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丈夫装情深?八零离婚再高嫁》 第1章 惨死 苏梨双手捧著冰冷的搪瓷水杯,盯著眼前日历上的一九八五年,陷入了恍惚。 自己不是已经被那对狗男女害死了吗? 怎么又回到了几年前?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纤细的人影走了过来,“苏老师,今晚我能去你家吃饭吗?我给您煮鸡汤补身子。” 苏梨看著眼前学生模样的赵欣然,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这次我能拿到贫困生补贴多亏了你,我想报答你呢。” 赵欣然弯唇笑著,有些羞涩。 苏梨盯著眼前的娇俏可人的女孩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脑海深处那张恶毒癲狂的脸,和此刻人畜无害的俏模样,不停地在眼前切换、重叠。 她的思绪紧跟著被拉回到了上一世。 前世,数九寒冬,一场大雪扬扬洒洒。 冷冽的风,钻进苏梨单薄的衣衫里,像刀子一样刮著她的皮肤。 狭小破旧的院子里,病重的苏梨止不住地哆嗦著。 她脚上拖著沉重的铁链,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样,漫无目的地踱来踱去。 锈跡斑斑的铁链拴在柴房门口的石墩上,她所能活动的范围不足两米。 三个月前,她突然重病,请假在家中休养。 结果一觉醒来,就被人关在这里,还被灌药烧坏了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孤寂中伴著病痛的折磨,度日如年! 但想到丈夫邵庭安,她捨不得死。 两人成婚多年,举案齐眉,是亲朋,好友,甚至学校和厂里同事眼里的模范夫妻。 说不定哪天他就能找到她,他是那么爱她。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笑起来很温暖,苏梨很想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时鞭炮声、锣鼓声,还有宾客们迎来送往的祝福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震耳欲聋,来源像是前院——自己家里传来的? “庭安,逝者已矣,苏梨走的早,还好今后有欣然照顾你,我们都放心了。” “別说了,大喜的日子不吉利,我们一起祝福庭安和欣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吧。” 苏梨是哑了,但她不聋,一墙之隔听得很清楚。 她的丈夫邵庭安,结婚了! 新婚对象——竟然是她最引以为傲,照顾多年的学生赵欣然! 苏梨驀然往上跳,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却怎么也跳不动,一次次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嘴巴一张一合,她是在叫。 叫邵庭安的名字。 “苏梨走的突然,这段时间多亏了欣然照顾我,我才能走出来,今后我会好好对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我也一定会照顾好庭安,这是苏老师的遗愿。”赵欣然声音有些沙哑,“她临终前嘱咐我代替她继续照顾庭安,我不会让她失望,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赵欣然的话音刚落,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两人的话顺著风钻进苏梨的耳朵,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猛然敲响铜锣,瞬间在耳朵里炸开。 嬉笑声,祝福声,那个温润的声音,统统消失。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满院的白雪將黑夜照亮。 苏梨呆呆地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以为这么近的距离,邵庭安早晚会发现她。 然而,他却这么快就结婚了,娶的还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赵欣然。 两人竟然还说,这是自己的遗愿…… 没过多久,小院的门被打开,並肩进来两个人。 苏梨看清来人,猛然睁大了眼睛,是邵庭安和赵欣然。 自己红色的妮子大衣穿在她身上。 而邵庭安一身中山装,英挺不凡。 苏梨慌忙起身,看著邵庭安焦急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厚厚的积雪上。 眾人眼中的深情丈夫邵庭安只是瞥了她一眼,转头温柔地看向赵欣然。 “苏老师,你这么蠢,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赵欣然嘴角弯著一抹得意的笑。 苏梨不明所以地望著她们,眼里的怒意像是一团火。 “苏梨,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竟然生不了孩子,我不能没有自己的孩子。” “而且,你远没有欣然年轻,没有欣然有趣。碰巧你这段时间一直生病,我知道你懂事,就这么去吧,別再受苦了。” 邵庭安的嘴巴一开一合,而苏梨已经不愿再听。 她死死盯著邵庭安,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结婚五年,他从未跟她红过脸,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夫妻恩爱。 “苏老师,我跟庭安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你一直忙工作,又信任我,都没发现。” 赵欣然挽著邵庭安的胳膊往他怀里靠了靠,一脸娇羞。 “今天我们结婚,请你吃颗喜,也算是谢谢你的成全了。” 邵庭安將手里的喜剥开,塞到苏梨嘴里,逼迫她咽下。 苏梨心口像是被邵庭安插了把刀,他每说一个字就像是在转动刀柄,搅动她的血肉。 她木然地看著他,一度忘了呼吸,嘴里泛出苦涩。 “噗……” 胃里一阵阵痉挛,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到邵庭安脸上。 他慌忙擦了一下嘴角,“这走的真是不体面,送你到这里也算尽了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赵欣然蹲下身子在苏梨耳边低语了几句后,两人便匆忙离开。 胸膛被寒风灌满,苏梨颤抖著趴在雪地上,狼狈至极。 她的耳边还迴荡著恶魔一般的声音。 “苏梨,苏老师,您家世好,学歷高,长得漂亮,就连男人都那么优秀,凭什么?” “终究你还是输给了我的温柔小意,我稍微一勾引,邵庭安就上鉤了。” “你总说我贴心,最喜欢我给你煮的汤,其实你喝了两年多的避子汤药…” “庭安太注重名声,你不死,我就见不得光,让你看著我跟庭安结婚,心情如何,这可是您的遗愿呢…” 赵欣然的话在苏梨耳边渐渐縹緲、悠远。 她躺在雪地上,已经没有气力去想邵庭安是什么时候变了。 空洞的眼神直直盯著夜空,泪水缓缓流淌,直到意识消散…… “苏老师?”赵欣然焦急地掏出手绢,“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哭了?” 赵欣然清脆的声音將苏梨从上一世愤怒、不甘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看著给自己擦眼泪的赵欣然,苏梨猛然起身,身后的椅子“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苏梨愣怔片刻,稳了稳心神,颤抖著嘴角道:“没事,回家。” 第2章 一切刚刚开始 赵欣然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以为是工作上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苏老师,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別憋在心里。” 她像个知心小妹一样,真挚地看著苏梨。 苏梨垂眸,掩藏了眼里冷冽的光,低声道:“没事,就是刚刚看了一本閒书,里面女主的遭遇太惨。” 赵欣然瞭然,取笑道:“原来苏老师泪窝这么浅,看个书都能哭成这样。” 苏梨弯唇,此刻她紧握的拳头还是凉的。 “我来给你拿包,顺路我们去买点菜。” 苏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跟在赵欣然身侧。 赵欣然长得挺好看,虽说不是一眼惊艷,但很耐看。 白色的衬衫搭配碎半身裙,水蓝色的手绢扎在头髮上,整个人亭亭玉立。 上一世,自己怎么就眼瞎心盲,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呢? 她的丈夫和她的学生,两个她最信任的人,会联手將她推入深渊。 不知道现在两个人是什么进展,是否已经暗度陈仓了。 “苏老师,庭安哥不爱喝鸡汤,我给你燉鸡汤,给他燉鱼汤。” 赵欣然边走边跟苏梨聊天,眉梢含笑,眸色含光。 苏梨深吸一口气,弯唇微笑,“欣然,难为你连他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 赵欣然愣了一瞬后,连忙笑道:“庭安哥对你好,我就对他好;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也不会对他好。” 瞧,多会说话。 上一世自己就是被她这真挚朴实的话骗了过去,以为她只是知恩图报。 重活一世,苏梨知道自己这辈子为何而来。 上一世的屈辱和不甘,这一世都要有个说法。 这对狗男女加注在她身上的,她要在他们身上,加倍奉还。 要让他们也尝尝,背叛,欺骗,折磨的滋味! 一切刚刚开始! 苏梨看著赵欣然弯唇一笑,“是啊,我没白对你好,你这姑娘还挺有良心。” 赵欣然以为苏梨再跟他开玩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那当然,老师对我这么好,我可不会忘恩负义。” 高考恢復以后,苏梨从师范大学毕业,赵欣然是她带的第一届大学生。 赵欣然从积贫积弱的山区来,家里条件不好。 因为是苏梨和邵庭安当年知青下乡的地方,所以苏梨对她特別照顾。 寒暑假她嫌回乡车票太贵,苏梨就让她住在自己家。 赵欣然特別有眼力见,在苏梨家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儿她全包。 两人没差几岁,特別谈得来,口味也相投。 苏梨很喜欢她,虽是师生,却一直把她当妹妹。 走出楼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了弯,心里暗嘆:活著真好! 只是身前,赵欣然骑著她的二八大槓,载著她一路有说有笑。 苏梨也不说话,默默思索对策,盯著她的后脑勺眸色深沉。 …… “苏老师回来啦!邵科长刚刚进去,提了一兜苹果,又大又红。现在苹果可不便宜,邵科长对你真好。” 楼下张嫂一脸羡慕。 苏梨爱吃苹果,每隔两天邵庭安都会买一兜回来。 她不以为意地笑笑,“张嫂,一兜苹果值不了几个钱。” 张嫂摆摆手,“哎,虽说不值多少钱,但贵在邵科长有心。咱们院里,有个哪个男人愿意为了自己女人的吃食费心费力。也就邵科长宠你,平康街离我们这里骑车来回要四十分钟呢,还不是每周给你买份芝麻羊肉回来。” 提起芝麻羊肉,张嫂眼睛都放光,这么多年她从来没吃过,每次邵庭安买回来,隔老远都能闻著味儿,馋得她都流哈喇子了。 苏梨愣了一瞬,被关的三个月,一天能吃一顿饭都算好的。 肉,似乎都忘了是什么味儿。 “张嫂,改天再买了我请你尝尝。” “哎呦,那感情好,不怕苏老师笑话,这么多年没有吃过平康街的芝麻羊肉。” 张嫂乐得见牙不见眼,肉票家家都不多,她们家的肉票早让她偷偷卖了。 苏梨笑笑,提著菜回家。 看到苏梨和赵欣然回来,邵庭安连忙上前接过苏梨手里提著的菜。 “老婆,怎么买这么多?下次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买,你提著太重。” 邵庭安温柔含笑地看著苏梨,转头间看了看赵欣然,不动声色地將她手里的东西也全部接了过去。 “小赵,也辛苦了。” 邵庭安微微点头,帅气温和,给人感觉如沐春风。 苏梨曾经很喜欢跟他待在一起,让她莫名地踏实,心安。 但她对邵庭安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给她餵了所谓的喜。 她最爱的男人,亲手送她上路。 苏梨环顾家里的陈设,一切还是她最爱的样子。 黑白电视机里正在播放新闻,靠在厨房门边的餐桌上摆放著一束,是苏梨自己用毛衣线鉤的,惟妙惟肖。 房子虽小,但每处都是她用心布置的,温馨整洁。 这是邵庭安单位家属院,他们住的是厂里分配的宿舍。 邵庭安现在是国营机械厂技术科科长,平时加班比较多,为了方便他工作,苏梨放弃了学校分配的宿舍跟他住在这里。 虽然离学校较远,但她愿意为这个家庭付出。 在所有人眼里,邵庭安是一个完美的老公,工作上进,工资高,而且还特別疼爱妻子。 谁会想到这个完美老公,为了掩盖自己出轨,和小三一起囚禁妻子,还亲手毒死了她。 再次见到那温和的笑容,让苏梨猛然一颤,心口的闷痛,从心臟瀰漫到四肢百骸。 “怎么,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邵庭安看她愣在门口,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头。 赵欣然从厨房探出头,笑道:“苏老师看了一本书,估摸著现在还没有从书里走出来。” “你苏老师就是太感性。” 邵庭安扳过苏梨的身子,朝门口的洗手架推了她一把。 “洗洗手,擦把汗,我去给你削个苹果。” 苏梨一连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復下来。 她弯腰洗手,抬头看著镜中的自己,很健康,很漂亮。 驀然想到什么,苏梨连忙转身,轻轻靠近厨房。 赵欣然一回来就钻进厨房做饭,邵庭安又进去给她削苹果,苏梨不可能不多想。 厨房並没有门,掛著半截白色绣门帘。 从帘缝看过去两人背对著门,一个洗菜,一个削苹果,一切再正常不过。 只是邵庭安冲洗水果刀时,赵欣然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邵庭安骨节分明的手,邵庭安悄悄往一旁侧了侧身。 下一秒,赵欣然转头看向邵庭安。 她娇俏含笑,“庭安哥,你对苏老师真好。” 第3章 你俩干嘛呢 邵庭安放下水果刀,盯著她看了几秒钟,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低声笑道:“欣然,这些钱你先拿著,买点新衣服和好吃的。” 赵欣然咬唇垂眸笑容羞涩,声音压得很低,又上前一步,“庭安哥,你对我也很好。” 苏梨冷笑,原来这么早他们就已经勾搭了,赵欣然还真是她的好学生。 “庭安,削个苹果需要这么长……”苏梨猛然撩开门帘,看著两人眯了眯眼,“你俩干嘛呢?” 邵庭安脸色慌了一瞬,连忙笑道:“哦,我是看小赵在我们家又做饭又洗衣服,心里过意不去,想著给她点儿钱。” 赵欣然面上从容得很,语气倒是不好意思,“庭安哥,真的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苏老师给我找了兼职,帮我申请贫困补助,还让我在你们家白吃白住,我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她认真,坚决的態度,看不出一点是装的。 苏梨笑笑,“庭安,你可別小看了这丫头,放假就要去报社兼职。” 她说著从邵庭安手里將钱抽走,又解释道:“她还小,身上不能有太多钱,要不然很容易跟著別人学坏。” 邵庭安瞥了一眼赵欣然,连忙附和道:“也是,反正马上你们就放假了,吃住都在家。来,你爱吃的苹果。” 苏梨弯唇接过苹果,看看邵庭安,又看看赵欣然。 她上前一步拿起菜刀,“哐当”一声,將苹果一切两半。 赵欣然以为苏梨生气邵庭安给她钱,攥著围裙半垂著眸子不敢看人。 哪知苏梨抬手將一半苹果递给她面前,“欣然,你也吃吧。我有的,一向也都给你一半。” 邵庭安看著她的浅笑,暗暗鬆了一口气。 “庭安,你以后对欣然好点,削苹果怎么只削我一个人的。” 赵欣然半低著头不敢看人,將手里的苹果放在嘴边小口咬著。 “是是是,我做得不够好,往后一定改。我就不在这儿碍事,耽误你们做饭。” 邵庭安出门后,赵欣然神色自然了不少。 苏梨看著她,心里冷笑,上一世竟然觉得她害羞,不好意思跟男人说话,从未想过她心里有鬼,给自己演戏呢。 “別傻愣著,赶紧吃,吃完我们俩一起做饭。” 赵欣然乐呵呵道:“我一个人就行,你上了一天课,休息一下。” 说完,贴心地將苏梨推出厨房。 苏梨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不远处正在看报纸的邵庭安。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加柔和。 任谁能想到这么温润的外表下藏著一颗骯脏的心,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比凶神恶煞的歹人更可怕。 苏梨紧紧攥著手里那捲钱回了臥室。 她一张一张伸开,数了数,足足四十元。 邵庭安工资一个月八十五,她一个月四十三,两家父母都还没有退休,日子过得还不错。 苏梨从来没有在金钱上限制过邵庭安,没想到却成就了他背著自己养女人。 甚至,养的还是自己经常邀请来家中做客的得意门生。 上一世赵欣然虽然来自最贫困的山区,但是大学日子过得还不错。 尤其是之后读了研究生,更是枝招展,还在外面单独租房住。 竟然是自己的丈夫一直在养著她! 现在想想,他每次的加班,也不是真的加班。 “苏老师,吃饭了。” 赵欣然的声音响起。 苏梨回神,出了臥室。 “苏老师,尝尝味道怎么样。” 赵欣然像个等著被夸奖的孩子,把手中的鸡汤推到了苏梨面前,“苏老师,尝尝。” 邵庭安连忙冲苏梨抬抬下巴,“是啊,快尝尝。” 苏梨弯唇点头,“看著就不错,欣然做的味道一定不会差。” 她装作抿了一口鸡汤,实际上並没有喝下去,胃里一阵翻滚。 苏梨耐著性子应付眼前的两个人,时不时观察他们的神色和动作,心里已经確定这两人之间应该是才刚有苗头没多久。 “庭安,吃完饭你送欣然回学校吧,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她得好好复习。” 若是之前,苏梨肯定会让赵欣然住下,但这么好的独处机会怎么能不利用一下? 邵庭安迟疑了片刻又点头,笑容温和,“没问题。” 赵欣然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走回去就行,庭安哥累了一天,让他早点休息。” “这么远你要走到什么时候,而且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我们得对你负责。” 苏梨笑著收拾碗筷。 几分钟后,苏梨站在窗前看著邵庭安骑车载著赵欣然离开,嘴角勾起冷冽的笑。 平时苏梨骑车上班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这一晚邵庭安来回用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老婆,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小赵这丫头看著瘦瘦的,还挺沉,骑得我一身汗,半路车子还老掉链子。” “辛苦了,赶紧洗洗睡吧。”苏梨没有接话,翻身装睡。 - 第二天上午,苏梨没有课,邵庭安走后,她就去了平江报社。 “梨儿,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多年的好友李茉上来挽住她的胳膊。 “你们这儿门卫大叔还挺严,非要让你来接才行。” 苏梨面上平静,握著挚友李茉的手就没有鬆开。 上一世有两个人早就提醒了她,一个是李茉,另一个是傅锦洲。 李茉是记者,苏梨总觉得她警觉性过於高。 而傅锦洲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也是苏梨曾经的同学,他一直坚持她不孕不育和突然生病这两件事都很蹊蹺。 可惜她没信,没过多久就被邵庭安和赵欣然囚禁,还对外宣称她已经不治身亡。 这辈子,一定不会再辜负这两个人的善意。 “哎,你突然来找我什么事?” 李茉了解苏梨,她每天就是学校家里两头跑,没事绝对不会来。 重新见到挚友,苏梨拉著李茉的手轻轻晃了晃,“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走吧,去我办公室说。” 苏梨点头,跟著李茉去了她的办公室。 “什么事?你儘管说。”李茉冲她挑挑眉。 苏梨坐在她身边,挽著她的胳膊一直没有松。 “听说下月初,你们报社要去机械厂做跟踪採访,能不能帮忙安排我学生赵欣然跟著一起去。” 第4章 勾引男人都没见她不好意思 李茉拍了她的手背一下,“跟我黏黏糊糊这么久,就是为了你那个学生?” 赵欣然能到报社做暑假兼职,也是苏梨託了李茉的关係。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么帮她?”李茉拧眉问。 “去厂子里环境没有你们报社好,肯定有人不想去,我这是给你雪中送炭呢!” 李茉撇撇嘴,“你知道这次跟踪採访谁吗?” “哦,不就是邵庭安嘛?”苏梨表情淡淡地说出口。 上一世因为新型收割机的问世,邵庭安获得省里市里的高度重视,平江报社更是连著大半个月跟踪报导,直到机械厂宣布新型收割机正式投產。 邵庭安也因为研製出作业能力强,机械化强度高的收割机获得省市领导高度重视,名利双收! 李茉一惊,“梨儿,你怎么知道?” 苏梨赶紧笑笑,怕给李茉造成困扰,“机械厂嘛,庭安能力最强,经他手设计出来的第一台新型收割机马上就可以展示了。这事市里农业局的领导都知道,除了採访他,还能有谁?” 李茉略微无奈地摇摇头,“看你那个骄傲劲儿,跟踪採访就是对这件事做跟踪报告,別说市里关注,省里都关注呢。要说你那个学生若是跟著好好学,確实能有不小的收穫。” “你看著安排,跑腿儿,打杂都行,让她跟著去,当然不能让她抢你们的功劳,纯属就是给你们打杂而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茉知道她是怕別人说自己閒话,“这丫头碰到你这么个好老师,真是祖上积德了。” 苏梨弯唇,垂眸间眼神冷冽,上辈子真是掏心窝子对她好,这辈子可就不是了。 裹著蜜的毒药,他们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早晚会还回去。 再抬眸,苏梨眉眼含笑,违心道:“咱能帮一把帮一把,我跟她聊得来,她也命苦呢。” “行啦,这事交给我了。”李茉拍拍胸脯,颯爽不羈。 苏梨鼻尖一酸,强忍著眼眶里慢慢涌出的水雾。 两人閒聊一阵,苏梨情绪缓和不少,“我想买个照相机学照相,你同事不是有人懂这些吗?” 苏梨甜甜地笑著,配上嘴角那两个梨涡,整个人明艷中透著一抹俏皮。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李茉突然睁大眼睛,“买相机?你知不知道一部相机要多少钱?” 苏梨伸出两根手指,可怜兮兮,“知道啊,不吃不喝,至少两年工资。” “那你还买?想拍照我们去相馆,干嘛自己买相机?再说了相机买了,就要买胶捲,还要洗照片,別跟我说你想转行开照相馆。” 李茉觉得苏梨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追问道:“为什么突然想买相机?” “为了做一个多才多艺的新时代女性,紧追时代的步伐,积极向上,热爱生活唄。” 苏梨借用了李茉曾经劝她不要总守著邵庭安时说过的话,还故意夸张了几分。 苏梨笑笑,“我觉得你之前说得挺对,我不能总围著他转,该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哎呦,看来最近苏梨同志思想进步不少,能从你嘴里说出这样的话,难得!总算有点新时代女性的样子。” 在李茉眼里,苏梨就是一个標准的贤妻,除了给学生上课,剩下的时间就全是邵庭安的。 苏梨看著好友暗嘆,死过一次的人能不进步吗? “你这上进的代价有点高啊!”李茉白了她一眼,“我们报社的御用摄影师,我把他介绍给你。” “太好了,走走走,介绍一下。” 重活一世,苏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正一步一步朝著自己目標前行。 而这些照片,將是她復仇路上最有力的武器。 在李茉的介绍下,苏梨见到了张强,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略显靦腆的年轻人。 张强热爱摄影,对相机也特別了解,他详细地讲解了相机的使用方法和技巧,还推荐了两款在当时性价比最高的相机。 临走还拉著李茉悄悄问:“茉姐,你这个朋友有没有对象?” 李茉只是笑著摇了摇头,说了句別想那么多,便赶紧去追苏梨。 “没想到小小一个相机,里面这么多可门道。” “现在知道了吧,隔行如隔山,你別脑子一热下血本,感兴趣归感兴趣。” 看著李茉担心的眼神,苏梨拍拍她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先替我保密,现在钱不够,而照相机不是普通物件,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李茉总觉得她今天跟以往不一样,忍不住问:“你家邵庭安发財啦?” “我自己发財不行吗?” 邵庭安工资不低,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家里每个月二十块钱买菜吃饭够了,剩余的不就都是她的? 她不,难道留给別的女人? 从现在开始,她自己的钱不会乱,但邵庭安的钱…… 吃完午饭,苏梨直接去了学校,不出意外,有人这会儿正著急呢! 想到这里,苏梨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慢悠悠地骑著车,感受著温热的风从脸庞拂过,难得的悠閒。 她现在,就主打一个慢! 果不其然,苏梨远远就看到那个刻在她脑子里的身影,正焦急地在大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苏梨骑著自行车慢悠悠过来,赵欣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苏老师,你总算来了。” 好看的杏眸里泪水在打转,脸上一片緋红,可想在这里站的时间不短了。 苏梨看著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暗暗咬了咬后槽牙,脸上依旧关怀备至。 “大热天你怎么站在这儿?脸都晒红了。” 赵欣然抿唇忍著眼眶里的泪,委屈巴巴道:“我一直在等你呢。” “等我干嘛,这不是还没到上课时间吗?” 苏梨装傻充愣。 “苏老师,我……” 赵欣然双手垂在胸前,不停搅著自己的衬衣角。 一件极其朴素的白色衣服,下摆处还有一个布丁。 苏梨心里轻颤,昨天那一套那么好看,今天穿成这样。 装可怜,晚了! 勾引男人,拉邵庭安的手时,都没见她这么不好意思。 第5章 抬手给他一耳光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吃过你家的苞米馒头,答应你娘照顾你,所以跟我不用客气。” 苏梨老母亲一样地笑著,鼓励她大胆地说。 “苏老师,教务处通知我,说是我的贫困补助名额学校决定收回了,说是还有比我更需要的帮扶的同学。” 赵欣然说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苏梨一愣,佯装震惊,“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已经公示了吗?” 赵欣然吸了吸鼻子,抽泣道:“教导主任说昨晚有同学匿名反馈,说我家不贫困。苏老师,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也確实需要这份贫困补助啊。” 呵呵,国家的贫困补助每月有八块钱呢,够她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她假期做点兼职,家里多少贴补点,下学期轻鬆自在不说,还可以跟城里的姑娘一样,买身好看的衣服。 苏梨心想,你可算找对人了,等著吧。 但是她的面上,又眉毛一横,显得特別义愤填膺,“你把自行车给我送到停车棚,我去教务处问问,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赵欣然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连忙擦了擦泪接过她的自行车。 “谢谢苏老师!” 看赵欣然骑著车往操场后面的停车棚去,苏梨弯了弯唇。 车棚离教学楼有点远,顶著个大太阳骑过去,再走回来每次都一身汗,有人愿意代劳何乐而不为? 苏梨在办公室坐下,喝了口水,拿著蒲扇。 教导主任那里肯定是要去,不过得自己休息好,舒服了再去。 她刚扇没两下,教导主任竟然先过来找她。 “苏老师,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苏梨忙放下扇子跟了过去,“张主任,找我有事?” 教导主任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慈眉善目,对她们这些年轻老师也向来和气。 但是有一点,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 “苏老师按说你们班的赵欣然一直挺优秀,你推荐她拿贫困补助学校也核查过,並进行了公示。但昨晚上突然接到举报说她铺张浪费,而且私生活不太好。 所以德育处和教导处开会討论了这件事,今年赵欣然的名额就取消了,你去做做学生的工作,举报的事別对外说,毕竟对她影响不好。” 张主任最见不得的有两种学生,一种是不上进,在大学还能虚度光阴。 另一种就是不检点,尤其是有个別女大学生,总觉得自己读了大学就飞上枝头变凤凰。 苏梨听主任这么说,装得很急切,“主任,是不是搞错了?赵欣然在班里成绩和纪律都不错,而且她家的情况確实很困难…” 张主任摆摆手,“苏老师,我懂你的心情,这事儿你肯定也不知道,但是举报材料已经收到了,若是真没做,或者改好了,明年继续申请就是。咱们国家提供贫困补助是为了培养人才,不是助长小心思,你回去跟她解释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梨没有再反驳,垂眸点点头,“我会好好引导的,对了主任,我们学校去省城进修的事你考虑考虑我吧,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对,趁著年轻要不断进步。” “你这姑娘,去年问你,你说家里太忙所以把机会给別人,今年倒是主动了。思想有进步,有名额我会考虑你。” “谢谢主任,那我去做她的工作。” 从教导处出来,苏梨便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赵欣然,一张脸红扑扑的,刘海沾在额头上,眼神热切。 苏梨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径直往楼道口走。 赵欣然悄没声息地紧跟了过去。 “欣然,我尽力了,张主任只说有人举报你,但是没说什么事儿,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赵欣然连连摇头,“怎么会呢苏老师,我除了跟你回家,就一直在学校,什么事都没干。” 她看著苏梨的眼神,又猛然愣了一瞬,隨即低下了头,心想別人不可能知道啊。 难道说,昨晚有人看到她跟邵庭安在校门口牵手?! 苏梨看她不敢正视自己的样子,心里冷笑,“考试完,你就去报社也能挣到不少。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和你庭安哥,我们还能看著你没饭吃吗?” 赵欣然红著眼抬头,“谢谢苏老师,你对我真好。” 苏梨心里只想著,我对你还不够好,我会对你更好! “听说报社那边下个月他们到平江机械厂有个跟踪报导,不行我再托托关係,让你去。工厂里环境不比报社,应该会有额外补助。” 一听要到平江机械厂,赵欣然眼睛亮了,连忙点了点头,“我不嫌弃的,我什么都能做,苏老师你是知道的。” 捋了下额边的碎发后,苏梨点了点头,“是,你很能干,什么都能做,赶紧回去上课吧。” 赵欣然情绪好了不是一星半点,是明显好转,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去了机械厂,距离邵庭安不就更近了,还用愁没钱吗? 苏梨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眸光冷冽,心想你確实很能干,不光会勾引人,还能杀人。 一直到下班回到家,苏梨的情绪都还算不错,她甚至有些期待赵欣然到机械厂后的样子。 邵庭安今天也提前下班,进门听到她哼著小曲儿在厨房摘菜,悄悄走上去从后面抱住她。 苏梨装作被人欺负的样子,猛然转身,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来人啊,救命……” 邵庭安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火辣辣的疼,急忙捂住她的嘴,“苏梨,老婆,是我,是我。” 苏梨当然知道是他了,她又不聋,怎么可能没有听到开门声。 再说了,厨房的窗户正对著楼道口,从他锁自行车,苏梨就用余光看到了。 她,就是故意的! “哎呦,庭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苏梨看著邵庭安脸上赫然醒目的五指山,已经肿了起来,心里別提多舒服,她可是下了十足的力气。但,脸上依旧焦急关切,“快拿毛巾用冷水敷一下。” 第6章 想试试偷腥的滋味 邵庭安长这么大没有被人甩过耳光,突然来这么一巴掌,愣愣地盯著苏梨,一时间有气也发不出来。 “你这…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他訕訕地抬手捂著脸,那双温柔的眸子染上了几分不悦。 “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我是你老婆,不是见不得光的人,抱一下还用偷偷摸摸?搞得跟偷情一样,你以前可不这样。” 苏梨说著拿在手里的毛巾一顿,“你是不是学坏了,想试试偷腥的滋味?” 邵庭安原本不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抽走苏梨手里的毛巾,“瞎说什么呢,就是想逗逗你,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上来就给我一个大嘴巴子,真没趣。” 面对苏梨的审视,邵庭安眼神闪躲,拿著毛巾出去。 苏梨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上一世临死前邵庭安说过的话,她没有赵欣然年轻,没有她有趣。 想必这所谓的有趣就是男女主之间的情趣,娇憨可爱的女孩子,能给他不一样的感受和刺激,怪不得会嫌自己没趣。 想到上一世,苏梨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医院,毕竟这一世赵欣然有没有给她下药还不知道,保险起见还是去检查一下更放心。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盘算。 吃饭时,邵庭安情绪不太高,苏梨下手太狠了,他现在都觉得牙根疼。 “怎么,不好吃?看来我做饭是真不如欣然,她做的你昨晚都吃了两碗饭。” 邵庭安神色淡淡,“我牙疼,没什么胃口。” 苏梨看著他一脸歉疚,“不好意思,我……” 邵庭安摆摆手,“我知道,不怪你,我去洗澡。” 看著邵庭安离开的背影,苏梨弯了弯唇角,这个男人无疑是有涵养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发脾气,这也是上一世苏梨迷恋他的原因。 好看的外表,温润的气质,有知识有涵养,是个女人都喜欢。 应了那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最终还真是因为被人惦记,害她早早丧命。 苏梨不免想: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让自己且自新,改性情呢! 睡觉时,苏梨抱著被子委委屈屈道:“今天虽然不是有意,但毕竟是我们夫妻间第一次动手,得自我惩罚,我到外面睡,好好反省。” 苏梨了解邵庭安,他自尊心强,绝对不会在被扇了一耳光的前提下跟她腻歪。 但也不会让她睡到外面去,该有的涵养他还是要维护的。 “多大点事,我不生你气,你又不是故意的,赶紧睡觉吧,明天我还有重要的事,收割机第一次试装,肯定会很忙。” 苏梨知道他说的是他们正在研製的那台新型收割机,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什么,弯唇笑了笑。 “还是你对我好。” 她说完扔下枕头,快速躺下,同床异梦用在他们俩身上在合適不过。 苏梨躺下並没有睡意,脑子里盘算著去医院检查的事。 总得找个理由光明正大的跟邵庭安分房睡,要不然她真怕自己午夜梦回把他给捅了。 “庭安,我这几天身体一直感觉不太对劲儿,小肚子隱隱作痛,明天要去趟医院,家里的钱我会拿一些。” 邵庭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身睡觉。 直到他呼吸绵长,发出轻轻的鼾声,苏梨才躡手躡脚起身,拿著被子去阳台打开摺叠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收拾好家里,送走卲庭安,苏梨出门去医院,今天是周末,不出意外赵欣然晚上会来。 想到这里,苏梨走到楼下敲响了张嫂家的门。 “誒,苏老师,来来,家里坐。” 苏梨不爱串门,住在这里马上一年了,她还从来没有去过谁家。 张嫂看到她高兴地咧这大嘴笑,她喜欢苏梨,大学老师文化人,能敲她们家的门,那是给她面子。 “张嫂,我就不进去了,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一个楼道住著,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儘管说。” 苏梨笑道:“我最近晚上总失眠,上午去趟医院,下午还要回家看看我爸妈,可能回来的会有点晚。能不能麻烦你晚上多做一晚饭,给庭安送过去,我怕他回来没饭吃。” 张嫂愣了一下。 “哦,我可以给你两块钱,算是伙食费。” 张嫂连连摆手,两块钱,她怎么敢受,两块钱够他们一家吃了。 “不用不用,哪里还用钱,乡里乡亲的。我还以为你找我有什么事,原来是担心邵科长没饭吃,你们夫妻关係真好。” 苏梨笑笑,“你不收钱也行,昨天还说请你吃芝麻羊肉,后天我没事,买了咱们一起吃。” 张嫂嘴咧的更宽,“苏老师真客气!” “那就麻烦张嫂了!” “你放心,我肯定让邵科长吃饱。” 苏梨骑著自行车离开后,张嫂站在门口见人就说苏老师真心疼自己男人,回趟娘家还担心自己男人没饭吃。 院里的妇女大多没什么学问,还有很多是男人下乡当知青从农村带回来的,別的本事不好说,这张家长李家短是最拿手。 一时间,家属院里传遍了,苏梨对邵庭安那叫一个好! …… 苏梨到医院后直接去查了妇科,拿到结果看到自己一切数据都很正常,心里鬆了口气。 但想到即將要求人办事,又皱起了眉头。 她拿著报告在门诊部徘徊了好久,明明昨晚已经想好的,这会她又犹豫了。 昨晚睡觉时,苏梨將自己认识的人扒拉了一遍,能够帮她的,似乎只有高中同学——傅锦洲。 他是平江市中心医院有名的外科医生,这些年苏梨跟他並没有多少交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更何况还是她这种事! 苏梨站在门诊部低垂著头,虽然知道傅锦洲今天上班,却迟迟不敢进去找他。 一想到每晚要跟邵庭安睡在一起,胆子又突然大了起来,心里那点尷尬被涌起的恨所湮灭。 她提著一口气,刚抬步准备上楼,就听到一个清冷严肃的声音,“去通知下去,会诊马上开始,你们跟我去旁听,谁迟到这个月的补助就別要了。” 闻声,苏梨缓缓抬头,健步而来的男人,一身白大褂洁白笔挺,雋秀的面容,剑眉轻拧,不怒而威。 第7章 傅锦洲,还记得我吗 阳光透过医院长廊的窗户,斑驳地洒在他脸上,让他本身冷冽的气质稍稍柔和了些许,可那周身歷经长时间磨礪出来的金属光泽,依旧无法掩盖。 男人此刻显然也看到了仰头望著他的苏梨,疾驰的脚步猛然顿住,一双乌黑的眸子如初秋清晨的露珠,清冷而纯净。整个人一如之前,带著生人勿进的清冷和矜贵。 只是在看清楼梯口的苏梨时,眸子里的清冷感,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傅锦洲身侧的助理宋国平看自己导师突然顿住脚步,清冷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意外,顺著他的眼神看了过去。 哦,原来是看到漂亮姑娘了,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的傅教授竟然也会对美女感兴趣,他们私下一度觉得自家教授有什么隱疾。 宋国平跟著傅锦洲將近两年,从未见他对那个女人露出过这种眼神。 某人心里正期待看接下来的好戏,驀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带实习生先过去。” 傅锦洲交代完,抬手將掛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拿了下来,有规律地缠绕起来,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缓缓走向苏梨。 苏梨没想到自己刚鼓足勇气准备去求他帮忙,这人就这么直接出现了。 “傅锦洲,你好,还记得我吗?” 苏梨硬著头皮訕訕地打招呼,说不尷尬是假。 傅锦洲是他们班成绩最好的,也是他们省的高考状元。 听说他大学毕业那会儿,省城的医院都请他好多次,但这人都拒绝了,最终还是回到了他们平江。 他怎么可能记得她? 上一世,估计也是因为看到了她检查报告上的名字,才勉强將认出她。 想到上一世,苏梨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知道她的病情后直接帮她联繫了省城的专家。 只是她被邵庭安和赵欣然关了起来后,就没有去看成。 “苏梨!” 傅锦洲低低地开口,声线偏冷如空谷幽涧。 苏梨惊讶地笑了,“是,不愧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记忆力就是好,这么久不见还认得我这个老同学。” 她说完轻咬了唇角,有求於人难免要稍微热情点,可心里那股难为情却如影隨形,让她的热情显得那般牵强。 傅锦洲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你身体不舒服?” 隨著他的靠近,苏梨更加不好意思,她微微垂眸,抬手將肩上的帆布包往上送了送。 “是有点。” 傅锦洲看她刚刚还挺热络,这会儿提到病情似乎很不好意思,脸色也隨之沉了沉。 “妇產科就在二楼,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说完抬步就走,擦肩而过时,苏梨甚至真切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凉了几分。 “傅锦洲!” 苏梨看他要走,急忙转身叫住他。 傅锦洲脚步再次顿住,並没有转身,“有事?” 苏梨暗嘆:还真是跟上学那会儿一样,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 苏梨上前两步,走到他对面,“我知道我们没什么交情,但毕竟同学一场,我……” 傅锦洲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片刻,低声道:“到我办公室说。” 言罢,他转身上楼。 苏梨看他虽然不算热情,但好歹还愿意给机会,心里雀跃不已。 傅锦洲办公室。 苏梨坐在他对面,有些难为情,虽然说他是医生不忌讳什么,但终究是不熟,而且男女有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锦洲看她不说话,轻声开口,“报告给我看一下。” 他虽然不是妇產科医生,但胎儿的发育还是能看得懂的。 “哦,不用,我没事,就是想请你帮我开个病歷。” 苏梨一咬牙,索性將心中所想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难为情总比噁心自己强。 “找我开病歷?” 傅锦洲疑惑了,看她一直不好意思,难道不是因为怀孕的事? 苏梨点点头,“嗯,我就直说了,我就是来找你的,想请你帮忙开个假病歷。” “假病歷?” 傅锦洲这会儿明白过来了,这人並不是因为怀孕不好意思,而是因为这事。 “傅锦洲,我跟你实话实说,我目前还不想要孩子,但家里人催得急,所以想让你帮我开个假病歷。只要能不同房,什么病都行。” 苏梨拧著眉一口气说完,不敢看傅锦洲的眼睛,“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 没等她说完,傅锦洲开口,“你……为什么不想生孩子?你们俩不是结婚快一年了,有孩子也很正常。” 苏梨看他並没有因为自己的要求生气,心里轻鬆了不少,“你还知道我跟邵庭安什么时候结的婚,难得啊!” 在她心里傅锦洲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人,好像什么人,什么事都进不到他心里。 更何况她和邵庭安结婚时,傅锦洲还在京都读研? 傅锦洲没有说话,而是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苏梨被他看得心虚,抿唇道:“就是觉得还不是时候。” “感情出问题了?” 傅锦洲不紧不慢的声音,让苏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有求於人,但又不能什么都跟他说。 她垂眸扣著手指,思索著该怎么开口,却又听到那个清冷低沉的声音,“我的证明对你没用,等我一会儿。” 苏梨抬眸,对上傅锦洲深邃的眸光,微微点头,“谢谢!” 她没想到,傅锦洲这么清冷疏离的一个人,竟然还挺顾念同学情,看来也是一个外冷內热的人。 不到十分钟,傅锦洲拿著开好的证明回来。 “这个给你。” 苏梨看著手里的证明脸上一愣,“怎么是处方?” “傅教授,会诊那边一直在催,你什么……”时候过去? 宋国平急匆匆推门进来,看到苏梨盯著自家教授眼睛一眨不眨,愣在门口,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好傢伙,一会不见,教授都把人拐到办公室了,看样子人家姑娘对他还挺感兴趣。 傅锦洲这么严肃的人怎么会让一个姑娘盯著他看? “不是让你先过去。” 傅锦洲看著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冷冷瞪了他一眼。 宋国平一个激灵,连忙关门走人。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开假病例也是滥用职权,违背职责操守。这些药你买回去,说明书里有说明用药期间…不能同房。” 傅锦洲神色顿了顿,“至於病情,你想怎么说,隨你!” 苏梨垂眸笑了笑,“谢谢!” “举手之劳。” 第8章 邵庭安对你好吗 苏梨原本还担心他不肯帮忙,没想到竟然想到这么个办法。 不过这才是傅锦洲,端方君子,向来眼里不容沙。 “耽误你这么久,改天你有空我再答谢。” 苏梨看著眼前风光霽月的傅锦洲,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难接近。 “举手之劳!” 两人说著往外走,苏梨边走边盘算著到底该怎么谢他,这个人从不喜形於色,也不知道他的喜好,要不请他吃饭? 苏梨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两人一起吃饭默默无言,闷头乾饭的场景,心想还是不要吃的好。 但平白让人帮忙她心里又过意不去,一时间有些犯愁,不知道这个人情要怎么还。 “邵庭安对你好吗?” 傅锦洲跟在苏梨身边,跟她保持著不近不远的距离。 听他突然这么问,苏梨沉默片刻后点头,“还可以。”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傅锦洲看她有心事,也没有追著问,默默跟著苏梨走到楼下拿了药。 “老同学,谢了,你赶紧忙!” 苏梨冲他笑笑,挥手告別。 傅锦洲微微点头,转身往急诊科的方向去。 走到转角处,他顿住脚步,望著窗外推著自行车离开的苏梨,一动不动。 虽然苏梨不愿意说,但傅锦洲明显感觉到提起邵庭安,她有意迴避。 “看什么呢,魂儿被勾走了?” 徐明哲从后面猛地拍了他一下,探著身子往外看,却被傅锦洲推了一把。 “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你好意思说,是谁一定要各科会诊,逼著大家来加班?”徐明哲瞪了他一眼,“结果呢,你却偷偷会姑娘。” “闭嘴。”傅锦洲神色淡然,眸光冷厉,“別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国平都跟我说了,说那个姑娘很好看。你这老铁树,终於要开了,工作狂第一次丟下工作,让大家等你。” 傅锦洲转眸睨了他一眼,就那冷冷的一眼,徐明哲瞬间闭嘴。 他人如其名最懂明哲保身,尤其是在这座冰山面前。 “傅医生,刚刚那个是不是我嫂子?” 邵婷婷推著吊瓶杆子看著傅锦洲眸光闪闪。 傅锦洲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没看清。” 说完,他脚步生风,迈著大步往急诊科去。 …… 苏梨从医院出来,心里轻鬆了不少,有了这个证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邵庭安分房睡,也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將近中午,一阵阵热风从她脸颊拂过,苏梨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但她整个人却轻鬆无比。 走到供销社买了两包鸡蛋糕,两瓶酒,二斤白,经过农贸市场还割了三斤肉。 西下胡同,她从小到大的地方,走进来就莫名的心安。 苏梨推开斑驳的木门,小院是刻在她心间的温暖,久违的温馨涌上心头。 “小梨回来了!” 母亲刘桂兰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迎了出来,满脸喜悦。 “妈,我回来了。” 苏梨在院子里停好自行车,看到母亲鼻尖酸涩不已。 上一世临死都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对父母和哥哥的记忆停留在她病重时。 当时,父母坐在一旁落泪,哥哥苏明德拉著她的手篤定道:“梨儿,你放心,哥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臭丫头,你怎么这个点儿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庭安呢?” 苏母刘桂兰看著女儿又是心疼又是喜悦,虽说嘴上嗔怪,但每周盼的周末,因为女儿会回来。 “他加班呢,我起晚了,就回来晚了。”苏梨强忍著眼里的酸涩,笑道:“妈,你把肉拿到厨房剁一下,我们今天中午吃饺子。” “你这丫头,又乱钱,你们现在没有孩子,等有孩子就知道了,钱的地方多著呢。” 苏梨面对自己老母亲的嘮叨,笑笑,“我们不是还在挣吗?我把这些东西送到屋里,马上过去帮你。” 刘桂兰从女儿进门嘴就没合上,“行,妈给你们包饺子,叫上你哥嫂一起帮忙。” 苏梨家比不上邵家,住的是胡同小院,她拎著东西进屋还没有开口,就听到父亲苏大年陡然升高的嗓音。 “苏明德,別以为自己资歷老就看不上你妹夫了,人家是高材生,你要好好辅助他,別给你妹妹添乱啊。” “爸,你不能总这么偏心,咱家明德有能力,是邵庭安处处打压他,妹夫都不顾及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处处维护他。” 是嫂子温玉的声音。 “明德要是真有能力,岂是別人能够打压得住的?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扒著自己够不上的,只会越活越丧气,咱们要过得脚踏实地。” 苏梨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也听明白了一些,想必是邵庭安在厂子里並不给哥哥留情面了。 她弯唇冷笑,上一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邵庭安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当面温润和煦,对谁都亲切和睦,实际呢? 怪不得,哥哥一直不怎么愿意主动跟他交好。 自己哥哥为了让她婚姻顺遂,在厂里不爭不抢,父母更是將邵庭安视如己出。 想到这里,苏梨眼睛更酸。 苏明德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苏梨提著东西站在门口,猛然起身。 “妹妹!回来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不热啊?” 家里的吊扇是新装的,这会儿呼呼地转著。 苏大年转脸看到女儿,老脸瞬间开出了。 “哎哟,我闺女回来了。” 他磕了磕菸袋乐呵呵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苏明德不知道妹妹有没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瞄了一眼苏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爸,你少抽点菸,自己总咳嗽还不注意。” 苏梨努力压制著眼里的酸涩感,嘴角弯出一抹笑,含了几分娇嗔。 “不抽了,听我闺女的。” “嫂子,壮壮呢?” “在隔壁玩儿,你看看脸都热红了,赶紧凉快凉快。” 嫂子温玉说著去拿了湿毛巾给苏梨擦脸。 “温玉呀,过来给我搭把手,小梨买了肉,咱们中午吃饺子。” 刘桂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苏梨笑道:“我们一起去给妈帮忙。” “让你嫂子先去,你刚进来身上的汗还没落呢。” 苏大年出了名的心疼闺女,当著儿媳妇的面也从来不藏著掖著。 温玉也知道苏梨是他们老苏家的宝,从嫁进来把小姑子当亲妹妹看。 “我先去,你休息一会儿,看看这一身的汗。” 苏梨看著嫂子离开,上前挽住父亲的胳膊,“爸,得亏嫂子脾气好,要不然你这么偏心早跟你急眼了!” 苏大年乐呵呵道:“你嫂子脾气好,不会生气的。” 苏明德看著自己老爹笑著摇了摇头,这老头儿可真是,自己妹妹不在时,他待温玉明明就是像亲闺女一样。 第9章 重生守护家人 “爸,你別总说我哥,我哥挺优秀的,並不比邵庭安差。” 苏大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庭安是大学毕业,正儿八经的机械专业科班出身。你哥毕竟是个技校生,怎么好意思跟人家比。” 苏明德冲自己妹妹撇撇嘴,“听听,这是我亲爹吗?后爹也不会当面打脸巴子,生疼生疼。” 苏大年听得哈哈直笑,“我的好儿子欸!我这是让你认清现实,省得你心强命不强落个气的慌。” 苏梨听著自己老爹说话,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他总是在顾及自己的感受和生活。 邵家门第高,当初两人结婚,邵家父母眼中明显的嫌弃,让苏大年一直耿耿於怀。 所以他对邵庭安视如己出,甚至比对自己儿子都好,就是希望邵庭安一直对自己女儿好。 想到自己捧在手里长大的姑娘,要看別人脸色,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上一世她没有听到嫂子的那番话,都不知道邵庭安会在厂子里打压哥哥… 重活一世,报仇的同时,还要守护自己的家人。 “爸,你闺女已经嫁出去了,咱家里还是要指望苏明德同志的,所以你要对我哥好一点。” 苏梨笑眼弯弯地看著自己父亲,久违的温暖和幸福在心间瀰漫。 “哥,你喜欢捣鼓机器,但设计能力確实比不上邵庭安,我给你找找我们学校这方面的老师,看能不能给你指导,你再去报个夜大把这方面能力补上。” 苏明德听妹妹这么说还挺感兴趣,“那感情好啊,我是真想学,你要是能帮我找个老师,那可是给你哥雪中送炭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梨坐在板凳上,靠著苏大年的胳膊,一副乖巧可爱的小女儿神態。 苏大年转脸看著女儿,慈爱的笑容中透著股骄傲,“看到没,还得是我宝贝闺女,大学老师。介绍老师教你这么个废材,你可別浪费人家老师的时间。” 苏明德张张嘴,深吸一口气后又笑道:“得,您闺女最好,我这废材去给我妈烧火去。” 苏梨看著自己哥哥的样子,呵呵直笑,这才是她的家,视她为明珠的家人给予她的爱和关心,从未因为她出嫁而少一分。 看著苏明德离开,苏梨沉默了一瞬后,轻声开口,“爸,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她想买相机又不能让邵庭安知道,只能从不同的地方筹钱。 “什么事还用得著跟我这把老骨头商量?你想做什么只管说,爸都支持。” 苏大年宠爱女儿,向来有求必应。 “我现在需要一笔钱,想再进修进修,你能不能先借给我一些,我以后慢慢还你。” 苏梨纠结著开口,自己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两人工资加起来也就五六十块钱,一辈子攒不下几个钱。 苏大年一听女儿要用钱,轻声道:“我跟你妈的就是你跟你哥的,你要用就拿去用,哪里还用得著你还。” 他缓缓起身,“你等著,爸给你取。” 苏梨鼻子一酸,压著那股酸涩笑道:“爸,不著急。” “哦,你要用多少,我跟你妈总共有四百块钱,够不够?” 够肯定是不够,但苏梨不想让他们跟著担心,笑道:“够了,足够了。” “行,走跟爸进屋拿。” 苏梨看著头髮白的老父亲,忍著泪跟了进去。 苏大年趴在床底下,掀开一块儿地砖,小声道:“我跟你妈的钱就放在这里,將来我跟你妈走了,你要记得这个位置。” 苏梨原本还能压著情绪,听苏大年这么一说瞬间绷不住,泪水像是洪水决堤。 苏大年拿出一个熟料瓶子,从里面掏出一个塑胶袋,翻开一个泛黄的手帕,將里裹在里面的一卷钱交到苏梨手里。 “哭什么呀,我闺女长这么好看,不能哭,哭了不好看。” 苏大年抓著女儿的手拍了拍。 “爸,对不起,我都这么大了还你的钱。” “傻丫头,爸妈这辈子为了谁,不就是为了你和你哥?你刚成家不久,很多事情还没有捋顺,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不能总伸手往庭安要,要不然日子久了,他也会有意见,你来找爸是对的。” 苏梨还想说什么,却如鯁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趴在自己老爹肩头,无声地抽泣。 苏大年反而不安了,“丫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有事你要跟爸妈说,我们都在呢!” 苏梨怕父亲担心,吸了吸鼻子,撒娇道:“我能有什么难事,在家有你和我妈,还有哥哥罩著我,现在庭安对我也很好,我就是觉得我太幸福,这么大了还有老爹给钱。” 苏大年嘿嘿一笑,“臭丫头,你再大也是爸心里的小丫头。” 苏梨擦擦泪,抿嘴笑笑,“都怪你,说什么死啊死啊的,招我眼泪,我妈要问起来我就说你骂我。” 苏大年抬手点了点苏梨的额头,“你说了,你妈会信吗?满条街谁不知道你是我苏大年的掌中宝,我捨得骂你?” 苏梨看著自己老爹撒娇,笑得没心没肺,一如没有结婚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苏家姑娘。 心里却想著要儘快想办法把父母的钱还上,他们的养老钱不能动。 现在包里的药似乎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理由。 想到这里,苏梨又觉得傅锦洲这次帮了她大忙。 苏梨一直在家待到下午,苏母一直催促她快回去,“小梨,赶紧回去吧,这个点儿到家也该做晚饭了,你不能让庭安忙了一天回家冷锅冷灶的。” 苏大年也附和,“你妈说得对,庭安对你好,你也应该贤惠,不能跟在家一样。” 面对父母的嘱咐,苏梨无奈地笑笑,“好,我走,现在在家多待一会儿都嫌弃我。” 苏母拍了她一下,宠溺地笑道:“你这孩子,我们是嫌弃你吗?” 温玉拿出两双鞋,“我就没见过谁家姑娘像你这么有福,一家人宠著。来,这是妈给你和妹夫做的鞋,底子上铺了好多层细布。” 苏梨接过新鞋,弯唇笑了,她从小娇气,嫌老妈做的鞋底麻线硌脚,刘桂兰总要给她多铺几层软布。 “妈,以后別做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买的鞋好看又好穿。” 苏梨故意这么说的,她只有这么说,自己老母亲才不会熬夜费眼纳鞋底。 “你这个没良心的!” 苏梨傻呵呵笑著,推著自行车离开。 第10章 庭安哥,我不求名分 赵欣然下午早早从学校出来,还特意去买了些菜。 没想到,苏梨不在家,只能坐在楼道里等。 今天邵庭安也难得回来的早,平时苏梨做好饭要等好久他才会回来,今天刚刚六点就到家了。 看到坐在门口的赵欣然,一步两个台阶,“你怎么坐在门口?” 按说这个时候苏梨也该回来了,她回父母家从来也不会待太晚。 “庭安哥,家里没人,苏老师不在家。” 赵欣然委屈巴巴的起身,起来腿一软直接倒在邵庭安怀里。 “你……你,苏老师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吗?” 赵欣然靠在邵庭安怀里那一刻,他喉结滚了滚,揽在她腰上的胳膊,不由得收紧僵硬。 “谢谢庭安哥!苏老师知道的,我每周都过来,她应该是有事耽搁了。” 赵欣然仰头望著邵庭安,那双湿漉漉地大眼睛看得人心浮气躁。高高的胸脯一起一伏,邵庭安瞬间喉头髮紧。 邵庭安轻添了下嘴唇,缓缓鬆手,轻柔的嗓音里带著一丝暗哑,“是不是腿麻了?” 赵欣然眨眨眼,脸颊浮上一抹红晕,“嗯!” 又软又娇的样子,看得邵庭安喉结又滚了滚。 他接过赵欣然手里的东西,然后去掏钥匙,“回家。” 表面看著还算平静,但颤抖的手拿著匙怎么都插不到锁眼里。 “庭安哥,我来吧。” 赵欣然咬唇靠近他,细白的手覆上邵庭安的大手上,柔柔地抓著他的手,稳稳地將钥匙插入锁眼。 然后又轻轻用力,转动邵庭安的手,“啪嗒”一声,锁被打开。 女孩子身上丝丝缕缕的体香,縈绕在邵庭安鼻尖,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不已。 楼上的刘大妈买菜回来,看到两人站在门口几乎贴在一起还挺奇怪,那女的她认识,是苏老师的学生,经常跟著苏老师来她家,去年寒假还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只是她没有看到邵庭安和赵欣然握在一起的手,更没有看到两人眼里掩不住的情愫。 “小邵,没带钥匙吗?” 邵庭安听到有人叫他,猛然咽了咽口水,將手从赵欣然手里抽了出来。 转身看到刘大妈弯唇笑笑,“带了,就是这锁有些锈,不好开,废了些劲儿才打开。” “前天我家的锁也这样,我儿子拿机油浸了浸现在好用的很,你也滴几滴进去试试。” “好嘞,我等会儿也试试。” 邵庭安跟张嫂说话间,赵欣然已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刘大妈,回见。” 邵庭安转身进门,坦然地笑著跟刘大妈道別。 赵欣然进屋后直接进了厨房,將手里的菜放在灶台上。 脸上一阵火热,心里却像揣著一只小鹿,砰砰乱跳。 確切地说从靠在邵庭安身上那一刻开始,狂跳的心就没有停下来。 她站在灶台前垂眸一连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做什么饭,我帮你。” 就在她即將平復时,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声音再次让她凌乱。 隨著邵庭安的靠近,赵欣然刚刚的努力功亏一簣。 她鼓足勇气,走到邵庭安身边,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庭安哥……” 邵庭安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一抹星芒。 “怎么了?” 他颤抖的声音有些发紧,与赵欣然而言像是无声的鼓励。 她能感觉到,她的庭安哥在压抑情绪,他对她那么好。他的手,他的怀抱是那么炙热。 赵欣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庭安哥,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我的心思从来没有瞒过你。” 她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赵欣然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的紧张,话彻底说出来,她无所顾忌。 “欣然……” 邵庭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赵欣然含泪的眸子闪烁著喜悦的光,抿唇浅笑的模样让邵庭安心跳加速。 他的眼神深邃而炙热,仿佛要將她融化。 “庭安哥……”赵欣然的声音细若蚊蝇,脸颊緋红。 邵庭安看著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姑娘,“欣然,我……” 赵欣然泪水滑落,笑著说:“我知道,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可是我……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努力学习考来平江,就是为了能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你一眼,我也心满意足。” 她一步上前,扑进邵庭安怀里,紧紧抱著他。 “庭安哥,我不求名分,我只求能天天看到你,这样就够了。” 邵庭安身体僵硬,他感受到赵欣然在他怀里颤抖,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 他的心,乱了。 他想起苏梨,想起他们曾经的甜蜜和恩爱。 可是,此刻赵欣然的柔弱和深情,又让他无法拒绝。 他的手,缓缓抬起,落在赵欣然的背上,轻轻拍著。 赵欣然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踮起脚尖,吻上了邵庭安的唇。 邵庭安愣怔了一瞬,缓缓闭上眼睛,女孩子青涩的吻,让彻底忘了自己有妻子。 窗外,夕阳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火红。 屋內,曖昧的气息在蔓延。 张嫂记得苏梨的嘱託,她家的饭早,专门给邵庭安留了一碗菜,两个白面馒头。 看到邵庭安上楼,故意晚了几分钟上去,想著让邵庭安缓口气。 张嫂端著托盘站在门口敲门,“邵科长,我是楼下张嫂。” 她端著饭菜,等著邵庭安开门,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邵科长?” 张嫂嗓门大,楼上的刘大妈都听到了,出来笑道:“小邵在家呢,不用叫那么大声。” “我知道他在,苏老师早上出门时嘱咐我给邵科长送晚饭,她怕自己回来太晚饿著邵科长。”张嫂乐呵呵地笑道。 “苏老师那个女学生在,还提了菜,应该会做饭。”刘大妈笑道:“不过这苏老师就是贴心。” 张嫂不喜欢赵欣然,每次见了人从来不说话,鼻孔朝天的样子,惹人討厌。 想到赵欣然那个狐媚样,张嫂猛然又拍了拍门,孤男寡女在屋不开门什么意思? 第11章 偷腥会上癮 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 “张嫂,有事吗?” 邵庭安整洁的白衬衣皱了几分,头髮也有些凌乱,嘴巴异常红润。 张嫂看著他愣住了,知道邵庭安长得好看,但此刻的邵庭安唇红齿白,整个人说不出的感觉。 “张嫂?” “哦,苏老师怕她回来的晚,你饿著,让我给你送饭。” “辛苦张嫂了,我正准备洗澡呢。” 张嫂看他一脸坦然,想到他跟苏梨的感情,鬆了一口气,笑道:“那你端进去,想吃了吃两口。” 她知道赵欣然在肯定会做饭,毕竟苏梨说过那丫头很勤快,在她家一直帮忙做饭洗衣。 “好嘞,谢谢!” 张嫂看了眼楼梯转角的刘大妈訕訕地笑著下楼,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 回到家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邵庭安还要洗澡,这…… 得给苏老师提个醒! 苏梨从娘家出来並没有直接回来,而是在街对面的餛飩店要了碗餛飩,看到邵庭安骑著车回家,才慢悠悠吃完回来。 她看到张嫂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出神,笑道:“张嫂,吃过饭了吗?” 张嫂一直在等苏梨,看到她回来,急忙上前。 “苏老师,饭我已经给邵科长送过去了。” 苏梨锁好自行车,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我在我妈那里吃了点,就担心他饿肚子。” “苏老师,你对邵科长可真好。” 苏梨笑笑,“夫妻之间,这不是应该的。” 张嫂张张嘴,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嫂,是不是有什么事?”苏梨拍拍她的手鼓励道:“有事你儘管说。” “苏老师,按说……” 张嫂抬眼看看苏梨,欲言又止的模样引得苏梨一阵笑。 “呵呵,张嫂,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个小媳妇一样扭捏了?” 张嫂拉著苏梨坐到一旁的石墩上,左右看了看之后悄声道:“苏老师,你別怪我多心,你家邵科长那样的特別招女孩子。你那个学生长得也不错,这么孤男寡女在家,万一……” 张嫂没有说出什么露骨的话,但话说到她这个份上,是个人都明白她什么意思。 苏梨丝毫不介意地笑笑,“张嫂,你想多了。欣然她娘对我和庭安有恩,之前下乡在她们家还住过,庭安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 张嫂看著苏梨完全不当回事,挠了挠头,一时间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苏梨回到家时,赵欣然刚炒好一个菜端出来。 “苏老师,刚好可以吃饭。” 苏梨看看张嫂的一碗烩菜,又看看赵欣然的一盘炒豆角,高低立现。 “张嫂这菜跟你可没法比。” 赵欣然笑笑,“看著心情好,也能多吃两口。哦,庭安哥他去洗澡,你叫他出来吃饭吧。” 她说著又钻进厨房。 苏梨环视了一下屋里,邵庭安的腰带搭在椅背上。 一切正常,又似乎不正常。 邵庭安这个人很讲究,他不会在客厅脱衣服,所以他的腰带也从来没有不会留在客厅。 所以,之前家里发生了…… 苏梨拿起邵庭安的腰带往臥室去。 邵庭安从卫生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苏梨!” 他唤了一声,跟著进了臥室。 “你的腰带落在客厅了。” 苏梨笑著將他的腰带递过去。 邵庭安脸色一僵,接过腰带,訕訕笑道:“刚刚还说腰带怎么不见了呢,可能是我放衣服时隨手落下了。” “庭安,欣然是个大姑娘了,你还是要注意点。”苏梨乖巧地看著他,抬手点了点他的胸脯,“当哥哥的更要注意。” 苏梨看著邵庭安慢慢缓和的脸色,脑海里甚至浮现出邵庭安和赵欣然不堪的画面。心如刀绞的同时,却也暗自庆幸,老天有眼让她早早知道两人之间的苟且。 她曾以为,自己和邵庭安的爱情坚不可摧,可以抵挡住一切风雨。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她最信任的丈夫,和她最疼爱的学生,当著自己的面暗度陈仓,他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老婆提醒得对,我会注意。” 邵庭安说著试图抱抱苏梨,藉此来缓解自己的心虚。 苏梨轻轻巧巧躲过,“欣然还在外面,你什么时候成了色痞了?” 邵庭安脸上一热,笑道:“看你说的什么话,吃饭了。” “你跟欣然吃吧,我在我妈那里吃过了。” 苏梨脸上有些疲惫,带著明显的心事。 “怎么了,是不是爸妈那里出什么事了?” “邵庭安,你现在越来越不关心我了,我上午去干嘛了?” 苏梨这么一说,邵庭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我这记性,厂里太忙了。你去医院检查得怎么样?” “不太好。” 苏梨从包里拿出药,瞥见门口的身影。 她將药递给邵庭安可怜巴巴地看著他,並靠在他肩上,“医生说需要治疗,吃药期间,暂时不能……同房。” 邵庭安看著手里的药,不疑有他,默默点头,“那就好好治,我妈还等著抱孙子呢。” 苏梨点点头,“你去吃饭吧,跟欣然说一声,我不太舒服,在我妈那里也吃了点儿。” 邵庭安看她情绪不好,也不强求,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那你先休息。” 苏梨看著卲庭安的背影,半靠在床上,拿起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却没想到,看到门帘底下赵欣然的抬腿蹭了蹭邵庭安的小腿。 他刚洗过澡,穿著短袖和短裤,两人腿接触上的一瞬间,邵庭安挪了挪。 苏梨看著这一幕,弯唇轻笑,心里却泛著噁心。 偷腥会上癮? 当晚,赵欣然並没有走,而是留在了苏梨家,一如之前一样周末会在帮著苏梨做家务,整理房间。 睡觉时,苏梨轻声道:“庭安,你去阳台睡吧,我们俩睡在一起,又不能……对你不好。” 邵庭安知道苏梨的意思,欣然答应。 苏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想起前世自己悽惨的结局,心里再次被恨意填满。 这一世,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让他们看著她活得越来越好。 窗外,一轮明月掛在夜空,散发著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就像此刻的苏梨,有对前世的种种的恨,也有对未知生活的期望。 夜深人静,苏梨被一阵轻浅的脚步声惊醒。 第12章 庭安哥,我怕 从重生那天开始,她睡觉就特別轻,警觉性非常强。 所以这会儿她已经完全醒来,脚步声是从阳台传来的。 苏梨没有动,静静听著极轻的脚步声,嘴角微扬。 动了心思的男女,要想压制很难。 “庭安哥……” 赵欣然的声音软得发酥。 “我怕!” 这声音来自——厨房。 “別怕,有我在。” 苏梨不用看,也知道两人在厨房干什么?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著,置若罔闻! “明天去买点安眠药,以后晚上给她吃了。” 苏梨原本没什么情绪,听到邵庭安这话,只想冷笑一声。 原来她曾经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偷腥竟然不惜给自己下药了。 看来上辈子赵欣然给自己下药,怕也是从邵庭安这里得到的启发。 “我记住了。”赵欣然微喘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庭安哥,我好热。” “庭安哥,我……” 未经人事的少女带著不安和期盼,酥软的声音跟小猫一样挠得人心痒。 “抱著我,冷静一下。”邵庭安的声音哑得不行,“苏梨很可能会醒。” 苏梨躺在床上听著,自己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因为情动而压抑不敢宣泄。 满心想著看你们还能憋几天。 这时,苏梨缓缓翻身,大声发出梦囈,“庭安……” 嚇得邵庭安和赵欣然猛一哆嗦,身上的热浪似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两人快速分开之后,邵庭安示意赵欣然不要动,他自己悄悄出去。 赵欣然站在厨房没有再听到苏梨的声音,躡手躡脚的回到厨房隔壁的小房间。 这里本是一个杂货间,为了让赵欣然住得舒服一些,苏梨特意改造成了一个小房间,可以放一张单人床。 邵庭安转头给了赵欣然一个眼神,赵欣然快速转身回房。 他自己悄悄走到臥室门口,看苏梨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缓步靠了过去。 苏梨像是被他的靠近惊到,猛然翻过身,“庭安?你怎么不睡觉?” “哦,我刚听到你叫我,我过来看看你。” 邵庭安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苏梨明显是刚醒。 “我叫你了吗?”苏梨拧眉,突然泪眼汪汪道:“可能是刚刚在梦里喊你,就喊出声了。” 邵庭安温柔地在她身边坐下,“做梦了?” “嗯,梦到我们在大柳村那会儿,你被洪水冲走,我站在岸边怎么叫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这事苏梨想起来都后怕,以至於这么多年偶尔还会梦到当时的绝望和害怕。 邵庭安被洪水衝出去好几里地,苏梨叫了很多人搜救都没有消息,她两天不吃不喝坐在岸边,以为再也见不到邵庭安了。 结果他自己走回来了,还站在不远处看著她笑。 那次邵庭安没事,苏梨因为担心,又不眠不休,看到邵庭安后就晕了过去。 邵庭安心里一顿,苏梨对他的感情,他从不怀疑。 听她提起这事,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摑到自己脸上,心里暗暗后悔,不该对不起这么好的老婆。 月光下,苏梨看著他一点点露出悔色,心里苦笑。 想想自己上一世確实够傻,赵欣然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吃自己的,用自己的,却还偷自己男人。 傻,窝囊,蠢! “都过去了,我不是好好的。”邵庭安摸摸她的头,声音更柔,“睡吧,时间不早了。” 苏梨在邵庭安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巧妙躲开,翻身躺下,“对不起吵醒你了,你赶紧去睡觉,累一天了。” 邵庭安看著她眸光深邃且温柔,“嗯。” 苏梨背对著他躺好,眼角不爭气地掉了一滴泪,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这么坏,但她拒绝不了这种坏带给她的快感。 她甚至觉得若是可以让他们得到更惨重的报应,她不惜让自己变得更坏。 迷迷糊糊,苏梨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时,赵欣然已经做好早餐。 看到苏梨起床,连忙去帮她挤牙膏。 “苏老师,你和庭安哥闹彆扭了,怎么庭安哥睡阳台了?” 苏梨笑笑:“我身体不太好,你庭安哥睡觉打呼嚕,他怕打扰我休息。” 赵欣然垂眸,“庭安哥对你真好。” “那是,你也到了找对象的年纪,我並不反对你谈恋爱,但女人嫁不对人苦一辈子,你可得擦亮眼睛要嫁就得找像你庭安这样的好男人。” 苏梨一脸得意的笑著。 这时,邵庭安推门回来,看到苏梨温柔地笑道:“醒啦,刚好,你爱吃的王记包子。” 苏梨原本就得意地笑,这会儿掺杂了一些娇羞。 她冲赵欣然挑眉,然后上前挽住邵庭安的胳膊,“我说的对不对?” 赵欣然轻咬著唇,嘴角掛著笑,“是,嫁人就应该嫁庭安哥这样的。” 邵庭安疑惑地看看苏梨,又看看赵欣然,不好意思地弯唇,“你们说什么呢,赶紧吃饭吧。” “嗯,庭安,我跟李茉约好了要去百货商店一趟,刚好给你妈买件衣服,下午去看她时给她带过去。” 苏梨说完弯腰洗脸。 赵欣然看著邵庭安,默默低下了头。 她心里不好受,苏梨可以名正言顺地炫耀,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他的照顾,而她…… 邵庭安给她一个眼神,温润的笑意安抚著赵欣然心里的醋意。 “行,我今天不出去,在家等你。” “好啊,欣然,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逛逛?” “哦,不用了,我想去新华书店找一本书。” 赵欣然的拒绝在苏梨的意料之內,“也好,周一就要考试了,你好好看书。” 赵欣然乖巧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的心思各异,邵庭安明显是做了亏心事,要不然怎么会一大早跑去买王记的包子? 苏梨下楼时,院里的几个大嘴婆子和嫂子已经端著盆子围在水井旁洗洗涮涮。 “哎,邵科长还真是疼老婆,一大早去买了王记包子。” “看得你眼睛都直了。” “可不是,王记包子皮薄肉多,谁不想吃。” “不过,总见邵科长晚上送苏老师那个学生,苏老师是真放心。”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不离苏梨和邵庭安。 “別胡说,那丫头家里人对苏老师和邵科长有恩,他们对那丫头好是应该的。” 张嫂在一旁解释,她还是分得清好坏的,虽然嘴巴大,但从来不说苏梨的不是。 “你跟苏老师说说,还是要小心,家贼难防。” 第13章 长嫂如母,你就是这么对你妈的 苏梨从旁边经过,不是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只是装作没有听到罢了。 “几位嫂子洗衣服呢?” “苏老师出去呀?”张嫂听到苏梨的声音,转脸笑著问。 “出去一趟,下午去看我婆婆,想著给她买件衣服。” 李家嫂子夸讚道,“苏老师真孝顺。” 苏梨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忙著,我先走了。” “哎,那个女学生还在他们家,邵科长也在,苏老师这也太信任他们了。”李嫂摇摇头,“换做是我,我绝对不安心。” 苏梨骑车离开,上一世她不是没有防,最后不也没防住? 张嫂想到昨晚自己看到的情景摇了摇头,“应该不至於,邵科长对苏老师那么好。” 她说给別人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像是在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苏梨跟李茉到了约定的百货商店,先是去看相机,自己身上有三百块加上父母的一共有七百,虽然钱还不够,但还是想先了解一下。 “梨,这儿呢!” 李茉看到苏梨上来,挥著手叫她。 “哎,我跟你说件事,我同事张强说你要是自己用没必要买新的,他有个朋友有一个相机前两年买的,玩了两年不想要了,可以低价卖。” 李茉挑眉笑笑,“三百块钱,性价比贼高,我觉得比买新的划算。” 苏梨一听心里雀跃不已,这样自己和邵庭安存的钱就够了,父母的钱就不用动了 “那可太好了,刚好我钱也不够,若是买个靠谱的二手货也挺不错。” “张强跟我说绝对靠谱,他可以拿党性担保。” “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我让他周一拿到报社,我替你把把关,真可以了我给你送学校。” 苏梨高兴地一把抱住李茉,“亲爱的小茉莉,你真是我的福星,太好了。” “所以这相机咱还看吗?” “不看了,看啥看,咱看衣服去。” 苏梨当下拉著李茉去二楼看衣服。 “哎,梨儿,上新款了呀,这件我觉得你穿上绝对好看。” 李茉兴奋地指著门口掛著的一个淡粉色连衣裙。 “同志,这件裙子是我们店里昨天刚到的新款,欢迎试穿。” 苏梨看到裙子不光眼前一亮,心里跟著雀跃起来,在李茉的鼓动下很配合地拿了裙子去试穿。 再出来,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那营业员和李茉都眼睛一亮,这裙子就像给她量身定做的,款式很配她的气质,顏色更衬她的皮肤,以至於两个人都看愣了。 “梨,真的好看,就要这条。” 苏梨弯唇笑笑,“这套多少钱?” “这套整个平江市就只有我们家有,不论价格和面料都是一顶一的好,就是价格有点贵,四十五。” 听营业员这么说,苏梨眼睛都没眨,直接道:“给我包起来,顺便给我推荐一条不太贵的送婆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梨、李茉,这么巧!” 苏梨和李茉纷纷回头,看到柳红梅和邵婷婷婷两人,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嫂子,我哥呢?” 苏梨淡淡道:“在家。” 邵婷婷瞥了她一眼,嘟著嘴不满,“让我哥一个人在家?” “你哥生活不能自理吗?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在家?”李茉回敬她一个白眼。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婷婷也是担心庭安没人照顾。” 李茉转脸看向柳红梅,“他有手有脚要怎么照顾?你这么担心,要不然你去献殷勤!” 柳红梅喜欢邵庭安,当时跟苏梨很不对付,直到邵庭安跟苏梨结婚,她才算消停。 但现在还在机械厂,苏梨听她嫂子说这柳红梅並没有完全死心,还是会时不时去邵庭安面前晃悠。 只是她的长相和性格都不是邵庭安喜欢的那一类。 所以这么多年,她只是单相思。 邵婷婷不喜欢苏梨,反而跟柳红梅走得很近,每次见到苏梨就没给过好脸色。 柳红梅被李茉懟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邵婷婷气不过,瞪了一眼李茉转移话题。 “这裙子真好看,多少钱?” 营业员笑道:“四十五,这位同志已经要了。” “苏梨,你可真败家,四十五块钱买一条裙子,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若不是嫁给了邵庭安,你穿得起这么好的裙子?” 柳红梅一如之前看不惯苏梨,加上她从来嘴巴不饶人,苏梨不爱搭理她。 李茉不乐意她说苏梨,冷嗤道:“你有什么资格看不惯,人家老公有能力,工资高,愿意给苏梨,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李茉,就你嘴长,每次苏梨都不吭声,就你上赶著接话。听说过找爹找妈的,没听说过找骂的。” “柳红梅……” 苏梨拉著李茉,刚要回懟过去,突然想到什么,態度瞬间软了不少,“都是同学,干嘛呀这是。” 她忍著骂回去的衝动,想著赵欣然到了机械厂,或许柳红梅会是一把好剑。 “少装好人,看我回家怎么跟我妈说,没想到你这么败家,別以为嫁给我哥就可以野鸡飞上枝头。” 苏梨忍著柳红梅是因为她还有用,邵婷婷整天对自己吆五喝六,凭什么忍她? 上辈子她没少帮著邵庭安和赵欣然针对自己。 赵欣然在平江没什么人脉,能给她开不孕的药容易,但输肺结核患者的血,不是邵婷婷帮忙,赵欣然绝对做不到。 就是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婷婷,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三岁孩子都不如。”苏梨冷冷瞪著她,“小孩子不分亲疏,那是不懂事;你这么大岁数还这么不懂事,那是吃里扒外。” “小贱人,你说谁吃里扒外?” 邵婷婷顿时大怒,扬起手就衝到了苏梨面前。 苏梨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掰,顿时一阵杀猪叫。 “啊……” “我就说你呢,小贱人。邵家好歹也让你受过教育,长嫂如母,你就这么对你妈的?” “苏梨……” 苏梨猛然一甩,邵婷婷直接被甩了出去,一屁股蹲在地上。 柳红梅和李茉都没反应过来,一向温柔恬静的苏梨,竟然这么虎。 邵婷婷歇斯底里的叫声,才让柳红梅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扶她。 苏梨甩甩手,“邵婷婷,以后在我面前客气点,要不然你会比今天更疼。” 李茉看著苏梨眼睛瞪得乌溜溜圆。 第14章 我只是让你找不著北 苏梨將手里的衣服塞到李茉手里,从钱包里拿出四十五块钱,付款之后拉著李茉就走。 “梨儿,威武啊!对付这种小贱人,就得这样,佩服佩服!就是对付柳红梅,咱能不能也这样?” 苏梨摆摆手,故意端著架子,“暂时不行,她对我来说还有用,不能这个时候撕破脸。” 李茉疑惑不解,“一个覬覦你老公的人,有什么用?” 苏梨笑而不语,“陪我去买只钢笔。” 昨天傅锦洲帮了她那么大个忙,总要表示一下。 苏梨和李茉两人从服装店出来,直接去了一楼的文具商店,看到一支永生钢笔,苏梨很满意。 不算贵,又实用,黑色的笔身泛著淡淡的光,苏梨莫名觉得跟傅锦洲很配。 因为下午要去邵家,买完东西,苏梨早早跟李茉分手。 到家时,院里的妇女大会还没有散。 苏梨並不喜欢跟这些长舌妇一起张家长李家短,但看到张嫂在便停下来打招呼,“张嫂,还没有做饭呢?” “苏老师回来了。”张嫂笑呵呵起身,“今天不是周末吗,男人不上班,娃儿不上学,就跟李婶她们聊会儿天。” “张嫂,说了请你吃芝麻羊肉,我刚好路过买了回来。”苏梨看了看围著石桌的几个女人,转头笑道:“大家都在,不如我们一起吃,在院里住了这么久,还没有怎么跟大家聊过天。” 別说张嫂,其他媳妇婆子一听芝麻羊肉也都眼巴巴地看著苏梨。 李婶不好意思道:“那怎么好意思,这东西不便宜。” “李婶,你就別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大家楼上楼下住著,跟一家人一样。” 苏梨说著將油纸包著的芝麻羊肉摊开在石桌上,那香味飘得老远。 她张罗大家都尝尝,一起吃。一时间院里的媳妇婆子笑声四起。 “苏老师,你不在家这一上午,我们还说起你呢。” 李婶看到邵庭安跟赵欣然一前一后出门,刚刚又一前一后回来,联想到昨晚她看到的那一幕,总觉得不太正常,正跟几个媳妇在扯閒篇儿。 “说我啥呢?” 苏梨几乎可以肯定跟卲庭安和赵欣然有关,故意装不知情。 李婶咂咂嘴,低声道:“苏老师,你可不怪我老婆子多嘴,你不在家还是不要让你那个学生单独跟小邵在一起的好。” “李婶,你想多了,庭安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苏梨弯唇笑笑,“我们俩把欣然当亲妹妹,饥荒年欣然她娘给过我一个苞米馒头,现在人家孩子是我学生,我得知恩图报不是。” “苏老师,该防的还是要防,邵科长不会,不见得那么大的姑娘没別的心思。” “谢谢各位嫂子的好意,我会注意。时间不早了,我就先上去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没有那么容易拔出。 邵庭安的形象维持得越好,越根深蒂固,將来事情败露的那一天他就摔得越惨。 苏梨到家时,赵欣然在厨房做饭,邵庭安在书桌前研究他的图纸。 一切一如从前,那么自然和谐,细品却也不正常。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觉得不自在,反倒像是一家子。 “庭安,看看我买的裙子,好看吗?” 苏梨第一次当著赵欣然的面拿著自己的新衣服在邵庭安面前炫耀。 她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画来比画去,脸上的喜悦和对裙子的喜爱肆意张扬。 邵庭安点点头,“挺好看的,从来没见你穿过粉色,还挺合適。” “嗯,款式好看,我一眼就看上了。” 赵欣然从厨房出来看到苏梨身上的粉色裙子,眼睛都直了,真的很好看。 苏梨看到赵欣然,缓缓收了衣服,脸上的笑意换成了不好意思。 “哎呦,我忘了欣然在家。” 苏梨说著將衣服收好,一脸歉意道:“今天匆忙没有来得及给你带东西,下次我肯定不会忘。” “没事苏老师,你已经给了我不少东西。” 赵欣然说著眼睛还盯著苏梨手里的连衣裙,她最喜欢这种粉粉的顏色。 倒是苏梨,她从来没有穿过粉色衣服,今天她看到这件衣服时首先想到的就是赵欣然喜欢粉色。 苏梨放下东西,去厨房帮忙做饭。 “欣然你歇会儿,我来做。” “苏老师,我都快弄完了,你刚回来,落落汗。” “我不热,我帮你洗锅。” 苏梨说著接了碗水准备去洗锅,一个转身不小心跟赵欣然撞了满怀。 “哎呀,对不起,欣然,我这忙没帮上,还给你衣服弄湿了。”苏梨一脸歉意,拉著赵欣然往外走,“赶紧换身衣服。” “苏老师,我的衣服还没有干,这湿的也不多,等会儿就干了。” 赵欣然在苏梨家就放了一套备用衣服,没有放假她的东西还没有带过来。 “那怎么行,感冒了明天怎么考试。我有衣服,我给你拿条我的裙子。” 赵欣然盛情难却,跟著苏梨去了她房间,接过苏梨的旧裙子时,勉强挤出一个笑,“谢谢苏老师!” 你先换,我先去厨房。 苏梨弯唇笑著,一如之前,还是那个好老师,好姐姐。 看著苏梨出去,赵欣然伸手摸了摸床上的新裙子,握著旧衣服的手,指节泛白。 邵庭安看著赵欣然从臥室出来,眸色不由得沉了几分。 赵欣然体格比苏梨大,虽然瘦,但並没有苏梨娇小。所以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偏紧,尤其是胸部和臀部。 看上去很勾人,明显多了几分不正经。 苏梨看著她多了几分审视,看得赵欣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苏老师好看,穿上很丑。” “谦虚,你比我穿好看,多了几分女人的柔美。” 其实赵欣然觉得自己比苏梨更有女人味儿,用一个时髦的词就是性感! “苏老师你又夸我,最近你总夸我,不怕我骄傲?” 苏梨笑笑,心想:你骄傲不是我夸的,我只是让你找不著北。 “你这么优秀,我很难不夸你,跟你妈写信还夸你了呢。” 两人说说笑笑,甚至吃饭时邵庭安眼睛时不时在赵欣然身上瞟,苏梨愣是装作看不到。 “庭安,你们厂里有好的小伙子记得跟欣然留意一下,她已经大二了,可以谈朋友。” 猛然没苏梨点名,邵庭安一口面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咳得两眼含泪。 第15章 邵庭安载著赵欣然进了胡同 “你激动个啥?”苏梨拍拍他的后背,笑道:“自己亲妹妹谈对象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苏老师,你话锋转得太快,庭安哥只是没有转过来。”赵欣然娇羞的起身去拿毛巾。 邵庭安看著她丰满的臀部,一时间咳得更加厉害。 好不容易缓过来,尷尬地笑道:“你们俩吃饭少说两句,差点没卡死我。” 苏梨笑笑,心想自己心里有鬼,还怪別人说话。 从回家到出来,苏梨一直没跟邵庭安说今天把邵婷婷给打了。 直到进了邵家,邵婷婷劈头盖脸地痛诉,邵庭安才知道。 “这就是你非娶不可的好老婆!” 邵母孙美娟一向不喜欢苏梨,嫌她们家门户低,现在自己女儿被她打,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苏梨也不生气,她本来就是故意的,虽说邵婷婷活该,但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出手。 但现在跟邵庭安和赵欣然多待一天都是煎熬。 邵婷婷这会儿狗仗人势,欺身上前抬手就要打苏梨。 苏梨顺势往邵庭安身后侧一躲,邵婷婷一巴掌扇在邵庭安下巴上。 “邵婷婷!” 冷不丁挨了一耳光,邵庭安气呼呼地瞪著自己妹妹。 苏梨忍著笑上前查看邵庭安的脸,从下巴往上,右侧脸上瞬间红了一半,可见邵婷婷用了多大力。 “儿子,妈看看怎么样了。” 孙美娟说著一把扯开苏梨,还不忘责备,“你躲什么躲,要不是你躲,婷婷怎么会打到庭安?” “我要不躲,您会嫌弃我笨,还会说我活该吧?” 孙美娟刚想发作,苏梨忙陪笑道:“妈,我错了,婷婷平时怎么对我,我都没有计较,今天是让我在朋友面前特別没面子,所以就衝动了呢。” “我可不是你妈,你这样的儿媳妇,我们家消受不起。”孙美娟瞥了一眼苏梨,满脸不屑,“结婚快一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真不知道娶你回来干嘛的。” “庭安,你老婆打你妹妹这事確实不对,你回去得好好管管。” 邵保国是某局局长,端著官架子坐在沙发上,看著闹剧一脸严肃。 “回家管?我哥他捨得管吗?” 苏梨看气氛差不多了,低头委屈道:“爸妈,好歹我也是她嫂子,不求她敬我,也不能在外隨意谩骂羞辱我吧?” “她一言一行代表著邵家的脸面,这么跋扈传出去,谁家敢来提亲?” “我说女儿跋扈?我还没说你败家呢,你倒好,倒打一耙。” 孙美娟转脸看向邵庭安,“儿子,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多少钱买了一条裙子?” 邵庭安想起那天粉色裙子,愣愣地问道:“多少钱?” “四十五。” 孙美娟还没有说话,邵婷婷急忙上前接话,“哥,四十五吶,虽然我们家不差这点钱,但她们苏家什么家庭,这是把我们家当摇钱树了。” 邵保国一听价格,“啪”的一声放下水杯回了房间。 “就没见过这么败家的。”孙美娟气呼呼地坐了回去。 邵庭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向苏梨的神色,冷了几分。 打一巴掌塞俩枣,苏梨忙笑著解释,“妈,平时我都不怎么钱,过些日子庭安研製的新型收割机要推出,我不是想著穿好看点去给他加油打气嘛。” 听她这么一说母子三人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再说她。 “你先去把盆子里的衣服给我洗了,然后去厨房把菜和肉剁剁,晚上我们吃饺子。” 孙美娟捂著心口,不耐烦的指使苏梨乾活,吩咐完还不忘补刀,“给我气的心口跳著疼。” 苏梨暗暗咬牙,有其母必有其子,一个比一个会演。 每次周末都会攒一堆衣服,不管冬夏来了就奴役她,今天还真就不做了。 “行,我马上去洗。”苏梨眨眼,“妈,你是过来人,问你件事,我小日子一直没来会不会是生病了,前几天去看医生说有些炎症。” 孙美娟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多久没来了?” 苏梨皱眉想了想,“都过一周了。” 孙美娟不喜欢儿媳,不代表不喜欢孙子,急切道:“你赶紧去查查有没有怀孕,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不查怀孕,查炎症。” “行,我先去洗衣服,后天放假了就去查。” “洗什么衣服,等会儿我自己洗,你赶紧去查。” 邵庭安被打,心里不痛快,这个时候又听说苏梨可能怀孕,心里有些乱。 出了邵家,他温声问,“前几天没有查清楚吗?” “查了有炎症,我没跟医生说那个没来。” “今天太晚了,改天你再去查查。” 苏梨点头,心想怀你个大头鬼,你也配! 周二下午考试完,苏梨在办公室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李茉送来相机就去赶任务,她等老师都走得差不多才把相机拿出来,按照张强教的对著自己的办公桌拍了一张照片。 小试牛刀之后,小心翼翼地將相机装进包里。有了相机,搜集邵庭安和赵欣然在一起的证据就方便了。 之前考试完,赵欣然会跟她一起回去,今天她说晚上事先不去她家打扰,苏梨並没有当回事。 然而,她骑车走到大门口,看到赵然穿著她那件裙子上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苏梨愣了一瞬,弯唇笑笑,自己也曾情竇初开,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邵庭安,最想见到的也是他。 赵欣然跟邵庭安刚捅破窗户纸,正是心痒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想? 她悄悄跟到械厂门口,看著赵欣然从三轮车里下来,赶忙转弯去了另一条路。 通往钢铁厂的方向,之前没少给她老爹送饭,她对这一带很熟悉。 转角处,苏梨停了下来,瞄了一眼站在机械厂门口的赵欣然。 可真行,偷情都不用藏著掖著了? 没几分钟,邵庭安推著自行车从厂里出来。 苏梨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不到五点钟,还没到下班时间。 邵庭安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没有一天不加班,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早退? 苏梨看两人似乎要朝著自己这边过来,连忙在骑上车转进一条胡同。 果不其然,她刚在胡同里背过身子,就瞄到邵庭安载著赵欣然拐进了对面的胡同。 苏梨看著他们进了一个院子悄悄跟了上去。 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小小的门楼上掛著蜘蛛网,斑驳的木门上积了一层灰。 她站在墙外的石墩上往里望,邵庭安和赵欣然已经抱在一起,站在门口就吻了起来。 苏梨掏出相机一阵猛拍,这两人可真给面子,相机刚拿到就给她送素材。 拍完,她故意在外面等著,看到对面过来一个大娘,拦著问了起来,“大娘,这家有人吗?” 大娘笑眯眯道:“这是个空院子,说是哪个领导的。” 苏梨愣了一瞬,想到之前邵庭安说过厂里会给他分一套独院。 她看看周围环境,想起来,这就是上一世自己只在里面坐了坐的新家,不过交到她手上的时候是装修过的。 “大娘,你家有锣吗?” 大娘睁大眼盯著苏梨,“要锣干什么?” “我看到一男一女进去,应该是搞破鞋的。” 大娘一听,拍了大腿就转身,刚走两步又回头看著苏梨,精明的眸子一沉,“我凭什么信你?” 苏梨小声在大娘耳边说道:“我看到那男的进去时手都伸到那女的裙子里了,万一被抓到了,影响咱们这里的名声,姑娘小子还怎么婚嫁?” 怕大娘还不信,苏梨掏出两块钱塞到她手里,“大娘,你吆喝两声把人嚇走就行。” 老太太看到两块钱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你说的对,我去拿锣。” 第16章 偷情后遗症 苏梨看大娘拿著锣出来,骑著自行车绕到小院后面,她知道那里有个门。 “鐺鐺鐺……” 清脆的铜锣声,瞬间在不算宽敞的胡同里盪开。 “来人吶,有人搞破鞋咯。” 大妈嗓子大,加上这搞破鞋自带吸引力,就吆喝了两声,小院门口快速围满了人。 “秦婶,这院里真有人,而且是一男一女,正著急忙慌扯衣服呢。” 王二是个游手好閒的,他最喜欢看热闹,听到秦婶敲锣第一个出来,趴在门缝上眯眼往里瞧。 “什么人敢大白天搞破鞋?这套院子还是留给机械厂领导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早就踩好点了,要不然怎么连钥匙都偷偷配了?肯定是知道这院子没有人。” 一时间,胡同里七嘴八舌,很是热闹。 远远听著铜锣声,苏梨算著时间,这两人也该出来了。 正是难捨难分,突然坏人好事,苏梨想想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坏。 但这样的坏她还觉得不够,她要的是他们付出百倍的痛。 她等了不到两分钟,后院的小门果然从里面打开。 苏梨拿著相机偷偷拍了两张照片。 邵庭安领口打开,一看就是还没来得及扣好,温润的男人此时狼狈地如同丧家犬。 赵欣然头髮凌乱,边走边扯裙子。 出了门两人没敢停留,骑著车子就往外逃。 邵庭安,她的好丈夫;赵欣然,她的好学生,两人对她真好! 苏梨看著自己的杰作,咬唇笑了,收起相机骑著自行车离开。 …… 苏大年正好下班走到这里,听到有人吆喝搞破鞋,也没当回事,骑著车往家走。 脚上瞪著车,嘴里还哼著小曲儿,一个没注意,差点跟胡同里窜出来的自行车撞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哟,骑这么快,后面有狗追你呀。”苏大年咧著嘴看玩笑。 看清对面停下来的人,他惊呼出声,“庭安?” “爸!” 邵庭安显然没有想到会碰到苏大年,脸上惊慌失措,加上他衣领大开,身后还载著的人。 苏大年嘴角的笑僵在脸上,“你跟小赵干什么呢?” 赵欣然跟著苏梨去过苏家,苏大年对她並不陌生。 联想到刚刚胡同里围著一群人说是有人搞破鞋,不由得又审视起二人。 “邵庭安,你给我说清楚!” “爸,爸……”邵庭安转了转眼珠,“苏梨今天放假,我想著她可能有东西,就去接她。没想到她走得早,碰到欣然我就接回来了。刚刚想著去给苏梨买点她爱吃的,不小心还摔了一脚。” 苏大年看著他,半信半疑,邵庭安对女儿有多好,他知道。 “苏伯伯,庭安哥心疼苏老师,说苏老师这几天没有胃口,特意绕道儿要去给她买个西瓜。” 苏大年看看邵庭安,又看看赵欣然,像,又不像! 两人都挺坦然! “你们慢点,別骑那么快。” 赵欣然笑道:“庭安哥想赶在苏老师到家前把西瓜用井水冰上。” 苏大年点点头,“別太惯著她,慢点回。” “爸,要不您一块儿回去吃西瓜?” “我不去了,回了。” 看著苏大年离开,邵庭安愣了好久,迟迟没有动。 这一晚,邵庭安很晚都没有回来,苏梨睡得迷迷糊糊,梦到自己老爹一头血站在自己面前,咧嘴笑著说:“丫头,照顾好自己!” 梦境太过真实,苏梨猛然惊醒。 她坐在床上愣了片刻,发现是个梦,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时,邵庭安从外面回来。 “怎么这么晚?” 苏梨接过他的包,刚要给他掛起来,被邵庭安从背后抱住。 “对不起老婆,我回来晚了,现在实验有点问题,所以……” 苏梨压著心里的噁心,轻轻把他推开,“那也要注意身体,赶紧洗洗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这人一心一意搞破鞋,甚至连她是否怀孕都没有再问。 苏梨將他今晚的热情归咎於做了亏心事,自责! 邵庭安確实一脸歉疚,那双看狗都神情的眸子,深深凝视著苏梨。 “老婆,这段时间我做得不好,只顾著工作,冷落你了。” 苏梨皱眉,心想这是偷情后遗症吗? 嘴上语气却温柔至极,“没关係,你压力大,我知道,赶紧休息吧。” 邵庭安抬手摸摸她的头,“嗯,我去洗澡,你赶紧睡。” 苏梨回房躺下,迷迷糊糊中,听著邵庭安在阳台躺下,一晚上睡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邵庭安买了王记包子,还提回来两杯豆浆。 两人刚准备吃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小梨,开门。” 听到嫂子温玉的声音,苏梨赶忙开门。 “嫂子,你怎么一大早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梨一晚上心里不踏实,温玉一大早来,肯定是出事了。 温玉拉著苏梨的手,眼眶微红,“小梨,爸……爸出事了!” 苏梨心里猛地一沉,嗓音急切,“爸怎么了?” 温玉哽咽著说:“昨天晚上,爸刚准备睡觉,听到外面有人叫他,他就出去了。个把小时都没有回来,妈叫我和你哥出去寻,发现爸躺在河边,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苏梨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邵庭安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苏梨,安抚道:“苏梨、嫂子,先別急,我们赶紧去医院。” 苏梨急忙回房间拿了钱,跟著温玉去医院。 “老婆,爸一定会没事的,你別紧张。” 邵庭安边走边安慰,苏梨神经紧绷著一句话都没说。 苏大年躺在病床上,头上缠著绷带,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苏梨颤抖著伸手抚摸父亲的脸,莫名想到周六父亲给他拿钱时的情景,泪如雨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苏梨喃喃自语。 “小梨,爸最看不得你哭,坚强些!”苏明德拍拍妹妹的肩。 邵庭安急切地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伤势严重,颅內出血,需要立刻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苏梨慌忙起身,泪珠掛在睫毛上,“那赶紧手术啊,还等什么?” “手术难度大,爸能不能下手术台都难说。” 苏明德沮丧地嘆气,“医生说若是他们医院最好的外科大夫傅医生主刀,或许成功的机率会大很多,但那个傅医生今天要出差。” 听到“傅医生”三个字,邵庭安看向了苏梨,“是傅锦洲?” 他们俩都知道傅锦洲是这里外科一把手,邵婷婷还一直对傅锦洲有好感。 “哥,这个傅医生是我高中同学,我去找他,求他给爸做手术。” 邵庭安神色复杂,“你去哪儿找他,你知道他家住哪儿吗?” 说话间,傅锦洲出现了。 第17章 傅锦洲,救救我爸 他刚刚来拿资料,在楼下看到苏梨脚步匆匆,很急切的样子,便跟了过来。 男人因为出差的缘故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件洁白的的確良衬衫扎在黑色西裤里,高大挺拔,淡漠疏离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听同事说病人伤势很重,把检查结果给我看看。” 因为过於沉稳平静,丝毫看不出他脸上有扯谎的痕跡。 苏梨怔了怔,慌忙道:“哥,他就是傅医生,把检查报告给他。” 苏明德激动地赶紧將报告递给傅锦洲,“傅医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我父亲。” 傅锦洲没有接话,而是认真地看著手里的检查报告。 片刻,他低声开口,“患者脑部有一大块儿瘀血,所在位置神经血管比较多,手术风险很大,但不手术就只能等死。” 苏梨推开邵庭安握著她手腕的手,上前一步,“傅锦洲,救救我爸,求你了。你是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你一定有办法的。” 傅锦洲这才敢看向苏梨,她眼睛很红,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这样的苏梨他从未见过,脑子里都是她爱笑的模样。 “锦洲,好久不见。” 邵庭安凑上来打招呼。 傅锦洲敛了敛情绪,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轻轻頷首。 然后转脸看向苏明德,“麻烦跟护士说一声,马上准备手术。” 苏梨感激地落泪,声音颤抖,“谢谢!” 傅锦洲看了她一眼,压著心里的某种情绪,抿唇离开,对於邵庭安想要跟他说话的动作视而不见。 半个小时后,苏大年被推进手术室。 苏梨看到即將走进手术室的傅锦洲,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恳求道:“傅锦洲……” 傅锦洲转身看著她,微不可查地扯了下唇角,低低地说了声:“放心!” 邵庭安看傅锦洲进去,一直握著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刘桂兰安静地坐在一旁,从苏大年出事,她就没有说过话。 这会儿看著丈夫进了手术室,她就一直盯著手术室的门。 苏梨在她身旁坐下,这想起自己一直著急父亲,忘了母亲最需要安慰。 “妈,会没事的,我爸正值善良,好人都有好报。” 苏梨紧紧握著母亲的手,说给母亲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刘桂兰低声开口,“我相信你爸,但他要是真的撑不住,我会替他好好守著我们这个家。” 温玉靠著婆婆含泪道:“妈,我爸一定会没事的。” 苏明德看邵庭安一直靠在墙上不说话,心里还挺感动。 “庭安,你也过来坐会儿,这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哥,我不累。” 邵庭安温润的脸上带著丝丝隱忧,苏梨有那么一丝心软,若是邵庭安没有出轨该多好! 三个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 傅锦洲出来,摘下口罩和帽子,脸上带著疲惫。 苏梨和苏明德快速上前,“傅医生,我爸怎么样?” 傅锦洲看看苏明德,转脸又看看苏梨,点头道:“手术很成功。” 苏梨脸上的紧张瞬间鬆弛了不少,“谢谢!” “手术虽然成功,你爸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脑神经受到损伤,若是二十四小时能醒,问题就不大。” 苏明德疑惑了,“傅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手术不是很成功吗?” “手术成功是指脑部的瘀血清除得很乾净,但在撞击的过程中已经造成了脑神经损伤,这个损伤是不可逆的,能不能醒来就看天意了。” 傅锦洲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梨,不管她能不能接受,他都得说。 “醒不来会怎样?” 苏梨刚刚鬆弛下来的情绪,这会儿又紧绷了起来。 “若是醒不来,就会一直沉睡,在医学上叫植物人。” 苏梨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整个人猛然站立不稳。 傅锦洲眼疾手快,抬手扯住她的胳膊。 邵庭安后知后觉地扶住苏梨,“老婆,锦洲说了只是有可能,说不定爸睡一觉就醒了。” 傅锦洲不会安慰人,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几乎已经断定苏大年短时间內醒不来。 苏大年伤到了丘脑,是大脑的重要连接点,下手的人是抱了让他必死的心。 “我觉得你们还是赶紧报警,背后下黑手的人应该没想过让你爸活。” “教授,午饭我给你方办公室了,吃完得赶紧,安德森教授难得来一趟。” 宋国平看到苏梨猛然睁大了眼睛,“这是……” 傅锦洲睨了他一眼,“是什么是,你赶紧去准备东西,我马上过去。” “锦洲,耽误你时间了,改天我跟苏梨登门拜谢!” 邵庭安和煦的脸上带著感激的笑意,揽著苏梨的手稍稍用力。 苏明德上前跟傅锦洲握手,“是是是,庭安说得没错,改天我们一定登门拜谢。” 苏梨吸了吸鼻子,调整了情绪,看著傅锦洲道谢:“谢谢!” 傅锦洲点点头,临走时提醒道:“赶紧报警。” 苏明德感激地送了他几步,点头道:“等我爸送回病房,我就去报警。” 邵庭安看傅锦洲对自己冷冷淡淡,有些尷尬,但还是跟著苏明德凑了上去。 “锦洲,慢走。” 邵保国每次见他都会提醒他跟傅锦洲攀攀关係,一来他们是同学,二来邵婷婷喜欢傅锦洲,三是邵家想攀上傅家。 傅锦洲的父亲是平江市委的,邵保国一个小局长,一心想傍上。 傅锦洲走后不久,苏大年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刘桂兰看到丈夫,一直绷著的情绪,这会儿也绷不住,抓著丈夫的手泣不成声。 “老苏……” “妈,爸一定会醒的。”温玉扶著自己婆婆边走边安慰。 苏梨看著父亲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心如刀割。 那个乐观豁达,蹲在门口抽著旱菸袋的老爹,那个看到她就会咧嘴笑,会偷偷给她塞钱的老爹,此刻就静静地躺著。 苏梨忍著眼中的酸涩,握著父亲的手,篤定道:“爸一定会醒的。” 回到病房,苏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他苏明德去报警。 “哥,伤害爸的人我们不能轻易放过,你赶紧去报警。” 第18章 你摸摸,我心口突突直跳 苏明德也在盘算这件事,自己老爹为人豁达,从来没有跟人结过仇,是谁大晚上把他叫出去对他下死手? “我马上去,你照顾著点妈的情绪,让你嫂子给你们买点吃的过来。” 苏梨担心自己母亲身体,点头应承。 “妈、哥,厂里还有很多事情,我先过去交代一下,然后马上回来。” 苏明德知道最近新型收割机正进行各项试验,等著验收投產,邵庭安確实很忙。 “爸这里你不用担心,厂里事情多离不开你,你忙你的。” 苏梨並没有吭声,父亲一出事,她也没心情应付他。 她现在根本分不清,邵庭安的温和恭谦是真实的,还是装的。 但上一世的悽惨她忘不了,所以也不希望他在这里。 “你去忙吧,我放假有时间,暂时就不回去,留在医院照顾我爸。” 邵庭安揉了揉她的头,“我处理完事情早点过来,给你送点换洗的衣服。” “妈,爸一定会醒的,您保重身体。” 刘桂兰点点头,“你忙你的,不用担心你爸。” 邵庭安微微抿唇,临走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苏梨。 苏梨从他眼中看到了些许愧疚,但她並不接受,转脸看向自己母亲,並在她身边坐下。 待病房只剩她和母亲两个人,苏梨从包里拿出四百块钱。 “妈,这钱是几天我爸给我的,本来我是有用的,幸好没有用上,你收好。” “那你要用钱了咋办?”刘桂兰担心女儿。 “我的事已经办完,不用钱了。”苏梨挽著母亲的胳膊,“钱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和庭安手里还有点,爸的医药费不是问题,有我和我哥呢。” 刘桂兰没有推,这个时候不接苏梨心里也不安,更何况自己丈夫確实需要钱救命。 …… 当天晚上,赵欣然提著食盒跟著邵庭安一起来到医院。 “苏老师,我听庭安哥说了苏伯伯的事,跟过来看看。我给你和大哥带了晚饭,你们多少吃一些。现在苏伯伯正是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能再倒下。” 家里有孩子,苏明德又担心刘桂兰身体便让温玉带著她回家,留下他们兄妹二人守著苏大年。 “谢谢,让你费心了。” 苏明德客气地接过食盒,他对眼前的姑娘印象很好,乖巧懂事,手脚勤快。 关键是知恩图报,妹妹对她好,她也懂得回报,对妹妹也很好,两人跟姐妹似的。 “苏梨,这是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缺啥了我明天再给你送。” 邵庭安说著將苏梨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我放假了没什么事,这两天就负责给苏老师送饭,这里洗衣不方便,有脏衣服我带回去洗。” 赵欣然的懂事和关切,苏明德看著感动,“小赵,你苏老师没白疼你。” “苏老师待我情同姐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看到苏伯伯这样我也难过。” 她说著开始落泪,一旁的邵庭安垂眸不语。 他这会儿也是自责的,没想到事情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苏梨看到他们心里烦,压著情绪道:“你过两天要去实习,我就不送你去了。好好工作,不用来回跑。” 邵庭安心里一阵感动,苏梨的善良也让他心里更加惭愧,“哥,这是我跟苏梨攒的钱,你先拿著,不够我再想办法。” 苏明德看著手里的一卷大团结,心里一阵暖,撇开工作不说,邵庭安在生活上还不错,待妹妹好,待他父母也孝顺。 或许他的针对真的只是工作上两人意见不合而已。 苏明德红了眼眶,垂眸点头,“谢谢!” “自家人,应该的。” 邵庭安上前一步靠近苏梨,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照顾好自己,爸最喜欢看你笑,別总在他面前哭。” 他嗓音温柔,一如之前。 苏梨看著他恍惚了片刻,又快速撇开头,若不是经歷了上一世,知道他的阴狠,苏梨会像之前一样靠在他怀里,痛苦一场。 “你们回去吧,刚好学校放假,欣然住在家里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 赵欣然神色凝重,一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的样子,“苏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收拾好家里,照顾好庭安哥,只要有空我就过来帮你一起照顾苏伯伯。” 苏梨弯唇,似笑非笑,“赶紧回去吧。” 邵庭安看苏梨有些烦躁,便带著赵欣然离开,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回到家邵庭安直接洗澡回房,没有跟赵欣然说一句话。 他看著原本躺著苏梨的位置,心里挺不是滋味。 身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女性的娇软紧贴著他的后背。 “庭安哥,我怕!” 带著哭腔的嗓音让邵庭安蹙眉,身体不由得绷紧。 “我只是喜欢你,没想到会伤害到苏伯伯。” 邵庭安缓缓转过身,月光下梨带雨的姑娘,让他又瞬间心软。 “这件事永远不准提起。”邵庭安看著她,神色严肃,“没有人会知道跟我们有关。” 赵欣然点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你那么聪明不会有人查到我们的。我就是觉得惭愧,对不起苏老师,也对不起苏伯伯。” 她明白此刻邵庭安心里的感受,他不说,那就她来说,这样邵庭安亏欠的人里还有自己。 果然,邵庭安看著她眼神软了不少,“不是你的错,我们慢慢弥补。” “庭安哥,我是你的女人,永远都是,我不要名分,只求能跟著你。” 赵欣然说著扬起脖子,温柔亲吻著邵庭安。 邵庭安虽然昨天没有尽兴,但这个时候他是不想的,本能地要拒绝,可架不住赵欣然又娇又柔。 “庭安哥,我怕,从出事到现在我都没有睡著,你摸摸我心口,突突直跳,怕今晚又睡不著了。” 赵欣然说著將邵庭安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她很自信,自己那里比苏梨大。 这也是邵庭安亲口说的,他喜欢又大又软的,每次他摸上去就欲罢不能。 果然,邵庭安原本抗拒的情绪软了下来,大手敷上去时他僵硬了一瞬。隔著薄薄一层布料感受著那温润柔软,又瞬间捏了捏。 脑子里浮现出昨天下午赵欣然红著脸站在他面前,衣襟敞开的动人模样。 第19章 翻云覆雨 邵庭安气息紊乱,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凝视著赵欣然的眸子像是黑夜中捕食的狮子。 赵欣然乖乖解开衣扣,將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布料从他手底下抽出来。 “庭安哥,我……我热,这……这样,你会不会心情好一些?” 那又乖又可怜的模样,看得邵庭安心都化了。 惦记了好久的肉,终於可以肆无忌惮地吃,邵庭安这会儿早就下半身支配上半身,猛然低头…… 赵欣然抱著他的头,將自己更贴近他,瀲灩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得意,嘴角微微翘起。 两人在苏梨的床上,百无禁忌地翻云覆雨。 …… 医院里,苏梨和哥哥一直守在苏大年床边,生怕老爹醒来看不到他们。 然而,一晚上的期盼,始终没有等到苏大年睁眼。 苏梨想起傅锦洲的话,有些著急,二十四小时內醒不来,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哥,怎么办,这都二十个小时了,爸还没有醒?”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徐明哲带著护士进来,他是苏大年的主治医生。 “徐医生,我爸一直没有醒……” 徐明哲抬手示意苏梨不要著急,“別慌,我先看看情况。” 他受傅锦洲所託,一直很关注苏大年的情况,昨晚在医院都没有回家。 徐明哲翻了翻苏大年的眼皮,看了看他的心率和脉搏,数据虽然偏低,但也是正常范围。 “再等等,到下午再看看。” 徐明哲心里暗叫不好,这么久没有甦醒的跡象,怕不太好。 邵庭安和赵欣然带著准备好的早餐,早早来到医院。 看苏梨憔悴不已,邵庭安上前握住她的手,“爸一直没醒?” “没有。”苏梨说著將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你安心去上班,別都耽误在这里。”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苏明德,“哥,你一晚上没睡,回去补个觉,下午也去上班吧,爸这里有我,你放心。” 现在大家都有工作,不能所有人都守在这里,她没事理应由她照顾父亲。 “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苏明德不放心,自己老爹没醒,他怎么可能安心上班。 “苏大哥,我陪苏老师在这里照顾苏伯伯,反正我这两天也没事。” 赵欣然自告奋勇,让苏明德好一番感动,“你陪著你苏老师我是放心的,只是……” “哥,回去吧,爸要醒了,我让欣然去厂里通知你跟庭安,再说了,等会妈也要来,这么多人,不会有事。” 苏明德思索片刻,这么多人守著也不是个事,便点头答应。 赵欣然送走苏明德和邵庭安,回到病房给苏梨盛粥,“苏老师,你要注意身体,不管怎样都要吃一些,苏伯伯就指望你和苏大哥呢。” 她弯腰將粥放在苏梨面前,“粥是我一早熬的,庭安哥给你买了肉包子和茶叶蛋。” 苏梨转脸看著自己面前的粥,无意间看到赵欣然胸口的红痕,感觉自己瞬间血液倒流,直衝脑门。 盛夏的清晨已经带著炙热,但苏梨这会儿只觉浑身发冷。 那痕跡不是虫咬,是只有在做那种事时才会留下的痕跡,他们…… 可以,她爹生死未卜,这两人还有心情偷腥。 苏梨咬著后槽牙,硬是挤出一抹笑,不是他们的爹,他们当然不急,估计还在心里感激她爹呢,终於让他们有了独立空间搞破鞋。 “苏老师,你赶紧吃,我去把你的衣服给你洗了。” 赵欣然端著盆子去洗衣服,苏梨盯著自己眼前的粥和包子迟迟没动。 “姑娘,好好吃饭,你是个有福气的,老公对你好,哥嫂对你好,连学生对你都这么好。你的福气肯定会给你爹带来好运,他一定会醒的。” 苏梨看著隔壁床的大娘弯唇笑笑,狗男女真会做人,连见了两次的陌生人都觉得他们都对她很好。 她是个有福气的,从小到大在家没有吃过什么苦,所以养成了她容易相信別人,处处与人为善,可结果呢? 她是现实中的东郭先生。 苏梨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父亲,一天都没有动。 然而苏大年始终没有醒来。 刘桂兰看女儿情绪一直绷著,扯了女儿的手,“小梨呀,还记得你爸常掛嘴上的那句话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现在同样,我们做了我们能做的,你爸能不能醒来那得看天意。” “妈都想的通,你比妈有文化,你更应该懂这个理。” 苏梨不是不懂,是想不明白,上一世好好的父亲,这一世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若是父亲得罪了什么人,那上一世怎么就没有遭此劫难? “妈,我明白,你放心,我想得通。” 在苏母眼里,女人活的就是丈夫和孩子,丈夫倒了,她就要替丈夫守好这个家。 邵庭安二十四孝好丈夫,好女婿的形象深入人心,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来。 看到赵欣然冲她揺头,神色微不可查地放鬆下来。 “妈,我哥和苏梨呢?我看到我哥走在我前面的。” 刘桂兰看到邵庭安热得一脸汗,赶忙道:“去医生办公室了,你去洗把脸,看看热的。” “我没事,我去找找他们,顺便听听医生怎么说。” 邵庭安走到医生办公室,敲门进去,没想到里面竟然坐著两个警察。 他瞬间绷直了后背,忐忑道:“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进来?” “这位是?” “警察同志,这是我丈夫,邵庭安。” 她也好奇前天晚上邵庭安是不是一直跟赵欣然在一起,面对警察的询问,他会怎么回答? “邵同志,请进,刚好也是要找你了解情况的。” 邵庭安温和地扯了扯嘴角,“理解,有什么你们儘管问。” 小个子警察,在邵庭安坐稳后,开口问,“前天晚上,十点到凌晨这段时间你在哪儿?” 第20章 一个温润,一个清冷 邵庭安微微蹙眉,像是认真在回忆。 思索了片刻后,他闻声道:“前天晚上,我们厂里的实验到了关键时刻,我一直在厂里盯数据,没有回家。” 两个警察听他这么说,相视一眼,跟他们提前走访调查的情况一致,邵庭安应该没有撒谎。 苏梨倒是挺意外,还以为他跟赵欣然在一起,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厂里。 上一世他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要不然苏梨也不会一点都没有怀疑过他。 高个子警察嘆气道:“结合我们今天的走访,目前还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河边距离西下胡同不算远,按说乘凉的人不少,但坏就坏在你爸出事的那个位置有个垃圾堆,蚊虫多没人靠近。” 胖一点的警察补充道:“走访了很多人,都说没有在河边见到可疑的人,目前警方还在全力排查,有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 警察走后,徐明哲推门进来,“苏同志,你父亲的情况,我觉得傅医生判断得不错,目前来看你父亲还是没有甦醒的跡象,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苏梨一听慌了,声音急切,“什么心理准备?我爸就是睡著了,他早晚会醒。”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希望你父亲能醒来,但我们也要做最坏的打算,长期醒不过来对你们家庭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我爸从来不是负担,他会醒的。” 苏梨冷冷地丟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邵庭安客气地陪笑,“徐医生別见怪,我岳父很宠爱我妻子,她一时接受不了,您不要生气。” “对不住了徐医生。”苏明德也跟著道歉。 “没事,我能理解。” “我们不会放弃我爸的,他劳累一辈子,该我们孝敬他,照顾他。” 徐明哲看著苏明德的背影摇头,这兄妹俩倒是孝顺。 “徐医生,我岳父还麻烦您费心。” “哥,还真是你啊。” 邵婷婷上来拉著他往楼道口走。 “干什么呢?” 邵婷婷往走廊两边瞄了瞄,低声道:“妈说了你少掺和苏家的事,把你的钱看好了,苏梨他爸真要成为植物人,以后的销少不了要从来你这里抠。” “那是我岳父,我怎么能不管?行了,你少回家跟妈閒扯,好的不说光在这里火上浇油了。” “哎,你……怪不得妈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的事你別管,倒是你懂点礼貌,你嫂子她爸这么严重,你就在医院连个照面的不打,还有没有规矩。回去跟爸妈也说一声,让他们提点礼物来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做梦吧,还让爸来看他们,也不看看他们什么身份。” 邵婷婷说完转身就走,邵庭安眼里闪过一丝幽深,面上无奈嘆气,他父母大概率是不会来的。 接下来的两天,苏梨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父亲的病床前,默默祈祷著父亲能够醒来。 赵欣然也是说到做到,早中晚按时来送饭,帮著苏梨看护苏大年。 病房里的那个大婶见她就夸,这丫头勤快又有心。 苏梨只是默默听著没有附和,更没有反驳,因为无从反驳。 “小梨,你已经三天没有出病房,去透透气,我跟赵丫头在这儿呢。” 苏梨摇头,“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去。” 她这两天一直想不明白,甚至怀疑自己重生是不是给自己父亲带了灾难,要不然怎么会发生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 自己的仇还没有报,老爹就先倒下了,苏梨丧气得不行。 “去转转,换个心情,你这样等你爸醒了,看著也难受。” 苏梨看母亲担心自己,暗暗吸了一口气,“行,我出去透透气。” 她並没有走远,而是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 夕阳將天空烧得火红,她望著天空漫无目的地发呆。 “想什么呢?” 一道清冷的嗓音悠悠响起。 苏梨缓缓转头,看著身边不知何时坐下的傅锦洲眨了眨眼睛。 男人刚毅疏离的脸,给人的感觉与邵庭安截然相反。 一个温润,一个清冷。 傅锦洲坐著一动不动,任她打量。 “怎么,不认识了?” 苏梨猛然回神,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把资料放办公室,远远看到你在观天象,看出什么了吗?” 苏梨微微扯唇,“明日晴,无风亦无雨。” 傅锦洲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持续高温,天气炎热。” 苏梨点点头,“对,持续高温。”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又是一阵沉默。 苏梨的憔悴,傅锦洲看在眼里,与之前的明艷动人相比,现在暗淡了不少。 “你爸的情况,我听说了,很多时候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你不用安慰我,我能想得通。” 她確实想得通,她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父亲的事,还有自己的仇她都不会放弃。 照片要多收集一些,邵庭安的新型收割机马上要投產,会有不少领导到场,到时候她就把照片甩出来。 在他最风光的时刻,將他的丑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眼下她的仇倒不是什么难事,反而是残害父亲的人,目前一直没有任何发现。 时间一点点流逝,拖得越久,要想找到证据就越渺茫。 “想得通就好。”傅锦洲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盒袋子,纠结著开口,“我出差带了点东西,本来要给徐明哲的,他没在给你吧。” “不合適吧,你帮我了两次,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苏梨有些不好意思。 “天气热,这些果容易化,放在我办公室明天也不能吃了。” 苏梨笑笑,听他说是果也不再推辞,“那谢谢了。” 邵婷婷听人说傅锦洲回来了,满医院找,看到他跟苏梨一起坐著,瞬间沉了脸。 这女人都结婚了还招蜂引蝶,已婚妇女跟一个男人单独坐著,不守妇道! 她平復好一会儿心情,踩著小碎步朝著傅锦洲走了过去。 “傅医生,不是说要去五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锦洲原本微扬的嘴角,看见她瞬间压了下来,淡声道:“进展顺利,提前结束了。” “听说是国际有名的外科专家,看来专家就是效率高啊。” 邵婷婷没话找话,还暗暗给苏梨使眼色。 苏梨看了一眼就明白她的意思,但苏梨就喜欢揣著明白装糊涂,看见就跟没看见一样,完全一动不动。 就邵婷婷那样,张扬跋扈,学识浅薄,还想嫁给冷清冷性的医学人才傅锦洲? 痴人说梦! 还是別霍霍人家青年才俊了! 第21章 你人美心善,是个人都喜欢你 邵婷婷看苏梨故意不看她,恨得牙痒。 “傅医生,你办公室的君子兰我一直帮你养著呢,昨天还给它转了转方向。” 苏梨听她这么说,一个没有忍住嘴角直接弯了起来。 “谢谢!有心了。” 傅锦洲疏离的声音,让苏梨更加想笑,没想到跋扈的邵婷婷还有这么卑微的一面。 邵婷婷看著苏梨颤抖的嘴角,气不打一处来,“嫂子,你爸情况那么糟糕,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偷閒,怎么当人家女儿的?” 苏梨冷笑,“哟,原来你知道我爸的事,还以为你眼瞎耳朵也聋,不知道呢。” 出事已经三四天,这邵家人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家里亲戚都来问候探病,他们家是一个人都没有。 若是之前苏梨还会难受,现在反而释怀,这样跟邵庭安撕破脸就不用顾忌任何人。 想到这里,苏梨突然就振作了,自己老爹的事暂时没有证据,不能怎么样。但自己的仇人就在眼前,还在自己家里夜夜欢歌,不能再坐以待毙。 “苏梨,你说话也太刻薄了。” 邵婷婷气得咬牙,若不是当做傅锦洲的面,她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刻薄总比狗屁不通的好,最起码通情达理,知道人情世故。” 傅锦洲坐在一旁,满是欣赏地看著苏梨,没想到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还有泼辣的一面。 “你指桑骂槐的跟个泼妇一样,也不知道我哥喜欢你什么?” 邵婷婷气得要爆炸,却又不能直接发,只能咬牙嘟囔。 “我不知道你哥喜欢我什么,但我知道,是个男人都不喜欢你这样的。” 苏梨说完挑衅的笑笑,提著手提袋离开。 这句话,没有什么一个脏字,却极具杀伤力。 是个男人都不喜欢她,这不是摆明了傅锦洲若是喜欢他就不是个男人。 这是直接把她的路堵死了呀! 傅锦洲看苏梨离开,起身扯了扯自己的的確良衬衫,垂眸间满眼笑意,微扬的嘴角勾著好看的弧度。 看到傅锦洲大步离开,邵婷婷急吼吼地去追苏梨。 “苏梨,你个小贱人。” 苏梨听到就当没听到,任她在后面狗叫,她在这里工作的人都不怕丟人,自己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看到赵欣然拿著收好的衣服,从对面过来,苏梨弯唇笑笑。 心想,挡枪的人来了。 上一世不知道两人怎么搭上线的,趁现在还没有,先断了赵欣然的盟军。 “欣然,你別忙了,回去晚了庭安回家没饭吃。” 赵欣然软软一笑,“苏老师,我收拾完就准备走呢。” 苏梨点头,推门的手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著赵欣然笑道:“哦,对了,婷婷在后面,她情绪不稳定,你能不能帮我劝劝?” 赵欣然一直想跟邵家人攀关係,这送上门的机会怎么捨得错过,乖巧地点头:“好,我来劝她。” “苏梨,你个小贱人,噁心完我还想跑?” 当著赵欣然的面,苏梨瞬间阴了脸,“噁心完小贱人还不跑,难道等著自己被噁心?” 赵欣然傻眼了,这哪是情绪激动,这是要干架呀。但向来知书达理的苏老师,怎么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知道邵婷婷不喜欢苏梨,所以想著拉拢,没想到两人竟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婷婷姐,这里人多你跟苏老师別这样?影响不……” 她还没有说话,邵婷婷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过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邵婷婷,你不要太过分,她是我学生,你怎么能隨便打人?” 邵婷婷气得冷笑,“你,我都敢打,你的学生又算哪根葱?” 苏梨看围过来的人多了起来,嗓音软了下来,“婷婷,你在这里工作,欣然说得没错,影响不好,我给你道歉,是我说得不对,没有说到你心坎里。你人美心善,喜欢你的男人多得数不过来还不行吗?” 两个护士窃窃私语,“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还强迫別人夸她。” “你还不知道她,强势惯了,也就见了傅医生会夹起尾巴。” 赵欣然一听这些话,大度地上前拉住邵婷婷,低声说道:“婷婷姐,你打我没关係,只要你不生气,我都无所谓。但,你在这里发脾气真的不是地方,我们过几天就走了,你还要在这里工作的。” 苏梨看著两人,暗暗摇头,邵婷婷这种性格早晚要吃亏,她要有赵欣然的心机也不至於几年了傅锦洲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邵婷婷哪是那种轻易就能没脾气的,更何况是赵欣然,跟苏梨扯上关係的人。 “滚开,少套近乎,谁是你姐。” 她一把推开赵欣然,瞪著苏梨咬牙道:“苏梨,算你狠,今天不跟你计较,回家再说。” 苏梨看她气呼呼地离开,赶忙上前挽住赵欣然,看著她又红又肿的右脸,一脸自责。 “欣然,是我连累了你。” 赵欣然摸了摸自己的脸,生疼。 她含著泪笑道:“苏老师,这怎么能怪你?” 苏梨面上更急切了几分,“赶紧找凉毛巾敷一下,进去別让我妈看到。” 赵欣然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嗯,婷婷姐,也太泼辣了。” 苏梨看著她笑笑,心想泼辣总比毒辣好。 两人刚准备回病房,教导主任张雪莲黑脸站在走廊,手里还提著几个苹果。 “张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苏梨看到她挺意外。 这两天学校在评优评先,按说她很忙才对。 “不来,怎么知道苏老师是如何奴役学生的?” 张主任在考试结束那天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苏梨没有师德,表面对学生好,实际上仗著自己对学生能否顺利毕业有几分话语权,奴役学生,让学生帮她洗衣做饭当保姆。 赵欣然捂著脸可怜兮兮地望著张主任,心里却一扫刚刚的愤怒,看来自己往她办公室塞的举报信有反应了。 考完试,赵欣然往张雪莲办公室偷偷塞了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举报信。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阻止苏梨评优。 她越优秀,邵庭安会越不忍心,越捨不得,她要的是部庭安一步步走近自己,不光身体,心里也是。 为了这件事,她这几天早中晚送饭可是很辛苦的。 现在看来辛苦没有白费,而刚刚挨的耳光似乎恰到好处。 赵欣然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苏梨,然后连忙拉住张主任,“张老师,你错怪苏老师了,她待我很好,我为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张雪莲看著赵欣然,心酸不已,好好的大学生没有走歪路,却被自己老师奴役得这么没尊严,这是她这个教导主任的失败,是学校的失败。 “孩子,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处理一下脸,我跟苏老师单独说几句。” 第22章 我要说的都在这些纸上 赵欣然一脸担忧,一步三回头地去卫生间洗脸。 苏梨大概明白是什么事,这两天父亲突然出事,让她淡忘了还有这么个小插曲。 她弯唇笑笑,“主任,您真的误会了。” 张主任摆摆手,“苏老师,我一直很看好你,所以收到举报信我並没有第一时间交到学校,这两天一直在找你。从你家里找到医院的,你邻居我也问了几个,说这丫头在你家里洗衣做饭,啥活儿都干。这还不算,竟然还成为你们家庭矛盾的出气筒,你真的太过分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信。” 张主任越说越气,手都是颤的,干了一辈子教育工作,没见过这样的老师,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她话音刚落,打扫卫生的大娘拿著扫把装模作样过来,“哎,苏同志,你家那个小保姆可真能干。一天三顿给你们送饭,洗洗涮涮忙个不停,还毫无怨言,见谁都说你是大好人。” 大娘说完笑眯眯离开。 苏梨疑惑,谁说赵欣然是她们家保姆了,这会儿更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苏梨,你太过分了,明天上午回学校一趟,当著校领导的面,交代你的问题。” 说完將手里的苹果塞到苏梨手里,“这是看病人的,与你无关。” 苏梨看著张主任离开,嘴角扯出一抹笑。上一世自己也被人举报,虽自证清白了,但还是与优秀辅导员无缘。 因为上一世她顾及了赵欣然的面子,这一世她不仅要清白,该是她的荣誉也不会放弃。 赵欣然匆匆走过来,小声道:“苏老师,张主任很生气的样子,该怎么办?” 苏梨快速收敛情绪,焦虑不安地转脸看著她,“欣然,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趟学校吧,帮我澄清一下,不然有可能会丟掉工作。” 赵欣然刚刚也在想,被打的事情刚好被张主任看到,说不定就不仅仅是评优那么简单,搞不好苏梨就被学校扫地出门了。 所以她到卫生间后给了扫地大娘五毛钱,让她帮忙说几句好话,看来火浇油的效果不错。 她压著心里的雀跃一脸担忧,“苏老师,我明天一定帮你解释。”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张主任已经认定,並且亲眼看到她被骂被打,怕是她越解释张主任会越怀疑。 即便不被开除,背个处分也能让她的形象在邵庭安心里打个折扣。 “谢谢,明天靠你了。” 苏梨抓著她的手,忧心不已。 病房里,刘桂兰看赵欣然带著饭盒离开,感嘆道:“小赵这丫头,懂事!” 她很喜欢这丫头,手脚勤快,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不嫌弃。 苏梨没有接话,而是打开傅锦洲给他的手提袋,原本以为是普通果,拿两颗让母亲甜甜嘴儿,却不想整个包装都是英文的。 苏梨认识,这东西是巧克力,再往下翻还有一个小礼盒,盒子上也是英文。 她好奇地打开,刚拧开瓶盖,一抹清新自然的味道,扑鼻而来。 竟然是一瓶香水,淡雅的丁香味儿,沁人心脾。 苏梨突然觉得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心里有些懊恼,怎么就没有看看就收了。 这东西都是外国货,没点背景出钱都买不到。 现在给送回去也找不到人,巧克力放一晚上真有可能化,而且追著人家退礼物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突然觉得自己包里那支钢笔轻飘飘的,一时间又为怎么回礼犯愁。 “小梨,想什么呢?今晚你回家看看吧,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些天你一直守著你爸,够了。” 苏梨看母亲误会,笑道:“白天有你,晚上有我哥,我顶多就是陪你们。” 思来想去,苏梨决定把钢笔送出去,再把香水退了,毕竟傅锦洲那样的家世送他什么,应该都不觉得稀罕。 “妈,这两盒巧克力,你拿回去给壮壮吃。” 刘桂兰没见过,也没吃过,盯著袋子看了看,“什么是巧克力?” “就是,你拿回去吧,壮壮肯定爱吃。” …… 第二天,苏梨早早回自己家取了东西,跟赵欣然匯合后去了学校。 她们到时,张雪莲已经在办公室。 看到苏梨来得比她还晚,黑著脸瞪了苏梨一眼。 “你还不如再晚一会儿,让校领导等著你。” 苏梨没有反驳,一脸笑模样,“主任,学校谁不知道你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大家都说您就是个大家长,我们学校就像是个温馨的大家庭。” “少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当然校领导也不吃这一套,等会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 苏梨点点头,乖顺道:“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交代。” 赵欣然站在一边微垂著头,乖巧又软弱的样子。 张主任看著她,心里泛酸,看来这孩子是被奴役管了,连个头都不敢抬。 三人到会议室没坐两分钟,校长、书记带著领导班子依次进来。 苏梨暗暗嘆气,若不是自己多年有搜集邮票的习惯,怕是真的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张主任,让学生先迴避一下。” 校长发话,张雪莲拍拍赵欣然的手,“孩子,你先去隔壁办公室坐会儿,叫你了你再过来。” 赵欣然著急道:“张老师,苏老师真的对我很好,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张主任点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有校领导给你做主,什么都別怕,去吧。” 赵欣然小步离开,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解释道:“苏老师真的对我很好。” 张主任看得连连摇头,心想都这个时候了,这孩子还这么维护苏梨,这是有多怕她? “苏老师,学生对你这么维护,你是怎么对她的?” 苏梨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將自己包里厚厚一叠信件交给了张雪莲。 “主任,您先看看这些,再给我定罪。” 张雪莲接过她手里的信件一封封翻阅,信全是从东江省一个叫大柳村的地方寄过来的。 她看一封,转给校领导一封,原来是赵欣然母亲寄来的,字体很丑,言辞却都是感激,感激她给自己女儿生活费,还让她吃住在自己家。 还有就是感激她不定时地给她打钱,帮助她家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赵欣然是家里老大,她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她父亲六年前去世了,她能上大学都是苏梨给她交的学费。 除了厚厚一沓信,还有一小沓银行匯款单。 看完之后,张雪莲看著苏梨很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想到赵欣然真挚的眼神,她相信苏梨是真的对那个学生很好。 苏梨看著她笑笑,“主任,我从来学校都是你带的,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装得了一时,装不了三年吧?我要说的都在这些纸上,等校领导看完给我什么样的处分我都接受。” 张主任有些愧疚,看著苏梨坦然的笑脸,更加不好意思。 校长沉著脸低声道:“把那个学生叫进来问问情况。” 第23章 傅无情竟然开始有情了 赵欣然一直躲在外面,竖著耳朵听里面的声音,结果什么也没听到。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迅速往远处跑了两步,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靠墙站著。 张雪莲朝她招招手,“赵同学,你进来一下。” 赵欣然有些疑惑,苏梨都没有辩驳的吗?怎么这么快叫她进去? 校长看到她温和地点头,“你叫赵欣然?” 赵欣然一脸焦急地解释,“校长您好,我是赵欣然,苏老师对我有恩,她不是举报人说的那样。” 校长抬手做了一个让她坐下的动作,“你坐下,刚好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苏梨坐在旁边半垂著眸子,听著校长和其他领导的问话。 “你是不是放假了都会住在苏老师家?” “对,苏老师对我很好,她不但让我住在自己家里,还给我找兼职,要不然下半年我的生活费都没有著落。” “是她主动让你洗衣做饭干家务,照顾他们一家的吗?” “没有没有,真的是我自愿的,我白吃白住在她家,总得做些力所能及的吧。这几天苏老师的父亲出了意外她一直在医院照顾都没有回家,我就想帮点忙。”赵欣然焦急道:“校长,苏老师他们一家真的对我很好,从来不拿我当外人。” 赵欣然对一开始的问题,对答得很有章法,主打就是维护苏梨,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並不是苏梨让她做的。 到后来校领导问道她家里的情况,以及苏梨资助她上学,给她母亲寄钱等情况是否知情时,她多少有些犹豫。 表面上她不知道这些事,实际上她早猜到资助她,给她娘寄钱的是苏梨。 但她没想到苏梨竟然还有这么多年的信件和匯款记录。 现在的情况显然跟自己的预期背道而驰,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似乎已经回天乏术。 “这些我虽然不知道,但我听我母亲说过,苏老师是我们家的贵人。” 上一世,苏梨怕她知道这些自卑,並没有跟她说,还嘱咐她母亲不要跟她说。 这一世,她可没有那么好心了。 苏梨犹豫了一瞬,最后说道:“之前是怕欣然自卑,毕竟是一个女孩子,知道我一直在帮她,她也会有压力,对她以后的生活有影响。” 自己手里的证据,加上赵欣然的证词,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事情的结局如苏梨所料,校长和校领导以及张主任纷纷给她道歉,优秀辅导员的称號还是她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校长还说要让报社报导她的行为,为人师表,苏梨就是表率。 苏梨本想拒绝,但想到若是真的报导了,那以后赵欣然的真面目被揭露出来,她就算脸皮再厚,吐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校长,这件事我都做了好多年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被学校知道。但我觉得您说的对,这事多一些人知道也好,希望用我的行动让更多人关注这些想上学却上不起学的孩子。” “同时也让大家监督我,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事就奴役学生,图学生回报。” 一番高调,校领导对她这个小小的辅导员刮目相看。 回去的路上赵欣然表面恭维,心里气得要死,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想到最后竟然成就了苏梨。 苏梨一直在想到底是谁举报了她,这个估计得找个机会向张老师要一下举报信。 离开学校,听了一路《甜蜜蜜》,到家时她买了两根冰棍,笑眯眯递给赵欣然,“今天多亏你维护,奖励一个冰棍。” 赵欣然乐呵呵接过,明明是甜的吃在嘴里怎么都尝不出甜味儿。 苏大年出事后,邵庭安就有些愧疚,赵欣然还指望著这件事让他看轻苏梨,这回会儿心里慪的要死。 苏梨將赵欣然送到家,慢悠悠骑车回医院,心里想著那瓶香水。 次日早上,傅锦洲早早出现在办公室。 他刚换上白大褂,苏梨过来敲门。 “进。” 清洌的声音,如同清晨的风,让人神清气爽。 傅锦洲自然而然地扣著扣子,並没有抬头。 苏梨落落大方地轻轻靠在门口,又抬手敲了敲门。 某人背对著她,嗓音不悦,“有事说事,敲什么敲。” 苏梨本来想逗逗他,不然每次见面客气疏离的都不像同学,没想到给人惹怒了。 这人脾气与岁数共长,与日俱增,上学时苏梨都不敢靠近他,你这会儿听到他冷冽的声音中带了怒气,嚇得她立马站直。 原本的心思也收了起来,看来有些人註定不是能开玩笑,也不是她能接近的。 “傅锦洲,打扰了。” 听到苏梨的声音,傅锦洲手上扣扣子的动作一滯。 他缓缓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苏梨,微微蹙眉,“怎么是你?” “哦,我来给你送东西。谢谢你昨天的巧克力,这个应该是落在里面的。” 傅锦洲看著她手里的小盒子嘴角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沉声道:“这是什么?” 苏梨皱眉,“你不知道是什么为什么要买?” “不是我买的,朋友送的,就给徐明哲带了一份。” 苏梨愣了一瞬,这是什么朋友,还有这么送礼物的? “没用就丟了吧。” 苏梨:…… “这是香水,女孩子都喜欢,丟了太可惜了。” 某人神色淡淡,语气却不容反驳,“女孩子的东西,我一个大男人留著干什么?” 苏梨眨眨眼,似乎……,有道理。 “那我先留著吧!” 这么好的东西,丟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傅锦洲看著苏梨將东西收了回去,两手交握著,暗暗搓了搓两下。 苏梨看他穿戴整齐,也不敢耽误他时间,赶忙从自己包里拿出钢笔,“嗯,麻烦你两次,还收了你的礼物,不管怎么说我也该感谢你,这支笔我买了好多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想谢谢你!” 傅锦洲盯著苏梨,眸色深邃,“给我的?” 苏梨点点头,“感谢你帮忙!我的事,还有我爸的事。” 傅锦洲看著钢笔迟迟没有伸手,苏梨有些尷尬,抬眸凝视著他。 “一支笔而已,平白无故帮我这么多,不表示一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苏梨抬著的手,又往前伸了伸。 傅锦洲抿唇,片刻后冷声追问,“平白无故吗?” 苏梨被他问愣了,疑惑地盯著他。 “不是同学?” 苏梨有些懵,有这么冷脸的同学吗? 从来没过一个笑模样,多说一个字好像都是浪费他时间。 心里嫌弃,嘴上附和,“对,同学,所以这笔……” 傅锦洲抬手从她手里將那支黑色的永生钢笔抽走,转身离开时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他出门后又折回来,嗓音低沉,“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本来就被他整懵的苏梨,这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惹某人生气了。 傅锦洲一早带著宋国平和一群医学生准备去查房,那支黑色的钢笔就插在他口袋上。 看著脚步声风的傅教授,宋国平偷偷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走两步勾头往后看看。 心里暗暗祈祷,小祖宗,你什么时候迟到不好,偏偏在傅教授查房时迟到,等著被罚吧。 傅锦洲是平江医学院最年轻的教授,也是最难应付的教授,他的学生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累得跟骡子一样。 所以这帮学生最怕他,虽然长得帅,但整天绷著一张脸,女生有点心思也被他嚇没了。 人送外號:傅无情。 傅锦洲瞄见宋国平时不时回头,淡淡道:“魂儿落后面了?” 宋国平后背一紧,心里叫惨,脸上挤出一个笑,“没,没,跟在您身边,黑白无常都会绕著我们走。” “少贫,我又不瞎,少一个人看不出来?告诉她下不为例。” 宋国平:…… 他瞪著两个大眼珠子看著傅锦洲,“您不罚她?” 傅锦洲留给他一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左手不经意地按了按插在口袋里的钢笔。 宋国平暗嘆,叶萌这丫头运气真好,傅无情竟然开始有情了。 第24章 他是肾虚 苏梨回到病房,赵欣然和邵庭安已经到。 要说这两人还真是一个路子的,演技了得,就连电视里的演员都没有他们俩这么自然。 “苏老师,我今天要跟著报社去庭安哥厂里,所以晚上可能……” 苏梨笑笑,“没事,医院也有食堂,我自己去打饭,每天让你这么跑,都跑瘦了。” 苏明德点头,“小赵,这几天確实辛苦你了。” 赵欣然微微低头,娇羞地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对我好,我也把你们当家人。” 苏梨温柔地看著邵庭安,“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怎么看起来有些疲惫?” 邵庭安眼神闪躲,“可能是最近加班比较多,收割机要推出了,我压力大,晚上有时还睡不好。” “注意身体,你设计的肯定没有问题,別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苏梨言语里的关切让邵庭安眼神更加飘忽,这些天,他確实睡得比较晚,也確实累。 但不是加班忙,而是因为赵欣然夜夜缠著他,他自己也像是著了魔一样,一到晚上就兴奋。 “小梨,你回去休息两天,庭安又要上班,又要往医院跑,也担心你,时间长了你们俩身体都吃不消。” 刘桂兰进来,听到苏梨的声音,心里挺过意不去,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小两口的日子硬生生被他们给连累了。 “妈,我没事,爸这里也需要人。” 邵庭安温润的模样让刘桂兰更觉得欠了女婿的,心里泛著酸。 “妈,你放宽心,我哥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看顾我爸,不也撑著。” 苏梨嘴上笑著,心里却恨不得直接撕掉邵庭安和赵欣然虚偽的嘴脸,他是压力大吗,他是肾虚。 刘桂兰瞥了一眼自己女儿,嗔怪道:“那能一样?” 邵庭安忙笑道:“妈,苏梨说得对,跟哥比起来,他更累。爸一直拿我当亲儿子,我这点辛苦算什么!” 三言两语说得刘桂兰更喜欢这个女婿。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庭安,还要上班,我们赶紧走吧。” 苏明德这几天看邵庭安確实表现不错,对他的態度也好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疏离。 邵庭安侧身对苏梨小道:“昨天的事,欣然回去跟我说了,还好你有证据,不然真被冤枉了。” “没事,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不管何时阴谋和骯脏都不会得逞。”苏梨笑眯眯看著他。 邵庭安嘴角微微抽动,“对,邪不压正嘛。” 看著人都离开,刘桂兰感嘆:“庭安通情理,也懂事,你是嫁对人了。下班了先来看你和你爸,早上起来还亲自给你送饭,这样的男人打著灯笼都难找。” 苏梨笑笑,没有说话。 刘桂兰在一边继续感慨,“你爸还担心他对你不好,他就是瞎操心。” “我爸不是一直很喜欢邵庭安,什么时候这么想的?” “就出事那天晚上,坐在床头不睡觉,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直抽闷烟。”刘桂兰扯著衣袖擦了擦眼角,又道:“我问他,就说是担心你,怕庭安对你不好。” 苏梨端著饭碗吃饭,原本没有当回事,听到是出事那天晚上,神经驀然绷了起来。 自己老爹对邵庭安向来满意,看得跟亲儿子一样,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再想到自己那天下午干的事,苏梨突然后背发凉,那条路,那个时间? 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那父亲的遭遇是不是…… 苏梨不敢再往下想,父亲与人无冤无仇,谁会下这样的死手? 但现在警察已经排除了邵庭安和赵欣然的嫌疑,那这里面就没那么简单。 父亲的案子没有进展,自己的仇人夜夜淫靡,苏梨端著饭碗良久,一口都没有吃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欣然已经进厂,那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也该提上来了,要不然自己那个家跟窑子有什么区別? 男盗女娼,想想都噁心! 凭什么他们能过得那么舒心,自己没有办法给他们直接添堵,有人可以。 “妈,我今天回家一趟,下午再过来。” “这里没什么事,你回去休息两天,你爸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刘桂兰看著苏大年又擦了擦泪,好好一个人突然就这么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你怎么说怎么叫都不再给你任何回应。 这几天她的心情比孩子们复杂,所以一直话不多,若不是话赶话说到这里,她也不会说到这些话。 苏梨点头,“你放宽心,我爸一定会醒的。” 四五天了,一点醒的跡象都没有,苏梨这话说得多少有些没底气。 “医生查房了。” 隨著护士声落,傅锦洲跟著徐明哲一同进来。 苏梨愣了一瞬,脸上多少还有些尷尬,刚刚这人態度可不算好。 傅锦洲查看了苏大年的伤口,沉声道:“伤口癒合得不错,他这种情况,要注意身体清爽,否则很容易生褥疮。” 刘桂兰连连点头,“徐医生有交代,我很注意。” 傅锦洲看了看刘桂兰,微微抿唇客气地点头。 临走目光转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梨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钟,便跟著人群离开。 苏梨看到了自己送的那支笔,心想轻鬆了不少,欠人情的滋味不好受,这货收了笔,也算偿还了一部分人情债。 “哎,这人是谁让你这么上心?” “不知道你说什么?” 徐明哲审视著他,看他依旧那副欠揍的样子,咬唇笑道:“要说装,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知道问不出什么,徐明哲也不跟自己过不去,瞄到他口袋里插著一支新钢笔,抬手就要去拿。 “钢笔不错,归我了,出差礼物都不给我带。” 他手还没挨到钢笔盖,手腕猛地被人扼住。 “疼,疼疼疼。”徐明哲齜牙咧嘴,“傅锦洲……” 傅锦洲驀然鬆手,將他推离,“想要自己买去。” 徐明哲磨磨牙,撇嘴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某人冷声问:“我很閒吗?” 说完迈著大长腿离开。 徐明哲懵了,这傢伙什么意思?买笔跟閒不閒有什么关係? “国平,他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明白?” 宋国平刚要去追傅锦洲,被徐明哲拽住。 宋国平脑子转了转,拧眉道:“应该是他没那閒工夫去买钢笔的意思。” 说完小跑著去追人。 “没时间买,哪儿来的?天上掉的?” 徐明哲自言自语,没走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难道是別人送的?” 第25章 他一直藏在心里的人 他喜滋滋地加快了脚步,这千年铁树有情况! 徐明哲快速追上去,侧身小声问:“这笔谁送的,是不是女人?医院里对你图谋不轨的好像不少,那个邵婷婷一直缠著你,是不是她?” 傅锦洲瞪了他一眼,往一侧挪了挪,没有接话直接往办公室走。 “哎,你这人,说句话会死啊,到底是不是?” “你是不是没活儿干?苏大年的情况有没有什么针对方案?”某人冷著脸问。 提到苏大年,徐明哲泄了气,“苏大年的情况我无能为力,他的情况你很清楚,別说我了,放眼世界都是难题。” “可以尝试一下针灸。” 徐明哲突然睁大眼,“穴位刺激?” 傅锦洲点头,“我们的中医博大精深,我觉得可以一试。研討会上跟安德森教授也交流了,他也觉得可以尝试。” “针灸的话一时半会儿不会见效,到底能不能醒谁也无法保证。”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傅锦洲嗓音清淡,“我找一下齐教授,问问他的意思。” “哎,你跟齐老头儿向来不对付,去找他不怕他呲儿你?” 傅锦洲並不放在心上,“他看不惯我又不是第一次。” 徐明哲一脸疑惑,总觉得不正常,“哎,你如图什么呀,从来没有见你对其他病人这么上心,你是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我对哪个病人不上心?” 傅锦洲有些气息不稳,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 徐明哲连连摇头,“不对,你对病人是上心,但也没有到这个地步,出差前站了將近四个小时,加塞做手术。回来后就关注他的情况,还跟安德森討论他的病情,这?” 傅锦洲轻舔了一下唇,拧眉道:“你要没事赶紧走,方案跟病人家属说一声。” “心虚了,你一心虚或者紧张就会舔嘴唇,你跟他们家到底什么关係?”徐明哲抬手指著傅锦洲,笑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闺女了吧?” 傅锦洲垂眸,嗓音清冷,“胡说八道什么呢?” 徐明哲悵然若失道:“那小苏同志確实漂亮,但人家已经结婚,你趁早收了心思。” “闭……” “我跟你说,他们夫妻感情挺好的,她丈夫上下班都会来。”徐明哲八卦附体,贼兮兮笑道:“不过也是,那么漂亮的媳妇是我也会捧在手心里。” 傅锦洲被他嘮叨得烦,直接將人推了出去。 他走到坐在办公桌前坐下,摩挲著手里的钢笔发呆。 片刻后拧开钢笔吸满墨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两个字。 那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人! 傅锦洲看著纸上的名字,手里紧握著钢笔,思绪飘回到高中开学那天。 “同学,高一(2)班是哪间教室?” 一个清灵的声音顺著风传入傅锦洲的耳朵,正低头走路的人缓缓抬头。 一张含笑的脸,白皙清纯,如同夏末的风,温热却不灼人。 “同学?” 傅锦洲猛然回神,“前面左转,第二间。” 祖父和父亲一直教导他,男儿志在家国,儿女情长不是君子所为。 他不想这么没出息,然而祖父和父亲多年的教导真的就在那一刻瞬间坍塌,从那时他的人生轨跡逐渐偏离家里的安排。 …… 苏梨心里有事,医生查完房,就离开医院回了家。 若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赵欣然和邵庭安又都能证明自己不在场,这背后肯定有另外一个人。 父亲出事之前他们在哪儿?见了谁? 这些事弄清楚,心里的疑团才能解开。 眼下没有线索,她只能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继续走,顺带去查一下,那天下午父亲到底有没有碰到那对狗男女。 苏梨刚进院子,张嫂就从窗户里看到她。 她急忙从屋里出来,神色凝重,“苏老师,好几天没见你回来,你爸怎么样了?” “不太好,还昏迷著。” “哎,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来给你送西瓜,我看你爸身体挺好的。” “人有旦夕祸福,这种事谁知道呢?”苏梨嗓音淡淡。 “难得你想得开。”张嫂搓著手,说话有些扭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梨弯弯唇角,“张嫂,有什么话你儘管说,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老师別怪我多嘴,你还是要注意点,你不在家,家里住著一个大姑娘,邵科长毕竟年轻又长得好。” “谢谢张嫂,我现在家里是顾不上了,我爸那里离不开人。庭安工作忙,欣然愿意照顾给他做饭也是好事。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又是知识分子,不会做不道德的事。” 张嫂只是听李婶说晚上听到有那种浪荡声,像是从苏老师家传出来的,又没有铁证,也就不敢说得太恳切。 苏梨回到家,看著家里的一切,心里噁心得不行,尤其是看到自己睡了快一年的婚床。 她离开时,床上的床单是那件蓝色格子的,现在用的是浅橘色,还有枕头套和枕巾都换了个遍。 苏梨冷笑,心想这个家怕是住不下去了。但即便自己不住,也不能便宜了別人,是她的就不会便宜贱人。 她打开衣柜先把存摺拿走,买相机没敢动是怕邵庭安知道,现在没有顾虑了,父亲需要钱,邵庭安不会也不敢说什么。 有意见他也只能憋著,这钱是结婚时两家父母亲朋给的,苏梨一直没有动,不能被人偷了丈夫还得了钱。 收拾东西时,顺带把邵庭安画的废图也一併全部收了,这些对苏明德有用。 此时,赵欣然跟著报社记者和摄影师张强已经到了机械厂,正跟著人群看新型收割机实操验收。 看惯了邵庭安温润如玉的样子,第一次看他工作,不觉间心里更甜。 邵庭安被一群人围著,他垂眸看著图纸和实验数据,沉稳、干练,似乎还带著些晚上时的霸道。 这样优秀的男人,私下是属於她的。 想到这里,赵欣然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整个人看著邵庭安出神。 “小赵同学,你傻笑什么呢?” 第26章 眼睛长在邵庭安身上 张强脖子里掛著照相机,时不时拍两张照片。 刚拍没几张发现自己相机里的胶捲用完了,伸手找赵欣然要胶捲,却发现她呆呆的傻乐呵。 赵欣然脸上一囧,赶忙收了视线垂眸道:“没有,强哥,你要什么?” “胶捲。” 张强忙著拍照,也没再问。 一旁的柳红梅却看得真切,她顺著赵欣然的目光將视线锁定在了邵庭安身上。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天生敏感,邵庭安是她领导,加上两人是同学关係,平日里对她也还算不错。 她一直对邵庭安贼心不死,有事没事借著工作的由头接近他。 所以一看到赵欣然看邵庭安她就特別关注。 工间休息,赵欣然悄悄靠近邵庭安,娇俏的笑模样让邵庭安微微抿唇。 “庭安哥,你好厉害,你的专业知识好强,你身边的同事都要仰望你呢。” “哪有你说的太么夸张,中午尝尝我们厂里的回锅肉,挺好吃的。” 两人站的位置远离人群,柳红梅看著他们有说有笑,气得牙痒。 这丫头谁呀,邵庭安平时跟自己说话都没有这么笑过,凭什么对於一个报社打杂的丫头这么好態度? 苏梨在家做好饭菜去给邵庭安送饭,还好心地准备了赵欣然那份。 她到时,邵庭安还没有忙完,便没有上前打扰,乖乖站在一旁。 当然她也看到了赵欣然热切崇拜的目光。 柳红梅率先看到她,撇著嘴走过去,“苏梨,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察觉到危机了?” 苏梨看著一脸得意的柳红梅弯了弯嘴角,“我有什么危机,不明白你说什么。” “別狗咬吕洞宾,看到那丫头没,一上午那眼睛就跟长在邵庭安身上了一样。” 柳红梅指了指赵欣然,一脸酸相。 苏梨暗笑,自己还什么都没做,这人已经盯上了。 “你眼睛没长在邵庭安身上,怎么会知道她眼睛长在哪儿?那是我学生,庭安很喜欢她,一直把她当妹妹。” “苏梨,你是不是眼瞎?你自己看看,那女的目光明显就不纯洁。” “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也是她有魅力,你在邵庭安面前晃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对你另眼相看。” 苏梨不以为意的眼神中含著一抹不屑,激起柳红梅的斗性,赵欣然和邵庭安才能有危机感,偷情总得时不时付出点代价。 “苏梨,有你哭的那天。” 柳红梅瞪著苏梨,第一次觉得自己烂好心。一上午,邵庭安也时不时瞄一眼赵欣然,那温润的笑意她承认她嫉妒了。 苏梨收敛脸上原有的不屑,语重心长道:“红梅,你也老大不小了,邵庭安在你心里也该翻篇了。別看到庭安对欣然亲切你就酸,你要有能耐让邵庭安对你好,我绝对不说你不道德。” “现在改革开放,讲究自由恋爱,婚姻自由,好好找一个对你好的人成家要紧。毕竟你在邵庭安面前晃了这么多年,他仍然只把你当同学。” 柳红梅瞪眼盯著苏梨,“苏梨,你別太自信。” 苏梨无奈地摇头,“就怕你不行,对了我这学生住在我家,庭安对她比对婷婷都好,你最好別招惹她。” 要说这柳红梅还真是生性好斗,看到別人比她好,她就嫉妒,这么多年跟苏梨一直不对付,就是见不得苏梨长得好,嫁得好。 苏梨看邵庭安被簇拥著准备去吃饭,连忙上前,“庭安我给你带了饭。” 温柔清润的嗓音,引来一群人的视线。 邵庭安看到苏梨还挺意外,他老婆漂亮在厂里人尽皆知,多少人羡慕他娶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妻子。 “邵科长好福气,大热天老婆还能跑来给你送饭。” 一个年轻小伙子挠头笑道:“嫂子,好漂亮啊!” “你小子,要有邵科长的才干也能找到漂亮媳妇。” 邵庭安听著眾人的恭维,满面春风地走向苏梨,温声道:“这么热,你怎么跑来了,食堂里有饭。” 苏梨微微靠近他,带著一抹娇羞,小声道:“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欣然做的好吃。” “我又不挑食,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一头汗。” 邵庭安说著抬手捋了捋苏梨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 “哎呦,邵科长真体贴,看得我都回家想对我老婆好了。” “人家夫妻出了名的恩爱,你回家对你家那口子好,你家那口子准以为你做了亏心事,她不得拿著鸡毛掸子追你两条街才怪。” 这话一出口,一阵哄堂大笑。 赵欣然站在人群中看著苏梨和邵庭安,手指扣进肉里,他们是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而她,只不过是邵庭安晚上的破鞋,不能提,更见不得光。 柳红梅看著赵欣然黯然神伤,心里舒坦多了,她追了邵庭安这么多年都没有等来他回眸一顾,赵欣然凭什么? 这时,一车间的李秋菊在她耳边撇嘴冷笑,“哼,真虚偽!” 柳红梅转头看她,“你说谁呢?” “没,没说谁。” 李秋菊看柳红梅盯著她问,慌忙摇头。 她家住在苏梨家楼上,李秋菊起夜听到他们家半夜了还有女人的浪荡叫声。 她知道苏梨不在家,所以就跟她婆婆,她男人都说了,结果被自己男人抬手甩了一巴掌,让她少胡说八道污衊人。 邵庭安是她男人的领导,万一传到邵庭安耳朵里,他男人今年的先进工作者,优秀员工就都別想了。 所以李秋菊只能憋在心里。 柳红梅也没有当回事,但看到赵欣然也跟著苏梨和邵庭安去了办公室,心里又不舒服了,不觉间对赵欣然更有敌意。 邵挺安办公室。 “庭安,欣然在厂里,你可得多照顾一些。这些天她也很辛苦,家里医院两头跑。” 苏梨给邵庭安夹一块儿红烧肉,又给赵欣然夹一块儿,一准儿的断水大师,不偏不倚。 “放心,我肯定会照顾一二,这几天我也感激欣然,没少照顾我们俩。” 邵庭安一脸温柔,和煦的笑意掛在嘴边,將苏梨给自己的红烧肉又夹到了赵欣然碗里。 “苏老师和庭安哥对我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欣然微微低头,娇羞的模样,连苏梨都佩服,难怪上一世自己被她骗得那么惨。 这女的电影里的演员演得好多了。 “你吃你的,又不是没有,这么多都是你们俩的。” 苏梨看著两人装得再正常不过,心里冷笑,不知道这么装著累不累,反正她挺累的。 想起他们干的那些事,恨不得掐死他们,却还要装成一个好妻子,好老师,挺难! “你们俩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还要去我妈那里一趟。” 听她这么一说,邵庭安放下饭盒,一脸心疼,“你注意身体,別太累了。” “是啊,苏老师,你脸色憔悴得很,一定要注意休息。” 苏梨弯唇笑笑,“你们別担心我,好好工作。” 她从邵庭安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邵庭安办公室对面,那里是一个杂物间,却可以看到他办公室的全貌。 第27章 私底下竟然这么浪荡 苏梨拿出相机等待著机会,相信这两人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果然,他们吃到一半,赵欣然直接坐到了邵庭安腿上,嘴里含著一块儿红烧肉对著邵庭安的嘴去餵。 邵庭安半张著嘴去咬红烧肉时,抬手按住赵欣然的头,好一阵亲。 苏梨咬著唇,按下快门键,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儿石头。 一个乖乖女,一个君子坦荡荡,私底下竟然这么浪荡。 她从办公楼出来,感觉整个后背都是凉的,胸口堵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看到李秋菊和柳红梅从食堂打饭回来,苏梨脚步减缓,思索片刻她走上前。 “秋菊,我今天回家在院里听到了不好的声音,麻烦你回家了跟大伙说说,我们家邵庭安我信得过,別再乱嚼舌根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 李秋菊听苏梨这么一说,紧张地开始结巴,“苏…苏老师,不…不是我说的,真不是我说的。” 苏梨脸上笑意不减,“我没说是你说的,我就是想麻烦你帮我转个话。”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当著柳红梅的面故意说。 而李秋菊开始害怕,她並没有对外说,难道是自己婆婆在院里乱说了? 直到苏梨离开,她才反应过来,“苏老师,我一定会传话。” “誒,到底怎么回事?” 柳红梅不傻,苏梨的话她听得明白。 李秋菊知道是瞒不住,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哪知柳红梅当场黑了脸,“不可能,邵庭安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不相信,但……,除非是我听错了。” 看李秋菊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想到邵庭安偷瞄赵欣然的眼神,她顿时觉得自己后背发冷。 自己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他不会真的移情別恋一个乡下丫头吧?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男人嘛,总归是好色的,苏梨整天不著家,邵庭安也难免需要女人温柔小意。 想到这里柳红梅精明的眸子里泛著光,看来邵庭安对苏梨也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乡下丫头可以让邵庭安另眼相看,她怎么不可以? 以前是苏梨看得严,现在可就不好说咯。 她心里这么想著,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自己多年的那份情思,似乎有机会开结果了。 苏梨从机械厂出来,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通往钢铁厂的那条路,她总觉得父亲的事跟邵庭安和赵欣然有关。 苏梨刚到钢铁厂大门口,门卫大爷摇著蒲扇从里面出来。 “梨丫头,你怎么来了,你爸怎么样了?” 苏梨看到大爷微微抿唇,“我爸还没醒,罗大爷,我给你带了包水果,別抽太多烟,菸癮起来了吃颗。” “你这丫头,乱钱。” 罗大爷是看著苏梨长大,她小时候最粘父亲,父亲上班她都要跟,所以苏大年没少带著她来厂里。 车间太脏又危险,经常放在门卫这里,所以罗大爷对苏梨很好。 “丫头,到里面来,外面热。你爸的事太突然,我们厂里几个老工友打算凑在一起去看看他呢。” 他边说边给苏梨扇扇子。 “不用麻烦,您给其他叔伯们说一声,別来回折腾了。” “看看才放心,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对你爸下手。” 罗大爷面色沉重,几十年的老朋友突然倒了,还是被人害的,他心里愤恨不已。 “罗大爷,这事警察还在调查,我来也是想问问你,我爸那天是几点钟出的厂门。” 听苏梨这么一问,罗大爷眯起眼回忆著那天的情况。 片刻后,罗大爷篤定道:“五点四十左右,那天厂里没啥活儿,下班你爸就推著自行车走,我还说他今天下班倒是早。” 听罗大爷这么一说,苏梨心里的怀疑更重。 苏大年干了一辈子,没有出过安全问题,每次下班他走得最晚,要前前后后检查一遍才会离开。 厂里五点半下班,他按时下班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就是这次,因为按时下班,差点送了性命,苏梨几乎可以肯定,父亲回家的路上一定是碰到了邵庭安和赵欣然。 罗大爷看苏梨不吭声,疑惑道:“丫头,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你爸不是晚上出的事吗?” “哦,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我爸得罪了什么人。” 罗大爷立马摆手,“不能,你爸啥人你还不知道,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都愿意伸把手,他怎么可能得罪人。” 苏梨弯唇,“罗大爷,耽误你午休了,我没有別的事,就是走到这里顺路问问。你休息,我就先走了,医院那边我妈忙不过来。” “行,你赶紧去吧,家里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和明德儘管开口。” “谢谢您,罗大爷。” 苏梨心里很感动,临走时眼睛里还酸酸的。 都说人情世故,先有人情,才有世故,父亲一辈子与人为善,所以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很热心。 为什么自己对赵欣然和邵庭安那么好,他们却狼心狗肺? 尤其是邵庭安,自己全心全意爱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阴狠。 苏梨离开钢铁厂,按照父亲骑自行车的习惯往家走,走到家属区那里,她抬手看了看时间。 五点四十不到,比她那天看时间晚了三分钟,邵庭安和赵欣然匆忙离开后,到这里需要两分钟。 所以,他们一定是碰上了,想必当时邵庭安搪塞过去了。 但他做事向来谨慎,不会冒险,从离开到父亲出事他完全有时间做准备。 苏梨握著自行车把的手紧紧攥著,心里的恨意將要把她燃烧。 邵庭安,他怎么下得了手,父亲对他那么好,比对自己亲儿子都好,他为了掩藏自己的骯脏竟然要杀人灭口。 苏梨阵阵发寒,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虚偽至极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心狠手辣。 她推著自行车,丝毫没有觉得盛夏的太阳有多毒辣,身上一点汗都没有。 走到通往机械厂的岔路口,跟匆忙离开的张强正好碰上。 “哎,苏老师!” 他没想到会碰到苏梨,满眼惊喜。 “张摄影,你这是?” “我回报社取两节电池,照相机快没电了。” 张强看著她的眼神,让苏梨莫名觉得意味深长,她不好意思道:“你有事,你先走,我骑得比较慢。” “哦,没关係,苏老师,那相机你用著可还行?” 听他提到相机,苏梨猛然想到自己还没有谢他,若不是他,也不会买到那么实惠的相机。 “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张摄影,相机我很满意,等李茉出差回来请你们俩吃饭。” “你太客气了,我没有帮啥忙。” 张强笑笑,他確实没帮什么忙,是有人往他跟前凑,说相机扔了可惜,卖了物尽其用。 他那个表哥闷骚得很,分明就是有意的还不承认。 那天他跟表妹閒聊,表妹说想换相机,他顺嘴说她不懂珍惜,刚买了两个月的新相机就又要换,她们学校的苏老师想要买这款相机钱还不够的事。 他话音刚落,表哥就走到他们跟前,说是发了一笔奖金,送妹妹个礼物,想换相机也不难。 当时他没觉得有啥不对劲儿,直到后来知道苏老师跟表哥是高中同学,他才转过弯儿。 据说他表哥心里有个人,当初跟家里闹决裂在军校一待五年不回来,就是因为舅舅阻止他下乡。 所以,在张强心里认定了,苏梨就是他那个不苟言笑表哥的梦中情人。 只可惜,他表哥…… “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忙了,谢谢。” “不客气,顺手的事。” 张强阳光热情,几句谈笑让苏梨短暂的精神放鬆。 苏梨跟张强分道儿后,直接回了家里。 她环视著室內的一切,心里的酸楚不言而喻,她依旧清晰地记得来时心情,欢喜、雀跃,对未来生活充满憧憬。 心中对邵庭安的爱意,很满很满,以至於她將满腔的爱意溶於这个小家。 现在看来,可笑又可怜! 她站在阳台环视一圈,望著对面的水井房发呆,那个位置正好对著她家客厅。 第28章 她望著月亮,他望著她 邵庭安和赵欣然下班之后默契地去了医院。 “庭安,你们工作一天挺累的,不用一天两趟跑。” 刘桂兰心里惭愧,总觉得拖累了孩子。 邵庭安神色真诚,“妈,爸这样我不来还是个人吗?每天来看看我也能心安一些。” “苏妈妈,苏老师呢?” 赵欣然以为苏梨已经回医院,没看到人还挺疑惑。 “她说回家看看,还没有过来。”刘桂兰忧心道:“庭安,你好好安慰一下小梨,这丫头有事不爱说,心思单纯容易钻牛角尖,我怕她因为你爸的事心里憋著,伤心也不肯说。” “妈,你想多了,苏梨看著柔弱,但她比我们想像要坚强得多,您自己注意好身体就行。” 邵庭安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邵庭安以为是苏梨回来了,但看到进来的傅锦洲,眸色沉了沉,脸上却带著笑。 “锦洲,还没有下班呢?” “刚好路过,过来看看情况。”傅锦洲嗓音淡淡。 “庭安,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傅医生,这些天没少让傅医生操心。” 傅锦洲微微頷首,“应该的,手术是我做的,有责任跟进病情。” 他走到苏大年身侧,拿著听诊器听了听他的心肺,又看了几次的血压和心率测量情况,低声开口,“情况很稳定,手术伤口恢復得不错,我就先走了。” 没有看到苏梨,他跟邵庭安没什么好说的。 上学时就没什么交集,现在更没什么交情。 傅锦洲离开后,邵庭安追了过去,毕竟要巴结人家,不能每次都这么淡。 “锦洲,你看这都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岳父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你。” 邵庭安一脸和善的笑,並没有感染傅锦洲,他依然冷著一张脸。 “麻烦我的是病人,不是你。” “锦洲,我们好歹也是同学,吃顿饭不为过,婷婷也总夸你。” 不提邵婷婷还好,一提邵婷婷,傅锦洲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黑了几个度,“她一个护士要夸的人应该挺多的,毕竟医院里的每个医生都是凭真才实学进来的。” 傅锦洲这话一出,邵庭安弯著笑意的嘴角颤了颤,邵婷婷能进医院当护士確实是他爸托关係走的后门。 那丫头不爭气,连个卫校都没有考上,邵保国托人给她弄了个假文凭,又拖了好几层关係才给她安排到市医院。 短暂的尷尬过后,邵庭安快速稳了稳情绪,“锦洲,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都说同学情深,他怎么感觉傅锦洲对他的敌意那么明显? 难不成他知道了当初的事? “你想多了,我这个人性格不好,对谁都这样。” 他说完大步离开,对邵庭安脸上討好的笑意,视而不见。 傅锦洲回到办公室,心里莫名地堵,或者说每次看到邵庭安,他心里就堵得慌。 因为这个人是他这辈子最羡慕,最嫉妒的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夜幕下的医院,让自己不受控的思绪渐渐平復。 无意间瞥到楼下阴暗处那抹纤细的身影,傅锦洲已经舒展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她望著月亮,他望著她,许久! 苏梨在父母家跟哥嫂一起吃了晚饭,才来医院,知道邵庭安和赵欣然会来,也不担心母亲没饭吃,所以她就坐在外面一个背影处望著天空想事情。 柳红梅不是个善茬,她心里有邵庭安,赵欣然当著她的面跟邵庭安眉来眼去,那就是挑衅她。 毕竟厂里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邵庭安。 这样一来,赵欣然在机械厂的日子不好过,邵庭安老好人的形象也会慢慢瓦解。 她就是要一步一步引他们到深渊,他们会装,就別怪她会玩儿。 “一个人坐在这里餵蚊子呢?” 冷不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梨猛然转头。 目之所及,是傅锦洲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月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高挺的鼻尖迎著月色。 漆黑深邃的眸子,似乎比白天多了些许温度。 “就是想静一静,你怎么还没有下班?” “我值夜班。” 傅锦洲欠身在她身边坐下,“邵庭安在病房呢,你怎么不上去?” “他每天来两趟。” 意思是没必要上赶著去见。 傅锦洲看她神色淡然,拧眉问:“你们吵架了?” “他不会跟我吵架,顶多就是不怎么说话。” “为什么吵架?” “谁说我俩吵架了?” 说完这话,苏梨转脸看著他,眼神疑惑,“你不是不爱说话吗?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傅锦洲脸色微僵,清了清嗓子,轻舔了一下唇,“刚好遇到,同学一场,关心一下。” 苏梨弯唇笑笑,“没想到,傅医生还会关心人?” 看到她脸上有了笑意,傅锦洲没有再说话,静静地陪她坐著。 “庭安哥,你等等我,你走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 安静的夏夜,被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破。 傅锦洲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刚准备抬步被苏梨一把拉住不说,还被捂住了嘴。 “別说话。” 苏梨压著声音,拽著他重新坐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傅锦洲陡然一僵。 他微微张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捂在他嘴上的手猛然加大力度,纤细的手指微微陷入他唇间。 “庭安哥,你等我一下。” 赵欣然焦急地迈著小碎步紧追卲庭安,靠近他时,抬手悄悄去勾他的手。 邵庭安紧张地看看四周,小心翼翼靠近赵欣然,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將赵欣然的手推开。 两人隔著不远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向自行车,然而他载著赵欣然离开时,赵欣然还是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后背上。 看人走远,苏梨放下手,故作轻鬆地笑道:“庭安不喜欢我跟男同志走得太近,所以……” 傅锦洲內心汹涌澎湃,还没有从温软的触感中回神,又看到了自己意想不到的一幕。 “苏梨,你什么意思?是你自己眼睛有问题,还是说你希望我眼睛有问题?” 苏梨看著他笑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们两个的举止你不觉得过分吗?” 傅锦洲这会儿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外露的情绪,指著刚刚离开的两个人,声音像是染了霜。 “傅锦洲,不关你的事,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苏梨见瞒不住,压低的声音中带著严肃。 傅锦洲看著她一脸平静,瞬间冷静下来,“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要我帮忙开假病歷,就是不想跟他……” “傅锦洲,我们是同学,但並不算熟,管好你的嘴,这件事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道。” 苏梨一脸严肃,娇小柔弱的人挺直脊背,站在傅锦洲面前,言语中满满的威胁。 傅锦洲脸色冷了下来,他们並不熟,为了邵庭安不惜威胁他闭嘴。 “你就那么喜欢他?” 第29章 別样的当牛做马 苏梨咬唇笑了,“女人图什么,不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家。他只是短暂的迷失,早晚会回来的,他知道怎么选择更合適。” 傅锦洲冷笑,是被她气笑的。 他盯著苏梨一阵沉默后,转身离开。 苏梨看著傅锦洲的背影,暗暗嘆气,她的计划才开始,不能出任何意外。 邵婷婷在追求傅锦洲,苏梨不能冒险,她的仇必须报,而且需要她亲手报。 不光是她自己的仇,还有父亲的仇。 周六下午四点半,邵庭安来接苏梨,今天是婆婆孙美娟的生日。 加上他们已经两周没有回邵家,邵家人对苏梨颇有怨言。 得知是亲家生日,刘桂兰给苏梨塞了十块钱,“给你婆婆买点好吃的,带我问她好。” 苏梨看著母亲,心里发酸,自己父亲在医院躺了这么久,邵庭安的父母从来没有过来问问,母亲却还想著让她给婆婆庆生。 同样是人,自己母亲没有太多学问,却知道人情世故。而邵家,自认为自己门户高,就看不起他们家,这高门户只教会了他们攀龙附凤。 “妈,我爸出事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我公公婆婆来问一声,这钱你就別拿了,买了东西人家也看不上。” 苏梨当著邵庭安的面直接说了出来,她心里有气,要让邵庭安知道,这样他就不会往別的地方想。 邵庭安恭谦有礼,被苏梨这话揶揄得一脸尷尬,“妈,我爸最近一直在考察,没有在家,我回去一定跟我妈说说。” “没事,你爸妈都是有能耐的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他们的时间。” 刘桂兰说著又提醒自己女儿,“小梨,你別闹脾气,今天是你婆婆生日,不能没有礼数。” 苏梨看了看邵庭安,明显带著脾气,借这个理由发泄一下挺好。 邵庭安宠溺地看著苏梨,脸上笑意温柔,“妈,我跟苏梨先走,我来劝她。” “去吧,你別跟她一般见识,她从小被我跟她爸宠坏了。” 邵庭安点头,拉著苏梨走出病房。 傅锦洲刚要过来看苏大年的情况,看到苏梨跟邵庭安牵著手离开,眸色深沉。 他认识的苏梨温柔,明媚,却也倔强,不服输。 没想到为了邵庭安,不但让那女的住在自己家,还看著她跟自己的丈夫亲密不敢吭声。 就为了邵庭安跟过下去,她怎么就那么爱他? 苏梨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那深邃隱忍的目光,她一直挣扎著想要摆脱邵庭安,直到下了楼,才得以挣脱。 “老婆,我知道我爸妈做得不对,你別生气。他们是长辈不要管他们做什么,你只管看我的表现就行,你是跟我过,又不是跟他们过。” 邵庭安陪笑安慰苏梨,“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憋著情绪,但今天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毕竟是我妈生日,咱开开心心的好吗?” 苏梨盯著他看了几秒钟,委屈巴巴地开口,“庭安,若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去呢。你这辈子不能对不起我,要不然不会放过你。” “胡说什么呢?我对你怎样你心里不清楚,我妈之所以对你不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我对你太好,你把我抢走了。” 邵庭安说完看四周没什么人,抬手捏了捏苏梨的鼻子,“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我都想你了。” 他说这话时,一如之前抱著她求爱时一样温润含笑,还会耳尖泛红。 谁能想得到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背著她偷腥,还偷偷给她下药? “胡说什么呢,也不怕被人听到,赶紧走。” 苏梨现在看著他这个样子,心里犯噁心。 两人到邵家时,已近傍晚。 苏梨还没有进屋远远就听到一阵嬉笑声。 “赵丫头真会说话,你哪有你说的那么笨,我看挺好的。” “阿姨,我之前就是个乡下丫头,多亏了苏老师和庭安哥不嫌弃还时不时指点我。” 苏梨弯唇,还真是她的好学生,处处不忘维护她,只是她凭什么在这里? 这么快就巴结未来婆婆,未免心急了些。 “欣然怎么也在?” 邵庭安也没想到她会来,他出来时跟赵欣然说了,不想这丫头竟然自己跑来了。 “哦,你之前不是想让她来玩儿,我就顺嘴跟她说了。” 苏梨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过多表情,“挺好的,让她多出来玩玩儿,一个人在我们家当牛做马还挺可怜的。” 她说当牛做马四个字时,一字一顿,“庭安,欣然是我学生不是我们家保姆,我们只是帮她,你可別压榨她。” 听苏梨说当牛做马的语气时,邵庭安脸上微僵,他跟赵欣然做那事时,真的就是別样的…… 他承认他对她並不温柔,完全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他只图自己舒服。 那是跟苏梨在一起不曾有过的放肆,浪荡! 不用顾忌苏梨对自己的看法,因为苏梨在这事上总是扭捏,讲究情调。不像赵欣然,他们完全被欲望所支配,毫无顾忌。 “看你说的,我怎么压榨她了,你不在家,我总是在房间加班到很晚,等她睡了我才洗澡,衣服都是我自己的洗的。就怕我洗完了她还没有休息,非要给我洗衣服。” 苏梨听著他的话,心里冷笑,反正自己不在家,嘴长你身上,还不是隨你怎么说。 “做的不错,毕竟你们孤男寡女,还是要注意点影响。” 两人说著已经进屋,“苏老师,知道你在医院不方便给阿姨买礼物,庭安哥说今天阿姨生日,我就自作主张帮你给阿姨买了礼物。” “哼,你苏老师不是不方便,是不想。” 孙美玉看到苏梨空著手来,一脸鄙夷。 “妈,我岳父一直没有醒,苏梨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很辛苦的。” 邵庭安解释完扶著苏梨坐下。 “她辛苦是因为她爸,又不是因为咱妈。”邵婷婷白了苏梨一眼,又道:“嫁到了我们家,没见她孝敬公婆,连你都顾不上,要她有什么用?” 邵婷婷对苏梨的討厌,源自於她的清高,当然还有嫉妒。 现在她对苏梨的討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傅锦洲,明知道她喜欢傅锦洲,苏梨不帮忙就算了还拖后腿。 “你要这么说,以后嫁人了可千万別管爸妈,要不然婆家可不像咱妈这么大度。那可就不仅仅是不闻不问了,说不定会直接踹了你。” 苏梨瞪了她一眼,又冷笑道:“你这浑身的劣根性隨了谁?” 第30章 狗男女偷到这里来了 孙美娟不会听不出苏梨的指桑骂槐,抬手上前,刚准备下手,又忍了下来。 “看在我孙子的份儿上,今天饶了你。” 她话音一落,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了,怎么就孙子了? 赵欣然心里瞬间像是破了个洞,呼呼地往里灌风,苏梨怀孕了,那她…… 不,不行,她不能怀孕。 “对了,你检查了吗?是不是怀孕了?” 邵庭安突然紧张起来,这些天只顾纵慾了,竟然忘了这件事。 “没查,我爸都那样了,没心情。” “你爸那样跟你怀孕生孩子有什么关係,什么叫没心情。” 孙美娟气不打一处来,尖著嗓子叫。 苏梨嗓音淡淡,“没心情就是有了他就长,没了你就等,除非你孙子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 她说完扫了一眼邵庭安。 邵庭安有些愧疚,“有没有去查。” “没有。”苏梨声音果断。 “你……你今天来是存心气我的。”孙美娟指著苏梨,手都是颤的。 “苏老师,今天是阿姨生日,別让阿姨不高兴,你少说两句。” 赵欣然悄悄走到邵庭安另一侧,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像是让他劝劝。 苏梨始终没有说话,看著这一幕笑意更深。 邵庭安脸上明显带著不悦,“苏梨,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今天是妈生日,少说两句,你以前可从不这样。” 苏梨扯扯唇,“行,我不说话。” 赵欣然赶忙转移话题,“阿姨,你是寿星,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等著吃就好,我做饭很不错的。而且我们农村过生日都兴吃一碗长寿麵,我也给你做一碗吧,保证一碗只有一根面,愿您平安健康,幸福长寿。” 孙美娟被她软软的声音感动,点头笑道:“赵丫头真会说话,刚好我也想吃,辛苦赵丫头。” 赵欣然看著苏梨笑笑,善意满满,示意她不要生气。 苏梨神色从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丝毫不在意。 赵欣然进厨房后,孙美娟正襟危坐,眼神如刀般刺向苏梨,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摆错位置的瓷器。 “苏梨,我孙子要是有点啥,我饶不了你,別总顾著自己和娘家,娘家的事怎么能影响你和庭安日子?” 苏梨说到做到,她不说了,仿佛婆婆的刁难只是一缕无关痛痒的微风。可谁又能知晓,她紧握的手指甲已经陷入掌心。 娘家的事不能影响他们,他们把她当什么了,父亲的情况问都不问一声,挤兑完就催生? 真当买回来的一个生育工具? 苏梨垂下眼帘,掩饰不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妈,你也少说两句。” 邵庭安耐著性子劝,心里对苏梨有意见,好歹是他妈生日,苏梨越来越懂事。 “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一说她,你就……” 不待孙美娟说话,厨房传来一个轻柔的叫声,“庭安哥,好多东西我不知道在哪儿,你能帮我找找吗?” 邵庭安缓缓起身,“妈,我去帮她找找。” 苏梨抬眸,目光悠悠追隨著他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厨房门口。她的眼眸深处似有幽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孙美娟话说一半被打断,看苏梨坦然自若地坐著,心里更不喜。 “你看看欣然,虽是农村出来的,但乖巧懂事,哪像你,就知道摆个老师的架子。” 孙美娟毫不掩饰对苏梨的嫌弃,睨了她一眼回自己房间。 邵婷婷更是懒得看她,就因为学歷高,长得好,就死死拿捏了她哥。 上次打她没有道歉,前几天还破坏她跟傅锦洲套近乎,现在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瞪了她一眼,靠在沙发上看自己喜欢的小说。 苏梨看她们一个个气不顺,心里舒服多了。 她来就是为了给她们添堵,还真以为是给孙美娟贺寿呢? 若不是今天的事还没完,她早抬腿走人了。 她款步走向厨房,悄然立在门外,目光透过门缝锁定屋內的两人。 厨房里的邵庭安和赵欣然並肩一起摘菜,两个人挨得很近,灯光下苏梨甚至看到了邵庭安温和含笑的眉眼。 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是幸福的一对,他们才是恩爱的夫妻。 苏梨自嘲地笑了,现在多余的可不就是自己吗? 只见赵欣然趁邵庭安放菜的空挡,指尖轻佻地勾住他的手,旋即,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得逞后那笑容如盛开的罌粟。 邵庭安抬眸凝视著赵欣然,嘴角弯著笑意,眸子里的热切苏梨不会不懂。 他抬手一把搂住赵欣然的腰,跟她缠绵地接吻。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苏梨的心臟还是狠狠地揪了一下。 狗男女竟然这么饥渴,偷情偷到这里来了。 她转过头冷笑,不让眼泪流下来。心中虽有波澜涌起,却未形於色,只是默默转身,回到客厅。 苏梨走到沙发边翻出包里放了好久的东西,对待狗男女手段无所谓。 今晚跟他们好好玩儿玩儿,既然这么急迫,就让他们再急迫一些也无妨。 半小时后,赵欣然端著长寿麵从厨房出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阿姨,您尝尝我做的长寿麵,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丫头真贴心,这面看著我就有食慾。”孙美娟接过面碗,脸上堆满了笑容。 赵欣然乖巧地给他们都盛了一碗,“苏老师,庭安哥,你们也尝尝。里面还有几个菜,我去端出来。” 苏梨看著赵欣然,心中冷笑,这个女人,真的很会討好人,做人做事滴水不漏。 若不是自己重活一世,还真看不出她有哪里做得不对。 苏梨一脸不好意思道:“我去给你拿个碗,你也吃点,辛苦这么久,我都不好意思了,光吃不动。” 邵婷婷冷笑,“哟,某人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光吃不动。” 邵庭安淡声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嫂子?” 苏梨不以为意,跟著赵欣然去厨房拿碗。 她看到一盘凉拌牛肉,眸色沉了沉, “你先端出去,我给你夹两片牛肉,算是奖励。” 苏梨说著去拿碗,赵欣然乐呵呵地端著两个菜出去。 看赵欣然离开,她縴手轻扬,一点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溶入赵欣然的碗里。隨即又夹了两片牛肉覆在上面。 这一刻,她承认自己不是好人,谁家好人会这么做? 但重生归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让自己善良。 第31章 庭安哥,我热 邵庭安接过菜,对赵欣然温柔一笑,“欣然辛苦了。” 苏梨端著碗出来,看著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微微勾唇。 道貌岸然,卲庭安把这个词詮释地淋漓尽致。 苏梨不能说不能过,她已经麻木了,或者说在她上一世死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她的丈夫喜欢她的学生,连同一直不喜欢她的婆婆也喜欢赵欣然,自己却像个局外人,被排除在这个本该属於她的家庭之外。 其实,赵欣然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在大柳村下乡那两年,赵欣然一直乖巧,还有些胆小。 几年的光景,她竟然已经可以在孙美娟前面谈笑自如,哄得她满脸笑意。 这么看来邵庭安被她勾走,也不是没有缘由。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一点她確实不如赵欣然。 人不要脸起来鬼都怕,偷情的都能跑到未来婆婆家里,也是没谁了。 苏梨倒酒敬赵欣然,“欣然,最近家里出事,最辛苦的就是你。不光要照顾家里,给庭安做饭,还要给医院给我送饭,我感激你,有你这么一个妹妹,是我三生有幸!” 真的是三生有幸遇见你,赵欣然,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会儿装贤惠了,人家做好的饭,你顺势借献佛,倒是溜儿。” 邵婷婷撇嘴,她虽然也不喜欢赵欣然,但相比之下更不喜欢苏梨。 “苏老师对我好,我做什么都无法报答。” 赵欣然说完,抬手干了手中的酒。 “你这样的老师,能教出赵丫头这样的学生,是你的福气。” 孙美娟嗓音淡淡,仍旧带著嫌弃。 苏梨似笑非笑地看了一圈这家人,从一开始他们就觉得自己小门小户能嫁到他们家,是攀了高枝。 小姑子,婆婆的態度从来不加掩饰,连同身在官场的公公对她也颇为不满,她配不上他们家。 但她家虽然小门小户,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每次来邵家都受尽白眼。 之前为了邵庭安,她希望自己做的更好,討公婆喜欢,甚至想著討小姑子喜欢,所以受了委屈也都统统咽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每每想的都是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们满意,心里鬱结难受。 然而,现在这个男人她不要了,所以她们说什么也就无所谓了。 她想要的是眼前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 “確实是我的福气,庭安和欣然都是我的福气。” 她说著又敬了赵欣然两杯酒,给她药的人说了酒精配药,效果更好。 想到今晚即將发生的事,苏梨弯唇笑笑,她有些期待。 “我爸在医院晚上需要人陪护,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苏梨说完起身离开,不顾孙美娟气白的脸。 孙美娟刚想发脾气,被邵庭安按住了手,苏梨这么气不顺,大家都不好过。 “妈,我岳父確实需要人,我送她先去医院。” “庭安哥,今天是阿姨的生日,你不吃饭就走不合適。” 赵欣然的懂事让孙美娟更加討厌苏梨,心想走了也好。 “就是,妈一年就过一个生日,你饭还没吃完就走,说不过去。” 苏梨冷笑著出门,若不是为了给人添堵,她是不会来的。现在目的达到,心里暗自雀跃,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苏老师,我跟你去医院照顾苏伯伯吧,明天不上班。” 赵欣然懂事让人心疼。 邵庭安不能走,她可以。 “赵丫头不能走,辛辛苦苦做了饭怎么就走呢?” “不用,今晚你辛苦了,多吃点。” 苏梨婉拒后,笑著离开。 孙美娟扯了扯嘴角,她討厌苏梨,抢走了他儿子。若不是她,自己儿子怎么会在农村那种鬼地方待两年? 苏梨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街上,夏夜的风依旧不算凉爽,但相比白天已经舒服了很多。 她今晚不可能回医院,她要做的事还没有做完,好戏还没有看,怎么能回医院? 回家的毕竟之路经过柳红梅家,之前柳红梅还时不时在路上堵过邵庭安,这么好的戏,这个观眾不能少。 她在柳红梅家门口停留了几秒钟,听到柳红梅在家,弯唇笑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赵欣然喝了酒,那药很快会发作,邵庭安不会让自己母亲看出破绽,必定会带著她早早离开。 在柳红梅家不远处,苏梨静静地等著,好在天热,外面人不多,也没有人认识她。 邵家。 苏梨走后,气氛好了很多,赵欣然哄得孙美娟很高兴。 饭后她在厨房洗碗,孙美娟让邵庭安给她帮忙,毕竟第一次来不好什么事都让人家做。 邵婷婷指使不动,邵庭安跟她熟,帮她也理所应当。 “庭安哥,我……我好热。” 赵欣然脸色潮红,娇艷欲滴。 她看著邵庭安舔了舔嘴唇,粉嫩的舌.jian故意停留在唇瓣之间,似露非露,很是勾人。 “注意点,这事我妈家,回去再给你。” 邵庭安压著嘴角的笑,心里在想这丫头怎么那么大的癮,天天要不够。 “我热,我……我难受。” 赵欣然可怜巴巴地看著邵庭安,娇羞著低声开口,“庭安哥,你亲我一下。” 邵庭安经不住她这么勾人,看厨房门半掩著,门外也没什么动静,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一下。 赵欣然像是瞬间被点燃,抱著邵庭安的脖子不肯放,不满足於他蜻蜓点水般的浅吻。 “庭安哥,我好热,我想要你,好想好想。” 邵庭安心里一顿,这丫头怕是喝多了,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虽然他也有感觉。 他压著赵欣然不安分的手,低哑著开口,“小坏蛋,等会儿回家就给你,忍一忍。” 赵欣然眼泪汪汪地点头,身体却缠著邵庭安不松,而且还越缠越紧。 “庭安,洗完了吗?” 门外,孙美娟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32章 你是不是在跟她搞破鞋 邵庭安快速推开赵欣然,佯装洗碗。 哪知赵欣然这会儿已经软得跟一团泥一样,他隨手一推,她就倒在了地上。 孙美娟进来刚好看到赵欣然蹲在地上,“哎,赵丫头,你这是怎么啦?” 邵庭安已经上前一步將人扶起来,结果赵欣然不管不顾地缠著他的胳膊,靠在她怀里。 孙美娟看著两人蹙了蹙眉,心想这样不太好吧? 邵庭安看自己母亲愣了,赶忙解释道:“妈,你就不该让她喝最后那两杯酒,你看这醉的,这不是给我找事吗?” 赵欣然將脸埋在他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腰,嘴巴蹭著他胸口。 孙美娟摇头,“我也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就喝了那么点儿就醉了。” “你让婷婷来收拾吧,我先带她回去。” 邵庭安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著急带人离开。 “行行行,你赶紧带人走吧,路上当心点。” 孙美娟看著儿子又著急又生气的样子,有些自责,早知道就不给她喝了,照顾酒鬼挺麻烦的。 邵庭安急匆匆带著赵欣然离开,赵欣然坐在他身后的车座上,紧紧抱著他的腰。 那双绵软的手,不停地撩拨著他。 “欣然,你注意形象,在外面呢。” 他阻止了几次之后,赵欣然仍然將手伸到他衣服內摸,从腰到小腹,一路向下。 在她的手继续往下时,邵庭安突然停了下来,按住赵欣然的手。 “別闹。” “庭安哥,我……我好难受。” 她说著呜呜地哭了起来,搞得邵庭安没脾气,又骑上车加快了速度。 苏梨看著远处模糊的人影,急忙从地上捡了块儿石头,推著车子走到柳红梅家门口,对著她家门砸了过去。 然后嗲著声叫道:“柳红梅。” “谁呀,叫就叫,砸我家门干嘛,又不是耳聋。” 柳红梅厉声从屋里出来。 她刚开门就看到邵庭安骑著自行车过来。 原本阴著的脸瞬间绽放成一朵,“庭安,你回家吃饭啊!” 邵庭安没心情应付她,“嗯”了一声继续走。 柳红梅看到赵欣然坐在他身后,紧紧抱著他,贴在他身上,瞬间气血翻涌。 “邵庭安,你跟她什么关係?” 柳红梅的叫,邵庭安並不以为意,“她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这么抱著你,还要不要脸了。” “柳红梅,管住你的嘴,少胡说八道,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邵庭安声音坦然,他能拿捏柳红梅,所以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柳红梅气得不行,“邵庭安,你是不是在跟她搞破鞋?” “她喝醉了,你看不出来吗?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 苏梨躲在隔墙的胡同里,心想喝醉確实是个好藉口,这明天去他办公室,他打算怎么说服柳红梅? 柳红梅看著匆匆离开的邵庭安,暗暗握紧了拳头。 根据这几天她的观察,这两人绝对关係不一般,真有可能就是李秋菊说的那种关係,再看到邵庭安这么维护赵欣然醋意更浓。 凭什么,一个农村来的乡下丫头,没有苏梨漂亮,没有自己时髦,怎么就勾走了邵庭安的心? 凭什么她不行?她明天得穿好看点去邵庭安办公室。 柳红梅劲儿劲儿地回家,嫉妒已经在心底泛滥。 苏梨看柳红梅回家,急忙从胡同里出来,赶快逃离是非之地。 傅锦洲从外婆家出来,看到一个身影像是苏梨,便骑著自行车朝著这边过来。 他將苏梨砸门,捏著嗓子叫柳红梅后又躲起来的事尽收眼底。 原本就不解,在看到邵庭安带著赵欣然过来更加疑惑。 苏梨跟著邵庭安,他跟著苏梨,想要一探究竟。 邵庭安被赵欣然折磨得不行,走到一个没人的路口,突然停下车转头跟她接吻。 苏梨跟的不算远,看他们突然停下来做这样的事,瞬间愣了。 邵庭安,她的丈夫,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些年他的儒雅全都餵了狗。 邵庭安突然瞄到身后的人影,突然停下了亲吻赵欣然的动作。 他抬头往后看,原本的女人身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他看著拉扯的两个人,心想晚上的野鸳鸯可不止他和赵欣然。 安抚好赵欣然,邵庭安骑著车子离开。 “苏梨,你到底在干什么?”傅锦洲盯著苏梨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你刚刚砸门叫人出来,是为什么?” 傅锦洲想不通,她不是相信邵庭安会回心转意吗?为什么还要让熟人知道邵庭安的姦情,这对他们的婚姻没有任何好处。 “傅锦洲,你跟踪我,这样很不道德。” 苏梨没有回答,而是斥责地望著他。 “我刚刚帮了你,你跟踪別人这么近,看到人家亲热还失神,不是等著暴露吗?” 傅锦洲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但明显感觉到她並不是很生气,完全不像是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盼著丈夫回心转意的女人该有的状態。 “谢谢,明天见,傅医生。” 苏梨骑车离开,不做任何解释,她相信傅锦洲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邵庭安带著赵欣然回到家属院,院里还有几个乘凉的婆子媳妇,看到赵欣然抱著邵庭安的腰,手里摇著的蒲扇顿时停在半空中。 “这也太没规矩了,邵科长可是结了婚的,苏老师不在家,她这女学生怎么能这么靠在邵科长身上?” 一个媳妇低声议论。 “亏得苏老师那么维护他们,这也太不要脸了。” “別胡说,邵科长对苏老师很好的。” “再好也顶不住自己女人不在家,家里还住著一个年轻的。” 苏梨跟到院门口並没有著急进去,而是在不远处的街边坐下,將相机收好。 在邵庭安和赵欣然转弯时,家属院门口的几盏路灯刚好照在两人身上,苏梨快速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傅锦洲远远看著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她买相机是为了拍下邵庭安搞破鞋的证据? 苏梨收好相机后並没有著急离开,而是坐了几分钟,才骑著自行车回家。 傅锦洲远远看著她,深邃的眸光中儘是心疼。 她那么喜欢邵庭安,如今亲眼看著自己丈夫偷腥,还是她喜欢的学生,被最亲的人背叛,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是经歷了怎样的心痛,才可以做到这么平静的对待? 苏梨回到院里,绕过乘凉的人悄悄去了楼后面的水井房。 第33章 没关係,我就是想你了 她轻手轻脚从墙根搬来梯子,颤巍巍地爬到水井房上,找到合適的位置坐下。 邵庭安扶著赵欣然上楼,一路上被她撩拨的已经是箭在弦上。 开灯的瞬间,两人就缠在了一起,边亲边脱衣服,一路上从门口到房间,上衣服丟在地上。 苏梨对著里面一阵拍。 傅锦洲站在水井房下,看著苏梨的一举一动,眸光深沉,依旧藏著浓浓的心疼。 苏梨看两人已经回了房间,便收好相机,小心翼翼起身顺著梯子往下爬。 她现在庆幸自己家住在二楼,要不然还拍不到这么绝佳的照片。 只是怎么这梯子比刚刚爬上去时稳了很多呢? 她下到一半勾头往下看,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左右张望。 “你怎么在这儿?” “好奇。” 某人嗓音很轻,眼睛还扫视周围。 苏梨扯唇,放风的比她这个做贼的都紧张,还装淡定。 “放心,一般不会有人来楼后面,除非被楼上的人看到。” 她嗓音刚落,傅锦洲瞬间抬头,望著对面楼里那一盏盏昏黄的灯光。 “好奇害死猫,这么怕还敢跟进来。” “你有没有良心,我是为了帮你。” 傅锦洲看苏梨已经下来,鬆开了木梯,轻轻拍了拍手。 “傅锦洲,我警告你,我的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敢坏我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苏梨细白的手指警告般指著他,眼里的异常的果决。 “我吃饱没事敢吗?” 他说著推开苏梨的手,嗓音清冷,“你走不走?” “这是我家,我往哪儿走,楼上还有好戏,干嘛要走?你赶紧走吧。” 苏梨推开他,走到墙根捡起一个老鼠夹子,悄悄放到正对著他家储物间窗户下,然后大大方方回家。 傅锦洲看著她的背影,弯起了唇角。 此时,赵欣然的身体越来越热,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 她紧紧抱著邵庭安,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我…我好难受…”赵欣然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渴求。 赵欣然这几天从未这么渴望跟邵庭安上床,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醉了,她就是想要他,疯狂地想。 伸手扯著邵庭安的皮带,比平日里更浪荡了数倍。 邵庭安被她这份浪荡迷惑,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庭安,庭安……” 欲言又止的低泣声,更加刺激邵庭安,他抬手撕开,直接將赵欣然里面的小背心往上一擼……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內的慾火焚身。 “庭安,开门吶。” 邵庭安原本还想装作没有听到不开门,结果这一声“庭安”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他呆愣了几秒钟,慌乱地从赵欣然身上站起来。 “庭安,我没有带钥匙,给我开一下门。” 苏梨的声音像是盛夏的冰雹,砸在他身上又疼又冷。 他慌归慌,但心里明白不能让苏梨怀疑,於是悄悄將赵欣然扯起来,扶到她自己的房间。 显然赵欣然也听到了苏梨的声音,忍著难受不敢造次。 邵庭安清理好现场之后,去卫生间將自己的头髮打湿,然后穿好衣服边擦头髮边给苏梨开门。 “老婆,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澡,你怎么回来了?” “哦,我妈说明天我嫂子在家,她今晚在医院,非要我回来。” 苏梨瞄了瞄邵庭安,唇色殷红,脖子都是红的,但人家刚刚说在洗澡,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笑道:“欣然呢,睡了吗?” 邵庭安佯装生气,“你还好意思说,她酒量那么差,你还让她喝酒,你走后她就醉了,这一路给我难为的,弄她回来一身汗。” 苏梨抿唇笑笑,“对不起哦,我真不知道她酒量差,你赶紧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醉酒很难受的。” 邵庭安看苏梨没有怀疑,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你去看看她,我过去不方便。” 他说著自己去了房间。 “嗯……” 苏梨靠近小房间,就听到小猫叫一样的声音。 “欣然,你不能喝酒怎么不说,看这难受的。” 赵欣然秀眉紧蹙,身体微微颤抖。 “苏…苏老师…” 苏梨的目光温柔,“是不是很难受,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赵欣然脸上红潮未退,眼神闪烁,嗓音跟小猫一样,“我…我…” 苏梨看著赵欣然痛苦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浑身舒爽。 这就是她想要的,狗男女痛苦,才是她的目的。 苏梨老好人般去厨房给赵欣然煮醒酒汤,然后餵她喝下去。 “欣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难受了。” 赵欣然躺在床上,身体越来越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火炉,快要被烧成灰烬。 她恨苏梨,恨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她是那么渴望邵庭安。 似乎只要靠近他,她就会舒服很多。 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忍受这份渴望。 苏梨回到房间,邵庭安正躺在床上看书,一切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只是看到苏梨进来,他笑眯眯起身凑到她身边,“老婆,去洗澡。” 苏梨看著他嘴角弯著的那抹笑,瞬间噁心得想吐。 邵庭安,他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刚刚若不是自己有意破坏,他们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 於他而言是个女人都行? 还真是百无禁忌! “庭安,我还在吃药,对不起啊!” 苏梨看著邵庭安半是羞涩,半是歉疚。 “哦,我忘了,没关係,我就是想你了。” 苏梨心里的噁心更甚,跟別的女人上完床,又说想她,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邵庭安不但虚偽至极,还是这么好色。 两人相知相爱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看出卲庭安有这么让人噁心的一面? 她是有多眼瞎,上一世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早点休息,等好了之后补偿你。” 苏梨娇羞地笑著,將他推出房间。 邵庭安从房间出来,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望向赵欣然的房间。 而此时,赵欣然就站在门口,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刚刚的销魂他意犹未尽,但现在显然不合適。 他示意赵欣然赶紧回去睡觉,奈何赵欣然这会儿身上有蚂蚁在啃,她都要慾火焚身了。 赵欣然不顾邵庭安的示意,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再出来时,端著水杯走向邵庭安。 靠近邵庭安时眼泪也瞬间滚落,轻轻扭著身体,抓在自己的衣领露出半个酥胸,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缠。 邵庭安深吸一口气,接过她手里的被子,还不忘在她胸前捏了一下,他喜欢这样逗她,更喜欢这样的刺激。 “去房里等我。” 第34章 为了跟赵欣然苟且给她下药 他说完端著水杯去敲苏梨的房门,举止投足间透著极好的教养。 苏梨看著他推门进来,弯唇笑笑,“怎么啦?” “给你倒了杯水,喝点。” 他说著將水杯塞到苏梨手中,坐在她身侧抬手给她捏肩,“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在医院休息不好,又担心爸,今晚在家好好睡个觉。” 苏梨垂眸看著手里的水杯,眸色冰冷,邵庭安终於还是对自己下药了,为了跟赵欣然苟且竟然给她下药。 这个男人还真是没有让她失望。 “谢谢,你能这么体谅我,我很高兴。” 苏梨说著將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 这张床她睡不下去,若是没有药,她肯定睡不著。 邵庭安看著苏梨喝完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赶紧睡吧。” 苏梨点点头,“你也去睡吧,我去趟卫生间。” 直到听到苏梨关灯睡觉的声音,邵庭安才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 他站在阳台,有著隱隱的兴奋,按捺著这种兴奋,艰难地等了二十分钟。 邵庭安起身悄悄推开苏梨房间的门,轻声唤了两声,“苏梨,苏梨!” 苏梨在卫生间將胃里的水吐了一些,但並没有完全吐乾净,所以她一开始是真的睡著了。 虽然这张床让她噁心,但为了陪邵庭安演戏,只能忍了。 向来浅眠的她,已经被邵庭安的叫声吵醒,只是装作没有醒罢了。 邵庭安见苏梨已经睡死,转身去了赵欣然的小房间。 一张单人床,赵欣然躺在上面不停地扭著。 邵庭安看到这一幕,身上的血液瞬间被点燃。 关上房门的功夫,赵欣然已经缠了上来。 “庭安哥,我快受不了。” 她娇滴滴的声音,带著哭腔。 “你今晚是怎么了,喝点酒就软成这样,还这么……浪!” 邵庭安含笑的声音,让赵欣然咬唇,“庭安哥,你喜欢吗?” 赵欣然说著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莹白的身子。 “你说呢,小妖精!” 苏梨听著里面淫荡的声音,握紧了拳头,邵庭安衣冠楚楚的禽兽。 她给赵欣然用的药量不大,她挺一挺也能过去,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这么有癮,为了苟且不惜给她下药。 苏梨悄悄坐到客厅邵庭安的书桌旁,听著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娇喘声,轻啼声,咬唇不语。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声音消失。 苏梨又坐了二十多分钟,突然起身,製造出一些动静。 “庭安,庭安?” 邵庭安和赵欣然折腾了那么久,累的不行,已经睡著,根本就没有听到苏梨的声音。 苏梨在客厅转了一圈,转身去敲赵欣然的房门,“欣然,欣然?” 正睡觉的两人,突然听到苏梨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 “你给她放了几颗药?” “医生说一次两颗就行,我还多放了两颗。” 两人压著声音,开始穿衣服,身上只冒冷汗。 “庭安哥,怎么办?若是被苏老师知道,我怕是毕不了业。” “千万不能让她发现,我也正处在关键期。” 邵庭安边穿衣服,边想著怎么办,这要是被苏梨找到他在赵欣然房间,一切就都完了。 这时,门口又是一阵敲门声,“欣然?” 邵庭安走到窗前,往下望了望,他们住在二楼,窗旁边有个排水管,顺著应该能下去。 “欣然,你庭安哥不见了,我去找找他。” 苏梨並没有打算进去,她要的就是惊一下蛇,不出所料邵庭安会顺著窗户往下跳。 想到楼下的老鼠夹,苏梨不地道的笑了。 她了解邵庭安,他一定会这么做,这样他才能摘的更乾净。 邵庭安咬咬牙,不得不为,苏梨在家没有找到他,要想矇混过关只能在楼下让她找到,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苏梨更相信。 他没有犹豫,直接跳到窗户上顺著排水管往下跳。 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疯狂。 看邵庭安离开,赵欣然打开了门,“苏老师,怎么啦?” 苏梨看著她睡眼朦朧的样子,心想这比自己更会演,可以! “我起来喝水,没有看到庭安,心里有些慌,想著出去找找。” 赵欣然焦急道:“庭安哥半夜不睡觉会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啊,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苏梨说著往外走,脸上的担忧肉眼可见。 “我没听他说过,厂里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她跟著苏梨边走边说,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很担心邵庭安,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两人到楼下时,刚好看到邵庭安一瘸一拐地回来。 苏梨微微勾唇。 为了掩盖自己偷腥的事实,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 “庭安,你这是怎么了?” 苏梨看到邵庭安,一脸担忧。 “庭安哥,没事吧?” 赵欣然克制著心里的担忧,强压著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跟著苏梨上前。 “没事,就是睡不著出来转转,不知道地下怎么埋了根铁丝,刮到了腿。还有个老鼠夹子被人扔在路上,我一脚踩了上去。” 赵欣然这会儿已经蹲在地上查看他的伤,不看还能忍,一看到邵庭安腿上长长的口子,顺腿流血,被老鼠夹子夹到的脚也是血糊糊一片,那泪就簌簌地往下掉。 “苏老师,流了好多血。” 苏梨弯腰佯装关心,“哎呀,好严重,庭安这得去医院。” 她说著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似乎很困。 “庭安,对不起,我今晚不知道怎么了特別困。” 苏梨说著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过没关係,我送你去医院。” 她说著扶著邵庭安在一旁坐下,让赵欣然回家拿自行车钥匙。 “没事,不用去医院,等会儿就不流了。” “那怎么行,你看看伤口这么深,怎么能不去,估计都要缝针了。” 邵庭安心里暗骂倒霉,本来挺顺的,谁知道,管路上有接口,是用铁丝拧紧的,刚好顺著下滑时铁丝头刮到了肉里。 这也就算了,脚刚挨地,又踩到了老鼠夹,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將老鼠夹放在墙根儿。 赵欣然快速回去拿了钥匙,还不忘给两人拿了件衬衫。 “苏老师,庭安哥,我们快走吧,再耽误下去,血越流越多。” 苏梨帮邵庭安穿上衬衣,一脸歉疚道:“欣然,能不能麻烦你载著庭安,我感觉我的状態不太对,怕给他摔了。” 邵庭安抓著她的手温声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苏梨笑笑,“没有不舒服,就是犯困,你不用担心我。” “苏老师,要不你在家休息,我带庭安哥去医院。” 第35章 昨晚去偷牛了 赵欣然跟邵庭安对视一眼,四片安眠药,能不困才怪。 “那怎么能行,我不放心。” 好妻子的角色怎么能丟? 赵欣然心疼邵庭安,还得装出担忧苏梨,此时还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苏老师,那你自己当心点。” 三人一前一后,两辆自行车,赶到医院时,已经將近凌晨两点。 邵庭安的伤口很深,还有锈铁,清创加缝针费了不少时间。 苏梨坐在一旁犯困,单手支著头一点一点。 “你这家属,丈夫都伤成这样了,你咋还这么犯困?” 一旁的急诊医生,对苏梨的表现有些不满,怎么还能跑到急诊室打瞌睡? 邵庭安忍著痛拧眉笑道:“这么晚,她困很正常。” “你这个丈夫倒是知道心疼媳妇。”医生调侃道:“你这老婆是指望不上了,倒是你妹对你很上心。” 苏梨本来就是装的,对於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楚,低垂著头暗自慨嘆,我装得也很辛苦好吗? 人家都装得到医院了,我再不配合一下,也太不给面子了。 从急诊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庭安,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就不回去了,要不回去还得来。” 苏梨不愿意回去,若是上一世,她肯定心疼得要死,但现在她心里高兴得很,总算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这就叫——报应不爽。 邵庭安一脸心疼地看著苏梨,“我明天不上班,回去可以补觉,你去爸病房休息一会儿,白天又休息不成。” 这一折腾,他心里又开始后悔,为了那点欲望,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值还是不值? 苏梨弯唇笑笑,“幸好家里有欣然,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也不要多想,你已经很优秀了,別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我会调整自己,你別担心我,快去病房睡一会儿。” 邵庭安看著温柔的妻子,心里萌生出罪恶感。 苏梨点头,“欣然,辛苦你了,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赵欣然温柔地含著笑意,“这都是我应该的,你放心家里有我,这些天我会照顾庭安哥。” 苏梨笑著目送两人离开,心里冷嗤,偷情的代价,这是最轻的。 她本来就是想惊一下蛇,没想到老天都要罚他,自作孽不可活。 心里的舒爽从心尖蔓延开,以至於她嘴角原本温柔的笑,渐渐变得张扬。 转身间,看到身后站著的人,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傅锦洲?” 苏梨看著一脸阴沉的男人,皱了皱眉,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看起来伤得不轻。”某人声色淡淡的。 “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是医生在医院不是很正常?” 苏梨抬手指了指他,咬牙道:“管好你的嘴。” 苏梨眸色清明,丝毫没有刚刚的困意。 她说著往住院的病房走,心想傅锦洲这人啥时候变得这么爱管閒事了? 这一天碰到他两次,也太巧了。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傅锦洲已经猜出苏梨想要干什么。 今晚本来不是傅锦洲的晚班,但家里突然来了人,他不想在家待著,便跟別人换了班。 没想到竟然碰到这一幕。 看著苏梨离开的背影,傅锦洲眸色深沉。 苏梨回到病房倒头就在父亲病床边的摺叠床上睡了过去。 一直到早上医生过来查房都没有醒。 昨晚她是吐了,但並没有完全吐完,一直强忍著。 徐明哲过来看到她还在睡大渠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去偷牛了?” 傅锦洲交完班带著中医齐教授一同过来。 “齐老师,这就是病人苏大年。” 徐明哲看傅锦洲这会儿姿態挺低,心里贼乐,现在用得著了就是齐老师,之前那可都是叫齐老头。 “嗯,我觉得你的提议可行,从今天起我加入你们的治疗。但这植物人能醒来的本就少之又少,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那当然,辛苦齐老跟我们碰一下详细的治疗方案,也算为病人挣去一点希望。” 徐明哲看傅锦洲不算热情,怕齐老头有意见,忙赔笑著上前。 齐老头儿看到苏梨还在睡,脸上不高兴,“是她陪病人,还是病人陪她。” 傅锦洲淡声道:“她昨晚有事,凌晨三点才睡。” 刘桂兰看著傅锦洲,有些疑惑,女儿昨天回家她都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什么突然回来,傅医生怎么知道她昨晚有事,还知道她凌晨三点才睡? 苏梨听到有声音,连忙坐了起来,看到病床前站著的人,看向了自己母亲,“妈,你怎么不叫我?” 刘桂兰確实没有叫她,那么晚才睡,怎么忍心! 傅锦洲看著苏梨睡眼惺忪的模样,抬了抬眼皮之后又快速垂眸。 查完房出来,傅锦洲刚准备跟徐明哲和齐老一起去討论方案,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锦洲!” 傅锦洲听到声音並没有回头,紧蹙的剑眉透著不耐烦。 徐明哲倒是先回头,“林晚宜?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两天,昨天到的平江。” 傅锦洲微微侧身,並没有什么表情,“你来这里干嘛?” “当然是找你呀!昨晚在家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回家,没办法我只能到医院来找你。” 齐老看著他们小年轻久別重逢,淡声道:“我先走,治疗方案等你们时间方便了,再找我。” 苏梨送人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回病房,站在门口看热闹。 这个叫林晚宜的虽然五官不算惊艷,但通身的派头洋气,时髦,那一身波浪卷,配上碎长裙嫻静优雅。 能在家里等傅锦洲看来两人情况不一般,说不定好事將近。 只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敢嫁给傅锦洲?她內心开始有些敬佩。 跟傅锦洲这样的人过日子,是不是可以不用开风扇? 想到这里苏梨不怀好意地笑了, “你笑什么?” 某人看到苏梨不怀好意的笑,冷眉开口。 第36章 锦洲,热情点 “我笑了吗?哦,那可能是我看这位姑娘好看,不自觉的內心愉悦。” 林晚宜看著苏梨友好地笑笑,“姐姐你真会说话,谢谢!” 徐明哲看著傅锦洲冷冰冰的脸,抬起胳膊肘碰了碰他,“锦洲,热情点,人家大老远追过来的。” 一旁的人听说是大老远追过来的,悄悄后退,终於有人敢对这座冰山出手了。 也不是,邵婷婷那个铁憨憨也出手了,但她似乎一直没有进展。 苏梨冲林晚宜扯唇微笑后回了病房,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不怕他,处处敢回懟他。 病房里面对母亲的询问,苏梨简单的说了一下经过,当然她只说是邵庭安睡不著在院里晃悠受伤,並没有说邵庭安搞破鞋的事。 苏明德进来看苏梨发呆,在她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在想我哥什么时候能升官发財?爸要是醒来看到你当了机械厂的厂长他会不会乐傻?” 刘桂兰撇嘴笑了,“你这丫头,倒是净想好事。” “有什么不可能的,哥,我给你的那些底稿一好好看,夜大好好学,开学之后我给你介绍机械系的老师,你肯定行。” 苏明德进来还没有说几句话,就听到苏梨说这么大一串,还净是好事,不由得笑了。 他刚要开口,病房的门被推开。 看著进来的人,兄妹二人纷纷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可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苏明德上前跟警察握手,苏梨和母亲刘桂兰也跟著迎了上去。 苏梨盯著来人,心里突突直跳,警察这个时候来应该是有新发现的。 看到他们母子三人,警察同志开门见山,“我们走访到一点消息,刚好走到这里就过来跟你们说说。在走访调查时,有个老大爷说,事发当晚,他看到垃圾堆旁有个人影。” “他走近的时候,那人跳进了河里。” “因为天色太晚,他没看清是谁,只觉得奇怪,那么晚了还有人洗澡。” 苏梨心头一震,作案现场选得好,逃跑路径也很高明,游到对岸,神不知鬼不觉。 不愧是邵庭安,脑子就是好使。 苏明德嘆了口气,“谢谢警察同志,如果还有其他线索,请及时通知我们。” 警察同志郑重地点头,“一定。” …… 傅锦洲办公室。 林晚宜娇滴滴笑问,“锦洲,你是不是不想见我,要不然明知道我来还要值夜班?” 傅锦洲垂眸,“你不是知道吗?玩儿两天赶紧回去吧。” 楼道里几个小护士围在一起小声嘀咕,“哎,那女的衣服好漂亮,还有她的髮型,我也好喜欢。” “我也是,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难怪我们傅医生一直冷冰冰,原来是为了她守身如玉呢。” “我好羡慕,傅医生除了冷了点,真的好帅,又有能力。” 邵婷婷站在一旁听著这些声音,不觉间握紧了拳头。 她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入傅锦洲的眼。 一旁的护士看到她瞬间闭嘴,个个偷瞄她一眼离开。 邵婷婷等在傅锦洲门外,没站两秒钟,就看到傅锦洲从办公室出来。 “傅医生,你上午不是不坐诊吗?” 邵婷婷说著话,眼睛越过他往他身后看。 傅锦洲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锦洲,你同事问话呢,你怎么不说话,太没礼貌了。” 林晚宜巧笑嫣然,声音温柔:“同志,你別介意,锦洲就是这臭脾气。” 说完又去追傅锦洲,“锦洲,你等等我。” “哎呦……” 林晚宜走得急,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她穿的高跟鞋,这一下脚腕生疼。 傅锦洲原本迈著大步,听到她在身后惊呼,终究还是停了下来,转身看著身后的女人。 “锦洲,疼……” 邵婷婷看著林晚宜那副娇滴滴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偏偏傅锦洲还真吃这一套,他大步折了回来,將人扶起。 邵婷婷看著离开的两人气得直跺脚。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站在傅锦洲身边? 她比自己漂亮吗? 也就比自己时髦一点,这些她也可以做到。 一声不吭叫了柳红梅一起去买了好几件衣服,还烫了个头髮。 柳红梅看著她,心里一直憋著问题。 “婷婷,你哥家里是不是住了你嫂子的学生。” “对呀,一个下巴老,昨晚在我家可会巴结我妈了。” 说到赵欣然,邵婷婷一脸不屑。 “你嫂子最近不是一直在医院吗,她跟你哥在家不太好吧?” 柳红梅引著邵婷婷往那方面去想。 邵婷婷弯唇,“我哥可不会有那些肠肠子,他对苏梨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柳红梅也不敢多说,毕竟自己心思也不单纯,刚好他们家不喜欢苏梨,也不把赵欣然当回事,那自己就没什么顾虑了。 邵婷婷回到家,看到父亲出差回来,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哭得梨带雨。 “妈,傅锦洲有女朋友了,呜呜呜……” 邵母心疼地抱著女儿,柔声安慰:“乖,別哭了,你这么漂亮,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邵父在一旁抽著烟,眉头紧锁:“你知道什么,男人多的是,但傅锦洲这样的有几个?” 邵保国一心巴结傅家,女儿这步棋他最看重,若是没有了这颗棋,明年提正局长怕是要泡汤。 “那女人什么来头,你认不认识?” 邵婷婷抽泣著说:“是从国外回来的,长得可漂亮了,我没见过。” 邵父冷哼一声:“你別光知道哭,这事,你哥说不定能帮上忙。他不是给苏大年做了手术,去跟你哥说说,让他请傅锦洲吃个饭。就把人请家里,我跟你妈好好招待,到时候你好好表现,一切爸给你想办法。” 邵保国心里打著如意算盘,人都到他家里了,到时候让邵婷婷送他,两人拉扯一下,別人就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到时候再托人去傅家说说,这样不怕傅家不认。 当初儿子不听话非要娶一个没有家世的女人,他拗不过,如今女儿挑的人正合他的心意,说什么也得拿下。 邵婷婷听自己父亲这么说,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 苏梨根据警察说的,那个人是个男人,他把邵庭安所有的亲友关係都扒拉了一遍,没有觉得哪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事。 当然这样的事,他不会交给一个不信任的人,而这个能让他信任的人,他身边几乎没有。 他父母他都不可能让他们知道。 那会是谁? 难道说是赵欣然那边的人? 第37章 那个男孩子是谁 赵欣然在平江没有亲人,同学几乎不可能,也没有听说她跟哪个男生走得近。 既然这个人存在,而且邵庭安和赵欣然都信任,那么一定跟他们有著不一般的关係。 想到这里,苏梨心想今天周末,说不定会有收穫。 於是骑著自行车回家,邵庭安受伤,她也该关心一下,不然就显得她不关心。 快到家时,苏梨好心去菜市场,买完菜,还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西瓜。 到院门口时,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伙子,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苏梨以为是谁家亲戚,並没有当回事,骑著车子回家。 张嫂看到她,老脸上扯出一个笑,“苏老师回来啦,你爸情况好点了吗?” 苏梨微微扯唇,“还那样,没什么大的起色。” “哎,你这也挺难的,家里医院两头跑,小半个月了,我只见你回来了两次。总这样,也……也不是个事儿。” 苏梨明白张嫂的意思,现在邵庭安和赵欣然的事,大家越来越怀疑,又没有实证,所以只能背地里议论。 “没事的张嫂,庭安很能体谅我的难处,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还拿了不少钱,我们俩不会因为这个事闹矛盾。” 张嫂见她毫不怀疑,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没有实锤,不好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苏梨提著东西回家,开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太好。 邵庭安坐在书桌前扇著蒲扇,脸上不太高兴的样子。 赵欣然站在不远处,背对著他。 “怎么啦,这是?”苏梨放下东西,笑盈盈地走到邵庭安身边,“什么事不高兴?我们欣然很懂事的,应该不是她惹你了。” 邵庭安看苏梨回来脸色渐渐放晴,“我就是不想麻烦她,让她照顾我,我不適应。” “自家妹子,有什么不適应的。”苏梨拍了他一下,“欣然照顾你这么久了,又不是第一天。” 安慰完邵庭安,苏梨又去安抚赵欣然,“別跟你庭安哥一般见识,他思想老旧,总觉得男女有別,更何况你一个大姑娘。” 赵欣然已经偷偷抹了泪,但眼睛还是红红的,“我知道,我也是感激你和庭安哥,把你们当亲人。我看他要去厕所,就想伸手扶他进去,没想那么多,结果庭安哥就一顿说教。” 苏梨看看赵欣然,又看看邵庭安,心想真是天造地设一对儿,一对戏精加不要脸。 如果她所料不错,邵庭安应该是想暂时跟她保持距离,昨晚柳红梅看到了赵欣然抱著他,回来差点被自己抓包不说,还伤了腿。 邵庭安知道利弊,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事业,也不会牺牲自己的好名声。 但现在显然已经朝著不好的方向在走。 然而,赵欣然並不像表面那么单纯,邵庭安想甩掉她怕不容易。 当然他应该也不是真的就是跟赵欣然断乾净,从昨晚的情况来看他对赵欣然的身子馋得很。 “那这就是庭安你的不对,欣然也是心疼你,想帮忙。她对你这个哥哥,比邵婷婷对你都上心,你就知足吧。”苏梨笑笑,提著菜去厨房,“我买了鱼,今天中午我们吃红烧鱼。” 看著苏梨进了厨房,邵庭安给赵欣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出去。 赵欣然不敢耽搁,虽然刚刚两人不合,邵庭安还说儘量不在家里跟她睡,她很难过,但眼下將大门口的人赶走才是正事。 “苏老师,我去楼下买包,红烧鱼还是用白砂上色好吃。” 苏梨也没当回事,笑道:“你去吧,我先准备配菜,这红烧鱼还是得靠你,我可做不出你那个味儿。” 想想赵欣然还是挺厉害了,勾引男人厉害,做饭也很不错,邵庭安就爱吃她做的饭。 之前苏梨还觉得人家藉助在家里,让她做太多不好,现在自己歇著不好吗? 隨便动动嘴,捧两下,就可以等著吃现成的,何乐而不为? 苏梨摘好菜往楼下扔垃圾,楼上的李秋菊刚从外面回来,正在锁自行车。 “苏老师在家呢?” “你这是刚回来?” “对,买菜去了。”李秋菊笑呵呵从车筐里拿出菜,“你那个学生小赵怎么在门口跟一个大小伙子拉拉扯扯?” 听她这么一说,苏梨一愣,大小伙子?她想起自己回来时在门口看到的那个男孩子。 “是吗?在哪儿呢?” 就在出院左拐的路口,两人不知道说啥呢,小赵看起来还挺凶。 “我去看看,別让那丫头吃亏了。” 苏梨急急忙忙往外走,那个男孩子是谁?能找到这里,应该跟她关係不一般。 刚到大门口,就看到赵欣然提著一袋白砂回来。 看到苏梨,她笑吟吟的上来挽住苏梨的胳膊,“苏老师,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楼上的李秋菊说你跟一个小伙子在推搡,我怕你吃亏。” 苏梨並没有瞒著她,反正自己啥也没看到,不妨听她怎么说。 赵欣然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就是一个小无赖,我没跟他拉扯太久,躲过去就买了回来。” “那就好,以后遇到无赖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別一个人硬跟人家拉扯,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苏梨打心里开始佩服自己,对著自己最恨、最噁心的人都能说出这么关心的话,还这么自然。 看来自己被他们逼得潜能都激发出来了。 赵欣然看苏梨没有怀疑,点头笑道:“我会的,我们赶紧回去做饭吧。” 两人並肩往回走,苏梨却一直在思索那个男孩子是谁,他找赵欣然到底什么事? 毫无头绪,一时间无解! 但这个人能找来,那跟赵欣然之间不会简单,那人也不像是无赖,要不然怎么会在院门口徘徊那么久,倒像是专门等她的。 一顿饭,苏梨吃的没滋没味,三人心思各异。 刚吃完饭,赵欣然收拾好碗筷去厨房,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苏梨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 第38章 你要贴男人,自己贴去 苏梨起身去开门,看到邵婷婷提著东西站在门口,还挺意外。 这大小姐不怕晒黑了,大中午跑来? “你怎么在家?”见苏梨看著她不说话,邵婷婷挠了挠头髮,“换个髮型就不认识了?” 她不说苏梨还真没有注意到她的髮型,怎么看怎么觉得跟她不太配。 本身就是个圆脸,结果弄了一头短毛卷,跟个狮子头一样。 “你让我对时髦有了全新的认识。” 苏梨淡淡说了一句后回屋。 邵婷婷瞪了她一眼,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倒是没有发飆。 “哥,爸出差回来了,说是让你请傅锦洲吃个饭,毕竟人家帮你老丈人做了手术,保了他一命。” 苏梨暗笑,怪不得大中午来,感情是让邵庭安去请傅锦洲。 她爸出事没有去看过一眼,现在倒是会拿这事顺杆爬。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以前以为邵庭安是他们家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现在看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 他们这一家全都虚偽至极,唯独就是邵婷婷还真实一点,让人討厌得明明白白。 “我跟你嫂子会找个时间请傅锦洲,你就別掺和了。” 邵庭安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但傅锦洲每次见到他都没个好脸色,好像欠了他钱一样,这让他很不舒服。 更何况,还要巴结著他。 自己本来见到他就心虚,现在这种情况,他还真没有信心跟傅锦洲能够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哥,这是爸的意思,他让你把人请到家里。”邵婷婷一脸著急,还有些生气,“你不能自己小日子过得美,就不管我的死活,也不管爸的前途。” 邵庭安听她这么说,就知道父亲有计划,他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別在这儿上纲上线。” “婷婷姐,吃西瓜,天热,別著急。” 邵婷婷看苏梨坐在一旁不吭声,不屑道:“你倒是比你老师懂礼貌,某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为人师表的。” 听邵婷婷这么说,苏梨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走到邵婷婷跟前,冷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我不懂礼貌,你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邵婷婷气得將手里的西瓜摔在地上,“哥……” “叫你哥也没用,我爸在医院这么久,你去看过一眼吗?自己想嫁男人,想起我爸还有这点用了是吧?也不看看你什么条件,上赶著这么久了,傅锦洲还是不愿搭理你。” “苏梨!” 邵婷婷刚喊出声,苏梨又冷笑道:“你要贴男人,自己贴去,你哥在机械厂也算有头有脸的,我们可不陪著你丟人。。” 苏梨篤定了邵婷婷有求於她不敢跟她动手,毕竟答谢傅锦洲是借她的名义。 “哥,你看看她,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邵庭安惊在一旁,他没想到苏梨竟然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但转念想想確实是自己家里人做得太过分,也能理解她。 “你先回去吧,这事我跟你嫂子再考虑一下。” 邵庭安下了逐客令,她跟苏梨又针尖对麦芒,邵婷婷也坐不下去,顶著大太阳来,又顶著大太阳走。 赵欣然默默地收拾著地上的西瓜,邵庭安看她乖巧懂事的模样,有些於心不忍。 再看看苏梨像个炸毛的狮子,完全不给他留情面,他虽然能理解,但男人都有劣根性,希望被自己女人仰望。 “苏梨,这事我们该帮还得帮,毕竟是一家人。而且你也知道,爸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好多年了,明年他们正局长就要退了,这次要是提不上去,爸怕是以后就更没有机会。” 苏梨敛了敛情绪,她知道刚刚懟邵婷婷有点急了,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庭安,爸是副局长,好好做不靠任何人他也能顺理成章上去。” “你不懂,这是爸的心病,他是想確保万无一失。” 苏梨没有再跟他爭,毕竟他们是恩爱夫妻,从来没有红过脸。 放在以前,苏梨確实会善解人意。 为了不让邵庭安多心,苏梨选择了不再跟他爭。 “傅锦洲你去请,能不能请得来,我不管。若是能请来,我就跟著你陪客。” 邵庭安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敞亮。 三人一扫刚刚的不开心,坐在一起吃西瓜。 苏梨心里暗暗冷笑,这么奇葩的关係,估计邵庭安心里得意的很,老婆和情人相处得这么好。 她看看邵庭安,又瞄了一眼赵欣然,突然开口,“对了庭安,我爸出事那天晚上,跟我妈说他不放心你,怕你对我不好,你以后会对我不好吗?” “咳咳咳……” 邵庭安听她突然说到苏大年对他不放心,心里猛然一惊,他一直觉得自己多心了,现在看来他做得对。 赵欣然连忙去拿了手帕递给邵庭安,“苏老师,庭安哥怎么可能会对你不好,苏伯伯怎么会这么想?谁不知道庭安哥对你好,我都看得羡慕。” “我爸总怕我过得不好,所以才会多想。”苏梨看著赵欣然笑笑,“你羡慕的话,將来我给你介绍一个,脾气秉性跟你庭安哥一样好的。” 赵欣然垂眸娇笑,“苏老师又拿我开心。” 邵庭安笑笑,“苏梨,从爸出事就没有看到你这么笑过,你能缓过来我很高兴。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你不好,爸不能继续疼爱你,换我来守护你。” 邵庭安不合时宜的表白,让苏梨不齿,“当著欣然的面你胡说什么呢。”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拍了邵庭安一下。 两人的互动,赵欣然確实很羡慕,最起码邵庭安从来没有跟她这么说过,还想让她在家里不要再缠著他。 甚至不再跟她在家里发生关係。 “苏梨,婷婷的事,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適?” 看苏梨高兴,邵庭安趁机问道,这事还是她说更合適。 苏梨可没有那么好心,帮邵婷婷追男人,笑著敷衍道:“明天查房若是碰到傅锦洲我问问,你也知道他那个人不好接近,更不讲人情。” 邵庭安垂眸笑笑,“也不是对所有人,我觉得他对你好像比对我好一些。” 苏梨愣了片刻,很马屁地笑道:“那估计是因为他仇视能力强,比他优秀的人。” “你倒是会往我脸上贴金,谁不知道傅锦洲厉害,当年可是我们这儿的高考状元,而且用四年的时间完成了本科和研究生的全部课程。” 赵欣然忍不住接话,“庭安哥你也很厉害,这些天我在厂里看你工作,所有人都敬重你,我看著都骄傲。” 苏梨都佩服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心理素质这么强大,跟这对狗男女竟然可以坐在一张桌上閒聊。 “欣然,学校里有没有人追你?” 第39章 锦洲之前喜欢过一个女孩儿 邵庭安身边的人苏梨想了个遍,都是吃商品粮有工资的,不会有人会冒这个险。 但,赵欣然那边的变数就多了。 “我在学校,除了图书馆就是宿舍,哪有人会追我。” 她说的倒是实话,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对她的评价都挺好,也没有看到有哪个男生跟她走得近。 一时间,那个害父亲的人,还真不好找。 “你眼光也別太高,敬佩你庭安哥可不能耽误自己找对象,我怕在你心里总拿你庭安哥当参考。” 苏梨轻笑著,像是无心之谈。 却让邵庭安和赵欣然瞬间紧张。 “苏老师,总取笑我,我回房了。” 看赵欣然害羞离开,邵庭安拧眉,温声提醒,“你別总口无遮拦的,毕竟是个姑娘家。你说者无意,让人家怎么想。” 苏梨恍然大悟般,轻拍了自己的脑门,“看我,多谢你提醒,我以后注意。” 她看赵欣然不像会出去的样子,想著怕是不会有什么进展,便找了个藉口回医院。 离开时,赵欣然在餐桌旁核对稿子。这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对於自己在意的事还是很上心的。 在校成绩不错,就想明年能拿到优秀毕业生,可以分配一个好工作。 苏梨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弯了弯唇角,她看重的,在乎的一个都不会得到。 上一世自己的痛,她也一定要尝一尝。 苏梨从家里出来,炙热的阳光將大地烤得像个蒸笼,但她却觉得无比的舒爽,可以肆意的呼吸,不用带著一张假面具。 她骑上自行车,顶著热辣的阳光出了家属院,走到转角处看到路边的树荫下坐著一个人,正靠在树睡觉。 藏蓝色的破衬衫,军绿色的工装裤,浑身脏兮兮。 苏梨怎么看怎么眼熟,猛然想到就是那个在院门口徘徊的小伙子。 她快速从自行车上下来,推著车走到那人身边,抬手拍了拍他。 “小伙子,醒醒。” 坐在地上睡觉的人被人拍醒,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后,瞳孔瞬间放大。 苏梨看清他的五官,愣了一瞬。 “你认识我,对不对?” 谁知她刚问完,那小伙子爬起来,撒腿就跑。 “你跑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家属院门口鬼鬼祟祟?” 苏梨边叫边骑上自行车去追他。 “站住,跑什么呢?” 两人在几乎没什么人的路上一个逃,一个追。 毕竟是小伙子,跑起来跟一阵风一样,任凭苏梨骑著自行也只能紧追其后,並不能將人拦截。 小伙子眼看她要追上,见了路口就转。 苏梨骑著自行车不及他灵活,一个急转弯车身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一侧栽倒。 膝盖率先著地,与粗糙的地面猛烈摩擦,顿时擦破一大块皮,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手肘也跟著重重磕在地上,火辣辣的疼。 人没有追上,腿上胳膊上血糊糊一片,沾染上汗水蜇的她生疼。 苏梨咬紧牙,眉头紧皱,她试著动了动身体,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傅锦洲在家被逼无奈,陪著林晚宜出来买东西。 本来就心不在焉的跟著她逛,看到路口有人摔倒,便多看了两眼。 看清摔在地上的人,他不顾还在小摊旁称香瓜的林晚宜,直接推著自行车跑了过去。 “怎么摔了?能不能动?” 傅锦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焦急。 苏梨这会儿疼麻了,咬牙低垂著头想缓一缓,听到清冷熟悉的声音才转头看著来人。 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反正眼眶红红的,清亮的眸子里泪水还打转,看得傅锦洲心里一咯噔。 “胳膊拿开,我看看。” 他蹲下身子,轻轻握住苏梨的手臂,想要查看她的伤势。 苏梨从小被家人娇宠,实际上她很娇气,被傅锦洲一碰,疼得她瞬间落泪。 “你轻点,很疼的。” 带著哭腔的嗓音,有委屈,也有隱忍。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我扶你起来,去医院消毒上点药。” 傅锦洲说著抬手去扶她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 “锦洲,你怎么不等等我,这位同志是?” 林晚宜提著刚买的香瓜追了过来,看到苏梨身上的伤,关切地问,“怎么摔这么严重?” 苏梨只顾著疼,没有心思跟她说话。 傅锦洲试图扶著苏梨站起来,但因为太疼,苏梨拧眉摆了摆手。 “让我再缓一会儿。” 傅锦洲不想耽搁,胳膊腿上都是伤,他等不了。 抬手扶起苏梨的自行车后,直接弯腰將人抱起。 “你別……我缓一下就好了。”苏梨抗拒的想要挣扎。 “別动。” 男人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反驳的霸道。 大街上被男人抱著,还当他女朋友的面,苏梨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长大后,除了邵庭安,她还没有跟哪个男人靠这么近。 傅锦洲还是很有分寸的,將人抱起来时,拖在她腿底下的手,还不忘抓著她的裙子。 將苏梨抱上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转眸看著愣在一旁的林晚宜,低声开口,“你骑她的自行车。” 林晚宜从傅锦洲深邃的眼中看到了焦急,一向清冷的人竟然因为一个陌生女人的摔伤急成这样,这不正常。 赶到医院时,傅锦洲已经汗流浹背,林晚宜使出全身力气都没有追上他。 傅锦洲弯腰要抱苏梨下来,被她拒绝,“我自己可以,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被不算太熟的男人抱,她心里接受不了。 “確定能走吗?不要逞强。” 苏梨咬咬唇,“我能走,就摔了一跤又不是腿断了。” 傅锦洲也没再坚持,毕竟在医院,人多嘴杂对她不好。 看她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感觉自己胸腔里某个位置针扎一样。 林晚宜紧赶慢赶跟上来,气喘吁吁地看著傅锦洲。 苏梨在护士哪里要了酒精和药一瘸一拐地往父亲病房。 病房里。 苏梨白皙的皮肤上青紫一片渗著血,咬牙忍著痛坚持自己消毒。 傅锦洲有些看不下去,转头望向別处。 “傅医生,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耽误你跟你对象不少时间,谢谢!”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林晚宜听到对象两个字心里舒服了不少。 “没关係,锦洲是医生见到这种事肯定要帮忙。” 她看向苏梨的眼神有些许审视,听傅锦寧说过他哥心里有个人,是从高中时开始的。 林晚宜眨眼笑问:“你跟锦洲认识多久了?” 苏梨坦然笑笑,“高中同学,不过没上完我就下乡了。” 林晚宜扯了扯唇,太巧了高中同学,傅锦洲又那么紧张她,这个冰块儿什么时候紧张过。 “苏同志,锦洲之前喜欢过一个女孩儿,你知道是谁吗?” 第40章 一把抱住邵庭安的脖子 苏梨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他…傅锦洲会喜欢女人? 她像是听了天方夜谭,傻不愣登地摇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 傅锦洲一把拉住林晚宜,“你胡说八道什么?走了。” 某人看苏梨没什么大问题,黑著脸离开。 林晚宜一番试探后,心里轻鬆了不少,看样子她並不知道,“这是我刚买的香瓜,送你了,你这么漂亮我一看就喜欢,有机会再来看你。” “谢谢!” 苏梨腿疼,没办法追著人还东西,只能道谢。 刘桂兰洗了衣服回来,看著女儿身上的伤心疼得不行,“怎样这么莽撞,摔成这样!” 苏梨不想让母亲担心,毕竟自己的怀疑还没有证据。 “就是骑车时不小心,转弯急了点,没事,就磕破了点皮。” 她嘴上说著没事,刘桂兰给她涂酒精时却齜牙咧嘴,疼得直冒冷汗。 李茉进来时,刚好看到她眼泪汪汪地咬牙忍著。 “梨,这是怎么了?” “小茉来啦?”刘桂兰看到她,笑著起身,“骑车摔的,毛毛躁躁。” “我妈呀,有鬼追你呀,摔这么重?” 李茉看看苏梨,又看看静静躺著的苏大年,鼻子一阵酸涩,她放下东西坐到苏梨身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去哪儿了这么多天?” “去省城,跟踪报导政府工作会议。”她心疼地看著苏梨,“回来就听说了苏叔的事,想著来看看苏叔情况怎么样了,没想到你摔这么惨。” “我这没事,我爸的事比较突然,后面慢慢跟你说。” 李茉也没有揪著问,好好一个人就这么毫无知觉地躺著,她心里都难受,何况是苏梨。 “哦,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李茉看著苏梨弯唇,“是我昨天回来后自告奋勇接的任务。” “什么事?”苏梨疑惑不解。 “报社要採访你,关於你资助学生,並帮助困难学生家庭的事。” 李茉说著一脸骄傲。 “这事啊,就是你知道的那样,让你报导你就写。”苏梨嗓音淡淡,“把我学生的乖巧懂事写出来啊,別光写我的好。” “你可真是个好老师,这个时候还不忘为那丫头著想。这要是报告出去,对她將来工作分配可是很有帮助的。” 苏梨淡笑,工作分配? 她能不能拿到毕业证都两说。 李茉从苏梨这里详细了解了这些年她为赵欣然及赵家所做的事,苏梨说她记,聊的过程中苏梨一再强调要给赵欣然十分正面的报导。 聊完正事,苏梨小声问她,“能不能介绍一个洗照片的朋友,要可靠信得过。” “你是拍了啥?” 李茉瞪著眼睛看著她,像是再问,你不是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苏梨瞥了她一眼,“你就说有没有吧?” “有啊,张强啊,他会拍也会洗。” 说到张强,苏梨脑子里浮现出一张阳光开朗的脸。 但,他认识赵欣然和邵庭安,这事怕是不好办。 “行,我看看,若是需要他帮忙,我找你。” 李茉看苏梨有些犹豫,对她拍的照片更加好奇,“神神秘秘,你到底拍了点啥?” “秘密,隱私,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梨说完勾起了唇角。 这事不是不能让李茉知道,只是不想让她跟著生气担心罢了。 …… 周一,邵庭安腿脚上的伤还没有好,赵欣然心疼,坚持自己载他去上班。 反正两人明面上的关係大家都知道,他受伤,她载他也无可厚非。 柳红梅一早便等在邵庭安办公室门口,毕竟邵庭安亲口说了让她上班了到他办公室。 看到赵欣然扶著邵庭安,柳红梅妒火中烧,一个乳臭未乾的农村丫头,也配跟她抢? “庭安,你这是怎么了?” 她討厌赵欣然,但不能影响她关心邵庭安,看到他腿上包扎著纱布,急忙上前去搀扶。 “前天晚上不小心颳了一下。” 他说著抬手將柳红梅往一旁推了推。 柳红梅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围著他转了这么多年,竟然连扶他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邵庭安开门时,赵欣然怕他站立不稳,体贴的往他身上靠了靠,想让邵庭安靠著她。 “红梅姐,庭安哥不喜欢不太熟悉的人挨他太近,你別生气。” 她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气得柳红梅咬牙。 三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柳红梅冷笑道:“是啊,我是没有你们熟,熟得你恨不得长他身上。” 邵庭安知道今天怕是要费一番口舌,冲赵欣然抬了抬下巴,“你先去忙你的。” 赵欣然看邵庭安要將自己支走,心里不太放心,毕竟柳红梅对邵庭安的心思不一般。 但若是不走,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柳红梅看著她不情不愿离开,脸上的得意之色异常明显。 赵欣然走后,邵庭安看看柳红梅,嗓音温润,“柳红梅,前天晚上的事,我给你解释一下,你不要胡说。那天晚上她確实是喝多了,她十六七岁我们就认识,我和苏梨一直把她当妹妹。” “庭安,你对她没那意思,不代表她没有,那天晚上她明明抱著你,我似乎还看到她的手在你身上…摸。” 柳红梅毕竟是个黄大闺女,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还是很矜持的。 邵庭安听了柳红梅的话后背猛然绷直,硬著头皮道:“別胡说八道,大晚上你能看清啥?我们是同学,又是多年的同事,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柳红梅不想惹他生气,但她不瞎,这些天邵庭安和赵欣然眉来眼去,她看得一清二楚。 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能得到邵庭安的青睞? 一个农村丫头可以,她相信自己也同样可以,她並不比那个赵欣然差。 只要脸皮厚,针都扎不透。 这么想著,她大著胆子走到邵庭安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脖子。 她昨天跟邵婷婷一起做了头髮,穿了新买的裙子,抹了唇脂,还喷了香水,就是为了引起邵庭安的注意。 “庭安,这么多年了我的心思你是知道的,你能给她那么亲近,跟我为什么就不行?” 邵庭安一时间有些僵硬,浓郁的香水味儿直往鼻孔里灌。 “你站好了,请自重。” 柳红梅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收手,她死死抱著邵庭安不放。 “我不放,我喜欢你,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红梅,你別这样,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你这么做不道德。” 邵庭安说著喉结滚了滚,香水味儿很好闻,殷红的唇瓣似乎比赵欣然的要丰润一些。 他看著柳红梅,神色无辜还有些闪躲。 “咚……” 一声,房门被推开。 第41章 我要离婚 “邵科长,我来打扫卫生。” 负责办公室打扫的王嫂拿著扫把和墩布进来。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我应该敲门的。”她嘴上说著,眼睛却盯著眼前出格的一幕一转不转。 “柳红梅,你给我起来,你再不起来,別怪我不客气。” 邵庭安迅速翻脸,完全没看有刚刚的无辜和害羞。 说著掰开柳红梅的手,一把將人推开。 柳红梅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正是手足无措之际,被邵庭安一推,一屁股蹲在地上。 闻声而来的人,围在邵庭安办公室门口。 柳红梅羞地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直接坐在地上抱著自己膝盖,將脸埋了起来。 “王嫂,把门关上,你別走。” 邵庭安低声吩咐著,坦然自若。 王嫂把门关上之后,一脸歉意,“邵科长,你看我这鲁莽性格,我……” “不关你的事,王嫂,幸好你进来了。”邵庭安咬牙伸了伸腿,“你看我这样,我也没办法扶她。” 王嫂一看这样,心里对柳红梅更不齿,“柳会计,我扶你起来。你做得有些出格了,难得邵科长不跟你计较,还想著顾全你的名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柳红梅羞死了,这个王嫂来得可真是时候,以后她还怎么见人? 她坐在地上低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不敢抬头。 “走吧,柳会计,別耽误邵科长工作,后天市里领导要来验收,他忙得很。” 柳红梅坐著不动,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她起身擦了擦脸,哽咽道:“我自己走。” “红梅,好好工作,我们永远是同学,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柳红梅脚步顿住,眼泪再次不爭气地落了下来。 她那么喜欢他,没想到连老天都不帮她。 邵庭安看著她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暗暗庆幸自己反应快。 厂里所有人都知道柳红梅对邵庭安有意思,柳红梅抱著邵庭安脖子,被他甩开的事快速在厂里传开。 赵欣然每次都比报社的同事来得早,她坐在匯合点,听著来往的人嘀嘀咕咕,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间带著笑意。 那个傻女人,有勇无谋,不足为惧。 柳红梅从邵庭安办公室出来,一直低著头,脸上红扑扑像是抹了一层胭脂。 经过赵欣然,瞄到她微扬的嘴角,瞬间来气。 “小贱人,你很得意是吧,你最好夹起你的狐狸尾巴,別让我抓到你勾引庭安的证据。” “红梅姐,你在说什么呢?庭安哥一直当我是妹妹。” 柳红梅不跟她废话,瞪了她一眼往財务科走。 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王嫂出现得太及时了。 邵庭安的办公室跟卫生间分別在走廊的两头,王嫂怎么那么快就从卫生间走到了邵庭安办公室? 邵庭安来之前,她亲眼看到王嫂在卫生间门口拖完地,进了卫生间,应该是去洗墩布的。 她怎么看到邵庭安来了,还直接就走了进来? 不对劲儿,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若不是有人告诉她邵庭安来了,她是不会这么確认门是没有锁的。 柳红梅脚步猛然顿住,她迅速转身,盯著接待室的方向,眸色阴冷。 中午,柳红梅从食堂打饭回来,看到赵欣然端著饭盒,扭著腰肢走进邵庭安办公室。 她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紧紧握著自己的搪瓷饭缸。 刚刚趁打饭的时间,她已经问了王嫂,是有人在卫生间门口叫了她,说是邵科长来了。 王嫂这才匆匆过去打扫卫生。 这个人,除了赵欣然,她想不出第二个。 柳红梅咬唇,敢在背后阴我,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 苏梨托著下巴在苏大年病床前,脑子里都是那个男孩子的脸。 一直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想到赵欣然跟他认识,瞬间拍了一下脑袋,小声嘀咕道:“真是摔傻了,那不就赵新鹏吗?” 是赵欣然的大弟,赵新鹏,比赵欣然小五岁。 这一切似乎都对上了,当初苏梨和邵庭安离开大柳村时,赵新鹏十岁。 而上一市,赵新鹏並没有出现过,现在想来恐怕也只是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而已。 现在看来,要好好查一下这个赵新鹏了。 现在先解决眼前最重要的事,洗照片。 苏梨一直在发愁怎么才能找个可靠的人把相片洗出来。 心想要不隨便找个相馆得了,反正后天就是她给那对狗男女的最后期限。 想著想著,又不由得嘆气,这种照片毕竟不好让別人知道,若是不靠谱万一流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再查出跟她有关,离婚怕是不会顺利,那两个人的阴狠,上一世她已经领教过。 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没有离婚之前不能节外生枝。 苏梨只想儘快让邵庭安和赵欣然的嘴脸公之於眾,但並不想搭上自己大好年华。 “你这唉声嘆气干什么呢?” 穿著白大褂的傅锦洲站在病床尾,拧眉看著她。 苏梨转脸看著他,猛然眨了眨眼,轻咬了下唇,嘴角上扬,脸上扯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傅锦洲看她这副表情,眉头拧得更深,“怎么感觉你在算计什么?” 苏梨笑笑,“怎么能说算计,同学之间,要相互帮助。” “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我有。” 苏梨笑笑,自己的事这货已经知道,能信任也得信任,不能信任也得信任呀。 拉他上贼船,就不怕他捣乱。 而且自从傅锦洲知道她的事之后,苏梨在他面前也没有像之前那么紧张,完全就放开了。 “帮不了。” “我还没说什么事,怎么就帮不了?” “跟踪,偷拍,这些不是我的专业。” 苏梨这下听明白了,这人就是逗她的,没想到傅锦洲这么高冷的人,还挺闷骚。 “认不认识会洗相片的人?” 傅锦洲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应该知道,我拍的那些相片可不是一般的相片,所以得找一个可靠的人。” “苏梨,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傅锦洲一直想问的话,终於有机会问出来了。 “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著你,我要离婚,但不想把自己折进去。” 苏梨微微嘟嘴,既可怜,又委屈。 离婚? 这是傅锦洲没有想到的,苏梨爱邵庭安,很多年前开始。 他以为她只是要揭露邵庭安,用照片威胁他,警告他好好跟自己过日子。 他以为她只是让邵庭安吃些苦。 离婚多少女人想都不敢想,更不敢做。 离了婚,即便不是过错方,女人总归是抬不起头的,未来生活总要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傅锦洲根本就没有想过苏梨会跟邵庭安离婚。 现在看来不是伤透了,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想好了?”傅锦洲声音低沉。 他早就做好了默默守护她的决心,然而此刻他觉得自己错了? 当初他就应该表白,就应该抢,就应该用家里的关係,邵家算什么? 但为了成全她的喜欢,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心思,转身去了部队。 傅锦洲压著心里汹涌的自责,沉声问道:“苏梨,你下乡前有没有收到一封信?” 第42章 第一次跟她一起吃饭 “信?”苏梨眨眨眼,“什么信?我不记得有什么信?” 傅锦洲以为她收到了,只是装作若无其事,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有收到,怪不得每次见到自己都没有那方面的尷尬。 “没什么,我就是隨口问问。”傅锦洲敛了敛眸色,轻声道:“我有认识的人,很可靠,他可以帮你洗照片,下班了我带你去,方便吗?” 苏梨听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嘴角勾起一抹笑,左边脸上浅浅的梨涡透著俏皮。 她五官精致,安静时柔弱娇美还带著一些淡然世俗的疏离感。 俏皮时明艷动人,生气时清冷又无辜。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的如一汪清泉,每次与她对视,傅锦洲都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她看穿。 “方便。”苏梨看著他,莹莹笑意更加明显。 傅锦洲故作镇定地撇开视线,嗓音暗沉,“行,下班了我来接你,你腿上有伤,我带你去。” “傅锦洲,我发现你这个人也不是很难相处。虽然脸很臭,但心很热。总的来说你这个人还不错,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不近人情。” 苏梨看著他,笑得没心没肺。 傅锦洲拧眉看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自己在她心里是这样的! 心想,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事,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可以宣之於口。 傅锦洲转身要走,却发现自己进来这么久手里拿的东西一直没有送出手。 他又匆忙转身看著苏梨,轻舔了一下嘴唇,低声道:“这个药膏你试一下,不会太疼。” “谢谢老同学,你这人还不错。哦,对了,你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守口如瓶,惜字如金。” 苏梨笑笑,这恐怕也是她愿意相信他的重要原因。 本能就是觉得这个人不是一个会八卦,长舌的人。 傅锦洲微微扯动唇角,转身离开,不知道苏梨说的优点算不算优点,因为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说出口。 苏梨坐在病房,伏在小桌上写信,不是別的,而是一封举报信。 她要在后天揭露邵庭安丑陋的真面目,当著省市领导的面去揭露。 邵庭安爬得有多高,摔得就会有多疼。 傅锦洲说下班来接她,一直等到天色渐晚,才看到他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今天有台手术,耽误了一些时间。” 苏梨摇摇头,“没关係,也不算晚。” 她跟刘桂兰说出去有点事,便跟著傅锦洲出门。 苏梨腿上有伤,走得比较慢,傅锦洲一直走在他身侧一步之遥,抬手就可以扶住她。 “你站著別动了,我去推自行车过来。” 傅锦洲看苏梨站稳,大步流星地去推自行车。 苏梨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弯唇笑笑,没想到这么一个寡淡的人,竟然还知道体贴伤患。 傅锦洲一手扶著自行车,另一只手半抬著示意苏梨扶著他的胳膊坐上去。 苏梨冲他笑笑,大大方方地扶著他的手臂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谢谢!” 傅锦洲没说话,而是跨上车,载著她离开。 赵欣然载著邵庭安来换药,看到苏梨被傅锦洲带走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本来就不希望邵庭安跟苏梨见面,对於苏梨的离开,赵欣然並没有吭声。 苏梨坐在傅锦洲身后,在夏夜依旧温热的风中穿梭,是难得的愜意。 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被邵庭安载著,每次都是自己匆匆忙忙骑著单车独自前行。 这一刻她更加渴望能早日走出这段烂透的婚姻,甚至想著自己大仇的得报,拿到离婚证明之后一定要放上一万响的鞭炮蹦一蹦晦气,顺带好好庆祝一番。 傅锦洲此刻的心情跟她截然相反,他心里突突直跳,不是因为骑车心跳加速,而是因为他身后的人。 曾经无数次想像过可以这么带著她看风景,看这人间烟火。现在终於有机会,他却紧张得不行,笔挺的脊背都有些发麻。 “傅锦洲,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啊?”明白苏梨是在关心他,某人舔了一下唇,淡声道:“没关係,我不饿。” “哎,我知道有家麵馆的羊肉麵还不错,挺想吃的,要不我们去尝尝?” 苏梨心想自己求人帮忙怎么能让人家饿著肚子,好歹请人吃顿饭,毕竟吃人的嘴软,或许以后他的脸就不会那么臭。 “你晚上没有吃饭?” “对啊。” 苏梨是真的没有吃饭,她本来就是想请他吃饭的,总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那好,反正时间也不晚。” 傅锦洲改道去了苏梨说的那家麵馆。 “老板两碗羊肉捞麵。” 苏梨坐下直接点餐,然后笑道:“我就自作主张了,他家的羊肉捞麵最好吃。” 傅锦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十分钟的时间,两大碗羊肉捞麵摆在两人面前。 苏梨早就饿了,看著色香味儿俱全的捞麵,乐呵呵地拿起筷子,“快吃吧,饿死了。” 傅锦洲看著她一口面进去,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饿久的猫。 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跟她一起吃饭,原来她吃饭竟然是这个样子。 很可爱! “傻看啥呢,快吃呀,吃完还有事呢。” 苏梨边吃边说,嘴巴含著面发音都变了味儿。 傅锦洲提手拿起筷子,垂眸间还偷偷瞄了一眼苏梨,她倒是丝毫不顾及形象。 好歹是第一次跟自己吃饭,怎么就不能斯文一点,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傅锦洲心里泛著涩。 但今晚,他终究还是满足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傅锦洲点了点头,低著头吃麵。 离开时,苏梨想去结帐,却被傅锦洲拦住,“腿不方便还到处乱走。” “你帮我忙,我请你吃饭,这才正常嘛。” 某人嗓音淡淡,“我欠你这顿饭钱吗?” 苏梨张张嘴,爭不过,只能眼看著自己的计划落空,心想又欠他一个人情。 傅锦洲载著她,不疾不徐,终於可以载著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姑娘,他只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傅锦洲,你今天是不是很累?还是说我太重了?” 傅锦洲明白苏梨是嫌他慢了,轻舔了一下唇,低声解释,“你不重,是下午站的时间有点久,確实有点累。” 说完自己都暗暗咬了咬唇,撒谎需要点脸皮。 “不好意思,其实我的腿也没什么大事,我应该自己骑自行车的。” 苏梨挺不好意思,他是外科医生,一场手术下来少说站个把小时,確实也辛苦。 “喵……” 傅锦洲刚要说什么,路边突然窜出一只猫。 第43章 他们的惩罚要来了 傅锦洲嚇了一跳,猛然转动车把调整方向。 苏梨原本坐的跟傅锦洲之间隔著些距离,隨著车尾摆动厉害,她猛然抬手抓住傅锦洲身上的衬衣。 傅锦洲身体陡然一紧,快速稳住了车把后,感觉自己一身冷汗。 他身后不是没有带过其他姑娘,妹妹傅锦寧,还有大小姐脾气的林晚宜,但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不由得想起昨天下午抱著她的感觉,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温香软玉。 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傅锦洲快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快速平復。 隨著车子走稳,苏梨缓缓鬆了手。 “这猫要嚇死人的节奏。” 身后的人声音清润,傅锦洲此时却是满满的失落。 她就抓了几秒钟。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並没有影响苏梨的心情,想到自己拍的那些照片马上就能洗出来,她心里的雀跃压不住。 看傅锦洲带著她到了平江广播站家属院,苏梨有些好奇,“广播站的人也会洗相片?” “谁说广播站的人就都在广播站工作?” 看某人神色依旧清冷,苏梨微微嘟嘴,“说的也是。” 直到她跟著傅锦洲上楼,看到开门的张强,苏梨愣住。 “表哥,你怎么来了?” 听到张强叫傅锦洲表哥,苏梨心里更疑惑了,“你是他表哥?” 张强看到被傅锦洲挡了一半的苏梨,一脸惊喜,“苏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我带她来的,找你有点事,进去说。” “来来来,快进来,刚好我爸妈出去打牌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苏梨客客气气跟著进去,点头笑道:“张摄影,打扰了。” “不打扰,有什么事儘管说。” 李茉本来就推荐了张强,她有顾虑没有答应,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张强,而且还坐在人家家里。 看苏梨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傅锦洲脱口而出,“帮她洗一下照片。” 张强瞭然,买了相机肯定会拍照,拍了照就要洗,但怎么会找到他? 他这个表哥可真是会借献佛,感情自己就是那束可以拿得出手的唄。 “这个不难,我马上去洗。” 张强笑眯眯地看著傅锦洲,就是那笑容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傅锦洲装作看不懂,看不到,转向苏梨,“相机给他,你放心他靠得住。” 张强一听有些不解,“苏老师,你是拍了什么呀,还怕別人知道?” 苏梨还没有说话,傅锦洲出声警告,“管好你的嘴,照片里的內容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这么严重,那我还是不要看了吧。”张强故作恐慌,“表哥,你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哪儿那么多废话,洗出来守口如瓶你能活,否则现在就去见阎王。” 张强面对傅锦洲的威胁摇摇头,“你就是活阎王。” 其实他心里贼好奇,苏梨到底拍了什么样的照片,让两人这么紧张。 走到了这一步,苏梨已经不得不相信张强,毕竟她拍了什么傅锦洲肯定是猜得到的。 她缓缓掏出相机递给张强,很严肃地说道:“张摄影,这件事止於你,尤其不能让李茉知道,我不想她担心。” 张强突然觉得手里的相机很沉重,瞄了一眼傅锦洲冷冽的眸光,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止於我。” “表哥,你们在这会儿坐会儿,我去暗房洗相片。” 傅锦洲点点头,看著他进去,温声道:“你放心,他表面嘻嘻哈哈,但实际上很靠谱。” 苏梨扯出一抹笑意,安静地坐著。 半个小时后,张强神色沉重地从暗房出来,“苏老师,都洗好了,要等一会儿才能干。” 他看著苏梨突然有些同情她,一个柔弱的女人,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勇气。 亲眼看著自己丈夫偷腥,心里该有多难过。 而那个他天天拍的人,那个端方温润的男人,竟然…… 还有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大学生,每次跟他说话都羞答答不敢抬头的人,竟然…… 除了狗男女,姦夫淫妇,他真想不出更適合的词来形容他们。 “那个苏老师,我去给你们切点西瓜。” 张强一个大男孩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著西瓜清甜解渴,吃点甜的心情也会跟著好很多。 傅锦洲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去切。 苏梨从张强的神色中看出了同情,但弯唇笑笑,其实她自己並不觉得多难受,毕竟比现在直面他们偷情更痛苦的事,她都经歷过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死过一次的人,最大的收穫就是心强志坚。 要不然也不至於半夜能够坐在自己家里听自己丈夫玩儿女人。 对方还是她一直真心相待的人。 一个半小时后,苏梨看著手里的照片微微抿唇,一二十张照片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们的惩罚要来了。 傅锦洲看她若有所思,沉声道:“你怎么考虑的,就这么直接拿著东西捅到他面前,小心狗急跳墙。” 苏梨当然不会这么做,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不会自己直接上。 “我不是说了没想过把自己折进去,放心。我要的是他们身败名裂。” 傅锦洲思索片刻,在张强耳边小声交代了什么,张强迟疑了一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医院时,刘桂兰正著急,毕竟邵庭安走时还一直问苏梨出去干嘛了。 让她用一句去拜访一个老中医给搪塞了过去。 谁知道这丫头跟著傅锦洲一出去这么久,毕竟男女有別,自己闺女还结了婚,怎么能不担心。 这会儿看到人回来,悬著的心总算放了回来。 “小梨,怎么去了这么久,庭安刚走没多久,看你一直不回来,很担心的。” 苏梨笑笑,心想担心不也走了吗?真要担心会走吗? “妈,我有事请傅医生帮忙,去找了人,所以晚了点。” 傅锦洲微微頷首,把人平安送到,他点头离开。 “小梨,你结了婚的人,不能跟別的男人走太近,影响不好。” 苏梨愣了一瞬,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担心的。 更何况傅锦洲的女朋友这两天天天来医院,气得邵婷婷见了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好像她喜欢的男人被別人抢了,是她的错一样。 求人帮忙还不拿出点诚意和態度,那她就等著吧。 机械厂。 赵欣然端著打好的饭菜,又扭著腰进了邵庭安办公室。 柳红梅和李秋菊看著相视一眼。 “这女的最近有点飘,苏老师不在家,真把自己当邵科长家的女主人了。在我们院里住了这么久,从来不理閒人半个,那胸脯挺的,像是別人没有一样。” “她就是个狐狸精,你看她那样子,走个路那腰扭的。” 柳红梅说起赵欣然恨得咬牙。 这两天她成为了厂里指指点点的对象,全是拜她所赐。 今天不给她点顏色看看,她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想著即將发生的事,柳红梅眯眼笑了起来。 第44章 露出粉色的小內裤 下午的实验很顺利,机械厂的员工,难得轻鬆一天。 所有项目都完成,中间虽然有波折,但也都及时解决,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天领导参观验收之后,平江机械厂將是一番热火朝天、蓬勃发展的崭新景象。 人一旦閒下来,閒话就多。 阳光透过厂房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映照出空气中微微浮动的尘埃。 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閒聊著,笑声此起彼伏。 苏明德是厂里老人,也是技术骨干,他从不参与乱七八糟的閒谈,没事儿就坐在角落的工作檯前,全神贯注地研究著手中的图纸。 眉头时而微微皱起,时而又舒展,手中的铅笔不时在图纸上轻轻標记著什么,仿佛周围的喧囂与他全然隔绝。 温玉最近是听说了很多不好的言论,但邵庭安和赵欣然两个人几乎天天都去看公公,她又觉得不像。 一群男男女女,没事就喜欢编排別人,她也不以为意。 平江报社的工作人员们正忙碌地收拾著东西,他们的跟踪採访即將画上句號,就等著明天报导完现场情况后便可彻底收工。 张强眼神冰冷地望著不远处正认真收拾东西的赵欣然,眸光森冷,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昨晚亲眼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打死他都想不到这么一个踏实勤快的姑娘,竟然私下那么浪荡。 当然,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邵庭安,一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张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今天一整天,张强的目光就像影子一样紧紧追隨著邵庭安和赵欣然两人。 果不其然,还真让他捕捉到了几次两人偷偷眉来眼去的瞬间。 张强不禁打了个寒战,心中暗自感嘆人心难测。 那么好看的老婆,別人求之不得,邵庭安却如此不懂得珍惜,表面上装作深情款款的好丈夫,实则就是个人渣。 居然在办公室里都能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简直是无耻至极。 办公室里都能搞起来,也真是没谁了! 这会儿,厂里两个青年小伙子,一人扛了一根钢筋,往厂房里送。 钢筋挺长沉甸甸的,两人扛在肩上,每走一步,钢筋的尾部便会上下颤动。 赵欣然穿著碎半身裙,正半蹲在地上收拾採访设备,两个小伙子从她身边经过,靠近她的那条钢筋尾部恰好勾住她的裙摆。 起初,赵欣然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裙子被轻轻扯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有人不小心踩到了,於是便微微向前挪了一小步,试图摆脱那股拉扯感。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拉扯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沉重。 她刚要转头查看情况,只见勾著她裙子的钢筋突然猛地往下一沉,强大的力量扯著裙摆径直往下压。 扛著钢筋的小伙子,像是没有察觉到异常,迈著大步往前走。 剎那间,赵欣然的半身裙被直接扯落,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內裤。 顿时,周围一阵哄堂大笑,有的工人笑得前仰后合,有的则吹起了口哨,更多的是在一旁指指点点。 赵欣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惊慌失措的双手捂住裙摆,眼中满是羞愤与窘迫,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迷茫又无措。 “哎…哎呀妈呀,现在的姑娘都这么浪吗?”一个女工大姐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看看她穿的那是啥?屁股蛋子恨不得都漏在外面,图凉快吗?” “哎呀,没眼看,穿裙子里面怎么能穿成那样?这风一吹那不是让大家看吗?” 一阵热风很识时务地吹了过来,赵欣然捂著裙子的手更加慌乱。 “哈哈哈……” 笑声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赵欣然心上。 “誒,你穿成那样是不是很凉快?” 一个小伙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脸猥琐的笑。 赵欣然毕竟是个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她,嘲讽的,调戏的,她不可能坦然面对。 又羞又急地捂著裙子往外跑,这里是呆不下去了。 穿裙子本来是不適合穿这样的內裤,但邵庭安喜欢,尤其是中午吃完饭,他喜欢在办公室逗弄她。 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脸是丟尽了。 张强也看到了,他站在一旁比谁都开心。 心想,恶人自有天来收。 他们还没有出手呢,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已经没有脸了。 柳红梅站在二楼的走廊,看著楼下的一幕差点就笑岔气了。 总算出了口恶气,当眾被扯下裙子,露出心机內裤,看她还怎么在厂里庭安哥长,庭安哥短。 这下眼睛脑子里都清净了。 明天她大概率是不会来了,想到这里她心里更舒爽。 然而,站在楼道上看的人並不是只有她一个。 邵庭安知道也站在楼道上,毕竟是自己见不得光的女人,不能当面维护。 但好歹是夜夜陪著他,天天敬著他的人,看到她受委屈,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 而且,那条內裤还是他让她穿的。 扛著钢筋的人赵欣然不认识,他认识,是柳红梅的表弟。 再看看柳红梅从头到尾看戏的模样,他很难让自己相信这纯粹是场意外。 柳红梅一直说他和赵欣然不清不楚,原本他是想著先安抚她一阵,等忙过这一阵腾出手在收拾她。 没想到赵欣然昨天擅自出手,现在看来柳红梅也不能留在厂里了。 他承认自己希望被女人仰望,而柳红梅这些年確实一直仰望他。 虽然他不喜欢她那个类型,但不代表这份自尊心没有得到满足。 被一个女人前前后后追了这么多年,他心里的骄傲和满足只有自己知道。 晚上。 邵庭安一进家门,赵欣然就扑了过来。 “庭安哥,我没脸见人了,厂里和院里的人都在说我,我以后……” 院里住的都是厂里的职工,厂里发生点事,院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赵欣然回家后就没敢出门。 “別怕,传两天就没事了。” 邵庭安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特別招人,不觉间邵庭安也忘了自己前两天说的话。 不在家跟她发生关係,但这会儿已经有些感觉。 他低头吻住她红嘟嘟的唇,心想自己一定是对她上癮,为什么在她面前这么没有定力? 两人正亲的忘我,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45章 苏梨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 邵庭安听到声音,慌忙把赵欣然推开。 苏梨推门进来,看到两人不近不远的站著。 赵欣然还有些不稳的样子,心里暗嘆,好像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 但这次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她故作迷茫的看著两人,“怎么了这是?你们俩又闹彆扭了?” “庭安,有你这么当哥的吗?三天两头跟自己妹妹生气,你看看给欣然委屈的。” 邵庭安瘸著腿连忙赔笑,“你误会了,今天在厂里发生了点意外,她心里难受,我正想著怎么安慰呢。” 苏梨瞪圆了眼,心想安慰著安慰著怕是要到床上去咯! 心里想归心里想,脸上依然关心备至,“欣然,出什么事了,是被人欺负了吗?” 赵欣然委屈巴巴地摇头,“没事苏老师,都过去了。” “受了委屈你就说,有我和你庭安哥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欣然想反正苏梨早晚会知道,还不如自己说了,反正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老师,今天下午在厂里,我收拾东西时,被一根钢筋扯掉了裙子,好丟人,我都没脸出门了。” 苏梨笑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扯掉裙子里面不是还有安全裤吗,顶多就是尷尬一下。” 赵欣然不敢说了,苏梨也没心情探寻,她回来是为了拿那条新买的裙子。 明天她要漂漂亮亮的出场,看看这对狗男女会是怎样的下场。 “欣然,这个真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回来就是拿件衣服,明天对你庭安哥来说很重要,我也去给他加油鼓掌。” 苏梨说著一脸骄傲。 新型收割机经过多天的实验和验证,已经达到了正式投產標准。明天省市委领导都將去平江机械厂进行验收和投產剪彩。 苏梨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 邵庭安被她骄傲的神情感染,笑道:“明天对我確实很重要,我希望能跟你一起见证。” 苏梨仰脸看著他笑笑:“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可能缺席?