来的孤魂,上辈子害死她的所有人,她都不会原谅。 江郝:“……” 他倒不是怕死,但他捨不得她嘛。 “那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殉情吗?” “我会改嫁。” “………………” 狠心的女人。 江郝好半天没说话,金瀠溪以为他被打击到了,也没开口。 实际上,江郝在偷偷绕她散在床上的头髮。 他动作很轻,她背对著他,自然没有发现。 江郝看著绕在他指尖的柔软长发,心臟传来熟悉的钝痛。 曾经,他只要一伸手,她就会开心地投进他怀里。 他低头吻她,她会勾住他脖子。 他撩她裙子,她会害著羞悄悄抬腿。 而今…… 他连摸一摸她的头髮,都只能偷偷地,不能被她发现。 江郝忽然想到一个词:戒断。 他心惊肉跳。 她在很努力地,戒断。 不,不能这样! 江郝一把將金瀠溪抱起,在金瀠溪的惊呼中,让两人滚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低头吻住她唇瓣,长驱直入,像以往每一次深吻,企图唤醒她的反应,证明她其实没有把他从心底完全驱离。 金瀠溪呆了两秒,激烈地挣扎。 她反抗不过他的力道,索性狠狠咬破了他的舌尖。 江郝顿了顿,发了疯地更深更重地吻她。 金瀠溪开始缺氧,她忽然想到曾经的自己。 曾经她每一次因为蓝涧水和江郝闹,最终都是以床事的方式和好。 不是江郝天生会用这样的方法折辱人。 而是曾经的她,一次次让江郝以为——她喜欢这种方式。 她骤然对自己心生厌弃。 金瀠溪整个人放弃抵抗,一动不动地望著天花板。 浑身透著心死如灰。 老天让她重生,却又为什么不让她重生到嫁给江郝之前? 这样,她在江郝面前,至少没那么贱。 江郝一下子清醒,他撑起双手,沾血的唇瓣往上,吻掉她溢出的眼泪。 “宝宝不哭不哭,对不起啊宝宝,老公没想欺负宝宝的……老公就是想证明……宝宝是喜欢老公的,宝宝……” 第103章 金瀅溪看著他:「我噁心。」 “我刚小產。” 金瀅溪木然望著他。 江郝眸光微微一闪,但他没说什么,只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湿润,“就算溪溪没小產,你真不愿意,我什么时候强迫过你?” 他没那么禽兽。 “我也不愿意被你亲。”金瀅溪看著他,一字一顿:“我噁心。” 江郝微僵。 “可能你还对我有感情,所以你不能理解我现在的感觉。”金瀅溪抬手,扼住江郝的喉骨,“要不,你现在试著去亲一下你柔弱无害的白莲花小青梅?你就知道我有多噁心了。” 他现在对蓝涧水,挺狠的。 因为她收到蓝涧水新號发来的消息,求她高抬贵手,求她让江郝停手。 她这才知道,江郝要让蓝涧水手腕上的那道割伤,发炎,疼痛,溃烂,永远留疤。 江郝掌住她的手,用力握紧他的喉骨。 “你不用激我,我不会被你激怒。”他黑眸沉沉地看著她,“不管你恶不噁心我,我这辈子也只亲你一个女人。你要实在恨我入骨,你就弄死我。” 他和她的缘分在小时候就开始了。 註定了这辈子,不死,不休。 “江郝,你会把我逼疯的。” 金瀠溪收回手,疲惫地闭上眼。 五岁那年,她以为她捡到一个漂亮小哥哥。 十四岁那年,她以为她见到了传说中的盖世英雄。 二十二岁那年,她以为她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可现在她才明白…… 她招惹上了一个疯子。 然后,她可能也会跟他一样,变成疯子。 “不会的。”江郝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我知道我以前爱你的方式错了,老让你吃醋,误会,导致你心理出了问题。以后,我全都改掉,改成你喜欢的样子,再也不惹你生气。” 他轻轻拉过被子將她裹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髮,“老婆,我们不是还在离婚冷静期吗?你试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做让你失望的事。” 金瀠溪没说话。 从十四岁就开始关注江郝这位太子爷,她太知道江郝的脾气了。 他想要的,他一定会得到。 除非他自己想通,才会放手。 她只能用余生跟他耗,用决心让他明白,就算他把这条命给她,她也不会再接纳他。 只有这样,他才会在耗尽热情和耐心之后,对她放手。 而那时……她应该也已经报完仇了。 “溪溪,我去见了我姐姐。”江郝在金瀠溪背后躺下,手臂隔著被子轻搂住她,“她说,蓝涧水不是伤害你的真正主谋,而是被蓝夫人明韵兰操控在手里、用来伤害你的棋子。因为明韵兰恨金盛,恨岳母,所以她不但在十八年前故意刺激岳母让岳母病发,这些年也一直威胁金盛,让金盛为了隱瞒真相给了她很多好处,她更是在知道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之后,设计蓝涧水受重伤失去生育能力,挟恩求报让江家许诺蓝涧水一个女儿,她想让你痛苦。” 金瀠溪刚起的反抗心思,瞬间被他的话压下。 她骤然转身,“戚医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江郝替她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她是心理医生啊,我去找蓝涧水算帐的时候,她看出蓝涧水至今还没接受金家私生女这个身份,然后……” 江郝轻声细语地,如同哄睡婴儿般,將见到蓝涧水之后的细节告诉金瀠溪。 然后说到戚雪对明韵兰母女的判断,“姐姐说,蓝涧水已经得到了老夫人的送女承诺,那她就不会在我们生出女儿之前离间我们的感情。但实际上,她从我们结婚开始就进娱乐圈,频频挑衅你,利用粉丝和舆论的力量来伤害你,让我们的误会一日比一日加深,这不符合常理……” 隨著江郝逐字逐句地分析,金瀅溪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她想起上辈子。 没错,如果蓝涧水想要继承蓝老爷子留下的遗產,就必须等她生下沁沁,拿到沁沁的抚养权。 只不过她刚巧在医院听到那番对话,所以带著沁沁逃走了…… 金瀅溪猛地坐起身! 她紧紧攥住拳头,不对,確实不对。 上辈子,江老夫人一直都是支持把沁沁送给蓝涧水的。 而当时她虽然带著沁沁逃往了雁城,可她联合所有的力量也不可能对抗得了江家,除非江郝愿意为了她和沁沁,揭竿而起。 在这种情况下,蓝涧水有什么必要借刀杀人取她性命? 她死了,对蓝涧水有什么好处? 杀她的人是蓝涧水的狂热粉,蓝涧水逃脱得了法律的制裁,却逃脱不了舆论的责任。 江老夫人最重家族名声,不可能把沁沁送给害死沁沁亲生母亲的人。 而上辈子的蓝涧水一直將名声维护得很好,怎么捨得自毁前途呢? 上辈子的许许多多细节画面,像电影倒带一样快速在金瀅溪脑海里闪过。 她越想越心惊。 从她六岁……不,应该说从蓝涧水的出生开始,很可能就是明韵兰的一个局! 明韵兰对蓝涧水没有母女感情,全是利用。 这个女人,很可能心理扭曲变態,就想报復她妈妈。 可笑,真是可笑啊。 她妈妈一手养大的两个弟弟,竟然还认为,她妈妈被刺激到病发只是一个意外…… 还有金盛,也在自欺欺人! 她真替她妈妈不值!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留下了这个祸害,害了她和沁沁。 “江郝,你喜欢我是不是?”金瀅溪咽下满心的酸楚,抬眸看向江郝。 江郝握住她肩膀,“金瀅溪,江郝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金瀅溪眸子无波,“喜欢到什么地步?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是。” “那好。”金瀅溪提离婚后,第一次將手覆在江郝手背上,轻声:“我要你帮我揭穿明韵兰的真面目,让她承认当年故意刺激我妈妈,害死我妈妈。” 她要让金盛和嵇宏文嵇谦昊知道,他们错得有多离谱! 她要把他们虚偽的遮羞布,彻底揭开! 然后,拿回她妈妈,给他们的所有东西。 包括…… 亲情。 第104章 上辈子,她应该很得意吧? “可以。”江郝反手握住她,“这次蓝涧水来到雁城,刺激你导致小產,江家这边占理。” 他的溪溪,还是很聪明的。 一箭双鵰。 金瀅溪眼皮微跳,“你什么意思?” 江郝轻咳,“我的意思是,蓝涧水背负了一条人命,她来雁城的目的没达到,还惹了一身腥。我和姐姐打算把她放回云城,让她去找她妈,她手腕不够,全靠她妈。” 金瀅溪微微咬唇,渐渐地领会了江郝的话中深意。 “你们想引明韵兰出手。”她说。 “是的。”江郝轻搂住她,在她別开脸时低低地问:“但你知道,明韵兰怎样才会出手吗?” 金瀅溪脑子在动,但没吭声。 她刚和江郝结婚的时候,蓝涧水初进娱乐圈,还没有成为大明星,也没有有意无意地挑衅她,所以她常常会去江氏集团陪江郝。 她见过江郝给人下套的样子。 就是这么深不可测的。 现在,他应该也在给她下套。 “她见不得溪溪好,见不得溪溪幸福,更见不得溪溪坐稳江家少夫人的位置。”江郝险些吻上金瀅溪的耳朵,但被金瀅溪察觉。 她一巴掌呼了过去。 “江郝,如果你不能好好跟我正经谈事,那我就找一百个女人让你尽兴!”她冷声。 江郝眼皮狠狠一跳。 “老婆真大方。” 金瀅溪又抬手。 江郝举手投降,“好好好,说正事。” 金瀅溪往后退了退,靠在床头,將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 江郝扁了一下唇,才继续说:“蓝涧水说,她进娱乐圈是明韵兰逼的,来雁城给你下跪道歉也是明韵兰的意思。所以,只要我们和好,感情如胶似漆,明韵兰一定会想办法再次出手。” “江郝,你做梦!” 金瀅溪恨恨地盯著江郝,她绝不可能为了报仇就跟江郝和好。 报仇不是同归於尽,不是让自己活在地狱继续痛苦。 她要是这么做,就对不起老天爷给的重生机会,更对不起妈妈当年忍下所有委屈、给她铺的康庄之路。 “溪溪,你误会了。”江郝坦然地笑了笑,“我没奢望过你会这么轻易原谅我。” 他早就准备好了她知道真相后,他会脱一层皮。 甚至,搞掉半条命。 金瀅溪怒意消退一半,冷静下来,“你是说,演戏?” “没错。”江郝压住她半截被角,凝视她,“你仍旧可以对我撒气,但我对外说快把你哄好了。至於小產的事,我会告诉老夫人——你只是生气所以故意骗我,其实宝宝还在。” 金瀅溪被子下的手,轻轻抚上小腹。 要是她的沁沁,真的还在就好了。 那她就有除了淇淇以外的精神支柱了。 她轻抿唇角,“你想让明韵兰知道,她针对我的局失败了,我这个江少夫人不但地位稳固,而且还即將生下江家的小少爷,如果她再不出新招,她和蓝涧水一辈子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上辈子,明韵兰大概很得意吧? 她妈妈被刺激到病发身亡,而她也死在了那样的乱刀之下。 金瀅溪攥紧手指,內心恨意滔天。 “是的。”江郝看著她,“只要你同意,我就会让雁城给你开药的医生在老夫人询问他时,作证说你只是开药,其实並没有小產。” 金瀅溪警觉地侧眸,“你不会是想给蓝涧水脱罪吧?” 江老夫人终於收回了对蓝涧水的偏爱,无视江郝对蓝涧水出手,是因为蓝涧水到雁城刺激得她小產,害江老夫人失去了重孙。 如果她没有小產,江老夫人岂不是就会重新將蓝涧水纳入羽翼之下保护起来? 甚至,还要责怪她用孩子来撒谎骗人。 到时候她就成了不占理的一方了。 江郝,“……” 真想给她竖一个大拇指。 该怀疑的没怀疑,不该怀疑的倒是怀疑到了。 他无奈地揉揉她脑袋,“我是有多不让你信任。” “你做了什么让我信任的事情。”金瀅溪冷笑。 论脸皮,她是真不如他。 嫁给他之后她一直在怀疑人生——为什么明明是错的那一方,却能如此地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很多时候她都想用同样的方式对他,让他也尝一尝她的难受,可后来她才明白,男人可以传緋闻可以风流成性,那叫本事。 要是女人传緋闻风流成性,那叫下贱。 何况他是江家太子爷,他的太太怎么传得出半点緋闻。 她和他,从来都不在一个同等的位置。 甚至她死过一次才明白,她甚至是依附於他生存的。 他应该比今天的她更清楚,离了他,她孤立无援,根本不是蓝家母女的对手。 所以,他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 他篤定了她想报仇,就离不开他。 可他怎么就没想过,她报完仇之后的事呢? 他怎么就那么轻易地认定,她会贱到一点底线一点原则都没有呢? “溪溪,我对你身心都是忠诚的,你和嵇谦昊都有找私家侦探跟踪我,我有碰过蓝涧水的一片衣角吗?”江郝说。 金瀅溪轻嗤:“我就是没找到证据,不然我早就跟你离了。” 如果他真的出轨蓝涧水,她上辈子早就死心了,又怎么会跟他耗上三年之久连女儿都有了。 可他在那段婚姻里最令她绝望的点就在这里。 不无辜。 却又不是十恶不赦。 他没出轨,对她很好,可偏偏和小青梅有旧情,令她痛苦不堪。 而她偏偏又暗恋他,偏偏又是他的联姻妻子。 很多事,她只能选择退让。 但现在她不想喜欢他了,要放下他,她绝不会再对他退让半步! 想到这些,金瀅溪对江郝说:“你提的条件,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她要跟淇淇商量一下。 但她不能说。 要是她最终的决定不是江郝想要的,他可能会迁怒淇淇。 淇淇是她两辈子最后的温暖了,她必须守护住。 “宝宝,我没有跟你提条件。” 江郝抬手,按了按她蓬鬆的头髮,“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想其他办法帮你,顶多就是难度增加了一些。” 但他希望,她能够答应。 至少他有亲近她的机会,也许这样,可以让她重新对他產生感情。 “江郝,有句话挺想跟你说的。”金瀅溪忍了又忍,没忍住。 “嗯?”江郝温柔地看著她。 “如果我们只是联姻夫妻,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不会对你这么噁心。”金瀅溪说完,转身就躺下睡了。 他那么聪明,自然能够明白她什么意思。 江郝的確明白。 所以他……石化了。 第105章 你有私心,你不配再来看姐姐。 江郝看著金瀅溪的后脑勺,心臟承受著她故意赐予的疼痛。 他怎么能不明白,她在讽刺他的感情廉价呢? 她寧可他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他的做法至少合情合理。 可他恰恰喜欢她。 所以她对他的这种喜欢,噁心透了。 江郝轻轻靠过去,“我第一次喜欢人,不太会嘛。” 撒娇。 金瀅溪以前吃这套,但现在她不吃了。 她冷声:“我也不会,但我至少知道洁身自好,不会故意和另一个男人曖昧,让你吃醋。哪怕,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江郝默然。 他一直有吃醋啊…… “谁让你以前喜欢江奕。” 所以,他才用错了方法。 而且她最开始吃醋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也就是这半年开始,她才变得歇斯底里。 他察觉她的確误会他心里有蓝涧水的位置,哪怕他解释一万遍,她看他的眼神也充满怀疑。 所以他已经开始儘量避嫌,是蓝涧水非要靠过来,他又碍於蓝江两家的关係和老夫人的態度,不好过於强硬。 金瀅溪忍著,没懟他。 她暗恋他的事就该尘封起来。 以江郝现在对她的黏糊劲儿,要是知道她暗恋了他那么久,她这辈子都別想逃离他身边了。 “但是溪溪,江奕没这个实力帮你压制明韵兰和蓝涧水。” 江郝嗓音低低,透著蛊惑,“你老公才有。” “你不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必须依靠你才能够报仇!”金瀅溪压著怒意。 “我从出生开始就是江家继承人,我依靠的,也是江家。”江郝轻蹭了一下她的后背,“溪溪,没有人能够真正不依靠任何人,何况……” 他顿了一下,“依靠別人並不可悲。可悲的是,无人可依。” 金瀅溪心臟重震! 可她只动摇了一下,就从江郝的话术里跳出来了。 她不能再被他牵著鼻子走。 而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知道蓝涧水身世以及明韵兰害死她妈妈的事半年了,上辈子他甚至知道了一年半之久,他帮她报仇了吗? 但金瀅溪什么都没再跟江郝掰扯。 她掰扯不过他,无须掰扯。 她只要有自己的思想,不再处处被他牵著走,就贏了。 江郝许久没等到金瀅溪的回应,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老婆,真的不好誆了…… …… 深夜。 山顶的风很大,伴隨著丝丝渗人的凉意。 两个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愈发沉重。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山顶一座孤坟。 “姐姐。” “姐姐。” 嵇宏文和嵇谦昊跪在嵇淑敏坟前。 因为嵇淑敏临死前有遗愿,所以她被埋在雁城最高的一座山顶,祭拜起来很是困难。 以前没人往深处想。 即便是想过,也只认为嵇淑敏可能想站在最高的地方,方便看到她放心不下的宝贝女儿。 可现在,嵇宏文和嵇谦昊才意识到,姐姐其实並不希望金盛惺惺作態地来拜祭她。 但…… 嵇宏文和嵇谦昊內心都很悲凉。 因为溪溪的缘故,他们从来没阻止过金盛来拜祭他们的姐姐。 所以,姐姐走后的每一年,金盛都会来。 清明节,忌日,春节。 金盛从未间断过。 姐姐会怪他们的吧? 怪他们……没用。 没替她拦住仇人。 “姐姐,溪溪知道当年的真相了。”嵇谦昊抚摸墓碑,“溪溪说,你其实有很多很多的安排,你临死前其实恨透了金盛,而我们辜负了你的安排,你说,真的是这样吗?我们真的不该瞒著溪溪吗?姐姐……” 嵇谦昊三岁就跟在嵇淑敏身边当小跟班,比嵇宏文更依恋嵇淑敏,当年他在嵇淑敏面前,就是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於是,嵇宏文跪到腿都麻了,嵇谦昊还在那跟他们的姐姐聊天。 嵇宏文忍不住动了一下。 正跟嵇淑敏说话的嵇谦昊停顿下来,微微侧目,“腿跪麻了还是跪疼了?” 嵇宏文下意识摸了摸眼角的青紫,“没。” 当哥哥的被弟弟揍。 说出去都丟人。 “没有就好。”嵇谦昊语气平静,“当著姐姐的面,你说句实话——程芮难產之后优优脑损伤,医生全力救治但仍然留下后遗症,优优从出生起就不哭不闹,你跟我商量说,不让外界知道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不让溪溪愧疚、以及被外界议论?” 嵇宏文嘴唇微动,“我……” “如果你在姐姐的坟前都要撒谎,那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踏进这里一步。”嵇谦昊面无表情。 嵇宏文重重一震! 嵇家的生意,大部分是嵇谦昊在打理的。 一来嵇谦昊的能力更胜他一筹。 二来他这些年为了给优优治病,分散了时间和精力。 所以,嵇家大部分人,都是以嵇谦昊马首是瞻。 如果嵇谦昊真的不让他再来山顶,他就真的进入不了这座山的范围之內…… “不是。” 嵇宏文躬下背,匍匐在嵇淑敏的坟前。 他哭出声:“我不想让外界知道,我在老婆即將临盆的时候离开,还生了一个智力低下的女儿。” 他们不但会笑话他有一个智障的孩子。 还会讽刺他为了荣华富贵,就去当外甥女的狗。 “以后,你不要再来看姐姐了。” 嵇谦昊许久,才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 “阿昊,你不能这样,虽然我是有一些私心,但我对溪溪的疼爱都是真的。”嵇宏文声音颤抖。 “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资格有私心。” 嵇谦昊缓缓转头,看向墓碑,他修长手指轻颤著抚过那个触之就痛的名字,“你有私心,还害得溪溪挨了程芮一巴掌,你不配再来看姐姐。而姐姐,也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他掏出隨身携带的小音乐盒。 徒手,在墓碑前挖了一个坑。 “姐姐。”嵇谦昊將音乐盒放下去,“这是你当年送我的最后一个音乐盒,你说过,等溪溪有孩子了,就把音乐盒送给她,但现在……溪溪要和江郝离婚,她是认真的,所以这个音乐盒,怕是送不出去了。” 他抬眸,微哽,“姐姐,如果溪溪一辈子不认我这个小舅舅,那我就再也没脸来看你了。” 山顶劲风拂过。 嵇谦昊將老旧的音乐盒放入徒手挖出的坑里时,不慎碰到开关,音乐盒里顿时掉出一张摺叠到极为精致的信纸。 “……” “……” 第106章 「阿昊,它只属於溪溪一个人,记住了吗?」 嵇谦昊怔怔地看著打开的音乐盒,以及那一张摺叠精致的信纸。 十八年前病房那一幕,浮现在他眼前。 “阿昊,姐姐要走了,这是姐姐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嵇淑敏將一个很浪漫气息的粉色音乐盒放在少年嵇谦昊手中,眼底闪著温柔的泪光。 嵇谦昊接过音乐盒,强忍眼泪:“姐姐,你是不是送错人了,这音乐盒比较適合溪溪……” “是送给溪溪的,但我想让你先保管。” 嵇淑敏摸摸少年的头,轻声:“等有一天溪溪长大了,拥有了她自己的幸福,等到她有了自己的宝宝,自己当了妈妈……你就在我的小孙孙满月的第二天,把这个音乐盒送给溪溪。” 少年迷惘不解。 “阿昊,我不希望溪溪因为我的事情,生长在一个不幸福、不健康的环境中。”嵇淑敏视线落在音乐盒上,又看了看门口背对著她和嵇谦昊低泣的金盛,“但我希望溪溪当了妈妈之后,还能想起我这个妈妈。所以,这是我送给溪溪的,第一次当妈妈的贺礼。” 说著,嵇淑敏轻轻摸了摸音乐盒的包装,“你要好好保管这份礼物,要在溪溪收到它的时候,它还是崭新的、只属於溪溪一个人的,记住了吗?” 少年点头:“我记住了,姐姐。”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一晃十八年过去,嵇谦昊自认没有辜负姐姐,这份礼物还像新的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溪溪的性格,从她假装小產也一定要和江郝离婚,从她知道当年真相后不顾一切地和他们断亲,他明白她不会再回头。 他也不会萌生出把音乐盒还给姐姐的想法。 溪溪没有孩子,所以他没能完成姐姐送礼物的差事。 他拆掉了音乐盒的包装,决定把音乐盒埋在姐姐坟前。 如果溪溪这辈子都不能原谅他,那他也不会再来看姐姐了。 他没有资格再来。 “阿昊,这、这该不会是……”姐姐留给溪溪的遗言? 嵇宏文已经从嵇谦昊口中得知了金瀅溪说的那些话,但他对当年姐姐的遗言究竟是偽装还是真的,表示怀疑。 他甚至觉得外甥女魔怔了。 直到此刻看到他姐姐当年送给弟弟的最后一份礼物,要弟弟转交给溪溪的礼物,他才颤抖著惊觉——也许,溪溪的那些猜测,都是真的。 不然,怎么解释他姐姐要送给溪溪的礼物里,有一张摺叠精致的信纸? 他姐姐总不能,放一张空白信纸还摺叠得这么精致,放在音乐盒里吧? 嵇谦昊没有说话。 他盯著那张信纸良久,才手指轻颤著將信纸捡起,然后塞进了音乐盒里。 “阿昊!”嵇宏文一下子瞪眼。 那很可能是姐姐写的信,亲笔信,阿昊为什么不看? 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辜负姐姐,这封信就是铁证! 嵇谦昊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他缓缓起身,“我说了,你和我都没有资格。” 他伸手將嵇宏文拽起,“今天之后,你和我都不能再来看姐姐。至於音乐盒,我会去亲手送给溪溪。” 音乐盒是他代为保管的。 就算有遗言,也是姐姐留给溪溪的。 只有溪溪,才有资格看这封姐姐留下的亲笔信。 也只有溪溪,才有资格决定,要不要让他们也看这封信。 …… 天大亮,金瀅溪醒来,见自己枕著江郝的手臂。 多半是江郝半夜偷偷塞到她颈下的。 她抿唇,想起身。 “老婆……”江郝察觉怀里的人动了,伸手將她重新搂紧,薄唇想贴过去。 『啪』! 金瀅溪一巴掌过去。 江郝清醒过来,看著那张漂亮小脸写满冰冷,他甚至迷惘了一下,才鬆手。 “抱歉,还在做梦,梦到在老婆身体里……” 『啪』! 金瀅溪又给了他一巴掌。 他要犯贱,她为什么要忍气吞声。 既然他喜欢她,不是因为联姻才跟她结婚,那他欠她的就太多了。 她的幸福,她妈妈的仇,她受到的伤害,她的命。 还有……她的沁沁。 上辈子的他没机会还,因为她死了。 这辈子,他就慢慢还,还到死的那一天吧。 江郝抿起漂亮的薄唇,桃花眼里写满委屈地看著她。 金瀅溪无动於衷地起身,找了衣服就进浴室了。 她看著镜子里的人,下意识摸了摸瘦削的脸。 她要怎么样,才能再长出血肉? 唯有报完仇,离完婚,走得远远地,不再和这些伤害过她的人见面。 但淇淇和云妈妈…… 金瀅溪抿唇,低头开始洗脸。 报完仇再说吧。 不把明韵兰和蓝涧水拉下马,她也不会甘心离开。 金瀅溪洗漱完换了衣服就下楼了,没理会江郝。 而她刚一下楼,云淇就蹭蹭跑上前来,“溪溪,那个嵇家……嗯,他们半夜就来大门口等著了。” “不见。” “他们说,金阿姨……”云淇看著金瀅溪蹙起的眉,轻声解释:“我妈昨晚过来了,我去见了她,我叫金阿姨为敏敏阿姨,她说不要这么叫,她说你这么叫的话,你金阿姨和溪溪就从金家分割出去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江氏集团的律师团已经在云城开始清算金盛的资產。 金盛所有的资產,都要给溪溪。 金瀅溪微怔。 云妈妈也来雁城了? 云淇没有过多地提自己妈妈,她很清楚她妈妈也知道真相。 她转移话题:“溪溪,嵇家那两位来,是要把金阿姨留给你的一件遗物交给你。” 金瀅溪心头一震。 她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好。”金瀅溪看向一旁的佣人,“让他们进来。” “是,小姐。” 嵇宏文和嵇谦昊很快在佣人的带领下走进嵇家老宅。 这里是他们的家,他们进过大门无数次。 但从来没有一次,他们是以客人的身份走进来的。 金瀅溪和云淇坐在双人沙发上,而江郝也已经下楼,孤独地占了一张单人沙发。 “溪溪。”嵇宏文轻喊了一声。 金瀅溪恍若未闻。 她只盯著嵇谦昊手上,那个浪漫气息的粉色音乐盒。 真像她妈妈把她当小公主养的风格。 金瀅溪一下子鼻酸。 第107章 谁也没有成为,嵇淑敏所想像中的样子。 “当年,姐姐病逝之前,送了我这最后一份礼物。但其实这份礼物是送给你的,我只是代为保管。” 嵇谦昊看著红了眼眶的金瀅溪,心臟也如针扎般难受。 也许,今天就是他们接受审判的时候。 如果溪溪愿意让他们知道真相的话。 金瀅溪盯著他,“既然是送给我的,既然你只是代为保管,为什么一直藏著不给我?” 她上辈子到死,都没见过这个音乐盒。 嵇谦昊嘶声:“姐姐说,等你升级当了妈妈,在你的孩子满月后第二天,再把这个音乐盒交给你。” 金瀅溪一下子攥紧了手指。 要在她当了妈妈,坐完月子之后的第二天…… 可悲的是,她上辈子没能坐完月子就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会设立这样一个先决条件? “我知道,你和江郝离婚的心意已决。” 嵇谦昊说出这句话后,江郝猛地抬眸,视线冰寒如斯地盯著嵇谦昊。 但嵇谦昊並未退缩。 他说:“所以,我没办法完成姐姐的託付了。於是我將音乐盒拆掉,打算將音乐盒埋在姐姐墓前。结果从音乐盒里……掉出一封信。” 金瀅溪一下子站了起来! 信? 她妈妈留给她一封信? 就在上辈子她无缘得见的音乐盒里? “我们没打开看过。”嵇谦昊双手,將音乐盒递出,“因为这是姐姐留给你的东西……” 金瀅溪一把夺过音乐盒,指尖微颤地按下开关。 音乐盒打开后,一张摺叠精美的信纸果然掉出来。 她伸手去抓,却因为太过颤抖而没能抓住。 云淇和江郝同时伸手。 信落在了云淇手里。 江郝手指微微蜷缩,牙关微微磨了磨——这女人果然是他天生的情敌! 她比他更早出现在溪溪生命里。 甚至,是令他嫉妒无比的同年同月同日生。 “溪溪。”云淇小心翼翼地把摺叠信纸递给金瀅溪。 金瀅溪稳了稳心神,接过信纸,哑声说了声谢谢,然后抱著音乐盒坐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拆开信纸。 密密麻麻的两大页娟秀正楷小字,温柔地映入金瀅溪眼帘。 开头就是那声只存在於记忆中的亲暱称呼:溪溪宝贝。 她鼻头微动,两滴泪控制不住地淌下来。 但她很快克制住悲伤,抬手抹掉眼泪,一字一句地看信。 【溪溪宝贝。 不知道你看到我这封信的时候,长到多大了?嫁的是什么样的丈夫?他对我的宝贝好不好? 我每每想到这些,就忍不住焦虑而担心。因为我看不见这一天,只能儘可能替我的宝贝將路铺好,但愿我的宝贝能事事顺遂,一生幸福平安。 溪溪,你现在已经结婚生子,相信你有足够强大的心理,承受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真相——关於,你父亲並不是一个完美丈夫及完美父亲的真相。 在我和你父亲金盛结婚第三年的时候,你父亲在外有了一个名叫蓝涧水的私生女,她是蓝家的大小姐,与江家少爷江郝青梅竹马,在江家很是得宠……】 金瀅溪的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 妈妈说,金盛在第三年就知道蓝涧水的身世了。 妈妈说,明韵兰的確和金盛没有姦情,但金盛却对蓝涧水產生了父女之情。 妈妈还说,明韵兰是存心要她的命,因为后来明韵兰打电话挑衅她,说:“听说你术后恢復不良,癌症復发了?真可惜啊,你就不想拉著金盛一起死吗?他可是背著你疼爱水水的很呢!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给我和金盛的女儿取名涧水吗?因为啊……” 瀅溪,涧水。 瀠,涧。 溪,水。 溪水……瀠涧…… 明韵兰不爱蓝涧水,她故意给蓝涧水取这样一个名字,把金盛两个女儿都骂进去了。 【……溪溪,你还记得五岁那年,你捡回来那个发高烧的小哥哥吗?他就是江家的继承人,江郝。当时江老爷子来金家接他,出於对我们的感激,江老爷子亲口许诺我们一个空白条件,但必须由你长大后亲口提。这件事情,你父亲金盛也是知情的,如果你在知道真相之后,想做什么,可以去找江家兑现这个空白条件。江老爷子一言九鼎,不会出尔反尔的。】 【溪溪,原谅我把真相选在这个节点才告诉你。蓝家实在权势太大,不是我们商贾之家能对抗的。我不是不恨,而是没有资格去恨。你两个舅舅还小,嵇家公司也在你父亲的掌控之下,我只能用最后一点微薄的力量,儘可能替你和你两个舅舅爭取利益,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够强大到不惧蓝家。溪溪,原谅妈妈……】 【也许我不该焦虑,因为我的宝贝还有两个舅舅呢,而且你父亲也不是不爱我的宝贝,他不至於会眼睁睁看著蓝涧水欺负我的宝贝。还有江家,到底当年我救了他们少爷一命,他们不会忘恩负义,欺负我的宝贝的。】 嵇淑敏大概时间不多,又要偷摸著写信,这封信看起来不是一天之內写完的。 何况她当时已经性命垂危,意识不是特別清楚。 所以之后,断断续续地有好些词不达意的话。 但无论她的这封信怎么逻辑微乱,可字字句句却还是充满了对女儿的爱护和担忧。 金瀅溪反反覆覆地看著信,任泪水打湿双腮。 她之前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妈妈真的是压下了恨意,利用金盛当时的愧疚,替她和舅舅爭取了利益最大化。 而妈妈甚至相信,自己亲手带大的两个弟弟,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姐姐留下的女儿。 还有江家对妈妈的承诺,妈妈是很放心地离开的。 但妈妈绝对不会想到…… 这些让她放心的所有因素,一起——害死了她心心念念的宝贝。 谁也没有成为,嵇淑敏所想像中的样子。 “溪溪。”嵇谦昊上前蹲下来,面色哀求,“能不能让我知道,信里说了些什么?” 金瀅溪徐徐抬眸,一片冷意。 “你自己看吧。”她將信递过去。 他自己看,看看他的姐姐,是如何地相信他的。 “谢谢……”嵇谦昊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张仿佛千斤重的信纸。 第108章 他们真的辜负了姐姐。 嵇淑敏的信,的確有千斤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锤一锤砸在嵇谦昊心上。 他脊背很快就弯了下去。 金瀅溪冷眼看著嵇谦昊的手指越来越颤抖,眼眸猩红到仿佛要滴出血来。 但她心中毫无波澜。 他们和金盛这个刽子手站在了一起啊。 他们背叛了妈妈啊。 他们就算不告诉她真相,也不该和金盛一起,亲手將她送进江家的火坑啊。 他们明明知道……蓝涧水母女害死她妈妈,蓝涧水是金盛的私生女,他们怎么忍心看著她把蓝涧水当成小姑子去疼爱,他们怎么忍心看著她因为江郝和蓝涧水的热搜緋闻,一次次伤心难过崩溃到闻名整个云城的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狠下心的…… 金瀅溪想,她永远都无法原谅他们这种行为。 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任何『所谓的为她好』,她都无法原谅。 他们让她生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更让明韵兰和蓝涧水彻底有了可乘之机。 她和妈妈,都死在了这对母女手里。 『扑通』。 嵇谦昊双手捧著信纸,跪了下来。 “姐……对不起……” 他泪流满面,语不成调。 他真的辜负了姐姐。 他不该放下仇恨,哪怕仇恨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他不该听信金盛那些似是而非的、为溪溪著想的虚偽话。 他不该因为溪溪自己愿意嫁给江郝,就以为瞒著一切是对溪溪好。 他更不该……不该以为溪溪那些闹腾,只是闹小脾气。 她是真的被蓝涧水欺负了。 就像当年,明韵兰私下挑衅他姐姐一样。 他们看到的,只是极浅极小的表面。 而承受最深最大痛苦的,却是他姐姐和溪溪…… 金瀅溪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令她在嵇谦昊跪地的那一刻就霍然起身,走到了一边。 云淇赶紧也跟著躲开。 好歹也是长辈,她和溪溪可不想折寿。 嵇宏文是凑到嵇谦昊身边一起看的,见嵇谦昊跪下来,他也跪下了。 “姐,对不起,我们对不起你啊……” 嵇宏文不像嵇谦昊一样情绪內敛,当场就痛哭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姐姐根本就没原谅金盛。 姐姐恨死金盛了。 只是因为两个弟弟和女儿都还没成人,所以姐姐不得不咽下这滔天的恨,为他们向金盛爭取最大的利益。 可笑他们竟然以为,姐姐的善良刻进了骨子里,他们甚至还一度想过——听姐姐临终之前的话,放下对金盛的仇恨。 他们由姐姐一手养大,原本该是最了解姐姐的人,姐姐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给他们铺了一条这样的路。 但他们却辜负了她的信任,慢慢和金盛站到了一起…… 姐姐要是在天上能看见,该对他们有多失望,有多失望…… 嵇宏文跪著匍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真相大白,你们可以走了。”金瀅溪將攥紧的拳头,藏在身后。 “溪溪,你原谅大舅舅,大舅舅真的……大舅舅把所有的財產都给你,行不行?你给大舅舅一次赎罪的机会吧……”嵇宏文哽道。 金瀅溪淡笑:“不用如此为我牺牲,我不需要,何况,我跟你一样在乎名声。” 那是她妈妈离世前送给两个弟弟的財產。 全云城全雁城都知道。 她如果拿回来,脊梁骨都会被戳断。 何况她那个表妹,还需要昂贵的费用继续治疗。 明韵兰还在暗处盯著她呢。 她怎么可能做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 “溪溪……溪溪……大舅舅真的知道错了……”嵇宏文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外甥女的原谅,“要不你提,大舅舅什么都答应。哪怕你让大舅舅去死,我也……” “我只是要断亲,不是要杀亲。”金瀅溪打断嵇宏文的幻想。 然后,她盯著嵇宏文,一字一顿:“如果你还念在我妈抚养你们长大的恩情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因为我看见你,我就想起程芮那一巴掌。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巴掌,是拜你所赐!而这份罪孽,原本是你的!” 她无辜被牵连。 甚至不知情。 嵇宏文在她心里,跟金盛一样可恨! 表妹好歹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可他却为了掩盖他自己的罪孽,把表妹藏在家中不被外人知晓十几年。 作为一个父亲,他何其残忍! 某种程度上,他连金盛都不如! 嵇宏文痛苦地:“溪溪……” 金瀅溪漠然转过身去。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 她不想再浪费唇舌。 如果今天不是因为妈妈有遗物给她,她连大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溪溪,大舅舅是错了,但大舅舅没有存心害你,你不能……” “够了!”已经猜到离奇真相的云淇忍不住出声呵止嵇宏文。 他们是没有存心害溪溪,可事实上他们就是害了溪溪。 云淇走上前,冷冷地说:“嵇宏文先生,如果你真的知错,那你要做的就不是跪在这里逼溪溪原谅你,你这跟道德绑架没什么区別!” 嵇宏文哽咽:“可溪溪又不要我的財產……”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来弥补溪溪受到的伤害。 云淇嗤了一声,“那是金阿姨给你们的东西,如果溪溪拿回来岂不是会被人戳脊梁骨?” 金瀅溪闭了闭眼。 淇淇真的有够了解她。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公开向溪溪道歉,承认自己当初因为害怕被人议论对外甥女不好,所以拋下即將分娩的妻子前往云城陪外甥女做阑尾炎手术,结果在妻女出事之后,为了掩盖自己的罪孽,就以外甥女为名,瞒下了这件事,而且一瞒就是十几年。” 云淇一口气说完,盯著嵇宏文,“这,才是你表达歉意的最佳方式。” 只有这样,溪溪表妹那件事,才不会被无聊人士算到溪溪头上。 这本来就是嵇宏文自己的错! “我……”嵇宏文脸色苍白。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就…… “按照淇淇说的去做,否则——我出面帮你做。”跪在地上的嵇谦昊,冷然开口。 嵇宏文脸色更白。 良久,他才颓然垂下头:“我知道了。” 第109章 挨了一刀的江郝,朝她低笑:「真这么恨我啊?」 嵇宏文答应公开道歉之后,嵇谦昊缓缓起身。 他走向金瀅溪,在距离她两步时停下来。 “溪溪,小舅舅知道错了。小舅舅会改正错误,努力弥补溪溪,就算溪溪想离开江家,和江郝离婚,小舅舅也无条件支持溪溪。小舅舅以后……” 他微哽,“什么都听溪溪的,再也不骗溪溪了……” 嵇谦昊从来没有对金瀅溪这么卑微过。 背对著嵇谦昊的金瀅溪,下巴微微朝上抬,眼泪流了下来。 从小到大,她对嵇宏文的感情,並不如嵇谦昊多。 因为嵇宏文和程芮是大学同学,大四没毕业就跟程芮举行了婚礼,她只有刚开始那一年多,经常去两人的婚房別墅里玩儿。 再后来,程芮『小產没保住孩子』,就很少见她了,即便见到她也是匆匆一面,更没什么笑容。 她那时以为程芮失去宝宝心情不好,所以每次回雁城都只回嵇家老宅。 渐渐地,她对嵇谦昊的感情,就多过了对嵇宏文的。 她知道,嵇谦昊是真的很疼很疼她。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充满宠溺,一点都不假。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接受,这么疼爱她的小舅舅,竟然也会选择欺骗她…… 她一直以为,他是最了解她的亲人,比金盛还了解她。 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耳光。 “溪溪……”嵇谦昊伸手,轻轻拽金瀅溪的衣角,“当初我决定同意金盛的做法,是因为我打电话亲口问过你,我问……你是不是自愿嫁给江郝的。你说,你对嫁给江郝这件事,充满欢喜。所以我才……” 金瀅溪猛地转身,挥开嵇谦昊的手! “是,我承认当时我对江郝有一定程度的好感,甚至是喜欢。”她盯著嵇谦昊,“但比起我妈妈的死,这点喜欢,根本算不了什么!” 嵇谦昊疼得不能呼吸,“可姐姐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她不会开心的。” 姐姐一直希望,溪溪平安幸福快乐,在爱的包围中长大。 这也是他当初,会同意金盛继续隱瞒真相,成全江郝和溪溪这对金童玉女的原因。 他听得出来,溪溪说愿意嫁给江郝的时候,是开心的。 她喜欢江郝。 “不许你提我妈!”金瀅溪忽然爆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你不知道你的做法让我妈妈有多伤心难过!她最担心的就是金盛会为了蓝涧水让我受委屈,而你们恰恰就帮著金盛,让我受尽了蓝涧水的委屈!我现在的样子,我现在的样子都是你们造成的!” 嵇谦昊踉蹌退后一步,“如果我当时告诉你,难道你会开心一点吗?” 她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不难过吗? 而她不嫁给江郝的话,靠什么对抗蓝家? 那么大好的机会,叫他怎么捨得放过? 他一直在等她生出江家的继承人,等她在江家的地位稳如磐石之后,他就会跟江郝联手,告诉她真相——让她来决定是否要对明韵兰和蓝涧水出手。 这就是他和江郝一起努力做大jj集团的原因啊…… 他一直都在为她谋划啊…… “我现在有多开心!你看啊,我现在有多开心!”金瀅溪崩溃大哭,“你走!你给我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你马上给我走!” 是他们的自以为是,让她的妈妈一番心血白费。 是他们,让她的妈妈失去了最想保护的女儿! “溪溪。” 云淇从来没看到金瀅溪崩溃成这样,刚要上前抱住金瀅溪,却被江郝抢了先。 “溪溪,別这样,別这样……”江郝用力抱紧金瀅溪,想给她安慰和力量。 哭吧。 虽然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可以发泄出不好的情绪。 等发泄完了……她想做什么,他都陪著她。 和蓝家这场硬仗已经开了端,虽然他预料到不会太顺利,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別碰我!” “溪溪。” “我让你別碰我!!!” 江郝感受到金瀅溪极致崩溃的情绪,只想用怀抱来温暖她。 可他却不知道,金瀅溪正是因为经歷过和她妈妈嵇淑敏一样的恨和痛,所以对他更为牴触。 她妈妈陪伴了她六年。 而她却只陪伴了她的沁沁一个月不到…… 『噗呲』! 刀扎进血肉的声音响起。 失去理智的金瀅溪,抓起桌上果篮里的水果刀,狠狠扎向江郝。 江郝白色衬衫的肩膀上,瞬间被鲜血染红。 如果不是身高差距,她这一刀能扎进江郝心臟。 云淇惊呼:“溪溪!” 嵇谦昊瞳孔一震,立马上前轻砍金瀅溪手腕,金瀅溪紧握刀柄的手顿时鬆开。 江郝薄唇轻抿,看著神色微呆的金瀅溪,低笑:“真这么恨我啊?” 金瀅溪浑身颤抖。 十根手指都变得僵直而麻木。 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能有伤人的偏激想法……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伤了就伤了,溪溪又不是吃素的,別自责,你就当误伤了一条狗。”江郝抬起手掌,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善良是復仇路上最大的障碍,知道吗?” 如果她真的能从公主成长为女王,那他也乐见其成。 但,她要再心狠一点。 站得越高,越要心狠。 否则,就只会沦为別人的盘中餐。 金瀅溪说不出话来,失去的理智统统在江郝的鲜血中回笼。 她看著江郝仿佛不知道疼痛似的,將那把刀从肩膀里抽出来,又將刀柄在衬衫上擦拭了几下。 “我去医院,你好好休息。”江郝握住刀柄,轻描淡写地,“对外一个字都別提,我会告诉医生是我自己扎的。” 说完,他俯身在金瀅溪面颊上轻吻了一下,隨后转身离开。 金瀅溪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她被自己持刀伤人的行为、以及江郝那股对他自己的狠劲儿,震撼到了。 江郝走后,客厅里一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金瀅溪才低声:“淇淇,帮我找戚医生过来。” 她真的病了。 不然,她不会持刀伤人的。 看著金瀅溪转身上楼的清瘦背影,云淇忍著眼泪,“好,我马上就去。” 第110章 护你周全,任你驱策,当你手中的利剑。 江郝受伤进医院的事,被短暂地压了下来。 江家其他人都不知道。 唯独江奕收到了云淇发的微信,知道了这件事。 云淇担心江郝中刀的事影响到金瀅溪,所以才恳求江奕去医院照顾江郝,並帮忙周旋。 江奕自然义不容辞,立刻就匆匆赶往了医院。 “怎么弄的?” 江奕一进病房,就看见江郝前胸后背缠著几圈纱布,纱布上沁出点点血跡。 要不是云淇告诉他,江郝受伤的是肩膀,他还以为江郝被刺中心臟了呢。 “我自己扎的。”江郝把玩那把刀,冷笑:“苦肉计不懂啊?” 江奕知道不是。 虽然云淇也没说,江郝是怎么受的伤,但他很清楚多半是金瀅溪乾的。 他嘆了口气,拉开椅子坐在江郝病床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打算放手吗?” 金瀅溪离婚的態度很坚决。 江郝再不放手,最终结局一定是两败俱伤。 为什么不能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你怎么不对云淇放手?”江郝嗤笑,“这五年来你没少关注她吧?但凡她谈个恋爱,我不信你不飞回来。” 江奕默了默:“她不会。” 她不会给任何男人机会。 她所有的朋友圈,几乎都和金瀅溪有关。 就连金瀅溪和江郝吵架了,她都要发个朋友圈含沙射影骂江郝。 “要是她会呢?”江郝侧眸。 江奕笑了笑:“那我会很高兴她得到幸福。” 江郝面无表情。 好想刀了这傢伙。 算了,同宗。 “金盛的资產在清点,他朋友圈也发了相关言论,但你应该清楚金瀅溪的脾气,她很可能会把金盛赶出公司,那样的话……” 江奕微顿,“金家的公司必定风雨飘摇。” 金瀅溪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千金小姐,她不会懂得如何震慑那群股东,以及如何打理公司生意。 何况她在云城的名声,本身就让人极度不信任。 她要是受不得一点委屈,就不適合商场这种刀剑匿於水面之下的战场。 “你担心个屁?我又没死。”江奕想的这些,江郝早就想到了。 江奕无奈地:“要是她也不让你插手金家的公司呢?” “现在我没插手?”江郝沉下脸,“金盛的资產不是江氏集团律师团在清点?”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离……” “闭上你的臭嘴!” 江郝怒。 江奕看著江郝发红的眼眸,將那个『婚』字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就自欺欺人吧! 现在金瀅溪恨透了他,挖空心思地要跟他离婚,甚至不惜假装怀孕和小產。 不过金瀅溪和蓝涧水那关係…… 江奕默默看向窗外。 如果是他和云淇有这样的夫妻缘分,而蓝涧水是云家的私生女,和云淇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那他绝对不会做江郝这么蠢的决定。 他会想办法告诉云淇真相。 因为这件事,太大了。 没有任何人、任何感情,可以兜得住这么大的事。 哪怕是感情再如胶似漆的夫妻,都会因为这件事而產生不可磨灭的伤痕。 何况江郝和金瀅溪,还是联姻,並没有所谓的如胶似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错得很离谱?” 许久之后,江郝才问。 江奕回过头来,“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 “不是一般的离谱。” “…………” 江奕嘆了口气:“如果我是你,我会在蜜月结束后的第二天,就告诉新婚妻子真相——我喜欢你,而你似乎也不討厌我,於是我为了娶你,答应了你父亲一个条件,我知道我有错,但我会护你周全,任你驱策,当你手中的利剑,希望你能原谅我这点感情上的私心,我们夫妻一体、一心,共进退。” 江郝怔住。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脑海里浮现出婚后半年金瀅溪的体贴懂事娇憨可爱模样。 她一定会眼眶红红拿拳头捶他,“你、你怎么能这样呀?你这是骗婚知不知道啊?” 然后,他诚恳道歉,替她抹泪,她就又会说:“看在你认错態度良好、又勇於坦白的份上,先给你发一张黄牌吧。要是你真的站在我这边,我就给你把黄牌取消。” 江郝呼吸窒了一下。 他微微闭眼,试图驱赶走脑海里的幻想。 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因为,他不是江奕口中『告诉金瀅溪真相的江郝』。 “江郝,你没放过风箏吧?” “我没你那么閒。” 江奕无奈地笑:“当然了,江家的继承人,確实很忙,从小就很忙。但放风箏的道理你应该懂——你把线拽得越紧,线就越容易断;而你如果鬆手,风箏就能飞向天空。” 江郝冷声:“我可以给她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但我不可能鬆手。” 他们的缘分,很早很早就结下了,断不了,也不能断。 “……” 算了,他早该知道江郝不撞南墙不回头也不听旁人劝的倔脾气。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一个金瀅溪,能够真正让江郝心甘情愿低头。 “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確实不该多嘴。”江奕好脾气地说,“我们再谈谈蓝夫人吧——这两天,云城那边总体来说,风平浪静。” 也就是说,江郝发的那条阴阳蓝涧水是金家私生女的朋友圈,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除了圈子里的人茶余饭后当成笑料之外。 蓝家是没有动静的。 江郝眸中滑过冷意。 看来,离开江家才是他迫在眉睫需要去做的事。 “你有没有兴趣,暂时担任江氏集团总裁一职?”江郝没受伤的手指,轻叩床沿,深眸凝视著江奕。 江奕一怔之后,摆手:“別闹了,就算你撂挑子不干,老夫人也会让叔叔顶上的。” 江奕说的,自然是江先生。 江郝轻嗤:“哦,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姐姐江裊大难不死——回来了。” 江奕惊得一下子站起,“你有个姐姐?” “没错,当年被老夫人送给侄子侄媳,结果没被照顾好掉进海里淹死了,你应该也见过她——因为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唐悦。” “…………” 江奕想说他没见过唐悦,但最终又把这话咽回去了。 他小时候的事,一言难尽。 江奕稳了稳心神,“你姐姐要是回来了,那你爸妈那边……” “当然会想去弥补、认亲啊,所以我爸没时间管江氏集团。”江郝薄唇轻勾,“这叫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啊。” 大家族內斗嘛,当然要越乱越好。 不乱,老夫人怎么会慌。 第111章 就是金盛玷污了我,我才怀上了你。 云城,蓝家。 蓝夫人不紧不慢地喝著茶,无视坐在左右手两边不下十个蓝家旁支的代表。 “夫人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终於,一人忍不住开口。 蓝夫人瞥了这名蓝家旁支子弟一眼,慢声:“你急什么?二房不还没到吗?” 她话音刚落,管家就走进来,“二少爷,这边请。” 所有人顿时都看向门口。 来的是蓝家二房的二少爷,蓝振雄。 “我爸和大哥有公务在身,抽不出时间,所以我代表他们前来开这场家族会议。”蓝振雄走进来,坐在了蓝夫人右侧第一个空位。 蓝老爷子为蓝家长房,而他有两个弟弟,分別是蓝家二房和三房。 经过时间的洗涤,如今蓝家算是二房最为势大,三房只有一个儿子,且从小病弱。 “二弟真是大忙人,改天我送些上好的大红袍和燉品,给他补补身子。”蓝夫人温婉笑道。 蓝振雄眸光轻轻一闪,隨后说:“那得堂伯母坐得稳这位置再说。” 蓝夫人闻言,越发笑得唇角勾起:“你们没把我赶出去,还来这里参加家族会议,不已经说明我坐得很稳吗?” 瞬间,蓝家旁支所有人脸色微变。 从江郝那条朋友圈发出来之后,他们蓝家就成云城上流圈子的笑话。 倒是没人在他们面前议论,可他们派出去佣人和保鏢,听到的都是对蓝涧水身世的议论。 都说,大家族就是玩得花。 又说,蓝涧水的確长得不像蓝先生,而像金盛。 在今天来这里之前,他们二房三房及其他旁支已经通过气——就算是真的,也得让这件事变成假的。 蓝家在云城有头有脸,这种丑事都是关起门来处理,绝不能传到外面去。 所以,他们才来到这里开家族会议。 目的是让蓝夫人同意当初他们所提的条件——从蓝家旁支过继一个孩子在蓝涧水名下,名正言顺继承蓝老爷留下的巨额遗產。 失去江家的庇护,一个寡妇还能翻天不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蓝振雄看著蓝夫人,“堂伯母应该很清楚我们大家来这里的目的,现在蓝家已经成了云城上流圈子里的笑话,所以我们必须旧事重提,堂伯母也必须同意。” 蓝夫人轻呷一口茶,“你们不是怕蓝家被笑话,而是想要老爷子留下的遗產。” “堂伯母说笑了。”蓝振雄眼露厉光,“虽说堂伯父已经去世,但金盛还活著——堂伯母不至於逼我们押著蓝涧水和金盛去做亲子鑑定,將你逐出蓝家吧?” “你们去啊。”蓝夫人笑。 “……” 蓝振雄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偷人一点不带心虚的。 “你们要是这么在意水水是不是金盛的女儿,你们早就押著她去做鑑定了。”蓝夫人微笑,“可你们並不在意,你们在意的,是水水的孩子能不能继承老爷子的遗產。” 蓝振雄盯著蓝夫人,“就算是这样,堂伯母也应该同意。如今江家已经跟你们翻脸,要是蓝家再將你们逐出家族,恐怕你们母女很难再在云城立足。” “那你们就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了。”蓝夫人轻笑出声,“水水的孩子继承了遗產,又不会分给我,我们孤儿寡母就算是孩子名义上的监护人,也吃不下这么庞大的遗產,到时候还是被你们蚕食殆尽,所以我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一群人听得直咬牙。 这个贱女人! “你们大概还忘了老爷子遗嘱上那一条——水水的孩子必须得到江家的承认,才能正式继承遗產。”蓝夫人扫视了眾人一圈,“所以,蓝家二房的孩子,江家会承认么?你们不至於不清楚,老爷子根本不想把遗產给你们二房三房吧?” 蓝振雄腾地一下起身:“所以这一年来你为什么不限制涧水?要是她不影响江郝和金瀅溪的感情,江郝和金瀅溪早就有孩子过继给她了!” 只要蓝家的公司重新启动,他们但凡沾一个『蓝』姓,都能名正言顺进入公司任职。 到时候,公司里全是他们的人。 很多事情操作起来就简单多了。 就算是江家,也插手不到蓝家家族的事情上来。 “孩子大了嘛,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也没办法啊。”蓝夫人无奈轻嘆,“这样吧,我让她出国去躲一阵子,等江郝和金瀅溪生了女儿再回来,这总可以了?” 蓝振雄脸色阴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堂伯母,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她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 蓝振雄微微蹙眉,她这些年也没有工作,老爷子的遗產又没动,那她靠什么维持这光鲜的生活? 难道是…… 蓝振雄眼里闪过一抹暗芒,隨后就稳如泰山了。 …… 蓝家旁支白跑一趟,谁也没能震慑到蓝夫人同意过继二房的孩子给蓝涧水继承遗產。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蓝夫人才施施然起身,回到书房跟蓝涧水视频电话。 “妈,你快来接我回家,江郝要杀我……” 视频一接通,蓝涧水就朝蓝夫人哭诉。 蓝涧水手腕上的伤势已经得到很好的处理,但她一点都不想呆在雁城了,她想回云城。 江郝这次的狠劲儿,把她嚇到了。 她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江郝拿刀抹她脖子,她疼得直惨叫,江郝却犹如恶魔附体,丝毫没有手软。 蓝夫人纤细的手指轻抚下巴,温柔地,“水水,你就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不是金瀅溪的父亲——金盛吗?” 蓝涧水整个人僵住。 她、她当然想知道啊。 可她不敢问。 “妈,我……可以知道吗?”蓝涧水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蓝夫人神情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你长大了,也该到了知道妈妈痛苦的根源了——当年那场聚眾,就是金盛玷污了我,我才怀上了你。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母女才十几年如一日地,受你父亲虐待、欺辱、吃屎、喝尿。” 蓝涧水十根手指驀地死死攥紧。 那些不堪回忆的过去,被蓝夫人这一重提,瞬间残忍地歷歷在目。 “水水,金盛的確是你的亲生父亲,但他是个擅於偽装的恶魔。” 蓝夫人轻轻地,“就连金瀅溪的妈妈嵇淑敏,也是他害死的呢……” 第112章 「你爱江郝,而且爱了他很久很久。」 上辈子一直到死,金瀅溪都是不知道戚雪这个姐姐的存在的。 戚雪也从未以江裊的身份,出现在云城。 她看著眼前神色温婉但却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其变色的女人,心中莫名有一根弦轻轻触动。 一个人的內心是否强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金瀅溪在戚雪身上,看到了类似於她妈妈的气质。 温柔,知性,有主见,內核稳定。 她妈妈也是个內心很强大的人。 不然,不会在临终之前,忍下明韵兰那样的挑衅,心平气和地铺路。 “心理医生需先完成自我疗愈,才能有效帮助他人。” 戚雪见到金瀅溪的第一句开场白,很是独特。 她接下来的行为,更是独特。 她徐徐脱掉了象徵医生的著装,露出了伤痕交错的身体。 臥室里,就戚雪和金瀅溪两人。 金瀅溪瞳孔地震,戚医生她…… 戚雪的医生著装里面,穿著清凉吊带。 她的身材匀称健美,172的个子,长腿修长,如果没有那些伤痕,应该会是一具非常完美的御姐身躯。 可惜…… “我不记得在江家的生活了,因为我从记事起,就被关在国外的一栋庄园里。我身上的这些伤痕,就是那对救我的外国夫妇留下的。所幸,我在十四岁那年,被我养母戚玲玲的无人机意外发现。她一生未婚,致力於帮助女性,所以我才成功得救。” 戚雪微笑,“至於在唐家的生活,我如今也不太记得清楚,只知道唐夫人在领养我之后,突然怀孕了。但后来我出事了,她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流產了,此后再无妊娠记录。” 金瀅溪轻轻咬唇。 江老夫人的侄子侄媳一定是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不想要江裊这个过继的女儿了。 