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年,我只想摆烂,非逼我造反》 第1章 穿书,金手指是贩卖怒气 离了个大谱! 江芷带著工位穿书,穿到一本名叫《重生:农家女逆袭成为一代贤后》的小说中。 小说內容讲述的是生在槐树村的农女重生后,利用两世的信息差带著村民闯过荒年和战乱,最终成为一代贤后的故事。 可惜,江芷不是女主角。 她是著墨不多的炮灰,死在了女主发家之前。 而她的工位,也算不上金手指。 巴掌大点的格子间,没有囤货,没有药田,更没有空间必备的灵泉,除了能让江芷死得冤一点,班味重一点,没有任何作用。 可这还没完。 她还有个守寡且有孕的婆婆,失踪的丈夫,一对柔弱不能自理的双胞胎小叔子,以及缺吃少喝的大荒年。 可谓是,天崩开局。 按照书中剧情来看,將来还有战乱。 就这让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剧情,別说原主受不了一命呜呼。 即便是换成新世纪过来的江芷也受不了。 她生无可恋的躺在四面漏风,隨时都会倒的茅草房中思考人生。 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当牛马的那段时间最快乐。 最起码,牛马还有工资拿,还能偶尔买个小蛋糕来迷惑一下操蛋的人生。 而今,她已经饿了两天半... 躺得久了,背有点僵,江芷翻了个身。 身下铺著的秸秆发出细碎的吱嘎声,和肚子里的咕嚕声叠在一起,跟交响乐似的奏了一曲『穷得叮噹响』。 哈哈哈。 江芷真被自己穷笑了。 没笑出来,听到屋外传来咒骂声。 江芷撑起精神,竖著耳朵听,想著死前吃点瓜也算是饱死鬼了。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儿。 好傢伙,这不是在骂她吗? 人可以饿死,但不能窝囊死。 江芷立刻蹭著背禿嚕著滑下床,趿拉著已经漏脚趾的破鞋,虚弱地往门外走。 莫名其妙穿到这穷乡僻壤,江芷的怨气,阎王爷来了都得退避三舍,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触她霉头,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放放血了。 院子里全是太阳暴晒后,土地皸裂的味道。 江芷觉得刺鼻,遮了下口鼻,再加上脚步虚浮,很有一种隨时都能嗝屁的幽魂感。 推开形同虚设的大门。 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倒是嚇的门外正激情开麦的农妇一跳。 总觉得再骂几句,江芷能升天... 但想想家里丟的鸡,火气又蹭蹭地往上冒,指著江芷继续开骂。 “你个丧天良的小娼妇赶紧赔我鸡,不赔我让你们一家四口全陪葬!” “正好,你们家壮丁都死绝了,不如乾脆到地底下跟他们团聚!” 江芷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饿,还被人污衊,真的很烦。 很烦的江芷有种微死的疯感。 二话没说,上去就给张牙舞爪的王大娘一个大逼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你鸡了?” 还陪葬! 给一只鸡陪葬,她也真敢想。 江芷心里不爽,反手又甩对方一巴掌。 反正都是死,先打了爽完再死。 王大娘被打懵了。 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 这一下,仿佛烈火烹油,王大娘直接炸了。 她扑上去就要廝打江芷。 江芷咧嘴一笑,双手捏住妇人胸脯上的软肉,来了个360度极致旋转。 王大娘嗷的一声,仿佛过年村里杀的猪。 真他娘的疼啊! 王大娘泪都出来了。 瞅见刚赶过来的儿子们,王大娘立刻哆嗦著指住江芷,发號施令:“老二老三,给我按住她,今天不把这贱人揭一层皮,我就不是陆王氏。”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见老娘吃亏,立刻一左一右按住江芷。 江芷可不爱吃亏,双手被制,就用脚,一脚不行就两脚,捲土重来的王大娘立刻被踹翻出去。 与此同时,叮的一声~ 脑袋里出现一个机械音。 【检测到钱多多商城可售卖商品,请问宿主是否立刻开通商城权限】 【是】 【恭喜宿主开通商城权限,宿主可在商城售卖或购买任何商品,祝宿主生活愉快】 话音一落。 意识里工位上摆放的电脑突然亮起来,而后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 【王金怒气+100】 【王金怒气+300】 【王金怒气+500】 ... 这啥啊? 系统检测的可售卖商品是人类的怒气? 那买家是共工吗? 因为『共工怒触不周山』把怒气值用完了,赶她这儿进货来了。 哈哈哈。 江芷被自己幽默了一把,不过买家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怒气可以换生存物资,那她愿意天天发疯,间歇性发病,骂遍天下无敌手。 睁眼看看重新爬起来的王大娘,以及压著她,打算动手的汉子,江芷先发制人:“怎么,想动手吗?你们娘仨打我一个,丟不丟人啊!” 【陆二宝怒气+100】 【陆三宝怒气+100】 “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打了我娘,我们帮我娘怎么了?” “你们帮你娘打人是没什么,但你们打女人,就不是男人!”说完还往陆二宝和陆三宝下面瞥了一眼,而后怂著肩膀切了一声。 陆二宝和陆三宝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恨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趁著两人被气懵,江芷甩了甩胳膊,语气嫌弃:“男人都不是,还耍什么流氓。” “谁耍流氓了。”陆二宝先反应过来,而且他们怎么就不是男人了,他们男人的很,就没见过比他们更男人的人了! 江芷这个贱人,根本不识货。 江芷顺著他的话说:“没耍流氓,你们抓著我干嘛。” 抓著你当然是方便他们娘打人,但这话一出口,必定还会被江芷攻击『不是男人』,陆二宝一时哑然,竟不自觉放开了江芷。 陆三宝看哥哥放开,便也放开,留下目瞪口呆的王大娘。 不是,她不是来討鸡的吗? 怎么弄得一身伤,儿子还成耍流氓的了? 江芷看著王大娘五顏六色的脸,心里乐坏了,她一个无礼都能辩三分的职场刺客,对付一群文化水平是大字不识的山里人,有的是手段和手段! 收集到的怒气值远远不够,江芷继续挑刺。 “怎么,被点破心思没话说了吧。” “你们可真齷齪。” “先是冤枉我家偷鸡,又来占我便宜。” “是觉得我们家没有男人好欺负吗?” “哎哟我的天,我命咋这么苦,你们也別找鸡了,就当是我偷的吧,我现在就吊死在家门口给你们赔罪!” “陆王氏对吧,您要觉著我吊死在自家门口不解气,我吊您家门口行不行?” “您看是吊在院门口,还是堂屋门口合適,我尽力满足你们的需求。” ...... 【陆二宝怒气+300】 【陆三宝怒气+300】 【陆二宝怒气+1000】 【刘芳芳怒气+100】 【陆二宝怒气+2000】 【王金怒气+5000】 哎妈呀,发財了~ 感谢王金女士一家的馈赠,江芷在心里拜了拜王金华这位財神爷~ 她就说,像她这么优质的牛马,穿书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虽迟但到罢了。 江芷一边捂脸,一边喜滋滋地欣赏著电脑上的滚动字幕。 偷感贼重。 不过赏著赏著,突然瞅见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名。 刘芳芳。 第2章 感谢偷鸡侠的无私奉献 在原主的记忆里,刘芳芳好像跟王大娘不对付,怎么会因为王大娘被骂而对原主產生怒气? 很奇怪,但江芷很快想明白。 这位刘芳芳应该是真正的偷鸡贼。 她怨江芷没能认下偷鸡的锅,心生不满。 江芷真是乐了,她有什么脸不满。 荒年里,一只鸡换成粗粮够一家人紧巴著吃半个月。 她偷了人家半个月的口粮,还想栽赃给半个月都没正经吃东西的人家,良心是大大的坏。 江芷眼风一扫,精准扫到人群中的刘芳芳。 刘芳芳呼吸一滯,瞬间冷汗直流,跟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胶著。 这个时候,里正突然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王大娘一看能做主的人来了,声泪俱下,眼泪啪啪往下掉,就差趴在地上哭天呛地。 “里正你终於来了,大成这儿媳妇是不打算让我们活了啊!” “你看她把我打的,哎哟哟,被一个小辈打成这样我没脸活了!” ... 王大娘哭诉半天,听得里正直皱眉。 好不容易等她哭完,扭头一看江芷,江芷也瘪著嘴打算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里正两眼一黑,差点厥过去。 他真是受够每天给这群老婆娘小婆娘断官司了,还不够饿是吧! 【陆根成初级怒气+1】 正打算哭的江芷:(⊙?⊙)。 笑容逐渐变態的江芷:(???)桀桀桀桀桀~ 初级怒气! 所以这怒气值,会根据对方的社会地位进行划分。 社会地位越高,怒气的等级就越高,將来获取的积分也更高。 普通老百姓没有等级,里正这种稍微有点地位的是初级,当官的应该是中级,那王公贵族大概是高级。 这么一来。 她踢一脚这个时代的最高领导人,岂不是可以直接实现財富自由? 啊啊啊啊。 江芷內心土拨鼠尖叫。 好想踢一脚皇帝的屁股啊,有没有哪位好心的皇帝让她踢踢屁股啊~~~ 江芷心里一边激动的跑圈,一边发出反派的笑声。 现在皇帝是见不著,但里正天天见啊,犯个贱又不难,她有事没事往里正跟前凑,日积月累,说不定也能实现財富自由。 正想的美,里正发话了。 “陆二媳妇,有困难可以找人帮忙,但决不能偷盗!” “也不能打人!” 江芷瞅瞅王大娘那张肿成发麵馒头的脸,不了解情况的人一眼认为她是受欺负的一方也正常。 但事出有因,江芷不做冤大头。 “里正叔,王大娘家的鸡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们怎么从她眼皮子底下偷鸡?还是说我们翻她家比镇上银楼还高的院墙偷鸡,您是觉著小禾小秧能翻过去还是我跟我娘能翻过去?” 王大娘的丈夫死於战事,死后朝廷发下来一笔抚恤金,有二十两。 她用这钱落了几间房,院墙修得全村最高,別说两个八岁的瓜娃子,就是成年女子也不好翻。 成年男子倒是可以。 但嘿,就是这么巧,她家根本没有成年男子。 王大娘自然也知道,立刻改口:“他们翻不过去,但鸡能翻出来啊,他们是偷了我们家翻出院墙的鸡!” 江芷乐了,转向里正:“里正叔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人话吗?照她这说法,她家鸡丟了,您家刚好有一只,所以也是偷王大娘家的。” 里正听到王大娘的迷惑发言,本来就生气。 又被江芷点出来,气得脖子都红了。 王大娘察觉不对,赶紧说:“里正,我没说你偷我家鸡啊,都是江芷这贱人说的。” “行了。”里正烦不胜烦:“都少说两句,你家鸡丟了就好好找找,別冤枉人。” 说完又转向江芷,各打五十大板:“你也消停点。” 消停不了一点。 敢触她眉头,就要被她扒一层皮下来。 江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湿润,楚楚可怜。 “里正叔,我们可没主动惹事,是他们看著我家没男人了,欺负到我们家门口的,可怜我公爹,明明是为了救他们孙子死的,怎么就能没有半点感恩之心,我公爹头七才刚过,您让他在地底下怎么闭眼!” 原身是上个月才嫁到陆家的新妇。 而半月前,陆金蛋带著一群小子到山上找野味,碰到了发狂的野猪。 家里揭不开锅,陆大成也到山上找野味,眼瞅著野猪要害了孩子们,他挺身而出,结果被野猪顶下山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陆家为陆大成立了衣冠冢。 但陆家二子,也就是江芷的新婚丈夫陆濯不死心,打算绕路到山崖下看看,但半路被抓壮丁的人抓走。 於是这个家,只剩婆婆陆程氏,新妇江芷,一对八岁的双胞胎陆禾和陆秧。 当然,还有婆婆肚子里,尚未被人发现的胚胎。 荒年、虫灾、颗粒无收,水源枯竭。 死了公爹、没了丈夫,还有一个孕妇和两个瓜娃子。 这就是江芷的处境,若不是有系统商城这个金手指突然上线,江芷怕是要躺在床上等著被饿死... 江芷的话让里正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陆大成能不能闭眼,关他什么事啊,这婆娘是真不会说话! 但为了不让陆大成真的寒心,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个决定。 “当初受了大成恩惠的人,每家凑五斤粮食出来给大成儿媳妇,別让他真的寒心。” 什么? 五斤粮食! “黑心肝的东西就该天天被松皮,脸一肿,刻薄相都没了。” “谁说不是,村里的井都不够洗她的心肝。” “肠穿肚烂的玩意,就指著人家孤儿寡母欺负,她咋不去欺负村口王赖子。” “王赖子跟她小儿子好著呢,好到穿一条裤子。” “还穿啥裤子,裤子一脱,王大娘就多个本家媳妇儿,都不用掏聘礼!” ... 本来能逃过一劫的家庭,被王大娘这么一闹要拿五斤粮食出来,立刻怒了,但又不能当著里正的面骂江芷,只能朝王大娘撒气。 王大娘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电脑上的字幕疯狂滚动。 【陆二宝怒气+5000】 【陆三宝怒气+5000】 【王金怒气+5000】 【刘芳芳怒气+9999】 嘿嘿。 这盼头不就来了嘛。 江芷又朝四面八方拜了拜。 感谢偷鸡侠的无私奉献,感谢村民的英勇付出~ 第3章 我是仙女。 江芷正欣赏著字幕感谢大家,一个声音从人后响起。 是江芷那便宜夫君的弟弟,也是她的小叔子。 陆禾:“我知道是谁偷了王大娘的鸡。” 作为真正的『偷鸡贼』,刘芳芳的精神本就紧绷。 稍有点风吹草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这一声,直接给她干到灵魂飞起。 她迅速望向挤到人群中央的陆禾,眼中像是淬了毒。 跟在陆禾身后的陆秧怀里抱著一只鸡,两个小孩突然被眾人注视,不由怯了一下。 而就是这么一下,被王大娘逮到机会,跳起来骂。 “还说没偷,那他怀里的是什么,是陆大成吗?” “满口谎话人品败坏,谁知道陆大成是怎么死的。” “也许他是遭了报应被野猪撞,也许是他想打野猪吃,反过来被野猪撞,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苦主,绝对不会给她粮食!” “我就算是餵给野猪也绝不给他们!” 父亲被污衊,陆禾陆秧眼都红了。 陆禾恶狠狠地瞪著王大娘那张五彩繽纷,越来越恶毒的脸,抓起脚边石头就往她脸上砸。 同一时间,一块更大的石头砸上王大娘的嘴。 给她牙都砸掉了,鲜血直流。 王大娘疼得眼前发黑,骂也张不开嘴,打也没力气,气得浑身发抖。 石头是江芷砸的,她冷冷盯住不停抖动的王大娘,吐字如冰:“鸡屁股都比你嘴乾净,不想要就给割了,別在这儿熏人。” 王大娘一个倒仰,憋了半天,朝愣在原地的儿子们低吼:“你们杵著那儿干嘛,没看见你们老娘被打了吗,给我打回去啊,打死那贱货!” 里正脑袋嗡嗡叫,又不能离开真让这帮人打起来。 低吼一声:“像什么话,都给我住手!” 他瞪了江芷一眼,也瞪了王大娘一眼。 这婆娘说话贼不中听,老二家的恼火也正常,但当著他的面打人,也是真没將他放在眼里。 里正气得眼前发黑。 陆禾怕二嫂挨训,赶紧解释:“里正叔,王大娘家丟的是母鸡,我弟弟怀里的是公鸡,根本就不是一只,是她认错了,她还污衊我们,她就是不想报答我爹的救命之恩,她忘恩负义!” 王大娘被怒气冲昏的头突然清醒过来。 她的確丟了母鸡,陆秧怀里的鸡有鸡冠,是公鸡。 而且毛色鲜亮,体型略小,是只野公鸡。 他们背靠大山討生活,绝对不会认错,可陆家小崽子没有偷,她家的鸡去哪儿了? 王大娘的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挨了一顿打,挨了无数骂,结果告诉她,她找错了人? 陆禾紧接著说明自己的所见所闻,结果就是,刘芳芳才是真正的偷鸡贼。 刘芳芳的儿媳前两天生產,因为营养不够没有奶水,孩子饿得嗷嗷哭。 正愁著,看到王大娘家的母鸡窜出院墙。 她想都没想,直接抓住带回了家。 此刻那只母鸡还在锅里燉著,陆禾陆秧从山上下来闻到气味,才確定王大娘丟的鸡在刘芳芳家。 陆禾陆秧晃荡的时候,被陆金蛋瞧见,回家闹著嚷著要吃鸡。 王大娘一看鸡棚天都塌了,於是开始找。 整个槐树村缺吃少喝,山上的野菜都给薅禿嚕了,根本没有能力养鸡。 他们家是村里最后一只鸡,她家的鸡丟了,陆禾陆秧又有了鸡,便自动认为是他们俩偷的,於是找上了门... 误会解除。 王大娘在里正的监督下,不情不愿跟其他几家,凑了粮食给老陆家。 不过江芷不清楚,她晕了过去。 本来就饿,还浪费那么多体力对王大娘又打又骂,直接虚脱了。 再睁眼,江芷回到了铺满秸秆的床上,一动呲呲乱响。 鼻尖有鸡汤的味道,江芷知道,是野鸡被燉了,但她没有下床而是打开工位上的那台电脑。 滚动的怒气值已经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色的购物软体。 软体左上方是尚未兑换成金幣的怒气值。 其中普通怒气值:110794 初级怒气值:3 兑换成这个时代的货幣后,普通怒气值可兑换1107.94文,也就是1.10794两银子。 初级怒气值可兑换3两银子。 如此换算,100普通怒气值兑换1文,1初级怒气值兑换1两,中间差了整整十万倍。 乖乖,这带等级的怒气值可真值钱。 当然,值钱的怒气值也很难拿到就是了。 江芷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系统取整数兑换出了4两银子,剩余怒气值还在帐户里,等待下次集满整数再统一兑换。 4两银子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还是可以的,像他们村,即便是没有遇到荒年,普通家庭一年存够2两银子都是多的。 如今荒年,江芷被江家十斤糙米卖给陆家当媳妇儿,身价甚至不如一只鸡。 所以王大娘在说要她给鸡陪葬的时候,她才会那么气吧。 因为她真不如鸡... 江芷情绪复杂地舒了口气,然后开始摩拳擦掌地瀏览购物软体。 软体很贴心,所有商品的价格从低到高全部平铺,可以购买的图標是橙色,余额不足的是灰色,十分直观。 除此之外,各种品类的商品也有专门的列表,甚至还有搜索栏,可以在数以万计的商品中迅速找到自己想要的。 十分方便。 江芷点进熟食区查看。 有豆浆包子油条这种早餐。 也有牛肉麵煲仔饭这种中餐。 还有火锅烤全羊这种大菜,菜品齐全,看得江芷眼繚乱口水横流。 不过这幅身子饿太久,油水太足的东西吃起来反而对肠胃不好,於是她买了一碗素麵,以及一个三鲜包。 一个包子2文钱,一碗麵10文钱,合在一起了12文。 而这两样,在非一线城市的现代,大概也就12块钱,所以商城的物价,基本是1块钱=1文钱这样换算。 江芷很满意。 味道吃起来也满意。 江芷一口气吃完,整个人幸福的都在冒泡。 正冒著泡,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见到江芷已经醒来,陆禾立马又跑出去,边跑还边喊:“二嫂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给你盛鸡汤,喝了鸡汤就有力气了!” 这小孩,懂事的將刚吃过独食的江芷衬的特別不是人。 可也没办法,不吃独食,她没办法说明食物来源,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仙女,在天上看到他们一家过不下去,所以下凡来拯救他们了吧。 ... “所以二嫂不是二嫂,是天上的仙女?”陆禾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 天没看到,看到了被蜘蛛网和灰尘爬满的破房顶。 房顶的稻草有些稀,阳光穿透进来,形成一条条白色光柱,光柱之中填满了细小的粉尘,隨著微不可查的轻风,缓慢地旋转著朝上涌动。 陆禾觉得自己可能在发梦。 他居然在这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中感受到了几分梦幻,难道是二嫂变成仙女后,她住的地方也带了仙气? 小破孩一秒八百个表情,江芷懒得揣测,在找到將商城里的银子合理化的营生之前,她得找个原住民帮忙掩护。 婆婆那种大人不好忽悠,陆秧又太好忽悠容易將秘密泄露出去,陆禾就刚刚好。 他嘴严又机灵不会轻易泄密,又因为年龄小容易被忽悠,是最合適的人。 为了展现实力,江芷点点陆禾额头,让他看著自己摊开的手心。 黢黑黢黑的,又瘦,跟鸡爪子没啥差別。 江芷嫌弃地直皱眉。 但没办法,三年大旱,喝水都难,更別提洗漱了。 下一秒,黢黑的掌心多了个白生生的大肉包子。 陆禾呼吸一紧,自己掐住自己人中! 老天奶,瞧瞧我看到了什么! 精细的白面! 冒著热气的! 比鸡汤还要香的大肉包子! 二嫂果然是仙女!!! 陆禾內心疯狂尖叫,但喉头髮紧发不出声音,最后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第4章 想到营生,仙女洗白白 这承受能力也忒弱了。 江芷赶紧將人捞起来,並將手里的包子塞给他。 陆禾惶恐,小黑手抓著包子,晃眼的白麵包子外皮立刻多了几个黑指印。 “.........” 陆禾觉著自己对不起包子,惭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江芷心里发酸。 酸陆禾,也酸自己。 放在前世,陆禾这年龄正是人憎狗嫌的阶段。 可如今的陆禾,面黄肌瘦,八岁的孩子还没前世五岁的孩子壮实,脸上凹陷得几乎要成骷髏。 可即便是这种长期断粮的情况下,他见到白来的包子却没有狼吞虎咽占为己有,甚至因为不小心弄脏,自责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真是乖到让人心疼。 而她自个儿,十五六岁,中学都没毕业的年龄居然成了寡妇。 寡妇! 呵,真他娘的无语。 骨朵一样的年纪居然成了寡妇,说出去跟神话故事似的... 江芷生出了与陆禾惺惺相惜的情绪,只是想揉陆禾脑袋的时候,蜷蜷手指缩了回去。 好脏!头髮脏到打结,她下不去手! 拍了拍陆禾肩膀,江芷语气柔和。 “赶紧吃吧,吃饱才有力气照顾娘。” 听到江芷提娘,陆禾瞬间咽下已经分泌到口腔的口水,道:“我让娘吃,娘不舒服,吃了包子肯定就好了!” 虽然脏了,但也是白面的啊,他们家多久没有吃过白面,更何况是肉包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不了他將弄脏的包子皮撕下来自己吃,娘和弟弟吃乾净的地方。 说著就想往外跑。 给江芷拽回来,道:“你先吃,包子多的是。” “真的?” “当然,二嫂是仙女,能变出无穷无尽的吃食。”说著又变出一碗小米粥。 陆禾又想掐人中了。 老天奶,他真不是在做梦吧! 確认二嫂果然还能变出吃食,陆禾终於放下心来小口小口吃包子。 肉汁的香味炸开在嘴里,香得人想掉眼泪,可这么香都压不住精细白面的味道,好吃得想把舌头咬下来! 陆禾没忍住,最终还是掉了眼泪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吃,一边想。 如果仙女二嫂早点来的话,阿爹就不用上山找吃的,阿爹不上山就不会坠崖,不坠崖二哥就不会去寻,也不会失踪,他们一家六口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如今... 算了,如今已经很好了。 有二嫂在,他们应当不会再饿肚子了。 只是家里没有劳力,他要儘快立起来做家里的顶樑柱,不能事事依靠二嫂。 陆禾吃完包子和粥,情绪稳定下来。 只是眼眶还有点红,江芷等他平復好情绪,开始讲道理。 “小禾,二嫂今天要教你一个词,叫『怀璧其罪』。这个词的意思是说,身怀宝藏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在这个人人都吃不饱的大荒年,二嫂能源源不断地变出吃食,一定会被嫉妒,会被陷害,如果小禾想要二嫂平安,就一定要帮二嫂保守秘密,明白吗?” 陆禾明白。 他捏著拳头髮誓:“我一定会帮二嫂保守秘密,娘跟弟弟都不说,做梦都不说,死都不说。” 如此上道,江芷很欣慰。 她让陆禾將鸡汤端出去给陆母喝,自己则是在屋里盘算生计问题。 陆禾是可以帮她打掩护,但源源不断地拿出粮食,鬼都会怀疑。 这年头地里种不出粮食,肯定得找个营生做。 但做什么呢? 江芷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开始回忆小说剧情。 小说剧情中,这个时候女主应该已经重生了。 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好像是找到水源。 水源! 对啊,水源! 江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营生暂停,她要先去洗澡。 没有谁家仙女身上是臭烘烘的,不仅臭还刺挠得很,她怀疑身上头上都有虱子! 半下午的时候。 江芷约莫著那一家三口已经吃完饭,才下床推开房门。 她先到厨房。 陆禾正在收拾餐具。 因为熬鸡汤用掉了家里最后一点水,只能用草木灰清洗。 江芷觉得头皮发麻,庆幸自己没有喝那碗鸡汤。 见江芷进来,陆禾端著碗顛顛跑过来。 “仙女二嫂~” 喊完人,就满眼星星地盯江芷看,像是快乐小狗,小尾巴蒲扇蒲扇的十分可爱。 江芷笑笑,从怀里实际是从空间摸出一把铜板,大概有三十文,塞给陆禾:“你去村口请周郎中过来给娘看看,二嫂现在有钱,可以给娘请郎中看病了。” 陆禾眼神更亮了,他点了点头拔腿就跑,碗都没放下。 这几天娘一直不舒服,他以为是饿的,才跟弟弟到山上抓野味。 但鸡汤熬好了,娘还是吃不下。 这才意识到,娘可能是生病了。 生病就要看郎中,看郎中就得钱,他没有银钱,又不好跟二嫂开口,便想下午时再去山上转转。 如果能再猎一只鸡,就抱去请郎中,没想到二嫂居然主动给他钱。 陆禾边跑边哭,心里感动得不行,並发誓,以后他一定孝顺二嫂。 將二嫂当娘一样的孝顺! 江芷不清楚自己喜当娘了,看著陆禾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开始打量厨房。 陆家小院一共有四间茅草房。 陆母住一间,江芷住一间,陆禾陆秧住一间,剩下一间是堂屋。 三年不见雨水,屋顶的茅草即便稀疏些也没人料理。 厨房在小院右边靠近院门的地方,算是整个家里最破败的地方。 房顶直接漏出几个大洞,跟露天的没有分別。 进门的左侧摆著一摞柴火。 因为家里没劳力,不好劈柴,柴火都是捡的小树枝,杂乱无章地靠墙堆著。 中间是灶台。 灶台上摆著一个缺口的瓦罐,里面还有他们吃剩的半只...一整只鸡。 好傢伙,江芷用筷子扒拉了一下,这一家三口吃顿饭,鸡子居然毫髮无伤! 瓦罐旁边还有一个內嵌著的大铁锅,看成色也是老古董了,江芷目测这锅比陆禾的年龄还要大。 灶台靠右的地方放著一个小布袋,江芷伸手往里捞了捞。 一把出来,土坷垃跟糙米各一半。 想来这便是各家凑过来的粮食,放土坷垃的人不用猜都是王大娘。 江芷无所谓地又往里捞了一把,看到了黄豆。 黄豆瘪瘪的,却给江芷带来了灵感。 三年大旱,地里不仅是庄稼没收成,菜也没收成啊。 如果这时候,她发一些豆芽菜卖给镇上或者县里的酒楼,那商城里的钱不就过了明路,可以直接拿出来了? 江芷有了成算,给陆氏打了声招呼,便往后山去。 陆母病懨懨的头都抬不起来,但还是嘱咐江芷绝对不要上山。 她的丈夫就是在山上没的,她对大山有阴影。 江芷嘴上答应,但出了院门就直接往山上走。 她要洗澡,水源又在山上,不上山根本不可能。 回忆著小说剧情,江芷一边观察一边往山上走,很快便找到了山泉口。 清凌凌的泉水从山泉口涌出来,又流进山沟,流向不知名处,江芷看著都心疼。 这水要是流到庄稼地里,那庄稼也不能颗粒无收... 感慨完,她找了个山洞,並在商城买了烧水用的锅,架在提前摆好的石头上。 为了以后还能用,她买了这个时代也常见的木桶和木盆,最后捡了柴火一把点燃,开始烧水。 水烧半开,再兑凉水到温度適宜,江芷开始洗头。 洗髮水是从商城买的,除了洗髮水,还有香皂以及东北大澡堂里用的那种洗澡巾等,一套下来,了她整整一两银子,心都在滴血。 头髮打结得太多,用了洗髮水也捋不顺,江芷乾脆买了把剪刀將打结的地方剪掉。 就这样,她都整整洗了三遍,才觉得摸著头髮不像是在摸油腻腻的猪皮了。 將洗好的头髮用干发帽包好,然后脱光衣服跳进浴桶中。 被温水包裹的感觉太美。 江芷枕著桶沿忍不住嘆息,这种时候喝点奶茶什么的才更美。 正想打开商城买,瞅见身上几乎结块的污垢,江芷差点吐出来,赶紧用搓澡巾搓,半指长的污垢隨著搓澡巾的轨跡慢慢掉进水里,原本清澈见底的水瞬间变得污浊。 江芷两眼一黑,差点栽进水里。 一辈子没这么脏过。 乞丐都比她乾净! 整整搓了三遍,又打了一遍香皂,江芷才舒坦。 她换上家里拿的乞丐装,又將现场收拾一遍,才原路返回。 路上捡个树杈,折成簪子的模样,將半乾的头髮团成一个丸子用树杈固定,又从商城买了杯四文钱的柠檬水,喝著下山。 吹著小风,喝著雪王,嘖,巴適得很~ 第5章 二嫂救命! 回到家,推开摇摇欲坠的大门。 家里一大两小挨著坐在堂屋的门槛上。 看到江芷,三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江芷缩了下脖子,以为自己吃独食被发现了,有点心虚。 陆禾见二嫂不进门,赶紧站起来,张嘴就想喊仙女二嫂。 想到要给二嫂保守秘密,於是只叫了二嫂。 他交代道:“我请了周郎中,他说娘是有身子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特別是古代十四五岁就要成亲,八岁其实已经算是大孩子了。 他能听懂有身子是什么意思,也清楚家里的情况,如果没有二嫂,家里必定养不活弟弟或妹妹,可现在有了二嫂,他便希望二嫂劝娘將孩子留下。 江芷就是为了让陆母知道自己怀孕,才让陆禾请的郎中。 没等江芷说话,坐著的陆氏也站起来,她一脸犯了错的表情將脑袋垂得低低的,语气里也有不忍,可还是道:“阿芷,我听小禾说,你那里还有些陪嫁银子,你能不能借给娘一些,娘去买墮胎药,等这孩子落了胎,我再想办法做工还你。” 她也不好意思,没人会用儿媳的银钱给自己买墮胎药。 可她实在没办法。 家里饱一顿,饿三天,根本没有能力再养一个奶娃娃。 她主动將江芷的钱当成嫁妆,倒是省得江芷再找藉口,但她拒绝了:“娘,生下来吧,我的钱最多只能买最便宜的墮胎药,那种药伤身子,万一来个大出血可没有银钱再救命了,到那时,你真忍心拋下小禾小秧,自己去找我公爹?” 一提起陆大成,陆母的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流,比山泉口的水还要汹涌。 如果是丰收年,如果当家的还在,她怎么可能会想落胎。 可现在,家里太难了。 她没能力养活这么多孩子。 委屈又自责,陆母心態彻底崩了,眼泪止不住。 陆禾和陆秧一左一右抱著母亲也在抹泪,好不可怜。 江芷等他们发泄完,才道:“放心吧,我找到营生了,这个荒年咱们饿不死。” 陆禾知道江芷的能力,立刻表態:“我相信二嫂,娘,我跟弟弟还小,你可千万別撇下我们!” 陆母见江芷有成算,也渐渐歇了落胎的打算,只是看向江芷时满脸愧疚。 老二没了踪跡,她还在想要不要劝江芷改嫁。 如今家里都要指望江芷,她是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就当她自私吧。 等將孩子生下来,她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江芷。 晚上的饭是中午没有吃完的野鸡。 村口的井已经枯了,家里的水也全部用完,没办法再熬鸡汤,几人便打算直接吃。 反正这种天气,也不凉。 江芷忍不了,做主给鸡烤了。 烤到表面金黄,香哭隔壁的孩子才停下。 她先给陆母撕了个鸡腿,陆母下意识往外推:“我不喜欢吃鸡腿,我吃鸡爪子就行。” “鸡爪子有什么肉。”江芷又给她推回去:“你现在一个肚皮两张嘴,不喜欢吃也得吃,否则生出个体弱的孩子,更难养。” 陆母知道江芷是嚇唬她,可她半辈子都是这样过的。 年轻时听当家的,当家的不在就听儿子的,现在当家的和二儿子都不在,便下意识想听江芷的。 即便心中有挣扎,但还是没能反驳,小口小口地开始吃鸡腿。 越吃越心酸,眼泪再次掉下来。 她怎么这么没本事,居然抢孩子们的口粮! 江芷没管柔弱的婆婆,撕下另外一个鸡腿给陆秧。 陆秧眼睛亮亮的,但还是主动给哥哥嫂子分享食物,小声道:“我吃不完,咱们一起吃吧!” 陆禾今天多吃了一碗粥和包子,他很满足了,没道理再跟弟弟抢。 他推回去,撒谎道:“你吃,我今天去郎中家,他给了我饃饃,我已经吃饱了。” 陆秧有疑问。 这年头谁会送吃的给別人。 但想到郎中今天收了银钱,大方一些也有可能,便又將装著鸡腿的碗推到江芷跟前,舔著嘴说:“那二嫂,咱们俩一起分著吃吧。” 江芷心里熨帖。 她替了原主的身份,帮她还些恩情无可厚非。 但她毕竟又不是原主,陆家对她没什么恩情可言。 她即便是走,心里也不会过意不去。 可她激活系统后並没有想过离开,是觉得值得。 陆母柔弱,却懂感恩。 陆禾陆秧爱护兄嫂,不像养不熟的白眼狼,况且荒年又逢战乱,真的出去飘摇,倒不如待在村里子,跟大家报团取暖。 当然,陆家人若是变了性情,她也能另做打算。 江芷最终没有吃那个鸡腿。 她给自己分了两个鸡翅,又给陆禾分了鸡胸肉,最后將那些没什么肉的地方连同鸡架一起分了分,总算给这只公鸡吃完了。 吃完饭,江芷回屋。 看著铺满秸秆的床,以及床上已经包浆的被褥,江芷觉得这床配不上已经洗乾净的她。 於是大手一挥,將东西推到墙角,然后从商城买了凉蓆和空调被。 这钱都了,也没必要省,於是又给自己买了个乳胶枕头。 她控制著成本,没买名气特別大的牌子,可这一整套下来还是了半两银子。 看著仅剩二两多余额,江芷心都在滴血。 这钱忒不经,她还以为能顶一段时间。 所以还是得好好做营生。 普通怒气值太不值钱了,在见到高官之前,仅凭村民们的这点怒气,根本不够她挥霍... 睡前这么想著,江芷一觉睡到天明。 醒后里正还没通知大家去打水,江芷便带著两个脏脏包到山上洗澡,顺便给自己洗漱一下。 小脏包看到水恨不得直接跳下去。 但被江芷拽住,直接丟进浴桶中。 两人用香皂相互给对方洗了个头,又用搓澡巾搓澡。 江芷看著两人看到搓澡巾的稀罕样,突然想到了另一个营生。 古代用来搓泥儿的东西叫陶搓石。 江芷曾在博物馆见过。 就是一块石头,上面有些凸起的点,用来刮除污垢。 可石头受力面小,凸起也不均匀,哪有现代的搓澡巾好用? 再加上古代的洗浴用品比较贵,常见的澡豆要二三两银子,每个澡豆只能用两三次,没点家底根本用不起。 可搓澡巾不一样啊,没有澡豆,那泥儿照样哗哗往下掉,洗得超乾净,劲大点的能搓层皮下来。 她从商城五文钱採购,卖给商铺五百文。 中间商也就是她,净赚四百五十文,跟捡钱有什么区別! 天吶,她真他娘是个天才! 江芷激动地直拍大腿,嚇了正在搓澡的脏脏包们一跳。 洗完澡,两人抱在一起闹,江芷打发他们到远处玩。 她从商城买了一斤黄豆和新的木盆,打算先发豆芽。 搓澡巾的营生虽然能做,但大批量走货还是得提前考察卖家,免得被黑吃黑。 小营生先吊著,赶紧往家弄粮食才是正事。 她没泡过豆芽,於是买了本教程,按照教程操作。 教程说上,一斤黄豆能发2-5斤豆芽。 商城里一斤黄豆7文钱,按照能出4斤豆芽来算,1斤卖7文,净赚3斤也就是21文钱不成问题。 扣除人工以及时间成本,等於没赚钱。 当然,这营生真能做,她不可能一天只泡一斤黄豆。 江芷在心里盘算,手上已经按照教程將黄豆泡好连盆放到了工位的办公桌上。 回头看见脏脏包换下来的衣服,江芷皱起眉。 她是真不想洗一堆破烂。 於是到商城看洗衣机。 工位虽然小,放个小点的洗衣机还是行的,只是大眼一扫,最便宜的也要一两银子,江芷立刻认命地蹲下来,捏著衣服开始搓。 买个洗衣机,明个儿饭都吃不到嘴里,得不偿失。 好在强去污的洗衣粉便宜,江芷倒了两大把进去,倒是比用草木灰搓洗衣服轻鬆许多。 等她洗好衣服,两个娃子还没回来,江芷便起身打算去找。 人还没走出去,便听到呼救声。 “救命!二嫂救命啊!” 第6章 绝了,野猪也有怒气值。 江芷一顿,迅速朝呼救的方向跑。 跑近一看,差点厥过去。 这老陆家是不是跟野猪犯冲。 老爹被野猪顶下山崖,儿子们也被野猪追。 江芷赶紧从商城买趁手的工具,她力气小,用刀或者弓箭都不行,於是选了超大功率电击棒。 买完电击棒,她吼了一嗓子,让陆禾和陆秧赶紧上树。 两人到底是孩子,心智不成熟。 听见嫂子指令,第一反应就是找就近的树往上爬。 爬到顶了才想起来二嫂还在下面。 陆禾立刻就要禿嚕下来,被江芷发觉意图,赶紧吼回去:“別下来添乱。” 陆禾一惊,想到二嫂仙女的身份,才没往下滑。 只是抱著树干的手微微收紧,还是十分紧张。 江芷可从未见过野性未驯的野猪,手里即便有电击棒也虚得厉害。 她绕著树跑,走位风骚角度刁钻,倒是让跑直线的野猪一时间没了章程。 而工位上的电脑叮的一声,字幕开始滑动。 【野猪低级怒气+9999】 【野猪低级怒气+9999】 【野猪低级怒气+9999】 ... 江芷:Σ(っ°Д°;)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绝了,野猪居然也有怒气值! 不过低级怒气值大概不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况且这两天钱如流水,有点进项总是好的。 江芷开始频繁犯贱。 不仅走位风骚,还时不时丟几个响炮到野猪身上。 响炮炸得噼啪乱响,野猪暴躁的眼睛都红了。 【野猪低级怒气+9999】 【野猪低级怒气+9999】 【野猪低级怒气+9999】 ... 跑了一会儿,江芷觉著累了。 虽然字幕还在滚动,但命要紧,她决定给野猪致命一击,赶紧收拾收拾下山。 下一秒,扑腾一声。 发狂的野猪掉下陷阱,被陷阱里的木刺插了对穿。 江芷来不及惊讶,不知从哪儿又窜出两只野猪往陷阱跑,大概是想救猪,但没收住猪腿,也跟著掉了进去。 江芷:_(:3”∠)_ 这跟中彩票有什么区別! 江芷想都没想,直接將叠罗汉似的上面两只猪收进工位,然后回头去找陆禾陆秧。 陆禾陆秧远远看到走过来的江芷,立马从树上滑下来关切地问她怎么样。 江芷拇指碰著食指轻鬆道:“小小野猪,拿捏。” 两人鬆了口气,江芷默默擦了擦额头。 天爷,可累死她了,一身的汗,等会儿还得洗。 山上有野猪出没,江芷也不敢放两小只先下去,便让陆禾吸引陆秧的注意力,先冲了个澡,又將那一堆东西收进工位,才招呼两人下山。 到山脚,江芷让两人先回家,她则是拐到里正家。 “什么?野猪?” “对,我到后山找吃食,看到发狂的野猪,便將它引到了我公爹提前挖好的陷阱。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还得仰仗大家討生活,所以这头野猪我愿意交给村里,算是提前给大家的谢礼。” 里正狐疑地看著江芷。 他实在没办法將这个深明大义,大爱无私的江芷跟昨天大战王金华的江芷划等號。 那王金的脸睡了一夜更精彩了,听说吃饭都难... 江芷被里正看得不自在。 忍不住犯贱。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嘟嘟的,说话时上下嘴唇都碰不到一起,十分做作。 “里正叔是瞧不上我的野猪吗?” “还是瞧不上我们一家弱小,不想我们仰仗村里人?” “嚶嚶嚶,活著也太难了吧,二郎你早点来接我吧,我不活啦~~~” 【陆根成初级怒气+1】 【陆根成初级怒气+2】 他说什么了吗? 就给他搁这唱大戏,里正一张老脸气得黢黑。 江芷眼看气氛不对,扭著身子往外跑。 两手在身侧像是扑棱蛾子,跑得急,踉蹌一下,还差点摔个狗吃屎。 里正无语。 这婆娘人来疯,看著就想打一顿。 “回来!”里正喊了一声:“等著领路。” 江芷扭头,嘴还嘟著,確认里正不会打人才抿直唇线,恢復如常。 失去一头猪。 得到里正3两银子的怒气值,不亏。 就是这作精不太好做,下次再这么来,可能真会被里正打出去,所以她得找个新的犯贱方式... 里正瞪她一眼,心想等把野猪抬回来,一定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装疯卖傻並不会让他们在村子里过得舒坦,只会让有心之人上赶著欺负。 只要他们不出格,只要他还是里正,看在野猪的份上,就不会真的让他们被人欺负了去。 第7章 太好了,有水有肉,我们有救了。 里正有三个儿子,原本都在县城做工,如今年景不好,全都回了村。 三个劳力抬头野猪绰绰有余。 但里正还是从左右两边的邻居各喊了两个人出来。 昨天因为一只鸡差点闹出人命,今天是一整只猪,只有自己人去处理,免不了被村民詬病,所以找些人做见证。 都是劳力,大家上山很轻鬆。 甚至眼里有活的人,还顺手捡了半捆柴火。 江芷眼里没活,她眼里只有漏出脚趾的破鞋。 见汉子们有穿草鞋的,她在商城买了几双,等著回家试穿一下。 舒適度可能没办法保证,但一准凉快。 想著马上就能脱离包浆又漏洞的鞋,江芷心情愉悦。 来到陷阱前。 眾人猛吸一口气。 这猪至少有三百斤,能出二百斤的肉,再加上骨肉猪杂,每户人能分1-2斤。 这两年粮食紧张,过年都不敢买肉吃,竟然有白来的,眾人都很兴奋。 只要一想马上能吃到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给人带完路,江芷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提前下山,顺便將从商城买的草鞋和五斤大米拿出来,放在新买的竹篮里。 没什么问题的话,晚上就能吃上肉。 她想吃红烧肉,红烧肉配米饭菜才好吃。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要做饭,又买了一桶纯净水,用水袋装著。 家里只有陆母在,她在屋子里纳鞋底子,想来是发现江芷鞋子不能穿了。 “娘你先別忙,我从里正那討了几双草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陆母已经知道江芷他们遇到野猪的事,她也赞同江芷的做法。 他们一家妇人小孩,白得一头猪,少不了遭人红眼,那以后的日子才是真的难过。 只是山上危险,她还是得叮嘱江芷以后儘量別去。 里正跟陆母的想法一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他们一家弱小,想將野猪运下山必定找人帮忙。 而一旦陆老二家得了一头野猪的消息传出去,那些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拿到草鞋,陆母十分惊艷。 “里正家谁有这个手艺啊,比镇上卖的还要规整。” 系统出品,能不规整嘛。 江芷谎称不知道:“或许是从县里买的吧,里正叔家的儿子从前都在县里做工。” “有可能。” 陆母试了一下,尺码刚合適。 江芷也迫不及待穿上,並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有点硬,鞋面还磨,不太舒服。 刚走完,陆禾陆秧跑了回来。 刚洗过的头髮有些蓬鬆,两人跑得飞快,头髮都快散了。 江芷忍不住交代:“跑慢点。” 两人不敢忤逆二嫂的话,立刻收住脚步,江芷满意,將剩余两双草鞋递给两人。 两人迫不及待往脚上套。 —— 里正一行人走到山脚,撞上正欲上山找他的周家人。 短暂交涉后,里正难以置信,甚至脑袋有些发懵:“什么?你说山上有水!” “是啊,也是我家小女运气好,山上挖野菜碰到的。” “事不宜迟,赶紧带我去。” 一连撞上两次大运,里正身体素质稍微差一点,能直接厥过去。 他交代儿子守著野猪,自己跟周家人返回山上。 当里正看到从泉口源源不断往外流出的水,喜极而泣。 他用手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冰凉凉,酷暑立消,这才有了真的发现水源的实感。 他又马不停蹄地下山,招呼大家上山打水。 村口的井已经乾枯,如今村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家,没剩一口水。 缺粮还好说,缺水真会死人。 里正敲著铜锣通知,江芷也听到了。 她担著家里的桶跟著村民一起到山脚下。 里正等在那里,本来想说点什么,但一开口鼻子酸得说不出囫圇话,他揉了把脸,最后什么都没说,敲著铜锣在前面带路。 “都跟紧了,现在咱们上去打水。” “打完水下来,还有猪肉分。” “有水有肉,咱们有盼头了!” “跟著里正走,荒年咱也不怕!” 群情激昂,人群中的江芷不由被感染,情绪轻盈不少。 ... 穿过层层树叶的光,斑驳地照在少女的罗裙上,给本就清秀的少女,带来几分神性。 江芷隨著村民再次来到山泉口时,看到了这位书本中的女主角,周锦绣。 周锦绣如今十二岁上下,尚未及笄,但眼中没有半分稚气。 有的全是成年人的老成与算计。 很违和,但江芷很快移开目光。 她还借尸还魂了呢,別人只是有了上一世的记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排著队打水。 轮到她时,站在一侧的周锦绣突然出声问了一句:“你是村里人吗?我怎的没见过你?” 江芷微顿,但很快直视对方,大方道:“我是上个月才嫁到村里的新妇,最近家里又办丧事,没怎么出门,姑娘没有见过也正常。” 周锦绣深深望著江芷,没从江芷脸上发现异样,才笑笑,道:“那你节哀。” “多谢。” 说话间隙,江芷的水桶已经灌满,她调整好扁担,一晃一晃挑著下山。 而周锦绣望著江芷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江芷,她认得,是陆家老二的媳妇儿。 可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能来挑水? 这种变数她不喜欢。 重活一世,她只想掌控一切,为自己谋算,不该有的变数,最好全都消失。 周锦绣眯了眯眼,又很快在旁人看过来时,恢復正常... 第8章 江芷的暴力美学。 江芷下山后,整个人跟水洗过一样。 若不是原身做惯了农活,这一天三个来回,还跟野猪来了场你逃我追我插翅难飞的戏码,她早走不动道了。 可即便做惯了农活,此刻的腿也跟灌了铅似的,沉得要命。 陆禾凑过来接住扁担,满脸愧疚:“二嫂你去休息,明天我去挑水。” 江芷扯扯唇。 他跟陆秧都不到一米三,扁担挑起来水桶能拖地。 即便不拖地,用他们跟僱佣童工似的,她也干不出这种事。 只是以后越来越热,每天两桶水根本不够一家人用,全靠她挑,她能累死。 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將水引下来。 引下来? 嘶... 挖水渠! 江芷立刻爬了起来。 挖渠是大工程,如何让里正同意,还让村民配合呢?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可她现在穷,村里也穷,没有额外的钱给大家发工钱,但荒年里粮食最贵重... 江芷发散思维。 这本小说是架空朝代,按照原主的记忆,有点类似於魏晋时期。 这个时期的农田一年只种一季。 一是没有合適的粮种,二是田不够肥。 槐树村地理位置靠近中原地带,村民一般会种小麦和粟,也就是小米。 如今已到五月,正常情况下,小麦到月中就能收割。 可上个月遭遇蝗灾,抽了穗的麦子全被吃光,眼看著是没有收成了。 想要填饱肚子,得有生长周期短,且適应夏到秋这个生长环境的农作物。 比如玉米、红薯或者土豆这些。 江芷上辈子没种过地,她也不懂,於是从商城买了本书,开始研究。 屋外头的陆禾这会儿正在心疼二嫂。 二嫂是仙女,啥时候干过这种粗活啊,刚刚二嫂回来,步子都快迈不动了!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二嫂再这么辛苦下去。 正想著,陆母在厨房惊呼一声。 陆禾放下扁担,赶紧跑进来。 陆秧正在院外玩,听到声音也跑了进来。 两人看到母亲惊骇地抓著一把白的大米,陆禾上前解释:“娘,这是里正叔给的,算是我们献出野猪的报酬。” 陆母缓了口气,拍拍胸脯。 她还以为见了鬼,这么白的大米,她在粮铺里都没见过。 “娘,二嫂说要吃蒸米饭,你多蒸一点。” 陆母一颤,这么好的大米熬成米粥一定很香,也能吃好久。 但蒸米饭,可能几顿就没了。 陆母心中纠结,但想到江芷今天几趟往山上跑,肯定累坏了,咬咬牙,蒸了四碗。 里正那边的猪也很快杀好。 纯肉出了二百一十多斤,槐树村是大村,有一百六十户人,总共人口九百八十二,平均每人能分二两多一点。 里正按照一两八钱来分,剩余二钱用骨头或者猪杂代替。 白给的东西村民没意见。 只是人口少的家里,难免觉得不舒服,里正家的大儿子便会稍微多给点骨头做补偿。 江芷家明面上只有四口人。 应分猪肉七两二钱和猪骨八钱。 但因为整头猪都是江芷贡献的,所以里正给了三斤肉,三斤骨头和三斤猪杂。 猪杂还是选的猪肝,这种比较容易烹飪的地方。 江芷懒得动,让陆禾去领。 里正提前交代了野猪的来源,所以大家也没为这三两斤肉跟陆禾闹。 毕竟一整只猪都是他们家贡献的。 回到家,陆禾惦记著二嫂的交代,將肉交给陆母道:“二嫂要吃红烧肉,娘你会做红烧肉吗?” 陆母不会:“红烧肉是啥,就是將肉烤烤吗?像你二嫂那天烤的那只鸡?” “我也不知道。”害怕弄错,陆禾去敲江芷的门:“二嫂,娘不会做红烧肉。” “哦,等我来。” 江芷厨艺不行,但理论扎实,更何况有线上商城,两文钱买本食谱,瞬间能变宫廷御厨。 这个红烧肉啊,最关键的步骤就是熬色,江芷拎著一包冰出来。 陆母看到江芷拎著的东西,还没问陆禾就抢答:“娘,二嫂拿的东西是里正叔给的。” 陆母没怀疑,只感嘆里正人怪好,这头猪交得值! “红烧肉怎么做?”陆母问。 “先切成这样大小的方块。”江芷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个大小说:“然后再找绳子给绑一下,免得一会儿燉散了...” 陆母毕竟是做惯饭的,江芷一提,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很快,一锅低配版红烧肉就出锅了。 至於说为什么是低配版,是家里调料不够,她总不能现场掏出来。 可即便是低配版,在缺吃少喝的大荒年,在没有品尝过这道菜的前提下,q弹嫩口半点不油腻的肉块,也是仙品。 陆禾默默吞饭,心里止不住地想。 神仙吃得也太好了。 那每年给灶王爷上的贡品都是粗粮饼子,他老人家咽得下去吗? 反正换成是他,吃了这么好吃的红烧肉,是如何都不会觉得饼子好吃的! 陆母和陆秧也被红烧肉征服,一吃一个不吱声。 ... 吃完饭,江芷打算继续回屋研究农学,爭取早日將水渠挖下来。 没想到小院大门突然被人推倒,进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江芷出屋查看。 陆母反应迅速,立刻站到了江芷身前。 陆禾和陆秧反应稍迟,但也很快分站母亲两侧,恶狠狠瞪向来人。 反应如此过激,让江芷立刻想到对方是谁。 她公爹陆大成的大哥,陆大刚以及他的家人。 按理她应该喊对方大伯,但这个大伯半点不顾念兄弟之情,在灾情最严重的时候捏住所有家財將陆大成一家分出去。 二房如此艰难,都是因为分出来的时候没分钱也没分粮,现下住的房子都是村里的绝户死后,暂时空下来,被他们一家临时借住。 后来有了江芷,就更难了... 不待眾人开口。 一脸凶相的大伯娘就上前將陆母扒拉开,揪住江芷的衣领骂道:“你他娘是吃饱了撑的吧,得了野猪不知道孝敬长辈,孝敬那群贱民,那群贱民是能给你吃给你喝,还是给你当靠山。” 说著就想抽江芷巴掌。 陆母赶过来拽住大伯娘胳膊,眼中也染上狠意。 她永远都不会忘,陆大成出灵那天,他们试图將她卖给村里鰥夫的丑陋嘴脸。 大成在的时候,这家人就趴在他们身上吸血,如今大成不在,他们还想吸儿媳的血,想都不要想。 “呀,长本事了你。”大伯娘凶狠的三角眼一瞪,抽出手就想往陆母脸上抽。 江芷一脚给她踹翻出去。 由於惯性问题,甩出去的手在被踹翻后直接甩到了地上。 大伯娘嘶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手更疼,还是屁股更疼。 江芷扶了一把陆母:“你怀著身子仔细点,我来对付他们。” 陆禾闻言迅速跑到陆母身侧,伸手扶住母亲。 没了后顾之忧,江芷在大伯几人衝上来前骑到大伯娘身上,开始左右开弓。 啪啪。 “你跟谁大呼小叫呢。” 啪啪。 “我的野猪给谁我说了算,你算老几。” 啪啪。 “你算我家牲口吗,朝我要肉吃。” 啪啪。 “我家牲口朝我要东西还会摇尾巴,你他娘的朝谁发火呢。” 四个来回,直接镇住全场。 大伯娘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疼,尖叫一声,开始挣扎:“江芷你个贱蹄子,我给你拼了啊啊啊啊啊!” “你个贱蹄子敢打我娘,我打死你。” “你个疯婆子,再动手我让我爹做主给你卖了!” 陆大伯的两个儿子以及女儿扑过来廝打江芷。 江芷从怀里实际从商城买了把水果刀,甩著胳膊横扫,扑上来的几人迅速出了血。 鲜血被刀锋带著绕了半个圈,最终停到大伯娘的眉峰。 一滴。 两滴。 红色的血液缓缓滴在眉心,大伯娘直接疯了,尿了一裤兜。 第9章 江芷被自己丑哭 空气中全都是尿骚味,混合著土地皸裂的味道十分难闻,江芷皱了皱眉,刀尖又往下坠了半寸。 呼吸骤停,空气都安静下来。 不止陆大伯一家,陆禾他们也不敢大喘气,生怕江芷一个手抖將刀扎进大伯娘脑袋。 虽然反击很爽,但闹出人命也很麻烦。 实在难熬,陆小雅先受不,尖叫著跑出陆家。 边跑边喊:“杀人啦,杀人啦,江芷疯了要杀我娘啊,救命啊救命!” 陆小雅拖著尾音,人很快跑不见。 杵著的陆大伯一家还傻著,伤口汩汩往外流血都顾不上管。 江芷哼笑。 用刀腹拍拍大伯娘已然红肿的脸,轻声细语地问她。 “还想吃肉吗?” 大伯娘回神,看著江芷的眼神,觉得只要她点头,江芷立刻便会割了她的肉强行餵给她吃。 一想到自己的肉要被割了给自己吃,哇的一声,大伯娘直接吐了,还没吐完人就昏了过去。 留了一嘴的污秽物,缓缓朝外漫十分噁心。 江芷冷笑,收了刀,起身朝门外抬抬下巴,散漫道。 “不想吃肉就给我滚,再来闹事...” 江芷话说一半,但將手里的刀往下一甩,地上立刻出现一行血渍。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眾人背上昏过去的大伯娘立刻屁滚尿流地跑开。 陆母看著陆大伯一家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良久后,突然落下泪来。 原来,將人轰走居然如此简单。 可怜她从前受了那么多屈辱,挨了那么多的打,为了不让陆大成难做,她甚至將委屈全都咽下去,半点没有透露。 可委曲求全却没有换来好日子。 如今大成也没了。 她得赶紧立起来,否则大伯哥一家还会想尽办法,继续趴在他们身上吸血。 她绝不允许! 跟她有类似想法的还有陆禾。 江芷不知道,自己的隨心所欲,居然给大家心里种下了信念。 她想了想,將水果刀塞回怀里,实际是放回工位。 这么明晃晃的利器,拿在陆母手里也是给对方送武器,得找个隱秘点的不好被人夺走的武器送给陆母防身。 正想著,瞥见电脑屏幕上滚动的字幕。 【陆大刚怒气+9999】 【李玉娘怒气+9999】 呀,意外之財呀,这不得买杯奶茶庆祝下~ ... 三天后,江芷发的第一批豆芽长成了。 她先割了一把让陆母炒菜,清爽的口感让野菜都没得吃的眾人惊艷了一把。 等他们吃完,江芷才问:“你们觉得这个菜有人买吗?” “肯定有。”陆禾第一个回应,他是二嫂最忠诚的拥护者! “为什么会买?”江芷试图让陆禾分析个一二三。 这就有点为难一个八岁的娃子了,他挠挠头,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因为好吃!” “因为稀奇。” 陆母补充:“城里人没有地,村里有地但缺水,所以今年的菜少,山上的野菜都不多,突然来个豆芽菜,大家肯定会尝尝。” 江芷点头:“这就是我想的营生,明天我去镇上看酒楼收不收。” “小禾跟你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 江芷没拒绝。 吃完饭,江芷开始拾掇自己。 卖吃食的,给人的第一印象必须是乾净的。 她先打了一盆水到屋里,然后从商城买了洗面奶以及一些简单的护肤品。 洗完脸,她拿毛巾擦了一下,准备护肤。 但没镜子多少有点不习惯,想著马上要赚大钱,也不在乎这几文钱,便又下单了一个镜子。 选了便宜的,后世两元店卖的那种。 江芷將护肤品倒在手心,然后直视镜子,往脸上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他娘的,哪里来的丑蛤蟆! 江芷嚇得吱哇乱叫,人都跑到门口了才意识到镜子中的是自己。 好他娘的丑啊! 丑得她想哭。 江芷崩溃了。 前世她虽算不上惊为天人的大美人,但也是百里挑一的长相,怎么穿书还穿成丑八怪了。 她不服,她不甘。 她跟贼老天不共戴天! 江芷倒在床上指著房顶骂骂咧咧,想到自己这几天都是顶著这张丑脸,力战王金,狂甩大伯娘,胜利的喜悦都消减了。 而且她还嘟著嘴去里正那里作妖。 天吶。 美少女嘟嘴是可爱,丑八怪嘟嘴是丑人多作怪。 江芷想想就窒息。 她真的,丟了好大一张脸啊! 陆禾在外头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 但在推门前,还是敲了敲问:“二嫂,你怎么了?” “没什么。” 半晌,门內传来虚弱的声音。 陆禾不放心又问了一句:“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去请周郎中来。” “没有,我刚才嚇到了。” 被自己嚇到。 江芷忍不住又扫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下巴尖尖,眼睛禿禿,两颊凹陷,脸色蜡黄,像蛤蟆,也像一根瘦脱相了的豆芽菜! 哈哈哈。 当时里正的怒气值是被她丑出来的吧! 江芷太难过了。 难过的她了整整两百文买了一个四寸小蛋糕安慰自己。 一口蛋糕下去,心情总算好了点。 但她还是不敢面对自己,於是將镜子压下来,开始安心吃蛋糕。 吃完蛋糕,她也无心护肤,又买了张面膜贴上,便躺下瀏览商城。 心情不美的时候点钱就美了。 不过前几天收集到的怒气值还没兑换,图標大多都没点亮,她便先去兑换了。 野猪暴躁,收集的怒气值不少,有499950的低级怒气。 100000低级怒气兑换1文钱,也就是能兑4.9995文,取整数4文钱。 江芷无语住。 她为了溜野猪,命都差点搭进去,居然只有这点钱,都不够她买一张面膜! 想了想,点了兑换。 好在低级怒气的提现门槛是1文钱,如果像普通怒气那样1两银子才能兑换,她得气死。 同一天还有里正那边的3两银子。 另外就是大伯娘被狂甩那天。 陆大伯一家总共收集到129980的怒气值,可以兑换1299.80文,也就是1.2998两银,加上野猪的4文,里正的3两,和力战王金那天剩余的银子,她的总资產有五两半银子。 算是小有存款,江芷又快乐了。 第10章 能活著,谁想被剋死 江芷朝门外喊了一声陆禾。 陆禾立刻推门进来,这小子担心江芷,刚才敲了门就没有离开,一直在门口蹲著。 江芷还挺感动,指挥著陆禾洗完脸,並將自个脸上的面膜撕下来给他贴上,润润肤,明天好拾掇。 陆禾不知道这黏黏糊糊的东西是什么。 但从二嫂脸上揭下来的就一定是好东西。 他呲著大牙偷乐,一乐面膜就翘起来,他赶紧收起表情,学著二嫂的模样將面膜按在脸上。 小心翼翼地,翘著小拇指的,一点一点按压。 嘖...... 突然就没眼看了,江芷默默別开头。 晚些时候,她去了一趟里正家。 本来不想去的,想想自己的尊容没办法面对里正。 可想想大伯娘那张凶狠的脸,她怕明天自己跟陆禾去府城,大伯娘会来家里欺负陆母。 最重要的是,她还得说服里正挖水渠。 总要面对,江芷一咬牙还是忍著想跑的衝动,坐了下来。 里正见人来疯一样的江芷突然扭捏不说话,以为她又要憋个大屁出洋相,打算提前闭上眼。 但江芷没作妖,反而是咬咬牙,从拐著的竹篮里端出一碗黄澄澄的什么芽。 半闔的眼缓缓睁开,又逐渐变大。 江芷解释:“里正叔,这是豆芽菜,用黄豆发出来的,可以当菜吃。” 所以这是黄豆芽? 里正是庄稼老手,自然知道粮食发的苗能吃,牙肯定也能吃。 不过他没吃过,也没懂江芷特意来一趟的原因,於是问她:“你打算做什么?” “我是这样的打算的。” “咱们一个州十四个县全都受了灾,如今不止粮食减產,蔬菜也供应不上,就说您,有多久没有吃过菜叶子了?” 不等里正回答,江芷接著说:“而十四个县多的是官宦豪绅,他们不缺粮却很缺这口菜,所以我打算將这个豆芽菜推广出去,没人吃,咱们就当给村民自己加盘菜,但如果能卖出去,咱们不就多了个营生,到时候手里有银钱,还怕饿肚子不成?” 里正呼吸发紧,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意识到陆二这口子是给村里想了个营生。 他有些激动地想握江芷的手。 又觉著不合適,便拍了拍身前的矮桌。 “你说得对,你说得很对。”里正抖了抖手指,想说点什么称讚一下江芷,但话到嘴边只念叨了这两句。 “可这营生你真打算给村里人做?” “那肯定的,不给难道看著大家都饿死?村里人都死了,我们一样没活路。” 这话江芷说得一点都不亏心。 她主要是想搞水渠,其次是想將商城里的钱过明路。 所以这个豆芽菜的生意是不是她自己来做,其实关係不大。 同时,它也的確给村民提供了一个进项,说句活菩萨也不为过~ 里正认同江芷的话,但又很快想到一个现实问题:“那这营生赚不赚?” “当然赚。” 江芷身子前倾,开始给里正画饼,又大又圆的饼:“一斤黄豆能发五斤豆芽,咱们按照黄豆的价格卖豆芽,净赚四斤。” “那你打算怎么卖出去?” “我打算先去县城的酒楼看看,食客要求高,酒楼肯定也想要新菜样。” 里正点头,觉得江芷的思路可以。 只是她偶尔正经偶尔又发疯,里正怕她將酒楼的掌柜嚇到,於是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起。” 江芷嚇一跳,赶紧拒绝:“不行不行,我自个儿去,咱们县城不行我还得去其他县,村里这么多事,叔你还得在村里坐镇不能久离,况且我还有其他事求您。” 里正盘算了一下。 自己的確不宜出门太久,可江芷一个姑娘家如果往別的县跑也是危险,便打算找其他人跟著,至少有个照应。 “什么事?” “我会带小禾走,家里只剩我娘和小秧我不放心。” 至於不放心什么里正也清楚,江芷便没多言,只道:“我想请叔帮忙照看一下家里,我娘有身子了,可禁不住人闹。” 里正满口答应。 —— 次日一早,江芷带著陆禾去村口坐牛车。 牛车是村里赵大叔的,每日会在村口等客,有客便拉,一人一文钱,没客就带老黄牛松泛松泛。 地里没农活,天天杵在家里,他怕老伙计的骨头都懒了。 江芷到的时候,牛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前几天偷王大娘鸡的刘芳芳,一个是赵大叔的老妻。 家里没农活,米缸也见了底,她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便宜的粮食买,反正自家的牛车,来回也不用钱。 刘芳芳则是去採购,家里的奶娃子再饿下去就活不长了... 江芷交了两文钱,跟陆禾坐到刘芳芳对面。 刘芳芳恨毒了江芷。 江芷不仅让她损失了一只鸡,孙子每天饿得哇哇叫,还让她在王金那贱人跟前丟了脸,真是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江芷不惧,翻了个白眼,问赵大叔什么时候走。 “待会儿走,昨儿个里正跟我交代了,让我等等他。” “行。” 里正估计还是不放心她自个儿出去跑,派了人过来。 只是派了谁她有点好奇。 正好奇著,对面的刘芳芳按捺不住,出声讽刺:“老二媳妇儿才十五六岁吧,往后几十年,没有男人可不好受啊。” 江芷没接话,她又说:“不过嫁到陆家才一月,就死了公爹没了丈夫,命是真硬,再嫁也不容易。” 说完还做作的捂嘴笑了个。 “毕竟能活著,谁想被剋死呢?” 第11章 十斤糙米只能娶黄花大闺女,娶不到寡妇 很烦。 明明干不过,还要犯贱,对自己的能力真是没有半点认知。 不过来都来了。 江芷诡异一笑,突然嘟起了嘴,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上下嘴皮动啊动的就是碰不到一起:“刘婶问这个做什么?是打算將我说给你儿子吗?” “你儿子我见过,他跟你长得不太像,人挺板正,听说还在县里读过书,配我正正好。” “我同意了,你准备一下聘礼送到老陆家吧,我不要多,就五十斤糙米,二十斤白面就行。” “这些东西留给小禾他们,也算全了我的孝道。” 全你的孝道,干嘛要我出粮食! 不,这不是重点。 刘芳芳直接炸了,火气一窜一米八直接到了天灵盖,这贱人居然盯上她儿子了! 她怎么敢的! 刘芳芳吼道:“你要不要脸,你什么玩意也敢肖想我儿子,我儿子可是正经读书人,配官家小姐都是够的,你一个克夫的寡妇,给我儿子做使唤丫头我都怕你克他运道!” “啊?”江芷脸上露出迷茫:“你没看上我,管那么多屁事干嘛,是喜欢吃屁吗?” 她手在面前扇了扇风,皱著鼻子说:“那屁吃起来不臭吗?” “你个贱蹄子你再说一句。”刘芳芳嘴笨骂不过,抬手就想打人。 江芷可不会坐著挨打,一脚將人踢下牛车,摔到地上。 偏赵大叔不想站在路中间挡行人,將牛车停靠在路边。 路边有排水的深沟,刘芳芳一头栽进沟里。 爬出来的时候,面上黑紫一片,头髮也成了鸡窝,沾了不少枯草。 “你敢踹老娘,你今天死定了!”刘芳芳尖叫,跳上牛车就想廝打江芷,江芷笑笑,从怀里淡定掏出水果刀,拔出刀套,晃了晃。 刘芳芳猛抽一口气,嚇得跌了个屁股蹲。 刚好蹲在牛车边缘,没稳住身形又倒栽下去。 刘芳芳都疼懵了,半晌才哀嚎一声,缩成虾米。 江芷慢条斯理地將水果刀塞回刀套,先安抚了嚇懵的赵大叔跟赵大娘:“抱歉啊,出门在外,拿点防身的工具,你们別怕。” 安抚完,才对著车下还没爬起来的刘芳芳说:“刘婶,你想拿捏我,只能將我娶进家门,毕竟村里重孝,我肯定不会殴打婆婆是吧,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儘早下聘,我这行情只会越来越好,你別赶不上趟被別人抢了先哈。” 江芷可没说空话,等她赚到钱,多的是男人想来当赘婿。 只是她不会再嫁就是了。 有钱有閒,还有拿她当救世主的小叔子,她脑袋进水了才会想再嫁去伺候男人... 刘芳芳看著江芷那副自信模样,还真考虑了一下。 是这个理没错。 她成江芷婆婆了,江芷还不是被她搓扁捏圆。 呸呸呸,刘芳芳爬起来,大声嘀咕:“一个二手货,我儿子才不要。” “还要七十斤粮食,你咋不上天。” “陆老二娶你回来都只用十斤糙米,我又不是冤大头。” 江芷听她嘀咕,也没生气,甚至重新嘟起嘴,矫揉做作道:“十斤糙米娶的是黄大闺女啊,我这多了一层身份那自然要多一些聘礼嘛~” 刘芳芳被江芷无耻到,骂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身份,寡妇的身份吗? 寡妇白来的都不要,省得玷污她儿子,还要粮食,配吗你就敢要! 陆禾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二嫂不会真看上刘婶儿子了吧,那她以后还会继续当他们二嫂吗? 哎,都是二哥的错,二哥若是在的话,二嫂就不会改嫁了。 好在刘婶看不上二嫂,二嫂不用嫁了开心。 但刘婶凭什么看不上二嫂,二嫂可是仙女,陆禾又开始不开心。 心情像是过山车。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老二家的,你少说两句。” 眾人回头,发现是里正。 里正这会儿脸都黑了,江芷说的那些混帐话他全听见了! 江芷赶紧闭嘴,还觉不够,又往里吸了吸,抿成一条超直直线。 她知道自己那样丑,可她就是为了气刘芳芳,拿点怒气值用。 穷家富路嘛。 出门在外身上不多带点银子总会没有安全感,谁承想又被里正碰到。 里正瞪她一眼,然后爬上牛车让赵大叔赶牛。 江芷沉默。 江芷无语。 所以里正派的人是他自己? 江芷是真不想跟里正一起行动,搞点外掛都不方便。 里正也不想。 但思来想去,派谁都不合適。 江芷一个寡妇,派个年轻力壮的男人跟著,几天不回来,风言风语能给她淹了。 派个妇女跟著,別说照应江芷,不被江芷照应都不错了,去了也是累赘。 只有他合適。 江芷想抗议,被里正瞪了几眼,便咽了回去。 刘芳芳也想抗议,她今儿个是真惨,被骂被打还被个不要脸地惦记上儿子,她的怨气比江芷刚穿过来那两天还要重。 可里正明显烦透了给婆娘们判官司,一个眼神扫过去,她就歇菜了... 閒来无事,江芷开始看电脑上的怒气值。 好傢伙,刘芳芳的气性可真大,气了整整一路,哈哈哈,发財了。 感谢刘芳芳女士贡献的差旅费。 【刘芳芳怒气+9999】 【陆根成初级怒气+1】 【刘芳芳怒气+9999】 ...... 第12章 比粗使丫鬟还潦草的江芷 抵达县上。 江芷先將收集到的怒气值兑换出来,兑了五两银子。 里正见她站著不动,开口询问:“接下来怎么做?” 江芷回神,老实说:“租马车,去府城。” 什么? 去府城! “不是说在县里谈?” 里正瞠目结舌,他就带了三两银子,去府城应该不够吧! “我们先去府城,谈下府城的单子,在县里只要说『府城哪个酒楼就订了我们的菜』不用咱们推,他们自个儿就爭著抢著要。” 理是这么个理,但,“府城好东西多的是,看得上咱们的菜吗?” “咋会看不上。”看不上她还有別的营生啊,前几天买的食谱隨便撕几页,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反正不管怎样,这趟一定要將挖水渠的钱赚到! “走吧,咱们先问问到哪儿租车。” 江芷大手一挥,背著背篓走在前头。 里正虽然心里虚,但人已经到县里,再回去拿钱也不现实,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三人租了马车,马车一天的费用是一百文,但押金要三十两。 把他们仨卖了也不值三十两,於是又了二十文租了个车夫,租了三天,三百六十文就了出去。 江芷直呼奸商,没想到自己都穿书了还能遇到捆绑销售。 可恶,这么会赚钱,不要命了啊! 陆禾第一次坐马车,整个人亢奋地想在马车里上躥下跳。 里正沉著脸,陆禾没能跳起来。 但一会儿就要开窗將脑袋伸出去吹吹风,新奇的不得了。 从县里到府城,走了四个多时辰。 早上出发,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亢奋的陆禾都奋不起来,像是蔫儿了的豆芽菜。 他们隨便找了家客栈,定了两间下等房,里正和车夫一间,江芷跟陆禾一间。 一间一百文,包热水,不包餐食。 里正一合计,他这三两银子已经出去六分之一,心里开始发虚,怕回去的时候沿路乞討... 三人都是第一次出门,没有提前带乾粮。 若不是江芷利用背篓掩护,从商城买了几个粗粮饼子出来,能饿死。 叫上车夫,四人到客栈外的麵摊上要了四碗面。 吃完就回去睡觉,澡都没洗。 太累了,这个时代的路不平,马车又没有减震装置,顛得她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睡了一觉,发疼的尾巴骨终於好了些,江芷吃完早饭,带陆禾出门。 里正主动跟上。 三人走啊走啊,没往酒楼去,居然到了成衣铺。 里正不解,江芷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出门谈生意肯定得先置办一身得体的衣裳。” 里正这才开始观察江芷和陆禾的穿著。 不能说不好,只能说跟乞丐唯一的差別就是乾净点。 村里人都这样穿,他看习惯了也没觉著不对,如今江芷一提,才发现的確不合適。 “那就去买两身。” “但一身也可以吧。” 里正挠挠头,他没想到府城的衣服这么贵,跟明强有啥区別。 他想了想,道:“先给你买一身穿著,小禾等回村了,我让他婶子给做一身。” 江芷知道里正囊中羞涩,主动说:“没关係,我来付钱。” “叔不是这个意思啊。”一听江芷的话,里正立刻慌起来。 “不是叔可惜这一套衣裳的钱,主要是叔出门没带那么多,等回村,我一定让你婶子给小禾做一套,我现在就去扯布!” 江芷心里暖暖的。 里正这趟出来,不仅打算差旅费全包,连她的置装费也包了。 只是口袋里的钱可能不够,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 江芷笑笑,道:“我知道叔不是那意思,小禾既然已经跟出来了,就让他跟著见见世面,一套衣服而已,我还买得起。” 里正听了这话並没有鬆口气,而是说:“那你们先买,等回村我给你补上。” 老二媳妇儿是为了村里的营生出来走动,那走动时需要费的钱肯定得村里出,何况老二家现在什么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没有让她钱的道理。 江芷不想跟里正因为这点小事拉扯,点头应下。 买下两套细布衣裳,一套水蓝色,一套藏蓝色,总共了半两银子。 成衣贵,主要是成衣料子好,最低都是细布的,粗布肯定便宜,但也没人会买粗布的成衣,所以铺子里根本没做。 有了细布衣裳,陆禾走路都不会了。 生怕走得不好磨到衣服,给那软软的布料磨坏了。 江芷忍俊不禁,而后背著背篓去酒楼。 他们不盲目找,是在客栈时就找店小二打听清楚,將目標定在瞭望春楼上。 还没到望春楼门口,店小二就迎了出来,那殷勤劲儿让江芷觉得他有海底捞精神,只要明確目標他能迎出二里地。 不过態度好,便好谈。 三人进入酒楼,特意要了个包厢,並让小二报菜单。 合作顺利的话,她打算附赠给对方一个彩蛋。 听完菜单,江芷隨口点了三个菜。 里正听得肉疼,等小二走后,他趴在桌子上小声问:“不是来谈合作吗,怎么先吃上了!” “我这是常规考察,不先拿拿味,探探他们厨子的水平,万一到时候把我们的菜做得特难吃怎么办?” 里正眯了眯眼,我信你个大头鬼。 拿味需要点燉羊肉这种硬菜吗,下个麵条子没法探厨子的水平是吧! 而且那豆芽菜能做多难吃? 別拿他当大头鬼骗! 反正不管里正怎么想,江芷这硬菜是吃到嘴里了。 吃得满嘴流油。 就別说,能在凤仙阁和醉仙楼的双重夹击下仍有生意可做,这家厨子是有两把刷子的。 拿完味。 江芷叫来小二付钱,小二恭敬道:“一共七百文,客官是即刻走还是留下喝杯茶,小的这边去准备。” 里正肉疼地给了一两银子,江芷开口道:“不知你们掌柜在不在,我想跟他谈点事。” “在的,我这就去请。”小二拿走银子去找零,回来时候身边跟著个大肚腩,想来就是掌柜了。 里正起身,想主动跟对方寒暄几句,但张嘴不知道说啥,直接尬到那了。 江芷连忙接上。 “掌柜的,请您过来呢,是想跟您谈个合作。” 她没有卖关子,直接將背篓里装的豆芽菜端了出来。 仍旧是一海碗,黄澄澄、肥嘟嘟,看著就喜人。 张掌柜原本以为客人是要投诉,便跟著店小二来了。 没成想是谈事。 客人是天,即便是乞丐来照顾生意,他们也会一视同仁。 但如果是谈事,就不要嫌他拿有色眼镜看人。 对方三人。 年长者一身粗布短打,虽然没有补丁,但看脸就知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 小的那个虽然穿著细布衣裳,但营养不良,一看就是缺吃短喝。 且他虽然强装镇定,但身体紧绷,每个细胞都在诉说著紧张,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唯一的妇人,嘴倒是利索,可那形象比东家家里的粗使丫鬟还要潦草,哪哪都不像是能跟酒楼合作的人。 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嘛。 张掌柜摆摆手,打算將人打发了。 第13章 江芷的大型训狗现场 得亏江芷不知道掌柜的想法,否则这生意別做了。 比粗使丫鬟还潦草,这已经是人身攻击了好吧! 江芷没关注掌柜的神情,自顾自地从背篓往外掏东西。 白嫩嫩的豆腐,黄灿灿的腐竹,薄却很有质感的豆腐皮。 再加上黄澄澄的豆芽菜,全是没有见过的东西! 前一刻还在拿有色眼镜打量江芷三人的掌柜,此刻已经完全呆住。 江芷抬头,正好瞧见对方呆滯的表情,邪魅一笑,开始將给里正画过的饼子,加了点作料,重新画给掌柜。 最后拋出诱饵:“我知咱们酒楼艰难,府城只这么多张嘴,有权有势地削尖了脑袋往更有权势的地方拱,如今去凤仙阁宴请大抵已成了身份的象徵,而外来食客,第一选择是醉仙楼,毕竟百年老字號,味道或许不会惊艷,但一定不会差,只有咱们望春楼,只能接別人挑剩下的食客,可食客吃老了,还会去其他地方变变口味,万一其他地方更符合这些食客的胃口,便难再回头,所以咱们这处境不可谓不艰难。” 这话说得... 掌柜差点泪目。 但理智还在,他质疑:“虽然东西是新鲜玩意,但你怎么保证食客一定会喜欢?” 江芷胸有成竹:“这不是巧了嘛,我祖上,也就是我太太太爷爷是宫里的御厨,他留了菜谱给我,我今日来,主要谈的是菜谱,这些稀罕玩意只是捎带著谈的。” 里正:每天都有新的无语,江芷啥时候有御厨太太太爷爷了! 如果真有御厨的太太太爷爷,她能被家里十斤糙米卖给老二? 闹什么呢! 而且不是只有豆芽菜吗? 那些白嫩嫩,黄灿灿的到底是啥啊,为什么不告诉他! 当他是外人吗? 里正气气。 陆禾:二嫂厉害,但她太太太爷爷也是天上的吧,天上也有皇宫吗,那天上有没有良田,神仙会不会种地? 还有灶王爷,他是喜欢吃红烧肉还是喜欢粗粮饼子? 满脑子疑问,真想听仙女二嫂给他讲讲天上的事啊。 越说越玄乎,掌柜反而不信了,哪个御厨的后人,混得如此潦草。 而且菜谱,正常人都会看得比命都重要,就像他们家厨子,做个秘制菜都要清场,生怕別人学了去,哪有主动给人菜谱的,除非那菜谱本身就不怎么样。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江芷决定给他露一手。 “来都来了,不如借我个厨子,咱们菜品见真章,您觉得合適,咱们就接著谈,不合適我再找其他酒楼,买卖不成仁义在。” 掌柜被江芷那句找其他酒楼的话给震住了。 人就是这样。 自己瞧不上的东西给了別人,他心里会膈应,如果自己瞧不上给了別人,別人还更红火了,他能呕死。 所以即便他不甚期待,还是抽了厨子出来给江芷。 一行人转到后厨,江芷开始指挥厨子做菜。 一板一眼的,看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掌柜得立刻让人去请东家过来。 很快。 整个后厨成了大型训狗现场。 “姑娘,粗细切成这样合適吗?” “合適,再將这个豆腐切块。” “这稀罕玩意叫豆腐啊,豆子做的吗?豆子咋还能做成这玩意,姑娘真是巧思。” “那可不。”黄豆可是所有穿越人士的祖宗,谁来都得搞出点东西。 “这调味是啥,又窜又香。” “我叫它十三香,用十三种香料混合成的。” “那也太厉害了!” ... 一通忙活,厨子在江芷的指挥下做出了五菜一汤。 小葱拌豆腐、麻婆豆腐、红烧腐竹、毛血旺、小炒黄豆芽,豆芽豆腐汤。 江芷拿起筷子开始招呼大家试菜。 “来来来,別客气,都来尝尝。” 她先夹了块毛血旺里的豆腐皮,还没填嘴里,后出门被推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什么东西味儿这么窜?” 来人是望春楼的少东家。 他在附近办事,店小二在路上碰见,就跟他提了一嘴,恰好东家也就是他爹不在府城,他便来走一趟。 本来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直接被窜天的气味给香迷糊了。 掌柜赶紧送上自己的筷子,解释:“这位夫人是御厨后人,想跟咱们酒楼谈合作,这五菜一汤都是按照这位夫人提供的方子做的,这会儿正等著试菜。” 望春昭生在富窝里,吃穿用度自小都是顶好的。 家里又开著酒楼,嘴上就没亏过,什么稀罕玩意都是第一个尝。 但今日这几道菜,特別是原材料,他见都没见过。 江芷知道能掌事的人来了,自动往后撤了一步,但筷子上的豆腐皮又不能重新放进盘里,於是偷偷给吃了。 狗狗祟祟的。 望春昭眼里只有菜,没有注意到江芷。 他接过掌柜递过来的筷子,先夹了一口红彤彤的毛血旺。 这玩意没见过,而且香气十分霸道,他最想尝。 一口下去,又麻又辣,舌头像是在打架,辛辣刺激的口感划过食道带来一股灼烧感,烧得人理智全无,回神时,手已经又夹一筷子放进了嘴里。 江芷害怕第一次吃辣椒,给人吃出毛病来,赶紧在一旁介绍其他菜。 小葱拌豆腐鲜嫩爽口,麻婆豆腐麻辣鲜香,红烧腐竹劲道又多汁,小炒黄豆芽脆爽清新,豆芽豆腐汤解腻圣品。 而望春昭最最喜欢的还是毛血旺。 这玩意它吃著上癮还上头。 这个时间,望春昭已经用过饭,可手根本不管胃的死活,又吃了近乎一个正餐的量,坐都坐不下来。 实在吃不下,他才想起御厨后人,赶紧客客气气地將人请到雅间。 这是財神爷给他送钱来了,可不敢怠慢。 “这位夫人,您想怎么个合作法?”望春昭也没迂迴,直截了当地问。 “两部分。” 江芷道:“第一部分是菜谱,有两种合作方式,一种是卖给你们的同时也会卖给其他酒楼,只是会给你们区域保护,比如说您的酒楼开在府城,我卖下一家需去別的府城,第二种是买断,菜谱只卖你们一家,但价格会稍贵。” “第二部分是食材,食材也分两种,一种是跟我们採买,第二种是买方子,我教你们做,但你们只能自供自给,不能卖给外人,毕竟如今日子不好过,我们村还指望这个赚点买粮的钱。” 第14章 生意谈成,五百两进帐 只一瞬,望春昭便明白哪种合作最有利。 “我选买断,食材也是。” 他爹这次出门考察,就是想看看其他府城有没有开酒楼的机会。 中州三年大旱,对他们的生意还是有影响的。 如果能在別的府城开酒楼,那么这些技术就能共享,属於一份钱,得无数利。 “好,东家爽利。” 江芷道:“今日五菜一汤,真正有难度的只有两道菜,一道一百两,两道就是二百两,剩余菜谱算是我送东家的,其中用到的食材一共四种,合著收三百两,东家若是觉著合適,现在就立个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活,除此之外,还有做菜时用到的调料,那玩意比较难得,需得你们跟我买,但我保证价格低廉,不会狮子大开口。” 这还不狮子大开口? 五百两,能来来回回买他五百条命! 里正心里冒冷汗,觉得东家肯定不会答应。 陆禾则是淡定很多,他对五百两没概念,也不会觉得多骇人,就是觉得仙女二嫂在跟人谈事情的那种淡定从容地范,好看得不得了! 五百两对望春昭来说並不算多。 平时他们给府衙白送的银子都比这多,况且像豆腐、腐竹这些东西,哪怕只学一样,一辈子都不会缺吃少喝,甚至可以代代往下传,是真正的传家宝。 五百两就能买断自用,是赚的。 他立刻让人准备笔墨,开始立契。 江芷:完蛋,要少了,那调料方面要不要狮子小开口一下? 里正:哈?哈?五百两?这就成了? 里正一脸呆滯,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年。 而这边的江芷看完契约,没什么问题后,直接签上了名字,並按了手印。 契约一式两份,两人各自收好,望春昭让人回家取了银票过来。 交完钱,江芷將银票塞进怀里,並將提前抄好的菜谱拿出来,当著望春昭的面撕下几页,交给望春昭。 望春昭:......? 江芷给望春昭解释。 “这几页是菜谱,用料和烹飪方法都有记录,今天也让酒楼的厨子掌过勺了,其他厨子不会的可以让他教教。” “这几页是食材的做法,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都有写,只是要提前准备一些器具,至於调料,我得先回去准备,等你们这边器具打好,我应该也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再来一趟,顺便给你们演示一下豆腐那些怎么做。” “行...只是。”望春昭看著江芷塞回背篓的书,一脸想要。 书上是这几天江芷腾抄的菜谱和重要食材的製作方式,但物以稀为贵,东西太多也就不稀奇了。 “少东家,贪多嚼不烂,有这几道菜,咱们酒楼就能蒸蒸日上,况且祖上留下来的菜谱,很多食材我还没研究出来,只有菜谱没有食材咱也做不出来,您就先搞这几样吧,等我研究出来,肯定还会先来找你合作。” “行,那我先让人准备器具。” 合作谈完,江芷带著里正和陆禾离开,至此,五百两算是落袋为安。 三人回到客栈,里正忍不住问了江芷豆腐和腐竹的事。 江芷解释:“豆芽那种东西,庄稼人一看就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研究出来,做不了长久营生,再加上府城离村里太远,每天做好了送过来,那点微薄的利润全填到车费上了,不划算。” “豆腐更是有耗损的问题,所以我直接卖了方子,免得咱们送来送去。” 可卖了方子,你一人得钱,村里人不就没了活计吗? 难道真要他看著大家熬死在今年冬天? 里正愁的步子都快挪不动了,江芷清楚原因,也没卖关子,接著说。 “府城太远咱们没办法送货,但周边县可以啊,我先来府城也是为了卖个方子攒点做器皿的钱。 否则这个钱谁出? 村里出,还是我自个出? 我公爹就是为了到山上摸野味才走的,家里若是富裕,何至於上山冒险。 没有器皿,其他都是空谈,咱们不能去县城接了单,再去赚扎本的钱,万一不顺利呢,总不能去钱庄借钱。” 所以势必要先卖方子。 说到野味,江芷突然想起自己工位上还堆了两头野猪。 她朝里面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工位的格子间怎么变大了? 不对,也不是变大,而是她的空间原本只有一个格子间,现在变成了两个。 並排的两个。 江芷来了没几天,还记得坐在她隔壁的同事。 是个挺年轻的小姑娘,经常在工位上化妆,两人关係说不上好,但偶尔会分享一些零食和公司的八卦。 她这一走,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觉得晦气... 想那么多没用,江芷瞥了一眼隔壁。 除了两头猪,工位上啥玩意都没有,空荡荡的,而她这边依旧是一台电脑,以及她放的一些杂物和银钱。 不过这个发现江芷倒是挺乐见其成,说明空间能升级,越升级对她而言就越方便。 里正眉头舒展了,但心里却止不住的愧疚。 他还以为江芷得了钱,就不想管村民了,原来是他小人之心... 不,他不是小人之心,他根本不是人! 人家一个妇人为了村里的营生跑前跑后,他半点忙帮不上,还恶意揣测,里正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逼斗。 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江芷看著眼前的六旬老汉突然红眼,忍不往后退了两步。 这可不兴讹人啊,她没有欺负老人! 里正也就失態了这么一小会儿,很快斗志昂扬起来。 “以后你指哪我就打哪,决不二话。” 江芷狐疑地看著里正。 虽然不清楚,他怎么跟小弟拜码头一样地说出这番话,但也懒得追究。 那日周锦绣搭訕给江芷敲响了警钟。 周锦绣重生归来,定然清楚原本的江芷已死。 如今她未死,成了变数,难保周锦绣不会出手对付她,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是先发制人。 將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扭转成自己的势力。 比如村民的拥护。 想要拥护,一头野猪远远不够,每月都进帐的营生刚刚好。 如果没记错,今年冬天会下一场暴雪。 起初大家还在为有了雨水而高兴,但很快就高兴不起来。 雪越下越大,压塌了村里很多没有修缮的房屋。 没有粮食,还没有了遮风挡雪的屋子,冻死了很多人。 而女主就是这个时候伸手帮扶村里人,几乎被村民奉为救世主。 雪中送炭总是容易被人铭记,但那代价太大。 陆家那摇摇欲坠的房子肯定也不能倖免,如今她卖了方子,里正清楚她有钱,重新起一套房子也不会质疑银钱的来源。 她给村里人营生,大家都有得赚,便也不会眼红她家起房子,甚至还能修缮一下自家的,让更多人熬过这个冬天。 当然,这是江芷考虑几天的结论。 有高產粮食,固然能够让村民吃饱,但手中没有银钱,房子塌了仍旧会死人,不如搞个大的营生,让大家都得利,况且这个时代有黄豆,不用她费尽心思给里正洗脑,便能顺利种下去。 而种地不得挖水渠? 简直三全其美。 至於女主的营生,江芷记得是织布。 两个营生南辕北辙,用人方面不衝突,只是没有雪中送炭的环节,村民们对她的態度可能没有那么恭敬。 那就克服一下吧,人生在世,本就各凭本事。 她没那么善良,等著被女主上门欺负。 第15章 怂恿里正挖水渠 回客栈歇了个午觉,江芷带人去粮铺採买。 种黄豆需要粮种,做营生也需要黄豆。 採买得多,江芷交了定金,又留了地址,让粮铺直接找人送到村里。 正事办完,江芷揣著银票开始跟陆禾一起扫荡。 米麵粮油她商城多的是,可以隨时买,而且质量也更好,所以每样只买了五斤。 成衣贵,江芷便买了布,细布、粗布各买两匹,一匹深色给陆禾两兄弟用,一匹浅色给陆母她们两人用。 接下来是鞋子,,杂七杂八地买了整整一马车。 时间太晚,他们又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出发。 因为车厢里堆满了货,三人都坐在车厢外。 好在现在天气热,坐在外面有风吹著,还更舒服。 买的东西多,江芷加了钱,直接让车夫將他们送回村里。 村里没见过马车,一进村口就有人围了上来。 瞧见坐在车厢外的里正和江芷他们,都在问去哪儿了,怎么坐著马车回来。 “哎哟真是马啊,我这辈子没见过真马。” “那有什么稀奇的,跟骡子不是一个样吗?” “你眼瘸吧,骡子跟马怎么会一样。” “哎哟你们俩別磨嘴皮子了,听听里正说去哪儿了唄,咋跟老二家的媳妇一起坐马车。” 他去哪儿了,他去办大事去了! 里正嘴上不说,但心里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就別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五百两那么多的钱,这次也算长见识了。 村民一路跟到陆家,江芷掀开车厢的布帘,里面堆成山的东西就显露出来。 有人嘶了口气,忍不住惊嘆。 “这么多好东西,老二媳妇这是发財了?” “不能够吧,咱们天天待在村里子,没见什么发財的机会啊。” 江芷没回应,里正笑而不语,让他们哪儿凉快呆哪儿去。 但防止村民骚扰陆二媳妇,里正稍微透露了些,说是过几天有大事要宣布。 村民直觉这事跟村里有关,都欣喜地说等著里正宣布。 人群之后的周锦绣看著那满车厢的东西,老成的眼中略过一丝阴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本该死的人活得好好的,还越活越好,她是不是也重生了? 她是不是抢走了自己的机缘? 周锦绣暗暗捏紧了拳头,仿佛那一车的东西都是从她家里抢走的... 为了不负江芷所託,里正媳妇儿直接住到了陆家。 这两天为了不让陆母累著,家里用的水都是里正儿子上山挑的。 江芷可太满意了,將府城买的点心塞给刘婶让她回去给孙子吃。 说来也搞笑。 里正和刘婶的年龄差江芷两辈了,但因为他公爹的辈分高,跟里正可以称兄道弟,於是他们小一辈的只能叔婶地叫。 刘婶的大孙子比江芷还大,每次被江芷这么婶,刘氏都觉得年轻好几岁。 只是这点心看著就贵重,她不敢收。 江芷往她手里推了推:“收著吧,咱这日子也过好了,回头还得麻烦婶子帮忙做几件冬衣,我这针线活实在不行,我娘又不易操劳,只能先麻烦婶子了。” 刘婶听江芷要她帮忙做衣裳,这点心她拿得便心安了些。 毕竟十里八乡,她的针线活是出了名的好。 不过心里收下了,嘴里还是客气了两句:“几件衣裳,婶子抬抬手就做好了,哪用得著给点心。” “真要抬抬手就能做,我用得著这么客气?婶子拿回去吧,给小虎他们甜甜嘴,这一年年的庄稼收不上来,孩子也跟著遭罪。” 谁说不是。 从前他们家也是村里的富户,如今別说点心,白面都吃不上。 镇上的粮价越来越贵,若不是当家的提前存了些陈粮,这会儿他们家也得吃糠咽菜。 推拒了两下,刘婶就收下了。 里正將车厢的东西帮江芷抬进屋,也先回了。 虽然营生的事迫在眉睫,但也要让人休整一下,不能当骡子使。 江芷很满意。 马车坐得她腰都快断了,得先歇歇。 她跟陆禾交代了一声,让他跟陆母说这一路的事,便躲回屋子睡觉去。 床板有点硬,她现在手里有钱,格子间也在增加,能多放点东西,於是买了个床垫。 八两银子的床垫,睡著就是舒坦,江芷几乎一秒入睡。 再醒时,已经到了傍晚。 她隨便吃了点东西,回屋將要用到的工具重新绘製了一份,然后预估里正家已经吃过晚饭后,才前往里正家。 里正没想到江芷回来,但也睡不著,一想到村里就要有营生,甚至还不止一个,就兴奋得坐不住,更別说睡了。 江芷失笑。 这小老头有时候挺恼人,但总体来说心是好的。 她先將自己画的工具拿出来,然后给里正分析:“除了豆芽,目前咱们要做的所有豆製品都需要先磨浆,所以我们得做两个石磨。” 她画了两个图,一个人力/畜力的石磨,一个水力石磨。 江芷一一分析两者的利弊:“水磨自然省力些,但村里目前唯一有水的地方在山上,想要使用水磨,就必须挖水渠,將山上的水引下来,石磨不用那么麻烦,但比较废人。” “除了石磨,还有这个长方锅需要用铁打。” “你说的这些,我去办。” 里正大包大揽道:“这一路我也想了很多,想要做营生肯定不能在撂天地儿里做,咱们是不是得起几间房子,当做工坊用。” “是得起房子,不仅要起,还要严格按照规定来起。” 江芷说起自己的顾虑:“所有製作环节必须分开,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营生目前是头一份,所以能赚钱,万一哪个贪心的学会了技术自己单开,或者卖给其他人,那市面上同类別的东西就会增多,咱们就赚不到钱了。” “你说得对,不仅製作环节需要分开,用人也要仔细,要不然防不住有心之人。” “嗯,用人方面里正叔来把控,另外...” 营生说完了,该说水渠了。 江芷神秘一笑,盯的里正直发毛:“我们在府城买黄豆的时候,叔应该发现了吧。” “发现什么?” “黄豆这玩意,粮铺少得可怜。” “是有点少。”里正点头,他还以为那么大的府城不得有个七八千石。 结果七八千斤都没有,他们將粮铺搜刮乾净,也才颳了两千多斤。 大概也是旱灾闹的,所有粮食都减產。 江芷眨眨眼,道:“那叔有没有想过,粮铺没有黄豆了,咱们营生要怎么做?” “不能吧,两千多斤呢。” 他虽然觉得粮铺的黄豆少,但並不觉得江芷买的少,两千多斤呢,得做多少豆芽菜多少豆腐啊,他觉得能卖到天荒地老。 江芷摇头:“远远不够,这两千斤甚至连咱们自个儿县都供应不上,想要再供应其他县的,根本不可能。” “那怎么办?” “咱们自个儿种。” “那咋可能。”里正摆了摆手:“地里庄稼要是能长得好,咱们就不用搁著商量什么营生问题了。” “地里庄稼长不好是因为大旱啊,可咱们现在有水,只要从山上挖条水渠下来,不仅粮食能种,咱们自己吃水也方便。” 嘶,里正倒抽一口凉气。 江芷再上强度:“而且自己种的粮食,不比粮铺里便宜?成本降低咱们也能赚更多不是吗?” 第16章 挖水渠,盖工坊 江芷走后,里正才回过味儿来。 这傢伙从一开始就盼著挖水渠,所以才多余画那个水磨。 但想到水渠挖成之后,不仅能种黄豆,来年的庄稼也不用一桶一桶挑来浇,便有些意动。 意动之后又是深深的无力。 劝一群饭都吃不饱的人来做苦力,跟劝乞丐去做皇帝差不离,谈何容易... 里正熬了一晚上,熬得人都老了两岁,也没想出个具体章程来。 於是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里正就敲响了陆家大门。 江芷被叫起来的时候,人还迷糊著,直接推门走了出来。 陆禾瞧见二嫂房中又多了新玩意,赶紧找把锁將门直接锁起来,免得被人发现,不好解释。 陆母也醒了,从房间出来,见是里正,打了声招呼便到厨房点火烧水,锁好门的陆禾跟著到厨房帮忙。 里正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来太早,打扰人家休息了,老脸憋得通红。 江芷打著哈欠招呼里正到堂屋坐。 里正不好意思,道:“要不然我回了,待会儿再来?” 江芷知道里正来肯定是说水渠的事,强装精神地摇头:“人都醒了也睡不著,是想好挖水渠了?” “想好了。”里正坚定道:“必须得挖。” 是个好消息,江芷稍微清醒了点,笑著说:“那就挖。” 可挖水渠並不是下个决定就能成的事,里正搓搓手,硬著头皮说。 “我肯定会喊村里的劳力来挖渠,但现在大家日子艰难,吃都吃不饱,但凡有点力气也会到镇上寻摸个活计干,肯定不乐意在村里做白工。” 江芷直接从怀里,实际从工位掏出一张一百两银票,拍在矮桌上。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事。 “给工钱,以前镇上扛大包,一天二十文钱,咱们给四十文,招六十个人,三人一组,提前给每组划分任务,任务完成者可以提前下工,完不成的第二天找人替换掉整个小组。” 这样相互监督,能儘可能地避免有人磨洋工。 而一个劳力一天按照能挖10米来算,60个人就是600米,十天就是6000米。 村里这座山最高3000,而有水源的地方海拔更低一些,按2000米来算,十天能挖三个来回,就算中途遇到什么困难,也完全够了。 十天的工钱才24两,便宜得很。 里正头脑发昏。 他不是没想过给工钱,但村子太穷了,公帐上一分钱没有。 去年开祠堂,都是他自己垫钱买的贡品。 可贡品没几个钱,他付得起,那么长一条水渠的工钱他付不起。 不过江芷主动拿出银票,他虽然惶恐,也还是接了。 这个钱就当是他替村子借的,等村里有余钱了,他一定还钱给江芷。 “叔这囊中羞涩,確实拿不出工钱给人发,这钱算是我借你的,等村里以后有了钱,我第一时间还你。” 说完怕江芷不放心,补充:“我给你写借据,还不上就用东西抵。” 反正村里还有很多荒地,良田也有,只是这几年一直乾旱,没人来买罢了。 “借据就不用了,当是我提前往工坊里投的钱。”江芷道:“不过说到工坊,咱们的確得提前立个契约。” 要不然到时候说不清。 里正没听太明白。 江芷自个儿的工坊立什么契约。 难道是工坊落房子要买地? 可买地也不用她立契啊? 里正迷糊著,江芷已经起身,假装回房拿纸笔,结果被一把生锈的锁挡在了门外。 猜到是陆禾那个机灵鬼锁的,江芷失笑,直接从工位上將笔墨纸砚掏了出来。 回到堂屋,江芷先说自己的要求。 “工坊我不参与管理...” 上一世做了半辈子牛马,这辈子能躺平摆烂,她绝对不会主动干活,况且她志不在此。 “我提供资金,方子,以及初期的销售渠道,后续的製作、送货以及新的客源需要你们自己处理,当然,这期间若是遇到什么问题,我能处理的肯定也会帮忙,等赚到钱,我要三成利。” 里正更懵了。 他感觉自己可能没睡好,脑子钝得反应不过来。 也可能是耳朵有问题,听岔劈了。 於是他掏了掏,又掏了掏。 觉得没问题了,才开口问:“你说啥,我刚没太听清。” “工坊里的事我不管,到时候给我三成利。” 这么好的营生,稳赚不赔的营生,她只要三成利,这跟白给的有什么分別。 里正喉头髮紧。 他虽然嘴上说著村里的营生,村里的活计,但也只是觉得江芷有营生了,村里的人能去做工,能拿工钱。 有了工钱便能去买粮,这个冬天会好过不少。 但他没想让村子占了这个工坊啊。 而且江芷只要三成利,那剩余的七成给谁? 不对不对,就不该想给谁这种问题,江芷的点子,那扣除工钱,利都该给她才对。 里正理顺思路后,语重心长地劝说江芷:“你要是心善,就给村民多发点工钱,其余的都揣兜里,你要不想管工坊的事,就雇个人管,咱们村没有合適的,就到镇上找,像望春楼的那个掌柜就很合適,以后几成利的那种话就不要讲了。” 讲出来肯定有人当真。 真当真了,可下不来台。 江芷当然有其他考量,於是解释:“我要三成利,不止是为了村子,也是为了我自己,叔你有没有想过,当大家都穷的时候,肯定会相安无事,就算彼此有矛盾也只会磨磨嘴皮子说点难听话,但突然有个兄弟村富起来了,有利可图了,那么饿疯了的人会怎么做?” 里正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猛吸一口气,脱口而出:“会来爭,会来抢,会用各种手段让自己吃饱。” “没错,所以富起来容易,守著富贵却很难,而相对於村子里的其他村民,我们家的富贵最难守,那七成利是用来买我们一家安稳的。” “就算你不让利,咱们一个村子里,我还能看著你们被抢吗?”里正沉著脸,迅速有了决断:“但要守著整个村子不被外人欺负,的確得用点钱活动,那这样,还是三七分帐,你七村子三,就这么立。” 江芷拗不过里正,最终立了三七分帐,她七村子三的契约。 里正认点字,但认不全,所以带著契约回家后,第一时间找读过几年书的二儿子確认。 確认江芷的確拿七成利,里正才放心。 但陆二郎却迷糊了。 “爹,陆濯媳妇儿这是啥意思,她自己开工坊为啥要给村子三成利?” “这你就不懂了吧。” 里正刚开始也迷糊,但他已经被江芷点透了,於是秀了把优越。 “你跟你兄弟一起穷谁也不说谁,但你兄弟突然富起来了,你会不会嫉妒,当你兄弟富起来后没有接济你,你又快要饿死的时候,会不会心生怨恨,会不会不念兄弟之情,想去把他家给偷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令人心寒。 陆二郎却是个另类,他想了想,说:“不会。” 里正白他一眼:“那你还是不够饿。” “我饿我不会偷別人的家吗,干嘛非得偷兄弟的?”偷了兄弟,等他不饿了还怎么继续做兄弟? 里正气死了,踢了他一脚,骂道:“滚吧,跟你这种不通四六的人讲不清楚。” 第17章 我要杀了他们! 里正是个行动派,拿到钱之后,当天就开始部署。 首先是招六十个人挖水渠,一人一天四十文,大家差点爭破头。 然后又招二十个人盖房子,一人一天三十文,没有抢到挖水渠的劳力再次削尖了脑袋要应徵。 最后是招收巡逻队。 巡逻队不仅要负责村里的安全,还得负责物品押运,免得到时候送货时,被人劫在路上。 巡逻队共计招收四十人,这四十人的工钱,就在將来工坊那三成的盈利中付。 不过这个地等水渠和房子全都盖起来了再说。 里正这边如火如荼地安排,村里为了应徵更是热闹非凡。 江芷却在考虑怎么才能吃到酸菜鱼。 这年景,突然弄条鱼回来,会不会显得诡异? 那酸菜鱼味道那么大,躲在房间吃也容易漏味,被人发现不合適,最终只能遗憾放弃。 若是这工位能进去就好了。 江芷试了几次,发现並不能才彻底歇了念头。 里正全部部署好来找江芷匯报招人的情况,以及到县城的安排。 江芷感嘆,一晃居然这么多天过去了。 想吃酸菜鱼的念头仿佛还是昨天。 “那就明天吧。”江芷说,早去早省心。 “行,那明天村口碰面,咱们坐老赵家的牛车。” “好。” 第二天。 江芷走前给陆禾留了个电击棒。 她先教会陆禾怎么用,才交代:“这玩意可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失去行动力,但不好解释来源你得藏起来用。” “好,二嫂放心去吧,我守著娘和家。” “嗯,有人来找麻烦,打不过就去找刘婶,她会来帮忙的。” “好。” 交代完,江芷背著打掩护用的背篓出门。 今天去县城,当天就能来回,所以没麻烦里正媳妇儿来家里,只让陆禾守著。 陆禾看著手里的新玩意,找一群蚂蚁试了试。 好傢伙。 一棍下去,一窝蚂蚁全都翻肚死了。 陆禾嚇出一身冷汗,他没有体积不同承受力不同的概念,只以为戳了蚂蚁会死,戳人也会死。 他诚惶诚恐,只希望大伯一家別来找麻烦。 但事与愿违。 几乎是江芷一出门,大伯一家就来了。 还是上次的阵营,大伯、大伯娘、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都到齐了。 大概是怕江芷回来坏事,这次他们速战速决,一进门就將陆禾踹了出去。 陆禾猝不及防被踹,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肚子。 陆秧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在跪到地上的哥哥,眼瞬间红了。 可身后是娘的房间,他一离开这些人就又会打娘了,陆秧哆哆嗦嗦,但坚定地站在门前,並张开了双臂试图拦住他们。 “程月娘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大伯娘一边走,一边骂。 陆母听到动静就想出来,只是她靠在床上裁小衣服,下床穿鞋浪费了点时间。 出来时,陆禾已经跪在地上,陆秧也被大伯娘一巴掌拍倒。 陆母怒气上头,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勇气,拎起门口放著的扫把就往大伯娘身上打:“我让你打我儿子,我让你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扫把一下下地抽在大伯娘身上,大伯娘没想到陆母会反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陆小雅也上前帮忙。 两人一人抓住扫把,一人按住陆母,大伯娘狠狠踹向陆母,將陆母踹倒还不肯罢休,一下又一下地踹她肚子。 势要將上次从江芷那受到的窝囊气全都撒出来。 “你个贱人养一群贱货,有了好东西不知道孝敬长辈,我让你不孝敬,我让你吃独食,我让你肠穿肚烂再也咽不下一口饭。” “栓子,给我捏住她的嘴,把昨天的屎尿全都给我灌她嘴里。” “柱子,给我去她屋里把咱们的好东西全都搬回家。” 大伯娘像是地狱里来的恶鬼。 刚刚才生出的勇气被身上的痛疼和过往的记忆击退,陆母再也没有反抗的心。 她蜷缩著身子儘可能地抱住肚子,祈求大伯娘儘快將气撒光,祈求她的孩子能更坚强些。 但都没有。 大伯娘没有停下,沉而重的脚仍旧踹在她身上。 嘴也被栓子捏起,隨后腥臭扑鼻,陆母绝望地闭上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滚开啊滚开,別碰我娘!” 少年的嘶吼。 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不安,將陆母从绝望中拉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看到欺负她的大伯娘,陆小雅以及栓子全都倒地抽搐不止。 她呆住。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將瑟瑟发抖的少年抱在怀里。 別怕,別怕儿子,娘在,娘在… 陆母无声地给予陆禾力量。 处於杀人恐惧中的少年缓缓清醒过来,他抓住母亲,隔空与一直旁观著的大伯对视。 他没错,他保护母亲没有错! 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会承担,都会保护母亲。 陆禾握紧了手中的电击棒,大伯只要敢来,他不会手软。 陆大刚被陆禾狼崽子一样的眼神震慑,他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屋里正在搜寻东西的柱子察觉不对,出来查看情况,手里还抱著陆母放在床上的,正在给未出世的宝宝裁剪衣服用的细布。 母亲和兄妹倒地不起。 身旁还有撒了一地的屎尿,父亲眼中有恐惧,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这孤儿寡母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娘跟妹妹她们又为什么倒地? 柱子满脸疑问。 僵持间。 陆母肚子突然一阵抽痛,有温热的血从下方缓缓流出。 完了。 她痛苦地嘶鸣,为自己,为死去的丈夫,为那尚未出世的孩儿。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都已经忍让到如此地步,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 为什么! 倘若今日她没有挺过去,她可怜的小禾小秧还有阿芷要怎么办! 陆母心头一痛,突然放开陆禾,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厨房爬去。 身后的血將她来时的路染成一道刺目的红。 可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和丧子之痛相比,身体上的不適,不值一提。 她爬啊爬,这条路好长,好像永远都爬不到尽头。 当她终於力竭,无力地趴在厨房门口时,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江芷逆著晨光走进来。 陆母额头蹭著地缓缓转过来,看到江芷那一瞬,几乎失声一样的喉咙挤出这么一段话:“阿芷,阿芷帮我拿刀,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我的孩子们再也不受他们欺负,我要带他们下去给我儿赔罪!” 字字泣血。 第18章 陆大刚被断亲 这么一段话用尽陆母最后一丝力气。 说完,她便昏了过去。 江芷已然跑到她跟前將人抱在怀里。 她没有学过医,但时间不等人,瞧见陆母浑身是血,猜测有流產跡象,她从商城里买来各种保胎药不要钱似的往陆母嘴里塞。 塞完又灌水,確定药已经全被她吃下去,才喊陆禾让他去找郎中来。 陆禾刚从一个恐慌中跳出来,又跳进了母亲可能不好的恐慌中,但有二嫂在,他的所有不安都消失殆尽。 他爬起来迅速朝门外跑去。 恰在此时,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来看看。” 江芷这才想起半路遇到的人,惊喜回头:“你懂医?” “懂一些。” “那快给我娘看看。” “嗯。” 妇人也不嫌脏,直接蹲下来给陆母把脉,一身锦缎铺了一地。 此刻的陆母不可谓不惨烈,除了身下不断流出的血,还有爬行时,被地面磨破肌肤的血,从头到脚,已经没有全乎的地方。 妇人搭完脉脸色凝重。 “她现在情况不太好,我先施针,能不能保住要看造化。” “那您赶紧施针。” 怕没说清楚,江芷强调:“保大人,孩子没就没了,大人要好好的。” 妇人点头。 人命关天,也顾不上男女大防。 江芷让一起跟过来却嚇呆地里正赶紧帮忙將陆母抬进屋,然后让妇人施针。 也不知道是针灸起了作用,还是先前餵的那些药起了作用。 周郎中来的时候,陆母已经止住了血。 来都来了,他也伸手搭了一下脉,结论跟妇人一样,要看造化。 不过两人还是合计了一下,开了一副药,陆秧跟著他到家里取。 江芷有些揪心。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样被逼得生死不知,让她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现代人无法接受。 她將人请出去,又从商城买了些消毒液以及清洁用品,帮陆母上上下下清理了一番。 她这状態也不好移动,便只帮她脱下血衣,用被子裹住身子。 等她处理完,才出门打算收拾陆大伯一家。 只是这画风怎么不太对?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大伯娘三人已经从电击中恢復过来。 可恢復之后的大伯娘却没有逃走或者继续张牙舞爪地欺负人,她跟陆大刚以及子女们正垂著脑袋跪在方才替陆母诊治的妇人面前。 陆禾有些懵,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看见江芷出来,立刻跑过来询问陆母的情况。 陆禾谁都不信,他只相信二嫂。 因为二嫂是仙女,仙女一定能救母亲,能保住可怜的弟弟或妹妹。 看著陆禾眼中的期待,江芷不好打击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说:“小禾很勇敢,今天努力保护了娘和弟弟,其他的不用担心,交给二嫂。” 陆禾原本还有些紧绷的心,立刻鬆弛下来。 一鬆弛,迟来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小小男子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芷被哭得眼热,伸手抱住陆禾,让他將小小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任他发泄。 世道艰难。 江芷无法想像,这个家里没有她,只是按照原著小说的剧情发展,著墨不多的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 大概不是什么好结局吧。 江芷不由心酸。 正心酸著,跪著的陆大刚突然磕了个响头,对著上手的妇人懺悔:“娘,您就原谅我这回吧,儿子真知错了,儿子也是被栓子他娘挑唆过来的。 但我没想到她会发疯打弟媳,她只是替儿子不值,明明弟媳得了好东西却不紧著自家人给,得了好活计也不给自家人分,这种胳膊肘朝外的婆娘,若不是二弟去了,肯定要休了她啊,栓子他娘也是为了正家风,才会下此狠手。 您就原谅我们这回吧,娘!” 江芷:??? 啥玩意? 陆大伯的娘,那岂不是她婆婆的婆婆,她名义上的,奶? 这就不好办了。 这个时代,一句孝道大过天。 如果妇人坚持和稀泥,並用孝道压住陆母不去计较,他们还真没办法在明面上计较。 不过江芷也没在怕。 她有的是手段,不在明面上报復,陆大刚只会更惨。 思忖间,坐在上手的妇人开口,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甚至都不像是在跟自己儿子说话。 “大刚,你抢占兄弟家財是为不义,矇骗父母长辈是为不孝,遇事將枕边人推出来顶过是为不忠,不义不孝不忠我乌木氏没有你这样的儿。” 她无声嘆了口气。 像是感嘆他们浅薄的母子情分,但再抬眼时,眼中清明一片,倒是看不出任何惋惜之情。 “里正,今日叫你看了笑话,但仍需麻烦您一件事。” “您说您说...” 里正面对乌木氏总是下意识拘谨,跟见到上峰的大头兵一样,这大概是就是气场压制吧... 江芷倒是鬆了口气,这个乌木氏拎得清,应该不会和稀泥。 但她回忆了一下小说剧情,好像没有出现关於乌木氏的文字,就跟突然蹦出来一个人一样,这让江芷有些不安。 小说是以女主周锦绣的视角写的,很多对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人,著墨都不会多。 就像这个乌木氏。 可如今视角换成了她的,那她身边从前消失无踪的人,会不会有天突然出现。 就像她那个失踪的丈夫... 不要了吧! 江芷大惊,她这样挺好的,她不想伺候男人! ... 乌木氏:“大刚父亲与我有恩,所以我嫁於他並育有一子,也就是大成,大刚非我亲生,如今根旺已去,大成也跟著走了,恩怨两消,我与大刚这母子情分到此为止,麻烦里正帮我们写封断亲书,此后大刚一家何为都与我没有任何关係。” 晴天炸惊雷。 江芷寻著八卦的味儿清醒过来,暂时忘了她那个不知所踪的丈夫。 搞半天,陆大刚居然不是妇人的亲儿子。 不过当了人几十年的后娘,说断就断,也是有点魄力,江芷喜欢。 关键是,断了亲,她在针对陆大刚一家的时候,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正兴奋著,听到妇人喊她名字:“阿芷是吧,有没有笔墨。” “誒,有!” 江芷鬆开陆禾,顛顛跑到房间端出笔墨纸砚来。 陆大刚不想断亲,嗷出了杀猪声。 “娘!娘!您不能不要我啊,我喊了您那么多年的娘,您就是我亲娘,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谅我这回吧!” 大伯娘见乌木氏心意已决,难得在自家男人面前硬气一回,她拽著陆大刚恨恨道:“你还没认清现实吗,这老虔婆根本没將你当亲儿子看,她只有陆大成一个亲儿子,如今陆大成死了,她恨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对你好? 断亲了正好,断亲前我们没有受她恩惠,断亲后也休想让我们给她养老,当家的你別糊涂,赶紧答应她。” 乌木氏被当面蛐蛐也不生气,只是接过江芷放著笔墨纸砚的托盘,又转交给里正。 “麻烦了。” 里正接过托盘,一时有些头禿。 他做里正这么久,还没给人写过断亲书。 村里人,没啥见识,更是奉行家和万事兴。 一家人即便是有天大的矛盾,关起房来打闹一通也就翻篇了,没谁真的要断亲。 可乌木氏是个有见识,有主见的人。 从根旺將人带回村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妇人跟他们不是一类人,她不会一直待在村里跟他过日子。 后来种种也真的印证了他这句话。 如今根旺已死,再说什么也无济於事,况且大刚跟乌木氏的確没有血缘关係,断亲了也好。 这样她们一门三个寡妇,至少不会被陆大刚明面上吸血了。 想到这里,里正打算写断亲书。 但... 这玩意他没写过啊... 而且他只认识字,字不认识他,根本不会写啊... 正犹豫,手中的托盘被陆大刚打掉。 第19章 大伯娘要和离。 陆大刚打掉托盘,又顺手扇了大伯娘一巴掌。 “无知蠢妇,你懂什么!” 乌木氏身份成谜,又懂医术,说不定在外面置办的有產业。 他同陆大成一样是泥腿子,但將陆大成赶出家门那天,他在陆大成的房间搜出了大几十两的银子。 如果不是乌木氏贴补的,他哪儿来的银钱? 如今陆大成已死,他是乌木氏明面上唯一的儿子,即便她再不情愿,百年之后的家產也只能由他来继承。 这蠢妇却在计较养老的事,有了银钱,乌木氏会怕有人不给她养老吗? 那不是就添一双筷子的事吗? 况且等家產到手,乌木氏如何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这蠢妇到底长没长脑子! 不行,这亲不能断! 陆大刚跪著往前蹭,直蹭到妇人跟前,拽住她的衣裳下摆哀求:“娘,李氏这些年作恶多端,儿子早厌弃了她,这次儿子听娘的话,娘让儿子休了她便休,留便留,全听娘吩咐。” 李氏震惊。 她为了当家的谋算这么久,终於占了陆大成的家產並將人赶出去,当家的居然反过来要休了她? 她不明白,也不甘心,上前揪住陆大刚的衣服。 陆大刚正要表忠心,刚好李氏送上门,一个大逼斗又甩了过去。 “我早说了我跟大成亲如手足,都是你,你鬼迷心窍设计让我们兄弟离心,就这还不够,你还要我跟我娘断亲,我真是看错你了,早知道你这么不忠不孝,我就不该娶你进门!” 李氏被丈夫当面背刺,心情可想而知。 她想到当初陆大刚求娶自己时的场景。 他无助,怯弱,在陆大成面前活得小心翼翼。 他希望她能帮助他脱离苦海,於是她心软,嫁入陆家,然后帮他去爭去抢,性子养得日渐泼辣。 可她为他抢了半辈子,如今三个孩子都到了成亲的年龄,他反过来说不该娶她进家门? 无明火从脚底直衝脑门,烧得李氏理智全无。 这一次,她將对外的泼辣全都用到了自己丈夫身上,沙包大的拳头拳拳到肉,捶得陆大刚吱哇乱叫。 “臭婆娘你疯了!” “敢打为夫你不要命了!” “栓子柱子你们傻了,没看你们娘发疯,快来制止她!” “泼妇泼妇,我一定休了你,不休你我誓不为人!” ... 真他娘的精彩啊。 事情发展超出预料,江芷看得津津有味。 狗咬狗的场面不仅江芷爱看,外面的街坊邻居也爱看。 除了村里的老人,很多新嫁进村的妇人根本不知道陆大刚跟陆大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不对,应该说,很多人都不知道陆大刚跟陆大成的娘还活著。 乌木氏行踪不定。 一年至少有半年时间不在村里,最后一次出村,至今已有六年之久。 亲儿子的葬礼都没露面,村里人默认她已经死在外面。 没想到她还活著,活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跟陆大刚断亲。 嘖,就很热闹。 陆家这边动静大,围墙又是摆设,不少人围在外面看热闹。 但没有一个人进来劝架。 陆大刚一直在人前装大尾巴狼,坏事丑事全是李氏出面,可他难道就真不知道? 李氏出面抢夺的利益他没享受到? 陆大刚早年读过书,后来朝廷停了科举,他才回到村里討生活。 不过书没读明白,倒是养了一股子酸文人的做派。 李氏也爱惯著他,惯得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根本打不过常年泡在庄稼地里的李氏。 李氏发起狠来,简直按著陆大刚打。 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鼻青脸肿,口吐血沫了。 刚开始陆大刚有力气叫囂,李氏越打越狠,他受不住便开始说软话。 “李氏,你莫不是要打死为夫!” “好好好,你今日儘管打,打到亲者痛仇者快,让他们全来看你笑话。” “不仅人前看你笑话,人后还要编排你,让你成为十里八乡的笑话!” 李氏已经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但他们的子女倒是回过神,纷纷上去劝架。 成为十里八乡的笑话可不行,他们还没说亲! 而且他们也觉得李氏过分了,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关上门来商量,非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父亲,如此粗鄙泼辣,谁愿意將女儿嫁进来。 越想越气,栓子跟柱子已经对李氏生了怨恨。 两人一左一右拽著李氏,柱子腋下还夹著从屋里拿来的细布... 李氏纵然有再大的力气也挣不开两个成年男子的阻拦。 更何况这还是她的亲儿,她不想误伤他们。 停下动作后,李氏逐渐恢復理智。 但陆大刚眼见李氏被控制,上前一步狠狠甩了李氏一巴掌,还嫌不够,又往她腹部踹了一脚。 李氏早前就挨了两巴掌,此刻一张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已经快要看不清眼。 如今又挨一巴掌,伤上加伤,脸上火辣辣的疼。 肚子也疼,疼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可就这样,两个儿子仍旧纹丝不动地拽著她,且越拽越紧。 疼痛和失望让已经恢復理智的李氏重新暴跳如雷,她使劲挣脱了一下,没有挣开,柱子甚至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 “行了娘,今儿个已经够丟脸了,你就忍忍吧,咱们回家再说。” 回家? 她哪里还有家? 李氏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平时最疼爱的儿子。 她好吃好喝地供著他,惯著他。 家里的脏活重活从不让他沾手,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成了年的壮丁庄稼地都没下过,县太爷都不如他清閒。 可就是她这么疼爱的儿子,任由她被陆大刚打骂,甚至还反过来觉著她丟脸! 李氏十分惨澹地笑了一下。 又將目光移到大儿子和小女儿身上。 两人纷纷別开目光,不与她对视。 李氏就懂了。 他们也跟柱子一样,觉得她丟脸了。 因为他们的脸面,她必须强忍著丈夫的打骂,默不作声地被休弃还不得反抗。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氏一瞬间心灰意冷,她狠狠甩开桎梏住她的儿子,也像甩掉了身上的枷锁,扑通一声跪在乌木氏跟前。 “娘,从前我鬼迷心窍,做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但我今日真心悔过,下半辈子做牛做马弥补往日过错,请娘看在我为陆家开枝散叶,並抚养他们成人的份上为我主持公道,我要与陆大刚和离!” 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正在看热闹的江芷不由心神震颤。 这个时代的女性,少有李氏如此刚硬的。 在意你时愿意为你衝锋陷阵,不在意了也可以弃之敝履。 別说是无知村妇,即便是受了教育的高门贵女也难有她这般的魄力。 不,高门贵女为了体面及家族的脸面,更难豁出去。 就事论事,李氏这事办得漂亮,江芷隱隱生出几分欣赏来。 乌木氏也是。 她比江芷更了解李氏,也更清楚李氏做出这个决定所付出的决心。 她缓声开口,询问:“日后,你可会后悔?” “我不后悔!”李氏斩钉截铁,说罢又极小声地嘀咕一句。 我绝不后悔。 像是只说给她自己听,又像是暗暗发誓。 “那我帮你。”乌木氏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惊叫出声。 “和离?不,我不同意!” 第20章 大伯与大伯娘离婚现场 倒反天罡,这简直是倒反天罡啊。 她懂不懂和离是啥意思啊! 別说整个村,就是整个县,整个府城都没听说哪家妇人主动提和离的,这若是让她办成了,他陆大刚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待在村里。 不行,绝对不能和离! 陆大刚张了张嘴,但哄人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说出口不就代表他示弱了? 夫妻俩关起门怎么哄都没关係,可在外面,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伏低做小! 眼看江芷又端了托盘出来。 陆大刚气红了眼。 他指著江芷,又指指李氏,咬著后槽牙道:“好,李氏你好得很...但我今日告诉你,陆家没有和离只有休妻,如果你执意要走,就別怪我狠心休了你,被休的妇人,我看谁会要你!” 李氏早已泪流满面。 她跪著回头,看著陆大刚那张面目可憎的脸,突然就释怀了。 她承认自己遇人不淑,也知道自己不年轻了,即便和离也不可能再嫁。 可她有手有脚,从前干一份活供五张嘴,从今往后她只供自个儿一张嘴,还能饿死不成。 她狠狠擦掉眼泪,一字一句道。 “我没有错,我就要和离,和离之后是生是死不用你管!” 陆大刚还想放狠话,但隱身已久的里正终於站出来,呵斥了他几句。 “行了,一个大男人来欺负孤儿寡母还不够,还欺负自个儿婆娘,说出去你丟不丟人。” 他刚才是想劝架来著。 但声音太弱小,全都隱在李氏的拳头里。 他实在不想往上凑,李氏的拳头跟铁锤一样,他这身子骨撞上去万一给误伤,能躺床上半个月! 他忙著呢,可不能耽误在床上。 好在这场闹剧终於要结束。 他看看乌木氏,乌木氏点头,算是允了李氏和离的要求。 现在断亲书还没下,乌木氏仍是陆大刚名义上的娘,做主允一个和离的资格还是有的。 她示意江芷將托盘交给里正。 里正清了清嗓子,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老二媳妇儿写吧,我看完没问题了按个手印就行。” 江芷:...... 这傢伙绝对不会写和离书! 可那玩意儿她更没见过,她怎么写! 江芷视线一扫,好像整个院里院外只有陆大刚一个读过书,但他这会儿在气头上肯定也不会答应写。 但没关係,她有外掛。 她用意识打开工位上的电脑,在商城买了一本《古往今来和离书大全》。 迅速翻找適合这个朝代的模板,一字一句摘抄下来。 隨后就是给里正签字。 里正也没看,直接拿起笔在空白地方签上名字。 江芷瞅了一眼。 写得楷书,还怪標准,想来是在家里练过,就是火候欠缺,像小学生写的... 里正签完字交给李氏,李氏不会写字,用拇指沾了嘴角溢出来的血,朝空白地方按了手印。 轮到陆大刚。 陆大刚自己还没动作,柱子就夺过和离书打算撕了。 江芷早防著呢。 繁体字难写,用毛笔写繁体字更艰难。 摘抄这份和离书,江芷了大力气,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柱子刚伸手,江芷的水果刀就到位了。 阴惻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芷缓缓道:“你敢撕一下试试。” 柱子不敢,和离书就这么从他手中滑落在地。 栓子和小雅想到上次被江芷割的场景,也不敢去捡,可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父母和离,纷纷开口劝慰。 “娘,你就別闹了,咱们回家成吗?” 陆小雅毕竟是姑娘,更感性些,这会儿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声音都抖了:“娘,你真不要我们了吗?” 那还有假。 江芷收起水果刀,找了个门槛坐著,从工位抓了一把瓜子出来磕。 古代版的大型离婚现场誒,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么精彩的戏了。 咔咔,咔咔。 李氏想了想,问陆小雅:“小雅,我跟你爹和离,你愿意跟著我吗?” 李氏虽然偏疼二儿子,但真要和离,她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女儿。 这一家人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她这个老黄牛离开后,小女儿肯定要代替她伺候这一家男人,为了让自己舒坦,根本不会过早让小雅嫁人。 她不愿小雅被磋磨。 但陆小雅显然被李氏的说法嚇了一跳。 和离的女人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吐口水,跟著她,那她以后还能嫁得出去吗? 她不要被母亲连累。 陆小雅瞬间做好了决定,並往后退了几步,眼泪都止住了。 李氏明白了。 好话劝不住该死的鬼。 等她被最亲的家人磋磨,就知道后悔了。 咔咔,咔咔。 江芷正嗑得来劲儿,眼前突然伸出一只葱白细腻的手。 她抬眼看看,是乌木氏。 大方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给她,乌木氏点头致谢,然后开始用手剥。 剥完往嘴里送,送完再剥,十分优雅,跟吐皮吐的到处都是江芷形成鲜明对比... 李氏最后又看了一眼子女,从地上捡起和离书,一步一步走向陆大刚。 陆大刚察觉大势已去,扭头想跑,被李氏揪著衣领揪了回来。 她半抱住陆大刚,一手困住他,一手捏住陆大刚的手擦了嘴边的血跡,试图按在和离书上。 陆大刚死命挣扎。 “泼妇,悍妇,贱人,你给我没脸,我让你不得好死!” 那你就试试看。 李氏用了狠劲,陆大刚直觉自己胳膊一整个脱臼了,半点力都用不上。 李氏捏住陆大刚晃荡的手,成功按在和离书上。 自此,离婚协议书籤署完成。 和离书按完手印需要到官府登记才算正式和离。 在此之前李氏要求分配家產。 本书设定,和离后,女方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 但他们山里人,男婚女嫁就是交换几斤粮食的事,哪有什么正经聘礼和嫁妆。 现在家里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夫妻双方共同赚取的。 后世,这部分资產叫婚后財產。 婚后財產照理说是可以分割的。 但古时候没有这项规定,而李氏也不懂,她只知道家里的一切都是她谋划的。 她不多拿,毕竟孩子们都还跟著陆大刚。 他们虽然对她无情,但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会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死。 只是她得活下去,陆家的家產,她一定得分。 她重新跪到了乌木氏跟前。 “婶子,大恩不言谢。”她重重磕在地上,给乌木氏磕了个响头。 隨后她又转向里正,也磕了个头:“里正叔,求您给我做主,陆家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一个锄头一个锄头赚回来的,我不贪什么,但我想活下去。” 最终。 李氏获得陆家老宅的偏房,也就是曾经陆大成一家住的地方。 眼不见为净,她当天就在院子中间隔起了柵栏。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斤粮食。 这在整个村子都是巨富,所以李氏也没要求分银两那些。 树大招风,她不想成为那个被惦记的人。 同时她也自信,她有一把子力气,养个自己绰绰有余。 李氏开始期待新生活。 而陆小雅几人却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们不懂为什么,早上去二叔家的时候,还同心协力地要搜寻更多的好东西用来改善生活。 怎么回来,他们就没娘了? 送走陆大刚一家,江芷到房间查看陆母的情况。 她还在昏睡,陆禾在一旁守著。 陆秧跟著周郎中去取药,这会儿抱著药刚好进房间,看到江芷,赶紧將药包和银钱交给江芷,又蹬蹬跑到床边看陆母。 两个人乖得不行。 江芷揉了揉他们脑袋。 乌木氏也跟著进来。 她先摸了摸陆母的脉,才终於找到空閒跟江芷说话。 “你是小濯的妻?” 第一次被人这么问,江芷还怪不好意思。 不过陆濯都不在了,她也就不好意思了半秒,很快大方回应:“是。” “娶到你是小濯的福气。” 那当然。 江芷心里腹誹,只是他可能已经嗝屁,这福气他享受不了。 乌木氏顿了一下,將手上玉鐲取下来,塞到江芷手心:“没赶上你们结亲,这鐲子算是补给你们的贺礼。” 鐲子水头很好,很贵重。 娶她回来只用了十斤糙米,这鐲子够娶一百个她。 但江芷的配得感很强。 她配得上任何好东西! 况且被十斤糙米娶回来的是原主又不是来自新世纪的她,江芷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收了下来。 “那就谢谢阿奶了。”江芷笑眯了眼。 这边和缓的气氛与陆大刚家行程鲜明对比... 第21章 陆母保下胎,乌木氏住下 刚出村没多久,江芷心里就慌得厉害,於是杀了个回马枪,根本没去县里。 因为走得急,也没跟乌木氏相认。 现在江芷对乌木氏的了解仅限於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她婆婆的婆婆,陆大刚的养母,会点医术,其他没了。 不过不重要,反正对於江芷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陌生的纸片人。 里正离开前,跟江芷约了明天再去县城。 江芷应了。 时间到了正午,江芷去做饭。 陆母身体虚,得给她燉个鸡汤。 从怀里掏出一吊钱,让陆禾到村里的猎户家看有没有野鸡。 陆禾机灵,拎了个竹篮出门。 拎竹篮的意思就是,不管猎户家有没有野鸡,他今日必须买回来一只野鸡。 陆禾这么上道,江芷很欣慰。 不过今日运气好,猎户家还真有一只,正打算送到县城换点粮食。 现在粮食贵,野味也贵,一只野鸡能卖到200文。 一斤陈米20文,糙米14文,也就是说一只鸡能换14斤的粮食,省著点吃,可不就是能吃半个月。 所以王大娘那日丟了鸡才觉得天都塌了。 陆禾知道价位。 他前几天打了野鸡就去问了行情,也是因为到处问,才被王大娘家的孙子看到,並產生后面一系列的误会。 只是陆母和江芷相继饿晕,陆禾咬咬牙,最终还是给野鸡燉了,没去换粮食。 陆禾爽快的数出200个铜板给猎户。 猎户也没客气,本身到县里也是这个价钱,但因为省得自己再去叫卖,猎户送给陆禾两个野鸡蛋。 陆禾欢喜收下。 回到家,江芷掀开竹篮上盖著的白布,看到里面放著一只野鸡和两个鸡蛋。 她惊喜道:“居然买到两只鸡!” 陆禾下意识配合:“嗯,猎户今日运气不错,还端了一窝野鸡蛋。” “不错不错,你架个炉子给娘熬药,我给她燉个鸡汤补身子。” “好。” 江芷朝陆母的房间瞅了一眼才提上竹篮回厨房。 放在平时,他们倒是不用这么演,但家里毕竟来了人,还是小心为妙... 进来时,竹篮里已经有一只杀好的野鸡。 商城买的野鸡更肥美,整只燉很容易被瞧出问题,於是她將商城买的这只剁碎备用。 猎户家买的那只得现杀。 先放血,再用开水烫,烫完薅鸡毛,薅完鸡毛再剖腹... 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江芷已经成功升级辣手无情的杀鸡高手。 她掐著腰看了会儿,觉得自己真牛逼。 杀好的野鸡放入瓦罐,又放了生薑去腥,便开始放水燉。 那边燉的时候,这边剁碎的鸡块下锅焯水,用油翻炒,炒到表面金黄倒水,再放入豆瓣酱、辣椒酱等一系列调味品。 燉了两刻钟,满院子的香味都能盖过那边中药的味道后,江芷又將切好的豆腐,腐竹萝卜乾等倒入锅內。 锅壁贴上用小米麵摊的饼子。 其实玉米饼更脆更好香,但这时代没有玉米,乌木氏是个有见识的,怕被她发现,便换成了小米饼子。 大火收汁,盛进江芷新买的锅中,端到堂屋的矮桌上准备吃饭。 陆母的饭也好了,江芷將人叫醒。 陆母醒后第一时间就摸小腹。 月份还小,腹部很平坦,也摸不出什么,她便又著急地询问江芷,视线扫过床边坐著的妇人,微愣,而后眼眶湿润地唤了一声娘。 乌木氏轻轻握住陆母的手。 一个无声安抚,一个默默垂泪。 江芷进来时端了一碗药。 她特意查过,中药和西药可以联用,但必须有专业的医生指导。 她不专业,周郎中没有见过西药的保胎药,更不专业,於是她將黑乎乎的药换成了红水。 红水不够黑,又加了一丟丟黑芝麻糊。 这玩意贼香,多了还会变让汤水得浓稠,江芷调了三碗才调出药汤状,又拆了些保胎用的药囊放进去,一碗十全大补汤就完成了... 江芷扶陆母起身,帮她穿上衣服,又端来药碗催促陆母喝。 陆母为了保住胎儿,自然是无比配合。 良药苦口,她做好了准备,闭著气灌。 灌完之后觉得嘴里甜滋滋的,还有一种很怪却很香的味道。 她形容不出来,但也不觉得儿媳会害她,便没问。 陆禾在后面端了一碗鸡汤。 鸡汤还有点烫,陆禾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凑过来看陆母。 “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不舒服吗?” 陆母揉揉他脑袋,笑著说:“放心,娘没事。” 她何止没事。 有儿媳护著,还有婆婆撑腰,她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他们一家都会越过越好! 陆母喝完鸡汤,带著笑重新睡下。 睡下后,江芷一行人到堂屋吃饭。 陆禾分发碗筷,还热情地招待乌木氏。 虽然乌木氏最后一次离开时,他们还小,记忆已经模糊。 但血缘亲情总是无法用常理解释,才这一会儿的时间,陆禾便觉得乌木氏亲切,想要与她亲近。 “阿奶,这是二嫂做的铁锅燉,可好吃了你尝尝!” 乌木氏点头,作为家中的长辈,她没客气,先伸手拿了一个黄澄澄的饼子咬了一口。 一面焦脆,一面软糯,可以吃出小米的香味,软糯那面还有溅上的浓郁汤汁。 鲜香可口,是从未见过的做法。 她又夹了一块鸡肉。 肉质软烂,香味浓郁,还有一丝细微的辣,也是从未尝过的味道。 但见陆禾陆秧一脸淡定,像是已经吃惯了这种味道,太过惊讶,好像会显得自己没什么见识。 於是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去,认可道:“味道不错。” 陆禾像是自己得到了认可,高兴得合不拢嘴。 陆秧快被馋哭了,见长辈已经动筷,也迫不及待地夹了块肉。 鲜嫩可口,又裹满酱汁。 好吃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舌头上跳舞,让人恨不得用舌头將那跳舞的东西一起卷了咽下肚子才好。 “好好吃啊,二嫂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陆秧满脸陶醉,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饈圣品,明明只是一锅再平常不过的铁锅燉。 江芷觉得他太浮夸,但总归是高兴,唇角微勾。 没有人会冷著一张脸面对別人的奉承。 死装的人除外。 她也很快动筷,加入热火朝天的吃饭小军。 吃完饭,陆禾陆秧主动承担洗碗任务。 江芷有些乏,但还是强撑精神,问乌木氏今后的打算。 “阿奶,你这次回来打算长住吗?” “要长住的。”乌木氏隨即从腰间的荷包掏出一锭银子,也就是十两放在矮桌上道:“这是我的口粮,完了再跟我拿。” 江芷没客气。 乌木氏是长辈,比她这个有名无实的寡嫂更该养活这个家。 十两银子而已,她拿的。 况且家里的伙食不差,十两银子至少能让乌木氏吃出上百两的体验。 “行,那让小禾小秧先到我娘屋里住著,我娘屋里的床大一些,你到他们屋里凑合一段时间,等村里人挖好水渠,我再找人起房子。” 听到要起房子,乌木氏又从荷包掏出一张银票。 银票有五十两。 江芷这次没动。 她好奇地看了乌木氏一眼。 乌木氏通身贵气,不像是村里的村妇,更像是高门大户走出来的贵妇人。 可能是保养得当,也或许是本身年龄就小,看起来只有四十岁上下。 她慈眉善目,像是很好相处,但眼中却满是疏离。 即便是面对差点流產的儿媳还有血亲的孙子,也总是淡淡,没有太多外放的情绪。 俗称淡人。 同时她又很大方。 既出口粮,又出住宿费,刚见面就给了一支水头很好的鐲子,加起来上百两是有的。 也难怪陆大刚一把涕一把泪地不同意断亲。 若是没断亲,乌木氏从手缝里漏出一点点银钱,都够他们一家子度过荒年了。 可出手如此阔绰,让因为去觅食而丧命的陆大成死的像是个笑话。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借著长辈的身份要求江芷交出管家权。 经常出村,会医术,出手阔绰,情感淡薄。 想必是有另一层身份的淡人吧... 乌木氏被江芷看得不自在,起身甩甩袖子往门外走:“我去歇会儿,月娘醒后让小禾喊我一声。” 江芷应了一声,也不纠结了。 反正诸位都是书中人,人设都是作者说了算,想再多也无用。 拿起银票回屋,江芷直接插上了门閂。 她从商城买了个窗帘掛在窗子那边挡光。 然后又放出床垫,凉蓆,凉被,乳胶枕,躺下睡觉。 陆母下午醒来后,腹部已经没那么疼了。 乌木氏摸了摸脉,宣告这胎算是保住了,只是保胎药还要再喝两幅用来巩固。 江芷想了想,將煎药的陆禾叫到一旁。 陆禾差点尖叫,忍了好久才小小声地问:“所以二嫂给娘用了仙药?” “没错。”江芷信誓旦旦:“我怕周郎中开的药见效慢,所以给娘偷偷用了仙药,这药一旦用了便不能停,你这样办...” 江芷將红、黑芝麻糊、还有保胎药全都交给陆禾,让他帮忙熬製十全大补汤。 第二天一早,里正过来接江芷去县里。 仍是坐赵叔的牛车。 今日生意不好,牛车上只有江芷跟里正两人。 半路碰到背著背篓的王大娘。 她一边啃著黑面窝窝,一边快步行走,看到牛车上的江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叮的一声,工位上的电脑开始滚动字幕。 【王金怒气+100】 江芷乐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王大娘就先气上了,这气性可真大。 不过无所吊谓啊,她会平等地感谢每一个为她送钱的大善人。 “王大娘,去镇上呢,怎么不坐牛车呢~” “是因为不喜欢吗?” 【王金怒气+500】 哈哈哈。 江芷缓缓嘟起嘴,正想继续犯贱,看到里正幽怨的眼神。 【陆根成初级怒气+1】 行吧。 江芷想到自己难民一样的脸,立刻抿直了唇线。 江芷想,等她变美了再犯贱吧,否则真的很容易招人打。 第22章 县里谈成供应合作 牛车慢悠悠地晃到县城。 江芷背起背篓同里正一起往城门口走。 今日城门前聚了很多人,里正找人问了问,全是排队要进城的。 “怎么排起队了?”里正心中不安,总觉得没啥好事。 “排队交钱。” 被问的男人嘆息一声,不吐不快:“这遭瘟的老天根本不让咱老百姓活,地里地里庄稼收不上来,城里城里粮食翻几翻,如今进个城都要交钱,咱们哪有多余的钱,真有钱也该买成粮食吃,交给他们算怎么回事!” 男人没打算交钱,他就是等著看能不能混进去。 一个人要三文钱嘞,三文钱能买一把糙米,吃上两顿稀粥都没问题。 江芷也嘆息一声。 地里粮食收不上来,税便收不上来。 百姓缺吃少喝,里正就会朝上申请救济粮。 救济粮发的多了,地方財政肯定不好看。 地方官为了缓解財政上的压力,必然会出台一些政策,入城费大概只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条。 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里正听著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倒不是出不起这三文钱,其实在很早之前,入城都是收费的。 只是某天来了个年轻县令取消了这项费用,如今荒年,在大家都荷包空空的情况下恢復收费,百姓自然怨声载道。 里正跟江芷说起这事,又担心影响营生,便多说了几句:“也不知道城里是个什么情况,影不影响咱们的营生。” “没什么影响。”江芷说:“一道城门困住的只有穷人,影响不到那些富贵人家。” 里正想想也是,心里窃喜又难过。 如果不是江芷找到营生,他们整个村子大概都会被这道城门给困住。 交了六文钱,江芷跟里正顺利通过城门。 他们仍是先找人打听了一下。 县城原本有两个酒楼。 如今只能算一个半,因为另外半个门口已经张贴铺面出租的红封。 里正跟著江芷走到门口,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拽了拽江芷的背篓,问:“真要选这家?这家看著都打算关门了,会要咱们的东西吗?” “不要也就是磨个嘴皮子的事,来都来了,问问吧。” 关键是她觉著去另外一家可能更卖不出去。 他將同行都挤破產了,以后整个县里一家独大,保持原样照样有人去吃饭,没必要冒险接受新鲜事物,搞不好还会刻意刁难他们。 走进酒楼,四四方方的餐桌摆了六张,楼上还有包厢,但一个客人都没有。 里正怀疑他吼一声都能听到回声。 不过店里倒是打扫得很乾净。 江芷见没人来招待,喊了一声:“店里有没有人啊?” “有有有,但咱们今日不接客,客官您看...” 从楼上奔下来个爽利女子,看到江芷两人,顿了顿才接著道:“两位若是不嫌弃,我给你们下碗面,今儿个厨子不在,我在后面忙著收东西也没打算营业。” 江芷不答反问:“您是这里的掌柜吗?” “是。” “那就好办了,我们不吃饭,我们是来帮你的!” 掌柜一头雾水地被江芷直接请到了后厨。 今天没厨子,只能她自己下厨,她厨艺不算好,但胜在菜谱新奇,调味料也先进,所以出来的味道不会差。 她將豆芽,豆腐,腐竹,豆腐皮这些东西从背篓中掏出来。 介於今天要做的菜色,又不动声色地从背篓中掏出一条五肉和瓶瓶罐罐的调味品。 里正看得嘖嘖称奇。 他总觉得江芷这个背篓很神奇,每次见她背得轻巧,像是空的一样,却总能从里掏出一堆东西。 江芷也不让他碰,他就假装不知道。 人生难得糊涂,况且那背篓不是普通背篓难道还藏了妖怪不成? 掌柜的惊讶程度不亚於里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新鲜玩意。 想到江芷不久之前说的话,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位夫人,你们莫不是来...” 江芷微笑著点头,鼓励掌柜的说下去。 “莫不是来应聘厨子的!” “......” 江芷无语了一下下,解释道:“我们是来卖东西的。” 掌柜顿住,欲言又止,江芷知道她的顾虑,安抚道:“放心,我们又不会强买强卖,等我先做几道菜给你尝尝,你要觉得这几道菜能让酒楼起死回生,咱们再谈接下来的合作,不能也算交个朋友。” 掌柜的点头,主动帮忙生火。 里正则是在一旁帮忙备菜,为了將来能將豆腐这些东西卖到更远的县城,他这两天在家里苦练厨艺。 虽然做出来的菜还不尽如意,但切菜完全没问题。 江芷卖到府城的菜谱是收了钱的,所以她很有契约精神,没有做那几道菜。 她今日做了凉拌豆芽菜,砂锅包浆豆腐,肉末腐竹,阿婆春卷,最后一个是部队火锅。 部队火锅这道菜其实冬天会更受欢迎。 毕竟下面有小炉燉著,吃到结束菜也不会凉,但前面都是小菜,不搞个大菜,感觉掌柜不会动心。 而考验厨子手艺的大菜她怕失手,影响信誉,只能用简单的部队火锅將就一下。 凉拌豆芽菜脆爽可口,包浆豆腐香醇软嫩,肉沫腐竹虽然用了肉,但腐竹的口感却更佳,阿婆春卷是用豆腐皮卷万物,部队火锅也是能燉万物,那麻辣鲜香的味道从未出现在任何菜品上,一定会惊艷食客们的味蕾。 掌柜当即便决定不回老家了。 她要在义县再干五百年! 有了敲门菜,合作谈得异常顺利。 豆芽菜按照每斤7文,豆腐每斤20文,豆腐皮和腐竹每斤30文来算。 至於调味品,辣椒粉从商城上买一罐20文,她收200文,豆瓣酱一斤10文,她收100文,十三香一盒5文钱,收50文,可谓童叟无欺了。 双方都很满意,於是立下契约,定好十天后往县城送货。 不过临別前,江芷还是跟掌柜地交代了一句:“十天后我不一定来,但我劝你多做点放在门口免费让人品尝,新鲜玩意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只有他们觉得好吃才会来买单,更何况,你这平时也没人,需要先引流进来。” “行,我都听你的。” 掌柜已经对江芷佩服得五体投地,江芷就算说人喜欢吃屎,她都相信。 离开酒楼,还有时间,两人便一起到石磨场定石磨。 定了两个,一个普通人力磨,一个水磨。 石磨是做老的东西,不用怎么交涉老师傅就懂怎么做。 铁锅麻烦点。 江芷將图纸给老师傅看,一边看一边讲,好在做腐竹和腐竹的锅没什么难度,只是大了一点,老师傅收了定金后,让他们三天后来取货。 里正头几天大包大揽,没想到器具方面也没使上力,一时有点心虚,便跟在江芷后面充当拎包小弟。 不对,是拎篓老弟。 江芷买东西主要是为了给商城里的东西打掩护,所以买得乱七八糟,到最后她自个儿都不知道都买了啥。 不过有里正帮她背著背篓,她也落的轻鬆。 坐上赵叔的牛车回村,他在前头止不住嘆息。 本来牛车生意就不好,如今入城还要收费,以后来县城的人只会更少。 江芷听到,拽了拽里正的袖子,问:“想好怎么送货了吗?” 每天要送那么多样东西,总不能靠人力背过去。 里正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狠狠拍了拍脑袋,咋就没想这个问题。 將目光转向前头老赵佝僂的背影,心中有了成算。 暂时先徵用老赵的牛车,每趟给他钱,等营生走上正轨再考虑要不要买骡车。 第23章 江芷,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回到家。 江芷先去看了陆母。 陆母精神状態不错,乌木氏也在房间,正在吃著什么东西。 江芷瞥了一眼,是她在商城买给陆母防孕吐的乌梅干。 得。 乌木氏是个吃货。 否则一把年纪了,不会向她討要瓜子,更不会吃一个孕妇的零嘴。 这么猜著,江芷开始从背篓往外掏东西。 有又红又大的沙果,有后山可以採摘但已经被薅禿的树莓干,有这个时代常见却远没有商城好吃的桂糕。 乌木氏每样都尝了,甚至明目张胆地拿了个苹果到自己房间。 嘿。 往那一站就知道是她的兵,江芷至此轻鬆拿捏全家。 —— 水渠总共用了五天挖成。 如果不是山上有岩石层,遇到之后只能绕路挖,大家牟足了劲儿三天就能挖成。 好事多磨,不过是多出两天的工钱,对江芷是没什么影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上山去挑水,大家都很感念。 周锦绣得知这事是江芷牵头,甚至还付了工钱后,在家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水源是她找到的。 没有水大家都会死。 她是整个村子的救命恩人,是全部村民的救世主! 可这群贱民居然不来感谢她,而是感谢江芷。 那个偷她功劳,占她名利的小偷,她怎么配! 周锦绣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良久,她恨恨地望向水源的方向,低声呢喃。 “你早该死的,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 “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心狠,江芷,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 水渠挖好后,工坊的房子也落好了。 里正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一会儿去检查水渠,一会儿又要验收房子。 工坊一共盖了六间房,其中一间独立出来算是工坊的仓库。 里正亲自上了一把锁,將前些天府城送来的两千斤黄豆从家里搬到了仓库。 这边全部安排妥当,他又去县城拉之前定製的工具。 这天將工具全部按照江芷的指示放进工坊后,来找江芷匯报。 江芷满不在乎地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工坊学到的技术不能出现在其他地方。” 她特意选女人到工坊工作,就是想让她们拿工钱提高家里的家庭地位。 但如果她们学会了技术,开始拎不清將技术外传,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放心,工坊的人我亲自选,再加上那些核心技术都让自己人上,普通人只是负责某个环节,外传也没什么用。” “行,那叔你看著办。”江芷点头:“种完豆子咱们该去府城了,另外从府城回来,我想选块地赶紧落房子。” 落完房子还要准备衣,还要去卖搓澡巾。 辣子豆瓣酱这些,不能总在商城买,所以她计划著买几块地种辣椒。 工位上的野猪还没卖! 天气越来越热,她不想做饭,得给家里找个厨娘。 这几天收集到的怒气甚至都没有兑换! 好忙好忙。 江芷抱著头摇晃~ 她不是来摆烂的吗,怎么比前世做牛马的时候还要忙? 里正安排好一切,又召开了一次大会,並邀请江芷上台讲两句。 饶了她吧! 她有上台发言恐惧症。 江芷人被拽到大槐树下,被全村大几百號人盯著看,一整个头皮发麻。 既然躲不过,她狠狠心,决定速战速决。 稍微组织了下语言,江芷依著里正的意思,打算应付几句。 但一抬眼。 她看到一张张,往日被飢饿折磨到已然麻木的脸,重新变得鲜活。 眼中的死寂也被生的渴望和蓬勃代替。 江芷突然语塞。 她无法敷衍这群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她希望自己能够给予他们力量。 哪怕微薄,但星火燎原。 江芷顿了一下,发自內心地说:“各位叔伯兄弟,婶子姐妹,咱们有水源有营生,只要团结一心,一定能將日子过好!” “我保证,我们会顺利度过荒年,以后的日子都会光明璀璨!” 有些人不懂光明璀璨是啥意思。 但一听就是很好的词,而且能跟將日子过好,顺利度过荒年搁在一起的词,不可能差! 眾人欢欣鼓舞,因为一只鸡跟江芷有了过节的王大娘都隱在人群中呱呱鼓掌。 刘芳芳的当家人因为在水渠討到一份工作,拿了工钱也没再对江芷横眉怒眼。 但江芷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几道不善的视线。 首先是陆大伯一家。 全村人都能到工坊应聘,只有他们一家不行。 全村人都能从里正那领黄豆种,他们家不给。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江芷针对他们! 他们跟乌木氏的確没有血缘关係,但跟陆大成那是名副其实的兄弟,而陆大成的儿子们跟他也是血亲,犯得著做这么绝吗? 陆大伯一家对江芷的恨意藏都藏不住,而另外一道视线是人群后方的周锦绣。 江芷没在意,现在就受不了了,那以后可有她受的。 短暂的交涉已然让江芷明白。 周锦绣不会容她,你死我活的事,她不会手软。 至於陆大伯一家,没了李氏,一群窝囊废,不足为惧... 江芷回到人群后,被陆禾陆秧一左一右围著。 二嫂可真厉害。 因为二嫂,从前看不起他们兄弟的陆金蛋都跟在后面喊他们大哥二哥了! 这都是二嫂的功劳。 二嫂让村里人拿到了工钱,让村里人不再往山上挑水,还让村里人有了正经活计,让村里人以后都不挨饿,是村里的大功臣! 他们以后也要做二嫂一样,对村里有贡献的人! 里正接替江芷站在人前后,先分配了一下任务。 分配完,不由感慨。 “我再强调几句。” 江芷耸了耸肩,有种前世听校领导发言的感觉。 她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提前离场,没想到里正將话头引到了她身上。 “如今咱们的好日子都是老二媳妇儿给的,大家可不能忘本,拿著老二媳妇儿给的活计,转而欺负他们一家孤儿寡母。” “我今天把话撂到这儿,以后谁敢动她们一家老小,就是跟全村人作对,我会开祠堂直接將人赶出村。” 说完他扫视一周,目光十分锐利。 看得那些心思活泛,有点想法的人赶紧低下了头。 他默默记下那些人,最后补充:“有歪心思的人,我劝你趁早收起来,收不起来就不要怪我心狠,如今外面是什么光景你们大可以去看看,看离了村子你们能不能活!” 有了里正的震慑,大家明显老实许多。 这也是江芷毫不犹豫选择带村里人一起致富的原因。 寡妇、幼儿、巨大的財富以及荒年战乱。 如果没有庇护,她们会在流民进村之前,先被自己村里的人哄抢。 第24章 府城卖珍珠 散会后,江芷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心血来潮地走到田间地头。 水渠的水被直接引了过来,浇水十分方便。 只是尚未播种,田里没有浇太透。 前几天,田里剩余的小麦被收割,十个穗里九个半都是瞎的,亩產不足二十斤,这二十斤还要交十分之一的税,到手十八斤,最多只能吃一个月,根本熬不到明年春种。 好在现在有活计。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仿佛整个村子都动了起来。 即便是没有领到活计的妇人也快步回家烧饭,避免家里的劳力饿著肚子使不上劲,种不好田。 江芷望著忙碌的人们以及远处的高山,舒出一口气。 做慈善,好像有点上头,这可不是好徵兆啊... 站得久。 埋头干活的人也看到了江芷,纷纷直起腰打招呼。 “老二家媳妇儿来监工呢?” “放心吧,咱们都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绝对能將这黄豆种好!” “是啊是啊,从前种不好,是因为乾旱和虫灾,现在有水了肯定能种好。” “要不咋说老二家媳妇儿聪明,居然能想到將山泉水引下来,咱们一群人的脑子都不如她一个人的长得好!” 江芷尷尬症都犯了,马不停蹄地溜走。 回到家,发现陆母正打算到村里新挖的蓄水池洗衣服。 说起这个蓄水池,江芷不得不感嘆古人的行动力。 五天时间,不仅將水渠挖成,居然还在山脚下挖了个巨大的蓄水池。 里正的意思是说,山泉水不知道会不会干涸。 如果会,他们提前储点水也能让村民熬一段时间。 如果不会,也能让村民浆洗一些衣服,或者挑回家种点菜什么的。 江芷倒是有別的想法。 她看过小说,知道山泉水不会干涸,更知道年后乾旱就会缓解。 这么大个蓄水池只用来浆洗衣服实属浪费,到时候她可以往里面丟些鱼苗或者藕种。 长成后,满池子的荷。 不仅能观赏,还有莲子和藕可以吃,两全其美。 只是现在大家都吃不饱,观赏就先放到之后吧... “娘,你先歇著吧,衣服我去洗。” “我去洗,这种小事不能耽误你忙村里的活计,娘不累,娘能做。” 江芷也不纠结:“小禾小秧都八岁了,洗个衣服应该能成,让他们去洗。” “但水边...”陆母有些犹豫。 江芷知道陆母的顾虑,都是旱鸭子,掉进水里是有点危险:“水边那么多人,咱们现在对村里人还有用,真有意外不会见死不救。” “那行吧...”陆母想想也是,放下木盘,又转到厨房,打算做午饭。 江芷无奈,但閒不住的人让她天天躺床上,她也受不了,便由著她去了。 她就不同了。 能躺著摆烂,她能躺到天荒地老。 跟望春昭约定的时间到后,江芷跟里正又一次来府城。 望春昭的工坊已经建成,比大槐树村的大了两倍有余,里正第一眼就十分嫉妒,但想想江芷从他这里拿了几百两银子,心態就平衡了。 村里可没付方子的钱,甚至连工坊都是江芷付的钱。 亲疏远近,他分得清。 热情地將江芷介绍场地,江芷点头而后直接切入主题,盯著望春昭的工人做豆腐。 豆芽那种简单,不用亲自教。 望春昭买的人,死契捏在手里,即便对方学会了技术也不怕外传。 这给江芷带来了灵感。 她实在不想每天泡在厨房,但一直没有合適的人选,怕秘密被散出去。 但她完全可以效仿望春昭买人,死契捏在手中,万事不怕。 打定主意,江芷决定加快速度,忙完赶紧去买人... “对没错,將侵泡好的黄豆用石磨磨成浆。” “把这些浆过滤出豆渣。” “把过滤好的豆浆煮沸。” “撇去浮沫,行,倒出来几碗一会儿有別的用处。” “这半桶里加入白醋和清水,比例方子上有,对就这么混合。” “看,这就是豆腐脑,再盛出来几碗,把剩余的倒入模具,给我压,找块重点的石头放在压豆腐的这块板子上,行了,等成型吧。” 江芷说得口乾舌燥。 她找到刚才倒出来的豆浆那,往里面撒了一把,然后递给望春昭和里正。 “喝吧,这玩意叫豆浆,能抗衰老。” 望春昭一听,立刻灌了两口,抗衰老他家老祖宗一定喜欢。 而且味道也不差。 甜滋滋,很顺滑,还有豆子的香味,不止老祖宗,女食客也一定会喜欢。 接下来是豆腐脑,江芷先加了白和红做了两碗甜豆腐脑,又做了一碗咸的。 隨后神秘一笑,让望春昭比较是甜得好吃还是咸得好吃。 “甜得好吃。”外出归来的望父对儿子搞来的新奇玩意评价到。 望春昭难以置信。 “爹,你舌头没问题吧,甜的哪有咸的好吃!” “你个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望父不乐意,拍了一把桌子。 望春昭有老祖宗撑腰,超大声的蛐蛐:“我说的又没错,你总是这样,喜欢的东西大家都不爱吃,不爱的东西卖得超好,要不是酒楼有祖奶奶盯著,家业都得被你赔光!” “去你的吧!”望父抽瞭望春昭一个大嘴巴子。 望春昭委屈,但不服气:“早知道就让酒楼倒闭了,亏我还费尽心机了五百两给你买方子,你居然尝不出好赖。” 望父发出尖锐爆鸣,像尖叫鸡:“什么?你个败家子儿你说你了多少钱!” “五百两啊。”望春昭满不在乎道:“五百两能让咱们酒楼更上一层楼,便宜死了。” 望父看看眼前已经细碎的豆腐脑,再想想五百两,气得直接脱了鞋子往望春昭身上抽。 “我让你便宜,我让你便宜!” “你知道五百两能买多少粮食吗?你知道五百两能租几个铺子做酒楼吗?你因为这点滋味平平的东西给我送出去五百两,你简直就是在作死!” 家里全是望春昭嗷嗷叫的声音,很快引来了老祖宗。 望春昭眼见有人撑腰立刻囂张起来,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些江芷他们都不知道。 江芷忙著买人。 两人多番打听,找到牙行。 挑来挑去,江芷挑了个四十岁上下的婶子。 柳婶子原本是一家大户人家的家生子,一场意外带走了同样在这户人家做工的丈夫、儿子和儿媳。 主人家觉著晦气,將她发卖出来。 她便带著孙子和孙女討生活。 孙子十一岁,也是那场意外断了腿,走路有些坡,干不了体力活。 孙女才八岁,年龄太小也做不了什么工,柳婶子想一拖二带著孙子孙女一起做事,主人家觉得累赘,所以两年都没卖出去。 人牙子砸手里太久,也迫不及待想出手。 瞧著江芷像像外地人,就死命推荐,最终十两银子成交。 柳婶子五两,大胖三两,大丫二两,死契。 不能赎身,一辈子都是买家的奴才,子孙后代也是... 江芷虽然是买主,但想想十两银子就买下这些人以及后代子孙,觉得毛骨悚然。 这就是吃人的时代啊。 即將饿死的时候,江芷都没有如此深切的体会。 买完人,江芷打道回府。 遥遥看著高耸的城门,江芷突然跳下马车,边跑边跟里正喊:“你们先到城门口等我,我去办点事。” 如今路上不太平,她近期不打算再来府城。 可手里的银子只剩下三百多两。 起完房子还要打家具,打完家具还要顾著一家老小吃喝拉撒。 手里这点钱根本不够用,得再卖点东西。 江芷边走边想。 搓澡巾肯定能赚钱,但这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敢要大量的货。 得卖小而精,且极贵的。 正琢磨著,江芷瞧见两个丫鬟打扮的人从一个首饰铺出来。 带著绿色绢的那位跟黄色绢吐槽:“米粒大小的珍珠一颗八十两,一套头面要用七十颗,加上其他材料七千多两银子,岳掌柜简直是在抢钱!” “哎,別说了,谁让小姐喜欢。” 米粒大小的珍珠,八十两? 江芷嘶了一声。 她突然想到前世看的某个古偶剧,女主一颗珍珠拍出了几百万两的天价。 虽然可能有夸张成分。 但这个时代的珍珠本身就稀缺,成色不好,採珠也困难,的確是贵的。 那不如,就卖珍珠吧! 第25章 四千两进帐。 江芷隨手从商城买了个一两银子的珍珠出来,揣在怀里走进首饰铺。 现代人工饲养的淡水珍珠,一千块一颗的已经有一厘米以上,而且品质方面也算上乘。 江芷当然也能买更贵的澳白。 可太贵的东西她要防著黑吃黑,也不好解释来源,只能退而求其次。 走进首饰铺,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江芷先去看了一眼绿绢说的米粒大小的珍珠。 大震惊! 这是小米的米粒吧,丟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这都八十两,她怀里这颗岂不是能卖八千两! 江芷实在看不上,便开始瞧其他的。 转了一圈,给陆母选了个银鐲,给乌木氏买了玉鐲。 玉鐲水头一般,但多少算是她的心意,总不能来趟府城,所有人都有礼物,就她没有,那她不得闹啊! 陆禾陆秧还小,头髮都是用破布条绑著,买个冠子或者簪子也用不上,於是她买了三个银锁。 陆禾陆秧还有陆母肚子里未出世的小傢伙一人一个。 一共了四十两。 江芷痛快付钱,付完钱她问小二掌柜的在不在。 因为有了业绩,小二十分热情地带著江芷去见掌柜。 掌柜见江芷出手阔绰,以为是要定製首饰,也十分热情地招待。 两人去了二楼雅间。 这属於是江芷的一点社交小技巧。 她当然也能直接让小二给她引荐掌柜。 但小二大概率不会引荐,搞不好还会嫌她耽误事,给她赶出去。 点小钱,买些自己也需要的东西,顺便当做敲门砖敲开掌柜的门,节省时间又能给人留下好印象,为后面的合作打下基础,很划算。 到了雅间。 江芷隨手关上门,然后將怀中的珍珠掏出来给掌柜看。 掌柜刚要坐下,瞧见江芷手心那颗胖嘟嘟的珍珠又跳了起来。 江芷直截了当道:“我太太太奶在宫里当差,得了主子赏的一颗珍珠,如今年景不好,放著珍珠不如放些金银防身的好,所以我打算將它卖掉,掌柜您瞧瞧看铺子里收不收。” 掌柜的猛吸两口气才镇定下来。 他长这么大,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这么大颗的珍珠。 他不敢用手拿,生怕手糙给磨了,只直勾勾地盯著江芷的手心看。 够大,够圆,够润。 这样上乘的珍珠,他只在京城贵人的头面上见过。 隔著老远都能闻到金钱的芬芳。 如今隔得近,他总觉得气味熏人,脑袋昏沉。 江芷见对方瞧够了,缓缓握拳收回手,问:“怎么样,铺子里收吗?不收我去当铺!” “去什么当铺。”掌柜回神,当即就急了:“那地方能给你啥好价钱!” 江芷点头。 觉得这笔生意应该能谈。 掌柜的是个实诚人,这一会儿的时间,她贱卖珍珠,就跟他自个儿吃了亏似的... “那...”江芷又问:“掌柜的收了?” “我得请示一下东家。” 毕竟涉及金额太大,他也不好说,但怕江芷跑去当了,走到门口又回头交代:“別去当铺,我很快回来。” 江芷点头。 掌柜走后,她悄悄將水果刀、迷你电击棒踹进怀里,然后下楼到人多的地方。 免得在雅间被人迷晕了都不知道。 没呆太久,掌柜就回来了,身边跟著个年轻人。 江芷寻思著,应该也是少东家。 加上这一回,她总共谈了三桩生意,每一桩都是跟年轻人对接,乾脆利落十分省心。 掌柜见江芷下楼来,赶紧上前做了请的手势。 江芷点头,走在前面。 进入雅间后,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丝绒袋子。 袋子是方才在商场新买的。 將珍珠掏出来放置在袋子上,衬得珍珠更为圆润有光泽。 少东家眸光亮了亮。 他朝掌柜的递了个眼神,掌柜的收到,默默擦了汗才开口。 “这位夫人,我们东家出价五百两白银,您要觉著合適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若觉著不合適,再劳您到当铺走一趟。” 江芷顿了顿,將珍珠装回丝绒袋子,道:“掌柜不实诚,你们楼下那珍珠,八十两一颗,不如米粒大,还有半颗都是瑕疵,我这颗圣品,你卖八千两都会被疯抢,却只给我五百两,忒黑心。” 江芷起身,掌柜急得团团转。 他就说少东家不厚道,这么好的珍珠只给五百两,那不是欺负人吗? 眼见江芷已经走到门口,掌柜的啪嗒一声按住了雅间的门。 江芷拧眉,不悦道:“怎么,还想强买强卖?” “不不不。”掌柜赶紧摇头:“买卖不都得有商有量嘛,您觉得不满意咱再加点,商量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不就成了。” 江芷急著走,也懒得再找其他首饰铺,决定再给掌柜的一个机会。 她往后退两步,离门远了一些跟掌柜的说:“你告诉你们少东家,我这珍珠最低四千两,再低就免谈了。” “你们也別觉著我是村妇就什么都不懂,我太太太奶是宫里伺候的,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这珍珠万金难求,方才我说的能卖八千两都是保守估计,毕竟府城没有京城繁华,贵人也相对少一些,但这跟我这颗珍珠的价值没有关係,我收一半的钱,你们净赚一半,觉著合適咱就交货,不合適我找其他铺子。” 合適合適太合適了。 进门前,他们预估的价格就是四千两。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见著卖主后,少东家却突然给他指了个五百两的价。 大概是觉得对方傻吧。 显然对方不傻。 不仅不傻,脾气还不好。 一个屋呆著,还让他传话,明显就是不想搭理他们东家。 掌柜的看了东家一眼,十分无奈。 宋少谦轻笑。 声音是清润柔和的少年音。 江芷白了他一眼,笑屁笑。 宋少谦更乐了,起身给江芷拱了拱手,並从袖口中掏出一叠银票,道:“四千两银票夫人数数。” 可。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江芷看在银票的面上原谅了这个黑心少东家。 银票有一千两一张,两百两一张,剩余的都是一百两一张。 江芷数了数,將珍珠递过去让他们验货,同时手按在电击棒处,对方一有动作,她就能立刻反击… 好在是她多心,东家没打算黑吃黑。 至少没打算在店里黑吃黑,以免影响到铺子里的生意。 江芷出了门,快速闪进她提前找好的巷子。 从工位上掏出卸妆水,將脸上涂得暗一號的粉底液洗掉,又拆掉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並绑上蓝色丝巾。 最后换了身粗布麻衣,並背上背篓才从巷子里出来,直奔城门口。 里正瞧见她时,疑惑了一瞬。 但江芷如今在他心目中,那地位跟庙里供奉的神仙也差不多。 换个衣服,变个造型什么的又不犯法,犯不著问。 隨行的车夫和刚买下的人就更不会问了,於是江芷半句话没解释,上车出了城。 第26章 不能隨地大小捡。 去时两个人,回来五个人。 陆母都惊呆了。 她看著杵在院子里,突然多出的三个人,问江芷:“这是,你娘家那边的亲戚?” “不是。”江芷直接回答:“我买的人。” 关键是不好瞒,说是亲戚,那让人干活还是不干活? 来者是客,没有让亲戚干活的道理。 但不干活,她费力吧啦地买人回来干嘛。 江芷介绍:“这是柳婶,这是柳婶的孙子孙女,以后他们仨负责家务活,娘您就安心养胎吧。” 陆母瞪圆了眼。 买人... 负责家务活...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但连在一块她咋就不懂了? 乌木氏见院子里热闹,也出了房门。 看陆母一副呆滯的表情,缓声回答:“阿芷买的丫鬟婆子,伺候咱们的。” 说罢又看向江芷道:“在家里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夫人可以,但出门得低调,村里人眼界窄,別惹了事端。” “明白,在外就说是阿奶那边的亲戚投奔咱们来了。” 乌木氏:...... 家里这么多人,偏说是她那边的亲戚,偏又没办法拒绝。 毕竟江芷和月娘的娘家离槐树村近,有心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他们在说假话... 乌木氏没反对,转身回了屋。 江芷也觉得低调一点合適,便跟柳婶他们说:“听阿奶的,以后你们就是阿奶那边的亲戚了,柳婶你按照辈分跟大胖大丫过一遍,別到时候叫错了。” 柳婶觉著惶恐,但一想到自己一意孤行称呼他们夫人少爷的,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便按照江芷说的办了。 对好称呼,江芷给他们安排住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家里只有三个房间都住满了,就让他们一家三口先在堂屋里打地铺。 不过江芷也没亏著他们,给的都是新的被,晚上盖上一层准能捂出汗。 安排好,柳婶赶紧去厨房做饭。 家里粮食够,江芷怕柳婶节俭,特意给她交代了一遍。 柳婶点头称好,心里却是震撼的。 她以为被人买到村里,最多是饿不死,没想到日子居然如此富足。 熬出米油的,特別浓稠的大米粥,从未见过的,白白嫩嫩的豆腐燉菜,还有一个豆芽菜,一个鸡蛋汤,一盘小咸菜。 关键是,主食居然是白面馒头。 这... 地主家都没吃这么好吧! 而且主子仁厚,居然没有让他们另开小灶,吃得跟主子一模一样。 江芷甚至还邀请他们上桌。 柳婶实在惶恐,死活不去堂屋,而是带著孙子孙女在厨房就著灶台吃。 八岁的大丫憋了一天,终於在四下无人的档口开口说话:“阿奶,大白馒头好好吃啊,香香软软的一点都不苦。” 他们平时在牙行吃的黑面窝窝不仅拉嗓子,还带著苦味。 不知道是变质了,还是加了什么东西。 可即便是黑面窝窝,他们也经常吃不到,因为他们一家三口总卖不出去,得了不少针对。 幸好他们遇到了主子。 主子大善。 柳婶將自己的馒头撕下一半给大丫:“好吃就多吃点。” 大丫不要柳婶的,又塞回给亲娘:“阿奶你吃,我够吃了,一整个啊,吃都吃不完!” 怎么会吃不完,柳婶抹抹泪,將那半个馒头塞给大胖。 名字叫大胖,身上却没二两肉,柳婶时常半夜梦到儿子儿媳在下面心疼地掉眼泪。 但她一个老婆子,实在没有能力给他们好日子。 饿得狠了,她甚至想过带著孙子孙女一起到下面一了百了。 大胖也不多吃,他將馒头给柳婶,宽慰道:“阿奶,有这么多菜,还有这么稠的白米粥,我能吃饱。” 一家三口在厨房让来让去。 过来添饭的陆秧瞧见了,端著碗噔噔噔地跑回堂屋。 陆母见他碗是空的,忍不住问:“你不是要添饭?没饭了?” “有。”陆秧回答:“但我想留给柳奶奶他们吃。” 陆秧將自己在厨房门口看到的场景给大家说了,江芷揉揉他脑袋:“我们小秧很善良,这很好。” 陆秧害羞,默默低下头。 江芷又道:“有句话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大致意思是说,穷的时候要洁身自好努力提升自己,富的时候要承担起社会责任,儘可能地帮助他人,小秧想要帮助他人这很好,但要先问问自己,自己足够富足了吗?” 陆秧点头。 他没上过私塾,但阿爹和二哥在的时候,有教过他们读书认字。 太深奥的东西他不懂,但二嫂解释得很清楚,他能明白。 要自己先吃饱饭,再去想著帮助別人。 “我吃饱了。”陆秧说。 他其实有一点点没饱,但没关係的。 跟从前每天都饿肚子的情况比,好太多了,他愿意今天將自己的饭留给大胖他们,等明天,他再吃饱饱就好了! 江芷点头。 晚饭结束,她给了陆秧一包绿豆糕,算是奖励。 陆禾怕他没吃饱给他半包桂酥。 陆母將自己的乌梅干给了他半包。 乌木氏不情不愿,但还是將从江芷那边討过来的瓜子给了他一把。 陆秧高兴炸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少吃了一碗饭,居然得到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也太幸福啦! 不止如此,睡前他还收到了一个银锁,银光闪闪的银锁,他见都没见过! 太幸福了,陆秧晚上睡觉就將银锁放在枕头下面。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到了去世不久的阿爹。 他抱著晚上收到的一堆好吃的和银锁给阿爹看,阿爹笑著揉他脑袋,说他也准备了一份礼物,他很快就能见到… 从府城回来,村里的工坊也开工了。 江芷到现场指导,直到做出她满意的成品才开始往县城的酒楼送。 酒楼重新开业这天,江芷本来不想来的,但盛情难却,掌柜直接来村里接她,她也就跟了过来。 她今日穿了在府城新买的细成衣,头上插了一根银簪。 商城刚买的。 她上次去府城给每个人都买了首饰,唯独忘了自己。 倒也不是她无私,而是这个时代的工艺她瞧不上。 当然,真正好的工艺也递不到她跟前,所以直接在商城买了一根。 关键是便宜。 1元等於1文,一个银簪600块,在商城买她只需要付600文,而首饰铺里的那些,最低都要二两银子。 她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婆娘。 江芷这么想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被自己给酸到了。 掌柜按照江芷的意思,做了很多免费的吃食放在酒楼外面。 一时间门庭若市。 江芷知道,这生意算是给盘活了。 只要后期掌柜和厨子不作死,酒楼就不会破產。 食客太多,掌柜的没办法一直陪著江芷,江芷让她去忙,自己在县城漫无目的地乱转。 转到一个巷子口,突然被从里面跑出来的人撞了一下。 江芷一下子警惕起来。 她很好奇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会主动进去,她直接走开了。 於是在巷子里埋伏著的人眼睁睁看著江芷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摸了摸胸口,然后快步走开了。 走...开...了!!! 周锦绣气个半死。 她打听到工坊的东西送到了县城的酒楼,她猜酒楼重新开业江芷一定会来,於是找人在酒楼附近埋伏。 担心江芷不上鉤,甚至还让人衣冠不整地从巷子跑出来。 她明明已经好奇,已经勾著脑袋往里看了。 但她居然没有进去,而是摸著脑袋离开。 周锦绣不解。 她当然不解,江芷可是十级小说狂热粉,深知好奇害死猫。 更不可能隨地大小捡。 不管是捡男人还是捡女人都没有好结果。 而她摸脑袋也只是为了確保方才被人撞了一下,银簪没被人顺走。 600文买的呢。 而且三朵海棠挤在一起,热热闹闹她还挺喜欢。 经此一事,江芷也没再閒逛回到了酒楼。 第27章 要起三进的院子 酒楼生意好,又做了免费试吃,工坊送来的食材中午就没了。 里正乐不可支,问江芷:“我要回去通知人来送货,你回不回?” “回。” 两人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便直接雇了马车回去。 回到村,里正到工坊通知人现做。 刚开工,里正不敢让人做多,怕砸手里头,不过江芷让他放开了做,卖不完自己村子里的人也能吃。 况且也能安排人到镇上卖。 摆摊卖,挑著货跟卖货郎都可以。 里正一听,觉得靠谱:“那我再选几个人每日到镇上摆摊,这样也能多一份收入。” “收入倒是其次,主要是能让更多的人忙起来。” “你说得对。” “还有,那个豆浆豆腐脑也能卖起来了,这几天叔你找个地方让人去摆摊,冬天越来越近,得赶紧让大傢伙都赚上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今年冬天得发生不太好的事。” 里正嚇一跳,下意识问:“会发生啥事?” “我听老一辈的人说,久旱之后必有大涝,我怕今年有雪灾。” 里正是个会未雨绸繆的人,她已经提醒得如此明显,他一定会事先做准备。 “行,我知道了,趁冬天来之前,最主要的还是赚钱,不仅要摆摊,我还会去其他县谈合作,儘量不辱没了你的点子。” “那您去忙,回见。” 跟里正告別,江芷回家开始画房子的设计图。 既然要起房子,手头的预算又充足,江芷决定来坨大的。 她要盖青砖瓦房。 她还要盖三进的四合院。 如果条件允许,她要苏氏园林风,还要现代化的洗漱装置。 因为太繁杂,这设计图她画了整整一周。 村里没有人能起这样的房子,江芷隨著早上去县城送豆腐的牛车,一起来了县城。 送货的是里正的二儿子,陆二郎。 陆二郎毕竟是在县城做过工,沟通方面没有问题,且里正也放心。 这孩子偶尔跳脱,但绝对不会拿了村子里的钱。 江芷在县城没有熟人,又找上了酒楼掌柜。 掌柜倒真有认识的工程队:“我表舅家的女婿是干这个的,听说还修过城楼,那城楼都能修,房子肯定能起,我去找人过来。” “那麻烦大姐了。” “你都叫我大姐了,还算什么麻烦。” 掌柜的雷厉风行,趁没到饭点,直接出门將她表舅家的女婿请了过来。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糙汉子。 江芷寒暄两句,先將图纸给对方看。 糙汉子是有点东西的,虽然江芷图纸画得复杂,但他还是一眼瞧出门道。 “三进的院子你至少得先准备三万块砖,还要工钱和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大概要一千两。” “嘶,这么贵?” “当然,这还是咱们自己起,直接在县城买房,二进的院子都要100万钱了。” 江芷算了算,100万钱大概是指100万文,也就是一千两。 房子果然在什么时代都是奢侈品,幸亏在府城卖了珍珠。 “就这么盖,你说先怎么搞吧。” “肯定是先买砖,现在的砖不好买,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量。” ... 江芷没在县里等,先回了村。 工头答应帮他找人问问砖的事,得到確切回復后,才租车来到了槐树村。 村里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巡逻队也开始上工。 巡逻队的队长是里正家的大儿子,陆大郎。 陆大郎大概有一米八,这个身量在缺吃少喝,营养匱乏的古代来说可谓极高了。 且他在县里的鏢局学过一招半式,撇开他与里正的关係,巡逻队的队长也是非他莫属。 工头来的时候,被正巡逻的陆大郎一番盘问,腿都在打哆嗦。 好在听说是找江芷的,陆大郎明显客气许多,並一路將人送到陆家门口。 工头狠狠鬆了口气。 这进村,比进县城还要严格。 除了不交钱,差点给他祖宗八辈交代出来... 看著眼前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工头有些明白江芷为什么要起那么大的房子。 这放在后世叫做报復性消费。 被贫穷压製得久了,手里突然有钱,就会想要补偿贫穷时期的自己。 咋补偿? 住超大超大,比茅草屋好一万倍的房子。 江芷倒没这么想。 她想造大房子只是因为有钱,有条件住。 且她出去几趟,觉得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离开槐树村,住一辈子的房子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工头被请进院子的时候,江芷正在教槐婶做咸豆腐脑的滷料。 她当然不会动手,柳婶子手艺好,江芷已经將大部分需要教村民做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江芷只是偶尔提点几句,並见缝插针地聊几句。 “婶子,你们打算到哪儿摆摊呢?”里正行动力超绝,江芷刚提出村里人可以到外面摆摊卖豆腐脑,他就选好人过来学习做了。 有这种里正坐镇,村子不可能饿死人,除非实在没有赚钱的点子。 “在县城门口,那边人多,入城又要排队收费,有人饿了就会买。” “哦,那人那么多治安行吗?” 想到槐婶可能不清楚治安是啥意思,江芷又补充一句:“就是安全吗,我上次去的时候很多人抱怨入城收费,不会起什么衝突影响咱们的营生吧!” “不会,里正已经提前让人去看了,大家就是口头抱怨抱怨,哪敢真跟衙门过不去,那边这会儿已经有卖茶水的了。” “那就行,但你们心里也得有个底,万一真出事记得先跑路,没啥是比命更重要的。” 说完瞅见门口的陆大郎和工头,江芷將手里的瓜子塞到隨身的小包里。 她经常从怀里拿东西,偶尔遇事也会將东西放回怀里。 可放顺手了,那天將瓜子也往怀里放。 陆母瞧见嚇了一跳,赶紧让她回屋抖衣服。 那瓜子在怀里散得哪都是,能不硌的慌,江芷无奈,她是放工位上了,但不好解释,只能回屋假装处理。 次日,陆母就给江芷缝了个斜挎包。 巴掌大小,能隨身装点瓜子和果脯,小孩背起来很幼稚,但江芷这种大人就很合適。 “包大哥你来了?”江芷招呼:“大郎哥来屋喝碗水吧。” 陆大郎摆手:“你们先忙,我今天值勤,还得到村口。” “喝口水不耽误。”江芷喊屋里的陆禾:“小禾,屋里凉的水给大郎哥端一碗,这么热的天还在外面巡逻,辛苦著嘞。” 辛苦啥啊,陆大郎心说。 他们平时也在村里閒逛,现在閒逛还能领工钱,谁都不会觉得苦。 这跟鏢局在刀尖舔生活的日子比,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陆禾在屋里应了一声,出来时手里端著一个白瓷碗。 那碗实在漂亮,透明一样,跟平时家里吃饭喝水的土瓷碗天差地別! 陆大郎第一反应是这碗绝对不便宜,有这钱咋不紧著买点粮食。 后来又想,老二家也是富裕了,大概是不缺粮的。 想到陆老二,陆大郎心里一阵难过。 那孩子虽然跟他平辈,但也算是看著他长大的,家里日子好过了,人却没了,真是一言难尽。 陆大郎心思百转,回过神时,瓷碗里的水已经灌到了嘴里。 甜丝丝,还有一点点酸。 不知道是什么酸,但很好喝。 他有点意犹未尽,但也没脸继续討水喝,自个儿接了点水將瓷碗刷了刷便离开。 第28章 夏天就应该吃西瓜! 这头的江芷已经跟工头对接上。 “砖那边打过招呼了,你这边提前准备银钱,到时候我直接带你到砖厂。” “行,麻烦包大哥帮忙周旋了。” “应该的。”工头也就著白瓷碗喝了一口水。 嘶,怪好喝,他又喝了一口,再喝一口,一碗水一口气就给喝完了。 江芷赶紧给他续上。 工头又喝了一碗,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 一碗水而已,怎么跟馋嘴的小孩一样! 稳重稳重。 工头调整好状態开始跟江芷谈细节。 “我这边大工一天一百文,小工八十,一共出八个人,其他粗工你们自己找人,工钱大概是一天三十文,你寻摸著別给多了。” “行。” “这八个人都是我从县城带来的,每天吃饭睡觉都要往返县城太浪费时间,所以你得提供住宿和餐食。” “没问题。” “还有你说的这个茅房,我跟人討论了一下,能做,但得提前挖好渠道,我需要现场看下地皮。” “那走,咱们现场去討论。” 江芷拿了个草帽盖头上,也给工头了一个,两人到江芷刚买下的地皮。 地皮在村尾,离山脚下稍远一点的位置。 她知道今年冬天有雪灾,太靠近山脚,万一搞个雪崩,明年春天再来场泥石流,房子就白盖了。 除了她,其他住在山脚下的住户,江芷也建议里正让他们赶紧迁走。 別有了粮食没饿死,却被砸死了,得不偿失。 工头现场规划了一下,又在图纸上加了一些线条和文字,定好日子便打算离开。 江芷將人留下来。 中午柳婶掌厨,做的都是家里平常会吃的菜。 醋小排,孜然炒肉,回锅肉,小葱拌豆腐,清炒腐竹,还有一个豆芽汤。 主食是大米饭。 五菜一汤,荤菜跟素菜一样多。 而且荤菜的分量都很足,並不是一点荤腥掺在一大锅的素菜里炒,反而是一道菜里所搭配的素菜极少。 包工头感动得要命。 他觉得江芷是特意做好菜招待他。 毕竟这年头,地主家都不敢这么造。 七尺糙汉差点落下泪来,並暗暗在心中发誓,这个活,他一定要给僱主干得漂漂亮亮! 江芷:嗯?发生啥事了? 江芷完全不知道工头的心理活动,他们午饭每天都是这个標准呀~ —— 俗话说,地基打得好,房子差不了。 动工这天,江芷难得没人催促直接来现场监督了。 六月的天,一过辰时,太阳便毒辣起来。 平时在家里躲著,燥热就开空调扇,没觉著太热,可站在太阳底下,即便戴著草帽也觉著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又坚持了半刻钟,便跟工头打了招呼回了家。 陆禾陆秧也跟著去了。 起房子,那是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事,没想到却成为了现实。 两小子恨不得风餐夜宿,一瞬不瞬地盯著房子慢慢盖起来! 然后盯了一会儿,也顶不住太阳暴晒,跟著江芷回家。 回到家,江芷先洗了把脸。 进屋后將空调扇打开,又从工位上取出一片面膜贴在脸上。 冰凉凉的,贴了一会,脸上终於不再刺痛,江芷舒坦地嘆了口气。 口有些渴,江芷打开商城打算买杯奶茶。 恍一眼看到有西瓜,立刻激动地坐直了身。 没有西瓜的夏天怎么能叫夏天呢? 没有西瓜的人生,活著都没意思。 江芷毫不犹豫地下单。 8424麒麟瓜。 果肉脆爽、皮薄瓤红,不用吐籽,简直就是江芷的梦中情瓜。 正在跟情瓜缠绵,房门被敲响。 是陆禾给江芷送放凉的水。 江芷瞅瞅窗外,热得像火炉,没人在外面呆著,便打开门让陆禾进来。 陆禾一进来,感觉自己到了天堂。 这么热的天,二嫂屋里居然凉丝丝的。 江芷接过陆禾手中的瓷碗,给他塞了牙西瓜。 红彤彤的,散发著香甜的气息,陆禾忍不住问:“二嫂,这是啥?” “这叫西瓜,吃吧。” 陆禾没客气,咬了一口。 满嘴的汁水,又甜又脆,比上次吃的沙果还要好吃一万倍! 陆禾眼睛亮晶晶的,但手里捧著西瓜却再也啃不下去。 江芷问他怎么了。 陆禾道:“这么好吃的西瓜,我想让娘和弟弟也尝尝。” 江芷嘆气。 这么好吃的西瓜不能给人分享,她也觉得憋屈。 想了想,江芷道:“我给你个瓜,你想办法解释它的来源,只要不被人怀疑,大家就一起吃。” “真的吗?” “当然。” “谢谢二嫂,我现在就去想。” “先把瓜吃了,吃完再说。” “嗯嗯嗯。”陆禾一边吃一边想,刚吃完一牙就想到了:“二嫂,你说我明天跟二郎哥到县城,回来说遇到西瓜觉著稀罕,所以买了一个,成吗?” “那你卯时就得起床,办得到吗?” “能办到!” “那就这么办,你擓个篮子出门,回来时就说遇到了西域过来的商人,瓜是从他那边买的。” 陆禾认真记,记完才出门:“行,我记住了二嫂。” “去玩吧。”江芷摆摆手,想到正给他们起房子的工人还在日头底下暴晒,江芷又说:“跟柳婶打声招呼,让她煮点水送新房那,这么热的天不喝点水能晕过去。” “好嘞。” 陆禾去找柳婶,柳婶没过一会儿便招呼孙子孙女一起去送水了。 江芷脸上的面膜取下来后,又给自己护了个肤。 什么腊梅啊,绷带啊,贵妇霜啊,不要钱一样地往脸上涂。 她现在可是富婆,富婆就得用富婆该用的东西。 造了一段时间,江芷的脸色好了些。 再加上顿顿能吃饱,凹陷的脸颊也稍微长了点肉,不过还是瘦。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胶原蛋白最顶的时候,她却像个蛇精,下巴能戳死人,这可不行。 她还得增肥,她这个身量,增肥到一百斤刚刚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芷察觉乌木氏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江芷问怎么了。 乌木氏倒是没有藏著掖著,而是道:“你变白了些。” “真的么?”江芷一喜,捧著脸摸了摸,不枉她大钱买的护肤品。 “是真的,夏天太阳毒辣,大多人都会晒黑,为什么偏你变白了?” “......” “所以你涂了什么东西?” 汗流浹背了姐妹们,这婆娘咋这么敏锐。 第29章 给乌木氏挖贵妇面霜 江芷谎称要加饭,饭遁了。 无所事事,再次转到了工地。 工地里的粗工都是村里人,已经回家,剩余的工匠跟著工头一起在树荫底下吃饭。 饭是柳婶准备的。 江芷提前跟她交代过,不能太寒磣,所以她做了烩菜,大肉片子快跟菜一样多了,主食是大白馒头,管饱。 眾人吃得满口流油。 工头想起上次江芷特意做了好菜招待他,忍不住替江芷说了好话。 “主家实诚,咱们做工的时候可得仔细,不能因为天热就马虎,听明白了吧。” 负责砌墙的工匠第一个响应。 別说大肉片子了,就说大白馒头管饱,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府城都是头一份。 反正他们家在丰收年也没这么造过! “谁敢马虎,我第一个不同意。”他一边吃一边说,生怕说话时耽误那一丟丟时间,大白馒头就被吃光了。 “这年景有个活计干都算不错了,还敢马虎,对得起拿到手的工钱,对得起端著的饭吗?” “都对不起晌午的水!” “干活的时候还分什么春夏秋冬,只要不下刀子,大家都仔细著呢。” “老包放心吧,咱们兄弟不干那没良心的事。” “好香好香...不是,我是想说老李说得对,我们良心大著呢。”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一哄而笑,江芷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朴实无华的心境,最能打动人。 江芷决定,下午再给他们加道解暑圣品——绿豆汤。 江芷默不作声地离开工地,绕著绕著,到了村子里废弃的小学堂。 槐树村是大村,九百多口人,丰收年的时候,一人每天凑出一口粮食,一个月就有上百斤粮。 这上百斤的粮食拿出来,刚好能请个夫子。 於是村里就盖了学堂。 只是后来,朝廷取消科考,所有官员都要靠举荐才能做官,学堂渐渐就没人了。 他们往上数十八代都是泥腿子,哪有人举荐他们去当官。 不当官,断文识字不如到镇上当学徒,学上一门手艺还能养活自个儿。 所以学堂就废弃了。 江芷家里没地方住,便將包工头带来的工匠安置在了学堂。 学堂荒废久了,难免脏乱。 但工人都是糙汉子,又是跟砖头泥块打交道,一天下来身上脏得跟屋子相得益彰,谁都不嫌谁。 江芷懒惯了,也没想打扫,不过她从商城买了八张凉蓆。 凉蓆是草编的,外人看不出与这时代卖的有什么不同,关键是有了凉蓆,大家不用滚在地上睡,体面不少。 江芷点点头,觉得自己忒善良。 从学堂离开,绕到了村里的蓄水池。 这会儿正是热的时候,也没人在大池子旁干活,江芷看看左右无人,从商城买了些鱼苗丟进去。 她是鱼脑袋。 她太想吃鱼了。 有了鱼苗,大家就晓得池子里有鱼,那她从池子里钓出大鱼也只能说明自己运气好。 江芷美滋滋地想著,赶紧回了家。 外面还是太热,而且到了午休时间。 一进院门,乌木氏就摇著蒲扇坐在小板凳上盯著江芷看。 看得江芷头皮发麻。 她赶紧躲进屋子,空调扇都没开,直接躺在床上逼自己睡觉。 入睡失败。 一闭眼,眼前就是乌木氏那双淡漠的眼。 明明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探究,却让江芷浑身不自在,感觉秘密被看光了。 江芷坐起来,扭著身子悟空撒娇。 烦死了。 扭了两下,她从商城买了几个宽口的白瓷瓶。 然后將自己的贵妇水啊贵妇霜啊那些每样挖了点给她。 怕她不会用,又在瓷瓶上贴了便签。 將东西塞给乌木氏,告诉她使用顺序,江芷回屋,反锁上门,打开空调扇,一秒入睡。 而另一边的乌木氏也回了房。 她依次打开江芷给她的五个瓷瓶,然后严格按照顺序给自己严谨地护了肤。 嗯。 很润,很高级,不是凡品,她很满意,倒头秒睡。 —— 次日一早,陆禾跟著陆二郎,还有巡逻队的一个成员一起到县里送货。 酒楼生意不错。 除了开业首日各用掉了四十斤食材,这些天每日能稳定到三十斤。 这个用量已经很不错,但想养活一个村的人还是天方夜谭。 毕竟那个豆腐,敞开了做,一板子能做一百斤! 於是里正听取江芷的建议,安排人摆摊。 除了县里的酒楼,现在村里发展了三个摊位。 槐婶和他丈夫在县城城门口的豆腐脑摊,青峰镇以及隔壁桃镇的豆腐摊。 目前豆腐脑生意最好,毕竟入城的人身上都不差钱。 摊子一天能卖七十碗,一碗二十文,是1400文,也就是一两多银子。 一斤黄豆能出3斤豆腐脑,3斤豆腐脑能装6碗,也就是说70碗只用12斤黄豆。 一斤黄豆7文钱,12斤是84文,再加上杂七杂八的辅料,净赚一两银子是有的。 豆腐摊位卖得不多,荒年到底是有影响。 但豆腐摊连带著卖豆芽,一斤豆芽7文钱,没有钱还能用一斤黄豆换,换回来的黄豆继续投入生產。 即便摊位一天赚不了几个钱,但解决了原材料,也算省事。 且再不赚,每日给摆摊的人发个工钱的钱还是有的。 只要能给出工钱,村民的生活就能得到改善,所以里正正寻摸著要不要到其他镇上也考察一下。 村里閒著的人还是太多。 当然,周边县的酒楼也是要谈的。 里正整日忙成陀螺,江芷家房子开始落地基他都没时间过去... 陆禾到县城一趟,期间特意避开陆二郎独自行动了一会儿。 等再回来,竹篮已经沉甸甸了。 陆二郎问他买了什么好东西。 陆禾笑嘻嘻地回答:“给我娘买的果脯肉,她害喜,吃点酸的舒坦。” 陆二郎欣慰地点头:“你娘没白疼你。” 陆禾扬扬脸。 她娘自然是没白疼他,他会一直孝顺娘,也会一直孝顺二嫂。 陆二郎:“给我一点。” 陆禾:? 陆二郎:我说果脯,给我一点甜甜嘴。 陆禾:...... 幸好二嫂平时总是拿果脯给他吃,他不捨得一次吃完,便放进陆母给他做的小挎包里。 看著陆二郎不给不罢休的模样,他从小挎包里捏出几个放在陆二郎手中,暗想仙界的东西给陆二郎吃,真是糟蹋了。 当然,他吃也糟蹋,但给陆二郎糟蹋不如让他自己糟蹋! 哼(`へ′)、 第30章 人皮面具! 陆禾不高兴,一路上没再理陆二郎。 陆二郎热得够呛,將草帽盖在脸上,嘴里裹著果脯十分愜意,压根没发现陆禾不高兴。 甩脸子都没人看,陆禾更不高兴了。 一直到村里,他都拉著一张脸。 好在一进院门就碰到了二嫂。 陆禾顛了顛胳膊上挎著的竹篮,让二嫂赶紧给他西瓜。 江芷会意,走到墙角偷摸將陆禾放在竹篮里的石头替换成了大西瓜。 家里人多,她挑了个大的,得有15斤。 陆禾一想那红彤彤甜滋滋的瓜瓤,嘴里就开始分泌唾液,一想娘和弟弟还有阿奶很快就能吃到这么甜的西瓜,脸上立刻有了表情。 他眉开眼笑地朝屋里喊了一声。 “娘我回来了,你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一溜烟儿的跑到屋里,很快又牵著陆母到堂屋,打算切西瓜。 家里的菜刀全是菜味儿,江芷贡献出了自己的水果刀。 绿油油圆滚滚的西瓜放在矮桌上,陆母稀奇的不得了。 “这是啥啊,能吃的?” “能吃。”乌木氏意味不明地看了江芷一眼,才说:“这叫寒瓜,西边的特產。” “对对对。”陆禾不清楚乌木氏居然认得,愣了一下,才將江芷交代给他的话复述出来:“我今儿个到县城,遇到几个从西边来做买卖的人,我瞧著新鲜,刚好二嫂给了我些钱,我就买个回来给大家尝尝。” 陆秧已经迫不及待,抱著矮桌,跺著小脚催促:“寒瓜什么味儿啊,哥你尝过吗?哥你快点!” “这不是正在切嘛。”陆禾拿著水果刀这边比划比划,那边比划比划不知道从那边下手。 江芷瞧他一会儿累了一脑门子汗,主动接过了水果刀。 不会切瓜的女人不配吃到中间最甜的瓜瓤。 江芷会切瓜,所以她配,360度环绕立体的配,不过如今她能吃独食,倒也没特意將中间呢部分留下自己吃。 况且8424,她的梦中情瓜,瓜皮都比一般的西瓜甜,根本不用在意吃到的是哪个部位。 她將西瓜横著从中间打开,再均等地切成两指宽的月牙。 切好后,示意大家吃,又让陆禾拿了三牙给柳婶子三人。 柳婶子三人哪里见过这稀罕玩意,捧在手里都不知道怎么下嘴。 陆禾耐心地教他们。 甜到发齁的汁水在嘴巴里炸开,柳婶子差点飆出眼泪。 当家的在天上显灵了吧。 否则他们怎么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吃得饱,穿得好,居然还能吃到高门大户也不一定能尝过的好东西。 三人又开始在厨房默默揉眼睛。 揉完恨不得將那牙西瓜存起来,想起来时舔一口,舔个十天半月的。 陆禾回到堂屋时,陆秧已经吃完一牙,正在啃瓜皮。 他无奈一笑,阻止弟弟道:“瓜皮不甜,咱不吃,那不是还有甜的吗?” “瓜皮也好吃!”陆秧这话可一点不夸张。 三年大旱,山上连野菜都少见,枯死的树木倒是多。 他们饿极的时候,树根都吃过,瓜皮虽然不怎么甜,但汁水很足又脆口,比树根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 就现在,还有人上山挖树根吃呢。 陆禾想起那段时间,心里止不住的泛酸。 但日子总归是好起来了,有瓜瓤吃,他不会让弟弟吃瓜皮。 真要吃瓜皮,也是他这个哥哥吃。 15斤的大西瓜,五个人一口气就给吃完了。 各个肚子圆滚,站都站不起来。 陆秧吃的时候开心,吃完又惆悵:“能剩一点明天吃就好了...” “这瓜切开不能放,放了会坏掉。” “那幸好吃完了,这么好吃的瓜放坏就太可惜了。” 门口经过的柳婶听到陆秧的话,赶紧到厨房让孙子孙女將瓜吃掉。 放久了会坏,坏掉太可惜。 他们这辈子都不清楚,还能不能吃到如此好吃的瓜! —— 江芷发现这两天乌木氏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 她猜可能是前些天西瓜惹的祸。 毕竟这个时候的寒瓜跟他们吃的西瓜可不是一个物种。 8424在后世上百个西瓜品种中也是傲立群雄的存在,更何况如今没有改良过的寒瓜。 如果乌木氏又刚好尝过寒瓜,那她一定会发现异样。 只是她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说。 问起来,她就说自己是仙女,陆禾可以作证,嘿嘿~ 这天晚上,乌木氏实在熬不住,吃过晚饭后找江芷说话。 来了来了,江芷內心还有一丟丟小激动。 看著江芷跃跃欲试的眼神,乌木氏心下奇怪,但也没在意,只是说:“你那个人皮面具给我一个。” 啥玩意? 人皮面具? 江芷愣住,乌木氏以为她不捨得,从荷包中掏出一个银锭。 想了想,可能不够,又添一个,总共二十两。 “我是你阿奶,我能占你便宜不成,我给钱。” “......” 江芷看著乌木氏总是淡漠的眼中,有了些许异样的神采,再看看她日渐润起来的肌肤,终於意识到人皮面具是个啥玩意了。 乌木氏这是瞧见她贴面膜,以为面膜是人皮做的! 呼吸暂停Σ(っ°Д°;)っ! 嚇不嚇人啊,她是不是没有听过画皮的故事啊。 抖了一身鸡皮疙瘩,江芷收了乌木氏的二十两,回到屋里给乌木氏买了一片。 某前男友面膜,一片100,换算成这个时代的货幣,只需100文,收20两,净赚19.9两。 哈哈,真暴利行业! 不过面膜上都有包装,又是简体字又是乱七八糟的字不方便被看到。 於是她又买了个大点的瓷瓶,將面膜和精华一股脑倒进去才拿给乌木氏。 已经拆开包装,肯定要赶紧用。 江芷怕乌木氏不会用,跟她回房帮她贴。 乌木氏如今住的是从前陆禾陆秧的房间,小男孩心思不够细腻,家里又穷,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就是四面的墙,以及墙上的尘土。 乌木氏住进来后,学著江芷的样子扯了一块布当窗帘,又在床尾的地方摆了个矮桌。 矮桌上有木梳,有头巾,有铜镜,有两个简约的银簪,还有江芷前段时间送给她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个写著头油的黑色罐子。 床上包浆的铺盖也换成了新的,浅浅的藕粉色,床尾的地方还坠著两个穗穗。 就很少女。 但... 乌木氏已经是奶奶辈的人了,江芷老公给力点,如今曾孙子可能都有了,如此少女真的合適吗?! 第31章 猜到周锦绣曾对付过她 乌木氏的答案是合適。 男人可以至死是少年,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少女。 她就要做少女,做一辈子的小少女,中少女,老少女,棺材板儿少女。 棺材板儿少女是个鬼啊! 江芷觉得浑身刺挠得慌,赶紧让乌木氏洗了把脸,將面膜给她贴上。 给她交代完注意事项,还特別提醒:“这玩意叫面膜,不是人皮面具,更不是人皮做的,它主要的作用是给肌肤快速补水,黏糊糊的那些东西姑且叫做精华,等贴过一刻钟后,面膜上还有这些黏糊东西,可以涂在颈部或者胳膊上,也有补水的效果。” 乌木氏点头,正想说话。 江芷赶紧举手打住:“不能说话,也不能有表情,否则面膜会浮起来,不贴在皮肤上没效果。” 乌木氏歇下了,摆摆手示意江芷离开。 其实她想问,一刻钟是多久。 她手边没工具,也不晓得到没到一刻钟。 算了,二十两银子买的,一说话没效果了,很怨种,她就自己看著办吧。 回到自个儿房间,江芷將银子放工位上。 100文的面膜卖20两有点小亏心,江芷决定下周再给乌木氏一片。 正想著,晃一眼发现,工位又增加了一个。 这次增加的是她工位后面的位置,她后面原本坐著谁这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那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增加的,增加了又有什么用? 江芷想不通,试图跟系统联繫。 但她的系统只在激活那天说了两句话,自那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喊了几声没回应,江芷便也不纠结。 看到左上方有未兑换的怒气值,她翻开看了两眼。 大多是里正开动员会那天,陆大伯一家產生的怒气值。 除了他们就是周锦绣。 周锦绣不仅在动员会那天有怒气值,县酒楼重新开张那天也產生了怒气值。 可那天她们没有碰面啊。 江芷回忆了一下,而后猛地吸了口气。 不对,陆大伯一家对她恨之入骨,难道平时在家就不骂她? 可她电脑上没有记录,说明这个怒气值只有在一定范围內才能收集到。 县酒楼开业那天,她没有见到周锦绣,唯一有异样的地方就是那个巷子。 她觉得古怪,没有进去,却收集到了怒气值,说明周锦绣当时就在巷子中,很可能还安排了什么埋伏。 后知后觉的。 江芷鬆了口气。 她是有防身工具,但周锦绣好歹是女主角,肯定是有点光环在身上的。 她不觉得自己能抗得过女主角的光环,所以才力气得到里正以及村民的拥护,用大家的力量来保护自个儿。 不过既然知道周锦绣已经对她起了歹心,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 最终,江芷兑换出6两银子。 她先给自己买了盒水果捞,一边吃,一边琢磨怎么对付周锦绣。 次日一早,江芷去了工地那边。 听说上樑就这几天的事了,她得再跟工头確认下具体时间。 没瞅见包工头,先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李氏。 江芷顿了一下。 粗工都是找的村里人,虽然她没亲自找,但拜託给了里正的三儿子。 如今他在工坊做帐房。 陆三郎是个里正最机灵的儿子,也认字,所以才能做帐房。 他应该清楚她跟李氏的纠葛,不该主动找她来帮工才是。 李氏也发现了江芷,她下意识想躲,但万一躲了影响別人上工就麻烦了,於是她主动走到江芷面前解释。 “你不想看见我,我立马走,別迁怒別人。” “陈叔家的孙女生病,周郎中看不了,陈叔带她到镇上看病,他不想缺工,我又缺钱,所以帮他上工,一天三十文,他分我十五文,我没因为是替工就偷懒,大家都能作证。” 江芷唏嘘。 没有陆大伯趴在身上吸血,李氏看起来正常很多。 但不能因为她如今正常,就忘掉她曾经是如何欺负陆母的。 江芷没有那么好心,但陈叔家的孙女生病,缺工一天,又是他主动找的李氏,她自此打发了她,难免让陈叔心中忐忑。 算了,下不为例。 江芷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找到包工头,江芷跟他確认好时间,便打算回家。 路过围墙那边,再次听到李氏的声音。 “你来做什么?” “娘,你回来吧,我跟哥哥都很想你。”抽抽搭搭,是陆小雅的声音。 “你们想我,可以来看我,咱们两家的院子只隔了个柵栏,那柵栏是能拦住你,还是能拦住你哥?” 陆小雅吸了口气,像是遭受了什么晴天霹雳。 “什么两家,娘,你是真不要我们了吗?” “我是想要过你的,但你不跟我,如今在家吃了苦头,又想起我的好,却仍不想跟著我,我回去干什么,继续被亲生的女儿和儿子磋磨吗?” 李氏声音无比的冷静,也无比的冷酷,她做了半辈子的老黄牛,如今才松泛几天,她才不要重蹈覆辙。 陆小雅却是呆了。 她真的选错了吗? 家里的阿爹和哥哥不把她当人看,做的活比地主家的粗使丫鬟还要重。 她真的难以想像。 她才十四岁,就要替阿爹和哥哥倒夜壶了,他们是没手吗?夜壶都不会倒! 可她一反抗,阿爹连饭都不给她吃。 她辛辛苦苦做的饭,却没有她的份,这在以往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她只能来求阿娘,可阿娘的態度却如此强硬。 她好像真的要失去阿娘了... 那要跟著阿娘生活吗? 这个念头在陆小雅脑中闪过一瞬,迅速被她挥开。 不行。 如今再辛苦也有嫁出去的一天,跟著和离的阿娘,她这辈子才算真的完了。 陆小雅做了决定,可心中却十分伤感,转头打算回家,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芷。 她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 陆小雅火气蹭的一下窜了起来,她快步走向江芷,想推人又想到江芷隨身带刀,立刻嚇得倒退几步。 退到安全距离才低吼一声:“江芷!都是你!不是你们我爹和我娘根本不会和离,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吼完就跑,不讲一点武德。 但—— 叮~ 【陆小雅怒气+500】 【陆小雅怒气+1000】 【陆小雅怒气+9999】 电脑屏幕开始滚动,江芷笑了笑。 她平等地感谢每一位给她送钱的土財神,但感谢归感谢,该打还得打,该骂还得骂,一码归一码,不能搅合了... 第32章 房子上樑 上樑这天,江芷卯时就起床了。 按照现在的习俗,上樑可是堪比娶亲的大事。 不仅要贴对联討吉利,还要邀请亲朋好友来祈求平安。 这么大的四合院,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头回见,估计不用邀请大家也会过来围观。 上千號人,请客吃饭不现实,江芷准备一人发个喜饼对付一下。 麵团是昨晚揉好放那发的,足足有三大木盆。 晨起时全都发好了,大人小孩齐上阵,揉面,分团,压制,印喜章,上锅蒸。 蒸了五大锅,预估有一千多个才罢休。 江芷从里正那边借了个手推车,先將要上香的那堆东西推到工地,让工头帮忙布置,才返回拉喜饼。 年景不好,县里也找不到卖鞭炮的,江芷不想在最快乐的时候招惹事端,便从商城里买了些竹子。 