明天穿上我的新裙子,一定漂漂亮亮为你鼓掌。” 心想邵庭安、赵欣然,明天我比你们更期待! 邵庭安看著她笑容温润。 苏梨现在对他温润的外表特別反感,每次对著这张脸,他都能想到他抱著赵欣然猛亲时被挤得变形的脸。 她匆匆回房拿了那条粉色裙子,还不忘安慰,“欣然,別伤心啊,真不是什么大事。” 苏梨装好裙子走到邵庭安面前,一脸歉疚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她说著冲邵庭安眨眨眼,像是在说你懂的。 邵庭安抿唇笑笑,耳尖緋红。 苏梨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明明那么美好,怎么到了赵欣然那里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赵欣然不是小孩子,尤其是夜夜跟邵庭安睡在一起,她不可能听不出苏梨话里的意思,转身背了脸过去。 邵庭安微微蹙眉,转眼看了看赵欣然小声嘀咕,“我不委屈,为你做什么都不委屈,回去的路上小心。” 趁赵欣然不注意,抬手捏了捏苏梨的脸。 好久没有触碰过她,感觉还挺不一样。 苏梨在他手碰到的下一秒,將人推开,嗔怪道:“越来越不正经了,欣然还在呢。” 赵欣然心里不舒服,邵庭安上一刻还跟自己腻歪,下一秒又跟苏梨不正经,泪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自己终究是见不得光,若是苏梨真的怀孕了,那以后她更没有机会。 邵庭安最近忙,也因为她还新鲜,所以连苏梨到底怀没怀孕都忘的一乾二净。 但她可没忘! “我去做饭。” 赵欣然嗓音有些颤抖,她第一次感觉到前路迷茫。 “庭安,我顾不上她,你要是有空安慰一下,我就先回医院了。” 邵庭安点点头,苏梨对他的信任让他惭愧。 又觉得她对她太过於信任自己,苏梨向来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她对男女这方面就这么放心吗? 转念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儿了,她整天不在家,怎么可能知道什么? 苏梨走后,邵庭安走到厨房,看著赵欣然的背影纠结著开口,“欣然,明天你就別去厂里了,今天的事,很多人跟我说了,让领导知道对我多少也有影响,你毕竟住在我家里。” 赵欣然一直压著的情绪瞬间崩塌,泪水啪嗒啪嗒往下落。 邵庭安刚刚让苏梨见证他重要的时刻,说话语气里是骄傲,是分享。 而现在,是嫌弃。 赵欣然忍著心痛擦了擦泪,转脸看著他,抿唇点点头,“我不会去的,我也知道自己丟人。” 邵庭安看著如此乖巧懂事的赵欣然,心里挺不是滋味。 但明天领导都在,是他露脸的大日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苏梨到楼下,刚好碰到张嫂在院里乘凉。 “苏老师,你可算回来了,这次我可得跟你好好说说,不管你高不高兴,我都得说,这几天我憋在心里难受死了。” 苏梨笑笑,“张嫂,什么事这么严重?” “苏老师,你不能再这么放心邵科长和你那个学生,我们不止一次在你家里听到那种声音。” 苏梨故意装作不知道,“张嫂,哪种声音?” “就是男人女人办那事时的声音,我和李婶晚上一起听的。”张嫂说著又往前凑了凑,“你那个女学生叫得那叫一个淫荡。” 苏梨瞬间黑了脸,“张嫂,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们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人,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你会生气,但都是一个楼上住著,你人好,我该说的还是要说。女人一辈子守的就是一个男人,一个家,你可不能稀里糊涂。” 苏梨故意愣怔了片刻,紧张道:“张嫂你的好意我明白,但事关人家姑娘清白,你可別对外乱说,而且我家邵庭安一直对我很好,我再考虑考虑。” 她没想到张嫂和李婶竟然听墙根,不过这对狗男女的事明天就会公之於眾,她现在这么说就更不会有人怀疑到她。 张嫂拍拍苏梨的手背,“苏老师,邵科长对你一直不错,只是你这段时间不在家,难免让人钻了空子。我跟你说,你那个学生並不想表面那么清纯,今天在厂里她裙子被扯掉,里面竟然穿了一件特別小的內裤,半个屁股都露在外面,这哪是正经女孩子会穿的?” 听张嫂这么一说,苏梨才明白今天厂里发生的事,耳边再次响起上一世临死前邵庭安的话,“你没有欣然有情趣。” 情趣,不就是骚吗? 苏梨嘆了口气,“张嫂,谢谢你,这件事我得好好想想。” “还用想吗,赶紧把她赶走,男人和家都是你的。” 张嫂都替她著急,对待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要赶走,也得有个好的理由,不能影响我们家邵庭安。” 张嫂笑笑,“这事交给我,我来办,保证两天就帮你赶走那小骚货,还不影响邵科长。” 苏梨含泪,感激道:“张嫂,谢谢!” 第46章 今天,就是终结 苏梨的感激一半演戏,一半真情。 她在这里住了將近一年,张嫂一直待她不错,以后这么好的邻居再见面怕是不容易。 在张嫂的认知里,男人是一时糊涂,浪子回头金不换。 所以她一直在帮忙隱瞒邵庭安的荒唐,试图帮苏梨挽救婚姻。 但她不明白苏梨一开始要的是老死不相往来,是邵庭安和赵欣然跌入泥潭! 离开家属院,苏梨慢悠悠骑著自行车,往医院走,远远看到医院门口那个高大身影还挺疑惑。 “傅锦洲,你站在大门口乾嘛呢?” 某人看著她嗓音低沉,却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等你。” “等我?”苏梨疑惑,“什么事在这会儿等我?” “明天的材料你想怎么递交?” 听他又问这件事,苏梨笑笑,声音轻快,“你是想看邵庭安的笑话呢,还是关心同学?” 在她的记忆里,傅锦洲可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关心同学的人。 所以,苏梨认为他就是想看邵庭安的笑话,毕竟他好像一直都不喜欢邵庭安,也不喜欢邵婷婷。 邵庭安出事了,说不定邵婷婷在医院也不好意思再缠著他。 傅锦洲盯著她眸色深邃了几分,最终淡声道:“看笑话,关心同学都有。” 苏梨撇撇嘴,“那你就等著看笑话就行,其他的事就別管了。” 她已经想好,明天见机行事,趁机將材料塞到机械厂党支部书记办公室。 厂长欣赏邵庭安,书记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一定会秉公处理。 同一天內,让邵庭安爬上去,再摔下来,体验一下生死两重天。 “你明天把资料交给张强,我爸应该会去,他会帮你直接交给我爸,比交给其他人更有效。” 苏梨眨了眨眼,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市委领导应该是跟省委代表一起的,由市委领导亲手揭开,平江机械厂想保邵庭安都没有能力。 傅锦洲看她若有所思,冲她轻轻点头。 苏梨有些感动,“傅锦洲,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人外冷內热,还挺有同情心的。” 傅锦洲微微垂眸,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的身份,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適。 ……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如轻纱般洒落在地上,明媚炙热,如同此刻苏梨的心情。 她换上了那条准备了好久的漂亮裙子,手指轻轻滑过裙摆,微微颤抖著摸了摸隨身挎包,那里装著足以让邵庭安和赵欣然万劫不復的资料。 苏梨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今天,就是终结! 邵庭安、赵欣然,你们的报应来了。 她迈著轻快且坚定的步伐走出住院楼,那身姿犹如一只灵动的小鹿,散发著自信的光芒。 刚好前来上班的傅锦洲,瞬间被她吸引,明艷的脸庞上掛著笑容,双眸闪烁著灵动的光,一顰一笑皆成风景。 与曾经独坐在月下黯然神伤的模样,天差地別。 苏梨看到他,笑意盈盈地打招呼,“傅医生,早!” 傅锦洲拧眉,在他听来多少有些敷衍。 “记住,去了將东西交给张强。” 傅锦洲再次提醒。 苏梨俏皮地拍拍自己的挎包,用力地点点头,“知道,放心!” 看著她轻快地离开,傅锦洲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进门诊后,他又突然折了回来,终究不太放心。 这个时候不愿意她再孤身奋战,他想过去陪著她,哪怕是远远看著。 傅锦洲第一次这么没有一声交代就离开了医院。 苏梨骑著自行车,微风轻轻拂过她的髮丝,听著一路的蝉鸣声,第一次没有觉得吵,反而十分悦耳。 先让狗男女声名狼藉,再寻找父亲被害的线索,苏梨相信一定能找到证据。 她骑著自行车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路往平江机械厂去。 刚转道去工业厂区的路上,前方突然窜出三个穿著流里流气的男人。 其中一个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苏梨,嘴角流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嘖嘖,这小妞长得真好看。” 他身旁的两个同伴也跟著鬨笑起来,眼神在苏梨身上肆意打量,脚步缓缓朝她逼近。 苏梨心中一紧,警惕地看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她迅速停下自行车,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將挎包紧紧护在身前,大声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別乱来!” 刀疤脸贱兮兮地笑道:“小妞,我们怎么可能乱来呢,我们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朋友里还没有像你这么漂亮的,带出去玩儿哥儿几个也有面子。” “走吧,跟哥哥们一起去玩儿玩儿。” 一个小眼睛瘦猴般的男人,眯眼笑著,见牙不见眼。 “救……” 苏梨还没有喊出来,另一个光头男人趁她应付前面两人时,迅速衝到她身后捂住她的嘴。 就在这时,传来一道悠长的口哨声,三个恶棍显然是听到了,快速拖著苏梨往小路上走,將她拖到一个废旧的房子里。 房子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儿,地上满是剥落的墙皮,昏暗的光线从狭小且布满灰尘的窗户透进来,只能勉强看清屋內的大致轮廓。 刀疤脸满脸淫邪,將苏梨粗暴地扔到地上后,便想要撕扯她的衣服,嘴里还不断吐出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苏梨知道此刻必须冷静,慌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强忍著內心的恐惧与愤怒,用儘量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们別这样,我的身份比较特殊,我公公是公安局局长。你们今天若是真的侵犯了我,我相信你们在平江待不下去。” 刀疤脸闻言,愣了一下,“臭娘们,嚇唬我?” 就在刀疤脸向前走时,一旁的瘦子出声阻止:“哥,別忘了我们的正事啊!她公公若真的是公安局局长,我们得不偿失,女人哪儿没有啊。” 刀疤脸虽然满脸不情愿,听了这话,还是停下了原本猥琐的动作。 苏梨脑子转的快,趴在地上努力护住要害,同时眼睛余光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谋划了这么久,她不能倒在这里,今天是她復仇的日子。 这时,她看到地上有一根拇指粗的尖锐铁棍,像是一截断掉的钢叉头。 苏梨悄悄伸手握住,趁刀疤脸抬脚要踹她小腹时,猛然扯住他的脚,抬手狠狠刺向他的小腿。 “啊……” 第47章 东西交给我,安心等我回来 隨著一声杀猪叫,刀疤脸直接跪在地上抱著腿疼得直哆嗦。 “小贱人,你敢伤我大哥。” 听到声音,原本站在门口的瘦子和光头,急忙冲了进来。 苏梨见状,紧紧握著钢叉头,“放我走,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否则你们別想好过。” “妈的,给你脸了。”瘦子骂完冲向苏梨。 在推搡过程中,瘦子拽著钢叉头,光头的胳膊肘直接冲向了苏梨的小腹。 苏梨瞬间弯了腰,手里的依旧紧紧攥著钢叉头不放。 光头看到苏梨面露痛苦之色,恶狠狠地抬起巴掌,做好了全力扇下去的架势。 此时,一路追寻而来的傅锦洲,抬腿猛然一踹。 光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直接踹到了墙上,瞬间鼻子里血如泉涌。 傅锦洲看到苏梨双手握著钢叉头,一脸泪痕,明显是在忍痛。 双眼瞬间被酸涩感填满,心臟被刺痛。 他嗓音轻颤,“怎么样?” 瘦子见情况不利,悄悄將刀疤脸扶了起来。 光头反应了两秒,捂著鼻子,快速向刀疤脸靠拢。 三个人大有抱团的趋势。 傅锦洲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如同一头愤怒的猎豹般冲了进去,直接朝著刀疤脸挥出了拳头。 毕竟在部队待了五年,搏击技巧炉火纯青。 此刻他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拳头上,每一击都迅猛有力。 刀疤脸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 见傅锦洲身手了得,刀疤脸害怕再继续纠缠下去会惹上更大的麻烦,於是给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趁傅锦洲不备,慌乱逃窜而去。 傅锦洲根本没心思追他们,他急忙跑到苏梨身边。 此时的苏梨呼吸有些重,脸色苍白,嘴角还渗著血。 “苏梨,我先送你去医院,不能耽搁。” “不,我…我要去,机械厂…”苏梨说话有些费劲,声音很小,“我一直等的就是今天。” 当苏梨试著站起来时,双腿一直在打颤,双手也不停地抖,显然是被刚刚三个男人嚇到了。 傅锦洲轻轻抱起苏梨,柔声安慰,“机会有的是,不是只有今天。” 他颤抖的声音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苏梨还想挣扎,但她腹部很疼,动一下都扯著疼。 “不行。”苏梨忍著疼再次艰难开口,“傅锦洲,你不懂,今天我是去报仇的。” 傅锦洲不理解她所说的报仇,他只知道这会儿她根本就走不到机械厂,即便到了剪彩及表彰活动也结束了。 苏梨不甘心,她一直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傅锦洲手上。 “你不懂,你不懂。” 说话间,她嘴里还有血往外涌。 傅锦洲將她牢牢抱紧,沙哑的嗓音带著不容抗拒,“苏梨,保命要紧。” 他將苏梨小心翼翼地放在自行车后座上,抬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擦掉她满脸的泪。 “我保证,机会不止今天。” 低沉的嗓音带著满满的篤定。 他说著抬起衣袖去擦拭苏梨嘴上的血,每一次都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动作可以这么轻。 苏梨脸色惨白,没有力气说话,身子蜷缩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紧紧抓著傅锦洲身上的衣服,指节泛白,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別怕,有我在,会有机会。”傅锦洲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但苏梨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流泪,准备了这么久,不能毁在几个小流氓手上。 她期盼这一天太久了,上一世的屈辱,疼痛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让她浑身是伤,镣銬加身,每每想到这些,苏梨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现在唯一的信念就是要揭露邵庭安和赵欣然的真面目。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邵庭安的虚偽,知道赵欣然的狼心狗肺。 可现在,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让她怎么甘心。 看苏梨不说话,傅锦洲心疼地安慰,“先去医院,其他的事我们一起处理。苏梨,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 此刻他坚定的眼神里,是苏梨从没见过的柔软。 “不,我要去机械厂。”苏梨微弱沙哑的声音,带著倔强。 “傅锦洲,你放我下来,今天我一定要去机械厂。” 她说著开始挣扎,压著眼里的泪水,一字一句道:“我要去!” 傅锦洲看著她倔强的小脸,除了心疼还有不忍。 短暂的思索片刻,他將苏梨从自行车上抱了下来,安置在一棵大树背面,从路边看几乎看不到她人。 “东西交给我,安心等我回来!” 他说著从苏梨的挎包里拿出资料,犹豫了一瞬道:“资料不能交,你的字跡邵庭安很容易识別。” 说完拿著装有照片的信封,骑著自行车往机械厂去。 机械厂里,隨著省代表的一声:“我宣布,平江机械厂的新型收割机正式投產”。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此刻的邵庭安,春风得意,期待著即將到了的光鲜时刻。 省里领导將亲自给他颁发了优秀杰出青年奖,同时还能拿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大会开始前老厂长当著所有领导的面几乎把他夸成了一朵儿,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厂长是在给他铺路。 他马上就要退休,下一任的厂长,他对邵庭安寄予厚望。 邵庭安意气风发地站在人群中央,內心激动地盯著台上,接下来他將上台,註定今天他將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人。 张强一边拍照,一边焦急地往门口方向看,都这个点了,为什么苏梨还没有到? 正焦急,看到傅锦洲匆匆而来,赶忙跑了过去。 “表哥,怎么是你?” “办好你的事。” 把照片交给张强,傅锦洲又匆匆离开。 主席台上,市委书记傅振山含笑道:“机械厂这两年为国家建设,农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这些成绩离不开在场所有人的努力,今天借著新型收割机投產,市委和机械厂领导研究决定对以下人员作出表彰。” 傅振山的话音刚落,秘书拿著信封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 见傅振山盯著手里的东西面色阴沉,迟迟不说话,厂长和省代表一脸疑惑地相视一眼。 老厂长怕省代表有意见,笑著提醒,“傅书记,大傢伙都等著您呢!” 傅振山暗暗缓了一口气,脸上情绪渐收,將手里的东西收好后,开始宣布受表彰人员名单。 一时间机械厂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掌声不断。 邵庭安坐在人群中,紧紧握著手里的演讲稿,心里激动不已。 然而,隨著傅振山的结尾陈词,机械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大家纷纷看向邵庭安。 那些得了表彰和奖金的人,也渐渐收了笑容,其中苏明德除外。 他和邵庭安的脸色有一拼,从期盼到莫名其妙。 他是团队成员之一,也是除了邵庭安能力最为出眾的一个。 但表彰人员中偏偏也没有他。 苏明德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跟著邵庭安没少熬夜加班,邵庭安是设计,但却是他一步一步將图纸上的设计,转化成一个又一个零件。 为什么受表彰的名单里没有他? 他转头看向邵庭安,后知后觉地发现表彰人员里,也没有邵庭安。 邵庭安傻愣著,木然地盯著前面的主席台,完全没有了刚刚满面春风。 第48章 照片直接砸在了邵庭安脸上 表彰活动结束,厂长急匆匆找到傅振山,“傅书记,是不是有……” 傅振山抬抬手,“郭厂长,你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说。” 老厂长不明所以地接过东西,拧眉打开,看到照片的剎那,老脸一红。 傅振山一脸严肃,“郭厂长,我们都是惜才之人,但惜才不代表放任,我不管这些照片你有没有看到过,但希望你们厂里对年轻干部的思想教育不能鬆懈,教育和处罚要从严从重。” 老厂长一听急声道:“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批评教育,但小邵確实是个人才,国家建设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能不给孩子们一个改正的机会。这次新型收割机能成功问世,他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半夜还在厂里加班。说真的,这小伙子有股子干劲儿,不走歪將来肯定能有番作为。” 傅振山拍了拍老厂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好好引导,年轻人有才是好,但党和国家更需要一个思想过硬的好青年。” “书记,他毕竟还年轻,意志薄弱经受不住诱惑也是一时的,我一定会好好引导,这事儿您就先记在心里,就当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傅振山看著郭厂长有些动容,快要退休的老同志了,为厂里的发展呕心沥血,甚至为厂里未来的发展都悉心谋划,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他意味深长地握了握郭厂长的手,轻轻点头。 邵庭安这会儿仍旧一头雾水,表彰名单里为什么会没有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看老厂长面色沉重地送走领导,他压著心里的愤懣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厂长,是我,庭安!” 郭厂长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提了一口气。 隨著邵庭安推门进来,厂长拿起桌上的信封向他砸了过去。 邵庭安毫无防备,突如其来的东西直接砸在他脸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就落在飘落的照片上。 他顿时僵在原地! “你还有脸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邵庭安满腔炙热的愤懣,像是瞬间被冰封,手不停地颤抖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和脸颊往下流。 半晌没缓过劲儿。 厂长看他这神情知道他羞愧难当,毕竟是自己得力的爱將,又是他悉心栽培的接班人,虽然生气,但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傻站在那会儿干嘛,这会儿知道怕了。” 邵庭安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哑声道:“厂长,我…我让您失望了!” “庭安,我也曾年轻过,知道你们这个年龄诱惑多,年轻有为,长得也俊俏,往你身上扑的小姑娘不少。但你要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搞破鞋没有一个好下场。” “厂长,市里领导是不是?” 邵庭安有些明知故问,他一直在盯著傅振山,也看到了他的秘书急匆匆上台,给他了一个信封。 “这是傅书记亲自给我的,你说呢?这件事,我给你求了情,不会声张,但记过处分少不了。” “庭安,记住今天的教训,辛辛苦苦將近一年,原本名利双收的日子,结果……” 邵庭安冷汗依旧直冒,听到厂长说不声张,悬著的心总算落回到肚子。 “厂长,您放心,这次的教训我永远不会忘,以前的荒唐我不狡辩,今后绝对不会再犯。” 厂长了解邵庭安,沉稳有毅力,只要他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庭安,好好干,人不怕犯错,知错能改就是进步。” 老厂长看他头髮都湿了,於心不忍,“我对你寄予厚望,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接班人,不要让我失望,让我安心把厂子交到你手上。” 邵庭安紧紧抿著唇,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老厂长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里的鬱结已经散开。 “你好好干就行。” 厂长话音刚落,听到“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厂长!” “是明德,你赶紧把东西收一下。” 邵庭安一脸感动地看了看厂长,然后快速弯腰捡地上的那些刺痛他眼睛的照片。 “厂长,我进来了。” 隨著苏明德推门进来,邵庭安眼看最后一张照片捡不急,抬脚踩了上去。 “庭安也在呢。” 苏明德看著邵庭安有些同情,表彰名单里没有自己他想不通,没有邵庭安他更想不通。 “厂长,刚好庭安也在,我就想问问,表彰名单里为什么没有我跟庭安,新型收割机从设计到成功,庭安功不可没。我也是从开始就参与到了这个研製,我想不通。” 邵庭安看著苏明德心虚得很,名单里本来是有苏明德的,他临时给改了。 因为昨晚赵欣然给他说了件事,他不得不改了名单。 “庭安一直做得很好,这次他主动把名额让出来,不贪功,很有大局观,你的……” 厂长说著看了眼邵庭安,这是他给邵庭安找的台阶。 邵庭安涨红著脸,瞬间垂眸! 他对苏明德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设计能力薄弱了些,但他的加工水平很高。 他和邵庭安相辅相成,两人將是很好的搭档。 一个管设计研发,一个管生產,肯定能为平江机械厂开创一片盛世。 邵庭安不说话,半垂著眸子,心里虚的不行。 苏明德看邵庭安状態不太对,一脸汗不说,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疑惑地问:“庭安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邵庭安摇摇头,“没有,就是怕自己做得不好,让厂长失望。” 他羞愧的样子,让厂长很是安心,看著他又恢復了往常的慈爱。 邵庭安趁苏明德不注意捡起脚底下照片,暗暗鬆了一口气,“厂长,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先出去。” 厂长点头,不想再让他难堪。 “你去忙吧。” 邵庭安走到苏明德身旁,强挤出一抹笑,“哥,我先出去,晚上去看爸。” “庭安,你先別走,我格局没你大想不通,刚好你也知情。” 表彰名单上本来是有苏明德的,赵欣然昨天晚上出去看赵新鹏,回来听到有人在嚼舌根,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王胜利的老娘李婶。 听到她的话,赵欣然嚇得没敢从人前过,直接绕道回去的。 到家就跟邵庭安说了,他们的事李婶应该是知道了。 邵庭安懊恼了一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有人听墙根。 一晚上思来想去,只能將王胜利提上去,这样王家人在传閒话时首先得考虑考虑王胜利的处境。 若真有那么一天,李婶兴许能自圆其说,帮他们遮掩过去。 名单上取消谁都怕留下话柄,唯有苏明德。厂里不但不会说什么,还会夸他懂避嫌,不贪墨公家財產。 毕竟苏明德是他大舅哥。 “明德,你最近表现很不错,技术能力越来越强,让庭安多带带你,將来前途无量。” 厂长对苏明德多少有些愧疚,他以为邵庭安是避嫌,所以看到名单也没说什么。 苏明德有事不会藏著掖著,向来磊落,这会儿也是开门见山。 “厂长,你这么肯定我的工作,为什么这次的表彰名单里没有我,我不在乎有多少奖金,只是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让我们这些努力工作的人寒了心。” 厂长看看邵庭安,脸上神色有些尷尬,硬著头皮道:“明德,你是厂里老人,要多体谅一下年轻人,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你放心,年底的先进和评优绝对少不了你的。” 苏明德是不爭不抢,但不代表他傻,刚刚厂长有些尷尬地看向邵庭安,他看到了。 “庭安,你一早就知道对吗?” 第49章 后悔自己当年成全了她 邵庭安本来就已经自身难保,没想到苏明德这时候来找厂长。 思来想去他沉声道:“哥,这事我是知道,厂里要发展需要更多的有为青年,所以趁这次就多提携表彰了年轻人。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多一些像你这样的技术能手,对我们厂来说是丰厚的財富。” 邵庭安字字句句说在老厂长的心坎儿上,看著邵庭安欣慰了不少。 “庭安说得对,很有大局观。明德,这次確实委屈你了,下次一定给你补上,不会让为厂里付出的任何一个人吃亏。” 苏明德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现在看来,邵庭安並没有为他爭取过,或许还有他的意思。 厂长都那么说了,邵庭安也没有得到表彰,若是他揪著不放,更显得他格局小。 “厂长,我明白,打扰了。” 苏明德离开后,老厂长拍了拍邵庭安的肩头,“庭安,你为厂里付出了很多,我是很看好你的,一时错不怕,努力改正!” “厂长,我会的,您看我今后的表现。” …… 此时,傅锦洲急急忙忙刚赶到苏梨身边。 苏梨听到有自行车停下来,微微侧身,看到是傅锦洲急切地问,“怎么样?” “放心,交给了张强,我爸的秘书认识他,不会有问题。” 苏梨暗暗鬆了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总算被清理了,无觉间呼吸都顺畅了很多。 “谢谢!” 她声音很弱,脸上笑容却很灿烂,左边脸上那个梨涡异常可爱。 只是嘴角的血跡深深刺痛了傅锦洲的心。 “我带你去医院。” 他沙哑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心疼。 而此时的苏梨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和赵欣然的丑事总算是人尽皆知了。 傅锦洲极轻极温柔地抱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车后,小心翼翼地载著她去医院。 苏梨的身体虚弱无力,软软地靠在他背上。 傅锦洲扯过她的手,让她环抱住自己的腰,避免晃动摔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梨微弱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后背,这让他的心愈发揪紧。 他骑著自行车,极力控制著速度与平稳,每一块凸起的砖头、每一个微小的坑洼都让他胆战心惊,生怕让苏梨的疼痛加剧。 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顺著脸颊滑落,身上的背心已经湿透。双腿有节奏地蹬著踏板,每一下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力量与专注,生怕稍一不稳就会让苏梨受到伤害。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到医院时,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几乎能拧下水来。 看著护士將苏梨推进去检查,他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样,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做好,能够站在远处静静地看著她。 但他希望看到的是苏梨幸福的笑脸,而不是此刻的累累伤痕。 明明她结婚时是那么幸福,笑的是那么开心,怎么不到一年的时间,会走到这一步。 这让他怎么忍心? 此刻他內心是深深的自责,后悔自己当年成全了她。 傅锦洲清冷的脸上带著汗,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第一次感觉无所適从。 直到接诊医生的声音传来,才將傅锦洲从自责中拉了回来。 “傅医生,这个病人家属在吗?从检查结果看是小肠破裂,需要手术。” 得知消息赶来的刘桂兰听到手术两个字,瞬间崴了一脚。 “傅医生,什么情况,小梨不是去参加庭安厂里的表彰,怎么会伤这么重?” 傅锦洲急忙上前扶住她,“婶子,事情等会儿我再给你解释,现在苏梨需要手术。” “傅医生,我就相信你。” 面对刘桂兰担忧的请求,傅锦洲转头吩咐:“安排手术。” “我让人去通知庭安,小梨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希望他在身边。” 刘桂兰转身间,傅锦洲猛然拽住她,“婶子,你走了不合適,苏梨手术出来不能一个家人都没有。” 傅锦洲是怕苏梨从手术室出来看到邵庭安情绪激动,影响她的伤口。 刘桂兰既担心又著急,热得一脑门子汗,“是是是,你说的在理,我这……” 傅锦洲微微点头,“婶子,有我在呢,苏梨不会有事。” 刘桂兰看著脚步匆忙的傅锦洲,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並不难亲近。 手术室! 傅锦洲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苏梨,微微頷首,给她一个无声的鼓励。 但对著她莹白的肌肤时,却迟迟下不去手。 握著手术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宋国平看他这状態有些担心。 “傅教授,你是不是不舒服?” 傅锦洲闭上眼睛,连著几个深呼吸,想让自己恢復该有的平静。 然而,事与愿违,一闭上眼就是苏梨那张梨带雨的脸,还有那皱眉隱忍的样子。 傅锦洲心里一阵揪紧,他以为自己可以,但面对躺在著的是苏梨,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做不到镇静。 他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国平,你来主刀。” 说完將手术刀交到宋国平手里,看了一眼苏梨,转身离开。 宋国平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术刀,愣了两秒,看傅锦洲离开,便静下心来开始手术。 看傅锦洲捏著眉心从手术室出来,刘桂兰一脸疑惑地问,“傅医生,你怎么出来了,手术……” 傅锦洲抬了抬手,示意她安心,“婶子,手术刚开始,您放心,没问题的。” 这类手术一般也都是宋国平做,所以他相信宋国平的能力。 “那就好。” 刘桂兰忧心忡忡,老头子还躺在病房,女儿又在手术室,心里瞬间觉得今年倒霉得很。 邵婷婷听说傅锦洲抱著一个女人从外面回来,还进了手术室,高兴得吃不住,以为是林晚宜。 心想,让你嘚瑟,天天锦洲长锦洲短,躺进去了吧! 悄悄来手术室这边看情况,发现刘桂兰也跟著急得团团转,感觉情况不对。 “婶儿,你在这儿干嘛呢?不看著苏叔,在这儿守个什么劲儿?” “哎呀,婷婷啊,刚好你来了,你去通知你哥一声,你嫂子出事了,人在手术室呢。” 邵婷婷愣了一瞬,苏梨一大早不是漂漂亮亮的出了医院吗? 她都看到了,怎么会在手术室? 傅锦洲並没有参与两人的谈话,更没有看邵婷婷,他一直背对著人,望著窗外。 若不是心疼苏梨孤军作战,他也不会想著去陪她。 现在想想,傅锦洲除了庆幸还有后怕,他若是没有跟过去,那今天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邵庭安应该自顾不暇,邵婷婷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人,想到这里傅锦洲也懒得拦她,她愿意跑总比在这里看著心烦好。 邵婷婷看傅锦洲一直不说话,整个人充满寒意,她瞄了几眼不敢靠近。 刘桂兰的话,她又不好拒绝,毕竟她嫂子,而且还当著傅锦洲的面。 “行,我去找我哥。” 她说著还恋恋不捨地看了傅锦洲几眼。 第50章 他们偷情时,苏梨突然敲门 赵欣然安排好赵新鹏就一直躲在机械厂外面那棵大树背后,既可以等赵新鹏的消息,又可以暗中观察情况。 她也满心欢喜地期待著邵庭安的演讲,演讲稿昨晚他在家里读了很多遍。 想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可以在省代表和市委书记面前大方光彩,她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看到傅锦洲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地走,还挺疑惑。 细想市委书记是他父亲,兴许家里有什么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她左等右等,直到领导的小轿车都离开了,也没有等到邵庭安发言,好像表彰名单里也没有他的名字。 赵欣然正著急,赵新鹏过来跟她说,有个男人救了苏梨,找的人被打伤需要医药费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惴惴不安等到中午吃饭,让门卫大叔去叫了邵庭安。 邵庭安听门卫说是之前跟著报社来的那个姑娘,瞬间警惕起来。 这个节骨眼儿上,她来干什么,还嫌他不够烦?万一再被厂长看到,他的前途就全完了。 邵庭安急匆匆出去,脸色很不好,声音更是冷若寒霜,“你来干什么?” 他说著给赵欣然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 邵庭安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赵欣然一时半会儿是甩不掉的,毕竟还有苏大年在医院躺著。 但眼下,还是要让她知道他们背后有双眼睛,不能再胡来。 赵欣然看他不高兴,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盘算著该怎么找开口他要钱。 那个地痞流氓的医药费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想到这里,赵欣然委屈地小声开口,“庭安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不敢回去,院里嘴碎的人太多了,我丟垃圾时,她们骂了我好一阵。” 邵庭安听了,原本就阴沉的脸更加不好看,看来知道他们事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跟赵欣然悄悄走进一旁的小树林,稍稍收敛了情绪,“知道我们事的人越来越多,你不適合再住在我家。上午的表彰大会,傅振山刚准备念表彰名单,他的秘书上台交个他一个信封,里面是我们俩在一起的照片。” 赵欣然瞬间愣住,又惊又怕,脑子里却浮现出那个来去匆匆的人。 “欣然,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今后行事要小心,我给你一笔钱,你先到外面租个房子。” 赵欣然正担心拿不到钱,不好摆脱那三个人,听邵庭安主动说给她钱,稍稍缓了一口气。 但傅锦洲的出现绝非偶然,想到两人的处境,她慌忙说道:“庭安哥,表彰大会期间,傅锦洲匆忙来过。” “傅锦洲?”邵庭安愣了,“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我躲在树后面,没有看清楚。但他没有停留,来得匆忙,走得也急。” 邵庭安瞬间慌了,傅振山显然是突然拿到照片的,大会开始前,他对自己的態度还是很客气的。 这么一想,傅锦洲匆忙而来,应该就是送照片的,但他怎么会有那些照片? 从照片的內容来看,不是盯上他们一天两天了,有家里的,还有路上的。 傅锦洲为什么会知道? 若真的是傅锦洲,事情就更棘手了。 傅锦洲不会看著他欺骗苏梨,他甚至怀疑苏梨是不是已经知道。 想到他跟赵欣然偷情时,苏梨曾突然起床敲门,心里更加怀疑,谁能在吃了四片安眠药的情况下还能起来? 他越想心里越慌,脸色煞白,手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赵欣然看邵庭安带著明显的紧张和恐慌,就猜到应该是傅锦洲。 她赶忙抬手捧住他的脸,期期艾艾道:“庭安哥,我会注意儘量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別不要我好不好,我会听话,会让你开心,不给你添乱。” 委屈又可怜的表情中带著隱忍,忽闪忽闪的眼睛蒙著一层水雾,让人看著还挺心疼。 她说完轻轻吻了一下邵庭安,极尽温柔地安抚。 邵庭安缓了好一阵从那恐慌不安中回神,心里的鬱结稍稍舒展,声音暗哑,带著一丝轻颤,“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厂长暂时按下这件事,没有宣扬,但若是再被他看到什么,就没那么容易躲过。” “庭安哥,我们该怎么办?” 听他这么说,赵欣然也慌了,心里更加坚定要死死攥著邵庭安。 “到时候我升厂长无望,你能不能毕业都难说。傅锦洲出现绝对不是偶然,我现在怀疑苏梨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关係。” 赵欣然瞬间瞪大了眼睛,若是苏梨知道,闹起来她真有可能毕不了业。 “庭安哥,你別怪我狠心,我们得防著苏老师了,最起码不能让她坏事。” 赵欣然这话算是说到邵庭安心里了,他思考著什么微微点头。 …… 邵婷婷顶著大太阳赶到机械厂,得知邵庭安不在,气得直踹自行车。 无奈之下,只好找了柳红梅。 “婷婷,大中午你怎么来了?” 柳红梅看邵婷婷晒得脸都红了,拉著她到了门卫室。 “红梅,我哥不在厂里,麻烦等她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嫂子在医院做手术,让他快点去医院。” 柳红梅疑惑,“他自行车还在厂里呢,应该没走远,等下我看到他跟他说一声。” 门卫大叔乐呵呵插嘴,“邵科长被一个姑娘叫走了,那姑娘前两天还来过我们厂里。” 柳红梅一听就知道是赵欣然,咬牙道:“她怎么还好意思来。” “谁呀?”邵婷婷不解。 “就是你嫂子那个学生,一直住在你哥家那女的。” “她呀。”邵婷婷不以为意,“哎,我走了,下午还上班,见到我哥跟他说一声。” 柳红梅看她火急火燎一把拉住她,“看你急的,你嫂子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要来你们厂里看我哥受表彰,也不知道怎么就躺手术室了。” 邵婷婷说完便骑著车离开。 她骑著自行车往医院赶,大热天扑了个空,心里贼不舒服。 经过小树林,除了蝉鸣声,似乎还有別的声音。 她好奇地停下来听了几秒钟,隱隱约约有男女的说话声,顿时红了脸。 “呸,不要脸,大白天钻小树林。” 说完骑著自行车离开。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刚刚那男的声音怎么听著耳熟呢? 等等,怎么感觉像是她哥的声音? 想到刚才门卫大爷说赵欣然来找邵庭安,邵庭安又没有骑自行车…… 邵婷婷瞬间双手握著车闸,蹭地一下停住,然后快速调转车头。 走了没几步,被一个脏兮兮的大小伙子挡住了去路。 “姐姐,你可怜可怜我,给我一块钱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赵新鹏一直没有正经工作,他到处打零工,挣点钱捨不得,时不时地给赵欣然。 他娘说了,他们家就靠姐姐了,姐姐出息了,他们都跟著沾光。现在姐姐上学没有钱,吃饭难,他们要为姐姐多考虑。 在大城市里,姐姐就是他的主心骨,姐姐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更何况是姐姐说她有难处? 弟弟不能看著姐姐为难,他得帮! 邵婷婷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看他瘦不拉几的样子,又觉得可怜,便真掏出一块钱给到他。 “你去买点吃的,自己有手有脚好好干,哪儿还能饿死了?” 邵庭安和赵欣然听到有人说话,嚇得赶紧往树林里走,从背后转了出去。 邵婷婷打发人小叫子后,推著自行车走到小树林旁,扯著嗓子叫道:“哥,邵庭安?” 她站在路边,静静地听了一阵,除了知了不知疲倦地叫,没有別的声音。 第51章 藏在时光深处的心动 邵婷婷咬唇笑笑,她那个哥眼里只有一个苏梨,若是会跟別的女人钻小树林,那是真是鬼上身了。 此时,柳红梅刚走到办公楼下,看到卲庭安推著自行车从后门出去,她急忙跟了过去。 结果看到他载著赵欣然离开。 一个中午的时间都要腻歪在一起,这是有多喜欢她,柳红梅愤愤不平。 她有机会喊出声,但想到苏梨做手术,卲庭安跟別的女人鬼混,莫名的开心。 心想,看苏梨以后还怎么嘚瑟,若是知道被自己养著的学生撬了墙角,那脸色会是什么样? 至於那个乡巴佬,有机会收拾她,邵庭安最终是谁的还真不一定。 …… 傅锦洲一直站在手术室走廊里,双手紧握,他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赶到,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陪她去,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独自面对。 已经失去过一次,现在的机会是他从未敢奢望的,但这一刻,曾经的念头在脑子里疯长。 她深陷泥潭,而他要做的首先就是拉她出来。 毫无条理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乱窜,傅锦洲再一次因为苏梨乱了。 她深陷危险的泥潭,自己必须成为那根拉她上岸的绳索。杂乱无章的想法在脑海中横衝直撞,他又一次因为苏梨乱了阵脚。 他对苏梨的感情,从初见时就已种下。但真正让这份感情生根发芽、刻骨铭心的,是苏梨如光般的存在,点亮了他曾经灰暗无光的生活。 思绪隨之飘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父亲还在部队,妹妹年纪小,母亲带著她隨军照顾父亲,而他跟爷爷奶奶留在平江。 那时的傅锦洲性格孤僻,没有朋友,苏梨是他高中的第一个同桌。 高一开学那天,阳光明晃晃地洒在校园,热闹而富有朝气。 傅锦洲背著书包,走进教室后,习惯性地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他垂著头,默默整理著书桌,不自觉地將自己与周围的喧囂隔绝开来。 这时,一阵欢快的笑声传入耳中,像山间清泉,清脆又灵动。傅锦洲下意识地抬起头,只一眼,便认出了是路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她穿著一条白色碎裙,裙摆隨著她轻快的步伐轻轻摆动,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就在傅锦洲抬头时,苏梨刚好撞上他清冷深邃的眸子。 “哎,好巧,我们竟然是同一班的。” 苏梨说著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我叫苏梨,我们做同桌吧。”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让他知道有个女孩子不怕他,还主动跟他做同桌。 生病时,苏梨会主动帮他打水,督促他吃药。 下雨时,苏梨会主动跟他撑一把伞,送他回宿舍。 还从不介意他的冷脸,甚至还拉著他报话剧表演。 像个小蜜蜂一样在他耳边不停地嗡嗡,说他一个人太闷,要跟大家玩儿在一起才有意思。 却从来没有说过他性格清冷孤僻。 仿佛他的沉闷,她都理解。 高一那一年,是他觉得日子过得最快,最不孤独的一年,也是他隱藏在时光深处的心动。 “傅教授,手术很成功。” 傅锦洲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宋国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才缓缓收了思绪。 他从手术室出来时,苏梨並没有睡著,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情况,大步走到手术室门口。 看到毫无血色的苏梨被护士推出来,傅锦洲攥紧了拳头,这种无奈的心痛,每次都是苏梨带给他的。 刘桂兰看著女儿,瞬间落泪,老两口最疼的就是闺女。 老头子若是没出事,看到女儿这个样子,还不定心疼成啥样呢。 苏梨被安排到病房后,傅锦洲一直没有离开的意思。 倒是刘桂兰觉得不好意思,耽误他那么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傅医生,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害你连午饭都没有吃,实在不好意思。小梨这里已经安稳,我可以看著,你……” 傅锦洲知道不妥,但他就想守著苏梨,等她醒来,“婶子,我跟苏梨毕竟是同学,照看一二也是应该的。苏大叔那边也离不开人,你先过去看看,我在这边等庭安来。” 刘桂兰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说多了倒像是赶人走一样。 想著人没有吃饭,她心里过意不去,便起身去给他买点吃的。 刘桂兰走后,傅锦洲才敢靠近,缓缓在苏梨旁边坐下。 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地盯著她,向来森冷的人,此时眼里布满柔情。 他后悔,一天比一天后悔,当初若是自己自私一些,或许她就不会承受这么多。 最起码不用逼著自己强大,会一直是他心里那个娇弱明媚的姑娘。 无形中像是有根针不停地戳他的心,他伸手要去触碰她的脸,然而手伸到一半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靠近。 她和他的身份不合適,不能光明正大保护她,便不能连累她。 抬起的手,缓缓下落,在看到那只纤细的手时,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 鼓足勇气扯住她一根手指,却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在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埋藏在自己心里的念头,从来不敢对外人提起,即便是面对苏梨还是装出惯有的淡漠,生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傅锦洲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做到像之前一样,他轻轻地摩挲著苏梨的手指,丝毫不敢用力,怕她醒来,也怕自己掌握不好力度弄疼她。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第52章 苏梨太绝情,竟然要毁了他 “傅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苏明德和温玉两口子,听柳红梅说苏梨在医院做手术著急忙慌地赶来。 傅锦洲慌忙鬆开苏梨的手,脸上有些尷尬,“婶子看不过来,我没什么事,就在这儿帮忙看一会儿,等著你们。” 从来不屑撒谎的人,没想到撒谎还有这么大的好处。 苏明德没有丝毫怀疑,却也觉得傅锦洲並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清冷。这个人不善言辞,父亲出事他不说二话,临出差前还站了將近四个小时。 现在妹妹出事,他竟然能够帮忙守在病房,苏明德心里很感激。 “傅医生,这段时间没少劳烦你,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是同学,应该的。” 温玉从心里觉得傅锦洲这人靠谱,话不多,却总是能办实事。 不像邵庭安,说人话,不干人事,踩著她家苏明德的肩膀装大公无私。 苏明德跟她说了表彰的事,也说了邵庭安知情,她心里对邵庭安喜欢不起来。他表面没要名要利,却在厂家和领导面前赚足了,全厂谁不知道他大公无私。 其实人和货一样,不比不知道,一比就知道差距。 “傅医生,我们家小梨多亏有你这么个同学,帮了我们很多。” “举手之劳。”傅锦洲轻扯了唇角,“有你们看著,我就先走了。” 再待下去就不合適了,傅锦洲心里多么不舍,都不得不走。 苏明德看著自己妹妹脸色苍白,一阵心疼,“怎么会这样?” “你別著急,等她醒来了,我们问问情况。” 温玉安慰自己丈夫,別看苏明德人高马大,心软看重家人,跟她公公一样。 “邵庭安,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人都找不著。” 苏梨躺在病床上,他连个人影都没有,苏明德本来心里就有气,这会儿想到他心里更不舒服。 刘桂兰提著包子和茶叶蛋回来,看到自己儿子儿媳,瞬间落泪。 “明德呀,小梨这次是遭罪了。” “妈,到底怎么回事?”温玉急声问。 “我也不知道,傅医生送小梨来的。”刘桂兰说著愣了一下,“傅医生呢?人家一直守著,午饭都没吃。” 听刘桂兰这么说,苏明德更加觉得欠了傅锦洲人情。 邵庭安带著赵欣然转了几条街,他选好地方,让赵欣然去找房子。 回到厂里已经將近下午三点,柳红梅看他上楼,匆忙迎了上去。 “庭安,苏梨出事了,找了你好久。” 邵庭安愣了一瞬,他一直在怀疑苏梨,没想到她会出事。 但並没有著急离开,而是回办公室开始写自己的检討。 苏梨绝情,竟然要毁了他,他心里有恨。 此时机械厂家属院里,气氛热闹。 新型收割机投產,意味著厂里將有干不完的活儿,收入肯定不会少。 得知自己的儿子在被表彰名单里,李婶一天嘴都合不上。 “哎,大家以后注意点,那小贱人骂归骂,別捎带邵科长。毕竟他还年轻,年轻男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听说邵科长为了给年轻小伙子爭取机会,自己都放弃了这次的荣誉,真是太难得了。不图名不图利,跟著这样的人有前途。” “哎,你们快看,那个小贱人回来了。” 张嫂说著缓缓起身,走到赵欣然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我们都是住了好几年的,从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大的闺女,是谁家小媳妇?” 李婶笑道:“没听说谁家有小媳妇上门呀。” 王婶子咂咂嘴,“上门找男人的小媳妇,第一次见。” 张嫂撇嘴:“这大屁股一看就好生养,就是这腿缝儿这么宽,怎么看都不像个乾净的。” 一群长舌妇顿时哈哈大笑。 赵欣然脸一红,毕竟是一个女孩子。 她转身想要绕道,却又被张嫂拦住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家苏老师都不在家,你跟她男人一个屋檐下也能住得下去,还大学生呢,大学生都像你这么不要脸?” 王婶子笑道:“哎,听说你的裤衩子露半个屁股,很凉快吧?让俺看看唄,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有见过,你让俺长长见识。” 赵欣然低垂著头,羞愤不已。 “这年头谁会穿那样的裤头,还是穿在裙子里?” “看著挺清纯一个小姑娘,没想到玩儿的还挺,我听说那些不正经的女人都穿那样的裤头子。” 瞬间又是一阵鬨笑,赵欣然脸上火辣辣地烫。 “呸,好噁心!” 王婶说著朝赵欣然吐了一口痰,满脸嫌弃。 “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勾引男人,可別害了邵科长。” 张嫂厉声道:“小贱人,赶紧滚出我们院儿,否则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別拖累了邵科长。” 这些人话里的意思,赵欣然听得出来,她们显然是知道了什么,但碍於邵庭安是平江机械厂的脸面,所以不能指责邵庭安,就把矛头全指向了自己。 赵欣然被几个妇女婆子围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就是,滚出去,赶紧滚!”其他妇女开始跟著起鬨。 赵欣然的眼泪夺眶而出,低垂著头,可怜兮兮! “小娼妇,你少在我们面前装可怜,我们看在邵科长的面子上给你留了脸的,识相的赶紧滚,別等到苏老师回来,知道了你那些齷齪事,闹到你们学校。”张嫂好心地在她耳边低声提醒。 赵欣然红著脸,跑了出去。 从家属院出来,赵欣然直接去了家属院后面的垂柳河,去平江机械厂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桥。 赵新鹏没地儿可去,就住在桥洞下。 看到赵新鹏坐在一个破草蓆上靠著石柱休息,赵欣然心里一阵酸涩。 毕竟是自己亲弟弟,若是自己能够租个房子,弟弟也会有个落脚点。 …… 傍晚,邵庭安坐在苏梨床前,看著病床上的苏梨一脸心疼,心里却在盘算苏梨究竟知不知情。 “老婆,对不起,今天太忙了。” 苏梨睡了一下午,醒来没多久,看著一脸汗的邵庭安,心里很是疑惑,他和赵欣然的丑事到底有没有被揭露? 若是已经人尽皆知,那他面对自己是不是也太淡定了? “我没事。”苏梨压著情绪,嗓音淡淡。 她嘴上应付著,脑子里却不停地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个光头说了“正事”,那他们的正事是什么? 刀疤脸似乎想踹她肚子,光头更是直接用胳膊肘捅了她的小腹。 原本以为是一群小流氓,现在看来不简单。 第53章 突然想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人 “是不是很疼?” 邵庭安上前想要摸摸苏梨的头,深情款款地看著苏梨,却被突然推门进来的傅锦洲打断。 他站在门口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邵庭安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记住通气之前不能吃东西,通气之后前两天也只能吃流食。” 邵庭安看到傅锦洲,心里陡然一紧,平復了好一会儿,他紧握著拳头起身,“锦洲,又麻烦你了。” “我是医生,无所谓麻不麻烦。” 傅锦洲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著邵庭安,很认真的看著他。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傅锦洲就想看看虚偽的人,眼底和脸上是否能做到高度统一。 邵庭安温润含笑地看著傅锦洲,脸上和眼底都透著柔和。 傅锦洲皱眉,这个人还真是表里如一。 按说资料交上去,他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怎么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紧张和慌乱? 难道出了什么差错? 邵庭安故作不安的笑问:“怎么了锦洲,感觉像是不认识我!” “好像一直都不怎么认识。”傅锦洲挑眉,有些不屑,“確切说是不了解。” “这个简单,以后我们多走动走动,今天在厂里看到傅书记,精神状態很好,思想高度更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 邵庭安盯著跟傅锦洲,打哈哈的同时,也暗暗观察他,所以故意提到了傅振山。 傅锦洲冷笑,“是你学习的楷模,我可从来没想过学。” 苏梨看著邵庭安的后脑勺,眼底充满压不住的恨意和疑惑。 傅锦洲眼神扫过她,不动声色地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放平心態。 现在已经不止是邵庭安搞破鞋这么简单,苏梨被人打伤这件事也要查清。 下午他坐在办公室,无意中想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人。 当时,他骑著自行车去追苏梨,刚过垂柳河,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坐在岔路口。 紧接著就是一声绵长的口哨响起。 吹了口哨那个男孩子快速往前跑,是机械厂的方向。 紧接著他远远看到苏梨被人拖著,朝小路的更深处走。 下午静下心来想著事情的经过,他几乎可以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苏梨。 所以眼下,邵庭安和赵欣然的事要捅,苏梨的安危更要顾全。 邵庭安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訕訕道:“锦洲,你向来优秀,想必在平时的生活中傅书记言传身教,你早就耳濡目染深入骨髓了。” 傅锦洲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疏离地弯唇,“老同学,这里是医院,看到医生你不应该先问问你妻子的病情吗?” 邵庭安看看苏梨,扯出一个歉疚的笑,“你看我,看到你就想著该怎么感谢你,结果扯远了。不过有你在,苏梨一定会没事的。” 苏梨在傅锦洲的暗示下,已经收敛了情绪,病歪歪地躺著,半垂著眸子。 “我是医生不是神,这罪她得自己受。” 邵庭安抬手抚上苏梨的头,低声道:“苏梨受苦,我也心疼。” 说完瞄了一眼傅锦洲。 傅锦洲紧紧攥著手里的听诊器,努力控制著自己,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 邵庭安没看到傅锦洲有什么异样,等到的却是苏梨的抗拒。 “当著外人的面,你注意点。” 邵庭安弯唇,坦然道:“还不好意思了,锦洲不算外人,认识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还救了你的命,怎么能算外人。” 苏梨更加確认照片应该没有让邵庭安声名狼藉,要不然他不会这么轻鬆。 若是装的,这也装得太像了! 苏梨抬眸,满是疑惑地扫了一眼傅锦洲。 傅锦洲不知道是哪里出了意外,按说机械厂的人没有认识他的,更不会有人知道他和傅振山的关係,他现在怀疑张强到底有没有把东西上交。 “邵科长,我跟你的关係还没有那么熟。” 傅锦洲嘲讽地弯起了嘴角,嘱咐道:“没有排气就不能吃东西,记住了。” 他交代完,转身离开,临走时深邃的眸光在苏梨身上停留了两秒钟。 邵庭安看见了,他现在更加確定,傅锦洲和苏梨之间关係不一般,看来苏梨应该是知道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温婉可人的妻子,竟然真要毁了他! 还有傅锦洲,苏梨都已经跟他结婚,竟然还惦记。 想到这里,邵庭安弯唇冷笑,傅锦洲当年我能让苏梨对我死心塌地,现在也同样可以让你只能看不能用。 心底的恨意夹杂著丝丝得意,不觉间在脸上绽放一抹笑意,看得苏梨黑了脸。 “邵庭安,我出事,你很开心吗?”苏梨冷著脸,藉机发飆,“你有事我心疼得要死,我这么疼地躺在病床上,你还笑?” 苏梨不知道邵庭安笑什么,但无疑给了她机会,“我答应了去给你鼓掌,看你被表彰,迟迟没有到,你不觉得疑惑吗?一天都没有找过我,直到这个时候才来,你是不是真的心里有人了?” “老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今天確实太忙了,你別生气好不好?” 邵庭安一听苏梨说他心里有人了,更加確定苏梨是知道了,毕竟院里长舌妇太多。 “你別骗我,昨天我回家,院里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苏梨敛了敛情绪,有些委屈,“我就是觉得你心里不在乎我了,上午是表彰大会,下午呢?邵婷婷去找你了,她说你没有走远,很快会来,但你直到现在才来。” “我,下午……” 苏梨躺在手术室时,他跟赵欣然钻小树林,想对策。 下午在写检討,前途大於一切。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苏梨不確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藉机发脾气,“你回去吧,我不想跟你生气,让我平静一下。” 苏梨的目的就是不想看到他,將人赶走问问傅锦洲到底什么情况。 第54章 谁先露出马脚,谁就输了 “你这样我怎么能走?” “这里有我妈,还有我,邵科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温玉端著洗脸盆进来,看到邵庭安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嫂子,苏梨是我妻子?” 温玉冷笑,“明德还是你大舅哥呢?” 苏梨听嫂子这话,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应该是邵庭安又干了什么对不住她哥的事。 “庭安,这段时间我感觉你对我越来越不上心,你工作忙我可以理解,但我也有情绪,让我冷静一下。” 苏梨不能跟他撕破脸,毕竟没有离婚,为了没有后患,只能先忍著。 邵庭安还想说什么,苏梨截了他的话,“你也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我睡一觉情绪就过去了。” 邵庭安看著苏梨有些恍惚,这样的苏梨依旧是爱他的样子。 但今天发生的事,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来时他还特意问了门卫大叔,说是大会期间张摄影在大门口见了一个人。 张强是傅锦洲表弟,从他到机械厂,厂长就暗中给他提过醒。 缓缓回神后,邵庭安勾起一抹温润的笑,“你別生气,我明天再来。” 苏梨不撕破脸,他一定不能撕破脸,谁先露出马脚,谁就输了。 邵庭安深知这一点。 苏梨看邵庭安离开,忍著疼问:“嫂子,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生他的气?” 温玉不想苏梨难过,但憋在心里的话不吐不快,“小梨,你哥不让我给你说,但我看到他就来气。” “嫂子,有什么说什么,你们能骗我一时,还能骗我一辈子?” 想想也是,温玉就一股脑把原本苏明德该有的荣誉没有拿到,反而是邵庭安身边只会拍马屁的人得了好处的事全说了。 苏梨听到王胜利的名字,心里冷笑,看来邵庭安开始收买人心了。 “嫂子,你跟我哥说,先別急,是他的早晚都会是他的,让他安心学习,其他的事顺其自然。” 温玉听苏梨这么说脸色瞬间不好看。 “小梨,你哥是怎么对你的,你……” 苏梨看温玉已经生气,拧眉笑道:“嫂子,我不是偏袒邵庭安,我哥只要好好学,將来他得到的会更多。” 她会亲自將邵庭安踹入深渊,將哥哥推上邵庭安一直想要的位置。 温玉看著苏梨似信非信。 “嫂子,在我心里你们比邵庭安重要。” 苏梨这么说,说真的温玉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些年,苏梨对邵庭安,他们都心知肚明。 “嫂子,苏梨还需要休息,有些事给她一些时间。” 傅锦洲提著一壶水,还有一兜又大又红的苹果进来。 “不好意思傅医生,让你费心了。” 温玉没想到傅锦洲会进来,还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苏梨刚做完手术,她就这么逼她,显得她这个做嫂子的很没人情味儿。 傅锦洲放下东西,看看苏梨,“感觉怎么样?” 苏梨一直皱著的眉,这会儿皱得更深,“疼,还能怎么样?你是外科医生,手术后病人有什么反应会不清楚?” 温玉总觉得傅锦洲对苏梨不一般,苏梨一出事,他有事没事就过来,一下午来了好几趟。 没醒之前来了就问醒了没? 现在醒了就问感觉怎么样? 总觉得傅锦洲对苏梨很上心! “那个,我先去给妈买点饭,等会儿过来。你哥晚上有课,我就让他先回去了,壮壮送到我妈那里了,今晚我陪你。” 苏梨点点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温玉为人善良,不拘小节,对她这个妹妹也是疼爱有加。 傅锦洲冲温玉点点头,“我正好没事,在这儿陪她一会儿。” 温玉看了苏梨一眼,心事重重地离开。 傅锦洲看温玉离开,在苏梨身边坐下,“麻药劲儿过了是会疼,但只能忍了,麻药和止疼药都不能再用。” 苏梨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去找找张强,问问怎么回事,邵庭安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傅锦洲看她眉头皱得深,知道她身上疼,心里急,不由得更加心疼。 “我会去问的,你別著急。” “怎么能不著急?” 傅锦洲怕她激动扯到伤口,便借著说事的由头,希望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今天的事,我想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苏梨听他这么一说,皱著的眉头驀然鬆了几分,眼睛也瞬间睁大。 “谁?” 傅锦洲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招好使。 “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我过桥时听到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就快速跑了。你想想,有没有听到。” 苏梨拧眉思索了片刻,篤定道:“確实听到了一声口哨响。” “劫持你的人,有没有什么反应?” 傅锦洲这么一问,苏梨快速点头,“有,听到口哨声之后他们似乎很著急。” “那个小伙子应该是他们一伙的,他要么是主使,要么就是放风的。” 苏梨这会儿眉头皱得更深了,她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对她下手? “是不是他们知道了你今天要去干什么,所以在半路拦截你?” 傅锦洲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要不然谁会对她下手。 但,苏梨坚决地摇了摇头,“他们也绝对不会知道。” 苏梨是重生回来的,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著来的,既让他们能够偷到腥,又让他们没有那么舒服。 他们绝对不会知道,自己对他们的事了如指掌。 傅锦洲看苏梨坚信自己的行事没有败露,就想不通了,那会是谁对苏梨下手。 苏梨这会儿猛然欠身,“那个小伙子……嘶……” 傅锦洲慌忙起身按住她的肩头,“別动?” 她疼在身上,却不知已经牵动了某人的心。 “好疼!” 苏梨说著眼泪汪汪,那眼眶里的水欲滴不滴的样子,看得傅锦洲心里更揪紧。 “慢慢躺好。” “我就想坐一会儿,躺得后背都麻了。” 苏梨说著眼泪“啪啪”地往下掉,既委屈又可怜。 傅锦洲有些无措,双手犹豫了好一阵,才缓缓靠近苏梨。 第55章 傅锦洲,你这人挺闷骚的 不是她装,是真的疼,她从小就怕疼,又是家人捧在掌心长大的,所以本质里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 若不是这样,上一世也不至於那么单纯,被自己最亲、最信任的人折辱毒害。 “你慢慢起来一点,我把枕头竖起来,你靠一会儿。” 傅锦洲轻轻扶著她的肩膀,想用点力將人扶起一些,又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弄疼她。 “傅锦洲,你能不能稍微用点力,你这是扶我,还是给我增加重力?” 苏梨说著自己扯著他的手腕往上用力,起来了一些发现傅锦洲跟个傻子一样看著她不动,有些著急。 “枕头啊,我疼著呢!” 傅锦洲猛然反应过来,慌忙把枕头抬了起来,在她背后塞好。 “怎么样,可以吗?” 苏梨点点头,忍著眼里的泪没有让它掉下来。 跟傅锦洲熟悉之后,发现他这个人跟高一那会儿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后面怎么就像变了个人,对她爱答不理。 “你说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瘦瘦的,头髮有些长,衣服脏兮兮的?” “是,样子没有看清,但头髮確实有点长,一个蓝背心,一条工装裤。” 苏梨瞬间瞭然,赵新鹏就是穿了一件脏兮兮的蓝背心。 她醒来一直琢磨的事,现在总算是想通了,害她的人不是別人,就是赵欣然。 几人一直盯著她肚子,现在看来自己隨口说的一句话,给自己带来了这场灾难。 邵庭安都不记得了,她却耿耿於怀。 傅锦洲看苏梨沉默不语,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那个男孩子你认识?” 他因为刚刚帮苏梨起身,坐得离她很近,近到跟今天下午一样,能清楚地看清她又长又密的眼睫毛。 苏梨看著他愣了,想到了她受伤时,傅锦洲说的话: “我保证,机会不止今天。” “苏梨,从今往后你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 苏梨眨眼看著他问道:“傅锦洲,你今天……” “咚”一声,房门被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邵婷婷看到傅锦洲坐在苏梨跟前,两人看著彼此,顿时醋意冲脑。 “苏梨,你是我哥邵庭安的妻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苏梨皱眉,“我做什么了,怎么就对不起你哥了?” 傅锦洲轻舔了一下嘴唇,“怎么样,位置合適吗?” “合適,谢谢!” 傅锦洲表面一脸沉著,心里虚得不行。 看苏梨一脸坦然,心里又泛著酸,这个女人的心思从来不在他身上停留。 但凡她能停留几秒,会看不出来? “我哥呢,他不是过来了吗?” 邵婷婷看苏梨一脸坦诚,傅锦洲一脸清冷,一时间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当著傅锦洲的面这么说確实不合適,这以后还怎么跟他拉关係? “让我赶走了,一天都没有想起我,现在才来。” 邵婷婷张张嘴,毕竟有傅锦洲在,她不好发火,更何况是苏梨刚做完手术。 “那没事了,我今晚值班,你要有事就让护士叫我。” 邵婷婷说得多少有些难为情,毕竟她跟苏梨不对付,主动说出关心的话,心里挺彆扭。 “傅医生,时间不早了,你不下班吗?” “我也值夜班。” 傅锦洲嗓音清冷,头都没有回一下。 邵婷婷走后,苏梨给傅锦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房门口看看。 傅锦洲会意后,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假装去护士站拿听诊器。 “你怎么还没有走?” 看到邵婷婷果然站在门口,脸上又黑了几个度。 邵婷婷脸上一热,尷尬道:“我想著问问我嫂子有什么需要没有?” “她现在不能吃也不能喝,能需要什么?” 他说著坦然自若地走到护士站,“给我拿个听诊器。” 邵婷婷不好再站下去,悻悻地离开。 看傅锦洲回来,苏梨疑惑道:“傅锦洲,你今天说要帮我,是不是同情我?” “弱者才需要同情,你弱吗?帮你是为了正义,同学之间,这事知道了总不能装不知道。”某人嗓音淡淡。 “行,我就信你一次,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战友。” 苏梨说完审视著傅锦洲,仿佛还在考量他的可信度。 “这个时候考虑我是否可信,是不是晚了点?你的事,你的计划我都知道,好像信不信都由不得你了。” 傅锦洲弯唇看著她。 苏梨被人猜中心思,瞥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人挺闷骚的,想笑又不笑,不过还挺好看。” 傅锦洲脸上一热,像是被人调戏了一样,“你先休息,我去找张强问问情况,这事不方便直接问我爸。” “谢谢,战友!” 苏梨弯唇笑著,她是打心眼里高兴,黑暗中行走,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结伴,何其有幸! “对了,今天的事是赵欣然主使,我之前搪塞孙美娟说的话,她怕是真的,那几个人攻击我时目標是我的肚子。” 听苏梨这么说,傅锦洲似乎明白了,他低声嘱咐,“不管你打算怎么做,首先应该是考虑后果和自身的安危。” 傅锦洲说到这里,苏梨嘆了口气,垂眸不语,確实是自己鲁莽了,父亲的事,还有自己的事都是她自己思虑不周。 忽略了人性的可怕! 他们上一世能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这一世也不会心软,谁挡了他们的道儿,他们都不会手软。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安慰温玉,让她安抚苏明德。 苏明德將是邵庭安最大的竞爭对手,现在他只是怕苏明德成长起来。 若是有一天苏明德成了他的威胁,他就不是打压这么简单了。 “吃一堑长一智,我不会再摔跟头。” 看苏梨信心满满的样子,傅锦洲笑了。 “你就应该多笑笑,你那个女朋友人挺好的,你整天都不给人家一个笑脸,一把年纪了还没有结婚,小心人家不要你了,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北。” 压在心里的话,始终不能宣之於口,傅锦洲看著她无奈的拧眉。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操心別人,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第56章 赵欣然悄悄在他背后躺下 苏梨抿唇,就算鱼死网破她都不会让那对狗男女好过,自己上一世那么屈辱,怎么能便宜他们。 即便这次没有一击即中,不代表以后不会,她一定要让他们爬得高,摔得惨。 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刻,从云端跌入泥潭,然后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最后在监狱里面壁懺悔,这才是她想要的。 邵庭安回到家,看赵欣然没有在,心里挺窝火。 在医院被苏梨撅了回来,没有证据只能陪著她演戏,到现在都没有吃一口饭,结果赵欣然也没回来。 好好的一天,弄成这个样子,自己气呼呼地去洗澡,晚饭也没有吃就躺床上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赵欣然悄悄在他背后躺下,抱著他的腰。 “你去哪儿了?” 邵庭安语气不算好。 “庭安哥,我……” 欲语泪先流,赵欣然一句话说到一半,哽咽起来。 “怎么啦?谁欺负你了?” 赵欣然扑进他的怀里,哭诉道,“庭安,她们都要赶我走,说我是狐狸精,怕我破坏你的家庭,连累你。” 邵庭安看她哭得伤心,抬手抱著她,“不是已经在找房子了吗,过两天找到房子你就搬出去。” “我就是去租房子了,原本还想再看看,但我回来她们就不让我进,我就去把房子租了下来。”赵欣然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邵庭安想想她早搬走,比晚搬走强,也没说什么,安慰道:“租了就收拾一下,赶紧搬过去。” “庭安哥,房租一个月十五,我以后多找个兼职,儘量不找你要钱,免得给你添麻烦。只要你知道,我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守著你,隔天去看看我就行。” 赵欣然说得可怜,像是生离死別。 她几句攻心的话,让邵庭安心里挺不是滋味,毕竟也是跟了自己,仰慕自己的女人。 “你放心,以后我每月给你二十五块钱。” “庭安哥,你真好!” 赵欣然娇羞地往邵庭安怀里拱了拱。 她心里暗自窃喜,除了房租还有十五,这样她的生活费就全完有著落了,不用弟弟接济也能过,自己的钱还能买件漂亮衣服。 对於一个女人来说,脸和外表在,那男人和钱都不是问题。 但想到明天,即將面对的那个几个人,赵欣然明媚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霾,钱还在手里焐热明天就要给那个刀疤脸送去四十。 第二天一大早,赵欣然先跟著邵庭安去了医院。 苏梨看到两人,心里恨得咬牙,脸上也热情不起来。 昨晚傅锦洲从张强家回来,並没打算直接跟她说,但凌晨看她还翻来覆去,忍不住就告诉了她。 他们没想到,老厂长竟然这么维护邵庭安,硬生生就这么替他瞒了下来。 “你们都忙,不用一大早就过来,我这里没事的。” 赵欣然一脸心疼,“苏老师,我请假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你一个小姑娘挣钱还要上学,我已经请假了,我照顾苏梨。” 温玉看苏梨不太想说话,以为她还疼,就替她维持人情世故。 “是不是还疼得很,我今天请假了,留在医院陪你。你一向怕疼,昨晚我在家都没有睡著,就担心你哭。” 邵庭安心疼不已地看著苏梨,满眼深情。 看得苏梨心底直泛噁心。 “你是大忙人,怎么能围绕我们家转?”温玉说话阴阳怪气,“毕竟苏梨也是老苏家的人,老苏家今年倒霉,先是我爹倒了,现在苏梨也躺在了医院,流年不利,犯小人。” 温玉说者无心,旁边听著的人有意。 尤其赵欣然,更是心知肚明,苏大年是邵庭安的不放心,而苏梨就是她的不安心。 邵庭安知道温玉的气从哪儿来,温声笑道:“嫂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苏梨是我妻子,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呵呵,我们可不敢高攀,现在谁不知道,你邵庭安就是下一任的厂长,高风亮节,视名利如粪土,我们家都是格局小的人,可没有你这样的皇亲国戚。” 邵庭安尷尬的笑笑,“嫂子,这话说的。” 面对温玉的冷嘲热讽,苏梨並没有说话,她蹙著眉,隱忍著疼痛一言不发。 甚至她心里希望温玉骂得再狠一点,一点情面都別留。 赵欣然看邵庭安被挤兑有些不忍心,开口帮他缓解气氛,“嫂子,苏老师正难受的,我们都別让她操心。” 温玉对赵欣然还算客气,毕竟对他们家里人都挺好。 她收敛了一些脾气,转脸看向苏梨。 想到昨晚醒来几次都看到苏梨睁眼看著窗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不由得心疼。 邵庭安毕竟是她丈夫,温玉嘆了口气闭嘴不再说话。 苏明德提著早餐进来,看到邵庭安没什么表情。 “小梨,怎么样,还疼不?” 看著妹妹脸色苍白,他当哥哥的除了心疼,便是不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苏梨扯扯唇,“好多了。” “你们都忙,就別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该上班的赶紧去上班吧。” “我已经让王胜利给我捎了假条,今天好好陪著你。” 邵庭安不会走,妻子做了手术,向来宠妻的他怎么可能会去上班,尤其是现在,更要给厂长他疼爱妻子的印象。 苏明德看著邵庭安心里彆扭,扯著自己妻子出了病房。 苏梨咬牙笑笑,转眸看了看赵欣然,“你就好好工作吧,要不然下半年的生活费就没有著落了,我跟你庭安哥怕是想帮你都没有能力了。” 赵欣然乖巧懂事地点头,“我会努力的,不会拖累苏老师和庭安哥。” “庭安,你若是已经请了假,那就跑趟派出所吧,我也不能白吃这个亏,抓不到那几个小混混,我咽不下这口气。” 赵欣然听得后背一紧,那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不知道是不是有案底。 苏梨看赵欣然低头抠手指,暗暗咬牙,警察能不能找到不好说,说不定等一下她就能找到人! 第57章 傅锦洲似乎很紧张 邵庭安没有理由拒绝,点头答应,“我等一下就去报警,是不能让这些小流氓逍遥法外。” 苏梨伤口疼,这会儿不想说什么。 傅锦洲带著宋国平一起来查房,看到邵庭安跟昨晚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今天他是直接当他是空气。 “锦洲,苏梨看起来挺疼的,有没有什么办法?” 傅锦洲不接话,也不理他,而是俯身给苏梨做检查。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苏梨的肚子,低声问道:“肚子是不是很胀?” 苏梨拧眉点头,看著傅锦洲转了转眼珠子,视线落在赵欣然身上。 傅锦洲会意后,不动声色地起身,看向宋国平嘱咐道:“有胀气,加点药促进她排气。” 离开时,看著苏梨难受的样子,傅锦洲深吸了一口气。 这罪不能白遭! 从苏梨病房出来,傅锦洲直接离开,躲在医院大门口,一直等著那人出现。 不到十分钟,就看到邵庭安和赵欣然一前一后出来。 赵欣然还骑了苏梨的自行车。 傅锦洲磨了磨后槽牙,这女的真不怕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 他向后面抬抬手,身后快速围过来两个男人,“傅哥。” “跟上那女的,见到人之后想办法给我扣了。” “明白,放心!” 两人说完骑著自行车跟上赵欣然。 若是苏梨猜得没错,赵欣然会通风报信,让他最近不要拋头露面。 其实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举报他们,让他们名誉扫地,早点离婚? 这样她也能早点结束这种折磨。 但苏梨对报復似乎有著特殊的执念,她不光要让他们受到惩罚,还要让他们受尽煎熬。 傅锦洲回到病房时,苏梨半靠在病床上发愣,因为疼,眉头还紧紧皱著。 看到傅锦洲进来,她急声问道:“你没跟上去?” “有人跟,安心养伤,你选的战友不会拖你后腿。” 苏梨看著他有些恍惚,不知道怎么就跟他走这么近了,而这个人似乎还不错,尤其是她出事时,傅锦洲似乎很紧张。 他昨晚一晚上没有睡,在苏梨病房门前晃悠了好几次,就怕她不甘心,心里鬱结加重病情。 “人若是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我现在是你的战友,你有什么计划不能瞒著我。” 看著傅锦洲满眼红血丝,苏梨笑了,“你还是先睡一觉吧,满眼腥红,还以为你要杀人呢?” “杀人若是不犯法,我就帮你剁了他。” 傅锦洲脱口而出的话,让苏梨一惊,向来清冷的傅锦洲,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疑惑道:“傅锦洲,我们並没什么交情,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锦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是说了为了正义,当然多少还有点同学情。” 苏梨看他眸色清冷,撇了撇嘴,“其实,我知道你是同情我,但你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从我活过来我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什么活过来?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傅锦洲听苏梨说胡话,紧张地抬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触碰到温热白皙的皮肤,瞬间不淡定了,“真的发烧了,快把药吃了。” 他把药递到苏梨嘴边,看著她张嘴吞了下去,立马起身出去拿退烧药。 再回来时,正好碰到林晚宜提著一个食盒找过来。 “锦洲,阿姨让我给你送早餐。” 听到林晚宜的声音,傅锦洲头大,这丫头来平江好多天了,就是不走。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在你办公室等了好久。阿姨说你最近夜班值得有点多,让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林晚宜跟著傅锦洲走到病房门口,看到病床上的苏梨,她愣了一瞬。 难怪傅锦洲昨晚又没有回家,她来了一周,傅锦洲只回去了三次。隔一天一个大夜班,医院的夜班都被他包了。 现在看来,他值夜班是有原因的。 “苏姐姐,你这是怎么啦?” 林晚宜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上前询问。 “她受伤了,昨天刚做的手术,现在正发烧,你先去我办公室,別打扰她休息。” 没等苏梨说话,傅锦洲直接將人推了出去。 “哎,我不打扰她,我就关心一下不行吗?毕竟是你的朋友。” 傅锦洲不听她说话,这丫头嘴上每个把门的,上次就差点说漏嘴,万一让苏梨知道自己的心思,她会不自在。 好不容易她现在不怕自己,跟自己说话放开了很多,也愿意相信自己,不能让林晚宜破坏了。 傅锦洲再进来时,將退烧药和水杯放到苏梨手里,“把退烧药吃了,然后睡一觉,会舒服一些。” “谢谢你,傅锦洲!” 苏梨很难受,但想到昨天的事,確实应该给傅锦洲说声感谢! 傅锦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人多嘴杂,他一直待在这里不好,更何况还有林晚宜。 傅锦洲回到办公室,林晚宜坐在他办公桌前神色凝重。 看到傅锦洲回来,她起身上前一步,“锦洲,你心里的人是不是她?” 傅锦洲没有说话,將手里的听诊器缠好放在口袋里。 “你不说话,看来我猜得没错。每次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她一有事,你就特別紧张。” 傅锦洲硬著头皮狡辩,“你想多了,她已经结婚了。” “锦洲,你也知道她结婚了,就该跟她保持距离,要不然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林晚宜说得没错,若是让人知道他的心思,不管苏梨有没有那方面的想法,都会被人詬病。 “晚宜,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我什么性格你很了解,我不喜欢你,你一早就知道,所以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 话都说到了这一步,傅锦洲也不兜圈子,简单直接,对大家都好。 “傅锦洲,我以为你能走出来,放下过往,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轴。” 林晚宜说著眼里不爭气地布满了水雾。 傅锦洲垂眸,淡声道:“你不是也很轴?” “我们能一样吗?我喜欢你,你是单身青年。但你喜欢的人呢?她已经结婚了,你难道要守她一辈子吗?” 第58章 你的深情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林晚宜越说越委屈,这人为了曾经的一段暗恋,竟然可以做到这一步,关键是人家还一无所知。 “晚宜,我当你是朋友,是妹妹,我们两家的交情也这么多年了,你了解我,我们並不合適!而她,我也没有想过会有结果,她过得好,我祝福!” 傅锦洲第一次苦口婆心地跟林晚宜討论这件事,但对於自己对苏梨的感情还是有所隱瞒。 因为现在他想要的已经不是远远看著她过得好,而是想要把她保护起来,將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给她。 林晚宜擦了擦不爭气的眼泪,“傅锦洲,你挺绝情的。我倒要看看,你跟她会有什么结果,你的深情对她而言不是好事。” 她说完起身离开,毕竟也是家里娇养大的姑娘,被傅锦洲这么回绝,还输给了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她心里极不舒服。 邵庭安从派出所回来,已经將近十点钟,苏梨正在睡觉。 她吃了退烧药,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邵庭安一声不吭在她身旁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看著自己满心欢喜的人竟然会想毁了他。 曾经两人是那么相爱,苏梨喜欢枕在他腿上看书;而他,喜欢捏她娇俏的鼻子,还喜欢去数她的睫毛有多少根。 然后轻轻地挠她痒痒,引得她咯咯直笑! 想到这些,邵庭安手颤了一下。 苏大年出事之后,他愧疚过,但苏梨暗中搜集他跟赵欣然的证据,企图在他最风光时毁了他,这也让他心寒。 哪个男人不想偷腥,不是不偷,是没有能力偷罢了。 就因为他睡了赵欣然,至於吗? 她怎么就这么狠,说出来,闹一闹,翻篇不行吗? 邵庭安咬牙,若是她从此收手他愿意当没发生过。但他了解苏梨,不是一个会委曲求全的人,这事很棘手。 刘桂兰不放心女儿,从苏大年的病房赶过来,看到傅锦洲站在病房外。 她刚要上前去打招呼,傅锦洲转身离开了。 疑惑了一瞬后,她推开了病房门。 “庭安,你別太担心,小梨没什么大碍,就是遭点罪。” 刘桂兰心疼闺女,也心疼女婿,看他寸步不离地守著女儿,心里也庆幸,婚姻幸福比什么都强。 “妈,你不用来回跑,今天我会在医院守著苏梨。” “我也没啥事,你爸那里,你嫂子在呢。” 其实苏梨早醒了,就是不想面对邵庭安,忍著噁心故意装睡。 这会儿听到母亲的声音才睁开眼。 “醒了,我已经去派出所报过案,跟他们说了情况,你放心坏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邵庭安抓住她的手,轻拍著她的手背。 “希望坏人干坏事之前能先想想后果,毕竟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侥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对吧?” 苏梨弯起唇角看著邵庭安,虚弱又苍白。 邵庭安抿唇,笑容温润,“是,当然。” 苏梨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有没有害怕,但听他说出来,她莫名地舒服。 直到傍晚,赵欣然过来,邵庭安都没有离开。 他说到做到,深情丈夫,对妻子无微不至。 然而,苏梨並没有轻鬆太多,肚子依旧胀得厉害,看到他们两心里更不痛快。 赵欣然看苏梨无精打采並不想搭理人,不知道她是恨他们还是真的难受。 静静地去端了盆水,又加了热水,想要帮苏梨擦身子。 “欣然,你跟庭安都回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人多我反而觉得烦躁。” 苏梨说得坦然,几乎看不出偽装。 “苏老师,帮你擦一下,天热,你又出了汗,擦完我就走。” 赵欣然乖乖女的样子,看起来清纯得不行。 “不用,等会儿我妈过来帮我,你们回去吧。给庭安做点饭,他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別让我再担心你们。” 苏梨装出心疼邵庭安的样子,脸上焦急与忧心並存。 邵庭安一天守在她跟前,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並没有说几句话。 邵庭安看著她好看的眉眼,弯唇,“你別担心我,等妈过来,我就回去。” 这时,护士长带著药和一份平江日报进来。 “苏老师,我来给你换药。刚刚看报纸,还以为看眼了,没想到真是你,碰到你这么有爱心的老师,是你学生的福气。” 护士长说著瞄了一眼赵欣然,“哎,这就是那个有福气的丫头吧,你可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老师,可得好好学习,不要辜负了老师对你的好。” 赵欣然一天內听到了太多这样的话,別人每说一次就像是在她心口扎上一针。 之前以为学校说宣传苏梨的事跡,一直没有动静,她暗自庆幸,以为是隨口说说。 没想到还真的上报纸了,她是那个有福气的学生,品学兼优。 而苏梨,是那个富有爱心,为教师表率的优秀青年教师。 机械厂新型收割机正式投產,占了头版头条,却没对他这个设计师只字未提。 邵庭安看到心里跟扎了根针一样,他暗暗看了苏梨一眼,眼神阴鷙。 李茉下班来找苏梨,並给她送报纸,没想到她竟然受伤了。 来到病房,听护士长在夸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赵欣然第一个看到李茉,挤出一抹笑迎了过去,“茉姐!” 李茉走进去看苏梨脸色苍白,又担心得不行,“是不是很疼?” 苏梨看到她,扯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这个呀,看来我来迟了。不过这张是首张,我特意给你留的。” 苏梨弯唇,她並不在意这些虚名,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报仇而已。 知道的人越多,將来赵欣然的下场越悽惨。 刘桂兰过来看病房里人挺多,隨著笑了,“小茉也在呢?” “婶子,你受累了,叔和苏梨你得两边跑。” 刘桂兰笑笑,“我倒没事,就是连累你们跑来,庭安一天都没有上班。” 苏梨趁机开口,“庭安、欣然,你们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事。” 赵欣然晚上还要去收拾房子,不能耽误太久,就看邵庭安的意思了。 第59章 等你好了,想想怎么谢我 刘桂兰温声道:“庭安,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回去吃点饭,早点休息。” 邵庭安心里不爽,自己能有今天都是拜她所赐,自己装了一天孙子,也够了。 直到邵庭安和赵欣然离开,苏梨才鬆了一口气。 看著这对狗男女,別说排气了,她肚子里鬱结的气感觉更多了。 “你怎么回事?”李茉紧张地问。 “被几个小流氓挡道儿,我反抗就这样了唄。” 苏梨不想她跟著担心,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李茉看刘桂兰去打水,纠结了一瞬,缓缓开口,“梨啊,你別怪我多心啊,那丫头在厂里闹了笑话,虽说是笑话可也给我提了个醒。毕竟是大姑娘了,住在你家跟邵庭安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太好,你可得注意了。” 苏梨知道李茉的意思,身边的人不断给她提醒,看来这对狗男女不等她来揭露也离曝光不远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出意外,她在我家住不了几天了。” 李茉看苏梨一脸平静,安心不少。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还是那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邵庭安也是够可以的,你这样他还能放心走?” 苏梨笑了笑,以前的邵庭安绝对不会走,但现在他就是走了。 换做以前苏梨会伤心,现在不用面对他那张虚偽的脸,她觉得很舒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心里有伤,身上有伤,但有这么多亲人朋友还惦记自己,她並不觉得难熬。 老厂长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和赵欣然的罪行总有人尽皆知的一天。 自己的仇,父亲的仇都会得报。 苏梨一扫早上的颓废,心里开始慢慢谋划。 刘桂兰看著自己闺女一天不吃不喝,一直到晚上才排气,心疼得不行。 “我去给你买碗粥,適当吃一点。” 傅锦洲等她病房里的人都散去,才推门进来。 “傅医生,你吃过了吗?我正要去给小梨买碗粥。” “婶子,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 “这两天让你费心了,时不时过来。” 傅锦洲垂眸,“应该的。” 目送刘桂兰离开,傅锦洲才靠近苏梨,勾著嘴角道:“等你好了,想想怎么谢我。” 苏梨听他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已经找到人了?” 傅锦洲抿唇,点点头。 “人在哪儿?” “你好好养伤,要怎么做,你吩咐就行。” 苏梨听傅锦洲语气轻鬆自然,再次疑惑,“傅锦洲,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不是已经说过了?” 苏梨就是想不通,清冷矜贵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帮她干这种事?似乎还干得挺开心。 “我咋就不太相信呢?” “那你觉得我图啥?” 傅锦洲看著她,怕她真的看出什么,弯唇笑道:“我觉得好玩儿行吗?怎么帮你还帮出错了,这个世上就没有正义之士了吗?” 他说得心虚,只能冷著一张脸。 一时间苏梨无言反驳,用人不疑,是自己做得不对。 “对不起,就是觉得你这么清冷的一个人,不像会做这些事。” 傅锦洲也不跟她扯这个话题,“我扶你坐起来一些,躺一天了也难受。” 赵欣然在楼下蹲了许久,看到人都离开,她声称钥匙丟了回来找钥匙。 走到门口,看到傅锦洲俯身靠近苏梨,温柔地帮她起身,悄悄站在门口看著病房里的人。 傅锦洲,他还真的来了,邵庭安猜的果然没错。 那么清冷的一个男人,却悄悄来照顾苏梨,想著苏大年出事之后傅锦洲的表现,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衝著苏梨。 苏梨有什么好的,这些男人为什么就一个个都愿围著她转? 她跟邵庭安睡了这么久,邵庭安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以后,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萌生。 不管邵庭安到底要怎么做,但有一点她必须做,那就是儘快帮他下定决心,舍了苏梨。 …… 苏梨在医院住了九天,她感觉自己早就恢復了,傅锦洲说还是要多观察一下,刘桂兰就不放心了,非让她多住了两天。 这些天傅锦洲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医院,看苏梨恢復得不错,他心里轻鬆不少。 人轻鬆了,心里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傅锦洲,把这张照片交给你的人,让他给那个刀疤。告诉那个刀疤脸,让他按照我说的做,要不然就让他进监狱。” 傅锦洲接过照片,沉声道:“刚刚恢復,不能劳累,安心回去休息,其他事交给我这个战友。” “知道了傅医生,我遵医嘱。” 苏梨完全把他当朋友,跟他说话隨意又轻鬆。 看到苏梨脸上有了笑容,傅锦洲突然不轻鬆了,她回家就要跟邵庭安朝夕相处,想到这里心里除了不舒服,就是担心。 “对了,邵庭安说要请我吃饭,你怎么看?” 苏梨诧异了一瞬,“你想去?” 傅锦洲不想去,但想到前天孙美娟在苏梨病房旁敲侧击,就想帮她解决掉身后那些杂事。 苏梨躺在病床上,他们关心的不是她康復情况,而是什么时候能出院,好赶紧请他吃饭。 既然人家这么想请他,那就去吃一顿,正好让那家人死了那点小心思。 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见到她,要不然岂不是好几天都见不到。 “我就是被邵婷婷缠得有点烦,当著她家长的面说清楚省得她再烦我。” 苏梨想到这么多天,婆婆就来了一趟医院,跟走形式一样,屁股没坐热就走了,心里不痛快。 “既然是这样,那就后天晚上吧,让邵庭安跟他们家说一声。” 邵庭安办好出院手续回来,看到傅锦洲跟苏梨在说什么,心里不怎么舒服。 “苏梨,手续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锦洲,这些天让你费心了,改天到家里来吃饭,我聊表谢意。” 苏梨顺著他的话开口,“傅医生,都是同学,你又帮了我们家,吃顿饭不会拒绝吧?” “后天晚上行不行,周末应该有时间。”邵庭安附和著。 傅锦洲弯唇,“行,老同学却一点都不了解,確实说不过去。” 邵庭安愣了一瞬,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第60章 在別人的注视下偷情 苏梨回到院里,一群妇女正在开大会,你一句我一句,紧接著是一阵鬨笑。 张嫂看到邵庭安载著苏梨回来,连忙起身,“苏老师,好些了吗?” “好了,已经没大碍了。” “哎呦,嚇死我们了,警察在我们这里摸排了好几天,说是找一个刀疤脸,我才知道你受伤了。” 苏梨勾起唇角,“没事了,你们凉快著,我先回去了。” “誒,赶紧回去躺著。”张嫂说著上前一步,低声道:“你那个学生可真不是个东西,枉你对她那么好,那报纸现在还在我们院里报务栏上贴著呢,真是个白眼狼。” “张嫂,以后別说了,我们家邵庭安……” 张嫂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嘴,“知道,你放心!从此只字不提。” 苏梨回到家,看著家里有些灰尘,不像之前那么乾净,咬唇笑了。 “庭安,欣然住在哪里?怎么就因为邻居几句閒话就搬走了?” “她也是要面子的吗,你放心,我给了她一些钱,安顿好了,你身体完全好了,我们过去看看她。下周你们就开学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回学校去住。”邵庭安声音坦然。 苏梨嘆了口气,“也行吧,毕竟是个大姑娘了,就是觉得对不住她娘。” 她声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苏梨抬了抬眼皮,垂眸暗笑,邵庭安、赵欣然,你们的安稳日子到头了。 既然不能一次將你们扳倒,那就慢慢磨吧! “你回屋躺著,我去看看是谁。” 邵庭安去开门並没有看到人,而是在门口看到了一个信封。 他捡起信封,走到楼道里上下看了看,確认没有人,才拿著信封回屋。 满脸疑惑地翻看著信封,发现並没有封口,便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看到信封里的东西,心里一咯噔。 邵庭安快速將照片塞回信封,脑子不停地思索著。 会是谁? 傅锦洲吗? 他这么帮苏梨图什么呀,真当他们家会同意他娶一个二手货? 再说了,他可从来没想过会放苏梨自由。 “庭安,谁呀?” 苏梨很识时务,並没有出来,而是在臥室里叫了一声。 邵庭安快速將信封塞到口袋里,平静道:“没谁,应该是敲错门了,你先洗澡休息。” “行。” 苏梨靠在床上,弯唇笑笑,赵欣然,照片也少不了你那一份。 被人时刻盯著的滋味才开始,在別人的注视下偷情,你们会是什么感觉? 傅锦洲还挺靠谱,此时苏梨觉得有个心思縝密的战友真不错! 赵欣然下班买了菜,开门看到自家门口塞了一个信封,以为是催缴电费的。 她有些不耐烦,“这才几天就开始催费!” 进家后,放下手里的菜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照片,整个人踉蹌著跌坐在地上,良久没有起身。 赵新鹏下工回来,看到她坐在地上,紧张地问:“姐,出什么事了?” 他看到赵欣然旁边的照片,捡了起来,看到的那一瞬间脸都红了。 快速將照片塞回信封,梗著脖子道:“姐,你对不起苏老师,她对我们家有恩。” “新鹏,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我们在城里无依无靠,没有庭安哥,你还在桥底下餵蚊子呢。” 赵欣然说得没错,人一旦有了贪念,便很难收心,赵新鹏不想再回桥底下,睡在床上更舒服。 “那三个人,钱已经给过,你不要再跟他们有来往,换个工作。” 赵欣然这会儿已经恢復理智,照片若真是出自苏梨之手,无疑將是一场暗中博弈。 有邵庭安在前她没什么好怕的,既然是博弈,总有输贏。 而他们必须贏,因为输了就是万丈深渊! 赵新鹏点头,“自从上次你把钱给他们,就没有再见过。” 他扶著赵欣然起身,“姐,若是庭安哥知道你对苏老师下手……” 赵欣然嘆了口气,篤定道:“知道了也无所谓,他再生气也摆脱不了我们。” 她心里盘算著该怎么让邵庭安儘快离婚,两人一旦名正言顺这些照片又算得了什么? 姐弟二人吃过饭,赵新鹏出门,他找了一个夜间的活,替一个三轮车主跑夜场,这样也能多挣点钱。 他们现在生活是过得去了,但家里娘和弟弟过的还是苦日子。 赵欣然收拾好家里,准备去看看苏梨,毕竟她今天出院。 她刚准备出门,邵庭安急匆匆过来。 赵欣然看到他还挺吃惊,“庭安哥,苏老师不是出院了吗?你怎么……” 邵庭安拉著她直接进屋,焦急道:“你有没有收到照片?” 赵欣然听邵庭安这么问並不惊讶,能找到她,那肯定也能找到邵庭安。 “有,今天下班回来,门缝里塞进来的。” 她说著將自己收到照片递给邵庭安。 两人的照片不是同一张,但確实同一个场景,是前两天送赵欣然过来时,赵欣然捨不得他走,撒娇抱著他亲的照片。 “有人跟踪我们。”邵庭安篤定道。 “是不是苏老师?” “等等消息,若真是她,做了这么多,必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事情到了这一步邵庭安原本的愧疚,被隱隱的恨意所取代。 他恨苏梨为什么要这么决绝,两人曾经那么相爱,確切地说,他依然是爱苏梨的。 正因为爱,所以此刻才会恨。 他从未想过会跟赵欣然长久,每个男人都希望刺激,但他在心里短暂的刺激和长久的婚姻分得很清楚。 唯一的意外是苏大年,他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庭安哥,我有些怕!” 赵欣然故作胆怯,柔若无骨地抱著他。 邵庭安是她的一切,她没有退路。 “若真是苏老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呀!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那么狠心,竟然想要毁了你。” 邵庭安怕她衝动反而坏事,安抚道:“目前先弄清楚苏梨到底知不知道,毕竟我们没有证据,其他的事徐徐图之。” 赵欣然忐忑地问,“庭安哥,你会不会不要我?” 第61章 你能管住你自己的心吗 她最不放心的就是邵庭安不要她,若真有那么一天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邵庭安垂眸看著她,若真是苏梨,要和不要他好像已经没得选,更何况还有个赵新鹏。 他抿唇笑道:“怎么会?我怎么捨得?我们被人盯上,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说完抱著赵欣然亲了亲,“后天晚上请傅锦洲吃饭,我们试探一下他们俩。” 赵欣然听到要请傅锦洲吃饭,眸色清亮了几分,搞破鞋的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她一脸清纯地低声道:“庭安哥,我倒有一个一箭双鵰的好办法。” 赵欣然贴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著,邵庭安的脸色先是阴沉,后面又稍稍缓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见机行事。” 赵欣然从他刚刚阴沉的脸上,她就明白,苏梨在他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但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他,他不舍,那就帮他舍,逼他舍。 “你赶紧去通知邵阿姨,我燉了鸡汤给苏老师送去。” 邵庭安捏了捏她的脸,笑意温润,“你怎么这么懂事。” 赵欣然更懂事地仰头亲他…… 医院里。 傅锦洲坐在办公桌前把玩著手里的钢笔发呆。 苏梨走了,像是把他的魂也带走了,总觉得空落落的。 徐明哲提著一包生米,一包凉拌猪耳丝,笑眯眯敲门进来。 “我来看看某人,是不是魂不附体了。” 听到徐明哲的声音,傅锦洲稍稍坐正了几分。 “你来干什么?” “不是,前些天你为了照顾佳人不让我靠近,现在你都孤家寡人了,我还不能来慰问一下?” 苏梨出事前几天,徐明哲被傅锦洲安排看管苏大年,不让他靠近苏梨,生怕他胡说八道让苏梨知道他的小心思。 身边的人,徐明哲最了解他,两人是医学院同学,又都是平江人,所以在大学时关係就铁。 傅锦洲看著他不怀好意的笑,垂眸不语,將手里的钢笔插回到胸前的口袋里。 徐明哲將手里的东西放到他面前,倒了两杯水,“今天哥们儿陪你,免得你相思成疾,加班猝死。” 傅锦洲抬头,瞥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我的嘴我负责,不劳你操心。”徐明哲笑容突然严肃了几分,“你呢,你能管住你自己的心吗?” “锦洲,她已经结婚了,夫妻感情还不错,你想过结果吗?” 徐明哲平时跟他没个正行,但最近这段时间,傅锦洲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 这人把他的夜班全值了,清清冷冷一个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人,他对苏梨似乎越陷越深。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用操心。”傅锦洲嗓音淡淡。 “我相信你有分寸,但这种事,快刀斩乱麻。” 徐明哲倒了两杯水,医院不能喝酒,只能以水代酒。 傅锦洲憋在心里的事,还不能说,他曾经失去过,所以更知道失而復得的珍贵,这次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锦洲,现在她出院了,你就静下心来,晚宜不错,又一心对你,你就收收心跟她培养培养感情。” “明哲,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不用担心。我跟林晚宜不可能,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徐明哲看傅锦洲一脸认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加了一粒生米,颇有喝酒的架势。 林晚宜比他们晚两届,虽然家里大人有来往,但他们並没有多少往来。 多年后在学校见到傅锦洲,可以说林晚宜是一眼沉沦。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放弃,但傅锦洲从一开始就明確地拒绝了她。 这一点徐明哲很清楚。 这些年家里还不停地给他介绍,结果这人一个都不看,就林晚宜死缠著他,他还常常避而不见。 医院里的邵婷婷,他更是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行吧,你不是一个胡来的人,我也劝不动,我们喝酒。” 傅锦洲蹙眉看著他推过来的水杯。 “哦,喝水,喝水。” 徐明哲说完笑眯眯夹起一根猪耳丝,吃得津津有味。 傅锦洲抿了一口水,嗓音低沉,“她在我心里很多年,我不出国还坚持回到平江就是因为她在这里。” “咳咳咳……” 某人平淡低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 “咳咳咳,我…我没听错吧?” “她一直在我心里,青春年少,到如今即將而立,从未变过。” 傅锦洲低垂著眸子,嘴角弯著一抹笑。 “傅锦洲,你是真能憋呀!不是,你这么能憋,怎么不继续憋著,憋死你算了。” 这么多年了,竟然不知道自己好兄弟心里一直藏了个女人。 傅锦洲嘆了口气,弯唇笑笑,“憋得难受,索性就跟你说了。” 满心失落,满心念,他確实有些难受,同时也不想让好友担心。 “不是,你不能憋不住,她是有夫之妇,你可別胡乱来。当年不追,现在憋不住也得憋著。” 傅锦洲不想说太多,现在还不是时候,於是拿著筷子开始吃东西。 急得徐明哲一脑门汗,“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你还吃不吃?话那么多!” 徐明哲知道自己再问也不会问出结果,这人今天能大方承认已经很难得。 若不是他心里装得太满,应该也不会跟自己说。 …… 苏梨躺在床上,心里不怎么舒服,虽然床单蓆子都换了,但想到还是觉得噁心。 心里盘算著或许后天请傅锦洲吃饭,是个机会。下周一开学,若是能搬到宿舍住那就再好不过。 她正盘算著,听到一阵敲门声。 第62章 苏梨是他的克星 苏梨懒懒地起身,这个点儿除了那个人,不会是別人。 她慢悠悠去开门,看到赵欣然勉强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下班回来燉了鸡汤,是有点晚了。” “別来回跑,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苏梨说著违心的话,明显没有之前热情。 赵欣然看苏梨並没什么兴致,沉声问:“苏老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正经。” 闻言,苏梨暗笑,心想你正不正经自己心里没数,还非要听別人说。 看別人眼瞎心盲很开心吗? 嘴上却笑道:“怎么会,她们年纪大,思想老旧,你別放在心上。” “谢谢苏老师,鸡汤我用的保温盒,能温到明天早上,到时候你热一下喝。” 苏梨点头,语重心长道:“你还有一年就大学毕业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要有数,別影响了自己的毕业分配。” 赵欣然后背一紧,苏梨这是在点她吗? 苏梨这些天一直在盘算什么时候才能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因为自己的大意连累了父亲,也错失了一次机会,那么她接下来要等的机会必定不能再出差错。 平江机械厂的老厂长明年五月份退休,邵庭安是接任厂长的不二人选。而那时,赵欣然也面临毕业分配的事。 这个机会似乎更值得期待。 当然这期间,他们也別想好过! 赵欣然咬唇笑道:“苏老师,你放心,也谢谢你信任我!” 苏梨弯唇,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大病初癒要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苏梨点头,“回去吧,照顾好自己。” 目送人离开,苏梨盯著桌子上的保温盒出神。 苏梨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第二天,邵庭安上班走后,苏梨提著鸡汤下楼,给了张嫂两块钱,让她帮忙送到医院。 说是送给自己母亲的。 张嫂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跑跑腿儿还要人两块钱,有些抹不开面子。 最后在苏梨的坚持下,她不得不收。 张嫂到了医院,把饭盒交给刘桂兰,刘桂兰还挺疑惑,怎么大早上来送鸡汤。 她打开饭盒看到一张纸条,端端正正地写了一行字:转交给傅锦洲,感谢他这段时间为我和我爸的事费心。 刘桂兰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己闺女女婿的感情向来好,只当是苏梨感谢傅锦洲的,便提了饭盒给傅锦洲送过去。 傅锦洲查完房,刚回到办公室,看著刘桂兰提著食盒过来,疑惑了。 “婶子,你这是?” “傅医生,这是小梨让人给你送来的,说是最近没少麻烦你,算是一点心意。” 傅锦洲看著刘桂兰手里的食盒,心里忍不住开始雀跃,这人竟然还能想到他! “谢谢!” 他抿唇接过食盒,低沉的嗓音中沾染了一丝笑意,“我等会儿把食盒给您送回去。” “不著急,你慢慢吃。” 刘桂兰走后,傅锦洲提著食盒回办公室。 將食盒放在办公桌上,轻轻打开,瞬间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傅锦洲轻舔了一下唇,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手艺这么好。” 傅锦洲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於是又喝了一口。 刚咽下去,看到食盒底下沾著一张纸条。 他放下食盒,將纸条抽出来,打开的那一剎那,傅锦洲愣了。 【傅医生,麻烦你帮忙把鸡汤送去检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成分,比如:避子、伤身等。】 傅锦洲瞬间觉得噁心,显然这鸡汤並不是苏梨做的,要么是邵庭安,要么是那个女的。 这两个人无论哪个,他想起来都觉得噁心,现在还喝了可能含有避孕成分的鸡汤,简直噁心到家了。 苏梨真是他的克星! …… 隔天傍晚,邵庭安早早回家接了苏梨,然后去父母家。 孙美娟准备了一天,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邵保国更是穿著庄重,官架子十足。 “妈,苏梨刚出院,还不能劳累,今天我给你打下手。” 邵庭安依旧宠妻。 “你还是算了吧,一个大男人钻厨房,跟你的身份匹配吗?知道你心疼她,所以我叫了小赵,那丫头做的饭好吃。” 苏梨一听笑了,“你倒是会使唤人。” 孙美娟听苏梨语气不好,冷声道:“你,我不敢用,还不能找个愿意帮忙的?” 苏梨弯唇,“你这么不高兴,要不我走?” 没见她问一句她的身体,还嫌弃她不干活。 傅锦洲帮了她很多,他想断了邵婷婷的念头,她不能不帮,要不然她怎么会来。 孙美娟被她的话一噎,她走了,这顿饭还有什么理由吃下去? 邵保国看著苏梨也是高兴不起来,这个儿媳妇除了样貌在他心里一无是处。 他们这样的家庭,哪个不是结门好亲事,相互帮衬。 说话间,赵欣然提著一个大西瓜进来,“叔、婶儿,我没来晚吧?” 苏梨看了她一眼,满头大汗,刘海儿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在眼前晃。 “没来晚,正是时候。” 孙美娟看著赵欣然心里欢喜,虽说是农村来的,但特別懂事。不光勤快,还做了一手好饭。 “看看热的,先落落汗,等会儿再忙。” 赵欣然俏生生笑道:“我进去洗把脸就行,別耽误了招待客人。” “还得等一会儿呢,他们当医生的没个准儿。” “欣然,你是我学生,不是我们家保姆,是不是忘了上次的事,我可不想让別人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奴役学生。” 第63章 生米煮成熟饭 赵欣然脸上笑容微僵,“苏老师,是我心甘情愿来帮忙的,你们对我好,能为你们做点事,我高兴。” 苏梨抿唇,“你就是太乖,谁都能指使你。” 孙美娟听得不舒服,但也不能说別的,毕竟今晚还得借著她的由头。 邵庭安一脸笑,十足的好丈夫,“欣然有心了,今天算是庆祝你身体康復,高兴点。” 他说著悄悄给赵欣然递了一个眼色,赵欣然会意,暗暗挑眉。 別人看不出来两人的神色,苏梨却一清二楚,两世为人別的事不敢说,但对於他们两个,苏梨还是很了解的。 看来今晚不光是她有企图,这对狗男女也不安生。 邵保国看自己儿子那么维护苏梨,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 气得他坐在一旁报纸都看不下去起身去院里坐著凉快,眼不见心不烦。 …… 傅锦洲一直期待著晚上,两天没见到苏梨,只有自己知道心里那种缺失感有多难熬。 曾经为了能够跟苏梨一起下乡,他不惜绝食跟家里抗衡,想让父母同意他下乡。 然而,他被锁在家里好几天,直到苏梨走的那天都没说服家人。 苏梨下乡那天跟父亲达成协议,让他出去一趟,他就同意去参军。 两天没有吃饭的人,为了去看一眼他心里的姑娘,骑著自行车疯了一样往火车站赶。 然而,看到的却是苏梨笑眼弯弯地坐在邵庭安对面,火车从他面前缓缓驶过。 想到曾经,傅锦洲深吸了一口气,那时的苏梨甜美,开朗,脸上从未少过笑。 “傅医生,你忙完了吗?” 邵婷婷的声音传来,傅锦洲敛了敛情绪后,又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虽然心里期待,但毕竟是去邵家,该有的架子和態度还是要有的。 邵婷婷一直好脾气的站在他办公室门外等,心想今晚一定得抓住机会,让傅锦洲看到她温柔贤淑的一面。 一直到暮色四合,傅锦洲才从办公室缓步出来,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邵婷婷,自顾自地往前走。 邵婷婷看到他出来,立马笑盈盈上前,“傅医生,你总算忙完了。” 傅锦洲依旧没什么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一个笑靨如,一个清冷疏离,怎么看都像不熟的样子。 傅锦洲骑著车慢悠悠跟在邵婷婷身后,对於她的热情不以为意,甚至都没跟她说两句话。 他们到时,邵家已经备好晚饭,就等著这位贵客。 “哎哟,小傅来了,累了吧,赶紧进屋休息一下。” 邵保国看到傅锦洲,脸上扯出了一个苏梨从未见过的笑,那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小傅,赶紧进屋凉快凉快。” 孙美娟听到院里的动静,急急忙忙从屋里出来,“看看热的,衣服都湿了。” 她边说边给傅锦洲扇扇子,儼然一个慈爱的老母亲。 孙美娟看著傅锦洲像是已经是她们家女婿了一样,那个亲切! 而邵保国看傅锦洲跟看到了大罗神仙一样,似乎傅锦洲可以保他官运亨通。 苏梨看邵家人都围著傅锦洲,她悄悄跟著赵欣然去了厨房。 没想到,还真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 赵欣然正拿著一包药粉往一个碗里倒。 苏梨是真没想到赵欣然竟然敢在邵家家宴上动手脚,只是这是要针对谁? 她悄悄退了两步,笑吟吟道:“欣然,我来帮你。” 赵欣然慌忙收了手里的药,將碗悄悄往里推了推,“苏老师你身体刚好,去客厅坐著休息吧,我自己能行,阿姨都搞好的,我就盛一下。” 苏梨看著她弯唇笑道:“你辛苦这么久,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我来盛,你往外端吧,傅医生都来了,也不好让人家久等。” “行,婷婷姐说傅医生不吃香菜,我提前给他盛了一碗鸡汤。苏老师你先盛,等会儿我来放香菜。” 苏梨听她这么一说,明白了,感情是给傅锦洲加了料。 难道他们是想今晚想要邵婷婷跟傅锦洲生米煮成熟饭? 为了攀上傅家,邵保国和孙美娟真是豁出去了。 傅锦洲今晚本来就是为了让邵家人死心,好歹是自己战友,不能看著他折在这里。 趁赵欣然端菜往外送的间隙,苏梨將单独给傅锦洲准备的那碗鸡汤倒到另一个碗里,又重新盛了一碗。 至於那一碗有料的鸡汤,谁加的料就由谁喝好了! “婷婷,过来端菜。” 苏梨算准了邵婷婷不会拒绝,她巴不得处处给傅锦洲留个好印象。 听到苏梨清脆的声音响起,傅锦洲握了握拳头。 他一进来,苏梨就进了厨房,身体刚好就来这里伺候人,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好嘞,我马上来。”邵婷婷开心地应承下来,从来没有这么乖巧过。 邵婷婷进来,苏梨让她端了两碗鸡汤,不出意外她会给傅锦洲和邵保国。 苏梨刚盛完,赵欣然急急忙忙进来,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鸡汤不在原来的位置,笑问:“苏老师,鸡汤婷婷姐端走了?” 苏梨点点头,“嗯,你放心我都没有放香菜。既然傅医生不吃,我们也別吃了,影响了他的心情,我公公婆婆今晚就白张罗了。” 赵欣然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慌乱,低声道:“苏老师说得对,那就都不加了。” 她端著鸡汤出去,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邵庭安,看到傅锦洲前面的碗色没变,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64章 邵庭安在怀疑他 邵婷婷端著最后两碗鸡汤出来,笑吟吟地递给赵欣然,“来,你的,辛苦了这么久赶紧休息一下。” 苏梨暗笑著跟在后面。 傅锦洲抬眸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苏梨,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戏演得也不错。 “小傅,来来,先吃饭,忙了一天,肯定饿了。” 孙美娟夹起一块儿酱牛肉送到傅锦洲碗里,还不忘给邵婷婷使了一个眼色。 邵婷婷会意,抿唇笑著给傅锦洲夹菜,“锦洲,尝尝这个,我妈最拿手的冰酒酿,解渴降暑。” 傅锦洲微微扯唇,“谢谢!” “小傅,別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邵保国完全没有以往的官架子,这会儿和蔼可亲。 傅锦洲却始终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声音却极为清冷。 “没见之前,我以为邵家长辈应该是不通情理的,现在看来是我先入为主了。邵局长应该是太忙了,以至於您亲家出事这么久我都没有在医院见过你。” 傅锦洲这话一出口,邵家客厅静极了,尤其是邵保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跟被人扇了两耳光一样。 “锦洲,来吃菜,我爸最近確实很忙,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考察。” 邵庭安又给傅锦洲夹了菜,试图缓解邵保国的尷尬。 傅锦洲弯唇笑笑,“是啊,邵局长忙,邵夫人也忙,邵护士更忙,可以理解。所以我说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苏梨没想到这货竟然会拿自己父亲的事开口,心里一阵异样涌上心头。 “锦洲,我岳父的事,还有苏梨的事都没少麻烦你,我敬你一个。” “同学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傅锦洲说著抬手挡了邵庭安举起的酒杯,“我们还是喝鸡汤吧,鸡汤很香,闻著就知道放了不少药材燉的。” 他说著看了一眼苏梨,苏梨瞬间明白,看来昨天给他的鸡汤果然有问题。 “香就赶紧喝两口。”苏梨笑著接话,轻轻挑了挑眼皮,“我们家欣然的手艺是一流的。” 傅锦洲从苏梨轻挑眼皮的动作中似乎看到了什么,於是很配合地喝了一口鸡汤。 眾人见他喝了,暗暗鬆了口气,也跟著喝了起来。 赵欣然刚喝了两口,一股噁心感涌上心头,她捂著嘴巴刚要起身被苏梨拉住,低声问,“欣然,怎么了?” 赵欣然小声道:“可能喝得急了,胃里不太舒服。” 她这种反胃的情况这两天有些加重,心想明天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苏梨怕她吐出来,安慰道:“你坐著缓一下,慢点喝。” 赵欣然无奈又坐下。 “会不会是做饭厨房太热,中暑了?喝点冰镇酒酿,看能不能好一些。” 邵庭安说著给她装了两勺。 赵欣然心里暗喜,邵庭安还是关心她的,这会胃里好像又不反胃了。 她对上苏梨关切的目光,笑道:“苏老师,我没事了。” 傅锦洲看著她,眸光渐渐深沉。 邵婷婷化身温柔小女生,娇羞地抿唇笑笑,不停给傅锦洲夹菜,“锦洲,多吃点。” 傅锦洲弯唇道:“今天来主要是有件事,当著邵局长的面说一下比较好。” 邵保国毕竟是官场老人,听傅锦洲这话,心里一紧,这事怕是要黄,毕竟这人从进来態度就不好。 “小傅,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苏梨垂眸喝著鸡汤,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小梨,你別光吃,给小傅夹菜,你出事若不是他刚好路过,还不知道你会怎样呢。” 苏梨看著一直给她使眼色的孙美娟眨了眨眼,勉为其难道:“欣然,替我敬傅医生一杯,我身体刚好,不能喝酒。” 赵欣然没想到苏梨会突然点自己的名,要知道邵婷婷一直等机会跟傅锦洲套近乎。 所以这她这话一出,邵婷婷脸色就很不友好的盯著赵欣然 她骑虎难下,看了邵婷婷一眼,忐忑不安地举起酒杯,“傅医生,我替苏老师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苏大叔和苏老师都没少麻烦你。” 说完,她一口乾了杯中酒。 傅锦洲手里的酒杯並没有动,冷声道:“苏家最近犯小人。” 赵欣然红著脸拧眉,不知是酒精的辛辣,还是因为心里有愧。 苏梨笑道:“傅医生,今晚的菜大多是欣然做的,她做饭色香味俱全,这丫头不光成绩好,又做了一手好菜,你快尝尝。” 她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让赵欣然抢邵婷婷的风头,邵家人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尤其邵婷婷,盯著苏梨的眼神多了几分毒辣。 赵欣然这会儿恨极了苏梨,今晚请傅锦洲吃饭的目的几乎是心照不宣,苏梨这么做不是给她招恨吗? 今晚的做了这么多,被苏梨这么一搅合算是白辛苦了。 傅锦洲神色淡淡,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梨含笑的眉眼,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为了打击別人把赵欣然这样的人往他眼前推,这就是战友的作用? 邵庭安看出苏梨的心思,云淡风轻道:“锦洲,前几天我们厂的投產剪彩,听同事说好像看到你了,急匆匆的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找傅书记?” 傅锦洲握著酒杯的手微顿,看来邵庭安是知道了。 苏梨听到邵庭安的话,嘴角的笑意颤了一下,缓缓收敛。 傅锦洲跟他没什么恩怨,也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最近自己一直在医院,所以他到底有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 她表面平静,脑子里快速思索著。 傅锦洲弯唇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是有点事,都已经解决了。” 邵庭安看著他,似乎没有察觉他脸上的情绪变化,若不是知道他不是一个喜形於色的人,邵庭安真的会以为自己多心了。 他喜欢苏梨那么久,苏梨都没有察觉,曾经若不是自己屡次撞见,打死他都不信傅锦洲喜欢苏梨。 他们下乡那天,憔悴苍白的傅锦洲就站在窗外。 “解决了就好,傅书记忙,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家里。”邵保国笑眯眯插嘴。 傅锦洲知道邵庭安在怀疑他,这个时候更要沉住气。 第65章 干坏事还那么开心 “邵庭安,你和苏梨说了好几次想一起吃个饭,今天却特意把我叫到家里,这里面的意思我清楚。” 傅锦洲声色清冷,依旧不紧不慢,“邵局长,我就不兜弯子了,其实我心里一直有喜欢的姑娘,很抱歉不是你女儿,所以多谢你的美意。” 苏梨暗暗藏了心思,这会儿不管邵庭安是否知道,先稳住再说。 即便他知道了又能怎样? 但看到邵家老两口目瞪口呆,邵婷婷红了眼眶,瞬间觉得身心舒畅。 “小傅啊,我们家婷婷这几年老夸你了,你们年轻人多处处,说不定……” 孙美娟有些慌,说话有些口不择言。 邵保国缓过劲儿来,陪笑道:“小傅,就是想著最近麻烦你比较多,叫你到家里来吃顿饭,別多想。” “邵局长,既然这样,我觉得就不打扰了,我跟庭安和苏梨是同学,同学有难帮一把是人之常情。” 他说著起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邵家人再烦苏梨,现在目的已经达成,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锦洲,你就喝了两口鸡汤,再吃点菜吗,你看准备了这么多菜。” 邵婷婷紧紧跟在傅锦洲身后,言语中乞求的语气,让人还挺心疼。 “邵护士,我们並没有那么熟,还请你叫我傅锦洲,或傅医生。” 傅锦洲清冷决绝的语气,听得苏梨直摇头,碰到这么一个绝情的男人,是女人的悲哀。 邵保国忍著一肚子火,又不能发,抬起胳膊捅了捅邵庭安,“你跟上去,你们是同学,看能不能缓和一下。” 邵庭安本来就另有计划,怎么可能上去。 赵欣然有些拿不准鸡汤到底给了谁,但只要今晚苏梨跟傅锦洲走了,安排给赵新鹏的任务似乎也能达成目的。 苏梨故意冷笑道:“我去吧,婷婷这么跟著挺丟人的。” “你是巴不得婷婷跟傅锦洲不成吧,你到底是不是我们邵家的人,有这么看笑话的吗?” 孙美娟咬牙,一晚上,苏梨都没有为他们说一句话,现在还嫌邵婷婷丟人。 她越想越气,衝到苏梨跟前,抬手就想打她。 苏梨眼疾手快,一把扼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孙美娟甩到一边。 “我是不是邵家人,取决於你们是否把我当成邵家人。我没有跟你们计较,配合你们给邵婷婷相对象已经够给面子了。我爸倒下你们缩著头,我出事,你去了就是让我请傅锦洲,有这样的家人吗?” 邵保国看苏梨这態度,气得指著她吼道:“我们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邵庭安將苏梨推到一边,为了不耽误计划劝解父亲,“爸,你別生气。別跟她一般见识,回去我说她。” “这就是你要娶回来的女人,若是你当初听我的安排,我至於像孙子一样求人?” 邵保国气得手颤。 苏梨弯唇,“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我市井小民,消受不起这高门大户。” 赵欣然看著一家人闹成这样,站在一旁不敢吭声,只是她觉得天很热,身上不停地出汗。 孙美娟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幸好邵保国在一旁扶住。 傅锦洲被邵婷婷缠著,走得並不快,瞄到后面的人影,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邵护士,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以后还请自重。” 他確定苏梨是朝著他们这边走来,说完骑上自行车离开,完全不理会邵婷婷哭得像个泪人。 苏梨边走边盘算,她记得平江机械厂党委书记杨世明住的离这里不算远。 想著即將发生的事,她弯唇望著夜空中的那弯新月,脚步轻盈。 “做坏事还这么开心?”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顺著夏夜的晚风传来。 “哎呦……” 苏梨刚走到一个转角处,傅锦洲的声音传了过来,把她嚇了一跳。 傅锦洲看著她由原来的嘴角含笑,变成惊恐的神情,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就这胆子,还算计別人,干坏事。” 苏梨看著某人幼稚的笑,捂著胸口,缓了口气。 “你怎么没走?” “看你出来就想问问你今晚到底要干什么?” 傅锦洲看著她,眉宇间带著笑意。 “哎,你拒绝人都这么直接吗?” 苏梨说著往前走。 傅锦洲愣了一瞬,“都要拒绝了还考虑那么多?” 苏梨咂咂嘴,好像挺有道理。 “昨天的鸡汤是不是有问题?” “不是告诉你了吗?”傅锦洲顿了一下,又道:“里面有麝香、红和紫草,可以促进女性分泌雌孕激素,简单点就是避孕。但药量很足,长期吃会不孕。” 傅锦洲没有再说,不想说,也多少有点难为情。 苏梨瞭然,怪不得赵欣然会每天给她送鸡汤。 “邵庭安已经开始怀疑,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有证据就只能是怀疑试探,他不捅破我就跟他玩儿猫捉老鼠,谁怕谁!” 说完,苏梨又笑道:“看你帮了我这么多,今晚请你看戏怎么样?” 傅锦洲不解,“你倒是想得开,这么晚了去哪儿看戏?” “跟我走就对了。” 傅锦洲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瞄她一眼,內心的喜悦直达眼底,凝成一抹化不开的柔情。 …… 邵庭安带著赵欣然晚了两分钟出来,悄悄跟在傅锦洲和苏梨身后。 “庭安哥,他们右转了,那个方向不是回你家的方向。” 邵庭安盯著苏梨的背影恨不得盯出两个血窟窿,她竟然真跟傅锦洲走了。 赵欣然觉得特別热,不停地擦著额头上的汗。 这种感觉和上次在邵家似乎有点像,身体热得不行,还想往邵庭安身上靠,而且內心特別渴望他。 心里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赵欣然不由自主地抱住邵庭安的腰。 第66章 她可能怀孕了 邵庭安本来骑著自行车就热,加上心里烦,完全没有上次的心情。 “你別靠我太近,热死了。” 某人不悦的声音让赵欣然心里一紧,他虽然没有跟她说过爱,但也都是温声细语,从未这么不耐烦过。 赵欣然委屈巴巴的地强忍著想要靠近他的衝动,往后挪了挪,跟他拉开了一点位置。 邵庭安没有別的心思,就想儘快抓到苏梨和傅锦洲的证据,但前提是苏梨不能真的跟傅锦洲发生什么,他要掐著时间点。 傅锦洲对苏梨的心思他知道,当年若不是自己冒名贪功,苏梨也不可能对他情根深种。 看著傅锦洲载著苏梨消失在夜色里,他奋力往前追。 但一个转弯之后,怎么也找不到人。 一气之下停了车,这里距离赵欣然的住的地方不远,往前越走越近。 赵欣然身体越来越热,紧咬著唇盯著邵庭安。 他好几天没有碰过自己,她心里的渴望在药物和夜色的作用下逐渐被放大。 “庭安哥,我…我有些难受。” 她说著去抱邵庭安,高挺的胸脯挤在邵庭安的后背上。 “你站好,哪里难受?” 邵庭安烦躁又生气,问话並不走心。 “庭安哥,我好难受,跟上次在你家一样,就是想你。” 赵欣然说著转到邵庭安前面,抱著他亲了亲? “你疯啦,万一有人来。” 邵庭安想要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抱著。 “庭安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可能喝多了。” 赵欣然带著哭腔,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一杯就倒,以后別喝酒。” 邵庭安的不耐烦让赵欣然更加委屈,但今晚她的目的是让邵庭安跟苏梨反目,所以勉强让自己站直。 “庭安哥,傅医生单独带著苏老师走了,他不会药效发作了,跟苏老师真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欣然火上浇油,邵庭安烦乱不已。 “这就是你说的看戏?” 傅锦洲颇为不屑,他对偷情男女不感兴趣。 “是啊,这戏不精彩吗?” “有什么好看的。” 他嘴上说著,脸上却有些烫。 “傅锦洲,我今晚救了你,若不是我,你今晚说不定就著了邵家的道儿,明天就得提著东西到邵家提亲。” 傅锦洲恍然大悟,“你是说鸡汤有问题?” 苏梨弯眼笑笑,“是不是得感谢我?” 傅锦洲看著眼前明眸皓齿的女子,轻抿了下唇,故作镇定道:“那作为感谢,我送你个消息。” “什么消息?” “你那个女学生,她可能怀孕了。”傅锦洲嗓音淡淡。 苏梨愣了,她盯著傅锦洲笑容僵住。 上一世赵欣然怀孕了吗?孩子生了没有? 傅锦洲被她盯著看,有些不好意思,喉结滚了滚,嗓音暗哑,“怀疑我的判断?” 从看到赵欣然捂著嘴要吐,傅锦洲一直在暗暗观察她,她那种反应似乎好一阵又起来一阵,只是她一直忍著不敢吱声。 苏梨摇了摇头,“孩子该怎么办?” “又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傅锦洲知道苏梨不忍心,但有些事情终將难以两全。 苏梨嘆了口气,“孩子是无辜的。” 傅锦洲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个人。 “赵欣然今晚的鸡汤是不是有问题?” 傅锦洲看苏梨坚持说有好戏看,想必是赵欣然喝了。 苏梨勾唇,“对,自作自受,让她体验一下。” 傅锦洲抿唇浅笑,“你有没有想过,她下药很有可能並不是邵家指使?” 邵保国再怎么想让女儿嫁给他,也不会在自家家宴上做这种事,毕竟他是医生,很容易就想到是什么情况。 不是邵家授意,那是赵欣然自己的主意,还是她跟邵庭安的? 想到这里,苏梨愣了。 “若是我跟邵婷婷在一起出了事,邵婷婷我是摆脱不掉了。真追究起来,她完全可以说是鸡汤里放了滋补药,而邵家肯定会感激她。” 傅锦洲嗓音低沉地帮苏梨分析,“若我没有跟邵婷婷在一起,而是別人呢?” 苏梨瞭然,“看来他们是针对我们俩的。” 傅锦洲沉默了一瞬,“你先想想回去了怎么应付邵庭安。” 苏梨这会儿並不著急,她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她今晚要的就是跟邵庭安吵架,然后顺利搬走。 “傅锦洲,你看后面是不是有人?” 傅锦洲顺著苏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三个攒动的人影。 “看来邵庭安这次是有备而来,应该是想抓住我们的把柄,他想要制衡。” “那我们就配合一下,等会儿你去敲个门。” “敲什么门?”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走。” 傅锦洲看著苏梨,那双闪著光的眸子里,有他想要看到的璀璨。 此时的赵欣然一身火热,不自觉地想要抱紧邵庭安。 但这次似乎比上次要难受很多,身体里压不住的渴望隨时都想去亲邵庭安。 “你能不能安分点,一喝点酒这么浪。” 邵庭安不在乎话好不好听,他心里烦,人都找不到了,她还在这里发骚。 他说完看到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两个人,急声道:“上车,他们在前面。” 穿过一条街傅锦洲带著苏梨转进一条胡同,身后的高大院门前,一个二世祖模样的人正在焦急地扣门。 “傅锦洲,你怎么那么胆小,敲门还要找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敲?这种事,不能隨意露面,效果达到就行了。”傅锦洲弯唇笑笑,“走啦,看戏。” 苏梨看著他有些恍惚,这人很少见他这么笑,但不可否认,他笑起来很好看。 “傻站著干什么,走啊!” 苏梨被某人催促,快速回神。 他们从胡同里出来时邵庭安正在不远处搜寻,看到人影马上又跟了上去。 赵欣然控制不住想要靠近邵庭安的衝动,抱著他的腰恨不得融进他身体里。 “庭安哥,我难受。” 邵庭安感觉她软得跟一滩水一样,想到上次她身子软得不成样子,有些心痒。 第67章 今晚不行,改天补偿你 “今晚不行,你忍著点,改天好好补偿你。” 没走几分钟,到了一条胡同深处,两个岔路口弯弯曲曲,又不见人了。 邵庭安被赵欣然抱著,她的手不老实在他身上乱摸,摸得他都有了反应。 “你老实点,要弄你,也是回去弄。” 邵庭安微微侧身在她胸口捏了一把,眼睛还在不停地搜寻傅锦洲和苏梨。 “庭安哥,我受不了,让我亲亲你,就亲亲你。” 赵欣然没有吃过这种药,只知道上次自己喝了酒也很渴望他,到现在也没有怀疑自己下的药自己喝了。 她抱著邵庭安的脖子,对著他的唇就要往上亲。 “邵庭安?你在干什么?”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的夜。 邵庭安陡然一紧后,猛然抬手,紧接著,是“啪”的一声。 一个清脆的耳光让大步走过来的人顿时一愣。 “別喝醉了就耍酒疯,你这样成何体统。” 邵庭安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声音,抬手给赵欣然一个耳光,又响又乾脆。 赵欣然整个人懵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挨了一耳光,还有刚刚说话的人是谁? 苏梨和傅锦洲猫在院墙后面,看到这一幕,也愣了。 万万没想到邵庭安会来这么一手。 就在这时,赵新鹏带的人从后面过来,一个男人高声叫嚷著,“搞破鞋啦,大家快来看看,不要脸的狗男女胡同里偷人。” 另一个人也跟著叫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吶。” 赵欣然看到后面的人顿时头大,赵新鹏那个蠢货。 让他捉姦苏梨和傅锦洲,他干什么呢? “邵庭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在干什么?” 杨世明愣怔过后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话,这人到底听到了没有? 邵庭安这会儿像是刚听到有人进来,他猛然转身,看著杨世明疑惑道:“书记,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儿,在我家胡同里跟个女人拉拉扯扯?” 邵庭安陡然一愣,杨世明住在这里? 他快速稳定情绪,嘆气道:“她是我妻子的学生,我们一直把她当妹妹,在我家吃饭时多喝了两杯,没想到醉成这样,坐不住也站不稳。” “邵科长,你刚刚载她进来,她手都摸到你裤襠那里了。” 踹门的孙伟亮父母都是机械厂退休的老人,可以说是机械厂子弟,为人有些不著调。 “少血口喷人,我跟她清清白白。” 邵庭安不屑地撇了一眼孙伟亮,看著杨世明一脸坦然,“书记,真不是他说的那样,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照顾,当年下乡受过她家恩惠,这些年我跟我妻子一直在照顾她们家。” “我胡说,那这两位兄弟为什么也说你搞破鞋?” 后面的人刚想上前搅和,听到一阵口哨声,迅速离开。 邵庭安瞪了他一眼,不屑道:“他们肯定是搞错了,要不然怎么跑那么快?” 孙伟亮一噎。 杨世明想到了前些天的报纸,但刚刚他明明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 “庭安,不管你跟她有什么渊源,但你们刚刚的行为確实不妥。” 赵欣然这会儿已经稳住,故意装出几分醉意,“庭…嗝…庭安哥,这位是谁,要喝酒吗?” 杨世明看她確实醉了,又看看一脸坦然的邵庭安,有些摸不清,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思来想去他脸上依旧严肃,“庭安,你这么做影响很不好,毕竟男女有別。” “书记说得对,因为我妻子刚刚出院不方便,所以我才来送她。回家我就写检討,这事確实也是欠考虑,不该让她一个女孩子喝酒,周一上班就交给你。” “不是,邵科长,你们刚刚还抱在一起,明明就是搞破鞋,写一篇检討就算完了吗?” “检討是什么,好喝吗?”赵欣然嬉笑著,走到孙伟亮跟前,“好喝的话,我们一起喝。” 杨世明看她醉得不轻,邵庭安又主动承认错误,这事也不好定性。 他瞥了一眼孙伟亮气呼呼地来,又气呼呼地负手离开。 邵庭安看著杨世明离开的背影,暗暗鬆了一口气,“欣然,多亏你反应快。” 赵欣然再怎么难受也不敢再去攀扯邵庭安,毕竟他们两个人都不能曝光。 “我先送你回去,这会儿找不到人了。” 傅锦洲看著邵庭安骑著车子离开,握紧了拳头,“出了事就拉女人垫背,还是个男人吗?” 苏梨弯唇笑笑,“人家愿意给他垫背,不这样,怎么能笼络住邵庭安的心。” “这戏也不怎么好看。”傅锦洲嗓音淡然。 苏梨也没想到邵庭安直接甩锅给赵欣然,还抬手打了她,让他们躲过一劫。 “总比我们被算计好,这戏是请你看过了。傅医生,劳驾你送我一程。” 看著苏梨含笑的眸子,傅锦洲有些不解,“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计划?” 傅锦洲审视的目光盯著苏梨。 夜幕下,苏梨眉眼中的笑意,如同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照在傅锦洲眼中明亮清澈。 苏梨眨眨眼,“这大晚上的,我还能有什么计划。” 傅锦洲一时间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扶她在自行车后面坐好,带著她离开。 “你这两天回去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梨再次听傅锦洲问,咬唇笑道:“傅锦洲,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还是没有什么可说的,怎么一句话问了一遍又一遍。” 听苏梨这么说,傅锦洲也意识到自己確实问了有三遍。 傅锦洲尷尬地回嘴,“你有没有良心,我这是关心你。” “谢谢,我挺好的,下周一就开学了,去医院的机会会少一些,有什么情况你儘管跟我哥说。” 傅锦洲骑著自行车心里骤然失落,也就是说以后见她的机会有限。 “哎,刚刚你给那个踹门的小伙子多少钱?” “五块钱。” 苏梨摇头,这可比自己当初给大娘敲锣贵多了。 但想到他毕竟是帮忙的,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钱我还你,不用找了,不能让帮忙的战友吃亏。” 她说著將钱塞到傅锦洲的口袋里。 想到今晚邵庭安和赵欣然计划落空,还差点被抓包,心里舒畅了不少。 傅锦洲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能这么陪著她已经知足了。 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附近,傅锦洲停了车,“为了不让人说閒话,你自己走回去,可以吗?” 第68章 苏梨,你竟然打我 他能帮她的有限,更不允许一己之私拖累她。 苏梨点头下车,“谢谢,你心思还挺细,很合格的战友。” 说完,她明媚地笑著向傅锦洲挥手道別。 傅锦洲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心里是不舍,更是担忧,不知道邵庭安会不会为难她,她能不能应付得来。 而此时的苏梨却满心欢喜,她在邵家的行为有些刻意,就是想让邵庭安跟他闹,这样她才能顺水推舟,达成自己的计划。 但现在邵庭安已经开始怀疑她,所以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顺。 转过路口,苏梨看到邵庭安在院门口转悠,看来是在等著她。 邵庭安看到苏梨慢悠悠回来,快步上前,朝著她回来的方向伸著脖子看。 “你一个人回来的?” 苏梨拧眉,“难道还应该有別人?” 邵庭安不死心一样,又往前走了几步,左右前后仔细地看了看,確实没有看到傅锦洲的影子。 “傅锦洲呢,我明明看到你跟他一起离开的,这么久你们俩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苏梨咬唇盯著他,“邵庭安,你是在怀疑我吗?” “孤男寡女这么久,我不该怀疑吗?” 邵庭安压著声音,盯著苏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苏梨看著这样的邵庭安並没有觉得陌生,他的凉薄终於暴露出来了,如同上一世亲手送她上路时一样。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水性杨的女人?”苏梨笑了,看著邵庭安並没有一丝怒意,“你跟欣然两个人在家单独住了这么久,我怀疑过你吗?” 邵庭安脸色一顿,她终於要说出来了吗? 苏梨看他不说话,声音冷厉了几分,“庭安,我不聋,別人不是没有跟我嚼过舌根,但你是我丈夫,我最亲,最信任的人。別人说什么我都没有怀疑过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把欣然当妹妹,你那么长时间不在家,別人乱嚼舌根不也正常。”邵庭安顺著她的话强词夺理,又把矛盾转向了她和傅锦洲,“你和傅锦洲能一样吗?从爸住院你们俩就天天见面,今天晚上我明明看到他载著你离开,你还不承认?” “我是让他捎带了一段,有问题吗?我的伤口有点痒,去了药店一趟。”苏梨盯著他一阵冷笑,“邵庭安,你自己心里齷齪,不要把別人想得跟你一样,傅锦洲不是那样的人。” 邵庭安被苏梨的话激怒,他上前一步,抓住苏梨的肩膀,“在你心里我是齷齪的,他傅锦洲是高尚的,对吗?” 苏梨存心跟他吵架,憋在心里的火,终於有了发挥的机会,“我现在对你很失望,傅锦洲都知道我一个人走不安全,你呢?这么远的路,你有想过我要怎么回来,会不会有危险吗?” 以前的邵庭安无微不至,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下乡时的他,那时的邵庭安为了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 苏梨不否认,邵庭安爱过她,但现在的邵庭安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青涩少年。 邵庭安被她的话激怒,“我虚偽自私,你呢?尖酸刻薄,心胸狭隘,以前的知书达理去哪儿了?” 两人在门口吵架,引起了门卫大叔的注意,他摇著蒲扇从屋里出来,“邵科长,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这么晚了影响不好,你们两口子可从来没有红过脸,这是怎么了?” 苏梨弯唇笑笑,“大爷,红脸的不见得不是恩爱夫妻,没有红过脸的也不见得就夫妻和睦。” 邵庭安看著苏梨丝毫没有想要缓和的架势,心里更加不爽,想著回去还要写检查,硬著头皮扯著苏梨一起回家。 “你以后离傅锦洲远一点?” 苏梨甩开他的胳膊,“我行得正做得端,不用你管。倒是你,自己是否身正,我哥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邵庭安没想到苏梨竟然还有这么咄咄逼人的一面,冷笑道:“你哥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表彰名单是厂里定的,想要激励一下年轻人,这也无可厚非。再说了,厂长都已经答应了过年会给他补偿,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苏梨脚步一顿,微微侧身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邵庭安直接傻眼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苏梨会突然给他来一巴掌,碍於身后有门卫大叔他想要打回去的手紧握成拳。 “邵庭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不知道你这么无耻,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不想知道,但他是我哥,你若是真的爱我就不该处处打压我哥。” 苏梨快步回家后开始收拾东西,戏已经唱完,自己该名正言顺地离开了。 “苏梨,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你竟然打我。” 邵庭安气冲冲追了回来,看苏梨收拾东西,缓和了不少,“你冷静一下,我只是不希望你跟傅锦洲走太近!” 苏梨暗笑,虚偽自私的本性这么明显,自己怎么就瞎了这么多年。 他都跟人在家里睡了,怎么好意思要求她? “后天就开学了,我明天去学校宿舍住,刚好我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復,不適合来回跑。” 第69章 傅锦洲撒腿就跑 邵庭安这时完全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能跟苏梨闹得太僵,最起码在他接任厂长之前不能再传出不好的谣言。 要不然老厂长那里他没法交代,毕竟他们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老厂长对苏梨的印象也很好。 “行,你先在宿舍住一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最近事情也確实多,厂里刚刚投產我也比较忙。但现在太晚了,我明天送你过去。” 邵庭安声音软了不少,苏梨住宿舍,说不定能掌握一些她跟傅锦洲的证据。 他了解苏梨,她不会跟傅锦洲乱来,但只要两人走得近,拿捏苏梨就不在话下。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容忍自己妻子在外面乱搞。 苏梨睡觉时看邵庭安在写东西,想必应该是检討,心里的高兴不是一星半点,晚上他打了赵欣然,回来自己打了他,简直不要太舒心。 邵庭安要装,那就先装著,他肯定不会现在跟她闹翻,即便是她闹了他也不会同意离婚。 父亲受伤和自己这次的失利都是因为自己心急造成的,这次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轻易出手。 想到赵欣然十有八九怀孕的事,她心里有了另外的盘算。 …… 傅锦洲一直躲在暗处,看著苏梨扇了邵庭安一耳光,担心邵庭安恼羞成怒还手,於是爬上了后面的水井房。 半猫著身子,看到邵庭安坐在客厅,迟迟没有看到苏梨,安心了不少。 一直到苏梨家的灯熄灭,邵庭安在阳台躺下他才从水井房上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脚麻得不行,站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著梯子下来。 门卫大叔巡夜,看到有人影,提著手电筒过来。 “你干嘛呢?” 傅锦洲一阵心虚后,稳住情绪,“大爷,我睡不著下来凉快凉快。” “凉快到这会儿了?”大爷拿著手电筒在他脸上扫了扫,瞥了他一眼,“你们都是文明人,怎么能到处撒尿?” 傅锦洲微愣后,就坡下驴,“以后不会了。” 大爷摇了摇手里的扇子,催促道:“赶紧回去睡觉。” 傅锦洲如释重负,又暗自庆幸,连忙点头道:“我这就回去。” 傅锦洲刚走两步,大爷又转过头拿著手电筒照著他,“小伙子,你住哪栋哪房,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傅锦洲脚步微顿,两次进来他都是趁著门卫大爷不注意混进来的,这会儿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惊动楼上的人,影响苏梨? 想到这里,傅锦洲有些慌,低声道:“大爷,我跟你到门卫室说,你看行不?” 眼下最好是先安抚住门卫大爷,不让他叫。 “不对,你不是我们院里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里住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你这一號。” “来人,抓贼呀!” 大爷冷不丁的叫了出来,傅锦洲顾不得其他,撒腿就跑。 门卫大爷在后面追,傅锦洲在前面跑。 隨著大爷的叫,前面楼里有几家亮了灯,同时也有几家开了门。 傅锦洲怕被抓,给苏梨带来麻烦,跑到转角处,抱著树杆往上爬。 刚准备往墙头跳,被一个小伙子拽住了裤脚。 “还想逃?” 门卫大爷呼呲呼呲追过来,“小高,把人给我拽下来,別摔伤了。” 傅锦洲看后面又来了两个人,知道是跑步不掉了,咬牙道:“大爷,我可以跟你走,你別叫行不,我真不是小偷。” 都被抓了,哪里还有他討价还价的余地,大爷猛扇著扇子,“小高,把人送派出所去。” 傅锦洲这辈子没有这么丟脸过,无地自容地低垂著头。 按说自己要真想逃,这些人也不是他的对手,但伤人的事他做不出来,更何况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 紧跟著过来的两个人,跟小高一起押著傅锦洲往傅锦洲的派出所。 大爷摇著扇子气呼呼跟在后面,边走边说,“这混小子,差点就让他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被人当小偷押著往派出所送,傅锦洲囧得不行。 到了派出所,他一直低头不语,民警给大爷做完笔录,踢了一下他的鞋。 “你小子,穿得人模狗样,怎么是个小偷啊?” 民警审视著傅锦洲,有些不信,从他身上搜到一个钱包,里面有六张大团结,还有几张散钱,怎么看都不像个贼。 “就是,年纪轻轻不学好,不努力干活,竟然当小偷,一身力气哪里挣不来一口饭?” 大爷怒其不爭,年纪轻轻,身强力壮不好好干竟然出来偷。 “你就准备装死到底吗?”民警声音严肃。 傅锦洲依旧低垂著头,冷声道:“我可以跟你说,让大爷迴避一下。” 民警同志看了看他,给大爷一个安慰的笑,“大爷,您放心,这人到了我们这里绝对不可能让他跑了,这么晚了,您老赶紧回去吧。” 大爷看了傅锦洲一眼,摇著扇子道:“民警同志,好好教育,现在国家改革搞改革开放,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只要肯干一定能活出个样儿,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当贼,是有多想不开。” “是是是,我们一定好好教育。” 门卫大爷边说边往外走,傅锦洲暗暗鬆了口气。 “交代吧,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你去人家院里到底干什么?” “傅锦洲,平江人民医院医生,去是为了找人。人有三急,结果大爷就误会了。” 民警愣了一瞬,竟然是人民医院的医生,“这么晚了去找谁?找人让你朋友跟你做个证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跑?” 第70章 半夜被押进局子 傅锦洲无言以对,怎么能让苏梨知道,要不然苏梨跟他即便是清白,被人说得也不清白了。 “民警同志,我不是坏人,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这是我个人隱私,如果你们对我的身份有怀疑,明天一早可以去医院找徐明哲医生,他可以给我作证。” 这都半夜了,民警又急又气,傅锦洲不解释,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只能等著天亮了去找徐明哲確认他的身份。 傅锦洲並不担心自己,他是丟不起这个人,所以一直低著头。 第二天上午。 “哈哈哈……” 这样欢快的笑声,傅锦洲昨晚都想到了,但凡他能想到別人,就不会找这个损友。 “锦洲,你长能耐了,都进局子了,了不起。” 徐明哲笑后,跟著民警进了办公室,去办了手续。 证明了傅锦洲的身份后,两人从派出所出来。 “傅锦洲,你是真行,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他妈是个情圣啊,半夜猫在人家院里,你是要干什么?” 傅锦洲做好了任他数落,任他问的准备,於是紧闭著唇什么都不说。 徐明哲一开始確实觉得搞笑,这么多年的朋友,从来没有见过傅锦洲这么狼狈。 然而,笑过之后他是满腹的担忧,若按他自己说的,苏梨在他心里很多年,那么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货一根筋,不会轻易回头,他不禁开始担忧自己的好兄弟。 “你倒是说话呀,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有些事不能跟你说,但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 “你有分寸,昨晚被人当贼押到派出所。” 傅锦洲无言以对,索性再次闭嘴。 徐明哲絮叨了一路,知道他是什么狗脾气,他不愿意说,任谁也撬不开他那张嘴。 …… 苏梨一早看到邵庭安衣冠楚楚地提著豆浆包子回来,没有说话。 倒是邵庭安,睡了一觉之后情绪完全恢復了,“快来吃饭。” 苏梨面无表情地走到餐桌旁,低声道:“我就搬去宿舍,你照顾好自己。” 邵庭安將豆浆推到她面前,温声道:“最近是我不好,工作忙,爸和你又接连出事,我確实顾虑不到,让你受苦了。” “我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天也热,等凉快点我再回来。” 苏梨態度软了一些,不能闹得太僵,先稳住他再说。 吃完饭,苏梨跟著邵庭安下楼,两人一如从前。 邵庭安疼她,宠她,不让她拿任何重物。 唯一的区別就是以前的苏梨看著邵庭安满眼欢喜,现在儘是陌生和努力压抑的恨。 父亲的案子一直没有线索,仇人就在眼前却没有证据;上一世的屈辱,这一世的被判,她怎么能不恨? “苏老师,这是要去哪儿?” 张嫂跟李婶她们在院子聊天,正说昨晚院里闹贼的事。 “哦,明天要开学了,我身体不是刚好吗,庭安说让我去学校宿舍住一段时间,怕我来回跑身体吃不消。” 苏梨这话,表面是在维护邵庭安的面子,实际呢? 那些女人可不会这么想! 邵庭安不爱跟这些八婆说话,心里冷笑,苏梨已经想要毁了他,这会儿又装出很维护他的样子。 究竟是自己变了,还是苏梨变了。 他自认为对她的心意没有变,而她却已经让他名利尽损。 “苏老师,以后不管在不在家,门都要锁好了,昨晚我们院里闹贼了呢。” 苏梨並没有放在心上,笑著道谢后,跟邵庭安一起离开。 几个人看著苏梨离开的背影,担忧地摇头,不知道这对曾经的恩爱夫妻最后会不会成为怨偶。 到了宿舍,邵庭安看著只有一间房,一个厕所,抿了抿唇。 “这里条件不比我们家属院,吃饭怎么办?” “阳台上可以做,我听別的同事说的,还有可以去食堂吃,也挺方便的。”苏梨扯了扯唇,“毕竟我的厨艺比不上欣然,吃食堂更合適。” 邵庭安也没有说什么,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他想回头就能回头的。 …… 周一,开学。 赵欣然早早来到学校找苏梨。 按说报社的兼职她还是可以继续的,校对文字在家她也可以做。 以前她也一直在做,不知道怎么就突然不让她做了,说是报社的正式工都没活干。 她隱隱觉得这是苏梨的意思。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伴著一个清甜的声音传入苏梨的耳朵,“苏老师!” 苏梨正收拾办公桌,听到她的声音,心里瞬间不舒服。 她压著情绪,平静地抬头望著门口的赵欣然,“这么早,有事吗?” “苏老师,昨晚我去给你送鱼汤,庭安哥说你住学校宿舍了,还习惯吗?” 苏梨弯唇,“挺好的,早上可以多睡半小时,吃饭有食堂很方便。”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吃不好。” 赵欣然乖巧地看著苏梨,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儘管说,別不好意思。” 更不要脸的事,你都做了,这会儿还装上了。 苏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心里的话现在只能说给自己听。 “昨天报社通知我说,校对的工作不让我兼了,我……” 苏梨原本也想到了这一点,想让李茉把兼职的事给她推了,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这会儿就已经办了。 谁这么合她心意,竟然不吭不声就帮她解决了。 “欣然,刚开学,你先安心上课,兼职慢慢找,报社的事我能帮你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都去找人,再说了李茉能力也有限。” 这是苏梨第一次拒绝赵欣然,若是以前,她会帮赵欣然再想別的办法,但现在她凭什么要管。 她没有钱,自然会找邵庭安,她就是要看看邵庭安怎么在外面养一个家。 赵欣然这会儿心里已经肯定是苏梨在背后捅她刀子。 还有前天晚上的事,总感觉哪里不对,她慾火焚身一晚上,难受的要死,那碗鸡汤肯定不对劲。 “苏老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看著赵欣然一脸忐忑不安的样子,苏梨扯了扯嘴角,“我生你什么气?” 苏梨看著赵欣然多了几分审视。 第71章 傅锦洲,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赵欣然看著苏梨垂眸,小声道:“气我没跟你说一声就搬走。” 苏梨抿唇,“院里的人多嘴杂,说话难听,你搬走是对的。欣然,能帮你的我会儘量帮,只是我能力有限,你多理解一下。” 听说苏梨这么说,赵欣然冷嗤,苏梨確实已经在报社给自己说了好几次话,现在她怕是整死自己的心都有。 虽然这么想,赵欣然心里还是一阵惋惜,再想找到那么体面又轻鬆的兼职,怕是不容易。 以后自己肚子大起来什么重活也做不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抬手抚在自己小腹上。 苏梨看她下意识的动作,瞬间瞭然,看来傅锦洲说得没错。 “你先安心上课,以后有机会我帮你留意著。” 听苏梨这么说,赵欣然佯装惭愧,“谢谢苏老师信任,是我不懂事,总让你操心。” “你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 苏梨看著她,说的很违心。 “谢谢你的信任。” 苏梨点点头,看著她离开的背影弯唇笑了,心想她应该还没有跟邵庭安说自己怀孕的事。 若是邵庭安知道她怀孕了,想必不会让她生下来,毕竟偷情和私生子,后者可是赤裸裸的证据。 想到这里,苏梨很不地道的笑了。 …… 开学几天,苏梨课不多,身体恢復得也不错。 周四下午没什么课,便想著去医院看看父亲,她也担心母亲一个人会不会吃不消。 苏梨到医院时,徐明哲正在陪著齐教授给温大海针灸。 看到她过来,徐明哲立马扯了一个笑容。 “苏老师,恢復得怎么样?” “多谢徐医生关心,我挺好的。” 她扫了一眼病房,没有看到傅锦洲,以前他也会跟著。 徐明哲看出她的心思,“锦洲生病了,今天没有过来。” 苏梨心里一惊,“他怎么了?” “可能是连著值夜班,没有休息好,体抗力下降,感冒好几天了。” 听到自己战友生病,苏梨心里很过意不去,前些日子她住院,傅锦洲没少帮忙。 苏大年扎完针,苏梨跟著徐明哲出了病房,“徐医生,傅锦洲在哪儿?” “在宿舍,他最近都没有回家?” “为什么不回家?”苏梨好奇。 “家里人催他订婚。”徐明哲摇头。 林晚宜回去应该是给家里人说了什么,双方家长开始给傅锦洲施压,所以他乾脆家也不会了。 “订婚是好事啊,怎么还不回家了?” “那是因为订婚的对象不是他喜欢的姑娘,他心里一直有个人,很多年了。” 徐明哲几乎脱口而出,从傅锦洲病倒,他就开始心疼自己兄弟。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他除了同情,甚至有些佩服傅锦洲的坚持。 有多少男人能够做到十年如一日,守著自己心爱的姑娘,只求她过得好? “他心里有人?谁呀?” 苏梨这会儿好奇大於担心,他那样的人会喜欢一个人很多年,还没有如愿吗? “那女的天仙吗,傅锦洲都看不上?” 徐明哲看著她砸砸嘴,心想可不是天仙,长得確实漂亮。 “应该是上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人家,具体我也不知道。” 徐明哲是不敢再说了,他怕自己顺嘴说禿嚕了。 她的身份尷尬,要不然他就是抢,也得帮自己兄弟把老婆抢到手。 苏梨拧眉,一脸的不可思议,“傅锦洲这么痴情呢,真没想到。” 上次在邵家吃饭,还以为他隨口说的,没想到是真的。 “不说了,我带你去看看他。” 徐明哲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梨一眼,带著她去看傅锦洲。 两人到时,傅锦洲缩著在床上,嗓音沙哑,“没事老过来干什么?” 徐明哲摇头,“要不是怕你死在这里没人知道,你当我愿意来。” 苏梨跟在后面听到傅锦洲沙哑的声音,心里挺不得劲儿。 “有人来看你,你要不要坐起来看看?”徐明哲故意逗他。 “谁都不见,我睡一会儿。” 徐明哲勾勾嘴角,“是苏老师,要不我让她先回去。” 他笑著看向苏梨。 苏梨站在一旁看著傅锦洲蜷缩在床上,心里莫名的发酸。 那么挺拔的男人,这会儿躺著还挺可怜。 某人听到是苏梨来了,瞬间坐了起来。 “你带她来干什么?” “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不行?” 苏梨不知道他这是什么逻辑,知道他病了来看看,这不是人之常情? “苏老师,他倔得很,好几天了不好好吃药,你帮我劝劝。” 这是徐明哲让苏梨来的主要目的,一个大男人对吃药这么抗拒。 “人我给你带来了,见了之后赶紧给我好起来,別让我瞧不起你。”徐明哲附在傅锦洲耳边小声低语。 苏梨看著两人嘀咕並不以为意。 徐明哲走后,傅锦洲想要起身,却被苏梨按了回去。 “先量一下体温。” 她拿起桌上的体温计递到傅锦洲面前。 傅锦洲哪里还有刚刚的气势,这会儿完全就像个听话的孩子,接过体温计直接塞到腋下。 “我没事,別听徐明哲瞎说。” 苏梨看他面色发红,就知道应该在发烧,也不跟他废话,在抽屉里开始找药。 傅锦洲看著她心里一阵暖,她在关心自己。 苏梨看著抽屉里各式各样的药,暗暗摇头,药这么全,他还能烧好几天,这人是怎么当医生的。 她坐在一旁等体温计,对上傅锦洲黝黑的眸子,弯唇笑道:“听说你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上高中那会儿就喜欢人家,谁呀?” 傅锦洲以为她会挖苦自己,这么大个人竟然怕吃药,没想到她竟然会来这么一句。 他慌忙移开视线,心里突突直跳。 苏梨看他闪躲的眼神,脸上笑意更浓,“傅锦洲,我发现你这人挺有趣的,人前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私下竟然还会害羞!” 傅锦洲瞥了一眼苏梨,看她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暗暗嘆气。 “说说嘛,你喜欢的到底是谁,我认识吗?” 苏梨一脸好奇地盯著他,打趣道:“你看上的应该不一般,但当时我们班优秀的女生,感觉没有一个跟你般配,你应该看不上的。” “也不是,有一个就挺好。” 傅锦洲看她认真思考,顺嘴就说了出来,说完又后悔得不行,这不是承认他喜欢他们班的女生,范围一下子又给她缩小了。 一阵懊恼自己发烧烧傻了。 苏梨眸光闪闪,盯著他追问,“真是我们班的呀,是谁?” 傅锦洲摇头,坚决不再说话,刚刚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要不然怎么会因为她一个拧眉就说了出来。 苏梨看他这样子,知道问不出来,於是扳著手指头在那儿自言自语。 “当时我们班里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的,有柳红梅,张晓静,当然还有我。” 她说著笑笑,继续分析,“柳红梅性格太张扬,喜欢邵庭安,你应该不会喜欢。张晓静又太安静,就没有听她说过几句话,你应该也不会喜欢。” 说到这里,苏梨突然不吭声了,她瞪大眼睛看著垂眸不语的傅锦洲。 半晌,她小声询问,“傅锦洲,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第72章 你喜欢错人了,我不值得 “咳咳咳” 傅锦洲一阵急促的咳嗽,从腋下掏出体温计,咳了好一阵才停止咳嗽。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 傅锦洲儘量让自己的话显得轻鬆,垂眸看著体温计,不敢看苏梨。 苏梨半信半疑,想到傅锦洲之前几乎没有跟她说过话,也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傅锦洲虽然表面不算热情,但確实事事都在帮她。 他是傅锦洲,在苏梨的记忆中,这人总是清冷疏离,从来没有跟谁走得太近。 突然脑子里浮现她出事那天,傅锦洲紧张的神情,颤抖的声音安抚著她,“別怕,有我在。” 傅锦洲焦急隱忍的眉眼,无奈含笑的双眸,轻鬆愉悦的笑容等等,各种表情的傅锦洲在苏梨脑海里不停地涌现。 她这才发觉这些日子里的傅锦洲,跟之前认识的傅锦洲已经完全不一样。 苏梨向来是敏感的,只是在跟傅锦洲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思全部都在邵庭安和赵欣然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现在想想,他对自己的关心,確实超出了正常的同学关係。 苏梨鼓足勇气,声音严肃,“傅锦洲,你就当我是厚脸皮好了,如果你喜欢我,那你喜欢错人了,我不值得,也不想要你喜欢。” 她將药和水往他那边推了推,快速起身,她想要的是报仇。 被一个男人伤透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再爱上谁,跟谁重新组建家庭。 傅锦洲知道她心里应该已经认定了自己喜欢她这件事,猛然起身扯住她的胳膊, “苏梨……” 因为发烧温度有些高,他这会儿有些晕,手上拽著苏梨不放,身体却摇摇晃晃。 苏梨看他情况不好,快速扶住他,抬手附在他额头上。 “这么烫,傅锦洲是不是想死?” 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扶他坐下,“赶紧把药吃了。” 傅锦洲没想到自己守了近十年的秘密,怎么就这么不经意被苏梨侦破了。 他这会儿像个犯了错的学生,在老师面前一点都不敢造次,让干什么干什么。 第一次发现药也了没有那么难吃。 苏梨看傅锦洲把药吃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仿佛又回到了之前跟他不算太熟的状態。 傅锦洲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她两眼,纠结著开口,“苏梨,我从来没有想过打扰你的生活,是你自己闯到了我的生活里。” 他以为时间会淡化一切,只要看著她幸福就好。 然而,有些东西已经刻进骨子里,歷经陈年,掸去灰尘,依然如新。 傅锦洲盯著她,心底的那份悸动,仍然压抑不住。 苏梨抿唇,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时间尷尬得不行。 確实是她闯进了傅锦洲的生活,这么多年跟傅锦洲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见面傅锦洲也是客气而疏离。 是她自己主动找他开假病歷的,后面的事就不受她控制。 苏梨思索良久,低声道:“傅锦洲,谢谢你,以前我们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以后我们保持距离,我的事你也当不知道就行。” “苏梨,我没想过要跟你有什么,就是想帮你,同学情也不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傅锦洲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我不希望欠人情,你已经让我觉得自己欠了你,还是保持距离好一些。你女朋友人不错,赶紧订婚,好好生活,我的事你就別管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苏梨说著转身离开。 傅锦洲的陪伴让她有片刻的轻鬆,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分享自己的想法,还能带给你出乎意料的结果,甚至让她有了可以依靠的错觉。 现在想想不合適! 傅锦洲看著离开的人,盯著那扇被她关上的门,良久没有动。 他一直不敢说,就怕苏梨会躲,会远离,现在真的跟他想的一样。 也许是生病的人都脆弱,在苏梨问他的那一瞬间,他確实渴望她能知道自己的心思。 自作孽不可活! 傍晚,徐明哲过来给他送饭,看到某人躺尸一样直挺挺躺在床上,疑惑著上前。 “怎么了这是,心心念念的人今天也见到了,怎么还这副死德行?” “徐明哲,你嘴巴怎么就那么大?” 傅锦洲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有些来气,若不是他嘴巴大说了什么,苏梨怎么会各个击破,最终锁定自己喜欢的人是她自己。 “什么情况,我刚刚看到苏老师离开时,情绪也不太高,好像有心事。” 徐明哲看著傅锦洲有气无力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知道了?” 傅锦洲不想说话,也没有动。 徐明哲暗暗摇头,“怪不得她情绪不高,人家把你当同学,你却对人家有別的想法。” “不过我觉得也挺好,苏老师做事有分寸,这样省得你继续浪费时间,乖乖回家订婚挺好的。” “哎,我听说她一个人在学校住,不知道是不是跟她丈夫闹彆扭了,寧拆一桩庙,不会一桩婚,你別在插一脚影响人家夫妻感情。让人知道,对你对她影响都不好。” 傅锦洲被他絮叨得更烦,“没事你赶紧走。” 徐明哲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说破了对傅锦洲应该算是好事,毕竟苏梨已经结婚。 “锦洲,放下吧,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他看了一眼傅锦洲,虽然很同情自己兄弟,但毕竟人家夫妻感情不错,苏梨对他又没有那方面意思,不能干不道德的事。 苏梨从医院出来,慢悠悠骑著自行车回学校,原本平静的心底,像是不经意间被人投下了一颗小石头。 犹如在平静的湖面,盪起层层涟漪。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傅锦洲喜欢自己。 难怪上一世得知自己病重,傅锦洲二话不说就联繫了肺病方面的专家,还对她的身体情况特別上心。 没想到重活一世,竟然让她知道了这个秘密。 但是,她不配! 傅锦洲那么优秀,怎么也轮不到她。 更何况她的心已经死了,邵庭安的被判,让她对情爱已经没有渴望。 第73章 大槐树下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邵庭安等了好几天没有任何人联繫他,几天的观察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人监视他们。 这两天心里刚放鬆了些,加班时又有人往他办公室塞了照片,一时间坐立不安,像是有双眼睛在后面盯著自己。 起身从办公室出来拐到了赵欣然的住处。 赵欣然好几天没有见到他,心里想得很,加上孕期难受,看到他不免娇气不少。 “庭安哥,我好想你,你总算了来。” 她说著就抱著邵庭安的脖子亲了过去。 邵庭安心里烦,一把將她推开,你有没有收到照片? 赵欣然一个激灵,弯著媚眼摇头,“我没有,你又收到了?” 邵庭安点头,语气清冷,“直接塞我办公室了。” “这人到底是谁,还能进到你厂里?” 邵庭安也想不通,这人知道他家,知道他办公室,还能出入自由,到底是谁? 两人说话间,赵欣然的院门被敲响。 邵庭安瞬间绷直了后背,若是让人看到他,又是麻烦事。 “你去看看,我先躲一下。” 不知道怎么,赵欣然突然有些害怕。 她看著邵庭安眼神带著不安,“庭安哥!” “你自己家里怕什么?” 邵庭安推了她一把,將人往外撵。 赵欣然提著一口气,缓步走到门口,低声询问,“谁?” 然而,並没有人回答她。 她刚要开门,就看到门缝下面有一个信封,跟之前收到的一样。 赵欣然顿时僵住,邵庭安今晚刚收到,她这边的也到了,看来他们真的被人盯上了。 反应过来,赵欣然捡起信封就往屋里跑,压著声音小声叫,“庭安哥,你来看。” 邵庭安闻声,从屋里睡房出来,“什么?” 他看到信封时,瞬间明了,“刚塞进来的?” 赵欣然点头,將手里的东西交给邵庭安。 邵庭安这会儿更加不安,显然这人也是知道他在这里的。 他看著手里的信封,眸色寒冷,认识苏梨十年,一直都是娇娇弱弱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更可怕的是她这份心性,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她表面配合回家吃饭,却不懂声色將赵欣然准备鸡汤换了,还跟傅锦洲一起將自身的危机转化到了他和赵欣然身上。 杨世明应该也是她安排的,傅锦洲不可能知道杨世明住在那里。 苏梨,他的好妻子,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十年了,还真没有看出来她有这手段。 邵庭安握著信封的手缓缓用力,將手里的东西揉成一团。 赵欣然看著邵庭安阴冷狠厉的表情有些害怕,颤声问:“庭安哥,苏老师到底想干什么?” 她抬手覆在自己小腹上,心里的不安加剧。 怀孕的事不敢跟邵庭安说,他若是知道了这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但对自己而言,孩子就是她的筹码,有了孩子邵庭安就被她牢牢栓住了。 苏大年的事虽说他不敢轻易甩掉自己,但真有鱼死网破的那一天,他可能就真的翻脸。 到时候自己要威胁他,他也会威胁自己,到最后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妥协。 若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邵庭安再想甩了她,那就没门了。 所以孩子的事一定不能说,最起码现在不能让邵庭安知道。 邵庭安抿唇,“她气不过,想报復,要不然也不会是塞照片了。我们要儘快拿到她和傅锦洲的证据,要不然就太被动了。” 邵庭安神色有所缓和,她选择让傅锦洲帮她就是最大的错误。 “对了,不是让你注意苏梨那边的动静,这几天傅锦洲有没有找过她?” “我专门找了个人监视她,没有发现傅医生。不过,今天我看到苏老师离开学校了,应该是去医院了。” “我没有时间和精力过去,你盯著点。” 赵欣然懂事地点点头,“你放心,有事我会跟你说。” 她说完弯唇笑了,邵庭安是不是真的当她傻,帮他盯著找证据,还不让別的男人有机可乘,他怎么想的? 她巴不得苏梨跟傅锦洲有点什么,看邵庭安还会不会捨不得。 “婷婷姐怎么样了?” 被傅锦洲拒绝之后,邵婷婷在家躺了两天,孙美娟不放心,带著她去省城玩儿。 “还没有回来,有我妈陪著,应该没事。” “庭安哥,你好像对傅医生特別在意。” 赵欣然靠在邵庭安怀里摸著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娇。 “他惦记苏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欣然猛然站直,“很久以前他就喜欢苏老师?” 邵庭安不想再多说,毕竟当年的事不能让苏梨知道。 “过去的事了,別瞎打听,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赵欣然再不舍,也不敢留他过夜,毕竟杨世明住的离这里不算远,还有人在背后盯著他们。 “嗯,你从后院出去。” 她最近才发现跟这套房子背靠背的院子是个空院,没有人住,这也是邵庭安敢来跟她鬼混的原因。 …… 回到宿舍苏梨心里依旧没有平静,晚饭没有心思吃,早早躺在床上休息。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傅锦洲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件事。 而是去想自己一开学就交上去的申请,她希望去教大一新生,目的就是不想上课时对著赵欣然那张脸。 不出意外明天会有结果,顺利的话下周一就可以摆脱看看面对赵欣然的生活。 想著想著,思绪就像脱韁的野马,又不知不觉朝著傅锦洲的方向狂奔,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己的,为什么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呢? 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他那个人冷冰冰的,谁能看得出他的情绪? 苏梨努力回想著高中时的傅锦洲,但她能记起来的东西不多,除了他那如同寒冬月色般的性格,其他的一切都仿佛被岁月的洪流冲刷殆尽。 她意识到自己又在纠结傅锦洲喜欢她时,窗外早已被夜色笼罩,万籟俱寂,而她丝毫没有睡意。 苏梨起身,拖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轻轻地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她望向窗外那片寧静而深邃的夜色,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之感。 以后,又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悵然若失之际,不经意间看到院中的大槐树,在那棵粗壮而沧桑的大槐树下,静静地站著一个人。 第74章 原来,他一直都在 修长而挺拔的身姿,宛如一棵苍松,傲然挺立在这夜色之中。即便隔著一段距离,苏梨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独特的气质。 而那人,此刻也正看著她的方向。 熟悉的身影让苏梨心里一紧,是傅锦洲。 苏梨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心想这人是魔怔了吗,身体好了没有都不知道,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 苏梨不知道傅锦洲能不能看到她,但还是快速躲了起来,並悄悄拉上窗帘。 傅锦洲站在外面,一直盯著她的窗户,借著月色,他早就看到了苏梨身影,以及突然慌忙的闪躲。 其实他早就知道那是苏梨的宿舍,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夜晚,远远地站在这里,默默地注视著那扇窗,守护著屋內的那个人。 三年前从她进入这间宿舍,他就知道,她结婚前一直住在这里,结婚后才搬走。 那时候看著她跟邵庭安甜甜蜜蜜觉得自己放手也是对的,只要她开心幸福。 如今,再次站在这熟悉的地方,傅锦洲的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看著她经歷婚姻的伤痛,伤痕累累,他怎么忍心? 既然苏梨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那他就没有退路,现在老天肯给他机会,他若是抓不住,那將是一辈子的遗憾。 苏梨躲在窗帘后面,看著外面迟迟不动的人,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这么看著傅锦洲恍然间竟然想到了婚前还没有搬走的那段时间,似乎外面的树下也有这么一个人影。 苏梨无波的內心瞬间揪了起来,一种震撼与感动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原来,他一直都在,默默地守护在她的身边,而自己却从未察觉。 即便他情深,奈何人缘浅? 她从未想过,在自己的身后,竟然一直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地注视著她,不求回报地付出著。 心里一阵感动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为傅锦洲感到不值,他值得拥有更好的。 苏梨狠心不去看,也不管他,病好没好都是他自己的事,她只是不想害了他。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强逼著自己不去想外面站著一个人,然而一晚上她都没睡好。 第二天,天蒙蒙亮,她起身走到窗前看到外面空无一人,缓缓鬆了一口气。 心里暗暗祈祷傅锦洲能够儘快放下过去,安安心心去订婚。 今天上午她没有课,但想著之前的申请今天应该会有消息,还是早早去了办公室。 看到张主任来上班,苏梨笑吟吟跟了上去。 “张主任,我的申请教导处研究得怎么样了?” 张主任听到她的声音,笑著转头,“怎么突然想著换到大一去?” 苏梨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大家都知道了我和赵欣然的关係,若是我还一直担任她的老师,会让有些学生觉得我偏袒她,影响不好。” 张主任摆摆手,“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工作態度和能力,学校很清楚。” 苏梨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慌,看来是不打算给她批了。 “主任,我还是想去教大一,您看……” “你先別著急,学校还在研究,安心上课。” 主任这么说,苏梨也不好再跟著追问,丧气地回到办公室。 一想到还要天天跟赵欣然虚与委蛇心里就烦。 再加上她后面肚子大了,万一被別人看出来,怕是麻烦不会少。 她不想身在旋涡里,就想站在局外看戏。 但现在似乎不太容易,想如愿难! 想到之前说要给哥哥找个机械系的老师,苏梨趁著没课去了机械专业找了隋教授。 隋教授是机械系的资深老教授,当年邵庭安就想当他的学生,但没有分到他所带的班。 这一直是邵庭安的一件憾事。 隋教授听苏梨说了他哥哥的情况,还挺热情,“你儘管然你哥哥到家里来找我,这个徒弟我收了。” 大家都知道隋老头儿出了名的严,还是个老顽固,今天怎么感觉这么好说话。 苏梨突然觉得外面的传言都不可信。 要知道利用课外时间带一个学生,很多老师都不会愿意,更何况还是一个基础不怎么好的学生。 从隋教授办公室出来,她对於今天出奇的顺利还有些不敢相信。 苏梨回到文学系时,正好跟赵欣然走了个碰头。 “苏老师,我还以为你没来学校呢,正打算去你宿舍看看你。” “我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学校住了?” 苏梨张口的问话,让赵欣然愣了一瞬,她笑道:“外面的房子当时是交了三个月房租的,因为找得急,没有找到短租的。” 这个说辞她早就想好了,她是不可能再回学校住了,毕竟自己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苏梨看著她弯了弯唇,“你自己注意安全。” 上次被杨世明抓了个正著,邵庭安一个耳光全怪在赵欣然身上,她顺水推舟装醉,两人躲了过去,若是有了孩子,还怎么躲? “嗯,我会的。” 赵欣然跟苏梨走到操场,在树荫里坐下。 苏梨看著报务宣传栏里贴的报纸,笑道:“那张照片拍得挺不错,我们俩都好看。” 赵欣然瞄了一眼报纸,心里极不舒服,脸上却笑道:“苏老师,婷婷姐这次挺伤心的,我听说她好几天都没有去上班了。” “是吗?庭安跟你说的?” “不是,前几天我肠胃不舒服去医院拿药,听说的。哦,我还去看了苏大叔。” 苏梨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绝对不会就是跟她閒聊这么简单。 “是吗,我妈都没有跟我说,你身体没事吧?” 赵欣然摇头,“没事,就是婷婷姐,被傅医生伤得挺深。” “哪能事事如意。” 苏梨小心应付著,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傅医生那么优秀的男人,眼光肯定高。”她弯唇笑笑,“苏老师,你们是同学,有没有听说过他有喜欢的女生?” 苏梨明了,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她呢,这人应该没憋什么好屁,怕是又在盘算什么。 “没听说过,他那么清冷一个人,有几个女生受得了?” 赵欣然神色淡淡,一副閒聊的样子,“我之前听庭安哥说,你们上学那会儿傅医生好像有个喜欢的姑娘。” 苏梨听到这里愣了,难道邵庭安一早就知道傅锦洲喜欢自己? 第75章 总觉得自己欠了他 他怎么知道? 记忆中他跟傅锦洲並没有什么交集,两人见了面也是一个客气,一个冷淡。 “我不知道,別那么八卦,那么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 苏梨心里莫名不舒服,这事邵庭安知道,他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过? 赵欣然看苏梨没什么表情,很马屁道:“我觉得我要是个男生,我肯定会喜欢苏老师这样的,温柔又漂亮。” 苏梨弯唇笑笑,心里明白她应该是想引导自己,让自己知道傅锦洲喜欢她。 被邵庭安辜负,又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在身边不求回报的帮自己,或许就会跟她一样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但她不知道的是,苏梨的心在上一世知道真相时已经死了。 不过现在想想终於明白,得知自己跟傅锦洲走得近,邵庭安为什么那么大反应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傅锦洲喜欢自己。 苏梨现在心里有些乱,周围这么多人都知道傅锦洲喜欢她,唯独她自己不知道。 不禁腹誹:心这么大,活该上一世被狗男女害那么惨! …… 周末,苏梨跟邵庭安一起去医院看苏大年,確切来说是邵庭安来接她的。 “这周还习惯吗?” “挺好的,每天可以多睡半个小时。” “看你气色好多了。” 两人边走边聊,都没有提上次吵架的事,但態度明显疏离了不少。 到医院时,苏明德和温玉也都在,自从苏梨开始上班,医院就只有老两口。 以前每周在家聚,现在改成了到医院聚,刘桂兰心里挺不是滋味,看著躺在床上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苏大年,偷偷摸泪。 苏梨看著母亲心里挺难受,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母亲的全部生活就是照顾父亲,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久了人会颓废。 “妈,我身体已经好了,有空就过来陪你。” 刘桂兰嘆气,“你们都有自己的日子,哪儿能总往医院跑。你爸这都躺了一个多月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今天齐教授说针灸暂停一段时间,要不你去问问傅医生,看我们能不能回家?” 她是心疼孩子们,辛辛苦苦挣点钱都送到医院里来了。 听刘桂兰这么说,苏明德最先开口,“妈,回去了万一耽误我爸,那可就得不偿失。” “是啊妈,爸的情况经不起折腾。”邵庭安一脸担忧。 苏梨听著邵庭安的话直觉讽刺,他应该是最不要希望父亲醒来的。 “就是想著去问问,医院再好,毕竟是医院。” 苏梨看著父亲吸了吸鼻子,父亲若是有意识,他肯定也是想回家的。 想到这儿,苏梨咬唇道:“行,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回去几天。” “哥,咱俩一起去找找徐医生,问问他的意见,毕竟他才是爸的主治医生。” 苏明德顿了一瞬后点头,虽然傅锦洲也常来,但毕竟徐明哲才是脑科医生。 最近家里人好像对傅锦洲的信任远超过对徐明哲,所以他们下意识的都会想著去找傅锦洲。 邵庭安看苏梨有些迴避傅锦洲有些疑惑,不知道苏梨是不是已经知道傅锦洲喜欢她的事。 他不放心,也跟著去找徐明哲。 三人到徐明哲办公室时,他並不在。 护士认识苏梨,她资助学生的事跡已经在医院传开。 “苏老师,徐医生在傅医生办公室。” 傅锦洲办公室跟徐明哲离得不远,就隔了几个房间。 护士人热情地就在走廊叫了两声,“徐医生、徐医生,病人家属找你。” 徐明哲正跟傅锦洲赔罪,他那天是真的心疼傅锦洲才顺嘴说了,谁知道这货身体好了就跟他黑著一张脸,两天都没有跟他说话。 “病人家属找你,赶紧滚。” 傅锦洲听到护士叫,顺势赶人。 “傅锦洲,你有没有良心,我还不是为了你。” 某人依旧不看他。 苏明德看苏梨站著不动,有些疑惑,“刚好傅医生也在,我们去听听他的意见。” 说著就往前走,苏梨却迟迟抬不起腿,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锦洲。 这两天她脸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並不像表面,尤其是那天晚上看到傅锦洲站在楼下。 她不值得傅锦洲为她这么付出。 若不是自己想到曾经数次看到这么一个身影玉立在楼下,苏梨甚至仍然不敢相信傅锦洲喜欢她很多年了。 “怎么了,傅医生又不是不熟。” 苏明德走出去两步看苏梨仍然未动,有些疑惑。 “老婆,怎么啦?” 邵庭安察觉到苏梨的犹豫,她以前看傅锦洲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哪里有今天这样过。 看来苏梨是知道傅锦洲喜欢她的事。 苏梨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快速收敛了思绪,扯唇笑道:“我不是怕庭安见到傅锦洲心里不得劲儿吗?” 邵庭安:…… 真是担心自己见到傅锦洲不舒服? “他有什么不得劲儿的?”苏明德不待见邵庭安,也不知道上周发生的事。 苏梨知道傅锦洲喜欢自己,她怎么可能还会让邵庭安知道自己已经明白傅锦洲的心思? 邵庭安刚想说什么,邵婷婷端著药盘过来,“哥,妈从省城回来给你带了东西,算准了你今天会来医院,让我给你带来了,你跟我过去拿一下。” 她说完瞪了一眼苏梨。 “庭安,你先去拿东西吧,我跟小梨过去就行。” 苏明德巴不得他赶紧走,省得看著他心烦。 “拿了东西你去病房等我。” 苏梨声音软了几分,心想他要能走更好了。 邵庭安看邵婷婷站著不走,看著她心烦。他思索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索性就点头答应。 看著邵庭安离开,苏梨才缓步靠近傅锦洲的办公室,不是因为別的,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他。 让他默默付出这么多年,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若是早点知道,说不定还能早点劝他几句,也不至於会有这么深的愧疚。 总觉得自己欠了他! “傅医生、徐医生,我们来是想问问我爸的情况能不能回家一段时间?” 苏明德看苏梨迟迟没有过来,就自己问了出来。 傅锦洲原本阴沉的脸上缓和了不少。 徐明哲瞥了他一眼,暗暗摇头,跟苏梨扯上关係的人他都会热情三分。 “怎么想著回家了?” 他刚问出口,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心口猛然一窒。 “我妈看我爸一直不醒,又在医院住了这么久,难免会想家,又担心我们……。” 苏明德一个大男人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嗓音低了几分。 “你觉得呢?” 傅锦洲看向了徐明哲。 “適当缓一缓並不是不行,本身这种情况就急不得。家属一直在医院住著情绪也会崩溃,但回家的话也会比较麻烦,身上插的管子,护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徐明哲话音刚落,苏梨连忙开口,“我们家不远就有诊所,基础护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不会回去太久,就是想让我妈换换心情,毕竟大多数时间都靠她一个人守著我爸。” 她看了眼傅锦洲,眼神有些闪躲,跟之前盯著他笑,说话轻鬆隨意的状態,天壤之別。 第76章 他要订婚了 苏梨就是想著让自己母亲能够回家住几天,老人一辈子守著一个家,连续这么久不回家,心里难免会不踏实。 但若是让她一个人回家,她必定也不踏实,掛心父亲。 “我觉得可以,插管一般也不会有事,这些天大婶做得一直挺好,到换胃管时再回来也不是不行。前天齐教授也说已经针灸一个周期,接下来病人也確实需要缓一缓。” 傅锦洲没有理由阻拦,苏大年的情况確实急不得,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家里人跟著確实煎熬。 “徐医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看我妈情绪低沉,我们也跟著难受。” 苏明德深吸一口气,浅笑道:“那我们就先办出院手续,回去几天,谢谢两位,这段时间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徐明哲笑笑,“太客气了,都这么熟了,还是同学,这不是应该的。” 傅锦洲並没有说话,而是时不时看苏梨两眼,她对自己显然有了疏远,没有之前那么放得开。 甚至都不看自己。 徐明哲看傅锦洲半垂著眸子不说话,时不时偷看一下苏梨,而苏梨似乎对傅锦洲也生疏了不少,暗暗感嘆造化弄人。 “那个苏大哥,我们去病房看看情况,再跟齐教授去说一声,要不然那老头该有意见了。” “行,听你安排。” 苏明德不住地点头,跟著徐明哲往外走。 看苏梨转身欲走,傅锦洲疾步上前叫住她,“苏梨!” 苏梨脚步一顿,是走是留都很纠结。 “你是不是不打算以后都不跟我说话了?” 傅锦洲嗓音有些委屈,他就是想帮她,想看见她,怎么就那么难? 难道上天连这点念想都要给他剥夺了吗? “我没想过要让你知道,至少没想让你现在知道。”傅锦洲嗓音低沉,带著些许沙哑。 苏梨暗暗吸了一口气,唇边扯出一抹笑,“傅锦洲,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苏梨背对著他,不停地扣著手指,重活一世没想到自己还陷入这种尷尬。 “值不值得,不是你该考虑的,那是我的事。”傅锦洲轻舔了一下双唇,柔声道:“若是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告诉她,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与她无关。 然而,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始终没落下,因为不合適! 邵庭安看苏明德和徐明哲都走了,苏梨还没有出来,心里暗恨。 看了一眼身边的邵婷婷,低声道:“你喜欢傅锦洲就应该聪明一点,出去玩儿给他带礼物不是一个接近他的好机会吗?” 邵婷婷看著自己哥哥递过来的东西,瞬间两眼放光。 她咬唇接过孙美娟给邵庭安买的补品一路小跑去找傅锦洲。 邵庭安满眼算计的看著邵婷婷离开,心想他跟苏梨算是正式开战了。 刚到傅锦洲办公室门口,看到他们俩站在屋里,说话声音很低,想起前天赵欣然跟她说的事。 一开始,她是不相信的,傅锦洲怎么可能对苏梨有意思? 但此刻听到两人的对话,什么不值得,什么造成了困扰,不由得怀疑。 再看傅锦洲温柔地看著苏梨,半抬著的胳膊又缓缓放下,瞬间气血上涌。 想到那晚傅锦洲毫不留情地拒绝,还有苏梨看好戏的神情,邵婷婷直接走进傅锦洲办公室,抬手就给了苏梨一个耳光。 又快又狠,因为两人都无防备,所以苏梨这一巴掌挨得结结实实。 耳边的轰鸣,甚至有些头晕目眩,若不是傅锦洲扶著她,怕是已经摔在地上。 “邵婷婷!” 傅锦洲怒不可遏地冲她低吼,同时將苏梨护在身后。 “你们俩在干什么?”邵婷婷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傅锦洲看办公室门口有人围了过来,心里微凉。 “你不要太过分,我已经当著你父母的面明確拒绝了你,我跟谁有关係都跟你没关係。” 傅锦洲阴冷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恨,“忘了告诉你,我要订婚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 “订婚,你跟谁订婚?” 邵婷婷在外面躲了五天,以为自己能够忘记他,但回来之后发现只要看到他,心里就莫名地想要靠近。谁曾想,他要订婚了。 “我女朋友,之前来过医院,相信邵护士没少见。” 苏梨这会儿耳朵里还嗡嗡作响,刚缓过来一点,就听到傅锦洲说自己要订婚了。 原本压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第一次觉得自己欠了还不清的债。 傅锦洲是不想让自己难堪,更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受损。 他在用自己的名声来保护自己! “你真的要订婚?” 邵婷婷不可置信地看看傅锦洲,又看看苏梨,“那你们……” “邵护士,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我跟你不熟。” 若不是为了让门口的人听到,不影响苏梨,傅锦洲一个字都不愿跟她多说。 门外开始有人小声嘀咕,“邵护士真以为自己喜欢傅医生,傅医生就是她的了,连跟谁说话她都要管,这也太跋扈了。” “苏老师还是她嫂子,过来商量她父亲病情的,这个邵护士可真是太囂张了。” 邵婷婷没想到傅锦洲要订婚了,心里像是被人掏了个窟窿,望著傅锦洲一个劲儿掉眼泪。 苏梨彻底缓过来,凭什么自己要吃这个亏,这一世,谁都別想欺负自己。 她抡起胳膊,“啪”一耳光还了回去。 “邵婷婷,这一巴掌打你是非不分。” 邵婷婷还没有反应过来,“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目无尊长,囂张跋扈。” 两个耳光下去,震惊的不只邵婷婷,傅锦洲也愣了,门口看好热闹的人愣了一瞬后暗暗叫好,囂张跋扈確实该打。 仗著自己有点背景关係,每次值夜班她都往后躲,欺负新人。 傅锦洲从未想过,会因为自己让苏梨挨打,看著苏梨纤弱的背影愧疚和心疼交织。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傅锦洲已经不介意做个恶人。 出了办公室他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躲在不远处卫生间里的赵欣然心里舒爽至极。 苏梨,他喜欢你又能怎样,邵家都看不上你,傅锦洲又怎么可能真的要你? 听到了吧,他要订婚了。 邵庭安这边掐著时间过来,在走廊看到苏梨脸上的五指印,心里暗自得意,面上心疼不已。 “脸上怎么回事?” 苏梨没有说话,推开他往前走。 邵婷婷这会儿里子面子全丟完了,蹲在傅锦洲办公室哇哇大哭。 苏梨回到病房,脸上的印记依旧清晰可见,看得苏明德瞬间火冒三丈,“谁打的?” 邵庭安紧跟著她进来,一脸紧张,“苏梨,到底怎么回事?” 苏梨冷声道:“回去问问你的好妹妹,自己没本事留住傅锦洲的心,还那么囂张,谁给她的胆?” 温玉气得不行,“邵婷婷打的,她是不是觉得我们老苏家没人了?” 她说著就往外冲,被刘桂兰一把拦住,“她一个小姑娘,別跟她一般见识。” 刘桂兰心疼闺女,但也知道跟小姑子闹翻了,在婆家的日子不会舒心。 “邵庭安,我不打女人,你妹打了我妹,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別怪我不客气,你家这门亲戚不要也罢。” 第77章 那天,他在心里跟苏梨说了再见 “说什么傻话呢?” 刘桂兰斥责完儿子,抹了抹泪,“庭安,你是小梨的丈夫,在你家你得给她撑腰,所以这件事你得跟你爸妈好好说说,若是你不吭声,那以后苏梨在你家就没有地位。” 邵庭安是宠爱苏梨,跟他父母扯到一起,他也会向著苏梨说话,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的维护仅限於言语上,从未付诸行动。 每次到了周末都会要求让苏梨跟他一起回去看父母,以至於邵家人对苏梨的態度一直不好。 “妈,我对苏梨怎么样,您是看在眼里的。您放心,我一定会跟我爸妈好好说这件事,也会让婷婷给苏梨道歉。” 苏梨难受不是因为邵婷婷,她是觉得对不住傅锦洲。 这人当著围观人的面说自己要订婚,这该怎么收场? 若是他真的想通了要订婚,那自己肯定会祝福他,但现在…… “我没事,她打我一下,我回敬了两巴掌,不吃亏。” 眾人一愣,显然都没有想到苏梨还会这么泼辣。 邵庭安意外之后,是更深的心寒,看来苏梨是铁了心要跟他对著干,所以现在连表面关係也不愿维护了。 “小梨,你……” 刘桂兰紧张地看著女儿,邵家那丫头在家得宠,这么打了回去,这以后在婆家还怎么过? “妈,他爸妈不喜欢我,也不会因为我挨了一巴掌没还手就喜欢,何必呢。我们收拾东西吧,让我哥去办出院手续。” 邵庭安面对苏明德凶狠愤怒的眼神,垂眸不语,现在多说多错,还不如想想怎么应该苏梨。 傅锦洲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后,直接来到苏大年病房。 一脸清冷的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苏梨看到他,想到了月夜里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傅医生,我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苏明德看到傅锦洲站在门口,脸色稍稍好转。 傅锦洲微微頷首后,睨了一眼邵庭安,暗沉的声音像是被砂布打磨过,含著丝丝冷意。 “邵庭安,你妹妹在医院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和工作,我已经跟院里反应,她今天会被调离。该说的,上周我已经说明白,而且我最近有订婚的打算,以后不见面对大家都好。” 傅锦洲说完,转身离开,甚至没有看苏梨,他怕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会给她带来麻烦。 说了不让她一个人走在黑夜里,除了陪她、帮她,更重要的是不给她添乱。 傅锦洲的用意,苏梨明白。 正因为明白,更觉得亏欠他。 邵庭安站在病房,一时间有些愣。 傅锦洲要订婚了,看来喜欢和结婚,傅锦洲也分得很清楚。 要订婚的人,还和苏梨纠缠不清,都是男人他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温玉看著傅锦洲离开的背心,心里暗喜,恶人自由恶人磨,邵婷婷活该。 不对,傅医生不是恶人,他是好人,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苏大年办好出院手续,苏明德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一个多月了,父亲终於可以回家。 苏梨看著父亲心里却轻鬆不起来,她希望的是父亲可以健健康康的回家。 看邵庭安二十四孝好女婿一样忙前忙后,恨不得拿刀直接捅了他。 父亲的事没有证据,说不定自己大仇得报,父亲的事都不能水落石出。 想到这里,苏梨不由得心烦。 傅锦洲站在窗前,看著一行人离开,心里是深深的失落,像极了苏梨和邵庭安结婚那天。 他远远地看著自己心爱的姑娘穿上红色嫁衣,开心幸福地坐在邵庭安的自行车后。 那种心痛的抽离感,他始终没有忘记。 那天,他在心里跟苏梨说了再见。 也是从那天,他不再去看她,只是偶尔关注她的生活。 苏大年出院这段时间她应该不会来医院,这意味著想看她一眼,就得像之前一样,偷偷站在远处。 此时的邵婷婷,接到医院调令,得知自己被调到平康街卫生所时,瞬间傻眼。 她没有想到傅锦洲会將她赶走,整个人失魂落魄瘫坐在地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 …… 苏大年被抬回家安顿好,已经是下午。 邵庭安有些拘束地坐在客厅,看到桌上放著一本《机械设计手册》和一本《机械设计基础》弯唇冷笑。 现在还学这些基础知识,苏明德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信手拿了起来,不以为意地隨手翻看,这时一张图纸从书里掉落。 看著图纸上的线条很熟悉,邵庭安捡起来展开。 果然是自己设计新型收割机的手稿。 他的手稿怎么会在这儿,不难想像。 苏梨从苏大年房间出来,看到邵庭安正在看图纸,愣了一瞬后,从容地上前。 “给你收拾书桌时看你扔的,就给我哥拿过来了,他最近提升一下自己的设计能力。” 邵庭安並没有当回事,都是他不要的,而且成品都出来了,终稿厂里都有,这些都无所谓。 “哥要是想学,我有空也可以教教他。” “他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拉不下脸面的,隨他去吧。” 苏梨语气儘量隨意,但她了解邵庭安,他自视清高,不会把苏明德放在心上的。 他是不希望苏明德赶上他,但苏明德毕竟只是个技校生,邵庭安打心底看不上他。 之所以打压他,是因为他的技术能力过硬,厂长总想他们相辅相成,跟一个技校生相提並论,他心里不舒服。 邵庭安弯唇笑笑,將图纸夹到书里放好。 苏梨看他並没有多想,低声提醒,“上午在傅锦洲办公室说我爸的情况,不知道婷婷误会了什么,上来给了我一巴掌,闹的动静有点大,好多人看著,我气不过就还了手。傅锦洲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说让婷婷走,怕是没什么迴旋的余地,你回去看看吧。” 邵庭安盯著苏梨有片刻的出神,不可否认苏梨很漂亮,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儿,宛如一朵盛开在喧囂尘世中的青莲,濯而不妖。白皙的肌肤迎著光,泛著柔和,眉目间却透著几分清冷。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们曾经很美好,很幸福。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她此刻的神色坦然,一如之前一样关心他,丝毫看不出偽装和虚情假意。 苏梨看出了他的愣怔,也不急於说话,嘴角含笑地任他打量。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来瞧,就怕某些人心虚不敢一直跟她对视。 果然,邵庭安看著苏梨好看如初的眉眼,眼神闪躲,像是怕苏梨看穿他的心思。 他闻声道:“那我先去看看婷婷,你晚会儿自己回家。” 苏梨看他离开心里鬆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面对他。 转念想到傅锦洲,又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说的订婚是不是真的想通了? 她和邵庭安两情相悦的婚姻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心不甘情不愿订婚的话,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苦了自己,也害了別人。 苏明德去街道卫生院做了报备,每天都有医护人员来做简单的基础消毒。 回来看到苏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皱著眉头髮呆,不由得担心。 “小梨,想什么呢?” 第78章 邵庭安的另一个命门 他怕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妹妹的生活,所以在温玉跟苏梨说了之后,他把温玉好一顿骂。 “哦,没想什么,就是担心爸的情况。” 苏梨不想让自己的事影响自己哥哥,他现在既要顾家,还要学习,压力也是挺大。 “对了哥,我给你找了我们学校机械系的教授,明天我带你去拜访一下,以后周末有疑问你就可以去找他。” 苏明德瞬间一乐,激动地在苏梨身边坐下,“真有教授愿意给我开小灶?” “是隋教授,我也没想到他那么轻鬆就答应了。本来就是去试试,不行再找別的老师,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苏明德听说是隋志坚教授,蹭一下子站了起来,“隋教授?” 他兴奋地踱著步,“那我以后就是隋教授的关门弟子了?” 苏梨弯唇笑,看到哥哥这么高兴,心里很欣慰,復仇重要,守护家人也同样重要。 “关门弟子还不能乱说,等你设计水平起来了,就算得到隋教授亲传了。” 苏明德咬著唇角,笑得嘴巴合不拢,“你放心,哥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这段时间在夜大的学习也很有收穫,我现在的水平提升了不少呢。” 苏梨看著哥哥信心满满,心里盘算著,怎么引导他去发现邵庭安的设计漏洞,那可是邵庭安另一个命门。 上一世,邵庭安的新型收割机上市一年后,出现了重大质量问题。 老厂长为了保他,担下了所有责任,当然苏明德也跟著受到了牵连,罪名是生產加工的零件公差范围超標。 其实是邵庭安自己把一个关键尺寸搞错,造成轴承磨断,隨之而来一连串的赔偿和退货。 “哥,庭安的底图在你这里,你有空好好看看。之前听他说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不知道对你们的生產出来的收割机有没有影响。” “怎么会有影响,都经过多方面实践验证了。” 说到他们厂生產出来的收割机,苏明德还有那么一丝骄傲,毕竟所有的零部件都是他对著图纸一个个加工出来的。 “经过实践验证的並不代表就是完美无缺的,多研究多看看不是坏事。” 苏梨不能说得太多,再说了若是苏明德自己能够发现问题,那也证明他的水平確实提高了。 路已经铺好,她相信自己哥哥一定会发现。 “你放心,邵庭安的设计水准,我一定好好学,好好研究。” 苏明德无奈的笑笑,自己这妹妹,心里就只有邵庭安,没办法她开心就好。 傍晚,刘桂兰催促苏梨赶紧回去,不能让男人回家冷锅冷灶。 苏梨为了不让母亲担心,硬著头皮回家。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到家时孙美娟和邵婷婷竟然坐在他们家。 邵庭安看她回来,原本阴著的脸柔和了不少。 “怎么这么晚,多不安全?” 孙美娟瞪了她一眼,“难得还记得自己家门,就怕过几天连自己家门朝哪儿都忘了,说不定还会忘了有你这么一个丈夫。” 苏梨听她话里有话,显然是邵婷婷跟她说了,转身放下自己的挎包,也不吭声。 “苏梨,你別以为不说话装死就能躲过去,你跟傅锦洲到底什么关係,婷婷被调到平康街卫生院是不是你的主意?” “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这事苏梨並不知情。再说傅锦洲跟我们是同学,这您不是都知道。” “哥,你就装傻吧,傅锦洲给过你好脸色吗?但他对苏梨就不一样,你是不是瞎看不出来?” 邵庭安回家看家里没人,就回来了,没想到他前脚到,孙美娟和邵婷婷后脚跟了过来。 “庭安,一个女人不住在家里,天天住在学校宿舍,你觉得正常吗?” 他想要抓住傅锦洲和苏梨的把柄,但她们这么闹,无疑会让苏梨警惕。 “妈,我和苏梨从认识到现在十年了,她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就別胡说八道了。她身体刚好,这里离学校远,天凉快点她就搬回来了。” 看著兴师问罪的母女,苏梨原本並不想说什么,但听孙美娟扯到她住宿舍的事,忍不住接了话。 “我住宿舍怎么啦?是偷人了还是犯法了,自己想法骯脏,就看別人都不乾净。我跟邵庭安本来感情挺好的,是谁一直看不惯,我们两个现在一周见一次,你不应该很高兴吗?” “你……” 孙美娟被懟得哑口无言,怒气冲冲地抬手就朝苏梨扑了过去。 邵庭安本来可以阻止的,但他一动不动,心里想的是苏梨该教训。 苏梨扫了一眼邵庭安后悄悄往墙角挪,別人都要打她了,那就別怪自己不善良。 孙美娟用了十足的力气衝著苏梨过去,眼看巴掌就呼她脸上,苏梨快速转身。 结果,孙美娟一巴掌扇在墙棱上。 “啊……” 叫声悽惨! “苏梨……” 孙美娟咬牙切齿,像一头髮怒的母狮般咆哮。 “你躲什么?” 邵婷婷气呼呼地吼著,去扶孙美娟。 苏梨冷笑,抬手冲她过去,邵婷婷快速往一旁侧身。 “看到没,是个人都会躲。总说这种话,知道的说你没心没肺,不知道的会觉得你这里缺一块儿。” 苏梨指著自己的头点了点。 “你……” “行啦,都少说两句。” 邵庭安气,甚至恨苏梨,但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不能跟苏梨撕破脸。 “邵庭安,你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婷婷都被她害得去街道卫生所了,你还在这儿护著她!” “哥,她跟傅锦洲关係肯定不一般,赵欣然都看到她住院时,傅锦洲对她动手动脚的,你还在袒护她!”邵婷婷添油加醋。 苏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冷冷问道:“她都看到什么了?” 心想,赵欣然还真是无孔不入,还是想拉拢邵婷婷。 “她……她说你们关係不错。”邵婷婷被问得有些词穷,眼神闪躲。 实际上赵欣然根本没说什么露骨的话,只是说感觉傅锦洲对苏梨的態度不寻常,还帮忙照顾苏梨。 “妈,你们回去吧,我跟苏梨的事,您就別瞎操心了。”邵庭安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冷声道:“婷婷的事,怪不得苏梨。她去平康街挺好的,离傅锦洲远一点,省得天天瞎想,慢慢给她相看几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 “哥!” 邵婷婷又气又急,满心不甘。人民医院的工作多体面,却被下调到街道卫生所,男人没追到,工作又丟了,越想越窝火。 “庭安,自己的媳妇给我管好了,別让她干出什么丟人现眼的事,败坏我们家名声!”孙美娟依然不依不饶,“当然,婷婷的事,苏梨得负责。” “呵!”苏梨冷笑一声,睨了孙美娟一眼,“丟人现眼的,恐怕不是我吧。还要我负责,我该怎么负责,去求傅锦洲?你想让我怎么求?” “你什么態度,你个丧门星,从娶你进门,我们家就不顺。” 孙美娟指著苏梨破口大骂。 “妈,你赶紧回去。” 邵庭安怕再吵下去邻居都听到了,说著將孙美娟和邵婷婷往外推,“天太晚了不安全。” 孙美娟毕竟是混机关那些夫人圈的,知道有些事不能外扬,她想心里有气,但出了门便也只能有气憋著。 隨著她们离开,苏梨耳朵里瞬间清净了。 邵庭安嘴角弯著一抹笑,缓缓靠近她。 “老婆,最近你这脾气越来越大了。” 苏梨嗓音淡淡,“总不能一辈子被人欺负。” “你最近情绪一直不好,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邵庭安故意试探地问。 第79章 邵庭安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苏梨抬眸盯著他,“既然话说到这里,那我就直接问了,你跟柳红梅在办公室有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她……” 邵庭安暗暗咬牙,看来苏梨並不打算跟自己和解。 若是苏梨说出来,说明两人之间还能谈谈,但现在…… “没有,绝对没有,我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邵庭安底气十足,面色坦然,“那天她突然抱住我的脖子,我当时就把她推开了。” “你说的我信,我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会看得上柳红梅。但我觉得你做的不够好,其实今天傅锦洲的做法我倒是很赞同,他为了自己的未婚妻,清除身后的鶯鶯燕燕,这一点很男人。” 苏梨的比较,让邵庭安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没法反驳,毕竟柳红梅的仰望他只是装傻充楞,甚至还有些享受。 “我会跟她保持距离,你放心!” 苏梨看著邵庭安坚决有温度的眸光,心里一阵寒。 她敛了敛情绪去给邵庭安倒了杯水,看他把水喝完,安心地去睡觉。 半小时后,苏梨刚有睡意,被邵庭安从背后抱住,她身体瞬间绷紧。 心里疑惑,赵欣然准备的药不会有问题呀,这狗东西怎么还有精神? “你不睡觉干嘛呢?” 邵庭安头有些晕,但铁了心想要折腾她,想要发泄,强打著精神。 “老婆,我好想你,好久没有抱著你睡了。” 苏梨浑身一层鸡皮疙瘩,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来,软声道:“我身体还没有好,而且也不方便,我小日子来了。” 邵庭安自然是不相信的,不但没有起身,反而手开始不安分。 “庭安……” 邵庭安依然不放手,“老婆,我好想你。” 苏梨心里一阵噁心,猛推开他,“我不舒服,你离我远点儿,太热。” 她的抗拒,让他更来气,刚要翻身去压她,被苏梨一脚踹了一脚,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邵庭安一声闷哼,趴在床边缓了好久。 正常情况下苏梨是不可能踹得动他,但今天晚上他头有些晕,感觉还有些乏力。 苏梨看著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的人,心里舒爽极了,没有点准备,她能回来跟他装恩爱? 既然要装,那就继续玩儿下去。 缓了一会儿,苏梨委屈道:“我没怎么用力?” 邵庭安没想真跟她翻脸,若苏梨不顾一切拿著照片去厂里闹,必然会坏了他的事。 他忍著不適,站起来,冷声道:“睡觉吧。” 这一晚,虽然心里很舒爽,但苏梨並没什么睡意,时而朦朧,时而清醒,就觉得这夜太长。 邵庭安看苏梨的態度坚决,觉得赵欣然之前的想法或许可行。 苏梨既然你无情,就別怪我无义,你也別想安生,周一等著。 周一下午,苏梨刚上完课回来,张主任黑著脸过来叫她。 苏梨疑惑地走进主任办公室,“张主任,出什么事了?” “苏老师,上午收到一封举报信,日期是昨天的,说你私生活不检点,乱搞男女关係。” “苏老师,我一直挺喜欢你的,对於你资助学生的事,也很感动,你怎么……” 苏梨皱眉,这两人反应还挺快,看来邵庭安也没想让自己好过。 “主任,举报说我跟谁乱搞男女关係?” “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傅锦洲,他可是我们平江医学院的特聘教授,苏老师你人漂亮,但也是有家庭的。” 张主任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样子,让苏梨有些感动。 她没有上来骂她,竟然是长辈对晚辈做错事的那种无奈。 “张主任,我跟傅锦洲是高中同学,我父亲被人打伤之后一直在医院,接触的难免有些多,但都是在医院,私底下没有单独的接触。” “德育处已经让保卫科去人民医院调查,现在即便我相信你,学校里的其他人会信吗?” 苏梨突然有些紧张,“张主任,这事还用到人民医院去调查吗?” 张主任不解,“不调查,就凭你一面之词啊?” 苏梨沉默了,不想让傅锦洲知道,毕竟他知道了也只是给他徒增烦恼。 但现在怕是瞒不住了。 谁写的举报信已经不难猜,要么是邵婷婷,要么就是赵欣然。 上次的举报信,苏梨看了字体不是赵欣然的,但她仍然坚信是赵欣然做的。 这次恐怕也是她,邵婷婷没这个脑子,毕竟自己还是邵庭安的妻子,邵家会关著门骂她,但绝对不会出来说。 看来赵欣然有点坐不住了,也是毕竟孩子生下来就是私生子,见不得光不说,她和邵庭安的风险也大。 至於有没有邵庭安的意思,现在还不得而知。 “苏老师,你还年轻,要知道人言可畏,这若是让你丈夫知道,你们的婚姻……” 张主任话音刚落,保卫科去人民医院调查的人敲门进来。 “张主任,这是调查情况。”来人说著冲张主任点点头。 苏梨看这架势知道结果不会好。 果然,张老师看著资料连连摇头,“苏老师,这是调查资料,暗访了几个人都说傅医生对你很是照顾。其中一个护士还说你生病期间,傅医生一直吃住在医院,直到你出院。周六还因为你跟傅医生的关係,你小姑子在医院闹。” “你这,让我说你什么好,学校表彰你的通告、报纸都还贴在宣传栏里,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苏梨確实百口莫辩,她从不觉得自己的行为逾举,但现在回头看看傅锦洲的所作所为,確实会让人误会。 “苏老师,你这样我確实没法保你,收到这封举报信的,不光有教务处,还有德育处,党政管理处。这一上午,都来找我问过情况,这份调查资料,现在怕是学校的行政部门都拿到了。” 苏梨有些头大,这件事確实棘手,上次的举报自己有备而来,当时的匯款单和信件是有力的证据,当然还有赵欣然的证词。 这次搞不好怕是自己要受处分了。 上次想让邵庭安受处分,没有如愿,没想到赵欣然竟然给自己来一个反手杀。 张主任摇头,“苏老师,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张主任,我没有做过,调查资料里的內容我承认確实发生过,但並不是你们所理解的那样。” 苏梨有口难辩,心想傅锦洲这是给她挖了个坑。 自己心里没鬼,却也心虚,因为傅锦洲確实做了。 “苏老师,学校正在討论这次去省城进修的名单,这次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学习时间三个半月,对你来说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是推荐了你的,明白为什么不掉你去教大一新生了吧?” 张主任直摇头,可惜得不行。 她还是很看重苏梨的,加上她自己之前也主动提过,所以她把系里的名额给了苏梨。 苏梨听得也是一愣,若是能去省城进修,那不就可以度过这段特殊时间。 就在她犯愁时,学校德育处主任过来叫人,“张主任,党政那边让我们过去一趟,刚好苏老师也在,走吧。” 苏梨有些担忧,总不能把傅锦洲暗恋她的事说出来自证清白吧。 那她也太不地道了。 她跟在两个领导身后,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去了跟送死差不多,就等著挨处分了。 苏梨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当她走进德育行政处,看到傅锦洲正和校党委书记、校长谈笑风生时,愣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 第80章 锦洲,什么时候办婚礼 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傅锦洲看到她,客气的笑容温和了几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看著苏梨轻轻眨眼,无声中给她安慰。 “苏老师来,坐。”校长和蔼地招呼她坐下。 苏梨机械的点头,傅锦洲在这儿,似乎也不足为奇。 “关於你举报信的事情,傅教授已经过来解释清楚了。”党委书记说道,语气轻鬆,“前段时间傅教授之所以住在医院宿舍,是因为女朋友从省城过来,他不方便住在家里,与你无关。” “你们是同学,同学有难,相互帮助也是人之常情。”校长眯眼笑著看向傅锦洲,“锦洲啊,什么时候办婚礼,別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苏梨心里清楚,这人是为了帮她特意赶来解释的。 傅锦洲嗓音淡淡,“到了那一天,我肯定亲自跟您送请柬。” “那我可等著了。” 接著是一阵爽朗的笑。 一阵轻鬆愉悦的閒谈后,党委书记笑道:“苏老师,这事儿是个误会,让你受惊了。苏老师,考虑到你的教学能力和科研水平,学校决定把下月次去省城进修的名额给你。” 苏梨更呆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悄悄地看向傅锦洲,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谢意。 傅锦洲悄不作声地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从行政处出来,苏梨缓缓鬆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傅锦洲为了她,不惜再次用自己订婚的事来挽回她的名声。 这份情谊,让她感动不已。 感动归感动,她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想到这里,苏梨轻咬了唇,缓缓开口。 “傅锦洲,说实话,你挺让我感动,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那个啥哈,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过得好,那个林小姐不错,你既然同意订婚了,就好好过日子。” “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傅锦洲嗓音淡淡,转而问了別的,“举报你的人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你想怎么处理?” “我会找教导主任要举报材料,查清楚再做打算。” 傅锦洲没有再接话,而是垂眸走在她身侧,目光飘向不远处的操场。 “还记得我们高二那年运动会,两千米长跑你跑下来直接晕了过去。” 苏梨拧眉,“当然记得?” 她怎么可能忘,若不是醒来邵庭安守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她也不可能突然对他动心。 邵保国为了升职,不惜让自己唯一的儿子下乡,苏梨更是为了追隨他的脚步瞒著家人报名下乡去了大柳村。 “若不是邵庭安在教室守著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苏梨垂眸,淡淡的嗓音中夹著些许无奈,最终化作嘴角一抹苦笑。 傅锦洲脚步一顿,转头盯著她,沉声问道:“你喜欢邵庭安是觉得他帮了你?” “算是吧,那时候单纯,很容易被所谓的英雄救美所感动。” 傅锦洲突然觉得脚上像是有千斤重,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没想到他跟苏梨的错过,仅仅是因为邵庭安的恰到时机的插入。 苏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弯唇道:“年轻时不都单纯,你至於这么看著我?” 傅锦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苏梨晕倒,他衝上去背到了教室,將人安放好,生物老师说可能是低血,需要找点,他便马不停蹄地去买。 没想到,回来就看到邵庭安坐在她身边眉眼含笑,很是温柔地跟她说著话。 “苏梨,我们还是朋友,同学。” 傅锦洲嗓子有些发紧,之所以这么说是不希望苏梨远离他,跟之前一样看到他就紧张。 有过短暂轻鬆愉悦的相处,他已经变得贪心,不想跟她回到曾经形同陌路的状態。 邵庭安现在明显已经防著苏梨,甚至开始有预谋地针对她。自己现在对苏梨来说是战友,也是隱藏的威胁。 家里一再施压,让他订婚,他乾脆就顺势而为,对外宣称即將订婚,最起码可以让苏梨的压力没有那么大。 苏梨点头,“当然,你结婚我一定会隨分子钱的。” 傅锦洲抿唇,“行,我等著你的分子钱。” “傅锦洲,谢谢你。”苏梨望著他真诚地开口。 不管出於什么哪一方面,她都应该对傅锦洲说声谢谢! “我的事情你不全了解,我跟邵庭安之间不会那么轻易了结。但现在,我们不適合见面,所以今后……” “我明白,帮不了你,也不会成为伤你的武器。” 傅锦洲来之前已经意识到了,也想到了这种结果。 苏梨放著捷径不走,执著於报復邵庭安,他一开始就知道。 傅锦洲嗓音低沉了不少,抿唇道:“去省城进修,照顾好自己。” “嗯。”苏梨点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弯唇笑道:“傅锦洲,你要幸福。” 傅锦洲眼眶发涩,鼻尖发酸,眼睛不去看她,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攥著,嘴角却含著一抹清浅的笑。 两人走出夕阳西下的林荫小路上,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的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傅锦洲微微落后苏梨半步,看著眼前娇小却坚定的人,心里泛著苦。 走出去一段距离,傅锦洲隱隱觉得不对劲儿,多年的军旅生活,他的警惕性自然比一般人要高。 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走,上前半步跟苏梨並肩后,低声道:“身后有人跟著,別回头。” 苏梨瞬间明白,邵庭安的心思向来縝密,安排人跟踪他们並不奇怪。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在一起,那还不如就光明正大地一起坐坐。 “到那边坐。” 原本已经想分別的,傅锦洲突然不放心,还是想要交代几句。 “好。” 既然他们想跟,那就大大方方让他们看。 “在平江熟人多,你还是安全的,到了省城一个人可要注意了。” 傅锦洲有些担心,更不放心。 第81章 希望再见时,她已孑然一身轻 “他们不敢乱来,顶多就是想抓我的小辫子。” 苏梨了解邵庭安,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自己,更何况傅锦洲也是知情人? 她一旦出了事,邵庭安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傅锦洲手里。 “我觉得你现在可以暂时放一下,不能逼的太紧,照片定时送,给他们时间內斗。” 傅锦洲看著苏梨微微点头,他相信苏梨明白。 苏梨思索片刻,弯起了唇角,“我去省城就好好学习,坐等天时。” 傅锦洲看著她笑笑,“没几天了,准备好东西,到时候……” “到时候我跟学校老师一块儿走,路上有伴儿也热闹。” 苏梨怕傅锦洲说要送她之类的,快速截断了他的话。 傅锦洲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合適。 “我走了,你保重!” 傅锦洲是不舍的,但他不能拖累她,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安排。 看著傅锦洲离开的背影,苏梨內心希望再见时,她已是孑然一身轻。 更希望下次再见能够看到他会心的笑,幸福的笑。 第二天上班,苏梨敲响了教导主任的门。 “张主任,打扰一下。” 张主任看到她笑眯眯道:“快进来。” “主任,有件事我想找您了解一下。” 张主任似乎已经猜出了她的来意,嘆气道:“你想看举报信?” 苏梨坦然地点头,“我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得罪谁了。” “昨晚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还把两封举报信做了对比,感觉应该是同一个人。” 张主任说著將两封举报信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桌子上。 第一封苏梨看过,她之所以认为是赵欣然做的,是因为心里对赵欣然在她家的事了解得太清楚,而且遣词造句隱隱符合她的习惯。 现在这封举报信她本身就认定了是她和邵庭安做的,所以一点儿都不奇怪。 “苏老师,按说你这性子不会得罪人,但现在明显就是有人在针对你?” 她是了解苏梨的,性格软软的,而且见人三分笑,学校好多老师对她评价都很高。 苏梨故作疑惑地嘆气,“主任,这几天好像一直有人在背后跟踪我,我觉得抓到了这个人应该不难找到写举报信的人。” 张主任一听慌忙起身,“我去跟保卫科说一声,让他们安排。” 苏梨紧张地拉住张主任的衣袖,“主任,找到了那人能不能別说是我发现的,就说是保卫科无意中发现的,我怕若是我……” “放心,我会注意言辞。” 从张主任办公室出来,苏梨笑容灿烂。 赵欣然,你缩了这么久,也该伸伸头了。 第二天是下午放学,想到要出去一段时间,苏梨想去看看李茉。 赵欣然兼职的事儿不知道是真的报社不需要,还是有人在帮她。 她到时,李茉正在家赶稿子。 看到苏梨惊喜不已,“哎哟,你怎么捨得浪费时间来找我?” 苏梨弯唇笑笑,“我来给你送关怀,怕你赶稿子辛苦。” 她说著在李茉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了她桌上的手稿。 “怎么不像是你平时的新闻稿件?” 李茉不好意思地笑道:“报社成立了一个小说月报,我试著投稿呢。” 她写的爱情故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细想上一世,李茉还鼓励过自己投稿,后来她的小说很受大家喜爱,还拿到了不少稿费。 “加油,你这个小说一定会火,拿到稿费別忘了请我吃饭。” 李茉跟她閒扯一会儿奔入主题,“你是不是想问你学生兼职的事?” 李茉了解她,更知道她对赵欣然很看重。 苏梨不好意思地笑了,在李茉心里,自己对赵欣然的好已经完全超过了她。 “其实是我过两天要去省城进修,这次时间挺长,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你了。” 李茉一听苏梨要去省城好几个月,瞬间不舍。 她虽然平时粘邵庭安,但偶尔也会出来跟她玩儿,两人还从来没有几个月见不到。 “这么久啊?” “过年会回来,我会想你的小茉茉。” 苏梨夸张地抱著李茉撒娇。 李茉抱著她拍拍,“我抽空去看你,你知道的,我工作经常去省城。” 苏梨瞬间笑了,“还是你对我好。哦,顺便问一下,赵欣然的事,是你们真的不需要兼职吗?” “还以为你真的不问了呢,难为你憋到现在。”李茉用力拍了她一下。 苏梨赶忙可怜兮兮地解释,“真的就是隨口问,不是特意因为这事找你。” 李茉弯唇,“实话告诉你,不是不需要,是不用她了。” “有人针对她?”苏梨脱口而出。 李茉收拾著自己的稿子,不以为意道:“不知道她在报社得罪了谁。” 苏梨点点头,除了张强,但想不出谁会针对她。 “苏梨,你帮那丫头够多了,再说了既然有人坚持让不用她,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得罪同事总归不好。” 看李茉为难,苏梨有些惭愧,为了一个贱人,屡次让自己的好友帮忙,哪次不得欠人情。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让你再帮她的意思。” 李茉闻言一笑,“哎呦,苏老师怎么突然想开了。” 苏梨坦然道:“我又不是她妈,有必要事事为她操心吗?倒是你,这么多年了还不打算找啊?” 李茉听她这么说先一愣,反应过来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弯唇一笑。 “找,谁说我不找了,遇到合適的就嫁。” 李茉有个心上人,两人兴趣相投,曾经很相爱。 五年前一场洪水,她对象参加抗洪抢险就没回来。 “小茉,人要往前看。” 这是李茉心里的伤,苏梨不敢轻易去触碰,心里的伤只能自己舔舐,慢慢癒合。 “你这齣门进修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多操心操心你自己,从来没有自己单独出去过,你能行不?” 李茉担心她,苏梨太依赖邵庭安,这次一个人去那么久,还不知道她能不能適应。 “放心,我都多大的人了,再说了还有同事一起。” “给你提个醒,你长时间不在家,別让赵欣然去你家。” 苏梨弯唇笑笑,“放心,她不会去,她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 李茉摇头,“她一个月挣多少钱,还租房子住,这个姑娘我不怎么喜欢,总感觉那双眼睛不安分。” 第82章 赵欣然跪地求饶 “欠她娘的人情,这么多年我也还清了,以后她的事我就不操心了。” 李茉一本正经地点头笑,“嗯,你这老妈子,也算是毕业了。” 说罢两人笑作一团! 从李茉家出来时间已经不早,苏梨慢悠悠往宿舍走,不知道自己的身后的人是否还跟著,毕竟她没有傅锦洲那么敏锐的洞察力。 只能儘可能地悠閒,张主任说过保卫科的人会跟著她,慢一点抓跟踪她的人机会能大一些。 然而一路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隔天早上,她刚在办公室坐下,张主任就来叫她。 “苏老师,你来一下。” 苏梨到张主任办公室,看她神色凝重,知道应该是有消息了。 “主任,有事?” “跟踪你的那个人抓到了,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数学系的张志诚。” “数学系的,我不认识啊?有没有说为什么跟踪我?” 苏梨装作一无所知。 “受人指使。” 张主任说著明显咬牙。 苏梨睁大眼睛问:“谁指使的?” “哎…”张主任长长嘆了口气,“就是你们班的赵欣然!” “欣然!” 苏梨满脸不可思议,她这会儿都有些佩服自己,“她让人跟踪我干什么?” “保卫科昨晚没有找到她,说是不在学校住,她不是家境贫困吗?怎么还有钱在校外租房子?” 苏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老公养著她这件事还不能说,所以只能摇头装傻。 心想这次应该能够引蛇出洞,把赵新鹏揪出来了吧。 “我先去问问情况,你也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事让她误会了。” “主任,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即便是误会,也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吧?我为了她……” 苏梨说著说著落了泪,委屈的不行。 “你也別难过,人心隔肚皮,谁能想的到別人想什么呢?再说了,这不是还没有问清楚。” 张雪梅很同情她,在她看来不管是什么误会,赵欣然这么做都是狼心狗肺。 那一打匯款单,得到的竟是这样的回报。 “张主任,我失態了,她毕竟还小,这事別让她知道我已经了解,要不然她见到我会不自在。” 张主任拍拍她的手,“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但我们也不会纵容思想品质有问题的学生,你先等我消息。” 苏梨回到办公室悠閒地喝著茶,等张主任回来。 她不怕赵欣然胡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一身问题的是她自己。 保卫科。 赵欣然扑通一下,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跪在张雪梅和保卫科主任面前,双膝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然而她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疼一样,双手迅速向前伸去,死死抓住张雪梅的裤腿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老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找人跟踪苏老师,更不该没有实证就举报苏老师,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张雪梅和保卫科主任被她这一跪整懵了,尤其是张雪梅,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却因为被赵欣然抓著裤脚,只勉强后退了半步。 “你这是干什么,虽说我们是师生,但现在不是旧社会,快起来,成何体统。” “张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妈供我上学不容易,我弟弟为了让我有学上早早就上山打猪草,我们家就指著我呢,呜呜呜……” “你知道自己上学不容易还不好好学,竟然干出这种事。小小年纪不学好,还用谈朋友为藉口,让人家帮你跟踪苏老师。” 张主任气得咬牙,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苏老师处处照顾你,帮你解决学习、生活上的难题,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张老师,我也是怕苏老师走错路,她出院就搬到宿舍不回家住,而且跟傅医生又走得近,我就是不放心想著给她一些警示。我感激她,所以希望她婚姻美满,夫妻和睦。求您了,您別让苏老师知道好吗,是我对不起她。” 赵欣然一脸泪,身子还不停地颤抖,说得更是情真意切。 紧接著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每磕一下,她的身体都跟著抖动,泪水和著地上的灰尘,在她脸颊上糊成一片,狼狈至极。 一旁的保卫科长低声道:“张老师,我看这姑娘应该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你看?” 赵欣然边哭边说,“求两位老师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知道错了。” 张雪梅看著她摇头,她是真的看不惯这种学生,使坏的时候比谁心眼子都多,一露馅怂成狗。 半小时后,张主任黑著一张脸回来。 “主任,什么情况?” “这个赵欣然让我失望,她竟然利用数学系那个小伙子中意她,让人家替她办事跟踪你。说是怕你做错事,影响你们夫妻感情。而且上来往地上一跪,一边磕头一边哭,哭得那叫一个惨,听得我心烦。” “这是什么逻辑,这次是怕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上次呢?举报我奴役她,又替我解围,我……” 苏梨说到一半,瞬间闭嘴,一脸委屈地摇头,“算了主任,毕竟她娘对我有恩,麻烦您帮忙求个情,从轻处罚吧。” “这种狼心狗肺的孩子我都想狠狠地罚她。” 苏梨心寒地摇头,“毕竟是学生,马上要毕业了,影响她分配。” 在张主任面前一番声情並茂后,苏梨去了教室,最后一节是她的课。 这么好的事,怎么能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心里不痛快了这么久,该让自己高兴一下。 苏梨走进教室眸光扫了一下,之前一直坐在前排的赵欣然这会儿趴在靠墙的倒数第一排。 下课后,赵欣然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开溜,偏偏苏梨不让她如意。 “欣然!” 赵欣然离开的脚步一顿。 她半低著头缓缓转身。 苏梨抿唇走了过去,“欣然,今天怎么垂头丧气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83章 苏梨戏耍赵欣然 赵欣然离开的脚步一顿。 她半低著头缓缓转身。 苏梨抿唇走了过去,“欣然,今天怎么垂头丧气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刚才走路晃神,撞到了头。” 赵欣然在保卫科哭的肝肠寸断,这会儿眼睛肿的像核桃,声音也有些哑,关键是额头上破了皮,上面的血刚结了痂,所以一直不敢抬头。 “哎哟,还真是。走,我带你去看医生,这么漂亮一张脸,破相就可惜了。” 苏梨情真意切,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赵欣然挣著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依旧半垂著眸子。 “苏老师,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流血了,肯定很疼,要不然怎么能眼睛都哭肿了。欣然,你今天怎么啦?怎么感觉怕我呢?”苏梨明知故问,还不忘挖苦,“我觉得你现在跟我越来越疏远了,是不是觉得苏老师没用帮不上你?” 赵欣然在保卫科又哭又求,让几位领导千万不要说出去,她相信苏梨应该是不知情的。 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抓到她的小辫儿,也没有扳倒她,还让自己背了一个记过处分,想到这里赵欣然心里有团火在烧。 苏梨看著她这副模样,很不地道地笑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应该就是她现在这种情况。 “苏老师,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前几天我大弟新鹏来了,想在城里找个事做,所以下课我就走了,没有时间去看你。” 苏梨心里暗笑,总算说了,真以为自己能瞒得住? “新鹏来了!”苏梨语气惊讶,“你怎么不早说,明天周末,你带新鹏去我家,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估计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赵欣然听她这么一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之前她追著赵新鹏跑的事,赵欣然知道,这要是见了面…… “他刚在工地找了个活儿,怕是……” 苏梨弯唇笑道:“没关係,晚上也行,来了平江,我们就是他的依靠。你干嘛总低著头,我不会笑你笨这么大还撞墙的?” 苏梨心想这么逗乐还挺有意思。戏耍她,让她心里有气还得恭恭敬敬叫老师,解气。 “不是,就是想我娘了,没忍住哭了,怕你担心。” 苏梨心里要笑死了,赵欣然小时是不是藕吃多了,心眼儿咋那么多?她都这样了,还想著为自己以后铺路,看来寒假她是有打算了。 应该是打算回去生完孩子再来,做梦去吧! 苏梨顺著她的心思道:“想你娘过年就回去。” 两人聊一会儿,临走时还不忘嘱咐赵欣然明晚去她家。 赵欣然心里慪得要死,该办的事没有办好,自己背了个处分,还把赵新鹏在平江的事摆在了明面上。 要不是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不回学校住,她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来。 这下回去邵庭安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她呢。 苏梨看著她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真以为自己魅力很大,出了事人家也不会把她都出来,敢找同学替她办事。 她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傅锦洲会发现苏梨身后的尾巴。 周末,苏梨早早回了家。 去省城进修几个月,走之前总要跟家人道个別。 “妈,我回来了,今天想吃饺子。” 刘桂兰听到女儿的声音从屋里出来,“小时候就爱吃饺子,现在还这么馋。” “我妈做的饺子好吃。再说了,接下来说不定好几个月吃不到呢。” 苏明德和刘桂兰听得一愣,“为什么好几个月吃不到,你想吃隨时回来,让妈给你包就是了。” 苏梨笑嘻嘻道:“哥,我过两天要去省城进修。” 苏明德正在画图纸,听到苏梨的话,手里的笔顿了顿。 刘桂兰有些担忧,“要几个月呢?” “嗯,要到过年才能回来了。” “照顾好自己,好好学,这么长时间的进修课,应该很重要。” 苏明德不想刘桂兰那样,他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苏梨进屋走到苏明德身边,看著他图纸上复杂的机械构造,忍不住惊嘆。 “哥,你现在画得真不错。” 苏明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隋教授教得好。” 提到隋教授,苏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当初她跟傅锦洲提过想给苏明德找个机械设计的老师,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到了隋教授。 隋教授可是机械设计领域的大牛,能得到他的指导,对苏明德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隋教授教的学生进步就是快,我哥厉害了。”苏梨说著冲苏明德竖起了大拇指。 苏明德放下笔,笑道:“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哪有机会得到隋教授的指导。” 他说完,又想到什么,赶忙说道:“哦,对了,我跟隋教授閒聊时说起爸的情况,你知道隋教授的外甥是谁?” 苏梨笑笑,“这我怎么知道。” 苏明德乐呵呵道:“是傅医生,没想到这么有缘。” 苏梨愣了,隋教授是傅锦洲的舅舅? 苏明德看苏梨不说话,就知道她,“没想到吧。” 苏梨看著苏明德一脸兴奋的表情,心里再次被傅锦洲的细心感动。 在医院閒聊时说起了想给苏明德找个老师,等开学问问机械系的隋教授肯不肯教,没想到他竟然记下了。 她心里挺不是滋味,不想欠人情,但现在似乎越欠越多了。 好好的心情,此刻变得有些复杂。 回到机械厂家属院,天色已晚。 一去几个月,天气渐冷,还要在省城过冬,厚衣服得先拿两件。 邵庭安情绪不怎么高,按说今天他应该去苏梨家的,但他没心情。 两次想要抓苏梨的小辫子,都被苏梨化解不说,还让他和赵欣然一再折损。 “回来了。” 苏梨看他神色淡淡,知道他心里不爽,开口笑道:“学校派我去省城进修,后天走。今晚我叫我欣然来家里吃饭,还有新鹏一起过来。” “进修,去多久?”邵庭安故作关心地问。 “估计要到过年了。”苏梨语气平淡,跟以往没什么区別,“新鹏你还记得吗?” 第84章 赵欣然给她准备的药,用在邵庭安身上 “哦,记得,不就是欣然那个弟弟。” 听到苏梨要去进修,邵庭安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苏梨走了,鞭长莫及,他应该会轻鬆一阵。 这些天,他每天都如履薄冰。 过完年距离老厂长退休,他上位更近了一步。 “我买了水果,你去洗一下,等会儿他们姐弟俩来了一起吃。” 苏梨说著去臥室收拾衣服,心里想著等一下看看赵新鹏跟小时候有多大变化,是不是跟赵欣然一样,长大就变了。 刚装了两件厚毛衣,苏梨扫见衣柜一角儿静静躺著的相册。 她抬手缓缓將相册拿了起来,入目第一张是两人拍的结婚照。 两人微微向对方倾斜,笑容里是难掩的幸福! 第二张是两人大学毕业时在学校拍的,因为已经订婚,邵庭安第一次在外面搂著她。 后面的照片,因为害羞,两人拍得都规规矩矩,眼里明显都有彼此。 虽然离得远,但心在一起。 不像现在,近在咫尺,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整倒对方。 仅仅一年的时间,从最亲的人,变成了最恨的人。 邵庭安洗完水果进来,看苏梨盯著照片出神,他站在她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 “梨,你不在家,我会想你的。” 邵庭安这会儿心里有些自责,尤其是看到照片上四目相对的两个人。 若不是自己没有守住初心,或许两人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爱苏梨的,即便是现在恨她,也只是想要控制住她,不想让她再闹下去,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她走。 苏梨身体僵了一下,往一旁侧了下身子,从他的怀抱里挣脱。 “照顾好自己,別总熬夜加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苏梨儘量让自己平静,用依旧温柔的声音嘱咐邵庭安。 心里却在暗笑,像他们这样的夫妻估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明明恨对方,还要装出一副夫妻情深。 邵庭安看著苏梨笑意温柔,却能感觉到她的抗拒。 他们之间需要时间,等到他上任厂长之后,他会打发了赵欣然,跟苏梨好好谈谈。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相安无事,苏梨不在发难。 “去了省城照顾好自己,周末有空了我去看你。” 苏梨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打的算盘,但也知道她走了邵庭安会缓口气。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梨笑道:“应该是欣然她们姐弟俩来了。” 邵庭安交代了他们,苏梨既然知道了赵新鹏躲是躲不掉了,反正她也没有证据,见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庭安,你去开门,我去倒水。” 赵欣然给她准备的药,用在邵庭安身上再合適不过。 “苏老师,庭安哥,打扰了。” 赵欣然带著赵新鹏进门,手里还提了几个苹果。 “欣然最近跟我真的是越来越客气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怎么这么生疏了。” 苏梨將水杯递给他们姐弟俩,又给邵庭安和自己也端了水。 坐下之后她盯著赵新鹏,眼睛一眨不眨,疑惑道:“这是新鹏啊?” 赵欣然碰了碰赵新鹏,笑道:“越长越傻,都不知道叫人。” 听赵欣然这么说,赵新鹏原本低垂的头微微抬起,飞快地扫了一眼邵庭安,又迅速低下头,囁嚅著:“苏姐姐、庭安哥。” 那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哼哼,说完又低垂了头,手指交握,暗暗扣著指甲。 “我怎么好像见过你呢?” 苏梨这话,他们並不意外,既然来了,肯定是想好了应对的话。 “昨天新鹏听说来看你,才跟我说实话其实他来平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敢来找我,怕影响我。” 听著赵欣然自然而然的话,苏梨笑了,一桌四个人,心思各异,回著对方的问话,却没有一句是对方想听的。 “这孩子,还挺懂事的。看来那次我见到的真是你。”苏梨语气带著淡淡的欢喜,听不出其他任何情绪。 “新鹏,別这么拘谨,你小时候还挺喜欢跟苏姐姐说话的。” 赵新鹏微微抬头看向苏梨,有些害羞,“苏姐姐,上次我確实认出你了,但不想让我姐知道,所以就跑了。” 他的苏姐姐还是那么漂亮,说话也依旧温柔。 但苏姐姐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姐姐,他偷偷瞄了一眼邵庭安,见对方正盯著自己,又缓缓低头。 他不愿跟邵庭安说话,从知道他跟赵欣然的事,他就没有跟邵庭安说过话。 但赵欣然毕竟是自己姐姐,他不能看著她在自己面前哭而不管。 邵庭安微微皱眉,看著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少年,开口,“你也是,来了不找我们,自己在外面多危险。” 他话语里虽有关切,眼神却透著几分审视,赵新鹏对他的敌意他不是感觉不到。 每次他去找赵欣然,赵新鹏即便在家也会多出去,从来不抬头跟他说话。 苏梨弯唇笑笑,“新鹏,在平江我和你庭安哥,还有你姐姐都是你的依靠,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邵庭安看著苏梨有些恍惚,这真的是苏梨吗? 是自己不够了解她,还是她之前藏得太好。 若不是自己已经知道她想要毁了他和赵欣然,他真的丝毫不会怀疑她现在的真诚。 突然间觉得眼前的女人好陌生,陌生得让他有些害怕。 他隱隱觉得,苏梨离自己越来越远。 “庭安,以后我不在家,你多照看他们姐弟。” 对上苏梨清纯无邪的笑,邵庭安更加恍惚。 第85章 赵新鹏涉嫌故意伤害罪 赵欣然以为自己已经挺会装的,没想到苏梨一点都不比自己差。 她竟丝毫都没有看出来苏梨的偽装和愤恨。 苏梨感受到赵欣然的目光,弯唇笑道:“欣然,新鹏最懂事,从小吃苦最多,也知道心疼你这个姐姐,当初为了让你上学他主动退学,天天躲在后山打猪草,你將来有出息了可要对他好。” 赵欣然微愣后,点头,“新鹏从小就跟我亲近,苏老师放心,我肯定会对他好。” 四人坐在一起聊了挺多,大多数都是苏梨和赵欣然再说,邵庭安附和,赵新鹏基本不怎么说话。 苏梨看著暗笑,但也看出来赵新鹏並不是一个坏孩子,那眼神骗不了人,跟赵欣然的不安分有著鲜明的对比。 到后面,邵庭安开始犯困,不停地打哈欠。 这一晚邵庭安睡得很沉,很沉。 次日下午,苏梨早早地离开了家。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装傻,那也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回学校之前她转道去了一趟派出所。 赵新鹏毕竟还是个孩子,若是赵欣然和邵庭安想要利用他,说不定真有可能脱罪。 所以她想要把这条路也给他们堵了。 刀疤脸的供词是赵新鹏,若是被警察问,他肯定不会说出赵欣然是主谋。 但若是先把赵新鹏送到少管所,脱离他们的掌控,再將赵欣然和邵庭安的事抖搂出来,再去反查父亲的事,没有人骗他说不定他会动摇。 不管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达成,她都想让赵新鹏脱离他们。 记忆中那孩子话不多,但很懂事,从今晚来看,这孩子还是个老实人。 十岁就知道心疼母亲,赵欣然上学娇气,家里的活儿他没少干。 光著脚跑十几里路给姐姐送粮票,送吃食。 她回到学校,天色已晚,在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便回了宿舍。 苏梨坐在宿舍总觉心里缺了什么。 该告別的人都已经告別,该应付的人也应付过去。 她缓缓起身,站在窗前,不自觉地望著楼下那棵大槐树。 良久! 傅锦洲一直在等外面,苏梨回来他看到了只是不想打扰她,更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远远看著窗前的人影,心里很不舍。 但他目前能做的只有守护! …… 平江车站,苏梨跟同事上车之后一直静静地靠窗坐著。 她没有让家人来送,也没有跟邵庭安说是今天上午走,这会儿看著熙熙攘攘的车站,心里却是平静的。 自己离开了平江,但不代表復仇暂停,狗男女该有的紧迫感还是会有。 她正靠著窗户等待发车,不经意间扫到人群中那个清冷孤寂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地佇立在人群边缘,身形在涌动的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引人注目。 深邃的目光直直望著苏梨,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 苏梨的心猛地一颤,她没想到傅锦洲会出现在这里。 这段时间短暂的交集,傅锦洲给了她片刻温暖,让苏梨並不觉那么难过。 傅锦洲看到苏梨发现了自己,嘴角弯著一抹淡淡的笑,微微抬起手轻轻地挥了一下,似是在无声的告別,又像是给予她前行的力量。 苏梨眼眶有些涩,她用力眨了眨,然后转头,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给不了回应,就不该给人希望。 汽车缓缓启动,傅锦洲的身影逐渐模糊,融在人群中。 苏梨望著车窗外,不自觉地搜寻傅锦洲的身影。 看著身后越来越小的人影,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思绪,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苏梨的心思却飘回到平江。 这个时候赵欣然应该不好过吧。 学校里,赵欣然像往常一样上课。 苏梨走了,她心里高兴无比,感觉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这是知道照片存在以来最舒心的一天。 自从那些照片出现后,她每日都提心弔胆,邵庭安对她的態度也变得阴晴不定,让她如履薄冰。 终於可以安心养胎,等孩子满三个月再考告诉邵庭安,到时候好好跟他说,说不定他也能接受。 她心里正高兴,教室里突然进来两个警察。 看到来人,原本喧闹的课间瞬间安静了。 “哪位是赵欣然?” 赵欣然心中“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当同学纷纷看向她,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我是赵欣然。” “赵同学,麻烦你出来一下,我们找你了解些情况。” 来到走廊里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民警开门见山地问道:“赵欣然,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跟赵新鹏有关,据了解你是他姐姐,你知道赵新鹏现在在哪儿吗?” 赵欣然有些控制不住,瞬间颤抖了一下,她不知道民警所说的案子到底是哪一件? “小姑娘,我劝你实话实说,配合我们才是帮他。” 赵欣然脑子快速转了转,紧张地问:“同志,我弟今年才十五岁,他刚来城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民警紧紧盯著她,眼神犀利,“赵欣然,你最好如实交代。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刀疤脸,他可是指认是受赵新鹏指使乾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赵欣然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警方竟然真的找到了刀疤脸。 同时,赵欣然也暗暗鬆了口气,只要不是苏大年的事,就好。 “不……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赵欣然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民警冷声提醒,“证据確凿,赵新鹏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这可是重罪。如果你知情不报,也会受到牵连。” 赵欣然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深知赵新鹏是不能在平江待了,现在只想儘快见到赵新鹏,让他赶紧跑路。 真落到警察手里,邵庭安也会怪她。 她声音微微发颤,忐忑道:“我……我不太清楚他具体在哪儿,只听他说在城西的一个工地上。” 民警看她神色慌乱,说话忐忑,也不深究,临走时盯著她交代道:“你弟弟,年纪还小,你要为他好就不要包庇他,有情况赶紧跟我们匯报。” 赵欣然乖巧的点头,“我会的。” 警察走后赵欣然顺著墙缓缓往下滑,苏梨离开了平江原以为可以跟郡庭轻鬆一段时间,不曾想半路杀出来这么一出。 瞬间的虚脱感让舞赵欣然有些站力不足,靠著墙往下滑,片刻后蹲在墙根儿不停地颤抖。 不紧张不害怕是假,侥倖心理和贪婪驱使她快速做出反应。 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后,她悄悄去找了数学系的张志诚。 两人是同乡,而且张志诚一直纠缠她,上次因为害赵欣然背了处分,他心里正犯愁怎么让赵欣然原谅。 突然看到赵欣然来找他激动不已,听到她说自己不舒服想让他帮忙去工地找她弟弟当下便满口答应。 这段时间总有照片往她家里塞,以至於赵欣然总感觉自己身后有人,所以心里虚得很,生怕是警察监视自己,这才找了张志诚。 即便这样她仍旧两步一回头,但始终没有发现身后有人。 她到了约定地点,仍不停地观察,没发现有人跟踪,稍稍安心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直到远远看到赵新鹏急冲冲跑过来,赵欣然才鬆了口气。 还好警察没有先找到他,赵欣然快速迎上去。 赵欣然望著一脸汗,急喘气的赵新鹏,心里堵的很。 她焦急道:“新鹏,你赶紧离开平江,那个疤脸把你出卖了,警察正在找你。” 她声音刚落,那两名警察转道儿过来,“赵新鹏,你子跑的还挺快,但这次你真跑不了。” 第86章 赵新鹏被抓 赵欣然神色一僵,刚刚的不落忍,瞬间冷却。 弟弟一直对她很好,现在只是听说自己不舒服就拼命地跑来,但现在她不得不再一次伤害他。 赵欣然猛然抬手朝著赵新鹏的脸扇了过去,“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早就跟你说过老老实实做事,你就是不听。” 赵新鹏则站稳就被赵欣然甩了一聪,脸震惊,似乎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他捂著脸转身,看到有两个警察瞬间明白。 为了自己不被牵连,赵欣然別无选择,“警察同志,我弟还小,麻烦你们好好教育。” 赵欣然大义颤然的架势让身后的警察愣了一瞬。 “新鹏,做错了事不怕,我们好好承认过错误,诚心悔改,跟警察同志去交代你的问题,姐等著你回来。” 赵欣然说著用力握了握赵新鹏的手,似乎將心里的痛全部化作手上的力量,毕竟是不顾一切帮她,维护她的弟弟。 赵新鹏身上的汗越出越多,他已经明白自己將面临什么,唯一的念头是不能连累姐姐。 “放心!” 听著弟弟低哑的声音,赵欣然瞬间泪如雨下。 看著赵新鹏被警察带走,她身体渐渐发冷,中午的太阳还有些火辣,但她却越来越冷。 现在不光是都邵挺安那里不好交代,若母亲知道也不好交代,若是邵庭安知道自己怀孕彻底脑怒不给她钱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没有赵新鹏挣钱她该怎么生活? 赵欣然瞬间觉得自己的天塌了一半,她呆坐在地上好久,再起身时眼里透著阴狠。 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去机械厂找邵庭安。 现在她弟弟已径折进去,故意伤人还不知道怎么判,希望邵庭安能够帮忙找人求求情,或许关几天就能出来。 她到机械厂时,邵庭安刚吃过饭,从厂里出来看到她脸色不算愉快。 “你怎么又来厂里。” 他说著往前走,转身到墙角。 赵欣然一脸著急,“庭安哥,新鹏被警察带走了。” 邵庭安瞬间紧张,“警察怎么……” “你放心,不是那件事。” 赵欣然连忙摇手,“是,是因为指使他人伤人。” 邵庭安稍稍安心,明显鬆了一口气,“伤了谁,重吗?” 赵欣然纠结,但现在显然是瞒不住了。 “他伤了苏老师。” 邵庭安愣了一瞬,追问,“苏梨之前受伤是新鹏让人做的?” 赵欣然咬牙点头,“他也是为了我。” “是你让他做的?” 邵庭安看赵欣然低著头,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抿唇扯出一抹笑,隨即咬著唇角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你长不长脑子,竟然让他去做这种事。” 邵庭安的愤怒不是因为赵欣然打了苏梨,也不是因为可怜赵新鹏年纪小,而是赵欣然破坏了他的计划。 赵新鹏不满十八岁,不算成年,关键时刻是可以救他命的。 赵欣然一个踉蹌,后腰撞到树上,肚子一阵酸。 她缓了好一阵,儘量不动怒,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哭得梨带雨,“我就是不想让她怀孕而已,就是想要跟能你待在一起,我就这么点心思。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庭安哥,跟你在一起,我不求名分,不求钱財,只求你能多看我一眼,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赵欣然白皙的脸上一个巴掌印异常醒目,声泪俱下的低语似哀求又似控诉。 让邵庭安有些愧疚,抬手抚摸在她脸上,沉声道:“我去找找关係,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在邵庭安心里,赵新鹏要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才放心。 …… 苏梨坐了四个半小时的车,到省城安顿好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人生地不熟,连个卖包子的都没有找到。 虽然肚子饿,但想到那对狗男女此刻的慌乱,心里相当高兴。 没有了赵新鹏,赵欣然就失去了部分经济来源,也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 苏梨动用了刀疤脸,傅锦洲一定知道是她做的。 而且她还让人给傅锦洲传了话,希望能帮忙安排赵新鹏去少管所,同时放出消息就说在自己父亲出事那天晚上有人在河对岸看到了一个小伙子。 这样一来,恐怕赵欣然和邵庭安的日子会更不安稳,能不能睡个好觉都两说。 想到这里,苏梨突然更饿了,应该犒劳一下自己的,结果连个馒头都没有。 她正饿的心慌,突然有人过来敲门,除了敲门声,似乎还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肉香。 苏梨刚到,同行的几个都是男同事,不住在这个院里,会是谁来敲门。 她疑惑著去开门,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婶,笑盈盈提著一个竹篮,里面竟然放著白面馒头和一碗菜。 “闺女,我是这院里管宿舍的王婶,看你一个人来,也没个做饭的地方,就给你带了点吃的,別嫌弃啊。” 王婶將竹篮递给苏梨,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苏梨接过竹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王婶,您太客气了。” “客气啥,都是一个院里住著的,以后要是自己不想做饭,就过来跟婶子一起吃,给点伙食费就行。” 王婶热情地招呼著苏梨。 苏梨感激地点了点头。 白面馒头散发著诱人的麦香,简单的豆腐还有几片肉,让苏梨更觉得饿。 硬塞给王婶两块钱后,苏梨大口吃了起来。 这会儿,傅锦洲刚结束一台手术,疲惫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了看时间。 片刻的功夫,昔日的战友康平敲门进来,“傅哥,赵新鹏被抓了。” 傅锦洲微微垂眸,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別出差错。” “放心。” 康平压低声音说完准备离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疑惑地问,“傅哥,苏姐说让我过两天给派出所送个消息,说苏大年出事那天晚上,在河对岸看到了一个年轻小伙子。” 傅锦洲的心臟猛地一沉。 河对岸? 苏大年? 他似乎明白苏梨为什么让他帮忙將赵新鹏安排到少管所了。 她应该是怀疑苏大年的事情是邵庭安和赵欣然做的,只是苦於没有证据。 他有些无法接受,苏家人对他们那么好,这两人怎么下得了手? 还有苏梨,她曾经那么爱邵庭安,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没想到邵庭安竟然如此狠心。 傅锦洲的拳头紧紧握住,指节泛白。 第87章 打伤苏大年的嫌疑人 “傅哥,你还好吧?” 康平看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事,照她说的做。”傅锦洲眸色坚定。 康平走后,傅锦洲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梨那张苍白却坚强的脸。 不知道她知道幕后凶手是邵庭安后是怎么挺过来的,但此刻傅锦洲似乎明白了苏梨对復仇的执著。 她想引导警方调查苏大年的事情,自己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地去帮她。 她不再是那个柔弱善良的苏梨,而是一个有心计,有谋略,有勇气的女人。 邵庭安並没有直接找邵保国,而是找了邵保国的战友去了解情况。 得知这种情况只要没有构成伤残,应该就是拘留个把月,心安了不少。 按说赵新鹏在里面他不应该这么担心,或许就是心里有鬼,总觉得赵新鹏进去了,自己的事就会败露。 晚上回到赵欣然的住处,阴著一张脸,全无以往的温润气质。 “庭安哥,我知道错了。” 赵欣然,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他,白天被他打了,心里不舒服,也不敢表现出来。 反而依旧乖巧温顺的如一只小猫。 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身边,可怜兮兮。 “以后別自作主张,我找人问过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邵庭安依旧冷著脸,他喜欢的是赵欣然乖巧听话,现在她的行为无疑触碰到了他的逆鳞,所以不肯轻易放脸。 “我知道了,但想想我也算是歪打正著,要不然苏老师拿著照片跑到厂里闹,是不是后果比这还严重?” 赵欣然是会拿捏人心的,先是装可怜稳住邵庭安,接著又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看邵庭安依旧冷著脸,赵欣然稍稍靠近他,柔弱无骨的手在他身上游弋。 苏梨住在学校那么久,这段时间避嫌他又不来,想必身体也是需要紓解的。 “庭安哥,別生气了,你摸摸我胸口扑通扑通地跳,你一生气我就慌得很。” 她说著拉著邵庭安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 邵庭安原本也是想著今天晚上过来的。 好几天没有碰女人,他有些痒,身体和心里都痒得很。 只是没想到遇上了赵新鹏的事。 这会儿知道赵新鹏没什么大事,顶多拘留十天半个月,心里还是很舒畅的。 经赵欣然这么一撩拨,手也开始不老实。 赵欣然穿著一个碎短袖,胸前一起一伏,很是勾人。 邵庭安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的身体很上癮,尤其是这胸前的一团。 这会儿被她勾了起来兴致,身体也有了变化。 邵庭安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暗笑道:“我还没消气,能不能消气,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欣然毕竟跟他睡了这么久,自然了解他的身体,乖巧地笑著开始去解他的皮带。 ……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苏梨已经在省城一个多月。 她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跟著王婶学织毛衣,天渐渐转凉不说,她需要让自己心静下来。 前几天接到康平的电话,赵新鹏已经顺利移交到少管所,让她安心。 邵庭安和赵欣然这些天应该每天都寢食难安。 毕竟该散出去的话都已经散出去,相信他们应该已经听到了。 从电话里似乎听到了傅锦洲的声音,显然两人是在一起的。 他没有说话,苏梨就当作没听到,她希望傅锦洲过得好。 而这时的邵庭安正四处托人打听赵新鹏的消息。 按说已经可以释放了,但始终没有消息,赵欣然去看也不让见人。 经过几天的打听,终於有点消息,赵新鹏被直接送到了少管所,而且是上头有人特別交代的,让他劳动改造。 他心里鬱闷了好几天,这天一到厂里,就看到苏明德对著一张图发呆,不由得冷笑。 刚准备走,苏明德叫住了他,“庭安,小梨有没有回来信?” 邵庭安还想问苏明德呢,但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跟苏梨的情况,所以一直没问。 “估计是课比较多,前些天打到厂里一个电话,说是一切都好。” 苏梨確实打过一个电话,那也是大半个月前的了。 “那就好,前几天警察来家里说爸出事那天晚上有个小伙子挺可疑,警察怀疑是打伤了爸之后跳到河里逃到了对岸。而且还有人证实那晚確实在对岸看到了一个小伙子从河里出来。” 邵庭安猛然一颤,这一消息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自己的计划毫无破绽怎么就被人看到了呢? 那天晚上他一直躲在暗中,明明没有人看到。 他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恐慌感油然而生。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他一度感到呼吸不畅。 赵新鹏的事绝对不是意外,那个上头的人到底是谁? 他怀疑过苏梨,但这绝不是苏梨一个人能办到的。 那这个人是谁? 会是傅锦洲吗? 本来想抓苏梨的小辫子,结果她去省城进修了,原本以为也好可以鬆口气,却不想接连出事。 照样有人不定时往他家里和办公室塞照片,逼得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赵欣然那里也不怎么敢去,细想来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去见她。 每次她让人捎信来想见他,他都当作没收到。 “庭安,你怎么啦?”苏明德看他冷著不说话,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有些担心,“是不是生病了?” 邵庭安猛然回神,他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爸挺冤的,重返医院后我还没有去过,这周末我去看看爸。” 苏明德也没说什么,毕竟妹妹不在家,他一个人去多少有些拘谨。 邵庭安走到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办公桌前,颓然盯著桌子上的图纸,心里跟猫爪一样,烦乱不已。 晚上偷偷来到赵欣然的住处,跟她说了警察正在找打伤苏大年的嫌疑人,而且锁定目標是个小伙子。 赵欣然原本想要往他身上扒的动作一滯,蹭地一下做了起来。 “庭安哥,我们该怎么办?” 她说著不由地將手捂在小腹上,邵庭安不是没有怀疑,最近一次睡她都说她该锻链了,小肚子都出来了。 “別慌,警察没有人证,只是看到了一个小伙子,谁能证明是新鹏下的手?” 他坐在办公室想了一天,又回忆了那晚的经过,可以確认没有人看到,除非苏大年醒来。 “对对对,没有人看到,我就在河对岸,是有一个醉汉,但酒鬼的话,谁会信?而且,新鹏很懂事,真被警察找到,他也绝对不会说出我们。” 想到这里她安心了一些,但怀孕的事是时候跟他说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需要为孩子考虑一下。 赵欣然紧紧咬著嘴唇,纠结著开口,“庭安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邵庭安刚鬆了一口气,看赵欣然这神情又皱起了眉头,“又有什么事?” “庭安哥,我……我怀孕了。” 第88章 孩子不能留 邵庭安一把推开她,脸上渐渐变冷,“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怀孕?” 她说著脸上既无辜又无措,“我年纪小不懂,小日子一直没有来,加上最近总是提心弔胆也忽略了这事,就感觉自己小肚子肉肉的,觉得不正常,所以就去医院看了。” 邵庭安盯著她,似乎並不太相信,“你不是一直有吃药吗?” “我也不知道。” 她说著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可怜的很。 邵庭安心烦,冷声道:“別哭了,多久了?” “医生说三个多月了,我小日子確实有连个两个月没有来了,怎么就三个月了?” “孩子不能留,明天去医院打掉。” “医院要结婚证明怎么办?我没有结婚,消息传的很快的。” “那就去小诊所。” 邵庭安知道这个孩子不能留,现在苏梨已经抓住他和赵欣然的事,若是再弄出个孩子,那可真就是將刀往她手里送。 “庭安哥,你知道的我血型比较特殊,弄不好我会没命的。” 赵欣然眼泪掉得更急,要说服邵庭安不容易,但她必须想办法让他接受这个孩子。 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 邵庭安盯著她面目有些狰狞,“所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完蛋是吗?” “庭安哥,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赵欣然忍著委屈,小声地安抚,“警察没有证据,苏梨顶多也就是说我们俩关係不正当。等她过年回来,我就搬家,让她找不到我。我给学校老师写信就说我妈身体不好,不能按时回来上课,请两个月假这样,孩子就生下来了。” “我们被人盯著呢,你觉得你能脱得了身?” “我买车票回家,中途下车,然后再悄悄回来,这样不就摆脱了他们的监视。” 邵庭安虽然生气,但脑子还是快速转著,赵欣然血型特殊,真要出点事,不好弄。 万一再让赵新鹏知道,保不齐会反咬他。 现在想想赵新鹏在少管所真不是一个好去处,像是给他埋了颗雷。 “还有两个月放寒假,这段时间,你注意千万不能让別人看出来。”邵庭安交代,“下个月苏梨就回来了,找个机会我带你去省城的医院做手术。” 赵欣然还以为自己给他说动了,结果他还是坚持要打掉孩子,心里不由得凉了。 弟弟已经受牵连被关在少管所,若是孩子再保不住,邵庭安真要甩了她,还真没办法,毕竟苏大年的事她也是参与者。 这么看来,自己不得不另作打算。 “庭安哥,我都听你的。” 她软糯糯的靠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怨气和不甘,反而听话地让他心疼。 邵庭安看著她心里一软,毕竟是跟了自己的女人,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提心弔胆地过日子,有了孩子还得想方设法打掉。 想到这里他將人抱在怀里,温声安抚,“等我当上了厂长,跟苏梨离了婚,我们正大光明地生孩子。” 苏梨显然不会跟他好过,但他也不会轻易地放她走,现在先稳住赵欣然哄她把孩子打了再说。 赵欣然最懂得看人脸色,尤其是邵庭安,若不是对他足够了解,也不会成功勾搭上他。 所以她对邵庭安的话並不抱什么希望,想要的得自己爭取,男人和孩子她都要。 更何况赵新鹏的事还指望他? 腊月中旬,学校放假,苏梨完成学习课程,回到平江。 父亲住在医院她便直接在医院住下,邵庭安这几天心里烦,来看了一趟也没精力应付她。 最近这段时间,柳红梅以前的明攻改为现在的暗撩。 她知道苏梨不在家,每天跟他前后脚到厂里,还给他带饭。 本来他是欲拒还迎,有人送饭,他就装傻跟她拖著,结果那天给他塞的照片被柳红梅拿了起来。 可以说她现在是拿捏到了邵庭安的软肋。 这还不算,苏明德说警察找到了苏大年出事那天晚上河对岸醒酒的人。 他不確定那个醉汉能不能认出赵新鹏,而且赵新鹏现在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还没有怀疑到赵新鹏头上,而且一个酒鬼的话也不能作为证据。 从知道赵欣然怀孕,邵庭安一直躲著她,怕落人口实。 为了避人耳目,赵欣然搬了家,身上的钱也快完,一时间生活陷入了绝境。 放假后,她找了一个食品厂的兼职,生活的艰辛让她喘不过气。 自己曾经渴望像城里姑娘一样,漂亮,轻鬆,做一个地道的城里人,然而却一步步又回到了刚来平江那段时间。 她不甘心。 便在邵庭安下班的路上堵他,她唯一能够得著的人,只有他。 周四晚上,他一直加班到很晚,刚准备走,柳红梅笑眯眯过来,“庭安,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下,我的自行车坏了。” 邵庭安现在对她有些无奈,她的意图很明確,若是跟她翻脸,又怕她会说出去。 思来想去,卲庭安看著她弯唇笑笑,一个女人而已! 於是载著柳红梅出了厂子。 柳红梅第一次坐在他身后,她曾经那么羡慕苏梨,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他身后,抱著他的腰。 这会儿她终於有机会了。 柳红梅缓缓伸手抱住卲庭安,嘴角洋溢著幸福的笑。 邵庭安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骑著车子往前走。 刚经过厂外的那片小树林,赵欣然转道儿走了过来。 借著月色看到是邵庭安,似乎身后还有一个人,她瞬间警惕。 “庭安哥!” 邵庭安和柳红梅显然都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会出现,心里一咯噔。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儿来?” 邵庭安看著她肚子已经很明显,有些不耐烦。 他停下自行车,柳红梅不得不下来。 她看到赵欣然那一刻还是震惊了。 “你,你竟然……” 柳红梅羞愤不已,刚跟邵庭安有些眉目,没想到那个乡巴佬竟然肚子都这么大了。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甩手离开。 “欣然,我这里有三十块钱,你先拿著,到路口交个三轮车先回去,我明天晚上去找你。” 邵庭安头大,柳红梅必须得安抚住,她要是说出去,厂长不会再轻易放过他。 想到这里,他看著赵欣然的肚子更加刺眼。 “红梅,我送你。” 赵欣然一直以为邵庭安生气,不理自己,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跟柳红梅走这么近。 还丟下自己去送她! 她紧紧攥著自己手里的三十块钱,抬手擦了擦眼泪,盯著前面两人,眼底透著阴狠。 邵庭安只能是她的! 邵庭安放下赵欣然,来追柳红梅让她心里很舒服。 她紧紧搂著他的腰,贪婪地嗅著邵庭安身上淡淡的菸草味,让她有些迷醉。 她终於等到了这一刻,曾经只能远远看著的邵庭安,如今就在她的怀抱里。 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取代苏梨的决心。 “庭安,你骑慢点,我有点冷。”柳红梅娇嗔道,故意將身体贴得更紧。 邵庭安的身体微微一僵,却並没有推开她。 他心里清楚,柳红梅手里握著他的把柄,不能轻易得罪她。 赵欣然呆呆地看著前面的两个人,攥紧了手里的三十块钱,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只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要过著这种躲躲藏藏,食不果腹的日子? 而邵庭安却可以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衣食无忧? 赵欣然转身往前走,在路口拦了一辆三轮车,朝著柳红梅家所在的街道派出所而去。 第89章 胎盘早剥,终身不孕 她要举报邵庭安和柳红梅的“不正当关係”,让邵庭安知道她也是有脾气的。 赵新鹏还在少管所,她大著肚子到处找活儿,而他…… 不多时,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稳。她深吸一口气,迈著沉重却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 邵庭安载著柳红梅回家,在离她家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纠结著开口,“红梅,我们是同学,你有事我肯定会帮。我一失足已经走错路,你就別再把自己打进来。” “庭安,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还不明白吗?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柳红梅见四下无人,踮起脚尖亲他,赵欣然的主动她见过,邵庭安吃这一套,她就主动点有啥呀。 “你们干什么的?” 一道光亮从身后不远处扫过来,在两人身上乱晃。 邵庭安和柳红梅嚇了一跳,慌忙分开。 两名警察快速过来,看到神色慌乱的两个人,冷声问道:“你们俩什么关係?” “同学。” “同事。” 两人异口同声。 “刚刚乾什么呢?” 警察手里的手电筒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我们俩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他家住在后面那条街,我自行车坏了他顺路送我回家。刚才他眼睛里进了东西,走不成了,我就帮他吹吹。” 柳红梅性格外向,不是扭扭捏捏的性格,慌了一瞬后,紧张的情绪已经过去。 邵庭安坦然地点头,“我们確实是同学,同事的关係,两家都认识。” 这时邵婷婷骑著自行车回来,她今天值晚班,正一脸怨气。 看到邵庭安和柳红梅被警察盘问,急忙上前。 “哥,红梅姐,怎么啦?” “哦,警察同志,不信你问问她,我们真是同学同事的关係。” 邵婷婷急忙点头,“警察同志,確实是,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她家就在前面那个胡同里,怎么了这是?” 两名警察疑惑地看看三人,“注意影响,有人都举报你们俩搞破鞋了。” 两人一阵疑惑地看看彼此,这个“有人”已经不难猜。 邵婷婷笑了,“他们俩搞破鞋?这不是搞笑吗?” 应付完警察,三人一起往前走,邵婷婷很好奇,“哥、红梅姐,谁会这么缺心眼儿举报你们俩?” 柳红梅追了邵庭安多少年都没有追上,很多人都知道,举报他俩搞破鞋,这不是缺心眼儿是啥? “你赶紧回去,我送她回家。”邵庭安不耐烦地催促道。 邵婷婷嫌冷,也不跟他们多说,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开。 “红梅,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好,但跟我走的近不是好事,你好好工作,好男人多的是。我已经走错路,而且她还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怎么劝都不听,现在是身不由己。” 邵庭安的懺悔,对柳红梅的感激都不是重点,话里话外的意思,柳红梅听明白了。 赵欣然是想用孩子拴住邵庭安。 “庭安,你很好,我就只想跟你在一起。”柳红梅篤定地看著邵庭安,“你放心,生不生的下来还难说。” 送柳红梅回去后,邵庭安长长鬆了口气。 赵欣然肚子里的孩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爆炸。 必须儘快解决掉,才能永绝后患。 既然她自己往上撞,就別怪他顺水推舟。 隔天,苏梨在病房收到康平拿来的信封,里面竟然是邵庭安和柳红梅的照片。 她不由得冷笑,邵庭安还真是来者不拒。 傅锦洲过来看到她笑,从她手里抽走照片。 “她这肚子是瞒不住了,你最好是提前让学校知道,保不齐后面会出什么事。” 他们都坚信邵庭安不会让她生。 “嗯,放心,我昨天已经约了我们张主任,下午去食品厂买年货。” 苏梨说完不地道地笑了。 下午两点,张主任应邀前来。 苏梨早早在食品厂门口等著她,看到她上前挽著她的胳膊。 “张主任,我今天一定要送你两斤果子,省城进修这么宝贵的机会给了我,我得感激你。” 张主任笑呵呵道:“你这是贿赂,我可不能收。” “知道你不收,所以才约你到食品厂,这里比商店便宜不少呢。” “你个机灵鬼。” 张主任拍拍她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 赵欣然正抱著一小箱桃酥往一个三轮车上放,远远看到苏梨和张雪梅慌忙转身。 隨著她疾步离开,苏梨也看到了她。 “张主任,那个好像是我们班的赵欣然。” 她说著快速上前两步,叫道:“欣然。” 赵欣然脚步微顿后,又快步往前走,不能让她们看到自己,要不然全完了。 张主任也跟了上来,“是她吗?为什么叫她不理呢?” “是她,主任我们去看看,她不是说了回家,怎么在这里?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带张雪梅来的目的就是让她看到赵欣然,怎么能这么让她走了。 赵欣然疾步往大门口走,出了食品厂转道去了一条小路。 她急著摆脱苏梨和张雪梅,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就在身后。 门口一直蹲守的男人,看到她出来,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摩托车。 隨著一脚油门声,一个骑著摩托车的男人蹭地一下往前冲,快速地撞向了赵欣然。 苏梨和张雪梅从食品厂出来,那摩托车刚好从两人眼前过去。 苏梨焦急地大声喊道:“欣然,小心。” 赵欣然听到身后的摩托车声,还有苏梨的叫声,忍不住回头,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紧接著“嘭”的一声,赵欣然被撞出去好远。 隨著一声惨叫,她倒在了血泊之中。 苏梨和张雪梅看到这一幕,迅速跑了过去。 “欣然,真的是你。” 苏梨一脸急切盯著蜷缩在地上的赵欣然,她捂著肚子,脸色苍白。 她是恨,但真正看到仇人倒在血泊中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你说你跑什么?”张主任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你怀孕了?” 张雪梅又急又气,“肚子都这么大了!” 她有好久没有见到赵欣然,而且之前赵欣然都是儘可能勒著肚子。 赵欣然这会儿除了疼就是绝望,隨即昏了过去。 “主任,先送医院吧,救人要紧。” 苏梨这会儿已经缓过来。 张主任急得直点头,“对,先送医院。” 苏梨跑到食品厂叫来了两个男同志,还借了一辆三轮车,火急火燎把赵欣然送到医院。 一路上,苏梨心情都很沉重,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显然是早有预谋的。 小路虽然不宽,但也不至於衝著人直直过去。 骑著摩托的男人带了头盔,从苏梨和张雪梅面前衝过去时,苏梨清晰地看到他左眼角有颗痣。 现在想想他当时眼神篤定,嘴角似乎还带著颇为不屑的笑。 苏梨怎么想都觉得不是意外。 来到医院,赵欣然被送进去检查,她身上白色的围裙已经被血水染红。 触目惊心的红… 张老师焦急地走来走去,然后突然在苏梨跟前站稳,“苏老师,她怀孕的事你知不知道?” 苏梨摇头,“我走之前並不知道,回来后听说她回了老家,谁知道她……” 张老师嘆气,“哎,也是,你都没有在平江。” 两人又沉重地等了二十分钟,医生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手术,撞击造成了胎盘早剥,子宫受创严重。而且,即便手术成功,也极有可能终身不孕。” 第90章 邵庭安,这个字你得签 张雪梅听到这话,踉蹌地往后退了一步。 苏梨脑袋里“嗡”的一下,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个女人一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赵欣然,这次不怪我。 她不由得惋惜,好歹是一条生命,都没有机会来到人间看一眼。 “你们谁是病人家属,谁在手术单上签字?”医生焦急地催促,“她是稀有血型,耽误下去就是要命。” 她心里清楚,签字意味著什么,一旦签了,赵欣然日后难免会迁怒於她,毕竟她们之间积怨已深。 思索再三,签这个字的人邵庭安最合適,毕竟他不会希望这个孩子生下来,而且他才是此刻最该承担这份责任的人。 “张主任,这丫头在平江把我和我丈夫当作亲人,但这事太大了,我想听他的意见。” 张主任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点头道:“那赶紧让你丈夫过来一趟。” 医生焦急,“我们医院的备血不多,你们抓紧时间。” 苏梨点头后快速离开,她骑著自行车往机械厂去。 刚过了垂柳河,便看到柳红梅骑著自行车往她曾经出事的那条小路上拐了过去。 苏梨走到岔路口,看到她跟一个骑著摩托车的男人在说话,心里瞬间一紧。 虽然隔得有点远,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感觉很像。 为了不让他们看到自己,苏梨並没有停留,而是快速往机械厂去。 邵庭安看到她还挺意外,脸上笑意如同正午的阳光。 “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苏梨擦了擦额头的汗,毕竟是一条人命,她还不至於看著赵欣然死。 “欣然出事了,在医院抢救,你得去一趟。” 苏梨这么说,相信邵庭安是聪明的,两人装傻了这么久这层窗户纸只要没有捅破,他还会继续装下去。 邵庭安愣了一瞬后,快速稳住心神,焦急道:“你等我一下,我去骑自行车。” 赵欣然出事,苏梨知道两人应该是见过了,那孩子的事,苏梨应该也已经知道。 邵庭安看苏梨挺著急,猜测应该情况挺紧急,难道说柳红梅已经对她下手了? 怪不得今天她看到自己笑得那么开心。 这个女人太狠,又有人脉,不能再留在身边,要赶紧打发了才好。 她对赵欣然下手,这不是摆明了把自己的把柄交到了他手里。 想到这里,邵庭安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一箭双鵰,一石二鸟,一下子解决了两个麻烦。 