所以他们对江裊不好,可又碍於江家而没办法弃养。 后来江裊意外出事,他们估计很是开心。 只不过,江先生也不是吃素的。 那个孩子,不可能顺利出世。 难怪她上辈子跟江郝结婚三年,都没见过江老夫人的侄子侄媳。 想必,他们也很清楚,他们的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 发生了这两件事,两家很难再做亲戚。 戚雪將白大褂重新穿上,“溪溪,你是这些年里,除了我养母之外,第一个看见我身体的人。而我之所以让你看,是希望你明白——这个世上,没有谁最苦,只有谁更苦。以及——我不是江裊,也不是江郝的姐姐,我是来帮助你的医生,你可以將我当成朋友,也可以將我当成姐姐。” 如果病人对心理医生存有牴触,那这场治疗將变得缓慢而艰难。 何况她那个梦…… 戚雪看著金瀅溪,目光微凝。 金瀅溪变化这么大,还是有些古怪在身上的。 她很感兴趣。 金瀅溪失神地坐在床沿,耳边迴响的是戚雪那句『这个世上,没有谁最苦,只有谁更苦』。 如果是別人跟她说这句话,她一定会反驳。 可说这句话的人是戚雪…… 金瀅溪想到戚雪原本是云城江家的大小姐,比她金家小姐的身份更高,搁在古代那就是长公主。 但这位长公主,却只享受了江家短短几年的余荫。 就开始了命途多舛的半生。 虽然,戚雪对於那些过往,轻描淡写。 可她只要抓住几个关键词,以及眼前这具伤痕累累的身躯,就知道戚雪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而且这种折磨长达近十年之久。 戚雪十四岁才被养母救出,那戚雪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走出那十年的阴霾。 相较之下,她上辈子遭受的那些,好像就微不足道了。 “溪溪,我不是想用我的苦难,彰显你並没有那么苦。”戚雪坐在金瀅溪身边,轻轻拉过她的手,“我是想让你明白,比你更苦的人都走出来了,你也不能认输啊。” 金瀅溪一震,侧眸看著戚雪。 她竟然连她在想什么都知道…… “从我进门到现在,你看出我心里在想什么了吗?”戚雪低笑,“应该没有吧?” 金瀅溪犹豫了一下,“你在想,如何让我信任你。” “信任我?”戚雪笑著抬手,揉揉金瀅溪的脑袋,“傻瓜,信任是非常非常致命的,尤其是身在大家族之中的孩子。虽然我现在確实不会害你,但你怎么知道未来我们不会產生衝突,我会有一个想要保护的人,从而选择对你不利呢?” 金瀅溪,“……” 好残酷的假设。 “溪溪,我將我的过去给你看,对我產生不了丝毫影响,但我並没有告诉你任何关於我自己的秘密,不是吗?”戚雪脑袋轻轻一歪,“比如,我的银行卡密码?” 金瀅溪想笑的,但她配合不出来。 戚雪倒没等她笑,只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说:“所以,你不用说出你的秘密,你只需要倾诉——你告诉我那些让你真正烦恼的事情,让你內心鬱结、情绪崩溃的痛苦。这样,我才能替你在属於金瀅溪一个人的泥沼中,找出一条生路。” 金瀅溪看著戚雪,心想戚雪真的有一种很能安定人心的气质。 她第一眼就很喜欢戚雪。 现在…… 更喜欢了。 戚雪真的好像她妈妈啊。 她想成为这样的人。 “好。”金瀅溪垂了垂眸,开始娓娓敘说自己从六岁开始,虽然失去母亲但却得到无数人羡慕的父爱、两个舅舅的爱、还有闺蜜和闺蜜妈妈的爱的心路歷程。 戚雪耐心地听著,时不时微笑著『嗯』两声,作为听眾方的回应。 很多人说起这样的过去,应该是眼里有光而幸福的。 但金瀅溪却说得数次哽咽。 戚雪明白,那是因为这些曾经幸福有爱的过去,都是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的。 而金瀅溪最痛苦的地方,就在於这些给予过她真心疼爱的亲人,眼睁睁看著她嫁进了江家,和蓝涧水这个私生女成为姑嫂,又被蓝涧水这个私生女私下挑衅欺负,整整受了一年多的伤害,他们依旧选择继续隱瞒。 他们不信任她。 觉得是她敏感多疑,娇纵任性,脾气不好,是她欺负了那个私生女。 两个多小时之后。 金瀅溪神色平静了很多,她轻轻抿唇,“我说完了。” 戚雪侧眸看著她,轻声问:“你还有一件事没说吧?” “什么?” “你爱江郝,而且爱了他很久很久。”戚雪怜爱地撩开金瀅溪耳边一撂汗湿的碎发。 “……”金瀅溪身躯轻震。 第113章 金瀅溪她根本没有小產!!! 戚雪的语气太肯定。 金瀅溪不知道,戚雪是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大家会以为,金家跟江家联姻,纯属祖上烧高香。 她嫁给江郝,也是高嫁,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江郝这样的联姻老公。 所以她不可能不喜欢江郝。 但,戚雪用的是『爱』这个字。 不是喜欢。 戚雪还说,她爱了江郝……很久很久。 金瀅溪想,是很久了。 两辈子了。 因为爱了那么久,所以她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男人。 “我不会再爱他了。” 金瀅溪嗓音微哑地,说道。 “你在他身上,受了很多委屈,很多伤害,你为他退让过无数次,忍耐过无数次。”戚雪接住金瀅溪滑落下来的眼泪,“可你却不让他知道,你爱了他这么久。你堵著一口气,更不愿意让他知道你的狼狈。” 戚雪一句句的,全扎进金瀅溪心窝子。 她眼泪掉落得更快。 “可是,这样的行为很傻。”戚雪轻声地,“他以为你心里有別人,所以他才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一个人的性格、行为,与他从小的经歷是密不可分的。他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江家对他严格培养,教他上位者的掠夺和成败思维,他不知道女孩子细腻的內心,他从始至终都给你布了一个局,他想套住你,想得到你的心。但他不知道,你的心早就在他身上,你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全是你。” 戚雪顿了顿,说出核心所在:“如果你们不是缺乏沟通,彼此隱瞒真心,双方都用了错误的方式去爱对方,明韵兰和蓝涧水就不会钻到空子,她们根本没有机会伤害到你们。” 金瀅溪哭得不能自已,“你还是帮江郝说话……受伤的明明是我……他才没有……” “溪溪,一个人真正强大,是內核强大。当我们足够去认识別人的好,才是真正的成长。”戚雪掏出手帕,轻轻替她擦泪,“也许江郝是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情,但他为你付出的,也並不少。为什么整个云城都说金家烧了高香,为什么江老夫人对你颇有微词,却从不曾对你立过规矩,江夫人这个婆婆也並未苛责过你半句,以及明韵兰母女,为什么只敢背地里做小动作,你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金瀅溪怔住。 她想起上辈子那三年,江郝的確会在她在外面闹蓝涧水时,凶她甚至扛她走。 但除了江郝之外,没人当著她的面说过她半个字的不是。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江老夫人。 那时,她甚至觉得,江家每一个人都比江郝和蓝涧水好。 直到后来她听到江老夫人和江郝的那番对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她的这个认知才被打破。 “別人不敢对你有半点不恭,那是因为江郝在背后,为你做了许多的努力。所以不论你是好是坏,云城都无人敢欺你。” 戚雪的话,让金瀅溪心中重重一颤。 “至於江郝是否受到伤害。”戚雪笑了笑,戳戳金瀅溪的小酒窝,“你看,你伤心了可以掉金豆豆,可以打他骂他,但他不能。他不能哭,也不能打你骂你,他还得哄你。” 江家的继承人,要稳如老狗。 不能情绪外放,不能大喜大悲。 江郝最多的情绪,都是给了金瀅溪的。 但在外人面前,江郝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狠戾太子爷。 无人敢像金瀅溪一样惹他。 “他的眼泪,都在心里,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强者,不能示弱,更不能让人看到他的脆弱。”戚雪低低地说。 金瀅溪不得不承认,戚雪虽然不当江家大小姐了,可话术却和江郝一样的厉害。 她轻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姐姐是想劝我不要和江郝离婚吗?” 她还没有和江郝正式离婚。 还是,叫一声姐姐吧。 “不是。”戚雪深深地看著金瀅溪,“我希望你做一个理智而强大的人。如果你真想跟江郝离婚,你就要让他看到你的蜕变。你哭、闹,只会让他更加不能放手。因为他是强者,他会认为,你只有在他身边,才能安全。若他放手,你就会被人欺负。” 戚雪揉揉金瀅溪的脑袋:“你想拿捏、了解一个人,就得以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当你明白他是怎么思考以及做决定的时候,你才能对付得了他。” 金瀅溪內心相当震撼。 她好像……真的从来没有从江郝的角度去思考过江郝是怎么想的。 她根本难以理解他的那些行为。 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用蓝涧水来增进她对他的感情和在意。 现在戚雪这么一说…… 她忽然冷静而理智地想到——如果江郝误会她一直不曾对江奕忘情,那他在她第一次为了蓝涧水跟他吃醋时,他很自然地就会很高兴,因为她吃醋代表她开始在意他。 所以,他就利用蓝涧水来让她更加在意,让她成天都防著蓝涧水抢走他,让她没功夫去想江奕…… “如果我在跟他联姻的时候就告诉他,其实我暗恋了他好久好久,我很开心可以嫁给他,那他是不是就不会故意让我误会吃醋了?” “是。”戚雪点头,“但凡你和江郝有一个人能先开口,就不会有蓝涧水这个『第三者』介入到你们的婚姻之中。因为,她不具备任何利用价值。而且你们若是始终温柔地沟通,那么很多隱瞒,也就没有必要,你们会成为一对互相坦诚的恩爱夫妻。” 金瀅溪一下子泪流满面。 可是,现在明白这些,已经晚了。 她死过一次了…… 她爱不了他了…… 金瀅溪哭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抱住了戚雪:“戚姐姐,你告诉我,我现在要怎么做?我想给妈妈报仇,我想和江郝离婚,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人……他们让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无法原谅他们……” 她的悲剧已经在上辈子就造成了。 她只有报完仇之后远离这些人,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 “你要当强者,就要放下內心的不甘,物尽其用、人尽其用。”戚雪抚摸著金瀅溪颤抖的背,轻拍,“如果你有兴趣,那我跟你讲讲那对虐待我长达十年之久的夫妇,最后是怎么得到报应的,嗯?” 金瀅溪重重点头,“嗯!” …… 蓝涧水跟蓝夫人视频电话之后,直接跑去找了那名被江郝揍进警局的医生。 江郝的保鏢没有阻拦,因为江郝默许了戚雪的说法——不再限制蓝涧水的自由。 “金瀅溪她根本没有小產!!!对不对?”蓝涧水衝到医生面前,死死盯著他,“你被江郝揍,是因为江郝认为你连检查都没做就乱给金瀅溪开药,不负责任没有医德对不对?” 她妈妈说了,查遍所有医院记录,都没有金瀅溪怀孕或者小產的就诊记录。 这是不合常理的。 所以,金瀅溪很可能是在撒谎,利用小產的事情,让江家对她產生愧疚和爱护之心。 “……”医生呆了一瞬。 隨后,他想起江郝慢条斯理的警告——任何人问你,你都要说……你给我太太做过检查,我太太確实怀孕后小產了,但因为我太太坚持不让你登记,而你畏惧我太太的身份地位,所以没有给我太太建档。 第114章 人和狗可以入內!蓝涧水不得入內! 医生想到江郝的警告,顿时皱眉对蓝涧水说:“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窥探我的病人的隱私。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江太太確实小產了。” 事到如今,医生怎么可能没认出面前这位戴著口罩的美艷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星蓝涧水。 更何况江氏集团总裁与总裁夫人感情因蓝涧水而破裂,总裁夫人还因蓝涧水而小產,雁城早就已经传遍了。 蓝涧水大喊:“你骗人!蓝家查遍了所有的医院,都没有金瀅溪的怀孕和小產记录!这根本不合常理!” 蓝家查遍了所有的医院? 医生心里咯噔一声,忙说:“江太太当时小產后,坚持不让我在医院存档,也不让我写病歷,当时她甚至是拿她朋友的身份证来掛的號,这你可以去查的。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蓝涧水自然知道,当时掛號的人是云淇。 这不用她再去查。 但她妈妈说了,金瀅溪如果真的小產了,根本不用拿云淇的名字掛號。 所以,金瀅溪绝对是在骗人。 “你是不是要钱?你告诉我真话,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蓝涧水拋出橄欖枝。 医生懒得理会蓝涧水,直接拨打电话让保全进来请蓝涧水离开。 他不要钱。 他要命。 蓝涧水到底还是明星,她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所以在医院保全来了之后,冷著脸转身离开了。 她想到她妈妈那些字字血泪的话,想起从小到大所受的虐待羞辱,顿时就让司机將她送去找金瀅溪。 蓝家司机委婉地:“小姐,现在这个节骨眼,您去找金瀅溪只会激化矛盾……” “我让你去你就去!我又不是去找她吵架的!我是去找她合作!”蓝涧水怒吼。 她一定要让金瀅溪知道,金盛是个什么样的人渣、畜生! 而且就连金瀅溪的母亲嵇淑敏,也是金盛害死的。 金瀅溪和她是亲姐妹,应该联手一起揭穿金盛假仁假义的真面目才对! 司机:“……” 算了,小姐大概从小被打傻了。 居然想找金瀅溪合作。 云城三岁小孩都知道,金瀅溪最恨的人就是蓝涧水好吧? 除非金瀅溪脑子进水,否则金瀅溪绝对不可能和小姐合作。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係。 反正二爷只让他盯著蓝涧水,顺便保蓝涧水不死,他不用瞎操心。 很快,蓝家司机就把蓝涧水送到了嵇家老宅门口。 嵇家保鏢们一看蓝涧水竟然敢来嵇家老宅,顿时气势汹汹衝上前在大门口列队两排。 “人和狗可以入內!蓝涧水不得入內!”一名保鏢凶神恶煞地喊。 是那名对江郝说没有太太、逼著江郝改口的年轻保鏢。 “………………” 这是骂蓝涧水不是人,而且连狗都不如? 其他保鏢再一次觉得,这小子是真的勇。 蓝家人也不是吃素的好吧? 他就这么隨便得罪,也不怕事后报復。 但愿,主家对得起他这份勇。 蓝涧水捏紧手指,忍著气说:“我是你们小姐金瀅溪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我有要紧的事要见她,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 “你都说异母了,怎么会是亲妹妹?”保鏢看白痴一样看著她。 “同父你是听不见吗!”蓝涧水瞪扬高声音。 保鏢哦了一声:“很可惜,我们小姐没有父亲。” 小姐亲口说的,她没有舅舅没有父亲,让他们这些保鏢不必顾忌那些胡乱攀亲的傻逼上门。 上门就通通拦住。 硬闯就通通揍服。 蓝涧水:“……” 没有父亲? 那金瀅溪她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吗? 简直气人。 她刚要发作,可隨后想到她来嵇家老宅找金瀅溪的目的,又忍下了这口恶气。 “既然你对金瀅溪这么忠心,那你过来,我有句话跟你说,我相信,你不会想让其他人听见的,因为那可是对你家小姐很不利的一个证据。” 蓝涧水看著保鏢,说。 保鏢皱了皱眉,虽然这女人看起来不像好人,但万一她真有什么对小姐不利的证据呢? 还是听听她放什么屁吧。 於是,他走了过去,侧耳。 蓝涧水稍稍靠近,低声:“你家小姐既没怀孕也没小產,医生都已经说了,她是故意骗江家人的。你说……你不替我通报的话,我直接告诉江家人这件事怎么样?” 保鏢:“!!!” 还真是个对小姐极其不利的证据。 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先跟小姐匯报一声才行。 於是,他退后了两步,冷冷地:“你在这儿等著吧!我进去稟报小姐。” 蓝涧水看著保鏢匆匆跑进大门的背影,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金瀅溪小產果然是假的。 不然保鏢不会这么害怕。 …… 金瀅溪和戚雪促膝长谈之后,心境变化了很多。 她洗过脸,但眼睛还很肿。 她邀请戚雪留下来与她、云淇一起吃晚饭,並打算吃过晚饭之后,和云淇去医院探望江郝。 她內心已经接受了戚雪的真理。 要想做一个强大的人,就得在仇人和討厌的人面前,都能够情绪自如。 而她要想和江郝顺利离婚,也得用其他更睿智的手段。 三人刚吃到一半,保鏢就来客厅匯报。 金瀅溪听完保鏢说的那些蓝涧水的话,情绪上只起了一点点的波澜。 她看向戚雪,“姐姐说的是对的,蓝涧水这个小木偶背后的操控者,的確是明韵兰。” 蓝涧水其实一直都不怎么聪明。 但明韵兰很聪明。 所以,只要蓝涧水听明韵兰的话,就能够很好地刺激到曾经的她。 她就这么一步步陷入到婚姻保卫战中,成了远近闻名的妒妇。 “你心平气和地,听听她要跟你说些什么。”戚雪起身,看了云淇一眼,“我和淇淇到房间里去,也一起听听,到时候可以给你意见。” “好。”金瀅溪点头。 云淇见金瀅溪同意了,就起身和戚雪到一楼距离客厅最近的一间房去了。 “去请蓝小姐进来吧。”金瀅溪望向保鏢。 “是,小姐。” 五分钟后,一袭蓝色小短裙的蓝涧水走进嵇家老宅客厅。 “姐姐。” 蓝涧水奔上前,想靠近金瀅溪,却被保鏢面无表情伸腿绊了一跤。 “啊……” 蓝涧水摔了个狗吃屎。 第115章 把金盛的慈父心扎烂。 如果云淇坐在客厅里,看见这一幕,高低得捧腹大笑一番。 但金瀅溪只是看了保鏢一眼,“你去告诉管家一声,待会儿把脏了的地毯换掉。” “是,小姐。”保鏢开开心心地退出客厅。 小姐没有责备他。 说明他做得对。 哦耶! 他见过小姐小时候的照片,超可爱超萌,结果现在这些混帐东西把小姐都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必须得找机会给小姐出气! 金瀅溪对保鏢说的话,令蓝涧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至於听不出金瀅溪骂她是脏东西,摔了一跤在地毯上,就把地毯弄脏了。 “姐姐……” 蓝涧水脚踝有点疼,索性就不起身了,坐在地毯上可怜兮兮地看著金瀅溪。 姐姐? 金瀅溪看白痴一样看著蓝涧水。 叫声嫂嫂她还可以理解,叫姐姐……这小绿茶是怎么有脸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会当她姐姐的? “別噁心我,行吗?”金瀅溪端起果汁,轻抿,“不然我就让保鏢將你丟出去。” 蓝涧水知道金瀅溪真干得出来,就没有金瀅溪干不出来的事儿。 她是真的很羡慕金瀅溪这种肆无忌惮的底气。 仿佛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也有人兜底。 她就没有这样的底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你没有小產。”蓝涧水看著她,“但我不计较这件事了,我也不会跟江家告密。我只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让金盛这个人渣畜生得到报应。” 金瀅溪一杯果汁直接泼了过去。 “虽然我和金盛已经断亲,但我暂时还姓金,金家以后由我当家做主。” 金瀅溪缓缓地,“你爱当畜生你自己当,不要带进去別人。” 蓝涧水失声:“他就是个人渣!他当年和我父亲聚眾……趁机將我妈妈欺辱,害得我妈妈生下我之后,遭受我父亲长达十几年的虐待羞辱!我和妈妈的悲剧都是他造成的!” 金瀅溪盯著蓝涧水数秒,抽过纸巾,慢慢擦拭手指。 这是明韵兰告诉蓝涧水的? 也就是说,明韵兰终於在蓝涧水面前,承认了蓝涧水的生父是金盛这个事实。 但明韵兰却没说蓝涧水是从医院偷精借种,而是说金盛在聚眾时,欺辱了蓝夫人,让蓝夫人怀了孕。 金瀅溪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金盛当年要是有这本事,和蓝家大少爷玩到一块儿,还敢把蓝夫人给欺辱了,那倒也算个人物。 只有蓝涧水这蠢货,会相信这样的弥天大谎。 但是,金盛被明韵兰造谣抹黑,被蓝涧水恨之入骨,跟她有什么关係呢? 她不会告诉蓝涧水真相。 恶人自有恶人磨。 金盛就该一辈子被明韵兰和蓝涧水噁心著,报復著。 说起来…… 她也帮金盛和蓝涧水这对父女一把。 不然怎么对得起金盛这么多年来,对蓝涧水的爱护和心疼呢? 金瀅溪將纸巾丟进垃圾桶,微笑:“蓝大明星,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妈找金盛私下要了多少钱?” 蓝涧水完完全全怔住。 她妈妈,这些年,找金盛,要了很多钱? 她不知道…… 金瀅溪眼里滑过一抹讥讽:“你以为,你在没有继承蓝老爷子遗產的情况下,是怎么锦衣玉食活到今天的?” 蓝涧水咬了咬牙,“那本来就是金盛欠我和我妈妈的!是他让我们活在地狱里十几年!” 金瀅溪笑了。 母女俩真是一个嘴脸。 不过,这样挺好的,不然谁来诛金盛的心呢? 於是她说:“金盛欠了你们的,你就去找金盛討债,找我没用,虽然金家以后是我当家做主,但我绝对不会给你一毛钱。听明白了吗?” 蓝涧水仰头看她,“你不打算给你妈妈报仇吗?你妈妈也是金盛害死的。” 金瀅溪眸色微动,片刻后才出声:“你说说看,金盛是怎么害死我妈的。” “我妈妈说,当年金盛突然找藉口约她去医院,等她到了之后金盛就把我抱走了。后来,我遇到了你,又遇到了你妈妈,然后我的身世就被曝光了。你妈妈受到刺激就癌症病发,这都是金盛计划好的。” 蓝涧水强忍眼泪,“你妈妈走后,金盛一直找机会欺辱我妈妈,我妈妈根本无力反抗……” 金瀅溪抬起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 如果她没看过她妈妈藏在音乐盒里的遗书,確定明韵兰打过电话挑衅她妈妈,还真会相信这番鬼话呢。 金盛要是歹毒到这份上,乾脆把她还有两个小舅子都弄死得了。 更不会同意她妈妈的安排,將嵇家財產全都给两个小舅子。 她已经很嫌弃过去的自己,觉得过去的自己很蠢了,没想到,蓝涧水比过去的她——更蠢。 金瀅溪放下手指,淡淡地说:“我就算恨金盛、要报復金盛,也绝对不会和你联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隨后,她敲了敲茶几,“要我说,一切的补偿都没有金钱来得实在。你该趁著金盛被我从金家公司赶出去之前,找他索要经济补偿,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否则將来他一无所有,你也只能拿他那条不值钱的烂命了。” 蓝涧水当然知道,江郝帮著金瀅溪,要拿走金盛的一切。 而金盛也同意了。 如今,这件事正在走流程。 如果金瀅溪再把金盛赶出金家公司,那金盛很快会变成穷光蛋,一无所有。 所以金瀅溪说得没错…… 她確实应该去找金盛,要金盛给她补偿。 这才是眼下,最实际的做法。 “你真的不肯跟我联手?”蓝涧水站起身。 “绝无可能。”金瀅溪淡声。 蓝涧水深吸一口气,“好,那就算是我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 蓝涧水刚走,戚雪和云淇就走了出来。 “这小绿茶去找慈父要补偿,慈父的心一定会被小绿茶扎烂吧!!”云淇兴奋道。 蓝涧水要是去金盛面前说这些…… 那金盛的心,確实会痛上一痛。 金瀅溪唇角轻勾。 戚雪看著金瀅溪,也微微笑了。 她其实很聪明。 只是,无人栽培。 否则,她一定跟她妈妈一样优秀。 …… 蓝涧水直接衝到金盛住的酒店。 金盛从前台口中得知是蓝涧水找他,便通知放行。 “水水……” 金盛看著蓝涧水几分酷似他的眉眼,心臟钝痛。 明韵兰的確是个贱妇。 但,水水是无辜的。 第116章 你是不是常常这样去挑衅溪溪、刺激溪溪? 蓝涧水对金盛其实没有太多的印象。 幼年的她去找过金盛的事情,她早就不记得了。 金盛在她看来,就是金瀅溪的慈父,她一度甚至嫉妒死了金瀅溪——为什么金瀅溪什么都有!而且刚好是她所没有的! 现在,她的身世终於大白。 她平衡多了。 原来,金盛对金瀅溪也没那么疼爱。 甚至於还害死了金瀅溪的妈妈,而且明知道金瀅溪和她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金盛还让金瀅溪嫁给了江郝,並同意江家把金瀅溪和江郝的第一个女儿送给她抚养。 此刻,金盛用一种很慈父的眼神看她,唤她『水水』,她只觉得无比噁心。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水水?”蓝涧水冲金盛大吼,“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从小就遭受那么多的苦难!” “水水……”金盛心痛,“我知道,你是最无辜的,可我也没有办法……” 明韵兰恨上了他,偷了他的种,要用水水来拆散他的家庭。 可明韵兰的背后是蓝家。 他连去蓝家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恶果,他只能打落牙齿混著血咽进肚子里去。 他不是不知道水水这些年过得有多苦,但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呀…… “你没有办法?”蓝涧水猩红著眼,愤怒握拳,“你当年趁著我爸酒醉,欺辱了我妈,我爸为了蓝家的声誉,不得不认下我这个野种,可他从此恨上了我妈也恨上了我,这些年一直拿我们母女出气,不是毒打就是羞辱,你呢?你从来没想过帮我们一次!!” 什么? 金盛震惊,以至於那点心痛都不翼而飞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不像是开玩笑的蓝涧水,颤声:“水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跟你说的这些?谁在你面前编排造谣?” 简直……离谱! 蓝涧水想起她妈妈说的那些话,冷笑:“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没关係,我不在乎你承不承认,因为我没想过跟你认亲。” 她放著好好的蓝家大小姐不当,来当金盛的私生女? 她又不是脑子进水。 再说了,现在江郝正在帮金瀅溪拿走金盛的一切,她和金盛相认除了担上一身骂名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金盛怔住。 水水她……不想认他? 金盛有些失了反应的能力,曾经在梦里反覆过无数次的画面——蓝涧水哭得可怜巴巴投进他怀里喊爸爸救我,爸爸求你带我回家。 此刻,全都化成了泡影。 “我只要你给我补偿。”蓝涧水看著金盛,冷冷地,“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补偿我!” 金盛困难地呼吸了几口,“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当然是经济补偿。”蓝涧水说,“你要把金家所有的財產都给金瀅溪,我不反对,因为我没打算做金家的二小姐。但你必须给我一笔补偿,否则,我就把你故意害死嵇淑敏的事告诉金瀅溪,让她恨你一辈子!” 金盛瞳孔巨震,他什么时候故意害死淑敏了?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失声:“水水,你、你是不是听你妈胡说八道了?” 一定是明韵兰。 是明韵兰在水水面前胡说八道,挑拨他们父女关係,让水水恨他的。 那个女人,有这么恶毒变態。 “你没资格提我妈!”蓝涧水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马上给我开一张支票,我要去银行兑现!” 趁金盛还没被金瀅溪赶出金家公司,趁金盛还有財政大权,不然,她就什么都捞不著了。 金盛心痛:“你……今天来见我,就是为了要钱?” “不然呢?”蓝涧水厌恶地,“难道我还来跟你共敘天伦?” 金盛好半天失了开口的能力。 直到蓝涧水再一次催促他,他才嘶哑著嗓音说:“我不会给你支票,因为这些年我给你妈的钱,已经高达两个亿了。” 何况,他现在权力被架空,就算开给她支票,她去银行也兑不了钱。 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 “你胡说!妈妈这些年一直过得很辛苦,有时候甚至要找江家借钱!我进娱乐圈之后赚的钱都交给妈妈还债了!这都是因为你!!”蓝涧水之前没在金瀅溪面前说的话,此刻在金盛面前说了。 金瀅溪说明韵兰找金盛拿了很多钱的时候,蓝涧水只是半信半疑,甚至不愿相信。 毕竟,明韵兰一直都在蓝涧水面前表现得很穷。 江老夫人也的確,借了几次钱给明韵兰。 因为明韵兰和蓝涧水並没有继承蓝老爷子的遗產,而明韵兰又没有工作,缺钱是常理之中的事。 金盛看著蓝涧水冰冷而充满恨意的眼神,心里好像一下子洪水决堤般崩溃。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让他一直觉得很是亏欠的小女儿…… 並不像溪溪一样,对他有著很深的感情。 她只听明韵兰的。 哪怕明韵兰说的那些,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她也还是相信明韵兰而恨他。 因为,她没有像溪溪一样从小就叫他爸爸,更没有像溪溪一样和他做了长达二十四年的父女。 金盛心臟钝痛地抽搐。 他竟然为了一个根本就不想认他的小女儿,伤害了从小叫他爸爸、爱他敬他的大女儿…… “你走吧。” 金盛疲惫地坐下来,抬手撑著眉心。 是他错了。 一个品性败坏的母亲,怎么教得出温良恭顺的女儿。 “我去找过金瀅溪了,是她让我来找你要经济补偿的。如果你不肯补偿我,我就去找金瀅溪要!”蓝涧水自然是不肯空手走的,她以为金盛是不想给她钱,顿时语出威胁。 金盛猛地抬头:“你去找过溪溪?你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了?” 溪溪已经恨上他了,要是再相信了蓝涧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岂不是要恨死他? 她说不定会认为,她妈妈真是他故意害死的。 “当然。”蓝涧水冷笑,“你不会想让我去嵇家两兄弟面前继续胡说八道吧?” 金盛胸口一阵阵闷痛,他盯著蓝涧水那张与他记忆里的可怜无害,完全不同的怨毒冷脸。 忽然,他站起身:“溪溪嫁进江家之后,你是不是常常这样去挑衅她、刺激她?” 第117章 如果她能够醒来,他会带她一起回云城。 如果是以前,蓝涧水不知道她和金盛的关係,那么她绝对不会承认她对金瀅溪所做的一切。 她要维持她善良无害的柔弱人设。 可现在,她以报復金盛为乐。 如果让金盛知道,她一直都在欺负金瀅溪,把金瀅溪的名声弄得狼狈不堪,还经常煽动粉丝用不同的號码去发消息骚扰辱骂金瀅溪,金盛一定会很崩溃吧? 所以,蓝涧水十分阴寒地一笑:“你才知道啊?你以为我为什么放著好好的蓝家大小姐不做,不进江氏集团拿岗位股份吃分红,却要去娱乐圈当明星?因为只有成为公眾人物,我才有狂热粉丝替我衝锋陷阵啊。你看,我根本不用自己出面,我的粉丝就能替我把金瀅溪骂得狗血淋头……” 金盛脸色骤变。 原来…… 她连进娱乐圈当明星,都是为了利用粉丝来欺负溪溪? 蓝涧水一股脑儿地將自己这一年多以来是怎么欺负金瀅溪的,如数家珍全都倒了出来。 她每说一桩,金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等到蓝涧水故意说到她存心来刺激金瀅溪、让金瀅溪小產失去孩子的时候,金盛再也忍不住,挥手就狠狠给了蓝涧水脸上一巴掌! “你简直跟你那个恶毒的母亲一样坏!” 金盛颤抖著发麻的手掌,骂道。 蓝涧水缓缓將被打偏的头转过来,阴冷地盯著金盛:“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凭什么?” “凭我给你了你妈两个亿!凭我这些年养著你们母女!”金盛颤声,“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们这对恶毒的母女一分钱!我告诉你——我从来没碰过你妈一根手指头!你是她从医院偷我的种生下来的!你的出生从来都不在我的期待中!是你和你那恶毒的母亲,拆散了我和淑敏还有溪溪幸福的家庭!” 是他同情心泛滥。 是他没有守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底线。 是他让明韵兰掌控了他的性格弱点。 所以,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明韵兰养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他怎么会认为溪溪欺负得了蓝涧水…… 溪溪从小就那么善良…… 他被骗了……他被骗了啊!!! 蓝涧水整个人怔住。 她、她是……什么? 她怎么听不明白了呢? “你滚!”金盛一把抓住蓝涧水肩膀往外推,“你给我滚!!!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去找你那个恶毒的妈!!” 蓝涧水挣扎,却哪里是金盛的对手。 她很快就被推出酒店房间门外,房门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她呆呆地看著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妈妈说,她是金盛欺负了她妈妈之后有的野种。 可金盛却说,她是她妈妈从医院偷的金盛的种才生下来的。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来的? …… 法国南部,神秘而奢华的古老庄园中。 铺满碎石的小径蜿蜒向前,一名四十几岁的高大英俊男人坐在美丽的花园內,一边喝著红酒,一边听著身边僕人的匯报。 “米特医生说夫人有转醒的跡象,尤其最近这半个月,夫人的手指不但每天都会动,而且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不过……” 僕人顿了一下,“不过,夫人说的不是法语。” 男人手中红酒杯微转,“哦?” “夫人说的是中文。”僕人说,“两个叠字,米特医生说是……西边的西。” 男人薄唇轻张,“西,西。” “是的,先生。”僕人躬身。 男人冷眸微眯,许久后將红酒杯放下,起身:“我去看看。” “好的,先生。” 一小时后,男人与僕人抵达米特家族创办的高级私人疗养院。 米特医生见男人过来,很热情地上前与之握手:“傅,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回你的祖国去了!” 傅先生微一頷首:“听说我夫人有转醒的跡象,特地来看看。” “夫人堪称医学奇蹟,她的身体机能原本都濒临衰竭死亡,可这半个月里她忽然迸发了强烈的求生意志,身体机能一天比一天恢復……”米特医生一边將傅先生往病房领,一边对傅先生介绍傅夫人的情况。 傅先生隨米特医生进入病房,他低眸看著病床上,沉睡了二十年的女人。 她也不年轻了呢。 头顶都长出白髮来了。 傅先生恍惚地想起二十年前,女人那番歇斯底里的怒骂,以及开著车衝进冰湖里的决然。 不知道,她可曾后悔。 爱上他这样一个早就心有所属的男人。 淒凉半生。 “alice,我要回到祖国去了。”傅先生坐在病床前,看著面颊凹陷骨瘦如柴的女人,“听说你有了很强的求生意志,我为你感到高兴。老师的庄园和遗產,我都会留在法国,希望你康復之后,能够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病床上的女人,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傅先生注意到这一幕,眸色微闪,“alice,你也想回到祖国去吗?” 女人眼皮开始颤动,像是极力地想睁开眼,但又徒劳无功。 傅先生起身,低沉地:“如果你睁开眼,我就带你一起回去。” 她的父亲是他的老师,她更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有照顾她的责任。 如果她能够醒来,他会带她一起回云城。 病床上的女人似乎在努力与退化的身体机能抗衡,但过了足足有五分钟那么久,她也没能睁开眼睛。 “真遗憾啊。”傅先生轻声地。 隨后,他对一旁的米特医生说:“以后就麻烦你照顾我夫人了,如果我夫人有什么进展,隨时与我联繫。” 米特医生点头:“好的,傅。” 就在傅先生深深看了病床上的女人一眼,转身欲离开时,他的西装下摆忽然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傅……昀……” 傅先生一震,侧头低眸看向叫他名字的女人。 已经很久,没人叫他傅昀了。 二十年前的alice,亲切地叫他傅。 她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儘管她的父母都是华裔。 第118章 「你准备好,迎接溪溪妈妈的报復了吗……」 雁城这一晚,暴雨倾盆。 三个女人站在二楼主臥的阳台前,看著暴雨里的男人嘶声地大吼。 断断续续地,也能听见几声模糊的悲伤。 “看来,蓝涧水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了。”金瀅溪轻笑了一声。 云淇捂著心口,“隔著大雨我都能感受到金总识人不清的心痛啊。” 戚雪淡声,“金盛耳根子软,在原则性问题上拎不清。除非有人替他掌舵,否则一旦遇到城府深的偽装者,他就会被耍得团团转。” 金瀅溪和云淇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蓝夫人明韵兰。 虽然没亲眼所见,但她们大概能猜到,明韵兰是如何利用一个蓝涧水,把金盛玩弄在股掌之间的。 “不过,作为心理医生,我对明韵兰虐待蓝涧水的行为略感困惑。” 戚雪凝视阳台外的狂风骤雨,以及暴雨中的那个身影,“根据江郝给我的资料,明韵兰是个很孝顺的女儿,在她嫁进蓝家之后的两年间,她將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的母亲明夫人治病。而且明夫人去世后,她也每年都会在明夫人忌日当天去拜祭,风雨无阻。” 明韵兰是明家独生女,和明夫人母女感情十分要好。 而她也只有蓝涧水这么一个女儿。 甚至於蓝涧水还身系蓝老爷子留下的遗產。 就算明韵兰不爱这个女儿,也会为了利益而儘快让蓝涧水生下一个江家所承认的孩子,比如让蓝涧水和江家旁支联姻,那么江家一定会认可这个有一半江家血脉的孩子,蓝老爷子的遗產就能被这个孩子顺利继承。 而孩子还小,明韵兰和蓝涧水就是监护人,拥有对这笔巨额遗產的处理权。 这是正常人的逻辑思维。 但明韵兰偏偏不这么做,她甚至策划一场救命之恩,令蓝涧水失去了生育能力…… 作为心理医生,戚雪觉得很不能理解。 因为一个人的心理和行为都是密切相关的,行为的背后一定有心理因素,也就是动机。 除非,明韵兰严重心理变態。 但一般来说,严重心理变態到恶毒的病人,会选择无差別攻击,而不会单单拎著金盛这一家子来攻击。 嵇淑敏还有两个弟弟呢,可明韵兰並未对他们出手。 她似乎,就盯著嵇淑敏、金盛、金瀅溪。 外加一个……蓝涧水。 蓝涧水? 戚雪脑子里快速闪过一道白光,快到让她抓不住。 她微微蹙眉,却怎么也想不起刚刚那一瞬间的白光,从何而来。 “溪溪,他好像晕过去了。” 这时,云淇指著倾盆大雨之中的金盛。 金瀅溪看著呢,但她没什么感觉。 从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她就特別不甘,觉得她和妈妈死得太过不值。 这种不甘,让她几乎封闭掉所有的情感。 “到底年纪大了。”金瀅溪淡淡地说,“要是江郝的话,应该能撑个三天三夜。” 云淇:“……” 江郝进医院啦。 光荣掛彩emmmmm…… “比我妈幸运多了。”金瀅溪淡笑一声,“我妈连33岁都没撑过去。” 云淇顿时伤感。 是啊,金阿姨那么年轻就走了。 她妈妈说,如果金阿姨不做试管不遭那些罪不生孩子,也许不会患癌。 总体来说,金阿姨不嫁给金盛,也许可以避免这些。 有的男人心疼老婆,寧可不要孩子的。 何况当时金阿姨並不是完全不能生,而是金老爷子等不了,所以才急著做了试管,药物的刺激加上金阿姨本身落下的基础疾病,这才增加了患癌的概率。 “保鏢会送他去医院,我们都去休息吧。”戚雪看著外面的暴雨,微微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披肩,“挺冷的。” “好。”金瀅溪收回视线,拉著云淇离开了阳台。 戚雪又看了一眼暴雨。 刚刚那道白光,到底是什么…… …… 金盛是掛著点滴在凌晨醒过来的。 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连之前跟他来雁城的特助,都找藉口请辞了。 不用问,一定是江郝的意思。 没人会为了他金盛,去违逆江家的太子爷。 金盛眼神空洞了一会儿,伸手摸出了手机。 他还是想给溪溪发消息。 溪溪不会接他电话,但消息应该还是能看见的。 金盛解锁手机,却看见好几个未接来电。 显示,来自海外。 金盛本来没多关注,结果海外號码又打进来了。 他微微迟疑一瞬,按了接听。 “溪溪爸爸……” 金盛刚接听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嘶哑到仿佛多日未进滴水的声音。 “你准备好,迎接溪溪妈妈的报復了吗……” 金盛猛地坐起身!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才艰难地挤出声音:“你说什么?” “呵呵……” 那边,传来嘲讽的两声冷笑。 隨后,电话被掛断。 金盛怔怔地看著安静的手机,猛地惊醒过来,立刻拨打回去。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please……” 无论金盛拨打多少遍,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颓然倒了下去,双眼无神地看著纯白色的病房天花板。 溪溪爸爸…… 溪溪妈妈…… 多么熟悉的称呼。 但,自从淑敏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听到这两个称呼了。 金盛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他只想到一个可能——明韵兰在找人,装神弄鬼! 想到明韵兰起初装得无辜,却在害死他心爱的妻子之后,露出真面目,还威胁他会用那份亲子鑑定报告,將他拉下水,说他和她是同谋,一起合伙害妻的。 他就怒火中烧! 如果不是因为明韵兰,他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有美貌聪慧的妻子,和漂亮可爱的女儿。 他不会陷入这么深的泥沼之中! 金盛咬牙拨通了明韵兰的手机號码,劈头盖脸就骂道:“你这个毒妇!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你害了淑敏不够,还要害溪溪。你连你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利用,你简直就不是个人,你更不配当母亲……” 明韵兰静静地听著金盛的怒骂。 直到金盛喘著气停下来,她才轻声地低笑:“金盛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你去死,我们的恩怨就结束。不然,怎么对得起当年你送我的求婚戒指呢?” 第119章 她和二十年前的穆薇,判若两人。 外人只知道,当年明家有意与金家联姻,但金家少爷在去了一趟雁城之后,邂逅了一位雁城的姑娘,然后就坚定地回绝了明家的联姻之请。 但不知道,金盛原本是认可这桩联姻的,並当著明家人的面,给明韵兰戴上过求婚戒指。 直到金盛从雁城回来,反悔联姻一事,並冒著合作被断的风险也要娶那位雁城的姑娘。 明家才不得不忍下这奇耻大辱。 因为明韵兰是明家的独生女,在当时的云城来说,被退婚被悔婚的姑娘,是很丟脸的,很难再说到好人家。 所以,明家默许了金家对外的说法——两家只是有初步的联姻意向,並未正式敲定。 这样一来,金盛没有当负心人,明韵兰也没有被悔婚。 各自安好。 可只有明韵兰知道,安好的唯金盛而已。 她並不安好。 如果不是金盛悔婚,哪怕金盛娶了她之后在外找女人,她都不至於俱乐部买醉时错进包厢,撞见蓝烈和男人廝混,从而导致蓝烈將她娶回家当同妻。 又逼著她给蓝家传宗接代,毒打她数十年。 从母亲去世、她答应蓝烈借种给蓝家传宗接代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安好了。 她要金盛付出代价!! 於是,她密谋布局,买通医生,往肚子里种了一个金盛的孩子…… 可惜过程中出了点差错,蓝涧水是个女儿。 要是个儿子,那才精彩呢。 她一定会让金盛的这双儿女成为云城百年內最大的笑话和耻辱!! “你……你……” 金盛心口疼得直抽,“你这个恶毒的贱女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不会放过我和淑敏的女儿……” 如果当年他只以为这个女人拿溪溪和蓝涧水要挟他,是为了钱。 那么这些年,他已经完全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 她要钱只是很小的一个目的。 她要的是金家,家破人亡啊! “金盛哥,你真聪明。”明韵兰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要不是这么了解我,早就下去找嵇淑敏了吧。对了,五年前你派来撞我的那个司机,现在还好吧?你封住他的嘴了吗?可別被我找到,告你一个雇凶杀人的罪名啊。你要是进去了,谁来保护你和嵇淑敏的女儿啊?呵呵呵呵……” 金盛一口气梗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耳朵更是嗡嗡直响。 原来,这个贱女人连他曾经想杀她都知道…… “可惜啊,你这么努力地想保护你和嵇淑敏的女儿,但她似乎並不领你的情呢。”明韵兰又慢条斯理地,诛金盛的心,“听说你住院了?不会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淋雨给她下跪了吧?哦……应该不会,你怕折她的寿。” 金盛死死地攥住手机。 可他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是他蠢,被明韵兰蒙蔽,失去心爱的人才知道明韵兰的恶毒嘴脸。 也是他蠢,明知道明韵兰恶毒到令人髮指,他却相信她能教出什么良善的女儿,於是一次次为了蓝涧水伤了溪溪的心。 甚至还奢望她们姐妹和平共处,將来有一天……闔家团团。 金盛闭眼,不愿再想自己那些曾经愚蠢的『私心』。 “金盛,你的报应才开始呢。”明韵兰微笑,“我要看著你坠入地狱,比我过去十几年还要惨烈。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你当年对我的『不娶之恩』。”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金盛心肝都在颤抖。 被明韵兰拿捏了十几年,他对明韵兰那句『你的报应才开始』產生了巨大的应激反应。 他现在几乎是什么都没了,而明韵兰却说,他的报应才开始? 那她,还准备了什么样的报復给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明韵兰轻笑,“我就要让你日復一日地恐惧,猜测,可你又猜不到。或许有那么一天啊……我心情好了,就会告诉你真相哦。” 金盛:“……” 猛地,他想起他打电话给明韵兰的初衷。 他瞬间质问道:“你今晚让人装神弄鬼,是要做什么?淑敏都走了那么多年了,当年是我亲手將她下葬的,你不要借她的名义来报復我!” 明韵兰眸色微微一凝。 有人装神弄鬼? 还是以嵇淑敏的名义? “哦?”她轻描淡写地一笑,“早知道你怕鬼,我就多找几个嵇淑敏去把你嚇死了。” “你!” 金盛实在拿这个脸皮厚又不怕骂心理素质强大到极点的恶毒女人没办法,他冷声警告道:“我告诉你,溪溪现在是江家少夫人了,江郝会护著她,江家也不是你招惹得起的!” 明韵兰彻底笑出声:“你的宝贝女儿不是在跟江郝闹离婚吗?至於说江家……呵,你这个当父亲的,知道她假装怀孕又假装小產將江老夫人气进医院的事情有多严重吗?要是搁在几十年前啊,她这行为能被江老夫人绑进江家祠堂跪上三天三夜。” “………………” 金盛整个人僵住。 原来,溪溪没有怀孕,也没有小產? 那他打蓝涧水的那一巴掌…… 金盛很快就消除了这份愧疚,就算蓝涧水没有故意刺激溪溪小產,她私下挑衅溪溪欺负溪溪一年多的时间,这总是真的。 “我不会坐以待毙的!明韵兰,从现在开始,我跟你玩——玩到底!” 金盛撂下狠话,掛了电话。 明韵兰並未將金盛放在眼里,她只凝视著手机上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若有所思。 谁在用嵇淑敏嚇唬金盛? 金瀅溪吗? 要真是金瀅溪,那就好极了。 希望,金瀅溪能让她玩得久一点,別那么快认输啊。 明韵兰施施然起身,转身上楼。 …… 法国。 傅昀收到消息后,再一次去往了疗养院。 “你今天气色不错。” 他打量从清醒后就变得安静的女人。 掛著傅夫人头衔二十多年的爱丽丝,有个很好听的中文名:穆薇。 穆薇看著与记忆中少年已经截然不同的男人,轻点一下头:“嗯。” 傅昀拉开椅子,缓慢坐下。 “米特医生说,你打了一通国內电话。”他看著她的眼睛,“给谁打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穆薇,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和二十年前的穆薇,判若两人。 第120章 「谁去世了?你说谁去世了?」 “打给我在雁城的一个朋友。” 穆薇浅浅一笑。 打这通电话之前,她早就想好了说词。 未来的每一步,她都会计划得清清楚楚。 雁城两个字,触动了傅昀的內心。 但穆薇怎么会有一个在雁城的朋友? 她一直生活在法国。 “你应该也认识她,因为她说她和你做过好几年的邻居。”穆薇看著傅昀深邃沉稳的五官,缓缓地:“她叫,嵇淑敏。” 穆薇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傅昀心间。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 穆薇她,认识姐姐? 也就是说,很可能在二十年前,穆薇就和姐姐联络过,甚至背著他去过雁城找姐姐,於是猜到了他藏在心里矢志不渝的爱人,就是姐姐? 难怪她会做出那样偏激的事……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她。”穆薇不知道傅昀內心的脑补和误会,她仍然在解释她和嵇淑敏的关係,“但我和她是很聊得来的朋友,当年我出事之后就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足足二十年没联络过她,她应该很担心我,所以我才打了电话回去。” 傅昀悄然將手负在身后,儘量语气镇定:“你平安无事,她应该很高兴。” 她本来就是那样温柔美好的人。 “我没能跟她说上话,因为接电话的是她的丈夫,金盛。”穆薇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金盛。 傅昀微微苦涩,却又觉得欣慰。 姐姐结婚第三年,他偷偷回过一趟雁城。 她和她的丈夫很恩爱。 她的丈夫很疼她、很宠她。 他们还有一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女儿。 一切都像他曾经幻想过的那样,只不过给予她这种幸福的男人,不是他傅昀罢了。 “后来她的丈夫告诉我——她去世好些年了。” 就在傅昀陷入苦涩回忆与满心遗憾中时,穆薇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去世…… 她去世…… 她去世好些年了…… 这几个简单而直白的字眼,反反覆覆在傅昀耳边迴荡。 他身躯变得僵硬而麻木。 心臟也从一瞬间的停止跳动,到缓慢地、剧烈地跳动。 他很少有波动的眼眸,开始变红。 呼吸也从均速到急速。 然后,他一把抓住了穆薇骨瘦如柴的手腕,死死盯著她:“谁去世了?你说谁去世了?” 姐姐? 不可能的! 她过得那么幸福,她的丈夫那么爱她,对她无微不至,她怎么可能去世? 穆薇轻讶地看著反应极大的傅昀,“你以前的邻居,嵇淑敏啊。” 轰—— 傅昀脑子里的惊雷彻底炸开! 姐姐……去世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电话打错了。 或者,是金盛胡说八道。 金盛可能跟姐姐吵架了,生气咒……不对,这混帐怎么能咒姐姐死呢? 傅昀颤抖著,鬆开穆薇。 他没有再问穆薇什么,而是掏出手机,好几次才成功指纹解锁,然后他找到雁城久未联繫的老同学號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傅昀?真的是你啊?上回我们老同学聚会想联络你来著,但死活打不通你电话,我还以为你换號了呢。” 傅昀想,怎么可能换號。 他怕有一天姐姐想起他,给他打电话打不通啊…… 他怎么可能、怎么捨得……换號。 “金……金夫人,她最近有回雁城吗?”傅昀儘量维持著语气的冷静,问道。 傅昀一句话,给对面的老同学干沉默了。 “回答。”傅昀嗓音终於开始颤抖。 沉默不是什么好现象。 老同学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傅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傅昀从来不会探听嵇淑敏的任何消息。 二十几年了,这是傅昀第一次主动问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在问你话。”傅昀一字一顿,“你、回、答!” “……”算了算了,也瞒不住了。 当年傅昀借给他五十万,他才能创业成功,结果这些年想还给傅昀吧,死活联繫不上傅昀。 不过,他也害怕真联繫上傅昀,因为他怕傅昀问起嵇淑敏。 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傅昀这些年过的是什么和尚日子了。 傅昀心里一直装著嵇淑敏。 其他女人都走不进去。 “好吧,我告诉你,但你千万別伤心,別激动……嵇淑敏她其实已经……走了二十几年了。” 咚地一声响。 傅昀手中手机落地。 姐姐她……她竟然……竟然走了二十几年…… 『啪』! 穆薇震惊地看著傅昀给了他自己狠狠一巴掌,“你做什么?” 傅昀狠狠一咬舌尖,疼痛令他保持理智。 “我等不了你了,我要先回雁城。”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也要去!”穆薇一把拽住傅昀的衣袖,却被傅昀甩开。 她身体虚弱,瞬间跌下床。 傅昀大步走到门口,忽然又神使鬼差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穆薇轻蹙眉头,左手用一种很独特的方式轻轻揉著摔痛的膝盖。 傅昀看得一震! 儿时的画面,不期然浮现在眼前。 “姐姐给你揉揉,痛痛就飞走了,不哭了好不好?真乖……” 姐姐是个左撇子。 傅昀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手指,走回去,朝穆薇伸出手。 “抱歉。” 他不是有意的。 穆薇看了一眼傅昀伸出来的手,片刻后握住了他的手臂。 隔著傅昀的西装袖子。 她慢慢站起身,看著他轻声地:“她也是我的朋友,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她?” 她进入这具身体时,原主人已死,这具身体的机能全都丧失。 所以她足足努力了半个多月,才睁开眼。 如果傅昀不带她回去,她不知道要在法国休养多久才能回到雁城。 傅昀看著眼前的穆薇,莫名觉得熟悉与亲切。 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感觉。 “好。” 穆薇是他恩师的女儿,他答应过恩师会照顾她一辈子。 不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她。 可惜当年她用了最惨烈的一种方式向他逼婚,否则他与她当兄妹,一定是最好的结局。 …… 医院。 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两夜,一直到第三天雨停,金瀅溪才和戚雪、云淇一同前往医院探望江郝。 那一刀刺得不浅,江郝不断回忆著金瀅溪拿刀刺他的表情,最终选择听医嘱,在医院好好休养。 她不想看到他。 他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受了刀伤。 江奕在医院停车场接到了金瀅溪她们,他委婉地说了一句:“江郝这几天状態不是很好,死气沉沉的。” 金瀅溪没说话。 一旁云淇忽然指了一下医院大门口,“那小绿茶是不是存心跟我们作对?知道我们今天来看江郝,她也来了?” 她这暴脾气,她真的会忍不住手撕绿茶哦! 第121章 欺负你是你的荣幸,她怎么不欺负別人? 其他人顺著云淇指的方向一看,是蓝涧水。 江奕微微一皱眉,掏手机,“我打电话给江郝,让他吩咐保鏢把她赶走。” “不用了。”金瀅溪制止,“我倒想听听看,她要跟江郝说什么。” 云淇轻咳一声,“溪溪,要是她说你小產的事呢?” 金瀅溪默了默,“江郝已经知道了。” 之前她只是怀疑,但从蓝涧水来找她,说了那些之后,她就知道江郝不是无缘无故去补偿那个妇產科医生的。 他查到了真相。 江奕&云淇:“…………” 不是吧? 江郝,知道了? 可江郝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很玄幻。 “班长,麻烦你通知保鏢从病房门口撤走。”金瀅溪这时看向江奕,说道。 江郝的保鏢,不会让蓝涧水进病房的。 江奕明白她的意思,“好,但我得说是你的意思。” 江郝的保鏢不会听他的。 但一定会听他们少夫人的。 金瀅溪抿唇,默认。 江奕一通电话,保鏢顿时从病房门口撤走。 蓝涧水走向江郝的病房时,还在想著怎么才能让保鏢放她进去,甚至在想要不要借用一下金瀅溪的名头,结果才走到一半就看见病房门口的保鏢全撤了。 她心中一喜,急忙跑过去。 衝进了病房。 江郝听见动静一抬头:“???” 他保鏢呢? 被人暗杀了? “是姐姐让我来的。”蓝涧水不敢靠太近,期期艾艾地望著江郝,“我和姐姐毕竟是一个父亲的亲姐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在放屁。”江郝面无表情,“再叫一声姐姐,我让保鏢过来撕烂你的嘴。” 溪溪恨死她了,怎么可能认她这个妹妹。 蓝涧水噎了一下,隨后说明来意:“江总,我知道你恨我是因为我害死了你和总裁夫人的第一个孩子,我也一直內疚自责,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总裁夫人她根本没有怀孕,也没有小產,她只是故意製造这样的假象,想让我在江家失宠。” “你还知道江家宠你啊?”江郝眼皮淡淡一掀,“那你还敢搞小动作,欺负我太太?” 