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无嗣?我好孕连连独冠后宫》 第1章 巧计脱逃 露华宫,地下暗室。 苏玥躺在脏污的床上,衣裳凌乱,手腕被锁链禁錮,一张枯槁的脸上,隱约还能窥见绝色之顏。 她侧耳倾听,上头锣鼓喧囂,道喜之声络绎不绝,不知又是出了什么喜事。 暗室的突然门被打开,七八个丫鬟簇拥著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 “妹妹,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玥看向门口,拼命挣动铁链,张开嘴巴,发出“啊啊”的声音,她口中,舌头竟然被齐根割掉了。 “你也在为本宫高兴吗?”苏瑶抚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七年了,本宫终於得偿所愿,怀上了龙嗣,而且还是个男孩,这可要多亏你了。” 苏瑶娇笑著,与自己八分相似的脸庞,在苏玥眼中宛如恶鬼。 “七年,你替本宫生下三个儿子,可惜啊,本宫要的,是你最后这一胎的女儿。” 苏玥挣扎得更加厉害,锁链咔咔作响,发不出声音的嘴巴徒劳地张著。 她到底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许久没有听到婴孩的哭声了?当然是因为......本宫已经把你女儿拿去炼药了呀!” “你天生媚体,极易受孕,你產下的女儿以秘法炼製,本宫吃下之后,隔月便有了身孕。” “苏玥,本宫当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呢!” 苏玥挣扎的动作停了,双目圆睁,淌出血泪。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八年前,身为嫡女的苏瑶参加选秀,夺得恩宠,短短一年便晋升为四妃之一,但当今皇帝没有子嗣,苏瑶受到独宠却迟迟未孕,在后宫处境艰难。 七年前的夏天,苏瑶不知从何处得知苏玥体质特殊,极易受孕。 於是召她入宫,哄她喝下迷药,割去她的舌头,將她囚禁在露华宫地下暗室之中。 整整七年,苏玥被请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每当苏瑶找到机会,便会將皇帝灌醉,放她出来承君欢,她们容貌有八分相似,皇帝醉酒,不曾生疑。 七年时间,苏瑶借腹生子,买通太医院,將苏玥的三个儿子据为己有,一路登上凤位。 而苏玥被她以孩子要挟,不敢反抗。 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要她的孩子能好好的,她认了。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苏瑶的目的,竟然是用她生女儿用作药引!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你当真以为本宫会辅佐你那三个儿子上位?” “做梦!你个贱人生下的孩子,怎么配做本宫的儿子?如今本宫已登上后位,你那三个儿子......” “听说最近疫病爆发,已蔓延至京都,你说让他们染上疫病,浑身溃烂而死如何?” 没有哪个母亲听到这样的话还能忍得住,绝望之中,苏玥爆发了惊人的力气,竟然生生挣脱了铁链的束缚! 暗室內瞬间大乱! “来人!保护娘娘!” “拉住她!拉住她!绝不能让她跑了!” 苏玥发疯一样往暗室的门口跑! 孩子,她的孩子......娘来救你们了! 近了,近了,苏玥终於快要触碰到暗室的门閂了—— “噗——” 利刃自后心刺入,穿过苏玥胸膛,鲜血迸溅,她直挺挺倒下了,手无力垂下,到死,都没能走出这个囚禁了她七年的暗室...... 哐当一声,苏瑶面色发白,丟了手中的剑。 苏玥死了,死时无法瞑目,一双浸染血泪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 “来人!来人!给本宫把她眼珠挖了!” 一个老嬤嬤拉住苏瑶:“娘娘!不可啊!听说枉死之人怨气最重,若是死后还糟践尸体,怕是......怕是要缠上您啊!” “呸!本宫是皇后!真凤护体,魑魅魍魎谁敢近身?给本宫挖了她的眼珠,尸体砍碎了餵狗!” 这便是苏玥死前听到最后的话。 若真如这个老嬤嬤所说,那就让苏瑶更疯癲一点吧,挖她眼珠也好,砍碎餵狗也好...... 她寧可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也要让苏瑶血债血偿! ...... “姑娘,快走呀!” 轰隆! 惊雷炸响,苏玥猛地回神,直愣愣望著眼前的小宫女,这是苏瑶的贴身宫女伏霜! 苏玥唇瓣发抖,轻轻吐出一个字:“你......” 只一个字,苏玥几乎激动落泪,她能说话了!她重生了,重生到了入宫看望苏瑶这天! “发什么呆呢?娘娘还等著见您呢,您天生聪慧,娘娘等著您入宫替她排忧解难呢!” 哈!好一个“排忧解难”! 多么熟悉的说辞,苏玥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眼中的恨意。 上辈子苏瑶宣她入宫,也是这个说辞,她以为只是要让她帮著出谋划策,没想到入宫第一日,就被割了舌头囚禁起来,沦为苏瑶的生子工具。 苏玥望著眼前不停催促的宫女,心中涌起狂喜,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当务之急,是避免像上辈子一样,被苏玥先手囚禁,断了与外界的联繫,到时候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手不由自主地摸上小腹,声音低不可闻:“好姐姐,我一定好好替你排忧解难......” 苏玥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色:“伏霜姐姐,要下雨了,一会儿咱们还要穿过御园,淋了雨把寒气过给姐姐就不好了,能不能找把伞过来?” 她知道苏瑶最近的確身体不太好,又被太后指责专宠不下蛋,气了一通之后太医说得好好养著。 伏霜果然同意:“那......你在此处別乱跑,我去找把伞,马上就回来!你千万別乱跑啊!” 苏玥乖巧点头:“好。” 她当然知道伏霜为什么要嘱咐这些。 上辈子进宫的名单里,並没有她的名字,而是府中一个老嬤嬤的名字。 苏瑶这么做,就是想將苏玥悄无声息囚禁,不让她过明路,將来自然没人追查。 至於家中...... 苏玥冷笑一声,从她入宫那一刻起,怕是已经成为了家族弃子,她为皇帝生下三儿一女,却不配拥有姓名。 这一次,她不会再那么蠢了。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啪往下砸,苏玥衝进了雨幕中。 上辈子,苏瑶本是想今日將让她承欢的,奈何宫中另外一位妃子越妃捷足先登,半路截走了皇帝。 但没关係。 苏瑶也好,越妃也罢,今日都得给她做嫁衣。 第2章 天生好孕 苏玥知道,这会儿皇帝正在御书房。 为了给自己爭取足够的时间,她特意绕路去了一趟越妃来御书房的必经之路,一路上她没有刻意隱藏,用不了多久,苏瑶就会循著踪跡找过来,等她撞上越妃,还能再拖延一阵。 大雨滂沱,视线都被雨水模糊,苏玥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跑快些!再跑快些! 终於,御书房出现在眼前,与此同时,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恰好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的长廊上。 苏玥一咬牙,从拐角衝出,直直撞进了皇帝薛泽怀里。 福喜嚇了一跳:“大胆!你是哪个宫的宫女,竟敢衝撞圣驾......” 话说一半,福喜愣住了。 不仅是福喜,薛泽也饶有兴味看著怀中的女子。 只因那女子面容,竟与苏瑶有八分相似! 怀里女子浑身湿透,水汽混合著少女身上独有的香味,扑在薛泽鼻尖。 她直愣愣望著薛泽,像是被嚇到,又像是惊於帝王的英俊容貌,看得痴了,呆呆望著他红了脸,连行礼都忘了,雨水打湿了她全身,夏日衣物轻薄,勾勒出她玲瓏曲线,身材竟是比苏瑶还要热辣三分。 薛泽抬手制止福喜,低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苏玥像是终於回过神来,慌慌张张行礼,一张小脸嚇得煞白。 苏瑶在宫中以绝色容顏艷冠后宫,美则美矣,眉目却有些凌厉,她性子冷傲,便显得难以接近;而苏玥这张脸与她八分相似,但比起苏瑶那种夺人心魄的美,又多了几分稚嫩和天真,有种不諳世事的灵动和秀美,最是引男人心疼。 “皇上恕罪!臣女苏玥,是瑶妃娘娘的庶妹,奉瑶妃娘娘之命入宫!” 苏玥似乎是被刚刚的训斥嚇坏了,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抖著手从怀中拿出一封沾了雨水的信:“臣女不是坏人,这是姐姐给我的家信,让我入宫替她排忧解难来的。” 薛泽望著信纸,盯著上面“排忧解难”四个字,神色越发玩味起来。 “哦?那你可知,你姐姐让你进宫,排的什么忧,解的什么难?” 苏玥小心翼翼看了薛泽一眼,张了张嘴,一张小脸又变得通红:“就是......瑶妃娘娘一直未孕,家中著急,臣女母亲天生好孕体质,被父亲宠爱四次便生下两儿一女,想来,是娘娘召臣女入宫,询问我娘亲平时的保养之方吧?” 苏玥太知道薛泽想要什么了。 薛泽今年二十七了,登基八年,后宫竟无一个子嗣出生,皇帝子嗣艰难,这可是国之大难。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一个孩子。 “好孕”二字,便是她最大的筹码,也是她翻身的机会。 果然,苏玥感觉头顶的视线炙热起来。 “嗯,答得不错。但你可知,瑶妃让你进宫,或许不是帮她排忧解难,而是帮朕呢?” 苏玥歪著头,状似天真地询问:“皇上是九五至尊,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有什么事情能难住皇上,臣女不过是个小女子,又怎么敢说能帮皇上的忙?” 薛泽被她哄得龙心大悦,轻笑起来“朕说可以,就是可以。若朕请你帮忙,你愿意吗?” 他含笑看著苏玥,引得苏玥一副面红心跳的模样:“臣女,臣女自然要帮的。” 薛泽凑近苏玥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苏玥瞪大双眼:“可是那怎么能行呢?您,您是姐姐的......” 那个禁忌之词出口,苏玥满意地看到薛泽眼中烧起慾火。 福喜原本今日受了越妃的恩惠,准备將皇帝引去越妃那边的,见状,暗嘆一声苏瑶好手段。 单单“好孕”两字,他就知今日越妃那边要落空了。 他给一旁的小太监使眼色:“將附近的凌霄殿收拾出来。” 瞧著圣上那迫不及待的样子,怕是忍不住去养心殿了。 只是苏玥一听凌霄殿,突然害怕起来:“那是什么地方?臣女没去过,有些怕......姐姐还在露华宫等我呢......” 她越是这样说,薛泽越觉得勾人又刺激,他一把抱起苏玥,在她的惊呼声中,低声道:“那朕就去你姐姐的露华宫宠幸你,如何?” 皇帝抱著苏玥从御书房前往露华宫,与被引去越妃那头的苏瑶完美错过。 “乖,给朕生个孩子,朕一定好好疼你......” 热吻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帝王身上的龙涎香將苏玥包裹,她缓缓闭上眼,一滴眼泪顺著眼角滑落。 露华宫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同样的宫殿,同样的床榻,同样的她。 只不过这一次,谁为刀俎,谁为鱼肉,尚未可知! 热辣的情慾之中,苏玥艰难地覆上小腹。 她的孩子们,这辈子还愿投胎在她腹中吗? ...... 苏瑶那头,在露华宫没能等来苏玥,反倒等来了慌张的伏霜,说苏玥不见了。 苏瑶心头一跳,立马便开始著手找人,一路上问遍了宫中下人,循著蛛丝马跡找到了御书房外,结果跟越妃撞上了。 越妃为了今日能承宠,筹谋许久,又了大价钱笼络皇帝身边的福喜公公,这会儿看到苏瑶出现在这里,以为是苏瑶半道截胡。 两人都是妃位,越妃一点儿不客气,话说得极为难听。 苏瑶还来不及跟她爭吵,福喜公公身边的小太监来给越妃传话,苏瑶听了个一清二楚。 “蠢货!你还有工夫骂我,我们都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说罢,不顾越妃,朝著露华宫匆匆赶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苏玥的体质,如今苏玥已经在薛泽面前露了脸,若真被薛泽宠幸了...... 她不能冒这个险! 不过,既然是去了露华宫,说不定苏玥胆子没那么大,苏瑶这样安慰自己。 凌霄殿中,苏玥已被宠幸了一回,但薛泽仍食不知味。 苏玥太了解薛泽了,在薛泽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已顛鸞倒凤不知道多少回,她清楚如何让薛泽欲罢不能。 只是那时她说不了话,无法发出声音,而现在...... 苏玥听到外头苏瑶的声音,不再克制。 门外,苏瑶面色铁青。 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个贱人! 她竟然......她竟然真的敢跟自己爭! 第3章 半道折返 苏瑶不是那么容易轻易认输的人,况且她恩宠正盛,於是想要硬闯:“福喜公公,皇上来了,您怎么还守在这里?快让我进去好生服侍皇上。” 福喜公公不愿得罪苏瑶,索性直接从怀中拿出了那封信。 “瑶妃娘娘,不是您召见妹妹进宫替皇上排忧解难的吗?皇上已经知道苏玥的独到之处,如今正在兴头上,奴才劝您还是不要打扰,好生等著就是了。” 苏瑶拿著那封信,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贱人!竟然用自己给她的信誆骗了皇上! 苏玥在房內,將苏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她今日的机会,可都是苏瑶自己给的! 苏玥手段了得,勾得薛泽白日青天的,足足宠幸了她四回,等到薛泽终於满足了,门外的苏瑶已经站得脚都麻了。 宫人抬著热水进去,苏玥趁著给薛泽穿衣的机会,悄无声息將他腰间一块羊脂玉佩藏在了枕头下。 她动作极其小心,没有任何人发觉。 见苏瑶来了,苏玥嚇得依偎进了薛泽怀里,轻轻发著抖。 “姐姐你別生气,都是我的错,不怪皇上,皇上最喜欢姐姐,姐姐要是生气,就怪我好了!” 薛泽自知一时兴起在露华宫宠幸了苏瑶的妹妹,这事儿做得有些不地道,但看苏玥害怕成那样,身子都发抖了,还大著胆子维护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后宫的女人,出了事都只知道求他保护,求他做主,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这样维护他,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薛泽拍拍苏玥肩头:“別怕,你姐姐不是善妒之人,不会为难你的。”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就算苏瑶有心为难,当著薛泽的面儿,也只能咬牙忍了。 “是,皇上临幸苏家女,是整个苏家的荣幸。” 薛泽离开之时,心情极好,他自然也看到了笑容勉强的苏瑶,但在他心中,宠妃与子嗣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不过宠妃的心情,还是需要顾及一二的。 “瑶儿,朕要多谢你大度,他日若苏玥能诞下一儿半女,你便是朕的大功臣。江南新进贡的云锦缎朕瞧著不错,朕让福喜送十匹过来,你们姐妹看著分吧。对了......” 皇帝回头,对苏玥道:“你今日辛苦了,先与你姐姐住在露华宫,朕改日再来看你。” 苏玥承宠,该给封號,只是要给什么,他还有考量。 总不好真伤了苏瑶的心。 “多谢皇上。” 苏瑶跪谢隆恩,面儿上还算恭敬,垂下的眼眸中却含著滔天恨意,衣袖下的十指紧握,锋利指甲几乎刺透掌心。 薛泽一走,苏瑶立马起身,抬起一脚踢翻了床边的小桌子。 她大步走到床边,一把扯开床幔,便瞧见苏玥只著里衣,露出的脖颈全是曖昧红痕,媚眼如丝,一看就是刚被男人滋润过的下贱模样。 苏瑶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个巴掌! 只是手掌落下,却被苏玥抬手架住。 苏玥望著盛怒中的苏瑶,一脸无辜:“姐姐,你怎么无缘无故要打人啊?” 这一巴掌她可以挨,但必须有价值,而且不是现在。 “你个贱人!我让你入宫帮我,你就是这么帮的?” 苏玥一把甩开她的手:“我难道不是在帮姐姐吗?姐姐也知道我体质特殊,姐姐让我入宫,不就是为了皇嗣吗?” “姐姐放心,你我虽然不是一个娘亲生的,但我对苏家忠心耿耿,他日若我怀上龙嗣,光耀门楣,您就是最大的功臣,妹妹定不会忘了姐姐今日给我的机会。” 苏玥太了解苏瑶了,知道怎么说最能让她体会挖心剜肝的滋味。 何况,这也是苏瑶上辈子哄她的说辞。 果然,苏瑶气得浑身发抖,“就你?一个庶出的贱种,还妄想跟我爭?” “庶出”二字一出,苏玥表情也变了。 她收起了刻意装出来的无辜,面无表情盯著苏瑶,盯得她头皮发毛。 忽而苏玥冷笑一声:“庶出?我这庶出怎么来的,你们苏家心里一清二楚。” “若不是苏瀚文知道我娘体质特殊,强迫我娘委身於他,我娘本该嫁个好男人,幸福安康地过一辈子!” 这些,娘亲从未跟苏玥说过。 那是个善良到有些软弱的女人,被孩子拴住了一生,又不想孩子怨恨父亲,所以一肚子的苦楚只往心里咽。 要不是上辈子她进宫之后没有再回苏家,娘亲多次寻她未果,最后在皇宫与苏瑶撕破脸皮,说出了当年的实情,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娘亲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苏夫人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抢了她的两个哥哥过继做嫡子,更是在两个哥哥疑心她的下落时,害怕事情暴露,残忍害死了他们。 她当时就被藏在屏风后面无法动弹,听著苏瑶对娘亲百般羞辱,听著哥哥离世的消息,心如刀绞。 娘亲以为她也殞命宫中,三个孩子一一离世,伤心至极,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身世被蒙在鼓里的苏玥,不仅经歷了亲人离世之痛,还要被迫给苏瑶这个罪魁祸首做生子工具,叫她怎么能不恨?! “你竟敢直呼父亲名讳!你这个忤逆不孝的贱人!” “我忤逆了又如何?苏府还不是得靠著我娘才后继有人,你还不是得靠著我才能让苏家怀上皇室血脉?” “要怪,就怪你跟你娘一样,是生不出孩子的废物!”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苏玥每一句话都直戳她的痛处,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我生不出来,你也別想靠著孩子出人头地!来人!给我熬一碗避子汤,我要亲手给这个贱人灌下去!” “不,你不能这样做!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今日我就要亲手教训你这个贱人!” 