辰时一到,包工头先让人点了一堆火,將竹子放在火中烧。 噼里啪啦的声音,还真挺像炮竹。 竹子在响的时候,江芷领著大家给门头贴上对联。 对联也是商城买的。 红底黑字,没有里胡哨的纹,外人很难辨认出东西的出处。 贴完对联,再到提前摆好的案台那上香。 包工头是主持惯上樑仪式的,上完香,指挥工匠扛木樑。 按照习俗,家里的男人要跟著一起抬木樑。 有成为家里顶樑柱的意思。 陆家目前只有两个八岁的孩子,工头本来想说省掉这个环节也没问题,但江芷还是抱著陆禾,陆母瞧见了伸手想抱陆秧,但被一旁观礼的乌木氏抢先,將陆秧抱了起来。 江芷跟乌木氏抱著两个小小男子汉,扶著木樑从院门口一直走到正屋。 “谁说我们家没有顶樑柱。”江芷进屋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她本是想开玩笑,但在陆禾和陆秧的心中却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们家的一切都是二嫂给的。 二嫂还托举著他们,完成了別人一辈子都无法完成的事! 他们一定,一定不会辜负二嫂的期待,他们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永远孝顺,保护二嫂和娘亲! 哦哦还有阿奶啦,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她老人家~ 上樑仪式圆满完成,陆母背著人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她早知道江芷要起房子,还是很大很大的房子,可第一次站在屋子之中,看著工匠有条不紊地上樑,她才有家里真的起房子的实感。 而且房子真的好大好大,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大。 皇城里住著那位都不一定住这么大的房子,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住这样的房子吧! 感慨完,她收拾好心情出来给大家发喜饼。 不管有无过节,凡是来观礼的人人有份。 喜饼是白面做的,很多村民不捨得吃,都塞进怀里准备放著给家里的孩子吃。 孩子当然也都有,咬一口在嘴里。 软得不可思议,香的人直迷糊。 有些年纪小的,一出生就遇到荒年,还没吃过白面呢,尝一口眼睛亮亮地问父母。 “这个饼子为什么这么好吃。” “这是白面当然好吃。” “那为什么咱们家不吃这么好吃的白面。” 稚子天真,不理解有好吃的放著不吃,为什么要天天吃些剌嗓子的东西。 可父母听著却潸然泪下。 是他们无能,没办法给子女最好的生活。 可连年乾旱,他们真的已经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活著,实在没有力气给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 好在。 陆家老二的媳妇儿给村里想到了营生。 只要他们努力表现,一定能得到一份活计。 有了活计就有工钱,就不用再挨饿,偶尔也能给孩子们改善一下生活了。 大家信心满满,摩拳擦掌地打算大干一场。 周锦绣听到动静,也出来看了一眼。 瞧见村民对江芷越来越崇拜的眼神,眼中翻涌出晦暗不明的情绪。 都是你逼我的。 周锦绣想,別怪我动真格了。 —— 上完房梁,里正隨著陆家人一起回到茅草屋,准备给江芷匯报工坊的最新动向。 江芷將人请进堂屋。 里正心里澎湃,忍不住先感嘆了一句:“真没想到啊,咱们村竟然还能有这种喜事,我这心里头啊真是止不住的彭拜。” 江芷歪歪脑袋。 彭拜? 啥玩意? 是澎湃吧,她抿嘴笑笑,十分坏心思地指出来。 “里正叔,你是想说心潮澎湃吧,那两个字不念彭拜。” 本来还想卖弄一下的里正黑了脸。 而后叮的一声,工位上的电脑开始滚动字幕。 【陆根成初级怒气+1】 【陆根成初级怒气+3】 哈哈哈。 江芷好笑,这还是里正第一次生出3档位的气。 从前都是1档位的,搞得她还以为带等级的怒气每次只能收集到1呢。 不过好好笑啊。 这个3充满了里正破防的声音... 里正心里鬱闷,他这么大年纪了不要脸的吗? 但事情还是要匯报的,於是黑著脸一边埋怨一边匯报。 瞧见有没发完的喜饼,拿了一个往嘴里塞,为了来观礼,他早饭都没吃,饿死了。 黑著脸,吃著饼,匯报著,超级忙。 “临县的酒楼也谈下来了,他们一天的量也是各种食材30斤,加上目前的摊位,一天进帐大致是7两银子,还有豆腐脑固定的1两多,姑且算是8两,这样一月是240两,扣除成本和给大家发的工钱,村子里能分四五十两,有了这个钱,巡逻队的工钱就不用再拿你的钱发了。” 里正越说面色越红润,倒是忘了江芷给他拆台的事。 村子里分四五十两,那她就能分到上百两。 江芷知道能赚钱,但没仔细算过帐,没想到一个月就能將工坊的前期投资全都收回来。 现在想想,难怪有钱人都喜欢开公司。 公司里的牛马为了工资拼命工作,所创造的利益一大半都被老板收入囊中,简直躺贏。 江芷这会儿就有成为资本家的爽感。 但现实问题仍旧严峻,江芷又提醒里正。 “我最近在家里閒著没事看书,书中说咱们这个冬天真的很不妙,你要不要给山脚下的村民提前迁个地方,真要遇到雪灾,山上的雪又融不掉,最后全滚到山下,给那房子埋了,人出都出不来。” 里正被江芷说得心惊肉跳。 半天问了一句:“你看的啥书,借我两天,我回去研究研究。” 江芷挠头。 《重生:农家女逆袭成为一代贤后》 看不看? 看得明白吗? 第33章 打算找县令当靠山 里正最终也没能看到书,因为江芷压根没有。 但事关生死。 他还是决定考虑一下,怎么跟山脚下那几户村民说。 如今村里的人还有大半没有活计,饭都吃不饱,不能像江芷那样起房子搬家。 他能做的,只能是儘量將活计交给那几户人,让他们手里有点閒钱。 嘆口气。 里正心想,还是得加大规模,让更多人赚到钱才行。 里正这边摩拳擦掌时,桃镇的摊位出了事。 桃镇的摊位负责人是村里另外一个大姓李氏家族的一对夫妻。 传话的人来说,夫妻俩照常到镇口摆摊。 摆得好好的,突然来了几个人將摊子砸了,砸完还不够又开始打人。 夫妻俩是被抬回来的,满身是血。 江芷听完后拽著乌木氏就往李二狗家跑。 这婆娘天天在家养老,日子过得比她这位摆烂达人还要清閒,一度让她忘记乌木氏是个会正经医术的。 到李二狗家时,周郎中已经在帮更严重的李二狗看伤。 江芷让乌木氏替二狗媳妇儿看。 二狗媳妇见里正和江芷都来了,再也憋不住委屈,哭诉出来。 她的表述和传话给江芷的人说得差不离,但江芷还是从对方的只字片语中察觉到更多。 二狗夫妇应该与对方积怨已久。 她猜测,桃镇上早有人眼红豆腐摊,也想做这门营生。 可他们不会,便想方设法跟二狗夫妇交好,最终还真让他们发现了黄豆芽的秘密。 黄豆芽被研究出来后,他们立刻跟二狗夫妇翻脸,並也支起了摊子卖豆芽。 可二狗夫妇的摊位做得久了有熟客,再加上豆芽发得更好,还有豆腐可以换,生意没受什么影响。 那群人气不过,就开始赶人。 二狗夫妇又恼又怂,恼那帮人不讲仁义,怂著不敢跟里正讲,生怕丟了这份活计,村里再不僱佣他们。 於是就这么瞒了下来。 越瞒越久,两方的积怨也越来越深,终於在今天打了起来。 二狗夫妇势单力薄,打不过对方,受了重伤。 对方怕出人命,派人將昏厥的李二狗抬到村口。 当时的情况跟江芷猜测的差不多,二狗媳妇怕江芷追究才没將对方也生出豆芽的事说出来。 但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二狗夫妇被打,若是他们不採取反制措施,很快就会有人效仿桃镇的人,对村里在其他地方安排的摊位下手。 甚至—— 朝村里下手。 还是那句话。 大家都穷得好好的,你们突然富起来,別人怎么受得了! 乌木氏给二狗媳妇儿看完伤,江芷便带著人离开。 离开前,她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二狗媳妇儿十两银子,让他们安心养伤,不要再想活计的事。 二狗媳妇儿被银锭子晃了眼,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不清楚。 而江芷这边。 刚走出李二狗家,里正就追了上来。 两人一脸严峻,一前一后进了陆家大门,江芷才道:“这事是我疏忽,我来想办法。” 里正怔住。 他跟著江芷回来的確是想商量后续的摊位问题,但没想將问题全都丟给江芷。 於是严肃道:“这营生关乎整个村子的生存问题,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营生,我不能丟给你。” 江芷也没想自己扛,那么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做。 既然里正要求了,她便也顺水推舟地与他商量。 “首先,其他摊位上增加巡逻队的人,一个摊位加两个,到县城送货的也加到两个人,同时村里的巡逻力度加强。” 里正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目前巡逻队有40人。 4班倒,一班8人,总共32人。 剩下8人,其中2人要隨牛车往县里送货,6人在村里隨机应变。 加强巡逻力度,那每班增加是至10人,摊位2人,送货2人,合计是46人,再加上机动人数10人,一共需要56人。 “行。”里正说:“那巡逻队再招16个人,儘量从住在山脚下的人家里挑。”里正没有忘记雪灾的事。 江芷点头。 这一会儿的时间,她脑袋也逐渐清晰。 “除了巡逻队,我们还得找个靠山。” 江芷嘆息:“是我天真,以为村子固若金汤,就没人能欺负过来,可我忘了,咱们要赚的钱都在外面,要出去才能赚到,只要出去就会被人逐个击破。” 里正何尝不是。 他若是能提早想到,就不会让二狗夫妇独自去摆摊。 可... “我们要找谁做靠山?” “县令吧。”江芷分析:“府城太远,即便找了靠山也鞭长莫及,根本震慑不到周围的村镇,而且找知府,对县令来说是越级操作,县令不会喜欢。” 知府里正想都不敢想,县令他都觉得悬:“那县令能替咱们做主吗?” “肯定不能。” 里正噎住,那不是白说? “县令为了整个县的生存问题焦头烂额,拿这点小事去烦他,他肯定懒得管,所以咱们得先替他解决他的问题,他才能替咱们撑腰。” 县令什么问题? 整个县缺粮缺水的问题,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立刻解决。 虽然心里这么想,里正还是怀揣希望问了出来:“那要怎么解决?” 江芷:“不知道。” 里正知道问题不好解决,也没说什么,陪著江芷一起沉默。 可不解决也没办法。 想谈生意都得有敲门砖,更何况是找靠山。 沉默了会儿,里正直接放弃找县令的问题,而是问:“那咱们每个摊位再加几个人,不叫人轻易砸了行不行?” “不行,等他们察觉摊位上抢不到东西后,会发展到抢村子,整个义县十四个镇,四百多个村,三五个联合起来,能抢咱们八十回。” 里正被这个数字嚇到,但还是说:“那村子都被抢了县令还能不管吗?” “有个词叫法不责眾,四百多个村,得上百万號人,府衙的大狱能装得下吗?就算县令杀鸡儆猴斩了几个挑头的,那咱们村也已经被抢,损失已经造成,没人能弥补。” 江芷先让里正回去,自个儿回屋琢磨。 心浮气躁什么都想不明白。 江芷打开空调扇,又买了两根冰棍,先將温度降下来才开始认真思索。 第34章 原主原本是要被亲娘卖给五十岁鰥夫 江芷嗦了两根冰棍,心情总算平静下来。 解决县里的问题,得先考虑县令的为人。 如果县令为人正直,那么確实得帮他解决民生问题,才能寻求他的庇佑。 如果县令是个贪官,那他也不会在意乡民如何,只需餵钱或者餵粮即可。 可这样的后果只会让槐树村成为他的钱袋子,与虎谋皮,最终的下场一定很惨澹。 江芷希望他是个好官。 绞尽脑汁帮他想解决方案,总归是利於乡民,比单纯的与虎谋皮强。 静下心来,江芷认真思索。 大荒年,荒的是粮食和水源。 水源相对来说还算好解决。 槐树村都能从山上找到水源,其他背靠大山的村镇找到的机率也很大。 至於粮。 她可以提供高產农作物,如今是七月,等跟县令谈好,再等各村找到水源播种,可能要到八月份才能种完。 玉米的成熟期为一百天,那么到十一月中才能成熟。 虽然有些晚,但肯定有点收成,比將地荒在那里强。 可整个义县还有第三个问题,那便是小说原著中所说的雪灾。 小说中没有写具体时间,但十一月份才收玉米,很有可能来不及將玉米换成钱,大雪就降了下来。 那么造成的后果便是,村民们抱著粮食被冻死,等於白忙一场。 这不是江芷想要的结果。 可若参考槐树村的方式。 先做营生赚钱,赚到的钱买粮买冬衣造房子,等雪灾结束再种田。 可她又上哪去找能让整个县都富起来的项目? 江芷抓了一把头髮,没有头绪,便从商城买了几本书。 知识储备不够,就临时抱佛脚吧。 很快,床边桌上便摆上了这么几本书。 《县域发展与共同富裕》 《农业圣典》 《大国之基:乡村振兴诸问题》 《新农经济》 又买了檯灯连夜拜读。 事后想想,若是当初上学时有这股子钻研劲儿,何愁考不上清北。 清北毕业,工作后的格子间肯定比现在大... 钻研了两天。 江芷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没有人熬夜学习是不疯的,除非她本来就是疯子。 江芷不是,所以她不爱学习,她活该考不上清北,活该无法拥有超大格子间! 江芷又气又烦。 叉著腰在院门口站了会儿,发现没人经过被她碰瓷而后大吵一架,又灰溜溜地回到房间,继续扎在书中寻求方法。 靠山这边还没想出结果,却再起波折。 这天下午,陆大郎领到家里一个人,说是她亲娘。 我嘞个亲娘。 江芷看著眼前黢黑枯瘦的原主娘,嚇得心臟都快停了。 原主娘咋来了? 不会发现她换了芯子吧。 算了,发现就发现,她还能打死她不成? 让陆大郎先走,江芷决定独自面对原主娘。 还没开口,原主娘就一手抓在江芷衣服上,並用手摩擦起来。 江芷很不喜欢这种没有分寸感的行为,默默挣开,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著,原主娘第一句话就给江芷干沉默了。 “你这衣服料子不错,脱下来给你舅娘穿吧。” &%¥*)&……%%@??? 江芷脑袋里闪过一串乱码,很快想起来,原主为何被陆家十斤糙米娶回了家。 陆大成被大哥侵占家產赶出家门后,其实没打算给陆濯娶妻。 倒不是怕家里又添一张嘴,而是怕委屈了人姑娘。 陆大成是心善,可有的人就算饿死,也想在死前娶个媳妇回家。 这人便是原主娘,赵来弟的小弟赵耀祖。 赵耀祖闹著娶亲,家里没钱又没粮,便將主意打到了大女儿赵来弟身上。 偏赵来弟是个拎不清的,倾家荡產还不够,竟要將原主卖了给赵耀祖娶妻。 原主打小就明白,他们一家人的命都抵不上小舅舅的一根手指头,本来已经认命,却碰到了陆大成跟陆濯来县里找活计。 枯瘦的阿娘手里攥著一根长棍,毫不留情往同样枯瘦弱小的小女儿身上砸,並试图將女儿砸到死了妻子的老鰥夫身上。 那鰥夫至少五十岁,能做那丫头的阿爷。 他看著两人巨大的年龄差,忍不住替小姑娘说了一句。 “日子虽然艰难,但小丫头又吃不了多少饭,一家人熬一熬总能过去。” 赵来弟见江芷怎么都不往鰥夫身上靠,本来就气,听到外人指点,更是火冒三丈,立刻尖锐地骂起来:“她个赔钱货还想吃饭?” “她能换点钱给她舅舅娶亲,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她该感恩戴德,再说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搁这咸吃萝卜淡操心,怎么,你看上这赔钱货了?真要看上就掏钱,一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没看上就有多远滚多远!” 听了这话。 原主已然麻木的心,突然挤出一丝希冀。 诚然,她已经认命这辈子要嫁给老鰥夫,只要赵氏不当街將她往老鰥夫怀里推,她不会有任何反抗。 但赵氏怕老鰥夫反悔,为了一两银子,她要让女儿当街跟鰥夫有染,让老鰥夫赖不掉。 原主心中过不了那道坎,她不想被阿娘如此羞辱,也不想往后余生都生活在对阿娘的恨里。 所以她拼命反抗,拼命忍受赵氏的毒打。 原主想。 如果这辈子註定被卖,被卖给这样的人家也好,她会做牛做马报答他们。 可老鰥夫听了赵来弟的话却不乐意了。 一女卖两家,另外一家还正值壮年,那丫头只要不瞎都不会选他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板儿的人。 可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老鰥夫跟赵来弟理论:“一女卖两家,你耍我呢是吧。” 赵来弟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衝动说错了话,赶紧道歉:“哪能卖两家,你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儿也出不起一两银子啊,我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你彆气著,我这就让赔钱货到家里伺候你。” 赵来弟说完,又狠狠一棍子敲到原主背上。 也是昏了头,没有控制好力道。 原主挨这一下,立刻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老鰥夫一瞧,这要闹出人命啊,立刻摆手让赵来弟带人滚蛋,顺便关上了家门。 赵来弟也慌了,但她更怕拿不到那一两银子,没办法帮弟弟娶亲,於是拼命拍老鰥夫的门。 “大哥,咱们说好的一两银子,你不能抵赖啊!” “这丫头能干,吃得少,一两银子你吃不了亏啊。” “半两,半两总行吧,不能再少了!” 老鰥夫的门一直没开,原主已经趴在地上开始抽搐。 陆大成实在看不下去,劝赵来弟將人送医馆。 赵来弟没有將人卖出去,本来就气,又听到坏她事的人搁那嘰歪,手中的长棍恨不得打在对方身上。 “去医馆不用钱吗?有那个钱我还用卖女儿,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陆濯见阿爹被骂,站了出来。 他虽然也觉得阿爹多管閒事,这年头易子而食的人都有,更何况是卖女儿。 但不代表他认同赵来弟的做法。 他年岁不大,声音还是清润的少年音,却威慑力十足:“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杀的是谁,今日你都逃不掉一个杀人的罪名。” 这个时候的人可不懂律法,一听到杀人,下一句就是偿命。 因为大家都说杀人偿命。 赵来弟彻底慌了。 她丟下长棍,想跑,却又不甘心地怒懟:“都是你们搅事,没有你们我这一两银子就拿到手了!” 如今没有拿到手,还可能要偿命,赵来弟怎么可能愿意。 她瞧著陆濯身上背的粮袋子,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都是他们坏她好事,那替她背上人命债也是应该的。 想到就做,赵来弟趁陆濯不备,抢走他扛著的粮食袋,飞一般地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跑时还不忘推卸责任。 “你们既然看上我闺女了,那就给你们吧,这粮食算是聘礼,以后她是死是活就跟我们江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那袋子粮食有十斤,是父子俩到县里没找到活计,买回去打算吃的。 也因此,村里都知道,原主是陆濯十斤粮食买回来的媳妇。 但她身价远不止此。 赵来弟那一棍子要了原主半条命,为了给她治病,陆大成將家里仅剩不多的银钱全都搭了进去。 这也是家里明明有两个大男人,却揭不开锅的原因。 总的来说,陆大成坠崖,陆濯失踪,原主算是诱因之一。 而后来,原主死去,也並非活活饿死,而是大病初癒,身子本就弱。 要不然,家里两个八岁的孩子,还有一个孕妇,大家同样的伙食,怎就她一个人饿死了。 不过如今的江芷已非那个任人摆布的原主。 她不会让赵来弟再有机会趴在她身上吸血。 也是她穿进来后,原主的记忆对她而言像是隔著一层纱,不努力回想根本想不起来,要不然早杀到江家替她报仇了,何至於在碰面之初內心忐忑。 不过如今也不算晚。 江芷望著赵来弟,目光逐渐深沉。 第35章 你小舅用你钱是看得起你 赵来弟没有发现江芷的深沉。 见江芷半天没回应,嘖了一声,十分不耐烦地嫌弃:“这你丫头,咋跟呆头鹅一样,不是让你去脱衣服了?” 江芷笑笑,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淡淡道:“我脱了,光著身子吗?” “你就没別的衣裳了?” “没了。” “那就穿从家里穿出来的衣裳。” “那件染了血,你確定要我穿?”江芷都乐了,这傢伙还真有脸提。 她亲自打的人,自然清楚那血是怎么来的。 赵来弟僵硬一瞬,又很快理直气壮起来。 她又没死,计较什么。 谁家父母不打闺女,她都是下手轻的,只那一次被气昏了头才下重手,矫情什么:“还不是你气我,当初要是爽快嫁了,我会打你?” 说起这个,她也有不少怨气。 本来能得一两银子给小弟的亲事办得漂漂亮亮,结果就换回十斤糙米。 虽说如今糙米也值钱,可到底惹了家里不快,小弟如今都不跟她亲了。 好在木已成舟,小弟顺利娶了媳妇儿。 闺女也还活著,如今眼看日子是过好了,她来討点孝敬全当是没白养她。 等她拿了孝敬全给小弟,就不信他还给她甩脸色... 赵来弟想到此行目的,又想到弟弟重新对她和顏悦色,整个人都愉悦几分。 她四处看看。 几间茅草屋,还没她家房子好,她没兴趣。 不过叫她来的人说了。 陆家如今发达了,起了大房子,村里的工坊每月还会分不少钱给他们。 想到钱,她很快不在意江芷身上的衣裳。 拿到钱,什么好东西不能买,这破衣裳她还不稀罕嘞! “行了,这破衣裳你想穿就穿著。” 赵来弟脸上的不耐逐渐被贪婪取代:“我听说工坊每月都会给你们银子,家里应该存了不少吧,拿点出来借你小舅用,他也打算起房子,最近手头紧。” “借,那啥时候还?” “你小舅用点钱,是看得起你,还什么还!” 赵来弟一听就来气,人也重新刻薄起来:“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你小舅可是咱们老赵家唯一的男丁,以后都得指著他光宗耀祖,况且你男人死了,哪天被人厌弃打发回家,还不得指著你小舅给你撑腰。” 指著赵耀祖撑腰,她腰能折三个来回不拐弯。 但这三两句话,江芷也知道。 定然是有人到赵来弟跟前说了什么。 否则將原主打吐血后,赵来弟那避之不及的態度,怎么可能主动来寻她? 在此之前,赵来弟可能都不清楚她嫁到了槐树村。 是谁? 陆大伯一家? 还是瞧她不顺眼的女主? 江芷心中有了成算,一直不见江芷回应的赵来弟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被暗处观察的陆禾瞅见,立刻衝出来挡在江芷身前。 二嫂是他们家的。 二嫂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她卖掉的女儿,她凭什么欺负二嫂。 狼崽子一样的陆禾嚇了赵来弟一跳。 她拧拧眉,想怒斥几句。 想到江芷可能还得討好小叔子才能拿到钱,便软了態度。 甚至黢黑的脸上都爬上些諂媚。 “誒,这是俺们丫头的小叔吧,长得可真好。” 陆禾个子矮,赵来弟就微微弯下腰,自我介绍:“我是你嫂子的娘,你该叫我声婶,亲婶,跟外面那些客气著叫的婶可不一样,我是你嫂子的亲娘。” 陆禾眼中冒火。 她还敢说,不管是如今的二嫂还是从前的二嫂,她都不配做她们娘。 “你不是我婶,你从我家滚出去!” “誒你这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没有你这样的长辈,赶紧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在屋里做针线活的陆母听到声音赶紧出来。 最近家里很多来找江芷谈事的人,特別是里正,有时一天来三趟。 所以方才听到院子里来人,她又以为是里正便没出门。 最近天热,她有身子后更热,天天跟抱著个火炉一样。 江芷瞧她热,不知道从哪凿了冰放她屋,她贪凉,所以屋外没什么大动静她一般不出屋。 此刻听到陆禾声音,察觉不对劲才出来。 她没见过赵来弟,赵来弟自然也没见过陆母,但见她的年龄和打扮,猜她应该就是江芷的婆婆,於是拉著脸道:“亲家,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陆母这一听也知晓对方身份。 她拧眉看了看江芷。 见江芷並没有伤怀的神色,才跟陆禾说:“带你二嫂回屋休息。” 陆禾担心阿娘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也不想让二嫂见这些糟心事,便想先將江芷送回屋,再出来帮阿娘。 陆禾拉住江芷:“二嫂走,咱们回屋。” 赵来弟却不肯,闺女是她的帮手,走了谁帮她! “江芷,你给我站住!” 陆母走上前,挡住她的视线:“这个家我说了算,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 “我跟你说不明白,我就想跟我闺女说,怎么,嫁到你们家又不是卖到你们家,我这做娘的连个话都不能跟闺女说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確是將女儿卖了,卖之后还说,是生是死都跟你们家没关係!” 赵来弟语塞。 那时候江芷趴在地上抽搐,眼见就是活不成了,她那样说有什么问题。 如今活了,江芷自然还是她闺女,是她闺女就该孝敬她。 天底下都是这样的道理。 这么想著,赵来弟重新囂张起来,她掐著腰指著陆母,恶狠狠道:“我没说过那样的话,我是把闺女嫁到你们家的,你別想坏我名声!” “我有没有坏你名声你自个儿知道,当初阿芷抬回来的时候满身的伤,郎中都说她挺不过来,是我们家倾家荡產將她医好,从那以后,她不止是我儿媳,还是我闺女,你不管她死活,就没资格再做她娘!” “你说得再好听,她也是我怀胎十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就是我亲闺女,亲闺女就该孝敬我!” 陆禾觉著阿娘话说还是太文雅,根本逼不走这恶毒妇人,於是骂道:“你在想屁吃,你现在就给我滚,別让我找巡逻队的给你打出去!” “你打我一个试试,我立马去县衙告你们!” “那你就去告!” ...... 两人吵吵的时候,江芷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陆母知道她是被亲娘十斤糙米卖的,也知道那一身的伤是江母打的,更知道为了救她,用上了家里所有的银钱... 可那日见她拿出银子,陆母为何会说那是她的嫁妆? 她一穷二白,一身是伤的来,怎么可能有嫁妆? 江芷心中一动。 猜测。 陆母大概以为银钱是陆濯给的,才故意那样说。 她没將陆大成的死怪罪到她身上,待她一如既往,甚至还体贴地不让她有负担。 陆母柔弱,却有一副菩萨心肠,跟赵来弟形成鲜明对比。 赵来弟给陆母提鞋,江芷都觉著脏... 第36章 江芷刻意卖惨 陆母的为人,陆家所有人的品性,让江芷觉得她留在村里的决定无比正確。 反观赵来弟。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想想原主的遭遇,真恨不得给赵来弟也打一身伤。 但孝道二字压死人。 她但凡今天有点过激举动,引赵来弟过来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 所以赵来弟,不能在槐树村处理。 江芷想了想,拉住陆母道:“娘,你先回去歇著,我来处理。” 陆母不同意,她跟江芷有一样的担忧。 为人子女,不管有什么齟齬,只要父母到县衙一告,不忠不孝的罪名一定会扣下来,到那时,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但她不一样,她跟赵来弟闹破天,也只是亲家之间的矛盾。 大家最多私底下说她发达了不念旧情,但影响不到什么。 “阿芷你回屋,这次娘帮你。” 江芷摇头:“我能处理好。” 见陆母想反驳,她又说:“出嫁这么久,我还没回过家,家里三个小妹,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我想回去看看她们。” 说完还调皮地给陆母眨了眨眼。 陆母微滯,以小见大。 亲家母能卖江芷,定然也不会善待其他女儿。 她不想江芷再掺和娘家的事,又怕强硬留下江芷,她的姐妹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抱憾终身。 只能嘆息一声,转身回屋。 她劝自己看开点,现在家里过得好,帮衬一下娘家也是应该。 毕竟她娘家还有水深火热的三个妹妹。 况且江芷如今有成算,回到家应该不会再吃亏。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陆母让陆禾跟著。 她知道陆禾手里有个厉害玩意,那日对付李氏时用过,一碰就能让全身抽搐地倒地。 不致命,但威慑力十足。 就算不顶用,关键时候也能跑出去喊人。 陆禾自然是满口答应。 他跟陆母想一块了,他绝对不会让二嫂吃亏,这老虔婆胆敢再打他二嫂,他定叫她尝尝电击棒的厉害! 赵来弟冷眼看著江芷跟陆母互动,鼻孔朝天撅著。 她觉得江芷在她面前跟陆母亲密是故意打她脸。 赵来弟冷哼。 打也没用。 表现得再亲密,也改变不了江芷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事实。 见陆母回屋,赵来弟故技重施,隨手捞到放在门口的扫把就往江芷身上抽。 “你演什么,演过癮了?演得好就不是我女儿了?” “想都別想,除非死,这辈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女儿孝敬来娘天经地义,快点拿银子出来,你若敢耍招,我能卖你一次,就能卖第二次!” 江芷早有防备,怎么可能站著被赵来弟打。 她一边风骚走位,一边给陆禾使眼色。 陆禾个小机灵鬼,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婶子你別打二嫂了,你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经得住,你有不痛快儘快朝我来!” “二嫂当初被你打掉半条命,如果不是家人倾家荡產给她医治,现在坟头的草都长半米高了!” “呜呜呜呜,婶子,你卖二嫂还不够,你还要打死二嫂,二嫂不是你亲闺女,是你仇人家的闺女吧!” ... 陆禾跑到院里扯著嗓子嗷嗷哭,瞬间便將街坊四邻引了过来。 一进院门,就看到一个生面孔拎著扫把追著江芷打。 江芷原本没被打著,眼瞅著观眾已就位,赶紧配合著被打了一下。 扫把刚扫过衣服,江芷就抱著脑袋做惊恐状,可怜得要命。 影后见了都得来请教演技,糊弄一下村民不要太容易。 大家果然怒了。 跑他们槐树村来欺负人,还打他们財神爷,不要命了吧。 火气冲的村妇立即下场,拽住继续逞凶的赵来弟。 “你谁啊,跑俺们槐树村撒野!” “谁借你的狗胆敢打俺们陆老二的媳妇儿!” “巡逻队的呢,赶紧喊过来將这毒妇扔出去!” 赵来弟被拽得生疼,这会儿也终於回过味儿来,她被那小子给耍了! 可她不是会讲道理的人。 讲道理没人听,狠狠打一顿他就服了。 赵来弟眼中喷火,將泼辣劲儿发挥到极致,一边挣扎一边骂。 “我是谁,我是江芷的亲娘!亲娘打闺女要借什么胆,赶紧给我滚,不滚我连你们一样打!” 啊,亲娘啊... 那是不好管的。 眾人面面相覷,陆禾继续嗷:“婶子你打我吧,二嫂当初被你打坏了身子,已经不经打了!” “再给打坏,你就算是想卖二嫂第二次,也没人敢要了?” 什么? 卖掉老二媳妇? 这可不行。 现在大家日子好过全是因为老二媳妇儿,卖给其他村,那谁带他们致富? 方才內心还有些鬆动的妇人,立刻又拽紧了赵来弟,不叫她发疯。 而且经由陆禾提醒,大家也记起当初江芷被抬回村时的惨样。 一身的血,身子薄得像是一张纸,风一吹就能跑。 那何止是下了死手,平日里的磋磨也不会少。 如今见江芷的日子好过了,又厚著脸皮来攀扯,攀扯不上就卖人,能是什么好人。 一瞬间,大家看赵来弟的眼神都变了。 江芷完全可以想像,换个地方,赵来弟能被大家一拳一拳打到赵耀祖都认不出来。 江芷揉揉脸,打算收场。 她的目的就是让大家知道赵来弟的恶行。 这样在她对付完赵来弟,赵来弟状告她不忠不孝时,大家也能帮她说说话,不叫她彻底沦陷在舆论当中。 江芷揉了揉眼,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哭过,然后哑著声音道:“谢谢各位婶子的帮忙,我娘她…” 像是说不下去,江芷捂了捂脸才哽咽著继续:“我娘她人挺好的,就是过於宠爱我小舅舅,上次卖我是因为要给小舅舅娶亲,这次是让我拿银子给小舅舅起房子,小舅舅是赵家唯一的男丁,我娘向著他也是应该的,我就是可怜…” 说著说著又说不下去了。 赵来弟听得脑门噌火:“你装什么装,我说的有什么错,能给你小舅起房子是你的荣幸!” 靠要。 这还是个扶弟魔! 眾人眼神更不对了。 江芷一副受伤状,继续给村民上眼药:“阿娘说得对,我跟阿爹和妹妹们的命都不如小舅舅一根手指头金贵,我会孝敬舅舅,只求娘別再剋扣妹妹们的口粮了,他们两天吃不上一口热乎饭,真的会死!” 第37章 坏名声只是第一步,我要她万劫不復 “哪来这么多废话!” 赵来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仔细品品江芷又说的是事实,好像没什么能辩驳的地方。 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村里不止她,大家都不把闺女当人看。 她们做著家里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年纪到了就要嫁出去赚彩礼,而后给家里的儿子娶亲。 她家里没有儿子,所以拿到的彩礼给她小弟娶亲有什么问题? 她用力將扫把往地下一摔,也像往常一样地说:“一群赔钱货少吃一顿又不会死,家里没有余粮给她们糟蹋,你要心疼就多掏点银子,不给就收拾东西准备嫁人!” 叮~ 【黄媒婆怒气+100】 【王金怒气+200】 【柳玉兰怒气+9999】 … 正演著,电脑屏幕不合时宜的亮了起来。 江芷差点没忍住当场表演一个阳光开朗。 大家这是咋了? 她只是卖个惨,咋还对她生起气来了? 这算恨铁不成钢? 想明白后。 江芷到底是没忍住,挠了挠头。 嗐,你看这事闹的,多不好意思。 她只是利用大家逼出赵来弟原形,让大家看看赵来弟的德行,免得到时候被抹黑,村民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跟著抹黑她。 这咋反过来给她送钱了啊。 即便是厚脸皮如江芷,都打算现场给大家变出点瓜子果啥的犒劳一下。 不过场合不对,她赶紧收了戏,扭身回屋。 回的时候还不忘给村妇上最后的眼药:“娘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拿银子,你別打黄婶子她们,她们是无辜的!” 赵来弟:这疯丫头今个儿到底咋了,我啥时候打过外人... 黄媒婆:她还想打老娘,她不要命了吧! 【黄媒婆怒气+9999】 【王金怒气+9999】 【柳玉兰怒气+9999】 ... 回到屋,江芷再也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没敢出声,叉著腰张著嘴明著乐。 乐完后,她整个包袱塞了几件从前穿的衣裳,撑到胖嘟嘟才背到身上。 出门前,她对著镜子瞅了一眼。 生怕自己表情太愉悦,被赵来弟瞧出不对劲儿,这一看,江芷忍不住嘖了一声。 伙食太好,圆润不少。 再加上各种贵妇化妆品不要命地往脸上抹,她如今瞧著已经脱胎换骨,早不是两个月前的黄毛丫头。 她现在是黑毛丫头了。 这模样在赵来弟眼里,怕是闪著金光的银锭子,不趴上去咬几块肉下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嗐,真是美早了。 江芷心里这么想著,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她往下拉了拉唇线,皱了皱眉,摆出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才推门出来。 赵来弟早不耐烦。 见江芷背著的包袱还算满才没有发作,只是不耐道:“磨磨蹭蹭,还不快点过来!” “来了娘。” 江芷走上前,赵来弟伸手去拽包袱,陆禾先一步拽著江芷往前挪了两步。 他一脸小心,看看赵来弟,又望著江芷说:“二嫂,我陪你一起吧,万一二嫂再受伤,我也能及时帮你找郎中......” “你会不会说话!” 赵来弟没拽到包袱,本来就气。 又听陆禾嘰歪,忍不住想动手,被还没走的村民注视,她才歇了心思,只是嘴上仍不饶人。 “你二嫂要是听话,我能打她?不听话那就是欠打,打了也活该。” 江芷也烦了继续陪赵来弟演戏。 她拍了拍陆禾的肩,算是允了他一同前往的请求。 陆禾肉眼可见的开心,扯了江芷肩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那咱们走吧,我也还没去过二嫂家呢。” “那就一起去看看。”临走前还不忘跟来凑热闹的乡民客套两句:“天气热,大家到屋里喝口茶再走吧。” 有人想劝江芷別回去。 但这母女没有隔夜仇,她们搁这扮黑脸,到头她们娘俩好,再给她们家里的活计搅和没了,得不偿失。 所以都没再开口。 当然,也没留下喝茶,眼瞅著他们三人往村口的方向走。 同样望著他们背影的还有隱在暗处的周锦绣。 她气得脸都红了。 让这娘们来搅局,先坏了江芷名声。 她咋先將自己名声给坏了! 真是没用! 江芷也是奇怪,她似乎是在刻意引导赵来弟说那样的话,办那样的事。 难道是她察觉什么,知道有人想用赵来弟对付她? 不能够吧。 周锦绣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赵来弟贪婪,知道江芷发达了,肯定会爬上来吸血。 江芷大概能猜到,有人不想她舒坦,特意引赵来弟来闹事,但绝对猜不到,有人想用赵来弟让她万劫不復。 坏她名声只是第一步,这第一步进展得不够顺利,但没关係,不影响后续操作。 她会让江芷永无翻身的可能。 —— 江芷最近懒惯了。 从前一天山上山下跑三四趟,如今刚走几步路,脚底板就疼得要命。 而且好晒,好热,她快要爆炸了! 她能不能回家歇会儿,等太阳落山了再出门? 显然不能。 赵来弟也满头大汗,但时不时瞅一眼陆禾身上的包裹,也就不觉得辛苦了。 又走了一小段路。 江芷实在受不了,拽著陆禾到路边树荫下休息。 赵来弟立即瞪圆了眼:“你又想耍什么招?” 走了这么长一段路,她仍没明白江芷方才在陆家的所作所为。 闹那么一通,不还是得乖乖交银子,浪费那个劲儿到底要干啥? 但回忆起出村时,巡逻队的人看她的眼神,她又隱隱觉得,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进槐树村。 所以江芷闹那么闹的目的是杜绝她进村? 那她的算盘可就打错了。 她不仅会来,她还要住到村里。 如果不是陆家还没搬家,仍旧住著茅草屋,她又急著跟弟弟缓和关係,所以必须拿著银子回家一趟,她今日就赖在陆家不走了。 反正是她闺女家,没人能赶她走! 没有外人,江芷也懒得装,淡淡道:“累了,歇会儿。” 赵来弟瞪她:“歇什么歇,赶紧给我回去。” 耀祖还等著她的银子呢。 江芷往树上一靠,散漫又轻挑:“不嫌累你可以自己回去。” 不等赵来弟发作,她又道:“別费那劲儿了,没有观眾,我不可能让你打著。” 【赵来弟怒气+9999】 ! 江芷震惊,不是,这弹幕咋突然变成白色儿了? 第38章 从前的江芷已经死了 在家时,江芷忙著演戏,没注意赵来弟的怒气值。 这会儿一看,赵来弟弹幕的字体是白色的,其他人怒气值的字体都是黄色的,这咋回事? 是亲人之间的怒气本身就是白色,还是有其他原因? 江芷正想著的出神,赵来弟反手一巴掌就呼了上来。 “你真是反了天了!” 江芷回神,往后躺了躺躲过去,露出个轻挑的笑。 赵来弟感觉自己的母权被挑衅。 她快速扫视一周,从树边捡到一个砖块大小的石头,二话不说就往江芷头上砸。 陆禾猛吸一口气,他赶紧掏出怀里的电击棒。 但赵来弟速度太快,陆禾眼看是赶不上,急得眼泪差点飆出来。 江芷则是淡定很多,她歪歪脑袋,险险避开石头,又一手反握赵来弟的手,一手猛推赵来弟肚子,而后带著她的手砸到她自个儿脚上。 赵来弟嗷的一声,叫出了杀猪声! 江芷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扭头跟陆禾说话,风轻云淡道:“看到了吧,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禾十分配合地点头。 “知道了。” 还贱兮兮的感嘆:“也不知道疼不疼。” 哈哈哈。 真是个小机灵鬼,贱兮兮的模样有她真传。 江芷揉揉陆禾脑袋。 揉了一手的汗,又嫌弃地呲著牙在他身上擦乾。 半晌,赵来弟终於熬过了最疼的那股劲儿,缓了过来。 她用袖子狠狠蹭了一下脑门上疼出来的汗,恨恨道:“江芷,你是真不知道死活!” 江芷轻笑一声,看都没看赵来弟一眼,淡淡道:“从前的江芷已经死了,自然不知道死活。” 赵来弟顿住,没想到江芷会这样说。 江芷:“如今的江芷已不是你女儿,她不会迁就、容忍、对你毫不保留,所以对她客气点,否则后果,你无法承受。” 赵来弟缓过味来,怒不可遏。 什么死不死的,不过是不想孝敬她的藉口。 她才不会信。 赵来弟看了一眼滚在不远处的石块,在想砸死江芷的可能。 可包袱里不知道多少钱,如果很少,此刻砸死江芷肯定不合算,赵来弟歇了心思。 但她也不可能放过江芷。 等到家,有了耀祖的帮忙,不將她揭一层皮下来,她誓不为人。 短暂的安静,能听到赵来弟磨牙的声音。 不过没有磨牙声,江芷也清楚赵来弟气得不轻。 电脑屏幕上的弹幕滚动的都快出残影了,若不是电脑上设置的有壁纸,字体这么浅可能都看不见。 正想著,路的尽头驶来一辆牛车。 江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將怒气值的事扔到脑后。 是村里往县城送豆腐的牛车! 太好了,他们有救了! 江芷搁老远就招手,陆禾也瞧见了,甚至跳起来喊赵叔。 赵叔看到他们,甩了甩牛鞭,让老伙计快走几步。 走近了发现是江芷陆禾,还有个生面孔,忍不住问:“这大热天的,你们这是打哪儿去啊。” 闻声,坐在车上的另外三人也扭过头来。 是陆二郎和两个巡逻队的人,各个满头大汗。 “我回娘家一趟。”江芷答完,下意识看了老黄牛一眼。 牛的汗腺本就不发达,又一身毛,跟大夏天穿了件毛衣似的,这会儿热得直喘粗气。 若不是她实在走不动道儿,根本不想麻烦老黄牛。 在自己和黄牛之间,她选择让自己舒坦点,於是跟赵叔提:“叔,您送我一趟吧,我给你算路费。” “算啥路费,你是想打叔的脸啊,快上车,我给你们送过去。” 他现在天天有钱拿,都是老二媳妇儿的功劳,送她回娘家一趟还拿钱,他没那脸。 想到车上还有几个人,赵叔回头。 那三人已经自觉下车。 这天气,坐牛车上晃悠还不如他们走著快,既然老二媳妇儿要用车,他们就走回去。 陆二郎看了赵来弟一眼。 赵来弟再恼,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 三个壮年,一个老汉,她敢当著他们的面打骂江芷,分分钟被丟出去,所以这会儿安静如鸡,甚至有几分乖巧。 陆二郎没看出什么,跟江芷搭了句话就跟其他两人往村里的方向走:“天热,你们啥时候回来跟赵叔说一声,让他去接你们。” “行嘞,我知道。” 江芷摆摆手爬上牛车,赵来弟也厚著脸皮爬了上去。 江芷瞅了一眼她的脚,没说什么。 让她走回去也不是不行,但太浪费时间,她得速战速决,儘快回家吹空调扇。 赵叔不是个健谈的,一路上除了问路,没再说其他话。 江芷热的厉害,开始放空自己,试图达到一种『心静自然凉』的境界。 失败了。 她听著背后老黄牛哼哧哼哧的喘气声,心里十分愧疚。 这趟回来,她一定要给黄牛兄造一个超豪华牛棚,草料管够,冰盆送上,让它度过一个单纯美好的夏天! 然后再给陆二郎他们这些跑外勤的长点工资。 这一天天的往外跑,中暑都是轻了。 算了,给所有人都长点工资吧,全当是高温费了。 江芷在心中安排,又觉著奇怪。 要说这古代没有工业污染,天气不可能热到这种程度啊,难道是末世文中表述的极热天气? 江芷嘶了一声,赶紧从商城买了个温度计偷偷攥在手里,背著人看了一眼,38摄氏度。 行,没有达到极热的標准。 大概是这天气在跟自己较劲呢吧,在暴雪天气来临前,来坨大的... 不对,是来波热的。 江芷胡思乱想,越想越燥,终於忍不住往嘴里餵了一颗雪莲球后,到了杏村。 杏村就是原主的娘家。 看著陌生却又熟悉的环境,江芷舒了口气。 她弯下腰,借著给老黄牛餵水的功夫,往里面加了不少冰水。 老黄牛浑浊的眼在喝到冰水后,亮了些。 江芷十分欣慰,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拿到微薄奖金时的表情。 嗐。 都是苦命打工人。 江芷摸了摸黄牛的脑袋想,以后得好好对它,就当是犒赏曾经猝死在工位上的自己... 餵完黄牛,江芷朝著家的方向看了一眼,挺直了脊背。 新的战场,我来了! 江芷让赵叔在村口返回,没让他来接。 一行人穿过村里,来到村尾,几间房子门口。 赵来弟迫不及待推开门,她要赶紧到家拿了江芷的钱给小弟送去。 半开的门砸上一个木桶。 隨后是男人的怒吼。 “赵来弟,给我滚回你赵家去!” 第39章 原主阿爹大爆发硬刚赵来弟 “江春生你发什么疯!” 赵来弟出门半天,憋了一肚子气,刚进家门就差点被木桶砸,还被老实惯了的男人吼,气得想发疯。 她踢了木桶一脚,忘了脚上本来就有伤,伤上加伤,疼得她越发暴躁。 她尖叫一声,指著眼窝深陷,瘦得不成样的汉子骂:“不想过了是吧,不想过现在就滚,滚回你的深山老窝,老娘还不想伺候了!” “我是不想过了,这日子还有什么过头,赵来弟我忍你十八年,忍成你家老黄牛,忍得我女儿吃不了一顿饱饭,你现在居然连水都不给她们留,你是诚心想逼死我们父女!” 七尺的汉子,说著说著哽咽起来。 听到动静的丫头们都出来,站在阿爹身旁。 麻木的眼神中出现片刻挣扎,又死寂一片。 阿娘被猪油蒙了心,一心只向著外婆一家,她们在家呆著,最终也是被亲娘害死,或者卖掉换了钱给小舅舅。 大姐至今下落不明,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与其这样,不如跟阿爹回深山,说不定还能活久一些。 江春生提起水,赵来弟心虚了一下。 现在村里的都井枯了,想用水得到隔壁镇上挑。 一来一回一个半时辰。 赵来弟心疼父亲年迈,弟弟年幼便將江春生每天挑回来的水分一半到家里。 但今儿个她一心到槐树村找江芷要银子,忘了给家里匀水。 耀祖是个没分寸的,大概將江春生挑回来的水全部挑了回去。 家里一点水没有,想要做饭,还得重新到隔壁镇。 一来一回又一个半时辰。 这会儿日头正盛,別说家里的孩子等不起,江春生也没力气再走一遭,这才气急发了脾气。 但这並不是江春生让她滚回家的理由。 赵来弟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她扯著嗓子吼:“不就用你一口水,跟要了你的命一样,江春生,你个大男人,未免太小肚鸡肠!” “我小肚鸡肠,我小肚鸡肠能让你將整个家搬到你娘家去吗,你既然这么向著娘家,你回去过不是正好!” “江春生你有没有良心,我娘家没有劳力我向著点怎么了?” “你家没劳力,所以就拿我当牲口使,我欠你们的?” “你就是欠我的,你不想想当初除了我,谁愿意嫁给你个黑户,如今日子过好了,女儿都生了四个,你想让我滚蛋,你有没有良心!” “我没良心我会容忍你到现在?赵来弟,是不是时间太久你自己都忘了,当初你嫁给我是因为十里八乡都知道你们家的德行,不愿意娶你,你在家熬成老姑娘了才嫁给我,再说女儿,你有脸提,我大女儿现在到底在哪儿,是死是活你给我个准话!” 赵来弟没想到江春生会给她翻这种旧帐。 脑袋一懵,就记住老姑娘几个字了,她拎起脚边的水桶就往江春生身上砸,恨得后槽牙都快咬断:“你他娘的说谁是老姑娘!” 江春生拉著女儿避开水桶,破罐子破摔:“我说你,二十岁还不是老姑娘,我他娘娶你的时候才十七!” 明明差了三岁,可十几年的劳累和磋磨,如今的江春生倒像是比赵来弟还老几岁。 他抖著手,指著赵来弟,脸上的沟壑都蒙上了一层悲情的色彩:“赵来弟,你如今嫌我黑户,当初拿我三两银子聘礼的时候可半点不嫌弃,我这半辈子,从来都是先干你们家的活才干我们家的,我们家有了收成还被你拿走大半去孝敬爹娘,我够对得起你了,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这几个女儿,他们受我连累,半顿饱饭都没吃过,可怜我的阿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来弟我恨我悔悟得太迟。” 若是早一些,他的阿芷也许就不会生死不明了。 这几个月,他夜不能寐。 总是想,按照赵来弟的秉性以及赵耀祖的贪婪,若是按照赵来弟的说辞,给阿芷许了好人家,怎么可能只换回来十斤糙米。 他的阿芷说不好已经不是全乎人,才会被赵来弟『贱卖』。 每每想到这处,他的心都像是被人挖了一大块。 血淋淋的,疼得人喘不上气。 可他又总想,即便不全乎只要活著就行,他仍像往常一样纵著赵来弟。 家里每天的水都会少一半,他怎么看不出来,他只盼赵来弟心情好了,透露一点阿芷的去处。 可到今天他才明白。 再不休了赵来弟,他剩下的三个女儿也会被磋磨死。 他不能为了大女儿的行踪就不顾其他女儿的死活。 只是可怜的阿芷啊... 江春生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往后踉蹌了两步,几欲摔倒。 三个女儿从后面撑住他,纷纷关心阿爹的情况。 江春生忍不住红了眼眶。 赵来弟察觉江春生今日有异,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不待她说什么,一直在门外的江芷推门走了进来。 她望著身上没有二两肉的父女几人,心中多了几缕酸涩,大概是原主留下的最后一丝残魂。 她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阿爹。” 江春生呼吸微滯,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红了许久的眼眶终於落下泪来。 扶著他的三个女儿同样震惊地望著门口的江芷。 日头正烈,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还是江春生最先回过神,他踉踉蹌蹌地朝江芷奔来,摸摸她的脑袋,捏捏她的肩膀,確定真是她的阿芷回来了。 全乎著回来了,他才捂住脸,蹲下来嚎哭出声。 近一米八的汉子,哭得像是个孩子。 江芷被哭得心里酸酸。 听到阿爹哭,江芷的几个妹妹也跑过来看著江芷哭,一时间院子里起起伏伏,全都是大小不一的哭声。 是喜极而泣的哭声。 江芷依次抱了抱几个妹妹。 她不是原主,原主原本的记忆也隔著迷糊她总看不清。 但见到人了,她还是能记起一些的。 这个家若是没有父亲,她们四姐妹根本活不到今天。 江芷被卖那天,也是赵来弟趁江春生出去做工的时候拽走的。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她这次来,会將原主遗留的所有问题一併解决。 第40章 我一定要休了她! 父女五人『抱头痛哭』的场景深深刺痛了赵来弟。 她恨恨地想,父母说的果然没错。 对於他们父女来说,她永远是外姓人,只有娘家人才会真正站到她这边。 所以这么多年,她做得一点都没错。 也幸亏將家底全都给了弟弟,这样的话,即便江春生这个畜生真的赶她走,她也有归处。 江芷抱完妹妹,又將老父亲扶起来,劝他们回屋:“太阳太毒了,咱们进屋说话。” “对对对,进屋说。” 江春生抹了一把脸,带头进了屋。 想给女儿倒杯水,发现水壶空了,缸也空了,这才想起来家里的水被赵耀祖给偷回去了。 他无奈嘆气,看著江芷满脸愧疚。 江芷笑笑,招呼陆禾过来,先给大家介绍:“阿爹,这是我小叔子陆禾,可以叫他小禾。” 又向几个妹妹介绍:“小禾今年八岁,你们当他是弟弟就行。” 介绍完陆禾,江芷又给陆禾反过来介绍家人:“小禾,这是我阿爹,你得喊一声叔,这是江芙、江萤、江蓓都比你大,叫姐姐就成。” 陆禾较从前开朗许多,更何况是面对原本二嫂的家人。 他看得出来,原本二嫂的阿爹和妹妹们是好的,只有那个阿娘是坏的。 他热情地打招呼:“叔好,各位姐姐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江春生过了最初的窘迫,也看出来了。 阿芷嫁得不错,人不仅圆润了,精神也好了很多,他心下感激,便谢了陆禾。 只是难得回来,为何要带小叔子。 阿芷的相公呢? 像是清楚江春生的疑惑,江芷先接过陆禾背著的包袱,从里面摸出三个一斤以上的大苹果。 家里没水,也没法洗,江芷用衣裳擦了擦,直接用水果刀將苹果切成六份。 她依次分给大家道:“先吃,我这一路走过来也怪渴的,解了渴咱们再细说。” 没人搭理赵来弟。 她原本还在院子里生闷气,瞧见江芷从包袱里掏出三个比拳头还大的果子,立刻跑进来抢。 院子里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好奇的街坊都过来瞧热闹了。 院门没关,屋门也没关,自然瞧见江芷拿出来的大果子。 他们吃不到嘴里固然可惜,但瞧著赵来弟也吃不到嘴里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这婆娘可没好人缘。 不少嘴贱的已经在院墙外嘲笑她:“这么好的果子隔老远都能闻到甜味儿,可惜没你的呢。” “她也不配啊,看把家里几个丫头磋磨成啥样了。” “没关係,赵耀祖会给她养老。” “哈哈哈,赵耀祖给她养老,我能笑一辈子,他自个儿能给自个儿养明白吗?” ... 赵来弟才不管外人怎么说,她已经衝到屋里,去抢江蓓手中的半颗苹果。 江芷拿的东西,那都是她的,都是要给耀祖的! “吃吃吃,一群赔钱货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赶紧给我,我给你小舅送去尝尝鲜。” 江芷伸脚拌了赵来弟一下。 赵来弟摔个狗吃屎,没能抢走江蓓的苹果。 原本江家几人还有些捨不得吃,一听赵来弟又要送给小舅舅,赶紧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就连江春生都大口大口吃起来。 又甜又足的汁水刺激著味蕾,几人眼中隱隱闪著泪光。 在阿娘手底下討生活,她们何时吃过这种好东西! 她们不敢相信,甚至不敢想像,这世间竟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眼看苹果要被吃完,赵来弟也顾不上发脾气。 她爬起来又打算去抢,但这回大家都有防备了,撒腿就跑,根本不让赵来弟得逞。 你追我赶这一会儿,半个苹果已经被吃完。 赵来弟眼睁睁看著果子被吃完,一股血气从脚底冲向头顶,她拎起家里的扁担就想像往常一样往女儿身上抽。 “我让你们嘴馋,让你们嘴馋!吃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怕肠穿肚烂!” 江春生赶上去握住扁担另一头,不叫赵来弟打,听到她的话讽刺一笑:“赵耀祖天天抢我们的口粮都不会肠穿肚烂,我们吃自个儿的东西为啥会怕。” “江春生!你是真不想过了是吧。” “我说不想过,就是不想过,稍后我会写休书並让里正过来做个见证,你就直接回家吧,这房子是我娶你之前盖的,不论將来是回深山,还是继续留在村里,房子都没你的事。” 赵来弟瞪圆了眼,仔细看,眼眶略有些红。 是被气的。 她丟开扁担,指著江春生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而后气势汹汹地转身出门,大概是找娘家人过来给她撑腰。 趁著这个时间,江芷跟原主家人说了原主的遭遇。 讲她如何被赵来弟骗去县城,讲她如何被赵来弟逼迫嫁给五十多岁的鰥夫,讲她如何被打去半条命。 也讲她如何被陆家父子救下,讲陆家为她倾家荡產,讲陆大成为了口粮上山又跌下山崖,讲陆濯为了寻父失踪... 江春生气得浑身发抖。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给女儿,给陆禾道歉。 如果他悔悟得早一些,亲家可能就不会死,他的阿芷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寡妇。 江芷没给他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她將人拉回现实问:“阿爹,你是不是真心打算休了阿娘。” 江春生顿了片刻,坚定点头。 “我一定要休了她!” “好,那我帮你。”江芷道:“当了赵家这么多年的奴隶,咱们也的確该翻身了。” 奴隶这两个字差点让江春生抬不起头。 可也没错,不仅是奴隶,还是免费的奴隶,说出去真是丟列祖列宗的脸... “这样...” 江芷將自己的计划说给江春生听。 另一边。 赵来弟刚到赵家,赵老婆子就骂:“遭瘟的婆娘,赶到饭点来是又想蹭饭来了?家里没有你的饭,赶紧给我滚回去。” 接二连三被人撵,赵来弟气得不行,可她那脾气不敢在家发,只能赔著笑脸道。 “我不是来蹭饭的,我有好事...” “你说什么,大丫的婆家发达了?” “对,她婆家在他们村开了工坊,每个月都能拿钱,大丫现在也是过上好日子了,收拾了满满一包袱的好东西。” “那你直接拿过来啊。” “我想拿的,但江春生那畜生因为两桶水要休了我,他们父女关係向来好,大丫一听江春生要休我,好东西都拿出来给那群赔钱货分了,咱们再去晚一点,就给她们吃完了!” 第41章 江春生坚持休妻 好东西要被赔钱货给吃完了? 这还得了? 赵老婆子饭也顾不上吃,立刻带著一家老小去江家抢东西。 到的时候,空气中还飘著肉香,那是江芷从商城临时买的肉夹饃。 家里没水没粮做不成饭,更何况江芷也没心情做饭。 正是摩拳擦掌等著帮江春生休了赵来弟的时候,做什么饭。 但饿著肚子也不行,战力会减退,於是买了肉夹饃。 肉夹饃小小一个,说是家里做好藏包袱里的也不会引起怀疑。 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没缓口气,赵家人就来了。 闻著空气中飘著的肉味,和江芙几个臭丫头嘴边一瞧就是白面的脆皮渣,赵老婆子肉都是疼的。 又是白面又是肉,这么好的东西给他们耀祖吃了多好,居然真被这群丫头片子给糟蹋了! 赵老婆子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赵耀祖家里排行老五,是老婆子老来的子,打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姐姐家的东西都是他的东西,所以配得感超强。 闻到肉味,他就觉著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心情十分糟糕。 於是黑著脸骂道:“臭丫头,谁允许你们吃我的东西!” 江芷:啊? 咱就是说,有些人的脸皮,真是厚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赵耀祖见没人理他,更恼了,將矛头指向了江芷。 毕竟已经吃掉的东西也不能让人吐出来,赶紧拿走还没吃的才是要紧:“江芷,赶紧將剩余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命令完,瞅见她膝盖上放著的包袱,又抱怨:“婆家发达了就带这点东西回来,真是眼皮子浅的玩意。” 婆家发达? 江芷看看赵耀祖再看看赵来弟,恍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她就说,赵来弟但凡有点脑子,得知她手中捏著工坊,也不可能又打又骂,与往常没有分別。 居然是赵来弟获取的信息有误。 如此想来,引著赵来弟到槐树村的人应该就是女主周锦绣了。 周锦绣不想承认江芷比她强,所以隱瞒了江芷手里握著工坊的事。 若是陆大伯,定然会如数告知,让赵来弟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江芷顿了片刻,突然笑了。 周锦绣的私心,倒是方便她行事,否则,想要摆脱赵家这群吸血鬼,免不了得费一番功夫。 她接了赵耀祖的话,道:“现在先不说东西,我爹有话要说,先听听他要说什么吧。” 赵老婆子知道江春生要说啥,立刻截了话头,威胁道:“春生,你可想好了再说,休妻这种话最伤夫妻感情,你要真说了,那可再回不到从前了。” 江春生忍不住嘲讽:“从前我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说了休妻这种话之后,是伤了你们感情的老黄牛,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分別。” 赵老太太被噎。 她是真没想到江春生会说这种话。 同时,她也忍不住瞪了赵来弟一眼,江春生如此老实的人她都笼络不住,真是不中用。 她迅速调整策略,陪了个笑脸,道:“来弟有时候是糊涂些,但她勤快能干,你们又是头婚,再怎么著也比二婚的强,今日你休妻,他日给丫头们娶了后娘,后娘能比来弟这个亲娘还对她们好?” “我不打算再娶,再娶个搅屎棍回来,一家人不得安寧。” “二丫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她没了娘,谁会给她说亲?” 江春生顿住。 他一个糙汉,给姑娘说亲的確诸多不便。 但村里有媒婆,江芙懂事能干,想嫁总是能嫁出去的。 虽然这么想,江春生还是望向了江芙,想听听她的意思。 江芙同江芷的心思一样。 阿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休妻,她不能拖累阿爹。 况且即便不休妻,赵来弟能给她找什么好婆家,卖给鰥夫都是好的,若是跟大姐一样,打个半死再卖出去,说不准她就真的死了。 她可不认为自己也能遇到陆家那么好的人家,倾家荡產给她治伤。 江芙坚定地摇头。 江春生知道江芙的心思,也坚定了想法。 他吸了口气,態度强硬道:“我要休妻,赵来弟这种媳妇我要不起,你们接回家去吧。” “江春生!” “多说无益,休书我已经请村口的秀才帮忙写了,一会儿就能送过来。” 赵来弟没想到江春生铁了心的休妻,连老太太的话都不听了。 他上头没了父母,不是最孝敬老太太吗? 往常她从家里拿东西给小弟,都赖到老太太身上,他也从未说过什么。 现在咋不管用了? 心中的恐慌无限放大,她立刻张牙舞爪地去打人,掩饰心中慌乱。 “江春生!” 从前赵春生被打,是他不想跟自个儿媳妇计较,如今都要一拍两散了,他也没必要忍让。 江春生一把抓住赵来弟的手腕,將人推出去,怒斥:“再闹我就不客气了。” “你怎么不客气,你还想打我不成,你个瘪三,孬种,黑心肝的畜生,居然要休跟你十几年的髮妻,你有没有良心。” “隨你怎么说。”江春生也懒得辩驳。 即便是辩出个一二三,对方不讲理也不会认,不如省点口水。 赵老婆子看著冷静一些,但心里也开始慌。 她扫视一圈。 发现四个外孙女没有一个站在赵来弟这边,再次感嘆赵来弟不中用,想了想,她將矛头对准江芷。 发达的人最好面子,她相信江芷的婆家,不会容忍儿媳妇攛掇父亲休妻。 “阿芷,我知道你阿娘平时孝顺惹了你阿爹,但她將你嫁给富户,你得感恩,不能任由你爹胡闹,否则传出去,你在婆家还有什么体面?” “外婆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江芷好笑道:“我当初被我娘打个半死,光了婆家所有银钱才治好,我公爹因为家里没钱又没粮所以打野味,最终坠崖身亡,我相公为了找公爹的尸身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而这一切的诱因都是阿娘將我打伤,我恨她都来不及,如何感恩?” 赵老婆子猛吸一口气。 她只听赵来弟说江芷婆家发达了,没想到中间还隔了两条人命,这还怎么谈? 第42章 江家姐妹与赵来弟断亲! 一直没有发话的赵老头在后面敲了敲自己的烟枪,深沉道:“春生,来弟这些年是办了些糊涂事,我替她跟你赔个不是,往后也替她娘多管束管束,这事就这么翻篇吧。” 眾人望过去,赵老头微抬下巴,姿態甚高:“杏村只有一个大姓,你琢磨琢磨,不依不饶,往后日子会不会好过,今个儿我先带来弟回去,你们都冷静一下,过两天你来接她。” 说完侧了侧脸,示意老妻带著人回去。 赵耀祖还惦记著江芷腿上的包袱,不想走被赵老头瞪了一眼。 蠢货。 计较一时得失,江春生若真將来弟休了,才是他们老赵家的大损失。 別的不说,就剩下那三个闺女,哪个出嫁不得一分聘礼。 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了,江芷忍不住笑起来。 这赵老头可真把自己当回事,口头赔个不是,別人就得原谅过往一切。 县太爷都没他派头足,想来是在家里当大家长当得太爽,忘了外面不是他的一家之言。 少女的笑声让赵老头止住了步子。 他回身望过来,盯著江芷的眼睛看。 这次回来,江芷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除了样貌好了些,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赵老头忍不住拧了拧眉。 江芷见了,勾唇一笑,缓缓道:“外公,咱们做个交易吧。” 赵老头髮自內心的抗拒,他觉得可能没啥好事。 江芷也不管他回不回应,直接道:“我爹休妻,我们姐妹四人与赵家断亲,外公同意,五十两银子奉上,不同意,我爹仍会休妻,我们一家五口跑得远远的,跑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谁都沾不到一分便宜,琢磨琢磨?” 赵老头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也晓得江芷到底哪里不同了。 人都说,涅槃重生。 如今的江芷就是这么个光景。 差点死过一次,亲情这些东西便看得淡了,发起狠来,真有可能让他们家半点便宜沾不到。 所以他坚持不同意断亲,可能到最后只能领个弃妇回家。 但如果同意断亲,他能拿到五十两白银,那是卖掉江春生一家五口都赚不到的银子。 而来弟回家之后,还能改嫁,多少能得点粮食回来。 赵老头觉得可行,但没立即答应。 他沉吟片刻,江芷以为他想討价还价,淡淡道:“把我们几个卖了都卖不了五十两,外公可別到最后人財两空啊。” 说完,出去找秀才写休书的陆禾回来了。 人生地不熟的,难为他找到秀才並拿回了休书。 气氛有些凝滯,陆禾小声问江芷怎么了。 江芷问:“断亲书一併拿回来了吗?” “拿了。”陆禾將两张一模一样的断亲书也放在桌子上。 江春生这才回神。 他还真没想到断亲的事。 当然,断亲肯定是有利的,毕竟赵来弟顶著江芙她们几个亲娘的名头,啥时候再给她们卖了都未可知。 可断亲需要五十两银子,他要赚多久才能赚到哦! 江芙她们也是个个震撼到噤声。 大姐不仅脸变漂亮了,人也阔绰许多,她们没见过的官家小姐,大概也不能一张嘴就给出五十两银子吧。 反观赵家,则又是不同反应。 除了赵来弟所有人脸上都爬上贪婪,只有赵来弟还在混乱当中。 江芷觉得给的考虑时间够久了,於是问:“考虑得怎么样?” 赵老头嘆息,明明心里同意得不行,面上还要说:“你们母女打断骨头连著筋,就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筋虽然连著,但也没谁愿意天天打断骨头,我受过一次那样的罪,闯过一次鬼门关,这辈子不想来第二回。” “既然你们母女缘分已尽,我就替这不像话的闺女做一回主,签了这断亲书吧。” 一直站在外围的赵来弟终於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不是啊。 她找爹娘过来是给她做主,不要江春生休她。 如今她不止要被休,还要跟四个女儿断亲。 那她辛苦筹谋十几年,得到了什么? 不行。 她不能被休,也不能被断亲,她只有在江家才能体会到那种掌控人的快感。 回到赵家... 对,她想起来了。 她在赵家时,总是做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住最脏的杂物间! 她不要那样! “爹!”赵来弟喊出来才发现自己声音都哑了:“你不能签!” “我不签你就不会被相公和女儿厌弃,就能跟他们和好如初?” 她要什么和好如初? 她只要还是江春生的妻子,就能继续拿捏江春生和江芷他们啊,失去这层身份,她就拿捏不住了啊! 赵来弟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赵老头便急不可耐地咬破手指將手印按到了断亲书上。 休书不用按手印,但也是两份。 一份给赵来弟带回去,一份要到衙门备案。 等备了案,他们这段婚姻才算彻底结束。 江芷確定无误后,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银锭子放在桌子上。 赵老太眼神瞬间亮了,她迫不及待地拿住银锭,放在嘴边咬。 是银子的口感没错了。 这么大的银锭子,她一辈子都没见过。 喜滋滋地揣到怀里,赵老太跟在赵老头身后离开。 赵来弟不想走,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不该是这样的啊。 赵耀祖不耐烦,推著她往门外走。 万一走不成,江芷那丫头再要回银锭怎么办,他可不能让赵来弟坏他的事。 一家人走得乾净,江春生还有些发愣。 他没想到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 被请过来的里正,全程围了个观,甚至都没人招待一下。 不过也省得他两面劝还落不到好,见赵家人爽快签了断亲书,默默走掉了。 只是心中感嘆,赵来弟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咯… 江芷给江春生一点缓衝时间后,推了推他,道:“赶紧去县衙备案,免得他们一家反悔又来闹腾。” “对对,是要先去备案。” 江春生回过神后,身上莫名一松,像是背在身上多年的枷锁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休书和断亲书就打算走著去县城。 江芷往他手里塞了几两碎银:“村里有牛车吧,租车去快一点。” “不用,我脚程也快。”江春生下意识拒绝。 “夜长梦多,儘早办完咱们都安心,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下午,等你走过去,衙门下值了怎么办。” 江春生想想也是,更何况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五十两都出去了,这点碎银他拿著压力也没多大。 收起银子,江春生出门去租车。 江芷则是让江芙她们开始收拾东西,隨她一起回槐树村。 她不知道周锦绣有没有留后手,但直觉告诉她,离开杏村这个是非之地,是最正確的选择。 第43章 周锦绣比她想像中更恨她 江芙觉得不妥,於是道:“我们就不收拾东西了,如今知道大姐嫁到哪里,有空去看看就行。” “你觉得赵来弟会甘心被休,这些天你们不出去躲躲,她能来闹翻天。” 江芙心下一惊。 江芷继续:“万一阿爹被闹得烦了,跟她重归於好,你们还有好日子过?” 江芙浑身乱颤,但还是努力给阿爹说好话:“阿爹没那么糊涂吧。” “阿爹不糊涂当初就不会娶赵来弟,你若不想被赵来弟疯狂报復,就跟我回槐树村,等赵家將赵来弟重新嫁出去再回来。” 江芙忙不迭去收拾行李。 顺便將江春生的也给收拾了。 她不是怕赵来弟报復哈,她就是单纯不想阿爹再受磋磨了,她是孝顺! 家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唯一值钱的都是赵来弟的。 她们也不稀罕,將其打包好,准备临走前丟到赵老家门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於漫长,江芷没忍住抓了把瓜子来嗑。 “早知道跟阿爹说,咱们到槐树村碰头了。” 江芙从江芷手中抠出一半瓜子,然后给两个妹妹一人分了点才说:“爹不会同意的,那时候说了只会浪费爹去县衙的时间。” “你说得对。” 江芷瞅著陆禾无聊,又將手里的瓜子分他一半。 於是整个屋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嗑瓜子的声音,半点没有失去娘的沉闷。 嗑完一把又掏一把,嗑到第三把的时候,有点渴了。 江芷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水囊。 江蓓最小,忍不住惊呼:“大姐,你包袱里还有啥啊!” 跟百宝箱一样,啥都能掏出来的感觉。 江芷神秘一笑,还有几件破衣服。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说,说了一会儿吃什么喝什么。 “还有两个沙果和一些蜜饯。” “中午吃的那种又大又圆的沙果吗?” “对,想吃吗?想吃咱们再切两个。” 江蓓赶紧摆手:“不了不了,那么好吃的沙果咱们吃一回就成了,剩下的大姐吃。” “好吃的大姐多的是,等回了槐树村,我让你们零嘴吃到饱。” “行了大姐,零嘴能有啥营养。”江芙拍了一下江蓓道:“吃饱饭才能长高。” 长高长大才能儘快赚钱还给大姐。 大姐是嫁出去的人,如果她们跟赵家一样,毫无负担地享受大姐的接济,那跟赵来弟有啥区別。 只是现在她们手头不宽裕,又怕赵来弟无休止地来闹,才答应暂时到槐树村躲躲。 江芷意外地看了江芙一眼。 年纪不大,却很有大家长的感觉。 她笑笑,拍拍江芙的肩膀:“有大姐在,自然不会让你们饿著。” 看出了江芙的顾虑,江芷又道:“也別紧张,大姐现在不靠別人,靠自己赚钱,而且目前也没孩子跟相公,接济你们跟赵来弟是不一样的。” 江芙被大姐戳破心思,倒是挺高兴。 说透了也好,以后不用胡思乱想。 当然她们有手有脚,也不会一直受大姐接济。 杏村距离县城相对近一些,江芷估摸了一下时间,让人背著行李锁了门,前往村口等人。 陆禾將赵来弟的东西背出来仍到赵家门口。 怕他们不及时收,被村里其他人捡走,还敲了敲院门,听到院子里有人应声才离开。 五人抵达村口时江春生还没回来,不少在外纳凉的村民见他们背著包袱,纷纷问她们要到哪儿去。 江芷也不怕被人知道,大方道:“我娘不要我们了,我打算带著我爹和妹妹们离开伤心地,到外面住一段时间。” 你们想听,我就说了。 至於怎么说,说的是不是事实,那就是我的事了。 赵来弟打骂江春生跟几个女儿是家常便饭,打上头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后悔嫁到江家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一有机会就拋夫弃女,很合理,大家信了八九分。 他们猜赵家怕是攀了高枝,打算让赵来弟另嫁。 至於江家的邻居,或许听到动静,猜出真相,但他们苦赵来弟已久,不会主动说什么。 而赵家怕江春生將五十两的事情说出来,更不会主动解释。 所以,真相就只能是,赵来弟拋夫弃女。 她就不信,周锦绣能用这个掀起什么舆论。 此时的江芷完全没想到,周锦绣远比她想像的恶毒。 也远比她想像的更加恨她… 等到江春生后,江芷直接给赶牛车的人塞了一把铜钱,让他再辛苦一趟,送他们到槐树村。 赶车人哪里会觉得辛苦。 如今半月不见一个铜板,今日走两趟而且江芷明显给得多,他乐都乐死了,牙呲得贼亮。 走了一段,江春生还是觉著不妥。 哪有出嫁的姑娘,带著一家老小到婆家住的啊,这不合规矩,他也怕自己走后,江芷被婆家刁难。 “要不还是算了吧。”江春生道:“我们知道你嫁去了哪儿,偶尔去看看你就行,住过去实在不合规矩。” 江芷:“住几天没人说什么,等赵来弟再嫁你们再回来。” 她没嫁人前,必然会每天去江家闹。 江春生想想也觉得头疼,但头疼总好过阿芷被刁难,於是道:“你带阿蓓去吧。” 她年纪小,容易被赵来弟左右情绪,留在杏村的確不好。 “我跟阿芙他们回家,休书已经在县衙备案,她闹不出多大名堂。” “行了,刚好我们要搬家,到时候会办乔迁宴,省得你们再来回跑,办完乔迁宴你们再回。” 江芷摆明了不想就此事再浪费口舌,江春生想了想,最终咽下了已经禿嚕到嘴边的话。 江蓓最小,对母亲多少还有点依恋。 听江芷两次说赵来弟会再嫁,忍不住拽住她衣角问:“阿娘真会再嫁人?” “会的。”江芷道:“赵耀祖不会允许家里养閒人,况且还是被休弃回家的女人。” 江蓓抿抿唇,想说什么。 看看姐姐们的神色,再看看全村最瘦的阿爹,最终什么都没说。 阿娘剋扣她们的口粮,阿爹就会將他那份口粮分给她们姐妹。 阿爹吃著全家最少的饭,干最重的活,如果她因为那点依恋自私地让阿爹继续跟阿娘过,阿爹哪天可能就饿死了。 小蓓可以没有阿娘,但不能没有阿爹,所以小蓓也不要阿娘了。 ... 牛车慢悠悠地走。 江春生说不过江芷,只能按捺返回的心。 而且参加乔迁宴是正事,阿芷婆家应该不会为难阿芷。 情绪平和下来后,瞧著几个女儿晒得红扑扑的脸,在路边揪了一些杂草开始编草帽。 他自小在山里长大,生存技能强得可怕,什么都会做。 不起眼的枯草,眨眼功夫在他手里就成了草帽。 几个女儿一人一个,陆禾也討到一个。 江芷拿出水囊,又拿出苹果分,就连赶车的大叔也分了半个。 大叔千恩万谢,没让江芷主动提,暗自决定帮江芷保守秘密,绝对不叫村里人知道她嫁到了槐树村,省得去找事... 第44章 江芷僕人+3 有江芷同行,一行人顺利进入槐树村。 眾人看到村口的路障心中有疑惑,陆禾主动在一旁讲解。 陆禾对二嫂的崇敬之情堪比江水滔滔不绝,自然不会藏著掖著,净捡江芷的好话说。 从村口到陆家这一小截路,江家人明白,江芷为什么有底气带他们一家老小来婆家住了。 因为她根本不怕被婆家刁难。 婆家所拥有的一切,甚至村民的生活日渐变好都是江芷的功劳。 江家姐妹眼中迸发憧憬,江芷最忠实的僕人+3。 这是陆禾完全没想到的,如果能想到,他肯定收著点说,不给自己这个一號僕人添加仆敌! 江春生则是有些眼热。 他的阿芷从小就能干,没想到脱离赵来弟后,竟能干出这番成就。 他又开始后悔,他该早点休了赵来弟。 没了赵来弟的日夜磋磨,他的几个女儿说不定早就开拓出另一番天地。 江芷底气足,他们便也没了后顾之忧。 只是住几天躲躲清净,他们又不会真的赖上江芷,自然不怕別人碎嘴。 打开院门,看到眼前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江春生懵了一瞬。 江芷没给他太久懵逼时间,让陆禾將家里人都叫了出来。 她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便让柳婶去准备晚饭,特別强调多准备点。 陆母听完反而拘谨起来。 亲家翁来了,她这几间茅草屋根本不够住啊,咋办。 她求助地看向乌木氏。 乌木氏也沉默。 她看出江芷打算扒拉家里的这几个人,所以这几人绝对要长住,住哪的確是个问题。 江芷路上就想好了安排。 “新房马上就能住人,这段时间阿芙你们先跟我挤,阿爹辛苦到学堂打地铺,熬过这段时间,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安排大房间住。” “不用不用。”江春生道:“打地铺就行,打地铺还凉快。” 而且家里三个寡妇,他一个大男人住进来,少不了会被人说閒话。 江芙没意见,她们姐妹本来就经常一起睡。 歇了歇又喝了点水,柳婶的饭也做好了。 她猜江芷几人应该是没吃中饭,所以没搞炒菜那种麻烦事,熬了一大锅烩菜,再加上昨个儿滷的肉,满满两大盆。 主食是大白馒头,粥是熬到金黄的小米粥。 江家几人看到如此丰盛的饭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春生和江芙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江萤和江蓓毕竟小一些,心性不稳,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蓓甚至流了口水。 江芙瞧见了,赶紧给她擦,瞧著没人往这边看,才鬆了口气。 江芷招待大家开吃:“別客气,饭管够,大家敞开了吃。” 虽然这么说,但大家都吃得很克制,大概只有六分饱。 但即便是六分饱也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江芷想了想,这时候的人晚上睡得早,他们的肠胃又一直处於飢饿状態,吃太饱可能会不消化,便也没劝,只是饭后拿了些水果出来,大家分著吃了些。 吃完饭,江芷亲自走了一趟学堂,给江春生安置。 和包工头一样的凉蓆,又给他配了个枕头和薄被,怕他夜里渴,又给了个水囊。 “咱们村有水,不用到远处挑,所以放心大胆地喝。” “我晓得,你赶紧回去歇著吧,也累了一天。” “嗯,学堂里住的其他人是帮咱们盖房子的,晚上无聊可以跟他们聊聊天。” “行,我知道了。” 交代完,江芷回家,又开始安置几个姐妹。 她的房间不小,仅次於陆母住的屋子。 只是这个时候的床都普遍小一些,一张床肯定睡不下四个人,於是她用几个板凳,两张木板临时搭了个床。 “先將就一晚,明天我去村里的木匠那看有没有新床。” “不用麻烦了。”江芙道:“我们住不了几天,你们又要搬新家,往旧宅子里买床纯属浪费。” “浪费什么,床又不会坏。” 她將新的被褥拿出来,姐妹几人一起铺床。 江蓓年纪最小,跟著江芷睡,江芙江萤睡在临时搭地床上。 躺下后,眾人忍不住感慨。 不用担心被打,又不会挨饿的好日子,从前想都不敢想啊。 次日一早,江春生赶回来吃了个早饭,便到工地那边帮忙干活了。 看到已经盖得七七八八的房子,江春生差点不会走路。 这也太大,太奢华了! 江春生久久无法回神,昨个儿便知道他身份的包工头,忍不住推了推他,笑道:“傻眼了吧,你家闺女是这个...” 等江春生回神,包工头举了个大拇指。 江春生与有荣焉,干活十分卖力。 江芙几人吃完饭也想干活,但家里有柳婶,院子又小,根本没活可干。 江芷见她们閒不住,便打算带她们到工坊看看。 等给她们每个人都找到活干,她们就不会想著回杏村了。 那村子到现在都没找到水源,估计够呛。 这个冬天怕是要靠救济粮生活,哪有槐树村呆著舒坦。 一听要去工坊,姐妹几人都很激动。 陆禾爱凑热闹,他也要去,江芷便带著一串人出发了。 路上难免遇到几个村民,大家都热情地跟江芷打招呼,江芷也热情回应,並给他们介绍自家的几个妹子。 “这是我娘家几个妹子,亲的,以后在村里走动,劳烦大家多关照。” “那肯定的关照啊。” “哎呀,老二媳妇的妹子跟老二媳妇一样水灵,都说过亲了吗?” “没呢,她们都还小,我打算过两年再给她们相看。” “成,看的时候可得紧著咱们村的才俊看哈,咱们村如今也是十里八乡的香餑餑,不少人都想嫁进来呢。” “是啊,都是老二媳妇的功劳。” ... 姐妹几人能够感受到村民对大姐的崇敬,心里也是止不住的高兴。 高高兴兴来到工坊,在门口碰到了里正。 里正大儿子毕竟是巡逻队的队长,每天村里进了什么人他最清楚,所以昨晚里正便知道江芷家里来人了。 他先打招呼:“家里妹子啊。” “对,她们在家无聊,我带过来瞅瞅。”说完又跟江芙她们介绍:“这是里正,你们隨我叫一声叔吧。” 眾人再次震惊。 不止村民,就连里正都对大姐这么客气。 大姐也太牛了! 与此同时,周锦绣看到手边来信,缓缓勾出个志得意满的笑。 第45章 赵来弟死了! 江芷带著一串人巡视工坊时,村里开始有了流言。 一传十,十传百,下午便传到了李氏的耳朵里。 李氏听完后觉得荒唐,当即到了陆家。 来后见到陆母她又不自在,瞧见江芷在家,將人叫到门外,跟她说了自己听到的话。 “老二媳妇,村里都在传你娘死了。” 陆母就在屋里,不可能被谣传死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 赵来弟死了。 她怎么会死? 江芷实在没想到,忍不住问:“村里怎么传的?你详细跟我说说。” 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死了。 且还传到了『毫不相干』且很少有人外出的槐树村? 李氏原原本本將自己听到的话跟江芷说了一遍。 “村里都说,你娘曾经打掉你半条命,昨天又来打秋风,你怀恨在心,一怒之下將人杀了。” 江芷知道周锦绣不怀好意,但她以为周锦绣只是搞点舆论让她名声扫地,没想到周锦绣想要她的命! 弒母。 这在哪个时代都要偿命,並要遭受道德层面的谴责! 江芷忍不住肝胆俱颤。 她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好好青年。 虽然穿到这里,行事作风乖张了些,但都只为自保,从未想过杀人。 甚至连陆大伯一家,她三番两次想给他们教训,都因为懒或者各种原因,並没有真的动手对付他们。 而周锦绣这种原住民,上下眼皮一碰就將人杀了,比她想像的要狠厉一万倍... 怔愣片刻,她往李氏手中塞了一块碎银:“我需要知道最先传出这个流言的人是谁。” 原本她已经认定操纵一切的人是周锦绣。 可经这一遭,她又有点不確定了。 周锦绣虽然重生,但目前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当真下得了手? 可不是她,又会是谁? 是村子里的还是村子外的? 江芷一时也没了主意。 李氏是个聪明的,她没拒绝银子。 她跟陆家的关係,做再多也无法磨平曾经对立时给陆母造成的伤害,拿钱办事,她能多买几斤糙米,江芷也不会觉著欠她人情,这就很好。 李氏带著银子离开,江芷回屋復盘。 背后之人一定不是临时起意。 要杀人,要传流言,都得提前安排人。 所以在赵来弟踏进槐树村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必死的结局。 但那人大概没想到,昨日江春生休了赵来弟,她们姐妹几人也与赵来弟断绝了母女关係。 以后就是陌生人,赵来弟没理由再来找江芷打秋风,江芷的杀人动机便不完全成立。 关键是昨天他们就回了村,有不在场证明。 唯一能被詬病的便是,买凶杀人,可村里这么早便开始传谣,她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江芷思忖片刻,悬著的心也缓缓放回原处,只是心中难免憋闷。 赵来弟不是好人,她可以漠视赵来弟以各种形式死去,却无法漠视赵来弟死在別人给她江芷做的局里。 这是典型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例子,她不想背上赵来弟因她而死的因果!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村里的流言也愈演愈烈,终於连里正都听说了,带著江春生一起来了陆家。 江春生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难以置信赵来弟就这么死了,更难以置信有人將她的死赖到江芷身上。 真是无稽之谈。 江春生看到江芷,先关心道:“阿芷,你別担心,赵来弟的死跟你,跟咱们都没有任何关係,那些人都是瞎说的。” “我知道。” 可里正却隱隱有些担忧:“咱们村子里的人肯定还是信你的,就怕对方里正上报县衙,县衙的人不信。” “不用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给他们调查,调查不出证据,他们不敢乱抓人。” “那行,我也去开个大会,让人不要传了。” “不用。”江芷想说让他们隨便传,传得最凶的將来工坊扩大,或者她这边有什么活计第一时间会將那些嘴碎的人排除。 她的確不会杀人。 但她也没那么贱,要带他们赚钱,还要以德报怨任他们编排她。 话还没说,李氏就拽著一个妇人到了陆家。 这办事效率槓槓的,若不是两家之前有齟齬,她倒是愿意给李氏一份活计。 可惜了... 心里的惋惜之情还没升起来,瞧见李氏拽著的人,又开始满心失望。 她想了许多人。 王金、刘芳芳、陆小雅这些与她有些矛盾,或者没什么脑子的人,却唯独没想到是李二狗的媳妇儿。 当初他们夫妇在桃镇上的摊子被砸。 她没有追究他们的过失,甚至送了十两银子。 那是一般家庭,五年左右的进项,她却在背后传她的谣。 为什么? 她想不通,便也这么问了。 二狗媳妇原本还想装傻,被李氏拧了两下便老实了,但她也不说。 好像不张嘴就没人能找她麻烦一样。 江芷烦得很,没时间跟她打持久战,淡漠开口:“你污衊我杀了我娘,我可以押你送官,你可以想想自己下大狱后,二狗会不会另娶。” 等他另娶,李家不会再有她的位置,娘家人也不会接纳她,她將一无所有! 二狗媳妇这才慌了起来,忍不住尖叫:“你別胡说,春芬说婆娘间说点閒话根本就没人管!” 很好。 春芬,根本就不认识! 江芷將目光转向李氏,李氏道:“赵叔家的三丫头。” “哪个赵叔?” “赶牛车的赵叔。” 很好,又是个白眼狼。 江芷舒了口气,赵春芬她不了解,但按照赵叔家的实力,她应该没有能力杀人,不过是被人利用,做了传播谣言的人。 於是问:“赵春芬在村里有要好的姑娘吗?” “周家老三的媳妇跟赵春芬的关係不错。”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李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扭身离开。 二狗媳妇也想走,被里正叫住:“事情还没处理完,你不能走。” 二狗媳妇难以置信,同时也十分慌乱:“我就是嘴碎说了几句话,又没犯什么大罪,你们不能押我送官。” 江芷態度没有鬆动,二狗媳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诉道:“老二媳妇,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墨那几个铜板,你饶了我这回吧,我真的不想下大狱啊!” 第46章 江芷被缉拿 二狗媳妇话没说完。 她之所以愿意传播这些不知真假的谣言,是春芬同她说了一些话。 春芬说。 “江芷那么有钱,你跟你当家的为了村里的营生被打个半死,她只出十两银子。” “这不是在打发叫子吗?她根本没將咱们当人看。” “况且她为了名声,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银子,那银子如今落你婆婆手里了吧。” “到头来,你啥都没捞著,还丟了摆摊的活计。” 可谓是字字句句戳她心窝。 就算不拿那些铜板,她也愿意说江芷几句不是。 只要江芷丟脸,她就高兴。 可她忘了,江芷能支起这么大的营生,本身就是有大本事的,况且还有里正护著,哪里是她这种无知村妇能抗衡的。 想明白这点后,二狗媳妇真的哭了。 方才假意哭,是想装可怜让江芷放过她。 这会儿真情实感的哭,是真的怕了。 “老二媳妇,我真知道错了,你发发善心,別跟我这蠢妇一般计较,我再也不敢了,我还能给你作证,这谣言都是春芬叫我说的,她看你不顺眼,想让你丟脸倒霉。” 江芷嘆息。 “你的確愚蠢。” “杀人的事,只是丟脸倒霉就能完的吗?” “杀人偿命,她是想让我去死,而你为了那点私慾当她们的马前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狗媳妇彻底傻眼。 她真没想这么多,她甚至都不清楚江芷的娘到底死没死! 事情还没解决,江芷的確不能放走二狗媳妇,便將她绑了放到厨房。 柳婶气愤不已,主动表示要盯著二狗媳妇。 他们主子多好的人,怎么可能弒母。 那婆娘泼辣至极,两人碰头,吃亏的肯定是他们主子,这群人不辨是非,张嘴就是传谣,简直不知所谓! 江芷复杂地看了一眼满脸愤慨的柳婶,由著她了。 里正瞧著家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急匆匆地回去想办法。 剩下自家人后,江芙忍不住问:“阿娘真的死了吗?” “十有八九。”江芷道:“有人要害我,阿娘只有死了,才能害到我。” 江春生猛抽一口气,紧张地握住江芷肩膀:“什么人害你!” “眼红之人。” 江春生跟江芙一点就透。 所谓树大招风便是这个道理,更何况江芷还是个女的强过这世间大多数男子,遭到眼红是必然的。 搞不好眼红的男人,比女人还要多! 陆母也听明白了,她如今身子懒,贪享受。 可享受的时候完全不知道江芷已处在风口浪尖。 她懊悔不已,忍不住问:“有没有什么法子,咱不能站著叫人害了啊。” “先按兵不动,看他们有没有后招吧。” 江芷没有过多解释,他们若是想利用赵来弟之死將她捶死,必定会私下报官。 报官之后便看县令如何处理了。 若是县令表现令她满意,她不介意给他献良策,拯救整个义县百姓。 沉默间,一直没有出声的乌木氏缓缓开口:“需要帮忙,记得开口。” 江芷意外。 她猜乌木氏应当有另一层身份,但没想到『杀人罪名』都能处理的身份,还怪牛逼哩... 乌木氏看著江芷奇怪的表情,拧了拧眉,起身回屋。 背影看起来有几分落荒而逃,江芷忍不住笑了。 视线扫到大家凝重的表情,轻笑著说:“阿奶都说帮我摆平了,你们还担心什么!” 话音刚落,隔壁屋子里便传来了乌木氏气急的声音。 “江芷,你若再编排我,我就不管你死活了!” “遵命阿奶,我不说了,求您垂怜~” 垂怜个头啊,乌木氏气死啦。 —— 同一时间,县城衙门,下面的人说有人报案。 贺景洲嘆息:“先让师爷去处理,处理不了再来找我。” 张衙:“报案的人说,槐树村的江芷杀了杏村的赵来弟,赵来弟系江芷的亲生母亲,事关重大,小的不敢怠慢,特来请示大人。” “弒母!” 这可是大罪,贺景洲没再推辞,直接上了衙。 “堂下何人。”贺景洲稳坐高台后,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道。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跪下来,先磕了个头,才控诉:“请大人为我那可怜的表妹做主啊。” “有何冤情,你只管说。” “我那表妹名叫赵来弟,嫁给同村的汉子江春生,两人成婚后生下四个女儿,大女儿今年满十五,不久之前表妹为她许配人家,因她诸多不满,两人起了摩擦,表妹失手打了江芷,江芷怀恨在心,昨日趁著回娘家將母亲杀害,此人正是槐树村的江芷,陆江氏!” “你是亲眼瞧著陆江氏杀人了?” “是我亲眼所见,陆江氏將我表妹一刀毙命,心思歹毒,手段残忍,请大人一定要替我表妹做主啊!” 贺景洲捏了捏鼻樑,亲自来了杏村。 赵家觉得晦气,没买棺材,准备一张草蓆將人裹了埋到后山。 还没腾出手埋,县令就来了。 眾人哪见过这种架势,三两句就全交代了。 在杏村问完话,贺景洲又马不停蹄地回到衙门,並让衙役到槐树村缉拿江芷。 江芷隨著衙役来到县衙,跪在了公堂上。 青砖铺平的地面,跪上去硌得膝盖生疼。 江芷趁人不备,在商城买了两个护膝垫在膝盖下面,並用裙摆给挡严实。 贺景洲拍了一下惊堂木,语气威严:“陆江氏,松柏镇张瀟状告你弒母,杀了他的表妹赵来弟,你可有话要说。” “民妇冤枉!” 一句话,开启江芷凯瑞全场的序幕。 第47章 江大状震惊全场 江芷跪得笔直,十分规矩地请示县太爷是否可问张瀟几句话。 得到应允才侧目望向身旁的张瀟。 她语气平和十分镇定:“敢问张瀟,你状告我弒母可是有什么证据,可是亲眼所见?” “我自然有证据,其一,你痛恨你的母亲,有杀人动机,其二,杀人工具与你平时逞凶的工具一致,其三,我亲眼所见。” “那我是白天杀的人,还是晚上杀的人?” “自然是晚上。” “晚上黑灯瞎火,你是如何看清行凶之人是我?又是从何处看到是我?” “当然是在你家,听闻你回杏村与我表妹大吵一架,我担心表妹所以从松柏镇赶了过来,夜半敲门无人应,我便翻墙过去,原本是想確认表妹无恙,却看到你杀了表妹並將表妹的尸体挪至柴房。”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江宅行凶,並將尸体挪到自家柴房。” “自然是。” “那表舅是否太久未曾踏入杏村,认不得家门?我母亲江赵氏的尸体是在赵家柴房发现,你仔细想想,我是住在赵家,半夜起床將江赵氏杀害並挪进柴房,还是在江宅將人杀害挪入赵家柴房?” 张瀟一惊,背后瞬间爬上一层冷汗。 他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人死后身体会变僵硬,像赵来弟那种体格,至少两个江芷才能搬得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他知道,县令自然也清楚。 即便不清楚,还有仵作,所以这话不能乱说。 更不能改口供,说江芷有帮手,思来想去,只能硬著头皮说许久未曾探望表妹,认错宅子,江芷其实是入赵家行凶。 江芷一笑,直接站了起来。 她走到张瀟身前,居高临下道:“杀人前,怎不好好做调研呢?” 张瀟猝然抬头,眼中全是惊惧。 江芷悲悯一笑:“手上第一次染血,一定很紧张吧。” 张瀟肝胆俱颤,但他明白自己不能怯,硬著头皮低吼:“当著大人的面,你竟敢胡说八道,你真是死性不改!” 江芷摇摇头,轻描淡写给张瀟致命一击。 “我根本不清楚江赵氏死於谁家的柴房,你如此轻易改口供,当真觉得没问题吗?” 转身直视公堂,江芷一字一句道:“大人明鑑,我怀疑张瀟是杀害我生母的凶手之一。” 贺景洲照例问询:“你有何证据?” 江芷一条条摆。 “首先,我父亲江春生与我生母赵来弟已取消婚姻关係,衙门有休书备案,同一天,赵来弟与我及我姐妹共计四人断绝母女关係,赵来弟与我而言已是不相干之人,更是威胁不到我,我有杀人动机,但杀人动机却不完全成立。” “其次,昨日杏村村民均可作证,我们下午便乘坐牛车返回槐树村,槐树村村口有巡逻队把手,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断人,他们可证明我自回村后没有再出村,所以无法在夜晚返回杏村,並潜入赵家杀人。” “其三,张瀟口供前后不一,甚至分不清江宅与赵宅,却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看清杀人者样貌,实在无法令人信服。” “最后,赵来弟尚未发丧,身死的消息应当只有少部分本村人知晓,而从杏村到槐树村有一个半时辰的脚程,我作为她的亲生女儿尚未得到消息,身处槐树村的二狗媳妇及赵春芬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却先一步知晓,辰时便在村中大力传播我弒母的传闻,我有理由怀疑,两人被人事先告知,赵来弟必死之事。” “那是什么人如此有本事,竟能预测我杀人?” 公堂內落针可闻。 江芷浅吸口气,说出结论:“唯杀人者才篤定赵来弟必死,而我不可能传自己弒母,所以杀人者另有其人,我是被冤枉的。” “既然杀人者另有其人,那张瀟为何撒谎,不仅状告民妇甚至谎称亲眼所见?” “我与张瀟从未谋面更不曾在他眼前展示过防身匕首,他是如何一眼认出我的匕首与杀害赵来弟的凶器一致?” “又为何污衊与我?” “真相只有一个,张瀟与此案脱不了关係,甚至有一个甚至多个帮手,我不过是他杀人后的替罪羊。” “请大人还民妇清白,並將真正的杀人凶手及其帮手绳之於法。” 江芷说完,扭身单手指向张瀟。 衣襟无风自动,威风凛凛,是有別於她在生意场上的不同风采。 贺景洲眼前晃了一下,片刻后才问:“张瀟,你可有话要说?可还有证人需要传唤?” 江芷有理有据,驳得张瀟有口难言。 知道大势已去,他弯下腰,匍匐在青砖地板上,声音一片死寂:“草民认罪,草民嫉妒陆江氏,所以杀了赵氏嫁祸给陆江氏,草民没有帮手,槐树村赵春芬受草民矇骗与此案,此前她並且不清楚具体情况请大人明鑑!” 叮~ 工位上的电脑不合时宜地响起提示音。 【赵春芬怒气+9999】 江芷看了一眼,心情复杂。 构陷她反被她將军的张瀟没有收集到怒气值,反而是被张瀟矇骗的赵春芬生起气来。 少女的心事著实难猜。 但张瀟的心思却十分好猜。 他与江芷无冤无仇,如此构陷只能是背后之人指使,他甘愿认罪,是想保下背后之人。 而古代生活设施简陋,更是没有天眼那些东西。 想要在张瀟三缄其口的情况下查出幕后主使,难如登天。 江芷心中有遗憾,但一想对方百般设计被她轻易化解,心情又莫名好起来。 那些妒忌她之人,且看吧。 今日之成就你便如此惧怕,等来日,谅你坐上火箭也追不到本仙女一片衣角! 真到那天,还不得气到吐血。 江芷豪情万丈,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这是啥?” 江芷循声望过去,靠要,她的护膝! 第48章 江芷以牙还牙 江芷本可以有个十分帅气的离场。 因为这对护膝,她翻白眼翻成了瞎子假装自己看不见。 一行人匆忙离开,连赵春芬和二狗媳妇的行刑都没看... 不过心情总算鬆弛起来。 陆禾对江芷的崇拜之情更是上了十层楼。 二嫂可真帅啊! 早些时候里正叔来家里说谣传的时候,他甚至都想替二嫂顶罪了。 毕竟这时候,自证清白太难,屈打成招却比比皆是,他相信二嫂没有杀人,他也不想二嫂被打。 可他想破脑袋却也只能想到顶罪这条路。 他变得尤为沉默,甚至在想如何跟大家告別,才不会让大家发现他的意图。 没想到,二嫂根本没找证据,一张嘴噼里啪啦便將那个张瀟自己绕进去了。 实在精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江家几个女儿当中,江萤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她上面有已经能扛起家事的姐姐们,下面还有可爱妹妹,又生活在赵来弟的手底下,所以异常寡言。 可今天,她看到大姐从未有过的风采。 她嚮往,她憧憬,她想成为大姐那样的人。 於是她鼓足勇气,拽了拽江芷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大姐,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芷走出衙门,已经將护膝的事丟到脑后,这会儿心情也很不错。 毕竟打了胜仗,不该纠结於那一丟丟的小瑕疵。 听到江萤的话,下意识问:“教你什么?” “教...” 教什么呢? 江萤一时语塞。 她想像大姐那样临危不乱,也想有她那样条理分明的思路,还想像她一样能將心中所想分毫不差地表达出来。 她替自己发声,她自证清白。 这些她都做不到,她都想学! 可这要怎么说? 江芷瞧著江萤憋红了脸也没说出教什么,大概知道她心中所想。 但不说出来,不跨出这第一步,她能学到什么? 拍了拍江萤后背,江芷缓声说:“不著急,等想好了再跟我说,大姐一定会手把手教你。” 江萤喜笑顏开,很快点头:“谢谢大姐。” “姐妹间,客气什么。” 说到这个,她又顺便问了江芙:“你有没有想学的?” 江芙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一向沉稳的她,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態,惊喜道:“什么都成吗?” “什么都成。” “我想学做豆腐。” “......” 江芷无语地拍了拍她脑袋:“志向放大一点行不。” 豆腐有什么好学的,有手就会做。 可这一家老小,从前活著都不容易,想让他们往大里想確实有点难为人。 眼界决定志向。 於是她主动说:“不过你既然对工坊感兴趣,就学著怎么料理工坊,以后大姐產业做大,你也能帮帮大姐。” 江芙惊了,帮大姐料理营生? 不成不成,她干不了! 江芙下意识拒绝,况且她一个待嫁女,帮已经嫁人的姐姐料理生意,陆家人会同意吗?会高兴吗? 江芷像是知道她的顾虑,笑道:“小禾小秧才八岁,等他们独当一面至少还要十年,十年后我自有其他营生交给他们,你只需做你的就行。” 江芙提著的心,这才放下来。 被大姐托举到这种程度,她还退缩的话,实在对不起她的一片苦心。 江芙点了头,並在心中暗想。 她一定要努力帮大姐,若是嫁人影响到姐姐的营生,那便不嫁了。 姐妹几人说著小话,稚嫩的声音硬插进来,问:“大姐,那我学啥?” 是江蓓。 江芷揉揉她的小脑袋,笑道:“你还小,跟著小禾小秧弟弟学斗鸡走狗就行。” 江蓓很高兴,跑去找陆禾。 陆禾不高兴,他什么时候斗鸡走狗了? 那都是紈絝们干的事! 二嫂居然这样看他! 他要闹了! 偏江蓓还缠著他问,什么时候带她斗鸡走狗,斗鸡走狗到底是怎么个斗怎么个走法。 陆禾气死。 江芷瞧著陆禾吃瘪,心情很好。 这小子最近太紧绷,一心想要撑起门楣。 江芷看在眼里,十分不赞同,八岁的娃子,就该斗鸡走狗,下水摸鱼,有了江蓓缠著,他应该能放鬆不少。 江芷清清白白地回来,里正他们也高兴。 只跟著来的赵叔以及二狗家的人心情沉重。 他们一边觉著没脸面对江芷,一边又实在希望江芷宽宏大量不要收回他们的活计。 没有活计,他们可怎么活! 江芷没那么宽宏大量,这次能毫髮无伤,全靠对手设计粗糙。 可若对方细致起来,她没有漏洞可以钻,那她搞不好就真死翘翘了。 回到家,江芷跟里正提了两点要求。 二狗家以及赵家的活计给停了,其他参与传播的人全部扣一个月工钱。 有意见的直接滚蛋,工坊永不录用。 她私心是希望直接將参与传谣的人全部开除。 但民愤太重的话,她也怕受到影响,只能杀鸡儆猴,小惩大戒。 里正去工坊宣布了这一决定,但他只说是自己要求的,有意见就给他滚出工坊,嘴上不说什么,私底下却搞小动作的可以直接滚出村。 眾人只能咽下不满。 周家,周锦绣闺房。 她將桌上的砚台扫到门边,几张纸隨著动作飘落在脚边。 