蓝涧水哽咽:“我哪有欺负她……不都是她一直欺负我……” “我太太想欺负谁都行,欺负你是你的荣幸,她怎么不欺负別人?你还不知道感恩。”江郝懒懒地,“就凭她江少夫人这个头衔,你得跪下来感激她的欺负。” “………………” 蓝涧水怎么也没想到,江郝的心能偏到这份上去。 她原本以为,告诉江郝真相,让江郝知道金瀅溪根本没有怀孕和小產,金瀅溪一直在骗他,他就会雷霆大怒。 谁知道…… 他竟然好像没事人一样。 还有没有天理了? “屁放完没?放完了就快滚。”江郝抬手轻揉鼻子,“少爷我对屁味儿过敏。” 蓝涧水真被他这嫌弃的动作羞辱到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金瀅溪难道不放屁!” “放啊,但溪溪放的屁是香的,我超爱闻。”江郝混不吝地,“哪儿像你,又臭又响,尽惹人嫌。” 病房门外几人:“……” 江奕绅士地转过身去,走到一边。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云淇捂著嘴也忍不住咳嗽起来,不是,江郝这玩意儿是人格分裂吧,现在的江郝哪儿还能找出当初『蓝涧水哥哥』的半丟影子啊? 仿佛之前,江郝都是演的一样。 “你滚不滚?”江郝摸出手机,“我给狗仔打个电话,他们应该很想拍你是卑躬屈膝討好我的样子。” “……” 蓝涧水看著他真拨出去一个號码,赶紧转身就跑了。 她才不要被拍下这么难堪的样子。 事业已经是她最后能够抓住的东西了。 一打开门,蓝涧水和幸灾乐祸的云淇对上了。 “哟,碰了一鼻子灰的小绿茶啊。”云淇抬手拍拍蓝涧水的脸颊,有点响,“怎么没哭啊?你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人设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蓝涧水怒。 可她刚起抬手,就被戚雪这个练家子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她瞬间势弱:“江姐姐……” 戚雪眸色一闪:“你倒是消息灵通,不过很可惜,我姓戚。” 蓝涧水呆住。 姓戚? 她这意思是,她不会跟江家认亲,更不会改姓江? 她怎么想的? 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啊,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捨弃了? 戚雪鬆开蓝涧水,蓝涧水踉蹌著退出去好几步。 “你有功夫来这儿找江郝,或者是找溪溪,倒不如回云城好好借蓝家二房的手去查一查你那个心机深的妈。” 戚雪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手,慢腾腾地:“你是怎么失去生育能力的,又是怎么出生在这个世上的。要是你继续坚定不移地相信明韵兰,那你的结局註定悲惨。” 蓝涧水彻底呆住。 她……不能相信她妈妈吗? 可是…… 戚雪没有再跟蓝涧水废话,她推开病房门,看向金瀅溪:“去吧,溪溪。” 金瀅溪想起戚雪这几天对她的开导,以及对她一些错误想法的纠正,再看了看戚雪鼓励性的眼神,终於下定决心,转身走进了病房內。 云淇看著紧闭的病房门,担忧地看向戚雪。 真的行吗? 让江郝知道溪溪多年的暗恋,真的可以让偏执的江郝放手吗? 戚雪看出云淇的担忧,抬手轻轻揉了揉云淇的脑袋:“想想你金阿姨当年是怎么说服金盛,同意將嵇家的財產无偿赠予嵇家两兄弟的。” 那些,原本都是溪溪的东西。 云淇想了一会儿后,心境豁然开朗。 愧疚。 利用男人的愧疚感。 只要那个男人对妻子还有真心,这种愧疚感就可以让他们答应妻子的任何要求。 …… “溪溪!” 江郝听到了云淇和戚雪的声音,但他没敢奢望金瀅溪会来看他。 所以他坐在床上没动。 直到病房门被再次推开,有人走进来,他一抬头看见是金瀅溪,瞬间惊喜交加地下床。 金瀅溪皱眉,“你坐好!” 江郝立马把放下去的两条腿收了回来。 金瀅溪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她看著眸色微微紧张的男人,想了许久的开场白没用上,最终她说了两个字:“抱歉。” “没关係!” 江郝坐直身体,“我又不疼,你看——嘶!” 第122章 这对他来说,真是最最残忍的刀子。 金瀅溪看著江郝,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疼,还是装疼。 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她没有对江郝的吃疼作出反应,而是问起了蓝涧水刚刚说的那些话,“蓝涧水告诉你,我既没怀孕也没小產,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江郝没太明白。 金瀅溪顿了顿,直白地:“你不生气?” 江郝瞬间就笑了:“生气干什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老婆没受到伤害。” 知道她小產的时候他都快心疼死了。 她身体该有多疼,心又该有多疼啊,她那么想要个宝宝。 金瀅溪沉默片刻,“但我骗了你。” “没关係。”他也骗了她很多。 是骗了,吵架了,生气了,冷战了。 又不是不爱了。 金瀅溪再次沉默,隨后直接打开了今日话题,“其实刚开始吃蓝涧水醋那会儿,我是能够感觉到你的高兴的。” 江郝怔住。 原来,她是来跟他谈话的。 不是来关心他的。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慢慢將身体放鬆,“嗯。” “我那时想,原来我吃醋,我老公是会高兴的,他能够感觉到我的在意,他也不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金瀅溪看著面前这张曾让她爱不释手到睡著了都要迷迷糊糊摸两把的脸。 她微顿,“渐渐地,你和蓝涧水上热搜的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我闹,你都是同样的话术来哄我,你说她只是世家妹妹,你说你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可你们的热搜从未断过……我看著蓝涧水那些粉丝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开始变得不自信,我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找私家侦探去跟踪你们。我每天每夜都变得很焦虑,我觉得蓝涧水想抢走我老公,可我偏偏又没有证据。而我去质问她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说……这么害怕的话,你就把郝哥看紧点儿啊。” 蓝涧水从来不会正面承认什么,可她就是能够感觉到蓝涧水的挑衅和恶意。 但所有人都不相信。 包括她的亲人。 他们都认为是她太在乎江郝了,他们都劝她说,蓝涧水本来就是明星,緋闻多是正常的,而从蓝涧水进入娱乐圈那一天开始,就不可能和江郝有什么了。 以江家的门第,绝不会接受一个娱乐圈的明星媳妇。 “这些事情是我错了,我道歉,我也愿意接受任何惩……” “江郝,你听我说行吗?可能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勇气,跟你说藏在心里好多年的真心话了。”上辈子到死,她都没机会跟他说。 江郝顿住。 藏在心里好多年的……真心话。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但那好像不是激动和高兴。 而是……恐惧。 金瀅溪稳了一下情绪,在江郝微微恐慌的眼神中,继续说:“对你来说,你对我的初次记忆在幼年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但对我来说,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是初一那年。” 初一那年! 江郝心臟被狠狠攫住,泛出一丝疼意。 原来,她记得。 且记忆深刻。 “那天我提前放了学,忽然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让保鏢跟著,於是就和几个女同学从学校后门溜走。但没多久我就看到一大群黄毛在附近,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我们,还发出不友好的笑声。我有点害怕,於是拉著女同学加快了脚步……” 金瀅溪唇角弯了弯,“然后我看见了你,你站在一条巷子口抽菸。我知道你是云城的太子爷,而你虽然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但你从来不欺负女同学。所以我就故意跑到离你不远的地方站著,希望那群人能够因为你而不敢靠近我们。” 江郝看著金瀅溪,十根手指缓缓收拢。 扯痛了肩膀上的刀伤,也浑然不觉。 他想他没有看错——她回忆当初的时候,眼里好像有了一点消失已久的光。 是被他弄丟了的那种光。 “我没想到你会把他们叫进巷子里,跟他们打了起来。”金瀅溪想起当时的自己,唇角弧度更弯,“我其实应该在你叫他们进巷子里时就走的,可我担心你寡不敌眾。我打电话给保鏢,让他们过来帮你,没想到你一个人就把他们全打趴下了。后来我看到你一身血地走出来,旁边的女同学都嚇哭了,我却只有一个想法——云城太子爷,真的好帅。” 江郝神情恍惚。 原来…… 他一身是血地从巷子里走出来,她背靠在墙壁上呆呆地看著他,不是因为和其他女同学一样害怕。 而是……崇拜。 她觉得,救了她们的云城太子爷,很帅。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偷偷关註上了你。”金瀅溪垂眸,第一次说出那些难以与旁人诉说的少女心事,“我的日记本上,写满了一个叫江郝的少年。我知道他不爱吃青菜,不爱吃海鲜,爱吃苦瓜,喜欢喝白开;我知道他上课爱睡觉,却可以科科拿满分;我知道他喜欢打篮球,但却不进校队,他满身才华却又孤僻自傲;我还知道他有一个小青梅,是蓝家的千金大小姐,人人都说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江蓝两家是世交,他们年满18岁就会订婚……” 江郝心臟被生生地撕裂开来。 他薄唇微动,想说点什么,却又记起江太太刚刚说过的话——让他听著。 他掐灭了打断她的想法。 听著吧。 受著吧。 谁让他弄错了。 谁让他搞砸了。 凌迟之痛,他也得忍著。 “江郝,我偷偷喜欢了你好多年。”金瀅溪望著江郝隱忍的眉眼,沙哑地,“那年高三,我想写情书跟你表白,因为那年情人节我在云城的情人街遇到了你。你没和蓝家大小姐在一起,而是请我吃了一顿烧烤,还送了我一个气球。我想……为自己爭取一次。” 江郝眼睛彻底红了。 她写了情书给他想表白…… 为什么情书没送到他手里? 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是她哭著丟进河里的那封情书吗? 如果是,情书上又为什么会出现jy的字母代號? “我是很想送出情书,请你考虑一下我,在高考结束后给我答案的……可是,那天我看见蓝家大小姐上了江家的车,和你一起回江家老宅,你望著她笑,笑容好温柔。她们说……你们是去商量婚事的,高考结束就要先订婚……”金瀅溪眼泪落下来。 江郝抬手,轻轻替她擦掉眼泪。 別哭啦。 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我就撕了情书,扔进了河里。”金瀅溪望著他,“我当时下定决心,不要再暗恋你了。” 江郝眼泪滚出眼眶,但他依旧替金瀅溪擦著眼泪。 原来,她喜欢了他那么久的时间啊…… 这对他来说,真是最最残忍的刀子。 第123章 「你不会再爱我了,是吗?」 金瀅溪平復了一下情绪,“你知道情书上的字母——jy,是什么含义吗?” 江郝靠近她脸颊的手指,微微蜷缩。 到了这个地步,他再蠢也能拼出这两个字母了。 江、瀠。 不也是jy吗? 他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拼成……江奕? 他可真蠢啊…… “那时刚写好给你的情书,但我还没鼓足勇气送给你。在午休时,我做了一个很羞耻的梦,梦见……我们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你给女儿取的名字就叫——江、瀠。” 江郝慢慢地將手放下来,死死攥紧在身侧。 原来,jy,是这么个由来。 “江郝,我的暗恋故事说完了。当初你上金家提亲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淇淇也为我高兴疯了。”金瀅溪看著江郝隱忍的表情,脸上的泪,“可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在心里误会那封情书是给江奕的,却从来没问过我一句?”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太太,心里有另一个男人? 江郝沉默良久,才哑声说:“因为我怕自己吃醋到发疯,而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发疯的样子。” 金瀅溪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她总觉得江郝不了解她,原来她其实……也不了解江郝。 这大概就是跳过恋爱,直奔婚姻殿堂最大的弊病。 “你说的初中那年,我以为你在害怕。”江郝垂眸,“我打架的样子不好看,又一身是血,但我没想过你会留在原地,不然我不会让你看见……” 金瀅溪半晌无言。 也许是她和江郝缘分不够吧。 明明互相喜欢,却因为一桩桩误会而失去表白的机会。 明明结为了夫妻,却因为各种因素渐行渐远。 甚至上一世明明有了一个爱情的结晶,却又因为误会,导致她死於寧峰的刀下,最后与他们父女阴阳两隔…… 金瀅溪忽然很想知道,上一世的江郝在她死后,会做些什么。 “江郝,你能不能认真思考之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她问。 “能。”江郝回答得毫不犹豫。 “如果我们真的生了一个女儿,但在女儿出生后不久,我就被明韵兰母女害死了。那你……” “不可能!” 他会保护好她。 明韵兰母女不可能伤害她一根头髮。 她们也就敢做点小动作。 而她,24小时在他的羽翼之下。 金瀅溪苦涩一笑:“我知道,你觉得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她们不可能有机会害死我。但如果,我自己跑出去了呢?就像那年初一,我甩开了保鏢,自己偷溜出去,给了坏人可趁之机。” 江郝僵住。 她的意思是,她落单了…… 他不在她身边保护…… “我会凌迟了她们!” 江郝眼眸血红。 金瀅溪看著江郝血红的眼底那抹阴狠冷戾,许久没吭声。 她想,也许她没看到的上一世最后,他替她报了仇。 可是…… 他要是发了疯,沁沁呢? 他不要沁沁了吗? “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呢?”金瀅溪又问。 江郝不想回答一听就让他想发疯的假设性问题,但他看著金瀅溪眼底的执著,又隱忍下情绪,说:“我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你真的能安排好一切吗?”金瀅溪伤感又遗憾,“没有人真正可以把一切安排好,我妈妈临终前那样为我谋划,忍下了所有委屈,可她独独没有算到人心……” 江郝噎住。 一种无形的恐慌,从心臟深处诞生,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的溪溪,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 “弟妹被人夺舍了。” 江奕那句打趣,突兀地迴荡在江郝耳边。 “江郝,如果你实在不愿跟我离婚,那我们就这么將就著过吧,但我可能不会让你再有开心的感觉了。”金瀅溪望著江郝骤然变得惨白的脸色,轻声地:“我知道我没有能力靠自己对抗蓝家,更没有能力脱离你,所以我……” 江郝一把捂住她的唇。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江郝看著她好一会儿,嘶哑地:“不会再爱我了,是吗?” 金瀅溪凝视他良久,“是。” 因为爱他,她失去了很多很多。 包括她自己的命。 如果她再爱他,她会觉得自己很贱。 江郝手掌往上移,轻揉她柔软的发顶,“如果离婚可以让你开心一点,那就离吧。” 金瀅溪怔住。 他真的同意了? 不是骗她的? “回去吧。”江郝收回手,背对著她躺下去,“记住我最帅的样子,不要记住我哭的样子。” 金瀅溪看著他后脑勺良久,终於起身走了出去。 到嘴边一句『別扯到伤口』,咽了回去。 多余的关心,只会导致多余的纠缠不清。 她必须心狠。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瞬,江郝將脸埋进了被子里。 …… 一架飞机缓缓起飞,飞往国內。 云海翻腾,机翼下的世界变得渺小。 “如果感觉累,就睡一会儿。”傅昀挥退空姐,表示不需要服务,隨后將薄毯递给身边的穆薇。 “谢谢。”穆薇轻盖上薄毯,侧眸,“傅昀,你知不知道金盛有一个私生女?” 她和金盛结婚之前,傅昀就离开雁城出了国深造。 一直到她死,傅昀都没有再回过雁城。 想不到,他对她这个姐姐的死,有这么大的反应。 到底是十多年的邻居,他对她还是有些情谊的。 既然如此,她想试探试探,他对金盛的看法。 傅昀眸色微震,“你怎么知道的?” 她和姐姐认识,是二十年前的事。 而那个时候,姐姐和金盛正幸福美满。 “二十年前,嵇淑敏告诉我的。”穆薇缓缓地说,“在她和金盛结婚第三年的时候,她就发现金盛在外有一个私生女了。是金盛和他的前未婚妻,明韵兰所生。但因为明韵兰嫁进了蓝家,成了大家族的夫人,所以她只能忍耐,装作不知。” 姐姐嫁给金盛的第三年…… 金盛就背叛了姐姐。 这,难道就是姐姐抑鬱成疾,芳华早逝的原因? 傅昀眼里慢慢淬出寒冰。 第124章 他要金盛给她偿命。 傅昀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低低地问:“姐姐有没有说过……原谅?” 既然姐姐肯告诉穆薇有关金盛出轨的事,那女人之间也会很自然地聊起原谅这个话题。 “她的性格,非黑即白,怎么会原谅丈夫出轨並有私生女这种事?”穆薇淡笑,“虽然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做的,但当时她说,她会把所有的財產都转移,不让金盛给外面那对母女,然后再和金盛离婚。” 离婚。 傅昀心口一痛。 可姐姐没等到和金盛离婚的那一天就…… 他闭了闭眼,“等回到雁城,我会找嵇宏文嵇谦昊问清楚真相。” 穆薇眸色微闪,“问清楚真相之后呢?” “如果,金盛真的欺负了姐姐,害得姐姐芳华早逝,我要金盛给姐姐偿命!”傅昀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穆薇看著傅昀神色不似作偽,一颗心微松。 想不到,她两个亲弟弟都能轻易放下她死亡的仇恨。 而傅昀这个乾弟弟,时隔这么多年,却没想过放下。 他要金盛给她偿命。 穆薇拿出手机,递给傅昀:“你看看吧,这是我昨晚搜出来的国內娱乐圈新闻。” 傅昀微怔,不解。 “金盛的那个私生女,蓝家的大小姐蓝涧水,利用江家和金家的资源进了娱乐圈,成了当红明星。而很奇怪的是,金盛和嵇淑敏所生的女儿金瀅溪,嫁进了江家当江少夫人,和蓝涧水成了名义上的姑嫂。” 穆薇只说了这么多,剩下的,等傅昀自己去看。 这样,会更有衝击力。 傅昀面色一震! 金盛竟然让姐姐的女儿和私生女成了名义上的姑嫂? 他是不是疯了? 傅昀深吸一口气,接过穆薇递来的手机,低头查看手机里的资料整理。 很长一段时间里,傅昀都陷在震怒的情绪之中。 他无法相信,姐姐走之后,金盛能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把私生女跟姐姐的女儿金瀅溪放在一起!让私生女喊金瀅溪嫂嫂! 而在私生女一次次和江家少爷上热搜时,金盛他们没有替金瀅溪撑腰过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看到最后,看到金瀅溪已经正式和江郝提出离婚,却又在离婚冷静期被蓝涧水刺激到小產的消息,傅昀死死攥住手机,终於爆发:“嵇宏文和嵇谦昊在做什么?他们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外甥女被这么欺负?他们是死人吗!” 这竟然,还是在金瀅溪回到雁城之后的事情。 嵇宏文他们两兄弟,到底是怎么当舅舅的? “他们大概,並不觉得外甥女是在被欺负吧。”穆薇眸色无波,隱隱泛著寒星。 是她眼瞎,信错了人。 害了她的宝贝。 她有罪。 “……”傅昀心口隱隱作痛。 傅昀还记得那年,他偷偷回雁城看姐姐的那一次。 姐姐是那么温柔地笑著,摸那个小玉糰子的头。 她眼底的母爱都快溢出来、快泛滥成灾了。 如果姐姐知道,她那么疼爱的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且是来自亲生父亲金盛和新婚丈夫江郝的,就连两个亲舅舅都没有出面替外甥女撑腰过一次,她该有多心疼…… 穆薇看著傅昀隱忍的侧脸,缓缓地:“没有一个亲人,站在金瀅溪身后。她没有娘家,江家自然不把她当回事。” 所以,连溪溪和江郝的女儿,都可以隨便用来许诺送人。 所以,蓝涧水和江郝上多少次热搜,他们都让溪溪忍。 他们没有一个人,把她的溪溪当个人。 他们给了溪溪很多疼爱,却是养宠物的方式。 溪溪要乖,要忍,要不反抗。 才是他们眼中合格的溪溪公主。 傅昀瞬间表明身份,“我也算溪溪半个舅舅,她还有我。” 溪溪的半个舅舅? 他? 穆薇侧眸看向傅昀,片刻后笑了出来:“也对,你叫她妈妈姐姐,那她自然要叫你一声舅舅了。” 傅昀看向窗外,白云朵朵,其间仿佛有嵇淑敏的笑顏隱隱浮现。 “我不会让她再受欺负。” 听起来,傅昀像是在跟穆薇说话。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对云间那个虚幻的人作出承诺。 穆薇听见傅昀这话,轻轻一嘆:“江家和蓝家,在国內势力很大。” 虽然前世溪溪惨死之后,江郝发疯地豁出一切,报復了那些人。 可这辈子,江郝还没有发疯。 他未必会不顾大局,不顾家族。 “大得过老师和我吗?”傅昀冷笑,“老师当年出国,牺牲了一辈子的名声,甚至被逐出族谱,过去那些年我陪著老师,暗中为国內输送了无数优秀技术人才,老师走后我更是继承了他的遗志。而江家和蓝家,不过是靠祖上荫庇罢了,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 穆薇眸色微动。 当年傅昀出国也很突然,尤其是傅昀竟然成了那位在国內被骂得一塌糊涂的穆院士的学生。 她死的时候,穆院士都还没有洗清身上的污名。 想不到如今…… “我这次回国,上面那位会亲自接见我,江家和蓝家都会收到消息的,他们不敢对我不敬。” 傅昀说完这句,忽然看向穆薇:“隔了二十年,你还这么关心姐姐……像是比我和姐姐的感情还要好。” 穆薇浅浅一笑,神色自若:“我是在病床上睡了二十年,但我是有意识的。这二十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尤其是嵇淑敏当年对我说的那些道理——她是对的。” 傅昀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继续看向窗外的云朵。 这样的穆薇,实在难以让他將她跟当年用那样偏激的手段逼婚,以及二十年前决然开车入海的人重叠。 但…… 她確实就是穆薇啊。 傅昀轻捏了一下手指,强迫自己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赶出脑海。 而这时,穆薇反问了傅昀一句:“你和嵇淑敏当年关係也很好吗?” 傅昀一瞬间心口疼痛。 他许久才回了一句:“当年,我不该出国的。” 他在国內,就可以守著姐姐,不让金盛欺负她了。 穆薇怔了怔。 这人,答非所问啊。 …… 戚雪看著手机上的陌生短讯,微微凝思。 这个自称是嵇淑敏旧友的法国华裔穆薇女士,怎么会找上她? 还约她见面,说要跟她聊聊金瀅溪? 戚雪思考许久之后,出门赴约。 来到短讯的约见地点,戚雪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包间,顿时被傅昀和穆薇的相貌气度给震了一震。 傅昀一身学术气息,十分温雅,却又透著令人无法忽视的严厉冷峻。 眼睛雪亮的,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学术界地位相当之高。 至於他身边的穆薇,虽然瘦骨嶙峋像是久病缠身,可气质却也是不容忽视的高贵。 “戚医生,请坐。”穆薇温柔开口,招呼道。 戚雪回过神来,“多谢。” 她坐下后,目光落在穆薇脸上,“是您给我发的短讯?” 穆薇轻笑点头,“我就是穆薇,嵇淑敏的旧友,二十年前我和她关係很好。至於我身边这位,他是我丈夫,傅昀。而嵇淑敏和他当年是邻居、还认下过乾亲姐弟。” 戚雪微默。 所以,他们一个是溪溪妈妈的旧友,一个是溪溪妈妈的乾弟弟。 “两位为什么不直接找溪溪,而是找我呢?”戚雪对此感到不解。 “因为我暂时不能跟溪溪见面,而你是溪溪的心理医生。”穆薇轻声回答。 戚雪一怔。 她暂时不能跟溪溪见面? 为什么? 第125章 她在等一个人。 穆薇看出戚雪的疑虑,笑了一笑:“因为溪溪正在离婚冷静期,如果我们现在跟溪溪见面,很可能產生不如意的变动。” 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但她不能跟戚雪这么说。 所以,只能拿溪溪的离婚冷静期来当藉口。 戚雪看了穆薇一会儿,点头:“好,我会替两位保密身份。” 她看得出来,穆薇没说真话。 也许,他们另有计划。 但她可以肯定,他们和嵇淑敏有著很深的交情。 所以他们的计划,应该和报仇有关。 这与她回国的目的没有衝突。 她无须理会。 “戚医生,我们刚回到雁城,对江、蓝、金、嵇四家这些年的恩怨不太清楚,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们详细地敘述一下?”穆薇轻言。 戚雪眸光微微一闪,刚要做出正常人的回答——拒绝。 但她却忽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看向傅昀! 傅昀! 穆薇! 戚雪肃然起敬,“您是傅昀院士,而您的老师是穆健院士?” 她一直生活在国外,而当年穆健院士的事跡,轰动全世界,她自然知晓。 只是刚刚的注意力更侧重於这对夫妻跟嵇淑敏的交情上,所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是的。”傅昀点头,看向一旁的穆薇,“这是老师的独生女。” 戚雪轻轻吸了一口气。 溪溪妈妈的旧友是穆健院士的女儿,乾弟弟是穆健院士的学生。 这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回到国內,如果不是一时兴起来故居看看,而是来给溪溪妈妈做主。 那就真的是精彩了。 无论是江家还是蓝家,都压不住这样的两个人。 也根本不敢压。 就算是江老夫人在傅昀和穆薇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 “傅太太,抱歉,刚刚不知道您……” 穆薇温柔地笑:“你叫我阿姨就行了。” 戚雪微顿,“阿姨。” “真乖。” “阿姨,我现在就给您和叔叔解释江、蓝、金、嵇四家这些年的恩怨,不过这个故事很长,也很复杂,可能要占用阿姨和叔叔久一点的时间。” “没关係,我和我先生都很有兴趣,哪怕你说上一天,我们也不会犯困的。”穆薇笑。 听得心臟跟车軲轆压过一样疼,哪里还会犯困呢? “好。”戚雪点头。 隨后,她就慢慢地从嵇淑敏和金盛那段婚姻开始说起…… 戚雪所讲述的一切,穆薇都是亲身经歷的,但她將情绪控制得很好,非但一滴眼泪都没掉,还端起咖啡淡淡地啜著。 而傅昀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他双拳死死握紧。 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尤其是听到嵇淑敏本来手术做得很成功,却在手术恢復期得知金盛有私生女的真相受到刺激而癌症復发,最后撒手人寰时,他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他很可能无法控制住情绪。 金、盛! 我要你比姐姐痛苦一万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戚雪足足花了几个小时,才把这整个故事说完。 穆薇看了一眼傅昀,隨后问戚雪:“戚医生,不知道溪溪现在的心理状態怎么样?” “不太好。”戚雪抿了一口水润喉,“她原本就在婚姻里受了很大的伤害,出现抑鬱、暴躁等心理疾病行为,又知道了她妈妈当年的死亡真相,和蓝涧水的身世真相,这些对她而言,是很沉重的打击。” 戚雪放下水杯,望向穆薇:“阿姨,不瞒您说,江郝前几天才被溪溪在崩溃之下刺伤,进了医院。” 穆薇手指轻轻蜷缩。 许久,她才低低地说:“她会熬过来的。” 她嵇淑敏的女儿,不会是孬种。 “是的。”戚雪露出欣慰的笑,“溪溪虽然受了很多伤害和刺激,但她从来没有消极想法,她甚至很主动地让云淇找心理医生替她治病。对我们心理医生来说,病人有这样积极的治疗意愿,我们治疗起来就会事半功倍。” “治好她。”傅昀眼眸里的红色渐渐消退,他沉声:“可以的话,告诉她,我的身份,就说——她还有一个舅舅,而这个舅舅会永远站在她身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 戚雪点头:“好,对溪溪现在的情况而言,给她温暖和关爱,是最佳疗法。” 穆薇眸光微凝,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她会得到温暖的。” 很快。 …… 云城。 蓝夫人慢条斯理地品著茶,听著蓝涧水像苍蝇一样的哭诉声,心底冷笑连连。 真是跟金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蠢货啊…… “妈……到底什么才是真的?我求您了,您告诉我真相好吗?我不想再做糊涂虫了……”蓝涧水哭著给蓝夫人跪了下来。 蓝夫人缓缓放下茶杯,问:“如果你真是我从医院偷来的金盛的种,你打算怎么做呢?” 她…… 蓝涧水呆住。 连眼泪都忘了掉。 蓝夫人看著蓝涧水仿佛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的表情,清冷一笑:“你看,其实真相如何,对你来说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留在蓝家当大小姐,你要继承蓝老爷子留下的遗產,这些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任务。” 蓝涧水猛然惊醒:“可是您让我做的那些事情,已经让江家厌恶我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再给我孩子,更不会在信託机构的同意书上签字!” “是吗?”蓝夫人凝眸,“那你为什么不去告诉江家人,金瀅溪根本没怀孕,也根本没小產呢?” “我说了!江郝他根本不在乎!还说金瀅溪想骗他就骗,我管不著!”蓝涧水提起这个,就气得直哭。 “我说的是,江老夫人。” “……” 蓝涧水不吭声了。 蓝夫人瞥了她一眼,笑:“因为你害怕。” 蓝涧水攥紧手指。 是的,她害怕。 江郝为了金瀅溪,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要是她去告状……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更怕江郝呢,还是更怕妈妈吧。”蓝夫人抬手,拍了三下掌。 第126章 「把他阉了,丟到印度的贫民窟去。」 蓝夫人一拍掌,蓝涧水面色骤变。 两名保鏢衝出来,架著蓝涧水就朝后院走。 “不要!妈,妈……” 后院有狗,有狗…… 她不要被关进去…… 蓝夫人无动於衷,“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去找江老夫人,什么时候出来。” “妈,不要,妈……” 蓝涧水悽惨的哭叫声渐远。 蓝夫人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轻抿,眸子里泛出寒芒。 想不到,江郝对金瀅溪纵容到了这种地步。 恐怕,除了出轨背叛之外,江郝不会將金瀅溪任何错误放在心上。 可惜啊…… 江郝是一点机会都没给她。 也不知道是在防著谁。 蓝夫人心情不豫,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 这时保鏢回来,“夫人,已经把大小姐关进狗屋了,那两条公狗正在发情期……” “让人24小时看著。”蓝夫人打断他,“嚇嚇她就行了。” “是,夫人。” 保鏢领命。 “夫人,要不我们去把大小姐……调教调教?”另一名保鏢忽然露出一个阴惻惻的表情,“女人在床上最听话。” 蓝夫人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保鏢。 就当保鏢以为有戏时,蓝夫人忽然起身,狠狠给了保鏢一个耳光! “要不是看在你跟著我多年的份上,我就让人把你那玩意儿给剪了。” 蓝夫人表情厌恶,“尽会用下半身思考事儿,难怪一辈子都只配给人当狗。” 她是要蓝涧水害怕,乖乖听话。 不是要把蓝涧水逼上绝路,彻底不认她这个妈。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弱点和害怕的事情,就会变得难以对付。 她不需要蓝涧水成为她。 保鏢『扑通』一声跪下来:“对不起,夫人,我说错话了。” “滚出去。” “是,夫人。” 蓝夫人冷冷地盯著保鏢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看向另一名保鏢:“你也这么想的?” 保鏢顿时躬身,“我有老婆孩子,夫人。” 蓝夫人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吩咐:“去把他阉了,丟到印度的贫民窟去。” “……是,夫人。”保鏢背脊爬上一丝寒意,但仍然领命,退下。 蓝夫人在客厅里独坐很久。 江郝和金瀅溪为什么没有孩子呢? 面对蓝涧水这么强大的威胁,金瀅溪不是应该儘快怀上江郝的孩子,母凭子贵稳住江少夫人的地位吗? 真让人费解啊…… 蓝夫人惆悵不悦地起身,回臥室去了。 …… 雁城,山顶。 阴沉的天气,凉意的山风,傅昀带著几名保鏢来到嵇淑敏的坟前。 他看著那张熟悉的温柔笑脸,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姐姐,我不知道……”傅昀颤抖著手指抚上墓碑上的照片,“我不知道你被人欺负了……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你怎么不找……” 骤然地,傅昀抱住墓碑泣不成声。 姐姐她那么善解人意,怎么会拿私事去麻烦他一个邻家弟弟。 她有两个亲弟弟。 何况他当时连她的婚礼都没参加,毅然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繫过她,她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向他求助…… 是他的错。 他应该一直跟她保持联繫的。 哪怕被醋海淹没,他也不该跟她断了联繫的…… “傅昀哥?” 接到傅昀短消息的嵇宏文和嵇谦昊,匆匆赶来。 当两人看到抱著他姐姐墓碑哭得不能自已的男人时,震惊了。 傅昀不是在国外吗? 傅昀缓缓鬆开墓碑,转头看向嵇家两兄弟。 二十多年没见,嵇宏文和嵇谦昊已经从当年的毛头小子,变成了成熟的男人。 一身西装革履的,倒是很有商界精英范儿。 “傅昀哥!真的是你!”嵇宏文激动地衝上前,“前几年我们有听到你和你老师的消息,我们为你们感到骄……” 『砰』! 嵇宏文被站起身的傅昀,一拳打飞了出去。 傅昀虽然是学术界名人,但身体素质极佳,练就了一身拳脚,因为他没少遭遇袭击。 於是这一拳,让嵇宏文瞬间两眼发黑,险些晕过去。 傅昀冷冷地走向嵇谦昊,脸上还有泪痕。 嵇谦昊怔了怔,“傅昀哥……” 他忽然间意识到,他姐姐虽然走了十八年,可傅昀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当年…… 他们確实没有记起,要通知这位出国好几年的旧邻居。 儘管他们曾经关係很好。 傅昀伸出手,慢慢地揪住嵇谦昊的衣领,“你知不知道,金盛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女?” 嵇谦昊呼吸微窒。 但还没等他回答,傅昀又问了第二句:“你知不知道,姐姐是被私生女母女刺激到病发身亡的?” “……” “你知不知道,姐姐忍下所有的委屈,將嵇家財產全部给你们两个弟弟,是希望你们能在成年之后,替她照顾她的宝贝,也就是你们的外甥女,金瀅溪?” “……” “你知不知道,蓝家跟江家是百年世交、蓝涧水跟江郝是青梅竹马?” “……” “你知不知道,金瀅溪要是嫁给江郝,就会跟害死姐姐的私生女成为『一家人』,还要当这个私生女的嫂嫂?” “……” “你知不知道,金瀅溪嫁给江郝不到两年,江郝跟这个私生女上了几百次热搜?” “……” “你知不知道,金瀅溪因为这个私生女,在云城声名狼藉,被私生女粉丝无数次攻击和谩骂?” “……” “如果你都知道,那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嵇淑敏的弟弟!亲弟弟!!” “……” 嵇谦昊心臟痛到痉挛。 “是我对不起姐姐,我辜负了姐姐的一片……” 『砰』! 傅昀一拳將嵇谦昊打倒在地上。 隨后,他弯腰,一拳一拳地朝嵇谦昊脸上砸。 “姐姐生前最疼的就是你,她打过你哥罚过你哥,但从来没捨得对你说一句重话。”傅昀眼泪砸在嵇谦昊带血的脸上,“她曾经很多次跟我说,阿昊將来一定是有出息的人,他从小就听话,还很聪明,年年得年级第一……” 嵇谦昊痛到麻木。 不是被傅昀的拳头揍痛的。 而是……被傅昀的话,刺痛的。 有些令他曾经不以为然、没觉得有多大关係的小事,被傅昀这么一桩桩拎出来,忽然就成了无法接受的大事…… 第127章 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极大。 傅昀把嵇宏文和嵇谦昊揍了个半死,让保鏢將两人按在嵇淑敏坟前,要他们跪到天亮。 隨后,他在坟墓周围除了一下杂草,转身下山。 嵇谦昊看著他姐姐的照片,想起傅昀刚刚的声声质问,忽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嵇宏文:“……” 想不到,阿昊的身体素质还没他好。 居然被揍出內伤,吐血了。 傅昀下山后,回到车內。 “怎么还打架了?”等候在车內的穆薇,拿了湿巾给他。 他手上全是血。 心臟麻木的傅昀震了震,转头看向穆薇。 他又有那种莫名的感觉了。 小时候的他,父母常年忙工作,他为了引起父母关注,时不时就闹出几场动静。 但父母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关心他。 只有姐姐,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带伤,就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还打架了?” 然后他就被她拉著去她家,给他擦红药水。 久而久之,他不再那么想得到父母的关注了。 他有姐姐的关注,就够了。 他有人疼,有人爱。 直到后来他长大了,他对姐姐的感情变了质。 他发誓一定要配得上姐姐。 可还没等他功成名就,姐姐就嫁给金盛了。 后来,他接受了老师的邀约,出了国。 他无法面对姐姐嫁给其他男人的痛苦。 他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辜负姐姐对他多年的温柔照顾。 可是…… 穆薇怎么会给他一种,只有在姐姐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温柔? 傅昀怔怔地看著穆薇的眼睛。 她现在的眼神,好像也与他记忆里的穆薇不一样了。 她……真的是穆薇吗? 穆薇也看著傅昀。 她很好奇,傅昀对那个多年未见的『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维护之意。 而他既然这么维护她,又为什么出国之后就和她断了联繫。 当年她和金盛的婚礼前夕,她给他发过消息邀请,他也没有回覆…… 穆薇眸色忽然微微闪了一下。 会不会…… 她轻咳,“你能这么为嵇淑敏出头,又为什么和她断了联繫呢?” 傅昀紧了紧手指,“你怎么知道我和姐姐断了联繫?” 穆薇:“……” 傅昀忽然自嘲:“也是,如果我没和姐姐断了联繫,怎么会连姐姐走了十八年都不知道。” 穆薇想了想,打直球问道:“是不是嵇淑敏和金盛结婚,导致你做出了出国的决定,並且从此和她断了联繫?” 傅昀古怪地看著她。 “怎么了?” “二十年前你不是来雁城见过姐姐?” 当年她跟他表白,他委婉拒绝,在她纠缠不休之下,他只能跟她坦白,他心里有深爱的女人,他是被这个女人照顾长大的。 所以,二十年前她如果真的来过雁城、见过姐姐,她就该知道——他深爱的女人,就是姐姐。 穆薇心想傅昀不愧是当年她给两个弟弟树立的优秀榜样。 这么快就能想到她的说词前后矛盾了。 “我知道你喜欢嵇淑敏,但我不知道你出国是为了她。”她淡定自若地说。 傅昀没接这话。 他转而看向她的左手,“你什么时候变成左撇子了?” 穆薇左手小尾指轻缩了一下。 傅昀看得眼睛发热。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接受不了姐姐的死,所以失心疯了。 以至於,开始胡思乱想。 “我一直都是左撇子。”穆薇望著傅昀,“只是你不爱我,所以没关注过我罢了。” 傅昀想,她的答案是挑不出毛病的。 他的確没关注过,穆薇到底是不是左撇子。 但,穆薇生在法国长在法国,生性浪漫又热情,她拍过很多的视频。 他只要让法国庄园那边的佣人,將穆薇当年拍过的视频发给他,就知道穆薇究竟是不是左撇子了。 可他为什么要去求证呢? 万一视频证明,穆薇真的是左撇子呢? 他不会去求证。 傅昀缓声地:“我想给姐姐迁坟,你觉得怎么样?” “迁坟多麻烦。”穆薇淡淡地,“把骨灰盒挖出来,撒到河里就行了。” 傅昀:“……” 穆薇跟她母亲一样,是非常传统的天主教徒。 她们信奉土葬。 因为她们相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只是转换,肉体终究会復活。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將嵇淑敏的坟迁到哪里,那些人都会找到的。你总不能派人,天天守著嵇淑敏的坟。”穆薇见傅昀神色怪异,便解释道。 傅昀转过头,“以后再说吧,迁坟或者其他,都需要得到金瀅溪的同意。” 穆薇嗯了一声,隨后也转头看向漆黑的车窗外。 没想到…… 傅昀竟然喜欢她,且至今还未忘怀。 她无意利用傅昀什么,但如果傅昀喜欢她的话,那金盛就是傅昀耿耿於怀的昔日情敌。 都说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极大。 她倒想看看,傅昀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穆薇唇角轻轻勾起。 …… 蓝涧水整个人憔悴了一圈,即使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的憔悴。 她再次来到了雁城。 因为江老夫人仍然在雁城住院。 “江奶奶,求您替我做主……”蓝涧水一进入江老夫人的病房,就跪倒在江老夫人的病床前。 江老夫人很惜命,她还没看到重孙出生。 所以这几天,她儘量心情平稳,听医嘱养病。 至於雁城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甚至是江郝为求金瀅溪原谅,扎了自己一刀然后住院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好在江老夫人太知道自己孙子从小到大是个什么品种的混世魔王了,所以她没有怀疑过,江郝是被金瀅溪拿刀扎伤的。 “你这又是做什么?” 江老夫人现在对蓝涧水不喜,如果不是碍於蓝老爷子救过江老爷子的昔日之恩,她见都不会再见蓝涧水。 她的重孙啊,就这么没了。 虽然溪溪那丫头是气性大,又娇气,受点刺激就小產了,但蓝涧水要是不追来雁城,溪溪也不会小產。 “江奶奶……”蓝涧水抬起通红的眼眸,憔悴哭泣,“您知道吗?金瀅溪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更没有小產——她故意自导自演,骗了所有人,就是为了让我在江家失宠……” 第128章 你死了谁来护著弟妹啊? 溪溪没有怀孕…… 也没有小產…… 她是故意自导自演,骗了所有人,想让涧水在江家失宠? 江老夫人震惊当场,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些事实,才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她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蓝涧水,“蓝蓝,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金瀅溪她亲口承认,我也已经告诉郝哥了,可郝哥说……他说就算金瀅溪拿刀捅死他,他都甘之如飴,更別说只是金瀅溪骗骗他而已。”蓝涧水哭道。 就算金瀅溪拿刀捅死他,他都甘之如飴…… 江老夫人一阵晕眩。 所以,江郝这次受伤住院,很可能不是苦肉计? 而是,溪溪乾的? “江奶奶,金瀅溪她已经疯了,自从她知道我也是金家的女儿之后,她就彻底开始发疯,她恨上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连金家和嵇家这些血缘至亲,她都不要了。而她明知道郝哥爱她爱得要命,失去她就会活不下去,她还偏偏要跟郝哥离婚,她还装怀孕、装小產……江奶奶,她是要兵不血刃地杀死郝哥、杀死我们每一个人啊……” 蓝涧水的指控和哭诉,让江老夫人心臟狠狠一震。 她想起这阵子,金瀅溪的反常,偏激,尤其是看著她的眼神都带著藏不住的怨恨。 也许…… 金瀅溪真的要报復所有隱瞒蓝蓝身世秘密的人。 江老夫人闭了闭眼,轻轻握了握蓝涧水的肩膀,“蓝蓝,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江奶奶绝不会看著你姐姐兴风作浪!” 上一代的恩怨,本就是种种意外。 嵇淑敏也不是韵兰杀死的。 嵇淑敏是死於癌症復发。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却又旧事重提,还闹得江家蓝家金家嵇家鸡犬不寧,让整个云城雁城看笑话。 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嗯……谢谢江奶奶……”蓝涧水面上委屈抽噎,心下却是一松。 好了,妈妈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她再也不用被妈妈折磨了。 江老夫人拨通江先生的號码,“你知不知道,溪溪她根本就没有怀孕,也没有小產?她就是故意自导自演骗我们所有人,要让蓝蓝在江家失宠的。” 江先生坐在走廊的地上,看著面前紧闭的房门。 他已经好些天没见过他的妻子了。 金瀅溪擅长闹,而他的妻子,擅长冷战。 她现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 刺骨的冷。 她没说要跟他离婚。 但他知道,她再也不想跟他说一句话了。 “所以呢?”江先生嘶哑地,“你要让江郝和她离婚,然后娶你疼如眼珠子的『蓝蓝』吗?” 蓝蓝。 江老夫人不至於听不出,儿子特意咬重了这个称呼。 且,带著冷嘲讽刺的意味。 “你说这样的话做什么?我怎么可能逼自己的孙子离婚?”江老夫人斥责,“但溪溪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我们必须要制止她!而且江郝受伤住院的事你知道吧?他那一刀,是溪溪伤的,不是他自己刺的!你说说看溪溪她现在有多过……” “够了!”江先生猛地打断江老夫人,“时代不同了,你还要像以前一样插手小辈夫妻之间的事?以前我胳膊扭不过大腿,又想著裊裊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结果呢?如果不是当年你用孝道施压,我们不会同意把裊裊过继给唐家,裊裊也不会出事,更不会和我们分离二十几年!” 江老夫人呼吸瞬间一窒。 她就是在孙女出事之后,才患上的心绞痛啊。 她怎么会想到,过继这么正常的事情,会造成那么无法挽回的悲剧? 她又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她嫡亲的孙女,她难道不心疼吗? “我以后,不会再接你的电话。真有大事,让管家找我吧。”江先生说完,掛了电话。 江老夫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逆子…… 他那意思就是,她只要给他打电话,就代表她好好的。 而如果她不好了,就让管家通知他。 可真是她养的好儿子啊! 江老夫人从未被人这么忤逆过,哪怕江郝之前也是混不吝地吊儿郎当忤逆她,不会像江先生此刻,冰冷的忤逆她。 这是真正的忤逆,怨恨。 怨恨…… 江老夫人想到儿子为什么怨恨她,顿时又觉理亏。 確实是她那不爭气的侄子侄媳没照顾好裊裊,所以才让裊裊出了事。 她无法推卸责任。 江老夫人思索了一会儿,叫来管家进病房。 “老夫人。”江管家躬身。 “你去把大小姐……哦,就是那个戚雪医生,把她请过来,就说我有话想跟她说。”江老夫人吩咐。 江管家:“……” “怎么?你觉得她不会来?”江老夫人看出管家的为难。 江管家轻咳一声:“老夫人,大小姐离家多年,归家多日,从未与国內联繫过。” “她不还是回来了吗?”江老夫人嘆气,“的確是我们没保护好她,她心有怨恨是应该的,所以我会亲自向她道歉。这女孩子嘛,宠宠就乖了。” 就像蓝蓝一样,给几颗糖就很乖很甜。 一颗糖不够,就给十颗糖。 十颗还不够,那就给一百颗。 “……”老夫人真是自信满满。 大小姐是人,又不是宠物,还宠宠就好了。 江管家在江家多年,见过小时候的江裊,也看到了长大后的戚雪。 他並不这么乐观地认为,大小姐会原谅老夫人,乖乖回到江家。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躬身应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去请大小姐。” …… 傍晚时分,江奕被江郝喊保鏢拎出病房,丟进了电梯。 並跟保鏢说,不许江奕再来看他。 电梯门打开时,两名女护士刚好在电梯里,顿时目睹这一切。 形象受损的江奕:“……” 江郝这几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感觉快掛了。 他不就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死了谁来护著弟妹啊?我就不信你们离婚了,你就不管她了……吗? 至於喊保鏢把他直接丟出来。 这臭脾气,就该被弟妹虐。 病房里的江郝,在把江奕不客气地丟出去之后,起身下床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盯著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 好像是变丑了。 不过,一个没老婆的男人,管他丑不丑呢? 江郝摸了一把下巴上的碍眼胡茬,面无表情换了衣服就出了病房。 “江总……”保鏢伸手去扶。 “滚,別跟著我。” 好嘞! 保鏢默默地缩回手。 第129章 她好像,经歷过让他不敢想像的可怕事情…… 穆薇隨傅昀住进了傅家,刚好就在嵇家老宅旁边。 看著漆黑的夜色,她站在窗户前,轻轻撩开窗帘,看著嵇家老宅里的夜灯。 溪溪,再忍一忍。 因为妈妈相信,你像妈妈爱你一样爱著沁沁。 甚至比起离开你几十年的妈妈,沁沁才是真正能够温暖你的良药。 就像……前世的你,被沁沁治癒一样。 『叩叩』的敲门声,礼貌而清晰地传来。 穆薇放下窗帘,转身去开了门。 是傅昀。 “山上的保鏢来电,江郝去了姐姐坟前祭拜,问我要不要拦。”傅昀轻声说。 穆薇轻轻抿唇。 许久之后,她才说:“不用拦。” 傅昀怔然,心下一阵失望。 如果真是姐姐……一定恨透了江郝。 她不会让江郝去祭拜她的。 “好。” 傅昀闭了闭眼,转身。 就在这时,穆薇忽然再次出声:“我想过去一趟,听听他对嵇淑敏说的话。” 傅昀双手驀地攥紧。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从地狱到了天堂。 穆薇才不会在意江郝跟姐姐说些什么呢。 只有姐姐…… 才会在意。 “好。”傅昀稳了稳情绪,转身將手臂微微伸出,“走吧。” 穆薇扬了扬眉,“我们感情有这么好吗?” 不是名义夫妻吗? 傅昀目不转睛地看著她,半晌才说:“因为你和二十年前判若两人,我突然想多了解你一点。我们已经不年轻了,也都失去过很多,比其他人更懂得珍惜,对不对?” 穆薇抿抿唇。 他这话是在暗示什么? 不过…… 她也没想过能瞒得天衣无缝,毕竟傅昀和穆薇相处过。 她在法国庄园看过一些相册,她承认穆薇那样热情又明媚的性格,她装不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说得对。”穆薇伸手,挽住了傅昀的手臂,微微一笑:“走吧,再晚就听不到什么了。” 傅昀低眸,压下控制不住的嘴角。 “嗯。” 她和金盛的婚礼,他是没有参加。 但那段曾经云城的神话爱情,怎么会没有记录的痕跡。 他拿到了婚礼的录像带。 每一个细节,都令他深刻而……深深嫉妒。 他至今清楚地记得,那么美丽端庄的姐姐,是怎样挽住金盛的胳膊,含笑接受眾人祝福的。 就像,她现在这样。 …… 江郝爬上山顶时,面颊苍白浑身被冷汗湿透。 受伤后他並未得到好的休息,几乎是自暴自弃的状態,因此身体处於极度的虚弱之中。 他马上就要失去溪溪了,那他还奋斗个什么劲儿啊。 她一直都是他奋斗的意义啊。 “妈。”江郝跪在了嵇淑敏的坟前,磕了重重的三个响头,“对不起啊……我要食言了。” 领结婚证的那天,江郝就和金瀅溪来山顶拜祭过。 两人连领证拍照的衣服都没换。 一身白色西装的江郝,搂著喜庆红裙的金瀅溪,郑重对墓碑照片上的嵇淑敏承诺:“妈,以后我和溪溪就是夫妻了,夫妻一体,我一定会疼她爱她珍惜她,让她当我江郝一辈子的公主。等將来我们白髮苍苍了,我还背著溪溪来拜祭您。” 然而,才不到两年的时间,这段婚姻就破碎了。 白髮苍苍的江郝背著白髮苍苍的金瀅溪上山祭拜岳母的那一天,不会有了。 “妈,我真的很后悔……” 江郝眸子通红,嗓音哽咽,“是我错了……是我想错了……我总以为,我和溪溪的时间还有很多……我总以为,我给溪溪的一定是最好的……我想,等我布置好一切,能够靠自己而不是靠江家继承人的身份来保护她的时候,我就借嵇谦昊的手来让她知道您去世的真相,到时候她想报仇,我就帮她替您报仇……可我没有想过,有时候时间是不等人的……” 他好像,弄丟了他的宝贝。 她好像,经歷过让他不敢想像的可怕事情…… 江郝跪倒在坟地上,眼泪全砸进土里。 “妈,我不知道她喜欢我,我以为她喜欢江奕,可我又不问她,我不想再提起江奕,不想让她的世界里再出现江奕这个人……她为了蓝涧水跟我吃醋,我真的很高兴,我想她终於开始在乎我了……我不该故意拿蓝涧水来让她吃醋,让她为我流了那么多眼泪……” “妈,我不该相信蓝涧水的道歉,不该相信蓝涧水的眼泪,更不该相信蓝涧水善良柔弱可怜无辜,尤其不该因为蓝老爷子对我爷爷的救命之恩、和蓝涧水对我的挡刀之恩,就在外人面前维护蓝涧水,导致溪溪误会我对蓝涧水有情……溪溪没欠蓝家的,更没欠蓝涧水的,我不该让她背负上江家和我的债……” 夜里的山风,呼呼作响。 风声將人声传得颇远。 穆薇停下来,望向即將抵达的山顶。 江郝嘶哑的声音入耳,她驀地回忆起前世的江郝。 那才是痛苦到极致,然后……疯狂到了极致。 以至於,江老夫人都直接气中了风。 傅昀搀扶著穆薇,低声:“累不累?” “不累。”穆薇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石头,“就在这儿坐吧。” 傅昀自然知道,再往前走就和江郝碰面了,江郝也不会再说什么。 於是他点头:“好。” 傅昀扶著穆薇,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山风杂草浮动,江郝的话清晰入耳。 “我总想著溪溪只是闹小脾气,我能哄好她,就算有一天她知道真相,恨我瞒著她,我认打认罚……她也总会原谅我。可我弄丟她了……我让她经歷了很不好的事情……她不要我了……我也没资格再挽留……” “妈,是我没有做到当初对您的承诺。” “我没有真正地疼她、爱她、珍惜她,我不该老是让她哭……” “您要是还活著,一定把我当成半子,可我让溪溪这么伤心难过,您也一定会很生气吧?您別生气,我帮您教训江郝这个混球……” 『啪』! 『啪』! 『啪』…… 江郝跪在坟前,开始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大石头前,傅昀看向穆薇。 穆薇神色很平静,听著那些巴掌声,既没有心疼的不忍,也没有报復的快意。 傅昀不禁又开始惆悵。 姐姐还是当年那么难以琢磨,所以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130章 穆薇勾了勾唇,「我是在警告你。」 深夜里的巴掌声,很久都没有停下来。 穆薇眸色终於动了动。 她起身,“走吧。” 如果不是看在沁沁、看在前世的江郝的份上,她会再多听一会儿。 “好。”傅昀伸手扶她。 两人走上山顶,看著那个还在扇自己巴掌的年轻人。 “江郝。” 江郝猛地停下手,转头看向身后。 然而,他失望了。 是人。 不是他所想的……鬼魂。 “你们是谁?” 江郝缓缓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站起身。 “我丈夫,傅昀院士,在国外拿到过很多……”穆薇侧眸,先介绍了傅昀,“他当年也是嵇淑敏的邻居,他父母忙於科研,很少管他,他算是嵇淑敏照顾大的,所以一直跟著嵇宏文嵇谦昊叫一声姐姐。” “至於我,我中文名叫穆薇,法国名……你大概也没兴趣听,但我父亲的名字,你身为江家人应该知晓,他也是院士,名叫——穆健。” 穆健! 傅昀! 江郝眸色起了一丝变化。 穆薇看向江郝,淡淡一笑:“我跟傅昀是夫妻,夫妻一体,那么我自然也会跟著傅昀叫一声姐姐。而姐姐留下的女儿,也是我们这当舅舅和舅妈的宝贝,我们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 江郝听到这话,转过身去。 把別人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这种话,他不信。 “刚刚你跟姐姐说的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你了。其实……你顾全大局没有错,但你对待溪溪的方式错了。” 穆薇看著江郝肿起来的侧脸,缓缓地说:“听说,你是11月份出生的。那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个月份出生的99%以上的男人……恋爱时都会有个通病。” 江郝想,11月份出生的男人,能有什么恋爱时的通病? 特別痴情吗? 呵。 “你们认为,喜欢的人为你们流泪、吃醋、在意、甚至发疯,才是爱你。正常的男人对这样的伴侣会越来越不爱,甚至敬而远之,但你们却是爱极了这样的伴侣。” 