苏玥佯装慌乱,但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现在並非上辈子第一次承欢的时间,她不敢赌。 她怕那可怜的孩子,现在还找不到投胎的路,不能投身到她腹中。 最重要的是,她要让薛泽看清苏瑶的真面目。 ...... 薛泽准备回自己的寢宫,走到一半忽然发现贴身的玉佩不见了。 那是他儿时高烧不退,太后亲自去寺庙抄经,跪了一天一夜求来的护身之物,薛泽十分珍惜,於是半道折返。 “回去看看,是不是落在露华宫了。” “是。” 薛泽回到露华宫,见宫门紧锁,里面依稀还有女人的呵斥和哭声,守门的小太监面色紧张,想去通传,被薛泽抬手打断。 “慢著,都別出声,朕要亲自进去看看。” 第4章 龙顏大怒 露华宫中。 苏玥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嬤嬤死死按住四肢,苏瑶一手端著避子汤,一手抓著苏玥的头髮,强迫她仰起头来。 苏玥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薛泽该来了,於是开始演戏,拼命挣扎起来。 “姐姐不要!你在餵我喝什么?我不要喝!” 苏玥越是惊恐挣扎,苏瑶越觉得心中畅快,她狞笑著,美丽的五官扭曲骇人:“不想喝?这里是露华宫!我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做主?” “我让你喝,你就得喝!你还想怀皇上的孩子?你做梦!” 苏瑶按住苏玥的头,苦涩的药汁涌进口腔,呛得她不住咳嗽。 薛泽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苏玥苍白惊恐的脸,上面布满了泪痕,正对苏瑶苦苦哀求。 “姐姐我求求你不要这样,皇上子嗣艰难,姐姐你不要杀皇上的孩子......” “万一怀孕了,我,我把孩子让给你好不好?只要你让孩子活下来......” 回答苏玥的,是苏瑶高高抬起的手。 薛泽快步往里走,想要阻拦,然而苏瑶狠狠一耳光已经落下—— “我呸!说得跟你肚子里真有孩子了似的,就是有了,只要我不想让你生,你也休想把孩子生下来!” 这一巴掌真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苏玥唇角流血,被打得整个人跌落床下,扑到了薛泽脚边。 薛泽已將苏瑶刚刚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面色铁青,眼里泛著凌人的寒意,怒喝道:“放肆!瑶妃!你在干什么?!” 薛泽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苏瑶一个激灵,转身一看,不知何时,院子中的下人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苏瑶慌乱跪地:“陛,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朕的后宫已经易主了,哪个女人生孩子,还得瑶妃你说了算?!” 苏瑶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不,不是这样,皇上你误会了......” “误会?”薛泽扶起苏玥,“亲妹妹你都下得去手,还敢说是误会?” 苏瑶艷冠后宫,冷傲孤寂,端得一副出尘的模样,唯有对著薛泽,才冰雪消融,有几分笑模样。 苏瑶刻意营造这样的性格,勾得薛泽对她十分纵容,觉得她是真性情。 薛泽也確实吃这套,认为苏瑶冷则冷矣,却是个清冷美人,高洁自持,不屑使后宫那些腌臢手段爭宠,更不会害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可今日,他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高洁自持,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对待,分明是恶毒狂妄! 当然,薛泽最无法忍受的,还是苏瑶竟然敢对他的子嗣下手。 不论他如何纵容宠爱,苏瑶这都是犯了忌讳,越了雷池。 他苦苦求子不得,现在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好孕的苏玥,苏瑶竟然敢明目张胆给刚刚承欢的苏玥灌避子药,这不是残害皇嗣是什么?! 薛泽低头,想跟苏玥说些什么,却见怀中的苏玥嘴角沁血,衣服上全是暗褐色的药汁,她两眼无神,泪痕已经乾涸,呆呆不知望著什么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美人嚇成这副模样,薛泽有了几分怜惜,伸手轻碰她的面颊:“玥儿......” 薛泽的触碰让苏玥慢慢回过神来,她望见薛泽,眼中迸发出神采,而后又像蜡烛一样熄灭,最后变成了心如死灰。 她眼泪大滴大滴落下,爬满狼狈的小脸,最终千言万语,凝聚成一句哭泣:“对不起皇上,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能护住我们的孩子......” 她只字不提苏瑶的迫害,只是摇著头,抚著小腹,一遍一遍道歉,对薛泽,对她腹中的孩子。 苏玥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娘说,说我体质特殊,初夜一定能受孕的,这是老天给我的恩赐,可现在,没了......没了......” 她哭得那样伤心,几乎让薛泽忘了她刚刚承欢,肚子里压根不知道有没有孩子,只是见她那么单纯,一心只为了自己,这种时候了,想的还是他,还是他的子嗣。 两厢对比,一个为了他的子嗣伤心欲绝,一个不只顾爭宠,毫不顾全大局! 於是跪在地上的罪魁祸首苏瑶,就显得越发可恨起来。 薛泽有意磨一磨苏瑶的性子,於是低头,看向怀中的苏玥,柔声道:“她今日欺负了你,你想如何罚她?朕都听你的。” 薛泽此番话语,於苏瑶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苏瑶如遭雷击,看向苏玥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她可是四妃之一!薛泽竟然让一个还没有位份的女人处置她! 苏玥窝在薛泽怀中,没有被薛泽的“抬举”冲昏头脑。 薛泽好手段,自己不愿真的伤了与苏瑶的情分,便將这烫手的山芋甩给自己。 恐怕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苏玥究竟是真的温柔良善,还是装的。 “皇上,今日都是误会,想来是姐姐太在乎皇上,才会一时衝动,做下此事,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太在乎皇上。” 苏玥话音一转:“可是皇上子嗣是整个后宫最重要的事情,姐姐太衝动了,不如就让姐姐去静思堂抄些经书,一来修身养性,二来也是帮皇上祈福。” 抄经书,对於后宫女子来说,简直是最轻微的责罚了,不痛不痒。 但前提是,只是单纯地抄经书。 然而不巧,这段时间,太后为了皇上子嗣的事情,每日都要在静思堂诵经祈福,而苏瑶在太后眼中,恰好是那个仗著独宠却不下蛋的“罪魁祸首”,这简直是把苏瑶送上门去给太后磋磨。 薛泽將这个烫手山芋甩给苏玥,苏玥转头就甩给了太后。 说不定,还能在太后那里结个善缘。 毕竟平时,苏瑶被薛泽保护得很好,太后几次发难,都被苏瑶躲过了。 薛泽听完,对苏玥的建议十分满意。 语气也温柔起来:“你啊......性子这么好,在这后宫里,怕是要被人欺负。” 薛泽略一思索,想到苏玥所说的好孕体质,又想到后宫那些层出不穷的爭宠法子,最后有了定论。 “来人,苏玥侍寢有功,温良龚德,封四品婕妤。” 苏瑶猛地抬起头来,“四品?皇上,这不合规矩!” 像苏玥这样的出身,即便被宠幸,封个六品美人都算抬举,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薛泽竟然破格,连升两级,將苏玥封为婕妤! 面对苏瑶的质疑,薛泽越发不满:“你与朕谈规矩?给朕刚刚宠幸完的女人灌避子药就是你的规矩?瑶妃,別逼朕真的罚你!” 天子呵斥,苏瑶再不敢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得面容都要扭曲了。 而苏玥则是暗暗鬆了口气。 她终於达成了今日最终的目的。 她就是想让薛泽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在后宫人人都可以欺凌,她需要薛泽的保护,需要一个合適的位份,將来怀孕了,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起码,让那些想下手的人,掂量掂量她的身份。 当然,这只是开始。 距离上辈子她怀上大儿子,还有一个多月,她要儘可能往上爬,免得到时候重蹈上辈子的覆辙,被苏瑶算计,去母留子。 第5章 连连受赏 封了位份,接下来便是居住的问题。 薛泽的意思是单开一宫,让苏玥居住,被苏玥婉拒了。 “都是苏家姐妹,小打小闹,真因为这点事分开住,倒叫人笑话,后宫和睦,皇上也能少操心一些。” “露华宫不是分东西两院吗,姐姐住在东院,臣妾能在西院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足够了。” 她的大度与容忍,令薛泽刮目相看。 “玥儿,你大度不与她计较,这很好,但也要记住,为朕怀上龙嗣才是重中之重,与此相悖的,无论人还是事,你只管同朕说,朕替你撑腰。” 这是薛泽给苏玥的承诺,也是他对苏瑶的警告—— 爭宠可以,但绝不能拿皇家子嗣开玩笑! 薛泽说罢,又赏赐了许多东西,这回苏玥没有拒绝。 不要白不要,得让后宫女人们知道薛泽的態度。 流水一样的赏赐被一一送来,看得苏瑶双目赤红。 “皇上宠幸你也只是一时的,若你无法为皇上诞下子嗣,今日皇上的赏赐,来日便是你的陪葬!” 苏玥纤纤十指,抚摸著送来的东西,淡淡道:“这就不劳姐姐费心了,我能不能生,姐姐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否则,又怎么会著急忙慌命我入宫呢?” “再说,当初姐姐入宫,不也是一样的吗?一朝侍寢,连升两级,坐拥帝宠,经年不败......” 她抬头,目光扫过奢华的露华宫。 苏瑶能做到的,她一样能。 不仅如此,苏瑶拥有的一切,她都要占为己有! “就你也配跟本宫相提並论?你也配与本宫爭?!” “配不配的,日子还长呢,以后姐姐就知道了。来人,將皇上送来的丫鬟太监都宣进来。” 苏玥说罢,转身离去。 她能感受到身后那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恶毒目光。 但那有什么关係?苏瑶只要还覬覦她的肚子,还想借腹生子,就得忍著! 苏玥走后,伏霜扶著苏瑶,小心翼翼道:“娘娘,苏玥去选人,咱们要不要安插些人进去?” “你去安排吧,一定要小心。” 苏玥被封,与她原本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没关係。 苏瑶眯起眼睛。 苏玥,你有命生,也要看有没有命养!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瑶打得一手好算盘,准备在苏玥身边安插自己的人,將来苏玥怀孕,想办法去母留子。 然而苏瑶不想到的是,苏玥在露华宫被囚禁七年,早已对苏瑶身边的人了如指掌。 她望著一排排站在自己面前的下人,苏瑶安插进去的人,她都知晓。 最后,苏玥选了几个与苏瑶没有关係的下人,选的都是些在宫中受惯了打压与磋磨的,这样的下人或许没有一颗玲瓏心,但只要调教好了,都会对她忠心耿耿。 最后,苏玥又选了一个苏瑶安插进来的眼线。 那是个浣衣局的小宫女,瞧著才十六七岁,面容普通,有些胆小。 “就你吧,叫香嵐?以后就在本宫身边贴身伺候吧。” 送人过来的小太监瞧著苏玥像是选好了,问道:“贴身宫女娘娘只选一个吗?怕是伺候不过来。” 苏玥笑笑,从薛泽送来的东西中,拿了一个玉簪递到小太监手中:“本宫有一件事想让公公帮忙。” 小太监嚇得立马跪下:“玥婕妤刚来宫中,怕是不知道宫中规矩,皇上的赏赐,是不能赐给下人的,这不合规矩,被皇上知道了是要杀头的!” 苏玥笑意盈盈地扶她起来:“公公莫急,你只管把这玉簪带回去,就跟皇上说我入宫匆忙,想將家中伺候的两个贴身丫鬟召进宫来伺候,顺便找苏家要些钱財打点下人,让你办好了再拿这个玉簪去换赏赐。” 薛泽寢宫中。 小六子按照苏玥教他的说完,便深深跪伏下去。 薛泽没说话,半晌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朕疏忽了,这玥婕妤,当真有趣。这样,你將玉簪还给她,她承诺你的赏赐,朕给了。你带些银两过去给她日常打赏下人用。至於那两个丫鬟......” 薛泽眼神玩味:“你亲自去带进宫来,顺便打探一下苏家的情况,苏玥的生母,朕很感兴趣。” 说完,薛泽又想起苏瑶。 若苏瑶对待姐妹能稍微宽宥一些,本该互相帮忙,何至於让刚进宫的妹妹冒险用这种方法向苏家要钱? 可见苏瑶不仅现在对苏玥不好,以前在家里恐怕对这个庶妹也多有打压。 薛泽对苏瑶越发不喜起来。 小六子磕头谢恩,心中隱隱有些激动。 这次他赌对了! 宫中当差的,谁不想抱上宠妃的大腿? 可惜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入不了那些红人的眼,如今苏玥三言两语,便让他得了皇上的亲赏,这是何等荣耀? 等他打探回来,若苏玥生母体质確实特殊,那苏玥恐怕要成为后宫的一匹黑马! 有了这样的想法,小六子办事越发尽心起来,先是给苏玥送来了薛泽赏赐的银两,然后就立刻就出了宫。 苏玥对薛泽的吩咐安排並不惊讶,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好孕体质是她天生的筹码,她口说无凭,不如让薛泽亲自去查。 另外,她也確实需要两个值得信任的人在身边伺候,小六子亲自去,还能让苏家掂量掂量她的地位,也能让母亲和哥哥在苏府过得好一些。 想到家人,苏玥衣袖下的拳头握紧。 这辈子,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母亲过得比谁都好,要让两位兄长长命百岁。 “娘娘,小六子出宫替您办事去了,您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身体?那药喝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香嵐轻声道。 苏玥回神,看向身旁的小宫女。 香嵐是受苏瑶吩咐,提醒苏玥传太医,主要是为了確定苏玥的体质,是否与传言相符,她才好藉机下手。 苏玥却是有另外的打算。 一碗避子汤,伤不了她,但她还要拖一段时间才能怀上大儿子,这段时间她正愁怎么打发过去。 现在苏瑶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好啊,你去叫太医来帮本宫看看吧。” 若能將此事利用好了,这一时半会儿怀不上孩子的黑锅,由苏瑶来背正好。 第6章 拉拢人心 来的陈太医自然是苏瑶的心腹,诊断之后没说什么,只让苏玥好好养著。 “陈太医,本宫脉象如何啊?本宫的娘亲天生好孕,本宫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陈太医斟酌著说道:“回娘娘,单从脉象上看,您脉象平和,气血充盈且运行有序,身体底子很好,十分健康,的確是非常適合受孕的体质,不过是否真像传言中所说,承欢了就能怀上,臣也不敢妄下定论。” “陈太医听过孕痣之说吗?那若是再加上孕痣呢?” 陈太医十分为难:“这......的確有医术记载,传言女子左胸有三颗並列的红色小痣,是为孕痣,但臣行医多年,从未见过长有孕痣的女子。” 苏玥斜靠在床榻上,慵懒妖嬈,微微倾身,不经意露出胸口三颗血红色的小痣。 她似笑非笑看著陈太医:“那今天你见到了。” 陈太医隨意的瞥了眼,匆匆低下头去,心中却已泛起惊骇,苏玥莫非还真有这种体质? 此事重大,陈太医连忙告辞回去给苏瑶復命了。 苏玥望著他的脚步匆匆的背影,唇边勾起一抹笑容。 她可以想像,苏玥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该有多么地嫉妒不甘,但碍於还要用她借腹生子,又该如何无能狂怒。 陈太医回去復命时,苏瑶正大发雷霆。 “蠢货!人带进宫了你都看不住!她偷藏玉佩引得陛下折返,又故意激怒本宫,好让皇上心疼她,责罚我!你们竟然都没发现!” 苏瑶越想越觉得后悔,若她今日没有衝动,她不会被责罚,苏玥最多封个美人,就算怀孕了,还不是得任她拿捏。 后宫中,为皇子挑选位份更高的母亲,获得更好的出身,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现在,因为中了苏玥的圈套,一切都晚了! 苏瑶越想越气,抓起一个茶壶,狠狠朝伏霜砸去,她的额角瞬间淌出鲜血,瓷器落地,碎片飞溅,又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沁血的划痕。 可伏霜一动都不敢动,只能跪在地上任由苏瑶发泄。 苏瑶平日的清冷孤傲不过是装的,私下的她性格暴戾阴毒,这露华宫里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死於她手。 陈太医看著盛怒的苏瑶,大气都不敢喘。 苏瑶看到陈太医来了,勉强压下脾气,问道:“怎么样?她体质当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陈太医立马將孕痣一事说了。 “那就不会错了......家里那个狐狸精身上有......她竟然也有......” 苏瑶先是喃喃,而后眼中溢满了嫉妒和不甘。 “本宫用尽千方百计求子不成,一个庶出的贱人,凭什么有这样的好运气?!” 偏偏她还准备利用苏玥借腹生子,眼睁睁看著苏玥如此囂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將气又撒在了无辜的宫人身上。 薛泽那头,小六子也提到了孕痣的事。 他著急邀功,去得快回来也快,带回了苏玥的两个贴身丫鬟,先来找薛泽復命。 苏家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小六子很快把苏瀚文找上苏玥母亲,承宠四次便生下两儿一女的事情跟薛泽说了。 “听说好孕之人,胸口心臟位置,会有三颗红色孕痣,苏家姨娘身上便有。” 薛泽立马想起,今日与苏玥翻云覆雨之时,她胸口那三颗可爱的红色小痣,只要稍微动情,便红得滴血。 他也算御女无数,可却从未碰到过与自己这么合拍的女子,床上的苏玥懵懂可爱又不失风情,天真无辜又莫名妖媚,对他的需要了如指掌,仿佛一朵含苞的骨朵,在他身下开出最艷靡的。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尤物,还有著天生好孕的体质,简直像是老天爷怜他求子无果,专门送给他的一样! 薛泽又想起今日雨中的巧遇,想起白日那场酣畅淋漓的性事,便有些心猿意马。 薛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晚了,且同一日去找同一个女人两回,不免有昏君之嫌,薛泽只能遗憾作罢。 “罢了,你再去一趟,將那两个丫鬟送过去。再送些赏赐过去,就当是她体谅朕,还愿意与瑶妃同住一宫的奖赏吧。” 苏玥这个女人,他是真喜欢。 小六子得了命令,喜不自胜。 这是今日皇帝对苏玥的第三次赏赐了! 试问这皇宫里,除了苏玥还有谁有这样的殊荣? 当即欢天喜地带著赏赐走了。 这个夜晚,皇宫註定不会平静。 小六子刚走,各宫娘娘便得了消息。 苏家新进宫的庶女,见了皇帝一面就被宠幸,承欢之后又破格连升两级,受赏三次,风头无两! 在这个无眠的夜里,不知道多少后宫女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天已经黑了,苏玥还没休息,果然等来了小六子和熟悉的两个丫鬟。 春寧和夏觉两个丫头,在路上就已经知道了苏玥承宠之事,来到露华宫,第一件事就是將原本的香嵐打发走了,把空间留给苏玥和小六子。 “怎么样?娘亲和两个哥哥可还好?”苏玥著急地问道。 “都好都好!奴才知道玥婕妤担忧,故意做足了架子,让姨娘亲自来听的受封圣旨,想来看在您的面子上,以后姨娘在后宅也能活得鬆快些。” 苏玥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前世她被囚禁七年,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召见,哪知是永別。 如今虽然重生了,却因为身陷皇宫,无法相见。 小六子见苏玥情绪不对,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今日奴才离开之时,您的两位兄长出来相送,奴才自作主张將瑶妃欺负您的事情说了。” 那两位都是苏玥同胞哥哥,虽说后来过继给了苏家的正房夫人,但瞧著今日那两位担忧的模样,想来兄妹感情不会差。 苏玥强迫自己收起外露的情绪:“这件事公公做得很好,多谢你了。” 这件事是一个契机,以两位兄长的聪慧,恐怕能猜出她的处境,定会对苏瑶和苏夫人心生嫌隙。 不和的种子一旦种下,將来与苏家切割的时候,也能干脆些。 苏玥隨手抓了一把金瓜子,“这些公公拿去用吧。” “哎哟这么多!玥娘娘真大方啊!” 苏玥笑笑,俏皮地朝小六子眨眨眼:“反正都是皇上赏赐的,不白不。” 小六子推辞一番,便接下了赏赐。 虽然只短短接触了一天,但他对苏玥印象极好。 太监之间消息灵通,苏玥算计苏瑶他也能猜到一二。 这样一个姑娘,既有心计,又知恩图报,最重要的是,还拥有传说中的好孕体质。 小六子心下一动。 “娘娘身边,还缺一个机灵的小太监,不知道小六子能不能入了娘娘的眼?” 苏玥拒绝了。 “公公的前途,不在我身上。” “留在我身边,你顶天能做个宠妃的心腹,你在皇上身边,能做的事更多,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福喜公公年纪不小了,你也要趁早打算才是。” 苏玥笑得意味深长:“最重要的是,你是个男人,就算是命运弄人当了太监,那也是男人。只盯著眼前的富贵,可是不行的。” “眼下皇上对我有几分欢喜,这是你的机会。” 苏玥一番话,说得小六子心潮澎湃。 “娘娘一语惊醒梦中人,娘娘將来有任何吩咐,奴才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公公这么说,我还真有一件事想麻烦公公。” “我受封婕妤,按例明早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我今日被灌下避子汤,我受委屈事小,耽误了皇上子嗣延续事大,想来皇后娘娘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小六子眼珠一转:“娘娘放心,奴才明白了,一定把事情办好。” 苏玥望著小六子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勾。 她暂时不想怀孕,又在薛泽面前装天真,哪怕决定让苏瑶背黑锅,也不好直接对上苏瑶。 不过苏瑶这么张扬,想来有的是人想拿她开刀。 皇后早就看苏瑶不顺眼了,正好可以利用。 借刀杀人,她只需坐收渔翁就好。 第7章 借刀杀人 苏玥心里有了打算,立刻吩咐道:“春寧夏觉,我换下的那件带著汤药的衣服,还有熬药的残渣,想办法弄回来。”“是。” ...... 第二日一早,苏玥早早地就去了,苏瑶是最后一个来的。 苏玥来得很早早,穿著一身淡色白裙。 苏瑶见她不施粉黛,一副清纯勾人的模样,在一眾后宫女人中脱颖而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正想著怎么为难一下,便有人递刀子了。 越妃记恨上次被苏玥截胡,一见苏瑶来了,便开始阴阳怪气,挑拨离间。 “瑶妃娘娘今日来得有些晚啊,不像苏婕妤,今早可是第一个来的呢。” 苏瑶厌恶地看了苏玥一眼:“第一个来?显著你了?还有,各种妃子按位份都有自己的位置,你一个小小婕妤,站在前面干什么?不懂规矩!” “到最后面来跪著,皇后娘娘不来,本宫就替皇后娘娘给你立立规矩,跪到皇后娘娘来为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苏瑶余光已经看到了皇后的轿撵,於是一言不发跪了下去。 皇后从轿撵上下来,正好把苏瑶刚刚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当即不悦起来。 “代替本宫教训人?瑶妃,你好大的胆子,皇上宠你,允你助本宫协理六宫,怎么,你现在得寸进尺,觉得本宫这皇后做得不好?要不本宫让位,让你来当这个皇后?” 苏瑶再怎么目中无人,皇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情不愿跪下解释:“娘娘息怒,实在是苏婕妤不懂规矩,臣妾被气昏了头,说错话了。” 皇后扫了她一眼:“都起来吧,一个个的都跪在本宫殿前,不知道的以为本宫刻意为难你们。” 闻言,两人都起身,苏玥跪了太久,昨晚也没睡好,起身之时一个踉蹌,被春寧眼疾手快扶住了。 苏瑶冷嗤一声:“皇上不在,你装什么柔弱?” 苏玥强撑著站直身体:“瑶妃娘娘教训的是。” 没想到皇后竟然回头,十分关切道:“玥婕妤身子不適?来人,宣太医过来瞧瞧。” 苏玥白著脸摇头:“多谢娘娘疼惜,臣妾还好,不必劳烦太医......” “那怎么行,听说皇上很喜欢你,皇上公务忙,本宫可得帮皇上好好照顾后宫妃子。” 苏玥假装,两人都各怀心思,几个来回之后,苏玥见好就收,答应下来。 苏瑶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以往每每有刚进宫的女子受到皇上宠爱,哪个没有明里暗里受过皇后的磋磨? 皇后会有那么好心?她不信! 害怕皇后又给自己使绊子,苏瑶给伏霜使了个眼色,伏霜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准备找薛泽来撑腰。 苏玥將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看在眼里。 看来她今日的计划,很顺利。 没一会儿,太医便来了,来的还是太医院院首胡大夫。 胡大夫是皇后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眼下没人敢说话,只想看看今日皇后又要与瑶妃如何斗法。 可怜了这个苏婕妤,恐怕会成为两人爭斗的牺牲品。 只是眾嬪妃都小瞧了苏玥,她並非牺牲品,而是今日这场好戏的主导者。 胡太医细细为苏玥把脉,而后询问她最近有没有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这个询问一出,苏瑶便开始紧张起来。 薛泽不愿看到后宫爭斗闹大,显得他治下不严,也可能是对苏瑶还有几分怜惜,昨日走后,下令此事揭过,不许再提。 可若是被皇后知道昨日之事,怕是要藉此发难,於是警告似的看了苏玥一眼。 苏玥並不理会苏瑶的威胁,她可以断定,这位胡太医作为皇后的心腹,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於是苏玥垂下头去,低声道:“没,没吃什么东西......只是昨日喝了瑶妃姐姐赐下的汤药......” 皇后眯起眼睛:“汤药?好端端的,瑶妃为什么要让你喝药?瑶妃,这是怎么回事?” 苏瑶哪里敢承认,“只是寻常补药,皇后娘娘可千万別听信她的话!这贱人心眼多得很,您千万別被矇骗了!” “到底谁在矇骗本宫,本宫心里有数,来人,去露华宫瞧瞧,把昨日瑶妃赐给玥婕妤的药找出来。” 苏瑶这下后悔了。 刚刚不应该把伏霜支走去找皇帝来撑腰的,应该先让伏霜去把昨天的事情处理乾净才是!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没一会儿,宫人便找到了药物残渣,还把昨天苏玥被弄脏的衣服也找来了。 胡太医仔细检查,眉头紧锁。 “这是避子药,而且还是双倍分量的避子药,看著衣服上的药渍发黑,想来是熬得浓浓的,女子喝下去,於身体大不利,这是奔著让人以后都无法受孕去的量!” 薛泽赶到时,听到的正是胡太医的断论,一时间龙顏大怒。 苏瑶跪在地上,只觉薛泽周身寒气,皇威压得她甚至不敢抬头。 头顶传来薛泽冷冷的声音:“瑶妃,你应该知道朕的脾气。” 他弯腰抬起苏瑶的下巴,目光锐利:“平日里的小打小闹,朕可以容忍,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皇家子嗣开玩笑。” 苏瑶知道此事触及了薛泽的底线,可这事她是真冤枉!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给她喝的只是普通的避子汤啊!” 薛泽一把甩开手,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事到临头,死性不改。昨日朕怕事情传出去於你名声不利,故意下了封口令,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刻意加大药量,臣妾冤枉啊!” 她还指望著用苏玥的肚皮借腹生子,她怎么可能让苏玥永远也无法怀孕! 然而苏瑶有所不知,昨日伏霜记恨苏玥逃跑,让她受了责罚,於是私自加大了药量。 她以为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不想今日皇后居然会去查看药渣! “而且昨日臣妾已经后悔了,事后找太医看过,她根本没事!” 皇后立刻道:“那你就是怀疑本宫在冤枉你了?瑶妃,你怀疑本宫没关係,可你不能怀疑胡大夫!” 正在这时,苏玥轻声道:“胡大夫曾经救驾有功,人品医术都是没得说的,姐姐最信任的陈太医,好多医术还是跟著胡大夫学的呢......” 苏瑶了多少功夫笼络那个陈太医,苏玥十分清楚。 上辈子她能瞒天过海,抢走自己的孩子,都是这个陈太医帮忙,苏瑶以后要用到陈太医的地方还多得很。 苏玥赌苏瑶不敢拿自己最得用的太医冒险。 今日若是两位太医对峙,惹了胡大夫,作为太医院院首,事后胡大夫有的是办法整死陈太医。 这个亏,苏瑶只能咬牙忍下! 事到如今,只能牺牲伏霜了。 苏瑶指著伏霜:“一定是这个贱婢自作主张!” 然而薛泽盛怒,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解释。 “这是你宫里的人,主子管教不严,下人才敢兴风作浪。瑶妃禁足三月,罚俸半年,除了每日去静思堂抄经,无詔不得出露华宫!” 这还不算完,薛泽又一指伏霜:“还有这个贱婢,给朕拖下去杖毙!” 苏瑶跪著的身体几乎支撑不住。 从她进宫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责罚,而且还是栽在同一个对手身上,两次! 薛泽身旁,苏玥冷眼旁观这一切,在薛泽要处死伏霜之时,才开口轻声求情:“皇上,伏霜她罪不至死......” 薛泽听到苏玥的声音,这才像是想起苏玥这个受了委屈的人,將苏玥揽在怀里,柔声道:“你受委屈了,朕这样处置,你可还满意?” 若是换了旁人,此刻恐怕要感激涕零,堂堂天子,为了她一个小小婕妤,这般大发雷霆。 可苏玥知道,今日就算换了一个人,受委屈的不是她,薛泽也会这般处置。 因为排在薛泽心中第一位的,永远都是皇嗣。 可明面上,苏玥还是一脸感激:“多谢皇上为臣妾撑腰,但伏霜......” 薛泽无奈:“玥儿,你就是心太软了。” 苏玥抓著薛泽的衣袖,哀求地看著他。 薛泽气顿时消了一半:“好吧,那就杖三十。” 苏玥思索,杖责三十,虽然要去掉伏霜半条命,却能留个活口。 伏霜知道最多苏瑶的秘密,这个人,她还想收为己用。 薛泽关心苏玥的身体,又询问胡太医具体情况。 不出苏玥所料,苏瑶被责罚,皇后也不会就此放过她。 果然,胡大夫说苏玥身体受损,这段时间最好静养,不宜承宠。 皇后自以为这一步棋暂时断了苏玥承宠的机会,殊不知此举正中苏玥下怀。 她还等著时机到了怀她的长子呢。 但苏玥面儿上一副哀伤,似乎因为这个诊断受了很大的打击。 “臣妾还想早日替皇上分忧,诞下麟儿呢......“ 薛泽虽有不舍,但还是安慰道:“玥儿別伤心,等你身体好了,朕一定好好疼你。这件事你受委屈了,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朕说。” 苏玥摇摇头:“皇上给臣妾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臣妾没什么想要的。” 这件事就这么落下帷幕,薛泽还有公务,安慰了苏玥几句就走了。 临走时,苏玥追了上去,低声在薛泽耳边说了什么,薛泽一笑,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便走了。 无人在意这个插曲,都以为苏玥只是撒娇卖乖。 苏瑶憋著一肚子气回到露华宫,越想越气,找来苏玥质问。 “苏玥!你这个疯子!你让我受了责罚,可你短时间內也不能承宠了!你知道一个女人在后宫,失去皇帝的宠爱,是什么下场吗?!” “你这样和我闹得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苏玥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一切,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再说,只要不让你好过,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下定决心要跟我过不去了是不是?!” 苏瑶唇角勾起,那个浅笑刺得苏瑶眼睛生疼。 “是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8章 一计二施 苏瑶目光阴毒,望著那张与自己不分伯仲的绝美面庞,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 苏瑶声音森寒,一步步逼近:“我是不敢要你的命,但划你这张脸......还是很简单的!” “事到如今,我不妨与你说真话,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这个能生孩子的肚子,你这张脸,还是毁掉的好!” 这么做虽然可能还会受罚,但现在只有她们两人,她有一万种推脱之法。 等除去心头大患,皇上生完气了,以后她有的是办法爭宠! 匕首高高扬起,寒光映在苏玥眼中。 就在苏瑶被刺激得失去理智,加重手上力道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瑶妃!住手!” 在薛泽的怒喝声中,原本应该害怕的苏玥,竟然主动朝著利刃凑近,任由冰凉锋利的刀刃贴在自己脸上! 她背对著薛泽,凑到苏瑶耳边,轻声道:“姐姐,看来你这些年真是过得太顺了,同样的跟头,你竟然会栽两次......” 苏瑶完全震住了,苏玥的话,仿佛恶魔在耳边低语,她的疯狂令苏瑶毛骨悚然,一时间竟忘了退开。 下一秒,锋利的刀刃在苏玥脸上轻轻划过,留下一个很浅的血痕。 与此同时,一股巨力从身后袭来,苏瑶被薛泽狠狠扯开,跌落在地,没等她反应过来,薛泽的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 “啪!”一声,带著盛怒之中男人那惊人的力道,苏瑶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嘴角鲜血直流,瞧著竟然比被匕首割伤的苏玥还要悽惨。 苏玥一边直呼皇上息怒,一边慌慌张张去扶起苏瑶,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昨天你打了我一耳光,现在我还给你了。” “还有我脸上这道疤,以后再跟你算。” “放心,我一定加倍奉还。” 苏玥扶起苏瑶,一手搀扶著她,又想去安抚盛怒中的薛泽,一时间无法兼顾两边,急得眼泪直掉。 “皇上不要这样对姐姐!不要因为我让你们为难!” 薛泽抬手,轻碰她的面颊,看著这张绝色的脸留下血痕,犹如精心饲养的娇,被人折去了最艷丽的那枝,真是可惜。 “来人!传太医!叫胡靖风亲自来!治不好拿他是问!” 没多久,丫鬟太监,太医药童,全都来了,將苏玥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至於苏瑶,已经被隨行而来的小六子按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眾星捧月的苏玥,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小六子凑近低声道:“瑶妃娘娘还是省省吧,经过这次,您再敢动一下玥婕妤,恐怕就不是一个耳光能解决的了。” 苏瑶喃喃:“她是故意的......她设计我!” 小六子一把捂住苏瑶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一点儿声音。 那头胡太医正在给苏玥上药。 苏玥缩在薛泽怀里,哭得伤心:”臣妾......臣妾本来就不討人喜欢,只有这张脸,肖似姐姐几分,能让陛下喜欢,现在臣妾的脸毁了,陛下是不是也不会喜欢臣妾了......” 她的喜欢那么卑微,薛泽也跟著心痛起来。 “傻瓜,朕喜欢的就是你,与任何人都没有关係,朕不许你这样妄自菲薄。” 胡太医此时开口,道:“皇上和娘娘不必担忧,伤口不深,以后不会留疤。” 薛泽望著胡太医,冷冷道:“朕不管你平日与哪位妃嬪交好,但你记住了,要是玥儿的脸有任何闪失,就別怪朕不念旧情!” 胡太医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打算按照皇后的意思,將苏玥不能承宠的时间多延一延,现在看来,他还是先保住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吧。 这位苏婕妤,不是一般人吶。 苏玥的伤口很快被包扎好了,只是一直偏著脸,不让薛泽看她。 薛泽板过她的脸颊,认真道:“你放心,这次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苏玥却是眼神闪躲,还想歪头,半晌才憋出一句:“皇上別看,丑。” 薛泽一愣,而后无奈一笑:“你瞧瞧你,刚刚朕的话你是半句都没听进去是不是?朕说给你一个说法,你呢,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在想皇上会不会因此不喜欢我了。”苏玥脱口而出。 