一时间,鬱结了多天的情绪,瞬间散开,心里舒爽得不行。 苏梨扫了他一眼,心里是刺骨的寒凉。 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他应该是在暗自庆幸,至於他是否知道柳红梅的计划,就不得而知了。 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不但没有丝毫的难过,竟然还有笑得出来。 两人到医院时,张主任正焦急,看到人来快速迎了过去。 “苏老师,得赶紧手术了,她血型特殊,医院里的备血不足了,再耽搁下去会没命的。” “庭安,欣然被撞了,她怀孕六个半月,胎盘脱落,很危险必须手术。” 苏梨没有说別的,现在手术单在张主任手里,他签字就行。 “邵科长,那丫头一直把你和苏老师当亲人,现在救人要紧。” 邵庭安有些犹豫,赵欣然手术,他签字,多少有点让人说閒话的意味儿。 “邵庭安,这个字你得签。” 苏梨说的很篤定,她相信邵庭安是明白的。 而且当著张主任的面,邵庭安不敢赌,他怕苏梨一急说出什么。 邵庭安骑虎难下,硬著头皮接过张主任手里的手术单,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佯装关切,“怎么会这样?” 苏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看护士推著赵欣然往手术室转,跟了上去。 邵庭安看到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赵欣然,心里挺不是滋味,毕竟是自己的女人孩子。 心想出院了给她二百块钱,让她养养身子。 手术结束,医生安抚道:“病人醒来好好安抚,她还年轻凡事都有希望,不是绝对的。” 邵庭安不解,“什么不是绝对的?” 他是担心孩子没有掉,以为孩子会有问题。 医生知道这个病人是外地来的大学生,还是未婚先孕,这些只是她的老师朋友,人家能顶著风险签下手术单,还是让他挺感动的。 “病人子宫受创严重,很有可能终身不孕。” 医生很遗憾地给邵庭安解释了一遍。 邵庭安没想到这么严重,瞬间后背一僵。 苏梨看著邵庭安心里冷嗤,这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赵欣然被安顿到病房,已经是黄昏。 “主任,你跟著担心一下午,先回去吧。我们把欣然当妹妹不会不管她。” “苏老师,你別怪我心狠,她一个女孩子经歷这样的伤痛虽然值得同情,但未婚先孕,不知廉耻。” 张主任说得咬牙! “现在我们连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能走,我们学校的学生有错,但也不能这么被人欺负。我倒要问问那个不要脸的狗男人是谁。” 张老师看不惯学生不自爱,但也不会看著自己的学生受欺负。 她坚持要等到赵欣然醒来,非要问出那个男人是谁。 苏梨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邵庭安,安慰道:“主任,別生气,冤有头债有主,谁都躲不过。” 她这话是说给张主任听,何尝不是说给邵庭安听? 邵庭安站在病房心里不舒服,他准备出去缓口气。 赵欣然醒了还不知道会怎样,还好不是自己出手的,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苏梨看出邵庭安的意图,顺嘴道:“庭安,要不你去看看我爸,跟我妈说一下这边的情况,今晚我可能要守著欣然了。” “苏老师,你对她是真好,医药费是你垫付的,晚上还要你守夜照顾,这丫头举报你两次,你都不计较,真是太难得了。” 张主任看著苏梨很是安慰,年轻人有这样的心胸,她都自愧不如。 “主任,你就別夸我了,我要不是受过她娘的恩惠,也不会这么掏心窝子对她好。” “苏老师,像她这样不自爱的学生,我是不会包庇的,开学还有一个记过处分等著她。” “张老师,处分不处分,过完年再说。现在她这样,你也先別说她。” 邵庭安看苏梨一脸坦然,心里一阵冷,她找到赵欣然不会是偶然。 赵欣然的事是瞒不住了,他现在头大得很,感觉自己要甩掉赵欣然似乎更不可能。 “行,张主任您跟苏梨看著,我去就回。” 赵欣然醒来已经將近晚上八点,看到她醒来,都围了过去。 “欣然,怎么样?” 第91章 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赵欣然环顾了四周的环境,疑惑道:“我在医院?”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摩托车撞到,苏梨和张雪梅跑过去那一刻。 “欣然,安心养身体,先不考虑那么多。” 苏梨一副好老师、好姐姐的架势,在一旁安慰。 赵欣然像是没有听到,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瞬间崩溃,“我的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平坦的小腹,还有阵阵的揪痛,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挽著唇,无声地哭泣,看得人心酸。 “你还没结婚,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苏梨安慰道:“他应该是看你带著他太辛苦,所以不愿拖累你。欣然,孩子是体谅你。” 赵欣然根本听不进这些话,她满心悲戚,双手紧紧揪住被子,身体颤抖著,泪水流得更凶。 “是我无能,保护不好自己的孩子。”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一个人大著肚子还去食品厂工作,很不容易了。” 苏梨安慰的话里透著些许煽风点火的味道。 她在拱赵欣然心里的火,也无形中扇了邵庭安耳光。 自己的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他不闻不问,还跟柳红梅不清不楚,是个男人吗? 张雪梅听了有些动容,一个深呼吸后上,“那个男人是谁?你都这样了,他也该负点责任。大著个肚子在食品厂干活,他还是个人吗?” 苏梨听著特別顺耳。 赵欣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邵庭安,眼泪直流。 “现在知道哭了,要我说你就是活该,自作自受。”张主任恨铁不成钢。 “张老师也是为你好,你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你这样出了院也要有人照顾,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梨在一旁附和,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 赵欣然哭了一阵之后,抽泣道:“张老师,苏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医药费我会打工挣钱换你们,你们就別问了。” “你这身体出了院也要养上一阵,怎么打工?那男人死了吗,你要这么作践自己?” 张主任有些来气,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有什么好维护的。 赵欣然被她的话噎住,顺著她的话道:“您就当他死了吧。” 邵庭安脸上一冷。 苏梨心里想笑,死了,现在確实站著一个活死人。 “他是不是有家?” 赵欣然没想到张雪梅揪著不放,还猜出了邵庭安是有家室的人。 “我跟你说,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你们这些学生受不住诱惑,那些个男人隨便给点好处,你们就上鉤了。不过你也別怕,若真是那种有家的,现在又不想负责的,张老师会去给你討个说法。” 赵欣然愣了一瞬后摇摇头,任凭张雪梅再怎么问,她都不说话。 苏梨看著心里挺不得劲儿,说可怜也確实可怜,她不自觉地看向邵庭安。 “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她跟的那人到底是谁?” 邵庭安本来就有些心虚,这会儿听苏梨问,怕她说出什么,让张雪梅知道了麻烦。 “我没有听说,你不在家她很少来家里。”邵庭安说完上前一步,“张主任,您看这样,要不等她恢復一些再问,毕竟刚做完手术。” 张雪梅听邵庭安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有些急了,嘆了口气道:“也是,你先休息,这事回头再说。不过你放心,揪出这个人,我让他掉层皮。” 邵庭安猛一哆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欣然这会儿缓过劲儿,挣扎著撑起半个身子,“主任,我求求您不要让学校知道好吗?” 因为扯到刀口,疼得她直咬牙。 张雪梅怕她刀口出血,赶忙按住她,“这会儿知道怕了。” “主任,我错了,学校要知道,我毕业就难了。我求求您了,我跪下给您磕头。” 她说著就要下床,嚇得张雪梅赶紧制止。 苏梨却在一旁一动不动,装可怜是她的拿手好戏,看来是缓过来了。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求我不如想想怎么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完,张雪梅起身离开,人没事她也安心了。 苏梨出门送张雪梅,邵庭安上前坐在赵欣然跟前,“怎么回事儿?” 赵欣然咬唇,唇角的颤抖,看得人心酸。 “这不是正好让你如意!” 说完撇开头,不看他。 邵庭安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即便她这次不出事,下周他也会带她去省城做手术,他早就让他同学帮忙安排好了,就等著春节放假。 “我没想让你这么遭罪。” “庭安哥,你想甩了我是不是?”赵欣然声音很轻淡。 “我怎么会甩了你呢?” 邵庭安儘量安抚,她现在刚刚没了孩子,若是把她惹毛了,还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你跟柳红梅睡过了吗?” 赵欣然问得很平静。 邵庭安先是一愣,隨即道:“没有,你想多了,我们俩的照片被她看到了。我…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 赵欣然这才转过头,“所以你就跟她搞曖昧?” “先稳住她,我已经跟厂里领导反应,把她调到富山县的分厂。” 之前邵庭安没有这么做是担心柳红梅把事情说出去,现在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不信她敢胡说。 邵庭安没有跟柳红梅搞到一起,赵欣然心里稍稍安心。 但自己想要拴住他的筹码没有了,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还有自己身后的麻烦事,想到这里赵欣然眉毛拧得更深。 “现在苏梨和学校已经知道你的事,你千万不能说,要不然我们俩都得完蛋。” 邵庭安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一旦事情露个头儿,就会有人一点点去揭。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苏梨! 她就是要揭开这层遮羞布,让他们的事就会人尽皆知。 苏梨知道这会儿两人有话说,难得大度的没有打扰。 她出医院大门去找了康平。 康平退伍之后在医院对面的胡同里开了一个家电维修铺。 他看到苏梨进来还挺意外,“苏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你知道的没事我不会找你。” 苏梨笑笑,经过几次接触发现康平这小伙子很有正义感,而且很踏实。 在部队时是傅锦洲的跟班,对傅锦洲有著谜一样的崇拜。 “帮我找一个人,骑摩托,左眼角有颗痣。有点线索,可能跟平江机械厂的会计柳红梅认识。” 听苏梨这么一说,康平笑了,“还真是,苏姐没事不会找我。” 苏梨不好意思地弯唇,“谢啦!” 她走时在一个收音机下面塞了三张大团结,毕竟帮忙办事既费时又费力。 苏梨从康平那儿出来,想著自己刚刚替赵欣然垫付了手术费,身上的钱不多了,回去要想办法让邵庭安把钱吐出来。 寒冷的冬夜,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小刀,肆意地刮过大街小巷,苏梨拢了拢衣服领子。 不经意间抬眸,瞧见对面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92章 赵欣然已经开始怀疑你 那人静静地站在一棵白杨树下,挺拔的身姿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他身著一件黑色的服,仿佛与这寒夜融为一体,却又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 显然对面的人也正看著她,並缓缓朝她走来。 “这么冷,在外面瞎逛什么?” 傅锦洲责备的声音带著丝丝凉意灌入苏梨耳中。 不待她说话,傅锦洲解下自己的深灰色围巾围在苏梨的脖子上。 温热的围巾带著他的体温让她瞬间感受到温暖。 “赵欣然的事我听说了,是不是有什么可疑的?” 苏梨回来之后,傅锦洲有些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想让她有负担,也不想让人说閒话。 “是有点可疑,所以找康平查一下。” 康平是他的人,即便苏梨不说,相信他也会知道。 傅锦洲看著她,眸中儘是心疼,“我会盯著,你……你注意身体。” 他想说让苏梨依靠他,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苏梨看著他的眸光缓缓移开,客气道:“谢谢!” “苏梨,你不是一个人。” 留下这句话,他说完孑然地转身,冷静而果决,如同这冬夜里冷冽的月光。 清暉照人,带著他独特的清冷韵味。 苏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说了会订婚,但已经过去三个多月,始终没有任何消息,而他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关心,让苏梨倍感压力。 回到病房,赵欣然闭著眼睛,邵庭安远远坐在窗户边。 “怎么去了这么久?” “哦,张主任拉著我说了一会儿话,虽说她受了苦,以后也不能生育,但毕竟影响不好。再说了,我回来太早也不好吧?” 苏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邵庭安。 邵庭安明白,但只能硬著头皮装傻,只要苏梨不挑明,他就得装下去。 赵欣然本来就没有睡著,这会儿听到苏梨说她以后不能生育,瞬间睁大了眼睛。 “苏老师,你刚刚说我以后不能生育是真的吗?” “哎,你没有睡啊?” 苏梨神色慌了一瞬,马上安抚道:“没事,医生说年轻,一切都有希望。” 筹码没有她可以徐徐图之,但现在她不能生育,邵庭安还会要她吗? “苏老师,你胡说的对不对,我就是流產了,怎么可能不能生育?” 苏梨眨眼道:“欣然,医生没有说绝对,好好养身体。” 赵欣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邵庭安,从未有过的绝望漫上心头。 “欣然,有件事我得提醒你,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一看就是冲你过去的,你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听苏梨这么说,赵欣然愣了一下,皱著眉头回忆当时的情况。 当时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似乎就是衝著自己撞过去的,明明他稍微偏一下就可以错开的。 但那人並没有丝毫的挽救动作。 邵庭安搞不明白苏梨到底要干什么,但眼下他不得不做准备。 他从医院离开直接去找了柳红梅。 若是赵欣然没有流產,苏梨或许还会跟自己继续装,她跑到厂里去找他签手术单,就已经说明一切。 这层窗户纸要捅破了。 所以今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柳红梅。 柳红梅听到他的声音,兴奋地从家里出来。 拉著他躲到转角的胡同里,兴奋地抱著他的腰。 “庭安,你的烦恼我帮你解决了。” 邵庭安早就猜到是她安排的,这会儿並没什么惊喜,反而一脸忧心。 在医院苏梨的话显然提醒了赵欣然,她一定会想到柳红梅的。 “这事你做得太急,也太明显,赵欣然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怀疑又能怎样?”柳红梅不以为意,“她又没有证据。” “今天现场苏梨和她们学校的教导主任都在,万一她们看到什么,你怎么解释?” 柳红梅这会儿有点慌,“那该怎么办?” “红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感激你的这份心意,但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即便你要坚持,也应该在我是自由身时。” “庭安,你什么意思?你又要劝我放手是吗?” “我想让你到富山县躲一阵,我劝劝赵欣然,让她放下,她看不到你说不定就不会追究。” “我不去,那穷地方我才不要去。” 柳红梅娇气,怎么可能会愿意去一个穷县城,所以一口回绝。 “去不去你自己想,我是男人,被人说不怕。但你不同,这些年你在厂里做得有些过,大家对你……” 邵庭安並没有在说下去,而是又劝道:“就去几个月,老厂长五月份退休,这马上就二月份了。我上任之后,再把你调回来,到时候风平浪静不好吗?” 柳红梅被他说动,但就是不甘心,“我就是喜欢你,別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怕。” “赵欣然伤到子宫,终身不孕,你觉得若是知道你让人做的,她会怎么做?故意伤害罪,会判刑的。” 柳红梅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庭安不喜欢柳红梅,他喜欢被女人仰望,喜欢赵欣然那样乖巧听话的,而不是柳红梅这样捏他小辫子的。 安排她走之后,在那富山县那边出点什么事,她哪里还有脸回来缠著自己? 自己的路没有人能挡,苏梨也不行。 把身边的障碍扫除之后,再接下来就是苏梨。 他不能让苏梨应该到他的前途。 “庭安,我走了真的还会调我回来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邵庭安眼神温柔地看著她,多少有些不舍,跟在自己身后多年的女人。 要说执著,柳红梅是真的执著,这么多年她的心思就没有变过。 “那你能主动亲我一下吗?” 第93章 摊牌,不装了 柳红梅很不舍,她喜欢邵庭安这么多年,但若是三个月能换来今后长久的相守,她是愿意的。 邵庭安看著她,虽然比不上苏梨漂亮,但在厂里也算是好看的。 这么多年的追逐,还帮自己除了赵欣然肚子里的隱患,是该给她一个告別。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人后附身亲了过去。 而此时的病房里,赵欣然疼得她睡不著。 苏梨看她原本好看的脸拧在一起,心里並没有想像的那么舒畅。 她要的並不是她身体上的痛,更不是残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她一直要的就是他们懺悔,后悔,精神上的痛不欲生。 现在再装下去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欣然,我们谈谈吧!” 苏梨耸耸肩,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跟赵欣然摊牌。 赵欣然这会儿疼得很,看到苏梨这会儿一脸严肃,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躺在床上不敢看苏梨。 “孩子是邵庭安的,你不用瞒我。” 苏梨嗓音淡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 赵欣然原本装哑巴的计划瞬间崩塌,她转头看著苏梨,恐慌多於疼痛带来的不適。 “別这么看著我,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赵欣然看著苏梨,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挺佩服你的,表面柔弱乖巧,心里却藏那么深。有时候我会想扒开你的胸腔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顏色的。” 苏梨一直很平静,但这种平静让赵欣然更加恐慌。 “苏老师,这里是医院你別乱来。” 苏梨弯唇笑笑,“放心我不会,我不是你谁都下得去手。” 赵欣然看著她嘴角那抹平静的笑心里直突突,哆嗦著问:“苏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觉得演了这么久累了,你不累吗?”苏梨步步紧逼,眼神里透著洞察一切的犀利。 赵欣然张张嘴,欲言又止,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一丝哽咽,“苏老师,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庭安哥很多年了。” 说著,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她抬手擦了擦,继续道:“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是我心中最特別的存在,每次我遇到难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苏梨微微皱眉,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 赵欣然吸了吸鼻子,越发声泪俱下:“我也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每次看到他,我的心就不受控制。我无数次告诉自己要远离,要放手,可就是做不到啊。” 她的双手揪著被子,身体微微颤抖,那模样看著好不悽惨。 苏梨冷笑,声音依旧平淡:“所以你就不择手段?背著我和他暗度陈仓,怀了孩子,还对我下手?” 她没有提父亲的事,这件事还不能打草惊蛇。 “我……我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赵欣然哭得更凶了,“我真的没有想过跟庭安哥会有结果,只要能时不时见到他我就知足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没有缠著邵庭安,还自己打工挣钱,当然也说得够真诚。 “苏老师,我只是不希望你怀孕,这样庭安哥会有时间均给我一点。” “够了!”苏梨有些不耐烦,但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之间说这些就太没意思了,毕竟你做都做了。” 赵欣然身子一缩,哭声小了些,怯生生地看著苏梨:“苏老师,我知道错了,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你別跟我计较,行吗?” “欣然,我不是圣母,你的要求有点高。”苏梨弯唇笑笑,“与其求我原谅,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会流產吧?” 苏梨是觉得都到了这一步实在是演不下去,装傻她確实比不上赵欣然和邵庭安。 赵欣然也在想到底是谁对自己下的手,思来想去,柳红梅是不二人选。 苏梨看她不吭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是邵庭安和柳红梅的。 “你应该想到了吧?” 赵欣然看著照片里接吻的两个人拽著被子的手,骨节泛白。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有没有邵庭安的意思?” 苏梨这话一出口,赵欣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邵庭安不想要孩子,但还没有想过他会跟柳红梅一起算计她。 “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我看到了他的长相,正在托人查,很快就有真相。” 走到这一步,似乎已经不是苏梨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又牵扯进来了柳红梅。 邵庭安还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利用柳红梅对他的心思,让她下手。 欺骗女性,利用女性,不择手段。 他现在对赵欣然应该是想踹踹不掉,也不能踹的那种。 若自己真的威胁到他,他早晚会对自己动手,与其这样不如就借力打力,让他们咬起来,省得自己防不胜防。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梨谋划了这么久,赵欣然不相信,她是好心。 而苏梨要做的就是儘量让邵庭安乱,但又不知道她的真实企图。 该算的帐不仅有自己的仇,还有父亲的仇,摊牌是为了更好的报復。 “我可没有帮你,邵庭安是什么样的人,跟你曾经想的是否一样,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事连累了一个无辜的生命,算是我为你未出生的孩子做点事。” 赵欣然这会儿仿佛已经忘记了疼,她傻愣愣地盯著苏梨,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但不否认,她说是邵庭安授意柳红梅这事,即便他没有明著说,也一定是传达了这种想法。 “苏老师,我们之间……” 赵欣然忐忑,有些问不出口。 “我们之间以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只不过是我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不用装了而已。” “你跟庭安哥也……” 不待她说完,苏梨打断了她的话,“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办吧,我跟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梨该说的已经说完,她没有义务也没有那么好心在这儿守著她。 “有事找护士。” 苏梨说完直接离开。 她走出病房楼,外面的寒风直往脖子里钻,这会儿才想起来傅锦洲的围巾她隨手放在了父亲的病房。 抬头望著天空那轮凸月,轻轻的哈著手。 心想赵欣然不会不跟邵庭安说,她想要的是邵庭安,是成为真正的城里人,即便知道是邵庭安不想让她生孩子,她也不会真的恨他,跟他闹翻。 所以,要防的是邵庭安狗急跳墙。 傅锦洲看著楼下纤弱的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查她想知道的事。 苏梨仿佛感受到了身后注视的目光,她缓缓转身,抬头望向那扇窗,看到那个身影。 她扯了扯唇,知道他应该看不到,但脸上笑容依旧。 她就那么看著他,如同曾经傅锦洲站在楼下望著她。 不知道出於什么心思,或许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没有不开心。 甚至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 第94章 谈什么,谈你为什么搞破鞋? 第二天一早,邵庭安提了早餐来到医院。 心里暗嘆这小半年来医院跟回家一样,只不过这次他倒是有点如愿。 没有孩子的牵绊,赵欣然若是不受控制,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说她勾引自己。 细想好像还真是她先勾引的。 但若是有了孩子,无疑就成了他搞破鞋的铁证。 当然让他高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苏梨既然要翻脸,那就给她点警告,否则自己会很被动。 邵庭安到病房看到只有赵欣然一个人,疑惑道:“苏梨呢?” “庭安哥,苏老师昨晚就没有在这儿,她跟我摊牌了。” 赵欣然昨晚一宿没睡,她现在不光要哄著苏梨,乞求原谅,还要扒著邵庭安。 两人毕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有损自己也不会独善其身。 这也是邵庭安即便是想躲著自己,但不敢轻易跟自己闹翻的原因,赵欣然心里很清楚。 邵庭安是想到了苏梨会挑明,但没想到她这么快跟赵欣然摊牌。 “她说什么了?” “她直接就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赵欣然心里著急,摸不准苏梨到底要干什么,但苏梨的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邵庭安放下东西,琢磨著等会儿见了苏梨该怎么开口。 不管她要干什么现在他並不算完全被动,还好昨晚他反应够快。 邵庭安暗自庆幸! “庭安哥,我们该怎么办?” 赵欣然带著哭腔的声音让他不悦,一大早哭哭啼啼晦气。 “怎么办,怎么办,你这么会问,为什么不问她?” 邵庭安被问得心烦,他现在是不怕,但就是怕苏梨有什么后手。 赵欣然被邵庭安吼得委屈,“我问了,她说之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她说完又啪嗒啪嗒掉眼泪。 这时,苏梨笑眯眯推门进来。 “怎么还吵上了?庭安,让人听到多不好,她毕竟刚刚流產。声音那么大,若是別人听到,不知道別人会不会像我这么守口如瓶。” 邵庭安和赵欣然看著她愣了一瞬,那若无其事的笑,一如之前一样温柔,却让他俩看得心慌。 苏梨走上前打开食盒,弯唇笑道:“欣然,你庭安哥还是很疼你的,早餐这么丰富。包子、牛奶、还有蒸蛋羹,不错营养好消化。” 她说完看著邵庭安,“她这样你应该去买点奶粉和麦乳精,毕竟没有办法天天去买鲜奶。” 邵庭安看著苏梨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如擂鼓。 她怎么可以做到这么轻鬆地跟他们说话。 这样的苏梨让邵庭安有些害怕。 “我回头去买点。”他訕訕道。 邵庭安心里此刻萌生了一个想法,从来没有的想法。 赵欣然是甩不掉了,苏梨若是不想和平解决,那就不能怪自己心狠了。 他升任厂长的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形象绝对不能受损。 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苏梨弯唇一笑,两世为人,若是还不了解邵庭安,那真是白活了。 知道邵庭安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她也准备好了。 “苏梨,我们谈谈。” 邵庭安看苏梨坐在一旁吃得有滋有味,做最后的挣扎。 “谈,谈什么?谈你为什么要搞破鞋?还是谈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邵庭安:…… 赵欣然看著两人,心里有丝丝得意,苏梨肯定不会跟邵庭安再走下去。 而邵庭安也別想甩了自己。 三个人,心思各异,望著彼此的眼神更是各不相同。 苏梨眉眼含笑,更多的是不屑。 而邵庭安看著她,眼神复杂,他没想过会跟苏梨走到今天这一步。 曾经何时,他想的都是跟苏梨一辈子走下去,让她一辈子都不知道。 “邵庭安,別这么看著我,在你们俩偷情,给我下安眠药时,你就没资格这么看我了。” 苏梨弯唇笑笑,“你不是不知道我对安定类药物过敏,但你为了跟她上床早就將我的死活拋到了九霄云外。” 苏梨的话让邵庭安陡然一颤,她对安定类药物过敏,是他被洪水冲走那年发现的。 邵庭安被洪水冲走,苏梨以为他回不来,沿河找了他一整晚。他回来了,苏梨晕倒,发烧好几天。 还一直做噩梦,睡不踏实,情绪很激动,医生就给她用了安眠药。 没想到她竟然过敏,血压下降,身上还起红疹。 当时他守在她身边一天一夜不吃不睡,担心得不行。 然而,赵欣然给苏梨下药时,他竟然忘得一乾二净。 若不是现在听她提起,邵庭安根本就不会想起来。 “我…我是真的忘了,没有想要你命的意思。”邵庭安带著愧疚开口,“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想毁了我?” 苏梨压著心里的恨,嘴角依旧保持著清冷的笑意,“这还不够吗?我深爱的丈夫,我最信任的人;我最看重的学生,掏心掏肺对待的人。你们俩背著我滚床单,给我下药,举报我跟傅锦洲不清不楚。甚至找人伤我,我不该恨你们吗?” “苏梨,我们完全可以谈的。” 邵庭安纠结著开口,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会认为他是真的愧疚。 苏梨冷笑,“要谈也可以,我们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 他不会同意离婚,这一点苏梨很篤定。 “我不同意。”邵庭安声音渐冷,“苏梨,我可以补偿你,但你不能毁了我。” “补偿?也行,先拿两万块钱,我可以守口如瓶半年。” 听到苏梨要钱,邵庭安眼中划过一丝兴奋,“两万太多了,我一个月有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 邵庭安一个月八十五块钱,一年到头加上奖金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两百块,两万得挣二十年。 他眼睛转了转,不等苏梨开口,又说道:“我可以先给你两千。” 苏梨冷笑,“邵科长,未来的邵厂长,两千块钱买前途,未免也太便宜了。” 邵庭安是真的想用钱来安抚苏梨,只要她能安生三个月,都不求她半年守口如瓶。 “爸在医院躺了几个月,你和苏明德那点工资確实紧张,我回家凑一下,给你四千。” 赵欣然不由得委屈,自己跟著邵庭安这么久,从她这里拿到的钱不到四百,他张口就给苏梨四千。 有钱不要白不要,苏梨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可以,你女人流產的住院费,我请了。” 邵庭安一噎,没想到苏梨竟然会答应。 他不可思议地看看时间,这个点厂里应该有动静了。 第95章 苏梨突然转身,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给她钱先稳住她,后面的事就由不得她了。 邵庭安心里盘算著,踏实了不少。 “中午之前见到钱,否则你们的照片会贴遍大街小巷。” 苏梨笑著,心想邵保国在国土局是肥差,孙美娟动不动领著邵婷婷去省城玩儿,真的是靠邵保国那点工资。 让他们吐一点是一点。 这钱拿来资助贫困学生不好吗? 邵庭安点头,“一定让你拿到,其实你缺钱可以直接找我要。” 说完他再次看了看时间。 苏梨隱隱觉得他有些不正常,一会儿功夫看了两遍时间。 而且似乎並不怎么紧张,苏梨了解他没有把握的事,他会整宿睡不著,还会不停地皱眉,显得很不安稳。 但此时的邵庭安,似乎並没有。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担心,“中午把钱送到我爸病房,你的人自己看顾吧。” 苏梨说完起身离开,全程赵欣然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她现在最好不说话,否则苏梨还不知道怎么对她。 学校那一关能不能过去,她一点儿底都没有。 邵庭安算著时间,快速回家拿钱,他要在苏明德的事传到医院后將钱交给苏梨,看她怎么收。 苏梨回到苏大年的病房,刘桂兰正在给苏大年捏腿。 “欣然怎么样了,我给你爸捏完腿去看看她。” 刘桂兰听说了赵欣然的事,心里很同情,一个小姑娘出了这么大的事著实可怜。 “那个挨天杀的男人会遭报应的,搞大人家姑娘的肚子不管不问。” 苏梨心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妈,还是先別去看,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 刘桂兰:“快该过年了,你买点年货给你婆婆送去,省得她说你。” 她担心自己女儿回来就住在医院,过年时被婆婆刁难。 但这孩子就不听话,让她回家她就是不回,好在女婿不计较。 “妈,你就別操心我了,我跟邵庭安过,又不是跟她妈过,他们家我不会去。” 听苏梨这么说,刘桂兰觉得不太对劲儿,以前苏梨也使性子,但从来都会替邵庭安考虑,现在她对邵庭安似乎不太上心。 苏梨心绪有些乱,隱隱觉得要出事。 过来的路上还在想邵庭安到底憋著什么坏,他不敢动自己,尤其是在医院。 家里其他人也不知道他的烂事,他也不会让自己手上沾太多事。 思来想去,唯一可以拿捏她的应该只有苏明德了。 现在只能让康平去机械厂打听一下。 …… 邵庭安回家拿了存摺,那是孙美娟给他的私房钱,他藏得很好,苏梨一直不知道。 他回医院的路上並不著急,机械厂保卫科会先调查,然后再送到派出所,所以不会那么快。 温玉回来找苏梨最起码还要个把小时。 一切都在朝自己计划的方向发展,现在就差把柳红梅弄走。 想到这里,邵庭安心里敞亮多了。 苏梨心软,家人就是他的软肋,她不会看著苏明德坐牢。 所以一定会乖乖就范。 苏梨,跟我斗,得先学会心狠。 他慢慢悠悠回到医院,便看到温玉火急火燎地上楼。 苏梨刚正在等消息,以为是康平回来了,但看到温玉心里的想法也算得到了证实。 “嫂子,出什么事了?” “小梨,邵庭安呢,他今天请了假,你快找找他。” 刘桂兰看她急得不行,不由得担心,“玉啊,到底出什么事了?” “厂里说明德在指导生產加工时私自改了图纸,以至於做错了一个零件,造成售出去的收割机在打秸秆时轴承断了,他被警察抓起来了。” 苏梨愣了一瞬,上一世这事爆出来的时间比较晚,好像是在老书记退休前一个月。 他担了责任,推邵庭安上位。 原来这件事早就有售后投诉,只是厂里一直没有当回事。 若不是邵庭安要整苏明德应该也不会拿这件事出来。 苏梨咬唇,邵庭安你想拿捏我,重生一回吧。 “嫂子,你別急,我哥不会有事的。” “我怎么能不急,保卫科和厂里领导都调查过了,都认定是你哥的问题,说是你哥私自改了图纸。小梨,这要是没有证据,你哥就是破坏厂子发展,损坏国家利益的重罪。” 邵庭安在楼下晃悠了一会儿,四平八稳地上楼,听到这里推门进去。 “梨,这是你要的钱,我给你拿来了。” 邵庭安一脸笑意,温和自然,一如往常。 “庭安,我正找你呢,明德出事了,你赶紧跟我回厂里看看,你懂图纸,懂技术。而且本身就是你设计的,你最有发言权。” 苏梨明白,这是邵庭安为她设的局,他怎么可能会轻易为苏明德说话。 “嫂子,你这语无伦次的说什么呢,都把我搞糊涂了。” 他说著將手里的信封往苏梨脸前又抬了抬,“钱收著。” 邵庭安明显故意的,对於苏明德的事只字不问,就想看看苏梨是否还会接钱。 苏梨扯了扯唇,直接接过钱塞到包里,笑道:“嫂子,你別急,我跟你保证,我哥不会有事。你先安心回去上班,我跟庭安去派出所问问情况。” 邵庭安愣了,他没想到苏梨在明知道需要求他帮忙的情况下还是接了钱,这意味著什么他不是不明白。 温玉听苏梨这么说,心安了不少,邵庭安设计的图纸,一定知道有没有问题。 她点头道:“你们快起问问,我先回厂里,去找厂长求求情。” 刘桂兰听到自己儿子出事,不可能不担心,眼下能指望的就只有邵庭安了。 “庭安,最近家里一直出事,给你添麻烦了。” 老人家不知道情况,满心觉得欠了女婿。 “妈,苏梨是我妻子,我们是一家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说的冠冕堂皇,苏梨听得心里直犯噁心。 赵欣然就躺在楼下的病房,他怎么说出口的,果然虚偽的人脸皮都厚。 刘桂兰感动得直落泪,抓著苏梨的手放到邵庭安手里,“我和你爸没看错你,小梨没有跟错人。” 她隱隱感到自己女儿对邵庭安有些不似从前,所以这是在提醒女儿。 苏梨抽手,安慰道:“妈,我们去派出所问问,你別著急。” 邵庭安跟著苏梨出了病房,想到苏梨等一下肯定要反过来求自己,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刚到楼下,苏梨突然转身,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邵庭安,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做梦去吧。不想死得惨,就痛痛快快跟我把离婚手续办了,否则你会后悔自己今天没有抓住机会。” 苏梨瞪著她,是邵庭安从未见过的恨。 第96章 不想死得惨,就痛痛快快把婚离了 邵庭安突然被打心里气急,抬手就想还回去。 苏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冷声呵斥:“动我一下试试?你敢碰我一下,下午就把照片贴你们厂的宣传栏里。” 邵庭安弯唇,挤出一个阴冷的笑,眼神阴鷙得嚇人。 “苏梨,你哥的事证据確凿,你最好想清楚,他若是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等著他的就是牢狱之灾,这个罪名至少十年起步。” “我哥我一定会救出来,不信走著瞧。” 苏梨没有把收割机质量问题的真正原因说出来,现在不能让邵庭安知道。 傅锦洲远远看到苏梨打了邵庭安,怕他还手,疾步过来。 靠近时,看到苏梨抓著他的手腕,放缓了脚步。 他閒庭信步过去,故作疑惑,“你们俩这是干什么?” 说完故意盯著邵庭安的脸,拧眉道:“邵科长的脸怎么回事?被人打啦?你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被打?挨耳光这种事应该是缺德人专属的吧?” 傅锦洲不是邵庭安可以招惹的,更何况他自己一身骚? 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抓到傅锦洲和苏梨的把柄。 他忿忿地抽回手,瞪了一眼苏梨扭头离开,临走还冷冷地看了一眼傅锦洲。 傅锦洲没有把话说得太露骨,但他几乎已经肯定苏梨应该跟他挑明了。 苏梨看著邵庭安离开,渐渐收敛了眼底犀利的光。 傅锦洲看著倔强又坚定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事註定了她要一个人承担,即便他一直都在,也只是一个陪著她的局外人。 苏梨缓了缓情绪,对上傅锦洲深邃的眸子,是深深的无力感。 她也能感受到傅锦洲有儘可能的迴避,但就是迟迟不订婚。 该说的早已说过,她现在没有资格,也没有精力。 看她著急离开,傅锦洲沉声道:“康平已经过去,你別著急。” 苏梨脚步一顿,怪不得康平一直没有回来,原来已经去了派出所。 思来想去,苏梨折了回来,“傅锦洲,你能不能过你的生活,不要再关注我,我明確地告诉你,即便我跟邵庭安离婚,我也不会考虑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若是喜欢你这样的,也不至於十年了都没有看到你。” 她想儘量把话说得狠一点,希望他不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自己身上,他介绍的康平,已经帮了很大的帮忙。 傅锦洲脸上並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不想让她著急,只轻声说了句“注意安全”便离开。 一身白大褂笔直挺拔,却多少有些落寞。 苏梨望著他离开的背影说不出的堵,这人油盐不进。 想到康平已经去了派出所,她便换了方向,邵庭安的底图,应该还在苏明德的书桌上。 邵庭安向来自负,他应该还不知道是自己出了错,单纯地以为就是加工误差,所以才会诬陷自己哥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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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知道这是有人做的局,是谁已经再明显不过,傅锦洲已经跟他说了赵欣然流產的事。 她昨天流產,今天苏明德就进了局子,哪有这么巧的? 两人在街对面的茶馆坐下,苏梨叫了两盘点心,一壶茶。 康平倒了杯茶递给她,“苏姐,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苏哥说的那本图纸。” 苏梨点头,“我也在想这件事,图纸应该被邵庭安藏起来了,也有可能已经被他销毁。” 康平皱著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要从长计议,但不管是不是已经被销毁,我们都要去一趟机械厂。” 苏梨点头,“去是要去,但结果只能有一个。” 她说著抿了一口茶,既然要去机械厂,那就要好好想想。 要想让苏明德得到重用,就要趁这次机会让他自己发现设计的漏洞。同时还要让厂里人知道苏明德的设计水平虽然暂时比不上邵庭安,但已经不是之前的苏明德。 所以这次不但要把婚离了,还要让苏明德锋芒毕露。 能先把婚离了也行! “康平,你先找那个骑摩托车的人,找证据的事我另有打算。” 康平有些想不通,但苏梨这么交代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回到医院,刘桂兰正在抹泪,今年家里是真的倒霉,老头子一直醒不来,女儿被人打,现在儿子又被抓。 她怎么能不难受。 苏梨看到母亲哭,心里跟著难受,若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认为的好女婿做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承受不了。 但这次的事,她想利用一下,用得好说不定能够顺利离婚。 “妈,我哥一定会没事的。” 她在母亲身边坐下,搂住母亲的肩膀,心里愧疚不已。 是自己没有护好家人,让他们跟著受苦了。 “小梨,我们家今年是衝撞了哪路神仙了,要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苏梨不知道该怎么给母亲解释,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邵庭安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第97章 傅医生,帮忙演一场戏 邵庭安下午去到厂里,跟厂长匯报柳红梅下调的事。 “厂长,柳红梅一直纠缠我,相比你也听到过大家的议论,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 厂长听他这么说还挺高兴,“你能这么想是对的,但这事我知道你没有逾矩之处。至於了断,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爱说什么说去吧。” 柳红梅入厂以来一直对邵庭安有意思,人尽皆知,她也不避讳,厂长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能隨隨便便开除人,毕竟她家里亲戚好几个都在机械厂。 “我已经让家里人跟他们家商量了,让柳红梅去富山县待一阵,让她静静心。家里给她也介绍了对象,刚好也委派到那里工作一段时间,让他们俩相处一阵试试。” 厂长每次提起柳红梅都犯愁,听邵庭安这么一说,心里乐开了。 他要的是邵庭安身后乾乾净净,心无旁騖地投身到工作中。 “庭安,你最近表现不错,好男儿知错能改,前途一片光明,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事上。” 邵庭安明白厂长的意思,惭愧地点头,“之前让您失望了,是庭安不懂事,我会好好做。” 赵欣然怀孕的事没人知道,流產了更没人知道,现在又有苏明德的事拿捏苏梨,他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气。 “哎,就是明德的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邵庭安知道厂长看重苏明德,他这么说也不奇怪。 “我哥应该不是故意的,兴许就是一时糊涂,您给他次机会。” 虚情假意的一句话说完,他嘴角含笑地看著厂长。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损坏集体利益,机械厂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但它更是国家的。我们国家积贫积弱已久,现在正是全力发展的时机,我们要心怀敬仰对待我们工作,不仅是生存,也是使命。” 老厂长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像是给邵庭安吃了一颗定心丸。 “厂长,我错了,我不该因为一己私慾就替苏明德同志求情。” 厂长慈爱地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需要不断提升自己的觉悟,时刻知道自己是一个党员,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便看到柳红梅站在楼梯口,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自从毕业参加工作,她就跟隨邵庭安来到平江机械厂,虽然邵庭安答应了只要他上任就会调她回来,但真的要走,心里的不舍难以言表。 邵庭安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先回去。 直到晚上所有人都走完,柳红梅跟著他从厂里后门离开。 出了门,柳红梅带著哭腔开口,“庭安,我捨不得你。” 她怎么捨得,这么多年的守候好不容易换来邵庭安的回眸,一切刚刚开始,却又戛然而止。 “不是说了只是暂时的。” 邵庭安有些不耐烦,他急著去医院,看苏梨什么反应,说不定会求他。 “再说了,你以为赵欣然会放过你,她恢復了还不定怎么闹呢。” 柳红梅自知理亏,也知道邵庭安打定主意的事不会更改,咬著唇不再吭声。 门卫大叔跟著厂里的两个保安在厂里巡查,看到两人从后门悄悄出去,暗暗摇头。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两人一起走,心想这柳会计好好的姑娘则那么想不开,非要缠著一个结了婚的男人。 邵庭安看时间不早就没有去医院,直接回了家。 这个时候该著急的是苏梨不是他, 他推开家门里面黑咕隆咚,放下自己的手提包,站在门口环视著家里的一切。 苏梨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这个家里几乎已经没有苏梨的任何气息,就连生活过的痕跡都在一点一点减少。 若不是赵欣然的事情败露,或许两人不会这么快捅破窗户纸,过年別彆扭扭在一起守岁。 现在看来再也不会有了。 苏梨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就想不明白,別的男人在外面养一个家,儿女成群的都有,为什么她就要这么决绝? 將来自己当了厂长,所有的荣华富贵她不是也能跟著享受? 想到这里,邵庭安从包里拿出苏明德的那本图纸,走进了厨房。 火柴划开的那一瞬间,火苗越烧越旺,“苏梨,这是你逼我的。” 没有了证据,苏明德是否清白就全凭自己怎么说了。 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笑得温润,那张脸依旧好看,但他的心早就已经黑了。 苏梨这会儿看著傅锦洲办公室的灯,站在楼道上犹豫著不敢过去。 白天还说让人家不要关注她,晚上又来找他,似乎…… 苏梨在走廊磨蹭了半天,心想脸皮厚扯下来装口袋了,她一咬唇抬步向前。 却不想刚刚还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清冷挺拔的男人从里面出来。 傅锦洲正挑眉望著她,眸中带著丝丝惊喜。 愣怔了片刻,傅锦洲推开办公室的门折了回去,目的再明显不过。 苏梨一个深呼吸,厚著脸皮跟了进去。 傅锦洲看她进来,给她递了杯热水。 “康平跟我说了,有些棘手,但你也別著急,总会查清楚的。” 苏梨若不是犯了难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 “我哥的事,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我找你是有另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苏梨说得有些心虚,但患者家属似乎可以找医生配合吧! 这次的事邵庭安肯定是有备而来,但看她从容镇定並不担心,傅锦洲有些好奇,现在什么事让她彆扭地过来找他。 “什么事,你说就是。” 苏梨双手抱著搪瓷水杯缓了一瞬,故作镇定,“傅医生,作为患者家属想请你帮忙演一场戏,就说我爸有甦醒的跡象。” 傅锦洲微微拧眉,心底有些失落,看著苏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请君入瓮?” 苏梨看著他点点头,“这么久了没有消息,打蛇上棍,该戳一戳他们。”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很危险?” 傅锦洲担心狗急跳墙,万一对方上鉤,那苏大年或者苏梨和刘桂兰可能就有危险。 “所以找你来了。” 苏梨笑著,有些不好意思,不让人家关注,上赶著来求人,自己脸皮也挺厚。 想通之后,苏梨鬆了口气,坦然道:“傅锦洲,你就当助人为乐,伸张正义,帮忙谋划一下,还有时间不是说让你明天就开始演。” 傅锦洲微微蹙眉,这会儿倒自然多了。 “我来安排,你安心帮你哥。”傅锦洲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既然要做戏,就演得像一点,趁那个女人在医院。” 傅锦洲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担心也是多余,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替她分担。 苏梨明白他说的是赵欣然,让赵欣然先起疑,似乎也不错。 正事谈完,苏梨纠结著开口,“傅锦洲,你不是说要订婚为什么还不订?” 苏梨知道傅锦洲很有可能就是隨口说的,但她还是想要以此来提醒他。 她已是无心之人,不会再涉足於男女情爱,已经耽误他这么多年,不想再让他浪费时间和感情。 傅锦洲轻舔了唇,沉声道:“医生和患者家属不討论个人私事,尤其是感情生活。” 苏梨:…… 她被噎地愣了几秒,没想到这人这么小心眼儿。 缓过来之后,她杏眸微微含笑,客气道:“傅医生说得对,今晚耽误你了,谢谢。” 苏梨放下水杯,起身离开。 傅锦洲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迟迟未动,一个被伤得彻底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走出来? 他深知自己的路,道阻且长! 第98章 苏大年有甦醒跡象 苏梨回病房的路上,故意绕道去了赵欣然病房,站在门外看著孤零零躺著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有舒爽,也有惋惜。 好好一个大学生,毕了业就有正式的工作,她娘也算没白辛苦这么多年。 然而,就因为管不住自己的私慾,让所有人的希望都湮灭了。 苏梨想到她娘,有些不落忍,碰到这么一个不爭气的东西,是她娘的悲哀。 也是她自己毁了自己! 隔天下午,傅锦洲带著一个外国医生,去给苏大年诊治。 隨行的有医院的专家,翻译,还有不少实习学生。 一时间,不算宽敞的病房里站满了人,苏大年被围在中间。 苏梨看著傅锦洲皱了皱眉,至於这么声势浩大吗? 不过就是演个戏,会不会有些过了? 让这么多专家、医生跟著,这得欠了多大的人情。 她悄悄走到傅锦洲身边,压著声音小声问:“你这么做医院知道是假的会不会处罚你?” 傅锦洲弯唇笑笑,“假不假除了我,谁知道?” 苏梨疑惑,这么多人看著呢,还嘰里呱啦不停的討论,怎么可能不知道? 碍於人多,苏梨不好多问,一直沉默不语。 经过好一番检查,一行人才浩浩荡荡离开。 外国专家给苏大年看诊的消息,瞬间在医院传开。 而且越传越邪乎,到了晚上就变成了苏大年已经有甦醒的跡象,在外国医生的揉捏下,苏大年的手都动了。 赵欣然原本心里烦,邵庭安不方便来,自己孤零零多少有点委屈。 她刚上厕所回来,走到病房门口,听到走廊里两个护士的討论,犹如晴天霹雳,心里突突直跳。 苏大年真的醒了,那赵新鹏不就暴露了。 邵庭安和她一个都別想逃。 虽然知道邵庭安不会轻易甩了她,但现在自己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不免觉得淒凉,心里越想越怕。 邵庭安这两天一直等著苏梨找他,但迟迟没有等到苏梨有下一步动作,平静的让他有些害怕。 下班后习惯性在办公室加班,一是他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二是怕有人再塞照片,当然他也在等。 厂里已经没什么人,四层的办公楼就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而此时,苏梨和康平带著一个人悄悄进入了平江机械厂。 夜晚的厂区更是一片昏暗,若不是身边有人,苏梨一个人是绝对不敢进来的。 趁著夜色,苏梨和康平带人偷偷上楼。 靠近邵庭安办公室后,苏梨示意康平和他身边的人直接进了隔壁房间,自己则在邵庭安门口徘徊。 她儘量动作轻,躡手躡脚,但她相信邵庭安能听得到些许动静。 果不其然,她做贼一样,半弓著腰打算从邵庭安办公室走过时,门突然由里面打开。 看到猫著腰的苏梨,邵庭安弯唇笑笑,“我们是夫妻,来看我不至於这么见不得人吧?” 邵庭安的嗓音温和,就连嘴角的笑都透著温柔。 他身后泛著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温润挺拔。 若不是知道他背后乾的那些事,苏梨也不相信自己痴迷的温柔外表下竟然藏著一个虚偽狠毒的心。 “我看你?你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苏梨冷笑缓缓站直了身体,完全没有被人抓包的侷促。 “凭你一个人,来厂里能干什么?还是说能找到什么?” 邵庭安笑容里透著自信,证据都已经被他烧了,他什么都不怕。 他算准了苏梨回来找证据,所以一直在等著她。 苏明德是她哥,苏梨不会看著自己哥哥在派出所喊冤。 苏梨瞪了他一眼,冷笑:“能不能找的到就不劳你操心了。” “苏梨,我们夫妻一场没必要弄的你死我活,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相安无事,时间到了我保证你哥安然无恙的出来。” 邵庭安已经在暗暗谋划,他不习惯被人牵制,苏梨也不行。 之所以將新型收割机的问题爆出来,是需要一个人背这个锅。 原本他没想让苏明德来顶雷,但苏梨却在他最烦心时,跟赵欣然摊牌。 那这个事情就不得不落在了苏明德头上,只有这样才能拿捏苏梨,毕竟她是抱了毁掉他的心思。 “邵庭安,你跟赵欣然的事,顶多就是风流韵事。但你为了自己的声誉,为了能够往上爬,拖著我不离婚就算了,还陷害我哥,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苏梨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声色冷冽,“你这是犯罪,你不会不知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陷害你哥,我只是说到时候可以帮他,你不要曲解我的好意。”邵庭安说话滴水不漏。 “你帮,我能相信你吗?你的女人流產一个人躺在医院都没意见你去看看,我会相信你会帮一个跟你闹离婚的前妻?你不想著怎么整死我都是好的,你还能大发慈悲帮我?” “別閒扯了,想想我的提议,让苏明德委屈一段时间,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哥委屈一段时间,就是为了让你顺理成章上位是吗?你脸真大,谁给你的脸。” “我上位是厂长力荐的,放眼整个机械厂,除了我,谁还能有这个能力?你安安心心做厂长夫人不好吗?” “陷害我哥要挟我不说出你和赵欣然的事,郭厂长知道你这么虚偽,一心只想往上爬吗?” “苏梨,我的提议是双贏,对你对我,对苏明德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说可以帮他开脱,就一定能。” 隔壁的人听到他的话,握紧了拳头冲了出来。 “邵庭安!” 康平想拦住,毕竟邵庭安还没有说是不是他做的,但终究没有拦住。 邵庭安听到声音顿时僵在原地。 康平跟著老厂长快步过来,一脸歉疚地看著苏梨,“苏姐……” 苏梨冲他挥挥手,邵庭安说话向来留三分,他是不会赤裸裸地说出来是他做的。 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老厂长这会儿知道他弄出个孩子,还流產了,可想有多失望。 而且似乎效果还不错,邵庭安想上位的心思昭然若揭。 “厂长,你怎么在这儿?” 邵庭安反应过来之后急忙解释,“苏梨正因为之前的事跟我闹彆扭,我俩说的都是气话。” 他说著上前扯住苏梨的胳膊,暗暗拧眉,显然是要苏梨澄清。 却不想老厂长上前揪住他的耳朵,“庭安吶庭安,你可是真是让我失望至极。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这几年我是真把你当做接班人来培养,你怎么就在私生活这一块拎不清?还能出个孩子。” 老厂长像拎小鸡一样揪著他,儼然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 他可以接受一个男子汉有血性,敢想敢要,但不能接受一个人出尔反尔。 邵庭安答应过他不再跟那女的来往,但苏梨告诉他,邵庭安跟那女的从来没有断,还在外面给她租了房子。 苏梨看著齜牙咧嘴的邵庭安,抿唇笑笑,疼死了才好呢! “厂长,我真的没有陷害苏明德,我就是想借这事让苏梨不要再跟我闹。我是真心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您上次说完我就已经知道错了。” 苏梨火上浇油,“邵庭安,知道错还去她住的地方找她?这些照片你当我们都瞎是吗?” 她说完將手里的照片猛地一下拋向天空,一张张全往他头上落,从头顶往下落。 而那些全是他从赵欣然那里爽过之后的照片。 虽然昏暗,但都是他和赵欣然的身影。 邵庭安被老厂长揪著耳朵,想躲都躲不开,羞愤之余是对苏梨的恨。 “庭安,这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99章 明天去把手续办了 厂长並没有怀疑苏明德的事,让邵庭安悬著的心落了下来。 售后反馈的问题,他一直没有交给厂长。之前只有一台,后来陆陆续续又几台。 不想让自己受影响,他一直瞒著跟销售员私下处理。 “厂长,我不想跟苏梨离婚,我真没有坏心思。这么多年我对苏梨怎么样,厂里和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包括她家里人,没有一个不说我对她好的。” 邵庭安近乎哀求的声音让苏梨不齿,刚刚不是挺硬气? 老厂长义愤填膺,“你搞破鞋,媳妇跟你离婚天经地义。” “並不是我想去的,您可以问问她本人。她怀孕了,我每次都是去劝她把孩子拿掉,我想跟苏梨好好过回原来的日子。厂长,难道做错了事就没有资格悔改,重新走向正轨吗?” 邵庭安又在攻心,知道厂长就吃他这一套。 果然,郭厂长脸色稍缓。 苏梨声色低沉夹著委屈,“邵庭安,你就只是去劝她没干別的,这话也就你自己信!” “再说了,你自己想想你还回得了头吗?今天当著厂长的面我就要你一句话,这婚你是离还是不离?” 厂长听苏梨越说越激动,无奈地摇头,“庭安,按说你家的事,我不该管。但小苏找到了我,我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你把那个女学生肚子搞大了,现在还流了產,就得对人家负责。小苏能提出离婚也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人家这是在成全你。你已经始乱终弃一次,难不成还想甩了那个姑娘?” 苏梨找到老厂长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厂长为此劝了她好久,最终没有劝住苏梨,还被她说动。 他替邵庭安瞒了这么久,没想到最终还是没瞒住。 苏梨要求离婚现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即便以后邵庭安的破事被人知道,顶多也不过是被人詬病两句,不会再拿到檯面上影响他。 老厂长这么想的,所以才答应跟苏梨来。 而苏梨现在要做的是先把婚离了,然后拿出证据救苏明德。 邵庭安不甘心,离了婚,他的事还能瞒得住吗?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家属院里已经不少人知道他跟赵欣然的事,若是现在离婚相信很快厂里人人都会知道。 尤其是党委书记,他要知道了,怕是没那么容易。 到时候民意调研,必定会拖他后腿。 思来想去,邵庭安垂死挣扎,“厂长,我们俩感情一直很好,我只是一时走错了路,我不想离婚。” 邵庭安一脸后悔,情真意切。 闻言,苏梨恨不得扇他一耳光,一时走错路就可以对她父亲下手?就可以个给她下药?现在为了拿捏她,不惜污衊苏明德。 苏梨忍著衝动,瞪了他了一眼,往老厂长心窝子里说:“不离婚,赵欣然白被你祸害躺在医院?这要是传出去,你丟人不当紧,整个机械厂都跟著你丟人。郭厂长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跟別人介绍你?” 郭厂长脸上一僵,看著邵庭安满眼失望。 “苏梨!”邵庭安气愤不已,“你这么著急离婚是不是因为傅锦洲?” 康平在一旁听他这么问都想揍他,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 即便他傅哥有这心思,但绝不会对苏梨做什么不道德的事。 同样苏梨也不会,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苏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她就是一个心地特別善良的人。 苏梨自然知道他想什么,委屈道:“邵庭安,我不是你,不要把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脏。当著厂长的面,我给你留了面子,你也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再说下去我怕……” 邵庭安看著苏梨,眼神带著警告,生怕她把赵欣然流產的真相说出来。不管她是否知道凶手是谁,但她现在只要说出来,厂长肯定会信。 苏梨看著邵庭安挤出两滴泪,“庭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也不希望感情没了就变成仇人。今天当著郭厂长的面我可以答应对外暂时不说离婚的事。毕竟厂长培养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更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私事,耽误机械厂的发展。你要是同意,我们明天办手续,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邵庭安听她说不对外说,心里豁然开朗。 但听到她说条件,心里的小九九又落了落,谨慎地问:“什么条件?” “补偿,你对不起我在先,再给我三千块钱离婚补偿。” 这个脏了的男人她不要了,但总不能这么便宜他,羊毛该薅还得薅。 苏梨说著吸了吸鼻子,委屈又决绝的样子,让老厂长都替她委屈。 这么好的女人,通情达理又漂亮,邵庭安这个瞎眼的东西,怎么就…… 邵庭安瞬间咬牙,还没有开口,老厂长率先应承,“这个应该的。” 想到前天刚给了她四千封口费,没想到隔了两天就又要三千块钱离婚补偿,苏梨是把他当摇钱树,还是耍他? 之前说是会守口如瓶,这才几天又是离婚,又要钱的。 但当著厂长的面,他不能狡辩,更不能说太多,只能咬牙点头。 苏梨算准了他不会当著厂长的面纠缠,心里暗笑。 她擦擦脸上的泪,咬唇道:“既然这样,明天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了,钱你筹齐给我,有郭厂长证明,我也相信你也不会抵赖。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医院照顾欣然,她一个人躺在病房,还挺可怜的。” “哎……”郭厂长又是一阵嘆息,“庭安吶,小苏这么好的妻子,你没有珍惜,是你没福气。你也该吸取教训,有些错不能犯。” 老厂长对邵庭安的好,苏梨很感动,这么好的老人,苏梨不忍心让他替邵庭安背锅,所以她才没有把证据直接交到老厂长手里。 她要亲手揭开邵庭安虚偽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不择手段的阴狠,到时候老厂长自然不会再想著替他背锅。 邵庭安看著苏梨心里恨得咬牙,偏偏嘴上不能说什么,一嘴牙挤出几个字,“我会吸取教训。” 虽然他这么说,老厂长脸上的失望依旧明显,“庭安,我把你看作自己的孩子,希望你好好反思。” 老厂长拂袖而去后,邵庭安脸色瞬间阴冷下来,“苏梨,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你想的不是就苏明德,而是要跟我离婚。竟然连你哥都不顾了,就这么急不可待?” “邵庭安,本来我都打算守口如瓶了,没想到你会动我哥。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再装下去。” 接著苏梨冷笑一下,又道:“我哥的事不劳邵科长费心,明天九点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康平站在门口,听著这句话莫名的激动,苏姐终於可以解脱了。 苏梨回到医院刘桂兰还没有睡,她有些担心,“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回去看庭安了?”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笑著点头,“妈,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 刘桂兰了解女儿,她现在的表情並不自然,显然不真,要不然她回去不会不说一声。 刘桂兰拉著女儿的手坐下,“小梨,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出事多,你又去进修学习了一段时间,跟庭安聚少离多。但庭安一直毫无怨言,这很难得,你可不能有別的心思。” 苏梨看著母亲愣了一瞬,怎么感觉母亲是怕自己对不起邵庭安呢? “妈,別瞎想,我能有什么心思?” “妈最近看出来了,傅医生对你不错,从你爸出事之后,他就忙前忙后,虽然表面上不吭声,好像是跟著徐医生一起来,但妈不傻。” 第100章 穿得漂漂亮亮来离婚 提到傅锦洲,苏梨微微垂眸,硬著头皮道:“妈,你真的想多了。” 一个人藏得再深,眼睛骗不了人。 刘桂兰暗暗嘆气,看来女儿知道傅锦洲对她不一般。 “梨啊,傅医生確实很优秀,家世模样都没得挑,但你可不能有別的心思,庭安对你那么好,咱可不能对不起人。” 苏梨对傅锦洲没心思,只是觉得亏欠人家,现在被她老娘一说,搞得她见异思迁一样。 “妈,我跟傅锦洲是同学,当年都没有看上他,说明他並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说了我也不会干糊涂事。” 刘桂兰看女儿脑子清醒,不像说谎,安心不少。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人心里挺不好受,再次听到她说自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康平一回来就去宿舍找了他,知道她明天要去跟邵庭安办离婚,就想著过来看看。 毕竟全心全意付出了那么多年,十年的感情,怎么能没有一点起伏? 没想到又一次听到了她这么说。 她喜欢邵庭安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但自己好像跟那个类型差了十万八千里。 直到门缝里的光亮消失,傅锦洲悄悄离开,希望她能如愿,不再因为那个人渣伤心难过。 苏梨並没有睡著,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绪复杂。 盘算了这么久,终於可以摆脱跟邵庭安的感情纠葛。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復仇之路,邵庭安不要以为离了婚你就安全了,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落在苏梨的肩头。 她穿上自己在省城买的毛呢大衣,挽了一个低马尾,涂了一层浅浅的唇脂,漂亮又高贵。 苏梨站在镜子前,端详著自己,乌黑的长髮,发尾微微捲曲,为她增添了几分温婉气质。 一双眼眸犹如幽潭,澄澈而明亮,眸中虽透著平静,却难掩歷经波折后的坚毅。 她轻轻抬手,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对著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仿佛在告诉自己,今天是全新的开始。 刘桂兰看著她有些愣,“小梨,你这是要去哪儿?” 苏梨不想母亲担心,笑道:“我打算去机械厂找找厂长,看看我哥的事怎么说。” 刘桂兰慌忙点头,“对对,你去了叫上庭安,厂长肯定不会为难你。” 跟邵庭安离婚暂时不能让母亲知道,要不然还不知道她多伤心,得先把手续办了,以免节外生枝。 她走出病房楼,脚步轻盈,骑著自行车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 九点钟,准时到达婚姻登记处。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抬眸望向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思绪如脱韁之马,被拽回到一年前。 那时的她,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满心欢喜地与邵庭安迈进这扇门,本以为能开启幸福美满的生活,哪曾想,不过短短一年,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甜蜜的恋人,恩爱的夫妻,到现在的相视满眼恨。 苏梨弯唇,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缓缓鬆了一口气,终於不用演了。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並没有看到邵庭安的影子。 她心里冷嗤,都到这一步了,邵庭安还想拿乔。弯唇笑著在门口徘徊,心情好等他一会儿也无妨。 她想漂漂亮亮来离婚,所以出来时穿得不厚,越等越冷,以至於她在门口不停地走来走去。 这让苏梨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一样,被拴在柴房门口,也是这么踱来踱去。 因为坚信邵庭安是爱她的,所以拖著一身的伤痛拼著最后一丝气力,没曾想等来的竟是他和赵欣然结婚的消息。 还有邵庭安的满眼嫌弃,更不惜用一颗裹了蜜的毒药送她上路。 前世的种种,苏梨已经好长时间不去想,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当下拿刀剁了那狗男女。 这会儿相同的境遇,让苏梨不由得想起,她紧紧攥著拳头,胸腔里的恨意压不住。 邵庭安不敢不来,他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挨冻,报復她而已。 这时,康平提著保温瓶,拿著一个搪瓷杯过来。 “苏姐,我们去里面,赶紧喝点热水。” 苏梨看到他还挺意外,哆嗦著说不成话,只是摇头。 婚姻登记处,离婚和结婚就在一起,多少让新婚的人觉得不吉利,苏梨不愿给人添晦气,一直不愿进去。 见苏梨摇头,康平立马倒了杯热水,“苏姐,暖暖手,喝两口暖和一下。” 她刚接过水杯,邵庭安姍姍来迟。 其实他早来,就是想让苏梨多冻一会儿,所以骑著自行车在周围兜圈子。 “赶紧喝两口,別等一下手抖的跟筛子一样,签不了字。” 苏梨看著他眼里的讥笑,心里的恨意再次涌了上来。 她猛一扬手,將手里的开水直接泼在邵庭安头上。 一杯开水兜头而下,邵庭安始料未及,惨叫一声快速搓著自己的头。 然而,开水已经沿著他的脸顺著脖子往下流,狼狈又解恨。 康平在一旁都看傻眼了,他没有想到苏梨会直接泼人。 虽然不是刚烧开的水,但也有个七十来度,这一杯下去不脱成皮,也得疼上一阵。 “苏梨,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邵庭安,这算是轻的,以后让我不痛快,我百倍千倍奉还。” 邵庭安看著苏梨咬牙切齿,刚想还手,被康平扼住了手腕。 苏梨趁机抬手就是两个耳光,“邵庭安,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最好安分点,要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躲在不远处的傅锦洲原本还心疼得不行,这会儿看到这一幕,心里唏嘘不已。 曾经温柔似水的女孩子,被邵庭安逼到了这一步。 但看到邵庭安连续吃瘪,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邵庭安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苏梨,拍著自己的头髮往里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向来懂得审时度势。 两人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再出来已经完全没有关係。 苏梨心想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抵就是他们这样。 终於办了离婚登记,从此之后,她就只是苏梨,重活一世的苏梨,一个崭新自由的苏梨。 当然,邵庭安和赵欣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邵庭安,该给我的钱,这周內补齐,我现在下手狠著呢,所以別逼我动手。” 说完,苏梨和康平骑著自行车离开,留下邵庭安愤懣不平地盯著她离开的背影。 今天的羞辱,他一定会还回来,苏明德就好好在派出所带著吧,相信过不了几天苏梨就会知道得罪自己的后果。 苏梨回到医院已將近中午,傅锦洲较她提前十分钟回来。 看到张强和李茉冲他们点了点头。 李茉眼睛有些红,苏梨竟然瞒了她这么久。 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若不是张强去找她,苏梨离婚了她都不知道。 “李茉,你去食堂让人煮点薑汤,她在外面冻了很久,別感冒了。” 傅锦洲简单的交代后,快速上楼,就怕苏梨知道他跟著去了心里有负担。 李茉盯著傅锦洲满脸疑惑,这人怎么对苏梨还挺关心的。 苏梨刚回到病房,李茉提著一个饭盒进来,身后跟著张强。 看到他们俩,苏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你们俩怎么来了?” 李茉忍著眼中的酸涩走到她身边,“把薑汤喝了,暖和一下。” 苏梨听她声音有些颤,还准备了薑汤猜到她应该是知道了。 第101章 离婚了,她是崭新自由的苏梨 她看著李茉笑容轻鬆,“我没事,而且很开心。” 刘桂兰不明所以,但女儿从进来就乐呵呵的,像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进来就傻笑,我还没来得及问呢。” 苏梨挽著李茉的胳膊,嗓音轻快,“开心才笑,不开心我还能笑?妈,我哥的事你不用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傅锦洲让张强跟李茉说苏梨今天离婚,让她过来陪陪苏梨。 路上张强跟她说了邵庭安和赵欣然背著苏梨搞破鞋的事,气得她骑自行车都用不完的劲儿,一口气从报社骑到医院。 这会儿看她这么高兴,更加心疼。她得有多疼,多失望才会跟邵庭安离婚,才会露出这么释然的笑。 不管她心里是不是还难受,但她走的这一步是正確的。 一个男人,偷一次就会偷两次,难道后半辈子都咬碎牙过不成。 所以知道她离婚,李茉举双手赞成。 “开心就好。”李茉暗暗握住她的手。 刘桂兰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么高兴,心里虽然担心儿子,但也不想给女儿添堵,笑道:“小梨,你跟小茉出去转转吃个饭,这里也没啥事。” 苏梨看有张强在,毕竟他帮了自己不少,如今自己顺利摆脱了邵庭安,是得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行,我们出去转转。” “我们去法源寺拜拜,今年你的运气不好,去转转运。” 李茉请了假出来,虽然苏梨很开心的样子,但她曾经那么爱邵庭安,走到这一步肯定伤透了。 刘桂兰本来就想让苏梨去拜拜菩萨,听李茉这么一说,附和道:“去吧去吧,你们一起正好。” 苏梨笑她们迷信,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只有靠自己才最踏实。 但这是母亲和好友的心意,苏梨想让她们安心。 “妈,我哥说了他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现在时机不对,需要调查是谁在背后陷害他,你不用担心。” 苏梨不放心母亲,怕她胡思乱想心里负担重。 “你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刘桂兰缓缓鬆了口气,心里总算轻鬆了一些。 “苏老师、茉姐,我去跟我表哥说一声,他刚才还说中午一起吃饭呢。” 张强也想去法源寺,这个季节的山里应该別有一番滋味。 “行,你快去吧,去法源寺还是要有个男人跟著才安全。” 李茉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苏梨给李茉使了个眼色,暗暗指了指自己母亲,低声道:“我们去看看赵欣然。” 提到赵欣然,李茉咬牙,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是该去看看她。” 两人到赵欣然病房时,她躺在床上,看起来还挺舒服。 “咣当”一声,房门被推开,嚇了她一跳。 转头看到李茉,赵欣然捂著肚子翻身下床,“茉姐。”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李茉,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好过,所以儘量乖巧装柔弱。 李茉没有想到表面清纯的小姑娘,竟然会干出这种事,关键是苏梨掏心掏肺对她好。 看著她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直接抬手扇了过去。 “没想到你这小姑娘,癩蛤蟆装青蛙,长得丑还玩得。” 苏梨在一旁看著並没有阻止,这种婊子谁见了都想打。 更何况是李茉? 她最是知道苏梨为赵欣然付出了多少。 很多次邮局匯钱都是李茉陪她一起去的。 更別说一次次帮赵欣然找兼职,解决她的生活问题,要不然她凭什么能找到报社校对的工作。 “茉姐,你怎么能上来就打人?” 赵欣然被打得一个踉蹌,心里愤愤不平。 “打你是轻的,你这样的货色就该扒光了扔大街上,不光是个下贱胚子,还狼心狗肺。” “你就是东郭先生捡的那条蛇,恩將仇报的东西,你放心你和苏梨的故事会有后续。” 李茉说著拍了拍手,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瞪著她又骂道:“今天起见了我们绕道走,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苏梨弯唇笑笑,“行啦,她就是属耗子的,偷习惯了,怎么也不会干净。” 李茉说的后续赵欣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显然这个时候也不能问。 赵欣然一手捂著脸,一只手死死抓著被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抬头看人。 那模样可怜兮兮,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李茉看得咬牙,“你还委屈上了,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不会挨打?” 苏梨拉著李茉帮她顺气,抬眸看著赵欣然声音清冷,“我跟邵庭安已经离婚,你若是真能让她娶你也算你的本事。” 委屈巴巴的赵欣然听苏梨这么一说,不由得腰杆子挺了挺。 邵庭安离婚了,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他。 李茉挽著苏梨从病房出来,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让她多难受两天不好吗?” “早晚会知道,早知道就早点去缠著邵庭安。” 苏梨心里暗暗盘算著,但她所盘算的事似乎不能跟別人分享,要不然怕是会觉得她精神不正常。 重生,谁会相信! 两人在楼下看到张强和傅锦洲,还有急急忙忙出来的徐明哲。 李茉疑惑地看向苏梨,这是要干什么? 苏梨皱眉,“你们要去打狼?” 张强被苏梨的话逗乐,“苏老师,过年了大家都想去祈福。” 徐明哲下午没有门诊,想去凑热闹。而某人肯定不是去祈福,他可从来不信牛鬼蛇神。 李茉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都是朋友。 她跟傅锦洲虽然不熟,但也是认识的,毕竟高中时也是同级。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打群架。 赵欣然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几人笑容灿烂,心里更不是滋味,所有人都围著苏梨。 那么多人都愿意帮助她,照顾她,凭什么? 她孤零零躺在医院,邵庭安却来都不来? 想起他和柳红梅的事,赵欣然心里的恨意更浓。 柳红梅害她失去孩子,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更不能让她抢走邵庭安。 原本还想多住两天,有人照顾,还能让护士送饭,比她一个人回家舒服,顺便还能探听苏大年的消息。 但现在她要去找邵庭安,不能让柳红梅那个贱人得逞了,当然苏梨说的事也要去求证。 李茉跟苏梨边走边聊,“你就打算这么放过赵欣然那个小贱人了?这事得跟她娘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苏梨心想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不过是先让她得意两天罢了。 “跟她娘说有什么用,她娘还能管得住她?她怀孕的事学校会处理,我们张主任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跟的人是邵庭安。” “呵”,李茉冷笑,“若是知道她在自己老师家白吃白住,还偷了老师的丈夫,估计更热闹了。” “她娘辛辛苦苦,这辈子……” 想到赵欣然她娘,苏梨心里替她不值。 李茉摇头,“不爭气的贱人,让所有人都失望。” 因为分心,李茉骑著自行车直接撞上了徐明哲的自行车后轮,好巧不巧车軲轆刚好卡在徐明哲的支架上。 “誒誒…” 徐明哲正跟张强有说有笑,突然就有股力道绊住自己,眼看车子失去平衡,他乾脆扔了自行车,直接跳了下来。 第102章 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李茉没他乾脆,还想著挽救,不想这人直接撂了车子。 她被前面车子拖拽,直接跟著摔了下去。 “嘶……”疼得她直咧嘴。 苏梨赶忙下了自行车,过来扶她,“要不要紧?” “好疼。”李茉绣眉拧在一起,“还好穿得厚。” 她倒是没有摔多狠,就是半个身子直接蹲在地上,屁股生疼。 徐明哲上来,笑道:“你不能怪我啊,我都差点被你连累了。” 李茉拧眉白了他一眼,“我有说怪你吗?” 这人倒是会撇清责任。 徐明哲眨眨眼,听她这语气明显就是有怨气吗? 张强关切道:“茉姐,能不能行,要不我载你走。” 李茉揉了揉依旧生疼的屁股,摇了摇头,“我没事,能行。” 说完还瞥了一眼在看好戏的徐明哲。 心想傅锦洲怎么会跟这种人交朋友,一点都不仗义。 此时的邵庭安气呼呼地回到家属院,直接敲响了王胜利家的门。 王胜利听到邵庭安的声音,急忙过来开门。 “邵科长,马上吃饭了,有事吗?” 他諂媚地眯著眼,看到邵庭安脸色不好,连忙收了笑容。 “你到我家来一趟。” 苏明德的事是王胜利一手操办的,他现在是邵庭安的嫡系,惟他马首是瞻。 王胜利没有停留,忙跟著他到了楼下。 “有事你儘管安排。” 邵庭安曾说过,他若是能上去,就提王胜利做销售科科长。 “你帮我找两个人,信得过的,今天晚上等我消息。” 王胜利不明所以,看著平日温润和蔼的人,这会儿有些气急败坏不敢吭声。 这人狠起来六亲不认,苏明德他都能下手,更何况自己还要指著他往上爬? “行,交给我,我马上去安排。” 看著王胜利匆匆下楼,邵庭安握紧了拳头,苏梨给他的羞辱,他一定会还回来。 …… 法源寺山脚下。 苏梨仰望著银装素裹的山峦,冰凌倒掛在枝头,宛如一把锋利的宝剑,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著晶莹的光芒,如同梦境。 世间风景如画,而她却因为那对狗男女遮住了双眼,困住了双腿。 从今往后,她的生活就如同大自然一样是鲜活的,多样的。 “梨,別想太多,我们勇往直前。” 李茉看苏梨不说话,挽著她的胳膊劝慰。 “放心,我真的不难受,你不用总劝我。”苏梨笑笑,“从今往后,我们俩一起往前。” 重活一世,若是还会为了那个虚偽的男人伤心,那她真是白瞎了老天给她一次重活的机会。 几人沿著蜿蜒的山路拾阶而上,李茉见了庙就拉著苏梨拜,“多拜拜,你今年太晦气。” 三个男人跟在她们身后,看著两个虔诚的女人有些受感染。 张强也上前跟著拜,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傅锦洲看著苏梨发自內心的笑意,弯了弯唇。 “锦洲,你现在想什么我能猜得出来,別怪我没有提醒你,她的身份你家里不会接受。” 傅锦洲瞪了她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操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一把年纪了。” 徐明哲一噎,愣了一会儿咬唇道:“你跟我同岁。” 徐明哲相看了不少,搞不成低不就,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嫌他年纪大,就是他看不上人家。 有一个都换彩礼了,结果人家跟教育局的一个小伙子好上了。 背刺之后,他觉得自己跟傅锦洲作伴挺好的。 “傅锦洲,你这人跟之前一样,惜字如金。”李茉看傅锦洲一身清冷,过来揶揄他,“不过还挺热心,知道让我来陪苏梨。” 苏梨听著有些心虚。 傅锦洲还没开口,徐明哲先接了话,“他的热心分人。” 李茉撇嘴,“你的热心不分人,我也没看到不是。” 厚著脸皮跟来的人,一路上跟傅锦洲嘀嘀咕咕,眼睛还时不时在苏梨身上瞟,李茉对他的印象不算好。 苏梨笑著帮徐明哲说话,“徐医生人挺好的,也是个热心人。” 隨著不断深入山中,法源寺的轮廓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红墙青瓦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古朴庄重。 来的路上几乎没有看到有其他人,但没想到寺內竟然还有別的香客。 错身而过时,苏梨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眼角的那颗痣,不就是骑摩托车撞向赵欣然的人吗? 苏梨看了他一眼,那人並没有看苏梨,而是一脸不耐烦地跟著前面一群妇女,应该是被家里人拽著来拜菩萨的。 让苏梨意外的是前面人群中,竟然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想到平江市这么小,出门拜个菩萨都能碰到。 柳红梅显然也看到了苏梨,盯著她满眼不屑。 “苏梨,现在才来拜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苏梨看著柳红梅一脸得意的样子暗暗摇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柳红梅抿唇,“我確实没什么好得意的,不过就是觉得某些人好笑罢了。” 李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柳红梅,你不会说话滚远点,別在面前碍眼。” “红梅呀,你別高兴太早,你觉得赵欣然好拿捏那就错了。好心提醒,你做的事,並不是天衣无缝。” 柳红梅愣了一瞬, 故作镇定道:“我做什么了,不知道你说什么。” “最好是不知道,要不然赵欣然估计得撕了你。” 苏梨笑笑,拉著李茉离开。 “这柳红梅又是哪位?怎么跟苏梨也不对付的样子?” 徐明哲不认识柳红梅,但看得出积怨已深。 “不管你的事,有这打听的时间不如去求求你的姻缘。” “明哲哥,这女的我认识,是平江机械厂的会计,他们厂里的人都说她喜欢苏老师的……哦,喜欢那个狗男人。” 徐明哲听张强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些女的怎么就有眼无珠,喜欢那个狗东西。” “那个人外表是不错,温文尔雅,有股子文人的儒雅气质,女人大多数都喜欢那个类型。” 张强分析的头头是道,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某人脸色越来越黑。 第103章 天大地大,任我瀟洒 徐明哲在一旁暗笑,这是说到他哥痛点了,整天冷著一张脸,有几个女的敢靠近他。 苏梨这会儿想著柳红梅跟那个人必定是亲戚关係,要不然也不会一起来上香。 有了这条线,康平找到他不费劲。 苏梨心里痛快,又有好友相伴,一路上情绪都很高。 以至於李茉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装高兴。 “哎,你要是心里难受,哭一场,我不会笑话你的。” 李茉碰了碰她的胳膊,心疼地看著她。 “你哪里看出来我心里难受了,明明我这么开心!”苏梨拧眉反问,“一个不要脸的破鞋,一个骨子里虚偽的脏男人,值得我难过吗?我一个新时代女性,天大地大,任我瀟洒不好吗?” 李茉:…… 傅锦洲跟在身后听著她的话抿唇轻笑,心里却在想她为什么那么篤定苏明德会没事? 苏明德的事不是小事,若是拿不出证据判刑不会轻,他都愁著找不到证据,苏梨却像没事人一样。 总感觉这里面不太对劲儿。 但苏梨不说,他也就不问。 从山上下来天色已晚,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天气冷,街上已经没什么人。 苏梨回医院,傅锦洲自然也回医院。 徐明哲跟李茉顺路,两人临走还有些看对方不顺眼。 回医院的路上,傅锦洲开口,“你爸有可能甦醒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以后要注意安全?” 他担心那人会斩草除根。 “我会的,你放心好。” 赵新鹏在少管所,邵庭安没有可用之人,找別人他信不过,说不定会亲自动手。 所以她计划让康平找几个帮手。 傅锦洲没有说话,但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所以早让康平找了之前的战友轮番守在医院。 但这事不能让苏梨知道,要不然她心里有负担。 两人到医院门口,傅锦洲迎著月色,看到她脸上轻鬆的笑意忍不住开口,“苏梨,恭喜你,重获新生!” 苏梨缓缓转头看著他,重获新生? 好像还真是! 她弯唇笑笑,“谢谢!” 苏梨一直刻意保持著跟傅锦洲的距离,即便今天在山上,她也一直拉著李茉,並没有跟他说几句话。 现在的她,除了谢谢,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 他们刚转头准备进医院,突然窜出来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直衝苏梨冲了过来。 傅锦洲反应迅速,扔下自行车护在苏梨身边。 原本要落在苏梨身上的拳头,直直落在了傅锦洲身上。 他顾不得身上的痛,死死將苏梨挡在身后。 自己与三个歹徒周旋。 但三人的目標显然不是他,总想往苏梨身边蹭。 傅锦洲如同一棵苍松,稳稳地矗立在苏梨身前,周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气势,目光如炬,紧盯著眼前三个歹徒的一举一动。 为首的歹徒见傅锦洲严防死守,狰狞的表情在清冷月色下恐怖嚇人,他压低嗓音道:“识相的,就赶紧把那女的交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傅锦洲神色冷峻,冷冷回应:“想动她,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右侧歹徒瞅准时机,猛地挥起拳头,朝著傅锦洲的太阳穴砸来。 傅锦洲目光一凛,身迅速侧移,轻鬆避开这一击。紧接著,他反手扣住歹徒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歹徒的手臂瞬间脱臼,疼得他惨叫连连,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 另外两名歹徒看到自己兄弟被打,如恶狼般从两侧同时扑上。 “傅锦洲,小心。” 苏梨眼看歹徒手里的短棍要砸到傅锦洲身上,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他用力推开。 “砰”的一声闷响,短棍砸在傅锦洲的手臂上。 他咬紧牙关,强忍著疼痛,刚准备反击,身后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照了过来。 “谁,干什么呢?” 康平迟迟未见苏梨回来看,有些不放心,想著出来看看,没想到遇上这一幕。 三个歹徒见状,心中虽有些畏惧,却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为首的那人面露凶光,一咬牙,从腰间抽出匕首,趁傅锦洲分心之际,以极快的速度衝上前,狠狠朝著苏梨奔去。 见状,傅锦洲忍著胳膊上的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拽住歹徒的手。 却也是这个时候,歹徒直接將匕首插在了傅锦洲腹部。 “苏梨,进去!”他嘶声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与决然。 “傅哥!” 康平听到声音,快速跑了过去,隨著他的靠近,歹徒迅速逃离。 苏梨看到傅锦洲腹部的匕首,顿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她踉蹌著跑到傅锦洲身边,“锦洲,你怎么样!” 苏梨双手颤抖著捂住傅锦洲腹部的伤口,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康平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声音都有些颤抖,“傅哥,你撑住,我马上叫人!” 傅锦洲强忍著,努力挤出一丝笑,“我…我没事…別怕!” 在康平和苏梨的搀扶下,往医院走。 躲在街对面的邵庭安看到傅锦洲挨了刀子,心里舒服极了。 没有扎到苏梨身上,伤了傅锦洲也不错。 “庭安哥,我总算找到你了。” 赵欣然出院后就去机械厂找邵庭安,结果门卫大叔说他不在。 她便一直蹲守在家属院附近,直到傍晚看到他回来。刚准备叫他,就看到王胜利急匆匆赶了过来。 两人家都没进去,又匆匆离开。 赵欣然身体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復,没跑两步身体虚的不行,便叫了辆三轮车远远跟著,这才发现他来到了医院。 邵庭安突然被人叫嚇得猛一激灵,看到是赵欣然,四下望了望,压著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赵欣然委屈又可怜,盯著他眼里含著泪,“我找你一下午了。” “我最近比较忙,而且厂长也盯著我呢。这里有二十块钱,你先回去养著,我发了工资,再给你送点。” 苏梨把他的钱都榨乾了,这会儿身上是真没什么钱。 赵欣然眼泪汪汪盯著他,这个男人明明还是这么儒雅温和,为什么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第104章 想甩了我,除非先弄死我 “我流產了,没有亲人,没有钱,需要人照顾,需要生活。庭安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邵庭安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她闹,耐著性子安抚,“还有两天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去照顾你,这两天你先忍一下。” 他抬手儘量温柔地擦掉她的眼泪,心里却有些烦,若不是她勾引自己,怎么会走到如此艰难的地步。 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退,恨苏梨不留一点情面,算计他,毁了他。 也烦赵欣然,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现在还甩都甩不掉。 走到今天这一步,赵欣然也多少看透了邵庭安,自己现在面临学校的处分,若是不能顺利毕业,再丟了邵庭安这棵大树,那她就真没活路了。 还有赵新鹏,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 想到这里,赵欣然梗直了脖子,咬唇笑道:“庭安哥,我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想甩了我,除非先弄死我。刚刚那场打斗也是你谋划的吧,你好好想想,你我还分得开吗?” 邵庭安自然知道他甩不掉赵欣然,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烦。 “你胡说什……” “庭安哥,你已经离婚了,我们就是光明正大的?还有,我找你是有一件很紧急的事,你一直不来看我,我著急出院,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我一心为你,你就想拿二十块钱把我打发了?” 赵欣然不等他说完,直接抢了他的话,不管他要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邵庭安就算对她有怨言,也不敢真跟她一刀两断。 他,赌不起! 邵庭安看她不像说谎,问道:“什么事?” “前两天傅锦洲带了一个外国专家给苏大年诊治,说苏大年有可能会醒。医院里都在传,说外国专家在苏大年身上按捏了一阵之后,苏大年的手动了。” 邵庭安听著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心里刚刚的舒爽瞬间消散,身体隨之一颤。 赵欣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安慰道:“你先別急,我们慢慢想办法。” 邵庭安怎么可能不急,声音都是抖的,“想办法,还能想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就再冒一次险。”赵欣然眼神阴狠,“斩草除根!” 邵庭安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有那么一瞬心惊。 “但这事不能急,我们都好好谋划一下。” 冷清的街道上,寒风凛凛,两人站在夜风中说出来的话,比寒风还冷。 医院里。 苏梨觉得脚步沉重,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傅锦洲为救她,徒手拽住歹徒的画面。 她的双手沾染了傅锦洲的鲜血,那温热的触感仿佛在提醒著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傅锦洲送到处置室后,苏梨坐在走廊上有些恍惚。 原本愉快的,值得庆贺的一天,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康平坐在她身边,不停地安慰著,“苏姐,傅哥不会有事的,医生也说了没有伤到內臟,就是皮外伤。”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后怕,幸好是冬天,衣服厚实,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梨一句话都没有说,她静静望著处置室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半个小时后,傅锦洲微微弓著腰缓步出来,看到苏梨微微扯唇,“我没事。” 他话音刚落,急诊室的医生尾隨出来,急切道:“傅医生,可不能说没事,还是要臥床休息,不能剧烈运动,以免扯到伤口。我再给你开两天水消消炎炎,伤口出现感染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苏梨和康平看他出来急忙上前扶住他,生怕他扯到伤口。 “我会宿舍吧,这点伤占个病床不太好。” 两人知道他脾气拗,也觉得这事说出去不太好,便顺了他的心思。 扶著傅锦洲来到他的宿舍,苏梨快步上前扯开他的豆腐块儿被子,让人躺好。 “那个苏姐,我去楼下看看护士过来了没有,別找不到地方。” 康平看傅锦洲时不时瞄一眼苏梨,看得出他有话要说。 看康平离开,傅锦洲低声道:“我真没事。” 他怕苏梨心里愧疚,继而心里负担更重。 “是我连累你了,那几个人明显就是冲我来的。” “就算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虽然人不在军营,但他的很多习惯还是保持著军人的做派,这种事就更不可能不管。 他都这么说了,苏梨也没再说什么。 “你要小心。” 苏梨不说话,傅锦洲却不放心,忍不住叮嘱。 “我会的,应该是邵庭安,他今天心里很不爽。” 被迫离婚,被她浇了一头热水,还挨了两个耳光,心里肯定恨死她了。 “不要跟他硬刚,你爸的事也不能著急,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已经换了病房。” “你別说话了,医生让你休息,话那么多再扯到伤口。”苏梨小声嘟囔,“以前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 傅锦洲看著她抿唇,不再说话,能这么静静地看著她也挺好。 苏梨没说话,心想赵欣然已经出院,邵庭安应该已经听说父亲有可能会醒的消息,接下来真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同时盘算著让康平绑人的事。 傅锦洲扎上针之后,苏梨送康平离开,並交代他去找人。 “苏姐,傅哥说了你不能干危险的事,我觉得还是等傅哥伤好了,我跟他商量一下再做。” “他即便好了,也要休息一段时间,你想让他担心?”苏梨拧眉,“再说了,我有我的计划,我哥还在派出所关著呢。” “苏姐!” “放心,不会有危险。” 赵欣然跟邵庭安已经有嫌隙,给他们加把火让他们先闹一闹,看看邵庭安到底想干什么。 苏梨隱隱觉得,他应该是有什么计划的,苏明德的事不仅仅是为了拿捏她。 若是现在知道了父亲有可能醒来,那他肯定会乱。 第105章 苏梨帮傅锦洲擦脸 送走康平,苏梨怀著几分牵掛与歉疚,上去看傅锦洲。 虽然他说自己可以拔针,但想到他是为了护自己周全才受伤,苏梨怎么好意思一走了之。 见苏梨若有所思地进来,傅锦洲蹙眉,“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要不要喝水?” 傅锦洲看著她点点头。 苏梨快步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起热水壶,倒了半杯水,轻柔地递到傅锦洲手中。 傅锦洲的目光始终追隨著苏梨,见她拿了水盆去接水,回来后一边往盆里兑著热水,一边调试水温。 “先擦把脸,等一下就不要动了,好好休息。” 苏梨说著,將毛巾拧乾看他端著水杯,就抬手帮他擦脸。 她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照顾父亲这么久,已经习惯也知道该怎么照顾病人。 可傅锦洲却不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傅锦洲有些不自然,沉声道:“我自己来。” 他说著將水杯递给苏梨。 苏梨將毛巾涤了一遍,並没有接他的水杯,“马上就擦完了,你还是不要动的好。” 上次这么近距离看她,还是她受伤住院时,没想到隔了不到四个月,就变成了他。 苏梨睫毛很长,微微上卷,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乾净纯粹。 苏家把她养得很好,善良不软弱,娇柔不做作。 一直都是他喜欢的样子! “傅锦洲,你现在是个病人,有些话我不说,不代表之前说的也不作数。” 別说苏梨没想过再嫁,就算嫁,傅家也不是她能进的。 傅锦洲被人抓包,脸上一热,连忙转了眼神。 “晚上你自己能行不?” 苏梨有些担心,缝了六针,刀口还有点深,身边也没个人。 傅锦洲不想她担心,故作轻鬆,“这点伤不算啥。” 愧疚归愧疚,她也不会因为愧疚就留下来照顾他,这不在她所能做的范围內。 一直到他打完针,苏梨才起身准备离开。 傅锦洲突然换病房,还不让母亲去照料,她肯定会著急。 现在耽误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她急成啥样了呢? 虽然不放心,但毕竟男女有別,更何况医院里很多人都知道他要订婚了。 苏梨关房门的那一瞬,望著半靠在床上的傅锦洲心里有些不落忍。 傅锦洲不想她担心,轻扯出一个微笑儘量温柔。 苏梨看著有些陌生,他那张脸跟温柔总有那么一丝违和。 傅锦洲清冷的样子在她脑海里几乎是根深蒂固,此刻看得她心里发毛,快速关上房门离开。 看著她闪躲的眼神,快速离开的样子,傅锦洲只能无奈地嘆气。 似乎自己的笑並不好看,把人嚇到了。 苏梨下楼,碰到在外面徘徊的康平,还挺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康平怕她著急,赶忙回答:“苏姐放心,找人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我就是担心傅哥,所以通知了国平,他来了我就走,肯定误不了事。” “我是担心你感冒,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上去?” 苏梨拧眉,在他心里自己就只会安排他做事,没有一点人性吗? 康平挠挠头,憨笑,心想真上去了傅哥怕是会不高兴。 苏梨听他说宋国平要过来,安心不少,有他在傅锦洲不会有事,於是匆匆离开。 她回到病房时,刘桂兰正著急。 这个点儿苏梨还没回来,医院还安排人给苏大年换了病房,她不明所以干著急。 “小梨呀,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苏梨知道母亲担心,拉著她坐下,“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几个流氓,傅锦洲在防卫时受了伤,所以才耽误了。” 刘桂兰心里紧张,“傅医生伤得重不重,碍事不?” “没伤到要害,缝了针。” 苏梨知道母亲不放心父亲,赶忙解释,“妈,我爸你不用担心,是我让傅锦洲帮忙安排的。我爸的事背后一定有什么隱情,要不然不会大晚上被人叫出去。警察之前说这人很有可能还在暗暗关注我爸的情况,所以想用我爸將要甦醒这个消息,將人引出来。” 刘桂兰这下明白,心里也踏实了,“怪不得有那么多人问你爸的情况,还说我们总算熬出头了。” 最希望父亲醒来的莫过於母亲,从出事到现在她一直守著父亲,內心的期待和煎熬不比她少。 苏梨安慰道:“妈,我爸肯定会醒的,我们要相信他,他肯定也在努力。” 刘桂兰弯唇笑笑,“你爸辛苦了一辈子,若是能醒来,就当给他放假了。” “害我爸的人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一定得把他揪出来,这段时间你就先別看我爸,他会没事的。我留在这儿,你回去准备些过年的东西,家里还有我嫂子和壮壮呢!我哥在派出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嫂子心里也不好受。” 苏梨没有跟刘桂兰说自己离婚的事,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哥哥在派出所,若是再知道她离了婚,恐怕父亲和嫂子都会绝望。 在她们眼里,邵庭安不仅是可以帮苏明德,证明他清白的人,也是苏梨託付终身的人。 “该回去的是你,我不回去,你嫂子能理解,但你不一样。”刘桂兰抓著女儿的手低声道:“一个女人一辈子图啥,就是守一个男人,守一个家。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儿,对庭安一点都不上心。” 苏梨弯唇笑笑,“妈,现在是新时代了,女人要做的事也很多,不光是为了男人,为了家。我跟他你就不用操心了,他能理解我。” “你不能仗著……” 刘桂兰还想说什么,被苏梨截断,她委屈软糯地撒娇,“妈,我爬了一下午山腿好酸。” 看女儿这个样子,刘桂兰抬手轻点了她的额头。 苏梨看著母亲傻笑,每次撒娇,父母都不会让她为难,母亲会像现在这样,父亲则会抬手揉揉她的头髮。 想到这里苏梨眼睛有些酸,渴望父亲能够早点醒来。 这一晚,苏梨许久没有睡著,邵庭安阴狠,现在放出去父亲会甦醒的消息,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以她对邵庭安的了解,说不定他等不了两个月,那么他接下来的目標除了自己父亲,怕还会有另外一个人。 第106章 煽风点火,看女人打架 想到这里,苏梨突然觉得哥哥的事,或许邵庭安並不是简单的陷害。 他很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这么来看这件事,似乎也想得通。 邵庭安向来沉稳,他不会把自己的前途拽在別人手里。 他知道自己在背后算计他,一定会做出反应。 而且郭厂长已经知道他的烂事,所以他会孤注一掷。 想到这里苏梨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点她之前確实忽略了。 一直以为邵庭安自负不会轻易怀疑自己的设计稿,现在看来新型收割机的事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之所以一直瞒而不报,就是怕因为影响他的名誉。 或许他一直在找可以替他扛雷的人,上一世他顺理成章地让郭厂长替他背了锅,这一世他为了拿捏自己,背锅的重任就落到了哥哥肩上。 想到这里,苏梨更加担心郭厂长,他的存在无疑是邵庭安上位的最大阻力。 医院这边,有防备父亲不会有危险,但郭厂长那里就不一定了。 郭厂长对邵庭安现在还是很信任的,看来得让他认识一下真正的邵庭安。 第二天一早,康平就来找苏梨。 “苏姐,那人叫孙长青,是柳红梅的表弟,是个游手好閒的小混混。” 昨晚他已经绑了人,现在就看苏梨接下来怎么办。 苏梨弯唇笑道:“过年了,去给人送礼,总不能让人家白白失去一个儿子。” 康平直肠子,不明白苏梨为什么要帮著赵欣然抓凶手。 “苏梨,她造孽孩子保不住那是她活该,你怎么还上赶著帮她?” “你不懂。”苏梨笑容轻鬆,“这是去看戏,去煽风点火。” 康平看她高兴,虽然不太明白,但她高兴也就跟著兴奋。 苏梨跟康平去看孙长青,顺便以邵庭安的名义让人叫了柳红梅和赵欣然。 看笑话当然得人多,苏梨让康平给郭厂长打了个电话,这是瓦解他对邵庭安印象的第一步。 怕郭厂长不来,她不得已撒了个谎。 郭厂长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到康平找家老宅时,苏梨已经站在门口。 “小苏?” 郭厂长瞪眼看著笑意盈盈的苏梨,他接到的消息是他小儿子跟人在这一块儿打架。 “你怎么在这里?” “郭厂长,我先给您道个歉,是我让人给您打的电话,骗了您来的。” 苏梨说完对著厂长深深鞠了个躬,“怕您不愿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还望您见谅。” 郭厂长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脸上有些掛不住,毕竟他急得不行,快六十的人,自行车骑得飞快,大冬天出了一身的汗。 “胡闹,厂里一堆事呢,这不是瞎耽误功夫?” 郭厂长说著调转自行车就想走。 苏梨赶忙上前拦住他,“厂长、厂长,您来都来了,不如进去休息一会儿。” “小苏老师,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同志,你和邵庭安的事还是看你们两个人的意愿。他一早也跟我说你们已经登记离婚,说真的员工的生活,不在我管束的范围內。” 老厂长之所以掺和就是怕邵庭安走错路,耽误了前途。也怕厂里闹得沸沸扬扬,將来他的威信会大打折扣。 苏梨摁著他的车把不放,“厂长,我知道你喜欢邵庭安,欣赏他的才华,所以才愿意管我们俩的事。但你希望自己一心守护的机械厂交到一个虚偽的小人手里吗?” 郭厂长摇头,“小苏,庭安是有错,但年轻人都衝动,错了勇於承担错误就好。你不用这么上纲上线,这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打击报復。” “郭厂长,您来都来了,真的不差这一会儿,就几分钟的事。您不用说话,就是坐下来喘口气休息一下。” 见苏梨拽著不放,郭厂长无奈地咬牙跟她进去。 苏梨安排郭厂长在一旁的房间坐下,还给他备好了热茶。 “厂长,您坐著休息一下,就当听戏了。” 不多会儿,“啪”,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紧接著赵欣然的声音响起,“到底是谁让你撞我的?” 赵欣然进来就认出了这个人,当时他冲向自己时,眼睛里透著狠厉,嘴角含著冷笑。 刚进院时的疑惑早就被此时心里的愤怒湮灭,所以不管不顾地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孙长青被绑在椅子上冻得不行,原本他还挺横,但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精力横。看到赵欣然心里开始害怕,这要是告他,一告一个准儿。 现在被赵欣然甩了一个耳光,也不敢吭声。 康平按照苏梨的吩咐,在一旁协助,厉声道:“孙长青,你最好赶紧说,要不然,下次问你的就是警察叔叔。” 孙长青本来心里就虚,现在听康平这么一说,心里更怕。 赵欣然看出他的心虚,厉声问道:“是不是柳红梅让你做的?” 康平煽风点火,笑道:“他是柳红梅的表弟。” 知道了他和柳红梅的关係,赵欣然就更加肯定了,“还真是柳红梅那个贱人,她真以为邵庭安看得上她?” 柳红梅这时边走边往里张望,听到赵欣然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她还以为邵庭安想她了,约她到这破院里相会,没想到赵欣然在这儿,她还在骂自己。 一个乡巴佬敢这么说她,两步衝上前扯住赵欣然的辫子,將人背对著她的脸翻转了过来。 紧接著另一只手,用力挥了过去,“你个乡巴佬,骂谁小贱人呢?邵庭安看不上我,当著你的面跟我粘糊?” “啊……” 赵欣然猛然被人揪著头髮打,一点都没有防备,顿时白皙的脸上五指分明。 第107章 温柔似水的女人,竟然这么颯 她盯著柳红梅恨不得吃了她,正愁找不到她,没想到她也来了。 仇人近在咫尺,果然分外眼红,赵欣然抬手就往她脸上挠。 顿时,柳红梅尖叫著哭喊出来,“不要脸的贱货,你抓烂我的脸,我撕烂你的嘴。” 一时间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邵庭安看不上我,就看得上你吗?真以为仗著肚子里有种,他就会被你栓住?白日做梦!” “做不做梦也轮不到你来管,你这个蛇血心肠的人,害死我和庭安的儿子,还指望他真能看上你?” 赵欣然故意这么说的,她就是想从柳红梅这里证实是不是邵庭安也参与了这件事。 隔壁房间,听著两个女人闹成这个样子,郭厂长握著手里的水杯,紧紧皱著眉。 邵庭安和柳红梅的事他早就听说了,但厂里的人一直都在说柳红梅不知廉耻纠缠邵庭安。 而邵庭安对此並不以为意,他很宠爱自己的妻子。 现在看来他跟柳红梅也乾净不了。 “呵呵”,柳红梅一声冷笑,“他的儿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庭安若是看得上你肚子里的野种会大晚上把你扔在建设路上,选择送我回家?还真当他在乎你肚子里的小野种?他巴不得你生不下来。” “所以你就找你表弟骑著摩托车撞我?” 赵欣然心里阵阵寒凉,虽然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但此刻听著从柳红梅嘴里说出的话,还是忍不住颤抖。 柳红梅捋了捋头髮,轻轻碰了一下被赵欣然抓烂的脸,咬牙冷笑,像是看著一个傻子。 “你为了巴结討好邵庭安,让你表弟开著摩托撞我,有没有想过后果。” 柳红梅看著平时吆五喝六的表弟,这会儿怂的像个孙子,心里不耻。 “他那天跟你朋友喝了不少的酒,你怎么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孙长青看著柳红梅皱眉,他就跟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哪里喝酒了? “要报警你儘管去报,警察隨便调查。” 孙长青愣了一瞬后,瞬间睁大了眼睛,对呀,他跟朋友吃饭,喝酒不是常事吗? 喝多了脚下没有控制好,反应也迟钝,撞人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孙长青瞬间有精神了,不愧是他表姐,当会计的就是会算计。 “小贱人,无缘无故让人绑我表弟,这是绑架,懂吗?” 柳红梅脸被抓烂了,头髮被扯得跟鸡窝一样,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是赵欣然让人抓了孙长青,想要打击报復。 赵欣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完全没有考虑这事。 现在想想背后组局的人除了苏梨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苏梨在隔壁喝著茶,听了一阵子热闹,觉得是时候露面了。 “郭厂长,我去去就回,您喝茶歇著,別出声。” 郭厂长被迫听戏,这会儿心里暗嘆,邵庭安这傢伙沾惹草是事实。 只是这选女人的眼光怕是在选老婆时已经用完了,所以招惹的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 苏梨嘴角噙著一抹笑,缓步从屋里出来,“两位都解恨了吗?” 苏梨看著两个鸡窝头,一个顶著五指山,一个脸上血呼啦一条,笑意浓浓。 “看来刚刚挺激烈,应该是都解恨了。” 苏梨大大方方坐在两人中间,康平不放心直接站在她身后。 “打也打了,该发泄的也发泄了,那我就做个简单的总结。 第一,赵欣然流產是柳红梅主使的,別狡辩,我们心知肚明,证据那是警察该考虑的。 第二,谁能对赵欣然下手,我能猜得出来,邵庭安会猜不到?他应该是在柳红梅面前透漏过不想让赵欣然生,还为此烦恼不已。所以柳红梅就开始巴结,想帮他除了孩子,这样可以笼络住他的心。实际上早就钻进了邵庭安的圈套,他不费吹灰之力就除了心头大患。 第三,打完了,该干嘛干嘛去,不管你们最后谁能得手都別忘了请我吃喜,毕竟我不扔,你们也捡不到。 哦,对了,今天的事就不要感谢我了,举手之劳,不足掛齿,散会!” 苏梨一口气说完起身扯了扯衣服,抬步离开,剩下屋里呆愣的几人。 康平被这会儿对苏梨那叫一个佩服,没想到温柔似水的人,竟然还有这么颯爽的一面。 苏梨回隔壁房间后,康平厉声问:“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狡辩的?没有的话就各回各家吧。” 郭厂长一直听著苏梨的话,一开始是被邵庭安利用柳红梅对他的纠缠来借刀杀人的行为所震惊,慢慢的他被苏梨的气魄所吸引。 一个女人,知道自己丈夫搞破鞋,並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不体面。 而是沉著冷静的找到他,直接说出自己要离婚,没有商量的余地,希望他能帮忙推一把邵庭安。 现在对於出现在自己婚姻里,搅乱她生活那些不自爱的女人,她借著彼此的矛盾,让她们相互爭斗。而她自己却平淡如水地坐在一旁看热闹。 这样温柔恬静的女人,让郭厂长对她刮目相看。 是怎么的心性,能够让她这么从容冷静,而且一步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苏梨进来,郭厂长还在发呆,她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厂长,今天確实很唐突,把您骗到这里,但我是真的想让您知道一些事情,並不单纯是我的一己私仇。” 郭厂长看著她,此刻恬静含笑的苏梨,跟刚刚果断,颯爽的苏梨迥然不同。 “小苏,你让我挺意外的。” 苏梨有些不好意,她抿唇笑道:“让您见笑了,我只是不想自怨自艾,更不能让破坏我婚姻的人看了笑话。” 郭厂长一脸惋惜,“你很坚强,也很有魄力,庭安糊涂失去了一个好妻子。” “厂长,邵庭安並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恭谦和顺,他骨子里虚偽又自私,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为了自己偷情的事不被传开,他利用柳红梅对他的感情,间接杀了自己的孩子。” 郭厂长一直在听,一开始觉得是闹剧,现在他已经明白苏梨让他来的目的。 “小苏,庭安在工作上的能力確实很突出,很多想法也很有大局观,我一直相信他能做好接棒工作。厂里已经放假过年,但他一直没有休息,几乎以厂为家,一个男人事业心重,这也很难得。” 苏梨暗暗嘆气,但並不气馁,邵庭安在厂长面前的形象经营得很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瓦解的,更何况他的工作能力確实很强,也很敬业。 看苏梨不说话,老厂长语重心长道:“你今后一切往前看,相信你会活得很好。庭安那边,我会不断提点,相信他会改正。其实他也意识到柳红梅跟他关係不適合再待在一个厂,早几天就跟我说將柳红梅调到富山县的去静一静。” 苏梨心想,这不就是用完人家,赶紧发配吗? 没有任何承诺,柳红梅会甘愿离开? 第108章 背后买凶 “厂长,柳红梅是年后就去富山县吗?” 苏梨不知道邵庭安是不是给了柳红梅承诺,但这么著急让她走应该就是怕赵欣然流產的事传扬出去。 他能快速做出反应,更说明他在这件事上一点都不含糊。 搞破鞋,怀孕,两女相爭,这么极具话题的事件,一旦爆出足以毁了他温润谦和,宠妻爱妻的形象。 老厂长怎么可能还能兜得住他。 郭厂长点头,“年后上班直接去富山县报导。” 苏梨不知道邵庭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件事肯定不简单。 “厂长,今天辛苦您了,我这么做,就是想让您重新调查我哥的事,这件事邵庭安一定很清楚。” 苏梨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今天的行为更具有合理性,瓦解邵庭安在郭厂长心里的形象不能著急。 郭厂长摇头,“你哥的事厂里保卫科已经调查过了,现在已经交给警方,我们也会全力配合。我对你哥还是很看好的,一直把他和庭安当成我的左膀右臂。心想我退了,有庭安主持大局,你哥辅助他,必定能让平江机械厂走得更高更远。” 苏梨听著老厂长的一番话,心里很有感触,老人殫精竭虑为厂子操劳了一辈子,就想退休了將厂子交到有能力的人手上。 “行,我明白了,不为难您。” 苏梨就坡下驴,事情圆过去后以茶代酒给郭厂长陪了个不是,直到院里没人,才让他离开。 郭厂长回到厂里,看到王胜利去了邵庭安办公室,想著下午年终工作会有些事要跟邵庭安交代,便也跟了过去。 走到门口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邵庭安冷淡的声音,“这点事你都安排不好,还能干点啥?” “邵科长,我找的可都是身手不错的,他们也被揍得很惨,实在是那人身手太好了。不过我们也不算吃亏吧,毕竟那个人伤的比我们的人重。” 王胜利不明白邵庭安为啥生气,人都捅伤了这还不够吗? 傅锦洲伤了,邵庭安心里自然也得意,但他更想被捅的事苏梨。还有一点就是不能让王胜利知道他心里得意,要不然这人会翘尾巴。 他要做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现在没有信任之人,王胜利勉强可以用,但更要防止他坏事。 “你做事以后沉稳一些,定好的目標不是说改就能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替换的。” “我明白,邵科长说的对。” 王胜利看他神情疏离,肉眼可见的冷漠,昭示著他心里不爽,不由得脸上的笑容僵住。 邵庭安垂眸在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一百块钱,你拿去给他们看伤,再给他们一人十五块钱,就说这两天还有事找他们,让他们隨时等你消息。” 王胜利心里偷著乐,一百块钱绰绰有余,那几个货的伤根本不用看,算下来自己能捞不少呢。 “谢谢邵科长,我马上去办。” 郭厂长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但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眼看王胜利要出来,他快速转身离开,走了几步闪身躲进了卫生间。 郭厂长心里原本就对邵庭安有意见,现在听到他跟王胜利的谈话,脑子里有些乱。 这些年自己真的看错他了吗? 不光跟女人牵扯不清,背后竟然还买凶! 郭厂长从卫生间出来,王胜利已经下楼,他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办公室,颓然地坐在办公桌前。 这时,机械厂党委书记杨世明端著水杯推门进来。 “厂长,今晚你可得请我喝酒了。” 看到郭厂长一脸心事,他缓缓靠近,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了?厂里还有什么事让你烦心?” 厂长看到杨世明过来,脸上神色缓了缓,“没什么,就是我那小儿子让人烦心。” “小孩子有几个不淘气的,尤其是他那个年纪的小伙子。” 郭厂长不想让人知道邵庭安的事,毕竟他也不完全知道,不能隨便搬弄是非。 “世明,你觉得庭安这人怎么样?能不能担起厂里的担子?过完年我差不多也该放手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 郭厂长这话说得有些前后矛盾,厂里谁不知道邵庭安是他的眼珠子,现在很多决策性的事情都会问一下他的看法和意见。 杨世明笑道:“老郭,你这么说就有点打自己的脸,你之前可是说交到庭安手里,放心得很。” 郭厂长暗暗摇头,“可能就是时间越来越近,心里有些乱。” 杨世明嘆气,“老郭,你为厂里操劳了一辈子,是时候卸下担子过几天轻鬆日子。” 他说完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这几年我对庭安的工作能力还是放心的,但就是……” “就是什么?” 郭厂长不知道是出於什么心思,对杨世明接下来要说的话莫名的期待。 “哎,怎么说呢,厂里的柳会计缠著他好几年,也没见他做什么出格的事,或许是我想多了。” 杨世明对於那晚看到邵庭安和赵欣然的事一直耿耿於怀,孙伟亮那小子一直说他亲眼看到了邵庭安跟那个女的关係不一般。 “你这有什么话,跟我还要藏著掖著的。” 郭厂长看他说一半留一半,心里更著急。 杨世明倒不是不说,他只是难以启齿,这会儿见郭厂长追著问,咬牙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有天晚上看到庭安带著个女同志,被孙伟亮那个混小子看到。他非说那女同志手都伸到庭安裤襠里了。” 郭厂长听完心里一咯噔,急忙问:“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看到,我刚吃完饭,孙伟亮著急忙慌地拍我家门,非要拉著我看好戏。我看到他时,他確实跟那个女同志面对面站著,还靠得挺近。就从后面叫了他一声,他刚好给了那女的一个耳光,呵斥人家站稳。” 郭厂长听得愣住,就这么巧,杨世明叫了一声他就给人家一耳光,让人家站稳? “那女的你认识吗?” 杨世明看郭厂长追著问,似乎很感兴趣,打趣道:“郭厂长,咱都一把年纪了,就別打听了吧,你这么感兴趣会让我想歪的。” 郭厂长看著杨世明贼笑的模样,瞪了他一眼,“你个老小子,又拿我开心。” “哈哈哈” 杨世明爽朗地笑过,道:“那女同志来过我们厂,庭安脚受伤,她刚好在厂里,还照顾了他好几天。而且,我看她当时的样子確实也像是醉了。” 醉不醉郭厂长不好说,但那女的是赵欣然,那就对上了。 第109章 人还没走你就脱 没有不透风的墙,差点被杨世明抓现行,应该是邵庭安反应快,要不然杨世明非处分他不可。 想到这里,郭厂长心里更不是滋味,邵庭安还真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行啦,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等我退了,你可要看牢他,不能让他走歪了。” 杨世明摇头,“老郭,你怎么想的,我们是同事,不是他父母。再说了他都多大了,是我们能够看得住,管得了的。” “也是,骨子里的东西已经生成骨头长成肉,怕不是我们能够管的。” 郭厂长有些无奈,总感觉年轻人的世界已经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行啦,你也別担心,厂领导班子又不是只有他邵庭安一个人,你就安安心心带他两个月,等著回家享清福吧。” 郭厂长心里唏嘘不止,若是邵庭安能有一番作为,也不枉他力荐保举。 若是他真的心术不正,那他就是机械厂的罪人。 …… 苏梨看康平和另外两个小伙子折腾了一晚上满脸疲惫,便趁中午请他们好好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回到医院已经將近一点钟,突然想到傅锦洲也不知道怎么样,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凉薄。 人家毕竟因为她才受伤的,结果自己现在才想起来。 想到这里直接转身去了医生宿舍。 傅锦洲昨晚跟宋国平交代不用给自己送早餐,他坚信苏梨不会连这点情分都没有。 结果…… 结果这会儿他飢肠轆轆,正穿衣服准备去医院的食堂觅食。 “咚咚咚” 一阵轻巧的敲门声。 这敲门的声音不是宋国平,也不会是康平那个粗汉,更不会是徐明哲那个没礼貌的傢伙。 傅锦洲心里一颤,急忙把衣服拖了塞到衣柜里,又躺回到床上。 弱弱地应了一声,“进!” 苏梨推门进去,看到傅锦洲半躺在床上,心里一阵酸。 这人还挺可怜,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不能回家,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你,吃饭了吗?” “你说的是早饭还是午饭?” 傅锦洲声音低沉,像是无心隨口而答。 苏梨拧眉,怎么感觉他此时柔弱了几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疑惑地问:“你早上没吃饭吗?” 傅锦洲摇摇头,“伤口疼,就没有去打饭。这会儿好像没那么疼了,等下去食堂吃一点。” 苏梨脸上一热,好歹是救了自己的,竟然让人家连口热饭都没有。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买饭。” 看著苏梨紧张的神色,傅锦洲嘴角颤了颤,轻声道:“我自己去吧,你有事忙你的。” “大中午,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能有什么事?” 苏梨著急忙慌的要去买饭,刚开门,一个女孩子提著食盒正抬手准备敲门。 她看到苏梨愣了一瞬后,缓缓放下手,“不好意思,我可能敲错门了。” 傅锦寧赶忙退后一步,看著门头的门牌號,小声嘀咕,“没错呀,就是傅锦洲的宿舍。” 苏梨看著她打量了两秒,点头道:“这確实是傅医生的宿舍,他就在里面。” 傅锦寧似乎仍然不相信的样子,同样盯著苏梨看。 “寧寧,你来干什么?” 听到傅锦洲的声音,傅锦寧才敢上前。 “妈说你好几天不回家了,怕你吃得不好,让我来给你送鸡汤。” 苏梨一听是傅锦洲的妹妹,还有鸡汤安心了。昨晚他失血不少,有鸡汤刚好可以补一下。 “你是在睡午觉吗?” 傅锦寧脸上有些热,难为情地看看自己哥哥,又转头看看门口站著的漂亮女人。 傅锦洲没有注意她的小心思,“准备睡午觉,你放下就回去吧,我起来再喝。” 他怕妹妹知道他受伤,回去一说,家里的母亲大人又要大惊小怪。 苏梨看傅锦寧偷偷看她,怕她误会,解释道:“我还有事,傅医生不打扰了,你说的手术方案,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傅锦洲蹙眉,就这么急著跟他撇清关係? 看著苏梨离开的背影,心里不舒服。 “哥,她是你的患者家属?”傅锦寧看苏梨离开,收回了视线。 “嗯。” 某人嗓音淡淡,还带著些许不高兴,看傅锦寧还不走冷声道:“你还不回去?我要睡觉了。” “不是,哥,你都躺床上了,她怎么还在你屋里,这不合適吧?” 傅锦洲瞭然,原来这丫头想偏了。 “我是看她要走了才躺床上的,瞎想什么呢?” 傅锦寧半信半疑,“人都还没走呢,你就脱……” “你走不走?” 某人气急败坏,声音像是染了霜,哪里还有刚刚的柔弱。 傅锦寧撅著嘴,瞪了他一眼,“整天冷著一张脸,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挑眉道:“妈说,晚宜姐他们家年初二会回来拜年祭祖。会有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晚宜姐人不错,人家不嫌弃你是个冰块儿,你就从了吧。真到老了孤家寡人一个,我可不会管你。” 傅锦洲拧眉,自己混的得有多惨,將来还指望这个小没良心的管他? 一时间,宿舍又空了,盼了好久苏梨才来,结果不到两分钟人就走了。 这个傅锦寧怎么这么会挑时间! 傅锦洲盯著桌上的食盒发呆,即便是鸡汤也没法填补心里的失落。 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吃饭,好像也不觉得饿了,乾脆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房门再次被敲响。 不过还没有等他回应,外面的人直接推门进来。 看到苏梨,傅锦洲眨了眨眼,木木地问:“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梨弯唇笑笑,“你妹给你带了鸡汤,想著没有主食,就去给你买了点,不过只剩馒头了。” 傅锦洲心里一暖,还以为人走了呢。 他缓缓起身,从床上下来,“谢谢!” 苏梨看他起身,赶忙阻止,“你起来干什么?” “吃饭不洗手吗?” “我去给你端水盆,你別动。” 看著苏梨慌忙的背影,傅锦洲弯起了嘴角,被人照顾的滋味还不错。 傅锦洲洗完手,苏梨给他递过去一个白面馒头。 某人目光深邃地看著苏梨笑笑,伸手去接馒头,不经意间指腹覆在苏梨纤细柔软的手指上。 剎那间,傅锦洲如触电般,愣住。 苏梨有过一丝窘迫后快速回神,反手將馒头塞到他手里,“拿著赶紧吃饭。” 傅锦洲有些慌乱,他轻咳一声,赶忙垂眸吃饭,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苏梨端起水盆去卫生间,留下傅锦洲接连两个深呼吸。 第110章 不好了,郭厂长出事了 除夕这天,傅锦洲被妹妹傅锦寧拽回家,说是她妈给的任务。 好在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 苏梨宽慰母亲说邵庭安晚上会来陪她,让母亲安心回家跟嫂子一起过年,自己留在医院。 下午,康平说昨晚有两个人在病房楼下晃悠,悄悄到了苏大年所住的楼层,溜达了一圈又悄悄离开。 看来邵庭安已经有动作,想趁著过年人少这个时机探听消息。 苏梨並不担心,楼下有人,父亲也已经转了病房,所以即便探听也得不到什么消息。 只要他的人动手,不愁揪不出他。 苏梨静静地坐在病房,心里並不平静,邵庭安在织网布局。 好在知道他的目的,要不然真的会很被动。 赵欣然她娘的信她收到好几天了,一直没有看,无非是托她照顾女儿和一些感激的话,苏梨不知道该怎么回,索性就没有拆开。 她脑子里正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康平去而復返,脚步匆忙。 “苏姐,不好了,那个郭厂长出事了。” 苏梨脑子里嗡地一下,空白了几秒钟。 反应过来之后陡然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不是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他吗?” “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了徐哥,他说是喝酒造成的脑中风。” 苏梨一个踉蹌,还没有站稳就又跌坐在椅子上。 从她意识到邵庭安可能会对郭厂长不利,她就让康平安排了人,没想到他会喝酒造成了脑中风。 “人在哪儿?” “送进来有小半个小时了,正在抢救。” 苏梨愣了一瞬后赶忙起身,“我们去看看。” 她和康平到时,检查室门口站著邵庭安、杨世明、销售李科长、財务孙科长,还有郭厂长的妻子薛婶。 这些人她都见过,跟著邵庭安跟他们还一起吃过饭。 邵庭安看到他,眼神复杂,这时候苏梨若是真的不守信用说出离婚的事,他也是没辙的。 看著苏梨靠近,邵庭安迎了上去,猛然拽住她的胳膊,低声提醒道:“苏梨,最好管住你的嘴。” 苏梨瞪了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粉唇不屑地轻轻挤出两个字,“放心。” “小苏老师也在这儿呢?” 杨世明客气地跟她打招呼,满脸愁容。 “书记,怎么回事?” 苏梨看到厂里的几个关键领导都在,大概猜得出来,应该是在一起吃饭。 “忙碌了一年,厂长就请我们几个一起吃个饭,没想到他喝了两杯酒就倒下了。” 財务的孙科长嘆气道:“就不该让他喝,庭安你也知道厂长有高血压还给他喝酒。” 邵庭安无奈反驳,“我也没想到就两杯酒,会这么严重。” “厂长平时也喝过,两杯酒按说不会有事,不知道他是不是最近忙降压药忘吃了。”销售李科长应声说道。 苏梨看邵庭安一脸担心加自责,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徐明哲出来,她快步走了过去,“徐医生,怎么样?” “脑出血,从检查结果来看需要手术。” 徐明哲有些担忧,目光瞥到邵庭安时,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及时手术会有危险。” “医生,赶紧安排手术,一定要救救他。” 薛婶泪流满面,自己丈夫在机械厂半辈子,几乎以厂为家,操劳一辈子,不能落个这样的结局。 “大婶,这个手术我做不了,我们医院的外科医生都回家过年了,现在就只能维持,最快也要明天上午。” 不等薛婶说话,苏梨急声道:“不能等,厂长是好人,等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她说完转身对康平道:“你知不知道傅锦洲家在哪儿?” 康平快速点头,苏姐很看重厂长,不能有事。 苏梨把徐明哲叫到一旁小声说了一句话,带著康平一起往外走。 这个时候能指望的就只有傅锦洲,郭厂长不能有事,否则她良心上过不去。 虽然不是因为她,但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跟邵庭安托不了干係。 傅家。 傅锦洲坐在客厅神色淡漠,脑子里想的却是苏梨一个人在医院,这个年怎么过? 但若是自己今晚不回来,老傅同志肯定会动用武力,直接去医院押他回来,到时候闹得不好看,自己也很没面子! “庭安,晚会儿你爸回来你好好说话,別一见面就跟你爸吵吵。” 母亲沈淑对他们父子俩很无奈。 当年,丈夫的高压政策下,儿子反抗很激烈,父子俩的感情十年了都没有恢復。 从高中不让他下乡那年开始,傅锦洲对他父亲就没有给过好脸色。 “我跟他吵吵过吗?” “哼,就是爸说啥你都当做没听到,他才会跟你吵吵。说十句但凡你能应两句,咱爸都不会那么生气。”傅锦寧一语道破。 “这么怕我跟他生气,那我回医院好了,省得我气著他。” 沈淑抬手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这不是你家,医院才是你的家。” 傅锦洲没有说话,大过年的不想让母亲太为难。 沈淑在一旁剥瓜子,剥好一些就往傅锦洲手里塞,儿子不论长多大在父母心里永远是孩子。 不管傅锦洲愿不愿意吃,她剥完就往他手里塞。 “妈,你就不能给我剥一点,你儿子不喜欢吃。” 沈淑白了女儿一眼,“家里东西全让你一个人吃完了,还爭这个。” 傅锦洲陪母亲和妹妹看著无聊的电视,总觉得时间过的太慢。 …… 苏梨和康平骑著自行车一路疾驰,来到市委大院,却进不去。 好在康平来找过傅锦洲,知道登记流程,然后就在门卫室等著。 不到五分钟,便看到傅锦洲脚步匆匆的过来。 他听说是康平,以为苏梨出事了,急急忙忙赶过来。 看到苏梨也在门卫室,拧眉问:“出什么事了?” 苏梨看到他急声道:“傅锦洲,你帮帮忙,去做个手术救人一命。” “谁呀?怎么回事?” 康平补充道:“是机械厂的郭厂长,脑中风,颅內出血。” 闻言,傅锦洲没有丝毫犹豫,嗓音低沉地说了一个字“走”。 傅锦寧看傅锦洲急急忙忙出来,便跟了过来,看到傅锦洲跟著一男一女离开,就知道她妈这个年夜饭怕是吃不香。 第111章 邵庭安直接跪在傅锦洲面前 傅锦洲赶到时,徐明哲一直守在病床边。 看到他来,心里鬆了一口气。 “锦洲……” “片子给我看一下。” 从徐明哲手里接过片子,傅锦洲认真地看了两分钟,沉声道:“马上安排手术。” 他吩咐完开始去做术前准备,全程没有看邵庭安一眼。 傅锦洲是平江外科医生中最牛的,邵庭安有些担心。 “锦洲,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八十。”傅锦洲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邵庭安一脸关心的样子,追著问,“术后能康復吗?” “不好说,视情况而定。” “能恢復到什么程度?” “你耽误一分钟,就减少一层恢復的机率。” 薛婶拉著邵庭安哭著说,“庭安,先救命,不管恢復到什么程度,都是老郭的命。” “薛婶,厂里很多事都等著厂长呢,不能没有他,我相信厂长一定会好。” 杨世明有些感动,老郭没有白疼他,跟儿子关心老子一样急切。 傅锦洲没有搭理后面的人,急忙去做手术准备。 路上苏梨已经跟他说了自己的疑虑,她怕是邵庭安搞得鬼,所以拜託傅锦洲往严重了说,即便手术成功了也要瞒著邵庭安。 除夕夜,过年的鞭炮开始响起,到处的炮竹声此起彼伏。 而手术室门外的人焦急地等待著,震耳的鞭炮声更加让人焦躁。 两个半小时后,傅锦洲疲惫地从手术室出来。 他身体刚恢復,伤口还没有拆线就二话不说上了手术,这让苏梨心里挺不是滋味。 康平关切地上前,“傅哥,你身体……” 傅锦洲冲他摆摆手,“我没事。” “病人脑出血量较大,能恢復到什么程度不好说,压迫左半边时间有些长,可能短时间没不能走路。” 薛婶陡然一歪,差点摔倒,幸好杨世明在一旁扶住。 “嫂子,郭厂长会没事的,您放宽心,医生也说了只是暂时的。” 傅锦洲不会安慰人,更没有骗过人,这次为了帮苏梨不得不说了慌。 郭厂长被送到病房,徐明哲道:“今天过年,大家都是有家的,赶紧回去吧,病人明天下午能醒就不错了。” 薛婶面带歉疚,“世明,你们几个都回去吧,大过年的別让家里人担心。” 杨世明看人都围在病房也不是个事,便让大家都离开回家过年。 邵庭安盯著病床上的郭厂长,神色颓然,直到人都走完,他都迟迟未动。 “小邵啊,你也回去吧,你有心老郭能知道。” “薛婶,我晚上陪您一起守著吧?” “真不用,大过年的別让父母担心。你明天下午过来,说不定就醒了,他肯定会有不少事要交代你。” 薛婶知道,自己丈夫最担心的就是厂里的事,邵庭安要接任的事怕是要提前了。 邵庭安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明天早点过来。” 苏梨站在一旁心里堵得很,这狗东西,真的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郭厂长对他那么好,他竟然採用这么歹毒的手段。 手术期间徐明哲悄悄告诉她了血检结果,郭厂长的血液中有大量的麻黄硷类成分。 他有高血压,麻黄硷是禁忌,误服会导致血压快速高升,而且酒精会加速药效起作用。 一起吃饭的这些人,除了邵庭安不会有第二个。 不管郭厂长能不能醒来,邵庭安的目的已经达成。 脑出血不会那么快恢復,这样就不得已提前退休。 没有厂长这个绊脚石,还有苏明德替他扛雷背锅,他顺利接任还不用担任何责任。 这算盘珠子打的,都蹦人脸上了。 邵庭安出了病房一把拽住苏梨的手腕,“去给你妈拜个年,要不她该怀疑了。” 他篤定苏梨没有跟家里人说他们离婚的事,要不然温玉见到他不会跟他打招呼。 苏梨知道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是趁机想要打探父亲的情况。 她一把甩开邵庭安的手,“別碰我,你的拜年我妈消受不起。我哥出事我不想让我家里人担心,过完年就会跟我妈说离婚的事,不用你演二十四孝好女婿。” 说完苏梨转身回父亲一直住的病房。 邵庭安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紧跟在苏梨后面。 “邵庭安,我妈回家过年了,你跟著也没用。” 邵庭安不吭声,依旧跟著。 走到病房门口,苏梨脚步顿住,抬手握住门把手时,快速抬腿往后踢了过去。 邵庭安就想看看苏大年的情况,正伸著脖子往里看,没注意到苏梨脚下的动作。 结果被她一脚踹在膝盖上。 “嘶……”邵庭安齜牙咧嘴,叫囂道:“苏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打你?” “邵科长,你抬手动她一下试试?” 不知道什么时候傅锦洲已经站在不足五米的位置。 邵庭安弯腰揉著膝盖,抬头对上傅锦洲冷冽的眸子。 “锦洲,你是不是管得有些宽了,你的病人在楼上。你这么关心苏梨,是別有用心,还是……” 邵庭安忌惮傅锦洲,並不是因为傅锦洲本人,而是因为傅振山已经知道他的丑事,若是傅锦洲真的说点什么,那將功亏於溃。 “邵科长,我对她怎样,都跟你没关係吧?” “这可不好说,谁知道你们俩到底什么关係,苏梨非要跟我离婚是不是因为跟你……” 没等他说完,苏梨从背后又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这么会叫,再叫大声点。” “啊……” 果不其然,叫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不少。 邵庭安一个踉蹌,直接跪在了傅锦洲面前。 “邵科长,你这也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大过年的行这么大的礼,我是不是得给你准备压岁钱?” 傅锦洲笑著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不能白让你跪,压岁钱拿著,去澡堂里好好洗个澡,內里黑就算了,千万別蔓延出来,到时候被人看出来你是个黑心的,就不好了。” 苏梨先是踹了他的膝盖,痛感还没有消失,又一脚让他跪在地上。无疑,加剧了他膝盖的疼痛。 邵庭安握拳头,颤抖著起身,盯著傅锦洲弯唇笑道:“锦洲真会开玩笑。” 苏梨听得咬唇,这人还是很能忍的,面对一块钱的侮辱他都能隱忍不发。 第112章 她並不孤独 “我跟你不熟,不会跟你开玩笑,句句肺腑之言。” 傅锦洲嘴角微扬,脸上的笑意若有似无,多少有那么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邵庭安暗暗咬著嘴里肉,不再跟他纠缠,转身瞪了苏梨一眼离开。 苏大年侧头躺在床上,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一趟挨了苏梨两脚,太不划算。 苏梨看著邵庭安悻悻地离开,心里爽得不行,嘴角的笑慢慢晕开。 “想笑就笑,不用憋著。” 某人含笑的声音缓缓靠近,苏梨笑容渐收。 “今天耽误你过年了,你赶紧回去吧。” “回去年夜饭都吃完了,回去干嘛?先不说年不年的,明哲都跟我说了,你怎么会想到郭厂长的血检有异常?” 上次的鸡汤,这次的血检,苏梨似乎所有的怀疑都能得到证实。 “我了解邵庭安,他不会坐以待毙,更不愿意被人掌控。他搞破鞋,我们俩离婚,会成为他接任机械厂厂长的绊脚石。而我哥的事,应该也不是空穴来风,想必是新型收割机真的有问题。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他不得不加快进程,儘快上任。” “所以你怀疑是他给老厂长下药,这才让徐明哲去做血检?” 苏梨点点头,“邵庭安说过老厂长有高血压,一般情况下不喝酒,所以让徐医生帮忙验证一下。” 傅锦洲看著苏梨,眼中满是惊喜,“徐明哲在办公室,等著我们呢,走吧。” 苏梨疑惑,“等我们干嘛?” “去了不就知道了。” 苏梨看他想笑又不笑的样子,皱眉道:“想笑就笑,装什么深沉?” 傅锦洲拧眉,怎么这么耳熟?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徐明哲办公室时,隔著门就闻到了香味儿。 “嗯,好香啊!” 苏梨笑得开心,脸上的梨涡很明显。 傅锦洲弯唇道:“有你嫂子送过来的。” “我嫂子来过?” “康平跟她说了郭厂长的事,她就没有过来,徐明哲把吃的东西全收了。” 两人说著推门进去,不想里面不光有徐明哲、康平还有两个值班护士和医生。 “苏老师,借你的光,今晚我们有饺子吃,虽然不多,但每人还是能吃上两个的。” 康平笑嘻嘻道:“我刚刚还去食堂让师傅炒了两个菜,拌了一盘猪耳朵和一盘酱牛肉,我们也过年。” “別急呀,我也来给大家添菜了。” 李茉提著一个食盒款款走来。 苏梨看到她皱眉笑道:“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我在家吃完饭,没什么事来看看你,病房那边没人,就想著会不会在这边。” 李茉说著將手里的食盒打开,一盒饺子,一个小炒肉,一个凉拌藕片。 徐明哲看著自己办公桌成了餐桌,笑嘻嘻道:“哎呦,还挺丰盛。” 苏梨心里感动,虽然离了婚,生活乱如麻,但身边有这么多朋友相伴,她並不孤独。 上天是公平的,在给你关上一扇窗时,也给你开了一扇门。 这一年她確实失去了很多,但是同样也收穫了很多。 “梨,想什么呢,拿筷子,別让某人三口两口给吃完了。” 李茉瞥了一眼徐明哲,將筷子塞到苏梨手里。 苏梨弯唇接过筷子,笑道:“这个年过得很有意义,希望我们新年多福多乐,友谊长存。” 徐明哲打趣,“还感慨上了。” 苏梨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遇到你们真好。” 自己一个人躲在背后,孤独前行,没想到会结识越来越多的朋友。 “吃饭吧,等会儿饺子就凉了。” 傅锦洲不想让苏梨大过年的想起之前的不愉快,主动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时间,办公室里嬉笑声此起彼伏。 傅锦洲看苏梨开心,垂眸看著手里的杯子,心里是难得的满足。 守岁到凌晨,办公室只剩了傅锦洲、苏梨、康平、李茉和徐明哲他们五个人,说话也不用那么忌讳。 “苏老师,你是不是怀疑郭厂长的事是那个狗东西做的?” 徐明哲憋了一晚上总算有机会问出来。 李茉还不知道什么事,担心地看著苏梨,“他为难你了?” “他敢!” 康平水杯“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梨弯唇笑笑,“大过年的別生啊死的。” 康平是孤儿,家里叔伯不愿养他,一到年纪就把他送到了部队。当时人小个头儿矮,经常被其他老兵当个小豆芽薅,也没少受欺负。 只有傅锦洲照顾他,所以他一直跟著傅锦洲。 “郭厂长的事绝对不是意外,他们一起吃饭的人,除了邵庭安不会有第二个。” “郭厂长不是对邵庭安很好,一心培养他当接班人,他怎么会对郭厂长下手?” 不光李茉糊涂,徐明哲也想不明白,毕竟很多事他们俩都不知道。 “狗疯了咬人是不分亲疏的。” 康平平时话也不多,他今晚得知郭厂长很有可能是遭了邵庭安的陷害,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毕竟郭厂长对邵庭安的维护,他也见识过,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心维护他,他都能下得了手,真不知道他的心是什么顏色。 “傅锦洲,郭厂长到底什么情况,真的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听苏梨问,傅锦洲摇头,“明天上午应该就能醒来,瘀血清除了,对他的行动不会有影响。” 苏梨看著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撒谎和实话说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那我们得早点通知他本人和家属,省得到时候穿帮了。” “苏姐,你有什么计划,为什么让傅哥说那么严重?” 傅锦洲抬眸看了看康平,这小子跟著苏梨一段时间还挺上道儿,对苏梨越来越了解。 “我能有什么计划,就是了解邵庭安知道他不会坐以待毙。” 李茉不忿道:“他想取而代之,我们就偏偏不让他如愿。” 苏梨点头,“这次就顺水推舟,让老厂长看清楚他是个什么人。” 傅锦洲看著苏梨心里的疑惑加深,总感觉有些事情她是事先知情的。 转念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不可能有人未卜先知。 第113章 一定会让他亲口说出来 大年初一,苏梨被鞭炮声吵醒,看时间不早了便悄悄起床。 昨晚睡得太晚,李茉还在睡觉,不想吵醒她。 她穿好衣服去看郭厂长,有些事还是需要跟郭厂长好好说一下。 苏梨到病房时,薛婶正在给郭厂长擦脸。 徐明哲也刚好过来。 “苏老师,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梨笑笑,“一晚上鞭炮声,睡不踏实。” “我倒是能睡著,就是没命睡。傅锦洲那傢伙一大早被他妈薅走,临走还把我拽了起来,说是隨时观察郭厂长的情况。” 苏梨心里挺过意不去,昨晚毕竟是除夕,她跑到人家里將人叫来,害人家年都没过好。 “苏老师,进去呀,郭厂长应该已经醒了,刚刚她家属叫我来著。” 苏梨一听,急忙跟徐明哲一起进了病房。 “薛婶,郭厂长怎么样了?” 郭厂长没出事之前她就见过薛婶,並不陌生。 “小苏啊,昨天晚上还没来得及谢你呢,要不是你带人去把医生找来,老郭怕是就耽误了。” 苏梨靠近,郭厂长真的已经醒来,他显然认出了苏梨,冲她眨了眨眼,虚弱地说了声:“谢谢!” “醒过来看自己在医院就一脸迷糊。” 薛婶既高兴又有些心疼,好好的一个人,就出去吃顿饭,结果整个脑出血,还有可能会半身不遂。 “没事,病人已经甦醒,就没有影响,我看著意识还挺清楚。” 徐明哲上前伸出三根手指,再次確认,“大叔,这是几?” “三。” 徐明哲笑笑,“看来確实很清楚,眼睛都不眨。” “苏老师,我在门口转转,你们先聊著。” 徐明哲知道苏梨要跟郭厂长交代一些事情,所以他就是那个最好的放风人。 “谢谢,徐医生。” 表面不羈,还有些话癆的徐明哲,骨子里也是一个热心肠。 徐明哲笑著点头,並將口袋里的检验报告递给苏梨。 出去后,他便一直在走廊上晃悠,偶尔跟小护士聊上一阵。 苏梨在郭厂长跟前坐下,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让人心寒,但事实他总得知道。 “薛婶,我看郭厂长嘴巴挺乾的,你去找护士找根吸管过来,让郭厂长喝点水,润润嘴。” 薛婶笑道:“你还挺细心,刚好我去洗一下毛巾,等会儿顺路去找护士问问。” 看著薛婶端著水盆离开,苏梨打开徐明哲给他的检查报告。 “郭厂长,我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说,您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权利。” 郭厂长毕竟是干了一辈子管理工作,苏梨將他老婆支出去的动作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小苏,你找医生给我动手术,对我来说就是救命之恩,有话你就直说。” 苏梨將手里的报告展平放在郭厂长眼前,“厂长,这是你昨天晚上的血检报告,我也就是多留了个心眼儿,让徐医生帮忙给您做的。检查结果显示您的血液中有大量的麻黄硷,这种药物会快速引起血压升高,可以说是高血压患者的禁忌。” 郭厂长看了报告,確实写得很清楚,血液中麻黄硷浓度高出正常值很多。 他眉头紧皱,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之所以躺在这里,並不是因为自己喝了两杯酒。 刚刚他家老婆子还责怪他贪杯,差点送命。 “郭厂长,您好好回忆一下,昨天你们吃饭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或者说是您吃得跟別人不太一样的?” 邵庭安要对郭厂长下手,一定会做得不著痕跡。 郭厂长听苏梨这么一说,眉头皱得更深,努力想著昨天的事。 昨天是他组的局,每年的最后一天,他都会叫上厂里的主要领导一起吃个饭,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他努力回想著整个吃饭的过程,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邵庭安坐在他身边,夹菜、倒酒、倒水,很是周到。 苏梨看他努力回想的样子,温声提醒,“您想想是不是您吃的菜,或者喝的酒水跟別人不一样?” 苏梨这么一说,郭厂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眯眼道:“邵庭安给我敬酒,说我不適合高度白酒,专门带了一瓶低度的,但是他跟我一起喝的。” 邵庭安没有高血压,他喝了不会有事,但郭厂长不一样。 “不对,他就喝了一杯,后面世明说他不能偷奸耍滑,要喝高度的,便让他换了酒。” 这下算是明了咯,问题就出在那瓶酒里。 “真的是他?!” 郭厂长说完这一句话,潸然而下,“我对他,就像是对自己的亲儿子,他怎么能……” 苏梨安慰道:“郭厂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跟他十年的感情,他对我下起手来也不手软。” “我看错人了。” “厂长,您现在还不能把他怎么样,毕竟没有证据,只是我们的猜测。而仅仅是搞破鞋的话,顶多也就是让他名声不好,並不能把他怎么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拿到证据。”苏梨郑重道:“不过您放心,证据我帮您找,您现在只需要配合我,让邵庭安相信您是真的半身不遂。” “你让我骗他?” “对,他肯定会以您身体为藉口说事,厂里的领导班子应该也会建议您提前退休。” 郭厂长这会儿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的目的就是想赶紧上位?不到两个月的都等不了?” “郭厂长,您已经两次选择替他隱瞒,而他自己做的坏事太多,他怕再被捅出来,您会放弃他。” 郭厂长这会儿也明白了,这两天他对邵庭安可不就已经心存疑虑了。 还有新型收割机的设计缺陷问题,若是苏明德坚决不承认,再有售后问题,怕是厂里也会知道。 到那个时候,郭厂长还会不会替他顶缸,邵庭安不敢赌。 “行,我配合你,但我要证据。小苏,空口无凭,我们可以这么想,但不能这么隨意就给一个人定罪。” “您放心,我一定会让邵庭安当眾说出。” 老人的心思,苏梨明白,为此她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哎,若真是像我们想的这样,我对厂里有愧呀!” 郭厂长一辈子为厂里操劳,兢兢业业,就连培养接班人这一块儿也是亲自带,没想到竟然…… 苏梨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安抚道:“郭厂长,您宅心仁厚,对厂子的付出可以说用心良苦,我敬佩您!厂里的职工也都尊敬您,我哥就特別敬重您,一直说没有您就没有机械厂的今天。” 提到苏明德,郭厂长无奈地嘆了口气。 第114章 从哪儿看出来我看上傅锦洲了 薛婶进来时,两人已经谈完。 临走,苏梨道:“薛婶,郭厂长左半身动不了,您要特別注意,经常擦拭,避免长褥疮。” “行,我会注意的。” 薛婶向来喜欢苏梨,这会儿更是感激。 苏梨临走时冲郭厂长点点头,示意他安心。 从病房出来,苏梨长长的舒了口气,邵庭安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他竟然真的对郭厂长动手了。 原来还怕自己想多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急不可耐。 李茉醒来没有看到她,便出来找人,刚好跟她碰面。 “去看郭厂长了?” 苏梨点头,“嗯,人已经醒了。” “肚子饿了吧,刘婶送饭过来了。” 李茉不想让她再想邵庭安的事,劳心又伤神,大过年的轻鬆一天是一天。 这一年苏梨已经很不容易! 两人回到病房已经將近中午,刘桂兰知道昨晚熬夜守岁不会起太早,就没来太早。 不想她来了之后李茉一个人在睡觉,自家丫头没一个影子。 “你这丫头,我来了还以为是你在睡,一巴掌拍到了屁股上,小茉一抬头给我嚇一跳。” 刘桂兰说著弯唇笑笑,“小茉,打疼了没?” “没有,婶儿,你打苏梨可不会真用力。” 刘桂兰笑过疑惑地问:“庭安昨晚没来吗?” 苏梨愣了一瞬,思索著要不要跟母亲说离婚的事,之前是觉得邵庭安不来就碰不上,但邵庭安今天肯定会来医院,万一碰上母亲说漏了嘴,就麻烦了。 李茉看苏梨不吭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拉著刘桂兰坐下。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婶儿,我们俩好饿,先吃饭。” 苏梨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再瞒,要不然真有可能坏事。 “妈,其实有件事我本来想著过段时间再跟你说,但你早晚得知道,我就不瞒你了。” 刘桂兰听得心里一咯噔,她这闺女看著柔弱,心里主意正的很。 当年也是这么一句话,瞒著他们报了上山下乡,名单、证明和车票都送到家里了,他们两口子才知道。 所以听女儿这么说就知道不会是小事。 刘桂兰盯著女儿,一动不动。 “妈,我跟邵庭安离婚了。” 苏梨知道不能再瞒,打定了主意要告诉母亲,乾脆脱口而出。 刘桂兰知道不会是小事,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么大的事。 听完一口气没有上来,两眼一黑,就要歪倒。 幸好苏梨和李茉有准备,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刘桂兰身边,这才没有从椅子上摔下去。 苏梨抱著母亲拍著她的后背,李茉蹲在前面给她顺气,两人一阵忙。 “妈,你先別激动,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没有跟你说。” “阿姨,你先平静一下听小梨说,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离婚。” 刘桂兰捂著胸口,两眼泪,喘著粗气,“她不是无缘无故,她是看上人家傅医生了。” 李茉听得一愣,苏梨看上傅锦洲了? 苏梨则听得头大,她母亲大人可真的想岔劈了,这误会大了。 “妈,我怎么就看上傅锦洲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看上傅锦洲了?” “是啊刘婶,这话可不能胡说。” 李茉心里虽然疑惑,但也不能让老人误会苏梨。 看母亲伤心不已,苏梨心里不是滋味,大过年的让母亲这么难受,確实挺不孝顺。 “她从省城回来,就不回家,跟傅医生走的很近,时不时跟他一起出去,” 刘桂兰没有把李茉当外人,当著她的面也不忌讳。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邵庭安搞破鞋,赵欣然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苏梨这话一出口,刘桂兰瞬间哽住了哭泣,瞪眼盯著苏梨,“你不是说她那个孩子都六个多月了吗?他们俩在一起那么久了?” 李茉拿了毛巾帮刘桂兰擦了擦脸,“婶子,小梨心里苦,一直没有跟我们说,我也是在她离婚那天才知道的。但我支持她这么做,邵庭安能偷一次,就能偷第二次,我们不能这么咬碎牙过日子。” 刘桂兰虽然思想老旧,但她见不得自己女儿受委屈,“邵庭安这个王八犊子,欺负让我们家没人吗?还有赵欣然那个小蹄子,我是真的没有看出来,她竟然是个狐狸精!闺女亏你那么帮她,这是引狼入室啊!” “妈,是我不要他了,离婚时从他那里薅了七千块钱,不亏。至於赵欣然,她做的事也会受到该有的惩罚,开学也会有处分等著她。” 刘桂兰听傻眼了,自己这闺女怎么这么想得开,她痴迷邵庭安那么多年,这么快就放下了? “梨呀,你要是心里难受,跟妈和小茉说,別憋在心里,想哭哭出来,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刘桂兰拉著女儿的手,轻轻拍著。 苏梨知道母亲担心,笑道:“妈,你看我像难受的样子吗?我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装了几个月很累的,终於离婚我轻鬆得很。” 看女儿似乎真的没有难过,刘桂兰心里又担忧起来,“梨呀,你跟邵庭安离婚了,他还会帮你哥吗?” 儿子还关在派出所,事情一直没有解决,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昨晚儿媳妇抱著孙子守岁时还偷偷抹泪。 “你放心,我哥说了没事,绝对不会有事,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苏梨看母亲依旧愁眉不展,笑道:“等派出所上班了,我带你去看看我哥,事情应给也快解决了。” 刘桂兰在苏梨和李茉的轮番安抚下总算平復下来。 这时,康平过来敲门,也提著一个食盒。 “苏姐,邵庭安来了。”他顺手將食盒放在桌子上,“我顺带给你带点吃的。” 早上傅锦洲走时特意嘱咐他要给苏梨按时送餐,他可不敢懈怠。 “谢谢!” 不出意外,今天邵庭安会在医院当孝子贤孙,想到这里她给李茉使了个眼色。 “快点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戏。” 李茉拧眉,“医院里看什么好戏可看的?” “去了就知道。” 刘桂兰看著女儿笑意浓浓,愁眉不展地摇头,这丫头什么时候心这么大了。 “哦,对了妈,一定不能让邵庭安进来,也不要跟他说我爸的情况。你可千万要记住,我爸的情况对外人一定要保密。” 第115章 邵科长,是不是挺疼的 交代完母亲,苏梨跟李茉出去,確切来说是去看热闹。 “哎,你说看戏就是看邵庭安吶?” 李茉看苏梨带著她往郭厂长的病房走,瞬间明白。 邵庭安应该会来表现一番,苏梨一大早应该已经来跟郭厂长说明了情况,这么想来应该是有好戏看。 两人不怀好意地来到郭厂长的病房,邵庭安正一脸关切在安慰人。 “厂长,您別想太多,昨天医生已经说了,只是暂时的,慢慢会恢復。” 郭厂长不看他,真的像苏梨说的那样开始演戏,让邵庭安相信自己是真的半身不遂了。 他费力地抬著左腿,一脸著急,“我是个废人了,彻底废了。” 薛婶急得在一旁抹泪,“老郭,是暂时的,医生说了能恢復,你不能急呀。” “对呀厂长,肯定能恢復,厂里还有很多事等著您拿主意呢。” 邵庭安边说边揉捏郭厂长的左腿,跟他亲儿子一样。 反正自己父亲出事这么久,他没有给揉过,至於对他自己亲爹会不会这样,就不好说了。 “厂长,邵庭安对你可真好,他看我爸可是都是站得远远的。” “还真是,亲儿子都没有这么孝顺。”李茉附和,“只是有点做无用功吧,厂长的腿明明还没有恢復,没知觉,他在那儿一个劲儿揉什么呢?” 李茉说完紧抿著嘴,不屑地瞪了一眼邵庭安。 郭厂长盯著温和孝顺的邵庭安,心里的恨意变成眼里的嫌弃和怒火,“废人一个了,你就別费劲了。” 他说著抬手右手去推邵庭安,自暴自弃的同时还又急又气。 薛婶上来拉住他推搡邵庭安的手,“老郭,你別激动,庭安也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人帮。” 郭厂长咬牙切齿的低吼,趁机挣脱妻子的手,猛然向著邵庭安伸手过去。 “啪”的一声响,让薛婶愣在了一旁。 郭厂长半靠在病床上,邵庭安拱著腰,还没来得及起身。 猝不及防一巴掌,直接就甩在他右脸靠下的位置。 他自己也愣了,厂长肯定会激动,他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自己好心好意也会遭殃。 “哎哟,邵科长,是不是挺疼的?” 李茉压著心里的舒爽,急切地望著邵庭安,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掩饰。 薛婶反应过来赶忙道歉,“庭安,老郭情绪激动,你別生气,他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別人不知道,苏梨心里清楚,郭厂长心里恨得紧。 看似无意,却是有心,故意而为! “郭厂长,別太激动,身体要紧。” 苏梨怕他太激动影响恢復,在一旁安慰。 邵庭安愣怔了一瞬后恢復思考,虽然跌了面子,心里不爽,面上却不敢显露。 “厂长,一定会好的,你这么激动影响身体恢復。” “你们都走吧,我想静一静。庭安,厂里的事我是顾不上了,你跟厂领导班子合计一下,看怎么安排,我就算是提前交接了。” 郭厂长不想看到邵庭安,若不是苏梨让他先忍忍,找证据,他肯定就不是这一巴掌,而是要要拳打脚踢了。 苏梨看著邵庭安,白皙英俊的脸上,緋红一片,挺滑稽。 她想笑没有笑出来,现在邵庭安距离他心心念念的厂长之位又近了一步。 心里指不定多高兴,或许会觉得这一巴掌也不算白挨。 “厂长,您安心养病,厂里的事我会先替您看著,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来諮询您的意见。” 郭厂长眯著眼並不看人,声音颓然,“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反正我也快退了,早晚要交到你手上。” 邵庭安看厂长一脸不耐烦,不想应付的样子,也不再多说。 反正他已经这样,现在他自己放权最好,省得让別人开口,挺伤感情。 要说厂长对他是真的好,从来不让他难做。 想到这里,邵庭安弯唇笑笑,“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您。” 郭厂长闭上了眼,不看他,也不再说话。 薛婶一脸过意不去,“庭安,回去好好休息,老郭情绪不稳,你別介意。” “薛婶,我能理解,您受累了。” 邵庭安要走,苏梨也不好逗留,柔声道:“厂长,安心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 苏梨担心郭厂长心里压力大,简单地安抚了一句,但她相信郭厂长听得懂。 现在邵庭安目的顺利达成,恐怕接下来他会请厂里的领导班子討论这件事。 接下来,怕是要跟党委书记杨世明聊聊了。 从病房出来,邵庭安脸上温润的表情渐渐消失。 没走几步他突然转身,“苏梨,看热闹有意思吗?这么喜欢看热闹,我觉得不如我现在去你爸的病房,跟你爸妈说说我们离婚的事,那样估计更热闹。” “邵庭安,你是挨打没挨够,上赶著找打吗?” 李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邵庭安,脑子里的邵庭安都是温和有礼的。 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人觉得阴森可怕,两眼像是盯著猎物的猛兽。 苏梨微微扯唇,脸上波澜不惊,“可以呀,只要你不介意等一下闹得太难堪,把你搞破鞋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就好。” 这话是直插在邵庭安肺管子上,他怎么可能不介意,真在医院闹起来,说不定厂里来看郭厂长的人就会听到流言蜚语,那对他百害无一利。 “好歹夫妻一场,你妈也揪心了半年,让她过个安稳年这点孝心我还是有的。” 他说完瞥了一眼李茉,她毕竟是报社的,暂时让她先得意一阵。 李茉注意到了邵庭安那一眼,她恶狠狠地回敬了他一眼,“不服气说出来,別憋著,邵科长。” 邵庭安冷笑著离开,他接下来的事比跟女人斗嘴重要多了。 “梨,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气,让狗男女的事登报,让他们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苏梨笑笑,“当然,这事非你莫属,但不是现在。你可以先把稿子写好,需要什么素材我都可以给你提供。” 李茉点头,“可以,什么时候最合適,你跟我说一声,最好是那狗东西上任,机械厂开大会时,送他一份大礼。” 苏梨眨眨眼,不愧是她的好姐妹,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行,那你就先准备著,这个机会肯定有。” 第116章 邵庭安的设计参数有问题 李茉兴奋地点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种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苏梨觉得李茉这个主意不错,所以就答应了。 赵欣然跟她一起上过报纸,优秀的贫苦学生,上进又知恩图报,相信对她以后找工作也会有很大帮助。 那就再登次报,广而告之,彻底断了她的路。 想到这里,苏梨想起赵欣然,也不知道她这个年怎么过的。 人还在小月子里,邵庭安肯定不会照顾她。 这么想来还是挺可怜的。 可怜的好! 没有再听说她找柳红梅的麻烦,想必是邵庭安给她了什么承诺。 就是不知道拿自己孩子当垫脚石的滋味怎么样,她能不能睡安稳。 想到这里,苏梨弯唇笑笑,有人愿意装睡,是叫不醒的。 就像柳红梅一样,明知道邵庭安烂人一个,还是往上扑。 到最后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连工作都找不回来。 邵庭安的阴狠,她还没有真正见识到。 傍晚,送走李茉,苏梨看到杨世明两口子提著营养品去看望郭厂长。 苏梨快步跟了过去,她等的就是杨世明。 郭厂长一倒下,厂里威望最高的就是杨世明,他必定会成为邵庭安接任厂长的定海神针。 不出意外,邵庭安会平安度过这段特殊时期。 苏梨进去时,杨世明正安慰郭厂长。 薛婶看到她,感激道:“小苏有心了,一天跑来好几趟。” 郭厂长不糊涂,他知道苏梨尾隨杨世明而来,是有目的的。 “世明媳妇,你带你嫂子下去转转,她一天没有出病房正头疼。” 杨世明也不傻,瞬间明白郭厂长的用意,忙道:“病房空气不好,你陪嫂子下去缓口气儿。” 苏梨笑道:“薛婶,我给杨书记倒水,您放心。病房里待久了,头上跟顶个锅一样。” 薛婶嘆气,“哎,可不是嘛。小苏,麻烦你了,我下去转两圈,透透气。” 目送两人离开病房,苏梨给杨世明倒了杯水,“书记,喝水。” 杨世明看看苏梨,又看看郭厂长,沉声问:“厂长,你有话就直说。庭安下午也找过我,说你情绪激动,但我觉得你不是一个人经不住打击的人。以你现在的情况厂里的事,確实也有心无力。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乱,我会稳住局面,让邵庭安顺利接任。” 郭厂长看看苏梨,冲她抬了抬下巴,他心寒不愿开口,所以苏梨来说最合適。 仅仅十分钟,苏梨简单清晰地说出了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想法,当然还包括杨世明一直耿耿於怀的事。 隨著苏梨声落,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杨世明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久久没有回应。 苏梨看了看郭厂长,两人都没有催,默默看著杨世明。 片刻后,杨世明抬手砸了手里的水杯,“邵庭安,他怎么敢?” 苏梨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有些后悔,不该跟他说那么直白的。 这脾气会不会露馅啊! “世明,收收你的脾气,现在也只是怀疑,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小苏说的我觉得可行,那我们就配合一下,也算是给邵庭安一个考验,若真不是他,厂子交到他手里我也放心了。” “就不可能不是他,那瓶酒就只有你喝了两杯,那可是他亲自带来的。” “书记,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能露馅了。” 杨世明深深吸了口气,“你放心,我肯定会配合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似乎平静了很多,赵欣然一直没有露面,邵庭安在机械厂开始主持大局。 郭厂长经过半个月的治疗基本上也已经恢復。 正月十五这天出院后,他直接要求苏梨跟他一起去看苏明德。 大年初八那天,苏梨已经去看过苏明德,他已经发现了设计缺陷。 想要见厂长,但碍於郭厂长身体没有恢復,一直等著。 苏梨很兴奋,终於可以把这件事摆上檯面了。 苏明德看到郭厂长,情绪有些激动,脑子里迴荡著出事时老厂长说过的话:“明德,糊涂啊,怎么能干这么糊涂的事。” 厂长对他还是很好的,栽培他鼓励他,他之所以能够成长起来,离不开厂里肯给他机会。 “厂长,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听你妹妹说,你有事要跟我说,我就跟著过来一趟。” “厂长,辛苦你跑这一趟。”苏明德说著將邵庭安的设计底稿拿了出来,“厂长,这些是邵庭安的设计底稿,年前我就发现了问题,但一直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他是我妹夫。” 苏明德纠结了好久,甚至都决定隱瞒了,但苏梨来跟他说她跟邵庭安已经离婚,邵庭安搞破鞋。 邵庭安打压他,陷害他,可以不计较,但欺负他妹妹就不能再忍了。 所以现在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他要跟邵庭安斗上一斗。 “以前不跟他计较,看在他对我妹好,现在他跟我们家一点关係都没有,那这件事我就不能不说。厂长,你仔细看一下每张图上我画圈的位置。” 郭厂长按照苏明德说的对著图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厚厚一打图纸,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每一张里都仔细看了苏明德圈出来的数字。 “明德,你知道的,我跟你一样也是技工出身,加工零件我在行,但这系统的看设计图,可不是我的强项。” 郭厂长一时半会並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厂长,这些图纸从第六页开始有个参数抄错,造成后面的公差越来越大。” 苏明德边说边给郭厂长指出问题所在,然后一张张去解释自己在旁边的求证过程。 直到最后,收割机的轴承足足比实际需求超出了三十毫米,这也是为什么车间在装轴承时怨声载道。 每次都是硬生生敲进去的,他们不是没反应过,每次技术科都说是加工偏差。 车间虽然不服,但没有证据,只能认为是多部件加工组合完成的偏差。 郭厂长愣了一瞬,疑惑道:“你是说,邵庭安的设计存在错误,而且是很低级的错误,他抄错了一个数?” 第117章 我哥当厂长肯定比邵庭安强 苏明德很认真严肃地点头,“厂长,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事实確实是这样。现在还不是农忙期,我们卖出去的收割机並不多,只有少数投入使用,也主要是用来打秸秆,所以问题並没有暴露出来。” 郭厂长惊出一身汗,这要是真的像苏明德所说,那机械厂將面临有史以来最严峻的质量事故。 “明德,你能確定吗?我看这里跟上一页也不太一样啊?” “厂长,我一直在学习,不光在夜大学习设计知识,还跟著平江大学机械系的隋教授在学习,你要是不信,可以带著这份底稿去找隋教授核实。” 设计稿是邵庭安的手稿没错,郭厂长认识他的字跡。 若事情真的像苏明德所说,那还真有可能是邵庭安陷害他,让他顶缸。 看来苏梨说得没错,邵庭安一步步计划好的,一方面拿捏苏梨不让她闹,另一方面加害自己让他快速上位! 郭厂长收拾好图纸,全部塞到自己口袋里,低声交代,“明德,图纸我会找人再求证一遍。你的事我已经让书记在厂里暗中找证据,先委屈你再待一段期间。” “厂长,我不觉得委屈,只要能找到邵庭安陷害我的证据,我都不委屈。” 郭厂长郑重地点点头,“明德,好样的!” 苏梨跟郭厂长离开后,一路上郭厂长都心事重重。 质量事故確实会给机械厂带来重大损失,若是不找出解决办法,对厂子將是致命打击。 “厂长,我上次来我哥说过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就是针对厂里售出去的机器派出维修队,上门给人维护更换相关部件,这样可以减少相应的损失。” 郭厂长是偷偷跟著苏梨来的,康平专门找了三轮车,所以两人这会儿谈论事情倒是不怕被人听到。 听苏梨这么说,郭厂长瞬间舒展了眉头,“你哥这个想法不错,现在卖出去的不多,大部分还都在厂里没有发货。组织一个返修队,一个挨一个上门维修,对厂里的声誉也是一种挽回。” 苏梨含笑点头,“我哥也是这么说。” “別说,你哥不光上进,还是很有想法的。” 苏梨藉机道:“你一向看重我哥,他也不愿让你失望,而且他也是厂里的老人,对厂里的感情自然很深。” 郭厂长感慨,“他在厂里时间不断,比邵庭安那个王八犊子还要早,而且这些年踏实肯干,一心为厂里发展努力。” 苏明德確实很努力,邵庭安努力的同时,他也一直跟著,甚至在生產这一块儿更有人气和威望。 “我哥要是当厂长肯定比邵庭安强百倍。” 苏梨隨口而说,像是无心之言。 郭厂长却听得眼睛一亮,苏明德?当厂长? 苏明德的人品他很放心,之前是被邵庭安一直压著,现在看来苏明德的能力悄无生息中进步,而且进步的速度还挺快,今天的分析已经惊艷到他。 这些天他一直发愁没有合適的人选,年轻有衝劲儿,能够了解厂里,还要有一定的威望。 这些条件似乎苏明德也满足,而且为人要比邵庭安稳重,尤其是生產一线的人对他似乎更信服。 看来自己之前是一叶障目了,满脑子就只有一个邵庭安,忘了身边还有一块儿璞玉。 苏梨看厂长隱隱兴奋的模样有些疑惑,这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郭厂长,想什么呢,感觉像是好事。” 郭厂长笑眯眯道:“小苏啊,邵庭安失去你,是丟了一个宝啊!我要儘快还你哥清白,不能让他在里面待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苏梨多少能明白厂长的意思,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契机。 “厂长,邵庭安心思縝密,而且很狡猾,我们若是不能一击即中,等他反应过来,怕是更难將他绳之以法。” 郭厂长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我们找世明一起商量一下。” 苏梨送郭厂长回家后,再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 正月十五闹元宵,街上的灯已经点亮,她却没有什么心思,一个人坐在病房想事情。 杨世明说二月二是个好日子,可以在这一天宣布邵庭安成为代理厂长,行使厂长的职能和权力。 到时候会邀请报社的记者,还有各界同仁和领导。 想到这里苏梨就兴奋,邵庭安,真正的復仇就要来了。 李茉来找她一起去看灯,看她一个人傻坐著,以为她想到了不开心的事,过来抱住她。 “梨,我们看灯,吃葫芦去吧。” 苏梨心里有事没什么兴致,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街上这么热闹,一年就这么两天,我们去转转,吃点好的心情好,走吧!” “我没有心情不好,不想出去而已。” 李茉怎么可能会信,苏梨不愿意去拽也要给她拽出去。 一个人呆在病房怎么可能没事? 出了病房,李茉就拉著她往街上最热闹、灯最亮眼的地方去。 傅锦洲这时也被他母亲和妹妹一起拖著出来凑热闹,当然主要目的是让他跟林晚宜多一些接触。 林家父母借著探亲祭祖的名头回来,实际上是为了能够跟傅家坐下来一起商量一下。 毕竟林晚宜追了傅锦洲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加上傅振山马上要到省城就职,两家自然是想把两个人的事定下来。 但傅锦洲迟迟不见人,好不容见到人还一口给回绝了,气得沈淑不停地赔不是。 林母也知道傅锦洲的態度,所以並不意外,只是女儿执念太深,只能跟沈淑一起撮合。 林母带著林晚宜走在一旁,跟沈淑一起有说有笑。 傅锦寧拉著林晚宜欢快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买个唐人,买个冰葫芦。 买了回来就往傅锦洲嘴边递,“锦洲,你尝一颗,酸酸甜甜,而且冰冰凉凉很好吃的。” “天冷不適合吃冰冷的东西,你知道这么一颗吃到肚子里要消耗你体內多少热量,对你內臟造成多大刺激吗?” “哥,你不吃就不吃唄,怎么还这么多废话,医生懂得多,了不起吗?” 苏梨和李茉一人拿著一串葫芦,从对面过来。 看到傅锦洲,李茉兴奋地叫出声,“傅锦洲?你也来看灯?” 林晚宜看到苏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是傅锦洲追寻的女人,而自己是始终走不到他心里的人。 “苏老师,你也喜欢吃葫芦?” 苏梨点头,“嗯,挺喜欢的。” “锦洲说天冷吃了不好,正说我们呢。”林晚宜说著转脸看向傅锦洲,真诚地询问,“锦洲,这么冷的天能吃吗?” 第118章 邵庭安是个好对手 傅锦洲看看苏梨,手里举著一串冰葫芦,嘴巴里还鼓鼓的,默不作声地垂眸,不再说话。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刚刚训我们振振有词。这位姐姐应该我见过,也算熟人,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傅锦寧也看出了,自己哥哥对眼前这个苏老师似乎真的不一样,於是故意挤兑他。 傅锦洲白了妹妹一眼,“喜欢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分可以让人心情愉悦,这么好的气氛吃一点也行。” 苏梨难得这么轻鬆悠閒,傅锦洲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 傅锦寧皱眉,这还是她哥吗? 她蹙眉看向林晚宜,“晚宜姐,你跟苏老师认识?” 林晚宜笑容清浅,“见过几面。” 她看著苏梨嗓音淡淡,“苏老师,你丈夫怎么没陪你一起出来,你们夫妻关係不好吗?” 傅锦寧瞬间瞪大了眼,“苏老师结婚啦?” 傅锦洲知道林晚宜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傅锦寧知道。 这时沈淑和林母贾凤梅跟上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大过节说话不吉利,人家夫妻关係好不好你能知道?” 贾凤梅虽是呵斥,却一脸宠溺地看著自己女儿。 沈淑笑道:“晚宜,心直口快,没有恶意。” 李茉弯唇:“心直口快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还好我们不介意,若是人家介意的,不定心里怎么想呢,婶子你说是不是?” 沈淑神色微僵视线在苏梨和李茉脸上扫来扫去。 虽然没有介绍,但从傅锦寧上前挽住她胳膊的动作也可以判断出来,应该是傅锦洲的母亲。 苏梨拍拍李茉的手,“我们快去看灯吧。” 李茉是看出了林晚宜挑衅的意味,才回懟,也没打算跟他们纠缠,两人挽著胳膊离开。 “锦洲,你朋友?” 沈淑语气不悦,毕竟听人说好话习惯了,被人这样驳了面子,脸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同学。” 沈淑白了他一眼,“同学都结婚了,你呢?” 傅锦洲:…… 苏梨和李茉在街上又转了一会儿,嫌冷就回了医院。 刚到上楼,苏梨被一只手猛然拽回到楼道。 嚇得苏梨正要叫,立马被人捂住了嘴,“苏姐,苏姐,我。” 康平怕她叫出声,压著声音解释,“病房门口有可疑的人。” 苏梨听到康平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眨眼问道:“看清楚了吗?” “戴著口罩,看不清脸。” 苏梨躡手躡脚走到楼梯口,探著头往病房的方向看,背影很熟悉,但不是邵庭安。 “刚上来,直接就奔著病房过去了。” 康平把苏梨挡在身后,“苏姐,你就在这儿等著,我上去逮他。” “小心点。” 苏梨站在楼梯口,看著康平一步步靠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人趴在病房门上往里看时,似乎察觉到了康平的靠近,他迅速起身,撒腿就跑。 康平没想到这傢伙还挺警觉,刚准备扑上去,结果人跑了。 若不是扑到了门上,他还真就直接趴地上了。 苏梨看他朝著另一个方向逃,急忙冲了上去。 “康平,快点,別让他跑了。” “放心吧,苏姐,他跑步不。” 康平这会儿已经稳住,拔腿去追。 两人一前一后追到楼下时,那人已经被康平的人摁住。 康平往前踹了他一脚,“还挺能跑,怎么不跑了?” 苏梨看人被抓,急忙上前,一把扯掉他的口罩,“王…王胜利!” 她喘著粗气,一脸震惊,显然没有想到,这人会是王胜利。 “嫂子,我来找邵科长,他在吗?” 王胜利被两个人押犯人一样压著,抬头看向苏梨。 “你找人还是偷人,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康平说著稍稍用力扭动他的胳膊,只听到“咔嚓咔嚓”两声。 “疼,疼疼。”王胜利惨叫,“嫂子,我真的就是来找邵科长的。” 苏梨打量著他,这人是邵庭安的狗腿子,不会莫名其妙来这里找他,应该是邵庭安派他来试水的。 “你找他干什么?” “哦,你们家水管漏水,楼下的人让我来通知邵科长的。” 苏梨冷笑,“他不在这里,你去別的地方找吧。” 说完冲康平点点头,“放了他。” “嫂子,要不你回去看看,看是不是水龙头忘关了。” 苏梨白了他一眼,“该干嘛干嘛去。” 王胜利暗暗鬆了口气,想不通邵科长是图啥,自己老丈人来看看不就完了吗,偏偏让他来跑一趟,还说若是被苏梨看到就隨便编个理由。 看王胜利离开,苏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既然是来找邵庭安的,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苏梨猛然转身,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康平,快点上楼看看。” 说著就往楼上跑。 康平瞬间明白,快速往回跑,三步並作两步,甩出苏梨一大截。 回到病房,並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病床上的假人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难道说真的搞错了,王胜利並不是邵庭安安排的声东击西? “苏姐,有人来过,你看这里?” 苏梨顺著康平的手指看了过去。 “这是什么?” “一点点石灰,我放在门口的,你出去之后放的,就是怕有人趁著过节混进来。” 苏梨倒抽一口凉气,做了这么久的局结果就这么轻易被人识破了。 看来那人是不会轻易上鉤了。 邵庭安还真是一个好对手,苏梨了解他,他同样也了解苏梨和苏家人。 应该是他们哪里让邵庭安起了疑心,也或许是邵庭安多疑的天性使然。 总之,现在她的计划被识破了,邵庭安应该可以高枕无忧了。 苏梨气得不行,一脚揣在床腿上。 踹完疼的瞬间落泪,又委屈又生气。 “苏姐,你別难过,这事我们再想想办法,仔细想也並不是没有一点收穫,最起码那个王胜利也是个线索。有了这条线,他背后的人迟早能揪出来。” “也怪我,就不应该让楼上的小刘回去。” 小刘家里给他说了个媳妇,对方约他今天见面,不好推脱,康平就让他快去快回。 苏梨不想让康平自责,这段时间最辛苦的就是他。 “没事,我就是一时气不过,肯定会有办法的。” 两人正说著话,一个小护士急匆匆过来,“苏老师,急诊科送来一个骨折患者,她说你可能在这里就让我过来叫你。” 第119章 拿赵欣然当保姆 苏梨愣了一瞬,“骨折?谁呀?” 不太清楚,就是听她身边的一个女孩子叫她张老师。 苏梨一听,快速起身,心想应该是张雪梅。 康平不放心,跟著她过去。 苏梨到急诊室看到赵欣然推著张雪梅瞬间顿住脚步, 她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张雪梅看到苏梨冲她招招手,“苏老师。” 苏梨快速回神后上前,“张老师,你这是怎么回事?” “哎,跟我爱人一起在街上看灯,回去的路上碰到几个小混混打架,骑著自行车追得追,逃得逃,现场太乱我和我爱人都被撞伤了。” 苏梨看了看赵欣然,“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赵欣然明白苏梨是说自己,恭敬地开口,“我刚好碰到,看有人被撞就过去扶一把,没想到竟然是张老师。” “那確实挺巧,你不是还在小月子里吗,这么冷的天不养身子,到处往外跑?” 苏梨说著眼睛一转不转地盯著赵欣然,大街上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让她遇到了? “我家里没有菜了,晚上实在太饿,就想著到街上看看有没有吃的。”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显得苏梨在刁难她。 “苏老师,確实是碰到的,她过来的时候我跟我爱人刚好被撞倒,还多亏她找人把我们两口子抬上了三轮车,要不然我们两口子还躺在大街上受冻呢。” 张老师的爱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看到赵欣然感激道:“小赵,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跟你们张老师要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您客气了,即便没有我,也有会有其他好心人来帮忙。” 苏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赵欣然乖巧谦恭的態度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张老师,我去你家里通知你家里其他人吧?” 张老师摇摇头,“我们家就只有我们老两口了,儿子刚参加工作,初八就已经走了。找你来就是想麻烦你借我点钱,等回头我们出院了我再还你。” 苏梨有些心疼他们两口子,这也太倒霉了,两人一起被撞成这样。 而且过两天学校就要开学了,显然张雪梅是没办法按时回学校了。 “主任,你放心,我去帮你把住院费给交了。” 苏梨去交钱的路上,康平犯嘀咕,“苏姐,这也太巧了吧,偏偏就让她给遇到了,虽说是简单的帮了个忙,但往严重了说那就是救命之恩了,张主任还能开得了口吗?” 康平都能看出来的事,苏梨自然也在想,但眼下没有证据,她不能说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梨交完医药费回来,检查结果已经出来,张雪梅两口子都是骨折。 只不过,他丈夫的较轻,张雪梅的要严重一些,腿上要打石膏,需要臥床休息两个月。 这可把张雪梅难为坏了,自己不能动,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关键是自己老头子腿脚也不利索了。 “哎,这该怎么办,我们两口子一起倒下了。” “主任,別急,家里有亲戚没有,看能不能来照顾几天。实在不行了,请个阿姨帮忙。” 苏梨劝慰著,却也替两口子为难,人到了这个时候真的很难。 “张老师,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我可以照顾你,等叔叔的腿好了再让叔叔来。而且现在找人也不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但您和叔叔眼下確实离不开人。” 苏梨挑眉,心想多好个姑娘!谦和有礼,知进退,懂爭取。 张雪梅立马道:“不行不行,非亲非故,我怎么能让你伺候?” “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您也是我的老师,教导我,指引我,我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呵呵,欣然,我也是你老师,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这个时候,苏梨不想让赵欣然的算盘打得太如意,刚想把她勾引邵庭安的事说出来,转念想到张主任这里確实需要人,而且人家又刚好需要在老师面前刷好感,何乐而不为? 她的生死不在於张主任,说白了张主任只是苏梨找的一个证人。 赵欣然的生死大权依旧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她想曲线救国,就让她表现一番。 “苏老师,不能这么说,我们为人师表,从来不图学生报答。” 苏梨弯唇笑笑,“张老师说得对,但学生有心,我们也拦不住不是?那就辛苦欣然,让她照顾你一段时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按市场价给她钱也行,反正她也正缺钱,需要挣生活费。” 听苏梨这么一说,张雪梅觉得可行,“苏老师这个主意不错,赵同学放心,张老师不会亏待你。” 赵欣然依旧乖巧地点头,怎么看都是一个没脾气的,苏梨却从她半垂的眸子里看到了复杂的神情。 有得意,也有愤恨。 得意自己可以在张雪梅这里表现,愤恨苏梨竟然拿她跟保姆相提並论。 但不管怎样,张雪梅是苏梨的领导,到时候张雪梅若是能求情,想必苏梨也不会不给面子,自己只要能够顺利毕业,过程都不重要。 …… 王胜利捂著胳膊回到家属院时,邵庭安也刚到没两分钟,就站在楼下等他。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邵庭安难得露出一个好脸色,让王胜利受宠若惊。 “邵科长,哦,应该是邵厂长,我没事。就是被嫂子身边那男的背了胳膊,好像是扭到筋了。” “多活动活动,扭两下就好了。” 一声邵厂长叫的邵庭安心怒放,加上苏大年的事就是苏梨做的一个局,心里更加舒爽。 “走,我们俩喝酒去,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王胜利不明所以,但邵庭安心情很好,他能感受得到,所以趁这个时候更要抱紧他的大腿,这可是未来的厂长,关係到他未来的前途。 “厂长,这过节的你怎么不陪嫂子去看看灯,你说她跟你生气,这么好的机会陪她逛逛什么气都能消。” 不提苏梨还好,一提起苏梨,邵庭安脸色陡然一僵,“女人不能惯著,她生气,我还生气呢。” 王胜利皱了眉头,邵庭安和苏梨之前是人人称讚的模范夫妻,自己偷腥还那么横,果然是要当厂长了气场都不一样。 “厂长说得对,女人就不能惯著。”王胜利附和著,“对了,我在医院好像看到了小赵。” 说到赵欣然,邵庭安脚步一顿。 第120章 苏梨抬腿给了赵欣然一脚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赵欣然,毕竟他上任在即,不能这个时候再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 “她去医院干什么?” “这,我也清楚,就是看著像她。” 邵庭安心里有些乱,这丫头不是个让人省心的,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出意外,该去给她提个醒。 “富山县那边的人你安排得怎么样?” “你放心,保证没问题,柳红梅肯定回不来了。” 王胜利说的一脸得意,要说柳红梅,他是很討厌的。 那女的眼高於顶,总以为自己是城里人,看不惯从乡下来的,说是拿鼻孔对著他们都不为过。 自己曾经还对她有过心思,柳红梅可没少羞辱他。 不过这女的脸皮也是厚,跟他老婆还能玩儿到一起。 现在她得罪了邵庭安被发配到了富山县,而且別想著再回来,王胜利想想心里都舒坦。 第二天一早,苏梨找到刚刚查完房的傅锦洲。 “昨晚有人到过我爸的病房,应该是邵庭安。” 傅锦洲愣了一瞬,问道:“那我们的计划怕是暴露了,他不会再来,你有什么打算?” “是我的计划,只是让你帮我演戏,你的戏份早就结束了。” 苏梨本来就不想把他卷进来太深,尤其是昨晚看到林晚宜,这种感觉更强烈,他该有他自己的生活。 “我现在是想请你把我爸转回来,后面的事我再想办法。” 傅锦洲心里很不是滋味,家里逼他订婚,苏梨仍一个劲儿要跟他撇清关係。 他顶风而行,苏梨心里依旧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偏偏他自己也觉得这事本身就急不得。 “苏梨,你已经把我拉下水了,从你找我开假病歷那天,已经无形中將我卷进了你和邵庭安的恩怨中。” 苏梨愣怔了一瞬,看著傅锦洲歉疚道:“对不起,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要总觉得自己欠我什么,我这么说只是想要让你明白,从来不是你需不需要,而是我愿不愿意。” 傅锦洲看著苏梨,眉眼间的温柔带著心疼,“苏梨,我心甘情愿卷进来的,你从来不欠我。” 苏梨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敢看傅锦洲的眼睛。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垂眸无语,一个含情脉脉,温情尽染。 “锦洲,我肚子不舒服。” 林晚宜清脆的嗓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陪著林晚宜一起来的傅锦寧看著自己哥哥惊得合不拢嘴。 这还是她那个冰山哥哥? 那温柔的眉眼,该不会被人夺了魂魄吧? 仅仅几秒钟,傅锦洲瞬间恢復了以往的清冷。 “去看消化內科,门诊二楼左拐。” “哥,你怎么能这样,晚宜姐肚子疼了一晚上,昨晚你还给她冲了薑水,今天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傅锦寧的话,让傅锦洲瞬间黑了脸,昨晚不是她妈逼的?而且他就是送到傅锦寧房间门口而已。 被她这么一说,味儿都变了。 “傅锦寧,你闭……” “那个傅医生,我父亲的情况,我已经了解,病房的事麻烦你帮忙。” 林晚宜和傅锦洲之间不能再因为她產生误会。 苏梨从傅锦洲办公室出来,直接去看张雪梅,到她病房门外,便看到赵欣然端著尿盆从厕所出来。 赵欣然眉头紧皱,一脸嫌弃,看到苏梨快速敛去脸上神色,半低著头迟迟不敢上前。 她看到苏梨是心虚的,之所以留在医院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打听苏大年的消息。 “怎么,怕我吃了你?” 她不过去,苏梨就走到她跟前,“欣然,真要怕我,或者心虚不应该夹起尾巴,有多远滚多远吗?” “苏老师,我做错了事,对不起你。” 苏梨冷笑,“在我面前就別装了,你不累吗?还是说装习惯了,你自己本身就是真假两副脸?” 赵欣然听苏梨这么说,心里也不爽,小声反驳,“苏老师,爱情是自私的,伟人也说过婚姻自由,恋爱自由。虽然我跟庭安哥確实对不起你,但我们並没有犯法。现在你们已经离婚,该给你的补偿庭安哥也都给你了,希望你以后不要总这么咄咄逼人。” “赵欣然,你还真是没白读书,没理辩三分,可怜兮兮的倒像是我欺负你一样。我警告你,若是让我查到张主任的事是你做的,你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苏梨就是想敲打敲打她,这人心眼多又一肚子坏水,张主任那直肠子怕不是她的对手。 她刚说完,赵欣然眼皮翻了翻,扑通一下直接跪在苏梨面前。 “苏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没有活路了,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她突然一跪,苏梨就知道不对劲儿,立马转身往后看。 果不其然,傅锦寧和林晚宜就站在不远处,张主任的丈夫拄著拐杖从病房出来。 任凭谁看到这一幕,都会多想,老师欺负学生。 苏梨冷笑,低声道:“赵欣然,別跟我来这一出,若是张老师知道你勾引的是我丈夫,你觉得会怎样,我给你留了活路的,你要非自己堵上,还能怪我赶尽杀绝?” 赵欣然忐忑,“苏老师,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受害者,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现在还不够惨吗?庭安哥根本就没打算娶我,我都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人了。” “苏老师,这丫头不管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能这么罚她对不对?” 张主任的丈夫,瘸著腿来扶人,言语中的责备虽然不明显,但脸色却明显黑了。 “苏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对待自己的学生。” 苏梨有口难辩,赵欣然的心机確实很深,还会装无辜,装柔弱。 “不怪苏老师,是我做错了事,她也是为我好。” 那胆战心惊的小眼神,让傅锦寧和林晚宜对苏梨有了全新的认识。 苏梨弯唇笑笑,这个便宜的劳动力不能丟了,先不吭声,让她再装一段时间,伺候好张老师再说。 见赵欣然依旧不起来,很可怜的样子,苏梨抬腿就是一脚,都已经这么惨了,那我就让你跟惨一点,省得装不像。 赵欣然显然没有想到苏梨会不顾顏面,给她补了一脚,瞪著眼睛倒在地上。 一旁的三人更是看呆了,苏梨柔柔弱弱怎么会这么狠心? 第121章 我是傅锦洲的母亲 苏梨將人踹翻在地,转身进了病房。 傅锦寧本身就是学生,她对老师这种行为很气愤,转身就去找苏梨理论。 “苏老师,你为人师表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学生?她已经跪地求饶,难道还不够吗?” 张主任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看到衝进来的人,一头雾水。 “苏老师怎么回事?” 苏梨转眼看看站在门口的赵欣然,冷笑道:“赵同学,要我跟张主任好好说说吗?” 赵欣然想到苏梨说的给她留了活路,想想也是,她娘对苏梨有恩,她不会也不能赶尽杀绝,毕竟她娘要来了苏梨没法交代。 现在就是不知道她娘有没有收到她的信,什么时候来? 若是她娘来了,想必事情就迎刃而解了,邵庭安也不敢再欺负她。 “张老师,是我不对,我刚刚说话顶撞了苏老师,让苏老师生气了,是我不对。” 赵欣然跟张主任解释完,拉著傅锦寧和林晚宜往病房外走,“多谢你们两个帮我说话,但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苏老师罚我是应该的。” 说著那不值钱的泪顺著脸往下流。 看得两人更觉得她委屈,傅锦寧看苏梨的眼神带著怒气。 赵欣然心里暗笑,苏梨暂时不能对外说她离婚的事,那她跟傅锦洲走得近不见得是好事,先挡了她的路再说。 “苏老师跟她丈夫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生气,两人闹得很凶,她心情不好。” 傅锦寧再次听到她有丈夫,心里更加不舒服,昨晚林晚宜也说了她跟自己哥哥走得很近,几乎已经认定了苏梨想攀高枝勾引她哥。 苏梨知道赵欣然没安好心,但她跟门外的两人没什么要说的,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无所谓了。 “苏老师,学生犯了错,有学校的管理制度,你別太针对她。” 苏梨听张主任这么一说心里瞭然,这丫头的攻心计怕真的会奏效。 “张主任,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关於赵欣然的事我持保留意见,有些事等过段时间再说,你安心养伤。” 开学后,苏梨开始担任大一新生的老师,算是真的摆脱了赵欣然,不用天天面对她。 因为张主任身体原因,赵欣然的事並没有第一时间向学校匯报,苏梨也不著急,善恶终有报,早晚的事。 周三下午,苏梨没有课早早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剎那,苏梨顿住脚步。 病房里站著一个气质卓然的中年女人,苏梨愣了一瞬,这个人在哪儿见过。 “小梨,刚好,这位同志来找你的。” 沈淑听到开门声已经转身,定眼看著进来的女子。 明眸皓齿,肌肤白净如细瓷,不施粉黛,却足以让人侧目。 不可否认,確实像女儿说的那样,让人眼前一亮。 “苏老师对吧?” 苏梨瞬间想到正月十五那晚见过。 只是那晚苏梨围著围巾沈淑並没有看清她的脸。 “您好!” 苏梨客气地上前打招呼。 沈淑周身气质不凡,举止间是孙美娟难以企及的优雅。 “我是傅锦洲的母亲,不知道方不方便聊聊,耽误你一会儿时间。” 苏梨弯唇笑笑,“当然方便。” 接二连三碰到傅锦寧和林晚宜,所以沈淑的到来,苏梨並不难猜出她要说什么。 苏梨跟著沈淑出了病房,在病房楼下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午后的阳光,热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淑打量著苏梨,气质恬静,样貌绝佳,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说话间左边脸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说是明艷动人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的长相气质,怪不得自己那个铁树儿子会…… “婶子,其实我能猜出你找我谈什么,我和傅锦洲是同学,最近家里一再出事,確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林小姐是傅锦洲对象,她可能误会什么了,我跟傅锦洲真的就只是同学。” 沈淑倒是不含糊,“苏老师,若真你像你说的这样,我可以帮你父亲换一家医院,你能接受吗?你放心,医生也绝对都是专家级的。” 苏梨眨了眨眼,显然没有想到沈淑会直接让她走人。 她思索了一瞬,觉得自己这么天天出现在医院,跟傅锦洲抬头不见低头见,確实不太好,欣然点头。 “阿姨,给你和家人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你说的转院我可以考虑。我爸的情况其实我们已经有心理准备,只是我们不愿放弃。即便他不说话,躺在那儿,我们都觉得安心。” “这个可以理解。”沈淑欣慰地点头,“苏老师,你比我想像的漂亮,也比我想像的要懂事。” “您过奖了,话说到这份儿上,我就给您交个底,您真的多虑了。” “我儿子一根筋,我也是没办法,今天来確实有些唐突,而且你毕竟结了婚。” 沈淑正说著,余光扫到黑著一张脸过来的傅锦洲,心里猛然一个激灵。 “儿子,你不是忙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妈,你太过分了,你以什么身份找她?” 一句话噎的沈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医生,我跟你母亲刚好遇到,你想多了。” 傅锦洲並没有接苏梨的话,依旧冷脸盯著自己母亲。 苏梨看著一脸阴冷的傅锦洲,有些无所適从,“傅锦洲,你別这样。” “锦洲,你若是真的没有別的心思,就赶紧跟晚宜订婚。” “我不想害了她,你喜欢她你娶,不要硬塞给我。” 苏梨站在一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邵庭安这个人向来圆滑,从来没有因为她跟自己家人这么硬刚过,每次都是让苏梨体谅,回家了给苏梨赔罪。 现在看他们母子这么针锋相对,苏梨心里过意不去。 毕竟是因她而起,苏梨拉了沈淑,“婶子,您看这里人来人往,影响总是不太好的,而且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要不您先回去?” “锦洲,你太任性了,我今天把话给你撂下,你爸马上要到省城工作,你的调令马上也会下来,我们是要跟你爸一起去省城的。” “去省城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傅锦洲嗓音寒凉,“別再找她,跟別为难她。” 傅锦洲说完扯住苏梨手腕,直接让人拉走。 留下一脸无奈的沈淑。 她的儿子,她了解,从他的言语和神情,她可以肯定,儿子对人家是铁了心。 第122章 我爸,有反应了 没走几步,苏梨甩开傅锦洲的手。 “傅锦洲,不要把你的一厢情愿给我造成生活困扰。我这个人很自私的,好不容易拜託了邵庭安,就想好好生活,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傅锦洲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会找你。”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太自以为是,自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你妈还算是有涵养的,万一哪天你妈因为你的固执迁怒於我,那我找谁说理去。我又没有让你喜欢我,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不喜欢你这类的,请別再影响我的生活。” “苏梨……” “对了,我会给我爸办理转院,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苏梨把话说得很难听,邵庭安已经知道这是个陷阱,绝对不会来,所以傅锦洲的任务確实完成了。 傅锦洲愣在原地,转院,意味著没有理由经常看到她。 苏梨这是要断了他所有的念头。 想到这里,傅锦洲转身走向沈淑。 沈淑看著吃瘪的儿子,气呼呼回来,就知道情况不对,打算赶忙开溜。 她假装没有看到傅锦洲过来,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傅锦洲叫住。 “妈,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沈淑脚步一顿,耷拉著脸转身看著自己儿子,“我有什么好躲的?” “你真要我娶林晚宜?” 沈淑愣了一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忐忑地问:“你娶吗?” “娶了我也不会碰她,你接受吗?” “你…傅锦洲,你要气死我呀!” 沈淑说著开始捶胸口,仿佛下一秒就上不来气。 “你要我娶,我就给你娶回家,你別再找苏梨的麻烦。” “你为了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何必呢?”沈淑气得不行。 “她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是我一直缠著她,很多事情你还不了解,所以別去打扰她。” “儿子,你的心情妈能理解,但你觉得合適吗?人家有丈夫,你这么做只会让她更难做。你妹妹和晚宜都能看得出你对她不一样,別人能看不出来?” 沈淑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清冷的儿子,竟然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你只要不为难她就好,其他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你年纪不小了锦洲,人家姑娘已经结婚,再好也是別人的媳妇。” “你就別操心了,你要非这么搅合下去,你儿子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沈淑看著傅锦洲,心里愁得不行。 “我们这样的家庭不会接受一个嫁过人的女人,你也不要做不提面的事。” 傅锦洲脸一黑,盯著自己母亲,“我只要我喜欢的,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您赶紧回去吧。” 沈淑一听也严肃了几分,“我警告你,你若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你爸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傅锦洲轻轻扯了一下唇角,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转身离开。 这么一来,沈淑本来胸有成竹的事,搞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单纯就是她自己儿子剃头挑子一头热,根本就怪不了人家女方。 这事怕是难办了,傅锦洲是头倔驴,一条道儿走到黑那种。 苏梨回到病房,心里挺不是滋味,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说转院怎么跟母亲解释?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跟母亲商量要不先出院一段时间,毕竟之前也出院过。 “梨,刚刚那人是谁?” 苏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避而不谈,“妈,我们要不出院回家住一段时间吧,天气也暖和了,相对好照料一些。” 刘桂兰看女儿不愿谈,又主动提出院就知道有事。 但女儿不愿说,她也不好追著问。 “那我回去跟你嫂子说一声,让她先把家里收拾好。你哥一直没回来,你嫂子娘家妈一直在我们家住,给你嫂子壮胆呢。” 苏梨鼻子泛酸,父母一直都是这样,无条件地支持她,信任她。 刘桂兰走后,苏梨坐在父亲身边,像以往一样帮他擦手,擦胳膊。 “爸,要让你受委屈了,回家肯定不比医院,但我有难处,只能委屈你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苏梨心里堵得慌,边擦边说,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因满心的酸涩与愧疚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若不是自己连累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她满心自责时,右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触感,像是有什么轻轻缠上了她的手指。 苏梨猛地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父亲那只原本毫无生气、绵软无骨般的手,食指竟微微弯曲,正轻轻勾著她的小指。 那动作幅度极小,若不是她正满心愧疚地紧握著父亲的手,根本难以察觉。 苏梨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夺眶而出,她不敢置信地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著父亲那略显苍白消瘦的脸,声音颤抖,带著一丝哽咽与期待:“爸,您……您能听见我说话对不对?” 苏大年依旧紧闭著双眼,面容憔悴,但毫无回应。可那勾著她小指的手指,却像是在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没有鬆开。 苏梨泣不成声,她將父亲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在父亲的手背上。 “爸,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就快点醒来好不好?” 病房里安静极了,苏梨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盯著父亲的手。 果然,苏大年的手指又若有似无地抖了抖。 苏梨激动地快速衝出病房,而这时的傅锦洲就站在走廊不远处,他想要去找苏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静静地站在那里,盯著病房出神。 看到苏梨著急忙慌跑出来,还一脸泪,瞬间迎了上去,“出什么事了?” “傅锦洲,我……”苏梨说著哽咽了一下,“我爸,我爸,好像有反应了。” 闻言,傅锦洲不可置信地跑进病房。 將近半年了,医院的医生几乎都已经放弃了,都认为苏大年醒来的机率很低很低,可以说微乎其微。 第123章 死过一次的人,心早就死了 到了病房,苏梨抓起父亲的手,颤声道:“我刚刚给我爸擦手,他的手动了,而且不止动了一次。” 傅锦洲盯著苏大年的手,认真仔细地看著,只是盯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有看到苏大年的手动。 他转眸看著苏梨,“你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没有,一次看错,两次不可能都看错吧?” 傅锦洲垂眸思索片刻,“我让徐铭哲请齐教授过来,重新定一下方案,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爸应该有醒来的希望。” 苏梨兴奋地点头,“好,谢谢!” 听到傅锦洲说有可能会醒,苏梨的眼泪刷地就落了下来。 傅锦洲抬手想要安抚她,但想到身份不合適,缓缓收了手。 “注意不要太张扬,消息不要传扬出去。” 苏梨高兴地边点头,边擦眼泪,“嗯嗯,你说得对。” 傅锦洲走后,苏梨又在苏大年身边坐下,“爸,你快醒吧,快醒吧!” 刘桂兰下午再回来时,看到齐教授正在给苏大年针灸愣了一瞬。 “梨,齐教授不是说没有意义,不给针灸了吗?” “妈,你走后我爸的手动了,徐医生和齐教授都认为我爸有可能会醒。” 刘桂兰听到这个消息,腿一软,差点没摔在地上。 傅锦洲站在苏梨身后侧,赶忙伸手扶住她,“婶子,放平心態,只是说有可能,到底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都还说不准,但有希望就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对对对,傅医生说得对。”刘桂兰激动地点头后,又快速看向自己闺女,“梨,我们不能出院,万一在家治疗不及时,耽误你爸。” 听到刘桂兰说要出院就知道是今天他母亲来找苏梨让她动了出院的心思。 “婶子,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能出院,每天齐教授都会过来针灸的。” 苏梨肯定不会拿父亲的身体开玩笑,果断道:“不出院了。” 苏大年能有反应,確实是一个好的徵兆,至於到底能不能醒,什么时候能醒还真不好说。 即便是这样,苏梨也是信心百倍,对父亲的亏欠让她更加渴望父亲能快点醒来。 一直到晚上,苏梨守在父亲床边都没有动一下,紧紧握著父亲的手,希望他能再一次给予回应。 刘桂兰看傅锦洲在门口徘徊,犹豫著要不要叫他进来。 想到人总在门口,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最终还是开了门。 “傅医生,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哦,婶子,我…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叔这种情况並不是说有了轻微反应就会立马甦醒的,还有些是依旧不能醒的。” 傅锦洲说完就开始后悔,大晚上人家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自己这不是泼凉水吗? “傅锦洲,你没事回家去,不会说话,就別说话。” 果然,苏梨听不下去,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实话。 “我……” 他就是想跟苏梨说说话,母亲的突然造访给苏梨带来了心理压力,要不然她也不会让苏大年出院。 刘桂兰看出傅锦洲醉翁之意不在酒,端了水盆出去,“梨,我去打盆热水,等会儿给你爸擦擦脚。” 她挺喜欢傅锦洲,虽然话不多,但办事实在不含糊。 只是,自己闺女怕没那心思! 刘桂兰走后,傅锦洲上前几步,“苏梨,我妈今天唐突了,是我没有解决好家里的问题,让你为难了。” “傅锦洲,林小姐是个不错的姑娘,对你也是一心一意,好好过日子,赶紧订婚。” 傅锦洲紧抿著唇,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一时间病房里一阵静謐。 苏梨握著苏大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傅锦洲確实让她为难了。 “傅锦洲,该说的其实我早就说过了,我配不上你,不值得你这么对我。而且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心早就死了。” “苏梨,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活法,我不强求,你也不能强迫我。” 傅锦洲的倔强让苏梨无言以对,狠心道:“那是你的事,拜託管好你的家人,我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也没精力应付那么多人。” 傅锦洲脸上一僵,想说什么,却又没有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想她为难,更不想让她费心。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应付自己家里人。 他终究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悄悄退出了病房。 苏梨看著他离开的背影,觉得自己应该再狠一点,现在他家里人都找上门了,肯定是给人家造成了困扰。 刘桂兰看到傅锦洲离开,端著水盆进来。 看苏梨依旧保持著刚刚的姿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梨,別嫌妈话多,傅医生人不错,看得出他对你有心。” “妈,他父亲是我们平江市委书记,马上要到省里任职,邵庭安家那样的条件都嫌弃我们家条件差,他们家更不是我们可以攀的。再说了,我也不想再结婚,我跟邵庭安十年的感情他都能变心,婚姻没什么意思。” 刘桂兰一听,心里也开始犯嘀咕,邵家那样的门第都看不起他们,那傅锦洲他们家…… 原本以为他人不错,对女儿好,可以劝劝女儿,让她放下心结,试著重新开始,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他们能高攀的。 …… 一周过去,苏梨並没有再发现父亲有任何回应,原本激动的情绪慢慢归於平静。 周末,李茉带著写好的稿件来找苏梨,她根据苏梨提供的资料写了初稿,距离二月二日还有五天的时间,需要儘快敲定终稿。 “梨,看一下,有问题我再修改。” 苏梨接过李茉的手稿,认真翻看,虽说都是自己亲身经歷过的,但再次重温依旧觉得屈辱和气愤。 李茉看她紧紧拽著手里的纸,知道她心里有恨,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苏梨,一切都將过去,你还有我们。” 徐明哲来给苏大年送药,看到两人这神情,知道情绪不对,顺手从苏梨手里抽走了稿子。 “一个虚偽的男人,一个清纯的学生,是如何勾搭成奸的?” 看到这个標题,徐明哲忍不住继续往下看。 第124章 柳红梅疯了 李茉原本想夺回来,但想著多一个人提意见也是好事,一定要让狗男女的罪行给捶死了。 哪知徐明哲越看越气,“王八蛋,竟然在自己家偷人,还给自己老婆下药。”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么激动还以为你不知情呢。” 徐明哲这会儿几乎是佩服李茉的,“知情是知情,但看到这样的文章,还是很难做到不生气。你们记者的笔桿子果然硬,写出来的东西,让人仿佛身临其境一样,太厉害了。” “你们医生也很厉害,不光治病救人,嘴皮子也很厉害,能夸人更能损人。” 徐明哲看著她刚想回嘴,李茉立马截了他的话,“肺腑之言而已,你赶紧看看有没有问题,提出来我可以参考一下,给你一个挑刺的机会。” 苏梨看著两人笑笑,“你们俩见面总要掐上一阵。” 徐明哲挑眉,“我今天可是诚心诚意夸人,是某人听不得夸她的好话,非要別人损她。” “还看不看?” 李茉说著就要从他手里夺走稿子。 徐明哲闪身一躲,“看,为什么不看,说不定就是一篇超火爆的新闻稿,有幸成为提前看的人,鄙人很荣幸。” “还鄙人?” 李茉忍不住想要吐槽,却被苏梨拦住,“你们俩就別在我这里斗嘴了,快点说正事,等会儿还要去一趟郭厂长家,有些事情还要跟他再交代一下。” 徐明哲一下子正经起来,很认真地看稿子。 看完很认真地点头,“李记者,门外汉看不了什么门道,但给我气得真想钻到报纸里给狗男女一个大嘴巴子。” 他说著將手里的稿件还给李茉。 “你们慢慢研究,我还有事,昨天送进来一个神经病,我要去看看。” 李茉疑惑,“神经病不都是送到五院吗?怎么送到这里来了?” “她家人坚持说她只是受刺激,並不是真疯。” 徐明哲也很无奈,接诊时已经跟病人家属说了最好送到五院。但她家人非说这里的脑科最好,他们女儿不是神经病,怎么劝就是不同意送到五院。 “不愿接受现实。”李茉摇头。 “也可以理解,毕竟只要住过五院不管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都会被人詬病。” “这倒也是,毕竟是个女人,还没有结婚,所以我就勉为其难手下了。” “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了往自己脸上贴金。” “嘿嘿,你难道会往自己脸上抹黑?” 徐铭哲正嬉皮笑脸,猛然想到什么转脸看向苏梨,“哎,对了,这个病人跟你前小姑子认识。” “邵婷婷?” 徐明哲点头,“嗯,上午我看到邵婷婷来看望她。” 苏梨一听纳闷地问:“你那个病人叫什么?” “柳红梅。” 李茉瞬间瞪大眼睛,“柳红梅?” 苏梨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柳红梅,急声问道:“在哪个病房?” “梨,你还想去看看吶,我看她就是活该。” 苏梨之前就觉得邵庭安让柳红梅去富山县不正常,而柳红梅竟然真的同意了。 原本以为是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现在看来事情並不是那么简单。 赵欣然可以不哭不闹,接受自己流產的事,恐怕不是邵庭安有什么高招,而是用了什么损招。 柳红梅正月初八到富山县报告,前后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受什么刺激能疯掉? “我们先去看看,你要真心里彆扭,就当是去看笑话。” 苏梨心里隱隱觉得不对劲儿,柳红梅向来泼辣,什么样的事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刺激? “苏梨,我还真是看错你了,你的心思怎么也歹毒起来?” 徐明哲听苏梨说看笑话那么顺嘴,心里真挺不舒服的。人家年纪轻轻,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同为女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你知道个屁,我们去看笑话怎么啦,我没买掛一万响的鞭炮在她病房里放,都是对得起她。” 徐明哲愣了一瞬,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这么损? “听你俩这意思,你们认识,而且积怨已深吶。” 三人说著往外走,去往柳红梅的病房。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滚,別进来。” 嚇得苏梨和李茉瞬间顿住脚步,这是傻吗?这么远都知道让她们滚,显然是怕丟人。 两人面面相覷,正愣著不知道要不要往前时,又突然听到一声,“离我远点,別碰我,滚开。” 徐明哲看她俩有点怂的样子,笑道:“不是说看笑话,这就嚇住了?” 李茉疑惑地看著徐明哲,“她到底真疯还是假疯?” “受刺激了,精神有些错乱,但不確定能不能恢復正常。” 苏梨这会儿已经不怀疑柳红梅是不是真的疯了,她更好奇柳红梅是怎么疯的,“什么原因导致的?” 徐明哲看看苏梨,又看看李茉,最后摇了摇头,“病人隱私,不能隨便对外透露。” 气得李茉伸手就想捶他,被苏梨拦住,“可以理解,医生的职业操守我们尊重。” 两人进病房后,看到柳红梅蜷缩在病房一角儿,看到来人眼睛里有恐慌还有绝望,不停地颤抖。 柳红梅的母亲姚玉兰看到她们,一脸疑惑,“你们是?” “婶子,我们跟红梅是高中同学,我爸在楼下住院,听说红梅生病了,就上来看看。” 站在门外的徐明哲这下明白了,原来是同学。 姚玉兰听说是自己闺女同学,瞬间哽咽,“难为你们有心,我们家红梅命不好。” 李茉心想,不是你闺女命不好,是你闺女心没有安正。 “婶子,別这么说,人吃五穀杂粮谁能没病没灾?” 苏梨说著看向柳红梅,瞳孔放大,精神极度不安,双手环抱著自己,確实是受刺激或惊嚇后的状態。 “哎,她要是正常生病我也不觉得这么冤,偏偏……” 姚玉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马上转了话题,“不说了,总之谢谢你们两个。我家红梅现在认不得人,怕是没法跟你们敘旧,要不你们还是请回吧。” 苏梨面色沉重,“婶子,我上前跟她说两句试试,说不定她能有反应呢?” 第125章 把人骗走,再毁了她 姚玉兰点头,心想万一闺女看到同学心里敞亮了呢,说不定哭出来就好了。 苏梨心里有些突突,平时的柳红梅她是不会胆怯的,但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可不確定她会干什么。 “梨,你小心点,婶子说了她不认识人的。” 苏梨点头,缓缓上前。 “红梅,还记得我吗?” 柳红梅看著苏梨轻手轻脚靠近,蹭地一下窜了起来,“滚开,別过来。” 说著拿起自己的鞋子就往苏梨身上砸。 她猛然起身嚇了苏梨一跳,赶忙后退了两步。 徐明哲其实就跟在她身后,就担心出点啥意外,没想到柳红梅就起来吼了一句,苏梨就嚇得连连后退。 “闺女,没有嚇到你吧,你的好意婶子心领了,但红梅这情况確实有点糟,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苏梨犹豫了片刻,点头道:“欸,我们改天再来看她,说不定改天过来,她就好了呢。” 苏梨说话甜软,让姚玉兰心里一暖,“谢谢你们!” 从病房出来苏梨鬆了口气,惹得徐明哲在一旁笑,“苏梨,你说你平时看著也挺虎的,没想到骨子里这么怂。” “人嚇人,嚇死人没听过,再说了,她缩在那里好好的突然来一下子,谁不害怕?” 苏梨確实是嚇了一跳,但她这会儿思绪並不在柳红梅嚇不嚇人这事上,而是在想柳红梅到底出了什么事。 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这事还得从徐明哲入手。 “徐医生,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不违背你的职责操守。” 徐明哲疑惑地看著苏梨,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要问什么?” 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苏梨直接开始问:“第一个问题,柳红梅是不是在富山县出的事?” 徐明哲觉得这不算什么原则性问题,果断点头。 苏梨没有停留,又直接来问,“第二个问题,柳红梅是不是被嚇成这样的?” 徐明哲果断摇头。 “第三个问题,柳红梅是不是被人强暴了?” 徐明哲猛然转头,看著苏梨僵在那里。 李茉显然也没有想到柳红梅会被强暴,她也瞪眼看著徐明哲。 “说话,不能撒谎。” 李茉冷不丁来一声,让徐明哲扯了扯唇。 这是病人隱私,点头就是透露了病人隱私。 摇头就是撒谎,进退两难! “行了,不为难徐医生。” 从徐明哲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柳红梅应该就是被人强暴了。 邵庭安这一招挺狠,先把柳红梅骗到富山县,然后直接毁了她。 柳红梅这个样子,还怎么缠著他? 李茉也不傻,看徐明哲这神情,显然苏梨猜对了。 “这柳红梅虽说是罪有应得,但也確实有点惨,这后半辈子……” “两个姑奶奶,你们两个嘴巴严点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李茉冷笑,“你是没说,但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你的病人。” “哎,明明是苏梨套我话,怎么就成了我出卖病人?” 苏梨没有心思说话,邵庭安这个王八蛋,简直阴毒到家了。 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蛋,他若是身正,又怎么会在意柳红梅的纠缠。 这个消息需要儘快让郭厂长和杨书记知道,然后以厂里的名义让富山县那边给个说法。 柳家为了柳红梅的名声应该会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不深究。 但这事若是以厂里的名义,或许就不一样了。 苏梨来不及送李茉离开,便骑著自行车急匆匆离开。 此时的邵庭安正在家里跟王胜利喝小酒。 “这事没留把柄吧?” “厂长,你就放心吧,就柳红梅那个招摇劲儿,活该她就是。” “我也是被她缠得太烦了,这么多年就跟个苍蝇一样在我眼前晃。” 邵庭安说著一脸嫌弃。 “要我说就是厂长你魅力太大,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围著你转。” 邵庭安笑笑,抬手抿了一口小酒儿,心里特別舒服。 王胜利的马屁功夫无人能比,特別会拍,而且拍得让人很舒服。 “我要是有厂长一半的魅力,当初也不会让柳红梅给我撅回来。不过当时我是不知道她的心思,若是知道她惦记的是厂长你,我就算再胆儿大也不敢跟她表白,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邵庭安浅浅勾唇,温润如玉的气质依旧。 王胜利说著给邵庭安敬酒,“厂长,来走一个。” 邵庭安抬手,“你也不差,好好干,不会亏待你。” 王胜利信誓旦旦道:“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您的任职仪式我一定会盯好,绝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邵庭安抿了一口酒,“找人盯著苏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至於吧,婚都离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王胜利不解。 “离婚的消息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我刚刚接任,名声受损,影响在厂里的威望。” 王胜利附和地点头,“明白,您放心我来安排。” …… 这天下班后,傅锦洲直接回了家,沈淑和傅振山都在客厅,儼然一副等著他的架势。 “刚好都在,我就把话说清楚了。” 傅振山听妻子说了情况心里正生气,这会儿態度不算好:“你说,正好想听听你怎么说。”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这些年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她。” 老两口看看彼此,这还是他们儿子吗? 有生之年竟然会听到他亲口说喜欢人家姑娘。 沈淑无奈,“她已经结婚了,你还能抢回来不成?再说了,喜欢人家为什么不早点下手?”沈淑想不明白。 “事情有些复杂,但她现在已经离婚了,我打算正式追求她。”傅锦洲说得坦然。 “这就是你说的他不会乱来,都把人家搅离婚了,这要传出去……” “傅书记,话不能乱说,实事求是,不能总要求別人,领导要以身作则。” 傅锦洲向来跟自己父亲不对付,说话清冷得不行。 “儿子,你这话啥意思?她不是为了你才离婚的?” 傅锦洲暗暗嘆气,心想苏梨若真是因为自己离婚那还好了。 傅振山声音掷地有声,带著领导不容反驳的威严,“好姑娘多的事,她不適合你。而且晚宜等了你这么久,该给人家一个说法。” “爸妈,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的事自己心里有数,林晚宜我不会娶。你们也別再去找苏梨,她根本就不喜欢我。” 沈淑皱眉,“不是,她一个离过婚的,凭什么不喜欢你?” 傅振山拧眉,“你当別人都跟你一样,看你儿子哪哪儿都好?” 沈淑瞪了丈夫一眼,“我儿子哪里不好?” 第126章 以朋友的身份陪你变老 “妈,她是离过婚,离婚就比別人低贱吗?我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也別再去为难她,否则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傅锦洲说完直接离开了家,任凭沈淑在后面叫。 “妈,我哥又走啦?” 傅锦寧蹲在楼上听著客厅的谈话,还挺震惊,他哥那个冰块儿脸竟然这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喜欢人家。 但那个女人对自己学生那么恶劣,又结过婚怎么能配得上她哥? “妈,咋办?我哥那个倔驴,不光倔还铁石心肠,晚宜姐这些年对他那么好,他就算不喜欢也该感动才是。再说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我哥?” “离过婚的怎么啦?就比你矮三分吗?” 傅振山瞪了女儿一眼,起身回书房。 为了等那混小子,他在客厅浪费了个把小时,搞得跟他是领导一样。 结果人家回来坐都没坐下来,警告了几句就走了,跟上级训下级有什么区別。 “老傅,你什么意思,儿子的事你不能不管。” 沈淑起身挡在丈夫面前,“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你儿子多大了,林家夫妻俩话里话外的意思你没听明白吗?” “他不订婚,难不成你还能绑他订吗?十年前我关了他禁闭,他恨了我十年,到现在都不给我个好脸色,非逼他订婚,他那个脾气能接受。” “那我也不能看著他再这么耽误下去吧?” 沈淑说著就开始抹眼泪,这招儿在傅振山面前屡试不爽。 果然,傅振山看到妻子抹眼泪,瞬间无奈,嘆气道:“不能急,你让我想想办法。” 傅锦寧开始隱隱担忧,这事怕是不好办,“之前就跟你们说我哥心里有人你们不信,现在慌了吧?” 傅振山看女儿幸灾乐祸的样子,拧眉瞪了她一眼躲开妻子径直回了书房。 儿子的事不能不管,但要管该怎么管? 人家话都撂下了,不能再打扰人家女方,这事要怎么处理? 思来想去没有好的办法,现在就只能希望省医院的调令儘快下来,两人不见总归会好办一些。 傅锦洲回到医院看苏梨並不在,隱隱担忧。 大晚上她一个人,出去总归是不安全的。 柳红梅去富山县是邵庭安安排的,人去了不到半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很难让他们不多心。 这事让傅锦洲后怕,若是邵庭安对苏梨不利,那后果也同样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傅锦洲去找了康平。 苏梨这会儿跟杨世明都在郭厂长家,討论事。 “小苏,厂里我会安排好,但根据我最近的观察,邵庭安应该给王胜利有单独的安排。” “他的任职仪式他肯定怕出意外,所以不会轻易让人进去。” “世明,你要想办法让小苏混进去,苏明德的事是个突破口,用这件事刺激他,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杨世明点头,“小苏,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行,就用我哥的事跟他挑破,逼他说出真相。” 苏梨沉默了一瞬又道:“厂长、书记,还有一个消息,需要厂里出面调查一下。” 郭厂长和杨世明听苏梨这么说,心里一咯噔,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又出问题? 杨世明最先表態,“你儘管说,只要是厂里能办的我一定安排。” “柳红梅在富山县出事了,现在没有爆出来应该是柳红梅家里人不愿声张。” 郭厂长愣了一瞬,“不是,她又出什么事了?” “她在富山县被人强暴了,现在精神失常住在人民医院。” 两人神色一顿,虽然心里有思想准备知道不会是好事,但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种事。 郭厂长拧眉,“你怀疑她的事另有隱情?” “凡事多查一下,没有坏处,而且柳红梅毕竟是公派到富山县的,厂里介入问一下也不为过。就以关心她为由去问情况,这事不宜声张。” “柳红梅的性格,吃亏也正常,这些年在厂里,也是因为家属子弟的身份,大家对她多有谦让。” “世明,不管怎么说,这事確实应该查一下,毕竟对柳红梅造成了很严重的伤害。万一哪天她们家找厂里麻烦,我们一无所知也说不过去。” 杨世明点头,“我明天就派人到富山县。” “书记,千万不要让邵庭安知道。” “你是怀疑跟邵庭安有关?”杨世明不解。 郭厂长却並不惊讶,柳红梅害赵欣然流產是邵庭安暗中鼓动,那派柳红梅去富山县暂避风头,应该只是一个藉口。 至於还会不会有其他事,还真不好说。 所以这件事搞不好就是邵庭安安排的,彻底断了柳红梅的纠缠。 “先派人去查。”郭厂长声音低沉,还带著丝丝冷意。 苏梨看得出这事郭厂长已经对邵庭安有所怀疑,提醒道:“书记,去查的话,王胜利应该会知道一些,可以顺带从他查起。” “行,我来安排。” 从厂长家回去已经很晚,苏梨回到医院,看到在门口徘徊的傅锦洲,心口一热。 有多久没有人这么等著自己回家,她都已经记不清。此时医院门口的身影,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照亮了回家的路。 傅锦洲远远看到她,快步走了过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一个人很危险知不知道?” 苏梨刚想说什么,傅锦洲又急声道:“柳红梅的事你不觉得后怕吗?” 苏梨面对急切又气急的傅锦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刚刚心里那一股暖意让她更觉得不合適。 看苏梨不说话,傅锦洲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神情瞬间缓和了不少,“对不起,嚇到你了,我……” “没有,谢谢!” 苏梨垂眸,推著自行车往病房去。 傅锦洲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苏梨能感觉到他有心事,但两人的关係她不適合开口问。 “你早点回去休息,我到了。” 傅锦洲看著病房楼梯口昏黄的灯光,鼓足勇气问道:“苏梨,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闷,又不温柔?” 苏梨愣了一瞬,咬唇开口,“性格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不想再谈感情,更不想涉足婚姻。” 重生一次,她一心只想復仇,守护家人,感情和婚姻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 傅锦洲知道这个时候说太多不合適,轻轻点头,“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陪著你,一起变老。” 苏梨心里像是被人拽了一下,酸酸胀胀。 良久,她看著傅锦洲弯唇一笑,“傅锦洲,你有更广阔的生活,有更適合你的选择对象,別再执迷。” 第127章 坏了傅锦洲的好事 “苏梨,我们谁也不要勉强谁,快进去吧。” 傅锦洲的坚决,让苏梨无奈,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倔种? 从来不愿欠人,但现在似乎欠他的越来越多。 看著傅锦洲离开的背影,苏梨心里说不出的堵。 且不说她没有这个心思,就算有他们也確实不合適。 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將来別人会怎么看他? 生活中实实在在的磋磨远大於心里那点看不见抓不著的悸动。 所有婚姻都將归於平淡,到那时候两人之间会怎样真的不好说。 她和邵庭安从青涩到成家,一路可以说是美好的,但结果呢? 苏梨上楼的脚步有些沉重,为傅锦洲不值,这么多年的感情,她给不了任何回应。 …… 第二天上午,苏梨有课,早早去了学校。 刚在办公室坐下,赵欣然过来敲门,“苏老师!” 苏梨听到她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迟迟没有反应。 一旁的孙老师碰了碰她,“苏老师,学生叫你呢。” 苏梨装不下去,有气无力道:“进来。” 隨著赵欣然进来,孙老师拿著教材去上课,一时间办公室只剩她们两个人。 苏梨看到她神色清冷,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有事?” “苏老师,这是张老师让我给你带来的,说是上次你帮忙代缴的医药费。” 苏梨弯唇,“看来你这步棋走得不错,张老师现在怕是对你的看法改观不少。” “苏老师,我是有错,但也不是杀人犯法的大错,女孩子一时走错路也是常有的,张老师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错不错,你这是抱住了张老师的大腿,这个大腿你可要抱紧了,万一再没抱住,白白端屎端尿不说,怕是要万劫不復了。” 赵欣然脸上一僵,这些天伺候张雪梅確实心里挺噁心的,她本身就有些胖,吃得多拉得也多。 每次赵欣然强压著噁心伺候她,到了卫生间吐都要压著声音。 她什么时候干过这么下贱的活儿,这会儿被苏梨暗讽,心里又气又堵。 “苏老师,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张老师没人照顾,我去照顾她几天也无可厚非。” “是啊,毕竟张老师她丈夫也五十多岁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闻言,赵欣然脸上胀红,暗暗咬著嘴里肉转身离开。 心想不管你怎么说,你註定是失败者,过几天邵庭安就正式任职,我赵欣然迟早是厂长夫人。 而你苏梨註定要被我踩在脚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邵庭安终將站在高处。 苏梨看著她的背影,暗笑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冽,“赵欣然,亏心事做多了迟早会有鬼敲门的。张老师的事到底是不是意外你心知肚明。” 赵欣然的脚步陡然顿住,快速稳住心绪,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苏梨没有证据。 於是,转头笑道:“苏老师,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脑子不太好,是不是有臆想症?建议你赶紧去医院查一下,拖久了精神会出问题的。” “或许吧,但我最近臆想的事好像都变成了事实。所以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提醒你一下,夹紧尾巴別露馅了,要不然新仇旧恨一起算起来,张主任会怎么做还真不好说。” 赵欣然觉得苏梨就是在诈她,想套话。 她睨了一眼苏梨,转身离开。 这几天苏梨有让康平去查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的事,问了很多人確实没有听说有打架斗殴的,所以一直在怀疑是赵欣然搞的鬼。 她从来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可能跟她上一世的遭遇有关,所以凡事都会留个心眼儿。 只是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对付赵欣然,所以先让她得意几天。 这对狗男女要逐个击破。 下午四点钟,苏梨回到医院。 这个点是针灸时间,每次针灸苏梨都怕错过,儘可能地守在父亲身边。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有个小护士过来跟她说话,“苏老师,傅医生在办公室等你,说是有事情找你商量。” 苏梨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说父亲的情况,转身就去了傅锦洲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半掩的房內传来林晚宜的声音,“锦洲,你的调令马上就要下来了,我爸妈说了,等你去了省城我们就订婚。” 苏梨能瞄到里面两人面对面站著的情景,傅锦洲刚要说什么,林晚宜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贴了上去。 想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苏梨快速往后闪了一下,就听后面的护士道:“苏老师,你找傅医生吗?” “哦,没有,我就是路过。”她说完快速离开。 没走几步,傅锦洲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看到苏梨急匆匆离开,紧紧握起了拳头。 苏梨觉得挺对不住人家的,这跟打断了人家好事有什么区別? 回到病房,心里还突突直跳,脑子里还是林晚宜搂著傅锦洲脖子的样子。 刘桂兰看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事,“小梨,怎么啦?” 苏梨呆愣了一瞬后缓缓摇头,“哦,刚想起来我忘了件事,等一下还要出去一趟。” 她並没有说谎,今天跟康平约好了一起去见杨世明,商量在二月二那天怎么混进去。 郭厂长不用担心,邵庭安不知道他已经康復,到时候坐著轮椅进去不成问题。 而且以邵庭安的性格,他一定会要求郭厂长出席,很有肯定还会给郭厂长办卸任仪式。 所以,最麻烦的就是她。 “你有事就去忙,你爸这里不用担心,我自己能行。” 苏梨点点头,“行,我早去早回。” 她走出病房,刚到楼下,林晚宜笑靨如地走来。 “苏老师,出去吗?” 苏梨看到她,脑子里又闪现出她抱著傅锦洲脖子主动亲他的画面,心里挺不好意思。 “对,你要走吗?” 林晚宜笑容娇羞了几分,“嗯,我来给锦洲送换洗衣服,他忙就不打扰他了。” “傅医生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体贴懂事的女朋友。” 打断了人家的好事,总得夸人家两句。 “照顾锦洲是应该的,毕竟我们俩很快要去省城订婚了。” 苏梨弯唇笑笑,“提前恭喜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晚宜的炫耀,苏梨能感受得到,微微扯唇后,去骑自行车。 她没有时间参合別人的感情,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后天就是邵庭安的任职仪式,这次不能再有闪失。 第128章 一定让他亲口承认 苏梨离开医院,身后的人也一直跟著。 康平发现有人跟著,压著声音提醒,“苏姐,有人跟著你。” 苏梨弯唇,“没关係让他跟。” 邵庭安不会安心,他要確保万无一失,安排人跟著她再正常不过。 但眼下不能去找杨世明了,只能去找厂长,厂长知道邵庭安不少事,苏梨这个时候去找他在情理之中。 苏明德那边的证据已经提交,有隋教授作证,明天晚上就可以办完手续。 苏梨多方面的准备,就是为了给邵庭安一份大礼。 “厂长,富山县那边有消息吗?” “调查组昨天晚上回来了一个人,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但现在还不清楚是不是有预谋的,至於对方是不是跟王胜利有关係还需要时间。” 苏梨听厂长这么一说,心想这怕是不能在后天成为邵庭安的罪证。 “厂长,这件事还是要保密,不能打草惊蛇,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先保持沉默。” 郭厂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调查的人回来说,柳红梅到了富山县,生產车间一个姓齐的小伙子就对她特別热情。而且,出事那天晚上也是他缠著柳红梅一起去街上看灯的。” “出事后,那个姓齐的还有没有在厂里?” “一直在,富山县那边也问过他,他概不承认。” 苏梨咬牙,“柳红梅若是不能清醒指认,他就有恃无恐。” “目前来说確实是这样,柳红梅家属不让报警,我们也不能私自做决定,所能做的確实有限。”郭厂长无奈地嘆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有目標就不怕,別的查不了,那就只查一件事,查姓齐的人际关係,尤其是他跟王胜利有没有往来,我总觉得邵庭安將柳红梅打发走是不怀好意。” “行,你放心,我会跟世明说这件事。” “让你费心了,我不方便见书记,邵庭安的人一直跟著我,所以后天进厂的事就麻烦厂长跟书记好好合计一下。” 郭厂长一听,立马紧张起来,“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邵庭安不会在他任职前搞事情,我要真出了事,他逃不了干係,就算不是他干的,他也得被调查一番,影响就职的事他不会做。” “说是这么说,该小心还是要小心。你手里有他太多把柄,他肯定会提防你,所以后天一定要好好计划一番,否则你还真进不去。” “嗯,我会小心。后天能进去最好,进不去也要闯进去,我一定要让他亲口承认,给你下毒,让我哥背锅的事。” “小苏,我个人的事我不在乎,但邵庭安不能接任厂长,否则我就是平江机械厂的罪人。” 郭厂长一脸愧疚,邵庭安这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是老厂长一手栽培,一手提拔的,他心里的痛惜和悔恨苏梨能理解。 “厂长,这个世道真理和正义或许会来迟,但从来不会缺席,邪不压正,亘古不变。” 安慰了一番老厂长,苏梨离开去找了李茉。 不能將全部希望都压在厂长和书记身上,他们在明处,很多事情不方便直接出面。 跟李茉、康平和张强几人一起吃过晚饭,苏梨才慢悠悠回到医院。 都说做贼心虚,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所以心虚。 她这一晚就是不怎么想回来,所以一路上要多磨蹭有多磨蹭,心想不要碰到傅锦洲才好。 康平跟在她身旁疑惑不解,“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做?” “啊?”苏梨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康平,“什么事?” 康平皱眉,“我看你好像有心事,以为有事忘了呢?” “哦,没有,就是晚上吃得有点多,走慢点消食。” “消食?” 康平不明白,晚上苏梨都没怎么吃,而且都吃完饭这么久了,他都有些饿了,苏梨竟然还没消化! 苏梨没有说话,依旧是慢慢悠悠骑著自行车。 直到医院门口,再次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一咯噔,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康平很有眼力见,看到傅锦洲后直接拐弯,“苏姐,我就先回去了。” 苏梨原本还骑著自行车,康平一走,她乾脆下来,站在医院门口不远处。 想躲的人躲不过,便想著该怎么开口。 傅锦洲看她站著不动,便走了过来。 “太晚了,不安全,进去吧。” 苏梨心想他不提白天的事,那自己也不提。 她慢吞吞跟在傅锦洲后面,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迎著清冷的月色,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一路上不想见到他,以为见到后会很尷尬,现在看来並没有。 最起码她並不觉得尷尬。 苏梨心想他这么冰冷一个人,就应该有林晚宜那么主动热情的女孩子来追,要不然什么时候这座冰山才能融化。 心里想著事,也没有看前面的路,直接一头撞在了前面的冰山上。 “哎哟!” 苏梨直觉眼前一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撞上了傅锦洲,连忙后退一步。 “对不起,我……”苏梨边说边揉著额头。 傅锦洲抬手接过靠在她身上的自行车,关切地问:“撞疼了?” 苏梨快速后退一步,“没事。” 傅锦洲悬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垂下,沉声道:“苏梨,我们还能不能像之前一样,隨意点,別这么拘束?” 苏梨笑笑,明知故问道:“我拘束吗?你想多了吧,我们都这么熟了,还是老同学,我怎么可能拘束!” 说完,她绕过傅锦洲,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径直往前走。 “苏梨,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没有亲到我,我躲开了。” 苏梨脚步顿住,心里一阵彆扭,“傅锦洲,我们是挺熟的,但也没有熟到你跟你女朋友之间亲热的事也要拿出来说吧?” 傅锦洲握紧了拳头,嗓音低沉,冷硬篤定,“她不是我女朋友。” 苏梨没有转头,声音却染了笑意,“时间不早了,我明天上午还有课,就先走了。” 傅锦洲望著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现在说什么苏梨都不接话,摆明了跟他划清界限。 眼下不能给她添乱,只能先忍著,但家里的事不能坐以待毙。 第129章 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此刻的邵庭安正在赵欣然的床上折腾她。 离了婚,也没有那么多忌讳,加上这段时间没有碰女人,他的身体急需舒解。 赵欣然的身子他是想的,尤其是现在软得跟一滩水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庭安哥,你,慢点。” 而赵欣然刚出小月子没几天,加上没怎么调养,身子有些虚,这会儿被邵庭安折腾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矫情上了,之前你不是就喜欢我这么弄你?” 邵庭安俯身在她耳边说著一些不堪入耳的浑话,惹得赵欣然脸上身上都泛起一层红晕。 直到他魘足之后,才正经跟赵欣然说话。 “这两天你要是见到苏梨,躲著她,別招惹她。” “知道,我心里有数。” 后天是邵庭安的大日子,她一直期盼的日子,自然知道不能出意外。 邵庭安身心愉悦,这会儿已经开始想要睡觉。 赵欣然本来不想扰了他的兴致,但现在见他一面不容易,还是想跟他说说自己的事。 虽然她已经在张雪梅面前刷了一波好感,但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苏梨手里,她一直惴惴不安。 “庭安哥,我的事万一学校知道了该怎么办?我怕苏老师不会原谅我,所以给我娘写了信,按时间来算她收到信应该也快来了。” 邵庭安原本眯著眼正想睡,听到她娘要来,瞬间睁开了眼。 赵欣然她娘刘大姐虽然可怜不容易,但泼辣得很,要不然一个人女人能养大四个孩子? 她来了怕不好糊弄,农村妇女斤斤计较,分毫必爭。 记得他们在大柳村下乡时,赵欣然家丟了一只鸡,她娘满街寻找,边走边叫,嗓门大不说,也是骂骂咧咧。 最后在村头的禿头家找到时,拿起钢叉就冲了进去,嚇得禿头不但还了她家的鸡,还送了一只给她赔礼道歉。 比家属院那群东家长西家短,偶尔骂人的女人不知道要泼辣多少,要是知道赵欣然怀孕又流產,自己还没有打算娶她,怕是真能拿刀到厂里剁了他。 想到这里,邵庭安心里直突突,“你让她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邵庭安的不悦和埋怨,赵欣然当然明白,但她不能再这么等下去。 “苏老师还是要给我娘几分面子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我不能毕不了业。” 赵欣然说著眼泪簌簌直掉,脸上的红潮未退,这会儿又可怜兮兮地直哭,看得邵庭安心里有几分异样。 又娇又媚,还惹人怜爱。 “我是怕你妈来了闹,你妈那人你还不了解?” “庭安哥,我当然知道,但我赌不起,我不能坐以待毙,上了这么多年学不能有闪失,苏老师若是真的要整我,將来我没有工作,你能眼睁睁看我活不下去?” 邵庭安心里烦,她娘不好应付,这么一来,怕是会直接逼他娶赵欣然。 但赵欣然若是真的毕不了业,怕是后半辈子都会赖上他。 真要甩不掉,那就得一辈子养著她。 思来想去,邵庭安烦乱不已,哪里还有刚刚的舒爽? “庭安哥,你放心,我娘一开始就喜欢你,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赵欣然往他怀里拱了拱,捧著他的脸亲了亲,柔声道:“我都是你的人了,我娘不傻。她要来了,只会说你的好,肯定会向著我们,该担心的是苏老师。” 听赵欣然,这么说,邵庭安脸色好看了那么一丟丟。 第二天下午,机械厂早早就在厂里的主干道上搭起了大会要用的舞台,铺上了红地毯。 后勤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调试音响喇叭。 “嗞……” 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听得人心烦。 “这喇叭时不时嗞两声,耳朵都要震聋了。” 车间里工人抱怨著,没什么心情工作。 温玉一直没有说话,邵庭安的就职仪式,她虽然也烦,但毕竟是自己妹夫。 邵庭安跟苏梨离婚的事她还不知情,因为在厂里的缘故,苏梨没有告诉她。 身边的工友正跟她议论,“玉,你妹夫是厂长了,你就是领导家亲戚,我们以后得巴结著你了。” 温玉不喜欢邵庭安,冷笑道:“算了吧,你们可別磕磣我了,现在都不帮我们家苏明德,当了厂长还能看得上我们这样的穷亲戚?” “好歹有你小姑子在,有总比没有强。” 温玉撇撇嘴,“靠人不如靠己。” 外面的评论邵庭安听不到,刺耳的喇叭声並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这会儿坐在办公室喝茶,桌子地下的腿有规律地晃著,昭示著他內心的愉悦。 王胜利推门进来,“厂长,恭喜呀,过了明天,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叫你厂长。” 他一脸马屁的样子,让邵庭安很受用,笑道:“有事?” “哦,厂里派了人到富山县调查,你知道吧?” “知道,书记听说了柳红梅的事,让我安排的。” 王胜利马屁道:“还是厂长高明,就让他们去查,反正也查不出来。” 杨世明没有瞒著他,只不过派去的人明面上一波,暗地里一波。 “给姓齐的那人一笔钱,等厂里的人走了,让他离职。” 邵庭安笑容弯在嘴边,带著一丝不屑。 “行,按你的吩咐。” “明天一定要注意,不能让苏梨以及跟苏梨有关的人进来,记住了。” “放心吧,都安排妥当了,他们一个都进不来。”王胜利笑容得意,“我保证只要看到苏老师,直接就会被我们的人请走。” 邵庭安起身望著楼下的舞台和红毯,暗自得意,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总算要来了。 此时的苏梨坐在病房里发呆,心里平不算平静,反而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已经让邵庭安侥倖逃过一劫,这一次绝对不能失手。 邵庭安,你期盼的好日子,我比你更期盼,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属於你的惩罚,你可要承受住了。 刘桂兰看女儿望著窗外不说话,怕她想不开,“小梨,你不是说你哥明天就能回来了,怎么还闷闷不乐?” 这时李茉推门进来,“婶子,她不是闷闷不乐,她是在筹谋,我们梨现在有军师的风范,运筹帷幄。” 刘桂兰更不解了,“什么军师,安安心心当老师挺好。” 苏梨被两人逗笑,“老师挺好的,我就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李茉笑道:“苏老师,我们到外面转转,给你个惊喜。” 苏梨拧眉,这个点了,还有什么惊喜? 第130章 明天才是真正的復仇 “走吧,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苏梨看李茉故弄玄虚只能跟著她下去。 到了楼下,看到傅锦洲和张强等在一辆小轿车旁,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哪儿弄的车?” “苏姐,傅哥找的,明天送你去平江机械厂。” “我又不是领导,去机械厂坐小轿车,以什么名义?” “当然是跟著我们了?”张强在一旁洋洋得意,“我们明天开车去,当一回领导。” 傅锦洲沉声道:“门卫和保安不认识领导,小轿车不敢查。” 苏梨有些感动,她跟李茉都商量好了,让她假扮自己吸引邵庭安的视线从后门进,自己跟著郭厂长一起从前门混进去。 实在不行郭厂长,或者书记再帮她说话。 没想到傅锦洲竟然让她坐小轿车? “若是人家问是哪个领导呢?” “苏姐,你担心这么多干嘛,有了这小轿车,我们就不用担心邵庭安使坏。这两天你不是还担心去的路上不太平,现在我们什么都不怕,接上苏哥,我们一起去。” 苏梨这两天確实担心邵庭安会在路上使绊子,有了车这些烦恼就迎刃而解了。 “康平会开车,明天你们从医院出发,先接你哥,然后去机械厂,张强会安排报社的记者跟你同行,李茉在机械厂后门给你打掩护,让邵庭安放鬆警惕。” 苏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所有的担忧和难处,傅锦洲似乎都知道,总在关键时刻给她支持。 还有身边的朋友,除了李茉,认识时间都不算长,却为了她的事竭尽全力。 更为难得的是所有人都没有劝阻,而是默默陪著她前行。 “好傢伙,你这是要把院长惹毛啊?他出差也就坐医院那辆破车,你上来搞这么新一辆车,他要看到了得嫉妒死。” 傅锦洲弯唇笑笑,“你今晚不是值班吗,怎么出来了?” “跟国平换个班,让他帮我值一个。”徐明哲一脸的得意。 “傅教授,我不想换的。” 宋国平一脸无奈地跟过来。 “你又没事值个班怎么啦?” 徐明哲知道今晚肯定会说明天苏梨去机械厂的事,所以硬逼著宋国平跟他换班。 他边说边推宋国平,“快回去值班,傅教授今晚也救不了你。” 苏梨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重活一世,不但摆脱了邵庭安,还有这么多好友,何其有幸! “谢谢你们!” 苏梨鼻子有些酸,上一世自己死得淒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这一世老天爷给了她太多的弥补。 李茉笑笑,“我就不用谢了,確实得好好谢谢傅锦洲,我现在对他都改观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別都站在这里。” 傅锦洲怕苏梨都想,也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想让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前行。 几人在一家小酒馆落坐,李茉一直观察傅锦洲。 上次一起去寺庙就隱隱觉得傅锦洲对苏梨挺关心,这段时间偶尔接触下来,这种感觉更重。 一个清冷严肃的人对苏梨无微不至,大到帮她报復邵庭安,小到给她夹菜,而且那双看苏梨的眼睛,怎么看都不算单纯。 “傅锦洲,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苏梨?” 傅锦洲夹菜的手一顿。 康平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老大,这话他也问过,被傅锦洲一拳头打了回去,让他少打听。 徐明哲看笑话的意味更浓,张强就有些担忧,毕竟舅舅家的事他是知道的。 李茉看著傅锦洲,不顾苏梨掐她的腿。 傅锦洲弯唇,“还不够明显吗?” 所有人看著他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人会大大方方承认。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一直在等,等她心静。” 李茉挺吃惊的,印象中的傅锦洲从来话不多,清冷严肃几乎是他的代名词。 “別开玩笑,大家都是朋友,以后见面会尷尬的。”苏梨不愿意承认,而且还有点生气,“你要再这么说,我就走了。” 苏梨心里有些不好受,傅锦洲这么招摇地说出来,让她很难坦然跟他相处。 傅锦洲冲李茉皱了皱眉,似乎在求她帮忙说话。 李茉瞭然,赶忙开口,却说了句,“不开玩笑了,吃饭。” 她了解苏梨,不会再轻易敞开心扉,更何况她才刚离婚? 回去的路上,李茉看苏梨不说话,劝慰道:“梨儿,別想那么多,明天让邵庭安受到相应的惩罚之后,我们就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苏梨缓缓鬆了口气,“明天之后,我跟邵庭安算是彻底结束了。” “不过我是没有想到,傅锦洲会喜欢你。” “茉茉,我跟他不合適,以后你也別提了,我没有想过再结婚。” 李茉明白她的感受,就像她自己一样,对象都走五年了,她依旧没有勇气接受新恋情。 “我理解你。” 李茉抱抱她,苏梨对邵庭安的感情,她全程见证,苏梨心里的伤一时半会儿癒合不了。 回到医院的病房,刘桂兰已经睡下,苏梨悄悄坐在窗前,望著窗外那弯好看的月牙,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离婚是为了跟邵庭安划清界限,明天才是真正的復仇。 两世的仇恨,邵庭安和赵欣然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垂眸间,苏梨目之所及是一个挺拔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异常清晰。 他仰头望向自己,看不清神情,然而一张冷峻清晰的脸已经出现在她脑海中。 苏梨缓缓起身,拉上窗帘,註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给人家留希望。 傅锦洲望著苏梨拉上窗帘,又关了灯,默默掏出一根烟,站在路灯下深深地抽了一口。 因为不经常抽菸的缘故,瞬间咳了起来。 苏梨的意思很明显,但他的坚持也同样明显。 第二天一早,苏梨早早收拾好。 她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就是上一世赵欣然跟邵庭安结婚时穿的那件。 这件衣服是邵庭安去省城出差特意给她带回来的,上一世苏梨一直捨不得穿,就想著有什么大日子穿。 没成想赵欣然一直惦记,自己一直捨不得穿的衣服,竟然成了她的嫁衣,多么讽刺! 傅锦洲看到她一身红色大衣,纤细修长,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今天穿红似乎很应景! 第131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红色很適合你。”傅锦洲微微点头,嗓音低沉。 “谢谢!” 苏梨心里有些羞涩,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她儘可能地让自己平静地跟他说话,如同对待身边一个普通朋友。 傅锦洲跟康平简单地交代了几句,目送他们离开。 看守所那边昨天就办好了手续,只不过苏明德不方便回家,一直呆在看守所等他们。 看到苏梨,苏明德眼里有些酸,自己一直怕妹妹受到伤害,没想到到头来不但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遭受了这么多,更是亲自谋划了跟邵庭安之间的博弈。 “小梨,这段时间苦了你。” 苏梨怕哥哥担心她,弯唇笑道:“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早就不难过了。” 因为邵庭安伤心难过的泪水上一世临死前已经流完,这一世她不会再因为邵庭安流一滴泪。 “苏哥,这段时间苏姐確实辛苦,不过苏姐足智多谋,我都佩服。” 康平现在对苏梨那是一个佩服,苏梨每次的猜测都能得到证实,在他心里简直就是女诸葛。 苏明德並没有轻鬆,心里反而更沉重,从小娇弱的妹妹,离了婚还要想方设法救他,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以后有事就跟哥说,有哥在,谁也別想再欺负你。” 康平嘴快,“傅哥也不会让人欺负苏姐。” “傅哥?” 苏梨笑笑,“哥,你上次说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哦,你放心,已经找了一个小的加工厂在做,不是问题。” “那就好,这事郭厂长一直担心,怕耽误。” “厂里存档的图纸有没有確认过?” 苏明德担心邵庭安会做手脚,发现图纸有问题之后就提醒厂长要確保厂里存档的图纸不被破坏。 “放心,杨书记已经让人拍照留底,照片在郭厂长手里,档案室的那套应该已经被邵庭安换过。” 苏梨相信邵庭安发现了问题,一定会想方设法换掉有问题的图纸。 杨世明暗暗留意过,车间里的图纸跟厂长手里的底图確实有出入。 接上报社的记者,车子一路往机械厂开,车里很安静,苏梨望著车外熟悉的环境心里並不平静。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遍,给邵庭安送过饭,送过雨衣,陪他参加过厂里的活动,在所有人眼里,邵庭安爱她宠她,两人是出了名的夫妻恩爱。 谁能想到就是那个温润如玉,宠妻爱妻的人,竟然会为了偷情给她下毒。 像邵庭安这么虚偽的人,就应该当眾扒了他虚偽的外衣。 “苏姐,要说还是傅哥想得周到,你看这路口。” 苏梨听到康平的话,敛了敛思绪,转眸看向窗外,通向机械厂的路口站了四五个年前小伙子,这会儿正盯著他们的车子看。 苏明德望著窗外感慨道:“这些人应该是邵庭安安排的,我们若不是坐车来,怕是要费不少事。” 因为有车的缘故,他们即便警惕瞪眼瞅著,也不敢上前阻拦。 “苏姐,等会儿到了机械厂,我把车停在厕所旁边,剩下的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放心。”苏梨点头后,看向苏明德,“对了哥,我跟嫂子说了今天让她帮忙找两个跟你关係好的人接应我们,等会儿到了你也见机行事。” “好。” 苏明德暗暗鬆了一口气,自己忍了邵庭安这么多年,今天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车子顺利到达平江机械厂,因为他们来得比较晚,邵庭安跟著郭厂长已经在办公室招待相关部门的领导。 王胜利一脸笑地带著人过来询问,“麻烦问一下哪个单位的?” 报社的小李摇下车窗,和善地笑道:“平江日报的,受邀跟踪报导。” 一听是报社的,王胜利諂媚地笑道:“辛苦辛苦,赶紧进去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梨坐在后面看著王胜利心里说不出的恨,为了巴结邵庭安跟他狼狈为奸,柳红梅的事,他绝对知道。 真以为邵庭安会全心全意相信他?就怕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了机械厂,停好车,报社的两名同志先离开,剩下苏梨和苏明德坐在车里。 看到温玉在厕所门口晃悠,苏梨赶忙下车,“嫂子,这里。” 看到苏梨,温玉快步走了过去,“你搞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哥在车里。” 一听丈夫在车里,温玉鼻子一酸,哽咽道:“来了为什么不出来?” “情况特殊,我哥来的事不能让別人知道,现在他还不能露面。你先把工装给我,我要混到办公室楼上去。” “小梨,你这是要干什么?” “嫂子,什么都別问,等会儿你就会知道,我来的事也不要跟別人说。” 温玉一脸疑惑也不能问,只能將自己的工装脱给苏梨。 苏梨套上工装,跟著温玉及她的工友一起离开。 到了办公楼,杨世明安排的人正等著她,看到苏梨带著她往二楼走。 一楼最北边是党群活动室,为了方便郭厂长,临时改成了会议室。 邵庭安一身笔挺的中山服,头髮也是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彰显了他的谨慎和重视。 “庭安,本来还想著趁自己能爬得动多替你扛两个月,但现在看来我是不行了,我们平江机械厂的重任,从今天开始就正式交给你了,你年轻有想法,希望在你的带领下我们平江机械厂可以再创辉煌。” 郭厂长盯著邵庭安,脸上神情复杂。 邵庭安同样看得出来,他以为郭厂长是不舍,神色坚定道:“厂长,您放心,您是我的楷模,我也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一定会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带著您的期盼走下去。” “老郭,你放心吧,庭安是我们看著成长起来的,厂子交到他手里,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杨世明说著给郭厂长一个眼神,一个坚定的眼神。 “郭厂长,我代表人事局对你的辛苦付出表示感谢,这些年你为了平江机械厂呕心沥血,不光业绩逐年增加,在青年干部培养这方面更是不含糊,为我们厂培养出了庭安这么优秀的青年人才,你是功不可没。” 邵庭安听著人事局局长的话,心里兴奋不已,面上依旧谦恭有礼,“钱局过奖了,还请各位领导放心,我將以实际行动践行我对机械厂的热爱。” 第132章 邵庭安,这一天终於到了 “小邵年轻有为,我们都很看好你,今后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杨世明说完看了一眼郭厂长。 而此时的郭厂长一直盯著意气风发的邵庭安,他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一直看好,並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曾经寄託了他全部的希望,谁能想到两人会走到今天貌合神离的境地。 苏梨刚上楼,王胜利就到了会议室门口,暗暗冲邵庭安招了招手。 邵庭安看到后,缓步出去,“什么情况?” “没有看到苏梨,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仪式马上开始,她应该不会来了。” 邵庭安拧眉,他了解苏梨,她一定会为苏明德鸣不公,前两次找厂长,让厂长给撅了回去,她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 “还是要小心,她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王胜利点头,“我再去看看。”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人小跑过来,“王哥,你让我留意的人好像在后门。” 邵庭安一听,给王胜利一个眼神,王胜利会意后不敢耽搁快速跟保卫科的人往后门跑。 李茉和张强在后门拍门,声称是苏梨,所以保卫科的人才会过来匯报。 看著离开的人,邵庭安弯唇,苏梨哪来的回哪儿去,今天是他最重要的日子,绝对不能让人搅合了。 他得意扬扬地回到会议室,会议关於邵庭安任职的事已经开始表决,最令邵庭安想不到的是郭厂长竟然弃权了,没有参与表决。 但最终还是通过了领导班子的表决。 杨世明看郭厂长弃权,本来也想弃权,为了不让邵庭安起疑,他硬著头皮投了赞成票。 王胜利到达后门看到是李茉和张强,不屑地笑笑,“两位,还是回去吧,今天我们平江机械厂不欢迎二位。” 既然是做戏,李茉和张强肯定不会乖乖离开,两人跟王胜利带的人推搡起来。 这时,会议结束,任职仪式开始。 邵庭安陪著相关部门领导,推著郭厂长前往厂子中间的舞台走。 隱约看到后门站著的人影,心里鬆了一口气,人在明处就好办多了。 各位领导刚在台上坐下,就看到不远处的报物栏处围满了人,比台前等待大会的人都多。 王胜利气喘吁吁跑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厂长,不好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在报务栏里贴了你…你的照片,还有一篇今天早上刚出的报纸,標题是《一个虚偽的男人,一个清纯的女大学生是如何勾搭成奸的》。” 邵庭安听完后背一紧,提到的照片,那肯定就是他和赵欣然的照片。 “马上处理掉,苏梨走了吗?” “没有见到她,刚刚后门口的人不是她,是那个李记者。” 邵庭安不自觉开始心慌,咬牙道:“苏梨一定在厂里,赶紧找到她。” 邵庭安毫不怀疑,这事除了苏梨没有第二个人。 郭厂长和杨世明看邵庭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相视一眼,知道苏梨的第一步成功了。 “庭安,出什么事了?” 对於郭厂长的明知故问,杨世明暗笑,没想到厂长还挺坏。 “哦,没事。厂长,我们开始吧。” 郭厂长笑笑,“好,开始。” “大家静一静,大会现在开始,今天大会的主题是我们老厂长卸任和邵庭安同志的接任仪式。老厂长为我们平江机械厂操劳辛苦將近三十五年,带领我们……” 苏梨站在二楼的广播室听著外面热烈的掌声,不由得跟著鼓掌,老厂长確实值得大家尊敬和爱戴。 就在老厂长要宣布卸任的这一刻,苏梨拔掉了大喇叭的电源。 隨著“滋滋”一阵响,现场变得混乱,邵庭安一阵慌。 “赶紧看看,怎么回事?”邵庭安急忙吩咐身后的工作人员。 党群的小刘赶忙检查线路,一个个话筒看完,焦急道:“应该是楼上的电源出了问题,我上去看看。” 邵庭安一听是楼上的问题,瞬间不安,楼上的广播室一般不会有人动。 想到这里,他快速起身,“厂长,我也去看看什么情况。” 郭厂长一脸慈祥,“你去吧,不著急。” 邵庭安走下演讲台,急忙叫了王胜利,“带两个人到楼上广播室看看,还有让你准备的人赶紧带到楼后面。” 王胜利看邵庭安神色冷厉,虽然心里坚信苏梨没有进来,但邵庭安一脸篤定还带著浓浓的愤怒,不敢耽搁。 邵庭安快速上楼,到了二楼的广播室,果然看到了红衣瀲灩的苏梨。 “邵厂长,大好的日子我来给你贺喜,怎么好像不太欢迎呢?” 苏梨弯唇笑容恬静,然而眼睛里没有了昔日的光,隱隱还能看出不屑跟嘲讽。 “苏梨,你最好別给添乱,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邵庭安看著苏梨眼里是满满的恨意。 “我哪有添乱,我就是来贺喜的。” 苏梨说著悄悄后退了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尝试去推上广播的电源。 “你最好赶紧走,夫妻一场,我给你留些情分。”邵庭安上前一步,眼里透著阴狠。 苏梨弯唇,不以为意,“我今天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恭贺邵厂长如愿以偿;二是有件事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第一个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我们该说说我的第二个目的。” 苏梨说话间,身后的手已经將广播电源拨上去,心想邵庭安,这一天终於到了。 邵庭安不耐烦,“有什么事改天说,別耽误我时间。” “我来都来了,肯定要说说的,我哥的事他不服,已经向厂里提出异议,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给说法。” 苏明德提出异议好多天,厂里一直以他胡搅蛮缠不予回应。 “你哥的事保卫科按正常的流程走,跟我没关係。” 苏梨冷笑,“跟你没关係吗?你的图纸有没有问题自己不清楚?”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耽误我的时间,赶紧走。” 厂子中央的舞台上下,听到邵庭安和苏梨的谈话,顿时议论纷纷。 “听著是邵厂长和他妻子的声音,怎么感觉两口子並不像表面那么好呢?” “刚刚宣传栏里的照片和新闻你看到了吗?” “没去看,怎么啦?” 另一个人眯眼笑道:“邵厂长看著挺正派的,没想到也搞破鞋?” “搞破鞋?” “可不是吗?那女的还是之前在我们厂里露屁股那个。” 顿时一片鬨笑。 厂长知道苏梨正在按照商定的计划走,快速在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第133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楼梯口,康平带著杨世明提前安排好的人死死堵住。 王胜利刚走到楼下,被杨世明带人直接压走。 这时,苏明德从厂房后面的小路往办公楼靠近。 “邵庭安,这么著急赶我走,心虚了吧?看来宣传栏里我送的贺礼你是看到了。” 邵庭安眉心一紧,显然知道苏梨不会善罢甘休,“苏梨,虽然我离婚了,但对你哥也不至於赶尽杀绝。你最好赶紧离开,不要逼我做一些伤感情的事。” 外面不知情的人听得一愣,邵庭安离婚了? “温玉,你小姑子跟邵厂长离婚啦?” 全场开大会,温玉坐在人群后面,也是一脸懵。 苏梨跟邵庭安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苏明德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苏明德向来宝贝他妹妹,她怕苏明德知道了会闹事。 广播室里,苏梨瞪了邵庭安一眼,“伤感情的事你做得还少吗?这会儿装什么,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明明是你的设计图纸有问题,还把锅甩到我哥头上。邵庭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设计底图在我哥手里?”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底图跟最终的图纸有差异很正常。苏梨,你要再不走,你妈怕是要多等一会儿了。” “邵庭安,狐狸尾巴露出来是吧,你敢动我妈,我让你不得好死。婚內搞破鞋,给我下药在家偷情,自己的设计出了问题甩锅给我哥,在郭厂长的酒里下药,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真的能瞒天过海?” 邵庭安愣了一瞬,他没有想到苏梨会知道他给郭厂长下药的事。 转念想到苏梨不可能有证据,冷笑道:“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低头看看身后,你妈正等著你呢,再不走,她可要受苦了。” 闻言,苏梨快速转身,望向窗外,果然看到自己母亲被人绑在楼下的电线桿上。 “邵庭安!”苏梨勃然大怒,“卑鄙小人,我妈一直拿你当亲儿子,你竟然这么对她。” 广播里传出来的对话,让厂里的所有人震惊,个个屏气凝神竖著耳朵听。 而等在楼下的苏明德瞬间反应过来,快速往后门跑,出了后门便看到自己母亲被人绑在电线桿上,上前抡起了拳头。 苏梨瞪著邵庭安,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但到了这一步,不能放弃,她相信哥哥听到后一定会想办法救母亲。 今天,邵庭安註定是垂死挣扎。 “邵庭安,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放过你,我哥也同样热爱机械厂,为了他我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因为你的设计错误造成收割机售后质量问题,厂里大批待售机组都要面临整改重装。” “你怕事情败露影响你的前途,將这个锅甩到我哥身上,让他不明不白在看守所呆了一个多月。这只是你的第一步,你怕偷情,离婚的事影响你的声誉,决定儘快接任厂长一职,所以你把注意打到了郭厂长身上。” 邵庭安上前抬手掐住苏梨的脖子,“苏梨,你话真的太多了,你妈你也不顾了吗?说这么多废话,有什么证据?” 苏梨挣扎著,捶打他的胳膊,“在你的计划里,郭厂长偏瘫行动不便,肯定会提前退休,这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上位。邵庭安,郭厂长对你那么好,你搞破鞋他不但替你瞒了下来,还不忘往你脸上贴金,说你是主动让出表彰名额,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主席台上的郭厂长听到这里潸然泪下,他擦了擦眼角,跟身边的相关单位的领导解释道:“各位领导,让大家见笑了,我恳请各位静静地听到最后。” 台上坐的各位领导纷纷点头,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儒雅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广播室。 邵庭安手上的力道加重,笑容阴冷,“我怎么对不起他,我努力工作,为厂里创造效益,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他不过是提前退了一个多月而已,儘早放下担子,享受生活不好吗?” “所……所以,你……你承认给郭厂长下药,造成他脑出血对不对?” 苏梨明显有些气喘,康平听著不对劲儿,赶忙上楼。 厂里全体职工,这会儿开始坐不住,紧紧握著拳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邵庭安,什么时候见到都那么温润,彬彬有礼。 谁能將他跟搞破鞋,陷害苏明德,残害老厂长联繫到一起? 而这会儿,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冷笑,“苏梨,你们老师都这么会联想吗?我承认我对不起你在先,但你也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咚”一声,广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康平看到邵庭安掐著苏梨的脖子,咬牙道:“邵庭安,你放了苏姐,我不对你动手。” 邵庭安冷笑著放开苏梨,搓著手冷笑,“你们赶紧走,我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要不然,別怪我心狠不念旧情。” 他说著扯著苏梨往楼下走,“胜利,带人送苏梨出去。” 他边下楼边叫人,然而这会儿楼梯口一个人都没有。 邵庭安脸上掛不住,愤怒之色快速在脸上蔓延。 他扯著苏梨走到后门,一把將人推了出去。 锁上后门那一瞬,邵庭安鬆了一口气,没想到苏梨还挺聪明,竟然都猜到了。 他缓了一瞬后,过来两个保卫科的人,“邵厂长,前面一直在等你,书记让我们过来寻你。” “我马上过去,看好前后门,不要再让任何人进来,找个人去检查线路。” 两名保安相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邵庭安扫了一眼紧锁的铁皮门,放心地离开。 苏梨在厂外看到自己母亲,慌忙拉著她查看,“妈,有没有受伤?” 刘桂兰摇摇头,“我没事,邵庭安那个挨千刀的,竟然让人把我绑来。” 苏明德扶著自己母亲安抚道:“放心,他的惩罚马上就到。” 苏梨点头,“妈,你先回去,我跟我哥还要进去,好戏才刚刚开始。” 康平道:“婶子,我让人送你回去,这边你不用担心,苏姐都安排好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让母亲受了惊嚇,苏梨没想到邵庭安竟然会来这一手。 邵庭安来到大会现场,看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肃穆而庄重心里得意至极。 “厂长、书记,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会儿,已经让人去检查线路。” 邵庭安陪著笑,在主席台上坐下。 郭厂长暗暗咬牙,挤出一抹笑,“庭安,没事,开始吧。” 厂长的声音经过话筒,再由广播传了出来,苍劲有力! 邵庭安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话筒,又抬头看了看掛在树上的大喇叭,似乎…… 第134章 我反对邵庭安升任厂长 杨世明一脸笑地看著邵庭安,故意对著话筒道:“庭安,开始吧!” 邵庭安訕訕点头,“马上开始。” 他心里隱隱不安,不知道刚刚跟苏梨的对话是否让人听到。 广播室的话筒和树上的喇叭也是连著的,他有交代让人拔了,就是不確定到底拔了没有。 邵庭安神色明显慌了几分,没有刚刚过来时那么坦然。 他扫了一眼下面坐著的职工,个个瞪眼看著他,以前开大会可没见大家这么认真,这种鸦雀无声让他更加心慌。 “庭安,开始啊!” 杨世明笑眯眯看著他,温声提醒。 邵庭安瞬间后背发毛,台上厂长和书记笑意不减,而台下的人情绪不对,看他的眼神透著恨意和愤怒。 不可能是报纸和照片引起的,那些东西只会让他们嬉笑不止,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態。 邵庭安如坐针毡,心里跟猫爪一样,但因为不知道刚刚的谈话是不是传了出来,脸上儘量保持著镇静。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上午好!让大家久等了,大会正式开始。郭厂长为厂里操劳半生,如今即將卸任,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郭厂长给我们讲话。” 邵庭安声落,台下响起来雷鸣般的掌声。 郭厂长缓缓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掌声这也热烈,大家这么希望我走啊?”郭厂长笑容温和。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不但没有引起大家的笑,反而让一些人伤感起来。 这时一名职工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厂长,我们不希望你离开。” “对,我们捨不得你。”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郭厂长笑著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看来大家还是有情有义的。也是,我们平江机械厂的人,个个忠义,绝对不会有不忠不义之人。大家放心,庭安是我一手提携,手把手带出来的,他若是真的接任厂长,一定会好好为厂里谋发展,也会善待大家。” 邵庭安听著郭厂长的话,心里稍稍安稳,看来並不知道。 “但是……” 郭厂长停顿了一瞬后,再次开口,邵庭安心里一咯噔,还没来得及想郭厂长的“但是”是什么意思,就听他开口道:“但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郭厂长说著缓缓站了起来,並走到了舞台中间,“大家看看,我能不能撑上一段时间?” 邵庭安瞠目结舌之际,台下瞬间躁动起来。 “厂长,能,肯定能。”开始有人呼叫。 这时,苏梨和苏明德从人群中出来,邵庭安看到苏明德,原本的震惊瞬间变得有些惊恐。 “厂长,我回来了。” 苏明德说完盯著邵庭安,一字一句道:“我反对邵庭安升任厂长。” “明德,有什么话上来说。”郭厂长和蔼可亲的冲他招招手。 苏明德跟苏梨相视一眼,坚定得走向中间的舞台。 机械厂的职工瞪圆了眼看著台上的人,知道今天的大会要出事,听到广播里邵庭安和苏梨的对话那一刻似乎就已经註定不会按照预定的章程走。 邵庭安脑子里一片空白,望著上来的兄妹二人,紧紧握著拳头,额头上开始冒汗。 郭厂长看邵庭安这副神情,想起上次他搞破鞋的事败露后在自己办公室的状態,跟现在如出一辙。 可想而知,他已经知道自己躲不过。 “庭安,明德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杨世明明知故问,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邵庭安没有心思听他说了什么,而是一直紧盯著苏明德和苏梨。 自己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没想到苏梨又来搅局,盯著苏梨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愤恨阴毒。 “邵庭安,看到我,你是不是很害怕?” 苏明德上去直接站到邵庭安面前,眸子里带著同样的愤恨。 邵庭安喉结滚了滚,暗暗咽了咽口水,硬著头皮道:“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既然厂长已经恢復健康,今天的大会也就没必要再进行,我们將在厂长的带领下勇往直前。” 他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苏梨拦住了脚步,“邵庭安,我哥还有事没说完,你急什么?” 邵庭安剜了她一眼,“有什么事去办公室说。” 苏明德一把扼住他的手腕,“办公室?不太好吧,大家都疑惑呢。再说了,我光明磊落没什么別人听不得的,但是你,邵科长,偷习惯了总想偷是吗?”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捲纸直接甩在邵庭安脸上。 “这份图纸你应该认得吧?苏梨当初为了让我学习设计,拿了你不要的废图,没想到就是这几张你不要的图纸救了我。” 杨世明这会儿阴沉了脸,“庭安,到底怎么回事?” “各位在座的领导、同事,邵庭安设计的新型收割机存在质量异常,並不是加工误差造成,而是他在设计时搞错了一个参数。” 苏梨捡起地上的图纸交给了郭厂长,“厂长,若是所料不错厂里现行的图纸应该已经被邵庭安换过,你可以让人对著这份图纸去核查实物,按照设计要求考虑偏差。” 郭厂长摆手,“早就让人核查过,证据也交到了派出所,要不然苏明德同志怎么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这里?” 他说著看向邵庭安,“庭安,销售的许方舟跟你关係不错吧?” 邵庭安这会儿额头上的汗已经凝聚成珠,顺著鬢角往下流。 “李科长,把售后投诉的匯总单拿过来,让邵科长好好看看。” “张科长,把生產科实物核实的数据也拿过来。” 郭厂长严肃且镇定,看向邵庭安的目光寒气逼人。 李科长和张科长將数据交上来后,郭厂长直接將手里的资料砸向了邵庭安,“邵科长好好看看,你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让苏明德替你背锅,算盘打的真好。邵庭安,你怎么敢?” 苏明德眼睛一转不装地盯著邵庭安,看他脸上神色一点点崩塌,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邵庭安,这一巴掌是为我妹妹,她一心一意对你,你却背著她在家里搞破鞋。” 不待邵庭安反击苏明德抬手又给了他一个耳光。 第135章 罪行大白於天下 “这一巴掌打你为了一己私慾不顾平江机械厂的质量及声誉。你以为你能用我来要挟苏梨,掩盖你给妻子下药搞破鞋的罪行,你的算盘打错了。” 苏明德咬牙,“我妹妹苏梨,虽然柔弱,但她从来不受別人威胁,更不会轻易认输。” 邵庭安当眾被指证,还挨了两个耳光,脸面上掛不住,抬手就要反击。 却被苏梨抬腿一脚踹在腿弯上,紧接著扑通一下跪在苏明德面前。 苏明德抬手压在邵庭安肩头,他挣扎著想要起来,苏明德就是不给他机会。 “邵庭安,坏事做多了,会遭报应的,你的报应来了。” 苏梨说著將郭厂长的血检报告展开走到在座的领导面前,“这是郭厂长出事时的血检报告,当时郭厂长突发脑出血,在他血液里检查出大量麻黄硷,会导致血压快速升高。说得直白点,厂长的脑出血就是这个药物导致的,有人故意害郭厂长。” 苏梨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目光从在场的领导们脸上一一扫过,“那天,郭厂长和厂里几个领导一起吃饭,只有郭厂长喝的酒度数低,而那瓶酒是邵庭安专门带的。” 眾人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跪在地上的邵庭安,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声音都有些颤,他死死瞪著苏梨,“我带的酒就能说明我在酒里下药了吗?” “庭安,我对你,比对我亲儿子都好,把你从一个小技术员一步一步提上来,手把手教你怎么带好一个团队,更是把你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发现你的丑事,我首先想的也是年轻人难免犯错,所以我选择给你机会,甚至替你遮掩。”郭厂长说著声音有些哽咽。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郭厂长对邵庭安的好,这会儿看著老厂长伤心失落,看向邵庭安更加愤恨。 “庭安,你外面的女人怀孕,而你却利用柳红梅对你的感情让她出手替你摆平。你怎么忍心,那是你的亲骨肉,为了厂长这个位置,一点一点失去人性,你让我很失望。” 苏梨弯唇,“厂长,他骨子里就是一个虚偽的人,並不只为厂长的位置。只要是他想要的,他都会不择手段。” 苏明德站在一旁,看著苏梨,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看来之前的担心多余了,苏梨比自己想像的要坚强。 “苏梨说得没错,你为了自己的私利,不仅伤害了郭厂长,还妄图破坏我们厂的根基。今天,就是你的罪行大白於天下之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台下的职工开始激动,“邵庭安,滚下去,你不配。” “邵庭安,滚下去,滚下去。” 邵庭安脸上阴冷,额头上汗流不止,双目猩红,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挣扎著要起来,双手抱著苏明德的胳膊,冷笑,“你们兄妹俩迷惑厂长,將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到底想干什么?” 王胜利在台下看著邵庭安垂死挣扎,悄悄往后面缩。 邵庭安看到他,猛然推开苏明德颤抖著站起来。 “图纸的事我並不知情,是王胜利告诉我的,不信你们可以问。” 邵庭安看向王胜利,篤定他不敢不认,確实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王胜利依附於他,所做之事一旦暴露会是什么下场不难想像。 苏梨看向人群中的王胜利,心想怕是不好,王胜利若真的替邵庭安开脱,就会让他再次逃脱。 王胜利被康平押著上台,让苏梨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上台就跪在了苏明德面前。 “明德哥,我也是被迫的,我若是不按邵庭安的意思做,他会给我穿小鞋的,更別想在厂里待下去。” 王胜利说著跪著挪到郭厂长面前,“厂长,你酒里的药是邵厂长找他妹妹要的,酒是他让我买的,但我真不知道他是给您喝的。” 邵庭安猛然上前,一脚踢在王胜利胸口,“胡说八道,让你污衊我。” “咳咳……”王胜利一阵急喘后,捂著胸口勉强开口,“邵庭安让我把车间的图纸都换了,还偷偷改了档案室的存档。明德哥用的图纸也是他让我偷了给他的。” 王胜利的倒戈让邵庭安措手不及,“还胡说。” “邵庭安,你的罪行瞒不住了,我也不会再替你扛。” 苏梨愣了,她可没有策反王胜利,这还没怎么著呢,他就出卖了邵庭安? 台下有人朝邵庭安丟砖头块儿,有人朝他丟树枝,骂声不断。 “狼心狗肺的东西,等著公安来抓你吧。” “你怎么还有脸站在上面,一头撞死算了。” 邵庭安猛然两步,走到苏梨跟前,抬手扯住她的手腕,“你就这么恨我,非要毁我了才解恨?” 康平快速上前,扯住他的手一把背到身后,“你最好老实点,要不然,你这只画图的手就別要了。” 邵庭安突然冷笑,附身在苏梨耳边低语,“苏梨,你最好给我澄清,要不然你们家会为你和你哥今天的鲁莽付出惨痛代价。” 苏梨瞪著邵庭安,“你都变成过街老鼠了,还大放厥词呢?” 邵庭安弯唇,“你了解我,从来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 苏明德扶著郭厂长走到邵庭安身边,“邵庭安,不管你有什么样,都改变不了今天是你的死期。” “庭安,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对你仁至义尽。大好的前程你却走成了不归路。” “我为厂里尽心尽力,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休过假,每天加班到最后,只是因为我私生活犯了错,你们就对我赶尽杀绝吗?” 邵庭安幽怨地看看郭厂长,又看看杨世明。 杨世明拍案而起,怒斥道:“邵庭安,你为厂里的贡献没有人抹杀,但並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这时,温玉的母亲急匆匆赶来,她本来是要找温玉的,看到苏梨和苏明德都在台上,便挤过去冲苏明德挥手。 “明德,明德,家…家里出事了。” 苏梨看到温玉的母亲,心里一咯噔,这应该邵庭安的后手。 第136章 邵庭安像狗一样瘫倒在地 苏梨瞪著邵庭安,咬牙道:“王八蛋,你……” “苏梨,知道的人越多,壮壮越危险,你最好给我安静点。” 邵庭安极力压低声音,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如同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让苏梨不寒而慄。 壮壮才四岁,是家里的心头宝,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她绝不能让孩子有任何闪失。这想法如同镣銬,紧紧束缚住苏梨的手脚,满腔愤怒只能暂时隱忍。 “妈,出什么事了?” 苏明德和眾人的注意被温玉母亲的突然出现吸引过去,没有注意到邵庭安和苏梨站在舞台一角说了什么。 “明德,壮壮不见了,老师说课间上厕所的功夫,孩子就找不到了。” 温玉母亲声音颤抖,满是恐惧与焦急。温玉听到这话,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昏了过去。 苏明德迅速跳下台子,稳稳扶住妻子,声音也染上了浓重的焦急:“他自己不会乱走的,老师怎么说?” “老师说,门口的大叔看到两个人抱著一个孩子,就是不確定是不是壮壮。” 老太太边说边哭,泪水止不住地流,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方寸大乱。 “明德,赶紧找孩子,壮壮要找不到,我还怎么活?” 苏明德扶著妻子,脑子里乱的不行,会是谁搬走了儿子? 厂长和书记站在台上也跟著著急。 “明德,你带上厂里保卫科的人赶紧去找孩子。” 厂长也点头,“对对,小孩子要紧,厂里的事有我和杨书记在不会有事。” 邵庭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压低声音对苏梨说:“苏梨,看你怎么选了。” 苏梨抬手想要狠狠教训这个无耻之徒,却被邵庭安一把抓住手腕,他笑得愈发张狂,“苏梨,只要你现在帮我在眾人面前开脱,说一切都是误会,我就告诉你壮壮在哪里。不然,你就等著给你侄子收尸吧!” 康平气得满脸通红,上前就是一脚,“男人的脸都被你丟完了,真是无耻!” 邵庭安弯腰一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另一只手死死攥著苏梨。 “我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苏梨你好好想想,壮壮可是你们家的眼珠子,他若是出了事,你哥嫂就不说了,你妈……” 苏梨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愤怒与绝望,手被邵庭安抓得生疼,可她却像被蛛网缠住的飞鸟,动弹不得。 “邵庭安,我想过你卑鄙,没想到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这也是为了自保,今天是我大好的日子,你们却联合起来想要把我推入深渊。苏梨,这都是你逼的。” 康平气得再次挥起拳头,想要再次揍邵庭安,却被邵庭安挡住,“你们最好三思而行,加注在我身上的痛,我可能会全部还到壮壮身上。” 苏梨咬唇,康平更是气得握紧了拳头,关节泛白。 “邵庭安,你若是敢动壮壮一下,我让你死无全尸。”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张强带著几个警察匆匆赶来,他扯著嗓子大喊:“苏姐,別受他威胁,孩子找到了!”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驱散了笼罩在眾人头顶的阴霾。 苏梨激动得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猛地挣脱邵庭安的手,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迴荡,“邵庭安,你最后的底牌也没有了。” 邵庭安看到警察,踉蹌著后退了一步,眼前一黑直接跪在地上,像一只被打断脊樑的狗。 “哪位是邵庭安?”跟隨张强而来警察这会儿走到台前仰头问。 康平气急指著邵庭安道:“警察同志,就是他,这个败类作恶多端。” 苏梨看张强跟著过来,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侄子被他抓了?” 张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喘著粗气说道:“是我表哥,他发现有人跟在孩子身后,就留了个心眼。只是为了拿到邵庭安犯法的实证,还是让人把孩子带走了。不过你放心孩子毫髮无损,就是受了点惊嚇。” 说著,他目光如炬,直直看向邵庭安,“卑鄙小人,瞪著吃牢饭吧。” 警察迅速围向邵庭安,他脸色苍白,发尖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滴,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直接瘫倒在地。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他惊恐地叫嚷著,声音里满是慌乱。 张强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手指著邵庭安的鼻子,大声道:“別装了,那两个绑匪已经交代,是你指使他们绑架壮壮的,目的就是为了威胁苏梨。” 这话一出,周围的领导和同事们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现场一片譁然。 郭厂长看著邵庭安气得直摇头,脸上满是失望与痛心。 他上前一步,声音颤抖,“邵庭安,我一直当你是可造之材,信任你、提拔你,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对得起大家的信任吗?” 台下员工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围拢过来,“这种人就该进牢房!” “为了自己的私慾,连孩子都不放过,太可恶了!” “道貌岸然的东西,心思这么歹毒,你不配在机械厂带著,赶紧去吃牢饭吧。” 愤怒的指责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潮水,將邵庭安彻底淹没。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衝上去,朝邵庭安扔了个鸡蛋大的石块,瞬间他额头上鲜血直流。 紧接著,有人捡起地上的木棍,有人隨手抓起身边能拿到的东西,朝著邵庭安砸去。 现场一片混乱,警察们赶忙上前阻拦,却也难以完全压制住眾人的怒火。 邵庭安慌乱地左躲右闪,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惊慌,他的头髮被扯得凌乱不堪,衣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 “不是我,他们胡说!我没有!” 他拼命辩解,可声音被眾人的怒吼声和叫骂声彻底淹没。 “同志们,冷静点,我们不能因为这么一个人,脏了自己的手,他的罪行有人民警察来定夺。” 在老厂长和杨世明书记的竭力维持下,大家渐渐平息了怒气。 警察拿出手銬,“咔噠”一声銬住邵庭安的双手。 他像一只丧家犬,被警察押著往外走。一路上,人们纷纷让开,用厌恶的眼神看著他。 苏梨站在一旁弯唇笑了,“邵庭安,其实这一天你应该早就想到了,但你回不了头,过街老鼠的滋味不好受,但等著你的將是更重的惩罚。” 第137章 苏梨,得偿所愿 邵庭安一脸狼狈地看向苏梨,他额前的头髮已经被汗水打湿,汗水不停地往下滴。 脸上有伤,有土灰,还有巴掌印,笔挺的中山装此时已经布满褶皱,与刚刚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苏梨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邵庭安,自作孽不可活,外表光鲜,內里阴狠毒辣,这是你该有的惩罚。而我就是要当眾撕了你温润的面具,让大家看到你最真实的样子。” 这时,邵庭安的母亲孙美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原本是来参加儿子的就职仪式,因为去做了个头髮来晚了。 原本满心欢喜来见证儿子的荣耀时刻,没想到却看到这般景象。 “放开我儿子,你们这是干什么?” 孙美娟边哭边闹,不顾一切推开押著邵庭安的警察。 “婶子,你不了解情况,你这么做是妨碍公务。” “你们为什么抓我儿子,我儿子向来优秀,他不会犯错的,他可是要当厂长的。” 孙美娟疯了一样,拉扯民警无果,看到苏梨无情地对邵庭安冷笑,她顿时怒目圆睁,衝上前去。 她手指直接戳到苏梨的脸上,大声怒斥:“苏梨,你丈夫被抓了你还能笑得出来,庭安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对他的,还有没有良心?” 苏梨一把抓住孙美娟的手指,缓缓用力,冷冷地看著孙美娟,眼中满是嘲讽:“你儿子害我,害我哥时,他怎么没有想过我是他妻子,不了解情况就跟警察同志去派出所了解一下,別上来就攀咬人。” “啊……”孙美君疼的直叫,仍然高声骂道:“苏梨,你……反了。” “小声点,我已经不是你们邵家的儿媳妇,別这么趾高气扬地跟我说话。你动手,我会还手的。” 孙美娟的手指被她掰得微微向后弯曲,疼得她嗷嗷直叫,叫完还不忘骂人,“苏梨,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你的娘家哥,竟然迫害自己的丈夫!” “有时间在这里骂我,不如赶紧跟过去了解一下你儿子都做了些什么事。” 孙美娟一滯,还想继续爭辩,却被周围人的指责声淹没:“你儿子做了坏事,还怪別人?” “就是,自己教出的好儿子,还有脸骂人。” 在眾人的唾弃声和叫骂声中,邵庭安被警察带走。 苏梨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压在心头的那口气,总算可以消了。 孙美娟一屁股蹲在台上,放声大哭,“我儿子,向来温润和善,性子平和不可能犯错的。苏梨,你到底干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郭厂长给保卫科的人使了一个眼色,让人把孙美娟拖走。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了,现场渐渐平静。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让大家看了一场闹剧,我要自我批评。”郭厂长愧疚不已,“邵庭安是我一手提拔,我欣赏他的才干,一直觉得他性子温和,必定会是个仁义的好领导,日后不会亏待大家。没想到我看走了眼,自己差点送命不说,还连累厂里生產的收割机出现质量异常,我愧对大家。” 杨世明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我们大家不都被他骗了。不过我们平江机械厂也算因祸得福,让我们发现了一个难得的人才。” 他说完看著郭厂长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郭厂长嘆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欣慰的笑,“对,邵庭安的闹剧,让我们发现了一块儿璞玉。这次的事件苏明德同志不计个人荣誉,一直暗中查找证据自证清白,同时还为厂里的质量异常想方设法善后,实在难得。同时这段时间,他表现出的设计能力,处理问题的能力都很突出,我们要给予嘉奖。” 所有事情似乎都已尘埃落定,苏梨悄悄离开机械厂,静静地走在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上。 两边萧瑟的树木隨风而舞,看似像水中浮萍没有自己的意愿,但却已经暗暗孕育属於自己的希望,细小的嫩芽已经悄然生长,是一岁一枯荣后的重生。 上一世,没有看清邵庭安的为人,自己惨死在他和赵欣然的手中。 这一世总算有机会为自己出了口恶气,让邵庭人的虚偽公之於眾。 邵庭安完了,接下来就是赵欣然。 苏梨心里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也並没有报完仇的快感。父亲的事,柳红梅的事都没有直接的证据。 这个虚偽小人应该不会有太重的惩罚,加上邵保国的关係,很有可能会从轻。 要想让邵庭安和赵欣然受到应有的惩罚,並不容易。 她低头走路,心事重重。 “事情不顺利?” 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苏梨瞬间顿住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傅锦洲那带著关切的面庞。 他双手插兜,站在路口,正午的阳光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傅锦洲微微扬起嘴角,盯著苏梨的那双眸子漆黑深邃。 他靠近苏梨,低沉的声音中夹杂著丝丝笑意,“苏梨,恭喜你,得偿所愿。” 暗哑而温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小路上异常悠扬动听。 苏梨的目光与他交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傅锦洲,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若不是你,壮壮……”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情绪有些激动,傅锦洲总是默默在背后支持著她。虽然每次她都极力跟他撇清关係,但傅锦洲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要不是他暗中相助,今天为了壮壮她和哥哥应该会再次被邵庭安拿捏,准备了这么久说不定真的会让他有机可乘。 傅锦洲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他凝视著苏梨,眼中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髮丝。 苏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傅锦洲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稍稍后退半步,温柔地说道:“苏梨,都过去了。” 他的眼神炽热而深情,紧紧锁住苏梨的双眼,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已不復存在,眼中只有她一人。 第138章 梨丫头,还认得出我 苏梨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她微微垂眸,不敢再直视傅锦洲那炽热的目光,轻声说道:“没有过去,我爸的事凶手没有真正查出来就不能算完。” 傅锦洲轻咬了下唇,满眼心疼,“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不能把自己逼得那么紧,要適当地放鬆一下,情绪长期紧绷,人会受不了的。” 苏梨弯唇笑笑,“谢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傅锦洲伸出手,轻轻抬起苏梨的下巴,让她的目光重新与自己对视,认真地说:“对我而言,为你排忧解难,从来都不是麻烦。” 苏梨被迫与他对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著彼此,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曖昧起来,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傅锦洲,剑眉星目,眉锋凌厉而不失英气,仿佛是用最锋利的笔触勾勒而出。眉下那双眼眸,恰似寒夜中最明亮的星辰,深邃而幽远,藏著无尽的温柔与深情,此刻正专注地凝视著她,让苏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英挺硬朗的五官,坚毅而挺拔,脸庞轮廓分明,线条简洁流畅,透著与生俱来的清冷俊朗。 此刻细碎的阳光洒落在他乌黑浓密的头髮上,泛出点点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很多。 他眼神坚定而专注,苏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总觉得今天的傅锦洲眼神太过炙热。 苏梨望著眼前这个英挺俊朗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苏梨快速推开他的手,佯装不悦,“傅锦洲,你有些过了,我们只好普通朋友。” 傅锦洲缓缓握紧自己的手,嘴角带著一抹宠溺的笑意,轻声道:“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苏梨强压著胸口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敢正视他,转身就走。 她刚转弯准备往大路口走,就看到了家属院楼下的张嫂领著一个婆子正往往这边走。 张嫂看到她满眼惊喜,“苏老师,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就知道今天你肯定会来参加邵厂长的任职仪式。” 苏梨还没有接话,那个婆子就扑了过来,“梨丫头,还认得出我吗?” 看面相,苏梨確实有些认不出,但这一声“梨丫头”苏梨忘不了。 “刘大姐!” 刘翠娥点头,“对,我是然丫头她娘。” 傅锦洲一听是赵欣然她娘,原本好看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张嫂看苏梨真的认识这婆子,鬆了口气,不枉她带她走这么远来找苏梨。 “这位大姐说她路上走了小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按照你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我们家属院。” 刘翠娥笑著抹了把泪,“这一路给我难为坏了,家里穷没什么钱,又要安顿那两个小的,我就一路走一路要饭,虽然不容易,但总算是见到你了,梨丫头。” “苏老师,这个大姐挺可怜的,我刚看到她以为六七十的老太太呢,这路上我们俩絮叨才知道跟我年纪差不多。还有她脚上的鞋,你看看都快成拖鞋了,这脚趾头能不冷?” 苏梨低头看了刘翠娥的脚,一双破旧的鞋,五个脚趾有四个都在外面。 她眼里瞬间发涩,鼻头髮酸,“刘大姐,你受苦了。” 赵欣然有错,但她是她,她娘是她娘,苏梨並不会因为赵欣然对不起自己就迁怒刘翠娥。 “走,我带你回家。” “苏老师,这位是?” 张嫂一来就注意到了苏梨身边推著自行车的傅锦洲,清冷俊逸的气质格外引人注意。 苏梨这才想起身后还跟著傅锦洲,垂眸道:“哦,他是我同学,也是我爸的医生。” 说完转头看向傅锦洲,“傅医生,你先走,我……” 傅锦洲点头,扫了一眼刘翠娥,骑上自行车离开。 张嫂看著苏梨笑道打趣,“苏老师眼光就是好,找了邵厂长,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当了厂长。” 苏梨看刘翠娥风尘僕僕,没有心情跟张嫂解释她跟邵庭安的事,而是柔声道:“刘大姐,我带你回去洗漱一下,然后去找欣然。” 刘翠娥含泪点头,“梨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的。”苏梨弯唇笑笑。 刘翠娥突然到来,让苏梨有些措手不及,显然是赵欣然把她叫来的,要不然她怎么会撇下两个孩子千里迢迢来到平江? 但不管赵欣然打的什么算盘,都无法改变她的下场,刘翠娥的到来是给她填了难度,但结果不会改变。 苏梨带刘翠娥直接去了家属院,邵庭安回不来,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再说了刘翠娥跟他也有脱不了的关係,住他的房子理所应当。 来到家属院,苏梨瞬间被人围了起来。 王胜利他娘李婶焦急道:“苏老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是谁想扯邵厂长的后腿,院里的宣传栏里贴了邵厂长的照片,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张嫂出去时还没有听说这事,这会儿不由得替苏梨著急,“苏老师该怎么办?” “张嫂,邵庭安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苏梨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这……” 张嫂看著一脸平静的苏梨,愣了。 “梨丫头,怎么回事,小邵一向稳重,出什么事了?” 刘翠娥刚来,就听到邵庭安被抓,心里突突直跳,瞬间不知所措。 苏梨没有说话,直接加了门卫大叔过来撬锁,离婚后她就把钥匙交给了邵庭安,这会儿要安顿刘翠娥只能撬锁。 当然也知道刘翠娥也是存了私心的,她既然来了,肯定是要为赵欣然討个说法的。 赵欣然那里要去,但也要让她急上两天。 刘翠娥应该是直接找到了她这里,赵欣然不会给她娘一个不確定的地址。 直到进了家门,刘翠娥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苏梨面前。 “梨丫头,我对不住你,这么多年多亏有你帮衬,但我没有想到欣然这丫头竟然这么糊涂。” 刘翠娥说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苏梨看著她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第139章 苏大年的手抬了抬 苏梨拉了刘翠娥两次她不起来,便不再勉强。 將刘翠娥的行李放在一边后,苏梨便在客厅坐下,直到刘翠娥哭够了苏梨將倒好的茶水递给她。 “刘大姐,喝点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在这儿懺悔也没什么用。” 苏梨在大柳树村一年多,跟刘翠娥住得最近,所以刘翠娥的为人她多少是知道的。 虽然她並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也並不是一个好说话会吃亏的,苏梨是有心理准备的。 刘翠娥抹了抹脸上的泪,哽咽道:“梨丫头,我就是觉得对不住你,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些年你没少帮衬我,可欣然这丫头太不懂事了。” 苏梨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看向刘翠娥,“刘大姐,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再瞒著你,他们俩在我眼皮子地下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欣然一个人的错。” 苏梨瞧著刘翠娥那疲惫又憔悴的模样,心中虽有怨恨,却也有些不忍,一路乞討来到这里,路上肯定没少吃苦。 “刘大姐,你先去洗漱,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刘翠娥看苏梨不想谈的样子心里著急,邵庭安被抓了,那自己闺女后半辈子怎么办? 但眼下確实没有很好的办法,苏梨是个心软的,不能跟她来硬的。这些年若不是她抓住了苏梨的心软知恩图报这一点,她怎么可能每年都给自己寄钱。 刘翠娥犹豫片刻,缓缓起身,“梨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苏梨看著她进了我卫生间,去在附近的小饭馆买了两份饺子,这么高兴的日子大中午自己也不能饿肚子,先吃个饺子庆贺一下。 苏梨提著饺子回来,刘翠娥已经洗漱好,黑乎乎的脸上白净了不少。 她望著热气腾腾的饺子,两眼几乎放光,猛然扑上前抓起一个饺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苏梨坐在一旁,看著刘翠娥这副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曾经自己为了搜救邵庭安,在雨水里奔波了一整夜,回来后便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模糊。 是刘翠娥,不辞辛劳地守在她床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和一个馒头,那暖烘烘的食物,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身体的寒意,也温暖了她的心。 刘翠娥吃饱喝足,整个人精神了不少,眼神中少了之前的柔弱无助,多了几分精明与强硬。 她直直地盯著苏梨道:“梨丫头,我知道欣然那死丫头犯下大错,可她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实在不忍心看著她就这么毁了。” 说著,她往前凑近了些,声音微微抬高,“你就看在当年我为了救你,不吃不喝照顾了一天一夜,还把家里唯一的一个白面馒头给了你的份上饶了她吧。她在信上都跟我说了,也意识到自己错了,一心想要弥补。”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话里话外暗暗提醒著苏梨,她曾经的恩情。 苏梨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刘翠娥当年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那些温暖的过往又怎能轻易忘却,但昔日的恩情该还的她已经还了。 眼下不能跟她正面衝突,毕竟不是她的错,她为女儿著急情有可原。 赵欣然的事多少有些棘手,现在先稳住刘翠娥,不能让她在这里大吵大闹,坏了自己的计划。 刘翠娥见苏梨没有回应,以为事情有了转机,继续说道:“梨丫头,欣然年轻不懂事,往后的日子还长,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人指指点点,她以后可怎么生活啊。她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眼前就要毕业工作,你若是报给了学校,她毕不了业,那可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 她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边说边翻眼看著苏梨,那不安分的眼睛里透著精明的算计,恩威並施。 苏梨深吸一口气,弯唇笑道:“刘大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当年的事我一直铭记在心。欣然找人打我、给我下药,这些事我都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都可以不计较,你先住在这里,我见到欣然会跟她说你已经到了。” 刘翠娥听苏梨说可以不计较,稍稍缓了口气,“行,我也確实走不动了,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去学校找那个死丫头。” 苏梨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神色,等邵庭安那边的调查有了进展,赵欣然的所作所为迟早会暴露,到那时,便是她自食恶果的时候。 安顿好刘翠娥,苏梨回了医院,今天终究是值得庆贺的,尤其是这段时间跟著自己忙前忙后的人。 她还没有走到病房,就听到里面的一阵欢笑。 “哎,我今天看到那狗东西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舒畅多了。” “人模狗样的东西,今天是他这辈子最丟人的一天。” “婶子,你没有看到他一身冷汗,头髮都湿了,汗水顺著脸往下流。” “心里得有多紧张,才会出那么多汗。” 苏梨想想当时邵庭安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的样子,信心舒爽至极。 “看来大家都很畅快,今晚我请大家再吃顿好的,给大家助兴了。” 她突然说话,屋里的人没有防备,还嚇了一跳。 刘桂兰也是难得高兴,听女儿说话轻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高兴。 “你这丫头,突然说话,嚇我一跳。” 温玉这会儿看到苏梨忍不住红了眼眶,“真是长大了,自己注意也大,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声不吭。” 苏梨挽住嫂子的胳膊,笑道:“我这是闷声干大事。” 她说著看向父亲,若是父亲能醒那才算圆满。 苏梨正暗自伤怀,却看到苏大年的手抬了抬。 她愣了一瞬,看到父亲的手依旧半抬著,缓缓上前,“妈,你们看我爸的手。” 隨著她颤抖的声音,大家纷纷看向苏大年。 苏梨上前握住父亲的手,声音染上了哭腔,“爸,爸,你醒了是不是?” 苏大年没有睁眼,但被苏梨握著的手明显用力回应了一下。 “哥,爸有反应,他握紧了我的手。” 第140章 一切正常,確实醒了 苏明德上前,握住父亲另一只手,嗓音有些激动,“爸,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苏大年没有太多反应,但握著苏明德的手也稍稍用力。 “我去叫医生,爸的手真的动了,还有力气回应我们!” 苏梨边说边快步往外冲。 一路跑向傅锦洲的办公室,直到敲响他办公室的门,苏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先去找徐明哲才对。 她正要转身离开,傅锦洲从后面回来,“跑这么快,有什么急事?”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苏梨避无可避。 她看著傅锦洲愣怔了一瞬,慌忙道:“我爸,我爸有反应了。” 闻言,傅锦洲抓起苏梨的手腕就往病房走。 “你確定没有看错?” 傅锦洲嘴上疑惑,脚步却丝毫不懈怠。 “我和我哥都握了我爸的手,都感受到了他的回应。” 两人急匆匆往前走,苏梨一直被他扯著,觉得不妥,缓缓挣出手。 傅锦洲看了看自己空出的手,又看了看苏梨急走的背影,无奈又失落。 病房里,傅锦洲神色专注,他仔细观察了苏大年的瞳孔反应,又认真地听著苏大年的心跳和呼吸。 病房里的人全神贯注地看著傅锦洲给苏大年检查,苏大年这会儿手还上下不停地摆。 “一切都正常,眼珠子也动了,確实是醒了。” 傅锦洲刚收了听诊器,苏大年眼睛也睁开了。 “爸…” 苏梨顿时哽咽,扯住傅锦洲的衣袖,“我爸醒了?” 傅锦洲转身垂眸,看到苏大年正迷茫地眨著眼。 苏明德上前,嗓音激动,“爸。” 苏梨抓著苏大年的手哽咽道:“爸,爸,我是梨呀。” 苏大年似乎还没有適应,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不停地眨著眼。 “叔刚醒,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別激动。”傅锦洲抬手伏在苏梨肩头,柔声安抚。 徐明哲闻讯赶来,看到苏大年已经睁眼,他瞬间瞪大了双眼,“真…真醒了?” 他说著急忙上前检查苏大年的身体。 “我刚查过了,一切正常,真的醒了。” 徐明哲咬唇笑著自言自语,“奇蹟,真是奇蹟呀。” 刘桂兰上前抓住丈夫的手,“老头子,你可算是醒了,这一觉睡的时间太长了。” 苏大年转眼看看周围的人,又眨了眨眼,神色依旧呆愣。 苏梨看父亲神色並不清醒,试探地问:“爸,你还认得我们吗?” 苏大年张了张嘴半天,发出声音,“这…这是哪里?” 徐明哲看看傅锦洲,上前问道:“叔,你不认得她?” 苏大年顺著徐明哲的手指看向苏梨,迷茫地眨了眨眼,“好像见过。” 苏梨瞬间落泪,“爸,我是梨呀,你丫头。” 傅锦洲在她肩头微微用力,“不能著急,毕竟刚醒来,迟早会记起来。” 苏明德点头,“对,都醒来了,肯定会记起来的,我们不能著急。” 刘桂兰擦了擦泪,“老头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徐明哲嘱咐道:“叔醒了,后面要做一些康復训练,躺了这么久肌肉萎缩也是难免,要好一阵適应。” 傅锦洲趁机安抚苏梨,“康復训练之后,意识也会隨之清明。” “小梨,你爸能醒就能认得我们,我相信他。”刘桂兰握著丈夫的手神色坚定。 “肯定会的,叔都醒来了,肯定也会认得我们。” 李茉上来劝慰,让苏梨意识到还有这么多好友都在,她抹了抹泪,扯出一抹笑,“嗯,我爸肯定会好起来的。” 这段时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儘管父亲还未完全康復,但甦醒已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一家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傅锦洲拍拍苏梨的肩头,低声道:“这么多人围著,反而让你爸不舒服,现在更需要静养。今天算是双喜临门,我带大家到医院后面的平江大饭店去吃晚饭,你等会儿过来。” 苏梨点头,“好,我马上就过去。” 傅锦洲带著人离开后,苏梨握著父亲的手,含泪笑道:“妈、哥、嫂子,爸真的醒了。” “这段时间你和妈最辛苦,反而是我,家里出事后都没怎么尽力。” “哥,別这么说,爸醒了,以后我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 刘桂兰欣慰地笑道:“你们俩都孝顺,我跟你爸有你们是福报。” 苏梨在病房陪著父亲,坐了好一会儿,苏大年目光依旧呆滯,但会主动要水喝。 这一点让他们心里鬆快了不少。 苏梨赶到饭店时,傅锦洲他们正在閒聊,看到她来徐明哲直接叫服务员上了一瓶酒。 “今天双喜临门,怎么也得喝点。” 苏梨在李茉身边坐下,笑容明媚,“是该好好喝一杯。” 张强看傅锦洲眼睛就没有离开苏梨,暗暗嘆气,坦然道:“表哥,你跟我换换位置,我有事要问问康平。” 他说完,悄悄给傅锦洲一个眼神,然后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机会我给你了,抓不住別怪我没帮你。”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轻鬆愜意。 苏梨小口抿著酒,脸颊微红,开口问道:“康平,我一直好奇,在机械厂王胜利为什么会突然反水出来指证邵庭安?他可一直是邵庭安的心腹。” “对,我也好奇呢。” 李茉一直在厂里看戏,对於王胜利的突然倒戈也很意外,要知道她和张强在后门时,王胜利还是很囂张的。 康平嘴角微微上扬,笑著看向傅锦洲,眼中带著一丝调侃:“这事儿啊,傅哥的手笔。”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傅锦洲身上,满脸疑惑。 傅锦洲嘴角微扬,並没有说话,而是大大方方地给苏梨夹菜,“这酒后劲儿大,少喝点,多吃菜。” 康平看著傅锦洲不说话,替他著急,“傅哥在得知壮壮被人绑走之后,在去机械厂的路上带走了王胜利的老婆。” “啊?”李茉惊讶地捂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是犯法?” 苏梨也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紧紧盯著傅锦洲,“他老婆怀孕有六七个月了,你……人没事吧?” 第141章 你长得真好看 “我没有动她,就是让人带她带医院做了个產检。” 傅锦洲声音低沉,手里剥虾的动作並没有停。 康平笑道:“王胜利的老婆有孕在身,他不敢不从?而且傅哥答应他,只要指证邵庭安,就算他主动交代,可以跟警察说明情况,从轻处理。” 听到这里,徐明哲摇头,“没想到傅锦洲这么奸诈。” 苏梨看著傅锦洲,心中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傅锦洲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傅锦洲,你……” 苏梨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傅锦洲看著苏梨,目光温柔,嘴角笑意明显:“吃个虾。” 苏梨看著自己盘子里的虾,眼眶微微泛红,不感动是假,但有些心思不能动。 她抬头,大大方方地举起酒杯,笑道:“这杯酒感谢傅医生慷慨相助。” 说完,苏梨抬手一饮而尽。 此时,酒桌上的其他人都默契地保持著安静,但苏梨明显拉开距离的话,他们都听得明白。 张强藉机缓和气氛,笑道:“表哥,你可藏得够深啊,这么大的事儿,愣是一声不吭。” 傅锦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苏梨,眼中的温柔没有丝毫减退,手里继续剥著虾。 苏梨小口抿著酒,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傅锦洲,又迅速移开。 李茉看出了苏梨的心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想喝酒我陪你,別一个人喝。” 她了解苏梨,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傅锦洲要跟苏梨在一起必定会面对很多阻力,从这方面来说,傅锦洲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苏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微微扯唇,“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此时,徐明哲暗暗摇头,“锦洲的心思……哎,不容易。” 康平心里挺难受的,傅锦洲做了那么多,他希望苏梨能够看得见。 “苏姐,傅哥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他把你的事当成他自己的。帮你筹谋,帮你扫清障碍,其实若不是傅哥一直让人保护你,这段时间你都不知道身陷危险多少次了。邵庭安的人一直跟著你,虽然他们不会真的让你有生命危险,但皮肉之苦肯定会有。” 傅锦洲抬起头,“康平!” “傅哥,我觉得该让苏姐知道。” 康平又继续说道:“其实你在省城那三个月,傅哥隔段时间就会去看你,更是在你去之前就安排好了宿管大妈照顾你。你重感冒,傅哥一接到电话就去了省城,就住在进修学校对面的招待所。” 苏梨想到了在省城生病那次,烧得迷迷糊糊,一个结实温暖的肩膀背著她去医院。 当时觉得那个背影像是傅锦洲,后来清醒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明明当时坚持跟傅锦洲划清界限,却在最无助时还会想到他。 苏梨为此还纠结了好久,以至於回来之后见到傅锦洲心里彆扭得不行。 “康平,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傅锦洲吼完康平,目光再次落在苏梨身上,声音柔软,“吃饭。” 苏梨被他看得有些慌乱,赶忙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试图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酒杯,眉头微微皱起,內心却更加不平静。 强装平静,客气地笑道:“多谢傅医生!” 傅锦洲的付出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害怕自己无法回报这份深情,更害怕伤害到傅锦洲。 一时间原本轻鬆愉悦的氛围,因为苏梨的尷尬而变得静謐。 李茉见状,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家就別谈这些了。来,我们喝酒!” 眾人纷纷举杯,酒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烈,可苏梨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悄悄看向傅锦洲,看到他强顏欢笑的样子,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自己的態度或许有些残忍,但这是她目前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苏梨目光落在酒杯里的酒上,思绪飘远,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是否正確,只是觉得此刻的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份炽热的感情,也不想傅锦洲被人指指点点。 李茉看著苏梨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能陪著她默默喝酒。 散场时,四个男人都没有醉,两个女人却醉得不行。 知道李茉跟徐明哲在一个方向,住得也不算远,傅锦洲便把李茉交给了徐明哲。 自己扶著苏梨回医院。 刚刚进入二月,夜晚的风虽不刺骨,但依旧寒凉。 傅锦洲帮苏梨整理好外套,扶著她往回走。 苏梨固执地不让他扶,坚持自己歪歪扭扭地走。 傅锦洲看著她倔强又纤细的背影,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河边走走停停,走到一个长椅旁苏梨直接坐了下来。 她望著夜空中的闪烁的群星,笑著眨了眨眼。 “真好,我终於为自己报仇了。” 傅锦洲知道她对邵庭安的恨,並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在她身边坐下。 “邵庭安,上一世你毒死了我,这一世,你不但没有得逞,还要把你送进监牢。我只恨自己重生得不是时候,多希望我从来没有嫁过你!” 傅锦洲明知道她说的是醉话,心里还是忍不住心疼。 “这样,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重新开始。” 苏梨的呢喃,傅锦洲听到了,他试探著开口,“苏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不知道。” 她回答得太快,以至於傅锦洲都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的问题。 “我……我欠了他很多很多。” “谁?” “傅锦洲。” 傅锦洲弯唇笑笑,“那你就继续欠著,会越来越多。苏梨,你这辈子都还不完的。” “我不想欠人。” 苏梨轻柔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撒娇时特有的软糯。 她盯著傅锦洲,弯起了嘴角,“你长得真好看,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 她说著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傅锦洲的额头上,顺著眉心、鼻樑一路往下滑,“眉眼好看,鼻子也好看。” 傅锦洲看著她喉结滚了滚,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说著手指一路往下滑停留在他的唇瓣上,皱著眉头停留了一瞬后,嫌弃道:“好看有什么用,好看的男人都薄情。” 第142章 我的初吻,你得负责 傅锦洲眉心紧蹙,这是什么逻辑? 他薄情吗? 转念想到她的经歷,不由得心疼。 邵庭安温润有礼,十足的端方君子,却在自己家里偷人,对方还是她诚心相待之人。 同时被自己最看重,最在乎的人伤,表面再怎么不以为意,內心的创伤也是不可逆的。所以她將自己的心门关闭,不再相信感情。 傅锦洲抬手握住她冰凉纤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温热的气息让苏梨心尖一颤。却因醉酒的缘故,迷濛的眨眼看著傅锦州。 “苏梨,不是所有好看的男人都薄情,最起码我不是。接下来我的行为或许有些趁人之危,但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一生我不会再放开你。” 傅锦洲说完稍稍用將苏梨扯到自己里,另一只手来到她脖子后面不给她丝毫躲避的机会。 不待苏梨反应过来,傅锦洲直接低头吻住她。 触碰上的那一瞬,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只有在梦里才敢做的事,这会儿竟然成真了。 时间停滯,傅锦洲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样。 良久,苏梨开始挣扎,不停地挣扎,她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然而,她脑后的手像一把大铁钳死死將她固定。 苏梨不安地挣扎,將傅锦洲猛然惊醒,他快速將人放开,看著苏梨大口喘气,自责又心疼。 得到自由后,苏梨眨著眼睛,嘟起了嘴,抱怨道:“不好吃。” 傅锦洲勾起嘴角,眉目含笑。 看苏梨缓解过来,傅锦洲哑声开口,“你先撩拨我的,我的初吻,你得负责。” 苏梨晕乎乎看著一脸认真的男人,不明所以。 傅锦洲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眉心一路到唇瓣,“撩拨了就得负责,你是老师不负责,就是耍流氓。” 苏梨愣了一瞬后点头,“对,不能耍流氓,我负责。” 傅锦洲弯唇笑笑,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苏梨乐呵呵转头望著夜空发呆,他就静静陪著她。 不一会儿的功夫,傅锦洲感到肩头猛然一沉,转头便看到苏梨靠在他肩头,睡得很安稳。 朦朧的月色下,她整个人像个瓷娃娃,白皙的脸上笼著一层柔光,让傅锦洲忍不住想要去触碰。 怕她著凉,傅锦洲拍了拍她的肩头,“苏梨,回去睡。” “嗯…我就在这儿睡。” 苏梨並没有睡沉,呢喃著拒绝並抱紧了他的胳膊,仿佛是感觉到更安全一样。 傅锦洲知道她最近心力交瘁,抬手將她往怀里带了带,紧紧將人拥在怀里,並將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裹紧。 “好睏,好累,终於报仇了。” 苏梨睡梦中发出了轻轻的呢喃,像是在诉说著这段时间的委屈与疲惫。 傅锦洲侧头看向她,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轻轻抬起手,將苏梨脸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轻柔地生怕惊扰了她。 或许是感受到了傅锦洲的触碰,苏梨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脑袋往傅锦洲的怀里蹭了蹭,寻找著更舒適的位置。 傅锦洲的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將苏梨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为她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 他低下头,在苏梨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轻轻拂过。 “以后没有人能够再伤你。” 极轻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夜越来越深,傅锦洲担心苏梨著凉,他小心翼翼地將苏梨抱起,准备回医院。 转念想到这么抱她回去终归不好,医院里人多嘴杂,影响不好。 於是抱著苏梨步伐坚定地朝著旁边的招待所走去。 此时的赵欣然依旧满心欢喜地趴在餐桌前。 她做了四菜一汤,都是邵庭安爱吃的,但迟迟不见邵庭安回来。 自己身份尷尬,老厂长也会去,所以邵庭安一早就给她打了预防针,不让她到厂里,即便是靠近都不行。 上午上课,赵欣然都魂不守舍,下午放了学就急匆匆回来做饭,要给他庆祝,结果这个点了人还没有回来。 赵欣然心里急,但也没办法,想著或许是第一天上任跟厂里的领导班子一起吃饭,就没当回事,只想等他回来。 邵庭安答应了她会来,她就耐心地等。 没想到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见邵庭安的影子。 赵欣然不放心,一早就去了机械厂。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几个人上班,但邵庭安应该已经到了,他每天几乎都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赵欣然趁著没有人来,厚著脸皮去问门卫,“大叔,邵厂长来了吗?” 大叔认得她,宣传栏里的照片他也看到了,她就是那个跟邵庭安搞破鞋的女人。 他咬牙从门卫室出来,拿起门口的扫把衝著赵欣然过去。 “还邵厂长,我都替他臊得慌。搞破鞋,还毒害老厂长,什么玩意儿。” 大叔拿著扫把就往赵欣然身上拍,“你好好一个姑娘,不知廉耻住在人家家里不知道感恩,还勾引自己老师的丈夫,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闻言,赵欣然身体一僵,一动不动。 一个门卫怎么知道? 大叔一扫把到她身上,“赶紧滚,別站在我们厂门口,脏了我们厂的地。要找那个狼心狗肺的混帐玩意儿去派出所找吧。” 大叔终究是看她一个女孩子,並没有下大力气,拍了一扫把见她不动,瞪了她一眼回到门卫。 赵欣然捂著被打的胳膊,愣了半天。 邵庭安要倒了,她该怎么办? 自己唯一的指望,就这么进去了,那她真的就没什么指望了。 学校里也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怕是张雪梅想保也保不住她。 反应过来之后,一路狂奔离开。 …… 天际泛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户照了进来,室內有金色的光芒落下。 苏梨头疼欲裂,她揉著脑袋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好看的眉眼,睫毛浓而密,在阳光的照耀下拓出一片阴影。 短暂的出神后,她眨了眨眼,定眼看清眼前那张脸,迅速清醒,怎么抱著他,腿还搭在他身上。 看清这一切,苏梨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硬。 第143章 傅锦洲求之不得 这时,傅锦洲睫毛动了动,苏梨看到快速闭上眼睛,而这时昨晚的事开始爭先恐后往她脑子里钻。 “你怎么这么好看?” “好看的男人都薄情。” 她,她还摸了人家。 好像,好像还亲了人家,还说:“要对人家负责。” 回想起昨晚酒后的种种荒唐,苏梨只觉脸上一阵滚烫,那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仿佛要燃烧起来。 傅锦洲依旧维持著抱著她的姿势,他敏锐地察觉到怀里的人变得僵硬起来,就连那纤长的睫毛,也在不停地轻轻颤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缓缓抽出自己的胳膊,动作轻柔地將苏梨搭在他身上的腿挪开,而后附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苏老师,记得对我负责。”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 苏梨忍不住拧紧了眉头,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却只能装死。 傅锦洲轻声笑了笑,那笑声里满是宠溺与得意:“我先出去,你等会儿再出来,昨晚来的时候遮住了你的脸,没有人看到你。” 苏梨眉头皱得更紧,就是不睁眼。 直到傅锦洲离开,听到关门声,她才睁开眼。 抬手在自己额头上打了一巴掌,满心懊悔:醉了就好好睡觉不行吗?干嘛要发酒疯!这下可好,这尷尬的局面该怎么收场? 现在这个局该怎么解? 苏梨蔫了吧唧地环视房间的陈设,猜出是招待所瞬间红了耳根。 昨晚似乎傅锦洲叫她回去,她不但拒绝,还抱著人家的胳膊不放。 她轻薄了人家! 自己怎么就成了女流氓,苏梨愁得不行,这下该怎么跟傅锦洲划清界限? 傅锦洲出去后直接去了旁边的早餐铺,要了白粥和包子,宿醉之后胃里也会不舒服,清淡温热的早餐最合適不过。 苏梨做贼心虚,从房间出来真的跟做贼了一样,每走一步都左顾右盼。 刚到楼梯口,就看到刘桂兰上来。 “妈,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接你,长能耐了,都能喝酒了。” 刘桂兰昨晚接到消息,说是苏梨喝醉了,不方便回病房,在这里住下,让她一早过来接人。 不用想就知道是傅锦洲安排的,苏梨瞬间心里更乱,好人都让他当了,自己倒成了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刘桂兰看著女儿说不出的心疼,“小梨,妈知道你心里苦,凡事想开些,可千万不能作践自己。” 苏梨知道母亲想多了,以为她借酒消愁,赶忙安慰:“妈,我心里早就不难受了,昨晚就是开心,所以才多喝了两杯。” 刘桂兰心里是不信的,一个女人离了婚总是要被別人说三道四,而且再想找个好归宿更是难於登天。 她看著女儿心疼得不行,自己闺女人长得漂亮,工作也体面,怎么命就这么苦,碰到邵庭安那个王八蛋。 “梨呀,你的路还很长,別灰心,有爸妈还有你哥嫂,我们都会陪著你。” 苏梨看母亲不相信,无奈地笑道:“我真没事,你就放心好了。” 母女俩走著说著,到了医院门口碰到提著早餐回来的傅锦洲。 苏梨看到他脸上一热,自己昨晚非礼了人家,这会儿看到他猛然想起他离开时的话,显然是知道她已经醒了。 一时间尷尬得不行。 刘桂兰看到他却是感激得不行,“傅医生,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幸好你让人通知我,要不然这一晚上非给我急死。” “婶子客气了。” 傅锦洲说得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有所图谋的,能静静守著她,就已经很幸运。 他说完看向苏梨,“这是白粥,吃一点胃里会舒服一些。” 苏梨半垂著眸子,强装镇定,“谢谢,回头我把钱还你。” 刘桂兰听女这语气不好说什么,看傅锦洲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转身离开。 “行,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 她要还钱,那就又多了见面的机会,傅锦洲求之不得。 “赶紧回去喝了,等会儿凉了反而对胃不好。” 苏梨点头刚准备走,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梨丫头!” 苏梨回头看到来人还没开口,就听到刘翠娥开始叫苦,“哎哟,老天爷,我可算是找到你了。楼下的张妹子跟我说你在人民医院,我就想著来看看你爹,然后跟你去学校找然丫头。只是这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摸黑,一路过来走了將近一个小时,我这脚趾头又开始生疼。” 她说著瞅了一旁的傅锦洲,訕訕笑道:“这是昨天见过的那位同志吧,你好。” 傅锦洲没有跟她说话,而是嘱咐道:“赶紧把早饭吃了。” 刘翠娥盯著苏梨手里的包子眼睛都直了。 苏梨看她依旧穿著那双烂鞋,知道她不会捨得钱吃早饭,於心不忍。 “刘大姐,这是早饭,你先吃。” 傅锦洲原本已经走开两步,听到她他把自己的早饭给了刘翠娥不由地皱眉,然后又转身朝著早餐店走去。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梨丫头。我这身上没啥钱买不起像样的礼物,给你娘做了一双鞋,希望她不嫌弃。” 她自己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有鞋捨不得穿,反而要拿给她母亲,苏梨不感动是假。 “你的鞋都烂成这样了,还是自己穿吧,我妈有鞋。” “你妈有是你妈的,我送的是我的一份心意。而且我的针钱活儿好,你妈看了肯定会喜欢的。” 苏梨没有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急匆匆离开的傅锦洲,带著刘翠娥往病房走。 转念想到父亲刚醒,防人之心不可无,並没有將她带到病房,而是在旁边,长椅上坐下。 “刘大姐,我爸的病房要求比较多,他现在免疫力差,医生不让进进出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刘翠娥点点头,“我们听医生的。” 她昨晚没有吃饭,这会儿饿得很,拿起包子吃了起来,“梨丫头,还是你们城里的生活好,你看这包子蒸的,又香又软。” 苏梨胃里火烧样,酸中带著辣,並不想说话只是扯唇笑笑。 傅锦洲提著饭盒再回来,刘翠娥已经开始打饱嗝。 “赶紧喝两口粥,要不然胃该难受了。” 苏梨被刘翠娥这一搅合,见到傅锦洲也不再难为情,关键是她这会儿胃里確实难受。 刘翠娥盯著傅锦洲上下打量,“梨丫头,这小伙子是你新找的对象吗?比庭安还要俊俏。” 第144章 你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其实昨晚她並没有睡好,邵庭安被抓,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闺女会不会受牵连。 “但是,我觉得你跟庭安那么多年的感情,挺可惜的。”她说著开始抹泪,“都怪然丫头,我见到她一定好好收拾她,为你出气。” 傅锦洲脸色不好看,但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能跟一个村妇计较,瞥了她一眼看向苏梨。 苏梨盯著她看了几秒,看著她抹泪的样子,不自觉想起了赵欣然。 之前在大柳村下乡时年纪小,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由得反感。 “刘大姐,你要吃好了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上去跟我妈说一声,然后带你去学校找欣然。” 刘翠娥擦了擦眼泪,赶忙笑道:“你去你去,我等会儿不打紧。” 傅锦洲看著她心里不喜,抬腿往前走了几步。 苏梨走到他跟前,接过早饭走在前面,傅锦洲紧紧跟在她身后。 “这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王胜利交代的事还不足以给邵庭安定罪,你还是要小心。他爸若是找关係说不定会轻拿轻放,毕竟没有构成实质性的伤害。” 王胜利肯定不会说柳红梅的事,那样他也摘不乾净,这一点苏梨能想得到。 所以她昨天走出平江机械厂就在考虑这个问题,若是暂时不能让邵庭安吃上牢饭,那就先让邵保国出点血。 他贪污虽然没有证据,但家里的钱肯定不会少,机械厂的损失让他赔,郭厂长的医药费也由他负担。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担得起? 孙美娟和邵婷婷以后怕是也要尝一尝身无分文,负债纍纍的生活。 “我知道,谢谢!那个……” 苏梨还想解释昨天晚上的事,但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 傅锦洲显然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抿唇沉声道:“我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你说了要对我负责的,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顺从。还有,你睡觉一点儿都不老实。” 苏梨一噎,她说不出口的话,傅锦洲说得坦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结过婚又离了的是他呢! 苏梨看著来往的人,不敢跟他掰扯,半垂著眸子只管看路往前走。 傅锦洲盯著她的背影,抿唇暗笑! 到了病房,苏大年正半靠在床上吃饭。 他醒后有自主意识便拆了胃管,刘桂兰餵他可以自己吃。 苏梨看到这一幕,哽咽地叫了声,“爸!” 苏大年听到声音,望了过去,虽然还不认识人,但看到这丫头他就想笑。 所以这会儿已经咧开了嘴。 刘桂兰摇头,“这老头子,不认识人,却还是看到闺女就笑。” 苏梨望著父亲瞬间落泪,这么久了,父亲终於又能看著她笑了。 偏心不偏心这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我带了饭来也没见他给我一个笑脸。 几个人被苏明德的话逗笑,连不认人的苏大年都跟著笑了笑。 “婶子,她昨晚醉酒,胃里肯定不舒服,让她吃点东西,我要去查房就先走了。” 傅锦洲不放心苏梨,临走还不忘交代刘桂兰叮嘱她吃早饭。 第145章 剪刀直接扎进刘翠娥的手掌 苏梨在病房跟父亲一起吃早餐,一碗热粥下去,胃里暖暖得很舒服。 “你们俩安心上班,我带你爸去做復健,我们家算是否极泰来了。”刘桂兰脸上笑意不止,一家人团圆美满比什么都强。 苏梨弯唇笑道:“苏明德同志,你可得好好工作,努力进步,郭厂长和厂里的领导这么看重你,可不能懈怠。” 苏明德笑笑,“我还挺紧张的,郭厂长亲自带我,真怕自己不行会让他失望。” “哥,別妄自菲薄,你一定行的。” 苏明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道:“妹妹这么看得起我,不能让你失望,我肯定会尽全力。” 哥哥憨厚努力,父亲也开始復健,苏梨心里除了温暖还有踏实,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走,她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从病房出来,看到等在外面的刘翠娥,苏梨的好心情被衝散了一大半。 “刘大姐,我们走吧!” 刘翠娥看到苏梨,忙走上前,“好嘞,走。”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邵婷婷骑著车怒气冲冲地朝著医院过来。她看到苏梨將自行车往旁边一支,衝著苏梨过去。 “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害我丟了人民医院的工作,又把我哥害到了局子里,你怎么不去死?” 她说著从兜里拿出一把医用小剪刀朝苏梨捅了过去。 刘翠娥眼珠子转了转后,快速赶上前徒手握住邵婷婷手里的剪刀。因为邵婷婷用了大力,所以剪刀直接扎进了刘翠娥的手掌。 邵婷婷原本就是气不过,想嚇唬一下苏梨,剪刀小而且衣服厚不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被一个莽妇坏了事。 她只是想发泄一下,如今看到眼前乞丐一样的人一只手鲜血往下滴,瞬间鬆了手,嚇得一动不动。 刘翠娥眉头紧蹙忍著疼安慰:“不打紧,小姑娘別怕,有什么事好好说別衝动。” 苏梨也没想到刘翠娥会抬手去替她挡剪刀,焦急道:“刘大姐,你忍著点,我带你去看医生。” 邵好婷反应过来撒腿就要跑。 苏梨怒斥,“邵婷婷,你最好老老实实跟著,药费和该给的补偿都给全了,要不然你这也是犯罪。別你哥还没出来,你又折进去,到时候你爸妈是救你哥,还是救你?” 邵婷婷脚步一顿,不用想父母肯定会先救她哥。想到这里,她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跟在苏梨身后。 刘翠娥看她害怕,再次安抚,“一点小伤不会有事的,你別怕。” 邵婷婷看这乞丐通情达理,刚刚的恨意慢慢变淡。 刘翠娥在听邵婷婷说害她哥进局子,就知道她是部庭安的妹妹,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虽说邵庭安进去了,但他父亲是当官儿的,肯定会想办法救他。只要不是杀人的死罪,其他都好说。 再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邵庭安真有什么自己闺女跟他一场,他父母也会在需要帮忙时拉一把。 实在有撕破脸那一天这件事以及闺女的流產都会是她拿捏邵家的剑,所以在握住剪刀头时,她还用了点力往上顶。 来了城里才知道她闺女没有骗她,这里可比她们农村好太多了,饺子、包子好吃不说,连白粥都那么香,所以这次来她就没打算走。 苏梨带刘翠娥包扎好之后,从邵婷婷那里要了三十块钱,算是给刘翠娥的补偿。虽说不是很多,但最起码两个月的生活费有了。 从医院出来,苏梨带刘翠娥去找赵欣然,邵庭安出事到现在她应该已经知道。 赵欣然很会照顾別人的情绪,尤其是邵庭安。她知道邵庭安並不愿意娶她,甚至害她流產,但她依然討他欢心,就是捨不得到嘴的肥肉。 当然也是料定邵庭安不敢跟她翻脸。 邵庭安上任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不上心?要知道,將来她很有可能就是厂长夫人。 但这会儿应该赵欣然的心情应该如坠冰窟。 “刘大姐,欣然应该不会在学校。” 刘翠娥疑惑,“那她能在哪儿?” 苏梨坦然道:“她应该会去邵家。” 刘翠娥思考片刻,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觉得苏梨说得对。自己那个傻女儿绝对会为了邵庭安跑前跑后。 邵庭安出事,她若是知道心里肯定著急,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邵庭安那个当局长的父亲。 “那我们就去邵家,我一定要把她打醒,好好给你出气。” 苏梨本来是不想去的,但她一个人刚到平江又不太放心,便想著送她过去。 还真让苏梨猜著了,两人到时,赵欣然正跪在邵家门口。 她双目红肿,一脸泪痕,哽咽道:“叔、婶子,我知道你们生气,所以我主动来赔罪。” 孙美娟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赶紧滚,要不是因为你,庭安会走到这一步。” 赵欣然只想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若是她的事也人尽皆知,那也要跟邵庭安绑在一起,这样邵家是她的靠山。最起码跟学校稍微求个情,或许她就能顺利毕业。 “婶子,我跟庭安哥是真心相爱,他说了会娶我的。我很担心他,求您让我跟庭安哥见上一面。” 这时已经有人陆续围过来,左邻右舍指指点点让孙美娟脸上掛不住,上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儿子都是被你害的,赶紧滚。” 刘翠娥看到这一幕,心里气得不行,自己养大的闺女,从来没有捨得动过一根手指头,在城里人面前却受了那么委屈。 同时,也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再急也不能跪在这里,这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邵庭安名声尽毁报纸都上了,前途就別想了,也就这小洋楼还不错。这时候,该想办法保全自己,等等看邵庭安的消息。成就则合,不成则散,这么拎不清,越闹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自己百害无一利。 刘翠娥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拍在赵欣然肩头,“你这丫头,胡闹什么呢,別以为人家给你一个好脸色,你就可以欺负到人家门口。” 赵欣然一脸泪地回头,看到刘翠娥瞪大了眼睛,“娘?” 第146章 你想跟他一样成为过街老鼠 “娘,庭安哥……” 赵欣然像看到靠山委屈的眼泪流得更凶。 “庭安的事,他父母会想办法,你这是添乱。”刘翠娥说著,又狠狠地拍了赵欣然两下,“你也太不懂事了。” “我只想跟庭安哥见一面,我担心他。” 赵欣然被打得生疼,却不敢反抗,只能委屈地咬著嘴唇,泪眼婆娑地看著门里的邵保国和孙美娟。 孙美娟见刘翠娥如此识趣,脸色稍霽,但依旧没有好气。 “算你识相,以后管好你女儿,別再让她来缠著我儿子!” 这么个野丫头,以前看得起她是因为她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免费的保姆,还真以为自己能进的了他们邵家的门。 就是现在的邵庭安,也是不她一个农村丫头可以肖想的。 “婶子,我跟庭安哥彼此相爱,我们分不开。” “啪” 刘翠娥的巴掌裹著冷风扇在赵欣然脸上,她踉蹌著倒地。指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迅速肿胀,混著泪水浸湿了前襟。 “娘……” 赵欣然还想说什么,被刘翠娥狠狠地瞪了一眼,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刘翠娥拉起赵欣然,赔笑道:“庭安娘,话也不能这么说,男女之间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当著这么多人我们就不要爭了,我闺女我先领回去,今天確实是她太衝动。” “你这话什么……” 邵保国倒觉得这个农村妇女有些见地,识大体。他扯了一下妻子的衣袖,责备道:“少说两句。” 赵欣然转头间看到了人群后的苏梨,眼里的委屈瞬间化成怒火,直勾勾瞪著她。 苏梨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想上前,近距离围观赵欣然的狼狈,可看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索然无味。 此刻目睹了赵欣然严重的恨意,她陡然转身,悄然离开。 这个曾经她最疼爱的学生,如今她们之间,再无半点情分可言。 走出邵家所在的巷子,苏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胸中的鬱闷之气缓缓吐出。 她知道,与赵欣然、邵庭安之间的纠葛,还没有结束。 而另一边,被刘翠娥拉走的赵欣然,满心的不甘和疑惑。 “娘,你为什么要拦著我?”走出一段距离,確认邵家人听不见后,赵欣然终於忍不住问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让我跟邵家把话说清楚?” “只要他们承认了我和庭安哥的关係,以后就算学校知道了,他们也能帮我周旋啊!” 赵欣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这样对她。 刘翠娥恨铁不成钢地看著女儿,用力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个傻丫头,你以为邵家是什么好人?” “他们现在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怎么可能帮你?”刘翠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名声,保住自己的学业!但,保学业这事指望不上邵家。” “那我该怎么办,学校若是知道了我肯定会受处分,想毕业几乎不可能。而且,我跟庭安哥,以后……” 赵欣然还想说什么,却被刘翠娥打断。 “没有以后!现在就看邵庭安能不能脱身了。他要是能平安无事,你继续跟他在一起,娘也不拦著你。但他要是倒了,你就赶紧跟他撇清关係,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 刘翠娥盯著女儿,满眼精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赵欣然听了,心里一阵发寒。 她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这样教她,瞪大眼问道:“娘!我很喜欢庭安哥,从小就喜欢,你是知道的。之前你鼓励我,现在怎么能这么做?” “以前跟现在一样吗?以前他前途无量,现在他都进局子了,前途怕是没有了。你要跟他一样成为过街老鼠?” 赵欣然无言以对,她不甘心,但也明白母亲说的是对的。 现在,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梨丫头呢?” 母女俩说完,刘翠娥才想起来找苏梨,左看看右悄悄根本就没有苏梨的影子。 …… 苏梨回到学校,刚进办公室,就被副主任许文叫了过去。 “苏老师,你来一下。” 许文的神色有些严肃。 苏梨並没有什么担心,该发生什么事情她早就料到了。 她跟著许文来到办公室,只见校长和其他几位校领导都在。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苏老师,报纸上的事是真的吗?” 校长开门见山,指著桌上的一张报纸问道。 报纸上,赫然刊登著邵庭安被调查的消息,还提到了他和赵欣然的婚外情。 苏梨平静地点头,“是真的。” “有人把这份报纸贴到了学校的公告栏里,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了这件事。” 校长沉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仿佛是苏梨的家事搅乱了学校的纪律。 许副主任问道:“赵欣然同学现在在哪儿?” 苏梨镇定自若,坦然道:“应该在家吧,她不是一直租房在外面住。” “作为她的老师,学生跟你关係好,住在你家里,发生这样的事,你有没有尽到教育和管理的责任?”副校长语气比较严厉,“出了这样的事,学生的前途和学校的声誉都受到影响。” 苏梨弯唇笑笑,“马校长,你这么说我就觉得不舒服了,我对学生好,就应该成为她破坏我家庭的理由?” 校领导脸上一僵。 她知道,自己会被牵连,这会儿不卑不亢,“我被自己救助的毒蛇反咬我认栽,活该得不到大家的同情。但我没有必要再为了这条毒蛇隱忍付出吧。所以她的事我不再管,也不会问,学校要给她怎么的处分我都不掺和。” 许文看苏梨態度清冷刚硬,上来替她打圆场,“苏老师说的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赵欣然同学这几天请假了,我们等她来了再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各位领导,教育和管理……我自认为已经尽力了。但是,她和邵庭安之间的事情,我之前確实不知情。直到她被摩托车撞到流產,被我跟张主任撞见,但我们並不知道她怀的是我丈夫的孩子。” 苏梨说话坚定,心里却有些发虚,毕竟自己一开始就知道。 许文问:“张主任也知道?” 第147章 一个男人而已 “对,她出事那天,我跟张主任一起去採买年货。” 苏梨又说了赵欣然和邵庭安在家偷情给她下药的事,一时间办公室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校长开口,“这件事,等赵同学来了,我们了解清楚,学校里让保卫处的人注意,报纸不能再出现在校园里。” 苏梨从办公室出来心里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將报纸贴到了宣传栏里。 看来心里恨赵欣然的人不少! 办公楼前的梧桐树下,苏梨望著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个个青春洋溢,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天——浑身湿透的少女羞涩地出现在她面前,捧著全县第一的奖状。 她依然记得当时赵欣然说的第一句话,“苏姐姐,我考上了,我以后就是你的学生了,没有你的鼓励和资助,就没有今天的我。” 何其讽刺,赵欣然就是这么报答她的鼓励和资助的。 苏梨出神之际,校长走了过来。 “苏老师,你也別太难过,你的事我个人是很同情的。而且你为那个学生所做的事我们也都知道,家贼难防,看开点。” “多谢校长,其实我之前想过要把她的事告诉学校,但毕竟她是一个学生,家里辛辛苦苦供她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不容易。” 苏梨说的一半真心,一半场面话。 她確实有些不忍,但真正的原因是怕这一击並不能將赵欣然直接打倒,毕竟张雪梅这会儿怕是不会看著赵欣然被开除。 “为人师表,你做的很好,但这种学生,我们学校也不能不管。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品行不端的人就是社会和国家的蛀虫。” 说到这里,校长有些生气,“尤其是现在的女大学生,仗著自己大学生的身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其中不乏攀龙附凤的。” 苏梨弯唇道:“校长说的是,现在姑娘们的心思活络,我们这些做师长的更应该正確引导。” “苏老师,你的教学能力,在青年老师里向来出眾,年前三个月的进修又是京大的汪教授亲自授课,他对你可是讚赏有加。好好干,前途无量!” 苏梨点头,“我会努力的,您放心。” 临走校长意味深长的看著苏梨,沉声说道:“苏老师,事业蒸蒸日上,可以弥补很多遗憾。” 苏梨明白校长是在安慰她,嘴边的笑容更加明显,“我记住了。” 一个女人没有了家庭,那就要抓住事业。苏梨深知这一点,要不然也不会重生后主动找张主任要求进修。 …… 刘翠娥跟著赵欣然回到她租的房子里,看著女儿不算宽敞,但还算温馨的屋子,嘆了口气。 “我们没有钱,这个房子要想继续住,你得听我的。” “娘,我不能被学校开除,事情闹这么大一定会被学校知道的。” “都上报纸了,能不知道吗?”刘翠娥咬牙,“这个时候哭有什么用,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你只要没犯事就有转圜的余地。” “那该怎么办?” “现在是我们谁都不能得罪,苏梨那里你去道个歉,然后我来跟她周旋。你说的那个张主任,我跟你一起去求求情。还有苏大年的事若是被发现你推乾净了,就说是邵庭安跟新鹏乾的,新鹏一定不会出卖你,邵庭安我会让他认下。” “娘,我捨不得庭安哥。” “一个男人而已,能为你遮风挡雨才有用,真到了那一天邵庭安能吗?” 刘翠娥精明的看著女儿,神色里的果决让赵欣然心口瞬间寒凉。 “按我说的,现在就是自保,这两天邵家肯定会有所行动,我们等等看。” 赵欣然无奈地点头,眼下只能按母亲说的先自保。 傍晚,算著郭厂长应该已经下班,邵保国和孙美娟跟著孙丙润到了他家。 孙丙润跟郭厂长两人是战友,关係很好。 一开始,郭厂长对邵庭安的照拂多多少少是看在孙丙润的面子上。 “淮胜,我来给你赔罪了。” 郭厂长看到他们並不意外,显然是知道他们会来。 “丙润,你说的那里话,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邵保国一脸懺愧,“淮胜哥,我们有愧!” “保国,庭安是个成年人,他的事自己负责,不关你的事。” 几人坐下后,郭厂长嘆息,“庭安这孩子,我真的是拿他当自己孩子。” 孙丙润点头,“这我们都知道,没有你提携,庭安不会成长这么快。” 郭厂长无奈地摇头,“可惜呀,这孩子心思没有用对,走错了路不是想著改正,他倒是急於掩盖。” “淮胜,庭安这孩子爱面子,年轻气盛,一时钻了牛角尖。” 孙丙润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自己外甥不得不开口求情。 “丙润,话不能这么说,年轻气盛是好事,但没有底线就是心术不正。我们都错看了他。” 邵保国和孙美娟羞愧不已,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温润和气的儿子,竟然会干出这种事。 但毕竟是自己亲儿子,这时候只能厚著脸皮求情。 “淮胜哥,是我们教子无方,但毕竟自己孩子,你看这事咱能不能私下和解?” 郭厂长有些顾虑,“保国,我的事都好说,关键是他伤了苏家兄妹,还造成了厂里一大笔损失。你是知道的,我们机械厂返工一批已经生產好的机器,难度有多大。还有已经销售出去,要专门组织维修队上门维修更换,这笔钱厂里现在还没有著落。” “淮胜哥,你的医药费、营养费我都会替庭安补偿,这个我们必须补偿,要不然这么多年的关係我们还怎么好意思见你。厂里的损失我也承担,就算是砸锅卖铁,我都给你补上。你看能不能商量一下,不要告庭安?” 邵保国咬牙说出这话,心都在滴血,自己的小金库,一辈子的钱都搭进去了。 “保国,这可不是一笔小数,你们家怕是负担不起。” 郭厂长自然不知道邵保国贪了多少,只知道一个普通家庭怎么可能拿的出这么多钱? 孙美娟打圆场,“淮胜哥,你放心,我们就是借也一定把这个钱给补上,方法总比困难多。” 郭厂长有些为难,“我可以去厂里说一下,也正因为这笔资金犯愁,若是你们真能想办法补偿,倒是会好说一些。只是苏家兄妹那里……” 第148章 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沉默了,显然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苏梨和苏明德那里。 苏梨那里好说,道德问题。 而邵庭安嫁祸苏明德,若是苏明德揪著不放,即便邵家赔了钱,也只是厂里不追究,並不是苏家不追究。 “诬陷他人也是犯罪,更何况让人家在局子里蹲了一个多月。” 郭厂长说起这事心里恨得紧,若是不被发现,苏明德这辈子真有可能就毁在了邵庭安手里。 邵保国知道这件事最適合出面调节的就是郭厂长,哀求道:“淮胜哥,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孩子到了这一步我们不能不管。庭安这孩子本质並不坏,他就是一步错步步错,事情赶在了一起。您向来喜欢他,给他个机会,看能不能从中调节一下。” 他说著给妻子一个眼神,孙美娟会意,扑通一下跪在郭厂长面前。 “淮胜哥,求求您了,救救他吧,你和我哥这么多年的交情,庭安也是你一手栽培的,真能看著孩子就这么毁了?” 郭厂长心里挺不舒服的,邵庭安对他下手可是没含糊。他不追究已经是给孙丙润面子,没想到邵家夫妇还想让他帮忙调和。 “淮胜,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追究,苏家兄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想让人家不追究。” 郭厂长有些生气,他能不追究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想到邵保国夫妇还提出在这种要求。 更何况,让他去找苏明德协调,让他们兄妹放过邵庭安,他自己都心不甘情不愿,怎么要求別人? “你们怎么好意思呀,且不说苏明德被关了一个多月。就说苏梨,庭安在家里跟她学生偷情,还给她下药,搁谁身上,谁能原谅?这个事只能你们自己去,他们若是接受和解撤案,一切都好说。” 邵保国看向孙丙润,希望他能帮忙说句话。 “淮胜,让你为难了,这事我们自己去找苏家,厂里的事就拜託你了。” 从郭厂长家出来,孙丙润气呼呼道:“脸都跟著丟尽了,我跟淮胜这么多年的战友情,就被你们这么糟蹋。该帮的我已经帮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他说完拂袖而去。 邵保国夫妇愁眉不展,一直以来对苏梨都不好,这时候去求她,怎么开得了口? …… 苏梨这会儿在病房给父亲揉腿。 苏大年笑眯眯看著她,也不说话,久违的温馨让苏梨心里温暖且平静。 “爸,你笑什么?” 苏大年嘴巴合不拢,“不知道,看著你就想笑。” 他虽然没有记起来之前的事,但看到家人都围著他转,想著以前应该是幸福的一家。 “你以前就爱看著我笑,知道为什么吗?”苏梨弯唇笑著逗父亲。 苏大年摇头,“为什么?” “因为你偏心,心里只有你闺女,也就是我。” 苏梨说完看著父亲笑得更开心。 苏大年看她笑,也跟著笑。 傅锦洲进来看到父女俩傻笑,不由得愣了一瞬。苏梨这么轻鬆幸福的笑容,他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傅医生,坐!”苏大年看到他主动招呼。 这一天傅锦洲跟徐明哲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他连自己儿子叫什么都没有记住吗,但傅医生这个称呼记得贼清。 傅锦洲温和一笑,熟稔地招呼著,仿佛苏大年跟他,比跟苏梨还要亲近。 苏梨看两人这么熟悉愣了一瞬后,垂眸笑了。 父亲真的不记得,她也不会觉得遗憾,这样总比他想起来邵庭安这个人伤心好。 “叔,今天第一天比较难,慢慢会好起来的,走路,生活都不成问题。” 苏大年趟的时间太长,腿部肌肉有些萎缩,走路还很吃力。 “嗯,我信你。” 苏梨听著父亲篤定的语气,忍不住又笑了,才认识一天就这么信任。 傅锦洲转眸看向苏梨,“吃晚饭了吗?” 苏梨点头,“吃过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走吧。” 傅锦洲之前看她的眼神还会有所克制,现在没有了顾虑热切了很多。 让苏梨不自在,想让他赶紧走。 “我住宿舍无所谓早晚。” 苏梨拧眉看著他,感觉从昨晚之后,他脸皮厚了很多。 “傅锦洲,你给我出来。” 她说著走出病房,来到楼下。 傅锦洲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弯唇笑著跟在她身后。 “昨晚的事,我喝醉了,也不记得,若是有什么你也別放在心上,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就別浪费时间了。” 傅锦洲弯唇一笑,“我就是去看看病人。” 眼下之意,你是不是想多了? 苏梨拧眉看著他,有些无奈,刚要说什么,看到林晚宜和傅锦寧两人朝著这边过来。 “你女朋友来了,人家一心对你,要知道珍惜。” 苏梨丟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开,她不想让人误会,也不想捲入到傅锦洲和林晚宜之间。 林晚宜瞄见苏梨转身离开的背影,焦急地走到傅锦洲身边。 “锦洲,你怎么站在这儿?” “哥,妈说让你回家。”傅锦寧也看到了苏梨的身影,这会儿没好气。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至於为了她整天住在医院?” 她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脸上有些不屑。 “这份报纸你看过了吧?” 傅锦洲看到她们有些心烦,林晚宜已经在平江呆了个把月,时不时在他们家住,这也是他不愿回家的原因。 傅锦寧见傅锦洲不说话,更加著急了。 “妈很担心你,她让我告诉你,离苏梨远点,这个人太不简单了。为了摆脱一个搞破鞋的丈夫,竟然能想出这么阴狠的法子,把人往监狱里送,太可怕了。” “寧寧,別这么说,苏老师人挺真诚的,她前夫也確实太坏了。”林晚宜在一旁劝慰。 傅锦洲听到家人这么说苏梨,心中一阵刺痛。 她努力摆脱束缚,奋力保护自己和家人,却被別人这么污衊。 “男人有几个不心的,尤其是大院子弟,沾惹草的多了,都像她一样搞得別人家破人亡?她这么做,以后谁还敢娶她?” “我敢!” 他眼神坚定地看著傅锦寧,带著冰冷的肃杀之气,“只要她同意我就娶,听明白了吗?” 林晚宜猛然踉蹌了一下,他一直知道傅锦洲的心思,亲耳听到他这么坚决地说要娶苏梨,心里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拽住,又闷又疼! “哥,你疯了吗?我们家绝对不可能接受她的。” 傅锦寧想不明白,自己哥哥怎么就被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迷得不计后果。 兄妹俩语气都不好,傅锦寧的声音尖锐了不少。两人的对话,被从侧边绕过来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第149章 结过婚的女人更有味道 “苏梨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他语气沉稳,不容置疑,“她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 傅锦洲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苏梨的维护和信任。 傅锦寧被傅锦洲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 “晚宜,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把你当妹妹,你一直住在我家不合適,该回去了。” 傅锦洲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留一丝余地。 林晚宜脸色煞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给了苏梨,也输给了傅锦洲的坚定。 “锦洲,我会走的,不用你赶我。” 林晚宜转身跑著离开,她心里委屈,边跑边哭。 牺牲自尊等著傅锦洲能够回头看一眼自己,没想到头来他寧愿娶一个离过婚的二手货,也不愿接受自己。尊严被人踩在地上碾的滋味,傅锦洲再次让她体会到了。 傅锦寧瞪了自己哥哥一眼,咬牙道:“妈说你不回家,明天她就来抓你。” “晚宜姐,你等等我。” 傅锦洲看著两人离开,垂眸往外走,是得好好考虑怎么让家里人接受,这么硬扛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可能伤害苏梨。 邵保国和孙美娟看人都走了,才敢露面。 他们原本是来找苏梨求情的,却意外听到了傅锦洲他们三人的对话。 夫妻二人震惊不已,一直听邵婷婷说傅锦洲好像对苏梨有意思,他们还觉得女儿多心看谁都像情敌,没想到是真的。 他竟然还想娶苏梨! 邵保国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原本愁眉不展,不知如何向开口苏梨。 现在,他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走,回家!” “回家?不找苏梨了吗?” 邵保国盯著妻子没好气道:“看脸色,受奚落,你心里舒服?” 孙美娟一脸懵地摇摇头,“当然不舒服,这不是为了儿子吗?” “回去,傅锦洲要娶苏梨,不会是这一两天的事,婷婷被谁赶出人民医院的?” 听丈夫这么一说,孙美娟好像有点明白了,“你是想……” “她在离婚前跟傅锦洲勾搭没有?” “不知道啊!” “谁都不知道,婷婷被赶走就是证据,所以我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而且牵涉到傅锦洲,这事就更好办了,傅书记高升,赴任在即。”邵保国说著阴险地笑了笑。 听丈夫这么一说,孙美娟豁然开朗。 “你打算怎么做?” 邵保国得意地笑笑,“等著吧,先缓两天,让某些人急一下。” …… 傅锦洲回到家,沈淑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妈,您找我?” 傅锦洲语气平静,心里却已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傅母抬眼,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傅锦洲。 “锦洲,报纸上的事都是真的吗?” “真的,邵庭安在家里偷情,对方还是苏梨一直真心相对的人,他们两人为了偷情还给苏梨下安眠药。苏梨对安定类的药物过敏,若不是提前知道他们的事,早就被他们害死了。” 傅锦洲说出这些话,原本平静的气息已经虚燥,“邵庭安为了当上厂长,將自己的过失嫁祸到苏梨哥哥身上,害得她哥在看守所带了一个月。” 沈淑原本的气势,这会儿已经开始缓和,语重心长道:“她的遭遇是可怜,但我听说是她带人到机械厂搅局,当眾揭露了邵庭安的真面目,还带了警察將邵庭安送到了派出所。这种女人,心思太狡诈。” “为了自保,为了家人,这不是该做的吗?再说了,苏梨的行为一直是我暗中安排的,也是我找人辅佐她,所以狡诈的人是我。” 傅锦洲没有迴避,坦然地將苏梨的一切行为归咎到自己身上。 “你……你说什么?” 沈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锦洲,別人若是知道背后是你在操纵,会怎么想你?你爸中旬就要去省城上任,你知不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傅锦洲猛然一僵,这一点他没有想过,他要的是苏梨自由、平安。 “妈,我没想这么多,但苏梨的事,跟我爸没任何关係。” “你说没关係,有心之人会这么说吗?人言可畏!” “你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不会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到我爸。”傅锦洲坚定地看著母亲,“你別再干涉我,十年前我放弃过她,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放弃了。” “儿子,她离过婚,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 傅母的声音颤抖著,带著难以掩饰的愤怒和失望。 “我不在乎,那些人之所以抬不起头,是因为他们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而苏梨与我而言,是失而復得的珍宝。” 傅锦洲打断了傅母的话,语气坚定。 沈淑被傅锦洲的话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 看著傅锦洲坚定的眼神,沈淑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头倔驴,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还是要跟丈夫提个醒,万一被有心之人知道,影响到他,总归不好。 …… 第二天上午,机械厂里,关於苏梨的流言蜚语开始在工人中间传开。 “听说了吗?邵庭安他老婆提出离婚是因为看上了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傅锦洲!” 一个女工神秘兮兮地对同伴说道。 “真的假的?”另一个女工表示怀疑。 在车间巡查的技术员靠过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傅锦洲可是人民医院外科的招牌,还是平江医学院的特聘教授。家世好,年轻有为,女人看上他一点都不奇怪,但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另外两个人摇摇头。 旁边有凑过来的人一脸疑惑地问:“谁呀?” 那名技术员洋洋得意道:“之前陪著省里领导来的那位。” “平江市委书记?” 技术员点点头,“这样的家世,你看不看得上?” 眾人唏嘘不止,“男人厉害,家里又这么给力,看不上才怪。” “但人家能看上邵庭安他媳妇?毕竟结过婚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邵庭安他老婆长得好,而且结过婚的女人更有味道。” 刚凑过来的焊工,眯眼笑得淫荡。 一直煽风点火的技术员看到机器后边的苏明德,悄悄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第150章 赵欣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哎,听说苏老师的父亲住院的时候,那个傅医生就住在医院,鞍前马后的,那叫一个殷勤!” “我还听说,他们俩早就暗度陈仓了!” 女工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哎呦,真是看不出来啊,那个苏老师平时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这么……” 一个男工插嘴道,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一脸淫笑。 “谁说不是呢?听说邵庭安的妹妹就是因为撞破了他们的姦情,才被赶出人民医院,下放到平康街卫生所了,真是可怜!”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苏明德的耳朵里。 他原本对这些流言蜚语不以为意。 毕竟,妹妹和邵庭安离婚的事情,他最清楚。而且傅锦洲一向彬彬有礼,苏梨也始终跟他保持著距离。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所以他一开始並不打算露面。 但,听到他们的討论越来越不堪入耳,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你们是上班还是开小会?”苏明德衝到那几个嚼舌根的女工面前,大声呵斥道。 几个女工被苏明德嚇了一跳,连忙闭上了嘴巴。 可是,流言蜚语並没有因此停止。 回家的路上,苏明德又听到了类似的议论。 他越听越生气,心里憋闷地难受。 苏明德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妹妹好端端地被人这样詆毁,他心里过不去。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苏明德下了自行车开口质问。 几个围在一起的人,瞬间闭嘴散开。 “郝婶,你是看著我们长大的,我妹妹是什么人你最了解,你怎么能跟著他们瞎起鬨?” 郝婶被苏明德这么一问,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神闪躲著,囁嚅道:“明德啊,婶子糊涂。我也是听別人说的,隨口跟著那么一说,你別往心里去。”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有些发慌,毕竟收了邵保国的钱,这事儿要是被拆穿,几十年的邻居怕是要绝交了。 苏明德捕捉到她闪躲的眼神,以为她不好意思,就没再揪著不放。 “郝婶,以后这种话,你就別跟著说了,小梨什么样你不清楚?这么多年的邻居,你不帮著维护也就算了,还跟著起鬨!” 苏明德语气不算太好,主要是有点心寒,苏梨对郝婶很不错,逢年过节还会给她送包果子。 说完,他推著自行车回家,留下郝婶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望著他的背影。 …… 刘翠娥带著赵欣然来到了医院。 虽然早就商量好了,但给苏梨道歉,赵欣然心里还是很彆扭的。 刘翠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见到苏梨该怎么说。 “在家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 赵欣然点头,“记住了,但是,娘……” “还但是,你还想不想回学校上课?马上人家都到单位实习了,你真想被开除啊?” 赵欣然心里的小九九儿瞬间老实。 母女二人,刚走进医院大厅,就听到几个护士在小声议论:“你说苏梨和傅医生的事儿是真的吗?这要是真的,那可太劲爆了。” “谁知道呢,不过无风不起浪,说不定真有那么回事儿。” “傅医生对她真的不一样,这女的想攀高枝儿。攀上傅医生,踢了自己丈夫。嘖嘖,高啊!” “说不定邵婷婷就是知道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被调到平康街。” 刘翠娥听著几个护士的议论,微愣了一瞬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娘,你笑什么呢,是不是不用去了?” 赵欣然看自己老娘笑得有些古怪,以为有什么好主意可以不用去了。 “怎么能不去,肯定要去的。”刘翠娥瞅著女儿,抬了抬眼皮,“记住懂事点。” 赵欣然原本露出的喜悦之色,瞬间僵住,耷拉个脑袋跟著刘翠娥往病房走。 傅锦洲过来给苏大年送药,看到她们母女俩,自然也听到了刚才护士之间的谈话。 但这会儿他顾不上那些言论,赶紧通知苏梨要紧,不能让赵欣然看到苏大年已经醒来。 他没有恢復记忆,现在不能冒险,万一赵欣然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傅锦洲没有搭理她们,迈著大步直接从她们母女身边走过去,仿佛不曾看到她们。 刘翠娥和赵欣然到时,苏梨跟傅锦洲一前一后从病房出来。 傅锦洲依旧不看她们一眼,匆匆过去。 苏梨看到过来的二人,佯装微愣。 刘翠娥满脸堆笑,“梨丫头,我带欣然来跟你道歉。” 说著,扯了扯赵欣然的胳膊,赵欣然被她揪得踉蹌,颤巍巍站在苏梨面前。 “到下面说吧,我怕我妈控制不住会打她。” 苏梨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赵欣然看看自己母亲,咬了咬唇。 到了楼下,刘翠娥站在赵欣然身后,对著她的腿弯踹了一脚。 赵欣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苏梨看著母女二人,总觉得刘翠娥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欣然,还不快跟你苏姐姐道歉。” 赵欣然猛地一下子跪在地上,膝盖生疼,红著眼带著哭腔:“苏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禁不住诱惑。” 苏梨看著她,轻轻嘆了口气,“刘大姐,我跟欣然的事,不是一句道歉一句原谅就能解决的,你没必要这样。” “梨丫头,我怎么能不著急呀,你跟欣然之前感情多好,我…我心里疼!” 刘翠娥不待苏梨说话,开始数落起赵欣然,“这死丫头,就是不懂感恩,你让她吃住在家里,她却做出这种事。邵庭安,我也是错看他了,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事。欣然年纪小,哪经得住他勾引诱惑?”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只为將所有脏水都泼到邵庭安身上。 苏梨皱了皱眉,“刘大姐,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提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还有,欣然年纪不小了,在你们老家怕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她有辨別是非对错的能力。” “梨丫头,我不袒护她,但求你可怜可怜我。你到我们村时,我便守寡,两个双胞胎儿子还不到两岁。若不是你一直鼓励支持欣然她不会到城里来,她早就跟我们村里的姑娘一样结婚生子,还能时不时贴备家用。” 刘翠娥说著抬手擦了擦眼泪,这次她真的落泪了,一个女人拉扯四个孩子满是辛酸。 苏梨暗暗嘆气,赵欣然是得到了她的真传。 第151章 苏梨的笔能杀人 刘翠娥看苏梨依旧不为所动的样子,哽咽道:“但因为你的鼓励,我同意她出来读书,你给我说的话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姑娘不比小子差,要让她有机会出走大山看世界』。所以这些年无论多难,我都没有让她輟学。” 刘翠娥的话让苏梨心口一酸,她確实说过这话。 当初在大柳村,赵欣然十二岁,乖巧听话,人也长得水灵,苏梨很喜欢她。 所以这些年倾尽所能地对她好。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欣然竟然…… “刘大姐,你的目的我明白,但欣然的事我无能为力,今天上午已经有人將报纸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学校领导也在等她回去。你於我有恩,我不会落井下石,但我也没有那么大度,不会为她辩白。” 苏梨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赵欣然直挺挺跪在地上,从头到尾就说假惺惺地说了一句话。 刘翠娥看苏梨这態度知道,她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线。 她拉著赵欣然起来,开始盘算加下来该怎么走。 傅锦洲跟苏梨分开直接去查了那几个胡说八道的护士。 医院之前从来没有过那样的言论,他不允许那么恶毒的话传到苏梨耳朵里。 他走到护士室,面色冷峻,紧紧盯著眼前几个护士,周身散发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几个护士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开口。 个个低垂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刚刚你们说的是从哪儿听来的?”他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护士,战战兢兢地开口:“是…是今天早上听一个来探望病人的家属说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隨便聊了几句。” 这时,他的助手宋国平匆匆赶来,看到傅锦洲,快步上前附在他耳边嘀咕道:“傅教授,我在急诊那边听到了不好的言论,大家都在议论你和苏老师的事,而且传得越来越离谱了。” 傅锦洲的眼神愈发深邃,微微皱眉,家属探望病人说的话怎么会在医院里迅速传开?而且还传得这么快? 这背后怕是有人在煽动! 想到刚才的母女两,他有些怀疑,又觉得这母女俩应该没那么大能力在医院煽动是非。 傅锦洲沉默了一瞬,冷声道:“你去找康平,让他查一下邵家的动静。” 宋国平离开后,傅锦洲徘徊在办公室,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些谣言一旦坐实,不仅会对他和苏梨的声誉造成极大的损害,还可能会让垂死挣扎的人有机可乘。 想到这里,他直接离开,去了张强家。 之前让康平和张强侧面了解过邵庭安家的情况。 邵保国在土地局多年,钻过不少空子,若是深入查怕是乾净不了。 尤其是前年食品厂用地的审批,存在诸多疑点。 次日,苏梨没课,陪父亲復健时徐明哲悄悄靠了过来。 “苏老师,顶楼你那个同学最近情况有所好转,平静了很多。” 苏梨天天在医院怎么可能不知道,笑道:“她能不能指认强暴她的人?” 徐明哲摇头,“目前有困难,要不然可以出院了。” 苏梨疑惑,“那你跟我说这有什么意义?” “这不是看到你了,跟你说说。”徐明哲说完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问道:“李记者,一直一个人住吗?” 苏梨点头,“是啊,他父母在外地做生意。” 徐明哲皱眉,“还挺可怜!” “可怜?” “醉成死鬼一样躺在门口都没人管,不可怜吗?” 徐明哲这么一说,苏梨才想起来,那天晚上李茉跟她一起喝的酒。 “她没事吧?” “没事,我给她扛屋里了。” 徐明哲想起那天晚上,眉头拧得更深。 那天晚上他將人送到楼下,怕被人误解,就没送上去。出了李茉家院子才想起来,自己的车钥匙掛在李茉挎包上。 急急忙忙折回去找人,本来还担心找不到,没想到刚到三楼就看到她靠在门上睡著了。 当时徐明哲费劲儿把她弄进屋里,拿了自行车钥匙准备走人,却被李茉从后面抱住。 哭得让人心酸,还不停叫著“阿山”。 苏梨惭愧,这两天竟然一点都没有想起来去看看李茉。 “我这两天去看看她。” “阿山是谁,她对象?” 猛然听徐明哲说到“阿山”这个名字,心里一顿,像有根针扎她一样。 “没谁,別在她面前提起,也別问。” 苏梨一脸严肃,让徐明哲不由得正经了几分。 “她被人拋弃了?” 苏梨恍然,这人没话找话原来是套话的。 傅锦洲远远看到两人说话,走了过去。 “邵保国这两天一直在托关係,他很有可能会承担机械厂的损失保邵庭安。” 邵保国的反应在苏梨意料之內,“他有钱,肯定会这么做。” 傅锦洲看她並不著急,沉声道:“要小心被人反扑。” “现在邵庭安的罪名並不足以致命,厂长跟他舅舅关係好,若是不追究,邵家又赔了钱,真有可能轻拿轻放。” 徐明哲不甘心,“你看的倒是透彻,就这么放过他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苏梨和傅锦洲异口同声。 徐明哲看看苏梨,又看看傅锦洲,“你俩倒是默契。” 傅锦洲看看苏梨,“你有什么想法?” 苏梨既然这么说看来是有思想准备的,既然想过,应该也想过怎么做。 “邵保国要赔钱就让他赔,一来解决机械厂的资金为题,我哥也说厂长这两天愁这件事;二来让他自己洗乾净脖子把自己送上来。” 傅锦洲弯唇,“你在怀疑他?” 苏梨听傅锦洲这么问明白他应该也猜到了,笑著点了点头。 徐明哲看两人这神情,眉头皱得更深,“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怀疑他什么?” 傅锦洲不耐烦道:“一个副局长一年的收入能有多少?机械厂的损失不是个小数,邵保国为了救他儿子,若真能拿出这么多钱,说明什么?” 徐明哲眨了眨眼,又瞬间瞭然,“你是说他的钱来路不正?” 苏梨点头,“举报信我已经写好。” 傅锦洲看著她垂眸一笑,李茉说过,苏梨的笔能杀人。 傅锦洲挑眉,“等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个人。” “谁?”苏梨疑惑。 第152章 看守所里落魄的邵庭安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锦洲笑容宠溺。 “又打哑谜,欺负我今天有门诊。” 苏梨不想单独跟傅锦洲出去,开始攛掇徐明哲,“你跟別人调一下不就行了,见完人,我们去找李茉,晚上请你吃饭。” 徐明哲一听兴致更高,“这个可以。” 傅锦洲神色明显一沉,盯著徐明哲的眼神多了几分清冷。 徐明哲扫了他一眼,搓了搓手,“苏老师邀请,不去的话太不给人面子。” 苏梨笑著转头看向自己父亲,他那么努力地在练习走路,而且在一点点进步,相信他一定都会好起来! …… 邵保国夫妇在陈所长的牵线下,出事后第一次去见邵庭安。 昏黄的光线打在铁门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看守所內,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 邵保国和孙美娟站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著。 孙美娟走来走去不停地搓著双手,嘴里念念叨叨:“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 “你能不能安静会儿,晃得我头晕。” 邵保国也紧皱著眉头,脸色铁青,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又重重地吐出来,似乎想把心中的烦闷都吐出去。 终於,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邵庭安低著头,头髮凌乱地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身上穿著被警察带走时的那身中山装,与之前的挺括截然相反,此刻邹邹巴巴显得格外落魄。 孙美娟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的儿子向来讲究体面,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 “庭安!” 她失声叫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孙美娟快步走上前,想要抱住儿子,却被一道铁柵栏无情地隔开了。 邵庭安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如纸。 “妈……”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一片被风吹乾的树叶。 孙美娟隔著铁柵栏,颤抖著双手抚摸著儿子的脸。 “儿子,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 她声音哽咽,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邵庭安摇了摇头,神情呆滯,“没有。” 邵保国看著儿子,心里也是一阵绞痛。 他强忍著情绪,沉声道:“庭安,做错事不要紧,知错能改还是一条好汉。” 邵庭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垂下眼帘,避开了父亲的目光。 “改?还怎么改?”他神色绝望。 孙美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庭安,不能这么想,爸妈已经在想办法,一定会儘快让你回家。” 她紧紧地抓住铁柵栏,指节都泛白了。 邵庭安抬起头,看著母亲那张焦急而憔悴的脸,有些於心不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己母亲。 “庭安,想开点,出去了从头再来。” 孙美娟知道儿子心思重,忧心不已。 邵庭安颓废地眨了眨眼,眼前是自己被抓前的场景,上千名员工,个个盯著自己,指著自己,愤怒不已。 邵保国看儿子神色不对,忧心不已,已经没有刚进来时的沉静,声音都带著颤抖,“儿子,爸一直以你为骄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能被一时失意打倒。” “对,儿子,你马上就能出来,別泄气。” 听孙美娟这么说,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看到儿子神色好了不少,邵保国夫妇脸上轻鬆了不少。 “再委屈几天,爸一定会接你回家。” 邵庭安点头,同时一行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探视时间结束,邵庭安拖著沉重的脚步离开,出了邵保国夫妇的视线,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 他了解父亲,不给他上点眼药水,他会捨不得他那些钱。 邵保国夫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看守所,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不知道再耽误下去邵庭安会不会崩溃。 所以一出看守所,邵保国就去了机械厂,这个时候赔偿的数额也该出来了。 …… 另一边,傅锦洲让康平开了车,载著苏梨来到了市郊毗邻的一个镇上。 临近河边的巷子,两旁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苏梨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些疑惑。 “这是哪里?” 她转头问傅锦洲。 傅锦洲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巷子深处的一间小屋。 “人在里面。” 他淡淡地说。 苏梨跟著傅锦洲走进了小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投射进去些许光芒。 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惊恐的脸。 “你们……你们是谁?” 傅锦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齐大勇,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吧?” 苏梨一听“齐大勇”这个名字,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人郭厂长说过,柳红梅一到富山县他就纠缠柳红梅,她出事那天晚上就是跟这个人一起去看灯的。 调查一圈没有实证,甚至还有工友说那天晚上跟他一起打牌,他暂时被排除嫌疑。 但没几天就听说他辞工了,郭厂长还让人找了几次,一直没有找到。 齐大勇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扫了一眼门口的人,瞬间低下了头。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说著往土坯砌成的床里缩了缩。 康平弯唇,“放心吧,不会错,你媳妇和你闺女在外面等著你呢。” 齐大勇瞬间伸长了脖子往外瞅。 “齐大勇,你还记得你做过什么吗?” 傅锦洲没有跟他瞎扯,声音冷冽而威严。 苏梨走到傅锦洲身边,看著齐大勇,缓缓地开口。 “你认识柳红梅吗?” 刚刚因为自己的身份被识破齐大勇已经惴惴不安,这会儿听到“柳红梅”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低下头,不敢看苏梨的眼睛。 “我不认识……”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苏梨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不认识她?那你为什么要强暴她?” 齐大勇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著苏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齐大勇,也认识你说的什么梅。” 他垂死挣扎,不停地摇摆著自己的双手。 第153章 想跟你做个交易 “我们既然找到了你,就肯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你最好老实点,別逼我动手,我可比一直找你的人狠多了。” 邵庭安让王胜利將齐大勇遣走,不能待在富山县,但给他的钱没几天就输了个精光,他不敢回家,只能到处躲。 傅锦洲上前一步,逼视著他,“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小屋里炸响。 齐大勇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说!我说!是有人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著事情的经过。 在柳红梅出事的前几天,他赌钱输了一大笔。正缺钱之际有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强暴柳红梅。 齐大勇当时被追债的逼得紧,为了钱,他答应了。 苏梨听著齐大勇的讲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的拳头紧紧地握著,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强忍著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那个人是谁?” 齐大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我们厂的车间主任。” “康平,把人看好,隨后带他去富山县找那个车间主任。” 康平点头,“放心傅哥!” 徐明哲跟在几人身后,双手抱在胸前,感慨道:“这么多弯弯绕呢。” 苏梨点了点头,跟著傅锦洲离开了小屋。 回去的路上,苏梨心里並不平静。 有了齐大勇的指控,那个车间主任跑不掉,是不是邵庭安指使的,相信马上就能有答案。 …… 邵保国找郭厂长,看到赔偿金额,肉疼得不行,整整八万块钱。 “保国,这不是个小数,你们家就是借也不借不来这么多。我们做父母的尽力就好,没必要搭上命。” 郭厂长同样身为父亲,他能体会邵保国的心情,但是也知道这么多钱一辈子的积蓄都不够。 “淮胜哥,难为你这个时候还为了那个臭小子费心,我替他给你鞠一躬。” 邵保国说著朝郭厂长深深地鞠了一躬,心想他郭淮胜不追究已经很难得。 孙美娟跟著赔笑道:“淮胜哥,谢谢!” 郭厂长摇头,“我还有个会,就不送你们了。” 两口子从办公楼出来,刚好碰到苏明德从车间回来。 看到他们,苏明德瞬间黑了脸。 直接当没看到一样,从他们身边经过。 邵保国本来想著过两天再去找他,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明德,好久不见。” 苏明德冷冷地看著他们,没有说话依旧准备离开。 妹妹在他们家没少看这两人的脸色,这会儿已经没有关係,终於可以不用违心维繫面子。 看他仍要走,邵保国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语气中带著一丝討好,“明德,你看刚好碰上,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 苏明德不耐烦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吧?我都不认识你。” 孙美娟明白丈夫要干什么,在一旁打圆场,“毕竟亲戚一场,明德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邵保国看苏明德一脸不屑,声音冷了几分,“明德,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若是这个態度,那我就跟你掰扯一下,只要你不怕別人听到。苏梨跟傅锦洲之间的事……” 他知道苏明德不会让他站在楼道口说这事,所以说到这里邵保国故意停顿了,很明显等著苏明德做出反应。 苏明德一听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咬牙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右手边的会议室去。 邵保国看了妻子一眼,两人跟了过去。 “你们休想往我妹妹身上泼脏水。” 苏明德冷哼一声。 “我们之前是不相信的,就算我们家婷婷被下放到平康街都没有说苏梨不是,但最近这传言有鼻子有眼儿,我们……” 邵保国说著翻翻眼皮看了看塑料明德,又暗暗给妻子一个眼神。 “明德,苏梨跟傅锦洲勾搭在先,闹离婚在后,这不是明摆著嫌我们家庭安碍事吗?” 孙美娟的话把苏明德气得不轻,他猛然上前一步,“你再胡说八道,別怪我不客气。” 邵保国伸手拉了他一把,“明德啊,你別误会,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们是想……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 苏明德皱起眉头,凶狠地瞪著他。 “没错,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件事情,我们就帮你妹妹洗清冤屈。” 邵保国终於说出了他们的目的。 “什么事情?” 苏明德问道。 “很简单,只要你撤销对庭安的起诉,我们就让婷婷出面作证,证明你妹妹和傅主任之间是清白的。” 邵保国说道。 苏明德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邵家的缓兵之计。 他们是想利用自己对妹妹的关心,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你们……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苏明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明德,我们怎么会威胁你呢?我们这是双贏,苏梨的事若是被学校知道,她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她自己的学生那啥,她又传出这样的事,学校领导会怎么想?” 孙美娟的语气软弱了一些,带著几分商量。 “合作?休想!” 苏明德猛地站起身,指著邵保国和孙美娟的鼻子,怒斥道:“你们以为我会为了妹妹的名声,就放过邵庭安那个畜生吗?”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苏明德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苏明德,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邵保国也撕下了偽装,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你妹妹跟傅锦洲的事情,我们可是有证据的!” 邵保国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就把这些证据公布出去,让你妹妹身败名裂!” “你们……” 苏明德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邵家竟然会如此无耻!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来,若是真的让苏梨背上一个水性杨,红杏出墙的名声,那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苏明德眼中充满恨意,紧紧握著拳头,咬牙道:“让我考虑一下。” 他说完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了门。 邵保国和孙美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老邵,你说他会同意吗?” “不同意,就再推他一把,相信今天晚上他会主动找我们。” 第154章 带他去自首 康平说著握起了拳头,“这个邵庭安,也太不是东西了,利用女人,残害女人。” “那个车间主任还说他不忍心,所以就找了齐大勇一个人。” 苏梨的手紧紧攥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愤怒和悲痛。 “康平,你再辛苦一趟,带那个车间主任去自首。” 她嗓音冰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嗯,马上去,我巴不得早点让警察抓了王胜利,让他供出邵庭安,再给他加一条罪。”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明德走了进来。 他看到康平,点了点头,“小康,等会儿一起吃晚饭。” “不了明德哥,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苏明德看他著急要走,就没有挽留,目光落在了苏梨身上,眼神复杂。 “爸还没有回来?” 苏梨笑了笑,“咱家这老头儿倔得很,非要多锻链一会儿。” 苏明德看著妹妹轻鬆的笑意,心里一阵闷疼。 “小梨,你跟邵庭安的事,哥还没来得及问你……” “哥,都过去的事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你问了我还得给你说一遍,我岂不是又要生气一遍?” 苏明德愣了一瞬后,弯唇笑道:“对,不提了,今后我们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苏梨知道哥哥心里担心自己,笑著安抚道:“哥,我真的不难过,你心里別有负担,那样一个人早点看清,早点离开是好事。” 苏明德点头,神色沉重,“小梨,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苏梨看著哥哥这神色,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你说。” 苏明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我刚才碰到徐医生。” 苏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明白碰到徐明哲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他说傅医生家里出事了,说是……他父亲被人举报了。” “举报?” 苏明德点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重,“举报他父亲……纵容儿子破坏他人婚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梨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苏明德心疼妹妹,更愧对傅锦洲。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若是再想不到是谁在背后搞鬼,那他是真蠢。 为了妹妹,也为了傅锦洲,他必须做出选择。 “小梨,你別想太多,事情肯定会查清楚的,厂里还有事,我今晚要加班,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苏梨望著哥哥离去的背影,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心傅锦洲。 欠傅锦洲的已经无以为报,若是这事牵连到傅锦洲的父亲,那她心里的愧疚更重。 苏梨这会儿有些无措! 思来想去,她上楼去找柳红梅。 这些天她一直在观察柳红梅,徐明哲跟她说柳红梅平静了很多,这事苏梨一直都知道。 她了解柳红梅,一个虚荣心,嫉妒心极强的女人,她能平静下来,只有在医生查房时才哭闹,这事不太正常。 很有可能她已经清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人,面对生活。 本来还想再等一段时间的,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不管柳红梅到底是不是装的,她都必须去试探一下。 与此同时,傅锦洲一路疾驰,回到了家中。 他深吸一口气,敛了敛情绪后推开家门,看到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紧锁。 “是出什么事了?” 傅锦洲內心急切,脸上依旧淡漠。 傅振山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嘆了口气,“还算有点了良心,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淑坐在一旁直摇头,“之前就跟你说,你爸马上要上任了,你参和苏梨离婚的事会对他有影响,你看……” 傅振山抬了抬手,示意妻子不要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个邵庭安罪有应得,锦洲真要暗中做了什么,也是正义之举。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是他自己死性不改。” 傅锦洲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没有骂他,反而有些支持的意味,对父亲的態度瞬间好了不好。 “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在医院听到流言,他就让康平关注了邵家夫妇的动向,他们急於救出邵庭安,所以无所不用其极。 “爸,我们去书房谈。” 傅振山愣了一瞬,自己儿子从来没有这么正式跟自己说过话,还主动提出跟他到书房谈。 傅振山点了点头。 看著父子俩进了书房,沈淑一脸疑惑,还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儿子对那个苏梨的感情已经跟她说过,这会儿还能谈什么? 她躲在外面偷听了好一阵,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儿子跟丈夫之间向来有隔阂,这会儿倒是好了。 二十分钟后,书房门打开。 傅振山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这件事……你要慎重。” 他知道,邵保国在土地局多年,上下的关係网不会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心里有数。” 傅锦洲的眼神坚定而自信。 “放手去做吧,就当我为平江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 沈淑疑惑的看著父子俩,怎么感觉关係好了很多? 夜幕深沉,路灯昏黄。 苏明德怒气冲冲地来到邵家。 望著邵家那栋小洋楼,他心里说不出的恨。 曾经苏梨在这里受了多少委屈,即便她不说,家里人也清楚。 能在婚宴上给他们脸色看,对苏梨能好到哪儿去? 家里人一直希望苏梨过得好,一切迁就邵家,没想到终究还是伤害了妹妹。 想到自己妹妹曾经的痛,苏明德胸腔中像是有团火。 但现在,不光要顾及妹妹的名声,还不能连累傅锦洲。 此刻邵家客厅亮如白昼。 邵保国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个牛皮纸袋。 孙美娟不停看表:“都八点了,那小子不会不来吧?” “放心,苏明德今晚不来,明天也回来。他们老苏家,自认为自己一身正气,更看不得別人因为他们受牵连。这一点,光看苏梨就能知道。” 孙美娟对丈夫的话不置可否,苏梨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其实苏梨还是不错的,人漂亮,又是文化人,通情达理。庭安一直那么稀罕她,怎么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第155章 柳红梅,別装了 门外夜色如墨,冷风卷著枯叶在街头盘旋。 苏明德站在邵家那栋气派的小洋楼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迟迟不愿进去。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敲门,手指叩击铁门的声音在静謐的夜色中格外响亮。 片刻后,孙美娟来开门。 她看到苏明德,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苏明德?你怎么来了?” 苏明德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邵保国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到苏明德,他放下报纸,站了起来。 “进来坐。” 他的语气有些冷淡。 苏明德看著他,眼神冰冷。 “邵保国,我们谈谈。” 邵保国和孙美娟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谈什么?”邵保国问道。 “谈谈……我们能不能做笔交易。” 苏明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哦?看来你已经考虑好了。” 邵保国笑了笑,示意苏明德坐下。 他慢悠悠撕开纸袋封口,抽出几张照片甩在茶几上。 模糊的偷拍照里,傅锦洲正扶著苏梨下吉普车,最后一张是深夜的医院走廊,两个影子在楼道昏黄的光线里交叠。 照片拍得很有水准,就是专挑容易让人误会的角度拍。 “胶捲底片在我这。”邵保国点燃香菸,红光在眼镜片上跳动,“只要明天撤诉,这些就是废纸。否则…” 他朝孙美娟抬抬下巴,女人立即打开电视机。 雪屏闪过,平江电视台新闻主播字正腔圆:“…针对傅震动同志生活作风问题的调查…” 苏明德拳头捏得咯咯响。 “明德,好歹亲戚一场,没必要因为夫妻不和最后闹得两家你死我活。” 苏明德没有坐,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我同意你们的条件。” 他缓缓地说道。 “但是,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邵保国和孙美娟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条件?” 孙美娟问道。 “我要你们……不要再伤害苏梨。”苏明德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婷婷出面作证,证明苏梨和傅主任之间是清白的,我就撤销对邵庭安的起诉。” 邵保国和孙美娟相视一眼。 尤其是孙美君眼中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邵保国身在官场,什么事都藏在心,所以这会儿虽然已经很得意,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这个没问题,苏梨和庭安毕竟夫妻一场,虽然离了婚,但我还是希望他们都好。” 邵保国说虚偽,让苏明德噁心,盯著他的眼神投去肃杀之势。 “但是,你也要记住,如果你敢耍样,我们一定会让你妹妹……身败名裂!”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威胁。 苏明德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我苏明德说到做到。” “还有,傅书记的事不管是不是出自你的手,在我撤案后你亲自出面澄清,要不然我保证把邵庭安告到底。”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邵家。 夜风吹过,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却又无比坚定。 妹妹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太多,这次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脏水往她身上泼。 还有傅锦洲和他父亲,好人不能受牵连。 这时的苏梨一直在柳红梅的病房外面,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柳红梅,进一步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看到柳红梅母亲出去,苏梨才悄悄走进她的病房。 原本安静的柳红梅看到她,愣了一瞬后,瞪大眼睛。 开始惊恐地叫嚷,“別过来,別过来。” 苏梨站在门口並没有动,她明显感觉到了最近她的反应跟第一次过来看她不一样。 苏梨站在病房门口,目光冷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柳红梅的偽装。 柳红梅的尖叫声在病房里迴荡,但苏梨並没有被她的反应嚇退。 她轻轻关上门,缓步靠近病床,声音低沉却很篤定,“红梅,別装了,我知道你已经清醒了。” 苏梨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直刺柳红梅的心底。 柳红梅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惊恐的表情,双手紧紧抓住被子,声音颤抖:“你……你……你別过来!” 苏梨没有理会她的抗拒,继续靠近,直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听得懂,柳红梅。” 苏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反驳的压迫感,“我知道你已经恢復了。你装疯卖傻,不过是因为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面对你自己。” 柳红梅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的惊恐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角,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 苏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齐大勇是受他们车间主任的指使,而收买车间主任的是王胜利。王胜利让他找几个人毁了你。这一切,都是邵庭安在背后操纵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让你完好无损地回来。” 柳红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的惊恐逐渐被愤怒和痛苦取代。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情绪。 “你……你胡说,这不可能。”柳红梅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苏梨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怜悯,“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相信邵庭安是对你动心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捏到了他的短处,对他造成了威胁,所以他才会对你下手。他这个人向来虚偽,从来不会手软。”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吗,邵庭安已经在看守所了,因为他残害郭厂长,利用职权收买同事掩盖质量异常,给机械厂造成重大损失。” 柳红梅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著,仿佛再也无法承受內心的痛苦。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在嘶吼:“不……不可能!他……他怎么会这样对我?我……我是那么喜欢他!” 苏梨看著柳红梅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就是事实。邵庭安从来就没有真心对待过你。他虚偽、自私,最討厌別人胁迫他。你威胁了他,而他又不喜欢你,所以他才会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柳红梅的哭声越来越大,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湿润。 苏梨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柳红梅的肩膀,声音柔和了一些:“红梅,我知道你很痛苦,但现在不是逃避的时候。你必须站出来,揭露邵庭安的真面目。只有这样,你才能为自己討回公道。” 柳红梅抬起头,惊恐地看著苏梨,而那惊恐之余,是深深的恨意,“苏梨,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现在笑话也看过了,你可以滚了。” 第156章 傅锦洲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疯,要看的笑话早就看过了。你以前跟个斗鸡一样,事事不服输,我跟邵庭安都结婚了你都没有放弃,怎么现在成了缩头乌龟?” “说真的,你现在的样子才让我觉得好笑。真疯了笑过就算了,还会有些心疼你,但你现在的算什么?装疯卖傻,不敢面对现实,以后想起你怕是都会笑。” 柳红梅陡然起身,“你別说了!” 苏梨知道她痛苦,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痛苦都得面对。 “柳红梅,邵庭安利用你让赵欣然流產,事发之后又以此藉口把你打发到富山县,再安排人糟蹋你,这一连串的事情你不想搞清楚吗?” “把你以前的傲气拿出来,你是受害者,不是施暴者,即便被人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装得了一时,还能装得了一辈子?你情愿装疯,躲在这一间小屋里,都不愿为自己爭取一次吗?事情还会比你现在的处境更糟糕吗?” 面对苏梨的一连串问话,柳红梅捂著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自己一直喜欢的男人,却要治她於死地,她怎么接受得了? “红梅,受伤的不是只有你,我跟邵庭安十年的感情,但有些事不能含糊,含糊的代价有可能是我们想不到的,要学会放下,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李红梅疑惑地看著苏梨,她不明白苏梨说的代价是什么? 苏梨看她不解,耐心解释道:“你不可能装疯一辈子,若是你醒了,邵庭安从看守所出来了,他会怎么做?反正他肯定不会要你,因为还有个赵欣然,他们之间的纠葛比你深。” 柳红梅泪眼朦朧地看著苏梨,声音颤抖:“我已经……已经这样了,谁还会相信我?別人只会笑话我。” 苏梨的眼神坚定反问:“那你真的可以装一辈子吗?” “其实人证我都找到了,没有你作证邵庭安的罪行也会水落石出。但我希望你能出面为了自己,也为了让案情快一点。邵庭安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苏梨的话让柳红梅眼中的一丝犹豫快速消散,猛然闪现出一抹光亮。 她擦乾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依旧颤抖,但已经不再软弱:“我要见一见齐大勇,若是真的,我会让邵庭安付出代价!” 苏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柳红梅终於肯从恐惧和痛苦中走出来,准备面对现实。 苏梨虽然討厌她,但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该付出的代价她已经付过。经此一劫,希望所以的恩怨都能翻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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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利军听他这么说,瞬间不怕了,“你们是跟邵保国有仇吧,若是真能將这个蛀虫扳倒,我愿意出一份力。当时他没少给我使绊子,我开厂本来资金就紧张,给他了两万,我心都在滴血,一年厂里都没有缓过劲儿。” 康平气呼呼道:“蛀虫早晚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平江机械厂。 蛀虫邵保国站在门口,手机紧紧抱著那个鼓鼓的手提包。 他的脸色阴沉,眼神中满是不舍。 但也知道,再不舍也得送出去,不能要钱不要儿子。 最终咬牙走进来机械厂。 车间门口,苏明德从里面出来,看到他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 “澄清的资料交了吗?” “放心,已经交上去了,我不会拿我儿子开玩笑。” “谅你也不敢。” 苏明德睨了一眼他抱著的手提包,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屑地转头走开。 第157章 孙美娟扑通一下跪在苏梨面前 邵保国抱著手提包往郭厂长办公室去。 这些钱他在床底下埋了好几年没捨得动过,现在抱在手里沉甸甸的。 郭厂长看到他还挺疑惑,“保国,你这是?” “淮胜哥,我来还钱。”邵保国一脸赔笑。 郭厂长这会儿出了疑惑,更多的是震惊,“这么快吗?” “找你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知道你宅心仁厚不会看著庭安在里面不管,所以就找亲戚借了。” 邵保国老江湖,说话滴水不漏。 郭厂长仍觉得不可思议,“那你们家亲戚还都挺富有的,三四天的功夫,就凑了这么多。” “也不容易,我们家祖传的玉鐲子都让我给买了。” 郭厂长没再说什么,直接带著他去了財务。 办好一切手续,郭厂长送邵保国出来。 邵保国暗暗地鬆了口气,钱已经还了,苏明德也撤案,那现在就可以去看守所接儿子回来了。 想到这里,心里才算没有那么疼,脚步也不由得轻鬆了不好。 “淮胜哥,大恩不言谢,你留步。” “我跟丙润多年的兄弟,能帮的我不会落井下石。” 两人说话之际,两名警察走了过来,“麻烦问一下,郭厂长在不?” 郭厂长愣了一瞬,笑道:“我就是,出什么事了吗?” 最近被事情整怕了,就怕出事。 “哦,不是你们厂的事,我们是来找邵保国的,一早去了他们家,说是到你们厂来了。” 邵保国激动,上前拉住警察同志的手道:“警察同志,我就是,是不是通知我去办手续的?” 两名警察被他问得一愣,“办什么手续?” “我儿子邵庭安的释放手续,我们已经赔偿的损失,郭厂长也说给我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两名都警察不知道他说什么,为首的警察摆手道:“跟你儿子没有关係,你是的问题。” 邵保国瞬间愣了,心里不由得开始慌,这么多年没有出事,而且他做事向来谨慎,不会吧? 他吞吞吐吐不確定地问:“我……我什么事?” 为首的警察看了看邵保国,语气严肃:“邵保国,有人举报你贪污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邵保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有些慌乱:“你们……你们搞错了?我没有贪污!” 警察弯唇道:“有没有贪污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走吧。” 邵保国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他怎么也想不到儿子没有救出来,还把自己折了进去。 郭厂长知道其中厉害,紧张道:“警察同志,他刚刚替他儿子赔偿了我们厂的损失,有八万块钱,这个钱……” “钱你们先收著,若是赃款会追回。” “邵保国別装死,赶紧起来。” 另一名警察抬脚踢了邵保国一下。 为首的警察摇头,“这还没怎么地呢,就瘫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两名警察架起邵保国,拖著他往外走。 苏明德从车间回来,看到这一幕疑惑不解,“厂长,怎么回事?” 郭厂长无奈地摇头,“贪污受贿。” 苏明德愣了,隨即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为了威胁我举报傅书记,造谣我妹妹,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明德,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做事无愧於心,就不枉为人。” 苏明德点头,“您说的对,因果终有报。” “最近事情比较乱,好在你及时补救,生產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但作为一个好的领导者你的能力还是有所欠缺的。我的身体大不如前,趁现在还能带得动你,你可要好好学。” “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 郭厂长笑笑,厂子真交到苏明德手上,他是放心的,不过就是想给苏明德一些压力。 年轻人有压力才能成长的更快。 得知邵保国已经被警察刑拘后,苏梨准备带著柳红梅去派出所报案。 柳红梅的情绪紧张,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眼神中有愤怒,也有忐忑。 她知道自己这么一去,她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 都说人言可畏,所以这会儿柳母也很不安心。 女儿醒来她最高兴,但知道女儿要去派出所报警,忧心不已。这事若是人尽皆知,那她女儿以后还怎么做人? “梅子,这个咱不告行不?若是……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柳红梅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她知道母亲是为她好,咬唇將眼泪憋了回去。 “妈,昨天晚上我已经见过那个坏蛋,他承认是有人指使的。而王胜利也已经承认,他是受邵庭安指使。” 柳红梅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哽咽,“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他竟然这么对我,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我不站出来,我將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柳母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声音中带著哀求:“梅子,妈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可是你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別人会怎么说你?” 柳红梅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妈,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说,我只想为自己討回公道。苏梨说得对,我是受害者,不是施暴者。我不能一辈子躲著,我要站出来,让邵庭安付出代价。” 柳母看著女儿坚定的眼神,知道是拦不住了。其实她心里也恨得要命,自己闺女喜欢邵庭安那么多年,两家离得也不算远,邵庭安这个王八羔子怎么下得了手?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低沉:“好,妈支持你。不管別人怎么说,你都是妈的女儿。” 柳红梅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苏梨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这一切。她眼神中带著一丝欣慰,心里情绪复杂。 她並不是圣母,对柳红梅也没有什么好感。让她有些於心不忍的地方是她毕竟利用了柳红梅。 若不是自己引导柳红梅发现了邵庭安的丑事,或许她也不会想著自己也能得到邵庭安的心。 其实现在没有柳红梅的指证,邵庭安也出不来。 但她还是希望柳红梅能够迈出这一步,要不然自己心里始终有愧。 “苏梨,我们走吧。”柳红梅说著冲苏梨微微扯唇。 苏梨恍惚了一瞬,这么多年两人一直剑拔弩张,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柳红梅对她会心一笑。 两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孙美娟和邵婷婷两人急匆匆过来。 看到苏梨,孙美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她跟前。 第158章 邵庭安,临死你还嘴硬 苏梨皱了皱眉,语气冷淡:“邵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邵夫人?” 邵婷婷重复著这个称呼,愣了两秒钟瞬间反应过来。 苏梨笑笑,“不妥吗?那我该叫什么?” 孙美娟擦了擦泪,她看到苏梨直接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得生疼。 邵婷婷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孙美娟声音颤抖:“苏梨,我知道庭安对不起你,可是……可是他现在已经受到了惩罚。我求求你,去找傅锦洲求求情,让他放过你爸…,放过保国吧!保国的事,是市委书记傅振山亲自提交的资料,只有傅锦洲能帮我们了!” 苏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是让康平留意並举报的吗?怎么是傅书记亲自提交的材料? 柳红梅母女俩不明所以,但她们看著孙美娟和邵婷婷气不打一处来。 孙美娟那么高傲要面子的人,这会儿跪在苏梨面前,两人心里豁然敞亮。 苏梨还没有搞清楚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但不影响她现在要做什么。 她语气清冷,带著一丝讽刺:“邵夫人,你觉得我会帮邵庭安和邵保国吗?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来找我?他们做过的事,你心里清楚。傅锦洲帮不帮你们,是他的事,我无权干涉。” 孙美娟跪在地上又往前挪了挪,抓住苏梨的裤脚,绝望道:“苏梨,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可是保国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我求求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帮我们吧!” 苏梨笑了,被孙美娟的厚脸皮气笑的。 “以往的情分?” “我们以往的情分是什么样的?很深吗?是辱骂的情分,还是狗眼看人低的情分?” “苏梨,好歹我们曾经是一家人,你叫过我一声妈,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儿子和我丈夫吧。” 孙美娟说著开始不停地给苏梨磕头,看得柳母拉著柳红梅往后退。 柳母心里轻嗤,孙美娟这些年一直高高在上,看来並不是不会弯腰,没想到她也有跪地求饶的一天。 苏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我帮不了你,邵保国和邵庭安的罪行,必须由法律来审判。” 孙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儿子本来只要还了钱就可以出来,到现在机械厂不敢收那笔钱。 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隨时会倒下。她看著苏梨,眼神中充满绝望,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苏梨,你太恶毒了,要不是你,我们家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邵婷婷说著,抬手就要上前,却被苏梨一把扼住手腕,“好歹你也读了那么多年书,是非不分,善恶不辩。” 苏梨一扯住她的手腕,將她甩到一边,对孙美娟说道:“这就是你叫出来的好女儿,奉劝你一句,儿子老公都指望不上了,再不管好你女儿,你的晚年会很悽惨。” 苏梨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心软。邵家的罪行,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 报案后,柳红梅坚持去见见邵庭安。 苏梨知道她的心结,也没有反驳跟著她去了看守所。 柳红梅盯著眼前的铁窗,双手冰冷。 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待两三个月,就能回到机械厂,那时邵庭安已经是厂长,她就可以跟邵庭安重新开始。 没想到再次跟他相见竟然是隔著这扇铁窗。 苏梨表面很平静,但心里情绪复杂。 十年的感情,逝去的青春都一去不復返。 原本只是想揭露邵庭安的虚偽,让人知道他的姦情,没想到他会在背后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邵庭安听到有两个人来看他,以为是自己父母。 算算日子,也该有消息了。 所以从牢房出来,他情绪並不算低沉,甚至有些兴奋。 只要能出去,其他都不重要。 苏梨看到推门走到探监去的邵庭安,愣了一瞬。 向来挺拔讲究的人,如今沦为阶下囚完全没有曾经的儒雅。 他头髮凌乱,衣服又脏又皱,苏梨差点没有认出来。 邵庭安看到是他们两人,脚步顿住,没想到这两个针锋相对的女人会一起来。 “邵庭安,快进去,別让人一直等著。” 邵庭安刚想转头回去,房门被警察直接关上。 一个是他恨死了的人,一个是他不敢见的人,这两个人在一起,能有他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哆嗦,再看向柳红梅,眼神冰锥子一样瞪著他,瞬间腿软。 难道她都知道了? 王胜利呢?是不是已经把他供出来了? 苏梨看他迟迟不敢上前,冷声问道:“怎么,害怕了?” “邵庭安,你也有害怕的一天?” 邵庭安瞪著苏梨,脸色苍白,眼神中透出一丝绝望,腿上却依旧打颤,“你们来干嘛?” 柳红梅听到他的声音,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手指紧紧抓著铁窗上的钢筋,声音中带著愤怒和痛苦。 “邵庭安,你这个浑蛋!利用我,害我变成这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那么喜欢你,为你除掉你不想要的孩子,还替你保守搞破鞋的秘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柳红梅的话让邵庭安瞬间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来她是真的知道了。 良久,他沙哑道:“柳红梅,你…你不是疯了吗?” 苏梨冷笑,“你当然希望她永远疯下去,可惜天要亡你。” 邵庭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猛然站了起来,抓著窗户上的钢筋,吼道:“你为什么要醒,都已经是个破鞋了,醒来有什么好的。再说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谁又逼著你喜欢我了?” 一个“破鞋”让柳红梅瞬间僵硬,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梨知道柳红梅现在受不了刺激,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默默给她力量。 “邵庭安,临死还嘴硬,垂死挣扎说的就是你这样。王胜利、齐大勇,还有那个车间主任都已经招供,也在局子里,想想你会怎样?”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爸也进来了。” “罪名是贪污受贿。” 第159章 情竇初开的那种悸动 邵庭安本就心虚,听到父亲也牵涉其中,更是如遭雷击。 他猛地扑向铁窗,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钢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梨,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他嘶吼著,双目猩红,犹如困兽。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梨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邵庭安,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笑。罪魁祸首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嘲讽,心却激烈的揪紧。 他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还有你爸,贪了这么多年,为了救你抱著一包钱去机械厂。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结果人刚交了钱,警察就到了。你说这算不算他自己把证据交到了警察手里?八万块呀,他怎么解释这八万块钱的来歷?” 苏梨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邵庭安的心臟。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苏梨,仿佛要將她直接盯死。 “苏梨,我只是没有经受住诱惑,你为什么非要置我於死地?” “哼,我置你於死地?邵庭安,我只是把你偷情的事揭露出来,伤天害理的事是我逼你做的吗?再说了,我不自保,谁知道哪天你们就会把我毒死?安眠药你都给我下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邵庭安瞬间皱眉,“你那么早就知道?苏梨你的心机太深了。” 苏梨弯唇笑笑,“彼此彼此。” “哦,对了,你进来这么久,赵欣然来过吗?你就不好奇她在做什么?” 说到赵欣然,邵庭安愣了一瞬,不知道苏梨什么意思。 在他的认知里,赵欣然帮不了忙,来了只会哭,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她。 但被苏梨这么一提,他瞬间不安起来。 “赵欣然呢?” 他急切地问道,声音颤抖。 苏梨冷笑一声,缓缓逼近铁窗。 “怎么,你还指望她来救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苏梨故意压低了声音,凑近邵庭安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她啊,或许就是在看形势,这会儿看出风头不对,估计已经开始自保了。” “你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吗?” “別傻了,邵庭安,你不过是她向上爬的一块垫脚石而已。” “现在,你这块垫脚石已经没用了,她自然要一脚踢开。” 苏梨相信赵欣然对邵庭安是有感情的,但现在刘翠娥来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苏梨这几天想明白的,从刘翠娥带著赵欣然给她道歉她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这个刘翠娥不一般! 邵庭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向后退去,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怕的並不是赵欣然的薄情,而是万一有那么一天,她会不会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毕竟確实是他要对苏大年下手的,而赵新鹏一定会替她姐扛下所有。 苏梨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两世为人,她跟邵庭安的恩怨,总算是了了。 柳红梅弯唇笑了,“早就跟你说个那个女人並不像表面那么单纯,现在看清了吧!活该!” 苏梨转过身,对柳红梅轻声说:“我们走吧,从今往后,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柳红梅默默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邵庭安,眼中是深深的失望和厌恶。 “苏梨,你以为你贏了,其实你从开始就输了。从十年前你就输了,当年若不是我趁机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错把我当成救你的人。” “哈哈哈……”邵庭安跟疯了一样,在后面狂笑。 “十年前不是我骗了你,你也不会喜欢上我吧?” 柳红梅不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但苏梨脚步陡然顿住。 她猛然转身,“你什么意思?” 邵庭安像没有听到一样,哈哈大笑著出了会见室。 “邵庭安,你给我说清楚。” 苏梨急切地问,回答她的却是铁门关上的声音。 “苏梨,他什么意思?”柳红梅不解。 “那年我们学校运动会,我长跑低血晕倒,邵庭安救了我。也是从那之后我才开始跟他走近,慢慢喜欢他。” 苏梨心里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若不是因为邵庭安救了她,她也不会靠近他。 她曾经对另一个人有过几分悸动,是情竇初开的那种。 只是这么多年,她不愿记起已经淡忘的曾经。 “邵庭安一开始就喜欢你,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你。只是你那时候跟傅锦洲坐在一起,跟他走得比较近,邵庭安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你。” 苏梨拧眉,“你怎么知道?” “我喜欢他,自然会关注他,他还在你上学的路上一直跟你装偶遇。” 苏梨…… 两人走出看守所,初春的阳光有些晃眼。 苏梨抬头望了望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柳红梅看了看身后的铁门,神色稍稍舒展。这一步既然走出来,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转头看向苏梨,眼中带著一丝感激:“苏梨,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不敢面对这一切。” 苏梨弯唇笑笑,“你放心,你的事情知道的人都不会乱说。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柳红梅感激地看著她,弯唇笑的同时,泪水顺著眼滑落。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苏梨在帮她! …… 还真让苏梨说著了,刘翠娥得知邵保国被抓,立马带著赵欣然去看望张雪梅。 刘翠娥提著一篮子鸡蛋,带著赵欣然,站在了市文联家属院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脸上堆起一抹热情的笑容。 “欣然,一会儿见了张老师,態度一定要诚恳,知道吗?” 她低声叮嘱著,眼神中透著一丝严厉。 赵欣然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手指紧紧地绞著衣角。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邵保国进去后,邵庭安就更没有指望了。 如果张雪梅不帮她说话,那她真的待不下去了,毕业就更別想。 两人走进家属院,来到了张雪梅家门口。 赵欣然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呀?” 屋里传来张雪梅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第160章 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老师,是我,欣然。” 赵欣然连忙应道,声音温温柔柔,带著一丝討好。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雪梅拄著拐杖站在门口,看著赵欣然身旁的刘翠娥愣了一瞬。 刘翠娥赶忙上前扶住她,“她张老师,我是欣然她娘。” 张雪梅恍然开口,“哦,欣然的娘,进来吧。”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了屋里。 刘翠娥和赵欣然对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 因为赵欣然贴身照顾了几天,不嫌脏不嫌累,张雪梅对赵欣然的態度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向学校反映赵欣然的事,前天副主任来问她的意见,她还帮著说了两句好话。 张雪梅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刘翠娥连忙將手中的鸡蛋放在茶几上,拉著赵欣然坐了下来。 她看著张雪梅,纠结著开口,“张老师,打扰您了。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一是来看看您,您为了我们家欣然的事,操心了。” 刘翠娥说著,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二来,也是想替欣然这孩子,跟您求个情。” 她说著,转头看向赵欣然。 赵欣然连忙站起身,对著张雪梅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她哽咽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紧接著扑通一下跪在张雪梅面前。 张雪梅看著她,轻轻地嘆了口气。 “欣然,你先起来。” 赵欣然擦了擦眼泪,默默地坐回椅子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刘翠娥看著张雪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张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家欣然这孩子,从小就命苦。” 她开始诉苦,声音哽咽。 “她爹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四人。那时候,最小的双胞胎儿子还不到两岁。我一个人拉扯他们姐弟四个,欣然年纪大,跟著受苦受累也多。这丫头从小没有吃过几顿饱饭,身上更是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满眼心疼地看著自己女儿。 “我一个女人,拉扯四个孩子,日子可想而知,少不得很多事都落到她头上。但这丫头也爭气,学习成绩一直是我们镇上的第一,后来又是县里的第一。” 刘翠娥说著,脸上露出一丝骄傲,但隨即又黯淡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家里连口白面都吃不上,却仍坚持供欣然读书,就是觉得她是读书的料,也是我们全家人的指望。” “可谁想到,这孩子竟然…竟然被邵庭安那个畜生给引诱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著,眼中充满了恨意。 张雪梅但是疑惑了,这是第一次听说赵欣然是被引诱的。 她看看赵欣然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起她之前的乖巧,倒真有可能。 “欣然她眼皮子薄,没见过好吃的,更没见过漂亮衣服,所以……再后来,她一个女孩子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就…就酿成了大错。” 她说著,又开始抹眼泪。 “张老师,您是文化人,明事理,求帮帮欣然吧!” 刘翠娥说著,扑通一声跪在了张雪梅面前。 赵欣然见母亲跪在张雪梅面前,也跟著跪了下去,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个水潭。 “我们家欣然,她真的是被邵庭安给骗了,她也是受害者啊!” “您在学校里,能不能帮欣然说说话,求个情,让她能继续上学啊?” “我们家几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要是毕不了业,她这辈子就完了啊!我们一家还有什么指望?” 刘翠娥哭得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 赵欣然也跟著跪了下来,哭著说道:“张老师,求求您,帮帮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再也不…再也不犯错了。” 张雪梅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著痛哭流涕的赵欣然,又看了看一脸恳求的刘翠娥。 张雪梅缓缓开口,“你们先起来吧。” 刘翠娥却不肯起来。 她死死地抓著张雪梅的手,哀求道: “张老师,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知道,欣然犯了错,给学校抹了黑,给您添了麻烦。” “可是,她还年轻,她还有未来啊!” “您就看在她还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张雪梅看著刘翠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几天的接触,她觉得赵欣然这孩子不坏,说不定真的就是被邵庭安引诱了。 农村苦出身,眼窝浅,没见过世面,一个成熟男人给点好处可以不著了他的道儿? 张雪梅深吸一口气,开口:“欣然,把你娘扶起来,这件事,我会考虑的。至於学校最终怎么处理,还是要看校领导的意思。” 刘翠娥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她连忙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 “谢谢您,张老师,谢谢您!” 她连声道谢,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从张雪梅家出来,刘翠娥抹了把脸,冷声道:“我们去看看新鹏,前天去不让见,这次再不让见我就闹他们局长去。” 赵欣然知道她娘的计划,就是想给赵新鹏打个预防针,万一將来东窗事发,让赵新鹏替她扛雷。 …… 苏梨去看了李茉,跟她一起吃了晚上才回到医院。 看到傅锦洲在陪父亲说话,原本平静的心里,泛起涟漪。 她知道,傅锦洲又一次在背后帮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邵保国的罪行不会这么快被揭露。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但更多的是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自己和傅锦洲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身份和地位,还有那些无法跨越的过去。 她无法坦然接受他的感情,也无法面对那些曾经的伤痛。 “小梨,想什么呢?” 母亲刘桂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梨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坐著休息一下,跟你爸和傅医生说会儿话,我先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 第161章 苏梨,你觉得我是走,还是留 苏大年已经能拄著拐杖慢慢行走,生活基本能够自理。 医生说,回去多锻链多走动就行,没必要再住在医院。 一家人以医院为家这么久,终於可以回去了。 苏梨並不想面对傅锦洲,藉口去看看自行车锁了没有,便出了病房。 母亲看她离开的背影,暗暗摇头。 傅锦洲微垂了眸子,嘴角弯起一抹苦笑。 苏梨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思绪万千。 这段时间,傅锦洲帮了她很多。 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但他想要的,自己给不了。 已经在婚姻里吃了亏,这么大的差距,她不敢贸然迈步。 “想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梨转头,傅锦洲正站在她的身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苏梨笑笑,“在想,我该跟你说声谢谢!邵保国的事,多亏了你。” 傅锦洲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轻声说道:“我的调令下来了。” 苏梨的心,猛然一沉。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林晚宜和傅锦寧上次来也说了这件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什么时候走?” 她轻声问道,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舍。 “还没定,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望著苏梨的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哀伤。 因为他知道,苏梨说的一定不是他想听的。 苏梨不傻,她看得懂,但她选择了转头不再看。 “你觉得我是走,还是留?” 傅锦洲嗓音低沉,一双幽深的眸子有些暗淡,却依旧一眨不眨盯著苏梨。 苏梨心中一阵揪紧,她知道傅锦洲的意思。 他是在向她表白,也是在给她选择的机会。 但她…… 见苏梨不说话,傅锦洲盯著她一字一句道:“苏梨,你要对我负责的。” 苏梨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他们之间隔著太多的东西,她负不了这个责。 她离过婚,而他……,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他们的身份、经歷、家庭,都相差太远。 苏梨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久久没有说话。 看苏梨垂眸不语,傅锦洲知道自己的话让她为难了。 他深吸一口气,弯唇道:“你爸回去之后,一定不要让他到处乱走,以防赵欣然再生歹意。” 苏梨扣著手指,低声道:“她不会,这个时候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摆脱自己的嫌疑。” 傅锦洲微微点头,“没有实证,很难抓到赵欣然的小辫子,还是要防著她一些。” “我爸的事她到底参与了多少不好说,当时她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只能等我爸恢復记忆。他最清楚那天晚上的事,赵欣然有没有参与。” 傅锦洲点头,沉声道:“刘翠娥来了,事情不太好办,她並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她们家这种情况输不起,所以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护住赵欣然。那个赵欣然也不是个没脑子的,不要小心她们母女。” 苏梨嘆了口气,心里轻鬆了不少,“我知道,会小心的。” 对於傅锦洲的不逼问,不强迫,苏梨心里很感激。 他想要的答案自己给不了,因为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两人並肩坐在楼下,没有说话,却也都没有走开。 徐明哲和宋国平站在二楼,看到楼下的默默坐著的两个人,一个摇头,一个嘆气。 “徐哥,你说我家教授怎么这么命苦,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在面前,却始终不能靠近。” “这也不能怪苏梨,她刚刚经歷那么多,怎么可能那么快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再说了,傅锦洲他们家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苏梨的身份他们家会接受吗?” 宋国平摇头,“也是,傅教授能不能一直从医都两说。” “他一直顶著家里的压力,他爹还好说,他爷爷那一关不好过。老爷子铁血手腕,当初锦洲非要离开部队,就给他气得不轻。林晚宜他爷爷跟老爷子是战友,过命的兄弟。” “你这么一说,感觉傅教授更难。” “本来就不容易,若不是他家老爷子太忙,一直在国外考察没回来,怕是林家这次来人就是直接订婚。” 宋国平一脸犯愁,“生不逢时,苏老师又漂亮,人又好相处,两人多般配,只是这……” “行了,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过几天他真要走了,你就得独挑大樑了。” 说到这里,宋国平又开始犯愁,“徐哥,傅教授真的会走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问那个闷嘴驴吗?” 徐明哲心里有些乱,直接下调令这不是傅振山的作风。 他们父子关係有裂痕,傅振山这些年一直在修復,不会这么逼迫傅锦洲。 看来是林家那边直接动用了傅老子。 …… 苏梨早上走时,並没有见到傅锦洲。 想到今天父亲就出院了,她下午也不会再来,心里空落落的。 这一別,没有理由再见。 也好,隨著时间流逝,有些东西,终究会淡。 不见也好! 苏梨到学校门口,远远看到赵欣然和刘翠娥母女俩站在大门口。 她们看到苏梨,急忙迎了上来。 “梨丫头,一直等著你呢。” 苏梨並不意外,邵庭安是出不来了,赵欣然会怎么做,她似乎能猜出几分。 “刘大姐,我不是欣然的老师了,她要复课,或者还有別的事,去找她的辅导员就行。” 苏梨抬眸扫了赵欣然一眼,语气自然且平静。 “你永远是欣然的老师,她能有今天多亏了你。这些天我都了解清楚了,这孩子,哎,没出息!” 刘翠娥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地瞪了赵欣然一眼。 “梨丫头,你就帮帮老姐姐,只要你说句话,欣然今天这一关就过去了。她也是眼皮子浅,受了邵庭安那个王八羔子的引诱。” 赵欣然这会儿眼里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压不住的雀跃,取而代之的是无辜和软弱,还有丝丝胆怯。 苏梨弯唇,这母女俩,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 刘翠娥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其自私。 既然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苏梨也不愿再忍下去。 “刘大姐,你女儿从来到平江,我竭尽全力对她好。放假没有地方去,吃住在我家。需要兼职挣生活费,我托人找朋友帮她介绍兼职。你问问她这几年在平江过得怎么样?” “还有你们家,这些年我帮了你多少,匯款单上的钱只是一个数字,让你们一家人度过了不少危机吧?那些钱都是我一点点省下来的,赵欣然是怎么对我的?她著我的钱,抢我丈夫,找人殴打我。” 苏梨语气依旧很平静,面上无波无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剜了一眼赵欣然后,又道:“刘大姐,你曾经是对我有恩,但也早该换完了吧?” 第162章 赵欣然母女俩跪在苏梨面前 刘翠娥被苏梨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苏梨,此刻竟如此不留情面,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针,直直刺向她的心臟。 “扑通!” 刘翠娥突然跪在了苏梨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饱含哀求,“梨丫头,我求求你,原谅然丫头吧!她还年轻,不懂事,都是邵庭安那个畜生引诱她的啊!你是老师,老师怎么能看著自己的学生没学上?怎么能看著自己的学生跌入深潭不拉一把?” 赵欣然也跟著跪了下来,泪眼婆娑地望著苏梨。 “苏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能没有学上啊……” 赵欣然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几分。 苏梨的心,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著,沉闷得喘不过气。 她看著眼前这对母女,只觉得可笑至极。 挟恩图报用完了,就开始厚著脸皮把责任都推到邵庭安身上,並且还想道德绑架她。 前世,赵欣然就是用这样的演技,一步步將她引上了死路。 这一世,怎么也不会再对她心软。 苏梨冷冷地看著她们,不发一言。 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女,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时,一个拄著拐杖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苏梨的视线。 是张雪梅。 苏梨瞬间明白,原来刘翠娥是看到了张主任,这才演起了这齣苦肉计。 张雪梅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梨身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刘翠娥母女,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苏梨。 “苏梨啊,学校门口,怎么能这样?” 张雪梅脸上有些冷,赵欣然纵然有错,也是被邵庭安引诱。 一个乡下丫头,住在她家跟邵庭安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不会对他有好感。 再加上人家蓄意引诱,不就著了他的道儿。 昨天刘翠娥和赵欣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了赵欣然的“遭遇”。 张雪梅心软,想著今天来给校领导反应一下,没想到刚好看到这一幕。 “张老师,您来得正好,您快帮我劝劝苏老师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赵欣然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向张雪梅哭诉。 刘翠娥连连磕头:“张老师,您是好人,也是最热心肠的活菩萨,您说句话,比我们这些乡下人管用。求求您,帮帮欣然吧,她不能没有书读啊……” 张雪梅嘆了口气,转头看向苏梨。 “苏老师啊,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欣然这孩子,也確实是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张雪梅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劝慰,几分无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这事儿,主要责任也不在这丫头身上,她也是受害者啊,都是邵庭安那个王八蛋……” 张雪梅说著,忍不住啐了一口。 显然,对邵庭安的所作所为,也是深恶痛绝。 苏梨看著张雪梅,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张雪梅是好心。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能解决的。 如果原谅,能换来真正的悔改,那她愿意。 可是,赵欣然母女,真的会悔改吗? 见风使舵,若不是知道邵保国出事,邵庭安出不来指望不上了,她们会把屎盆子全扣在邵庭安一个人头上吗? 她们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不过是想利用她的善良,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一旦她们得逞,说不定后面会怎么,会不会反过来咬她都不好说。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经歷过一次,不想再经歷第二次了。 此时,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人群里开始传来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匯聚成一股指责的浪潮。 “这老师也太狠心了吧,人家母女俩都这样了,就不能原谅一次?”旁边卖豆腐脑的大婶皱著眉头,满脸不满地说道。 “就是,再怎么说,人家家长都这么求了,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一个大爷也跟著附和,脸上满是同情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母女俩。 “我看报纸了,这苏老师也挺惨的,自己引狼入室。” “但人家都说了是她丈夫引诱的,这事人家也是受害者。” 两个女学生也在一旁小声议论。 苏梨看人越来越多,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张老师,您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苏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张雪梅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梨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苏梨,你……你这是何苦呢?给別人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啊。” 张雪梅还想再劝。 苏梨却摇了摇头。 “张老师,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有些错误,是不能原谅的。” 苏梨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我给过赵欣然机会,不止一次,可是她呢?她是怎么回报我的?” “她抢走我的丈夫,毁掉我的家庭,甚至……甚至还对我下手!” 苏梨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痛苦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窒息。 “张老师,如果是您,您会原谅一个想要害死您的人吗?” 苏梨的眼神,直直地盯著张雪梅。 张雪梅被苏梨的眼神震慑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瞬间闭了嘴。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卖豆腐脑的大婶摇头离开。 张雪梅跟赵欣然相处了十来天,被她的表面所迷惑。看著跪在地上的赵欣然母女,於心不忍。 “苏梨,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那都是邵庭安做的呀,这丫头又没有害你,而且她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吗?” 张雪梅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力。 苏梨苦笑一声。 “张老师,您別劝了,我不会原谅她,更不会帮她去说话。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学校要怎么处置她,是学校的事。” 苏梨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推著自行车离开时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母女俩。 张雪梅看著苏梨,心中一阵嘆息。 她知道,苏梨是铁了心了。 张雪梅將跪在地上的母女俩扶起来,带人往学校走。 第163章 你们不合適,傅家不会接受你 她要將赵欣然的事情,如实匯报给学校。 至於学校会如何处理,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刘翠娥原本以为这样当眾逼苏梨一把,她会妥协,没想到她这么坚决。 但现在有了张主任的维护,她在到校领导面前哭上一阵,说不定真的能爭取到不错的结果。 女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小鬼见了都让道儿。 刘翠娥坚信这一点。 苏梨推著自行走,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寒意。 一场闹剧落幕,也正式將她和刘翠娥之间的牵扯隔断。 往后的路再无瓜葛。 她也清楚赵欣然应该会保住自己上学的机会,毕竟她们母女俩已经获得张雪梅的信任。 但即便是这样,苏梨也不想再跟她们装下去。 苏梨上完两节课,回到办公室,张雪梅过来道歉。 “苏老师,这事,你別怪我不站在你这边。一是因为我们確实没有证据,证明是不是赵欣然主动的。二是学校毕竟是学校,清官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人家母亲都求到那个份儿上?” “张主任,我明白。早上在门口我也说了,学校给什么样的处分,跟我都没有关係。” 张主任看苏梨情绪毫无波澜,嘆息道:“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偏袒她了,或许我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但我在校领导面前並没有表態,是她那个娘不得了。” 张雪梅本来是想替赵欣然说句话的,但到了领导面前刘翠娥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悽惨。 根本就没有让她说话的机会。 校领导也有所动容,最终给了一个档案留校,缓期一年毕业的处分。 说白了就是晚一年拿毕业证,这一年她可以参加工作,也可以在校重读。 当然没有毕业证,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工作,更何况她在平江的名声已经臭了? 苏梨觉得也挺好,就看这一年父亲能不能恢復记忆了。 “张主任,我没有生你的气,你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件事你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置身其中看不清楚,你是局外人,想到肯定也比我要全面。” 这个时候了,苏梨对於学校的决定不能说什么,就像张雪梅说的那样没有证据。 所以不如卖张雪梅个人情,顺带拍拍她的马屁,以后工作上会更顺畅。 张雪梅本来心里就有愧疚,听苏梨这么一说,心里更觉得苏梨通情达理,不由得对她印象更好。 下班后,苏梨习惯性往医院走,到了医院门口,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父亲已经出院。 她往里望了望,弯唇转身。 没想到刚好碰到要进去的林晚宜。 两人都愣住了。 苏梨多少有些尷尬,毕竟林晚宜知道傅锦洲对她的態度。 总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人家。 苏梨回神后冲林晚宜扯了扯唇,“林小姐,好。” 打完招呼,她准备离开,却被林晚宜叫住。 “苏老师,有时间吗,我们坐会儿?” 苏梨微微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心的,她確实应该跟林晚宜说声抱歉。 “好啊,有时间。” 苏梨转身看著林晚宜。 林晚宜笑著走到她跟前,“那就到医院后面,河边有椅子,我们去坐会儿。” 苏梨跟在她身后,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心思各异。 在河边坐下后,苏梨脑子里突然闪过喝醉那天晚上,自己耍酒疯,靠在傅锦洲怀里摸他的场景。 心口瞬间一滯,连同后背都挺直了。 “苏老师,很冒昧耽误你时间。” 林晚宜缓缓开口,看苏梨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听自己说话,不由地又轻唤了一声,“苏老师?” 林晚宜的声音將苏梨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神,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林晚宜,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抱歉,林小姐,我刚刚在想点事情,走神了。” 林晚宜看著她,眼神温和却带著几分探究,“苏老师,我知道锦洲喜欢你。” 苏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林晚宜会这么直接。 “但是,苏老师,你们不合適。” 林晚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梨的心上。 苏梨的脸色微微发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锦洲他……一直都很欣赏你,我看得出来,他也承认了。但你经歷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更应该知道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 林晚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坦然。 苏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窘迫,好像是她插足了傅锦洲跟林晚宜之间的感情。 林晚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苏老师,感情的事情,不是只有喜欢就可以的。” 她看著苏梨,眼神真诚而又无奈。 “你们之间,隔著太多的东西了。” 苏梨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林晚宜的眼睛。 她知道,林晚宜说的都是事实。 “苏老师,锦洲他马上就要去省人民医院报导了,这是傅爷爷的决定。” 林晚宜顿了顿,看著苏梨有些眸色深沉。 “別怪我说话直接,傅家是不会接受你的。” 虽然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也没有想过要跟傅锦洲有什么,但被人这么直白的告知,多少有些警告的意味。 苏梨心里很不舒服,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林晚宜又开口。 “你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更何况你还……,傅爷爷是不会同意的。” 林晚宜的声音虽然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苏梨的耳中。 苏梨轻轻咬著唇,虽然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傅锦洲希望,但他確实因为自己决绝了跟林晚宜订婚。 林晚宜坦然的声音,让苏梨更加心虚。 尤其是刚刚她还在想著那晚逾举的场景。 她不过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而傅锦洲,他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 他们之间,原本就是云泥之別。 “苏老师,我希望你能劝劝锦洲,让他安心去省城。” 林晚宜看著苏梨,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 “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也是对你们……最好的结局。” 第164章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苏梨抬起头,看著林晚宜,眼神复杂。 她知道,林晚宜是为她好,也是为傅锦洲好。 但,她的心里,却还是莫名的泛起一阵酸楚。 “林小姐,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我跟傅锦洲说得很清楚,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暂时也不会想感情问题。” 苏梨的声音很轻,却也字字清晰。 她欠林晚宜一个解释,趁这次说清楚也好。 “你说的事,作为朋友我可以帮著劝两句,但听与不听在他。” 苏梨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鬆的笑意。 林晚宜盯著苏梨,能感觉到她的真诚,但同样也能感觉到她明显的想要跟傅锦洲撇清关係。 而这种撇清有那么一丝挣扎。 林晚宜莞尔一笑,“谢谢你,苏老师,冒昧了。” 苏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朝著医院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显得那么的落寞和孤单。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河边的风,轻轻地吹拂著她的头髮,带著一丝凉意。 苏梨的眼眶湿润了,但她却强忍著,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是林晚宜的话伤到了她的自尊,还是因为…… 苏梨回到家时,苏明德已经下班回去,正扶著苏大年在院子里散步。 “爸,你这过两天应该就可以不用拐杖了。” 苏大年虽然没有恢復记忆,但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我每天坚持走,是有效果的。” 就连小孙子都在旁边鼓掌,“妈妈说,爷爷最厉害了,过两天我要跟爷爷比赛跑步。” “臭小子,爷爷还走不利索,你就要跟爷爷比赛跑步?” 刘桂兰看著老爷子一天比一天好,一家人也团圆和美,心里敞亮得很。 苏梨看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鼻尖泛酸,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家人总算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了。 小院又恢復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壮壮眼尖先看到苏梨。 挣扎著从刘桂兰腿上下来,一顛一顛地跑过来,“姑姑!” 小傢伙一叫,家里人都看到了苏梨,苏大年看著闺女又开始咧嘴笑。 “壮壮,有没有想姑姑?” 苏梨停好自行车,把侄子抱了起来。 “想,想姑姑。” 刘桂兰跟著走了过来,“锅里给你温著饭呢,回屋吃饭。” 苏梨看著母亲笑著道了一声“好。”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她出嫁前,日子简单且幸福。 晚上,苏梨睡不著,坐在书桌前发呆。 也许是许久未回来的原因,一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跟过电影一样,有邵庭安的落魄,赵欣然的哀求,柳红梅释然的笑。 当然还有傅锦洲不一样的眼神。 最终所有的思绪落在今晚林晚宜所有的话上。 傅锦洲的调令已经到了,她让苏梨劝傅锦洲儘快报导。 而傅锦洲也问过她,是走是留,问苏梨怎么想。 那个要让她负责的男人,要走了。 是的,傅锦洲要走了……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在苏梨的脑海里不断迴响,挥之不去。 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如墨,只有几点星光在远处闪烁,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朦朧。 而苏梨心里,却如同这被月光笼罩的院落,半是明亮,半是晦暗。 明亮的是,她终於摆脱了邵庭安和赵欣然的纠缠,报了前世的仇,家人也平安康健。 晦暗的是,傅锦洲的离开,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自己对傅锦洲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感激。 从父亲醒来她第一时间跑去找他那一刻,她就知道傅锦洲在自己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是战友,是可以信赖的人。 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了她希望和力量;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温暖和依靠。 他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人生。 可是…… 她和傅锦洲之间,隔著太多太多。 她的过去,她的家庭,甚至……还有未知的將来。 苏梨苦笑,十年前若是没有邵庭安的欺骗,或许在她心里刚刚燃起的那点星火不会熄灭。 但现在,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已经在两人之间横亘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自己配不上人家。 “小梨呀,还没睡呢?” 身后传来母亲刘桂兰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关切。 苏梨回过神,转身勉强笑了笑:“妈,你怎么还没睡?” 刘桂兰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看你屋里亮著灯,就过来看看。” 苏梨笑笑,“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刘桂兰並不急著去睡觉,而是拉著女儿坐下。 “睡不著?” 苏梨挽著母亲的胳膊撒娇,“有点,就是觉得心里的事一下子全放下了,突然这么轻鬆,反而空落落的。” 她並没有说实话,刘桂兰看得出来,她抓著女儿的手笑了。 “小梨,妈知道你心里苦。你跟邵庭安的事,妈都看在眼里。你受的那些委屈,想起来妈心里都疼。” 苏梨鼻尖一阵酸,笑道:“都过去了。” “傻孩子,什么叫都过去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可有些人,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刘桂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打在苏梨的心上。 苏梨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母亲。 “妈……” 刘桂兰点了点头,“你跟傅医生的事,妈虽然没问,但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对你,对我们家的照顾都超过了正常的同学关係。” 苏梨垂眸,“我们俩不可能,而且我也不想再结婚。” 刘桂兰拍拍女儿的手,“傅医生是个好人,人虽然话不多,但不像邵庭安那么滑头,心眼子多。” “小梨,日子还长,不能说得那么绝对。” “出院的时候,我听徐医生说了,傅医生可能要调走。” 刘桂兰握著苏梨的手,紧了紧。 “小梨,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跟妈说说。” 苏梨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 “妈,我……我没想过再婚,最起码目前没想过。” 苏梨说的是实话,她刚摆脱邵庭安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想。 而想得最多的就是跟傅锦洲差距太远。 第165章 赵欣然崩溃,蹲在一旁大哭 刘桂兰看著女儿虽然有些落寞的,但语气仍旧坚定,“没想过就不要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就是別跟自己较劲,顺著自己的心思走,別亏著自己个儿。” 苏梨笑著点头,“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 刘桂兰握著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妈也知道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虽然吃过亏,摔过跤,但並不能因为这些就觉得自己比別人矮三分。我闺女漂亮、有文化,工作也好,不知道比多少人强呢。” 母亲的夸讚让苏梨脸上重新布满笑意,“我就算不好看,没有文化,你跟我爸也会说我是最好的。” 刘桂兰看女儿笑笑,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死丫头,你是我跟你爸的心头肉,不管你是啥样的,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苏梨没有说话,父母所有的偏爱是她最大的幸福。她抱著母亲,依偎在她怀里,心里依旧有些堵。 刘桂兰垂眸看著她,在她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嘴角的笑带著一丝隱忧。 在她心里,傅锦洲的条件无疑是很好的,若是让她选女婿,肯定是乐意的。 但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再好,在別人看来也是配不上他的。 与其这样高攀一个人,在婆家不受重视,还不如嫁个条件一般,也能真心对她好的人。 男婚女嫁,向来讲究门当户对。 她不愿女儿再受委屈! …… 而另一边,赵欣然和刘翠娥母女俩住的地方热闹非凡。 “你个破鞋,赶紧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房东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是食品厂的工人,没什么文化,却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她平时不看报纸,若不是他们厂里传得沸沸扬扬,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房子里住的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贱货。 亏她之前还觉得这小贱人可怜,给她介绍了临时工的工作。 房东大妈唾沫横飞,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像是要吃人。 “呸!我呸!你们这对黑心肝的烂货,还有脸住我的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她说著,猛地衝进院子,抡起靠在墙角的大扫把,劈头盖脸地就往赵欣然身上招呼。 “哎呦!你干什么?你疯了!”刘翠娥拉都拉不住。 赵欣然猝不及防,被拍得连连后退,手臂和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尖叫著躲闪,却怎么也躲不开如雨点般落下的扫把。 刘翠娥见女儿被打,心疼得不得了,扑上去抱住自己闺女。 “她大娘,有什么话好好说,你怎么上来就打人?” 房东大妈一把推开她,啐了一口。 “滚!你们这对丧尽天良的母女,给我滚出我的房子!” 她一边骂,一边衝进屋里,將她们的东西往外扔。 赵欣然那些好看的衣服、雪膏,还有锅碗瓢盆,全都像垃圾一样被丟了出来。 “別扔了!別扔了!这是我的东西!” 赵欣然哭喊著想要去捡,却被房东大妈一把推倒在地。 脸上被划破了皮,这会儿又泪水留下来,蜇得她生疼。 刘翠娥也顾不得许多,跪在地上哀求。 “大姐,求求你,这大晚上的別赶我们走,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管你有地方没地方,死在外面才好。那个苏老师,对你们那么好,你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要脸的骚货。白瞎我之前还可怜她,没想到那么脏。赶紧滚,別脏了我的院子。” 房东大妈毫不留情,指著她们的鼻子骂道。 “你们这种人,活著也是浪费粮食!” “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就是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让你们再住下去!” “看著你们,我就噁心!” 她今天可是在工友面前丟了人的,都说她包庇一个破鞋。而这个破鞋跟的还是那个人,那人他可是还害他们前年一年发不下来工资。 大妈是越想越气,越看赵欣然越晦气。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大家探头探脑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就这还大学生呢,真是玷污了大学生这个称呼。” “估计是想找一个有钱有权的,可惜没找对。听说那个男的就去了,前两天,他爹也进去了。” “说不定她就是个扫把星,跟谁谁倒霉。” 眾人一阵鬨笑,赵欣然低著头直哆嗦著。 刘翠娥跪在地上,“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他们进去跟我闺女没有关係。” 可惜周围的人並不买她的帐。 “听说她勾引的自己老师的男人,还把人家老师给害了,真是个狐狸精!” “呸!这种人就该浸猪笼!”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听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赵欣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前,她是人人羡慕的大学生,是邵庭安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可现在,她却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滚!赶紧给我滚!” 房东大妈越骂越气,最后直接上手推搡著母女俩。 周围的邻居们也跟著起鬨,纷纷指责她们的恶行。 “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滚出我们的地方,別脏了我们的眼睛!” “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在眾人的唾骂声中,赵欣然和刘翠娥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她们背著行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三月的风夹依旧杂著凉意,吹得她们瑟瑟发抖。 赵欣然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崩溃大哭。 “妈,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还能去哪儿啊?” 刘翠娥看著女儿哭得梨带雨,心疼不已。 她搂著女儿,轻声安慰。 “欣然,別怕,有妈在呢。咱们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出路的。” 可她心里也清楚,她们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邵庭安是指望不上了,城里唯一的指望就剩苏梨。 苏梨,怎么可能还会愿意管她们死活? 她们母女俩,就像是两只无家可归的野狗,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赵欣然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四周。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地方。 “妈,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去。” “哪儿?” “就是……就是之前我让人打苏梨的那个地方,那里有个废弃的屋子。” 刘翠娥一听,顿时舒展了眉心,“那我们先去凑合一宿。” 赵欣然又立马摇头,“那地方又脏又臭,住不了人,连个门都没有。” “总比露宿街头强吧。”刘翠娥的声音里带了斥责,“你现在真的有些城里小姐的娇气。” 赵欣然不再说,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先找个落脚点,要不然背著铺盖,提著锅也確实寒磣。 母女俩相互搀扶著,朝著那个废弃的屋子走去。 到时已经將近凌晨,破败的屋子里散发著阵阵霉味,似乎还有骚臭味儿。 赵欣然彻底崩溃,蹲在一旁放声大哭。 第166章 挺拔地站在门外 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城里人,像城里姑娘一样漂亮,將来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然而…… 刘翠娥知道闺女心里一时接受不了,也没有说话,从外面捡了一把树枝,借著月光在地上不停地划拉著清扫。 约莫有半个小时,才算將里面的垃圾清理乾净。 又找来一些枯树枝,铺上一层枯树叶后放上被褥,拉著赵欣然安抚道:“丫头,困难是暂时的,你要知道自己是怎么跌的,將来就怎么爬起来。” 赵欣然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著双臂。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了。 “娘,我以后该怎么办?” 毕业的事情尘埃落定,赵欣然开始担心自己將来没人要,毕竟在平江她也算是出了名的。 刘翠娥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她往女儿身边靠了靠,轻轻地抱住她,“丫头,別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从长计议,娘陪著你。” 赵欣然抬起头,看著母亲那饱经风霜的脸,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她知道,母亲是在安慰她。 可她,真的还有未来吗? 刘翠娥知道女儿,心里难过,又安慰道:“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眼下你还要继续学习,而我们的生活问题也要解决。这个破房子好歹能遮点风雨,我们在外面生过火也能凑合。只是钱从哪儿啦来?” “你两个弟弟住在你姑家,也要钱上学吃饭。” 说到这里,刘翠娥揽在赵欣然后背的手紧了紧,身上这点钱顶多够他们俩吃半个月,突然觉得这光鲜的城市,远不如她在农村,最起码不饿死。 “我明天去找工作,你先去上学,別管別人说什么,人要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一直说要在城市扎根,那就不能被打倒,一切有妈在。” 赵欣然没有接话,酸臭的屋子里,让她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想喝口水都没有,这样的日子该怎么过? …… 苏梨第二天起来,看著镜中的自己,拍了拍脸,扯唇笑笑。 让自己儘量看起来精神一些。 吃饭时,刘桂兰看女儿情绪挺好,安心很多。 苏大年昨晚没有睡好,母女俩的谈话,他听到了。 虽然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从妻子那里知道女儿刚离婚,而且被人欺负得很惨,儿子还被害得在看守所住了一个多月。 他不受控制地心疼,气愤。 早饭时,一会儿给女儿剥鸡蛋,一会儿给女儿塞葱油饼。 “妈,看到没,这还没有想起来什么,心就又长偏了。” 苏明德的话引得家人一阵笑,苏大年下意识地拿起筷子敲他的手。 “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跟你妹妹爭。” 苏梨笑道:“对,我哥以前也这么欺负我。” 苏明德嗔怪道:“你有没有良心?” “行啦,你们兄妹俩只要在一起吃饭,话就特別多。” 温玉一边餵儿子,一边叮嘱,“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看看承包出去的那批零件,赶紧吃完別耽误了。” 这些天苏梨一直没有机会问厂里的情况,听温玉这么说趁机问出口,“哥,你们的资金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现在就是回一笔款做一些,先把售出去的更换了,不能出安全问题。” 苏梨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 “嗯,今年厂里难。有人听说我们的收割机有问题,订单量少了很多。” 说起这事,苏明德低沉了不少。 厂里的困难確实很大,他现在恨不得从石头缝里抠出钱来,儘快解决厂里的危机。 “事情是急就能解决的?” 苏大年给儿子夹了块儿葱油饼,劝他赶紧吃饭。 苏明德笑笑,“难得,老头儿给我加饭,这是怕饿著你闺女吧!” 苏大年瞪了他一眼,刘桂兰笑道:“你爸说得对,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苏梨却放下来筷子,缓缓开口,“哥,我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苏明德闻言,放下碗筷,认真地看著妹妹,“说来听听。” 温玉也停下了餵儿子的动作,等待著下文。 “现在厂里的资金周转困难,如果能集资的话,应该能缓解燃眉之急。” 苏明德惑道:“集资?” “对,就是厂里的职工一起想办法凑一凑。”苏梨解释道,“咱们厂有四五百號人,一人五十块钱也可以集资两千多,厂里的领导带头,到年底根据出资多少给大家发奖金。” “这样至少可以缓解厂里的资金问题,虽然钱不多,但能解决紧急订单问题,也能加速回款。” 温玉看著苏梨惊喜道:“这样厂子就慢慢缓过来了呀。有些订单马上要交货,不先紧著急的整改,就不用怕不能按时交货了。” 苏明德沉默片刻,道:“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不过……职工们肯出钱吗?” “钱放在家里不会生钱,若是借给厂里用,还真就钱生钱了。” 刘桂兰一脸惊喜,“那么大个厂子又跑不掉,大家又信任厂长,小梨这个方法说不定真行。” 温玉点头,“我也觉得行,厂里的领导比我们工资高多了,说不定能凑得更多。” 苏明德一脸兴奋,“我不去外协厂了,先去找厂长说这个事。” 他快速將碗里的饼塞到嘴里,嘟嘟囔囔地问:“你怎么想起这么个主意的?” 苏梨笑了笑,“就想起了唄,哪有那么多。” 其实就是上一世邵庭安上任后的处理方法。 “別管怎么想起来的,对你有用就行,赶紧去办你的事。” 苏大年虽然听不懂,但他能看到苏明德脸上的兴奋。 “对了哥,我这里有不少钱,到时候你可以拿去用。” 苏明德点头,“行,我先去厂里,方案通过了我找你拿钱,年底奖金算你的。” 苏梨没有再说什么,快速吃饭,奖金不奖金她没想过,能帮哥哥最重要。 吃完早饭,苏梨和哥嫂一起走出家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傅锦洲挺拔地站在门外。 他看到一起出来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尷尬,想要上前的动作迟疑了一瞬,訕訕道:“明德哥,早!”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明德愣了一瞬后,点头笑:“早,傅医生你怎么……” 温玉扯了扯丈夫,“我们快走吧,时间都要来不及了。” 苏明德和温玉对视一眼,从妻子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警告。 苏明德轻咳一声,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傅医生,不好意思,上班来不及了,就……就先走了。” 傅锦洲微微点头,並往一旁侧了侧身,给他们让出路。 第167章 又甜又幸福的感觉 苏明德走过去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傅锦洲。 离开时,嘴角弯著明显的笑。 “傅医生对小梨是不是老早就有意思,难怪当初对爸的事那么上心。” 温玉笑自己丈夫后知后觉,“你们男人的反应確实慢,我早就看出来了,但当时小梨没有离婚,我也不敢说。” “是吗,那小梨呢?”苏明德疑惑地问。 “小梨之前一门心思在那个邵庭安身上,发现那对狗男女的事之后又一门心思想著怎么离婚,我看她是没有那个想法。” 两口子边走边说,傅锦洲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回眸看著苏梨。 “我今天没有门诊,能不能去你们学校转转?” 苏梨第一反应是要拒绝的,但她还没有说出口,傅锦洲就截了她的话。 “其实平江有好多地方我都还没有去过,真要是走了心里是有遗憾的。” 他这话一出口,苏梨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上午有课,下去没课,你若是想去那里,我可以叫康平,还有李茉我们一起去转转。” 傅锦洲嘴角微扬,看著她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如此坦然地走在苏梨的身边。 不用再顾忌她的已婚身份,不用再隱藏自己的感情。 他坚信他们之间会有一个结果,苏梨只是需要时间。 现在只要好好珍惜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即可。 至於未来,他相信自己可以把握。 …… 早上的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校园的小路上。 迎春开得正好,一簇簇金黄,昭示著春天的到来。 傅锦洲时不时地看看苏梨,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心间的满足像是吃了的孩子。 又甜又幸福的感觉,很美妙。 苏梨和傅锦洲並肩走著,两人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显得过於疏远,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苏梨跟他的好心情截然不同,她心里有些复杂。 纠结著怎么开口。 “傅锦洲,你打算什么时候……” 苏梨刚开口,一个学生从她身边经过,“苏老师,早!” 她客气笑著点头打招呼,看著学生走开,转头望向傅锦洲时,一片柳絮轻盈地飘落,落在她的发梢。 “你……” 傅锦洲盯著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地拂过她的头髮。 將那片柳絮拈了下来。 他动作轻柔,完全没有听她说话,而是专注地看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苏梨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能感觉到傅锦洲指尖的温度,和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慌忙侧过头,瞥开了视线,看向路边的迎春。 “迎春开得真好看。” 她试图用平淡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波动。 傅锦洲微微一笑,附和道:“是不错。” 只不过他这话说得有些漫不经心,因为在他眼里好看的不是迎春,而是看迎春的人。 苏梨原本要说的话,被他打断,这会儿心里还有些突突,也没再说话。 眼看要到教学楼,苏梨停下了脚步。 “快上课了,你……” “你去忙,我到处转转,还有没有在你们学校转过。” 苏梨暗暗深吸一口气,掩盖心里的不平静,笑道:“傅教授好好转,毕竟你是不在学校代课的教授。” 傅锦洲被她揶揄,弯唇笑了。 苏梨刚抬步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鐺声。 叮铃铃,叮铃铃…… 与此同时,还有个焦急的男人声,“让一让,让一让。” 那人速度很快,眼前就要撞上苏梨。 傅锦洲眼疾手快,单手揽住苏梨的腰,將人拽到自己怀里。 紧接著身后骑著自行车的人匆匆而过,还不忘转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著急上课。” 苏梨堪堪站稳,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清冽又沉稳,是傅锦洲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傅锦洲也低著头看她,目光灼热。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间,紧紧地,像是怕她再次跌倒,又像是……捨不得放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囂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苏梨的心跳得飞快,不受控制。 她能感觉到傅锦洲结实的手臂,掌心贴在她腰间,霸道的力气,让苏梨只觉僵硬。 “苏梨……” 傅锦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缓缓收紧手臂,想要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苏梨脸颊上泛起红晕,她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热气,轻轻地拂过傅锦洲的下巴。 “傅……傅锦洲……” 苏梨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结结巴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没事了。” 她轻轻地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放开我,人看著呢。” 苏梨说著开始挣扎,抬手去推傅锦洲的手。 傅锦洲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轻舔了嘴唇,將人放开。 却顺势抓住了苏梨的手,“苏老师,別忘了你是要对我负责的。” 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苏梨瞬间红了耳根。 苏梨快速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傅锦洲目送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他嘴角的笑意才渐渐收敛。 虽然知道,自己不能急於求成。 苏梨的心伤,还需要时间来癒合。 但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苏梨宿舍楼下。 那棵熟悉的大槐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浓密的树荫,遮蔽著一片空地。 傅锦洲走到树下,抬头望著那扇熟悉的窗户。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里,默默地守护著自己心爱的姑娘。 那些夜晚,他仰望著这扇窗户,想像著苏梨在里面的样子。 为她祝福过,也为她心疼过。 如今,他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等待她的归来。 傅锦洲在树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静静地翻阅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充满坚定。 第168章 第一次等他下班 赵欣然远远看著傅锦洲和苏梨一起在学校閒逛,恨得咬牙。 看到傅锦洲含情脉脉地目送苏梨进了教学楼,更是嫉妒得不行。 她一直想要超越苏梨,就差一步! 真的就差一步,邵庭安跟苏梨都已经离婚。 若是邵庭安顺利接任厂长的职务,怎么会有这些事情,等著她的就是荣华富贵,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偏偏这一切都被苏梨打碎了。 她现在没有钱,也没有地方住,早上还是被一条野狗的尿声吵醒的。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一直到来到学校才能有机会洗了把脸。 赵欣然的眼神越发阴冷,仿佛要將苏梨的背影刺穿。 她不明白,凭什么苏梨离了婚,还能得到傅锦洲的青睞?他真的不嫌弃她离过婚? 即便是曾经喜欢过,真能不顾閒言碎语,接受一个二手货? 赵欣然咬了咬牙,心里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会將苏梨踩在脚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欣然第一节没有课,她转身准备去图书馆,没想到数学系的张志诚竟然站在她身后。 双目猩红,带著浓浓的恨意。 “志诚?” 赵欣然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眼神却在闪躲。 张志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扯著赵欣然往一个没人的角落走,大庭广眾之下他並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跟赵欣然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有牵扯。 “赵欣然,你別装了!” 他压低了声音,怒吼,压不住的恨意让赵欣然猛然一抖。 “你告诉我,当初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举报苏老师的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赵欣然,像是要把她看穿。 张志诚当时跟踪苏梨就觉得不简单,后来知道苏梨被举报,就觉得不对。 后来事情败露赵欣然就再也不理他,叫了他大老远就绕过去。 “我……” 赵欣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试图挣脱张志诚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你说话啊!” 张志诚猛地把她往前一拽,赵欣然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我当时就有所怀疑……” 张志诚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一直欺骗自己,你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也红了。 “可是……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指著赵欣然,手指都在颤抖。 “你还有一点点当初的样子吗?” “你变得让我觉得噁心!” 赵欣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志诚,你……你真的误会了。” 她哭著,声音嘶哑。 “我……我是被骗的,是苏老师的丈夫诱姦了我。” 说完她蹲在地上委屈地哽咽,学校已经同意她延期一年毕业,並且还让她继续完成学业,就说明她没有犯错。 所以即便有人指指点点,顶多是说她交过男人,不检点。 “志诚,我是受害者。寒暑假我住在他们家,他就偷偷跑到我房间……” 赵欣然咬唇,梨带雨地说道:“苏老师知道,却没有阻止。志诚,我们乡下人,在城里人面前……” 她拼命地撇清自己,想要挽回。 张志诚看著她,心里被触动,他们在城里人面前確实显得很卑微。 “你別哭了,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向学校反映?” 赵欣然可怜兮兮地抹了抹脸上的泪,“志诚,我怕……我也惹不起,邵庭安他们家有权有势。再说了,出了这样的事,我……我还要脸呢!” 张志诚抬手將她扶起来,“別哭了,是我误会你了。” “苏老师为什么一点都没有受牵连?” 他心里还是有疑惑的,若是真的像赵欣然说的那样,为什么苏梨一点处罚都没有,这不公平。 “她……” “她怎么了?” 赵欣然好不容易止住的泪,这会儿又开始往下滴,小声嘀咕道:“她勾搭上了傅锦洲,就是医学院的特聘教授。而且傅家的权势更大,前市委书记傅振山是他爸,现在调到省委了。” 张志诚刚刚还有些怀疑,这会儿听赵欣然这么一说,彻底相信她的话,学校这是偏袒维护苏梨呢! 看张志诚眼里的憎恨多了几分,赵欣然火上浇油,“傅锦洲刚刚还送苏老师来上课,两人大大方方地在学校拉拉扯扯。” “我刚刚看他好像去了教师宿舍,估计是去苏老师宿舍等她。或许我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苏老师摆脱她丈夫的棋子。” 张志诚气地握起了拳头,“我们乡下人也不能这么好欺负,你都被他们整成什么样了。” “志诚,谢谢你,还能听我说这么多,这是我的命。” 赵欣然眼里含著一滴泪,欲掉不掉,眼唇道:“我不会认输的,定要为我们乡下人爭口气,我会收集他们苟且的证据,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张志诚看著她满眼心疼,“欣然,虽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毕竟我们无权无势,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不还是算了,好好过日子。” “你不用劝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谢谢你,能听我说这么多。” 赵欣然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 张志诚愣在后面,没有看到赵欣然嘴角弯著的那么笑。 他愣了片刻之后,急忙衝上前,拉住赵欣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叮噹、叮噹……” 一阵悠扬的铜铃声,是下课的铃声。 傅锦洲合上书,抬起头,看向宿舍楼的入口。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苏梨很快就会出现。 第一次等她下班,这种心情,仿佛是等著妻子归来的丈夫。 苏梨是他漫长岁月中的一道光。 曾经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今后也將照著他回家的路。 苏梨从学校食堂打了饭,提著包回到宿舍,本来想著吃饭完休息一会儿去看看李茉的。 没想到一进宿舍大门,就看到大槐树下身长玉立的人。 “傅锦洲,你没有走?” 傅锦洲弯唇看著她,笑意在唇边盪开,“阳光正好,边晒太阳,边看书,边等你。” 阳光在洒在他脸上,平日清冷疏离的人,这会儿嘴角弯著笑,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第169章 你就这么想要跟我绑一起挨骂 傅锦洲同样一动不动地盯著她,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看著她,毫无顾忌看著她,怎么能错过。 苏梨脸上微热,为自己的出神而羞涩。 她快速低头一个深呼吸,再抬头浅浅一笑,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狡黠:“傅锦洲,我有午饭,你有吗?” 傅锦洲喉结微动,耳根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他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我……不饿,而且心里满满的。” 苏梨不傻,而且很敏感,她知道傅锦洲话里的意思,快速端著饭盒往宿舍走。 傅锦洲转身看著快步离开的背影,玩味地笑了。 她跟在苏梨身后,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间他默默注视了许多年的小屋。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把椅子。 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窗台上还摆著一盆绿萝,给这间小屋增添了几分生机。 苏梨將饭菜摆在书桌上,將凳子推给傅锦洲,自己在床上坐下。 “条件简陋,傅教授別介意。” 傅锦洲扯唇笑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柔地注视著她。 “在哪里不要紧,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快速打开饭盒,“我吃饭了。” 傅锦洲点头,“你太瘦,多吃点。” 苏梨心里直打鼓,这哥是不是没有跟女人单独相处过,这么直勾勾盯著人家,怎么下得了嘴? 相比看著他的尷尬,苏梨咬牙塞了一嘴菜,反正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吃饭总好过尷尬地坐著。 看苏梨低著头吃饭,嘴巴塞得满满的,傅锦洲沉声问道:“味道怎么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挺好吃。” 苏梨说著又夹了一块儿红烧肉,但真心装不下。 她放下筷子,眉头轻蹙,“傅锦洲,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吧,这红烧肉真的还不错,你这么看著我,我怎么吃?” “吃饭跟我看著你有什么关係?” 某人说著自己拿起筷子,“我尝尝是不是真的好吃,该不会是不好吃,你在找藉口。” 傅锦洲拿起筷子,將苏梨放下的那块儿红烧肉重新夹了起来,直接放进嘴里。 苏梨震惊地看著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嗯,確实不错。” 他由衷地讚嘆,坦然地让苏梨脸红。 “这红烧肉,比他在国营饭店吃得还要香。” 傅锦洲含笑看著苏梨,嘴角的笑意张扬。 “好吃你吃吧,我不饿了。” 苏梨红著脸去了卫生间,她想去洗把脸,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她在里面磨蹭了好久,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自己宿舍门口站了几个人。 “哎,这苏老师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刚离婚吗,怎么这么快就交了男朋友?” “这事谁知道呢,我觉得这里面不简单。” “对,你看啊,若是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学校怎么可能只是给赵欣然延期毕业的处分?” “我听说啊,她带进去的那个男的家里很厉害,他爸不简单。” “不是,他那样的家庭背景怎么会看到苏老师,再怎么说她也是离过婚的,好人家谁能看上她?” “那个男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交头接耳,议论声不断。 苏梨最不想连累的就是傅锦洲,听到別人这么说他,心里不忍。 “站在別人门前指点江山,看来各位都是热心肠。” 苏梨刚往前走了两步,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傅锦洲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这个人呢,確实不是什么……” 苏梨怕傅锦洲难堪,赶忙走上前,笑道:“各位,耽误你们时间了,好好的吃饭午休时间,让你们为我操心,你们都是热心人,我在这里谢谢了!” “学校评优评先,我肯定会投各位一票,这么关心同事,难能可贵。” 围在门口的几个人,瞬间心虚。 没想到苏梨会这么说,毕竟苏梨在校领导那里是出了名的优秀教师。 更何况眼前的男人后台又硬。 不等苏梨再开口,一个个灰溜溜离开。 吃饭时的那点小插曲,在苏梨心里留下的温热,被同事的议论瞬间衝散。 她只会让傅锦洲难堪罢了! “你吃好了就走吧,別打扰我休息。” 苏梨清冷的声音,让傅锦洲紧张,“我吃饱了,你还没吃,我带你去吃饭。” 傅锦洲不顾別人的眼光,拉起苏梨的手就往外走。 “我说过要追求你,怎么能让你饿肚子?” 苏梨挣扎,他是不懂吗? 这么多人看著呢,她是在顾全他的面子不懂吗? “傅锦洲,你就这么想要跟我绑一起挨骂?” 傅锦洲弯唇,“求之不得!” 苏梨被他死死拽著,完全没有机会退后。 张志诚和赵欣然跟在后面,见傅锦洲丝毫没有受影响,很不甘心。 “志诚,算了,傅锦洲被苏梨拿捏得死死的,我们没有机会的。” “这种人就是仗著自己家里有权有势,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两人一路跟著傅锦洲和苏梨,看著傅锦洲带苏梨进了一家餐厅,两人只能饿著肚子在外面等。 赵欣然看著里面言笑晏晏的人,心里的恨意加重,偏偏这时肚子还咕咕直叫。 当初这家饭店她也想来,但是邵庭安说吃一顿饭够她吃两个月,又怕苏梨查他的工资,所以硬是一次都没有带她来过。 赵欣然想起曾经泪流满面,曾经她也跟里面的漂亮姑娘一样,光鲜亮丽。 而现在她却跟张志诚这个穷鬼一起蹲在饭店门口。 “欣然,我去给你买个馒头,你等我一下。” 张志诚以为她是饿了,身体不舒服,赶忙去给她买吃的。 赵欣然啃著张志诚给她买的馒头,眼里泪水还没有干,看得张志诚心疼,“等我参加工作,有了工资就带你来吃好吃的,我们现在先给你出气。” 赵欣然心里鄙夷,穷鬼,即便是有了工资,怕是一年也就带她来一次。 一个小时后,看苏梨和傅锦洲出来,赵欣然和张志诚又悄悄跟了上去。 看著两人一起走进平江一中,一个歹毒的念头在赵欣然心里萌生。 第170章 曾经的那个人是我 苏梨站在门口愣住,“你不是说好多地方都没有过去,怎么来这里?” “毕业就没有再来过,这几天一直在想跟你一起来转转。” 今天的傅锦洲跟之前完全不一样,眼神温柔,笑容宠溺。 “我们进去不会影响別人上课吗?” “今天是月末,还是周五,学校半个月才让学生回家一次,所以这会儿没有人。” 苏梨这才反应过来,校园里確实没有人。 傅锦洲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先去教室看看。” 苏梨再次被他触碰,彆扭地將手抽了出来,“我眼睛又没问题,自己能走。” 她嘟囔著往前走,傅锦洲看著她纤细的背影,抿唇笑笑。 垂眸看著自己刚刚触碰她的手,指尖仿佛还有她的温度。 愣了两秒钟,抬步跟了上去,“还记得是哪间吗?” “当然,这怎么可能忘?” 苏梨这会儿情绪有些雀跃,她也好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一砖一瓦陌生又熟悉。 两人走进教室,傅锦洲直接坐到了曾经的位置上,抬眸看著苏梨。 “其实当时你还没有走进教室,我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你。当时就想,还挺有缘,路上碰到的竟然是同班同学。” 苏梨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我也是看到了你,才会直接坐在你旁边。” 这话苏梨从来没有说过,就连李茉都不知道,她当初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莫名其妙地走了过去。 傅锦洲惊讶地望著她,显然是没有想到苏梨会这么说。 苏梨怕傅锦洲误会,赶忙解释,“这有什么,当时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我看到熟人就在你身边坐下,不是很正常吗?” 傅锦洲笑著点头,“是,我没说不是。” 苏梨有些尷尬,好像自己在著急掩盖什么。 她瞠目结舌,瞪了一眼傅锦洲,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一如十年前刚刚入学的那一天。 赵欣然和张志诚两人偷偷跟了上去,屏住呼吸蹲在墙根处。 张志诚悄悄伸头往教室里望了望,两人就那么坐著,並没有什么过分亲昵的动作。 他示意赵欣然撤离,毕竟这个地方並不安全。 两人悄悄下楼,躲进了一间教室。 赵欣然压著声音道:“傅锦洲是不是在追求苏梨,要不然怎么会带她来这里。我听说他上高中那会儿就暗恋苏梨,这也是苏梨一直能够拿捏他的原因。” “我看像,这得不到的才最珍贵,傅锦洲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所以才会愿意帮她。看来这个苏老师还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懂得怎么用人,尤其是男人。” 张志诚对苏梨的印象又差了几分,更加坚定赵欣然就是被人利用了。 “我们回去吧,反正也找不到什么证据,更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赵欣然有些不甘地看著张志诚。 张志诚心里生气,怎么甘心。 他自尊心强,经常被宿舍的同学笑话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所以对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欺负乡下人这事很是憎恨。 城里人对乡下人的態度在他心里积怨已深。 “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些偽君子,你等我一下。” “志诚……” 赵欣然压著声音喊了一句,看著张志诚轻手轻脚离开的背影,弯唇笑了笑。 她了解张志诚,跟他一样渴望在城里立足,更是对城里人的优越感恨之入骨。 不管张志诚做什么,只要是让苏梨不爽的,她都开心。 教室里。 傅锦洲和苏梨一直默默坐著,看苏梨唇角弯著一抹笑,突然开口:“你记不记得高一下学期,我们学校的那次长跑比赛吗?” 苏梨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记得,怎么了?” “你当时……是不是低血晕倒了?” 傅锦洲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苏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你也知道?” 她隱隱觉得傅锦洲带她来是要说些什么的,但他不开口,苏梨也装作不知道。 但听他突然说起自己低血晕倒的事,心里瞬间不平静。 “当时……是我抱你去的教室。” 傅锦洲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了苏梨的心上。 苏梨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她以为,一直都是邵庭安…… 傅锦洲定定地看著她,“苏梨,是我,不是邵庭安。” “当时老师说你可能是低血,我就去买。回来后,你已经醒了,邵庭安守著你。”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 “你是不是以为他救了你,所以后来才跟他走得近?” 傅锦洲心里並不確定,但他几乎可以肯定。 年少时,脾气使然没有问出口,再后来看到她跟邵庭安一起笑得开心就更没有勇气去问。 苏梨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努力回想著当时的场景。 “他……他当时说我是低血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可闻,像极了自言自语。 傅锦洲的眼里满是悔恨,“所以,你一直以为……是他救了你?” 苏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心跳得很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原来,她错了这么多年。 她一直以为,是邵庭安在她昏倒时救了她,所以才会对他產生好感。 可现在,傅锦洲却告诉她,当年那个默默守护她的人,其实是他。 这个认知,让她既震惊又茫然。 难怪邵庭安会说骗了她十年。 原来是这件事! 若不是邵庭安的欺骗,苏梨怎么会突然跟他走得近? 毕竟从入学第一天,跟她走得近的男生,就只有傅锦洲一人。 “还有……” 傅锦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高二那年你生理期,躲在厕所不敢出来,还记得吗?” 苏梨脸颊瞬间涨红,想起那次的尷尬经歷,直接转眸,不敢看面前的男人。 “你不小心弄脏了裤子,躲在厕所,是我將自己的衣服掛在门口並叫了一声。” 傅锦洲说著脸上也有些发烫,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说这个多少有些难为情。 “我出来看到邵庭安站在门口,以为……” 当时,她还以为是邵庭安无微不至地关心她,没想到……竟然是傅锦洲。 苏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一直以为,傅锦洲是高高在上的学霸,自己根本就没有入他的眼。 可现在,他却告诉她,他曾经那么细心地关注过她,帮助过她。 苏梨心里,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苏梨,我……”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深邃而温柔。 第171章 月夜的教室 “我一直都喜欢你,是你不经意地闯入我心里,让我灰暗的生活有了光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梨心跳得更快了,垂眸扣著手指,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傅锦洲挑起苏梨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那段时间,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妈带著寧寧跟我爸在部队。一直陪著我的奶奶刚刚去世,我一直……但你的出现就像小太阳一样,让我觉得温暖,有活力。” 她看著傅锦洲那双深情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窘迫,有的只剩闪躲。 “我……” 苏梨的舌头有些打结,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温柔。 他知道,苏梨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他愿意等,等她慢慢地看清自己的心意,等她……接受他。 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曖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淌。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拂过,枝条温柔地拍打著窗户上的玻璃。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 傅锦洲快速转头,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他快速起身,自认为自己警惕性很高,看来今天因为装著事,所以大意了。 傅锦洲走到门口,伸手拉门,果然跟他想的一样,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苏梨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她起身跟了过去。 “怎么办,门被锁上了,是不是哪个老师?” 傅锦洲摇头,他们俩在教室,若是老师不会看不到。 “应该不是,想必是跟著我们过来的。” 苏梨迟疑了一瞬,沉声道:“看来是故意针对我们的。” 傅锦洲看著苏梨,眸色深沉。 他心里清楚,这锁怕是一时半儿不会开了。 只是,他並不著急。 甚至,有几分隱秘的雀跃。 能和苏梨单独相处,哪怕是被困在这教室里,他也甘之如飴。 张志诚回到楼下,拉著赵欣然溜著墙根悄悄往外走。 “搞定,我们赶紧离开。” “志诚,你刚刚乾什么去了?”赵欣然跟在张志诚身后,压低声音问。 张志诚得意的笑笑:“把他们俩给锁教室了,他们不是要怀旧吗,把时间给够他们。” 赵欣然听得心里很舒坦,这两人要是带上一晚,还能干净的了吗? 若是再来点观眾,那又会怎样? “志诚,別闹出人命了,明天一早赶紧把人放了。” 张志诚笑著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觉得你最好別再来,万一让苏老师知道是你,会给你带来麻烦,明天一早你让別人过来给他们开门。” 张志诚欣喜地看著赵欣然,“还是你想得周到。” …… 傅锦洲看苏梨並不慌张,打趣道:“你现在倒是比以前胆子大了,我记得我们有过一个排练,回去稍微晚一点,你都怕。” 苏梨笑笑,“能一样吗,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吃亏的是你,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怕什么?” “苏梨,离婚了你也不比別人低一等,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你。” 傅锦洲看著她,深沉的嗓音,像是染了深情,让人听了不由得脸热。 苏梨不理他,找了个位置坐下。 心里在想著会是谁跟著他们来到这里,还把她和傅锦洲锁在教室。 思来想去,除了赵欣然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看来她夹起的只是尾巴,心思依旧是那么歹毒。 夜幕渐渐降临,冬日的夜晚,寒意砭骨。 冷风顺著窗户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加上没有吃饭,苏梨抱著胳膊,轻轻地哆嗦著。 她拘谨地坐在离傅锦洲两排远的位置,儘量减少与他的接触。 傅锦洲看著她单薄的身影,心疼不已。 教室在三楼,窗户是钢筋柱子,没法外逃。 他起身,走到苏梨面前,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穿上,別冻著。” 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关切。 苏梨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要拒绝,却被傅锦洲按住了手,“听话。” “你……你不冷吗?” 苏梨低声问著,声音还有些发颤。 傅锦洲在她身边坐下,笑道:“不冷,我是男人,火力旺。” 他故意说得轻鬆,想让苏梨放鬆一些。 苏梨垂下眼眸,手指轻轻地摩挲著外套上的纽扣。 两人坐著谁都没有说话,默默看著窗外的明月和闪烁的星光別有一番滋味。 良久,苏梨开口打破了沉默。 “傅锦洲,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人生没有回头路,我们都要往前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坚定。 傅锦洲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苏梨这是在劝他放下过去,放下对她的执念。 苏梨继续说道,“林晚宜是个好姑娘,你应该珍惜她,你们……很般配。” 傅锦洲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从苏梨口中听到这些话,尤其是这样的环境,两人难得这么静静地坐著,不受打扰地坐著。 他只想跟她安安静静地待著,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人和事。 “苏梨,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若是朋友,你已经说过,我也回答过你。” 他直视著她的眼睛,坚定而执著的语气,让苏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瞥开视线,不去看傅锦洲的眼睛,“你家里人都希望你儘快去省人民医院报导,不要在我身上耽误时间。” 傅锦洲的心一阵抽痛。 他知道,苏梨再次拒绝了他。 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她回来,怎么能轻易放弃? “我不走,苏梨,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让苏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不敢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说到这个话题,就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每次都说不下去。 苏梨望著窗外,月白的清暉照的教室里並不算黑。 光线透过窗户,落下斑驳的影子。 这时,墙上突然多了一个手影。 第172章 別怕,有我在 紧接著是傅锦洲低沉暗哑的声音,“我是一只孤独了多年的小灰兔,一直很喜欢我身边的小白兔,但她被人欺骗有很多年都不曾看我一眼。” “有一天,小白兔受了伤,独自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小灰兔发现后心急如焚,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要为她疗伤。可小白兔却充满戒备,一次次將我推开。” 傅锦洲微微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但小灰兔怎么忍心让小白兔独自面对困难和伤害,於是默默守在不远处,为她驱赶那些可能会伤害她的危险。”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手变换著形状,手影也隨之变化,时而像是在奔跑,时而像是在守护。 “后来,小白兔终於开始信任小灰兔,愿意把小灰兔当成战友。小灰兔高兴极了,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因为小白兔的信任而开心,也因为心疼小白兔的遭遇。他暗暗发誓一定会帮小白兔得偿所愿,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黑夜里前行。” “终於,小白子得偿所愿,可她却觉得自己配不上小灰兔,总是试图把小灰兔推给別的兔子。” 傅锦洲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梨的背影,“但小灰兔怎么捨得,那是他视若生命的珍宝,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跟她在一起,他怎么会放弃。在小灰兔心里,所有兔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心里那只小白兔。” “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哪怕被拒绝无数次,小灰兔还是决定一直等下去。因为他知道,再也不会有像她那样让自己心动的兔子。” 傅锦洲的手影最终停留在一个紧紧相拥的形状,“他相信,小白兔並不討厌他,甚至还有些喜欢他的。只是小白兔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坚定,总有一天,小白兔会接受他。” 苏梨一动不动,心里的泪悄无声息地滴落。 “苏梨,你心里是不是有些喜欢我?” 傅锦洲带著期盼的声音,在苏梨身后响起,让苏梨更加不知所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她是喜欢他吗? 这是苏梨一直躲避,也不敢直视自己內心的一个问题。 如今被傅锦洲这么直白的问出来,苏梨心里凌乱了。 傅锦洲鼓起勇气,抬手扶住苏梨的肩膀,將她反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看著我,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苏梨脸上的泪痕並没有逃过傅锦洲的眼睛,看到苏梨脸上盈泽的光,傅锦洲彻底慌了。 他抬手拇指在她脸上轻轻地擦拭,嗓音焦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是我心急了。” 两人之间的关係,这样的行为已经逾举。 苏梨推开他,咬唇道:“这么老土的手影戏,一点都不好看。” 傅锦洲触碰到苏梨手的那一瞬间,心头一颤,“手怎么这么凉,你是不是冷?” 他说著不管不顾地將苏梨揽在怀中。 苏梨挣扎著想要推开他,傅锦洲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抱著她的双臂缓缓用力。 “乖一点,別乱动,抱著你就不冷了。” 一个“乖”字让苏梨瞬间僵硬。 良久,苏梨渐渐缓过来,故作轻鬆道:“傅锦洲,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你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傅锦洲的怀抱很温暖,让她身上很快暖和起来,心里莫名的安心。 “我只会在你面前厚脸皮,你要是困了就睡,你可以安心地睡,一切有我。” 苏梨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活在仇恨和算计中,身心俱疲。 傅锦洲的话像是带了某种魔力,这一刻,她真的只想卸下所有的防备,好好地休息一下。 “睡吧!” 傅锦洲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温热的手掌覆在她头上。 苏梨的心软了下来。 她放弃了所有挣扎,任由傅锦洲抱著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感受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梨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靠在傅锦洲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锦洲低头看著她恬静的睡顏,眼神温柔如水。 他轻轻地將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她能睡得更舒服一些。 而他自己则靠著冰冷的墙壁,盯著他的姑娘,笑容如同窗外月白的光华,明亮温和。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苏梨眨了眨眼,睁开眼的一剎那,傅锦洲的唇近在咫尺。 他的呼吸带著三月清晨特有的清洌,喷附在苏梨额头上有著异常的麻酥感。 苏梨缓缓抬头,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像蝴蝶振翅时抖落的金粉,明媚闪耀。 傅锦洲喉结动了动,晨光在他颈侧勾出蜿蜒的光斑。 她发现他托著她后颈的指节在轻微战慄,瞬间闭了眼。 “偷看我,我看到了。” 他忽然开口,尾音散在空荡的教室里,清低沉暗哑。 看苏梨依旧闭著眼睛,傅锦洲捏了捏她的鼻子,“苏老师敢做不敢当?” 他说完猛然咳嗽了一声。 苏梨瞬间睁开眼,“是不是感冒了?” 他把自己包的很好,衣服也给了她,温暖的怀抱裹著她。 而他自己就穿了一件毛衫,靠在墙上,怎么可能不冷? 不待傅锦洲开口,教室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快看,快看,竟然有人在教室里偷情!” “不要脸,真是伤风败俗!” “是谁啊,这么大胆?” 天微微亮,张志诚便跑到学校附近的小吃摊,跟几个商贩添油加醋。 说昨晚东西掉到了学校,来捡的时候,听到楼上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这年头,人们的生活单调乏味,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桃色新闻。 一听说有热闹可看,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到教室门口。 果然看到有人抱在一起,瞬间激动起来。 他们用力地拍打著教室的门,大声地叫喊著。 “开门!开门!不要脸的东西,快出来!”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门了!” 苏梨快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傅锦洲看著苏梨,眼神温柔,“別怕,有我在。” “我有什么好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173章 被人现场抓姦了 傅锦洲弯唇笑笑,穿上外套往窗户旁走了过去。 “你们先把门打开再骂。” 他清冷的声音,坦然的眸光,让窗外的人愣了一瞬。 这时,一个男人转身去了前面,“哎,门怎么在外面锁了?” 眾人听了纷纷去看,“还真是,难道是被人关在里面的?” “说不定就是那个小伙子做了好事,看到他们偷情把门锁了,要不然我们怎么能抓得到?” “对对对,小伙子做的对,这种人就不应该让他们逃了。” “这门不能开,等到通知他们家的人,要不然不就让他们逃了,败坏风气。” 门外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傅锦洲和苏梨定在了偷情搞破鞋的耻辱架上。 “你们俩昨晚应该也不好过吧,这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要想早点回家,就通知家里人来接。” 苏梨知道傅锦洲家里的情况,急声道:“我家在西下胡同,我父亲是苏大年,我哥叫苏明德,他们一定在找我,你们可以通知他们来接。” 傅锦洲刚要说话,苏梨拉住他,“他不是平江人,家里人都在省城。真要是搞破鞋的女方家里会更丟人吧?” 外面的人有嘀嘀咕咕的討论声,最后一个大娘高声道:“你们等著,我马上去西下胡同,不算远很快就回来。” 这时的苏家人,正急得团团转,生怕是邵家亲戚打击报復。 见苏梨一夜未归,苏明德一大早就去报了警。 “苏大年、刘桂兰,你们给我滚出来。” 家里正是一片死寂,孙美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们养的好女儿,这下露馅了吧,一晚上不回来跟別人在外面搞破鞋,是有多急不可耐。” 苏明德心里急得吃不住,没想到她会知道,还闹到家里来。 “哪儿来的野狗,敢跑到家里来叫。” 苏明德恨不得不行,压在心里的恨不打一处来。 他说著拿起扫把就往孙美娟身上招呼。 “哎呦,不得了啊,苏明德打人了!” 孙美娟就是要讹人的,老公儿子都进去了,家里的钱也全部被没收。若不是邵保国主动交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天睡的床底下竟然有那么多钱。 除了给机械厂的八万,里面还有五万多。 主要是现在女儿也不管她,自己跑去了省城,说是平江待不下去了,没脸见人。 整个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一大早收到消息,苏梨跟人搞破鞋,一夜未归。 她一气之下就跑来了,这个苏梨害得她们家四分五裂,怎么能让她好过? 苏明德扫把还没有挨到她,孙美娟就倒在地上嚎,倒让苏明德不知所措了。 “孙美娟,你给我起来,我没有挨到你,少讹人。” 他原本也是嚇唬她的成分居多,不想这个神经病顺杆爬,直接倒在地上。 一时间,门口围满了人。 “不是,梨丫头这也太……” “看不出来,难道之前传的是真的?” “刘婶,薛婶,你们说什么呢,我家小梨是什么人,你们还不了解?” 温玉气的不行,大早上家里已经够烦了,还来一个添堵的。 刘桂兰这会儿直接上前抓住她的头髮,“你个老妖精,我没有去找你,你倒是有胆来搅事儿。” 孙美娟受不住疼,直接顺著刘桂兰的手劲儿躥了起来。 “刘桂兰,你个泼妇,放开我。” “之前给你脸,是看在我闺女的面子上。现在跟你什么关係都没有,还有仇,我还给你留脸?” 她说著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招呼到孙美娟脸上。 “啊” 一阵悽惨狼嚎。 “刘桂兰,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闺女在你家受的委屈,我今天全部还回去。” 她说完,反手就又是一个耳光。 接著就是一连串的“啪啪”声。 苏大年愣在门口,没想到一直温和的妻子,竟然这么厉害。 但那个神经病一样的女人,竟然骂他闺女,他也不乐意,直接上前从苏明德手里抽出了扫把。 “跑到我家来欺负人,真是给你脸了。” 说著直接就往孙美娟身上抽,“我儿子给你留了情面,我可不会,我都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我怕什么。” 孙美娟顶著一个猪头,彻底惊呆,“你……你……” “你什么你,我爸早醒了。” 温玉上前拉住公公,他走了还不是很利索,怕他太激动再摔一跤。 孙美娟没想到苏大年竟然醒了,这会儿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讹人不一定讹上,打在身上的可没有一下是虚的。 “一家疯子,我……我惹不起,躲得起。” 孙美娟想多要开溜,却被苏明德直接拦住了去路,“败坏我妹的名声,就想走?” “苏明德,你想干什么?” “我让你留下来,好好看看,我妹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苏明德这会儿气炸了,自己妹妹在他们家受了那么大委屈,没想到这个疯女人还倒打一耙。 温玉咬牙,“你就在这儿待著,等我妹回来若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让你磕头给她道歉。” 孙美娟咬牙,这…… “让一让,这是不是苏大年家?” 眾人堵在门口,听到后面一个大婶往里钻著问。 “苏大年,苏明德在吗?” 苏明德听到声音,將孙美娟往旁边一推,迎了上去,“我是苏明德?” “哦,找到你就好,苏梨是不是你妹妹?” “你有苏梨的消息?”苏明德激动地一把抓住来人问。 “哎哎,你抓疼我了,我就是来送个信儿。” 大婶被苏明德的神情下了一跳。 “对不起大婶,我们家里人著急,我妹一晚上没有回来。” 温玉扯住丈夫,连连道歉。 “对不起婶子,我太著急。” 苏明德意识到自己太用力,忙鬆了手。 “你妹子被人锁在了一中教室里,还有一个男的,別人都说他们是搞破鞋。” 孙美娟一听,哈哈大笑。 “苏大年,你听到了吗?都被人抓现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给我闭嘴,事情没有弄清楚,少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 苏大年怒吼一声,扯著那个大婶就要往外走,“走,去找我闺女。” 苏明德连忙制止,“爸,你跟我妈先回屋,我跟温玉去接小梨。” 刘桂兰也知道自己丈夫的身体,连忙制止,“我们就在家等,明德和温玉不会让小梨吃亏的。” 孙美娟煽风点火,“你们家苏梨,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儿,想方设法搅得我们家四分五裂,不就是为了跟傅锦洲双宿双飞?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等著,都被人现场抓姦了,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第174章 非苏梨不娶 苏明德和温玉急匆匆赶到一中,远远就看见教室门口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搞破鞋搞到学校来了,真不要脸!”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世风日下啊!” “还是个老师呢,老师搞破鞋,这还了得?” 苏明德听著这些话,血气上涌,脑袋嗡嗡作响,他拨开人群。 看到教室门还上著锁,他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对准搭扣的缝隙,狠狠地別了进去。 “嘎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合叶被撬开,门“吱呀”一声自动往里打开。 教室里,苏梨和傅锦洲並肩站著,脸上虽然愤怒,但还算平静。 看到哥哥嫂子著急忙慌地赶来,苏梨眼里一阵酸涩,自己一晚没有回去,家里人肯定急疯了。 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锦洲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霜,她悄悄靠近温玉,压低声音说:“嫂子,快去报警,有人做局。” 他的眼神锐利,语气坚定,傍晚把门给他们锁了,一大早就来了一群人,对方想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毁掉一个女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说她搞破鞋,生活不检点,这个方法屡试不爽,足以让苏梨身败名裂。 傅锦洲的声音很低,只有温玉能听见,他看著那些围观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温玉心领神会,她知道傅锦洲的意思,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是她哥,可得好好管教,这伤风败俗的事都干得出来,怎为为人师表?” “就是,这谁家孩子敢让她教?” “我们得反馈到学校,不能让这种思想败坏的人当老师。” 苏明德听不下去,“你们少胡说,我妹妹和傅医生都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会孤男寡女在学校待一晚上?听说昨晚还有人听到他们做那啥,挺激烈的,外面都听到声音了。” 眾人看一阵鬨笑。 “现在的女孩子,经不起男人三两句好听话哄,巴巴地急著跟人家鬼混。” 苏梨刚想说什么,被傅锦洲护在身后。 “我和她高中同学,昨天约她来学校,是为了向她表白,没你们想的那些齷齪心思。” 他的声音清冷却很洪亮,掷地有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男未婚,女未嫁,我们自由恋爱,光明正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傅锦洲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表白?搞破鞋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就是,谁信啊?”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苏明德看情况不太妙,拉著苏梨想走,却被人围著根本就没有机会。 傅锦洲脊背笔挺,他冷笑道:“一个个都没事做吗?围在这里管閒事。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我们在教室里,谁把门儿锁上的?” 他这么说,瞬间安静了,围著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明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想陷害你们?” 傅锦洲目光坚定地看著眾人,一字一顿道:“昨晚我们莫名其妙被人锁在教室,这事儿我一定会报警,交给警察来处理。” “如果让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我绝不轻饶!还有你们,煽风点火,也算是助紂为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既然大家都觉得我跟苏梨发生了见不得光的事,那我就表个態,我傅锦洲这辈子,非苏梨不娶!” 斩钉截铁的声音,如同誓言一般,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苏梨站在傅锦洲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內心百感交集。 傅锦洲用他的方式,为她挡下所有的流言蜚语。 但,她不能接受,即便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她仍然不能接受。 苏梨轻轻拉了拉傅锦洲的衣角,想要说什么,却被傅锦洲一个眼神制止。 他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仿佛在说:“別怕,有我在。” 苏明德愣了,他刚知道傅锦洲对苏梨有意思,没想到傅锦洲会坚定地说出要娶苏梨。 围观的人,刚刚还各自心里盘算自己算造谣呢,还是煽风点火? 再猛然听到傅锦洲这么说,瞬间没有了底气。 首先,人家是同学,自由恋爱,现在国家提倡婚姻自由。 其次,男的都当著女方家里人的面说了,非她不娶。 这左右都不是他们所能管的。 叫苏明德来的那个大婶,见事態不对,悄悄从后面溜走。 她就住在学校门口,收了张志诚的一块钱,这才搅合进来。 要是真的来了警察,查出点什么不会有她好果子。 一个人悄没声离开,另一个人也跟著走了,人家小年轻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 陆陆续续,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苏明德看著傅锦洲一直抓著苏梨的手,將她护在身后,心里莫名地感动。 若是他能一直护著妹妹,他倒是很乐意。 毕竟几个月相处下来,傅锦洲这个人,他还是很喜欢的。 这时,温玉小跑著过来。 “傅医生,真让你说对了,警察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会儿已经跑著去抓他了。” 傅锦洲点头,“辛苦嫂子。” 苏梨抬眼看看她,这嫂子他倒是叫得顺口。 温玉抿唇笑笑,“应该的。” 苏明德听著心里莫名的高兴,看著傅锦洲眼神更加温和。 “明德哥,我们快回去吧,別让叔和婶子担心。” 傅锦洲被苏明德看得不好意思,刚刚的话现在想想他也觉得耳热。 温玉看著他一直握著苏梨的手不放,而苏梨好像还没有注意到。 她给自己丈夫一个眼神,苏明德顺著妻子的视线看了过去。 他弯唇笑著往前走,当哥哥看这个不太好意思。 苏梨从哥嫂意味不明的笑里反应过来,快速甩开傅锦洲的手,走到温玉身边,小声道:“嫂子,你別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真的不是那种关係。” 温玉忍著笑问:“不是哪种关係?” 苏梨拧眉,“嫂子,你怎么学这么坏?” 苏明德转头道:“你嫂子向来实诚,不像你鬼机灵,回去好好给我交代。” 傅锦洲跟在三人后面,听著他们的谈话,嘴角的笑意明显且温和。 第175章 跟男人鬼混一夜 四人回到苏家,胡同里好事的人已经围了过去。 “哎,这小伙子就是苏梨新找的高枝儿?” “看著是不错,比她之前那个男人还俊。” “她前婆婆都说是高枝儿,看来家里不得了。” 几人站在苏家门口,议论纷纷。 苏家,孙美娟一直等在院子里,她看到苏梨和傅锦洲一起回来,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著脚骂了起来。 “好你个苏梨,不知廉耻的东西,跟男人鬼混一夜未归,被人堵在教室里,还好意思回来?” 她指著苏梨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难得的好机会,终於可以出口恶气了。 “我呸!你个烂货,扫把星,把我们家搅合散了,你好跟傅锦洲双宿双飞!” 孙美娟的声音尖锐刺耳,引得更多的人驻足围观。 她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手脚並用,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不得好死!” 孙美娟的脸上写满了怨毒,她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苏梨不好过。 傅锦洲想上前,被苏梨拦住。 她站在那里,沉著脸,一言不发,看著孙美娟,眼神复杂。 苏梨心里明白孙美娟是故意的,她就是要当眾羞辱她,让她无地自容。 在孙美娟骂不动时,她抬手过去给了孙美娟一个耳光。 “真觉得自己有脸是吗?在我家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谁?你丈夫贪污受贿,你儿子在家里搞破鞋,是我拿刀逼著他们做的?” 围观的人大多是老邻居,也都是看著苏梨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厉害,顿时鸦雀无声。 “我跟你儿子前年就已经离婚,你们家有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係?若不是你们多行不义,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怎么会自己把证据送到警察手里?” “原来年前就离婚了,你怎么好意思跑到我们胡同里来闹?” 隔壁的张叔看不下去,最先吼了出来。 “谁规定的离了婚还得替你们家守著,苏梨就不能再嫁了吗?” 一时间,矛头全转向了孙美娟。 邻居们情绪正激动,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压著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正是张志诚。 张志诚低著头,不敢看苏梨,眼神闪躲,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警察走到苏家门口,环视一周,朗声问道:“谁是温玉?” 不待温玉上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傅锦洲,上前一步。 “是我让温玉同志报案的,昨天下午將近五点钟我和苏梨被人锁在一中的教室。” 苏梨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我是苏梨,教室的门被锁后,一直没有见到人,今天早上就来了一群人,说我们搞破鞋。” 警察上下打量著他们说道:“我们在学校外面发现这个人鬼鬼祟祟,你们看看是不是认识?之前有没有结怨?” 傅锦洲没有见过张志诚,盯著他愣了,原本以为会是赵欣然,没想到竟然是个男的。 苏梨弯唇一笑,“警察同志,这个人是我们学校数学系的,他跟我没有恩怨,但他喜欢的女生跟我有仇,就是我前夫在外面的女人。” 年轻的警察听得眼睛一亮,“这小子一直说冤枉的,我们也觉得他没有动机。师傅,现在看来並不是没有动机啊?” 孙美娟看情况似乎不太妙,趁机又要溜。 却被邻居挡住了去路,“你这个坏女人,差点就被你骗了,还真以为你家委屈了。” “別让她跑了,不然人人都以为我们西下胡同的姑娘好欺负。” “对,给我揍她。” 几个媳妇婆婆上来扯著孙美娟就揍,薅头髮的,扯衣服的,往嘴里塞袜子的一个都不少。 孙美娟连哭都哭不出声。 警察看著这样的场面头疼,两个人四只手在一群女人中间来回扯。 温玉在一旁笑道:“该!” 苏梨看傅锦洲脸上泛著红,还时不时咳两声,有些担心。 她上前制止道:“各位婶子,大娘,你们今天都受累了,警察同志在呢,我们不能这么做。让她走吧,毕竟她现在还挺可怜的,孤家寡人一个,也没有收入,能不能吃饱饭都是事儿。” 苏梨一番煽情,更显得她大度明事理。 “你们邵家就是活该,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 孙美娟泪流满面地將嘴里的臭袜子扯掉,恶狠狠地盯著苏梨起身。 “你还不服是吗?” 张婶话刚一出口,孙美娟撒腿就跑。 两名警察气得不行,这帮女人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 “警察同志,街坊也是被那个女人气的,还请见谅。” 傅锦洲上前协调,“若是需要我们配合,我们绝不推脱。” 为首的警察擦了擦脸上的汗,“那就请你和苏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傅锦洲看了一眼苏梨,跟著警察离开。 苏大年看到女儿刚回来又被警察带走,心里著急。 加上孙美娟在家里一直骂骂咧咧,他情绪一直紧绷,这会儿直接倒在地上。 刘桂兰看丈夫倒在门口,顿时惊叫,“老头子,老头子……” 苏明德原本要推著自行车去派出所看情况,听到母亲叫声扔了自行车就跑了过去。 “温玉,快去叫辆三轮车。” 一家人著急忙慌將苏大年送到医院,徐明哲检查了一番,出了血压一切正常。 “苏哥,別担心,就是血压高引起的,还好送得及时不会有什么事,等血压降下来应该就能醒。” “谢谢,麻烦你了徐医生。” “客气了,怎么一下子血压那么高,早上没有吃降压药吗?” 刘桂兰听到徐明哲的话,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都怪我,我怎么就忘了?” 徐明哲安慰道:“婶子,你別太自责了,谁还能一直记得。” “哎,家里发生点事,昨晚都没怎么睡,一早就跟著动怒,就给忘了。” “出什么事了?” 苏明德咂咂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玉在一旁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些街坊喜欢传閒话。” 徐明哲听她这么说,也没有再问,“你们在这里观察一下,等叔醒来叫我。” 一直到快中午,苏梨和傅锦洲赶来时,苏大年依然没有醒。 苏梨急得不行,哽咽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发生早上的事,爸也不会被气到。” 第176章 爸都记起来了 傅锦洲在一旁安抚道:“不怪你,是我的错。” 徐明哲听得一头雾水,心想你这套近乎也不是这么套的吧,人家家里出事,跟你什么关係? 苏明德摇头,“傅医生,不能怪你,这事谁能想得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显得格外漫长。 一直到下午四点钟,苏大年的手抬了抬。 刘桂兰激动地握住他的手,颤抖著声音喊道:“老头子,老头子,你醒啦!” 苏大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茫。 他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直到记忆里的画面定格在那个夏夜。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抱住站在床边的苏梨,老泪纵横。 “丫头,爸对不起你,爸没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苏梨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父亲这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她抬手擦掉父亲脸上的泪,疑惑道:“爸,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苏明德和温玉一听快步上前,“爸!” “闺女,爸都记起来了,记起来了。让你受苦了,若不是爸没用一直躺到现在,你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刘桂兰在一旁啜泣,“太好了,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苏大年老泪纵横,看著苏梨心疼不已,“邵庭安那个王八蛋,他答应过我会好好对你,他怎么能……” 她轻轻地拍著父亲的后背,柔声安慰道:“爸,没事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大年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抱著苏梨痛哭不止。 “都是爸没用,爸没本事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刘桂兰和苏明德也跟著流泪,他们都知道,苏大年心里有多自责,多痛苦。 温玉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也酸酸的。 她走上前,轻轻地拉了拉苏大年的衣袖,说道:“爸,您別这样,小梨现在不是好好的。您要是再这样,她心里更难受。” 苏梨也连忙说道:“是啊,我本来觉得离了邵庭安是好事,你这么一哭,难道是我做错了?” 苏大年看著自己古灵精怪的闺女,皱了皱眉,“胡说,离得好,我老苏家的闺女就是金贵,不能受这气。闺女放心,就算你以后一辈子不嫁,爸和妈养著你。”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看老伴儿,看看儿子媳妇,心里好受了很多。 一家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傅锦洲和徐明哲看著一家人默默地相视一眼,心里感慨这才是一家人。 苏梨看父亲状態挺好,咬牙问道:“爸,你出事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想起那天晚上,苏大年握紧了拳头,“那天晚上,我心里一直烦,很晚都没有睡,刚准备睡觉,听到有人在门口叫我。” “我就去开门看,是个不认识的小伙子,他说邵庭安在河边等我,有急事找我。” 苏大年说到这里,握著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夜晚。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一直心里烦就是在想白天遇到邵庭安和小赵感觉不对劲儿。我一直怀疑那个搞破鞋的可能就是他们。所以听到是他找我,我就跟了过去,想著正好问个清楚。” 苏梨看著父亲心疼不已,果然跟自己想的差不多,父亲真的猜到了。 苏大年轻轻拍拍苏梨的手,继续说道:“我跟著那个小伙子到了河边,可根本没看到邵庭安的人影。” “刚想问那个小伙子,他……他突然拿起一块石头,就往我头上砸……” 说著,苏大年猛地一哆嗦,像是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疼。 苏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不敢想那一石头下去,父亲得有多疼。 她仿佛看到了那块带著血跡的石头,还有父亲倒下的那一幕。 “这个畜生!” 苏明德猛地捶打著床沿,气得咬牙,手背上青筋凸起。 刘桂兰也哭得泣不成声,“没想到竟然是邵庭安这个浑蛋,老头子,你受苦了!” 傅锦洲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但亲耳听苏大年说出不来,也不由得握起了拳头。 徐明哲瞠目结舌,“苏老师,你这婚离得太对了,这就是个杀人犯吶!” “爸,你……你真没有看到邵庭安?” 温玉颤抖著声音问道。 苏大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我……我当时就晕得很,迷迷糊糊看到那个小伙子跳河跑了。” 说到这里,苏大年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我当时头疼得厉害,刚挣扎著想爬起来,看到有个人朝我走来。因为晕没有看太清楚,但他没有靠近我就猫著腰跑了。” 苏大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 苏明德篤定道:“那个人或许就是邵庭安。” “爸……” 苏梨心疼地抱住父亲,眼泪不停地往下流。她无法想像,父亲当时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 “是我连累了你,其实那时我就知道邵庭安和赵欣然的事,只是没有证据。” “我急於拿到证据看到他们俩进了那个院子,就让一个大娘敲锣嚇他们,趁他们逃跑时拍照片留证据。” “但是,我……我没有想到你会刚好下班碰到他们。” 傅锦洲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恨不得立刻衝到邵庭安面前,把他碎尸万段。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苏梨那么早就知道了邵庭安的事,这么想来,当初她来开假病歷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徐明哲也是一脸震惊,“这个邵庭安,心狠手辣的人渣,找到那个小伙子就可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傅锦洲看著苏梨,心里堵得很,更恨自己当初放手。 “叔,现在那个人渣已经进了局子。苏梨聪明,也算给你报了仇。” 苏大年咬牙,篤定道:“我要去派出所报警,让邵庭安罪上加罪。一定要让邵庭安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第177章 苏老师,你怎么知道他身体不硬 苏明德咬牙切齿,“那个畜生,他竟然想杀人灭口!要不是爸命大,现在早就……早就……” 他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爸,我陪你去派出所,一定要把这件事跟警察同事说清楚。” 苏明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立刻衝到派出所,把邵庭安要杀人灭口的事告诉给警察。 傅锦洲平復了情绪,沉声道:“明德哥,这事不急,邵庭安跑不掉。叔的情况刚稳定,而且天色也不早了,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去也不迟。” 苏大年这会儿才注意到傅锦洲,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傅医生说得对,我们明天再去。” 傅锦洲微微頷首,“今天都累了一天,早点回去。” 他並不是要赶他们走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状態不是太好,一直强撑著,怕苏梨担心。 “那个,明德哥,我去开点药,你带回去让叔按时吃。” 临走,苏梨看了眼傅锦洲。 他一直跑前跑后,中午给自己家人都准备午饭,他自己刚吃没两口,被宋国平叫走再回来一口都没有吃。 “哥,你先跟爸妈一起回去,我晚点回去。” “哎,你……” 苏明德还想说什么,被妻子拦住,“你什么你,我们先回去。” 苏大年和刘桂兰相视一眼,没有说什么跟著女儿媳妇回家。 