所以,哪怕她的溪溪再怎么被所有人骂成作精、疯子,连金盛这个亲爹和嵇家两个舅舅都觉得她不可理喻,江郝却是人前嫌弃,人后则乐开了花。 他无比享受溪溪的发疯。 他认为这是他心爱的女人,爱他到极致的表现。 正常人无法理解的奇葩逻辑,但却在他们身上,淋漓尽致。 江郝猛地转身! 她…… 穆薇看著江郝震惊的表情,“我听过一个说法,能跟11月份的男人白头到老的女人,不但心臟强大,还是忍者神龟。” 江郝:“……” “你们有一个很畸形的兴奋点,那就是看著自己爱的女人流泪。”穆薇摇了摇头,“儘管她们哭的每一次,你们都会心疼,但你们仍旧会因此兴奋。” 江郝很想反驳穆薇,可他发现,他竟然无法反驳。 他好像……確实喜欢看溪溪为他哭。 儘管每一次他都心疼,自责,甚至愿意做各种事去哄她开心,他们会有好几天的如胶似漆。 但过了那几天,他又会想看她吃醋气哭的样子。 他真的会很兴奋。 “你们有很多优点,浪漫、体贴、能提供很好的情绪价值、以及愿意给予心爱的人所有自己的一切,包括但不限於权力与財富。如果你们有江山,你甚至愿意把自己的江山分给心爱的女人一半。” 穆薇想起前世的江郝,轻轻一嘆:“可这些再多令女人最初怦然心动的优点,也挽救不了你们钟爱虐恋的致命缺点。因为你们不明白,女人每哭一次,感情就淡一分。” 哪怕前世的江郝为了她的溪溪,付出了江家的百年功德,乃至时空错位,一切重来,甚至將不属於这个时空的她和沁沁,都送了回来。 但他仍旧失去了他最爱的妻子。 他永远都无法再与溪溪重逢。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江郝盯著眼前的陌生女人。 穆薇淡笑:“想表达我的看法——你和溪溪,不合適。” 她的溪溪,需要一个很温柔、会设身处地为对方著想的丈夫。 江郝莫名震了一震。 他心里好像產生了一种,被丈母娘否定的挫败感。 这让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他丈母娘的坟。 “江郝。”穆薇看著江郝的侧脸,轻声地:“也许有一天,你手中会握著溪溪的软肋——而如果你用这个软肋去威胁溪溪跟你復婚……那么,我们夫妻,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手中,会握著溪溪的软肋? 江郝缓缓回头,怪异地看著穆薇:“你是在跟我宣战吗?” 穆薇勾了勾唇,“我是在警告你。” 江郝怔住。 “江家的百年功德,已经没了。”穆薇深深地看著江郝,“很快,云城就不会再是江家的天下。希望,我们不会走到正面交锋的那一天。” 因为江郝是沁沁的爸爸。 而她,是沁沁名义上的舅外婆、实际上的亲外婆。 “……”江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穆薇,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甚至於一向只在溪溪面前气短的他,在这个穆薇面前,竟然也有些发不出脾气。 “当然,如果我们可以和睦相处,那我就可以告诉你一个关於蓝夫人的……能让她痛不欲生的秘密。”穆薇勾唇,“你想不想知道?” “想!” 溪溪不要他了,但他还是得向溪溪证明,如果她想报仇,他是一定会帮她的。 这是他欠溪溪的。 “那好,你去云城撬开一个名叫宋维的医生的嘴。他是蓝先生指定给蓝夫人、负责蓝夫人孕育子嗣的医生。”穆薇淡笑,“只要你撬开他的嘴,就能知道当年蓝夫人是怎么威胁他、令他不得不將金盛的种、偷出来给蓝夫人的了。” 江郝心头莫名,“知道蓝夫人威胁宋维、让宋维偷出金盛的种给蓝夫人,有什么用?” “明韵兰很爱她的妈妈明夫人。” 穆薇轻声地说。 江郝蹙眉。 她这意思是……明韵兰是个很注重血缘亲情的女人? 那蓝涧水…… 江郝猛地一震,“你是说,蓝涧水不是明韵兰的亲生女儿?” 第131章 溪溪不可能一眼认出她。 穆薇笑了。 她是想起前世仇人的悲惨下场,所以才忍不住笑的。 “她是。”穆薇说。 江郝瞬间鬆了一大口气,“那就好。” 他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想到当年不止是金盛冻过精,他那位岳母大人……也冻过卵啊。 要是明韵兰这么丧心病狂,同时拿了人家夫妻的东西去做胚,然后孕育出一个和他家溪溪同父同母的女儿,说是她自己的私生女,然后用这个私生女来报復金家人,那就太令人髮指了。 穆薇又笑:“但明韵兰以为不是。” 江郝:“……” 穆薇看向那座华美但孤独的坟,缓缓地说:“人算,不如天算。金盛本来是想冻胚的,但姐姐觉得,胚胎已经是新生命,万一她和金盛將来不想再生了,那就对不起这条小生命。所以,最终她和金盛各冻各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没让明韵兰的阴谋,彻底得逞。 否则,明韵兰偷走的,就是她和金盛的冻胚。 如果蓝涧水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溪溪又因蓝涧水惨死…… 她一定会比现在还痛不欲生。 “所以这个宋维,就是当年没让明韵兰阴谋得逞的关键?”江郝瞬间领悟过来。 一定是宋维因为某种原因,没如明韵兰的愿,在过程中做了手脚。 明韵兰以为蓝涧水就是金盛和嵇淑敏的女儿。 但实际上,蓝涧水是明韵兰和金盛的女儿。 “不错。”穆薇頷首。 江郝抹了一下疼痛的嘴角,“好像找到发泄口了。” 先把这个宋维揍个半死。 再搞垮蓝家。 最后,拿著证据去诛明韵兰和蓝涧水的心。 所有人都有错,但所有一切的源头……就是她们母女。 他得帮溪溪,报了这深仇大恨! 看著江郝给嵇淑敏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匆匆下山,穆薇轻轻眯起眼睛。 在报仇这件事上,江郝会跟她和溪溪站一边。 她信。 但如果沁沁出现…… 她不能够完全相信。 所有的男人,都会用孩子来威胁女人。 江郝不可能例外。 所以,她得未雨绸繆…… “咳。” 傅昀轻咳一声。 穆薇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蓝家的秘辛啊?”傅昀唇角微扬,笑意止都止不住。 穆薇顿了顿,“小孩子少问。” “……” 喔。 看著傅昀人到中年还略萌的模样,穆薇忽然忍不住说:“傅昀,你先以舅舅的身份去看溪溪,怎么样?” “好。”傅昀先答应,又问:“你不去吗?” 她不想见溪溪吗? “我暂时不去。”穆薇轻捏手指,“但你可以去。” 溪溪六岁,她就离开了,溪溪不可能认得出她。 可她怕自己忍不住。 她的溪溪,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受了太多苦,遭了太多罪。 她真的很自责,很內疚。 如果不是她所託非人,溪溪怎么会被明韵兰母女欺负成这样。 她千不该万不该,相信金盛对溪溪还有那么一点点父女之情,又相信她亲手养大的两个弟弟会对溪溪视如己出,保护溪溪一生。 她忘了很重要的一件事——男人根本无法共情女人的痛苦。 她应该把溪溪託付给云玲的。 如果她能这么大胆,说服金盛同意,把溪溪养在云玲膝下,和云淇当姐妹。 那么,她的溪溪绝不会踏上那样一条地狱之路。 想起云玲,穆薇心下微酸。 溪溪不可能一眼认出她。 但…… 云玲绝对可以。 毕竟,傅昀都这么快认出她来了。 “好,我去跟溪溪相认。”傅昀轻扶住穆薇的手臂,目光深深,“我会告诉她,无论是江家,还是蓝家,以后她都可以不再顾忌。” 穆薇轻笑了一声。 …… 清早,医院。 江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她让管家去请的孙女儿,会带著儿子媳妇一起过来。 江夫人整个人憔悴得不成人形,她仿佛失去对周围事物的感知。 视线直直地落在亭亭玉立的女儿脸上。 这是她的裊裊…… 江先生沉默地跟在江夫人和戚雪身后,他清晰地记得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整颗心都变成了冰的。 “是江先生吗?我是戚雪,刚刚我收到令堂的邀请,请我过去探望她,因为她有话要与我说。我想了一下,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有您和江夫人一同参与。而如果两位不方便或是不愿意一同前往,那么我就回绝令堂的邀请了……” 很礼貌,很客气。 也很……疏远。 她用最直接的措词和语气,跟他这个亲生父亲划清了界限。 而他一点招架能力和转圜能力都没有。 “你们来做什么?” 江老夫人见管家都匯报完毕退出去了,面前三个人还不说话,顿时开口打破沉默。 她见裊裊,这两个人跟过来干什么? 有他们在,她还怎么跟裊裊说知心话? “是我请他们来的。”戚雪很礼貌地站在一边,双手交叠在前,“江老夫人年纪大了,听说还有心臟病,所以我怕出意外,到时候又算到我头上,於是特地请江先生和江夫人来作个见证。” 她抬眸,浅笑望向江老夫人,“您可是功勋家族主母,这罪名我担不起。” 江老夫人:“……” 真的是句句不提恨,字字透著恨啊。 她想起往事,轻轻嘆了口气:“裊裊,我知道,当年是奶奶没思虑周全,把你过继给唐家之后,应该给你多派两名江家的保鏢,这样你就不会出事了。但你要相信奶奶,奶奶当年也差点得心绞痛死了,这都是因为你啊……” 戚雪看著江老夫人朝自己伸出的手,在江老夫人即將握住她双手时,忽然退后了一大步。 江老夫人差点没栽下床! 幸好江先生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江老夫人。 “……” “……” 江老夫人和江先生都无语极了。 唯独江夫人依旧那么呆呆地看著戚雪,丝毫没有反应。 “我很高兴,江老夫人当年挺过来了。”戚雪缓缓勾唇,拉起胳膊上的衣袖,“我更高兴,我当年也挺过来了。” 触目惊心的伤疤,赫然落在江家人面前。 江老夫人和江先生都震住了。 “啊——” 江夫人忽然一声尖叫,狠狠撞向墙壁。 第132章 「以后,我不再是江家媳,我是——朱婉灀。」 江先生眼疾手快,一把拽回江夫人。 人就在怀里,他却心有余悸。 “放开我!放开我!!” 江夫人又哭又叫,拼命地挣扎。 她受不了了。 真的受不了了! 从知道裊裊还在人世、知道身世、却二十几年不回家,她就受不了了。 可她没有现在这样受不了。 因为她本来还在庆幸,裊裊被好心人救走,还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谁知道…… 她的裊裊身上落下了这么多被虐待的伤。 她给小时候的蓝涧水洗过澡,知道蓝涧水的背上就有这么多被虐待过才会留下的痕跡。 所以…… 她的裊裊不是被好心人救走的,而是落入了恶魔的手里。 没有哪个母亲受得了这样的良心谴责…… 而裊裊应该也恨透了她。 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被裊裊原谅了…… 她不如去死…… “我发现人真的很奇怪。”戚雪无动於衷地看著崩溃欲死的江夫人,缓缓地说:“我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责怪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说过要报復你们任何一个人吧?江夫人有必要这么寻死觅活的吗?” 江先生紧紧地抱住妻子,嘶声:“裊裊,我知道你恨我们,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你妈妈是无辜的,她当年没有话语权,而我……你恨我好了,你不要恨她,当年你掉下海的消息传来之后,她一度哭到昏厥,她是很爱你的,她甚至想跟我离婚,是我……我死活没同意,你也知道,军婚不好离,可从那之后,你妈妈为了你的事,鬱鬱寡欢,去年还动过一次肝臟手术,医生说就是因为她长期鬱结於心导致的……” “江先生,你错了。”戚雪放下袖子,微笑:“我不恨你们,因为我知道你们並不是不爱我。但我所遭受的,確实是你们一手造成的。所以,我不恨你们,却不能原谅你们。我只想做戚雪,过属於我的平静生活。至於你们……我坦白地说,你们每出现在我眼前一次,我都会想起我曾经经歷过什么。如果你们觉得这是爱,那你们也可以天天来我面前撞墙、下跪、求我回江家认祖归宗,长期以往,让我被千夫所指,骂我薄情寡义,不认祖宗。” “…………” 江先生一时间,接不了话。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无悲无喜无怨,仿佛只是在与陌生人阐述事实。 甚至於他们怎么做,她也不会激烈地指责、反对。 但这种態度,却莫名地……更让人难以接受。 江先生难以接受,可江夫人接受了。 她慢慢地平静下来。 儘管心臟疼痛,她却还是哑著声音道了歉:“对不起,戚医生,我……刚刚太衝动了。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已经很对不起裊裊,是一个失职的母亲了。 怎么能因为自己的错,又去寻死觅活,让裊裊背上不孝的罪名呢? 哪怕是江家错在先,可世人一定会指责身为小辈的裊裊。 她绝不能让裊裊陷入这样的舆论谴责之中。 “那就多谢江夫人了。”戚雪依旧平静。 江夫人心口疼得犹如被利刃在血肉里搅来搅去,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不客气。” 裊裊希望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她不会做让裊裊討厌的事。 “裊裊,谁敢这么欺负你?”江老夫人从震惊与混乱中反应过来,下床就想拉戚雪的手,“告诉奶奶,奶奶让人过去抓他们坐牢!!” “你不要碰她!” 江夫人猛地从江先生身边衝出去,一把推开江老夫人。 江先生瞳孔震了震,但伸出去的手莫名又收了回来。 当著妻子和女儿的面,他没办法再当一个传统的孝顺儿子…… 儘管,过去的五十多年里,他一直都是人人称讚的孝顺儿子。 江老夫人虽然有心臟病,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但身体底子却是很好的。 而江夫人多年来鬱结於心,又连日以泪洗面,自责痛苦,三餐难进,身体底子甚至比不得江老夫人这个年迈者。 所以江夫人哪怕这用力一推,江老夫人也只是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回了床沿。 可儘管如此,她还是万分震惊地看向这个温良贤淑了几十年的儿媳妇,“你、你推我?” “军婚確实难离,但我一定要离,如果江家要阻拦,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揭穿江家这些年所有我知道的家族秘辛!”江夫人挡在戚雪身前,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坚定。 既然要离婚,她就不再是江老夫人的儿媳妇。 她是裊裊的亲生母亲。 裊裊所经歷的一切,都来自於当年江老夫人的霸道专权还有私心,她不会让江老夫人碰她的裊裊一下! 裊裊会噁心的。 江先生双拳缓缓握紧,隨后视线莫名移向一旁平静如斯的女儿,落在女儿那长袖遮盖住满满伤痕的双臂上。 他握紧的双拳,又渐渐鬆开了。 罢了。 强求了这么多年,本以为裊裊活著回来,是个转机。 不料裊裊却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他再也强求不了他的妻子、再也留不住他的妻子了。 不然,她会疯的。 “不行!江家没有离婚的先……” “那就从我开始。”江夫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拽下手腕上,当年她进江家大门时,跪在江老夫人面前敬茶时得到的来自婆婆的肯定——江家传家媳翡翠手鐲。 她將翡翠手鐲放在了江老夫人的病床上,“以后,我不再是江家媳,我是朱婉灀。” 江先生眼睛刺痛地看著这一幕。 妻子摘下手鐲的那一刻,他才惊觉,原来当年珠圆玉润嫁给他的少女……戴上手鐲时都磨红了肌肤,他回房后替她揉了好久吹了好久的手腕,如今却轻轻一摘,就摘下来了。 她清减得让人眼睛疼。 她怀著少女的羞涩嫁给他当了几十年的江夫人,欢喜的时间却不到十分之一…… “你……”江老夫人想说什么,却看著江夫人通红但坚毅的眼神,说不出来。 她好一会儿,看向戚雪:“裊裊,父母离婚,江家家宅不寧,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戚雪轻飘飘一句:“我哪儿来的父母,以及——江家跟我有什么关係。” 江老夫人:“………………” 第133章 「那你去死吧。」她语气淡淡。 江老夫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將孙女劝回江家。 她思来想去,这个孙女才是目前解江家燃眉之急的关键。 因为这个孙女和她孙媳妇金瀅溪的关係也极好。 所以,只要江裊回到江家,她儿子和媳妇就不会那么恨她了,江裊还能把她孙媳妇金瀅溪也劝回来,到时候全家大团圆,幸福和睦地在一起。 多好。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孙女竟然不是大难不死被国外的有钱人所救,而是落到了恶魔手里,和蓝蓝一样从小受尽虐待折磨。 这种情况下,孙女是很难原谅、回到江家的了。 除非…… 江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说:“裊裊,奶奶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心中也有很多怨愤,但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可改变也不可挽回,唯有將未来过得更好,才是人生的正確之道啊。” “哦?”戚雪浅笑,“江老夫人说我应该『將未来过得更好』,是指江家会弥补我很多很多的钱,或者权,再给我找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男人当丈夫,荣华富贵下半辈子吗?” 江老夫人微微迟疑,隨后说:“还可以更多,只要是裊裊你想要的。” “那你去死吧。”戚雪语气淡淡。 “你说什么?”江老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戚雪缓慢重复,“你去死。死得漂亮一点,不要拖累子女。这样,你的子女会风风光光將你下葬,而江家以后就不会再有像你这样无耻又自私的掌权者了。” “你……”江老夫人心口微微开始疼痛。 她用力按住心口,“你、你让我去死?我可是你亲奶奶……” “就是因为你的身份,所以没人敢逼死你,你也就是仗著江家主母这个身份,把所有人都掌控在你的手上,你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你的媳妇嫁进江家,你觉得是她的荣耀,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的孙媳妇嫁进江家,你觉得是她祖上烧了高香,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戚雪低低地一笑,“可你好像忘了,你也是女人,你也是嫁进江家的——如果不是靠江老爷子和他那些兄弟,浴血奋战,建下功勋,你又哪里能当什么功勋之妻,成为江家的掌权主母,让一大群人都听你的糊涂主意?” “………” “所以你找我——没用。只有你去死,才是解决现在所有问题的关键。”戚雪轻靠墙壁,“你死了,所有江家人都自由了,没人会再被你『功勋遗孀』的光环所束缚,所有江家人都不用再顾忌上面或者下面以及大眾的舆论。” “…………” “你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江家著想吗?现在,到了你为家族出力的时候了,我想你应该很愿意自我牺牲吧?” “………………” 江老夫人直接气晕过去了。 “快!医生!老夫人她晕过去了!”江先生慌了手脚,急忙按下床头铃。 医生很快衝进来抢救。 戚雪无动於衷。 她就是医生。 虽然是心理医生,却也涉猎相关医学知识。 江老夫人又不是很严重的心臟病,除非自己不吃不喝,否则,死不了的。 她转过身,走出了病房。 朱婉灀急忙追了出去。 “我说了,我不恨你,也不会认你,至於你的內疚,还是自己慢慢消化吧。”戚雪转身,看著追在她身后的女人。 朱婉灀忍著眼泪,低声问:“那、那我心理出了问题……可不可以找戚医生?” 戚雪默了几秒,反问:“如果当年我想办法找你求救,你会不会不远万里到国外来救我?” “会!”朱婉灀拼命忍住眼泪,拼命点头:“会的!我会的!哪怕死,我也会赶过去救我的裊裊!” 戚雪看著朱婉灀的眼泪最终控制不住,淌成小溪。 但她又怕她厌恶,反感,所以死死地攥住两只手,忍著不哭出声。 她想,她的指甲一定把血肉刺穿了吧。 “你真要跟他离婚?”戚雪缓缓地问。 “嗯。”朱婉灀轻抽了两声,稳住情绪,儘量平静而清楚地回答:“当年我就要离的,我接受不了跟一群害死我女儿的人生活在一起。可是你知道,军婚难离……我上诉也不会有胜算,因为法官会说那只是个意外……” 戚雪静静地听著。 “最重要的是,当年江郝还小。不过,我並没有给江郝什么母爱。”朱婉灀提到儿子,闭了闭眼,“我知道我不该把很多情绪怪到江郝身上,可有时候我看著他跟你很像的眉眼,我会控制不住生出一丝怨恨——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我生了一个儿子,江老夫人也不会把我的女儿过继给唐家。” 戚雪轻轻蹙眉,“我的事,跟江郝无关。” 难怪朱婉灀和江郝母子感情不深。 难怪江郝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个没有感受过爱的孩子,从小被严格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大家族的孩子,怎么会具备爱人的能力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心理出了问题,我搜过说是什么產后抑鬱……但我当时的身份……我不太方便找心理医生。”朱婉灀再度闭了闭眼,“我有很克制的,我没跟江郝发泄过,我知道那不能怪他,是我没用,护不住我的裊裊。” 戚雪听明白了,“你是没跟他发泄过,但他一定能够感觉到你对他的情绪。你以为你没跟他发泄过,其实他从小到大都在受著你的冷暴力。” 朱婉灀整个人呆住。 她…… 戚雪看著朱婉灀惨白的脸庞,也没说更多。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真有心理方面的问题需要我帮助,可以联繫我。但,只能有普通的医患关係,不能有任何私交。”戚雪转身,平静离去。 朱婉灀看著女儿高挑的背影,紧紧握著那张名片,视线久久没有撤回。 …… 嵇家老宅。 金瀅溪一脸呆若木鸡地听完傅昀的自我介绍,完全无法回过神来。 “那、那个,傅院……啊,我要怎么称呼您啊?我叫您傅叔叔可以吗?”云淇简直快激动坏了。 傅昀院士啊! 这可是傅昀院士啊! 要是他真的像他现在说的一样,要当溪溪的舅舅,还要给溪溪撑腰,甚至要在溪溪离婚后,带溪溪去京都定居,那就简直太棒了啊!! 有这么个粗大腿在,溪溪还怕什么江家蓝家! 通通撂倒! 傅昀莞尔:“你跟溪溪是情同姐妹的闺蜜,你可以跟著溪溪叫我舅舅。” “舅舅好!”云淇立马起立,给傅昀鞠了一躬。 第134章 上辈子,她已经被溪溪丟下过一次了,呜…… “乖。” 傅昀笑著应声,递出一个红包,“这是舅舅给你的见面礼。” 云淇『呃』了一声,“虽然但是……舅舅的第一个红包应该给溪溪吧……” “你给溪溪打个样也好,不然溪溪怕是叫不出口。”傅昀笑了笑,看向金瀅溪,“毕竟姐姐被一手养大的两个弟弟辜负,让溪溪对舅舅这个称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云淇一听,立马把红包接了,“谢谢舅舅!” 她喜滋滋坐回金瀅溪身边,“溪溪,你快叫舅舅拿红包啊。这么牛气冲天的舅舅,打著灯笼没处找的!” “……”金瀅溪太阳穴跳了两下,这抱大腿的意味也太浓了…… 淇淇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 不过…… 她抬眸看向对面这个儒雅又矜贵的男人,心想他好像一点都不反感,还很高兴呢。 难道,他真的把她妈妈当亲姐姐一样,所以对她爱屋及乌? 可是,前世他跟江裊一样,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过啊。 怎么这一世…… 金瀅溪总觉得这不像是她重生才引起的蝴蝶效应。 “溪溪,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傅昀声音很轻,像是怕嚇著了金瀅溪。 金瀅溪回过神,稍稍迟疑了一会儿,才问:“傅院士,我能不能冒昧问您几个问题。” “当然。”傅昀点头。 “您这次回国,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呢?如果是临时起意,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现在回国?如果是早有计划,那么您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改变计划、暂不回国呢?” 金瀅溪这几个的问题,令傅昀一怔。 她这么问是…… 一旁的云淇,捏著红包的手指渐渐收紧,眼睛微微泛酸。 所以,上辈子的溪溪,没有见过傅昀是吗? 也是…… 如果上辈子的溪溪,见过傅昀,那溪溪就会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又怎么会出事…… 云淇心里难受得要命。 傅昀看著金瀅溪藏著小心但却认真的眼睛,略略思忖了她的问题一会儿。 然后,他回道:“我这次回国的计划是年初就定下来的,如果我突然改变计划、暂不回国,那一定是我夫人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 刚刚傅昀已经介绍了全部的他自己,所以金瀅溪和云淇都知道,傅昀的夫人就是穆健院士的独生女穆薇。 而穆薇二十年前发生落水意外,一直处於昏迷不醒的植物人状態。 最近,她才清醒过来。 所以这次傅昀是带著夫人穆薇一起回国的,但因为她需要静养,因此才足不出门,在家中养病。 金瀅溪听到傅昀这个回答,愣了愣。 那上辈子傅昀院士没有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回国,难道是因为傅夫人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 金瀅溪的猜测没错,前世这个时候的穆薇,的確去世了。 所以傅昀原本打算回国的计划,耽搁了。 他在法国给穆薇举办了葬礼,遵守穆薇的遗愿,给穆薇守了一年的灵。 因此傅昀前世回到雁城,知道他的姐姐已经过世多年时,已经是金瀅溪死后、江郝发疯的时间节点了。 而这时,猜测到一半真相的金瀅溪,產生了新的困惑——如果上辈子的傅昀是因为傅夫人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才改变了回国的计划,那这辈子的傅夫人,为什么会清醒过来,跟傅昀一起回到了雁城呢? 金瀅溪想著想著,忽然对这位傅夫人產生了一丝好奇。 於是她忍不住问道:“傅昀院士和夫人的感情好吗?” 傅昀想到他如今的夫人,唇角轻轻一勾:“很好。” 他和姐姐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虽然姐姐爱的人不是他,但他和她分別了这么多年,她也经歷了那么多磨难,他如今所求无他——只要她好好的,他能够每日伴她身侧,他就满足了。 金瀅溪清晰可见傅昀眼中的柔情,她忽然就高兴起来。 也许是她的重生,改变了整个世界的磁场,让傅夫人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所以深爱妻子的傅昀院士很高兴,於是就带著傅夫人回到了雁城。 想不到,她妈妈將傅昀院士当成弟弟一样照顾过好些年,成了傅昀院士的姐姐。 於是,她就多了一个舅舅。 “那我就叫您舅舅了哦。”金瀅溪眨眼。 傅昀目不转睛地看著金瀅溪,心中忽然淌出一丝遗憾。 如果溪溪是他和姐姐的女儿,那她就不会出事了。 虽然,姐姐什么都没说。 但他已经隱约能够感觉到,溪溪身上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所以连死去多年的姐姐都回来了。 也许…… 这个姑娘,也跟姐姐一样,是死而復生的。 所以,姐姐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帮女儿復仇。 “你知道舅舅又称什么吗?”傅昀温和地问。 金瀅溪不解:“什么?” “舅父。” 金瀅溪怔住。 “既是舅,也是父。”傅昀將准备好的红包递出,“溪溪,你有舅舅,也有父亲,我和你舅母没有孩子,以后会对你视如己出,我们所有的財產都会过户到你的名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改穆姓,隨我和你舅母定居京都。当然,如果你还是想留在雁城,我们也可以陪你定居雁城。” 她一直没有改姓,应该是既不想改姓嵇,也不想改姓金吧。 至於说定居京都的事,是姐姐的意思。 在云城或雁城,总会与江家人或嵇家人碰面,何况这两个地方也到处都是江蓝两姓之人。 唯有定居京都,才可以真正远离他们。 在京都,他和姐姐也能够更好地,保护溪溪。 金瀅溪目不转睛看著傅昀,她想她可以不信任除了淇淇之外的很多人,但她没办法不信任眼前这位国之英雄。 “如果舅母见过我之后也这么说,愿意当我的第二个妈妈,我……愿意跟舅父和舅母去京都。” 她回应道。 云淇忍住心里的酸涩,大声喊:“我也要去京都!” 溪溪都別想丟下她。 上辈子,她已经被溪溪丟下过一次了,呜……她才不会给溪溪第二次机会呢! 傅昀笑了。 金瀅溪也笑了。 第135章 等你手术成功,我再带溪溪和淇淇来看你。 云城,医院。 云玲整个人都有些茫然,也很无语。 她只不过是每月一次的例行复查而已,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医院突然把她扣下了? “秦医生,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做手术。”云玲耐著性子跟她一直以来的主治医生说道,“我两个女儿都在雁城,下午我还得坐飞机赶回去呢。” 作为云玲多年的主治医生,秦医生当然知道云玲的意思。 但现在不是事情起了变化吗? “云夫人,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做手术,我当然清楚。”秦医生笑说,“但现在国外有个顶尖脑科专家团队来到国內,我抽空把你的病歷给他们看,他们討论之后说,如果由他们来做这台手术,手术成功率能高达90%以上。” 十多年前云爸爸因病离世,夫妻感情如胶似漆的云玲陷入痛苦与悲伤之中。 但云淇和金瀅溪都还年幼,她作为两个女儿的妈妈,必须振作。 虽然云玲以极强的意志力撑了下来,可她忧思成疾,常常夜不能寐,逐渐留下病根。 云淇和金瀅溪十六岁那年,云玲头痛欲裂,到医院检查,被诊断为脑膜瘤,秦医生建议云玲做切除手术,以免恶化。 但,手术的成功机率只有70%。 云玲回去之后,看著家中两个天真烂漫的姑娘,不打算冒险。 秦医生无奈之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给云玲做保守治疗方案。 这些年来,云玲的情况时有加重,伴隨呕吐及视力障碍等症状,秦医生几次催促她儘快动手术。 但她放心不下云淇和金瀅溪,因此一直不肯。 云玲听到秦医生的话,心中微动,想了想之后说:“我乾女儿正在离婚冷静期,等她离婚之后,我陪她散完心,再动手术吧。” “可我已经跟专家团队说好了,三天后就动手术。”秦医生说。 傅院士可是说了,一定要儘快动手术,不能拖延。 而国外顶尖脑科专家团队也正在乘坐专机前来云城的路上。 “我不同意!”云玲一听就想离开病房。 “好吧,那我只能给傅昀院士打电话了。”秦医生说著就掏出手机,给傅昀打了过去。 傅昀? 云玲顿住脚步,诧异地转头看向秦医生。 是……当年跟在敏敏屁股后面的那个傅昀弟弟吗? 秦医生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傅院士,您好……对,对,是这样……好,我马上开免提。” 秦医生很快打开免提,走到云玲面前,“傅院士,您可以说了。” “云玲,好久不见。”傅昀温煦的声音传来。 云玲:“我认识你吗?” 不是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连敏敏的婚礼都不回来参加吗? 哦,后来敏敏的葬礼,他也没回来参加。 有够狼心狗肺的。 要是他念著当年敏敏对他的一点好,回来给敏敏撑撑腰,敏敏都不会被金盛那狗东西欺负成那样。 傅昀顿了顿,道歉:“对不起,我这次回国才知道姐姐的事……你放心,溪溪已经认我当舅父,而我和夫人也会將溪溪当成亲生女儿,唯一的女儿,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溪溪一根手指头。” 云玲眸色微动。 因著傅昀说的这几句话,她满肚子还想懟傅昀的话,咽了回去。 “那算你还有良心。” “你是姐姐最好的朋友,这些年你也一直在替姐姐照顾溪溪,我想,无论是姐姐还是溪溪,都不希望你有事。” 傅昀的话,令云玲一怔:“国外的顶尖脑科专家团队,是你替我请来的?” “是。” “你怎么知道我得了脑膜瘤?”云玲感到困惑。 她谁都没说。 除非,她的主治医生也就是秦医生向傅昀出卖了她。 但秦医生怎么会认识傅昀,还將她的病情告诉傅昀? 傅昀很想说一句——姐姐告诉我的。 不过,他只是笑了笑:“等你手术成功、康復之后,我再告诉你,你应该会很高兴的。” 他都能认出姐姐。 云玲没道理认不出来。 但云玲还没动手术,而她的病最忌讳大喜大悲,现在让她见到姐姐,並不是什么好事。 这也是姐姐,让他出面的原因。 云玲:“……” 什么鬼。 这纯粹是吊人胃口。 她再想了想手术的事,还是不愿意:“你也知道溪溪现在正在和江郝离婚,我不放心溪溪,还是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不是有我这个舅父在?”傅昀淡笑,“江家如果不想让我在上面那位接见我的时候,顺嘴告上江家一状,那就最好遵从溪溪的意愿。” 云玲驀地瞪眼,“你说的……是那、那位?” “是的。” “!!!” 云玲半晌没能淡定下来。 没办法,她活到这岁数,见过最牛的人物,也就是当年的江老爷子了。 谁知道傅昀这小子这么有出息,能得到全国最最最牛的大佬接见。 这么一来,江家就根本不够看的了。 “云玲,你要明白——溪溪这些年一直把你当亲生妈妈看待,她如果知道你这么多年都生著病,为了她和淇淇拖著不动手术,她会很自责、也很难过的。” 傅昀太懂得怎么劝人,“所以,等你手术成功,我再带溪溪和淇淇来看你,溪溪就不会那么自责难过了。” 云玲一肚子拒绝的话,顿时噎住。 许久之后,她才说:“傅昀,你保证我动手术的时候,你不会让溪溪受委屈。” “我用我所有的一切发誓——绝不会让溪溪再受委屈。” 云玲轻吐一口气:“好,我同意手术。” …… 深夜的海上。 游艇徐徐前进,灯火通明,四下却漆黑得令人心底发慌。 浑身是血的宋维,被唐容挥手让保鏢丟到吹著海风的江郝身后。 『砰』地一声,像刚被宰杀的死猪。 “郝哥,这人再打就说不出话来了,要不,问完话直接丟海里吧。”唐容说。 江郝抽了口烟,吐一个烟圈到空中,“別弄出人命。” 他欠溪溪的,还没还完呢。 “行。”唐容耸肩,打残都行,但不会真打死的。 他也就是隨口一说。 江郝走上前,踩在宋维断掉的肋骨上,嗓音冷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当年你是怎么给明韵兰肚子里弄了一个金盛的私生女的。” 第136章 江郝骄傲地:「这是我女儿!」 “我……说……” 宋维其实早就想说了。 但他们没给他机会。 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 “郝哥,您消消气消消气,这杂碎哪值得您老人家亲自动脚啊。”唐容弯腰搬开江郝那条腿。 本来宋维就被他打得半死不活,肋骨都断了,郝哥这么踩著,宋维连个屁都崩不出来啊。 “郝哥,坐。” 唐容又挪来旁边的椅子,放在宋维前方。 江郝沉脸落座,盯著宋维。 宋维缓了一口气,没敢犹豫:“当、当年蓝先生命我给蓝夫人肚子里种一个孩子,给蓝家传宗接代。但蓝夫人却私下要挟我,说她只接受金盛和嵇淑敏的胚胎,我惧於蓝家的权势,不能违抗,但我也不想让一个威胁我的人如愿……於是我將女方供卵换成了蓝夫人自己的……” “你怎么瞒天过海的?”唐容觉得不可思议,蓝先生和蓝夫人又不是傻子? 宋维一噎。 “说!”唐容一脚踹过去。 宋维痛呼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赶紧说了实话:“我和蓝先生有那种关係……蓝先生很信任我,而蓝夫人则很討厌我……” 唐容一句臥槽,立马退后。 他可是直的!! “她討厌你,你也討厌她,她拿这种事情威胁你,而你也被迫做著自毁前途的事情,所以你存心不让她好过——你看出她恨金家夫妻,要一个他们的孩子报復金家夫妻,所以你故意不让她如愿,故意让她生了一个和金盛的亲生骨肉。”江郝冷冷地看著宋维。 宋维窒了窒。 “是不是?”唐容再次觉得不可思议,三观尽毁。 “……是。” 事到如今,宋维再否认不了什么。 他是蓝先生的身边人,他当然知道蓝夫人的处境。 因为蓝夫人当初醉酒走错包厢,他就在蓝先生身边。 所以,这样一个毫无地位的女人,竟然敢威胁他,拿他的名誉和前途来威胁他。 那他怎么能不让她『满意』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蓝先生?”唐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告诉蓝先生有什么用?”宋维淡淡一笑:“我又不是蓝先生什么重要的人,他不过是把我当一个消遣罢了。他让我做这件事,就是把蓝家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我,如果我办不好这件事,没让蓝夫人生下一个孩子,那我就得死。” 唐容想了想,確实是这样没错。 蓝家的继承人不是蓝家的血脉,这个秘密,的確可以让办不好事情的宋维死上一死了。 只有宋维办好这件事,成功让蓝夫人生下蓝家的继承人,才能够保住狗命。 蓝夫人敢威胁宋维,也是看准了宋维是聪明人,知道趋利避害。 在大家族里,本就是阴谋诡计环环相扣,看不透这些弯弯绕绕的,都死在歷史的洪流之中了。 只不过蓝夫人还是棋差一著,她没想到宋维会使阴招,反咬她一口。 “郝哥,真相大白了,怎么处理这杂碎?”唐容看向江郝,问道。 江郝冷冷地,“留著他,让明韵兰也尝一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他失去溪溪的那一天,一定比万箭穿心还痛。 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溪溪的人——包括他自己。 “好嘞!”唐容领命。 江郝起身,走到甲板上,迎著海风,看著昏暗无光的夜空。 只有三天了…… 唐容把宋维丟给手下之后,来到江郝身边,“郝哥,嫂子那边……真哄不好了?” “我哄过吗?我不一直在骗她吗?”江郝没对唐容发脾气,这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她闹,她作,她撒泼,她不善解人意…… 旁人对她的这些刻板印象。 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怪別人做什么,怪自己吧。 “呃……”唐容不敢吱声儿了。 其实这对儿吧,分了也好,在一起那就纯纯互相折磨。 当然,这话他不敢在嘴上说。 怕郝哥请他吃火龙果。 “只有三天了。”江郝嗓音有些虚无縹緲,“我要不要再去见她一面啊?” 可她,一定不想见他吧。 “三天后能在民政局见著的。”唐容快人快语。 “滚!” “好嘞!” …… 离婚的头一晚,江郝到底是去了嵇家老宅门口。 保鏢依旧虎视眈眈。 他不是进不去。 而是不敢进。 江郝一直站在路灯下,望著金瀅溪那扇窗户。 房间里的灯灭了,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任痛苦的潮水將他整个人淹没。 天一亮,他就再也不是溪溪什么人了。 曾经那么亲密的关係,那么多甜蜜的回忆,都会被渐渐拋弃在歷史的尘埃里。 留他一人,余生悔恨。 “哇——” 江郝漫无目的地一直走,一直走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然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大地的寧静,他才猛地清醒,停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神色困惑。 这么偏僻的郊外,怎么会有一个啼哭的婴儿? 江郝眉心微蹙,走到传出婴儿啼哭声的草丛里,顿时整个人呆住了。 裹在襁褓被放在手提篮里的婴儿,皮肤细嫩雪白,五官清秀漂亮,一双大眼睛简直像极了…… 江郝心头一震! 他好像看见了自己。 “哇——哇——” 婴儿大概是饿了,一直哭个不停。 江郝弯腰,將手提篮轻轻拎起…… “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江郝与篮子里的女婴对视。 如果不是確定他和溪溪不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他都要怀疑这是溪溪给他生的女儿了。 忽然,江郝看见篮子里有一张字条。 他拿起字条一看,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小施主是有福之人,望有缘人善待之,阿弥陀佛。】 还是个方外之人留的字条? 若是以前的江郝,根本不会理会这种事情,顶多將女婴交给警察,就当日行一善。 但此刻…… 他与停止啼哭、睁著一双大大漂亮桃花眼的女婴对视了片刻,忽然拎著篮子转身就走。 江郝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没多久司机就开车赶了过来。 江郝抱著女婴上了车。 司机看直了眼:“少爷,孩子可不能隨便乱捡啊。” 江郝小心翼翼將女婴抱出来,骄傲地:“这是我女儿!” 啥? 司机懵圈。 第137章 不会以为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吧? 江郝很兴奋,他觉得他跟这个被丟弃的女婴有缘。 说不定,他们上辈子是父女。 当然,这话他不敢去问溪溪。 她是真有上辈子。 “少爷,这真是小小姐?”司机將车开到江郝在雁城的庄园,隨后亦步亦趋跟在江郝身后。 “当然。” “小小姐叫什么名字啊?” “沁……” 江郝刚吐出一个字,就打住了。 那是他和溪溪第一个女儿的名字。 不能乱用。 “叫小宝。”江郝看了看臂弯里睡著的女宝宝,说道。 就叫小宝吧。 他的小宝。 其实细看一会儿之后,他觉得小宝也长得挺像溪溪的。 神韵很像。 “小宝小小姐长得真像少爷您。”司机毫不怀疑这就是他家少爷的女儿,只是他很困惑为什么少夫人给他家少爷生了个女儿,却又偷偷摸摸藏著。 现在被少爷找到了吧。 而且……少夫人哪儿来的时间生孩子? 难道,这位小宝小小姐跟少夫人一样,是试管婴儿,还是由別的女人生下来的试管婴儿? 司机努力地发挥著自己的想像力。 “是吧,我也觉得。”江郝可没功夫跟司机聊天,他抱著小宝就进庄园去了,生怕小宝冻著。 然后…… 江郝被闹了几个小时。 小宝不让他放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沾铺就哭。 不但得抱著,还得边走边摇——司机曾经也哄过奶娃,他就这么教江郝的。 江郝的脾气哪能很好,但他几次想把小宝扔给司机哄,看著小宝的眼泪又软了心肠。 直到他设置的老婆专属手机铃声响起,他才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赶紧接了电话:“老婆……” “我等你一个小时了。”金瀅溪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是故意让我等,还是要放我鸽子?如果是前者,我可以等你几个小时,让你出气。” “不是。”江郝赶紧解释,“我是……” 呃,是什么呢? 说他捡了个孩子? 江郝下意识看向小宝酷似他的五官,忽然心臟狠狠一跳——溪溪要是看见小宝,不会以为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吧? 他气弱地低声道歉:“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我马上开车过来,你再等我20分钟。” 金瀅溪掛了电话。 江郝怔了几秒,清醒过来。 他將小宝交到司机手里,“好好照顾小宝,我去一趟民政局。” “少爷,您昨晚应该喝酒了吧?” “没喝。”他只是抽菸了。 “可您整晚没睡……”开车很危险。 “闭嘴!” “是,少爷。” 司机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在客厅里哄娃。 江郝也懒得换衣服,直接开了车赶往民政局。 又不是领结婚证,穿那么帅干什么。 於是江郝抵达金瀅溪和云淇面前时,云淇直接不客气地吐槽:“我说江郝,你除了卖惨就没有其他招儿了吗?” 江郝不吭声。 “为什么淇淇每一次说话你都不理睬?你懂尊重这两个字吗?”金瀅溪等了一个多小时,又怀疑江郝反悔不想离婚了,难免带了些火气。 “因为我会想跟她吵架。”江郝这次终於开口了。 金瀅溪一怔。 他跟淇淇说话,会想跟淇淇吵架? “我吃醋。”江郝看了云淇一眼,“我嫉妒你可以和溪溪同年同月同日生,我嫉妒你可以占据溪溪那么多年的回忆,我嫉妒你可以被溪溪毫无保留地信任,我嫉妒……” “你嫉妒到死好了。”云淇双手抱胸,“因为我不可能像你那样对溪溪——我永远不会有別的狗,所以溪溪才会跟我关係这么亲密。” 而江郝,他是自己亲手把溪溪弄丟的。 用了最愚蠢也最残忍的方式。 她可不会觉得江郝现在可怜。 她的溪溪宝贝最可怜。 江郝:“……” 就没有哪一次是不想跟这死丫头吵架的。 “先去排队吧。”金瀅溪只想快点结束这段不健康的婚姻,然后远离江郝。 江郝看著她急不可耐的模样,微微惆悵:“听说你认了傅昀院士当舅舅,恭喜。” 金瀅溪冷冷侧眸:“不然呢?我还要靠你施捨才能替我妈妈报仇。” 现在,不用了。 他很失望吧? “他这个人……” 江郝才开口说一个字,就被金瀅溪打断,“傅昀舅舅一直在做和穆院士一样的事情,他光明磊落,人品坦荡,你不用说他任何坏话,因为我半个字都不会信。” 如果是別人,跑到她面前说要当她舅舅,要给她撑腰,她会怀疑对方居心叵测。 可傅昀舅舅是真正的国之栋樑。 才不会包藏什么祸心。 江郝顿了顿,“我是说,傅院士这个人很好相处,也很有风度,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法国那边的调查都已经回来了。 他也知道了傅昀和穆薇当年的婚姻是怎么来的。 大概除了傅昀之外,没人会在那种事情发生之后,同意穆薇的逼婚。 何况傅昀还不离不弃地陪了成为植物人的穆薇二十年。 所以,傅昀的人品是有保证的。 溪溪当傅昀的女儿,会比当金盛的女儿幸福得多。 金瀅溪没想到江郝要说的,原来是傅昀的好话。 她一时有些微微尷尬。 “走走走,快排队去!”云淇眼见力极好,立马开口催促。 於是,金瀅溪和江郝两人走向民政局內,取號排队。 当一对对离婚成功的夫妻从两人面前离开时,两人手里的號码也距离被叫到越来越近。 而就在江郝和金瀅溪被叫到號时,江郝的手机忽然急促响起来。 他本来打算掐断,却看到是司机打来的。 他心里一凛,想到了家里的小宝,顿时按了接听:“什么事?” “少爷!小宝小小姐突然发高烧、还浑身抽搐!家庭医生说可能是刚刚餵的羊奶过敏,得马上送医院!我们现在已经带小宝小小姐去医院了。” 江郝脑子轰地一声,怒吼:“谁让你给她餵羊奶的!” “少爷您走的时候让餵的啊……”司机喊冤,“您说查了资料,羊奶不上火……” 然后就叫佣人去买的羊奶粉啊。 江郝:“……” 金瀅溪看著江郝脸色铁青地问了什么医院地址,然后掛了电话就走。 她一把拉住他:“江郝!已经到我们的號了!” 第138章 她俯身,吻了吻小宝肉嘟嘟的脸颊。 江郝被金瀅溪拽住,这才惊觉他正在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溪溪,可以改天吗?我有很重要的……” “不能。” 江郝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要是说他捡了个女婴,现在因为喝羊奶过敏进了医院,她一定会觉得他在撒谎。 “好。” 江郝打消立刻赶往医院的念头。 先把离婚证领了吧。 说好放她自由的,他怎么能再反悔。 而且小宝那边有司机和家庭医生照顾,也已经被送往了医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於是,江郝和金瀅溪前往窗口,递交材料办理离婚。 工作人员拿过两人的离婚材料和回执单,刚要开口询问两人是否不再反悔,忽然目光在材料的右下角顿住。 “两位不是在雁城申请离婚的啊。” 工作人员看向江郝和金瀅溪,把材料和回执单放回了檯面上。 “什么?”金瀅溪没听明白。 工作人员知道面前这二位的身份,耐著性子解释说:“夫妻双方在申请离婚时,可以向任意一个有职权的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登记也就是领取离婚证环节和离婚申请必须是同一个婚姻登记机关。当事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时,需要到受理该离婚申请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 江郝和金瀅溪是在云城申请离婚的,自然要回云城才能领取离婚证。 金瀅溪气得眼眶含泪,她转头看向江郝:“这就是你痛快答应离婚的原因?你早知道我们今天根本领不了离婚证是不是!” 江郝:“……” 他冤枉。 他又没离过婚,他怎么知道还有这规定啊。 “我恨你!江郝,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离婚!”金瀅溪一擦眼泪,转身就走。 “溪溪!”云淇狠狠一瞪江郝,忙追了出去。 江郝闭了闭眼,脑子里全是金瀅溪的眼泪和那句『我恨你』。 他微微一咬牙,跑出去在门口一把拽住金瀅溪,“我真不知道异地不能办理,这样,我委託律师去办,我保证——三天之內,你一定可以拿到离婚证。” 金瀅溪眼眶微红地看著他,“我还能相信你吗?刚刚你都还想找藉口跑掉。” 她相信过他好多次,但每一次他都骗了她。 她连生命都在他的欺骗下失去了。 到死的时候,他也没让她知道,蓝涧水的身世秘密。 这样的他,她还能相信吗? 江郝被金瀅溪的目光刺痛,在那些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她该有多难过。 她本来是很信任他的。 而他亲手弄丟了这份信任。 “你跟我去一趟医……”江郝想证明自己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接到司机的电话,他是真的捡到一个女婴。 手机在这时候又急促地响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接了:“小宝怎么样?” “少爷,小宝小小姐没事了,但是医院这边让我们出示小宝小小姐的出生证明和户口本,这怎么办啊?” 司机的话,让江郝愣住。 对,他刚捡到小宝,而装著小宝的篮子里只有一张纸条,哪儿来的出生证明和户口本? 除非,他领养小宝。 但这得办理领养手续,而他和溪溪虽然目前还是夫妻,却马上就要离婚,更重要的是他和溪溪都没满30岁,不符合领养条件。 让小宝掛在其他夫妻名下? 那怎么行。 江郝潜意识里牴触这个方案。 忽然,他抬眸看向金瀅溪。 要是溪溪肯答应…… “溪溪,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就知道我刚刚是真的有急事,而不是想跑了。”江郝直接给金瀅溪跪下了,“你再信我一次,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人进了医院。” 他有很重要的人进了医院? 金瀅溪想了一圈,只想到江家人,“江家人和我无关。” “不是,是……是小宝。”江郝跪在地上,困难地解释:“我就……昨晚莫名其妙遇到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她很可爱,五官还有点像我,我一时不忍心就把她带回了庄园,刚刚是司机打来的电话,说是给她餵了羊奶后过敏进了医院……” “你说什么?”金瀅溪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江郝的肩膀,“你、你捡了一个婴儿?还对羊奶过敏?” 江郝微怔:“……是的。” “是……男婴吗?”金瀅溪听见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是女婴。”江郝小心翼翼。 江郝的回答,让金瀅溪整个人都变得呆滯,好长一段时间反应不过来。 沁沁的五官就很像江郝。 沁沁也对羊奶过敏。 可…… 怎么会呢? 怎么会是沁沁呢? 她这辈子怎么还能再见到沁沁呢? 这不可能的啊。 她是重生的,那沁沁…… 不对,不对,沁沁不可能重生,因为这辈子的她根本就没有怀过孕。 那沁沁,是不是过来了? 她死的时候,沁沁应该是刚出生一个月的女婴。 现在呢? 现在沁沁有多大? 她要去看看。 她要去亲眼看看。 万一…… 万一真是她的沁沁呢? “去……医院。”金瀅溪紧紧地抓住江郝的肩膀,艰难地吐出颤抖的三个字。 “……好。”江郝不知道金瀅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他莫名地猜到了一个可能。 这个可能性的猜测,令他心胆俱裂。 江郝站起身。 金瀅溪因为情绪过于波动,走路有些虚浮,江郝忍了片刻没忍住,伸手將她抱起:“到车上我就放你下来,你就当我是个你雇的保鏢。” 金瀅溪没说话,也没反抗。 眼下她满心想的都是江郝捡到的那个女婴,到底是不是她的沁沁。 云淇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车很快开到雁城医院。 下车时,云淇扶住了金瀅溪,金瀅溪半个人都靠在云淇身上,没有江郝效劳的份儿。 江郝抿抿唇,跟上。 在车上时江郝就问清了小宝所住的儿科病房,所以三人很快就来到病房外。 司机和家庭医生都在,见江郝三人赶来,忙上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江郝耳朵听著,眼睛却看著那个隔著玻璃窗,肩膀颤抖的姑娘。 曾经……他的姑娘。 他看著她哭了一会儿,平稳了情绪才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他看著她到病床前,看著熟睡的小宝流泪。 最后,她俯身,吻了吻小宝肉嘟嘟的脸颊。 第139章 她直视江郝的眼睛,「小宝归我。」 金瀅溪在病房外面的时候,哪怕隔著玻璃窗,她都觉得小宝就是她的沁沁。 是她的沁沁来找她了。 沁沁想妈妈了。 於是她平稳住了情绪,走进病房,来到病床前。 病床上熟睡的小宝,应该有四五个月了。 眉眼都已经长开,越来越像江郝。 耳垂后面,依然是那颗小小的红痣。 金瀅溪俯身吻了吻宝贝肉嘟嘟的脸颊,眼泪控制不住地淌下来。 小宝醒来。 她睁著漂亮的桃花眼看著上方的女人,目不转睛。 金瀅溪与她对视。 “昂~~”小宝忽然双手挥舞,对金瀅溪露出甜甜的笑容。 金瀅溪泪如泉涌,可唇角却勾著。 她努力地对小宝笑。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勾住小宝的手指头。 小宝奶呼呼的小手,反手抓住她。 金瀅溪陪小宝玩了好一会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小声地问:“宝宝,你怎么会来妈妈这边啊……” 还被江郝捡到。 为什么不是她捡到? 奇怪。 小宝依旧和妈妈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明白妈妈在说什么。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江郝和云淇走了进来。 “溪溪,你这是……”云淇怔怔地看著小宝,啊,这真的很像江郝啊,但江郝不可能有私生女吧? 虽然他挺渣的,老惹溪溪哭,但他爱溪溪啊,虽然爱得变態,却不至於背叛溪溪的。 “我女儿,沁……”金瀅溪小心翼翼抱起小宝,话到嘴边忽然又顿住了。 还是別叫沁沁了。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要改姓的,沁沁也改了吧。 於是她看向江郝,“你说她叫小宝是吗?” 宝。 这个字寓意挺好的。 假如她跟舅舅舅妈改姓傅或者穆,那女儿就叫傅宝或者穆宝。 都好听。 “嗯。”江郝嗓音莫名沙哑,他说不出更多的字眼。 看溪溪的反应,和刚刚溪溪下意识出口的那个『沁』字,这应该就是他和溪溪上辈子的女儿,江沁。 沁沁。 虽然不知道沁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溪溪都能重生,沁沁也能穿越。 只要溪溪开心,他什么都愿意接受。 哪怕她们母女是鬼魂,他也想天天看著她们。 “好,那我女儿就叫小宝。”金瀅溪吻了吻小宝的额头,“你叫小宝好不好啊?” 小宝依旧手舞足蹈的,好似在金瀅溪怀里很开心。 这令江郝不禁想起了昨晚…… 他不过是想停下来一会儿,或者坐下来一会儿,小宝就哭闹不止。 那哭声真是洪亮的…… 嗯,不愧是他女儿。 知道折磨他这个不称职的坏爸爸。 “我要小宝。”金瀅溪抱著小宝坐在床沿,直视江郝的眼睛,“小宝归我。” “小宝没有出生证明,没上户口,我想……”江郝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就对外说,是我们生的女儿,但因为江家对蓝家有承诺,要把我们的第一个女儿送给蓝家抚养,所以我们才把小宝藏了起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小宝上户口了。 金瀅溪眸色微动,她看了江郝一会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宝。 这是她失而復得的宝贝,她当然想给宝贝最好的。 小宝不能身世不详。 况且,不论如何江郝確实是小宝的亲生父亲。 小宝应该得到父爱。 这是江郝上辈子就欠小宝的。 “好。”金瀅溪点头,“但我们还是要离婚,你在离婚协议上加上一条——小宝抚养权归我。” 江郝垂眸,“好,不过……” 不过? 金瀅溪蹙眉看著他,他不过什么? “不过,我可以经常去看小宝吗?”江郝蹲下来,手臂轻轻搁在床沿,“我不会烦你,但是请保姆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带我怕你累,你总不至於自己辛苦带孩子,让我这个当爸爸的逍遥快活吧?別这么傻。” 金瀅溪无语:“你没工作要忙吗?” “jj集团现有的规模,够你们母女吃喝一辈子了。何况你马上又有傅昀院士夫妻当舅舅舅妈,他们会待你如亲生,还会把所有的財產都给你,我不用那么拼了。” 江郝眸光落在小宝脸上,“这是我欠小宝的,你说是吗?” 小宝的小脚忽然从裤腿里伸了出来,啪一下蹬在了江郝的脸上。 金瀅溪:“……” 云淇:“……” 如果是巧合,这也太巧了。 金瀅溪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將小宝的小脚捞了回来。 “你是小宝的爸爸,我不会拦著你们父女相认。” 他或许不是一个好老公,但他的確是一个好爸爸。 上辈子她怀孕期间,所有大小事情他都几乎一手包了。 而沁沁出生之后,他更是从未让她操心过。 经常半夜还在隔壁病房抱著沁沁哄睡。 她没那么自私,不让沁沁认他。 “谢谢。”江郝眉眼瞬间舒展,“那我这就让助理去操作,儘快给小宝上户口。” “小宝的户口上我这边。”