薛泽无奈一笑:“你啊......” 苏玥满心满眼都是他,没有哪个男人不吃这套,薛泽终於下定决心,要让苏瑶长长记性。 他看向不远处一身狼狈的苏瑶:“朕瞧你入宫一年多,受的宠爱是够了,学的规矩却不够多。以后不用帮皇后操心后宫的事了,在露华宫好好反思。” 这话听起来不痛不痒,对苏瑶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她寧可被薛泽打十个百个耳光,都不想被剥夺协理后宫的权利! 之前无论是抄经还是禁足,那都是小打小闹,现在这个处置,才是打了她的七寸! 她自获得这份殊荣之后,不知道私下得罪了多少人,现在这份殊荣没了,不说皇后,其他三个妃子,能放过她吗?! 苏瑶惶恐到极点,竟然挣脱了小六子的束缚,跪爬到薛泽脚边:“皇上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收回成命!臣妾以后一定好好对待玥婕妤!” 苏玥冷眼看著这一切,没错过薛泽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苏瑶啊苏瑶,她平日自持清冷孤傲,不屑与人爭斗,殊不知当她此刻如丧家之犬一样跪地求饶时,平日精心塑造的形象,只会加倍反噬。 果然,薛泽並没有因为她的哀求而心软。 “朕不需要你的保证,你只需记著,如果还想要这个妃位,就別再触朕的逆鳞。” 这下,苏瑶连求饶都不敢了。 薛泽低头,亲吻苏玥的发顶:“怎么样?消气了吗?” 苏玥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著地上散落的水,十分惋惜。 “皇上亲自给我送来的呢,可惜了。” 薛泽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说想吃,朕就送来了。” 刚刚薛泽离开之前,苏玥小声跟他要“补偿”,他以为是要什么天大的奖赏,还不敢大声说让別人听见。 没想到这个可爱的小女子,只是说昨日与他亲近时,尝到他口中奇异的果香,问他吃的是什么,馋了,想吃。 那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荔枝,做成冰镇水,苏玥没吃过也正常。 薛泽本想命人送来,想到她说话时喷在自己耳边的温热气息,想到她红著脸害羞,说从他口中尝到的味道,便心猿意马自己送来了。 就算不承宠,看看她安慰几句也是好的。 没想到,又撞见了这一幕。 薛泽收回思绪:“你想吃,跟朕说一声就是了,以后朕每日都让人送来,犯不著这样。” 他最后半句说得极轻,只有苏玥能听见。 苏玥心里一紧,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犯不著哪样? 犯不著用自己的容貌做筹码,还是犯不著用同样的计谋算计苏瑶两次? 薛泽轻抚他的后背:“怎么不说话?又不想吃了?” 苏玥垂下眸,极力稳住情绪,放鬆身体,低声道,“可皇上亲自送的不一样......” 薛泽拍拍他的肩膀:“那朕有空的时候,亲自来。” 他们身后,小六子越发嘆服。 今日听到胡太医说苏玥这段时间无法承宠,他还替苏玥捏了把汗。 如今一看,就算不谈那男女之事,苏玥也有的是办法让皇帝来看她。 薛泽又让人送来一碗荔枝,陪著苏玥吃了,才恋恋不捨地走了。 薛泽走后,苏玥踱步走到苏瑶身旁。 苏瑶恨恨看她:“你別得意!皇上罚了我又怎么样?我照样是四妃之一!你不过是个小小婕妤!” 苏玥居高临下望著她,半晌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高耸红肿的面颊。 明明苏玥动作很轻,却让苏瑶毛骨悚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猎物, “你失了皇上宠爱,夺去了协理后宫之权,又被禁足三月,你这妃位,呆得真没意思。” 苏玥拍拍她的脸颊,將之前苏瑶说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她:“你知道一个女人在后宫,失去皇帝的宠爱,是什么下场吗?” “我劝你对我客气点,我高兴了,皇上来我宫里,还能捎带看你一眼。” “我若是不高兴,这三个月,你別想再见皇上一面。” “要知道,新人换旧人,可是很快的。” 第9章 鷸蚌相爭 苏玥施捨一般的態度,將苏瑶气得面容都扭曲了。 “你以为同样的招式你用两次在我身上,皇上难道看不出来吗?” 苏玥脸上平淡无波:“皇上能看出来又如何?他愿意纵著我,那就够了。” “苏瑶,你受宠之时,私下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手上又沾染了多少冤魂,你真当皇上没有察觉?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宠妃的特权,你可是享受过的,比我清楚。” 苏玥说罢,起身整理袖口:“姐姐也別赖在我这儿了,太后还等著你去静思堂抄经呢,可別耽误了时辰,” 苏瑶没出阁之前,在家中便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大小姐,来到宫中也是一路顺遂,皇帝对她更是喜爱有加。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处处避让的庶女,竟也能这样高高在上地警告她。 她咽不下这口气! 於是当她出发准备去太后那边,身边的下人问她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防一防太后那些手段时,苏瑶咬牙拒绝了。 “什么都不用带,太后今日要怎么折磨本宫,本宫都受著!” ...... 苏瑶走后,苏玥坐下歇了一会儿,又找了春寧。 “伏霜的三十大板应该受完了吧?” “回娘娘,已经打完了,太监將人抬回来了,但是......” 苏玥心下瞭然:“苏瑶还在气头上,怕是恨她自作主张惹来今日祸事,不愿给她找大夫吧?” 春寧点点头,想到刚刚自己听到的消息,也觉得心寒。 “瑶妃不仅不让她治疗伤势,还將人扔到了露华宫后头的破屋里,不许任何人给她吃的喝的。” “娘娘,咱们现在要去接济一二吗?” 苏玥只问道:“现在人死了吗?” “没呢......” 苏玥不在意道:“那就等她只剩一口气再说。” 苏玥想了想,又吩咐道:“整理一下咱们还剩多少银两,让小六子帮我去想办法弄一颗胡太医秘制的续命丸。” 这雪中送炭,也要挑个时机,只有当人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才会记住绝境逢生的恩情。 春寧有些犹豫:“这......为了个宫女,值当吗?” “你去办就是了。” 这个人,苏玥有大用处。 光靠她自己爭宠,寻些苏瑶的小错处,是没办法彻底扳倒苏瑶的。 她需要一个契机。 如果她没记错,上辈子她怀上大儿子时,宫中有一嬪妃也传出喜讯,而且捂得严实,喜讯传出之时,那胎儿竟比她腹中的孩子月份还要大。 苏瑶一心想让她怀的孩子做皇长子,於是暗中命伏霜害死了那嬪妃腹中的胎儿。 可惜她那时被囚禁地下,只隱约听到只言片语,更多的,关於那个嬪妃的身份,却是不甚了解。 但以苏瑶的性格,这辈子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只要到时候收服了伏霜,就会有人证物证。 残害未出生的皇子,而且还是薛泽的头一个孩子,这罪名......足够让苏瑶翻不了身了。 下午苏玥有些疲惫,用了些吃的便躺在床上午休,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醒来时外头天黑压压的,雷鸣阵阵。 要下雨了。 夏季特有的闷湿,让苏玥有些喘不上气来。 夏觉端来了冰镇的水,里面的荔枝晶莹剔透,散发著丝丝凉气。 “这是皇上后来命人送来的。” 苏玥没说什么,吃光了一碗水,昏睡后的疲倦一扫而空。 夏觉正收拾床榻:“娘娘,晚上换皇上赏的蚕丝被吧?凉快,您用了晚膳,今晚就早些休息。” 苏玥没搭腔,而是问道:“苏瑶回来没有?” “回来了,瞧著脸色很不好,应该是在太后那里吃了苦头,是被人搀扶著回来的。” 苏玥看了一眼外头的瓢泼大雨,摆摆手:“別折腾了,今夜且有得忙呢。” 苏瑶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有了薛泽的警告,苏瑶一时半会儿不敢动她,怕是要从薛泽那边想办法,挽回帝心了。 ...... 苏瑶下午在太后那里吃了苦头,还是大苦头。 皇后把早上的事情捅到太后那儿了,太后大发雷霆,命苏瑶跪了一下午的训垫。 训垫是后宫里专门用来教规矩,调教宫女的手段。 看似厚厚的垫子里,藏了密密麻麻的针,上头铺上一层薄薄的兔皮。 人跪在上面的时候,必须仪態端庄,虚虚挨著垫子,方可保住膝盖,否则,一旦用力,失了仪態,那垫子里的千万根细针便会刺破兔皮,扎进人皮肉里,膝盖中。 苏瑶跪了一下午,膝盖早已鲜血淋漓。 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天很快彻底黑了下来,露华宫的侧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了。 一道窈窕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娘娘,瑶妃从侧门离开了露华宫。” “只是......这会儿皇上应该还在御书房批摺子才是,不知为何,瑶妃去的是皇上的寢宫方向。” 苏玥正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闻言慢悠悠睁开眼。 “当然是因为要做戏了,雨夜求见,身负重伤,先去陛下寢宫疗伤,再顺势承欢,重获帝宠,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那咱们......” “不急,刚刚让你托人散布的消息,越妃知道了吗?” 春寧点点头:“已经照您的吩咐做了。” “那就沏一壶茶,再弄几个点心过来,今晚可有好戏看了。” 第10章 渔翁得利 苏玥说是看好戏,但等下人的好茶送上来之后,也只是喝了一杯,就开始闭目养神。 外头大雨倾盆,雨水顺著屋檐哗啦往下砸,起初听还觉得没什么,时间久了便叫人觉得心烦意乱。 春寧来来回回出去了好几次,都没得到传信儿,又瞧了一眼脚尖轻轻点著地,面容放鬆的苏玥,忍不住道:“小姐变了,真沉得住气。” 苏玥没有睁眼,只是轻声道:“没什么,习惯了。” 没人知道她经歷过什么。 被关在地下暗无天日的七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折磨,亲人逝去,儿女惨死...... 这些她都熬过来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又过了一会儿,雨还是不见小,一个小太监冒著雨来传消息了。 “玥婕妤,六公公让小的来告诉您一声,越妃那头出发了。” 苏玥终於睁开眼:“拿伞来,咱们瞧热闹去。” 苏玥赶到的时候,越妃还没来,薛泽已经到了寢宫门口。 苏瑶衣裳单薄,浑身湿透,跪在薛泽面前不说话。 苏瑶的心腹嬤嬤正焦急地跟薛泽解释:“皇上息怒,若不是娘娘实在熬不住了,不会来找您,实在是娘娘的腿受不了了......” 两个丫鬟似是不解,苏玥压低了声音解释。 原来,苏瑶入宫时,薛泽对她极尽宠爱,日日流连露华宫,太后不喜,私下为难。 苏瑶被逼著跪在太后宫外的长阶之上,顶著夏日的暴雨,一步一叩首,遍遍往返,不仅磕坏了膝盖,还体力不支从长阶上滚落,险些要了性命。 而她坚持不让人通传薛泽,说是知道皇帝与太后母子情深,她不想伤了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 薛泽十分受用,暗暗觉得自己亏欠苏瑶。 正巧那时候,太医院研製出了一种治疗腿伤的灵药,那药十分珍贵,且数量有限,薛泽將它用来给苏瑶疗伤。 如今苏瑶双腿再一次受伤,借著求药的名义接近薛泽,也是为了让薛泽回忆起两人的情谊。 正这时,垂眸跪著的苏瑶轻声道:“嬤嬤,別让皇上为难,咱们回去吧,续骨膏何等珍贵,皇上之前给我用过一次,已是恩泽,我不能......” 薛泽动容:“起来吧,今日就算朕破格见你一面。” 苏瑶猛地抬头,目光含泪,全是感动:“皇上......” 薛泽伸手,苏瑶正要扶著薛泽的手站起来,冷不防暴雨中衝出一道火红的身影,狠狠一把將苏瑶推开! 苏瑶一时不察,被推了个踉蹌,整个人狼狈地跌倒在雨中。 薛泽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在看到来人愤怒的目光后,將呵斥的话收进口中。 苏玥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间,薛泽眼中有一丝愧疚。 虽然只是剎那,但没能逃过苏玥的眼睛。 苏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场戏的另一位主角来了。 来人正是一身红衣的越妃。 越妃已经无暇顾及苏瑶,只是执拗地望著薛泽,眼中满是失望和伤心。 “原来如此......一年前,臣妾就听闻太医院已经研製出续骨膏,可以为父亲治疗腿伤,臣妾满怀希望,您却跟臣妾说没能制出来,臣妾信了。” “您说再给太医院一年时间,一定让臣妾的父亲免受腿疾之苦,臣妾又信了。” “臣妾到今日才知道,原来不是续骨膏没做出来,而是被用在了別人身上!” 面对咄咄逼人的越妃,薛泽眉头微微蹙起,耐著性子解释:“越妃,你......” 越妃惨然摇头,一步步后退:“皇上,父亲他是为了什么才伤了腿,您还记得吗?他是为了帮您稳固太子之位,才以少博多,在战场上伤了腿!” 越妃指著苏瑶,手指颤抖:“在后宫里,她处处压我一头,我忍了,可皇上明知道这些年苏瀚文他......” “越妃!住口!你是后宫之人,难道要妄议朝政?!”薛泽呵斥道。 越妃话没能说完,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越妃的父亲,乃是朝中第一猛將,从薛泽太子时起,就是薛泽坚定的拥躉,薛泽登基后,便被封为护国公。 后来,薛泽不愿被其以兵权钳制,便抬举了苏瀚文做户部尚书。 户部除管理一国財政外,还主管俸禄,军需,粮餉...... 这每一样,都是掐武將脖子的权力。 也因此,苏瑶与越妃一直不对付。 而今日,苏瑶终於被越妃抓住了把柄—— 本该被用在为国征战的將领身上的灵药,却被一个后宫女人用了。 何等荒唐! 越妃冷笑一声:“臣妾可以不说,但此事臣妾会告知家中,瑶妃......你,好自为之!” 苏玥望著越妃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苏瑶之所以在后宫如此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仰仗的无非两点—— 一是薛泽的宠爱,二是薛泽还需要她父亲苏瀚文帮忙压制护国公。 只要苏瀚文一日不倒,苏瑶就有张狂的资本。 薛泽那头,望著越妃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乾脆利落的背影,只觉一阵头疼。 福喜公公轻声道:“皇上,那药......” 薛泽揉著眉心:“连夜送去护国公府上。” 薛泽临时变卦,苏瑶妒恨交加:“皇上!越妃如此蛮狠,您......” “你也给朕闭嘴。別以为朕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苏玥见薛泽面露不耐烦,知道时机到了,冒雨急匆匆而来,向薛泽行礼之后,立马过去扶苏瑶,在她耳边轻声警告。 “收敛些,当初皇上给你用药,也未必是真的心疼你。” 苏玥没有明说,苏瑶却听懂了。 薛泽最宠她之时,正是护国公风头最盛之时,薛泽將续骨膏都给她用了不久之后,父亲便被封为户部尚书。 抬举苏瀚文是为了对抗护国公,那给她用续骨膏呢? 究竟是对她的宠爱,还是对別人的震慑? 可是......苏玥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苏瑶脑子嗡嗡的,已经乱了分寸。 苏玥扶起苏瑶,又向薛泽告罪:“皇上息怒,臣妾发现姐姐不见了就寻了出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 今日薛泽没兴致绕弯子,直接道:“刚刚都听到了?” 苏玥斟酌再三,轻声道:“听到了一些,臣妾会闭紧嘴巴的。” 薛泽“嗯”了一声,倒是没有怀疑今晚的一切是苏玥做的局。 毕竟,在外人眼里,苏玥就算与苏瑶再不对付,那也都是姓苏的,今晚的事情牵扯朝堂,对苏玥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薛泽不知道,苏玥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恨苏瀚文的人了。 “皇上,续骨膏之事,皇上是好心,苏家却不该逾越,如今叫您左右为难了。越妃那头,臣妾明日亲自和姐姐去请罪。” 苏瑶一脸不可置信,想说什么,被苏玥一把捂住了嘴:“姐姐被雨淋糊涂了,安静会儿吧。” 薛泽盯著苏玥半晌,道:“请罪就不必了。你倒是向著苏家。” 刚刚苏玥但凡放任苏瑶再多说几句放肆之言,或者挑拨几句,苏瑶的下场不会好过。 若是换了別的妃子,这是绝对个打压异己的好机会。 可苏玥阻止了苏瑶乱说话。 除了为苏家考虑,薛泽想不到第二个苏玥会在此时放过对手的理由。 於是苏玥成功解除了自己的嫌疑,薛泽就算想破头,也不会知道今日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苏玥环顾四周,轻声道:“不单单是为了苏家。政事和后宫,孰轻孰重,臣妾分得清。” “荔枝水臣妾已经尝过味道了,就不劳烦御膳房每日送来了。” 言下之意,她並不只是嘴上会说漂亮话,为了安抚越妃,她愿意放弃见薛泽的机会。 薛泽神色复杂:“可太医说你还有一段时间不能侍寢,这荔枝水,你当真喝够了?” 苏玥浅浅一笑:“那皇上会忘了臣妾吗?” 当然不会。 前有越妃咄咄逼人,因为愤怒丝毫不给薛泽面子,后有苏瑶不知悔改,只顾爭宠,根本不考虑薛泽的处境...... 苏玥这样分得清轻重缓急,又处处为大局考虑的女人,更显得与眾不同,慧智兰心。 这后宫里,漂亮的女人很多,美色是夺宠的利器,却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而苏玥的这一份聪慧,才格外让帝王动心。 苏玥说完,不等薛泽回答,便毫无留恋地扶著苏瑶要走。 只是转身没走几步,就被薛泽叫住了。 “等等,今夜朕去你那里。” 苏玥背对著薛泽,嘴角微微扬起。 是了,这才是薛泽,这才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今夜越妃得了把柄,护国公明日定会弹劾苏家教女无方,弹劾瑶妃恃宠而骄。 今夜去露华宫过夜,便是薛泽的態度—— 护国公可以弹劾苏家,但也不能太过。 薛泽不会容忍权力的天枰,偏向任何一方。 天子摆驾露华宫,行事高调,宫人隨行,苏玥稍稍退后,扶著苏瑶跟在后面。 苏玥顶著四下投来的,或諂媚,或探究的目光,望著帝王挺拔的背影,缓缓垂下了眼眸。 这,才是今夜这场戏落幕时,该有的结局。 苏瑶望著苏玥和自己七分相似,却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两人皮肤相接的地方血液凝固,一阵阵发冷。 “今晚,是你......” “嘘,姐姐可別胡说,不想明日苏家被护国公完全压制,今晚皇上就必须留在我那里。” 