上面密密麻麻写著此次行动的所有內容。 计划十分周密,她也推演了很多遍,没想到居然被江芷一张嘴逆风翻盘。 凭什么! 她才是天之骄女,这世道就该被她掌控,就该以她为中心,顺著她的心意发展。 江芷一个本该死掉的人。 抢走她的光环,抢走村民的崇敬,抢走了本该属於她的一切!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同样的,江芷也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参与传谣的人都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幕后主使怎么可以轻易逃过! 正在周锦绣挖空心思对付江芷的时候,村里传起了她的事。 有江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成份,也有江芷试探的成份,她总要试出来,这次的主使是不是周锦绣... 第49章 村里疯传赵来弟的死与周家有关 “誒你听说了吗?江芷他娘据说是咱们村的人买凶给杀死的!” “天吶,咱们村的人吗?胆子也忒大了!” “谁说不是。” “嗯,所以江芷是谁?” “......陆老二媳妇儿啊,你天天在工坊做工,不知道老二媳妇叫江芷?” “现在知道了,可不对啊,江芷对咱们村可是有天大的贡献,谁会买凶杀她娘?” “据说是老周家的。” “为啥啊?” “嫉妒江芷有工坊被拥戴唄。” “想不明白。”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天生就爱慕虚荣,喜欢別人高看他们,周老三曾经说,村里的水明明是他家小妹找到的,他家小妹救了大家的命,但大家只记得江芷挖的水渠,是江芷抢走了她妹的功劳和光环。” “水是水,水渠是水渠,这两码事啊,而且咱们就算记住江芷的好,也没实际给江芷什么恩惠,反而是江芷给咱们活计干,这也算抢他妹的功劳?” “谁说不是,没有水渠,他们现在用水还得去山上挑,而且周家也没少种黄豆,黄豆种子还是从江芷那领的。” “哎哟想不明白,周老三真想要大家的口头感谢,我给他说半宿去,又不值啥,咋还杀上人了,白天不行,白天我得上工。” “那周老三半夜起床尿尿岂不是会被你嚇死!” “哈哈哈,说的也是,不过周老三虽然那样说了,也不能证明买凶的人就是他吧。” “那你再想,村里第一个传出江芷弒母的人是谁?赵春芬,赵春芬跟谁关係最好?” “嘶,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我记得赵春芬跟周老三媳妇关係顶好。” “这么多巧合,我觉著八九不离十,肯定就是周家乾的。” “我觉得也是。” ...... 周老三媳妇听到传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匆忙回家,没找周老三而是先找到周锦绣。 周锦绣这才知道村里居然这么传她。 一群贱民。 他们知不知道,先有水才有水渠,没有水只有水渠他们现在都得渴死,还有什么力气搁这说她閒话,开那工坊。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找到了水! 她才是救世主! 一群眼瞎心盲的贱民,恩人都分不清! 周锦绣气了一阵,逐渐冷静下来。 她猜传言应该是江芷放出来的,因为当初她就是这么传她弒母的。 可她与江芷又不同。 江芷没有弒母,她却的的確確买凶杀人。 她没办法自证清白。 因为她不清楚江芷掌握了多少证据。 张瀟做得粗糙,万一江芷真掌握了什么,她这时候急吼吼的出去很可能被江芷拿著证据反將一军。 江芷那张嘴,比上一世,她听过的戏文里的讼师还要厉害。 无理都能辩三分,若是有理,很可能让她跟张瀟一样面临牢狱之灾。 真下了大狱,她这辈子就完了。 思来想去,最安全的做法是静观其变。 只要她不主动去跟江芷对线,江芷就从她这边挖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逃避可耻,但有用。 周锦绣想明白后,对著焦急的三嫂道:“爱说就让她们说,咱们又管不住她们的嘴。” “可是...” “没有可是,江芷若真有什么关键证据会只在村里说几句閒话?她那种性子必定会到县衙报官,没报官就说明她证据不足,不足以让咱们下大狱,你这个时候出去再被她套几句话,咱们才真的完了。” 周三嫂想想当初张瀟是怎么认罪的,嚇出一身冷汗。 小妹说得没错,跟流言相比,江芷本人才是最危险的,她不能跟江芷对上,不能被江芷套话! 安抚完三嫂,周锦绣將一叠纸收了起来。 那是针对江芷的最新计划,可他们家如今被整个村的村民盯著,要做什么太容易暴露,她还是养精蓄锐一阵的好。 隨著周锦绣的猥琐发育,重生女与穿书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交锋,江芷算是险胜。 为什么说险胜。 因为江芷这边失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不过以后就没这个险字了。 周锦绣躲著不出来,江芷便知道,她是亏心。 也能印证周锦绣就是给她做局的人。 江芷此刻就很后悔,她该提前跟里正透露水源的位置。 她抱著能够跟女主和平共处的心態,不主动去抢女主机缘,没想到留下了隱患。 女主视她为眼中钉,除之而后快。 但就这一回了,以后有她江芷在,周锦绣別想起来。 她会抢走周锦绣的一切机缘,让她一辈子走不出槐树村,当不成皇后,一辈子活在她江芷的阴影之下! 不过周锦绣安生了,她这阵子倒是清净不少,可以专心想找靠山的事了。 因为赵来弟的事,江芷也算是跟县令打过交道,觉得他应当是个好官。 但保险起见。 江芷还是让陆二郎在送货时多打听一下县令的为人,听说是个好官。 好官那便只能帮他解决民生问题了。 而解决好民生问题,村民们安居乐业,发生打砸摊位的事应该也会减少。 这天一早。 江芷背上背篓,带著里正坐赵叔家的牛车到县城。 赵春芬的做法的確某种程度上寒了江芷的心,但老黄牛又做错什么,担心停了赵家的活计,老黄牛的生活水平会降低,江芷没做什么。 不过提前想好帮老黄牛建牛棚的事,江芷没提,只给在工坊工作的人加了点高温费。 晃晃悠悠到了县城。 两人没有直奔县衙,而是到附近的庙里又打听了一番。 百姓可能会畏惧县令,从而直说好话,但乞丐不会。 他们烂命一条,即便是死了,也了无牵掛,往往会仗义执言。 一番打听,发觉县令的確可以深交,两人才到县衙。 县衙门前十分清冷。 值班的衙役也因为天气太热,躲在门后用扇子扇风。 江芷矮著身子独自过去,在衙役打算驱赶她时,往其中一个衙役手中塞了一块碎银。 大概有一两。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对方给个好脸色。 多的话,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她意图不轨,没什么大用。 果然,衙役捏了捏碎银,烦躁的脸上平和许多,但仍是驱赶:“府衙重地,你个村妇没事別往这边凑。” “大人,民妇是青山镇槐树村的村妇,夫家姓陆,过来是想跟大人打听点事。” 见对方自报家门,张衙役倒是没再驱赶,而是想到另外一事反问道:“前几天弒母那个村妇?” 江芷嗐了一声:“这不是被诬陷了嘛,村妇可没有弒母。” 衙役若有似无得嗯了一声,江芷继续道:“我夫家在槐树村,槐树村就是城门口做豆腐脑的那个村子,我现在想到新的营生,想跟县令大人商量下能不能给其他村里做,不知大人能否帮忙通传一下。” “有好营生为何不自己做?”张衙表示疑惑。 江芷嘆息:“我们村已经有別的营生,如果能持续下去,肯定不缺吃喝了,我们將营生交给其他村镇做,大家就不会砸我们的摊子了。” 衙役听了这话的第一反应。 这婆娘说话算不算啊,村里的营生她说给就给? 给了的话,他们家里是不是也能有额外收入了? 別想骗老实人哈。 老实人可是会当真的。 高兴一半,张衙又寻摸出不同意味。 这婆娘其实是想告状有人给她摊子砸了吧! 沉默间。 一声嗤笑从三人身后传来,又很快飘走。 江芷回头,只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跨过府衙大门缓缓走开,青衫浮起又跌落,盪起一阵青色的风。 第50章 江芷给县令献良计 神经啊。 江芷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心道,笑屁笑。 但正事要紧,江芷也没放多少心神在陌生人身上,继续问衙役能不能带她去见县令。 两人对视一眼,张衙役道:“我得先请示。” “那麻烦大人。” 县令姓贺,是京城望族贺家的嫡幼子。 因为在朝堂上痛斥皇帝取消科举制度,被下放到义县,如今已是第九个年头。 贺家有意帮他走动,但他倦了京城的官场,觉著在这儿挺好的,却没想碰到三年大旱,日日操碎了心。 刚刚见了来客,这会儿心里更是疲累,想喝点茶水休息一下,发现桌上的茶壶已经空了。 他无奈起身,打算去打点井水来喝。 井水凉一些,解渴又醒脑。 刚起身,有人敲门,是前头的衙役。 “大人,小的张衙,外面有个自称槐树村的村妇求见,您要见吗?” 村妇求见,私下见? 贺景洲担心是他误会,开门问了一嘴:“她可是有冤情要伸?有冤可以去击鼓。” 张衙微弯著腰解释:“不是有冤情,她是想了个营生想交给县里,可能不知道交给谁。” 贺景洲拧眉,张衙继续解释:“咱们城门口的豆腐脑摊就是槐树村的营生,您跟师爷还辩过甜咸哪个更好喝。” 贺景洲有了印象。 豆腐脑的確是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 他喜欢咸的,师爷喜欢甜的,两人为此还吵了一架。 好奇之下,他传见了江芷。 只是男女共处一室多有不妥,贺景洲让张衙去后院请了夫人过来。 经过掛著明镜高悬牌匾的大堂,江芷被人带著,拐到县令平时办公的地方,姑且称它为办公室吧。 张衙先敲门,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后才推门请江芷进去。 江芷抬眼,看到书案前坐了两人。 男的是县令,没有穿官服,只著一身细布长衫,比她想的要清廉。 这时候,能做官的京中都有人,不可能穿不起绸缎衣服。 县令身旁的妇人应该是县令夫人,她容貌清丽,穿著藕色短襦配淡粉长裙,衣料稍微富贵些,但头上只簪一枚银簪,也十分淡雅。 或者说朴素。 两人看著十分相配,看起来也隨和,江芷就蹬鼻子上脸,只做了个男子间会面做的拱手礼。 反正县令也没穿官服。 反正她的人设就是无知村妇,不知道怎么行礼很正常。 贺景洲果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问:“听说你要见我,是有何事?” “三件事。”江芷竖起三根手指。 发现三根手指同时举起来跟发誓似的不太好,江芷放下手,从背篓中取出一本书。 她十分有礼貌的双手奉上,等对方接过去才开口解释。 “我祖上懂点气象,近日我观此书发现义县將有大难,请大人提早做好防范。” 贺景洲清俊的脸上出现一丝躁意。 而这躁意在他翻开书本,看到上面的文字后发展成了怒意。 叮~ 【贺景洲初级怒气+1】 电脑弹幕不合时宜地滚动,江芷清楚县令生气的,但来都来了,不將目的说出来,岂不是白来一回。 於是她加快语速道:“书上写大旱之后必是大涝,我观近几个月没有雨水,怕是会在冬月下雪。如今乡民吃不饱穿不暖,再遇雪灾必定死伤无数。” 贺景洲听著江芷胡说八道,半天才忍下怒气,问:“你不是来谈营生的?” “营生也要在雪灾的基础上谈啊,要不然赚那么多钱来不及就噶了那多尷尬。” 【贺景洲初级怒气+2】 【贺景洲初级怒气+3】 嘖,气性还挺大。 但江芷面上四平八稳,內心已经开始拜財神爷。 感谢贺老板惠顾啊~ 县令感觉自己被一个村妇耍了,气得说不出话。 身旁的妇人和善一笑,轻声开口:“夫人可是有什么成算,一起说出来吧,让大人分辨是否可行。” 长得美,性子又好,江芷很喜欢,便也多了几分耐性。 她冲妇人笑了笑,从背篓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纸,然后递给县令看。 县令没接,这会儿名字还在江芷的电脑上滚动。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气性。 不过她没在意,反正有钱拿,又不亏什么。 她將自己的计划书放在案桌上,並转到方便两人看的角度才道。 “我了解到义县大部分的村落都靠山,山脚下住户的生存环境尤为严峻,长时间暴雪,会让山体覆盖过多积雪,而山体又是斜坡状稍有不慎,积雪便会从上滑落,造成雪崩,雪崩是一瞬间的事根本不给人留反应的时间就会被埋进雪里。 所以第一件事便是需要组织这部分村民迁出安全距离。 第二件,如今大多乡民还住著茅草屋,那种屋子四面透风,夏天住著还行,风雪天一定会冻死人,这个设计图是北方的火炕,它的工作原理在於,燃烧柴火后释放的热量,经由炉膛和炕面,均匀地散布至整个房间。而下部则通过纵向通道使热气上升,促进房间空气循环,达到既保暖又乾燥的效果。我认为大人应该推广这种火炕,让住在茅草屋的乡民能够顺利度过这个寒冬。” 第三件,屋子里是暖和,但茅草屋它不经压啊,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房顶清雪,外面那么冷,穿著芦絮填充的衣,一冷一热很容易生病,而大雪封村,看了郎中却没有药仍是难逃一死,所以我建议大人可以从西边採购一批。 至於採购所用到的钱,我也替大人想好了对策。” 江芷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又开始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 首先就是他们已经在卖的豆芽、豆腐、腐竹、豆腐皮、豆腐脑以及还没开始卖的豆浆。 她一一介绍,然后道:“我们村子开了工坊目前在卖这些东西,如果附近的村子也想做,可以来我们这进货,比如这个豆芽我们散卖7文钱,批发5文,只要能卖出去,他们净赚2文。” 摆摊虽然能多赚2文钱,但世道艰难,出事很麻烦,不如让工坊加大生產力,专注搞批发。 “另外这叫搓澡巾,是陶搓石的升级品,用来洗浴用的,进价十文完全可以卖五百文。” 说著,她甚至从背篓中捞出个迷你小木盆,木盆中还有水。 江芷摆弄了一下手给两人,最后將手放进水中浸泡片刻,而后拿著搓澡巾搓。 不消片刻,便有白色的角质层被搓出来。 江芷觉著举给县令看有点不合適,便给县令夫人看了看,边展示边说:“您瞧我这双手,看起来还是挺乾净的吧,可是稍微一搓,还是能搓出泥,身上更是了,这东西覆盖面积大,而且可以將手完全套进去使用时不易掉落,不使用澡豆都搓得乾净,绝对能大卖。” 江芷很有自信。 她的手精心养护一个月,各种贵妇霜还有面膜用不完的精华液泡著用,早不是一个月前黢黑的鸡爪子。 白嫩程度甚至超过县令夫人。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搓出泥,这让县令夫人十分信服。 她朝丈夫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觉得这个营生可以做。 但具体怎么做,她不参与。 江芷见这个环节已经过了,又从背篓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穿书女身边的老演员。 玉米。 玉米在这个时代没有,且高產,顶饱。 当初要在村里挖水渠的时候,她就想將红薯和玉米拿出来,后来因为各种考量改成了黄豆。 “这个东西叫玉米,是粮食,可直接煮了吃也可磨成粉当面吃,亩產可达...” 她瞅了一眼县令,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而后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两、千、斤。” 啪的一声。 案桌上的砚台被撞到地上。 贺景洲被嚇得不轻,甚至有些失態。 江芷看了他的笑话,却不忘正事,又相继从背篓中掏出一些鲜玉米和晒乾的玉米棒子,並將如何食用的方式单独挑出来放在一旁。 “高產粮种及搓澡巾,大人稍微运作一下,帮村民迁房、打炕,买的钱就有了。” 江芷说完,瀟洒离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县令大人不可能听听她吹牛逼,就配合她的一切行动。 江芷让县令考虑一下,考虑清楚找人到槐树村捎个信,她再来跟县令谈细节问题。 第51章 县令是个开水壶 江芷走后,贺景洲久久无法回神。 县令夫人也是,但她不理政事,没有贺景洲清楚义县如今的严峻。 她只是更欣赏江芷这个人,回神较早。 想到丈夫方才对江芷有些不假辞色,忍不住抱怨:“你怎么回事,人家替你献良计,你却全程摆脸色。 贺景洲这才从方才的震撼中回神,听到夫人的埋怨,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摆脸色,忍不住將江芷最初给他的本子掀开给夫人看。 “她祖上的笔记一页三十字能错十五个,这祖上能有什么本事?还有你看...” 他指指书本再指指单张的计划书。 “这字与她计划书上的笔跡一模一样,所以她就是她祖上本尊,我这么理解没错吧,她装都不装一下,以为我是瞎的看不出来吗?” 贺夫人愣住,还真將两者做了比较。 就別说笔跡一模一样,错字也错得一模一样。 半晌,她突然笑了起来。 贺景洲以为夫人也被气笑的,劝慰道:“夫人莫气,我派人打听打听她的底细,若她是惯骗,还骗到咱们头上,我定饶不了她!” “不是。”贺夫人摇头,然后將贺景洲的手按在那些计划书上说:“我是觉著她可爱,她明明可以偽装得更像,可为什么留下漏洞给你?” 贺景洲不赞同,他觉得那村妇可能就是没想到这环。 贺夫人也不纠结,又道:“而且你仔细看看这些计划书,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哪条不是利国利民,她即便是骗你,哪怕是戏弄你,你能按照这些执行下去,即便没有雪灾,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不是吗?” “况且一旦有雪灾,这些真能救人命啊!” 叮~ 【贺景洲初级怒气+1】 已经出城的江芷挠挠头,贺景洲咋又气上了,他是开水壶吗? 一天天跑不完的气。 而且这玩意不是得面对面才能被收集吗? 江芷瘫在回城的牛车上。 閒著无事翻看了一下电脑上收集到的怒气值。 好傢伙,贺景洲一会儿时间给她贡献了三十两的怒气值,甚至到现在还会时不时蹦出一条。 所以说,在系统的判断標准中。 贺景洲的身份跟里正获取的怒气值等级一致,但又因为县令是正经官员,比里正的社会地位高出一些,所以加了个远程收集怒气值的buff。 很智能。 但也很神经。 万一贺景洲半夜爬起来上厕所,想到江芷又气了,工位上的电脑也会叮的一声,提醒她怒气要开始收集了? 那贺景洲若是气得一整夜都睡不著,她也会一整夜都收到提醒? 想想就窒息。 江芷打算跟系统谈谈,晚上睡觉能不能给她开个免打扰模式。 如果不能,那就砸了吧。 没人能打扰姑奶奶睡觉,如果有,那就换个新系统。 休眠中的系统:...... 天气太热,江芷也没想多久。 她將帽子盖在脸上,兑换完贺景洲的怒气值又顺手在商城买了一包雪莲。 小小一颗,十分適合偷吃。 於是她时不时往嘴里含一颗,背著里正和赵叔冰爽了一路。 回到村,里正跟江芷到陆家。 江芷大致跟里正说了一下跟县令的谈话內容。 当然,省略了搓澡巾和玉米的事。 这两件她不打算揽在自己身上,至少不想让村里人知道。 里正思忖一下,觉得批发这事也挺好,虽然赚得少,但相对比较安全。 —— 另一边。 江芷走后,贺景洲被夫人安抚下来。 县令夫人仔细研究计划书关於玉米的部分,很奇怪,虽然那些字都缺胳膊短腿的,却不影响阅读,她竟全能读懂! 懂了之后,带著鲜玉米拉著贺景洲到厨房。 她支走厨娘,亲自生火煮玉米。 给贺景洲心疼坏了。 他家夫人生在锦绣堆里,哪里沾过烟火气。 跟她来义县九年已是委屈,怎能让她亲自动手煮东西。 贺景洲替下夫人,一边看火,一边观察锅中的玉米。 婴儿手臂长的玉米棒子在开水中翻腾,空气中很快浮起一股陌生却清甜的气味。 贺景洲很难想像,散发出如此清甜味道的食物会难吃。 他生出几分期待。 两刻钟后,县令夫人掐著点將玉米捞出来静置。 静置的时候,她忍不住又凑近闻了闻。 由衷感嘆:“好特別的香味。” “像是能吃,可亩產有没有两千斤还有待商榷。”江芷在他跟前耍小聪明,他本能生出三分质疑来。 县令夫人却是信的:“我虽未种过田,但也清楚,一株麦苗通常只能抽出一个麦穗,一个麦穗只能剥出一小撮小麦,可若是这个玉米,一株也能抽出一个穗,那一个穗產出的重量是麦子的十倍以上,亩產自然是要高一些的。” 贺景洲清楚,但仍有不服。 他都没见过的东西,她是从何得到的粮种,又是如何知道亩產有两千斤的? 莫不是敌国奸细? 可奸细又必要给他送粮种,还送稳赚不赔的营生? 不符合常规。 想到这个,贺景洲又气了一下。 好好与他说不行吗,拿个错字满天飞的书还有根本不存在的祖上来搪塞他。 他又不是什么昏庸之辈,听不得百姓进言。 说话这会儿,玉米表面温度已经降下来些,县令夫人用乾净手帕包住一侧,捏起来递给贺景洲。 贺景洲让她吃,他直接拿手捏。 县令夫人也没纠结,缓缓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 口感扎实有嚼劲,味道香甜有层次,县令夫人眼睛亮亮,十分惊喜地望向丈夫。 贺景洲也咬了一口。 他比夫人更有发言权,他能吃出玉米中所包含的淀粉量很高。 这是个口感极佳,亩產极高(待定),还特別顶饱的粮食。 两人视线交匯后又重新垂下脑袋吃玉米,一切尽在不言中。 为了更好地了解玉米,贺景洲亲自將晒乾的玉米脱粒,並用石磨磨成粉。 三根玉米有一斤半,能磨出一斤粉。 若江芷所说属实,那么一亩玉米,能產出至少一千三百斤的麵粉。 贺景洲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 激动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义县土地不少,每户良民都有一亩二分地,如果全种玉米,一季一人就能收穫一千多斤玉米粉,那整个义县哪还有饿肚子的人。 更何况,计划书上还说,这个玉米的生长周期和小麦並不衝突。 如果一年能种两种粮食,別说义县,整个国家的良民都不会再饿肚子。 这功,在千秋。 贺景洲不会让江芷白白献粮。 打定主意,贺景洲带著玉米连夜赶往府城。 他不仅想义县的百姓不受飢饿之苦,他想整个州整个国家的百姓都不再受飢饿之苦。 但越级呈报多少有点不尊重知府大人,所以他决定先跟知府匯报一下。 可没想到。 他没能见到知府大人,更不可能將玉米呈上。 贺景洲走出知府衙门,望著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惨澹一笑。 有的人在暗中招兵买马,决定一击制胜。 有的人为了最底层的乡民献粮献计。 而有的人还在鉤心斗角,因为一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故意给人下马威。 那就算了吧。 日头不可能永远高悬,君主也是。 贺景洲坐车回义县,过门不入,直接让车夫往槐树村赶。 江芷看到风尘僕僕的贺景洲差点没认出来。 她愣了许久才將人请进屋,没忍住问了一句话。 “你夫人不要你了?” “?” “你看起来很惨,像是吃尽了爱情的苦。” 念我点好吧,陆江氏! 贺景洲气得脸都红了。 叮~ 陆江氏的电脑屏幕上开始滚动字幕。 【贺景洲初级怒气+10】 嘖,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江芷眉开眼笑。 第52章 给县令大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贺景洲黑著脸给江芷解释自己去府城,他没有吃爱情的苦,他只是路上奔波,风尘僕僕。 江芷嘟嘟嘴,想犯贱,没能犯起来。 毕竟是一方父母官,义县土皇帝,真给他惹毛了,不好收场。 將人引进门。 贺景洲这才看清小院全貌。 皸裂的土地,隨时要倒的茅草屋,稀疏得能够透进光来的房顶,很是穷困潦倒。 难怪她会想到火炕这种东西。 体验过冬日的寒,自然嚮往春日的暖。 贺景洲想想自己管辖內的乡民,大多都住著这样的房子,又吃不饱穿不暖,顿时生出几分惭愧。 他笑皇帝荒谬,取消科考。 而他通过科考成为官员,也並没有为百姓带来什么福祉。 两者没什么本质区別。 江芷莫名其妙看著立在门口不动的贺景洲。 这傢伙想啥呢,咋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是因为真跟夫人闹矛盾,被她戳了心窝? 嘖,她这乌鸦嘴。 江芷拍了拍嘴,安抚性地给对方倒了杯茶。 贺景洲没客气,端起茶杯小酌一口。 一路过来,一口水没喝,的確有些渴了。 茶水入口,味道特別。 除了茶叶的清香还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清凉感,什么茶有清凉感? 贺景洲忍不住问。 “这是什么茶?” “山上隨便薅的,不清楚。” 其实是从商城买的,江芷喝著没意思,买了一袋雪莲倒进水壶。 雪莲融化后带著一股薄荷的清凉,配上毛尖淡淡的茶香,像是在喝奶茶新品。 全家都很爱喝。 只是乌木氏担心茶水影响胎儿健康,不叫陆母多饮。 贺景洲微顿,觉著自己惭愧得早了。 至少江芷的日子过得並不像她家房子那般潦草。 多想无益,贺景洲进入正题。 “我这次去府城是想跟知府大人商量推广高產粮种的事,但没见著人,自然也没办成。但我仍是要跟你道歉,粮种是你的,我不该自作主张去找知府。” 江芷点头。 食指轻点桌面,片刻后才问:“大人若是见到知府,打算怎么推广粮种?” “自然是即刻让乡民种上。” 江芷摇头:“大人可能没弄明白我的意思。”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才说:“那我再解释一遍,高產粮种我是打算让大人推给乡绅豪强,並不是给老百姓种。” 贺景洲不赞同:“乡绅豪强积累的財富多不胜数,再来几年旱灾也饿不著他们,此刻最缺粮最需要粮种的是百姓。” 江芷从头开始给贺景洲分析。 “大人,你莫不是忘了,田里的收成差,是因为乾旱,你如今將粮种给他们,土地就不乾旱了吗?地里就能长出粮食了吗?” 贺景洲噎住。 江芷继续。 “当然,咱们也可以找水源,槐树村从山上找到了山泉水,其他村子也能效仿,找到水源再挖渠,挖完渠再播种,时间都要去到八月去,玉米从播种到成熟要三个多月,三个多月后是十一月半,我们很可能粮食没收上来,雪灾就到了,那时让百姓抱著粮食冻死吗?” “可乡绅豪强不一样,他们多的是良田,若是去往南边,更是不缺水,拿到粮种即刻便能种上,我计算过,一亩良田需要5000株玉米,差一点的田需要3000株,一株卖一两银子,一亩良田就是5000两,找十个乡绅卖上十亩玉米苗就是五万两,这五万两白银不够咱们让整个义县的百姓用上火炕吗?” 贺景洲呼吸一紧,醍醐灌顶。 对啊,江芷最初的意思便是要让百姓住好穿暖。 至於吃的,还能到槐树村这边拿豆腐去卖,卖完的银钱可以买粮,熬过雪灾不是问题。 思想一番拉扯,贺景洲敬重了些,他反过来伸手给江芷倒了杯茶,做了请的手势。 “你继续。” 江芷没有客气,换个不客气的说辞,她此番作为,拿个誥命没问题。 但不久之后,朝代更迭,她要个前朝的誥命没半点用,便也没想,可喝县令一杯茶却完全喝得。 “有了卖粮种的钱,咱们便可给乡民造火炕,採买。” “但俗话说,斗米恩升米仇,今年你给大家造火炕,明年什么都没有,怕是会被怨恨,所以火炕和並不能免费给大家。” “借贷。” “就是说,衙门將造火炕和的钱借给他们,等年底他们用其他东西还。” “比如黄豆,黄豆的生长周期比玉米短,如果大家能在七月底將黄豆种上,那么有大半的机率能在雪灾前成熟,黄豆如今的价格是7文钱一斤,丰收年会低一些,但你就按照7文收,收的黄豆全给我,算是我贡粮又献策的报酬。” 贺景洲听下来已经汗流浹背了。 什么斗米恩升米仇,什么借贷,竟出自一个村妇之口。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江芷已经开始进行下一环节。 安排县令大人办事。 “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现在需要多线並行。” “首先就是安排人找水源,就往大山植被繁茂的地方找,或者野兽出没的地方找,咱们人渴,动物和植物也渴,可动植物肯定比咱们擅长找水源,跟著它们不会有错。” “找到水源后,立刻安排人挖水渠,那地渴久了,从山上往下挑水,能挑到累死,水渠挖好立刻引水,种黄豆。” “同时,大人要安排人到南边谈高產种,一亩五千两不好谈,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没有这个钱,咱们干啥都白搭。” “万一,我说万一没成功,就用搓澡巾顶上,反正这钱必须弄到手。” “拿到钱,立刻到西边採购,方便的话,也可以带回来点粮食,等这两样买回来,就安排人到乡下主持火炕和迁房的事,靠山脚下住著的乡民必须给迁到別处,用来造房子的钱仍旧以借贷的形式操作。” “还有我们村的营生,工坊隨时能加大生產,在家赋閒又有野心的可以来我们这进货到別处卖,赚到的钱可以到县里买粮食,但前提是,粮食的价格不能再涨,大人一定要给粮铺施加压力。” “只要咱们万眾一心,还愁蹚不过这荒年?” 第53章 找水源,挖水渠,种黄豆,卖高產粮种 很多年后。 贺景洲想起今日场景,总会想到一个词—— 神女救世。 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不遮神女半分神采。 她心怀慈悲,怜爱世人,手把手教他如何救世。 时光流转,当年很多记忆已被岁月带走。 唯独那一刻,清晰又珍重地深藏於內心深处,只要回想,必像昨日之事。 只是此刻的贺景洲还没这种感悟。 他甚至傻傻地问。 “那为何不让乡民直接种玉米,到时候让乡民用玉米来还债?” “我收那么多玉米干啥?” “你收黄豆也没用啊,放著慢慢吃。” “我有白面白米吃,干嘛天天吃玉米,我收黄豆是因为工坊的所有东西都是用黄豆做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等战乱结束,她还能做豆瓣酱,黄豆酱这些东西卖。 收玉米,难道要让她做成爆米来卖吗? 她能卖到天荒地老! 贺景洲这才闭嘴。 虽然事情已经被江芷安排好。 可具体操作还有很多细节问题要规划。 比如说,水源谁去找,火炕多少钱,不服从的村民要如何惩治。 更甚者,派谁去南方,谁会造火炕,黄豆的种子哪里来。 全都要细细琢磨。 当天晚上,贺景洲连夜赶回县城,將府衙所有能用上的人全都招到一起商討。 蜡烛燃了一根又一根。 终於在第三天的早上,有了初步规划。 贺景洲亲自来槐村跟江芷匯报。 江芷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她官民阶级感本来就不强,很快便將那点怪异情绪甩到脑后。 一番討论。 需要江芷这边出力的,也被安排得妥妥噹噹。 水源不好找,但又很重要,贺景洲召集了一群打井人,江芷给他们配上了村里的猎户。 猎户常年在山上活动,最能辨別动物经过的痕跡。 火炕没人弄过,江芷便带人亲自试验,刚好起的房子要搭火炕,试了两回便试了出来。 陆禾陆秧年龄还小,家里没人可以跟著县令到各处搭火炕,江芷便教了柳婶的孙子大胖。 大胖如今每顿都能吃饱,已经胖了些,也长高了些,刚好又有机会,江芷便放他出门活动。 大胖和柳婶感恩戴德。 他们没想到,主子不仅让他们吃饱,还教他们本事。 这搭火炕的话,整个义县... 不,整个州整个中原估计都没人会。 主子说火炕是极北方的百姓家才会用,那么除了极北方,几乎不会有人搭火炕。 主子大善。 如果將来主子愿意放大胖的子孙归良,这个本事能让他们过得极好。 柳婶不断抹泪,如此她也能安心到地下去见当家的了。 不过主子这么好,即便没有拿到良籍,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她一定要多多干活来回报主子! 除了这些,江芷还提供了黄豆种,等水源和水渠挖好,便可来村子里领取。 至於搓澡巾和玉米种,江芷已放在新建的房子里,只等贺景洲安排人来拉走。 其实到了这个月份,直接种玉米苗会更好,商城也有卖。 但不好运输,而且地里没有提前育苗,不好解释来源。 一个搓澡巾5文钱,江芷买了5万个,合计用了250两。 玉米种买得相对比较好的,一斤10文钱,买了100斤,了1两银子。 正常一亩地只需用3斤种子,3斤种子要人家5000两,怕是会被打,於是她给人增加到5斤。 5斤其实也是地狱难度,江芷又从商城买了许多鲜玉米,和乾的玉米棒子,希望前往南方的人可以稍微轻鬆些。 实在不行,就靠搓澡巾吧。 5万搓澡巾,一个卖500文,就是25000两,抠搜点,应该够用。 不够她再跑府城卖几颗珍珠,办法总比困难多。 一切准备妥当,贺景洲下发通知,所有义县的乡民都可以到槐树村进货。 但为了让市场良性发展,所有乡民必须严格按照槐树村的定价贩卖,一旦发现谁恶意压价,会立刻取消他的进货资格。 接下来的几条政令跟槐树村的关係不大,大家没多关心。 这天一早。 槐树村村口挤满了人,全是附近村落,尝过或见过豆芽豆腐那些东西的。 他们大多数人是来凑热闹。 毕竟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手里有钱也不会想著做营生,只有那些心思活络,或者从前就当过卖货郎的人才打算试试。 反正豆芽又不贵。 巡逻队的队长陆大郎亲自审核,条件达標的才会让队员领大家到工坊门口提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拿到钱的村民喜气洋洋,觉著这钱赚得过分容易。 拿到货的人也喜笑顏开,觉著这东西並不难卖,一倒手几百文就有了。 大家都觉得日子有了新的盼头。 当然,也有在村口观望的,但陆大郎被江芷提前交代过,他没有驱赶任何一个人。 江芷说,这些都是潜在客户。 因为他们就算没有胆量进大货出去卖,为了那几文钱的便宜,进点小货自己吃,村里也是赚钱的。 陆大郎觉著江芷说得对。 就这脑子,她不赚钱都难。 又过了两日,贺景洲安排到南方的人已经確定,他带著车队来槐树村拉货。 贺景洲同行。 贺景洲如今已是村里的熟面孔,巡逻队的一瞧见便放了行。 车队行过蜿蜒小路,最终停在了几间茅草屋前。 少年人看贺景洲的目光越来越奇怪,最终忍不住问:“姐夫,你被人下了降头吧。” 这玩意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对,该这么说,住这地方的能有什么高人,又是那搓什么巾,又是高达两千斤的粮种。 莫不是被耍了吧。 此刻的贺景洲可不是初次见江芷的贺景洲,他此刻对江芷的信服程度直逼陆禾。 贺景洲摇摇手指,满脸不赞同道:“我知你心中想法,但她耍我有何好处,且还赔了五万只搓澡巾,和一百斤粮种,那粮种暂且不说能不能卖出去,那搓澡巾我与你姐合计过,五百文是能卖的,五万只下来就是两万多两白银,她都不怕我昧钱,我能怕她耍我?” 最重要的一点。 贺景洲觉得自己好歹是个官,民与官斗,那她可能是不想舒坦了。 正说著,陆家大门打开。 露出一张清秀,却异常熟悉的脸。 第54章 官方怒气值来了 江芷挠挠头,半晌才想起站在贺景洲身旁的人是谁。 那个试图骗她珍珠,府城首饰店的少东家! 江芷即刻拧住了眉。 她大致猜到这少东家出现在自家门口的原因,但她不喜欢他,私心便不想將这次南行的任务交给他。 贺景洲看著两人间的眉眼官司,忍不住问:“你们俩见过?” “没有。”江芷道。 “见过。”宋少谦道。 贺景洲懂了。 见是见了,但闹了不愉快。 照理说,贺景洲该选个让江芷愉快的人来,但没人比宋少谦合適。 毕竟几万两白银,找个不靠谱的给他钱昧了,那可不好办。 他快三十的人了,总不能舔著脸回家要钱,让夫人贴补就更不可能了。 他干不出这种窝囊事。 宋少谦是他妻弟,又是商贾之家培养出来的优秀继承人,於情於理都是最合適的人选。 贺景洲尷尬一笑,做起和事佬。 “陆夫人,这是我妻弟,你別看他年纪小,但他已经接手家里的生意,手底下商铺无数,由他出面,事成的机率更高。” “少谦,这是陆夫人,陆夫人大善,不仅献出高產粮种,还奉上不少妙计,你可得尊重些。” “自然。”宋少谦先低了头:“还请陆夫人多关照,那日是少谦坏了规矩,还望夫人海涵。” 江芷撇撇嘴。 其实在听到贺景洲介绍时,她就没那么介意了。 算是给县令夫人一个面子。 她將人请进屋,屋里已经摆好了茶点。 茶还是毛尖加雪莲,茶点是柳婶做的驴打滚。 她昨日突然想吃,便教柳婶做了些。 模样不算好看,但味道还行。 今日摆上桌的时候,江芷还觉著可能有点怠慢客人,如今倒是合適。 宋少谦是吧。 他就只配家里吃剩下的驴打滚! 贺景洲十分有眼色,端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水。 他怕让江芷伸手,宋少谦没得喝,他又得替人尷尬。 宋少谦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甚至嘴角微微噙著笑。 他道了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知道,自己得罪了財神爷。 若是不將人哄好,这便可能是与对方最后一次交集。 几乎没有犹豫,宋少谦从荷包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矮桌上,並缓缓推向江芷。 “上次那枚珍珠被我送往京城,卖出九千两的高价,这五千两算是余款,今日交给夫人,望夫人莫在生在下的气,是在下鬼迷心窍,忘了做买卖的初心。” 做买卖的初心是啥,不就是赚钱吗? 江芷有心吐槽,但他给的实在太多,有些吐不出来。 而且四千两说实话她挺满意的,毕竟她一两银子买的... 况且换个地方,別说四千两,怕是五百两都要被人黑吃黑,如此想,宋少谦的形象立刻正直许多。 她没吭声,也没收银票,只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 表示一抿解恩仇了。 贺景洲察觉气氛有变,缓缓鬆了口气。 松完气又觉著自己窝囊。 堂堂七品官,被两个小辈,还是白丁搞得脊樑都弯了,实在有违男子气概。 喝了两杯茶,江芷带人去拉货。 看到比县衙,甚至比很多京官住得都气派的宅子,贺景洲都麻了。 宋少谦倒是平和许多。 隨手就能脱手几千两的珍珠,还有那么多稀罕玩意,她不可能穷。 同时他也再次確认,一定要跟江芷交好。 否则他的损失不可估量。 指挥人將装有搓澡巾和粮种的箱子搬到车队上,江芷又从角落拎出个背篓来。 里面装著鲜玉米和晒乾的玉米,让宋少谦能有理有据地骗钱... 不对,是给南方的乡绅展示玉米的奇妙之处。 宋少谦笑纳,並认真听取江芷的嘱託。 临行前,江芷打算再给宋少谦一颗珍珠。 虽然那颗珍珠宋少谦卖了九千两,但当时他们预估的价格便有八千两,四千两是江芷自己要求的,如今收下那五千两倒显得她玩不起。 君子爱钱,取之有道。 她不想沾宋少谦的便宜。 但最近她拿出了太多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她也怕被有心之人盯上。 毕竟村里还有个虎虎眈眈的女主角。 那便以后吧。 贺景洲不是说宋家有无数商铺?那豆瓣酱和黄豆酱就交给他来销吧。 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回报他五千两绰绰有余。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天晚上,江芷便做了个梦。 她梦到被人发现了系统,而后绑著她到深山中不停地变东西,变不出来就毒打,惨不忍睹。 江芷惊醒,半夜坐在床上冒冷汗。 其实最初,她只是想找个营生將自己商城的钱合理化。 后来,她也只是想找个靠山,让村里的营生能够顺利做下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步步就发展到了今天。 她暴露了太多东西,这一路,万一有一个人坏了心思,都会让她万劫不復。 要说后悔,肯定有,但也没那么后悔。 挑灯夜读的那两天,她回忆起很多后世的见闻。 后世,她在一家网红公司上班。 网红走到最后基本都会带货,有些带日常消耗品,有些助农。 她跟著团队,不止一次到各种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山嘎达考察。 那里的村民质朴,却贫穷。 穷的跟现代社会有著极强的割裂感。 江芷忘不了那些村民看著他们期盼却小心翼翼的眼神,就像她重新审视整个义县的灾情后,无法忽略那些挣扎在死亡线的人。 而且她发现,短短几天,工位上的格子间又增加了一个。 她猜测,工位增加是因为她做了利国利民的事。 得到了百姓的念力,或者说是得到了功德,所以空间才能升级。 虽然目前还没看出有什么用,但如此升级下去,搞不好她所担心的安全问题也能解决。 这么想著,江芷又重新躺下睡觉。 怒气值让她有钱,愿力值让她空间升级。 怎么看,她都不能是个短命鬼。 真有什么,系统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是吧系统。 bb? 当家的? 贱內? 嘖,真高冷。 江芷马上入睡,但脑袋下意识犯贱,又想了一句。 “爱妾,你是不是有別人了,为何不理为夫。” 叮~ 【官方怒气+1】 嗯? 江芷病中惊坐起。 啥玩意? 官方怒气,是指系统吗? 哈哈哈。 这小傲娇,就一组数据它还生起气来了,多稀奇啊~ 第55章 狗大户有钱,你管不著 嘴上说著吐槽的话,人却忙不迭地去看系统的怒气值能兑换多少钱。 同时还不忘夸奖自己,她—— 真他娘是个天才。 別人都是被系统薅羊毛,她反过来薅系统羊毛,嘿嘿,就说她牛不牛逼吧! 点开怒气值,好傢伙,江芷喜笑顏开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这玩意根本兑换不了钱,只能兑换礼包。 江芷更喜欢真金白银,但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勉强点了兑换。 半秒后,被子上多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黑色的,皮革的,前面是不规则鏤空的椭圆形立柱,后面是两根带,有卡扣可调节长短。 江芷研究半天没发现是啥玩意。 总不能是杯套吧。 这都古代了,她搞这么个洋气的杯套也没配套的杯子啊! 江芷拧了拧眉,打算退货。 她不爱这玩意,还没找到如何操作,手边突然又多了张说明书。 江芷翻看,江芷沉默,江芷震惊,江芷破防。 这他娘的居然是个狗嘴套! 狗系统,你让人闭嘴就闭嘴,咋还人身攻击! 而且这说明说早不来晚不来,等她误以为是杯套的时候才来,你他娘是故意讽刺她蠢吧! 江芷要闹了,气呼呼地將狗嘴套扔到房子对角。 惊动了房间里其他睡著的姐妹,江芷赶紧又缩回被子,在心里辱骂系统。 骂累了才睡觉。 睡到自然醒。 这一趴就算是揭过去了。 江芷换了件细的衣裳出门洗漱。 洗漱好又回屋做了护肤,涂了防晒,出门瞧见了乌木氏。 乌木氏也换下一身锦缎,最近都穿著细的衣服,一来凉快,二来合群。 现在整个家里,就连柳婶他们都穿著细。 几身衣服而已,她又不差那点钱,没必要让人在苦难中煎熬。 瞧见乌木氏,江芷打了声招呼。 “早。” “不早了。”乌木氏面上没什么表情,伸手將早握在手里的银锭子塞给江芷:“最外面,涂上白白的那个我也要。” 这是找她进货来了。 最外面一层白白的那不是防晒霜吗,防晒那玩意放在陶瓷小罐中还能用吗? 关键是,她咋那么敏锐,她脸上涂了什么她都知道! 江芷面露难色,但乌木氏才不管,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塞完银子就回屋,不给江芷拒绝的机会。 江芷顛顛手中的银锭,认命的回屋给乌木氏倒精华水,精华乳,精华面霜以及防晒霜。 算了,每次少挤一点,就算失效,也不会对皮肤造成什么伤害。 她总不能为了效果,將防晒霜原本的瓶子给她吧,那不是暴露了。 乌木氏若是清楚江芷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笑。 无语笑的。 你以为你隱藏得很好? 全世界都知道你有秘密了好吗? 別人一颗心八百个心眼,你一颗心八百个窟窿,到处漏风... 將护肤品给乌木氏,江芷又拿了一块洁面皂给她。 暴露在空气外面的防晒霜可能没啥效果,但涂了就得洗乾净,洗不乾净皮肤容易出问题。 她拿了钱,再给人脸弄坏,不道义。 柳婶在厨房温了饭,见江芷起了,问她要不要用一些。 江芷点头,柳婶將早饭送到堂屋。 是豆浆,水煎包以及一碟小凉菜。 瞅著水煎包,江芷想起后世中原有一道美食——胡辣汤。 她没做过,也不知道好不好还原。 等有空试验一下,真能成就將方子卖出去,又是一笔进帐。 她可真会赚钱,成为首富指日可待。 江芷心里美滋滋,人也有点膨胀。 膨胀的她都忘了,不久之前,她还饿得在床上等死,半点没想活动一下脑子。 刚吃完,陆禾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跑一脑门汗,小脸红扑扑的。 江芷给她偷偷上福利,將茶壶里放凉的茶水换成了冰可乐。 陆禾喝了一口,陌生的气体在身体里跳舞,跳得他从脚底板爽到了天灵盖。 这什么神仙水。 也太妙了。 陆禾看看二嫂,心里止不住的感动和骄傲。 他又喝了一杯,打了两个哆嗦立刻跟江芷匯报情况。 “来咱们村进豆腐的人变多了,但最受欢迎的还是豆芽菜。” 陆禾知道,豆芽菜便宜,就算砸手里也没多可惜。 更何况便宜的东西,买家的接受度也更好一些。 “还有一家来谈豆腐脑的,他们想在县城门口摆摊,就咱们村从前摆摊的地方,里正叔跟人谈著,他让我回来问问你,如果价钱合適,要不要给他们做。” 毕竟豆腐脑摊稳赚不赔,从前他们摆的时候,一天能进帐一两银子。 给別人有点可惜,里正还想等风头过去,自己人去摆。 “做,怎么不做,他们生意越好,咱们赚的钱就越多。” 江芷清楚里正的想法,於是让陆禾隱晦给他提醒:“从前咱们赚得多,是因为豆腐脑只有成本价,拿货价可比成本价高,他们赚不了那么多,反而是咱们省时又省力,还不耽误赚钱。” 陆禾点头:“行,那我去跟里正叔说。” “去吧,慢点跑,不是啥急事。” “我知道了二嫂。” 嘴上答应著,陆禾又一溜烟儿地跑远了。 他最近想了一些事。 二嫂將火炕的事情交给大胖负责,可能是觉得他没办法独当一面。 他得儘快立起来,得到二嫂的信任,才能帮二嫂分担更多的事。 跑腿这事,从前他也做。 只是从前只单纯想要完成『跑腿』这个任务,如今他当这事是歷练。 希望通过日復一日的歷练,早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甚至有朝一日—— 成为二嫂的靠山。 江芷不清楚陆禾还有这种雄心抱负。 才八岁,干啥呢? 没事喝点快乐水,或者到大池子里玩玩水,不比什么都强。 江芷若是知道陆禾的想法,肯定给他布置点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试卷做做,一做准老实... 悠閒了几日,包工头通知江芷可以打家具了。 家里的平面图都有,所以不用特意再问工头尺寸,江芷带著一家人到县城打家具。 到城门口交入城费,一人交三文,江芷一口气交了二十七文。 守城门的官兵都震惊了。 这什么狗大户,来城里办事也不知道派个代表,居然全家人都来了? 江芷迎著对方奇怪的眼神,带著一串人往县城最大的家具铺里走。 狗大户怎么了,狗大户有钱,任性!你管不著! 第56章 花花花花钱啦~ 一行人赶到家具铺给人铺子挤得水泄不通。 但掌柜的高兴啊。 这一看就是大主顾,没让跑趟的抻手,他亲自接待。 但人太多,有人在前头看样品,队末尾的人还在铺子门口杵著,江芷大手一摆让人全散开。 “自个儿挑自个儿的,好好挑,谁为了贪便宜挑点破烂傢伙往我新房塞,我给谁全部丟出去!” 陆母缩了缩脖子。 她感觉江芷在点她。 她现在每天在家享受,不出钱不出力的,每天都会感觉愧疚,江芷让大家散开时她就打定主意只挑个最便宜的床。 如果不是怕江芷生气,其实她更想將老宅子里的床搬过去。 反正也没坏... 江春生也缩了缩脖子。 他一个娘家爹住到闺女婆家去,说出去能笑死人,还要亲自挑家具,挑好家具,他晚上能睡著觉吗? 还不如让他继续在学堂打地铺! 江家其他人的心境也差不多,她们在大姐屋里住,明明刚买了个新床... 全家只有乌木氏挑得最起劲儿。 她可没负担。 小辈孝敬她拿的,她有银子,自己付钱也可以。 都到这个年纪了,还不享福难道要抱著银子到地底下享吗? “按照这个床的款式再打一个,加宽一尺,不要刷红漆。” “这个柜子需要多打几个格子,我要放些小玩意。” “这首饰匣不错,可以原封不动地打。” ... 乌木氏这边已经开始挑,掌柜手上的毛笔几乎能搓出火星子。 江芷也不示弱。 她不喜欢拔步床,大概是某中式恐怖游戏玩多了,总觉得拔步床格外阴森。 她找不到心仪的款式,便开始给掌柜形容。 就那种后现代轻奢实木床。 掌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最终请了铺子里的老木匠出来,江芷不得不再形容一遍。 老木匠目瞪口呆。 “一块木板做床头,一个箱子做床体,就完了?” “就完了。” 那这床也太好做了,他要怎么收工钱? 老木匠挠挠头,江芷继续提其他要求。 跟床配套的柜子,床边柜,超大梳妆檯,她化妆品比较多。 臥室中间还需要一个桌子,平时开个小灶,泡个茶,或者东西一收写点资料啥的正合適。 臥室弄好还有客厅,客厅得搞个大沙发,沙发前面得配茶几。 茶几好弄,跟这个时代的矮桌差不多,沙发就复杂许多,江芷现场给画了个设计图。 还有餐桌,家里人多,桌子太大的话,坐在这头都够不著那头的饭菜,於是让木匠做了个超大转盘。 除此之外还有佣人房需要用到的东西以及其他乱七八糟,江芷一个人出去上百两银子。 跟她相比,其他几人的消费能力就不太够看了。 乌木氏算多的,了八十两,主要是拔步床贵,要六十两。 其他人三到十两不等,没有超过十两的。 江芷看了看清单,给江芙她们几个一人加了个梳妆檯,就按照她屋那种规格打。 给陆禾陆秧屋里分別加了书桌,陆母屋子里加了一个床边柜,一个婴儿床。 床边柜平时可以放些茶点或茶水,后期身子重了,渴了饿了可以直接拿著吃,不用再起床。 婴儿床是江芷现画的,可以单独放置,也能放下一边围栏拼在大床边上,是照著后世那种拼接婴儿床画的。 江春生只要了个床,江芷给他柜子书桌配齐了,又不是用不起,抠抠搜搜一点都不大气。 想到以后家里可能要来不少重量级人物,江芷又买了几把太师椅,打算挑个屋子做成会客厅。 挑挑拣拣,一上午过去了。 中午他们到村里供货的那家酒楼吃饭。 女掌柜瞧见江芷跟瞧见亲人了一样,亲自將人迎到包厢。 “我听里正喊你老二家的,我也能这么喊吗?” “你喊我阿芷吧。” 她一个新世纪独立女性,成了寡妇还要冠著夫姓,本来就膈应。 身边人叫她老二家的,她不好一一解释,外人也这么叫,她就不乐意听了。 掌柜的一听,也高兴。 这阿芷一听就比老二家的亲近。 “那你叫我容姐。”这是江芷自开业以来第二次来,掌柜的想感谢都找不到人,这次终於给她逮到,可得好好感谢一番:“阿芷今天想吃啥,容姐请了。” 江芷没有推諉。 推諉的时间饭都吃完了,等走的时候將银子偷偷放在收银台也是一样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芷笑著点餐,她点了自己想吃的,就將菜单递给其他人。 菜单这个也是江芷给提的意见,为防止有些食客不认字,菜名旁边还有绘图,陆禾陆秧就是根据绘图点的餐。 江家几姐妹第一次来酒楼,不清楚菜单长这个样,十分新奇。 不过她们也就看看热闹,菜点的已经差不多了,她们没有另点。 江芷看了看,记在心里。 等天气稍微凉快点,她再带几个姐妹出来逛逛,见识多了就不会如此拘著了。 菜品上的很快。 豆製品家里常吃,已经没什么新鲜的了,江芷点了店里的招牌菜。 一个燉羊肉,一个烤鸭,一个炸八块,都是肉菜。 乌木氏和陆禾陆秧加了几道素的,其他人就没再点了,掌柜的又给加了两个茶点,这一餐荤素搭配,算得上大餐了。 吃完饭,容姐非要留江芷说会儿小话,江芷急著去买马车,没有多留。 走时往柜檯扔了两块碎银,有二两银子,付这一餐应该是够了。 一家人出行太不方便,离开酒楼,江芷决定去买马车。 还是上回去府城租车的地方。 能想到捆绑销售的主意,怎么可能放过卖马车这个营生。 江芷也没往別处去,即便往別处去了,搞半天说不定幕后老板都是一个,她懒得费那个劲。 到了租车行,还是上次接待的跑趟。 他认得江芷,每次来租车都是到府城,这次见她带了一群人以为又是往府城去,开口就要带人去选马车。 江芷摆摆手,说出此次目的:“我这次打算买马车,这边有卖的吧。” 跑趟愣了一下才答话,只是较之前更热情了些:“有的有的,咱们后面选。” “行,带路吧。” 跑趟在前面走,后面跟著一串人,十分壮观。 因为太壮观,不少人侧目过来,看得江家几个人十分不好意思。 江芷扫见他们神情躲闪,再次下定决心。 得先给这些人开下眼界,否则行事怯弱畏缩,难堪大任。 他们不担大任,就耽误她的躺平大业,那可不行~ 第57章 买马,搓澡巾爆单 这个时代的马可是奢侈品。 江芷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报价还是嚇了一跳。 “就这歪瓜裂枣要五十两?抢钱啊,你们马车的押金不才三十两吗?” 跑堂被江芷的反应嚇了一跳,但最近两年的马匹的確贵到离谱,他们自己也知道,所以对顾客便相对耐心些。 “卖不出去的马才会被配成马车,所以押金便宜些,咱们现在看的都是良驹。” “良驹本来就贵,再加上如今这年景,外头弄来一匹马回来十分困难,一路上少不了打点,通常打点的钱比马匹本身还要贵,加一起就略高了些。” 这么说,江芷就理解了。 毕竟不久后要起战事,这个时候各方势力已经在招兵买马,大部分的良驹都被这些势力收入囊中,冲入军中,而流入市场的肯定差点意思,且成本会增高。 但让她花五十两买一匹歪瓜裂枣,江芷还是觉得像冤大头。 按照商城里的购买力,五十两她能买两匹。 一匹用来拉人一匹用来宰了吃! 正想著,屁股被撅了一下。 江芷回头,发现歪瓜裂枣正收起罪恶的蹄子,再往上看,是歪瓜裂枣嘲讽的眼神。 像是在说,买不起装什么土大款。 好傢伙。 好傢伙! 她一个身揣大几千两银子的富婆,每月躺著进帐一百两的不知名企业家,被一匹歪瓜裂枣给嘲讽了? 不行。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她必须將歪瓜裂枣买回去给自己当牛做马! 江芷付了钱。 但衝动归衝动,她也不是纯怨种,不仅让掌柜的给她便宜了二两银子,还討了一个车舆,套上马匹就能立即使用。 介於家里没人赶过车,江芷让江春生留下学了会儿。 江春生虽然觉著五十两贵,但看到马还是有点走不动道,包括陆禾和陆秧也都是两眼亮晶晶。 江芷就懂了,不管哪个时代,不管年龄大小,男人对车子这玩意都没有抵抗力。 江春生毕竟在山里长大,没赶过马车,骡子什么的却是骑过的,所以很快学到了精髓。 一行人回村,由於车厢不够大,只坐了几位女士,陆禾陆秧他们跟著江春生坐在外面。 赶到家时,发现门前已经停了辆车马。 江芷前去查看,发现是贺景洲。 江芷惊讶:“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贺景洲又累又困,在车厢里小憩,但太热了,也没睡安稳,听到声音立刻坐了起来。 看到是江芷,惊喜道:“你回来了!” “对啊,我回来了,大人是在等我吗?怎么不到家里等。” “一样的。” 贺景洲虽然这么说,但江芷也能猜出大概。 家里没有客房,贺景洲等人等困了睡在车厢总比隨便歪在她家堂屋里体面。 就是天这么热,难为他了。 江芷看贺景洲的眼神不由怜悯了几分,赶紧將人往家里请:“有什么事大人到家里说吧。” “是有点事。”贺景洲下车,与陆家其他人点头示意,便跟著江芷到了堂屋。 堂屋有放冷的茶水,江芷先给贺景洲倒了一杯,又扭身到自己屋中,其实是从商城买了一盆冰端到堂屋。 她怕这位县令大人,在她家中暑... 脚边传来丝丝凉意,贺景洲又灌了两口凉水这才跟江芷说明来意。 “少谦来信,想再要五万只搓澡巾,让我来问问你能不能赶出来。” 江芷惊了一下:“那五万个卖完了?” 说到这个,贺景洲就不得不跟江芷吐槽宋少谦送回来的两封家书了。 给他的,简明扼要,一张纸只写了八个字—— 搓澡巾再要五万只。 开头没有问候语,结尾没有署名。 短短八个字只占信纸一个角,看上去十分孤独。 如果不是搓澡巾太特別,他压根不知道是谁寄回来的。 反观夫人那封就费纸多了,整整写了五页。 贺景洲也是从自家夫人的书信中得知,南方人没有搓澡的习惯,他们日日沐浴,便觉得身上乾净。 等宋少谦找人演示,那一层层脱落下来的灰泥,差点给各位权贵噁心吐了,纷纷下单。 贺景洲给江芷分享了一下,並算了个帐:“南边富裕,一个大户至少有十个妾室,每个妾室都生养一个孩子,这都二十多个人了,但怎可能只生一个,再加上祖孙三代,以及家里得脸的佣人,每户能买一百只,五万只搓澡巾只够卖五百户。” 定价500文,100个搓澡巾只50两,大户人家的確付得起。 嘖。 是她格局小了。 当初应该定1两银子的... 不过南方人不爱搓澡她知道,没想到穿到书里,也是这种设定,就怪搞笑。 江芷笑笑:“搓澡巾我可以让人准备,但南方且不去了吧,路途遥远没有宋东家亲自押送,怕是要出问题。” “这批货不去南方,他要到京城卖。” 江芷一喜:“这话是说,宋东家要回程了?” “差不多,但他回来后会立刻起程去京城,怕你不方便让我提前过来问问。” “明白。” 此事说完,江芷顺道问了一下水源和火炕的事。 贺景洲也没藏著掖著,直言不讳:“水源关乎著大家的生存问题,大家看得见摸著著,基本没遇到问题,可火炕不同,雪灾只是猜测,立契之后还要用粮食还,很多人便不同意,不过都解决了。” 刚开始贺景洲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发现那些乡民根本说不通,便让衙役武力镇压。 从前村里的刺头一看衙役亮刀,立刻龟孙子似的按了手印,立了契约。 江芷点头。 最近工位那边的格子间越来越多,儼然有解锁一整间办公室的势头,她便知道,这两件利国利民的事,都在有序地进行著。 江芷留了饭,贺景洲没有推辞。 柳婶第一次招待县令这种级別的人物,火都不会烧了赶紧来求助江芷。 江芷嘆息,但这是阶级分明的封建时代,见了县令是要跪的。 她之所以没跪,是因为贺景洲好说话,可再好说话在普通百姓眼里也是隨便捏死人的存在,所以怕一点也正常。 江芷不得不亲自下厨。 怕贺景洲一个人坐在堂屋尷尬,她让陆禾將里正请了过来。 里正平时噼里啪啦挺能说,一见生人就语塞。 江春生作为家里目前唯一的成年男丁,主动承担起招待客人的任务,可他更寡言。 贺景洲虽然善谈,但毕竟身份搁那放著,也不可能主动挑起找话题的活。 於是三个人凑一块,半个屁都凑不出来,堂屋安静的宛如冰封... 第58章 县太爷破防了 江芷完全不知道堂屋的情况,这会儿在厨房忙得昏天暗地。 她厨艺一般,但理论知识超强,再加上隨时都能偷看工位上放的菜谱,此刻的她在柳婶眼中是无敌的! 柳婶刚开始在一旁打下手。 但发现主子虽然无敌,但手脚好像跟不上脑子,便默默接过她手中的活,並在心中暗想。 主子最近总是从旁指导她,应该是生疏了。 否则那么多独创的菜式,那么好的味道,厨艺应该是极好的,不会手忙脚乱才对。 江芷鬆口气,完全不知道柳婶给她戴了这么一顶高帽。 正忙著,陆禾陆秧兴冲冲地跑到厨房。 “二嫂二嫂,你看这是啥!” 江芷往陆禾拎著的木桶里看了一眼,吼,居然是两条鱼! “哪来的鱼!” “村里挖的水塘子里!” 哦,她放的鱼苗。 当时她想吃酸菜鱼,但这大旱年突然弄条鱼回来太过诡异,便往水塘子里放了些鱼苗。 为了能儘快吃到,还放了几条两三斤的,但这么久没人发现,她都快忘了这事。 有外人在,江芷还是象徵性地演了演:“那水塘子里居然有鱼!” “有,是虎子下水洗澡时发现的,发现后赶紧过来跟我说了。” “虎子有心了,刚好剁了咱们中午吃酸菜鱼!” 酸菜鱼是什么菜两兄弟不知道,但二嫂做的肯定好吃,两人要留下来帮忙,被江芷打发出去:“小禾你去我屋找你阿芙姐拿三个沙果,然后到里正叔家找刘婶换点酸菜。” “行。”陆禾往外跑,陆秧跟著跑了出去。 不多久就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 江芷则是交代柳婶处理鱼,並將鱼片成薄片加入淀粉蛋黄醃製。 除了酸菜鱼,江芷还安排个红烧兔肉,一个口水鸡。 兔子和野鸡是村里猎户家送来的。 他们家的大儿子跟著县衙的人到各村帮忙找水源,每月都有一两银子拿,家里感念江芷,偶尔会送些野味过来。 江芷拒绝了两次发现拒绝不了,况且陆母怀著身子,的確需要多补充营养而往县里送货的陆二郎也不是每天都能捎肉回来,江芷便拿钱收猎物了。 也亏得猎户家今日有送猎物来,否则还真不好招待县太爷。 三个肉菜在这个年景里待客已经不算寒磣,但家里人多,江芷又添了个蒜香排骨、凉拌猪耳朵,整整五个肉菜。 荤菜做好,素菜就好办了。 天气热,大多都是爽口的凉拌菜,这个柳婶完全不用指导,因为凉拌菜的料汁怎么调配好吃,江芷早教过柳婶了。 这边凉菜准备好,陆禾陆秧带著酸菜回来了。 整整一个罐子,江芷讶异:“这么多啊!” “婶子说酸菜不值钱,二嫂既然爱吃就多拿点,他们想吃再醃就行了。” 说得轻巧,若是村里没有发现水源,这罐酸菜可能就是他们一整个冬天的配菜。 不过现在日子好了,少吃点酸菜也行,过会儿让里正往家捎点点心好了。 打开盖子,江芷垂头闻了闻,味道窜得很。 她用筷子夹出来一颗,让柳婶在案子上切好,然后起锅烧油。 油热放花椒蒜末炒香,再加入酸菜翻炒,酸菜出味后,加入鱼骨炒至金黄后加水。 水开下鱼片,煮到鱼肉变白出锅,再放点辣椒,用热油浇。 呲的一声,堂屋里大眼瞪小眼的三个男人都开始勾著头往外看。 啥玩意啊这么香。 闻著香味都能多吃两碗饭。 算了,多吃一碗吧。 多了显得本官多没出息似的,本官又不是没有吃过好东西... 贺景洲心中腹誹的时候,柳婶开始往屋里送菜。 她怕自己手抖再给酸菜鱼那么好的菜撒了,所以端的都是排骨那些没有汤汁的。 带点汤汁的都是默默出来的江春生帮忙端过去的。 江芷在厨房出了一身汗,先到屋里隨便擦了擦换了身衣服才到堂屋招待贺景洲。 家里没有男女不同桌的习惯,但贺景洲毕竟带著官身,江芷怕家里的女人不自在,所以分了两桌。 一桌在堂屋,江芷、里正、江春生陪著,另外一桌放在了陆母屋里。 陆母屋里放了冰,凉快点。 柳婶原本还想到厨房里吃,但见大丫刚在厨房帮忙烧火热的一头汗,便也留在了陆母屋子里。 但她死活不上桌,端著碗跟大丫坐在门槛吃。 主子人好,允许她们吃一样的东西,柳婶已经很感恩,如今还能到主子屋里乘凉,更是天大的恩赐,她们不能得寸进尺。 人的观念,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掰过来,大家劝了几句便也不再劝。 因为那酸菜鱼太香了,香的人根本没啥心思想其他。 “怎么样?”江芷这边见贺景洲吃了一口鱼肉,忍不住问。 “不错。”贺景洲矜持道。 江芷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死装男。 眼睛都亮了还只是不错,那极好的时候摆什么表情? 某古早动画片中食客上山入海一脸陶醉到像是嗑药的表情吗? 哼。 贺景洲死装,江芷也高冷起来,不再挑话题开心专心吃饭。 不出所料,酸菜鱼是最快吃光的,里面的豆芽和豆腐皮都被捞乾净了。 这还是里正和江春生见贺景洲频繁夹这个菜,没怎么下筷子的结果。 贺景洲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態,忙喝了口汤掩饰尷尬,隨后放下了筷子。 里正见了,憋了几乎一整顿饭,终於憋出一句:“大人再吃点。” “我饱了,你们吃,我喝口茶歇歇。” 话是这么说,县令都停筷子了,他们哪还敢吃,於是也纷纷放下筷子,江芷除外。 酸菜鱼吃完,那不还有葱香排骨和口水鸡嘛。 江芷吃得贼香。 期间里正给她递了几个眼神,让她赶紧停下,江芷吃得专心没接收到,一直吃到饱才放下碗筷。 这个时候,柳婶早已经吃完,过来送果盘。 贺景洲看看盘子上摆的水灵灵的果子,再看看已只剩下汤水的酸菜鱼,突然就破防了。 到底她是县太爷还是他是县太爷啊。 她这伙食,衬得他每天吃的饭像猪食,谁家县太爷吃猪食! 第59章 栓子起歪心思了 贺景洲破防得很突然,江芷完全状况外。 她吃完饭,接了柳婶端过来的果盘后,就见贺景洲的脸臭得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 江芷狐疑。 但很快释然。 没收到怒气值的提醒,说明贺景洲脸臭不是因为她,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正想著,贺景洲捏了一根牙籤,叉块苹果放嘴里。 好甜,好脆! 他不是没有吃过沙果。 但从前吃的又艮又淡,像是萝卜,跟这沙果简直天差地別! 贺景洲的臭脸维持不住,继而变得狐疑,不由眯了眯眼,望向江芷。 豆腐和搓澡巾是靠后天製作,可以说是江芷巧思。 但这种长在树上的果子,为何江芷家的也比外面的香甜脆口? 別说是在外面买的。 他在义县九年,难道不知义县盛產什么果子吗? 这种品相的沙果只可能是大西北那边的果子。 可他出身富贵,哪边得果子都尝过,但他从未尝过如此清甜。 陆江氏身上有秘密,且不止一个… 江芷察觉被盯,递个眼神过去。 贺景洲收回视线,暗自思忖,片刻后,决定不再深究。 如今水源和火炕正是关键时刻,如果让江芷不痛快,影响后续进展,那对义县的百姓来说,他可是罪人... 贺景洲压下眉峰,不再多想。 吃过饭又跟江芷聊了会儿工坊的事才离开。 这边送走贺景洲,里正跟江春生开始活动僵硬的四肢。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纷纷羞红了脸,两人被叫来陪客人,结果他们俩倒像是客人,拘谨得很。 不过大哥不说二哥,两人谁也没说谁。 江芷回屋睡了个午觉。 醒后没看到歪瓜裂枣,问了一下最近总跟著自己的江萤。 “阿萤,你知道咱们刚买的马车放哪儿了吗?” “在新房的马厩那边。” 江芷点头,旧宅这边地方小,的確没地方安置。 她打算到新房那边看看歪瓜裂枣,看看该怎么奴役它! 江萤顿了下,突然又说:“阿奶说它怀了崽崽,让咱们注意点,別给它累胎滑了。” 江芷:Σ(っ°Д°;)っ嗯? 崽崽? 等等。 也就是说,她一份钱买了至少两匹马,可以实现用一匹宰一匹了! 哈哈哈。 她可真牛逼。 头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喜滋滋地往新房那边走,路上碰见陆大刚的二儿子,栓子。 栓子见到江芷,就跟猫见了老鼠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芷微顿,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她收起笑嘻嘻的表情,打算绕道走,栓子却快速靠了过来並露出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笑。 靠要。 江芷看到这个笑打了个哆嗦,被噁心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栓子完全没注意,自顾自地问:“阿芷,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在家歇著,是要办什么事吗?要不让我帮你去办吧,我皮糙肉厚不怕晒。” yue 叫得这么噁心,他不会是想当她的赘婿吧! 江芷震惊! 她可是他兄嫂,想什么呢! 不对,乌木氏已经跟陆大刚断亲,他们表面已经没有关係,就算有关係,这个时代近亲结婚的比比皆是,只是给已经不存在的堂哥媳妇儿当赘婿,也不犯法。 可她不乐意啊。 栓子长得还没她家小瓜漂亮,他凭什么以为她会收了他啊。 凭他比马丑,凭他不洗澡,凭他有狐臭? yue 这些文字只是在她脑袋里过了一遍,江芷都觉著自己脏了,赶紧拽著江萤飞一般地跑了。 她就说这人不能懒,一懒准坏大事。 倘若她没有偷懒,在陆大刚等人来家里闹事后就疯狂报復回去,谅他也不敢来堵她! 江芷边走边想边后悔。 但只后悔也不是事,栓子既然起了这心思,就不可能轻易放弃,当务之急是赶紧將这一家子人处理掉。 俗话说,当你发现第一只蟑螂时,已经身处蟑螂窝了,即便是杀螂儆猴也得儘快行动。 江芷猜得到没错,但她不知道的是。 当初为了噁心刘芳芳隨口说的让她儿媳妇的话,刘芳芳都当真了,正在考虑要不要让儿子去提亲。 江芷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香餑餑。 退退退,都不要来沾边啊!!! 她一个人美美的,??不想找个男人gei自己罪受。 而栓子这边望著江芷落荒而逃的背影露出个志得意满的笑。 自从江芷从娘家接回几个妹子后,村子里就有不少人观望。 观望江芷是否厚待几个妹妹,若是厚待,那么就想办法与她们结亲,肯定能得不少嫁妆。 陆大刚也起了这心思,在家里不止一次让柱子和栓子与她们接触。 柱子看上了江芙。 江芙稳重,又经常出入工坊,摆明了更得江芷器重,適合做当家主母,而且年龄也適配。 但栓子不以为意。 再厚的嫁妆,能有江芷的家底厚? 如果能將江芷娶回家,工坊都是他的,其他人全是给他打工的,那才是一劳永逸。 况且他是头婚,娶一个寡妇已经是她江芷占了便宜。 栓子察觉村子里起心思的男人不止他一个。 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么寻思著,他朝陆家这边来,恰好碰上出门的江芷。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印象里黝黑瘦小的丫头,突然变得水灵起来,就算是跟管家小姐比也不差什么。 银子,果然养人啊。 想想娶了江芷厚的生活,栓子几乎笑出了声... 正笑著,身后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栓子回头,看到一个香汗淋漓的姑娘。 栓子上下打量一二,扭头直接走了。 走了。 走了! 姑娘呼吸一紧,瞬间气红了脸。 他什么眼神! 一个香汗淋漓的美人站在跟前,他眼中没有丝毫欲望居然还有一丝嫌弃! 他是不是男人啊,不会是个天阉吧! 来人是周锦绣,因为瞧见栓子对江芷生出痴迷状便忍不住作出勾人状。 她总想在各个方面都压江芷一头,没想到却被栓子直接无视。 周锦绣气的脸都青了。 第60章 打算对付栓子 栓子当然是男人,但他又不是畜生,能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起邪念。 更何况他的心思全放在江芷身上,分不出精力关注其他女人。 周锦绣重生归来,记忆偶尔混乱,会忘记自己是个十二岁少女的事实。 十二岁的年龄在后世刚刚小学毕业。 以后世的生活条件,都少有人能在小学毕业时发育完全,更別提是缺吃少喝的古代。 栓子再不是人,也没被尚未发育的少女魅惑的道理。 周锦绣很快想明白。 她也是一时糊涂,见栓子对江芷露出惊艷表情,才情不自禁想要魅惑栓子。 胜负欲作祟。 她可看不上村里的男人,更別说让她放低姿態去討好。 周锦绣挺直腰板,表情恢復高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看了一眼栓子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 江芷跟江萤跑了一段,出了一身的汗。 江芷拿了块手帕给江萤,自己也掏了一块擦汗。 擦完额头,又扯开衣领擦了擦胸前的汗。 大姐这也太狂放了,青天白日就敢扯衣服往胸口掏,江萤慢了一步,没能阻止住。 但手却实实在在抓住了江芷手腕。 江芷问:“怎么了?” 江萤想了想,放下江芷的手腕道:“在外面扯衣领不雅。” 江芷笑:“你现在也是吃饱了,居然还在意雅不雅。” 没吃饱饭的时候,天天穿露肉的乞丐装,也没听她说什么。 江萤道:“我们不用在意,但你不行。” “我怎么不行?” “你现在跟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萤看著江芷鼓励的眼神,知道大姐在引导她说出內心想法。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缓又小心翼翼道:“大家很尊敬你,將你当榜样,如果看到你不雅的行为,会觉著你跟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尊敬可能会降低一点。” 这种现象在后世叫塌房。 只是不雅还好一些,若是偶像还有些不良习性甚至出轨等等,粉丝甚至会脱饭回踩。 江芷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妹妹的葫芦嘴终於算是锯开,能將內心想法表述出来了,並且十分敏锐。 “行,我知道了。” 毕竟是好意,江芷没扫兴,规规矩矩地將手帕叠好放在身侧的小挎包里,並递给江萤一个眼神。 像是在说,这样雅了吧~ 江萤被大姐的小表情逗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江家姐妹四人,就她长了一对小虎牙,可爱得紧,江芷没忍住揉了揉她脑袋。 两人放缓脚步,边走边聊:“你二姐目前已经在工坊帮忙,你有没有想做或者想学的东西?” 江萤想学她身上的品质或风骨,只跟著她是没用的。 因为她不遇事的时候大多懒散,脑子都不想动一下。 別到时候风骨没学到,学成一身懒骨头,江芷就是罪人了。 江萤认真想了想。 她明白江芷的意思,想要成为大姐那样的人,首先要长一些本事。 有了本事才能有面对一些挑战的底气,才有可能成为大姐那样的人。 “我想学医,今日乌木阿奶说咱们买回的马怀了崽崽时,我觉得很厉害,很不可思议,我也想那么厉害。” 学了医术,以后家里人病了她还能搭把手。 从前在江家的时候,家里人生病就只有赵来弟才能请郎中,她们姐妹和阿爹都是靠硬扛扛过来的。 如果有可能,她不想让家里任何人再硬扛了。 江芷点头:“那行,回去我跟阿奶说一声,让她教你。” “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江芷心想,大不了就免费给几罐面霜,乌木氏拒绝不了那玩意。 两人很快到了新房这边。 外围已经没什么活,所以没见到人,两人直接去了马厩。 亲爱的小瓜同志正栓在马厩里,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江芷两人,又很快耷拉下眼皮,看起来丧丧的。 江芷猜测动物跟人一样,刚开始怀孕可能都有孕反,它这会儿大概正不舒服,於是凑近往它嘴边放了个苹果。 小瓜鼻翼两边的肉明显抖动了一下,然后精准地咬住苹果嘎嘎吃了起来。 江芷高兴了,忍不住摸了摸小瓜的马脸。 江萤则是看的肉疼。 那沙果她平时都不捨得吃,大姐居然拿来餵马! 真是...真是。 衬得她们从前的日子过得不如畜生! 小瓜吃完苹果看起来心情好了些,江芷往马槽里添了些草料,看到马槽旁边还有水桶,又將水桶里的水倒进另外一边的马槽,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瓜的肚子。 当然什么都摸不出来,但江芷想起决定买小瓜回来的原因。 当时小瓜踢了她一脚,並对她露出嘲讽的表情。 如今想来,那表情並不是嘲讽,而是知道自己有孕了,期望她带它回来吧。 嘖。 江芷忍不住又拍了拍小瓜道:“你还怪聪明,知道我人美心善才求我收留,放心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我保证你会平安生產,然后跟小小瓜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小瓜瓜是谁?”江萤忍不住问。 “小瓜的孩子。” “小瓜是谁?” “喏,后面那匹歪瓜裂枣...” 江芷话没说完,迎来一阵嘶鸣,像是在骂人,骂得挺脏。 江芷心虚,缩著脖子拉著江萤逃走。 回到家,江芷先去找了一趟乌木氏。 听到来意,乌木氏二话不说,直接伸出了手。 江芷嘴角抽了抽:“三套水乳霜,外加五片面膜。” “五套水乳霜,十片面膜。” “成交。” 这回轮到乌木氏的嘴角抽了,要少了。 趁江芷还没走,乌木氏又厚著脸皮要:“还要五斤你那个坚果。” 江芷应下,然后笑嘻嘻地將江萤推到乌木氏屋,便回屋躺著了。 放空了一会儿,她开始思索怎么搞陆大刚一家。 暗地里打他们一顿,对他们没有任何威慑力,他们必然会捲土重来。 可又不能下杀手,她干不来这种违法乱纪的事... 江芷想了想,脸上逐渐露出一个反派的笑。 桀桀桀。 不是喜欢寡妇,这次让你们喜欢个够... 第61章 栓子和男人在床上打起来了 办坏事的时候,人的执行力总是超强的,江芷也一样。 她一改往日懒散的模样,每天都往外面跑八百趟,而且次次都是一个人。 没几天。 江芷喜欢往后山跑的事便在村里传开了。 有人猜测江芷可能又找到了新营生。 有人却觉得可以钻个空子,荒山野岭,孤男寡女,传出点什么也正常。 比如栓子。 他最近几天没少往江芷身前凑,但每次都被她避如蛇蝎地躲开,根本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阿爹说,女人都喜欢才情出眾的男人,为此他背了整整半本书的情诗,就是想在江芷面前得个脸。 可江芷不给机会。 栓子心里又气又闷又暴躁,今日瞧见江芷再次往后山去,便也跟了上去。 不给机会,他就创造机会。 不听情诗,他便用男人本色征服她,不管用什么办法,定要让江芷成为他的人! 他势在必得! 怕被江芷发现,栓子没敢跟太近,又怕跟丟了所以十分专注,没发现附近还跟著其他几撮人。 又跟了半刻钟,前头的江芷终於停了下来。 江芷停下四处观望,直到瞅见几片没有隱藏起来的衣角后,才满意地踏进身后山洞。 山洞黑漆漆地,隔得远根本看不见里面。 不过有山洞做遮掩,其实更好办事。 栓子这么想著,见江芷半晌没出来,大著胆子进了山洞。 山洞光线很暗,他適应许久才堪堪能看清路,不免有些胆怯。 不过想到江芷就在山洞的某处等著自己,激动的心情立刻战胜胆怯,缓缓朝山洞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眼前突然开阔。 是山洞壁上燃了火把。 栓子朝插著火把的地方看了两眼,然后站著不动,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这是个未经雕琢的山洞,与他见过的其他山洞没有任何不同。 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不远处有个天然的石台。 石台宽五尺,长六尺,像是个天然的石床。 石床上还铺满了枯草,躺下就能睡。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栓子像是抓到了妻子出轨的恼怒丈夫,恨不得逮住江芷打一顿。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背了半本书的情诗,怀著满腔情谊去找她,她倒好,背地里与人在山洞苟合。 真是,太给她脸了。 早知道拉小树林里生米煮成熟饭,还辛苦背什么诗! 栓子心口堵得厉害,可能是气狠了,忽地感觉一阵眩晕。 他扶住脑袋甩了甩,再抬头时,发现石床上横躺著一个曼妙的身子。 栓子提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他本就抱著用男人本色征服江芷的念头跟上山的,如今发现江芷就是个谁都能上的骚货,且就躺在眼前,他没有退缩的道理。 等成了事,他便威胁江芷进门,將工坊牢牢抓在手中。 等工坊真的落他手里,再娶几房美娇妾来补偿自己,也不亏什么。 很快,山洞中响起了衣襟撕裂的声音以及男人的闷哼... 战况最激烈时,山洞中突然进来另一批人。 为首的婆子见到石床上酣战的两人,立刻尖叫出声:“你们在干什么!” 栓子被惊,立刻停了动作。 他猛然转头,看到一群老老少少的婆子至少有十几个正盯著他看。 栓子立刻想抽身。 有人见他办了江芷自然是好,这样江芷如何都赖不掉,但他也没兴趣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表演活春宫。 发现他的意图,身下的人却很不满。 他扭动臀部,摆出极其羞耻的姿势,想要更多,见栓子实在不配合,便扶住对方腰身,一个翻身將人压在了身下。 突遭变故,栓子惊嚇过度呆住了,他便自己动。 呻吟声一波压过一波地在山洞中迴荡。 竟是男人的声音! 栓子嚇傻了,他强上的不是江芷吗?怎么会是个男人! 男人! 啊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將栓子淹没,他没了心思再想自己为何与男人苟合,他只想迅速逃离这个地狱场。 他狂躁,他挣扎,他不顾一切地反抗。 可身上的男人却像有千斤重,稳坐泰山,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 与此同时,另一波人也终於看清了眼前的场景,为首的婆子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老四,老四你快下来啊!” 她颤颤巍巍地跑过去撕扯男子,但男子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只一味地重复动作,享受这难得的欢愉。 直到身下的男子瘫软下来,他仍意犹未尽地趴在他身上,亲吻他的下顎。 栓子已然绝望,眼角留下悔恨的泪水。 而看了半晌戏的其他婆子,也纷纷回神,退出山洞,势要將这惊掉下巴的丑事传扬出去。 陆大刚的二儿子栓子与周家老四钻山洞了~ 两个大男人在石床上打架了~ 战况贼激烈~ “怎么个激烈法?”下午的时候,江芷嗑著瓜子,跟前来陆家送衣裳的里正媳妇聊天。 里正媳妇瞪了江芷一眼:“小孩家家的知道那么多干嘛。” “好奇嘛。”江芷摸了下鼻子。 是她引栓子进的山洞,自然清楚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但她觉著辣眼睛,所以在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后,便从另外的通道离开了。 这会儿倒是有点遗憾,没能看个全场。 刘婶也不好意思说,只是道:“好奇什么不好,好奇那那档子噁心事。” 缓了缓又说:“不过听说周家炸锅了,周老太直接在山洞晕了过去,这会儿还没醒呢。” “也是为难她老人家了。”江芷面上惋惜,心里却乐开了锅。 带头去抓姦,抓到儿子与男人苟合,她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而这一切,还要从周老太与栓子產生一样的想法说起。 最近几日,江芷一直在外头跑,周老太便起了邪念。 家里的四儿子已经跑了两个媳妇,她不想再花冤枉钱,便將主意打到了江芷身上。 只要將江芷名声搞坏,江芷必然会嫁入周家。 到那时,家里不仅能省下一份聘礼,甚至还能白得一个工坊。 那乌木氏跟陆程氏不就是因为工坊,日子才滋润起来的吗? 只要一想往后的日子也能过程乌木氏那样,她就激动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觉。 如今,她算是真的睡不著觉了... 第62章 是邀请我给你们儿子们做主婚人吗? 除了周家人仰马翻,陆大刚家也一样。 陆大刚气疯了。 他指著躺在床上装死的二儿子怒不可遏:“让你去纠缠江芷妹子,得一份丰厚嫁妆,你偏要自作主张去招惹江芷,那江芷是好招惹的?几番对上,哪次不是抓著匕首势要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那种婆娘娶回家,只会家宅不寧,你怎就不听!” 可若真娶回家也就罢了,娶不成还被对方设计,跟一男的滚了山洞。 真是有辱斯文,辱门败户! 陆大刚只要想想村里传的话,就恨不得將二儿子丟下山崖,一了百了。 偏栓子还躺在床上装死,装死能解决什么问题,装死就能让村民不对他们家指指点点了? 陆大刚气狠了,拎起脚边的椅子就往栓子身上砸:“你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栓子被砸,倒是没什么反应。 可听到陆大刚的话,却不由颤了颤。 死吗? 从山洞被人抬回来时,他不是没有这个念头。 可一想到死后连个薄棺都不会有,还要背著一身污名,便又不甘心。 凭什么害他的人不死,他却要死? 凭著这股信念,他忍下所有白眼和嘲笑回到了家。 以为到了家,至少能得到片刻温情,却不想只有责骂。 与男人结合,是他愿意的吗? 他受此大辱,难道连片刻歇息的资格都没有吗? 栓子心如死灰。 可他又不想死。 该死的明明是周老四和江芷! 这么一会儿,他也想明白了。 周老四和周老太会出现在山洞,必然是跟他一样的想法,想跟江芷生米煮成熟饭,继而得到工坊。 江芷察觉后,將计就计將他引过去,最终她逃之夭夭,他却与周老四成了事。 引他过去的江芷该死,设计不成反被设计的周老四一家也该死! 栓子抓紧身下的床单,眼中猩红一片。 柱子被陆大刚的举动嚇蒙了,等陆大刚负气离开,才反应过来先將摔到床上的椅子挪开。 他嘆了口气,温声劝慰一动不动的栓子:“阿爹的话你別放在心上,他也是气急了才那样说。” 栓子冷笑。 他早看透了陆大刚的本质:“窝里横。” “別这么说阿爹,这事对他打击不小。”毕竟是读书人,这方面確实看得比较重。 “受打击的难道不是我吗,关他什么事。” 柱子哑口无言。 栓子却像是开了宣泄口,语调平淡无波,却隱隱有种怀念:“儿子受了欺负,他不去討公道,却在家里咒骂儿子去死,若是阿娘在,必定会到周家闹个翻天地覆。” 可惜他们伤了阿娘的心。 阿娘再也不会护著他,为他討公道了。 柱子听了这话,心里也是酸楚难挡。 自从阿娘走后,家里的日子一团糟,他甚至连一顿可口的饭菜都没再吃过… 酸了一会儿,柱子突然道:“这次你受了大委屈,咱们去找阿娘吧,阿娘从前最疼你,不会让你白受欺负。” 栓子心思微动,身子微微抬起。 但只片刻又躺了回去。 “已经过去这么久,村里肯定都传开了,阿娘没有来说明她不想管,可能也和爹一样,觉得我丟了她的脸吧。” 柱子觉得不对。 可他也怕二弟有了期望,最后不尽人意又要失望,便没再劝说。 他打算待会儿自己去找李氏。 母子间没有隔夜仇,娘不会真的不管他们。 栓子猜得没错,李氏是真不想管。 栓子和周老太生的什么心思,她门清。 未与陆大刚和离前,她或许还能为栓子谋划一番,如今已经和离,她作为旁观者,是真觉得栓子配不上江芷。 贪心不足,吃点教训也是应当的。 不能去闹江芷,便只能去周家闹,闹到最后,是能让周老四嫁给栓子,还是栓子入赘周家? 闹来闹去只能闹出个天大的笑话来,所以李氏不想管。 即便要管,也会劝栓子咽下这口气,等啥时候年景好了,大家也都淡忘了这事,再从外村买个媳妇回来,才是最好的结局。 但李氏不愿意闹,周家却不行。 反正他们家已经成了笑话,不咬江芷一块肉下来,难填心中怨恨。 周老太清醒后,直接带人杀到了陆家。 周家是人口大户。 周老太生了四个儿子。 出事的是她最小的儿子,如今三十有余。 周老四上面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 姐姐嫁到外村,今日没有来,除了两个姐姐,三个哥哥以及哥哥家的子女共计十六口人给陆家小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周老太被家人拥簇著,十分有底气。 她中气十足地骂:“江芷你个贱人给我出来,你害我儿至此,今日若是不说出个章程来,我告到京城,也要將你送进大狱!” 天气热,眾人都在屋里歇著。 只柳婶听到动静给人开了门,这会儿见眾人將院子都挤满了,一时有些无措。 江芷没让柳婶跟大丫为难,打开了房门。 陆母那边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但被江芷劝了回去:“娘你回屋歇著。” “这...” “没事,我能处理。” 陆母想想,自己留下来帮不上忙,还得让江芷分著心神照顾她,便回屋打开了窗子。 但她也没干看著,让陆禾去找里正和江春生过来。 陆禾机灵,猜测周家不想让里正过来掺和,从厨房后面新开的小门溜了出去。 江芷见陆母回屋,气定神閒地拖了把椅子过来坐著,而后开口暴击。 “怎么,全家出动,是打算请我过去给周老四和栓子做主婚人吗?” 周老太一秒红温:“江芷!” “一大把年纪了,气性咋这么大。”江芷拧眉,很不赞同地说:“你们做子孙的也不劝著点,万一气狠了厥过去没救回来,你们不就没有阿娘阿奶了。” “江芷!” “哦,我知道了,你们就是想气死老太太,好换个新的阿娘阿奶。” “江芷!!!” 【周秀娘怒气+9999】 【周锦绣怒气+9999】 【周大山怒气+9999】 【周二河怒气+9999】 嘿。 让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后,再收割一波怒气值,她可真他爹的是个天才! 第63章 那我也太毒了吧! “江芷,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设计我四叔致使他名誉扫地,身体和精神上双重受损,你得给我们个交代,否则我们一定会告到县衙。” 想到江芷与县太爷关係匪浅,又补充一句:“县太爷若是盲目维护你,我们便告到府城,告到京城,这事你逃不掉。” 说话的是周锦绣。 她自然也生气,但明白江芷是故意激怒他们。 她有些后悔让周老太带著所有家人来陆家,已方人多,是很唬人,但也很容易被江芷套话。 江芷那张嘴,比状师的嘴还要厉害,无形之中便能將想要的信息从对方嘴里套出来。 更何况是被激怒的状態下。 人在愤怒时,本就会口不择言。 为防止家人被江芷绕进去,周锦绣及时站出来对上江芷。 江芷笑笑,看著眼前稚嫩又老成的女主角,淡淡道:“周姑娘,说话可得讲证据。” “我们自然有证据。” “哦?那说来听听,我是如何设计你四叔的。” “你先引我四叔到山洞,又引栓子进去並点上迷情香,致使他们糊涂那一回,你罪责难逃。” 江芷点点头,倒是不反驳,而是问:“那周老太为何会出现在山洞,还带了村里那么妇女,难道也是我通知的?就是为了让周老太亲眼目睹儿子的难堪?” 江芷嘖了一声,摇头晃脑道:“那我也太恶毒了吧。” 周锦绣一噎,看向江芷的目光冷了几分。 江芷毫不退缩,瞪了回去,甚至还抽空扫视了周家人一圈。 周家有胆小的,忍不住垂下脑袋。 但像周老太这种人,即便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她只恨江芷不配合,甚至反过来对付他们家老四,所以她一定要江芷付出代价。 江芷又將目光转向周锦绣,道:“如果你真有冤,此刻应该收集证据去报官,而不是带著一家人来我这里磨嘴皮子,你们来磨,只能证明你们证据不足,你们自个儿心虚。” “我们自然是有足够的证据,但这等事远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我们要与你私了。” 江芷挑眉:“怎么个私了法?” 周锦绣抿唇,周老太接话:“你嫁入周家,这事便算了了。” 哈哈哈。 江芷真心实意地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她拍了拍大腿,望著周老太道:“那行,咱们来谈谈聘礼和嫁妆的事。” “你嫁陆家时用了十斤糙米,这大家都知道,我们周家也给十斤糙米。” “行,我嫁入陆家时孑然一身,嫁入周家也该空著手。” “那不行,你得带著工坊!”周老太一听江芷要空著手,立刻瞪圆了眼。 江芷饶有兴致道:“工坊是陆家的產业,我一个再嫁妇人,如何能將工坊带走?” “工坊明明是你创办的,跟陆家有什么关係!”周老太不赞同,急头白脸地说:“你必须带著工坊嫁给我儿,这样才能弥补我儿受到的伤害。” “所以。”江芷淡淡道:“你们的目的是工坊,为此不惜牺牲周老四的脸面与栓子合谋做出那等离经叛道的事,转而诬陷於我,你们真是好谋算!” 周老太一个弯没转过来,周锦绣赶紧接话:“江芷,你不要顛倒黑白,是你设计我四叔与栓子,致使我四叔名誉受损,要求你嫁入周家只是补偿我四叔!” “哦,那我为何要设计你四叔?我与他有什么仇怨?” “你们並无仇怨,是你心悦我四叔。” “我心悦他什么?心悦他不能人道,心悦他年龄可以当我爹?” “江芷!”周锦绣被江芷的大胆惊到,她一个寡妇,如何能当著眾人的面评判一个男人是否人道! 江芷却满不在乎,她继续有条不紊道:“行,就算我口味特殊,就是心悦你四叔这种废人,可我既然心悦他,直接带著工坊嫁过去便好,为何又要將他送到栓子床上?你给我分析一下,我这样做的目的?” 周锦绣捏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才能保持镇定。 这江芷果然不好对付,周老太见孙女被对方赌得哑口无言,立刻出来助阵。 她不会讲那些绕来绕去的大道理,但她会胡搅蛮缠:“江芷,你说这些没用,你跟我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必须带著工坊嫁入周家,否则我就去报官,让你入大狱!”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是里正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一进院就听到周老太的话,气得眼睛都在冒火。 “你那儿子到底是怎么跟別人滚到一起的,你们自个儿清楚,若是想要藉此为难阿芷一家,我不介意开祠堂,將你们周氏一族逐出村子。” 周老太欺软怕硬,面对里正时即便有儿孙撑场子也不敢多言。 周锦绣一听要被逐出村子,倒是激动起来。 她的机遇在槐树村,她不能离开槐树村。 “里正,村里的水源是我找到的,我对村民有恩,你不能赶我们出去,况且我四叔遭此大难的確与江芷有脱不开关係,她应当负责。” “脱不了什么关係?”里正气的拳头都硬了:“阿芷但凡糊涂一点,著了你们的道,今日在石床上的人就是周老四跟阿芷了吧,如今捉姦在床时闹出了笑话,全是你们咎由自取,你们怎好意思来陆家討公道!”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江芷设计了我四叔,且他们在此之前就有肌肤之亲。”周锦绣从袖中掏出一个粉色肚兜,篤定道:“这是江芷落在我们家的贴身衣物,上面还有江芷的名字,这个她无从抵赖。” 里正一愣,瞬间別开了眼。 他一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板的老汉,可不兴看小姑娘的贴身衣物啊。 江芷倒是乐了。 她从怀中,实际从商城买了十个绣有『锦』字的肚兜,然后抻出来给大家看。 红橙黄绿青蓝紫各个顏色都有,十分热闹。 她笑著道:“里正我这里有周锦绣的肚兜,整整十个,这是她与我们家小瓜亲密后留下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替我们家小瓜迎娶周姑娘啊,哦,还要带上周家所有家產。”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小瓜,更没留贴身衣物给男子,那些根本不是我的。” “那你怎么证明,你手中的贴身衣物就是我的呢?” 江芷赖皮道:“反正今日咱们手中各有贴身衣物,你若咬死你手中衣物是我的,那我手中的衣物也是你的,你看著办。” 第64章 反正大家都有肚兜 周锦绣被江芷气得嘴角抽搐。 江芷一个寡妇不用在意名声,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以后还要青云直上嫁公爵,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损了名声。 即便再不情愿,周锦绣也不再咬著手中的肚兜是江芷本人的。 【周锦绣怒气+9999】 【周秀娘怒气+9999】 【周大山怒气+9999】 【周三江怒气+9999】 ... 又收割一波怒气值,江芷喜滋滋地跟里正告状。 “里正叔,咱们村覬覦我资產的人太多了,我怕將新找到的营生再给村里做,村民会將我家门槛踩断,毕竟財帛动人心,当然,我是无心再嫁的,可若大家都效仿周家,求娶不成便设计逼婚,我岂不是会被人射成蜂窝煤!” “蜂窝煤是啥?” “那不重要!” 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江芷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傻白甜一样的里正,现在关键是替她震慑村民好不好! 里正被瞪,也明白过来,赶紧清了清嗓子表態:“老二家的媳妇你放心,从今日起,村里但凡有起心思想利用嫁娶谋取你家財的,我立刻开祠堂將他们赶出槐树村。” 周家一行十几口人来,半点便宜没得到,还被里正威胁,怎么甘心。 周大山愤慨道:“我们周家不归你们陆家祠堂管,你没资格开祠堂將我们赶出村!” 里正面色微冷,不等他说什么,周大山继续。 “更何况我家小女替村里找到水源,是大家的恩人,你们不能忘恩负义。” “我赶你们出村是忘恩负义,那老二家的出钱挖水渠,给豆种,你们全盘接受却反过来害老二媳妇,你们不是忘恩负义?” 周大山被噎,但不服气,恼怒道:“我们没有害她,是她行为不检点勾引我家老四,勾完又设计害他被男人睡,我们只是给他討个说法。” “你是討说法,还是討工坊,一个个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以为我真不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我们那是合理要求,老陆家不同意就再商量,拿什么肚兜出来污衊我小女,我小女才十二岁,名声坏了往后可怎么嫁人,嫁不出去他们老陆家赔吗?” “你也知道拿肚兜出来毁人清誉,那你家闺女拿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老二媳妇怎么过?” “她一个寡妇,又勾引我家老四,她有什么清誉!” 里正气的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这不通四六的玩意可真他娘的沟通不了。 周二河见大哥將里正堵得没话说,在旁边说小话:“大哥,里正的心是偏的,他就是偏袒陆家一门寡妇,咱们再有理也说不清,別浪费口舌了。” 偏袒寡妇? 周老太眼睛一亮,张嘴就往陆家几个媳妇头上扣屎盆子。 “我就说陆家几个寡妇咋过那么滋润,原来是伺候里正伺候出来的,这咱们可学不会...” 江芷嘆口气。 天气这么热,她是真不想动手,但周老太嘴太脏。 里正也不给力,他是村里的最高领导人,跟一群刁民耍什么嘴皮子。 他们能设计出『抓姦在床』这种戏码,能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关键是耍不过还被扣了一脑门屎。 祭出水果刀,江芷三两步衝到周老太跟前,用刀柄狠狠砸向周老太的嘴。 嗷的一声杀猪叫,周老太吐出一口鲜血。 血里至少有三颗牙。 江芷打了眾人一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时,江芷已经抽出水果刀,在周老太眼前慢条斯理地翻面。 正想说话,工地上帮忙的江春生也回来了。 见院子里挤满了周家人,下意识便觉著女儿受了欺负,跑到厨房拎把菜刀出来。 他猩红著眼,拉了把江芷,挡在她身前,狠狠道:“要剁谁,你开口,我来剁!” 里正眼前发黑。 这咋又来个添乱的,江芷倒是轻笑一声,拽住了江春生的衣服。 “爹,能动嘴,咱们不动手。” 周老太:? 那她的牙是怎么掉的? 她缓过最疼那股劲儿,一手捂住嘴,一手拽著儿子们往江芷父女身上推。 今天不把江芷的牙全都掰下来,她誓不为人! 阿娘被打,几个儿子都怒不可遏,可江春生拿著白晃晃的菜刀,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不知道是几房的小子,十分有种地衝出来,用头顶住江春生,让叔伯赶紧动手,给阿奶报仇。 “金泉你回来!” 一个妇人尖叫一声,发现江春生一手拽住小子,另一只手上的菜刀就要往下砍,疯一般地冲了过来:“你放开我儿子,啊啊啊啊,我给你拼了!” 院子本来就小。 妇人站的位置还靠后,她衝到前面时,不免会撞到一些人。 那些人控制不住身子往前挤,又真的不想对上江春生的刀,便忍不住抱怨。 “別推了,別推了!” “哎呀谁踩到我了!” “儿子,我的儿啊!” ... 一直在屋里观察的江家姐妹一看势头不对,拿著傢伙什冲了出来。 陆禾陆秧也不示弱。 一个拿著江芷给的电击棒,一个拎著家里的扫把往人群中冲。 两拨人对上,场面混乱无比。 里正被两拨人冲得昏头转向,想制止,声音却隱在人群中听不真切。 周锦绣趁乱挤出来,江芷父女都带著刀,万一稍不注意伤到她脸,这辈子就完了。 陆母跟乌木氏也出了房门。 一个捂著肚子焦急万分,一个淡定自若,甚至还抓了一把乌梅干吃。 恰在此时。 院外响起一阵马蹄声。 贺景洲与宋少谦在马车中看到院中场景,赶紧下车来。 “这是怎么回事?”宋少谦问。 “我怎的知道。”贺景洲一头雾水,但不敢让他们这样缠斗下去,赶紧让隨从过来拉架。 隨从被挡在外面,无从下手,观察片刻只能到厨房借了锅、剷出来,狠狠敲了两下。 “县令大人驾到,都给我住手!” 县令? 眾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立马定在原地不动了。 有没站稳的,直接跌到了地上,摔疼也不敢吭声,乾脆转了个身子朝门口跪下,动作十分流畅。 而江芷趁机夺走江春生手中的菜刀,连著自己的水果刀一起放在工位上后,乖巧无比地看向贺景洲。 贺景洲:...... 他都看到了! 第65章 重生不会让一个人的脑袋变聪明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江芷与县令关係亲近,再让她先发制人,周家再想翻身就难了。 周锦绣跪下,赶在江芷前面开口:“大人明鑑,陆江氏设计我四叔与一男子滚了石床,对我四叔来说,身心都遭遇重创,我们来找陆江氏理论,他们父女竟持刀威胁我们,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什么,两个男子滚石床? 贺景洲默默睁大了眼。 但顾及官身,他没表现出异常,只是问:“陆江氏为何要设计你四叔?” 江芷探出个脑袋回答:“当初我弒母的传闻就是周家找人传出来的。” 周锦绣一惊,猝然抬头望向江芷。 那事已经过去,江芷最近也没有其他动作,她才放任周老太针对江芷,没想到江芷居然在这种时候提起『弒母之事』。 这不是明摆著跟县令说,当初赵来弟之死,他们周家也有参与吗! 贺景洲瞭然,问:“所以你设计周老四是为了报仇?”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告诉大人,周家不是第一次害我了。” 江芷摆手道:“上次他们传出我弒母的传言差点让我万劫不復,幸好大人明察將真正的犯人绳之於法,这次他们想抢我的工坊,所以自导自演一场大戏构陷於我,还让我嫁给他们家那个不能人道,年龄比我爹还大的废人,大人,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贺景洲面色微沉,望向周家眾人的眼锐利不少:“陆江氏说的可是真?” “大人冤枉啊!” “大人明鑑啊,这贱蹄子满口谎话!” “陆江氏纯属顛倒黑白,明明是她勾引不成,反过来害我四弟!” 一瞬间。 周家人哗啦啦在院子里跪了一地。 贺景洲被炸得耳朵疼,让隨从隨便揪了个人出去盘问。 揪的是方才叫囂最厉害的周大山。 贺景洲隨从用了点特殊手段,很快便得知事情真相。 村里工坊的出货量越来越大,周老太看著眼红,便想让江芷嫁给她的四儿子周四岭。 江芷眼高於顶,瞧不上周老四,周老太便想来场『现场捉姦』,先污了江芷的名声,再逼江芷嫁入周家。 但江芷有防备。 或者可以说是顺水推舟,將另一个覬覦她的男人推给了周老四。 於是就有了周锦绣刚开始说的,两个男子滚石床的事。 贺景洲哑口无言。 都弄巧成拙成这样了,周家人还有脸来陆家闹事,也是稀奇。 换成他,他恨不得撞死在那个石床上,以免此事被彻底传播开... 真相大白,贺景洲將涉事之人周老太及周大山抓了。 虽不是能问斩的罪名,但让两人难以活著走出大狱还是可以的。 周家人被失魂落魄地打发掉。 江芷这才得空招待贺景洲与宋少谦:“让两位看了笑话,屋里请。” 贺景洲跟宋少谦点头,隨江芷进了堂屋。 大家各司其职。 陆母跟乌木氏回屋,江芙帮柳婶准备茶点,看到已经做到一半的冰皮绿豆糕,江芙愣了一下,隨后开始忙活。 江春生怕了招待县令,周家人走后便直接去了工地。 里正没走成,羡慕地看了看江春生的背影,跟著进了堂屋,坐在江芷一侧充当吉祥物。 宋少谦往南方走了一趟,看上去清瘦不少,江芷客气道:“少东家受累了。” “夫人所託,又关係到整个义县百姓,少谦不敢怠慢。” 他打开抱著的木匣子。 里面放了半匣子银票,其中搓澡巾卖了两万五千两,玉米粮种卖了六万两,可谓超额完成任务。 整整八万五千两的银票,饶是江芷也看得两眼放光。 不过她知道这笔钱有更重要的去处,也没多看,又全部推给了贺景洲。 