金瀅溪说。 她和他要离婚的。 “好。”江郝点头答应。 金瀅溪侧眸看了江郝一眼,他眼尾红得厉害,像是哭过。 她心里微微浮现一丝怪异——他总不至於猜到她重生或者小宝就是她和他的女儿了吧? 他才不可能这么聪明。 他要是有这么聪明,就不会和她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金瀅溪打消了探究的念头,將注意力放回到小宝身上。 小宝蹬完江郝那一脚之后,在金瀅溪怀里乖乖地睡过去了。 金瀅溪看著小宝漂亮的五官,心情出奇地平静而美妙。 可她看著小宝已经渐渐长开的五官,忽然意识到——她和小宝有三四个月的时间差。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小宝才出生28天。 那现在小宝长成四五个月的婴儿…… 意味著什么? 金瀅溪猛地看向江郝。 为什么小宝是江郝捡到的? 是不是小宝只能被送到江郝身边? 是不是……小宝能来到她面前,和她重逢,是江郝的原因? 可江郝是人不是神,他怎么能办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而如果不是他…… 她现在的失而復得,又是什么原因? “怎么了?”江郝声音很轻,怕吵醒在妈妈怀里睡熟的小宝。 第140章 他不敢问,他怕他问了,她就不见了。 金瀅溪看著江郝带著明显倦色,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的俊脸。 她很想问一句,如果我死了,你会做些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她现在好好的。 而上辈子她死之后江郝是怎么做的,这辈子没有经歷她死亡的江郝也不会未卜先知。 他根本无法给她上辈子的答案。 “没什么。” 金瀅溪低下头,看著怀里熟睡的小宝,心境一片平和。 不过…… 她倒是有件事,可以试探一下江郝。 “你知道蓝涧水有一个狂热男粉丝,叫寧峰的吗?”她问。 江郝心臟驀地闷得发紧,发疼。 她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蓝涧水的粉丝,更不会无缘无故跟他提起这个寧峰。 那天她说的话,他知道什么意思——“如果我们真的生了一个女儿,但在女儿出生后不久,我就被明韵兰母女害死了。那你……” 他当场打断她说不可能,因为他把她保护得很好。 於是她说——“我知道,你觉得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她们不可能有机会害死我。但如果,我自己跑出去了呢?就像那年初一,我甩开了保鏢,自己偷溜出去,给了坏人可趁之机。” 当时他就慌了。 那时他就明白了,她所有的变化来源於她经歷过可怕的事情。 只是他一直没敢问,到底是什么事。 他怕他问了,她就不见了。 他甚至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真实世界里,亦或是他其实已经失去她,於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他害怕。 他不敢去证实任何事情。 他唯有暗中加强对她的所有保护,好在她虽然知道他增加了保鏢24小时守著她,她也没有来质问他什么。 那时他就知道,她没安全感了。 她並不排斥被保护。 於是他多了一层欣慰——至少她没有怀疑,他会害她。 “你认识寧峰?”金瀅溪见江郝面色有异又长时间沉默,语气不禁瞬间扬高。 如果他认识寧峰,那她真的会带著小宝走得远远地,她再也不想看见他!! “不认识。”江郝嗓音沙哑,“我去查。” 金瀅溪微顿,“你查什么?” “查他和蓝涧水有没有私下往来。”江郝眼眸沁著猩红,“查蓝涧水有没有故意误导他,让他以为,蓝涧水一直被你欺负。” 金瀅溪没再说话。 她知道江郝猜到了,从她听戚雪的话,以退为进说不离婚那天,她跟江郝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江郝应该就猜出来了。 而现在江郝还捡到了她曾提过的『女儿』,江郝那么聪明,更不会联想不到什么。 戚雪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现在对她全是愧疚。 她就算现在要他马上去死,她想他都会去死的。 所以,寧峰绝对逃不过惩罚。 “我本来想自己去查的。”金瀅溪轻轻握住小宝软乎乎的小手,嗓音极轻,“但我有小宝了,我不想再冒险。” 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地,看著小宝长大成人。 再不会让小宝和她幼年一样,失去妈妈的庇护。 她要是没有幼年失去妈妈,怎么会被血脉至亲和外人联手欺负成这样。 “溪溪乖,溪溪不要自己去查,我会处理好,我……”江郝习惯性地开劝,直到对上金瀅溪冷冷的眼神,他才骤然噤声。 “三天之內,办好小宝的手续,还有我们的离婚证。”金瀅溪冷声。 “……好。”江郝嗓音哑到极致。 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哪怕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何况只是离婚证。 “你先去办事吧,我和淇淇在这里陪小宝。”金瀅溪不想看见江郝,那会让她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也许有一天她终究会放下。 但治癒她的,一定不会是江郝,而是…… 她低下头,看著熟睡中甜美的小宝,唇角微微弯起。 而是,小宝。 江郝静静地跪著片刻,起身离开。 他的確有很多事要去办。 江郝离开病房后,云淇立马蹲在了江郝刚刚跪过的位置。 她拉住金瀅溪的手,压低声音:“溪溪,你告诉我,小宝真是你和江郝的女儿吗?” “是。”金瀅溪没打算提起那些悲伤的事。 “一直藏在外面的女儿?”云淇盯著她。 “是。”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比如,你说你听到江家要把你和江郝的第一个女儿送人,所以你才萌生和江郝离婚的念头。又比如,你一个字都没跟我提过小宝的存在,所以你一直瞒著我这么大一个秘密?我们还是不是穿一条裙子的好闺闺了?” “………………” 金瀅溪被问得哑口无言。 云淇哼了一声:“金金瀅瀅溪溪!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不是,我是……”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说那些事,以及,能不能说。 “笨蛋,我不需要你解释什么,但你別骗我说小宝是你和江郝藏在外面的女儿啊,你个坏溪溪,这得让我多难过呀。”云淇早猜到了,只是她不敢相信溪溪和江郝上辈子生的女儿会出现,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只有全员重生的小说才敢这么写。 金瀅溪鼻子一酸,这就是真闺蜜之间的理解和体贴吧。 於是她反握住云淇的手,低低地说:“小宝就是沁沁,就是我和江郝的亲生女儿。你呢,就是小宝的乾妈。至於之前……好吧,我其实没一句话是真的。” 云淇嚶嚶地哭了两声,“想不到,我真有无痛当妈的一天。” 太幸福了。 金瀅溪:“……” 还以为会被埋怨两句呢,结果淇淇就高兴无痛当妈的事儿了。 云淇吸吸鼻子,看著小宝,“沁沁多好听啊,干嘛叫小宝,整得她不是沁沁一样。” 金瀅溪鼻酸。 她是觉得……沁沁失去过妈妈,成了没有妈妈疼的孩子。 是不是不该叫这名。 “算了,小宝也很好听,我们每个人的宝贝,尤其是乾妈的小宝贝。”云淇看见金瀅溪眼底的伤感,立马改口说道。 金瀅溪还没说话,云淇就把脖子上的玉石平安锁摘下来了。 “淇淇,你……” 金瀅溪震惊,这可是云淇出生的时候,云爸爸亲手参与雕刻的。 是云淇最最珍视的宝贝。 第141章 「你愿不愿意帮水水,杀了金瀅溪?」 云淇小心翼翼把玉石平安锁掛在小宝脖子上。 “小宝,你乾妈我呀,从小到大就比你妈妈健康,更比你妈妈没心没肺,但我一直很平安,遇到什么难事儿都能立马转危为安。我想来想去,就是这个平安锁在庇护我。” 云淇亲了亲小宝的小脸,“所以乾妈现在把它送给你,你也会像乾妈一样,一直平平安安,在所有人的爱护下长大的。” 金瀅溪听得紧张:“淇淇,你都说平安锁是庇护你的了,你还送给小宝,那你……” “这是我和我乾女儿之间的事情。”云淇翻白眼,“你少管我。” 金瀅溪:“……” “小宝是我乾女儿嘛,戴在她身上就等於戴在我身上,照样会庇护我的。”云淇乐天派地说。 金瀅溪顿时没话说了。 云淇轻握小宝的小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问:“溪溪,你现在有小宝了,还是决心跟江郝离婚吗?” “当然。”金瀅溪点头。 “那小宝……” 云淇倒不是觉得这段婚姻该继续下去,她只是看出自家闺蜜对小宝的感情很深,万一將来小宝跟江郝更亲,甚至埋怨自己妈妈、让自己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闺蜜一定会很伤心的。 这是所有单亲妈妈付出之后,很容易得到的扎心之痛。 金瀅溪明白云淇的意思,她轻抚小宝的睡脸,“虽然我不想再当江家少夫人,但江郝始终是小宝的爸爸,我不会阻止他们父女相认。至於我,等我跟江郝正式离婚之后,我也可以为了小宝跟江郝和睦相处,我想小宝应该不会怨恨我跟她爸爸离婚的。” “如果她长大后有所不满呢?”云淇希望自家闺蜜有个心理准备,这样將来万一发生,就不会太难以承受。 金瀅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轻声说:“是我將她带到这个世界,我先爱她。如果將来她不爱我,那我也会选择尊重、並且放手。” 云淇顿时笑起来,“我相信我们的宝贝不会这样。” 金瀅溪:“……那你还说?” “你知道我这人的啊,凡事都喜欢做最坏的打算,这样就可以承受住任何打击。”云淇理所当然地说。 金瀅溪:“……” 也许,淇淇是对的。 她就是因为六岁开始活在温室里,连暗恋都开了花结了果,所以后来才没经受住蓝涧水的挑衅和刺激,逐渐走向极端。 云淇的手机响起来。 她一看,是云城那边打来的 ,於是起身到一边低声接了:“什么事?” “小姐,夫人昨天刚动完手术,手术很成功,现在夫人已经醒了,傅昀院士问小姐和溪溪小姐要不要回云城来陪夫人?” 云淇直接懵了:“什、什么手术?” “夫人得脑膜瘤很多年了,但为了小姐和溪溪小姐,夫人一直只做放疗没动手术,因为手术成功率只有不到70%,这次傅昀院士从国外请了脑科专家团队来云城,夫人才同意动手术……” 云淇呆呆地听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掛掉电话,转身跑到金瀅溪面前。 “怎么了?淇淇,怎么了?”金瀅溪一看云淇竟然哭了,急忙抱著小宝起身。 “溪溪,我妈妈……我妈妈她很多年前就得了脑膜瘤……之前手术成功率不高所以她决定保守治疗……但现在傅昀院士,就是我们的舅舅,他从国外请了专家团队回云城,给我妈妈动了手术……手术很成功……” 金瀅溪整个人呆住。 原来…… 云妈妈一直生著病? 还为了她和淇淇,一直拖著没动手术? “淇淇,我们马上回云城!” “嗯!” …… 江郝得到消息,金瀅溪和云淇动身回了云城。 但他並没追过去,而是留在雁城等消息——他让唐容安排了人,去给寧峰下套。 此刻,唐容派出去的女人,正以蓝家人的身份和寧峰谈话。 “……你听了这么多,应该明白水水现在的处境了吧?水水她长年被金瀅溪欺负打压,现在都割腕自杀了,可金瀅溪还是不肯放过她,非要把她逼上绝路。” 女人看著寧峰逐渐变得阴鷙的眼神,再接再厉地说:“我们水水可是蓝家的千金大小姐,凭什么被人这么欺负?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真正爱著水水的粉丝,替水水把金瀅溪给除掉!” 寧峰双拳紧握,喃喃:“欺负蓝蓝的人都该死……” “对啊,所以你愿不愿意帮水水,杀了金瀅溪?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们蓝家会出具精神病诊断证明书,保你不死,还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出国。”女人用诱惑的语气说道。 “我不要钱。”寧峰低下头,阴冷地,“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蓝蓝。” 女人眸色一闪,“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帮我们水水杀掉金瀅溪了?” “是。”寧峰抬起头,眼里闪过疯狂的杀意。 女人被惊了一下,强自镇定:“那你什么时候动手?” “隨时。”寧峰说,“但你们要提供给我金瀅溪的位置,不然,我找不到她。” “………………” 女人捏了捏手指,隨后起身,“可以,我这就去派人盯著金瀅溪,一旦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好。” 寧峰坐著没动。 直到女人离开后几分钟,一群保鏢忽然衝进来,將寧峰按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 “闭嘴!”一名保鏢堵上了寧峰的嘴。 死到临头的东西。 寧峰被五花大绑,唐容负手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下令:“搜,凡是跟寧峰有关的东西,全都带走。” 郝哥说了,只要下套出结果,寧峰答应替蓝涧水杀人——就把寧峰送出国,让寧峰好好『享受余生』! 既然如此,寧峰在雁城寧家所有的东西,全都要『消失』。 这件事,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是!” 保鏢们迅速动手。 就在这时,被一通电话支开的寧雪提前回来了。 她一看別墅里这么多人在翻箱倒柜,立刻上前想阻止:“你们在干什么?” 唐容懒得鸟她。 而这时,保鏢忽然从一间房里跑出来,“少爷,我们发现一个地窖!” 寧雪脸色大变。 第142章 傅昀温和地看著她笑,「她喜欢你。」 地窖? 唐容看著面色大变的寧雪,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 这反应,明显有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啊。 寧雪是寧峰的姐姐,寧家就这两姐弟,要是地窖里出个什么大秘密,那这寧家不是直接玩完了吗? 对付起寧峰来,就更容易了。 想害他嫂子,直接灭门吧! 於是唐容转身:“进去看看!” “不行!你们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啊!”寧雪被保鏢一脚踢跪在了地上,发出痛呼声。 下一秒,她嘴巴里也如同寧峰一样,被塞进了布团。 唐容並未理睬寧雪,直接带保鏢去了寧家的地窖。 地窖带著沉重的老式铁锁,保鏢们撬了很久才把铁锁撬开。 而等唐容带保鏢进去地窖一看,都愣了一下。 地窖里,只有一个骨瘦如柴,披头散髮的女人。 强光照在她脸上时,连唐容都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真特么像女鬼。 江郝得到唐容这边的消息,也拿到了『地窖女鬼』的照片。 他看著照片,瞬间就联想到嵇谦昊虽然一直单身未婚,但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的事。 果然,唐容隨后就打来电话匯报,说寧雪见事跡败露,没有遮掩,坦白说地窖里的女人是她妹妹寧萤。 当年寧雪本来先和嵇谦昊认识,结果寧萤明知道寧雪暗恋嵇谦昊,却频频接近嵇谦昊,然后和嵇谦昊陷入爱河。 因此寧雪恨上了寧萤。 但她隱而不发,直到蓄谋很久之后才一招制敌,將寧萤关进了寧家地窖,还让嵇谦昊误会寧萤出国留学。 江郝听完真相,吩咐唐容將寧峰先行带走,至於寧雪那边,交给警方处理。 掛掉电话后,江郝嘲讽一声冷笑。 呵。 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溪溪没办法去报復的人,总有人替她报復了。 江郝面无表情地,直接將『地窖女鬼』的照片转发给了嵇谦昊。 並附上一句:【恨了十来年的初恋女友,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受苦,不知嵇总作何感想?】 然后也不管嵇谦昊那边如何发疯,直接將嵇谦昊拉黑处理。 隨后,江郝就坐上了回云城的航班。 不知道小宝有没有折腾她妈妈。 也许…… 小宝只折腾他。 江郝赶到云城医院的时候,金瀅溪正抱著小宝和云淇坐在走廊的沙发上哭。 “对不起……淇淇,我误会云妈妈了……” 她得知那些真相的时候,一直没有跟云妈妈联络过,哪怕她知道云妈妈到了雁城,她也没有见云妈妈。 她想她妈妈和云妈妈是最好最好的闺蜜,为什么云妈妈也会瞒著她。 原来…… 云妈妈生著病。 而这个病就像不定时的炸弹一样,隨时可能爆炸。 所以,云妈妈没有办法冒险告诉她真相,云妈妈怕她斗不过蓝涧水母女。 刚刚见到云妈妈时,云妈妈开口跟她抱歉:“对不起啊,溪溪,我原本以为江郝会成为你的依靠的……” 如果不是云妈妈需要好好休息,她真的会忍不住大哭一场,抱住云妈妈说对不起。 “你傻呀,妈妈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还常常跟我说虽然我们是闺蜜但我比你早出生几分钟要做好姐姐,照顾好你这个妹妹……妈妈才不会怪你呢。”云淇比金瀅溪好些,因为她知道她的妈妈没事了。 她掏出纸巾给金瀅溪擦眼泪,又感激地说:“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小福星,国外的脑科专家团队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云城给我妈妈动手术啊?这都是因为你,傅昀舅舅才会爱屋及乌的啊。” 金瀅溪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刚刚傅昀隨医生离开的方向。 傅昀舅舅他怎么会知道…… 她这一看,就和江郝的视线对上了。 “我来抱小宝吧,你们好好说话。”江郝见她看过来,快步走上前,朝她伸出手。 金瀅溪看了看一直安静到出奇的小宝,她好像把小宝嚇到了。 於是,她將小宝递给了江郝。 江郝刚接过小宝,小宝就小嘴一瘪,眼看著要哇哇大哭。 “哦哦哦~~~” 江郝赶紧抱住她,走到一边又摇又哄。 小宝这才只哇了一声,就停下了。 金瀅溪怔怔地看著江郝哄娃的背影,想起上辈子她生完女儿之后,江郝也是这样每晚每晚地哄女儿睡觉,生怕打扰她坐月子。 那个时候的她,抑鬱真的有被女儿治癒,而蓝涧水也远离了她的生活,江郝又对她和女儿那么好,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可惜后来…… 金瀅溪收回视线,继续和云淇聊傅昀:“淇淇,我不太明白,舅舅为什么会知道云妈妈有这种病。”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傅昀可没有回来。 但这辈子就算傅昀回来了,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快知道,云妈妈生著病呢? “你都不明白,我就更不明白了啊。”云淇意有所指地说。 “……”金瀅溪轻咳了一声。 还没等金瀅溪想出个所以然,傅昀就回来了。 他看了江郝一眼,语气淡淡,“脸上的伤好了?” 江郝下意识看向金瀅溪,见她並不在意,心中苦涩,“嗯。” 金瀅溪虽然没看江郝,但心中还是疑惑的。 什么脸上的伤? 傅昀舅舅不会打江郝了吧? 虽然江郝该打,但她不觉得傅昀舅舅是会动粗的男人啊。 金瀅溪浑然不知,她的傅昀舅舅回到雁城就把嵇宏文和嵇谦昊揍了个半死。 “溪溪,我和你舅妈住在瀚海酒店,如果你想见见你舅妈……晚上可以带小宝过去。”傅昀看向金瀅溪,传达穆薇的意思。 金瀅溪没有犹豫地点头:“好,我晚点就带小宝过去见舅妈。” 舅舅舅妈帮了她这么多,她理当去拜见。 也不知道舅妈喜欢什么,她得带点礼物过去。 想著,她抬眸问傅昀:“舅舅,舅妈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 傅昀温和地看著她笑,“她喜欢你。” 啊? 金瀅溪睫毛还掛著眼泪,神情却呆了呆。 舅妈……喜欢她? 第143章 他看她的眼神,这么明显的么? 金瀅溪在医院待到晚上八点多,才在云淇的催促下离开。 上车后,她接过江郝小心递过来的女儿,隨后看向他:“你去忙你的吧,只有两天了。” 江郝默默退后,“好。”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忍不住看向小宝。 女儿都是爸爸的小棉袄,溪溪这么爱女儿,如果女儿很黏他这个爸爸,那溪溪说不定会…… 砰。 车门关上了。 车子在江郝的视线里远去。 小宝一声未哭。 江郝:“……” 什么小棉袄。 漏风的小棉袄吧。 车內,小宝在妈妈怀里跟妈妈玩得很是开心,且不一会儿就陷入甜甜的梦乡。 傅昀坐在副驾驶,听到后排安静下来,侧眸一看,顿笑:“小宝在你面前倒是乖得很。” 之前在医院,小宝都是江郝抱著的。 而江郝一刻未停地来回走动,嘴里还得哼几句歌,不然小宝就开始哭闹。 金瀅溪眸色闪了闪,“嗯。” 小宝是被送过来的。 她想,一定是小宝在那个世界习惯了被江郝这么哄,所以才会在江郝这个爸爸面前特別娇气难带。 “小宝这次上户口,姓什么?”傅昀问。 “暂时姓江。”金瀅溪回答。 虽然是上她的户口,但她还没改姓,而她不想让小宝在她和江郝离婚之前姓金。 她女儿得先是名正言顺的婚生子女,然后才能在她和江郝离婚之后,再隨她改姓。 她不捨得让女儿遭受任何一句非议。 傅昀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你呢?” “我想跟舅妈姓穆。”金瀅溪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想过了,虽然她妈妈照顾过傅昀舅舅,傅昀舅舅也把她妈妈当姐姐。 可她妈妈到底不是傅昀舅舅的亲姐姐。 当初云妈妈带著云淇到金家走动时,就惹来很多閒言碎语,说寡妇配鰥夫,看谁先剋死谁。 导致后来云妈妈再也不到金家,她去云家都是佣人送过去的。 流言蜚语的恶毒,她已经领教过了。 所以,她如果跟著傅昀舅舅姓傅,说不定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她不能让她妈妈去世这么多年了,还被那些恶毒的人泼脏水。 “你舅妈的意思,倒是你应该姓嵇。”傅昀笑了笑,“待会儿你跟你舅妈好好聊吧,你舅妈是个很睿智很聪慧的女人。” 她应该姓嵇? 金瀅溪怔了一怔。 当然了,嵇姓是她爷爷奶奶和她妈妈的姓氏,又不是嵇宏文和嵇谦昊的专利。 她之前不想改姓嵇,不过是不愿和这两人再扯上关係罢了。 “好。” 金瀅溪答应下来,她对这位舅妈既尊敬,又好奇。 她很想知道,舅妈为什么说,她应该姓嵇。 很快,金瀅溪就抱著熟睡的小宝,和傅昀及几名官方派来的便衣保鏢,一同走进了酒店。 整个酒店都被傅昀包了下来,没有閒杂人等。 金瀅溪站在房间门口,看著傅昀抬手敲门时,心情莫名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房门很快打开。 金瀅溪抬眼望去,落入一双温柔得令人心口发窒的眼睛里。 像她小时候记忆里,妈妈那样温柔的眼睛。 她怔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舅妈好。” 穆薇注视著眼前活生生的女儿。 她的灵魂回到世间时,溪溪已经出事了。 江郝把她的溪溪放在零下几度的冰室里,不许任何人將溪溪下葬。 她经过好几天的四处游荡,才从那些人口中听明白她的溪溪是怎么出的事。 她从一开始的愤怒,悲伤,到最后的平静如斯。 因为她意识到,江郝的发疯是有用的。 江家有百年功德,而江郝身为江家最后一条嫡系血脉,天意会为他改变。 否则,她的灵魂不会回到世间。 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舅、舅妈。”金瀅溪微微不知所措。 穆薇回过神来,笑了笑,伸手將她轻轻拉进房间,“瞧我,因为突然有了个女儿,都高兴得看出神了,快进来坐。” “……” 呃。 女儿吗? 金瀅溪心里莫名轻颤。 她不禁看向穆薇的侧脸,好吧,这一看就没有妈妈的感觉了。 穆薇的长相是有些明媚风韵的,而她妈妈属於典型的江南美人,骨子里都透著温柔。 还是那种柔中带刚的独特气质。 但两人的眼神,真的是如出一辙。 金瀅溪將小宝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接过穆薇递来的小毯子给小宝盖上,“谢谢舅妈。”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穆薇笑了笑。 “嗯。”金瀅溪回以一笑,在小宝身边坐下来。 穆薇隨后看向傅昀,“你不忙?” 这几天京都已经派了人过来,他应该很忙才对。 如果不是为了云玲的手术,他现在就要去京都的。 “赶我走啊?”傅昀低笑。 “嗯。”穆薇挑眉。 所以,他走吗? “行吧。”傅昀又低笑一声,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女夜话了。” 金瀅溪轻啊一声,想起身却被穆薇拉住。 “不用管你舅舅,他是大忙人,京都派了人过来,他一直拖著呢。”穆薇轻拍了一下金瀅溪的手,笑道。 金瀅溪一想也是,她舅舅是傅昀院士嘛。 当然会很忙的。 “嗯,那舅舅您先忙著,这几天我替您陪著舅妈。” 傅昀笑:“好,那就麻烦溪溪了。” “才不麻烦,我喜欢舅妈。”金瀅溪忙说。 真的,她一眼就喜欢这个舅妈。 尤其是眼睛。 她喜欢那双眼睛看她时的温柔。 令她有种被妈妈看著的错觉。 很温暖。 傅昀俯身,在穆薇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夫人好好陪我们的女儿,我先去忙了。” 穆薇眉心微微一跳。 他这是干什么? 没等她回答,傅昀已经直起身。 她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到底有了种不真实感——有时候觉得傅昀成熟了,有时候又觉得他其实还是那个跟屁虫少年。 “舅妈和舅舅的感情真好。”金瀅溪羡慕地说。 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 比轰轰烈烈虐生虐死要好多了。 她明白得太晚。 穆薇回过神来,好笑地看著她:“从哪儿看出来的?” “从舅舅看舅妈的眼神看出来的啊。”金瀅溪很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穆薇听得一怔。 傅昀……看她的眼神? 他看她的眼神,这么明显的么? 第144章 溪溪,如果你的妈妈还活著…… “舅妈,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啊?”穆薇半晌没说话,金瀅溪自然要找话聊。 穆薇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身体恢復得很好,医生说再养半年就跟正常人无异了。” “那太好了。”金瀅溪很高兴,“您这一昏迷就是二十年,舅舅过得一定非常痛苦。幸好您醒来了,不然舅舅可能会撑不下去。” 不知道前世失去心爱的妻子之后,她这位傅昀舅舅最后是什么结局。 想想都让人唏嘘。 穆薇:“……” 据她所知,傅昀这二十年很少去疗养院,都是米特医生跟傅昀直接沟通。 而傅昀和穆薇是怎么结的婚,她现在也已经知道了。 穆薇略沉思片刻,开口说:“溪溪,其实我跟你舅舅,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啊?”金瀅溪惊呆。 怎么会呢? 傅昀舅舅看穆薇舅妈的眼神真的很柔情啊,而且一副以舅妈为天的二十四孝老公模样。 难道她看错了吗? “当年我情竇初开就认识了傅昀,他是我爸的学生,所以我对他很是执著。可惜,他拒绝了我的屡次追求,並告诉我说,他心里有一个深爱的人。” 穆薇缓缓敘说,“我伤心之下喝得酩酊大醉露宿街头,结果差点被一群流浪汉当街侵犯,幸好傅昀在最后关头及时找到我,將我带回了家。但我的心理受到很大的伤害,因此患上了抑鬱症。傅昀为了帮助我走出困境,做了诸多努力,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结婚。” “我爸当时名声不好,很多人拿这件事抨击他。傅昀为了我爸,也为了我,跟我举行了婚礼,並公开澄清他的妻子並未受到侵犯,因为他就在场,救下了他的妻子……” 金瀅溪听得一阵心惊。 这么说,傅昀舅舅是为了恩师和恩师之女的名声,才和穆薇舅妈结婚的? 但后来穆薇舅妈又怎么会成为植物人,沉睡二十年呢? 而且上辈子的穆薇舅妈好像…… 只听穆薇轻轻嘆了口气,“但我的病情,並没有因此而好转,我对你傅昀舅舅更加偏执,我不再满足於跟他做名义上的夫妻。於是一次激烈爭执之下,我失去理智,驾车衝进了湖里,之后,我就一直在疗养院昏迷不醒。” “……”金瀅溪怎么都没想到,傅昀和穆薇之间的婚姻,是这个样子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现在已经看开了,感情不过是人生中很小很小的一件事情,有则锦上添花,无则安之若素。”穆薇轻拉过金瀅溪的手,浅笑:“你也这么觉得,对吗?” 金瀅溪想到她和江郝两辈子的纠缠,点头:“对。” “溪溪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穆薇问。 金瀅溪毫不犹豫地回答:“替我妈妈报仇,陪小宝长大。” “那你就要姓嵇。”穆薇轻轻撩开金瀅溪耳边一撂碎发,“只有姓嵇,你才是嵇淑敏的女儿,是嵇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何况,嵇家的財產本来就是属於你的。” 她一直以为两个弟弟会在溪溪结婚的时候,至少分一半財產给溪溪的。 她从来没怀疑过两个弟弟的良心。 但,他们让她失望了。 他们甚至还眼睁睁看著溪溪受那个私生女的欺负。 害得她的溪溪,死得那般惨。 她看见溪溪冰冷的尸体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永远都无法原谅他们。 “舅妈,我其实……不太想和他们再有半点牵扯。”金瀅溪提起嵇宏文和嵇谦昊,心臟生疼,“舅妈可能不知道,我从六岁起就是他们宠著长大的,所有人甚至淇淇都羡慕我有两个绝世好舅舅,我……我对他们的感情,就像女儿对父亲一样。” 穆薇嘆息,“因为太爱他们,所以才越是恨他们,可又因为爱过,所以无法恨得彻底,甚至无法去伤害他们,对不对?” 金瀅溪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是,舅舅们没有杀她,但他们却是害死她的凶手的帮凶。 如果他们不和金盛、江郝一起瞒著她那么多事,她怎么会偷跑落单以至於被寧峰找到可乘之机。 穆薇轻轻抹掉金瀅溪眼角的泪,哄她:“溪溪不哭啊。” 金瀅溪驀地看向穆薇,一抹熟悉感从心底滋生。 她哄她的语气,好自然啊…… 就像,她这么哄过她很多次一样。 “其实,溪溪跟他们断亲,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復。”穆薇淡淡笑了笑,“他们不怕疼,不怕死,也不怕报復,甚至於溪溪报復他们,他们心里的愧疚还能少一点。但如果溪溪要跟他们断亲,他们心中这股愧疚感反而无法疏通。” 啊? 金瀅溪呆呆地看著穆薇。 这事儿……还能这么想吗? 她一直不想见嵇宏文和嵇谦昊两个人,就是因为她心里憋著恨。 有血脉至亲的关係在,她好像一点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种感觉太过憋屈。 结果穆薇舅妈却这么说……她心里这股气,好像一下子就顺了不少。 “打蛇打七寸,挖树要挖根。”穆薇摸摸金瀅溪的脑袋,“报復不是让人受伤流血,而是夺走他最在意的东西。” 金瀅溪神色微恍,如果这么说的话…… “他们最在乎的其实不是我,而是我妈妈。”她评价道。 穆薇笑了:“是的,因为他们是男人,他们不会天生就爱一个孩子,但他们是你妈妈一手带大的——对於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妈妈。” 金瀅溪一下子坐直:“舅妈您说得对极了!他们对我的全部疼爱,都来源於妈妈的付出,因为我是妈妈的女儿,所以他们才会疼爱我。” 她其实,伤害不了嵇宏文和嵇谦昊。 但她妈妈可以。 所以她妈妈那封遗书,才狠狠击垮了嵇宏文和嵇谦昊的心理防线。 “溪溪,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啊,舅妈您问。” 穆薇目光停留在金瀅溪漂亮的小脸上片刻,许久后才低低地问:“如果你的妈妈还活著,她不但要报復明韵兰和蓝涧水,还要报復你的亲生父亲金盛……你会怎么想?” 第145章 穆薇舅妈,就是她妈妈嵇淑敏! 金瀅溪一下子就愣住了。 如果她的妈妈还活著…… 金瀅溪目不转睛地看著穆薇,心臟狂跳起来。 沁沁能穿越,她能重生,为什么她的妈妈不能復活呢? 虽然,是復活在另一个人身上,而这个人原本已经死了。 她要不要问问呢? 金瀅溪內心產生了一种呼之欲出的衝动。 然后,她想到了云妈妈。 傅昀舅舅请国外的脑科专家团队来云城替云妈妈做手术,难道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傅昀舅舅,云妈妈生了病吗? 如果再大胆一些,结合刚刚穆薇舅妈说的故事——傅昀舅舅和穆薇舅妈只是名义夫妻的故事。 既然傅昀舅舅不爱穆薇舅妈,他深爱的另有其人。 那傅昀舅舅深爱的这个人,可能就是她妈妈呢? 所以,傅昀舅舅才会对她这么爱屋及乌。 而傅昀舅舅刚刚看穆薇舅妈的眼神充满爱意,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他的確不爱穆薇舅妈,可他已经知道现在的穆薇舅妈,是他所爱的那个人了! 所以他才会毫无保留地释放感情。 所以,穆薇舅妈,就是她妈妈嵇淑敏! 金瀅溪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忍住扑进穆薇怀里大哭的衝动。 妈妈不认她,一定是有所顾虑。 或者不能认。 她要像妈妈一样,沉得住气。 金瀅溪深吸一口气,望著穆薇:“舅妈,我的確是金盛的亲生女儿,但我妈妈是金盛的前未婚妻和蓝涧水这个私生女害死的,我恨他!如果我妈妈还活著,如果我妈妈要报復金盛,我会觉得妈妈做得对!” 如果,这就是妈妈的顾虑。 那她来亲手打破。 她才不会为了一个渣爹,就让最最爱她的妈妈失望呢。 穆薇心中微动,她握著金瀅溪手的力道,重了些:“他不但是你亲生父亲,还照顾了你这么些年,虽然他有私心,也偏袒过那个私生女,但他对你的父爱也不曾作假……要是他下半生穷困潦倒孤苦无依,你真的能对他不管不问不心疼?” “我能!”金瀅溪目光坚定,“舅妈,我和我妈妈的性格一样,非黑即白,没有中间灰。在他伙同所有人瞒著我蓝涧水的身世,让我嫁进江家当蓝涧水的嫂嫂的时候,他在我心中就已经失去当父亲的资格了。” 穆薇定定地看著金瀅溪片刻,莞尔:“那就好。” “舅妈,您……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金瀅溪没忍住,试探道。 穆薇低声地笑了笑:“因为你傅昀舅舅恨金盛害死你妈妈、还不替你妈妈报仇,所以他要设局对付金盛,让金盛跟那对母女——全家团聚。但他又担心你对金盛尚有父女之情,不希望金盛落得如此下场,所以才让我出面来问你。如果你不希望他这么做,他就放过金盛。” 金瀅溪呆了呆。 妈妈要让金盛和明韵兰那对母女,全家团聚? 这是什么操作啊? 看出金瀅溪的疑惑,穆薇便说出真相:“其实,明韵兰一直以为,你和蓝涧水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金瀅溪一瞬间,毛骨悚然! 她背脊僵直,仿佛这是多么大一个噩耗似的。 “溪溪別怕,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穆薇伸手將金瀅溪抱住,拍背安抚,“明韵兰当年是想生一个与你同父同母的孩子,她甚至希望是个儿子,等你们长大之后,就撮合你们姐弟结婚,让你们成为云城最大的笑话。只不过她被她威胁的那个医生给耍了,怀上的是个女儿。所以她才只能退而求其次,故意在你妈妈动完手术之后,利用蓝涧水的身世刺激你妈妈……” 金瀅溪靠在穆薇的肩膀上,许久才消化完这个让人震惊的阴谋。 “舅妈,您的意思是……明韵兰以为蓝涧水不是她的女儿,以为蓝涧水的妈妈是我妈妈,所以她才会往死里虐蓝涧水,还故意挑起蓝涧水和我之间的矛盾……她想看见我和蓝涧水『亲姐妹自相残杀』?” “是的。” “…………” 这简直…… 金瀅溪实在太震惊了,半天没再说话。 所以,她妈妈应该知道上辈子她死之后发生的事情。 比如她死之后,明韵兰说出了真相,结果现实给了明韵兰狠狠一耳光——蓝涧水就是明韵兰的亲生女儿。 那…… 她妈妈也应该知道,江郝做了些什么吧。 金瀅溪纠结半晌,才轻声问:“舅妈,我和江郝马上要离婚了,他答应两天之內把离婚证给我。您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啊?” “罪不至死,但山海难越。” 短短几个字,道尽金瀅溪和江郝目前的困境。 金瀅溪久久没有回神。 …… 傅昀去了一趟京都。 晚上回到行政酒店,就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穆薇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傅昀马上就回了消息过去:【睡了吗?夫人。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穆薇有心事,当然没睡。 她给傅昀打了过去,“回酒店了?” “嗯。”傅昀轻嘆,“得再过一阵子,才能回到夫人身边。” 穆薇默了默,“能不能不要叫我夫人?” 她並不想鳩占鹊巢。 儘管真正的穆薇在这时候已经死了。 “也是,我以前叫你穆薇,现在骤然叫你夫人,你的確会不习惯。”傅昀不动声色地解释,隨后又问:“那你觉得我怎么称呼你比较好?在不至於让人误会我们夫妻感情不好的前提下。” “……” 穆薇想,那个跟屁虫少年还是长大了。 她一句话,他就能领悟她的意思,並巧妙地解释——他没叫过穆薇『夫人』。 穆薇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傅昀,我有件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 “嗯,夫人请讲。” 穆薇顿了顿,忽略掉他的称呼,缓缓地说:“江郝做了很多让溪溪伤心的事,这些溪溪都知道了。但溪溪不知道,江郝为她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付出了江家的一切。” 傅昀怔然。 惊天动地的事…… 是跟姐姐回来有关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溪溪这件事。”穆薇捏了捏眉心,“以及,该不该让溪溪知道……我和她的关係。” 傅昀轻轻地吁了口气。 姐姐她终於,变相地承认了她的身份…… “如果夫人觉得是为了溪溪好,就瞒著她很多事情,那么夫人和江郝他们,又有什么区別呢?” 傅昀话轻,字重。 穆薇心臟狠狠震动。 第146章 傻姑娘,我怎么捨得让你输。 金瀅溪有小宝要照顾,云妈妈坚持不肯让她留院陪伴。 就连云淇,也被云妈妈赶回了云家,让云淇帮金瀅溪带小宝。 金瀅溪回到云家安顿好小宝都还是一脸不放心,云淇见状就笑说:“傅昀舅舅可是安排的顶级护工在照顾我妈妈,比我们俩加起来还照顾得好呢,你就別担心啦。” “陪伴很重要嘛。”金瀅溪心里一直很愧疚。 之前,她错怪了云妈妈。 云淇当然知道自家闺蜜的想法,於是伸手抱了抱她:“妈妈只需要我们有这个心,並不需要我们辛苦照顾她,这样她反而会心疼的,知不知道啊笨蛋溪溪?” 金瀅溪点头:“嗯,我知道。” 不然她也不会没有坚持,听云妈妈的话回云家,还把云淇也一起带回来了。 “淇淇小姐,溪溪小姐,江总来了,他说他来赴溪溪小姐给他的三天之约。” 这时,佣人走进来,稟报说。 云淇顿时鬆开金瀅溪,“溪溪,他不会是送离婚证来了吧?” “应该是。” 金瀅溪情绪很稳定,她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宝,对云淇说:“你帮我照顾一下小宝,我出去见他。” “不请他进来坐吗?”云淇对江郝的感情很复杂,既恨他没好好珍惜她家溪溪,又信他对她家溪溪是真心实意,只是爱得畸形。 有时候她寧可江郝坏到骨子里,令人憎恨。 这样就让人一点心软都不会有。 “不了。”金瀅溪望著云淇笑,“你和他一直就水火不容,他对你也不够礼貌。” 云淇顿时摇头:“溪溪,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因为江郝对我的態度而生气过。” 金瀅溪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要是对我好,那不是中央空调了吗?还会惹来一些閒言碎语,说什么我想跟最好的闺蜜抢老公之类的。”云淇笑了笑,“就这一点上来说,我不会生江郝的气。” 但在蓝涧水的事情上,她是真的骂过江郝千百遍。 每一次溪溪在她面前哭,她都会骂江郝。 金瀅溪望著云淇,半晌没吭声。 她不知道,淇淇原来是这么想的。 难怪淇淇从来没跟她告过江郝的状。 “去吧,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做朋友的,拋开爱情,你们应该是挺合得来的性格。”云淇將金瀅溪转了个身,推出房门外。 云淇看著金瀅溪的背影,一直到金瀅溪慢慢走出她的视线,她才轻轻擦了擦眼角。 她的爱情早就死了。 可没想到……溪溪的爱情,还不如她早就死掉的爱情。 太虐了。 也太遗憾了。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溪溪死过一回,溪溪是绝对不会放开江郝的手的。 如果没有上一代的恩怨,没有蓝涧水这个私生女的存在,他们其实……真的很配。 云淇永远忘不了,金瀅溪刚嫁给江郝那段新婚期,脸上所洋溢出来的幸福甜蜜。 那是她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她曾经无比庆幸溪溪得到了。 可没想到…… 云淇低头,看向小宝,低低地,轻轻地:“小宝,你知道吗?你爸爸妈妈其实很相爱,但你爸爸伤透了你妈妈的心,所以你將来,可千万不要伤你妈妈的心啊。” 小宝睡梦中小嘴咂吧两下。 像是甜甜的回应——我才不会伤妈妈的心呢。 …… 金瀅溪走到门外时,江郝正靠在一棵树下叼著烟。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著金瀅溪。 下一秒,他扔掉了嘴里的烟,“我没抽。” 金瀅溪紧了紧手指,“以后,不会再有人管著你抽菸喝酒了。” 江郝眼睛一下子红了,“离了就不管我了吗?” 离了还怎么管? 金瀅溪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这句话。 她伸出手,缓缓地,伸到江郝面前。 要什么,不言而喻。 江郝望著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本本。 “很奇怪是不是?离婚证也是红色的。”他说。 金瀅溪抿唇,没接话。 好吧,其实她也一直以为离婚证是绿本本。 没想到,是红色的。 刚刚那一瞬间,她还以为她被耍了呢。 以为,江郝拿给她的其实是结婚证。 毕竟结婚之后,两本结婚证就一直是江郝管著的。 “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江郝又说,“结婚证的红色要喜庆一点,离婚证的红色看著……讽刺一点。” “讽刺?”金瀅溪终於出了声。 江郝自嘲地一笑:“是啊,它好像在讽刺我——江郝啊江郝,你怎么把你那么努力才娶到的姑娘弄丟了啊?” 金瀅溪心口一窒。 鼻酸的感觉瞬间涌来。 可能是她没出息,她寧可江郝跟她吵架冷战拉脸,她也受不住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身上有种万念俱灰,没有未来的颓败气息。 也许…… 是因为她隱隱猜到,她的重生,沁沁的穿越,还有她妈妈的借尸还魂,都与江郝有关。 所以当初对他那种彻骨的恨,已经消退了。 何况,她的女儿不能没有爸爸。 她小时候没有妈妈,而淇淇没有爸爸,她们经常会换爸爸妈妈,以此证明她们既有爸爸也有妈妈。 小孩子就是这么幼稚地既要,又要。 於是,金瀅溪朝江郝伸出手:“江郝,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的。” 江郝看著面前这只手,他当然知道这只手握起来有多柔软滑腻,他最喜欢和她牵手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把手放上去。 “还是离我远一点吧。”江郝退后了一步,懒懒靠在树上,“不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死缠烂打。” 他对她上癮。 哪儿能轻易戒得掉。 要不是他知道他已经罪无可恕,他才不会乖乖听她话,让她离开他呢。 “…………” 金瀅溪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江郝见状,轻嗤一声。 这是真怕甩不掉他啊。 他甩了甩手上的离婚证:“离婚证就在这儿,但我要你跟我赌一把。” “赌一把?”金瀅溪微怔。 “没错。”江郝深深地望著她,“就玩石头剪子布——你出石头,我出布,你让我贏了,我就把离婚证给你,从此不再纠缠。” 金瀅溪没想到,他说要赌一把,是这么赌一把。 迟疑片刻后,她点头:“好。” “石头。” “剪子。” “布。” 江郝最后一个字落,和金瀅溪同一时间出手——他出了剪刀,金瀅溪出了石头。 如果按照江郝说的,金瀅溪得让他贏了,他才会把离婚证给金瀅溪,那这就算是他输了。 金瀅溪骤然心惊,抬眸恨恨地望他:“江郝,你又骗……” 江郝把离婚证塞到她手里,又將她一把拉进怀。 “傻姑娘,我怎么捨得让你输。” 他的嗓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和浓浓的懊恼。 金瀅溪整个人怔住。 第147章 他……恨过她? 江郝输了。 但他把离婚证给了金瀅溪。 他抱了金瀅溪几秒,又鬆开,“天冷,你进去吧。” 金瀅溪攥紧手里的离婚证,她没有打开来看。 她相信到了这个地步,江郝不会再骗她这么大的事,在离婚证上造假。 “財產分好了吗?”她问。 江郝想把她推进去,抱进去也行,但他到底忍住了。 “分好了。” “那……小宝的户口?” 江郝看了她一眼,索性一次说完,“户口在你名下,出生证明也做好了,我跟老夫人的说法就是——当初你刚怀上孩子,就知道了江家要送女儿给蓝涧水的承诺,你跟我大闹了一场,坚决要瞒住怀孕的消息,所以后来小宝是在国外出生的,那阵子我们在国外呆了两个多月。” 金瀅溪想起有一次江家给了蓝涧水一个很大的奖,她確实闹得厉害,於是江郝就带她出国玩了两个多月才回来。 时间刚好对得上。 至於说显怀之类的,有的女人天生不显怀,这个也说得过去。 “江郝,你之前总是不理淇淇,是不是因为有人说閒话?”金瀅溪先前就感觉到了,云淇的话没说完整。 可能有些閒言碎语,云淇自己也不好说出口。 难听。 江郝如今不再瞒著金瀅溪任何事,“是。” 金瀅溪喉头髮涩,“他们怎么说的?” 江郝嗤笑一声:“那会儿嫉妒你的人太多了,何况我平时也没少给云家开后门,再加上我们新婚燕尔,感情如胶似漆,你和云淇关係好,自然常带她到我们家。有人就说,我娶了一对姐妹花。又说,云淇一直不谈恋爱,就是在等著撬你墙角。” 金瀅溪心中更涩然,“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郝抚了抚额,“这种閒话,我不能说,云淇更不能说,否则不是往你心里扎刺儿吗?” “所以,你们其实並不信任我?”金瀅溪忽然难过。 是不是她真的做得很差,所以江郝和云淇都不信任她。 觉得她知道之后,会疑神疑鬼。 毕竟…… 她对蓝涧水一直就是这样。 “你做了什么让我信任的事吗?”江郝问。 她一直在闹啊。 金瀅溪定定地看了江郝一会儿,转身就走。 事到如今,她好像不该纠结这些了。 他说得对,离婚了还是不要做朋友了。 藕断丝连不好。 江郝盯著她背影片刻,忽然追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她,“金瀅溪,你知不知道有一阵子我其实特別恨你。” 金瀅溪的挣扎,胎死腹中。 他……恨过她? 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蜜月最后一天,我们遇到的那个醉汉?” 她……当然记得。 “当时我见你看著他发呆,连他握住你肩膀你都不知道反抗,我气坏了——因为他的侧脸很像江奕,我醋疯了知道吗?” 她……她那是嚇傻了好不好? 怎么可能还注意到那个醉汉侧脸像谁? “再后来,你一次次为了蓝涧水跟我闹,跟我吃醋,我的確是高兴的。但时间久了,你派私家侦探跟踪我,晚上反锁房门不让我进房,甚至查我手机,24小时隨时隨地查岗,连我在开会都不放过。” 金瀅溪默然。 这些,她都无法否认。 但他不是喜欢她这么作吗? 他不是喜欢虐恋吗? 又怎么会恨她? “有一次,我们正在do,结果你中途忽然把我推下床,你骂我说我脏,说我不知道跟蓝涧水睡了多少次,说我……” 金瀅溪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 但江郝没让她得逞,她两只手都被他紧紧地抱在腰间。 “我很难过,也很愤怒,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没有心。我偶尔会恨你,因为我无论怎么认为你喜欢江奕,但我也没怀疑过你会背叛我。我觉得,我爱的姑娘不是那样的,她可能会跟我离婚再嫁,但她绝对不会婚內出轨。” “可是溪溪……你为什么就没信任过我?” “我是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可你明明派了侦探查过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清清白白乾乾净净的,为什么你不能信任我的忠贞,以及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还有我们的女儿?” 金瀅溪安安静静地听完江郝对她的恨。 然后,她轻飘飘回了一句,刚刚他丟给她的话:“你做了什么让我信任的事吗?” 他一直和蓝涧水热搜不断啊。 她没那么大度啊。 “那么多明星都緋闻不断,为什么他们的配偶可以做到信任他们?”江郝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 金瀅溪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大手:“我现在也可以做到。” 因为,不爱了。 不在意了。 不管真假,都可以坦然面对。 江郝骤然脸色苍白。 他鬆开了金瀅溪,往后退了退,“是我先没做好。但,如果你能够信任我,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信任。” 金瀅溪整个人僵硬。 她听著身后的脚步声,听著车子启动的声音。 忽然,泪流满面。 她蹲了下来,捂住脸。 她知道,江郝说的是她上辈子的死——他在说,如果她能够对他信任一些,就不会落单自己跑。 她哪怕骂他一顿,质问他,都不会离开他的保护圈。 可是…… 她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 忽然,车子又开了回来。 江郝衝下车,一把將金瀅溪抱起,不顾她的挣扎,往云家別墅內走去。 “我不是想责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任性,也不要再落单。” “你要记住——哪怕你不再是我江郝的太太,你也仍旧是我江郝的软肋,所以,你要保护好你自己。” “还有……我们的女儿。” 金瀅溪泪眼模糊地看著他冷峻的侧脸线条,说不出话来。 第148章 重要的是溪溪快乐与否。 江郝將金瀅溪抱到二楼臥室门口放下,就转身走了。 云淇听到动静忙躡手躡脚来到门口,见金瀅溪泪流满面地,心里一紧。 她轻轻关上房门,將金瀅溪拉到隔壁房间。 “江郝又欺负你了?” 金瀅溪垂眸,嗓音微哑:“没有。” “那你就是捨不得他?”云淇深吸一口气,“溪溪,我希望你摆脱这段不健康的婚姻是因为你离开江郝会变得快乐。但如果你离开江郝並不会变得快乐,那我不希望你离婚。” 谁的看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溪溪快乐与否。 金瀅溪摇了摇头:“不是捨不得……是迷茫……他刚刚跟我说……” 云淇听著听著,心臟收紧。 所以江郝的意思是,溪溪在不信任他的情况下知道了江家送女的承诺,然后偷偷跑掉落单,被蓝涧水母女有了可趁之机,伤害了溪溪? 爆粗! 她早就知道蓝涧水是个黑心肝的玩意儿! 不过还好,溪溪说了,明韵兰一直以为蓝涧水是敏敏阿姨的女儿,於是当了一个恶毒的母亲,等到真相揭穿的那天,明韵兰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淇淇,我知道他这么说,是希望我记住血的教训,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冷静地处理,用理智的方式处理,而不是让自己和女儿陷入危险之中。” 因为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够真正全方位地保护好她。 云淇怔了怔,“溪溪,你真的这么想?” 金瀅溪也一怔:“淇淇,你觉得我不会这么想?” 云淇:“……” 她以为溪溪会生气。 会愤怒。 会觉得一切都是江郝的错。 金瀅溪抿了一下唇,“淇淇,其实你一直觉得我很脆弱,很任性,脾气大,所以你跟我虽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闺蜜,你在和我相处时,也仍然会处处迁就我。” 云淇一下子慌了,抓住金瀅溪的两只手:“不是,溪溪你不要这么想,我是……” “没关係的。”金瀅溪反握住云淇,笑了笑:“真正的成长是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然后改正。你看,我现在不是不再像以前一样,遇到任何事情都先发脾气了吗?” 云淇小心翼翼地看著金瀅溪。 在確定金瀅溪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之后,她才轻声一嘆:“你被保护得太好了,除了江郝的事情上你受过委屈,从小到大你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至於我……” 云淇苦笑:“从小到大,我妈妈都告诉我要当你的姐姐,而金盛还有嵇家那两位,也时常用礼物贿赂我,他们希望我能够包容你,迁就你,一直一直跟你当好朋友。” 金瀅溪默了默,“淇淇是不是很累?” “没有!”云淇回答得飞快,“但我一直觉得这样不好,我还跟妈妈吐槽过,我说溪溪和我一起长大,但没有我独立。妈妈还打趣我,是不是嫉妒溪溪有爸爸有舅舅疼。” 其实不是…… 她更希望,溪溪能够和她一样,遇到任何事都能够冷静处理,用最好的、最理智的方式来处理。 “金盛和嵇宏文嵇谦昊,对我都是捧杀教育。”金瀅溪眸光微寒,“因为一个要对亡妻深情,两个要对亡姐报恩,他们一生都套著这样的枷锁,他们从未想过让我成为一个优秀的女性,他们只想把我养成一只宠物,让所有人看见他们对我的宠爱。江郝也是,他把我当金丝雀,只要我在他的笼子里乖乖待著即可。” 云淇摸著良心低语了一句:“真心也还是有的。” 不管是金盛还是嵇家兄弟或是江郝。 他们都对溪溪有真心。 她是个立场坚定但绝对讲道理的好闺闺。 她希望溪溪的思想不要太偏激,否则就会越来越极端。 她们现在可是有宝贝女儿的人了。 她们当妈妈了! 必须给宝贝女儿做正面榜样。 “我知道。”金瀅溪苦笑,“哪怕他们的欺骗隱瞒造成了严重后果,但却连法律都制裁不了他们。其实这样的人,更可恨。我寧可他们一点都不爱我,那至少我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恨得彻底。” 云淇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其实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剩下的只能靠溪溪自己,勇敢走出那座心牢。 “对了,淇淇你说我该不该去京都啊?”金瀅溪忽然语气一变,问道。 她现在离婚了,要考虑以后的生活了。 报仇这件事,妈妈说了,兵不血刃才是最好的报仇方式,因为最愚蠢的报仇方式就是把自己搭进去。 但金盛毕竟是她血缘上的亲生父亲,妈妈不希望她参与其中。 就连妈妈自己,也不会直接参与其中的。 毕竟妈妈现在的身份,很是敏感。 云淇愣了愣,对哦,什么情情爱爱的都该搁在一边儿,事业和財富才是重中之重。 “京都多好啊!而且傅昀舅舅和穆薇舅妈在京都那地位槓槓的,而云城毕竟还是江家的天下,你就逛个街还能碰见几个糟心玩意儿呢。” 云淇理所当然地说。 “如果我去京都了,jj集团怎么办?”金瀅溪问。 她和江郝离婚,的確分到了很大一笔財富,够她和小宝下半辈子不愁了。 但jj集团可不是能够分割的財富,她不坐镇能行吗? “嘿嘿,你拿分红就可以了啊,让江郝给你打工,他肯定乐意。反正以江郝那傢伙的尿性,他跟你离婚之后绝对不会再留在江家,他会平等地恨上所有导致你们走到这一步的江家人,尤其是江老夫人。”云淇贼兮兮地笑说。 “……呃,我和他都离婚了,这样不好吧?”金瀅溪不想被人说她和江郝藕断丝连。 “开什么玩笑?离婚了不能僱佣前夫当ceo吗?再说他给你打工那都是养他自己的女儿好吧?小宝的抚养费他不出啊?”云淇说的条条是理,“你不会傻到为了爭一口气就学虐文小白花女主自己吃苦抚养孩子,等到孩子十来岁再让前夫捡个现成的吧?” “……我就算自己抚养小宝,也不会吃苦啊。”金瀅溪无语,她又不是一个人。 “你看你看你看,你还是这套老思想。”云淇气呼呼地点她脑门,“我告诉你我们帮你照顾小宝那是情分,你得跟我们说谢谢,你平时也没少跟我们说谢谢吧?但江郝就不一样了,这是他的责任,你连谢谢两个字都不用跟他说!” 金瀅溪:“……” 对。 她生小宝都痛死了呢,当时也是因为江郝,才有的这个宝贝女儿,江郝对女儿是有抚养和照顾责任的。 江郝要是真离开了江家,那就去jj集团给她的小宝打工。 jj集团本来就是江郝创办的。 顿时,金瀅溪心里的顾虑就全打消了。 第149章 他要把这对母女往死里弄。 离婚后的江郝,並没有离开江家。 他看著手机上穆薇发来的信息,淡淡勾唇。 没错。 先让明韵兰离开蓝家才是正道。 唐容和欒翊『请』了蓝二爷到郊外温泉山庄见江郝,蓝二爷惊疑不定地看著坐在躺椅內抽著烟喝著酒的男人,心想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云城太子爷吗? 就这鬍子留的,感觉都三十岁往上走了。 蓝二爷定了定神,拱手:“江少,不知道江少请我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江郝淡淡抬眸,“坐吧。” 蓝二爷顿时知道,今日的谈话时间会很长。 不然江郝连坐都不会让他坐。 “多谢江少。”蓝二爷谨小慎微地坐了下来,生怕被江郝找著错处打一顿。 整个云城都知道,最近江郝离了婚,心情糟糕透顶,隨时处於爆发边缘。 就看谁不长眼,先惹到江郝了。 江郝抿了一口酒,徐徐地说:“蓝老爷子在信託的遗嘱,我看过。无非就是两条——蓝涧水的孩子、以及这孩子得被江家所承认。” 蓝二爷心口一紧! 