苏瑶喃喃:“疯子......疯子......苏家倒台了,你难道就能得了好?” 苏玥唇边带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苏家倒台?姐姐你未免太小看父亲的本事。不过姐姐也没说错,今晚是我做的局。” “同是苏家姐妹,我也得让父亲掂量掂量,別太偏心了。” “你苏瑶能让苏家得势,我苏玥也能拖苏家入地狱。” 苏玥垂下眼眸,淡淡道:“父亲也好,你母亲也罢,最好別將我得罪死了,免得到时候鱼死网破,大家都活不了。” 第11章 家人齐心 苏瑶被苏玥的话震住了,一直被送回寢宫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冷静下来,苏瑶才琢磨出今晚的不寻常之处。 当初薛泽用续骨膏给她治病,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所以苏瑶除了身边心腹,没告诉过任何人。 薛泽那头更不用说,是万万不能让越妃知道的,一个不好,就要被言官扣上一个美色误国的帽子。 苏瑶思来想去,觉得是自己身边出了叛徒,露华宫东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玥住在西院,离得不远,薛泽有所察觉,越发对苏瑶不喜。 “这又是在折腾什么?” 苏玥不能侍寢,薛泽今晚也没那个心思。 她这会儿正帮薛泽揉按穴位,闻言不经意道:“许是害怕吧,明日怕是......” 薛泽嘆了口气,拉过苏玥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还是你省心些。” 苏玥任由他把玩自己的一双柔荑:“若是闹一阵能得皇上多看两眼,臣妾也想不省心。说到底,都是因为大家都爱皇上您,可您只有一个。” 苏玥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偏偏薛泽吃这套。 他喜欢苏玥这种看透一切,但却能恪守本分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你闹了朕不会纵著你?” 苏玥倒在他怀里,伸手抚摸他衣袍的一角,不经意间眉尾波光流转,勾得薛泽心痒难耐。 “皇上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朕更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苏玥坐直了身体,褪去了脸上得嫵媚,一板一眼,十分认真道:“假话是臣妾不想皇上为后宫之事费心,更不想皇上为难。” 薛泽也不生气,点点头:“嗯,那真话呢?” “真话是臣妾不敢。” 她说这话得时候,眼中有一丝悲凉,看得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臣妾与旁人不同,臣妾在家中並不得宠,来了皇宫,才知道被一个人无条件地喜爱,有人坚定地为臣妾撑腰,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这偌大得皇宫里,臣妾只有您,又怎么敢因为一点儿小事,磨没了皇上对臣妾的疼惜。” 薛泽抬手抚摸她的脸颊:“朕很喜欢你,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苏玥摇摇头:“皇上从小便是人中龙凤,先帝钦定的太子,集万千宠爱於一身,自然是不会懂的。” “皇上,没有谁天生就懂事,那些天生便识趣乖巧的小孩儿,通常都是从未得到过纵容的,自然也不知晓如何骄纵,亦不敢骄纵。” 有了小六子之前打探的消息,薛泽对苏玥这一番话,颇有感触。 先前那句“臣妾只有您”,听起来像是奉承,却在此刻让薛泽有了些许动容。 他没將这种纵容表现出来,只是揉揉苏玥的脑袋,笑道:“你也说了,那是小孩儿,你也是小孩儿不成?” 苏玥瘪瘪嘴:“臣妾进宫之后,皇上处处包容,臣妾都快被皇上宠成个小孩儿了,而且......皇上本来也比臣妾大不少么......” 薛泽眯起眼睛:“爱妃这是嫌朕太老?” 苏玥嫵媚一笑,手掌搭在薛泽胸膛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勾著手下结实的肌肉:“怎么会呢?皇上正值壮年,而且......臣妾也不是什么小孩子,臣妾会的多著呢!” 薛泽只觉得被她手指摸过的的地方,明明隔著一层里衣,却更让人慾罢不能,忍不住眼神发暗,“別招惹朕,太医说你不能......” 苏玥大著胆子扑倒了薛泽,在他唇边轻轻一吻:“皇上可別小看人......” ...... 苏玥身体力行,证明了自己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小孩,即便不真刀真枪地来,也能让薛泽十分满意。 清晨去上早朝时,十分怜惜地亲亲她的唇角:“今日不赏了,你既说只有朕护著你,朕也不想你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苏玥趴在床边,看著下人伺候薛泽穿衣。 薛泽贵为天子,气质不凡,身形修长,生得也十分英俊。 苏玥上辈子都没见过几个孩子长大的模样,想来有这样的父亲,长相不会差。 这种满意的目光,看在薛泽眼里,便成了少女的心动,於是承诺若下午无事,再来看她。 当日早晨,苏家果然受了弹劾。 好在昨夜薛泽驾临苏玥寢宫,护国公没敢太放肆,只参了苏瀚文一本教女无方,又说苏瑶恃宠而骄。 因著苏玥受宠,小六子在薛泽面前也跟著沾光,如今跟在福喜身边,成了福喜公公手下之人,早朝能远远地在外头候著,勉强能听到些朝堂上的风向。 下朝后苏玥得了小六子那边的消息,对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有了了解。 跟她想的差不多。 只是越妃那么一闹,苏瑶估计还要受一段时间的冷落。 一个“恃宠而骄”的帽子扣下来,往后薛泽都不可能在归还她协理六宫的权力,苏玥之后行事也不用再畏手畏脚。 下朝后,苏玥母亲入后宫看望。 苏玥十分惊喜,却也不意外。 如今苏瑶暂被冷落,她却入了皇帝的眼,苏瀚文让母亲进宫,估计打的是安抚苏玥的主意。 七年了,苏玥整整七年没能见到家人,再怎么稳重隱忍的人,也在母亲跟前落了泪。 “娘......女儿好想你......” 苏姨娘看到女儿哭成泪人,心疼极了。 “好孩子,是不是在后宫受了委屈?我就知道!什么荣华富贵,与那么多女人爭一个男人,那日子能有好?” 苏玥抹了一把眼泪:“娘,您別担心,女儿没有受委屈。” 娘儿两凑在一起,说了些私密话,苏玥將宫中情形都说了。 “娘不用担心,如今苏瑶受罚,爹指望著我呢,您在后宅也不用再日日如履薄冰了,对了,哥哥们怎么样?” “都好,都好!从前夫人时不时还要为难他们二人,如今却是不敢了。” 苏玥抓住苏姨娘的胳膊:“娘,苏家人都不可信,咱们指望不了他苏瀚文,得指望两个哥哥!他们才是我的后盾!” “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娘,我知道大哥平日木訥都是为了麻痹夫人,他寒窗十几载,如今该是出头的时候了。” 苏姨娘一惊:“你的意思是......” “端午皇上会宴请群臣,我想让大哥进宫,如果一切顺利,大哥或许有机会参加今年的秋闈,忍了那么多年,如今无须再忍了!” 苏姨娘迟疑:“可你大哥被夫人打压多年,至今连县试都没参加过,怎么参加今年的秋闈?” 苏玥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你將这封信给大哥,大哥明白该怎么做。” “倒是二哥,我还没想好怎么安排。” 苏家二哥不爱诗书,平日里招猫逗狗的,一半是演的,一半也確实是年轻迷茫,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苏姨娘拍拍苏玥的手:“先紧著你大哥的事情,老二娘去跟他说,如今你在后宫如履薄冰,他要是再这么糊涂下去,娘替你收拾他!成不了你的助力,也不能做你的累赘!” 苏姨娘说罢,又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你爹让我带给你的,从前跟没你这个女儿似的,如今倒是......哼,你只管用,不够再捎信儿回家来取,想来他苏瀚文乐意得很,咱不白不!” 苏玥望著眉眼间尚存灵动的母亲,再次感激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没有將母亲折磨成上辈子那个麻木软弱的妇人。 “娘这可是雪中送炭了,皇上的赏赐我刚完呢。” 苏姨娘没问她把钱在哪里了。 很显然,苏玥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论是与苏瑶爭宠也好,还是帮著两个哥哥出人头地也好,她这个做娘的,没有拖后腿的道理! 苏姨娘有自己的打算。 她心里记恨苏瀚文强迫了她,不愿给苏瀚文好脸色,但如今为了三个孩子,她也不能在后宅继续消沉下去了...... 纵然有千般不舍,时间到了,苏玥也只能將苏姨娘送走。 苏玥摸著还热乎的银票,叫来了春寧。 “伏霜如何了?” “回娘娘,昨夜瑶妃排查宫中下人,听说伏霜拖著重病也被审问了一回,如今只剩一口气在了。” 苏玥起身:“时候到了,拿上小六子送来的续命丸,跟我走。” 第12章 后宫姦情 苏瑶昨夜闹了一出,她淋了雨,又发了好大一通火,今日整个东院的下人都在围著她转,因而苏玥很轻鬆就见到了伏霜。 伏霜情况很差,她被苏瑶关押在东院一间破败的旧屋里,嘴唇开裂,面颊上是不正常的红晕,春觉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下半身一片血红,正在高烧,根本叫不醒。 苏玥当机立断,命春寧强行將续命丸塞进去救命。 春寧有些惊讶:“娘娘,这样行么?这么珍贵的药,要是她醒了不认帐......” 苏玥頷首:“餵吧,我有分寸。” 伏霜手里掌握著苏玥扳倒苏瑶的关键信息,她必须活著。 大价钱求来的续命丸果然很有用。 餵下去不过片刻,伏霜便醒了过来。 “多谢玥婕妤救命之恩。只是伏霜贱命一条,若玥婕妤打的是让奴婢背叛瑶妃娘娘的主意,那不如直接將伏霜赐死吧。” 苏玥没有生气。 伏霜跟了苏瑶这么多年,这样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 “你可以不背叛苏瑶,但你欠我一条命。” 伏霜犹豫再三,道:“只要不是背叛瑶妃娘娘,苏婕妤想要奴婢这条贱命,隨时可以来取。” 苏玥点头:“这就够了,记住你的承诺。” 在伏霜愕然的目光中,苏玥离开了。 “春寧,你让小六子查查伏霜,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苏瑶手里。” 小六子动作很快,天刚黑,消息就送过来了。 “娘娘,奇怪得很吶,这伏霜父母已死,也没有兄弟姐妹,难道真是因为瑶妃娘娘的赏识,所以格外忠心?” 苏玥淡淡道:“你去告诉小六子,不是因为亲情,那就是爱情了。” 苏玥猜测不错,没过几天,事情就有了进展。 小六子在伏霜住所发现了一柄匕首,看样式和纹,像是男子贴身携带之物。 “让小六子顺著这个线索查下去。另外,家中可有来信?” “娘娘,暂时没有。” 苏玥眉头微蹙。 苏姨娘离开之时,苏玥给苏家大哥写了一封信。 再过几日便是端午,苏玥想让大哥想办法端午跟著进宫,届时她有別的安排。 只是几天过去,家中都没来消息,苏玥不免忧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玥这头正想办法让苏家大哥进宫,薛泽则是为了安抚国公府,连续几天的都在越妃那里。 后宫风平浪静起来,於是有人不开心了。 皇后第二日借著早晨请安,说起端午家宴之事。 苏玥正为此事忧心,见皇后突然提起此事,打起了精神。 皇后提出,端午当日,要让让女眷们下午先来后宫,和嬪妃们团聚一番,互解相思之苦。 为此,还特意叫来了薛泽。 苏玥见皇后將女眷名单交给薛泽,而薛泽隨意扫了一眼名单,神情有些异样。 “难得你有心了,就这么安排吧。” 皇后微微一笑:“那大家也看看名单,到时候来本宫这里,和家人敘旧。” 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可苏玥却莫名觉得不安。 果然,当名单传阅到苏瑶手上之时,只见一眾高门贵妇,誥命夫人之中,混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名字。 苏姨娘,竟也在名单之中,而且还和苏夫人並列在一起。 苏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皇后娘娘,皇家宴请,仪式隆重,自古便没有带著妾室姨娘之类的下人一起进宫的规矩!” 苏玥自然要维护家人,而且,皇后想搅浑水,正好如了苏玥的意。 “皇上,臣妾的娘亲虽是姨娘,可却替苏府育有二子,功不可没,说起来,两位哥哥如今归在正房夫人名下教养,也算嫡出,理应陪同父亲一起进宫,不知此次名单之中,可有两位哥哥?” 苏玥难得向薛泽开口,薛泽也有意抬举,於是便道:“不管有没有,朕都吩咐人加上。” 苏玥立刻叩首谢恩:“多谢皇上。” 这下,苏瑶和皇后脸色都不好了。 苏瑶不高兴,是因为苏家二子被苏夫人打压多年,从来没有机会进宫面圣,如今竟却叫苏玥钻了空子。 皇后不高兴,则是因为皇帝竟然会对苏家两个小辈感兴趣,要知道,她本家的小辈,都是了大功夫才有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的。 苏玥起身时,冷冷扫了皇后和苏瑶一眼。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外如是。 第13章 夺孕咒符 回露华宫的路上,春寧一直朝著苏玥看,眼睛亮晶晶的。 苏玥笑著瞧她:“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春寧压低了声音:“娘娘真是太厉害了!难道娘娘早就料到今日,所以才会写信让大少爷提前准备,端午之日跟著老爷入宫?” “当然不是。巧合罢了。” 这几日苏玥的確在想办法让大哥二哥进宫,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跟薛泽开口。 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哪知道今日这么巧有了机会。 她今日看得清清楚楚,皇后大概是想搅弄后宫风雨,才会將苏姨娘的名字也写上去,打的估计是端午当天让苏瑶为难她们母女的把戏。 这机会要是抓好了,说不定还能起到震慑作用,让苏玥因家人再次与苏瑶对立。 只是苏瑶没能理解皇后的“良苦用心”。 不过这会儿,苏瑶应该反应过来了吧...... 可反应过来又能如何呢? 苏瑶照样会上鉤。 因为她囂张跋扈惯了,怎么能容忍苏玥母女爬到她头上去? 苏玥接下来的计划,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几天时间一闪而过,很快来到端午当日。 茶会的地点就安排在御园,女眷们先到,等人齐了,皇后才带著后宫嬪妃们姍姍来迟。 苏玥跟在后面,忧心苏姨娘处境,暗地里四下打量,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看到了苏夫人和苏姨娘。 出乎意料的是,苏夫人竟然让出了旁边的位置,允许苏姨娘和她平起平坐,而不是仗著身份让苏姨娘站著伺候。 这可是捅了苏瑶这个马蜂窝了,妾室和正房平起平坐,简直是倒反天罡! “起来!你个贱婢,你女儿得了几分恩宠,你骨头就轻了是不是?” “你是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我娘平起平坐!” 苏玥就见她娘依旧四平八稳地坐著,淡淡道:“这都是老爷的吩咐” “老爷与夫人伉儷情深,可夫人却生不出来,没有嫡子可是后宅大过,所以老爷下令,让夫人白日里与我呆在一块儿,学我言行举止,与我同食一桌,直到生下嫡子为止。” 苏姨娘左一个“生不出来”,右一个“没有嫡子”,就差直接骂苏夫人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了。 大家都往这边看过来,苏夫人再也丟不起这个人了,拼命朝著苏瑶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並把苏瑶拽到了另一边去。 苏瑶母女走了,苏玥终於有机会和苏姨娘说上话了。 “娘啊,您这是唱的哪出?” 苏姨娘压低声音:“怎么样?解气吧?都是你二哥的主意!” “你二哥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道医,把你爹忽悠住了,弄了个什么符咒,偷偷塞我床底下了,说这样呆在我身边能夺走我的“孕”气,还要学我日常饮食起居,將体质调成同我一样,方能受孕。” 苏玥难以置信:“爹居然信了?夫人也信了?” 苏姨娘撇撇嘴:“病急乱投医罢了。你大哥最近露了几手,想让你爹今日带他进宫,不想被夫人听到了,有紧迫感了,想自己生一个都想疯了。” 苏夫人朝苏玥眨眨眼睛:“你为你大哥安排此计谋,娘和你二哥自然要从旁协助。” 苏玥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在她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苏姨娘完全控制住了局面。 不仅让苏瀚文对她深信不疑,看苏夫人刚刚的言行举止,怕是也信了那什么“道医”编出来的鬼话。 重活一世,不仅她变了,她的家人也变了,她们不再是任人鱼肉的弱者,而是拼尽全力配合苏玥。 这种背后有家人支持,一家人齐心协力的感觉,几乎让苏玥忍不住想要落泪。 她强迫自己稳住情绪,问起苏家大哥的事情。 “贵客进京了吗?我让大哥准备的东西......“ “嘘!” 苏姨娘捂住苏玥的嘴,左右看看,確定无人,才压低声音道:“一切都是按照你的计划来的,你大哥都准备好了,就等今晚端午宴会上放手一搏了!” “倒是你,你的位份......晚上能进正阳殿吗?” 苏玥微微一笑:“女儿自有办法,娘不必担心。” 苏玥说完,仔细问了苏姨娘那道医给出的夺“孕”之法,突然又生一计。 “娘,你想想办法,让苏夫人也给苏瑶弄个符咒,来夺我“孕”气好了。” 苏姨娘好奇:“玥儿又有別的安排了?” 苏玥狡黠一笑:“娘替我铺了那么好的一条路,不再將她一军,岂不是浪费了?” …… 苏瑶那头,苏夫人果然把一个红色小布包塞到苏瑶手中,又说了道医之事。 “记住,找一张黄纸,按照里面的纸条抄一遍,用你和苏玥的血,分別写上你二人的生辰八字,找个机会放在她床下,別让人发现。” 苏瑶半信半疑,但她最近被苏玥打压得厉害,也生了试一试的心思。 “好吧,且试上一试,万一有用,我也不用对她畏手畏脚了,等我怀上龙嗣,第一个拿她血祭!” 母女二人心怀鬼胎,再回去时,都客气许多。 皇后那边,留意半晌,没有看到两方衝突,十分失望,吩咐下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下人去而復返,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娘娘......苏夫人......苏夫人正给苏姨娘斟茶呢......” 