苏梨返回到傅锦洲办公室时,他正咳嗽。 “傅锦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父亲没有醒时,苏梨就觉得傅锦洲有些不对劲儿,他时不时出去,脸上还有些许红晕。 傅锦洲看著她微微愣了一下,瞬间压住想要咳嗽的衝动。 “没有啊,我怎么会身体不舒服?”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本就有些沙哑的声音,这会儿因为憋著咳嗽更加不正常。 苏梨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探试他额头上的温度。 “发烧了,还嘴硬。” “你倒是身体硬一点,別光嘴硬。” 徐明哲知道他发烧,去拿了药过来,刚走到门口,听到苏梨这话,瞬间关上了门。 “小祖宗,你这也太敢说了,不怕人听到?” 傅锦洲瞬间脸红,他本来没有想歪,徐明哲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苏梨还没有品过来味儿,徐明哲饶有兴致地低声问:“苏老师,你怎么知道他身体不硬?” 这下,苏梨瞬间瞭然,但她选择装聋,从徐明哲手里扯过药,递到傅锦洲面前。 “把药吃了。” 傅锦洲看著她轻舔了一下唇,不敢耽搁,直接拿出药放在手里,没有喝水直接吐了下去。 苏梨皱眉,“你杯子里没有水?” 傅锦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 他赶忙去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尷尬道:“水有点凉。” 苏梨见他把药吃了,转身离开,要不然等会儿徐明哲肯定又要胡说八道。 徐明哲憋著笑看苏梨离开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苏老师威武,这是当我不存在呢,还是直接无视我?” “有区別吗?” 傅锦洲沉了脸,声音也清冷了几分。 “哎,重色轻友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徐明哲一脸好奇地靠近傅锦洲,在他身边低声问:“锦洲,你们俩什么时候那个的,怎么她连你硬不硬都知道?” 傅锦洲一个曲肘,直接捅在他腹部,“还胡说。” “咳咳咳……” “你……你是做贼心虚吧?” 傅锦洲抬手挡在唇边,咳嗽两声,“没有的事,她是说我嘴硬,身体不抗造。” 徐明哲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了个乾净。 “还以为你长本事了,结果,还是个万年不开的铁树。” 傅锦洲瞪了他一眼,“彼此彼此,说之前先想想你自己。” 徐明哲嘆气,“锦洲,我知道但你喜欢苏梨,但你应该也知道你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调令都下来了你怎么打算的?” 提起这事,傅锦洲的好心情消失了一大半。 “我听张强说了,你爷爷已经回国,很有可能会休息几天,你说他会不会回来?” “你不说话,我会把你当哑巴吗?” 这事傅锦洲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直没有话罢了。 徐明哲摇头,“我不说,这些问题你就不用面对吗?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你就是不听,人有时候不是只有爱情!” “你可以滚了,我自己会处理。” “我是好心提醒,你……” 不等徐明哲说完,傅锦洲直接將人推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之后,傅锦洲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徐明哲说的他都知道。 父亲刚刚去省城任职,现在就他一个人留在平江死活不肯走,加上林家的坚持,老爷子怎么可能放任他? 看来自己的节奏得加快了。 …… 第二天一早,苏梨还没吃早饭,就听到有人敲门。 苏大年心里装著事,起得很早,早早吃了饭在院子里转悠的,等著女儿。 听到敲门声他走过去开的门,看到傅锦洲站在门外,手里还拎著一兜营养品,老脸笑容满面。 看到苏大年,傅锦洲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叔,我给您带了点东西,您现在身体需要好好调养。” 苏梨从屋里出来,看到傅锦洲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傅锦洲会来。 还这么明目张胆地来。 “傅医生,快进来,没有吃早饭吧,刚好还是热乎的。” 苏大年领著人往屋里走,刚好苏明德也出来。 “傻站著干什么,接人啊!” 苏明德看苏梨站在门口不动,提醒了一下苏梨仍旧没有反应,他赶忙迎了上去。 “傅医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傅锦洲被苏家父子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连忙说道:“等一下跟你们一起去派出所,然后再带叔去见一个人,看是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小伙子。” 苏明德感激地笑道:“让你费心了!” “先进屋吃饭,边吃边说。” 傅锦洲被苏大年推著进了家门,和苏家人一起吃早餐。 苏梨看著自己家人对傅锦洲那个热情,无奈又感动。 她和傅锦洲的关係,家里人肯定是有疑惑的,但为了不让她为难,昨天回来都没有问。 傅锦洲虽然没有跟她说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眉眼就没有离开过苏梨。 温玉没有憋住,忍不住开口问:“傅医生,你这一开始就对我们家特別关心,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第178章 那天晚上就是他 温玉刚说完,就被丈夫扯了扯袖子,“胡说什么呢,赶紧餵孩子吃饭。” 壮壮这小傢伙这会儿乖得不行,拿著一个鸡蛋就往傅锦洲手里塞。 傅锦洲摸了摸他的头,弯唇笑道:“让嫂子猜对了,相信叔婶和明德哥心里也都……” 不待他说完,苏梨急忙截了他的话,“傅锦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刘桂兰知道女儿的心思,並不想强迫她,更何况她刚离婚,昨天孙美娟还来家里闹。 “傅医生,吃饭,等会儿凉了。” 苏大年看女儿不想让傅锦洲说出口,笑道:“对对对,先吃饭,这段时间確实麻烦傅医生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傅锦洲看著苏梨无奈地扯唇,“叔叔,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顿饭下来,苏梨都没有说什么,也不看傅锦洲。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傅锦洲走在她跟前低声问道:“生气了?” 苏梨嗓音淡淡,“傅锦洲,我的话你都听不懂是吗?” 傅锦洲浅笑,“你就当我听不懂。” 苏大年报案之后,傅锦洲的战友叶卫民带著一个人进来。 “锦洲,这人我都替你看了多少天了,怎么突然要这么急?” 苏梨看到赵新鹏,有些控制不住,上前就是一个耳光。 “赵新鹏,你好样的。” “这位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 叶卫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旁的赵新鹏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傅锦洲冲叶卫民挥挥手,转身扶苏大年站了起来。 “叔,你看看这个小伙子你认不认识?” 赵新鹏看到苏大年,顿时嚇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苏大年走到赵新鹏跟前,仔细地瞅了两秒钟,瞬间颤抖起来,“就是他,就是他,那天晚上就是他。” 赵新鹏知道瞒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苏大爷,我错了,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被邵庭安逼的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大年看著赵新鹏,眼中充满愤怒。 他恨不得一脚踢死这个混蛋。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他要让赵新鹏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让邵庭安受到应有的惩罚。 苏大年强忍著怒火,冷冷地说道:“当著警察的面,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说清楚,要是敢有半句假话,我饶不了你!” 赵新鹏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当著警察的面,他开始讲述那天晚上的经过。 原来,赵新鹏早就知道赵欣然跟邵庭安的事。 那天他已经在桥洞里睡下,邵庭安突然来找他。 说是有人知道了他和赵欣然的关係,但他们还不能公开。 “当时我是不敢的,我拒绝了他,但他拿我姐威胁我,我不做,我姐就上不了学。” 赵新鹏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怎么可能看著自己家里最有出息的人栽跟头。 他虽然害怕,但只好答应了邵庭安的要求。 那天晚上,他按照邵庭安的指示,把苏大年引到了河边。 然后,趁苏大年不注意,用石头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他看到苏大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人已经死了。 赵新鹏当时確实嚇坏了,按照邵庭安给他设计的逃跑方案,快速逃离现场。 而邵庭安就躲在暗处放风。 邵庭安看赵新鹏跑了,想要上前確认苏大年到底死了没有的。 但有个老头就在河堤上散步,以至於他没敢上前。 赵新鹏说完,痛哭流涕地跪在苏大年面前:“苏大爷,我们家都是被邵庭安害的。苏姐姐对我们家有恩,我怎么可能想要对你下手?” 苏大年听完赵新鹏的讲述,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赵新鹏,怒吼道:“你……你还知道我闺女对你们家有恩?” 赵新鹏嚇得连连磕头,说道:“苏大爷,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你。” 苏梨看著赵新鹏,咬牙,“赵新鹏你可真是你娘的好儿子,赵欣然的好弟弟。” 傅锦洲明白苏梨的意思,冷声道:“赵新鹏,你在少管所待了这么久,还真是白待了。包庇也是罪,你不明白吗?” 赵新鹏铁了心,毕竟她娘已经给过他暗示,他们家在他姐身上了太多精力和金钱,不能折了。 他还年轻,未成年不会怎样。 在外面没钱吃饭,跟狗抢吃的,还不如在里面至少不挨饿受冻。 赵新鹏转身对著苏梨“哐哐”地磕头,“苏姐姐,我错了,对不起你,若是有机会做牛做马我都还你。” 苏梨摇头,“赵新鹏,你能替她扛一次,还能替她扛一辈子?” 都说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刘翠娥指使他这么做? “爸,我们走吧,事情交给警察,他杀人未遂,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苏大年点头,“走,我们回家。” 出了派出所,苏大年看向傅锦洲,憨厚地笑道:“傅医生,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在我昏迷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们家很多,我……” 傅锦洲连忙打断他的话,“叔,您客气了。” 苏大年看看自己女儿,又看看傅锦洲,嘆气道:“小梨,我想去厂里转转,找你罗大爷聊聊天。” “爸,你还没有好利索呢,怎么能乱跑?” 苏梨话音刚落,苏大年就冲一个人力三轮车招手,“哎,三轮车。” “这不是有三轮车吗?我憋了这么久,出去转转,回的时候让你罗大爷送我,放心。” “爸!” “没事的,我都到警察局转一圈了,料某些人有贼心也没有贼胆。” 傅锦洲扶著倔强的苏大年上了三轮车,又跟车夫交代了几句才让人离开。 他看看苏梨,低声道:“陪我去个地方。” “我得跟著我爸。” 苏梨不放心,也不想跟他单独出去。 “我已经交代车夫了,会安全送叔回去。” 傅锦洲按著苏梨的自行车头,眼神深邃。 “那我回家跟我妈一起做饭,我哥加班,我嫂子带孩子,她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傅锦洲上前半步,加重手上的力道:“苏梨……” 听惯了他冷静自持的嗓音,这会儿带著一丝委屈,一丝哀求的声音,让苏梨刚刚抬起的脚步,又放了下去。 像是受了某种蛊惑,尤其是对上那双隱忍又闪著期盼的眸子。 第179章 邵庭安精神异常,呆呆愣愣 想到他之前说的,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过,想在走之前转转。 心里软了下来,跟著他默默往前走。 春光明媚的日子,很適合踏春。 两人没走多远,傅锦洲的自行车胎突然没气。 苏梨看著他的自行车无辜道:“车没气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傅锦洲挑眉,“我的没气了,你的有。” 他说著將自己的自行车锁在旁边的修车摊位上,直接拉过苏梨的自行车。 “我载你。” 苏梨…… 最终,傅锦洲嘴角含笑地骑著自行车,朝著郊区走。 傅锦洲骑著自行车,载著苏梨,微风携著暖意,夹带著春日特有的清新。 让他神清气爽,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苏梨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感受著微风拂过脸颊,带著一丝泥土的芬芳和不知名的香。 她不知道傅锦洲要带她去哪里,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活在復仇的计划和对未来的迷茫中,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隨时都可能断裂。 而此刻,她却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 赵欣然接到消息,让她来接张志诚。她来的时候,在路对面看到苏大年从里面出来,直接瘫在了地上。 为了避免苏梨她们看到自己,她连滚带爬钻进了一旁的胡同。 苏大年醒了,竟然真的醒了! 虽然刘翠娥来了就跟她说了这个问题,还跟赵新鹏也交代好。 但这会让真实地看到,还是心虚地站不住。 她瘫坐在胡同里,直到苏梨他们都离开,才勉强站了起来。 赵新鹏顶罪,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有所怀疑。 要接张志诚的事早被她忘得一乾二净,她踉蹌著往她娘工作的地方跑。 刘翠娥在一个鞋厂找了临时工,刚上了两天班。 赵欣然到的时候,刘翠娥正跟男人一样扛著一箱成品鞋往车上装。 “娘,娘!” 听到赵欣然的声音,她將箱子装上车之后,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娘,苏大年醒了,我亲眼看到的,他去了派出所,怎么办?”她一脑门子汗,急喘著问,“娘,怎么办吶?” “你慌什么,新鹏不会胡说的。” “那邵庭安呢,是我告诉他新鹏在那里的。” “他应该还不知道,你去告诉他。前两天你不是说他精神状態不太好吗,去刺激他一下。但注意態度,姿態放低。” “再说了,你告诉她新鹏在哪儿,顶多就是知情不报,你就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 听到母亲这么说,赵欣然壮著胆子往看守所,去见邵庭安。 等了半个小时后,邵庭安目光呆滯地出现。 上次赵欣然忍不住悄悄来见他,就发现他精神状態不好,呆呆愣愣的。 “庭安哥,你还好吧?我知道你难过,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也只能认。” “没什么事,就別来了。” 邵庭安不想看到她,他有今天赵欣然也有责任,不是她在自己面前发骚,怎么会这样? “庭安哥,你放心,我会等你出来的。学校给了我处分,晚一年才能毕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努力挣钱,替你赔偿损失减轻罚款。” 邵庭安看著她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等你出来了,我们重新开始,你有才,一定可以东山再起。” “但有个消息你要心里有个数,苏大年醒了,我娘已经嘱咐新鹏担下所有。” 邵庭安瞬间瞪大了眼睛,“苏大年醒了?” 赵欣然点头,“对,我亲眼看到的。” 邵庭安原本还老老实实坐著,这会儿蹦一下子站了起来,喃喃自语,“苏大年醒了,苏大年醒了。” “庭安哥,你妹妹连你妈都不管了,自己去了省城,你能依靠的只有我了,我会定期来看你,挣钱帮你还债,帮你减刑。” 邵庭安的脚步越来越急,整个人有些狂躁,紧紧抓著铁窗上的钢筋,面目狰狞,“別说了,別说了。” 狱警见情况不对劲,赶忙上前,“邵庭安,冷静点。” 狱警压著他离开时,赵欣然鬆了口气,就他这样的状態,说了什么她也可以辩驳。 …… 傅锦洲带著苏梨,一路轻快。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终於有机会载著她去想去的地方。 “到了。” 傅锦洲停下车,指著不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楼说道。 夕阳的余暉洒在斑驳的古城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岁月无声的嘆息。 苏梨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城楼高耸入云,歷经风雨洗礼,依旧气势恢宏。 青砖灰瓦,雕樑画栋,无不诉说著歷史的沧桑。 “这是……?”苏梨疑惑地问道:“这是定远楼。” 傅锦洲走到她身边,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相传,这座城楼是一位王爷修建的,他是这定远城的城主。” “这位王爷驍勇善战,屡立战功,深受百姓爱戴。” “可为了国家安定,为了让朝廷放心,他终生未娶。” 傅锦洲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苏梨静静地听著,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座城楼,是他送別心爱之人的地方。” 傅锦洲望著苏梨,眼神变得有些落寞。 “他在这里,看著她远嫁他乡,从此天各一方。” “后来呢?” 苏梨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后来……” 傅锦洲苦笑一声。 “后来,他一生守城,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有一天,他得知她过得並不幸福,鬱鬱寡欢而终。” “他便终日坐在这城楼上,望著她所在的方向,直到生命的尽头。” 城楼上的风,似乎更大了,吹乱了苏梨的头髮,也吹乱了她的心。 她仿佛看到了那位王爷,孤独地坐在城楼上,目光穿透千山万水,追寻著那早已逝去的身影。 那是一种怎样的深情,又是一种怎样的无奈? 苏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两人並肩走上城楼,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歷史的尘埃里,沉重而悠远。 但她也明白傅锦洲带著来的目的,苏梨垂眸扶著斑驳的城墙,感受著春风的吹拂,心中的纠结更深。 “苏梨……” 傅锦洲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第180章 他的唇缓缓压下 苏梨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伤痛,有很多顾虑。” “但我希望你知道,我会一直陪著你。” “苏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错过一次,我更知道自己不能再错过你。我不想跟那位城主一样,只是等,无尽头地等。” 傅锦洲的声音,一次一次撞击在苏梨心里,她清楚地感受到了疼。 让苏梨勉强筑起的心墙,一点点坍塌。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湿润。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独自一人,背负著沉重的过去,小心翼翼地走每一步。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面对一切。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爱情,更不会爱上任何人。 但不可否认,傅锦洲已经一步步走进她心里。 定远楼城主的故事,她听说过,但从傅锦洲嘴里说出来,更像是带著无尽的沧桑。 傅锦洲深邃的眸子盯著她,看著她染了红晕的眼尾,缓缓抬手绕到她颈后,轻轻地將人揽入怀中。 苏梨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或许是他讲的故事让她觉得人生苦短,错过就是一辈子。 这一刻,她忘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也忘记了劝他离开。 她想,就这样静静地依偎著他,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傅锦洲低下头,看著怀中的女人,因为她没有拒绝而激动。 夕阳粉橘色的光线下,苏梨白皙红润的脸颊,像是染了一层柔和的光,看得傅锦洲出神。 他慢慢地,慢慢地,向她靠近,像是无意,又像是渴望已久。 他的唇,带著一丝颤抖,向苏梨的唇,缓缓压下。 苏梨感受到了他的气息,温热而急促。 恍惚片刻,在傅锦洲的唇,触碰到她的那一刻,苏梨猛地转过头。 傅锦洲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空气,仿佛凝固。 两人都愣住。 苏梨的脸,更红! 她不敢看傅锦洲的眼睛,只是低著头,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傅锦洲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他缓缓收回手,退后一步,与苏梨保持了一段距离。 “对不起。” 他说的很轻,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一丝苦涩。 苏梨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伤了他,但她现在给不了任何承诺。 不否认傅锦洲在她心里,但她不看到两人之间的未来,所以不能轻易迈出这一步。 两人就这样沉默著,站在城楼上,看著夕阳一点点落下。 天边的云彩,由绚丽的橘红色,逐渐变得深沉,最后,消失在无边的暗沉中。 站在定远楼上看日落,感受完全不一样,苏梨平静了。 夜幕,降临。 城楼上的风,夹著丝丝凉意。 苏梨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傅锦洲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我们回去吧。” 他轻声说著,心里却是万分不舍。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苏梨坐在后座上,看著傅锦洲的背影,心里再次凌乱。 她知道,自己和傅锦洲之间,已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即便她没有说出口,傅锦洲也感受到了。 苏梨到家时,苏大年正蹲在门口抽著他的旱菸袋。 这么晚女儿没回,他不放心,看到傅锦洲载著人回来,他缓缓起身。 年轻人之间的事,他本来不想参和,但听老婆子说傅医生家里门第很高,他不放心了。 “闺女,快回家,你妈给你温著饭呢。” 苏梨看看傅锦洲,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几秒钟转身回家。 “叔,让你担心了。” 傅锦洲一脸歉意,他没有想到苏大年会蹲在门口等。 傅锦洲看著苏大年,认真地说:“叔,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您放心,我不是邵庭安。” “我喜欢苏梨,不是一天两天了,很久以前就喜欢她。” “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苏大年深深吸了一口旱菸。 烟雾繚绕中,他缓缓开口。 “傅医生,我相信你的人品,也看得出来你对小梨是真心的。” “但是……” 他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苏梨她……毕竟是离过婚的。” “你们家……门第高,规矩多,我怕她嫁过去受委屈。” “邵庭安已经让她伤痕累累,我这个当爹的,只希望她后半辈子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傅锦洲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门第、规矩,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我喜欢苏梨,就够了。” “至於我家里那边,我会处理好。” 他看著苏大年,语气诚恳。 苏大年看著傅锦洲坚定的眼神,心里稍稍宽慰了些。 他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本来是不想掺和的,但我闺女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我不忍心看著她再受苦。两个人的结合,註定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甚至更多人的事。” “傅医生,我不会反对你追求我闺女,但在你没有把握给她幸福之前,请你不要轻易给出承诺。给了希望,又做不到,更伤人。” 傅锦洲点了点头。 “我明白,谢谢叔。” 他理解苏大年的担忧。 夜色更深了,傅锦洲告別了苏大年,骑著自行车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 苏梨一早起来,帮著母亲张罗早饭。 但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时不时地,她会看向门口。 傅锦洲骑走了她的自行车,今天肯定会来给她送自行车。 然而直到下午,也没有看到傅锦洲的影子。 一天苏梨心不在焉的样子,苏大年老两口看在眼里。 苏大年放下手中的菸袋,轻咳一声。 “小梨,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梨一愣,连忙掩饰。 “没有啊,爸,星期天我能有什么事。” 刘桂兰笑道:“没事你总看门口乾啥,等傅医生吗?” 苏梨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著。 “妈,你说什么呢……我等他干什么?” 苏大年看著女儿娇羞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女儿这是动心了。 “梨啊,爸妈不反对你和傅医生来往。” “但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考虑清楚。” “毕竟,我们两家的情况……不太一样。” 苏梨抬起头,看著父亲。 “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苏梨纠结,她对傅锦洲…… 但是,她不敢轻易地再踏入一段感情,更何况对方是傅锦洲。 他们家不会同意的! 正当苏梨心烦意乱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梨在家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第181章 这份恩情,我们傅家不能忘 苏梨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苏大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中山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到苏大年,客气地问:“这是苏梨家吗?” 苏大年点了点头。 “我是苏梨的父亲,您是……?”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麻烦让苏梨同志出来一下,傅正同志想见见她。” 苏梨跟在苏大年身后,看到人也愣了一瞬,这人她不认识。 听到“傅正”这个名字,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该来的,还是来了。 苏大年和王翠兰也愣住了,傅正他们不认识,但听到姓傅,不由得开始紧张。 想必是傅家人。 苏梨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 “我就是苏梨。” 中年人点头,“苏同志,借一步说话,首长在车里等。” 说完,中年人直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梨点头,转身看了看父母,眼神示意他们安心。 然后,走到了停在胡同口的吉普车旁。 “首长,苏同志到了。” “常坤,让人上来。” 苏梨看著男人恭敬的態度,想必是司机或是下属。 常坤打开车门,示意苏梨上车。 苏梨弯腰进去,心里不由得紧张。 车里坐著的老人,不怒自威。 他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眼神锐利。 他就是傅家老爷子,傅锦洲的爷爷。 “老先生好!” 苏梨嗓音有些乾涩,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觉得有愧, 傅正微微侧身看著苏梨,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 “你就是苏梨吧?我是傅锦洲的爷爷,突然来找你,你应该不会觉得奇怪吧?” 苏梨点了点头,又补充有句:“您好!” “果然是个標致的姑娘,举止大方,气质也不错。” “难怪锦洲那小子,会对你念念不忘。” 苏梨的心,咯噔一下。 虽然知道傅正的来意,但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或许这就是军人特有的果断。 傅正確实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苏同志,我知道你的事情,也知道锦洲犯浑一直纠缠你。” 苏梨微微垂眸,左手不停地扣著右手,老爷子这么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是,你们不合適。” 苏梨的心,猛地一沉。 她虽然心里的难受,却也觉得傅正的话有些冒昧。 苏梨抬起了头,看著傅正扯唇笑道:“我知道我们不合適,所以並没有回应傅锦洲,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您……” 傅正摆摆手,缓缓开口,“你觉得我老古板?还是觉得我不分青红皂白,难为你?” 不待苏梨开口,他嘆气道:“小同志,我今天確实冒昧,但希望你能体谅一下。因为那个混小子,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了。” 苏梨看著老人眼里流露出来的真切和无奈,刚刚的不悦。 “我们傅家和林家,是有婚约的。这事从他们小时候就定下了。中间因为工作关係两个孩子隔开了几年,但两家大人都没有忘。” “我更是不能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家对锦洲有救命之恩。” “当年,要不是林家丫头,给锦洲献骨髓,锦洲早就没命了。” “这份恩情,我们傅家不能忘。” 苏梨的脸色,变得苍白,心里一阵刺痛 她没想到,傅锦洲和林家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傅正看著苏梨,语气缓和了一些,“苏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但是,但你和锦洲,註定是没有结果的。林家丫头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把锦洲当成未婚夫,她等了锦洲这么多年,心里也委屈。” “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幸福若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那不叫幸福。” 苏梨无言以对,他说的確实有道理,林晚宜能找她,显然也是没有办法之举。 “常叔,开门,別逼我动手。” 苏梨没有说话,傅正也没有催促,沉默间,清冷的声音在外面想起。 傅正原本平和的眸子瞬间染上了一层霜,这混小子太不让人省心。 之前不让他转业硬是瞒著他偷偷转业,要不是就这么一个孙子,並对他寄予厚望,他真就不管他了。 转念又想到林家老爷子的殷殷嘱託,终究还是冷声说了句“让他上来”。 听到声音,常坤闪到一旁,让傅锦洲上车。 苏梨看到他冷肃的脸上,掛著汗水,微微垂眸。 傅锦洲看她还算平静,神色稍缓。 “有什么事冲我来,找她干什么?” “怎么跟我说话的,找你,找不有用吗?” 苏梨坐在车里有些尷尬,轻声道:“您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先告辞了。” 她说完推门下车。 傅锦洲也急忙下车,走到苏梨身边,“我会处理好,別放弃我。” 苏梨望著他泛著晶莹的眸子,微微扯唇。 並没有说话,直接离开。 傅锦洲刚要追上去,却被常坤拦住。 “锦洲,別让首长生气,他还有话跟你说。” 傅锦洲推开常坤的手,“常叔,我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常坤摇头,嘆气道:“锦洲,首长心臟不好,考察回来就没有休息直接回了平江,不能动怒。” 傅锦洲也听他爸说了,在考察期间劳累过度晕倒才查出来心臟不好,而且还挺严重。 “常坤,把他给我压上来。” 老爷子声音冷冽,明显压著盛怒,吼完又咳了起来。 常坤急声安抚,“首长,您別动怒,锦洲不会不懂事的。” 常坤边说边把傅锦洲往车上推。 傅锦洲拧著眉,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忍心,毕竟是自己爷爷,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常坤塞进车里。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也隔绝了他看向苏梨的视线。 傅正看著他,沉声道:“锦洲,你太让我失望了!”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林家对你有恩,你怎么能忘?” 傅锦洲猛地抬头,眼底一片赤红。 “爷爷,我知道我欠晚宜的,所以我这么多年一直把她当亲妹妹!有救命之恩,我就得娶她吗?若是再有別人救了我,我是不是得多娶几个?” 第182章 三天禁闭,滴水未尽 “你……”傅正抬手捶了他一拳,“你是存心想气死我,行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与其病死不如被你气死,显得你能耐。” 傅锦洲咬唇,语气好了那么一丟丟,“当初献骨髓的时候,我还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婚约也是你们长辈定下的,我跟晚宜从来就没有那种感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著胸腔里翻滚的情绪,语气里多了些许耐心。 “我承认,林家对我有恩,我会报答,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傅正的脸色铁青,“混帐!你把林家丫头置於何地?你把我们两家的情分置於何地?” “你以为婚约是什么?儿戏吗?我每次见到你林爷爷,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惭愧?人家姑娘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说不要就不要?” 傅锦洲紧紧地抿著唇,一言不发,眼底却是不屈的倔强。 傅正看著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指著傅锦洲,手指都有些颤抖。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我说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了是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他转头对常坤厉声道:“回家,把他给我关禁闭!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常坤应了一声,面露难色,却还是执行了命令。 车子发动,驶向大院深处。 傅锦洲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怒了爷爷。 …… 周一,苏梨坐在办公室,心神不寧。 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傅正的话,还有傅锦洲那双写满焦急和不甘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罪人,进退两难。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苏梨的思绪。 “苏老师,冒昧了。” 林晚宜弯唇笑著,却明显带著勉强,而且声音里还夹杂著一丝沙哑和疲惫。 苏梨的心,猛地一沉。 “林同志,你……” “苏老师,打扰了,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我也是没办法了。” 林晚宜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毕竟是办公室,不方便,苏梨示意她出去说。 两人在操场坐下,苏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晚宜转头,看著苏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苏老师,我求求你,你成全我和锦洲吧。” 她哽咽著,声音颤抖得厉害。 苏梨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她看著林晚宜,看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女孩,如今却为了爱情,卑微到尘埃里。 “林同志,你別这样……” 林晚宜摇著头,泪水滑落脸颊。 “苏老师,你知道吗?我和锦洲的订婚消息,已经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 “如果这个时候,他跟我取消婚约,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爸妈,我们林家,都会成为別人的笑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哀求。 苏梨的眼眶也湿润了。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从来没有听傅锦洲说过。 她一直以为,她和傅锦洲之间,只是隔著两家的门第,以及她的过去。 却没想到,这道鸿沟,还隔著恩情,还有两个家庭的顏面。 所隔如山海,无法逾越。 林晚宜见苏梨不说话,继续道。 “苏老师,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对锦洲也没有那个意思,麻烦你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她紧紧地抓著苏梨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苏梨疼得皱眉,却更觉得心疼。 她看著林晚宜,看著这个为了爱情,不惜放下所有骄傲和尊严的女孩。 林晚宜没有提她对傅锦洲的恩情,但越是这样。 苏梨越是感到羞愧,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別人的幸福。 可现在,她却成了那个“第三者”,那个被指责的对象。 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她深吸一口气,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宜从学校出来弯著唇笑了笑,她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苏梨,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她低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阴狠和毒辣。 傅正回来了,傅锦洲总是要收敛一些的,她知道,现在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要趁机,彻底將苏梨从傅锦洲的生活中抹掉,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 傅家,傅锦洲被关了三天禁闭,滴水未尽。 傍晚,常坤无奈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首长,锦洲脾气倔,这么关禁闭不是个办法,他不吃不喝,这身体扛不住的。” 傅正披著外套,从书房里出来,“他就是算准了我们不忍心,才这么肆无忌惮。” 他嘴上说著,脚步却焦急了几分。 明显是担心,以为他抵抗了两天,怎么也该吃饭了,没想到这么倔。 “臭小子,你就这么点出息吗?为了个女人,拿自己的身体来抗衡,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啊?” 傅锦洲清冷的脸上,憔悴了不少,“爷爷,我是觉得自己没出息,连自己要娶谁都做不了主。” “你……你是存心要气死我。” 老爷子有些激动,捂著胸口,有些喘。 “我不会娶林晚宜,也不会去省城,让您期待落空是我不孝。这次禁闭算是我的自我惩罚,禁闭结束之后您再逼我都没用。” 傅正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想用这么方法来偿还自己的,“锦洲,糊涂啊,你政法大学经济系毕业,好好的前途,为什么非要……” “爷爷,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医学博士呢?我喜欢医生这个职业,不会改行。” 傅锦洲嘴唇乾裂,有些起皮,声音有气无力,却一如既往地坚决。 “你……” 老爷子心臟猛然间一闷,话未说完,傅正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首长!” 常坤惊恐地大叫,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傅正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傅锦洲一直赌气背著他说话,直到听到常坤的叫声才转身,根本来不及。 第183章 我真的不喜欢你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 傅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鼻子上插著氧气管。 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忙碌不停。 傅锦洲站在病床前,垂著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形消瘦了许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颓废。 常坤站在他身后,低著头,不敢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徐明哲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联繫省人民医院,这种情况需要手术。难度係数大,我们医院不敢担风险。” 傅锦洲没有说话,年龄大心臟情况又复杂,平江医院不敢接诊也正常。 “你先去宿舍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要跟著去。” 徐明哲的话提醒了傅锦洲。 明天要送老爷子去省人民医院,会很久都见不到苏梨。 想到这里,傅锦洲哑著嗓子道:“这里交给你,我出去一趟。” 傅锦洲出去之后回宿舍收拾了一下,直接出了医院。 此时,苏梨刚准备睡觉,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没有动,只听到苏明德起身去开门。 苏明德看到焦急的傅锦洲,声音疑惑,“傅医生?” “明德哥,我想见一下苏梨。” 傅锦洲脸带歉意。 苏明德几天没有见他,突然看他这么著急有消瘦,不由得担心。 “出什么事了?” 他说著將人往里面带,完全没有顾虑这个时间合不合適。 傅锦洲进去之后,苏大年这会儿也出来了。 “叔,打扰了,我找苏梨说点事。” 傅锦洲知道不合適,但现在他没有时间顾及那么多。 苏大年转身去敲苏梨的门,“丫头,睡了没有?” 苏梨透过窗户已经看到傅锦洲,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应该能猜到傅锦洲是来跟她说傅家老爷子的事。 刚好今天她也有话要说。 “爸,我没睡,让他进来吧。” 苏梨並没有矫情在自己家里,跟他说话没什么可顾忌的。 苏大年看看苏明德,示意他回屋。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推开了房间门。 苏梨看到傅锦洲消瘦又憔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心里猛然一沉。 “傅锦洲!”她轻声唤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你说的我並不感兴趣。” 傅锦洲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刚刚因为看到苏梨,眼中闪过的一丝光亮,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苏梨!” 男人的声音有些无奈,甚至有些哀伤。 苏梨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傅锦洲,你已经跟我造成了困扰,你未婚妻和你妹妹找过我,你爷爷也来找我,让我很不舒服。我真的不喜欢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已经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虽然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傅锦洲摇头,“不对,苏梨,你心里有我,我能感觉到。你在骗我,我不信你心里没有我。” 苏梨深吸一口气,弯唇笑道:“傅锦洲,別自作多情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也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 “但是,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若是喜欢早就喜欢了,我也不会嫁给邵庭安。”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傅锦洲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梨。 眼神里的痛苦和绝望,让苏梨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低下头,继续开口,“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耽误你。” “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邵庭安已经让我死过一次,我不再相信婚姻,更不会再走进婚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我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不堪的境遇里。” “傅锦洲,我说的句句真心,相信你能感受得到。” 苏梨抬起头,看向傅锦洲,眼睛里蓄满的泪水,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傅锦洲看著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苏梨看著他,心里一阵绞痛。 她知道,自己伤了他的心,很深很深。 但是,她没有別的选择。 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能再给他任何希望,不能再让他继续执迷不悟。 “傅锦洲,忘了我吧,男子汉怎么就拿不起放不下呢,这么多年了说出来也不怕別人笑话。” 苏梨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轻鬆,充满调侃的意味。 並好心劝道:“作为朋友,提醒你一下林晚宜是个好女人,这么多年等著你不容易,好好过日子。” 傅锦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著苏梨嘴角带笑,仿佛胸腔里被掏空,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了好一会儿,哑声道:“我来是告诉你,我爷爷突发重病,明天要带他去省人民医院手术,他情况稳定之后我会回来。” “你早点休息!” 傅锦洲转身的瞬间,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从未掉过泪的男人,第一次知道眼泪竟然如此灼热。 苏梨看著他挺拔的背影,不自觉抬手捂住胸口。 有些事骗人可以,骗己难! 透过窗户望著他离开,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渐行渐远。 他家里人一直希望他去省城,大好的前途不该因为她而止步,这是一次机会。 苏大年看著傅锦洲失魂落魄离开,站在门外望著女儿的房门,心里不是滋味。 他看得出来自己闺女心里有人家。 傅锦洲外表卓绝,又那么看重她,苏梨怎么可能不心动,更何况是在她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一路陪她走过来的人? 苏明德和温玉听到开门声从屋里走出来,轻声问:“走啦!”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温玉一脸疑惑。 刘桂兰披著衣服出来,摆摆手,“都回去睡觉,我去看看。” 苏大年抬抬下巴,“快去看看。” 刘桂兰嘆了口气,推开苏梨的房门,只见她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得厉害。 门外的苏大年看到闺女那个状態,就知道又不声不响地在哭,心里揪著拿起菸袋出了门。 “丫头,有什么事跟妈说说!” 第184章 养了她,却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苏梨不想让母亲担心,偷偷擦了擦脸上的泪,笑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一点小误会,已经说清楚了。” 哽咽的声音,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跡,偏偏嘴边还掛著笑。 看得刘桂兰直心疼。 “妈,我真没事,都过去了,明天又是开心的一天。” 刘桂兰本来是要安慰自己闺女的,结果反而被她勾出来眼泪。 “傻丫头,你是咱们家的宝儿,不用这么懂事。” 说著將女儿搂在怀里。 深夜人静,苏大年回房时,刘桂兰靠在床头思绪复杂。 “老头子,你说我们是不是没有照顾好闺女?” “这不是明摆著呢,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你说,我们养了这丫头,却让她吃了这么多苦,我们怎么对得起她!” 苏大年拍了拍妻子的手,“闺女命苦,从小就跟家人走散,没想到成家了还遇到邵庭安那个人渣。” 李桂兰嘆了口气,“你说小梨的亲生父母有没有找过她?” 苏大年语气不悦,“谁家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不找?” “也是,当时小梨还不到两岁,但衣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这些年我也一直留意,报纸、电视,还有广播就没有听到信息对应的寻人启事。” 刘桂兰安慰自己丈夫,“你也別总想这事,凡事讲究缘分,这孩子跟我们有缘。这么多年,估计她家里人早放弃找她了。” “这些年也得亏周围邻居给面子,替我们守著这个秘密。没有让孩子知道,要不然她心里指不定多有负担。” 苏大年一声绵长的嘆息后,嘱咐道:“今后不要提这个事,没有人来找她,闺女就是我们的,我老苏家的宝贝疙瘩。” 刘桂兰点头,“不提,但她跟傅医生的事,不会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明天去找找小茉,她有话不方便跟我们说,肯定会愿意跟小茉讲。让小茉开导她一下,她心里不好受。”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小茉。这丫头表面没事人一样,其实心里最能存事。” 老两口心里担心女儿,一声声嘆息中,久久没有入睡。 傅锦洲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徐明哲看他的状態,就知道应该跟苏梨有关。 毕竟刚刚他离开这段时间,常坤已经跟他简单说了傅锦洲的情况。 徐明哲看著傅锦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转身出去买了瓶酒,再回来不由分说,拉著傅锦洲往宿舍走。 “走吧,病房里有常叔,还有护士,也不需要我们,喝两盅,解忧!” 宿舍里,徐明哲把酒倒上,递给傅锦洲一个缸子。 “来,兄弟,啥也別说了,干一个!” 徐明哲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 傅锦洲机械地接过缸子,却没有喝,只是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酒。 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他憔悴的面容,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锦洲,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徐明哲放下缸子,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 “可是,这感情的事,急不得。” “你啊,就是太怕失去,一头扎进去,出不来。” “但这个时候,无论你多想抓住苏梨,都没用。一个是苏梨自身的原因,一个是外因。这些两者不解决,你们俩都很难走到一起。” 傅锦洲猛地抬头,一口气灌下了整缸白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要把胸腔里那团鬱结的火烧尽。 “明哲,你说,苏梨她……她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傅锦洲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明哲看著他,认真地说道: “锦洲,你跟她相处了这么久,若是连这个都確认不了,那活该你討不到老婆。” “我能感觉得到她心里是有我的。” 傅锦洲自言自语地说完,抬手又喝了一口酒。 “既然你能肯定,就不要追这么紧。她刚经歷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大的伤害,需要时间去疗伤,去重新相信爱情,相信婚姻。” 傅锦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但,她今天跟我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 “她还让我……让我忘了她,说林晚宜是个好女人……” 傅锦洲的声音里充满痛苦和迷茫。 徐明哲皱了皱眉,“你傻不傻呀,女人说的话,你也信?” “她现在这么说,就是不想因为她自己耽误你,更何况傅爷爷已经找上门,晚宜条件又確实好,她肯定压力很大。” 徐明哲看傅锦洲垂眸不语,又给傅锦洲倒了一杯酒。 “听哥们儿一句劝,先別急,更別逼她做决定。”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爷爷的病治好。” “等你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慢慢打算。” 傅锦洲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徐明哲看著他,继续说道: “你先回去处理家里的事,这也是一个机会,彼此都冷静一下,也让苏梨看清自己的心。她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你再回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傅锦洲抬起头,看著徐明哲,眼里那一片死寂已经染上一寸星光。 “你说得对,是我太急了,调令下来那一刻,我就乱了。” 徐明哲点了点头。 “你这是当局者迷,总想得到苏梨的认可,却没有真正解决问题。你要让她毫无负担地跟你在一起,而不是背负著沉重的包袱。” 傅锦洲嗯了一声,眼神坚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 徐明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哟,难得你傅锦洲会跟我说谢。” “来,喝酒!” 两个人碰了一下缸子,又是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宿舍里,两个男人推心置腹,话越来越少,酒越喝越多。 傅锦洲心里敞亮了不少,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急。 他要先解决家里的问题,给苏梨一个安静的空间。 他相信,总有一天,苏梨会接受他的爱。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然而现在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家里的阻拦,这个事得想个办法儘快解决。 要不然动不动就去打扰苏梨,那只会將苏梨推得越来越远。 第185章 你要去省城? 苏梨上完最后一节课,抱著教案回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李茉站在那里。 “小茉?你怎么来了?” 苏梨有些惊讶,快步走了过去。 李茉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刘婶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苏梨脸上有些尷尬,“我没事,都过去了。” 她不想让李茉也跟著担心,强打起精神笑了笑。 李茉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故作坚强,笑道:“我拿了一笔稿费,今天请你吃顿好的。” 苏梨弯唇,“那我不客气了。” “放开吃。” 李茉挽著苏梨的胳膊,陪她回办公室放好东西,两人有说有笑离开。 赵欣然看著苏梨依旧光鲜亮丽,而她自己已经从云端跌入泥潭。 她这会儿心里嫉妒得不行,周围的人都有说有笑,漫步在校园,她急冲冲往外跑著急赶著去打工。 李茉跟苏梨两个人在一家有些情调的餐厅坐下,因为时间还早,两人並没有直接点餐。 “梨子,你对傅锦洲是不是动心了?” 李茉问得直接,苏梨也没有藏著掖著,“应该是,跟他在一起会莫名的心跳加速。” “傅锦洲那么优秀,又对你那么体贴,你不心动都说不过去。” “但我也知道,我们俩不合適,所以趁现在没有投入太多,及时收心挺好的。” 苏梨说完苦涩地笑了笑。 “苏梨,你若是因为自己的过去,觉得配不上他,我不赞同。傅锦洲爱你,知道你的过去依旧选择你,说明你在他心里已经超过了世俗人的偏见。” “再说了,我们苏梨人美心善,我要是男人也会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苏梨白了她一眼,“记者的嘴说出来的话都这么夸张吗?” “哪里夸张了?实话好吗!”李茉弯唇打趣之后,笑道:“梨子,不过话说回来,咱不能总活在过去,更不能总是墨守陈规。” 苏梨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你跟傅锦洲的事,不要急著否定自己,也別否定这段关係。我觉得傅锦洲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你就顺著自己的心意,给他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李茉握著苏梨的手,眼里的担忧很浓。 “別担心我,经歷了这么多,什么事想不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茉拍拍她的手,“知道你坚强,我就是不放心。”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舍。 “你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从坐下,苏梨就觉得李茉有些別的情绪。 李茉看著她点点头,“其实刘婶不去找我,我也是打算来找你的。” 苏梨看她的神色,猜出不是一般的小事,心里不由得揪紧。 “嗯,我之前写的那几篇小说,反响还不错,省城有家出版社看上了,想让我过去当编辑。”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释然。 “想了好几天,我已经答应,今天上午去单位办了手续。” 苏梨愣住了。 “你要去省城?” “嗯。” 李茉轻轻地嘆了口气。 “阿山走了这么多年,我也该放下了,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里。我想去试试,换一个地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著苏梨,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梨子,你也一样,別把自己困於家庭和情爱之间,你有你的事业,你的追求,何不走出来闯一闯?” 苏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李茉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头的迷雾。 是啊,自己一直纠结在和邵庭安的感情纠葛里,怨恨、不甘、痛苦……这些负面情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困住。 甚至让她忘了自己也有过梦想。 她可是苏梨,是新时代的女性,是大学老师,也曾是报社撰稿人,她有自己的骄傲和追求。 梦想过自己在学术上有成就,並出版自己的书刊。 然而,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现在又因为另一个男人,自怨自艾。 “小茉,你说得对,这两天我確实虚度了光阴。” 苏梨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她感激地看著李茉。 “谢谢你,小莉,你真是我的及时雨。” 李茉笑了,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信。 “姐妹之间,你还跟我说谢。”她握紧苏梨的手,“我就是捨不得你。” 苏梨心里揪了起来,她也同样捨不得,这么多年的好友,马上要去另外一个城市,以后怕是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不舍归不舍,李茉现在需要开启新生活,所以她必须鼓励。 “省城又不算太远,两个小时的车程,放假我就去看你。再说了我还是有寒暑假,我可以去陪你。” “那可说好了哈,你一定要去陪我。” 两人说笑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两位,需要吃点什么?” 苏梨和李茉闻声猛然抬头,看到一旁垂眸站著的赵欣然,两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彼此。 赵欣然迟迟不愿意过来,斥候苏梨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但架不住她要挣钱养活自己,加上老板一直催,只好硬著头皮过来。 苏梨看过她一眼便不再看她,也没打算回她的话。 李茉弯著唇笑道:“你们店里这两个招牌菜,再给我们来两份饺子,苏梨爱吃饺子。” 苏梨嗔怪,“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慢慢吃,反正你下午也没课,有的是时间,悠閒自得地吃。” 赵欣然记下之后,转身准备走,李茉笑道:“这人要是没良心,还真是怎么都改不了。就想狗改不了那啥一样,见了恩人也不给点优惠。” 赵欣然一愣,她就是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能给什么优惠? 再说了她有钱点那么贵的菜,怎么还討要优惠,分明就是让她难堪。 “茉姐,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个服务员,没有权利给优惠的。” 李茉冷笑,“难得你认识我,不过你这怎么混的,怎么成了服务员,我还以为你是老板娘呢?毕竟那么会勾引男人。” 坐在吧檯后面的老板娘听李茉这么一说,瞬间竖起了耳朵。 第186章 她要重新开始 “茉姐,你不別这么说,我去给你们上菜。” 赵欣然怕李茉揭她老底,赶忙离开。 十分钟后,赵欣然盯著盘子里的东坡肉,馋得嘴巴里口水都多了。 要知道从邵庭安出事,她就没有吃过肉,她娘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瓣。 菜都是每天一大早起,去菜市场捡的烂菜叶子。 因为没有厨房,也为了省钱,只在路边支了一口锅,一天三顿青菜粥,只有早上会有馒头。 吃得她小脸蜡黄,哪里还有之前的白嫩。 李茉看她低头端著菜过来,弯唇冷笑,“梨子,看起来是不错,我都要流口水了。” 赵欣然暗暗咽了咽口水,弯唇笑道:“茉姐、苏老师,你们慢慢吃。” 李茉看她走后,瞪了她一眼,“还是那么会装。” “行了,別因为她影响胃口。” “怎么会,看著她我更能吃得下,嚼著这东坡肉,就跟嚼她一样。” 苏梨被她逗笑,“那我也尝尝。” 一顿饭,两人吃了將近两个小时,吃得太饱乾脆就去逛百货商场消食。 她们前脚走,赵欣然后脚就被老板娘叫了过去。 “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明天不用来了。” 老板娘不屑地扫视著她全身上下,喃喃低语,“是个狐媚胚子。” 赵欣然原本还一头雾水,这会儿总算明白了,应该是李茉那句话让老板娘忌惮了。 她手里攥著三块钱,泪流满面,绝望地往学校走。 好不容易找个兼职,就因为李茉的一句话,她就被辞退。 生活的不易她很小就知道,但没想到在城里的生活竟然是这么难。 …… 晚上,苏梨倚在窗前,看著窗外明媚的月光,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李茉的话让她茅塞顿开,她为了邵庭安束缚了自己,情愿成为他的后盾。 现在又为傅锦洲鬱鬱寡欢,伤感自怜。 祖国蓬勃发展,女性也好不容易迎来更多机遇,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为什么不好好去感受,去生活,非要把自己困在情爱之间? 思绪在此刻戛然而止,她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 这是她之前写的文学理论和红楼解析,因为邵庭安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了。 现在,她要重新开始。 她要用自己的笔,写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苏梨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了一个新的標题激励自己:《新时代女性的自我觉醒》。 第二天上午她本是没有课的,但还是早早去了学校。 宿舍安静,很適合她写东西。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香甜的槐隨著阵阵和风飘进窗户,是希望的味道,也是新生的味道。 新时代的女性,不再是依附於男人的菟丝,而是独立自主的鏗鏘玫瑰。 她將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於自己的美好未来。 …… 省城人民医院。 心臟专家给傅正做了会诊,最终一致认为需要手术。 但手术的难度很大,一直没有人拍板。 傅振山著急地盯著傅锦洲,“你是医生,你说著该怎么办?” 傅锦洲也参与了会诊,他的能力在座的专家都知道,甚至有些自愧不如。 省医院好在硬体设施上,但並不是说这个手术他们就一定能做。 林家和傅家全员都在,所有目光都落在傅锦洲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林家老爷子林东升,神色凝重,“锦洲,你爷爷辛苦一辈子,马上就可以閒下来安度晚年,不能这么倒了,你一定有办法的。” 退行性瓣膜病,需要进行瓣膜手术,加上年纪大了,还伴隨有冠心病,所有傅锦洲不敢冒险。 林晚宜站在傅锦洲身边,安抚,“爷爷,你別这么逼锦洲,锦洲也希望傅爷爷健康。” 傅锦洲思虑再三,不手术爷爷的生活將隨时有生命危险,其实现在已经不是怎么选择的事,而是势在必行。 良久的沉默后,他缓缓开口,“这个手术我做,换做任何人都不敢做。” 他说的是实话,老爷子的身份摆在那儿,下不了手术台,那主刀医生怕是后半辈子都別想再晋升。 傅振山看著自己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淑更是心疼,她才跟著丈夫来省城没多久,儿子就瘦了一圈。 林父林爱军点头,“锦洲向来沉稳,我们要相信他。” 手术被安排在第三天。 手术室外,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东升老爷子拄著拐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眾人的心尖上。 林晚宜劝慰道:“爷爷,你坐著等,有锦洲在,傅爷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傅振山和沈淑夫妇也是一脸焦灼,他们虽然不懂医,但“手术难度大”几个字,足以让他们心惊胆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灯,亮得让人心里发慌。 焦急地等了將近四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突然熄灭。 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傅锦洲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他点头道:“手术很成功。” 虽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东升老爷子激动地握住傅锦洲的手,连声道:“好!好!好!锦洲,你真是我们林家和傅家的骄傲!” 林晚宜的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是一种喜极而泣,也是骄傲和自豪。 “锦洲,你太厉害了!” 省人民医院各科室的主任们,一个个都站在走廊里,望著傅锦洲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佩和讚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见证了一个医学奇蹟的诞生。 傅锦洲的名字,註定要成为医学界的一个传奇。 傅锦洲婉拒了医院的庆功宴。 一是因为太累,二是想一个人静静。 林晚宜看他憔悴,默默跟在他身后。 傅锦洲上车,林晚宜也跟著他上车。 “你干嘛?” “我跟你回去,然后给你做点吃的。” 傅锦洲捏了捏眉心,“不用,我不饿。” “沈姨特意嘱咐我的,她走不开,让我给你做点吃的。” 林晚宜看著傅锦洲,体贴中带著一丝委屈。 傅锦洲乾脆闭上眼睛,不说话。 回到家直接锁了房门睡觉,林晚宜叫了几声无果之后,站在客厅咬唇冷笑。 第187章 我跟他真的有什么 此时的徐明哲,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傅锦洲走了,他的生活好像也跟著空了一块。 以前,他们总是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一起討论病例。 他在自己办公室待的时间,甚至都没有在傅锦洲办公室待得长。 现在,冷冷清清,空落落的。 徐明哲嘆了口气,下班后直接起身,收拾东西回家。 然而回家的路上,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朝李茉家的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也许只是单纯的无聊。 走到李茉家楼下,徐明哲看到她正提著一大袋子垃圾往外扔,忙上前两步,接过她提著的东西。 徐明哲疑惑,“这是什么?” 李茉抬起头,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徐明哲,你怎么来了?” “我……我路过。” 徐明哲有些心虚,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李茉家。 “哦。” 李茉应了一声,笑道:“扔一些没用的东西,留著占地方,也带不走。” 徐明哲愣了,“你要搬家?” 李茉笑笑,“也不是,我去省城工作。” 徐明哲脚步一顿,盯著她问,“去省城?” 李茉点点头,“对,一家出版社让我去。” “怎么都去省城?” 他脱口而出,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李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著他,“还有人去省城?” “傅锦洲走好几天了,估计回来有难度,毕竟他的调令早就下来了。” “难怪?” 李茉想起那天刘桂兰找她说是傅锦洲见了苏梨,走后苏梨就哭得不行。 “难怪什么?” 徐明哲看她说话说一半,有些疑惑。 “没什么,扔垃圾桶里就行了。”李茉说完,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嘟囔了一句,“从此以后,轻装上阵。” 徐明哲知道,李茉的心里,还装著那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 徐明哲跟著李茉回到她家,默默地帮她一起收拾东西。 良久的沉默后,徐明哲嘆了口气,“也好,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他还是挺欣赏李茉的,敢想敢干,似乎无坚不摧。 而且很有才华,她写的东西,徐明哲总觉得带著力量。 但內心却没有人能够轻易走进。 “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他看著李茉的眼睛,认真地说,“人,总要朝前看。逝者不可追,活著的人,要好好生活。” 徐明哲声音里,带了些劝慰和鼓励。 李茉微微一愣,隨即眼眶发胀,带著一丝酸涩。 “你怎么知道的?” 李茉相信苏梨不会跟他说这事。 徐明哲笑笑,“就是你喝醉那次,突然就……” 李茉看著徐明哲,心里嘭嘭直跳,“突然怎么了?我没有做什么吧?” 徐明哲知道她想歪了,赶忙解释,“没有,就是你抱著我哭了很久,还叫著一个名字。” 李茉脸上一热,这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后来就问了苏梨,她跟我说了两句,所以就……” 又是一阵沉默。 尷尬过去,李茉笑道:“徐明哲,没想到你还挺仗义。” “那是,朋友一场,希望你能开心。”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太多的言语,却有一种淡淡的温暖,在空气中瀰漫。 …… 时间流转,李茉走的这天,苏梨和徐明哲来送行。 “梨子,好好的啊!” 苏梨红著脸笑道:“我,你放心,照顾好自己,不开心了就回来。” 李茉故作轻鬆地摆摆手,“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你瞧好吧。” 徐明哲知道一个女人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有多不容易,笑道:“锦洲在省城,真遇到难事你就找他。” 李茉冲他拧眉,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徐明哲也是担心她,所以就脱口而出了,没想那么多。 这会儿也知道不合適。 苏梨看到了两人的小动作,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同学一场,遇到难处找他帮忙不是应该的。被你们俩这么搞得好像我跟他真的有什么解不开的纠葛一样,提都不能提。” 徐明哲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苏老师,就是大气,是我们小心眼了。” 为了让李茉安心,苏梨没心没肺地跟徐明哲斗嘴,“那是,跟你这种小心眼的人比,我確实大气。” 三个人边说边,送李茉进站,等车时竟然碰到了好久没有见到的康平。 “苏姐?你要出门?” 康平两天前接到傅锦洲的电话,需要他去帮忙。 “我送李茉呢,她去省城。”苏梨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疑惑道:“康平,你这是去哪儿?” “哦,傅哥说让我去一趟。” 徐明哲一听急了,“傅锦洲让你去的?出什么事了吗?” 康平连忙解释,“应该不是什么事,傅哥就说他身边没人,需要个帮手。” “不是,他一个医生需要你帮什么忙?傅家老爷子的手术他做得很成功,要不是他不接受採访,估计都上新闻了,这么复杂的手术,全国都没有第二例。” 徐明哲说著激动起来,完全忽略了要照顾苏梨的感受。 “徐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傅哥的小跟班,他有需要我肯定要过去的。” 李茉握著苏梨的手拍了拍,“好好的,我该走了。” “茉姐,东西给我,我们俩一趟车。” 看著车子驶出车站,渐行渐远,苏梨有些佩服李茉,她果断地选择了跟过去告別。 不知不觉间眼泪顺著脸往下流。 徐明哲回过神,看著苏梨梨带雨的神色,心里挺不是滋味。 以前人都在,热热闹闹的,现在一个个都走了。 別说苏梨,就连他一个大男人心里都酸涩得很。 他笨拙地安慰道:“苏梨,你也別难过,等她过去安顿好了,我们一起看她。” 他还想安慰她傅锦洲肯定会回来,他是个很轴的人,不可能放下苏梨。 但眼下似乎只会让她更难受。 而且,傅锦洲叫了康平去,应该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第188章 邵庭安宣判的日子 省人民医院。 傅正已经清醒,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常坤时刻跟著傅锦洲。 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已经到了省城,这混小子也在。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这也是傅锦洲让康平来的原因,徐明哲说得没错,自己家里的事得先解决。 晚饭后,看老爷子精神不错,傅锦洲这么多天第一次坐在他跟前。 “你想说什么?” 老爷子以为他要走,脸上不悦,也不耐烦。 一辈子铁血手腕,从来说一不二的人,屡屡被自己孙子忤逆,却又没办法,他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败笔。 傅振山已经向自己儿子妥协,沈淑更是宠儿子。 看到爷孙俩这样,两口子也不知道帮谁。 “爸,刚动完手术,別动气。” 沈淑在一旁劝慰,还是有私心偏袒儿子。 傅锦洲不慌不忙,“我们谈谈。”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坚定。 傅正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孙子那张清冷坚毅的脸。甚至有著比儿子更甚的倔强和锋芒。 “你想谈什么?” 他倒要看看,这小兔崽子能说出什么话来。 傅锦洲坐直了身体,目光坦然地迎上爷爷的审视。 “我可以按照您的心意,弃医从政。” 此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淑手中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 傅振山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们劝了儿子多少年,这小子都油盐不进,怎么今天突然就转性了? 尤其是这次手术,让他看到了儿子的实力。一个声名鹊起的顶尖外科医生,就这么放弃职业,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感到遗憾。 傅正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 “条件呢?” 他不相信这小子会这么轻易地妥协。 傅锦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两年。” 他竖起两根手指。 “给我两年时间,我会做出成绩,让您看到我的能力。” “但两年之后,您不能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包括我的婚姻。” “林家那边,您怎么交代,与我无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傅正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小子,果然是在跟他谈条件。 “两年?” 他冷哼一声。 “你以为从政是过家家吗?两年时间,你能做出什么成绩?” “那是我的事。” 傅锦洲毫不退缩。 “您只需要答应,或者不答应。做人不能太贪心,您不能既要这,又要那,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傅正盯著他看了许久,似乎要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但傅锦洲的眼神坚定而清澈,没有一丝闪躲。 良久,傅正缓缓开口。 “好,我答应你。” “但如果你两年之內没有做出让我满意的成绩,就乖乖给我回来,娶了林家的丫头。” “一言为定。” 傅锦洲伸出手。 傅正看著他,也伸出手,与他击掌为誓。 沈淑和傅振山在一旁看著,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他们知道,儿子这是在为自己的未来爭取机会。 但从政之路,又岂是那么好走的? 偏偏儿子是个认准了绝不回头的人,沈淑甚至有些感动他为了苏梨可以做到这一步。 …… 平江大学,教职工宿舍。 苏梨站在窗前,望著楼下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夜色如墨,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刚刚写完一章材料,这会儿有些卡壳。 本来是想放鬆一下思绪,但看到那个大槐树,苏梨心里凌乱了。 曾经有个人,一直默默望著她。 傅锦洲的脸在她脑子里渐渐清晰。 苏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將那些纷乱的思绪驱散。 可越是想要忘记,某些不该去想的画面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过得好吗? 上次见他状態不是很好,人也瘦了一圈,不知道回去要面临怎样的困境。 让康平过去是做什么,他还会回来吗?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闷痛,这几天她已经平静,白天积极上课。 閒下来就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並不断在图书馆学习。 看似已经风轻云淡,往事如烟,但心底的情绪还是被夜色轻易勾起。 一阵夜风吹来,带著丝丝凉意。 苏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深夜的凉风让她清醒了不少,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转身回到书桌前。 坐下后,她弯唇笑笑,这样也挺好,说不定下次再见,傅锦洲已经结婚了。 夜,越来越深。 苏梨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 周三,邵庭安宣判的日子。 苏梨本来不想去,没想到好久没有露面的柳红梅一早就来等她。 柳红梅穿著一件崭新的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苏梨看著站在门口的柳红梅,微微有些惊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 柳红梅看著苏梨笑笑,开门见山道:“苏梨,广播里说今天邵庭安宣判,我想亲眼看看他的结局。”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染著明显的笑意。 苏梨有些犹豫,离了婚她跟邵庭安就再无瓜葛,他的罪行自由法院来判定,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现场。 但柳红梅心里的恨並没有完全放下,“苏梨,我……我就想去看看邵庭安的下场,你陪我去好不好。” 柳红梅一个人不敢去,又实在找不到可以跟她结伴的人。 苏梨看著她犹豫了,这个女人,和她一样,都是邵庭安罪行的受害者。 她们都曾被那个男人欺骗、伤害,都曾在黑暗中挣扎、绝望。 对於柳红梅来说,邵庭安不仅仅是一个伤害过她的男人,更是她曾经全部情感的希望和寄託。 她心里的恨不跟苏梨不一样,苏梨经歷过生死,她早已经对邵庭安死心。 而柳红梅她的感情在最浓烈的时刻戛然而止,还被最爱的人算计。她心里的恨需要时间来平復,所以需要一个见证,一个了结。 苏梨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柳红梅柳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谢谢!” 第189章 邵庭安疯了 阳光明媚,两人並肩走向工会礼堂。 今天的审判现场! 她们到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有邵庭安的亲戚、朋友,也有机械厂的职工,还有一些来看热闹的群眾。 她们在角落里找到了两个空位,默默地坐了下来。 苏梨环顾四周,看到了邵庭安的母亲孙美娟。 她正和几个亲戚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焦虑和不安。 还有机械厂的郭厂长,他也来了,坐在前排,神情严肃。 “肃静!” 隨著警察一声高喊,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来了。” 柳红梅突然低声说了一句。 苏梨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礼堂的侧门打开,两个狱警押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邵庭安。 他穿著囚服,头髮凌乱,鬍子拉碴,面容憔悴,眼神呆滯。 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苏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邵庭安,也有今天!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一片譁然,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邵庭安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孙美娟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想要衝过去,却被身边的亲戚死死拉住。 “庭安!我的儿啊……”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声音嘶哑。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邵庭安身上。 他却像是没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是机械地走著,一步一步,走向审判台。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庄严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 “现在开庭。” 宣判开始了。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一条条罪状被列举出来: 故意伤害罪。 滥用职权侵犯公共財產罪。 指使他人强姦罪。 …… 每一条罪状,曾经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在苏梨心上。 如今再听到这一切,她已经没有任何起伏。 柳红梅抓著苏梨的胳膊,突然低笑,“为了这么一个垃圾,我討厌你十年,现在看看还真不值得。” 她死死地盯著邵庭安,眼中充满了恨意和快意。 这个男人,终於要为他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苏梨听到她这话,浅笑,“还好我也不喜欢你。”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 “被告人邵庭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滥用职权破坏公共財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指使他人强姦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二十年。 苏梨扯唇笑笑,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邵庭安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观眾席,突然傻呵呵地笑了起来,“我是厂长,快叫我厂长。” 紧接著又一阵哈哈大笑。 他声音也高了很多,“怎么不鼓掌,我是厂长,我会带著你们一起把机械厂做大做强,明年工资翻倍,年底还有双倍奖金。快鼓掌啊,这么好的厂长怎么还不鼓掌?” 郭厂长看著他摇了摇头。 孙美娟嚎啕大哭,“儿子,你怎么啦?你不要嚇妈呀!” 她哭著想要上前,却被警察拦住。 警察开始维持秩序,吼道:“邵庭安,闭嘴。” 邵庭安瞬间半低了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別抓我,別抓我,我没有做坏事,是苏梨冤枉我的。” 苏梨本来还有些震惊,邵庭安竟然疯了! 这会儿听到这话,冷笑,“看到没,人虽然傻了,还不忘往別人身上推。” 柳红梅拍拍苏梨的胳膊,“走吧,笑话看完了,我心里舒服了。” 苏梨看著她笑笑,“报復心还是那么强,不错,不愧是有仇必报的柳红梅。” 柳红梅点头,“苏梨,从今天开始,柳红梅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坦然。 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的风暴,终於迎来了平静。 她们走出礼堂,外面的阳光正好,路边的桃开得正盛。 久违的轻鬆,让苏梨不由得扯唇笑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邵庭安疯也好,不疯也罢跟她都再无瓜葛。 其实在她心里早就已经翻篇,她的人生已经开始新的征程。 以前的恩怨束缚了她的脚步,现在再也没有谁可以牵制她前进的脚步。 …… 平静的日子稍显得漫长,苏梨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宿舍,周末回家。 日子单调,却也充实。 两个月的时间,她的第一本书《文学基础理论》正式完稿。 这天下午要带苏大年去医院復检,上午上完课,苏梨就准备回家。 周末要去省城一趟,跟李茉约好了带著稿子去给她看看。 她刚走到大门口,门卫大爷叫住她,“苏老师,先別走,这儿有你一个包裹。” 苏梨疑惑,谁会给她寄包裹? 她接过大叔寄过来的包裹前后翻看,只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 道谢后,苏梨骑著自行车回家。 將东西放到房间,吃完午饭就跟父亲一起去医院。 徐明哲看著她微微点头,“好久没见了,看起来还不错。” 苏梨弯唇笑笑,“我爸情况怎么样?” 徐明哲拿著片子看了又看,“已经没什么问题,没有不舒服可以不用再跟踪复诊。” “那就好,谢谢!” 苏大年心里高兴,也连声道谢,“麻烦徐医生了,谢谢!” “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借你吉言。” 徐明哲將片子递给苏大年,“叔,平时注意饮食清淡,不要劳累。” 苏大年笑呵呵地应著,“现在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根本累不著。” 苏梨接过父亲手中的检查单,“爸,我们走吧,不耽误徐医生时间。” “誒,徐医生,有空到家里来,我钓的大鲤鱼,给你红烧。” “谢谢叔,那个你先去拿药,我跟苏梨单独说两句话行不?” 苏大年会意,忙笑道:“行,咋不行!” 看著苏大年离开,徐明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傅锦洲……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苏梨心头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静静地看著徐明哲,等著他的下文。 徐明哲避开了她的目光,声音低沉,“他已经……放弃了医生的职业,现在在省財政局。” 苏梨的瞳孔微微收缩。 放弃了医学? 第190章 去省城 那个曾经为了医学理想,可以不顾一切的傅锦洲,竟然放弃了? 这比他不能回来,更让苏梨震惊。 两个多月,没有一点消息。 其实,苏梨知道他不会回来。 或者说,从他离开那天,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鬆能回来。 可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放弃自己热爱的事业。 是为了什么? 苏梨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最终,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也挺好的。” 不管是为什么,她都没有资格去问,更没有资格去质疑。 徐明哲看著她,嘆息,“锦洲也是迫不得已。” 他听康平说是自愿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依旧相信傅锦洲是有苦衷的。 苏梨笑了笑,语气平静且坦然,“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选择总是权衡过得,祝他……幸福。” 徐明哲咂了咂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曾经劝过傅锦洲,但看到他那么炙热地爱著苏梨,莫名被他感动,竟然开始支持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 他看著两人没有交集,而苏梨也风轻云淡,竟不知道该怪谁。 “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去找我爸。” 苏梨没再停留,转身出去找苏大年。 …… 晚上,苏梨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那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跟她去年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可惜那件裙子就穿了一次,本来以为是件战袍,结果…… 再次看到这件衣服,苏梨眼前一亮,有种失而復得的喜悦。 会是谁呢? 除了李茉,她想不到其他人,毕竟当时就是李茉跟她一起买的。 现在尺码都跟那件一样,所以肯定是她。 苏梨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於是决定,明天就穿著这件漂亮的裙子去省城。 去见李茉,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 第二天,阳光灿烂,初夏的温度已经开始燥热。 苏梨穿著那件粉色的连衣裙,坐在去省城的车上。 放在快包上的手稍稍用力按了按,若是能发表,也是对她这段时间努力的一个肯定。 隨著车子的渐行渐远,苏梨的思绪不受控制地乱飘。 会不会碰到傅锦洲?他过的好吗?再见面他会说什么? 温热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她沉浸在自己翻飞的思绪里。 省城车站,人潮涌动。 苏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的李茉,她还是那么明艷,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小茉!” 苏梨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李茉也看到了她,张开双臂,快步迎了上来。 “梨子!” 两人仿若无人一样抱著彼此,笑容灿烂。 “想死我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茉拉著苏梨,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嗯,气色不错,人也精神多了,依旧让我惊艷!” 李茉的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 “这裙子真好看,很適合你。” 苏梨挽著她的胳膊,笑道:“不適合你也不会重新给我买一件。” 李茉一愣。 “裙子?我买的?” 她一脸疑惑地看著苏梨。 苏梨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是你送的?” 李茉仔细地打量著苏梨身上的裙子,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这裙子,跟你去年买的那件一模一样!” 她终於想起来了。 苏梨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一模一样。 去年,她为了报復邵庭安,狠狠心买下了这件价格不菲的连衣裙。 除了李茉,还有谁会知道她喜欢这件裙子,又有谁捨得那么多钱给她买? 她的脑海里,闪过傅锦洲的身影。 难道是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哎呀,管他是谁送的呢,你穿著好看就行。” 李茉看出苏梨的心事,不想让她不开心。 “我们先回去,晚上约了我们主编一起看你的稿子。” 她亲昵地挽著苏梨的胳膊,朝车站外走。 苏梨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件裙子,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原本平静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 晚上,东江饭店,灯火通明。 李茉热情地向苏梨介绍著坐在对面的中年女人。 “苏梨,这位是《文学报》的周主编,我的领导。” “周主编,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苏梨,平江大学文学系老师。” 周主编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和蔼可亲。 她笑著朝苏梨伸出手。 “苏梨同志,久仰大名,李茉天天在我耳边提你。” 苏梨开玩笑,“看来李茉已经帮我宣传了,若是我写的东西不行,那这次来就是来丟脸的。” 周主编看著落落大方的苏梨,笑道:“我相信李茉的眼光,趁菜还没有上来,你把稿子给看一下。” 苏梨没想到周主编这么热情,她来的时候还担心人家会不乐意。 周主编拿到稿子认真地看著。 李茉在旁边跟苏梨聊天,“我们周主编是东江大学,文学系主任。所以我们文学社出版的书籍、报刊质量都是很高的。” 苏梨来之前还挺有信心,现在听李茉这么一说,开始担心,自己的教学经验和理论研究怎么跟一个系主任比,能入她的眼吗? 李茉点的菜陆续上齐,周主编依旧没有抬头,认真翻看著手里的稿子。 苏梨看了看李茉,带著些许紧张。 李茉冲她笑笑,拍拍她的手,“主编,要不先吃饭,稿子本来也是让你带回去看的。” 周主编被李茉这么一叫,愣了一瞬,看到桌上的饭菜瞬间回神,“哎呦,不好意思,耽误吃饭了。” 李茉打趣她,“您是太投入了,还当是在办公室呢,废寢忘食。” 周主编摇头,笑道:“小苏同志,你这本《文学基础理论》,写的不错,严谨一点说,目前我看的这些,写得都不错。都可以作为大学文学系的教科书了。” 周主编毫不吝嗇地讚美,在苏梨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的努力,终於得到了认可。 “主编,过奖了。” 第191章 过得好吗 李茉在一旁,也为她感到高兴,“我就说你行吧。” 周主编笑道:“回去我看看后面,有问题我们再討论,如果都跟前面一样,我觉得可以直接出版。” 苏梨笑著给周主编夹菜,“辛苦您了,谢谢!” 就在这时,饭店的门,被人推开了。 “锦洲,这家的酸菜鱼最好吃,等会儿你一定要多吃点?”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著一个熟悉的名字,传了进来。 苏梨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傅锦洲。 他穿著一件白衬衫,笔直的西裤趁得整个人英挺不凡,身形依旧消瘦。 跟两个月前的区別就是眉宇间染了疲惫。 傅锦洲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视了一圈,让人莫名觉得清冷。 他身边站著林晚宜,薄荷绿的娃娃领衬衣,下配一条米色半身长裙,优雅而端庄。 苏梨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四目相对。 傅锦洲的眼神,微微一顿,视线停留在苏梨身上。 林晚宜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苏梨?” 林晚宜悄悄挽住傅锦洲的胳膊,拉著他走了过去。 “锦洲,好久没见过去打个招呼。” 大方得体,又显得特別大度。 苏梨在盯著傅锦洲愣了一瞬后,快速收回了视线。 李茉看她紧握著手,悄悄將手覆在她手上,默默给她力量。 “苏老师,什么时候来的省城?” 林晚宜客气又热情。 苏梨轻笑著弯了弯唇,嘴角微不可查地轻颤著。 “今天刚到,找李茉玩儿两天。”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省城比平江热闹不少,苏老师可以好好玩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找我们,都是朋友。” 苏梨笑道:“谢谢,有需要我会开口的。” 李茉不想看苏梨强撑,开玩笑道:“傅锦洲,你哑巴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跟你未婚妻很熟,跟她是同学呢。” 林晚宜脸上一僵,李茉的话很明显是在嫌弃她太热情,自来熟。 她压著心里的不悦,笑道:“锦洲这个人,平时就不爱说话,你们別介意。” 气氛,有些微妙。 周主编察觉到了这几个人之间,关係似乎不同寻常。 傅锦洲站在一旁总算开口,“什么时候走?” 李茉气得咬牙,“傅锦洲你什么意思,碍你事了吗?” 苏梨並没有看他,淡声道:“明天就走。” 傅锦洲点头,“打扰了。” 说著单手插兜转身离开。 “锦洲,等我一下。” 林晚宜说著还不忘转头笑道:“苏老师,明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苏梨还没有吭声,李茉摆摆手,替她拒绝,“不熟,算了。” 林晚宜並没有当回事,含笑去追傅锦洲,两人並肩上了二楼。 来省城之前的胡思乱想,她自我安慰,这么大的省城怎么可能说碰到就碰到。 没想到,刚到就碰上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再见他可以坦然面对,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手心里的汗,冰凉的手指,足以证明她並不平静。 李茉暗暗拍拍她的手,笑著看向周主编,“不好意主编,我们……有点小过节,让您见笑了。” 周主编毕竟是过来人,她们不说,她也不问。 “没关係,吃饭,凉了不好吃。” 虽然不问,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这顿饭吃得格外照顾苏梨,不停地给她夹菜。 苏梨一一笑著谢过,硬著头皮吃了下去。 吃到一半,她起身去洗手间。 沿著走廊走到尽头,苏梨推开洗手间的门。 她捧起冷水扑在脸上,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抬头看著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苏梨苦笑。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可再次见到傅锦洲,那些被深埋的过往,依旧让她不知所措。 苏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绪,儘量让自己恢復正常。 直到自认为已经调整好状態,她开门出来。 然而,看到站在门口的傅锦洲,她心口一窒,瞬间顿住了脚步。 傅锦洲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疲惫。 苏梨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淡定。 反应了两秒,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侧身想要走开。 擦肩而过时,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 那熟悉的温度,让苏梨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著。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傅锦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苏梨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向他。 眼前的男人,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 “挺好的,我爸不用在跟踪复诊,我恨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梨弯唇笑了笑,声音轻柔而平静。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温柔,在傅锦洲看来却多了些许疏离。 傅锦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生疼。 他看著她,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不甘。 “那你呢?” “我当然也很好,上上课,写写东西,轻鬆自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三个字,“那就好。” 然而,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苏梨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微微皱了皱眉。 “抱歉,李茉还在等我,有机会一起吃饭。” 她嗓音含著笑,淡淡地开口,语气疏离而客气。 “锦洲,鱼凉了不好吃。” 林晚宜的声音突然想起,傅锦洲缓缓鬆手。 苏梨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她不动声色地將手背到身后,轻轻揉了揉。 “照顾好自己。” 傅锦洲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看著苏梨,眼神深邃而复杂。 苏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傅锦洲没有再拦她。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纤细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胸口,闷得厉害,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第192章 你要幸福 刚刚吃完饭,周主编便早早告辞,李茉怕苏梨见到傅锦洲难受,便拉著她也赶紧走人。 离开时,她们去结帐。 李茉刚掏出钱包,饭店的服务员笑道:“一位男同志,已经帮你们结过帐了。” 一位男同志,是谁,可想而知。 李茉看看苏梨,低声问道:“要不要上去还钱?” 苏梨望著通往二楼的楼梯,思索片刻,她弯唇笑了笑。 苏梨笑道:“算了,他要请客就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离李茉住的地方不远,两人边走边聊。 回到李茉住的地方,夜色已深,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闪烁著温暖的光。 “苏梨,你先洗个澡,我去给你找套新睡衣。” 李茉热情地招呼著,试图让苏梨感染她的热情,不去想那么不开心的事。 苏梨点点头,接过李茉递来的毛巾,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却无法洗去她心头的繁杂。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傅锦洲略带沧桑的脸,和那句低沉的“照顾好自己”。 苏梨眼睛酸胀,温热的水冲刷在脸上与眼泪融合。 洗完澡出来,李茉已经洗了苹果递给她。 “明明叫梨,却爱吃苹果。” 李茉笑著在她对面坐下。 “梨子,你的稿子,我们主编能称讚,那就错不了。” 李茉轻声开口,谈起了正事。 她详细地介绍了出版的流程,以及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苏梨认真地听著,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李茉一一耐心解答,专业而细致。 两人聊了很久,就是感情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 苏梨陪了李茉几年,很少提阿山的事,现在换李茉也一样。 她们彼此了解,知道有些事不是安慰两句就没事了,伤需要自己慢慢癒合。 夜深人静,李茉已经歪在床上睡著。 苏梨听著房间里时钟滴答的声,毫无睡意。 她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 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带著一丝淡淡的香。 她仰头望著深邃的夜空,脑子里明明很空,就是异常清醒。 垂眸间,她的视线定格在楼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指间夹著一抹猩红。 昏黄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苏梨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 她不知道那人在下面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傅锦洲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夜空中交匯。 隔著距离,苏梨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只是冲他笑了笑,一个释然的、带著祝福的笑容。 然后,她用傅锦洲能够听到的声音笑道:“傅锦洲,你要幸福!”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清晰而坚定。 傅锦洲的身子微微一震,手里的烟悄悄滑落。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 苏梨站在阳台上,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收回视线。 泪水,无声地滑落。 夜风,轻抚著她的脸,吹乾了脸上的泪痕。 第二天下午,李茉依依不捨地送苏梨去车站。 “梨子,好捨不得你。” 李茉挽著苏梨的胳膊撒娇。 苏梨打趣她,“你突然这么婆婆妈妈我还挺不適应!” “两天时间太短了,除了路上,你就在我这儿待了一天。” “马上放暑假了,稿子若有问题,我肯定还得再来,到时候多住几天,好好陪你。” 苏梨这么一说,李茉瞬间精神,“不到一个月,太好了,说话算话啊。” 两人说说笑笑到楼下,便看到康平等在路边。 “苏姐,好久不见。” 康平说著上去接苏梨手里的东西,给家人买的衣服,还有小侄子的玩具。 “不重,我能拿。” 李茉明知故问:“你怎么在这儿?” 康平挠挠头,思索了一瞬,“我听徐哥说苏老师来省城了,就想著肯定是来找你了,就过来看看。” 李茉抬抬眼皮,“所以你一直知道我住这儿?” 康平不会撒谎,怕露馅,赶忙转移话题,“苏姐,我要回平江一趟,帮傅哥拿些文件,你跟我一路吧。”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我开车稳,比大巴车舒服。” 李茉看了一眼苏梨,两人心照不宣。 “我坐大巴挺方便的,不耽误你。” “天热,大巴上人多,味儿也大,还是跟我一起吧。” 康平呵呵笑了笑,拿著苏梨的东西就朝著车走。 “他都说了刚好顺路,挺好的。再说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难得还有心,去吧。” 李茉这话,像是说康平,又像是说某个人。 苏梨知道拗不过,跟李茉道別后上了车。 车子出了李茉住的院子,康平透过后视镜,看到躲在一旁的傅锦洲。 傅锦洲默默看著车子渐行渐远,暗暗握紧拳头。 小轿车確实比大巴车要舒服,上车后,苏梨望著窗外热闹的街道,心情並不轻鬆。 康平说的顺路,肯定不是刚好,不管傅锦洲出於什么目的,这么做都让苏梨心里有负担。 康平瞄了一眼苏梨,看她一直望著窗外不说话,没话找话。 “苏姐,下次来多待两天,省城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 苏梨笑笑,“嗯,有机会再来多玩儿几天。” 又是一阵沉默。 康平一直跟在傅锦洲身边,对他们的事有所了解,但傅锦洲不让他说,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能看著两人干著急。 昨晚他看到傅锦洲凌晨两点到家,一早就找他去开车,嚇得他以为出什么事了。 直到把车开回去才知道苏梨来了,开车是为了送苏梨。 思来想去,康平道:“苏姐,傅哥现在挺忙的,他很少休息。下个周要去附近一个国有企业考察,那个厂子一直亏损,是个烂摊子。他家里人都说傅哥太自以为是,接这么个烫手山芋,这些年一直都没有人敢接手。” 苏梨虽然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儿,但也知道要想让一个企业扭亏为盈的难度。 第193章 当年救你的不是晚宜 “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初生牛犊不怕虎,兴许他就做到了。” 苏梨嘴上这么说,心里並没有底。 康平还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一路上除了简单地聊两句,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苏大年觉得时间差不多,便一直等在家门口。 看到小轿车在自己家门口停下愣了一瞬。 直到看到苏梨从车里下来,才缓缓站起了身。 “怎么还坐上小轿车了?” 康平提著东西从车后门起身,笑道:“苏大爷,我送回来的。” 苏大年一惊,“哎呦,小康啊!” “苏大爷,你这身体越来越好了。” 苏大年笑笑,“那是,越来越好。別站著,快回家。” 家里人听到声音出来,看到康平,都挺意外。 “老伴儿,你去割二斤肉,今晚炒两个菜,让小康在家吃饭。” 康平连忙拒绝,“苏大爷,別让大娘忙了,我回来取点东西,等会儿就得赶回去,明天一早要送傅哥去县里。” “这还有时间,吃顿饭再走,来得及。我去买,快!” 苏明德在一旁说著,就拿了钥匙出去。 人家大老远將人送了回来,哪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 康平看时间也確实来得及,便也不再推脱。 吃饭时,苏大年看了看苏梨的脸色,並没有什么特別,便忍不住问康平,“傅医生挺好的吧?” 康平点头,“挺好的,就是太忙,经常熬夜,没几顿饭时能按时吃的,今天还在单位呢。就昨天不知道怎么想起来,说带我去吃酸菜鱼,不过走到半路被林同志截了道儿,也不知道他吃没吃上。” “哎,当医生就经常熬夜,以为进了机关会好呢,还这么忙。” 康平也不知道,就知道傅锦洲很拼,特別拼! 苏梨故作轻鬆地笑道:“工作哪有轻鬆的!” 康平嘆气,“傅哥本来可以不用这么拼,只是他家里人对他期望太高。生在那样的家庭,也不轻鬆。” 苏明德给他夹菜,“那还是傅医生上进,多少大院出生紈絝子多的是。” 康平一脸骄傲,“那是,傅哥很有毅力,也很有原则,谁都会犯事儿,他绝对不会。” 苏梨笑笑,“你快吃饭吧,等会儿还要回去拿东西,太晚了夜路不安全。” 康平连连点头,“是是是,跟你们在一起,我就轻鬆,不自觉就吃得多,话也多。” 刘桂兰和儿媳妇在一旁没有插嘴,直到最后康平要走时,刘桂兰才跟著送了出去。 她走上前,站在车窗边,低声问道:“小康,傅医生確定不回来了吗?” 康平愣了一瞬,无奈道:“大娘,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刘桂兰点头,“行,你路上慢点。” 送走康平,苏大年看著自己闺女笑问:“怎么碰到小康了?” “跟李茉在饭店吃饭,遇到了傅锦洲和他对象,刚好康平回来给他拿东西,可能就让康平顺路送我回来。” 自己父母想知道,也没必要隱瞒。康平说徐明哲跟他说的,显然有些牵强。 苏梨说完將自己买的东西交给温玉,然后自己回了房间。 留下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再敢问。 这时的省財政局,傅锦洲办公室。 林爱军站在门口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又夹杂著一丝心疼。 傅锦洲这段时间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一个原本应该在手术台上救死扶伤的医生,却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机关里的一把好手,这其中的辛酸和无奈,又有几个人能懂? 想到这里,他敲门的手沉重了几分。 “林叔!你怎么过来了?” 傅锦洲挺意外。 “刚好路过,过来看看,没想到你还在。” 其实林爱军是专门来找他的。 “锦洲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抱负,有想法。但有时候,也別把自己逼得太紧。” 傅锦洲微微垂眸,嗓音淡淡,掩去了眼底的一丝疲惫。 “林叔,我没事。” 林爱军嘆了口气,他知道这孩子心里苦。 “你跟晚宜的事,我跟你爷爷和你父亲都商量过,我们是不会再逼你,你林爷爷那里也不难。” 林爱军决定把话挑明。 傅锦洲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抬起头,看向林德民,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其实,我和你林爷爷,都不是那种老顽固。我们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那一张纸的婚约。” 林爱军坦诚地说。 傅锦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林爱军会这么说。 “晚宜那丫头,从小就喜欢你,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林爱军继续说道。 “我会跟她,还有她妈妈,好好谈谈。你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林爱军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表示支持。 傅锦洲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激地看著林爱军。 “林叔,谢谢您。”他由衷地说道。 林爱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其实,说来,是我做得不对。明知道你被婚约困扰,一直没有说话。但还请你能理解,你姜阿姨宠爱晚宜,我们家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她喜欢的,我们肯定想帮他爭取。” 傅锦洲点头,“我能理解。” “哎,锦洲啊,林叔给你道个歉,有件事一直瞒著你们,让你和你爷爷这么为难。” 傅锦洲愣了一瞬,盯著林爱军,“林叔,什么事?” 林爱军抿著唇,神色有些凝重,“其实,当年救你的不是晚宜。” 傅锦洲被他说糊涂了,疑惑道:“怎么可能?” 林爱军嘆息,“確切来说,不是现在的晚宜。” 傅锦洲更疑惑了,林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当年姜君因为生林晚宜大出血,后来无法生育,怎么可能不是还有另外一个林晚宜? 林爱军看著傅锦洲疑惑的表情,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其实,我今天给你说这些,一是看你这么玩命工作於心不忍,二是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傅锦洲更疑惑,正色道:“林叔,您说。” 林爱军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年给你捐骨髓的,並不是现在的晚宜。” 第194章 为了女儿再努力一次 傅锦洲疑惑地盯著林爱军。 “给你捐骨髓的,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不到两岁走丟。” 林爱军缓缓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傅锦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震惊地看著林爱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晚宜其实是我的养女。” 傅锦洲愣了好一会,沉声问:“晚宜知道吗?” 林爱军摇摇头,“她不知道,当时她还不到两岁,家里也没有告诉她。” “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是我司机宋长征的女儿。” 林爱民继续解释。 “当年,长征的妻子唐美玲带著两个孩子,不慎將我的亲生女儿弄丟。” “为了不让你姜阿姨伤心,也为了弥补,宋家將他们的女儿给了我们。” 林德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痛苦和无奈。 傅锦洲这才明白,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这么多年,你姜阿姨已经完全把晚宜当成我们的亲生女儿,早就放弃了寻找我们亲生女儿的事。但我一直没有放弃,也不愿放弃我唯一的血脉。我知道你在平江有些人脉,所以,想请你帮帮忙。毕竟这事儿不想让晚宜和你姜阿姨知道,对她们也是一种伤害。” 林爱民的眼中充满期盼地看著傅锦洲,他们家搬离平江二十多年,之前找了很多年,多没有找到。 傅锦洲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林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忙。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如同大海捞针,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爱军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就当我最后试一次,为了女儿再努力一次。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她身上可有什么特別的记忆点?” “她胸口有一个梨形胎记,还有隨身的一个平安锁,是黄金的。” 他说拍再次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 …… 傅锦洲离开办公室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两个多月的灰暗生活,林爱军的话瞬间让他看到了光明。 最起码林家对婚约之事並不是那么坚持。 再加上真正的林晚宜另有其人,老爷子那里也不好说什么。 而林爱军的信任和託付,更让他感到责任重大。 一个老父亲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这份心情,他想成全。 他回到住处,看康平还没有回来,心里隱隱开始担心。 一直站在外面抽菸,等著康平。 直到晚上十点半,看到康平回来,立马踩灭了手里的烟。 “怎么这么晚?” 康平挠了挠头,“苏大爷和苏大娘非要留我吃饭,一说话,就耽误了点时间。” “还留你吃饭了?”傅锦洲冷著脸问。 “那到了饭点留我吃饭不也正常?”康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苏大娘做的小炒肉真的很好吃,比你上次带我去的东江饭店都好吃。” 傅锦洲上去一拳,“你怎么不在那儿住一晚?” 康平委屈,“明天一早你不是要下县里去,我不回来谁送你?” 他揉著胳膊,嘟囔道:“就吃顿饭,至於生气吗?又没耽误事。” “还说没耽误事,几点了?” 康平眨眨眼,心想这也不晚吶,但心里想会心里想,他並不敢再回嘴。 …… 苏梨是在一周后接到了周主编的电话。 张主任叫她时还挺疑惑,省文学社的人找苏梨什么事? 听了苏梨的电话,还挺震惊,一直瞪著眼睛在一旁听完。 “苏老师,你是要出书吗?” 苏梨轻笑:“就是觉得閒著胡思乱想,不如做点啥。” 张雪梅看著她,一脸惊喜。 苏梨家里的事,她是知道的,所以苏梨这么一说,她原本惊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佩服。 “苏老师,你还年轻,能这么想那可太对了。年轻人就该向你这样,不屈不挠不颓废,好样的,不愧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 “主任,你过奖了,真就是閒著没事,刚好有朋友在那边工作,就鼓励我投稿试试。” 苏梨被这么夸,还挺不好意思,主要是张主任说的太夸张了。 “不管怎么说,你能这么做,没有沉浸在过往中,难能可贵。” 张主任突然低沉的嗓音,让苏梨心里猛一沉。 “主任,都过去了,我这个人皮实,也想得开。” 张主任看著苏梨淡然的態度,心里竟然有些佩服。 说真的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要颓废一段时间,就拿她自己说,都不会像苏梨这么坚强,这么瀟洒。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能帮的我绝不推脱。” 苏梨道谢后离开。 张主任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苏梨的事,学校对赵欣然的处理,显然是让她受了委屈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觉得亏欠苏梨,思来想去,她拿出了抽屉里的进修人员名单。 按照规定,苏梨去年下半年刚参加过进修,这次不该有她的。但她上进,又有能力,这么优秀的老师,没有理由不推一把。 夜晚,废弃的破房子旁。 母女俩坐在外面乘凉,里面闷热,蚊虫有特別多,很难入睡。 赵欣然最近很糟心,她也算是出了名,找个兼职干不了两天,就被老板赶走。 母女俩就靠刘翠娥临时工挣的那点钱维持生计。 “娘,还有两周,我们就放暑假了,我考试肯定没有问题。要不等放假了我们离开平江吧,明年回来领毕业证就行。” 刘翠娥这段时间看赵欣然挺颓废,也没有收入,住在这里,母女俩过的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別,有些动摇。 “你想去哪儿?回大柳村种地?” “我才不回去种地呢,我想好了,我们去省城。” 说到省城,赵欣然眼睛放光。 “省城?” 第195章 表面清纯 刘翠娥没有想过,她是觉得日子难过,但从来没有想过去省城。 “对,我们去省城,我有文化,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刘翠娥沉默了,也心动了。 自己闺女不但有文化,而且长得也好,到了省城,没有人提起这档子烂事,可不就重新开始了吗? 说不定还能在省城找个好人家,那她们家的靠山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刘翠娥暗暗点头,“你这个主意是不错,我们去了省城你就可以摆脱这里的事,挣钱也轻鬆一些。” “就是,新鹏……” 刘翠娥不是不心疼儿子,但为了保住赵欣然,她没有办法。 “去了省城,我再想看看新鹏就难了。” 赵欣然安慰,“省城离这里,不远,坐车两个小时的路程。到时候,我挣了钱,你想回来看他,就回来看他。” “再说了,我两个小弟还在家,下个月再不给姑姑钱,小弟能不能吃饱饭都不好说。” 刘翠娥想得通,只是对大儿子有愧罢了。 “娘知道,听你的,你放假了我们就去省城。” 赵欣然盘算了很多天,听同学说,省城的饭店刚上一个月,工资要比平江高出十几块呢。 而且听说还有舞厅,歌厅之类的,若是能进到那里面,不光衣服漂亮,工资更高。 將来她一定会像城里姑娘一样,有乾净的房子,舒適的床。 想到这里,赵欣然心里重燃起了希望,望著漫天繁星,心里舒畅多了。 刘翠娥嘆气道:“我们走之前,去看看苏梨。” “娘,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见的?” “她爹的事,我得去道个歉,毕竟人家曾经帮过我们。再说了,你毕业证毕竟没有拿到,若是这一年的时间,她再给你整点什么么蛾子,毕业证你还拿不拿了?” 刘翠娥看著赵欣然不情不愿,劝慰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们赔罪了,懺悔了,她以后也不好再拿这事说。” “我这里还有一件事,她应该会感兴趣,最起码可以保证这一年她不会再给你使绊子。” 赵欣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她娘的话,突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次日,一早。 赵欣然早早去学校。 因为自己的事情人尽皆知,宿舍的同学都不让她进门,所以只能跟她娘挤在那个破烂地方。 吃水都要到很远的田里去提,所以只能到学校洗漱。 她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苏梨穿著那件漂亮的粉色连衣裙,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羊皮凉鞋,推著自行车进了学校。 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漂亮地只能用精致来形容! 赵欣然心里瞬间不爽,邵庭安不要的女人,她为什么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漂亮地扎眼? 邵庭安的事,竟然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赵欣然踩著点去教室时,刚好经过苏梨所带的班级。 看到苏梨光彩夺目地正站在讲台上,优雅地翻看著教案,心里像是扎了根刺。 她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风采依旧? 而她,大家像是躲瘟疫一样躲著她。 凭什么? 赵欣然心里的那股怨气,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越烧越旺。 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把苏梨踩在脚下。 整个学校也只有张志诚,偷偷跟她来往,偶尔还有偷偷给她塞个馒头。 放学后,张志诚悄悄在她回去的路上等她。 “欣然,马上要毕业了,你怎么打算的?” 学校里人多眼杂,他並不敢光明正大跟赵欣然来往。 这一点赵欣然也知道。 没有哪个男人会在知道了她的过往之后,还能坦然接受她。 “没什么打算,我毕业证都没有,想要有个像样的工作也要明年了,学校给不给分配的名额都不好说。” “只是往一年,並没有说不给你分配名额。”张志诚安慰。 “但愿吧,你分派的还不错,离家里不算远。” 赵欣然嘴上这么说,心里鄙夷的很,上了这么多年学,有回到那个大山里。 老师又能怎样,怎么能跟平江比,跟不可能跟省城比。 “我放弃了分配,打算去省城闯一闯,跟两个同学一起。” 赵欣然瞬间睁大了眼,显然是没想到张志诚还有这样的魄力。 “你放弃了毕业分配,要自己去闯?” 张志诚挠挠头,“也不算是放弃,就是换了一个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我先去落个脚,以后再寻找机会,总比回到大山里强。” “什么地方?” “离省城最近的祁县。”张志诚跟她边走边聊,“一个国营企业,做后勤。因为效益不好,我同学不愿意去,老师就给了我。” “挺好的,省城机会多,说不定就有更好的机会了。而且现在国家正在发展经济,国有企业国家肯定会有扶持。” 张志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追了赵欣然三年,梦里想的都是她。 只是这会儿说出这样的话,他也被自己的话嚇到。 良久的沉默之后,赵欣然弯唇笑道:“志诚,除了你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张志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对你的心意没有变过。” 赵欣然当然知道,要不然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为了给自己报仇还將苏梨和傅锦洲锁在学校一晚上。 “我愿意跟你一起去省城,但我不会拖累你,我会在省城找个工作,周末你休息可以跟我聚一聚,就像现在一样。” 她说的含蓄,说完还娇羞地微微低头。 张志诚不傻,他听明白了赵欣然话里的意思,这是同意跟他来往。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始新生活。 “欣然,我会努力工作,我们一定会在城里安家,做一个真正的城里人,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 赵欣然看著他有些感动,这些年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对他的想法,但张志诚却从来没有跟她计较过。 即便出了事,他依旧愿意相信她,帮助她,鼓励她,甚至接受她! 赵欣然含泪,点头道:“我们一起努力。” 张志诚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女人柔弱无骨的手,让他像是触电一般,瞬间僵住。 愣了一瞬后,又快速鬆手,“对不起,我……” 赵欣然娇羞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重新握住他的手,“加油!” 张志诚瞬间被鼓舞到,紧紧握著她的手。 因为今天是小侄子的生日,苏梨会宿舍拿了东西回家。 不想看到两人含情脉脉看著彼此。 苏梨冷笑著打响了自行车的铃鐺。 猛然响起的铃鐺声,让两人瞬间分开。 苏梨从两人身边过去,眼睛里染著笑意。 其实路並没有窄到过不去,她完全可以从旁边过去。 她就是故意的。 邵庭安跟她好了一场,为了自保她將锅甩了个乾净,又这么快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她倒是不会亏著自己,表面清纯,实则心眼子贼多! 赵欣然和张志诚看到走过去的是苏梨,笑意瞬间没有。 “她故意的。”张志诚咬牙。 受赵欣然的影响,张志诚对苏梨的成见很深,尤其是知道了她和傅锦洲的关係。 在他的认知里,学校就是偏袒了苏梨,让赵欣然收了委屈,背了黑锅。 赵欣然温柔善良的本性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志诚,我们本身就是弱小群体,算了。再说了,这不是在路上吗,確实影响到別人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反而暗喜。 目前来说,她还看不到张志诚身上的价值,所以刚刚他万一要做出什么,她反而会为难。 多亏了苏梨搞破坏。 “你就是太善良,我们以后一定会比她强。” 赵欣然点点头,张志诚將来若是真的有出息了,说不定她会愿意。 但现在,还得往后看看。 …… 放假后的第一天,刘翠娥拉著赵欣然,拎著两包点心,来到了苏家。 苏大年正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喝著茶看报纸。 听到有人敲门,转头看了过去。 看到她们进来,苏大年脸色一沉,手中的报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你们来干什么?!” 第196章 那些信是傅锦洲寄的 苏大年冷冷地说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刘翠娥訕訕地笑道:“她大爷,我们是来给你赔罪的……” “滚!我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係,以后不要再来!” 苏大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毫不留情地赶人。 赵欣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苏大年会这么不给面子。 “爸,消消气。” 苏梨走了出来,递给苏大年一杯水。 她看著刘翠娥和赵欣然,眼神冷漠。 “你们还来干什么,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翠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梨丫头,我知道我们家欣然和新鹏对不起你和你爹,这段时间我寢食难安,一直想跟你们道个歉,却一直不敢来。” 刘桂兰看著来气,拿起扫把过来。 “谁稀罕你的道歉,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赶紧滚。” “她大娘,你別生气,我家新鹏也是受了邵庭安那个畜生的威胁,他才十六岁,他能懂什么?” 刘翠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著。 “少在这儿给我装,没工夫看你们母女演戏。” 刘桂兰说著就准备往赵欣然身上招呼。 赵欣然一直低著头默默垂泪。 刘翠娥快速起身,上前拉住刘桂兰的手,“她大娘,你別生气,我们马上走。” “梨丫头,大姐对不住你,这些天一直在反省,想到一件事,就觉得当初若是我能够坚决一点,告诉你,说不定你和邵庭安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苏梨原本想著自己母亲將人赶出去也好,对付这种难缠的人就得比她们恶。 突然听刘翠娥这么说,倒有点想听听她还能说出点什么。 “妈,让她说完。” 苏梨扶著苏大年在葡萄藤下坐好,並给父母和我自己各倒了杯茶。 母女俩站在太阳底下,一脸汗,像极了等著训话的僕人。 “有什么话,快点说吧。虽然天很热,但我们家这葡萄藤太小,而且也没有凳子。” 苏梨这么一说,赵欣然暗暗咬牙,这是摆明了让她们赶紧说完赶紧滚蛋。 被羞辱的滋味儿让她左手攥著右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苏梨怎么可能不明白,赵欣然的惺惺作態,她见识过,吃过亏。 “当初我就觉得邵庭安不是个东西,他看著淳厚,其实他的心思藏得深著呢!” 苏梨不明白她要说什么,但这个时候再怎么詆毁邵庭安,她们的关係也不可能挽回。 “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那请你赶紧走,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瓜葛。” 苏梨有些不耐烦。 刘翠娥擦了擦脸,咬牙道:“我当时看你那么喜欢他,我也就没好意思多说什么,谁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翠娥又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梨丫头,我们家欣然受他欺骗,新鹏被他胁迫,两个孩子都……” “新鹏才十六,就要接受六年的劳改,也是受到了惩罚,算是给他苏大爷一个交代。” 苏梨有些听不下去,这些话她听多少遍了,哭诉,委屈,被迫,说来说去就是无心之举。 苏梨还没有吭声,刘桂兰发飆,“你还要再说多少遍,你说得不烦,我听得都腻。” 刘翠娥立马住口,“她大娘,我不受控制,你別生气,都是被邵庭安给害的,我现在这说话也语无伦次。” 苏梨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 “邵庭安拿刀逼著赵欣然跟他上床了?你自己说自己信就得了,別在我面前嚎了。” “我爸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反正没有证据,警察不追究,我也没有能力追究!你刚说的是什么事,再不说我赶人了。” 苏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刺得刘翠娥脸色煞白。 “梨丫头,你……你不能这么说,我……”她还想狡辩,看苏梨脸色沉了下来,不敢再作。 “我就是想到一件事,你在我们村时,时常有你的信。每次都是邵庭安那个畜生,给你截了。他看完之后,把你的信全部都撕了撕,扔到了河里!” “有两次是我收的,他知道后一直求我给他,我没同意。这两封信还在我家箱子底,就是想著若是哪天他对你不好了,拿信的事警告他。” “信?什么信?” “我不认识,但听邮递员说是部队上寄来的。” 苏梨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部队上,除了傅锦洲不会儿第二个人。 原来,傅锦洲给她写过信。 可是,她却一封都没有收到。 他该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给他写的信,又是怀著怎么的心情期盼著回信! 然而寄出去的心如石沉大海,最终所有的希望在一次次期盼中变成失望。 原来那些信,都被邵庭安那个给毁了! 苏梨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看著刘翠娥和赵欣然,眼神冰冷。 “滚!你们给我滚!” “以后,我苏梨跟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梨丫头,別这么说,你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还有两封在我家,等过年回去了,我给你带过来。” 刘翠娥从赵欣然这里知道,傅锦洲跟苏梨的事。 也知道傅锦洲在部队带过,所以她篤定那些信是傅锦洲寄的。 所以,苏梨若是对傅锦洲真的动心,她一定会想要看到那唯一的两封信。 苏梨听到那两封信,有些心动,曾经的傅锦洲会给他写些什么? 那样一个清冷內敛的人,会一遍一遍地给她写信,苏梨有些…… “信你让人寄过来,我给你十块钱!” 苏大年像是知道女儿的心思,衝著自己老伴儿抬抬手,“给她取十块钱。” 刘桂兰瞪了刘翠娥一眼,去屋里拿钱。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欣然这会儿开口,“苏老师,我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你。以前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我也在这件事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感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这些年你在学业上对我的指导。” 苏梨听著她的话,心里犯噁心,弯唇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给你机会,只不过是天不遂人愿罢了!” 第197章 小时候的平安锁 刘翠娥坚持不要那十块钱,拉著赵欣然就往外走。 “她大爷,哪儿能要钱,信我给梨丫头放著,等回去了我就寄过来。” 刘桂兰拿著出来,赵欣然母女已经离开。 看自己闺女垂眸不语,她看了看老伴儿。 苏大年刚刚看得出来自己闺女对那信感兴趣,这会儿看她依旧若有所思的样子,冲老伴儿使了个眼色。 “闺女,这放假了,有什么打算?” 苏梨听苏大年问,猛然回神,“哦,我过两天去省城,之前找李茉不是说要投一本书吗,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过去再对对,做些修改。” “是吗?我闺女就是厉害,真要出书了,我一定看看。” 苏大年两眼放光。 “你看得懂吗,还你看看。” “看不懂,我学。我跟壮壮一起读,一个字一个字读。” 苏梨被父亲逗笑,“你俩一起学,一个字都不认识,一个认识也不一定理解,倒是很好的搭档。” 刘桂兰被苏梨逗得哈哈大笑,“一老一少没有一个。” 苏梨看著父母,心里稍稍平静,虽然经歷了很多,但此刻的幸福是真切的。 “哦,对了,你小时候那个平安锁,我给你找人修好了,你要出门就带上。” 苏梨笑道:“我小时候的东西了,再带会不会被人笑?” 刘桂兰摇头,“怎么会,你带了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就去年没有带,结果出这么多事。” “你妈说得对,带著吧,別不信邪!” 刘桂兰说著去屋里取了出来,“你看看,就是掛扣那里重新修了,其它地方一点都没变,跟之前一模一样。” 苏大年盯著那锁若有所思,当初带她回来时,苏梨身上就带了一把金锁。 穿得也体面,苏大年断定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 这些年就怕自己把人家孩子给捡了,结果让人家孩子在自己家吃苦,所以掏心掏肺对苏梨好。 苏梨笑笑,父母的心意,若是带著能让他们安心,戴著也无妨,反正在衣服里面。 这时的傅锦洲正一头扎在祁县水泥厂的车间。 他坚信,水泥厂將来必定会是不可缺少的企业,祖国要发展,修路,建房建厂,水泥將是不可或缺的材料。 祁县水泥厂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解决了技术难题,其他都不是问题。 “小傅啊,真不是我们厂里的领导班子懈怠,你也看到了,机器是买回来了,但都是德文,我们没有一个人看得懂,这已经跟上级领导反映过了,但没有会德语的人。所以这机器它再好,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堆废铁呀!” 祁县偏僻,三面环山,这里之前一直是採石场,后来因为先天条件建了水泥厂,没想到產量和质量一直上不去,连年亏损。 傅锦洲眉头紧蹙,会德语的谁会愿意来这个破地方。 厂长的报告打了好久,就是没有人愿意来。 “王厂长,你別急,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 傅锦洲年轻,又是省里突然派下来的,多少有人不服。 后面有人嘀咕,“说得好听,解决,怎么解决?你要有权有势说不定还有点希望,刚在机关坐了几个月就被派了下来,自己能不能回去都是一回事,还说大话。” “可不是,来了就这么瞎折腾,会给他派到我们这里来,要么是能力,要么是家里没人。” 身后那些细碎的议论,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刺在傅锦洲的背上。 他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化作一股闷热的火,在他的胸腔里烧灼。 来到祁县水泥厂之后,他没日没夜地扑在车间里,和工人们一起研究机器,试图能够摸清这机器的性能。 他要求技术员和厂里的领导班子,放弃休息,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解决机器运转问题、进而提升產能和质量的方案中。 然而小批量试了之后,质量还没有之前的好。 如今,机器依旧沉默地矗立著,像一座座冰冷的纪念碑,嘲笑著他们的无能。 工人们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生活都成了问题。 厂里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氛,有怨言,也是人之常情。 傅锦洲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那些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工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怨气,工资拖欠,生活困难,这些我都清楚。” “我,傅锦洲,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一周之內,我保证给你们拿出一本中文版的说明书!”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震得人心头一颤。 刚刚还在嘀咕的工人们,此刻都抬起了头,將信將疑。 “小傅,这……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德文啊,那可是天书!” 王厂长搓著手,既激动又担忧。 傅锦洲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他看著王厂长,语气平静而有力。 “王厂长,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车间。 留下身后一片寂静。 傅锦洲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踏上了返回省城的汽车。 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一路顛簸,他的脑海里飞速旋转著各种方案。 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懂德语。 去哪里找一个精通德语的人,並且愿意帮助他翻译这本厚厚的说明书呢? 突然,一个名字跃入他的脑海—— 东江大学文学系的汪教授! 汪教授是文学系的资深教授,早年留学德国,精通德语和德国文学。 她听苏梨偶然提起的,当时苏梨来进修,就是汪教授授课。 苏梨对他很是崇拜。 傅锦洲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汽车抵达省城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顾不上休息,直奔东江大学。 康平一路跟著他,心里说不出的憋屈。 为了那么一个厂子,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这个时候学校已经放假,要打听郝教授的住处谈何容易! 从东江大学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好不容易联繫到学校领导,总算打听到了汪教授的住处。 时间太晚,不方便打扰,傅锦洲和康平只能先回住处,盘算著明天拜访。 刚回到单位宿舍,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徘徊。 康平眯眼道:“傅哥,那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第198章 他想说,他爱苏梨 徐明哲看到人,小跑过来。 “嘿,还真是你们俩。” 他说著丟下行李包,直接抱住傅锦洲。 “再等不到人,我就要去找旅馆了。” “鬆开。” 某人清冷的声音,染著丝丝喜悦。 “徐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康平捡起地上的包笑道:“我们也是突然回来,还真是赶巧了,要不然,你来了也见不到傅哥。” “看来是缘分。” 徐明哲鬆开傅锦洲拉著他左右看,“怎么更瘦了?” “能不瘦吗?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一天三顿,人家能吃两顿都是挤时间。” 说起这个康平很无奈。 “康平你去买点吃的回来。” 傅锦洲交代过后,带著徐明哲往宿舍走。 “怎么突然来了?” “嗯,你猜?” 徐明哲意味深长地看著他。 “有什么好猜的,要来就来,要走就走。” 傅锦洲嗓音淡淡,还透著一丝疲惫。 “切,这么无情。明天我就走,跟苏梨和李茉一起玩儿去。” 傅锦洲脚步微顿,“她也来了?” 徐明哲看著傅锦洲,眼神中带著探究和一丝瞭然。 “她这次来,是为了谈出版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 “这个苏梨还挺厉害,李茉说她的书主编很满意,这次来就是要谈谈细节的小问题,马上准备出版了。” 傅锦洲的眉心微微蹙起,停滯的脚步又缓缓抬起, 苏梨还是那个明媚的苏梨,总能给他带来惊喜的苏梨,她不会轻易被打倒。 “嗯,她……应该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徐明哲补充道,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傅锦洲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傅锦洲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眼睫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徐明哲见状,心下无奈,他知道傅锦洲的压力,更知道他心里的痛。 他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锦洲,你到底怎么想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逼问的意味。 “你和苏梨……就这么算了吗?” 傅锦洲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中带著一丝迷茫和挣扎。 “是不是真的准备接受家里的安排?” 徐明哲步步紧逼,他知道傅锦洲心里苦,也知道他放不下苏梨。 可是,现实的压力,家族的期望,都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先立业,再说別的。” 傅锦洲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他差点就说出来,但徐明哲嘴不严,不想给苏梨心理负担。 这时,康平回来。 他手里拎著几个饭盒,还提著一瓶酒。 “傅哥,徐哥,吃饭了。” 康平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一一打开。 红烧肉,醋溜白菜,炒鸡蛋,还有一盘生米。 徐明哲原本跟李茉和苏梨一起是吃过饭的,但听说傅锦洲没有吃饭,就没有说话。 “嘿,还挺丰盛。” 康平又打开酒瓶,给傅锦洲和徐明哲各倒了一碗。 “傅哥,好久没有跟徐哥一起吃饭了,我们今天喝点,放鬆一下,你都连轴转大半个月了。” 康平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心疼。 他知道傅锦洲最近过得有多不容易。 康平没有再说下去,偷偷地看了一眼徐明哲。 徐明哲显然也看到了康平的目光,从进来他就看出傅锦洲的憔悴和疲惫。 突然放弃自己喜欢的医学,投身到一个自己全然陌生的行业,压力可想而知。 更何况他心里苦! 徐明哲端起碗笑道:“还是小康会办事,知道我想喝酒,直接上碗。” 康平笑眯眯道:“这里没有酒杯,徐哥別介意。” 徐明哲看著傅锦洲抬抬手,“来,咱们喝一个。”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不如陪他喝点酒,让他好好睡一觉。 傅锦洲没有拒绝,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去,像是一团火,烧得他胸口发烫。 他放下酒碗,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似乎想把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吐出来。 徐明哲和康平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陪著他吃饭喝酒。 傅锦洲的脸色渐渐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他看著徐明哲,突然笑了。 “明哲,你知道吗?我……” 他想说,他爱苏梨。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跟爷爷的两年之约才刚刚开始,正是他最难熬的时候,他不想让苏梨担心。 她应该是有更广阔的天地,比如现在,她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將来做打算。 她会过得很好。 若是自己成功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將苏梨拥入怀抱。 若是自己没有做到呢? 所以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 徐明哲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和嘆息。 他举起酒碗,和傅锦洲碰了一下。 “来,喝酒。”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康平看著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傅锦洲的心里,一定比这酒还要苦涩。 夜色渐深,宿舍里瀰漫著浓浓的酒气。 傅锦洲终於醉倒了,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去。 徐明哲和康平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 看著傅锦洲紧锁的眉头,徐明哲嘆了口气。 “他总这么绷著也不是个事儿?” 康平按了按太阳穴,“我当然知道,但他什么都不说,就是玩儿命的工作。”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他心里憋著一股劲儿呢。” “徐哥,苏姐既然也在,我们让他跟苏姐见见吧,或许……” 徐明哲沉默了一瞬,无奈道:“若是真的另有隱情,他心里有分寸,我们乱参与反而不好。你跟在他身边注意照顾好他,尤其是劝他按时吃饭。” 康平为难地挠挠头,这个任务比让他负重跑个十公里都难。 第二天一早,傅锦洲看徐明哲还在睡,也没有叫他,直接出门。 好不容易找到汪教授,无论如何,今天都得去见见。 然而,傅锦洲还是扑了个空。 “不好意思小伙子,老汪一早就去了文学社。” 第199章 苏梨,怎么会德语 傅锦洲听著汪教授妻子的话,客气地笑著离开。 出了汪教授家,让康平开著车就往文学社去。 他在厂里是立下了军令状的,一周之內必须拿到中文版说明书。 苏梨这会儿跟著李茉在会议室等著周主编。 “梨子,我们的这里环境还不错吧?” 苏梨点点头,“氛围很好,每天跟文字打交道,很適合你。” “那当然,之前当记者就觉得自己的时间很多时候都在了路上,现在好了,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而且还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故事,自己的眼界也开阔不少。” 別人投稿,编辑肯定是第一个读者。 苏梨为李茉感到高兴,她真的想她自己说的那样,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苏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周主编面带歉意地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周主编说著,目光落在身后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身上。 “这位是东江大学文学系的汪正初教授,咱们文学界的泰斗。” 苏梨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惊喜。 她连忙起身,恭敬地向汪教授鞠了一躬。 “汪教授,您好!我是苏梨,去年进修有幸听过您的课,受益匪浅。” 汪教授笑眯眯地看著苏梨,眼中满是讚赏。 “苏梨,我记得你。你对文学很有热情,见解也很独到,给我印象深刻。” “尤其是你的德语,没有留过学,却很流利,发音也很標准,这在年轻人里可不多见。” 苏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汪教授过奖了,我只是对语言比较感兴趣。” 大学时,苏梨自学了德语,原本想著有机会能去国外看看,可惜…… 因为邵庭安,她放弃了太多太多。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年轻人愿意学,又能学得精通,难能可贵!” 汪教授看著苏梨,惊喜和喜欢並存。 他转头看向周主编。 “老周啊,你拿给我的那本《文学基础理论》,就是这丫头写的?” 周主编笑著点了点头。 “是啊,就是她。” 汪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丫头,不错。你这本书写得很好,很有深度,对文学理论的理解也很透彻,我看了都觉得很有收穫。” 苏梨听到汪教授的夸奖,心中激动不已。 能得到文学泰斗的认可,对她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其实,这本书后面的很多观点,都是受了您的启发。” 汪教授摆了摆手,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 “不过,我还是有点想法的,我们坐下好好聊聊,这本书若是出了,我们东江大学文学系会作为辅助教材。” 苏梨激动地咬唇,转头看了看李茉。 李茉微微挑眉,冲她眨了眨眼,无声地鼓励她。 四十分钟后,苏梨將汪教授和周主编的建议一一梳理后,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汪教授,周主编,有幸得到两位老师的支持和鼓励,是我的荣幸,让两位费心了。” “小苏啊,这你就客气了,是你的书写得好,我们只是不想明珠蒙尘,想让更多的人通过这本书受益。” “两位老师的建议让我豁然开朗,我回去好好整理,按照我们刚刚聊的去修改一版。” 苏梨话音刚落,有人过来敲门。 “周主编有人来找汪教授,我拦不住。” 就在这时,傅锦洲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汪教授,冒昧了!” 傅锦洲的声音有些急促,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但看到站在汪教授身边的苏梨,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梨看到傅锦洲,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和他相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仿佛有无数的情绪在涌动。 傅锦洲的心跳得厉害,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寻找的汪教授,竟然和苏梨在一起。 他愣怔了一瞬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快步走到汪教授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汪教授,您好!我是祁县水泥厂的傅锦洲,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汪教授看著傅锦洲,微微皱了皱眉。 “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锦洲连忙解释道:“汪教授,我们厂之前大价钱引进了一批德国先进设备,之前联繫的德国专家因为各种原因迟迟没有来。说明书又是德文的,所以机器放在厂里小半年了,一直没有运转起来。” “听说您是在德国留学过,精通德语,所以想请您帮忙翻译一下。” 听到这里,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傅锦洲这么著急来找他原来是为了这个事。 然而,汪教授听了,却连连摇头。 “小伙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现在眼睛不行了,身体也不好,过两天还要去医院做个小手术,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傅锦洲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为了这件事,已经忙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汪教授,却得到了这样的答覆。 康平站在傅锦洲身后,也是一脸的沮丧。 他知道,傅锦洲为了这件事,付出了多少心血。 如果不能在一周之內拿出中文版说明书,那傅锦洲在祁县机械厂的工作將很难展开。 “汪教授,我们厂已经因为这批机器两个月没有发工资,几百號工人都眼巴巴等著机器运转起来能够吃上饭呢。” 傅锦洲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看著一筹莫展的傅锦洲,汪教授突然眸光闪闪,“小伙子,你別急,我虽然不能帮你,但是有人可以帮你。” 汪教授说著抬手指了指苏梨,“这丫头德语很不错,让她帮你翻译,一定没问题。” 傅锦洲猛地抬头,看向苏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周折寻找的翻译,最后会是苏梨。 这个他深爱著,却又不得不暂时远离的女人。 她怎么会德语的? 苏梨看著傅锦洲,没有说话。 她没有想到汪教授会直接把她推出来,虽然她的德语不错,但是翻译专业设备说明书,她还是有些没底。 可是,看著傅锦洲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心拒绝。 第200章 苏梨,你要是不愿意,不勉强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德语?” 傅锦洲缓缓上前两步,距离苏梨更近一些。 “上学时觉得好玩儿,就学了一点,又不是什么必备技能,你不知道也正常。” 李茉这会儿还有些懵,她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傅锦洲和苏梨又凑到了一起。 她打心眼里不希望苏梨跟傅锦洲走得太近,但也知道苏梨不可能不帮忙。 自古最难管的是人心,而最难断的就是那看不见摸不著的情丝。 苏梨对傅锦洲有情,她心里很清楚。 周主编见过傅锦洲,知道这两人之间关係不简单。 但汪教授不知道,他一脸惊喜,“你们认识?” 傅锦洲点点头,“认识。” “那可是太有缘了,小伙子,你的问题这不就解决了。” 康平站在门口,眼睛瞪得乌溜溜圆,心想这该死的缘分,怎么不早点出现,早知道苏姐就懂德语,那他们还至於忙活一个多月? “苏梨,你要不愿意,我可以……” “我……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准確无误,毕竟很多专业术语。” “丫头,你到书店买本词典备著,即便不能百分百准確无误,最起码能够理解意思。” 汪教授是个热心肠,人家厂里那么急,能帮肯定要帮一把。 “嗯,我试试。” 傅锦洲看著苏梨,眼神坚定,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相信你。”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语气中充满信任。 “皆大欢喜!”周主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茉,李茉缓缓掩去眼里的隱忧。 “小苏,书稿不急,你先帮忙完成水泥厂的事,我们可以往后顺延一周。” 苏梨点头,“我儘量不耽误太多时间。” 临走时,李茉將苏梨拉到一边叮嘱道:“你若是心里有他,趁这个机会就去爭取一下。若是真的有顾虑,有衝破不了的阻碍,就保持距离。” 苏梨知道李茉怕她受伤,扯唇笑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茉点头,“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傅锦洲带著苏梨上车后突然想起来徐明哲还在自己宿舍,又匆忙下车,“李茉,麻烦你去跟徐明哲说一声,我先回祁县了。” 李茉瞪著他气不打一出来,苏梨昨天下午刚来,就被他拐跑了,现在又丟给她一个徐明哲。 车子缓缓驶离,朝著祁县的方向开去。 苏梨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房屋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思绪却飘得很远。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心如止水,但经过这两次,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傅锦洲也没有说话,余光时不时地扫过身旁的苏梨。 她瘦了,手腕纤细,整个人单薄得让人心疼。 尤其是那细柳一样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 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耳边只有风声和车子的引擎声。 康平开著车,时不时地透过后视镜观察著后排的两个人。 一个目视前方,一个眺望窗外,谁也不搭理谁。 这两人中间像是隔著一条无形的鸿沟,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康平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尷尬的沉默。 “苏姐,祁县那边的条件可比不上省城,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苏梨回过神,淡淡一笑,“没事,我以前下乡的时候,条件比那还艰苦。” “那倒是。” 康平挠了挠头。 “不过,你一个姑娘家,住在厂里也不方便。要不,你住县里的招待所,我每天开车接送你。” “不用那么麻烦。” 傅锦洲突然开口,语气坚决。 “招待所人多眼杂,不安全。你把我的宿舍收拾出来,让苏梨住。” 康平一愣,“你的宿舍?” “我那宿舍有独立的卫生间,方便。” 傅锦洲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康平还想说什么,却被傅锦洲一个眼神制止。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苏梨的心头微颤,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跟他相处。 “谢谢。” 她轻声道谢,语气中带著一丝疏离。 傅锦洲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而复杂。 “是我应该谢谢你。” 苏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欠傅锦洲的,若是他真的放下了,那就当是一次偿还他的机会。 汽车继续前行,车內再次陷入沉默。 而此时,傅锦洲的宿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徐明哲一觉醒来,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锦洲?人呢?” 他嘟囔著,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 徐明哲以为是傅锦洲回来了,也没多想,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就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李茉。 她穿著一件浅蓝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清丽脱俗。 徐明哲只觉得眼前一亮,心跳都漏了半拍。 李茉也没想到会是这幅场景,她愣了一下,隨即“啊”的一声尖叫,猛地转过身去。 “徐明哲,你耍流氓!” 她又羞又恼,声音都有些颤抖。 徐明哲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也有些尷尬。 “我……我耍什么流氓,我也不……不知道是你呀。” 他手忙脚乱地关上门,飞快地套上衣服裤子。 再次打开门,徐明哲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色还有些涨红。 “对不起啊,我刚才以为是锦洲回来了,真不是耍流氓。” 他挠著头,一脸窘迫地解释。 李茉背对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要不然她转头就走了,根本不会等在门口。 “傅锦洲回祁县了,让我来通知你一声。”李茉儘量让自己平静。 徐明哲瞬间提高了声量,“回祁县了?他把我一个人丟在这儿?” 李茉猛地转过身,瞪著徐明哲。 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昨天苏梨被傅锦洲拐跑了,今天又把她一个人丟给徐明哲。 徐明哲被她瞪得心里发毛。 “你现在也可以追过去。” 话已经带到,李茉转身就走。 “等等!” 徐明哲连忙叫住她。 “那个……李茉同志,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厅,味道很不错。” 他鼓起勇气,提出了邀请。 第201章 同志,你可真是个好丈夫 李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其实並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尷尬。 见徐明哲一脸真诚的样子,她的气也消了大半。 “西餐?” 她挑了挑眉,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对,西餐,请你尝尝鲜,给个面子。” 徐明哲连忙点头,生怕她拒绝。 李茉看著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人大老远来了,想必这个时候还没有吃饭,傅锦洲又一声不吭走了。 想想还挺可怜! “好吧,那就给你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她故作勉强。 徐明哲喜出望外,痞笑道:“感谢李茉同志赏脸。” 他兴奋地搓著手。 李茉的变化还是很大的,之前的她总是绷著脸。 说不了几句就开始懟人,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两人並肩走出宿舍楼,徐明哲接过李茉的自行车,载著她往餐厅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苏梨跟著傅锦洲来到祁县,已经將近中午。 “我先带你去吃饭,到了厂里你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到车间转转。拿著说明书对著机器会更好理解。” 苏梨点头,一路上她都在想自己的洗漱用品和连换洗衣服都没有带,该怎么办。 这会儿到了县城停下来,刚好是个机会。 “我能不能先去买点东西?” 傅锦洲点头,声音低沉,“就是要带你去买东西。” 他说著从车里下来,指了指路对面的店子。 苏梨看他似乎知道自己要买什么,脸上有些微热。 两人到店门口,苏梨扯了扯他的衬衣袖,“你等著我就行,我自己进去。” 傅锦洲垂眸点头,双手插兜站在门口等著苏梨。 苏梨不敢耽搁,进去之后快速买了两套换洗的內衣便出来,又到了旁边的服装店。 一周的时间,不可能不换衣服。 傅锦洲跟在她身后,很自觉地从她手里接过装著內衣的袋子。 他第一次跟著女孩子一起买衣服,有些莫名的紧张。 老板娘看到他们俩,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笑容。 “哎呦,两位同志的气质真好,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她上下打量著苏梨和傅锦洲,嘖嘖称讚。 “姑娘,你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这位同志,你眼光真不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老板娘嘴甜如蜜,一边说著一边从货架上取下几件连衣裙。 “来来来,姑娘,试试这几件,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保准你穿上更漂亮!” 苏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她偷偷瞄了一眼傅锦洲,只见他耳根也微微泛红。 “大姐,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苏梨刚想解释,傅锦洲却抢先开了口。 “去试试。”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梨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老板娘一看这情形,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同志,你可真是个好丈夫!大热天的,还这么有耐心陪著老婆买衣服,难得啊!”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苏梨往试衣间推。 “姑娘,快去试试吧,別让这么好的丈夫等久了!” 苏梨哭笑不得,只好拿著衣服进了试衣间。 傅锦洲站在试衣间外,双手插兜,看似平静,心里却有些紧张。 他透过试衣间门上的缝隙,隱约看到苏梨曼妙的身影。 她正在换衣服,动作轻柔而优雅。 傅锦洲不自觉喉结滚了滚。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別处,却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 苏梨的身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苏梨换好衣服出来,一袭淡青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傅锦洲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苏梨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就这件吧,挺合身的。” “还有这套按照这个尺码也给我包了。” 傅锦洲的目光她能感受得到,她不好意思再试。 “不试试吗?” 傅锦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了,尺码合適就行。” 苏梨脸有些红,她眼神有些闪缩,不敢看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小伙子,这么漂亮的媳妇偷著乐吧,什么衣服穿她身上都好看。” 最后,傅锦洲抢先付了钱,两人提著衣服走出了服装店。 意识到傅锦洲还提著她的內衣时,瞬间將东西拿了过来。 “我自己提。” 他们回到车旁,康平已经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简单地吃完午饭,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到水泥厂里。 “我先带你去我的宿舍,你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会儿。” 傅锦洲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恢復了平静。 “厂里条件简陋,你別介意。” 苏梨摇了摇头,“没关係。” 她现在只想儘快安顿下来,开始工作。 傅锦洲的宿舍在厂区一角,是一排平房的最里面,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好在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把东西拿走。” 苏梨点点头,看著傅锦洲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心里莫名平静了。 “我跟厂里申请一下,把旁边的杂物间腾出来,我去住。你要有什么事,晚上可以直接叫我。” 苏梨点点头,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竟然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现在为了能够让机器转起来,住杂物间都没有二话。 这让苏梨不由地想起来重生后在平江人民医院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清冷矜贵,高不可攀的样子。 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妥协了? 还是说因为自己让他伤透了! “你要是觉得条件太差,我跟你一起去住招待所,你一个我不放心。” 傅锦洲看苏梨盯著空荡荡的床铺发呆,以为她心里有落差。 苏梨弯唇,“没有,无论住在哪里,不过就是一个睡觉休息的地方,没什么差別。” 傅锦洲知道委屈了她,但现在只能暂时让她跟著吃苦,但凡有別的办法,他也不想让苏梨在这样的环境里。 “你先休息一下。” 傅锦洲说完,转身出了门。 他刚离开没一会儿,一个穿著白衬衫、蓝色长裙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第202章 压上了自己的全部未来 “傅科长,你的衣服我帮你收好了。” 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带著甜甜的笑容。 她走进屋,看到苏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小姑娘愣愣地看著苏梨,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你是……” 姑娘开口问道,声音有些迟疑。 苏梨也看著她,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苏梨看著眼前的姑娘,眉眼清纯,不染尘埃。 在看到她手里的衣服中间夹著男士內裤时,苏梨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傅锦洲放好东西过来,听到声音从康平房间出来。 “小陈,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看你昨天没有收衣服,就帮你收了,没想到碰到这位姐姐。” 小姑娘声音甜甜,苏梨很敏感地听出了甜中夹著的娇羞。 “哦,谢谢,麻烦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梨同志,来帮我们翻译说明书的。” 傅锦洲接过衣服,眼神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苏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辛苦姐姐!”小陈很有礼貌地冲苏梨微微点头。 苏梨浅浅一笑,“希望可以帮到你们。” “你先回去吧,等会儿上班了,把设备的所有说明书都拿到车间,” 小陈点点头,“好,我等会儿就去拿。” 小陈离开之后,傅锦洲轻舔了下嘴唇,“厂里综合后勤的,小姑娘人不错。” 苏梨弯唇笑笑,“是挺可爱的。” “你休息吧,等会儿我过来叫你。” 傅锦洲拿著自己的衣服离开,他自己並没有休息,反而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傅锦洲带著苏梨去了车间。 苏梨看著厂里的庞然大物已经很震惊,又看到车间里的机器,瞬间觉得自己会拖累傅锦洲。 傅锦洲看出她的紧张,在她身边安慰,“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会多少做多少,有什么问题我担著。” 苏梨看著他弯唇,他担得太多了,自己只希望能够帮帮他,算是偿还一二也行。 傅锦洲找来了翻译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每个角落。 工人们兴奋之余,也都在翘首以盼,想看看傅锦洲这位省里派来的年轻干部,是不是真的可以带领大家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当他们看到傅锦洲身后跟著的苏梨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苏梨穿著一身素净的长裙,乌黑的头髮简单地束在脑后,白皙的脸庞上带著几分书卷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懂机器的。 “这……这是傅科长从哪儿带来的丫头片子?” “细皮嫩肉的,能干啥?” “该不会是……傅科长的对象吧?” 窃窃私语声,在车间里此起彼伏。 更有几个平日里就爱起鬨的,故意提高了嗓门。 “傅科长,这就是您出去一天,就给我们带回来一个翻译啊?” “这小姑娘,看著可不像会外语的!” “一周之內?傅科长,您可別是吹牛吧!” 一声高过一声的质疑,让傅锦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理会这些閒言碎语,可看著苏梨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神情,此刻变得更加苍白,他心里一阵不忍。 “都给我闭嘴!” 傅锦洲厉声呵斥,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迴响。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苏梨同志是大学老师,精通德语,是我特意请来帮忙的。” “谁再冷嘲热讽,耽误了进度,別怪我不客气!” 傅锦洲的话,掷地有声。 但仍有人不服气,在底下小声嘀咕。 “那就看看她到底行不行了,反正又不是我们吹牛皮的。” 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厂长,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把傅锦洲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劝道。 “锦洲啊,我知道你年轻气盛,想干出一番事业,但这件事,可不能意气用事。” “这批设备,可是咱们厂的命根子,万一出了差错,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看,还是给省里打个报告,请他们跟德国那边联繫,再安排专家过来吧。” 厂长一番话,苦口婆心,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傅锦洲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厂长,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发工资,厂里的钱都投到了这批设备上。等德国专家过来起码要两个月了,到时候你觉得厂里还能安生?万一工人闹起来,砸了这批铁疙瘩都有可能。” “哎,你说的也在理,但是……” “一周时间,我们一定能拿出中文版的说明书!” 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疑。 厂长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嘆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试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机器出了问题,这个我可担不住。” “不用你担,真到了那一天,我自己担。”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有些险。 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用在等待上。 他把自己的未来,全压在了水泥厂,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傅锦洲回到车间带著苏梨和两名技术员,拿著说明书开始研究。 苏梨看著他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傅锦洲顶著多大的压力。 她从未像现在这么渴望自己能够帮到他。 苏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拿起说明书,翻到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 傅锦洲站在她身旁,根据她的解读,指著机器上的按钮和手柄,一一叫出名字。 “这个是启动按钮,这个是调节速度的,这个是……” 小陈拿著笔记本,站在一旁认真记录。 身边的技术员,看苏梨说出的名字,跟他们之前研究猜测的差不多,不由得开始相信,她是真的懂德语。 遇到拿不准的词,苏梨就翻开厚厚的词典,仔细查找。 “这个词,有三种意思,分別是……” 她把每一种意思都写下来,然后跟傅锦洲和技术员一起分析,確定最合適的译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当然还有躲在一旁想看笑话的人。 然而那些人的存在並没有影响苏梨,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第203章 你睡了吗 她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当初为了学德语她也是这么努力地查单词。 苏梨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有光芒在闪烁。 傅锦洲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心口有著异样的温热。 他从未见过苏梨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多次他都想去听听苏梨的课,想看看讲台上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却始终有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夜幕降临,车间里的灯光依旧亮著。 却已经只剩下苏梨和傅锦洲两个人 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继续討论著说明书上的內容。 虽然脸上都带著疲惫,但眼神却依然坚定。 “这个地方,我觉得应该这样翻译……” 傅锦洲微微摇头,“根据这个机器的作用,他应该是这种意思……” 苏梨看著傅锦洲,跟在医院看到的他似乎有些重叠了。 “怎么啦?不对吗?” 傅锦洲看苏梨不说话,抬眸对上她的眼睛,她鼻尖上的汗,细细密密。 苏梨瞬间有些慌乱,她赶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没有,我觉得你的理解更合適。” 她用儘量平静的语气,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傅哥,时间不早了,你不吃饭可以,苏姐身体受得了吗?” 之前康平每次叫傅锦洲吃饭都很费劲,要么很晚,要么就直接不吃。 现在他一点都不这么担心,苏梨在,他肯定会好好吃饭。 果不其然,听到康平的话,傅锦洲直接將苏梨手里的说明书抽走。 “今天就到这儿,我们回去吃饭。” 他说著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笔记本和词典。 康平看到两人走出来笑眯眯道,“傅哥,这是你吃饭最积极的一次。” 傅锦洲愣了一瞬后,瞪了他一眼,“我房间收拾好了吗?” 康平笑著打趣,“放心,不会让你睡外面的。” 在傅锦洲房间吃完饭,苏梨回到自己房间,刚刚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放鬆下来,突然觉得乏得很。 她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在车间带了一下午,闷热的不行,身上的汗干了湿,湿了干。 这会儿浑身黏糊糊的。 夜已深,苏梨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裹著那件还未完全乾透的睡衣。 她轻轻皱起眉头,感受到湿冷的布料紧贴肌肤,带来一阵不適。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傅锦洲的声音透过门缝飘进来,温暖而略显关切,“苏梨,有西瓜切好了,你要不要吃点?” 听到他的声音,苏梨心头一惊。 她迟疑了片刻后才缓缓开了一点门。 两人目光相遇,在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时间静止。 虽然苏梨只开了一点门,但並不影响他们看到彼此。 傅锦洲只穿著简单的背心和短裤,肌肉线条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到苏梨身上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时,不由得僵硬了身体。 这样的苏梨,他从未见过,知道她纤细,但从未想过会这么凹凸有致。 “衣服没干……不方便。”苏梨语气中带著些许尷尬与无奈。 苏梨的声音让傅锦洲瞬间回神,他迅速移开视线以掩饰自己內心的波澜。 “对不起……我没想到……”傅锦洲有些结巴地说道。 苏梨双手抱在胸前做出遮掩状,红著脸低下头。 傅锦洲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慌乱,“那我先回去。” 他转身离开后不久又突然返回,再次敲响了苏梨的房门。 “这件你先穿著。” 说罢便將自己乾净整洁的白色衬衫递给苏梨。 接过衬衫后苏梨快速关上房门,她看著自己手里的衬衣,从未有过的尷尬让她脸上像火烧一样。 傅锦洲的衣服,她盯著看了许久,很大,很宽。 她在身上比了比,似乎只比她的裙子短了一点。 身上的衣服穿著太不舒服,万一感冒了又耽误傅锦洲的计划,思来想去,苏梨还是换上了他的衣服。 確实又宽又长。 不过舒服了很多。 宿舍是由仓库改建的,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 隔壁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咚咚咚” 墙壁上传来一阵声响。 “苏梨,睡了吗?” 紧接著传来傅锦洲轻柔而稳重地声音。 “还没有。”苏梨轻声回答。 又是一段长时间无话,窗外风声细碎如同在夜色中低语般绵长。 就在苏梨陷入半睡眠状態时,傅锦洲再次敲响分隔二人世界的薄木板。 “苏梨...两年,两年內你会接受別人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像是冷水泼向火焰,让原本模糊边界变得清晰起来。 她闭上眼思考片刻后才应答回去:“没有想过。” 傅锦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像是思索,又像是发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两个月,他压抑著自己心里的思念,不敢轻易地去想苏梨。 怕自己想她一次,心里好不容易筑起来的信念就崩塌一寸。 月光从窄窗投射进屋內,镶银於黑暗之中;而两颗心,在距离与近处交错徘徊。 苏梨不知道傅锦洲的问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回答的是真心话,她从来没有想过。 之前是不愿意想,现在是不敢想。 自己心里早已经装著傅锦洲,不敢想將来的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省城。 徐明哲一个人待著无聊,原本还想著几个人终於凑齐了。 没想到傅锦洲竟然把他给扔了。 他只能著脸皮粘著李茉。 “我听说省城的舞厅晚上很热闹,茉姐,带小弟涨涨见识啊!” 李茉当然也听说过,但她从来没有去过。 倒不是她有多排斥,只是因为身边没有可以陪她去的人,她一个人又不敢去。 刚好,自己最近打算写一本书,正缺这方面的素材,於是拍了拍胸脯。 “小事,走,姐带你去见见世面。” 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舞厅,音乐亢奋,灯光晃眼。 李茉有些受不了,在徐明哲耳边低声道:“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的地方,吵死了。” “是挺闹腾,我们坐一会儿看个新鲜吧,大老远来了。” 李茉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难得跟他这么默契。 两人看著舞池里的男男女女,有些接受不了。 “这也太噁心了,男女之间还有没有点儿距离了?” 徐明哲附和,“是不雅观。” 两人趴在桌子上看著不雅观的舞蹈,听著震耳欲聋的音乐,一点兴致都没有。 突然徐明哲声音大了起来,他抬手指著舞池的方向。 “哎,哎,李茉,你看按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第204章 要滴不滴地掛在发梢 李茉顺著徐明哲的手指看了过去。 一个衣著艷丽,还有些暴露的女人在舞池里正贴在一个男人身上,曖昧的不行。 “是她,她竟然也来了省城。” 徐明哲这会儿也看出来,“对,就是她,这个女人还真是……” “不要脸。” “对,我就是想说这个。” 赵欣然来省城有十天了,她来之前就想到舞厅工作,工资高,还有漂亮的衣服。 所以一到省城就来了舞厅。 虽然舞不怎么会跳,但架不住她长得確实有些姿色,所以老板还是很高兴地將她留下。 他们这一行,就是看脸的,看身材的,赵欣然具备这个条件。 她来的时间不长,但跟她跳舞的男人却不少,尤其是现在这个宋家轩。 从第一次见到赵欣然,几乎每天都来,来了只跟她跳舞。 “走啦,看到她倒胃口,死浪死浪的。” 李茉看到她心里就烦,一刻都不想待。 徐明哲也有同感,起身跟著她往外走。 两人並没有快速回家,而是推著自行车,在路边閒逛。 “哎,你说这个赵欣然看著挺好一个人,怎么就……” 徐明哲想不明白,好好一个姑娘,还是大学生,为什么不走正道。 李茉嘆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从大山里来,猛然看到城市的繁华,经受不住诱惑,也是正常。苏梨照顾她好几年,邵庭安又跟她苟且那么久,过惯了好日子,她怎么可能还能吃得了苦。” “女孩子,一经不住诱惑就容易走偏了。” 李茉转头看著他,“你怎么这么关心她?感觉好像还有一点点心疼呢。” “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心疼她!” 徐明哲转头看著她,爭辩道。 两人视线交匯,昏黄的灯光打在李茉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光。 眼前的女子嘴角含著笑,很明显刚刚的话是在打趣他。 李茉跟之前的变化確实很大,会跟他开玩笑,还这么平静,確实让他很意外。 心里竟然还会有莫名的喜悦。 他舔了舔唇,“我是觉得世界很大,精彩很多,但我们还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凡事在守住本心的前提下,顺心而为。不迷失自己,更不能委屈自己。” 李茉看著徐明哲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一个脑科医生,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 两人走在无人的街道,夏夜的微风带著温润的热度。 …… 次日,苏梨早早起床。 想著出门儿去问问食堂在哪儿,没想到傅锦洲和康平两个人已经在厂里跑圈儿。 看著两人衣服都湿透了仍在坚持,摇头冲康平招手。 傅锦洲看到她,快速跑了过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 “习惯早醒。” 傅锦洲的短髮已经沾染了汗水,在额前凝聚成了一滴汗珠,要滴不滴地掛在发梢。 黑色的背心贴在他身上,可以清晰看清他身上肌肉的纹理。 苏梨有些耳热,快速转移视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和谐。 康平在不远处看著两人,觉得是那么赏心悦目。 吃过早饭,傅锦洲和苏梨再次投入到紧张的翻译工作中。 小陈也跟在一旁,帮忙记录一些关键数据和操作步骤。 她时不时地抬头,目光落在傅锦洲的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羡慕和落寞。 傅锦洲认真工作的样子,专注而迷人,让小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早就对傅锦洲一见钟情,可是,傅锦洲似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他的目光,总是追隨著苏梨,温柔而深情。 小陈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滋味。 她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可是,思绪却总是忍不住飘远。 “这个按钮是控制进料速度的,一定要记住,不能超过最大限制。” 苏梨指著图纸上的一个按钮,对小陈说道。 小陈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在本子上记录著。 “嗯,记下了,是控制……” 她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划过,却写错了关键信息。 苏梨坐在傅锦洲的身旁,仔细地核对著翻译好的內容。 她时不时地抬头,和傅锦洲交流几句,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小陈感到一阵阵的失落。 下午,傅锦洲为了验证他的一天的成果,也为了让厂里的人对苏梨改观,决定试一下小型投料机。 机器的调试工作准备就绪。 傅锦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好了,我们来开机验证一下吧。” 他走到机器前,按下启动按钮。 机器缓缓运转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傅锦洲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机器的每一个部件,观察著它们的运行状態。 小陈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记录本,准备记录下机器的各项参数。 突然,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不好!” 技术员一声高呼,傅锦洲脸色一变。 他意识到,可能机器出现了问题,应该是操作不当引起的。 几乎是同时,机器旁边的皮带轮,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瞬间断成几节。 断裂的皮带,带著巨大的惯性,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朝著苏梨飞了过去。 “小心!” 傅锦洲惊呼一声,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扑向苏梨,將她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断裂的皮带轮狠狠地撞在了傅锦洲的后背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 苏梨被傅锦洲紧紧地抱住,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隱忍急促的呼吸。 “傅锦洲,你怎么样?” 苏梨惊恐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傅锦洲缓缓地鬆开苏梨,脸色苍白。 “我没事,你呢?” 他强忍著疼痛,关切地问道。 苏梨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事,你后背……” 她看到傅锦洲的后背上,迅速地肿起了一大块,触目惊心,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脸往下流。 小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傅科长,要不要紧?” 她紧张的声音里,同样带著哭腔。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没事,先看看机器哪里出了问题。” 他说道,声音有些虚弱。 第205章 傅锦洲的脸越来越近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傅锦洲怀疑是进料速度过快,导致皮带轮超负荷运转,最终断裂。 他的这一推断,两名技术员也一致认可。 他指著断裂的皮带轮,说道。 “进料速度?” 苏梨的目光,落在了小陈的记录本上。 刚刚的进料速度技术员按到了最大。 她拿过记录本,仔细地查看。 “这里……你记错了,这个按钮是控制进料速度的,不是出料速度。” 苏梨指著记录本上的一处错误,说道。 小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下头,不敢看苏梨的眼睛。 “对不起,我……我记错了。” 苏梨看著小陈,没有责备,只是心中一阵后怕。 她意识到,即使有小陈的记录,自己还是应该再仔细核对一遍翻译的內容。 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次的意外还算是小的,若是再有更严重的意外呢? 夜晚,宿舍里。 苏梨担心傅锦洲后背的伤,他那样一个人,肯定不会让康平帮忙。 自己逞强抹药,够不著的估计就不了了之。 犹豫了一阵,敲响了傅锦洲宿舍的门。 “傅锦洲,是我。” 苏梨的声音响起时,傅锦洲正在努力的给自己抹药,奈何就只能够到最下面的一点。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苏梨的声音,他快速穿上自己的背心,起身开门。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要不要帮忙,你的伤……” 苏梨指了指他的后背。 “不碍事,已经不疼了。” 苏梨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扭扭捏捏地还不如快点帮他涂药。 想到这里,苏梨不再跟他扭捏,直接扯著人往屋里走。 苏梨看到桌子还开著的药,直接开口,“把衣服脱了。” “啊?” 傅锦洲一惊,看著苏梨蹙眉。 “啊什么啊,不脱怎么涂药?” 傅锦洲轻舔了下唇,沉声道:“我自己能涂,你早点休息吧。” 苏梨看他眼神有些闪躲,眨了眨眼,“傅锦洲,你该不会是害羞吧?大男人光膀子的满大街都是,什么样儿的我没有见过?” 傅锦洲:…… “快点脱。” 她发布著命令,开始拿起桌子上的药和签。 傅锦洲见躲不过,转身將身上的黑色背心脱掉,露出紧实的上半身。 苏梨看著他背后那条狰狞的疤痕,深吸了一个口气。 像是一条皮鞭狠狠抽打留下的痕跡,深紫色的瘀血触目惊心。 她小心翼翼地將沾了药的手指贴在他后背上,手莫名有些发抖。 凉凉的药膏挨到肌肤的那一刻,傅锦洲微微颤了一下。 那丝凉意,很快被一股温软的触感代替,后背不由得绷紧。 “是不是很疼?”苏梨感受到他的颤抖,低声问道。 “还好,已经不怎么疼。” 他怕苏梨担心,摇了摇头,故作轻鬆地说道。 苏梨嗔怪,“你推开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我推开你,你万一摔倒,磕到哪里怎么办?” 苏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药均匀涂抹在伤痕上,然后轻轻的打圈按摩,加速药物的吸收。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这会儿,傅锦洲只觉得浑身燥热。 像是有一团火,从心底烧到了四肢百骸。 苏梨的手指,仿佛带著魔力,每一下触碰,都让他心尖发颤。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像是羽毛,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心房。 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傅锦洲能清晰地闻到,苏梨身上淡淡的馨香。 那股香味,像是一剂催化剂,让他心底的渴望,愈发强烈。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在剧烈地跳动。 “砰砰砰……” 一声快过一声。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转过身。 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梨。 苏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 手上的动作,也隨之一顿。 她抬眸,看向傅锦洲。 却撞进了一双炙热的眼眸里,这样的傅锦洲,苏梨从来没有见过。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掉。 苏梨的心,猛然一窒。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呼吸,也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傅锦洲看著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心底的渴望,再也压抑不住。 他缓缓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环住了苏梨纤细的腰肢。 然后,微微用力。 將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傅锦洲!” 苏梨惊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傅锦洲,结实而又滚烫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那强有力的心跳。 鼻尖,是他身上,清洌的,混合著药膏味道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一阵眩晕。 甚至,忘记了呼吸。 她睁大了眼睛,盯著傅锦洲,有惊讶,有慌乱,还有…… 傅锦洲看著她,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低下头。 向著苏梨,那张让他魂牵梦縈的脸庞,靠近。 他的呼吸,喷洒在苏梨的脸上。 带著一丝灼热。 让她的脸颊,也跟著,变得滚烫起来。 苏梨紧张地攥紧了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 像是两只,受惊的蝴蝶。 傅锦洲的动作,很慢,很慢。 他能感觉到,苏梨的紧张,但她似乎並没有抗拒。 苏梨整个人是懵的,她不知道是夜色和氛围让她不忍心拒绝。 还是因为她心里也同样渴望著傅锦洲。 一时间,她方寸打乱,微微错愕地盯著傅锦洲越来越近的脸,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梨的反应,在傅锦洲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他甚至感受到自己脸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 终於,他的唇,离苏梨的唇,只有毫釐之差。 他甚至能感觉到,苏梨温热的呼吸,带著一丝香甜。 可就在这时,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他停下了。 所有的动作,都停下了。 虽然他盯著苏梨的眸光依旧滚烫,揽在她腰上的大手,依旧用力,依旧炙热。 第206章 极力克制的男人 那双,瀲灩的粉色唇瓣。 对他而言,带著致命的诱惑。 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可是,他不能。 傅锦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將心底,那股快要將他吞噬的衝动,压了下去。 然后,缓缓鬆开了苏梨。 他的动作,很轻。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梨猛然睁开眼睛。 看著眼前,极力克制的男人。 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梨看著傅锦洲,有疑惑,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窘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傅锦洲的房间。 房门,轻轻地关上。 隔绝了,两个人的世界。 也隔绝了,两颗,炙热的心。 傅锦洲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努力平復著自己,依旧跳动的厉害的心。 苏梨回到房间,靠在门后,双手捂著脸。 现在回过神,自己刚刚的反应很丟脸。 她快速回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著镜子中自己了烧红的脸,苏梨咬唇。 “丟死人了,这…明天…还怎么见面?” 她在卫生间喃喃自语,门外傅锦洲站在她门口,久久徘徊。 …… 第二天,苏梨在房间磨磨唧唧很久都没有出门。 傅锦洲並不意外,他昨晚好久都没有睡著。 苏梨脸皮薄,她肯定更纠结。 他昨晚一时衝动,但並不后悔。 最起码知道苏梨心里还是有他的,那接下来,他只能勇往直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 他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娶她。 没有成功解除两人之间的障碍前,他觉得不会再让给自己失控。 “傅哥,苏姐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出来。” “你去敲门看看,我先去车间。” 傅锦洲知道苏梨见到他会尷尬,乾脆先离开。 工作上见面应该会自然很多。 康平有些疑惑,他傅哥怎么不太关心苏姐的样子。 苏梨从窗户里看到傅锦洲离开的背影,暗暗鬆了一口气。 自己昨晚真的很丟人。 “苏姐,饭菜我给你打回来了,傅哥还交代给你冲了牛奶,这里伙食不好,怕你营养跟不上身体受不了。” 康平一直跟著傅锦洲,照顾他是工作之一,另外还在厂里的机修队。 他放下饭菜也快速离开。 苏梨自己吃完饭,纠结著往车间去,一路上想著怎么面对傅锦洲。 直到看到人群中的傅锦洲和他身边的人,苏梨心里的那点彆扭瞬间消失。 “张志诚?” 张志诚来这里將近两周,一直在矿山那边跟著师傅统计材料库存。 没想到今天刚回来统计车间材料,竟然碰到了傅锦洲。 还好傅锦洲並不认识他,他刚缓了一口气,苏梨又来了。 张志诚看著苏梨眼睛瞬间瞪大,结巴道:“苏……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苏梨跟他並不熟,只不过是因为他跟踪过她,不得已认识了。 “哦,苏老师是傅科长请来的翻译。” 傅锦洲是省里派来指导他们厂子发展的,这个大家都知道,虽说是科长级別,但厂长都要听他的。 所以张志诚不敢得罪。 “没想到苏老师不但中文教得好,还会德语。” 苏梨听著他的恭维,心里有些牴触,“你毕业分配到这里了?” 张志诚点头,“对,刚来半个月。” 傅锦洲看著苏梨,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手在她腰上的触觉。 温软,纤细! 苏梨笑著点头后,缓缓走到傅锦洲身边,“这是昨晚我核对过的,可以让小陈装订一下,避免乱了。” 傅锦洲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看她坦然,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他昨晚徘徊了很久,看她房间一直亮著灯,以为她跟自己一样不平静睡不著。 没想到人家是忙著整理资料。 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失落,嗓音清冷了几分,“小陈,收好,不能再出现任何紕漏。” 小陈因为昨天的事,心里难过了好久。 昨晚,她本想去看看傅锦洲,但看到苏梨进了他的房间,就没有过去打扰。 女人的直觉往往很准,从她第一次看到傅锦洲看苏梨的眼神,就知道,他们的关係不一般。 苏梨看小陈愣著,以为是傅锦洲的话太过严肃,让她难过。 她抬手拍了拍小陈的胳膊,安抚道:“昨天的事不用太在意,事情已经过去,以后一定要谨慎。” 小陈冲苏梨弯唇笑笑,点头道:“我一定会的,苏老师放心,昨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张志诚来的时候信心百倍,结果来了才知道,这里已经是你两个月没有发工资。 加上工作环境差,他心情失落到了谷底,现在又碰到傅锦洲和苏梨,瞬间觉得老天就是在故意跟自己作对。 偏偏自己还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现在急切地想要把今天过完,明天周末,他就可以到省城去见赵欣然,顺便告诉她苏梨跟傅锦洲在水泥厂的消息。 这天晚上,苏梨没有去给傅锦洲上药,而是交代了康平。 她听著傅锦洲房间里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似乎是康平明天要回一趟平江。 找什么陈所长,好像跟傅锦洲是战友。 苏梨听得不太连贯,所以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 省城,林家。 林爱民和姜君两口子坐在客厅时不时看看墙上的时钟。 “这都几点了,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姜君声音急切。 林爱军无奈的声音中带著些许责备,“你要跟她好好谈谈了,一个大姑娘,天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像什么话?” 姜君点头,“这丫头是得好好管管了,安排好的工作她不去,非要去电视台当主持人,追求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现在国家正高速发展,社会日新月异,诱惑多,你多关注她一些。”林爱军再次嘱咐。 “別的我倒不担心,她一颗心都在锦洲身上,就是怕她自暴自弃。” 第207章 去水泥厂看看锦洲吧 傅家老爷子跟林家老爷子说过他跟傅锦洲之间的条件。 若是傅锦洲真的能做出一些成绩,希望林家老爷子不要记恨。 林家老爷子也是个洒脱的,他喜欢傅锦洲,但也知道感情这事不能勉强,到时候撮合出一对怨偶反而坏了两家的情谊。 “自从傅叔跟咱爸说过想要退婚的事,这丫头情绪就憋著呢,你也別怪她。” “你就是太宠她,才养成现在一点挫折都经受不住。” “咣当……” 房门被推开,林晚宜拎著精致的小皮包,带著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林爱民和姜君齐刷刷地抬头,目光如炬,落在林晚宜的身上。 林爱民率先站起来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晚宜,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才回来,还一身酒气像什么话?” 林晚宜將皮包隨意地扔在沙发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爸,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姜君和林爱军看看彼此,脸上神色不由得一紧。 姜君耐著性子安抚女儿,“晚宜,你爸生气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时间確实太晚了,你爷爷睡之前还一直念叨你。” “有家轩哥护著我,不会有事的?” 林爱军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威严:“家轩?宋家轩?你每天这么晚都是跟他在一起?” 林晚宜以为林爱军误会了,上前拉著他的胳膊撒娇道:“爸,您別这么紧张好不好?家轩哥就是家轩哥,他大我三岁,一直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照顾,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亲妹妹?” 姜君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苦涩。 “哪个哥哥会天天看著妹妹大半夜还不回家?再说了,真要遇到什么事,我看宋家轩也不是一个靠得住的。” 林晚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妈,我们跟朋友一起玩了一会儿,能有什么事,你怎么就不盼点好呢?” 林爱民的脸色更加阴沉。 “晚宜,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以后,你晚上不许再跟他一起出去,听到没有?” 林晚宜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爸!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请你们干涉干涉我的生活?” “干涉你的生活?” 姜君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晚宜,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顺著你,就是希望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林晚宜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绪。 上前抱住姜君的胳膊,“妈,我错了,我听话,你別生气了。” 林爱军看著林晚宜无奈地摇头,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还是捨不得骂她。 他丟下一句“以后不准再这么晚回家”,便转身回房。 姜君轻轻地拍了拍林晚宜的肩膀。 “晚宜,听妈的话,这个周末,你去水泥厂看看锦洲吧。他一个人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很孤单。这个时候,你出现在他身边,说不定你们之间的关係就增进了?” 想到傅锦洲,林晚宜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倔强地別过头,不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脆弱。 “妈,我不去!我已经追了他那么久,追累了,不想再追了。” 姜君的语气里充满了心疼。 “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锦洲是个好孩子,你们是要结婚的。” “结婚……” 林晚宜的牙齿笑了。 “妈,傅锦洲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苏梨!他们家都打算悔婚了,就算我现在去水泥厂找他,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姜君轻轻地嘆了口气,“晚宜,你別这么悲观。苏梨跟锦洲已经没有来往了,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再说,锦洲的父母,一直都把你当成他们未来的儿媳妇,他们是绝对不会接受苏梨的。” 林晚宜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捂著脸,肩膀不停地颤抖著。 “妈,我真的好累……我追了他那么久,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姜君將林晚宜搂进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背。 其实她一直担心的就是女儿情绪绷著,自暴自弃。 林晚宜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著姜君,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妈,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君擦乾林晚宜脸上的泪水,安抚道:“晚宜,听妈的,这个周末,你去水泥厂看看锦洲。你要真放不下他,就要为自己爭取一把。” 林晚宜沉默了许久,哽咽道:“我考虑一下。” 她的骄傲,让她不愿意再去追著傅锦洲跑。 但她的內心深处,却依然渴望著能够得到傅锦洲的爱。 即使,这希望很渺茫。 第二天是周末,张志诚本来一早就要坐了车到省城找赵欣然。 但他从厂里一路走到县城车站,早就错过了早班车。 无奈,只能等下午的车。 从平江分开后,他就没有再见过赵欣然,心里想得紧。 赵欣然给她写过一封信,给了他地址。 刘翠娥找了两份工作,一个是早上给人家包包子,一个是下午到晚上在大饭店打扫卫生。 赵欣然是晚上到凌晨一两点,几乎一上午都在睡觉。 张志诚从车站一路走,一路问,找到赵欣然的住处天已经黑了。 问了周围邻居,得知赵欣然在舞厅工作,他又马不停蹄地往舞厅去。 站在舞厅门口,看著衣著鲜艷的女人,总觉得不太正经。 刚准备进去,就被保安拦住。 “买票了吗?” 保安指了指旁边的售票口。 张志诚这才看清楚,进去要门票,票价都赶上他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大兄弟,我进去就找个人,保证进去一会儿就出来。” 保安见多了有钱有权的富家公子,怎么可能愿意搭理他。 直接推著人就往一旁赶,“等钱攒够了再来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穷鬼能来的吗?” 张志诚气急,他堂堂大学毕业生,在这里被一个看门狗侮辱。 一天的奔波已经很累,没想到到这里,还要受他的侮辱。 这会儿,气不打一处来。 第208章 你挣的钱乾净吗 张志诚怒目圆睁,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就是一条看门狗,凭什么瞧不起我?我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生,將来怎么也比你一个看门狗强!” 保安冷笑一声,轻蔑地吐了口唾沫。 “妈的,碰到一个找死的,今天就让你看看爷爷这条狗是不是可以咬死你这条贱命。” 另一个保安也走了过来,手里掂量著一根木棒,语气囂张。 “敢这么骂你爷爷们,信不信爷爷们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说完手里的木棒一挥,直接砸在张志诚胯骨上。 张志诚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他猛地衝上前,挥拳砸向离他最近的保安。 保安早有防备,侧身一躲,挥起木棒狠狠地抽在张志诚的背上。 张志诚吃痛,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另一个保安趁机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张志诚惨叫一声,跌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两个保安围著他拳打脚踢,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张志诚抱著头,痛苦地呻吟著,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嚷。 “赵欣然……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欣然……”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舞厅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时髦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 宋家轩,是这家舞厅的常客,也是赵欣然的“入幕之宾”。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听到“赵欣然”三个字,脚步微微一顿。 他走到保安身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回事?” 保安看到宋家轩,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宋少,这小子没钱还想进去找赵小姐,我们正教训他呢。” 宋家轩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张志诚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找欣然的?” 他蹲下身,捏住张志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你认识赵欣然?” 张志诚的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眼神却依旧凶狠。 “赵欣然是我对象,我特意来找她的。” 宋家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张志诚。 “把他带进去。” 保安一愣,有些犹豫。 “宋少,这……” 宋家轩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保安不敢再多言,连忙架起张志诚,把他拖进了舞厅。 舞厅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里,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张志诚被扔在舞池边上,他挣扎著爬起来,四处张望,寻找著赵欣然的身影。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方向。 赵欣然穿著一件暴露的亮片短裙,正和一个男人贴身热舞。 那个男人,正是刚刚在门口被叫做宋少的人。 赵欣然像一只蝴蝶一样,围绕在宋家轩身边,脸上带著嫵媚的笑容。 她时不时地凑到宋家轩耳边,轻声低语,脸上的笑容此起彼伏。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亲密,赵欣然甚至主动搂住了宋家轩的脖子。 张志诚的眼睛瞬间充血,他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冲了过去。 “赵欣然!” 他一把將赵欣然从宋家轩怀里拉开,用力之大,差点把赵欣然拽倒在地。 赵欣然猝不及防,嚇了一跳,看清是张志诚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志诚……你……你怎么来了?” 宋家轩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上前一步,挡在赵欣然身前。 “有种啊,敢动我的女人?” 他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张志诚的脸上。 张志诚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赵欣然。 赵欣然连忙上前扶住宋家轩的手臂,一脸歉意。 “宋少,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老家的一个朋友,他脑子有点问题,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她转头看向张志诚,眼神冰冷。 “张志诚,你疯了吗?还不快走!” 她拽著张志诚的胳膊,把他往舞厅外拖。 张志诚一把甩开她的手,声音嘶哑。 “赵欣然,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赵欣然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志诚,你別闹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快回去吧,我以后会去找你的。” “以后?” 张志诚冷笑一声。 “赵欣然,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好糊弄?” 赵欣然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之前的事是你被诱哄,那现在呢?” “志诚,我只是为了挣钱,你知道现在想要挣钱有多难。难道你想我们以后居无定所,天天睡大街?”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你別忘了,你们厂子里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张志诚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他看著眼前这个浓妆艷抹、衣著暴露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欣然,你挣的钱乾净吗?” “我每个月挣的钱,比你一年挣的都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赵欣然语气稍缓,“再说了,我只是跟他们跳舞,又不是跟他们睡觉,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张志诚冷笑,“这可说不准。” 赵欣然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扬起手,想要给张志诚一巴掌。 但她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志诚,我告诉你,我的钱干不乾净,跟你没关係!我跟谁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来管!” “你嫌我的钱脏?那你去找乾净的!” 赵欣然梨带雨的模样,让张志诚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我就是嫉妒他们,你別生气了。” 这时,林晚宜走了过来。 “赵欣然,你怎么站在这里干什么?” 赵欣然看到林晚宜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晚宜姐,我朋友来找我,发生点误会。” 她这会儿眼珠子一转笑道:“晚宜姐,这是我大学同学,在祁县水泥厂工作。” “祁县水泥”厂几个字她咬得比较重。 “志诚,这是晚宜姐,她可是出国留学回来的,她在省电视台工作,很快就会是一名出色的主持人。” 林晚宜没有兴趣听她恭维的话,反问道:“祁县水泥厂?” 第209章 苏梨鼓足勇气问 张志诚一听,赵欣然认识的人这么厉害,態度瞬间好了很多。 “对,我毕业刚分配到那边。” “认识傅锦洲吗?” 听到“傅锦洲”三个字,张志诚更加惊喜,“认识,昨天还在车间跟著傅科长忙活了一天。” 赵欣然不动声色地抿抿唇,已经成功吸引林晚宜的注意力。 这几天,虽然林晚宜也跟她打招呼,但不过是看在宋家轩的面子。 她想藉助宋家轩的喜欢往上爬,就怕林晚宜敌视她。 能有机会拉拢她,最好不过。 现在显示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他还好吗?” “哦,傅科长挺好的,这几天一直跟苏老师一起在搞德国设备的说明书。” 张志诚不知道林晚宜跟傅锦洲的事,所以听她问就照实回答。 “苏老师!” “苏梨?” 林晚宜和赵欣然脱口而出。 “是,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苏老师德文还挺好。” 林晚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紧紧地咬著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苏梨……德文翻译……”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以为,傅锦洲和苏梨最起码是没有往来的。 她以为,这两年的时间,足以让傅锦洲忘记过去。 可现在,张志诚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他们竟然在祁县水泥厂,一起翻译德国设备的说明书? 孤男寡女,朝夕相处…… 林晚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种强烈的嫉妒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在她的心中疯狂地蔓延。 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舞厅。 赵欣然看著林晚宜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转过头,看著还愣在原地的张志诚,语气柔和了许多。 “志诚,你別误会,我跟那些人真的没什么。”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委屈,眼神楚楚可怜。 “我只是想多挣点钱,让我们以后过上好日子,而且来这里的都是有权有势的,说不定將来你真的待不下去,还能帮你调动一下工作。” 张志诚看著她,虽然眼神复杂,但无疑最后一句是吸引他的。 赵欣然看他还有些犹豫,轻轻地拉住他的手,语气温柔。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她的眼神真诚,仿佛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看。 张志诚的心,再次软了下来。 “那你……保护好自己。” 他嘆了口气,无奈地妥协。 赵欣然点头,“放心,这里是舞厅,只是跳舞的地方。晚宜姐说这种地方在国外早就盛行了。” 她轻轻地推了推张志诚,“你先回去吧,这里不適合你,我们是挣钱的,不是钱的。” 张志诚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点。”他叮嘱道。 “嗯,我会的。” 赵欣然乖巧地应道。 张志诚看著她,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我到你家等你,跟婶子聊聊天。” 他转身离开了舞厅。 赵欣然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转过身,朝著舞厅深处走去。 宋家轩,她还不能放手。 但张志诚,她暂时还不能丟。 他在祁县,说不定会有用。 赵欣然的眼神闪烁著,心里盘算著。 …… 水泥厂宿舍。 康平回了平江,傅锦洲背上的伤,只能自己处理。 苏梨不放心,再次来到他的宿舍。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药味。 傅锦洲赤裸著上身,坐在床边。 苏梨拿著药,轻轻地擦拭著他伤口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还疼吗?” 她轻声问道。 傅锦洲摇了摇头。 “不疼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房间里很安静,依旧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气氛,一如前天晚上,有些微妙。 苏梨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她的手指在傅锦洲背上轻柔地按著。 却再次让傅锦洲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让他想起前天晚上那个瀲灩的粉嫩唇瓣,胸腔里莫名开始燥热。 “苏梨……” 他轻声唤道。 苏梨的手,微微一顿。 她盯著傅锦洲的结实后背,心跳地有些快。 “可以了,你穿上衣服吧。” 苏梨收好药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 傅锦洲穿好衣服缓缓转过身来,“我们到外面转转,屋里热,外面凉快一些。” 苏梨点点头,“好!” 狭小的空间只会徒增尷尬,出去也好,凉快!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吹风,还可以看星星。” 苏梨看他兴致勃勃,跟著他走了出去。 水泥厂背靠大山,出了厂子,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到两层楼高的一个大平台上,视野很开阔。 因为光线不是很好,傅锦洲伸出手,“我牵著你走。” “我自己能行。” 苏梨本能的拒绝。 不想下一秒,傅锦洲直接抓住她的手,二话不说往前走。 苏梨第一次这么被他牵著,感觉到彼此掌心都有汗。 不算远的距离,没几分钟就走了上去。 不同於下面,这里真的风挺大。 凉风徐徐,瞬间舒服了很多。 “来,坐这边休息。” 傅锦洲拉著她的手依旧没有松,直到两人坐下,苏梨才把手抽了出来。 望著漫天繁星,吹著舒爽的凉风,这一刻是愜意的。 良久的沉默后,看著傅锦洲转过身来看她,苏梨鼓足勇气问。 “傅锦洲,你……为什么要弃医从政?” 她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傅锦洲的眼神,微微一暗。 “为了……”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苏梨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了跟林晚宜结婚?” 她终於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 傅锦洲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让苏梨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都已经接受了家里对他工作的干涉,显然是因为傅爷爷的原因。 老人家一辈子的承诺,傅锦洲怎么可能忍心让他留遗憾,更不忍心让他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其实,她能理解。 只是想到他將跟林晚宜结婚,心里就泛苦,在她的心头蔓延。 自己曾经的拒绝,让她感到可笑,现在又像个拿不起放不下的小丑。 既然他已经有了选择,那自己就不能这么拎不清。 苏梨弯唇笑道:“傅锦洲,还是那句话,祝你幸福!” “苏梨!” 傅锦洲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210章 温软,勾人 “苏梨!” 傅锦洲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 苏梨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眸看向他。 傅锦洲的眼神深邃,夜空中闪烁著光芒,如同天上星。 “苏梨,我曾经问过你,这两年你会不会给別人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现在,我想再问你一次,如果这两年我没有结婚,你会给別人机会吗?” 苏梨看著他,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隱隱觉得,傅锦洲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 “为什么这么问?” 她轻声问道。 傅锦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我需要时间,我必须在两年內做出成绩,压力很大。” 他的眼神里,有著苏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梨的心,微微一颤。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两年的时间,但他一定会有他的理由。 苏梨深吸一口气,看著傅锦洲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傅锦洲,我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如果你没有跟林晚宜结婚的打算……” 苏梨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想跟你开始,不管別人怎么说,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放弃。” 她的眼神坚定,带著破釜沉舟的勇气。 傅锦洲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著苏梨,眼眶微微泛红。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苏梨盯著他,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脸颊。 她不想再跟自己较劲,人活一世已经够苦,尤其是她。 都已经重活一世了,为什么还要再次错过。 她能感受得到,傅锦洲心里有她,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 她主动伸出手,抱住了傅锦洲。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强有力的心跳。 傅锦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紧紧地回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梨……”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苏梨抬起头,看著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她凑上前,主动吻上了傅锦洲的唇。 傅锦洲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闭上眼睛,紧紧將人抱在怀里,感受著她柔软的唇瓣。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胀得发疼。不受控制地,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轻轻地吹拂著。 星光下,两个人紧紧相拥,忘情地亲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苏梨缓缓地推开了他。 她的脸颊緋红,眼神迷离。 “傅锦洲,我们正式开始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得像一只小猫。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地將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我从来没有退路,这次你別想退缩。”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不会退,你不离,我不弃。” 苏梨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著眼睛,声音篤定。 嘴角,带著一抹满足的笑容。 傅锦洲抱著她,手掌轻轻地拍著她的肩头。 眼神,温柔而宠溺。 夜,静謐而美好。 省城,赵欣然家。 张志诚蹲在门口睡著,黑咕隆,有些淒凉。 一直到十点,刘翠娥才提著一个袋子回来。 看到门口蹲著一个人嚇了一跳。 “哎呦,你谁呀?” 张志诚听到声音,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看到刘翠娥,瞬间支棱了几分。 “婶子,我是张志诚,欣然的……嗯,同学。” 刘翠娥听赵欣然说起过张志诚,穷小子一个。 “远远的我以为是条狗,没想到是个人。” 刘翠娥目光扫了扫他,脸上笑得有些假。 “来都来了,进家吧!” 现在赵欣然每天都能拿回来钱,她们从大通铺搬到这里也没多少天。 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找来了。 “小伙子,听然丫头说你在水泥厂,工作怎么样?” 张志诚又渴又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刘翠娥已经在他面前坐下。 “还行,刚去,主要是学东西。” “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 张志诚有些紧张,若是让她娘知道厂里两个月都没发下来工资,他现在就靠厂里给的一点安家费过活,估计更瞧不上他。 “一个月有五十块,年底还有奖金。” 张志诚说得有些心虚,实际一个月还不到四十,而且很有可能还发不下来。 刘翠娥虽然看不上,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个正经人。 自己闺女万一遇不到合適的,这人也倒也不是不行。 心想观察两年再说吧。 “那个,小张,我们家就这么大,要不今晚,你在外面將就一宿?” 张志诚看了看外面,一把小凳子,一个简单的方桌,应该是母女俩平时吃饭的地方。 张志诚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行,我一个男人,哪有那么多讲究。婶子能给我一张草蓆,我在院里睡一宿就更好了。” 刘翠娥抬了抬眼皮,总归不能太驳人面子,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赵欣然回来已经凌晨,进门看到小院里直挺挺躺个人,嚇得哇哇大叫。 “啊……” 紧接著,一屁股蹲在地上。 张志诚被她这一声嚇得猛然惊醒,看到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赶忙爬了起来。 “欣然,欣然,別怕是我,志诚。” 刘翠娥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张志诚安抚,“婶子,没事,应该是我躺在院里嚇到欣然了。没事,没事,你赶紧回去睡。” 刘翠娥看赵欣然已经平静下来,知道年轻人肯定要说几句,嘱咐了句“早点休息”,便转身回屋。 张志诚看刘翠娥回屋,一把抱住赵欣然,“乖,不怕不怕,没事了。”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菸酒味儿,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 但可以这么抱著她,他还是很兴奋的。 女性的身体,温软,勾人! 赵欣然反应过来,挣扎著在他身上乱打,“放开我,臭死了!” 张志诚有些尷尬,能不臭吗,一路赶车,身上的衣服干了湿,湿了干。 连口喝的水都没有,更別说洗澡。 他訕訕地將赵欣然放开,“对不起,我…我只是心疼你。” 赵欣然缓缓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我没事了,你早点继续睡吧。” 说完,赵欣然扭著小腰直接进屋。 不一会儿,她端著水盆又从屋里出来,直接进了旁边的矮房。 张志诚显然知道她要干什么,悄咪咪跟了过去。 第211章 这……算是给你的补偿 他站在门口,只能看到赵欣然的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紧接著是她脱衣服的动作,张志诚瞬间吼底又干又紧。 隨著水声哗哗地往下落,张志诚站在门口浑身燥热,出了一身汗。 他试探著开口,“欣然,我……” 张志诚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直勾勾地盯著灯光下晃动的身影,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 脚下像是踩著,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带著隱秘的刺激。 他轻轻推开了矮房的门,一股混合著皂角和女人香气的湿热气息扑面而来。 赵欣然正背对著他,弯腰掬水冲洗著身体。 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蜿蜒流过蝴蝶骨,没入腰窝,再往下…… 张志诚的呼吸粗重起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赵欣然的腰。 赵欣然猛地一惊,身体瞬间僵硬。 她感觉到一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粗糙的手掌正摩挲著她的腰侧。 “谁?!” 她惊叫一声,猛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张志诚后,她又羞又恼,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厕所里迴荡。 张志诚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捂著脸,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赵欣然。 赵欣然胸口剧烈起伏,拿起浴巾裹在身上,水珠顺著她的发梢滴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她紧紧咬著嘴唇,眼神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张志诚,你给我滚出去!”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吼道。 张志诚看著她,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解,更多的是痴迷。 他囁嚅著,“欣然,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说著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欣然,我想你,做梦都是你。” 赵欣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甚至有些犯噁心,她什么时候轮到他看了? “欣然,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出人头地,让你过上好日子。” 赵欣然渐渐平復,她盯著眼前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是不齿的,但他还有用! 他对自己言听计从,刚好在祁县水泥厂,傅锦洲在那里一天,他就还有点价值。 能不能搭上林晚宜,让宋家轩娶她,或许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要知道宋家轩对林晚宜可是言听计从,帮林晚宜当亲妹妹一样宠。 想到这里,她眼神微不可查地闪了闪,脸上露出羞涩与委屈。 她抬手,轻轻抚上张志诚被打的脸颊。 “疼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张志诚的心头。 张志诚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欣然会突然转变態度。 他摇摇头,痴痴地看著她。 赵欣然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眼神迷离。 她缓缓靠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志诚,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你这么做不是君子所为,这是耍流氓。我们毕竟没有结婚,这影响不好。”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丝魅惑。 张志诚的心跳得更快了,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赵欣然突然抓住他的手,缓缓向下,按在了自己胸前的柔软上。 “这……算是给你的补偿。”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脸上却泛起了一丝红晕。 张志诚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掌心下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还有那隔著薄薄布料传来的温热。 一晚上的阴鬱、疲惫、飢饿,在这一刻统统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浑身燥热,血液沸腾,理智被彻底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著赵欣然,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爱意和占有欲。 赵欣然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了。 “志诚,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要先立业。我这么努力,为了什么?”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不动声色地將张志诚的手推开。 “欣然,让你受委屈了。” “我受点委屈不要紧,眼下有林晚宜和宋家轩两个贵人,我们要好好把握。这年头,若是有人伸手帮你一把,你后面的路就顺畅很多。你真的甘心在那个鸟不拉屎的水泥厂待一辈子啊。” “別忘了,你之前之所以愿意去,是看重了距离省城近这个优势。”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苏梨勾引傅锦洲,破坏人家姻缘,我们只要顺手帮帮林晚宜,说不定就能改变你的命运。她爸可是省委的。” 赵欣然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张志诚的表情。 张志诚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他本来就对苏梨有成见。 现在不但能让贱人得到惩罚,还能为自己积攒人脉,为以后铺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欣然,你说得对,你帮忙我引荐一下,以后林晚宜有什么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又开始在赵欣然身上游移。 “志诚,我们一定会在省城站稳脚跟,然后光明正大在一起。” 赵欣然说得真挚而坦诚。 张志诚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努力!”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已经完全被赵欣然蛊惑。 “你赶紧出去,被我娘看到,你就死定了。” 赵欣然娇羞地笑著,一手捂在胸前,一手推他。 张志诚依依不捨地退了出去。 將人赶出去之后,赵欣然鬆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没想到苏梨还跟傅锦洲有拉扯,凭什么她能得到傅锦洲那样的男人? 她不能嫁得比自己好,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配!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傅锦洲和苏梨还在车间里,跟厂里的技术员一起加班。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但是,为了儘快解决问题,没有人抱怨。 “你到外面去透透气,这里面太热,我跟小刘他们俩一起按照这个步骤试一下机器。” 傅锦洲微微靠向苏梨,嗓音温柔。 苏梨摇了摇头。 “我不累,热也是大家都热,你们抓紧试。” 她声音含笑,看著傅锦洲眉目含情。 一旁的小陈,看著他俩忍不住垂眸笑了。 实在是人家太般配。 看著傅锦洲走开,小陈靠了过去,“苏老师,你跟傅科长是不是在谈恋爱?” 第212章 还好你及时止步 经过这来两天的相处,苏梨还是挺喜欢小陈的,小姑娘其实很认真,也很活泼。 苏梨笑笑,跟小陈开玩笑,“小妹妹,你別记恨我,实在是我们认识得比你早,兜兜转转十年了。” 小陈撇嘴笑笑,“我哪里有资格记恨,从你一来,我就知道傅科长心在你身上。” “鬼机灵。” 苏梨声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声。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提著两个大西瓜,走了进来。 “锦洲,你快来帮帮我,我快提不住了。” 女人的声音,清脆而甜美。 眾人纷纷抬头,看向门口。 苏梨也抬起了头。 林晚宜一袭白色连衣裙,长髮披肩,气质优雅。 傅锦洲望著站在不远处的林晚宜,神色冷了几分,剑眉微蹙。 技术员小刘笑道:“傅科长,我去帮忙吧。” 小陈是个鬼机灵看苏梨和傅锦洲神色都不太好,感觉不妙。 “苏老师,情敌吗?” 苏梨被她这么一问,回过神,缓缓点头。 “傅科长高质量的男人,果然身边的女人都不简单。” 两人小声嘀咕的过程中,林晚宜已经走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林晚宜,傅锦洲的未婚妻。” 林晚宜微笑著,自我介绍。 瞬间又像是刚刚看到苏梨,惊讶道:“苏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车间里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梨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晦暗不明,带著一丝探究。 苏梨的身体,微微僵住。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 傅锦洲上前,沉声道:“你怎么来了?” 林晚宜上前挽住傅锦洲的胳膊,娇俏地笑道:“爷爷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当然我也想你了。” 她压低声音,脸上的那么娇羞明艷动人。 看得一旁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明明刚刚傅锦洲跟苏梨两人,看彼此的眼神里那柔情蜜意都要溢出来了。 “那个,傅科长,这里挺热的,要不……” “你们要西瓜拿出吃了,休息一会儿,我们再试机。” 傅锦洲抽开自己的手,往车间外面走。 林晚宜冲大家笑笑,“辛苦大家了,苏老师,我先跟锦洲说会儿话,等会儿找你聊。” 那和善的笑容,反而让一旁的人觉得她是个被人骗的可怜虫。 “锦洲,你等等我。” 她的声音,温柔而亲昵。 小陈挽著苏梨的胳膊,低声安慰,“苏老师,这还挺复杂呀!” 苏梨嘆气,“是挺复杂,还好你及时止步。” 出了车间,傅锦洲顿住脚步。 林晚宜故意撞上他的后背,並抬手抱住他的腰。 “哎呦,好痛。” 傅锦洲扯开她的手,不耐烦道:“林晚宜,这里很忙,你先回去。” 傅锦洲的声音冷硬,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他不想在这里和她纠缠不清。 林晚宜却像没听见似的,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我不走,我来帮你,爷爷说了,让我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她语气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傅锦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晚宜,我们之间的婚约,林爷爷和我爷爷已经达成共识,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晚宜的心上。 林晚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咬了咬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 “锦洲,你別骗我了,爷爷只是答应给你两年的时间,並没有说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 她据理力爭,试图挽回一丝希望。 傅锦洲看著她,急声道:“林叔也……” 他差点脱口而出,林爱军也同意他们解除婚约,毕竟真正救他的是林晚宜,而林家的亲生女儿已经走丟了二十二年。 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答应了林爱军,这个事暂时不能提。 更何况真正的林晚宜现在还没有找到,不知道这次平康回去会不会有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著林晚宜的眼睛。 “晚宜,我们之间从来都不可能。”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林晚宜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锦洲,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甘心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 傅锦洲別过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没有为什么,不爱就是不爱。” 他的声音冷漠得像一块冰。 林晚宜的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 她倔强地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我不逼你,但是我也不会放弃。” 她说完,转身朝车间走去。 她的背影,倔强。 傅锦洲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但他別无选择。 他心里从来就只能放下苏梨一个人。 林晚宜回到车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她走到苏梨身边,笑著说道: “苏老师,真没想到你还会德语,真是太厉害了。” 她的语气真诚,完全没有刚刚被傅锦洲拒绝的伤痛。 苏梨淡淡一笑。 “只是大学时有些感兴趣,不足掛齿。” 苏梨很客气地回答,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林晚宜並没有对她有过什么不好的言论。 林晚宜又笑了笑,跟在苏梨身边,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手里的笔记本。 一边看,一边有意无意地跟苏梨聊天。 傅锦洲在一旁时不时看看苏梨。 苏梨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太著急。 “苏老师,你知道吗?那个破坏你家庭的赵欣然,现在在舞厅做舞女。那姑娘看著挺好的,没想到那么不检点。”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似乎是在为苏梨打抱不平。 而一旁的人似乎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啥,但看傅锦洲对她的喜欢真挚,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傅锦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要一个有过家庭的女人。 苏梨的眼神微微一闪,有些拿不准林晚宜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梨淡淡地回应,不露声色。 林晚宜点头附和:“確实,你看你前夫邵庭安,温文尔雅,谁能想到他那么坏。不过我听说他在牢里,竟然疯了,真是报应。” 苏梨的心里微微一沉。 瞬间瞭然,林晚宜这是在揭她的老底儿。 看来,这个林晚宜,並没有她表面这么和善。 第213章 我对她的感情你理解不了 傅锦洲呵斥道:“林晚宜,你在这里已经耽误我们的工作,別让我打电话给你爸,让他派人来接你。” 这会儿,一旁的技术员和小陈,听到林晚宜的话,都震惊地看向苏梨。 他们没想到,苏梨竟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们的眼神,让苏梨感到一阵不適。 她知道,林晚宜就是想让她认清现实。 林晚宜撅著嘴,嘟囔,“锦洲,我跟苏老师也好久没见了,就是说说话。你別生气嘛,我不说话了,不耽误你们工作。” 苏梨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看著林晚宜,缓缓开口,“林同志,首先我们並不是很熟,我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其次,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不代表我就应该永远活在过去。最后,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但你的关心,我不需要。” 小陈刚刚还有些觉得苏梨似乎配不上傅锦洲,但这会儿瞬间又觉得苏梨好有气势。 这是跟人家未婚妻硬刚啊! 林晚宜嘴角微微抽动,尷尬地笑道:“我是看你跟锦洲是同学,所以想跟你交好,你怎么……” “林同志,我喜欢傅锦洲,你觉得我们能交好吗?你之前拜託我劝他离开平江到省城,我帮了。但这次,我不想放弃了。” 傅锦洲看著苏梨,鼻尖一酸,原来林晚宜找过她。 他紧抿著唇看著苏梨,“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梨笑笑,“当时没有说的必要。”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林晚宜,我们的婚约一定会解除,我现在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你爸派车来接你。” “傅锦洲!” 林晚宜歇斯底里。 她没想过要跟苏梨闹开,更没有想过要跟傅锦洲闹僵。 没想到苏梨竟然跟她直接刚了起来。 一旁的技术员和小陈,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但无疑都觉得苏梨简直太牛了。 “傅锦洲,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任凭林晚宜在后面叫,傅锦洲都没有停下脚步,他直接去了厂长办公室给林爱军打电话。 “苏梨,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凭什么得到傅锦洲的心?你能帮他什么呀,若不是因为你,他怎么会到这么个破地方苦自己?” 苏梨微微错愕,想不明白傅锦洲来这里,跟她有什么关係。 小陈看林晚宜这状態知道今天下午是不可能好好工作了,毕竟是傅锦洲的私事,他们总不好一直站在旁边围观。 所以她走到苏梨身旁笑道:“苏老师,我们都忙一个月了,身体有些撑不住,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 她说著,还故意揉了揉腰,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旁边两个技术员也是人精,立刻明白过来,纷纷附和:“是啊,苏老师,我们都连轴转这么久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 负责操作的工人也憨憨地笑了笑:“俺也一样,头昏眼的,得回去躺躺。” 苏梨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她知道他们是在替自己解围,不想让自己难堪。 她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谢谢大家,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她不想再跟林晚宜多说一句话,哪怕是爭吵,都觉得浪费力气。 林晚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苏梨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苏梨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囂。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就听到隔壁房间里有声音,时不时传来林晚宜压抑的哭泣声和带著哭腔的质问。 “傅锦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傅锦洲的声音冷硬而决绝:“林晚宜,你给我放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们之间不可能!” “你再这样纠缠不清,別怪我不客气!” 林晚宜的哭声更大了,似乎还夹杂著一些肢体衝突的声音。 苏梨听著这些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为傅锦洲的坚定感到欣慰,又为林晚宜的执迷不悟感到悲哀。 同时,对傅锦洲的处境,也升起一丝丝担忧。 心里烦,乾脆自己走了出去。 傅锦洲透过窗户看到她独自出去,有些担忧。 水泥厂距离县城较远,要走出去很远才有村庄。 傅锦洲刚要出去,林晚宜抱著她的胳膊不撒手。 “锦洲,你別走,我不让你走。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傅锦洲甩开她冷声道:“林晚宜,从来没有人可以逼我做任何事,除非我愿意。” “好,那你走,今天你要走出去,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厂门口的大石头上。我爸妈来了,刚好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林晚宜一脸泪水,看著傅锦洲楚楚可怜。 傅锦洲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討厌她。 但傅锦洲不敢赌,林晚宜被她母亲宠坏了,她骄纵的性格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无奈地扫了一眼林晚宜,冷声道:“晚宜,以前的你我不討厌,但现在的你真的让我討厌。” “你以为你当眾詆毁苏梨,我就能放弃她?若是我不知道她的过去,你说出来我心里或许还会有些起伏。但她的过去,我比你清楚,你说这些,只会让我看轻你。” “我对她的感情你理解不了,我喜欢她,因为她是苏梨,我想娶她也因为她是苏梨。” “傅锦洲,你一定要这么一刀一刀剜我的心吗?” 傅锦洲没有再理她,而是直接靠在了外面的藤椅上。 那是康平从县城给他买回来的,说是晚上让他乘凉。 苏梨做事从来不衝动,她应该是不想面对林晚宜所以才出去,想必晚会儿就会回来。 沉默了好久,林晚宜渐渐平静下来,她可怜兮兮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傅锦洲身边。 一直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 傅锦洲被她看得心烦,本来一躺下还觉得挺累,这会儿被她看得发毛,直接起身往车间走。 林晚宜跟个苍蝇一样一直跟著傅锦洲。 第214章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苏梨走出去发现真的没有地方可去,在路边看到有个大婶戴著草帽在田里摘瓜,便走了过去。 反正没地方可以去,不如过去摘几个香瓜带回去。 苏梨跟大婶聊了几句,大婶递给她一个草帽后,便在田里摘香瓜。 原本的鬱闷隨著阵阵瓜香,被拋之脑后。 一直到傍晚,听到车子声,傅锦洲才从车间出来。 林晚宜看到从车里下来的父母,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瞬间泪如雨下。 “妈妈!” 林晚宜直接跑著扑到姜君怀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好啦好啦,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锦洲笑话你。” 姜君宠溺地拍著林晚宜的后背,抬眼瞄了瞄后面跟著出来的傅锦洲。 她是鼓励女儿来找傅锦洲的,没想到傅锦洲会直接打电话到家里,让他们来接人。 而且林爱军竟然还同意了! “林叔、林婶,麻烦你们跑来一趟,实在是晚宜不適合待在这里。” 林晚宜哽咽,“我待著就不行,苏梨待在这里就行” 正说著,苏梨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著一兜香瓜。 看到林晚宜靠在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妇女怀里,就知道应该是她父母。 姜君见过苏梨,虽然那一面匆忙,但那双眼睛她忘不掉。 但苏梨对她的印象並不深,微微頷首后往里面走。 姜君听到苏梨在这里挺震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苏梨同志,你好,我是林晚宜的母亲,姜君。” 她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苏梨礼貌地和她握了握手: “您好,姜阿姨。” 姜君仔细地打量著苏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事,说实话挺让我震撼的,也很同情你的遭遇。” 其实姜君对苏梨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她的眼睛,觉得熟悉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跟她去世多年的小姑子很像。 苏梨心中微微弯唇,“谢谢,同情就不必了,毕竟我过得还不错。” 林爱军盯著苏梨,整个人愣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苏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感觉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认识自己。 林晚宜看自己父亲盯著苏梨瞅,带著哭腔道:“爸,她就是苏梨。锦洲为了她,才要悔婚的。” 林爱军被女儿的叫声从震惊中拉出。 眼前的姑娘跟他去世的小妹太像了。 小妹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当时还不到二十岁,那时他还没有跟姜君结婚。 “苏老师,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 苏梨微怔,没想到他的態度倒跟他妻子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您客气了。” 苏梨微微欠身,从他身边过去。 傅锦洲看她情绪还不错,也没跟她说话,而是招呼林爱军在一旁坐下。 “林叔,我的態度你是知道的,希望你能够劝劝晚宜。” 姜君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锦洲,你跟晚宜这么多年感情,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她语气强硬,带著一丝责备。 “有些事一旦做了,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姜君眼神凌厉地扫过傅锦洲,话里有话。 言下之意,傅锦洲真要娶个离过婚的女人,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傅锦洲却不以为意,神色淡然。 “嘴长在別人脸上,手长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 他声音坦然,神色更是无惧。 “我能做的就是无愧於心,人生一世,不能將就一辈子。”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姜君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態度气得胸口起伏。 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傅锦洲,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忤逆她。 林爱军看著两人僵持不下,轻轻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 他的眼神复杂,带著一丝讚赏,又有一丝担忧。 他冲傅锦洲暗暗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林爱军转头看著林晚宜,“你不能再这么任性,明天还要上班,一声不吭跑过来,单位那边怎么交代?” 林晚宜看林爱军脸色严肃,不高兴地噘嘴,还往母亲怀里缩。 “她也是著急见锦洲,你这么吼她干什么?” 林爱军无奈地看了一眼妻子,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姜君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再爭执下去也无济於事,只能意味深长地看了傅锦洲一眼。 夫妻俩带著林晚宜准备离开。 林晚宜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和不甘。 林爱军的司机刚拉开车门,身后有一辆车开了进来。 车子停稳,康平风尘僕僕地从车里下来,一脸的疲惫。 傅锦洲看到车子进来,就朝著林爱军走了过来,他上前扯住林爱军的衣袖。 “林叔,借一步说话。” 他看著林爱军眸色沉了沉,林爱军会意。 “康平,过来一下。” 三人一前一后往车间方向走去,留下林晚宜母女俩面面相覷。 林晚宜看到苏梨房里亮起了灯,再一次落泪。 “妈,没有了锦洲,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声音悽厉,让人心疼。 姜君心疼地搂紧女儿,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傻孩子,別说傻话,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不是因为苏梨,她的宝贝女儿怎么会这么绝望! 不多会儿,林爱军跟傅锦洲最先从车间走出来。 林爱军明显情绪低落,脚步都沉重了几分。 傅锦洲则是一脸严肃,眉头紧锁。 “锦洲,辛苦你了!” “应该的。” 林爱军眸子里充满感激,“照顾好自己,我们就先回去了。” 看丈夫这个样子,姜君有些疑惑,想著应该工作上的事,也就没有问。 这一点,她向来做得很好,丈夫的工作不是她可以插手的,所以从来不问。 看到林家一家三口离开,傅锦洲鬆了口气。 转身去敲苏梨的房门。 原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她坐在屋里边吃香瓜,边看书,自得其乐。 “你就不怕我被人抢走了?” “能抢走的,註定不会是只属於一个人的。” 苏梨淡笑著將手边的香瓜推到傅锦洲面前,“尝尝,我亲手摘的。” 傅锦洲拿起一块儿,认真品尝,“不错,很甜,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 苏梨看著他弯唇笑笑,“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闻言,傅锦洲上前捏了一下她的脸,“人前什么样,人后又是什么样?” “自己想。” 苏梨拍开他的手。 傅锦洲浅笑,“等会儿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去个地方,记得穿长裤。” 第215章 现在终於有机会了 夜幕降临,水泥厂周围漆黑一片,只有厂区里有零星的灯光。 整个厂区被笼罩在一层静謐之中,只有不远处的职工家属院,有些烟火气。 晚饭后,傅锦洲推著自行车,苏梨坐在后座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沿著厂区外的小路缓缓前行。 “我们要去哪里?” 苏梨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锦洲卖了个关子,嘴角噙著一抹神秘的笑意。 自行车驶出厂区,拐上了一条乡间小路。 路两旁是茂密的草丛,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晚风带著山间特有的温度。 苏梨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久违的寧静与清新,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鬆下来。 “到了。” 傅锦洲停下车,示意苏梨下来。 苏梨下了车,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田野上,给田野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更令人惊奇的是,草丛中闪烁著点点绿光,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 “这是……” 苏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夜景。 “萤火虫。” 傅锦洲轻声说,眼中闪烁著温柔的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走进草丛中。 苏梨看著他,只见他弯下腰,用手轻轻地捕捉著那些飞舞的精灵。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生怕惊扰了这些小生命。 不多时,玻璃瓶里就聚集了十几只萤火虫,发出微弱而明亮的光芒,像一颗颗闪耀的宝石。 傅锦洲拿著瓶子,走到苏梨面前,眼中充满柔情。 “很多年前,我就想带你一起来捉萤火虫,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於有机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丝淡淡的感伤。 苏梨心头一颤,她知道,傅锦洲所说的“很多年前”,指的是他们高中那会儿。 那时候,懵懂,热切! “谢谢你,傅锦洲同志。” 苏梨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接过玻璃瓶,仔细地端详著里面的萤火虫。 那些小小的生命,在瓶子里飞舞著,闪烁著,仿佛在诉说著一个古老而美丽的传说。 月光下,两人並肩站著,静静地欣赏著这美丽的夜景,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和这些飞舞的萤火虫。 “真美。” 苏梨轻声感嘆,眼中充满了喜悦和感动。 傅锦洲转过头,看著苏梨,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將她揽入怀中。 苏梨没有拒绝,她依偎在傅锦洲的怀里,感受著他的温暖和心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痛苦,只想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中。 张志诚从省城回来,为了省钱,他没有雇三轮车,直接一路从县城的汽车站走了回来。 十几里的山路,一路走小道儿,虽然累,心情却好得很,尤其是这会儿,山间的风带著凉气吹得人很舒爽。 看到前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瞬间顿住脚步。 大晚上的野鸳鸯不少,他不愿惊扰人家,脚步放轻了不少。 又走近了几米,看著两个背影要熟,心跳不由得开始加速。 借著月光,定眼细看,他认出了苏梨和傅锦洲。 这两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人前装的还挺有距离感,人后竟然已经偷上。 想到赵欣然说的话,巴结林晚宜或许可以改变他的命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和阴毒。 凭什么他们这些城里人就可以隨意践踏別人,还能左右別人的命运。 “狗男女!” 张志诚心中暗骂,猫著腰悄悄地走到傅锦洲的自行车旁,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熟练地將自行车轮胎的气芯给拔了下来。 控制著速度,將车胎里的气放完,又小心翼翼地插了回去。 傅锦洲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往自行车这边望了过来。 张志诚半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暗暗观察著傅锦洲收回了视线,他缓缓爬出去一段距离。 他回头看著不远处的两个人,得意地笑了笑,蹲在地上休息的瞬间环顾了四周,似乎想到什么。 傅锦洲拥著苏梨,虽然知道自己前面的路很难,但有了林爱军的支持,他已经很信心满满。 如今有苏梨的陪伴,他丝毫无惧。 星辰伴著晚风,苏梨靠在傅锦洲怀里,是重生以来,最轻鬆的一晚。 “傅锦洲,你答应了你家里什么条件?” 傅锦洲知道瞒不住她,但现在仍不想让她知道,他只要她开心。 “傅医生做累了,换个职业体验一下。” 苏梨听著他没正形的话,不由得往他怀里靠了靠,“跟我有关对吗?” “你不是一个薄情的人,离开平江前你说过会回来,但你没有。” “你是不是生气了?” 提起这事,傅锦洲嗓音暗哑。 “有点,但也正是这段时间,让我看清自己。”苏梨说著抬头仰望他幽深的眸子,“我不想委屈自己,更不想再欠你。” 傅锦洲拧眉,“不想欠我?” 苏梨认真点头,“欠钱好还,情债难偿!” 说完看著傅锦洲狡黠的笑笑。 傅锦洲低头在她额头上“那你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苏梨笑笑,“我脸皮厚,还不起的时候我,我就不会想著还。” “想赖帐啊?”傅锦洲捏捏她的鼻子,“赖帐不行,赖上我这个人可以。” “你脸皮比我还厚。” 苏梨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呜呜……” 一阵说不明的声音传来。 苏梨疑惑,“什么声音?” “好像是野兔的叫声。”傅锦洲起身,“我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你就是我的福星,这几天进展顺利,估计再有两天我们就能全部翻译完。” “翻译说明书只是你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能不能让机器运转起来,生產出达標的水泥,这才是重头戏,后面你还有得忙。” 苏梨看著他有些心疼,明明可以轻鬆的生活,却来这里受苦。 “心疼我!” 傅锦洲明知故问,“你要是心疼我,不如安慰我一下。” 他说著点了点自己的唇。 苏梨轻咬著唇,娇笑,“油腔滑调。” 傅锦洲也不再逗她,时间確实不早了。 “不逗你了,我们回去。”傅锦洲起身伸手去拉苏梨。 苏梨看著他,犹如望著天上月,皎洁的清暉是她追逐的光芒。 “傅锦洲,你弯下腰,我够不著。” 傅锦洲看著她抿唇笑笑,缓缓弯腰。 苏梨眨眨眼,“再低点儿。” 傅锦洲微微蹙眉,又稍稍弯腰,嘴角依旧带著笑,宠溺地笑。 苏梨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第216章 你要的安慰,我给了 苏梨朝著他含笑的唇上亲了过去。 温润的触感,淡淡的馨香,让傅锦洲微微错愕了一瞬。 月光洒在她含笑的脸上,让傅锦洲愣神。 他刚反应过来,苏梨已经鬆手,“你要的安慰,我给了!” 月光洒在她含笑的脸上, 她刚要起身,傅锦洲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於苏梨蜻蜓点水般的轻柔,他的吻带著侵略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苏梨微微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著,像是受惊的小鹿。 她能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还有那份压抑已久的深情。 她没有抗拒,缓缓闭上眼睛,本能地回应著。 风,似乎也变得温柔! 夜幕下,沙沙声…… 缓缓靠近,打破了这旖旎的气氛。 这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更清晰。 傅锦洲猛地停下动作,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他缓缓鬆开苏梨,警惕地看向四周。 苏梨也回过神来,心跳加速,疑惑地问:“怎么了?” 傅锦洲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著黑暗中的某处。 他的眼神,让苏梨的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中,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那光芒冰冷、嗜血,带著野兽特有的凶残。 苏梨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狼的眼睛! “狼……” 她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抓紧了傅锦洲的胳膊。 傅锦洲一把將她拉到身后,沉声道:“別怕,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给了苏梨一丝安慰。 但她知道,狼是凶残的动物,尤其是在飢饿的时候。 “你骑自行车走,我能对付!” 傅锦洲將苏梨往自行车的方向推。 苏梨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能丟下你!” “听话!” 傅锦洲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能对付它,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快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地將苏梨往自行车的方向推,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但苏梨知道,狼的凶残。 之前在大柳村时,就有一个知青上山割猪草被狼咬死,吃得只能半个身子。 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丟下傅锦洲自己离开? 那头狼,正一步步逼近,幽绿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仿佛隨时都会扑上来。 “快走,一头狼而已,我能应付,我只是怕她误伤你。” 傅锦洲嗓音温柔了很多,带著安抚,生怕苏梨不信。 苏梨咬紧牙关,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傅锦洲的累赘。 她不能拖累他。 苏梨颤抖著手扶起自行车,却发现车胎瘪瘪的,一点气也没有。 “车胎……没气了……” 她绝望地看向傅锦洲。 傅锦洲的脸色也变了,一头狼他不怕。 但狼是群居动物,他怕的是后面不知道还有没有。 “嗷呜——” 那头狼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仰天长啸一声,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傅锦洲眼神一凛,迅速將苏梨护在身后,一脚踢向扑来的野狼。 野狼被踢得倒退几步,但隨即又凶狠地扑了上来。 傅锦洲赤手空拳,与野狼展开搏斗。他身手矫健,每一次出击都带著凌厉的风声。 但野狼也异常凶猛,锋利的爪子和牙齿不断地咬向他。 苏梨在一旁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只能焦急地喊著:“傅锦洲,小心!” 搏斗中,傅锦洲的胳膊被狼爪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苏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看到傅锦洲受伤,心臟像是被人扼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嗷呜——” 野狼再次扑向傅锦洲。 傅锦洲一个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中野狼的腹部。 野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傅锦洲一个踉蹌向后摔倒。 苏梨紧张地跑过去扶他,却没有想到野狼一个翻身直接咬住她的腿。 “啊……” 瞬间的疼痛,让苏梨惊呼出声。 