贺景洲出身富贵,但一心只读圣贤书,做官以后又被下放到这穷乡僻壤,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银钱,手都是抖的。 看到江芷坦荡的神情,他忍不住问:“你就不怕我拿著银钱跑了?” “跑就跑了,不过是损失一些东西。” 至於义县的百姓,她也已经竭尽所能,即便到了最后,仍是哀鸿遍野,她也问心无愧。 贺景洲长舒一口气,心中万千感慨,最终只起身规规整整地给江芷行了一礼,並承诺。 “贺某,定不叫夫人失望。” 江芷也起身,还了一礼:“我那替义县的百姓,多谢大人了。” 谢他什么? 谢他不贪墨善款吗? 这话说得贺景洲无地自容。 只是说再多在江芷的善举面前都是苍白的,贺景洲只想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这善款的每一个铜板都会用在百姓身上! 气氛逐渐凝重,宋少谦不喜欢这种氛围。 他又从木匣子中掏出一叠银票,开口道:“这是新一批搓澡巾的银票,夫人点点。” 江芷搓开数了数,是两万五千两。 这傢伙是按照卖价给的银票。 江芷拿走该拿的,將剩余部分退还给宋少谦。 她商城上买的5文钱一个,从前跟贺景洲说的进价是10文钱,按照10文钱卖,她都能收近五百两,已经是暴利。 但两万多两的银票只收五百两,半夜起床,她大概会狂扇自己巴掌。 所以她掂量了掂量,收了五千两。 五千两对她而言已是巨款,至於宋少谦能从这批货上赚多少,是人家的本事和渠道,她也不眼红。 只是將人带到存货的仓库提完货后,江芷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这银票虽方便,但我还是觉著拿著金银更方便。” 贺景洲捂了捂怀里的银票,附和:“金银拿著也更容易分发工钱,银票面值太大了。” “嗯,这笔钱若是还有剩,大人可以找人加固一下城楼,我见城楼年久失修,別哪天坍塌再给砸到人了。” “行,我晓得了。” 宋少谦愣住,片刻后瞪了一眼贺景洲。 他这个姐夫,做县令做到死他都不意外,他是半点话外音都听不出来。 几千两的银子放在家里如何能安全,江芷是借著银票还有城楼的事,提醒他们世道要乱起来了,他竟只顾著发工钱! 真是不可理喻。 宋少谦翻著白眼离开,想了一路如何在乱世保住家里的生意和资產。 而江芙这边,也终於能跟江芷说上几句小话。 “大姐知道今日县令大人会来?” “嗯。” 否则她也不太敢在今日设计周老四,他们家人太多,打起来,自家肯定要吃亏。 不过这事过后,她也明白一个道理,重生並不会让一个人的脑袋变聪明。 周锦绣虽狠厉,手段却低级,不足为惧。 “大姐有把握就成,没把握可千万不要衝动行事。” “我晓得。” “对了,小瓜是谁?” “小瓜是咱们家的马啊,阿萤没跟你说吗?” 江芙:...... 第66章 发財了,犒赏点葡萄吃 大姐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能扯了。 周家那丫头若是知道自己居然跟一匹马有私情,大概能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对方先诬陷大姐,且有前仇在,江芙不会烂好心地同情她,甚至有些期待对方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一定很精彩! 送走贺景洲跟宋少谦,里正也回了家。 江芙几姐妹各忙各的。 江芙去工坊,江萤去学医,江蓓则是被陆禾带去捞鱼。 江芷无聊,一个人回房躺著。 看到工位上的银票,江芷开始盘算自己的资產。 第一次卖珍珠的钱还剩一千多两,后来宋少谦又补了五千两,以及今天搓澡巾的五千两,工位上已经有一万多两银票。 这要放在两个月前,她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跟隨手就能拿出几万两进货的宋少谦相比,她还不够看。 收拢了一下资金,江芷又翻开许久没有兑换的怒气值看。 赵来弟的弹幕字体是白色的,当时没多想,还以为是有血缘关係,字体本就与旁人不同。 如今看来,白色大概是系统暗示她,赵来弟即將死亡。 不过人都死了,她也没多想,直接点了兑换。 从赵来弟来到槐树村开始,到方才周家来找事,林林总总竟然兑换出了一百多两银子。 这可是100000:1(两)的匯率啊,能兑一百多两,说明大家的气性真的很大了。 感谢各路財神爷的馈赠啊,老奴这边买蛋糕庆祝一下了哈~ 江芷笑嘻嘻地买了个纸杯蛋糕,三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后想买奶茶,看到某喜的多肉葡萄冻奶茶,眸色亮了亮。 秋初,可不正是吃葡萄的时候,她立刻放弃奶茶,买了两串阳光葡萄。 这葡萄甜得发腻,江芷吃了几颗就放工位上了,转而买了几串巨峰。 这品种是从小吃到大的,皮厚柔软,甜中带酸,唯一不足就是需要剥皮吐籽,很麻烦。 吃了一会儿,陆禾带著江蓓跑了回来。 刚进院门就嚷著晚上要吃酸菜鱼,江芷便知道,这两个小傢伙收穫不小。 她打开窗,朝外招了招手,陆禾放下装鱼的桶,跑到江芷屋里来。 江芷又从商城买了几串葡萄,一起放在竹篮里递给陆禾,道:“这是宋少东家从南方带回来的葡萄,你去洗洗给大家分了。” 陆禾眸光微亮。 他知道这葡萄肯定是仙界的东西,宋少东家只是藉口,但他不说,他会永远帮二嫂保守秘密。 喜滋滋地拉著江蓓去洗葡萄。 江蓓小脸晒得红扑扑,额头上还不断往下冒著汗珠。 还没进大姐屋里凉快会儿,就又被陆禾拉了出来,有些不满。 但看著又大又圆,又黑又紫的果子,江蓓抱怨的话,全变成口水流了出来。 “小禾弟弟,呲溜...大姐说这果子叫啥?” “葡萄。” “葡萄啊,没听过,小禾弟弟听说过吗?” “没有,二嫂说南方那边的果子,咱们这边没有。” “哦,那小禾弟弟先给我吃一个吧,我帮你拿拿味。” 陆禾侧脸看看江蓓这个大馋丫头,无奈抓了一把刚洗好的果子塞给江蓓。 江蓓立刻捏著一个往嘴里填。 用力一咬,酸甜的果汁立刻在嘴里炸开,江芷趴在窗户上喊了一声,提醒他们吐皮吐籽。 江蓓听到,立刻將皮和籽吐了出来。 果然,吐了皮之后,更甜了,江蓓笑眯了眼。 陆秧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从房间出来了。 他最近没事总喜欢待在陆母屋子里,肤色比陆禾白了两个色號。 见三哥又跟江蓓蹲在一起感情很好的样子,他神情有些落寞。 正想返回屋,被陆禾瞅见,喊了一声:“小秧你过来,帮我把这两串葡萄送到阿娘阿奶屋里。” “哦。”陆秧这才走过来。 柳婶在厨房备菜,准备做晚饭。 听到陆禾的交代,赶紧从厨房拿了几个小竹筐出来,放洗好的葡萄。 陆秧道了谢,拎著两个小竹筐送到陆母和乌木氏的屋里。 陆母瞧著儿子兴致不高,连平时最喜欢的果子都不吃了,担忧地问他怎么了。 陆秧不说,只是瘪著嘴,越瘪越委屈,最后眼睛都红了。 陆母赶紧將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小秧有事不跟哥哥说,也不能跟阿娘说吗?” 陆秧呜咽一声,闷闷道:“我才不要跟那个討厌鬼说。” 陆母懂了。 她就说,小秧最近总跟她待在一起,也不去找哥哥玩。 原本以为是他怕热,不喜欢在外面跑,却没想是有了矛盾。 陆母拍著陆秧后背,无声安抚了一会儿才问:“哥哥怎么欺负我们小秧了,告诉阿娘,阿娘帮你教训哥哥。” 欺负也说不上。 但陆秧心里真的很难过,纠结片刻还是咕噥著说了。 原来是陆禾总带著江蓓玩,他觉得被陆禾冷落了。 陆母心里嘆息,给陆秧讲述赵来弟的事。 陆秧只知道二嫂是被亲娘卖了,卖的时候还打个半死,却不知道江蓓几个人也过得十分悽惨。 听了陆母的话,陆秧那点被哥哥冷落的难过瞬间转换成了对江蓓的怜惜。 他知道吃不饱饭的痛苦,可跟这个比起来,被娘亲痛恨更加难以忍受。 他不知道江蓓是怎么从那样日復一日的痛恨中长大的,她也太可怜了,而且她还是二嫂的妹妹。 二嫂让他们一家人吃饱饭,穿新衣,將来还能住新房。 他不能那么小气! 想了想,陆秧下定决心,跟陆母说:“娘我决定了,我不要哥哥了,我要把哥哥送给江蓓。” 陆母哑然,她只是想劝陆秧想开些,没想到陆秧想得太开,人都不想要了! 他有理有据:“江蓓將姐姐给我当二嫂,我也不能小气,就把三哥给江蓓做弟弟吧,以后三哥就叫江禾了。” 陆母嘴角抽了抽,若不是陆秧一派天真,她也知道陆秧心性纯良,绝对会认为这傢伙是在讽刺陆禾。 陆秧高兴了,开始跟陆母一起分享葡萄。 又是从未见过的果子,好吃到想升天,陆秧觉著这个交换很值。 毕竟跟二嫂相比,三哥就是个废物! 第67章 李氏不管栓子 废物陆禾在外面狠狠打了个喷嚏。 江蓓关心地问他:“小禾弟弟,你是不是著凉了。” 陆禾看看头顶的太阳,再看看脚下一泼水立刻阴乾的地面,无语道:“这种天怎么可能会著凉!” “哦,也是,那小禾弟弟为什么会打喷嚏。” 打喷嚏这个事暂且不说。 小禾弟弟这个称呼陆禾忍很久了:“以后不要叫我小禾弟弟,叫我小禾就行。” “为什么啊,你比我小,本来就是弟弟。” “......” 陆禾掐掐手心,才不至於暴走:“那你喊我二嫂会叫阿芷大姐吗?有称谓就不用叫名字了,喊名字也不用加称谓。” “我懂了,那我以后叫你弟弟。” “......” “因为我叫大姐就是大姐啊,我不加阿芷。” “......” 屋里的江芷哈哈哈笑出声。 小大人一样的陆禾终於遇到了克星,江芷十分满意,决定晚上亲自到厨房盯著酸菜鱼。 吃完饭。 柱子那边也得空来到隔壁李氏家。 李氏將家里收拾得乾净整洁,跟隔壁他们家简直天差地別。 而在不久前,他们家也如此乾净,不仅乾净他们还有可口的饭菜。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荒年里,许多村民都开始啃树根,而他们家还偶尔能吃不掺水的糙米饭。 如今,村里人的生活都在变好,他们家却只能吃一眼能看清锅底米粒的稀米粥,这种落差,没人受得了。 所以陆大刚才怂恿他们去接触江家姐妹。 只是没想到,发生了栓子的是... 李氏大致能猜到柱子的来意,她虽然不想管,但也不能將人往外赶。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屋里坐吧。” 柱子闻声,突然有些拘谨。 想到栓子无望地躺在床上,连口饭都吃不如意,便又放下心中那点不自在,跟著李氏进了屋。 李氏刚吃完饭,正在屋里凉豆腐渣。 豆腐渣是从工坊那边收的,一文钱一大麻袋。 她在村里人缘不好,又跟江芷有矛盾,想赚钱不容易。 而家里只有几十斤粮食,再节省也有吃空的一天,於是盯上了工坊的豆腐渣。 她想,豆腐渣是黄豆的渣,黄豆是粮食,粮食就肯定能吃,便收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豆渣粗糙,又不溶水。 按照煮粥的方式煮,水在上面飘,豆渣在底部沉,盛出来,汤里除了有点豆子味,简直难以下咽。 豆渣比穀子都拉嗓子。 好在吃多了也顶饱,李氏便每天收一包,吃不完就晾乾。 如今地窖里已经放了十几包晾乾的豆腐渣,再存一些肯定能度过今年冬天。 柱子进屋后,发现晾了一地的豆腐渣,明白阿娘的日子也不好过。 和离那天,阿娘就背了点粮食回来,那点粮食三两个月就能吃完,阿娘肯定也明白,所以才捡这些没人吃的东西回来。 想到这里,柱子心里鬆了口气。 他也不是希望阿娘饿肚子,只是觉得阿娘日子不好过才会记起家里的好,那他劝阿娘回家便也容易些。 稳了稳心神,柱子开口:“娘,栓子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他现在很不好,娘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去看看,他就好了?” “他现在不好,主要是心里憋了气,娘只要跟我们一起帮他討回公道,他应该就好了。” 李氏闻言,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柱子,缓了片刻才道:“柱子,你打算找谁去討公道?” 柱子没有察觉李氏的异样,理所当然道:“老二媳妇啊,我听栓子说,他是被老二媳妇给设计了。” “老二媳妇如今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我若跟你们一起到陆家闹,能不能討回公道且不说,你有没有想过,娘再得罪老二媳妇,以后还能不能在村里待?” 从前她只觉得大儿子有点没心没肺,却没想到是没心肝。 她这一闹,江芷还能让她在村里呆著吗? 更何况,今日周家十几口人去闹,也没落个好,周老太和周老大还下了大狱,她有天大的本事能倔得过县太爷吗? 柱子拧了拧眉,不赞同道:“娘什么意思,你怕得罪老二媳妇,所以不给栓子討公道了?他可是你亲儿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就只看著?” 李氏冷笑一声,开始打发人。 没心肝的人不会感同身受,说再多也无用。 “栓子理亏,没有公道可以討,胡搅蛮缠只会让我的处境更艰难,你们是我亲儿子,不管我的死活,我自个儿不能不管,你回去吧。” “娘!”李氏冷漠地让柱子害怕,但他是家里嘴最笨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看著李氏重新蹲下开始铺她的豆腐渣。 他又叫了两声,李氏没有回应,柱子脾气也上来了,扭身回了家。 回到屋里坐了会儿,实在气不过就到栓子屋里找他说话。 栓子见柱子一个人回来,便知道了李氏的態度。 心里原本升起来的那点希冀,消散得无影无踪。 偏柱子没有察觉栓子的失落,只一心想將心中的憋闷说出来:“栓子,娘变了,娘居然为了不得罪老二媳妇,要做缩头乌龟。” 栓子没应。 柱子又说:“做缩头乌龟也就罢了,回来给你做顿饭都不行吗?她也不看看最近家里吃的都是什么,跟猪食似的...” “娘真的太过分了。” “其实她过得也不好,每天在家吃豆渣,可她寧愿吃豆渣也不回来,不知道她在倔什么!” “从前没见她这么倔,不会是看上村里哪个鰥夫想二嫁了吧。” “不行栓子,咱们不能让娘嫁人,嫁了人她更不可能回来了!” ... “行了。” 栓子本来就烦,听著柱子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发泄情绪,更烦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若是能阻止,他们何至於过得如此悽惨! “你先回吧,我想歇会儿。” 柱子说得正起劲儿,被栓子打断后,心里也烦躁。 他噌的一下起身,踩著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嘴里嘟囔著不知好人心。 “若不是怕你想不开,我何必去找阿娘添堵,又何必过来磨嘴皮子开解你,真是气死我了...” 走到门口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小雅,完全没有背后说人的羞耻感,甚至还气愤地瞪她一眼,踹门进了自己房间。 別人家的妹子心灵手巧,厨艺惊人。 怎偏他家妹子笨手笨脚,还没一点眼色,真是人比人得扔。 柱子气呼呼地躺在床上,一闭眼便看到水边那个窈窕身影。 如果是她,肯定不会让他吃猪食吧,柱子唇边带笑,陷入美梦之中... 第68章 小事,不慌,就是决定造个反 江芷怕雨天泥泞,又购了一批青砖给新房的院子里全都铺上了砖。 铺完砖,新房这边就齐活,可以上家具了。 江芷让江春生帮忙赶车,亲自来了一趟家具铺,得知家具已经全部打好,便付了尾款让他们送货。 这次来,除了家具,还要买些布。 家里的窗帘,桌布,床品都要用到布,而且她还想给家人再做几身衣裳。 进了卖布的铺子,江芷看到了周锦绣。 这一看不打紧,记起周锦绣就是靠织布发家,后来赶製了一批冬衣送给叛军得了青睞,最后青云直上。 周锦绣若有所感,回头对上江芷。 江芷意味不明笑笑。 那么... 既然已经知道叛军得胜,冬衣是青云直上的敲门砖,那得到青睞的为什么不是她? 与其到时候费劲巴拉地破坏女主机缘,为什么不抢走机缘,为她所用? 周锦绣被江芷笑得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离她而去。 她不愿与江芷在外面起爭执,恰好手头上的事也已经处理完,扭身出了铺子。 江芷隨便买了点东西也立即回村。 这些天针对自己被覬覦的事,江芷没什么动作,但心里却想了很多。 周老太跟栓子之所以敢动她的心思,说明她站得还不够高。 县令虽然是整个义县的老大,但他管不了百姓的婚丧嫁娶,想要杀死比赛,得她本身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人。 造反,很合適。 回到家,江芷让陆母自行分配那些布匹,自己则是一头扎进房间。 织布这玩意她不懂,村里或许有懂的,但织布机那些估计也不太懂,她便没找人问而是从商城买了几本书。 有织布技巧方面的。 也有织布机方面的。 她看得认真,如饥似渴,到了饭点都没出门。 如此恶补几日,她已经初步有了章程。 织布主要使用天然纤维(如棉、麻、丝、毛)和化学纤维(如涤纶、锦纶、丙纶等)作为原料。 化学纤维就不说了,这时代没有。 有的部分其中棉麻最常见。 蚕丝贵重,也不保暖,不是首选,动物毛倒是保暖但太稀缺,也不適合量產。 最终江芷將原材料定在了棉上。 棉衣穿著柔软也柔软,即便不给叛军,自己穿著也舒服。 只是现在再种棉花肯定不现实,江芷打算去找贺景洲问问。 如果宋少谦採购的棉花还有剩,可以先匀点给她。 其次就是织布机的问题,刚开始工坊不会太大,五台织布机应该就差不多了,而且他们即將入住新家,老宅这边当做工坊,也不用另起房子,很快就能开工。 江芷盘算好,打算找个时间去找贺景洲,却没想贺景洲先带著人来了槐树村。 是帮村民打火炕的那批人。 找水源和打火炕的队伍虽然是同时组建的,但找水源明显比打火炕速度快,於是两批队伍便分开行动了。 这会儿刚好打到槐树村。 贺景洲平时是不露面的,但宋少谦托人买的棉花回来了,他想跟江芷商量一下分配问题,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算是赶巧,江芷少跑一趟,脸上的笑也真心不少。 將人迎进屋,看到后面跟著的大胖,忍不住调侃:“大胖你咋晒成黑蛋了!” 大胖靦腆笑笑。 他最近的確黑了不少,每天顶著日头往返於各家各户,自然不比从前在家。 柳婶看著大孙子,忍不住抹泪。 大胖长高也长壮了,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跛,但腰板挺得很直,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极好。 再不是那个为了残疾而自怨自艾的小少年。 大胖看到厨房门口的阿奶和妹妹,呲著大白牙笑得人晃眼。 江芷也就这么调侃一句,很快跟贺景洲切入正题。 他本不是为了打火炕的事来的,这事全权交给了大胖和里正,他则是跟江芷商量棉花的事。 “咱们这棉花是按人头分下去,还是怎么弄?”贺景洲问。 “咱们將棉花分下去,转头乡民就能给卖出去。”江芷道:“咱们可以做成棉衣,雪灾不可能突然就来,肯定会有个缓衝,等天气变冷再让里正到县衙领棉衣跟棉被,转卖出去的乡民就会大幅度减少,至於那种犟种,咱们就不管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贺景洲点头。 自从县里开启『神女救世』计划后,他是完全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若是每个人都方方面面的顾及到,那计划根本执行不下去,他早打算掌控大方向,那些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同意签契约的人,他不会再管。 可... “做成棉衣和棉被,需要大量的人和时间,这部分...” “我已经打算在村里开工坊了,这方面大人不用忧心,您只需將棉花分批次地运到槐树村,我这边负责將其製成棉衣和棉被。” “那行。” 贺景洲虽然觉得江芷这个工坊开得太及时,可能有其他打算。 但棉花是她花钱买的,工坊也没让县衙出什么力,他乐意之至。 “有什么困难,找人到县衙通知我一声,能办的我儘量都给你办妥。”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芷嘻嘻笑著让贺景洲帮她搞十台织布机。 之前五台只是考虑到叛军那边的货,如今要做整个县的棉衣棉被,织布机自然也要多一些。 听说江芷居然要从织布开始,觉得有些麻烦,但现在才八月,到十一月还有三个月。 义县人口虽然多,但並不是每家每户都需要新的棉衣棉被,三个月的时间应该赶得及,便没多问。 县衙还有一堆事,贺景洲没有多留,承诺织布机和第一批棉花会在三天后送过来便乘马车走了。 里正这边跟大胖也商量得差不多,打算下午召开村民大会,开始立契打火炕。 至於还在山脚下住的村民,里正打算挨家挨户去走访。 因为山脚下的乡民很少有愿意借贷盖房的,毕竟家里房子好好的,突然要借那么多钱去盖新房,他们接受不了,县令便想了其他方式—— 在村里的空地建起一排新房。 有点像客栈里的大通铺,也是后世那种集体宿舍,等真遭遇雪灾或者泥石流的时候,让他们提前迁出来住进大通铺,能救一命是一命。 至於说灾情过后,房子还能住便住,不能住他们再想其他办法,这就不是县衙需要考虑的事了。 第69章 乔迁大喜 出乎意料。 槐树村的村民听说要打火炕十分积极,就连老周家都来人立契打算跟著村里一起打火炕。 里正难以置信:“你们心里有没有点逼数?火炕是人江芷出钱出力推的,你们都是生死仇敌了,哪来的脸蹭福利!” 周家人灰溜溜地离开。 另外就是住在山脚下的乡民,也意外的配合,听说冬天可能有雪灾在山脚下不安全,全都立契准备起新房。 毕竟家里人有进项,存钱盖个房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 如今能用借贷,提前住进新房里,是喜闻乐见的事。 里正瞧著村里人配合,在隨行的衙役那长了不少脸,最近几天见谁都乐呵呵的。 县城定的家具送了两天才送完。 江芷给包了红封,让伙计们帮忙摆放好才离开。 上完家具,房子这边算是齐活了,江芷给包工头结了工钱,也包了个大红封。 本来还想留他们吃顿饭,但包工头说接了城楼上的活得赶紧回去,江芷便没强留,甚至还很欣慰。 城楼加固好,到时候再通知贺景洲注意些,將来就算有人想趁著战乱抢劫,也不好得手。 人都送走后,江芷开始盘算乔迁宴的事。 上樑时,他们只发了喜饼,这次江芷打算宴请整个村子的人。 但九百多口人,一桌按照十人算,都要九十多桌,太嚇人了根本忙不过来。 於是跟陆母商量,决定分三天宴请。 这样的话,每天只要准备三十桌的食材和活计,多找点人,还是能忙过来的。 打定主意,江芷便让里正通知下去了。 八月二十,宜结婚、搬新家,签订合同,是个宴请的好日子。 这天一早,陆家所有人都抱著自己新做好的棉被到各自房间將床铺好。 江芷娘家的几个人也选好了房间。 江春生走在最后,心里虽然还没完全接受在出嫁女的家里拥有房间,但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骄傲的情绪还是压过了那点彆扭,乐呵呵的到房间將自己的床铺好。 铺好之后,还將江芷给的红封郑重地放在床上,弄得跟新婚似的。 江春生挠了挠头,突然笑起来。 不用面对一张討债的脸,不用担心女儿们吃不饱穿不暖被欺负,每天过得都跟做梦一样。 他坐下感受了一下暄软的床铺,提了口气起身出门。 今日好多活呢,他得赶紧去帮忙。 江芷花大价钱做了火墙,只少量房间做了火炕。 火炕睡著虽然暖和,但没办法放床垫,不够柔软,江芷不喜欢,还是火墙更舒坦。 老宅的床垫是一米五的,新床是一米八的,所以她又从商城买了个新床垫。 床品则是水洗棉的,跟这会儿铺子里买的棉布外观差不多,但睡著会更亲肤一些。 铺好床,又掛了个小碎花的窗帘,江芷出了房间,打算到后厨看看。 三十多桌的菜要做,需要至少十个人帮忙。 小厨房挤不进去这么多人,所以在厨房门口搭了灶台,大家都在外面忙活。 刘婶带著五六个人洗菜切菜忙得热火朝天,江芷来了都没发现。 转到另一边,柳婶带著四五个人揉面蒸馒头。 见没自己要帮忙的地方,江芷离开后厨来了前厅。 前厅已经热闹起来。 家里没有那么多餐椅,村民们就商量著自带餐椅,江春生便招呼著大家將桌椅摆到正確的位置。 江芙跟著陆母拿出瓜子招待女眷们。 陆禾兄弟俩也没閒著,抓著糖果跟村里的小孩玩在一起。 欢声笑语,像是太平盛世,不见半点大灾之年的萎靡。 江芷晃荡一圈,实在没有用武之地,就拎了把椅子坐在院子外的树荫下。 没多久,乌木氏也出来了,坐在她一旁。 江芷问她怎么出来了。 “院子里太闹腾。” 江芷笑笑:“闹腾还不好,闹腾说明大家过得不错。” “嗯,都是你的功劳。” 乌木氏不吝夸奖,江芷完全受得,但还是谦虚了一句:“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虽然搭了平台,但也只有勤劳能干的人拿工钱,有些懒货饭都餵到嘴边了,还想让人给他嚼嚼再喂,所以大家过得好,也不全是我个人的功劳。” 乌木氏意外地看了江芷一眼。 臭屁的尾巴都晃出来了,嘴里却说著冠冕堂皇的话,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她笑笑,从侧边小包中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江芷也从自个儿小包中掏出一把,现在这个小包,陆家以及江家人人手一个,乌木氏因为年纪大,本来陆母没准备,是她亲口要的。 当然,江春生那种大男人没得,有也不好意思掛身上。 嗑了一会儿,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江芷回头望,看到一个车队正往这边走,江芷惊讶,起身去迎。 走近发现是里正及贺景洲。 “我就说没看到里正叔,原来是帮著迎大人了,大人这一路辛苦,赶紧到屋里喝口凉茶。” 贺景洲跳下马车,隨后在马车下面放了床杌。 江芷眉头一挑,看到车帘掀开,清丽淡雅的妇人將手搭在男人手上,携著一阵香风走下马车。 正是贺景洲的夫人宋庭芸。 江芷惊喜上前:“夫人,您也来了。” 宋庭芸笑笑,道:“我来凑个热闹,陆夫人不要嫌我麻烦。” “哪里会麻烦,我最喜欢跟夫人们在一起了,喝喝茶聊聊天美得很~”江芷自来熟地搀著宋庭芸揶揄:“若不是为了村里的活计,谁愿意天天跟臭男人一起共事。” 宋庭芸掩嘴轻笑。 臭男人贺景洲以及从后面马车下来的宋少谦,默默嘆气。 他们一点都不臭,他们每次洗澡都用搓澡巾,搓得乾乾净净一点泥都没有,还用了澡豆,香得很! 里正则是脸色大变,赶紧凑到咯吱窝闻了闻,生怕自己身上真有异味衝撞了贵人。 一行人脸色各异地往院中走。 落后几步的宋少谦突然捏捏手指,望著江芷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江芷既然有搓澡巾这种代替陶搓石的神物,应该也有代替澡豆的神物吧... 走在前面的江芷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青天白日的,总不能是被鬼盯上了吧。 江芷託了托后脑勺,继续跟宋庭芸说小话。 第70章 女主周锦绣心態崩啦! 一行人走到院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县令大人,眾人立刻噤声呼啦啦跪了一地。 贺景洲让人赶紧起来。 私人行程,这么一跪,搞得他紧张得立刻想端起官架子。 端著官架子一点都不美,江芷瞧著他不美,赶紧將人请进屋。 三进的院子,上上下下共有三十多间房,根本住不完,江芷便將餐厅、会客厅、茶室这些独立了出来。 此刻他们来的是会客厅。 会客厅主墙上掛著竹兰梅菊四幅国画。 商城买的,现代工艺,但除了江芷没人能分辨出来。 国画下面是两张太师椅,中间一张小方桌隔开,算是主位。 贺景洲毕竟有官身,江芷又是一介妇人,坐在主位上不妥,贺景洲来做客,也没有做主位的道理,几个人便一起坐在了下面。 客人太多,江芙和江萤充当使唤丫鬟,给眾人上茶。 上好的毛尖,配上雪莲,清凉可口。 几人浅浅喝著漫无目的地聊著。 期间,宋少谦想问问澡豆的生意,又想到江芷上次的暗示,歇了心思。 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最大限度地开始资產,新营生不做也罢。 贺景洲问了下村里打火炕的情况,里正因为村民配合,心中骄傲,说的满面红光。 而江芷这边,正跟宋庭芸商业互吹。 “原本我不信有天生丽质之人,见了夫人我却心悦诚服,您这仿若上好羊脂玉一般的皮肤,真叫人羡慕啊。” 宋庭芸被夸,脸颊微红,但出自商贾之家也不是內秀之人,人情往来张口就来。 “陆夫人也不差,肌肤白里透红,一眼便知养得极好。” 江芷谦虚:“我还是差远了。” 宋庭芸更谦虚:“我这肤质其实也一般,瞧著不错是上了一层珍珠粉,今日刚好捎了两盒过来,夫人待会儿试试。” 米粒般大小的珍珠八十两一颗,磨成一盒粉估计得几千两。 这么贵重,江芷可不敢白收当即道:“我也倒腾了点护肤的东西,等宴席结束,我送几瓶给夫人。” “陆夫人做出来的东西定是极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江芷道:“我与夫人一见如故,夫人又送我珍珠粉这等贵重物品,我赠些回礼也是应该的。” “既然一见如故,咱们夫人夫人的叫著也生分,我瞧著比你年长几岁,陆夫人若不嫌弃,我就以姐姐自居了。” “姐姐说的是,姐姐以后可唤妹妹阿芷。” “阿芷名字好听。” “姐姐的也好听。” “嘴贫,阿芷都不晓得姐姐闺名,怎知好不好听。” “姐姐这么美,名字肯定好听。” 哈哈哈。 宋庭芸难得笑开。 贺景洲跟宋少谦对视一眼,都跟见了鬼似的。 不就说了几句恭维话,咋关係好到跟同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一样。 添了两轮茶,江芙通知开宴了。 江芷领著眾人来到餐厅。 餐厅只摆了一桌,男女便坐在一起了。 陆母带著自家人全都到露天的席面上招待女宾,江春生则是自告奋勇招待男客。 热闹非凡。 江芷准备的席面三荤八素一主食已经是顶好的了,餐厅这桌还加了一道酸菜鱼,大家吃得头都抬不起来。 也就宋庭芸没有忘记用餐礼仪,吃得慢条斯理。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江芷眼中的慢条斯理已经比平时快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完饭,江芷带著宋庭芸到房间给她拿护肤品。 腊梅啊,黑绷带啊各式各样的精华面霜,不要钱似的往外拿,最后还拿了几片面膜。 江芷打开装有面膜的罐子,將面膜取出教宋庭芸怎么用。 宋庭芸听得仔细,听到最后眼睛亮得嚇人,看江芷像是在看什么小仙女。 江芷虽然看惯了陆禾几个人崇拜的小眼神,但像宋庭芸这样的贵妇人还是第一次,於是又毫不藏私取了几块洁面皂出来。 宋庭芸满载而归。 回程的马车上,宋少谦说什么都要挤过来跟姐姐一起坐。 他可是看到了,临行前阿姐大包小包抱著一堆东西出来。 那些东西肯定是江芷给的稀罕玩意,即便现在不能做新生意,但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宋庭芸向来宠爱这个弟弟,二话没说便將江芷给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给宋少谦看。 一时间,车厢內蛙声不断。 贺景洲尝试几次都没能挤进话题圈,抱著胸靠在车厢壁上生闷气! 宋少谦怎的越来越像婆娘了,对婆娘们用的胭脂水粉说得头头是道。 江芷也是。 怎就不送些他这种纯爷们也能聊上两句的东西,现在他插不上话,跟被排挤了一样,心情很不爽。 叮~ 【贺景洲初级怒气+1】 正在送客的江芷挠挠头,这位县太爷都快到家了吧,咋突然气上了? 【贺景洲初级怒气+2】 【贺景洲初级怒气+3】 开水壶真是名不虚传。 ... 宴席整整开了三日,总算给全村的人都宴请完了,陆大刚一家以及周家除外。 这三天对於周锦绣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可这还没完。 江芷入住新家第二天就让里正帮忙宣布,她要开设织布坊。 织布坊! 周锦绣心態直接崩了,她跑到陆家门口,要当面质问江芷,为何抢她机缘! 她没记错的话,下个月赵春芬会在县城救下一位员外夫人,那夫人怀有身孕,被救后十分感念赵春芬,给了赵春芬无数礼物以及五百两白银。 因为那些银子,赵春芬上一世活得十分滋润。 周锦绣原本打算抢先一步救下那位员外夫人,等拿了钱就开设织布坊。 不过,她原计划是在雪灾之后开。 那样的话,村民刚受难,得到一份活计一定对她感恩戴德,可惜江芷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 可即便这样,她仍要开织布坊。 上一世,雪灾之后,叛军攻城。 因为粮草不足,士兵吃不饱穿不暖整整打了五年才打到京城。 若她献上粮草和棉衣,也算有了从龙之功,从此青云直上不是问题。 可江芷偏偏要在她拿到本钱之前开织布坊。 她是不是也要贡献粮草和棉衣? 江芷家底丰厚,给的粮草和棉衣必然比她多,那她如何在叛军首领面前得脸? 不行,她不允许! 第71章 一千多平的大house有个神兽不过分吧 周锦绣不管不顾地跑到陆家疯狂拍门。 拍了一会儿,柳婶来开门,见是周家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她可是记得,主子两次被害,都有这丫头一家的参与,不是啥好人。 周锦绣心態崩得彻底,此刻也不管对方是谁,尖声质问:“江芷呢,让江芷出来见我!” 柳婶的脸色更冷了。 “你谁啊,你叫人出来人就出来,你县太爷吗?” 一点教养都没有,主子才不会见,况且主子忙著呢,哪有空跟你这心眼极坏的丫头片子磨嘴皮。 柳婶越想越气,最后乾脆关了大门。 周锦绣被拒之门外,还被下人甩脸色,气得火冒三丈。 她不要命地拍打大门,拍到手掌红肿颤抖,也没人再来开门。 周锦绣喘著粗气,狠狠瞪著那纹丝不动的大门,不甘心的扭头离开。 江芷! 是你逼我的! 都是你逼我的! —— 十台织布机以及第一批棉花已经到位,江芷此刻正在老宅部署织布坊的事,倒不是真的不想见周锦绣。 村里会用织布坊的妇人不少,更是几乎人人都会做简单的棉衣和棉被,所以招人方面江芷是不愁的。 愁的是谁来管理。 里正媳妇刘婶做衣服是一把好手,但她如今在豆腐坊担任要职,若是將她抽调过来,就得找人顶上她的位置。 江芷琢磨一二,將江芙叫了过来。 “你去工坊也有些时日了,有没有信心把控工坊的核心技术。” 江芙狠狠抽了一口气。 虽然江芷不止一次说过要將豆腐坊给她管理,她也一直为此在努力,但真到这天,她还是止不住惶恐。 “大姐,我...” 江芙想说自己不行,但看到织布坊处处都要落地,大姐以后或许还有別的营生,她若不主动担起责任,有何脸面住在大姐家里偷閒。 咬了咬下唇,江芙下定决心,硬著头皮坚定道:“我可以。” 不可以也要可以! 江芷很满意,拍拍江芙的肩膀,温和道:“去找刘婶过来。” 刘婶来到老宅。 江芷先跟她说了一下工作安排,才让两人去交接,不能让刘婶以为她被解僱了。 刘婶一听要她全权负责织布坊这边的工作,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虽然豆腐坊那边她也负责著重要环节,但毕竟上头还有个里正掌控全局。 她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正想大干一场,江芷就送来机会,她自然是喜不自胜。 更何况,她本身也更喜欢缝缝补补,跟织布坊更契合。 愉快地跟江芙交接了工作,江芷开始交代刘婶接下来的工作。 首先是招人。 十台织布机要招二十名手脚麻利的工人。 工钱每天20文,两班倒,儘量保证每台织布机都在工作,毕竟要做整个县的棉衣棉被,还要抽出一部分给叛军,时间紧任务重。 其次是裁製衣服,这部分每人每天30文,同样招二十名工人。 刘婶嫁到村里几十年,村里谁手巧谁能干心里门清,江芷一说要招收的人数,她立刻有了人选。 刘婶拍著胸部保证:“老二媳妇你將心放到肚子里,婶子绝对给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我肯定放心,婶子先去忙,有啥需要帮忙的去家里找我就行。”织布机织出来的布没有顏色,不耐脏,所以只能当里子,面子还需要去布铺採购,没在工坊多呆。 “那行,我先去招人。”刘婶也风风火火走了。 临走前,江芷往自己屋里瞅了一眼,避免留下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意外发现扔在角落里的狗嘴套。 江芷忍不住骂了两句。 “狗系统,说你两句咋了,你是会掉块肉还是会死机!” “算了,姐不跟你一般见识,快出来跟我说道说道,这不断增加的格子间到底有啥用?” “总不能是为了好看吧。” 系统静寂无声,江芷將狗腿套扔进工位骂骂咧咧地回家。 回到家,柳婶跟她说了周锦绣来的事。 这是急了啊。 周锦绣心里急,江芷就高兴,晚饭过后一人赏了一串葡萄。 在村里主持打火炕的大胖也分了一串。 尝过一颗后,大胖忍不住感嘆:“我在外面过的是啥日子啊。” 柳婶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提醒:“这话在我屋里说说就行了,可千万別让主子听见,主子教你本事给你活计,你嫌东嫌西,寒了主子的心。” 大胖觉得主子不是那种人,但还是应承:“我在外头肯定不说,主子教我本事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交给柳婶道:“阿奶,这是衙门发给我的工钱,我在外头用不上,您帮我存著。” 柳婶捏著那几块仍有温度的碎银,热泪盈眶。 她將碎银跟江芷给她发的工钱放在一处,又交代了大胖几声,才让他回屋。 家里有大胖的房间,大丫现在还跟柳婶住一起,两人又分吃了一串葡萄才睡下。 另一边。 江芷穿著吊带裙,吃著大葡萄,吹著空调扇,翘著二郎腿,愜意得不行。 想到周锦绣,不免就回忆了一下小说剧情。 她之所以能在雪灾后抽出钱来帮扶村民,后续甚至还开了工坊,似乎是因为不久之后救了一位妇人。 那妇人好像给了周锦绣五百两银子。 有了这五百两,即便周锦绣一辈子都困在槐树村也能过得很好。 江芷不希望周锦绣过得好。 所以那妇人,不能让周锦绣救。 回忆了大致时间,江芷在电脑上设置闹钟,重点提醒自己。 吃完葡萄,她到隔壁的卫生间洗漱一番,给自己敷了个面膜。 洗手间她是按照后世的標准打造的。 不过这时候弄马桶肯定有点困难,所以用石头打了个蹲便,可以抽水,不会有异味。 贴好面膜出来躺著的时候,意识潜进工位又看到了狗嘴套。 这么久了,她其实也没那么生气了。 看著看著,突然想到,她一千多平的大house,怎么能没个看家护院的神兽! 赶紧到商城看了下,江芷目瞪口呆。 老天奶,这系统居然还卖狮子老虎! 第72章 买了只大老虎(幼崽版) 这系统可真刑,换个时代能直接给她干到牢底坐穿。 不过这时代又没有规定不能交易野生动物,那不得酷酷买! 江芷毫不犹豫,直接下单。 一千两属实有点小贵,但大脑虎值得! 点击购买,扣款成功,江芷搓著手翘首以盼。 三秒后。 床上多了个手掌大小的病猫。 江芷眨眨眼,又扒著床梆朝床底看了看,確定房间只多了这只猫后,怒气上头,內心咆哮。 【狗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一千两买只小猫,真当她是冤大头啊!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大老虎怎么长一副猫样!】 被骂的系统冒头,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在脑中迴荡,但江芷却感受到了无尽嘲讽。 【你买的大老虎幼崽,幼崽就是这样的】 【?】 江芷不服气,点开购买记录,终於从大老虎(初號字体)后面看到了幼崽(八號字体)两个字。 江芷炸了! 这么小的字谁能看得清! 这么小的字购买前得用狙击枪照一照! 江芷气得直喘气。 但找半天没有退货选项,只能咽下这口气。 朝虚空翻了个白眼,江芷狠狠道。 【有时候我可能不是人,但你绝对是狗!】 不过是骂了两句,就如此报復,心眼跟针孔似的,真埋汰! 猫跟老虎同科,幼崽时期是真像,她也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猫还是老虎,姑且就先养著了。 决定要养,猫窝,逗猫棒以及猫粮肯定少不了,她又继续下单。 不过手掌大小,肯定是不能看家护院的,江芷便又买了条土狗。 这次看得清楚,成年土狗,20公斤,確定没问题才买。 土狗便宜,100文。 江芷稍微算了一下,一头老虎=一万只狗,瞬间便对狗狗怜惜了。 同样的东西翻倍买了一遍,只狗粮就买了五百斤,至少能吃半年。 消费完,终於舒坦了。 江芷给家里的两位新成员留了饭和水,爬床睡觉。 柔软的床垫,亲肤的四件套,还有工作著的空调扇,江芷睡得嘎嘎香。 次日一早,江芷先將新成员放到工位上,朝后山走。 知道她能大变活物的人毕竟是少数,她还是得先走个流程。 抵达后山,江芷四处看看,没发现有其他人,才將一大一小两个神兽放出来。 不知是商城出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两只对江芷十分依赖,没用牵引绳,竟一路跟著她回了家。 陆禾一早就去找江芷,没瞧见人便在门口等。 看到江芷身影立刻迎了过来,走近发现江芷身后跟著一猫一狗,惊喜的同时还不忘帮二嫂圆谎。 “二嫂,这一猫一狗是你从山上捡的么?” 看著陆禾疯狂眨眼的小表情,江芷笑著揉他脑袋,並顺著他的话道:“嗯,去后山转了一圈,发现了他们,暂且就养在家里吧。” “耶耶,我一定会帮二嫂好好养它们的!” 毕竟是八岁大的孩子,最是喜欢小动物的时候,饶是陆禾总是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稳重,此刻也是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 土狗太大抱著不方便,他便弯腰抱住小老虎幼崽往院里跑。 边跑边喊同样喜欢猫狗的弟弟:“小秧你快出来,看二嫂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陆秧闻声出门,发现三哥怀里居然趴著一只通体雪白的猫。 他立刻跑过来惊喜道:“猫?三哥,这是猫!” “没错,除了猫,还有一条狗在后面!” “那我们家猫狗都有了?” “有了。” “太好了。”陆秧高兴地绕著陆禾转,跳著转了几圈,他站定在陆禾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能给它们取名字吗?” “应该可以。”陆禾点头,二嫂很疼他们的。 只是他们不能恃宠而骄,还是道:“我们先问问二嫂。” “行,那我们问问。” 说话的间隙,江芷也进了院,两小只跑到她跟前,期盼地问:“二嫂,我们能给小猫跟小狗取名字吗?” “可以。” “太好了。”两小只激动地跺脚,然后纷纷给江芷道谢。 江芷摆摆手去厨房找吃的。 大早上出门,她还没有吃早饭呢。 进了厨房,看著锅里满满当当的饭,才知道,大家也还没吃。 她喊了一声,正在杂物间整理东西的柳婶赶紧跑过来,看到江芷连忙问:“主子,咱们现在开饭吗?” “开吧。” “行,您到餐厅那边等著,我这就上饭。” 江芷点头,慢步往餐厅踱。 等菜上齐,大家入座,江芷才发现江芙江萤她们不在,江芷问了一声,柳婶说她们一早便去工坊那边了,不过两人都拿著包子,一时半会儿饿不著。 江芷点头,心中感嘆这俩丫头倒是勤勉。 吃完饭,陆禾陆秧已经商量好一猫一狗的名字。 猫叫小白,狗叫大黄。 江芷沉默,半晌后吐了一口浊气。 在普遍叫二狗,栓子,柱子这种名字的村子里,小白和大黄似乎也不错,至少合群。 江芷点点头,算是允了。 下午的时候,刘婶过来匯报工作,说是织布坊的人已经招齐。 江芷再一次震惊於古人的行动力,赶紧去县城紧急购买了一匹粗布。 八月过完,天气渐凉。 江芷收了空调扇,想去县里转一圈。 这天吃完早饭,江春生突然找来,说是想回家看看。 江芷猜他回家之后绝对不会再来,於是道:“你知道我建议县令大人全县铺开打火炕是为什么吗?” 江春生听到一些传闻,说是今年可能会发生雪灾。 但他一个大男人能怕那点雪? 关键是陆家一门三个寡妇,他一个青壮年长期住在家里不合適啊。 江芷见江春生的神情,猜他大概清楚,又继续:“当然,你若是想回去给赵来弟殉情,我也不阻拦。” 江春生立刻涨红了一张脸。 “说什么呢!”他跟赵来弟有什么情,年少时或许有点情谊,否则也不会有四个女儿,可这么多年的磋磨,特別是荒年之后的变本加厉,江春生早对赵来弟失望透顶,哪里还有情谊。 “不是殉情你几个女儿都在这边,你回去干嘛?没苦硬吃?算了,你要实在介意跟我们住一块,哪天有空给你单独起一间房,你若閒著没事,就去帮我种地,头些日子我在村里买了一些地,你找人翻翻,等来年我打算种点东西。” 第73章 我妹被她虐打致死! 江春生最终没走成,毕竟他想走,除了住著不合適,更是不想吃白饭。 如今有活要干,他肯定给女儿干完再走。 当然,也没同意另起一间房,早晚要走,没必要浪费那钱。 地是江芷前段时间买的,二两一亩,买了一百亩,来年种辣椒。 她原本就打算年前翻一翻,等雪灾过去,土地也润得差不多,再稍微打理一下便可直接种植。 全放年后等土地解冻再翻可能赶不上。 刚好江春生的事赶到这,她便將翻地的事提上日程。 如今的土地旱了三年,肯定不好翻,於是她先让江春生找人从水渠那边引水过去,先阴一段时间。 江春生是庄稼老手,自然一点即通,但他没想到,地太干,水渠挖过去,十天了这一百亩都没阴透。 急得他每天抓耳挠腮。 江芷笑而不语,直夸自己计划通。 九月中旬的时候,江芷收到闹钟提醒,该去阻拦周锦绣救人了。 当然,人肯定要救,不能因为自己横加干涉,便让人遭受无妄之灾。 江芷並不知道周锦绣救人的具体地点及时间,所以只能先让陆禾盯著周锦绣的动向。 这天一早,周锦绣换上新衣去了给村里送货的赵叔家。 江芷猜她打算出村救人,於是让江春生赶马车,不紧不慢地走在牛车前。 期间江芷还打开马车的窗子,勾著头跟坐在牛车上去送货的陆二郎说话。 气的周锦绣全程黑脸。 江芷见周锦绣生气,她就高兴,回到车厢中四平八稳地吃橘子。 自个儿吃的时候还不忘投餵一下赶车的江春生。 江春生知道家里的马有身孕,江芷没让加速度,他也没甩马鞭,就那么嘚嘚的走著,在牛车前面晃荡了一路。 这一路周锦绣的心路歷程完全可以在怒气值上体现,江芷收割了一路,心里乐坏了。 这不,买橘子的钱有了... 到了县城。 江芷打发江春生去买粮食。 他们家现在吃的大部分粮食还是江芷从商城买的,可不偶尔来採购一番,肯定会引人怀疑。 她不愿因为这点细节问题暴露自己的商城,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到县城採购。 江春生知道江芷不喜欢去粮铺,就跟她约定了碰头位置,独自架著马车去。 江芷一个人在街上晃荡。 看到周锦绣和赵春芬的身影后,默默跟在后面。 一路上周锦绣左顾右盼,若不是电脑上没有滚动怒气值,江芷都以为周锦绣是发现了她。 不过很快她便知道周锦绣左顾右盼的原因。 因为她心虚。 两人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周锦绣突然捂著肚子跟赵春芬焦急地说了什么。 赵春芬点头在原地等,周锦绣则是捂著肚子快速离开。 江芷跟上周锦绣,发现她来到一家首饰铺的门口。 不多时,首饰铺里走出一个贵妇人,她走路时下意识拖著肚子,江芷便知道她是有了身孕。 家里的陆母就是这样。 贵妇人的出现让周锦绣眸光亮了亮,很快,江芷便发现另一侧有个手持棍棒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朝贵妇人的方向冲。 来不及多想,江芷闪身过去,在男人举起棍棒那一刻,一脚將人踹飞。 被踹飞的男人恰好撞上赶过来的周锦绣,两人滚成一团。 惊魂未定的贵妇人一手抱著肚子,一手拍胸口。 还没来得及感谢江芷,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男人已然起身,拎著棍子捲土重来。 江芷赶紧將妇人挡在身后。 男人摸摸被踹疼的肚子,迟疑一瞬。 但看对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认为自己是一时不查才会被对方得手,立刻又变成凶狠模样。 “我劝你少管閒事。”男人说:“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放狠话江芷擅长啊,她抬抬下巴,毫不示弱:“我劝你放下棍子,否则我打得你娘都认不出你来!” 不知这话戳到了男人什么痛点,男人肉眼可见的更阴沉了。 他三两步上前,棍子甩得虎虎生风,眼看是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江芷扶著贵人避开这一棍,然后將方才从商城中买的细沙一把甩男人脸上。 其实石灰更好用,但那玩意进眼了可能会导致失明。 她是想救人,但未知全貌,也不想伤人。 细沙扑在脸上,男人下意识侧脸躲避,仅这一瞬,江芷又一个侧踢將人踢翻,並快速用膝盖顶著对方的背,用一根粗布將对方的手反绑在身后。 处理完一切,江芷才得空看被救下的贵妇人。 妇人这会儿已经从惊嚇中舒缓过来,只是望著人的时候还是眼泪汪汪的,瞧著就让人心头髮软。 江芷难得安抚两句:“没事了,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或者送你去县衙,咱们直接报官。” 妇人点点头,但想了想,却怯怯地走到匍匐在地的男人跟前,问:“这位壮士,你与我可是有什么仇怨?” “別装了!”男人好不容易才盼来一个妇人独自出门的机会,这次被阻止,以后怕是再无法近身,眼底透露出绝望。 可报不了仇,他也不能让妇人好过,他要让所有人知道,素来有大善人之称的黄夫人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玩意。 他要撕破她的假面,让她日日活在眾人的唾弃中。 “我妹妹才十六岁,上个月入府,这个月就被抬了回来,她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是你!是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玩意,见不得府中有比你年轻漂亮的丫头,我可怜的妹妹,是活生生被你虐打致死的!” “你个毒妇,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妇人完全一副嚇傻的表情。 她没有杀人,也没有打人啊! 她慌张地抬头看,发现围观的人完全变了態度。 前一秒还因为男人要殴打孕妇被指指点点,这一秒却开始对她指点。 她有口难言,突然看到身侧的江芷,像是看到救世主,握住她的手拼命摇头。 眼中热泪不似作假,江芷拧拧眉,温声道:“你先別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第74章 女主所谓的机缘居然是抢別人的 “我不知道,我没有杀人,我也没有打人。” 妇人摇著头,语气哽咽。 可这样的辩驳在男人的控诉面前无力且空白,更像是一种默认。 江芷抿抿唇,打算带妇人报官,不管谁对谁错,这事既然让她掺和进来了,她总要得个结果。 否则寢食难安。 正要说话,那边被撞懵的周锦绣终於清醒过来。 眼看救人的机会被江芷抢去,她恨意滔天,不顾一切地引导眾人要將江芷钉在耻辱柱上。 她得不到的,那就连江芷一起毁掉! “你说你没有杀人就没有杀吗?你有什么证据?” “你们这些人向来不把我们穷人放在眼里,隨便打杀之后再设个粥棚施点能看清碗底的粥,就让我们感恩戴德,就能掩盖你们草菅人命的事实!”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杀人偿命,你杀了人,就不该继续待在锦绣堆里享福,就该赔命!” 周锦绣喊得激愤,立刻就引起穷人们的共鸣。 她在大家的掩护下帮男人解了手上的布条,男人恢復自由立刻又寻到被江芷踢远的棍子。 他本就抱著一命抵一命的信念而来。 听了周锦绣的话,他觉得自己报仇天经地义,下手便更不留情。 千钧一髮之际,工位上呆著的小白突然从江芷怀中衝出,一个跳跃踩在男人脸上。 男人视线被挡,脸上又传来剧痛,挥舞的棍子再次失去目標。 江芷趁机离男人远了些,並厉声喊小白。 “小白,回来!” 小白虽然是老虎,但毕竟是幼崽,可经不住成年男人的棍棒。 小白有灵性,听到江芷的呼喊,跳到地面后立刻一个迴转跑到江芷跟前。 江芷赶紧將它捞起来。 表面上是塞进怀中,实际是放回工位。 她冷冷看著周锦绣,厉声开口:“周锦绣,你不要因为跟我有仇,就鼓动別人帮你杀人,你也说了,杀人偿命,你让別人下手,自己得偿所愿可偿的却是別人的命,你晚上能睡得著觉吗?” 男人正想重来,听到江芷的话突然冷静了些。 什么? 替他说话的人与救黄恶人的女人有仇? 那这叫周锦绣的女子是真为自己抱不平,还是故意哄骗他,从而借刀杀人? 男人的目光锐利地在两人之间摇摆。 这女人一直挡在前面,棍棒无眼,他的確有可能误伤她。 他杀黄恶人是替妹报仇,如非必要他也不想杀別人... 江芷见男人顿住,知道他能听进去话了,又道:“今日误闯进你们的恩怨实非本意,但事情已经发生我总要得一个真相,县衙就在不远处,谁是谁非让县令大人断个明白,也不叫大家恨错了人,办做了事。” 周锦绣一听要报官,立刻白了脸。 她的阿奶和阿爹如今还在牢中,她不可能忘了江芷与县令有交情,所以必须阻止她报官! 捏了捏拳心,周锦绣直接豁了出去:“那县令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命薄可不敢跟官斗。” “周锦绣,你辱我也就罢了,你居然敢编排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 周锦绣咬住下唇,心中慌了一瞬。 可她太嫉妒了。 嫉妒江芷开了工坊,嫉妒村民的拥护,嫉妒县令的青睞,嫉妒江芷的一切。 可都这样了,江芷还抢她的机缘! 嫉妒和愤怒令周锦绣忘了胆怯,一字一句:“你威胁我也没用,我今日定要撕了你这偽善的脸皮。” 她缓口气,咬牙切齿:“你一个寡妇,不守妇道水性杨花,勾搭完村里的青壮又勾搭外村的,就连县令都不知被你下了什么迷药,三番五次到村里寻你,你若与那县令没有关係,他为何不去找別人!” 原来她还是寡妇啊。 这么年轻的寡妇耐不住寂寞也正常。 但没想到县令都是她的裙下臣,可真不得了。 周锦绣听到这些小话,慌张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已死之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棺材板里,而不是诈尸来抢活人的机缘。 没有黄员外酬谢的银子,她就没本钱开工坊,没有工坊她如何给叛军送粮草和棉衣,如何一步登天! 周锦绣只要想想心里就止不住地呕血。 如此深仇,江芷只是被说些小话如何能够? 她要让江芷万劫不復!要让江芷后悔活过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江芷倒是不在意外人说什么。 但被救下的妇人却面露不忍,她知道眼前的夫人是被她连累了,她抓著江芷的袖子想说些什么,但江芷已经开口,不卑不亢,语气中甚至带了些饶有兴致的揶揄。 “你说的我勾搭村里的青壮是指你四叔覬覦我的私產,打算给我下药强行生米煮熟饭,结果自己不能人道反被村里其他青壮捅了后门的事吗?” “你要真想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能给大家说三天三夜。” “至於我和县令大人的问题,隨便找个人到村里打听打听就该知道,县令找我是为了什么。” “大人为了整个县的百姓,找水源,打火炕,发粮种,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到你嘴里只剩裤襠子里那档子事,所谓齷齪之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没记错的话你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年龄心中污秽就藏也藏不住了,可见家风,嘖...” 江芷没说完,但表情一言难尽,侮辱性极强。 周锦绣的脸仿若被打翻的调色盘五顏六色不停变换,最终定格成五彩斑斕的黑。 堵完周锦绣,她又將目光转向行凶男人,道:“你是打算毫髮无伤地替妹妹討个公道,还是一条路走到黑,只想两命抵一命?” 他不信官府的人。 就如送妹妹尸首回来的那人说,这是世道是有钱人说了算的。 官官相护,官商相护。 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人,有冤无处申,苦果只能往肚子咽。 他不怕吃苦不怕世道不公,可他那活生生的妹妹又怎么算是苦果,怎么让他往肚子里咽!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眼,眼中湿润一片。 他不信县令,但女人身上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反正错失良机,他也不可能再靠近黄恶人,不如信她一次。 “好。”男人道:“我隨你们去报官。” “你糊涂啊!”周锦绣尖叫,可她对男人来说本就是陌生人,而且方才借刀杀人被江芷戳破,男人对她没什么好感。 一行人往县衙的方向去。 唯周锦绣站在原地跺脚,江芷撇过去一眼,发现被周锦绣丟在路边的赵春芬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过来。 她像是没看到发生了什么,掺著周锦绣往首饰铺走。 可周锦绣哪还有心情逛首饰铺,甩了甩袖子直接走了。 江芷了悟。 原来,女主周锦绣的机缘也是抢別人的啊! 第75章 杀人的另有其人 只从周锦绣將赵春芬支开,独自来首饰铺蹲守便能猜到。 这机缘原本应该是赵春芬的。 重活一世,周锦绣清楚赵春芬会在今天救下贵妇人,从而拿到不菲酬劳,於是便设计抢她机缘。 可在小说中,並没有这段的描写。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周锦绣抢了赵春芬的机缘,为了掩盖事实,半点帮扶都没给赵家,甚至连心路歷程都没有,良心是大大的坏... 一行人已经走到县衙门口,江芷没再多想,让男人敲了堂鼓。 听到堂鼓声,衙役们立刻出来查看情况。 一看不打紧,看到了人群中的江芷。 衙役心惊,赶紧客客气气將人请进衙门大堂,並去通知县令。 贺景洲连轴转了几天,刚沐浴完躺下准备睡个大觉就被前衙的鼓声惊醒。 他手忙脚乱地穿衣。 刚穿好,请人的衙役就来了。 路上衙役跟贺景洲简单说明情况,得知江芷也在,没能如愿睡下的怨气少了两分。 江芷的事那都是大事,得给她办妥了。 但来了之后才知道,江芷就是个凑热闹的,贺景洲没能睡下的怨气又悄悄爬了起来... “请大人给家妹做主啊!” 男人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冤情,江芷若有所思,面上没什么表情,反而是被救的妇人眸中带泪很是不忍。 听到最后甚至还呜咽起来。 江芷回神看看,觉得妇人这般真情流露,若非心地善良便是极会偽装。 还没分辨出什么,男人说完了,贺景洲发话。 “送你妹妹尸身的人是谁,你可知道?” “黄府管家。” “传黄府管家上堂。” 黄府就在城中央,离县衙不远,很快黄管家便被押上了堂。 他莫名其妙被抓,很是惶恐,一进大堂就跪了下来。 “草民黄敬忠叩见大人!” “抬头回话。” “是大人。” 黄敬忠一出声男人就察觉不对,他赶紧望过去,恰好对上正抬头的黄敬忠。 不,不对! 男人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他下意识低吼:“不是他,送我小妹尸身的男人不是他!” 黄敬忠一脸懵,就算贵妇人都察觉不对,细小的声音在旁边解释:“这位是我们府上的管家没错。” “不可能!那男人留了山羊鬍,体形偏瘦,根本不是眼前人!” 眾人沉默。 真相几欲宣之於口。 片刻后,贺景洲问:“那人除了声称是黄府管家还做了什么,你如实回答。” 还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脑袋嗡嗡叫。 他思绪全乱了,只靠著本能记起哪里说哪里。 “他说黄夫人妒忌小妹漂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他说小妹不小心撒了汤到黄员外身上,黄夫人將小妹关柴房。” “黄夫人还找人糟蹋了小妹。” “小妹没挺过来。” “黄夫人给了一张银票,让他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他不忍心,將尸首送回我家。” “对,有银票,我有银票!” 男人慌乱地將怀中银票取出,银票是黄氏钱庄发行的。 黄氏钱庄是黄员外的產业,为了区分发行的银票和自家用的银票,黄府用的印章会略有不同。 这是只有府內少数人知道的事,而男人手中拿的便是黄府专用的银票。 黄敬忠看了一眼,如实稟报:“大人,这银票是从黄府出来的,但既然能出来便能流通,不能当做杀人的罪证,另外,草民是家生子,做黄府管家有二十余年,不仅府中人,街坊邻居也能为我作证,且我从未帮府里处理过腌臢事,主子大善后宅也乾净,从未发生过腌臢事,请大人明鑑!” 男人手中的银票抖落在地。 他不信黄敬忠的话,也不信贵妇人,更不信那日送小妹尸身的男子。 可他要信谁,信什么? 他的小妹到底是为何丟了性命? 男人眸光猩红,像是下一瞬就要精神崩溃,江芷不忍,走至他身前开口道:“你先冷静,我问你,若你再见那人,还能认出来吗?” 男人稍顿,隨后点头:“我可以!” 但茫茫人海,要如何寻他? “可以就好。”江芷舒口气,转而看向案台后面的贺景洲:“大人,可否借笔墨给我?” 贺景洲摆摆手,堂下做记录的师爷另准备了一份笔墨,衙役搬来桌椅放在一侧。 江芷点头道谢,坐在桌前,询问男人:“那人除了山羊鬍还有没有其他特徵?” 男人边回忆边道:“他额头很窄,左右眼不一样大小,身量不高且瘦,大拇指好像有颗黑痣...” 男人每说一个特徵,江芷就在纸上添上一笔。 等男人回忆完,一张清晰的脸跃然纸上。 她拿给男人辨认,心中有些忐忑,看到男人眼中迸发出亮光,才鬆口气。 幸好手艺没丟。 她大学学的美术,因为圈子不好混,手里又没什么资源,便找了个普通工作,没想到加班加到猝死,並穿到了这本小说中。 有了脸,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排查。 贺景洲让男人回家等消息,贵妇人所在的黄府虽然没有洗清嫌疑,但贵妇人还是十分感谢江芷,极力邀请江芷到府中做客。 江芷摆手拒绝,总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心里惴惴的。 走出县衙,看到牵著马车等在树荫下的江春生才想起来。 哦,她忘了给江春生留信儿了。 她赶紧走上前,嬉皮笑脸道:“阿爹等很久了吧,咱们走吧。” 江春生不想將这事轻易揭过。 他已经听说了,女儿为了旁人出头,差点被一个青壮拿著棍子打。 她上一次命悬一线就是被赵来弟用棍子打的,他现在已经对棍子有阴影,只要看到就恨不得折断。 她居然还虎著脸往棍子上冲,她不要命了吗? 江春生气得眼底通红。 江芷猜江春生可能是想到了从前的事。 江芷有些內疚,毕竟原主是真的没能扛过那顿打,可她也因此得了身子。 默了默,江芷拽住江春生的衣袖,软声道:“阿爹放心,以后我不会了。” 不会不告而別,也不会衝动行事。 江春生瞪她一眼,压根不信。 他冷哼一声,甩开袖子牵著马车往前走。 江芷正想著再怎么哄哄,叮的一声,工位上的电脑开始滚动字幕。 【江春生怒气+0.1】 江芷:???`╮啊? 第76章 全村总动员,齐力赶棉衣 江芷挠头。 生这么小的气,您不如不生。 等她想好怎么哄,您自个儿就给自己哄好了吧。 不过0.1很可爱,江芷扬唇,走在江春生一侧勾著头看江春生。 一边看一边叭叭个不停。 “阿爹,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我看到你笑了。” “我没笑!”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没关係呀,反正你的气跟针孔一样大,很快就没了。” “......” “对了,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吗?没买齐的话咱们再去买。” “买齐了。” “那阿爹是怎么找到县衙的?阿爹有没有看到我在大堂上大展雄风?” “阿爹怎么不说话,是被我威武得说不出话了吗?” “哈哈哈哈,这才哪到哪,我以后肯定会更威武霸气,家里的大黄见了都要下跪的程度!” ... 江春生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感觉脑袋里像是装了五百只夏蝉,嘰哇嘰哇吵得他头疼。 回到村子,江芷到织布坊看了一眼。 大家都很卖力,江芷来了都没发现,但她跟刘婶了解过情况后,还是觉得赶不上。 织布暂且不说,真赶不上还能到县里採购现成的布匹,但按照现在缝製衣服的速度来算。 一个妇人,1天能做3套衣裳,20个人就是60套,一个月按30天算,就是1800套。 现在八月底马上九月,到十一月只剩三个多月,按照目前的產能只能做出5400套衣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说给县里,叛军都不够分,差太多了。 而全县几百万人口,按照十分之一的人来领也要几十万套,根本就做不完... 江芷到家后便將自己锁进了屋。 她觉得將全县人需要穿的棉衣都揽下,放在有流水线的工厂那是大单,放在如今著实不怎么明智。 得好好想个对策,否则到时候交不上货就麻烦了。 在纸上写写画画,计算几十万套衣服到底需要多少人,越算越头疼,便在商城给自己买了杯冰美式,打算给自己醒醒脑。 一口下去。 苦得人打激灵。 打完之后再看那杯冰美式,江芷突然就愣住了。 不是,她脑袋里长包了吧! 当初揽下这个活是要给商城打掩护。 她不是要匿名给叛军送棉衣,她是想造反啊! 不对,是想通过这事从叛军那得到庇护! 几万套棉衣送出去,叛军来赏时,发现她是凭空变出来的,那还得了? 有工坊在,外人就不会质疑棉衣的出处,村民能拿到更多的工钱,甚至还能气一气周锦绣,这一箭多雕的事,她咋就给忘了呢? 敲了敲脑袋,江芷又喝了一口冰美式。 再次苦得直哆嗦便放进了工位。 她这人还是吃不了一点苦。 前世吃苦那是迫不得已,如今没苦她可不想硬吃。 重新买了杯甜甜的蜜桃啵啵奶茶,江芷一边吸著一边在纸上记录。 虽说这工坊只是打掩护,但差太多也不好,所以还是再加点人吧… 晚上吃过饭。 江芷去了一趟里正家,將自己的计划说给刘婶听。 刘婶听完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夸道。 “你这脑子咋长的,你咋能想到让大家將东西拿回家,做好再送回来,按件付工钱的方法?” 一般般啦,后世资本家压迫工薪阶层的小智慧罢了。 而且这时候的成衣铺子里,收的那种手帕不也是这种形式吗? 只是刘婶没有多想。 江芷摆摆手,不居功:“看书上写的,咱们工坊太小,要赶製全县的衣服有些困难,我就想著大家可以拿家做,做好一套给8文,这样一天下来若是能做3套就是21文,一个月也能拿600文上下,同时也不耽误干其他活,算是个不错的兼职。” “对,你说得对,我这就通知下去。”刘婶激动地擼起袖子就想通宵干。 “太晚了,明天吧。”江芷劝住刘婶后离开。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因为这个法子,全村男女老少全都拿起了针线。 更是有不少天赋极佳的汉子,做出来的衣裳比妇人做的还要规整,一时成为美谈。 次日,刘婶便將这个事通知了下去。 为了避免村民们耍小聪明,没將收到的棉花全部填进棉衣中,甚至用芦絮代替,刘婶规定,每个来领活计的人都要交付押金,验收不合格的不仅不给工钱还要扣除押金。 村里大多都是聪明人。 他们相信刘婶不会恶意扣押金,也知道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分,没有出现偷工减料的现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周后刘婶来报,在所有村民的努力下,一天能有900套產出。 一天900,一个月27000,三个月就是81000! 可以啊这速度。 虽然跟几十万还没法比,但在產能低下的古代,纯靠手工缝製,三个月能缝八万多套棉衣是真的很厉害了。 江芷忍不住问:“怎么会有这么多?” 刘婶很兴奋,不免多说了些:“这棉衣可不像普通的衣裳花样多,也不用刺绣,只要有手就会做,大家一听一套给8文,白天上工晚上缝衣服,另外一些年纪大眼神不好的,就领被子回家缝,现在咱们村,上到六七十,下到六七岁,甚至还有八尺大汉都拾起了针线,这以后啊,肯定能做更多出来。” “不错不错。我听说很多成衣铺子里的裁缝都是男的,咱们村这批拿起针线的汉子,搞不好一个释放天性,真成专业裁缝了!” 刘婶还是头回听说男裁缝,现在做衣裳的大多叫绣娘。 不过江芷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质疑,只有感嘆:“那感情好,做裁缝可比种庄稼强。” “对,手艺人总是会比较轻鬆。” ... 送走刘婶,江芷到存放棉衣的临时仓库看了一眼。 仓库目前已经存放了几千套棉衣和棉被,江芷让江春生驾车送她到县城。 其一是通知贺景洲先將这批货运回去,同时將棉花再弄点过来。 其二是买布。 全村总动员,那10台织布机拉出火星子也赶不上大家用,所以这次不仅要买面子布,还要买里子布。 第77章 工位终於能进人了 贺景洲听说第一批送过去的棉花快用完了,十分惊讶。 “这么快?” “那可不,全村老少都拿起了针线,速度没话说。” 江芷臭屁一番,想到布匹的事,又道:“我打算买点布,你妻弟那边若是有滯销的,给我来点,不挑顏色细布粗布都可。” 县城里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的买太慢了,有宋少谦这个外掛在,她没必要冒险从商城买。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敲定布的事,江芷也懒得再逛布铺。 她转到银楼,给家里的女眷挑了几个鐲子和簪子,金银都有。 买完又到钱庄换了些银子和铜板。 之前宋少谦给她的银票,她虽然可以在商城买东西,但给人发工钱实属不方便。 想到即將到来的雪灾和战乱,她打算將自己的银票全都换成银子和铜板放著。 差不多有一万两,县里钱庄没实力,她换了五千两。 五千两银子大概有三百多斤,装在箱子里也没多少。 但她为了发工钱更方便,还换了一些铜板,放在一起上千斤。 可给江春生心疼坏了。 一路回家,他都牵著马在下面走,生怕自己的重量是压垮小瓜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芷无奈,忍不住道:“阿爹,咱们车上装的可都是银钱,这么晃悠悠地回去不怕被劫吗?” 而且她已经將最重的箱子收进空间了,小瓜走起来根本不累! 江春生如遭雷劈。 对啊,他搁这心疼马,万一被劫了,那么多的钱,他能心疼死。 赶紧上车赶车,恨不得让小瓜的蹄子搓出火花... 回到家,江芷先將收回工位的铜钱放回车內,又让人帮忙將箱子抬到她屋。 弄好之后,开始给大家发首饰。 柳婶跟大丫都得了一对耳环,高兴得牙都快呲掉了。 —— 宋少谦最近一直在整合资產。 但宋家的铺子横跨各个行业,且很多存货没办法立刻换成现银,正在考虑要不要低价出售。 但低价出售肯定会引起行业恐慌,他並不打算被太多眼睛盯著。 而在此时,贺景洲派人来信,说江芷需要大量布匹,看他有没有积压的旧货。 宋少谦猛然记起。 江芷让他採购的棉花,是给义县全县做棉衣棉被的。 做棉衣和棉被就需要布,他怎就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江芷。 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定然不会让垫在头底下的枕头再飞走。 宋家所有布铺加起来有六十多个,存货不少,不拘顏色,只要是粗布和细布,全都收拾了一遍给江芷送去。 有上万匹,拉了几百车。 江芷看著堆成山的布抽了抽嘴角,这是拿她当垃圾桶塞呢! 而且这么多布她也没钱付啊... 想了想,江芷从商城里买了五颗珍珠,颗颗都是10mm以上的,共花费五两银子。 按照宋少谦的本事,每颗都能卖八千两左右,五颗就是四万两,买那些布足够了。 对於这次交易,双方都算满意。 时间来到九月底,村里的黄豆可以收割了。 除了豆腐工坊,其他地方的活计全都停了,全村全力收割黄豆。 天气也凉了些,江芷閒著没事,带著江芙去地头凑热闹。 全都是露著膀子的青壮,冲天的荷尔蒙给江芷看得眼睛都直了。 妈呀,难怪后世那么多小说男主是糙汉。 糙汉平时糙,干活的时候是真带劲儿啊。 欣赏了会儿,江芷忍不住揶揄身旁的江芙:“有没有看得上的,大姐给你做媒。” 江芙正想著工坊的事,被大姐拉来田间地头以为是有什么事。 结果啥事不干,只盯著那些挥洒汗水的男人看了,这会又要给她做媒,忍不住恼怒。 “我以为你是有什么正事,没事我就回了。” “誒,回什么回。” 这多好看啊... 但这话说出来多少有点猥琐,江芷忍著没说,而是耐心劝说:“是这些人里没有你中意的?那你中意什么样的,大姐给你找。” “我没中意的。” “那我去县里挑挑,贺景洲跟宋少谦一定认识不少才俊。” “......” 县令的大名也是能直接叫的? 算了,这不是重点,江芙赶紧表明態度,生怕晚一步,江芷已经跑县城给她找对象去了。 “我现在不想嫁人。” “那你是想招婿?招婿也不是不行。” 江芙无语住,生了点埋怨情绪。 叮~ 工位上的电脑开始滚动字幕。 【江芙怒气+0.01】 江芷:=????(???????)??? 这气要是生不起来,咱就別生了。 好傢伙。 10000个0.01才能兑换1文钱。 1000文兑换1两。 也就是说,江芙要生10000x1000次,才能达到提现门槛。 这脾气廉价得让人没脾气。 眼看江芙实在对男人没兴趣,江芷也没再討嫌。 本来她也没觉著女子一定要嫁人,只是看到田里行走的荷尔蒙一时上头。 黄豆收完,里正以每斤7文的价格收购,用在豆腐工坊里。 这事江芷没怎么操心,倒是贺景洲得空来了一趟槐树村。 看著丰收的黄豆,他觉得连月的辛苦都是值的。 同时,他也给江芷带来个消息。 那日在县衙鸣冤的男人已经找到真正杀害妹妹的凶手。 原是男人家中有个重病老人,又逢灾年眼看过不下去,妹妹决定卖身,让家里扛过这个灾年。 但牙行的人见妹妹漂亮给人卖到了青楼。 同时让人送了银子过去,说是在黄员外家做使唤丫头。 男人没多想,只觉得在大户人家做丫头,至少能吃饱饭,没想到不久后竟接到了妹妹的尸身。 他自然恨极了黄员外一家。 只是他蹲守许久,没蹲到落单的黄员外,反而蹲到了黄夫人,便有了那天发生的事。 江芷唏嘘不已。 能在月余的时间內身死,说明那姑娘即便到了青楼也抵死不从,是个烈性子。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个姑娘。 这天晚上。 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別的什么原因,她竟梦见空间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男子,模样极俊。 一个女子,身材窈窕,看不清长相,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亲切。 两人什么都没干,只在空间静静呆著,却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江芷摸不到头脑,不知这个梦有什么预示。 次日一早,她习惯性往工位看一眼。 好傢伙,工位周边的格子间全都解锁了,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整间办公室。 这么大的办公室,总不是只是看著好看吧,会不会能进去呢? 这么想著,江芷人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里。 江芷:...... 第78章 好傢伙,她的空间有邻居 这算,升级? 江芷愣了一下,很快开始打量办公室。 当然,此刻再称为办公室可能不妥当,姑且称它为空间吧。 空间就是江芷工作时的办公室全貌,除了面积大了,能进人了,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方面的升级。 不过能进人,江芷已经很高兴了。 这样外出时,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到空间躲躲。 当然,想给自己开点小灶,比如说吃点螺螄粉啊榴槤啥的,也不用做贼似的到处躲。 江芷在办公室溜了一圈。 发现这一整层,包括上司的独立办公室,以及旁边的卫生间、茶水间以及员工休閒室都能进入,且水电都能用。 唯独通往外界的门是如何都推不动的。 找到窗户往外看,窗外一片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她便知道,这是此次升级的极限。 到茶水间泡了一杯花茶,江芷端到休閒室,瘫在懒人沙发上小口嘬,有种重返现代的迷幻感。 没迷幻多久,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江芷赶紧出来,到洗手间洗漱。 洗漱好,穿好衣服出门,江芙正在她门口跟江萤说话。 江萤最近会上山采草药,採回来的草药要再晾乾、炮製。 此刻江萤一边晾一边跟江芙介绍如何炮製,以及炮製好需要跟哪些草药搭配,从而治什么病。 江芷觉得江萤学得很不错,揉了揉她脑袋。 见她已经全部摊开,开口道:“好了,先去吃早饭。” 蹲著的两姐妹起身,江芷又问:“最近都有好好刷牙吧。” “当然。” 被科普了口腔能脏到哪种程度,她们一天刷两次牙。 就连大黄和小白都被陆禾强制性地扒拉著牙刷。 江芷满意:“抹脸的也都有抹吧。” “抹了。”江萤害羞地捏著自己的小脸道:“护肤品很好用,抹完感觉脸上滑滑的。” 江芙补充:“从前的脸像是干了三年的土地,如今的脸像是被水灌溉过。” “还怪会形容。” 江芷笑笑道:“以后多用,县令夫人送了我很多,我自个儿用不完,放久了会失效,对了她还送了些胭脂水粉,吃完饭到库房一起挑挑。” 宋庭芸、宋少谦两人最近背了不少锅,只要解释不清来路的,江芷都会往这两人身上推。 “胭脂水粉不会失效,大姐放著抹吧。” “对,我们用不著。” 两姐妹拒绝,江芷想想如今的化妆品铅含量不少,不想用就不用吧,回头她买点商城里的,给两人用。 吃完饭江芙去工坊,江萤继续上山採药。 陆禾陆秧他们带著江蓓和一猫一狗出去玩,江芷在家歇著,却迎来意外来客。 是那天被救下的黄夫人。 “您这还怀著身子呢,怎么大老远跑村里来了。”江芷迎上去,赶紧將人领进屋。 同她一起来的还有黄员外。 江芷听到员外这个称呼,第一反应是个大肚腩,八字鬍,一副油腻腻的猪皮样。 当时救下黄夫人后,她还抽空感嘆了一个。 这么柔美的娇女郎嫁给猪油皮,真是委屈她了。 但没想到,这黄员外竟是一个清爽的俏郎君,跟油腻不沾边,跟以往呈现在影视剧中的形象也完全不沾边! 江芷跌破眼睛,电视剧害我! 两人十分感念江芷,送了一车的礼物,最后还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来了来了,这便是周锦绣后来能开工坊的本金吧! 江芷眼睛亮了亮,这算彻底抢走女主这个阶段的机缘了吧! 而她如今家財万贯,倒是瞧不上这些钱,不如送给更需要的人。 江芷將银票推回去,笑道:“我听闻黄夫人心善,偶尔会在城门口施粥,这银票就当我收了,劳夫人在城门口帮我施两次粥可好?” 一番拉扯,黄夫人最终收回了银票,江芷则是收下了那一车礼物。 夫妻俩吃过中饭来的,又在晚饭之前回,期间就喝了两口茶,没给江芷添半点麻烦。 是真心善。 將人送走,又来一人。 江芷定眼一看,是那失去妹妹的男人。 男人见到江芷立马跪了下来,嚇江芷一跳。 “誒,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男人磕了个头才起身,但表情依旧谦卑:“多谢恩人帮小妹討回公道。” 江芷摆摆手:“查案的是县令大人,我不过是帮了点力所能及的小忙,不足掛齿。” 那怎么会是小忙,那是天大的恩德。 而且在首饰铺前,若不是江芷拦著,他就报错了仇。 那黄夫人有身孕,一棍子下去很可能一尸两命,两条无辜的生命,杀他两回都还不起。 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想跪下,江芷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你叫什么?” “我叫曹顺。” “你家现在还有什么人?” 八尺的男儿突然哽咽,半晌才回:“家里只剩我自己了。” 江芷嘆息。 这便是应了那句话吧,麻绳专挑细处断。 可曹顺一家在这种吃人的朝代並不会是个例,江芷即便有心也没能力做什么。 她塞了几块碎银给曹顺,曹顺没接,江芷便也没勉强,只是说:“以后有困难可来槐树村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谢过恩人。” 曹顺又弯腰鞠了个躬才走。 到了晚饭时间。 江芷说自己有事没有出现在餐桌。 等其他人开饭后,她躲进空间从商城买了个二人份的火锅套餐。 她太馋了。 可在外面,不仅牛羊肉难买,还没有机器切成薄卷,没有牛羊肉卷的火锅只能称为燉菜! 另外还有虾滑,鸭肠,毛肚以及各种青菜,根本不敢往外拿。 所以她只能自己开小灶咯~ 江芷笑嘻嘻地在员工休閒室支起锅,並调了两种锅底。 一种菌汤,一种牛油。 菌汤用来喝,牛油涮一切。 涮牛肉卷,羊肉卷,毛肚,虾滑,鸭肠和各种各样的肉丸子。 还要涮豆皮,海带苗,贡菜,小白菜,及各种宽粉! 真他爹的好吃啊! 江芷泪流满面。 正用餐巾纸擦被蒸汽熏出来的眼泪,休閒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人? 人! 门外居然站著一个人! 江芷立刻跳了起来,满脸惊恐。 =????(???????) 他爹的这空间还有邻居? 第79章 不太熟夫妇见面不识,凑一起吃火锅 不是哥们,你谁啊,你咋跑我空间里来了! 江芷瞪著一双水雾迷濛的眼望过来,倒是令陆濯一阵心悸。 四个月前。 他在前往寻找父亲尸身的路上被人打晕,睁眼后发现脑袋里多出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可以確定是他本人的,但全是尚未发生的事。 若是叫江芷知道,便会告诉他,这种情况叫重生。 但陆濯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没有重生这种概念,只以为是上天给的预示。 他按照这个预示,摆脱那群抓他而来的人,又顺道去投靠大哥。 他的大哥並不是父母亲生,而是阿奶从外面抱回来的。 也是后来才知道,大哥原是大庆朝簫大將军的遗孤。 簫大將军为国为民在边疆驻守几十年,却因皇帝猜忌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阿奶不平,辗转救下大哥並抱回槐树村。 这一住,就是十七年。 大哥十七岁这年,阿奶坦白他的身世,让他自己选。 大哥选择替父报仇,並义无反顾地投身军营,如今他在军营已小有势力,但危机四伏,最近还会被重伤,他来不及回家报平安,直奔军营来。 所幸来得及时,救下大哥,让大哥免受日夜锥心之痛。 预示里,大哥因为这次伤,死在了登基的第二年... 除了多出一段记忆,脑袋里还多了一片土地。 土地可以种粮食,粮食的生长速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所以他空閒时总会进来伺弄一下庄稼地。 今日也是一样。 正在伺弄,闻到一股异香,这是从前从未发生过的事。 难道这片土地还有其他人在? 那这个人会不会清楚这片土地的秘密? 陆濯抱著相互交流的心態顺著异香过来,没瞧见土地,倒是瞧见一个门的样式。 他按下那个凸起的把手。 咔嗒一声,门被打开,然后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 无灯却极亮的房间。 亮到反光的地面。 相同大小的格子。 杂乱无章的物品,甚至还有两头野猪! 这是什么地方? 陆濯进来后没看到有人,却隱隱听到有斯哈声。 他顺著声音过来,再度打开一道门,看到了盘腿坐著的少女,以及望过来时,一双澄澈明亮的眼。 他愣了许久。 等对方起身才赶紧抱拳作了一辑。 “在下陆濯,误入此地,若是唐突了姑娘,在下立刻便走,还望姑娘见谅。” 陆,陆濯? 是她失踪丈夫那个陆濯? 江芷瞳孔地震,心中哀嚎。 怎么办怎么办。 失踪的丈夫没死还出现在她空间,要怎么搞,很著急,在线等! 江芷面上平静,心里却急头八脑地想乾脆直接出空间算了。 可陆濯既然活著,將来就一定会回槐树村,她若不走,总有见面的一天。 而且... 江芷看看陆濯,发现对方好像没认出自己,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装傻充愣嘛,她很在行。 江芷挤出一个笑,温声道:“没关係,你吃了吗,没吃的话留下吃点吧。” 说完这话,两人都愣了一下。 江芷默默翻了个白眼,她这刻在骨子里的社交礼仪啊,弄得跟舔狗一样... 陆濯也没想到对方不仅不介意他的闯入,还要请他吃饭。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拒绝的话捻在嘴边却如何都说不出口,半晌后居然问了一句:“麻烦吗?” 江芷咂咂嘴,又看看桌上吃了一半的火锅,如实说:“我这都快吃饱了,最多是给你留点剩饭,不麻烦什么。” “那叨扰了。” 於是。 不太熟的夫妻俩,各怀心思地坐在矮桌前拘谨又尷尬地吃火锅。 陆濯还是不大自在,且很多食材他都没见过,生怕自己犯蠢让对方感到不快。 况且—— 他没跟这么年轻的姑娘同桌吃过饭啊啊啊啊啊啊。 家里那位亡妻倒是一起吃过,但她来到家后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后来好不容易能下床,吃个饭恨不得將脑袋埋进碗里,说真的,他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亡妻长啥样了! 江芷倒是慢慢自如起来。 她本不是扭捏性子,只是突然遇见失踪的丈夫,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確定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后,她有了种隱秘的刺激感。 等见面那天,陆濯见到她的反应一定很有趣。 她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这个是菌汤锅,这个是牛油锅,牛油锅很辣,你可以先尝尝,吃不了就將这些菜下到菌汤锅里。” 江芷一边跟陆濯介绍,一边顺手给他调了个料汁。 到放蒜的环节,多嘴问了一句:“吃蒜吗?” “吃。” “行。”她挖了一小勺蒜,两勺花生碎,一勺白芝麻,少许海鲜汁,芝麻酱,最后又放了些香菇酱和少许香油。 搅吧搅吧拆把新筷子给陆濯,江芷又告诉他各种食材都需要煮多久。 陆濯听得认真。 最终尝试著,从牛油锅里夹出一卷羊肉。 学著江芷的样子沾了沾料汁,然后放进嘴里。 冲鼻的麻辣鲜香让人很上头,却又刺激得根本咽不下去。 他捂住嘴,咽不下去,又不想吐出来遭嫌弃。 一时之间,脖子都红了。 江芷知道他吃不了辣,劝道:“吃不了就吐出来。” 陆濯想了想,闭著眼睛咽了下去。 真咽下去倒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痛苦。 江芷瞧他眼泪都辣出来了,从商城买了碗冰粉递过去。 陆濯被她露这一手惊得脑袋空白一瞬。 但他很快便接过来並一口喝下半碗。 冰粉入喉,嘴巴终於得救,人也清醒过来。 他心中暗忖,凭空变出食物,大概只有天上的仙人才能办到。 所以她是仙人吗? 是他那片土地原本的主人吗? 江芷帮陆濯將食材下到菌汤锅里,见陆濯发呆,总算能好好看一下对方。 陆濯模样十分俊俏,三庭五眼比例完美,五官不算精致,放在一起却特別和谐。 他还长了一双桃花眼,不笑时有种高岭之花的清冷感,微笑时像是一只勾人却不自知的纯情狐狸。 而且他身量很高。 在营养跟不上的古代,村里很多青壮也才175左右,陆濯看上去至少有180。 条顺,脸俊,少年感扑面而来,真的很绝,江芷很难不喜欢。 若是性格也合拍,她不介意继续跟他履行婚姻关係。 但若性格三观不合,比如他想左右拥抱妻妾成群,那就算了。 她来自现代,还是比较崇尚一夫一妻制。 第80章 大姐,我杀人了! 陆濯不知道,他所谓的仙人便是他的亡妻。 更不知道这个亡妻已经將他当成待价而沽的商品,沽过一遍了。 陆濯回过神后便完全沉浸在美食之中,无法自拔。 没有人能抵抗火锅的魅力。 特別是一个从未尝试过火锅的古人。 江芷瞧他吃得忘我,怕他吃不饱,又从商城买了两大碗白米饭。 陆濯道谢,將米饭倒进装海带苗的大碗中,伴著牛油锅里没吃完的菜,吃得灵魂升天。 二人餐的火锅食材本身没多少,好在有米饭撑著,陆濯也算吃饱了。 饭后江芷又买了份切好的水果拼盘。 里面有西瓜、哈密瓜、小番茄、火龙果甚至还有点菠萝。 陆濯每吃一样都震惊的瞳孔地震。 而这么好吃的东西让他白吃,他实在过意不去,便將身上所有银子塞给了江芷。 江芷疑惑。 “我总不能白吃你东西,算是饭钱吧。” 一个银锭再加一把碎银,大概有十五两。 按照今天的餐標,十五两能吃五十回,但陆濯甚至还觉得钱少,很是难为情的补充:“我身上只有这么点,如果方便的话,等明日,我再送些过来。” 江芷笑笑,突然生出了一种执掌家中財政大权的感觉。 很奇怪,但不討厌。 而且他跟乌木氏不愧是祖孙,这给伙食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江芷將银子朝空中拋了拋,又逐一接住,握在手心道:“这些银子已经够了,往后你若没地方吃饭,可以来我这边,如果刚好我也在,咱们就一起吃。” 陆濯点头,心中萌生一丝期待。 等餐后水果也吃完,江芷打算到陆濯那边看看。 她猜测陆濯应该也有个空间,否则他不可能直接来到她的地盘,只是不清楚两人的空间为什么会相通。 询问之下,陆濯回答:“我有一片土地,就在隔壁,要去看看吗?” “可以。” 江芷起身,跟著陆濯往外走。 早上还推不开的门,陆濯一推就开了。 而那层迷雾,也变成了半透明,一眼就能看到对面。 江芷惊奇不已。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第一次看到灵泉空间还是觉得神奇。 蓝天白云,甚至能感受到微风。 田地里的庄稼苗茁迎风招展,是一种十分健康的生长姿態。 陆濯知无不言地跟江芷介绍,这里庄稼的生长周期不到外界的十分之一,土地边上的井水也比外面的甘甜。 江芷看过那么多小说,自然清楚这些基本常识。 她问:“这里產出的粮食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濯顿了一下。 江芷以为他为难,刚想转移话题,陆濯便道:“我打算给我大哥存著,他缺粮草。” 大哥,粮草,明明没有死却也没有回槐树村。 结合书中情节,江芷醍醐灌顶,她终於知道那个叛军首领为什么会娶周锦绣了! 因为那是陆濯的大哥,原书中簫大將军的遗孤,萧凛! 他登基时已然知道时日不多,而前朝遗留下来的世家大族虎视眈眈,一著不慎便会再度改朝换代。 他力排眾议娶了周锦绣这个农女来制衡后宫,是因为周锦绣在起兵初期送粮草送棉衣,萧凛认为周锦绣是智勇双全之人,斗得过那些高门贵女。 如今,她抢走周锦绣的机缘,想来大哥应该不会娶周锦绣了。 况且有了陆濯的粮草,和她的冬衣,这一世应该很快就能改朝换代。 不过他们这造反,居然造一个窝里了,还真挺搞笑的。 江芷心中想了许多,但没跟陆濯细说。 只是听他介绍完,缓缓道:“怎不见你养牲畜?” 他这个空间是活的,跟她的完全不同,她那边的时间静止只能囤货,养不了东西。 陆濯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能养牲畜?” “肯定能啊,庄稼都能长,牲畜为什么不能养。” 陆濯醍醐灌顶,打算明天先去买些鸡崽子:“那我明天买来试试。” “何必等明天。” 江芷在商城上选购,不多时,脚下就多了一堆小鸡崽,小鸭崽,小羊仔,小猪仔,小牛仔... 热闹非凡。 陆濯早见识过江芷凭空变东西的本事,再看一次还是觉得震撼。 商城出品的小崽子们特別听话。 江芷见它们也不去毁粮食,便放心地跟陆濯交代。 让他抽空搞些围栏,將各个品种的崽子们分开养。 陆濯哪有不同意的,头点得如在捣蒜。 还怪可爱。 门也认好了,也没其他事,江芷便决定离开。 陆濯送她回到方才吃火锅的地方才离开。 江芷望著男人离开的背影,赶紧將工位上的银子以及不久之前换的铜钱放进上司那个独立的办公室里锁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濯能独自来到她空间,万一见钱眼开,將银子给她偷了怎么办! 夫妻关係可以继续,但钱是她自个儿,没打算共享来著... 走出不远的陆濯狠狠打了个喷嚏。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抹倩影。 摇头失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吃了顿火锅,陆濯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至少能锄两亩地。 空间里的地已经种上粮食,不需要锄了,也没有杂草让他拔,他便开始给小崽子们搭棚。 干到半宿回到床上,却了无睡意。 一会儿想想仙人,一会儿想想仙果。 最后一拍大腿,坐了起来。 忘了问人名讳了! 另一边的江芷放好银钱出了空间。 身上一股火锅味,她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又到空间买了个吹风机將头髮吹乾才出来。 一夜好梦,次日一早。 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江萤略带哽咽的声音。 “大姐,大姐你在吗?” 江芷察觉不对,披了件衣裳就赶紧將门打开。 门外的江萤头髮凌乱,身上还沾了些枯草,脸上还算乾净,可眼睛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江芷心里一紧,握住江萤的手问:“怎么了?告诉大姐,大姐给你做主。” 强忍情绪的江萤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抖著身子,虽然害怕,但还是强忍著跟江芷说话:“大姐,怎么办,我杀人了!” 第81章 江萤被算计杀人! 杀人? 江芷瞬间想好如何给江萤善后。 虽说杀人偿命,帮人毁尸灭跡肯定不是好事,但江家人她清楚,不是到了不得已的程度她们不会动手。 动手就说明对方做了极其过分的事。 她安抚江萤道:“大姐在你先別害怕,告诉我尸体在哪,凶器是什么。” 江萤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將藏在袖中的凶器抽了出来—— 一根黢黑黢黑的电击棒。 江芷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翻白眼厥过去。 若想用电击棒杀人,怕是得將人放在水桶,並打开一百根电击棒放桶里才行吧! 她拍拍江萤脑袋,嘆气道:“別慌了,这玩意打不死人。” 江萤一噎,气不顺居然打了个哭嗝。 江芷將人拉进屋,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发生了什么。 江萤如是说:“我今早到山上採药,碰到一个人,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扯我衣服,我挣脱不开便用大姐给我的这个东西戳了他一下,他当时就躺下开始抽搐,我太害怕就跑了回来。” “那人你脸熟吗?” “不熟。” 江芷心头髮紧,快速穿完衣裳,拉著江萤出院。 电击棒的確不能杀人,但若是有人想要江萤杀人呢,就像当初的赵来弟,那就麻烦了... 她怕江萤被算计,拉著人快速到事发现场,但还是晚了一步。 现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听到动静,眾人回头,发现是江芷两姐妹,眼神立刻复杂起来。 他们受江芷恩惠,可以敬著她捧著她,可若她真的一不高兴就杀人,视人命如草芥,又要另当別论了。 因为谁都不知道,江芷下次不高兴,杀的会不会他们之中的一个。 江芷察觉到眾人的眼神变化,心是彻底沉了下来。 她將江萤拉到身后,看到人群中的里正,心中稍定,有里正在,乱不起来。 方才在大姐劝慰下已经冷静下来的江萤,心臟也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真將人杀了,而后消除证据永远不叫大姐知道。 察觉到江萤的情绪变化,江芷赶紧捏了捏她的手,小声安抚:“这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故意害咱们。” 所以不管做得多好,就算对方没有证据,也会將她们强行牵扯进来。 江萤並没有因此得到安慰。 还是她太弱了,不能成为大姐的助力,却成为了別人攻击大姐的软肋。 她无比痛恨此刻的自己... 半刻钟后,周郎中嘆息一声,说出了结论。 “节哀吧,救不回来了。” 短暂的沉静之后人群之中爆发出哀鸣。 “我的儿啊!!!” “杀千刀的江家婊子,我要你给我儿偿命!” 江芷看清了躺在地上的尸首,是村头的王麻子,怕江萤有负担,推著她走。 自己则是留在现场,以防他们將尸体转移,错失最后辩驳的机会。 江萤不肯走,江芷拉下脸,严肃道:“你留下来只会让对方情绪更激动,原本还能好好谈的事,根本谈不了一点。” 江萤难得执拗:“人是因为我没得,我赔命就是,大姐你回去吧,这事跟你没有关係。” 江芷被江萤气懵了都:“你脑袋怎么这么浑,人还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就打算赔命,杀人犯很好听吗?” “我不在乎好不好听,我只要不连累你们。” “这次被设计,你赔命,下次被设计江芙赔命,以后每次被设计都赔一条人命,咱们家是糖葫芦吗,非得被人串成串到地底下团结不可?” 江萤被噎。 姐妹俩爭执这会儿,人群中的王家人终於瞧见了她们。 王麻子娘尖叫一声,衝出人群就对江萤拳打脚踢。 江芷自然不能看著三妹被打,出手阻止,所以那些本该向著江萤的拳脚分了一部分到江芷身上。 江萤看得目眥欲裂。 “有什么冲我来,这事跟我姐没关係!” 她强硬地推开王麻子娘,对方没能稳住身形,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她怔愣两秒,看著江萤猩红的眼,嗷的一声哭了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啊。” “谁来管管这杀人犯,杀了我儿还要杀我灭口啊!” “有几个臭钱就草菅人命,还有没有天理啦!” 江萤双手握拳,掌心都掐出了血,也想不出如何维护姐姐。 人不是银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大姐曾经教过她,她也认可,觉得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便可。 可看到从前无比崇敬大姐的村民开始对大姐指指点点,她的心像是被挖出了一块,疼得撕心裂肺。 是她,是她害了大姐! 江萤有种即刻撞死在树上一了百了的衝动,江芷冷眼看著作秀成分居高的王麻子娘,厉声道。 “一百两,我要仵作验尸!” 喧闹的环境,这一百两三个字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周围人,包括王麻子娘都倒抽一口凉气。 一百两,那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巨款! 但她从震惊到贪婪不过两秒:“验尸要开肠破肚,我儿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死了连个全尸都不给他留!我不同意,我要那贱人偿命!” “我没时间跟你纠缠,县里牙行一个活人才卖三两银子,一百两能买你儿子三十个来回,你爱要不要,不要我会报官,只要我一直申冤,县令一定会要求仵作验尸,到时候你儿照样得不了全尸。” 说完她看向人后的里正,淡淡道:“我江家虽然是外来户,但有我的帮衬,她们过得比谁都自在,没必要给自己惹一身官司,所以我妹没有杀人动机,反倒是村里人蠢蠢欲动,总想夺我几个姊妹的清白,而后从我这边得一份嫁妆。” “如此心性,我怎会將妹妹草率嫁过去!” “今日趁著这个事,我一次性说明白了,我几个姊妹即便不小心被夺了清白,也能活得很好,不过是举家搬到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就是不知道村里离了我江芷,有没有更上一层楼的本事,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顶不顶得住我江芷的报復!” “阿芷,別说这生分的话。”里正自然是站在江芷这边的。 可隔著人命,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替江芷说话,怕村民有逆反心理。 他顿了片刻,建议江芷:“还是报官吧,县令大人明察秋毫,我相信他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王麻子娘听到报官,心里慌了一瞬。 她的確想让江萤赔命,毕竟这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亲儿子。 可赔了命,再让江芷给钱就难了。 一百两,能让他们家成为人上人了! 犹豫这一会儿,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县令就是她的姘头,怎么判还不是她两句话的事。” 江芷冷下脸,淡淡道:“我是不是真的太好说话了,以至於让你们一个个地骑到我脸上来?” 第82章 绝不让从我手中討工钱的人反过来背刺我 她横扫一周,语气愈加冰冷:“我江芷起誓,此事了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定要从上到下清算一遍,绝不叫那些白眼狼趴我身上吸一滴血。” “那么现在,王麻子娘,一百两,你要是不要。” 王麻子娘看著江芷狠厉的表情,下意识抖了抖。 但她不想落了下风,强装镇定道:“你妹杀了我儿,赔钱赔命是应当的,一百两加江萤一条命或者两百两,一分都不能少!” “那你就抱著你儿的尸身做梦去吧!” 江芷拉著江萤要走,王家人不肯,纷纷站到前面挡路。 江芷冷笑:“你们没人能定我妹的罪,县太爷来之前,我不会再说一句话,並暂停两个工坊的所有工作。” “诸位若是觉著工作不是我能叫停的,那且看著吧,我寧愿一把火烧了,也不会叫从我手里討工钱的人反过来背刺我!” “我有的是赚钱的点子,两个工坊与我而言什么都不算,就是看你们舍不捨得了!” 原本围观著的村民,心里开始犯嘀咕。 他们的確怕江芷谋害人命,但刀子没割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便也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出头。 特別王麻子是村里有名的无赖,大家对他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 两相对比,他们还是更希望工坊留著,他们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人在工坊领工钱。 再不济也能做衣裳和被子... 江芷话落不久,王麻子一家便孤立无援,再想拦人时,被村民有意无意地阻挠。 气得王麻子娘跳起来骂。 骂的唾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但江芷拉著江萤离开后,再没有回头。 回到家,江芷將家人召集起来。 江芙和江春生吃过早饭已经去了工坊,江芷让陆禾去叫人。 等人的间隙,江芷跟江萤来了场深度交谈。 “知道错了吗?” “知道。” “错哪了?” “不该给大姐惹麻烦。” “那就是还没认识到错误。”江芷厉声道:“王麻子骚扰你,你反击,这做得很正確,唯一错的地方是不该立即离开,让人钻了空子將王麻子杀害,並栽赃到你的头上。” “但念在你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慌张也是情有可原,所以暂且不说这个。” “你真正做错的地方是,我让你走,你犟著要赔命。” “人是怎么死的都还不知道,你就急著送人头,你是觉得有个杀人犯妹妹,我的名声能好到哪去吗?” “你以为你死了,阿爹姊妹不会悔恨吗?” 江萤微愣,而后死死咬住唇。 趁著这件事,江芷朗声对著家里所有人道:“不要错误预估自己的能力,事情发展超出预期后,你们需要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跑。” 刚开始,村里到外面摆摊时,她就给所有人这么说。 但李二狗夫妇偏觉得自己能力过人,与桃花镇上的人硬刚最后落了一身的伤。 据江芷所知,李二狗到现在还不能做重活,那是伤到了根本。 “不用担心我的自保能力,哪怕你们跑走搬个救兵都比我拼命逃跑时,还要顾及你们来得好。” 江芷的话不说振聋发聵,但也给了眾人警示。 不能帮忙,但一定不能拖后腿。 江芷看著大家的表情,知道大家是听进去了。 她缓口气,默默盘算接下来要怎么办。 正想著,江芙跟江春生回来了,身后还跟著里正。 里正也无奈,他毕竟不是正经官差,村民群起而攻之时,他没有特別有效的约束手段,事关人命,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站队。 交代了儿子好好守住王麻子尸身,里正才来陆家,路上遇到陆禾便一起跟了过来。 见到江芷將一家子人全都召集起来,里正犹豫了下,问他是不是得先迴避一下。 江芷想了想,决定先问问里正:“可以看出王麻子是怎么死的吗?比如有没有外伤?” 她当时在外围没有看清楚。 “没有外伤。”里正严肃道:“周郎中没说怎么死的。” “现在尸体在哪?” “已经被抬回王家了,大郎在他们家盯著。”说著,里正想到江芷方才在山上说的话,试探性地说:“我已经让二郎去报官,但以后万一再发生这事,你最好別用银钱来解决,否则我怕...” 怕什么江芷知道。 怕村民急功近利,为了那一百两更为疯狂地陷害江芷几人。 反正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到最后真相大白不过是被人指点几句,但手中握著一百两可以直接实现阶级跨越了。 但江芷是故意的。 她有自己的原因,没跟里正说,只道了谢,让人先回去。 等里正离开,江芷一一看过家人,道:“从现在开始,全在家收拾东西,做一副举家搬迁的姿態,若有人问,你们只管往我身上推,说我只交代你们收拾东西,其他的不知道。” 说著又叮嘱江芙:“这几天盯紧江萤,別让她犯蠢。” 江芙其实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时间太短,工坊里的人又都在上工,不清楚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禾在家,也不十分了解,只在路上看到村民对他们的態度有所改变。 但江芷提到了江萤,说明这事与江萤有关,江芙心臟立刻提到了心口。 “放心,我寸步不离地盯著她。” 江萤捏了捏拳心。 她已经知道哪里错了,不会犯蠢,但既然大姐让二姐盯著她,她也不想反驳,再惹大姐担心。 其他人对江芷的说法也没有异议。 她是这个家里最聪明的,她的盘算一定是最正確的,他们只要跟著江芷走就行,没必要花心思想其他。 交代完家人,江芷便回了屋。 今天本来就起得迟,又发生王麻子这事,到现在还饿著。 她快速洗漱完,並从商城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吃边等王麻子一家。 王麻子一家没让江芷等太久。 几乎是江芷刚吃完饭,王麻子娘就来了。 她收了在山上的跋扈样,但瞪著一双三白眼,仍旧摆著极高的姿態让江芷给她钱。 江芷笑笑,高声道:“你儿死前做了什么事你们自己清楚,原本我是想用银子息事寧人,好保全我一家人的清誉,可你们贪得无厌,將我当冤大头,不过正是你们的贪得无厌也让我想明白一件事,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村里想要骚扰我们姐妹的人只会更多,毕竟事成能得一份丰厚嫁妆,不成也会被我拿银子摆平,里外不吃亏,最多是赔上一条烂命,那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所以我打算等县令还我们清白,反正他断案,势必会让仵作验尸!” 叮~ 【李三娘怒气+9999】 第83章 把周锦绣扯到人命官司中 “江芷!你耍我!” 王麻子娘怒不可遏,三白眼瞪得都快成五白眼了。 当然,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字幕也彰显著她此刻的不平静。 江芷摇头:“我没耍人,这事说到底不过是你错失良机,没在我嚇昏了头的时候拿走那一百两,此事便当做教训,以后別再犯了。” 她就是要耍人,就是要让王麻子娘抱憾终身。 同时也跟村民提个醒,她乐意的时候就识点趣,免得到最后人財两空。 当然,她不会承认。 而王麻子娘大脑空白,只剩下『教训』两个字。 教训! 那她儿子不是白死了? 她怎么肯! 王麻子娘尖叫道:“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钱,不给就等著赔命吧,反正我儿已经死了,给他配个冥婚正正好。” “你儿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若肖想我家人的命,我会让你后悔生在这世上。” 王麻子娘被江芷语气中的阴狠震慑。 等她回过神时,江芷已经不见,眼前只剩紧闭的大门。 王麻子娘扇了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咋就让江芷给跑了! 她应该撕烂江芷那张脸,然后让她赔钱又赔命。 拍了一会儿门,手都给拍肿了也没人来开门,王麻子娘便打算回家收拾收拾,来陆宅门口蹲著。 她还就不信了,江芷能不出门。 只要江芷出门,只要被她逮到,她定要撕烂江芷脸,还要江芷赔她钱! 蠢货蠢货蠢货! 周家,周锦绣房间。 她咬著手帕恨到了极致。 江萤杀人,在她想像中,江萤应该要被村民绑著沉塘! 上辈子,她受不了相公家暴,失手將他捅了,就是被村民沉塘的,这辈子轮到江萤怎会毫髮无伤?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江萤被沉塘,江芷其他姐妹陆续死亡,江芷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自此萎靡不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而后在某个晴朗的早上,跌下山崖一命呜呼。 这是周锦绣为江芷撰写的结局。 她是老天爷的亲闺女,这世道就该隨著她的心意走。 可怎么又终止在了第一步? 周锦绣將手帕撕咬成碎条。 有没將江萤沉塘的不甘,也有记起上辈子被沉塘的悲愤。 她大概明白为何同人不同命。 上一世,公婆发现她將相公杀害后,联合宗亲族长直接將她绑了沉塘。 这一世,江芷与县令相熟,芝麻蒜皮的小事都有县令撑腰,更何况是生死大事。 她输在了没有官员替自己撑腰上。 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按照江芷和县令的关係,即便江芷离开槐树村,只要她还在义县,就能得到县令庇护,一样能过得精彩。 那既然... 屡次三番的设计都被她躲过去,便直接死吧,死了一了百了... 周锦绣正谋算著的时候,王麻子娘带著乾粮和水坐到陆宅门前哭嚎。 而贺景洲也赶到了槐树村。 他真是纳了闷了,当初槐树村穷得叮噹响的时候,也没闹出惊动官府的动静。 如今这日子好过起来了,竟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人命案。 这一点江芷很有发言权,於是道。 “因为穷的时候,大家所有的力气都在与飢饿抗衡,即便有歪心思的,身边所有人都穷,他们也无从下手。” “现在有人先富起来了,他们就犯眼红病、不劳而获病、白日做梦病,试图通过不正当的手段,让自己的病得以痊癒。” “说白了,就是人的底色各有不同,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骂得很好,下次別骂了... 贺景洲眼见仵作已经开始缝合尸体,噤声等待结果。 江芷在他旁边,看得面不改色,反倒是王麻子娘。 这会儿正扶著树,吐得昏天暗地。 她啥时候见过给人开肠破肚啊,即便是亲儿子也看不得... 仵作结束工作,从助手那边拿到记录开始跟贺景洲匯报结果。 “死者王麻子,骨骼年龄二十三,系中毒而亡。” 贺景洲还没开口,江芷勾著头问:“能看出中的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毒吗?” “深入骨髓,这毒至少是在三个月前中的。” 三个月前,江萤还没来槐树村。 所以说毒杀王麻子不成立,江芷鬆了口气。 县令判案,又是判的人命案,不少村民好奇围观。 听到仵作说三个月前中的毒,不由唏嘘。 “我就说王麻子最近身子虚得像是游魂,以为是病了,没想到是中毒。” “谁这么恨他,给他下这种慢性药,折磨了他三个月才死。”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江家妹子,三个月前她们都还没来呢,能有啥过节。” ... 江芷认同地点点头,打算工坊恢復运作时,给说公道话的这位婶子加点工钱。 证据確凿,江萤罪名洗清。 但来都来了,肯定还要查一查,毕竟是一条命。 贺景洲招来吐到虚脱的王麻子娘问话:“你可知王麻子与谁结怨,这段时间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王麻子娘哪里知道。 知道又咋可能等他熬死才发现。 嘟嘟囔囔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江芷又勾了勾头。 贺景洲没忍住,用来扇风的摺扇抵住江芷额头,將她往后推了推道:“有话就说,不用勾著脑袋...” 跟她家里的大黄一样。 狗头狗脑。 跟此刻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江芷哦了一声,超大声说:“我见王麻子跟周锦绣起过爭执,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有证据吗?” “当时我刚嫁入槐树村没多久,跟他们不熟,就算看到了不没敢凑近了留证据啊,况且我也不知道周家妹子会下毒,知道了肯定去阻止。” 江芷言辞恳切:“虽然王麻子都快死了,还想沾点女人的便宜,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条命,咱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被下毒不是。” 她没证据,但她会造谣啊。 只要咬死这事跟周锦绣有关係,周锦绣就一定会被牵扯到这桩人命官司中。 贺景洲能看出江芷眼中的奸猾,但想到江芷每次出事都或多或少跟周家有点关係,便纵容了江芷的小任性。 正在周锦绣计划著如何一步到位,乾脆给江芷弄死的时候,有衙役到周家,直接给周锦绣押送到陆宅大门前的空地上。 周锦绣想不通。 王麻子之死,表面上与她没有任何关係啊,她也没留在现场推波助澜,怎会传她? 不等她发问,坐在上首的贺景洲便出口问:“三个月前,有人瞧见你给王麻子下毒,你可有话要说?” “?” 高啊。 江芷暗暗咋舌,她只是造谣周锦绣与王麻子起爭执,县令大人直接造谣是周锦绣下的毒! 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周锦绣一顿,眼中闪过惊慌。 第84章 周锦绣会不会是中邪了? 江芷盯著周锦绣。 原本是想看周锦绣被质问与王麻子起爭执的反应,没想到贺景洲直接造谣周锦绣下毒。 但周锦绣眼中的惊慌却让江芷知道。 贺景洲大概没造谣。 王麻子身上的毒,多少跟周锦绣有点关係。 不禁暗暗吸了口气。 这姑娘重生后,真的视人命为草芥啊。 赵来弟如此,王麻子也如此,期间屡屡与她不对付,也是想將她往死里整。 人家重生手撕渣男,痛打恶婆。 她重生,光整无辜人。 真是迷一样的操作... 江芷腹誹的时候,周锦绣已经稳住心神,跪在贺景洲面前喊冤。 “小女冤枉啊,小女与那王麻子无冤无仇,没道理给他下毒啊。” 贺景洲还没说话,江芷接上:“我与你也无冤无仇,但你屡次三番要害我,人性复杂,谁知道那会儿你为何要置他於死地。” 周锦绣恨毒了江芷。 顾不上周围都是人,阴狠的目光瞪向江芷,像是要將她射个对穿。 “你休要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害过你!” “哦,可你现在就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啊。” 江芷委屈巴巴地说完,突然凑到贺景洲跟前,示意他看周锦绣。 “大人你看,这周家小女才十二岁,但眼中的狠辣与沧桑真不似一个正常的小丫头,你说她会不会是中邪了,虽然表面十二岁,但內里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成年人?” 此话一出,现场静默,落针可闻。 隨后在某个瞬间,眾人的目光齐齐射向周锦绣。 周锦绣多少年没当过纯真少女,眼中的沧桑根本藏不住,一时间无所遁形。 贺景洲也看了过去,中邪一说虽然荒谬,但江芷说得也不无道理,这个周锦绣的確不像普通少女。 眼中的谋算比他见过的,很多老嫗还要重。 这很不对劲... 周锦绣没想到江芷会以另一种方式点出她重生的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立刻恢復心神,顶住压力,直指江芷怒喝:“江芷,你有证据就摆证据,拿鬼神之力詆毁我算什么本事!” “我有的是本事,否则村里唯二的工坊为什么都是我开的?” 江芷不直面回答周锦绣的问题,反而是搞她心態:“倒是你,没本事赚钱,倒是有本事杀人,也不知道午夜梦回时,会不会被索命的厉鬼压床。” 周锦绣肩头颤了颤。 但很快恢復如常:“你蛮不讲理,我不与你浪费口舌。” 她转而面向贺景洲磕了个头道:“请大人明鑑,我从未害过人,更没有毒害王麻子,陆江氏没有证据,拿鬼神之力构陷我,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贺景洲拿人手短,更何况是几万两白银。 她不可能真的惩治江芷。 和稀泥似的说了两句江芷童言无忌,让周锦绣不要放在心上。 童言无忌! 呵! 周锦绣差点气笑。 她一个寡妇,被人用过的破鞋,何来童言一说,贺景洲维护得不要太明显! 可她只是一介白身,如何能与拥有官身的县令对抗,只能咽下这口气。 所幸证据不足,周锦绣没被扣押。 不过这正合江芷的意。 重生不是周锦绣最得意的事吗? 她偏要用周锦绣最得意的事,让她万劫不復。 —— 人群散尽。 王麻子娘守著王麻子的尸身愣愣出神。 她儿子死了。 被毒害死的。 三个月前就註定会死。 凶手不知是谁,尚未落网。 可曾经,明明有一百两摆在她眼前,可她不珍惜,落了个人才两空。 王麻子娘悲从心来,终於真情实感地哭了出来。 白死了! 她儿白死了! 声音悽厉,像是真的痛彻心扉。 不过江芷没在意。 洗清嫌疑,江家人都很轻鬆,但江芷仍旧让大家弄出动静,做一派心灰意冷,举家搬离槐树村的假象。 如此三天,里正都坐不住来陆家打探消息。 “真要走?”里正脸都皱在一起了,可挽留的话又说不出口。 江芷对村里尽心尽力,对整个义县都有大功德,可他没能护好江芷一家,几次三番让她陷入风波,稍有不慎,就可能將命赔进去,实在没脸挽留。 江芷点头,又摇头。 “我想走,是因为倦了每天被人算计,我也不想走,毕竟刚盖的房子,还没住够。” 里正一喜,忍不住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算计我的人付出应有代价,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里正叔这么说,我就安心了。” “你安心,我肯定全力配合。” 他作为一村之长,肯定要顾全大局,不能为了几颗老鼠屎就让全村人没有活路。 除了里正,其他村民也很焦心。 工坊已经三天没开门了。 他们想上工,又怕强制上工,江芷一个不高兴真给工坊烧了。 烧了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江芷搬到其他村,在其他村开设同样的工坊,那他们的营生能不能继续做下去都未可知。 在又要回到吃不饱穿不暖的恐慌中煎熬了三天,终於有人熬不住,发出了江芷特別喜欢的声音。 “老二家的想走,是因为一直有人算计她,咱们將算计她的人赶出村不就行了?” “是啊,陆大刚一家。” “还有周家。” “王麻子一流。” “全都给他们赶出村!” “可陆大刚对村里没有贡献,周家那个丫头却为大家找到了水源啊,赶出村会不会不厚道。” “县令大人全县铺开了找水源,即便没有她,咱们肯定也能找到水源!” “对对对,而且那小丫头的眼神真瘮人,不会真中邪了吧!” ... 这些话很快传到了里正耳中。 可他早已有了选择,全当不知,任由事態发展。 渐渐地,那些声音就变了。 “周锦绣中邪了,得赶紧赶出村,否则哪天就害了咱们。” “赶出村照样能害人啊。” “说的也是,老二家的说她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子,咱们请道士给她驱邪,將那孤魂野鬼赶出去,她就不害人了。” “对,咱们请道士驱邪!” 第85章 周锦绣被绑著驱邪 驱邪! 驱邪! 驱邪! 村里的决定很快传到了周锦绣耳中。 这两个字像是两座大山压在周锦绣的头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辩驳,但苍白无力。 她想杀了这群愚民,苦於没有足够的能力。 一夕之间,周锦绣所有的计谋都被堵死,只能束手无策地在闺房中独自发疯。 日復一日的狂怒嘶吼和东西被摔打的破碎声,令一直疼爱她的母亲都开始怀疑,女儿是不是真被什么脏东西给占了身子。 从前的女儿温柔嫻静,甚至有些靦腆,何时如此乖戾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这三天,周锦绣与以往不同的地方仿佛走马灯一样在周氏脑中滚动,最终,停在婆母和相公被抓那天,周锦绣一脸冷漠地吐出两字那一幕。 当时她太混乱没有听清,如今回忆,却能清晰地看见女儿朱唇开合间说的两个字是—— 废物。 她说婆母和相公是废物,那是她的亲阿奶和阿爹啊,从前她不是最为敬重,怎么能说他们废物? 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周氏浑浑噩噩,所以在村民闯入家门抓走周锦绣时,没能出手阻止。 当然,数以百计的村民气势汹汹的来,她也阻止不了。 周锦绣挣扎著嘶吼著被村民押到村口大槐树下。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杀人要偿命!” “你们都被江芷那个婊子骗了,她骗你们当杀人的刀,偿的却是你们的命啊!” 同样的话术。 当初江芷说,曹顺能听进去,但此刻的村民却不为所动。 大旱三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仿佛昨日梦魘,没人想要回到从前。 而唯一能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只有江芷,那么害江芷离开的所有人都要被处置,这样江芷才有可能留下... 部分村民已经魔怔,江芷清楚这样下去不好。 一旦村民发现杀人並不会得到惩罚,那么他们便会披著正义的化身,將所有看不顺眼的人剷除,沦为失去理智的杀人狂。 江芷不会让村民朝这个方向发展,毕竟她还要住在槐树村,不会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但在此之前,还是要给周锦绣一些教训。 很快,眾人合力將周锦绣绑到大槐树上。 烈日灼灼。 周锦绣很快想到上一世被沉塘那一日。 也是这么好的天气,这么晒的日头,以及被无数村民麻木却狠辣的目光注视著。 这些目光像是利剑,撕开两世之间的沟壑,让周锦绣恍以为,重生不过是死前的一场美梦。 梦醒后,她会发现,自己仍在塘底,无望地看著外面细碎的光,最终窒息而亡... “婆婆,你这行不行啊?” “我咋不行了?” “你路都走不稳,能镇住妖魔鬼怪吗?” “你能走稳那你上啊。” “我不行,我阳气足,容易被妖魔鬼怪缠身,还是您来吧。”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这时候也难找到有本事的道士... 话说声將周锦绣的神思从那个绝望的塘底抽出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 灼热的空气进入肺部,横衝直撞的將闭气太久导致功能受损的器官撞得生疼,最终竟咳嗽起来。 来人並没有因为周锦绣状態不对而停下动作。 她抓了一把糯米砸在周锦绣身上,並念念有词。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万邪都走开,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了三遍。 七十岁老嫗颤颤巍巍地燃了一张黄符,將燃尽的菸灰抖进一碗黄汤,示意身旁的年轻人给周锦绣灌进去。 年轻人得令,端著那碗黄汤,捏开刚刚回过神来的周锦绣的嘴,猛地给她灌下去。 辛辣的酒水通过食道猛呛进胃里,呛得周锦绣再次咳嗽起来。 老嫗似乎很满意,拐杖杵了杵地面,宣布:“再晒两日,周家小女身子里的恶鬼就被驱散了。” 眾人持怀疑態度。 不过暂时也没別的办法,只能等两日后。 若是占著周锦绣身子的恶鬼被驱散,那他们就去求江芷留下来。 万一没能驱散,便让里正开祠堂,將他们一家赶出村。 大家围著周锦绣又討论了一会儿,各自回家,只让巡逻队的人时不时来看一眼,並给她餵点水,免得被渴坏了。 人群散尽,周锦绣呵呵笑了起来。 江芷,这就是你的报復吗? 不过尔尔。 她是重生,即便前世的一缕冤魂不甘心占了这世的身子,那也是她自己的魂魄,就凭村民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奈她何? 不过利用村民的愚昧,將她绑在这里受苦! 两天之后,她又是一条好汉,会让你双倍还回来! 但她不会有这个机会。 第二天晚上。 似醒非醒间,周锦绣看到一个模糊人影。 她太累了,又饿,又渴,又困,残存的意志不足以支撑她睁开眼。 而在混沌之时,耳边突然响起舒缓的乐曲。 这是什么? 还没想明白,她突然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 耳边有个声音引导著她,支配著她,最终又归於混沌。 江芷收起怀表,抱胸看著昏睡过去的周锦绣,开口问系统。 “你说我这算催眠成功了吗?” 系统不语,江芷又说:“这么粗糙都能成功的话,那我可能是这方面的天才吧,不成功也没关係,不过是多补一刀。” 反正她是不会让周锦绣骑她头上来的。 將人送出空间重新绑在大树上,江芷趁著月黑风高赶紧回了家。 额外的工作让她有些饿,江芷想了想,又进空间给自己点了份夜宵。 烤羊肉串,牛肉串,鸡脆骨,鸡全翅。 烤大虾,鰻鱼,鲍鱼,魷鱼。 烤麵筋,火腿肠,奶香小馒头,奶香麵包片。 还有解腻的冰可乐和水果沙拉。 正吃著,休閒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回生二回熟,江芷猜到是陆濯,已不如第一次那般惊慌。 她一手烤串,一手可乐扭头看陆澈,並在陆澈也看过来的时候,勾唇笑,道。 “陆先生,好久不见~” 第86章 陆濯,你喜欢我! 先生? 没人这么叫过他。 但心口蔓延的悸动告诉他,他不討厌这样的称呼。 陆濯唇边漾出一个笑,走近了说:“好久不见。” 其实也就几天。 但他每晚都来,每次都见不著人,心中惦念,便显得久了些。 他將揣在怀里好几日,从大哥那里借来的银票拿出来,放在江芷放吃食的矮桌上,道:“补那日的餐费。” 江芷勾头看了看,银票是二百两一张的,一共两张,是四百两。 忍不住调侃:“四百两,你是打算在我这吃到老吗?” 吃到老吗? 也不是不可。 但想想,还是有些难为情,陆濯抿抿唇,没有承认,但也没否认。 江芷没扭捏,招呼陆濯坐下来:“既然都交餐费了,就一起吃点吧。” 陆濯十分理直气壮地坐下来。 又是一些没见过的吃食,奇怪的形状,陌生的粉末,而后是扑鼻的香气。 江芷点的辣串,知道陆濯吃不了辣,又每样都点了一份不带辣椒的。 怕他不够吃,还点了一盆蒜蓉小龙虾。 小龙虾陆濯没吃过,江芷就手把手教,徒弟学会后,风捲残云,差点让师傅没吃上一口... 果然啊,没人能抵抗小龙虾的魅力。 夜宵吃完,两人喝著可乐,有种无欲无求的鬆弛感。 陆濯带著任务来,所以拘谨了一会儿,还是大著胆子开口:“还不知道姑娘名讳。” 江芷扭头,陆濯仓皇垂目,不敢与她对视。 那模样... 江芷茅塞顿开! 她凑近了些,两人之间只隔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望进他的眼问:“陆濯,你喜欢我。” 肯定的语气。 陆濯被戳穿心思,耳廓瞬间红了彻底。 头也垂得更低了些。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少男思春了嘛~ 江芷兀自笑了会儿,她魅力还挺大。 捋清之后,又突然笑不出来。 她的相公喜欢上了別的姑娘。 诚然,她开著上帝视角,清楚他的妻和她是一个人,但在陆濯眼里,他的妻和她是不同的两个人。 这不就是出轨吗? 头顶突然绿油油的,江芷气地捶他一拳。 陆濯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江芷拉著脸问:“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家里没有娶亲吗?” “娶了。” “娶了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陆濯挠挠头,他这就算沾花惹草? 他不过是想问问她的名讳,至於心里的那点悸动是她自己猜的,他又没说。 陆濯属实有点冤枉,但心动是真,他也没否认,只是解释。 “我是娶过妻,但妻子在不久前去世了。” 江芷更怒了。 她好好活著,咋就去世了,为了哄骗无知少女,坐享齐人之福,居然连这种谎都敢撒,江芷立刻发逐客令。 “你这渣男,带著银票赶紧滚蛋,以后別再让我看见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前的姑娘性情大变,陆濯根本不清楚自己错哪了。 想想对方情绪变化的契机,感觉自己可能没有解释清楚,引起了误会。 於是耐著性子又解释。 “在下的妻子真的去世了,若姑娘觉著在下喜欢姑娘是不自量力,在下尽力收回便是,您彆气坏了身子。” 江芷不语,陆濯继续:“在下原也没想表白心跡,姑娘是天上云,在下是地上泥,原也配不上姑娘,只是姑娘敏锐,在下无法违心否认,给姑娘带来的困扰在下十分抱歉...” 江芷还是不语,但她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又过一会儿,陆濯开始往外揭老底。 “姑娘可能不信,跟空间一起来的,还有上一世的记忆,我记得上一世发生的所有事...” 哦对。 她忽略的是,上一世原主这个时候已经死了。 陆濯有上一世的记忆,说妻子死了也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不够严谨,没能回家瞧一眼。 她舔了舔唇,態度缓和,但也没有回应陆濯的感情,只是回答他最初的问题:“你可以叫我阿仙,仙女的仙。” 陆濯微愣。 他私底下是想过对方可能是仙人,但真被如此说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著欠欠的... 算了。 不生气就好,且他还知道了对方名讳,也算不枉此行。 阿仙... 很好听的名字。 两人吃好喝好,江芷想到陆濯的空间,从商城买了些玉米和红薯的种子给他。 他解决粮草,她解决棉衣棉被,让萧凛早点造反。 造完反,灾情也过去了,百姓安居乐业,村里便也不用整天巡逻,她也能大开拳脚躺平赚钱。 陆濯回到自己空间將玉米和红薯收好。 目前地里还有小麦,得等这一波麦子收割了才能种。 想到今天吃的美食,他看了看畜牧区里的牛羊,打算明天过去时,问她要不要。 要的话,他就回来现宰几只。 不过不知道她明天在不在。 算了。 不在的话,再回来便是,他本来也是每晚都要进来伺弄庄稼的。 陆濯在空间里发呆,江芷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掏镜子来看。 虽然已经知道陆濯並没有认出她,但妻子明明就在眼前,他却面不改色地说已死,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嘶。 奶奶的。 大半夜被自己美了一跳。 江芷看到镜中那张几乎能与前世重叠的一张脸,原谅了陆濯的见面不识。 持续餵养几个月,江芷的脸已经从蛇精脸变成了线条流畅,轮廓均匀的鹅蛋脸。 脸上有了肉,胶原蛋白也慢慢堆积起来,给人增添了几分少女感。 再加上疯狂使用贵妇面霜,肤色也较之前白了两个色號,白了之后,五官也逐渐清晰起来。 明眸皓齿,灵动鲜活。 別说陆濯,江芷都有点不敢认。 抱著镜子欣赏了会儿自己的美貌,江芷嘆息。 终於从黄毛丫头,变成美少女了啊,顶著这么一张脸出去犯贱,大家应该就不忍心打她了叭。 江芷美滋滋地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 江芷刚起床,就听到柳婶来报,说是绑在大槐树下面的周锦绣已经恢復正常。 江芷来了精神。 她催眠成功了?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江芷快速洗漱了下,顶著一头呆毛往外跑。 跑到门口,被乌木氏捞回来,给她头髮梳好才放人离开。 坐在餐厅的陆母瞧见了,笑笑道:“冒冒失失的,哪里像在守寡,倒像是被丈夫宠爱的新妇。” 刚刚踏进餐厅的乌木氏:...... 第87章 空间升级,百米之內,江芷无敌 江芷到的时候,周氏正抱著周锦绣痛哭。 那哭声能传二里地。 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在她怀中的周锦绣虚弱又惊慌,像是受惊的小鹿,破碎感拉满。 远远望去,周锦绣眼中的老成和算计的確不见了。 但到底是装的,还是她的催眠成功,还得试探之后才知道。 可要怎么试探呢? 周家可不像村口的撂天地,多个人少个人都没人发现。 正想著,到了家。 陆母他们都在餐厅等著她吃饭。 如今工坊没开,江萤江蓓她们也不想出门被村民问东问西,所有人都在家閒著,便也不急著吃饭。 只是莫名的,气氛好像有点凝重。 江芷入座,隨口问:“发生了啥,咋感觉有点凝重?” 陆母看了江芷一眼,没有回答,神情有些躲闪。 江芷更奇怪了,正要发问,平时最高冷的乌木氏接了话,道:“没事,先吃饭。” “好吧。”江芷懒得废那脑子想,將这事丟在了脑后。 吃完饭,江芷回到房间,开始扒拉著商城,看能不能找到能隱身的东西。 很明显,商城里的商品都是基於现实上架的,並没有传说中的隱身衣。 那如何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潜入周家呢? 周锦绣那副样子,不管有没有被催眠暂时都不会出门,她若等到周锦绣自愿出门,再根据试探的结果决定是否佯装搬家,就太假了。 想半天没想出具体方式,江芷忍不住抱怨一句。 “你这空间真挺没用的。” “还不如隔壁的灵泉空间,没事还能种个小菜,养个大鹅。” 叮~ 工位上的电脑亮了一下,下一秒,江芷手上多了本小册子。 江芷看了一眼,忍不住轻嘶。 空间使用说明书! 这玩意居然是纸质的,其他空间不都是虚擬的字幕吗? 好落后! 不管了,先瞅一眼。 江芷赶紧翻开,看完之后蛙声一片。 “好傢伙,这么牛逼的功能,你咋不提前说。” “统子你太高冷了,这不利於咱们之间培养感情。” “下次升级有什么新功能,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免得我总以为你是废物。” 说完,也不等系统回答。 反正等了也没用,她这个系统像是虐文小说中没有长嘴的渣男。 若不是方才不经意间用了激將法,说它不如陆濯的空间,想来这个说明书都不会给。 说明书上说,这次升级,空间除了能进人,还可以百米之內自由穿行。 也就是说,只要设好坐標,百米之內,空间可以將她闪送到任何地方。 再通俗点讲。 百米之內,江芷无敌。 別说潜入周家,试探一下周锦绣是不是真的被催眠,就是两军对峙,她入敌军取其將领的首级都是抬抬手的事。 那... 江芷笑容逐渐变態。 这几年的文学作品中,有个巨爽的固定节目—— 掏空家產。 嘿嘿。 江芷的家產基本都在空间里不用另掏,陆家穷得叮噹响也不用硬掏,可皇帝老儿骄奢淫逸,家產大大的有啊! 这种能力,入国库如入无人之境,抬抬手就能给他搬空,简直无敌。 国库空了,各地驻军没有粮草军餉,如何抵挡萧凛兵强马壮的大军? 而她也能拥有破天富贵,实属两全其美。 桀桀桀桀桀... 江芷乐飞,已经觉得国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 回到正题。 为防操作不当被人抓个现行,江芷在家里试了试。 设好坐標,江芷心念一转,人就直接穿墙到了隔壁的隔壁的茶室。 確定功能没问题,当天晚上,江芷就迫不及待地潜入了周锦绣闺房。 暴晒两日又未曾进食,即便是青壮的身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弱女子。 周锦绣回来之后便发起了高烧。 周氏请了郎中,但中药见效慢,江芷来的时候,周锦绣並未完全退烧,脸上酡红一片像是醉了酒。 周氏守著她,但疲累至极,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浅睡。 江芷顿了顿,从商城买了根擀麵杖,一擀麵杖给周氏敲晕过去,趴在了周锦绣床上。 周锦绣没醒,江芷给她眼睛蒙上,而后一把捞进空间,绑在椅子上。 只要试探周锦绣是否被催眠成功,江芷这趟的目的便达到了。 可这一刻。 江芷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来自新时代,从小接受的教育和生活的环境不允许她杀人。 所以对周锦绣,她採取催眠的方式,打算让周锦绣平庸且困苦地过完一生。 这对心高气傲的周锦绣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但催眠若是失败,周锦绣收起锋芒躲在暗处伺机报復,这不是给自己留了个祸根吗? 江芷只想摆烂,不想冒险。 那么周锦绣便不能活了。 想了想,江芷撰写了一封认罪书,摁著周锦绣按手印,又连夜出村,將周锦绣连同认罪书送到县衙门口。 次日。 衙役们来上工,看到了门口捆绑著的周锦绣,以及她胸前固定好的认罪书。 认罪书陈述了周锦绣买凶杀害赵来弟,设计江芷失身,毒害王麻子等诸多罪行並懺悔。 贺景洲见了,猜这是江芷的手笔,他没再审,直接判了周锦绣斩立决。 一个眾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证据抓捕的人,死就死了,他愿意让江芷高兴高兴... 周锦绣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怎么会? 她才十二岁,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她没有任何罪,怎么就要被问斩了! 可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替她做主,於三日后被斩。 里正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在村里宣布,並带著村民到陆家挽留江芷。 江芷面露难色,但也借坡下驴,跟里正重申。 “叔,我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继续留在村里,但这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人想要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坏我们姊妹名声,我不介意押他们送官,也绝不会再留下。” “一直盯著咱们姊妹的贞操使坏,真的很烦,不过此事已了,工坊便开工吧。” 村民无不欢呼,里正也表態,不止江家姊妹,往后村里任何坏女子名声的行为都会严令禁止。 村民附和。 落在人群后的柱子望著江芷身后的江芙,缓缓掩下眼中不甘。 江芷拧眉。 盯著电脑上滚动的字幕,若有所思。 第88章 计划去京城掏国库 【陆柱怒气+9999】 【李赖子怒气+9999】 【陆人甲怒气+9990】 ... 不断滚动的字幕应该就是王麻子一流。 贼心不死,便不要怪她一个个清算... —— 工坊恢復正常后,江芷再次閒下来。 这日晚上,她照常来到空间给自己开小灶,顺便问下陆濯起义军那边的情况。 若是需要帮忙,她不介意利用空间给他们提供点便利。 当然,她想掏空国库的愿望也需要陆濯给点支持。 否则她两眼一抹黑的去,可能还没找到国库的门,人就已经被禁军给抓了。 晚饭比较丰盛,所以夜宵她没点主食,而是买了两杯某红薯推荐的,女生必点清单top1—— 椰林飘香鸡尾酒。 椰子和凤梨的馥郁香气交融在一起,喝起来不像酒水,反而像是果茶。 正品著,陆濯推门进来。 这是江芷戳破他的喜欢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陆濯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顶著江芷的目光,缓步走了过来。 被人喜欢,可没啥扭捏的,江芷又想明白了陆濯『出轨』的事,实属自己庸人自扰,便也没再放在心上。 十分坦荡地將另外一杯鸡尾酒推到陆濯跟前。 陆濯没客气,端起那个令人惊嘆的异形玻璃杯,浅浅抿了一口。 入口是浓郁的甜香,他喝不太习惯。 但回甘却有酒香。 不確定,再喝一口。 陆濯灌了满满一口,確定是有酒后,脑袋里闪过两个字。 完了! 他饮不了酒,正想跟江芷告罪,眩晕感快了一步,脑袋一晃,整个人栽到了桌子上。 ∑(°口°?)! 江芷嚇一跳,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吧,这要是放在后世的应酬桌上岂不是会被人搓扁捏圆? 晃了晃他,没醒,江芷嘆口气,给他买了条毛毯盖著,独立离开空间。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回到房间,陆濯就被空间遣送到了他那边。 陆濯空间只有土地没有屋舍,所以就在地头睡著了。 四个时辰后,陆濯醒来。 看到身上盖著的毯子,以及旁边已经开始抽穗的玉米,明白自己是被强制送了回来。 他比江芷更早发现两个空间的限制。 只有两人同时都在空间的时候,才能相互串门。 江芷不在的时候,他连门把手都找不到,同理,他不在的时候,江芷只能看到一层迷糊,也看不到前往陆濯这边的入口。 不过无伤大雅。 串门,本就该在主人在的时候串。 不在时,跟小偷又有什么分別。 陆濯这边的空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出来时,外头还是灯火通明,他坐在窗前,捏著手中的毯子,愣愣出神,屋里来了访客都不清楚。 另一边。 江芷惦记著掏国库,次日晚上再次来到空间。 陆濯也到了。 没敢再给对方喝酒,这次江芷买了两瓶某方树叶。 原本是想买咖啡的,咖啡更提神。 但怕陆濯喝不惯,她便贴心地买了两瓶茶饮,反正他农户出身,品茶方面没有特別高的造诣,隨便喝点就成。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造反?” 陆濯呛了一口,咳半天没缓过来劲儿。 直接问什么时候造反,也太直接了吧。 江芷也觉得过於直接,於是换了种说辞:“你大哥打算什么时候起兵?我给他送些棉衣。” 这么问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陆濯已经缓过来,且棉衣正是大哥急需的物资,他没矫情,直接道:“边关苦寒,在下替兵將们先谢过姑娘。” 江芷摆摆手。 陆濯继续:“如无意外,我们会在下月初发兵。” 现在已经进入十月,下个月是十一月。 那时候从边关发兵,打到义县这边,雪灾大概已经过去。 陆濯是重生的,不用她担心时间问题。 但她得赶在发兵前,国库最充盈的时候,到京城。 “行,时间紧任务重,我先把棉衣棉被放你那,等你將物资送到边关,来找我一趟,我需要到皇宫一趟。” “皇宫?” “嗯,去取些东西,所以你最好弄张皇宫的平面图。” 平面图是什么,陆濯大概能猜到。 这不难,已经决定造反,不可能连皇宫的图纸都没有准备。 “可以。” “行,那事不宜迟,咱们先到你那边。” 两人到了陆濯这边,江芷直接找块空地,从商城购买了两万套棉衣,以及两万条军用棉被。 棉衣200文一套,棉被只需100文,合在一起是六千两。 本来想各买五万套的,但余额不足,只能先买这么一点。 咽了咽口水,江芷指著堆积如山的物资道:“先各给你两万套,等去了皇宫,我再將剩余的给你。” 陆濯呆若木鸡,俊俏的脸仿佛年轻了十岁,傻傻的,憨憨的。 他知道阿仙姑娘本事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棉衣棉被这些东西可不像粮食,种上之后只等收成便好。 棉衣棉被可是要一针一线地缝啊,她是从哪儿来的这么多? 不过阿仙姑娘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他也不能让她吃亏,得赶紧去找大哥要钱。 这么想著,陆濯回了神。 他先行了个礼道谢。 银钱的事还没著落,他暂时没说,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让人失落。 出了空间,陆濯第一时间找萧凛要钱。 萧凛无奈:“这次又要多少?” “先给我一万两吧。” “我就说直接给你拿著,你非要放我这,也不嫌弃...什么?”萧凛老生常谈地说了半截话才反应过来陆濯要多少钱。 一万两! 买他命吗?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萧凛想想二弟最近总是一脸怀春的模样,觉得大事不妙:“你不会是看上什么烟花女,要替她赎身吧!” 可什么烟花女这么值钱,莫不是被骗了吧! 眼瞅著萧凛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陆濯急红了脸,赶紧道:“你想哪儿去了!” 阿仙姑娘是天上月,怎能拿烟花女来侮辱她。 更何况,这些钱都是用在正途上,陆濯从空间取出一套棉衣道:“钱是要用来买棉衣棉被的。” 萧凛眼睛一亮。 他伸手摸了摸棉衣的厚度,又贴在脸上蹭了蹭。 是细棉,缝在里面的棉花又多又暄软,穿上一定舒適又保暖。 他忍不住问:“有多少?” “两万套。” “!!!” 萧凛二话不说,给了两万两。 第89章 知府大人派人来请江芷 京城可不比府城,即便她开外掛,这一趟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江芷想了想,决定在离开前,先敲打敲打柱子一流。 如何敲打,江芷犯了难。 单纯打一顿,他们好了伤疤忘了疼,该覬覦她们还是覬覦。 搞不好还会私底下交流心得,最终猜到她身上。 她虽然不怕几个懒汉,但处理起来很麻烦,让他们有苦说不出的法子才是一本万利的好法子。 江芷想了半天,最终一人赏了他们一支物理阉割的针剂。 虽然缺德,但一定好用。 等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能人道了,看他们还如何打姑娘们的主意... 办完这事,江芷又进了空间,打算找陆濯商量一下到京城碰头的时间。 陆濯二话不说,先砸了两万两银票下来。 江芷轻笑:“你们也真是心大。” 造反的事隨便说,捐点物资又追在屁股后面给银钱,傻白甜一样。 陆濯猜到她指什么,脸上一红。 他对江芷,的確没什么防备心,但拿了物资理应付钱。 他们是起义军,又不是强盗,怎能白要她东西。 关键是… 大哥有的是钱,完全出得起! 大哥知他有大机遇,也从来不问,默契十足。 江芷眼看陆濯整个人都红了,没再逗他,而是说:“给我个具体位置,我去接你吧。” 等他快马加鞭跑到京城,叛军发兵的消息可能也到京城了,皇帝老儿隨手一划拉,划拉的可都是她的钱。 那可不行。 陆濯交了地址,便到自个空间伺弄庄稼。 江芷则是在商城看交通工具。 上次她连夜赶到县城是临时买了辆二轮小电驴,电驴骑著方便,但跑不了长途。 对比后,她买了辆越野实力十分强悍的suv。 即便是在古代这种路况不十分好的情况下,一天也能跑个一千公里,比骑马快又舒適。 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一早,村口就有一队自称是知府护院的人跟巡逻队的人对上了。 短暂交涉后,陆大郎来请江芷。 “对方说知府大人想请你到府中坐坐。” “我跟他又没什么交情,怎的突然要我到他家?” 江芷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里大概知道原因。 知府大人是从四品,应当看不上豆腐坊那点蝇头小利。 之所以要『请』她过去,怕是得知了高產粮种和搓澡巾的事,想要討些孝敬过去。 她一边盘算,一边跟陆大郎交代:“麻烦大郎哥到家里再走一趟,让我爹去找县令说明一下情况。” “行。”陆大郎折返,跟江春生说明江芷的意思,江春生立刻赶著马车去往县城。 而她这边,也跟知府派过来的人碰了头。 “你就是江芷?” 对方一行人有十五人,配著武器和马,派头十足。 领头的人看到江芷,眼睛都想摘下来放头顶,很是目中无人。 江芷无语。 虽然有句老话叫,宰相门前七品官。 可知府,一个从四品,家里的护院跟村里的巡逻队本质上没啥区別,也不知道在高贵什么。 她掀了掀嘴皮,冷冷道:“有事?” 对方被江芷的態度一噎,隨后气得指住她骂:“你个贱妇是想造反吗?” 对啊。 她原本只是想给萧凛提供点造反物资,如今被一个小小护院颐指气使,就很想全方位的参与到造反行动当中去。 就比如说各位骑的马,若是给萧凛送到战场,他一定会很喜欢... 当然,小小护院还用不到『造反』两个字。 於是她毫不留情:“你什么身份啊我造你的反?造完之后从良籍变成你的奴籍?你脑子没问题吧!” 在外走动的护院再风光也是奴籍,江芷倒是没说错。 但借著知府的势力,在府城跋扈惯了的护院,来到这穷乡僻壤,先是被泥腿子壮汉刁难,又被江芷一介村妇辱骂,自然是怒不可遏。 他抽出腰上掛著的刀,就想往江芷身上砍。 “不知死活的玩意,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的脑子有问题。”无知村妇,居然连爷都敢惹。 村里的巡逻队也不是摆设,立刻手持兵器上前。 兵器是江芷出资给大家打造的长矛。 长矛比刀剑要长,给不懂武艺的普通人使用比其他兵器的杀伤力要强。 此刻一根根长矛刺出,將江芷护在身后,场面还真有那么一点点震撼。 护院赶紧收刀,生怕晚一秒就被长矛扎穿。 身后的人眼见形势不对,拽了拽领头,小声道:“头,不可衝动行事啊。” 领头仍是黑著一张脸,那人又道:“咱们还不知道大人对这村妇的態度,万一是要请回去当座上宾,咱们此时怠慢,甚至惹恼了对方,往后肯定有大麻烦,反之...” 那人没说完,但领头却是听懂了。 反之,等这村妇到了府城,他有的是法子折磨她,没必要在她的地盘上逞凶。 狠狠咽下这口气,那领头的瞪著江芷,咬牙切齿道:“知府大人有请,走吧。” “我不走,我不信你是知府的人,我怕我一出村就被你灭口。” “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我不吃,罚酒我就更不吃了,你们打哪来到哪去,別围在村口影响我们做生意。” 说完,江芷就想走,气得那领头直跺脚。 他想硬碰硬,直接杀进去抓住江芷,一群没有武艺的贱民,即便拿著兵器也不足为惧。 但陆大郎猜到对方来者不善,通知完江春生赶回村口,並將巡逻队没有值班的全都召集了过来。 呼啦啦有三十多號人,全都拿著长矛一致对外,看著还挺唬人。 特別是陆大郎往前头一站,气势彪悍,想毫髮无伤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抓住江芷,根本不可能。 陈亮再次拽住张斌,低声道:“头,彆气著自己,我来跟她说。” 张斌瞪了陈亮一眼。 但实在不想跟江芷这个无知贱妇沟通,便让了位置。 陈亮走於人前,先给江芷行了一礼,才道:“夫人,我们的確是知府大人的护院,这边有腰牌作证,您可以检查。” 说著抽出腰间腰牌双手递上,江芷不买他面子,道:“我又不认识你们的腰牌,看了也白看。” “那你当如何?” “让你们知府亲自来,我认了脸確定他是知府大人后,肯定跟他走。” 【陈亮怒气+500】 【张斌怒气+9999】 第90章 到府城:我是屁股疼,不是小人得志! 江芷胡搅蛮缠倒不是怕去见知府,而是怕在路上出什么意外。 她没办法查验这群人的真实身份,没有防备的上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她需要县令的保护。 躲在人后,江芷有了巡逻队这银子没有白花的悠哉感。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若是有了麻烦才临时组队来对抗,肯定震慑不住对方十多个携带兵器的壮汉。 僵持间,江芷让人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自己吃点,也分巡逻队的吃。 看得奔波而来的张斌等人一肚子火气。 火就火吧,谁让他一上来就那么狂,不拿正眼瞧她,现在活该被馋。 江芷吃得毫无负担,甚至有些故意,小嘴吧嗒得贼响,时不时还讚嘆几句,给人馋的眼都绿了... 贺景洲是两个时辰后到的槐树村。 这时候江芷已经在村口吃过午饭並在喝下午茶。 张斌叫囂了一会儿,江芷不接招,衬得他像上躥下跳的猴子,他觉著没脸,很快找了地方坐著啃乾粮。 边啃边在心中腹誹。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要是在府城,江芷和拦在她身前的人早死八百回了! 且让她得意会儿,等到了府城,要她好看... 见有马车来,他起身查看,瞧见了蝇营狗苟跟江芷咬耳朵的贺景洲。 贺景洲他认识,义县的县令,每年都会到府城给知府述职,他见过。 虽是七品,但到底是朝廷命官,据说背景也深厚,张斌不敢动他。 这会贺景洲正跟江芷了解情况,江芷说出心中猜测:“我觉得知府大人大概是想要我的孝敬,粮种或银票,总要给一点才能了事。” 当然,前提是这群人真是知府的人。 但这两种江芷都不想给。 银票她没有,粮种她还打算给萧凛登基后收復民心用。 贺景洲如何想不到。 义县又是找水源又是挖水渠,挖完水渠还种黄豆,打火炕。 如此大的动静,姜元峰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眼红。 能忍到现在才来请江芷,已属不易。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打算什么都不给。” 贺景洲嘴角抽了抽,被姜元峰盯上,不脱层皮下来根本不可能。 但他肯定还是站江芷这边的。 不管是银子还是粮种,他都希望给到更需要的人手中,而不是姜元峰一流。 早前他糊涂,也曾拿著粮种去拜访,可姜元峰见都不见他,怎会真为了百姓谋福利。 这次伸手要东西,怕是想自己贪墨,贺景洲可不想如他的意。 “不给也不能一直躲著,我跟你一起去趟府城。”贺景洲很快决定。 这次姜元峰的人被拦在村外,是他错误估计了槐树村的能量,但无功而返,他怕是要调来守卫军,到那时,再多的村民也不够他们杀的,还不如直接去府城。 有他跟著,那斯不敢隨意扣人。 他身后站著整个贺家,姜元峰若是敢动他,不会等到现在… “行。” 等的就是这句话。 江芷回家收拾了一个包袱,又跟家人交代几句,登上了县令的马车。 临走时,一道白色闪电衝入马车。 江芷定眼一看,是小白,她將小白抱在怀里,问它是不是確定要跟著。 小白没给回应,不过一直往江芷怀里钻,拎都拎不走,只能让它先跟著。 贺景洲让车夫赶车,好奇地问江芷:“这是一只猫?” “这是一只大老虎。” “?” “幼崽版。”超小声。 “......” 马车走出好远,还能听到两人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全程没给护院一个眼神。 张斌气的胸口火烧火燎,名字在江芷的电脑上不停滚动,给江芷乐的不行。 一边擼猫,一边赶路,她还时不时从包袱中掏出点小零嘴吃,倒也不觉得无聊。 四个时辰后抵达府城,天都黑了。 贺景洲没管陈亮的邀请,直接带著隨从和江芷来到了府城最大的客栈住下。 江芷真是怕了这个时代的马车,顛得她尾巴骨疼。 到空间洗漱一下,直接躺之前在老宅买的那个床垫上睡了过去。 外面床板硬,还不安全,住在空间省心不少。 也没忘了小白,重新给它买了一套猫窝。 次日一早,贺景洲亲自来叫人。 江芷先应了一声,等收拾妥当才出门。 她仍是在村里的装束。 浅蓝色的细布衣裳,头上用了一根银簪,十分朴素。 但经过几个月的餵养和大牌化妆品的养护,江芷的容貌较从前已有天翻地覆的改变。 即便是粗布麻衣,也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清冷感。 贺景洲算是经常见江芷的,对江芷的改变有种循序渐进的见证感,没那么大的震动,但从视觉上也无法否认,每次见她,都好似比上一次更好看了些。 打开门的瞬间,他逆著光,看沐浴在阳光之下的江芷,忍不住晃了晃神。 不过很快恢復,道:“先下楼吃个饭吧,吃完饭再去见姜知府。” “行。” 江芷关上门,跟在贺景洲后面下楼。 有正事,两人没往远处去,就在客栈隨便吃了口。 吃完饭,陈亮等人已经等在客栈门口,一副接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贺景洲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江芷猜他若是条件允许,可能会敲著铜锣高而告之,自己要去知府府。 这样也好,万一姜元峰使坏在府中对他们痛下杀手,街边的百姓也能证明他们是在知府府出的事。 所以江芷也没阻止,甚至跟贺景洲谈话的声音都放大了些,势必要让街边的人都听到。 真是计划通。 江芷小小得意,贺景洲反而不解,问:“你那么大声干嘛?” 江芷微顿,而后反问:“这不是你想追求的效果吗?” “我想追求什么效果?”贺景洲更迷茫了,他咋自己不知道? 江芷將方才的猜测跟贺景洲说了一遍,贺景洲无语道:“非亲非故的,百姓即便知道咱们在知府府出了事,还能替咱们討回公道不成?” “?” “况且,整个府城最大的官就是知府了,他们即便要討公道,赶哪儿討?” 江芷想想也是,但她还有疑问,“那你不坐马车,非要走去知府府,还这么...” 江芷学著贺景洲的样子走了两步,像个蓝色的大螃蟹。 但这么说,贺景洲保不齐会恼羞成怒,於是她找了个妥帖的形容词继续问:“小人得志的走路是干嘛?” 小人得志? 贺景洲的俊脸直接黑了。 说他一正经读书人是小人,还不如说他是螃蟹! 为了证明己身,他咽下苦楚,不得不咬牙切齿道:“我这么走,是屁股疼!” 叮~ 【贺景洲初级怒气+10】 第91章 这老逼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哦,屁股疼啊! 那没事了... 江芷缩了缩脖子,往一旁挪了挪,离贺景洲八丈远,生怕他气不过捶她一拳。 贺景洲瞧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模样更气了。 她不仅误会他,还质疑他人品。 他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打人的人吗? 气气的,屁股好像更疼了。 贺景洲黑著一张脸,快步朝知府府走去。 只是他屁股疼,一走快姿势就更奇怪了,江芷跟在后面偷偷笑。 贺景洲选的客栈本就在知府府附近,否则他也不可能步行前往。 大概只走了三分钟,便到了一处十分气派的府邸。 门头做得跟个小城楼似的,门头正中有个暗红色牌匾,上面用明黄色写著『姜府』二字。 再往下面是朱红色的双开大门,门上吊著两个青铜狮子头的兽面衔环。 门下是高达六层的石阶,石阶两侧还有两个一人高的石狮。 那石狮惟妙惟肖霸气侧漏,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还没进院,江芷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一个外来人,再怎么会享受,盖的房子也不如这种土著骄奢淫逸。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姜元峰才从四品的官,每年俸禄连府中下人的工钱都不够发吧,这么气派的府邸也不知道哪来的钱盖的。 反正不是吃媳妇的嫁妆,就是搜刮的民脂民膏。 想到这里,江芷又给姜元峰记上一笔。 像她这种愤青,跟贪官污吏那就是生死仇敌! 被人领进门,穿过用钱堆积出来的拱门、景观,两人以及贺景洲的两个隨从终於被带到了会客厅。 会客厅只候著两个丫鬟。 见人来了,赶紧奉茶,態度倒是比张斌他们恭敬。 江芷假模假式地端起来闻了闻味,没闻出有什么,但也不敢入口,將茶杯又放回身侧的方桌上。 贺景洲也端起来嗅了嗅,而后满脸嫌弃:“去年的龙井,不喝也罢。” 他比姜元峰职位低,俸禄更低,平时也不是不喝陈茶。 但他每次跟江芷凑一块都能喝到新茶,甚至是口味独特的新茶,所以对陈茶就有点看不上。 两人都將茶杯放在了方桌上,閒来无事,便开始畅聊。 “你的意思是,上次姜知府给你坐了冷板凳?” “可不是,坐了大半天。” “你俩是有仇?” “没仇,但他嫉妒我。” 一个从四品嫉妒七品芝麻官? 江芷不信,从头到脚將贺景洲看了一遍。 贺景洲像是被人挑拣的商品,不太自在,所以想说点两人的恩怨给江芷转移下注意力。 但刚开口,浑厚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將他的话打断。 “贺兄与陆夫人远道而来,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啊!” 话落,门口挤进来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 江芷有理由怀疑,这廝本就在附近,听到贺景洲要卖他赖才现身。 害她没有听到八卦,江芷对姜元峰的第一印象十分差劲。 於是忍不住跟贺景洲咬耳朵。 “他没你长得好,是有可能嫉妒你哈。” 贺景洲挑了挑眉,觉得江芷很有眼光。 他除了长得好,身上还有很多遭姜元峰嫉妒的点,若不是场合不对,他肯定要跟江芷好好说道说道。 与此同时,江芷也挑了挑眉。 因为她工位上的电脑,突然闪过一条加粗的弹幕。 【姜元峰中级怒气+1】 嘿。 被她收集到中级怒气了,这个等级的怒气值怎么说也得是1:100两的兑换率吧! 这一趟没白来。 两人各怀心思想著自己的事,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姜元峰。 这可给姜元峰气得不轻。 他,堂堂四品官,礼待下属和一个白身骚娘们,他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无视他! 真是气死老子了。 一瞬间,电脑上滚动的字幕差点闪花江芷的眼,知道姜元峰是气狠了,赶紧拽著贺景洲一起起身。 贺景洲也回神,给姜元峰揖了一礼,淡声道:“下官不请自来,不敢叫大人劳心,只是不知大人请陆夫人前来是有何事。” 姜元峰嘴角抽了抽。 虽然还气著,但他没打算跟贺景洲撕破脸。 这傢伙的背景太雄厚,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多生事端。 他做了请的手势,温声道:“你我兄弟二人说什么客气话,坐下说罢。” 姜元峰优先坐下,言语上敷衍了贺景洲两句,便將注意力都放到了江芷身上:“这位便是陆夫人了吧,本官慕名已久,但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到槐树村拜访,只能让人將夫人请过来。” 江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扯唇假笑。 姜元峰似是没看到江芷的抗拒,继续道:“夫人不仅蕙质兰心,解了整个义县的灾情困境,还如此秀美,真是叫本官惊为天人。” 假笑暂停,江芷眨眨眼,看著姜元峰眼中的势在必得,回过味儿来。 捏马的。 江芷內心狠狠唾骂对方。 这老逼登不能是看上她了吧。 他不仅想要银票,粮种,还他爹的想要她这个人! 也是嘛。 嫁给知府做小妾,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都归知府所有,比强行要她孝敬来得名正言顺。 可他也太普信了,家里没镜子总是有尿的,他都不照照自个儿什么德行,居然也敢肖想她! 江芷翻了个白眼,十分不雅地靠在椅背上,翘著个二郎腿,也不装了。 她拽著一张二五八万似的脸,淡淡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那天上仙,是你们这种凡人高攀不上的。” 贺景洲呼吸一紧,眼睛瞪得贼大,想將江芷瞪出个洞。 你不要命了,这么跟姜元峰说话! 姜元峰也没想到江芷如此不识抬举,不过他为官数十年,早练就一身喜行不露於色的本事。 这会儿心中气得要命,面上却看不出,甚至还笑了一下,无奈道:“夫人可真会说笑。” “蕙质兰心是你说的,惊为天人也是你说的,我认同你的话怎会是说笑。” 姜元峰一噎。 我是说了这话,但没说后面一句吧,他得皇帝器重,才四十出头就坐上如今高位,纳个寡妇怎会是高攀! 江芷则是继续:“既是高攀不上,便將你那齷齪的心思藏一藏,別拿出来噁心人。” 【姜元峰中级怒气+100】 第92章 掏半空姜元峰家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景洲怎会听不明白。 姜元峰这是起了歪心思,想將江芷直接收到后院! 瞪得溜圆的眼从江芷身上移开,又转向了姜元峰继续打洞。 知道这廝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但不知道他还这么不要脸啊! 他都能当江芷阿爷了! 关键是他这癩蛤蟆,怎么敢肖想人家小仙兔的啊,不怕嫦娥姑娘下凡给他一药锤吗! 想到姜元峰脑浆迸溅的跟扬了碗豆腐脑一样的场景,贺景洲別开了眼,被噁心的够呛。 姜元峰被戳破心思,也不生气了,很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悠哉感。 他摆摆手,立刻有家僕一窝蜂地涌进会客厅,將江芷围住。 贺景洲也顾不上噁心,警觉起来:“你要做什么?” 姜元峰没给贺景洲眼神。 他眯了眯眼细长的眼,学著江芷的样子瘫靠在椅背上,一脸和善,嘴里却散漫的说著残酷的话:“江芷,你若乖乖配合,便是我姜府的姨娘,自此奴僕成群,尽享荣华,若是爭气,还能怀上一儿半女,將来子孙绕膝颐养天年,但若是不配合...” 冷笑一声:“人財我照样会要,但你得不到任何身份,你会成为姜府最卑贱的一条狗,人人都能踩你一脚,直到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一张草蓆了此残生。” 江芷也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有没有你很快就能知道。” 他又摆了摆手,家僕们立刻按住江芷。 江芷下意识挣扎,贺景洲厉声阻止:“姜元峰,你住手!” 姜元峰终於捨得赏他一个眼神,但十分轻蔑:“贺景洲,我是动不了你,但你也管不了我,看在多年同僚的份上,我今日只当你没来过,若是你执意要替这村妇出头,便別怪我翻脸无情,到时候,咱们就到圣上跟前辩辩,你们二人用高產粮种疯狂敛財,是不是打算造反。” 贺景洲被噎。 自古君王最是听不得『造反』二字。 高產粮种的事若真被打上『造反』的名头捅到圣上跟前,別说他跟江芷,就连整个贺家都得脱一层皮,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可非明君。 可当初,明明是姜元峰自己拒绝的。 且他执意要纳了江芷,便是要私吞这泼天的富贵,怎会轻易捅到圣上跟前。 想明白后,贺景洲冷静了些,却也更气愤,他粗声粗气道:“姜元峰,当初我带著粮种来,是你避而不见,置百姓於不顾,如今强娶陆夫人不过是你想贪墨这富贵,圣上圣明,定不会听你顛倒黑白,怕是还要反过来治你个玩忽职守欺上瞒下的罪,你信是不信!” “是吗?那你也別走了。” 姜元峰冷酷道:“只要死无对证,就没人知道你来过,也没人知道今后粮种在我手中。” 一声令下,家僕们朝贺景洲扑过去。 贺景洲带的隨从是宋家培养的死士,身手极好。 腰间软剑一抽,瞬间便见了血。 姜元峰脸色铁青,但姜府毕竟是他的地盘,他快速退到安全位置,然后招来更多的人。 有护院,有侍卫,还有最初的家僕,武艺良莠不齐但胜在人多,將整个会客厅挤的满满当当。 挤到最后,贺景洲隨从们的剑都施展不开了。 江芷愣了一瞬。 真刀真剑的火拼她还是第一次见,心里难免慌乱。 但也只慌了一瞬,保命要紧啊。 她审时度势,跟泥鰍似的在人群中滑来滑去,最后人都滑出会客厅了,贺景洲还在人群中苦苦挣扎。 江芷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人少她还能靠著先进的设备遛著他们玩玩,但人这么多,她也无从下手,只能先跑为敬。 反正贺景洲的隨从看起来武艺高强,一定能护住他们主子。 但—— 江芷路痴,姜府又太大,绕了半天没找到大门,反而是跑到了內院。 內院全都是紧闭的房门,但有一间十分特別,用一把黝黑的铁链锁著。 这是啥? 书房重地? 江芷挠挠头,瞬间看过的古言小说中,关於书房內有密道並藏有大量金银財宝的文字就衝进了脑袋。 来都来了。 还受了惊嚇,收点姜元峰的医药费应该不过分吧... 这么想著,江芷兴奋地使用空间的功能进入书房。 前院喧囂,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江芷在书房敲敲打打也没人注意。 片刻后,还真给她找到暗门,打开了书房的密室。 江芷怕密室有什么陷阱,在入口再次使用空间功能,发现一切安全后才从空间爬出来。 密室光线不行,江芷从商城买了个超大功率手电筒。 手电筒一扫,堆积如山的木箱子便呈现在眼前。 江芷眼神一亮,也不管箱子里装的是啥,小手一挥,密室里的箱子们便到了空间。 她没多逗留,连续使用空间之力,又翻到了厨房地窖。 地窖里全是粮食,以及少量瓜果蔬菜。 江芷有商城,自然看不上这些东西,但能给姜元峰添堵,她也乐意之至,小手一挥,成吨的粮食便到了空间。 给她办公室差点挤爆。 江芷抖了抖,赶紧穿墙离开。 虽然知道姜元峰不可能將財宝放在同个地方,但她实在没地方装了,而且搜刮太乾净,他转头又会搜刮乡民,不如给他留一点。 等起义军打到府城,姜元峰携款逃跑前,她再来一趟便是。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姜元峰將財宝放哪儿了,这么大的府邸,她漫无目的的找,太费劲了。 —— 夜幕降临。 一身狼狈的贺景洲以及负伤的隨从打算潜入客栈找江芷。 他们虽然清楚,江芷极可能不在客栈,但也实在没有別的地方可以找。 当时混乱,宋小五只瞧见江芷趁乱离开,但具体去哪儿谁也不知道。 正欲动身,一只小手从暗处伸来,精准的拽住宋小五的袖子。 “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宋小五嚇得直接跳了起来,贺景洲和宋小六也不遑多让,差点叫出声。 江芷在空间呆了大半天,这会儿刚醒,人还迷糊著,见贺景洲几人表情不对,也没想出所以然,於是又问:“你们怎么了,见鬼了?” 第93章 他该死,那便杀了 可不是见鬼了! 见的还是艷鬼! 贺景洲又气又恼,从早上到现在精神一直高度紧张,被江芷这么一气直接晕了过去。 宋小五和宋小六直接破防。 抱起人就想往医馆跑,被已经清醒过来的江芷紧紧拽住。 “去哪儿?” “去医馆!” “那不是自投罗网?” “公子性命堪忧,顾不得那许多。” “得了,放下我看看!” 宋小五不信江芷,可这会儿头脑清醒后,也明白去医馆不是明智之举。 他们比躲在空间睡大觉的江芷更了解目前府城的情况。 姜元峰大动干戈居然一个人都没扣进府中,气得要命,目前全城戒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此刻现身,必定会招来一场恶战。 到那时,公子不仅得不到治疗,他们还可能落入姜元峰之手,那才真是完蛋。 宋小六也想到了这里,低声问江芷:“你懂医术吗?” 不懂。 但她略懂拳脚。 江芷心中这么想,但也没敢挑战两人脆弱的神经,而是昧著良心道:“略懂。” 说完也不管两人啥表情,从商城买了一瓶醒脑的精油先放在贺景洲鼻下晃了晃,而后一手掐住他人中,一手隔著衣服捏在他的大腿上,同时使劲儿。 只一瞬,贺景洲嗷的一声便被疼醒了。 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落入姜元峰之手,正受著酷刑,一句脏话差点飆出口,被江芷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別叫。”江芷压低声音说:“咱们现在是安全的。” 贺景洲这才放鬆下来。 借著月光扫视一周,最后將目光定在宋小五身上,幽幽道:“刚才是你掐的我?” 平时就这傢伙最虎,下手没个轻重。 宋小五愣住,贺景洲又道:“急著把我送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小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不是我动的手,是陆夫人。” 贺景洲后脑勺一疼,感受到了江芷犹如实质性的目光,訕笑一声,拱了拱手跟江芷说:“多谢陆夫人救命之恩。” 江芷满意了,起身朝后方走。 宋小五抑鬱了,他下手就是谋害主子,陆夫人动手就是救命之恩。 呵,男人。 贺景洲没有察觉宋小五的抑鬱,起身跟上江芷,问她什么打算。 江芷是白身,回到槐树村不仅会被姜元峰追上,甚至还可能殃及村民。 贺景洲能想到,江芷如何想不到。 她家人都还在槐树村,可承受不住姜元峰的报復。 难道要一刀给他砍了以绝后患? 江芷抱著脑袋揉了揉。 如非必要,她是真不想杀人。 可不杀人,又会被杀,甚至还会牵连家人,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她回头跟贺景洲说:“你们出城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贺景洲拧眉:“要出一起出,姜元峰正在气头上,你不跟我们一起,很难出城,再被他逮到你就真完了。” “没事,我逃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盗了姜府,他这会儿估计正焦头烂额,没空管我。” “所以他全城戒严是要抓盗贼?” “应该是。” “但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们一起走,宋家有不过城楼就出城的门路,有事你可以往后再来办,现在不跟我们一起,很难出城去。” “等我办完事,戒严的情况可能就没啦,你们只管安心走吧。” 几番拉扯,贺景洲终於还是带著宋小五和宋小六连夜出了城。 他怕姜元峰迁怒妻子,也要安排人到槐树村守著,所以不能在府城久呆。 送走贺景洲,江芷终於能安心地进空间。 晚上陆濯照常到空间伺弄庄家,看到江芷这边的门把手,知道她也在,便打开了门。 呼啦啦的瓜果蔬菜从天而降,將他埋了半个身子。 江芷听到动静过来查看,看到被埋的陆濯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啥造型啊。” 陆濯不好意思笑笑,他也没想到会被这些瓜果攻击。 他艰难地抽身,江芷也没站著白笑话,过来帮忙,很快將陆濯解救出来。 陆濯好奇,忍不住问她弄这么多瓜果作甚。 “零元购,不要白不要。” 前半句没听懂,后半句陆濯懂,想来这些东西是白得的。 他没什么想法,江芷倒是主动道:“我用不了这么多粮食,给你大哥那边送去吧。” 陆濯这才发现,除了这些瓜果,屋子更深处还有粮袋,一袋袋地堆积如山,几乎將整个房间都占满了。 他暗暗吃惊,哪里白来这么多粮食啊,打劫粮铺了吗? 但他却之不恭。 没有大军是嫌粮草多的,不过他会按照市场价给钱,不让阿仙姑娘吃亏。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日我会將银票送来。” 江芷摇头:“这次不要银票,换件事来办,你看成不成。” “什么事?” “杀了姜元峰。” “行。” “?” 陆濯没有半点迟疑,搞得江芷都有点不会了,她缓了缓问:“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杀他?” “杀一个贪官还问什么理由,他该死,那便杀了。” 好霸总,好喜欢! 本来还想解释两句,但陆濯是这个態度,她便也没开口。 被人强取豪夺抢回去当小妾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况且像姜元峰这种人,现在不死,等萧凛攻入府城时也是要死的,早点送他去投胎也好,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但在投胎之前,他的家財还是有点用的,於是问。 “杀他之前能不能探探底,看他把家財都放哪了?” 陆濯何其聪明,瞬间想明白这些瓜果是从哪儿来的。 他先应了江芷的要求才又说:“这些粮食大概是姜元峰搜刮的民脂民膏而来,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便替大哥做主,返给乡民吧。” 江芷觉得可行。 有了这批粮食,今年熬过雪灾的人也会更多一些。 商量好粮食的去留和姜元峰的死期,两人愉快地吃起了夜宵。 夜宵是烧烤,陆濯稀罕这玩意,特別是烤生蚝,一吃一个不吱声。 江芷不爱吃这个,多点了几串鲍鱼和烤麵包片,就著冰镇西瓜汁吃得十分满足。 陆濯也满足,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饭后甚至回隔壁锄了两亩地才出空间去找大哥… 人未到,萧凛就狠狠打了个喷嚏,他觉得自己有点危险,想到后山躲躲… 第94章 夫妻俩在空间pk 萧凛没躲成,被陆濯逮个正著。 “大哥这是要往哪儿去啊?”陆濯见萧凛深更半夜不在军帐休息而是在外面晃荡,下意识问了一句。 萧凛没吭声。 总不能说躲你呢吧,那多伤兄弟之间的感情。 他清了清嗓子,不答反问:“你呢,又过来取银子?” 虽说他在银钱方面准备得很充足,但每天都有上万两支出,荷包也遭不住。 陆濯摇头,阿仙姑娘空间里的粮食已经决定返还乡民,不用大哥这边出钱。 他是来借人的。 虽然重活一世,但陆濯也就多了些记忆,没什么拳脚上的功夫。 潜入姜府探勘姜元峰的藏宝之处,再杀了姜元峰本人,都需要有真功夫的人帮忙。 陆濯大致跟萧凛说了一下诉求,萧凛反问:“你是打算先奸后杀姜元峰?” 这话一出口,萧凛自个儿先愣住了。 他赶紧呸了一声,著补道:“你是打算先盗后杀?他得罪你了?” 陆濯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 大哥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上次拿银票说他看上什么烟花女,这次又脱口而出『先奸后杀』,总不能是无的放矢。 难道? 陆濯心中暗惊,大哥是看上谁家姑娘了? 所以言辞间,总忍不住透露些男女之事,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陆濯眯眼盯了萧凛一会儿,最终决定先给阿仙姑娘的事情办了,再来处理萧凛的,於是说。 “姜元峰那种贪官,算什么盗,只能说匡扶正义,他有什么下场都是他自找的。” 萧凛被陆濯看得不自在,心中感嘆他的糯米糰子二弟,终究还是被外人带坏了。 不仅学会了道貌岸然这一套,还会拿目光打人了,打得他脸蛋生疼。 不过姜元峰的確不是个好的。 银钱放在他那儿是赃款,用在军中就是將士们强有力后盾,盗一盗也没什么。 他甚至发散思维道:“行,我帮你安排,但既然要盗,就別只盯著姜元峰一个人了,京城多的是贪官污吏,去搅一搅也成。” 二弟那个空间,嘖,盗东西真是绝了。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一定知道东西是他盗的... 陆濯点头。 反正杀了姜元峰,他们还要去京城,顺手的事。 萧凛连夜安排。 他投军就是为了替父报仇,经营这么久,各个府城都有他的人,飞鸽传书即可,甚至都不用召集起来。 安排好,陆濯將新收上来的粮食给萧凛放出来一些,返回空间。 他人还在边陲,快马加鞭也要十日左右才能到府城。 江芷熬不了那么久,所以脑洞大开。 她认为陆濯既然能到她的空间,那带他自由出入应该也可以。 所以她打算试试。 一切都准备妥当,陆濯来到江芷这边。 江芷找了个僻静地方,抓住陆濯的手腕,心思一转,人就在外面了,陆濯在她手边,也跟著一起出来了。 成功了! 江芷握拳,暗暗喊了句椰丝。 千里之外的人,通过空间实现瞬移,这比百米穿行还要牛逼。 江芷在心里夸了一句系统,系统高冷,没给回应。 不过江芷也习惯了。 鬆开陆濯的手,江芷开始询问陆濯的安排。 陆濯握拳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半晌没有答话,江芷这才发现他泛红的耳尖。 好傢伙。 她刚才是隔著衣服握的他手腕啊! 这不是纯情,这是碰瓷了吧! 江芷缩了缩脖子,感觉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濯很快恢復正常,跟江芷说明计划,最后道:“我得先去联繫大哥的人,你在空间等著,有消息我来找你。” 江芷点头。 姜元峰是府城的土皇帝,一声令下到处都是他的人。 江芷这种时候在外面晃荡,很难不被抓到。 还是空间里安全。 不冷不热,不怕人抓,还能吃点东西看部电影,美得很。 她找了个能看到城楼的地方躲进空间。 有大队人马出城,她能第一时间知道,並及时想对策。 免得她在府城逍遥,姜元峰釜底抽薪去槐树村祸害她的家人。 一大早还没吃饭。 她先洗漱一下,从商城买了一碗鸡汤小餛飩,又买了一份炸餛飩。 前世的时候,她就特喜欢炸餛飩,又脆又香,閒著没事当零食,她能一口气吃五盘。 自己吃饭无聊,她將休閒室的投影打开,开始放甄嬛传。 经典片头闪动,小餛飩吃著,江芷美得直冒泡。 吃完早饭没多久,陆濯就回来了。 “姜元峰发现家中被盗,连夜转移家產,动静太大被阿大逮个正著。” “那行,咱们现在就去收。” 江芷眼睛亮晶晶的,抓住陆濯跃跃欲试。 陆濯忍不住嘴角微勾,但还是劝她:“等晚上吧,现在下手难免惊动姜元峰,会给暗杀增加难度。” “也行。” 反正財宝也跑不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午饭时间了,江芷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陆濯求之不得,江芷想了想,点了一桌子比较清淡的苏菜。 松鼠桂鱼、西瓜鸡、清燉甲鱼、鸡汁煮乾丝还有一个金陵烤鸭,再来两碗米饭,吃得让人通体舒畅。 饭后江芷打算睡一会儿,让陆濯盯著外面。 一旦有大部队朝城外赶,赶紧给她叫醒。 陆濯虽然不清楚用意,但很认真地执行,在江芷睡觉的一个时辰內,眼睛眨都不眨地关注著外面。 江芷醒后,让陆濯也去睡一会儿。 毕竟晚上要去偷家,总不能偷著偷著睡过去了吧。 陆濯盛情难却,眯了一小会儿,被一阵特殊音效惊醒。 “把你吵醒了?”江芷一边摆弄著手里的玩意,一边问陆濯。 “没有,我睡好了。” “那来玩儿游戏吧。” 江芷手里的是最新款的游戏手柄,用来玩极速赛车。 陆濯虽然看不明白,但他乐意陪江芷玩。 並排坐在江芷身侧,江芷递过来一个手柄並贴过来教他怎么使用。 陆濯听得云里雾里。 有些词汇他从未听过,需要努力理解,但鼻尖全是少女馨香,又让他使不动脑子,只能一知半解地学著江芷操作。 很快,休閒室內传来江芷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太慢了。” “看我极速漂移!” “漂亮!” “誒,你车呢?” “哈哈,第一次玩成这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你不用气馁,咱们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 “陆濯!你是天才吗,玩这么溜是不想活了吗?” 第95章 掏空姜元峰剩余一半家產 陆濯成功勾起了江芷的胜负欲。 游戏是一轮接著一轮开,一轮接著一轮输,打到最后,眼前都有残影了。 她挫败地扔下手柄,瘫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她居然,在打游戏方面输给了一个古人! 老天奶,这都无顏到地底下见她的祖宗十八代了... 陆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太较真,决定以后再玩一定要让让江芷。 不至於轮轮让她贏,但至少五五开吧。 想著嘆息一声。 游戏这种东西,他虽然第一次接触,但也知道真的误人。 否则仅凭他对阿仙姑娘的心思,怎会次次按著她打...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温润形象,可能要被这波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做法打得七零八落,陆濯就沮丧起来,也靠著沙发开始抑鬱。 不知过了多久,闹钟铃声响起。 江芷回神看了看时间,赶紧收拾心情从商城买了些简餐出来。 “赶紧吃点,吃完咱们就去掏光姜元峰家產。” 正事要紧,陆濯接过两个饭盒,也顾不上抑鬱,直接打开来吃。 两个饭盒里,其中一盒装的米饭,另外一盒装了个大鸭腿,一个鸡蛋,两片叫不上名的东西,和少许青叶菜。 虽然看著简单,但十分丰盛,陆濯吃嘛嘛香。 江芷自从穿到古代,好几个月没吃过沙县小吃,上午吃了炸餛飩,不免就想到了鸭腿饭这个大招牌,顺手买了两份。 系统出品,味道不错,江芷也不吱声地埋头苦吃。 等吃完,又喝了一碗骨头汤,两人出了空间开始往姜元峰藏匿財產的地方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一处旧宅子。 宅子破败不堪,连个门都没有,院內杂草丛生,很有迷惑性。 反正没有確切情报,江芷是不信这破宅子里会有万贯家財。 有空间这个作弊器,龙潭虎穴江芷都敢闯何况是一个破宅子,她拽著陆濯就使用百米穿行的功能开始在宅子里横扫。 发现箱子就收回空间。 收完再找下个藏匿点,如此半个时辰,姜元峰藏在此处的家財被江芷收得一乾二净。 中途因为东西太多空间已经塞不进去,江芷便往陆濯那边转了些。 次日一早,小城楼一样的姜府门头掛上了白绸。 江芷知道,姜元峰这是死了。 姜元峰一死,槐树村的危机便解除了,槐树村的危机解除,她便可以安心去京城掏国库了! 嘿嘿,想想就开心。 开心著的江芷也不忘分赃。 毕竟没有陆濯,这钱拿得不会太容易,她不会独吞。 东西都装在箱子里,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江芷也没问陆濯的意见,直接將从旧宅收回的箱子一分为二,將其中一半送到陆濯空间。 想想军营的大哥,陆濯欲言又止,不过到了京城,还能收其他家的,便也不再纠结。 打发陆濯回去清点財物,江芷开始开盲盒。 从未开过这么刺激的盲盒,江芷特意在商城买了速效救心丸,怕自己一个激动给厥过去。 买完救心丸,又给自己灌了两口水,才打开第一个箱子。 金灿灿的元宝闪的江芷倒退了两步。 天! 她这手气也是没谁了,第一箱居然开出了金元宝! 江芷自詡是见过世面的。 跟贺景洲和宋少谦的都是上万两的交际,可那都是白银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 来自后世,被1000元/g的金价捶打过的年轻人,谁会不爱黄金? 江芷爱死。 所以她一边掐著自己的人中,一边將金锭子搂在怀里感受金钱的芬芳。 正感受著,许久没有露面的系统突然吱声,嚇江芷一跳。 【检测到系统商城可寄存货幣,请问宿主是否要寄存到商城】 江芷翻了个白眼。 从前她几万两白银都放空间,也没听系统说能寄存这茬。 一见黄金就吆喝起来,也是个见金眼开的东西,哼。 “我不存!”江芷偏不让系统如意,道:“你给我吞了怎么办。” 系统不语,只一味地生气。 最终从天给江芷降了个发光拍手器,大概意思是想打江芷一巴掌吧。 江芷直接乐了。 拍手器这玩意最主要的功能是烘气氛,给人鼓掌啊,也不知道它怎么想的,跟脑仁没开发完整的二百五似的... 將拍手器扫到一边,江芷没理系统,又去开其他盲盒。 连开十箱,全是金银,江芷有些审美疲劳,且这东西一直堆在空间影响她后面搜刮国库,於是隨手给东西寄存到了商城。 系统自动出了明细。 十箱金银总共三万两黄金,七万两白银。 江芷又掐住了人中。 捏马的。 她累死累活开工坊一月才拿一百两白银的分红,这小手一挥净赚三十七万白银。 真是应了那句话。 赚得哪有抢的快。 那她还搞什么工坊,种什么辣椒,直接躺平,没事掏一下贪官的老鼠窝不就行了... 江芷一边唏嘘一边开其他盲盒,开到最后她自己也麻木了,凡是金银全寄存到商城,凡是珠宝首饰、古玩字画便摞在墙角,打算有空再整理。 忙活半晌,江芷吃了点东西睡觉。 睡醒到陆濯那边商量如何將从姜元峰府中收的几吨粮食还给乡民。 “每家每户地送太麻烦了,但是要通知大家来领,咱们的身份又不合適,还容易引起姜府其他人的注意。” 江芷点头。 姜府只是死了个姜元峰,还有其他人,太过招摇肯定会被找麻烦。 江芷最怕麻烦,毕竟要顾及槐树村的家人。 想了想,江芷將问题丟给了贺景洲。 贺景洲刚回义县不久,又被召到府城,心里的怨气比厉鬼还重。 但看到整整一个库房的粮食,怨气比日头下的厉鬼散的还快。 “夫人这是何意?” 江芷摆摆手十分洒脱,同时不忘给自己戴高帽:“不用大惊小怪,就是想做点善事,这些粮食你拿去,看怎么合理地分给乡民,不过粮食有限,你注意点,別让城中的富户钻了空子。” “那还用说,我肯定给夫人办得妥妥噹噹。” 贺景洲略显狗腿地说:“我最爱给乡民办实事,这事交给我你放心!” 第96章 教陆濯开车 不满意也没辙。 江芷暂时找不到其他人来办这个事。 几吨粮食听上去很多,但分摊下来却如溪入海,根本不够看。 江芷又在商城买了一些,反正她现在財大气粗,也不在乎这一星半点。 两批粮食堆在一起,的確有些壮观,才有贺景洲惊到狗腿的一幕。 怕姜家其他人找槐树村的麻烦,江芷又问了几句姜家的情况,贺景洲打包票。 “姜元峰在世时无恶不作树敌无数,如今府中没有半个官职,自保都难哪有心力去找槐树村的麻烦,你且安心回去吧,有问题找师爷或者张衙,定不会叫你们吃亏。” 江芷瞭然,再加上家產被搬空,姜家想要使唤奴僕替他们卖命也难,已然不足为惧。 “那行,您先忙著,我先走一步。” 贺景洲摆摆手算是回应。 他也没时间跟江芷閒聊,虽说姜元峰死了,但府城又不止刺史一个官,刺史下面还有別驾、长史、司马等,各个官职都比他大。 等消息传到京城,那边还会找人来替姜元峰,要统筹这么多人为他所用,还得费不少心思。 一想这些,贺景洲就头疼。 他被粮食迷了眼,草率接下这个重任,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后悔... 江芷可不给贺景洲后悔的时间。 跟他分开后,她便开始著手准备去京城。 她负责著手,陆濯负责准备。 毕竟现在路况不好,从府城到京城,大概要开十个小时以上的车,江芷开不了那么久,她决定教陆濯开车。 当陆濯在空地上看到那辆崭新的超大suv时,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 天! 瞧瞧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游戏中那种叫做车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跟游戏中一样,开起来飞快,比做梦都快! 陆濯跃跃欲试,都不等江芷开腔,手就摸到了车门。 江芷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男人都抵抗不了马车,会抵抗得了真正的汽车吗? 不可能的。 抵抗不了一点! 哎。 她还是太宠男人了,知道男人爱车,就主动將驾驶位让出来,谁家媳妇儿有她贴心,陆濯就偷著乐吧~ 江芷心里哼哼唧唧,傲娇得要命,陆濯也哼哼唧唧喜欢得要命。 等哼唧够了,江芷让陆濯上车试试。 陆濯也没客气,扣开车门直接上了驾驶座。 游戏和现实毕竟不一样,看到复杂的操作台,陆濯无从下手。 江芷从另一侧上车,开始充当教练。 只是陆濯毕竟玩过游戏了,有最基本的意识,所以上手很快,没让江芷耍教练的威风。 反正这个时候也没人查车,陆濯学会的第二天就开车上路了。 白天肯定不行,大家看到这么大个铁疙瘩搞不好会以为是什么妖物,给他们举报了。 但晚上开车,牵扯到一个疲劳驾驶的问题。 为防止车毁人亡,江芷也不敢睡,买了一堆零食以及提神醒脑的东西放在车里,一边吃,一边监督陆濯。 漆黑的路上,一个人毛都看不见。 整个世界就只有江芷咬薯片的咯吱声,听起来尤为瘮人。 江芷没一会儿就不吃了,自己嚇自己蠢得要命。 她看了眼陆濯,陆濯十分专注地注视前方,没有犯困的样子,江芷便没开腔。 这时候的路不如后世的柏油路平坦,甚至一不小心就会栽进莫名其妙出现的沟里,所以要十分专注,不能分散司机的注意力。 只是就让江芷一个人呆著也无聊,她买了个手机下载些单机游戏打算玩会游戏。 玩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几天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她的小白呢? 这傢伙不是跟著她出门了吗?咋没见它虎影? 不会是在哪儿丟了吧! 养这么久已经养出感情了,即便没有感情那也是活著的一千两,丟了她能呕死。 意识往空间里扫了一圈,没发现,江芷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旁边开车的陆濯见她摇头晃脑的,忍不住问:“在找东西?” “对。”江芷也是病急乱投医,用手圈了个大小问:“就这么小一只大老虎,你见了吗?” 陆濯斟酌一二,小心翼翼地问:“白色的,有点像猫的那个?” “对对,就是那个像猫一样的大老虎。” 陆濯沉默片刻,意识潜进空间,將正在溜羊跑著的大老虎给江芷捞出来,放在江芷怀里。 江芷瞳孔震惊。 原本小白就只有婴儿手臂长,几天没见,都跟大人的半截胳膊一样长了。 关键是不止长,还胖了不少。 体型直接从小仙猫变成了大橘猫! 江芷震惊道:“你从哪偷了大补丸吃吗?” 陆濯倒是能猜到点:“我那空间流速跟外面不一样,所以外面只是几天时间,但在我那边可能已经一个多月了。” 再加上一直跟羊群疯跑,身子骨自然比从前圈养在家里的时候好一些。 江芷懂了,忍不住擼著小白的背,道:“跟著我的確委屈你了,等办完事,给你上山跑几天。” 小白像是听懂了江芷的话,拿头在她手心蹭。 蹭的江芷心情愉悦,买了一包滷牛肉给它吃。 小白吃嘛嘛香。 开了一个半时辰,江芷让陆濯停车休息会儿。 陆濯也的確有些累了,没逞强,直接在大路中央停了车。 反正这时候,没人会在深更半夜赶路。 看小白吃牛肉看得有点馋,江芷买了两份咖喱牛肉饭当夜宵。 觉得牛肉不太够,她又切了半斤滷牛肉一人分了点。 吃完饭,又给陆濯灌了一杯咖啡,確定他不会开著开著將车开到沟里,才继续上路。 如此过了一夜,离线地图显示路程竟然一半都没走完。 真是大意了。 古代並没有高速路,国道也没有,所以在后世十个小时的路程在古代肯定要几十个小时。 想明白这点,江芷便摆烂了。 走走停停,他们五天后到了城外。 江芷是第一次来京城,难免新奇。 所以她將车子收进空间,又买了一辆配置齐全的马车,直接通过城门进到城中。 熬了一夜,两人都有点受不了,便找了客栈休息。 客栈毕竟没有空间睡著舒服,所以开房之后,两人又纷纷进了空间。 江芷也给陆濯买了个床垫,两人一人一个床垫,倒在上面睡得昏天暗地。 醒时已是傍晚,江芷拽著陆濯打算去逛街。 第97章 我心悦姑娘,想娶姑娘为妻 古代的政治文化中心誒,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留点『到此一游』的痕跡。 陆濯自然是无比配合。 书中的京城,对標的就是后世的西安。 一出门就闻到了喷香的羊肉汤的味道。 江芷拉著陆濯去光顾。 两碗简约版的羊肉泡饃,一碗只需要十五文,性价比超高。 吃完饭,两人没往远处跑,到了城中最热闹的商业街。 天色渐晚,街上点了灯笼,一点不影响视物,甚至还有种朦朧的美感。 道路两旁是小商贩,有卖吃食的,有卖各种小玩意的。 一碗羊肉泡饃已经给江芷祛魅了,可能是烹飪水平不够,也可能是地域间的口味不同,江芷觉得不如系统商城买的好吃。 所以街边的小吃她没买,但是各种漂亮小玩意却让江芷挪不开眼。 有用绒花和丝绸打的平民版瓔珞,有男子装饰用的蹀躞带,还有小儿玩的拨浪鼓小风铃等小玩意... 江芷瞧见能入眼的,全都拿下。 陆濯一声不吭,不仅帮忙付钱,还会帮忙提东西,像是一个尽职敬业陪女友逛街的男朋友。 江芷笑笑,但没有阻止陆濯。 他们俩可是合法夫妻,丈夫献点殷勤也是应该的。 买够了,两人驻足街边看別人玩投壶。 投壶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府城和县城因为灾情的原因,街头少有这种娱乐项目,村里就更不会有了,她想见也见不著。 江芷看得入迷,陆濯问她要不要来一局。 “那就来一局。” 等前面的人投完,陆濯付了钱,拿回八支箭羽,並给江芷简单说了下规则。 “贯耳、横耳,连中都有奖励,不过奖励有大小,你尽兴玩,不够再买箭羽。” 江芷哪听得懂这些,她隨便点点头,便拿著箭羽只一味往最大的窟窿里投。 八支箭全都投了空,江芷简直震惊,她准头啥时候变这么差了! 是这箭有问题吧! 江芷不服,又买了八支。 这次投中一个,但没有奖励,又买八支,一支没中,又买八支... 如此反覆,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他將自己手中的箭羽给江芷往壶中投了两支凑了个连中,让江芷选礼物。 江芷气得直掐腰,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还是厚著脸皮挑选了个手掌大小的陶瓷小人。 不要白不要。 从投壶的摊位离开,两人又到茶馆听了会儿说书。 真別说,这说书先生是有两把刷子的,简单的故事被他演绎得比在村头听妇人八卦还带劲儿。 可惜讲的是才子佳人,可听性不太够。 若是讲点西游记什么的,猴哥肯定能收穫不少迷弟迷妹。 从茶馆出来,经过一栋楼,看上去十分华美。 江芷好奇瞅了一眼,发现牌匾上写著怡红院三个大字。 嘶。 这不是那什么,青楼吗? 江芷两眼放光,抬步就想往里走。 她是个穿书的土包子,还没见过青楼长啥样呢,今天恰好碰见,那高低得长长见识。 陆濯眼疾手快给她捞回来。 “怎么虎不拉几的,什么地方都敢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江芷被拦,心情不美。 她又不嫖,只是单纯看看漂亮姑娘,这也犯法吗? 陆濯嘆息,阿仙姑娘的脑迴路他是真的跟不上,一般女子不是对这种地方避之不及吗? 就算要逛花楼,那不也是逛象姑馆吗? 呸呸呸,逛什么青楼。 陆濯啥话都没说,倒是脸先红了,心理活动十分丰富。 江芷也顾不上逛青楼。 看漂亮姑娘,哪有调戏老公好玩? 她刻意压低声音道:“怎么,女人的醋也吃啊?” 陆濯没反应过来,只觉香气扑鼻,江芷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激得他心头像是装了一只正在发癲的羊羔,一直不停地撞他胸口。 江芷又道:“我们什么关係啊,你就乱吃飞醋。” 这话让凌乱的陆濯冷静少许。 他与江芷没有任何关係,不管是吃醋还是阻止她的行为都不合理。 但他不想止步於此,他想成为阿仙姑娘合情合理合法的那个人。 而在阿仙姑娘那,他应该也是特別的,她从不对他设防,所有的秘密都与他分享。 所以,他们应该是心照不宣的,只要他勇敢一些... 一瞬间,陆濯便下定决心。 他放下手中提著的物什,掸了掸衣裳,退后一步,拱手弯腰,郑重给江芷行了个礼。 江芷呼吸一紧,心头跳动的速度也逐渐不正常。 人影攒动的街头,月朗星稀的夜晚。 微风托举著诚挚的少年郎,向心悦的姑娘诉说衷肠,美得令人心醉。 “阿仙姑娘,濯心悦於你,想娶姑娘为妻,不知姑娘可愿下嫁於濯。” 那些字句被风吹散,又吹进耳朵重组成腻人情话,让江芷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啊,好时髦啊。 谁能想到,她一个加班猝死的人,除了穿书,还能加上先婚后爱这种言情小说中的热门標籤。 绝了。 按下心口悸动,江芷伸手扶起陆濯,也不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十分坦然地牵著他往前走。 陆濯愣了一瞬,很快明白江芷的意思。 他心下高兴,却也没忘江芷买的东西,反手拉住江芷,等提起方才放在地上的东西,才一起往前走。 回到客栈。 两人都冷静不少,分开去洗漱。 等江芷洗漱好,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摆弄今天刚买的小玩意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陆濯阔步走进来,从袖中掏出一个盒子。 江芷接过打开,里面躺著一只陶瓷小人。 陆濯解释:“我见这陶瓷小人是一对的,所以又返回投壶的摊位,將剩余这个贏了回来。” 江芷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眼熟。 她就说陆濯莫名其妙买个陶瓷小人作甚,原来是贏回来给她配对的呀。 江芷笑笑,突然拽住陆濯前襟將人拉至身前,並在对方尚未反应之时,贴脸亲在他脸侧。 陆濯哄的一下,整个人都变红了。 江芷欣赏著他的窘態,气定神閒:“表现不错,给你的奖励。” 第98章 进宫 陆濯一个纯纯的古人,哪受得了这种挑拨。 他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乾脆跑了,留江芷一个人在休息室笑得震天响。 笑完之后,江芷找出自己贏的那个陶瓷小人。 一男一女,除了有点丑没別的毛病。 不过江芷还是找了个窗台,將两只小人並排摆著。 再丑也是靠自己厚脸皮贏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她还能真嫌弃不成。 这天睡了个好觉。 次日醒来,陆濯带来了新消息。 “你是说咱们得先混进皇宫,再伺机而动?” “对。” 江芷已经將这次来京城的目的跟陆濯说了。 陆濯什么都没问,便开始走动。 但国库隱在哪处,大哥给的平面图中並没有显示,得靠他们自己找。 江芷理解。 国库关係到整个国家的发展和稳定,若是隨便一个人就能调查清楚,那整个皇室也太废物了。 不过现在也挺废物。 都快亡国了,能不废物嘛。 皇宫有大哥的人在,两人没费半点力气便进了宫。 一个是御膳房的小宫女,一个是御花园的小太监。 两人穿著宫里统一发放的制服,乐得直笑:“小濯子,谁家太监像你这样,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 陆濯虚心受教:“那太监应该怎么做?” “你得弓著腰,然后迈著小碎步...”江芷一边说一边弓著腰,垫著脚,双手还无意识地握拳放在頜下,点著脚尖走路。 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杰瑞。 可爱的要命,陆濯握拳,压在疯狂往上扬的嘴角,看她演示完才道:“好,我知道了。” “那你走一个我看看。” 还要走一遍? 陆濯觉得自己不太行,正在纠结怎么拒绝才不会叫她生气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 江芷一惊,赶紧垂下头,陆濯回身回话:“回大人,奴婢是御花园新来的花匠,一时迷了方向,正跟宫女问路。” “问完赶紧走,別的惊扰了贵人。” “奴婢知错,奴婢这便走。” 陆濯垂著眼离开,临別时回头看了一眼江芷。 江芷没敢抬头,而是行了一礼,温声道了一句,奴婢告退后,退著离开。 送他们进来的人已经提前跟江芷指过御膳房的位置。 这才一会儿时间,她不至於走错。 关键是,这会儿到了准备午饭的时间,就是顺著味儿走也不可能走错道! 半刻钟,江芷进了御膳房。 整个御膳房乱中有序地忙碌著,倒是没人注意江芷这个生面孔。 为了显得不太突兀,江芷蹲下来,开始搓洗不知道谁放在地上的干蘑菇。 一盆蘑菇,她从进门洗到午饭准备完毕,那蘑菇伞都给她洗掉色儿了。 午饭被送到宫里各处,御膳房还不算真正閒下来。 他们的时刻准备著各宫反馈,如果有不小心触到主子霉头的,他们还得搭伙去请罪。 所以做饭的时候不是御膳房最紧张的时候,等反馈的时候才是。 江芷也莫名陷进这种紧张的气氛当中,紧张得她都饿了。 咕嚕一声,肚子不爭气地响了起来。 江芷嘆口气,早知道刚才洗蘑菇的时候偷吃点东西了。 离她最近的宫女听到声音,轻笑一声,从袖口掏出一个手帕打开,递给江芷,道:“先吃点垫吧一下,等各宫主子们赏了菜下来,咱们就能吃饭了。” 江芷不好拒绝她的好意,捏了一块已经看不出形状和食材的点心,放进嘴里。 嚼吧嚼吧,是桂花糕的味道。 她朝那宫女笑笑,主动介绍:“我是新来的,姐姐可以叫我阿仙,咱们这御膳房是每天都要等各宫主子吃完饭才能开灶吗?” “对,从前咱们是各吃各的,但这些年外面不少地方闹灾,粮食收成不好,主子们感念农户不易,便让咱们御膳房吃主子们的赏菜了。” 说是赏菜,其实就是他们餐桌上吃不完的剩菜吧! 江芷讶然,但她又不是缺心眼,不可能跟刚认识的宫女嫌弃吃剩菜这个事,甚至还得一脸诚恳却违心地夸讚两句。 “主子们大善,但只靠赏菜咱们能吃饱吗?” “赏菜有多有少,不够吃的话咱们还是会另起灶,肯定是得吃饱的。” 宫里其他地方能不能吃饱不知道,但御膳房守著厨房还吃不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江芷鬆了口气。 她不吃剩菜,即便知道主子们吃的菜品要比他们的好,她也不会吃人口水。 又閒聊了几句,第一波赏菜回来了。 江芷看得嘴角直抽搐。 一条吃了半面的鱼,一盆喝了半盆的甲鱼汤,还有一盆乱七八糟,各种菜色都有的大烩菜。 想来是宫女为了方便,將所有未吃完的菜全都倒一起了,弄得跟猪食一样。 可即便是猪食,御膳房的眾人还是围了上去。 一人一双筷子,一个白面饃饃,就著那些菜吃。 最初跟江芷搭话的宫女也拉著江芷过去,只是她们来得晚,被挡在了外围。 那宫女有些著急,想尽办法往里挤,江芷则是拿著白面饃饃,小口地吃著,半点没有往里挤的意思。 那宫女挤了半天,眼看菜都吃完了,便也放弃了,走到江芷一旁小口吃饃。 吃著的时候,不忘跟江芷交代:“我叫春丫,你若是想找搭伙吃饭的,可以来找我,咱们分开行动,一个人拿饃,一个人往里挤,总好过自己行动。” 江芷明白。 很多能吃到菜的人,都是两个人合作。 一人去拿餐具和主食,一人在菜那边站位,两人什么都能尝点。 但她真的不想吃剩菜啊! 江芷內心狂叫,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算是跟春丫达成了共识。 很快,第二波,第三波赏菜接踵而来。 菜色都差不多,主要是各宫赏菜下来前,肯定在各宫宫女那边走一波了,她们挑剩下的能有什么好菜。 只是江芷敢怒不敢言,只能私底下给自己开小灶。 