第14章 设下圈套 这次茶会,大家都等著看苏家姐妹的热闹,只是看到最后,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苏姨娘一句“汉阳云雾性暖宜多饮”,苏夫人便老老实实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苏瑶憋屈极了,直到茶会结束,才幸灾乐祸道:“你也就在外头敢跟我和我娘耍耍威风,端午晚宴这种场合,你这位份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苏玥懒得理她,只是目光不经意一扫,看到角落里一个小太监,正朝她轻轻点头。 苏玥挽起苏姨娘的手臂:“走吧娘,我送您过去。” 苏姨娘张嘴想说什么,苏玥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 “娘,我心里有数。” 那小太监是小六子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提醒苏玥可以出发了,现在过去,正好能碰上薛泽。 苏玥到时,薛泽也恰巧到了,正碰到苏玥站在正阳殿门口盯著里面欲眼望穿,看了一会儿,又依依不捨地退后几步,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玥儿怎么在这儿?”身后传来薛泽的声音。 苏玥看到薛泽,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很快又失落下去。 她低头搅著手里的帕子,“臣妾位份不够,按规矩是不能参加晚宴的,就是来远远地看看两位哥哥,这就走了。” 说完,又抬头,十分眷恋地盯著正阳殿,眼中对家人的思念之情,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一旁的苏瑶神色一僵,总算知道为何苏玥刚刚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偶遇”薛泽,卖乖討赏呢! 果然,薛泽伸手拦住她:“你不进去,朕大费周章叫你二位哥哥来,岂不是白做功?” 又道:“这事儿是朕疏忽了,忘记留你的位置,待会儿让你站在朕身后,替朕斟酒了,要伺候朕一晚上,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苏玥面上绽开笑容,如得了珍宝的少女,笑得天真灿烂:“臣妾愿意伺候皇上,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臣妾都愿意!” 薛泽瞧著她因为自己的一词一句,忽而难过又忽而开心的样子,心底某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得到满足,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脑袋:“乖,跟朕一起进去。” 末了,隨意瞥了苏瑶一眼:“瑶妃也进来吧。” 好一朵绿茶白莲! 苏瑶望著两人携手而去的背影,气得牙关紧咬,唇齿间都溢出血腥味来。 “娘,你现在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要不是为了......我真是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 苏玥正大光明跟著薛泽进了正阳殿,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她早已习惯这种注视,乖乖跟在薛泽后面。 进了正阳殿,嬪妃就不能跟家人呆在一起了,只能依照安排好的位次,坐在薛泽两侧,就连皇后,也只能坐在薛泽左边朝下的位置。 反倒是进来“伺候”的苏玥,得以站在薛泽身后贴身照顾。 薛泽还时不时回头同她低语几句,又捏捏她的小手,一派亲密模样。 宴会开始,群臣朝拜,轮番送上端午贺礼。 薛泽不喜铺张浪费,寻常官员的礼物大多是些吉利玩意儿,討个巧劲儿,图个好彩头,唯一比较出彩的,是苏瀚文寻来了诗词名家岑老,要现场为薛泽作一首贺诗。 望著白髮苍苍的老者出现,苏玥心下一松。 大哥的事情,算是成了一半了。 笔墨纸砚被端上来,满头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家执笔作诗,不消片刻便完成了佳作。 福喜公公將纸张呈上,薛泽十分满意。 “好!好啊!福喜,你现在就去库房,寻些上好的笔墨纸砚赐给老人家,还有苏爱卿,朕记得苏爱卿喜茶?也赏赐些。” 苏玥就在薛泽身后,轻声感谢:“多谢陛下抬爱苏家。” 薛泽回头看她:“对了,你那两个哥哥呢?怎么没坐在苏爱卿身旁?” 苏玥一边给薛泽斟酒,一边道:“两位哥哥身无官职,坐在后头,那边就是了。” 薛泽顺著苏玥的视线望去,在角落看到了两个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苏家大哥苏瑾一身青色长衫,儒雅俊美,旁边苏家二哥苏燁,一身劲装乾净利落,头髮高高竖起,很是精神。 “嗯,生得与你有几分相像。几岁了,怎么还未考取功名?旁人家的少年,可是早早就开始为將来打算了。” 这种时候,苏玥本该低调些,才能既让大哥有机会出头,又不让薛泽反感。 但她没有。 她夸了两位哥哥几句,末了,还十分挑衅地看了苏瑶一眼。 苏瑶还是那句话,苏瑶张狂惯了,最受不了苏玥一家踩到她头上,自然也经不起这样的挑衅。 苏瑶原本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可是现在苏玥进了宫得了宠,苏夫人还处处受苏姨娘钳制。 万不能再让那两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出头了! 苏瑶衣袖下的手瞬间握紧,压低声音问一旁的苏夫人:“娘,若我废了苏瑾前程,娘可有把握,为爹爹生个嫡子?” 苏夫人想到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一咬牙,答应了:“养不熟的白眼狼,还留著干什么,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 苏玥看似全程在伺候薛泽,实则一直注意著苏瑶那边的动静。 苏瑶不知低语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苏家二子的方向,那目光仿佛淬了毒。 於是苏玥便知道,鱼儿上鉤了。 果不其然,苏瑶起身,盈盈一礼:“多谢皇上关心两位哥哥,我家大哥有惊世之才,又擅诗词歌赋,不如让我家大哥也给作诗一首,如何?” 苏瑶这招,不可谓不恶毒。 前脚已经有了大儒的诗作,且不说苏瑾究竟是不是草包,就算真的有点本事,还能跟当世大儒比较? 不论苏瑾最后作出一首怎样的诗,今日出丑是一定的! 第15章 鱼儿上鉤 没等苏玥说话,苏瀚文先急了,这苏瑶怎么回事,现在是能胡乱出头的时候吗?! “皇上,犬子资质平庸,实在不敢在这样的场合献丑!” 苏瑶丝毫不退:“可娘明明说大哥最近崭露头角,得了父亲夸讚,这么好的场合,父亲何不让大哥一展拳脚?” 薛泽觉得很有意思。 这父女俩不知打的什么机锋,竟还较上劲了。 他没理会那二人,反而是看向苏玥:“玥儿怎么说?” 苏玥目光躲闪,像是慌了神,半晌咬住下唇,犹犹豫豫道:“全......全凭皇上做主。” 薛泽沉吟片刻,到底是多怜惜了苏玥几分,不忍他哥哥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压力,於是道:“福喜,多找几套纸笔来,让年轻人都写写,朕也瞧瞧诸位才俊的本事。” 苏玥感激地看了薛泽一眼:“多谢皇上......” 薛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而底下的朝臣们,却因为薛泽的安排,轰一声热闹起来。 多好的机会啊!万一能在眾人中脱颖而出,那得了皇上的青睞,就是前途无量了! 苏瑶一计不成,也不气馁。 她就不信,这么多青年才俊,苏瑾能在其中杀出重围! 面对苏瑶挑衅的目光,苏玥没有放鬆,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地看著薛泽。 薛泽转头,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就算写得不好,朕还能降罪不成?回去再好好用功就是了。” 苏瑶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不会降罪,但第一印象也毁了。 所谓天才,三岁看老,苏瑾都快二十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今日若不能出头,往后苏瀚文也不会给他机会了! 不消片刻,正阳殿空气中瀰漫起淡淡的墨香,各家公子都已经开始提笔思索。 最远处,苏瑾朝著苏玥看了过来。 视线相接,苏玥朝她轻轻点头,又抬起左手,抚摸鬢边的玉簪。 苏瑾一怔,而后將毛笔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苏瑶一直盯著苏瑾那边,眉头微微蹙起。 苏瑾是左撇子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管不了那么多了。 儘管有很多人提笔,但苏瑾那边还是最受瞩目的。 不少官员得了薛泽的允许,站起身来,围在了苏瑾身边,將苏瑶的视线完全遮挡住了。 苏瑶心急如焚,又不好混进男人堆里去,只能搅著手帕,等待结果。 没一会儿,苏瑾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而后,是眾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再看眾臣,有人惊愕,有人摇头,还有人拼命往里挤去。 苏瑶面上一喜,一定是苏瑾出丑了! 苏瑶强行压住勾起的唇角,幸灾乐祸地看了苏玥一眼,然后到薛泽面前请罪:“若是大哥写得不好,皇上可要息怒......” 只是苏瑶话音未落,那头突然传来翰林院首林大人的声音:“好啊!好啊!好字!好字!快快快,快让皇上看看!这字写得当真是好!” 薛泽生平最喜收藏名家字画,其中又最喜欢绝世书法。 听到翰林院那个老古董如此激动,也有几分好奇。 “来人,呈上来朕瞧瞧,写得多好,惊动了林老头儿。” 这一切的发展,完全出乎苏瑶的预料。 电光火石之间,苏瑶想到了刚刚苏玥奇怪的动作,还有苏瑾的手。 莫非苏瑾一直在藏拙? 他有一手好书法?! 冷静,冷静。 苏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臣妾不知哥哥还有这本事,不过字写得好的人多了去了,若是胸中没文采,写得再好的字,也只是空有其表罢了......”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惊呼:“好诗啊!苏瑾公子,好诗啊!不知苏瑾公子师承何处?老朽可有这个荣幸,收你为徒?” 苏瑶脸色瞬间雪白! 是岑老的声音! “这不可能!”苏瑶脱口而出。 苏玥轻笑一声,“怎么不可能?刚刚姐姐不也说,大哥多才多艺吗?既然觉得不可能,那你亲自去看看好了。” 苏瑶再也冷静不了,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人群之中。 人群中央,岑老拿著苏瑾的诗作,满意地直点头:“好啊,好!比起老朽所作,更多几分灵气,尤其是这最后一句......气势雄浑,心繫社稷,绝世佳作啊!” 薛泽听岑老如此盛讚,忍不住也起身走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儿,岑老亲手將诗作呈上。 入眼便是一手颇具灵气的好字,笔锋凌厉,字骨天成,还带著些豪放不羈,很难想像这是眼前这个儒雅的年轻人写出来的。 薛泽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看到如此好字,忍不住细细打量,仔细看过了笔法,才將心思转到內容上。 这不看不要紧,细细品读一遍真是令薛泽都惊嘆。 好字!好诗! 寄思,忧民,系天下! 甚至还不忘在字里行间拍了下薛泽的马屁。 薛泽回头,看向苏玥:“玥儿,你可从未和朕说过,你这位兄长如此有趣啊!” 苏玥含笑望著薛泽:“臣妾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臣妾的哥哥很厉害的,並不是臣妾在夸大。” 薛泽心里一动,“那你刚刚还那么担忧?” 苏玥轻轻瞥了苏瑶和苏夫人一眼:“不想哥哥太高调罢了。” 如此贤才,为何不能高调? 薛泽已然明白过来。 苏家在打压庶出一脉! 薛泽看向苏瑾:“即兴之作尚且如此,若是再多给你些时间,说不定真能写出传世佳作。” 苏瑾垂手,恭敬道:“草民班门弄斧,叫皇上见笑了。不过诗词只是草民閒暇时喜欢研究一二,並非草民擅长之道。” 薛泽挑眉:“哦?那你同朕说说,你擅长何道?” 苏瑾不卑不亢,“策论,时政。”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好大的口气! 薛泽越发觉得有趣:“去年乡试可有参加?考得如何?” “回皇上,父亲对草民期望颇高,勒令不许行无把握之事,因而寒窗数十载,还从未参与任何科考。” 薛泽眼睛微微眯起。 他更加確认了刚刚的猜测。 看来,这苏瑾在苏家,被打压得真的很厉害,甚至没有机会参加科考。 今日,怕也是被逼无奈,只能放手一搏了。 但薛泽欣赏这样的人。 薛泽拍拍他的肩膀:“若朕破格,直接让你参加今年秋闈,你可有把握进入殿试?” 正阳殿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皇上三思!” “从未有此先例!” “不合规矩啊!” 苏瀚文豆大的汗滴顺著额头滴落,声音都在发抖:“皇上三思,犬子狂妄,罪该万死,担不起皇上厚爱......” 薛泽冷下了脸:“苏爱卿,朕出口的话,还能收回去不成?” 薛泽此刻已经十分不悦了。 苏瀚文和苏瑶一样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的底线,是子嗣和江山。 明知朝廷求贤若渴,却因为后宅那点可笑的斗爭,险些让一个奇才被埋没,要不是今日阴差阳错,这年轻人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出头。 苏瀚文抹著额头的冷汗:“当然不是,可是......” “好了,就这么定了。” 薛泽看向苏瑾:“朕破格给你机会,也不是白给的,这次秋闈,若不能进入殿试,便罚你终生不可参与科考。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你,可敢应下?” 这下,正阳殿再没了反驳的声音。 这世上多的是寒窗苦读还落榜的考生,可他们有大把的机会,能在一次又一次的科考中不断寻找机会。 而苏瑾,却要赌上全副身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苏瑾,苏玥在薛泽身后,紧张到指甲刺入掌心。 儘管早有预料,但真到了这一刻,她也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苏瑾在眾目睽睽之下,掀开衣袍跪在薛泽身前,行三叩九拜大礼,沉声道:“草民谢主隆恩!” “好!”薛泽重重拍他肩膀:“朕等著你!” 直到此刻,苏玥才终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她与兄长精心策划一切,成了! 第16章 一鸣惊人 苏玥尚且还能稳住心神,苏瑶却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踉蹌著走回自己的位置,脱力一般坐了回去。 “怎会如此......不应该......不应该啊......” 苏夫人也是脸色难看至极。 “这小崽子,竟连我都骗过去了!臥薪尝胆这么多年,是我大意了!” 这个苏瑾,绝对是故意的! 今天的一切,都是他算计好的! 薛泽对苏瑾的表现十分满意,拿著苏瑾做的新诗词回到了上座,又吩咐福喜收好,待会儿和岑老的一起裱起来珍藏。 因为心情颇佳,后面看到几个才俊做的诗没那么好,也没有训斥,只是鼓励他们继续用功。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苏瑾已经成了这场端午宴会上最大的贏家。 之后还有一些安排,多是歌舞琴唱,苏玥配合著叫好,心思其实已经飘远了,只等著晚宴结束,去和哥哥见一面。 直到一个特殊的人出现献舞,苏玥才打起几分精神。 来人穿著清凉,容貌迤邐,还带著几分异域风情,是南蛮国留在宫中的质子—— 南蛮圣女。 妖嬈的舞姿让朝臣们看得津津有味,薛泽却表现得很冷淡。 究其原因,几年前朝廷与南蛮的一战,虽然贏了,却十分惨烈,南蛮地势诡异,又善用巫蛊之术,不知道多少士兵葬送在南蛮的万里深山之中。 南蛮王送来圣女,本意是和亲,但薛泽却十分谨慎,將她当作质子养著,从未碰过。 后宫女人们对她也是比如蛇蝎,皇家最忌讳巫蛊之术,谁都不想沾上她。 若换了以前,苏玥对这样身份的人也是能远则远,但如今,想到苏夫人交给苏瑶的夺“孕”咒符,又回忆起上辈子被练成丹药的小女儿...... 苏玥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或许,这个南蛮圣女,对她会有用处。 一曲舞毕,无人敢点评,无人敢鼓掌,南蛮圣女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气氛很是尷尬。 半晌,突然响起一阵格格不入的掌声。 苏玥轻声道:“这舞还挺有意思。” 南蛮圣女朝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娘娘夸奖。” 而其余眾人,则是诧异地看向苏玥,连薛泽都忍不住回头。 苏玥顿时不知所措:“怎么了,臣妾说错话了吗?” 想到她刚刚进宫,或许並不知道其中的种种,薛泽轻拍她的手背:“无事,朕日后告诉你。”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但苏瑶却从中看到了一丝转机。 苏玥这个蠢货,別人都避之不及的南蛮圣女,她竟然当眾夸讚! 利用好了,说不定能將苏玥与巫蛊之术沾上关係...... 苏瑶垂下眸子,不知在思索什么。 苏玥看了她一眼,知道苏瑶又在打坏主意了,但她什么都没说,暗自收回了目光。 之后一切如常,又过了半个时辰,晚宴结束了。 薛泽知道后宫嬪妃们没什么回家的机会,允许她们將亲人送別。 苏玥也终於有机会和大哥二哥说上话。 露华宫是不能回去的,都是苏瑶的眼线,好在小六子早就帮苏玥安排好了见面的地方。 一个破旧的偏殿,平时几乎没人会来。 春寧和夏觉守在门外,苏玥激动地上前:“大哥!” 苏瑾语气温和:“玥儿,今日多亏你了,放心,秋闈大哥定不负你期望!” “我就知道大哥一定可以!你六岁便秘密拜在岑老门下,臥薪尝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日吗?还有岑老,我真没想到他竟愿意配合......” 是的,苏瀚文费尽心思请来的贵客岑老,其实是苏谨暗中拜在门下的恩师! 苏瑾脸颊有些发热:“师父他老人家演得也太夸张了点。” 苏玥笑著拍他肩膀,兄妹二人很是亲近:“那也是大哥有文采。” “什么啊,那诗词我从收到你的信就开始琢磨了,可为难死大哥了。” 