傅锦洲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陡然起身。 看到苏梨小腿还在野狼嘴里,他抬手去掰狼的嘴巴。 脚上还不停地往野狼的肚子上踹。 “鬆开,鬆开。” 傅锦洲疯狂地怒吼著,脚上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用力。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於將野狼制服。 野狼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止了挣扎。 嘴巴已经被傅锦洲撕裂,渗著血。 苏梨这会儿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別怕,別怕,没事了。” 傅锦洲將人抱在怀里安抚了两下,急声道:“我背你,我们赶紧离开,万一等会儿再有狼来,就麻烦了。” 他转身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他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丝焦急。 苏梨没有犹豫,抬手擦了擦泪,倾身趴在他的背上,感受著他温暖的体温。 傅锦洲背著苏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他每走一步,都牵动著身上的伤口,加上汗水的浸染,疼得钻心。 但他一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回到水泥厂,傅锦洲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急忙叫来康平。 “康平,快出来!开车送苏梨去医院!” 康平已经睡下,听到傅锦洲叫他,迷迷糊糊出来。 看到两人一身狼狈,还染了血,顿时清醒。 “怎么回事儿?” “遇到狼了,快开车。” 康平看到苏梨腿上的伤,嚇了一跳,连忙发动车子。 傅锦洲將苏梨抱上车,紧紧抱著她。 他心疼地问:“是不是很疼!” 苏梨点点头,紧紧地抓著他的手,不肯鬆开。 她从小被父母宠,被哥哥疼爱,哪里受过这种疼,这会儿眼泪汪汪地可怜至极。 车子飞驰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张志诚躲在暗处,看著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知道傅锦洲身手不错,一头狼肯定奈何不了他。 他只是想给他们製造点麻烦,让他们紧张一下。 现在看到苏梨被咬伤,他心里更舒服了。 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转身离开了。 第217章 非礼勿视 医院。 医生给苏梨清理伤口时,傅锦洲紧张地握著她的手。 苏梨每皱一下眉,傅锦洲的心就跟著揪一下。 看她疼的小脸皱在一起,直接接过医生手里的药。 “给我吧。” 急诊医生是个大小伙子,看样子是个没什么经验的,手上就更没有轻重。 傅锦洲接过边给伤口消毒,边叮嘱,“去准备狂犬疫苗。” 小伙子愣了一瞬,“狂犬疫苗?” 他反应了一瞬,“哦,没有。” 傅锦洲手上动作停了。 这里毕竟不是大医院,小县城怎么会有狂犬疫苗。 他给苏梨伤口消毒之后,轻手轻脚帮她包扎。 “康平,我们去省城。” 康平明白,急忙去开车。 傅锦洲抱著苏梨往外走,苏梨抱著他的脖子,安抚,“我没事的,之前有人被狗咬都是用肥皂水清洗的,后来也没事。” “不一样,也不能冒险。” 一路上,苏梨窝在傅锦洲怀里睡著。 傅锦洲心疼地看著她,本来好好地看萤火虫,看星星,结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傅哥,我们来这里好久了,是听说有狼,但也没有见过,怎么突然有狼了呢?” 康平这么问,让傅锦洲想起了那阵异常的声音。 自行车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没气了? 还有那阵“呜呜”声。 晚上野兔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叫声? 那种声音一般是兔子在轻鬆的环境下才会发出。 而晚上兔子一般是不会叫的,即便叫也是遇到了特殊情况,比如说危险。 想到这里,傅锦洲眸色透著戾气。 但眼下,苏梨要紧。 省人民医院。 苏梨打完针,才看到傅锦洲后背一片红,身上的衣服也被抓出了几条印。 “傅锦洲,你背上是不是受伤了?” 康平一路只顾著担心苏梨了,没想到傅锦洲也受伤了。 他上前扯著傅锦洲的衣服往里看,“傅哥,你这也得打针吧。” “我的就是被狼爪子划到了,不碍事。” 康平著急,“那也得处理一下呀。” 苏梨的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滴,他背上有伤,却背著她走了那么远。 “疼不疼?” 傅锦洲看到她掉眼泪心里不自觉地揪紧,“不疼,男人皮糙肉厚。” 苏梨反驳,“皮糙肉厚也是肉,逞什么强?” “康平,带他去处理,问问医生建议,要不要打针。” 康平拿了尚方宝剑一样,抓住傅锦洲的胳膊就扯著他往医生办公室走。 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傅锦洲不想跟苏梨分开,也不想让李茉担心。 於是带著她去了自己宿舍。 到了家属院,傅锦洲这才想起,徐明哲。 徐明哲说休假,要在省城玩儿几天,走没有他不清楚。 思来想去,傅锦洲带著苏梨去了一处他很久没有回去的宅子。 他回省城后,沈淑就让人给他准备了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 傅锦洲拿了自己的衬衣交给苏梨,並帮她放好热水。 “你简单擦洗一下,换好衣服叫我。” 苏梨有些难为情地点头。 温水擦拭著身上的粘腻,也稍稍缓解了伤口的疼痛。 但她的心,却並不平静。 从未经歷过这么凶险的时刻,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擦洗好之后,苏梨看著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下摆堪堪遮住大腿,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 这副样子,让她怎么好意思出去见傅锦洲? 上次穿他的衬衣还是隔著一道门,现在…… 同一屋檐下! 苏梨咬著下唇,心里纠结万分。 她试图单脚跳到床上去。 可受伤的腿根本不敢用力,试了几次都差点摔倒。 傅锦洲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 他收拾好自己,左等右等,等不到苏梨叫人。 心里有些不放心,直接过来敲门。 “苏梨,好了吗?” 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关切。 苏梨嚇了一跳,慌忙应了一声:“我很好,你早点休息吧!”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苏梨直接摔倒在地上。 “吱呀” 门被推开! 傅锦洲看苏梨倒在地上,她身上的衬衣被压在身下,只是稍稍遮住臀部,白皙修长的腿一览无余。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快出去!” 苏梨又羞又急,扯著衣服往下拽,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好笨,这都能摔跤。 傅锦洲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將人打横抱起。 苏梨的身体瞬间腾空。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清洌的男性气息。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傅锦洲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不是跟你说了好了叫我,非要自己逞强,疼吗?”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受伤的腿,眉头紧锁。 苏梨摇了摇头。 傅锦洲打量著她,眸色浓稠。 苏梨沾染了水汽的长髮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还调皮地贴在脸颊上。 水珠顺著她的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脖颈,没入领口,消失不见。 灯光下,她的肌肤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傅锦洲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快速揪过毯子裹住自己,咬唇道:“非礼勿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声音沙哑,“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梨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垂著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你赶紧休息。” 傅锦洲说完转身离开,第一次觉得自己没出息,像是战场上的逃兵。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傅锦洲虽然一身疲惫,但早起的习惯仍然没有改变。 “康平,你去找一下李茉,让她过来照顾苏梨。然后我们直接回去。” 苏梨腿上的伤口需要助理,水泥厂那样的环境显然不合適。 “苏姐不去,说明书怎么办?” 傅锦洲抬眸看看他,眸光冷冽。 康平看他这样子,无奈道:“行,我马上去。” “不行。” 第218章 我也想为你做点事 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傅锦洲转过身,看到苏梨站在臥室门口。 “我要跟你一起回祁县。” 她的语气很平静,清亮的眸子里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你的腿……” 傅锦洲有些担心。 “我的腿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苏梨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是温室里的朵,我没那么娇气。” 她看著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傅锦洲,你为我做了很多,我也想为你做点事。” 傅锦洲的心,被触动。 他看著眼前的这个女人,她看著柔弱,其实內心很强大。 康平看看傅锦洲,他心里是希望苏梨能够跟著他回去的,毕竟傅锦洲当眾说了一周搞定说明书的。 如果食言他以后在水泥厂的威信也就再难立起来。 傅锦洲最终点头,“跟我回去了,不要逞强,腿上的伤不能不当回事儿,天热很容易感染。” 苏梨看著他笑笑,算是答应。 水泥厂,已经乱成一团。 “厂长,这傅科长和苏老师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今天这活儿还干不干了?” 一旁有人开始起鬨,“该不会是觉得完不成逃了吧。” “我看傅科长对那个苏老师有意思,人家也许就是换个方式谈恋爱,门卫大爷还说半夜开著车离开了。” “也许是水到渠成了,所以人就走了,不陪我们玩儿了。” 张志诚在一旁听得有些得意,昨晚他躲在不远处的小河沟里看得清楚。 原来两人有多浪漫,后面就有多狼狈。 想到昨夜的场面,他不由得勾唇笑了。 小陈听不下去,“別胡说,傅科长和苏老师这几天多辛苦,你们看不到吗?肯定是有紧急的事。” 她声音刚落,傅锦洲扶著苏梨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些时间,我们马上开始。” 小陈看到苏梨一拐一瘸进来,赶忙上前,“苏老师,怎么受伤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一点小伤,把今天要翻译的说明书给我。” 苏梨当然不能说是跟傅锦洲约会,遇到了野狼,那別人还不知道怎么想他们呢! …… 林晚宜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饭早饭都没吃。 姜君敲了几次门,她都不开。 林爱军无奈,著急去上班叮嘱妻子道:“好好劝劝,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 这个道理姜君怎么可能不知道,但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看著她不能如愿,又折磨自己,心疼得不行。 唐美玲一早蒸了小笼包,趁热就给林晚宜送过来。 看姜君一脸愁容坐在客厅,疑惑道:“君姐,怎么一大早就不开心?谁惹你生气了?” 姜君看到唐美玲摇了摇头,“晚宜昨晚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唐美玲神色一紧,“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事了?” “哎,还不是因为傅锦洲。” 姜君对唐美玲亲如姐妹,当年的事毕竟也不是她故意的。但她为了让姜君有所寄託,硬是怕自己女儿给了她。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始终保持著该有的距离,这一点让姜君很满意。 “哎,我去劝劝她。” 唐美玲走了两步回头笑道:“君姐,你也別著急,我蒸了小笼包子,你先尝尝。” 她说完担忧地朝著林晚宜的臥室过去。 “晚宜!” 她敲门后轻声地道,“是我,玲姨!” 林晚宜早就起床了,她靠在床边,像是看到生活的光亮,所以不愿说话,也不愿见人。 “晚宜,你开开门,玲姨进去给你说两句,说不定玲姨笨人有什么笨办法就能帮到你呢?” 林晚宜从小跟唐美玲,加上最近这段时间,唐美玲回来家奔丧好久没有来看她。 加上父母都没有再明確地说帮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委屈。 她拉开门,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晚宜,你这样下去不行,你这个样子,除了伤自己,於事无补的。” 唐美玲看著林晚宜憔悴的脸颊,心疼不已。 林晚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玲姨,你说傅锦洲是不是眼瞎?我哪点比不上苏梨那个二手货?” 她紧咬著下唇,声音嘶哑。 “她离过婚,家世也普通,傅锦洲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唐美玲拉著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晚宜,你爸妈把你培养得这么好,你比苏梨强百倍。” 她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又染上一丝算计。 “但男人,你不能总粘著他,你越是追得紧,反而让他烦。记住玲姨的话,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我们可以用一点点非常手段。” 林晚宜抬起泪眼,看向唐美玲。 “玲姨,你说的非常手段是……” 她压低声音,凑近林晚宜的耳边,“这个以后玲姨慢慢教你,你现在就是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態,做最好的自己。放心,你有爸爸妈妈,还有玲姨和你轩哥,我们这么多人帮你,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林晚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离开林家后,唐秀玲直接回了家。 虽然劝著林晚宜吃了一些东西,但她心里並没有轻鬆。 林晚宜向来要什么就有什么,她那么喜欢傅锦洲,怎么能让她失望。 回到家,她把宋家轩叫到跟前。 “家轩,你多关注一下锦洲的动向。” 唐秀玲脸色阴沉。 “他要是回市里了,我们一定要第一时间知道。” 宋家轩有些不解。 “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唐秀玲冷哼一声。 “我们要帮晚宜,她那么喜欢傅锦洲,怎么能让她失望。” 宋家轩知道父母对於林晚宜的喜爱和心疼,別说父母就是他,自己的妹妹不能相认,心里也觉得难受。 更何况这些年因为林晚宜在林家的关係,他的工作顺风顺水。 所以他们宠她,也是理所应当。 “妈,放心,交给我了。” 宋家轩想起赵欣然跟他说过,她那个在乡巴佬追求者,是在傅锦洲手底下工作。 想到这里,他弯唇笑笑,乡巴佬还有点用。 第219章 昨晚的事,不是意外 夜幕降临,水泥厂的宿舍里,灯光昏黄。 傅锦洲拿著药酒和签,轻轻推开了苏梨房间的门。 苏梨正坐在床沿,捲起裤腿,露出小腿上青紫交错的伤痕,那是被狼爪抓伤的痕跡。 “我来帮你上药。” 傅锦洲推门进来,声音很轻。 他走到苏梨身边,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签蘸了药酒,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药酒的刺激让苏梨微微蹙眉,但她咬著唇,没有出声。 “疼吗?” 傅锦洲抬头,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中满是关切。 “还好,不怎么疼了。” 苏梨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傅锦洲的手很稳,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苏梨看著他,不觉间弯起了唇角。 她盯著他的眉眼发呆之际,傅锦洲低声开口。 “昨天晚上在看萤火虫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苏梨微微愣了一瞬,“声音?” 昨晚她一直靠在傅锦洲肩头,甚至有些迷糊,確实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傅锦洲缓缓收了手里的药,抬眸看著她,“昨晚的事,恐怕不是意外。” 苏梨震惊,“不是意外?” “自行车好好的突然没气,最不寻常的是我听到了野兔的叫声。” 傅锦洲说著冲苏梨点点头。 “晚上怎么会有兔子叫?” 苏梨问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有人在学野兔叫,故意引来狼?” 她说著声音不由得压低。 傅锦洲拧眉,重重地点了点头。 “今天康平问了门卫,张志诚在我们出事后才回来的。” 傅锦洲的声音低沉,篤定。 苏梨听到张志诚这个名字,並没有太多意外。 在这里,怕也只有张志诚有这个动机了。 “张志诚这个人,现在仍能跟赵欣然搅合在一起,我们得小心点。” 傅锦洲点头,“现在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样,但我们既然已经知道是他,就防著点儿。” “但他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 苏梨欲言又止,但傅锦洲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放心,他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赵欣然对苏梨恨之入骨,张志诚为了討好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梨怎么可能不担心? “傅锦洲,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让康平注意他。” 傅锦洲说著俯身,细心地帮苏梨包扎好伤口。 他站起身,看著她,目光温柔如水。 “早点休息。” “好。” 苏梨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苏梨的心却並不平静。 张志诚两天都没有在厂里,大家都知道他去了省城。 而赵欣然在省城的事,苏梨知道。 这么看来,赵欣然必定也是知道她在水泥厂的事。 没想到回来就给他们这么一份儿大礼。 赵欣然侥倖逃过惩罚,苏梨本来心里就不甘,以后就看赵欣然能不能夹紧尾巴了。 接下来的两天,苏梨在小陈的照顾和帮助下,翻译工作还算顺利。 直到交上完整的说明书,厂长还有些怀疑。 尤其是在傅锦洲提出试机时,他更加担忧。 “傅科长,小陈都跟我讲了,你们都一个个开机试过,但整机测试会不会有些冒险?” 傅锦洲知道他担心,这批机器太贵重,若是出了问题,维修更是麻烦。 但他们一步步走到今天,技术员也一直跟著摸索,傅锦洲心里是有些底的。 “厂长,你的担心,我能理解。但这批机器,用起来对我们厂来说是福音,用不起来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厂里这么多人等著吃饭,不能盯著一堆铁过日子吧!” 傅锦洲的话,让厂长无言以对,厂里为了这批机器,也可以说倾家荡產了。 见厂长还犹豫,傅锦洲严肃道:“真出了问题我担著。”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厂长看著傅锦洲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惭愧。 次日一早,水泥厂里异常热闹,所有人都兴奋地往车间跑。 “哎,没想到那位女同志还挺厉害,真给我们翻译出来了。” “准不准確可两说。” 张志诚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忘煽风点火。 “等会儿就知道了,看傅科长看她的眼神,这两人有一腿。” “这女人长得漂亮,又有点本事,可是不得了,离婚了还能勾得傅科长那样的人对她另眼相看。” “听说她前夫,在监狱疯了,你说会不会是被她气的?” 车间里一直跟著苏梨他们调试机器的班长听得心里不爽。 “吃点东西全长在嘴上了,人家一个女同志不怕苦不怕脏,大热天在车间摸著机器给我们翻译说明书,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班长,你咋不说说厂里一天给她多少钱?” 班长来气,“傅科长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往厂里要,人家是看傅科长的面子。” “哈哈哈,那不就得了,她拿捏了傅科长,钱还愁吗?” “你们这群人……” 班长气得不行,看到苏梨跟著傅锦洲还有技术员一起过来,瞬间闭了嘴。 瞪了大家一眼后,急忙迎了上去。 发现后面还跟著厂长。 此时的车间突然静了下来。 傅锦洲走到操作台前站定,小陈及时递上整理成册的说明书。 经过几天的奋战,中文版的说明书字跡清晰,甚至还带著墨香。 苏梨看著说明书有些心慌,她在这里將近一周,深知这批机器对厂里的重要性。 这会儿不由得紧张。 他捧著手里的说明书,转眸看向苏梨,唇边勾起一抹笑。 像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他笑容里带著无声的安抚。 苏梨被他的镇定和信心感染,她深吸一口气,回应他一抹微笑。 “厂长,开始试机。” 傅锦洲低沉的声音像是带了某种魔力,让身边的人莫名安心。 扶著操作的班长,郑重地合上电闸。 隨著机器的运转声响起,苏梨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傅锦洲靠近她,看她暗暗咬著唇,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紧张,我有信心。” 苏梨挣扎著从他手里挣开,眼尾心虚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傅锦洲被她慌乱的神色逗笑,“小陈,照顾一下。” 他低声说著示意小陈靠近苏梨,照顾她。 自己跟著技术员上前查看机器的运转情况。 苏梨站在人群中看著为首的男人,挺拔坚毅,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安心。 第220章 你在这边,影响我 他,总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一定要做到最好。 以前的成绩是学校成绩最好的,毕业是医院最年轻的专家,还是特聘的教授。 没想到,这人脱了白大褂,投身到企业里,依旧是最耀眼的。 想到这里,苏梨心里的骄傲和喜悦难掩。 前面为首的人,仿佛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缓缓转身对上她的目光。 苏梨暗暗竖起大拇指,看著傅锦洲笑容明媚。 小陈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会儿心里是酸的。 傅锦洲於他而言就像是天上月,不是她可以肖想的。 但苏梨可以。 因为傅锦洲举止投足间,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都藏著他对苏梨的偏爱。 隨著机器的震动,张志诚有些震惊,没想到苏梨还真有两下子,竟然真的翻译成了。 所有机器都正常运转,让厂长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傅啊,没想到啊,你还真把这个大难题给攻克了。” 傅锦洲脸上表情淡淡,依旧沉著清冷。 “只是转起来了,接下来是试產,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厂长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的担忧,他笑道:“机器能转,我们知道怎么操作,生產就不是难事。” 隨著傅锦洲一个挥手,长长的传送皮带带著从採石场运下来的石头,轰隆一声倒进了粉碎机。 苏梨心里有著隱隱的兴奋,盯著眼前沉著自持的男人。 小陈看著苏梨,小声打趣,“苏老师,你是不是特別喜欢傅科长?” 苏梨被她问瞬间回神,她弯唇笑道:“很明显吗?” 小陈抿唇笑著点头,“傅科长这么优秀的男人,喜欢他很正常。” 苏梨挽著她的胳膊,抬手拍了拍她,不地道地笑道:“小妹妹,我提醒你,不要因为一个傅锦洲太高了你找对象的眼光。” 小陈噘嘴,“苏老师,你一点都不谦虚。” 苏梨咬唇笑笑,笑得明媚。 眼睛余光扫到张志诚时,苏梨的笑容渐渐染上了一丝凉意。 她不喜欢这个人,不是因为赵欣然不喜欢他,而是见到他的第一次,就不喜欢。 总觉得他眼睛里投著精明和不安分。 …… 傅锦洲觉得厂里的环境不好,机器运转正常,下午就安排康平送苏梨回省城的。 但苏梨怕有什么异常,没要坚持多待两天,想亲眼见证第一批试生產的水泥。 晚上后,傅锦洲过来检查苏梨小腿上的伤。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傅锦洲只是简单地给她涂了药。 苏梨看著他,莫名欢喜。 她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竟然跟个青涩的小姑娘一样,面对子爱慕的人莫名地移不开眼。 “傅锦洲!” “嗯!” 男人收拾著手里的药,低声回应。 “傅锦洲!” 再次听到她叫自己,傅锦洲抬眸看向苏梨。 “怎么了?” “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很孤单,很无聊?” 傅锦洲淡笑一下,將人抱在怀里,跟她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应该会,但我的工作效率应该会提高很多。” 苏梨在这儿的几天,傅锦洲都没加班太晚,若是来帮忙翻译的人不是苏梨,而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他相信进展会提前至少两天。 “那明天下午开窑后我就走。” 苏梨是不舍,要不然也不会非要坚持到开窑,她的稿子这几天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改呢。 傅锦洲抱著她的手上一紧,转眸看著她,“我每周都回去看你。” “改完稿儿,我就要回家了。” 突然说道分別,傅锦洲沉默了。 只是抱著苏梨的手,不曾有半分鬆懈。 苏梨並不是一个容易伤感的人,相反她不想让自己吃苦。 人活一世,已经有很多苦了,何必自己给自己找苦! “我时间比较自由,到时候我来看你。” “嗯,我还有一个月的假期,要不去城里找个房子,一边改稿,一边体验这边的民风?” 苏梨说完,傅锦洲更沉默了。 自己做出的承诺,必须努力做到,让苏梨光明正大跟自己在一起。 即便他现在也不忍跟她分开,但让人知道,对苏梨的影响总归不好。 “明天你安心回去,你在这边,影响我。” 苏梨皱眉,她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她不就是想要陪著他,想要天天都能看到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影响他了? 傅锦洲像是知道她会想多,猛然一个翻身,將人压在身下,低头稳住她。 较前两次的吻完全不同,这次他的吻带著明显的侵略性。 良久…… 傅锦洲盯著小脸娇红的苏梨,哑声道:“你让我无法静心工作,懂吗?” 苏梨盯著他,反应慢了半拍,意识到他所指,双手抵著他坚硬的胸膛。 这个人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吗? 为什么做事,说话都让她上头。 傅锦洲握住她的手,“別怕,没有结婚我不会再有逾矩之举。但我也不想天天洗冷水澡。” 苏梨的呼气有些喘,白天人群中冷清不可褻瀆的人,这会儿竟然趴在她耳边说著一些…… 傅锦洲看著她粉嫩的唇,红透了的耳尖,不敢再停留。 他快速起身,叮嘱道:“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 身上猛然轻鬆后,苏梨总算回神,她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很烫! 傅锦洲从苏梨房间出来並没有回房间,而是一口气跑到了带苏梨看星星的宽阔高台上。 一阵深呼吸之后,他点了一支烟。 坐在石头上,一边笑一边抽菸。 康平看到他从苏梨房间出来就往这边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跟了上来。 一上来看到他坐在那里静静地抽菸,悬著的心总算平静下来。 “傅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康平的声音让他愣了一瞬,“你怎么跟过来了?” “我……我不是担心你吗?” 康平挠挠头,不是,他傅哥警惕性怎么这么低了,他这么大动静走过来,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这要是自己,非得被他骂死不可。 张志诚远远看到傅锦洲和康平从宿舍出来,避开门卫,悄悄绕到了厂里。 第221章 总得把门锁了 苏梨的情绪渐渐平復,傅锦洲刚刚的意思她怎么可能不明白。 那么清冷淡漠一个人,突然明確地露出世俗的欲望,让她反应不过来。 她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觉得为自己的重生感到幸运和满足。 若是之前,她会觉得自己就是为了復仇而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很庆幸自己有机会知道一直有一个人视她如珍宝,一直爱她如初。 而这个人,她也曾经放在心里过。 苏梨靠在床上,嘴角的笑意不减。 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正悄然地靠近她。 张志诚看著苏梨门缝里透出的光亮弯唇得意地笑著。 “贱人你毁了欣然,在这里还跟傅锦洲眉来眼去,老天不公,我来惩罚你。” 他心里想著,悄悄放下东西,然后轻手轻脚离开。 今天苏梨在厂里可以说是出尽风头,厂长感激她,原来说她坏话的人都开始称讚她,这让张志诚很不爽。 一个將自己丈夫送进监狱,並將人逼疯的女人,她凭什么拥有这么多。 赵欣然说过苏梨最怕蛇,那就让她好好享受一会儿,傅锦洲回来也要几分钟。 …… 苏梨望著窗外的夜色,心里平静下来,隨之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一世,她不要再留遗憾,她要紧紧抓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像是想通了,也像是做好了决定,苏梨笑著起身去关灯,准备睡觉。 她抬手的瞬间,眼角余光瞥到了一抹异样的影子。 她猛然一个激灵,转头看向按个不寻常的影子。 一条黑褐相间的蛇,正昂著头,吐著信子,缓缓向她靠近。 “啊!” 苏梨嚇得失声尖叫,猛地跳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她最怕的就是蛇,这种冰冷滑腻的生物,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此刻,这条蛇就在她的房间里,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苏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那条蛇,生怕它突然扑上来。 “傅锦洲、傅锦洲……救我……” 她声音颤抖,带著哭腔,下意识地呼唤著傅锦洲的名字。 远处,傅锦洲正坐在高台上抽菸,夜风吹散了他心中的燥热,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康平坐在他身后不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想不明白,明明那么喜欢苏姐,为什么不好好跟她待在一起,反而跑到这里来吹风。 看著他孤寂地抽著烟,莫名的心疼。 傅锦洲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闷在心里,从来不说。 若不是这些年习惯了他这样,康平都替他著急。 一直静坐的某人突然扔了手里的烟。 傅锦洲猛然起身,他隱约听到了一阵叫喊声,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声音……像是苏梨的! 想起之前野狼的经歷,傅锦洲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厂里跑。 康平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傅哥,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苏梨在叫我!” 傅锦洲头也不回,声音急切。 两人一路狂奔,衝进厂区。 “傅锦洲……” 带著哭腔的声音,充满恐惧和无助。 这一次,傅锦洲听得真切,那悽厉的叫声,的確是从苏梨的声音。 他心急如焚,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梨的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苏梨!” 他大喊一声,冲了进去。 屋內的景象,让傅锦洲瞳孔骤缩。 苏梨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而一条大蛇,正盘踞在床前,昂著头,吐著信子,虎视眈眈地盯著苏梨。 傅锦洲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衝上前,一把抓住蛇的七寸,用力一捏。 蛇吃痛,扭动著身体,试图挣脱。 傅锦洲手上青筋暴起,死死掐住蛇的要害,不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 康平紧隨其后,衝进屋里,看到这一幕,也嚇了一跳。 “傅哥,我来!” 他连忙上前,接过傅锦洲手中的蛇,找来一个麻袋,將蛇装了进去。 傅锦洲这才鬆了一口气,他快步走到床边,將苏梨紧紧搂进怀里。 “別怕,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声安慰著,心疼又自责。 苏梨紧紧抱著傅锦洲的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强有力的心跳,这才慢慢平復下来。 “我怕蛇,我最怕的就是蛇,为什么会有蛇。” 苏梨脸上的泪还没有干,说话时情绪还很激动。 傅锦洲拍拍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头顶,柔声安抚,“没事了,有我在。” 康平扔完蛇回来,看到这一幕,惊得张开了嘴巴。 然后笑眯眯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当初他是不愿意住在厂里的,厂里的宿舍距离这里有些距离,傅锦洲不想浪费时间,便在这里找了两间房。 以前觉得这里不好,就他们两个人。现在康平不这么想来了,这可真是个好地方,一个让他们可以只有彼此的好地方。 苏梨抱著傅锦洲这会儿总算平静下来,她確实被刚刚的那条蛇嚇惨了。 在大柳村下乡那年,她上山割猪草,青葱的猪草很茂盛,她完全没有防备,刚割了两下突然就衝出一条蛇,衝著她的脸就往上腾起。 没有够到她的脸,反而缠在她的脖子上,滑腻的滋味,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幸好那条蛇没有毒,要不然她早在那一天就交代了。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她回去后还是嚇得发了两天烧。 从那之后,蛇便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看不得,更別说这么近距离地看! 傅锦洲抬手擦了擦苏梨脸上的泪,然后將人放平。 “安心睡觉,不会再有蛇了。” 苏梨却抓著抱著他不放,“万一再有呢?” 她可怜兮兮地望著傅锦洲,声音又软又轻。 傅锦洲看著她无奈地掰开她抱著自己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没掰一根,苏梨就紧张一分。 没有了苏梨的束缚,傅锦洲起身。 “总得把门锁了。” 他说著去锁门,关灯。 然后在苏梨身边躺下,並將人抱在怀里。 第222章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一晚,傅锦洲没有离开。 他拥著她,直到她彻底放鬆,沉沉睡去。 苏梨紧紧抱著他,一刻也不鬆手,像是生怕他会离开。 傅锦洲则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他盯著房顶,身体僵硬,身上的燥热让他久久没有睡意。 直到后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次日清晨,晨曦的一抹光亮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苏梨是被热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傅锦洲的怀里。 他的手臂环绕著她的腰,將她紧紧禁錮在他的胸膛前。 苏梨的脸颊,紧贴著他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这个姿势…… 苏梨抬起头,望著傅锦洲熟睡的脸庞。 无疑这个男人是好看的,雋秀俊朗。 即便此刻他闭著眼,依旧风光霽月,鼻樑挺拔,薄唇紧抿,透著一股坚毅和执著。 这张脸,她曾经在心里描摹过无数次。 只是那时,她以为他们之间,永远隔著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触手可及。 苏梨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和庆幸。 她庆幸自己没有错过他,庆幸自己还有机会,去爱他,去被他爱。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他的眉眼,指尖滑过他高挺的鼻樑,最后停留在他的薄唇上。 都说唇薄的人情薄,可为什么,他却如此深情? 苏梨忍不住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甜蜜,一丝幸福。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手下的男人,已经醒了。 傅锦洲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苏梨正对著他笑,明媚动人,让他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他抬手,握住苏梨在他脸上“为非作歹”的小手,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苏老师,一大早就这么不老实,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吗?” 苏梨脸上一热,她咬唇满脸羞涩,那双暗笑的眸子却不曾有任何闪躲。 她盯著傅锦洲徐徐开口,声音婉转而多情。 “傅锦洲,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傅锦洲抿唇一笑,“苏老师可以开班授课,教教我怎么说情话。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总能说到我心里。” 说罢在她额头上深深一吻。 苏梨攀著他的肩膀,靠在他胸口,虽然羞涩,却不曾退缩。 大家闺秀地矜持她不是不会,只不过是她希望傅锦洲感受到她的回应。 他在原地等了她这么多年,又向她走了这么多步,她不介意剩余的几步由自己走向他。 弥补这么多年对他的亏欠! “你若是喜欢,我常常说给你听。” 苏梨弯唇,宠溺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明明炙热,却外表清冷的男人。 “好,以后多说点,我喜欢。” 他看著苏梨从未有过的幸福,眸子里笑意明显。 苏梨有些心疼他,就像是一个特別的懂事的孩子,什么时候都不可不闹。 傅锦洲就是这样,他为自己做很多,却从来没有说话。 苏梨扬起下巴,缓缓靠近他。 然而,傅锦洲却轻轻地將她推开,“我先出去,等会儿让人看到我在你房里,影响不好。” 傅锦洲並没有停留,直接起身离开。 苏梨不由得皱眉,她刚刚的举动,他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 梳洗好之后,苏梨出门。 康平看到她,不好意思地笑道:“苏姐早!” 苏梨也有些不好意思,傅锦洲昨晚在她房间的事,只有康平知道。 她故作镇定地点头,“早!” 只是一上午都没有见到傅锦洲。 此时的傅锦洲正跟著技术员在厂里转悠,盯著轰鸣的机器,看著各项数据,心里是踏实的。 下午三点,隨著第一批水泥出窑,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厂里的技术员,实验员抽取了样品去检验分析。 厂长作为多年的老人,跟水泥打了一辈子交道,看到新出窑的水泥他是激动的。 “小傅,这批水泥的质量错不了,光看色泽和细腻度就比之前的要好上不少。” 厂长的话让工人们有些雀跃,这机器產量高,若是在质量也能上乘,那他们厂真的要翻身了。 苏梨站在人群中,看著那灰白色的水泥,心里感慨万千。 她没有立即离开,就是想亲眼见证这歷史性的一刻。 她要和傅锦洲一起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最终的检测结果不会那么快出来,但如今机器顺利运转,正常生產出了水泥,那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傅锦洲在厂里的承诺也算是兑现了。 苏梨脸上的喜悦渐渐褪去,看著人群中孑然挺拔的男人,心里满是不舍。 说明书已经整理成册,她也该走了。 心里的念头昨晚也被傅锦洲否决,那就意味著不得不分离。 苏梨悄悄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中午康平已经跟她说过,傅锦洲交代了,今天就送她回省城。 纵使不舍,也不得不走了。 毕竟人家不希望她留下! 傅锦洲转身在人群中找她的身影,看到她默默离开,便跟著走了回来。 “我今晚送你回去,明天周末,跟李茉一起吃个饭。” 苏梨点点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他。 傅锦洲是相信厂长的判断的,虽然他不太懂,但试验室的检验员和现场的技术员一致觉得这批水泥的成色不错。 生產的问题搞定了,还有很多问题等著他,容不得他有半点懈怠。 两年的时间,他若是坐在机关什么时候能够才能做出成绩。 所以他选择了到企业,把企业盘活將是他的重要业绩。 虽然困难,但確实一条捷径,积累基层经验,也能给企业带去一些资源。 但这些问题,他不能让苏梨知道,他只希望她能简单开心地生活。 傍晚,康平开著车,载著两人返回省城。 水泥厂的喧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车轮碾过乡间小路的沙沙声。 苏梨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思绪万千。 一周前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在一起。 当时就是想帮他。 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一切都发生到了变化。 第223章 两个有情的人,藏不住 两人悄悄牵著手,苏梨一直没有说话。 目光望著窗外,傍晚的景色宜人,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傅锦洲盘算著接下来的事情,一个厂子要起死回生,不光要生够生產出来东西,要运转,要生存,就得有订单,有回款。 送苏梨回去之后,怕是要回家一趟,或许还要见一见林爱军。 省里有一些工程是要用到水泥的,若是能够把这个订单给到祁县,那厂子才能慢慢转起来。 而且关於祁县水泥厂,他还有一些想法,需要写成报告周一交给单位领导。 这样算下来,两天的时间还是很紧张的。估计根本就没有时间陪苏梨。 傅锦洲转头看向苏梨,眼神中的沉鬱之色一扫而过,隨即被温柔取代。 “这两天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你好好休息,若是在李茉那里住的不舒服,就去我那里住。” 傅锦洲说著把钥匙给她。 李茉租的房子比较小,只有一个小臥室,两个人睡觉挤在一张床上有些不舒服,她都是在客厅凑合的。 虽然是这样,苏梨还是不能接受,毕竟他们的关係不合適。 “我跟小茉住在一起挺好的。” 傅锦洲看著手里被推回来的钥匙,弯唇笑笑,“那你就先给我放著,有空了去给我通通风。” 康平听著一愣,还通风,他自己都几个月不回去住一次。 转念一想,傅哥还挺会哄女孩子的,竟然开始撒谎了。 康平正偷著乐,只听苏梨笑道:“傅锦洲,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是省城人,稿子修改完是要回平江的。” 傅锦洲並没有受影响,点头,“你在哪儿都一样。” 苏梨是敏感的,多情的。 她是不想跟傅锦洲分开,心里所想的就是接下来不能见到他了。 所以难免在距离上伤感! 傅锦洲不是感受不到,他同样捨不得,但有些事情承诺了就要做到。 而且他想要的是跟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所以暂时的別离,他们必须接受。 “等会到了,我们叫上李茉,一起去吃饭。” 他笑著说,试图缓和苏梨心里的不舍。 吉普车一路顛簸,终於驶入了省城。 李茉正在家洗菜,听到敲门声擦了手过来开门。 徐明哲嬉皮笑脸倚在门口,“大编辑,可以混口饭吗?” 李茉疑惑,“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徐明哲回去了不到四天,这四天给他难受坏了,每天除了医院就是家里。 这也就算了,家里还给他安排了今天晚上的相亲。 这他哪儿还敢在家待,下午跟同事换了班,直接坐车来了省城。 “你就当时江湖救急吧,我这次是避难来了。” 李茉不明所以,但人都到门口了,好歹也是朋友一场,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刚好要做饭,进来摘菜,別想著吃现成的。” 徐明哲乐呵呵道:“还是你仗义,比傅锦洲那货仗义太多了,把我丟下一句话都没有就走了。” “你突然来,还想让人家怎么招待你。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閒?” 徐明哲倒也没有反驳,看看屋里没有苏梨的影子问道:“苏梨还没有回来?” 李茉也有些担心,摇头道:“没有,不知道他们在祁县怎么样。” “我觉得这次两人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徐明哲边洗菜边说。 “你觉得,你觉得有什么用,关键是人家两人。” “锦洲对苏梨就没有断过念想,至於苏梨……你不是也说她心里有傅锦洲?两个有情的人,藏不住。” 李茉转头看看徐明哲,“分析別人头头是道儿,你自己怎么还单著?” 徐明哲蹙眉,“你不也单著,说我前先想想你自己。” 李茉瞥了他一眼,笑道:“我最近有考虑的对象。” 徐明哲一脸震惊,“谁?同事?” 李茉很大方地点头,“对。” “李茉,女人追男人不靠谱啊,上赶著的不香。” 李茉转头看著他,脸上带著笑,“你看不起谁呢?为什么不是人家追我呢?” 徐明哲看著她脸上不屑的笑容有些那么一瞬间恍惚。 李茉性格是外向的,热烈的,甚至有些泼辣,这些特点让她坚毅又独特。 “看什么看,洗菜。在你眼里,我就应该没人要是吗?” 徐明哲声音暗了一些,“你刚刚那申请,我以为你上赶著呢,像是闻著肉的狼。” “徐明哲!” 李茉扔下手里的菜,拿起勺子就要上前。 幸亏徐明哲反应快,扔下手里的菜就往客厅跑。 “李茉,你这个性格,谁会喜欢你,別是你做多情吧?” 两人一个追,一个躲。 徐明哲见躲不过,直接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苏梨上来,直接拿出李茉给她的钥匙开门。 看到客厅这一幕,瞬间顿住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傅锦洲原本是怕李茉在家不方便,听到里面的动静,快步跟了上来。 他看到徐明哲瞬间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 苏梨看看傅锦洲,傅锦洲看看苏梨,然后一致看著对面的人。 “你们俩?” 苏梨疑惑地开口,“是不是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 李茉脸上也有些尷尬,他们俩的姿势看起来是有些不太…… “別误会啊,我刚刚是要打他。” 徐明哲稍稍清了清嗓子,“我是见躲不过,才正面应敌的。” 傅锦洲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遍,淡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一直没走?” 徐明哲赶忙摆手,“別误会,我是刚来。” “你刚走,为什么又刚来?”傅锦洲追问。 徐明哲皱眉,“这个回去再跟你说,这会儿就別问了。哎,你们吃饭了吗?我们正做饭呢,稍等啊,马上就好。” 听徐明哲这么一说,苏梨和傅锦洲又转头看了看彼此, “梨子,他真的是刚来,累坏了吧,你先坐著休息,我马上去做饭。” 傅锦洲连忙道:“別麻烦了,我们出去吃。” 徐明哲顿时一乐,“这个可以,刚好我也怕她做的饭不好吃。” 李茉举了举手里的汤勺,“你这是有人收留了,开始狗仗人势。” 徐明哲得意地挑眉。 四人一起下楼,李茉道:“我听同事说新开了一家饭店很有意思,而且菜很好吃,要不今天我们去尝尝,反正有人请客。” 李茉说著看向苏梨,从苏梨看傅锦洲的眼神里,她看出了不一样。 傅锦洲点头,“可以。” 四人走进饭店,刚坐下没想到竟然看到最不想见到的人。 第224章 为什么不是他从了我 赵欣然挽著宋家轩的胳膊扭著腰进来。 她边走还时不时往宋家轩身上靠,在他耳边低声说著什么,引得宋家轩捏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神火辣。 两人一进门,宋家轩便看到傅锦洲。 他赶忙推开赵欣然,脸上堆满了笑,快步迎了上去。 “锦洲,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 傅锦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色清冷,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赵欣然被他推开,心里有些不爽,但看到苏梨他们,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 宋家轩一直想见见苏梨,这个让她林晚宜伤心,跟她抢男人的女人。 没想到苏梨就这么送上门了。 赵欣然眼波流转,落在了苏梨身上,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的笑容。 “苏老师、茉姐,你们也在这儿啊,真是太巧了!” 苏梨微微蹙眉,她实在不想跟赵欣然有任何交集。 对於她的热情更是反感,碍於人多,她並没有接话,而是仔细地研究著菜单。 李茉可没苏梨这么好的涵养,上下打量著赵欣然。 知道她表面上清纯无辜,內里却是一肚子坏水。 她冷哼一声,“呵,吃个饭都让人倒胃口,还真是冤家路窄。赵欣然,你好手段吶,在舞厅都能攀上高枝儿?” 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不过你这个人的適应能力还真是强,这才多久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真是进了省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看你在舞厅当舞女还挺开心,思想真够放得开。” 赵欣然脸色一白,她没想到李茉会当眾揭她的短。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维持著脸上的笑容。 “茉姐,你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徐明哲接过话茬,一脸鄙夷。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基本的自尊自爱都做不到。你以后可別叫苏梨老师,有你这样的学生,是老师的奇耻大辱。” 苏梨轻轻嘆了口气,她不想再跟赵欣然纠缠下去。 “好了,李茉,明哲,別说了。” 她看向两人,语气温和。 “我们是来吃饭的,別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宋家轩的目光一直落在苏梨身上,眼底闪过一抹惊艷。 他没想到,苏梨竟然这么漂亮,难怪傅锦洲对她念念不忘。 虽然穿著朴素,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知性,却是赵欣然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无法比擬的。 但他的妹妹不一样,她跟傅锦洲有婚约,而且出身好,跟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比差哪儿了? 想到这里,宋家轩主动向苏梨伸出手,脸上带著复杂的笑。 “苏小姐,你好,我是宋家轩。” “很高兴认识你。” 苏梨看著他伸过来的手,並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她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抱歉,宋先生,我想我们没有认识的必要。” 宋家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没想到苏梨会如此不给他面子。 傅锦洲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大家不熟,工作也没有交集,確实没有认识的必要,请自便。” 赵欣然见宋家轩吃瘪,心里暗自得意。 苏梨,你已经惹上麻烦了,自己还不知道吧。 “轩哥,苏老师向来很讲原则,我们还是去那边坐,別打扰他们吃饭。” 她这话,看似在替宋家轩解围,实则是在暗讽苏梨清高。 她的目的就是让宋家轩对苏梨更加仇视,凭什么她可以得到傅锦洲那样的人。 傅锦洲那样的家世,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她可以接受林晚宜嫁给傅锦洲,却无法接受苏梨比她过得好。 凭什么! 苏梨懒得理会她的挑拨,低声对傅锦洲说道:“这个看起来不错,我们尝尝这个。” 傅锦洲点点头,“喜欢吃什么多点两个,康平很能吃的。” 赵欣然和宋家轩訕訕离开,听到傅锦洲温柔的嗓音,两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 这是傅锦洲的声音? 康平停好车过来,刚好听到傅锦洲说他能吃。 “傅哥,你这话说的,既然嫌弃我能吃,那我会平江好了。” 傅锦洲抬眸看著他,无奈地垂眸抿唇。 李茉和徐明哲忍不住笑了起来。 尤其是徐明哲,他拍拍康平的肩,安慰道:“你这孩子实在,挺好的。” 苏梨怎么会不明白傅锦洲就是那康平当藉口,让她多点菜而已。 所以这会儿也跟著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赵欣然和宋家轩看著苏梨脸色都不好看。 “轩哥,你別生气,我们总会想到办法帮助晚宜姐的。” “这个苏梨,敢跟晚宜抢男人,她是自找死路。” “別急,她想进傅家的门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一起帮晚宜姐。” 赵欣然握著宋家轩的手,温柔地看著他笑。 宋家轩反握住她的手,笑容不正经了很多,“还是你懂事,刚好我想让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是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让我可以在舞厅不受別人骚扰。” “你这么乖,我以后一定会对你更好。” “谢谢,轩哥,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宋家轩被她如水、纯情的眸子勾得有些情迷,握著她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轩哥,有人呢。你刚说有事,还没说呢。” 宋家轩在她腿上捏了一把,“小妖精。” “你那个同学不是在祁县水泥厂吗,我想见见他,让他帮我盯著点傅锦洲。” 赵欣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於是弯唇笑道:“明天他如果来了,我带他见你,他肯定会乐意帮忙的。” 苏梨这边,李茉好奇地打量著不停给苏梨夹菜的傅锦洲。 徐明哲暗暗碰碰她的胳膊,压著声音道:“我说的对不对?” 李茉白了他一眼,抬眸问道:“傅锦洲,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锦洲夹菜的动作一顿,嘴角噙著一抹笑,“我要说的,我已经做了。” 苏梨吃著东西,低头一笑。 “你还笑,他连句话都没有,你就这么从了?” “为什么不是他从了我?” 苏梨低头吃著东西,声音有些低,却很清晰。 “我去,苏梨,你牛啊!” 徐明哲好奇地盯著他傅锦洲,“说说他怎么从的?” “我就没有不从过。” 某人嗓音淡淡,说得从容。 第225章 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咳咳……” 康平被噎得一阵猛咳。 他傅哥是他最敬佩的人,现在怎么…… “康平,没想到他这么没出息吧。” 苏梨抬眸,对上傅锦洲的视线,心头微微一颤。 傅锦洲抿唇道:“好好休息,回平江时让康平送你回去。” “我这边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让一旁的三个人很不適应。 习惯了傅锦洲的清冷,突然这么温柔地跟苏梨说话,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吃完饭,送苏梨和李茉回去,徐明哲跟康平坐在车里等等。 李茉很识趣地先走一步。 苏梨跟傅锦洲站在楼下,虽然没有说话,但两人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难捨难分! “我上去了,最近你也很累,早点回去休息。” 苏梨看著他如水的目光带著点点光芒。 傅锦洲主动上前一步,抱住她,低声呢喃,“暂时的,分开只是暂时的。” 苏梨抬手回抱著他,嗓音含笑,“我知道,有时间我会去看你,快回去休息吧。” 傅锦洲將人鬆开,“上去吧,我看著你上去。” 苏梨点头,转身离开。 她知道自己不上去,他是不会走的。 所以她上楼的第一件事就跑到阳台上,看到楼下依旧挺拔的身影,她抬手挥了挥。 傅锦洲看到她,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李茉看著她这个样子,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前两次见她,虽然她偽装得很好,但李茉仍然能感受到她过得並不好。 现在的苏梨是发自內心的幸福。 “哎呦,看来重色轻友这个词真的不是夸张。” 看著走远的身影,苏梨收回了视线。 她转身笑道:“小茉,我不想再错过他。我跟他错失了好多年,我现在就想好好弥补错过的那些年,让彼此的缺憾少一些。” “苏梨,我为你高兴。” “谢谢!接下来,我要安心改稿,要不然周主编该著急了。” 李茉无奈的笑笑,“难得你还记得这事,周主编问了我两次你回来没有。” 傅锦洲一回到车上,徐明哲便开始拉著他问东问西。 “你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康平听徐明哲问,瞬间支棱起耳朵,虽然他知道两人在一个房间共度一晚,但他还是相信傅锦洲不会越雷池。 傅锦洲瞥了他一眼,儼然一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的表情。 徐明哲咬牙,“爱说不说,憋死你算了。” “傅哥现在有苏姐,怎么可能憋死?” 康平说者无心,徐明哲听者有意,惊讶道:“康平,怎么知道?你是看到什么,还是听到什么?你该不会是听墙根了吧?” 傅锦洲瞬间明白徐明哲误会了,一拳打了过去,“满脑子想什么呢?康平好好的都被你带坏了。” “我想什么了?”徐明哲死皮赖脸凑上前问。 傅锦洲一把推开他,“你跑这边这么勤是不是因为李茉,她人不错,跟你挺合適的。” “你胡说什么,我是为了躲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徐明哲一下子正经了不少。 “躲相亲,你至於躲到这里来?要一个女人躲相亲,你怎么想的?” 傅锦洲就是要戳破他,之前没觉得,这次感觉他跟李茉两个人挺般配。 徐明哲一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想来。 而且回去这几天心里空落落的。 “喜欢人家,就好好把握,李茉经歷过一些事,她理性慎重,很適合你。” 傅锦洲只能言尽於此,感情的事,向来是当局者迷。 但他从来没有迷过,他是蠢过。 要不是因为自己蠢,没有爭取,也不会让苏梨受那么重的伤害。 第二天一早,傅锦洲起床洗漱好,林晚宜就来敲门。 “锦洲,起来了吗?” 看到她提著早餐,傅锦洲神色淡淡地让她进门。 “我听轩哥说你回来了,一大早就去买了你爱喝的莲子粥,还有小笼包。” “多谢!” “你赶紧吃,吃完饭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傅爷爷,他这几天有些气闷。” 林晚宜只字不提在祁县的事,好像她根本就没有去过祁县。 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不愉快。 林晚宜將早餐放到桌上,徐明哲从里面出来。 林晚宜不知道徐明哲在这儿,这会儿看到他脸上笑容灿烂,“明哲,你也在这儿啊!” 徐明哲看到林晚宜,也是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晚宜,这么早!” “我给锦洲送早餐。” 林晚宜的声音温柔,目光不由得看向傅锦洲。 徐明哲瞭然地点点头,他曾经以为林晚宜和傅锦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今知道傅锦洲一直爱著苏梨,甚至跟家里抗衡,心里多少有些同情林晚宜。 看傅锦洲沉著脸,他上前压著声音道:“锦洲,毕竟是女孩子,等了你这么多年,好聚好散。” 徐明哲拉著傅锦洲坐下,语气里带著几分劝慰。 傅锦洲看了林晚宜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著早餐。 林晚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明哲,你也一起吃点。” 她热情地招呼著,对於傅锦洲的冷淡不以为意。 早餐过后,傅锦洲起身。 “我回家一趟,好久没有回去了。”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明哲点点头。 “你不用管我,我有人玩儿。” 傅锦洲离开,林晚宜急急忙忙跟上他,“锦洲,我给沈姨打过电话,说了今天一起回去看傅爷爷。” …… 傅家老宅,傅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眼睛却盯著门口。 听到汽车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报纸,站起身来。 看到傅锦洲和林晚宜一起走进来,傅正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隨即脸上又清冷起来,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林晚宜乖巧地上前,“傅爷爷,锦洲最近太忙,您看他黑了也瘦了。虽然很累,但还是一早就来看您。” 傅正拍拍林晚宜的手笑道:“就你会给他打马虎眼。” 一早听儿媳说这臭小子回来了,他就是知道肯定是最晚回来的。 回来寧愿住在外面都不愿回家,不知道是这个家在他心里没分量,还是他心里有气不愿回来。 第226章 就她,也想出书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著傅锦洲。 “黑了,也瘦了。” 傅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心疼。 傅锦洲看著爷爷轻扯嘴角,轻声问道:“您身体怎么样?” “我好得很,就是晚宜大惊小怪,隔天就跑来一趟。” 林晚宜在傅家人眼里跟自家孩子一样。 傅正一直把她当成未来孙媳妇,宠爱自然不用多说。 就连傅正山和沈淑也很喜欢她,傅锦寧更是认准了她是自己嫂子。 “晚宜姐孝顺,虽然我哥不在家,但她可从来没有懈怠过。” 他的目光转向林晚宜。 傅正笑道:“晚宜懂事,大热天来回跑也辛苦。” 林晚宜连忙摇头。 “傅爷爷总夸我,我就来看看你们,哪里辛苦?辛苦的锦洲,祁县环境不好,事情又多,整个人瘦了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乖巧地站在傅锦洲身边,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傅正看著他们,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他知道傅锦洲的心思,也知道林晚宜的坚持。 私心地想著,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说不定这混小子就醒悟了。 傅锦洲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而是看著从书房出来的父亲。 “爸,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傅振山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他混小子好久没有这么自然地叫过他“爸”。 “到书房吧。” 沈淑看著自己儿子,心情复杂,既心疼儿子受苦,又隱隱觉得他这次回来平静了很多,整个人状態也不一样了。 书房。 “遇到什么难处了?” “谈不上难处,是现实问题。水泥厂的那堆铁疙瘩已经能够正常运行,不出意外,以后祁县水泥厂的品质和產量都会有显著提高。” 知子莫若父,傅锦洲这话一出口,傅振山就猜到他接下来的要说什么。 “你想要订单?” 傅锦洲並不意外父亲会猜到他的意思,毕竟他身在官场这么多年。 傅锦洲点头,“厂里两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原材料的资金都没有,所以急需订单来盘活。” “你觉得仅凭订单的一部分订单能盘活吗?你是学经济的,出去原材料,定金能支付工人工资?” 傅振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在傅锦洲心坎里。 “最起码,有订单,就有希望,人心不会乱?” 傅锦洲是想先稳住人心,两个月没有工资,再拖下去会出事的。 “这也只是权益之际,省里的工程都是招標选定的厂方,不可能给你提供这个便利。” 傅振山的话,傅锦洲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他的父亲刚正不阿,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省里的项目。 “我没有想过要省里的便利,你在平江多年,多少会有些人情世故在那边。”傅锦洲神情坦然,补充道:“私人工程,我们不嫌少,积少成多。” 傅振山突然觉得自己儿子不一样了,他走之前是带著怨懟的,心里憋著气。 现在他的状態完全不一样了,他在竭尽全力地挽救祁县水泥厂,他们都不看好的一个厂子。 “这个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知道,仅凭私交,很难让你一个几百號人的厂子盘活,你要想想別的办法。” “这个你放心,先稳住人心,后面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解决。以后的祁县水泥厂不仅仅是东江省的,会在全国家喻户晓。” 傅锦洲说完直接走人。 傅振山却愣了,被他话里的决心和坚毅所震撼。 傅锦洲刚准备开门,傅振山突然叫住,“锦洲!” 傅锦洲驻足,“还有事?” “去水泥厂后悔吗?” 傅锦洲知道傅正指的是他跟老爷子的两年之约。 “我自己要什么,我心里很清楚,所以每一次选择,走的每一步,我都不后悔。这么多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妥协,去了部队。” 傅锦洲说完直接走人,自己父亲既然已经答应了,就肯定会帮。人心稳住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为祁县水泥厂找出一条路。 傅正看他从书房出来,脸上严肃,“跟我来一局。” 老爷子退下来之后,突然一下子閒了,很不適应,尤其是家里连个跟他下棋的人都没有。 傅锦洲看了看他,气色红润,声音中气十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於是,沉声道:“我还有事,去单位交个报告,您自个儿下吧。” “我自个儿怎么……不是,周末你去单位,谁等你交报告?” 老爷子瞬间不高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屁股都没有坐一下就要走。 “不孝子,串亲戚都没有你这么快的。” 傅锦洲也不理他,看著沈淑声音软了不少,“妈,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不是,儿子,你著什么急呀,在家吃完午饭再走行不?” 沈淑追上傅锦洲,心疼又不舍,“瘦了这么多,在家好好吃顿饭。” “我赶时间,下次回来吃饭。” “锦洲,沈姨一直很掛念你,你就……” 傅锦洲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人。 而就是那凉凉的一眼,让林晚宜瞬间闭嘴。 沈淑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冷若寒冰的状態,忧心地问:“晚宜,你跟锦洲是不是闹什么彆扭了?” 林晚宜苦笑,“沈姨,上周我去祁县看锦洲,那个苏梨也在,我说了一些对苏老师不太友好的话。” “你是说苏梨跟他在祁县?” “这会苏梨应该在省城。” 沈淑並没有听她后面说的话,心里在想怪不得自己儿子看起来似乎不一样了。 去祁县之前他那个態度可以说是冷若冰霜,现在虽然也不怎么热情,但还是明显好了不少。 傅锦洲走了,林晚宜在傅家吃过午饭便跟傅锦寧一起去逛街。 “晚宜姐,你说这个苏梨还真有两下子哈,不光让我哥为她神魂顛倒,就连我同学也对她讚不绝口。” “你同学怎么会认识她?” “她写了一部书,最近要准备出版,我同学不是在文学社吗,就接触了两次。” 林晚宜愣了一瞬,疑惑道:“文学社要给她出书?” 傅锦寧点头,“是啊,说是问题不大,苏梨稍微修一下就可以出了。” 林晚宜弯唇冷笑,就她,也想出书? 第227章 傍了一个有钱的男人 一直到晚上,苏梨跟李茉两人都没有出门。 李茉本来想拉她出去逛逛,苏梨藉口自己累,还有书稿要修改不愿出门。 多年的好友,李茉怎么可能不明白,她就是怕自己出去了傅锦洲来找她,找不到。 结果两人一直在家里等到天黑,也没见傅锦洲来。 李茉看苏梨蔫蔫的,笑道:“徐明哲这个人也真是,你说他怎么就那么粘著傅锦洲。” “他们俩从学校到工作,这么多年的感情肯定不一般。” “那也不至於不结婚,天天跟著傅锦洲吧?” 苏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像傅锦洲离开平江医院后,徐明哲的状態整个人確实不怎么好。 两人说话间,房门被敲响。 李茉看著苏梨抿唇笑道:“你的心上人来咯!” 她笑著去开门,看到门口的徐明哲顿时皱眉,“你一个人来的?” “应该还有谁跟我一起来吗?” “傅锦洲呢?你不是跟他形影不离?” “他?” 徐明哲无奈的神情,在李茉看来有些委屈。 “回家了,一早就走了。” 他怕苏梨误会,没有说傅锦洲跟林晚宜一起离开的。 “我一个无聊,要不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刚好苏梨还没有好好转过。” 李茉觉得可行,一天了苏梨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转移一下她的思绪。 隨著徐明哲的进来,李茉笑道:“梨子,徐医生说请我们出去玩儿。” 看苏梨兴致缺缺的样子,徐明哲也来帮腔,“走吧,咱们出去逛逛,省城可比咱们平江热闹多了!” “走吧,出去转转,闷在家里一天了。” 李茉挽起苏梨的胳膊,强拉著她往外走。 苏梨勉强笑了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太粘人,便任由李茉拉著。 三人出来之后,徐明哲跟在她们身后,盯著李茉眼神有些复杂。 他今天在傅锦洲那里闷了一天,就是在想傅锦洲的话。 李茉人不错,很適合他。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今天想了一天,觉得李茉跟他好像还真的很合拍。 只是自己现在有点拿不准,拿不准自己,也拿不准李茉。 她心里估计从来没有把两人的关係往那方面想过。 至於自己,他不確定,但不排除跟李茉在一起他很自在。 一段时间不见,会莫名想要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在忙什么? “哎,你今天出来没带嘴?” 三人走出不去很远,一直没有听到徐明哲说话,李茉有些疑惑。 “嗯,什么?” 徐明哲显然没有听清李茉的话,看到人勾头盯著他,不由得愣住。 苏梨看出徐明哲的异样,也转头看向他,“你確实不太正常。” “他是没有傅锦洲,整个人都失魂落魄。” 徐明哲张张嘴,半晌道:“你胡说什么呢,锦洲什么样儿苏梨不清楚?” 苏梨脸上一热,还不忘揶揄他,“你们俩什么样,我怎么知道?” “那你可得好好考察一下。” 徐明哲故作轻鬆地挑眉。 “没个正形。” 李茉瞥了他一眼,刚还以为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看来是她想多了。 徐明哲听李茉这么一说,神色瞬间正经了起来。 省城的夜晚,灯火辉煌,人潮涌动。 百货大楼里,更是热闹非凡。 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繚乱。 李茉兴致勃勃地拉著苏梨东看看西看看。 苏梨被气氛感染,心思渐渐从傅锦洲身上抽回。 跟著李茉到处逛。 徐明哲跟在身后,李茉简单纯粹的笑让他觉得很舒服。 三个人逛了一大圈,苏梨累得有些走不动。 徐明哲也没想到女人这么能逛,他腿也酸得不行。 “要不咱们去吃饭吧。” 李茉看看苏梨,然后两人一致点头。 刚准备走,李茉看到一旁服装店里的店员很是眼熟。 “哎,苏梨,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李茉突然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柜檯,疑惑地问。 苏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著时髦的女人正站在柜檯后面,笑盈盈地招呼著客人。 那女人化著淡妆,烫著捲髮,穿著一件修身的连衣裙,身材曼妙。 苏梨脸上浮现惊喜的笑意,“是柳红梅。” 李茉愣了一瞬,定眼仔细看著店里的女人,“还真是她。” 柳红梅这会儿给顾客结完帐,送人出来,看到李茉和苏梨,也很惊讶。 她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快速朝著两人走了过来,“你们俩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省城的?” 苏梨看著她由衷地为她高兴,还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重新站起来了。 “我来有几天了,你在这里工作?” “是啊,走进里面说。” 李茉看苏梨跟她关係好像不一样了,柳红梅对苏梨也很热情。 也没说什么,拉了一把徐明哲,跟著两人进了店里。 苏梨在她店里环视一圈,笑著问,“做得还习惯吗?” 柳红梅点头,“还行,挺好的。” “那就好,柳红梅,你做到了。” 苏梨由衷的笑意,让柳红梅红了眼眶。 隨即又笑道:“苏梨,我可不会输给你,更不会让你小瞧了我。” 苏梨弯唇笑笑,“那我可等著了。” 李茉看著两人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笑道:“红梅,这店是你的吗?” 柳红梅点头,“我姑在这边,她给我盘了这家店。” “那我以后来记得给我算便宜点。” 柳红梅笑笑,“你们来,绝对是我的进价,但不给钱可不行。做生意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徐明哲觉得自己今天有些不受控制,眼睛总想看李茉。 心里开始埋怨傅锦洲,若不是他乱点鸳鸯谱,自己怎么会想这么多? 一阵笑后,柳红梅嘆了口气,“前段时间我见到邵婷婷了,她……” 自从邵保国也进去,邵婷婷就没有消息,这会儿突然听到她的名字,苏梨笑容渐渐消失。 “她怎么样?” 虽然上辈子邵婷婷做了赵欣然的帮凶,但这辈子毕竟还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之事。 苏梨对她的恨意,並没有那么强烈。 “她自甘墮落,傍了一个有钱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家?” 第228章 想你呢 从柳红梅的语气里,李茉猜到的。 刘红梅点点头,“那男的比她大不少,婷婷说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苏梨微微皱眉,她没想到邵婷婷竟然会走上这样一条路。她矫情又吃不得苦,家里出事之后她拿走了仅有的一点钱。 连她妈都不顾了,这样的女人註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路是自己选的,我们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不用管別人。” 李茉点头,附和,“柳红梅,我现在觉得你其实没有那么討厌,放心以后我推荐同事来买衣服,光顾你的小店。” 柳红梅笑笑,“你就谢谢老同学了,你带来的人都给最大的优惠。” 徐明哲听著三个女人的谈话,插不上嘴,坐在一旁时不时看看李茉。 柳红梅突然开口,“徐医生,谢谢你,在医院那段日子,多亏了你的照顾。” “別这么说,我也没做什么。” “你的一视同仁让我没有被人骂,被人打,更没有因为我跟苏梨的关係对我冷眼,相反还有意拦著苏梨,怕她找我麻烦。这些,我都知道,谢谢,你是一个好医生。” 突然这么一长串的感谢,让徐明哲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看李茉,弯唇笑笑,“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好。” 李茉瞥了他一眼,冷嗤,“嘚瑟!” …… 另一边,傅锦洲刚把报告交到单位,跟领导谈了好久才出来。 他刚走到门口,被林爱军叫住。 “锦洲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爱军听林晚宜说他回来了,就急忙找了过来。 傅锦洲知道,林爱军想要问什么。 “好。” 傅锦洲没有拒绝。 两人到了饭店包间里,林爱军看著傅锦洲,眼神有些复杂。 “锦洲,晚宜胡闹,回来我已经说过她,你別介意。” 傅锦洲抿了抿唇,淡淡开口,“林叔,我给你有承诺,不会伤害她,也不会把她的身世说出去,但还请你也好好劝她,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劝她。那个苏梨……” 林爱军斟酌著措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锦洲没有隱瞒,点了点头。 “林叔,从来不是影响我和晚宜关係的人。相反,一直是晚宜在影响我们。我喜欢苏梨很多年,即便她曾经结婚了,我依旧没法接受別人。” “你误会了,锦洲。” 林爱军打断了傅锦洲的话。 “我不是要干涉你和苏梨的事情,我只是……” 林爱军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只是觉得,苏梨的眉眼,很像我死去的妹妹。我回去想了很久,所以想找你问问她的情况。” 傅锦洲一愣,隨即明白了林爱军的意思。 他这是怀疑,苏梨是他的亲生女儿? “林叔,这不可能。” 傅锦洲斩钉截铁地说。 “苏梨是苏家的宝贝,从小到大,苏家对她宠爱有加,她不可能是捡来的孩子。” 林爱军看著傅锦洲,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並没有放弃。 “锦洲,你帮我问问,万一呢?” 傅锦洲沉默了,苏梨怎么可能是苏家捡来的,他们家把苏梨看得比苏明德都重。 没有这个可能性! “林叔,您別多想了,苏梨不可能是您的女儿。” 傅锦洲再次强调。 “我已经找人在平江排查,需要时间,您不要太焦虑。” 林爱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傅锦洲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最后两人聊到了工作上。 “锦洲,你想盘活水泥厂,靠省委是不可能了,你要是非要做这件事,我可以给你明確地告诉你,你需要组建自己的销售团队。” “销售团队?” 傅锦洲有些兴奋,“林叔,我这几天也在想这件事,麻烦您具体跟我说说。” 林爱军抿了一口酒,“这个也是我前段时间出国考察总结下来的经验,厂里的销售科太过单一,太过传统,你要打开思路去布局你的销售。明天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个港商,公司的管理和经营模式你可以学习一下。” 林爱军的话让傅锦洲茅塞顿开,他要想让自己的產品销到全国,那就要布局全国的销售,最起码让人家知道有祁县水泥这个牌子。 一顿饭,傅锦洲没吃几口,净听林爱军分析了。 到最后,傅锦洲心里像是有团火,是迷茫过后的开阔。 跟林爱军道別已经很晚,让康平开车去李茉那儿看到灯已经熄灭,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又离开。 第二天,苏梨依旧没有出门,在家埋头修改稿件。 她知道,傅锦洲那边压力很大,而且回来的路上傅锦洲也跟她说了会有很多事。 所以在经过昨天强烈的期盼之后,今天她平静了很多。 稿子耽误了这么久,周主编那里还好说,但齐教授的殷殷希望,她有愧。 她必须儘快把稿子改好,这样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祁县看他。 一天下来,苏梨除了吃饭,都没有出过房间。 李茉看她突然这么静心地修稿,心里还挺疑惑。 “怎么不想你的傅某人了?” 面对李茉的揶揄,苏梨笑道:“想,但思念可以化作动力,我要儘快把这个改完,然后把我剩余的所有假期都给他。” 李茉听得一身鸡皮疙瘩,“苏梨,你没救了。” 苏梨弯唇,笑而不语。 直到晚上,康平上来敲门。 李茉看到一脑门汗的康平笑道:“大晚上你打劫吗,敲这么用力!” “茉姐,打扰了,我找苏姐。” 李茉听到康平的声音从房间出来,“出什么事了?” “苏姐,你去看看傅哥,人都喝傻了,非要见你。” 李茉听了摇头,“傅锦洲我之前还觉得他不一样,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没想到也有这么俗的一天。” 苏梨回房换了衣服,嘱咐李茉不用等他,便跟著康平下楼。 傅锦洲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神色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严肃。 “康平,这不是好好的,你骗我干嘛?” 康平冤枉,连忙解释,“苏姐,我怎么敢骗你。傅哥喝醉了跟別人不一样,他喝醉了不懂也不闹,不说话就跟平时一样,不信你跟他说几句话。” 苏梨半信半疑,缓缓靠近他,看那人坐在那里依旧不动,转头看了看康平。 康平无奈地点点头。 “傅锦洲,你干嘛呢?” “想你呢!” 第229章 你醒了,昨晚……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傅锦洲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尤其还是当著康平的面。 “终於,见到你了。” 傅锦洲看见苏梨,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盛满了温柔的笑意,长臂一伸,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康平在一旁,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憋笑。 苏梨脸上一热,嗔了傅锦洲一眼,再次问道:“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没有你,我睡不著。” 傅锦洲直勾勾地盯著苏梨,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我想抱著你睡。”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就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梨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没来得及捂住傅锦洲的嘴,这人已经竹筒倒豆子般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康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转过身去,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苏梨又气又急,用力掐了一下傅锦洲的手背,低声喝道:“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就是想抱著你睡。” 傅锦洲一脸认真,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苏梨简直要被他气疯,转头对康平说:“康平,你送他回去!” “我不回去!” 傅锦洲像个孩子一样耍起了赖,紧紧地抱著苏梨的胳膊,生怕她会离开。 “苏梨,你陪我睡,好不好?” 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康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心里暗自感嘆:原来傅哥喝醉了还可以这样,真是开了眼了! 苏梨看著傅锦洲这副模样,终於相信他是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她知道,这段时间傅锦洲压力太大,但也想不明白因为什么事喝成这个样子。 “康平,跟谁喝的?” 康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几分,依旧憋著笑道:“跟一个港商。” 苏梨有些明白,看著傅锦洲心疼,这人…… 思索片刻,她柔声道:“好,我陪你。” 傅锦洲立马笑嘻嘻往里挪,拉著苏梨上车。 康平极有眼色地將车开到了傅锦洲的住处。 “苏姐,傅哥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一脚油门开车走人,这么好的机会,傅哥又那么想苏姐,自己不能当电灯泡。 傅锦洲一路都紧紧地拉著苏梨的手,生怕她会跑掉。 进了屋,他还是不肯放手。 “你去洗澡。” 苏梨看著他满身的酒气,皱著眉头说道。 “你陪我一起洗。” 傅锦洲得寸进尺,拉著苏梨就往浴室走。 苏梨嚇了一跳,连忙挣脱他的手。 “傅锦洲,別以为喝醉了就可以耍流氓。” “我没有耍流氓,就是要你陪我一起洗。” 傅锦洲固执地说道,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 苏梨无奈,只能哄著他。 “好,我帮你脱衣服,你乖乖去洗澡,好不好?” 傅锦洲这才点了点头。 苏梨深吸一口气,开始帮他解衬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苏梨手都得跟筛子一样。 隨著扣子的解开,傅锦洲结实紧致的胸膛逐渐展现在苏梨的眼前。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苏梨的脸颊微微发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那线条分明的腹肌上。 一块,两块,三块……八块! 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像雕刻出来的一般,充满了力量感和美感。 “我的身材好吧?” 傅锦洲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一丝炫耀。 “我很自律,一直都有锻链。” 若不是了解他,苏梨真的怀疑这个人根本就是清醒的。 然而,他此刻看著苏梨,眼神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苏梨再一次被他无语到。 “你……你快去洗澡!” 苏梨慌乱地別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苏梨的心跳渐渐平復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傅锦洲才从浴室里出来。 让苏梨差点惊掉下巴的是,他就腰间堪堪围了条浴巾! 那精壮的上身,水珠沿著肌肉的纹理滑落。 苏梨连忙捂住眼睛,摸到床上的衣服,半眯起眼睛扔给他。 “穿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傅锦洲乖乖地穿好衣服,然后一把抱住苏梨,往床上一倒。 “我们睡觉!” 他把头埋在苏梨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地说道。 苏梨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却又推不动。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迷离,“这两天我好想你。” 说著就亲了下来。 苏梨的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后背的睡衣,感受到对方灼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 傅锦洲的吻从耳垂辗转到唇瓣,她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刚刚轻触她的唇瓣,就听到他嘟囔道:“好累,睡一会儿。” 紧接著人直接趴在她颈窝处睡著了。 苏梨被他气消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上一秒还想跟他亲热,下一秒就睡过去的! 她將傅锦洲稍稍推开,一点,这人警戒地抓住她的手,“別走!” 苏梨看著他疲惫的模样很心疼,抬手轻抚著他的眉眼,想要把他微蹙的眉头给抚平。 简单的几个来回,某人呼吸渐渐平稳,微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 就这样,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傅锦洲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这是在哪儿? 怎么感觉有人压著自己胳膊? 他转头,看到苏梨正安静地睡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轻轻地颤动著,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划过他的心臟。 傅锦洲愣住了,完全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然后…… 然后呢? 他努力回忆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著自己怀中的女人,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缓缓低头,轻轻吻上眼前粉嫩的唇。 异样的触碰,让苏梨动了动,从浅眠中醒来。 看到傅锦洲正在亲吻自己,瞬间红了脸。 傅锦洲目光对上苏梨,也瞬间脸热,自己像是一个干坏事的学生,被现场抓包。 “你醒了?”傅锦洲声音有些沙哑,“昨晚……” 他想问问昨晚发生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昨晚喝醉了,酒后无德。” 苏梨看著他,有些生气地说道。 “我……我做了什么?” 傅锦洲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你脱光了衣服,然…然后满屋跑,我好不容易才哄你去洗澡的。” 第230章 他不放弃,我不退缩 苏梨故意说的难为情,加上她脸都红了,显得更加逼真。 傅锦洲瞬间沉了脸,他轻舔了唇,不確定道:“你都看到了?” 苏梨不知道他到底纠结的是什么,小声嘟囔:“你都脱光了,我…我能看不到吗?” 傅锦洲越听越心惊,耳朵红得要滴血,他缓缓起身故作坚定地走到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直接抓著自己的头髮,蹲在卫生间门口。 苏梨看著里面的背影,憋著笑钻进毯子里,笑得直抽抽。 傅锦洲在卫生间缓了半个小时,再出来神色已经平復如常。 “记住,要对我负责。” 苏梨拧眉,“我怎么著你了,就要对你负责?” “看了,就要负责。” 苏梨终於可以不用憋笑了,她直接呵呵笑了起来,“看一下就要负责,又不是我想看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人不负责任,也是耍流氓。” 苏梨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再逗他,严肃地说道:“以后不准再喝酒了!” 然后又补充道:“若昨晚不是我,你就被別人看了,那是不是对你负责人的就是別人了。” 苏梨身上穿著他的衬衣,整个人既清纯,又让人上头。 傅锦洲附身將人抱起,哑声道:“不可能是別人。” 苏梨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傅锦洲,你快三十岁了,喝了酒却跟个孩子一样。” 傅锦洲以为她又要说他脱光衣服满屋跑的事,直接附身吻住她。 虽然有过几次亲吻,但他的吻技依旧生疏而炙热。 引得苏梨忍不住回应他。 夏日的清晨,阳光照在人脸上,热烈得如同此刻缠绵不休的恋人。 两天的相思,苏梨从未这么思念一个人。 傅锦洲依然,即便见不到她,也要到离她最近的地方。 哪怕只是站一会儿,也能稍稍心安。 良久,傅锦洲將人放开,他怕再继续下去自己会控住不住。 苏梨一张小脸,笼上了一层粉红,嫣红的樱唇让傅锦洲不敢再看。 傅锦洲这会儿被她胸前的平安锁吸引,“之前怎么没见你戴这个?” “上次落在李茉那里了。” 苏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平安锁,弯唇笑笑。 “你是不是觉得幼稚?” “这个平安锁有点小,是有点不太合適,你要喜欢我给你换个大的。” 傅锦洲从她手里接过那枚小小的平安锁,反覆查看。 “要能换我早换了,我妈说是我的护身符,坚决不同意我换,也不同意我取下来。” 傅锦洲有些惊讶,“该不会你出生时就戴著吧?” 苏梨点头,“我妈是这么说的。” 傅锦洲弯唇,“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送你项链?” 苏梨眨眨眼,“也不会,你送什么我都喜欢,谁跟礼物过不去,” 傅锦洲嘴角弧度更大,捏著她的鼻子无奈道:“起床啦,小財迷,我等会儿先去单位一趟开个会,会议结束就会祁县了,周末儘量回来看你。” 苏梨看著他,有不舍,有心疼。 克己復礼的傅锦洲,她似乎更喜欢了。 沈淑昨晚睡不著,担心儿子,晚上去宿舍找他,左等右等不见人。 直到看到康平开车回去才知道人在景苑。 所以一大早便准备了早餐来给他送饭。 她以为人还在睡,便推门叫他起床吃早餐。 “儿子,妈妈来……” 房门推开,沈淑猛然愣怔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到了什么? 自己一向清心寡欲的儿子,竟然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手还在人家胸口摸著什么? 那女人还穿著儿子的衬衫! “砰”的一声,沈淑猛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巨大的关门声,让屋內的两人瞬间清醒。 苏梨瞬间僵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慌乱地推开傅锦洲,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衣衫。 傅锦洲也有些懵,他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过来。 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快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温柔地安抚,“別怕,你换衣服,我出去看看。” 苏梨的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真的想钻地缝儿。 傅锦洲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髮,然后转身出了臥室。 苏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离过婚,傅家的人本来就对她有成见。 现在,她和傅锦洲的关係还没公开,就以这种方式被撞见…… 苏梨不敢想像沈淑会怎么想她。 但事已至此,躲避不是办法。 她咬了咬唇,迅速穿好衣服,也走了出去。 客厅里,沈淑的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傅锦洲站在她面前,坦然且沉著。 若不是他緋红的耳朵,苏梨甚至觉得他真的波澜不惊。 “妈,昨晚我喝多了,缠著康平把苏梨叫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淑看著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冷静自持,没想到竟然也会有一天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心性。 曾经,她一度怀疑儿子的性取向。 直到傅锦洲亲口告诉她,他心里一直住著一个叫苏梨的女人。 她才放下心来。 苏梨从房间出来,缓缓站在傅锦洲身边。 沈淑抬眼,目光从傅锦洲身上,缓缓移到从臥室出来的苏梨身上。 苏梨站在傅锦洲身后,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脸上,有羞涩,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沈淑的心,微微一动。 她看到了苏梨眼中的真诚和无畏。 这个女人,和她想像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阿姨,昨晚……” 苏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了傅锦洲身边。 她抬起头,直视著沈淑的眼睛,声音清亮而坚定。 “阿姨,我爱锦洲。” “我知道,我离过婚,你们家可能……不太能接受我。” “但是,我不在乎。” “我爱他,就算你们家不同意,我也会跟他在一起。” “只要他不放弃我,我就绝不退缩。” 苏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没有一丝闪躲。 沈淑有些被惊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敢爱敢恨,都被人堵在床上了,还这么坦坦荡荡。 第231章 难哄 傅锦洲看著身边的苏梨,眼神极为温柔,嘴角微扬。 他紧紧握住苏梨的手,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 沈淑看著紧紧相握的两只手,长长地嘆了口气。 她缓缓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苏梨,你是个好姑娘。” 沈淑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冷。 “但是,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我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 “锦洲,你也是。”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转身离开了。 留下苏梨和傅锦洲,深情地看著彼此,无畏又坚定。 “傅锦洲,我们以后的道路会不会更难了?” 傅锦洲笑笑,“我不放弃,你就不能退缩,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 苏梨抿唇,“你不信?” “鑑於你有退缩的前科,我要时不时地提醒你一下。” 苏梨弯唇看著他,抬手捧住他的脸,“心眼儿这么小,那以后我该怎么哄?” “心眼儿小,难哄!” 傅锦洲傲娇地捏了捏苏梨的鼻子。 “但,你可以试试。” 某人说完,给苏梨一个眼神,嘴角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梨不傻,还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红著脸,踮起脚尖,准备哄哄他。 “傅哥,门怎么不锁?” 康平提著早餐来,准备敲门,发现门没有锁,就直衝冲推门进来。 “哪个,哪个……” 看到眼前这一幕,他脸倏地一下红了。 苏梨猛然放开傅锦洲,转身就往臥室跑。 今天出门她得看看黄历,这也太倒霉了,一个早上被人抓到两次。 傅锦洲紧抿著唇,连著两个深呼吸,让自己儘量平静。 “莽莽撞撞,身后有狗?” 康平挠挠头,“我没有跑,看门没有锁,就是正常地推门进来。” 傅锦洲瞪了他一眼,眸光幽深,让人不由得身上一凉。 “早餐放下,你出去。” 毫不客气地赶人之后,傅锦洲转身回了房间。 康平抓了抓耳朵,愣了一瞬后,咧著嘴巴离开。 心想,傅哥也有害羞的时候! 臥室,苏梨趴在床上將自己蒙了起来。 “没事,他已经出去了。” “丟死人了!” “丟人吗?哪里丟人了,不偷不抢,光明正大。” 傅锦洲说著扯了扯苏梨头上的被子,“出来,这么热的天气,等会儿一头汗。” 苏梨闷得受不住,趁势从被子里出来,红扑扑的小脸哭丧著。 “没事,康平不会笑话你的,而且他嘴很严。” 好不容易哄著苏梨出了臥室,房门又被敲响。 “锦洲,我进来了啊,有什么我不能看的躲著点儿。” 苏梨一听徐明哲的声音就钻地缝的心都有。 “他……他,你不是说康平嘴很严?” 傅锦洲也哭笑不得,忘了还有个徐明哲。 “你怎么还没有走,不用上班吗?” 徐明哲一脸探究地盯著两人,“我这不是来跟你道个別,下午的门诊,来得及。” 他说著眼睛子在傅锦洲和苏梨脸上扫来扫去,很显然是知道了。 到这个份儿上,苏梨乾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已经被撞个正著了。 她直接在餐桌前坐下,打开食盒和康平带来的早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看得徐明哲都有些佩服了,朝著傅锦洲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傅锦洲白了他一眼,不管是夸苏梨还是夸他,他都高兴。 於是,直接坐在苏梨身边也开始吃饭。 把苏梨送回去,两人难捨难分之际,徐明哲上楼跟李茉道別。 当然不会忘记告诉她今天早上的事。 只是这次他离开时跟上次似乎不太一样,他有些不想走! 傅锦洲回祁县后,李茉上班,苏梨窝在家里改稿。 每天除了改稿就是想他,数著时间过日子,那叫一个煎熬。 数星星数月亮,总算等到了周五晚上。 她以为傅锦洲会回来,结果一场空。 直到晚上凌晨她还站在阳台上。 李茉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揶揄她,“哎,有些人茶不思饭不想就算了,现在连觉都不睡了。” 苏梨笑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担心他。” “担心他,也要照顾好自己。这个点儿了他没有来,说不定明天回来呢。” 在李茉的劝慰下,苏梨去睡觉,一晚上迷迷糊糊。 天微微亮,苏梨刚睡踏实,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茉也被惊醒。 “谁啊?” 李茉说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徐明哲。 “你怎么这么早就又来了?” 徐明哲一改之前的不羈,神色严肃。 “叫苏梨起来,有急事。” 苏梨已经起来,听到徐明哲的声音,走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壮壮,在人民医院,发病急,昨晚在我们医院不敢收治。” 徐明哲的话如晴天霹雳,自己出来半个多月了,没想到一向健康的侄子会出事。 苏梨脸色苍白,眼眶里的泪水,让眼中的血丝更加明显。 “梨子,別著急,省城的医疗条件更好,壮壮一定会没事的。” “叔和婶子不想让你知道,但我觉得你是孩子姑姑,你得知道。” 苏梨听徐明哲这意思,看样子,壮壮的病情不简单。 “壮壮,什么病?” “还没有確诊,怀疑是白血病。” 徐明哲知道这个时候瞒不住,就照实说了。 “怎么可能?” 苏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 白血病?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臟。 李茉连忙扶住她,“梨子,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情况,毕竟还没有確诊。” 李茉和苏梨换好衣服跟著徐明哲急匆匆往医院去。 路上得知,壮壮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好,断断续续发烧,昨晚因为磕了一下,额头缝了两针,结果血流不止。 在平江做了三次血常规检查都是血小板几乎为零。 他自身不凝血,一个细小的伤口都要不停地输血维持。 苏梨赶到医院时,苏大年正蹲在住院部楼下抽菸。 看到父亲愁容满面,闷头抽菸的样子,苏梨心里酸涩不已。 第232章 她的身世 “爸!” 听到女儿的声音,苏大年愣了一瞬,磕了磕手里的菸袋,颤巍巍站起来。 “徐医生,说了不要让我闺女知道,你咋……” 苏梨上前扶著自己父亲,责怪道:“爸,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我,更何况我就在省城?” 说到这里,苏大年老泪纵横,“闺女,壮壮……壮壮他……” 苏大年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 “医生怀疑……怀疑是白血病……” 苏大年断断续续地说著,眼神绝望。 “爸,还没有確诊呢,先別自己嚇自己。” 苏梨的话,虽然她自己都不相信,但还是硬著头皮安慰父亲。 她扶著父亲,一路揪著的心这会儿更痛。 病房里。 苏梨望著躺在床上的小人儿,心里又是一阵揪紧。 那个活泼可爱,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姑姑,姑姑”叫个不停的孩子,这会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上殷红的血色触目惊心。 手上依旧还在输血。 苏明德看到苏梨拍了拍趴在他怀里的妻子。 温玉这会儿有些恍惚,眼睛肿著,显然已经没有力气再哭。 刘桂兰趴在一旁的床上,状態更差。 “小梨,別著急,医生上班了会给壮壮会诊。” 苏明德神色憔悴,却不得不强撑著,他是家里的主心骨,不能倒, 苏梨从未见过哥哥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靠近病床,平时活泼爱动的皮猴儿,这会脸色苍白如纸,鼻孔里插著氧气管,小小的身体上还有叫不明的仪器。 苏梨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她扑到床边,轻轻地握住壮壮的小手。 小傢伙儿,像是感受到有人触碰他,有气无力睁开眼睛。 “姑姑……” 奶声奶气的一声『姑姑』,叫得苏梨心里更疼。 “壮壮,姑姑来了……別怕,姑姑在这儿……” 她哽咽著说道,声音轻柔。 壮壮想像往常一样,做个小男子汉,笑著一脸骄傲,“姑姑……我不疼……我是男子汉,不疼。” 只是声音远不及之前有活力,以前的小皮猴儿,此时此刻,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孩子的天真,是把剜心刀,一旁的温玉和刘桂兰已经泣不成声。 就连苏大年好不容易忍住的泪,又给他招了。 苏梨强忍著泪,摸了摸侄子的头,“我们家壮壮是最棒的。” 李茉和徐明哲看不下去,不约而同走出病房。 “別太难过,毕竟还没有確诊。” 看李茉忧心不已,徐明哲温声安抚。 两人坐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在说话。 医生上班,徐明哲跟著参加了会诊,虽然他不是血液科的,但毕竟最了解情况。 苏梨看著壮壮心里著急,手上输著血,额头上不停地往外流,这该如何是好。 会诊还没有结束,就有护士急匆匆过来。 “实在抱歉,凌晨的时候,300国道发生了严重的车祸,造成医院血库备血不足。你们家孩子现在也著急用血,你们去验一下血,儘快找到合適的血型供血。” 护士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眾人措手不及。 “我去验血,我的儿子,我的血型一定可以的!” 苏明德第一个反应过来,急著去验血。 “我也去!”温玉急忙跟上。 “爸,你身体刚恢復,你留下看著壮壮,我跟我妈也去!” 苏梨说著去扶自己母亲。 “不行,你不能去。” 苏梨刚弯腰,苏大年斩钉截铁的声音传来。 “我跟你妈去,你在这儿守著。” 苏大年却一把拉住了她。 “爸,为什么?” 苏梨不解地看向父亲,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你身子骨弱,哪能经得住抽血?” 苏大年眼神闪烁,找了个理由搪塞。 “就是,小梨,你別去了,你从小就瘦,可別再把你抽坏了。” 刘桂兰也连忙附和,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苏梨看著父母,心里更加疑惑。 “爸,妈,我年轻,身体好,你们年纪大了,更要注意身体。” 苏梨坚持道,她觉得自己比父母更適合献血。 “听话,家里这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你。” 苏大年有些急,拉著她不放。 苏明德也有些慌,他转头看著苏梨,安抚道:“小梨,听爸妈的,你別去了。” 一直沉默的温玉,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她看著苏大年和刘桂兰,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怨懟。 “爸,妈,这么多年,你们什么事都围著小梨转,我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温玉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著一丝委屈。 “我嫁到你们家,一直把小梨当亲妹妹一样疼,脏活累活儿,我也捨不得让她伸手,但现在是我儿子急需用血救命啊!” 温玉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梨是壮壮的姑姑,验个血怎么就不行了?更何况,还不一定能用上她的血呢!” “你们心疼闺女,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自己孙子?万一我们的都不合適怎么办?” “还有你苏明德,既然你也怕苏梨受一点伤,那你也不要去验了。只要我的血型合適,你们谁的血都不用,我的儿子我自己救!” 温玉说完直接跑了出去,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苏家每个人的心上。 苏大年和刘桂兰的脸色更加苍白。 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妥,又没有好的办法,这会儿又急又无奈。 苏梨也被温玉的话惊到。 想想这些年確实很多地方都让嫂子受了委屈,別的不说就她每次回去父母的態度,放在小心眼儿的人身上,早就闹开了。 “爸妈,这个时候我不去,我还是个人吗?” 苏梨说著,挣脱了苏大年的手,快步走向验血室。 “小梨!” 苏大年和刘桂兰两口子,异口同声叫了一声。 知道是拦不住,焦急地看向苏明德。 “明德,怎么办?” 苏明德这会儿人也是晕的,儿子的事情还没有结论,又面临苏梨即將知道身世的局面。 “爸妈,等会儿我跟护士说一声,看能不能不遮掩一下。” 最终,苏大年被留在病房,看著壮壮。 其余人都去了抽血科。 苏明德抽完血跟护士求情,让护士儘量不要说太多,只要通知她们合適的去抽血就行。 护士不知情,点头应允,本来抽血就是为了找到合適的血型,还要说什么? 验血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一家人除了刘桂兰,其余四人都可以给壮壮鲜血。 苏梨走到温玉跟前,拉起她的手,笑道:“嫂子,你让我了这么多,这次再让我一次,让我给壮壮鲜血。毕竟他需要你照顾,你身体要紧。” “有我呢,怎么也轮不到你。” “你是我们家的主心骨,后备力量。我先来,真要还需要,你再去。” 苏梨不由分说,直接出门又去了抽血科。 苏大年和刘桂兰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了下来。 她抽完血,按著胳膊准备离开,却听到里面两个护士小声聊著。 “难关刚刚那个孩子他爸,跟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原来他妹妹不是他父母生的。” 苏梨刚抬起的脚步,猛然顿住。 第233章 隱藏了多年的秘密 苏梨缓缓转身,有些疑惑地看著护士,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 两个护士看她没走,愣了一瞬,相视一眼后,赶忙道;“我们閒聊天,没说什么。” “护士,我抽血。” 一个患者进来,阻断了苏梨还想继续问的念头。 但刚刚她们的声音虽然小,却清晰地传进了苏梨的耳朵里。 所以她丝毫不怀疑自己听到的对话。 苏梨站在走廊上,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苏大年不太放心,跟过来看她傻站在走廊上,以为是不適应。 “丫头,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看到苏大年,苏梨有些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么疼爱她的家人,怎么可能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还有哥哥,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过一句重话,怎么可能! “丫头,是不是很难受?你不要嚇爸呀!” 苏大年上来扶住她的胳膊,一脸焦急。 苏梨慢慢平静下来,怕父亲著急,忙应声道:“爸,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疼。” 苏大年看著脸色苍白的苏梨,心疼得不行,“就说你身子弱,你偏要逞能,走慢点,回去坐著。” 父女俩走会病房,苏明德和温玉已经被医生叫去。 “老伴儿,你去给闺女买点吃的,空著肚子抽了那么多血,身子怎么受得住。” 苏大年说著拿著蒲扇给苏梨扇了两下,“还出了一身的汗。” 刘桂兰看苏梨脸色白得很不正常,后悔急了,“你这丫头就是逞强,就该让你哥去的,他身体壮。” “妈,我真没事,不过確实有点饿了。” “等著,妈去给你买吃的。壮壮刚睡著,这会儿出血量好像没有刚刚多了。” 苏梨点头,“我看著他。” 刘桂兰出去后,苏梨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嘱咐苏大年道:“爸,你要不给我妈说一声,多买点吧,徐医生跟著忙到现在也还没有吃东西。” 苏大年马上反应过来,“对对对,哎,我们只顾发愁,都忘了这一茬。” 看著父母都离开,苏梨拿起了苏明德的手提包。 她亲眼看到苏明德將所有的报告都放进了他的包里。 有些念头,一旦在心里种下,不究其根,很难释然。 苏梨此刻,就想一探究竟。 她翻到一打血检报告,手莫名其妙开始抖。 直到一张张翻开,自己身体都莫名跟著颤抖。 苏大年,b型血。 刘桂兰,ab型血。 苏明德,b型血。 温玉,a型血。 壮壮,a型血。 苏梨,o型血。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苏梨看著这些检验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紧紧地攥著手中的纸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一个隱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明德哥,你先別急,现在还不能下定论。等一会儿会安排一个骨穿,还要等检查结果,目前医生认为白血病的可能性不大。” 苏梨听到徐明哲的声音,急忙將手里的检查报告放到了包里。 苏梨努力稳住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角。 进来的苏明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忧虑。 “麻烦你了徐医生。” “都是朋友,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 温玉看只有苏梨一个人,脸色也不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 “小梨,刚抽过血,是不是不舒服?” 苏明德也转头看向苏梨,声音沙哑:“你別怕,壮壮不会有事的,医生都说了很有可能不是。” 苏梨看著哥哥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 一家人都怕她难过,这么心疼她的亲人,怎么可能不是她的血亲?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我也相信壮壮不会有事。” 这时,刘桂兰和苏大年提著早餐回来了。 “明德,徐医生忙活一宿了,先让他吃点东西。” 刘桂兰不敢问结果,选择了躲避问题。 苏大年也赶紧附和:“对对对,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他说完將手里的肉包子递给苏梨一份儿,“丫头,快来吃点,吃点就不难受了。” 刘桂兰把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也端到她面前。 苏梨看著父母,心里很暖,却也更加酸涩。 苏梨默默地吃著饭,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几人简单吃了两口后,李茉请完假匆匆忙忙地赶来。 看病房里气氛沉重,也不敢问,拉著徐明哲出了病房。 “怎么样啦?” “还没有確诊,但应该不是白血病。” 李茉长长鬆了口气,“谢天谢地,但愿不是,要不然这可怎么过。苏梨好不容易从邵庭安那里走出来,翻篇开始新生活。” “等等结果,好人好报,苏家人都那么善,会有好报。” 李茉抬眸看著徐明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一脸疲惫,同样带著掩不住的担忧。 “这么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徐明哲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脸。 “没有,就是觉得我们徐医生,医德高尚,医者仁心,说的就是你。” 徐明哲苦笑,“你就打趣我吧。” 李茉回到病房,拍了拍苏梨的肩,“壮壮一定会没事的,你別太紧张,脸色比壮壮的都苍白。” 苏梨弯唇看了她一眼,“我没事。” 病房里,虽然大家都在儘量表现得轻鬆,但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壮壮经过治疗,出血量明显减少了,但还是有出血的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嘆息。 一直到晚上,骨髓检查的结果终於出来。 徐明哲拿著报告单,走进病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紧张地等待著结果。 “明德哥,嫂子,检查结果出来了,壮壮不是白血病。” 徐明哲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轻鬆。 “诊断是病毒感染引起的急性紫癜,这种情况治疗几天,免疫力上去,就没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家人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不是白血病就好。” 刘桂兰激动地双手合十,连声念叨著。 苏大年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明德紧紧地握著妻子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苏梨看著家人欣喜的样子,心里高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第234章 她是被遗弃的 壮壮的病情走了確诊,家里人悬著的心都落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壮壮已经基本没啥事,又恢復了之前的调皮。 病房里的氛围倒不像是在住院,除了每天吊两瓶水,其他时间基本没事。 就等检查结果出来,各项指標恢復就可以出院。 苏梨这几天表面没事人一样,心里却始终不敞亮。 关於自己的身世,像是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始终就得堵得慌。 她想不通,苏家对她太好,本来疼闺女不疼儿子,已经让人很好奇。 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以至於她更加想你清楚事情的真相。 她心里很纠结,想问,又怕伤父母的心。 壮壮病情稳定后,苏大年和刘桂兰提前回家,一家人都待在医院也不是个事。 临走时,苏大年还担心女儿在省城是不是捨不得钱,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一百块钱。 要知道,这是他老两口的养老钱,本来是想著给孙子救命的。 现在看孙子没事,反而是自己闺女瘦了,便將钱塞到了苏梨手里。 苏梨原本就纠结著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著手里的钱更开不了口。 壮壮出院前一晚,苏梨让李茉带著温玉去逛逛。 故意將温玉支走,就是为了盘亘在心里多天的疑惑。 壮壮睡著后,苏梨直接拉著苏明德坐下。 她相信哥哥是知情的。 苏明德被她扯著坐下,笑道:“一晚上,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想回家了?” 苏梨摇头,“哥,有件事憋在心里好多天了,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苏明德愣了一下,“难怪这两天看你情绪不怎么高,还以为是身体弱,输了血,没有恢復。什么事你儘管问,你哥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梨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她看著苏明德,直接开口,“哥,我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血型对不上。”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苏明德,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苏明德捧在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落一旁。 苏明德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然后一点点消失。 “小梨,你……你说什么呢?” 苏明德的声音颤抖的厉害,眼神里有掩不住的震惊和慌乱。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梨的心也跟著一沉,哥哥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缓缓地、坚定地开口,“我都知道了,我的血型和爸妈对不上。” “壮壮这次生病,验血时,你们拦著我,其实就是怕我知道,对吧?” “但这次,似乎註定上天想让我知道,所以即便你不让护士多说,我还是听到了。” 苏梨声音很轻,悠悠开口时,嘴角带著浅笑。 苏明德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梨儘量让自己平静,但眼尾的那么红,依旧藏不住。 她只能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下来。 苏明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梨,你……” 他缓缓坐回到椅子上,知道这次是瞒不住了。 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这一次彻底守不住了。 在苏梨三岁时,苏明德带著她出去玩儿,还有人说她是捡来的。 因为这事,苏明德还跟同学打了一架,因为父母说过,要他保护妹妹,妹妹知道自己是捡的会伤心。 確定收养妹妹后,苏大年更是挨家挨户给人家送礼物,说好说,说著孩子可怜,以后就是他的亲闺女,希望街坊邻居不要再说她是捡的。 这些事,苏明德记得很清楚。 苏梨看苏明德低著头不说话,嗓音哽咽了几分,“哥,告诉我吧,我只想知道真相。” 苏梨走到苏明德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苏明德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小梨,这件事……我知道,爸妈一直瞒著你……其实是不想让你难过,更不想让你心里有负担。” “我那时候,五岁,你也就不到两岁的样子。” 苏明德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回忆著很久远的事情。 苏梨屏住呼吸,认真听著哥哥的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那天,是我五岁生日,爸妈带我去人民公园……看大象……” 苏明德的思绪隨著自己的声音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个年代,去动物园看大象,对孩子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乐事。 他公园里一直待到快关园都捨不得走。 从公园出来,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他们高高兴兴准备回家,却看到有一个小女孩儿,孤零零地站在动物园门口哭泣。 “当我记得当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也走得差不多了。爸妈看你一个人,怪可怜,就跟你说话了。” “说了什么我记不得了,但我记得你哭的脸上很脏,应该是哭了挺久了。” 苏明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回忆的苦涩。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无助而又可怜。 苏梨的眼眶更红了,原来是她是被捡的。 “很多细节,我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后面就是爸妈把你带回了家。” 苏明德看著苏梨,眼神里充满了怜惜。 苏梨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所以,我很有可能是被……遗弃的?” 苏明德嘆息,“把你带回家后,第二天爸就去了派出所,想让警察帮你找家人,而且很多年后爸都没有放弃帮你找家人,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苏梨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这几天她想了很多种可能性,苏家对她这么好,或许是他们买来的,或许是他们从哪里抱养的,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被遗弃的。 她紧紧地咬住嘴唇,半垂著眸子。 苏明德也没有再说话,兄妹二人陷入一阵沉默。 第235章 你的书,暂时不能出 良久,苏明德开口,“小梨,爸妈一直说,你的亲生父母应该是有苦衷的。当时你穿的衣服很好看,脖子里还带著金镶玉的平安锁,一看就是父母疼爱的孩子。” “这些年爸妈也一直说,不能让你在我们家受委屈。你被迫跟自己的父母分开,已经够可怜,所以千万不能再受委屈。你跟邵庭安的事爸妈心疼你,哭了好多次,自责没有照顾好你。” 苏明德不擅长说煽情的话,所以他此刻说的都是实话,苏梨知道。 苏梨扯唇笑了笑,抬手擦掉不受控制滴落的泪。 “哥,別跟爸妈说我已经知道这事,我是苏梨,不管何时何地我都是苏梨。” “你是我们老苏家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並不影响你探寻自己的身世,你若是想找,可以登报,登电视。之前看你跟邵庭安幸福,爸妈就没有想过这事,但你若是想找,我们都是支持的。” 苏梨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不幸,反而她很庆幸自己成了苏家的女儿,让她恣意隨性地长大。 给她无私的爱,让她隨心地成长。 “我考虑一下,哪天我真的想找了,我亲口跟爸妈说。” 兄妹俩达成一致意见后,苏明德抬手揉了揉苏梨的头,“小丫头,谢谢你能到我们家,自从有了你,我们家不缺欢笑。” 苏梨没有说话,她怕自己没出息地再哭,因为应该说谢谢的是她,感谢自己的父母和哥哥,给了一个温暖有爱的家。 壮壮出院后,一切看似恢復了平静。 但她的心里,却始终牵掛著一个人。 傅锦洲。 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来了。 苏梨很想他,想他温暖的怀抱,想他低沉的声音,想他的一切。 她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他,想听听他的意见,想从他那里得到安慰和支持。 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苏梨的心里越来越不安,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怀揣著这样的心思,苏梨给祁县水泥厂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我找一下傅锦洲同志。”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傅科长,一周前就请假了,说是陪未婚妻去香港旅游。” 还没等苏梨反应过来,对方直接掛了电话。 电话听筒里的忙音像根细针,扎进苏梨发颤的指尖。 傅锦洲请假了,还是一周前,而且是陪未婚妻去香港旅游了。 这个消息瞬间在苏梨脑子里炸开。 “未婚妻”,她喃喃重复这个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周前不就是从省城离开后吗? 傅锦洲真的带著林晚宜去香港了吗? 惴惴不安的过来两天,李茉都看不下去。 “既然这么想某人,你乾脆去看看他吧。强扭的瓜不甜,我把你强留在身边修稿也不是个事儿。” 苏梨勉强扯个笑,“我都修完了,你这么说。” 她心里是相信傅锦洲的,所以傅锦洲不在祁县的事並没有跟李茉说。 李茉眨眨眼,“没想到你还能一心二用,一边思念成河,一边奋力拼搏。” 苏梨笑笑,“挺对仗。” “修完了,你就赶紧交稿,然后该去哪儿去哪儿,別让我这个孤家寡人羡慕有情人可以相思成灾。” 苏梨缓缓鬆了口气,“明天去交稿吧。” 她想交稿后去祁县找找康平,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二天,苏梨把修改好的稿子交给了文学社的周主编。 周主编拿著稿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暗暗的一波惊喜之后,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苏梨啊,你这稿子,写得是真好。” 周主编放下稿子,看著苏梨,欲言又止。 “可是……出版的事,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了。” 苏梨一愣,跟李茉对视了一眼。 李茉也愣了一会儿,显然她也是刚知道,疑惑道:“主编,这是为什么?” 苏梨也很不理解,自己的稿子,之前明明已经通过了审核,怎么突然又要等了呢? 周主编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说你的书,暂时不能出。” 苏梨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打了招呼?” 她皱起了眉头,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上面怎么会有人打招呼干预她出书的事。 “是谁?” 周主编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不知道,都是领导的决定,我们社里也很为难。” 她看著苏梨,眼神里带著一丝同情。 苏梨不傻,能够让出版社为难,还能针对她一个小老百姓,要么林家,要么傅家! 李茉握著苏梨的手,咬牙道:“欺人太甚!” 显然李茉也猜到了。 周主编看她俩这反映应该知道谁再干预这件事,疑惑道:“苏梨,你是得罪了谁?” 苏梨抿唇,“周主编,我的心血,不会白白付出,更不会让你和齐教授失望。” 从周主编办公室出来,苏梨脸色不太好。 “梨子,你打算怎么办?”李茉关切地问道。 苏梨看著她,苦笑了一下,“既然有人在给文学社施压,不让出我的书,那我就不怕捅一捅。” “要怎么做,我陪著你。这些人拿著鸡毛当令箭,我就不信还没有个说理的。实在不行我们想想別的办法。” “对,全国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出版社,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了。” 李茉点头,“所以呢,你到底想怎么做?” “找林晚宜。” “找她?” 苏梨点头,“心病还得心药医,治病得对症,显然林晚宜是癥结所在。” 林晚宜也好,傅家也罢,要一个个击破。 “那我陪你去。” 李茉说著拉著她就往外走。 “你安心上班,我能应付。” 她像是怕李茉知道什么,虽然她心里是愿意相信傅锦洲的,但还是有些慌。 家里人的安排傅锦洲也不是每次都能躲过的,要不然现在的他应该在医院,而不是…… 想到这里,苏梨的脚步有些踌躇。 越是接近电视台,她越心慌! 第236章 全压在一个男人身上,风险太大 电视台大门紧闭,门卫室里坐著一个老大爷,一手摇著蒲扇,一手端著搪瓷茶缸子喝水。 苏梨走上前,轻轻敲了敲窗户。 “大爷,您好,请问林晚宜在吗?我是她朋友。” 老大爷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林晚宜啊,她好些天没来上班了,听说是请假了。” “请假了?” 苏梨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是……是什么时候请的假?” 她努力稳住声音,却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 “好像……一个多星期了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姑娘,电视台不能隨便进,她不在你请回吧。” 老大爷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喝水。 苏梨道了谢,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上。 一个多星期…… 又是一个多星期! 和傅锦洲请假的时间,完美重合。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臟,鲜血淋漓。 失落,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將她淹没。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电视台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在湖边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就坐在太阳底下,盯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晚霞映红整个天空。 望著火红的天空,苏梨弯起了唇角,她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等人回来不就一切都清楚了,这么內耗自己,有点傻! 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苏梨起身,不再跟自己较劲。 走进旁边的一个小饭馆,刚落座,就看到赵欣然也推门进来。 原本豁然开朗的心情,瞬间有布上了一层阴鬱。 “苏老师?” 赵欣然若是不打招呼,苏梨会当作看不见她。 “赵丫头,熟人吗?” 刘翠娥这里负责打扫卫生,兼顾后厨摘菜,洗碗。 所以这里的人都认识赵欣然。 赵欣然点头,娇笑道:“胡婶,这是我老师。” 一个称呼把苏梨架了起来,她渐渐收敛一些情绪。 刘翠娥听到闺女的声音从后厨出来,看到苏梨,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哎呦,梨丫头,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苏梨心里轻嗤,可不是吗,冤家路窄。 “小胡,来两碗羊肉麵,多加点肉,我给钱。” 刘翠娥说著,拉著赵欣然在苏梨身边坐下。 完全把想要离开的苏梨堵在了里面。 苏梨脸上平静,暗暗看了她们母女一眼,这状態跟之前在平江,天上地下。 “梨丫头,什么时候来的省城,有没有落脚地儿,没有了话去我们那儿住。” 刘翠娥语气一如从前,倒是赵欣然,嘴角的笑意带著难掩的得意。 自从邵庭安的事情败露后,她们母女俩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如今看苏梨一个人有些落寞的样子,心里的快感疯狂地往上涌。 好久没有这么舒心过。 “多谢,不用!” “那让欣然陪著你,我后面还有活儿,不陪你坐著。” 刘翠娥说完给赵欣然一个眼色后,离开。 “苏老师,我听说傅医生去了水泥厂,好好的医生怎么突然不干了,跑到祁县那个破水泥厂?” 苏梨神色淡淡,“不清楚。” “哎,我也是听我老乡说的,他也在祁县水泥厂,天天跟傅医生见面。” 赵欣然说像是想到什么,猛然笑道:“瞧我著记性,我老乡说前段时间你也在那里。帮他们翻译资料,没想到苏老师这么厉害。” 苏梨一直没有说话,看著赵欣然,冷笑。 她现在似乎跟几个月前真的不一样了,几个月前还会装一装,现在都开始明目张胆奚落她。 果不其然,赵欣然掩唇笑道:“听说傅医生因为成功让机器运转,厂里还专门给他放了假,这段时间带著林晚宜在香港玩儿呢。” 赵欣然就想看看苏梨伤心难过,毕竟刚刚进来看到她情绪並不怎么好。 谁曾想,苏梨弯唇笑了笑,“说完了吗?” “啊?哦,没呢,这不是好久没见你,跟你有说不完的话。” 赵欣然装傻! “但,我不喜欢跟你聊,看到你就会想起你往邵庭安身上贴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不好。” 苏梨抿唇笑,“哦,应该说是反胃,自己教出来这么下贱的学生,確实挺噁心的。” 赵欣然一愣,苏梨从来没有这么说过话,没想到她嘴这么毒。 她拧眉瞪著她,心里气得不行,却又不能发作,毕竟是她老娘工作的地方。 丟人的只会是自己。 不等赵欣然开口,苏梨浅浅笑道:“听说你在舞厅陪人跳舞,看来你从邵庭安身上栽了之后,还是有反省的。” “这么瞪著我,是不明白?”苏梨挑眉,“辗转不同男人中间,可不是反省过了,全压在一个男人身上,风险太大。” “知道你这样的放在古代,叫什么?” “苏梨!”赵欣然压著火低吼。 “biao子?ji女?” 苏梨冷笑著瞪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看著赵欣然吃瘪的样子,苏梨身心舒畅了一大半,打人就得打脸,骂人就得揭短。 好不容易想通,去吃晚饭,结果被这么个人破坏了心情。 一个人无聊,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在她看来人至贱则无敌。 就像赵欣然,她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做的那些事,虽然骗过了警察,但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若是没有赵新鹏,她的仇已经彻底报了,但现在赵欣然竟然还逍遥恣意。 这让苏梨心里有些烦躁。 傅锦洲说上次他们遇到野狼很有可能是张志诚,而那个人显然是受她蛊惑。 苏梨曾劝过自己,没有交集就是陌路人,她怎样无关紧要。 但每见她一次,就会想起上一世的惨状,还有她得意恶毒的笑。 赵欣然你最好见好就收,若是再招惹我,前世今生,新仇旧恨一起算。 怕自己的情绪影响李茉,她在外面慢慢溜达,直到情绪散尽,才回去。 走进院子,远远看到楼道下站著的人,苏梨脚步顿住。 第237章 离开傅锦洲,对你,对他都好 楼道下站著的人,是林晚宜的母亲姜君。 苏梨的心微微一沉,她为何而来,再明显不过。 姜君显然也看到了她,缓步朝苏梨走了过来。 “苏同志,我等你很久了。” 苏梨客气的弯唇,“有事?” “我们谈谈!” 上次在水泥厂,姜君明显对她有敌意,只是自身涵养让她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作为母亲,姜君不可能坐视不管。 面对一个殷切的母亲,苏梨也没有理由拒绝,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姜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带著苏梨转身。 苏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走上前去。 两人在一处小公园坐下。 苏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著姜君的下文。 姜君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苏梨面前。 “你看看这个。” 苏梨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是她的稿子。 现在看来自己的书不能出版,是她的手笔。 “你想跟我谈条件?” 苏梨抬起头,看向姜君,眼神中带著一丝凉意。 姜君冷冷一笑。 “苏梨,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但愿跟聪明人讲话不费劲。” 苏梨眸光淡淡,“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苏梨,离开傅锦洲,对你,对他都好。” 姜君不再兜圈子,她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股抗衡的优越感。 “晚宜从小就喜欢锦洲,她和锦洲是从小的婚约。” “再说了,你不適合他,你什么都帮不了锦洲。” 姜君打量著苏梨,眸色清冷,却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姑娘气质很好,长得更是让人不忍异目。 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更何况是男人? 苏梨有心理准备,这会儿看著姜君並没有太多情绪。 她嘴角弯著一抹从容的笑,“你说的我曾经也想过,甚至也为此挣扎过,放弃过。” “说实话,你女儿也找过我,她找我之后我就很明確地拒绝了傅锦洲,甚至劝他跟林晚宜在一起。” “但,人是感情动物,和畜生不一样,你们在想著让我退出,让我让出傅锦洲时,有没有想过傅锦洲在你们心里是什么?” 苏梨不卑不亢,还嘴角含笑,看得姜君愣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的话,而是她浅笑的模样。 莫名的熟悉,夹杂著丝丝亲切感! 姜君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感觉自己应该恨她,討厌她,这会儿有点討厌不起来。 “抱歉,可能我说得太过直白,但是我心里的真实感受。不管林同志跟傅锦洲是否从小的情谊,都应该先学会尊重人。不是动不动就跟我做交易,感情不是买卖。” 姜君被她说得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看著苏梨含笑的眉眼,有些自惭形秽,明明她是来给苏梨下通牒的,现在反而被一个小姑娘奚落。 面子上过不去,於是强装镇定道:“不愧是当老师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儿。但我奉劝你,看清形势,考虑清楚。今天我可以让你的书发不了,明天我就可以让你的工作不保。” 苏梨嘆气,看来说了那么多,人家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多说无益,苏梨弯唇道:“我等著。” 说完,苏梨起身欲走。 姜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梨,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姜君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 “我只有晚宜这么一个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不仅让你工作不保,我还会让你,没有立足之地。” 姜君的声音,赤裸裸的威胁,如同寒冬里的冰碴子,一下一下地扎在苏梨的心上。 苏梨紧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抬起头,看著姜君那张冷漠而高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凉。 这就是所谓的文化人? 这就是所谓的母亲? 为了自己的女儿,就可以肆意践踏別人。 “你以为,我会怕吗?” 苏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她有什么好怕的? “我的书,能不能发表,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人生,该怎么走,更不是你说了算。” 苏梨抬起头,直视著姜君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和傅锦洲之间的事情,我们会自己处理。” “更不会因为你的威胁就此不前,你今天来找我,林书记还不知道吧?他若是知道,会让你这么做吗?现在不是古代,国家都改革开放了,不是你可以一手遮天的时代。” 姜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没有想到,苏梨竟然会如此强硬。 “苏梨,你会后悔的!” 姜君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毒。 抬手间,將苏梨的稿子全部甩了出去。 苏梨看著气急败坏的姜君,冷冷一笑。 “该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你……” 姜君说不过,扔了手里的东西,这会儿腾出手,“啪”一巴掌甩在苏梨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我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不想让锦洲落人口实,他这会儿跟我女儿在香港玩儿得正开心呢。” 姜君说完,睨了一眼苏梨,恢復了她之前的矜贵和高傲,轻嗤一声,“不信,就走著瞧。” 她养了二十多年,宠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能受委屈,林晚宜想要的,作为母亲一定会帮她得到。 从认下林晚宜那一天开始,姜君就默默將对女儿所有的爱倾注在了林晚宜身上。 可以说她的愧疚,她的自责,她所有的念想,都在林晚宜身上。 是宠爱,也是是弥补。 所以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的女儿,绝对不行! 苏梨看著姜君气冲冲离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火辣辣的,很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却硬憋著没有落泪。 苏梨缓缓蹲在地上,將自己的稿子一张张捡起。 一张张拍好顺序。 坐在公园良久,久到脸上不烫,心情已无起伏才起身往回走。 第238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接 隔天是苏梨生日。 李茉看她情绪稳定,心里並不放心。 她了解苏梨,她心里藏著事 傅锦洲的事,还有出版的事。 她不说,只是习惯了一个人闷在心里,不想让自己担心。 “梨子,今天是你生日,明天是周末,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李茉下班回家,就拉著苏梨往外走。 今天她生日,怎么也不忍心让她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我们去找柳红梅,然后一起吃饭,再带你去歌厅转转,你声音好听,配上歌厅的话筒和音响,唱起来更好听。” “我不想去,你给我煮碗面吧,一碗长寿麵足够了。” 苏梨確实提不起兴致。 “我做得不好吃,难得今年赶上你生日,若是没有好好请你吃顿饭,徐明哲知道又该说我抠门了。” 李茉一心想让她放鬆,开心,怎么可能会让她再憋在家里。 硬是拉著人去找柳红梅。 晚上,小姑娘下了班,三五成群,正在她店里看衣服。 看到她们俩来,柳红梅乐呵呵道:“欢迎光临,有新款,喜欢的可以试试哦。” 李茉瞪了她一眼,“嗲个啥呀,你啥样我们还不知道?” 苏梨弯唇笑笑,柳红梅现在是彻底走出来了,整个人精神状態不是一般的好。 “別揭短,揭短没折扣。” 李茉看她气呼呼地撅著嘴,冷笑,“当我稀罕买你的衣服?看你可怜罢了,女人!” 几个看衣服的小姑娘被李茉的气势吸引,扭头看著她隱隱轻笑。 柳红梅藉机揶揄,“你看看,你也就是长了一张女人皮,但凡有你这里平一点,就没有人敢说你是个女人。” “你是女人声音,但你这里没有,该怎么说?” 李茉挑眉笑著指了指柳红梅的胸口。 柳红梅咬牙,“你可真是……会说话!” 苏梨被两人逗笑,“你们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接,没有一个害臊的,幸亏这里都是女孩子。” 说完,三人笑了起来。 “挑衣服,真有新款。” 柳红梅整著手里的衣服,给苏梨和李茉一个眼神。 李茉摇头,“今天不薅羊毛,我请你吃饭。” 柳红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李茉,她拿衣服,恨不得不给她钱,今天这么好心请她吃饭? 李茉白了她一眼,“今天苏梨生日,你跟著沾光。” 柳红梅一听,连忙扔了手里的衣服,跟正在看衣服的小姑娘说,“对不起哈,你们改天来,我给你们算便宜点。” “老板,你这……” 小姑娘刚想反驳,柳红梅取下小姑娘手里的衣服,笑道:“我姐妹儿今天生日,对不住了,这件衣服算我送你了。” 李茉和苏梨看她这架势笑了。 “哎,你给她灌了什么药,这转性转的!” 苏梨无奈的笑笑,心想经歷那么大的事,能不转性吗? 將人送走之后,柳红梅娶了两件新款直接包了起来,“怎么不早说,跟你在这儿浪费那么多口舌。” 她说著瞪了李茉一眼,“算是生日礼物,我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这两件传你身上绝对碾压所有人。” “柳红梅,你这么大方!”李茉打趣。 “那是。” 苏梨看著手里的衣服,笑道:“你这又关门,又送我衣服,这个月准备吃土?” “看不起谁呢?別看我没有干多久,这两个月已经挣了起之前半年的工资,比你一个当老师的工资高多了。” 李茉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么挣钱呢?” 柳红梅洋洋得意,“我表哥在广东,他做服装批发,货都是他给我发过来的,价格不用说,而且款式是跟著香港和国际走的,要不然小姑娘们都往我的店里跑。” 李茉竖起大拇指,“怪不得,这么豪!” 三人离开时,李茉偷偷拉过柳红梅。 “苏梨最近心情不好,出版的事情被暂停了,傅锦洲去了香港,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她压低声音,生怕被苏梨听到,但並没有说傅锦洲是跟林晚宜去的。 柳红梅眉头一皱。 “怪不得,我说她怎么看著有心事呢。” 她眼珠子一转,“那今晚,带她发泄一下?” 李茉正有此意,两人难得统一战线,一拍即合。 出了服装店,柳红梅带著苏梨和李茉直接往旁边连拐了两个弯儿。 苏梨疑惑,“去哪儿啊,怎么越走越偏了。” 柳红梅故作神秘的一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三人在了一家歌厅门口停下,霓虹灯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 苏梨愣住了,她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地方。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我保证吼几嗓子,心里既痛快又舒畅。” 李茉不由分说,拉著她往里走。 歌厅里,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舞台上,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正卖力地唱著歌,台下的人群隨著音乐疯狂地扭动著身体。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饮料和吃的。 苏梨环顾四周,有些不自在。 “放鬆点,接触一下新鲜事物不是坏事,等会儿你也上去唱一首,你唱歌很好听的。” 李茉在一旁鼓励著,相比之下歌厅比舞厅环境还是要好上不少。 “我跟你一起,之前跟我表妹一起来过,反正谁也不认识,我们跟个风,上去热闹一下。” 苏梨被她们两个一唱一和逗笑,“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凑个热闹就行了。” 李茉和柳红梅也不勉强,陪著苏梨坐著听歌。 氛围还算不错,没有舞厅那么劲爆,偶尔来两首清新悠扬的音乐,感觉还不错。 不远处一直看著她们的人,弯唇冷笑。 “轩哥,坐在中间的就是苏梨。” 赵欣然今天没有班儿,宋家轩带著她来玩儿。 从苏梨她们进来,就被赵欣然看到了。 宋家轩舔了舔唇角,一脸痞笑,“是个美人儿,怪不得傅锦洲那傢伙对她念念不忘。” 他说完朝后面挥了挥手,很快过来一个人。 宋家轩在人耳边说了两句,那人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赵欣然不想惹麻烦,她的毕业证没有拿到,现在还不是跟苏梨叫板的时候。 “轩哥,別惹麻烦,傅锦洲也不好惹。” 宋家轩睨了她一眼,“傅锦洲不好惹,我好惹?欺负晚宜,就是跟我作对。” 赵欣然看宋家轩这架势,今天晚上苏梨不会有好果子吃。 第239章 一个清脆的耳光 赵欣然既兴奋,又忐忑。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邵婷婷! 她也在这里! 赵欣然见过几次邵婷婷,之前身边都有一个男人,今天竟然只有她一个人。 看样子应该是喝了酒的,双手捧著脑袋,兴致不高。 “轩哥,今天我可以帮你个大忙,收拾了苏梨,还不惹骚气。” 宋家轩笑眯眯看著她,一只手暗暗摸到她大腿內侧,不停地摩挲著。 “你这么能干?” 最后一个字被他说得意味深长。 赵欣然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她向来善於偽装,这会儿,装作没有听懂,娇笑道:“轩哥对我好,我自然要好好帮轩哥。” “嗯,你那个老乡上次做得不错,明天他来了,我会把酬金给他。” “一个电话而已,那里就需要轩哥给酬金了,我对你交代的事向来不遗余力。” 赵欣然想攀著宋家轩,更想能够嫁入宋家。 宋家轩人是了点,但他有人脉,自己组建了几个工程队,到处有干不完的工程。 当然钱也是多得不完。 “你这么懂事,我会好好疼你。” 宋家轩眸光轻浮,一直盯著赵欣然的胸口看。 赵欣然当然知道自己身上除了脸好看,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那里。 之前邵庭安喜欢地抱著不放,现在宋家轩也不例外,男人都一样。 所以她从来不束胸,甚至还买了刚刚流行的內衣,让胸部更挺。 这时,服务员拿著一瓶饮料过来。 宋家轩看著饮料露出一抹姦淫的笑。 “轩哥,你等我一下。” 赵欣然悄悄拉开宋家轩还想往里探的手,扭著腰离开。 走时还不忘將那瓶饮料带走。 邵婷婷心里烦,蒋老板走了好多天,一句话都没有,她心里不踏实。 房租马上就到期了,让她自己交房租,她不甘心。 从蒋老板那里是拿到了一些钱,但,对她而言远远不够。 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她怕穷,所以她需要有更多的钱才能安心。 “邵婷婷姐,喝多了?” 邵婷婷微微抬眸,看著眼前明媚的赵欣然有些恍惚。 “你是?” “婷婷姐,我是欣然,不认识了?” 听到这个名字,邵婷婷瞬间酒醒了七分。 “你这个狐狸精!”她说著抬手就要打。 赵欣然猛然握住她的手腕,“婷婷姐,我也是被害的,事到如今你还没有看明白吗?” “我看明白什么,看明白你一身贱骨头?” 邵婷婷盯著她,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我是苏梨带回家的,庭安哥优秀,那么长时间,我又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不动心。但苏梨一早就知道了,她不吭声,甚至一直在医院不回家,不就是希望我跟庭安哥越陷越深?” 赵欣然看著邵婷婷委屈地开始掉眼泪,“也是出事后,我才明白,她的目標一直是傅锦洲。是她,她想要跟傅锦洲双宿双飞,又碍於自己的名声和身份,所以算计了我们所有人。” “你看她,现在过得多滋润。” 赵欣然说著抬手指了指苏梨所在的方向。 “前段时间她跟傅锦洲在祁县带了十天,她现在是名声和男人都有了。” 傅锦洲是邵婷婷心里过不去的痛,她默默守望了三年的男人,不曾正眼看过她,却看上了她的前嫂子。 一对儿虚偽的人,为了他们不光彩的感情,竟然害了她们全家。 邵婷婷看到苏梨,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剥。 她猛然端起酒杯,发现酒杯空了,顺手拿起赵欣然放在桌子上的饮料,摇摇晃晃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哟,这不是苏老师吗?这都能碰上,我们还真有缘?” 邵婷婷语气轻佻,充满了嘲讽。 苏梨看著她,浓妆艷抹,穿著暴露,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清纯模样。 “婷婷!” 柳红梅跟她多年的感情,看到她站了起来。 苏梨没有说话,神色平静。 邵婷婷冷笑一声,“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跟她这么亲近了。” “邵婷婷,我们不想看到你,请你离开。” “怎么,我请我前嫂子喝杯饮料都不行?” 邵婷婷说完一把抓住苏梨的头髮,另一只手拿著饮料就往苏梨嘴里灌。 李茉和柳红梅两人,一人去扣邵婷婷抓著苏梨的手,一人扯她拿著饮料的手。 苏梨被她灌得猛喝了几口后,开始咳嗽。 饮料喷在邵婷婷脸上。 在李茉和柳红梅的努力下,邵婷婷总算被扯开。 苏梨被饮料呛住,一阵咳嗽。 不远处的宋家轩和赵欣然看著这一幕,嘴巴咧得合不住。 “贱人就是矫情,请你喝饮料还这么事儿。” “你毁了我哥,毁了我爸,你把我好好的家给毁了!” 邵婷婷的声音尖锐而悽厉,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她指著苏梨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扫把星,自从你进了我们邵家的门,就没好事!” “我哥被你害得身败名裂,我爸被你害得鋃鐺入狱,你满意了?” “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柳红梅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指著邵婷婷的鼻子骂道。 “邵婷婷,你给我闭嘴!” “你哥邵庭安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声音洪亮,气势逼人。 “他婚內出轨,跟自己的学生搞在一起,还有脸说別人?” “你爸邵保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被抓起来那是罪有应得!” 柳红梅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邵婷婷脸上。 “你还有脸在这里指责苏梨?你醒醒吧,別再沉迷於你那虚偽的家庭了!” “你哥和你爸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邵婷婷被骂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曾经跟自己那么要好的柳红梅,竟然会帮著苏梨说话。 “柳红梅,你……你这个贱人!” 邵婷婷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被人糟蹋的烂货!” 她指著柳红梅,眼神恶毒。 听到邵婷婷辱骂柳红梅,苏梨忍著差点被呛死的难受感猛然起身。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苏梨。 第240章 苏梨脸色不对劲儿 苏梨猛地站起身,狠狠地扇了邵婷婷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周围一直看笑话的人这会儿也瞬间愣住,没想到这个几个女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邵婷婷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你敢打我?” 苏梨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打的就是你!”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你哥,你爸,落得今天的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关!” “你妈呢?你那个为了你哥,为了你爸,操碎了心的妈呢?” 苏梨逼视著邵婷婷,眼神如炬。 “你家里出了事,你拿著仅有的一点钱就走了,留下你妈一个人孤苦伶仃,你管过她吗?亏她那么疼你,没想到养了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你现在穿得光鲜亮丽,在这里纸醉金迷,你有想过你妈是怎么过的吗?” “你妈要是知道你跟著一个结过婚的港商,她会不会气死?” 苏梨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邵婷婷的心臟。 邵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她妈,只是父母心里,终究把儿子排在第一位。 而且,家里出了事,她怎么可能还会回去,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她一直以为,自己逃离了那个家,就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苏梨的话,却像一把无情的利刃,撕开了她偽装的面具,將她內心深处的愧疚和自责展露无遗。 她捂著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歌厅里的音乐声事时而舒缓,时而喧囂,將周围人议论声掩盖。 看著邵婷婷离开,赵欣然含笑看著宋家轩。 “轩哥,喝进去不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自有安排。” 赵欣然斜靠著宋家轩,转眼看著苏梨,脸上的阴狠得意之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柳红梅被邵婷婷当眾揭了短,苏梨有些担心她,“红梅,事情都过去了,你別放心上。” 柳红梅摆摆手,“我早就不在乎了,嘴在別人身上,想怎么说隨她。我过我自己的日子,怎么瀟洒,怎么过。” 李茉这会儿有些佩服她,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恭喜你,境界提升。” 柳红梅弯唇笑笑,“可惜,想陪苏梨过个生日,结果被狗搅了局。” 苏梨这会儿身上有些热,加上周围人看柳红梅她们的眼光有些异样,便拉著两人起身。 “走吧,没有心情了,我们出去转转。” 三人从歌厅出来,夜风微凉,却吹不散苏梨心头的烦闷。 宋家轩安排的人,像几条尾巴似的缀在她们身后,如影隨形。 苏梨感觉身体里的燥热感越来越重,一阵阵热浪翻涌,让她很不舒服。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黏腻的触感让她心烦意乱。 “红梅,我不太舒服,今天我们就到这会儿吧,改天我跟李茉去你店里看你。” 苏梨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柳红梅看出她脸色不太对,关切地问:“苏梨,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梨摇了摇头。 “没事,可能是刚才里面太闷了,有点不舒服,我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李茉也看出苏梨气息有些不稳,点头道:“也行,我回家给她煮碗长寿麵。” “那好,你们路上小心。” 本想让苏梨散心,好好陪她过个生日,没想到会碰到邵婷婷,这么一搅合,苏梨肯定情绪更糟。 柳红梅摇摇头,目送她们上了公交车,才离开。 公交车上,苏梨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儘量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热浪。 车厢里闷热的空气,混杂著各种气味,让她一阵阵噁心。 她努力睁开眼睛,却觉得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好不容易坚持到站,她快速往外冲。 苏梨脚步有些虚浮,有些力不从心,身体里的燥热感依旧居高不下。 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喝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李茉扶著她,一脸担忧。 “苏梨,你脸色好差,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苏梨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而坚定。 “小茉,我好像中了那种药,回家洗个澡应该就好了。” 记得有一次,赵欣然没有去医院也熬过去了。 李茉愣了一瞬后,快速明白,这种情况去医院肯定会被人说不检点,对苏梨名声有损。 她扶著苏梨,加快了脚步,一路却跌跌撞撞。 走到院门口,昏暗的路灯下,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李茉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挨了重重的一击。 “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地的瞬间,她看到一个男人骑著摩托车,正粗暴地拖拽著苏梨。 “苏梨……” 李茉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苏梨被那人拖上了摩托车。 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绝尘而去。 李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急剎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傅锦洲从车上跳了下来,神色焦急。 他刚出差回来,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康平,你送她去医院!” 傅锦洲说完,便跳上车,发动引擎,朝著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宋家轩和赵欣然坐在车里,远远地跟在后面。 看到傅锦洲突然出现,两人都有些慌了。 “轩哥,怎么办?傅锦洲追上去了!” 赵欣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宋家轩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强作镇定。 “別慌,他未必能追上,就算追上了,也没证据是我们干的。” 他抱著侥倖心理,继续开车尾隨。 傅锦洲一路踩著油门,焦急地赶回来,就是想陪苏梨过个生日,没想到竟然亲眼看著她被人截走。 摩托车看到有人追,转道儿往郊外跑。 傅锦洲见状直接將油门踩到底,转到城郊的路上死死咬著摩托车不放。 看到前面要转弯,他超车过去,然后一个猛打方向盘,直接將车横在了路中间,成功逼停了摩托车。 骑摩托车上的男人见状,嚇得推下苏梨,转头就跑。 苏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坏,趴在地上看到傅锦洲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锦洲……” 第241章 忍一忍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著一丝哭腔。 傅锦洲快步走过去,一把將苏梨抱在怀里。 “嘶……” 钻心的疼,让苏梨头脑清醒了几分,她挣扎著將人推开,“你放开我,別碰我。” 她是在赌气,这人都跟人家去香港了,还回来干什么。 傅锦洲不知道苏梨心里有气,以为她受伤了疼。 “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不用你看。” 她说著颤颤巍巍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儿。 看著她倔强又纤细的背影,傅锦洲上前直接將人打横抱起。 猛然被人抱起,苏梨身体瞬间失重,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 傅锦洲感觉到她的身体滚烫得嚇人,忧心不已,“怎么这么烫?” 傅锦洲將人放在车上,抬手触碰她的额头,柔声问:“身体不舒服?” “別碰我……” 离开傅锦洲的胸膛,苏梨凭著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努力推拒著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身体里的热浪一阵紧似一阵,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傅锦洲看出她的异常,心疼不已。 “苏梨,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隨著傅锦洲的靠近,苏梨咬唇不去看他。 “傅锦洲,你离我远点。” 她被体內的热浪彻底支配,像只无助的小鹿,蜷缩著,颤抖著。 傅锦洲看著她心疼不已,以为她生病了,加上惊嚇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透著心疼,“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你胳膊上,还有腿上都有伤,还发烧,不去医院怎么能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傅锦洲起身准备去开车,苏梨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不去医院,我要洗澡,我要洗澡。” 苏梨说著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 而每一颗都像砸在傅锦洲心里。 他捧起苏梨的脸,指腹在她脸上轻轻地擦拭,“別哭,我带你去洗澡。”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附在脸上,苏梨好不容易恢復的理智,在贴近他的那一刻瞬间崩塌。 她看著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咽了咽口水。 偏偏这时,傅锦洲被她梨带雨的模样吸引,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刻,苏梨仿佛听到了轰隆一声,坍塌的声音。 所有的坚持,努力,委屈统统不见。 她柔弱无骨地攀上他的脖子,仰起头,用力將人拉了回来,然后动情地吻著他。 她的吻,毫无章法,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热情。 傅锦洲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跟苏梨不是没有亲近过,但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 而且身体热地不像样,还不住让他身上贴,像是要將自己融到他身体里。 傅锦洲猛然推开她,看著她潮红的脸颊,泛红的眉眼,瞬间明白。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太丟脸了。” “你会很难受的。” 傅锦洲离开她一些距离,他知道自己的靠近对她更是一种折磨。 “不去,我不去……” 苏梨嘴里喃喃著,双手紧紧地抓著傅锦洲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身体热的不行,意识却又格外清醒,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锦洲,我……” 她声音软糯,带著哭腔,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让人心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乖,我们去医院,很快就好了。” 傅锦洲柔声哄著,试图起身去开车。 可苏梨却像是八爪鱼一样缠著他,根本不让他离开。 “我不要去医院……我……我愿意……” 苏梨断断续续地说著,滚烫的脸颊贴著傅锦洲的胸膛,轻轻地蹭著。 傅锦洲身体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是圣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如此主动,他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苏梨,你听我说,你现在不清醒,等你好了……” “我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苏梨打断他的话,抬起头,迷离的眼神望著他。 “傅锦洲,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她说著,踮起脚尖,笨拙地吻上他的唇。 傅锦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苏梨的心意,可他从未想过,要在婚前要她。 他想推开她,可又不忍心。 他怕自己一用力,就会伤到她。 “苏梨……” 他低声唤著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苏梨应著,吻得更加用力。 她的唇,柔软而炽热,像是一团火,要將他燃烧殆尽。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將苏梨从身上拉开一些距离,捧著她的脸,认真地看著她。 “苏梨,忍一忍。” 苏梨摇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我难受,好难受!” 她抱著傅锦洲不放。 傅锦洲无奈,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否则,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看了一眼腕錶,从这里到他家,至少还要半个小时。 他怕苏梨撑不了那么久。 思虑再三,傅锦洲將车开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买了药。 又在附近找了家宾馆。 房间里,苏梨依旧缠著他不放。 “傅锦洲,我难受……” 她声音嘶哑,带著无尽的渴望。 傅锦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著。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將苏梨抱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將她放进浴缸里。 冰凉的水,让苏梨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看著傅锦洲,猛然摇了摇头。 傅锦洲看她有了几分清醒,出去拿了药给她。 他蹲下身,捧著她的脸,声音哑得不像话,“乖,很快就没事了。” 苏梨吃了药,让自己远离傅锦洲,缩在冷水里不停地颤抖。 傅锦洲一直蹲在旁边,紧紧握著她的手。 冷水加上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她身上的热度,慢慢被压下去一些。 她闭著眼睛,感受著手心里傅锦洲的体温,心里一片安寧。 宾馆房间外。 赵欣然和宋家轩並肩站著,看著紧闭的房门,相视一笑。 “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欣然得意地笑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宋家轩搂著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你聪明,竟然想出这么一招。” “能帮到轩哥,我肯定竭尽全力。” 赵欣然弯唇笑著,心里冷哼,苏梨你也尝尝这药的滋味。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傅锦洲和苏梨还在熟睡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傅锦洲皱著眉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几个穿著制服的民警。 第242章 你可以呀傅锦洲,两头吃 “你们?” 傅锦洲疑惑怎么警察找来了。 “有人举报你们搞破鞋,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民警面无表情地说著。 苏梨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门口的警察,顿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 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惊恐。 傅锦洲回头,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声安慰,“没事,別怕,有我在。” 他转头看向警察,冷静地说: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昨晚有人劫持了她,还给她下了药。” 他说著,將床头柜上的药瓶递给警察。 “这是我昨晚在医院买的药,你们可以去查。” 警察接过药瓶,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傅锦洲和苏梨。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要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记者端著摄像机,蜂拥而至。 傅锦洲意识到不对劲儿,快速走到苏梨身边,將她紧紧地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请问,你们真的是在搞破鞋吗?” “这位女士,我好像见过你,你是不是平江大学的老师,我之前在你们学校看到过你的事跡。现在做出这种事,你不觉得羞耻吗?” “……”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著,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著。 苏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地抓著傅锦洲的衣服,身体瑟瑟发抖。 傅锦洲冷冷地看著那些记者,厉声喝道:“身为记者应该追求事情真相,不明真相心口胡说,有辱职业,都给我出去!” 警察见状,连忙將记者们拦住。 “都別挤,都別挤,有什么问题,等到了派出所调查清楚再说!” 最后,傅锦洲和苏梨还是被带到了派出所。 消息很快传到了傅家。 傅老爷子听说这事,气得差点晕过去。 他拄著拐杖,怒吼道: “这个孽障!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他连忙让人备车,赶往派出所。 他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傅锦洲这两年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派出所里,气氛凝重。 苏梨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脸色依旧苍白。 傅锦洲坐在她身旁,紧紧地握著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温暖和力量。 两人分別做了笔录,详细地讲述了昨晚的遭遇。 警察听后,觉得邵婷婷的行为最为有动机,“苏同志,我们会找邵婷婷了解情况,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从审讯室出来,苏梨的身体有些虚弱,脚步踉蹌了一下。 傅锦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昨晚经歷冰火两重天,身体还没有恢復,就又遇到这样的事。 苏梨再坚强,也承受不住。 若是这事传到学校,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果。 “没事吧?” 他低头看著她,眼神里充满心疼。 苏梨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两人缓缓走出派出所,阳光有些刺眼,苏梨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刚准备离开的两人,被站在门口的老人挡住了去路。 傅正脸色铁青,拄著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孽障!” 傅正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朝著傅锦洲的腿上敲去。 “啪”的一声,拐杖重重地落在傅锦洲的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傅锦洲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有躲闪。 他紧紧地抱著苏梨,生怕她受到任何伤害。 苏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她挣扎著想要从傅锦洲的怀里出来。 “傅爷爷,您別这样……” 她急切地说道,“昨晚就是误会。” 傅正却根本不理会她,他瞪著傅锦洲,怒声斥责: “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事业和前途都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会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若是传出去,你的前途尽毁,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清者自清,您在派出所说这样的话,合適吗?” 这时所长笑眯眯过来,“傅老,没想到惊动您老人家了,小傅的事確实是误会,我们会查清楚,不会让他受冤枉。” 介於有外人在场,傅正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苏梨。 转头对傅锦洲道:“別忘了你给我的承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已经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傅锦洲咬唇,“放心,我既然说出去了,就一定会做到。” 他说完,扶著苏梨直接离开,留下气呼呼地傅老爷子。 傅正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让人务必不要把事情传扬出去后,才颤巍巍离开。 傅锦洲带著苏梨开车回到李茉住处。 路上,傅锦洲时不时看看苏梨。 两人突然单独相处,苏梨有些不好意思。 想起昨晚的事,瞬间脸上有热了起来。 但傅锦洲十多天一句话都没有,让她心里不舒服。 更何况这些天出了这么多事? 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陪著林晚宜在香港。 “怎么瘦了这么多?” 傅锦洲看她一直看著车窗外不说话,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可能是天气热,没什么食慾。” “出版的事情怎么样了?” “遇到点问题。” 苏梨实话实说,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东西,凭什么因为某些小人作祟就停了。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要去找林晚宜的,所以从来没想过要瞒他。 “什么问题?稿子没有改完?” 傅锦洲看苏梨一直都不看他,心里隱隱有些担忧,不知道她是因为昨晚的事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总觉得苏梨对他有些冷淡,除了昨晚药物下的非正常状態。 “改完了,是有人不希望我出版。” “谁?”傅锦洲疑惑,“文学社不是挺满意吗,齐教授都称讚,是谁不希望你出版?” 苏梨这会儿不想跟他说话,淡声道:“回去再说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回到李茉家,看到她头上缠著纱布,苏梨紧张地不行。 “还疼吗?” 李茉看著好端端地两个人,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苏梨昨晚的情况她知道,被歹徒劫走能毫髮无损地站在这里,说明傅锦洲將人救了。 那后面的事呢? 她身上的药怎么解的? 李茉盯著他们俩,意味深长地笑著。 苏梨知道她肯定是想歪了,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砖头给你拍傻了吗?” 她知道李茉脑子里想的什么,但当著傅锦洲的面她没有说出口。 傅锦洲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笑著看向苏梨,“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 他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梨。 李茉这会儿反应过来,想起傅锦洲是陪林晚宜去的香港,一把推开他的手。 “陪你未婚妻去香港度假,还不忘给苏梨带礼物,你可以呀傅锦洲,两头吃。” 傅锦洲愣了,难怪觉得昨晚苏梨有些不对劲儿。 他急忙解释,“我没有陪她,我是跟一个港商一起去的,学习他的经营模式。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去香港,,他的厂子就在广东。” 说到这里,傅锦洲想起一件事。 第243章 给你补过生日 “我走时给你留了一封信,让小陈帮忙寄给你的,你没有收到吗?” 苏梨摇了摇头,有些惊讶地看著他,“没有,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什么信。”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和委屈,“而且,我打电话到祁县水泥厂问过,他们说……你陪著未婚妻去香港度假了。” 傅锦洲一怔,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於是,急忙解释道:“苏梨,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没有……” 他顿了顿,看著苏梨的眼睛,语气坚定:“你相信我,我回去一定会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几人说话间,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是徐明哲。 他虽然风尘僕僕,脸上却端著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都在……” 当他看到李茉头上缠著纱布,坐在那里,瞬间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 “怎么啦,这是?” 李茉弯唇笑笑,“没事,被狗追著砸了一下。” “缝针啦?” “嗯。”李茉点头。 “那要丑一段时间了。” 嘴上说著,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李茉瞪了他一眼,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昨晚因为剃掉一撮儿头髮,一晚上没有睡好,丑死了。 傅锦洲原本见李茉並无大碍,心中稍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会儿看到徐明哲来了,就更加放心。 他转过身,轻轻拉起苏梨的手,柔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去,给你补过生日。” 苏梨的心结在这一刻解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怎么能拒绝得了。 “李茉交给你了,照顾好,我带苏梨先走了。” 徐明哲眯著眼点点头,“放心。” 李茉还没有搞明白他俩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人就又走了。 傅锦洲牵著苏梨的手刚出门,就碰到了康平。 “傅哥,没事吧?” 他昨晚在这里守了大半夜,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去。 康平从心里了相信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傅锦洲的对手。 “没事。” 傅锦洲停下脚步,鬆开苏梨拉著康平在一旁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才带著苏梨离开。 他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都是苏梨平时爱吃的。 然后,带著苏梨回到了自己家。 一进门,傅锦洲就走进厨房,开始摘菜。 “你真的会做饭?” 苏梨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买菜时就想问,但看他兴致勃勃就没有扫他兴致。 “等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说给我补过生日就是给我做一顿饭?” 苏梨眨著眼看他。 “觉得太简单了?” 傅锦洲含笑看著她,“我想跟你在一起,一餐一夕都只有我们俩。不过生日不过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的藉口。” 苏梨怎么可能不明白,她也有同样的心思。 “嗯,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坐著,看我到底会不会做饭。” 苏梨看著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这个男人,在外面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回到家,却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 苏梨因自己在他心里的特殊而心生雀跃。 高大英挺的男人,即便现在围著围裙,依旧风姿绰约,让人不忍移目。 午饭很丰盛,都是苏梨爱吃的菜。 傅锦洲不停地给她夹菜,眼中满是宠溺。 苏梨吃得很开心,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午饭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头顶的吊扇不停地转著给他们带来阵阵清凉。 难得的温馨时刻,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只有彼此。 傅锦洲靠著苏梨,疲惫地闭著眼睛。 他轻声说道:“苏梨,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歉意和心疼。 苏梨转过头,看著他疲惫的脸庞,心中一阵酸楚。 她知道,他工作压力有多大,这次去考察港商的经营模式,也是在为水泥厂谋出路。 原本想告诉他关於书稿的事情,那些烦心事,那些委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馨。 傍晚时分,康平匆匆赶来。 他走到傅锦洲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傅锦洲原本轻鬆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听完康平的匯报,转过头,看著苏梨。 眼神中,除了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苏梨,为什么出版的事情,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我不想让你担心。” 苏梨没想到他会让康平去查这件事。 傅锦洲嘆了口气。 他伸手將苏梨揽入怀中,紧紧地抱著她。 “傻瓜,她是冲我来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 傅锦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梨靠在他的怀里,听著他强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相爱不易,相守更难。 两人之间爱是前提,坦诚却是基石。 “对不起,锦洲,我以后……再也不会瞒著你了。” 傅锦洲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柔声道:“这事交给我,我来帮你解决。” 苏梨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嗯。” 苏梨轻轻点了点头,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著他的温暖。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窗外,夕阳的余暉洒进房间,將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走,带你去个地方。” 傅锦洲拍拍她的肩。 “去哪儿?” 苏梨哪儿都不想去,就想这么抱著他。 “说了补过生日,可不是给你做顿饭这么简单。” 苏梨疑惑,“还要干嘛?” 能这么静静地抱著自己的喜欢的人,她已经很知足。 “去了就知道了。” 傅锦洲拉著她出门,开车到了溧河边。 漫天星空,凉风习习,一扫心头的燥热与烦闷。 “坐著等著。” 傅锦洲说著从车里拿出东西,在河边一个个摆好,又来回穿梭了两趟。 然后缓缓向苏梨走了过来。 隨著火柴划出光亮,烟火捻子“滋滋”地顺著地皮前行。 傅锦洲含笑在她身边坐下,紧接著“嘭”一声在空中炸响。 漫天烟火,璀璨绚烂。 “生日快乐!” “苏梨,十二年了,终於可以跟你並肩看烟,陪你过生日。” 第244章 要留下来过夜 “对著烟许个愿吧,很灵的。” 傅锦洲侧过头,温柔地看著苏梨。 漫天烟火下,她的脸庞被映照得格外美丽,眼中闪烁著比烟更璀璨的光芒。 苏梨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 她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想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找她。 “许的什么愿?” 傅锦洲好奇地问。 苏梨睁开眼睛,笑著看他。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傅锦洲宠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还挺迷信。” 他看著怀中因为看烟而兴奋不已的苏梨,突然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口。 苏梨一愣,抬眸。 四目相对。 一个满眼宠溺,一个满眼柔情。 傅锦洲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越来越炙热。 他缓缓低头,吻上苏梨的唇。 不同於刚才的轻啄,这个吻,带著浓浓的思念和爱意。 苏梨闭上眼睛,热情地回应著他。 两人忘情的拥吻,仿佛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身体。 烟在他们身后绽放,將他们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浪漫。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彼此。 良久,苏梨轻声开口,“锦洲……” “嗯” 傅锦洲轻声回应,转头看著她。 “其实,我刚刚……” 苏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已经很忙,很累,若是自己说刚刚许的愿望是希望弄清自己的身世,那无疑他又要分心在她这边。 想到这里,苏梨转了话题,我刚刚在想等过几天回家我跟家里人说清楚我们两个人的事。 免得他们担心我! “我跟你一起回去,也该回去看看。” “你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我回去说一下,也是一样的。我家里人都很喜欢你,不会说什么的。” 苏梨靠在他怀里,心里坚定,不能再给傅锦洲添麻烦,自己回去到派出所问问,说不定这些年他们回头转过她呢! 出版的事情他已经知道,那他跟家里少不了又要针锋相对,这是苏梨不愿看到的。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回去跟你父母说一声,这是我的態度。” 当然他回平江还有另外一件事,毕竟这段时间,陈泽那边已经排查走访了不少地方。 康平这半个月也一直在帮他走访,从走访的结果看,已经筛出了一个份名单。 刚好趁送苏梨回去这个机会去看看情况。 傅锦洲相信,只要真正的林晚宜还在平江,那就一定能找到。 两年做出成绩是他对家里的承诺,找到真正的林晚宜是他最有利的底牌。 省得老爷子同意了,林晚宜再拿著小时候救过他这事闹腾。 苏梨也不跟他爭,他要能回去,父母肯定更放心。 此时,徐明哲正在给李茉换药。 “嘶。”李茉倒抽一口凉气,“你能不能轻点,很疼的。” “祖宗,这是伤口,换药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扯到,我已经很轻很小心,做手术手都没有这么抖过。” “就不该听你的,我就该去医院,护士比你温柔多了。”李茉说著就想起身。 “祖宗,你別动,千万別动。” 徐明哲小心翼翼地捏著医用纱布的一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温热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李茉的耳边。 李茉只觉得一股异样的麻酥感从耳根迅速蔓延开来,后背瞬间绷紧。 她甚至能感觉到,徐明哲温热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了她颈侧的肌肤。 徐明哲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轻轻地揭开原本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 纱布与伤口粘连,每一次轻微的拉扯,都像是牵动著他的神经。 他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弄疼了她。 好不容易,纱布完全揭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有些地方还渗著血丝。 徐明哲看著这触目惊心的伤口,心头猛地一揪。 李茉被心里一股异样的感觉占满,这会儿反倒没有感觉到疼。 “忍著点,可能会有点疼。” 他轻声说著,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可是,拿著签的手却迟迟不敢落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李茉的侧脸上。 她静静地坐著,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振翅的蝴蝶翅膀,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灯光下,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白皙的皮肤透著淡淡的粉色。 徐明哲的心跳,突然间乱了节奏,突突、突突,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怎么还不涂药?” 李茉压著心里的异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徐明哲的动作,疑惑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正好与徐明哲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 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疑惑不解。 徐明哲的眼神深邃,如一汪清泉,是她从未见过的正经。 李茉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她慌忙別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快点……快点上药啊。” 她催促著,声音有些发颤。 徐明哲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用签蘸了药水,轻轻地涂抹在李茉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傅锦洲送苏梨回来时,徐明哲刚给李茉换好药。 “你怎么还在这儿?” 傅锦洲声音低沉,没有一丝起伏,眸光却在徐明哲身上扫了不下三圈。 徐明哲捕捉到他的目光,知道他不怀好意,暗暗咬牙。 “我想找你的,找得到你吗?在这里,除了你们,我举目无亲,不在这儿在哪儿?” 傅锦洲白了他一眼,转头看著苏梨嗓音温柔,“早点休息。” 徐明哲回敬他一眼,轻嗤一声,“重色轻友。” 他说著拿起桌子上的消炎药,放到李茉手里,“把药吃了。” 傅锦洲转身走时,看他还不动,拧眉转身,“要留下来过夜?” 第245章 他是不是不行 徐明哲脸上一僵,暗骂一声“狗东西”后,起身离开。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徐明哲突然开口。 “锦洲,你说我是不是陷进去了?” 傅锦洲扭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就不该多嘴,让他晚点发现自己的心意多好。 这货一旦意识到,凭那厚脸皮的样子,说不定会结婚会赶在自己前面。 从这几次李茉对徐明哲的態度看,她对徐明哲也不一样。 徐明哲不知道傅锦洲心里的小九九,自顾自地说著。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李茉不同於別的姑娘,你別太热烈,当心把人家嚇到。” 傅锦洲淡淡地打断他。 “嚇到?”徐明哲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不可能,她不嚇別人就不错了,我还能嚇到她?” “你总得给人家时间,让她慢慢接受你。” 傅锦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徐明哲沉默了一瞬,“你说的也有道理,我慢慢来,这事不能急。” 他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要不然也不会有事没事往省城跑,在见到康平听到他说李茉出事就不顾一切飞奔上楼。 …… 李茉看著苏梨红润的脸颊,敛去心里的起伏。 “昨晚,你跟傅锦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凑到苏梨耳边,小声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曖昧。 苏梨的脸颊更红,声音却平淡,“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 李茉显然不相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乾柴烈火……”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苏梨。 “他……他没有碰我。” 苏梨的声音很轻,带著不易察觉的失落。 “什么?他竟然没有碰你?” 李茉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给我买了药,而且……而且让我泡了好久的冷水澡。” 苏梨补充道,声音细若蚊蝇。 “这……这都能忍住?”李茉更加惊讶了,“他是不是不行啊?” 她上下打量著苏梨,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苏梨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下次见到他,你可以问问?” 李茉撇了撇嘴。 “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忍不住吧?” “除非……他心里还有別人。” 她突然凑近苏梨,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他会不会在给自己留后路?万一他家里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会不会……转头就跟林晚宜结婚?” 李茉的话,不好听,似乎也有道理。 但苏梨並不这么想,她弯唇笑道:“不管別人怎么想,我坚信锦洲。而且,即便他真的不行,我也不会嫌弃他”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李茉。 李茉震惊,“这都可以忍?” 苏梨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脑袋被砸坏了,里面只剩一种顏色了。” 李茉一开始还没有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看著她进臥室的背影瞬间明白过来。 “苏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说到昨晚的事,你明明有些失落的对不对?” 顿时两人在臥室里闹成一团。 而此时的张志诚正在赵欣然的引荐下,侷促地跟宋家轩坐在舞厅。 “张老弟,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这是五十块钱,你先拿著,知道你们厂里困难发不下来工资。” 宋家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向赵欣然的眼神曖昧不明。 张志诚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毕竟还指望他拉自己跳出那个牢笼。 鸟不拉屎的地方,又发不出工资,待在那里也只是浪费时间。 张志诚的手颤抖著,从宋家轩手里接过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几张大团结被隨意折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將钱揣进兜里,生怕弄丟了,毕竟自己现在很缺钱。 “宋哥,您放心,只要您一句话,我张志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抬起头,諂媚地笑著,討好地给宋家轩斟满酒。 宋家轩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並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一只手端著酒杯,另一只手却不老实地在赵欣然的腰间游走,肆意摩挲。 赵欣然娇笑著躲闪,却並没有真的抗拒。 张志诚看著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痒得难受,又像是被针扎,疼得厉害。 他紧紧地咬著牙,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宋家轩看著赵欣然,眉眼含笑,“今天听一个派出所的朋友说,你曾经的老师,昨晚跟男人开房,今天被警察和记者堵在了宾馆。” “啊?”赵欣然又惊又不信的样子,“你是说苏老师?” 张志诚瞬间支棱了起来,“真的吗?” 面对两人疑惑的脸,宋家轩看著赵欣然颇为玩味,看著张志诚確实挑眉一笑。 “女的是苏梨,男的是傅锦洲,我都没敢跟晚宜说。他家老爷子出面压了消息,应该不会爆出来。” 张志诚一脸愤怒,“老师中的败类,这种人还能当老师,简直没天理。” 看到张志诚的情绪已经被带了起来,宋家轩和赵欣然相视一眼。 “志诚,別生气。”赵欣然拍拍张志诚的手,委屈道:“她向来觉得自己有靠山,有恃无恐,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们要真气不过,就给学校写封信,將省城的事跟学校说一下。我在平江教育局也有认识的人,看能不能帮你们出口恶气。” 张志诚看向赵欣然隱隱兴奋,看来赵欣然是对的,攀上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改变命运。 “作风不太检点的老师,不配为人师表。” 宋家轩眯起眼睛瞅著张志诚,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志诚,我这边上班没个点,而且怕我写出来的掺杂自己的个人情感。你坐办公室工作相对轻鬆,你写吧,公平客观地写。” 张志诚点头,“行,我来写。” 赵欣然看了一眼宋家轩,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凌晨一点钟,张志诚好不容易等到赵欣然下班。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並排走著。 快到家门口时,张志诚停下脚步。 “欣然!” 他一把抓住赵欣然的手,紧紧地握著,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赵欣然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你干什么?放开我!” 第246章 你还有没有当长辈的样子 她皱著眉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悦。 “欣然,我……我看到你和宋家轩在一起,我心里难受……” 张志诚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浓浓的醋意和委屈。 赵欣然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厌烦,但脸上却依旧保持著温柔的笑容。 “志诚,你別多想。” 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道:“不是跟你说过,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將来。” “我们要忍,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一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们有了钱,有了地位,就可以像城里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脸色。” 张志诚看著赵欣然那张美丽又温柔的脸,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 他將赵欣然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將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欣然,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恋和执著。 赵欣然依偎在他的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二天傍晚,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色。 傅锦洲约了林爱军和姜君吃饭。 他特意带上了苏梨,就是想当著林爱军的面,把姜君干涉苏梨出版的事情挑明。 姜君得知傅锦洲请吃饭,以为是要他们关係缓关係,毕竟林晚宜都追到香港去了。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特意带上了林晚宜,想要藉此机会拉近他们之间的关係。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傅锦洲已经知道了她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在饭店看到跟傅锦洲坐在一起的苏梨,她如鯁在喉。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林爱军看著傅锦洲和苏梨,又看了看姜君和林晚宜,心中隱隱觉得不安。 “锦洲,这次出去有没有收穫?” 林爱军率先打破了沉默,笑著问道。 傅锦洲浅浅扯出一个笑,“收穫很大,接下来,我打算在水泥厂现有的模式上,衍生套用一下他们的管理和经营模式。” “这是个好主意,维持现有模式的同时,引入新的经营模式,不上根源又能开源。”林爱军看著他,连连点头,“锦洲,你想得很长远。” 林爱军很喜欢傅锦洲,无关他是否会娶林晚宜。 年轻,有魄力,又有毅力,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三个女人坐在一旁各怀心思地听著两人对话。 傅锦洲时不时看一眼苏梨的动作,还是让姜君和林晚宜很不舒服。 “老林,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你又在不停地谈工作。” 姜君含笑的埋怨让林爱军意识到自己確实有些偏题,傅锦洲今天敢带苏梨来,肯定有事情。 “我的错,我的错,我们吃饭。” “苏老师,你帮了锦洲不少,还没有感谢你,我敬你一杯。” 姜君主动跟苏梨拉关係,脸上笑意不减。 “一来是感谢你帮了锦洲,二来是替我女儿给你赔个罪。” 客气又端庄的姜君,此刻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梨看著她,弯唇一笑,並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抬起手旁的酒杯。 “苏梨,你別太过分了,有没有长幼尊卑?” 林晚宜看不下去,忍不住埋怨。 碍於傅锦洲的面子,她並没有太叫囂,而是转脸看著傅锦洲。 本来他带苏梨来就已经很不给他们家面子,现在自己母亲已经这么顾全大局给她面子,她还拽上了。 姜君知道苏梨对她有成见,暗暗拍了拍女儿的手。 傅锦洲微微一笑,目光已经落在了姜君的身上。 “林叔叔,我今天请您吃饭,是想跟您说一件事。” 他嘴里叫著林叔,目光却盯著姜君一转不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关於苏梨的书稿出版的事情,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解释。” 姜君的脸色瞬间一僵,她没想到傅锦洲会如此直接地把事情挑明。 “锦洲,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林爱军不傻,看傅锦洲一直盯著自己妻子,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什么情况?” 他直接质问自己妻子。 姜君咬著嘴里肉,看向傅锦洲,眼里的怨恨將要溢出来。 “锦洲,你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姜君说著激动起来,“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老林一直把你当儿子看。晚宜更是对你痴心一片,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吃饭竟然带著这个女人。” 她指著苏梨,冷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哪一点儿能跟我们家晚宜比。” 苏梨愿傅锦洲独自面对,也不愿自己的书被埋没,所以来的时候她就有心里准备,此刻面对姜君的攻击她並没有太多情绪。 反而是林爱军,“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还有没有当长辈的样子?” 林晚宜不悦,“爸,你怎么想著外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梨,弯唇道:“姜阿姨,除了我离过婚,我哪里比你女儿差?” “你和你女儿几次三番拿我的过去抨击我,怎么一个人就应该永远活在过去?难怪你们一直挟恩求报。” 苏梨不卑不亢,“国家都搞改革开放了,你们还活在过去封建思想里,这不是一个领导家属该有的觉悟吧。” “恋爱自由,婚姻自由,难不成婚姻法就是给平头老百姓立的,跟你们这样身份的人没有关係?你们看上谁,谁就得娶你们家女儿?” 林爱军有些愣,没想到温婉的人,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就差直接说他仗势欺人了。 “对了,刚好林书记也在,我正好问问,我出书犯了哪条法规,需要姜阿姨强压出版社。” 傅锦洲冷笑一声。 “姜阿姨,我也很好奇?” 林爱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看著妻子,怒声喝道:“姜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君嚇得浑身一颤,她知道,这次的事情,触犯了丈夫的逆鳞。 林晚宜看出母亲的紧张,握著母亲的手暗暗用力,无声地安抚。 “苏梨,你別太过分了,我妈要用强权压你,你根本就不可能坐在这儿。” 苏梨摇头,没有接话,转头给林爱军倒酒。 俯身间,脖子里的平安锁掉了出来。 第247章 非他不可 林爱军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小巧精致的平安锁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是……” 他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苏梨微微一怔,隨即淡然一笑。 “小孩子的东西,带著玩儿的。” 她轻描淡写地將平安锁收回了衣领內,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插曲。 林晚宜却不依不饶,尖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嘲讽。 “苏老师,您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戴这么个破玩意儿?” 她上下打量著苏梨,眼神里满是不屑。 苏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並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姜君並没有看到苏梨脖子上戴的东西,目光盯著自己丈夫。 看林爱军盯著苏梨若有所思,听到林晚宜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一种莫名的怒火在心底蔓延。 苏梨重新给林爱军倒满了酒,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林书记,我知道您一向公正严明,最是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的事情。”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爱军看著她,心里说不出的佩服。 这丫头的胆识可以,不出意外她要说什么林爱军已经能猜出几分。 苏梨的目光扫过姜君和林晚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只是,有时候,家人的一言一行,也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略微严肃起来。 “我希望您能適当约束一下您的家人,不要让她们再做出一些有损您形象的事情。” 林爱军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但他看著苏梨的眼神,带著浓浓的惊喜。 苏梨並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而是坦然地迎了上去。 “至於我和傅锦洲……”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自信。 “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之间的交往,是正常的恋爱关係,无关旁人。” 她的话掷地有声,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傅锦洲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苏梨,嘴角带著一丝讚赏的微笑。 他知道,苏梨这是在为自己正名,也是在为他们的感情爭取一份尊重。 林爱军眉头紧锁,看著眼前的苏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丫头,看似柔弱,却有著不输於任何人的坚韧和魄力。 姜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紧紧地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她没想到,苏梨竟然敢当著林爱军的面,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晚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抓著姜君的手忍不住颤抖。 她明显从自己父亲和傅锦洲眼里看到了惊喜。 尤其是傅锦洲,他眼睛里还有毫不掩饰的宠爱。 苏梨端起酒杯,向林爱军示意,“林书记,我是个直性子,多有冒犯,这杯酒我干了算是赔罪。” 林爱军深深地看了苏梨一眼,毫不迟疑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锦洲身边需要的,就是这样心性的女人。 相比之下,自己的女儿就太过情绪化,小家子气。 傅锦洲握住了苏梨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给她无声的鼓励。 苏梨转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无需言语。 两人之间无声的互动,让林晚宜又气又恨,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苏梨如愿以偿。 她绝不会放弃傅锦洲,绝对不会。 姜君了解女儿,她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手。 “锦洲,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是有婚约的,是老一辈人美好的愿望。你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情况下,就跟苏梨拉拉扯扯,这將我们林家的顏面往哪儿放?毕竟两家交好的都知道你跟晚宜的婚约。” 姜君是知道拿捏的,她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的强势,完全就是一个受害者的状態。 傅锦洲看看苏梨,淡声道:“若不是顾忌林叔,我已经跟苏梨领证了。” 清冷却坚决的声音,在林晚宜心上划了一刀,痛得她再也无法坐下去。 “傅锦洲,你太狠了。” 她鬆开姜君的手,拿起包跑了出去。 林爱军无奈地摇头,这顿饭確实吃不下去了,“锦洲,你说的事我会处理,晚宜那边给她点时间。” 姜君临走瞪了一眼苏梨,看著那双好看的眉眼,她眼底的厌恶之情更加浓烈。 傅锦洲握住苏梨的手,温声提唇,“事情解决了,我们吃饭。” 苏梨看著他笑容明媚,“你这么做,够狠的,但效果好,我喜欢。” 傅锦洲宠溺的笑笑,“喜欢就多吃点。” …… 林晚宜跑出去后,在舞厅疯狂发泄,看得宋家轩直心疼。 跳累了就坐在旁边一个劲儿喝酒。 “晚宜,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轩哥,为什么,为什么在他心里我不如那个离过婚的二手货?” 宋家轩知道她是为了傅锦洲,所以才心疼。 在他心里,林晚宜人漂亮,还留过学,家世更是没得挑。 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偏偏傅锦洲跟她家世相当,还是个死心眼。 “晚宜,轩哥心里,你很优秀,那个女人不及你一根手指。” “哼,但锦洲不这么想。” 她冷笑一声往自己嘴里灌酒。 让她想到了自己追到香港那一晚。 两人在那个港商的热情招待下都喝了点酒,回到酒店她借著酒劲儿敲开了傅锦洲的门。 谁知道傅锦洲竟然连门都没有让她进,三两句话就把她打发了,她坐在他门口一直到凌晨。 最后是保安將她强制拉走的。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等著傅锦洲吃早餐,心想金石为开,傅锦洲总有感动的那一天。 结果,房间打扫的阿姨告诉她,傅锦洲已经退房走了。 从小到大没有吃过的苦,没有受过的委屈在傅锦洲这里她都尝了个遍。 “晚宜,你怎么就死心眼,非他不可吗?” 宋家轩看著心里难受,两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谁人心她掉一滴眼泪。 林晚宜双眼朦朧,哭够了,也累了,趴在桌子上,低喃:“非他不可!” 第248章 狐假虎威,她也会 接下来的两天,傅锦洲没有走,一直在单位匯报祁县水泥厂的事,他提出的兼容经营模式最终被通过。 而苏梨,在第二天就接到文学社的通知,她的书可以出版。 书的事情告一段落,苏梨打算回平江,马上要开学,而且她心里还藏著事。 李茉很捨不得她,苏梨一走,就又剩她一个人。 “梨子,好捨不得你。” “我又不是不来了。” 苏梨边收拾东西,边笑。 “也是,傅锦洲在这儿,你肯定会时不时来、”李茉取笑她。 苏梨反笑,“那徐明哲每周都来是因为什么?” 李茉白了她一眼,明知故问,“因为什么?” 苏梨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不知道,或许是他脑子抽风了。” “你怎么说话这么损。” “哟,心疼了?”苏梨眨眼瞧著她。 李茉佯装生气,“自己收拾吧。” 李茉作势要走,却被苏梨一把拉住。 “好啦,跟你玩笑呢,不过我是认真的,你跟徐明哲真的可以试试。” 苏梨握住李茉的手,语气柔和下来。 “徐明哲这人,正直善良,是个值得託付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李茉垂眸,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忘不了阿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苏梨打断她,语气微微加重。 “阿山如果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能开心幸福。你这样,他怎么能安心?” 李茉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声道:“梨子,阿山我已经放下了。” 苏梨轻嘆一声,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当初你离开平江,不是说要开始新生活吗?怎么现在却换了个地方继续龟缩著啊?” 李茉咬著唇,说不出话来。 “要是真的放下,想开始新生活,就应该试著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徐明哲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別说自己不知道。小茉,別再犹豫了,给彼此一个机会。” 苏梨凝视著她,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李茉沉默良久,终於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苏梨笑了,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 “这才对嘛,小茉,我们都要幸福!” 李茉看著她,眸光闪闪。 两人说话间,柳红梅敲门。 “心有灵犀吗?知道苏梨快走了。” 李茉看到柳红梅,很是意外。 “走之前,想不想把仇给报了。”柳红梅弯唇一笑。 “你找到邵婷婷住处了?” 苏梨听到她的声音从臥室出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柳红梅爽朗一笑,如春风拂柳,带著几分得意。 苏梨咬唇笑笑,“带路。” 柳红梅拍拍胸脯,“走起。” 三人走到一个比较新的小区门口,有些犯难。 “不好意思,我就知道她住在这里。” 柳红梅这会儿有点怂,进不去不说,就算进去也不知道是哪一户。 “就不该相信你。” 李茉咬牙,站在大太阳地下。 “她总会出来的,而且听说她跟的那个港商回来了。” 苏梨无奈,这么干等著也不是个事儿,直接走到了门卫室。 简单说了几句话,门卫往里面去。 不多会儿,邵婷婷从里面出来。 看到苏梨三人,邵婷婷脸色一变,前几天在歌厅被羞辱,现在又被人追到家门口了。 “苏梨,你来干什么?” 苏梨冷冷地看著她,一步步逼近。 “你说呢?” 邵婷婷疑惑,还带著怒气。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什么?没事赶紧滚,別影响我生活!” 苏梨猛地抬手,狠狠地甩了邵婷婷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邵婷婷被打懵了,捂著脸,眼中怒火燃烧。 “苏梨,你敢打我?!” 她尖叫著,张牙舞爪地扑向苏梨,想要还手。 李茉和柳红梅眼疾手快,一人抓住她一只胳膊,將她死死地按住往旁边门卫看不到的地方扯。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邵婷婷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苏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如刀。 “邵婷婷,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邵婷婷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猛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赵欣然递给她的那瓶汽水…… 原来如此! 邵婷婷瞬间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赵欣然当枪使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天晚上的汽水,是赵欣然拿给我的。” 她可不会替赵欣然遮掩,没那个好心。 苏梨看著她,心里说不恨是假,上一世若不是她帮著赵欣然,自己也不会那么惨。 这一世虽然她还没有来得及作恶,但处处为难自己。 想起曾经的种种,苏梨反手有给了她一耳光,“邵婷婷,我们之间扯平了。你若是再挑衅我,我会加倍奉还。” 说完,苏梨转身离开。 李茉和柳红梅鬆开邵婷婷,跟了上去。 邵婷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 想到那天晚上若不是傅锦洲及时回来,她会怎样后果不堪设想。 这口气,她咽不下,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 离开邵婷婷的住处,苏梨直接去了派出所。 赵欣然死里逃生,却不知道爱惜自己的羽毛,既然她上赶著要给人送把柄,那就不要怪別人不客气。 狐假虎威,她也会。 赵欣然有靠山,她也可以装一把。 派出所所长见到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林同志,来来来,坐。” 苏梨正色,“所长,傅爷爷让我来就是想问问,劫持我的那两个人找到了吗?” 听她提起傅正,所长更不敢怠慢,甚至有些紧张,“这个,有难度,天黑,又没人看到他们的长相。” 苏梨也不给他兜圈子,打了傅正的旗號,就要儘快见到效果。 “我倒是有些线索。”苏梨莞尔。 李茉和柳红梅,一直没有插话,甚至有些不明所以。 这所长对苏梨的態度这么好! 听苏梨说了事情经过,以及邵婷婷给出的信息,所长立马支棱起来。 “林同志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人民警察一定不会让你平白受苦,更不会让罪犯逍遥法外,我马上安排人去抓人。” 第249章 有人故意让他找不到女儿 苏梨点头,“辛苦了,不打扰所长办正事,我就先回去了。” 三人从派出所出来时,柳红梅挽著苏梨的胳膊,兴奋不已,“所长为什么对你那么客气?” 李茉撇嘴,“她这次倒是脸皮厚,敢借傅家老爷子的光。” 听李茉这么一说,柳红梅明白了。 “早晚是一家人,这也不算借光。” 李茉附和,“是是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门不说两家话。” 苏梨看看两人也不说话,三人现在在一起,倒是什么都敢说。 刘红梅想起赵欣然,情绪有些复杂,声音里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那个贱人,阴魂不散,这么久了还没有摆脱她,这次要真是她找人做的,估计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 李茉並不乐观,“这事可大可小,我们也只是怀疑,並没有实证。更何况她背后有人,应该跟林晚宜能够搭上关係。” 苏梨也想到了这一点,从傅锦洲说给她留了信,他们就猜到了应该是张志诚做的。 无利不起早,赵欣然不笨,她不会在没有拿到毕业证的情况下这么明目张胆跟她作对,除非她身后的人可以给他更大的利益。 “歌厅那种地方本来就乱,趁这事闹一闹,让警察去整治一下也是为人民服务了。即便不能让她受到惩罚,最起码也让她收敛一下。” 柳红梅感慨,“你说她吃了那么大亏,怎么就不知道悔改?” 李茉不以为然,“她跟我们不一样,她的目的性更强。怎么说呢,就是过惯了苦日子,好不容易看到机会,就会不顾一切想往上爬。” “那也不能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吧?” 柳红梅是想不明白,她自己也是栽了跟头的,所以不明白赵欣然为什么就死性不改。 苏梨没有说话,她在想若真是牵涉到林晚宜,后面的事情怕是不好办。 让傅锦洲夹在中间为难不说,她和她母亲怕是跟不会让自己好过。 怎么想后面的路都不好过。 除非林晚宜死心,或者他们家人能想开。 確切地说是她母亲姜君同志能想开。 …… 回平江的路上,傅锦洲一直握著她的手。 苏梨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次的省城之行,不仅解决了书稿出版的问题,还让她收穫了感情。 她和傅锦洲走到彼此身边不容易,庆幸他们又找回了彼此! 苏梨转脸看著傅锦洲,而傅锦洲正看著她。 两人相视一笑,眉眼含情! 回到平江,苏家小院里,一片温馨祥和。 苏家人看到苏梨回来,都高兴地迎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跟在苏梨身后的傅锦洲时,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他们又都明白过来。 苏大年看著女儿明媚的笑容,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傅医生,来来来,快进屋!” “好久没见了!” 傅锦洲心里有些懺愧,当初一走没有给苏梨留下只言片语。 “叔、婶儿,让你们跟著担心了!” 苏大年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你们好好的就行。” 刘桂兰看著女儿眼底藏不住的笑,跟离开前那个勉强笑的状態全然不同,她无奈地摇摇头。 这人吶,终究要讲究缘分,该是一家人,拆不散! “傅医生,你们在一起也算经歷过重重磨难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婶子,您放心,我会的。” 傅锦洲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苏大年点点头,意味深长道:“我们都相信你能保护好她,不让她受委屈。” 傅锦洲心中一凛,他知道苏大年指的是什么。 “我会的,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苏梨看著眼前的两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的身后,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 这些,都是她对抗命运的底气。 …… 傅锦洲从苏家出来,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派出所找陈泽。 陈泽正在整理资料,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 “嘿,你怎么有空来?” “送苏梨回来,顺道儿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 “情况康平不都跟你说了,有进展我会不跟你说。” 陈泽抬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是他整理的所有年龄相仿的人员名单。 “这些都是年龄相仿,只要在籍的,一个都没有漏。后面没有做標记的是还没有走访的?” “锦洲,时间太久了,现在找,犹如大海捞针。” 傅锦洲点头,“林叔一点念想,大海捞针也得试试。而且,这事儿对我也很重要。” 他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苏梨。 他的心猛地一跳,手指著名字往后確认家庭住址。 还真是他的苏梨! 陈泽注意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傅锦洲拿起笔,在苏梨的名字上轻轻划了一道。 “这个苏梨,不用查了。” “为什么?” 陈泽更加不解。 傅锦洲看著陈泽,语气坚定,“她不可能是。” 陈泽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想到康平之前在他面前嘰嘰喳喳提到过这个名字。 他笑了笑,揶揄道:“这就是你那个心上人吧!” 傅锦洲弯唇笑笑,“你要是人员不足,我让康平再找几个可靠的人帮你。” “也行,主要是这事儿不能让所里其他人知道,只能我跟我徒弟,还有两个信得过的兄弟一起查,速度是慢了点。其他片区的,我是让咱们老战友帮忙查。” “谢啦,保密工作还是要加强,不能对外透漏风声。” 陈泽看著傅锦洲一脸严肃的样子,又一个疑惑涌上心头,“锦洲,找个人你至於这么保密吗?我一直就想说,林书记要想找亲自打个电话,平江公安局肯定特別上心。” 傅锦洲睨了他一眼,“林叔到现在还惦记著走丟的女儿,你觉得他没有报过案?” 林爱军並没有跟他说过是否报过案,是傅锦洲后来才琢磨出来的。 陈泽愣了一瞬,很快意识到傅锦洲的意思,“你是怕有人故意让他找不到女儿?” 第250章 脸皮越来越厚 “他没说,我猜的。” “他们对女儿很看重,应该不会不报案。” 傅锦洲的话让陈泽心里一咯噔,“若是真的像你怀疑的这样,我们还真要做好保密工作。” “这只是我的怀疑,別的事情先不说,抓紧时间排查。” 陈泽点头,“放心,这事我绝对给你办得滴水不漏。” 傅锦洲离开的后,苏梨去派出所的事在她心里盘算了好几天。 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被遗弃的,还是走丟的,也算是知道自己从哪来。 想到这里,苏梨敲响了哥哥房间的门,“哥,睡了吗?” 苏明德都准备睡觉了,听到苏梨的声音披著衬衣出来。 “怎么啦?” “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苏明德这几天也在注意苏梨的情绪,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就收敛自己的脾气,让自己受委屈。 万幸,从这几天看来,苏梨还是以前的苏梨,还是他们家的小公主。 苏梨拉著哥哥走到自己房间。 苏明德疑惑地跟了过去,“什么事,还神神秘秘,是不是又想去看傅医生。” 苏梨抿唇,“他已经不是医生了。” 苏明德点头,“对对,不能叫傅医生了,要叫未来妹夫。” “哥,郭厂长已经把你当做下一任厂长培养,稳重些,等时机成熟了直接叫妹夫。” 苏明德看著妹妹明艷的笑脸,取笑她,“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苏梨撇撇嘴,嘴角含笑,“哪里厚了,反正除了他,不会是別人。” 苏明德看她笑容里面有著藏不住的幸福,为她高兴,“丫头,我和爸妈就喜欢看你这么笑,幸福,还带著小小的骄傲。” “哥,我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苏梨渐渐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苏明德倚在桌子旁边,点头,“你说。” “我想去派出所问问,看看能不能查一下我的身世。” 苏梨怕苏明德误会,赶忙解释,“哥,你別误会,不是说爸妈你们对我不好,我就是想知道当初的情况。” 苏明德沉默了一瞬,认真地有些严肃,“想去就去,哥支持你。若是有机会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是件好事。” 他伸手揉了揉苏梨的头髮,眼神温柔。 “不过,丫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没那么容易。” 苏梨点点头,她知道希望渺茫,但总想试试。 “我知道,哥,我就是想知道,当初我是被遗弃的,还是走丟的……” 苏明德看著妹妹,心里有些心疼,这事放在他身上,他也会纠结,会胡思乱想。 “小梨,其实,你的生日,就是爸妈捡到你的日子。有了明確的时间和地点,或许会方便你找。” 苏明德的声音很轻,笑容温和,带著鼓励。 苏梨抬头望著哥哥,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何其有幸,有这么爱自己的一家人。 她眼眶有些湿润,感激地看著苏明德。 “哥,谢谢你告诉我。” 有了这个日期,至少去派出所询问的时候,不至於一问三不知。 苏明德揉了揉她的头髮,安慰道。 “傻丫头,跟哥还客气什么。不管能不能找到,你都是我们家的小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苏梨用力点点头,眼眶里蓄满泪水。 第二天,吃过早饭。 苏梨心情忐忑地来到了人民公园附近的派出所。 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民警,態度很好。 “同志,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苏梨深吸一口气,徐徐开口,“警察同志,我想问一下这些年有没有人报案找孩子,找一九六五年夏天丟失的孩子。” 警察听得一愣,一九六五年,二十年前! 苏梨也知道自己这个时间確实太久远,那个时候有没有这个长春路派出所都不知道。 “我知道时间很久了,就是想问问有没有找过,万一有线索呢。” 民警听完皱起了眉头。 “同志,你这个情况,確实不太好查。我先把你的信息登记一下,我去档案室给你查查。查到消息,或是以后有消息我及时通知你。” 他说著將手里的登记表推到苏梨面前,“你在这里登记一下。不过,你心里也要有个数,最近几年,我印象中是没有接到过寻找孩子的报案。” 苏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虽然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失望。 从派出所出来,苏梨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推著自行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良久,她苦笑一声,“或许,这就是命吧。” 心想自己爭取过了,找不到也不遗憾。 毕竟,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关心自己的哥哥,还有……傅锦洲。 …… 省城,林家。 “君姐,按说我不该给你添麻烦,但家轩……” 唐美玲擦了把脸上的泪,忧心不已地望了望林晚宜和姜君。 “玲姨,你別著急,当心身体。我妈肯定不会看著家轩哥出事不管的。” 姜君不好说什么,毕竟宋家轩也是为了帮林晚宜,只是手段过激了一些。 “妈,我们不能不救轩哥,他都是为了帮我。” 姜君看著林晚宜为宋家轩著急,虽然她並不知道真相,但看到自己养大的孩子这么替唐美玲著急,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 “美玲,我跟你说过,多约束家轩,他年轻气盛,需要我们好好引导。这件事傅锦洲咬著不放,傅家那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事情太恶劣。现在庆幸的是这件事没有抓到那两个人,只是查到家轩让人给苏梨下药。否则,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君姐,我听老宋说现在各地都在严打,家轩算是撞枪口上了,你可一定要帮忙想想办法。” 林晚宜看姜君一直不鬆口,有些急,“妈,轩哥都是因为我,我们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姜君瞪了一眼林晚宜,“这事,你爸身后有多少人盯著他呢,他要是出手,就给人留下话柄了,他正在晋升的节骨眼儿,你让我怎么救?” 第251章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妈,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跟舅舅说一声,他就在公安系统,有那么难吗?” 这事还真不难,但她有些看不惯自己养大的孩子向著唐美玲。 “你別跟著裹乱,这事让我想想。” 唐美玲虽然不知道姜君的心思,但她也能看出姜君的不耐烦。 但自己闺女给了人家,儿子还指望她伸手搭救,也只能做小伏低。 “君姐,麻烦你了,我就家轩这么一个儿子了。” 当初两人关係很好,唐美玲將小时候的林晚宜照顾得也很好。 所以她带著两个孩子去玩儿,姜君並没有觉得不妥。 甚至在孩子走丟之后,唐美玲提出把自己孩子补偿给姜君,她还有些感激唐美玲。 所以现在听唐美玲说到“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这话,她心里猛一咯噔。 不知道是她过于敏感,怎么听都觉得唐美玲是在点她。 一时间让姜君很不舒服。 “行啦,你们俩都別说了,这事让我想想。” 唐美玲看姜君脸色沉了下来,知道她应该是听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暗自得意,有女儿这张王牌,姜君就没有拒绝她的可能。 “君姐,让你费心了,我和老宋都感激你。” 姜君无奈地垂眸,毕竟宋家给了她一个女儿,还一家三口围著他们家转。 想到这里,她脸色好了不少。 姜君不像女儿想事情那么简单,她要维护丈夫的声誉,更不能连累丈夫。 她温声安抚,“你也別太著急,事情不会太严重。安心回去,我下午去找找我哥。” 唐美玲得到姜君的答覆,表面感激地点头,“君姐,谢谢!你一直都是我们家的恩人,欠你的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我当牛做马继续还。” 姜君深吸一口气,“美玲,別这么说,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过去的事,我看开了。” “那是你心善,大度!”唐美玲擦了擦泪。 林晚宜疑惑地看著自己母亲和唐美玲,总觉得她们话里有话。 “行了,不说了,你別担心,事情不严重。” 唐美玲点头,安心的起身离开。 林晚宜送唐美玲出门,安慰道:“玲姨,你放心,轩哥一定会没事的。” 唐美玲和蔼的拍拍她的手,“有你这么一个小福星,你哥肯定没事。” 林晚宜从小没两家人宠,跟唐美玲的关係在外人看来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此时的祁县水泥厂,傅锦洲正在会议室开会。 他一回来就忙著跟厂里的领导班子分享这次调研的情况。 出去了半个月,回来看到张志诚,他有些以为。 这个人若不是心术不正,应该会走得挺远。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竟然已经成为了厂长信赖的人。 虽然还是一个小助理,但明白的人都清楚,只有接近权利核心,才有机会往上走。 傅锦洲抬眸扫了他一眼,弯唇冷笑。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大家对傅锦洲提出的平行方案有担忧。 虽说理念很新潮,但他们都没有接触过,新鲜事物都容易夭折。 更何况最近他们传统的销售还不错,最起码,厂里有定金,有一定的销售额,月末回款就能发工资。 所以相应他的人並不多。 张志诚时不时跟厂长嘀咕两句,厂长从一开始的感到兴趣,到后面的眉头紧锁,傅锦洲看在眼里。 “傅科长,你的提案听著是挺有吸引力,但新的模式,大家都不熟悉,而且要派人到各地出差建代理点,这不是一笔小数。” 厂长说著,看了一眼张志诚笔下的稿子,嘆气道:“工资,差旅费,每个人一个月下来就是將近两百块钱,你觉得现在厂子拿得出吗?” 傅锦洲拧眉,声音清冷,“厂家你可知道最近这些订单都是哪儿来的?” “若是祁县水泥的招牌打不出去,下去月,下下个月,我们又该拿什么解决工人温饱,更別说带著大家发家致富。” 康平这时接话,“厂长,现在这些订单,有我拉来的,有傅科长托家里的亲戚朋友找来的,都是人情。” 厂长原本还因为有了不少订单,沾沾自喜,现在听康平这么说,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他抬眸看了看张志诚,张志诚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一时间,厂长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道:“那钱……” 傅锦洲担心的倒不是钱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出去的人能不能齐心协力。 要想人自觉,积极地在外面跑业务,显然不可能,是人都有劣根性。 他想要的是大家討论出一套可行的方案,並推举出一些相对觉悟高的人参与到这件事里。 会议一直持续到很晚,都没有拿出相应的方案。 散会后,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张志诚跟著厂长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被康平拦住。 “张同志,留步!” 康平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像一颗钉子,钉在了张志诚即將迈出的脚步前。 张志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康平,又快速瞥了一眼身旁的厂长。 厂长也停下脚步,微微皱眉,“康平同志,还有事?” 会议的冗长和无果让他有些疲惫,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康平没有立刻回答厂长,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张志诚。 “厂长,有些事情想要找张同志了解一下,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傅锦洲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厂长本以为叫张志诚,就是提醒他,现在听傅锦洲这么说,安心走开。 张志诚有些紧张地转身,看向傅锦洲。 他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冷得像深冬的湖水,径直落在了张志诚那张略显侷促的脸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灯光昏黄,將影子拉得老长。 张志诚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傅科长,您找我……有事?” 傅锦洲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到张志诚面前。 他的身高本就比张志诚高出一些,此刻微微垂眸,更显得居高临下。 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张志诚甚至能感觉到傅锦洲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寒意。 第252章 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你 “张志诚,”傅锦洲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前些日子,苏梨给我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你。” 张志诚心跳加速,这件事瞒不住,厂长欣赏他,把他掉到了厂办,能够接电话的人没有几个,傅锦洲稍微一问就能问到。 但这事,他虽然心虚,但能辩解,“傅,傅科长,我是接到过一个找你的电话,但我並不知……”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我跟林晚宜一起去香港旅游了?” 傅锦洲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关心他到底知不知道,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让原本就心虚的张志诚,不由得紧张。 康平站在门口,毕竟是私事,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张志诚有些结巴,“傅科长!我……我当时並不知道是苏老师打来的电话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著急於辩解的迫切,“那天电话铃响,我看您不在,就顺手接了……对方也没说她是谁,就问您去哪了……” 傅锦洲冷冷地看著他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张志诚慌忙继续解释:“我在省城,偶然结识宋家轩,听他说您跟林小姐一起去香港旅游……我当时也没多想,就隨口那么一说……我真不知道那是苏老师啊!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敢乱说!” 他双手微微摆动,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懊悔”。 “宋家轩?”傅锦洲重复著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告诉你的?” 顺理成章的推脱,天衣无缝的背锅人。 宋家轩针对苏梨,而林晚宜確实追著他去了香港。 挑不出毛病。 傅锦洲心中冷笑,这张志诚,果然有几分小聪明,只可惜,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身边若是一直有这样的人,那他在厂里的工作,就要处处提防。 既然知道了是他,就没有再留下去的道理。 傅锦洲的目光如利刃般刮过张志诚的脸,“宋家轩现在人在哪里,你怕是还不知道。” 张志诚被他看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敢接话。 “宋家轩在派出所,他被抓了。”傅锦洲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冰,“你觉得他的实力强,还是我的实力强?”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子,让张志诚直哆嗦。 “宋家轩的今天,你也看到了。” “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你?” 张志诚呆愣愣地站在一旁,看著傅锦洲眼神闪躲。 片刻后,他挣扎著开口,“傅科长,我就是接了个电话,无意中说错了话。我怕並没有犯错,你处理我不合適吧?” “不合適?” 傅锦洲冷笑著起身,“张志诚,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说著抬手就是一拳,张志诚被打得一个踉蹌直接撞在桌子上。 “这一拳,打你故意引来野狼,害苏梨被狼咬伤。” 他说完微微侧身,揪住张志诚的衣领,將人拽了起来,没等他站稳,抬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打你故意挑衅,挑拨我和苏梨的关係。” 张志诚嘴角渗著血,带著眼睛里充满愤怒,死死瞪著傅锦洲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傅锦洲既然说出来引狼的事,想必是有过调查的。 即便没有证据,只是怀疑,他若是一口咬定,將自己交给警察也是禁不起一番盘问的。 想到这里,张志诚扑通一下跪在傅锦洲面前。 “傅科长,我错了,我也是一时被人迷了心智,你原谅我吧,我保证再也不听信他人的谣传。” 傅锦洲原本还以为他会有几分硬骨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怂一个人。 “我会让厂里把你的档案转回你的老家,你不適合留在这里。” 傅锦洲不容商量的语气,让张志诚瞬间瘫软。 傅锦洲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他就没有再留下来的机会。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天,他心里的不甘,可想而知。 而此刻的傅锦洲偏偏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警告,“別再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 他冷冽的目光,死死锁住张志诚闪躲的眼睛。 “再动苏梨一根手指头,或者,”傅锦洲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一字一句地说道,“影响到厂里的发展,我会让你比宋家轩惨得多。” “提醒你一句,赵欣然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也就你蠢会相信她。” 话音落下,傅锦洲直起身,不再看张志诚那张煞白如纸的脸。 他甚至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康平深深地看了张志诚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怎么为了一个贱女人,好坏不分,善恶不明呢?”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志诚一个人。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著盛夏的溽热,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回到大山里,他能做什么? 赵欣然本来就对他不怎么上心,他若是走了,那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和心思不都付诸东流了吗? 张志诚不甘心。 他不能走,不能就这么妥协,去省城找赵欣然,她跟林晚宜能搭上,想必会有办法。 更何况若是苏梨那边的事被傅锦洲知道,怕不是两个拳头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张志诚心里更慌。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急急忙忙坐车去了省城。 …… 开学第一天,苏梨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她整理好教案,准备迎接新学期的到来。 然而,还没等她走进教室,就被张主任叫到了会议室。 校长一脸严肃地坐在会议室,旁边还有几位校领导和教育局的领导。 气氛有些压抑。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这跟上次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苏梨老师,坐吧。” 校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有些沉重。 苏梨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苏梨老师,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的个人作风问题。” 一位教育局的领导开口了,语气严厉,“据我所知这不是第一次谈你个人的作风问题。” 苏梨的心,猛地一沉。 “领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努力保持镇定。 第253章 跟我的身世有关 “苏老师,有人举报你行为不检点,在省城与不明男子有不正当关係,严重损害了教师的形象,有损师德!” 教育局领导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明显的怒意。 苏梨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省城的事,竟然会传到了平江! “领导,这件事,是污衊,不信可以到省城长江路派出所调查!” 她缓缓站了起来,声音平静又篤定。 校长点头,“马局,苏老师既然这么说,我觉得这个事,我们应该先到省城去问问情况。” “我们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是,现在举报信已经到了教育局,影响很不好。” 教育局的领导態度强硬,不接去省城调查的话。 “鑑於苏梨同志这种情况,局里希望你们学校必须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苏梨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马局长,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求学校处理我?” “我总有喊冤的机会吧?” 苏梨原本的恭敬这会儿已经所剩无几,这样的领导,她不敬。 校长看著苏梨,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苏梨注意態度。” 他嘆了口气,又对马局长好言道:“马局,这样,我先让苏梨回去休息两天,明天我亲自跑一趟省城。苏老师很优秀,我们不能冤枉一个优秀的老师。” “你觉得她是冤枉的?那为什么別人只冤枉她,还不止一次地冤枉她?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为什么只盯著她?” 马局长的话让苏梨火大,心里也彻底凉了。 “马局长,你身为领导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既然你这么说,就別怪了不客气了。” “我被冤枉,难道还是我的错了,你有没有了解是谁写的举报信,为什么我跟你说了警察那里很清楚,你都不愿意相信?” “是你先入为主,还是说你是受人所託?” “你!” 马局长豁然站了起来,指著苏梨怒气冲冲吼道:“狂妄!就你这样怎么担得起教师的责任。” 张主任听不下去,她跟苏梨相处好几年了,这丫头的脾气心性她是了解的,她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而起据她所知,苏梨去省城是为了出书的。 “马局,苏老师所带的班,这几年的成绩一直是最好的,她个人能力不用说,在学生中的评价和威望也很高,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切实际了。” 张主任站起来说话,让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白热化。 “周校长,你们学校的老师,都这么狂妄吗?” 校长沉默了一瞬,严肃道:“马局,这件事关係一个老师的清白,更关係我们平江大学师资队伍的管理,我们会弄清楚情况再做处理,希望你能理解。” 马局长没想到一个苏梨,竟然会让一直对他客气礼让的周校长和张主任直接跟他叫板。 盛怒之下,丟下“我等著”三个字,拂袖而去。 苏梨感激地看著校长和张主任,感激地鞠了一躬。 “谢谢校长,谢谢主任!”她弯唇笑道:“我没有做,你们的底气可以更足一些。” “你这丫头,事情都这样了,还说笑。” 张雪梅喜欢她,抬手拍了她一下。 周校长经过几次的交谈,对苏梨也有一定的了解,他温声道:“我们学校的老师,也不是隨隨便便一封举报信就处罚的,这件事我会让人去省城了解清楚,这两天你先回家。” 苏梨感激地点点头,刚出会议室,门卫带著一个年轻人拦住了她。 “苏老师,这位同志找你。” 苏梨定眼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很眼熟。 思索片刻,想到这人是长春里派出所的民警。 民警同志看她盯著自己看,微微点头道:“苏老师想起在哪儿见过我吗?” 苏梨笑道:“当然,你是王同志?” “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梨点了点头,內心有些雀跃,警察来找她,肯定是有消息了。 她跟著小王走到了楼梯拐角处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苏老师,是这样的,我们人民西路派出所的陈泽陈所长,想请您过去一趟,了解一些情况。” 人民西路派出所?陈泽? 苏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记得自己跟这个派出所有过任何交集。 “陈所长,找我?”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不解,“是不是跟我的身世有关。” 小王点头,“昨晚陈所长找到我,他受人所託,正在找二十多年前走失的女婴。” “我……我就想到了你。” 小王说到这也隱隱兴奋,二十多年前走散的亲人,若真能团聚,还真是奇蹟。 “我跟陈所长说了一下你的情况,確实有重合的部分,他想亲自跟您核实一些信息。” “好,我跟你去。” 苏梨有些迫不及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人民西路派出所离平江大学並不算远,两人骑著自行车,二十分钟便到了。 小王將自行车停好,带著苏梨直接去了所长办公室。 “陈所长,这是苏梨,平江大学的老师,昨晚我跟你提到的人。” 陈泽激动地看著苏梨,年纪相当,从昨晚了解到情况看有部分信息重叠。 “苏老师,你好,我是陈泽。” “陈所长,你好。”苏梨微微頷首,礼貌回应。 陈泽请苏梨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苏老师,先了解一下你现在的基本信息。” 陈泽打开笔记本,冲苏梨微微点头。 “陈所长请问!” 陈泽问什么,苏梨都儘可能详细地回答。 登记完基本信息,陈泽沉默了,眼前的苏梨不就是傅锦洲亲手划掉的那个苏梨吗? 还说是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林爱军要找的女儿。 那篤定的语气,呵! 结果,兜兜转转,他要找的人就在他身边。 “苏老师,身上有没有与你身世可能相关的东西?” “比如,信物?或者有什么特別的標记?” 陈泽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不失严谨。 她的手,下意识地伸向了自己的脖颈。 那里,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贴身戴著一个东西。 从小到大,从未离身。 第254章 胸口有一个梨形的胎记 她的指尖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从衣领里,掏出了一条红绳。 红绳的末端,繫著一个金镶玉的平安锁。 锁不大,样式简单古朴,玉质细腻泛著温润的光。 “这个,是我从小就戴著的。” 苏梨將平安锁托在掌心,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父母说,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就掛著这个。” 陈泽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安锁上,“这个能不能放在我这里几天,我跟我的委託人確认一下,他丟失的孩子是否有这个物件。” 苏梨点头,“当然可以。” 陈泽將平安锁放进一个档案袋,又问道:“你身上还有没有別的?” 苏梨思索了片刻,“嗯,我胸口有一个梨形的胎记,红色的,不算大,但很明显。” 陈泽一个字一个字,记得很详细。 了解完情况,做好笔记,他合上笔记本,看向苏梨,也感染了小王眼里的兴奋。 “苏老师,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 “我会將这些信息,儘快跟委託人进行核对。” “如果有进一步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苏梨抬起眼,眸中水光瀲灩,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陈所长,对方是父母在找吗?” 她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陈泽点头,“確实是丟失孩子的父母在找,委託人寻找孩子的心情非常迫切,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苏梨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虽然工作上刚刚遭遇了小人的恶意举报,让她心力交瘁。 但此刻,这份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她心头不少阴霾。 校领导信任她,愿意为她奔走调查。 若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惦记著她,寻找她。 那她是幸福的! 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流,缓缓淌过苏梨的心田,带著酸涩,也带著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期待。 她站起身,向陈泽鞠了一躬。 “陈所长,麻烦您了。” “不客气,苏老师,耐心等待消息。” 陈泽起身相送,目光复杂地看著苏梨离去的背影。 看来,他得儘快找傅锦洲好好聊聊了。 …… 省城的空气,似乎都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 张志诚拖著疲惫的身躯,找到了赵欣然。 屋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廉价香水味儿。 赵欣然坐在床沿,脸色苍白,眼底带著浓浓的不安。 她昨天刚刚从局子里出来。 邵婷婷的指控,让她和宋家轩都牵连进了局子。 幸好宋家轩嘴硬,什么都没说。 而她跟歌厅的服务员不认识,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她,所以她暂时被放了回来。 不然……赵欣然不敢想。 看到张志诚那张灰败的脸,赵欣然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怎么来了?”没用的东西! 当然后面几个字她没有说出来。 张志诚搓了搓手,声音嘶哑:“欣然,傅锦洲……傅锦洲让我滚蛋了。” “他说,让我立刻回老家,档案都直接转回去。” 赵欣然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烦躁瞬间变成了惊恐。 “傅锦洲?他……他知道了什么?” 她关心的不是张志诚的去留,而是傅锦洲的態度! 宋家轩进去就是傅老爷子的面子,所以才会那么被动。 现在傅锦洲竟然直接处理了张志诚! 那宋家轩呢? 如果宋家轩扛不住,把她供出来…… 赵欣然不敢想,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她的毕业证怕是別想要了。 “他知道了我接电话,故意挑拨他跟苏梨的关係,其他的……”张志诚一脸颓丧,“其他的应该也没有了,毕竟我没有做什么。” 他不敢说自己引狼咬伤苏梨的事,怕赵欣然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欣然,傅锦洲突然发飆……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张志诚心里明白,引狼的事傅锦洲应该早就怀疑他了,只是没有证据,现在这么说也是没有证据的。 但他为什么突然发难? 赵欣然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 “跟你没关係了!既然你档案都转回去了,那你就先回去,留在这里没有工作,吃饭都成问题。” 她现在哪有心思管张志诚,一个没用的棋子。 宋家轩还关在里面! 如果宋家轩出不来,她也迟早要被拖下水! 唯一能指望的…… 就是林晚宜! 对,只有林晚宜! “欣然,我不想走,出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赵欣然弯唇冷笑,“那你还想怎么办?当保安愿意吗?” 张志诚眼中的看门狗,他怎么可能愿意? “欣然,能不能求林晚宜帮帮忙?” 赵欣然抬眸看著他,他倒是会想。 “志诚,你凭什么让人家帮你,帮你对她有什么好处?” 张志诚看著赵欣然,她言语中的凉薄,他感受得到。 “赵欣然,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这样你就可以跟那个宋家轩搞在一起?” 赵欣然不想闹得太难堪,张志诚心眼小,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看得起他,他会做出什么事,可想而知。 “志诚,你就別瞎猜了,宋家轩因为得罪苏梨人都进去了好多天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怕张志诚不信,补充道:“跟傅锦洲有关,你觉得你不走会是什么下场?” 张志诚神色一僵,他没想到傅锦洲对宋家轩也下手了。 “我是回不去,还有毕业证没拿,要不然我也想回去了。苏梨跟我有过节,她怕自己的丑事被更多人知道。” 赵欣然情真意切,耐著性子安抚。 “再说了,你写的举报信,这会儿应该已经给苏梨带来麻烦。若是傅锦洲知道该怎么办?你趁机离开是好事,到时候山高水长他再生气也鞭长莫及。” 不管怎样,先將人糊弄走再说。 张志诚听得一哆嗦,这倒是提醒了他,宋家轩都进去了,他更不是傅锦洲的对手。 赵欣然好心地拿出十块钱,“你买点东西,路上吃,赶紧走吧。” 张志诚不舍地抱住赵欣然,他隱隱觉得这一走,再想抓住赵欣然,几乎不可能。 此时的祁县水泥厂,陈泽一身汗地站在会议室门口。 傅锦洲这会儿正在会议室开会,商量销售网络的布局方案。 他看著曾经一身白大褂的人,这会儿神情严肃地坐在会议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是替傅锦洲惋惜的,曾经问过他,放弃医生的职业有没有遗憾。 傅锦洲笑而不语! 第255章 基本信息都能对上 康平眼尖,瞧见了站在会议室门口,一身汗渍却身形笔挺的陈泽。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去,脸上马上堆著兴奋的笑。 “陈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陈泽给了他一拳,“有消息也不告诉你。” 康平嘿嘿一笑,探头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傅锦洲正蹙眉听著销售科的人匯报方案,神情专注。 “傅哥正开会,要不我去叫他一声?” 陈泽抬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 “不用。” 他目光落在会议室里那个侧影上,声音带著一丝沉重。 “看他那架势,事情应该不简单,我们等等他。” 康平点头,“傅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著水泥產的销售布局,一天到晚休息不了几个小时,半夜了还在写方案。” 两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康平带著陈泽去了傅锦洲的办公室。 傍晚,傅锦洲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看到陈泽时,心里猛地一跳。 不是特殊情况,陈泽不会轻易来找他。 除非…… “是不是有消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陈泽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难得啊! 想当年在部队里,这小子体能、射击、格斗样样拔尖,每次都把他虐得死去活来。 偏偏拿了第一,还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欠揍样子。 现在嘛…… 终於让他逮著机会,看到这傢伙著急上火了! 陈泽心里暗爽,故意慢悠悠地喝水。 “怎么说呢,消息是有一个,就是不太確定是不是你要的消息。” 他端著搪瓷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慢条斯理地说著。 “说人话。”傅锦洲提了他的踢一脚。 陈泽猛然一晃,手也跟著抖,茶水瞬间沿著手腕往下流。 “嘿,就这態度,还想让我说话。” 他只是傅锦洲看向康平。 “陈哥,你快说吧,在傅哥心里媳妇最大,这事可是关係他娶媳妇呢。” 陈泽不明所以,“跟他娶媳妇有什么关係?” “康平!” 某人不悦。 陈泽白了他一眼,“多少年了,第一次见你这么著急,让我好好欣赏一会儿。” 傅锦洲眉头拧得更紧,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说不说?” 语气里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陈泽手一抖,再逗下去,这小子怕是要跟他动手了。 於是,见好就收,放下水杯,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找到了一个。”他沉声道。 傅锦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基本信息都能对上。”陈泽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著傅锦洲,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 傅锦洲猛地一怔。 “我认识?” 他的眉头深深蹙起,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女同志。 不可能,他认识的人不可能,都是知根知底儿。 傅锦洲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紧紧盯著陈泽。 康平也记得不行,“陈哥,你快说,別卖关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苏梨。” 办公室里霎时间一片死寂。 傅锦洲脸上的急切、期待、困惑,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当场僵立。 “苏梨?”康平一脸疑惑,“是苏姐?” 怎么可能会是苏梨?! 傅锦洲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苏梨。 陈泽看著他震惊不已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带著几分嘲弄。 “怎么?傻了?”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把这个名字从名单上亲手划掉的?” 陈泽故意挖苦他。 “还说什么,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你的』苏梨。” “现在,打脸不?” 他死死盯著陈泽,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 “……怎么找到的?確认了吗?” 陈泽收起了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细节还没完全核对。”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傅锦洲急切探寻的视线。 “是她自己去报的案。” 傅锦洲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报案?” “寻亲。”陈泽言简意賅,“前几天,她去了人民公园附近的长春路派出所,登记了寻亲信息。” “那边我打过招呼,发现信息基本吻合,就找到了我。情况特殊,时间又太久,很多细节需要当面核实,不能仅凭简单的信息。” 傅锦洲点头,“確实要慎重。” 他嘴上说著,心里已经由刚刚的震惊,转为隱隱的兴奋。 若苏梨是林家丟失的孩子,也就是说,她才是真正的林晚宜。 真正救他的那个人。 “苏梨说这个是她从小带著的。” 陈泽从隨身的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乾净手帕包裹著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 一枚小巧玲瓏的银质平安锁,静静躺在粗糙的军绿色手帕上。 傅锦洲的目光,在触及那枚平安锁的瞬间,眉心紧蹙。 这个平安锁,他看到过,甚至还翻来覆去查看过。 確实是苏梨的东西! 是苏梨一直贴身戴著的那枚平安锁! 傅锦洲猛地转过身,看向一直屏息等待的康平,“康平,去开车!” 康平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傅哥,去哪儿?” 傅锦洲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急切道:“回省城!” 陈泽弯唇笑笑,“这里面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你这么著急,这么激动,不正常。” 傅锦洲瞪了他一眼,“你不想確认,上午见完苏梨下午就来找我?” 陈泽一噎。 …… 此时的电视台门口。 赵欣然第一次来,看著旁边的警卫,她不敢轻易靠近。 她徘徊在不远处,孤零零等待著,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个时候林晚宜还没有下班,她的节目是晚上七点开始,八点结束。 算算时间,也快出来了。 现在张志诚那个窝囊废是指望不上了,接下来的路她要自己走了。 宋家肯定会找林家,宋家轩的事不算什么大事,若不是傅家老爷子插手,应该关几天就出来了。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表態度,表深情。 宋家轩喜欢她的身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努力地为他奔走,他出来后,对自己只会更好。 想到这里,赵欣然更加坚定要等到林晚宜。 终於,林晚宜从电视台出来,朝著门口停著的小轿车走去。 “晚宜姐!”赵欣然急忙上前,“我是赵欣然,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林晚宜被突然衝出来的人影嚇了一跳,看清是赵欣然,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疏离和不解。 “你有什么事?” 第256章 林叔,確实是苏梨 赵欣然不顾她脸上的冷淡,一把抓住林晚宜的手臂,带著哭腔。 “晚宜姐,你一定要救救轩哥,我怕他在里面受委屈!” 赵欣然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而下。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林晚宜有些触动。 “都是因为苏梨!都是那个贱人!” 她的声音尖厉,带著刻骨的恨意。 “轩哥他……他就是不想你受委屈,更看不惯苏梨抢走傅锦洲,所以才……” 赵欣然哽咽著,她不知道林晚宜知道多少,但她还是要说。 “他给苏梨下了药,还找了人,想……想要毁了她。” “晚宜姐,他都是为了你,才一时糊涂,你救救他吧。” 赵欣然几乎要跪下去,抱著林晚宜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虽然林晚宜已经知情,但看她为了宋家轩哭得这么伤心,心里软了几分。 “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不会不管,轩哥一定会没事的。” 赵欣然听林晚宜这么说,心里轻鬆了不少。 “晚宜姐,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提前有个心里准备。” 林晚宜愣了一瞬,有些不耐烦,“还有事?” “就是,轩哥让人给平江教育局和平江大学写了举报信,举报苏梨在省城不堪的行为,就是跟傅医生开房间的事。” 林晚宜倒抽一个口气,这事是傅爷爷亲自压下去,宋家轩却捅到了平江。 傅锦洲知道了怎么可能轻饶了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赵欣然看著林晚宜脸上犯难,知道这事有些跟傅锦洲公开叫板的意思,所以她才急著跟林晚宜说清楚。 平江教育局是宋家轩找的人,举报信是张志诚写的,不管怎样,她都不能跟这事粘上。 …… 林爱军办公室。 “林叔,这是平江民警陈泽,我战友。” 陈泽点头,上去跟林爱军握手,“林书记好!” 林爱军看到傅锦洲急匆匆来,这会儿跟他一道而来的还是平江的民警,心里不由得突突直跳。 “锦洲,小陈,坐!是……” 李爱军看著傅锦洲,眼里满是渴望。 傅锦洲点点头,“有消息了。” “林书记,锦洲一直托我查找。说来惭愧,我们一直没有查到,结果还是对方自己报了案,想要寻亲。” 陈泽说著拿出那个平安锁,递给林爱军。 “基本信息都能对上,现在就是一些细节想跟您確认一下。” 林爱军从陈泽手里结果那枚平安锁,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锁,他好像见过。 “这是……” “这是对方身上一直戴著的,据她养父母说从捡到她那天起就一直戴著。” 林爱军的手指,在那枚小小的平安锁上反覆摩挲。 冰凉的触感,带著岁月磨礪的温润,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底。 这锁……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呼吸都跟著滯涩起来。 但他又不敢完全確定。 记忆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模糊不清。 他记得妻子说过,她把自己从小戴到大的平安锁,掛在了女儿的颈间,祈求孩子一生平安顺遂。 可那具体是什么纹样,什么形状,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细细去看? 更何况,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二十五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父亲的记忆斑驳不足为奇。 林爱军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深深的遗憾。 “这个锁……我看著眼熟……”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我不能完全確定。” 林爱军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道:“上次傅锦洲叫我们吃饭,小苏同志好像也带了一把这个样式的平安锁。” 陈泽愣了一瞬,看向傅锦洲。 傅锦洲微微点头,若真是苏梨,也是缘分。 父女俩曾离得那么近! 林爱军望向陈泽,目光急切。 “小陈同志,除了这个平安锁,还有没有其他的……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陈泽迎上那双充满期盼与忐忑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林书记,確实没有其他特別的信物了。” 希望的火苗,仿佛被一阵冷风吹过,摇曳著,几近熄灭。 陈泽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过,苏梨同志提到过一个细节。” “她说,她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块儿天生的胎记。” 林爱军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胎记不大,红色的,形状……像一颗小小的梨子。” “轰——!” 林爱军脑子一片空白,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那平安锁险些掉落! 他脸色煞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胸口…… 梨形…… 红色胎记…… 他的女儿!丟失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胸口出生时就带了一个块儿红色的梨形胎记。 姜君当时还笑著说,这孩子,天生就带著印记,不怕找不著。 林爱军扶住办公桌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五年! 整整二十五年! 失落在平江人民公园门口的小女孩儿,贴身戴著的、样式依稀熟悉的平安锁,还有这独一无二,只有至亲知晓的梨形胎记! 所有的线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 “这么多信息重叠在一起,不会错了。” 他深邃的眸子里,欣喜不已。 然而,猛然又闪过一丝震惊,“你刚说报案人是谁?” 傅锦洲看他总算想起来,抿唇点头道:“林叔,確实是苏梨。” 苏梨…… 她竟然真的是自己散多年的女儿! 第257章 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林爱军觉得胸口有些闷,当初他怀疑过,还问过傅锦洲。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 那个叫苏梨的姑娘,平江大学文学系教师,被自己妻子和养女骂作二手货的女人。 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个认知,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捲了林爱军的整个世界! 巨大的衝击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紧接著,又是深入骨髓的刺痛和愧疚。 他的女儿……这些年,她都经歷了什么?! 林爱军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沉的决断。 他看向傅锦洲和陈泽,声音因为激动而依旧带著些许颤抖,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锦洲,小陈同志,这件事……请你们暂时替我保密。” 傅锦洲点头,“林叔放心,我明白。” 林爱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这个周末,我会亲自带我爱人,去一趟平江。” “我要……见一见她。” 说到“她”字时,林爱军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父女连心,想到孩子吃的那些苦,他心潮澎湃,难以自持。 傅锦洲看著林爱军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微动。 他沉吟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声音低沉而郑重。 “林叔,当年孩子走失,您有没有报案?” 林爱军长长舒了口气,“我和婶子一辈子就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报案?发现孩子不见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报警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说到这里,林爱军的神色有些复杂。 “我有些不解,你大可以让平江市公安局全面寻找,为什么要这么低调地找?真的只是怕婶子和晚宜伤心?” “即便是怕她们伤心,也可以瞒著她们,为什么要让我悄无声息地找?” 傅锦洲的目光锐利,带著一丝探究。 林爱军看著傅锦洲,眼里是说不出的欣赏。 这孩子有些敏锐的洞察力,沉著冷静,將来的仕途或许不在他之下。 见林爱军不说话,打量著他,傅锦洲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是才对了。 他追问道:“您……是不是在怀疑什么?” 傅锦洲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爱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周身的气场也陡然一变,带著上位者特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不错,当初孩子丟失,我確实第一时间就报了案。” “平江市公安局,当年立了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一度以为,是天意弄人,是我林爱军命中该有此劫,与女儿缘分浅薄。” 他的语气里,透著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直到……” 林爱军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直到今年春节,我和战友聚会,才知道当年有人阻拦了我找女儿的路。” “我以为老战友,他如今在平江市公安系统担任要职。” “席间,他无意中提起,说羡慕我,当年丟失的孩子那么快就找了回来,如今女儿还这么优秀。” 林爱军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著无尽的嘲讽和愤怒。 “我当时就愣住了。” “找回来?什么时候找回来的?!” “我追问之下,他才一脸诧异地告诉我……” 林爱军的声音,一字一顿,仿佛淬了冰。 “当年我报案后不到两天,就有人……以我的名义,去公安局撤了案!” “理由是……孩子已经找到了!” 撤案?! 傅锦洲和陈泽同时瞳孔一缩! 竟然有人冒充林爱军的名义去撤案?!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林爱军眼中寒光闪烁,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我的老战友当时不在平江,他是多年后调到平江的,整理档案时无意中看到了我当年的报案记录。” “后来他看到晚宜在我身边长大,便一直以为,当年走失后迅速找回来的,就是晚宜。” 