江郝提起蓝老爷子的遗嘱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我可以帮你。”江郝微笑,“你们蓝家二房,过继一个孩子到蓝涧水名下,我们江家出面,蓝老爷子的遗產就可以全部被这个孩子所继承。” 蓝二爷驀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熠熠:“可是江少有所不知啊,我那嫂子,死活不肯从二房过继孩子。” 他一直以为江家不可能同意这件事的。 没想到,真正不同意的,其实就是他那个寡嫂! 那个贱人! “她什么时候有的话语权?”江郝冷笑。 蓝二爷心跳如鼓,他力持镇定道:“江少的意思是,这件事只要江家和蓝涧水同意,就成了?” “不错。” “可蓝涧水一向听她妈的话,未必敢忤逆她妈。” 蓝二爷的顾虑,来自於他不知道內情。 江郝则知道所有真相。 他嗤笑:“马上,她们母女就会反目成仇。” 蓝二爷彻底激动了,“江少,我一定全力配合江少的计划!” 他算是看明白了,江郝和金瀅溪离婚,明韵兰蓝涧水母女『功不可没』,所以江郝现在要把这对母女往死里弄。 而江郝整人,向来是玩手段。 因此这种时候,他们蓝家二房就少不了为江郝所用,毕竟江郝现在摆明了是要让蓝老爷子那笔遗產落入他们二房手中,借他们二房的手去对付明韵兰蓝涧水母女的。 蓝二爷不禁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这些年他们和明韵兰母女是对立面,要是他们站在一条船上,恐怕现在也会被江郝一起清算。 真让人后怕。 蓝二爷走后,唐容上前,低声:“郝哥,江老夫人那边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去疗养院住上一阵子。”江郝懒懒地品酒,神態已然微醺,“毕竟年事已高,身体容易出毛病。” “…………” 完了,郝哥开始发疯了。 唐容默默地为那些得罪过金瀅溪的人,点上一根蜡烛。 “欒翊,你去让黑客查一查,当初说过溪溪好话的网友有多少。”江郝忽然看向欒翊。 “呃……”欒翊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不是查说过金瀅溪坏话的人吗? 虽然工程有点浩大,但至少有目標群体。 替金瀅溪说过好话的网友…… 唔,能找出一百个都算不错了吧。 “法不责眾,我要是惩罚这些骂过溪溪的网友,只会给溪溪招来更多的骂声。尤其这些网友里面,很多还是未成年,受蓝涧水煽动罢了。” 江郝淡淡晃动酒杯,勾唇:“但要是我重赏那些为溪溪说过好话的网友,不但没有负面影响,还能让骂过溪溪的网友后悔莫及。” 欒翊神色重重一震:“郝哥,这招高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利益之下必有竞爭。 郝哥用奖励而不是惩罚,替嫂子正名,简直可以让那些网友自发地不再说嫂子半句坏话。 因为巨大利益的诱惑之下,人都会本能地想——万一江总心情好,再来一次重赏呢? 所以,这招之后,嫂子在网上的名声只会好不会坏。 唐容也悟了:“高,確实高。” 江郝没理会两人的拍马,继续吩咐:“唐容,你去找蓝涧水,你就告诉她……” 唐容听著听著,神色惊骇。 他嘞个槽! 这明韵兰也太恶毒了吧? 不送去古代后宫玩宫斗真是屈才了。 搁在古代那妥妥就是狸猫换太子的恶毒贵妃角色啊! 唐容听完之后,咽了咽口水:“郝哥,要是蓝涧水向著她妈,不肯跟我们合作怎么办?” “威逼利诱,蓝涧水会答应的,因为她像金盛,本性自私又懦弱,还挺在意自己的形象和名声。”江郝薄唇轻勾,“能把这么多的罪恶推到明韵兰头上,她完整乾净地从这里头摘出去,以及得到一大笔遗產,她有什么理由不配合?” “……” 也是。 江郝手指微敲玻璃杯,“让记者待命,只等蓝涧水去找明韵兰时,就让记者发稿,並且堵在云家门口要求採访。” “好。”唐容点头。 至於云家那边,唐容自然没有多问。 他郝哥一向在布局方面,比他细致多了,不可能疏忽。 …… 江奕最近有点閒。 云淇约不出来,说没心情同学敘旧。 他惆悵地想,果然江郝和金瀅溪离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连接近云淇的机会都少了。 出人意料的是,江郝来电,约他见面。 江奕一路都在想著这个刚刚离婚的大佬堂弟要怎么弄他,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结果,江郝一见到他,就丟出一个重磅炸弹:“过阵子,我会离开江家,所以我会对外宣称,当年我和你抱错了——你才是我爸妈的亲生儿子,也就是江家真正的继承人。” “………………” 这堂弟疯了。 要不,堂弟还是把他揍一顿吧。 第150章 他才不娶蓝涧水那个小绿茶呢。 江郝重重抽了口烟,“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这么做。” 江奕真想给这个堂弟跪下。 他深吸一口气,“江郝,你有没有想过,这事儿不是你说说就算数的,要亲子鑑定。” “哦,我可以偽造一百份。”江郝嗤笑。 “……”江奕揉了揉眉心,“偽造的可以骗外人,能骗得了老族长和老夫人还有二叔二婶?” 江郝看蠢货一样看著江奕:“我要从江家滚蛋,他们能不稳住军心?江氏集团没总裁坐阵能行?你好歹也算江家仅次於我的青年才俊了,老夫人还有其他选择?何况我已经宣扬出去了,老夫人不同意也得同意。” 江奕呆了呆。 这倒是。 如果江郝非抽风离开江氏集团,甚至离开江家,还对外宣称和他抱错了,他才是江家的继承人,那么老夫人在这种时候一定会顾全江家的家族名声,咽下这一口老血的。 否则,老夫人就得拆穿江郝的发疯行为,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家的继承人废了,疯了。 这是老夫人绝对不愿看到的后果。 江奕想到这里,看著江郝:“你非要走出这一步吗?” 江郝没搭理江奕。 因为江奕问的是废话。 江奕默了默,又说:“你不是和弟妹都有一个女儿了?还藏得这么紧,为什么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只要你拿孩子需要父母陪伴为由,坚持不离婚,弟妹会心软的吧?” 金瀅溪从小失去妈妈,在单亲家庭长大。 她怎么捨得让女儿也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提起女儿,江郝忽然想到穆薇那天跟他说过的话。 他心底驀地升起一丝怪异。 穆薇那句话,就仿佛是江奕现在这种意思——小宝是溪溪的软肋,而他会抓住这个软肋,让溪溪不再坚持离婚。 可那时他还没捡到小宝呢。 穆薇是怎么未卜先知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猛地,江郝坐起身来。 他將酒杯搁在一边,神色冷俊地发了一段文字给唐容:【查,傅昀和穆薇在法国结婚的真相,以及婚后感情如何】。 发完文字消息,江郝才重新看向江奕,“江家继承人的位置,不是白给你的。” 江奕轻咳:“杀人不干。” 他得清清白白留著小命追淇淇。 虽然,难度挺大。 江郝烦躁:“老子没疯!” 他只是想替那个被他亏欠的姑娘把路铺好。 “哦,那你说。”江奕知道这事儿他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但肯定少不了挨一顿打的。 老夫人会认为他覬覦江家继承人的身份,配合江郝胡闹。 唉,他可真是冤枉。 “你去跟蓝涧水合作,就说你才是真正的江家继承人,而我马上会从江家滚蛋。”江郝眯眼,“你告诉她,我只恨她妈明韵兰——只要她配合计划,接受二房的过继孩子,拿到蓝老爷子留下的遗產,你就能娶她为妻,让她当江家真正的少夫人。” “………………” 江奕真蹦了起来。 “我死也不干!”江奕要崩溃了。 他才不娶蓝涧水那个小绿茶呢。 他才不要步江郝的后尘,被蓝涧水搞得没了爱情呢。 “你不会去告诉云淇,这是诱敌的计策?”江郝看蠢货地看著江奕,“蓝涧水可是云淇一直討厌的人,你提著这对母女的人头去向云淇投诚,她只会欢天喜地。” 欸? 江奕顿时淡定下来。 他摸了摸下顎,这好像的確可行。 淇淇最在乎的就是金瀅溪,而金瀅溪现在婚姻破裂,完全是蓝涧水造成的,淇淇自然恨透了蓝涧水。 所以,他有藉口去见淇淇了? “好,我同意。”江奕思考三秒,就欣然点头同意。 江郝又抽了两口烟,才闷闷地说:“你滚吧。” 见不得为爱两眼放光的男人。 蠢毙了! 要是江奕真能娶到云淇,那他就诅咒他们生12个儿子,带孙子都累死他们! “呃,我想问问……你离开江氏集团之后,要去哪儿?”江奕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去死。” “……” 这就不必了吧。 “你和弟妹还有个女儿要养呢。”江奕提醒说。 “老子是离婚人士,你哪儿来的弟妹?”江郝炸毛,一杯酒泼过去。 江奕敏捷地躲过,忙改称呼:“金小姐,金小姐。” “金你妹!” “我没妹啊。” “让你妈生一个!” 空气忽然安静。 江奕手指紧了紧,心臟微微刺痛。 江郝也清醒过来,他沉默片刻,低声:“抱歉。” 他一时嘴快。 忘了江奕有个疯子妈,小时候江奕可没少受折磨。 江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关係。” 江郝躺下去,望著天花板,“溪溪大概会带著小宝去京都,傅昀和穆薇肯定要去京都安身立命的,而溪溪也不愿意再留在云城雁城这两个伤心地。至於我……我去雁城。” “雁城?”江奕稳了稳心神。 “是啊,jj集团是我和嵇谦昊以溪溪的名义创办的,溪溪要带小宝,哪儿有时间管理集团。我去给她打工,爭取让她们母女买得起飞机。” 江奕想笑,就江郝这分割財產的大度劲儿,金瀅溪现在也买得起飞机啊。 “我说的是战斗机。” “…………” 你不如买宇宙飞船吧! 这样就可以和太阳肩並肩了。 “活著真没意思。”江郝翻了个身,抱住沙发,“但还是得活著。” 江奕说不出话来了。 他能感受到,江郝身上沉沉的死气。 “谁让你用错了方法,你应该让弟妹成长为江家的下一代主母,而不是成天围著你拈酸吃醋的娇妻。”许久之后,江奕才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江郝盯著白色的沙发,眼睛血红。 他用错方法了吗? 可是,这不都是溪溪亲口告诉他的吗? “溪溪,你想不想自己经营一家公司,我可以给你物色几个事业女强人,给你当左膀右臂。” 新婚燕尔,感情如胶似漆的江郝和金瀅溪在事后抱抱。 “不要,经营公司当女强人多累啊,我只想当好你的江太太,生一双儿女,相夫教子。”金瀅溪往他怀里缩,脸颊蹭蹭,“你不会养不起我们吧?” 她最大的梦想,已经成真了。 她嫁给了江郝。 江郝失笑地搂紧她,“你就是生一支足球队,你老公也养得起。只不过……我觉得我的太太可以再坚强一些,能够迎接风雨。” 金瀅溪一下子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会给我风雨?” “不会。”江郝吻了吻她担忧的漂亮眼睛,“我会为你遮风挡雨,尽最大可能保护你不受伤害。” 金瀅溪甜甜地笑了,缩回他怀里,“我相信你!” 江郝搂紧她,轻抚她长发,目光透著坚定。 等他有足够的实力脱离江家,甚至承受住江家的制裁,他就带溪溪走。 他必须得在溪溪知道蓝涧水的身世真相之前,带她离开江家。 將她知道真相所受的伤害,降到最低…… 第151章 「我……我失手杀了金瀅溪……」蓝涧水放声大哭。 金瀅溪做了个可怕的梦。 她尖叫著醒来。 浑身冷汗涔涔。 陪著她睡的云淇被嚇醒,但第一反应是先安抚同样被嚇醒的小宝。 小宝瘪著小嘴,要哭不哭的。 金瀅溪顾不得自己激烈的心跳声,打开夜灯,抱起小宝哼歌轻哄。 小宝听见金瀅溪的声音就安静了,不多会儿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金瀅溪轻轻把小宝放下,盖好被子,然后下床穿鞋。 云淇心有灵犀地跟著下床穿了鞋,和金瀅溪一同走到隔壁房间。 “做噩梦了?”云淇心疼地替金瀅溪擦额头上的冷汗。 溪溪在这段婚姻里真的受到太多伤害了。 也就小时候那会儿,溪溪刚失去妈妈,才会半夜做噩梦哭著醒来。 “嗯。”金瀅溪垂眸,“我梦到……江郝他用刀划他自己,他没穿衣服,浑身全是血,很……很可怕。” 说这话时,金瀅溪双手轻轻颤抖。 她知道她妈妈来了,沁沁也来了,再加上她自己……这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一定是有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才会这样。 最近她老是会想起上辈子的江郝。 其实…… 这辈子的江郝,她觉得两人各自安好,照顾小宝长大,这样就已经是最平衡的方式。 但上辈子的江郝…… 金瀅溪抿抿唇,她害怕这个噩梦是真的。 上辈子的江郝在她死后,真有这么疯。 “只是梦而已。”云淇眼圈都红了,她轻轻抱住金瀅溪,“不是真的。” 管他江郝怎么发疯呢,她的溪溪命都没了。 虽然她不知道在她不知道但溪溪知道的那个世界里,她是怎么骂江郝的,但她可以肯定——如果江郝人不人鬼不鬼,她只会感觉到报復的快意。 而不会有半点怜悯。 “太真实了。”金瀅溪闭了闭眼,那幅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我睡在一个很冷的地方,他拼命地用刀划他自己,然后把他的血滴在我身上……” 云淇喉头梗住,说不出话来。 就江郝现在那疯批劲儿……还真有可能。 白天江奕跟她发微信说了江郝现在要做的事儿,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江郝这么疯,要把江家都给毁了。 “淇淇,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害死了一个人,但他付出代价让那个人又活过来了,还把那个人失去的一切都还给了她,那这个做错事的人该被原谅吗?” 云淇心口紧了紧,半晌才说:“如果他不是故意害死那个人,那他的弥补值得被原谅,冰冷无情的法律都会给罪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何况是有血有肉的人。至於……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就要看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爱了。” 金瀅溪眼泪流了下来。 这辈子的江郝,或许是爱她,但他不是那个和她一起期待著沁沁出生、並陪她生產、慢慢治癒她抑鬱症的江郝了。 他没陪她经歷过之后所有的事。 她、沁沁、她妈妈能够团聚,也都和这辈子的江郝无关。 真正为她付出的,是上辈子那个失去过她的江郝。 可是…… 就算她想跟上辈子的江郝说,我原谅你了。 他也听不到了。 金瀅溪骤然把云淇抱紧,放声大哭。 “淇淇,我不想他变成那样……” 那是她爱过整整十年的人啊。 她不想他那样……发疯。 难怪他会把沁沁送过来给她,是不是他已经心理不正常了? 她要怎么才能帮到他,让他知道她原谅他了,让他好好在另一个时空生活呢? 云淇抱住金瀅溪安慰了好一会儿,金瀅溪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淇淇,我没事了,刚刚就是被那个太过真实的梦给嚇到了。”她抹掉眼泪,强顏欢笑地说。 云淇沉默了一下,问:“如果江郝真的过成这样,你会难过吗?” 金瀅溪別过脸。 “溪溪,你现在一点都不开心。”云淇悵然,“我也没有办法了。” 溪溪还活在过去。 她对现在的江郝更多的是遗憾,所以她可以坚定不移地要和江郝离婚。 哪怕有了小宝。 可她对那个和她经歷过更多的……已经不在她身边的江郝,却还有著复杂的爱恨。 但是,那个江郝,再也不可能回到溪溪身边了。 “我有小宝。”金瀅溪站起身,“我会开心起来的。”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云淇起身,陪金瀅溪一同回房。 直到金瀅溪睡去,云淇却依旧没有睡意。 溪溪是个很容易被感动的人。 也从小就感性。 她和溪溪曾经在抓一个虐猫的男同学时,她只顾著去揍那个男同学了,揍完回来就看到溪溪抱著死掉的小猫哭得稀里哗啦。 她俩勇追虐猫男同学的事跡传遍学校。 不知道怎么地,云城就突然有了虐待小动物被拘留的案例。 后来有知情人透露说,是江郝立了云城自己的地方法。 溪溪开心得好久走路都带著风。 一直说自己没爱错人。 溪溪天生比她更容易动情,而且很难变心。 云淇轻轻地嘆了口气。 这事儿,她帮不了溪溪半点。 …… 数日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蓝涧水在一个凌晨突然满手是血地跑回蓝家,衝到蓝夫人的房间。 她『扑通』一声给蓝夫人跪下,“妈妈,救我,救救我……” 蓝夫人脸色冰冷地披上衣服,“你干什……” 她目光停顿在蓝涧水沾满血的手上。 血? “水水,你做了什么?”蓝夫人盯著蓝涧水惊慌失措的眼睛。 “我、我去云家给姐姐认错,她不接受,还骂我是婊子生的下贱私生女,我一时失去理智,拿刀捅进了她心口……妈妈,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一命赔一命……”蓝涧水哭道。 蓝夫人一下子站起身。 她死死盯著蓝涧水,“你再说一遍?” “我……我失手杀了金瀅溪……”蓝涧水浑身颤抖,放声大哭:“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救我……妈妈……” 第152章 如果溪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替溪溪报仇! 水水她,杀了金瀅溪? 蓝夫人有一瞬间的想放声大笑。 把这些年的积怨、愤怒、不甘,通通笑出来。 但,她忍下来了。 “水水,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蓝夫人弯下腰,看著蓝涧水的眼睛:“虽然金瀅溪已经和江郝离婚,但他们始终生了一个女儿。江郝绝对不会放过伤害金瀅溪的凶手的。” 蓝涧水大哭:“妈妈救我……妈妈你把我送出国,我再也不回云城了,我一辈子待在国外……妈妈……” 一辈子待在国外? 那怎么行? 蓝夫人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水水要是去国外了,她的计划还怎么实施? 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你在哪儿?” “夫人,我按照您的吩咐,盯著江郝的一举一动。现在他出门了,很著急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现在去云家看看,金瀅溪死了没有。”蓝夫人自然不会相信蓝涧水几句话的,她要亲自见证。 “是,夫人。” 蓝夫人掛断电话后,伸手把蓝涧水扶了起来。 “你放心,水水,如果金瀅溪没死,你罪名也没那么大,这顶多算是一桩家务事。”蓝夫人抚摸蓝涧水的脸颊,“要是金瀅溪真的死了……那我再联繫金盛,让他过来接你,把你送到国外去。金瀅溪一死,他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了,他总不至於为了一个死人,眼睁睁看著你去坐牢吧?” 蓝涧水呜咽著点头:“嗯。” 蓝夫人眼里闪过精光。 另一边,蓝夫人那名叫吴奎的手下跪在地上,垂著头。 唐容用匕首割开吴奎面前的女人的绳子,嘖嘖轻笑:“想不到啊想不到,你最在意的竟然不是你老婆,而是你这个青梅竹马。” 唐容当然不会为难女人。 但他起初抓的吴奎老婆,以吴奎朋友的名义,好吃好喝地供在別墅里,再假意去威胁吴奎,谁知道吴奎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於是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了,派人一查,这才知道吴奎早就养了一个情人在外面,这些年从蓝家赚的钱90%都给这个情人了。 而这个情人,就是吴奎的青梅竹马,她起初远嫁国外,被家暴后离了婚回到云城。 她没想到她从前一直没瞧上的竹马吴奎竟然能进蓝家做事,还那么赚钱,在云城连高档小区都买下了。 於是她动了心思,而吴奎也始终对她念念不忘,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吴奎勾搭上了。 唐容抓了她之后,吴奎立马就投诚了。 他答应配合江郝的计划,背刺蓝夫人。 吴奎闭了闭眼,头垂得更低。 对不起了,夫人。 你有想报的仇,可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 下辈子,我再报答您的提携之恩吧。 半小时后。 唐容抬起右腿,皮鞋尖点了点吴奎:“可以打电话了。” “是,唐少爷。” 吴奎镇定地掏出手机,拨通了蓝夫人的电话。 “情况怎么样?”蓝夫人的声音传来,依稀还有蓝涧水的啜泣声。 “夫人,云家门外围满了记者,连警察都出动了,我听那些记者说……好像是云家出了桩血案,他们都是闻著味儿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江郝没有出现。”吴奎低声说。 蓝夫人一顿:“你是说,江郝不在云家?” 吴奎不是看著江郝离开,还行色匆匆吗? “是的。”吴奎犹豫了一下,说:“夫人,有没有可能,他在医院?” 这意思就是,金瀅溪进了医院,江郝也跟著去了。 蓝夫人眯了眯眼。 倒是有可能。 不过…… “江家没动静吗?”蓝夫人问。 吴奎看向唐容,唐容微微点头。 於是吴奎说:“夫人,我在云家没听见关於江家的消息,要不我再去打听一下?” “嗯。”蓝夫人应声。 “那夫人再等等,我去打听一下江家的动静。” 电话掛断后,吴奎就又等了近一个小时。 他腿都跪麻了,但唐容不让他起来,他也不敢动。 吴奎再一次拨通蓝夫人的手机,“夫人,我打听到了,江郝是被江老夫人骗回江家的,因为江老夫人知道金瀅溪的事儿了,所以把江郝骗回来,不让他去闹事。” “江郝有这么听话?”蓝夫人眯眼。 “江郝发疯捅了江先生一刀,现在已经被保鏢们五花大绑关进祠堂了,江先生也被送往了医院急救。”吴奎说。 蓝夫人徐徐靠向沙发靠背。 真是江郝的风格。 为了一个女人,连亲爹都可以捅。 “行了,我知道了。”蓝夫人掛断了电话。 她看向眼睛肿成核桃的蓝涧水,温柔地一笑:“水水,別怕,金瀅溪她没死,你那一刀没扎进她心臟。” “真的?”蓝涧水故作惊喜地睁大眼睛,心里却恨意滔天——江奕说得果然没错,明韵兰根本不是她亲妈,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和金瀅溪亲姐妹自相残杀,所以才当她妈妈的。 明明金瀅溪已经『死了』,可明韵兰却骗她说没死。 如果江奕没说错的话,下一步,明韵兰就会把她哄到医院去给金盛和金瀅溪道歉。 只有这样,金盛才会大受打击。 明韵兰才会享受到报復的快意。 “当然,刚刚吴奎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蓝夫人起身,施施然拉住蓝涧水的手,“走吧,我陪你去医院探望金瀅溪,然后你跟你爸还有金瀅溪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儿就当家务事揭过去了。” “嗯,我听妈妈的。”蓝涧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这个恶毒的老贱人! 很快,心思各异的母女二人就到了医院。 蓝夫人打通了金盛的电话,告诉金盛,她带蓝涧水过来认错道歉了。 金盛眸子血红,“溪溪还在手术室,你们过来吧。” 说完就掛了电话。 蓝夫人带著蓝涧水来到手术室前,金盛衝上去就给了蓝涧水狠狠一个耳光! 他神色悲愤:“如果溪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替溪溪报仇!” 手术室內。 身上全是血的金瀅溪坐在椅子里玩手机。 门外的爭吵声,清晰入耳。 她极为讽刺地勾唇轻笑了一声,上辈子的金盛,为她报仇了吗? 看她妈妈的態度,应该是没有的。 所以啊,这话听听就算了。 第153章 她布了好多年的局,成功了。 “太太,可以了。” 假扮医生的男人低声提醒。 时间差不多了,正主也到场了,可以宣告手术失败了。 金瀅溪冷冷一眼看过去:“我不是你们太太了。” “是,小姐。”男人连忙改口。 金瀅溪这才在转运床上躺下,男人和几名同样是假扮的护士,把白布盖在了她身上。 隨后,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 手术室门被打开,戴著口罩的男医生走出来。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金盛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了医生的手臂。 云淇也红著眼上前。 医生遗憾地朝家属鞠了个躬,“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他们已经尽力演戏了。 轰隆! 金盛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耳边全是惊雷。 溪溪…… 他的溪溪…… “溪溪!!!”金盛悲愤欲绝地朝手术室內爬,他站不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时,女护士推著转运床出来。 云淇大哭著扑上去,“溪溪……” 她拉下白布一角,刚好露出金瀅溪化过妆之后显得惨白的脸。 “溪溪,不要,不要这样子……溪溪……” 金瀅溪忍耐著耳边的噪音。 她忽然想到上辈子,她死之后,淇淇一定哭得比这惨多了吧。 毕竟,现在只是演戏。 而上辈子……她却是真的死在淇淇面前了。 金瀅溪不知道,云淇也是联想到上辈子,於是哭得伤心欲绝。 虽然她不记得了,但她一定比现在哭得惨一万倍。 明韵兰一直看著这一幕,她確定手术室里推出来的人,就是金瀅溪。 所以…… 她布了好多年的局,成功了。 蓝涧水真的杀了金瀅溪。 不过…… 金盛好像还不是特別痛苦呢。 那就,让她来加一把火吧。 “没想到……水水会杀了自己的亲姐姐……”明韵兰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我这是、我这是造孽啊……要是嵇淑敏知道,她血缘上的小女儿,杀了她亲生的大女儿,那她该有多么难过啊……” 蓝涧水猛地抬头,“妈,您在说什么?” 金盛也猛地看向了明韵兰,这个疯女人,她突然提敏敏做什么? 明韵兰眼睛微红,“水水,我……我对不起你……我虽然生下了你,可其实……我並不是你血缘关係上的亲生母亲。金瀅溪的母亲嵇淑敏,才是你真正血缘关係上的亲生母亲。” 蓝涧水死死盯著明韵兰。 江奕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她的妈妈真的是嵇淑敏。 她和金瀅溪是同父同母的姐妹! 她们都是试管婴儿! 只不过,金瀅溪是嵇淑敏孕育出来的,而她,被明韵兰这个小偷,给偷走了,她由一个小偷孕育出生! “你胡说!”金盛忽然暴起,衝到明韵兰面前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我不许你胡说!敏敏不可能有一个杀人犯女儿!!” 这场戏,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是戏。 而金盛是不知道的。 他真以为蓝涧水杀了金瀅溪。 他是打算把蓝涧水送到牢里去的,他不想再承认和蓝涧水的关係了! 可现在,明韵兰竟然告诉他,蓝涧水也是他和敏敏的女儿,她和溪溪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妹! 那他该怎么办? 这是他和敏敏的女儿啊…… “对不起啊,金盛哥,我其实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明韵兰望著金盛暴怒的神情,轻声地说:“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执著地要偷你和敏敏姐的女儿……我一开始其实很爱水水的,可是后来……我看到她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我就嫉妒敏敏姐,所以我就控制不住会跟著她爸一起虐待她……” 蓝涧水死死握住拳头,泪流满面之余,心里全是恨意。 她要忍耐。 只要她和江奕合作成功,她以后就是江家的少夫人了。 就算只掛个名头,她也愿意。 到时候,再没有人可以隨便虐待她、欺负她了。 “你这个……毒、妇!”金盛手上用力,几乎把明韵兰要活活掐死。 明韵兰看著金盛。 她眼里明明被掐出了泪水,可金盛感觉到的,却是报復的快意。 这样的明韵兰,让金盛没来由想起当年,被他戴上求婚戒指的明家小姐。 那时的她,最爱穿旗袍。 他不是不欣赏她,但……他对她没有那种一眼万年的心动。 不像他对敏敏,他当时甚至愿意去嵇家入赘,只要敏敏答应跟他在一起。 金盛一下子鬆开了明韵兰。 他悔恨地攥紧双手,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当年对不起你,不该悔婚。可是……你报復我一个就够了,为什么要对敏敏还有溪溪和水水下手?” 他不会傻到相信,明韵兰真是无心的。 如果不动用蓝家的权势,谁敢帮明韵兰做这种事? 明韵兰是处心积虑,偷走他和敏敏的孩子,由她自己孕育生下的。 她就是要让他和敏敏的两个孩子自相残杀…… “我就是有点遗憾,我没给你生个儿子,那就更精彩了,你说是不是啊,金盛哥?”明韵兰用轻到只有她和金盛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金盛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如果蓝涧水不是个女儿,而是儿子…… “听说啊,兄妹之间可是有天生的吸引力的呢。”明韵兰诡异地笑,“所以说,这真是太遗憾了。” 金盛浑身颤抖起来。 毒妇。 这是个真正的毒妇。 他当初,怎么就招惹上了这样一个毒妇? “溪溪!溪溪我来了!你別怕,別怕。” 忽然,江郝疯了一样从电梯里跑出来,直奔转运床前。 他一把掀开金瀅溪身上的白布,怒吼:“不许你们给她盖这个!她不喜欢!不喜欢!” 江郝抱起金瀅溪,紧紧箍在怀里,转身就跑。 “江郝!你放下溪溪!”云淇尖叫著大喊,追了上去。 “……” “……” 变故突生,走廊上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然后,蓝涧水在这一片寂静中,轻飘飘地喊了一声:“二叔。” 二叔? 明韵兰脸色微变,立刻看向蓝涧水喊人的方向。 只见,蓝二爷带人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负手冷冷地看著她。 明韵兰脸色沉了沉,刚要开口,就被蓝二爷上前一巴掌打断。 『啪』! 她脸都被打偏了过去。 “贱人!亏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把你母女两个当亲人一样看待,结果你生的根本不是蓝家血脉!”蓝二爷斥道。 第154章 「傅昀!不许你碰敏敏!她是我的妻子!」 明韵兰缓缓转过头,看著蓝二爷,冷笑:“怎么?金瀅溪被水水给杀了,你们怕被江郝迁怒,连蓝老爷子的遗產都不打算要了?” 这么多年,明韵兰在蓝家始终没被撼动过,就是因为蓝老爷子的巨额遗產。 蓝二爷顿时回以一声冷笑:“你用这一招用了多少年了?就没点新招?” “招数老不老不重要,管用才重要。”明韵兰优雅地重新坐下。 “那真是可惜了,这招不管用了。”蓝二爷一指蓝涧水,“我只要让水水跟我们联手,从二房过继一个孩子到她名下,她们母子就可以顺利继承老爷子留下的巨额遗產了。” “不可……”明韵兰下意识地想反驳。 但她隨后看向了蓝涧水。 蓝涧水现在已经知道,嵇淑敏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蓝二爷去拉拢蓝涧水,诱之以利,蓝涧水的確会答应。 “水水,虽然你不是我血缘关係上的女儿,但你的的確確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所生,你不会因为过去那些事情,就不认我这个生养过你的妈妈吧?” 明韵兰伸手,去拉蓝涧水。 蓝涧水反手就给她一个耳光! “老贱人!”蓝涧水啐了一口,“我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这都是你强加给我的,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个肚皮吗?现在,你还要道德绑架我,我告诉你——我跟你现在是仇人!” 明韵兰舔了一下腮帮子,淡淡一笑:“你以为你这个二叔,就比我好多少?在蓝家这么多年了,过河拆桥的事你还见得少吗?” “那也比跟著你这个恶毒女人受尽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要强!!”蓝涧水尖叫。 蓝二爷在身后补刀:“就是,至少我衝著蓝家二房的名义,以及你是孩子母亲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对你非打即骂。何况……江家真正的继承人,还要娶你为妻,以后你就是江家真正的少夫人了。我这个二叔怎么可能对你不好呢,你说是不是?” 明韵兰猛地扭头:“你说什么?什么江家真正的继承人?” 蓝涧水都被她设计到子宫受到重创失去生育能力了,江家重视子嗣,怎么可能再接纳蓝涧水嫁进江家? “看来,你还不知道啊。”蓝二爷笑了一笑,“江郝已经辞去江氏集团总裁的职务,並公开发表申明——当年他和堂兄江奕在医院抱错了,所以,江奕才是江家真正的继承人。” 轰—— 明韵兰耳边炸起一道巨大的轰鸣声。 这简直就是放屁! 谁会相信江郝和江奕在医院抱错这种事? 两人的年纪都对不上! 江郝竟然……竟然…… 明韵兰死死捏住拳头,为什么,嵇淑敏和金瀅溪这对贱人母女,总能遇到愿意为她们付出一切的痴情男人? 当年金盛也是这样。 现在江郝又是这样。 她们,凭什么?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批便衣出现在电梯外,隨后,高跟鞋的声音传来。 走廊上所有人都循声看去。 只见,傅昀搂著穆薇的肩膀,夫妻两人同样气质出眾,就这么在一群便衣的保护下,朝手术室走来。 “明小姐,你好,我是……”穆薇缓缓开口。 明韵兰如遭雷击,浑身开始颤抖。 多年前那一句『明小姐,你好,我是嵇淑敏』,莫名迴响在耳边。 那是她和嵇淑敏的第一次相见。 嵇淑敏真挚地问她,金明两家是否已经定下过婚约,哪怕口头上的也算。 她看著嵇淑敏温柔的脸庞,有种和盘托出全部真相的衝动。 可最终…… 她还是碍於金家给予明家的补偿,以及金盛对她的警告,忍下了这股衝动。 “没有,只是一次饭局时,金爷爷酒后玩笑提过一句,说两家孩子年纪差不多,可以做夫妻。但金盛哥只把我当妹妹,所以就没有后文了。” 她微笑著回答嵇淑敏,“敏敏姐真美,难怪金盛哥一眼倾心。” “明小姐也很漂亮,以后一定会遇到良人。”嵇淑敏回以祝福。 可惜…… 她没有遇到良人。 她遇到了一个禽兽。 “……穆薇。”穆薇看著明韵兰颤抖的脸庞,缓缓说出自己的名字。 穆薇! 明韵兰浑身像卸了力一样软下来。 对,嵇淑敏已经死了。 死在她的刺激之下。 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神韵像极了嵇淑敏的女人,是穆薇。 是大名鼎鼎国之栋樑穆健院士的女儿,傅昀院士的夫人——穆薇。 不是嵇淑敏。 “敏敏!” 就在明韵兰自我安慰的时候,金盛忽然疯了一样冲向穆薇。 “敏敏你回来了!敏敏,我好想你,敏敏……” 穆薇神色淡淡地看著金盛扑过来。 三。 二。 一。 『砰』! 傅昀不客气地抬脚,一脚踢出去,把金盛踢得老远。 他占有欲十足地將穆薇搂在怀里,“医院走廊有监控,我可以告你骚扰我夫人。” 穆薇低低地笑了。 当年傅昀就不待见金盛,何况是现在,她和傅昀有『名义夫妻』的关係。 那他还不趁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傅昀!不许你碰敏敏!她是我的妻子!”金盛腹部剧痛,傅昀这一脚可谓是用了狠劲儿的,但他仍旧不管不顾地爬起来踉蹌朝穆薇的方向艰难走去。 明韵兰浑身颤抖得厉害,她死死盯著穆薇的方向。 金盛叫这个女人……敏敏。 金盛爱惨了嵇淑敏。 他爱嵇淑敏胜过爱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就是因为她明白金盛爱惨了嵇淑敏,什么都会听嵇淑敏的,所以她才知道,只有嵇淑敏死了,她才能玩转这盘棋。 所以…… 金盛不可能认错。 穆薇,应该就是嵇淑敏。 可,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 借尸还魂? “你的妻子?”傅昀冷笑,“你的妻子不是被你和外面的私生女母女联手气死了吗?你还年年去给她上坟,也不想想她为什么把自己葬得那么高。” 金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 “我死后,把我葬在雁城最高的那座山顶吧,这样,不会有太多人来打扰我,我想死后清静一点。” “啊——”金盛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第155章 长这么大,她只被山里的大哥哥牵过手啊。 郊外庄园。 江郝把金瀅溪放在二楼臥室后,就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要跟江奕互换身份?”金瀅溪得知所有计划,都是从云淇口中。 儘管她明白江郝会报復所有人,但她不明白江郝为什么要出这么一个大招,和江奕互换江家继承人的身份。 江郝脚步顿住。 他轻捏一下手指,平静了一下情绪,转身看向金瀅溪。 “因为江氏集团的盘子很大,与其给外人蚕食,不如稳住目前的局势,江奕当了江家的继承人,当了江氏集团的总裁,对jj集团有好处,对你和小宝也都有好处。” 江郝向金瀅溪解释,其中的利害关係。 金瀅溪抿了抿唇,这个道理,淇淇跟她分析过。 如果江家衰败,江氏集团落入其他人手里,非但会造成云城整体经济下滑,还会让江家整个家族都恨上她。 因为是她和江郝离婚,所以江郝才离开江家,离开江氏集团,造成这么多人的经济崩盘。 巨大利益的损害之下,没人会同情她在这段婚姻里遭受了多少委屈。 他们只会看到,因为她,他们失去了多少。 “江奕跟淇淇说,你要回雁城。” “是。”江郝看著她,微微自嘲,“反正你和小宝要去京都,而我不可能去京都。” 他得去雁城,给女儿赚奶粉钱。 金瀅溪微微別开脸,“云城到底是江家的地盘,而雁城我也不想再回去,傅昀舅舅和穆薇舅妈要去京都,他们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疼,所以我带小宝去京都,应该是最好的决定。” “挺好的,董事长。”江郝低低一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金瀅溪没再说话。 她看著江郝背影死气沉沉地走出臥室,莫名一种不安浮上心头。 她下意识起身,追了两步,然后又停下。 不会的。 如果没有小宝的话,可能江郝真的会有什么极端念头。 但有了小宝,江郝一定会负起他应负的父亲责任。 他不会有什么极端想法的。 金瀅溪深吸一口气,去浴室清洗自己一身鸡血了。 江郝走下楼,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儿,就去金瀅溪睡下的臥室外面下方那颗大树前站著。 他抬眸看著臥室里的灯光,眼前浮现出很多过去的或甜蜜或爭吵的画面。 忽然,心臟传来一阵绞痛。 他疼得弯了脊背,额头冒出冷汗。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 江郝揉了揉还隱隱作痛的心臟,慢慢朝回走。 最近確实没睡过一个好觉,今晚有溪溪在,去她房门口睡会儿吧。 他得留著这条命,给她打工。 …… 江奕被江老夫人一顿家法差点没给打死。 从祠堂出来之后,江老夫人用冰冷至极的目光看著他,缓缓地说:“江奕,你要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和位置。现在江家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你不是江家真正的继承人,是因为家族的名誉和利益。江家不能乱,江氏集团也不能乱,云城更不能乱,所以你才能顶著江郝的身份,暂代江郝行使一切权力。” 江奕忍著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垂首聆听。 谁稀罕。 我老婆本早就攒够了。 要不是你生生地把江郝堂弟逼疯,我能被赶鸭子上架跟江郝堂弟互换身份? “你要记住:江郝只是一时任性,他早晚会回到江家。所以,你不能生出任何覬覦的心思,你记住了吗?”江老夫人厉声警告道。 “是,奶奶,我记住了。”江奕从前都是叫老夫人,这会儿故意喊了声奶奶。 江老夫人瞬间反感。 但她看著江奕连腿都快站不利索了,终究是忍下了这口恶气。 “滚吧。” “好的,奶奶。” 江奕一步步,艰难地从江家老宅离开。 上车后,司机低声问:“少爷,去医院吗?” “打电话给云小姐,就说我被打得皮开肉绽,昏倒在车上,但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去医院,让她来接我。” 江奕说完,就脱掉外套,整个人趴在了后座,露出血淋淋的后背。 司机:“……” 靠。 茶死了! 心机boy! 当初他家少爷要是有这份茶劲儿和心机劲儿,怎么跟少夫人走到离婚的地步? 司机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给云淇打了电话过去。 等到司机一番描述之后,云淇立马让司机把江奕送到某某高档小区,因为云家现在出了血案外面全是记者,她也没住在家里。 司机很快把江奕送了过去。 夜色如墨,云淇披著羊毛披肩在路口焦急地等待。 当看到江家的车开过来时,她急忙跑上前。 “怎么是你?”云淇记得,这司机之前是江郝的司机。 司机苦笑:“我是少爷的司机,现在江奕少爷才是真正的少爷,那我当然要跟著少爷了。” 云淇:“……” 绕口令。 不听。 她没再管司机是谁,打开车门就想去江奕,结果被江奕背上的惨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天吶。 幸好溪溪在江家没受过这种苦。 不然她一定要去跟那个古板守旧老太婆拼命! 云淇俯身,轻问江奕:“班长,你醒著吗?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 江奕睁开眼,“是淇淇啊……” “嗯,是我。” “扶、扶我一下。” “好。” 云淇小心翼翼扶住江奕,江奕握著她的手,吃力地起身。 直到下车后,云淇才发现她和江奕的手是扣著的。 夭寿! 长这么大,她只被大哥哥牵过手啊。 其他异性连她手指都没碰到过一下。 居然被班长给破例了。 她急忙一甩! “嘶——” 江奕被她直接甩在了车门上。 这一下子江奕还真不是装的,他背部是真撞疼了,简直是钻心的疼。 “啊,对不起对不起,班长你没事吧?”云淇急忙又上前去扶。 “暂时死不了。”江奕这回不敢握她的手了,任她扶著自己。 云淇訕訕,“我力气是比一般人大了些,以后我注意。” 以后? 江奕唇角轻勾。 这两个字,他很喜欢。 司机停好车去买药,云淇则慢慢把江奕扶到她住的小区套房里。 江奕打量了一圈,“你很少来这里住?” “这是我爸爸妈妈当年的婚房,后来我爸爸和金家合伙做生意挣钱了,就换到现在的別墅去了。”云淇一边拿医药箱,一边解释。 第156章 原来,他一直在等的姑娘,也一直在等他。 婚房…… 江奕只注意到了这两个字。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低低地问:“这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別人来过吗?” “有啊。” “谁?” “我爸妈还有溪溪啊。” 江奕看著她拿著剪刀朝自己走来,丝毫反抗的欲望都没有,任她剪开自己的衬衫。 云淇:“……” 呃,看不出班长身材还挺好,肌肉棒棒噠。 打住打住,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她要关心他的背。 於是,云淇绕到江奕背后,小心翼翼扯开衬衫布料。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疼痛,因为他肌肉一颤一颤的。 “班长,你忍著点儿啊,衬衫和血肉粘在一起了,会有点疼。”云淇一边放轻动作,一边安抚说。 “嗯,你陪我说说话,转移转移注意力。”江奕额头冒出冷汗。 “行,我们来骂江老夫人吧。” “……” 这倒不必。 “说说你和金瀅溪吧。”江奕轻声。 他想听这个。 他想知道,她的想法有没有在金瀅溪结婚之后,改变一点点。 “我和溪溪?”云淇不太明白。 “高中的时候,你不是喜欢金瀅溪吗?”江奕轻嘆,“每一个追求你的男孩子,你都拒绝了,你说……” “打住!”云淇急忙大喊,“你可別乱说话,败坏我和溪溪的名誉啊!外人要是听见,会当真的!” 她確实一直没有恋爱结婚嘛。 然后她和溪溪也確实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好闺闺。 要不是后来溪溪嫁给了江郝,她当初拿溪溪来当挡箭牌、胡诌出来的藉口,真会有很多人相信的。 江奕怔住。 外人要是听见,会当真? 他细细品味这句话,忽然转过身:“你是说……” 『嘶啦』! 一大片衬衫布料被云淇扯了下来。 江奕冷汗瞬间滴落,很艰难才在心爱的姑娘面前维持住男人的坚强。 没痛呼出声。 “啊,你怎么突然转身啊?我没注意……”云淇无语之余,又有些愧疚。 看得出来,班长很疼。 但她真不是故意的。 “没……事。”江奕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冒著冷汗却仍旧要寻求一个答案:“你刚刚说,外人要是听见,会当真的……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金瀅溪?” “谁说我不喜欢溪溪啊?”云淇瞪眼,“但那是闺蜜之间的喜欢啊,你刚刚说高中那会儿,可不是这种喜欢。” “那高中那会儿,是哪种喜欢?” “我那是拿溪溪当挡箭牌嘛,反正我又没想过谈恋爱,所以就拿溪溪去拒绝那些表白的男同学咯。” 江奕忍耐地闭了闭眼,復而睁开:“所以,你並不是拉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想谈恋爱?” “因为……” 云淇忽然意识到什么,顿住。 她想挣开江奕的手,“关你什么事啊?我干嘛要告诉你。” “因为你当年失约了。”江奕紧紧握住她,紧紧盯著她,“你答应过等我去找你,结果我脸上的伤好了,摘掉头套去找你的时候,你却不在了。” “………………” 云淇微微张著嘴,睁大眼睛望著江奕。 像是一下子不认识他了似的。 啊,不对,认识的。 很熟悉的。 读书那会儿她真的很喜欢跟班长做朋友,他总是很耐心地听她碎碎念,时常掛著温柔的笑。 天吶! 她怎么这么笨? 她怎么没想到,江奕就是小时候那个救过她的大哥哥? “是你!你没死!”云淇一下子跳到江奕面前,直接兴奋地按住了江奕的肩膀。 江奕被她的力道扑在沙发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钻心剧痛。 但他更在意怀里这个人儿。 他扣住欲从他身上爬起来的人,“別乱动!” 云淇看见他眼神里隱忍的痛苦,瞬间不动了。 完了。 她怎么老是控制不住力道啊? 又害他疼了。 “为什么会说我死了?”江奕低哑地问。 云淇觉得他声音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趴在他胸膛上回答:“我妈妈接我回去嘛,我就闹著要等你来找我,但那个时候我爸爸生病了,所以我只好先离开……后来我16岁的时候,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座山,找到了那个村子里的人,结果他们说你生重病死了,还带我去找到了你的坟呢,我大哭了一场才走。” 江奕默了默,“徐家村有东西两座山,徐家村也分东西村。你去的……不会是西山、西村吧?” 他年年都会回东村住上一段时间的。 如果淇淇没走错的话,老家的人就会告诉他,有个姑娘来打听过他。 “???” 云淇呆住。 她找错山、找错村了? 要不要这么蠢啊? “你、你……”忽然,云淇感觉到什么,下意识地往下看。 但江奕將她扣得很紧,两具身体贴得毫无缝隙。 她没办法往下看。 可这样,她感觉更明显了。 “你放开我……啊!” 江奕忽然翻身,抱著云淇滚落在地毯上。 “淇淇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是不是因为……记得十岁那年的头套大哥哥,甚至是……喜欢他?”江奕將云淇压在地毯上,低头用火热的眸子看著云淇。 原来,上天待他不薄。 原来,他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他。 原来,他一直在等的姑娘,也一直在等他。 云淇:“……” 什、什么啊。 不过……他真是当年那个大哥哥吗? 怎么总觉得有点玄幻的感觉呢? 但是,溪溪身上发生那么多玄幻的事,也不多她云淇这一件吧? “对暗號。”云淇鼓足勇气,“天王盖地虎!” 江奕怔了好一会儿,童年的记忆浮上脑海。 正当云淇失望想推开他並骂他是骗子时,他压住她两个手腕,低声说了句:“淇淇是小猪。” 云淇刚停止挣扎,睁大眼望著他,就见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 啊啊啊! 他还没表白呢! 臭班长! 但很快,云淇就主动勾住江奕的脖子,热切地回应他了。 她的大哥哥没死。 她的大哥哥,一直在她身边。 她的大哥哥……回来找她了。 吻著吻著,云淇就哭了。 江奕顿了顿,稍稍离开看了看她的眼神,確定她不是委屈是高兴之后,就又低头更热烈地吻她。 拿著药进门的司机:“……” 所以,这药是送呢,还是不送呢? 算了,放地上吧。 第157章 你一直在虐待的,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 五星级酒店套房內。 傅昀搂著穆薇坐在沙发上,不远处的前方站著明韵兰和蓝涧水。 双眼通红神情癲狂的金盛被两名便衣保鏢死死按住,一直到傅昀开口,两名便衣保鏢才將他绑在一张椅子上,然后转身离开了套房。 “敏敏,你……你怎么会跟傅昀……我才是你的丈夫啊……” 金盛双手双脚被绑住,无法再靠近穆薇半步,他神情痛苦地质问穆薇。 明韵兰始终处在信与不信的徘徊状態。 死了那么多年的嵇淑敏,怎么会变成穆薇呢? 她不信。 但金盛这么坚定……他好像根本没怀疑过他认错人。 而穆薇给她的感觉也很像嵇淑敏…… 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姐姐的丈夫。”穆薇浅笑,“而姐姐被你害死了——你瞒著她在外养了一个私生女,还经常给这个私生女和私生女的母亲钱。从你瞒著她的那一刻起,你就没资格当她丈夫了。” 金盛颤声:“敏敏,你说过你不怪我的……你说我也是……” 穆薇打断他:“姐姐的遗书你没看吗?嵇谦昊应该给你看过了吧?你不至於不清楚,姐姐为什么临死前给你最后的温柔吧?” 敏敏的遗书…… 金盛痛苦地流下眼泪。 他一直自欺欺人,他甚至骗自己说那封遗书是溪溪恨他所以偽造的。 敏敏不可能恨他。 不可能在死之前……对他收回所有的感情,处心积虑地算计他。 敏敏不是那么狠的女人。 她很温柔的。 可是…… 现在…… 金盛看著眼前温柔如斯但眼神冰冷的女人,控制不住地呜咽出声:“敏敏,对不起……” 穆薇伸手,牵过傅昀的手,十指相扣。 “你去地府,亲自向姐姐道歉吧。”穆薇淡笑,“而我,要好好活著,和我家先生照顾好溪溪。因为溪溪是姐姐最重要的人。” 我家先生。 傅昀心底荡漾得不像话,薄唇也轻轻勾了起来。 而金盛则瞳孔骤缩。 他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抗议声,但绳子限制了他所有的举动。 他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於是他看向傅昀,目眥欲裂:“傅昀!你这个禽兽!当年我就看出你对敏敏居心叵测,现在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妖法,把敏敏弄到了穆薇的身体里,你夺人之妻,简直无耻!你赶紧放开敏敏!你放开她!她是我的妻子!她是金太太!!” 傅昀眸光一阵冰冷,但想到金盛和金瀅溪的父女血缘关係,他眼底的冷意又渐渐消退。 “哦。” 无视才是对loser最大的羞辱。 穆薇轻笑出声,到底不是当年那个衝动的叛逆少年了。 颇有行业领袖者的气势与风度。 “妈妈,您真的是我妈妈吗?”这时候,蓝涧水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穆薇面前。 她不知道为什么金盛认定,穆薇就是嵇淑敏。 但,穆薇这个身份,如果真是她妈妈……那她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穆薇看著蓝涧水,温柔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厌恶。 甚至是,仇视。 她亲眼看见寧峰被判处死刑,所以,她亲眼看见了那段监控证据——溪溪被寧峰一刀一刀捅进心臟,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蓝涧水借刀杀人。 是蓝涧水告诉寧峰,溪溪一直欺负她,所以寧峰才会伤害溪溪…… “夫人。”傅昀紧紧握住穆薇冰冷微颤的手。 他不知道她经歷过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不愉快的经歷。 他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他改变不了那些过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当下,做好傅先生,当傅夫人一个稳定坚固的靠山,在她任何需要他的时候,无条件帮助她。 穆薇渐渐控制住情绪,朝傅昀微微笑了一笑。 隨后,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蓝涧水,缓缓地:“对於你的身世,我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当年被明韵兰威胁的那名医生,原本是蓝烈的相好,明韵兰就是用这个把柄威胁住他,让他助紂为虐的。不过很可惜,正是因为明韵兰的威胁,所以他在做试管婴儿的时候,动了一下手脚。” 医生在做试管婴儿的时候,动、动了一下手脚? 蓝涧水呆住。 而明韵兰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著穆薇! 宋维他,动了什么手脚? 他敢动什么手脚? “明韵兰要的是金盛和姐姐的亲生骨肉,要的是和溪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因为她想策划一场云城最大的乱*笑话。”穆薇神色淡淡,却不难听出刺骨的冷意,“所以宋医生就送了明韵兰一份大礼——他不但给明韵兰肚子里种了一个女婴,而且他培育出来的试管婴儿,是金盛和明韵兰的女儿。” 明韵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跪在地上的蓝涧水也身躯剧烈颤抖,“你、你说这话是……什、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宋医生培养出来的试管婴儿,是金盛和明韵兰的女儿。 “你是金盛和明韵兰的女儿,他们的亲生女儿。你的亲生母亲,就是明韵兰。” “不可能!”蓝涧水激烈地站起身,死死握住双手,“她根本不是我妈妈!她要是我亲妈,她怎么会虐待我打我把我跟狗关在一起?” 穆薇缓缓勾唇,“因为明韵兰被宋维骗了啊。她虽然生下了你,可她一直以为你血缘关係上的亲生母亲,是姐姐,也就是溪溪的妈妈。所以她才对你极尽虐待,甚至看著蓝烈虐待你、园丁猥褻你,都从来不闻不问。” 蓝涧水听不下去了,骤然捂住耳朵,发出痛苦的尖叫:“啊——” 她不要听! 她不要听! 明韵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想扶住什么,可身边空无一物。 她就这么晕眩地砸在地上,脑袋撞到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不会的……” 她苍白著脸喃喃,“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世上不会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穆薇轻飘飘地问:“明韵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你一直以为你虐待的是姐姐的女儿,其实——你一直在虐待的,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 “不要说了!”明韵兰猛地大叫。 然后,她崩溃地开始扯自己的头髮。 第158章 她恨他。她真的恨他。 穆薇冷眼看著明韵兰发疯,並没有半点报復的快感。 毕竟,上辈子的明韵兰,可比现在痛苦多了。 因为明韵兰设计到蓝涧水真的杀了溪溪,之后又故意说出棋局真相诛蓝涧水的心,让蓝涧水绝望无比。 而江郝是在把蓝涧水折磨了个半死之后,才查到蓝涧水的身世秘密。 所以明韵兰比现在,痛苦百倍。 明韵兰抱著奄奄一息的蓝涧水悽厉哀嚎,最后却被蓝涧水咬下了一只耳朵的血淋淋画面,她记忆犹新。 “水水,水水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知道……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忽然,明韵兰连滚带爬地扑向蓝涧水,淒淒哀求道歉。 蓝涧水从痛苦的身世真相中清醒过来,她发了疯地撕打明韵兰:“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出生操控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把你的仇恨加在我的身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过……我要杀了你!!!” 明韵兰泪流满面,根本没有反抗的心思。 过去的种种,让她產生报復快意的那些过往,歷歷在目。 都成了扎她心窝子的尖刀。 疼得她心臟汩汩流血。 水水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可她却让水水经歷了那么多的折磨和羞辱。 明韵兰忍不住会去想,好多次,她也是心软过的,因为小时候的水水真的很討人喜欢。 但她最终,还是狠下了心肠。 她好后悔,好后悔啊。 如果她善良一点,那该有多好,如果她不忍心一点,放弃报仇该有多好。 那样,她就能看著水水快乐地长大,和水水做一对感情深厚的母女了…… 穆薇无视这对母女的撕逼,转头看向傅昀:“金盛和明韵兰的结婚证,办好了吗?” “夫人吩咐的事情,我怎么敢怠慢?”傅昀轻笑,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本本,“喏。” 什么? 金盛身躯巨震。 连蓝涧水都停了手,震惊看向穆薇和傅昀。 更不说明韵兰了。 穆薇接过傅昀手里的两本结婚证,打开来欣赏了一下金盛和明韵兰的合照。 然后她说:“其实,金盛和明韵兰真的很配,当年,姐姐应该相信『空穴来风』的道理。” 金明两家传出联姻的消息,必然是两家的联姻已经定下了。 她当年,確实是被金盛的各种行为打动,因为金盛对她两个弟弟,简直比对亲弟弟还要好。 说是有求必应,並不为过。 但,这也是金盛聪明之处。 