今日在正阳殿上,苏瑾可没有撒谎。 苏瑾的確不擅长诗词,而是擅长策论与时政。 天知道这首诗,是他绞尽脑汁加上岑老指点,才提前准备好的。 “我本想著书法还可以再藏一藏的......” 苏玥摇头:“没必要,既然已经决定和苏家正面对上,藏拙就没有意义了。” “所谓一鸣惊人,一定要让皇上足够惊艷,对你印象才深。” 是的,今日的一切,都是苏玥与苏瑾的安排。 苏瀚文还以为自己面子大,能请动岑老,殊不知他自己也是计划的一环。 唯一出乎苏玥预料的,是苏瑶的表现。 她本想著自己推荐大哥露一手的,没想到苏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外人看来,今晚苏瑾大放异彩,是他本来就有才华,而不是因为苏玥这个“宠妃”的举荐,这对苏瑾將来的仕途大有好处,也可以藉机让薛泽对苏瑶和苏瀚文更加厌恶。 兄妹俩敘旧良久,二哥苏燁才有机会插话:“我说,没人愿意夸一夸我吗?我觉得我找来道医这一步棋,走得也很漂亮啊!” 苏玥用胳膊捅了一下苏燁:“二哥还是一样机灵。这次大哥已经足够夺目,二哥就先帮著娘亲稳住苏家后宅,等有机会,再將你举荐给皇上。” 苏燁摸摸鼻子:“算了吧,大哥满腹经纶,我就是个普通紈絝......” “怎么会?”苏玥说出自己早已想好的计划:“二哥,有没有兴趣去军营闯一闯?我知道二哥武功很好,只是跟大哥一样藏拙罢了。” 苏燁迟疑:“这......能行吗?” 苏玥语气坚定:“你別管我怎么安排,你只告诉我,愿不愿意? 苏燁一咬牙:“愿意!忍了这么多年,不让苏家好好瞧瞧我的本事,我心有不甘!” “好!”苏玥目光扫过这辈子最亲近的三人:“我棲身后宫已成定局,既然苏瑶要跟我斗,那咱们就跟她斗到底!” ...... 不提苏玥那边四人如何摩拳擦掌,苏瑶这头却是山雨欲来。 苏瀚文没有去露华宫,他是男子,到底是不便入后宫,只是让苏瑶將他们送到宫门口。 等到了宫门口的无人之地,苏夫人正惴惴不安想开口说什么,苏瀚文直接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废物!苏瑾在你眼皮子底下蛰伏那么多年,你竟没有一点察觉!” 第17章 妻女反目 苏夫人被打得偏过脸去,满腹委屈,可一看苏瀚文阴沉的脸色,顿时嚇得噤了声。 苏瑶惊叫一声,“爹!你怎么能打娘?!明明是那白眼狼將我们都骗了!而且父亲望他成材,今日他不是已经在皇上面前得了青睞了吗?” 苏瀚文恨铁不成钢:“苏瑾早就因你娘多年打压,对我们心生怨懟,他若是一辈子没机会出头还好,等他出头了......苏家就再也没人能拿捏得住他了!” 苏瀚文越想越惊心,满腔怒火全朝著苏夫人去了:“若你这些年能对他们好一些,怎么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苏瑶再也忍不住,冷笑一声:“苏瑾为何不亲近我们?苏家这个长子到底是怎么来的,父亲你心知肚明!若不是你强迫了苏姨娘......” “你给我闭嘴!”苏瀚文指著苏瑶,手指发抖:“你还好意思说,我將亲生女儿送进宫给你当生子工具,你堂堂四妃之一,都能叫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跑了,和你娘一样,都是废物!” 苏瑶在宫里被人捧著,习惯了高高在上,如今被人这么毫不留情面地呵斥,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半晌才喘匀了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劝你对娘好一些,也对我客气些,毕竟,你那两个好儿子都把你当仇人,你能指望的,只剩我了。” 苏瀚文脸色还是难看,但权衡利弊之下,只能烦躁地挥手:“放心,她这么多年生不出儿子,我不也让她好好做著当家主母吗?” “当务之急,是快点想法子怀上龙子,还有你!” 苏瀚文目光凌厉,盯著苏夫人:“我再给你一年时间,若还不能替苏家生下嫡子,那你这个正房夫人也不用当了!” “那夺“孕”咒符给瑶儿了吗?儘快用上,咱们时间不多了!” ...... 露华宫。 苏姨娘和苏家二子已经离开了,苏玥正在听小六子手下的人匯报消息。 “奴才不敢跟得太近,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苏大人打苏夫人那一耳光,奴才可是瞧见了。” “哎哟那声音响的,奴才隔著那么远都听到了,怕是下了死手的。” 苏玥心情大好,给小太监的赏钱也十分丰厚。 这算是意外之喜了,和大哥的计划一切顺利,还让苏家三人反目,她心情怎么会不好? 如今只等苏瑶那夺“孕”符咒送到她床底下了。 想到这里,苏玥又想起苏姨娘的嘱咐,那符咒似乎还需要她的血来写生辰八字,既然这样的话...... 她得让苏瑶亲自来取她的血,任何能让苏瑶犯错受到责罚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苏玥立刻唤来春寧。 “苏瑶派来的那个香嵐,如今在何处?” “回娘娘,香嵐被安排在外院做些杂事,没敢让她贴身伺候。” 苏玥合计了一会儿,道:“继续盯紧,我估计苏瑶要让她来取血,不能她得逞,咱们得让苏瑶亲自来。” 春寧眼珠一转:“奴婢知道了。” “嗯。” 苏玥做好安排,正想休息,又来了意外之客。 福喜公公亲自前来,说薛泽晚宴喝了酒,让苏玥去养心殿伺候。 苏玥命人给福喜拿了赏赐,那荷包沉甸甸的,福喜公公立马喜笑顏开,提点了几句。 “皇上今日喝了酒,想找您说说话呢。” 那意思就是薛泽没那个心思,不必卖弄风情,可能適得其反。 苏玥心里有了计较:“本宫知道了,多谢福喜公公提点。” 苏玥到时,薛泽正半靠在龙榻上,脸上带著酒气和些许醉意,精神却很好。 “到朕这儿来,朕跟你说说话。” 苏玥乖巧地依偎进薛泽怀里:“臣妾还以为皇上把臣妾忘了呢。” 苏玥语气里有点小小的醋意,酸溜溜的,可爱得很。 薛泽掐了一下她的脸颊,逗她玩:“是谁说荔枝水喝够了,嗯?是谁把朕往外推,嗯?玥婕妤,你胆子不小啊。” 苏玥揉脸,仰头望著薛泽:“那臣妾得顾全大局不是?而且臣妾也不想陛下为难。” 苏玥说完漂亮话,又嗔怪道:“皇上好狠心,臣妾说不喝了,陛下就真不送了!臣妾日日巴巴等著陛下来看臣妾,日日都是带著失望睡下的。” “那还反倒成了朕的不是了?” “哼,臣妾可没这么说。” 薛泽被她这可爱的小模样逗得闷笑几声,像想到什么,“不过......在你心里,为朕顾全大局有那么重要吗?所以你大哥蛰伏那么久,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薛泽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苏瑾,让苏玥警惕起来。 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就怕让薛泽觉得苏瑾是心机深沉之人,帝王可不喜欢太过聪明诡譎的臣子。 苏玥想了又想,索性选择避开不答。 她脸上神色变幻,最后轻声道:“臣妾家中的情况......您是知道的。” “朕只是在想,虽然你大哥不是正房亲生,但好歹养在她跟前,何至於让你大哥忍到现在。” 苏玥张了张口,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啊......” 苏玥说到这里,神色黯然,手也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这种时候,是少说少错,但既然都说到这种话题了,苏玥也想为自己孩子的將来打算。 於是继续说了下去:“人都是有私心的,或许夫人是怕以后自己有了亲生的骨肉,爭不过大哥,所以这些年大哥虽是长子,过得却並不好......” “虽说生恩不如养恩,但血脉亲情是无可替代的。” 这句话触动了薛泽。 他刚上位那几年,对子嗣其实也並不怎么看重,他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睿亲王,实在不行,过继一个也是一样的。 但隨著年龄的增长,薛泽手握大权,却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思来想去,应该是缺个和自己流著同样血脉的孩子。 薛泽何尝不知苏玥说这话是在试探自己,可他生不起气来 因为他也一样希望,能將亲生孩子好好教养在膝下。 薛泽抬手,按住苏玥的手背,和她一起抚摸著尚还平坦的小腹。 “朕答应你,若你能为朕诞下麟儿,不论男女,朕都允许你亲自抚养。” 第18章 南蛮圣女 这个承诺,对苏玥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 儘管,这只是帝王的口头承诺。 苏玥一下子从薛泽怀里坐了起来,一双美目瞪得溜圆,跟猫儿眼似的,“皇上此话,可是当真?” 把眼巴巴的样子,就像只等著主人餵小鱼乾的猫儿,充满期待,又略带忐忑,令人不忍心让她失望。 “君无戏言。” 苏玥“蹭”一下站了起来,跑到龙榻边跪下叩首:“多谢皇上!皇上可不许反悔!” 她这模样,倒显出几分率真。 不论苏玥在心中將薛泽放在什么样的位置,至少这一刻,她是真心感谢薛泽的。 不过,她也不会把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虚无縹緲的承诺上。 薛泽力挺她,她自己也要在后宫站稳,將来方能保住孩子们安全无虞,平安长大。 苏玥这样“孩子气”的举动,让薛泽心情大好,朝她招手:“怎么毛毛躁躁的,过来陪朕休息。” 苏玥依偎在薛泽怀里,不復之前的安静,动来动去,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摸摸那里,薛泽被她闹得血气上涌,故意板下脸恐嚇道:“再不睡觉朕要罚你了!” 苏玥捲起被子將自己裹住,已露出一个头来,还在忍不住偷笑。 薛泽也绷不住冷脸了,索性將她连著被子囫圇抱在怀里,低头亲吻她的眼睛:“睡吧。” 露华宫那头。 苏瑶今日连受几番打击,回到宫中听闻苏玥被薛泽召见,气得又发了好大一通火。 两个梳洗丫鬟都被无缘无故掌了嘴,瑟缩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苏瑶火气未消,还想打人,老嬤嬤上前阻拦:“娘娘,彆气坏了身子,夫人安排的事情,咱们得儘快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就不用受那小贱蹄子的钳制了!” 苏瑶这才想起母亲给的夺“孕”咒符,开始思索这事儿该找谁去办。 “让伏霜去,伏霜身子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正是將功补过的时候。” 伏霜被唤至东院,苏瑶一贯的高高在上,让她想办法弄些苏玥的血来写生辰八字。 若换了从前,伏霜会竭尽全力想办法办成苏瑶的一切要求,但苏玥到底救了她一命,伏霜心底最后一点善良作祟,拒绝了苏瑶的要求。 “娘娘下令,奴婢不敢不从,只是奴婢上次已经因避子药之事得罪了苏玥,恐怕近不了她的身。” 苏瑶捏住她的下巴,丹红指甲刺入她的皮肉:“是办不了,还是不敢办?本宫的提醒你,皇上派出去办事的暗卫部队要回来了,为了他,也不行?” 苏瑶身子猛地一抖:“娘娘......奴婢实在是.....” 苏瑶看她怕的身子都在剧烈发抖,兴致缺缺鬆开了手:“本宫就是提醒你一句,怕成这样干什么?放心,等他回来,本宫会安排你们见面的。至於这次......” “你去西院,將香嵐找来。” 这件事最后被安排给了香嵐,伏霜鬆了口气,可內心还是觉得隱隱不安。 从苏玥进宫那日成功逃脱开始,一切似乎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苏玥回到露华宫西院,香嵐在走廊打扫卫生。 苏玥心知肚明,命下人严防死守,不给香嵐接近的机会。 香嵐之后几天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得手,只能先找机会回东院復命。 “娘娘恕罪!苏玥只让两个贴身丫鬟近身,还有几个粗使嬤嬤守著,奴婢实在没办法取血!” “废物!”苏瑶狠狠一巴掌將香嵐掀翻在地,“叫嬤嬤过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留你们有什么用!” 嬤嬤也给苏瑶出了主意,但不外乎是让苏玥“意外”受伤,再想办法取血的招式,派了好几个下人过去,都没能得逞。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夫人又往西院递了一封信之后,苏瑶彻底坐不住了。 信中说,苏夫人怀孕了! “不行!哪怕这次受到责罚,也要拿到苏玥的血才行!” 她娘那把年纪了,都能老蚌怀珠,她就不信她年纪轻轻还怀不上龙子! 前脚苏夫人的信送到了东院,后脚苏姨娘的信也到了苏玥手里。 苏姨娘在信中说,家中道医想了法子,让苏夫人有了假孕,若是苏玥对那符咒有安排,可以著手实施了。 苏玥烧掉信纸,心情大好。 “就这几天了,若是苏瑶上门来为难,不管她对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拦著。” “是。” 果然,当天晚上,东院就传出消息,苏瑶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太医换了几个,都瞧不出苏瑶有什么毛病,可她却说自己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闹得狠了,薛泽也来看了一眼,嘱咐她好好休息。 又过了三日,苏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去西院找苏玥麻烦。 然而在她去之前,西院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南蛮圣女桑葵,拜见苏婕妤。” 这位南蛮公主的出现,完全出乎苏玥的预料。 她那日解围,也只是为了方便自己后面的安排,根本没想到她会亲自上门道谢。 “那日娘娘当眾替桑葵解围,桑葵不胜感激。桑葵不知该如何感谢娘娘,思来想去,献上翡翠摆件一尊,还请娘娘一定要收下。” 桑葵身份特殊,那些吃的喝的用的,她都是不敢送的,也怕苏玥误会她有坏心思,不敢收。 西南盛產翡翠,质地上乘,这样一件体面又不用贴身携带的物件,对她们双方都很安全。 於是苏玥收下了。 “圣女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桑葵面上有些哀愁:“娘娘有所不知,桑葵在这后宫里,说是万人嫌也不为过,您还是第一个对我表露善意的人......” 苏玥观她这番作举止不像装的,是真心实意感激她,心下有了打算。 她用眼神示意春寧,看了东院那边一眼。 春寧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了。 东院,苏瑶听到香嵐稟报,“嚯”地站起身来。 “你当真看见南蛮圣女去找苏玥,二人还相谈甚欢?” “奴婢不敢撒谎,那圣女还送了苏婕妤一尊翡翠摆件,苏玥收下了。” 苏瑶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站定后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本宫正愁抓不住她把柄,她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不知道这但凡跟南蛮沾上边,都有涉巫的危险吗?” 伏霜轻声道:“端午晚宴那日,苏婕妤还当眾替她解围,估计是没人告诉她这些。” 苏瑶顿时喜上眉梢。 苏玥还收了那南蛮圣女的礼物,这里头可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拿纸笔来!香嵐,將你今日所见翡翠摆件的模样画出来!伏霜,你去弄一尊一样的摆件回来。” 伏霜蹙眉:“娘娘,您是想......” 苏瑶目光阴毒:“皇上最恨巫蛊之术,你说,要是查出来苏玥与南蛮圣女同流合污,在摆件中藏有诅咒皇上的东西,皇上会如何处置她?” 伏霜心头猛地一跳:“十有八九是死罪了。可是娘娘,您不是还需要苏玥替您生子吗?” 苏瑶眯起眼睛:“有备无患,摆件先准备好,找机会换上,等本宫取了苏瑶的血,顺利怀上龙嗣,正好用她的死,给我麟儿血祭!” 苏瑶挺直腰板,“现在,先隨本宫去取苏玥血来!” 第19章 强制取血 有了南蛮圣女这件事,苏瑶等於给自己留了一个收拾苏玥的后手,不用再瞻前顾后。 她直截了当,带人去了西院。 苏玥看到来者不善的苏瑶,面儿上装得挺惊讶。 “姐姐这几天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有什么事叫臣妾过去就好了,何必亲自前来?” 苏瑶瞥了一眼站起身来一脸紧张的南蛮圣女,冷冷道:“本宫和玥婕妤有话要说,圣女先走吧。” 跟著桑葵的婢女连忙去拉她袖子:“主子,咱们快走吧。” 桑葵看著明显是来找麻烦的苏瑶,有些犹豫。 苏玥朝她微微一笑,安慰道:“瑶妃是我嫡姐,没事的,圣女先走吧,改日咱们再续。” 苏瑶听到这句“再续”,心中越发篤定,在圣女这件事上,一定能让苏玥栽跟头。 桑葵犹豫再三,还是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 只是出了露华宫,她却执意不愿回自己的宫里。 “再等等,万一苏婕妤吃亏......” “就算苏婕妤吃亏,对方可是瑶妃娘娘!您还能跟她作对不成?主子,咱们在后宫本来就举步维艰,您就別再给自己找麻烦了!”婢女著急了。 “就待一小会儿,一会儿就走......” 露华宫內。 苏瑶直截了当吩咐老嬤嬤:“按住苏婕妤,取血。” 苏玥嚇了一跳:“取血?瑶妃娘娘,平白无故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两个嬤嬤一左一右按住苏玥。 其中一个冷冷道:“瑶妃娘娘近来怪病缠身,偶得一偏方,以至亲姐妹止血入药,可药到病除,放心,只取少许,玥婕妤只要不反抗,一会儿就好了。” 苏玥挣扎的厉害:“我不同意!放开!” 苏瑶盛气凌人地看著她:“本宫是你嫡姐,要你一点儿血怎么了?就是闹大了,本宫也有理。” “明知嫡姐疾病缠身,你连举手之劳都不愿帮忙,岂不是不顾手足,德行有亏?” 苏玥立马反驳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拿我的血治病,还是用来干別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瑶如同嗅见血腥味的野兽:“哦?你说血还能用来干什么?莫不是你研究过什么旁门左道,才会如此忌讳?” 苏玥目光闪躲:“你別胡说八道!” 说完,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春寧和夏觉想要帮忙,结果“不敌”几个五大三粗的嬤嬤,只能干著急。 苏玥被四肢都被按住了,苏瑶从嬤嬤手中接过刀子,狞笑著靠近。 刀尖刺破手臂上的血肉,苏玥一咬牙,心一横,用尽全身力气一挥手,於是原本一个小小的伤口,被刀尖拉开好大一截,血液飞溅,苏瑶脸上,衣服上都沾染了血跡,骇人无比,宛若地狱修罗。 “本来打算对你客气点的,是你自討苦吃!” 她望著苏玥的伤口,根本不害怕,她这次学乖了,来之前就已经吩咐人死守露华宫,不许任何人去给薛泽通风报信。 虽然事后薛泽可能会知道,但那时候也晚了,迟来的怒火,总是要小一些的。 