午饭结束后,御膳房还要给各宫准备下午茶。 下午茶吃完,又是晚饭,夜宵。 江芷第一天上工就蚌埠住了。 捏马的。 封建社会果然是封建社会,比后世的资本家还会剥削劳苦人民。 后世最多996,现在她一天居然能工作十五个小时!! 第99章 抄了国库准备回家 太惨了,这黑工啥事不干,熬也能熬死! 江芷下值后直接扑到床上睡得昏天地暗。 睡到半夜,隔壁床的宫女开始磨牙,又给她吵醒了。 江芷灵魂出窍,实在睡不著,便下床,捻手捻脚地走到暗处,进了空间。 最困的时候已经过去。 她在沙发上瘫了会儿,给自己买了点夜宵吃。 晚饭又是剩菜,她没碰,只吃了两个白面膜,没有油水,饿得就快。 没敢买硬菜,怕不好消化,买了个杂粮煎饼和一杯豆浆。 边吃边想,这国库得赶紧找,她不想在御膳房当值了,她想回家瘫著。 吃到一半。 休閒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陆濯。 陆濯意外地看著江芷手中的东西,走过来问:“晚饭没吃饱?” “嗯,你要来点吗?” “也行。” 江芷快速从商城给陆濯买了一份。 陆濯开吃后,江芷才说:“我猜你们伙食也不行,我们御膳房按理说应该是整个皇宫油水最足的地方,居然都吃剩菜,別的地方怕是会更惨。” “嗯,我们那吃杂粮。” “我的天,这可是在宫里啊,我想到可能会吃不好,没想到居然给你们吃杂粮!” “我也没想到。” “那你说这是財政上出了问题,还是皇帝单纯地抠搜啊。”万一国库是空的,那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这几年没有大的开支,即便少部分地方闹灾荒,国库也不可能有太大问题,估计是有人想做面子,剋扣了底层人的伙食。” 如果是这样,江芷就放心了。 “你那边有线索了吗?” 这宫里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超长工作时间,吃不好睡不好,还有隨时暴露的风险,还是赶紧给事办了,收工回家才能安心。 “暂时没有,不过这事你別管了,我来查,我在御花园走动也方便。” “那行,有什么困难,过来跟我说一声。” “好,你先休息,別忘了定你那个闹钟,我到隔壁弄一下庄稼。” “嗯,你也別忙太晚。” 两人告別后,江芷定了两个小时的闹钟,躺在床垫上入睡。 闹钟响后,她在空间洗漱了一遍才出来。 御膳房六点就要开始依次给各宫主子送早餐,所以她们五点就得起床。 江芷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洗漱好,正准备到御膳房上值。 江芷找到还在打哈欠的春丫,跟她一起往御膳房走。 春丫看到江芷,隨口问:“刚才洗脸没见你,是起早了?” “嗯,屋里有个磨牙的,睡不著就早起了一会儿。” “秋果是吧。”春丫嘆气:“她是会磨牙,起夜的时候咯吱咯吱能嚇死个人。” “谁说不是。” “但现在其他房间也没有空位,你先將就几天吧。” “嗯。”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御膳房。 早餐吃得比较清淡,但做起来却不简单,只麵点师傅就蒸了九笼面点。 还有各种爽口小菜以及叫上名叫不上名字的粥。 最过分的是,江芷还看到一盅药膳。 那药膳半个时辰起步,否则根本就燉不明白。 真是上头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累死累活一个早上,终於到了他们御膳房的早饭时间,江芷看看表已经过了九点。 好在早餐大家都没剩什么,帮厨另外炒了菜。 江芷挤进人群,春丫在外面,两人一人一口菜一口饃对付了早饭。 吃饭完,还没歇,就要开始准备午饭。 江芷眼疾手快抢了洗蘑菇的活。 洗蘑菇她有经验啊,能给蘑菇伞洗掉色儿,绝对乾净! 春丫经过了几次,每次都见江芷洗蘑菇,嘀咕了句,中午这么多人吃蘑菇吗… 江芷假装没听到,面不改色地继续洗,洗到终於有人用蘑菇了,她才端过去。 帮厨看看盆里的蘑菇,皱著眉道:“我要的是花菇不是香菇,换花菇过来。” “这就是花菇,你仔细看,斑点还在就是有点浅。” 帮厨仔细看,的確有斑点的痕跡。 江芷继续忽悠:“今年雨水不足,花菇可能长得不好,我洗的时候就发现了,斑点长得都浅。” “是吗?” “当然啦,我洗的我能不知道!” “行吧。” 帮厨又认真看了看,確定是花菇才开始切。 江芷鬆口气,又倒了半盆蘑菇开始洗。 春丫经过时再次感嘆,今日吃蘑菇的果然多,这又开始洗了… 江芷中午就干了这一样活。 除了腰弯的有些酸,其他地方都不怎么累。 中午剩菜多,江芷没吃,春丫好心夹给她的菜,她都丟空间里去了。 吃完饭又开始准备晚餐。 江芷洗蘑菇的活被人抢了,她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个给药膳添火的活。 这活除了热点,也不累人。 江芷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经歷过加班猝死后,在摸鱼方面,她现在强得可怕。 如此过了三天,陆濯那边终於有了消息。 这天晚上,他拿著图纸过来跟江芷这边跟她商量:“皇帝的私库我也找到了,咱们先去收私库,再绕到这边收国库,收完就出宫。” 江芷沉默,片刻后问:“宫里突然失窃又少了两个人,皇帝会不会联想到咱们。” “他联想他的,那时候咱们已经出城,不好找的。” “那会不会连累无辜之人。” 这几天她跟春丫处挺好,国库失窃这么大的事,皇帝定然报著寧杀错不放过的態度,直接將他们身边的人全都处决了。 她不想连累春丫。 “那咱们先不走。”陆濯道:“搜刮完国库,咱们白天待在宫里,晚上到宫外抄几个贪官的家,让皇帝认为盗窃之人在宫外,就不会处置宫里的人了。” “行,那就这么办。” 两人商量好,发现时间不太够了,便各自睡去,等第二天的晚上行动。 国库失窃,皇帝並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给江芷他们留了不少粉饰时间。 次日晚上,江芷与陆濯利用空间出宫连抄三家,事情闹到皇帝这边,皇帝才知道自己的私库以及国库都被盗了。 於是全程搜捕。 宫里也没躲过调查。 幸而江芷跟陆濯的身份是提前处理过的,没有引起怀疑。 江芷跟陆濯在调查期间,白天在宫內做活,晚上出宫抄贪官的家,一连半个月,总算让皇帝相信盗贼已出了京城,才经人打点出了京城。 摇晃的马车上,江芷意识潜入空间开国库盲盒。 老天奶,江芷觉得自己被雷射炮迎面轰了,眼睛根本就睁不开啊! 第100章 江芷坦白身份 国库里面黑灯瞎火的,江芷只管收,根本不知道都收了什么。 这一看,差点没给她闪瞎。 打开的这一箱装的是黄金头面。 跟银铺里面的首饰不同,这些头面都是出自国家最顶尖的工匠,最先进的工艺,最扎实的原料打造的。 华美程度,远超江芷想像。 她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宫妃,为了这些首饰也会在皇帝跟前爭一爭。 万一爭贏,成了宠妃,拿到这些珠宝还不是老逼登一句话的事。 不过老逼登就留给真正的宫妃爭吧,她有空间,她可以直接偷。 哈哈哈哈哈。 江芷一边乐,一边掏出镜子,一边將那些珠宝往自己头上插。 一不小心插成了圣诞树。 在外赶车的陆濯听到动静,掀开车帘,看到了把自己掛成树的江芷。 不伦不类,富贵迷眼,又很可爱。 陆濯嘴角微扬,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但他还是很快放下车帘,避免路上行人看到江芷。 回程时间宽裕,他们没有熬夜开车,而是白天晚上,马车汽车交叉著来。 不过陆濯求之不得,用在路上的时间拉长,他跟江芷相处的时间也会拉长。 只是再长,路也有走完的一天。 抵达府城这天,陆濯问江芷:“阿仙,你家在何处,我想等这边事了,便去家里提亲。” 亲都亲过了,阿仙姑娘肯定是愿意嫁给他的,陆濯有这个自信。 但江芷的表情却很微妙。 不过只微妙几秒,江芷便凑近了说:“说不明白,直接去我家,你敢吗?” 陆濯微滯,片刻后问:“这合规矩吗?婚姻大事都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贸然到访,会不会惹令尊不快?” “那些你不用管,你只管说敢不敢吧。” 江芷一锤定音。 陆濯能看出江芷在使坏,但他若说不敢,这一时半会儿大概是没法知道阿仙的住处了。 斟酌一二,陆濯道:“那就叨扰了。” 江芷憋著笑,指挥陆濯赶车。 陆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咋来到义县了? 这咋好像是往村子走的路? 不等他想明白,马车里的江芷钻出来,望著陆濯问:“都走到这儿了,还没想起什么?” 陆濯被突然放大的美顏暴击,缓了一会儿才回神。 不过他真没想起来,只觉得阿仙可能是隔壁村谁家姑娘,如他一样也有了奇遇。 他缓缓摇头:“没想起什么,我们之前是见过吗?” “当然。”江芷道:“我家住在槐树村,叔婶们喜欢叫我老二媳妇儿,偶尔在正经场合,也会叫我陆江氏。” 陆濯愣住。 仿佛有一桶带著冰块的冰水兜头浇下,令他遍体生寒。 老二媳妇儿,她成亲了? 可她既然成亲了,为何又要接受他? 不对不对,陆濯脑子仍旧混沌,但努力將信息串联起来。 槐树村,老二媳妇儿,陆江氏,听起来都是那么熟悉,真相呼之欲出... 江芷不等他想明白,继续问:“所以,你猜我是谁?” 努力串联著的陆濯再看看江芷使坏的表情,脑中有根弦一样的东西,突然绷直,他忍不住惊呼:“你是江芷!” 江芷裂开嘴,坐在马车另一侧,双脚垂在下面晃荡。 “还不算太笨。” 可江芷承认后,陆濯更难以置信了。 “可,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都能再活,我为什么不能?”江芷翻了个白眼,从商城买了一斤橘子出来放在怀里。 虽然说的是原主,但当面被人说死了,江芷听著还是不高兴。 她挑了个顺眼的橘子,一边剥一边道:“不过我情况跟你有所不同,我不是原来的江芷,你若觉得能接受,咱们就继续履行婚姻关係,若不能接受,咱们就好聚好散,我绝不勉强。” 陆濯脑子混乱无比,但他听不得和离二字,下意识道:“我不和离。” “不和离就搭伙过日子吧。”剥了一瓣橘子塞嘴里,江芷边嚼边道:“反正已经到村口,想回就回去看看,不想回你就走吧,有事空间里见。” “那就回去看看。”陆濯浑浑噩噩的,半晌才理清思路。 上一世,江芷的確在他失踪不久后便死了。 大概是身上的暗伤没有好全,再加上饿了几天,等他摸爬滚打终於回村,江芷坟上的草都跟他爹的一般高了。 但这一世,原本的江芷死后,如今的江芷有了大机遇,代替原本的江芷活了下来。 她鲜活,明媚,自信又张扬,更何况还漂亮许多,他没认出来也情有可原。 至於说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根本就是多余问。 他清楚自己的心是在为谁跳动。 若是原本的江芷没死,他可以忍下悸动並承担丈夫的责任,守她一生。 可事实是,原本的江芷已死,他是如何也不会放弃如今的江芷。 想明白后,陆濯心中难免庆幸。 还有什么比,心悦一个姑娘后,发现这姑娘竟是他名义上的妻更幸运的事。 江芷发现陆濯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拿橘子砸他。 “想什么呢,跟偷腥的猫一样。” “在想自己很幸运。” “你当然幸运,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 “对,你是天上仙,我是村里的泥腿子,遇上你三生有幸。” “......” 江芷脚趾开始工作。 不是,这话自己说出来最多有点臭屁,但从陆濯口中说出来,咋感觉嘲讽意味拉到满格。 江芷假装泰然自若地又剥个橘子。 但根本坦然自若不了一点,她拿橘子砸陆濯,並威胁道:“以后不准说天上仙的话,也不准叫我阿仙,敢犯你就別想进我空间玩游戏了!” 这个惩罚不够。 应该罚他不许再碰车子。 但他总不能教江芷如何拿捏他,在她那边,他已经够容易拿捏的了。 阳光很好,气温不冷不热。 陆濯靠在车架上,手指摩挲著不怎么平滑的橘子表皮,忍著笑意说好。 江芷斜斜望了陆濯一眼,觉得他悠哉的过分,便指使他干活。 “愣著干嘛,给我剥橘子啊!” “好。” 第101章 陆家人都知道陆濯活著,只瞒著江芷 到了村口,马车被村里巡逻队拦了下来。 今日是陆大郎当值,他尽职敬业地问陆濯:“你是打哪儿来?” 陆濯诧异,但还是配合著接受盘问:“打府城来。” “来村里是谈生意还是探亲?” “我回家。” “回家?”陆大郎奇怪地盯著陆濯问:“你哪家的,我咋觉著你面生。” 陆濯这一刻终於有了江芷当初见面不识的无奈,他嘆息道:“大郎哥,你是真没认出我吗?” 嗯? 陆大郎狐疑地上下看看陆濯。 细布青衫,他们村没人这么穿衣,而且身量虽高却白净,一看就不是他们村的庄稼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是谁家的人? 陆大郎满心疑惑。 听到动静的江芷从马车中钻了出来。 陆大郎看看陆濯的脸再看看江芷的脸,脑仁跟智慧突然就撞到了一起,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呼:“老二,是你吗老二!” “是我。” “哎哟你看我这眼,跟瞎了有啥区別。”陆大郎又惊又喜,大腿差点给拍烂。 不过陆濯能回来,他是真高兴。 眼见著家里日子越过越好,陆大郎不止一次惋惜,陆濯没能享到福。 如今全须全尾地回来享福了,他是真心替他高兴。 陆濯无奈:“我还以为你在跟我闹著玩。” “那咋能是闹著玩,我是真没认出来。”或者说是没敢往陆濯身上想。 从前他们地里来山里去,每天都灰扑扑的,跟个乞丐似的。 如今的陆濯白白净净,像是城里来的富家少爷,那都不是一类人,他咋敢往一处想。 江芷跟著笑笑,插话道:“大郎哥晚上到家里来,你们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就认识了。” 陆大郎爽朗一笑,想到陆濯还没回家见家人,也不拽著他说话,赶紧放行:“行你们先回,等我下值了去家里找你们。” 陆濯应下,赶著马车进村。 进村后他问江芷,新宅子在哪个位置。 江芷还挺惊讶:“你怎么知道咱们有新宅子了。” 他当然是猜的。 如今的江芷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老宅那破房子他一个大男人住著都嫌,但凡江芷手里捏了一点钱,都得起栋新房子。 “猜的。” “你这会儿还怪聪明。”江芷损了他一句才乖乖指路:“当初怎么就是个睁眼瞎。” 等终於走到陆家新宅,陆濯一整个呆住。 他是猜到家里有新房,但江芷没说是这种规模的新房啊。 江芷看著陆濯呆滯的模样,傲娇地哼了一声,下车去拍门。 不是挺能猜,怎么没猜到新家如此气派,哼~ 很快有人来开门。 柳婶看到是江芷,眼中迸发的喜悦比看到久未归家的亲孙子都强烈。 “主子您回来了啊!” 江芷笑笑:“回来了,我爹他们都在家吗?” “都到外面上工呢,我这就喊他们回来。” “去吧。”家里家外的活也不在乎这么会儿时间,见女婿比较重要。 柳婶將门开大,这才发现后面跟著个男人。 她来得晚,没见过陆濯。 只从村民的只字片语中猜测,这家的男人都没了。 而今主子突然带个男人,还让家里人都回来,难道是要商量改嫁? 主子的事她当然做不了主,但不妨碍她站在旁观的角度看陆濯。 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下力的料。 若是家境好点还行,家境也一般的话,就是他们主子时常掛在嘴边的那个... 那个什么来著? 柳婶一时想不起来。 她到地头见到江春生,让江春生赶紧回家,又转头去工坊找江芙。 路上见到有村民拐个篮子往后山走,终於想到那词叫什么。 扶贫。 对,是这个词,如果那男人家境不好,主子就是扶贫了。 她觉得扶贫不好,不如主子如今自在。 江芷这边带著陆濯进院,直接来了陆母的房间。 她敲了敲门:“娘,你在屋吗,我是阿芷,能进来吗?” “阿芷?你回来了?” 陆母的声音十分惊喜,她亲自来开门,房门打开,门外却站著个伟岸的男子。 陆母表情微顿,很快又热泪盈眶。 她捶了两下陆濯,而后失声痛哭。 虽然从乌木氏那里得知陆濯还活著,但见不到人,做母亲的就难安心。 如今见他一切安好,陆母这心总算放回到肚子里。 陆濯也是心绪难平。 上一世。他虽然辗转回了村,可那时陆母已经流產,家里有了上顿没下顿,大人小孩都惨不忍睹。 这一世,他急著去帮大哥,却也拜託乌木氏回来照看,他猜家里一切都好,便没回来。 却也因此错过了江芷许多时间,世事无常,说得真是一点没错。 乌木氏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发现是陆濯,招呼都没打,便想离开。 江芷瞅见了,出声喊她:“大孙子回来了也不来瞧瞧?” “臭男人一个有什么好瞧的。”反而是江芷出门近一个月,她的护肤品都用完了,待会儿得找她再拿点。 江芷狐疑地看著乌木氏的背影。 不应该啊。 乌木氏性子再冷,看到失踪的大孙子也不可能是如此冷漠。 除非,她一早便知道陆濯没死。 再联想到乌木氏的城府和能耐,江芷恍然大悟。 合著她们都知道,只瞒著她啊! 江芷有点不高兴,扭身回了自己屋。 越想越气,她从商城买了几盒鸭脖子。 超麻超辣的鸭脖,吃急眼了就將骨头咬碎了再吐掉。 半刻钟不到,房门被敲响。 “谁啊。”江芷语气不耐。 “是我。”陆戳好脾气的回答。 他知道江芷生气了,也知道她在气什么,所以来哄人的。 他不能在家里久待,不將误会解决,等他下次回来怕是这点事能成江芷心里的一道坎。 他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你谁啊,我不认识,別来打扰我。” “我是陆濯,我来跟你道歉,道完歉就走,不打扰你什么。” “你现在就在打扰我。”江芷胡搅蛮缠。 陆戳继续好脾气地说:“那我在门口说。” “这事不是我有意瞒你,在碰到你之前,我压根不知道你还活著,当时我搞那么大个乌龙差点又跟你提一次亲你不是知道的吗?另外阿奶那边是觉著我的存在只会影响你找更好的,便也没说。” “所以你们都是为我好,是我不知好歹咯。”江芷语气灼灼。 第102章 完了,姐夫给他喊爽了 “是我不知好歹。”陆濯没哄过女子,但有错就认准没错。 “阿仙姑娘宽宏大量,便不要与我计较了吧。” 江芷咧咧嘴。 这傢伙就是故意的,明知她现在听不得阿仙这个称呼,还非要喊。 正尷尬的头皮发麻时,门外传来另一道声音。 “你谁啊?”是回来的江春生。 听柳婶说女儿找他,回到家他直接来江芷这边,没看到女儿倒是先看到女儿门前站著个男人。 他立刻怒了。 王麻子没死多久,他可没忘一家子女儿被人盯上的事。 这个最过分,居然追到家里面来了。 陆濯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春生,猜测他是江芷父亲,躬身行了个礼。 方才那一会儿,陆母已经跟陆濯简单交代了家里的情况。 他知道江芷父亲以及三个妹妹如今住在家中。 陆濯彬彬有礼倒是给江春生整不会了,不过他也不会退让。 退让就可能让女儿受苦,他觉得这天下好男人不多,与其所嫁非人,不如她一个人自在。 想到这里,他拧了拧眉,提高声量问:“別给我整这虚头巴脑的,问你是谁呢,干嘛堵在我闺女门口。” 陆濯启唇,想要回答,屋里的江芷先一步喊出了声。 “爹,门外那人是你女婿。” ? 这话直接给江春生干沉默了,一肚子撵人走的话生生卡在嗓子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憋得难受,还让他有点手足无措。 他本来就对住在女儿家这事心虚得厉害,如今被女婿逮个正著不说,还给女婿摆脸色,瞬间哪哪都不对劲了。 陆濯听到江芷的话,心中暗喜。 这是仍接受他的意思,不过是心里还有点小气,等他见过岳父,再说些软话应该就成了。 他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温声道:“小婿陆濯,见过岳父大人。” “啊陆濯啊...呵呵,好,行,回来就好。”江春生越说越虚,最后乾脆逃了。 “那什么,你们夫妻俩先聊著,我去看看晚饭做怎么样了。” 陆濯望著江春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嘆息。 同为男人,他是有点理解江春生的,不过他比江春生更为开明。 如今的宅子是江芷出资盖的,因为落在了槐树村,江芷不想惹人閒话才被称为陆宅,若是她不嫌麻烦,或者换个地界,这房子完全可以叫江宅。 江春生住在自己家里,实在不必不好意思。 正想著,身后的窗子被打开,江芷那颗漂亮的头伸出来,拖著下巴揶揄陆濯:“背著我欺负我爹呢。” 陆濯无奈:“我没有。”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是骂人的意思。” “......” 江芷翻翻小白眼,打算关窗,被陆濯先一步用胳膊挡著。 江芷看了一眼,瞪他:“闪开。” “不闪。”陆濯道:“我来做沙包,你有气就出,出完为止,咱们家不兴带著气过夜。” “你们家什么时候有这规矩的?” “咱们家从现在开始有这规矩。” 江芷推了他一下,笑骂他油嘴滑舌。 这傢伙自从知道她是江芷之后,露出了本性,从前那个清纯害羞的小娇夫完全不见了。 江芷觉得血亏,她还是更喜欢凑近一点就红脸的小娇夫。 她忍不住惋惜:“我还是喜欢你从前的模样。” 陆濯轻笑:“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否则不能给我分享那么大秘密。” 江芷一脸震惊。 这傢伙是会抓重点的。 不过说到秘密,江芷慎重道:“空间的事事关重大,別在外面说漏了嘴。” “我明白,我的空间除了你,也就只有大哥知道。” “你知道就行。” 说话这一会儿,江芙他们也回来了。 看到大姐窗前站著个男人,纷纷脸色大变。 江萤反应最强烈,背篓都没放下,直接冲了过来:“你谁啊,离我大姐远一些!” 衝过来刚揪住陆濯的袖子,江芷发话了:“这是你们姐夫。”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嗯?姐夫?” “姐夫?”江芙跟江蓓异口同声。 跟在后面进来的陆禾陆秧看到面带微笑的男人,纷纷愣住,而后是惊喜无比的衝过来。 “二哥!” “二哥,你终於回来了!” 两人这半年长高长壮了不少,衝过来时也没个分寸,直接给陆濯撞到了窗愣上。 陆濯吃痛,但没扫两兄弟的兴,强忍著揉了揉两人的脑袋。 揉完抬头,看向身侧的江萤几人,微笑道:“你们好,我是你们姐夫,初次见面,若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儘快提,能改我肯定改。” 江萤傻眼了,这会儿还愣著。 江芙等他话落,喊了一声姐夫。 不过分热情,也没有太生分,江萤跟了一句,但话到了,魂儿却不见踪影。 几个姐妹之中,江蓓最小,也最没心眼。 一听对方是姐夫,且还是高高大大长得好看的姐夫,瞬间就爱上了。 她揪著陆濯的衣服叫得贼甜:“姐夫姐夫,我是江蓓,是大姐的四妹,大姐平时最宠我了,什么好东西都给我吃,姐夫是不是也跟大姐一样给我好吃的!” “给。”这几声姐夫叫得陆濯贼爽。 他从袖口,其实是从空间掏出几个玉鐲,一人给了她们一对,最后又掏出一包点心。 那点心是经过御膳房的时候偷拿的。 御膳房虽然给奴婢们吃剩菜,但是给各宫主子吃的东西还是很好的。 若不是怕皇帝查到御膳房,江芷都想將御膳房做好的菜给收了。 最后没收成,倒是陆濯经过的时候,偷了几盘点心。 怕自己空间流速太快,点心坏掉,他还特意放到了江芷那边,到府城之后,他才趁著吃饭,拿到自己那边。 这会儿正好借花献佛。 江蓓对鐲子没兴趣,但有吃的立刻笑飞,叫得更甜了。 “谢谢姐夫,姐夫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夫。” 江芷看得牙酸。 看起来,这几声姐夫是真给他喊爽了。 陆禾陆秧过了最初那股兴奋劲儿,也开始牙酸。 说好的是他们二哥呢,咋只给小姨子送礼物,亲兄弟却屁都没得? 第103章 我要我今生,只有你一个妻 陆濯虽然在一声声姐夫中迷失了自我,但也没忘了自家亲弟弟。 等吃完饭,他又拿出一个包袱,將包袱里的礼物分给大家。 有玉鐲,有金簪,有平安扣,还有金子银子,看得江蓓惊奇不已。 她觉得姐夫跟大姐的包袱都有掏不完的好东西,十分神奇,她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包袱... 陆濯分的基本都是从姜府那边拿的东西。 国库里的金银首饰肯定更华美,但宫里的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碰到眼力好的人,容易招惹事端,毕竟上头那位,目前还没垮台。 等他分完,轮到江芷分。 江芷分的东西主要是在京城买的,更平民,也更適合他们穿戴。 在一声声彩虹屁中,江芷跟陆濯被推进了江芷房间。 两人面面相覷。 从前也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 但那时候他们分睡两个床垫,恪守本分从未僭礼。 可现在,他们是久別重逢的夫妻,太容易滋生曖昧。 想了想,江芷问:“你接受打地铺吗?” 陆濯虽然有些难为情,但想也不想道:“不接受。” “那没辙了,睡一块儿吧。”反正早晚要过这一关。 江芷卷了换洗的衣服去空间,空间里有热水器,她又装了个淋浴可以直接洗澡。 洗完澡出来,发现陆濯也洗好了。 只是他没吹风机,这会儿头髮还在滴水。 江芷將陆濯捞进空间,教会他吹风机怎么用,在商城买了两杯高浓度的鸡尾酒。 酒壮怂人胆。 两口给闷了,陆濯这边也吹好了头髮。 对视一眼,又很快別开,两人是前所未有的彆扭。 彆扭了一会儿,江芷酒劲儿上来了,主动问陆濯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睡外面吧。” “那我睡里面。”江芷褪了拖鞋,爬到床里面,动作没收好,撞到了头。 她揉了揉,没特別疼,便翻身躺下。 陆濯见她躺好,躺在床的另一侧。 一米八的大床,两人分睡一边,中间还能再睡两个人。 陆濯有心跟江芷亲近,便往中间挪了挪。 江芷这会儿头虽然有些懵,但人是清醒的,感受到手被陆濯勾住,反手握住並翻身趴在他身侧。 陆濯被江芷横衝直撞的动作嚇了一跳。 他呼吸紧了紧,垂目看江芷,想问她是否愿意时,江芷先开了口。 “陆濯,我得通知你个事,这事你要接受,咱们今晚就补个洞房花烛夜,不接受咱们就此掰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这么严重? 陆濯立刻严阵以待:“你说,我肯定接受。” 江芷扫他一眼,切了一声才说:“你等我说完再决定接不接受吧。” “那你先说。”陆濯没纠结,但心里想著不管江芷提什么,他肯定都接受。 “我还不到十六,在我们那十八岁才成年,二十岁才能结婚,十八岁以前都是小孩,小孩是不能怀孕的,会影响寿命。” 陆濯似懂非懂,但他猜江芷可能是不想怀孕。 想到怀孕这个词,他耳尖红了起来。 他倒是想跟江芷亲近,但想著循序渐进来著,没想一步到位... 光线太暗,江芷没看清陆濯的表情,她接著说:“但即便成了大人,我这辈子也只想要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只要一个。” “大哥起事若是成功,你这边怕是要封侯拜相,但我这人感情洁癖,你若是存了三妻四妾的心,那咱们就到这,免得到时候闹得谁都不好看。” 陆濯明白,这才是江芷最在意的。 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很正常,但陆濯毕竟活了两世。 上一世,他亲眼目睹几乎油尽灯枯的大哥,还要整日与宫妃周旋。 他看著累,更不想体会。 陆濯坐起身,顺手將江芷也捞了起来。 室內昏暗,可他的眼睛却清亮坚定:“江芷,我给你一个承诺,若是他日我有了另娶的心,你可直接取我性命。” “即便是付出生命,我也要我今生,只有你一个妻。” 男人在承诺时,肯定都是真心的。 可真心总是万变,江芷並没有很感动,只当是陆濯接受了她的要求。 “那你试试这个。”要求提完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江芷从商城买了一盒婴儿嗝屁袋。 陆濯沉默地拆开,又沉默地將东西塞回盒子,放倒江芷並將她搂在怀里,一气呵成。 江芷以为他不愿意用,伸手锤了捶他:“你別闹,那玩意能有效防止我有孕。” “不是说还是小孩吗?” “嗯?” “你们那小孩能做夫妻之事?” 能是能,但不符合常规。 江芷没吭声,陆濯继续道:“咱们就按你们那的规矩来,洞房花烛到年龄了再补,孩子只生一个,我绝不纳妾。”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儿更猛了。 方才还觉得平平无奇的话,这会儿却觉著感动。 江芷满腔的泪意,怎么憋都憋不住。 只能重重埋进陆濯怀里,不叫任何人发现她在哭鼻子。 肌肤相贴,陆濯又怎么会不知胸口的热意是什么。 但江芷不说,他便假装不知,只將她更紧地拢在怀里。 被带到陌生的地方,还是小孩的年龄便嫁人,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努力赚钱撑起一个家。 她也会累会委屈吧。 不过有他在,以后他来做她的依靠。 江芷哭著哭著睡著了,陆濯见她睡去,也闭眼睡觉,这一夜居然啥事都没干。 次日醒来,江芷都震惊了。 他俩互有好感,合法夫妻,久別重逢,居然抱在一起睡了个素觉! 这合理吗? 视线忍不住往陆濯下身瞥。 陆濯瞳孔地震,拿被子遮住自己:“你什么意思啊江芷?” “啊?我没啥意思啊。”江芷眼神闪躲。 “你最好是,否则我管你是小孩儿还是大人,別人成亲要办的事,你都得给我受著。” 受就受唄。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又没说不能同房,是他自个儿在那自我感动,怎么能怪她! 不过年龄確实有点小了,为了小命,江芷没犟嘴,生怕陆濯恼羞成怒,真给她办了。 撅著小嘴哼了哼,江芷跳下床去洗漱,不给陆濯逮到她的机会~ 第104章 陆濯不中用? 昨晚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所以大人小孩都识趣地没去打扰他们。 江芷洗漱好到餐厅时,大家饭都已经吃了一半。 看到江芷,陆母先愣了一下。 她抬头往外看了看天,是辰时没错啊,江芷咋就起来了? 片刻后,陆濯跟了过来,走在江芷身侧。 陆母看看江芷,再看看陆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完了。 他们家老二是个不中用的! 这可咋办! 阿芷以后会不会休了老二啊! 想到什么,她猛然扭头看向乌木氏。 阿娘医术了得,肯定能治好老二的吧,早发现早治疗早点好,也少让阿芷嫌... 陆母一秒钟八百个表情,江芷觉著稀奇,但没深究,坐在位置上便开始吃早餐。 陆濯也坐下,但他先跟江春生等人打了招呼才拿起筷子。 餐桌带了个巨大的转盘,不存在夹不到的东西,而且陆濯也不清楚江芷会不会嫌他带著口水的筷子,便没给她夹菜,而是帮她转桌,让她自己夹。 陆母看到这里,稍稍鬆了口气。 不中用,那就殷勤点,也能少受点嫌,老二这方面做得还不错。 热热闹闹地吃完饭,大家各忙各的。 江春生还是去地里,一百亩的地即便是家里买了三头牛,又请了长工,一时半会儿也翻不完。 江芙去工坊,江萤到后山。 但两人离开前,將江芷叫到了外面。 从江芷回来到现在,她们姐妹还没说小话,有些话憋在心里,憋得觉都睡不好。 江芙:“大姐,姐夫对你咋样?” “还行,怎么了?” “从前我眼界窄,也可能是穷,觉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没什么错,可我现在觉著,女子既然自己也能挣一番天地,为何要一辈子做男子的掛件?大姐你从前一个人的时候过得自在又快活,如今家里多个对你不怎么样,却要你反过来伺候的男人,我觉得不划算。” 江芙一番话,说得江芷眼睛都亮了。 男尊女卑別说是在封建教条压制下的古代,即便是现代也没有完全消弭。 所以江芷將江芙几人带出来,从一开始便奔著要她们长见识,开眼界来的,並没想过扭转她们的思想,变得如她一般离经叛道。 但江芙几人的成长速度,明显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能说出这番话,离npc觉醒也不远了吧。 江芷真情实感地笑笑,道:“大姐精明著呢,从不做亏本生意,你们姐夫目前是在考察期,顺利通过考察期,那我俩就搭伙过日子,通不过,我便立女户单过,委屈谁也不会委屈我自个儿,你们就將心放到肚子里吧。” 江芙仍是担忧:“我觉得这个姐夫过不了考察期,大姐还是提早做立户的准备吧。” “你咋知道他过不了?” “这还不明显吗?若他真在意你,人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半年了没往家里稍信,让你一直认为他死了。” 江芙想想这几个月大姐受的罪就止不住的心寒。 赵来弟之死,周家的设计,江萤被陷害... 若是大姐当初身边有人,何至於那么辛苦谋算,反正在江芙心里,陆濯就是个不靠谱的。 江芷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过这事还真是个乌龙,她没办法解释太多,只说了结论:“他没往家里稍信这个事是以为我死了,你们懂的吧。” “我以为他死在了外面,他以为我死在了家里,於是双双错过了这么久。” 江芙觉得大姐是在给陆濯狡辩。 他失踪了,大姐以为他死在外面很正常,大姐就住在家里,他怎会以为大姐死了。 呸呸呸。 江芙连呸了几声,大姐以后都好好的,那个字別来沾边。 一直没说话的江萤见江芷完全没听进去的表情,忍不住憋了一句:“大姐,你別恋爱脑,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你从哪儿听的这个词啊?”江芷直接乐了,这是哪个穿越女留下的语录被江萤听到了。 江萤道:“师父那听到的。” “阿奶?” “对。” “那她好时髦,嘶...不对啊。” 再时髦也不可能创出恋爱脑这种词吧... 江芷立刻头脑风暴,从抢零嘴,到挖她贵妇霜,后来甚至连面膜和防晒都能发现,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预示著乌木氏就是个现代人。 所以她也是重生的? 江芷面容一肃,决定找乌木氏探探底。 她发誓自己不会恋爱脑將两人打发后,小跑著往乌木氏房间去。 到的时候,乌木氏正出门要找江芷。 江芷眼睛一亮,立刻拉著乌木氏到背阴的地方问:“宫廷玉液酒?” 乌木氏拧眉:“你鬼头鬼脑的做什么?” 江芷再接再厉:“你们这届学生,是我带过最差的学生。” 小品没听过,学总上过吧。 没有哪个学生没班主任说过这句话吧! 乌木氏的秀眉拧得更紧了,她推了推江芷的额头,嫌弃道:“你正常点,对了那个涂面的都用完了,你给我挖点过来。” 江芷奇了怪了,是她想错了? 但一个纯古人真能想出恋爱脑这种词? 江芷一边摇头嘆息,一边往自个儿屋里走,走到半路,听到里正的声音。 他昨天就知道江芷跟陆濯回来了。 他没那么不识趣,非得在人家团圆的时候来打扰,但团圆一晚上该干活了吧。 江芷离开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需要找她办的事都堆成山了。 江芷听到喊声,直接来了前厅。 里正见她来,跟见了亲娘似的,赶紧道:“老二媳妇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得找你去了。” “这是咋了,村里出啥事了?” “这不是其他村里黄豆收上来了嘛,你不在,县令大人也不在,没人主持大局,那些村民哭著闹著说自己上当受骗,都乱成一锅粥了。” 好吧,贺景洲是她叫到府城的。 叫他过去那会儿,她不知道下面村里的黄豆要收了啊。 那些黄豆关係到村民当初签的借贷,没人帮著处理,可不就得哭爹喊娘地闹。 “行,叔你別急,我现在就跟你一道去处理。” 第105章 分別了,又跟没分没啥差別 江芷离开后,陆母偷偷摸摸到了乌木氏的屋。 一进屋她就苦大仇深地嘆气:“阿娘,你救救老二吧。” “老二怎么了?他看上去不是好好的?” “他只是看上去好,可他不中用啊。” 乌木氏淡漠著一张脸,听到陆母说陆濯那方面不行时,难得做了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他不行,他私底下跟你说了?” “他麵皮薄怎么会跟我说这档子事,我是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阿芷身上看出来的啊,你看她那么轻快,又没起迟不就是老二不行吗?”陆母边说边回忆:“当初我新婚的时候,身子沉得根本就起不来,就算起来了走路姿势也彆扭得很,阿芷就完全不彆扭。” 乌木氏眼角抽了抽。 说话就说话,干嘛拿车轮子碾她脸… 不过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江芷的面相,睡得很好,血气很足,的確不像承欢之后的模样。 那陆濯是真不行,还是昨晚没谈妥,两人压根没行房? 孕妇多思,乌木氏没跟陆母说自己的猜测,只是道:“我去看看老二,你先別慌,真有什么,咱们也能治好。” 浓眉大眼一小伙,那方面指定没什么大毛病。 “好好好,那就辛苦娘了,阿娘可一定要把老二治好,要不然他那媳妇儿肯定是守不住了。” 乌木氏暗嘆。 江芷若是不喜欢,陆濯有没有毛病都守不住。 一个身怀宝藏的女人,她的人生天高海阔,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停留。 而陆濯跟著萧凛,能不能起事成功都未可知,万一將来有个好歹,何必给江芷徒增烦躁。 所以她明知陆濯没死,也没告诉江芷。 乌木氏照例给陆母诊了个脉才让她回屋。 她这边则在院子里转了转,没发现陆濯,便也先回屋呆著了。 陆濯这边,疯狂打了几个喷嚏后终於停了下来。 这谁啊,不念他好。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鼻子,听著陆禾嘰嘰喳喳,全是他不在家时村里发生的事。 也基本都是关於江芷的事。 陆禾乐意讲,陆濯乐意听,便没有换话题。 兄弟三人的小聚,成功变成了江芷的个人事跡表彰大会。 跟他们这边的轻鬆氛围不同,江芷可是实打实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去了。 等贺景洲回来不现实。 只是发点粮食给乡民其实用不了太久时间,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遇到了难办的事。 现在已经进入十月底,马上雪灾可能就要来了,百姓等不起。 江芷让陆大郎去一趟县衙,请师爷带著当初村民借贷的契约来槐树村,另外通知周边乡镇的百姓直接拉著黄豆来槐树村。 除此之外,村里还要挑选工具和人手,用来维持秩序和接收黄豆。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师爷带著契约,少部分乡民拉著黄豆来到了槐树村村口。 里正和江芷亲自接待。 “师爷您这边坐。”给师爷准备的桌子上已经提前摆好了笔墨纸砚,还有冒著热气的茶水及点心。 廖师爷见村口已经来了不少人,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整理案台。 江芷坐在他一旁的桌子上,她的案台乾净许多,只有一个茶壶和一碟蜜饯。 只是她脚边放了一筐铜板,用於给大家结算多余的黄豆。 一切准备就绪,里正开了一嗓子。 “拿借契的先来这边称豆子,超过还借部分,可以拉回家,也可以直接换成钱。” “但咱丑话说到前头,这粮种当初可是免费给你们的,你们要是不懂感恩弄虚作假,全都给你们抓起来下大狱,听明白了吗?” 打头阵的全是实诚人,抽检了几包,没发现弄虚作假,以次充好的,便开始正常过秤。 一斤黄豆7文钱,当初打火炕立的借贷是2两银子。 也就是说家里只打火炕,没有起房子的,只需两百多斤黄豆就能还上。 而整个义县的小麦几乎颗粒无收,大家便將所有的土地都种了黄豆,一亩地即便只能產出一百多斤黄豆,两亩地就能还上借贷的钱。 义县每口人都有一亩二分地,普通的三口之家,至少还能剩余两百斤黄豆。 两百斤就是1两银加400文,这比很多丰收年赚到的银子都要多。 一时之间,村口喜气洋洋,买家和卖家都很高兴。 忙碌了一会儿,江芷就顶不住了。 刚好陆濯来找她,江芷心安理得地使唤陆濯干活。 这些借贷的本钱是江芷出的,乡民们来还钱说到底是还江芷的钱,所以江芷閒下来后也没让师爷继续忙,而是让人叫了江萤过来帮忙。 师爷也乐得清閒。 两人交接好工作,直接回陆宅吃饭。 吃饭的时候,江芷也没忘了村口忙著的人,让柳婶蒸了几笼包子送过去。 就连来村子卖黄豆的外乡人也人手一个,大家感激涕零。 一连忙活几天,到了萧凛起事的日子。 陆濯再不舍,也要起程去与萧凛匯合。 起程前夕乌木氏强行给他號了下脉,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私底下让陆母放心。 江芷则是將那辆suv给了陆濯。 开车比驾马车或者骑马都舒服,至於夫妻间的小话,实在没必要说,毕竟他们每晚都能在空间见面。 分別了,又跟没分没啥差別。 將人送走,时间来到了十一月。 眾人还没准备好,天气却突然冷了下来。 江芷偷偷拿温度计测了一下,头些天还有二十五度左右,今天直接降到了五度。 温差大得像是在经歷末世小说中的极端天气。 江芷赶紧让陆二郎装了些棉衣棉被送到县衙,用来给百姓置换。 当然,她也没忘起义军那边。 上次是兜里没钱,只买了两万套,这次有钱了,她直接各买了十万套堆到陆濯那边。 给陆濯空间的空地全都占满了。 陆濯还在赶路,没跟江芷多聊,江芷理解,从商城买了点吃的放在休閒室並睡在里面。 陆濯开车开累了回到空间,发现江芷这边有人便推门进来。 给他准备的夜宵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而她比夜宵更显眼地睡在房间正中央。 陆濯舒了口气,缓慢吃饭,而后睡在她一侧,笑著进入梦乡。 第106章 山匪来村 进入十一月,温度就跟做了滑梯一样,眨眼就滑到了零下。 陆宅所有人都穿上了棉衣。 江芷觉得这时代的棉衣有点臃肿,於是给自己上了黑科技。 全身上下的恆温服。 只要外界温度没有低到零下二十度,恆温服都能给她二十八度的温暖。 科技改变生活啊。 活了两世,江芷终於切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吃饭的时候,陆母见江芷穿得少,担心她受凉,提醒她多穿衣。 乌木氏则是眼前一亮。 江芷是哪种人? 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坐著绝不站著,能站著摸鱼绝不弯下腰来摸得咸鱼,怎可能真的给自己冻著? 於是饭后,乌木氏就来到了江芷屋。 江芷严阵以待,这傢伙眼睛贼溜,怕是又看上她什么东西了。 果然,下一秒乌木氏便张口要:“你里面的衣服给我一套。” 江芷瞪眼。 乌木氏:“算了,两套吧,我总要有套换洗的。” 江芷不干了,“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这么冷的天,你穿那么少,闭著眼都能看出来。” “那就不能是我为了美丽在硬扛?” “你就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哪种人?” “好逸恶劳,游手好閒,吃不得一点苦。” “乌木氏,你这么骂我还想要我东西,你想屁吃呢,你走吧!” 江芷气呼呼的要赶人,她觉得乌木氏绝对是穿越者。 可她不上道,不管怎么试探,她都不接招,江芷就很苦恼。 她们这边正吵著,经过的江春生听到江芷这么嗷了一嗓子,赶紧出声阻止。 “阿芷,不能对长辈不敬。” 屋里的乌木氏学人精一样的重复:“听到没,不能对长辈不敬,赶紧给你那好东西拿出来孝敬我这个长辈。” 江芷嘴撅出半里地。 乌木氏挑眉:“我哪回真让你亏过,又不是不给钱,这么小气做什么。” 江芷被乌木氏这个挑眉气的没脾气。 这傢伙天天冷著一张脸,今天为了要她的宝贝,居然连表情都做了,不给她点面子,江芷自己都过意不去。 最终五十两成交。 乌木氏抱著两套恆温衣,喜滋滋地拿回自己屋里试穿。 天气越来越冷。 江芷给家里的火墙烧上了,不少村民有样学样,也將火炕都给烧上了。 这一烧,大家终於明白火炕的魅力,根本就下不了床! 十一月中的时候,贺景洲来了一趟槐树村。 主要是跟江芷说一下府城那批粮食的去向。 江芷这才知道,贺景洲在府城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司马竟如此不要脸,是他的吗他就敢吞?”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在他跟前没有话语权,只能百般周旋,不过幸不辱命,那批粮食都分给了村里的乡民。” “那就好。” 贺景洲忙活近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 江芷怪不好意思,给他一箱茶叶,又让他捎带了些护肤品给县令夫人。 冬天来了,皮肤乾燥,要多润润。 贺景洲惊喜收下。 茶叶是次要的,主要是那些瓶瓶罐罐,带回家夫人肯定高兴。 来时萎靡不振,走时能单挑孤狼。 看到贺景洲的精神面貌如此之好,江芷感嘆自己是神医。 又过两天。 江芷正在空间睡得香甜,突然听到了急促的铜锣声。 怎么回事? 村里遭贼了? 江芷面色一变,立刻披著衣裳出来。 江春生住在后院,但他睡得浅,早在铜锣响起的第一声就爬了起来。 看到江芷披著衣裳,江春生快步过来提醒:“村里应该是遭了贼,赶紧回屋穿好衣裳再出来。” 江芷立刻回屋。 从前周锦绣在,江芷看到她总能想到小说剧情。 如今周锦绣不在了,她时常忘记自己活在一本小说中,更是忘了雪灾前夕,槐树村遭了好几次的贼的事。 小说原剧情都能遭贼。 如今槐树村比剧情中更富有,简直就是盗贼眼中的肥肉,不抢他们抢谁? 她快速穿好衣裳,不忘提醒江春生叫其他人起来。 很快,所有人匯聚一堂,江芷沉声安排:“村里可能出事了,阿奶,你带大家在地窖躲著,我跟阿爹到外面看下情况。” 乌木氏点头。 大事面前,她从不拖后腿。 陆禾常在村里走动,明白夜半敲锣的意义,所以想跟江芷一起出去。 江芷拒绝:“小禾,躲在地窖也不是万无一失,你得留下保护阿奶和阿娘。” 陆禾死咬住唇,最终还是妥协。 陆母如今的肚子已经大起来,更是不敢在这时候添乱,江芙江萤倒是想帮忙,被江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盯著眾人下地窖,又留了一些武器给他们,江芷才跟江春生一起出门。 这一会儿的时间,村里已经竖起很多火把。 里正逆著火光走过来,沉声道:“巡逻队逮到两个山匪,据他们所说,他们只是来打探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来,咱们得做好准备。” 山匪? 这可是群不要命的。 第一次就来这种地狱难度,江芷拧了拧眉,半晌问:“巡逻队的人都集结起来了吧。” “都来了。” 江芷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大郎,招呼他过来:“带几个人过来,將我放在库房的弓箭拿出来分给大家。” 村里有猎户,偶尔会教巡逻队的人射箭,所以她从商城买了一批弓箭,但还没发给大家,山匪就来了。 陆大郎带人去取弓箭。 江芷接著部署。 “抽两个脚程快的从小路出村,立刻到县衙请救兵。” “另外,叔你即刻交代下去,山匪不同於普通遭贼,他们可能有马有武器,所以不能硬碰硬,老幼病残立刻躲进偏僻的地方,若是前线挡不住,叫山匪进了家,那就让他们隨意搜刮,只要命留著,粮食我这边想办法,不会叫村民饿死。” “巡逻队得分成两队,一队前往村后,一队去到村后,提防人来割尾巴。” “剩余壮汉跟我去迎敌。” “大家有武器的拿武器,没武器的来我这领,咱们村好几百个青壮,还怕他几个山匪不成!” 第107章 战山匪 大家严阵以待,平日里再嘴碎的汉子,这会儿也不敢吭声认真听著。 部署完,江芷让里正带她去见被抓到的山匪。 是两个瘦猴一样的少年。 零下的夜里,少年只穿著烂成布条的单衣,这才一会儿时间,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已经冻得青紫。 江芷皱眉,心中有了计较。 她让人將山匪拎到村口王大头家,大头家也烧了火炕,虽然不抵火墙暖和,但整个屋子也比外面至少高了十度不止。 等两个山匪身上变暖,江芷才开始问话。 “你们这次总共安排了几波探路的?” “总共会有多少人来?” “多少人配了马,多少人配了武器?” “有没有制定什么计划?” “打算什么时候来村?” 这么直接的问,山匪定然是不乐意答,但没关係,江芷有的是糖衣炮弹。 她让人去倒了两碗热水,又当著他们的面,往水里放了两块红糖搅拌。 搅到整碗水都变得红蹬蹬,连空气中都飘了一层甜腻的气息才说:“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你们想过没有,山上那么多人,即便抢到了粮食,吃到你们嘴里的能有几口?” “那粮食吃一口少一口,等全部吃完,你们是不是要抢下一波。” “这次如果侥倖跳脱,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你们就確定次次都能逃脱吗?” 说到这里,江芷冷笑一声。 “也不往远了说,就说这次,你们觉得后面的人来抢完村子会不会来救你们?” “如果没来救,村里又被抢,村民们无处发泄的恨意会不会报应在你们身上?” “到那时候,你们猜猜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番话,直接给两个少年镇住了。 威逼成功,江芷开始利诱。 “但是你將你们所知道的统统告诉我,那么村子最终是否会被抢,抢到什么程度,对村民而言,你都是他们共同御敌的战友,他们绝不会將刀刃指向自己人,你们甚至可以在村里得到短暂的庇护。” “如何选择,想必你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时间不多,你们儘快做选择,晚了可就两头都討不上好。” 话落。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一人端了一碗红糖水一饮而尽。 久违滋润过的肠胃,被糖水浇灌,瞬间连头髮丝都舒適起来。 喝完,其中一个少年道:“山上还有我的家人,你必须保证不让人知道是我们出卖了山里。” “我江芷的人品,有口皆碑,你儘管说,今日的谈话內容若是有半句泄露出去,我断一指给你们赔罪。” “这事结束,你还得给我们安排住所。” 另外一个少年急切的补充:“要有吃的穿的!” 他不奢求能跟这个屋子一样暖烘烘,但吃喝是必须的,他们真的饿太久了。 江芷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你们这种情况的人,山上有多少?” “大概有十几户。” 江芷点头:“放心,十几户人我还养得起,你们赶紧说吧。” 少年人並不完全信任江芷。 可他们人都已经被抓了,还能有什么好的选择。 再者,江芷说的也没错。 他们这些在山里没什么权利的人,总是干最累的活,吃最少的饭。 这次即便在村里抢了不少粮食,他们的伙食也並不会好得哪里去,若不是真的无处可去,他们寧愿在城门口每日吃点县衙的施粥。 可天气越来越冷,睡在城门口是会死人的,他们只能投靠山里。 那里至少有房子,有可以取暖的柴火。 两个少年查漏补缺,將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都说了出来。 江芷往怀里掏了掏,实际是从空间掏出两个大白馒头递给他俩,道:“先垫吧垫吧,如果你们的情报属实,以后我让你们每天都能吃到白面馒头。” 少年眼睛亮了亮,抓住馒头就往嘴里塞。 吃到一半,突然想起山上的家人,又忍著热泪將剩余半个放进怀里。 如果他们真能侥倖活下来,便將这半个馒头带回去给家人吃。 江芷嘆了口气。 她毕竟能力有限,给义县乡民创造营收已经是她的极限。 再远,她鞭长莫及。 可放任不管,便会有这么一群人,或变成流民,或成为山匪,或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或直接埋骨他乡。 避免不了... 让人看住两个少年,江芷找里正匯合,並重新拆分了部署。 又过半个时辰,时间来到了丑时。 这是人最易犯困的时间段,江芷查漏补缺,发现大家各司其职,没有明显漏洞后,燃放了少年们给的信號弹。 信號弹很粗糙,橙色的光带著粉末只燃了半人高,加上燃放的人也就一人半高。 离得远点根本看不到。 江芷怀疑她这个信號没有放出去。 不过山匪大概也知道他们的信號弹不太好,在半路还设了其他探路的。 探路的看到信號弹,立刻返回通知大部队,不消片刻,寂静的夜里便传来车马行进的声音。 暗伏在村里的村民大气不敢出。 只待山匪靠近,再靠近,直到头一批骑马的山匪栽进沟中,才有人衝出来给沟中的山匪补刀。 害怕大家下不去手,江芷在队伍后面强调。 “咱们让他们爬上来,他们便会拿著砍刀砍咱们,千万不要对敌人心慈手软,给我往他们胸口扎,往肚子上扎,往大腿上扎,扎得他们没有力气握刀为止。” 陆大郎在第一线。 他是拿过刀砍过人的,江芷不说他也会动手,只是说了他下手更果决。 一柄长枪捣蒜一样,见人就捣,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其他村民有样学样,捣得尽心尽力。 这第一批是骑马的,所以脚程快,黑灯瞎火也没看到村口挖的沟。 这沟是挖水渠时候就顺道给挖的,没想到此刻立了大功。 等沟里的人失去战斗力,陆大郎带队返回,继续蛰伏在黑夜里。 很快,第二梯队的人赶到。 空气中的血腥气和马匹的嘶鸣让他们察觉出不对,带头的人正要带著大家返回,一支支利箭从黑暗中射出... 第108章 策反山匪 “不好,中埋伏了,撤退,快撤退!” 领头人拼命嘶吼,可人已经慌了,前方还有无数的冷箭兜头射过来,想要毫髮无伤地撤退谈何容易。 况且整个山寨最好的装备全都给到了第一批人身上。 他们这批人手中最多握把菜刀,更是有大多数人只拎著一根山上隨便捡的木棍,想要挡住暗中放的冷箭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一时之间,死伤过半。 但村民到底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能射到人,全靠对方倒霉,有时候射不到目標人便误伤旁边的,只要不放空箭就算胜利。 而这样的箭法,一旦目標人群逃出射箭范围,便没了任何威胁。 那领头是个聪明的,发现逃到安全距离后,跟一侧的人交代:“最初去探路的人可能叛变了,你们几个回山上,將他们的家人绑过来。” “是,大当家的。” 五个人转身就跑,没跑多远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刚刚跑到安全距离的那批人也相继跌倒。 领头目眥欲裂。 刚才的那些箭里有毒! 他不再逗留,立刻召集还能行动的人往山寨逃。 “槐树村!好得很!” “今日叫我蔡莽子栽这么大个跟头,来日定要叫你们血债血偿!” 他们身后,江芷从空间走出来。 箭上没放毒,放的是特级麻醉药。 只用一毫升,能放倒一头大象,人类这么小的体量,擦破点皮都会眩晕。 但死是不可能死的。 她不想做法外狂徒,且已经让人去通知贺景洲,一时之间死太多人,他那边也难办。 为了让盟友持续发力,她从不叫盟友为难。 江芷买了个哨子吹了几声,陆大郎仍是先锋,第一个冲了过来。 江芷让他將那些昏倒的人绑了,自己则是追著蔡莽子而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马上雪灾就要来了,江芷说什么也要躲在家里猫冬,別想让她因为这些山匪再大动干戈第二回。 那群人逃得太猛,江芷很快便追不上。 她从空间將从前买的小电车捞出来,骑著电车追。 寒风刺骨。 骑了一会儿鼻涕都给她冻出来了。 她赶紧从商城下单,又买了一辆带棚的三轮小电车。 三轮车比二轮的顛簸,但挡风方面十分优越,江芷还算满意。 走走停停,江芷终於追到了山脚下。 山上路况不好,不管是三轮的还是两轮的江芷都没本事骑上去,便开始频繁使用空间的百米穿墙功能。 这一穿,直接穿到了山寨內部。 此刻天已擦亮。 山上人听到动静,早守在了山寨口。 看到蔡莽子等人,纷纷惊呼:“大当家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赶紧给老子开门!” 被骂的人不敢反抗,赶紧开门將人放了进来。 蔡莽子不仅空手而归,还折损了一多半的手下和山上所有的马。 他攒了一肚子火气,而罪魁祸首却在槐树村,他够不著,可他们的家人还在山上,他总要先將这口气给出了。 “去把那两家子人给我带过来,老子要一刀刀给他们活剐了,以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跟著蔡莽子一起逃回来的人,清楚他指的是谁,立刻带人去抓。 江芷躲在空间里追。 走走停停,最终停在几个茅草屋前。 这房子比陆家老宅还要破败,一看就是山上的猎人临时落脚的地方。 后来山匪占山为王,茅草屋便也被徵用,並用在了山寨中食物链底端的这群人身上。 江芷及时出手,给几个壮汉用麻醉枪放倒。 屋里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看到一个面生的女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將山寨里的人撂倒一大片。 时间紧迫,江芷直接发號施令。 “是石头和墩子的家人吧,你们的孙子被这群人绑著当了马前卒,现在他们抢劫的计划落败,怪罪到你们孙子身上,他们来是打算抓你们过去剐了,你们若是信我,现在立刻找地方躲著,只要不被山寨里其他人发现,我保你们能与孙子活著团聚。” 说完江芷就离开了。 她潜回主事堂静观其变,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 山寨总共有两个话事人。 一个便是带领山匪到槐树村烧杀抢掠的蔡莽子,另一个是主张等待朝廷援助的秦恆。 秦恆此刻怒不可遏:“咱们来到山上不是占山为王,是因为在山上能找到更多生存下去的机会,你如今带著人去烧杀抢掠,跟土匪有什么分別?” “是你认不清现实,我们即便不偷不抢在外人面前也是土匪,左右都是土匪,为了吃饱肚子,为什么不能去偷去抢。” “蔡莽子!你怎会墮落至此!” “你特娘的连口饭都吃不饱,谈什么墮落。” 想想在槐树村折的兄弟和马匹,蔡莽子发了狠:“你要是不想呆了就带著你的人给我滚,我就是要爭要抢,要让兄弟们都吃饱饭,有女人玩!” 秦垣闭了闭眼,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眼看一直以来维繫的体面被撕破,秦垣也不想忍了,他讽刺一笑,毫不留情道:“也要有命在才能吃饱饭。” 他虽然没有参与此次行动,却知道去了多少人,回了多少人。 惨败而归不窝在房中好好反省,反而在这边大放厥词,兄弟们跟著他不如去城中等待县令施粥。 蔡莽子被戳了心窝,唰的一声將身后供著的长剑抽出来。 秦垣不怕他,径直离开。 江芷跟在他身后,拐过一个歪脖子树后,秦垣突然停下,並抽出腰间佩剑低呵:“何方神圣,还不快快现身?” 江芷咧咧嘴,找了个死角,从空间出来,缓缓走到秦垣面前。 秦垣吃惊。 他没想到跟著自己的人是女子,且看她下盘不问,並不是习武之人。 那她是如何潜入山寨不被人发现,更是跟了他这么久? 江芷笑笑,没有在意秦垣的疑惑,只是问:“在下姓江,家住槐树村,愿意给壮士指一条明路,不知壮士敢不敢应。” 第109章 策反成功,秦垣追隨江芷 秦垣微愣,但很快爽朗一笑。 “不怪蔡莽子惨败。” 江芷如今在义县算得上传奇女子,特別是降温后,在那些打了火炕的百姓口中,江芷简直就是活菩萨。 秦垣虽然没有参与到火炕这件事当中,但他常在城中走动,自然听到一二。 而深入了解后,更是惊嘆江芷的不俗。 从豆腐坊到全县铺开挖水渠,种黄豆,又帮百姓打火炕置换棉衣,每一步都堪称神跡。 蔡莽子抢谁不好非要抢槐树村,他不败谁败。 那槐树村负责巡逻的人,怕是都比他今日带下山的人还要多,硬碰硬都不一定能贏,更何况对方还有个智多星。 而此刻,这个活菩萨说要给他一条明路,秦垣不免心动。 他放下长剑,淡声问:“什么明路?” “一条建功立业的路。” 江芷道:“此刻我不方便说,但你若信我,最多两个月,我给你封侯拜相的机会,这两个月的气候会十分严峻,我没办法给你包括你的人提供住所,但我能给你足够的物资,前提是,你们山寨只有一个话事人,且不能背叛我。” 秦垣浑身一凛。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泥腿子,反而是出身极好的世家公子。 只是家道中落,只能躲在山上勉强度日。 够得上封侯拜相,必定是前朝顛覆,谋危社稷的大事。 难道... 秦垣面色一变,但很快內心火热。 上头那位並不是什么明君,否则百姓不会食不果腹,流离失所。 不要说什么天灾难为,同样的条件下,江芷为何就能让义县百姓吃饱饭,住暖房? 只是帝王不作为罢了。 况且他们山寨的確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抢百姓,他们是匪是贼,人人得而诛之。 反社稷,他们是士兵,是將领,是有从龙之功的壮士。 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秦垣权衡过后,微微俯身,朝江芷行了一礼。 “秦某,单凭江姑娘调遣。” 江芷点头,也不客气:“那你先处理你们山寨內部的事,处理好到槐树村找我,我给你粮。” 说完不放心,又强调:“你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別吧。” 百姓口中的江芷本就已经被神话,如今张口闭口又是江山社稷,秦垣本能以为江芷是老成稳重的性子。 如今事情谈妥,勾著脑袋说著调皮话的样子,又是十足的少女风范。 十分割裂,又像是本该如此。 秦垣失笑,道:“我分得清,听从江姑娘调遣,秦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骗了江姑娘这批粮食,吃完又得苦於整个山寨的生计问题,秦某定不会犯蠢。” 江芷这才放心。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她摆摆手,让他赶紧去处理蔡莽子一流。 等他走后,又潜入空间,监督秦垣。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秦垣值不值得她给足以养活上百口人的粮食,还得考察一下。 而秦垣这边。 告別江芷后重新杀回了主事厅。 主事厅的蔡莽子还在发脾气,听到动静,嘭的一声,砸了桌子上的茶碗,怒吼。 “让你们去绑人不是让你们去造人,磨磨蹭蹭,我是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吧!” 抬眼看到不是派出去的手下而是去而復返的秦垣,更恼火。 “怎么,转了一圈,瞧著实在没地方滚,又舔著脸来求人了?” “哼,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秦垣,今日你不从我胯下钻三个来回,我不会让你和你那群手下留在山上!” 秦恆淡淡一笑。 朝著蔡莽子说:“你们瞧瞧,这就是你们誓死追隨的大当家,对待生死兄弟的態度。” 蔡莽子拧眉。 不理解秦垣为什么会对著他说这种话。 很快,他就知道了。 秦垣身后,缓缓走出山寨里仅存的骨干,以及住在茅草屋那边的小嘍囉。 可不管是谁。 他们在面对他时,眼中不再是尊重和敬畏,反而是一种淡漠到骨子里的冷。 甚至有几家,抖动的面部肌肉无声地诉说著对他的恨。 蔡莽子心中有些慌乱,但虚张声势惯了,且面对手下他实在不想服软,便厉声道:“怎么?你们是想反了不成?不记得是谁给你们的庇护所了?” 秦垣冷笑。 “你所谓的庇护所也並非你的產业,这山上的一草一木一屋一舍全都是先人留下的,你不过是早一天寻到此处,便心安理得地使唤大家,让兄弟们当做你的奴僕。” “兄弟们敬你,不过是希望日子能过好,可你做了什么,你带著大家烧伤抢掠,做了土匪才会做的事。” “抢到粮食也就罢了,这次行动不但死伤过半,却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带回来。” “你甚至迁怒於死去兄弟的家人,扬言要活剐了他们以慰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那些兄弟们不是你带著去送死的吗?” “而且我听说,你叫旁人做马前卒探路,自己却躲在大后方,这才侥倖捡回一条命,如此不忠不义胆小如鼠之辈,我秦垣绝不追隨!” 秦垣那小嘴噼里啪啦根本不给蔡莽子反驳的机会。 等他住嘴,蔡莽子终於要反击了,被他煽动起来的汉子们又纷纷表態,声音震天將蔡莽子反驳的话全都压了下去。 “我李天罡绝不追隨!” “我王大锤绝不追隨!” “我张小奎绝不追隨!” “我石头爹绝不追隨!” ...... 一声声,一句句,震耳发聵。 秦垣还没说什么,蔡莽子好像就已经失去了大当家之位。 这一刻,他终於开始茫然无措。 但秦垣毕竟曾是世家子弟,见惯了权术博弈后宅爭端,最会抓住时机落井下石。 他抽出剑,面容沉痛,但还是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道。 “今日,我便清理门户,用你的血慰藉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话落,蔡莽子人头落地。 那些响应秦垣的汉子们被热血浇的冷静下来,秦垣又立刻道。 “我秦垣在此立誓,绝不叫咱们清白的兄弟们走上邪路,与此同时也会叫大家吃饱饭,穿暖衣,若违此誓...” 他用剑劈开主事厅里的八仙椅,灼灼道:“犹如此椅。” 第110章 给秦垣和萧凛送物资 江芷在空间里看得齜牙咧嘴。 这秦垣,先天政委圣体吧,煽动群眾情绪很有一套。 蔡莽子已除,秦垣又承诺让大家吃饱饭,大家即便对秦垣痛下杀手颇具微词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他们就算发了狠杀了秦垣也养不活整个山寨的人。 恩威並施,自古是收服手下的有力手段,不是没有道理。 江芷瞧著最初她让躲起来的石头和墩子家人都在,便也没去另外找,准备下山去。 又想到那么大一批粮食放在家里,让秦垣去取,村民看到不合適。 毕竟不是一车两车就能拉完的。 於是临走前,江芷跟秦垣约到了山脚下,让他明天晚上去那边运粮。 回到村。 贺景洲已经到了,那些中了麻药的人也相继醒来。 据交代。 此次蔡莽子一共带了九十余人,探路六人,骑著马的先锋二十人,剩余六十余人跟著蔡莽子一起行动。 里正听得头皮发麻。 若不是事先有准备,那骑马的先锋就能將村子搅得天翻地覆。 贺景洲也暗嘆。 有勇有谋,江芷实属女性楷模。 若不是当今圣上皇位不稳,他定要给江芷请封,得个誥命不成问题。 不过江芷本人倒是有些心虚。 招揽秦垣等人给萧凛所用,其实是跟朝廷命官的贺景洲对著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加上看到那些被扎得头破血流的先锋军,一时之间头都抬不起来。 贺景洲觉著稀奇,下意识问:“你这是去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哪有,你別瞎说!” 江芷反驳,声音超大,给贺景洲嚇一跳。 不过这么一来,贺景洲更篤定江芷的確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过他懒得追究,只口头调侃两句:“没做亏心事你这么心虚做什么?” “我没心虚。” “没心虚做什么嗩吶,吵得人耳朵疼。” 很好!很会形容!下次別形容了! 江芷瞪了贺景洲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累了一晚上困得要死,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先补觉,贺景洲这么不可爱就交给里正招待吧。 贺景洲倒是贴心。 瞧著江芷眼下的乌青,知道她昨晚受累了,容忍了她甩脸色的小脾气。 跟衙役招呼一声,他也躲在车厢休息,等衙役跟里正交接完,带著受伤的没受伤的人一起往县里赶。 等人都走完,里正才咧著嘴狠狠拍了陆大郎一掌。 陆大郎被拍了个趔趄,无奈问老爹:“爹你打我干嘛?” “发財了啊,拍你一下怎么了!” 陆大郎难以置信:“咱们村差点被抢啊,哪里来的財?” “这不是財吗?”他指指深沟里的马匹,道:“赶紧让人把这些马弄出来,伤得轻的就包扎包扎,太重救不活的就宰了给村里人填个肉菜。” 陆大郎眸光一亮,是这个理。 城里一匹马好几十两,虽然跌下沟的马或多或少都有点伤,但將来驮个东西拉个马车完全没问题,即便是死了也能吃肉。 马再瘦,八九百斤是有的,一匹就能连肉带骨头给村里每人分一斤。 说发財了,也没啥错。 他兴高采烈地招呼人干活,下午村里就开始分马肉。 江芷短暂地醒了一会儿,听说分马肉没什么兴趣地扭头又睡过去。 不说她商城什么肉都能买到,即便买不到,她对马肉也没兴趣。 不常出现在群眾餐桌上的肉,说明它缺乏一定的必要性,既然不是必须要吃的,那就不吃,她平凡得很,没什么猎奇心態。 次日晚上,江芷提前找好位置,从商城买了各种粗粮细粮杂粮共计五千斤,其中粗粮比例较多,免得被秦垣怀疑。 五千斤的粮食足够一百號人顿顿吃饱,扛过雪灾。 当然,江芷离开前还被秦垣戴了高帽,她不得不又买了一百套棉衣和棉被,用以给眾人御寒。 秦垣如约而至,看到江芷身后堆成山的粮食,眸光亮如星辰。 他当然相信江芷的能力,但没看到许诺的粮食,总是难以心安。 话不多说,江芷摆摆手,让他想办法自己弄回山上。 秦垣喊了一声,蹲在不远处的人便哗啦啦全都奔了过来。 惊喜溢於言表,听到秦垣说那些堆放著的都是给山寨的粮食,直接扛起来就往山上跑。 江芷嘴角抽了抽,幸亏没放在家里。 这群人根本没车,都是人工背的,若是被村民看到不知道要怎么想。 东西送到了,江芷也没多留,只让秦垣有什么事来槐树村找她,並提醒他多囤柴,往死里囤。 山上居住环境还是太恶劣,多点柴火保险一点。 秦垣不敢耽误江芷的时间,应下后,目送她离开。 搞定这事,江芷终於得閒躲在空间玩游戏。 想著陆濯应该已经跟萧凛碰头,透过窗子往外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巧,陆濯也刚好望过来,两人隔空对视片刻,纷纷笑了起来。 江芷收回视线,陆濯绕过来开门,並主动交代行程。 “我们已经攻下一城,大哥托我带话给你,他替起义军的八万將士感谢你送去的棉衣。” “这么快!” “自然,將士们吃得饱穿得暖士气足,所向披靡。” “那我给你点肉,让大哥给大家开开荤。” “不用,我那边有牛有羊,不缺肉。” “八万张嘴,你那点肉怎么够。”想到什么,江芷又道:“对了,瓜果蔬菜也给你一些,我见你那边全都种的粮食,没种菜。” “土地有限,为了养活大家,只能先种粮食。” “理解。” 两人商量著,江芷突然瞥见空间角落里还堆著三头野猪。 这野猪若不是放在空间,都得长毛。 她赶紧给捞过来送到陆濯那边。 另外又加两百头家猪,二百头羊,一百头牛,以及瓜果蔬菜若干,其中以冬瓜,南瓜这种比较大型的瓜类为主,青菜叶为辅。 毕竟现在南方也开始冷了,市面上的青菜叶越来越少,给太多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还没怎么买,陆濯这边的空地又给塞满了。 他无奈看著江芷道:“我先送出去一批,或者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下个城池被攻下,你再送。” 毕竟东西吃不完,他们还要拉著行军,也不是很方便。 “也行。”江芷体谅地按下自己的购买慾。 第111章 百亿身家小富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哎。 江芷苦恼,钱还是太多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只掏了姜元峰一半家產,她的存款就高达三十万两白银,另外一半收了后,直接飆到百万两。 这还不算国库和京城诸多贪官那边收的。 因为东西太多,江芷也不开盲盒了,直接让系统帮忙,將可寄存的白银和黄金全部抽调出来。 最终得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六百五十七亿两。 换个时髦的说法,她现在身家百亿。 再加上堆放在车库的首饰玉器以及名人字画,江芷觉得自己能来来回回花一百辈子! 陆濯出空间这会儿,江芷感嘆完自己太有钱,又开始感嘆这时代的贪官是真他爹的能贪。 有些普通官员的私库,真比国库还富有。 也不知道他们被偷了家,这会儿是什么反应。 等陆濯重新回到空间,江芷忍不住八卦道:“京城那边应该乱了套了吧。” “肯定乱。” 陆濯笑道:“咱们都拿下城池了,京城会收不到消息?收到消息昏君必定会发兵,可发兵没有粮草他只能搜刮官员,逐一排查后,发现家底殷实的官员全被盗了,根本无钱可拿,这仗还没打上,估计都能给他气个半死。” 一想这个结果是他俩办成的,江芷也忍不住笑。 不过她更严苛:“真气死了也不怪旁人,只怪他自己心胸狭隘,不適合做皇帝。” “你说得对。”媳妇儿说得都对。 江芷想想又道:“可国家这么大,总有个金矿银矿什么的吧,就算国库被盗,皇帝也不可能一直穷,等他缓过来劲儿了,仍是会发兵,大哥那边毕竟只有八万兵,跟动不动就號称百万雄师的朝廷相比,真有胜算吗?” “你以为大哥起事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江芷不知道。 陆濯继续:“就是控制了金矿,现在金矿是大哥的產业,狗皇帝够不著了。” “那狗皇帝上面捞不住银子会不会向下兼容,搜刮民脂民膏?” “那也得有民脂民膏给他搜刮。大冬天的又没有粮食要收,他们徵税总不能去扣百姓的米缸,狗皇帝要真敢这么办,那才是真乱了套了,等到明年夏天,可以徵税时,咱们怕是已经打到了京城,他们也收不上来。” 行吧。 他们走一遭,没连累到百姓就行。 又閒聊了会儿,想到秦垣,江芷跟陆濯说了土匪进村的事。 陆濯紧张询问:“你们都没受伤吧,怎么不来叫我一声。” “时间紧迫,发现的时候,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来不及叫你。”江芷道:“而且有我这个智多星在,小小山匪轻鬆拿捏。” 陆濯嘆气,江芷又道:“而且我还策反了一批人,到时候你们打到义县,我让人带队过去,你们瞅瞅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丟到伙房给大家做饭也是好的。” “行,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可千万別再往前冲了。” “我能保护我自己,再不济还有空间,我躲进来没人能伤到我。” 陆濯想想也是,但还是提醒:“正常对战当然可以,但万一有人放冷箭,在你没察觉到对方的时候,就给你弄晕不就没机会进空间了,所以还是小心点为妙。” “知道了,我比你惜命。”毕竟百亿身家,她可捨不得死。 十一月底,下了三年来的第一场雪。 就像书中所写的那样,起初大家都在雀跃,瑞雪兆丰年,来年的庄稼一定能长好。 可接连下了五日,便没人笑得出来了。 槐树村的村民虽然担忧,但家里有火炕,厨房有粮食,手里还有存款,所以不怎么慌。 那些曾经打死也不立契打火炕的人却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在村里起了房子,虽然是大通铺,住著不方便,但不至於冻死人,所以刺头们匯聚一堂,都住进了大通铺。 谁也不服谁,每天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大胖是下雪后才赶回的陆宅,虽风尘僕僕但还是第一时间找江芷匯报情况。 目前整个县,除了那些死活不立契的人,各家各户都用上了火炕。 江芷看著神采飞扬的大胖,心里有种家里孩子打了胜仗回来的欣慰感。 她將炉子上正烤著的红薯丟了一个给大胖。 大胖拿手去接,有点烫又不想仍在地上,只能不停换手拿。 江芷笑笑,起身从桌上拿了一本书过来,递给大胖。 大胖想了想,將红薯放在腿上,双手去接书,刚接到书,江芷又往书上放了一锭银子。 是五十两的大银锭。 大胖惶恐:“主子,这使不得!” “哪里使不得,我给你你就拿著,算是给你的奖励。” “我不用奖励的,县令大人有给我发工钱。” “那不一样。”江芷难得像个大家长,温和道:“你是家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孩子,你做得很好,给家里长了脸,我很欣慰,以后不止你,所有走出家门的孩子,只要能给家里长脸,我都给奖励。” 他算什么家里的孩子。 他不过是主子几两银子买回来的僕人。 可主子不仅教他本事,给他银钱,还当他是家人,大胖眼眶瞬间涌出泪来。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江芷也没想到自己还给人说哭了,訕笑一声,让他赶紧去找柳婶拿两件棉衣。 这孩子还穿著上次回来穿的单衣,外面雪都快到膝盖了,他也不知道冷。 大胖掉了金豆子,也不好意思待在江芷屋,赶紧应了一声出了门。 回到住处,柳婶已经等著了,她將在屋里暖热的棉衣给大胖换上。 大胖將银子给柳婶,说是主子赏的。 柳婶惊道:“你咋还拿主子的银子,听话,这银子赶紧还回去。” 大胖將江芷那套说辞说给柳婶听。 柳婶瞬间也热泪盈眶,他们做奴婢的,什么时候被主子这么对待过。 这下她真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两辈子做牛做马都回报不了主子了。 两人差点抱头痛哭,最后瞧著还有本书,大胖不知道主子啥意思,就问了柳婶。 柳婶还真知道这事。 江芷头几日说读书明智,刚好雪天也没事干,让大家聚在堂屋读书。 大胖拿的这本就是入学必读的三字经,这是让大胖跟著一起读呢。 大胖没读过书,但出去跑一趟,也知道认字的好处,况且听主子的肯定没错,主子说读书好,那他就是拼了命,也得把这书读好! 第112章 田螺姑娘—江小芷 雪下到了第六天,仍旧没有停的意思。 这天一早,里正提醒完各家各户及时清扫房顶的积雪后,来到了陆家。 陆家在堂屋搭了个临时的迷你学堂,这会儿家里的大人小孩都在认字。 瞧见里正,江芷招了招手,让他自便。 里正也没客气,找了个凳子坐著蹭课听。 江芷虽然主张让大家读书,但她自己不想教,便推给了乌木氏。 乌木氏跟江芷那懒货不相上下,也不想教,可她好拿捏啊,一张面膜就能买一天时间。 乌木氏原本想硬气一回,可家里火墙通上后皮肤特別容易干,这面膜根本缺不了,最终只能接下这个重任。 里正听了一会儿,燥出一身的汗,忍不住跟江芷说。 “这火墙果然比火炕暖和,我这都出汗了。” 江芷这才正眼瞧里正的穿著,为了抵御外面的风雪,他穿著加厚的棉衣,坐在十来度的屋里可不就得出汗。 “您老赶紧把外面的棉袄脱了吧,屋里出汗到外面再一吹冷风准生病。” 里正也反应过来,赶紧给最外面的棉袄脱下来,也幸亏他里面还套了一层衣服。 又坐了会儿,身上的汗都散了,里正才又问江芷。 “你说县里现在还要棉衣棉被吗?” “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你婶子在家閒不著,屋里又暖和,总想找点事干,思来想去只有做衣裳不用出门,又怕县里不收,所以让我来问问。” “就算县里收,这么大的雪也送不出去啊。” “说的也是。” “实在閒不住在屋里种菜吧,算是个活计,种出的菜可以自己吃,吃不完的醃成咸菜,等雪融了县里正青黄不接的时候卖。” 都是庄稼地里的老把式,里正一听就明白了。 屋里那么暖和,只要挖点土,撒点种,再化点雪浇浇水肯定能长成! 他就说来找江芷准没错,里正穿上棉衣喜滋滋地走了。 江芷被勾起心思,也在会客厅摆了几块砖,放了点土开始种菜。 自此。 临时搭建的学堂里的学生,每天上课前都要去观察一下会客厅的菜。 这些菜承受著它们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出芽都比平时晚了不少。 这天晚上,陆濯得空来江芷这边找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芷心血来潮,背著人將陆濯拉到她的菜地旁炫耀:“看,我也能种菜。” 陆濯失笑,用手扒拉著一指长的小菜苗闭眼夸:“你这脑子就是好使,能在大雪天种出绿芽菜,上天入地也是头一份吧。”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啦,都是来自后世的经验,嘿嘿。 被夸得江芷特別大方,给陆濯了半个西瓜。 两人一人抱著半个,一边看电影,一边用勺子挖著吃。 吃完问了大军那边的情况,陆濯如实回答。 “有两个城池的守卫军被大哥策反,咱们的队伍日渐强大,不用担心。” “那瓜果蔬菜吃完了吗?吃完我再准备一点。” 陆濯想了想。 大哥知道他有空间,肯定会帮他找理由,便道:“可以,但给点萝卜白菜这种冬天也常见的菜吧,其他的我怕大哥不好解释。” “行。” 两人转移到陆濯那边,江芷开始疯狂採购。 每天猫在家里,虽说挺舒服的,但除了吃喝根本不需要买其他东西,这就导致江芷的购买慾无处发泄。 她这个百亿富婆,每天不花出去点钱,就会变得十分焦虑。 这下好了,一下子就买痛快了。 最后,江芷还买了几个西瓜,让陆濯带给萧凛尝尝。 陆濯老老实实搬运。 又过了几天,雪终於算是停了。 江芷带著大黄和小白出去遛弯。 刚出门,大白就被彻底埋进雪里掏都掏不出来。 江芷都给气笑了,最后直接將那一大片雪捞进空间,才將小白解救出来。 这么一来,她也对积雪的深度有了了解,直接埋住她大腿了啊! 这雪若不是提前给大家打火炕,起房子,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想到这里,不免想到山上的秦垣。 山下都这么多积雪,山上应该也不会少,不知道他们扛不扛得住, 江芷有心上去看看,但雪太深,她只能连续使用空间的功能。 可每隔一百米都要出空间一次,她怕自己埋进雪里出不来! 况且这大白天的也不合適,她打算晚上再说。 没多久,里正带著他的铲子过来了。 一边清路一边走,也是难为他了,但里正满脸笑容,还没走到跟前就大声喊。 “菜成了,老二家的,那些屋里的菜都长成了!” 她都亲自出手了,能不成吗? 她们家种的西瓜苗都一掌长了,江芷笑笑道:“成了就继续种,自己吃不完就做成咸菜等雪融了拿出去卖。” “就是这么打算的,但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你那还有没有其他营生,咱们都是做惯了活了,一閒骨头缝里都是痒的。” 毛病吧! 歇著还不好? 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她也不好评价。 想了想,江芷给了里正两种醃製酱料的方子,让他回去自己琢磨。 琢磨出来了就是某北大酱或者某中酱豆,反正都能当菜吃。 晚上。 江芷还是决定去山上看看。 不过为了避免出来时陷进雪里冻到自己,她坐进了带蓬的三轮车里。 每次出来都是连人带三轮一起陷进雪里,冻不到她本人。 不知道进进出出多少次,江芷终於艰难地来到了山寨。 她避著人巡视一圈。 之前山寨死伤过半,屋子是够住的,所以那几间茅草屋没住人。 当然,也住不了人,都踏了。 库房的粮食还有很多,够大家吃到雪融,就是柴不多了,大概是没料到天气冷,柴火用得比较快。 江芷从商城买了一些堆放到柴房,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次日一早,负责巡视的人发现院子里到处都是四四方方的坑,赶紧找来秦垣確认。 秦垣也不知道那四方块一样的坑到底是啥,只让大家检查下有没有丟失的东西。 发现並没有丟什么,这事便被大家丟到了脑后。 也亏得江芷不知道,若是知道高低得在山寨留个標记,標记上写—— 田螺姑娘江小芷到此一游。 她不爱做好事不留名… 第113章 出不了村,年货来源全靠骗 雪断断续续一直下到了十二月份。 这天难得出太阳,江芷赶紧指挥家里大大小小的人清扫院子里的雪。 现在的雪比较暄软,等太阳给它晒瓷实,就不好清了。 家里人干得热火朝天,只有江芷带著大黄和小白到处遛弯。 一猫一狗一人在积雪上不时留点脚印,刨点深坑,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映著积雪格外刺眼。 江芷玩了会儿正打算招呼大家回屋歇会儿,免得伤到眼睛,就瞧见里正踩著过膝的雪走了过来。 江芷打发了猫狗赶紧迎上。 “怎么了?出啥事了?”江芷问。 “大郎瞅著天气不错,到后山转了一圈,发现了几个人。” 这么厚的雪,到后山转? 江芷忍不住咂舌,这陆大郎可真敬业啊,等陆濯他们打到义县,给陆大郎也弄到军营算了。 转念一想,她更敬业,时时刻刻都在替陆濯他们招兵买马... 江芷心里这么想著,面上却平静道:“知道是什么人吗?” “还昏著,暂时不清楚,我先过来跟你说一声。” “人在哪?” “在我家里。” “那咱们一起去看看。”江芷抬步,看到里正踩过来的那些深窝,还没开始走,腿就感觉给冻麻了。 她不能遭这种罪。 於是坚定道:“还是等他们醒了再说吧,趁这会儿时间咱们將这边的雪清一下。” 里正踩著过来,那腿都快成老寒腿了,便也没坚持让江芷一个妇人跟著自己走一趟。 “行,那我先回去,咱们从两头一起挖,能通得快一点。” 说罢,里正又沿著原路返回,江芷看著他的背影,也不好意思让家人休息了,从商城扒拉了几下,买了几个除雪剷出来。 除雪铲虽然造型古怪,但还算简单,这个时代的工匠也能做,她便心安理得拿出来用了。 有人问就说是陆濯带回来的好东西,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用途,反正也没人去找陆濯证实。 有了除雪铲,清理薄雪容易许多,但过膝厚的雪还是要用普通的铲子,一铲一铲往外刨。 陆宅的劳力少,两边路通的时候,江芷这边只清出来四分之一。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计较这些。 她让家人赶紧回屋歇著,长时间在雪中活动可能会引发雪盲症。 眾人都累坏了也没拒绝。 柳婶去休息之前还在厨房煮了一锅红糖薑茶,让大家都润润喉暖暖身。 江芷到里正家,只一眼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应该是附近村的村民,大概家里揭不开锅了,来村里寻摸点东西吃,没想到晕在了山脚下。” 里正觉得江芷说得对,但还是问:“咋看出来的。” “家里若有余粮这种天谁会跋山涉水地出来,家里有急事出来通知亲戚也不可能一家老小全上阵。” 五个人,一个老嫗,两个中年男女,还有两个少年。 身上衣服的布料估计都是出自同一匹布。 里正点头,接著问:“那他们醒后怎么办?这时候赶出村肯定活不了。” “总归他们也没偷到东西,就先安置到织布坊那边吧,再给点粮食柴火让他们熬一熬,等熬过这个冬天,在村里当佃户、长工或者离村都行。” 里正点头,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置办法。 江芷在里正家坐了会儿,忒冷,且那一家人还没醒,她便直接回了家。 回到家,被柳婶盯著灌了一碗红糖姜水,开始討论中午的菜单。 这么好的天,吃火锅吧! 可家里没有新鲜的牛羊肉,她突然变点羊肉卷和牛肉卷好像有点诡异,江芷想了想,无奈摇头。 这群人还是太没口福了。 最终决定吃铁锅燉。 家里有风乾的鸡鸭,还有排骨,一锅燉了也喷香,再贴一些小米麵饼,吃得人灵魂升天。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屋里閒聊。 再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积雪这么厚肯定没办法出门买年货。 说到年货,江芷来了精神。 她可以足不出户地买年货呀,只是想好年货的来源就行。 不经意跟陆禾对视一眼,陆禾那个小机灵立刻道:“这雪已经停了,山上的小动物是不是该出来活动了?” “出来活动,雪这么厚咱们也上不到山上去啊。”江春生道。 “咱们上不去就在山下设陷阱,陷阱里多放点粮食,猎物就自己跑进来了,之前我们抓雀的时候就是这么办的。” 高啊。 办法虽然简陋抓不到什么野味,但可以给她的商城打掩护啊。 她赶紧响应:“设个陷阱又不难,即便抓不到什么,给他们小孩儿玩玩也是好的。” “对啊对啊,就当是给我们玩吧。” 陆禾猛点头,又想到另一个地方,道:“而且那池塘里的鱼也能捞,到时候咱们凿开最上面的冰,拋点诱饵进去肯定能捞到鱼。” “你咋这么聪明。”江芷忍不住揉了揉陆禾脑袋,这酸菜鱼,水煮鱼,清蒸鱼,红烧鱼不就都有了? 於是从这天开始。 陆家每天都能见证奇蹟。 今天拎回家一只野鸡,明天拎两只野兔,后天扛一头野羊,大后天挑两大桶鱼。 若不是野牛这玩意实在没办法往抓雀的陷阱里塞,江芷真打算弄头牛进去,那样火锅食材就丰盛了。 肉来得太容易,村里其他人看得眼热,也纷纷效仿陆家开始设陷阱,去捞鱼。 江芷没办法,赶紧往池塘放了两百条鱼,又在村民设的陷阱中时不时丟两只野兔野鸡什么的,省的村民质疑他们家... 江芷这边正狗狗祟祟地准备年货,陆濯那边又带来了好消息。 “又有两座城归顺了大哥。” “真的啊。”江芷惊喜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大哥人格魅力真是拉满了。” 不愧是书中能坐上皇位的人。 陆濯噎了一下,最终假咳一声,如实道:“主要是他们缺粮,大哥投其所好...” 好吧。 “那大哥也很厉害,有你有我两个外掛,真是天选皇帝了。” 陆濯觉得用粮草收服两座城,他应该能得一句夸讚,於是再接再厉... 第114章 兄弟砌墙 “是,大哥也说,有咱们两个是他的福气。” 陆濯道:“他至今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人会有空间这种东西,还能在空间里种植粮食。” 你跟他说,咱们如今都生活在话本子里,他可能就能理解了。 但想了想,江芷没说,怕陆濯道心破碎。 活生生的人,谁会希望自己只是別人笔墨中的一缕孤魂,明明那些苦难都是他们真实经歷过的。 陆濯不知道江芷在想什么,又假装不经意地说:“所以,我也能算是天选之人吧...” 江芷回神。 看著陆濯假装不在意,却十分想要夸讚的一张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试探著说了半天,原来是想夸自己一句天选之子? 活了两辈子,咋还这么幼稚。 被江芷笑,陆濯瞬间红了耳根,甚至挪著屁股离江芷远了些。 江芷又笑,扑过去一口亲在陆濯脸侧。 陆濯呆住,而后屁股又挪了回来,甚至较刚才距离江芷更近了些。 暗戳戳的,彆扭又可爱。 江芷又亲了一口陆濯另一边的脸,道:“你当然是天选之子,否则怎么能与我这个天选之女相配。” 陆濯撇撇嘴。 夸他一句,还要连带著自己也夸一夸,真是半点都不浪费。 不过被亲了两口,陆濯还是很快乐的。 小两口在空间腻歪著又打了会儿游戏,才各自睡去。 这天中午,江芷正想著给陷阱里放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 江芷震惊。 “这么厚的积雪,你们是怎么从县里过来的?” 来人是贺景洲夫妇以及宋少谦。 宋庭芸嘆气:“確实不容易,城中还行,每日都有人在清道,可到了乡路这边,积雪有半人高,让人清了好几天才勉强清出一道路来。” “真是辛苦了。” “应该的,你救了我们一家,眼瞅著过年了应当来送点年礼。” 江芷这才知道。 皇帝老儿在臣子那边捞不到油水,便將目光放到了商户上。 但凡在京里叫得上名號的全被皇帝老儿洗劫一空,那是装都不带装的。 而宋少谦因著江芷的提醒,提前將商铺里的东西置换成了银子,並在动乱之前,举家搬离京城,这才逃过一难。 据说为了让那些商户配合,京里的大狱都塞满了。 这皇帝真是疯了。 江芷拧眉,到底还是连累到了人。 宋少谦为表诚意送了整整五车的年礼,末了还想送银票,被江芷拒绝。 这些年货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简直是送到她心坎上了,不能再要其他。 不过想想大狱中的商户,她又开始烦心。 这天晚上,江芷跟陆濯碰面时,说了这事。 “放心,我来处理。” 江芷知道他们京城有人,便也放下心来:“我这里有银子,等江山稳固,他们曾经被抢的家財,我给他们补上。” “用不著补。”狡兔三窟,那些商人放在明面上的家財並不是他们的全部。 等大哥登基,隨便给他们一点机会就能偿还这次的连累。 江芷知道陆濯有成算,便也没有坚持,继续做没心没肺的咸鱼。 进入农历十二月。 会客厅种的青菜鬱鬱葱葱可以吃了,宋家送的年礼太多不管她拿出什么都不算突兀,最近柳婶还学会了製作鱼丸牛肉丸等各种丸子。 豆腐坊也开了,不往外兜售,只卖给同村的人。 这一下,火锅食材算是集的差不多,江芷打算在家里吃顿火锅。 陆禾到工坊拿食材,听了一嘴八卦赶紧回来跟江芷说。 原来昏倒在后山的那家人並不是来村里偷东西,而是来找活计的。 之所以大雪天出来是因为当家的另娶,將他们赶了出来。 江芷震惊,脑袋里闪过两行字。 震惊!七旬老头迎娶青梅竹马白月光拋妻弃子。 重生老太,这一世我定要护住儿孙闯荒年。 脑袋里闪字幕的时候,陆禾还义愤填膺地补题外话。 “二嫂,虽然我跟二哥是亲兄弟,但我肯定是跟你一起的,哪天要是二哥想做另娶的混帐事,你直接將他赶出家门,咱们单过。” 江芷喷笑。 你可真是你二哥的好大弟… 因为这家人给江芷提供了一口大瓜,傍晚的时候,她让大胖给对方送了点白面和萝卜。 马上要过年了,不管有啥伤心事吃顿饺子就能重新开始了。 这天晚上,陆家吃火锅。 所有人都惊为天人,就连平时在餐桌上並不多话的江春生都说,若是做这个营生,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江芷想,她已经这么有钱了,不做营生也没关係吧。 但看看目光灼灼的老父亲,以及村里买的那一百亩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餐饮做起来很累的,而且很快便会出现仿品,县里的客流就那么多,赚不了多少钱还要赔上一堆人守著铺子,想要赚钱,可以卖火锅底料,火锅底料容易保存,可以卖到县城以外的地方。” 江春生眼神亮了又亮,江芷接著说:“火锅底料十分依赖辣椒,村里那一百亩地就是用来种辣椒的,所以爹你可要好好种,种不出来或者种不好,这生意就没得做了。” “我一定种好。”江春生信心满满。 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江春生被这顿火锅拿捏,再没说过离开槐树村的事。 屋里种下的菜逐渐长成后,村里兴起了一股醃菜风。 可醃菜需要大量的盐,这个时代,没人会往家囤太多盐,即便手中有点余钱第一选择也是多买粮食。 这天里正又找过来,跟江芷说了这事。 盐虽然不用多吃,但长期不吃会引发很多问题,严重的可能还会死。 江芷想了想说:“前几天县令大人过来送年礼,送了一车盐过来,我给大家先分一点到年后再往县城去吧。” 贺景洲来时清的那条路江芷去看了,勉强能通过马车,人是走不成的,况且县城现在啥样也没人知道,一窝蜂过去买不到盐,等於白辛苦这一趟。 里正眼冒热泪,语气坚定:“我让分了盐的人家都送一罐咸菜过来,你们就別自己醃了。” 第115章 拉个小嘴,亲个小手 江芷又成了咸菜达人,家里堆积的咸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一连在家猫了一个多月,饶是江芷这种懒货也想出门活动活动筋骨。 这天中午,趁著天气最暖的时候,江芷带著一猫一狗出门溜达。 村里的主干道已经全都清出了路,遛弯倒是不用踩雪,只需穿一双加绒的皮靴就行。 正遛著。 前方院墙拐角发现一对男女凑近说著什么,说完那姑娘红著一张脸垂下了头。 江芷嘖嘖两句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前方小树林发现一对男女拉著小手盪啊盪的,盪得满脸春色。 江芷又嘖嘖。 再走两步,前方学堂的歪脖子树下一对璧人已经抱一块了! 江芷震惊。 这春天还没来呢吧,不在屋里好好待著,出来谈什么恋爱! 这弯是遛不了一点了。 江芷带著一猫一狗返回,结果一个没看住,小白居然跑歪脖子树下给男的裤子撕烂了。 江芷捂住脸就跑,生怕跑慢一点,脸就给小白丟完了! 回到家,江芷实在閒得发毛,从商城买了副麻將,打算教大家打麻將。 麻將这玩意它有新手保护期。 整个家里,除了江芷全都是新手,全都有保护期,於是可著江芷一个人输,输得她很快急眼了。 將银子往前一推气呼呼地回了屋。 回去之后不忘让小白给咬烂裤子的那个人赔罪,送去了一匹布。 当然,她没脸去,让大黄充当大家长带著小白去送的。 过了一天,啥事没干,却身心俱疲。 吃过晚饭,江芷进了空间,开始摆弄游戏手柄。 正摆弄著,陆濯进来了。 江芷扔给他一个手柄,二话不说便在游戏里干了起来。 今天玩的是拳击。 江芷毕竟练过拳击,再加上陆濯第一次玩,没这方面的意识被江芷按住揍。 十局十输,被揍得十分悽惨。 一整天的窝囊气终於出了,江芷神清气爽。 想到白天被小白撕烂的裤子男,江芷从头到尾扫了陆濯一遍。 她也有男人啊。 她男人还更俊,有什么可酸的? 往近了凑,陆濯下意识往后靠。 想到眼前是他妻子,又赶紧靠了回来,正迎上江芷又往前凑的脑袋。 额头撞上清瘦的身子,半分声响都没有,可江芷却觉震耳欲聋。 她裂开嘴,在他怀中抬头,撞进他眸子,三分魅惑七分狡黠,像只魅而不知的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很快代替陆濯心口狂躁的羊羔,深深浅浅撞击著他的胸脯。 这画风,转变得十分僵硬又诡譎,明明他们前一刻还在游戏中动手动脚,这一刻却—— 倒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动手动脚... 陆濯哑然,被屋中的气氛熏得醉醺醺的。 偏江芷还不放过他,呵气如兰道:“春天来了。” 陆濯脑袋不清楚,下意识反驳:“春天没来。” “......?” “还得过段时间。” 花大力气拋媚眼发现对方是瞎子的江芷深吸口气,咬著牙继续:“想感受一下万物復甦的快乐。” “时间没到,感受不到吧?” 再这么扫兴敲破你头哦! 江芷再泄气,心中的退堂鼓敲得咚咚响。 但又一想,老公是个蠢蠢的古人,听不懂现代人的暗示也正常,她应该宽容些。 於是又鼓了鼓劲儿道:“拉拉小手,亲个小嘴啥的就能感受到了。” 陆濯这回总算懂了,但只一瞬,整个人就烧了起来。 咱就是说,夫妻间拉个小嘴,亲个小手用得著摆个龙门阵吗? 给他摆得一愣一愣的,根本没反应过来,趁得他就很蠢。 陆濯嘆口气,朝江芷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要碰到江芷小嘴的时候,赶紧转了个弯,拍到自己脑袋上。 算了,他是真的很蠢,这小嘴今天要真给江芷拉了,他大概会在现实被江芷按著捶一顿。 江芷瞅著陆濯忙来忙去不知道在干啥,最后还拍了脑袋,想他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做,於是又退让一步,揪住陆濯衣领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 万籟俱静,春芽萌发,两只菜鸡满意地完成了第一次互啄,並害羞地垂下了头。 很多年后。 每每回想今夜,两人都恨不得掏空对方记忆。 初次接吻,没能成为美好的回忆,却成了黑歷史,是两人从未想过的事。 —— 自从江芷在牌桌上输惨以后,就没再碰过麻將。 閒著没事时,她总会听著隔壁哗啦啦的麻將声,看从商城买来的小说。 各种题材都有。 青春校园,豪门总裁,末世种田等等。 看到瓶颈期了,还会偷买两本十八禁来看,看完十八禁江芷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 乖乖,人来居然可以写出这些东西。 她上辈子真是白活了。 这天正看得入迷,被前来要面膜的乌木氏撞见。 江芷嚇得像是被班主任抓到看小黄书的小学生,嚇得直接给书丟进了炉子。 乌木氏狐疑地看著江芷,最后看著缓缓燃起来的书,拧眉:“你就看著它这么烧了?” 烧得好啊,烧了就没有证据了。 心里这么想著,江芷面上却一本正经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一本书,烧到我自己吧。” 乌木氏仍是觉得奇怪,又想不通哪里奇怪,便放了江芷一马。 “今天的面膜你还没给。” “哦,我去拿。” 江芷瞅著那本书越烧越旺,乌木氏肯定不会徒手去捡,才放心去柜子那边拿面膜。 拿过来递给乌木氏,乌木氏试探性道:“昨天的你也没给,每次都要我来拿,很麻烦,以后直接给我按月结算吧。” “好。”江芷想要快点打发了乌木氏,十分好说话,又转身去柜子中拿了一片面膜。 两片面膜拿到手,乌木氏终於確定江芷做贼心虚。 烧掉的书怕不是什么正经书,她哼笑一声,意味深长:“看都看了,还怕人知道?” “?” “我又不是什么古板家长,用不著消灭罪证。” “......” 被乌木氏猜到,江芷又气又恼,晚上到空间又按著陆濯打了一顿。 打完之后觉得忒无聊,跟陆濯抱怨,陆濯试探性地问:“那你要不要来军营看看?” 第116章 贺府送年礼 要要要。 江芷立刻推著陆濯去他那边试验,若是也能通过他的空间到达他目前的位置,她肯定要去溜一圈的。 就不说她现在无聊得很,只单纯军营两个字就对他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她还没见过古代的军营呢。 到了陆濯这边,陆濯学著江芷的样子,拉住她的手意念一转,两人便到了陆濯目前居住的小屋。 屋子很小,但最可怕的是冷。 两人的空间都是恆温,江芷在家里又烧著火墙,所以她只穿了一身单衣。 这会儿突然来到陆濯房间,冷气透过各种缝隙往她骨头缝里钻,江芷来不及打量,赶紧拽著陆濯让他回空间。 “这也忒冷了吧!” “嗯,这边湿冷,也怪我,忘了让你多穿点衣服再出去了。” 江芷摇头,穿衣服怕是也不行。 她这会儿已经想起来了,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穿再厚也没办法。 可她有恆温衣啊。 这么想著,她给陆濯和萧凛各买了一套恆温衣:“你给这个穿上出去溜一圈,然后回来给我反馈效果,我也出去跟家里人说一声。” 免得到时候找不到她人,乱了套。 “什么?县令夫人让你去县城玩?” “对啊,说是府里的蜡梅开了,让我去赏花。” “大半夜去赏花?” “肯定是明早再出发啊,我只是提前跟你们说一下,顺便回点年礼。” 陆母她们几个正在打麻將,没打的也在不远处观战,省得她一个一个去通知了。 不过她不敢说去找陆濯,只能拿宋庭芸出来顶锅。 县城不远,如今积雪也没当初那么夸张,且回年礼是正经事,家里几人都没反对。 知会了大家,江芷回房进了空间,陆濯没在,等江芷吃了一盒章鱼小丸子才过来。 “怎么样?”江芷迫不及待问。 陆濯的反馈,关係到她要不要过去,去几天,这事很重要。 “可以。”陆濯很兴奋:“起初没觉得有什么,我特意到外面转了一圈,发现外面越冷,身上越暖,有了这个衣服,你就不用担心被冻著了。” 江芷点头,明显也很兴奋。 “那明天上午吧,我先到县城给贺景洲送点年礼,再过去你那边。”虽然是个顶锅的,但还是严谨点好,免得哪天露馅了。 “行。” “要吃夜宵吗?” “可以来点。”陆濯在吃这一块,从前就没跟江芷客气过,毕竟付了钱,戳破身份后就更不会客气了。 他吃点她媳妇的夜宵咋了,又不是媳妇不够吃:“晚上吃的燉菜,一点滋味都没有。” 军营里的大锅饭吃饱就不错了,哪有什么滋味可言。 但即便是吃饱,目前在很多军营也是很难做到的事,陆濯这一波,属实是有点凡尔赛了。 因为晚饭没滋味,江芷做主给他买了麻辣香锅。 这玩意香得很,而且食材多口感丰富,最適合一个人吃。 陆濯吃的喷香,江芷看得胃口大开,时不时趴那让陆濯投餵。 “那牛肉丸给我一个。” “虾滑也要一个。” “豆腐皮很入味,再给我一口。” “茶树菇也要。” “哪个是茶树菇?” “黑长条那个,那个很有嚼劲你也尝尝。” “嗯,好吃。” ...... 吃完饭,两人瘫在空间看了部岛国电影《情书》。 电影是原声配字幕,陆濯看得很痛苦。 影片里的主角们嘰里咕嚕说的什么玩意他是半句没听懂,字幕还是简体字,他读得磕磕巴巴,有时候刚理解上一句的意思,影片就已经演到了下下一句,观影体验十分糟糕。 陆濯怀疑江芷在惩罚他。 但见江芷看得专注,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只能如坐针毡陪到影片结束。 