以她的心性,对她再好,她也仅止於心起涟漪。 只有对她两个弟弟好,真心地好,她看在眼里才会真正感动。 然后,託付终身。 穆薇自嘲地笑了笑,將结婚证丟在了金盛和明韵兰面前。 “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穆薇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的一家三口,“姐姐的坟,我们已经迁走,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去打扰姐姐。还有溪溪,她以后就是我和傅昀的女儿,你不要再以她的父亲自居,去打扰她的生活。否则……” 穆薇勾唇:“我会让你知道,精神病院是何种风景。” 她现在是穆薇。 是傅昀院士的夫人。 可不是过去那个,临死之前都只能忍下屈辱,替弟弟和女儿谋划出路的孤女了。 金盛愴然看著穆薇冰冷绝情的眼睛。 她就是敏敏…… 毫无疑问。 她恨他。 她真的恨他。 “敏敏,对不起……”金盛跪倒在地,痛哭出声。 明韵兰死死攥著结婚证,咬牙盯著穆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真的是嵇淑敏,那她把她自己的丈夫送给別的女人,她不噁心吗? “我替姐姐成全你们啊。”穆薇站起身,傅昀隨她站起,她便挽住了傅昀的胳膊,“你们本来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就该一辈子捆绑在一起。何况,你的女儿马上要嫁进江家,你不给她一个好的千金身份吗?蓝家,可是没有你们母女二人的容身之处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蓝涧水,眸色微变。 金家大小姐…… 以这身份出嫁,似乎也不错。 穆薇挽著傅昀,迈步离开房间。 “敏敏!你別走!我们才是夫妻啊!”金盛挣扎著爬起来。 傅昀低眸看向穆薇,“我能踹他两脚吗?” “你隨意,如果你確实忍不住的话。”穆薇轻笑。 於是,傅昀鬆开穆薇,上前狠狠踹了金盛几脚。 “走吧,夫人,我们回家。”傅昀绅士地回到穆薇面前,重新伸出手让她挽住。 穆薇低笑:“好,我们回家。” “敏敏……敏敏……別走……我知道错了……” 金盛在地毯上艰难地爬动,然而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傅昀和穆薇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 处理完了糟心的事儿,穆薇才和傅昀一同前往金瀅溪的住处。 两人抵达时,看见江郝蜷缩著身体睡在金瀅溪的臥室门口。 傅昀默默地把脸偏到了一边。 这算是姐姐的家事,他还是少看为妙。 不过这男人啊,真不能伤害女人,女人心死了,男人做什么都没用了。 傅昀暗暗记住眼前的教训。 穆薇默了一会儿,上前拽江郝的手臂,“江郝,醒醒。” 江郝猛地睁眼,“溪……噢,是伯母啊。” 穆薇看著他眼底的惊喜转化成死寂,心情微妙。 虽然眼前的人也是江郝,但,並不是那个让她和溪溪还有沁沁团聚的江郝。 对溪溪来说,也是一样。 同样都是犯了错,但一个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挽回、补救。 而另一个,什么都还没做过。 谁都知道会偏向於哪一个。 “你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你傅伯伯。”穆薇说。 “好。”江郝定定地看了穆薇一会儿,到底是什么都没问。 唐容传给他的消息,让他看著心惊。 而再结合穆薇和傅昀回到雁城后所做的一切事情……他更是隱约猜到了穆薇的身份。 难怪,那晚她会出现在那座山顶,听他哭坟。 江郝自觉无顏跟穆薇摊牌,他连道歉的资格,都失去了。 於是,他起身,背影淒凉地离开了臥室门口。 穆薇收回视线,对傅昀说:“我进去跟溪溪说会儿话,你到隔壁书房看会儿书,你的最爱。” “好。”傅昀点头,然后又说:“但我的最爱不是看书。” 穆薇:“……” 行吧,开始撩她了。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第159章 他绑了全族的人,放火烧山。 金瀅溪其实根本没睡,她也知道江郝睡在她门口。 直到穆薇推门进来,面含微笑地走向她,她才欣喜地跑过去:“舅妈!” 穆薇摸摸她的脸,“坐下说,舅妈是来给你讲故事的。” 金瀅溪脸上笑意顿时消失。 讲故事…… 她垂了垂眸,“一定要讲吗?舅妈。” “这个故事里有很多主人公自己都不知道的后续,但如果主人公自己不想听,那我也可以不讲。”穆薇轻声地说。 决定权,在溪溪自己手里。 她只是依照傅昀的观点,不主动矇骗。 而溪溪如果不想知道,那就没有必要讲了。 本来也不是个多么愉快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在金瀅溪怔然思考时,穆薇拉著她的手,坐到了床边。 然后,穆薇便看著女儿,静静地等待。 “舅妈,我……我还是听一下吧。”金瀅溪猜到了很多很多,但她还是想证实那些猜测。 她更想知道,那个梦里为她付出很多很多一身是血的江郝,是不是真的存在。 “好,那舅妈就简单说一说这个故事,而这个故事的重点,在於结尾。”穆薇意有所指地说。 金瀅溪轻点一下头,“嗯。” “故事的开头很简单,有一对很傻的小情侣,他们本来互相暗恋著对方,但却因为都不懂得表达,横生误会,最后走上了联姻的错误道路……” 隨著穆薇的讲述,金瀅溪想起很多上辈子的事。 那些被她遗忘在角落里、尘封起来的或甜或痛的片段,逐渐组成一段新的记忆。 江郝错得离谱。 她也错得离谱。 江郝错在隱瞒,错在自以为是。 而她错在方式,错在没有原则。 她放了太多的重心在江郝身上,她只要江郝看她一个人。 而江郝,却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他更多的会从大局出发。 他满以为他可以掌控局势,殊不知,百密一疏,她终究在他的保护网中出了事。 金瀅溪微微低头,掩藏那些遗憾与酸楚。 她在婚姻里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可是……就妈妈现在说的这些。 原来江郝背负的也不少。 但他最大的错就是拿蓝涧水来刺激她吃醋,到最后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了,哪怕她派人监视他,她也还是会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她生病了,他也不知道她生病了。 要不是上辈子有沁沁的出生,她慢慢被治癒。 也许,她和他早就走向了极端的悲剧。 “故事的结尾也许很让人不適,但其实……”穆薇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溪溪,你要明白一点——女主人公的敌人一直藏在暗处,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太子爷喜欢她,也许……藏在暗处的敌人,会用更无耻的方式,来伤害她、对付她。” 金瀅溪眸子狠狠一震! 妈妈的意思是说…… 如果明韵兰不是知道江郝喜欢她,想娶她为妻,那明韵兰就不会只是设计蓝涧水失去生育能力,从而向江家索要一个女儿为报答,更不会只是设计蓝涧水成为她和江郝中间的障碍石而已? 明韵兰,会在没有江家的顾虑下,用更狠毒的方式对付她? 而她,在金盛和舅舅他们的隱瞒下,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最终,她还是会走向死亡。 也许…… 比上辈子的那种死法,更惨。 金瀅溪微微打了个寒颤。 “当然,舅妈並不是为那位太子爷开脱。”穆薇轻抚金瀅溪的脸庞,“因为在那段婚姻里,他一直都是施害者。他明明知道他的妻子其实对他已经动了心,可他还是享受他的妻子为他爭风吃醋的这种快感。他没有考虑过他的妻子,是否能承受住这种刺激。他的错,是毋庸置疑的。” 金瀅溪红著眼眶点头:“我知道,舅妈是想告诉我,故事的女主人公可以恨那位太子爷在婚姻里伤害了她,但她不可以认为她的死是那位太子爷造成的。因为如果没有那位太子爷的暗恋,她会死得更早、更惨。” 如果不是顾忌江郝,明韵兰早就会不顾一切设计陷害她了。 而她,根本没有人可以依靠。 “是的,这是我们现在的分析,冷静而客观的分析。”穆薇轻轻嘆了一声,“但这个故事里的太子爷,他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啊……在他的妻子死后,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他自己头上,他觉得他罪无可恕,他的家人也都罪无可恕,所以他……” 金瀅溪心弦绷紧,目不转睛地看著穆薇。 所以他做了什么呢? “所以他把家族所有的人,聚集到了一起,说是要给他的妻子开追悼会。但他让人在酒水里下了药,所有人在赴宴之后都晕了过去。” 穆薇轻轻摇头,“等家族所有人醒来时,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座山上,而他们即將面临的,是这位太子爷烧山的疯狂举动。” 金瀅溪驀地睁大眼! 江郝他,把江家所有人绑去了山上,还放火烧山? 他疯了吗? 就算江老夫人做了许多错事,但其他的江家族人里面,总有无辜的好人啊。 “这位太子爷都疯了,又怎么会有正常人的想法?”穆薇淡淡一笑,“好在,也就是因为他的这种疯狂举动,让家族的老族长面临全族人的生死存亡时,说出了一个家族的大秘密。” 金瀅溪微微咬唇。 江家老族长说出的这个秘密,应该就和她、妈妈、沁沁三个人的团聚有关了。 “老族长说,当年他们的老祖宗有功於社稷,太祖就赏赐了一个宝物给他们的老祖宗,这个宝物的名字,叫功德鼎。” 功德鼎? 攒功德的吗? 金瀅溪猜测。 “这个功德鼎,可以为家族积攒功德,功德鼎內的火烧得越旺,就代表家族的功德越多。而家族的继承人,可以用这功德鼎里的功德,用血祭术换取一个愿望。” …… 【ps:我特么是真能扯犊子。】 第160章 她再骂了一遍:「老贱人。」 血祭术…… 金瀅溪怔怔地想起那个噩梦。 她躺在冷冰冰的地方,江郝用刀放他自己的血,滴到她身体上…… 那他…… “溪溪,故事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穆薇轻轻握住金瀅溪的手,“总之,那位太子爷用家族的功德鼎,换回了他的妻子、女儿、岳母三条人命。他希望他的妻子,能够拥有曾经失去的一切。” 而这其中,不包括他自己。 他不曾求过,与溪溪重修旧好。 他说…… 他没有资格。 金瀅溪眼泪滑落,“舅妈……” 她不能叫妈妈,是因为她妈妈已经过世多年了。 她只能叫舅妈。 可是,她知道她的妈妈,真的回来了。 她以后,就是有妈妈疼的孩子了。 “溪溪,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放下心结,不要活在怨恨之中。”穆薇轻轻擦掉金瀅溪的眼泪,“你看明韵兰,再看蓝涧水,就会明白——怨恨是把双刃剑,能伤人,却更伤己。” 金瀅溪看著穆薇温柔的脸,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嗯,我会放下仇恨。” “傻瓜。”穆薇失笑,“仇是要报的,否则仇人反扑,你岂不是又会陷入危险?” “可刚刚舅妈说……” “我是让你不要一直心存怨恨,至於仇人,抽个下午茶的功夫就解决了。”穆薇云淡风轻地说,“不必太在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瀅溪这下听懂了。 仇要报,但不要內耗。 “至於江郝,你如果对他还有感情……” “舅妈,我对他没有感情了。”金瀅溪立刻摇头,“对我来说,他根本不是小宝的父亲。” 小宝的父亲,是那个把小宝送回她身边的江郝。 但她再也见不到那个江郝了。 所以…… 这辈子,她和江郝就这么各自安好吧。 穆薇定定地看了金瀅溪片刻,確定金瀅溪是真心的,於是点了头:“好。” 她尊重女儿的任何选择。 …… 数日弹指便过,世界十分风平浪静。 蛋糕店外,江奕淡淡地避开蓝涧水的手。 “请你自重。” 他说。 “为什么江家不承认这门婚事?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蓝涧水有些失控。 “我是答应过你,给你一个江少夫人的身份。但现在是江老夫人不同意,跟我无关。”江奕说道。 蓝涧水眼里迸射出仇恨的火焰。 是老夫人从中作梗! 对,老夫人从她失去生育能力之后就嫌弃她,不许她嫁给江郝。 现在,老夫人又来阻止她嫁给江奕。 这分明是要活活逼死她! 江奕不厌其烦,拎著给云淇和金瀅溪买的小蛋糕就转身离开了。 蓝涧水死死盯著江奕的背影。 老夫人不同意……那如果老夫人没了呢? 老夫人有心臟病。 她只要去跟老夫人吵上一架,骂上她几句,说不定老夫人就心臟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亡了。 而她哭上一场,就没事了。 因为老夫人是病发身亡,又不是凶杀。 蓝涧水眼里泛出冰冷的寒芒。 很快,蓝涧水就打车来到江家老宅。 昔日热闹无比的江家老宅,如今显得门可罗雀,十分清冷。 因为江郝走了。 江夫人也走了。 江先生时常心疾发作,因此住进了医院,也不在老宅。 蓝涧水刚下车,走到老宅门口,就见到老宅的管家脸色大变匆匆走来。 她立刻拦住他,“管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管家见是蓝涧水,心生厌烦,但碍於老夫人又还允许蓝涧水出入老宅,於是回答:“江郝少爷出事了,在雁城突发疾病,昏迷不醒。” 蓝涧水一怔之后,大喜:这简直就是上天送来的大好机会!! 於是她对管家说:“江奶奶有心臟病的,你不要这么火急火燎地衝进去匯报,不然江奶奶会受不了刺激,心臟病发的。” 管家脸色一变。 “这样吧,我先进去陪江奶奶聊会儿天,然后再慢慢把消息说出来,这样或许江奶奶就没那么难以承受了。”蓝涧水一脸好心地说。 说实在的,蓝涧水这当明星的,演技一般人真看不出来。 而管家虽然不认为她是什么好货色,但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她会伤害江老夫人这件事上去。 因为江老夫人是蓝涧水在江家最大的底气和靠山。 於是管家点了头:“那就有劳蓝小姐了。” 蓝涧水至今未曾改姓,因为金盛根本不同意。 蓝涧水笑了笑:“不客气。” 很快,蓝涧水就来到了江老夫人的房间。 江老夫人刚午睡起来,见蓝涧水过来了,神色到底比以前淡了许多:“我不是说过,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要来江家老宅吗?” 要不是为了维护江家的顏面,她早就下令不许蓝涧水踏入老宅一步了。 就是这个女人,和这个女人的恶毒母亲,害得江家上下鸡犬不寧,连唯一的继承人都离家出走,数日不曾回家了! 她现在真是,看见蓝涧水就来气。 “那我这趟来,就是有要紧事情跟江奶奶说的。”蓝涧水边说边关上了房门。 江老夫人坐在床沿,“什么要紧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 蓝涧水盯著江老夫人,忽然冒出一句:“老贱人。” 江老夫人:“?” 她看向蓝涧水的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蓝涧水缓缓地,再骂了一遍:“老贱人。” “!!!” 江老夫人腾地一下站起来,“你大胆!” “我还放肆呢。”蓝涧水露出嘲讽的冷笑,“你是不是还活在一百年前啊?你以为你是圣母皇太后啊?我呸!要不是你命好嫁给了江老爷子,而江老爷子刚好是个主外不管內的,你以为谁会给你半分面子?” “你、你……”江老夫人气得开始发颤。 这就是她从小疼到大的,比对自己亲孙女还要好的人啊。 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你看看你,简直失败透顶,孙女不认你,儿媳妇跟儿子离婚了,儿子寧可住在医院都不住在江家,唯一的孙子也离家出走了。江家云城第一家族的脸面,真是被你给丟尽了!” 蓝涧水轻嗤一声,“我要是你啊,就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因为活著都是浪费粮食。” “蓝涧水!!!”江老夫人气得脸色煞白,心口也阵阵疼痛起来。 她哆嗦著手想从床头摸药,结果蓝涧水一句重磅炸弹砸过来。 “江奶奶,你还不知道吧?江郝他,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轰—— 江老夫人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浑身剧烈颤抖,心口绞痛地看向蓝涧水。 她、她胡说…… 江郝不可能死! 不可能! 那是她唯一的孙子,江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蓝涧水看著江老夫人呼吸愈发急促,脸庞发紫连话都说不出口的模样,掏出手机就给管家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按下免提:“管家,不好了,江奶奶接受不了江郝出事的消息,心臟病发作了!您快上楼来啊!” “老夫人床头有药,你快给老夫人餵下一颗!” 管家的声音,清晰传来。 江老夫人彻底支撑不住,咚地一声栽倒在地。 管家没有否认…… 所以,江郝是真的出事了…… 江老夫人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161章 从来没看过他这么脆弱的一面。 江老夫人心臟病发兼中风的消息很快传出,江家族人都赶了过来探望。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江老夫人已经口眼歪斜,双手双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江家人唏嘘之余,又莫名觉得鬆了口气。 为什么鬆了口气,他们不敢说。 已经带著小宝隨傅昀穆薇到了京都安顿的金瀅溪,傍晚时分才知道云城的大事件。 江郝不明原因昏迷,躺在医院成了植物人。 江老夫人中风,生活不能自理。 两件大事,发生在了同一天。 金瀅溪怔怔地看著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宝,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小宝,你想爸爸吗?” 小宝听见妈妈的声音,歪头看了妈妈一会儿,继续低下头玩积木。 金瀅溪隨后就轻声苦笑。 她怎么会觉得,才不到八个月的小宝,会想爸爸。 怎么也得两三岁才会开始有爸爸的概念吧。 云淇快步走进来,神色焦急担忧:“溪溪,你怎么样?” 金瀅溪抬头,“什么我怎么样?” 云淇一愣,“云城那边……” 溪溪还不知道吗? 金瀅溪点头,“刚刚舅妈打过电话给我,我知道了。” 云淇又是一愣,溪溪知道江郝出事,这么平静? 客厅里半晌没有说话声。 只有小宝把积木玩得砰砰响的声音。 然后,金瀅溪低低地说了一句:“江家的功德没了,要败了。” 江家的功德,江郝都拿来换命了。 真是个不肖子孙。 不过…… 金瀅溪依稀好像能听见,江郝那玩世不恭的笑声:“祖宗的功德不就是用来庇护子孙的吗?你和沁沁不也是江家子孙,拿祖宗攒下的功德换你们母女两个平安,祖宗只会夸我办得好。” “什么?”云淇有些没明白。 什么江家的功德没了,要败了? 金瀅溪抱起小宝,小宝往她怀里扑。 “淇淇,我们回云城一趟吧。”金瀅溪轻拍小宝的背,“也许小宝跟他说说话,他就醒过来了。” 云淇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好。” 溪溪看起来没事。 但不像是真的没事。 她好担心…… 半夜,金瀅溪和云淇在保鏢的簇拥下,出了机场。 江奕很快迎上前来。 “淇淇。”他伸手想把云淇拉过去,却被云淇拍开。 云淇正色:“我是陪溪溪和小宝来探望江郝的。” 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溪溪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和他卿卿我我? 他最好给她收敛点儿。 江奕只好收回手,“走吧。” 一行人很快上了车,坐上车后,金瀅溪才问:“班长,江郝情况怎么样?” “太过劳累了,又有心事,还不许保鏢跟著,在办公室里深夜加班一头栽倒,后脑勺著地,第二天被发现时送往医院,就……这样了。” 江奕黯然地说。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他早就劝说过江郝,不要想那么多,也不要太拼命,可江郝就是不听。 金瀅溪才去京都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出了这种事。 唉…… “命。”金瀅溪说。 她的命其实出生时就註定了,因为有金盛那样一个父亲。 她註定是要死的。 因为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对抗明韵兰的人。 舅舅不可以。 父亲不可以。 云家也不可以。 恰巧那年她救了江郝,於是江郝喜欢上了她。 明韵兰发现江郝喜欢她之后,就开始拿蓝涧水布局。 所有人在毫无察觉之下,一步步走上明韵兰安排的棋路。 於是……悲剧发生了。 而江郝用祖上百年功德,换了她的重生。 还有她的妈妈,和女儿。 这些因,造就了江郝今日的果。 这也是江郝的命。 金瀅溪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宝,也许她和江郝在一起唯一的意义……就是赋予了小宝生命。 小宝出生了。 “我的小宝会很幸福的。”金瀅溪轻吻了一下小宝的额头,“因为爸爸妈妈把所有的幸福,都给了小宝。” 云淇別脸看向窗外,拼命忍著眼泪。 早在16岁那年她就明白了,任何事情都大不过生死。 所以在和江奕重逢的那一刻,她连表白都不要他表白,只想抓住当下每一分每一秒。 去医院的路上,几人再无话。 金瀅溪抱著小宝来到江郝病房时,看见江郝身上插著管子。 他应该动过气管手术。 金瀅溪抱著小宝,呆呆地站在江郝的病床前。 她好像,从来没看过他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一向是强大而无畏的。 他总是带著玩世不恭的笑,好像谁也不能影响到他的情绪……也不是,她很多次在外面闹得他没脸,他也凶过她。 他好像,只凶过她一个人。 金瀅溪看著江郝的脸,透过这张脸想到那个在她怀孕期间,半夜偷偷给她按摩酸痛的小腿的男人,眼泪终究滑落下来。 他不是他。 可她最近经常想起他。 她知道她不该想起上辈子……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 “江郝。” 金瀅溪擦了眼泪,將小宝轻轻抱到江郝身边,“我带小宝来看你了,你如果能够听见,希望你振作。小宝还小,她需要爸爸。如果……” 她隱约想到什么,低低地说了句:“如果你一年两年都这么躺著,那我只能给小宝找个新爸爸了。” 他应该听得到。 而他,最爱吃醋了。 第162章 那个拽得不可一世的少年,「敢动她,不想活啦?」 江郝到底是没有醒。 金瀅溪带小宝陪了他一会儿,在小宝哭起来时离开病房。 云淇见她和小宝出来,急忙把瘪嘴的小宝接过去,“我去休息室给小宝冲点奶粉喝。” 金瀅溪点头。 云淇抱著小宝在保鏢的陪同下前往休息室,江奕看了一会儿后收回视线。 “什么时候回京都?” “班长会对淇淇一辈子体贴、信任,並保证洁身自好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 但江奕没笑。 他很认真地看著金瀅溪,回答:“我喜欢淇淇很多年,而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会祝福她。我和江郝不一样,我不会对淇淇设局。” 他会光明正大地追求,靠近。 金瀅溪笑了一下:“不带你这么拉踩別人的,他好歹也是我女儿的爸爸。” “他就算是天皇老子,我也说他错。”江奕说。 还害得他被打了一顿。 现在还因为挑著江家的大梁,无法去找女朋友谈情说爱。 这本来都应该是江郝的责任。 “有空麻烦多来看看他。”金瀅溪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她不可能常往云城跑。 “你……”江奕迟疑,“真对江郝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金瀅溪眸光闪了闪,“你不会明白。” 在咖啡店那次事件时,她对江郝的爱已经很少很少了。 如果不是她的执著,她可能在上辈子那个时候,就对江郝提出离婚了。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让蓝涧水得逞,所以一直苦熬。 可咖啡店事件之后…… 沁沁的到来,和江郝在她孕期的体贴入微,以及蓝涧水的出国,让她在那段时间里又重新爱上了江郝。 直到她惨死,她的爱才化为恨。 金瀅溪看向病房,心中淡淡苦涩:这不是那个让她重新爱上过一次的人,他们只是有著同样的一张脸。 “我去休息室找淇淇。”她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看著金瀅溪的背影,江奕不甚唏嘘。 他依稀还记得那年那个拽得不可一世的少年,插兜站在巷口,“敢动她,不想活啦?” …… 京都的生活寧静又愜意。 金瀅溪再没见到那些让她痛苦过烦恼过的人,她也不问他们的结局。 她清楚,她的妈妈不会放过他们。 因为他们伤害了她。 云妈妈出院后没多久就见到她妈妈了,多年闺蜜,真的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过,她至今没叫过一声妈妈。 她还是叫的舅妈。 江奕和云淇结婚了。 金瀅溪拒绝了两人请她当伴娘的要求,她自己婚姻不好,不想把这份晦气过给淇淇。 看见江奕低头吻淇淇的画面,金瀅溪笑出了眼泪。 上辈子她没能看到淇淇结婚,这辈子终於看到了。 很圆满。 小宝一天天长大,金瀅溪渐渐抱得有些吃力了。 小宝学会了走路,並喊了第一声妈妈。 后来又在某个春光明媚的午后,小宝喊了第一声爸爸。 金瀅溪恍惚地想起来,小宝是有爸爸的。 只是,一直在偷懒睡觉。 “小宝想爸爸吗?”金瀅溪笑著轻捏女儿的脸。 小宝仰头,眼睛亮晶晶:“爸爸~~抱抱~~” 金瀅溪再一次笑起来。 小宝应该是跟著电视里学的。 小宝並不能分清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於是既叫她妈妈,也叫她爸爸。 可总有一天…… 小宝会知道,爸爸和妈妈的区別。 金瀅溪恍惚想起了幼时的自己,会羡慕淇淇有那么温柔的妈妈来开家长会,而她永远是爸爸。 淇淇也羡慕她有那么爱她的爸爸,而淇淇只有妈妈。 她们曾躲在被子里哭,说为什么她们不是亲生姐妹? 这样,她们就有同一个爸爸,同一个妈妈,甚至还有同一个大舅舅和小舅舅了。 小孩子的攀比心,既简单又贪婪。 总是会羡慕同龄孩子拥有自己所没有的。 即使自己已经拥有很多。 为什么,她和淇淇经歷过这样的童年,小宝又要经歷和她们一样的童年…… 云淇下飞机之后,直奔傅家,就见到金瀅溪坐在地上流泪,小宝在一旁不知人间疾苦地玩著。 “溪溪……” 云淇心里很是难受。 她自己得到了幸福,可她的溪溪还没走出来。 这让她的幸福都打了折扣。 有的人是沙漠里的仙人掌,有的人是温室里的玫瑰。 她的溪溪是后者。 因为她的溪溪从小就被养成了玫瑰。 需要人精心呵护。 可是现在…… 云淇红著眼在心里骂了躺在床上一年多都不醒的江郝好几句,才走过去蹲下,伸手抱住金瀅溪。 “溪溪,你还有我。” 虽然,她並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溪溪身边。 但她一有空就会跑来京都陪溪溪和小宝的。 “淇淇。”金瀅溪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一个人在这里哭,我不得心疼死。”云淇。 金瀅溪失笑:“我没有难过啊,我只是想过了我们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躲在被子里哭……” 云淇听著,痛著。 那时候的她们绝不会想到,长大后的痛苦,是当时的百倍。 云淇的手机响了,金瀅溪停止了解释。 云淇接过手机一看是江奕,本想直接掛掉,但金瀅溪却伸手替她接了。 结果江奕焦急的声音传来:“淇淇!江郝醒了!他像疯了一样要去找金瀅溪,医生刚打过镇定剂给他但不管用,他已经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了,你快带金瀅溪还有小宝过来云城一趟!” 什么? 江郝醒了? 还一醒就发疯? 金瀅溪和云淇震惊对视。 第163章 【你让我十倍、百倍地痛回来。】 金瀅溪和云淇当下坐最快的航班抵达云城。 进病房之前,金瀅溪將小宝交给云淇抱。 “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不能让他伤害到小宝。”她说。 “嗯。”云淇点头,又叮嘱:“你自己也要当心。” 金瀅溪莞尔一笑:“他不会……” 然后忽然顿住。 她眸色闪了闪,转身走向病房。 云淇抿唇,心下微疼——溪溪其实一直相信江郝不会伤害她,除了在感情上。 江郝真是个笨球。 好好一段感情,被败坏成了这样。 害得她乾女儿也跟著受了不少苦。 云淇看著怀里的小宝,暗暗骂江郝道。 金瀅溪微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病床上的江郝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气管切除处贴著纱布,一双眼睛血红,清瘦下来的五官因挣扎而显得渗人。 他並未放弃反抗。 像是有什么坚定的信念,促使著他不顾身体去与外力对抗一样。 “江郝,你能不能不要任性了?” 直到一道熟悉又陌生好像只存在於遥远的回忆里的声音,飘进耳里,江郝才骤然安静下来。 他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身浅青色休閒服的金瀅溪站在病床边上,双拳微握,眉头紧蹙,眼里是他所不熟悉的陌生淡然。 她头髮剪掉了。 从长发变成了短髮,明明应该透著娇俏的,可实际上却透著成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成熟都要付出代价的。 溪溪…… 江郝猩红的眼眸里淌下热泪。 是他的溪溪…… 他猛地一用力,粗绳打了死结又绑在床上,顿时连人带床侧翻在地,可想而知他这一挣扎的力气有多大。 金瀅溪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她看著挣扎不开绳子,侧躺在地上死死望著她流泪的男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不像一年前,她最后见过的那个,死气沉沉的江郝……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金瀅溪才按捺住心惊,小心翼翼蹲下来:“我给你解开绳子,但你不可以乱动,也不可以伤害自己,好不好?” 江郝薄唇微动:好。 金瀅溪这才想起,他气管切除过,一直靠插管续命,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 她开始给江郝解开绳子。 解不开。 好在,当妈妈的,一般母婴包里什么都有。 於是她放下背包,打开后找出小剪刀,走过去一点一点地,將绳子剪断。 江郝获得自由的那一刻,猛地坐起身,目不转睛地看著金瀅溪。 直到金瀅溪將剪刀放回背包里,拉上拉链,江郝的耐心告罄。 他一把將金瀅溪拽过来,紧紧抱进怀里。 溪溪…… 原来老族长没骗我,大和尚也没骗我,你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著…… 原来……平行世界,真的存在。 “江郝,你放开我!”金瀅溪简直不能呼吸,他太用力了。 她挣扎了半晌无果,张口狠狠咬在了江郝的肩膀上。 但,江郝像没有痛觉似的,纹丝不动。 金瀅溪牙齿都咬痛了,嘴里也尝到了血腥味。 她慢慢鬆开牙关,眼泪冒出来。 “我就不该来看你……” 不然怎么又会被他欺负。 离婚了还这样抱她,不是欺负是什么? 江郝一秒鬆开她,慌乱地抬手替她擦眼泪。 【溪溪,別哭,我错,都是我错,我不该抱你,我只是……太想你了,我好多年没看见你了,我真的……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控制住。】 他不断地用唇语像金瀅溪道歉。 金瀅溪泪眼朦朧地看著他,有些字眼她读清楚了,但有些字眼,她却读得不是很有把握。 因为他唇瓣颤抖得厉害。 但她几乎可以完全肯定,他不是江郝。 不是这辈子的江郝。 “你是谁?”她紧紧盯著他。 江郝眼泪落下,缓缓地、清晰地启唇。 【是我。】 【害死你的罪魁祸首。】 【溪溪,我也来了。】 轰! 金瀅溪耳边一声轰鸣,真的是他! 上辈子的江郝! 她用尽全力,抬手狠狠打了江郝一个耳光。 “这是你上辈子欠我的!” 江郝急忙握住她的手,替她吹气。 【傻不傻?你拿东西砸啊,直接上手,手多疼。】 他说。 金瀅溪根本没看懂他这句唇语,用力甩开他的手,浑身颤抖著起身,转身就走。 江郝起身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金瀅溪拼命挣扎。 江郝顿了顿,真的放开了她。 但隨后,他就扯下她背包,打开拉链翻找什么。 “你还给我!”金瀅溪转身跟他抢背包,可下一秒手里却多了个小东西——刚刚她用来剪断绳子的小剪刀。 『噗呲』! 江郝握著她的手,把剪刀扎进他心口。 金瀅溪瞳孔巨震。 『噗呲』! 江郝握著她的手拔出剪刀,跟著又一次扎进去。 金瀅溪回过神来,尖叫著挣脱他的手:“江郝你这个疯子!” 如果不是小剪刀,那他现在就没命了! 挣脱的那一刻,她虚脱地瘫坐在地上。 鲜血顺著江郝的病號服淌下来,他却没事人一样把剪刀拔出来,蹲下递给金瀅溪。 金瀅溪浑身颤抖地看著江郝。 【溪溪,我知道你恨我,寧峰扎了你九刀,你就扎我九十刀,九百刀也行,你让我十倍、百倍地痛回来。】 他说。 金瀅溪一把打掉他手里的剪刀。 “江郝,你再发疯,我马上死给你看!” 除了拿自己威胁江郝,金瀅溪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嚇唬住江郝。 而她痛恨自己的这点『认知』。 好像,在她內心深处,她也很清楚,她是江郝唯一的软肋一样。 儘管他那样可恶地伤害过她的感情,几乎將她逼疯。 【溪溪……】 江郝果然被金瀅溪的狠话嚇住,不敢再乱来。 金瀅溪擦掉眼泪,狼狈地站起来,几次差点摔倒。 疯子…… 上辈子的江郝果然疯了…… 她才不会杀人。 她要好好活著,陪小宝长大,直到生命的自然终结。 江郝伤口淌著血,亦步亦趋跟在金瀅溪身后。 两人走出病房门的那一刻,江奕和云淇及医生们全都惊呆了。 “快,快按住他!” 一名医生以为江郝又发病了,忙喊道。 四五名保鏢急忙上前。 『砰』! 江郝一脚踢飞最前面的一个保鏢,神色阴戾狠绝。 金瀅溪稳了稳心神,上前阻拦保鏢:“別激怒他,他现在不会发疯。” “是,金小姐。”保鏢们顿时退后。 金小姐。 江郝捏了捏手指,强行压下阴暗暴戾的情绪。 他不能发疯。 他不能再失去溪溪了…… 他別无所求,只要每天能待在溪溪身边,日夜看著她就好了。 金瀅溪不知道为什么,背脊发寒。 她转过身,迎上江郝纯黑中透著暗红的眸子,微微心惊。 半晌,她才稳住心神,“我不管你发什么疯,但你记住你是一个孩子的爸爸,请你拿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来,不要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给別人增添麻烦。” 江郝点头。 他不是孩子的爸爸。 他是她女儿的爸爸。 因为爱她,他才会爱女儿。 云淇怀里的小宝,眼睛提溜提溜转动,忽然朝江奕喊了一声:“爸爸~~” 第164章 他觉得这次的梦,还不错。 小宝朝著江奕一声『爸爸』,可算是没把江奕和云淇嚇死。 江奕第一反应就是挡脸。 而云淇第一反应就是抱著小宝迅速往后撤。 她刚刚可是听江奕说了,江郝这两天简直差点没把医院给掀翻过来。 像疯了似的。 不然江奕也不会打电话给溪溪,因为这边实在是没辙了。 江郝要是真的死了,事情还是会变得很麻烦的。 连带著溪溪离开云城去了京都的傅昀和穆薇,在名声上都会受到一定的詬病。 他到底是功勋之后。 何况还有小宝。 金瀅溪看看江奕,再看看云淇,刚刚被江郝惹出来的糟糕情绪,慢慢消散。 真好。 曾经她就是无论怎样糟糕的心情,总会被淇淇这个活宝治癒。 现在,又多了一个江奕。 “去上药包扎。”金瀅溪对江郝淡淡地说。 江郝摇头。 【不要。】 死不了。 但看不见她,他就要死了。 每一次清醒,每一次幻觉消失,她也会跟著消失。 这一次,他一定要看著她久一点。 而且,他討厌医生。 医生总说他病了,看见她和沁沁是幻觉,让他接受心理治疗。 可是,医生知道个狗屁! 他就爱做梦,就爱出现幻觉。 他就想看见她。 所以,就算是幻觉,他也愿意病一辈子。 不要把他治好。 治好了,他就撑不下去了。 “去包扎!!”金瀅溪怒,“我还要照顾小宝,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江郝目不转睛看著她怒意满满的小脸,忽然就笑了。 这次的幻觉或者是梦,还不错。 她没有冷冰冰地看著他,不理他。 真好。 “你笑个屁!”金瀅溪看著他原本帅气的脸现在像个鬼,跟国外的流浪汉差不多邋遢,还在那里笑,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欠他的吗? 大老远跑过来看他发疯。 他不知道她和云淇带著小宝过来有多累吗? 不知道小宝坐飞机会难受吗? 江郝抬手,在金瀅溪躲开之前,成功地揉到了她的头。 金瀅溪一把打掉他的手,“你少动手动脚!” 就算他是上辈子的江郝,这辈子她也是自由身了。 她不再是江太太。 他没有资格再对她动手动脚。 江郝又笑了笑,伸手抓过一个医生到面前,眼神森冷地看著医生。 医生:“……” 他又没惹这位祖宗! 江郝连嘴皮子都没动,直接用手指了指自己流血的心口。 那意思太明白不过了。 就在这里包扎。 医生犹豫扭头:“金小姐,要不……一起去病房?”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祖宗没有前妻陪著,是寧可死也不会去包扎的。 但这走廊上怎么包扎? 他的医德不允许他这么做。 “又不是我疼!我管他去死!”金瀅溪最討厌的就是什么都得依著江郝的,瞬间爆发。 云淇和江奕对视一眼。 呃…… 好像有点奇怪。 溪溪对江郝的態度很久之前就冷漠而平静了,从来不会发脾气。 怎么现在突然…… 江奕摇摇头,表示不太明白。 云淇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开始打量躺了一年说求生欲极低可能一辈子是植物人、却突然又醒过来还发疯的江郝。 是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也没有低头。 最后医生扛不住了。 “金小姐,上面给我们下过死命令,一定要保证江总性命无虞,您就体谅体谅我们吧。”医生瞅准了金瀅溪心软,恳求道。 “哪个上面?”金瀅溪冷声。 江老夫人倒下、江先生和江郝轮番出意外之后,江家都没主事的了,现在一盘散沙,都在夹著尾巴做人,谁还有功夫理江郝的死活。 医生指了指天,“最高指示。说是……江家的后人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死在懦弱上。” 对於食物链顶层来说,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就是懦弱,没出息。 金瀅溪面色微微一紧。 算了。 就当是为舅舅和舅妈著想。 金瀅溪刚要妥协,江郝却把医生直接拽进了病房。 『砰』一声。 病房门关上了。 【不许为难她。】 江郝一手把侧翻的病床扶正,坐在床沿脱掉病號服露出胸口的伤。 然后,他用唇语警告医生道。 医生:“……” 啊是是是。 是我为难您前妻。 真是笑死。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前妻陪著才肯包扎。 换做一般的前妻,直接一句——什么时候吃席?我去送礼。 医生暗自腹誹了好几句,才在嘴上顺了一句:“好的。” 病房外。 云淇抱著小宝轻碰金瀅溪胳膊,低声:“什么情况?” 金瀅溪无法解释,只能说:“他中邪了。” 说完,她又下意识看了看小宝。 还好,小宝一点都听不懂,在那吃小手手。 金瀅溪觉得看自己的娃怎么看都可爱,失笑著把小手手从小宝嘴里拉出来,“不要吃手手。” 小宝望了望妈妈,眉毛竟然轻轻挑了一下。 但到底是没再吃手手了。 云淇则低头看著小宝笑说:“我问过我妈了,她说吃手手才聪明呢。” 江郝应该不是什么中邪,而是……记得了溪溪所记得的那些事。 所以才会这么疯。 云淇暗暗猜测道。 不过,既然溪溪说江郝是中邪,那她就当江郝是中邪唄。 “来自长辈的滤镜。”金瀅溪听到云妈妈的评价,笑起来。 …… 穆薇得知江郝的情况之后,也前往了云城。 被留在京都但又抽不开身陪妻女的傅昀,表示很委屈。 可没办法。 他是真的很忙。 傅昀敲著桌子想,再为国家培养一批学生出来,找个人接他的班,倾囊相授,他就退下来。 他剩下的时间,想留给姐姐。 让她把受过的苦全都忘掉。 余生都泡在蜜罐子里。 穆薇抵达云城之后,並没有去见金瀅溪和江郝他们。 她来到了闺蜜云玲家中。 当初云玲手术成功,经过长时间的休养,已经彻底康復了。 而云玲第一次和穆薇见面,就哭了。 “臭没良心的……” 向来淡定从容的云夫人,在一个初见的女人面前,失了態。 而这个女人,温柔地上前抱住她。 “就知道,瞒不过你。” 第165章 可惜,江郝没等到那个机会。 重逢的云玲和穆薇,谁都没有提过去。 仿佛两人只是很久没见的好朋友。 之后,穆薇就经常来看云玲,云玲在身体逐渐恢復之后,也时不时去京都住上几天。 还会带上云淇。 所以这一次云玲和穆薇在云城碰面,多余的话没说,直接就开启了江郝的话题模式。 “江郝那边什么情况?”云玲在江郝醒来后第二天去看过,真的跟疯了一样。 穆薇淡淡一笑:“跟我和溪溪差不多的情况。” 但上辈子的江郝应该是不会死的。 他要是死了,一切的因就结束了。 毕竟,江家老族长说过,如果江郝这个血祭者死亡,那么平行世界里的溪溪,也依旧会发生意外。 所以,江郝会痛苦地活著,绝不会死。 可她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儿了。 云玲要是知道上辈子的溪溪那么惨,一定会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为了溪溪和淇淇,云玲连手术都放弃做了。 她爱溪溪,跟爱淇淇一样多。 “那江郝岂不是也……”云玲震撼。 但隨后她想起江郝那股疯劲儿,顿时又轻轻嘆了口气,“本来是佳偶天成,可谁想到一个明韵兰,生生搞出这么多事,让佳偶成了怨偶。” “一个世家长大的少爷,除了表面的风度和大局观,你怎么能指望他懂得情情爱爱。可他早就知道错了,他已经改了,並且计划好等女儿满月,就带溪溪离开江家,並向溪溪和盘托出所有真相。”穆薇也轻嘆。 只可惜,江郝没等到那个机会。 溪溪出了事。 於是,穆薇笑意又变冷,“一切的罪恶根源,只是金盛而已。” 提起金盛,云玲就满脸厌恶,“没错!如果不是他去雁城迷恋上你,他就不会和明家退婚,明韵兰就不会嫁进蓝家,也就不会因此恨上你和溪溪!” “那样,溪溪也不会在云城出生。”穆薇微微憧憬,嚮往,“我可能会嫁一个平凡的男人,溪溪依旧会选我当妈妈。我的手术会成功,我至少能陪溪溪到十六岁之后。” “溪溪不在云城出生,也就不会在云城捡到江郝。”云玲接著憧憬,“溪溪有我们两个妈妈疼爱,还有淇淇这个姐姐,她会生活得非常幸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们本是平凡之家,却偏偏被捲入了江、蓝、金三家的恩怨情仇之中。 原本平凡,就是一种幸福。 穆薇眼尾微红,“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金盛……淇淇爸爸也不会从小公司做大,日夜操劳以至於患上重病……” “我说过他的,他不听。”云玲伤感,“总以为身体是铁打的,总以为还可以拼几十年,后来身体垮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云家在云城虽然算不得大门大户,可也有一定的財富积累了,原本轻鬆度日是最好的。 可偏偏…… “怪我,我当时有所怀疑,还特地去云城私下见了明韵兰一面,结果……”穆薇自责。 如果她不跟金盛结婚,再等上一等,或许傅昀就会对她表白了。 那样,连穆薇都不会出事。 如果傅昀不出国,穆健院士就会选另一个学生,穆薇就不会爱上傅昀了。 穆薇是穆健院士唯一的女儿,傅昀这些年来一直为当年的事情自责。 “我们都不说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云玲握住穆薇的手,“现在我们很好,我们的女儿都长大了,我们连祖母都当上了,你又和傅昀成了夫妻,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啊。” 穆薇笑了笑,“是啊,淇淇也有了归宿。” 云玲眸色微动,好一会儿才低声问:“溪溪恨江郝,那你恨江郝吗?” “那天我问溪溪,她说她早就不恨江郝了。因为她得到了从小就最想要的爱。”穆薇淡淡一笑,“她猜到了我是她妈妈了,只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以及傅昀的身份,她没跟我相认,依然叫我舅妈。” 微顿,穆薇说:“溪溪都不恨江郝了,我怎么会恨江郝。” 溪溪出事之后,所谓最爱溪溪的三个男人,不过是痛哭以及借酒消愁而已。 真正为溪溪付出,极力去补救的,以及失去了溪溪就无法活下去的人,只有江郝。 她並非是非不分的人。 云玲眼眶红了,“溪溪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除了在江郝的事情上执著了一些,撞得满头血,她真的特別乖……连打针吃药,都从来不要我操心,还生怕我嫌她烦,我怎么会嫌她烦……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穆薇再没说话。 她知道,她的女儿不会爱上除了江郝以外的任何人。 她的女儿,和她不一样。 她即便当年嫁给金盛,也没有对金盛毫无保留。 她和金盛的婚姻,一直是相敬如宾的和谐平静,明韵兰和蓝涧水的出现,才打破了这种和谐平静。 可溪溪…… 是毫无保留把所有感情都给了江郝的。 太过热烈的感情,会灼烧自己,也会尤其……刻骨铭心。 …… 金瀅溪好不容易才把江郝吼著留在了医院,而她则和云淇带著小宝回到了別墅。 “你这个爹啊,可比你难哄多了。”云淇伸了个懒腰,点点小宝的鼻子。 小宝咯咯直笑,“难哄……” 云淇大笑起来。 金瀅溪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一岁多的孩子真是天真无邪,世界也一片纯白,半点没被现实染上顏色。 小宝打哈欠了,开始困困。 “妈妈,觉觉~~”她伸手要金瀅溪抱抱。 金瀅溪於是伸手抱了小宝,对云淇和江奕说:“你们回去吧,我带小宝睡觉去。” “我在……”云淇被江奕一把捂住嘴。 江奕微笑:“明早我们再过来。” 金瀅溪笑著点头,让小宝跟云淇贴贴再见,隨后转身上楼。 云淇被江奕拉出老宅,捶了江奕一拳:“我想陪溪溪!” “我想老婆陪。我不想分房睡。”江奕用手掌裹住她的拳头,“白天我把你让给她,晚上她得把你让给我,这样才公平。” 云淇噎住。 好吧,谁让云城有规矩,夫妻留宿朋友家,不可以睡一间房。 也难怪江奕不肯。 他好不容易才休了一天假的,现在江氏集团全靠他撑著。 “好嘛……那我明天6点就要过来陪溪溪。” 云淇提要求。 江奕眸色一闪:“好。” 只要她起得来。 第166章 【没关係,我可以跟你未来的丈夫当兄弟。】 金瀅溪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惊醒。 她倒没有做什么噩梦。 只是,她感觉到有人好像潜入了她房间。 爬窗进来的。 她悄悄地摸到枕头下的刀。 自从死过一回之后,她就格外神经敏感,睡觉都会在枕头下面放一把刀。 但金瀅溪很快就把刀鬆开了。 她对江郝身上的气息,太熟悉了。 以至於江郝一走到她床边蹲下来,她就辨別出来了。 她装睡。 但內心十分恼火。 这个混帐! 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居然从医院逃了出来。 但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哦……他可以手机打字发消息问江奕。 金瀅溪想到江奕就更生气了。 这个叛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瀅溪始终没等到江郝的下一步动作。 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她。 神经病啊他? 大半夜从医院跑出来,蹲在她床边盯著她看? 但凡换个人,她都能被嚇出神经病来! 不过…… 她不能睁眼『醒来』。 不然她就输了。 於是,金瀅溪忍耐著。 又过了足足有半小时之久,小宝忽然一蹬腿儿,醒了。 她刚要伸手去拨拉妈妈,江郝就抢先一步把她抱了起来。 小宝睁大眼,“妈妈~~” 金瀅溪正打算睁眼坐起身,醒过来。 江郝却熟练地將小宝一把捂住嘴,转身离开房间。 他速度极快,金瀅溪坐起身时,只看见他的一抹背影。 “……” 金瀅溪真的佩服这男人千疮百孔还能脚尖如飞的体质,又想起上辈子他哄娃的那些夜晚。 但,现在他不能开口说话,要怎么哄呢? 她穿上拖鞋,下床走出去,很快就在楼梯栏杆处找到父女两人。 江郝陪小宝坐在客厅的儿童区玩积木,但他神色大概是有点冷,小宝望了他几眼之后就开始扁嘴,“妈妈~~” 江郝做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抱起小宝,开始举高高飞飞。 小宝被举高高飞了几下,咯咯直笑。 小宝笑的声音渐大时,江郝下意识地望向二楼方向。 不会吵醒溪溪吧? 金瀅溪躲在墙角,没让江郝发现她。 她做不到假装其乐融融,也做不到把小宝从江郝怀里抢过来。 小宝是需要父爱的。 她不会阻止他们父女相认。 金瀅溪轻轻闭了闭眼,回了臥室,躺下睡觉。 但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睡意。 脑子里被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所占据…… 后来什么时候睡著的,完全没有印象。 但天微亮时她醒来,发现小宝躺回了她身边,睡的正香。 金瀅溪怔了怔,小心翼翼坐起身。 江郝走了? 她坐起身,刚把脚挪到床边,就踩在了一个人身上。 “……”她一把捂住嘴,咽下那声尖叫。 这混帐!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身,单脚用力在江郝腹部踩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脚就被男人灼热的大掌给握住了。 她抖了一下,急忙屏住呼吸缩回脚。 真想穿上高跟鞋踹他。 江郝慢慢坐起身,目光带著几分茫然地看著金瀅溪。 梦,居然还没醒。 或者,他的幻觉开始进化了。 就连疼痛的感觉都如此真实。 曾经的夫妻对视了片刻。 江郝忽然又想起老族长的话,还有大和尚的话。 “她们母女在平行世界过得很好。” “如果她们还有一点点思念你,你也许会有机会去往平行世界。” “这是你们的因,也是你们的果。” 江郝猛地站起来,握住金瀅溪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 他总是容易忘记,他真的见到她了。 不是梦。 更不是幻觉。 “放开。”金瀅溪怕惊醒小宝,压低声音。 江郝喉结微动,片刻后徐徐收回了手。 要乖。 要听话。 不能再惹她生气。 只要她让他跟著,让他远远地看著,他就没其他奢求了。 金瀅溪没指望江郝会放开她,但事实和她预料的相反。 她怔了一下,隨后绕过江郝出了房间。 江郝弯腰给小宝拉了一下被子,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金瀅溪站在走廊上,听见身后传来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转过来看著走上前的江郝。 “你就不能安分点?” 半夜跑出医院,还爬她房间的窗。 就这行为,她都能告他一个前夫蓄意骚扰了。 江郝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小本子和钢笔,掏出来就开始写字。 【我很安分,我没发疯,我只想看著你。我不能死,我死了,你们……】 江郝想了想,又把从『我死了,你们』这些字全都画圈圈涂掉了。 於是金瀅溪盯著这几个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原先是几个什么字。 “我很困扰。” 江郝看了看她,又写:【你不是说过,我们离婚后也还可以做朋友吗?我赎过罪了,你別恨我好不好?】 看见那句『我赎过罪了』,金瀅溪眼眶驀地发酸。 他的確赎过罪了,但是…… “你赎了罪,不代表我们可以破镜重圆。”金瀅溪微微垂眸,“我还年轻,以后我会遇到一个三观正人品好的男人,另组家庭。就像,穆薇舅妈和傅昀舅舅一样。” 江郝攥著钢笔的手指紧了紧。 隨后,他动笔写了一行字。 小本子递到金瀅溪视线时,金瀅溪差点控制不住踹他一脚! 【没关係,我可以跟你未来的丈夫当兄弟。】 当他个头的兄弟啊! 谁受得了老婆的前夫天天在自己面前晃,一口一个好兄弟的。 “变態!”金瀅溪骂了一句,扯著他往外赶,“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江郝没反抗,乖乖任她把他推走。 看著江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別墅,金瀅溪转身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不能心软。 绝不能心软。 她和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金瀅溪僵著背脊,慢慢走回臥室。 几个小时之后,金瀅溪和小宝吃过早餐很久了,云淇才顶著一双熊猫眼姍姍来迟。 她一进门就问:“溪溪,门口怎么有个hello kitty玩偶人啊?你雇来逗小宝开心的吗?” 金瀅溪呆住。 hello kitty玩偶人? 难道是…… 第167章 割腕放血,血流了小宝一身。 金瀅溪快步走出大门,果然看见一个粉色hello kitty玩偶人。 她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先前赶走江郝时的那句话——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 所以,他就扮成hello kitty玩偶人,这样她就看不见他那张脸了? 金瀅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前的江郝可不是这样的。 他会变著花样儿来哄她,而且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还会在哄不好她的时候,很霸道很霸道。 但他从来不会真的把她的生气和愤怒放在心上,好像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可现在…… 他好像真的开始正视她的情绪,並试图用能够表现他诚意的方式,来让她消气。 而不仅仅是,向她道歉和哄她。 金瀅溪看著眼前的hello kitty玩偶人,想到高一那年,她捡到的江郝掉的hello kitty限量版玩偶。 並不贵。 但却是她的心头好。 上面贴著联繫方式。 她一眼就认出是江郝的手机號码。 她捡起来之后,想著第二天上学还给他。 结果第二天江郝却慢悠悠地对她说:“跟朋友打赌输了,买几个礼物丟在地上,看看谁会捡到,並且拾金不昧地打电话还给主人。” 於是他没把玩偶拿回去,还附送了她一个hello kitty手炼。 说,这是拾金不昧好孩子的奖励。 她当成宝贝一样藏起来好多年。 直到那年误会江郝和蓝涧水要订婚,於是把很多东西和情书一起丟进了河里,后来她嫁给江郝之后,还一度觉得很遗憾呢。 现在的金瀅溪,当然知道江郝当初根本就是撒谎了。 他是故意出现在她前面,故意掉那个玩偶的。 他应该打听到,她喜欢hello kitty了。 金瀅溪怔神间,hello kitty玩偶人走到他面前,递给她一张纸。 【我不是江郝。】 金瀅溪:“……” 他的確不是江郝。 他是神经病。 金瀅溪看著面前特別萌的hello kitty玩偶人的大眼睛,到底是没了脾气。 “隨你。”她转身,回屋。 江郝悄然鬆了口气。 他没其他招了。 要是这一招都不管用,他又只有放自己的血了。 让疼痛来代替极致的痛苦和疯狂滋长的思念。 但他不能放太多。 放太多,会死。 金瀅溪走进客厅,忽然看见云淇在给小宝量体温,她心里一紧,连忙走过去:“淇淇,小宝在发烧吗?” “我看著小宝精神不太好,用额头抵了抵,感觉体温偏高,所以就找来温度计量一下。”云淇一边说,一边看时间,“差不多了,我看看多少度。” 云淇拿出小宝腋下的温度计,一看,惊呼:“天,38.3了,得赶紧去医院才行!这一高烧起来可不得了。” “我不知道……小宝从来没生过病……”金瀅溪一下子万分自责,同时又想到了半夜把小宝抱到客厅的江郝,顿时脸色微沉,“一定是江郝昨晚把小宝抱出臥室,带到客厅里玩太久著凉了。” “什么?”云淇无语,“都入秋了,怎么能半夜带小宝下楼玩呢?” 金瀅溪抿唇,暗暗恼恨自己看著父女和谐的那一幕心软。 “不管这么多了,先去医院。” 云淇抱起小宝,金瀅溪连忙跟上。 司机得知小小姐生病,急忙飞奔到车库开了车过来。 江郝上前时,被金瀅溪狠狠一个瞪眼:“都是你害的!小宝从来都没生过病!” 小宝生病了? 江郝也想到昨晚了,眼里浮现出自责。 別墅里有空调,他还觉得有点热,就没给小宝加衣服。 之前他一个人带小宝的时候,都是这么带的,小宝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没想到…… 江郝没有替自己辩解——他也没法开口辩解,气管还没恢復。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 然而,原本以为只是著凉引起的感冒发烧,却在医生如临大敌的表情下,显得严重起来。 “先办理住院吧,目前发烧原因不明,但就血常规来看,绝对不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 医生如是说。 金瀅溪一阵晕眩,云淇急忙伸手將她扶住。 “医、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声音都在发颤。 该不会…… 医生见状,安抚:“也可能是感染其他病菌,先不要担心,一切等住院之后详查原因再说。” 儘管医生这么说,金瀅溪却无法不担心。 但发烧的原因暂时不明,她也確实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稳住心神,先和云淇去给小宝办理住院。 江郝抱著小宝原地等待,而小宝很乖地睡在他臂弯里,不哭也不闹。 这让江郝难免想起之前,小宝还不是小宝,是沁沁的时候,她是怎么地因为想念妈妈而哭到声嘶力竭。 他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转移沁沁的注意力。 而沁沁的精力很旺盛。 可现在…… 江郝看著小宝通红的小脸,想起自己当初用的血祭术。 是不是最近他没放什么血,所以小宝才会不明原因发高烧? 应该是。 …… 夜半,和云淇靠在vip套间病房的沙发上睡觉的金瀅溪忽然莫名一个寒颤,而后惊醒。 