办公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二十五年前,到底是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冒充林爱军撤销了案子? 目的又是什么? 是单纯的人贩子为了掩盖罪行? 还是……背后牵扯著更深的阴谋和不愿意被人知晓的秘密? 林爱军的目光,望向窗外,深邃而冰冷。 这一次,他不仅要找回自己的女儿。 更要查清楚,当年是谁,斩断了他们父女二十五年的缘分! 无论是谁,他都绝不会…… 轻饶! …… 林晚宜到家时,姜君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晚宜,厨房给你燉了鱼汤,你去喝点。” 看到女儿回来,姜君满脸笑意。 “妈,我不想喝,舅舅有没有说轩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姜君嘆气,“你舅舅说了,现在是严打,等过段时间风声过去就让他回来。” 听母亲这么一说,林晚宜高兴地抱著姜君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妈妈不会让为我好的人受委屈,我觉得自己好幸福,爸爸妈妈爱我,爷爷爱我,还有玲姨一家也对我那么好。” 娇俏的声音,像是裹了,甜腻地让姜君也觉得自己很幸福。 “妈妈,你说我怎么这么幸福?” 她娇软的声音,下一秒就染了无奈,“只可惜,这么多人爱我,唯独锦洲不喜欢我。他寧愿要苏梨,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原本愉悦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宝贝,你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爱你。” 姜君將女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拍著。 “妈,若不是因为苏梨,锦洲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肯定是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她和锦洲在宾馆一晚上,怎么可能……” 林晚宜泪水簌簌地往下掉,看得姜君一阵心疼。 “你说说你,为了一个傅锦洲哭多少次了。听妈一句劝,实在不行,咱再看看別的,天底下优秀的男人多的是,又不是他傅锦洲一个。” 第258章 姜君去施压 “妈,但傅锦洲只有一个。” 姜君无奈地抬手擦著女儿脸上的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一阵沉默后,林晚宜哽咽道:“妈,轩哥把苏梨跟锦洲在宾馆过夜的事,捅到了平江教育局,这事儿会不会惹怒傅爷爷?” 姜君听得一愣,甚至有些生气,这个宋家轩还真是给她找不完的事。 “妈妈,你別生气哈,轩哥从小就维护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都是为了我。” 林晚宜看姜君脸色不太高兴,声音又软了不少。 “有人对我好,这不是好事吗?他若不是为了我,也不至於跟苏梨过不去。” 姜君怎么会不知道,人家一家从来不提晚宜的身世,默默对她好,自己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你个小鬼头,你是怕你爸知道生气吧?” “妈,我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知道,他肯定会生气。” 林晚宜无辜地眨眨眼,“妈妈,你们都是对我最好的人,轩哥就是看我被欺负气不过。” “行啦,我会跟你傅爷爷去道歉。刚好,有个老姐妹她儿子结婚,我要去趟平江,隨便去一趟教育局,让他们低调处理。” 听姜君这么一说,林晚宜几乎可以肯定,母亲若是会平江,苏梨將会被无声无息被处理。 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父亲和傅家都怪不到她头上。 林爱军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其乐融融。 姜君正靠在沙发上,林晚宜亲昵地偎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个苹果,凑到姜君嘴边餵她,嘴里还不停地说著什么,逗得姜君眉开眼笑。 林爱军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一样,泛起细密的疼。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宜那张娇憨、未脱稚气的脸上。 二十五年来,在他们夫妻、在爷爷、在所有亲人的精心呵护下长大,无忧无虑,连撒娇都带著理所当然的天真。 像个永远不必经歷风雨的公主。 可他的亲生女儿呢? 那个叫苏梨的女孩…… 林爱军的心,骤然缩紧。 苏梨所经歷的那些磨难——丈夫和她最看重学生双重背叛,差点失去养父的痛苦,被构陷,被污衊,甚至差点失去工作…… 林爱军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本该是和他身边这个女孩一样,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越想,心口越是堵得厉害,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了进去。 “爸,你回来啦!” 林晚宜立刻甜甜地叫了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像只欢快的小鸟。 “嗯,回来了。”林爱军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她,看向沙发上的姜君。 姜君也笑著站起身:“又这么晚。” “事情多。” 林爱军淡笑著回了臥室。 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些话,在没有百分之百確定之前,他不能告诉姜君。 他太了解妻子的性子,善良,感性,若是给了她希望,最后却是一场空,那对她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夜深人静。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姜君已经躺下,林爱军坐在床边,似乎在看一份文件,眼神却有些飘忽。 “老林,还不睡?”姜君轻声问道。 林爱军放下文件,转过身,看著妻子柔和的侧脸。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阿君,这个周末,我可能要去一趟平江。” 姜君侧过身看著他:“去平江?做什么?” “之前在平江的老战友,说好久没见了,让我过去聚聚,敘敘旧。”林爱军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姜君笑了笑,没有怀疑,“说起来也巧了,我一个老姐妹,她儿子后天结婚,也让我过去呢。” 林爱军闻言心里隱隱有些雀跃,他跟苏梨见完,没问题的话,那她们母女就可以相认了。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那你正好,你多玩儿两天,我们一起回来。” 姜君笑著点头,“行,我就在平江等你了。” …… 第二天,姜君到了平江,直接去了教育局。 凭著林爱军的关係和她自身的人脉,姜君很顺利地见到了林晚宜说的马局长。 办公室里,姜君姿態优雅地端著茶杯,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马局长,关於平江大学苏梨老师的事情,我最了解情况。她在省城做的事,不配教书育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达著信息。 “姜同志,这个事情我知道后也是很生气,开学那天就去了学校,但校长力保她,现在还没有处理。”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影响不太好,教育局处理一个老师,还要徵求学校的意见?” 姜君的话,让马局长瞬间明白。 “姜同志,说的是,这种人就是老师中的败类,我们教育局一定会严肃处理。” “年轻人犯点错难免,给她个教训也就是了,没必要上报,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您说呢?” 马局长连连点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您放心,我们明白,一定妥善处理,一定低调。” 姜君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告辞。 她走后,马局长立刻擦了擦汗,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平江大学。 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硬。 “关於你们学校苏梨老师的问题,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对待!教育局已经做出决定,记大过处分,停职学习半年。 电话那头,张主任接到电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校长去省城了解情况还没回来,她这里顶不住上头的压力啊! 掛了电话,张主任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了几圈,最终起身去了苏梨家。 苏大年和刘桂兰本来就奇怪都开学了苏梨怎么还不去上课,苏梨解释说这段时间没有她的课,她趁这段时间把手里的《红楼赏析写完》。 老两口也没当回事。 看到张主任急匆匆赶来,忙叫了苏梨出来。 “主任,你怎么来了?” 苏梨说著拉著张主任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苏老师,有件事……我得通知你一下。”张主任斟酌著词句,“学校这边……接到市教育局的通知,给你记大过处分,半年停职学习。” 苏梨一愣,房间瞬间陷入了一阵死寂。 第259章 苏老师能不能赏口饭吃 张主任不相信苏梨会干出那种事,“苏老师,这事你可以让傅教授出面,他的背景应该是可以处理这件事的。” 她听苏梨说了事情的经过,对於这样的处理她觉得不公平。 苏梨知道傅锦洲的压力有多大,她不愿意让他为这些琐碎的事分心。 “主任,谢谢你通知我,这件事我不会认,我一定会討一个公平。” “你先稳住,等校长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送走张主任,苏梨心里堵得很,教育局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理,让她很气愤。 这么急切地给她下了处罚,可想这背后一定有人助推。 无论是谁,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打压她,为的就是傅锦洲。 这一点,她能看清。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暖,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晚上,苏梨刚吃过晚饭,正在帮母亲收拾碗筷,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 这个时间,会是谁? 苏梨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的人时,瞳孔微微一缩。 是傅锦洲。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衬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外,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眼舒展带著笑。 苏梨愣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记得清楚,他上次离开时说过,最近会很忙,他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这才……两周吧? 傅锦洲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以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眸色沉了沉。 “不欢迎?”他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没有没有,”苏梨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吃饭了吗?” 傅锦洲看著她微微蹙眉,显得有些可怜,“还没有,苏老师能不能赏口饭吃?” 看到他,苏梨一扫心口的鬱闷,拉著人往家里走。 苏父苏母看到傅锦洲也很是惊喜,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傅锦洲和苏家二老寒暄了几句,目光却时刻不离苏梨。 “妈,他还没有吃饭呢,看能不能给他做点。” 苏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当著父母的面。 苏明德看出妹妹的不好意思,“爸,你给我妈搭把手,快一点,我跟温玉带壮壮去洗澡。” 两个人半个月没见肯定是有话要说的,需要一些独立的空间。 老两口会意,一前一后去给傅锦洲做饭。 傅锦洲看人都出去,拉著苏梨去了她房间。 房间里,傅锦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隨即把人抱在怀里。 “傅锦洲,你注意点,这是我家,被我爸妈看到。” 苏梨挣扎著想要推开他,傅锦洲却丝毫不给她机会。 就这么静静地抱著她,一动不动。 良久! “苏梨。” 他缓缓开口,低沉的桑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苏梨的心,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 被教育局记大过处分,停职学习的事,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对上傅锦洲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没什么大事……” 傅锦洲的眉头,瞬间蹙起,脸色沉了下来,佯装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什么大事?”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苏梨,你觉得什么才算大事?” 看著他明显不悦的神情,苏梨心里一慌,连忙解释: “你放心,校长还在帮我爭取,他去省城亲自求证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我会去教育局申诉,听课只是暂时的,一定会有一个公平的处理。” 她试图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分心。 然而,傅锦洲听完,脸色却並未缓和,反而更加难看。 他的心,又疼又涩。 原来……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她竟然被停课了! 而她,却还想瞒著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这个傻瓜!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怒意交织著涌上心头。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將她拉近自己。 苏梨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被迫仰起头,撞进他深邃而复杂的眼眸里。 下一秒,温热的唇,带著一丝惩罚性的力道,狠狠地压了下来! 辗转,廝磨,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咬。 像是在惩罚她的隱瞒,又像是在宣泄他无处安放的心疼。 苏梨彻底懵了,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又让她慌乱的气息。 傅锦洲从来没有这么霸道地吻过她,带著不容抗拒,又是那么炙热。 渐渐地,轻咬变成吮吸,轻柔中带著心疼。 下一秒,苏梨口腔里咸咸的,傅锦洲的脸上有凉凉湿湿的感觉。 她睁开眼,抬手捧住他的脸,“锦洲,你怎么了?” 傅锦洲有些看著他眼神里是无尽的心疼和自责。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苏梨轻轻擦拭他的脸,心里一阵疼,“傅锦洲,我不是温室里的,处处需要你照顾。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 傅锦洲自嘲,“幸福?出了麻烦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说自己幸福!” 他暗哑的嗓音,让苏梨心疼! “得到你了,这可是稳赚不赔,多少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人,我得到了,这够我炫耀一辈子了。” 傅锦洲將脸埋在她手中,沉声道:“自己说的,別后悔,周一带我去正名,我是你苏梨的男人。” 苏梨嗓音含笑,“要怎么证明?带哪儿证明?” 傅锦洲抬头,望著她含笑的眉眼,粉嫩红润的双唇,低头又亲了一下,“周一再说,明天带你见个人。” 说了这么多,苏梨都没有说她找亲人的事,傅锦洲也不跟她挑明了,明天给她个惊喜! 傅锦洲心里盘算著,明天她跟林爱军相认后,他似乎就可以不用遵守两年之约了。 她的女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 第260章 恭喜你找到家人 次日,上午。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一地斑驳。 傅锦洲的车,稳稳停在他家那栋带著小院的两层楼房前。 苏梨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跳有些失序。 他昨天说,要带她见个人。 今天就带她来了家里,苏梨下意识地以为,是要见傅家的长辈。 傅锦洲侧头,看她一脸紧张又带著几分羞怯几分忐忑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別紧张,我家没有人。”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沉稳的嗓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梨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跟著他下车。 两人在客厅坐下,苏梨疑惑地问,“到底见谁呀!” 傅锦洲拍拍她的手,“耐心等一下,远道而来的人。” 他说著將人抱在怀里,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她胸口扫。 他想看看那个梨形的胎记,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於是扯起她一缕头髮在手里把玩,转移视线。 苏梨靠在他怀里,难得这么平静地相守,此刻的幸福不言而喻。 直到推门声响起,苏梨连忙坐直身体,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拢了拢头髮。 几秒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竟然是林爱军。 苏梨微微一怔,眼底露出明显的疑惑。 他来这里干什么? 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情绪有些激动? 不等她想明白,又一个身影,紧隨著林爱军走了进来。 陈泽?! 那个帮她似乎有亲生父母线索的陈所长! 当看到陈泽的那一刻,一个大胆的,几乎不敢想像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苏梨的脑海! 她的呼吸,瞬间停滯。 难道……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急切地投向身旁的傅锦洲。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探寻,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傅锦洲一直注意著她的反应。 当看到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和那双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时,他知道,她猜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迎著她的目光,郑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仿佛重逾千斤,瞬间击溃了苏梨心头所有的疑虑! 傅锦洲握紧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和轻颤,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林书记的亲生女儿,二十多年前丟失了。” “丟失的时间地点,和你被父母捡到时间地点完全一样。” 苏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下傅锦洲的声音,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当年,他丟失的女儿身上,也戴著一个平安锁……” “而且,那个孩子……胸口的位置,有一个红色的梨形胎记。” 轰——! 苏梨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相同的时间地点,平安锁,梨形的红色胎记! 种种信息叠加在一起,统统指向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苏梨,就是林爱军丟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苦苦寻找的亲人,竟然会是……林爱军?!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让她一时间忘了言语,忘了呼吸。 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她踉蹌了一下,被傅锦洲稳稳地扶住。 “苏梨?”傅锦洲担忧地看著她。 而此时,林爱军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苏梨!” 这位平日里沉稳威严的领导,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像……真的很像了!” 他看著苏梨,眼眶充满泪水。 “苏梨,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跟我那早逝的妹妹,长得很像。” “当时……当时我还以为是巧合……” 林爱军的目光转向傅锦洲,带著一丝苦涩和懊悔。 “我还问过锦洲,你……你有没有可能是被抱养的……” 傅锦洲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 他握著苏梨的手,沉声道:“是我的错。当时我认为苏家叔叔阿姨对你视若珍宝,便武断地认为……你绝不可能是被捡来的。” 他看著林爱军,又看向苏梨,语气里满是自责:“我的武断,耽误了你们相认……” 苏梨怔怔地听著,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模糊了视线。 林爱军……竟是她的父亲? 这个认知,太过突然,太过不可思议!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荒诞却又带著一丝暖意的梦。 理智,在巨大的情感衝击下,艰难地回笼。 她抬起朦朧的泪眼,看向林爱军,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林书记……您……您是什么血型?” 林爱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我是o型血。” 苏梨的心,又是一紧,追问道:“那……您的爱人呢?” 林爱军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似是想起了伤心事,但还是轻声说道:“我爱人……她是b型血。” o型血……b型血…… 苏梨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的血型报告。 医生说过的话,在耳边迴响。 她,是o型血。 最后一丝疑虑,在林爱军说出他妻子血型的那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眼前这个眼含热泪,激动不已的男人…… 真的是她的……父亲! 虽然有些荒谬,但在重重证据的指向下,已经没有第二个可能。 林晚宜,竟然是跟她亲姐妹。 那她怎么可以抢自己亲姐妹的未婚夫? 一时间,她看著傅锦洲,更加不知所措。 “苏梨,我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林爱军看她有些惊恐的模样,心疼不已。 “现在终於找到了!” “苏梨同志,恭喜你找到家人!” 陈泽兴奋地看著眼前时隔二十多年相认的父女,心里充满感动。 傅锦洲显然是了解苏梨的,知道她此刻的难以接受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 他沉声说道:“苏梨,你才是真正的林晚宜,小时候给我捐骨髓的人是你。” 林爱军慈爱地笑了,“看来你跟锦洲的缘分是上天註定的,我们都没有找到你,他却在很早之前就在你身边了。” 第261章 孩子,爸能不能抱抱你 苏梨疑惑,“我是真正的林晚宜,那现在的林晚宜是谁?” 她看看傅锦洲,又看看林爱军。 “她是我和你妈收养的。” 林爱军看著她,想要上前抱抱自己的亲生女儿,他有些忐忑,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找了你一年,没有任何消息,你妈当时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就收养了晚宜。” 他说著缓缓靠近苏梨,颤声道:“孩子,爸能不能抱抱你。” 他小心翼翼的,带著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眼前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 一个失散了二十多年,带著岁月风霜和无尽思念的父亲。 泪水,再次决堤。 之前所有的震惊、疑虑、甚至是对林晚宜身份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原始、更深沉的情感所淹没。 是血脉相连的呼唤,是刻在骨子里的牵引。 她看著林爱军眼中的期盼与忐忑,那小心翼翼的姿態,刺痛了她的心。 苏梨缓缓的,几乎是本能的,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林爱军的背。 林爱军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將女儿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迟了太久,太久。 苏梨能感觉到父亲微微颤抖的肩膀,和他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臟。 “我的女儿……终於找到了!” 林爱军的声音哽咽,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看的傅锦洲和陈泽两个大男人都有些动容。 良久,父女俩才缓缓分开。 林爱军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去苏梨脸上的泪痕,眼中充满了怜爱与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苏梨,嗓音温柔,“孩子,你妈妈,她……她也来了平江。” “我带你去见她。” 姜君! 听到这个名字,苏梨心头猛地一跳。 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疏离,甚至隱隱透著不耐烦的面孔,瞬间浮现在她脑海里。 那个对“林晚宜”关怀备至,却对她这个“外人”冷淡客气的姜君…… 为了林晚宜辱骂她,针对她的姜君,竟然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若是知道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还会那么嫌弃她,憎恶她吗? 这个认知,比刚才確认父亲身份,更让她感到无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毕竟,姜君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好脸色。 在她印象里,姜君的温柔和疼爱,似乎都只给了那个“林晚宜”。 苏梨脸上的血色,不由自主地褪去几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回应。 傅锦洲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和温暖。 林爱军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了女儿的犹豫和不安。 他心中一痛,安抚道:“小梨,你別多想。” “以前……以前不知道你是我们的女儿啊!” 他急切地解释,生怕女儿误会。 “你妈妈她……她若是知道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你是她心里不能触碰的痛,她一直以为……” 林爱军的声音带著一丝沉痛,“她肯定会很疼你的,比疼谁都疼!” 他看著苏梨,眼中充满了恳切。 苏梨望著父亲真挚的眼神,心中的壁垒,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她转头看向傅锦洲,眼中带著不安。 傅锦洲微微扯唇,鼓励道:“早晚得见,宜早不宜迟!” 苏梨明白,拖得越久,因为林晚宜的关係,姜君或许会更恨她。 早早知道彼此的关係,她就不会再对自己做一些过激的行为,对於她们母女来说是好事。 苏梨深吸一口气,提唇道:“我同意见她。” 陈泽觉得自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掏出苏梨的平安锁,郑重地交到她手上。 “苏梨,恭喜你,这么多年还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值得珍惜!” 陈泽离开后,苏梨望著手里那枚小小的平安锁,心里起伏不定。 真要去见姜君,她心里是忐忑的。 姜君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为了林晚宜不惜…… 曾经的场景依旧历歷在目。 心头像是压著千斤重担,让她有些喘不过来。 去林家老宅的路上,苏梨坐在车后座,紧紧握著傅锦洲的手,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乱如麻。 林爱军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女儿两眼,心里的雀跃之情有增无减。 从心里来说,苏梨並不怪姜君,她只是在为自己的女儿爭取幸福,只不过是她的手段太过伤人。 之所以同意来见她,一是为了避免两人的矛盾越来越深,她才同意见跟她的亲生母亲见上一面。 二是林爱军殷切的期盼,她不忍心拒绝。 至於她接不接受自己,苏梨不在乎!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幽静的巷子,停在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小院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透著古朴与威严,正是林家老宅。 林爱军率先下车,回头看向苏梨,眼中带著鼓励。 傅锦洲也下了车,绕过来,替苏梨打开车门,伸手握著她泛凉的玉指。 苏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涛,跟著林爱军和傅锦洲进了院子。 刚踏入庭院,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便响了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与不悦。 “爱军?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 姜君正端著一盆精心侍弄的兰,从西厢房走出来,看到並肩而来的三人,尤其是看到苏梨和傅锦洲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直直射向苏梨,带著审视和浓浓的排斥。 那眼神,苏梨再熟悉不过。 厌恶,疏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苏梨想像不到,等会儿若是知道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姜君回事什么表情。 姜君的视线又快速扫过丈夫林爱军的脸,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心中稍定。 看来,教育局那边的事,他应该还不知道。 那个马局长,办事还算稳妥。 但即便如此,她看向苏梨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冰冷的嫌恶。 她放下兰盆,走到林爱军面前,语气带著质问:“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老战友聚会,怎么把不相干的人带回家里来了?” 第262章 她是真正的林晚宜 这“不相干的人”,指的自然是苏梨。 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和刻意排挤,苏梨並不意外,这本就是姜君对待她的態度。 同时,心底一个微弱的念头浮起:如果……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会不会想维护林晚宜一样维护自己? 林爱军眉头微蹙,显然对妻子的態度有些不满,但还是沉声道:“进屋说吧。” 他侧身,看向苏梨目光慈爱。 傅锦洲不动声色地站在苏梨身侧,形成一种保护姿態。 两个男人对苏梨的態度,让她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进屋后,林爱军示意苏梨和傅锦洲落座。 姜君疾步跟了进来,带著质问,“爱军,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她请到家里来?” 林爱军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君,我这阵子,一直在托锦洲帮忙。” “帮忙?”姜君疑惑,“帮什么忙?” 林爱军深吸一口气,握住妻子的手,“我托他帮忙找人,找我们丟失多年的女儿!” “找女儿?!” 姜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激动。 “林爱军!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傅锦洲,带著强烈的指责:“让锦洲帮忙找?你让锦洲知道这件事,是想让他离我们晚宜更远吗?” “你明知道晚宜有多喜欢锦洲!你怎么能……”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著林爱军,声音都有些发颤。 “孩子都丟了二十多年了!要找,早就找到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晚宜好过?” “她为了锦洲,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这个当父亲的,不但不帮她,还胳膊肘往外拐,帮著外人来刺激她?” 姜君的情绪彻底失控了,她觉得林爱军简直是不可理喻。 在她心里,林晚宜才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寄託。 为了林晚宜的幸福,她可以不择手段。 现在林爱军却为了一个虚无縹緲,失散多年的“女儿”,把傅锦洲牵扯进来,这简直是在断林晚宜的路! 林爱军看著情绪激动的妻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痛心。 他伸出手,想去安抚她,却被姜君一把甩开。 “你別碰我!” 林爱军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沉重:“姜君,你冷静一点。” “傅叔和我爸那边已经商量过了,孩子们大了,强求不得。” “傅家给了锦洲两年时间,只要他能做出成绩,傅家就不再干预他的婚事。” 苏梨听到这个消息,猛然转头看著傅锦洲,难怪他之前固执地问她,这两年会不会考虑別人,愿不愿等他两年。 原来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玩命似地工作,竟然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自己在一起。 傅锦洲一直不想让苏梨知道,怕她心里有负担,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状態下让她知道了。 他看著苏梨弯唇,內心是欣喜的。 她是真正的林晚宜,傅锦洲比任何人都高兴。 这么看来两人之约似乎可以提前了。 林爱军看著姜君,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晚宜对锦洲,那不是喜欢,是偏执!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劝慰她,指引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纵容她一条道走到黑!” “你……” 被丈夫当著外人——尤其是苏梨和傅锦洲的面如此指责,姜君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全部涌向了那个从进门开始就让她无比碍眼的苏梨!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苏梨,眼神怨毒,语气尖刻:“都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一天到晚缠著锦洲,不知羞耻!” “外面那些传言,我看一点都没错!” “你就是个水性杨的狐狸精!” “为了攀附权贵,连自己的丈夫都能设计陷害!”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恶毒的咒骂,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苏梨。 苏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儘管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来自“母亲”口中的污衊和羞辱,她的心,还是如同被凌迟一般,痛得无以復加。 傅锦洲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將苏梨护在身后,冷声道:“姜婶,请您慎言!” 林爱军也怒喝道:“姜君!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被亲生母亲指著鼻子痛骂“不知羞耻”“蛇蝎心肠”的苏梨,此刻,正承受著命运给她开的玩笑。 跟自己的亲生母亲相认,竟然会是这样的境遇。 姜君冷哼,带著无尽的鄙夷和不屑,“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人,她还能是谁?” 林爱军嘴唇翕动,眼中是深深的痛楚,正要开口说出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然而,一道更冰冷、更坚决的声音抢在了他前面。 傅锦洲上前一步,將身形微颤的苏梨更紧地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如冰凌一般射向姜君,带著前所未有的凛冽寒意。 “她是谁?” 傅锦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在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是真正的林晚宜!”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屋內凝滯的空气! 姜君脸上的讥讽和怨毒,瞬间凝固。 傅锦洲的目光紧锁著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是你们丟失了二十多年,亲生女儿!” 轰——! 姜君的脑子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亲生女儿? 苏梨? 怎么可能? 她的目光猛地从傅锦洲脸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被他护在身后的苏梨脸上。 一张小脸苍白,眼里含著泪水。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那个被她骂作“狐狸精”“水性杨”、“蛇蝎心肠”的女人…… 竟然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瞬间捅穿了她的心臟,搅碎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情绪! 第263章 荒诞而伤人的认亲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不可能……” 姜君眼睛瞪得很大,紧紧盯著苏梨。 她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 苏梨那张惨白的脸,傅锦洲冰冷的眼神,林爱军痛苦的神情……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打转。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姜君猛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眼神涣散。 下一秒,她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姜君!” 林爱军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衝过去,想要扶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姜君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屋子里瞬间乱作一团。 林爱军慌忙去探妻子的鼻息,脸上血色尽失。 傅锦洲眉头紧锁,立刻冷静地指挥:“林叔,快!送医院!” 苏梨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心臟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像是被烈火灼烧,痛得麻木,只剩下无边的荒凉。 这样母女相认的场景,太过震撼。 …… 医院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息。 惨白的灯光洒下来,映著每个人的脸,都带著几分疲惫和不真实。 急诊室的门紧闭著。 林爱军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刻满了担忧。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梨靠墙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傅锦洲站在她身边,默默地陪伴著,目光偶尔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带著深深的心疼。 终於,急诊室的门开了。 徐明哲摘下口罩,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林爱军立刻迎了上去:“徐医生,怎么样?” 徐明哲看了看林爱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梨和傅锦洲,嘆了口气。 “林叔,婶子主要是急火攻心,诱发了潜在的心臟问题。”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不算太好。” “她的心臟承受不住太大的刺激,以后……千万要注意,不能再让她情绪激动了。” 林爱军闻言,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沉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苏梨,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锦洲……” 傅锦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这个情况,確实不適合让苏梨再面对姜君。 “林叔,您放心照顾姜婶。”傅锦洲沉声道,“我先送苏梨回去。” “好。”林爱军连连点头,语气带著疲惫。 他看著苏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苏梨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任由傅锦洲轻轻扶著她的胳膊,带她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医院。 宋国平好久没有见到傅锦洲,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看他情绪低沉,站在徐明哲身边默默看著他离开。 “徐医生,什么情况啊?” 徐明哲摇头,“我哪儿知道?” “你不是说林家一直拿婚约强迫傅教授吗,是不是追到这里来找苏老师麻烦的?” 徐明哲踢了他一脚,“要不你追上去问问,刚才看你一直想跟你的傅教授说话。” 宋国平赶忙摇头,“我还是暂时不说话的好。” 傅锦洲那脸黑的,他可不想上去挨揍。 康平平稳地开著车,车厢里一片寂静。 傅锦洲握著苏梨的手,盯著她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任何语言,在刚刚那场荒诞而伤人的“认亲”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终於回到苏家,车子在巷子口稳稳停下。 傅锦洲侧过头,看著苏梨。 她的眼睛望著窗外,长长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苏梨,”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姜婶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並非不爱你。” “你想想,她那么维护林晚宜,哪怕知道晚宜偏执,也那样护著她,那是因为她把晚宜当成了唯一的寄託。” “哪怕伤害你,也要维护林晚宜,就是因为她看把所有的关爱够给了女儿。” “给她一点时间,她肯会接受你的。” 苏梨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已经渐渐平復。 “傅锦洲,其实我並不在乎她会不会喜欢我,我找亲人並不是为了跟他们相认,就是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是被遗弃的,还是无意间走失的。” “与我而言,现在的结果已经达到预期,我也没想过要去搅乱他们的生活。其实我一直在想,跟林书记见面后就应该止步的。” 傅锦洲安慰,“你不能这么想,林叔一直没有放弃,他们是真心想找回自己的孩子。” 苏梨弯唇笑笑,“我知道,所以才会跟著他去了林家。当然,我也有私心,怕我们的事她再闹腾,造成我跟她之间不可挽回的伤害。” “苏梨……” 傅锦洲握著她的手,心疼地看著她,自己没有处理好,造成她每走一步都小心谨慎。 “行啦,没事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样也挺好,最起码她不应该会再为了林晚宜处处针对我。” 傅锦洲扯唇浅浅一笑,带著小心翼翼地试探,“那回去要跟你爸妈说吗?” 苏梨沉默了一瞬,很篤定地点头,我亲口说总比他们听別人说要好。 傅锦洲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听她这么说,起身准备下车。 “我陪著你。” “傅锦洲。” 苏梨拉住他。 “嗯?”傅锦洲转头专注地看著她。 苏梨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跟家里的两年之约,”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锦洲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苏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质问,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扛下这一切很伟大?” “还是你想给自己留后路?毕竟我离过婚,配不上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两年內,若是我自己主动放弃了,你也就心安理得接受家里的安排,毕竟也算爭取过了。” 第264章 我,一定会去抢亲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佯装愤怒,委屈感也骤增。 傅锦洲猛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康平,你先下车。” 康平看了一眼后面的情景,隱隱为傅锦洲担心,心想苏姐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看康平下车,傅锦洲往苏梨旁边靠了靠。 “你真这么想的?”他的声音急切而认真。 苏梨端著架子没有放,“你想让我怎么想?” “我没有告诉你,不是想给自己留后路!” 正午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而灼热。 “我不想让你有负担。”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家里的態度,是我需要解决的问题,我不希望这份压力转嫁到你身上,让你觉得是为了我才必须等待。” “我更希望……”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我希望你选择我,是因为你心里真的有我,而不是因为我的付出。” 傅锦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让苏梨心里一颤。 虽然知道傅锦洲的心思,但亲耳听到他说出来,还是有些心疼他。 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竟然在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时,会这么束手无措。 也是,毕竟当初是她一再地推开他!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地別开脸,声音带著一丝赌气的意味:“那……那如果,我真的没看清自己的心呢?如果我真的……被別人打动了呢?” 她这话,带著小女儿般的娇嗔和试探。 傅锦洲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抬手將人搂在怀里,霸道地在她耳边低语,“如果你真的敢嫁给別人……” 他的目光锁住她,眼神里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我,一定会去抢亲!” 抢亲! 苏梨猛地转回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没有一丝玩笑,只有满满的认真、执著,和不容置疑的深情。 她的心跳,瞬间漏掉了一拍,紧接著,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为了这份感情,傅锦洲付出太多。 相比之下,自己为他做的太少。 “傅锦洲,我骗你的,我没有生气!” 苏梨红著眼眶,捧起他的脸,缓缓亲了过去。 傅锦洲轻轻回吻了她一下,不敢再继续,毕竟康平就站在外面,还有往来的人。 “小骗子,还以为真生气了。走吧,我陪你回去。” 苏梨点头,下车看著自己的家门,心绪复杂起来。 不知道自己的这么做会不会让父母伤心。 苏家的小院里,一老一少笑声不断。 苏大年正蹲在地上,眉开眼笑地逗弄著小孙子壮壮,祖孙俩咯咯的笑声传出老远。 厨房里传来一阵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伴隨著油烟的香气。 苏明德知道傅锦洲要来,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赶集,此刻正跟母亲和妻子一起忙。 听到院门响动,苏大年抬起头,看见苏梨和傅锦洲並肩走进来,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 “老伴儿、小玉,人回来了!手脚都麻利点儿!”他朝著厨房的方向扯著嗓子喊了一声,中气十足。 苏明德连忙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洋溢著笑,“锦洲,快进屋坐!” 傅锦洲礼貌地頷首,“叔、明德哥。” 客厅里的风扇呼呼地转著,苏明德泡了茶,陪傅锦洲坐著。 两人聊著厂子经营管理的事,傅锦洲的新型销售方式让苏明德很受启发,对於他们厂来说,除了销售,售后维修都是费时费力的事。 “锦洲,你这个想法好,周一我就去厂里探究一下。我们厂若是建立销售和维修点,那就不用让客户大老远把机器运回来,可以同时兼顾销售和维修,一举两得。” 苏大年看著儿子兴奋不已,心里高兴,转脸看到女儿若有所思,以为她不感兴趣。 “锦洲好不容易休息,你就又扯厂里的事,回家了就少说工作。” 苏明德憨笑,“也是,我这是太兴奋了,不说了。” 午饭很快准备妥当,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饭桌上的气氛起初是热络的,苏大年和苏明德都很喜欢傅锦洲,频频给他夹菜。 苏大年瞥见苏梨心不在焉,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饭,隱隱担心。 “闺女。”他声音沉稳,“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看你吃个饭都魂不守舍的。” 苏梨心里咯噔一下,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父母和哥嫂,话到了嘴边,却又觉得喉咙发紧。 怕他们伤心,怕他们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 傅锦洲看出了她的为难,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替她解围。 “叔、婶子。”他声音温和,“有件事……我想,还是由我来说比较合適。” 他顿了顿,看到苏梨紧张地望著自己,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们知道了苏梨的身世,並且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 他声落,气氛瞬间凝固。 尤其是刘桂兰,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我之前一直在受人之託,帮忙寻找他失散多年的女儿……经过派出所同志们的排查和確认……” 傅锦洲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苏家人的反应,儘量让语气显得客观平和。 “……最后,找到了苏梨。” “很抱歉没有提前跟你们说。” 客厅里安静的之后头顶吊扇的呼呼声。 就连壮壮这个小傢伙似乎都感受到了家里的气氛不一样,坐在温玉的旁边,一动不动。 温玉並不知情,听到这里她的震惊更甚。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被苏家宠成小公主的苏梨,竟然不是苏明德的亲妹妹。 苏明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知道的最多,但也没有想到这么快苏梨就找到亲生父母。 苏大年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良久的沉默后,刘桂兰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让你知道了。” 她握著女儿的手,眼含泪。 “不过知道了也好,如今找到了亲人,也了去你爸一个心病。” 第265章 我想跟苏梨登记结婚 傅锦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预想过他们的震惊,甚至可能有的难过和失落,担心他们害怕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会因为找到了亲生父母而离开。 然而,他没有想到刘桂兰会这么说。 这时,苏大年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找到了好,找到了好!” 他转头看向儿子,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德!去,把我藏的那瓶『好东西』拿出来!今天高兴,说什么也得喝两杯!” 苏明德和温玉都愣住了。 自从康復后,家里人就严格控制著不让他喝酒。 傅锦洲也有些愕然。 这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梨更是满脸的不解,怔怔地看著苏大年,“爸……” “闺女,你不要有心里负担,爸是真为你高兴。” 苏梨盯著父亲瞬间落泪,她的家人,从来都是她做什么都好。 如今她瞒著他们跟亲生父母相认,他们都觉得好。 苏梨觉得自己从来都是幸运的,这么疼爱她的家人,就算是在亲生父母也未必能得到这么多的偏爱。 刘桂兰看著女儿茫然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却带著欣慰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苏梨的手背。 “傻孩子,”她声音温柔,带著一丝回忆的感慨,“你刚到我们家那两年,你爸隔三岔五就往派出所跑。” “每次去,都问有没有人来报案找孩子。” “一连跑了好几年。” 刘桂兰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啊,一直没消息,跑的次数也就渐渐少了。我们想著,这么久了,也许……也许你亲爹妈那边,接受了这个找不到孩子这个事实。又或者是家里有什么变故,不得不把你送出来。” “所以啊,”她的目光慈爱地落在苏梨脸上,充满了怜惜,“你爸就说,一定要加倍对你好,能给你的,都给你最好的,把你亲爹妈那份爱,也一起补上。” “让你在我们身边,也能开开心心,顺顺利利地长大,弥补你不能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的遗憾。” 刘桂兰的话,像是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苏梨的心田。 原来……原来他们早就想过这一天。 父母对她的爱深沉,无私。 甚至在她不知道的过去,父亲曾那样执著地,想要为她找到回家的路。 苏梨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因为愧疚。 她一直以为坦白身世会对这个家造成巨大的伤害,却没想到,他们早就用最博大的爱,为她铺好了所有的退路。 “妈……”她哽咽著,扑进了刘桂兰的怀里。 苏大年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女俩,眼眶也有些湿润,却故作爽朗地端起苏明德刚倒好的酒杯。 “哭啥!这是大喜事!”他对著傅锦洲举了举杯,“锦洲啊,这事儿,你办得好!替我们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心事!来,叔敬你一杯!” 一顿饭,吃的傅锦洲心里很沉重,苏家人善良,所以才能养出苏梨这样的女儿。 傅锦洲一直没有离开,在客厅陪苏大年下棋。 厨房里传来苏梨和刘桂兰低声说话和碗碟轻碰的声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傅锦洲不动声色地让了苏大年两颗棋,苏大年贏后乐得合不拢嘴。 苏明德看得清楚,嗔怪道:“锦洲,你这放水不著痕跡呀!” “明德哥,你可別冤枉我,是叔的棋艺高,我甘拜下风。” 苏大年得意地瞪了儿子一眼,“你一个连输三局的臭棋篓子就別瞎说了,我贏了就是锦洲放水,心眼儿跟针鼻儿一样。” 傅锦洲弯唇看向苏大年,目光沉静而坚定。 “叔,”他开口,声音不高,“我想跟您要一下家里的户口本。” 苏大年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似乎没太明白傅锦洲的意思,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傅锦洲顿了顿,迎著苏大年探询的目光,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想跟苏梨……登记结婚。” “哐当!” 苏大年手中的搪瓷杯,终究是没拿稳,直直地掉落在地板上。 被子里的水,溅了一地,打湿了他的拖鞋。 刚刚因为女儿找到亲生父母而略微平復的心情,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再次激盪起惊涛骇浪。 看著傅锦洲,眼神复杂至极。 有欣喜,那是对女儿终於找到可靠归宿的欣慰。 更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邵庭安那段婚姻留下的阴影太深了,深到他一想到女儿再次步入婚姻,就忍不住心惊肉跳。 更何况傅家本来就不同意! 傅锦洲看著苏大年眼底翻涌的情绪,清晰地读懂了他所有的未尽之言。 他知道苏大年在担心什么。 他挺直了背脊,迎著苏大年审视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叔,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您放心,我这辈子,认定了苏梨。” “以前她经歷过的那些苦,我不会让她再受分毫。”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保护她,爱护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我家里的意见已经有所鬆动,之前出於道义,我答应家里两年內一定做出成绩,还我的婚姻自由。但现在知道了苏梨的身世,所有的顾虑与我而言都不復存在。所以这一次,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都无法阻止我跟她在一起。” 这话语里的力量,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承诺。 苏大年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良久,他沙哑著嗓子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傅锦洲……” 这是苏大年第一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 “户口本,我可以给你。” “但是,你给我记清楚了!” 苏大年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带著一个老父亲豁出一切的决绝。 “苏梨是我苏大年的命根子!” “你今天当著我的面做了保证,我就信你这一回。” “可要是將来有一天,你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敢欺负她……” 他枯瘦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別说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我苏大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对会为我闺女,討回一个公道!” 第266章 这颗棋子还不能丟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著血性和孤勇,震得傅锦洲心头一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凛然的苏大年。 这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的警告,更是一个男人用生命立下的誓言。 傅锦洲郑重地点了点头,迎著苏大年严肃的目光,沉声道:“叔,您放心,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 一旁的苏明德,一直沉默著,此刻也开了口。 他的表情比父亲要温和许多,但眼神同样认真。 “锦洲,我相信你。” 他看向傅锦洲,语气真诚:“从你为苏梨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你是真心对小梨好,但我的態度跟我爸是一样的。小梨受过伤害,我们不希望她再次受到伤害。” 傅锦洲郑重地起身对著苏大年和苏明德鞠了一躬,“叔、明德哥,你们放心,我承诺的事绝对会做到。” 房门被拉开,苏梨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傅锦洲鞠躬,愣了一下。 “爸?怎么了这是?” 苏大年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一扫而尽,“没事,锦洲说……” 不等苏大年说完,傅锦洲连忙截了话,“叔,我想亲口跟苏梨说。” 苏大年和苏明德父子相视一眼,笑而不语。 苏梨看著三个大男人,心里疑惑,有什么事非得傅锦洲亲口说? 傅锦洲深深地看了苏梨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温柔。 …… 省城,舞厅。 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要掀翻屋顶,旋转的彩色灯光晃得人眼繚乱。 邵婷婷刚从洗手间补了妆出来,一眼就瞥见舞池边缘,那个让她噁心透顶的身影。 赵欣然! 她正像条水蛇一样,扭动著腰肢,紧紧贴著一个穿著考究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正是她的港商男友,孙博! 赵欣然黏腻的眼神,刻意蹭过孙博侧腰的手臂,无一不在昭示著赤裸裸的勾引。 邵婷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死贱人竟然敢勾引她的男人。 她几步衝上前去,在赵欣然还未来得及反应时,一把薅住了她精心打理过的长髮,狠狠向后一扯! “啊……!” 赵欣然疼得尖叫出声,脸上那副柔媚的表情瞬间扭曲。 邵婷婷怒火中烧,扬起手,“啪!啪!”两声脆响,结结实实的两巴掌扇在了赵欣然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赵欣然白皙的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红印。 “贱人!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男人!也敢往上凑?”邵婷婷的声音尖厉,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赵欣然被打懵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捂著火辣辣的脸,眼中淬毒般地瞪著邵婷婷。 “你有病吧,我勾引谁了,疯狗一样乱咬人!” 她气急败坏地尖叫:“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邵婷婷冷笑一声,扯著她头髮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疼得赵欣然齜牙咧嘴。 “骂谁疯狗?我看你才是真贱!” “勾引我哥,搞大肚子逼宫上位,还嫌不够?” “苏梨当初对你多好?掏心掏肺的,结果呢?养出你这么个白眼儿狼!” “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还有脸出来晃?还敢借我的手害苏梨,你胆子倒是不小。” 邵婷婷越说越气,这么一个贱货,利用她算计她,勾引她哥,害得自己哥哥大好青年进了局子。 结果她倒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浪荡。 越想越气,邵婷婷忍不住又给了她两个耳光。 一旁的孙博还没有见过邵婷婷这么泼辣的一面,乾脆站在一旁看好戏。 赵欣然被戳到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反而更加恶毒地反击。 “我贱?你又好到哪里去?” 她尖刻地扫了一眼旁边看戏的孙博,讥讽道:“榜上大款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明知道人家有家有孩子,还不要脸地爬上人家的床?” “你说谁贱?彼此彼此罢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不仅激怒了邵婷婷,更让一旁的孙博脸色铁青。 被当眾揭穿有家室,孙博只觉得顏面尽失。 他猛地上前一步,不等邵婷婷再动手,抬起手,“啪!啪!”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赵欣然另一边脸上。 孙博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嫌恶,“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赵欣然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嘴角甚至渗出血丝,狼狈不堪。 她彻底被打蒙了,捂著脸,泪水混合著屈辱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 “孙总?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林晚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她今晚心情本就有些鬱结,想来舞厅喝杯酒散散心,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闹剧。 她一眼就认出了孙博,这位港商就是带傅锦洲一起去香港的那人。 其实孙博这个人还不错,就是了点。 因为全国到处跑,老婆在香港,所以身边鶯鶯燕燕不少。 “林小姐,没想到你在这里,扰了你的兴致,实在不好意思。” 孙博认得林晚宜,知道她是林爱军的女儿,与傅锦洲也关係匪浅。 “孙总,消消气,出来玩儿得何必呢。” “当然,让林小姐见笑了,我请你喝一杯。” 他虽是港商,但在省城也需要经营人脉,傅家和林家他都不能得罪。 临走时,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抽噎的赵欣然。 邵婷婷虽然余怒未消,但也知道林晚宜的分量,狠狠瞪了赵欣然一眼,不甘心地跟著孙博离开了舞池边。 林晚宜看著瘫坐在地上,头髮凌乱,脸上红肿不堪的赵欣然,眸色深沉。 这颗棋子,虽然麻烦,但还没到丟弃的时候。 …… 第二天,上午。 阳光正好,透过洒进苏家小院。 傅锦洲刚到,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苏明德去开了门,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得体,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男人伸手站著一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 林爱军有些侷促地看著苏明德,点头笑道:“苏老哥在家吗?” 傅锦洲听到声音,迎了过来,笑的意味深长。 第267章 嫁给我,苏梨 “林叔!” 苏明德听傅锦洲这么一叫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忙引著人进家门。 “林叔,快请进,我爸在呢。” 坐在葡萄架下喝茶的人闻声看了过来。 苏梨也没有想到林爱军会突然来,她愣了一瞬后,缓缓站了起来。 “爸妈,他是林书记,在省城工作。” 苏大年和刘桂兰瞬间一惊。 看到苏大年夫妇,林爱军面带感激。 他几步上前,紧紧握住了苏大年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却给了他女儿二十多年的温暖和依靠。 “老哥!”林爱军的声音带著哽咽,“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一句简单朴实的感谢。 “谢谢你……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好。” 他的声音在颤抖,握著苏大年的手也在微微用力,仿佛要將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感激,全部倾注在这一握之中。 苏大年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拍了拍他的手背:“哎,快……快请进,进屋坐。” 刘桂兰也红了眼眶,连忙招呼:“对,林书记,屋里坐,別站著。” 落座之后,林爱军的目光在小小的客厅里逡巡,感受著女儿的生活环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大年和刘桂兰身上,带著深深的敬意和一丝小心翼翼。 昨天晚上,傅锦洲到医院看姜君,同时也告诉他苏家已经知情。 他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要来一趟。 以免自己的出现,打扰这个家庭原有的平静,若是再他们误会自己是来“抢女儿”的就更不好了。 林爱军落座后定了定神,真诚地开口道:“老哥,嫂子,唐突了。但我作为孩子的生父,还是要亲自过来跟你们道一声谢!” “苏梨……,她能遇到你们,是她的福气,也是我的……万幸。” 他顿了顿,看著苏大年夫妇眼中复杂的情绪,急忙补充道,语气恳切:“你们放心,我今天来,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感激你们这么多年苏梨的付出。” “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想著把孩子从你们身边抢走。” “孩子大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有她自己的选择。” 林爱军的目光温和,充满父爱,也带著一丝释然。 “我们亏欠她太多,现在只想看著她好。” “只要她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话语,真挚而坦诚。 苏大年拍了拍林爱军的手,“林书记,你多虑了,我们不会觉得你要抢孩子。孩子是你的,身上流著你的血,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林爱军神色一愣,他真的没有想到苏大年一个钢铁厂的普通工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通情达理! “老哥,你的豁达,才能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我爱人情况还不稳定,等过两天她情绪稳定,一定会登门道谢。” 两个同样深爱著苏梨的父亲,在这一刻,目光交匯,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复杂而温暖的情感。 是失而復得的激动,有岁月沉淀的感激。 苏梨想问问姜君的情况,但她问不出口。 傅锦洲看苏梨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姜婶身体没事,明天就可以出院。” 苏梨弯唇,心想傅锦洲什么时候成她肚子里的蛔虫了,她在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傅锦洲看著她,扯唇笑了笑。 然后,拉著她走到客厅中央,在林爱军和苏大年面前站定。 客厅里原本温馨融洽的气氛,瞬间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中央的两人。 阳光透过窗欞,恰好落在他们身上,傅锦洲英挺不凡,苏梨明艷动人,金童玉女莫过於此。 苏梨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透了,像染上了最艷丽的胭脂。 她窘迫地低下头,用力想把自己的手从傅锦洲温热的大掌中抽出来。 “你干什么……” 细若蚊蚋的声音,带著羞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傅锦洲却握得更紧,指尖的力度清晰地传递著他的决心,不容她退缩。 他没有看旁人,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苏梨泛红的脸上。 “苏梨……” 他嗓音颤抖,薄唇微启。 “你愿意……嫁给我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苏大年和刘桂兰抿抿唇,眼底全是喜悦。 苏明德挑了挑眉,嘴角噙著一丝笑意。他看好傅锦洲,跟父亲一样看好傅锦洲。 林爱军是有想过要来,但他原本是想等姜君情绪稳定了一起来的。 但这小子昨晚直接找到他,坚持让他来见证。 此刻,林爱军眼中漾起温和的笑意,未能见证女儿的成长,如今能够看她找到幸福,也算一丝慰藉。 唯有苏梨,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的眼睛瞪得乌溜溜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一眨不眨,写满了震惊。 半晌,反应过来,“傅锦洲!你……你发什么疯?” 太突然,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苏梨又羞又急,用力挣了一下,语气带著恳求:“別闹了,快放开我!” 傅锦洲非但没放,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牢。 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眼神却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我没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长辈,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你给我个名分。” 傅锦洲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笑看著她。 “从明天开始,我傅锦洲是你苏梨的丈夫。” 苏梨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突突直跳。 他……他是认真的? “你……”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傅锦洲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住了。 “今天,当著爸妈,还有林叔的面,我正式向你求婚。” “嫁给我,苏梨!” 一双炙热的眸子,一转不转的盯著苏梨。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上心头,却又被隨之而来的顾虑迅速淹没。 苏梨咬住了下唇,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下去。 她犹豫了。 傅正和傅锦洲定下的两年之约,还没有到期。 第268章 婚约,原本就是你的 若是他们就这么结婚,傅家怎么想? 傅锦洲压力已经很大,若是为了跟自己在一起,再一次顶撞家里…… 还有林晚宜,毕竟是生父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生养不及恩养。 如果他们现在就结婚,等於將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这里面牵扯的太多,苏梨乱了! 她的迟疑,明显地写在脸上,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 傅锦洲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爱军,缓缓开了口。 “小梨,你是在担心傅家和林家的婚约吗?” 林爱军的目光落在苏梨身上,看出了女儿的顾虑。 不等苏梨回答,他接著说道,语气坚定,“你不用担心,傅家和林家的婚约,原本就是你的。” 傅锦洲看著苏梨,“小时候是你救了我,两家定下的婚约也是你和我。” 林爱军点头,“孩子,放心,你的婚事,爸是你的后盾。傅家那边,你傅爷爷心里有数,不会有问题。” 苏大年和刘桂兰相视一眼,女儿苦尽甘来了。 “至於晚宜那里……”林爱军的语气平静无波,“昨天晚上我跟你妈聊了很久,她已经答应了,会好好劝导晚宜。” “这件事,不是问题。” 林爱军的话,温暖而坚定,如同一道强光,照到苏梨心里,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替她扫清了最大的顾虑。 空气中,只剩下傅锦洲灼热的目光,和她自己小鹿乱撞的心跳。 那目光,滚烫,有紧张,有渴望。 他依旧在等她的答案。 所有亲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期盼、祝福、宠爱,都聚焦在她身上。 这些温暖,如同细密的网,將她轻轻托起。 重生以来,她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习惯了独自面对黑暗与算计。 可现在,有人愿意站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 有人告诉她,你不必再一个人扛。 傅锦洲的手,依旧紧紧握著她的,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熨贴著她微凉的指尖,也仿佛熨平了她心头最后的褶皱。 未来会怎样? 傅家的態度,林晚宜的心结,还有生活中隨处不在的困难…… 这些,是否真的能迎刃而解? 苏梨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拒绝,她会后悔。 迎著傅锦洲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她清晰的倒影,也有一片她做梦都不敢涉足的未来。 苏梨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却已用尽全身力气。 傅锦洲的眼底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像是暗夜里骤然绽放的烟火。 他握著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是牢牢握住幸福的安心。 林爱军欣慰地笑了,眼底泛起酸涩,何其有幸刚找到女儿,就见证了女儿的幸福! 苏大年和刘桂兰更是喜不自胜,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幸好有傅锦洲真心疼她! 午饭后,市中心医院。 苏梨跟在林爱军和傅锦洲身后,脚步有些迟疑。 走廊的光线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苏梨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轻易会说好听话的人。 更何况姜君曾经对她恶言相向,甚至为了林晚宜不惜打压她。 即便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苏梨依旧觉得心里彆扭。 毕竟姜君曾经的行为,让她接受不了。 傅锦洲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放慢脚步,与她並肩。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林爱军停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复杂。 他推开了门。 病床上,姜君半靠著,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憔悴。 林爱军站在苏梨身边小声道:“小梨,毕竟是你妈妈,她昨晚一夜没睡。” 苏梨深吸一口气,抬脚进了病房。 听到开门声,姜君下意识地抬头望过来。 目光在触及苏梨的那一瞬间,神色一滯。 姜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抓著被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苏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看著病床上的女人,表面疏离,心情並不平静。 林爱军率先走了进去,声音温和,“君,小梨和锦洲来看你了。” 姜君的目光这才从苏梨身上移开,落在林爱军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锦洲、小梨,进来做。”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 傅锦洲握著苏梨的握手,走了过去。 他礼貌地頷首,“婶儿,苏梨一直担心你。” 苏梨微垂著眸子,微微皱眉。 说真的,她还真没有担心,昨天徐明哲说了就是不能受刺激,只要自己不来,就没有人能刺激姜君。 姜君视线一直停在苏梨身上,嘴角微颤,“谢谢!让你们担心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陷入尷尬。 苏梨心里明白,既然来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僵著,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看著姜君,淡淡开口,“您好好休息。” 仅仅五个字,客气,疏离,却又挑不出任何错处。 姜君的脸色白了白。 苏梨这么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的態度,比任何指责和质问,都更让她难受。 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那些恶毒、刻薄的话,如同刀子一把把回扎在自己心头。 那是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的话! 所以,苏梨的態度,是她……活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简单一句“对不起”,很轻鬆! 可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爱军看母女俩这么疏离,上来圆场,“小梨,你妈很后悔,昨晚跟我说了她之前伤害过你,她也很后悔,以后会慢慢弥补你。” 苏梨从来不是一个轻易会跟热络的人,血缘是无法选择的事实,但伤害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她做不到脱口就能说原谅。 “叔、婶儿,苏梨呢,性子倔,以后你们慢慢接触。”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姜君,傅锦洲帮忙缓解气氛。 虽然母女之间並没有破冰,但姜君已经很开心,隔阂和彆扭需要时间来冲淡。 第269章 我爱看苏老师吃醋 傅锦洲看出了苏梨眉宇间的疲惫与疏离,轻握了她的手。 “林叔,我们先回去,让姜婶儿好好休息。” 苏梨知道傅锦洲是在给自己打圆场,转眸看著她,微微扯唇。 姜君看著苏梨,愧疚之色难掩。 知道自己曾经太过分,所以一时间不能强求女儿能彻底原谅她。 但她相信时间长了,总能回暖。 林爱军点点头,知道女儿和妻子的心结非一时能解。 “好,你们先回去,明天领完证,我们跟你爸妈想一起吃个饭。” 苏梨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二十多年他们比自己难过。 自己刚刚知道身世,没隔多久就跟他们相认。 而他们就確实背负著丟失女儿的痛,生活了二十多年。 姜君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女儿依旧疏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钝刀反覆切割,痛楚难当。 悔不当初,又无能为力。 走出病房,傅锦洲明显感觉到苏梨紧绷的身子软了下来。 走廊里,傅锦洲侧头看她,“还好吗?” 苏梨轻轻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彆扭,但……还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意。 面对血缘的羈绊和曾经的伤害,她需要时间。 傅锦洲没有再多问,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晚上请徐明哲和宋国平他们吃个饭?” 他这么提议,主要还是想让苏梨散散心。 苏梨想了想,確实应该。 “嗯,好啊!” 夜幕降临,国营饭店包厢內,气氛热络。 徐明哲举起酒杯,插科打諢。 “未来的新娘子,给我倒杯酒,提前沾沾喜气。” 傅锦洲白了他一眼,“喝酒自己倒,还使唤上人了。” 苏梨笑笑,“这个酒得倒!” 徐明哲乐呵呵举起酒杯,“悄悄,你比懂事多了。” “既然是要沾喜气,就要加把劲,要不然这酒,你喝了还不如给康平喝。” 苏梨端著酒瓶,刚碰到他的酒杯,直接转头给康平倒酒。 “哎哎,不是,你怎么比傅锦洲还坏?” 徐明哲气呼呼地放下酒杯,瞪著一脸骄傲的傅锦洲。 “国平,你看看,这人你还认识吗?” 宋国平从进来,就呆呆的。 这会儿听到徐明哲这么问,立马摇头,“徐哥,我真不认识。” 傅锦洲被宋国平的样子逗笑,“现在是用不著我了,开始巴结他了。” 康平抿著酒笑,“傅哥,这怪不得国平哥,你之前啥样,现在啥样,心里没点数。” “啪”一声。 宋国平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傅教授,听到没有,康平是有发言权的。” 傅锦洲白了他一眼,“人走茶凉,我在你身上看得真切。” 宋国平鼻子一酸,小声嘟囔,“那还不是因为你走了。” 傅锦洲这次回来就发现他情绪不太对,以前跟在自己身后嘰嘰喳喳的人,这次明显情绪有些绷著。 他咬唇看著宋国平,“国平,你早就可以独立了。” 宋国平对於傅锦洲的离开,一直耿耿於怀,习惯了手术室有他,更习惯了把诊断报告先拿给他看。 突然,自己习惯依赖的大树不在为自己遮风挡雨,他很不適应。 “一个大男人,要不你跟苏梨商量一下,让她把傅锦洲让给你。” 徐明哲见不得这样,给了他一拳。 苏梨弯唇,宋国平的心情她能理解。 康平嘿嘿一笑,“国平哥,事情有好有坏,傅哥这么一走,我们就有嫂子了。” 宋国平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矫情,毕竟是人家大喜的。 他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也跟著起鬨,“不过,傅教授是我见过最能装的,第一次见他看苏梨的眼神就不对劲!” 他模仿著傅锦洲当时可能有的样子,引得眾人发笑。 “当时我就纳闷啊,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头一回见傅教授对漂亮女同志那么……另眼相看!” “可不是吗?”康平在一旁拆台,语气夸张,“傅哥当年在部队,文工团那些小姑娘,上赶著给他送来的情书。还在路上蹲点拦截他。只可惜,没见他对谁上心过!”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傅锦洲身上。 苏梨更是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双清亮的眸子饶有兴味地盯著傅锦洲,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他这么受欢迎! 傅锦洲被他们盯著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苏梨那戏謔的目光下。 他轻咳一声,难得有些无奈,“別听他们瞎说。” 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梨,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慢悠悠地吃著,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傅锦洲。 那眼神,带著探究,带著调侃,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傅锦洲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徐明哲偏偏看热闹不嫌事大,“苏梨,你回去好好问问,看他到底有没有对那个小姑娘动摇过。” 傅锦洲:…… 饭后,夜风微凉,漫步在街道上,清爽不已。 傅锦洲和苏梨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再次来到了医院后面的小河边。 月光如水,洒在静静流淌的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自行车铃鐺声。 “傅锦洲,文工团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你有没有偷偷接触过?” 那语气,带了几分娇嗔,几分试探。 傅锦洲望著她失笑,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没有。”他低声道,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对別的女同志……过敏。” 苏梨挑眉,表示不信。 傅锦洲看著她,眼底盛满星光,“真的,唯一不过敏的那个,就在我身边。” 这情话,直白又笨拙,却让苏梨的心尖微微发烫。 “这么多年你真就没有动摇过。” 其实苏梨並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更何况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守著。 傅锦洲扯唇笑笑,“我爱看苏老师吃醋。” “我才没有吃醋。” 苏梨嘴上否认,心里確实有些后怕,幸好当初那些小姑娘没有得逞,要不然哪有她的事儿。 “我曾经对自己说,明年我就不再等你。结果一晃过了两年,发现自己还是忘不掉你,就对自己说以后不再关注你。” “你结婚了,我想过两年我应该就能释然了,结果你又来找我。”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怕我忘了你?” 第270章 领证 苏梨盯著他,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傅锦洲眼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温柔。 他抬手抚摸著苏梨的脸,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繾綣。 “还记得这里吗?” 苏梨心头一跳,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突如其来的,带著青涩和试探的吻。 她弯起唇角,月光映照下,笑容狡黠又动人。 没有回答,苏梨却微微踮起脚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傅锦洲的脸。 傅锦洲一怔,呼吸微微一滯。 下一秒,温软的唇瓣印上了他的。 动作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主动。 河边的风,似乎都带上了甜意。 一吻结束,苏梨微微后退半步,脸颊染著緋红,眼底却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她看著他,笑意盈盈,“我这个人,从来不肯吃亏。” 言下之意,上次你偷亲了我。这次,我必须亲回来。 傅锦洲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报復”彻底填满,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 苏梨看著眼前即將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柔声问道:“十年前,是不是给我写过信?”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 傅锦洲握著她的手,微微一僵。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著她,月光勾勒出她精致的眉眼,饱含期待的眼神,似乎还带著一丝紧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傅锦洲才缓缓点头。 “写过。”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压抑了十年的复杂情绪。 十年前,难熬的军中岁月,他的唯一寄託就是苏梨。 每天给她写信,写他的生活,问她的生活,明明全是相思,但他却从来没有提过。 他以为是自己的信太无趣,所以苏梨从未回过一封。 他甚至以为是苏梨根本就不愿搭理她,因为她身边有一个深情温柔的邵庭安。 所以他自欺欺人地不提这事。 “那时候……”傅锦洲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低沉而缓慢,“知道你要下乡,我……想跟你一起去。” 他的声音里,带著少时炙热而偏执的爱意。 “我去找我爸,求他让我也下乡。” “他把我锁在家里,整整三天。” “我不吃不喝,就想让他改变主意。” 苏梨心口一窒,有些气闷。 她从未想过,在她不知道的过去,傅锦洲曾为了靠近她做过这么多。 “后来呢?”她声音微颤。 “后来……”傅锦洲苦笑一声,“我答应他去参军,唯一的条件,是让我去车站送你。” 只是为了,能再多看她一眼,能亲手送她踏上那段未知的旅程。 苏梨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原来,当年在车站送別的人群中,那道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却一闪而过的人,真的是他。 “去了部队,日子很苦。”傅锦洲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训练,任务,每天都很累。” “但更苦的是……想你。” “很想,很想。” 他重复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但每次都犹豫好久才贴上邮票,寄往那个我无比嚮往的小山村。” 傅锦洲声音越来越低,他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此刻说得越多,苏梨心里越难受。 “没事了,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在我身边。” 第271章 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 教育局。 苏梨刚下车,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 周校长,还有省城东区派出所的王所长。 “校长?”苏梨一脸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王所长一早从省城回来,也是刚到。” 周校长看看傅锦洲,“锦洲,你怎么……” 他有些懵,傅锦洲离职的事,他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跟苏梨一起来了。 苏梨不傻,这些人等在这里,谁的主意可想而知。 王所长点头,主动打招呼:“傅同志,苏老师。” 傅锦洲点了点头,“辛苦两位!周校长,我们到里面说。” 打过招呼,傅锦洲带著苏梨径直往里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所长和校长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马局长的办公室。 傅锦洲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马局长正低头看著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傅锦洲身后还跟著校长和苏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校长,你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锦洲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啪”的一声,甩在了马局长的桌面上。 力道之大,让桌上的文件都跟著跳了一下。 周校长和王所长都愣住了。 马局长拿起结婚证,翻开看了看,脸上惊讶:“苏老师……结婚了?” 他身后的周校长愣住。 周校长知道苏梨离婚的事,毕竟被人报导了。 现在又听到她结婚了,很难不吃惊,而且还是跟傅锦洲结的婚。 傅锦洲冷冷地看著他,“我和苏梨正常交往,结婚碍著你了?” 这时,王所长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开口。 “马局长,关於前段时间苏梨老师在省城的事情,我们所当时就已经调查清楚。” 马局长看向王所长,表情由刚刚的震惊慢慢变得忐忑,慌张。 “那件事是故意针对,並陷害苏老师的。案子卷宗不方便给你看,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苏老师是无辜的。陷害她的人,前两天已经被我们抓了,一直关在看守所。” 马局长瞬间慌了,脸上煞白,结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一点都没……” 傅锦洲冷笑,“你当然不会得到消息,我让王所长暂时保密的。” 当时听说苏梨去派出所报案,让王所长抓了宋家轩,傅锦洲就第一时间给王所长打了招呼,让他暂时先把人关了,不要声张。 就是怕林晚宜求情,爷爷会因为愧疚而从轻处理。 派出所不声张,林家就会以为是他家老爷子默许的。 现在的证据,虽然不能定宋家轩的罪,但最起码可以让他在里面多待几天。 傅锦洲低沉的嗓音,让马局长开始发抖,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想说的,傅锦洲都知道,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受谁之託。 马局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转念想到姜君,他又稍稍安心。 他看向傅锦洲,试图缓和气氛:“这位同志,你先別激动,你们能先出一下吗,我跟王所长简单聊两句。” 王所长看看傅锦洲,又看看周校长,大家都是明白人。 这个时候马局长单独要跟王所长聊,显然这里面是有隱情的。 “马局长,不用那么费劲,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的。” 傅锦洲明白他身后有人指使,能伸手到平江教育局,林晚宜和宋家轩想必是借了林爱军的手。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还是想让马局长当面说出来,他相信林爱军绝对不会姑息。 更不会看著苏梨受委屈。 “等等。” 就在马局长为难时,苏梨开口说话。 “马局长,现在事情已经清楚,对我的处分是不是可以取消?” 马局长这会儿当然是希望息事寧人,宋家轩都进去了,他不能折了。 相信姜君也不会说什么。 “当然,王所长都亲自过来解释,而且你和傅同志是夫妻,夫妻就不算是乱搞男女关係。” 马局长声落,门口又响起一阵敲门声。 康平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立刻开了门。 林爱军和姜君一起进来。 姜君的到来,让马局长已经有所放鬆的情绪,瞬间凝滯。 再看到她身后的林爱军,一时间更加不知所措。 在他呆愣之际,姜君缓缓走到他跟前,语气沉重,“马局长,是我一时糊涂,干扰了你们正常的工作。” 她这一句话,让苏梨和傅锦洲,都愣了。 他们以为是宋家轩乾的,或许林晚宜知情,但没有想到竟然是姜君。 难怪刚刚马局长要叫王所长单独聊。 她转向苏梨,满脸懺悔,“苏梨,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梨看著眼前这个端庄优雅的妇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是林晚宜的母亲,为了自己女儿不惜用这种手段打压她。 若是之前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知道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心里挺乱。 马局长战战兢兢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林书记,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林爱军面色严肃,“马局长,你滥用职权,理应受到相应的惩罚。”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会如实向组织匯报。当然我对家人约束不够,也会主动向组织坦白。” 马局长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的仕途恐怕到此为止了。 姜君一连两天没有睡好觉,她一早便跟林爱军说了这件事。 愧对女儿,又影响了自己丈夫,她这会儿憔悴不已。 苏梨没有说话,拉了拉傅锦洲的衣袖。 傅锦洲明白她的意思,拉著人直接离开。 回家的路上,傅锦洲感觉到苏梨的低落,將她搂进怀里,“没事,都过去了。” 苏梨靠在傅锦洲胸膛,感受著他温暖的怀抱,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鬆下来。 回到苏家,一桌丰盛的饭菜已经摆好。 苏父苏母,竟然连李茉和柳红梅都赶来了。 看到两人进门,李茉和柳红梅立马迎了上来,“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 苏梨这会儿感觉自己被幸福包围,自己在乎的人都在。 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们俩怎么来了?” “问他。” 李茉笑著看向傅锦洲。 “苏姐,昨晚下午傅哥就让徐哥给茉姐打电话了,想要给你惊喜就没有说。” 柳红梅拉著苏梨的手,有些感动,“我兴奋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著。” 傅锦洲弯唇,“今天是我们俩的大日子,我希望得到大家的见证。” “表哥,我来的时候想跟我爸妈说的,但不知道外公……,所以……” 傅锦洲笑笑,“没看关係,明天我会带苏梨回去。” 第272章 傅锦洲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梨神色微愣。 傅锦洲並没有跟她说要带她回去的事! 这要是让傅老爷子知道,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 最起码傅锦洲没有守信,说好了两年,结果才还不到三个月就违背了他自己的承诺。 傅锦洲看出苏梨的心思,微微低头,压著声音笑道:“担心我!” “要不,我们先不让你家里人知道?” “放心,一切由我。” 苏梨弯唇,不再说这事,毕竟这么多好友都在。 苏父大年看著一院子的人,中间围著的是他最疼爱的丫头。 从她来到这个家,带给他的就是欣喜和幸福。 刘桂兰坐在他旁边,笑道:“不会又捨不得了吧?” “捨不得也得舍,闺女有更好的未来,有那么厉害的父母,傻子才会扯后腿呢。” 刘桂兰看看自己丈夫,拍拍他的手,“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不管她將来在哪儿,幸福就好。” 李茉和柳红梅拉著苏梨的手,躲在一旁悄咪咪说著话。 “哎,怎么这么突然,你是不是……” 李茉也附和,“该不会是真的吧?” 苏梨看两人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想歪了,白了她俩一眼,“怎么可能?傅锦洲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柳红梅挑眉,一脸看好戏地看著苏梨。 李茉也很好奇,“说说唄,我也很想知道。” 苏梨给了她一个眼神,“好奇啊,我偏不说!” 三个人笑成一团! 姜君站在苏家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看著屋內欢声笑语的场景,心中百感交集。 她丟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今天领了结婚证。 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连声祝福都没有? 林爱军走到姜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进去吧,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別让自己留遗憾。那丫头是个嘴硬心软的,她需要时间適应,早晚有一天会原谅你。” “现在趁早弥补,那一天会来得更早。” 姜君深吸一口气,跟著林爱军走进了苏家。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李茉疑惑中带著不悦,“她来干什么?” 苏梨拍了拍她的手背,“等回头再跟你说。” 姜君走到苏梨面前,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梨看著姜君,眼神复杂。 她做不到违心,尤其刚知道是她亲自到教育局施压。 还有曾经那些扎心的话。 自己做不到笑脸相应。 苏大年夫妇看到他们,主动迎了上去。 苏梨並没有说姜君对她的所作所为,主要是不想让他们伤心。 姜君的眼里泛著泪光,“梨梨,妈妈……” 她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梨別过脸,不去看姜君的眼睛。 她怕自己心软,又不想违心。 李茉和柳红梅,还有不知情的其他人,被姜君口里“妈妈”这个称呼惊呆! 傅锦洲搂著苏梨的肩,笑道:“姜婶,里面坐。” 苏明德愣了,苏梨的表情太过明显。 跟对林爱军的態度完全不一样。 温玉给拍了拍呆愣的苏明德,“傻愣著干啥,赶紧让座。” 苏明德连忙起身,站在苏梨身后。 苏父苏母迎过来,刘桂兰赔笑道:“这就是丫头的母亲,看起来真是年轻。” 姜君脸带愧色,“老姐姐,多谢你,谢谢你把苏梨教得这么好。” 刘桂兰摇头,“是我们丫头自己爭气,她向来有主意,我跟她爸都以她为骄傲。” 姜君忐忑地再次看向苏梨,“梨梨、锦洲,恭喜你们。” 她说著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自己对女儿造成的伤害只能慢慢弥补。 空气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却驱不散那份源自血缘,又被过往隔阂开的尷尬。 姜君几次想开口,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苏梨身上,却总是在触及她淡漠疏离的侧脸时,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明艷含笑的脸,在面对她时,隱隱带著拒人千里。 刘桂兰看在眼里,心里不明,苏梨为什么这个態度。按说他们丟了孩子,也吃了很多苦,苏梨应该不会有什么成见。 但现在看来,这对母女怕是…… 席间,苏梨端起了酒杯,却不是对著姜君。 她站起身,目光清澈,望向林爱军。 “林叔叔,让我对著您叫爸,我有点叫不出口。还望您別介意称呼,这些年您为了找我辛苦了,我敬您一杯。” 她的声音平静,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没有过多的热情,却也挑不出错处。 林爱军愣了一下,隨即温和地笑起来,端起杯子,“好,好孩子,叫什么我都没有意见。” 姜君看著这一幕,心头像是被什么细密的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女儿敬了丈夫,却唯独跳过了她这个母亲。 这份难堪,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傅锦洲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苏梨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给她无声的支持。 苏梨回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爱军也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郑重地开口:“小梨、锦洲,你们放心。明天,我们跟你们一起回省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傅家那边,我们会亲自去说明情况,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傅锦洲微微頷首,“有劳林叔叔费心了。” 苏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回了位置。 一顿饭,姜君没怎么动筷子。 愧疚的同时,因为苏梨明媚开心的笑,她时不时弯唇。 离开时,姜君看著苏梨和傅锦洲並肩的模样,眼圈又一次红了。 林爱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走吧,我们回去准备一下。来日方长,急不得。” ***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傅家老宅。 屋里点了一盏昏黄的檯灯,窗前的书桌上,傅锦洲还特意点燃了一对红烛。 苏梨坐在床沿,看著傅锦洲在收拾东西,心里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傅锦洲!”她轻声开口,“你说的信呢?我想看。” 傅锦洲的动作一顿,转过身,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附身从床底下抽出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第273章 红烛摇曳,光影晃动 苏梨眸光闪闪,“在这里面?” “嗯。” 男人低沉轻柔的声音,让苏梨觉得他是在不好意思。 他拿出钥匙,打开箱子,从里面捧出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好的方块。 他拿著那个包裹,重新回到苏梨面前,递给她。 “你自己看。” 苏梨疑惑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她解开外面包裹的牛皮纸,露出一沓沓泛黄的信封。 信封上的字跡,刚劲有力的。 收信人那一栏,写著——苏梨(亲启)。 地址,是空白的。 苏梨的心猛地一颤,指尖有些发麻。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第一封信。 信纸已经很旧,带著岁月的痕跡。 苏梨同志:见字如面。今天训练结束,看到月亮,很圆。指导员说,月是故乡明。我想起了家,也想起了……你。你一直是一个乐观爱笑的女孩子,希望你一直开心……” 字跡简单,甚至有些笨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却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真诚。 苏梨一封封地拆开,一封封地读下去。 信里记录著他在部队的点点滴滴:艰苦的训练,边疆的风雪,战友的情谊,对家乡的思念…… 以及,那小心翼翼,不敢轻易展露,却又在字里行间无处躲藏的心意。 倒数第二封:苏梨,时隔三年,我站在远处看到了你,看到了你跟他在校园里散步。看得出你是真的喜欢他,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最后一封:苏梨,今天是你结婚,你要一直幸福下去!我曾劝自己放下,却始终放不下。违背家里的安排,回到平江,就是希望能够离你近一点。同一片天空下,偶尔能看到你,已经知足。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给你写信了。愿一切顺遂! 一字一句,敲打在苏梨的心上。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一直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关注著她,为她欢喜,为她祝福。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跡。 她以为自己重生归来,孑然一身,满心仇恨。 却不想,早有人將她悄悄放在心尖上,那么多年。 傅锦洲一直安静地看著她,看著她从惊讶,到动容,再到泪流满面。 他的心,也跟著她的情绪起起伏伏。 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秘密,终於在她面前展开。 他伸出手,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傻瓜,哭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梨抬起泪眼朦朧的眸子,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有心疼,有释然,更有如海般深沉的爱意。 傅锦洲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有失而復得的珍重,还有压抑多年的倾诉。 “苏梨!”他抵著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以前,我觉得很孤独。训练很苦,任务很险,心里很空。” “但想著你,好像就有了点盼头。” “我知道,我们错过了很多年。”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喟嘆,“但我不后悔。或许,正是那些错过,才让我们更懂得珍惜现在。” 苏梨吸了吸鼻子,泪水还在往下掉,唇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傅锦洲看著她泪中带笑的模样,心头一软,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 烛光跳跃,映红了他的脸颊,也映亮了他眼底的温柔。 “我知道,现在这样太委屈你了。”他重新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等回了省城,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昏黄的灯光下,两点摇曳的红烛,仿佛成了天地间最温暖的光源。 苏梨摇了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 “我不觉得委屈。”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婚礼只是形式,重要的是,我身边的人是你。” “有你在,就足够了。” 她微微前倾,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羞涩。 是全然的信赖,是交付的决心,是压抑了太久之后,汹涌而出的爱意。 傅锦洲的回应,热烈而深沉。 红烛摇曳,光影晃动。 床榻之上,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低语呢喃,爱意繾綣。 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和身体紧密相贴时传递的温度,是那样真实而灼热。 ***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下一地碎金。 苏梨在傅锦洲怀里醒来,身上还带著昨夜缠绵后的慵懒。 睡眼惺忪间,对上傅锦洲深情的眉眼。 他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仿佛要將她溺毙其中。 那目光太过灼热,带著昨夜纠缠的余温。 苏梨心头一跳,脸上驀地腾起红晕。 她有些不自在地错开了视线,將脸颊往他温热的胸膛里埋了埋。 细密的睫毛轻轻颤抖著,泄露了她此刻的羞赧。 傅锦洲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著满足的喟嘆。 “现在才害羞?” 他的嗓音,因为宿夜动情而带著一丝喑哑,更显撩人。 “是不是有点晚了,嗯?” 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她的发顶。 苏梨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都在发烫。 她哼了一声,从他怀里稍稍抬起头,眼波流转间,却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吗?” 她的声音软糯,有晨起的慵懒,却又透著狡黠。 傅锦洲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苏梨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毕竟……”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水润的眸子眨了眨。 “昨晚那个手忙脚乱、又急又慌的人……” “可不是我哦。” 傅锦洲英挺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可疑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 他轻咳一声,掩饰那份瞬间被戳破的不自在。 “第一次,难免生疏。” 他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距离骤然拉近,曖昧的气氛瞬间升温。 苏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听他贴在她敏感的耳廓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不过……” 傅锦洲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某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和一丝不容辨別的……侵略性。 第274章 邵庭安越狱了 “一回生,二回熟。” 热气喷洒在苏梨耳畔,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技术这个东西……”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眸紧锁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都是在实践中,练出来的。” “相信我。”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著某种郑重的承诺和隱隱暗示。 “我会越来越……” “……厉害的。” 苏梨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直衝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这个男人! 明明刚才还有些窘迫,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游刃有余,甚至带著点坏! 她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发现那眼神落在傅锦洲眼里,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娇嗔。 “不跟你胡扯了,赶紧起床,我还得回家一趟,省得我爸妈不放心。” 傅锦洲看她脸颊染著粉红,嘴角微微勾起。 …… 简单的洗漱过后,两人一起回了苏家。 刘桂兰拉著苏梨的手,不住地叮嘱著到了省城要好好说话。 她是怕傅家不接受自己女儿,担心又不敢明说,怕女儿伤心。 苏大年站在一旁,不善言辞的老父亲,满眼不放心。 苏明德开口,“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苏大年瞪了他一眼,“你去能干什么?我相信锦洲能处理好。” 傅锦洲握著苏梨的手,郑重承诺,“爸妈,哥、嫂子,你们放心,不会有事,过几天我会把苏梨送回来。” 苏梨点头,安慰父母,“你们就別担心了,不是还有林叔,有他和傅锦洲不会有人欺负我。” 苏大年忙不迭点头,“对,有你爸妈在,不会有事的。” 苏梨听自己父亲这么说,心里挺不舒服,声音有些哽咽,“爸妈,你们永远是我的父母,这里永远是我家。” 虽然即將面对未知的挑战,但身后有这样温暖的家人,她便有了无穷的勇气。 学校那边,傅锦洲已经帮她请好了假,一切准备就绪。 目的地省城,为自己和傅锦洲的未来,苏梨並不害怕。 两人手牵手走出门时,被迎面而来的人挡住了去路。 “苏梨同志在吗?” 两名穿著制服的公安同志,骑著自行车,停在家门口。 “我就是。” 苏梨轻声开口,心却猛地提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安同志,有什么事?”傅锦洲上前一步。 高个子公安缓了口气道:“接到紧急通知,罪犯邵庭安,在今天凌晨转监途中,趁机越狱逃脱了!” 另一个公安补充道:“目前下落不明!我们接到上级指示,特来通知你们,务必提高警惕,注意自身安全!” “嗡”的一声! 苏梨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邵庭安…… 他越狱了?!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名字,那个给她带来无尽痛苦和屈辱的男人,竟然逃了! 傅锦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下意识地將苏梨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手臂紧紧护住她。 苏大年愤恨不已,“这个王八犊子,不是疯了吗?怎么还知道逃?” 公安同志摇头,“应该是装的,这个人太有城府了。你们务必要小心,他要是打击报復会很危险。” 送走公安,傅锦洲当即叫康平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苏家人的安全。 苏明德隱隱担心,“邵庭安会不会对厂里不利?” 傅锦洲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还要加强夜间的安保巡逻。” 交代好一切,傅锦洲带著苏梨离开。 毕竟他的时间很紧,不能一直待在平江。 …… 省城,傅家。 车子缓缓停稳。 苏梨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沁出细汗。 虽然有傅锦洲在身边,那温热的掌心传递著力量,但一想到即將面对傅家的人,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尤其是傅锦洲的母亲,沈淑。 上次在傅锦洲那里匆匆一面,她和傅锦洲之间让人误会的举动…… 现在想来,恐怕在沈淑眼中,多少落了个“轻浮”的印象。 更何况,他们家人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傅锦洲。 傅锦洲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头,墨黑的眸子里盛满安抚。 “別怕,一切有我。” 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让苏梨稍稍安心。 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前面的路总要两个人一起走。 两人並肩走进客厅。 傅家的老爷子傅正,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装,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不怒自威的气场瀰漫整个空间。 看到傅锦洲带著苏梨回来,老爷子瞬间瞪圆了眼睛。 沈淑从房间出来,看到他们进来,眼神复杂地扫了苏梨一眼,欲言又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 傅锦洲上前一步,打破了沉默。 “爷爷,妈,我们回来了。” 傅正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傅锦洲,最终落在苏梨身上,带著审视和不满。 “你……你还敢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威压。 傅锦洲嗓音淡淡,“我自己家为什么不敢回来?” “孽障!” 紧接著“啪”的一声。 “谁让你带她来的,你让我怎么向林家交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叔!” 林爱军带著姜君一同赶来,身后还跟著傅振山。 傅老爷子看著林爱军,面露愧色,“爱军,快进来坐。” 沈淑看到丈夫回来,起身走到他身边,小声嘀咕。“老傅,你可得帮帮儿子。” 自从上次在傅锦洲的住处见到傅锦洲对苏梨的態度,她心里已经放下成见。 还有什么比自己儿子的幸福重要,更何况苏梨落落大方,她並不討厌。 就是身份背景差了点,至於结过婚? 这个也怨不得她,是自己儿子一直惦记人家,有什么办法? 傅正看到林爱军,脸色稍缓,但依旧紧绷。 “爱军,我们傅家对不住晚宜!” 林爱军看了一眼傅锦洲和苏梨,示意苏梨安心。 “傅叔,有件事,我觉得必须立刻告诉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梨,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关於苏梨同志的身世……有些情况,您可能不知道。” 林爱军说出苏梨是他和姜君的亲生女儿时,客厅里,落针可闻。 第275章 我就怕做不好,儿子不认我 傅正脸上的怒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震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梨,又看看林爱军。 “爱军,这事,你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 “林叔,这事连我爸都不知道,就是怕他接受不了。” “那些年他跟您一样,一直在部队,所以……” 姜君坐在一旁,时不时看看苏梨,一直没有说话。 沈淑更是掩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愕和怜惜。 苏梨站在那里,任所有人打量。 傅锦洲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著支持。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梨身前,迎向傅正震惊的目光。 “爷爷、爸妈,苏梨是我一直喜欢的人,之前不知道她就是真正的晚宜,现在知道了我更不会放弃她。” “苏梨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在平江领证了。” 这句话,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冰。 瞬间炸裂! 傅正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身体微微颤抖,指著傅锦洲的手都在发抖。 “你说什么?!” “领证了?!” “傅锦洲!你给我说清楚!” 老爷子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烈焰。 “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给你两年时间,做出成绩,我就让你婚姻自由!” “现在才过去多久?三个月!!” “你不仅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成绩,反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婚给结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傅家的规矩!” 傅正气的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朝著傅锦洲的脸上扇去! “爸!”沈淑惊呼一声,想要阻止。 但有人比她更快。 苏梨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在了傅锦洲身前。 巴掌,堪堪停在她面前。 傅正的手臂僵在半空,怒视著这个突然衝出来的,看似柔弱却眼神倔强的女孩。 “你让开!” 苏梨抬起头,迎上傅正盛怒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傅爷爷,您不能打他。” 她的语气带著尊敬,但內容却寸步不让。 “您和他之间的约定,是关於他『婚姻自由』的权利。” “但我和锦洲,本就是互相倾心,情投意合。” “我们结婚符合婚约的本质,何谈违背约定,需要用『自由』来换取?” 苏梨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 “傅爷爷,您是受人尊敬的领导。” “国家一直倡导婚姻自由,反对包办婚姻。” “怎么到了您这里,还需要用『成绩』来换取子女选择自己伴侣的权利呢?” “这和旧社会的包办,又有什么区別?” 她的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了傅正的心上。 傅正举著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错愕,有审视,还有一丝……哑口无言的尷尬。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明明身形单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逻辑清晰,言辞恳切,竟让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沈淑看著这一幕,眼中的担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这个苏梨,面对傅正的雷霆之怒,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条理清晰地为锦洲辩护,言语间既维护了锦洲,又点出了傅正逻辑上的矛盾。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 这样的气度和智慧,让她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刚刚才知晓身世坎坷的儿媳妇了。 “我……我……” 傅正有些颤抖。 “爸,我知道你对锦洲寄予厚望,想用婚姻来逼他一把。但锦洲向来优秀,就算你不逼他,他也会做得很出色。” 傅振山在妻子的劝说下已放下心里的成见,虽然对苏梨二婚的身份有些牴触,但现在知道她就是林爱军的亲生女儿,那点成见早就被冲得烟消云散。 傅正被自己儿子直捅心窝,张张嘴,结巴道:“我……我,我就是想让他全力以赴,他有才,也有那个能力。” “爷爷,你放心,我给你的承诺,不会因为我已经跟苏梨结婚而不作数,更不会懈怠。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一定会走好,现在不光是我们约定的那么简单,我是真心想让祁县水泥做大做强。” 傅正脸色稍缓,这三个月他一直关注著傅锦洲的举动,局里领导对他讚不绝口。 “记住你说的话,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沉迷於老婆孩子热炕头。” 老爷子说完,吩咐道:“晚上都留下吃饭,商量一下婚事,不能让人家姑娘不明不白跟了你。” 苏梨刚刚一顿说,这会儿心里突突直跳,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姜君拉著沈淑的手缓缓开口,“淑姐,这孩子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母亲的对孩子有愧,希望你以后善待她。” 沈淑抿唇笑了,“这个你放心,我就怕我做不好,儿子不认我。” 傅锦洲看著苏梨笑笑。 …… 省城的夜,霓虹闪烁,空气里瀰漫著与平江截然不同的喧囂与浮华。 一道阴沉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进这片光怪陆离。 是邵庭安。 他偷偷来了省城。 破旧的衣衫,掩不住他眼底翻腾的戾气与疯狂。 几乎剃光的头髮,鬍子拉碴,与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国营大厂技术科长,判若两人。 几天前,他还在平江监狱那四方天地里,数著墙壁上的霉斑,装疯卖傻。 跟他关係最好的同学,从省城去平江出差,顺道去监狱看他。 同学看著他近乎疯傻,目光呆滯的模样,连连嘆气,满是惋惜。 “庭安,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同学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覆切割著邵庭安早已麻木的神经。 “我听说……那个赵欣然,早就没事了。” 邵庭安痴傻的神色,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同学停顿了一下,为他不值。 “我还在省城舞厅见过她,活的……挺滋润的。身边有个男人照著她,那个男人好像挺有人脉。” 轰! 邵庭安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挺滋润,还有男人! 她让她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弟弟,替她顶罪,去承担牢狱之灾?! 而她自己,却拍拍屁股,跑到更繁华的省城去了? 第276章 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过得……挺滋润? 邵庭安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抠出了血痕,儘量让自己平静,维持痴傻的状態。 凭什么?! 这三个字,却像滚烫的烙铁,灼烧著邵庭安的五臟六腑。 若不是因为她,他和苏梨还是一对人人称讚的恩爱夫妻。 现在,他家四分五裂,前途尽毁! 而她,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他,说会等他的女人,却转眼就把他当成了垫脚石,踩著她亲弟弟和他的肩膀,去追求她的快活人生?! 滔天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邵庭安。 趁著转监的机会,凭著心里的不甘和那股恨意他摆脱了看管,扒著拖拉来到了省城。 他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赵欣然! 他要报復! 舞厅门口,旋转的彩灯晃得人眼晕。 邵庭安躲在街角的阴影里,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野兽,死死盯著舞厅门口。 里面传出靡靡之音,男女摇曳的身影,活色生香却也刺痛了他。 因为那个贴在男人身上撒娇说话的人是——赵欣然! 她穿著一身时髦的宝蓝色连衣裙,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 尤其是胸前,似乎更饱满。 头髮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波浪卷,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红唇鲜艷。 那副摇曳多姿,顾盼生辉的模样,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恐怕早就忘了曾经在他身下发骚的过往。 邵庭安的瞳孔骤然收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老子在牢里装疯寻找机会,啃著难吃的粗粮窝窝头,你在外面枝招展,穿金戴银! 老子名声扫地,受尽白眼,你却在这里被男人捧著,享受追逐! 老子家没了,工作没了,自由没了!你却踩著你弟弟的前途,逍遥快活! 邵庭安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到赵欣然娇笑著与那个男人告別,其中一个还恋恋不捨地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赵欣然半推半就,笑得枝乱颤。 然后,她提著小坤包,摇曳著腰肢,独自一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邵庭安眼底的疯狂彻底压过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像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昏暗的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鼓点。 刚进巷子,一只粗糙、骯脏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浓烈的汗臭和霉味扑面而来! 赵欣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摜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得生疼! “呜……呜呜……” 她拼命扭动,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直到那张在午夜梦回时偶尔闪现,却又被她刻意遗忘的脸,阴沉沉地凑近眼前。 鬍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邵庭安?! 赵欣然的瞳孔瞬间放大,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平江监狱里待著吗?! 难道……他越狱了?!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但仅仅几秒钟后,当她看清邵庭安那身破烂的衣服,闻到他身上那股餿味时,极致的恐惧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就像看到了一只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骯脏的,令人作呕的老鼠! 邵庭安死死盯著她,感受著她眼神的变化,那份嫌弃像针一样刺进他的心臟。 他缓缓鬆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怎么?” “现在开始嫌弃我了?” 赵欣然揉著被撞疼的后背,连连后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仿佛多靠近一秒都会被玷污。 她捂著口鼻,皱著眉头,震惊不已。 邵庭安不是疯了吗,他怎么找到了这里? 难道他已经不疯了? 若是他真的不疯了,那恐怕现在还真不好激怒他。毕竟对苏大年下手,她也参与了,这要是被警察和学校知道,她就完了。 想到这里,赵欣然瞬间落泪,嗓音又弱又无辜。 “庭安哥,太好了,你终於神志清醒了?你怎么在这里,若是越狱会罪加一等的?” 邵庭安虽然恨不得一刀捅死她,但眼下自己没有落脚点,还得指望她。 “你现在说这些没用,我已经越狱了,要想继续自由地过日子,就把我安置好。否则,你会跟我一样进去。” 赵欣然猛一哆嗦,看来她猜对了,现在的邵庭安她不能惹。 “庭安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警察会想到你来找我的,你这么做很危险。” 她这句话是真心的,毕竟邵庭安再被抓,她也就玩儿完了。 “庭安哥,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说不定我家门口已经有警察等著你呢。” 邵庭安思索片刻,態度稍缓,冲赵欣然点了点头。 赵欣然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但绝对不能將人带回家这是真的。 思来想去,想到舞厅的仓库,是地下室,还挺大。 因为她有文化,字写得不错,计算能也强,老板就让她帮著管理仓库。 主要是登记每天的进出相,便於查帐。 所以她若是把邵庭安藏在仓库应该不会隱忍怀疑。 “庭安哥,为了你的安全,你暂时受点委屈,到舞厅的仓库躲一阵子,你放心我会给你送换洗的衣服和吃喝用品。” 邵庭安暂时无路可退,只能跟著他悄悄回到舞厅。 仓库里有灯,虽然东西也多,但住个人不成问题。 赵欣然为了不让人怀疑,给他弄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安顿好邵庭安,赵欣然简单地交代了他几句,嗓音柔软。 “庭安哥,你委屈你躲几天,等风声过了,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邵庭安审视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若是没有见到她跟別的男人那么亲密,他或许还会觉得赵欣然对他还是有心的。 但现在,他不这么认为。 赵欣然心里有他,怎么可能跟別的男人那么亲密! 第277章 不能留著他 从出了事,他就没有想过拉她垫背,毕竟当初是他先捅破了两人之间的关係,还害她流產。 在他心里是有些愧疚的,而且他还想著若是有朝一日出狱,赵欣然或许还有用,所以得知赵新鹏顶罪,他並没有说什么。 毕竟当初让赵新鹏顶罪的事,他也想过。 “赵欣然,你最好別耍招,我安全,你才能安全。” 邵庭安阴冷的表情,让赵欣然有些害怕,那是她从未见过的邵庭安。 赵欣然猛地一哆嗦,赶忙点头,“我当然知道。庭安哥,我比谁都希望你好。”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已经立秋的缘故,夜风微凉! 赵欣然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心神俱疲地挪到自家院门口。 刚才与邵庭安那惊心动魄的短暂相处,几乎抽乾了她全身的力气,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粘腻噁心感。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昏暗的光线下,一道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小马扎上,背影僵直,透著一股不祥的寂静。 赵欣然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娘,你怎么还没有睡!” 私底下她依旧叫娘,多年的习惯。 虽然她一心渴望成为城里人,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仿佛长在了肉里,改不了。 刘翠娥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是赵欣然慌忙起身,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几乎是拖著她进了屋。 “砰”的一声,刘翠娥反手就把堂屋门插上了,动作急促得近乎神经质。 屋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摇曳,映得母女俩的脸色都有些晦暗不明。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欣然被母亲这副模样嚇得心惊肉跳,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翠娥紧紧攥著她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欣然,傍晚……傍晚有公安来过!” 公安?! 赵欣然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看来公安也想到了邵庭安回来找她。 刘翠娥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著,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说……说邵庭安越狱了!” “让我们最近小心点,说他可能会来找我们……” “还说……还说如果我们看到他,或者有任何他的消息,一定要……一定要立刻去派出所报案!” 刘翠娥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赵欣然的心上。 邵庭安越狱的消息,公安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而且……还精准地找到了她们现在住的地方?! 赵欣然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她和母亲搬到这里,跟平江那边的旧相识几乎断了联繫。 邵庭安的家人不可能知道她们的住址。 苏梨? 会是苏梨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让她遍体生寒。 她几乎可以肯定出了苏梨不会有第二个人,毕竟她的自由让苏梨最不舒服! 赵欣然死死咬住下唇,牙齿硌得生疼,眼神里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刘翠娥看著女儿变幻莫测的脸色,心中的恐惧更甚。 她抓住赵欣然的胳膊,急切地问:“欣然,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邵庭安他……他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赵欣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瞒著母亲已经没有意义,反而可能坏事。 她点了点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妈,他……他找到我了。” 刘翠娥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瘫倒在地。 “什……什么时候?人呢?” “就在刚才,”赵欣然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艰难地开口,“我……我把他暂时安置在了舞厅的地下仓库里。” “什么?你把他藏起来了?”刘翠娥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欣然!你疯了?你怎么敢?” 她猛地推开女儿,指著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公安点名要抓的逃犯!你把他藏起来是窝藏罪!是要坐牢的!” “你知道不知道,邵庭安现在就是个炸弹!一个隨时会把我们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 刘翠娥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著,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完了……完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这下全完了……” “那个丧门星!他怎么不死在监狱里!为什么还要跑出来害我们!” 她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赵欣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不行!不能留著他!他多待一天,我们就多一分危险!” “欣然,必须儘快想办法!把他处理掉!或者……让他赶紧滚蛋!” 赵欣然何尝不知道邵庭安是个巨大的隱患。 她现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但邵庭安捏著她的把柄,若是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她也逃不掉! “妈,我也想儘快让他消失。但他既然找到我,没有告发我,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欣然压低声音,深深嘆了口气,“想甩掉他,不容易。” 刘翠娥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个挨千刀的,他装疯卖傻怕是早就想到了要拿捏我们。” 赵欣然颓废地在椅子上坐下,愁眉不展。 “欣然,那个……宋家轩,最近有没有消息?” 提到宋家轩,赵欣然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宋家轩是她给自己找的一条后路,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真的靠得住。 但目前来看,他还算有些担当,並没有拖她下水。 若是宋家轩能儘快出来,或许……还有可能帮到她。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疲惫和焦虑。 “还没消息,我也不知道情况。” 刘翠娥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赵欣然咬著唇,內心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將她窒息。 她现在怕的,不仅仅是邵庭安这个疯子隨时可能暴露,把她拖下水。 她更怕的是另一人——苏梨! 现在平江大学的情况还不知道怎样,她总是隱隱不安。 第278章 苏梨的走丟,不会是意外 “妈,”赵欣然的声音带著哭腔,抓著刘翠娥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好怕……” “邵庭安不能留,但也不能逼急了他……” “还有苏梨,她也一直盯著我呢。” 刘翠娥看著女儿苍白惊惶的脸,心疼又焦虑。 “別怕,欣然,有妈在。” “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邵庭安这颗炸弹,我们得想办法,让他去炸別人。” 母女俩在昏暗的灯光下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对方深藏的恐惧,以及那份不择手段也要自保的狠厉与算计。 …… 次日一早,傅锦洲去单位了一趟,然后又去了林爱军办公室。 这几天一直跟苏梨在一起,他没有机会跟林爱军说单独说话。 现在是个好机会。 “锦洲,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回祁县?” 林爱军笑道:“我们这两天儘快跟晚宜说明情况,儘量减少对她的伤害。” 傅锦洲点头,“距离婚期还有两个月,不急於一时。” “你小子,现在倒是能等了。”林爱军笑呵呵看著他,爽朗道:“不过,我们爷俩也算有缘,你註定是我的女婿。” 傅锦洲笑笑,“林叔,你对於当年撤案的人有没有想法?” 林爱军愣了一瞬,没想到傅锦洲这么敏锐。 “不瞒你说,这件事我最近一直在查,目前还有没有思路。” “主要是过去太久了。” 傅锦洲微微抿唇,“谁最有动机?” 林爱军停顿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了一瞬后摇头,“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没树过敌。” 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傅锦洲看到了,他沉声道:“林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林爱军看著傅锦洲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锐利眼眸,心中暗嘆一声。 这小子,太敏锐了。 他確实有所顾虑,因为没有证据,若是隨隨便便说出来,那这些年自己和妻子怕是就生活在別人编织的谎言里。 他沉默著,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试图掩饰內心的波澜。 傅锦洲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沉稳而坚定。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老旧掛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许久,林爱军才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上傅锦洲的视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锦洲,不瞒你说,我確实怀疑过一个人。” “但……没有证据,而且对方……”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份沉重,已经不言而喻。 傅锦洲黑眸微沉,能让林爱军有如此顾虑,看来那人是熟悉之人,那就与自己的猜测有了几分吻合。 “林叔!”傅锦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事只有熟人才能做到。” 傅锦洲的言下之意,林爱军明白。 “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林爱军看著他愣了一瞬,又快速地摇头,“不可能,你根本就不知道。” 林晚宜的身份,他们从来没有对外说过,傅锦洲不可能知道。 “林叔,晚宜到底是谁的孩子?” 傅锦洲的一句话,让林爱军一个激灵,这傢伙真的很厉害。 林爱军沉默了一瞬,沉重道:“是我的司机宋长征的女儿。” 傅锦洲眸色冷了几分,“所以是宋长征?” “我怀疑过,但没有证据。加上晚宜的关係,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想声张。” 傅锦洲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但这件事还是要调查清楚。若真是他,想必当年苏梨的走丟,也不是意外。” 林爱军沉重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叔,若是他知道你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跟我领证结婚,他会什么反应?” “锦洲,我们不能冒险,万一我们猜测的是真的,那苏梨怕是要有危险。” 林爱军焦急地看著傅锦洲,不希望他衝动。 “您放心,我不会让苏梨涉险,但纸包不住火,我们结婚的事,他们早晚会知道。” 傅锦洲的话,林爱军不是没有想过,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目前就是想先稳住晚宜,她毕竟不知情,不要对她造成伤害。两个孩子无辜捲入大人的骯脏心思里,她们都是受害者。” “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毕竟先发制人,总比被动受牵制要好。” 林爱军看著傅锦洲,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魄力。 他知道,傅锦洲说得对。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他能完全信任,並且有能力和他一起面对这件事的,也只有傅锦洲了。 傅锦洲微微倾身,继续说道:“林叔,您不让晚宜知道我和苏梨已经领证的事,是出於对她的保护,我明白。” “这份心疼,我感同身受。”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她知道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傅锦洲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带著一丝冒险的光芒。 林爱军猛地一震,瞳孔骤缩,“我不能再让苏梨受牵连,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 他倏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傅锦洲理解林爱军的担忧,他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窗外,似乎盘算著什么。 片刻后,他转回头,眼神恢復了坚定。 “林叔,我不会让苏梨置身於危险之中。” 他知道傅锦洲不是鲁莽之人,他这么说,必然有他的考量和安排。 “锦洲,我们首先要做的是……” 傅锦洲跟林爱军在办公室谈了很久,以至於再出来,傅锦洲脸色沉重了不少。 他回到家时,苏梨已经做好午饭,正等著他。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温暖而熨帖。 苏梨从餐桌旁起身,像个孩子似的奔向他,扑进他怀里。 “还算讲信用,说十二点半前回来,果然没有超过一分钟。” 苏梨仰头看著他,笑容如同三月的春,娇艷、明媚! 傅锦洲垂眸凝视她,从未有过的幸福感席捲全身! 第279章 將赵欣然打入地狱的机会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仿佛之前的那些阴霾从未存在过。 傅锦洲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都仿佛被这笑容驱散了不少。 但下一秒,想到邵庭安那个疯子还在外面游荡,他的心又瞬间揪紧。 傅锦洲反手將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苏梨……” 苏梨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转过身,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单位有事?” 傅锦洲握住她的手,拉著她走到餐桌边坐下,弯唇一笑。 “没有,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祁县,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去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他看著苏梨的眼睛,竟然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邵庭安现在就是个亡命之徒,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梨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和他话语里的担忧,心中很暖。 但……她不能走。 她抬手捏了捏傅锦洲的脸,却摇了摇头,“锦洲,我暂时还不能去祁县。” 傅锦洲皱眉:“为什么?学校那边暂时也没有给你安排课,刚好有时间陪我不好吗?” 苏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是汪教授,”她抬起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歉意,“他前几天就联繫我了,希望我能回学校,给文学系的学生们讲几堂课,就用我出版的书作为教材。” “李茉昨天跟我说的,汪教授为了这事跟出版社那边催了好几次。” “我……不好推辞。”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汪教授在文学界的地位颇高,他的邀请,確实不好轻易拒绝。 去祁县? 不。 她怎么能走? 邵庭安越狱,对別人来说是危险,对她来说,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彻底將赵欣然打入地狱的机会! 赵欣然,你靠著无辜的偽装,逍遥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 上一世你和邵庭安联手將我推入深渊,害我失去健康,失去一切…… 这一世,我怎么能让你轻易逃脱? 邵庭安这条疯狗逃出来了,他第一个要找的,必然是这个昔日的同谋,如今唯一能被他拿捏的“救命稻草”! 老天爷让你安稳了这么久,已经是格外的开恩。 现在,轮到自己来清算了。 苏梨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脸上维持著温婉的笑容,带著一丝歉意看向傅锦洲。 傅锦洲已经很忙,她不想自己的事再让他分心。 “锦洲,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汪教授那边,我確实已经答应了。” “但,邵庭安……” 傅锦洲怎么可能放心,他怕邵庭安会出现。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讲完课我就去祁县找你。” 傅锦洲看著她坚持的样子,最终还是嘆了口气,选择了妥协。 他了解苏梨的性子,看似温柔,实则外柔內刚,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好在他和林爱军已经有准备,相信苏梨不会有事。 “好,我不逼你。”他沉声道。 “但是,我把康平留下。” “从现在起,他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出门,必须带著他。” “有任何事情,任何不对劲,都跟他商量不能轻举妄动,知道吗?”傅锦洲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梨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了,赶紧吃饭吧。” 傅锦洲深深地看了苏梨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担忧,有不舍。 “我会儘量回来,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看著傅锦洲的车子消失在巷口,苏梨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她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转身回屋简单地收拾之后,去找了商场。 柳红梅看到她,打趣道:“不在家跟你男人腻歪,找我干什么?” 苏梨没有像以往一样跟她斗嘴,直截了当地说:“红梅,邵庭安……越狱了。” 柳红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接著一点点消失。 几秒钟后,柳红梅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紧接著是压抑不住的怒骂:“那个天杀的王八蛋,他不是疯了吗?怎么会越狱?真是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他是真疯假疯不好说,但现在的他应该不疯!” “他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报復?他是罪有应得!” 柳红梅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愤怒。 “不好说,”苏梨的声音冷静,篤定道:“但我猜,他现在最想找的人,应该是赵欣然。即便报復,也应该是报復赵欣然。” 柳红梅何等精明,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没错!赵欣然那个贱人,当初跟他就是一丘之貉!邵庭安手里肯定捏著她的把柄!” “现在邵庭安成了亡命徒,赵欣然就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肯定会死死缠上她,逼她帮忙!” “苏梨,你想怎么做?” 柳红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奋。 苏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 “邵庭安刚出来,身无分文,又急於找到赵欣然这个『靠山』。” “他会去哪里找她呢?” 柳红梅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舞厅!” “没错,舞厅!”苏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鱼龙混杂,容易藏身。” 柳红梅一拍大腿:“对!有道理!” “红梅,我不想看著赵欣然逍遥法外。”苏梨打断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晚上,陪我去舞厅看看。” “行,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邵庭安那个狗东西,还有赵欣然那个小贱人,他们还能躲多久!”柳红梅的声音里充满愤怒。 “不过,我们也不能太招摇。这些我们能想到的事,公安怎么可能想不到?” 苏梨的提醒,让柳红梅弯唇一笑,“苏梨,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坏!你这是要顺手做点坏事,最后再看笑话吧?” “我哪有,我是怕公安不及时,或者被赵欣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第280章 不能打草惊蛇 夜色沉沉,霓虹曖昧地闪烁著,將喧囂的舞厅入口染上迷离的色彩。 苏梨和柳红梅的身影,一前一后,融入了这片光怪陆离。 康平穿著不起眼的衬衫,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柳红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冲康平挤了挤眼,带著几分戏謔:“哎,康平同志,你跟这么近,很影响姐姐我今晚循寻开心!”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理了理烫的时髦的捲髮。 “万一有哪个优秀的男同志想请我跳舞,看见你这尊大佛杵在这儿,还以为我们俩有什么特殊关係呢!” 康平一怔,脸上迅速掠过一丝不自在,耳根竟微微泛红。 他惊讶地看著眼前的柳红梅。 这还是在平江那个萧索院子里,泼辣又带著几分憔悴的女人吗? 此刻的她,穿著时下流行的连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眉眼间是飞扬的神采,热情开朗得像换了个人。 康平有些窘迫,下意识地避开她过於直白的目光,低声道:“傅哥命令,我的职责是保护苏姐的安全,没想过要影响你。” 他那副紧张又格外认真的模样,让柳红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哟,还害羞了?”她调侃道,“跟在平江眼神能杀人的样子差异有点大,姐姐我都不敢相信你跟那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苏梨看著他们互动,嘴角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康平脸皮薄,你就別取笑他了。” 柳红梅笑笑,“男人脸皮这么薄怎么找对象,我这是帮他训练脸皮呢。” 康平:…… 他怎么没有听说过,脸皮还能训练? 到了舞厅,三人没再多话,找了个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坐下,这里既能观察到舞池的大部分情况,又不容易引起注意。 震耳的音乐和舞池中摇曳的身影,构成一幅浮华躁动的画面。 苏梨端起面前的橘子汽水,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一寸寸扫过舞厅的每个角落。 突然,她目光倏地一凝,落在舞池对面人堆多的那一桌。 竟然是宋家轩! 他怎么出来了? 此刻,宋家轩正被一群人簇拥著,个个满脸堆笑,高举酒杯,喧嚷著“恭喜宋少回归自由”! 而赵欣然像一株柔弱无骨的菟丝,正娇娇怯怯地依偎在宋家轩身边,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搭在他的臂弯,眉梢眼角皆是精心计算过的风情,那又纯又欲的模样,看得苏梨胃里一阵翻腾。 曾经她那么喜欢的一个学生,今天竟然坐在一群男人堆儿里,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娇笑连连。 宋家轩的手还在她身上时不时地捏两把,简直没眼看。 与此同时,舞厅后面阴暗潮湿的地下仓库里。 邵庭安像一只困兽,蜷缩在堆满杂物的角落,眼神阴鷙。 因为见不得光,他已经在这里躲了一整天,飢肠轆轆,心中充满了暴戾和不甘。 外面传来两个服务员轻蔑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 “……那赵欣然,嘖嘖,骚得不行,眼睛就差长宋少身上了……” “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她那点心思?就是想攀高枝儿!宋家是谁?那可是跟林书记家沾亲带故的!真要让她傍上了宋家轩,一步登天,哪里还用得著在咱们这舞厅里卖笑?” “直接就是阔太太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邵庭安的心里!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愿意等他出来的女人! 转眼间,就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邵庭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翻涌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点燃! 赵欣然!你好得很! 想攀高枝儿,做梦吧! 邵庭安趁服务员离开,悄悄溜了出去。 …… “这个赵欣然还真是荤素不忌,她好歹也是个女大学生,怎么就这么贱!” 柳红梅看著赵欣然,一脸犯膈应。 苏梨抿唇,“她要忌讳,怎么会对邵庭安下手?” 柳红梅点头,“也是,天生贱,会发骚,不生在古代可惜了,说不定能混个头牌。” 康平坐在一旁眼睛时不时环视四周,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邵庭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俏咪咪来到前厅,躲在人群中看著赵欣然像没骨头一样靠在男人怀里,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看来得给赵欣然提点要求了,她想攀高枝儿,得先过他这关。 舞厅的喧囂渐渐平息,客人陆续离场。 角落里,苏梨和柳红梅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调侃和瞭然。 康平依旧像个忠诚的哨兵,纹丝不动。 终於,在人群散尽,舞厅只剩下零星工作人员打扫时,她们看到赵欣然独自一人,脸上带著疲惫却又难掩的得意,离开! 只是她好像往包里塞了一个打包好的食盒! “康平,跟上赵欣然!” 苏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邵庭安真的在这儿。 他倒是挺快,半路逃跑,算算应该是昨天到的。 “苏梨,你发现什么了?” 一晚上没有任何发现,柳红梅正失落,听苏梨这么说隱隱兴奋起来。 “我们到外面等一会儿,等康平出来就知道了。” 康平的身手,应该不成问题。 两人站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康平再出来,急急忙忙拉著两个人就走。 “走,先回去再说。” 三人走出去好远,苏梨才开口问,“被发现了?” 康平摇头,“没有,就是仓库有人,没有靠近。那个赵欣然在清查出入库记录,至於里面不清楚。” “我看到她拿了一个食盒,放到了包里,看来那个仓库,我们有必要去探一探。” 康平点头,“我们再想想办法,不能打草惊蛇。” 此时的仓库里。 邵庭安一把掐住赵欣然的脖子,咬牙道:“一直知道你又骚又浪,今天才发现你竟然那么不要脸。怎么是不是我不弄你,你急不可耐?不应该呀,就你那个骚样儿,不可能没有男人,怎么那个男人不中用?” 赵欣然抓著邵庭安的手,眼泪汪汪,“庭安哥,我没有男人,那些不过就是逢场作戏,自从出事后我就被学校记了处分,没有毕业证。若是我有毕业证,何至於在这样骯脏的环境里。” 第281章 就算我烂在这里,你也得给我陪著 仓库里瀰漫著灰尘和绝望的气息,灯光昏暗,勉强勾勒出角落里扭打的两人轮廓。 邵庭安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掐在赵欣然的脖颈上。 青筋在他手背上暴起,眼神里透著狠戾。 赵欣然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她徒劳地抓著邵庭安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庭……庭安哥,放……放开我……” 窒息感和恐惧感席捲了她。 “我……我听话,会一直……听你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混合著汗水,糊了满脸。 “以前听……以后……更听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唤醒他一丝怜悯。 邵庭安看著她这副狼狈不堪、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听话? 她是真听话,以前也確实听他的话。 但现在,她的心思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那个宋少,有实力,她的心里也写在脸上。 邵庭安除非瞎了才会没有看到。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嗬……”赵欣然的眼睛开始翻白,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时,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里,赵欣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趴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 邵庭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阴鷙如隼。 “赵欣然,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別以为我邵庭安倒了,你就能攀上高枝儿,摆脱我?” 他冷笑一声,带著浓浓的鄙夷。 “做梦!” “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邵庭安的女人,就算我烂在这里,你也得给我陪著!” 赵欣然惊恐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不敢反驳,只能拼命点头。 邵庭安嫌恶地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破麻袋。 “这个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空气里的霉味让他作呕。 “明天,你想办法,给我去外面租个房子!”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 “要乾净,要隱蔽!听到了没有?” 赵欣然一边咳嗽,一边颤抖著应声:“听……听到了,庭安哥……我马上去想办法……” 她知道,自己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掌心。 至少,现在还逃不出。 他现在摆明了要胁迫她,要靠她养著。 …… 次日,午后。 林家客厅,阳光透过窗欞,洒下一地斑驳。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茶香。 姜君坐在沙发上,仪態端庄,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 林晚宜依偎在她身边,神態亲昵,正说著电视台的事。 当然还有傅锦洲一直避著她不见。 她去了祁县水泥厂,傅锦洲每次都不在。 让林晚宜觉得傅锦洲是在躲著她。 姜君安慰她,说她从小就很懂事,很优秀,不该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黯然失色。 母女俩閒聊了几句后,姜君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於是不经意地,將话题引到了林晚宜的小时候。 “你小时候,跟个小豆芽一样,胆子小得很,总爱跟在你爸爸身后……” 她的语气充满了怀念,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宜笑著点头:“记得,那时候爸爸就是我的大英雄。” 姜君看著女儿娇俏的脸庞,心中掠过一丝不忍,但隨即被坚决取代。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林晚宜的手,触感微凉。 “晚宜……”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也严肃了许多。 林晚宜感觉到了母亲语气的变化,笑容微敛,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妈?怎么了?” 姜君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宜,有件事,我和你爸爸瞒了你很多年。” “今天,妈妈想告诉你。” 林晚宜的心,莫名的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君顿了顿,似乎在措辞,然后缓缓开口:“孩子……其实,你不是我和你爸爸的亲生女儿。”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林晚宜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姜君,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亲生的? 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疼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呵护,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些幸福无忧的时光,那些温暖的怀抱,那些鼓励的眼神……难道都是演出来的? 林晚宜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妈,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说起胡话了。” 姜君看著女儿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疼如绞。 她继续说道:“我们的亲生女儿,在你来之前,走丟了……” “但自从把你抱回来,就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这些年,我们是真心疼爱你,晚宜。” 林晚宜的眼泪,终於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猛地甩开姜君的手,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不解。 “妈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姜君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嗓音哽咽,“因为你长大了,这些事確实也该让你知道。” “就因为这样?那我寧可不知道。” “你们不是说最爱我吗?瞒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不瞒我一辈子?这说不通!” 她边哭边摇头,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是不是因为傅家要退婚?” 她猛地想到了这个最让她难堪和痛苦的癥结! “是不是因为傅锦洲不要我,你们觉得我丟人为难了,所以才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 “你们想让我死心,让我主动放弃,是不是?”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尖锐,充满了被欺骗和遗弃的愤怒。 姜君看著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如刀割。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二十多年的心血,二十多年的母爱,早已融入骨血,怎会不疼? 她伸出手,想要去抱抱女儿,却被林晚宜躲开了。 “晚宜,你冷静点听妈妈说。” 姜君强忍著心痛,声音哽咽。 第282章 你是说让我缠著他 “妈妈没有骗你,这也不是什么说辞。” “我们爱你,是真的。这些年你带给我们的快乐和陪伴,也是真的。” “就算……就算以后找到了我们的亲生女儿,妈妈也一样会把你当女儿看待,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她的声音温柔,试图安抚女儿受伤的心。 “妈妈不会伤害你,晚宜。” “但是……”姜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奈而坚定。 “和锦洲的婚事……確实不能让你如愿了。” “接受傅家的退婚吧,孩子。” “別再为难自己,也別再为难別人了。” “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晚宜。 原来……是真的。 原来她真的是被领养的。 原来在她不是亲生女儿这个事实面前,母亲所谓的“永远爱你”,也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旦涉及真正的利益衝突,比如傅家的婚事,她这个“养女”,就成了可以被牺牲,被劝退的那一个!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巨大的委屈和被拋弃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是他们的亲骨肉,所以他们可以这么轻易地劝她放弃! 林晚宜猛地站起身,擦掉眼泪,脸上却带著一种倔强的,近乎怨恨的神情。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衝出了家门。 “晚宜!晚宜你去哪儿?”姜君在身后焦急地呼喊,却没能留住女儿决绝的背影。 林晚宜一路哭著跑著,心中充满了混乱、痛苦和不甘。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下意识地,她跑到了宋家。 唐美玲是看著她长大的,也是除了父母之外,最疼她的人。 “玲姨!” 林晚宜扑进唐美玲的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唐美玲被她嚇了一跳,连忙搂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 “哎哟,我的乖乖,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跟玲姨说!” 林晚宜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地,將刚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姜君跟她说的话,都告诉了唐美玲。 “妈妈说我不是她亲生的……呜呜……她说让我接受退婚……” “玲姨,她们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就不要我了?就觉得我配不上傅锦洲了?” 唐美玲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多年都没有提,怎么突然说这件事,林家夫妇对女儿的疼爱也是有目共睹。 这么多年都瞒得好好的,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因为傅锦洲提出退婚,就突然跟孩子摊牌? 这时间点,未免也太巧合了。 巧合的……让她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唐美玲安抚地拍著林晚宜的后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和不安。 心想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晚宜,你別怕,你妈不会不要你的,这些年她对你的宠爱,玲姨都看在眼里。” 唐美玲坚信这么多年了,他们不可能再找到。 “玲姨,真的不会吗?” 林晚宜是怕的,她害怕自己被放弃,那自己跟傅锦洲就彻底无缘了。 “不会的,相信玲姨,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唐美玲思索片刻,嘆气道:“晚宜,这个时候你不能再任性,適当地示弱,对自己是一种保护。你现在可以去祁县找傅锦洲,但切记不要有脾气,你越可怜,他越是不会对你怎样。” 林晚宜脸上微怔,“你是说让我缠著他?” 唐美玲点头,“你在祁县待的时间越长,对你越有好处。我让你轩哥找找朋友,把你在祁县跟著傅锦洲的消息传出去,这样傅家和林家都不好说什么!” 林晚宜破涕为笑,“还是玲姨你对我好,我这就去。” 她说著转身就跑著离开。 看著自己女儿兴奋地离开,唐美玲心里並不踏实,看来得去找姜君问问情况了。 晚宜是他们家的指望,当初既然舍了,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傅家的这门亲事,可以说是让他们家的保障加固了,林爱军不能护林晚宜一辈子,但傅锦洲可以,所以不容有失。 她匆匆赶到林家,远远地看见姜君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锁了门离开。 “姜君!” 唐美玲连忙下车喊了一声。 姜君似乎没有听到,匆忙离开。 唐美玲疑惑,刚刚跟自己女儿说了她的身世,这会儿提著东西去哪儿呢? 她眼神一沉,没有再叫她,而是悄悄叫了计程车,示意司机跟上去。 车子不远不近地跟著,直到车子停在一处院门口,姜君下车。 唐美玲也跟著下车! 她站在不远处,偷偷盯著前面的人。 姜君敲门后,好一会儿,院门被打开。 竟然是苏梨! 她为什么要来找苏梨?还提著那么多东西? 唐美玲疑惑不解! 苏梨是什么人,她不会不知道,怎么能来见她,是要她离开替林晚宜爭取吗? 唐美玲等了一会儿,估摸著姜君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唐美玲才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省委大院,去找宋长征。 这件事,太蹊蹺了!她必须和老宋商量一下! 此时,苏梨家中。 苏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昨晚一直盯著赵欣然的动向,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沾床就睡著了。 此刻头还有些昏沉,她皱著眉打开门,看到门外站著的姜君,著实愣了一下。 “林……林夫人?”她有些意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怎么称呼。 姜君看著苏梨睡眼惺忪,眼下带著淡淡青色,脸上立刻浮现出心疼。 这孩子,怕是早饭午饭都没吃吧! “我……来看看你。”姜君的声音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侧身挤进门。 她看到屋里果然冷锅冷灶,更是心疼不已。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姜君不由分说,將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径直走向厨房。 “我带了些菜和补品,马上给你做点吃的。” 苏梨看著她熟练地系上围裙,不由分说,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水声,切菜声,油入锅的滋啦声……充满了烟火气。 苏梨默默地看著,心头涌上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第283章 让她先接受自己的身世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转身去洗漱,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等她收拾好出来,姜君已经將饭菜端上了桌。 番茄炒蛋,红烧肉,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排骨汤。 都是家常菜,香气扑鼻。 “快趁热吃。”姜君將筷子递给苏梨,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这孩子,一个人生活,饮食怎么能这么不规律?胃会受不了的。” “我在家没事,会常过来给你做饭。” 絮絮叨叨的叮嘱,带著浓浓的关切。 苏梨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著。 饭菜的味道……很不错! 只是,这份迟来的关爱,掺杂了太多的愧疚和隔阂,让她无法坦然接受。 “林夫人……”苏梨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她。 姜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著她。 “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这么做。”苏梨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姜君嘆气,脸上带著愧色,“我知道你现在见到我彆扭,但我在尽一个母亲的责任。也在用我的方式在弥补,不求你能原谅,但求自己心安。”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心安,建立在我的不舒服之上。” 苏梨声音很淡,她並不是故意要难为姜君,只是这种相处方式很彆扭。 姜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嘆息。 “苏梨……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你要觉得不舒服,我以后儘量少来。” 姜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 “今天吃完饭,我跟晚宜……说了她的身世。” 苏梨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说话,等著她的下文。 “我告诉她,她是抱养的。”姜君看著苏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反应,“但没有跟她说已经找到你,我跟你爸爸商量了,暂时不告诉她……,让她先接受自己的身世。” 苏梨弯唇,“其实你们也可以不告诉她,毕竟养了二十多年。” “我知道,这对你有点不公平。”姜君急忙补充道,语气带著恳求,“苏梨,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晚宜那孩子……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等她能接受了,我跟你爸打算正式办一场认亲宴,让咱们家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苏梨看著她焦虑不安的脸,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她平静地说道:“您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能理解。而且,认不认亲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她的语气疏离而客气,確实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姜君看著她这副平淡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不是一顿饭,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省委大院。 宋长征看著急匆匆找来的妻子,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平日里,唐美玲极少会在他工作时间来打扰他。 唐美玲也顾不上许多,拉著自己丈夫到了一个隱蔽的角落,急声道:“老宋,出事了!姜君跟晚宜摊牌了,说了晚宜不是她亲生的!” 宋长征端著茶杯的手一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事瞒了二十多年,怎么突然说了?” “我怎么知道!”唐美玲心烦意乱,“晚宜哭著跑来找我,我本来想找姜君问问,结果你猜怎么著?我看见她提著东西,去见苏梨!” “苏梨?”宋长征眉头皱得更紧,“她去找苏梨做什么?” “谁知道呢!苏梨好像也不怎么欢迎她!”唐美玲越想越不对劲,“老宋,林爱军最近有什么不正常吗?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跟孩子摊牌?” 宋长征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击著,陷入了沉思。 林爱军…… 他想起周一那天,他本来要去林家接林爱军上班,结果是林晚宜出来说他爸还没有回来,他到了单位才知道林爱军请了两天假。 “要说特殊……”宋长征缓缓开口,“周一周二连著请了两天假,这个確实有些反常,他从来不会请假的。” 唐美玲急忙道:“晚宜跟我说了!她说林爱军是去平江参加老战友聚会了,所以没赶回来上班!” “去平江?”宋长征眼神一凛,“他去平江,怎么没让我送?” 作为林爱军的司机,平时用车,基本都是他,偏偏这次一声不吭直接找了车队的小赵? 这里面,透著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唐美玲愣了一瞬,感觉隱隱不对劲,“你想办法套套小赵的话。” 宋长征点头,语气篤定,“这里面不对劲。” 林爱军不会轻易用別人,这二十多年,但凡他出门,都是他跟著。 这次特意避开他,找了別的司机……是想去办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联想到姜君跟林晚宜坦白身世……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宋长征心头渐渐成形。 难道……林爱军这次去平江,不是参加什么战友聚会,而是……去查证或者確认什么事情了? “你先回去。”宋长征当机立断,“晚宜那边,你先安抚好,让她別衝动。尤其是对傅锦洲,让她姿態放低点。” “女人会撒娇,才能拿捏男人。”他眼神沉静下来,“姜君既然跟晚宜摊牌了,想必很快会找我们。” 唐美玲看著丈夫凝重的神色,也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像的更复杂。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让晚宜去祁县找傅锦洲,他们的婚事不能黄。” “这事做的对。”宋长征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就是要缠住傅锦洲,只要晚宜还姓林,只要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孩子,这门亲事,就不会轻易黄掉。” 唐美玲稍稍缓了口气,“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晚宜不回家,他们肯定会找我们,与其让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们主动去问。” 宋长征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妻子说得对,“行,按你说的,等下班,我们一起去。这事躲是躲不过了,与其装傻不如坦诚一点,这样或许更好。” 夫妻俩商量好,唐美玲安心不少。 宋长征將妻子送走,望著林爱军办公室的窗户发呆,他这位老领导到底知道了还不在怀疑? 祁县水泥厂。 夜色已深。 傅锦洲从办公室回到宿舍,准备洗漱一下吃点东西。 刚走到宿舍过道,看到蜷缩在门口的身影。 第284章 按计划开始了 “谁在哪儿?” 傅锦洲低沉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晚宜迷茫地抬起头。 “林晚宜!” 她眼睛红肿,头髮有些凌乱,身上的裙子皱巴巴的,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嘴唇颤抖。 那副模样,泫然欲泣,像一只被拋弃的可怜虫。 傅锦洲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林晚宜咬著下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锦洲……我……” 她一开口,泪珠便滚落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傅锦洲侧身让开。 “先进来吧。” 林晚宜吸了吸鼻子,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开门的傅锦洲身后。 房间的桌子上,小陈给他准备了晚上,就放在桌子上。 “还没吃吧?坐下吃点。” 傅锦洲指了指桌子上简单的两个菜,一碗饭。 林晚宜摇摇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不饿……” 傅锦洲没再劝,自己拿起筷子吃饭,“那我先吃。”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等会儿吃完饭,找人送你回去。” 这话一出,林晚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 “不!” 她几步衝上前,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傅锦洲的腰,脸颊紧紧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锦洲,別赶我走!”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我就是心里难受,想来看看你……” “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待两天,好不好?” 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浸湿了他的后背。 傅锦洲身形微僵,很不自在。 “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放下筷子,试图推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林晚宜却抱得更紧,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你……你別问了……” 她只是摇头,哽咽著,就是不肯说。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看来,林爱军那边,已经按计划开始了。 他没有再强行推开她,任由她暂时靠著。 也好。 就让她在这里待著吧。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发酵,也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 此时,林家。 客厅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爱军和姜君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打著两人焦灼的心。 晚宜已经跑出一下午始终没有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姜君坐立不安,“老林,要不……我去宋家问问?” “晚宜从小就爱跟家轩一起玩,说不定……” 林爱军抬手打断了她,眉头紧锁。 “再等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等等?”姜君急了,“等到什么时候?天都这么黑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万一……” “別胡思乱想。”林爱军沉声道,“晚宜不是小孩子了。” 他顿了顿,看著妻子担忧的脸,放缓了语气。 “这件事,总要跟老宋他们说的,但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沙发的扶手。 “尤其是……找到咱们亲闺女的事,现在还不能说。”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万全之策,既能认回苏梨,又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对晚宜的伤害,同时,还不影响他的计划。 但这些还不能跟姜君说。 姜君还想说什么,房门被敲响。 “晚宜,没带钥匙吗?” 林爱军说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赫然是宋长征和唐美玲夫妇。 宋长征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探究。 唐美玲的表情则直接得多,眼眶泛红,显然也是知道了些什么。 林爱军愣了一瞬,心头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侧身让开。 “老宋,美玲,快进。” 唐美玲一进门,就急步走到姜君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声音带著急切和担忧。 “君姐!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跟晚宜说那件事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显压著委屈。 姜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脸上是愧疚和为难。 不等姜君开口,林爱军沉稳的声音响起。 “美玲,你先坐。” 他示意妻子也坐下,自己则站在了客厅中央,目光坦诚地看向宋长征。 “老宋,这件事,原本是想等更合適的时机再跟你们说的。”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符合身份的疲惫和无奈。 “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的亲生女儿。” “就在前几天,我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我们那个孩子,可能还在平江。” 他刻意用了“可能”二字,並且模糊了具体信息。 “但这事儿,目前还没有完全確定。” “姜君,她……也是怕將来晚宜万一从別人口中听到风声,心里更难受,才想著……先亲口告诉她。” “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解释了突然摊牌的原因,又巧妙地隱瞒了苏梨的存在和事情的真相。 语气中的坦荡和对养女的关切,让宋长征两口子很难怀疑他的真诚。 宋长征静静地听著,很是震惊,他没想到林爱军竟然一直没有放弃。 “林书记,为什么不跟我说一下,我也可以帮著找。” 其实这才是他的疑惑。 “哎,以前就是我的一个念想,姜君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不甘心,影响大家的生活。这些年,我们两人一直跟一家人一样,我很感激你跟美玲,所以不愿你们跟著我背负太多。” 林爱军说的是实话,在得知女儿丟失后有人撤案之前,他確实这么想的。 宋长征接不上话,挑不出理,纠结道:“只是……孩子毕竟这么大了,突然知道这种事,肯定是一时接受不了的。” 唐美玲哽咽,“晚宜这孩子,性子倔。下午跟我说了这事,我安慰了她一会儿,她竟然直接说要去祁县找傅锦洲。” “什么?!”姜君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林爱军也是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宋长征继续道:“孩子心里难受,想找他也正常。林书记,君姐,我看咱们也別逼得太紧,让孩子先冷静冷静,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吧。” 第285章 等著看好戏 这话说得体贴周到,仿佛真心为林家著想。 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又安慰了几句,宋长征和唐美玲便起身告辞。 林爱军和姜君將他们送到门口,脸上都带著复杂的情绪。 关上门,姜君无奈又担忧。 林晚宜去找傅锦洲,苏梨要知道了该不开心了。 林爱军看著妻子,眼神疲惫,却也带著一丝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 宋家! 回到家,宋长征和唐美玲脸上神色严肃,凝重的担忧和算计。 客厅里,宋家轩得知了事情后,就一直待在家没有出门。 “爸,妈,怎么样?”宋家轩急忙问道。 唐美玲將林家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末了,她忧心忡忡地问:“老宋,现在怎么办?晚宜的婚事若是真的黄了,林爱军若是再查出……” 宋长征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神锐利。 “慌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向儿子。 “家轩,你怎么看?” 宋家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爸,妈,我觉得这事儿简单。” 他的语气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狠劲和不择手段。 “晚宜现在心里脆弱,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她又跑去找傅锦洲,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找个机会,让林晚宜和傅锦洲……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就算傅家想赖,也得掂量掂量林家的面子和这既成的事实!” 唐美玲闻言,心里有些忐忑,觉得这法子虽然冒险,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宋长征微微点头,表示赞成。 宋家轩见状,继续说道:“至於那个苏梨……”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本来就上不得台面。只要我们找人『收拾』她一次……” 他做了个狠厉的手势。 “让她彻底变得污秽不堪,名声尽毁,我就不信,傅锦洲还会要一个被人糟蹋过的破鞋!” “到时候,没了苏梨这个障碍,晚宜那边再一使劲,傅锦洲还能往哪儿跑?”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唐美玲看著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毒,心里有些发寒,但自己女儿送出去,才换来这些年的荣华富贵。若是真的被林爱军查到什么,儿子的前程和宋家的利益…… 她虽然怕,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宋长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这件事,要做得乾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看向儿子,语气带著警告。 “找的人,必须可靠。” 宋家轩自信一笑。 “爸,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清楚吗?” …… 舞厅。 苏梨和柳红梅一如昨晚一样,坐在角落里。 “你说公安怎么就不监视赵欣然?” “公安又不知道赵欣然有把柄在邵庭安手里不敢报警。” 柳红梅嘆气,“也是,换做我们肯定就报警了,只有心里有鬼的才会不报警。” “我们应该告诉公安局,让他们监视赵欣然。” 苏梨摇头,“公安局凭什么信你?再说了,公安局直接抓了人赵欣然未必就能收到惩罚。邵庭安既然之前装傻没有供出她,应该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柳红梅伸出大拇指,“不愧是老师,心思就是细。哎,康平呢,从进来就没有再见到他。” 苏梨弯唇笑笑,“下套去了。” “什么意思?” 苏梨瞥了她一眼,“等著看好戏就行了,哪儿那么多话。” 不远处的舞池里,赵欣然和一个男人跳舞,举止曖昧。 宋家轩从来都不是她的唯一筹码。 而苏梨也篤定宋家轩看不上她,所以才安排康平找了他的战友下套。 凌晨,舞厅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苏梨和柳红梅坐在不远处的车里。 赵欣然焦躁地站在舞厅后门的巷口,时不时往里张望。 直到一辆黄色的计程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她面前。 她才往后面招了招手,很快后面出来一个穿著服务员服装的男人。 赵欣然拉开车门,男人直接钻了进去。 这时,一直跟她在舞厅跳舞的人,突然躥了出来。 “宝贝,你是不是在等我?今天我可是爱死了你的身子,太软了。” 赵欣然心口猛然一跳,她没有想到这个人还没有走。 “哥哥,你的舞跳得很好,明天我们再来,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赵欣然急著送邵庭安走,若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宝贝,急什么,夜这么长,跟我走吧。我在舞厅观察很久了,那个宋家轩根本就不会娶你。你再怎么贴都没用,我虽然没有他那么有钱,但我也不算差,跟了我你就不用这么辛苦!” 赵欣然心里一暖,宋家轩对她確实有些捉摸不透。 她暗示过,自己可以跟他,但宋家轩並没有那个意思。 “哥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事儿也不是一两句就能定的,让我想想。” 那人也没有再纠缠,抱著人搂在怀里直接亲了起来,好一阵才放开赵欣然。 “宝贝,我是省城人,家里就我一个,父母都在单位上班,有单独的住房。我等你答覆哦!” 车里的邵庭安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阴鷙的可怕。 赵欣然钻进车內,计程车启动。 一上车,邵庭安就扼住她的手腕,痛得她咬牙落泪,不敢惊呼。 赵欣然靠在后座上,紧张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邵庭安要求的房子,她已经找好了。 而这个男人,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紧紧地黏著她,让她窒息。 想要彻底甩掉他,似乎比登天还难。 辛辛苦苦挣点钱,不但要养活他,还要每天提心弔胆地过日子。 她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泥潭,越挣扎,陷地越深。 刚刚孙刚的一番话,让她心动,凭她的条件,若是能嫁给他,也是高攀了。 康平开著车,接上孙刚,不远不近地跟著前面的计程车。 “康平,你这活儿也太噁心了。妈呀,想到她被好多男人都摸过,我都下不去嘴。” 苏梨在一旁听著乐呵,柳红梅就傻眼了。 “不是,这就是你说的下套?” 第286章 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 康平笑道:“那我也没有说让你直接下嘴吧?” 孙刚咬牙,“我不这么做,车里那人能信吗?能激起他的恨意吗?搞得好像我想一样。” “行行行,委屈你了,傅哥就不罚你整天游手好閒跑舞厅了。” 柳红梅疑惑,“这么做真有用吗?” 苏梨解释道:“邵庭安现在能抓住的就只有赵欣然,赵欣然若是逼急了肯定会跟他一拍两散,毕竟邵庭安逃出来也不想再进去。” 柳红梅惊愕,“以恶制恶,看他们俩斗,最终让邵庭安看清赵欣然,並对她死心。” “孙刚,你接下来的目標就是让她动摇,宋家轩那里你放心,他最近应该没有心思来这里,是个机会。” “行,嫂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到时候傅哥要真收拾我了,你可得帮我求求情。” 几人跟著计程车来到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子,从距离上来看距离刘翠娥打工的地方不算远。 但跟赵欣然的住处一个南一个北。 从邵庭安从车里下来时,康平开著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车灯照亮了巷子,也让苏梨他们看清了赵欣然身边的男人。 骨瘦如柴,但不妨碍苏梨和柳红梅认出他。 “邵庭安也有今天。”柳红梅咬牙,“牢里坦坦荡荡待著不好吗,非要出来东躲西藏,活得跟狗一样。” 康平听著一乐,他终於知道为什么苏梨跟她能走到一起。 柳红梅本质上是要强的,她改邪归正之后,整个人三观是正的。 赵欣然家。 刘翠娥披著衣服,坐在黑灯瞎火的院子里,愁眉不展。 从邵庭安来,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闭上眼就是自己闺女被戴上了手銬。 这会儿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眼神焦灼地望著门口。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刘翠娥猛地站起身。 看到赵欣然疲惫地走了进来,她连忙站了起来。 “欣然?回来了?”刘翠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安顿好了?” 赵欣然看到母亲,紧绷的神经仿佛瞬间断裂。 她扑进刘翠娥怀里,压抑的哭声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 “妈……” 她的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邵庭安他就是个吸血鬼!是个无底洞!” “难道我以后就要一直养著他,甩不掉了吗?” 她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將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压力都宣泄出来。 刘翠娥心疼地搂著女儿,轻轻拍著她的背,眼神却异常冷静。 “傻孩子,哭解决不了问题。” 她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你越是著急,就越容易出乱子。” 刘翠娥扶著女儿坐到椅子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直视著她的眼睛。 “你想想,万一你现在慌了手脚,被人看出来,公安上门了怎么办?到时候邵庭安再狗急跳墙把你供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那才是真的完了!你这辈子都完了!” 赵欣然被母亲的话惊得止住了哭泣,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恐惧。 是啊,邵庭安要是再次被抓,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她。 刘翠娥见女儿平復,放缓了语气。 “別怕,妈跟你说,邵庭安现在也就是嘴上横。” “他刚从里面出来,比谁都怕再进去。” “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靠著你这条线。”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刘翠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是你自己!” “你要赶紧抓住宋家轩!” “只要你成了宋家的儿媳妇,有宋家给你兜著,邵庭安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到时候,他就是想咬你,也得掂量掂量宋家的分量!” 提到宋家轩,赵欣然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低落下去,眼神黯淡。 “妈……没用的……” 她低下头,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宋家轩……他,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暗示……” “我感觉得到,他就是跟我玩儿,图个新鲜,根本就没走心。”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娶我……” 反倒是孙刚,眼神格外炽热,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舞厅有一个孙刚,他也一直关注我,今天还跟我表白了。” 她犹豫著,將孙刚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很认真,情真意切。” “他说想跟我处对象,想娶我……” 赵欣然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希冀,又有一丝不確定。 “妈,你说……要是跟了孙刚,他家里条件虽然不如宋家,但应该也能拿出点钱……” “说不定,能凑一笔钱,彻底摆脱邵庭安呢?” 刘翠娥沉默了,手指轻轻敲著膝盖,快速地盘算著。 宋家轩是顶好的选择,一步登天,但风险也大,女儿说得没错,那种公子哥,玩心重,不一定靠得住。 孙刚……若真是对闺女有心,家境虽然比不了宋家轩,但天天往舞厅跑的人,家境也不会太差。 如果能结婚,组成家庭,女儿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依靠。 刘翠娥眼中闪过决断。 “欣然,妈跟你说。” 她握住女儿的手。 “宋家轩那边,你不能放弃,有机会还是要爭取。毕竟那是最好的出路。” “但是,”她话锋一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这个孙刚,可以先处著看看。” “如果宋家轩那边真的靠不住,孙刚就是你的退路。” “你想想,你结了婚,有了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拋头露面地工作。” “邵庭安想找到你就没那么容易。” “就算找到了,”刘翠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也敢去骚扰你,毕竟你有家有丈夫?除非他真的想进去!” 赵欣然听著母亲的分析,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结婚,有家,就能摆脱现在这种提心弔胆的生活。 母女俩又低声商量了许久,將各种可能性都盘算了一遍,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各自疲惫地睡去。 祁县水泥厂。 林晚宜站在宿舍门口,望著傅锦洲清冷的背影缓缓消失,脸上强撑的笑容终於垮了下来。 第287章 不欢迎也得忍著 这两天,她几乎寸步不离地跟著傅锦洲。 她学著电视里贤惠妻子的样子,主动提出帮他洗衣服,虽然被他婉拒了。 她每天按时去食堂给他打饭,小心翼翼地挑选他可能喜欢的菜色。 她在机械厂里,对著那些好奇打探的目光,半是羞涩半是骄傲地说,傅锦洲是她未婚夫,他们早就订婚了。 傅锦洲对此,没有承认,但也没有明確否认。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温和,疏离,仿佛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照顾,更多的是出於对父亲林爱军的尊重,或者说,是一种礼貌的责任。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傅锦洲出於什么目的,他不赶自己走,就缠住他。 一旦傅锦洲知道了她並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没有了那纸婚约,就更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她必须牢牢抓住他。 昨天宋家轩派人来跟她说的事,她觉得可行。 周五晚上,傅锦洲將林晚宜送回林家。 车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到了林家,没想到宋家的人也在。 “你这孩子,怎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姜君真心帮她当女儿,看到她平安回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君姐,回来就好,孩子心里不高兴,见想见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宋家轩笑呵呵起身,“我的小公主,总算回来了。林叔、君姨,这几天晚宜在祁县麻烦锦洲照顾,我就自作主张替你们聊表谢意。今晚我们聚一聚,邀请锦洲一起吃个饭,你们没意见吧。” 林爱军皱了皱眉,意味深长地看向傅锦洲,“锦洲,你看呢?” 傅锦洲明白林爱军的心思,二十多年前的事想要找到证据不容易,现在只能人隱藏的人自己跳出来。 “林叔,我没问题。” …… 徐明哲下午跟同事换班后,直奔省城,李茉还没有下班,他就已经在她家门口等著。 苏梨这几天没有跟李茉住,主要是不想让她参和自己的事,毕竟她要上班,不想柳红梅可以睡到下午才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李茉看到他,有些意外,又有些释然。 “不欢迎?”徐明哲嬉皮笑脸。 “不欢迎,你会走吗?” “当然不会,不欢迎也得忍著。” 李茉瞪了他一眼,开门回家。 “家里没什么菜,你想吃自己到外面买。” 李茉有些累,也不把他当外人。 “没事,我看看家里有什么,然后再去买点。” 徐明哲进屋直接进了厨房,看她一个人吃的东西简单无奈地摇头。 趁李茉回房间的间隙拿了钥匙出门。 二十分钟后,徐明哲提著一兜子菜和水果回来。 “你还真做饭啊?” “不做,你吃什么?就那两袋饼乾?” 李茉撇撇嘴,“饼乾怎么了,好吃。” 徐明哲不跟她扯直接进了厨房。 李茉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一本正经做饭的男人,突然觉得这个人也不是那么欠。 “別光看我,帮我摘菜,等会儿带你出去玩。” 听到他说出去玩儿,李茉心里一沉,气呼呼问道:“徐明哲,你这么积极来省城,是不是就想来玩的?” 徐明哲洗菜的手一顿,关了水龙头转身看著她。 “你觉得呢?”他勾唇看著她,“你不是写小说的吗?搞文学的人都比较敏感,感觉都很准。” “感觉不到。” 李茉转头欲走,却被徐明哲一把拉住。 “感觉不到就好好感觉一下,我靠近点,你再试试。” 看著他一本正经说著荤话,李茉瞬间红了脸。 “你脸红什么,懟人你不是很在行?” 徐明哲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李茉咬牙,她抬手將人推开。 “你离我远点,谁要感受你的想法。” 李茉落荒而逃的样子,让徐明哲很受用,在他眼里,李茉是典型的害羞。 此时,饭店包间。 精致的圆桌旁,宋家轩举著酒杯,態度热络。 “林叔、君姨,这两天你们都没有好好吃饭,今天晚宜回来了,总算可以安心了吃顿饭了。” 林晚宜双眼瞬间泛红,“爸妈,是我不懂事,不该不跟你们说一声就跑出去不回家。” 姜君揉揉她的头髮,“傻丫头,妈知道你一时接收不了,但告诉你也是为你好。” “晚宜呀,我和你妈一直把你当亲闺女,將来就算是找到了我们的亲生女儿,你也是爸妈的孩子,你多一个姐妹,我们多一个亲人。” 林爱军温柔地看著女儿,毕竟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今天趁著人都在,我们就不再瞒著你了。” 他这话一出口,宋长征猛一激灵。 “林书记,晚宜这刚回来,有什么话……” 林爱军摆摆手,“她不是小孩子,你们又这么疼她,是该让她知道了。” 林晚宜看向姜君,似懂非懂! 姜君拍拍她的手,“晚宜,宋伯伯一家一直都很疼爱你,从小你一个人享受了两家人的疼爱,你是幸福的!” “孩子,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 姜君的话一出口,林爱军直接说了出来,完全不给別人任何反驳和规劝的机会。 宋家轩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手里的酒杯哆嗦了一下。 林晚宜被姜君搂在怀里,“妈知道你不容易接受,但我们每一个人都很爱你,你宋伯伯和玲姨对你也是掏心掏肺,所以妈妈相信你能接受。” 林晚宜呆愣愣地看著宋长征和唐美玲,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傅锦洲摩挲著手机的酒杯,暗暗观察著宋家人的反应。 显然是没有猜到林爱军会直接说这件事,他们和林晚宜想必一心想要隱瞒的,没想到被林爱军直接说了出来。 宋家夫妇二人,除了震惊,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捉摸不透。 沉默了良久,宋家轩先开口说话,“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这些年林叔待我也好,这一点永远改变不了。林叔,我敬您一个。” 他说著一饮而尽! 紧接著劝道:“晚宜,你长大了,虽然知道了身世,但不会影响你在我们所有人心中的地位。” 唐美玲后知后觉地擦了擦泪,心里虽然不满意,但还是开口安慰,“孩子,你要知道感恩,是你爸妈把你培养得那么好,他们永远是你的亲父母。” 姜君弯唇,“晚宜,你是妈妈的女儿,不会改变。” 林晚宜从震惊中缓缓回神,眼神幽怨,“爸妈,你们非要现在告诉我们?” 眼下之意,傅锦洲还在呢? 林爱军拍拍她的肩膀,“锦洲早就知道。” 第288章 他们给我下了药 林晚宜错愕地盯著傅锦洲,有些不明白了。 他不是一直不想跟自己绑在一起吗? 怎么会知道了也不说? 她整个人有点晕菜,想不明白,这种情况不是傅锦洲求之不得的吗? 宋家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他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晚上的目的。 看林晚宜还有些不在状態,他不停地给她暗示。 林晚宜看到宋家轩一直给她使眼色,渐渐想起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现在傅锦洲已经知道她的身世,婚约是保不住了,但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得到。 林晚宜吸了吸鼻子,乖巧又可怜地哑声道:“爸妈,谢谢你们!” 宋家轩看差不多,陪笑道:“难得一起吃个饭,还有锦洲也在,我们就先不说別的,好好吃顿饭。” 他说著亲自给傅锦洲斟满酒杯。 “锦洲,晚宜给你添麻烦了!她心情不好,也只有你才能让她情绪稳定,她一直都很依赖你。” “这杯酒,我敬你!代表我们全家谢你!” 他端著酒杯,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暗示了林晚宜和傅锦洲关係的亲近。 “客气了,举手之劳。” 傅锦洲看了看面前的酒,眸色有些不深沉,林爱军和宋长征都不喝酒,这酒…… “不好意思,我不胜酒力,我喝白开水。” 林晚宜乖巧地端起自己身后的热水瓶给他倒了半杯白开水。 宋家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但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 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时髦的年轻女子探进头来,看到林晚宜,惊喜地喊道:“晚宜?真的是你啊!好巧!” 林晚宜看到来人,也有些意外:“小莉?你怎么在这儿?” 被称作小莉的女人走了进来,目光好奇地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锦洲身上。 “我跟同学来吃饭,刚出来看到像你,就过来看看。” 小莉的眼神带著探究著问:“同事都说你请假去看你未婚夫了,是不是真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晚宜的脸颊微微泛红,带著一丝羞赧,“是的,下周一我就回去上班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宋家轩和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今天让他出乎意料的就是林爱军竟然当著傅锦洲的面说了林晚宜的身世,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但事情似乎还算顺利。 姜君担忧地看向女儿,又看了看一直默不吭声的傅锦洲。 他今晚能来已经让她觉得奇怪,而且几乎一言不发。 林爱军的眉头皱得更紧,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傅锦洲对此並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宋家夫妇。 “你未婚夫好福气,有你这么一个时刻想著她的对象,办公室的人可都等著吃你的喜呢。” 小梨的话,让林晚宜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傅锦洲,娇羞道:“到那一天肯定会有的。” 寒暄了几句,小莉告辞。 包间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宋家轩再次举起酒杯,打破了沉默。 “来来来,锦洲,我再敬你一杯!” 他热情地劝酒,但傅锦洲始终只喝茶水。 宋家轩也不勉强,他拿起桌角的保温水壶给他续水,里面是服务员刚送来的开水。 傅锦洲越坐越觉得不太对劲儿,浑身燥热。 坚持到结束,跟林爱军告別后,他转身想去卫生间洗脸。 “爸妈,我跟轩哥一起回去,顺便送一下锦洲。” 林爱军和姜君不好勉强,便跟著宋长征夫妇一起离开。 原本是为了捅破林晚宜的身世,而且已经处处提防宋家轩,没想到竟然还是著了他的道儿。 傅锦洲只觉得浑身燥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林晚宜见状,连忙扶住他,关切道:“锦洲,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我送你回家。” 宋家轩也赶紧附和:“我的车在外面,锦洲,我送你。”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傅锦洲强撑著站直身体,一把推开两人,声音低沉沙哑:“不用,我去趟卫生间。” 他踉蹌著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今晚大意了。 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身后的那瓶白开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宋家轩和林晚宜还没有离开。 傅锦洲瞪了他们一眼,强忍著不適,独自走出饭店。 林晚宜却追了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娇声道:“锦洲,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宋家轩也紧跟著出来,殷勤地拉开车门:“锦洲,上车吧,我送你。” 傅锦洲用力甩开林晚宜的手,怒道:“离我远点!林晚宜,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么下作!” 林晚宜故作委屈,泪眼婆娑:“锦洲,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你……” “別碰我。” 傅锦洲的怒吼,让林晚宜瞬间落泪。 从来没有人这么吼过她。 宋家轩看不下去,上前扯了一下傅锦洲,“你怎么能这么说晚宜,她就是看你状態不太好,担心你,你……” 不等他说完,傅锦洲抬手对著他的脸就是一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扯间,一辆吉普车急剎停在路边。 康平迅速跳下车,一把將傅锦洲拉到身后,警惕地盯著宋家轩和林晚宜。 苏梨也从车上下来,看到傅锦洲一头汗,脸上潮红一片,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傅锦洲身边,扶住他,“你怎么样?喝酒了?” 傅锦洲看到苏梨,心里的戒备猛然放鬆下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无力地靠在她肩上。 “没喝,应该是他们给我下了药。” 苏梨瞬间明白。 她怒视著林晚宜,厉声道:“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竟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林晚宜脸色一白,强辩道:“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就是看锦洲状態不对,正想著送他回家呢。” 宋家轩心里没有刚刚那么镇定,“苏梨,你別乱说,我们只是想送锦洲回去……” 苏梨冷笑著瞪了宋家轩一眼,“谢谢好心。” 她转头看向康平,沉声道:“康平,把锦洲扶上车,我们走!” 第289章 傅锦洲,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林晚宜好不容易让傅锦洲著了道儿,怎么可能愿意就这么便宜苏梨。 她一把扯住苏梨的胳膊,“你想干什么,你要把他带哪儿?” 傅锦洲强忍著身体的燥热,猛地用力推开林晚宜,“別让我瞧不起你,今天的事我给你留著脸面,你最好见好就收。” 他说完转向宋家轩,眼神阴鷙,“你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少干点下三烂的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宋家轩被他骇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站在一旁不敢上前。 “康平,把饭店老板叫出来。” 宋家轩一僵,傅锦洲显然是猜到了。 康平看傅锦洲情况不太正常,听他这么说立马进去叫饭店老板。 老板认识宋家轩,看他还站在门口,客气道:“家轩老弟,是不是我的人有哪里做得不周到?” “你是老板?” 中年男人,笑著点头,“这是喝多了?” 林晚宜紧张地看著宋家轩,傅锦洲若是知道她参与了设计他,只会更瞧不起她。 “喝了你们饭店的白开水,你觉得会是什么情况?” 老板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看傅锦洲脸上潮红,额头上汗水凝结成珠。 若非是意志力强,肯定已经抱著女人乱啃了。 宋家轩站在一旁有些犯难,脑子里快速转著,谁可以替他扛这个雷。 原以为拉了他和林晚宜直接去宾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来接他。 傅锦洲到底是什么时候给苏梨的消息? 不等老板开口,傅锦洲呵斥道:“明天你若是不把人交到派出所,我会让你的饭店关门大吉。” “这位同志,我这里一向遵纪守法,你的情况確实不太正常。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老板说完,转身回去。 “我们走。” 傅锦洲瞪了一眼宋家轩,染了怒的声音让林晚宜更加不安。 “锦洲,我送你去医院吧,看你很不舒服的样子。” 康平赶忙扶著傅锦洲上了吉普车,不给林晚宜触碰到傅锦洲的机会。 苏梨上车时扫了一眼林晚宜,“一个女人,需要爱,更要需要自爱。” “你凭什么说我,你就是最不自爱,最犯贱的人,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言不惭装清高。” 林晚宜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想给她一耳光。 可惜,苏梨不给她机会,直接扼住她的手腕,“真替姜女士不值,精心养出你这么一个……” 她没有再说下去,推开林晚宜直接上车。 “苏梨,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谁还有你脏,有你贱!” “她是我妻子,再这么说话,別怪我不客气!” 苏梨冷笑,看著气急败坏的额林晚宜没有说话,却不想一直耷拉著头的傅锦洲直接回懟。 紧接著,康平一脚油门,吉普车扬长而去。 林晚宜和宋家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宋家轩不敢直接跟傅锦洲抗衡,毕竟傅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傅锦洲说要收拾他,他绝对没有反击的能力。 林晚宜则傻了一般,“妻子?他的妻子?” “晚宜,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宋家轩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心疼。 “从长计议,怎么计议?我已经不会是林家的林晚宜,是你们宋家的林晚宜,傅锦洲更加不会要我。” “若是他们找到了亲生女儿,你觉得还会看我一眼吗?” 林晚宜撕心裂肺地捂脸蹲在地上哭了一起。 她一直以自己的父母为荣,从小同学羡慕,现在同事巴结。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一个笑话! “你放心,他们不会找到的,要找到早就找到了。爸妈觉得不会允许他们找到。” 宋家轩紧紧握著拳头,咬牙冷笑。 车上,苏梨看著脸色苍白,浑身冒汗的傅锦洲,心疼不已。她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珠,柔声道:“锦洲,你感觉怎么样?” 傅锦洲一直克制著自己,毕竟康平还在。 但此刻,苏梨软糯的声音,无疑加剧了他心里的某种渴望。 他的手在她后背游走,靠在她肩头鼻子不停地蹭著苏梨的脖子。 康平不知道傅锦洲的情况,焦急道:“幸好傅哥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我们马上就能到医院。” “不去医院!” 傅锦洲声音沙哑。 苏梨脸上有些尷尬,不知道该怎么跟康平说。 “你身体不舒服怎么能不去医院?” 傅锦洲深吸一口气,急声道:“我就是医生,去什么医院,赶紧送我回家。” 苏梨沉默了片刻,硬著头皮道:“康平,听傅医生的。” 吉普车在傅锦洲家门口稳稳停住。 夜色已深,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康平熄了火,率先下车拉开车门。苏梨正要搀扶傅锦洲,却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暗影里快步迎了上来。 是徐明哲和李茉。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茉脸上带著几分焦急,却又欣喜地上前拉住苏梨的手,“好几天没见你,吃完饭就来找你,想一起去玩儿,没想到你这么久才回来。” 傅锦洲给康平一个眼神, “傅锦洲,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我们都在呢,你就不能矜持点?” 被徐明哲这么一说,李茉也注意到了。 “真没想到,傅锦洲也有这么黏糊的一天。” 李茉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梨。 苏梨脸上一热,傅锦洲这会儿靠著她,身体不由自主地这贴著她。 但这种情况怎么好意思让两人知道,尤其是徐明哲。 他那张不靠谱的嘴…… “徐哥,你帮傅哥看看,他饭店吃了不乾净的东西,一直很难受呢。” 康平担忧地看著傅锦洲,明明他很不舒服的样子,还逞强不去医院。 徐明哲看他情况確实有些不正常,上前要查看。 却被傅锦洲制止住,“我没事,就是累了想回去休息,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他机会再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抵抗,苏梨身上残留著淡淡的洗髮水的香味。 让他不由得心驰神往。 “你这也太绝情了吧,我都到你家门口了,就不能让我进去喝杯水?” 徐明哲冷脸看著他,“我看你就是想跟你老婆腻歪,装得还挺像!” 第290章 锦洲,不能在这里 傅锦洲此刻只觉得浑身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每一寸肌肤都叫囂著灼人的热意。 苏梨身上淡淡的馨香不断诱惑著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只想立刻、马上,將自己关进一个只有他和苏梨的空间。 这两个不识时务的傢伙,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压著身体里的火,咬牙道:“你一个单身汉,孤寡了快三十年的人,哪里知道已婚人对家的渴望,赶紧走吧。” “傅锦洲,你说谁呢?” 旁边另一个孤寡之人不乐意了。 她瞪眼盯著傅锦洲,越看越不太对劲儿。 还有苏梨的神色…… 苏梨轻抿了唇,劝解道:“他喝多了,別跟他一般见识。” 李茉深吸一口气,白了傅锦洲一眼,冷哼,“果然是高门大户,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进不去。” 她说著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还扭过头来骂了句,“狗东西,以后別来我家。” 徐明哲却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当即就不乐意了,他上下打量著傅锦洲,“傅锦洲,我是真没看出来,你他妈重色轻友这么严重?我好心好意跑来看你,你连家门都不让进了?” “你还不走?”李茉又转头,衝著徐明哲叫道:“等著人家拿扫把赶你?” 苏梨暗暗摇头,这次是把自己好姐妹得罪了。 “康平,你送他们回去。” 傅锦洲用自己仅有的理智低声吩咐著。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知道徐明哲刚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不对劲儿,傅锦洲,你他妈不是这种人吶。” 他盯著傅锦洲不对劲儿的神色,仔细观察著。 几秒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傅锦洲,你也有今天?” 苏梨脸红,很明显傅锦洲將人赶走是为什么! 徐明哲偏偏不让他如愿,“李茉,回来。” 李茉没他脸皮厚,这会儿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远。听到徐明哲叫她,不高兴地站在原地不动。 “康平,把他给我拖走。” 傅锦洲装不下去,拉著苏梨往家走。 徐明哲嬉笑著扯住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苏梨,他这样你真觉得是累了,我看得找医生看看。哦,我就是医生,別怕有我在呢。锦洲要是有什么不舒服,我这个当兄弟的必须得管啊!万一是什么急症,耽误了可不得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他这汗出的,脸色又这么红,呼吸也急促……嘖嘖,这症状可不轻,依我看……” “徐明哲!”傅锦洲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阴鷙得骇人,“滚!” 他猛地一推,想把徐明哲推开,但身体发软,加上徐明哲早有防备,竟只是让徐明哲晃了一下。 “哎哟!还动手了!”徐明哲夸张地叫了一声,索性耍赖般地张开双臂,无赖道:“想打架,来,往这儿打,去你家喝杯水都不让,还出手打人。” 苏梨明知道徐明哲是在逗他,又羞又尷尬! 傅锦洲肺都要气炸了!他死死盯著徐明哲,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体內的燥热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康平那个傻小子,以为两人真要打起来,赶忙抱著徐明哲的腰,拖著他往车里塞。 “徐哥,你先回去,傅哥確实不舒服。” “康平,你个傻蛋!” 苏梨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再感受到身边傅锦洲濒临爆发的状態,有些心疼。 傅锦洲不等康平开车送人离开,拉著苏梨往家里走。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直接將苏梨抵在了门板上。 “唔……”苏梨猝不及防,后背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哼。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楚,很快就被傅锦洲狂风骤雨般的吻淹没了。 他的吻带著压抑许久的渴望和灼人的热度,近乎掠夺的想要占有。 粗糲的喘息喷洒在苏梨的颈窝,带著滚烫的温度,激起她一阵战慄。苏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坚实胸膛下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身上独有气息,正铺天盖地般將她包裹。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傅锦洲的手急切地探寻著,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退缩的余地。 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肢,將她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 他的吻从唇瓣辗转到她的下頜、耳垂,再到纤细的脖颈,每一个落点都像点燃了一簇火苗,迅速在她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苏梨的理智在这样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傅锦洲的急切,他的渴望,以及……那份深藏在狂热之下的,小心翼翼地珍视。 “锦洲,不能在这里。” 苏梨颤抖著提醒。 傅锦洲边吻她,边带著她往屋里走。 从门口到客厅,短短几步路,却走得跌跌撞撞。 黑暗中,他们绊到了矮凳,撞上了桌角,发出细微的声响,却谁也没有停下。傅锦洲像是著了魔,只想离她更近,再近一些。 他几乎是半抱著、半拖著苏梨,凭著对家里的熟悉,一路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臥室。 “嘭!” 臥室门被他用后脚跟磕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动。 隨风晃动的窗帘,伴著丝丝月光,摇曳多姿。 仿佛在为主人庆贺一般! 他將苏梨压在柔软的床铺上,再次俯身,吻住了她。这一次,带著一丝安稳下来的繾綣,却依旧霸道得不容拒绝。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停在路上的吉普车里。 徐明哲被康平塞进后座,兀自笑得前仰后合。 他扭头看著傅锦洲家那黑漆漆的窗户,捅了捅旁边一脸不爽的李茉。 “被人撅了回来你就这么高兴?” 徐明哲也不搭理她,而是看向前面准备开车的康平。 “哎,小康,你说傅锦洲他们都进屋半天了,怎么不开灯啊?黑灯瞎火的,不怕摔著?” 康平老实巴交地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挠了挠后脑勺,耿直地回答:“傅哥刚才不是说不舒服吗?可能……可能直接睡了吧?开灯晃眼。” “噗——”徐明哲差点没把口水喷出来,“我说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累了?他是累了,不过不是身体累!” 第291章 赵欣然,你还知道怕 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一副“你懂的”表情:“人家那是著急回家『办事』!懂不懂?什么身体不舒服,我看他是某个地方憋得太累!” 康平愣了愣,似乎在消化徐明哲的话,片刻后,脸“腾”的一下红了,纳訥地说不出话来,眼神躲闪著不敢再看那栋房子。 “哎呀你——” 一旁的李茉终於听不下去了,转过身狠狠掐了徐明哲胳膊一把,“你这张破嘴就不能安个把门的?积点口德吧!” “嘶——”徐明哲疼得齜牙咧嘴,揉著胳膊,却不以为意,反而好奇地看向李茉:“嘿,你掐我干嘛?刚才不还生傅锦洲的气吗?这会儿怎么倒向著他们说话了?” 李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挑起,带著几分洞悉世事的瞭然:“我那是给他台阶。” 说完,她便转回头去,不再理会徐明哲。 徐明哲看著她的侧脸,愣了一瞬,隨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笑了。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看穿了傅锦洲那点“不舒服”啊。 *** 夜渐深。 另一边,邵庭安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整天,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没有,而且肚子还饿得不行。 一整天也就下午赵欣然来给他送了一顿饭,哪儿能顶到现在? 思来想去,他猛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赵欣然的態度虽然还算可以,但她的所作所为跟以前比天壤之別! 但这个时候能拿捏的也只有赵欣然。 想到这里直接出门,为了掩人耳目,他这两天专门留了鬍子。 舞厅里传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男女的嬉笑声,门口灯光闪烁,人影晃动。 邵庭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並不喜欢这种地方,但为了找到赵欣然,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没钱,所以没资格进去,只能在舞厅外面逡巡著,试图找个地方猫著,等著赵欣然下班。 这时,他的目光被舞厅侧面一个昏暗的角落吸引了。 角落里光线很暗,隱约能看到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姿態亲昵。 女人的侧脸在偶尔闪过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熟悉。 是赵欣然! 邵庭安的心猛地一沉。 而那个搂著赵欣然,在她耳边低语,甚至时不时在她脸上捏一下的男人…… 是昨晚缠著她的那个人。 孙刚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对赵欣然很上心。 “昨晚说的事,你考虑了吗?” 赵欣然幸福地弯唇笑笑,“我跟我妈说了,我妈说女孩子家人要好好会考虑一下。” 孙刚点头,“应该的,你好好考察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谢谢你,孙刚,你对我真好。” 赵欣然一脸娇羞地依偎在他身上。 邵庭安气得咬牙,这人要是真跟他跑了,他还依靠谁。 当他还向靠近时,突然听到孙刚道:“昨晚看到你带著一个人,跟你什么关係?” “啊!” 赵欣然没想到孙刚竟然看到了,“哦,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现在落了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无关紧要的人,帮一把就行了,別太费心。” 孙刚揉著她的头髮,一脸的柔情蜜意。 “放心,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影响到我的。” 孙刚的话邵庭安已经很不爽,现在听到赵欣然这么说,恨得咬牙。 邵庭安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抽她两耳光,贱人,原来这么会勾搭人。 他是无关紧要的人? 好啊,那就看看能不能甩掉自己。 邵庭安下意识地弯腰,从地上摸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想也没想,就朝著那对狗男女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石头破空而去,虽然没有砸中人,却“啪”的一声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角落里正在浓情蜜意的赵欣然和孙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赵欣然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当她看清站在不远处阴影里,脸色铁青、眼神凶狠的邵庭安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僵住了,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孙刚就是被惊了一下,很快恢復平静的神色,低吼著上前,“狗东西,扰你哥哥的好事,活腻歪了吧!” 赵欣然一连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看孙刚起了火,连忙拉住他,“孙哥,別惹麻烦,看他那样像是精神不正常,我们进去跳舞。” 孙刚扭头看著赵欣然,“怎么了?认识?” 赵欣然忙摇头,“怎么会,一个疯子,我怎么可能认识?” 她说著將孙刚往舞厅里拽,“走吧,跳舞去。” 邵庭安咬唇瞪著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重新隱藏在阴暗处。 赵欣然下班时,孙刚已经走人,她躲在舞厅门口迟迟不敢露面。 最后在保安的提醒下才慌里慌张地往外走。 拐到巷子里时,被邵庭安一把拽住。 “赵欣然,你还知道怕?” “庭安哥,你说什么呢?”赵欣然咽了咽口水,“我刚才还瞅了瞅,没看到你人,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少来这一套,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若是敢跟那个人结婚,我会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上几刀。” 邵庭安说著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刀片。 “庭…庭安哥,我怎么可能嫁给別人,我一直想嫁的就是你。” 她说著將邵庭安拿著刀的手推开。 “別这么凶,你知道的我胆子小。” “以后每天给我送饭,老子饿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邵庭安说著拉起赵欣然往墙角里扯,直接將人按在墙上,附身下去时,抬手从她裙底伸了进去…… 赵欣然一阵泛呕,现在的邵庭安,让她噁心! 刚被亲了两下,赵欣然实在忍不住,直接吐了起来。 吐了邵庭安一脸! 邵庭安抬手扼住她的脖子,“赵欣然!” “庭安哥,对不起,我……我喝了点酒,胃里不舒服!” “少他妈给老子装,你不就是看不上老子了吗?但你这辈子都休想摆脱老子。” 第292章 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吧 赵欣然回到家时,刘翠娥刚睡下,听到声音就起来了。 “娘!” “闺女,又怎么了?” “邵庭安他就是个疯子,他又去舞厅找我,还让我以后每天按时给他送饭。” 刘翠娥安抚道:“先忍一忍,等你嫁人了,有了靠山,他就不敢找我们麻烦了。” “娘,孙刚人不错,我想跟他处了,宋家轩我掌控不住,他都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你早点结婚肯定是好事,你要真觉得他行,带回来见见。要说我们这样的人家找他这样的人家已经是高攀了。” 刘翠娥沉默了一瞬,眼神阴狠,“但就算结婚,也没有说结就结的,这些天怎么才能让邵庭安老实点,我得想想办法。” “娘,我们给他下点药吧,他跟个疯子一样,今天孙刚差点都误会了。” 赵欣然急不可待,巴不得邵庭安立刻死了才好。 “药?” 显然这个提醒了刘翠娥,她眸光闪闪地望著赵欣然。 “闺女,交给我,我给你想想办法,別担心了,睡觉。” 赵欣然怎么可能不急,她来省城好不容易接触到有钱人。 现在又有人真心实意想要娶她,她马上就能当一个真正的城市人。 她怎么能让邵庭安这个废人破坏自己的好事! 赵欣然眼底,透著一股阴冷,带著杀人的寒意。 …… 次日一早。 苏梨被傅锦洲折腾了大半夜,早晨正睡得香,房门被敲响。 傅锦洲听到敲门声,第一次觉得早起很痛苦。 虽然平时这个点,他已经跑完步。 他起身开门,看到徐明哲站在门口。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有病啊,这么早来。” 某人一脸贱笑,“我买早餐给李茉送去,经过你这里,就想著叫你起身床吃早餐。” 傅锦洲拧眉,“早餐放下,你可以走了。” “我没有给你带,这是给李茉准备的。” 徐明哲笑得更贼。 傅锦洲咬牙,“滚!” “不是,一晚上还不够你下火啊,一大早火气还这么大。” 看徐明哲那一脸贱笑,傅锦洲更美好起,“咚”一声关了房门。 徐明哲贱兮兮地盯著房门笑了一阵,提著早餐离开。 傅锦洲回到房间,苏梨还没有醒。 他轻手轻脚缓缓在她身边躺好,看著她好看的模样,弯唇笑了。 看来昨晚真的累惨了,徐明哲那么重的敲门声都没有被吵醒。 他刚准备睡个回笼觉,又是一阵敲门声。 傅锦洲怕吵醒苏梨,急忙起身。 傅锦洲拧著眉,徐明哲那傢伙还没完了? 他猛地拉开房门,“你想死!” 看到门外的人,傅锦洲微愣。 林晚宜原本就发红的眼眶听他这么说,瞬间落泪。 “锦洲,你这么恨我吗?” 傅锦洲扫了她一眼,“你来做什么?” 此刻的林晚宜,全无往日的骄矜,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委屈与可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锦洲……”她哽咽著,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浓的鼻音,一开口,眼泪流得更凶了,“昨晚的事……求求你……” 傅锦洲眉头锁得更紧,声音冷硬,“有事直接说事。” “锦洲,轩哥昨晚,都是为了我,你能不能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 林晚宜抽泣著,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更显狼狈。 “他就是看我太喜欢你,而你又知道了我的身世,所以才会想著帮我……,我知道他这么做不对,他也是好心办坏事,没想那么多。” “锦洲,你就放过他好不好?” 傅锦洲看她站在门口,哭哭啼啼路过的人都会看上几眼,心里烦闷不已。 “进来再说!” “锦洲,谢谢你。” 林晚宜以为他心软答应了,连忙跟著他走了进去,嘴角弯著一抹笑。 “你谢得太早了,让你进来说是不想丟人,並不是说昨晚的事就过去了。” 虽然他並不知道事情经过,但从林晚宜的反应来看,昨晚饭店的交代应该是把宋家轩给拋了出来。 傅锦洲还以为饭店老板会替他扛一会儿,没想到竟然直接撩了出来。 傅锦洲心中冷笑,面上並没有放下来。 林晚宜倒是会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让宋家轩二进宫。 没有了这个搅屎棍,或许更好办事。 “他做了什么事?”傅锦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故意装作不知道。 林晚宜被他冰冷的態度再次刺了一下,愣愣地看了一眼傅锦洲,隨即眼眶又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晚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闪身进了房间。 “锦洲,轩哥被公安带走了!”林晚宜的声音充满了恐慌,仿佛天塌下来一般,“昨晚的事情,我知道是他不对,可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吧,毕竟他是我亲……。只要你去派出所说就是误会,轩哥肯定会没事的。” 她说到这里,又开始啜泣,身体微微发抖,想到自己的身份她说不下去。 然而傅锦洲的表情依旧像是冰封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你找错人了。”傅锦洲漠然开口,“公安要怎么处理,我无权干涉。” “而且,我昨晚確实被人下了药,我从来不说谎,你是知道的。” “锦洲……” 林晚宜激动地上前一步,想去抓傅锦洲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尖锐起来,“我都这么卑微地求你了,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狠。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不值得你帮我这点小忙?” 她说完之后,开始啜泣,哭得肝肠寸断。 傅锦洲还没来得及说话,臥室的门轻轻打开。 苏梨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她身上穿著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茫然。 昨夜被折腾得狠了,锁骨上还有傅锦洲留下的痕跡。 虽然没有睡够,但外面的哭闹声和说话声,终究还是把她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软糯的鼻音:“锦洲,出什么事了?谁在哭啊……” 话音未落,漂亮的眸子已经撞上了一双震惊的眼睛。 第293章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话音未落,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已经直直撞上了一双充满震惊与怨毒的眼睛。 林晚宜!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梨的睡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领口。 昨夜……傅锦洲的热情像是要將她融化,锁骨上那星星点点的曖昧痕跡,此刻在晨光熹微中若隱若现。 林晚宜的目光,就像淬了毒的钢针,死死地扎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 “苏梨!” 一声尖厉到变调的嘶吼,划破了房间里短暂的死寂。 林晚宜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理智,原本苍白哀戚的脸扭曲的狰狞可怖。 她疯了一样扑上前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林晚宜狠狠揪住了苏梨柔软的睡衣布料,用力撕扯著。 “到处勾引男人!你怎么这么下贱!” 苏梨被她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一懵,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扯得一个趔趄。 “放手!” 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骤然炸响。 傅锦洲高大的身影瞬间扯住她的胳膊,並挡在了苏梨面前。扣在林晚宜的手腕大手,力道之大,让林晚宜疼得尖叫一声。 “好疼……” 他的眼神冷冽,带著浓浓的警告。 “林晚宜,注意你的言辞和行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林晚宜手腕剧痛,但心里的痛楚和嫉妒更甚千万倍。 她看著傅锦洲毫不犹豫维护苏梨的样子,看著苏梨身上那刺眼的痕跡,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不堪,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搓,化成齏粉! “傅锦洲,你……你们……,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林晚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愤怒中是绝望。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她算什么东西!” “她凭什么!” 傅锦洲甩开她的手,力道太大,林晚宜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有没有伤到?”他拉著苏梨仔细检查。 苏梨摇头,“没事。” 傅锦洲看著林晚宜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声音冷硬,“林晚宜,你听清楚了。” “苏梨,她是我傅锦洲的妻子,我们是合法夫妻。” 轰——! 林晚宜如遭雷击,刚刚站稳的身子瞬间僵硬。 妻子? 合法夫妻? 林晚宜原本就苍白的脸,这会儿死一般的灰白。 她的嘴唇哆嗦著,瞪大的眼睛,目光在傅锦洲和苏梨身上扫来扫去。 巨大的打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这么多年的倾慕! 这么多年的等待! 原来,全都是笑话! 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不……不可能……” 她喃喃著,声音轻得像梦囈。 “这不可能……锦洲……你骗我……” 傅锦洲眼神冰冷,没有一丝动容。 “我从不说谎,你是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 却也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击垮了林晚宜最后一丝理智。 她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地上。 *** 市中心医院。 林家和宋家的人都赶到了,围在急诊室门口,个个面色焦急凝重。 唐美玲更是哭得眼睛红肿,焦急地在急诊室门口走来走去。 姜君陪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心。 林爱军则跟傅锦洲和苏梨站在一旁,简单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说了几句“急火攻心,加上情绪激动,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一直担心的两家人稍稍鬆了口气。 这时,情绪平稳,回过神的唐美玲才注意到苏梨和傅锦洲一直平静地站在一旁。 所有的担忧、焦虑和对女儿的怜惜,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直衝苏梨而去! “苏梨!你这个狐狸精!” 唐美玲像一头髮怒的母狮,猛地冲了过来,扬手就要往苏梨脸上打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勾引人家未婚夫!害得晚宜被你活活气到!我打死你!” 巴掌带著凌厉的风声扇来! 苏梨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躲闪。 但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林爱军和姜君! 唐美玲的手掌重重地落在了林爱军坚实的臂膀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美玲!”林爱军眉头紧锁,沉声喝止,“你冷静点!” 姜君也面色严肃地看著唐美玲:“美玲,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唐美玲见是他们两人也护著苏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君姐!”她尖声叫道,“这个女人害了我女儿!你们还护著她?!” “林书记,她害得晚宜现在都没有醒,你们怎么还这么护著她?”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长征也凑了过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爱军挡在苏梨身前,寸步不让,“这不是苏梨的错,是晚宜一直执迷不悟。” 姜君也帮腔道:“是啊,美玲,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缘分?什么狗屁缘分!”唐美玲气得浑身发抖,“明明就是这个狐狸精从中作梗!要不是她……” “够了!” 傅锦洲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唐美玲的叫嚷。 他上前一步,將苏梨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林晚宜纠缠我,我看在林叔的面子和从小的情谊上,我没有为难她,但这並不是让你们可以隨意詆毁我妻子。” 他对林爱军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叔,晚宜没事我们苏梨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著苏梨的手,转身就走。 “妻子?”唐美玲不甘心地叫道,“她一个破烂二手货,怎么陪嫁到傅家?还妻子,我看就是姘头。” 姜君没想到唐美玲说话那么难听,呵斥道:“唐美玲,发什么疯呢?留点脸面吧!” 傅锦洲刚走两步停了下来,转头盯著她眸色森冷,“她在我心里无人能及,谁都比不了。” 说完牵著苏梨直接离开。 苏梨看著自己身边的男人,还有刚刚维护自己的人,心里很暖! 没有再因为別人说她是“二手货”配不上傅锦洲而难过。 第294章 大白天还要腻歪 傅锦洲和苏梨回到家,没有再出门,难得有机会这么静静守著彼此。 苏梨躺在沙发上看书,头枕在傅锦洲腿上。 “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傅锦洲剥开挡在她眼前的一缕头髮,眉眼温柔。 “嗯,算是想了吧!” 苏梨说的是真心话,可能就是睡觉时大脑放空就会想想他。 因为她的大部分心思都在想怎么才能让邵庭安和赵欣然反目。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她眼前蹦躂,决不能让他们再漏网。 “算是想了?” 某人嗓音不悦,抬手在她挺俏的鼻子上捏了一把。 “我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那你倒是说说你在想谁?” 苏梨放下手中的书,討好道:“我这不是不好意思,怕说我很想你,特別想你,让你分心不能全力以赴好好工作。” 傅锦洲抬了抬眼皮,唇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放心,我定力十足,坐怀不乱,不会沉迷女色耽误正事。” 苏梨听著突然笑了,“是吗?那昨晚那个人不是你?” 傅锦洲脸上尷尬了一瞬,笑道:“特殊情况。” “確实,特殊情况。” 苏梨不怀好意道:“那看来以后不需要我尽妻子义务,挺好可以睡好觉了。” “你想罢工?” 他说完直接附身吻住苏梨,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两人难捨难分之际,一阵敲门声响起。 傅锦洲装作没有听到,亲著苏梨不放。 苏梨推著他,挣扎开,“別闹,大白天。” “白天怎么了,谁规定夫妻不能白天……” 苏梨抬手捂住他的嘴,他这张嘴只適合亲,不適合说一些…… 那样会让人心猿意马! “咚咚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面持之以恆的敲门声,让傅锦洲皱眉,就想好好跟自己老婆待著,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这两人,大白天还要腻歪吗?” 徐明哲坏笑著,又加大了敲门的力量。 “小心傅锦洲恨你。” 早上李茉醒来,徐明哲提著早餐赶到,跟她说了故意来捣乱的事。 康平站在一旁,靠在门边,好奇地问:“是不是男人结了婚都这么粘老婆?” 徐明哲抬手在他头上轻拍了一下,“啥样?不粘老婆粘你呀。” “傅哥之前是挺粘我的,走哪儿都带著我。” 李茉煽风点火,“得,彻底失宠了。” 康平挠挠头,“傅哥幸福,我就开心。” 傅锦洲出来开门,听到康平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看到门口站著的三个人,最终瞪了徐明哲一眼。 “你瞪我干什么?” “因为你欠!” 徐明哲看看李茉,“瞧瞧,来了一个咬吕洞宾的。” 傅锦洲前面走的步子一顿,“又贱又怂。” 徐明哲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了自己每次把他惹毛,他就给拉著自己负重跑。 跟训新兵蛋子一样。 不跑他有的是方法让你跑。 他本就是一书生,怎么可能受得住傅锦洲摧残。 每次都累得趴在地上求饶。 往事不堪回首,所以这会儿见好就收最重要。 几人在客厅坐下,苏梨从厨房洗了水果,又泡了茶。 李茉看她小媳妇的样子,打趣她,“梨子,你这小日子过得挺舒服,难怪这几天都不找我了。” 苏梨笑笑,“我一个待业的,找你不是拖你后腿?这几天跟柳红梅瞎逛呢。” “你俩倒是越来越对味儿了。”李茉说著撇嘴,佯装生气。 “你吃醋也不该跟我这儿吧。”苏梨转眸看了一眼看笑话的徐明哲,“我听傅锦洲说,徐明哲家里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两人见了一面,人家好像对他挺有好感。” “哎,苏梨,你……” 徐明哲被自己老娘骗到了相亲现场,去了才知道自己被骗。 “我发誓,我真不是去见面相亲的。”徐明哲举著手,急切道:“我妈托人到医院给我送消息,说她买衣服在商场摔了一脚,让我去接。” “真的,我就是去接我妈的。” 傅锦洲看了苏梨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跟我说干什么?”李茉睨了他一眼,“跟我有什么关係,真好笑!” 徐明哲感觉这次他跟李茉的关係,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没想到坏在这两个人手里。 看著傅锦洲得意的样子,咬唇,“傅锦洲,你现在越来越狗腿,还睚眥必报,小心眼儿得很。” “来而不往非礼也!”傅锦洲挑眉,“苏老师教的好。” 李茉看著徐明哲吃瘪的表情,心里气不起来。 徐明哲的诚意她能看得到,也能感受得到。 “傅哥,宋家轩被公安给带走了。” 一直看乐呵的康平跟著笑了一阵后开口,甚至还带了些许得意之情。 傅锦洲染了笑意的眉眼,瞬间转向他。 “昨晚的事,你乾的?” 他就说怎么饭店会把宋家轩给拋了出来,原本还以为今天要费一番事,没想到宋家轩直接就进去了。 康平点头,“是。” 他微微躬身,“昨晚我把徐哥送回去,越想越气,敢给你下药的人除了宋家轩我想不出第二个,所以就返回来饭店。” 徐明哲挑眉,“哎哟,康平,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挺上道儿。” “就是不能让傅哥白吃亏。”康平憨笑,“我到的时候,饭店老板正在审一个服务员。” “那服务员开始还嘴硬,后来被老板逼得紧了,加上我嚇她,她心里发虚,就全招了。” 傅锦洲淡声道:“做得不错,晚上有鸡腿。” “真的假的,好多天没有吃过鸡腿了。” “不是吧,你这么跟著他,连个鸡腿儿都吃不上?”徐明哲煽风点火,“那你还不如跟著我混呢,最起码三天也能让你吃个鸡腿儿。” 康平连忙解释,“徐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傅哥他自己也吃不上,他太忙每天能凑合吃一口就不错了,哪还管它吃得好不好?填饱肚子就行。” 徐明哲愣了一瞬,“你这工作,还不如给病人做手术呢,最起码还能隔两天跟我搓一顿。” “哎,我也挺怀念咱们在平江的。” 康平不由自主地感嘆。 “我不想!” 第295章 你们没嘴吃 某人话一出口,屋里的几个人纷纷扭头看著他。 “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 傅锦洲一脸坦然,引得徐明哲笑了起来。 “你肯定不想,你那时候是个没有开过荤的和尚。” 他说著看了一眼李茉,然后有道:“现在食髓知味,当然不会想重新上山修行。” 李茉点头,“和尚。” 苏梨原本还有些尷尬不好意思,现在两个人都挤兑傅锦洲,她有些坐不住。 “水果没人吃我就端走了,留著我一个人吃。” “苏梨,没想到你小气,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多有钱啊,这点水果都要抠。” 徐明哲挖苦她,“他这些年一个人两份工资,平时又没什么爱好,典型的有钱没处。” 李茉抿唇憋著笑,不管多精明的人,都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 苏梨笑笑,“我也不缺钱,也不是抠,就是觉得你们没嘴吃。” 徐明哲这下瞭然,帮腔转移话题,不著痕跡。 不愧是文学老师! “我去给车加点油,你们先聊著,万一等会儿想去哪儿呢。” 徐明哲点头,“你赶紧去,晚会儿我们出去转转。” 傅锦洲送康平出去,回来这么久一直没有来得及问苏梨这几天的情况。 问她本人肯定问不出什么的,康平就不一样。 “这几天苏梨都在干什么?” 走出院门,傅锦洲轻声开口。 康平看看傅锦洲,眼神闪躲,“也没干什么,就是跟柳红梅逛逛,去学校转转,见了汪教授。” 傅锦洲原本隨意的眸子冷了几分,“你是我带出来的,这么快就叛变了。” “你跟苏姐是一家,我怎么就叛变了?要让苏姐知道你跟她分这么清,她会不会让你睡地板?” 康平知道傅锦洲不会这个时候罚他,胆子大了不少。 “我看你这几天做得不错,以后你就跟著你苏姐,我那边再找个人。” 康平瞬间不淡定了,“別,別呀,傅哥,我总不能整天跟著两个女人逛吧。” “我看你挺开心的。” 傅锦洲双手插兜,倚在车门上,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著他。 康平瞬间心慌,“傅哥,你就是难为我,苏姐说了不能让你知道。” “她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还是你觉得你自己那个脑瓜子比我好使?” 康平憨憨地挠头,犹豫了一会儿纠结道:“邵庭安就在省城,苏姐想让他和赵欣然狗咬狗,让邵庭安把赵欣然给供出来,替苏大爷报仇。” 傅锦洲其实已经猜到,要不然也不会把康平留下,而是带著苏梨一起去祁县。 “你配合她,但有一点,安全最重要。” “傅哥你放心,苏姐很聪明的。她现在让孙刚勾引赵欣然,离间邵庭安和赵欣然呢。” “这是必用之计,但並不能一招制敌。” 康平愣住,“那个该怎么办?” 傅锦洲沉默一瞬,抬手勾了勾手指。 康平意会后直接附耳过去,听完点了点头,“好,我跟孙刚交代一下。” 傅锦洲叮嘱道:“注意分寸,只是加剧他们的矛盾,不要闹出意外。” “放心吧!” 看著康平离开,傅锦洲才回屋。 听著徐明哲的声音,无奈地摇头,这人自己拿不下李茉,来干扰他的二人世界,太没眼力见儿。 …… 医院里。 林晚宜醒来就不吃不喝,唐美玲急得不行。 自己儿子进了局子,刚刚认回来的女儿又进了医院,还不吃不喝,精神都恍惚了。 她坐在一旁直抹泪。 姜君和林爱军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姜君的疼爱几乎不掺杂任何杂质。 林爱军虽然怀疑宋家夫妇,但从来没有將打人的恩怨牵连到孩子身上。 病床上,林晚宜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了无生气。 从醒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说,午饭没有吃,连口水都不喝。 唐美玲坐在床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衣襟。 她看著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刀剜著,积压的委屈和怨懟压制不住。 “晚宜这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 唐美玲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哽咽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向一旁的林爱军和姜君。 “因为我的疏忽,两岁多点就去替我赎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著刺,扎在林爱军和姜君心上。 “君姐,別怪我说话不好听,你们现在要找到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就不管这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吗?”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姜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林爱军眉头微蹙,但很快又鬆开,脸上带著惯有的沉稳,只是眸色冷冽了许多。 宋长征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轻轻碰了碰妻子的胳膊,低声带著警告意味地开口: “美玲,少说两句。” 唐美玲被丈夫这么一提醒,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里的怨气不减反增,只是碍於现实,不敢再发作。 宋长征心里何尝没有气?但他比妻子更沉得住气,更懂得权衡利弊。 儿子宋家轩还在里面关著,能不能出来,出来后能不能撇清关係,很大程度上还要仰仗林爱军的人脉和周旋。 现在撕破脸,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微垂首。 无奈又无能的老实人形象。 林爱军知道宋家两口子心里有气,也知道林晚宜心里也有怨。 他走到病床边,看著面无血色的林晚宜,声音温和,“晚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时代不同了,现在讲究婚姻自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早就行不通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宜微微颤动的睫毛上,继续道:“你跟锦洲的婚约,是你爷爷跟锦洲爷爷定下的。” “傅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明確提出解除,不是因为別的,是傅家重诺守信。” “但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 林爱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傅家那边……已经知道锦洲和苏梨的事情了。” 林晚宜闭著眼,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苍白的嘴唇也抿得更紧了。 第296章 又进去了 “这件事,傅家已经跟你爷爷打过招呼了,你爷爷跟你傅爷爷早就有解除婚约的打算。” 林爱军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怜悯。 “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想找个合適的机会,让你能慢慢放下。” 他劝慰的话,在林晚宜听来像一把钝刀,虽然不锋利,却在她心上反覆切割,带来绵长而深切的痛楚。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唐美玲捂著嘴,泪水流得更凶了,却不敢再发出声音。 宋长征目光沉沉地看著林爱军,心里明白,大势已去,无法挽回。 他朝著妻子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別再纠缠婚约的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对宋长征而言,眼下最重要、最迫切的,是如何把还在局子里的儿子宋家轩捞出来。 他的目光转向姜君,带著询问和期盼。 “林书记,家轩的事……” “哎,这孩子从小就疼晚宜,你是知道的。他……他就是心急,所以才办了糊涂事。” 不待林爱军开口,姜君接了话,“老宋,不是我家轩这孩子注意太大了,上次让人劫持苏梨,甚至还有指使別人强姦苏梨的意图。” “这事我哥周旋了好多天,才保他无事。可他呢?安分了几天?转头就敢给傅锦洲下药!” 姜君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疲惫,她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冷漠。 林爱军第一次听说宋家轩指使別人劫持,並意图强姦苏梨,暗暗握紧了拳头。 “老宋,家轩这孩子太顺遂,以至於他行事太自以为,在里面好好反思一下也好,磨磨他的性子。” “他若是还不知道收敛,那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姜君微微垂眸,心里对宋家轩意见很大,当初若是知道苏梨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说什么也不会帮他。 “林书记,家轩毕竟还年轻,有时做事確实有事稳重。但现在正值严打,家轩若是撞枪口上,那……” 宋长征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晚宜始终微垂著眸子,盯著窗外,一言不发。 他们谈论的事与己无关,她的事似乎已经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一场风雨似乎正在酝酿。 入夜,赵欣然撑著一把雨伞,走进舞厅。 孙刚等著门口,看到她来立马上前將人拉到自己跟前。 “今天怎么这么晚?衣服湿了这么多冷不冷?” 恰到好处的焦急声让赵欣然心动,在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竟然有人这么牵掛著她。 邵庭安根本就不爱她,他以前喜欢的是跟她做那事时的刺激。现在他就把她当奴隶,一个可以养他的奴隶。 下著这么多大的雨去给他送饭,她衣服裤子都打湿了,他却抱怨她送得太晚。 “然,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个人將你拉走,追过去的时候就看不到你们了。” 孙刚的关爱让她像是逢春的枯木,找到了被关爱,被珍视的感觉。 他的手还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隔著湿漉漉的布料,传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赵欣然的心,被眼前人热切的关怀,泡得有些发软。 而宋家轩…… 她费尽心思想要抓住的跳板,却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掉链子。 这些天,他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 赵欣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嘲讽。 她娘说得没错,女人这辈子找一个自己一心渴求的,不如找一个一直渴求自己的。 她微微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孙刚扫了一眼她这副脆弱又惹人怜惜的模样,弯唇冷笑了。 不过这一笑,转瞬即逝。 “然,我知道……我可能比不上那个宋家轩。”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外面的雨声和舞厅隱约传来的音乐声淹没。 “他家世好,人也……也比我强。” 孙刚的眼神黯淡了下去,那失落的神情像是认命一样,满满的宿命感。 “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他。” “如果不是这些天一直没来找你,我可能连跟你说这些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赵欣然的脸,观察著她的神色变化。 “而且……” 孙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我听说……他又进去了。” “什么?!” 赵欣然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宋家轩又进去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震惊的神色不言而喻。 孙刚佯装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点头的模样带著一丝乖巧和討好。 “嗯,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你別难过,他们家有后台,肯定过段时间就出来了。” “这才几天?!” 赵欣然只觉得一股气血直衝脑门,眼前甚至有些发黑,喃喃自语。 上次宋家轩被抓进去,还是因为想要对付苏梨,好不容易才被他家里人捞出来。 这才安生了几天?怎么又进去了?! 指望他? 赵欣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坠了铅块一样,又冷又重。 关键时刻掉链子,说的就是宋家轩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现在看来,宋家轩指望不上了。 即便他没事出来,也不一定会帮自己,毕竟他只是跟她玩儿。 而且他心里怕是嫌弃自己,每次跟他睡,他都可以强调要她仔细洗,洗乾净! 宋家轩是有钱,有背景,但他的並不是自己可以抓得住的。 反而是眼前的孙刚,对她的痴迷让她觉得安心一些。 孙刚看赵欣然眸光如水地看著自己,委屈道:“你看不上我也正常,你这么漂亮的姑娘確实值得更好的。” “胡说什么呢,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赵欣然说著往孙刚身上蹭,“刚子,这里有点冷,我们去包间坐坐。” 孙刚瞬间明白她的画外音,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有些忐忑了,搞曖昧他可以,这要是来真的,他可不想跟这么一个又脏又贱的骚货。 看孙刚犹豫,赵欣然疑惑,“怎么了?不想去?” 孙刚眯眼笑道:“怎么会,我是在想影响不好,毕竟我是真心想娶你。” 第297章 老婆,好捨不得你 赵欣然瞬间红了眼眶,这里有很多男人都跟她跳过舞。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就急不可耐地拉著她往包间去了。 孙刚怕她起疑心,贴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很想要你,但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有婚房,一切美好都值得等待。” 赵欣然脸上一红,赶忙挽回,“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那我们去那边坐会儿,省得看不到你,你们经理又要说你。” 赵欣然点头,跟著孙刚在角落里坐下。 “对了,昨天晚上把你拉走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里带著明显的担忧和嫉妒。 赵欣然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警惕起来。 她猛地回过神,掩藏起来眼底的那层惊慌。 不能让孙刚知道那是邵庭安! 如果孙刚知道她和邵庭安的关係,知道她现在被邵庭安控制著,那她唯一的避风港里,恐怕连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 “不!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赵欣然立刻摇头否认,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他……他不是我对象!” 她抓紧了孙刚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他是个疯子!是个亡命之徒!” 