江芷中途就发现了陆濯的躁动,不过她难得来了兴致,不想被扫兴,便假装不知。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下次放个他喜欢的就行,比如《战狼》什么的。 次日一早,柳婶早早起床准备了一些东西。 江芷隨意看了两眼,基本都是山上下来的野味。 这些野味是江芷从商城买的,品质有保证,当做年礼也不差什么,除此之外还有会客厅种的那些青菜以及她亲手做的各种丸子。 江芷给柳婶举了个大拇指。 礼轻,但都是城里如今见不著的东西,她又偷偷添了一筐瓜果及一套护肤品,想来贺景洲夫妇一定会喜欢。 临行前,江春生非要一同前往,说是路上有个照应,况且他还能赶车。 江芷拒绝:“干嘛多个人受冷,而且县令夫人让我在那边小住几日,我有马车到时候自行回来即可,你送我,到时候还得去接。” “去接一趟,又不麻烦什么。” “麻烦的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你总不能每天去一趟吧。” 好说歹说,江春生就是不鬆口,僵持到最后江芷双手一摊,赌气道:“那都別去了。” “那哪成啊!”江春生又不同意。 县令大人亲自来送年礼,他们不回那以后还能来往吗! 犟不过江芷,最终还是她自己驾车去县城。 城门口仍旧要收入城费,不过这点钱从前江芷都没看在心上,如今身价百亿就更不放眼里了。 直接驾车到了贺府,门房一听是江芷,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大冷天的夫人您怎么来了!快隨我进来吧。” 门房太热情,搞得江芷很不好意思,又挥手从商城买了头野山羊硬塞进车里,才跟门房往府里走。 贺景洲的府邸就在县衙后面,不怎么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没见什么积雪。 地上铺著青砖,也不会泥泞。 绕过两个拱门,江芷被引到会客厅。 厅內有丫鬟,见人先上茶,门房则是告退去叫人,很快宋庭芸便款步过来。 江芷起身去迎。 江芷急著去找陆濯,所以没怎么跟宋庭芸寒暄,说明来意。 “阿芷怎的如此客气,再说回礼什么时候不能回,非得这冰天雪地里来,万一有点差池我可没办法跟槐树村的村民交代。” “好日子还没过够,我可不捨得有差池啊。”江芷笑道:“今日还有旁的事要处理,我这不多留了,等来年冰雪消融,咱们再约著一起看花。” “现在就走?”宋庭芸急了:“不行,吃了饭再走吧!” ... 不管宋庭芸怎么挽留,江芷都说有事处理。 宋庭芸怕真耽误她办事,只能幽怨地目送她离开,等江芷走后,管事诚惶诚恐地过来请示宋庭芸,宋庭芸去一看,眼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这大冬天的,江芷是从哪弄的这些瓜果蔬菜? 而且那又圆又大,还有波纹的大瓜,是寒瓜吧! 西域来的寒瓜! 大冬天里的西域来的寒瓜! 宋庭芸慌了,赶紧让人去找贺景洲。 第117章 陆濯喜欢男的? 贺景洲知道江芷有本事,但没想到江芷能比他想像的更有本事。 只大冬天里种出青菜这一手,放在以往的京城,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就算了,现在乱的很,还是不要去那边当显眼包了。 他实在太想知道法子了,赶紧让人备车来了槐树村。 江春生望著贺景洲急迫想要见到江芷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江芷这丫头最近嘴上是越来越不老实了。 说是要在县令家小住,结果县令却追到村子里,总不能是县里有俩县令! 虽然气闺女不著调,但还是得帮她圆谎,免得让县令大人对她失望:“她去县城办点事,具体办什么事,什么时候回也没说,要不然等她回来,我让她到县城找您?” 贺景洲听说江芷不在,满心失望。 但想著那么多的瓜果蔬菜,总不能是在江芷自个儿房间种的,如果种在了別处,家里人怕是也知道,便直接问了:“陆夫人今日送了些瓜果蔬菜到府中,您这边清楚她是在哪种的,或者在哪买的吗?” 这事全村都知道,江春生也没卖关子直接领著贺景洲去了会客厅。 看到会客厅里鬱鬱葱葱的青菜,贺景洲犹如醍醐灌顶。 对啊! 就是这个理! 他从前怎么没想到! 打了火炕或者火墙的屋里跟春天的气温差不多,菜苗能在春天抽芽在屋里肯定也能抽啊。 贺景洲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没再关心江芷什么时候回,急匆匆地赶回县城,只留江春生面色铁青。 他决定了,这事不能给江芷轻易翻篇,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批评她一番! 阿嚏。 躲在空间里的江芷狠狠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心里想著宋庭芸实在客气,怕是还在感谢她送的年礼。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 陆濯不久后来了这边,他给江芷带了套男装。 穿著女装在军营走动多有不便,江芷理解,但没接受陆濯带的这套。 太大了,她撑不起来。 按照自己的体型从商城买了套差不多款式的,江芷换上才跟陆濯一起出了空间。 现在他们的位置在后世的江浙一带。 这边没有经歷旱灾,且海鲜种类繁多,是海鲜爱好者的天堂。 可惜她不是囤货或者经营类的系统,想要的东西都能买,还有钱买,所以快乐减半。 两人出了空间,先去伙房那边看了一眼。 主食不少,也有很多鱼虾,但这鱼虾大多都是给將领们吃的,普通士兵没得吃,也不喜欢吃。 如今的军队经过招安已经有十万兵。 伙房即便將锅铲搓出火花一顿饭也煎不出十万条鱼,即便煎出来了,谁有空閒在那边悠閒地挑鱼刺? 所以江芷打算教大家做鱼丸,虾滑这些东西。 鱼虾到底是荤腥,红肉不多的时候,多少算是油水。 她让陆濯跟人交代了一声,然后擼起袖子开始做鱼丸。 都是北方的汉子,哪里见过这种做法,成品出来的一瞬,憨厚的汉子们立刻围住江芷,十分狗腿。 陆濯被挤到最外面,气得直喘气。 好不容易从伙房出来,陆濯带著江芷到了操练场。 操练场目前正在操练,震天响的口號,冲天的荷尔蒙给江芷迷得眼冒金星。 陆濯只一眼,就捂住江芷眼睛给她拖走了。 江芷不乐意,捶了他两下:“你干嘛?” “我干嘛你最清楚。”陆濯气呼呼道:“再给你看下去,我这一房大概就要多几个兄弟了。” 江芷噗嗤笑出声。 “你对自己没信心也就罢了,怎会对我也没信心。” 江芷解释:“我们那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不仅男人不能纳妾,女的也不能多招夫,我最多就是看看,不会给別人名分的。” 陆濯白她一眼。 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他在乎的是名分吗?他在乎的是她是否將眼睛看向了別人! 走走停停,两人走到了海边。 这个季节的海风还是有点刮脸的,江芷从商城买了两条丝巾,一条给自己围上当做口罩,另一条让陆濯围上。 陆濯拿在手中,並没有围,他一个大男人,不怕这点风。 江芷也没管,踩在沙滩上慢慢走。 走著走著便想到了后世的航空母舰。 后世想弄个航空母舰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现在,但现在也可以组建海军啊。 “你说的海军就是海师吧,朝廷是有的,不过因为太烧钱,前些年取消了。” 江芷哑然,因为烧钱就取消一整个兵种,这昏君也是绝了。 “那你们不想打造一支海上雄师吗?” “当然想,只是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先攻进京城,腾不出手做其他。” “行,那你们准备好了,我给你们弄船。” 陆濯眸光微亮。 又走了一圈,江芷没了耐性跟陆濯返回城中。 城中要热闹些,大部分的铺子都开门营业,並没有因为起义军进城受到影响。 江芷瞎逛著,发现有新奇玩意就买单,陆濯在一旁付钱。 起初没什么,当东西越买越多,接受到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后,大家的目光好像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江芷没在意,她向来不关注別人的眼光。 陆濯没想明白,便也无视。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卖珍珠的铺子里看到一颗夜明珠,掌柜热情介绍。 “小郎君你这眼光是极好的,咱们这夜明珠有口皆碑,从前都是当贡品送到京城的,如今世道艰难也卖不上价,所以都在贱卖,现在买最实惠。” 说完又朝向陆濯:“夜明珠有点亮生命之意,最適合表达对爱人的珍视与陪伴,你家郎君喜欢你不赶紧拿下,难道要等別的郎君给他买吗?” 郎君郎君,爱人爱人。 江芷琢磨了一下,觉得那些意味深长的眼神终於有了解释。 原来大家都以为他们俩是断袖啊! 陆濯回过味来,气得脸都红了,江芷却玩心大起,勾住陆濯脖子娇柔道:“哥哥,你买给我吧,我想要。” 陆濯起一身鸡皮疙瘩,江芷撅撅小嘴继续:“哥哥不吭声是不爱我了吗?那我还是去找其他郎君吧,我这么可爱,总有郎君会疼爱我的…” 军帐中,得到第一手消息的萧凛摔了一个碗,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小濯他喜欢男的?!” 第118章 陆濯掉金豆子 江芷玩的时候只隨心,完全没想到嚇坏了萧凛。 等两个人玩够回来时,萧凛黑著一张脸跟门神一样守在陆濯房门口。 陆濯嚇一跳,下意识將江芷往身后拽。 萧凛一看对方这架势,更气了,揪住陆濯跟揪小鸡崽一样按到了门板上:“陆濯,你是觉著自己有本事了,就开始忘本了是吧!” “我忘什么本了?”陆濯摸不到头脑。 “不知悔改!”萧凛气得吹鬍子瞪眼,他看看一脸呆滯的小少年,再看看陆濯被按在门板还紧紧攥住的提兜,怒不可遏:“既然这样,我就先替弟妹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丟人现眼的玩意!” 陆濯:“......” 江芷:“......” 萧凛虽说得含蓄,但夫妻俩还是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误会陆濯对不起髮妻,在外面找了个男小三... 知道是误会,江芷赶紧出声,生怕萧凛真给陆濯揍了。 陆濯那小身板大概受不住萧凛的铁拳头。 “大哥,你稍安勿躁!” “谁是你大哥,別乱攀扯。”萧凛油盐不进,一脚踢开陆濯身后的房门,將人提溜了进去。 战况一触即发,偏陆濯还有心情笑。 隔空跟江芷对视一眼,江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直接將束著头髮的冠子摘了。 “大哥,我是江芷,陆濯没有乱搞男女关係。” 萧凛一看,是个女的,陆濯的性向没问题。 但找人还是不对,铁砂掌持续发力,即將扇到陆濯脸上时,突然顿住。 江芷? 这名字咋这么熟悉? 陆濯趁机挣脱,走到江芷一侧,用手指指江芷又指指自己,笑著问:“大哥,你仔细看看,我们俩就这么没夫妻相吗?” 最终陆濯还是挨了一拳。 理由是,弟妹来营地这么大的事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就是欠收拾。 陆濯无法反驳。 江芷的空间没想让第二个人知道,来的方式又不好解释,所以他压根没打算说。 等江芷玩够了,再悄无声息地送她回去,只当这几日与他游玩的只是普通朋友。 但两人太高调,第一天就惊动了萧凛。 为了表示欢迎,萧凛將压箱底的好东西都贡献了出来—— 一株五百年的人参。 说是给江芷燉到鸡汤里好好补补身子,还亲自动手烤了半只羊。 萧凛在军营摸爬滚打好几年,有时候吃不饱便会猎些野味来吃,手艺已经被练出来,味道都不错。 江芷吃得挺开心。 吃完饭,萧凛主动將空间留给他们小夫妻,自觉退场。 回到军帐,瞅见那个谎报军情的手下,一巴掌拍上去:“你个龟儿子嚇得老子差点升天,下次再给我提供错误情报,看我怎么收拾你!” 手下挠挠头,完全不知道自己提供了啥假情报... 陆濯住在城中的院子里,是萧凛害怕军中人多眼杂,陆濯使用空间时被人发现。 院子不大,平时也只有陆濯一个人,疏於跟左邻右舍交际,所以很安静,难有人来打扰。 但再安静也没有待在空间里舒服,所以送走萧凛后两人又纷纷回了空间。 江芷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適的睡衣。 陆濯没有专业的睡衣,便只穿了白色的中衣。 中衣轻薄又飘逸,行走时不免会裸露一些肌肤,以及某些呼之於口的轮廓。 江芷脑中的弦瞬间绷直。 这是... 陆濯顶著江芷的目光坐她一侧,脸上有赫然,但最终还是握住江芷的手,放在自己腰腹。 这是,勾引她呢! 江芷补全后面半句话,乐呵呵地调侃陆濯:“干嘛,让我给你挠痒痒呢?” 陆濯瞪她一眼,明知她开玩笑,还是解释。 “那群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想看看我就好。” 他重生的时间太晚,已经没有办法学习什么高深武艺,但为了身体素质能跟得上军队跋涉,私底下也在练些强身健体的项目。 所以他只是看著瘦,身上还是有料的。 江芷勾唇,扯出个邪魅的笑:“哦,吃醋呢。” 陆濯不置可否。 送到手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江芷的视线从陆濯微红的耳廓滑到胸肌,最后又到腹肌,忍不住按了按,颳了刮,又打著圈摸了摸。 摸得心花怒放,最后还不忘评价道:“陆濯同学没有忘本,本宫心甚慰。” 陆濯按住江芷亲了一会儿。 这小嘴真气人,得了便宜还不忘挤兑他... 亲完还早,江芷又打开一部影片。 这次她为了迁就陆濯,选了一部国產动画,就那之前很火的魔童降世。 陆濯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接受能力已经够好了,但没想到投影里跑来跑去的不仅有人,还有非人。 那奇奇怪怪的小人又说著人话,对陆濯来说堪称恐怖片。 但很快,他就被剧情吸引。 本就是十几岁的少年,最是中二的时候,怎会不喜欢热血动漫。 江芷忍不住翘起嘴角,对今晚选的影片满意到甚至有些自满,小嘴翘了半宿。 一部看完,江芷昏昏欲睡,枕在陆濯腿上睡觉,迷迷糊糊间,她觉得脸上痒痒的,睁眼发现陆濯正不动声色地抹眼泪。 抹泪时,袖子不小心盖她脸上,才给她弄醒。 扭头看向幕布,发现软体自动播放到第二部,目前正演到李夫人被炼化那一幕。 江芷缓了缓,隨后彻底清醒。 她猛地起身,嚇得陆濯直接举著手愣在那儿。 江芷靠近,盯著他发红的眼睛,大笑:“陆濯,你掉金豆子呢。” 陆濯一僵,赶紧捂住脸,起身欲跑,被江芷笑著拽住。 “哈哈哈哈,躲什么?” “敢哭还不敢认吗?” “哈哈哈哈,你咋这么可爱。” 陆濯感觉自己的脸都丟光了,他试图挣扎,江芷就一整个掛在他的腰上。 陆濯怕伤到她,只能沉默站著,任她嘲笑。 等她笑够了,他才重新坐回沙发,幽怨道:“那就很感人啊,哭一下怎么了?” “我也没不敢认,就是你笑得太大声吵到我了,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算了,你不懂。” “哼...” 第119章 蔬菜大棚 自从接受了非人类也能在幕布中到处跑,甚至还能谈恋爱后,陆濯打开了新世界。 每晚不看点动画就睡不著觉。 从国產,到中文配音,再到原音字幕,一步步进阶,妥妥变成了二次元。 古人版的二次元,江芷觉得十分新奇。 他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学会了不少撩人技术。 不过这都是后话。 江芷来到营地后,第一天发现伙夫们没办法利用鱼虾,便教他们做鱼丸,第二天到伤兵营,发现很多小伤发炎到最后不治身亡,便想办法留了些抗生素及止血药粉,第三天看了一场对抗赛,发现营地战马太少,又从商城买了两千匹良驹。 她原本想买更多,但被陆濯阻止。 两千匹已经很嚇人了,再多他怕大哥受不了。 第四天纯玩。 虽然海风有些凉,但江芷还是在夜幕降临后,拽著陆濯一起感受了下汽艇在海上衝浪的感觉。 如果天气好,他们还能玩摩托艇、漂移艇、拖拽船等等。 可惜了,时节不对,汽艇都给他们冻够呛。 回到空间,两人都灌了两杯感冒颗粒才睡下。 没什么想玩的了,江芷打算回村继续猫著。 萧凛送来了两车特產,让江芷带回去给大家尝尝鲜。 江芷计划了一下脚程。 从义县到这边,驾马车需要10天,一来一回就是20天。 她离家到现在满打满算才5天,若是来军营一趟,又捎回那么多特產,一定会被江春生按著打。 因为她不老实,不说实话。 可她又没地方去消磨这15天,只能让宋少谦出来顶一下锅。 歉意地望了一下萧凛,这次情况特殊,就不让家里人知道你的孝心了。 萧凛东西送到就走了,江芷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忍不住问:“现在的世道不说多乱,但也没特別好吧,大哥居然放心我带著两车东西回去?” 陆濯无语:“咱们暴露了。” 江芷大惊:“怎么暴露的!来的时候他也没怀疑啊?” “来的时候你两手空空,又穿著男装,即便世道乱,从家里到这边也不过十天路程,机灵点肯定没问题,可那药粉和良驹,咋可能是轻易得到的东西,必定是有点猫腻的。” 行吧。 是她大意了。 那既然已经暴露,还有什么好怕的。 江芷大採购,不仅將陆濯的空间塞满,还给他住的小院也塞满了。 不拘吃的喝的,还是穿的用的,想到什么就买什么。 扭头一看,资產还有一百多亿,根本没花够一个零头。 哎。 江芷嘆息。 这钱也忒耐花了,真是苦恼... 凡尔赛了一下,江芷將那两车特產收进空间,准备开车回家。 来时能通过空间,是因为她跟陆濯本就分居两地,如今在同个地方,就没办法走捷径了。 不过她有车子,陆濯上次回来就是开的suv,不过用了两天时间。 所以江芷坚持要自己上路时,他也没反对。 两天眨眼就过,而且还有空间这个外掛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两天后,江芷抵达义县,她找个隱蔽的地方將瓜瓜放出来赶车回村。 等快到村子后,又將两车特產放出来,绑在马车后拖回家。 进了家门,江芷感觉气氛不对,拔腿就想跑,被江春生揪住,黑著脸问:“老实交代,这几天去哪了。” “在县令家啊。”江芷嘴硬回答,但心里却暗道不好。 这是被露馅了?哪个环节漏的? 果然,下一秒扫把就抽到了江芷屁股上。 江芷震惊! 她多大人了,还打她屁股,她不要脸的吗? 张牙舞爪地挣扎,江春生厉声道:“你走那天县令大人就来村了,你要真在他家,他脑子有病来村里找你?” 江芷嘖了一声。 原来问题漏在他那了,江芷不太高兴,发著牢骚问:“他来干嘛。” “他来问你种菜的事。”江春生下意识回答,答完才想起来自己正在生气,又提高了声调:“你別转移话题,问你这几天去哪疯了!” 江芷趁机將宋少谦推出来顶锅。 “宋少谦也送了年礼来,我不是得回礼去吗?可他刚从江浙一带回来,带了许多海鲜,他们不知道怎么吃,我就留在府中教了教他们。” “所以你住在宋公子家?”江春生拧眉:“宋公子娶亲了吗?家里有没有旁人,教做菜教这么多天,是不是糊弄我呢?” “爹,你想什么呢,宋少谦举家搬至义县,家里怎会没有旁人,宋老太太热情款待,我总不能怕被人说閒话就不给人面子。” 江春生將信將疑。 江芷又扒拉著马车上的特產,道:“要不然你觉得这么多好东西,我能好意思要?我肯定是教点看家本事给他们,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 江春生这才罢休。 逃过一劫,江芷赶紧回屋大睡特睡,旁的人连招呼都没打。 这两天她每晚赶路,也是累够呛。 等睡醒后,她到厨房,开始教柳婶做麻辣小龙虾。 介於家里还有小孩儿和孕妇,又做了一盆蒜蓉小龙虾和白灼虾。 小龙虾和活虾都是她自己买的。 萧凛准备的大多都是风乾的海味,且小龙虾目前还没什么人吃。 一顿饭,打开了大家的新世界,再没人揪著她问这几天去哪儿了。 不过江芷居安思危,还是修书一封让人送给了贺景洲。 明面上是给贺景洲科普大棚蔬菜的事,实际上是让他提醒宋少谦,別再露馅。 贺景洲大笑。 文字中的小心翼翼让贺景洲畅快不已,终於见这傢伙怕了,能不乐嘛。 不过看在大棚蔬菜的份上,他还是愿意卖江芷这个面子的。 贺景洲当晚就熬夜將蔬菜大棚的可实行性研究了个彻底。 次日一早,江芷还在梦乡,贺景洲就敲响了陆家大门。 江芷被人拽下床,茫然地看看贺景洲眼下的乌青,扯了个无奈的笑。 等大哥登基,她一定要给贺景洲请封。 这傢伙虽然初次见面跟开水壶一样,一直生气,没什么其他毛病。 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 不过,他当初为啥一直生气啊,江芷挠了挠头没想明白,乾脆就不想了,开始跟贺景洲討论蔬菜大棚的事。 第120章 招揽贺家为萧凛所用 大棚这事的主旨是反季节,所以即便现在是冬天,也能实行。 等来年春天,种点夏季或者秋季成熟的瓜果蔬菜,一样能卖上高价。 两人討论半天,总结出了唯一的难点,塑料棚子。 塑料是工业化產物,这个时代別说平替,就是现做都做不出来。 而唯一能代替塑料的东西是玻璃,可玻璃造价极高,根本没办法实现大批量种植。 但贺景洲不想放弃,义县的百姓吃饱饭了,本能就想让大家再富裕一点。 他觉得这个大棚蔬菜的营生就很好,是可以实现全县富裕的营生。 “你说的那个玻璃应该怎么做?” 江芷也不知道啊,她得买书研究一下,並將现代化的製作流程用如今的生產力替换,是个重活。 “我只是在书上看过,具体的製作还得再研究研究,等我研究明白了,捎信给你。” 贺景洲见江芷確实没成算,便应了下来。 贺景洲在陆家吃了顿饭,等他回去,江芷立刻从商城买了几本书,学习如何做玻璃。 玻璃做成后,不仅能代替塑料搭建大棚,还能做成罐子装辣椒酱,豆瓣酱那些东西。 甚至哪天心血来潮,搞点护肤品卖都是可以的。 所以她才会任劳任怨地学习。 否则只有蔬菜大棚吊著,她大概是没办法如此积极的。 连续看了几天,江芷心中有了成算。 製作玻璃的原料还算简单。 草木灰就是燃烧植物成为灰烬,石英砂可以到河流或者海滩等地方筛取,石灰石则是一种岩石。 將材料全部收集好,再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烧制,最后將液体倒入提前准备好的模具等待冷却即可。 江芷想了想,將方法写下来,让人送给贺景洲。 贺景洲当天再次到访。 江芷奇了怪了:“你来做什么?” “这不是討论做玻璃的事嘛。” “这有什么好討论的,你將材料收集好,等要製作了再来叫我就成。”江芷道:“说实话,我也没做过这个,给不了你们什么好的建议,你们自己试验就成。” “不是这个问题。”贺景洲道:“等玻璃真的做出来,必定会產生巨大的利润,可这是你想出来的活计,你就没什么想法?” 哦,这事啊。 若说从前,她肯定是有想法的,毕竟能赚钱不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现在的钱多到根本花不完,便没那兴致再赚钱。 可玻璃如果製成,的確不是小打小闹的普通营生,利用好或许能成为国之重器。 那... 江芷表情逐渐猥琐,蹭著凳子往贺景洲的方向靠了靠,盯著他道。 “贺大人,我听闻贺家乃是盘踞於京城的世家大族,对於京城如今的形势应该多有了解吧。” 贺景洲被江芷的眼神盯得发毛,忍不住往后靠了靠。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技术若是献给新皇,而你作为主要的参与人员,你和你背后的家族觉得怎么样?” 贺景洲瞪圆了眼,他赶紧扫视一周,发现並没有外人才低声训斥江芷。 “你不想活了,这种话都敢说!” “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当你是自己人,跟自己人说话还遮遮掩掩多没意思。” 贺景洲白了江芷一眼。 “合著,我还得感谢你不成?” 江芷像是没听明白贺景洲的揶揄,曲解他的意思道:“这事做不成你没啥损失,若是做成了你家肯定能更进一步,咋就不能感谢我了?” 贺景洲不想认同。 但江芷说的也没错。 贺家虽然盘踞在京城,但各方势力都不少,南方的消息他们知道的甚至比皇帝还要多。 萧凛的起义军势如破竹,有如天助,跟皇帝这边还在搜刮商户的钱用来购买粮草简直天壤之別。 贺家已经隱隱向萧凛那边靠拢,只是如今还不敢明面上做什么。 玻璃事情虽小,但却是个上达天听的机会。 更何况,贺景洲已经私下接触了萧凛的谋士,如何做已经不言而喻。 江芷见贺景洲沉思便知道他的选择。 若是不愿归顺萧凛早反驳出口了,哪用得著沉思? 江芷有些得意。 她虽然不直接参与战事,但她的后勤保障工作做得真的极好。 前有山匪,后有世家大族,全都给萧凛策反了! 最后,贺景洲也没口头上承诺江芷什么。 毕竟他还要跟父亲商议,他只能做自己的主,並不能做整个家族的主。 不过玻璃这个事倒是提上日程了。 有贺景洲在前面活动,江芷在后面给钱,事情落实得很快。 年前,贺景洲便让人捎信过来说材料都备齐了。 江芷懒得出门。 这几天又下起了雪,虽然不大,但路面很滑,出门很烦人。 江芷拒了贺景洲的邀请,打算年后再去县城。 且这段时间,县里不少地方发生雪崩,以及房屋倒塌事件,贺景洲也要忙著处理事务,便没有勉强。 古代的年味还是挺足的。 提前一周柳婶就开始在厨房炸年货。 什么丸子鸡块,排骨酥肉,还有豆腐油饼麻叶油酥。 五花八门的东西炸了好几盆。 江芷每次都站在灶子旁,出锅什么就吃什么,往往撑得连正餐都吃不下。 等到最后,江芷看看锅里的油,乾脆又教了柳婶做三刀这种甜点。 家里几个小孩最爱吃这个。 第一锅出来,连盆都没放,就被几个小傢伙捏著吃完了。 除了炸年货,还要贴春联。 陆家今年有白事,所以除了上樑时规矩如此其他时间都不允许贴春联,陆家便没贴,只是在大门上別了一支柏树枝。 江芷不清楚啥意思,也没问,开始隨大流的大扫除。 陆家宅子大,还有一大半的房间没住人,平时没怎么打扫便有些脏,大傢伙打扫了整整三天才满意。 等一切收拾妥当,就开始过年了。 鞭炮是没有,但江芷准备了一些竹子,大年三十晚在院子里燃了一堆火,大家开始往火堆里扔竹子。 噼里啪啦正响著的时候,江芷突然察觉空间异动。 她躲起来进入空间,发现是陆濯在找她... 第121章 陆濯种玫瑰,江芷的前世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他们夫妻现在关係处挺好,几乎每晚都会在空间见面,陆濯等不到一直以来的见面时间,想来是出什么事了。 陆濯嘆气:“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了?” “可以是可以,但没必要啊,本来睡前我肯定会过来的。” “今天过年啊,我想跟老婆一起过怎么能说没必要!”陆濯气呼呼的,看起来很不好哄的样子。 但江芷却没第一时间去哄。 因为她太惊讶了。 陆濯这傢伙举一反三,知道后世称呼妻子为老婆就算了,他居然—— 还养出了仪式感这东西! 江芷乐了一会儿,没再逗陆濯,反而是补偿性地亲了陆濯一口,黏黏糊糊道:“是我的错,老公不要生气啦~” 这么黏糊,陆濯哪里还气得起来。 本来还想板著脸说一句下不为例,出口却成了:“老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说著,邀功似的將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绕出来,竟是一束娇艷欲滴的玫瑰花。 江芷这回是真震惊了,她將玫瑰花一把抱在怀里,低头嗅了嗅。 花香馥郁,沁人心脾。 陆濯见江芷是真喜欢,唇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下来一点。 他忍不住道:“你喜欢,我还给你种。” “花是你种的啊?”江芷问完又觉得问的是废话,这个时代这个时节哪里有卖玫瑰花的。 “对。”陆濯有点小骄傲。 他找花苗找了许久,若不是空间流速快,这会儿肯定等不到花开。 而且他能在这个时代找到玫瑰花的花苗,还是很牛的,有骄傲的资本。 江芷向来不吝讚美,更何况她是真的喜欢。 扬了扬笑脸,江芷道:“谢谢你啊陆濯,我很喜欢。” 陆濯也笑,心满意足。 江芷从商城买了个漂亮花瓶,將玫瑰花养在休閒室。 她这边空间静止,只要她愿意,这束玫瑰花可以常开不败。 哼著小曲弄完,江芷问他怎么想起来送玫瑰花。 陆濯老实回答:“影片里说,老婆都喜欢老公送玫瑰。” “你最近看的什么影片?” 因为两人的空间有限制,並不是无限连通,为防止她不在时陆濯无聊,她给陆濯买了个平板,並往里面下载了很多动画片。 因为下载得太多,她不记得都有什么。 陆濯理直气壮:“喜羊羊与灰太狼。” 江芷:?ヘ?? “喜羊羊与灰太羊是一部十分优秀的作品,需要我辈逐字逐句分析学习,你做得很好。” 江芷顿了一瞬,开始忽悠陆濯。 陆濯虚心受教:“你说得对,等有空我再刷一遍,我也觉得有好些东西我没有理解透,下次我肯定认真看。” 真好骗啊! 也真的好可爱啊! 江芷忍不住趴到陆濯身上闹他。 陆濯由著她闹,却不忘护著她的身子不叫她跌下去。 等闹够,江芷还收到了压岁钱,以及一个陆濯亲手製作的木雕玩偶。 江芷则是摆了个烛光晚餐教陆濯吃西餐。 不过红酒没敢让陆濯喝,怕他一口就趴下,平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气氛。 於是江芷喝红酒,陆濯喝可乐。 反正倒进高脚杯里也看不出啥大的差別。 晚餐结束,江芷出空间给大家交代了一下,免得她在空间跟陆濯约会,家里人疯狂找她。 江春生对她不吃年夜饭颇具微词,但也犟不过她,只能偷偷给她留些吃的,免得她半夜醒来肚子饿了没东西吃。 再次回到空间,夫妻俩抱在一起窝进沙发天南地北地閒聊。 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可谁都没觉得烦。 说到好玩的地方,两人还会闹一闹亲一亲,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 江芷想播个电视剧当背景音,打开app却发现首页推荐了春节联欢晚会。 可不是呢,今晚除夕,家家户户都看春晚。 江芷恍惚了一下,隨即点开一部开始投影。 最近一段时间,她已经很少想起上一世的日子,但这个晚会却將她一瞬间拉回到曾经的世界。 她有些伤感。 不够精彩的晚会节目,却让她看得热泪盈眶。 陆濯第一时间察觉她情绪上的转变,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了。 江芷想了想,道:“有点怀念从前。” “那你能跟我说说你的从前吗?” “想知道?” “能说吗?” “也没什么不能。”两人都有空间,也都有秘密,万一哪天陆濯起了邪念,想对她不利,她便拉著陆濯共沉沦,也不亏什么。 江芷收拾心情,静静阐述自己上一世的经歷。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跟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是个非常优秀的女性,凭一己之力让江芷成为美院学生,並一供供了四年。 等她毕业,心想终於可以替母亲减轻负担后,母亲却意外身亡。 从那之后,她便成了一个人。 而艺术圈里,需要大量的金钱和人脉托举,江芷摸爬滚打好几年,仍旧只能做知名画家的助理,没有自己的署名权,她便放弃理想,找了份普通工作。 但没想到,这份普通工作要了她的命。 也正因如此,她有了第二次的生命。 陆濯静静听著,片刻后问她:“想不想你的母亲?” “当然想。”江芷毫不犹豫回答。 “那有机会的话,你会不顾一切去见她吗?” “我有什么脸见她。”江芷想想上一世的放弃,觉得对不起母亲的辛苦供应。 可半晌后,她又反悔:“就算没脸,我也想见见她,我好久没见过我妈了,我很想她。” 江芷鼻头酸酸的,但忍著没有掉眼泪。 陆濯揉揉她的头髮,安抚道:“影片中说,一切皆有可能。” 就不说別的,眼前就有两个人。 一个重生,一个借尸还魂,两人还都有空间,空间甚至能连通。 她在这个世界,见到她上一世的母亲,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江芷这么一想,內心充满期待。 万一呢,万一这本小说其实是现实世界的平行世界呢? 她会不会见到如她母亲一样的人? 即便知道那不会真是她母亲,但见一见总是好的,否则她都要忘记母亲的模样了... 第122章 史上最没骨气慪气 这一夜。 夫妻俩相拥而眠,在酸楚又满怀期待中迎来新的一年。 “早上好啊,陆先生~” 江芷睁眼,看到陆濯那张帅脸心情愉悦。 陆濯迷迷糊糊听到江芷问好,忍不住往前靠,想亲一下江芷脸颊,却没控制好角度,亲在了江芷唇瓣上。 柔软的触感让他迅速清醒,又很快沉沦,越吻越深。 江芷惊呆了,等陆濯放开她后,才忍不住道。 “你还没刷牙!” 陆濯震惊:“你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但你没刷牙是事实。” “不嫌弃我,你管我刷没刷牙!” 陆濯很受伤,这种强盗逻辑他才不会上当! 气呼呼地去洗漱,牙刷了两遍,脸也用男士洗面奶洗了两遍才又气呼呼地出来。 江芷还在打哈欠。 一个没注意,就被洗漱好的陆濯抱住脑袋又亲了一会儿。 亲完还十分幽怨地控诉:“我洗漱了,但我就不嫌弃你,哼,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说完他就走了。 气呼呼的,走路弄得很大声。 江芷咧嘴笑笑,低声嘀咕什么毛病,她是讲究卫生的好好青年,她能有什么错。 这陆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又伸了个懒腰,江芷起来去洗漱。 他们现在睡的还是床垫,不过从前睡的单人床垫,如今睡的双人床垫。 这么长时间过去,特別是下雪之后的这段时间,打过火炕的百姓特別感念她,所以空间又扩大了些。 外面多了个院子,因为是水泥地的,也种植不了什么东西,江芷当车库用。 楼上也多了一层,整层都是房间,她其实可以选一间住,在房间里买张床和柜子什么的。 可最后想想,还是住在了休閒室。 这里有影音设备,有柔软的沙发,有吧檯和简单的厨具,还有一张大大的餐桌,以及放在墙角下的懒人沙发。 处处都是按照她的心意布置的,而且想睡倒头就睡,不用跑上跑下,她懒得再去布置另一间臥室。 洗漱好准备出空间,休閒室的门再度被打开。 陆濯那张俊俏的脸上满是幽怨的道:“新年快乐。” 说完就扭身想走,江芷乐坏了,忍不住道:“专门跑回来就是想说这个啊。” “你以为我还想说什么?在你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前,我不想跟你说其他。” 行,你最好是有这个骨气。 江芷摆摆手直接出了空间。 陆濯还有半截身子在这边,江芷一走,他直接被弹了出去。 大过年的摔了个屁股墩,陆濯委屈的要命。 为什么影片不是这样演的,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陆濯百思不得其解。 江芷出来后,又给自己套了身新衣才出门。 鹅黄色的,很清新也很亮眼。 陆母本来给她准备了一套红色的衣裳,说是喜庆。 但江芷实在受不了那个顏色,便退而求其次,要了这身鹅黄的当做新年战袍。 初一要祭祖。 陆母这边一早就在准备,可乌木氏跟陆大刚解除关係后,便没必要到陆家祖坟那边,只需给陆大成扫扫墓就行。 但村里的规矩是,只能小辈去,同辈或者长辈烧的纸钱那边收不到,所以任务就落到了陆禾陆秧和江芷身上。 江芷本来也能不去,她主要是代替陆濯去。 陆大成的坟就是后山,因为是衣冠冢,当时又跟陆大刚闹得很僵,便没埋在祖坟那边。 三人上去后,先是摆好贡品,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才开始烧纸钱。 陆禾陆秧烧纸钱的时候,江芷顺手將坟上的杂草清乾净。 清完嘆息一声,老公在千里之外跟他闹脾气,她却在帮他爹扫墓,娶了她这么好的媳妇,他就偷著乐吧! 从山上下来,刚进门,里正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江芷觉著奇怪,这才初一,没到串门拜年的时候吧。 里正倒是没卖关子,还没走近就嚷嚷起来:“老二媳妇儿,你赶紧到村口看看吧,堆了好多东西,应该都是送过来给你的。” 给她送东西? 江芷边走边想,最后猜测可能是为了感谢她帮忙大家打火炕吧。 她不是自吹,就年前那一系列的措施能让义县多活不少人,送点东西她还是受得的。 来到村口,里正所说的东西映入眼帘。 有粗粮蒸的饃饃,有家里不捨得吃的腊肉,有乾净的帕子,也有木头削成的簪子... 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 江芷心里感动,突然转身跟里正道:“过完年村里组个集市吧,我看大家都是手艺人,到时候倒腾一些东西出来,说不定还真能卖点贴补家用。” 如今的里正是江芷最忠诚的拥护者之一,根本就不会忤逆她的意思,当即便说好。 不过开了集市,还得引流,否则十里八乡都穷得叮噹响,东西卖给谁啊。 这么想著,江芷收拾东西开始往家搬,里正和过来凑热闹的人也帮著將东西搬到陆家。 晚上的时候,陆濯来到江芷这边,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 想来也放弃江芷会自我反省了,他揪著不放,最后气坏的还是自己。 陆濯不提,江芷更不会提,这事便翻篇了。 因为是初一,他让江芷帮忙偷偷上山看了一眼父亲的衣冠冢。 他是重生而来,上辈子到死都没见到父亲,想来他是真的去了。 想到这里,陆濯不免伤感。 正伤感著,一声嘹亮的声音刺破黑夜,炸在两人耳边。 “那是谁啊,大半夜的在山上放火!” 得,是陆大郎。 他是真敬业,大过年的,大半夜的还到后山巡视。 两人扑灭正在燃烧的纸钱,然后躲在空间,偷偷摸摸地回家。 —— 过了年,天气慢慢回暖,但穷苦人的苦日子却没到头。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主家都没多少余粮,更何况是本就没有存粮的穷人。 没得吃,大家只能围在城门口,希望县令能够救救他们。 贺景洲看著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日日灼心。 终於,他顶不住內心煎熬,给远在京城的父亲修书一封,与他洽谈贺家的未来... 第123章 捧江芷臭脚? 书信寄往京城后,贺景洲又舔著脸来求江芷。 江芷也心繫百姓,毕竟这百姓以后都是大哥的百姓,她多出一份力,就能多活一个人。 “保守估计,你需要多少粮食?”江芷问。 “流民无数,即便每天两碗稀粥,等春耕夏收也至少要十万担,但陆夫人请放心,我不会白拿,我会筹集银两来买,且流民不是一天就要吃十万担粮,夫人可以慢慢筹。” 看著贺景洲为了百姓几乎要跪下来的模样,江芷心里酸酸的,赶紧应下。 这么好的官,咋能让他为难。 不让他为难,他肯定就愿意追隨大哥,替他稳固江山了吧! 嘿嘿,计划通。 想到这里,江芷立刻就不酸了,且干劲满满开始筹粮。 当然,她筹粮主要靠买,为了表现得不那么容易,中间还拖了两天才给贺景洲交上第一批粮。 贺景洲將这批粮的用处安排妥当,才秘密回京。 另一边,江芷觉得时机到了,便让陆濯协助萧凛推广高產粮种。 南方土地湿润,春季適宜种红薯。 北方土地解冻需要时间,比较適合耐寒的土豆。 只要归降,均可获得以上粮种之一。 民心是向著粮食的,谁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跟著谁。 高產粮用於收服民心最为合適。 土豆和红薯都是新粮种,想要顺利推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江芷只能跟著陆濯到处拿著现成的土豆和红薯王婆卖瓜。 一个月下来,他俩净可著土豆和红薯吃了,吃得见到这两样就有饱腹感。 好在这两样是真好吃,也真顶饱,如今被萧凛管辖的州府有三分之一的土地种上了土豆和红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等瓜熟蒂落,百姓真正认识到高產粮的好处,这粮种才算真正推广出去。 陆濯这边忙完,江芷又开始规划村里集市的事。 做集市,肯定要招点有钱人来,否则十里八乡全是吃一顿饿三天,摊位上的东西再好,也不如买成粮食合算。 江芷绕著村子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成算。 即便如今科考已经取消,但有钱人,特別是商贾之家还是喜欢附庸风雅,好像这样就能高人一等。 毕竟在士农工商的时代。 商贾之家的地位是最低的,严苛的时候,商贾不仅不能科考甚至连丝绸都不能穿。 这些人有钱没处使,只能通过这些东西表示自己比乡下的泥腿子强。 而江芷的目標,便是这群人。 三月,正是赏桃花的季节。 后山几株野桃树开得正旺,但桃花连不成片就少了惊艷感。 江芷从商城偷偷买了半座山的桃树,让里正找人栽种,同时还要修山道。 至少修到能让马车上来。 山道两旁留出足够的位置给人摆摊使用,这边的工作便基本上完成了。 接下来是营销,將有钱人吸引过来。 这事她拜託了几个人。 第一个是县里酒楼的掌柜。 这个年岁还能到酒楼吃饭,那是有一定家底的,吃饭的时候让掌柜得安排几个人在大厅宣传。 大旱三年,他们压抑得太久,听说有漫山遍野的野桃花,谁听了心里不痒痒? 他们太需要美丽的事物治癒疲惫的心灵。 第二个人是宋庭芸。 她出自商贾之家,又嫁给了京城世家之子,怎会不懂这些。 江芷刚开口她便心领神会,甚至还给江芷提了建议。 “你那护肤品可以趁机拿出来卖,有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必定供不应求。” 江芷觉著宋庭芸说得在理。 桃花不一定能吸引娇小姐和贵妇人的青睞,但能让人变美的护肤品一定可以,她决定放出一小批。 工坊还没落成,大量出售不好解释来源。 况且,好东西就是要搞飢饿营销,遍大街都是,那是地摊货,不利於以后走高端路线。 呸呸呸。 她忙著呢,暂时没有开化妆品工坊的打算。 从贺府离开,江芷又找到第三个人,也就是宋少谦。 宋少谦更是猴精,不仅明白了江芷的意思,甚至还超额完成任务,將外县的友人也邀过来到槐树村消费。 呸呸呸,是赏花。 一时间,槐树村成了旅游胜地,害怕一下子涌入太多人,导致村民手忙脚乱,也影响大家的赏花体验,江芷不得不开启预售,进行分段式入村的模式。 这天,宋庭芸第三次来到槐树村,不过这次不是跟夫人小姐,而是带著家人。 江芷亲自接待。 瞅见宋庭芸身边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忍不住诧异:“芸姐,这是...” 宋庭芸主动介绍:“这是我家两个兔崽子,带出来让他们涨涨见识。” “哎哟,我们这穷乡僻壤有什么见识可涨的啊。”江芷嘴上这么说著,手已经伸进袖子实则是从商城买了两个见面礼。 “身上也没带什么贵重物品,这两个小玩意我瞧著还算精巧,送给你们当做见面礼吧。” 说著手掌摊开。 一个平安扣,两朵绢花。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以他们的关係,也完全拿得出手。 两小只看了看母亲,见母亲点头,才接过礼物,规规矩矩地跟江芷行礼道谢,十分乖巧。 衬的陆家那几个像是山里的皮猴。 江芷十分后悔方才没有展现財力,给两个小乖宝送点贵重礼物,自家孩子虽好,但没人不喜欢小乖仔,实在可心。 隨后,宋庭芸又一一给江芷介绍家里其他人。 江芷这才重视起来。 除了宋家人,怎的贺家人也来了? 刚想到这处,便对上一个不善的眼神。 江芷向来不是胡思乱想的性子,有问题便直接问了。 “这位大人,您是有什么话想说?” 贺老头冷哼一声,傲慢道:“我没什么话要跟你说,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將我贺家子孙糊弄得姓谁名谁都不知...” “阿爷,咱们不是说好了,今日只赏花,不谈其他吗?”宋庭芸打断贺老,生怕他再说点不中听的惹江芷不快。 贺老被小辈打断话,还是个妇人,登时气得吹鬍子瞪眼:“这破花有什么好赏的,如今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她搞这么一出,与那何不食肉糜的混帐玩意有何区別,偏你跟老九还捧她臭脚,这些年的书你们算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越说越气,他噔噔噔走到宋庭芸跟前,將江芷刚送出去的见面礼从小孩子手中夺走並狠狠摔到地上。 江芷的脸登时就黑了。 这摔的何止是礼物,这摔的简直就是她的脸面。 第124章 江芷为自己正名 “我是何不食肉糜的浑蛋玩意?”江芷冷笑一声,指著不远处的山道,道:“你看看山道两旁的是什么?” “是这附近的穷苦乡民,他们在这里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会落入自己口袋。” “我种桃树,开山道,设摊位,找客源,还要费劲巴拉地招待你们,临了我却成了浑蛋玩意?” “你去问问,我有没有收他们一分钱的摊位费,我是不是帮他们拥有了更好的生活?” “且不说这个,出城时应该看到城门口设的粥棚了吧,粥棚里用的粮食都是我出的!我甚至还制定了开荒计划,要给流民们找一份活计,让他们都在义县安家落户,自此不再流露街头,我想请问,你做了什么?” “你在骂我的时候,你是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吃饱了饭,还是穿暖了衣?” “总不能什么都没做,只会趾高气昂地羞辱真正干实事的人吧!” “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老头子你的书才是被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江芷的话不说震耳发聵,却让贺老头一时哑口无言。 他自不是只会打嘴炮的昏聵之人,贺家能做的,他都尽力做了,但在皇城底下,太抢风头会被政敌攻訐不臣之心。 且京城那边灾情並不严重,各种因素影响,贺家做得十分克制。 他承认,在救灾方面,贺家不如江芷。 但她一介女子干涉社稷,那就是在三纲五常上蹦躂。 他决不允许。 再加上今日来此,一路上见了太多被飢饿折磨的流民,槐树村这幅奢靡做派让他气血上头,立刻忘了江芷过往功绩。 只剩江芷妖言惑眾,意图拉著他们贺家行忤逆之事。 所以他痛斥江芷。 可江芷不服,一番理论倒让他反应过来。 天灾人祸,即便是再英明的君主也不一定能让所有百姓安居乐业,她一介女子又有多大的能量? 她做的已经够多,她甚至没有將年前所做的一切用来挤兑他。 整个冬季,义县被冻死的乡民仅临县十分之一。 要不然,周围几个县的人也不会一窝蜂来到义县谋求生存。 因为义县是他们眼中的桃花源,是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地方,这是很多高官都做不到的事情。 是他狭隘了。 他拿偏见看人,所以看待她的功绩也是偏的,这对陆江氏不公平。 可要他身居高位多年,且六十余岁的高岭跟一个年轻寡妇谢罪,他又实属拋不开脸面。 江芷瞥了一眼,瞥见老头子被她气得不轻,內心有一丝丝后悔。 倒不是后悔为自己正名,而是怕对方气死在槐树村。 游客在这边死了,以后的生意可就难做了,而且有什么事也不好再指使贺景洲... 经此一遭,江芷也想明白了。 贺家在京城的根基再深,若是家中都是这种老古董,也没拉拢的必要,拉拢过来也是整日给大哥添堵。 贺景洲倒是个好的,但他在义县多年,大概已经习惯下面州府的生活。 等大哥登基,让他多在下面州府干点活也是一样的。 打定主意,江芷高冷起来,贺老头內心还没拉扯明白,也不作声,气氛便僵持起来。 宋庭芸硬著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今日过来,是贺景洲的意思,他想让家里的老顽固跟江芷接触一下,藉助江芷的力量,说服这个倔老头。 但弄巧成拙。 看两人脸色,都快结仇了。 宋庭芸自然不能让两人真的结仇,她推了推身旁的一双儿女,两个机灵鬼立刻会意,並跑到贺老头跟前,一左一右拉住贺老头的衣摆撒娇。 贺老头严肃地训斥他们:“出门在外,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玉儿想被曾祖牵著,曾祖您就牵著玉儿走吧。” 贺老头面色不改,倒是牵住了小玉儿。 不过他瞪了一眼另一侧的曾孙,冷哼著甩开袖子。 贺怀珏无奈地看了一眼母亲,摊摊手,像是在说,下次有这种活別找他了,他不行的。 宋庭芸也没计较,挽住江芷说小话。 “阿芷妹妹別跟那阿爷一般计较,景洲与我说了,你若不高兴撵我们出村即可,不能伤了咱们之间的情分。” 那贺景洲可真是大孝子。 不过她也分得清。 贺老头是贺老头,贺景洲是贺景洲,她不搞连坐那一招。 毕竟以后还想著多榨点贺景洲的劳动力… “芸姐说笑了,我怎会跟长辈置气,我有气当场就撒了。 宋庭芸想想方才阿爷的脸色,便知道更气的是阿爷。 她笑笑,夸道:“你这心態好,不吃亏。” “那是,退一步乳腺增生。”说到这个,江芷多问一句:“你知道乳腺增生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那里多了些硬块。”江芷一边说著,一边抬抬下巴,將目光放在宋庭芸胸脯上。 宋庭芸会意,立刻拍了江芷一下。 “你別哪我逗乐了。” 这可不是逗乐啊。 不过古代女子都保守,青天白日地说这个的確不大合適,江芷便闭了嘴。 这一会儿的时间,一行人已经走上了山道。 离得近了,不时能听到几声叫卖声。 贺老头特意观察了一下。 春寒陡峭,特別还是在山上,气温要比下面还几度,很多摊主都冻红了脸,但没人有抱怨的神情。 他们脸上都是发自肺腑的笑,那笑是对生活的满足,对未来的期望。 是流民脸上绝对看不到的神情。 所以,槐树村的奢靡景象真是江芷刻意打造的一个大活计,这活计养活了数不清的穷苦百姓。 贺老头內心逐渐愧疚。 小玉儿性子活泼,上山后便流连於各个摊位。 摊位上没有特別贵重的东西,但对她而言却很新奇。 有雕成桃花形状的簪子,有丑萌丑萌的荷包,有样式新奇的绢花,还有用草编成的草蚂蚱和小白兔。 她喜欢小白兔,拉著哥哥给她买。 贺怀珏任劳任怨地掏铜板,江芷隨意一瞥,瞥见卖草蚂蚱的摊主居然是江春生。 江芷吐血。 他啥时候混上来的啊!!! 第125章 江芷:艷绝大庆没问题 江春生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江芷。 可躲得了一时又躲不了一世,他总要收摊儿回家,总不能不要女儿吧。 这么想著,他对江芷訕笑一声,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个草蚂蚱。 语气討好:“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江芷轻哼。 她已经成熟了,怎么可能会被这么幼稚的东西哄好! 她瞪了江春生一眼,脸上写满几个大字—— 回家再找你算帐。 江春生嚇得大气不敢喘,待江芷一行人走后,匆匆收拾东西下山回家。 他都这么听话地提前收摊了,江芷应该不能再生气了吧... 另一边。 江芷一行人很快到了桃林。 满山桃花,將整个天际都染成了粉红色。 別说小玉儿他们这些小孩子,就连贺老头这个老顽固都为眼前的景象所倾倒。 胸腔震动,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还没摆好架势,眼前突然多了个案桌,案桌上铺好宣纸,並摆好笔墨。 贺老头呆呆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將那份呼之欲出的震动全都写在了纸上。 他都给气笑了。 这群人肯定是跟陆江氏有样学样,眼力劲儿好到鸡贼。 扭头瞥了江芷一眼,江芷也刚好瞥过来。 不过她没看贺老头,而是看向案台上的宣纸。 是一首诗,诗句通顺,却少了几分惊艷。 毕竟像她这种熟读唐诗三百首的优质青年,隨便背一首那都是千古绝唱。 素净又美丽的一张脸上,突然攒出个恶劣的笑。 如果拿千古绝唱逗一逗贺老头,一定很好玩。 贺老瞥见那个笑,激得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这妇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总不能一言不合给他踹到山下吧... 贺老头心里发慌,不由挪了挪离江芷远了些,江芷也收起了恶劣的想法。 不是她自己的东西,拿来逗乐她有点心虚。 不过她也是有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让人抬了个案桌过来,她伏案作画。 毕竟在专业院校深造四年,且是十分刻苦的深造了四年,国画油画信手拈来。 瞧著她安静下来,贺老头又忍不住朝江芷这边看来,见她作画,忍不住摇头。 江芷的资料如今还在他的案头放著。 一个村妇,目不识丁。 被亲母厌弃打个半死嫁入陆家,陆家当家人陆大成死后曾一蹶不振,突然有天就开始频频冒出奇怪想法。 这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总能拿出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粮种,比如那个从未见过的搓澡巾。 他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內脱胎换骨。 除非是她背后还有其他高人。 而这个高人不现身,江芷一介村妇在那装模作样,能作出什么好画。 怕是根本入不了眼。 正琢磨著,江芷那边已经结束。 满山的桃花像是在她的画纸上活了过来,江芷自己也满意。 她利用油画的技巧,將大量桃花做了立体设计,看上去不再是印在纸上的死物,而是从未有过的鲜活。 宋庭芸一直觉著江芷厉害,在处理民生问题时比她男人都厉害。 但没想到江芷在作画方面也如此卓越。 她心悦诚服,忍不住鼓掌:“阿芷妹妹这一手桃花画的真是艷绝天下。” 江芷摆摆手,难得谦虚道:“艷绝天下太夸张啦,艷绝大庆应该是没问题的。” 贺老头也看到了那幅画。 他在呆愣几息后觉得自己狗眼看人低,打算给对方致个歉,结果没开口便听到江芷在那自卖自夸。 她也忒不知道谦虚,大庆人才济济,擅画桃花者数不胜数,她才见过几个人,就敢夸自己艷绝大庆,呸,不要脸! 正腹誹著,江芷印上自己的私章,然后让陆大郎扯了一根绳绑在树与树之间,並將画作用夹子夹在绳子上。 做完这些,江芷站在桃树下,朗声宣布。 “各位贵人蒞临本村,村里真是蓬蓽生辉,经討论,村里打算举办一场绘画比赛,有意向参加者,可自行绘製,而后命人绑在这根绳子上,再由各位贵人投票选出最优,最优者可获上好仲將墨一块,作品还將持续展出,直到其他人摘下桂冠。” 上好的仲將墨虽然难得,但作品持续展出对於想要博些名声的人来说,却更具诱惑力。 谁人不知,如今的槐树村已经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 这也就是村里的准备时间不足,若是充足,江芷搞个客栈啥的,会更热闹。 大家纷纷响应,而后伏案作画。 贺老头也悄咪咪作画。 他跟別人不同,他更想要仲將墨,自从辞官在家,他的家庭地位越来越低,生活质量也大幅度下降,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么好的墨了,想想就心酸... 眨眼间,上午便过去了。 里正让人现宰了一头猪一头羊和若干只鸡拉上山,这些都是为了赏花,提前组织村里的青壮在山上猎的。 除此之外,还有鱼、豆腐坊以及村民种在屋里的青菜,看上去十分丰盛。 这些食材大家可以买来自行烹飪,也就是野外bbq,也能买烹飪好的饭菜。 柳婶亲自下厨,一出手就是名菜。 什么红烧肉、麻婆豆腐、糖醋里脊、酸菜鱼、水煮鱼、麻辣香锅、毛血旺...那香味顺著山风能飘十里地。 所以即便是购买了食材打算自己动手的人,也或多或少光顾一下柳婶的手艺,一个中午下来,柳婶顛勺的手都酸了。 但看到大家对她的菜品讚不绝口,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而且还有一些阔绰的少爷小姐给她赏银,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再顛五百年... 宋庭芸这队人情况特殊,没买食材,全由柳婶操刀。 宋庭芸的一对儿女一直养在京城,都没吃过豆製品,这一吃惊艷得不得了,饭都多吃了半碗,还是宋庭芸严令禁止后他们才停筷。 小孩子吃太多,胃受不了。 江芷觉得他们可爱,况且热爱美食无罪,於是偷偷给他们喝了助消化的山楂饮料。 酸酸甜甜,喝完觉得本来有些撑的肚子好像在慢慢回瘪,又能吃了! 等大家吃饱喝足,江芷组织人开始对绘画作品投票。 第126章 江芷:我会让所有百姓都吃饱肚子 毫无疑问,江芷票数第一。 但她作为组织者,自动放弃排名,第一名往后顺延。 贺老头得了五票,名次不错,江芷放弃排名后排在第四,啥玩意没得到,只得到江芷一个轻蔑的眼神。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贺老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场劳什子绘画比赛,就是江芷举办来侮辱他的! 贺老头气炸了,但自己学艺不精还爱逞强也不全是別人的错。 毕竟江芷再坏,也没压著他比赛不是?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气,气自己犯贱,怎会为了那块墨来参加这种比赛,简直有辱他的身份! 贺老头是黑著一张脸离开的,不过江芷也没在意。 反正都不打算拉拢了,她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晚上到家,她正准备找江春生算帐,里正又来了。 一进门就喜气洋洋地公布今日帐单。 “野味都是山上猎的,不掏钱,豆腐那些食材算起来统共也不到五两,你猜咱们今日总共入帐多少两银子?” 里正神神秘秘的,表情还有点猥琐。 江芷嘆息:“这游戏你玩三天了,还没玩够吗?” 里正一秒正经脸:“那哪能玩够,若是这桃花长开不败,我能天天玩,没命地玩,玩一整年。” 江芷满脸黑线,那不成精了,还有人敢来吗? 但还是努力配合里正说了个数字:“五十两?” “嘖,少了,往多了猜。” “一万两?” “你土匪抢钱啊,五两成本价你卖一万两!” “这不是您让我往高了猜嘛。”江芷嬉皮笑脸地说,挨了里正一眼。 “这都三天了,我每天都会来给你报帐,你会不知道大概有多少钱?你就是拿我老头子消遣。” “你也说了我都知道,每次来还都神神秘秘的让我猜,有什么意思。” 里正有点伤心,他觉得江芷是不耐烦跟他玩了。 隨便说了个数字就打算离开,倒是江芷给人叫住了:“两百两是不少,但桃花的花期只有10天左右,10天撑死了也就2000两,扣除各项成本,其实也没多少。” 里正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觉得江芷接下来的话可能有好事,他可不能这么轻易的走。 果然,江芷瞧著里正收回来的脚,嬉笑道:“我觉得放著这么一座大山,一年就只赚10天的钱,有点暴殄天物,里正叔你觉得呢?” 暴x天舞是啥意思啊。 里正没明白,但不妨碍他认同,况且江芷话说到这就说明是有成算了,即便他不认同,她也要搞事。 不如是顺水推舟, “你说得对。”里正立刻换了副笑脸,扭头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江芷笑笑,继续道:“春天赏桃花,夏季赏荷花,秋季赏菊花,冬季看蜡梅,但不管是什么花,花期都不会太长,所以我建议增加採摘果子的活动,比如桃花,三四月开花,六七月就能採摘,我们还能种一些樱桃等其他果树,让大家挑选自己喜欢的採摘...” 江芷越说,里正眼睛越亮。 刚开始种桃树的时候,他还在愁,这些果树都结果子了,果子要怎么办。 那么大一片的桃树,吃肯定是吃不完的,桃子又不好放,最终大概率是烂到山上。 他还心疼了好久,后来客人越来越多,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也就忘了这事。 如今被江芷提起,还有了解决方案,一下子就轻鬆不少。 “你这脑子就是好用,我之前还担心果子会烂在山上。” 烂是不可能烂的,萧凛那边数十万兵將,一天就能给这边吃禿嚕皮。 两人又针对细节聊了一会儿,里正满意离开, 江芷聊得口乾舌燥,也懒得找江春生聊了,隨便吃了点晚饭便回屋睡觉去。 如此几天。 桃花花期过去,江芷便也忘了找江春生算帐的事。 私事忙完,江芷给贺景洲递了信,让他来村里討论流民的问题。 不是她架子大,而是她怕正跟贺景洲討论著,有人横插进来扫兴。 但没想到,贺景洲来槐树村的时候,偏还带上了他那个扫兴的阿爷。 江芷满头黑线。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將人赶回去,只能硬著头皮接待。 偏贺老头还记得当初绘画比赛的仇,见面第一句话就挤兑江芷:“好大的架子,居然敢传唤朝廷命官。” 江芷也没给对方留脸,火药味十足道:“那还不是不想见到不想见的人吗?”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贺老头不想跟村妇继续口舌之爭,回头指著贺景洲恨铁不成钢:“你就是你极力推崇的人,这就是你拖著家族一起沉沦也要追隨的人,人家是胸口碎大石,你是脑袋碎大石给伤到了吗?” 江芷白白眼。 贺景洲才不会对家族不利,贺景洲以后只会加官进爵! 她哼了一声,替贺景洲解围:“我今天找贺大人是为了解决流民的事,老头子你若是没其他事就先回吧,別耽误我们谈正事。” “我偏不走。”老头脾气上来后,倔著道:“我今日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妖言惑眾。” “那你看著吧。”江芷不再搭理贺老头,请贺景洲到会客厅开始与他討论。 她仍旧写了计划书。 字跡较从前长进许多,但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且很多错字。 江芷也服了,她会画国画,照理说毛笔字应该不错,可前世今生她用毛笔就只能將自己的名字写得漂亮。 为此她特意练过,但於事无补,所以她画画时很少在画布上题字。 因为报看! 不过计划书条理分明,即便很多字只有一边,贺景洲也能看懂,且越看越激动。 “你真愿意將高產粮种放出来给百姓们种?” “当然,年前我没给,是因为寻找水源需要时间,且那玩意我收上来没用,为了让大家都手里有粮有钱,我只能让大家先种黄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凑齐了,干嘛还扒著粮种不放。” 贺景洲听了这话,越发激动:“当初少谦送到南方的玉米已经证实了亩產,接下来只要大面积种植,百姓一定能吃饱饭。” 坐著说话未免太过轻飘飘,贺景洲起身,直接给江芷行了一礼,道:“夫人大意,我先提义县的百姓谢过夫人。” 江芷起身,还了一礼。 她虽然不羈,但不能真的受了朝廷命官的礼而不还。 不过接下来的话,不止不羈,甚至有些狂妄:“不止义县,我会让全国所有的百姓都不再饿肚子!” 第127章 开荒种地忙不停,土豆红薯辣椒莲藕齐登场 让全国百姓都不再饿肚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芷狂地有些扎眼,但这一刻,贺景洲相信江芷一定能办到。 甚至连贺老头都没说扫兴的话。 不管能不能办到,即便是美好的愿望,他也愿意相信一回,万一... 万一真就成了呢? 不过相信是一码事,真正做起来还有很多细节要討论。 “义县有很多荒山和荒地,这部分开垦出来种高產粮。” “开垦主力交给流民们,开垦一天,一人一斤粮食,不拘於粗粮还是细粮,大人自行考量,粮食不够可以找我来拿。” “之前给乡民打火炕时,很多村子都盖了大通铺,流民开垦荒地时可先住大通铺,开垦结束,是留村还是统一划分新的村庄,以后再做决定。” “玉米不是这个季节种的,这次的粮种是土豆和红薯,这两样都是吃根茎的,具体如何种植,需要大人安排人来学习,学好后再分散到整个县,教流民种植。” ...... 江芷一条条交代下去,等贺景洲这边全部消化完,也到了吃饭时间。 江芷特意拿出土豆和红薯,监督柳婶做了全土豆/红薯宴。 酸辣土豆丝、土豆块燉牛腩、乾锅土豆片、土豆饼、拔丝红薯、烤红薯,以及为了让贺景洲品尝原汁原味的土豆和红薯,还蒸了几块。 贺景洲一下子就被土豆征服了,而贺老头牙口不好,比较喜欢吃红薯。 不管是烤红薯和蒸红薯,软糯香甜的口感都很绝,他甚至忘了正跟江芷慪气,在餐桌上问:“这两样粮食既好吃又高產,为什么不全县铺开了种,非要流民先种?” 江芷知道贺景洲可能也有疑问才回答。 若不然,她仍是不想搭理贺老头。 “你们第一次尝试这种食物,自然觉得口味独特,若是日日吃肯定就受不了了,更何况,义县百姓谁家能跟我家一样捨得用肉,他们大多只会拿来蒸煮,蒸煮出来的食物能有什么滋味?” “土豆和红薯可以用於补充,但主食还是米麵,拿一半的土地种植小麦和水稻,另一半土地种土豆红薯很合理,且去年黄豆成熟后,已经有很多乡民在地里种了冬小麦,我去瞧过了,涨势还算不错,总不能將麦苗都拔了。” 贺老头点头受教。 贺景洲抽空看了阿爷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他觉得老爷子,怕是很快就会被江芷彻底拿捏住。 但他不说,他就等著到时候看笑话。 从陆家离开,贺景洲便去部署工作了。 想到山上还有一群等著投餵的人,江芷收拾收拾,去了山上。 见到秦垣,她也没废话,直接让他去提前踩过点的山洞拉粮食。 冬去春来,山寨里的生活好了不少,秦垣也开始组织大家开垦荒地。 江芷觉得大哥他们已经快要打过来了,到时候给他们人都收编了,种下的粮食却没人收也挺可惜,便留了些菜种,让他们种点菜,主食还是她这边提供。 秦垣向来聪明,知道她说的明路就快来了,没有反对,全都按照她说的来。 从山寨离开。 江芷又在槐树村的田间地头转了一圈,田里有不少人在伺弄庄稼。 有的在除草,有的补苗。 但大家用的都是江芷新发的农具,她恍然想起最近一直忽略的问题。 这个时代的农具还是很落后的,別说钢製的犁头,很多甚至都是木头做的,全靠一身蛮力锄地。 这会让开垦荒地变得异常艰难。 她托人给贺景洲稍了信,让他安排好流民的去向后来槐树村拉农具。 同时,她还买了一些,打算晚上跟陆濯碰面时,让他將农具发下去给南方那边的百姓。 处理完农具的问题,暂时没什么大事,江芷便让江春生开始组织种辣椒。 她则是亲自组织人在大池子里种莲藕。 里正也没閒著,这会儿正跟人一起在山上种樱桃种葡萄,用来给游客採摘。 整个村子忙得人仰马翻,再加上两个工坊也开始正常上工,千人大村,竟是连一个閒人都找不到。 江芷没办法,只能从隔壁村找人来帮她种莲藕。 晚上。 萧凛看著帐篷中多出的农具,陷入沉思。 他不是京城长大的小少爷,他在槐树村长到十七,是田间地头长大的泥腿子,自然对农具这些东西十分熟悉。 可眼前的农具,不仅在材质上有著质的飞跃,在结构上也能让人更省力,更事半功倍。 再联想到从前的棉衣棉被,效力十分强劲的药粉,听都没听说的水果和五花八门的东西。 他猜弟妹跟二弟的空间是不同的。 二弟的空间只能用来种植,弟妹的空间可能像是铺子,想要什么就能有现成的,所以... 萧凛盯著陆濯问:“能搞到兵器吗?” 陆濯心口一紧,猛然看向萧凛。 萧凛夹著脖子往后缩了缩,下意识道:“我瞎说的,你別放在心上。” 陆濯继续盯他。 萧凛訕笑一声:“哈哈哈,这些农具好啊,我让人立刻送到各村,让人换上新农具,嘿嘿,大家干活肯定更有劲儿了!” 陆濯没说话,但次日跟江芷碰面后还是替大哥问了兵器的事。 大哥最近因为这事愁得不行。 起义军手底下没有铁矿,用的兵器全靠捡战场上遗留的,可捡得再多也赶不上磨损的速度,拖到最后搞不好得赤手空拳上战场。 江芷皱了皱眉。 陆濯赶紧道:“为难就算了,我跟大哥再想其他办法。” 倒也不是有多为难,只是... 江芷买出来一把唐刀,一个弓箭,还有一个长矛给陆濯看。 陆濯眼中闪过迷惑,江芷摊手:“我为难的是,这些东西你们用得上吗?” 给村里的巡逻队配上,確实威风凛凛,看起来很不错,但扔进战场真能杀敌吗? 陆濯更疑惑了:“为什么用不上?” “你不觉得这些像唱大戏时用的道具吗?” “你这是道具,那我们起义军用的都是玩具吗?” 第128章 一把剪刀,一生一死 “啊?”江芷忍不住震惊,眼神都变了:“你们军中用的比这还粗糙?” 陆濯不说话,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他们起义军可是正规军,不是什么乌合之眾,用得粗糙是因为整个大庆的兵器锻造水平就是这样,又不是他们爱糙,干嘛看变態一样地看他... 江芷震惊了一会儿,也想到了如今的锻造水平。 要说锻造技术高的工匠不是没有,但工匠跟厨子一样。 精炒出来的菜跟大锅饭就不可能一个味儿,军队动輒几十万人,战时更是有磨损问题,甚至还有箭羽这种一次性用品,没有力气把把都按照尚方宝剑的標准打。 唐刀、弓箭、长矛、盾牌每样都买了十万套。 其中弓箭使用的箭羽基本属於是一次性用品,所以买了一百万支。 如今起义军的人数已经扩充到了十五万人,江芷眼瞅著春季已经来了,又给他们换了一身行头。 三十一万套常规款的细布內搭,粗布外衣,高帮劳保鞋,还有防弹背心。 冬装是按照一比一买的,毕竟天冷也没人会洗衣服一套就够穿了,多了只会给行军造成麻烦。 但春装轻薄,爱乾净的人肯定得有套替换的,鞋子和防弹背心也一样。 和平年代,江芷根本就接触不到防弹背心这玩意,但她想子弹都能防,冷兵器即便不完全防得住,也能起到一定的缓衝作用,那人就有可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等將东西都放陆濯那边,江芷又看到了皮鞭。 皮鞭尾部有倒鉤,甩起人来很带感。 只是那网图怎么看,怎么像后世网上卖的那种情趣用品。 江芷看红了脸,但还是买了一些出来。 看到买出来的实物,她猛地鬆了口气。 这皮鞭有两根大拇指粗,两米半长,尾部带著倒鉤,是真能鉤死人的,谁家情趣也不会这么玩... 陆濯整理好东西,就见江芷红著脸,却突然鬆了口气的模样。 下意识问:“怎么了?” 下意识答:“我猜没人会在床上拿这种鞭子玩,所以鬆了口气。” “床上?”陆濯微愣,笑容逐渐促狭:“玩?” 江芷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陆濯追过去,但很快又被弹回来。 江芷直接出了空间。 陆濯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意味不明地看著地上躺著的皮鞭。 他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小男孩了,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在床上玩些刺激的,但刺激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陆濯看了一会儿,兀自笑了起来。 —— 因为这个乌龙,江芷一连几天都没往空间去。 不管陆濯那边怎么给暗示,江芷都纹丝不动。 这天,贺景洲带著一群人到访,让江芷教他们种植。 除此之外还要匯报流民的安置情况,並將农具拉走先分发下去。 听完匯报后,江芷忍不住问:“我们槐树村没有安置流民?” “你们村没有大通铺,开垦一天累得跟什么似的,还要到別村休息,不合適。” 行吧。 她倒是忘了这一环。 不过等开荒工作告一段落,她再找流民来村里上工,有钱拿他们应该就不会嫌累了。 不管是更完善的摊位布置,还是客栈都要提上日程,村里很缺人。 贺景洲一共带过来六个人。 都是种庄稼的好手,江芷稍微一讲他们就明白了。 土豆切块种,红薯育苗种。 为防止有差池,他们事先找了块地实验,等確切长出苗后才回县城復命。 日子有序进行著。 起义军在六月初一这天,打到了义县。 贺景洲大开城门,直接放起义军进城。 进城这天,江芷特意起了个大早,守在城里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走在最前面的是骑著高头大马的萧凛,他之后是眾將领和陆濯。 陆濯没有穿盔甲,挤在一群威风凛凛的將军队伍之中,即便板著一张脸,也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江芷笑笑,隱在凑热闹的百姓之中,喊了一声。 “陆濯,笑一个!” 马上的陆濯:…… 最前头的萧凛:哈哈,弟妹真逗。 不等人反应,江芷又往陆濯身上扔了什么东西,陆濯下意识接住,是一束花花绿绿的野花。 陆濯回望江芷,勾起唇给她笑了一个,灿若骄阳。 而在不远处迎接萧凛的贺景洲看到这一幕,惊得眼睛差点瞪出来。 陆濯跟江芷赶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互动,定然关係匪浅。 陆濯是萧凛谋士,江芷夫家姓陆,所以,他们其实,是夫妻? 难怪啊,难怪! 贺景洲醍醐灌顶,难怪江芷一直有意无意拉拢贺家到萧凛这边,原来是替她夫君在谋算。 贺景洲瞬间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幽怨地瞪了江芷一眼。 这委屈,至少得用三十斤茶叶,五十个寒瓜,八十瓶护肤品才能解决,否则他不会原谅江芷的! 起义军入城后,还要跟贺家人商议接下来的作战,江芷没兴趣参与,直接回了槐树村。 二月底的时候,陆母诞下一个男婴,如今三个多月,不宜来回折腾,乌木氏懒得出门,江家眾人又不清楚起义军的事,自然没有来县城迎一迎的想法。 所以来回都是她一个人。 回到家,她先到陆母屋子里坐了会儿,说了下萧凛和陆濯的情况,又逗了逗宝宝,才起身离开。 天气渐热,小宝宝体温高,稍微蛄蛹两下就一身的汗,江芷回到屋后买了两盆冰盆。 陆母和乌木氏屋里各送了一盆。 她则是直接拿出了空调扇,一边吹风,一边喝奶茶,愜意得要命。 —— 五日后。 萧凛跟陆濯在城中部署好,秘密回了槐树村。 看到不同於往日的大宅子,萧凛一阵恍惚,但想想陆濯和弟媳的能力,又觉得合情合理。 被江芷亲自领进门后,萧凛跟陆濯先跪在陆母和乌木氏跟前磕了三个响头。 尚未开口,便已泪流满面。 就连一直冷情的乌木氏都红了眼眶。 那年火光漫天。 一把剪刀,一生一死。 好在,萧凛爭气,没让友人白死... 第129章 最后的战役 乌木氏完全陷入到回忆当中。 醒过来时,发现大家正有说有笑吃著山下刚摘下来的桃子,悲戚感一扫而空。 乌木氏难得伤感一回,却有种被全家人排挤的感觉... 偏江芷还是个没眼色的,扔了个洗好的桃子到乌木氏怀里,嘴里吃的鼓鼓囊囊道:“阿奶你快尝尝,我这桃子真是绝了,脆甜脆甜的。” 乌木氏没动。 江芷嘆气,又从她怀里捞了出来:“忘了,你们老人家牙口不好,咬不动。” 乌木氏气得捶了江芷一拳。 江芷没气,反而是笑得没心没肺,仿佛这一遭是她故意为之。 乌木氏没有深思,即便江芷真是瞧著她难过,故意逗笑,她也不领情。 嘴太贱了! 还是萧凛贴心,用桌上摆著的水果刀將桃子切成月牙小块放在碟子中,推过来给乌木氏:“阿奶才不老,但这样吃著方便,这桃子是甜,阿奶快尝尝。” 乌木氏心里熨帖,斜眼看了江芷一眼,得意洋洋。 江芷不服气,推著陆濯闹:“快快快,別让我输了,我要吃更小块!” 陆濯无奈,但还是將桃子切成小块並削了跟竹籤给江芷插著用。 江芷很满意。 一直以来的投餵没有白投喂,至少知道果盘怎么切了~ 两个幼稚鬼边比边笑,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好。 来都来了,萧凛也没急著回城。 荷花的花期到了,最近槐树村一直在接外客,萧凛隱在其中並不突兀。 他赏了赏从未见过的荷,亲手给將领们摘了桃。 他看了曾经救活整个村子的水渠,又烤了把沉甸甸的麦穗。 处处都是蓬勃的希望。 萧凛心中更是前所未有的澎湃。 如果说,这么多年以来,他投身军营並揭竿起义为的是替父母报仇,那么这一刻,他更多的是想为百姓为苍生构建一个太平盛世。 他想让所有百姓都吃饱饭,穿暖衣,有房住,有地种,有可以贴补家用的营生,有为民做官的勇气... 澎湃完,他独自回城开始制定下个城池的攻打计划。 —— 江春生种的辣椒熟了,江芷开始盯著新建成的工坊製作辣椒酱。 除此之外,黄豆酱、豆瓣酱也开始同步生產。 做出样品並装进贺景洲协助製成的玻璃瓶后,江芷亲自送到宋府,跟宋少谦商量分销的事。 宋少谦早在贺景洲做成玻璃瓶的时候,就知道江芷要搞新营生,他已经在萧凛收復的城池开了商铺,就等商品入驻。 都是老相识了,合作谈得很顺利,江芷负责前端生產,宋少谦负责后端销售,五五分成。 谈好这些,荷花的花期也已经过了,除了偶尔还有人到山上採摘一些桃子外,不怎么有外人进村。 村里趁著这个时间將小麦都收了,萧凛军队不缺吃喝,便没徵税,无形之中也算拉拢了民心,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 六月底,大军开拔,准备攻打下个城池。 临走时,带上了秦垣一行人。 秦垣虽然已经猜到江芷给他的明路是拥护新君,但真的被萧凛收编,他还是激动得无以復加,发誓肝脑涂地地追隨萧凛。 而山寨里的妇人小孩基本都落户在了槐树村,槐树村的队伍日渐壮大。 因为有高產粮种和新的农具开路,不少官员都投靠了萧凛。 但仍有顽固派坚持拥护老昏君。 而老昏君经过半年喘息,已经能够拿出足够的军费,有了军费那些原本在边境或者地方驻守的守卫军都积极应对起来,起义军的压力明显增大,攻占城池的速度也缓慢起来。 眼看已经入冬。 江芷补给了些新兵器,又开始给將士们买过冬的棉衣,顺道问了他们那边的情况。 陆濯如实道:“打到秦岭了,这边地势险要林密谷深,易守难攻,不过攻下秦岭,这场战爭就能结束了。” “不好打,能饶道吗?” “绕道也行,但艰难程度不亚於正面进攻。” 江芷拧眉。 她没打过仗,但最近看了些歷史书,某知名皇帝暗度陈仓的就是这个秦岭。 能在歷史上留名,说明真的不简单。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大军长时间没有行进,不但耗损严重,对士气的打击也很大。 再加上江芷想摆烂,可战事一直结束不了,她就一直提心弔胆,这日子她是一点都不想过了,於是道:“要不然用咱们俩的空间,直接给人弄到对面吧。” 陆濯哑然:“几十万的大军,用空间一小撮一小撮的转移,得转到猴年马月!” 况且他也不想因此暴露江芷的空间。 二十几万人,保不齐谁就起了坏心,將江芷推到危险境地。 “那就运一小撮人,给人弄到皇城里,从內部瓦解旧皇室。” “如今城中草木皆兵,跟咱们当初搜刮国库不同了,只一小撮人起不到关键性作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在秦岭之外僵著吧。” “肯定要入山的,不过得严密的计划一下,而且入山之后必定会折损不少兵將,大哥现在比较犹豫的就是这个。” 明知道打仗一定会死人,可这一路走来,有太多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先例,他就不捨得放大家去送死,就想儘量找个折损不会太严重的法子。 可哪有什么万全的法子。 真要有,那老昏君早跑了,不会安稳地坐在皇城中。 江芷沉默下来,最后一拍大腿,道:“咱们直接登基,另建个都城不行吗?秦始皇统一六国前,同个太阳底下有七个国家,咱们为什么非得將老皇帝赶下台?照著他那个昏庸劲,即便咱们不赶他下台,亡国也是迟早的事。” 陆濯不是没想过,但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大哥组建起义军的初衷是替父母报仇,自然是希望能够手刃老昏君,况且这个头一旦起了,各地藩王也会自立为王直接登基,这给后续的统一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晚。 两人都没在空间歇著,陆濯要到营地分发武器和物资,江芷则是找了许多战术解说。 看得满脑子都是金枪铁马后,这天夜里还真给她梦到一个相对万全的法子。 第130章 搅屎棍来了 次日一早。 江芷跟家里人交代了一声,赶著瓜瓜出了村。 瓜瓜產了小马驹后,这是第一次出门,整个瓜显得很兴奋,马蹄嘚嘚儿地敲著地面,鼻腔嗤嗤地哼著小曲儿,仰头阔步,只是—— 噠的一声,连瓜带马车就落到了水泥地上。 瓜瓜看看四周环境,瞬间萎靡起来。 这个地方它来过,没有青草绿树,也没有小动物,很无聊,它不喜欢。 江芷哪里能察觉一匹马的情绪,跳下马车,便去了陆濯那边。 陆濯接到消息,已经在空间等著。 两人碰面后,江芷伏在他耳畔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陆濯听完点头,但:“这空间就咱们两个人,没必要说悄悄话。” 江芷:...... “那你当我蠢吧。” “我可不敢。” “你说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意识到自己很蠢吗?” 陆濯无奈。 无意义的爭执太影响感情,他拉住江芷的手主动道歉:“我的错,我道歉,跪键盘,跪榴槤都可以。” 江芷斜著看陆濯,嘴巴撅得高高的。 “我看你就是想吃榴槤了,別以为我不知道。” “你说得对,我是想吃了。”说完还不忘给江芷戴高帽:“若不是有幸娶到江小姐,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品尝到如此美味,我真是太有福气了。” 江芷的嘴巴越翘越高,跟动画片中的小夫似的,“你知道就行,哼~” 傲娇的模样实在可爱,陆濯忍不住想笑。 却怕他真笑了,江芷误会这个笑的用意,他没好果子吃,只能强忍著。 好在话题总算是转移了。 天还大亮著,不適合干偷鸡摸狗的事,江芷便带陆濯去她那边买榴槤。 正好她也想吃了。 她其实可以买完全剥好的,但想让陆濯体验一下开盲盒的快乐,便买了没开的。 一切准备妥当,江芷蹲坐在一旁,指挥陆濯用工具开榴槤。 嘭啪一声。 金黄色的榴槤肉伴隨著超绝香气展现在两人眼前。 江芷欢喜地將提前准备好的盘子推过去:“快快,放盘子里继续开。” 陆濯默不作声地开其他,等六房全都开出饱满的榴槤肉,江芷抱胸感嘆:“我可真会挑。” 明明是让陆濯体验开盲盒,但快乐的却是她,整个人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十分满足。 陆濯忍不住附和:“对,你很会挑。” “嘲笑我?”江芷一秒正经脸。 “真没有!”陆濯嚇一跳,赶紧否认。 “你就是有,我这系统商城买出来的东西从没残次品,你却附和我的玩笑话,这不就是嘲讽吗?” 陆濯头大。 最终以少吃两房榴槤作为赔罪。 陆濯觉得自己被做局了,而且他有证据。 照理说六房肉他可以分三房,但因为江芷的胡搅蛮缠,他只落了一房。 但他不敢说,怕以后连一房都吃不到,这玩意他暂时还没搞明白怎么种... 吃完榴槤江芷正经起来,开始跟陆濯捋计划。 做不到万无一失,肯定也要千无一失,或者百无一失。 时间很快消磨掉,一入夜,江芷便带陆濯悄悄潜入了皇宫。 卯时一刻。 大兴宫再次针对是否迁都一事进行激烈討论。 主张迁都一派的话事人张大人道:“萧凛的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儘早安排迁都才更稳妥!” 不主张一派的沈大人却不以为意:“张大人言过其实,萧凛如今被困在秦岭之外,距离兵临城下还差得远,如今马上入冬,萧凛没有补给,熬也能给他熬死。” 张大人:“沈大人应居安思危,秦岭险要虽易守难攻,但萧凛如有神助,这一路是怎么打过来的,大家都看在眼里,秦岭毕竟是死物,人却是活的,如何能保证万无一失。” “张大人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萧凛聚集一帮乌合之眾,能够打到秦岭全靠拉拢灾民,如今各地灾情已经缓解,萧凛无人拥簇,已经不成气候。” “与你这老顽固讲不明白,陛下...”张大人跪下急切道:“迁都之事刻不容缓,等那萧凛攻过来,一切就都无可挽回了。” 沈大人也跪下,却仍在反驳张大人:“张大人劝陛下迁都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心?你自己也说,萧凛如有神助,咱们不在秦岭后面躲著,跑外面就不怕萧凛派人截杀?” “我有什么私心!”张大人恼怒,红著一张脸跟沈老对呛:“迁都是为了陛下安危,若那萧凛当真有法子越过秦岭,你有几个脑袋替陛下挡灾?迁都只要做好保密措施,叫那萧凛想要截杀找不到路很难吗?” “你说的倒是好听,那你说说怎么做保密措施?陛下一行人走后,没人主持大局,皇宫必乱,那萧凛不是傻的,趁乱打探陛下等人的迁都路线很难吗?” “留人坐镇,就不会乱。” “那么张大人认为,留谁在京城坐镇为佳。” “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殿下坐镇最为合適。” “所以这才是张大人的目的。”沈大人冷笑:“將太子放在京城最为安全的地方,让陛下冒著风险迁都,最终还要背负一个贪生怕死的罪名,张大人真是好算计啊!” “沈从真,你好大的狗胆!” 如此直白的发言,简直是指著太子的脸骂他弒君篡位。 太子如何能忍:“竟敢当著圣上的面,挑拨我们父子关係,你有何居心。” 沈从真冷笑,但朝会上,倒也顾忌著太子的脸面,没有当面戳破对方的虚张声势,反而是正话反说:“殿下,您不用急著给我扣帽子,倒是先看看自家后院是不是起火了,按照张大人所说,萧凛必定会闯过秦岭,那留您在皇城坐镇,他是何居心?” “为父皇解忧,是我等臣子的责任,不要將所有人都看得如你般贪生怕死。” ... 吵吵闹闹没完没了。 龙椅上的那位耐心耗尽,眼神示意身边的大监,直接起身离开。 大监得到授意,唱词之后,请太子以及张沈两位大人到后面议事。 ... 大殿上发生的事,江芷和陆濯躲在空间全程目睹。 但这把火还没彻底烧起来,江芷想了想,又利用空间迅速到了几人议事的宫殿。 趁眾人不备,江芷偷偷给老皇帝的玉璽偷了,陆濯不解,江芷一脸坏笑,道:“给玉璽和从前在老昏君私库里拿的东西放一些到太子的东宫,比咱们昨天放的东西管用。” 陆濯瞭然,点著江芷的脑袋笑:“就你最机灵。”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天选搅屎棍! 第131章 让你玩的 江芷这次来皇宫的目的就是让太子跟老昏君反目,继而搅乱整个皇城。 昨天他们往太子的东宫放了兵器和龙袍,但等老昏君主动去搜宫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她乾脆直接给玉璽偷了。 这玩意老昏君每天都会用,丟了自然会派人寻。 寻来寻去,再由她跟陆濯找人刻意引导,这火很快就能將烧到东宫,能节省不少时间。 “不过,那个张大人和沈大人真不是你们的人吗?” “是我们的人。” “行吧。” 她就说两位大人的发言很迷幻。 看似是不同立场,针锋相对,可细细品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对好的词,用来挑拨太子跟老昏君的关係。 不过江芷倒是迷惑了:“你们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控制整个皇城也不难啊,我们俩还来这趟干嘛?” “来玩。” “......” 江芷莫名从陆濯身上感受到一种,来自霸总的独特气质。 来都来了,玉璽也藏好了,总要看完戏再走。 不过她知道即便没有自己,萧凛跟陆濯也能处理得很好,便没什么心理负担,纯玩票来了。 没多久。 老昏君找不到玉璽后震怒,立刻派人秘密寻找。 最终不仅在东宫找到了玉璽、兵器和龙袍,还找到了从前放在自己私库里的夜明珠等诸多財宝。 夺人钱財犹如杀人父母! 关键是夺他钱財的还是亲儿子! 老昏君的心態这会可想而知,直接崩了! 也难怪国库和私库同时被盗,却查不到任何踪跡,原来是监守自盗。 老昏君愤恨又失望,同时也起了杀心。 但內忧外患,此刻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得好好想想,怎么用太子给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东宫里搜出那些东西,太子也是诚惶诚恐,跪在地上不住地喊冤枉。 可喊破喉咙,老昏君也没有听他辩解,只是將他禁足在宫中。 江芷看了个全程,觉著没意思,於是问陆濯:“现在是不是要来有意思的了?” “嗯,来吧。”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先挑拨太子跟老昏君的关係,再掳走老昏君嫁祸给太子。 太子背著弒君的罪名,其他皇子肯定会动心思爭皇位,等他们斗到两败俱伤,萧凛再率大军黄雀在后。 现在正是到了掳走老昏君的环节。 可怜老昏君还在想著如何牺牲儿子给自己换取升级,两眼一闭一睁,人都到萧凛军帐了! 他嚇得赶紧闭眼,试图紧急撤回一个顛梦。 但以失败告终。 萧凛好整以暇地看著老昏君折腾,折腾到终於死心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萧凛,萧长空和秦婉君之子。” 打了这么久,老昏君自然已经查清萧凛的身份,他瞪著萧凛,阴鷙的眼中全是没有斩草除根的愤恨。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唇角,阴狠道:“只怪朕不够心狠,像你们这种有不臣之心的臣子就当九族连诛。” 当初定是他罚得轻,才有人敢冒险將尚在襁褓中的萧凛救走! 萧凛却不在意,阶下囚的无能狂怒无需放在心上。 他仍旧不紧不慢,將自己想要说的话说完:“错了,萧家有不臣之心的人,只有我,如果不是你无端猜忌,此刻整个萧家包括我仍在替你守著江山,可惜,你没有容人之心,卸磨杀驴,如今是什么结果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愿不愿意都得给我往下咽。” 说完,不等老昏君继续发疯,先断了他两条腿,然后命人將其关押起来。 江芷躲在暗处看,忍不住问:“大哥为何不斩了老昏君?” “留著他的狗命让他看祖宗的基业是如何败在他手中的。” 再联想到方才萧凛说的话,江芷撇撇嘴。 “没想到大哥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黑芝麻汤圆。” 此刻老昏君大概正在后悔对萧家动手,也可能没心情后悔,毕竟断腿还挺疼的。 皇城没必要一直盯著,江芷就穿了男装待在了营地。 到了饭点,突然闻到一股十分熟悉又叫不上名来动手异香,她赶紧拖著陆濯跑来伙房。 好傢伙,一瞧她就明白了这味为什么又窜又熟悉了。 伙夫今日做的主食是煮方便麵! 再加上提前滷好的牛肉和鸡蛋,一碗纯正牛肉麵,后世至少能卖二十。 江芷馋的不行,排队打了一碗,然后学著其他士兵找了块地方坐著吃。 正吃著,旁边传出一个声音,差点给江芷呛到。 “陆夫人,这面好吃吧。” “好…好吃。” “但没有了。” “?” “这最后一顿。”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江芷看看身侧蹲著的秦垣气呼呼地问。 “再搞点,天冷了,泡上一包这个面,比吃乾粮舒坦。” 她就知道,这秦垣鸡贼得很,怕是在山寨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大机缘,如今更是將整个军中的粮草供给放她身上了。 不过没必要解释,解释也只是多暴露一个陆濯。 “行是行,但你在管粮草这块吗?” “对,得將军信任,目前在管军中粮草,便想让大家都吃点热乎饭。” 揉面擀麵条当然也能吃上热乎饭,但十几万人的麵条,能擀到天荒地老,秦垣若是提了能让伙夫拿著擀麵杖追他二里地。 这么一说江芷就明白了。 吃完饭跟陆濯回到空间,各种口味的泡麵各买十万包,又买了十万包掛麵。 泡麵是那种透明包装的,一袋有二十块的家庭装,掛麵也是散装掛麵,一袋有十斤左右,能让大家吃几天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家庭装的包装简单,没有特別引人怀疑的字符。 给营地送完温暖,江芷瞧著喜气洋洋的秦垣,突然觉得他这个掌管粮草的人有些过分清閒,於是主动找上他。 “想不想给大家时不时开个荤?” “当然!”秦垣眼睛亮亮的,以为江芷打算给他弄点肉来了。 江芷神秘一笑,掀开一个蒙著布的笼子噹噹当地给自己伴奏。 “来吧,大家能不能开荤就靠你了。” 笼子里赫然是几只毛都没长全的小鸡仔。 所以,能不能开荤靠他养? 第132章 是王妃了 看到秦垣失望的表情,江芷露出个得逞的笑。 不过她给秦垣的鸡苗都是白羽肉鸡,三十多天就能长成,等他鸡肉吃到嘴里,秦岭大概还没打过去。 秦垣瞧著没现成的,只能接下鸡苗。 一笼子都不够给大家塞牙缝的,所以等秦垣收拾出养鸡的地方,江芷又送过来一千只鸡苗和五百头猪崽。 秦垣认命地操持起他的畜牧大业。 又过几天,皇城那边的夺位之爭彻底进入白热化,江芷跟陆濯跑来凑热闹。 皇帝不见,太子迅速执政。 三皇子逼宫,声称皇帝是被太子谋害,太子不认带著自己的势力反抗,整个皇城都被血染红了。 朝代更迭,刀光剑影避无可避,但外有强敌环伺,兄弟俩如此高调地反目,还是令江芷出乎意料。 她来自后世,到底是不喜欢看这种血腥场面,打算先出城。 想到之前短暂在御膳房待过,江芷带陆濯去看了一眼。 御膳房还勉励维持著,毕竟在忙,大人物也是要吃饭的。 只是没看到当初那个一起抢剩菜的友人,江芷唏嘘著离开。 —— 又是一年除夕。 萧凛率十万大军攻破城门,大庆朝彻底覆灭。 十日后登基,改国號为耀,有光明璀璨之意。 再之后是论功行赏。 陆濯作为大军最大的粮草供应,还兼职谋士四处帮萧凛策反官员,功劳最大,获封绥安王,同穗安,是真正的能上玉牒的亲王。 江芷猛嘶口气,忍不住问:“你是王爷了,那我岂不是王妃?” “是啊,王妃大人可算满意?” 那肯定是极满意的,但江芷脑迴路突然短路,抬脚踢了一下陆濯屁股。 陆濯捂住屁股控诉:“不满意你说啊,我去找大哥改,踢我做什么?” “没有不满意,就是试试踢你屁股能得多少怒气值。” “怒气值是什么?” “啊?我没跟你说过?” “没有。” “那就是忘了。”江芷跟陆濯解释了自己的系统。 陆濯觉著稀奇,忍不住道:“那你再踢我一脚,我这回生点气。” 江芷遂他意。 一脚之后,工位上的电脑叮了一声,隨后一条弹幕划过。 【陆濯高级怒气+0.001】 “......” 江芷给自己顺了顺气,但没忍住,还是给陆濯翻了个白眼。 陆濯以为搞砸了,忍不住问:“怎么了,没收集到?” “收集到了。” “那是等级不理想?是不是得等到册封文书下来才能体现到等级上?” “不是等级的问题。”江芷推了他一把:“是量的问题,0,001的怒气值,得亏系统能收集到!” 陆濯挠了挠头。 只是被踢一下,他的確也气不起来。 江芷想到了这层,忍不住犯贱开始想后世那些可以激怒男人的段子。 想了一百八十圈,发现陆濯这个古人可能get不到,便隨后编了一个。 她凑过去,语气轻轻,但表情沉重:“陆濯,虽然你现在是王爷了,但你还是没有我前男友厉害。” 前男友? 陆濯顿了一下,想到这个词代表的是谁后,瞬间黑了脸。 与此同时,工位上的电脑叮的一声,弹幕快速划过。 【陆濯高级怒气+10】 【陆濯高级怒气+100】 【陆濯高级怒气+1000】 哈哈哈。 江芷得逞,笑著跑开,衣衫笨重,但摆动的裙角却散发著无与伦比的欢乐。 陆濯恍然,自己应该是上当了。 但能让江芷高兴,他甘之如飴。 第133章 日常 江芷获封王妃这一年,刚满十八岁。 两人举行了十分盛大的婚礼,十里红妆,无比奢华,王府门前的流水席都一连起了十天。 成年了,洞房花烛自然可以搞点色色,於是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发挥探索精神,精神了一晚上。 大婚之后,江芷没有留在京城,而是回了槐树村。 新帝登基,陆濯又是萧凛明面上的胞弟,那往府里送的帖子每日都能装半麻袋,江芷懒得搭理,又不想將世家贵族们给得罪狠了,给萧凛惹麻烦,只能回村躲个清静。 新婚燕尔,陆濯自然是陪同。 於是那田间地头,不时就能看到追逐打闹的年轻男女,惹人艷羡。 —— 辣椒酱,豆瓣酱,黄豆酱还有火锅底料这些东西做熟之后,江芷便將生意交给了江春生。 江春生种地是一把好手,但做生意却不太灵光,好在合作商是宋少谦,只要他管好工坊这边,这生意就不会赔。 江芙则是进入工坊帮江春生,豆腐工坊那边已经完全交给了村里人。 江萤医术小有所成,在县里开了医馆,不过年龄太小,找她看病的人並不多,她大多时候都是到乡镇里帮那些拿不出诊金的穷苦百姓看病,声望不小,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小菩萨。 江蓓玩心重,每天最大的事就是缠著各位姐姐给她买糖吃。 剩余陆家几人,都被萧凛接回了京城。 科举重开,陆禾陆秧被萧凛强制性送到了学院读书,陆母不放心,留在京城照顾他们,乌木氏想跟江芷一样回到槐树村养老。 可她明面上是新皇祖母,实在走不开,只能日日在宫中嘆息。 只希望江芷在外面疯够了,能回京看看她这个孤寡老人... 除了乌木氏,萧凛也很急,急著陆濯赶紧回京帮忙。 科举刚开,遗落在民间的各种人才尚未选拔出来,前朝太子与三皇子的爭斗又死了半数朝臣,他手底下是真的缺人用。 江芷不想回,陆濯便也不回,萧凛没办法,给他指派了其他任务。 如今全国上下都开始推行高產粮种,但很多地方实施不到位,萧凛让陆濯帮忙监督。 “这算公费旅游吧。”江芷眼睛亮亮地问陆濯。 “但全国各地的跑,路上会累。”陆濯看著江芷跃跃欲试的表情道:“而且到了之后,还要下田地,不是个轻鬆的活。” “沿途的风景也会很美啊。”江芷不觉得有什么,而且她可以买房车,只要面上偽装一下,就跟马车没啥区別了,白天也能开。 “那就一起。” 於是,史上第一对下乡扶贫的王爷王妃出现了。 两人不止指导了百姓种高產粮,江芷心血来潮时,还会留一些小营生,让他们受益终生。 比如小龙虾的食用方式。 比如冬季种菜的方式。 再比如养殖大亨的小诀窍,等等等等... 反正主打一个,绝不白来。 —— 江芷二十岁这天,晚上搞太狠,给婴儿隔皮袋搞破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作案工具,开始提前適应父母的身份。 但虚惊一场,孩子是在江芷二十二岁这年有的。 怀孕虽然艰辛,但怀著期待,也不是不能熬。 十月怀胎,產下一女。 陆家两代,唯一的女娃娃,自然是千娇百宠,小名明珠。 江芷本身懒,只爱舒服,不爱打扮,但有了娃娃,她所有空閒的时间都用来打扮娃娃了。 小姑娘长得好,又整日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洋娃娃。 每每经过人群,总能引来蛙声一片,江芷超自豪。 —— 小明珠三岁这年,江芷终於腾开手做回老本行。 油画肯定搞不成,没人欣赏得动,国画搞起来没劲,毕竟这个时代人均国画大师,於是江芷开始搞漫画。 她画画可以,编剧能力欠佳,可她有商城,买几本后世的网络小说,照著剧情走就没问题了。 经过两个月的忙碌,第一本漫画《魂穿小厨娘,首辅心尖宠》在京城的未来书斋发行。 惹火的题材,新颖的呈现方式,还有见都未见过的新鲜菜品,一经发售火速售空。 两辈子,终於有自己署名的作品,江芷的满足感可想而知。 而更令她惊喜的是,小厨娘发行到第三册的时候,书斋迎来了意外来客。 “小石榴?” 江芷看著眼前只盘了个丸子头的妇人,流下热泪。 “哭什么。”妇人同样眼热,但她明显比江芷镇定许多,將人抱在怀中,温暖的大手温柔地抚摸著江芷的后背,良久才说。 “我一直在等你,我始终相信,我们的缘分深厚,总能在另个时空相遇。” 江芷终於崩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妈! 第134章 发財的一天 找到亲妈后,江芷安心做起妈宝女,於是更懒了。 除了日常遛娃,偶尔画画,大多时间都黏在亲妈身边,看亲妈帮她打理各种生意。 偶然得知江芷的存款已超百亿,程女士也不干了。 “这么多钱还奋斗什么?躺著吧。” “妈你说得对,咱们娘三一块躺。” 於是乎。 整个王府,隨时隨地都能看到三个不同型號的人,几乎一样的姿势躺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 这天乌木氏出宫。 看到躺著的三个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全是不甘心:“你们可以在外面逍遥,我只能在宫里拘著。” “你在宫里也可以逍遥啊。”程女士道:“反正宫里你位份最高,行事张狂些也没人敢说什么。” “我是可以张狂,但丟了萧凛的脸,我怕下去后没办法跟婉君交代。” 毕竟她如今占著的位置,就是秦婉君的位置。 程女士摇头:“你包袱怎么这么重?只是让你行事张狂,又没让你当街拉屎,有什么不好跟婉君交代的。” 乌木氏被堵得心口疼。 “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怎么不是人话了,反正拘著的是你,你想不开只能自己受著了。” 乌木氏后槽牙差点咬断。 她没在那个位置上,当然说得轻巧! 不过今日来还有正经事,乌木氏缓了口气,从身后的宫女手中取来圣旨,也不读直接扔到江芷怀里。 江芷打开来看,眼睛差点瞪出来。 萧凛封她为女侍中,系二品官员。 但最初的惊喜之后,江芷开始无限惆悵。 她不想上班啊,她上辈子就是上班猝死的哇! 咽了咽口水,江芷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啥意思啊,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咋给我封个官员?我能拒绝吗?” “你忙著晒太阳吗?”乌木氏毫不留情地指出。 江芷瘪瘪嘴,反正她就是很忙,忙著带娃,忙著玩乐,怎么就不算忙了? 乌木氏也懒得与她爭辩,道:“粮种之事利国利民,还有玻璃,水泥这种国之重器,陛下早便想册封,但即便是一品誥命夫人也只是依附丈夫的官阶並无实权,配不上你的功绩,所以思来想去给你了女侍中噹噹。” 江芷咬咬下唇,觉得萧凛太会了。 她原本还觉得这个官给的很麻烦,但被乌木氏这么一说,江芷又觉得二品女侍中至少比一品誥命更能成为女性典范。 她不愿意上班,但她愿意成为典范,让更多的多女性走出宅门! 乌木氏在王府待到晚上才回宫,回宫前从江芷这边薅了好多护肤品,脸上才掛上浅淡的笑。 得了官职,自然会有官服。 晚上的时候,她特意先穿给陆濯看。 “怎么样,看著挺威风吧。” 江芷完全陷入自我欣赏当中,没瞧见陆濯的眸色越来越深。 没听见回答,她还作死地效仿霸道总裁去挑陆濯下巴。 “男人,是被我迷倒了吗?呵,就知道…” 话没说完,人就被陆濯扯过去压在了身下。 对上陆濯欲望渐深的眼,江芷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陆濯你別胡来,衣服我是要穿著上朝的。” 陆戳轻笑,声音低沉悦耳,又魅惑十足。 “不闹,我好好给你脱。” …… 江芷服了! 醒后看到床尾叠放整齐的官服,差点给踹到门外。 他还不如跟往常一样,给她撕了! 第一天报导就迟到,江芷也隨缘了,能睡醒就去,睡不醒就不去,萧凛很开明,从来不管,偶尔拿出点利国利民的东西,萧凛还会大赏特赏。 於是渐渐地,有些大臣就看不过眼了。 每日弹劾她的奏摺比弹劾奸逆的还要多。 江芷都惊了,她就是没照常上班,怎么就成十恶不赦的人了! 江芷不服,开始跟看她不顺眼的大臣们对呛。 “刘大人倒是喜欢做表面功夫,每日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但你办成啥事了?不会啥事没办成就在衙门摸鱼了吧!” “陈大人说的是,恃宠而骄不好,像我这种为百姓做了那么多实事的人都低调谦逊,实乃不可多得的品行,陈大人应当多跟我学学。” “曲大人你又弹劾我了?你作为言官,陛下的耳目怎能公私不分,我就是少上两次班,不比你儿逛青楼严重吧!您怎么不弹劾自己家教不严?” “吴大人…” 叮~ 【刘子平高级怒气+1】 【陈永安高级怒气+1】 【曲高奇高级怒气+1】 【吴越秋高级怒气+1】 … 看著电脑上不停滚动的弹幕,江芷差点笑出声。 这班上的,不仅能吵架,还能赚外快,怪上癮的。 高级怒气,一怒气值可是能换1000两黄金的! 江芷难免得意,得意久了就有点得意忘形,连坐在龙椅上的萧凛都没能避免地挨了两句。 “还有陛下,这么久没立后,曲大人怎不弹劾陛下!” 【曲高奇高级怒气+100】 咋还区別对待呢,人家就一句,他挨两句! 【萧凛特级怒气+1】 这火咋还烧到他头上来了! 臣子们人心惶惶,生怕下个挨懟的是自己,萧凛无奈,眼神示意陆濯管管,他的朝堂都快成江芷磨嘴皮子的地方。 陆濯假装没看见,眼中含笑地注视著江芷。 江芷得意地朝陆濯抬抬下巴。 嘿嘿,又是发財的一天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