她想到小宝,急忙起身走到里间。 然后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 “江郝!你在干什么!”她衝上前一把拽开江郝。 云淇被惊醒后也急忙衝进来,同样惊呆——这江郝真是疯了吧?竟然割腕放血,血流了小宝一身? “江郝你真是个疯子!”云淇抱起被敞开衣服,洒了一身鲜血的小宝。 江郝拿出小本本,写字。 【小宝突然不明原因发烧,可能是我用过血祭术,现在血不够了。】 金瀅溪看清他写的那行字,脸色微微发白。 他什么意思? 难道这血祭术一用,还得常常放血吗? 那她怎么没事? 这念头刚一起,金瀅溪就忽然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地朝后倒去。 【溪溪!】 江郝唇瓣微动,上前一把抱住金瀅溪。 金瀅溪望了江郝一眼,昏倒在江郝怀里。 “溪溪?”云淇怎么也没想到,金瀅溪会突然晕倒。 江郝一把將金瀅溪抱起,放在病床上,然后伸出流血的手腕,朝金瀅溪的脸上、颈间,滴落鲜血。 然而…… 一直到江郝脸色苍白如纸。 小宝的高烧未退。 金瀅溪也没有醒来。 云淇实在没法看江郝发疯了,跑出病房叫了医生,又赶紧打电话叫江奕过来,並通知了穆薇和云玲。 第168章 「当然是让溪溪和江郝復婚。」 穆薇和云玲赶到时,江郝因失血过多,被抬到了其他病房。 这会儿他也没有反抗力气了。 穆薇和云玲在耐心等待医生诊断、得知一个发烧一个昏迷的原因暂时都不明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中。 这应该,是医生无法诊断的两个病例。 “你怎么看?” 云玲送走医生、关上病房门之后,回到穆薇面前问道。 穆薇一路都在思考,而现在医生的话更让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和江郝有关。” 云玲一怔:“这话怎么说?” “不管江郝现在是不是江家继承人,他都还姓江,是江家子孙。但……”穆薇蹙了蹙眉,“你听说过一句话吧?祖宗便有功,也只庇子孙。” 云玲呆怔了好一会儿,猛地明白过来:“你是说,因为溪溪和江郝离了婚,小宝又上了溪溪的户口,所以才有这么一遭?” 一旁的云淇听得快吐血了:“怎么会有这种祖宗啊?不姓江就不是江家后代了吗?再说溪溪都和江郝离婚这么久了,怎么会和这个有关呢?” 穆薇侧眸,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阿玲和淇淇並不知道,她和溪溪还有小宝能有现在的团聚和欢乐,是上辈子的江郝以江家继承人的血,耗尽了江家祖上的功德才换来的。 虽然溪溪和江郝离婚已久,但那是在上辈子的江郝没回来之前。 而现在,江郝回来了。 甚至连江郝的血都救不了溪溪和小宝。 所以她才会如此猜测。 云玲看出穆薇有难以说出口的隱情,轻拍了一下云淇的胳膊,“不论如何,现在医生也查不出病因,如果你穆薇舅妈说得对,那我们也该试一试。” 什么都比不过溪溪和小宝的性命。 “怎么试?”云淇眼皮直跳。 云玲看向穆薇,缓缓地:“当然是让溪溪和江郝復婚。” 云淇:“………………” 就算这一招真管用,溪溪醒来也一定会气到想杀人的! 可是…… 好吧,她寧可溪溪跳起来气到要杀人,也不愿溪溪这么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淇淇,你最了解溪溪,你看最近溪溪有什么变化没有?”穆薇並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看向云淇问道。 云淇迟疑,“有是有,但是……” “直说就是,我不会告诉溪溪。”穆薇笑。 云淇咽了咽口水,坦白地说:“过去这一年里,溪溪是个很温柔很耐心的妈妈,她给了小宝很多母爱。但是,我觉得她自己並不快乐。唔……我指的是溪溪身边没有小宝的时候。” 溪溪和小宝在一起的时候当然是发自內心的快乐。 但小宝总有睡著、不陪著溪溪的时候。 有一次她想给溪溪一个惊喜,偷偷飞到京都去见溪溪。 结果…… 她看到小宝睡在摇篮里,而溪溪在厨房煎牛排。 煎好牛排之后,溪溪就看著煎好的牛排出神。 溪溪出神了多久,她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最后牛排都冷掉了,溪溪也没有吃。 嫁给江郝之前,溪溪哪儿懂得煎牛排啊,后来为了江郝偷偷学厨艺,结果被江郝发现了,心疼地拿著她手直吹,还差点解僱了负责做饭的佣人。 “溪溪从小就固执。”穆薇轻嘆,“她那么小就把江郝捡回家,保鏢怎么劝她都没用。后来她对江郝动了心,就再也没看过其他男人一眼。” 云淇小声咕噥:“所以溪溪也不会和江郝復婚的……” 溪溪很固执的。 “因为受了太多委屈,所以不想再受委屈了。”穆薇悵然,“因为不想再受委屈,所以不想再原谅了。” 她的溪溪,原谅过江郝很多次。 所以,这次说什么也不想再原谅。 哪怕江郝已经用最大的诚意赎了罪。 “原谅哪有这么简单?因为原谅不是只原谅一次……”云淇闭了闭眼,“而是,每想起来一次,就要再原谅一次。” 这叫情感创伤的循环再体验。 除了自虐狂,真没人想要反覆体验。 穆薇沉默。 云玲这时候说:“我倒有个办法——直接跟江郝说清楚,復婚只是为了救溪溪和小宝。等溪溪和小宝醒来之后,他不能以溪溪的丈夫自居,也不能告诉溪溪,他和溪溪復婚了。” 云淇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到时候我们就说是江郝用血救了溪溪和小宝,原不原谅是溪溪自己的决定!” 反正江郝確实这么做了。 差点把一身血放干,失血过多才被保鏢抬走的。 穆薇淡淡一笑:“的確是个好办法。” “但是不知道江郝会不会答应……”云淇见识了江郝疯批的样子,稍稍有些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会答应的。” 之前的江郝仍旧不知道错在哪儿。 但现在的江郝,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他自己头上。 別说只是假復婚了,就算要用他的命来救溪溪和小宝,他都会答应。 …… 江郝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手里小心翼翼捧著大红本本结婚证。 如对待稀世珍宝地看著,摸著。 好在他和溪溪当初的结婚照片有存档,直接就给办成了。 虽然是假的。 但,他就是觉得高兴。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甜蜜——她在民政局门口,环著他的腰小声叫他老公。 大红本本,他都收走了。 怕她粗心大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丟。 也怕她將来万一生气,会把结婚证给撕掉。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很生气很生气。 但他那个时候不知道……她生气的方式,如此决绝。 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江郝將结婚证按紧在心口,闭上眼睛任疼痛撕扯血淋淋的心臟。 在江郝记不清疼了多久之后,病房门被推开。 穆薇走了进来。 “小宝退烧了。”穆薇走到江郝身边,“溪溪也醒了。” 第169章 「我……」江郝心痛如绞,可他没办法答应她。 金瀅溪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宝。 当看到小宝咯咯笑著在云淇怀里看动画片时,她轻吁了一口气。 还好。 小宝没事。 “溪溪。”穆薇出现在金瀅溪身后。 金瀅溪转身,弯眉笑:“舅妈。” 妈妈。 每一次,金瀅溪都要在心里喊一声妈妈。 而她不愿意真喊出口的原因,是她不希望她的妈妈再跟金盛扯上任何关係。 “跟我来。”穆薇上前,握住金瀅溪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好。” 金瀅溪隨穆薇走到安静的房间,和穆薇一同坐下。 妈妈要跟她说什么呢? “那天,小宝发高烧,而你又陷入了昏迷,我和你云妈妈赶到医院的时候,江郝差点把一身血都放干了。” 穆薇的开场白,让金瀅溪呆住。 原来妈妈要说的是……江郝。 难道她和小宝能够安然无恙,是因为江郝放了血给她们吗? 难道未来,她和小宝都需要江郝的血,才能够活下去吗? “不过,江郝的血並不能救你和小宝。”穆薇又说。 金瀅溪微微瞠目。 所以,江郝的血,白放了? “我在猜测一番后,觉得应该和你跟江郝离婚有关……”穆薇將自己的猜测,缓缓说了一遍给金瀅溪听。 金瀅溪腾地一下站起来。 那她和小宝都没事了,是因为…… “没错。你和江郝,復婚了。”穆薇迎上她震惊的眼神,缓缓点头,“也许你会觉得生气,但我们更看重的,是你和小宝的安全。” 金瀅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无话可说。 …… 江奕劝说江郝回了江家,回了江氏集团。 他真累了。 想陪媳妇了。 那他还不趁著这机会,让江郝回江家接管大权? 江郝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丝毫都没有推辞。 因为他和金瀅溪復婚之后,金瀅溪和小宝就都没事了。 他想,岳母的话是对的。 他拿江家百年功德以继承人血祭换的三个人,或许还得他继续承担起江家的家族重担,才能够继续生效下去。 否则,祖宗也有可能会反悔的。 毕竟他都不算是江家人了,江家的功德跟他有什么关係? 於是,他决定回江家,回江氏集团。 顺带著,jj集团也能够蒸蒸日上。 而很快,江郝查出江老夫人的中风,和蓝涧水有关。 因为江老夫人的手机上,早就被江郝装过监听。 於是,当时在书房里,蓝涧水和江老夫人的对话,悉数被录了进去。 蓝涧水故意刺激江老夫人发病的事跡败露,云城当下成立了便衣专案组,迅速將蓝涧水逮捕归案。 而在看守所里,蓝涧水嚶嚶哭著说,是她妈妈明韵兰让她这么做的。 因为她妈妈被蓝家赶出来,还 於是,明韵兰也被抓进去了。 明韵兰得知是蓝涧水供的她,淡然一笑:“是我指使的。” 水水如果想让她死,那她就去死。 横竖,江老夫人只是中风,又没有性命之忧。 她罪不至死。 但噩耗很快就传来了。 中风一年多吃喝拉撒均不能自理的江老夫人,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悄然离世。 顿时,蓝涧水和明韵兰的罪名就都大了。 消息传到金瀅溪耳里时,金瀅溪心里『咯噔』一声。 江老夫人不会是江郝杀的吧? 这节骨眼上,也太巧合了。 “小姐,江总上门拜访。”佣人忽然来报。 金瀅溪:“……”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都没说出口,只在心里想想呢。 也好,探探他口风。 希望他不要真疯到弒祖母才好。 “让他进来。” “是,小姐。” 江郝很快进门,金瀅溪垂眸啜著手里端的牛奶。 “溪溪,老夫人过世了,你能带小宝出席追悼会吗?”江郝轻声问。 金瀅溪一下子抬起头:“你觉得呢?” 就因为江老夫人身份不普通,她就要带小宝去参加追悼会吗? 江老夫人是怎么对她、怎么对小宝的? 江老夫人要把她的小宝送给蓝涧水啊! 就像,当年把江裊送给唐家一样。 “我只是来问问,本来也没想让你和小宝参加。”江郝微微贪婪地望著金瀅溪,他就是找个藉口来见见她而已。 现在见到了,他马上就走。 “抱歉,打扰了。”江郝將一份礼物放在茶几上,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金瀅溪:“……” 他有病吧? 忽然,金瀅溪想起江奕给她发的那几张照片。 她顿时將牛奶放回茶几上,起身快步追上江郝。 她一把拉起他的长袖,隨后目光凝结在他手臂上。 不是纯旧伤。 是新伤加旧伤。 有几道甚至连血跡都没完全乾。 曾经那样健壮有力的胳膊,现在布满疤痕,交错到让人怵目惊心。 “你……”金瀅溪死死抓住他胳膊,“你为什么要这样?” 江郝眼神沉了沉,一定是江奕那个长舌鬼。 多事! “没事。”江奕轻轻拉开她的手,放下自己的衣袖,“我不怕疼。” 身体上的疼,不及心里的疼万分之一。 每当想起他是怎么害死他发过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姑娘,他就恨不得把一身血肉剜下来给她赔罪。 他得比她痛一万倍。 “你是不是故意苦肉计?”金瀅溪盯著他,眼睛开始发红。 “没有。”江郝退后一步,垂眸。 他只是……找个方式缓解心里的疼痛。 不然,他会疯。 流点血,留点疤,死不了的。 他身体很好。 “不要再伤害自己了行不行?”金瀅溪声音哽咽,“你这样除了减轻你自己的愧疚感,对我没有半点好处!你甚至是在伤害我女儿的爸爸!” 如果长此以往,或者江郝失手怎么样了,小宝以后长大了怎么想她? “我……”江郝心痛如绞,可他没办法答应她。 他不这么做,他怕他什么时候就熬不住了。 他不能死。 他身上繫著她们三条命。 “江奕说,你看不到我就会觉得现在身在梦中,有时候会半夜跑过来看我在不在,是不是?”金瀅溪问。 江郝微微咬牙,“他多事!” 为什么要拿他的事情来烦她? 回头就去把江奕的脸揍肿。 “你不要去找江奕的麻烦,他是淇淇心爱的人。”金瀅溪一眼看出江郝的想法。 现在的江郝,比以前好看穿多了。 “……噢。”江郝微微垂眸。 是啊,差点忘了江奕是有老婆罩著的男人了。 而他,没老婆罩了。 “如果你可以保证不再自残,你……可以搬过来陪小宝。” 许久之后,金瀅溪才开口。 江郝猛地抬头! 什、什么? 其实,他现在才是在做梦吧? 金瀅溪抿唇,“你只能住一楼房间。” 她是为了小宝,才破例的。 第170章 「我只谋一个你。」 江郝望著金瀅溪转身上楼的背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 然后,他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给江奕发了一条消息。 【江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给你来坐,再给你加10%的股份。】 正和云淇在做思想工作的江奕,冷不丁收到这样一条消息。 不要啊~~~ “说不过我也不必哭鼻子吧?”云淇老神在在地抱胸挑眉。 她可是坚定不移的溪溪党。 想让她以江家媳的身份去参加江老夫人的葬礼? 那江奕还是入她云家的赘吧! “不是……”江奕既无奈又头疼地把手机递给云淇看。 云淇一看,乐了:“你挖他家祖坟啦?” 江奕瞥著她。 她怎么总是忘记,他和江郝同宗呢? “呃……”云淇立马挠头,訕訕道:“你帮了他什么吗?突然对你这么好。” 夫妻两人都知道,这个『好』是表面的好,虽然江郝也给了江奕很多利润,但实际上江郝还是存著一丝丝坏心。 所以,好得不够单纯。 江奕瞅了她一眼,默默地把屏幕点了几下,拉到他和金瀅溪的聊天记录上。 云淇一看就炸毛了,扑过去把江奕脖子掐住,“江奕你个无间道!居然背著我给溪溪发江郝自残的照片!你太过分了!我要跟你……” 江奕毫不犹豫地扣下她的后脑勺,堵住她气愤的红唇,又將她的手塞进衬衫內,任她蹂躪他腹肌。 不许说气话。 云淇很快败在美色之下。 她气喘吁吁,一边乱摸一边嘴硬:“我告诉你,勾引我也没用,等我清醒了,我是一定要跟你决战的。” 江奕怔了一下,隨后轻勾唇角。 那不用『等』,现在就可以决战。 夫妻俩很快战到了臥室。 一番清洗后,云淇才懒懒地躺在江奕怀里由他按摩她颈肩。 “淇淇,我希望溪溪也能够幸福。”江奕轻声地说,“因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也因为她当年没有放弃过你。” 如果没有金瀅溪的不放手,淇淇得救,他现在就不会有这么大一个老婆了。 云淇眸色微动。 她知道他的想法。 善良的人会迎接光明。 她的江奕,很善良。 但他没有直接说什么,只是把选择权交给溪溪,这才是她没有真正跟他生气的原因。 “小宝是我们的乾女儿,她原本拥有世上最顶格的幸福,父母恩爱,所有人都是她一生的守护者。”江奕按摩的动作没停,“虽然溪溪现在和江郝是名义上的夫妻,小宝看似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但隨著她长大,她会知道妈妈的人生是不幸福的,她的父母也不是真正的恩爱,她多少会有遗憾。而我相信你也能够看出来,溪溪现在並不是真的幸福。她其实……从未放下过她爱过十年的那个人。儘管那个人伤害过她,但她自己也清楚,他们互相深爱著对方。” 云淇抿唇不语。 “淇淇,我是帮了江郝一把,但如果溪溪真的对江郝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她看到这种消息只会觉得厌烦,並置之不理。”江奕又说。 云淇当然知道,江郝发了这样一条消息给江奕,多半是溪溪心软了,终於和江郝进了一步。 她抬头:“我要不要给溪溪打个电话问问?” “不要。”江奕吻了她鼻尖一下,“你知道的,溪溪心里一直堵著一口气,她不愿再给江郝任何机会。如果你现在打电话去问,她可能会尷尬。” 云淇顿时忍不住笑:“你在古代一定是个顶级谋士。” “那我也只谋一个你。” “。” 一有机会就甜言蜜语攻击。 是要把那些年没说出口的爱恋都补回来吗? 云淇暗笑。 隨后,她闭眼投入他怀里,“累了,睡了。” “好,晚安,淇淇宝贝。” “。” 走开。 云淇嫌弃归嫌弃,嘴角却是掛著笑的。 她很快进入梦乡,並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和溪溪,白髮苍苍被人牵著,而小宝……也长大了。 …… 金盛见了明韵兰最后一面。 明韵兰教唆女儿杀人,杀的还是功勋遗孀,罪不可赦。 再加上金盛出面指证,当年明韵兰害死他夫人嵇淑敏,蓝涧水也作为证人出面指证。 於是,明韵兰死罪难逃。 金盛见明韵兰最后一面,就是想看看她死到临头的恐惧。 然而,明韵兰只是眸色淡淡地看著金盛,嘲讽说:“这些年我要不是为了报復你,我早就死了。” 她根本不怕死。 金盛五官扭曲狰狞:“那我就去杀了水水!我让你们母女在阴间团聚,让她继续折磨你这个恶毒母亲!!” 明韵兰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轻蔑地看著金盛,“你不会的。” “我会!”金盛咆哮。 “你不会。你怕死,也不敢杀人。”明韵兰慢条斯理地往后靠去,“因为你骨子里就是懦弱的,但偏偏你又嚮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童话,於是选择当一个痴情种。可你永远无法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甘愿为灰姑娘牺牲一切。” 金盛脸部肌肉剧烈颤动。 他想否认,可明韵兰不给他这个机会。 “就算你真的对水水动了手,也会在最后一刻放过水水。”明韵兰微笑,“当初你知道水水杀了金瀅溪的时候,你想过杀了水水为金瀅溪报仇吗?你没有。因为你压根就没有这样豁出一切的勇气和胆识。” 所以,金盛的爱情童话,註定要败在她手里。 金盛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嘶声说:“你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只是要让我的爱情童话破灭。” “没错。”明韵兰盯著他,“我要你亲手,打破你引以为傲的爱情童话!我要让你看看,你根本不是什么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你只是一个懦弱又自私、卑劣又噁心的人渣!” “……” 金盛终於明白,如今的明韵兰,其实没什么弱点。 她连死都不怕。 大概唯一击败过明韵兰让明韵兰感到崩溃的时刻,就是敏敏揭穿蓝涧水真正身世的那天。 但现在,明韵兰缓过来了。 她其实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一切困难在她眼里都不是什么困难。 她可以忍下一切挫折与屈辱。 可惜…… 她的这份厉害,没有用在正道上。 “去死吧。”金盛起身离开。 明韵兰看著他的背影走到门口,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泪光。 她嘴唇微动,但到底是没有说出拜託之语。 她很清楚,她越是放心不下水水,金盛反而越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我不会照顾你的女儿,哪怕她刑满释放的那一天,我也不会来接她。” 忽然,金盛转过身,冷冷地说。 “我不会认她。” “我有女儿。” 他有女儿,名叫——金、瀅、溪。 儘管,溪溪再也不会认他。 明韵兰的眼泪,终於淌了下来。 第171章 【大结局】 金瀅溪到底是和云淇一起去参加了江老夫人的葬礼。 因为穆薇摸著她的脑袋轻说了一句:“人生没有不低头的,哪怕是皇帝,也还需要对摄政王低头。有时候,甚至要对皇后低头。” 金瀅溪明白,她妈妈说的不是对江家低头,更不是对江老夫人低头。 而是,对上面低头。 江老夫人是功勋遗孀,无论江家內部闹成什么样,她的葬礼,江家后代都必须参加。 否则,將会被世人詬病。 所以,江老夫人的葬礼上,江家不但全员出动。 就连至今不愿认祖归宗的戚雪,也以贵客的身份参加了。 金瀅溪握住戚雪的手,轻声:“姐姐,很快就结束了。” 戚雪莞尔:“没关係,我一点都不恨她,反而可怜她。” 眾叛亲离,连至亲参加葬礼都是勉为其难,衝著那些功勋章才来参加的。 江老夫人。 功勋遗孀。 仅此而已。 连她自己的姓名,都不会被人记住。 金瀅溪佩服地看著戚雪,她们都比她內心强大坚韧。 她也要努力。 金瀅溪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掠过来,转头一看,是江郝。 她顿时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努力也没用,她就是看到这人就来气。 当骨灰盒下葬,江郝以江家掌权人的身份,將墓坑填平。 江老夫人的掌权时代,就此结束。 …… 日復一日的生活,开始步入寧静。 所有人的心境都渐渐平和。 而没了大家族那对夫妻的日常轰轰烈烈,云城人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不禁纷纷在背地里猜测,江大总裁是不是依旧那么怕老婆。 而江太太是不是依旧那么作。 虽然,大家早已经知道,江太太的『作精』之称,都是蓝涧水故意抹黑造谣弄出来的。 假的。 但大家还是八卦这对轰轰烈烈的夫妻。 金瀅溪翻看到网上那些没点名的八卦帖,嘲讽地一笑。 刀不砍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点都不会痛的。 他们不会知道,这些带给他们欢乐的轰轰烈烈里,有她多少眼泪。 还有,血。 她合上手机,起身下床洗漱。 以前金瀅溪下楼,多少会问问佣人,“小宝呢?” 现在,她不会再问了。 因为如果她早上起床看不见小宝,那小宝一定是被江郝带去吃过早餐並且玩过游乐场了。 江郝其实是个很聪明的男人。 他知道他只有对女儿好,和女儿的感情好,才能让他的太太容忍他在这栋別墅里晃悠。 金瀅溪果然在花园里看到了父女两人。 她没上前去打扰。 她和江郝很少有话说。 江郝不再像以前一样会逗她开心,而是小心翼翼,生怕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会惹她生气。 她也不像以前,一点就炸,而是淡漠平静,因为她根本不再去想江郝心里在想些什么,在外面做些什么,是不是不爱她了。 不內耗之后,什么都会变得云淡风轻。 金瀅溪想,她或许会这么和江郝过一辈子。 但金瀅溪的这种想法,在有一天的同学聚会喝了点酒之后,悉数打破。 她並没喝几口,连微醉的程度都达不到。 所以她进入客厅,经过江郝在一楼的房间,听见里面有动静时,是清醒地走上前去查看的。 江郝的房门从来不锁。 她很轻易地就推开了。 只见房间里亮著昏暗的灯光,江郝光著上半身在房间里机械地走来走去。 让人心惊的是,他手里拿著一把刀。 他时不时把刀想放去身上,但刀锋贴住肌肤时,他又用了最大的克制力把刀拿开。 他嘴里喃喃:“不行,溪溪不让……” 然后,他就继续走来走去,神色隱忍而痛苦。 布满旧伤的身体,沁出大滴大滴的汗珠。 等他来回走了许久之后无法缓解,又將刀搁在肌肤上。 然后他又继续喃喃:“不行……溪溪会生气……” 金瀅溪怔怔地看著江郝这样病態地反反覆覆地挣扎。 她忽然鼻头髮酸。 原来,她以为和江郝可以这么云淡风轻地过下去,只是她云淡风轻而已。 江郝其实……並不能。 难怪江奕说,如果她再不想想办法,江郝会把他自己逼疯。 原来…… 江郝真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强大,无坚不摧。 金瀅溪推开房门,江郝听见动静转过身,呆了一瞬后慌张地把刀丟到垃圾桶。 “我没、没有……你別生……” 金瀅溪衝上前,踮脚亲了他颤抖的嘴唇一下。 江郝彻底呆住,浑身僵硬。 “比起自残,这种方式会不会好一点?”金瀅溪眼睛通红地望著他,哑声问道。 江郝在她身上闻到了酒味。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抱紧金瀅溪:“你喝醉了,我抱你回房间。” “我就喝了两口鸡尾酒。”金瀅溪没推开他,反而环住他的腰,“江郝,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不敢说。 他小心翼翼。 他生了病。 那就让她来说。 江郝依旧沉默,但他抱起了金瀅溪。 “那我今晚陪你睡。”他顿了一秒,补充,“什么都不做,衣服都不脱。” 金瀅溪知道他觉得她喝多了,於是没吭声。 反正,他丟掉了那把刀。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整整一个晚上,江郝都抱著金瀅溪没撒手。 金瀅溪也没说话,静静睡去。 第二天早上,金瀅溪醒来的时候,江郝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她刚一动,江郝就鬆了手。 他起身下床穿鞋,冷静地说:“我没对你做什么,昨晚你喝多了,我就是把你抱上来,仅此而已。” 金瀅溪慢腾腾坐起来,瞥了他一眼:“哦,那昨晚我说过的话,你也忘了吧。” 江郝顿住。 他双手慢慢攥紧,一丝光亮从那双沉寂多年的黑眸中升起。 她……还记得。 昨晚她那句话……不是醉话。 “昨晚我占了你一下便宜,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银货两讫。”金瀅溪说著,拿过包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丟给江郝,“这些,够了没?不够跟我说。” 江郝一步步走上去,跪在床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开始碰金瀅溪的肩膀。 金瀅溪看著他,没动。 江郝眼圈开始泛红,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金瀅溪的肩膀,朝她红唇靠近。 吻上的那一刻,江郝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紧接著,是金瀅溪的。 江郝只亲了一下就鬆开了,他更想拥抱她。 金瀅溪被江郝紧紧地抱住,很久很久都没有放开。 “溪溪,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求你……” 江郝沙哑地说。 这句话,应该让他来说。 “你这种人渣,还是跟我锁死吧。”金瀅溪抱住他伤痕累累的背,含著泪说:“不然,我怕別的女人被你嚇死。” 昨晚他那么疯批的状態,她却一点没怕。 当时她就知道,她没救了。 “嗯,我生生世世只跟溪溪锁死。”江郝將她抱得更紧。 他不会再弄丟她。 …… 又是一年一度的春节。 別墅里灯火通明,四处都是放过的烟花。 大红灯笼高高掛,屋內一片欢笑声。 江奕和云淇在外散步透气,他忽然搂住云淇,轻声低笑:“老婆,你知道我们中国人为什么总是喜欢团圆大结局吗?” “习惯唄!”云淇回。 “不是。” “不是?” 江奕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是因为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开心、幸福。” 云淇怔了怔,转头朝屋內一大家子人看去。 傅昀看著穆薇在笑。 穆薇看著金瀅溪在笑。 金瀅溪看著小宝在笑。 小宝看著江郝在笑。 而江郝…… 他更多的时候是在照顾金瀅溪,看著金瀅溪,但偶尔也会分一点爱给缠著爸爸的小宝。 云淇缓缓勾唇。 “团圆大结局,那也是因为有人真心悔改,所以值得大家再给他一次机会。” 而有些人,是不值得原谅的。 比如…… 云淇看向外面的鹅毛大雪,以及,跪在鹅毛大雪里的那个男人。 【全文完。】 番外——你们的姐姐,已经死了。 因为金瀅溪和江郝终於有了一进步的发展,於是在江老夫人的葬礼之后,穆薇並没有急著带金瀅溪回京都。 她的溪溪,脸上终於有了一丝丝笑容。 至於她,自然想在云城陪著女儿和外孙女。 傅昀没空来云城,但他在电话里听了穆薇打算留在云城的想法之后,短暂的沉默后表示理解:“嗯,溪溪需要妈妈,小宝也需要外婆。” 穆薇莞尔:“那你呢?” 他需要她吗? 傅昀轻笑:“我会抽空回云城陪你们,我也是小宝的外公啊。” 穆薇握著手机很久,看向窗外的花园。 夕阳落在每一朵花上,虽近迟暮,却仍自有风姿。 “傅昀,人生苦短,有时候……也可以勇敢一点。”穆薇轻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傅昀一下子握紧了手里转动的钢笔。 他呼吸乱了几分,半晌才哑声低喊:“姐姐。” “嗯。” “我……”傅昀闭了闭眼,快速翻了一下最近几天的日程,然后定格在三天之后的夜晚,“三天之后,你別出门,我晚上过来云城,当面跟你说。” 穆薇轻笑出声:“好,我等你。” “那我去忙了,你好好陪溪溪和小宝。”他得儘快把手头所有需要做的事都做完,然后去云城。 他不能让她等。 “好。” 结束通话后,穆薇转身找了衣服,准备出门。 到门口时,佣人微微躬身:“夫人,金家那位一大早就又来跪著了。” “不必理会。”穆薇一步未停地走出大门。 很快,她上了车,吩咐司机载她去金瀅溪所住的別墅。 车子启动,经过大门口到路边时,穆薇才淡淡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他老了。 且变得面目可憎。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令她心动过的金家少爷。 也不再是她愿意为之生儿育女的好丈夫。 如果当初,她等等傅昀就好了。 可以避免一切的悲剧。 穆薇收回视线,淡淡打开手机,看起了相册里小宝的可爱照片。 “敏敏……” 金盛悲伤地看著扬长而去的车子,踉蹌著扶著墙壁站起身。 “你叫她什么?” 嵇谦昊忽然从一旁走出,狠狠揪住金盛的衣领。 嵇宏文也隨后走出,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能够肯定,傅夫人就是我们姐姐吗?” 金盛不论颳风下雨都来傅家门口跪,早就引起了云城的轰动与猜测。 嵇宏文和嵇谦昊因此赶到了云城,暗中调查。 直到他们確定金盛不是给他们的傅昀哥下跪求原谅,而是给傅昀那位夫人穆薇下跪的时候,他们几乎立刻猜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又心慌的可能性! 傅昀一直深爱他们的姐姐,为什么会对这个成为植物人二十年的穆薇呵护备至? 溪溪又为什么会认傅昀和穆薇当舅舅舅妈,甚至傅昀对外称將来所有的財產都归溪溪继承? 而金盛又为什么给穆薇下跪求原谅? 还有江郝,为什么连这位祖宗,都將穆薇当成长辈一样,甚至比对傅昀还要尊敬? 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可解释——穆薇,就是他们的姐姐,嵇淑敏!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他们就只想到这个可能。 “她就是敏敏。”金盛悲愴而笑,“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我不会认错。她的眼神,气质,和敏敏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速,一些小动作,都和敏敏一样。敏敏她……回来了,可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了……” 嵇谦昊惊骇地鬆开金盛,所以,穆薇真的是姐姐…… 姐姐她,借尸还魂了。 “阿昊,我们现在怎么办?”嵇宏文激动得握紧双手,姐姐回来了,那么爱他们的姐姐回来了。 那,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好? 现在的日子真是糟糕透了。 老婆跟他离婚,女儿不认他,溪溪也不见他,公司大门他都进不去了。 他什么都没了。 雁城每一个人都在笑话他,说他浪得虚名,说他背信忘义,帮著害死姐姐的私生女欺负自己的亲外甥女。 他受够了! 嵇谦昊没有说话。 只是膝盖一弯,背脊挺直地跪了下来。 重重地跪在门口青石板上。 咚地一声。 一旁的保鏢都侧目看了一眼嵇谦昊的膝盖。 嘖。 听著都疼。 嵇谦昊这沉默一跪,嵇宏文別无选择只好也跟著跪下。 金盛自然不用说,哪怕膝盖都出问题了,医生说他再这样下去就会变成残废,但他仍然坚持每天来跪在傅家门口。 因为除了下跪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办法了。 他见不到敏敏。 也打不通敏敏电话。 好歹他跪在这里,敏敏进出还是会看到他。 也许…… 总有一天,她会心软。 他相信的,敏敏那么爱他,根本不会和傅昀在一起。 当年敏敏都没爱上傅昀,现在也不会。 都是假的。 不然,敏敏就不会留在云城陪溪溪了。 敏敏还是爱他的。 几乎快到凌晨的时候,穆薇才坐车回来。 她很爱溪溪,也很爱小宝,但她不爱在那边留宿。 江郝本来病情就不稳定,看到她更有压力。 她也不自在。 穆薇想,溪溪和江郝之间总是存在太多外因,所以才造就了上辈子的悲剧。 她爱溪溪,就绝不能成为溪溪和江郝之间的新的『外因』。 车子进入大门时,被人拦了下来。 “夫人,有人拦车。”司机没打开门,只踩了剎车看著前方拦路的两个男人。 穆薇抬眸看去,平和心境到底是起了一丝变化。 “是故人,我就在这里下车。”穆薇鬆开微微握紧的拳头,淡然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嵇宏文和嵇谦昊一瞬不瞬地盯著从夜幕中走来的穆薇。 多年前的记忆,猛地躥进两人脑海。 果然和金盛说的一样。 无论是眼神、气质、走路姿势,都和他们姐姐一模一样! 她就是他们的姐姐! 嵇谦昊眼睛红得像鬼,衝上去就跪在了穆薇面前。 他仰头:“姐……” 穆薇顿住,低头看著长大后的嵇谦昊。 少年的嵇谦昊,意气风发又乖巧又黏人,她真的很爱他。 可长大的嵇谦昊,怎么就变得不可爱了呢? “姐!”嵇宏文衝过来,跪在嵇谦昊身边。 他拉住穆薇的衣袖,哽咽出声:“姐,我好想你啊……” 穆薇看著长大后的两个弟弟,声音像从云里落下来一样,轻飘飘地:“你们的姐姐,已经死了。” 她一点一点地,將衣袖从他们手中扯出来。 “你们啊……没有姐姐了。” 番外——那意味著,他们真的害死过溪溪。 “姐!” 嵇谦昊跪在地上,再一次抓紧穆薇的衣袖,“我、我没有照顾好溪溪,对不起……” 穆薇看著他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那你们跟我进来吧,我给你们讲一段很悽惨的过去。如果你们觉得,你们可以被原谅,那你们的姐姐……应该会原谅你们。” 只要他们有脸说出这句话。 “好。”嵇谦昊立马站了起来,又差点踉蹌栽倒。 待他好不容易站稳,就见穆薇与他擦肩走向別墅。 她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更没有伸出手来扶他。 像以往小时候每一次,她扶住他之后还会笑著弹他额头:“淘气包。” 金盛跟著走进去时,保鏢拦住他,他愤怒嘶吼。 穆薇顿步,侧眸:“不用拦他。” 金盛跪了这么久,她都没让人赶他走。 就是为了引嵇宏文和嵇谦昊上门。 她今天,一次解决。 “是,夫人。”保鏢隨后退开,放行。 三个男人立马跟上穆薇的步伐,但因为跪了太久,都是一瘸一拐的。 金盛进门时差点跌倒,下意识抓住嵇谦昊时,却被嵇谦昊一脚踹开。 “滚远点!” 嵇谦昊如今最恨的人除了明韵兰蓝涧水之外,就是金盛。 如果不是金盛一直苦口婆心,打著为溪溪好的幌子,將他说服。 他不会和溪溪还有姐姐闹成现在这样。 他依旧会是溪溪最喜欢最依赖的小舅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盛被踹倒在地上,看著嵇谦昊嫌恶转身的背影,他忍不住嘶吼道:“你没有比我好多少!你连你姐姐的仇都不报!因为你知道你根本没有向蓝家报仇的能力!” 嵇谦昊背影僵了僵,半晌才继续走了进去。 他不跟疯狗计较。 三个男人进屋时,穆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挥手让保鏢和佣人都离开客厅。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穆薇才慢悠悠地说:“你们的猜测,確实没有错。” 三个男人都是浑身一震! “敏敏……” “姐……” “姐……” 穆薇扫了他们一圈,“先別急著叫我,你们听我说完那段过去,你们再决定要不要恬不知耻地这么叫我。” 过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 三个男人心底惶惶,但都是不约而同地点了头,表示同意。 “事情,要从咖啡店事件,蓝涧水被溪溪糊了一脸巧克力酱开始说起,其实原本的事情是这么发展的——溪溪怀了孕,江郝將蓝涧水送出国,不许她再打扰溪溪,而夫妻两个因为女儿江沁的到来,重修於好。” “可惜,在溪溪坐月子的最后两天,江老夫人半夜到医院想带走沁沁,將沁沁送给蓝涧水,恰巧被江郝发现,阻拦了江老夫人。而溪溪半夜惊醒,听到了江老夫人和江郝之间的对话。” “溪溪误以为江郝对她好,只是要將她的女儿送给蓝涧水,因此打电话通知淇淇,救她离开医院,前往雁城投奔她的两个舅舅……” 金盛呆若木鸡。 嵇宏文和嵇谦昊也完全僵住。 这…… 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什么和他们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可溪溪一到雁城机场,就被揣著刀等在机场出口的寧峰,给生生捅了十几刀,那血啊……流得满地都是,淇淇抱著沁沁当场几乎要疯掉……” “不可能!”嵇谦昊忽然大吼出声。 不会的。 溪溪不会死……更不会被寧峰捅那么多刀。 寧峰怎么会知道溪溪临时去机场的决定…… 嵇谦昊脸色忽然惨白。 他想起溪溪第一次见到寧峰时的异样,以及她问他的那句话:“小舅舅,如果你出门的时候路过寧家,在寧家门口看到寧雪,你会停车跟她打招呼吗?” 他回答说,会。 然后溪溪又问他,“那,寧雪会问小舅舅去哪儿吗?小舅舅会告诉她吗?” 他回答说,会。 然后溪溪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难道说…… 嵇谦昊浑身剧烈颤抖。 “为什么寧峰会知道溪溪一个坐月子的人,会在那个时间抵达雁城机场呢?” 穆薇看著嵇谦昊,冷笑:“因为有人接到溪溪的电话,开车去雁城机场接溪溪的时候啊,路过寧家,把这事儿说出去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寧峰当时就揣著刀,骑摩托车飆车提前去机场蹲守了。” 嵇谦昊跪了下来。 他恍惚间,想到了很多很多的疑点,来自於外甥女身上的疑点。 就从咖啡店事件之后,外甥女整个人都变了。 她跟江郝提了离婚。 回了雁城。 最后知道了很多真相后……她歇斯底里,崩溃欲绝。 她选择不原谅任何人。 直到江郝险些丟了一条命,她才终於施捨了江郝一点点的原谅。 而他们这些亲人,不在她原谅的名单之內。 “溪溪的死,你们每一个人,都逃不了干係,包括江郝。” 穆薇缓缓扫过三个浑身颤抖不敢置信的男人,语气冰冷嘲讽,“但溪溪出事之后,你们没有一个人替她做什么。寧峰是江郝杀的,明韵兰母女和金盛也是江郝丟去国外暗场受尽折磨的,就连最后陪著溪溪去死的,也都是江郝。” 嵇谦昊双眼通红地望著穆薇。 为什么? 如果真的发生过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为什么没有切腹自杀呢? 他怎么还有脸活著呢? “当然,如果江郝陪著溪溪死了,就没有今天的局面了。” 穆薇淡淡一笑,“江郝用江家祖上救国救民的百年功德,换了溪溪如今的幸福,他要溪溪有妈妈疼,还有女儿爱。而你们……在悲痛欲绝之后,一个醉生梦死,一个照顾初恋情人。这就是你们犯错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没有一样对溪溪有用。”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现在,你们还觉得,自己该被原谅吗?” “……” 三个男人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没有一个人敢说出那个『该』字。 他们看著穆薇,忽然间有些抗拒『穆薇就是嵇淑敏』的事实。 因为…… 那意味著,他们真的害死过溪溪。 番外——小宝学江郝:「送到漂亮国去。让他们自由每一天。」 江郝抱著小宝坐在迈巴赫內,前方大屏幕上播放著熊出没,小宝看得聚精会神。 而江郝则看著车窗外,那三个被保鏢赶出来却仍然在撕心裂肺地跪在地上喊著什么的男人。 但,无论他们怎么喊,別墅大门都再没有开启过一回。 江郝黑眸沉沉,唇角轻轻地扯了扯。 岳母没有原谅他们。 他们不值得原谅。 包括他,也不值得原谅。 而他最终被原谅,是沾了岳母和小宝的光。 “爸爸,树树砍了,熊熊没有家了。”小宝忽然往江郝怀里靠,小嘴微瘪。 江郝收回视线,轻轻搂了搂女儿,“爸爸回头就让人去种树。” “要种多多的。”小宝开心起来。 “好,种多多的树。”江郝哄道。 小宝仰头,亲了江郝下巴一口,“爸爸全世界第二好。” 江郝笑了。 他当然不会问全世界第一好的人是谁。 小宝虽然爱他,但更爱妈妈。 每晚都会赖在他和溪溪床上好久,才肯乖乖一个人去睡觉。 他偶尔心软,却被溪溪阻拦。 他知道,溪溪被娇宠著长大,独立能力不强,所以在小宝的成长过程中,特別注意培养这方面。 她希望小宝既有很多很多的爱,也能够独立自强。 江郝看著小宝,在小宝继续观看熊出没时,掏出手机给助理髮了消息。 【以j集团大小姐的名义,出资一千万去种树。】 助理收到消息后,呆了几秒,隨后反应过来——肯定是大小姐看动画片的时候说什么了,不然江总不会无缘无故发疯砸一千万去种树的。 他很快回消息:【好的,江总。】 然后,助理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捶胸顿足。 为什么他没有江总这样的爹!! 不行,他这辈子一定要多做善事,下辈子爭取投个好胎。 江郝给助理髮完消息,就吩咐司机开车回別墅。 江家老宅有金瀅溪太多不愉快的回忆,江郝如今住在傅昀和穆薇给金瀅溪买的湖景別墅里。 他很喜欢新家,一点没有痛苦痕跡的新家。 这让他真的相信他和他的姑娘重新开始了。 否则…… 总怕是一场幻梦。 小宝在半路就睡著了。 小宝的睡眠一向很沉,周边再吵,她都不会醒。 所以江郝一手抱著小宝,一手摸出手机打电话。 “郝哥。”欒翊很快接通电话。 “金盛和嵇家兄弟在傅家门口,你带人把他们弄走,好好招待他们。”江郝淡声,“唐容最近忙著恋爱,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了。” 欒翊呃了一声:“郝哥,这个『好好招待』……是怎么个標准啊?” 江郝眸光沉沉地看著前方,很长一段时间沉默。 前排的司机握紧方向盘,在这股死一般的寂静中,憋出了一身冷汗。 他深刻怀疑是车內温度太高了,但,大小姐在睡觉,他也不敢把温度打得太低。 “送到漂亮国去。”江郝慢条斯理,“让他们自由每一天。” 他折磨人的方法多了去了。 但他得安安稳稳地陪著溪溪和小宝。 所以,不必他亲自出手了。 “我懂了,郝哥放心,我让那边暗场的朋友陪他们玩上一阵子。”欒翊笑出声来。 江郝掛了电话。 欒翊微微摩挲下巴,勾著唇角走出去。 “干活了。” “是,少爷!” 保鏢们齐刷刷上车。 很快,金盛和嵇家兄弟就被套了麻袋装上车,在人事不省的状態下被运出了云城…… …… 江郝抱女儿上楼时,金瀅溪刚画完一幅画,发了教学作品出去。 她如今在网际网路上免费教人画画,获得了很好的名声。 当然,她也知道江郝背地里做了不少。 比如……捧她臭脚的粉丝,莫名其妙会升职加薪或者走好运。 她现在都已经被捧成网际网路第一锦鲤了。 可她当然知道不是。 如果她是锦鲤,上辈子就不会那么倒霉。 这辈子…… 是江郝在背地里不懈地努力,让她被更多的人喜欢。 他在弥补她。 “小宝睡著了?”金瀅溪拉开房门就看见江郝抱著女儿上楼来,她忙侧身让道,微微压低声音问道。 “嗯,半路睡著的。”江郝往里走。 金瀅溪刚要接话,忽然见小宝睁开眼看著她咯咯直笑。 “妈妈!” “……” 小丫头装睡呢? 金瀅溪好笑,伸手將女儿接过,“宝贝醒了?” “妈妈亲亲。”小宝抱住金瀅溪的脖子,左右脸颊各亲一下,然后仰起小脸等亲亲。 金瀅溪亲了她两边小脸,再亲一下她额头:“今天跟爸爸玩得开不开心?” “开心。”小宝重重点头。 “老婆,你和小宝玩一会儿,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江郝身上有汗,便说。 “好。” 江郝拿著睡衣走进浴室,金瀅溪把小宝放在床上。 “妈妈,什么是漂亮国?” 小宝忽然问道。 金瀅溪一怔,漂亮国? 她旋即猜到了什么,便摸了摸小宝的脑袋,低声问道:“宝贝在哪儿听到的?” “爸爸打电话时说的。”小宝学著江郝的语气,说:“送到漂亮国去。让他们自由每一天。” “……” 金瀅溪半晌无言。 她下午才接到妈从傅家打来的电话,说是嵇宏文两人过来了,但妈不打算替他们的姐姐原谅他们。 结果……江郝动作这么快? “妈妈?”小宝歪著脑袋,小脸困惑。 金瀅溪回过神,笑了笑:“宝贝,答应妈妈——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爸爸打过的这个电话,宝贝忘掉这个电话,和漂亮国三个字,好不好?” “好。”小宝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头。 金瀅溪放下心来。 没一会儿,江郝从浴室里走出,他衣服虽然换掉了,但头髮还有些没擦乾。 金瀅溪看了一眼在地毯上玩玩具的小宝,起身拿了毛巾。 “我自己来。”江郝从她手上接过毛巾,罩住脑袋用力摩擦。 “……” 她又不是残废了。 金瀅溪看著把一头短髮擦得乱糟糟的江郝,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毛巾,“坐下。” 江郝顿了顿,乖乖在床尾坐下来。 小宝抬头看了一眼,咯咯笑了一声,继续玩玩具。 妈妈只凶爸爸。 番外——【他爱你,但他现在对你更多的是补偿。】 金瀅溪站在江郝身侧,慢慢地给他擦著头髮。 忽然一抹银白躥入她眼底,令她怔了一怔。 江郝的头髮黑亮偏软,显得飘逸,所以他年少时就爱耍帅。 婚后,她喜欢极了把手插进他头髮里的感觉。 如今他竟然……早生华髮…… 金瀅溪想著前阵子有一晚醒来,见身边没人,於是想起身看看,结果江郝又自己回到了房间。 难道,他还是会有很多心事吗? 他並没有因为和她重新开始,就渐渐康復吗? 金瀅溪抚摸了一下那根白髮,然后抿唇放下毛巾。 “你哄小宝睡,我想去追两集剧,等小宝睡了你下来叫我。”她俯身,看著江郝。 江郝喉结滚动一下,但什么都没做。 “好。” 他答应。 金瀅溪凝视他几秒,起身离开。 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江郝,她这么弯腰跟他说话,他一定会偷一个香。 金瀅溪走下楼,坐在客厅里好一会儿,才机械地打开电视。 江郝爱她,这毋庸置疑。 她现在已经不怀疑这一点。 可是……曾经那么生机勃勃的江郝,现在却变得一潭死水。 他或许是所有人眼里的好老公,好爸爸。 他情绪非常稳定,所有资產都给了她,对女儿更是有求必应。 他变得很完美。 却令她莫名悵然若失。 金瀅溪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大概是疯了。 难道现在的江郝不是她想要的完美老公模板吗?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和云淇聊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而云淇很快一句话砸了过来,砸得金瀅溪晕头转向。 【他爱你,但他现在对你更多的是补偿。】 补偿。 金瀅溪捏紧了手机,盯著这两个字久久没动。 重新开始这么久了,他偶尔会浅吻她,但……仅此而已。 他连她洗澡的时候误入,都要赶紧退出去。 小宝很小就独立房间,她没让小宝跟著她睡,和江郝和好之后也是这样。 江郝很规矩。 她一直觉得江郝是病没好,对这事儿不再像以前一样热衷。 结果淇淇一句话…… 她终於明白癥结出在哪儿。 他是那个目睹过她惨死的江郝,是那个疯到要烧死所有人的江郝,是那个等了她很久很久,绝望到自残过的江郝。 就算她放下过去,和他重新开始,他心里那些愧疚也从未减少。 他越是爱她,就越是愧疚。 而他越是愧疚,就越是想要补偿。 所以他不在乎他自己的感受,他儘可能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做到完美无瑕。 他要补偿她。 他要把她在他这里受到的委屈和伤害,全都补偿回来。 他没有了其他想法。 金瀅溪垂眸,看著云淇那句话,手指轻轻点击屏幕:【江奕还说什么了?】 云淇:【……】 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哈。 知道这句话是江奕说的。 【江奕还说,你需要的是幸福,不是补偿。但江郝听不进去,居然还说什么你討厌他碰你,如果你想让江郝明白夫妻生活很重要,就把你自己灌醉。这夫妻嘛……嘿嘿嘿嘿!】 金瀅溪面无表情地熄屏。 这两口子,越来越口没遮拦了。 坐了一会儿,金瀅溪到底是去拿了瓶威士忌过来。 她顶多一杯下去就醉了。 但江郝不能喝。 他的胃已经不能再碰酒精了。 “老婆,该休息了。” 江郝走下楼,看见金瀅溪面前放著一瓶威士忌,眸色紧了紧。 金瀅溪没吭声,等江郝走到她面前蹲下时,她把那瓶威士忌猛地放在江郝面前。 “喝光它!” 番外——「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江郝看了一眼那瓶威士忌,点点头,打开瓶塞就往嘴里倒。 金瀅溪早有防备,一把抢回。 “你不能喝酒,你忘了吗?”她声音有点严厉,“你在外面是不是也喝酒了?” “没有,我没在外面喝酒。”江郝一慌,单膝跪地,大掌贴在她腿上,“是老婆让我喝我才会喝……” 別人让他喝,他肯定不喝的。 也没人敢让他喝酒。 江郝懊恼地想,原来她是试探他的,看他在外面喝酒了没有。 但他真的没喝。 他很乖的。 金瀅溪视线略低地看著江郝。 他眼巴巴地看著她,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即將被拋弃的小狗。 他很害怕被拋弃。 金瀅溪取过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威士忌,往嘴边送。 “老婆……”江郝焦急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怎么了? 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不然为什么要喝酒。 “我不开心,想喝点儿。”金瀅溪看著他,“就喝两杯。” 江郝手指紧了紧,“两杯会醉。” 她喝醉的时候,会很可爱。 很爱撒娇。 但是…… 他害怕自己把持不住。 好不容易才能够天天看著她,他不想因为这种噁心的事情,再一次失去。 “不是有你吗?”金瀅溪问,“你不能好好照顾我吗?” 江郝微顿一秒,“我能,但你不要空腹喝酒,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鬆开了她的手腕。 起身离开。 金瀅溪看著他的背影,眼眶莫名发酸。 江郝很快端来一碗燕麦粥。 “加了一点点豆腐,喝酒前吃些,对肠胃好。”江郝放在她面前。 “谢谢。” 江郝顿了顿,“不客气。” 金瀅溪低头慢慢喝粥。 半小时后。 江郝收拾了茶几,洗了手后回来將倒在沙发上迷糊的金瀅溪抱起来。 “你干什、什么……”金瀅溪挣扎,“我在喝、喝酒呢……” 江郝哄她:“家里没有酒了,我抱你去睡觉,明天我再去给你买酒。” “你骗人。” 金瀅溪眼泪开始往下掉,“你肯定把酒都给蓝涧水那个死绿茶了,我才是你老婆,你把酒都给她……” 江郝心臟像被针扎。 “没有。”他嗓音沙哑,“我没给她,我什么都给金瀅溪了。” “你给了!” “你给她好多好多代言。” “你还给她钱。” “我辛辛苦苦生的女儿,你都要给她!” “江郝,你个王八蛋,你怎么不把你老婆也给她算了!” “哦……我被她杀了,你真把我的命给她了……” 金瀅溪在江郝怀里放声大哭。 江郝双眸通红地望了望楼上,怕吵著小宝,遂抱著金瀅溪转身往外走。 去车上吧。 他去车上好好接受她的凌迟。 再想法子把她哄好。 密闭的车內空间里,金瀅溪哭著控诉江郝的罪状,一条条地特別清晰。 江郝默默地忍著被凌迟的疼痛,怜惜地替她擦著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他让她那么痛过。 “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娶了我还对別的女人好……”金瀅溪捧住江郝的脸,委屈巴巴,“但是你还给我了……你把我失去的一切都还给我了,包括我长达十年的暗恋……你让我知道我没那么糟糕,你是爱我的,只是你用错了方式……” 江郝喉结滚动了一下。 仿佛那里堵著一块石头,他现在无法开口说话。 “我原谅你了知不知道?”金瀅溪凑过来,亲在他唇角,“你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了?你变了好多好多……我不喜欢这样……” 江郝心臟一紧,下意识扣住她的腰,“溪溪……不喜欢我哪样?” 她说。 他都改。 只要她给他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看不到她,他真的熬不下去。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 江郝看著近在咫尺的红唇,小心翼翼贴上去,亲了亲。 “你连亲都不会亲了吗?”金瀅溪忽然生气,捶了他肩膀一下,“你不是江郝!你是谁!他才不会这么亲我……” 江郝扣住她后脑勺,堵住了她红唇。 她喝醉了。 亲一下没关係的。 江郝顺著这个想法,彻底將隱忍的感情开了闸,泄了洪,抵著金瀅溪在前排靠背上亲吻。 他吻得霸道蛮横凶悍极了。 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和灵魂里。 与她融为一体。 番外——谢谢你,愿意继续爱我。 金瀅溪很快动了情。 江郝更不用说。 但在金瀅溪发出甜腻轻音时,江郝却一下子狼狈转过头。 她只是喝醉了。 他不能做她厌恶的事。 江郝將金瀅溪抱紧,垂下一双隱忍到通红的眸子。 金瀅溪靠在他肩上缓了一会儿,伤感地问:“破镜从来都不能重圆,对吗?” 江郝一震,握著她肩膀,退开。 他望进她泛红迷濛的眼里,好一会儿才说:“能不能重圆,都在於你。” 他只要一个她。 但她可以不要他。 没有金瀅溪,江郝会渐渐走向死亡。 没有江郝,金瀅溪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没有决定权的。 “我这不是正在圆吗?你还不乐意,你放开我,我要下车。”金瀅溪眼泪落下来,狠狠掐了他腰肉几下,然后挣扎要下车。 江郝又是一震,但死死搂著她不鬆手。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面前泪眼婆娑的姑娘,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老婆……” “我一点都不老。”金瀅溪又掐他。 江郝喉结微动,片刻后改口:“溪溪,你……故意喝酒?” 金瀅溪抿唇,不吭声。 江郝抬手,慢慢摩挲她沾泪的脸颊。 是了,溪溪虽然两杯就会醉,醉了爱撒娇,但她並不是醉得人事不省。 每次她都是有意识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酒醒之后也会对她的主动感到害羞,蒙著被子要他哄好久才肯冒出头来。 江郝偏头,试著又吻住金瀅溪。 金瀅溪小小挣扎了两下,没什么杀伤性地捶他肩膀。 但江郝还想求证一下,“溪溪,那天我听见你跟淇淇说……这种事情其实很噁心,而夫妻也不是非要做这种事不可,很多夫妻一辈子都是分房睡的。” 金瀅溪呆呆地看著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啄著不太清醒的脑袋瓜子,说:“对呀,淇淇问我们和谐不,那我总不能说,你一直都不碰我呀。” 江郝心痛了一下,他好像……又自以为是了。 “我也要面子的。”喝醉的金瀅溪,委委屈屈。 “我想。”江郝忽然急切起来。 他放倒后排的座椅,將金瀅溪压在身下,不容抗拒地吻上去,从唇到颈,又滑至锁骨。 那张薄唇再往下时,金瀅溪下意识地慌乱了一下。 “江……” “我不是不碰。”江郝低头,在她的颤慄中轻吐爱意,“我是不敢。” 怕她生气。 怕她不愿。 怕她……骂他泰迪,一天尽想这事儿。 他没想到她会多想,也没想到云淇会问这种夫妻隱私。 更没想到……她那么回答,只是绕面子。 原来,她並不排斥他。 江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她的喜爱,他只能一遍遍地膜拜她的身体。 酒精的作用下,金瀅溪很快溃不成军。 她双手被他抓住,固定在头顶。 衣服很快被推上来罩住了她的脸,车內氛围灯本来就昏暗,她瞬间看不见任何事物。 黑暗里的感官被放大到极限,她只知道江郝那灼热的气息在她肌肤上游走。 她颤慄著。 彻底沉沦。 …… 夜半。 江郝搂著沉沉睡在他臂弯里的金瀅溪,摸到手机打开监控看了看小宝。 小宝睡得很熟。 江郝放下心来。 隨后,他收起手机,继续看著怀里的姑娘。 他好爱她。 他犯了那么十恶不赦的罪,她竟然还愿意接纳他,继续爱他。 方才,他一时忘情,掐著她腰想让她说他想听的话。 “溪溪,说……” 说什么,他难以启齿。 可她却低泣著勾住他脖子,吻著他下巴说了:“老公,我爱你,一直一直爱你啊……” 他差点被她一句话逼疯。 江郝痴痴地看著熟睡中的女人,修长手指轻轻在她脸颊上摩挲。 她一点都没变。 一直一直都是幼年温暖他的小太阳。 他曾让这个小太阳失去了温暖,以后……他不会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江郝就这么一直看著怀里的人,看到天亮。 然后他看了看车窗外的天色,慢慢地,单手替她把衣服穿好。 再扯过他自己的睡衣外套,裹在她身上。 金瀅溪渐渐甦醒,一睁眼对上江郝那双隱见血丝的眸子,她还怔了怔。 旋即,夜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脸色顿时爆红。 “我、我那是喝多了。”她慌乱地坐起来,將身上的睡衣收拢。 要是以前,江郝一定会调侃金瀅溪调侃到她恼羞成怒追著他打为止。 但现在,他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 “溪溪,我很开心。” 他望著她红润的小脸,“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继续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