赵欣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恐惧和颤抖。 “上学时他追求我,我不同意,他就一直追到了这里!”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 “我……我真的快被他逼疯了!” “他威胁我,不让我报警,还……还逼我每天给他送饭。” 赵欣然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屈辱和无奈。 孙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又瞬间握紧了拳头,“这他妈的还是人吗?简直就是个无赖!畜生!” “这种人渣,就该……” “要是我,就该弄包老鼠药,直接掺饭里毒死他丫的!一了百了!” “看他还怎么缠著你!” 他脱口而出的话,在赵欣然脑子里炸开了儿。 毒死他?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危险,让她瞬间心头狂跳,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害人呢。” 杀了邵庭安?她还没这个胆子,而且一旦败露,她的人生就彻底完了!比现在还要惨! “那你给他送饭时参点泻药、安眠药之类的整整他,看他还让不让你送。” 孙刚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阴暗念头的大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舞厅外的街道,也照亮了赵欣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诡异光芒。 对啊! 不一定要毒死他…… 只需要让他失去纠缠自己的能力即可。 赵欣然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个大胆而阴毒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不需要杀了他。 只需要让他彻底疯掉! 这样,既能摆脱他的控制,又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人不知,鬼不觉。 赵欣然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算计和狠戾。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只剩下泫然欲泣的柔弱和无助。 她用带著浓重鼻音的声音,哽咽道:“刚子,別胡说,我会想办法摆脱他,实在不行还有公安呢。” “我知道我刚才的情绪过激了,胡说八道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有时候对付恶人,就应该採取非正当的手段。” 赵欣然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让他影响我的,你放心。” 赵欣然刚刚的一番算计虽然孙刚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他几乎可以肯定,赵欣然上道了。 要说打仗就得知彼知己。 赵欣然聪明,傅锦洲说点一下她就可以,她就知道该怎么做。 孙刚现在越来越觉得有意思,虽然眼前的女人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但他还挺好奇接下来的剧情。 林晚宜是第二天出院的。 唐美玲心疼女儿,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住几天。 林晚宜摇头,她的父母,她的家不可能让给別人。 即便不是亲生的又怎样,她叫了二十多年的爸妈,这一点改变不了。 再说了,她还要想办法让林爱军帮忙救宋家轩,毕竟是她亲哥。 而且还是从小疼她的人。 男人已经弃他而去,若是父母再拱手让人,她还有什么? 指望宋家吗? 唐美玲知道林晚宜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是自己生的,而且这些年一直在自己身边。 她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孩子,你不会怪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当初林家的孩子丟了,我有责任,谁让我没有看住呢。你妈因为孩子丟了精神都失常了,你爸……你宋叔跟我商量把你送过去,这样你有一个体面的父母,比跟著我们强。” 唐美玲吸了吸鼻子,声音儘量低,怕被去办出院的姜君听到。 “你想想,你有一个体面的家世,还有我们暗中守护,是不是比別的孩子要幸福很多?所以,你千万別怪我们好吗?” 林晚宜长长地舒了口气,“玲姨,你说的我都知道。” 她若不是林爱军的女儿,怎么会有机会留学,又怎么可能这么瀟洒,单位想去就去,想请假就请假? 姜君办完出院回来,看到唐美玲擦泪,心里不怎么舒服。 但看林晚宜神色淡淡,也就没有吭声。 此时的傅锦洲正在家里粘著苏梨。 他马上就要回祁县,又將是一周的別离。 “老婆,好捨不得你?” 苏梨笑笑,“我还在这里呢,你周五晚上就能回来。若是我复课了,回去上班,你怎么办?” “去找你唄,还能怎么办?无非就是在路上的时间长一些。” 看著某人可怜兮兮的样子,苏梨有些恍惚,这还是曾经那个清冷淡漠的人吗? “傅锦洲,你怎么越活越小了?” “啊?” 傅锦洲不明所以地將埋在她小腹的头转正,抬眸看著她,“我越来越年轻了吗?” “那肯定是因为你,你让我身心舒畅,所以才会越来越年轻。” 第298章 晚饭有问题 “嗯,奇怪年龄跟壮壮差不多,粘人。脸皮却与日俱增,一天比一天厚一点。” 傅锦洲哑然失笑,抱著她的腰,整个人胸腔处传来的震动,清晰,有力! “那我就是个老小孩儿唄!” “定位很准,果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两人一直腻歪到下午四点,苏梨才好不容易將人劝走。 而且,祁县又是在大山里。 送走傅锦洲,苏梨跟康平去找孙刚。 而这时,邵庭安搬了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悠哉悠哉喝著水,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打著拍子。 这样的日子可比在监狱里舒服多了。 等过了风头,人们渐渐淡忘了他,他就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当然,前提是搞到钱。 赵欣然有,所以接下来得让她交点钱。 这时,赵欣然端著一个饭盒,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惯有的温柔浅笑,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和警惕。 “庭安哥,晚饭给你送来了。”她將饭盒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邵庭安懒洋洋地睁开眼,目光落在赵欣然身上,上下打量著,带著毫不掩饰的欲望。 “过来。”他声音低沉,带著命令的口吻。 赵欣然脚步顿了顿,没有动。 邵庭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淫邪,伸手就去拉她的胳膊。 “过来给我揉揉肩。” 他的手依旧修长,因为瘦的原因,显得有些嚇人。 而盯著赵欣然的目光,是她以前窃喜,甚至有些骄傲的。 因为那里面是对她掩饰不住的渴望。 赵欣然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你先吃饭吧,饭菜该凉了。” 邵庭安嘿嘿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猥琐。 “不急。” 他猛地抓住赵欣然的手腕,用力一拽,將她拉到自己身前。 赵欣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直接摔倒在他身上。 “不是说要捏肩,我马上给你捏。” 赵欣然挣扎著想要起来,邵庭安却顺势將她搂住,一只手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游移。 “现在我难受的不是肩了,而是……” 他的目光从赵欣然脸上一点点移到她胸口,还不忘拉著她的手往自己下面按。 “欣然,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赵欣然忍著心里的厌恶,不接话。 “你以前不就希望我天天弄你,怎么现在有时间有机会,你又不想要了?” 他呼吸粗重,喷在赵欣然脸上,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强忍著噁心,用力挣扎。 “我等会儿还得去上班,而且还在院子里呢。” “在院子里不是更刺激,你又不是没有跟我在院子里搞过!”邵庭安狞笑著,手上的力道更大,试图去撕扯她的衣服。 “先吃饭!”赵欣然厉声喝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吃饱了才有力气!” 邵庭安动作一顿,看著她冷下来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淫邪地笑道:“好,听你的。” “先吃饭。” “吃饱了,再好好『干』你!” 他鬆开赵欣然,拿起饭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赵欣然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退到一旁,冷眼看著他。 邵庭安很快就吃完了饭,將饭盒隨手一放。 他抹了把嘴,目光再次灼热地看向赵欣然,朝她勾了勾手指。 “坐上来。” “我要去上班了,你早点休息。” 赵欣然说完,拿起饭盒准备走人。 突然! 邵庭安猛然起身,抬手直接將人扯住。 他已经好久没有过女人,今天这种感觉很强烈。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慾。 赵欣然一把甩开他,“庭安哥,我们之间的事,你我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知道你心里不甘,想拉著我,但你不怕公安会盯著我。” “庭安哥,我就是看在我们之前的情谊,我才一直任你拿捏,但这並不代表我就会愿意再跟你绑在一起。”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们回不去了。” 邵庭安脸色僵住,显然赵欣然是聪明的,她知道自己並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去找你那个相好的?” 提到孙刚,赵欣然愣了一瞬,隨即弯唇,“我不怕,庭安哥是个聪明人,你不会的。”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最好还是和平相处。” “否则,真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对谁都没好处。” “你说,是吗?” 邵庭安脸色难看了不少,“赵欣然!你……你真行!” 赵欣然嘴角微扬,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提醒你,我们俩本就是一体,我好,你才能好。”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给你送饭,带你爱吃的牛肉包子。”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夕阳的余暉照在她身上,刺痛了邵庭安的眼睛。 他梗著脖子,看著扭腰离开的赵欣然久久没有回神。 赵欣然走出巷口,孙刚也悄悄离开。 他在大马路对面的麵馆坐了下来,等著苏梨和康平。 暮色渐浓,夕阳不见。 邵庭安望著最后消失的那一抹晚霞,眸色深沉。 肚子里的隱痛也让他躺不住,起身准备去倒杯水。 他半弓著背回屋,腹部的疼痛加剧。 喝了两口水,他的脸色猛地一变,捂住了肚子,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是一阵绞痛。 “嘶……” 邵庭安痛得弯下了腰,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难忍的痛,让他想起刚刚赵欣然送来的晚饭。 从开始感觉到肚子痛,距离吃完饭,也就半个多钟的样子。 一定是晚饭有问题。 难怪赵欣然刚刚敢那么跟他说话,原来是下了死手的。 邵庭安蜷缩在地上,不敢大声叫,怕暴漏自己。 更怕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自由的阳光,无拘的生活才过了几天,不能就这么死了。 想到这里,他打起精神,按著肚子出门。 他要去找赵欣然,毕竟她也不想进去。 麵馆。 “苏姐,把晚饭给他换了,不知道赵欣然下了什么药。但我给他放了可以让他腹痛的东西,要不要找人进去?” 苏梨摇头,“不用,那样反而会让他警觉,他等会儿应该会出来去找赵欣然。” 果然,她们等了不到十分钟,邵庭安捂著肚子出来。 第299章 下毒 “孙刚,你先去舞厅,他的毕竟之路上拦住他,然后好心送他去医院,不管怎样一定拉他去你表哥的诊所。” 邵庭安见过孙刚,自认为孙刚没有看到过他的脸,所以他会相信是偶遇。 孙刚点头,激动地离开。 苏梨安排康平去了派出所,找了王所长。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邵庭安在外面瞎晃悠了。 这次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赵欣然该接受属於她的惩罚。 朦朧的夜色下,邵庭安佝僂著身子往前走,腹腔里翻江倒海,肚子里一阵阵绞著疼。 他必须找到赵欣然,那个曾经对他柔声细语,现在想置他於死地的女人! 他的存在,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所以她想摆脱他。 苏梨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看到邵庭安迈著沉重的步子,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上一世,她被囚禁的那段日子,自己拖著沉重的锁链,疯了一样不停地在雪地里转,为的就是他能找到自己。 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他和赵欣然结婚的消息,还有他的厌恶。 苏梨每走一步,心里对狗男女的恨意就加重一分。 邵庭安走得不容易,苏梨走得同样沉重。 若是杀人不犯法,她现在很想拿刀剜了他的心。 这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若不是他的欺骗,若不是他拦截了傅锦洲给她的信,她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发现傅锦洲对她的情谊? 巷口对面的舞厅,灯光璀璨。 邵庭安停下来缓口气时,一个人影就急匆匆地撞了过来。 “哎呦!” 邵庭安本就虚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重心顿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地上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加上腹部的绞痛,他趴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撞他的男人,正是孙刚。 孙刚连忙弯腰去扶他,焦急道:“这位同志!对不住,对不住!一时著急……” 他的手碰到邵庭安的胳膊,感觉到那不正常的虚软和颤抖。 “但,我没怎么用力啊,你怎么就摔倒了?” 孙刚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 他扶著邵庭安的胳膊,將人半拖半拽地拉起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邵庭安惨白的脸和额头上密布的冷汗。 “同志,你这脸色……怎么白得跟纸一样?还这么多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孙刚关切地问著,眉头紧锁,一副老实热心的模样。 邵庭安痛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撑著孙刚的胳膊,大口喘著气,眼神里有痛苦也有警惕。 去医院?不行!绝对不行! 他现在是逃犯,医院人多眼杂,万一被认出来…… “不……不用……”邵庭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没事……” “还没事?”孙刚夸张地拔高了音量,“你都这样了!走走走,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作势就要搀著邵庭安往大路方向走。 邵庭安死命挣扎,“不去!我不去医院!”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孙刚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压低了声音: “哦……我懂了,是不是担心钱的问题?”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爽样子。 “你放心,我表哥刚好开了个小诊所,就在这附近,拐个弯就到。他是我亲表哥,我带你去,保证不收你钱!” “你这情况看著挺嚇人的,拖不得,去看看总比硬扛著强。” 诊所? 邵庭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只是个小诊所,而且在省城,没有人认识他。 腹部的剧痛如同浪潮般一波接一波涌来,肚子里咕嚕咕嚕直响,像是有无数的气泡在里面乱窜、碰撞,隨时都要炸开一般。 再不去处理,他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邵庭安紧紧攥住了孙刚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刚心中冷笑,脸上却笑得更加热情,“走走走,別耽误了!” 他不由分说,半扶半架著几乎失去力气的邵庭安,快步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人力三轮车。 “师傅,去前面那个仁和巷的李家诊所,快点!” 孙刚麻利地將邵庭安塞进车里,自己也跳了上去。 车夫应了一声,蹬起踏板,三轮车很快匯入了夜色之中。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邵庭安蜷缩在车座上,双手捂住肚子,每一次顛簸都让他的痛觉加剧。 十分钟,確实不远。 当三轮车在一个掛著“李家诊所”牌子的小门面前停下时,邵庭安暗暗鬆了一口气。 有医生,就有救了。 诊所不大,灯光明亮。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表哥,我不小心怕碰了他一下,扶起来看他情况不太对,你给看看。” 医生训斥他,“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瞧给人撞成什么样了。” 邵庭安摆摆手,“不是他的原因,是我肚子疼一时没有站稳。” “哦,肚子疼啊,看你这样子应该疼得不轻。” 医生扶著他在病床上躺下,开始给他检查。 经过一番诊治和询问,最后的定论是他晚上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应该是中毒了。 医生这个说法和他心里的怀疑完全吻合,所以邵庭安几乎確定赵欣然在他的饭里下了毒。 “同志,你这情况应该还挺严重的,一般的中毒会有腹泻和呕吐,你这个倒像是要你命的。肚子里全是胀气不想办法排除,胀都要胀死了,更別说一阵阵绞著痛,你是得罪了谁吗?” 医生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赵欣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明显的疑惑和慌乱。 “孙刚,你怎么啦?” 看到孙刚站在诊所焦急地拉著他左右瞧。 “我没事,就是怕你等我,让保安给你捎个信儿。” 孙刚压著心里的得意,体贴地帮他擦汗。 赵欣然嗔怪,“你来诊所我能不担心吗?” 第300章 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我不小心撞到一个大哥,看他身体不舒服就带他来看看。” “原本撞了他一下,心里过意不去想著送他去医院。看大哥像是有些为难,就带我表哥这里了。” 孙刚说的含蓄,表情也很真挚,处处为他人考虑。 赵欣然勾头看著从病床上做起来的邵庭安,顿时傻眼。 医生的话让邵庭安以为自己快死了,此时对赵欣然的恨让他失去理智。 更何况当著他的面跟孙刚情真意切。 “贱人,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你怎么在这儿?” 赵欣然反应过来,急切地问。 “然,你跟这位大哥认识啊?”孙刚一脸震惊,“大哥中了剧毒,腹痛难忍,我表哥说可能……” “你要是认识的话,帮忙通知他家人吧。” 孙刚惋惜的表情,让赵欣然更迷茫了。 她给邵庭安下的药,明明是作用於神经的,吃下去不会有任何明显的反应。 只是,吃上一段时间,会让人反应迟钝,记忆衰退,最后变成一个痴痴傻傻的废人。 这种药,怎么会引起剧烈的腹痛? 难道……邵庭安还吃了別的东西? 还是说,药出了问题? “赵欣然,除了晚饭我什么都没有吃,而且我那里什么都没有,这你是知道的。” 邵庭安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赵欣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赵欣然!你这个毒妇,你竟然真的敢对我下死手!” 赵欣然被邵庭安这声泣血般的指控骇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是我!我没有!”她慌乱地摆手,眼神躲闪。 “你们……”孙刚適时地插话,看看邵庭安,又看看赵欣然,脸上写满了困惑和震惊,“你们……认识?”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辜,仿佛一个纯情少年撞破了女友的惊天秘密。 赵欣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拉住孙刚。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必须先离开这里! “孙刚,我们……我们先回去,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她伸手去抓孙刚的胳膊,声音带著哀求和急切。 孙刚却巧妙地躲开了她的手,脸上露出了受伤和委屈的表情。 “回去说?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谁?” 他提高了音量,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目光灼灼地看著赵欣然。 “我……我那么喜欢你,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有別的男人瞒著我?” 赵欣然被孙刚这番话逼到门口,紧张极了,看著孙刚那副“被戴了绿帽子”的委屈模样,再看看旁边恨不得生吞了她的邵庭安,她慌忙道:“他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人,一直缠著我不放的无赖!” 邵庭安眉头紧蹙,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孙刚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反应了过来,猛地转头看向地上的邵庭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鄙夷。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揪住邵庭安的衣领,冷声道:“原来就是你那个王八蛋!” “就是欣然说的那个,给你下耗子药都不解恨的窝囊废?” “一个大男人,不好好干活,天天缠著女人,靠女人养著,还死缠烂打!你怎么不去死啊?” 孙刚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邵庭安的心上。 窝囊废? 靠女人养? 下耗子药都不解恨? 这些话……是赵欣然对这个小白脸说的? 邵庭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他瞪著赵欣然,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憎恨。 他咬牙,指著赵欣然,声音嘶哑而颤抖: “赵欣然,你……你竟然真的给我下了毒药!” 赵欣然看著邵庭安狠辣的眼神,听著他的质问,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道:“我没有给你下毒!”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邵庭安了解赵欣然,她刚刚知道他中毒明显眼神闪躲。 “你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欣然,每天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间,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 “你以为赵新鹏替你顶了罪,我再一死你照样可以逍遥自在!” 邵庭安捂著肚子,缓了一口气,依旧死死瞪著赵欣然, “踩著我,踩著你弟弟往上爬,你倒是心安理得啊!” 赵欣然被他说中了痛处,尤其还当著孙刚的,这会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没有下毒,所以很快就恢復了镇定,甚至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带著嘲讽的笑容。 “不知道你说什么?” 赵欣然拉著孙刚想要走,“刚子,回去我给你解释。” “然,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孙刚装模作样,委屈得不行。 “他的话你怎么能信,他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她有点慌,却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给他下毒,邵庭安若是突然死了,自己倒省事了。 现在就是赶紧把邵庭安弄回去,死前不要被公安找到。 “刚子,你帮我把他弄回去,这么玷污我怀我名声以后还怎么做人?” 邵庭安趁机悄悄拿了放在医用托盘里的剪刀。 “我们还是送他去大医院看看,毕竟是一条人命,兴许有的就呢?” 孙刚的善良让赵欣觉得他绝对是一个值得託付终身的良人。 “刚子,他不值得,他活著对他自己、对別人都不是好事。他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我没有做过的事,他死了我也不怕。” “你这个毒妇!” 邵庭安看著眼前这张曾经让他神魂顛倒,如今却刻薄与寡情的脸,只剩下疯狂的恨意。 “这么想我死?” “我死了你能逃得了?” 他一步步逼近赵欣然,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死了,也得拉上你。” 他说著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 紧接著,猛地从身后,掏出剪刀。 寒光一闪! 赵欣然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恐惧! 周围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声惨叫:“啊!” 邵庭安用尽全身力气,將那把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赵欣然的腹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第301章 直接捅了赵欣然 赵欣然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瞬间。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看著自己蓝色连衣裙上,一朵妖异的血,正迅速地洇开,蔓延。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席捲了她的全身。 “嗯……”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体的力量,隨著血液的流失,迅速抽离。 她软软地瘫倒下去。 孙刚完全没有想到邵庭安会直接捅了赵欣然,这一点他疏忽了。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拿了剪刀。 他赶忙道:“表哥,快止血。” 医生像是刚回神,赶忙去拿药和纱布。 “咚” 诊所的门被人踹开。 紧接著王所长带著一个民警闯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情景,赶忙上前。 “都別动,接到报案,说是看到了可疑的在逃犯进了这家诊所。” 邵庭安惊恐地看著民警,想逃,却有心无力。 看到邵庭安那一刻,民警瞬间上前制住了他。 “邵庭安,果然是你!” 邵庭安根本就没有力气挣扎,弓著背被民警戴上了手銬。 “现將人带回所里。” 邵庭安被民警押出去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梨。 他看著苏梨,脚下的步子沉重,甚至抬不起来。 没想到这样的场景见到她,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猛烈地眨了眨眼,眼前明媚含笑的女子,真的是他曾经的妻子。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 而自己明显已经配不上她,所以这段时间他甚至不敢轻易地去想她。 那种剜心的痛,他在迴避! 苏梨看他不以为意地弯唇笑著,看著他一言不发。 直到看著他被民警押上车,苏梨转身离开! 孙刚是民警,邵庭安的话他听得清楚。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公安了。 她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诊所內。 医生给赵欣然检查伤口。 赵欣然脸上彻底没有了生气,苍白如纸。 她知道邵庭安不可能放过她,即便不是她下的毒,苏大年的事他也会將她供出来。 医生查看了赵欣然腹部的伤口,紧张道:“公安同志,她的伤比较深,还是要送医院检查一下,可能伤到了內臟。” 王所长点头,给了孙刚一个眼神,“送她去医院。” 孙刚点头,抱起赵欣然出门。 …… 邵庭安被抓走后,民警对他进行了突审。 他亲口指证了赵欣然给他下毒,目的就是让他早点死,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她。 而她参与杀害苏大年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得到了邵庭安的口供,孙刚笑了笑,废了这么大劲儿,总算是將赵欣然这个贱人的罪行查明了。 审完之后,民警给他吃了药,是助排气,促进肠胃功能恢復的。 第二天下午他的腹胀,肚子绞痛症状轻了很多。 而这时的医院。 赵欣然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 雪白的天板,晃眼的白炽灯。 腹部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提醒著她不久前发生的可怕一幕。 那把冰冷的剪刀,邵庭安狰狞扭曲的脸,还有……。 她还活著? 一丝庆幸刚刚升起,就被病房內肃穆的景象击得粉碎。 两名穿著制服的民警,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病床边。 其中一位,是她见过的王所长。 “醒了?” 王所长身边的年轻民警率先开口,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赵欣然的心猛地一沉,她动了动乾裂的嘴唇,声音嘶哑,“我……我没有给邵庭安下毒……不是我……” 年轻民警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赵欣然,我们不是来跟你討论下毒这件事的。” 他的目光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析著她的偽装。 “邵庭安已经全部交代了。” 这句话,像一道电光,划过夜空,让赵欣然心里一惊。 她瞪大眼睛,因为紧张和恐惧,声音抖得不行。 “交代……交代什么?” “交代了,自从他越狱之后,一直是你提供住处和食物,藏匿他,供养他。” 民警的声音清晰而冷酷,一字一句扎进赵欣然心里。 “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包庇罪。” 赵欣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东风股份大范甘 “这……这不是我们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 年轻民警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今天,我们主要想问的,是关於苏大年同志被害一案。” 苏大年! 这个名字像魔咒,让赵欣然浑身一颤,身上的气力像是被瞬间抽走,甚至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沉重地合上。 “我们希望你,如实交代。” 民警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邵庭安已经招供,苏大年出事那天晚上,你不仅仅参与了计划……” 他的声音顿了顿,如同审判的重锤落下前的寂静。 “还参与了具体的行动。”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邵庭安蛊惑的,他怕苏大年怀疑我们俩的事,所以……” 赵欣然的声音尖厉起来,带著濒临崩溃的疯狂。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小肠被刺穿的痛苦,远不及此刻內心的绝望和恐惧。 王所长一直沉默著,此刻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赵欣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邵庭安的供述已经清晰,你若是在不如实交代,將罪加一等。” “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包庇罪。”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我们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逮捕…… 这两个字,彻底击垮了赵欣然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民警拿出逮捕证,在她眼前晃了晃,履行著最后的程序。 “待你达到出院条件,我们会对你的案子进行公开审理。也会依法將你拘留。” 王所长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只剩下赵欣然一个人,直挺挺躺在病床上,被无边的绝望淹没。 门外,刘翠娥焦急地踱步,看到民警出来,连忙迎上去,“公安同志,我女儿她……” 王所长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的女儿情况稳定,她涉嫌犯罪,已经被正式批捕了。具体的,等通知吧。” 刘翠娥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一步,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苏梨,缓步走了过来。 第302章 我在等这一天 她穿著一件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无波,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看到苏梨,刘翠娥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泣然道:“梨丫头,你帮帮我,我们家就靠然丫头了。” 苏梨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王所长。 王所长对她点了点头,“苏老师,你可以进去了,我们就在外面。” 康平拉开刘翠娥,让苏梨不受任何干扰。 苏梨頷首致意,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赵欣然听到了刘翠娥的哭喊声,听到开门声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苏梨时,她空洞的眼神瞬间被刻骨的恨意填满。 “你来干什么?” 苏梨笑笑,“当然是来看笑话,难不成还来安慰你?” “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 苏梨笑容更明显,更持久。 赵欣然看著她脸上的笑,瞬间明白。 “是你?”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浓烈的怨毒。 “你给邵庭安下的毒?” “是你设计的!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苏梨缓缓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 “是。” 她轻轻开口,承认的坦荡。 “从邵庭安越狱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欣然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已经沦落到去舞厅跳舞!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放过你?” 苏梨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容,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刺骨。 “赵欣然,你勾引我丈夫,给我下药,伤害我父亲时,想过放过我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给我下药,买通医生给我输带病毒的血,把我囚禁起来,对外宣布我的死讯……桩桩件件,你哪一件想过放过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在赵欣然的心上。 这些赵欣然是不明白的,“你在胡说什么?” 苏梨扯唇笑笑,“不用你明白。曾经我有想过,这一世若是你安分守己,或许我对你不会赶尽杀绝,但你死性不改。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过是將你的罪行摆在了明处而已。” “不……不……” 赵欣然疯狂地摇头,眼泪混合著汗水,狼狈不堪。 “凭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有!家世,学歷,样貌,邵庭安的爱,甚至傅锦洲都爱。凭什么一个人可以拥有这么多?而我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不过就是为了在城里生根,像你一样幸福明媚的生活。我都已经快要成功了,却因为你,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 她声嘶力竭的质问,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怨恨。 “努力?” 苏梨直起身,唇边噙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赵欣然,你那不叫努力,叫不择手段。” “你总想著走捷径,以为踩著別人就能爬得更高。”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可惜,人生从来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靠歪门邪道爬上去,只会……” 苏梨顿了顿,看著赵欣然因恨意而扭曲的脸,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爬得越高,摔得越疼。” “你……苏梨!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欣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眼中迸射出疯狂的恨意。 苏梨却只是淡淡一笑,如同看待一个跳樑小丑。 “恨吧。” “你的恨,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你只需要记住,你今天的下场,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罪有应得。” 说完,她不再看赵欣然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病房。 却在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她受过的痛和屈辱,今天一併还给赵欣然。 “哦,对了,我结婚了,喜宴还没有办,估计你没有机会吃喜了。不过,锦洲也不想看到你。” “既然你那么羡慕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在监狱里想想你到底差在哪儿吧?” 苏梨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坏,但她不介意自己这么坏。 赵欣然一直暗暗跟她比,那就让她再比一次,离了邵庭安,她还有更好的傅锦洲。 她怎么比! 苏梨此刻心里是舒爽的,因为藏在心底的那口气,今天总算是出来了。 这一刻她跟上一世再无关係! 门口的刘翠娥,看到苏梨出来,一直爬到她脚边。 惨兮兮地磕著头,“梨丫头,你放了欣然吧,她还小不懂事。你心里要有恨你就打我骂我,抓我去坐牢,都是我没有教好她。” 苏梨抬腿往旁边走了两步,康平和另一个民警將刘翠娥制住。 “刘大姐,你曾经对我的恩,我早就还完了。赵欣然之所以走到今天你確实有很大的责任,你本身就是一个精於算计,爱慕虚荣的人。” “虽然我知道你的为人,但我可怜你的遭遇,感激你曾经对我施以援手,所以我不计较你的为人,以为你本性善良,但自从你来到城里,让我对你有了全新的认识。” “你不是一个好母亲,是你一步步將她推向了深渊。” …… 苏梨从医院出来,去了看守所。 邵庭安看到苏梨踌躇著上前。 他坐下后,看著苏梨红了眼眶,“没想到你回来看我。” 苏梨扯唇,“你误会了,別瞎感动。我来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邵庭安疑惑地看著苏梨,有些不明所以。 “你越狱之后我就知道你会来找赵欣然,公安不知道,但我很肯定。” 原因不用说,两人心里都明白。 “邵庭安,你自尊心那么强,装疯不是挺好吗,不用在面对这些事。” “但你那么自私的人怎么甘心,所以知道赵欣然在省城活得很瀟洒之后,你就装不下去了。原本你以为赵欣然爱你,她经歷了流產名声尽毁之后,会老老实实等著你出狱。没想到她转身就离开了平江,还活得那么快活,这你怎么能接受。” 邵庭安脸色冷了下来,苏梨还真不是来看他的,她是来看笑话的。 “邵庭安,其实我一早就可以举报你,但我不想让赵欣然再次成为漏网之鱼,所以让你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第303章 你的对不起太轻,太薄 邵庭安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苏梨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可笑。 她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以为赵欣然给你下的是什么立刻毙命的毒药吗?” “不,她不会那么笨,也太便宜你。” 邵庭安微微垂眸,苏梨恨他,他心里很明白,所以这会儿並没有太震惊。 苏梨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赵欣然给你下的药,是一种慢性毒药。” “无色无味,会让你渐渐变得嗜睡,精神恍惚,记忆力严重衰退。” “日子久了,就算你不装疯,也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邵庭安的心臟。 邵庭安抬头看著她,似乎有些不认识一样,確切地说从出事后他都在想苏梨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她的改变確实让他觉得陌生。 苏梨正视他的打量,不躲不闪,言语间带著一丝玩味,“你应该感激我,毕竟我让你避免了真疯的危险。” “你吃的药,早就被孙刚换掉了。” “孙刚是你派的?” “我们顶多算是配合,他本身就是公安,抓你是他职责所在。” “苏梨,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邵庭安突然缓缓鬆了口气,他眼中的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的绝望。 苏梨的目光冷淡,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邵庭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终於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 “苏梨……”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浓重的悔恨,“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有机会,苏梨一直没有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他入狱后,在无数个日夜里,辗转反侧,最想对她说的一句话。 他知道这句道歉苍白无力,但他必须说。 苏梨闻言,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於无的冷笑。 “你的对不起太轻,太薄。”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可以说一文不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探视间,释然笑道:“你和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辈子都解脱不了。” 邵庭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是啊,惩罚。 他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赵欣然,那个他曾以为很爱他,出狱了会成为他支柱的人,却早早將他拋之脑后,如今也將面临法律的制裁。 而他曾经的妻子,那个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女人,如今却站在他面前,清醒,理智,甚至……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掌控一切的冷漠。 苏梨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还有一件事。 那根刺,在她心里埋藏了太久,今天,她要亲手拔出来。 “邵庭安,”苏梨的语气重新变得锐利,“我今天来,除了看你的笑话,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邵庭安茫然地抬起头。 苏梨的目光如炬,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傅锦洲喜欢我?” 邵庭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的视线。 苏梨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我跟傅锦洲之间的错过,是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邵庭安记忆深处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看向苏梨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和爱意。 他想起了那几次,傅锦洲鼓足勇气,想要走向苏梨,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截胡。 苏梨静静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沉默了片刻,邵庭安点点头:“是。” 一个字,在苏梨心里重若千钧。 “傅锦洲……他確实有几次想跟你表白。”邵庭安的声音低沉,看著苏梨的眸子有些胆怯,“都被我……用各种事情……岔开了。” “我们在大柳村下乡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冰冷的桌面,“他给你写的信,被我收了。” “我被洪水冲走不是因为我著急抗洪,而是因为那个时间邮递员会经过,我要去拦截那封信……” 尘封的往事,被血淋淋地揭开。 原来,她和傅锦洲之间,並非简单的错过。 而是掺杂了如此卑劣的算计和破坏。 他因为邵庭安被冲水冲走,沿著褪去的洪水苦苦找了两天两夜,最后晕倒在河滩里被刘翠娥所救。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苏梨的心,猛然揪紧,传来一阵细密的疼。 不是为邵庭安的卑鄙,而是为傅锦洲,为他们那些被生生错过的时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看向邵庭安的目光,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厌恶。 “邵庭安,你真是……令人作呕。” 说完这句话,苏梨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决然地离开。 ***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初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和煦。 苏梨的心,像极了穿透云层的阳光,是前所未有的轻盈和透彻。 邵庭安的承认,像最后一块拼图,补全了她前世今生的所有遗憾和不甘。 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於彻底搬开。 那些黑暗,充满背叛和伤痛的过往,隨著她决绝地转身,都烟消云散。 她不恨了。 因为恨,是对自己的消耗。 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这就够了。 从今往后,她只想为自己,为值得的人而活。 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傅锦洲温润的眉眼,和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化不开的深情和暖意。 锦洲…… 傅锦洲! 这一刻,苏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衝动。 她想立刻见到他。 想扑进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他沉稳的心跳。 想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 想告诉他,她有多么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不愿意再耽误哪怕一分一秒。 那些被邵庭安偷走的时光,她要一点一点,加倍地补偿回来。 苏梨不再犹豫,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吉普车,直奔汽车站。 她要去祁县。 去那个有傅锦洲在的地方。 第304章 苏老师突然这么热情 “康平,我们去祁县。” 康平点头,藏在心里的话终於可以说出来了。 “苏姐,其实,傅哥一直都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让我帮你,配合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苏梨蹙眉,原来他都知道,却从来没有问。 康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梨,继续说道:“傅哥说,有些事情只能你亲自做,要不然存在心里终究是遗憾。” 傅锦洲了解她,理解她,也信任她。 这份情,深厚且炙热! 上天是公平的,给你苦难的同时,也给你保留的美好。 这份美好,虽迟,但一直都在! 康平看苏梨沉默不语,纠结道:“苏姐,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梨回神,疑惑道:“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说?” 康平紧抿著唇,停顿了一瞬,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说了,等会儿就能见到傅哥了。” 苏梨笑笑也没有追问。 祁县水泥厂。 夜色已深,明亮的月色给粗糲的厂房镀上了一层清暉。 厂区里早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其中一盏就是傅锦洲的。 苏梨站在办公室窗外,悄悄地往里看。 傅锦洲正坐在桌前,低头看著手里的资料,眉头微微蹙著,神情专注。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確良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 室內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雋温和的轮廓。 只是看著他认真的模样,苏梨就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对她有著两世的执念,同样也是歷经苦难后的美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傅锦洲手中的笔顿了顿,不经意间抬起头。 四目相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窗外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顏,傅锦洲愣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加班太久,出现了幻觉。 他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真的是苏梨!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短暂的怔愣之后,傅锦洲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朝著门口走去。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 苏梨站在门外,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眼底却氤氳著一层薄薄的水光。 刚才在窗外看著他时积攒的所有情绪,在看到他为自己而来的急切脚步时,瞬间爆发。 不等傅锦洲开口,苏梨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皂角和菸草混合,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锦洲……”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浓浓的依恋,“我想你了。” 真的,好想好想。 傅锦洲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后退一步,隨即,有力的双臂便紧紧地回抱住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也想你。”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简单的拥抱和回应。 良久,两人携手回到傅锦洲在的宿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乾净整洁。 苏梨坐在床沿,看著傅锦洲为她倒水忙碌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安寧和满足。 傅锦洲將一杯温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 “怎么突然过来了?”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仔细地打量著她的脸色。 苏梨捧著水杯,感受著掌心的温暖,抬头看向他,脸上绽放出轻鬆明媚的笑意。 “因为……都结束了。” 她的声音轻快,饱含了如释重负的释然。 “邵庭安和赵欣然,他们都將得到应有的报应。”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傅锦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澈和爱恋。 “傅锦洲,我好爱你。” “以前……是我不好,让你等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 “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珍惜你,弥补你。” 傅锦洲看著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看著她脸上那卸下所有重担后的轻鬆笑意,心疼又欣慰。 他知道,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苏老师突然这么热情,我有点受宠若惊。” 傅锦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温柔的眉眼含著笑意。 苏梨笑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慢慢习惯,我会对你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也不能太好,那样学生容易骄傲,苏老师要把握尺度,免得学生翘尾巴。” “你放心,我直宠你这一个学生,你是最优秀的,翘尾巴也是最优秀的。” 傅锦洲伸出手,温柔地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温暖。 “傻瓜,”他的声音带著宠溺,“要宠也是我宠你。” “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苏梨被他温柔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放下水杯,忽然凑近他,眨了眨眼睛,带著一丝狡黠和期待地问道: “锦洲,那……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她想给他一个完完整整,充满爱的家。 一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会是这份爱最好的延续。 傅锦洲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想。”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苏梨有些意外,嘟了嘟嘴:“为什么?” 傅锦洲看著她,眼神认真而专註: “因为,我只想和你好好的,而且我们才刚开始。” “孩子会分走你的注意力,会打扰我们。” “苏梨,”他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郑重,“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经歷了那么多波折才重新拥有她,他只想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爱她,宠她,让她幸福。 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梨看著他眼底的认真和坚持,心中又暖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傅锦洲,你可真小气。”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的眼底,却盛满了甜蜜的笑意。 这个男人啊,总是能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让她感受到最深沉的爱意。 有他如此,夫復何求? 第305章 今晚请大家喝喜酒 苏梨抬手捧住他的脸,温柔且深情地吻了上去。 傅锦洲本来在她面前就没什么抵抗力,竟她这么一撩拨,瞬间身体绷紧。 抬手將人抱在怀里,热情地回应著她,让她感受到自己…… 良久的缠绵过后,傅锦洲看著苏梨红润的脸颊,想起林爱军的交代。 当年把苏梨弄丟是有意还是无意,已经不好查证,去派出所撤案的人也同样难查。 这些事情林爱军和傅锦洲动明白,他们担心的是一旦那人知道苏梨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再次对她下手。 所以林家迟迟不敢举办认亲宴。 想到这里,傅锦洲微微蹙眉,她的过去,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 那些可能再次伤害她的真相,就让他和林爱军去处理吧。 他只要她,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像现在这样,快乐,无忧。 …… 早晨的阳光透过傅锦洲宿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梨饜足地醒来,身侧的男人早已不见。 昨夜的缠绵与温情,仿佛还在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气息。 她翻身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 这人又不叫她。 她起身出去打水,准备梳洗。 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心里瞬间被某种情绪填满。 空气似乎很甜! 她洗漱时碰到了几个职工,因为之前翻译的缘故,大家对她都很客气。 简单地打了招呼之后,苏梨明显地感受到那些人异样的目光。 鄙夷的同时,还有毫不掩饰的议论。 “欸,苏老师也太不检点了,怎么从傅科长房里出来?” “嘖嘖,人不能看表面,傅科长多正派的一个人,没想到在男女之事上也这么……” “哈哈哈,可以不是,要说这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未婚妻刚走几天,又把苏老师招来。” “谁说的,我就还是好人,只对我媳妇好。”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 尖锐的字眼像冰冷的针,刺向苏梨。 她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听到別人这么说傅锦洲,比光说她都让她生气。 林晚宜第一次来闹就说了她是傅锦洲的未婚妻,上一周又来,在外人看来,她就是正宫。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谣言总会不攻自破。 然而,她不欲惹事,不代表傅锦洲能忍。 傅锦洲从后面过来,听到那些人的议论,眸色清冷。 “为什么不解释?” 苏梨听到他的声音猛然下了一跳。 “你怎么从外面回来?” “我给你买了新鲜的牛奶。” 傅锦洲將手里装著牛奶的不锈钢饭盒递给苏梨,再次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是我的妻子?”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是你的妻子是事实。” 其实苏梨是不知道傅锦洲愿不愿意让人知道,毕竟林晚宜在厂里闹过。 他转过身,温柔地牵起苏梨的手,拉著她回到房间。 “好好吃饭,牛奶是煮过的,可以直接喝。” “好,你赶紧去忙吧。” 傅锦洲点头,到了办公楼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广播室。 “把广播打开。” 广播室的小姑娘有些迷糊,但被傅锦洲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就打开了广播设备。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整个机械厂的上空,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向高悬的喇叭。 下一秒,傅锦洲清朗而坚定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事,我是傅锦洲。” “在此,我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清晰无比地继续说道: 苏梨正在吃早餐,第一次听到傅锦洲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很好听! 她喜滋滋地咬著油条,认真地听著广播。 “我已於半个月前登记结婚,我与妻子苏梨同志今晚在食堂略备薄酒,请大家赏光。” 此言一出,整个工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覷,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傅科长……结婚了? 和那个苏老师? 半个月前就结了? 那上周那个林家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傅锦洲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厂里来的林同志生活上遇到了很大波折,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他有难我收留出於友情,仅此而已!”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关掉了广播。 整个工厂,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炸开了锅! “天吶!傅科长结婚了!” “新娘子是苏老师?” “今晚请大家喝喜酒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再没有了之前的恶意揣测,更多的是震惊、好奇,以及对喜宴的期待。 苏梨坐在宿舍的小桌旁,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一样,愣怔在那里。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这个男人,总是用这样霸道又直接的方式,护著她。 她还在傻呵呵地笑,房门被推开。 “傻笑什么呢,赶紧喝牛奶要凉了。” 苏梨扔下油条起身去抱他,“哪有人结婚用大喇叭宣扬的?” 某人看著她弯唇,“那是別人没有这个条件,我有,我就要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妻子叫苏梨。”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你也太衝动了!” “厂里几百號人呢,你说请就请?” “这得多少钱?你这一年不是白辛苦了?” 她心疼他的工资。 毕竟她一个月才四十五块钱,而且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 傅锦洲低头看著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钱没了可以再挣。” “但我的妻子,不能受半点委屈。” “別说一年白干,就是两年,都值得更何况是婚宴,是喜酒!”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揶揄: “小財迷,你现在可是我妻子,得习惯一下。” “我的钱,就是给你的,而且远比你想得多。” 苏梨被他逗得脸颊发烫,心里却甜得冒泡。 “嘚瑟,显眼包。”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顿饭,我很期待。”傅锦洲握紧她的手,语气是的轻鬆的,坚定的。 是啊,开心。 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妻。 这种感觉,比任何成就都要让他满足。 第306章 该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夜幕降临,工厂食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临时布置的喜宴虽然简单,却热闹非凡。 桌子上摆满了家常菜餚,分量十足,酒杯碰撞,笑语喧譁。 傅锦洲今天格外不同。 他脱去了平日里的严谨和疏离,眉宇间是舒展的笑意,整个人透著一股难得的鬆弛感。 他端著酒杯,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同事之间,接受著大家的祝福和打趣。 苏梨坐在主桌,看著这样的傅锦洲,眼底也盛满了温柔。 “苏老师,恭喜恭喜啊!” 小陈端著酒杯过来敬酒。 因为之前相处的很不错,两人也相当熟悉。 “谢谢!” 两人比肩而坐。 “真没想到,我还没有开始的爱情就被你扼杀在了摇篮你,竟然还这么快就结婚了!” 小陈一脸惋惜又带著祝福的复杂表情。 “哎,我那梦中情人啊,就这么没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老师,你可得对我们傅科长好点,不然我们可不答应!” 苏梨被她逗笑了,举起杯子里的橘子汽水,和她碰了一下。 “你不甘心也没用,我跟你们傅科长是两世的情缘。” 苏梨扬起下巴,带著一丝小女人的骄傲和甜蜜,笑道:“这辈子,傅锦洲只能是我的。” “你就別惦记了。” “苏老师,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脸皮这么厚?” 小陈撇嘴抿著笑,两人抬手碰了碰手里的杯子。 苏梨看著傅锦洲在人群中含笑望过来的眼神,脸颊微红,心头却暖意融融。 这场简单却意义非凡的喜宴,是傅锦洲给她的正名,也是他对全世界的宣告。 这一晚,傅锦洲喝醉了,康平累瘫了。 喧囂过后,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平静。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一个月后。 愜意又舒服的一个月。 难得的平静。 午后,阳光正好。 苏梨在坐在树下看书。 傅锦洲如往常一样在办公室查看南方几个销售点寄回来的资料。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傅锦洲接起电话:“餵?” “锦洲,是我。” “哥,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苏明德之前向傅锦洲请教过销售网点的问题。 “没有,家里都挺好的。是,学校那边来消息了。问小梨能不能回去复课?” 傅锦洲握著电话的手微微一紧,平心而论他不希望苏梨离开。 他捨不得她走的。 平江离省城,不算远。 但,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將她带在身边。 但他也清楚,苏梨的价值,绝不仅仅是作为他的妻子,陪伴在他身边。 她是优秀的大学教师,讲台才是她发光发热的地方。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慾,而折断她的翅膀。 “哥,我知道了。”傅锦洲声音沉稳,“我会和苏梨商量,让她儘快回去复课。” 掛了电话,傅锦洲情绪有些低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习惯了苏梨的陪伴! 中午吃饭时,傅锦洲跟苏梨提起,“上午哥打电话过来,说学校希望你回去复课。” 苏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在闪烁。 “嗯,学校跟我心有灵犀,我这两天还在想我要不要回去呢。” “你这么想离开我?” 傅锦洲看著碗里的饭,食之无味。 苏梨看她有些委屈的样子,弯唇笑笑,“我怎么可能想离开你,我是觉得太閒了。要不我们生个孩子,这样我还能多陪你一段时间。” 傅锦洲瞥了她一眼,“餿主意。” 苏梨弯唇,这个人似乎对要孩子挺排斥的。 但她心里一直隱隱担忧,是不是自己不能生,为什么一直没有避孕,自己却没有怀孕? 这次回去她打算好好检查一下。 苏梨抿唇,也不逗他,“別不开心了,我会每周来看你的,而且寒假我也有假呢。” 她热爱她的讲台,热爱文学带给她的滋养。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前世今生都未曾放弃过的追求。 傅锦洲看著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既有不舍,更多的却是欣慰和支持。 “我逗你的,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追求和自己的事业。” 苏梨心中感动,反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锦洲。” 傅锦洲弯唇,“彼此相爱的人应该彼此成就,而不是拖累对方。” 她为了邵庭安付出了很多,迁就他的饮食,迁就他的工作。 现在她终於知道,好的爱人是让彼此都舒服。 …… 周末,傅锦洲带著苏梨回了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精神矍鑠,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傅锦洲和苏梨手牵手进来,老爷子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回来啦。”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 沈淑端来了切好的水果,放在苏梨面前。 打量著笑道:“看著比上次脸上圆润了一些。” 说罢又看向自己儿子,“你气色也不错,娶了媳妇忘了娘,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来了。” 这一个月,周末他就带著苏梨在祁县周围转悠,確实没有想起自己老娘。 傅振山扫了一眼自己儿子,心里轻嗤,是个没出息的。 傅正呷了口茶,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清了清嗓子。 “锦洲,苏丫头。”老爷子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俩虽然领了证,但结婚是大事,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 “之前是担心林家丫头想不通惹事,但她知道了,这个月也算安生,我们该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孙子,总不能让你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傅锦洲看向苏梨,眼神询问。 苏梨还没开口,傅锦洲的母亲先说话了。 她看向苏梨,笑容温和,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苏梨啊,我听锦洲说,你准备回平江大学复课?” 苏梨点点头:“是的,妈。” 傅母微微蹙眉,语气带著关切:“平江……离省城还是有些远啊。” “你和锦洲刚结婚,总不能一直两地分居吧?” 沈淑做梦都想抱孙子,儿子女儿都大了,不需要她。她现在就是閒人一个,特別希望想有个小孩子热闹一下。 第307章 我缺个孙子 沈淑眨眨眼,看了一眼傅锦洲道:“嗯,要我说,平江大学虽然也不错,但比起咱们东江大学,不论是资源还是未来的发展,都要差上一些。”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建议:“我有些老关係在东江大学,要不……你考虑一下,调到省城来?” “这样,你们夫妻俩也能离得近一些,工作上也能有更好的发展,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处处透著为苏梨著想的意思。 若是前世那个天真单纯的苏梨,或许会感激涕零的答应。 但现在的苏梨,却清醒得很。 她知道,一旦接受了傅家的帮助,调到了东江大学,那她就永远打上了“傅家儿媳”的標籤。 她未来的成就,无论大小,都会被人归功於傅家的权势。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爱傅锦洲,但她更想以一个独立平等的姿態,站在他身边。 而不是成为他羽翼下的附庸。 傅锦洲没有说话,而是看著苏梨。他了解苏梨,该说的她不会憋在心里。 苏梨抬起头,迎上沈淑温和的目光,微笑著,语气却异常坚定: “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工作的事情,我想暂时还是留在平江。” “平江大学有我的恩师,有我熟悉的环境和同事,我在那里很习惯。”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而清澈,“而且,我相信,凭藉我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出一番成绩。” “我不想……事事都依赖锦洲,或者傅家的关係。” 她的话,说得直接。 客厅里的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沈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显然没想到苏梨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傅振山脸上的笑容加深,看著苏梨很是讚赏。 傅老爷子看了苏梨一眼,眼神深邃,打量著苏梨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傅锦洲弯唇,紧了紧握著苏梨的手,嘴角扬起一抹讚许的弧度。 这才是他爱的苏梨。 独立,坚韧,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毋庸置疑的支持: “爸妈、爷爷,苏梨的想法,我尊重。” “工作是她自己的事情,我相信她的能力。” “至於距离,也不是问题,我会经常回去看她。” 他的话,为苏梨挡去了后续可能出现的压力。 沈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態度坚决的苏梨,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老的也就不多干涉了。” 傅振山笑道:“年轻人就该走自己想走的路。苏梨啊,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千万別跟家里客气。” 苏梨微笑著点头:“谢谢爸!” “得,好人全让你当了。我为了谁呀,我不是想著趁我还跑得动,赶紧让他们有个孩子,这样我也能给他们带几年。”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爷子,这会儿眼睛一亮,他似乎忘了这一茬。 “我觉得你妈说得对,工作不能耽误,但孩子也不能耽误。” 老爷子说著瞪了一眼傅锦洲,“你王爷爷家的小不点都会叫著太爷爷满院跑了,你这才结婚,没用的东西!” 傅锦洲砸砸嘴,咬唇笑道:“我確实没用,所以您老就自求多福,身体硬朗点多活几年。要是还这么操心,动不动生气,还真不一定见得到。” “你个混小子。” 老爷子气的抬腿给了他一脚。 看著苏梨温声道:“回去给你爸妈带好,我们准备准备,下周正式去拜访。” 沈淑笑道:“你爷爷一直惦记著这事呢,苏家把你养得这么好,我们得去好好感激一下。” 苏梨点头,笑而不语。 果然,谁都是看自己家的东西好。 若不是跟傅锦洲已经结婚,若她还是个外人怕是没有这么好。 但苏梨可以理解,毕竟是人都免不了世俗,她自己也一度觉得自己配不上傅锦洲,他值得拥有更好的。 两人吃过午饭,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沈淑拉住傅锦洲,小声嘀咕:“儿子,妈向来疼你,你也该孝顺孝顺妈了。” 傅锦洲拧眉,“你什么都不缺,我还能怎么孝顺你?” “我缺个孙子?” “暂时孝顺不了。” 傅锦洲说完就走。 沈淑再次揪住他的衣服,“为什么?” “我不想要,哪有刚结婚就生孩子的。” “你……” 沈淑这次没有拉住,傅锦洲上前两步拉住苏梨的手往外走。 “出息,结了婚眼里就只有媳妇了。” 傅振山从屋里出来,笑道:“你还当妈的,真不了解你儿子。” 沈淑一听,不乐意,“我怎么不了解他?” “他好不容易把媳妇骗到手,又惦记人家那么多年,你现在让他生孩子,怎么可能?” 沈淑:…… “別愣著了,姜君之前一直大电话问他们回来了没有,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 沈淑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我把给这事儿忘了,那两口子也想闺女呢。” 姜君这会儿正在家里唉声嘆气。 “老林,你说他们怎么就不回来?” “你小声点,晚宜还在屋里呢。” 姜君瞬间闭嘴,嘆气道:“晚宜最近情绪稳定多了,只是脸上的笑模样少多了,跟我们之间也不像之前亲近。” 林爱军拍拍她的手,“经歷了这么多事,她心里有结一直没有打开,你多关心她一下。” 姜君点头,“哎,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她,但这孩子心思重。” 两人正说著话,家里电话响起。 姜君得知苏梨和傅锦洲回来,掛了电话拉著林爱军兴奋道:“他们回来了,我们买点东西,赶紧过去看看。” 林晚宜从屋里出来接水,看姜君兴奋地拉著林爱军往外走。 而林爱军,有些反常,他似乎也很兴奋,著急忙慌起身跟著姜君往外走。 两人不正常的表情让林晚宜生疑,还有那句“他们回来了。” 刚刚的电话,她明明听到姜君叫了一声“沈淑” 她放下杯子,跟著出门,拦计程车时,唐美玲过来。 “晚宜,你要出门?” 林晚宜没有之前的热情,看著她点头。 “你爸妈在家吗?你哥的事,一直……” 看著唐美玲,林晚宜眼珠子转了转。 第308章 他们才是一家人 她抓起唐美玲的手臂,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利用: “玲姨,我爸妈他们……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 唐美玲本来就是为了宋家轩的事来的,现在林爱军夫妇俩都不在家,又听林晚宜这么一说,顿时疑惑:“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林晚宜指向街角,那辆载著林爱军和姜君的计程车正要拐弯消失: “他们刚才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连跟我说一声都没有,电话是沈淑打来的。” 唐美玲迟疑了一下,沈淑给林家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傅锦洲都结婚了,林爱军和姜君还这么上赶著,在她看来多少有些跌份儿。 但林晚宜急著想一探究竟,她也不能说什么,总不能让自己女儿一个人单枪匹马。 两人匆忙拦下一辆计程车,紧紧跟在后面。 车子在城市不算宽阔的街道上穿梭,林晚宜死死盯著前面那辆车的尾灯,生怕跟丟了。 她想看看到底是谁什么事,至於他们连声打招呼都不打就急著出来。 前面的车子在一个市场旁边停下,只见林爱军和姜君径直走进了市场。 十多分钟,两人提著大兜小兜的东西出来,脸上的雀跃之情,林晚宜尽收眼底。 “他们买这么多菜和水果做什么?这是要看望谁呢?” 林晚宜的声音充满困惑,其实刚刚她以为自己听到的“他们回来了”是指傅锦洲和苏梨。 但自己父母为什么这么热情地去看他们,不应该。 所以她这会儿疑惑了。 唐美玲看著前面的车子进入了一个眼熟的小区,下意识地喃喃道: “这方向……” 看唐美玲伸著脖子望,林晚宜弯唇问:“你来过?” 这个地方可不是普通人能住的,这里省城最高档、最现代化的一个小区。 唐美玲怎么可能来过? 宋家轩是有钱,但这个地方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苏梨住在这儿。” 唐美玲的话一出口,林晚宜猛地转头看著她。 还没等林晚宜开口,只听唐美玲又道:“难道他们又是去找苏梨?” “又?” 林晚宜急声问道,锐利的目光紧紧盯著唐美玲,里面满是震惊。 “玲姨,你的意思是,我爸妈之前就去找过苏梨?” 唐美玲看著她愣了一瞬,但又隨即点了点头。 “是,上个月,我去你家找你妈,就看到她匆匆出门,我也跟了过来。当时,我就是好奇她提著鼓鼓囊囊的一兜东西干什么,叫她都没有听到。” 轰! 林晚宜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为什么? 明明自己母亲一直视苏梨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她,恨不得苏梨永远消失。 她怎么会提著东西去看望苏梨? 还有自己父亲,他的身份摆在那儿,怎么可能隨意去看望別人?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傅锦洲,也不至於討好巴结吧? 林晚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疑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 这里面,一定有事!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 唐美玲这会儿心里的疑惑不比林晚宜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车。 看到车子在那个熟悉的门口停下,唐美玲確认这就是上次见到苏梨的那栋房子。 林晚宜示意司机靠边停车,她们坐在车里看著前面不远处敲门的人。 很快,门开了。 出来的人正是傅锦洲。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林爱军和姜君手里沉甸甸的东西。 熟稔,亲密! 那画面,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楼上,露台上坐著的苏梨,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 遥遥望著门口的人,亭亭玉立! 林晚宜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法遏制的妒火和恨意,如同毒蛇一般,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疯狂地撕咬著! 凭什么? 凭什么苏梨能得到这一切? 她抢走了自己爱慕多年的傅锦洲,现在,连她的父母,也对她另眼相待。 看著姜君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甚至有些討好笑容,林晚宜想不明白,但不影响她嫉妒! 想到最近这段日子,因为自己身世被挑明,她总觉得跟父母的感情所有疏远。 林晚宜死死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所有的感官,都被那股汹涌的恨意和不甘所淹没! 唐美玲坐在一旁,看著林晚宜脸色煞白,浑身微微发抖,连忙拉住她的手,低声劝道:“晚宜,別难过了……放下吧。傅锦洲已经结婚了,他们现在……” “放下?” 林晚宜猛地甩开唐美玲的手,声音尖锐,带著一种冰冷的、近乎神经质的笑意。 “玲姨,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凭什么说放下就放下?我这么难过看,他们却可以这么逍遥快活!” “还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唐美玲被她现在的状態嚇到,结巴道:“奇……奇怪什么?” 林晚宜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刚刚关上的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景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我妈之前那么討厌苏梨,现在知道他们回来就巴巴跑来,还没有那么多东西,这转变是不是太大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唐美玲,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他们为什么突然对苏梨这么客气,这么好?进门前甚至还有些兴奋!” 唐美玲恍然大悟,愣了一瞬,像是在回忆林家夫妇二人刚刚的状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同瞳孔都微微张大。 林晚宜盯著她,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玲姨,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唐美玲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摇头,“没有,我没想到什么。” 林晚宜咬唇,眼神里满是怨恨,“玲姨,你说……他们那个走丟的亲生女儿,会不会……就是她?” 她抬手指著那栋楼,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苏梨?!” 轰隆!!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唐美玲的头顶! 第309章 绝不会让你好过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晚宜,又下意识地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可否认,她刚刚也在想这个可能性。 没醒到林晚宜也想到了! 苏梨…… 苏梨是林家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唐美玲心里蔓延! 苏梨……是平江人! 年龄……对得上! 如果……如果苏梨真的是林爱军和姜君的亲生女儿……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姜君对苏梨的態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为什么林爱军会如此看重傅锦洲,甚至提著礼物亲自上门! 为什么他们能那么平静地接受苏梨嫁给傅锦洲,甚至现在如此殷勤备至,小心翼翼地討好! 那不是巴结!那是失而復得的珍爱和补偿! 唐美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震惊! 如果这是真的……那对林晚宜来说…… 唐美玲不敢再想下去,她猛地抓住林晚宜的胳膊,脸色煞白如纸:“晚宜!別、別胡思乱想!这怎么可能呢!” 可是她的声音,连自己都听出在颤抖。 不!她必须立刻回去!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惊人的猜测告诉丈夫宋长征! 这件事太大了,必须马上告诉他! “晚宜,別胡思乱想了,我们先回去,这么等著也不是个办法。” 看著女儿痛苦又怨恨的样子,唐美玲心如刀割。 自己和丈夫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没想到到头来儿子在局子里出不来,女儿又过成这样。 若是丟了林家这个依靠,宋家轩指使他人强姦未遂的案子就彻底没有翻案的机会。 但若是苏梨是林爱军和姜君的亲生女儿,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儿子更出不来? 唐美玲越想心里越乱。 林晚宜也没有说话,她微微垂眸,眼底闪烁著嫉妒、恨意,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苏梨…… 如果真的是你…… 那么,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属於我的东西,谁也別想抢走!父母不行,傅锦洲……我也会抢回来! 唐美玲心里有事一直没有说话。 林晚宜低头沉默了几分钟,再抬头,眼神里都是委屈。 “玲姨,我该怎么办?轩哥该怎么办?” “若真的是苏梨,他们一家团聚了,我们家怎么办?” “我才是林家的孩子,以前是,以后也是,要不然还指望谁能救轩哥?” 唐美玲愁眉不展,“晚宜呀,你別著急啊,我回去跟你爸……跟你宋叔商量一下,让他查查。” “好孩子,別急!总会有办法的。” …… 唐美玲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家。 屋门“砰”的一声被她带上,惊得正在客厅看报纸的宋长征抬起了头。 他皱了皱眉,看著妻子那张失魂落魄、煞白如纸的脸。 “怎么了这是?丟了魂似的。”宋长征放下报纸,语气带著几分不悦。 唐美玲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而嘶哑: “长征……出事了……” 宋长征眉头拧得更紧,放下报纸,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事?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唐美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將刚刚的事,以及刚刚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长征,我怀疑……怀疑那个苏梨,就是林爱军和姜君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她紧紧盯著丈夫的眼睛,生怕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宋长征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身体僵直地靠在沙发背上。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你说……苏梨……就是那个孩子?”宋长征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有证据吗?” 唐美玲用力点头,声音有些急,还有些哆嗦:“就是怀疑,因为林爱军和姜君两口子对她太不正常了。” 她似乎是怕宋长征不信,急声道:“你想想!平江人!年龄也对得上!还有姜君那个態度!以前恨不得踩死苏梨,现在呢?还有林爱军!他什么身份?居然亲自提著东西去看傅锦洲和苏梨!这正常吗?” “还有!他们对於苏梨嫁给傅锦洲这事,一点异议都没有,现在还对他们那么好,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补偿啊?” 唐美玲越说越觉得这个猜测就是真相,心里汹涌的恐慌將她淹没。 “如果……如果苏梨真的是林家的女儿,那晚宜怎么办?我们家晚宜算什么?还有儿子,儿子欺负了苏梨,林家肯定不会帮我们了?” “那儿子还能出得来吗?” 她抓住宋长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长征!你得想想办法!这绝对不行!” 宋长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的扶手,一下,又一下,沉闷而规律。 林家失散的女儿…… 苏梨……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若这是真的,那…… 如果苏梨真的是林爱军的女儿,那她回到林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林家的权势和资源,將会向她倾斜。 而他们宋家呢? 晚宜这么多年的经营,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轩儿还在里面等著捞出来,就像妻子说的,若苏梨真的是林家,那儿子真有可能回不来了。 宋长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 “这件事,不能只凭猜测。”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看向唐美玲。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著?”唐美玲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急什么!”宋长征低喝一声,“慌乱解决不了问题!”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烁著一抹算计。 第310章 让她再消失一次 “我会找人去查证。找个可靠的人,去一趟平江。”宋长征冷冷道,“去打听苏梨的身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唐美玲看著丈夫眼中那熟悉的冷酷,心里稍安,但又升起一股更深的不安。 “长征……如果……如果她真的是呢?” 宋长征转过身,背对著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声音如同淬了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狠绝: “如果真的是……” “哼。” 他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寒意,却让唐美玲从心底里打了个寒战。 “……那我就不介意,让她在林家的视线里,再彻底地消失一次。” 为了儿女,为了宋家,他必须这么做。 当年能让一些“意外”发生,现在……自然也可以。 第二天下午。 苏梨简单地收拾好行李。 傅锦洲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眼神里写满了依依不捨。 “媳妇,我好捨不得你?”他拉著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苏梨心里暖暖的,又有些好笑。 这还没有分开,就又开始黏糊了。 “我也捨不得你。”她柔声说道,“但之前,你不也是一周才能回来一次。” 傅锦洲薄唇微抿,依旧拉著她不放。 “就是捨不得吗?” 苏梨捧著他的脸亲了亲,安慰道:“好啦,別矫情了。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啦!” “那顺道儿送我去车站。”傅锦洲捏了捏她的脸。 苏梨点点头:“好。” 两人手挽手往外走,到了家门口,康平接过傅锦洲手里的行李。 “康平,去李茉那里一趟。” 苏梨愣了一瞬后,笑道:“果然是好兄弟,挺了解。” 傅锦洲笑笑。 车子开出去一阵子,傅锦洲突然道:“等会儿我不去车站了。” 苏梨不解,“是什么?” 傅锦洲握紧了她的手,眼神认真,“我就是捨不得你。” 苏梨拧眉,撇了一眼前面的康平,有些心虚。 “我跟你一起回平江。”傅锦洲斩钉截铁地说。 “啊?”苏梨更惊讶了,“你……你不用上班吗?而且这样来回折腾,太累了。” 从省城到平江,开车也要好几个小时。 他昨天才刚过来,今天又要回去,明天还得赶回来上班。 “没事。”傅锦洲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正好,我也该回去看看爸妈他们。” 康平挑眉,他这傅哥可真是…… 苏梨看著他眼中的坚持和温柔,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甜蜜。 这个男人…… 就想陪著她,捨不得跟她分开。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好吧。”她无奈又纵容地笑了,“不过你明天要早起,路上能睡好吗?” “放心。”傅锦洲揉了揉她的头髮,“康平开车很稳,我在车上补觉就行。” 此时,已经將车开到门口的康平,默默地坐在驾驶座上,听著后座传来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稳? 他是可以稳稳地睡觉了。 想到未来可能要经常进行这种“长途奔袭”,康平默默嘆了口气。 还好,还好今天他有先见之明,一直在家补觉。 傅哥跟媳妇黏糊,他的纵容,好意容易才有的媳妇。 康平认命地发动了汽车。 到了李茉那里,徐明哲果然还在那里“赖”著。 开门看到傅锦洲和苏梨一起出现,徐明哲一脸震惊。 “我去!老傅?你……你们捨得回来了?” “一个多月了没见你们了,每次去找你们都扑空。” 傅锦洲抬抬眼皮,“说得你很想我一样。” “可不是想你,每次来都要去你那儿看看回来了没有。” “想我为什么不去祁县,偏偏要来省城。” 李茉转脸看向苏梨,“怎么调教成这样了,以前那个惜字如金的傅锦洲呢?” 苏梨摇头,委屈道:“我可没调教,是人家之前装的好。” 徐明哲憋笑道:“苏梨总算说了句大实话,就是个装货。” 傅锦洲挑了挑眉,“我们要回平江,你回不回,捎你一段。” “你走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徐明哲。 这傢伙,几天不见,看著倒是……嗯,容光焕发? 看来是被爱情滋润的不错。 “不是……”徐明哲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傅锦洲轻嗤一声:“你那点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徐明哲被噎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来,眼睛看向了李茉。 李茉瞥了他一眼,看下苏梨。 “刚回来就走?” “明天复课,再不走来不及了。” 徐明哲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李茉。 傅锦洲瞥了他一眼,“走不走?天天睡沙发还这么捨不得?” 李茉白了他一眼,凑到苏梨耳边嘟囔道:“怎么嘴那么欠呢。” 苏梨笑道:“我还挺希望他嘴欠的。” 李茉倒抽一口凉气,看著她咬牙! 因为时间关係,几人没有说太多。 临走前,李茉看著徐明哲,眼神里带著几分羞涩和不舍:“路上小心。” “放心吧!”徐明哲拍著胸脯保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傻笑。 告別了李茉,三人上了车。 汽车缓缓驶离市区,朝著平江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一时有些安静。 傅锦洲看向坐在副驾驶座的徐明哲,“进展挺顺利?” 徐明哲脸上笑容灿烂,转过头,眼神坚定而得意,“那当然。” 他顿了顿,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我打算……下周找个时间,让李茉回一趟平江。” 傅锦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见家长?” 徐明哲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期待和紧张。 “嗯,让我爸妈见见她,也……也去拜访一下她的父母。” “如果……如果双方都觉得没问题,顺利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年底,我想先订婚。” 苏梨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徐明哲虽然平时看著吊儿郎当,但对李茉,看来是真的用了心。 傅锦洲睨了他一眼,“动作还挺快。” “那必须的!”徐明哲又恢復了那副得意扬扬的样子,“你以为谁都像你,闷在心里十多年!” 傅锦洲瞪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 “我的错,我的错,不该揭你短的。” 苏梨听著两人的话,抿嘴笑。 第311章 虚,我以后改 回到平江,苏大年夫妇看到女儿女婿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梨这次在省城待的时间够久,给爸妈都想坏了。”温玉看著苏梨转了转眼珠子,“老头儿,天天坐在门口,一坐就是一天。” 刘桂兰笑道:“这老头儿是个死心眼儿,也是閒的,前天还跟你哥说,让他看看厂里有没有適合他的活儿。” “妈,我爸明年都要退休了,你怎么还让他去找活儿?” 苏梨噘著嘴心疼地挽著父亲的胳膊。 “他在家我烦,除了跟你高大爷下会儿棋,就是往门口儿一蹲,看门很尽职。” 傅锦洲笑道:“妈,我爸身体才康復没多久,不能劳累。” 苏大年嘿嘿笑道:“別听你妈瞎说,你哥被厂长看重,我怎么能去拖他后腿儿。” “累了吧,坐下喝点水,今天晚上跟锦洲喝两杯。” “你们歇著,我跟妈去做晚饭。” “我去帮忙。” 苏梨刚要起身,被小侄子抱住大腿,“姑姑,陪我玩儿。” 好久没见到小傢伙,苏梨想得不行,带著他在院里玩儿。 “锦洲,这段时间都挺好吧?” 苏大年跟傅锦洲两人坐著喝茶。 “都挺好的,您注意身体,不用担心我们。” “我不担心,有你在,不会让我闺女受委屈。” 他这些天一直担心,傅锦洲跟苏梨直接领证,並没有经过家里的同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怕苏梨跟著回去被傅家人刁难。 “爸,我爷爷说下周带著我父母正式来拜访。” 苏大年一口茶水呛到嗓子眼儿,猛一阵咳。 “咳咳……” 傅锦洲上来轻拍著他的后背,沉声道:“我不会让苏梨受委屈,您放心!” 好一会儿,苏大年总算缓过来。 “我…我放心,对你我很放心。”苏大年脸上因为咳嗽泛著红,“只是,让你爷爷跑一趟是不是太……” “这是应该的,虽然我跟苏梨领了证,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苏梨不知道,傅锦洲虽然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但可没少给家里打电话。 说的就是这些礼数! 別人有的,他不能让苏梨少。 苏明德回来时,苏大年和傅锦洲已经喝上。 “嘿,怎么不去厂里叫我。” 他看了一眼妻子,嗔怪道。 温玉扯唇,“你都以厂为家了,还叫你干什么?” “这话说的。”苏明德转头看到苏梨和傅锦洲,“早知道你们回来,我还加什么班呀!” 苏梨提唇,“哥,你別光顾著工作,家都不要了。生活不光只有工作。” “苏梨说得对,哥注意劳逸结合。” 苏梨转头,“你说这话心虚不?” 傅锦洲蹙眉,本来是帮腔的,结果…… “虚,我以后改。” 一家人原本乐呵呵地说苏明德,听傅锦洲这么说话,瞬间愣了。 向来清冷自持,矜贵淡漠的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们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饭桌上的气氛,因傅锦洲那句略显“卑微”的“虚,我以后改”,而凝滯了一瞬。 苏大年和温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满意。 这个一向看起来高高在上、矜贵疏离的人,在女儿面前,竟是这般模样。 温玉首先笑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苏明德,学学锦洲!” 她这话带著调侃,却也透著欣喜。 苏明德笑著点头,“学,学,我好好学!” 傅锦洲抬眸,看向苏梨,眼底晕著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苏大年给他又倒了一杯酒,“来,锦洲,咱爷儿俩再喝一杯。” 苏梨脸上笑容明媚,有一丝娇羞,更多的是恃宠而骄的笑模样。 此刻的苏梨,落在傅锦洲眼里,便如春水化开,在他心里一点点盪开。 温玉抬手给他夹菜,“锦洲,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苏大年附和,“確实瘦了。” 傅锦洲喝了一口酒,笑道:“瘦点好,精神。” 苏梨看著他,明媚的眸子里多了一缕心疼。 “他活该,没日没夜地忙。” 嘴上说著,却暗暗握著傅锦洲的手。 傅锦洲看看她,又看看一家人。 这是苏梨长大的地方,是她最亲近的人。 苏家人是善良的,无私的。 难怪她骨子里那般纯净善良,纵使经歷了那样的背叛与苦楚,內心深处的光,也从未熄灭。 袁磊是被这样纯粹的爱,滋养出来的。 他无比庆幸,她属於这样的家庭。 夜渐渐深了。 院子里恢復了寧静,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虫鸣和淡淡的月光。 傅锦洲抱著苏梨躺在她的单人床上。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乾净,素雅的碎床单,书桌上全是书。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女子的淡淡馨香。 小小的单人床,因为挤了两个人,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他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属於他清洌乾净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傅锦洲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不舍。 苏梨“嗯”了一声,身体微微僵硬。 分別,总是来得这么快。 “平江这边,你一个人要小心。” 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凡事安全第一。” “我知道。”苏梨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傅锦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已经让康平去申请,给家里装一部电话,应该下周就会有人过来安装。” 苏梨心头一暖,又是一酸。 这个男人,总是在不动声色中,为她安排好一切。 电话不便宜,而且还要排队。 她转过身,面对著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哽咽。 白天的时候,她觉得都是为了工作,而且人不能没有工作。 短暂的別离,她可以忍受! 可现在,他温暖的怀抱就在咫尺,离別的愁绪却如同潮水。 她捨不得。 真的很捨不得。 她贪恋这份温暖,不想放手。 第312章 光天化日下动手 “都怪你……”苏梨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著委屈的控诉,“你干嘛要说这些,白天的时候,我还没觉得这么难过呢。” 是他,非要挑起她心底那份柔软的不舍。 傅锦洲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著愉悦的磁性。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轻轻擦过她的额头。 “没良心的小东西。” 声音里带了宠溺和戏謔。 “现在才捨不得我?” 他將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看来,是我努力不够。”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发间,她的眉眼,带著滚烫的温度,和无尽的繾綣。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和窗外不知疲倦地虫鸣。 离愁別绪,在这一刻,被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紧紧包裹。 …… 次日一早,傅锦洲醒来时,苏梨胳膊还搭在他腰上。 看著她熟睡的眉眼,傅锦洲弯唇,缓缓凑上去,在触碰到她的一剎那他停住了想要吻她的动作。 本来就没有睡多久,不能再把人吵醒。 他轻轻將苏梨的手拿开,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 为了不影响苏家人,他顾不上洗漱,俏咪咪出门。 谁曾想苏大年和康平就坐在院里抽菸。 傅锦洲压著声音道:“爸,您怎么起这么早?” 苏大年笑著起身,“听到车子声,就知道小康来了。” “苏大爷还不让我叫你,我就说不叫,傅哥也会起来。” 康平也压著声音。 “爸,您回去再睡会儿。” “不用担心我,老了,觉少。倒是你们俩,路上慢点。” 傅锦洲点头,“照顾好身体,我们走了。” 苏大年送走傅锦洲,回屋。 看著自己女儿房间的门,摇头笑著回自己屋。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没心没肺过,自己男人这么早走都不起来送一下。 苏梨早上还是被刘桂兰叫醒的。 “你说你这丫头,锦洲一大早走,你都不说起来送一送。” 苏梨有些懺愧地低头吃饭。 谁让傅锦洲起床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吃完早饭,苏梨回学校正式复课。 她的生活重新回归了简单和规律。 站在熟悉的讲台上,看著下面一张张年轻而求知若渴的脸庞,心里格外平静。 经歷了那么多波折和伤害,能够重新站在这里,教书育人,对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一周的时间,过得不算快。 虽然昨天已经装上了电话,但她还是忍住没有打扰傅锦洲。 今天晚上他就要回来了。 想到这里,苏梨不由地弯唇笑。 “苏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十分钟內,我见你笑了三次。” 对面的文老师,盯著她想要一探究竟。 “那肯定是好事,不然她会那么开心?”一旁的另一个老师附和道。 “赶紧上课去吧,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 苏梨笑眯眯拿著教材起身往教室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苏梨收拾好东西,骑著自行车往家走。 想到那个表面清冷,內心温暖的人,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夕阳的余暉斜洒而下,给建筑和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微风拂过脸颊,带著初秋特有的微凉。 出了校门,沿著熟悉的街道骑行,苏梨不禁想自己现在像个急著见情朗的少女。 跟重活一世的她很不搭。 但,她控制不住。 相较於刚刚回来的自己,她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没有算计,只有对美好的期待。 心里这么想著,脚下瞪著自行车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一辆摩托车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 下一秒,摩托车猛地停在她前面,发出刺耳的剎车声! 苏梨嚇得猛然剎车,还没反应过来,后座的男人已经从摩托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苏梨惊恐地尖叫,用力挣扎。 另一个男人看她挣扎得厉害,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 一股刺鼻的、带著甜腻气味的布料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 苏梨的瞳孔骤然放大,强烈的眩晕感和无力感瞬间袭来! 她的意识在快速模糊,身体软倒下去。 两个男人动作迅速拖拽著她,將她弄上摩托车! “住手!” 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两人转头看到几米外骑著自行车衝过来的人,快速发动摩托车转头就走。 那人见事態不对,连忙拦了一个路人,交代了几句之后,奋力去追赶摩托车。 他是江源,受陈泽所託,一直跟在苏梨身后不远处,保持著安全的距离,暗中保护她。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轰…轰…” 摩托车发出一阵阵咆哮,快速朝著郊外的方向疾驰! 男人眼睁睁看著苏梨被带走,奋力地蹬著自行车,心急如焚! 万幸的事能开得起摩托的人不多,总有人能看到劫持苏梨的方向。 他顺著线索一路找到郊外的一个废仓库。 江源死死盯著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废弃的仓库,在夜幕中黝黑一片,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一个人跟到这里,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只会徒增危险,根本救不了人。 他围著仓库周围转了一圈,確认苏梨就在里面! 在东北角,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药量是不是太大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醒?” “不大点,能那么快就昏过去。” “也是,等著吧,反正有吃有喝。” 江源原本的著急这会儿平静了不少,苏梨还没有醒,听他们的意思是要等苏梨醒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贸然行动,万一惊动了对方,他们狗急跳墙伤害苏梨得不偿失。 或者,他们带著苏梨从別的出口跑了,这郊外荒僻,夜色渐浓,再想找到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想到这里,江源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通知陈泽!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必须找人去通知陈泽,前面的大路上或许能遇到人。 第313章 你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一点点浸染天空。 仓库外围的荒草丛中,江源一动不动地蹲守著。 已经拦了一辆往市区的货车,让他帮忙去给陈泽送信儿,想必再等一会儿人就会到了。 四十分钟后,一道光转道过来时,又瞬间熄灭。 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也悄无声息地稍远处的拐角处消失。 几道矫健的身影快速而安静地摸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陈泽。 看清来人,江源从杂草丛中出来,“陈所长!” “怎么样?”陈泽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过眼前的仓库。 江源立刻將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简短匯报:“里面至少三个人,我看到他们把苏老师拖进去的,具体情况不明。” 陈泽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准备……” 他刚要下令行动,一道更快的身影从后面赶了上来,带著一股迫人的寒气。 “等等!” 是傅锦洲! 他风尘僕僕,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焦灼和冷厉,但眼神却异常沉稳。 江源和陈泽都有些意外。 傅锦洲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提前处理完事情,紧赶慢赶回到苏家,却发现苏梨迟迟未归。 强烈的不安驱使他直接去派出所找陈泽,了解这几天的情况。 康平一早就按照他的指示,叮嘱过陈泽,务必派最得力的人手暗中保护苏梨的安全。 没想到,千防万防,意外还是发生了! “苏梨现在情况怎么样?”傅锦洲看向陈泽,声音低沉,带著担忧和焦急。 江源迅速回答:“我看到的时候,苏老师是被迷晕了带上摩托车的,进去后一直没动静,很可能还没醒。” 傅锦洲墨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还没醒? 这或许是好事,至少暂时不会受到直接的惊嚇和伤害。 傅锦洲盯著夜色中的那抹灯光,眼神冰寒。 他扫视了一眼陈泽带来的人,果断做出决断。 “不能硬闯!” 等了这么久,总算有动静了。 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猖狂,白天都敢对苏梨下手。 “歹徒的目標不明,我们贸然衝进去,一旦惊动他们,无法保证苏梨的安全。” “陈泽,让你的人在外围形成包围圈,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记住,动作要隱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陈泽点头,转身低声安排下去。 傅锦洲的目光重新落回仓库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陈泽刚想开口,傅锦洲沉声道:“江源,你跟我,还有陈泽,我们三个先进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的目標,不是立刻救人,而是先摸清楚情况。” “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抓苏梨,究竟是为了什么?” 傅锦洲心里是紧张的,恐惧的,但事情发生了,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轻易退缩。 苏梨肯定要救,但若是能趁机揪出幕后之人,再好不过。 也就不用天天担心! 这个人就像一根刺,不拔除始终是隱患。 陈泽和江源对视一眼,原本还以为要劝他一阵,现在看来他还是部队里那个镇定冷静的傅锦洲。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夜风萧索,吹过荒凉的厂房,发出低低的呜咽。 三个男人的身影,借著夜色,悄无声息地朝著废厂房,步步逼近。 *** 唔……头好沉…… 苏梨能清晰地感受到现在自己的状態。 鼻腔里似乎还残留著那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 苏梨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虽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灯泡,堪堪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但她依旧觉得很刺眼。 她挣扎著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地绑在了一把坚硬的木椅上。 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粗糙绳索摩擦皮肤的痛感,是她清醒了很多,想到自己除了学校,就被人拦截,一股刺鼻的味道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 她环顾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屋顶的横樑上布满了蜘蛛网,角落里堆积著破烂杂物…… 荒凉、破败! “哥,那个女的醒了。” 说话声和著脚步声朝她靠了过来。 几道阴影投射在地上,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苏梨的心猛地一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去。 三个男人。 其中两个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打量。 为首的那个,上了点岁数,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看起来稍微得体一些。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著苏梨。 但她看著歹徒,眼神並没有闪躲。 经歷过死亡和背叛,骨子里淬链出了远超常人的坚韧。 其实,她並不怕他们,她怕的是自己若是死在这里,傅锦洲这辈子该怎么过? 戛然而止的幸福,他接受不了! 苏梨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你们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因为药物和紧张,带著一丝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坚毅。 “抓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苏梨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那目光黏腻而露骨,让人很不舒服。 苏梨厌恶地蹙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 那人缓缓俯下身,凑到苏梨的耳边,声音沙哑而恐怖。 “苏大年……” “他不是你亲爹吧?” 苏梨愣了一瞬,转头盯著他的眼睛。 “你对我的身世感兴趣?” 中年人抬手摸著她的耳垂,“是挺感兴趣的,不光对你的身世感兴趣,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 苏梨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她猛地撞过头,“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你亲爹是当官的?” 那人问完一把揪住苏梨的头髮,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猝不及防的拉扯,彻骨的疼痛,让苏梨发出一声闷哼。 然而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瞪著他,咬牙问:“谁指使你抓我的?” 中年男人冷笑,“还挺聪明,这都让你猜到了,本来是要直接干了你的,但我这个人不想让你冤死,所以一直等到现在让你做个明白鬼。” “你是怕自己没有完全搞清楚,杀错人吧?” 循著她的声音,仓库外,傅锦洲三人,已经悄然潜入…… 第314章 那个人到底是谁 “小娘们儿,我哥问你话,老老实实回答,否则別怪我在你这漂亮的脸蛋上划上一刀。” 苏梨冷笑,“我都要死了,还在乎这张脸?” 她凶狠地瞪著眼前的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他。 一时间,仓库里,只剩下灯泡摇曳的吱呀声。 苏梨心里突突直跳,但脸上,却努力维持著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她知道,越是危险的境地,越要冷静。 慌乱,只会加速死亡的到来。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昏暗,直直地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弯唇冷笑。 “你刚才说,不想让我做个冤死鬼,要让我死个明白。” 苏梨微微偏头,儘管被绳索束缚,姿態却不见狼狈,反而透出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 “既然如此,总得告诉我,到底是谁,恨我入骨,非要买我的命吧?” 她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仓库里凝滯的空气。 那两个年轻些的混混,显然没料到她死到临头还敢討价还价,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中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隨即化为阴冷的笑意。 两人对峙间,傅锦洲、陈泽他们已经靠近这间屋子。 苏梨临危不乱的声音,在黑夜中被放大,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 傅锦洲的心,隨著苏梨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呼吸,揪紧又鬆开。 他听到了苏梨镇定得近乎异常的声音,既心疼又骄傲。 她明明那么娇小,然而某些时刻他又觉得苏梨有无所不能的坚毅。 他与身旁的陈泽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在无数次並肩作战中早已形成的默契。 一个无声的手势。 ——分散,包抄,等待时机。 陈泽和江源立刻会意,身体压得更低,悄无声息地朝著仓库两侧不同的破窗口摸去。 衣料摩擦水泥墙壁发出的微弱声响,被夜风瞬间吞噬。 傅锦洲则停留在原地,紧贴著冰冷的墙壁,耳朵捕捉著仓库內每一丝动静。 他需要確认苏梨的安全,更需要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 仓库內。 中年男人往前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停在苏梨面前,带著审视猎物的玩味。 “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显得格外瘮人。 “死到临头了,居然还这么镇定。” “也难怪……难怪他会如此忌惮你,非要痛下杀手,让你彻底消失。”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破了苏梨紧绷的神经! 那个人! 他果然是受人指使! 窗外的傅锦洲也清清楚楚听到了,果然是那人开始对苏梨下手了。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苏梨身份的? 他,又是谁? 窗內。 苏梨强压下心头的狂跳,目光紧紧锁住中年男人的眼睛,试图从那浑浊的眼底,捕捉到一丝线索。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微微有些颤抖,但她很快稳住了。 “你们收钱办事,替人消灾,总得让我知道,我究竟挡了谁的路,碍了谁的眼?” 苏梨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她试图將对方引向具体的身份。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会是谁? 跟她有仇,有过节的人,除了林晚宜和宋家轩还有谁? 宋家轩在局子里,林晚宜一个女孩子,不至於手伸这么长。 苏梨虽然知道她有些心机,但觉得她不至於这么恶毒。 这人上来问她的身世,难道……是和她那未知的身世有关? “你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看来是跟林爱军有关。”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苏梨已经在慢慢接近真相,眼神变得更加阴狠。 “是谁?” 他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警告。 “自然是……希望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人!” 这个回答,等於什么都没说。 苏梨的心沉了下去,泛起一阵无力的冰凉。 但她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 “呵……” 她轻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说了跟没说一样。看来,我还是得做个糊涂鬼。” 这句带著挑衅的话,彻底激怒了中年男人! “臭娘们儿!死到临头还敢跟我耍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捏住了苏梨的下巴! 粗糙的手指,带著令人作呕的烟油味,用力之大,几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 剧烈的疼痛让苏梨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依旧倔强地瞪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屈服。 中年男人凑近她,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 “少他妈给我套话!” “不过既然你知道林爱军,看来老子今晚没有抓错人。” 他的目光凶狠,死死盯著苏梨的眼睛,仿佛要將她看穿。 忽然又笑道:“老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你该明白,自己是为什么死!” 他说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字一句道:“你的身世……就是你的催命符!懂了吗?” 男人盯著苏梨眼神黏腻,指腹在苏梨脸上摩挲,“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死了確实可惜。但,没办法,谁让林爱军偏要找你回去呢!” 窗外,听到这句话的傅锦洲,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是衝著苏梨身世来的!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此刻,傅锦洲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杀意,如实质般瀰漫。 苏梨痛,他也痛,事情已经明朗,没有必要再耽搁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朝著陈泽和江源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隱晦的手势。 ——行动! 几乎是同时,仓库侧面传来“哐啷”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到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是江源! 他按照计划,故意踢倒了堆在墙角的几个空油漆桶。 屋內,中年男人动作一顿,眉头瞬间拧紧,眼神凶狠地扫向声源处。 “妈的!什么动静?” 第315章 引蛇出洞 他警惕地侧耳听了听,隨即不耐烦地朝著门口那两个一直没吭声的小混混吼道:“阿亮,阿毛!出去看看!別他妈真让条子摸到眼皮子底下了!” 叫阿亮的年轻人,脸上带著几分轻蔑,“哥,条子不可能找到这里,一路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学校附近那个骑自行车的傻子,他跟追得上?” 男人瞪著眼睛低吼,“叫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阿亮和阿毛相视一眼,转身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阿亮嘟囔著,率先走了出去。 阿毛紧隨其后。 两人走到院子里,借著仓库里透出的微弱光线,警惕地四下扫视。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丛半人高的杂草在夜风中摇曳。 “喵呜——”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猛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飞快地越过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阿亮鬆了口气,觉得是自己老大太多疑了,他朝著仓库里面扯著嗓子喊道:“哥!没事儿!就是只野猫!” 他话音刚落!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们身后,猛扑而出! 是陈泽和江源! 两人动作迅速,精准无比! 一人负责一个! 陈泽身形一矮,左手闪电般捂住他的嘴,右手化作手刀,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在他的后颈动脉处! “唔!” 阿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瞬间翻白,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江源也制住了正要转身的阿亮! 他用一条胳膊死死勒住阿亮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想活命就闭嘴。” 这时陈泽过来,掏出枪直接抵在他腰间。 阿亮瞬间僵住!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枪口传来的冰冷触感和死亡威胁,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早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挣扎半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不想死,就按我们说的做。”陈泽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地狱传来的耳语,带著不容置疑的森寒。 傅锦洲看到两人被制服,再次朝著陈泽比了个隱晦的手势。 ——用阿亮,引蛇出洞! 陈泽会意,冷声道:“走。” 阿亮不敢再反抗,跟著两人来到屋后面的窗外。 江源稍微鬆开了捂住他嘴的手,低声命令:“说话!叫他过来!声音自然点!” 仓库內。 中年男人听见外面喊是野猫,心里的警惕快速放下。 他走到苏梨跟前,冷笑道:“小美人,对不住了,虽然我捨不得让你死,但你不得不死了。” 他拿著其汽油,在苏梨周围开始倒。 刚倒了一点,听见外面阿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声音明显压著。 “哥……哥!你……你快过来看一下!” 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阿亮这小子,平时机灵,怎么今天变得这么怂? “妈的,又怎么了?” 男人不耐烦的低吼,手里的汽油桶却没停,刺鼻的气味,从苏梨脚边蔓延,他人撒一样,不停地往外撒。 “真是个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骂骂咧咧提著半桶汽油,朝著仓库后面那扇小窗走去。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横肉因为不耐烦而抖动著,眼神里充满了暴戾。 “你他妈是见鬼了?跑后面去做什么?” 声音里满是斥责和怀疑。 他刚走到窗边,探头想看清外面的状况。 就在这一瞬间! “砰!” 那扇斑驳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裹胁著雷霆万钧之势,如利箭般冲了进来! 是傅锦洲! 他几乎是瞬间就越过了门口的杂物,几个大步便衝到了苏梨身边,將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窗边的中年男人。 同时,刺鼻的汽油味儿,让他也嗅到危险的气息。 中年男人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还不等他想明白怎么泄露了行踪,门口再次传来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两名穿著制服的公安,神情严肃,动作迅速地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他! 完了! 中年男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再没有任何机会! 一股绝望的疯狂涌上心头!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目眥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那半桶汽油,朝著苏梨和傅锦洲的方向,狠狠地甩了过去! 汽油在空中划出一道湿亮的弧线,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空间! “小心!” “別开枪!” 傅锦洲急吼一声,反应极快,双手一胎將汽油桶推向另一边,同时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汽油泼洒在他们脚边和身后的墙壁上,也溅湿了傅锦洲的衣角。 趁著这混乱之际!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猛地转身,朝著仓库另一侧,那扇破旧的木窗狂奔而去! 那里是唯一的退路! 然而,他刚衝到窗边,还没来得及动作! 一道身影更快! 只见康平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挥出了铁拳!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中年男人被这一拳狠狠地砸了回来,踉蹌著跌倒在地! “啊!” 他发出一声痛呼,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怨毒地扫过傅锦洲、苏梨,还有那两名步步紧逼的公安。 “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疯狂。 “都別想好过!”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打火机! “咔噠”一声! 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仓库里跳跃!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將那跳动的火苗,朝著泼了汽油的地方扔了过去! “不要!”苏梨失声尖叫! “轰——!” 火苗触及汽油的瞬间,熊熊烈焰骤然升腾! 火舌如同贪婪的毒蛇,沿著汽油泼洒的轨跡,迅速蔓延! 眨眼之间,一个巨大的火圈,將苏梨和傅锦洲困在了中央! 第316章 傅锦洲,你快走 绳子捆得很紧,沾了水汽后更加难以解开,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带著死亡的气息! 屋里的温度急剧升高,浓烟开始瀰漫! 而他们身上,以及身后的墙柱隨时都有点燃的危险。 “傅锦洲!你快走!別管我了!快走!” 苏梨看著身边越来越近的火焰,感受著那足以將人融化的热度,心胆俱裂! 她不怕死,但她不能让傅锦洲因为她而死在这里!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著,眼泪混合著汗水滚落,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得嘶哑破碎。 傅锦洲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的眼神坚定得可怕,没有丝毫动摇! 他蹲下身,双手快速而稳定地去解苏梨手腕上那粗糙的麻绳。 火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 “傅哥!” 康平和陈泽见状,焦急地想要衝上前去帮忙! 火势太猛了!再耽搁下去,两个人都会被吞噬! “別过来!” 傅锦洲头也不回,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带著人!立刻撤离!这里交给我!” 他的声音穿透噼啪作响的火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走,让我过去。” 康平声嘶力竭地吼著,挣扎著想要靠近,却被陈泽死死拽著。 “陈泽,带康平离开。” 傅锦洲声音篤定,是命令。 陈泽曾经是军人,现在是公安,他知道事急从权,拉著康平往后退。 “傅锦洲!你听见没有!你快走啊!” 苏梨看著他专注而固执的侧脸,心痛如绞。 “我们不能两个人都死在这里!你走!求求你!走啊!” 她哭喊著,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哀求。 重生一世,她渴望跟他好好在一起,但她不想再连累这个一直默默守护她的男人! 傅锦洲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动作更快了,指尖甚至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渗出血丝,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她! “別说话,苏梨。”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相信我。” 终於! 手腕上的束缚骤然鬆开! 傅锦洲立刻將苏梨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紧紧护在怀里!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劈头盖脸地罩在苏梨身上,將她瘦弱的身躯完全包裹住! “我们走。” 傅锦洲著急带她出去,完全忽略了自己。 他刚要迈步,苏梨却拽住了他。 “你裤腿上被汽油浸染了,挽起来,要不然太危险了。” 苏梨说著蹲在地上帮他把裤腿儿挽了起来,然后將他的外套盖在两人头上。 “傅锦洲,我们两个要活一起活,要死也得我先死,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傅锦洲看著她,没有说话,而是把她抱得更紧。 然后,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看向火圈熊熊燃烧的火焰,试图找到可以突围的地方。 片刻的观察,傅锦洲抱苏梨腰的手骤然一紧,“我们走!” 他弯腰用力裹著苏梨,將她保护在自己身下,带著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那熊熊燃烧的火墙!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灼热、窒息、噼啪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火舌舔舐著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几乎要將整个的仓库彻底吞噬。 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两道身影,被一层已经开始燃烧的外套紧紧包裹著,如同破开地狱之门,猛地从那骇人的火墙中冲了出来! “噗通——” 他们重重地摔在仓库外冰冷的泥土地上,砖头和石子硌得生疼。 傅锦洲几乎是立刻翻身而起,动作快得惊人。 他一把扯掉身上那件已经燃起火苗、散发著焦糊味的外套,焦急地问道:“苏梨!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也顾不上自己被火焰燎到的刺痛,双手急切地捧住苏梨的脸,深邃的眼眸里全是焦灼和后怕,仔细地检查著她。 苏梨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脸上、头髮上都沾满了灰烬,显得狼狈不堪,但眼神却清明,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我……我没事……咳咳……傅锦洲,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 “傅哥!你的裤子!” 康平的声音带著惊恐,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苏梨这才惊恐地发现,傅锦洲刚才被汽油浸湿的裤脚,此刻正燃著火苗,还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傅锦洲低头一看,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康平已经扑了过来,脱了自己的外套对著傅锦洲的裤脚一阵猛扑猛打! 江泽转到他们身后,检查还有没有危险。 “嘶——” 布料扑灭火焰的瞬间,灼痛感才迟迟传来,傅锦洲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火苗终於被彻底扑灭,只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刺鼻的气味。 陈泽看著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有余悸。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傅锦洲的肩膀,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 “老傅!没事就好!真是嚇死我了!都没事,太好了!” 傅锦洲稳了稳心神,看了一眼康平和惊魂未定的苏梨,最后又转向陈泽,眼底的温和迅速被冷静取代。 “陈泽。”他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沉稳,“把人立刻押回去。” “严加看管,仔细审问。” 陈泽点头,“放心,我连夜审。” 傅锦洲沉默了一瞬,嘱咐道:“动静儘量小一点,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明白!”陈泽郑重点头,立刻招呼旁边待命的公安同志,迅速而有序地进入仓库处理后续。 傅锦洲扶著苏梨,跟康平一起上了车。 他抱著苏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梨靠在他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脑子里还是刚刚在火场的画面。 还有傅锦洲沉稳的声音,“相信我。” 第317章 阴谋的一部分 晚上,两人没敢回苏家,怕他们担心,让康平回去报了平安,直接在傅家住下。 两人洗完澡,换上了乾净的衣服,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后怕,却不是一盆热水就能洗去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檯灯,光线柔和。 两人依偎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交织著劫后余生的沉重。 黑暗中,苏梨能感觉到傅锦洲强有力的心跳,以及温热的体温,那是在烈火中唯一支撑她的力量。 过了许久,她轻轻转过头,借著微弱的光线看向傅锦洲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事情。 “傅锦洲……”苏梨的声音有些低哑,眸色里是浓浓的爱意。 傅锦洲微微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梨摇了摇头,汲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怎么知道我出事的?” 她被带走的过程非常隱秘,对方显然是有预谋的,傅锦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她,还带著公安及时出现? 傅锦洲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梨微凉的手指,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苏梨,有些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知道为什么林叔一直没有对外宣布你的身份吗?” 苏梨的心猛地一跳,她一直以为是怕林晚宜接受不了,现在看来是另有隱情。 她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什么事?” 傅锦洲握著她的手紧了紧,继续说道:“当年你丟了之后,林叔是报了案的,但迟迟没有你的消息。一直到前段时间,跟战友聚会才知道,他报案没过多久,案子就被撤了,说是已经找到了。” “这件事,我和林叔一直觉得很蹊蹺,在暗中找线索。” “你的危险也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幕后的人竟然查到了你。” 傅锦洲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 “我们怀疑,你当年的『走丟』,並非意外,而是人为。” 苏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人为? “这些年,林叔叔一直在暗中找你,时间久远,加上没有线索,他就只能暗中走访。” 傅锦洲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得知有人故意撤案之后,他一直在暗暗调查,但时间久远了,又没有线索,就拜託我找你並查这件事。” 苏梨疑惑,“你也在找我?” “是啊,差点还因为我的自以为是错过你,还好你自己去了派出所。” “我当时就是想著找找自己的根,也並没有想著会跟他们相认。” 傅锦洲亲了亲她的头,“说明你们一家人註定要相认,林叔多年的执著感动了上天。” 苏梨抿唇笑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意外。” 傅锦洲弯起嘴角,“我也是人。” 苏梨抬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柔声问,“你们查了这么久,有什么线索?” 傅锦洲握著她的手,拧眉,“我们怀疑是林叔身边的人。” “谁?”苏梨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著急切。 “宋长征。”傅锦洲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他是林叔叔的司机,跟了林叔叔很多年,深得他的信任,很多事情……都是经他的手去办的。” 苏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一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 竟然是他?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如果连父亲身边最信任的人都不可信,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相信? 震惊过后,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那林晚宜呢?” 她猛地坐起身,紧紧盯著傅锦洲。 “林晚宜被送到林家,说是……说是对林家的补偿……这也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如果当年的走丟是宋长征策划的,那后续林晚宜被抱到林家,顶替了她的身份,难道也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 傅锦洲看著她眼中翻腾的惊骇,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怀疑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对这人性之恶的无奈。 “宋长征这个人,隱藏得太深了。” “这次绑架你的人,如果能证明他確实是受宋长征指使,那么当年的事情,很可能就会真相大白。” 苏梨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一个潜藏了二十多年的阴谋,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她幼儿时就將她牢牢罩住! 傅锦洲抱著她的手紧了紧,声音艰涩,“林叔之所以迟迟不肯举办认亲宴,不肯公开你的身份,是……” “是为了保护我。”苏梨接过了他的话,眼神里充满了理解。 “在没有彻底查清宋长征的问题,贸然公开你的身份,怕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林叔他……承受不起再失去你一次的风险。” 苏梨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原来,父亲並非对她冷淡,也並非怕林晚宜伤心,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护著她。 这份迟来的父爱,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傅锦洲將她轻轻揽入怀中,用手臂给她支撑的力量。 “別怕,苏梨。”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坚定而温柔。 “有我在,有林叔在,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仓库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跃,但此刻,傅锦洲的怀抱,却成了苏梨唯一能感到安全的港湾。 然而,那笼罩在身世之上的巨大阴谋,如同沉沉的乌云,压在她的心头。 但同时也让苏梨明白,这件事即將水落石出。 刚刚经歷生死,傅锦洲不想让她想太多,“好了,不想了,赶紧睡觉,明天爷爷和我爸妈来,我们早点回去,省得爸妈紧张吧。” 苏梨点头,“回家前先去派出所问问情况,看那个人交代了没有。” 第318章 女儿心里的那个结,开始鬆动了 第二天一早,晨曦微露,阳光衝破云层,透出温和的光。 苏梨和傅锦洲简单吃了点东西,便直接去了派出所。 刚踏进那派出所的门,就看到陈泽迎了上来。 他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锐利。 “锦洲,苏梨。”陈泽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傅锦洲点了点头,沉声问:“怎么样了?” 陈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苏梨略显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傅锦洲身上。 “王德发全招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苏梨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傅锦洲的手臂,指尖冰凉。 傅锦洲反手握住她的,无声地传递著力量。 陈泽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就是宋长征指使他的。” 果然是他! 儘管昨晚已经有了猜测,但此刻得到证实,傅锦洲仍感到一阵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 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司机,竟然是潜藏多年的毒蛇! “王德发说,宋长征让他核实苏梨的身份。前两天確认苏梨的身份后,就跟宋长征打了电话,宋长征让他找机会对苏梨不利,最好是製造意外。” 陈泽转头看著苏梨,眼神里带著后怕,“他盯了你两天,你活动范围固定,所以就在放学的路上下手了。” 傅锦洲眸色一沉,“他怎么知道苏梨身份的?” 陈泽抿了抿唇,“王德发交代,宋长征似乎很肯定,让他拿著林爱军夫妇的照片在苏梨家附近打听。” “王德发这几天一直在附近转悠,跟街坊邻居套话,还真让他打听出来了。” “邻居看著他手里的照片,认了出来,前段时间林书记去过苏家。” 苏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还好他们没有对自己的家人下手,要不然老的老,小的小,后果不堪设想。 傅锦洲沉声问,“当年的事,是不是他也参与了?” 陈泽点头,“我问了,他承认就是他撤的案,他当时就在派出所工作。后来因为瀆职被开除,一直在社会上混。” 宋长征不仅策划了当年的“意外”,更是在察觉到林爱军的调查后,狗急跳墙,试图再次加害苏梨,以此来维护林晚宜在林家的地位。 苏梨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傅锦洲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周身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 “通知省城那边了吗?”傅锦洲的声音冷得像冰。 “已经通知,省城那边也开始布控了。”陈泽立刻回答,“我们拿到王德发的口供和指认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那边,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有消息给我说一声,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苏梨,眼神里的寒意瞬间化为柔和。 两人走出派出所,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 猜测成真,自己的一生被人篡改,这样的认知让苏梨不寒而慄。 好在苏家对她很好,没让她受一点委屈,还有机会接受好的教育。 若是她被重男轻女,亦或是很困难的家庭收养,那她的人生又会怎样? 傅锦洲看著苏梨苍白的面容和眼中的忧虑,柔声提议:“我们先去买点东西,然后给林叔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苏梨想了想,点头同意:“好,是该告诉他。”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不经意间,投下意想不到的转折。 当他们提著买好的点心和水果,回到苏家小院时,竟意外地发现,院子里已经有了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林爱军和姜君! 两人正和苏大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说著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看到苏梨和傅锦洲进门,林爱军立刻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苏梨身上,充满了慈爱。 苏梨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锦洲也是微怔,隨即瞭然。 林爱军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小梨,傅家今天要来提亲,我们也是你的娘家人,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到场?” 一句话,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击中了苏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娘家人……”她喃喃地重复著这三个字,眼眶驀地就红了。 昨夜傅锦洲的话犹在耳边——“林叔从未放弃过找你,每次回平江都会走访几个街道。” “林叔之所以迟迟不肯公开你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你。” 原来,他的父亲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寻找她。 这份迟来的父爱,压抑了二十多年,此刻终於衝破了所有的隔阂与委屈。 苏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汹涌而出。 她猛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林爱军。 “爸——” 声音哽咽,带著浓重的鼻音,却清晰地响彻在小院的每一个角落。 林爱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个日夜,他盼著女儿能这样叫他一声,却又怕给她压力,只能默默等待。 此刻,这声迟来的“爸”,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他內心最深沉的渴望。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著,僵硬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落在苏梨不断耸动的背上,轻轻拍打著。 “好孩子,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能哭!” 林爱军的声音哽咽了,铁骨錚錚的汉子,此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模糊。 一旁的姜君,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看著相拥的父女俩,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女儿认了父亲,那早晚他们母女也能冰释前嫌。 苏大年站在一旁,激动地搓著手,眼眶也湿润了。 他欣慰地看著苏梨,知道女儿心里的那个结,终於开始鬆动,在一点点化解。 这声“爸”,意义非凡。 院里因为苏梨的一声叫,温情脉脉,令人动容。 而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紧接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第319章 上门提亲 为首的,正是精神矍鑠的傅家老爷子傅正! 他身后跟著傅锦洲的父母,傅振山和沈淑,两人脸上带著得体的笑容。 再后面,是傅锦寧,以及……张强的父母? 他们竟然也跟著一起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提著大大小小的礼品盒,包装精美,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原本还算宽敞的苏家小院,瞬间被这阵仗给填满了,显得有些拥挤。 气氛也陡然从刚才的温情,转向了一种略带紧张的郑重。 傅正老爷子目光如炬,扫视一圈。 “爱军,你倒是跑得快,竟然比我们还先到。” 林爱军笑道:“傅叔,您上门提亲,我们身为孩子的父母,当然不能比您晚。” “好小子,你倒是早了,害我这把老骨头迟到。” 林爱军和傅正正寒暄,身后响起一声呵斥。 眾人纷纷望了过去,竟然是林家老爷子,林东升。 “嘿,你个老小子,你怎么来了?” 傅正看到来人,老眼放光。 “你给你家臭小子提亲,我不来,像话吗?” “爸,你怎么知道的?” 林爱军原本是担心老爷子身体,怕他接收不了,没想到老爷子竟然自己跟了过来。 “还从你嘴里,估计我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你我是靠不住,还好有你傅叔。” 傅正看笑话一样点头,“老人家不欺负老人家。” 说完院里一阵嬉笑声。 苏梨握著傅锦洲的手,紧了紧,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爷爷,多少有些侷促。 林老爷子这会儿已经看向她,眼神慈爱。 他拄著拐杖走过来,站在苏梨面前。 “丫头,让你受委屈了,这么多年爷爷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老人说完,颤抖地拉起苏梨的手,眼含泪。 “我过的很好,父母和哥哥都很宠爱我。” 苏梨不知道该说什么,纠结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 傅锦洲握著她的手,缓缓用力,毕竟是自己的亲人,但第一次见,知道她有些侷促。 “好孩子!” 林老爷子拉著苏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们林家亏欠了你。” 他说完,视线落在了苏大年身上。 他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了苏大年的手,脸上带著真挚的愧疚和感慨。 “谢谢你!”傅正的声音洪亮真诚,还有一丝哽咽,“谢谢你把孩子养的这么好,你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 苏大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道:“叔,您言重了,快请坐,快请坐!” 林东升拉著他坐下,“一点都不夸张,我们林家到小梨这一辈,就她一个,你把她养大,还这么优秀,就是救了我们林家。” 傅正笑著在苏大年另一边坐下,“也是我们傅家的恩人。” 林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什么都往前凑,跟你有什么关係?” “嘿,怎么就没有关係,小梨救过锦洲,是锦洲的救命恩人,这恩人的恩人可不就是我们家的恩人。” 傅老爷子的话,引得一阵鬨笑,这两个老头一左一右將苏大年夹在中间挣恩人,搞得苏大年还挺紧张。 傅锦洲看出他的不自在,笑著帮他解围,“爷爷,您来的正事还没有说呢。” 傅正瞥了他一眼,“看你急的。” 林老爷子笑道:“老傅,你今天要是不够诚意,我们可不答应啊。” 老爷子说著拍了拍苏大年的手,“小梨她爸,你说对吧!” 苏大年嘿嘿笑道:“叔,孩子愿意,我没有意见。” “老林,你就別使绊子了,这梨丫头已经是我们傅家的人了,你再想煽风点火,怕是难了。” 苏明德站在刘桂兰身边小声嘀咕,“妈,你看我爸紧张的,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已经见他们厂长他都紧张。” 刘桂兰拍了他一巴掌,“这个时候了还看你爸的笑话。” 傅正说罢起身,郑重道:“今天,我这个老头子,是特意带著犬子、儿媳,亲自上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站在傅锦洲身边的苏梨,眼神里充满歉意。 “一是为我过去的糊涂,向苏梨丫头,郑重道歉!”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傅正深吸一口气,严肃道,“来替我那个不懂规矩的孙子,傅锦洲,向苏梨丫头,正式下聘提亲的!” 声音落下,小院里静了一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复杂而微妙的神情。 提亲,道歉,认亲…… 所有的情感和事件,在这一刻,都匯聚在了这个小小的农家院落之中。 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在场人的心上。 苏大年激动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望向身边的林东升。 林东升回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像是在传递无声的支持。 傅正微微侧身,对著身后一挥手。 傅振山和沈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將手中捧著的几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呈了上来。 隨后,傅锦寧和张强的父母也依次上前,將带来的礼品一一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红绸覆盖,锦盒堆叠,贵气逼人。 光是那几个红木盒子散发出的沉润光泽,就足以说明其价值不菲。 “这……”苏大年有些不知所措,这阵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林东升在这时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些聘礼,而是拉起了苏大年的胳膊。 他的动作郑重无比,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小梨她爸。”林东升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傅家这聘礼,是给小梨的。” “但这份礼,这份敬重,只有你,才有资格替小梨受下!” 林东升目光灼灼地看著苏大年,一字一句道:“你,才是將小梨抚育成人,给她关爱,教她善良的人!” “这份恩情,比天大!” “我们林家,欠你的!傅家这小子想娶我们林家的女儿,这份心意,也该由你来点头!” 苏大年眼圈彻底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哽咽难言。 他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可林老爷子这番话,这份认可,比任何金银財宝都让他熨帖,让他动容。 第320章 宋长征一手策划 他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最近的那个红木盒子,入手温润。 “我……我很高兴……”苏大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他看向苏梨,目光里是纯粹的父爱和欣慰。 “小梨,这孩子……以前……以前受了不少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情绪,望著傅锦洲,也望著傅家和林家的长辈们。 “我没啥大本事,就希望……往后,我们三家人……都能真心疼她,让她后头的日子,能过得顺顺噹噹,开开心心,別再……別再受一点儿委屈。” 朴实无华的话语,却饱含著一个父亲最深沉的期盼和祝福。 刘桂兰早已在一旁偷偷抹泪,苏明德也红了眼眶,揽住了母亲的肩膀。 苏梨是他们家的宝贝,如今有这么多人疼她,他作为哥哥,替妹妹高兴。 傅锦洲紧紧握住苏梨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 他迎向苏大年诚挚的目光,郑重承诺:“爸,您放心。”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迴荡在小院中。 “这辈子,定会倾尽所有对苏梨好。” “绝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受一点伤害。” 男人的誓言,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情。 苏梨心头一暖,回握住他的手,眼底水光瀲灩,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有他在,真好。 就在这温情与郑重交织的时刻,一个尖锐而不合时宜的声音,猛地从院门口传来—— “说得真好听!傅锦洲,我听得好感动!” 眾人皆是一惊,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林晚宜站在院门口,脸色苍白,头髮微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她死死地盯著院內相依的苏梨和傅锦洲,像是要將他们生吞活剥。 她怎么会来? 傅锦寧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晚宜姐,你怎么来了?” 林晚宜却根本没看她,她的目光扫过林东升,带著浓浓的失望和指控。 “爷爷!连您也……连您也帮著她!” “我算什么?我这个被你们林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到底算什么?” “就因为她才是林家亲生的,所以我就活该被丟弃,活该不再被你们关爱?” 她声音悽厉,带著泣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东升脸色铁青,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晚宜!你胡闹什么,这件事不让你知道,是怕你难过,我们从来没有不要你的意思。” 傅正也皱紧了眉头,这好好的提亲场面,竟被她搅得乌烟瘴气。 傅锦洲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將苏梨轻轻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直射向林晚宜。 “晚宜,你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有些事情,也该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別是林爱军和姜君,最终定格在林晚宜惊疑不定的脸上。 “宋长征的事,你知不知情?” 林晚宜愣了一瞬,盯著傅锦洲,那是她一直追隨,並且深爱的男人。 而此刻,他竟然这么冷冽地看著自己,似乎还带著恨意。 “他的事我怎么会知情。” 傅锦洲弯唇,冷笑,“王德发已经全部招了。” “指使小混混拦截苏梨,製造意外,甚至不惜下死手,想要她的命!” “这些,都是宋长征一手策划安排的!” “这会儿,”傅锦洲加重了语气,“公安局的同志应该已经找上他了。” “他跑不掉。”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晚宜的心上。 宋长征……被抓了? 她只觉得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傅锦洲步步紧逼,眼神冷冽如冰。 “我问你,宋长征做的这一切,你事先知不知情?他歹毒的计划,你有没有参与?” 林爱军有些震惊,没想到他们的猜测竟然是真的,真的是他信任的宋长征。 “晚宜,说话,你参与了没有?” 隨著林爱军的怒吼,林晚宜愣怔地看著他。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林晚宜身上,等待著她的回答。 姜君更是面色复杂,既有担忧,又有痛心。 林晚宜被这道道目光逼视著,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无所遁形。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我不知道!”她尖声叫道,“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应该知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恶毒,不择手段是吗?” “晚宜,我们是怕你走错路,若是真的有错,我们提前去派出所自首,爭取宽大处理。” 姜君看著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心疼是假。 “呵呵!” 林晚宜一阵冷笑,“你们巴不得我也参与了吧,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甩掉我这个冒牌女儿,跟你们亲生女儿一家团圆。” “你这是什么话,这么多年,你爸妈怎么对你了,你都忘了吗?” 林东升说完气得猛咳了起来。 “咳咳咳……” “老林,別激动,身体要紧。” 傅振山和沈淑站在一旁,暗暗摇头,林晚宜太不理智。 林晚宜冷笑著环视院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我爸妈?他们现在还是我的爸妈吗?在找回苏梨那一刻,他们就不是我的爸妈了,他们心里已经把我排除在外。” “实话告诉你们,就算我知道宋长征的所作所为,我也会拦著他,我甚至还会鼓励他!” “凭什么?”她歇斯底里地指著苏梨,“凭什么她一回来,就抢走了我的一切?” “爷爷疼她,爸爸妈妈向著她?” “傅锦洲……你更过分,我哪一点比不上她,这么多年即便她当初嫁给了別人,你都不放弃,依旧守著她!” “她苏梨到底有什么好?她凭什么得到这一切?” “我恨她!我恨不得她去死!” 恶毒的诅咒,毫不掩饰的怨恨,让在场的人无不心惊。 姜君看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看著林晚宜。 “晚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锦洲他不爱你,你为什么非要钻这个牛角尖?” 第321章 傅锦洲挡在她的身前 “放下吧,孩子,別再折磨自己,也別再伤害別人了。” “放下?”林晚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向姜君和林爱军。 “妈!你现在跟我说放下?” “是谁一直说,我跟傅锦洲是从小天定,他只能是我的丈夫?” “又是谁说,一定会帮我得到他,一定会让我风风光光嫁进傅家?” “你们没孩子时,需要我,把我捧在手心里当成宝?” “现在呢?”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尽的嘲讽和怨懟,“现在你们找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就嫌我碍眼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了?” “把我当什么?一件旧衣服吗?” “还有!”她眼神扫过傅锦洲,又回到林爱军夫妇身上,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现在好了!宋长征是罪犯!我是罪犯的女儿!你们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林爱军看著她痛苦扭曲的样子,心疼又无奈。 “晚宜,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踢开。” 他的声音带著疲惫和歉疚。 “宋长征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和你没有关係。在我们心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孩子。” “是吗?”林晚宜冷笑一声,眼底儘是讥讽。 “永远当我是你们的孩子?”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拱手让给她?” “为什么要把傅锦洲,给了你的亲生女儿?” “你告诉我啊!爸!” 这声“爸”,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质问和绝望。 林爱军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愧色。 “够了!” 林东升猛地用拐杖顿地,发出一声闷响。 “胡搅蛮缠!不知悔改!”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晚宜,“这么下去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回去给我好好反省!” 林晚宜被爷爷的斥责刺痛,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 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死死地、恶狠狠地钉在苏梨身上。 是她!都是她! 如果不是苏梨,她不会失去父母的宠爱!不会失去爷爷的看重!更不会失去傅锦洲! 是苏梨抢走了她的一切!毁了她的人生! 一股毁灭性的恨意,如同毒蛇般瞬间吞噬了她。 林晚宜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凶光,一步步靠近苏梨。 “苏梨,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没有家了?” 苏梨看著满眼怨懟的林晚宜嘆了口气,“林晚宜,你怎么就不想想是谁占用我的头衔,享受著我家人的疼爱?” “二十多年,林家给了你最好的一切,你还不知足。反而觉得人人都对不起你。” “晚宜,是你的亲生父母策划了苏梨的走丟,然后让你顺利进入林家,说得好听是弥补林家没有孩子的缺憾,实际就是他们想借著你攀附权贵。” 傅锦洲规劝道:“你有用的一切都是宋长征夫妇不择手段偷来了。但,林叔和姜婶並没有把这个错误归咎於你,反而为了你一再地委屈苏梨,甚至不敢当眾公开苏梨的身份。” 林晚宜冷笑,“你不就想说,我占了她的便宜?那又怎样,我已经占了。再说了是我想占的吗?若是让我的朋友、同事知道我的就是冒牌货,我的对象已经是別人的丈夫,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林东升听不下去,“爱军,把她送回去,別在这儿胡闹。” 林爱军上前的瞬间,林晚宜猛地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把水果刀! 刀尖锋利,映著初秋明媚的阳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苏梨!你去死吧!” 林晚宜发出一声尖厉的吼叫,握紧水果刀,不顾一切地朝著苏梨的方向猛衝过去! 变故突生! 小院里响起一片惊呼! 林晚宜尖厉的嘶吼,划破了小院里刚刚凝聚的温馨与郑重。 那把闪著寒光的水果刀,在她疯狂的衝刺下,直直刺向苏梨的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苏梨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思考,一道身影迅疾地推了她一把,並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傅锦洲!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力將苏梨往旁边一推! “唔!” 苏梨踉蹌著跌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而傅锦洲自己,却因为这瞬间的转身和推搡,完全暴露在了林晚宜的刀下,避无可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 那把本该刺向苏梨的水果刀,此刻深深的、狠狠地扎进了傅锦洲的左侧腰腹! 鲜血,一滴,两滴……顺著衣摆,滴落在地面上。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惊呆了。 提亲的喜悦,承诺的郑重,瞬间被撕裂得粉碎。 只剩下混乱,惊恐,和瀰漫开来的血腥味。 “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君,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晚宜,你这是干什么?” 她的怒斥,唤醒了眾人的震惊。 沈淑看到儿子被刺,惊呼一声上前,“儿子,你怎么样,別嚇妈妈。” 林爱军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著傅锦洲腰间的血跡,再看看状若疯癲的林晚宜,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苏大年踉蹌著上前,“赶紧送医院。” 傅振山反应过来,衝出去叫送他们来的司机。 而林晚宜,在刀刺入傅锦洲身体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她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握著刀柄的手微微颤抖。 刀刃上温热粘稠的触感,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到了傅锦洲痛苦蹙起的眉头。 看到了他腰间那刺目的红。 “锦洲……” 林晚宜鬆开了握刀的手,踉蹌著后退一步。 水果刀还插在傅锦洲的腰侧,隨著他压抑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却仿佛沾满了血的手,眼神涣散,开始喃喃自语。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救她?” “为什么你要……挡在她前面?”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梦囈般的迷茫和绝望。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第322章 都过去了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傅锦洲的伤口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疼得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只是看向林晚宜的目光,再无一丝温度。 林晚宜的思绪开始飘忽。 她想起了几天前。 那天,她无意中听到了父母在房间里的对话。 林爱军说:“傅家那边周末要去平江,老爷子很看重这门亲事,说是要亲自带锦洲父母去平江,给苏梨下聘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姜君嘆了口气:“也好,锦洲是个好孩子,苏梨跟他在一起,我们也能放心。只是……晚宜那边……” 林爱军沉默了片刻:“找个机会,好好跟她说吧。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姜君:“下聘,我们是不是也该去,毕竟我们也是孩子父母,这么重要的事,我们不能缺席吧?” 林晚宜躲在门外,浑身冰冷,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苏梨一回来,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就能得到傅锦洲? 那个她从小仰望、默默爱慕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她不甘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滔天的恨意和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偏偏就在昨天,同事小丽还打趣她,让她带著对象跟同事们一起聚聚。小丽跟同事们都宣扬了,她对象又高又帅。 傅锦洲成了苏梨的丈夫,好得到了两家人的认可。 那她的对象呢? 她哪里还有什么对象? 她喜欢的人,娶了別人,还是个离过婚的女人! 父母的心,也早就偏向了他们的亲生女儿! 她林晚宜,就像一个被用旧了、丟弃了的娃娃,被所有人毫不留情地拋弃了!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背叛的愤怒,彻底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要毁了这一切! 她要让苏梨痛苦! 她要让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於是,她今天来了。 带著满腔的怨恨,带著那把藏在布包里的水果刀。 她原本只想给苏梨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抢走別人东西的下场! 可现在…… 刀,插在了傅锦洲的身上。 那个她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男人,为了保护苏梨,挡在了她的刀前。 林晚宜看著傅锦洲越来越苍白的脸,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后悔? 不!她不后悔! 是他们逼她的! 都是他们逼她的! “傅锦洲,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她还在喃喃,眼泪混合著疯狂,从眼眶滑落。 “够了,老林,这件事情,我交给你处理!” 一声蕴含著雷霆之怒的低吼,打断了林晚宜的囈语。 是傅正! 这位久经风霜的老將军,此刻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愣著干什么?”傅正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向走进来的两个人,“马上送锦洲去医院!” “是!首长!”常坤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傅锦洲。 傅振山夫妇扶著儿子,神色担忧。 “爸妈,我没事……”傅锦洲咬著牙,“让苏梨跟我去就行,这里还需要你们处理一下,別闹得太难堪,影响苏家的生活。” 傅振山点头,“你放心!” 沈淑忧心不已,“儿子,妈……” “妈,我真没事,你別担心,这里处理好,別让我岳父岳母难做。” 送傅锦洲上车,沈淑第一次对著林晚宜说狠话,“晚宜,我现在很庆幸,锦洲没有喜欢你,也没有因为从小的婚姻早早妥协,因为你的心性,不配!” 没有多余的指责,也没有立刻报警或者喊打喊杀。 因为傅锦洲交代,也因为傅正的一句话,交给林家处理。 “苏老哥,嫂子,我们的今天是带著诚意替我儿子来下聘,虽然中间出了乱子,但这个过程我们还是要走,要不然对不起孩子。” 苏大年夫妇看著干著急,也帮不上忙,听沈淑这么说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林家老爷子咬牙道:“今天大好的日子,被晚宜搅合,是我们做得不好。” 他转头对林爱军和姜君道:“这里不用你们俩个在,把她带回去,让她好好反省。” 林爱军和姜君,面对著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还不停念叨著“为什么”的林晚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如今却…… ***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走廊的长椅上,苏梨双手捂著脸,肩膀不住地颤抖。 刚刚的凌乱那她不由得后怕,林晚宜是用了全力的。 傅锦洲被推进了急诊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被掏空了。 都是因为她! 如果不是为了推开她,傅锦洲根本不会受伤! 林晚宜的目標是她,该挨那一刀的人是她! 强烈的自责和后怕,將她淹没。 她不敢想像,如果那一刀再偏一点……如果傅锦洲出了什么事…… “嫂子。”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梨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来人。 是傅锦寧。 她眼圈也有些红,但表情还算镇定。 “別哭了,医生说哥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傅锦寧递给她一张手帕。 这是傅锦寧第一次这么友善,也是第一次叫她嫂子。 她跟林晚宜关係亲近,曾因为林晚宜的关係,对她的態度很不友好。 “嫂子,对不起。”傅锦寧纠结著继续说道:“之前是我不懂事,我……” “没事,都过去了。” 苏梨不想纠结在过去,她一个小姑娘,为了自己的好友对她不友好,情有可原! 傅锦寧神色顿了顿,看著苏梨苍白憔悴的脸,轻声道:“嫂子,你可千万別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苏梨低下头,泪水又忍不住往下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於,急诊室的门开了。 穿著白大褂的徐明哲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苏梨猛地站起身,“锦洲他怎么样了?” 第323章 这货你还认识吗 傅锦寧也紧张地跟了上去。 徐明哲看到苏梨红肿的眼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別担心,手术很顺利,刀没有伤到重要臟器,不过……” 他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 “伤口很深,失血不少,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苏梨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但听到伤口很深,心又揪了起来。 傅锦洲很快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到了楼上的单人病房。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有些乾裂,但精神看著还好。 看到苏梨进来,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眼睛都肿成核桃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带著惯有的温柔。 苏梨走到床边,看著他腰间缠著的厚厚纱布,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都怪我……” “傻瓜。”傅锦洲抬起没打点滴的手,想要替她擦眼泪,却被身上的伤口牵动,疼得轻嘶一声。 苏梨连忙按住他的手:“你別动!” 她自己用手背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医生说你伤得很深,失血很多,要注意休养!” 傅锦洲看著她又气又急的样子,反而笑了。 “真没事,就是皮外伤,看著嚇人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养几天就好了,我就是医生,还能不知道情况。” “皮外伤?” 一个凉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徐明哲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闻言撇了撇嘴。 “你管差点扎到腰子的伤口叫皮外伤?” 他没好气地瞪了傅锦洲一眼,“也就是你命大,刀口再往里偏个半公分,你就等著一个腰子过日子吧!” 苏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又白了。 傅锦洲瞪了徐明哲一眼,对苏梨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扎到,没事的。” 徐明哲懒得理他,开始检查他的输液情况,一边检查一边问:“不是今天提亲吗?怎么会被刺伤?” 傅锦洲不想提,苏梨和傅锦寧也没有接话。 徐明哲见状拧眉,刚想追问,傅锦洲开口问道:“你不是说这周要带李茉回家见家长吗?怎么这会儿还在医院?” 徐明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別提了,她单位临时有任务,出差了,这周回不来。” 傅锦洲故作轻鬆地挑眉,“这么巧?是真出差了,还是……不想跟你见家长啊?” “滚蛋!”徐明哲笑骂一句,作势要抬脚踹他。 “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我直接给你踢出去。” “说大话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苏梨看著他们斗嘴,原本沉重的心情,稍稍轻鬆了一些。 但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气,轻轻捶了傅锦洲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取笑別人!” 她忧心忡忡地说道:“好好地提亲……被弄成这样……后面该怎么办?” 傅锦洲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握住她放在床边的手,眼神变得认真而深邃。 “乱了好。” 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一次性把所有脓疮都挤破,虽然疼,但总比一直悬而未决好。” 苏梨皱眉,“哪里好了?” 傅锦洲弯唇,“我心里舒服了,放心了。” “背后的魑魅魍魎都出来了,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一次解决了,我也能安心工作。要不然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他说著委屈地看著苏梨,“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我有多担心,还好你没事。” 徐明哲夸张得猛地一颤,“哎呀妈呀,一身鸡皮疙瘩。” 他笑著问傅锦寧,“寧寧,这货你还认识吗?” 傅锦寧笑笑,“確实有点不认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哥哥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肉麻、温柔! 病房里瞬间响起一阵嬉笑声,让匆匆赶来的康平愣住了。 “傅哥……” 看到康平呆愣地站在门口,徐明哲冲他招招手,“傻愣著干嘛,进来呀!” “徐哥,傅哥是真伤了,还是假伤?” 傅锦洲皱眉,“你看不出我很疼?” “不是,那苏姐怎么还笑呢?” 苏梨:…… 徐明哲挑眉笑道:“你想让她怎么哭?” “我……” 康平愣了一瞬,意识到徐明哲在逗他,憨憨道:“徐哥,你怎么老拿我开玩笑。” “你这小子,不知道的以为傅锦洲是你亲哥呢?” 康平嘟囔,“他就是我亲哥。” “行行行,你亲哥,你亲妹妹,你亲嫂子。” 康平也被他逗笑了。 一阵笑后,康平道:“傅哥,上次从医院回去让你好好休息,你不听,这次一定要好好养身体,我给厂里打电话,等你身体完全康復了再回去。” 苏梨疑惑,“上次?什么上次,他身体有问题?” 康平瞬间慌了,看著傅锦洲舔了舔唇。 傅锦洲给了他一个眼神,“送寧寧回去,这里不用这么多人。” “哥,你身体到底什么情况?” “我好好的,哪有什么情况,你快去看看爸妈他们。” 康平知道自己说漏嘴,赶忙带著傅锦寧离开。 徐明哲担忧地看著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要不要给你安排个检查?” “我身体好得很,没你什么事,赶紧出去吧。” 苏梨担心,“你自己是医生应该知道,有病不能拖,刚好在医院,检查一下,我们都放心。” 徐明哲点头,看著自己多年的好友,忍不住担心。 “我真没事,你们別一惊一乍的。” “徐明哲,你赶紧出去,別在这儿添乱,惹人烦。” 傅锦洲皱眉,明显赶人的意图。 “不是,你怎么这么倔呢?” 徐明哲不明所以地看著傅锦洲。 苏梨知道傅锦洲倔,嘆气道:“徐明哲,你先去忙,我慢慢劝。” 徐明哲点头,“你好好劝劝他,还医生呢,自己讳疾忌医。” 看徐明哲离开,傅锦洲看向苏梨。 “我真没事!” “没事去医院干什么?” 知道苏梨不会轻易放弃这个话题,傅锦洲拧眉,似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傅锦洲,你到底有什么事瞒著我?” 第324章 听我解释 苏梨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著傅锦洲,试图从他眼中捕捉到什么。 “我能瞒你什么,真的没事。” 傅锦洲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苏梨微蹙的眉头,像是要抚平她所有的忧虑。 苏梨抓住他的手,严肃道:“傅锦洲,別打马虎眼。” 傅锦洲知道瞒不住了,纠结著开口,“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苏梨的眼睛,沉声道:“婚后,我去做了结扎手术。”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梨怔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结扎? 他……做了结扎手术? 为什么? 无数个问號在她脑海中盘旋,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表情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甚至还夹杂著慌乱。 难道傅锦洲不想跟她有孩子? 想到之前说要个孩子,傅锦洲果断拒绝,苏梨心里更乱了。 傅锦洲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 “別瞎想,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我只是不想这么快有孩子。” “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就我们两个人。而且,这两年我肯定会很忙,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辛苦。” 傅锦洲的话,抚平了苏梨心里的慌乱。 她望著傅锦洲,眼中的困惑更深了,“我不是一直在吃……,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苦笑一声,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宠溺。 “我知道,是药三分毒,避孕药对女人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而且,那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面清晰地倒映著苏梨错愕的脸。 “我怎么捨得让你用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所以……”傅锦洲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著她细腻的肌肤,“我偷偷把你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苏梨彻底呆住了。 维生素…… 原来那些她每天按时服下的药片,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小心翼翼地避孕,却没想到,他早就为她筑起了一道更安全的防线。 而他,为了不让她承受药物的副作用,为了那个所谓的“万一”,竟然自己去做了……结扎手术。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衝上心头,酸涩、感动、震撼……交织在一起,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十年。 这个男人,默默地等了她十年。 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他承受了多少思念的煎熬?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深情? 而现在,他甚至为了她,做出了这样的牺牲。 这不是简单的喜欢,更不是一时衝动的爱恋。 是刻入骨髓,融入生命的守护。 是用心,用行动,甚至是用他自己的身体,在践行著对她的承诺。 “傻瓜……”苏梨哽咽著,泪水模糊了傅锦洲的脸庞,“你怎么这么傻……”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將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抱著属於她,值得她用尽一生去爱的人。 傅锦洲感受到怀里人儿的颤抖,心中既是满足,又是心疼。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傻。” “能和你在一起,好好享受属於我们两个人的时光,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孩子,我们可以以后再要,或者……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不要也可以。”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他的话语像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苏梨心中最后一丝阴霾。 她是何其幸运,在经歷了前世那样惨痛的背叛和伤害之后,还能遇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她、护她、將她视若珍宝的男人。 重活一世,最大的幸运,莫过於此。 苏梨在他怀里哭了许久,直到情绪渐渐平復。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著傅锦洲,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傅锦洲,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纯粹而深沉的爱。 傅锦洲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带著无限珍视。 “我也谢谢你,让我得偿所愿。”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这个秘密的揭开,变得更加温馨而繾綣。 窗外的喧囂似乎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 与此同时,林家小院外。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动著院门口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林爱军和姜君夫妇带著林晚宜下车,三人站在门口,面色沉重。 尤其是林晚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就在这时,蜷缩在一角的人,踉踉蹌蹌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唐美玲。 她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很多,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恐惧。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林爱军和姜君面前。 林爱军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解。 姜君则警惕地看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晚宜则深深地瞪了她一眼。 “噗通”一声! 唐美玲毫无预兆地,重重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书记,君姐!” 她抬起头,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混合著悔恨和恐惧。 “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啊!” 她一边哭喊著,一边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晚宜……不,是害了你们真正的女儿!” 林爱军和姜君都惊呆了。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状若癲狂的唐美玲,一时间又气又恨。 若不是她和宋长征,两家何至於走到今天。 “唐美玲,你现在知道错了,不觉得太晚了吗?”姜君厉声呵斥,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 她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死死盯著唐美玲。 “进去说吧,来往的都是熟人。” 林爱军一手拉著妻子,一手拽著林晚宜。 第325章 你们竟然遗弃了我女儿 唐美玲哆嗦著,爬起来,跟著进门,一进客厅,又扑通跪了下去。 唐美玲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嘶哑,断断续续说著她的懺悔。 “那年……那年你们的女儿,两岁多点……” 她的思绪仿佛飘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改变了所有人命运的下午。 唐美玲清楚地记得那天。 那天,林爱军出差没有回来,姜君的母亲突然生病,需要手术,她不想让女儿跟著她在医院。 刚好宋长征夫妇带著孩子买菜回来,姜君就拜託他们让小晚宜在他们家一下午。 “那天,君姐给孩子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头上还戴著漂亮的发卡,就像个洋娃娃一样……” 唐美玲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恍惚,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时候,我们家刚从乡下搬来,我家丫头……穿的土里土气,跟你们家孩子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卑。 “我看著你们把女儿打扮得像个小公主,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心里就……就不是滋味。” 嫉妒的种子,在那一刻悄然埋下。 姜君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敢回想那天的事,现在被提起,她的心还是揪著疼。 那天她母亲突发急病,她心急如焚地守在医院,確实拜託了当时关係还算不错的唐美玲帮忙照看女儿。 唐美玲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天,我和长征带著孩子们,一起去了人民公园,因为我的孩子从没有去过。” “公园里人很多,很热闹。” “长征带著他家轩去看大象,我……我去给孩子买人。” 唐美玲的声音充满了痛苦,“我一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那天,发现小晚宜不见,他们找了好久,打听到孩子是看到了一个卖气球的,所以追著卖气球的人走了。 当时,她和宋长征带著儿女一起找遍了公园,没有找到人。 两人嚇坏了,也很著急,在公园里坐了很久。 想了很多。 宋长征说姜君生孩子时大出血,以后不能再生,所以孩子是她的命。 因为知道姜君不能再生,唐美玲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哆嗦著说把自己女儿赔给她,女儿跟著他们还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话,让宋长征眼前一亮。 “后来……后来在公园靠近大门的一个角落里,我们找到了她。” “她没哭,手里还抓著那个红色的气球,被一对看起来很和善的夫妻抱在怀里。” 说到这里,唐美玲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挣扎和恐惧的神情。 林爱军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姜君更是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旁的林晚宜弯唇冷笑,“你们找到了,却又装作没找到是吗?” 唐美玲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我……我当时……鬼迷心窍了……” “我看著那孩子,穿著漂亮的裙子,像个小天使……再想想我自己的女儿……” “长征,他……” 林爱军咬牙,“宋长征同意了。” “君姐,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我跟长征犯下的错,我们两个人承担,你和林书记看在晚宜不知情,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饶了她和家轩吧。” “我跟长征,我们两个去坐牢,去赎罪。” 唐美玲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罪恶感。 “我不用你求情。” 林晚宜冷笑著起身回房间,留下哀泣的唐美玲。 真相! 这就是隱藏了二十多年的,残酷的真相! 姜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的女儿! 她那个粉雕玉琢,会在她身后叫“妈妈”的小丫头! 就因为唐美玲夫妻俩一时的歹念和嫉妒,就被他们狠心地拋弃了! 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她经歷了多少痛苦和绝望? 女儿丟失后的那一年,她整日以泪洗面,不吃不喝,瘦得脱了形,甚至……甚至还偷偷割腕自杀过! 如果不是被及时发现,她早就没命了! 后来,“林晚宜”的出现,那个被宋长征和唐美玲作为赔偿送给她的“女儿”,才让她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把所有的爱,所有的亏欠,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就是被这对歹毒的夫妇给丟弃的! 滔天的恨意和悲痛瞬间淹没了姜君的理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唐美玲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姜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完这一巴掌,她自己也踉蹌了一下,被身后的林爱军及时扶住。 她的手在发抖,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唐美玲!” 姜君的声音悽厉而尖锐,带著血泪般的控诉。 “你……你们……怎么敢!你们竟然遗弃了我女儿!” “你们的良心呢?你们的心是肉长的吗?” “你们毁了我!毁了我的家!” “我那一整年……我活得生不如死!我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而我,还对你们感恩戴德,感谢你们的大度,把自己女儿给了我。而我,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把她当成我的命!” “你们面对我的痛苦和挣扎,心里就安稳吗?” “你们这对恶魔!畜生!!” 姜君声嘶力竭地哭喊著,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生命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和无尽的痛苦。 唐美玲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但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內心的煎熬和恐惧。 她瘫软在地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林爱军扶著摇摇欲坠的妻子,看著眼前的人,额头青筋暴起。 “该你们承受的,一点都不会少,你们的女儿,现在是我的女儿,我们养了她二十多年。她不知情,我们不会错怪她。” 第326章 这可能是真的 林晚宜蹲在房门口,听著客厅里的话,泪流满面。 原来她的亲生父母,做了这么不堪且歹毒的事。 转念想到傅锦洲冰冷的眼神,猛然一笑。 她笑自己跟她的亲生父母一样,歹毒、不堪! 曾经的骄傲和自爱,被自己的贪婪一点点吞噬。 是她的贪婪,害了自己的亲哥哥。 若不是因为她,宋家轩也不会那么针对苏梨。、 而她,似乎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她呆呆地靠在门口,坐了一夜。 …… 傅锦洲的伤势,在苏梨的精心照料下日渐好转。 傅家老爷子傅正和沈淑,一颗悬著的心总算能稍稍放下,他们一直没有离开平江就是担心傅锦洲的伤势。 傅家。 午后阳光暖暖地洒进来,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苏梨坐在床边,正细心地用小刀削著苹果皮,动作轻柔而专注。 傅锦洲靠在床头,目光温柔地追隨著她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繾綣。 这份失而復得的寧静,让他格外珍惜。 傅正走进病房,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眼神复杂。 他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最终还是打破了这份静謐。 “丫头……” 傅正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沉重。 苏梨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看向他。 “夜夜,您有事?” 傅正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挣扎,几分无奈。 “是……关於林家那丫头的事。” 林晚宜。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苏梨的心口。 但很快,那点微澜便消失不见。 知道了所有过往,她的心境早已不同。 傅锦洲握住了苏梨放在被单上的手,无声地传递著力量。 傅正看著他们交握的手,眼神更加复杂了。 “晚宜她……前几天在家,割腕自杀了。” 儘管她心境已稳,听到这个消息,苏梨的瞳孔还是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指尖传来傅锦洲掌心的温度,让她迅速定了定神。 “她……” 傅正抬抬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人……抢救回来了。” “医生说,幸亏发现及时,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 房间一时陷入沉默。 傅正看著苏梨已经平静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这个“孙媳妇”的欣赏,也有对林晚宜命运的唏嘘,更有对林爱军夫妇的同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恳求。 “丫头,我知道,晚宜那孩子做了很多错事,尤其是对你……” “她心思不正,手段也……唉!” “但,她毕竟是你爸妈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她也曾给他们带去过欢喜和慰藉,那份感情,那份心血,做不得假。” 傅正的声音低沉下去。 “爷爷是想……” 傅锦洲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希望我们,不追究晚宜的责任了?” 傅正有些纠结地点了点头。 “锦洲,你跟苏梨,商……” 不等傅老爷子说完,苏梨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透过薄雾的阳光,带著一丝清冷,却也有一丝释然。 “爷爷,您多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且不说我们没有想过追究,她如今的境地,已经受到了惩罚。” “眾叛亲离,身败名裂,甚至……差点连命都丟了。” “比起这些,法律的制裁,又算得了什么?” 苏梨微微垂眸,看著自己被傅锦洲握著的手。 “我只想跟锦洲一起过好我们俩的日子。” “过去的恩怨,就到此为止吧。”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不会让他们为难的。” 傅正看著苏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深深的讚赏和欣慰。 这个丫头,通透,大气。 经歷如此多的磨难,还能保持这份心胸,实属不易。 锦洲能娶到她,是傅家的福气。 “好,好孩子。” 傅正连连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 傅锦洲在家修养了一周。 难得的平静让他和苏梨平静且幸福。 这周末,李茉总算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风风火火地从外地赶了回来。 她此行的重要目的,是去拜访徐明哲的家人。 同时带徐明哲见她的家人。 要不然这个人会不停地在她耳边磨,以为她不在乎他。 从徐明哲家出来,李茉跟徐明哲,一起来看望苏梨和傅锦洲。 在傅家暂住的小院里,听徐明哲断断续续讲完苏梨这段时间惊心动魄的经歷,以及那匪夷所思的身世之谜,李茉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张著嘴,半天没合拢,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天……梨子……” 李茉一把抓住苏梨的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你这都是经歷了些什么啊!” “简直比我的小说还要离奇!” 她紧紧握著苏梨的手,又是心疼,又是庆幸。 “还好……还好你们都没事。” 苏梨回握住她的手,笑著安慰她。 “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而且,你看,”她扬了扬下巴,示意身旁的傅锦洲,“我现在的靠山多牢固。” 傅锦洲配合地揽住苏梨的肩膀,对著李茉和徐明哲挑了挑眉,一脸“我媳妇说得对”的得意。 徐明哲看著他们俩,撇嘴不屑地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现在蜜里调油。” “为了庆祝你们越来越幸福,也为了庆祝我即將有媳妇,今晚我请客!” 徐明哲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四人找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国营饭店,点了几个好菜。 席间,气氛轻鬆愉快。 徐明哲举起装著橘子汽水的杯子。 “来来来,以汽水代酒,敬我们苦尽甘来的好日子!” 李茉也举起杯子,眼睛亮晶晶的。 “对,还没怎么滴呢,就开始嘚瑟,万一明天我爸妈反对,这顿饭钱別找我平摊。” 傅锦洲和苏梨相视一笑,然后看著一脸苦相的徐明哲。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抠吗?” 李茉笑笑,“也不是吧,就是会过日子,挺好的,挺好的。” 徐明哲苦笑,“你放心,明天你爸妈保准对我一百个满意,恨不得让我们明天就结婚。” 李茉撇嘴,“別吹牛皮过头了。” 傅锦洲弯唇笑道:“这可能是真的。” 苏梨拧眉,“你知道什么?” 第327章 苦尽甘来 “我不知道啊,就是听国平说,有人每天下班都往李叔那里跑,今天买东西,明天去帮忙,可殷勤了。” 苏梨看了看李茉,又眨了眨眼。 李茉惊讶,“你別这么看著我,这事儿我可不知道,我爸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徐明哲,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苏梨不由得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苏明哲挑眉笑道:“我这是近朱者赤,跟某人学的。” 傅锦洲厚脸皮笑道:“学费就不用交了,就当你们结婚份子钱我隨过了。” 苏梨:…… 喧囂散尽,生活重归平静。 仿佛之前那些惊心动魄的算计、陷害、生死一线,都只是南柯一梦。 但留下的印记,却深刻而清晰。 苏梨重新回到了她喜欢的讲台,而她的课依旧深受学生欢迎。 只是,她的眼神里,比从前多了几分洞察世事的从容和坚定。 傅锦洲则更加忙碌,虽然他已经得偿所愿,但並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从祁县的事上,他深刻认识到,医生是可以救死扶伤,但他觉得此刻自己的工作也很有意义。 一个通过努力可以改变一个厂子的命运,给几百號人,几百个家庭带去希望,同样意义非凡。 祁县水泥厂在他的运筹帷幄下,蒸蒸日上。 他开始著手布局全国的销售网络,经常出差,但无论多晚,都会给苏梨打一个电话。 那些曾经作恶的人,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宋长征和唐美玲,因教唆纵火,杀人未遂、以及当年偷换孩子的旧案,数罪併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等待他们的,將是冰冷的高墙和漫长的懺悔。 林晚宜,在身体稍稍恢復后,便办理了出国手续。 她谁也没有告別,只是在林爱军夫妇面前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离开了这个承载了她二十多年荣华,却最终幻灭的地方。 或许,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她能开始全新的生活。 李茉的父母真的想徐明哲说的那样对他非常热情,本是见父母的环节,却被她父母催著结婚。 李茉说她跟苏梨之前的苦,好像都是为了等那个正確的人。 现在她们都等到了。 所以,这叫苦尽甘来! ***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第二年春。 料峭春寒中,已然透出勃勃生机。 生活也在滚滚车轮中不断向前,不断改变。 一切,平静而美好! 苏大年和刘桂兰,替儿女操持著家,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地向前。 苏明德了,这位一直勤勤恳恳、正直善良的实在人,终於迎来了他事业的春天。 在老厂长的大力推荐和组织考察后,他凭藉过硬的技术功底和良好的群眾基础,顺利接任了国营机械厂厂长的职位。 上任那天,苏梨和父母、嫂子一起去参加了他的任职仪式。 同样的场景,让苏梨想到了很多,时过境迁,她庆幸自己走了出来,没有向大多数女性那样委曲求全。 想到还在出差的那个人,她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傅锦洲的祁县水泥厂,发展迅猛。 经过他的精心布局和奔波,祁县水泥的销售网络已经成功铺设到了全国各大主要城市。 “祁县水泥,质量过硬”,这句gg语,开始在建筑行业內流传开来。 傅锦洲的商业版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而苏梨,也在她的领域里,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她以理论知识结合教学经验,撰写的那本著作,面世后在学术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被多所国內知名大学的文学系选为指定参考书目或辅助教材。 隨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惊喜。 文学泰山北斗,东江大学文学系汪教授,亲自给她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老教授的声音温和而恳切。 “苏梨同志,我代表东江大学文学系诚挚地邀请你,来我们东江大学任教。” “你愿意考虑一下吗?” 苏梨握著微热的听筒,心臟因激动而微微加速。 东江大学! 正如之前婆婆所说,东江大学的远比平江大学要有前途,师资力量也更雄厚。 关键是,可以离傅锦洲更近一些。 这半年来,他们各自忙自己的工作,聚少离多。 但林爱军夫妇每周都会来平江,成了苏家小院的常客。 苏梨此刻心里是纠结的,这个机会是她凭藉自己的能力得来的。 但离开平江大学,意味著离开平江,离开父母和兄嫂。 即便是每周都能回来,但总不及现在天天守著他们。 “汪教授,感谢您的认可,我……” “苏梨同志,別著急拒绝,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考虑。” 接连几天,苏梨想了很多,最终决定跟傅锦洲打个电话。 夜色渐浓,窗外的喧囂沉寂下来,只余下屋內灯光晕染出的暖意。 苏梨坐在电话机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红木桌面。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连接著远方的牵掛。 她的心,也如同这等待的忙音,悬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终於,电话被接起。 “餵?” 傅锦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清晰沉稳,瞬间抚平了苏梨心头那一点点躁动。 “是我,锦洲。”苏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著一丝甜笑。 “嗯,猜出来了。”傅锦洲轻笑一声,“这个时候除了你没有別人,家里都好吧?” “都好,你放心。”苏梨声音顿住,深吸一口气。 “苏梨,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锦洲虽然没有看到她,但还是轻而易举能捕捉到她的情绪。 苏梨纠结了一瞬,缓缓开口,“锦洲,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傅锦洲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说。” 苏梨將汪教授的邀请,东江大学的橄欖枝,以及自己內心的挣扎,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东江大学,那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汪教授是泰斗,能得到他的认可,我……我很高兴。” “但是,平江有爸妈,有哥嫂,这里是我的家。” “我捨不得,更怕……”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难以言喻的脆弱,“我怕子欲养而亲不待。毕竟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想离他们太远。” 第328章 爸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重活一世,她比谁都珍惜这份失而復得的亲情。 那些被囚禁的日夜,对父母的思念和愧疚,如同烙印,刻在灵魂深处。 电话那头,傅锦洲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的沉默,带著一种无声的理解和包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老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是你凭藉自己的才华和努力爭取来的。” “我为你感到骄傲。”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苏梨纷乱的心。 “至於爸妈这边,”傅锦洲继续说道,“你的顾虑我明白。但你要相信,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找到最好的方式来安排。” “去东江大学,並不意味著割裂。交通越来越方便,我们可以经常回来,也可以接爸妈过去小住。”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意。” “你想去吗?拋开所有的顾虑,只问你自己的心,你想不想去那个更高的平台,去实现你一直以来的学术理想?” 傅锦洲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苏梨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是的,她想去。 但那份对亲人的眷恋,如同无形的藤蔓,缠绕著她的脚步。 “我……”苏梨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我捨不得爸妈。” “我明白。”傅锦洲的声音里充满了疼惜,“梨梨,不要有压力。这件事不著急,你可以慢慢考虑。” “无论你选择留下,还是去东江,我都支持你。”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他的话,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只有全然的尊重和支持。 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鬆了一些。 “谢谢你,锦洲。”苏梨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傻瓜,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傅锦洲的声音带著浅浅的笑意,“早点休息,別胡思乱想。等我回去,我们再好好商量。” 掛了电话,苏梨握著还有些微热的听筒,呆坐了许久。 傅锦洲的支持,让她感动,却也让她的內心更加拉扯。 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將一道佝僂的身影拉长,投射在门內的地板上。 苏大年端著一杯温水,原本是想给女儿送来的。 却不曾想,將女儿和未来女婿的通话,听了个大概。 他默默地退了回去,將水杯放在桌上,坐在了客厅的旧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 繚绕的烟雾中,他粗糙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心疼,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周末,傅锦洲没有回来,苏梨照旧陪著父母,当然还有远道而来的林爱军夫妇。 苏大年看著女儿和林家夫妇心里愧疚加深。 为了他们,女儿不能去奔更好的前程,还连累林家每周大老远跑来看女儿。 苏梨看苏大年这两天一直心事重重,比自己心事都重。 晚上,苏梨笑问,“爸,每周都有人陪你下棋,陪你喝小酒,还有什么事让你不高兴?” 苏大年憨笑著摆摆手,“臭丫头,我能有什么不高兴,谁有我命好。” “那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苏梨了解自己父亲,他心里绝对有事。 苏大年沉默了一瞬,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是该跟女儿说说了。 是他想了好几天的决定。 “闺女,跟爸聊聊。” 苏梨有些意外,看著父亲那张饱经风霜却充满慈爱的脸,点了点头,坐在了他身边。 昏黄的灯光下,苏大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闺女,爸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爬院子里那棵石榴树。” 苏大年的声音很慢,带著回忆的温度。 “每次你爬上去,你妈都急得在下面喊,怕你摔著。可爸知道,我们家丫头胆子大,也稳当。” 苏梨静静地听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然后坐在石榴树上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去。別的孩子都在外面疯跑,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 “那时候爸就想啊,我闺女將来肯定有出息。” 苏大年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充满了骄傲。 “后来你……下乡,我跟你妈……” 不善言辞的老父亲,此时哽咽了。 想起从前,苏梨拉起父亲的手。 那一年,父母瘦了好多,从哥哥后来的话里她知道,自从自己去下乡,她的父母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爸,是我不懂事,让你跟妈担心了。” 苏大年摆摆手,“不开心的事,我们不提。” “闺女,爸妈这辈子,没啥大本事,就希望看著你和你哥,平平安安,过得好。” 苏大年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別过头,偷偷抹了抹眼角。 他转回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爸昨天……不小心听到了你打电话。” 苏梨的心猛地一跳。 “东江大学,那是好地方啊!是顶尖的学府!我闺女有本事,能被那样的地方看中,爸高兴!从心底里为你高兴!” 苏大年的语气带著激动,脸颊微微泛红。 “爸知道你心里捨不得我们,担心我们年纪大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苏梨的手背。 “傻孩子,爸妈身体还好得很呢,还等著给你和锦洲带孩子呢。” “况且你哥你嫂子都在跟前呢,能照顾好我们。” “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孩子越飞越高,越过越好。” “你要是因为惦记我们,耽误了自己的前程,爸这心里头……才会真不舒坦。”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情感。 “那样,爸会觉得自己没用,成了你的拖累,爸会愧疚一辈子。” “闺女,你想去,就大胆地去!爸妈是你永远的后盾,不是你的绊脚石。” 苏大年的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苏梨的心坎上。 那份深沉而无私的父爱,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爸……” 第329章 怎么哭了 这时,一直默默在旁边收拾碗筷的刘桂兰也走了过来,在苏梨另一边坐下。 “你爸说得对!”刘桂兰接口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小梨呀,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机会难得,是你自己挣来的,不去太可惜了!” “再说了,你爸和你妈那边……”刘桂兰顿了顿,看了女儿一眼,“他们年纪也大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爱军夫妇每周风雨无阻地从省城赶来看女儿,那份小心翼翼的疼爱和补偿,苏家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也该多些时间陪陪他们。” “去东江,离他们近一些,他们心里也能得些慰藉。” 刘桂兰嘆了口气,又继续道: “还有锦洲。” “你们俩现在这样,他忙,你也忙,还离得这么远,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年轻人,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总分开也不是个事儿。” “还有你婆家,你是人傅家的儿媳妇,不尽孝街坊邻里怎么说你?” 刘桂兰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苏大年都跟著附和道:“你妈说得对,做了人家媳妇,就得尽孝。你嫂子,也是人家的闺女,我跟你妈不能这么自私。” 父母的话,让苏梨有些懺愧,结婚大半年了,除了逢年过节自己跟著傅锦洲回去看看,確实没有尽过孝心。 李茉都笑她说傅锦洲是赘婿,倒插门到了苏家。 父母的理解和鼓励,像两股强大的暖流,彻底衝垮了苏梨心中最后那道犹豫的堤坝。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的父母,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却无比坚定: “爸,妈,谢谢你们。” “我……我决定了。” “我去东江大学。” 她会带著父母的爱,带著傅锦洲的支持,飞向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苏大年和刘桂兰看著女儿眼中重新焕发出的光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闺女过得好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街坊邻居也曾问过刘桂兰,她养的闺女有那么厉害的父母,孩子跟亲生父母走了她会不会难过。 刘桂兰当时说的是,“我闺女永远是我闺女,走到哪儿她都会回来。再说了,她父母有能力,对孩子以后的生活和发展都是好事,这有什么好拈酸吃醋的。” 不是她矫情说大话,自己养大的孩子什么心性她清楚。 苏梨永远是他们的孩子,这一点不是血缘能改变的。 苏梨看著父母,撒娇地抱住他们,一手抱一个。 “我上辈子一定是积德行善,好事做得太多,这辈子才会这么幸福。” 刘桂兰拍著女儿的手笑道:“我的傻闺女,谁有你这么多灾多难,你还觉得自己幸福。” 温玉哄完孩子出来,看到这一幕,弯唇笑道:“爸妈,她多灾多难不假,但有福也是真有福。” 作为嫂子,温玉都羡慕她。 两个爸妈对她都是掏心掏肺的好,丈夫更是得空就打电话,只要有时间就来陪她。 关键是婆家也一点都不生气。 工作体面,感情幸福,家庭稳定,唯一的缺憾就是还差个孩子。 但两人刚结婚,孩子这事確实也不急。 苏梨得意道:“看看,我嫂子都羡慕我了。” 温玉摇头,“我羡慕你,从来到这个家我就羡慕,我爹妈可没有这么疼我。” 苏梨故意气她,“那要不你给我点钱,我把爸妈的爱卖你点。” “呵!” 温玉被她气笑,“好意思说出口,你不是要去省城工作了吗?你走了,爸妈就是我的,我还用买?” 苏明德从外面回来,没听清楚疑惑地问,“什么走,什么买?聊什么呢?” 苏梨委屈道:“你媳妇要赶我走,说我没有买米。” 苏明德立马黑了脸,“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梨……” 温玉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苏明德,你怎么当上厂长的?” 苏大年拿起自己的菸袋敲了自己儿子一下,“蠢材,小玉是那种人吗?” 刘桂兰笑道:“我儿子才不傻,他这是实诚。” 苏梨敛了敛笑容,“哥,我打算去东江大学工作了,汪教授邀请我去的。” 苏明德不顾刚才的话题,激动道:“哎哟,厉害呀,东江大学都邀请你去任教,我妹真了不起!” “那是,我闺女,厉害著呢!” 苏大年呵呵直笑。 这时,院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四人愣了一瞬,这么晚了会是谁? “小梨,会不会是锦洲回来了?”刘桂兰疑惑地问。 “不会吧,没听他说,昨天还说跟当地政府还没有谈妥。” 母女两说话间,苏明德已经去开门。 男人披著月光进来,白衬衫,黑色西装裤,英挺中带著疲惫。 “还这么是锦洲,老婆子快起给他弄点吃的。” 苏梨傻眼了一样看著他,將近两个月没有见,这会儿她看著傅锦洲瞬间鼻子一酸,连眼眶都开始泛涩。 “妈,辛苦了,我还真的饿了。” 他为了赶回来,马不停蹄,中午饭都没有吃。 “你先洗漱,我这就去给你做,很快的。” “锦洲,看著瘦了不少。” 苏明德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温玉已经递了水过来。 “来,先喝口水。” 所有人都跟他说了话,唯独苏梨一直坐著不动,也不说话。 苏大年知道自己女儿的秉性,给儿子儿媳一个眼神,然后自己起身,“我给你妈帮忙,能快一点。” 苏明德两口子会意,笑道:“明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代销点开著门没有,妈刚才说让我去买针线。” 一会儿功夫,只剩下小两口。 傅锦洲看著苏梨,眉眼温柔。 “不看我一眼?” “是不是不好看了,所以你连看都不想看了?” 苏梨一直憋著泪,这会儿被他逗笑,但眼泪还是顺著脸流了下来。 一颗颗砸落,滚烫而汹涌。 傅锦洲的心猛地一揪。 他伸出手,指腹带著旅途的微尘和粗糙,轻轻揩去她脸颊上的湿痕。 声音低哑,心疼和思念毫不遮掩。 “怎么哭了?” 第330章 別玩儿火 “是因为我不好看吗?”傅锦洲明知故问。 苏梨摇头,泪却流得更凶。 不是不好看,是她太想他,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將自己的那份思念藏得很牢,夜深人静时思念被无限放大。 而她也只会在那样的时候,放肆地想他! 近两个月悬著的心,终於落地的踏实感,源於他为她踏月而来的那一刻。 傅锦洲不再多问。 有些情绪,无需言语。 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背脊。 稳稳地,不带一丝犹豫地,將她打横抱起。 苏梨震惊地盯著他,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傅锦洲,你別乱来,我爸妈都在呢。” “我们回房间。” 苏梨脸上一阵滚烫,“你先去洗洗,等会儿饭就做好了。” 傅锦洲抿唇不语,盯著她的目光火辣辣地烫。 苏梨知道他不会听,乾脆任由他抱著,脸颊埋入他脖颈间。 那里有淡淡的菸草味,有室外凛冽空气的味道,还有独属於傅锦洲的,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穿过小小的堂屋。 家人的目光或许追隨著,但此刻他什么都不想顾忌,只想好好抱一抱怀里的人。 房门被他用后脚跟轻轻带上。 “咔噠”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独留他们两个人。 但,他並没有將她放下。 就这么抱著她,一步步走到床边。 傅锦洲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仿佛要將这两个月的分离,思念,全都弥补回来。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是他一直思念的味道。 苏梨也紧紧回抱住他,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 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的坚实,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像是最动听的安魂曲,敲在她的心上。 两人都没有开口,没有人说“我想你”。 但这两个月来的日夜思念,全都融化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他的怀抱於苏梨而言是港湾,是歷经惊涛骇浪后最安全的归宿。 她的依偎於傅锦洲而言是慰藉,是洗去一路风尘后最嚮往的温暖。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安心。 良久。 久到苏梨的眼泪已经渐渐止住,只剩下微红的眼眶和鼻尖。 久到傅锦洲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温软的拥抱中得到了紓解。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此刻,他们只需要感受彼此的存在,一个拥抱,胜过世间一切动听的情话。 “咕嚕” 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亲昵。 苏梨从傅锦洲怀里起身,紧张地问:“是不是很饿?” 傅锦洲委屈地点头,“很饿,中午都没有吃饭。” “但,更想抱你。” 苏梨咬唇了一瞬,然后快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揶揄道:“赶紧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傅锦洲憋著笑,哑声道:“不吃也有力气,应付你绰绰有余!” 苏梨抬手在他胸口轻拍了一下,“吃饭,身体要紧。” 傅锦洲扬起嘴角,拉著她出门,临走还不忘在她耳边低语,“若不是怕爸妈笑话,我现在最想吃的是你。” 苏梨知道他不会在这里太过分,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什么,於是故意逗他,“那要不別吃了,我们……” 傅锦洲拧眉,眼底炙热,“苏梨,別玩儿火,我不是每次都能克制的。” …… 学期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学校里瀰漫著离別的气息和假期的鬆弛。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无不期盼著假期的到来。 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窗欞,在苏梨收拾乾净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梨站在窗前,望著校园里来往的行人,思绪回到了八、九年前。 她以学生的身份,第一次踏入平江大学。 快乐的大学时代后,她顺利留校,从助教开始一步步走到现在。 平江大学承载了她很多回忆,曾经的过往如云烟。 不管是好的坏的,快乐的,还是疼痛的,一步步组成了她的人生。 她不后悔,也不觉得不堪,每走一步她都是认真的,对得起別人,也对得起自己。 所以此刻的苏梨,纵然不舍,但也坦然! 她要去东江大学任教了。 临走前,该做的告別,还是要做的。 她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周校长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抬头看到是苏梨,他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苏老师,要走了?” 苏梨点点头,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正式文件。 “是的,周校长,今天来跟您道个別,也感谢您和学校一直以来的关照。” 她的语气平静而客气。 周校长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去看,只是嘆了口气,目光落在苏梨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上。 “苏老师,该说感谢的是我,是学校。”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歉疚。 “关於赵欣然……那件事,学校……確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当初没有第一时间深入调查,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甚至……差点……”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份沉甸甸的歉意,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被信任的学生背叛,被流言蜚语中伤,被设计陷害,学校每次都是听她的职。 也只有最后那次才做了没有让她心寒的事。 苏梨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也泛起一丝波澜。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完全忘记那些伤害。 但她更明白,身为老师不能有丝毫詬病,学校也有学校的立场。 她虽然有过心寒,但也能理解。 苏梨摇头,声音温和:“周校长,都过去了。” “我现在很好。” “我理解学校当时的立场,您不必介怀。” 她的坦然,让周校长眼中的愧色更浓。 他看著眼前这个经歷风雨后愈发沉静坚韧的年轻女教师,心中感慨万千。 “东江大学是国內顶尖学府,你能去那里,是你的能力,也是你的机遇。” 周校长定了定神,换上鼓励的语气。 “希望你在新的环境里,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谢谢校长。”苏梨微微一笑,真心实意。 告別了周校长,苏梨回到自己曾经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里面有人。 第331章 往前看 是张雪莲。 看到苏梨进来,张主任从苏梨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苏老师……”张雪莲眼里有些不舍。 “张主任,你坐。”苏梨连忙上前按住她。 张主任看著苏梨,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圈先红了。 “苏老师……你这要走了,我还挺捨不得你。” 苏梨弯唇,“我还说去你办公室找你,没先到你倒是先过来了。” 张雪莲垂眸抿唇,“苏老师,我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自责。 “赵欣然,那个没良心的……我、我当初……” 苏梨知道她想说什么。 当初赵欣然设计了张主任骨折,事后却又假惺惺地照顾她,以此拿捏住了张主任,让她没能在处理赵欣然这件事上坚持。 这事之后,张主任一直对苏梨有愧。 苏梨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张主任,你不用这样。”苏梨轻声说道:“当初的情况,我明白。” “其实,当初我也不地道。” 她轻轻嘆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张主任意想不到的话。 张主任愕然地抬起头,满脸不解。 苏梨迎著她的目光,坦然道:“当初,是我故意拉著你,想让你亲眼看到赵欣然怀孕的事实,想借你的口来揭穿她。” “若不是我把你拉进了这个局,或许赵欣然也没有那个机会,对你下手。” 这件事,苏梨从未对人说过。 她利用了张主任的正直,想借力打力,却未曾想,將对方也置於了危险之中。 “主任,对不起!” 其实张主任的道歉,在苏梨听来是有愧的。 她才是需要向张雪莲道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主任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苏梨,似乎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 半晌,她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傻姑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这样的学生,是学校的耻辱,我有权知道她的事情,也有责任为社会清除这种毒瘤。” “主任,你的正直是学生和老师的幸运,相信在你的带领下我们中文系肯定会越来越好。” 苏梨看著她,也笑了,是一种释然的笑。 “若不是家庭原因,我还真捨不得学校,捨不得你这么正直善良的大姐。” 张主任拉住苏梨的手,“苏老师,你前途一片光明,往前看。” 是啊,往前看。 那些黑暗,痛苦的挣扎,都已成为过往。 张主任用力握紧了苏梨的手,仿佛要將力量传递给她。 “苏梨,你是个好姑娘,是个坚强的姑娘。” “你经歷的那些事,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恐怕早就被打垮了,会选择沉默,选择认命。” “但你没有。” “你敢於反抗,敢於揭露,敢於为自己爭取公道。” “是我们这个时代新女性的典范!” 这番话,说得恳切而真挚。 苏梨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发热。 “谢谢您,张主任。” “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您的。” “好,好!”张主任连连点头,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去了东江,好好干!我等著看你走得更高!” …… 告別了学校,告別了昔日的人和事,苏梨拖著行李箱,站在了家门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带著盛夏的温度。 父母和嫂子站在门口送她,眼中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祝福和骄傲。 “不用担心家里,趁著假期照顾锦洲一段时间,他太忙,人也瘦了不少。”刘桂兰细细叮嘱。 “缺什么少什么,遇到事,记得跟锦洲说,也跟家里说,別自己硬扛著。”苏大年补充道。 “知道啦,爸,妈,嫂子,你们快回去吧。”苏梨笑著应著,心里暖洋洋的。 她正准备转身,迈向那条通往未来的路。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巷口。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风尘僕僕,却难掩其卓然风华。 是傅锦洲。 苏梨的脚步顿住了,怔怔地看著那个逆光走来的男人,心臟驀地漏跳了一拍。 他怎么……回来了? 前天打电话说还在出差,这一大早就见到人了。 傅锦洲几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站著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让人心安的力量。 苏梨眨了眨眼,鼻尖有些发酸,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你怎么回来了?” 傅锦洲低笑一声,颳了刮她的鼻子。 “接我妻子。” 他的语气轻鬆,带著一丝理所当然。 “我知道你今天走,特意连夜赶回来的。” “然后送你去东江大学办理入职手续。” 每一个陌生的地方,人都会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和孤独。 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去面对。 哪怕只是送她到学校门口,他也想陪著她,走这第一步。 苏梨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影,知道他定是一夜未眠,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心中那点因为即將踏入陌生环境而產生的微小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暖流衝散。 眼眶一热,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坚实的腰身。 “傅锦洲……”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 傅锦洲稳稳地接住她,將她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感受著她微微的颤抖。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好了,爸妈都看著呢。” 他柔声安慰著,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身后,苏大年、刘桂兰和温玉看著这一幕,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这样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地爱著苏梨,他们很放心。 温玉含笑道:“就当我们看不到。” 苏梨在他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抬起泪眼朦朧的脸。 “都怪你!” 第332章 该给你的我都想给你 傅锦洲抬手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怪我,怪我让你情不自禁!” 他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而露惊喜和娇嗔,別样生动。 苏梨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 “討厌!” 虽然嘴上抱怨著,但心里的甜蜜,却快要溢出来了。 有他在身边,仿佛再远的路,再陌生的环境,都不足为惧。 她知道,无论她飞向何方,这个男人,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暖的港湾。 “爸妈,嫂子,我先带苏梨走,周末再回来看你们。” 苏大年笑呵呵道:“不用来回跑,我们身体好得很,你有时间多休息一下,身体重要。” 傅锦洲笑著点头,然后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我的苏老师。” “我送你去开启新的篇章。” 苏梨点点头,眼中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是的,新的篇章。 她会带著家人的爱,带著傅锦洲的支持,勇敢地,坚定地,走向那片属於她的,更广阔的天空。 车上,傅锦洲握著苏梨的手,嗓音低沉,“苏梨,谢谢你。” “谢我什么?” “因为我,让你跟家人分开,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苏梨扬起嘴角,“谁说是因为你了,我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她说的是事实,但她心里也清楚,若不是因为傅锦洲,她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会放弃。 自己的亲生父母,只占很小一部分原因。 “行行,那我就祝苏老师前程似锦。” 苏梨看著他明媚一笑。 “哦,对了,李茉和徐明哲婚期快到了,你出差遇到什么好看的或者有趣的礼物,记得帮我带一件。” 傅锦洲含笑的眸子沉了沉,“苏梨,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结婚这么久,没有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委屈你了。” 苏梨握著他的手摇头,“我不觉得委屈,你没有时间,我刚好不想办,挺好的。” “但该给你的我都想给你。” 康平开著车,猛一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跟著傅锦洲走南闯北,见惯了疏离冷冽的他,只有在回到苏梨身边,他才会是多样的,有温度的。 想到这里看,康平偷偷笑了。 苏梨瞄到康平脸上的笑意,打趣他,“偷笑不算本事,有本事说好听话的能力,你也学会,自己年纪也不小了。” “苏姐,你们说话,我开车,別把话题往我身上引,要不然傅哥该生气了,嫌我碍事,占用属於他的时间。” 傅锦洲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康平贼兮兮笑道:“我再听一段时间你跟苏姐的对话,保证以后跟我媳妇说话更利索。” 苏梨听了呵呵直笑。 傅锦洲弯起嘴角不再言语,而是心里想著事。 苏梨侧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喧囂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通往省城的国道。 心头那点因离別而生的悵然,已被对未来的憧憬和身旁男人的温度所取代。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 苏梨视线落在傅锦洲脸上,温柔和幸福跃然脸上。 当天下午,苏梨先到学校相关部门递交了材料,办理了报到手续。 傅锦洲始终陪在她身边,看著她有条不紊地处理著事务,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欣赏。 傍晚,车子平稳地驶向傅家老宅。 古朴的大门敞开著,静謐中夹杂著威严。 傅老爷子在园中的凉亭里喝茶,看到他们下车,脸上露出一抹惊愕,眼神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笑意温柔。 “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中气。 “爷爷。”傅锦洲上前一步,扶住老爷子。 “爷爷好。”苏梨含笑问好,態度恭谨,端庄有礼。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落在苏梨身上,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满意。 这个孙媳妇,经歷那般磨难,眼神却依旧清澈,脊樑也挺得笔直,是个有风骨的好孩子。 进了客厅,沈淑已经让人上了茶水,洗了水果,气氛温馨。 “回来得刚好,马上就都可以吃晚饭了。”沈淑和蔼地笑著,“小梨好久没回来了,不过你倒是让我们惊喜,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东江大学主动调你来任教。” “我嫂子最棒了!” 傅锦寧放假在家,听到哥嫂回来,欢快地从屋里出来。 苏梨莞尔,“碰巧而已,没有妈说的那么夸张。” “哪有夸张,不是你优秀,怎么只调你,不调別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锦洲,突然开口,让老爷子不由得抬眼瞄了过去。 混小子,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人家苏梨,要不然这辈子怎么就这么…… 老爷子很不想承认自己孙子没出息,但,这不是他不承认就不存在的事实。 他呷了口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向傅锦洲,又转向苏梨,终於开口,直奔主题。 “锦洲,苏梨,你们的事,我和你爸妈商量过了。” “已经领证这么久,婚礼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苏梨挑眉,果然还是来了。 苏大年和刘桂兰跟她提过,傅家就傅锦洲这么一个孙子,怎么可能不办婚礼。 但苏梨是觉得不办也挺好,简简单单,反正亲戚朋友都知道他们是夫妻,有没有那个形式不重要。 她一直担心办婚礼的话,人多嘴杂,会让傅锦洲听到不舒服的话。 而且,在今天之前傅锦洲一直没有提过婚礼的事,苏梨以为他是不想办的。 傅锦洲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温柔地看著苏梨。 “我和苏梨商量过,婚礼的事,不著急。” 老爷子眉头一蹙,“怎么不著急?你们证都领了,我傅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总不能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吧?” 他的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那些老战友,可都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呢!” 苏梨笑著抬头,迎上老爷子的目光,声音温和。 “爷爷,谢谢您的好意。只是……” 她看了看傅锦洲,笑道:“我觉得,婚礼的形式並不重要。而且,锦洲的工作忙,经常需要出差,很难抽出时间来筹备婚礼。” “而且……”她微微垂眸,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释然,“经歷了这么多事,我现在……不太喜欢过於喧闹的场合。” 第333章 心態变了 “我们想等锦洲什么时候有空了,两人一起出去旅行,简单一点,自在一点。” 一番话,有理有据,却也將所有的责任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傅锦洲適时接口,语气带著安抚:“爷爷,这事我心里自有打算,您就別操心了。” 老爷子看著眼前的两人,一个眼神坚定,一个从中周旋,配合默契。 尤其是苏梨,那看似柔弱的姿態下,是清晰的思路和不容动摇的决心。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 “唉,你们年轻人,总有自己的想法。” “不过,锦洲,你记著,这事关乎傅家的脸面,也关乎苏梨的名分,不能太儿戏了。” “我知道,”傅锦洲郑重点头,“爷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委屈了苏梨。” 老爷子这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晚饭后,老爷子把傅锦洲叫到书房谈工作。 “一年了,你在祁县的成绩,我也都看到了,单位领导对你也是称讚不已。” 老爷子看著自己大孙子,很欣慰,这小子有能力,有魄力,若是能一心走仕途,成绩不会差,將来能达到的高度,更是无法估量。 傅锦洲嗓音淡淡,“只是阶段性的,关键还是要看今年能不能让產值和利润翻一番。” “小子,你…心里是不是还恨我呢?” 老爷子盯著他,眼神有些忐忑。 傅锦洲抬眸,“恨你,你不是也我爷爷,有用吗?” 老爷子瞪大眼睛,梗著脖子,嘴硬道:“没用!” “那您还问?”傅锦洲微微勾起嘴角,“若不是您,我跟苏梨也不会两地分居,在平江安安稳稳过日子呢。” “后悔你就回去。” 老爷子的暴脾气上来,转脸不看他。 “回不去了。”傅锦洲嗓音染了笑意,“国家正是寻求发展的时候,各地都在集中力量找出路。看得多了,接触的多了,心態也变了。” 傅锦洲声音沉了几分,“各地百姓都还很穷,看到了积苦积弱的一面,让我有了不同的心境。之前我觉得自己救死扶伤很有意义。但现在我觉得若是能给更多的人带来希望,比之前更有意义。” “祁县水泥厂,三百多號员工,背后是三百多个家庭,相比之前的安稳,我喜欢现在的挑战。” 老爷子看著自己孙子,老眼里闪著水光。 他没有看错人,傅锦洲骨子里的担当,让他会一直负重前行。 “小子,虽然爷爷知道这条路不易,但时代的发展,国家的兴旺,人民的依仗,总需要有人迎难而上!” “我让你去部队,就是磨链你的意志力。你身上有爷爷看重的坚毅,也有面对欲望时的冷静,这样的性格难能可贵!” 傅锦洲笑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您夸过我?合了您的心意,才这么说的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傅正瞥了他一眼,“少给我耍混。说来还是要感谢苏梨,若不是从你对她的感情里让我找到机会,我还真怕这么一颗好苗子就这么废了。” “那您可能对您孙媳妇好点,哪天她不高兴了,兴许我就撂挑子了。” 老爷子看著傅锦洲混不吝的样子,眯眼笑,“出息!” 一老一少从书房出来,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苏梨。 “小梨,这是你奶奶的陪嫁,本来是想著婚礼上交给你的,但你们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勉强了。” 苏梨看著傅正手里的锦盒,摇头,“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本来就是要留给孙媳妇的,所以你受之无愧。” 苏梨还想拒绝,傅锦洲接过锦盒直接塞到苏梨手里,“拿著吧,老爷子好不容易送出来的。” 沈淑笑道:“是,你爷爷一直担心,这东西会后继无人。” 苏梨却之不恭,道谢后將锦盒放到自己的包里。 一直回到家,才打开。 是一件通体碧绿的翡翠鐲子,灯光下泛著萤光。 “好漂亮!” 苏梨忍不住称讚,傅锦洲从盒子里拿出来,缓缓套在她手上。 白皙的肌肤在鐲子的衬托下,更是肤若凝雪。 傅锦洲抬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徐徐开口,“苏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想办婚礼?” “啊?” 苏梨没有想到傅锦洲会这么问,愣了一瞬后,笑道:“我是嫌麻烦,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应酬。” “苏梨,婚礼我们一定会办的,我说过该有的你都会有。只是我觉得我之前的承诺要兑现,也是我娶你的决心。” 水泥厂经营模式大改,若是今年年底利润能翻番,傅锦洲在祁县水泥厂的使命也算达成了。 那么面临他的將是回到单位,主抓经济这一块儿。 顺应时代而生的经营模式將会被推广,进而带动东江省的经济形势。 这是傅锦洲想要的,富一个祁县水泥厂,不是目的,而是刚刚开始。 “傅锦洲,谢谢你!” 苏梨捧著他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傅锦洲的优秀,有担当,她从不怀疑。 没想到的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以为他是怕別人说自己的过往。 不曾想,这些事从来没有在他心里停留过。 傅锦洲抱著她,轻声低语,“要谢我,今天晚上就多辛苦一下。” *** 第二天,苏梨起床时,已经將近中午,问道扑鼻的香儿,她从臥室出来。 “好香啊,你做什么好吃的?” 听到苏梨欢快的声音,姜君从厨房出来。 “起来啦?锦洲去单位匯报工作,你早饭都没有吃,先去把牛奶喝了。等会儿,你爸也过来吃午饭。” 苏梨看著姜君愣在原地。 “別愣著,快去喝牛奶。” 苏梨看著桌子上的一杯牛奶,她和傅锦洲昨晚才回来,哪儿来的牛奶已经不言而喻。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苏梨对姜君態度缓和了不少,但“妈”这个称呼她依旧叫不出口。 苏梨乖乖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喝著牛奶,时不时看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来把这个蛋羹吃了,还有这碟水果,午饭还要等一会儿,別饿著。” 第334章 傅锦洲,欢迎回家 苏梨被她这么照顾,有些不自在,避开姜君的目光,轻声道谢。 “谢谢!” “多吃点,你太瘦了!” 姜君看著女儿,掩不住的笑意在脸上蔓延。 “以后你安心上班,妈妈每天过来给你做饭,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 “而且你爸也说了,他下班就过来跟你一起吃饭。” 苏梨听著不由地拧眉,“这里离我爸单位不近,没必要让他这么跑。” “你爸得注意,他说平时一开会儿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一天都在开会,身体都没怎么动过。刚好从你这里吃完饭,我俩能散散步。” 姜君这么说苏梨也不好再说什么,傅锦洲不在她一个人肯定是不会好好做饭的,老两口担心她。 这一点苏梨心里明白。 中午,傅锦洲跟林爱军一起回来的。 看到苏梨和姜君很和谐地在厨房,两人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饭间,林爱军道:“小梨,下次回平江跟你爸妈商量一下,让他们也来省城住一段时间,我还挺想有个棋友呢。” 傅锦洲附和,“回去了我去说,他们確实应该来住一段时间。” 苏梨没有说话,却也点头应承。 …… 隔天是周末,李茉叫了苏梨一起去看柳红梅。 主要是李茉的结婚礼服,想让柳红梅给她找样式。 两人到的时候,柳红梅正在给客人介绍衣服,还挺忙。 看到她们俩,她忙迎了过去。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应该快来了,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苏梨笑道:“感受到了你的思念之情,所以就赶紧来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茉笑笑,“苏梨的嘴,骗人的鬼。” 柳红梅点头,“她是想她男人了,想趁这段时间好好跟傅锦洲廝守呢。” 李茉竖起了大拇指,“柳老板果然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一语道破。” “彼此彼此,李编辑也不错。” 苏梨拧眉,“你们俩行了啊,別以为我不在你们走得近,就联手挤兑我。” “我们哪儿敢吶。” 柳红梅说著去了仓库,很快又出来,“这是你要的,看看。” 李茉快速从她手里接过,打开入目就是喜庆的大红色,一件旗袍。 款式相对常规的旗袍要新颖很多,李茉看得眼睛一亮。 “我喜欢这个款,比前两次的好看多了。” 柳红梅笑眯眯道:“我一看到就觉得很適合你,而且旗袍很符合你的气质,婉约,有调调。” 苏梨点头,“柳老板眼光不错,真的適合小茉的气质。” 李茉有些爱不释手,为了这件衣服,她跑了好几趟了。 “感谢柳老板这么尽心,今晚我请你吃饭。” “终於有机会让铁公鸡拔毛了,我今天放开了吃。” 柳红梅说得夸张,李茉瞥了一眼,嫌弃道:“出息!” “对了,跟你们俩说件事,邵婷婷被那个港商给甩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了吧,我跟我姑去吃饭在饭店碰到了她,现在端盘子呢。” 苏梨坐在一旁,眸色敛了敛。 邵婷婷,娇生惯养长大,老拿鼻孔看人的主儿,没想到她也有在饭店端盘子的一天。 李茉幸灾乐祸,“她也有今天,老天开眼了。” 柳红梅脸上也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又带著点唏嘘,继续八卦。 “听说前不久,那港商的正牌老婆带著人从香港杀过来了!” “就在那小区楼下,把邵婷婷堵了个正著,当场就廝打起来,那场面,嘖嘖……” “邵婷婷被打得鼻青脸肿,头髮被薅掉一大把,衣服都给撕烂了!” “听说当时围观的人不少,脸都丟尽了!” 柳红梅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苏梨静静地听著,没什么表情。 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所以那个港商就把她甩了?” 柳红梅撇撇嘴,“那港商连夜就跟他老婆回香港了。听说那港商能发家,全靠他老婆娘家支持,他敢为了邵婷婷跟老婆翻脸?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邵婷婷可就惨了,金主跑了,钱也没了,从那高档小区里灰溜溜地搬了出来。” 柳红梅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以前那么娇气的一个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现在天天洗碗刷盘子,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也是她自找的。” 苏梨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寒芒。 邵婷婷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行了,不说这些让人烦的人,想想我们晚上吃什么。” 李茉点头,“对对,別说她了,影响心情。” “哎,对了徐明哲这周怎么没有来?” 苏梨有些奇怪,以往徐明哲跑得那叫一个殷勤。 “他!”李茉弯唇,“忙著学习呢。” “考试?” 柳红梅也好奇了。 “他说想来深城工作,所以想提升自己。” 苏梨笑笑,“没想到我们最鬆弛的徐医生也开始奋发图强了。” “他这才是负责人的表现,毕竟李茉在省城工作不错,他不能一直两地分居,也不能要求李茉再回去吧?” 柳红梅说著点头,“好男人!” “別光说別人,也想想你自己的事,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往前看。” 苏梨这话一出口,柳红梅沉默了,不是她还沉溺於过去,而是她现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李茉笑道:“她现在一心钻在钱眼儿里,根本就没有心思想这件事。” “年纪不小了,该想想了,钱是挣不完的。” 柳红梅摆摆手,“婚姻这是隨缘,但挣钱这事得抓紧,这么好的时代,大把的挣钱机会,我怎么能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男人,放弃发財的机会?” “那太傻了!” 苏梨和李茉相视一眼,对於柳红梅钻钱眼儿的事,无奈但表示理解。 *** 在省城逗留了几天后,苏梨便动身悄悄去了祁县。 傅锦洲的工作重心暂时还在那里,厂里的经营状况有了好转,但在全国的销售布局还没有完成。他仍然要时不时出差,跟当地的政府做好沟通,並申请政策扶植。 於苏梨而言,陪著傅锦洲,是她最大的心愿。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住在傅锦洲的宿舍。 而是在离傅锦洲工作地点最近的一个村子里,租下了一套带著小院的民房。 房子有些年头了,但胜在清净。 苏梨了两天时间,將小院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拔了杂草,修整了歪斜的篱笆,又去镇上买了些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很快,这个朴素的小院就有了家的模样。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在院子里,光影斑驳。 想到將跟傅锦洲在这里住个把月,苏梨心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从老乡那里买了新鲜的食材,做了两个傅锦洲爱吃的菜。 然后让小陈將傅锦洲骗了过来。 傍晚时分,算著傅锦洲到来的时间,开始生火做饭。 裊裊炊烟从烟囱里升起,带著人间烟火的暖意。 傅锦洲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夕阳下,小院寧静,苏梨繫著围裙,正在厨房忙碌,身影温柔而专注。 那一刻,他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瞬间填满了。 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若狂。 “你怎么在这儿?” “傅锦洲,欢迎回家!” 第335章 我想跟你有一个孩子 “这里是?” “我把这里租下了,会陪著你一段时间。” 傅锦洲看著她,满眼幸福。 吃过晚饭,傅锦洲处理一些带回来的文件,苏梨则拿出纸笔,在灯下静心撰写她的另一部论著。 灯光柔和,岁月静好。 窗外是寂静的乡村夜晚,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虫鸣。 屋內,是相依相伴的两个人,各自忙碌,却又彼此慰藉。 苏梨笔尖划过稿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向灯下认真工作的傅锦洲,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平静的日常,和触手可及的温暖。 祁县的风,带著泥土的淳朴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的生活,简单,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 年底,傅锦洲更忙,苏梨再次回到小院里开始等著他的日子。 与傅锦洲而言,这段时间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总归是好消息频频传来。 最先建起来的销售点,订单越来越多,而祁县水泥的名號在东江省也是越来越有名气。 光是传统的销售单都比之前多了好多。 目前虽然还没有详细统计出来,但整个厂里的精神面貌跟一年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一年前他们还为发不出工资而发愁,现在他也愁。 一个是愁產量跟不上,另一个是愁老厂长的魄力不足,后续的领导班子怕很难担起他给祁县水泥厂的布局。 苏梨看著他忙,虽然心疼,也替代不了,只能在生活上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付出终有回报,祁县水泥厂的年报出来的那一天,傅锦洲直接回了家。 一进家门抱著苏梨转起了圈,然后附身亲了起来。 良久,他眼眶泛著红,“苏梨,我做到了。” 苏梨感受著他的激动和炙热,扬起下巴看著他笑道:“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今天的营收比去年不止翻了一番,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好的收益。” 苏梨知道他一路走来的艰辛,所以特別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恭喜你,傅锦洲,你的两年承诺应该马上就能兑现了。” 傅锦洲点头,“老爷子的嘴被我赌住了。” 祁县水泥厂一个濒临倒闭的企业,在傅锦洲一年半的殫精竭虑之下,起死回生。 並成为了东江省一个最具潜力和发展力的企业,这里面的艰辛可想而知。 当然,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有对等的收穫。 关於傅锦洲个人的各项奖励也接踵而来。 年夜饭上,傅正亲自给自己孙子倒了杯酒,激动不已。 “臭小子,这杯酒我敬你,干得不错。” 傅振山一脸骄傲道:“儿子,这杯我陪一个,辛苦了!” 傅锦洲弯唇,抬手一饮而尽。 “爷爷,两年之期还有半年,我没有让你失望,我的承诺我兑现了。” 沈淑笑道:“谁还跟你计较这个。” “不管你们计较不计较,我承诺的,我都会做到,不会因为我已经跟苏梨结婚,就不认帐。” “这是我的態度,更是我对苏梨的態度!” 苏梨抿唇笑,她喜欢较真的男人。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男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过完年,傅锦洲被单位破格提升。 但因为祁县水泥厂的布局还没有完成,领导班子的组建也没有收尾,他依旧要在祁县待上一段时间。 要带著祁县水泥厂走稳之后,在放手才能安心。 苏梨在东江大学,担任大一的老师。 业余坚持自己的论著,因为汪教授的欣赏和鼓励,她开始准备发表自己的第二本著作。 两人都忙,但对彼此的思念从没有断。 傅锦洲带领祁县水泥,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厂房在扩建,影响力也在不断提升。 苏梨在学期末被评为优秀教师,是学校最受欢迎的教师。 中秋节,傅锦洲正式回到单位,主抓经济工作,难得工作上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和苏梨回到平江,第一次开口提出要补办婚礼。 “爸妈,我想跟苏梨把婚礼办了,我们俩现在工作都稳定了,我最近刚好有时间可以筹办婚礼。” 苏大年和刘桂兰一愣,两人结婚快两年了,突然说不办婚礼,两人还是挺吃惊的。 苏梨拉著他回到房间,开口问道:“怎么突然要办婚礼?” “突然吗?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等了两年,一点都不突然。” “当初急著领证,是想跟你名正言顺在一起,当我的初衷是跟你谈恋爱。现在才是水到渠成,正好是结婚的好时候。” “办了婚礼,才算真正的结婚,我们就可以要孩子了。” “你想要孩子了?” 苏梨被他的逻辑整得有点懵。 这个男人的坚持,让苏梨有些摸不著头脑。 “徐明哲家的都快出生了,我们也得抓紧了,要不然將来两个孩子差距大,玩不到一块儿。” 这个理由…… “当然,主要还是我想跟你有一个孩子。” 苏梨被他炙热的眸光感染,没有再说话,而是扑到了他怀里。 他说的这些不过是藉口,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从未对苏梨提起过。 为何领证两年后才举办这场婚礼,不是不愿,而是不忍。 当初,她刚从邵庭安那个泥沼中挣脱出来,身心俱疲,满城风雨。 邵庭安鋃鐺入狱,邵家那边的人,尤其是那个不明事理的邵母,指不定会怎样疯狂地往苏梨身上泼脏水。 若是那时他们就大张旗鼓地结婚,无异於將苏梨再次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 他捨不得。 人言可畏,他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让他的苏梨再受半分委屈。 更何况当初邵家已经让人往苏梨身上泼脏水,只是被邵保国贪污的事及时掩盖了。 所以他不能冒险! 他要等,等到尘埃落定,等到所有人都看到苏梨的光芒,等到他有足够的能力,为她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苏梨,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十月十日,傅锦洲和苏梨迎来了他们的婚礼。 也是苏家、林家和傅家,三家人的心愿。 光阴荏苒,如同白驹过隙。 两年时光,在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流逝。 当初那场仓促的领证,是傅锦洲为留住她、守护她而迈出的第一步,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而今,这场迟来的婚礼,是他沉淀了所有情感,精心准备的盛大宣告。 平江市最大的国营饭店,今日被傅家包下,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连空气中都瀰漫著喜悦与幸福的气息。 第336章 往事如烟,未来可期 苏梨站在红毯的尽头,穿著洁白的婚纱,宛如一朵歷经风霜,终在暖阳下重新绽放的梨。 她的心,从未如此刻般安定、温暖。 重生后的种种艰辛、算计、步步为营,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通往幸福的阶梯。 音乐响起,所有目光聚焦之处,傅锦洲身著笔挺的西装,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苏梨的心上,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眼神,穿越人群,牢牢锁住她。 那里面有深沉的爱意,有如释重负的轻鬆,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两年,他用在祁县水泥厂的成绩,堵住了所有质疑的嘴,也践行了对爷爷的承诺。 而苏梨也在她自己的领域取得了学校和学生的认可,她不依附於任何人。 她是风雨中的鏗鏘玫瑰,坚定独立! 现在,他终於可以毫无顾忌地,给她一场配得上她的盛大婚礼。 走到苏梨面前,傅锦洲伸出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苏梨將微凉的手放入他宽厚温暖的掌心。 他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婚礼的誓词,简单而真挚。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彼此眼中確认无疑的深情。 台下掌声雷动,傅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傅振山和沈淑夫妇也是一脸欣慰。 苏大年和刘桂兰看著女儿找到了真正的幸福,眼眶湿润,心中百感交集。 林爱军和姜君相视一眼,为女儿重重地鼓掌。 上天对他们不薄,虽然缺失女儿的成长,但以后的日子,他们会尽全力去弥补。 婚礼聚集了三家长辈的殷殷祝福,无微不至的关爱让苏梨洋溢著幸福的笑。 尤其是望著那个属於她的男人。 她的笑容更加明媚! 热闹的宴席上,气氛融洽而欢快。 徐明哲端著酒杯凑过来,脸上掛著促狭的笑。 “锦洲、苏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人这么齐不如拍张合影留念怎么样?” 傅锦洲看看苏梨,苏梨笑道:“这个注意不错。” 於是,傅锦洲点头,“听我媳妇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明哲咂舌,“你个耙耳朵。” 说完,他看向不远处正忙著和宾客打招呼的张强。 “强子,你的宝贝相机呢?” 张强闻言,笑眯眯跑过来,“刚放回去,拍好多了。” “去拿过来,拍照合照,今天这么对朋友,难得聚在一起。” “行,我去取,你组织一下。” “小茉,你別站太久,注意休息。” 李茉挽著她的胳膊,摇头,“没事,我不累。” 柳红梅笑道:“你就別担心她了,我看著呢,好好当你的新娘子。” “苏姐,你放心,我照顾著呢。” 康平跟柳红梅熟,两人並不拘谨,一直说说笑笑,苏梨看在眼里。 她望著柳红梅意味深长地笑道:“让康平照顾你,我放心。” 在徐明哲的张罗组织下,张强又是一阵猛拍。 最后,张强目光落在苏梨身上时,嘿嘿一笑。 “表嫂,还记得你当初买的那个二手相机吗?” 苏梨点头,“当然记得。” 她重生后不久,为了留下证据而特意去买相机,没有那部相机,她还收集不到证据呢。 “其实啊……”张强看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傅锦洲,压低声音,“那相机,是我表哥特意卖给你的。” “我后来回过味儿的,我表哥太能装了。” 张强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梨心中盪开圈圈涟漪。 她猛地转头看向傅锦洲。 男人依旧噙著温柔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藏著一片星海。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交集,甚至很疏远。 她还在泥泞中挣扎,而他,对於她的事却处处上心。 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那份深藏不露的爱意,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心头又酸又胀,暖流涌遍全身。 那些她曾以为是巧合的瞬间,背后都站著这个男人的身影。 他不说,只是默默地做。 苏梨的眼眶瞬间红了,氤氳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错过他。 庆幸命运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让她得以发现这份深沉而厚重的爱。 苏梨却踮起脚尖,轻轻附在傅锦洲耳边。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著她独有的馨香。 “傅锦洲……” 她的声音软糯,像羽毛轻轻搔刮著他的心尖。 “我很庆幸……” 她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復汹涌的情绪。 “我很庆幸自己重活一世……” 傅锦洲的身子微微一僵,握著她的手不由收紧。 他知道她经歷过什么,但听她说“重活一世”还是第一次。 苏梨深吸一口气,继续轻语,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恩与无限的爱意。 “上天,对我真是厚爱了!” “傅锦洲,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感谢有你!” 这番话,是她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此刻最想对他说的情话。 没有华丽的词汇,却重逾千斤。 傅锦洲的心臟像是被什么猛地攥紧,又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包裹。 他深情凝视著苏梨。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倒映著他的身影。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更紧的拥抱,和一个印在她额头,珍而重之的吻。 “苏梨,你也让我重活了一世。若不是你接受我,我这一生可能都是灰暗的。” 相机再次“咔嚓”一声。 这一次,定格的是他们含情脉脉地看著彼此,眉眼间儘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默契。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往事如烟,未来可期。 属於他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