况且她也没真把苏玥如何。 只可惜,这次苏瑶防住了露华宫里的人,却没能预料到会阴差阳错来了个南蛮圣女。 里面动静闹得太大,外头的桑葵听了个一清二楚,满面焦急:“这瑶妃怎么能对亲妹妹做这种事!” 她拉住婢女:“走!咱们去帮忙!” 婢女大惊失色:“您要去拦著瑶妃?不成不成!咱们得罪不起啊!” 桑葵一跺脚:“那咱们就去找能治得住瑶妃的人!” ...... 薛泽在御书房批阅奏摺,听到求见之人的名字,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要见朕?” 福喜公公也费解:“回皇上,是南蛮圣女求见。” 薛泽皱眉,难道端午那日自己的態度还不够明显,这圣女也想入他的后宫? “告诉她,朕很忙,不见。” 福喜公公正准备转身去回绝,却听到外头传来桑葵的喊声:“皇上!皇上!是玥婕妤!瑶妃娘娘去了玥婕妤宫中,正要取玥婕妤的血不知作何用!我怕出事,特来稟报!” 薛泽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姐妹俩的事情,南蛮圣女怎么还参和进来了? 但取血听著就不像小事,薛泽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薛泽到时,看到眼前的一幕,额头青筋直跳。 “瑶妃!朕以为这次及你能学乖,没想到你竟然变本加厉!” 屋子里,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苏玥的衣服上,袖子上,地上,都有血跡。 而苏瑶正举著刀,浑身是血,连脸上都有雪珠,猛然回头时,眼中凶猛还未散去,宛若厉鬼,连薛泽都嚇得停住了脚步。 其实苏瑶眼中的情绪並非凶恶,而是震惊。 儘管早已做好受罚的准备,但根本没想到薛泽会来这么快! 而且那苏玥简直是故意的! 嬤嬤明明只是用刀尖取血,是她故意挣扎,让手臂上划开一道近两寸的伤口,还弄得血到处都是,搞得像是杀人一样! 但是到如今,苏瑶只能拼命给嬤嬤使眼色,先把血收起来一部分藏好,而她自己,只能直面薛泽的怒火了。 “皇上息怒,听臣妾解释!” 苏瑶三言两语说了以血入药之事,又指著苏玥不忿道:“臣妾都已经说了,只以刀尖取一点点血,明明是她自己故意挣扎,把伤口扩大的!” 苏玥挣扎开嬤嬤的控制,飞扑进薛泽怀里,委屈地落泪:“臣妾只是嚇到了,不是故意的,再说臣妾从未听过什么以血入药的方子,臣妾出点血事小,万一那药吃下去把姐姐身体吃坏了臣妾担不起这个责任......” 薛泽最恨这些歪门邪道,目光阴沉盯著苏瑶:“取血弄成这样?朕看你是藉机害人!还有,你哪儿听来的方子?什么人比太医还厉害?” 薛泽追问:“莫不是那个南蛮圣女?” 事到如今,苏瑶和苏玥都知道了薛泽会这么快来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桑葵。 苏玥神色复杂。 桑葵竟然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不经意的善举,冒著被皇帝责备的风险,去找人来帮忙。 苏玥扯扯薛泽的袖子:“皇上,不是圣女,圣女今天来感激臣妾端午解围,没坐多久,姐姐一来就让她立马走了,跟她没关係的。” 苏瑶也不想跟圣女扯上关係。 但现在看薛泽的表现,看来对这些东西的厌恶恐怕比她想的还深。 苏瑶现在也学会了退让,正想卖几句惨,没想到苏玥先声夺人。 “皇上,姐姐或许也是受人矇骗,不如叫院首胡太医来替姐姐瞧瞧,究竟是什么毛病可好?” 她一个人力量不够,相信皇后很乐意添一把火。 第20章 困兽之斗 苏玥的建议中肯,薛泽很快採纳。 没一会儿,皇后亲自带著胡太医来了。 “也是巧了,胡太医正在给臣妾请平安脉,听说瑶妃妹妹不舒服,臣妾担心,也跟著过来了。” 薛泽心情不佳,只是冷淡地点点头,示意胡大夫去给苏瑶把脉。 结果自然是没什么大病的。 苏瑶自己也清楚这点,之前的几个太医,都是收了她的好处,才诊断出如今这个“疑难杂症”来的。 只不过来之前,胡太医受了皇后的命令,说辞就有些耐人寻味。 “臣医术有限,未诊断出瑶妃娘娘身体有什么不妥,只是气鬱化火,情志不协,肝气有些鬱结。吃清淡点,想开点,少生气,就好了。实在不行,臣可以开一个疏肝理脾的方子,娘娘先用著?” 这诊断说难听一点儿,就是心病,是急躁易怒,眼红嫉妒,心眼儿小的病。 只要放宽心,別眼红別人,心胸开阔些,自然就好了。 结合苏玥进宫后,苏瑶的种种丑態,这诊断就让人格外好理解了。 一时间,眾人都沉默不语,苏瑶则是满面赤红。 然而皇后还不愿意放过她,又道:“到底是太医院哪个尸位素餐的,给瑶妃妹妹看的病,还有那个什么取血入药,皇上,这事儿得重视起来啊.....” 苏瑶一下子慌了。 太医院的大夫她是不愿意得罪的,到时候穿帮了,她面子里子都得丟完,以后也不会再有太医愿意帮她的忙。 如今之计,还是得找个替罪羊。 苏瑶一咬牙,看向角落里的香嵐。 於是曾经发生在伏霜身上的一幕,再次上演。 “太医诊断没错,都是这个贱婢进献的谗言!” 苏玥轻声道:“瑶妃娘娘慎言,这宫女是西院的人,怎么会去瑶妃娘娘那儿进言?” 苏瑶眼珠一转,索性將脏水直接往苏玥身上泼:“那就要问你了,为什么你宫里的宫女,要害本宫!” 苏玥似乎很是难过,摇著头踉蹌退后几步:“姐姐,你就这么討厌我,为了打压我,连理由都懒得想一个合適的了吗......” “我命我自己宫里的人,去让你来取我的血?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玥抬起受伤的手臂,字字啼血:“你想说为了引皇上来责罚你?就这点小伤,我又能奈何得了谁?皇上还能因为这点小伤,就夺了你的妃位,还是將你打入冷宫?” “姐姐未免太看得起我!” 苏玥一番话,说得苏瑶哑口无言,也让薛泽有些不自在。 確实,从苏玥进宫,就一直在被苏瑶为难。 苏玥懂事,所以事事退让,而他,似乎也將这种退让,当作了理所应当。 如今一想,苏玥入宫这段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委屈。 薛泽走到苏玥身旁,將她揽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你受委屈了,这件事你別管了,朕会命人查清楚的。” “来人,將香嵐带进去,严加拷问!势必问出究竟是谁指使她做出今日之行!” 薛泽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態度,而苏玥看起来却没多高兴,只是默默垂手立在一旁,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心灰意冷。 她越是这样,薛泽越是心疼。 “乖,让胡太医帮你瞧瞧手上的伤,还有你的身子,这段时间的汤药也不知道见效没有。” 胡大夫人精一般,明白今日薛泽要为苏玥撑腰,之前皇后教他苏玥不宜侍寢的说辞,该改一改了。 “回皇上,娘娘手臂上的伤不深,瞧著是挣扎之下意外划长了些,小心养著,半月可痊癒,加上太医院秘制膏药,可保不留疤痕。” 这番话,彻底洗清了苏玥的嫌疑。 要真是苏玥做局害苏瑶,就该再伤重些,好一击致命,而不是这种不同痛不痒的小伤。 就像她自己所说,这样的小伤,又能奈何得了谁呢? “至於身子......”胡太医斟酌再三,最后决定两边都不得罪:“再修养三五日,就差不多了。” 皇后看出胡太医的圆滑,但仔细算算,苏玥入宫也一个月了,再久,薛泽该生疑了,於是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苏玥垂著眸子,任由太医处理伤口,咬牙一声不吭,只是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薛泽虚虚揽著她的肩膀,“別怕,疼就说出来。” 苏玥终於是忍不住,哭出声来,扭头將脸埋在薛泽怀里:“皇上,臣妾好疼!” 薛泽被她哭得又是心疼又是愤怒,转头狠狠瞪了苏瑶一眼:“再有这等荒唐之事,你这妃位也不必坐了,换个懂事的来!” 这可是极其严苛的指责,更是严厉的忠告。 苏瑶跪地不敢言语,心中有了一丝后悔。 她为了那点血,今日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 她不怕香嵐说出什么,香嵐家人都被她捏在手里。 她怕的是薛泽后续的处置,怕薛泽真的一怒之下夺了她的妃位。 天子要狠了心罚一个人,真相和证词,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薛泽心疼苏玥,当天晚上留宿苏玥这儿没走。 苏瑶没有立即受罚,还顺利得到了苏玥的血,做好了咒符,她却开心不起来。 之后几天,苏瑶惶惶不可终日。 她就像被蒙住眼睛的犯人,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三十大板,还是即將落下的铡刀。 整个东院,不管白天还是夜晚,都安静极了,谁也不敢去触苏瑶的霉头。 下人们脸上面无表情,眼底却多了一份恐惧。 香嵐已经被带走三天了,不知挨了多少酷刑,不知还能撑多久。 先是伏霜,再是香嵐...... 下一个呢?什么时候轮到她们? 苏玥冷冷注视著东院的一切。 就是这样,她就是要看著苏瑶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如困兽一般,生活在恐惧之中,看著她眾叛亲离,从高位跌落进泥尘里。 她要亲手碾碎她的骄傲,斩断她的脊骨,方能解前世的刻骨仇恨。 仅仅是现在这样,还不够。 香嵐被带走的第五天,终於死在了牢里。 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薛泽將消息瞒得很紧。 香嵐死讯传来当天,苏瑶命人秘密將咒符放到了苏玥床下。 不论薛泽要怎么罚她,只要將来能怀上龙嗣,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第二日一早,福喜公公带著苏瑶的处置旨意来了。 第21章 当眾行刑 “罪女瑶妃,爭宠斗狠,扰乱宫闈,善妒成性,赐笞刑三十,责令后宫嬪妃围观,以儆效尤,即刻执行!” 苏瑶整个身子软成了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恐惧,也是愤怒! 要让她当眾受刑,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她苏瑶自入宫一路高升,何等风光,从未受过如此侮辱! 福喜公公收起圣旨:“瑶妃娘娘,皇上念旧情,並未夺您妃位,您这是什么表情?还不谢恩?” 苏瑶牙关紧咬,口中瀰漫出血腥味:“臣妾谢主隆恩!” 福喜公公吩咐一旁的小太监:“皇上將刑法之地设在露华宫,你去安排行刑之人,还有,去请各宫娘娘前来观刑。” “是。” 小太监猫著腰走了。 苏玥也得了苏瑶受罚的消息。 “去,告诉小六子,行刑的人一定要好好挑选,既要让苏瑶吃够苦头,也不能暴露他自己,让他小心些。” 春寧得了吩咐,很快便去给小六子传信儿去了 没过多久,露华宫开始热闹起来。 各宫嬪妃陆陆续续都来了。 苏玥位份不高,站在人群之后。 夏觉凑到苏玥耳边,低声道:“小六子那边安排好了,他没让手底下的人亲自动手,而是给越妃透了消息。越妃和苏瑶一向不对付,已经安排了自己的人行刑。” 苏玥頷首:“我知道了。” 行刑的宫人很快来了。 所谓笞刑,是用竹条抽打背部,很快,耳边响起竹条破开空气的声音。 行刑之人下了死力气,第一下抽上去,苏瑶就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都有些跪不住。 但她不愿示弱,一次一次地鞭笞,没能打弯苏瑶的脊樑,她一次又一次挺直腰背。 很快,白色的衣服上透出血跡,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她不愿低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住了人群之后的苏玥,那目光仿佛要將苏玥扒皮抽筋,食肉饮血! 苏玥冷冷与她对视,毫不退让。 从她重生那一刻起,早就註定了她们两个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夏觉站在苏玥身后,目光扫过眾嬪妃,將大家此刻的模样都再看眼里,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吧。” “苏瑶在后宫树敌那么多,怎么现在......” 人群中,幸灾乐祸者有之,但更多的,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著。 “兔死狐悲罢了。想想苏瑶曾经何等受宠,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如今皇上厌弃,还不是一样说罚就罚?” “当眾行刑......苏瑶那个性子,倒还不如直接夺了她的妃位。如今这般,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最了解苏瑶的人,恐怕就是苏玥了。 比起背上的疼痛,让苏瑶更加难受的,是周围这些围观的嬪妃。 她们的目光,比背上的竹条让苏瑶更加难以忍受。 那些目光,仿佛一道道带著倒刺的鞭子,將她的骄傲,她的高高在上,一下一下,打得粉碎。 她忍著背上的疼痛,扭头看向人群中的苏玥。 苏玥...... 今日她所受之辱,皆因为苏玥这个贱人! 等她怀上龙嗣,她发誓要將苏玥扒皮抽筋! 苏瑶受完最后一鞭,整个人都晕倒过去。 下人连忙去扶,嬪妃们冷眼看著,得了福喜公公的首肯,便一一离开了露华宫。 苏玥也准备回自己的西院,只是走时,身边突然飘过一阵异香。 苏玥停下脚步。 好熟悉的香味。 苏玥停住脚步,看向身旁的人。 这是四妃之一的淑妃。 淑妃是四位妃子中最低调的一位,她的祖父,正是上次端午晚宴上夸讚苏瑾写得一手好字的翰林院首林大人。 林院首曾在薛泽年少时当过薛泽的老师,按理说有这一层关係,淑妃在后宫应当能混得如鱼得水。 可惜淑妃身子不好,平日深居简出,鲜少与后宫嬪妃爭宠,薛泽对她也是尊重大於喜爱,每月会去一次淑妃宫中,更多的宠爱,却是没有了。 “玥婕妤,怎么了?是本宫身上有何不妥吗?”淑妃停下脚步,望著苏玥。 苏玥连忙收回思绪:“没什么,臣妾只是想谢谢林院首,上次端午晚宴,夸讚了臣妾的大哥。” 淑妃笑容温和:“那也是你哥哥有本事,练得一手好字。若无事,本宫就先走了。” 淑妃似乎对空气里的血腥味很敏感,用帕子捂住口鼻,眉头微皱。 一旁的小宫女连忙上前搀扶:“娘娘,咱们走吧。” 淑妃路过苏玥身边,那股香味更浓了。 等淑妃走远,春寧问道:“娘娘怎么了?可是淑妃有不妥?” 苏玥摇摇头,回到西院却有些心事重重。 那个香味,她死前,似乎在苏瑶身上闻过。 这件事只是个小插曲,但却在苏玥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没什么,对了,让小六子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玥一直没忘记让小六子查当初那个怀孕之后,被苏瑶害得流產的妃嬪。 她被囚禁地下,並不清楚对方具体的身份,只在某次苏瑶咒骂之时,隱约听到对方是个三品昭仪,名字里似乎有个“语”字。 但究竟是“语”,还是“虞”,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名字,苏玥就不清楚了。 然而三品昭仪中,没人叫这个名字。 所以她这段日子吩咐小六子彻查宫中,任何位份的妃子都要查一查。 “娘娘,还是没查到,不仅是妃嬪,小六子连冷宫里的娘娘都查了,没人名字里有这个字。” 苏玥眉头微微皱起。 “那就把范围扩大到宫女,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 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是她扳倒苏瑶的关键。 苏玥忧心此事,晚上睡得不太好,东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苏瑶被罚的当晚,便发起了高烧。 这回苏瑶没有装病,是真的伤得太重,越妃把之前受的气,包括续骨膏的事情,全都算在苏瑶头上了。 晚些时候,薛泽去看了苏瑶。 春寧有些气愤:“她那都是自找的,皇上怎么又心疼她了?” 苏玥这会儿正靠在床头,夏觉给她端来安神的汤药。 苏玥喝了几口,示意夏觉端走。 “皇上还要用苏瀚文制衡护国公,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罢了。倒是咱们,得提前准备了。” 一转眼,进宫已经一月有余,距离上辈子第一次承欢,还有十来天。 之前腹中没有孩子,苏玥可以跟苏瑶周旋,如今却是要趁早打算了。 “娘娘的意思,是准备要小皇子了?那是得儘快离开露华宫了,免得娘娘真怀了,苏瑶对您和孩子不利。” 苏玥摇摇头:“谁跟你说本宫要离开露华宫?要走,也是她苏瑶走。” 她说过,要夺走属於苏瑶的一切,不论是帝王的宠爱,还是本就该属於她的孩子,甚至是这华美的宫殿...... 她都要! 只是另一件事,苏玥有些担心。 上辈子第一次承欢的日子,是苏瑶的生辰。 当时苏瑶借著生辰的理由,让薛泽留宿露华宫,又將薛泽灌醉,在薛泽意识不清时,偷梁换柱,换了苏玥来承欢。 如今看薛泽对苏瑶的態度,苏瑶生辰那日,她要明目张胆地跟苏瑶抢人,恐怕有些困难。 第22章 生辰爭宠 苏瑶高烧当晚,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薛泽竟然对她態度缓和很多。 大半夜的宣了太医来给苏瑶诊治,还赏赐了不少补品。 第二日又借著苏瑶重伤,无法起身,免了她每日去太后那里抄经的责罚。 苏玥听著春寧稟报的消息,淡淡道:“她倒是好手段。” 春寧有些著急:“这样下去,苏瑶不会重新復宠吧?那咱们之前做的那些,不都成了笑话吗?” “寧儿,你还是太天真了。” 失望都是累积起来的,苏瑶之前犯的那些错,在薛泽彻底厌恶她之前,或许会被暂时的宠爱冲淡; 可一旦哪天苏瑶犯了无法翻身的罪责,从前那些小错,就是一步一步送苏瑶上断头台的阶梯。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考虑另一件事。 虽然要在苏瑶生辰当天跟她抢人很困难,但苏玥还是得迎难而上。 谁叫她的好大儿就是那次怀上的呢? 不巧的是,苏瑶也正盯著生辰那天。 她生辰是这月十五,按后宫规矩,初一十五,皇帝雷打不动必须宿在皇后那里。 可她偏要在那天把薛泽勾到她宫里。 她刚被当眾责罚,那些小贱蹄子不知道怎么看轻她,她急需一个机会,证明她依旧受宠,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苏瑶不是好惹的。 一时间,苏玥和苏瑶两人,都瞅准了苏瑶生辰那日,一定要让皇帝留宿。 苏瑶要更有优势,薛泽这几日都留宿在她那里。 苏玥让小六子打探了一些朝堂上的消息,这才知道,薛泽前几日有意抬举一个年轻武官接手一部分兵权,结果被护国公以那人年纪尚轻,没有实战经验,推掉了。 隔了两日,护国公和户部商量下半年的粮草时,就被苏瀚文挡回去了。 苏瀚文这么识趣,薛泽自然要给苏家一些甜头,于是之后几天,也都宿在苏瑶那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里,苏瑶躺在薛泽怀里,“皇上已经连续来臣妾这里好几日了,明日还是去其他姐妹宫里坐坐吧。” 薛泽漫不经心地抚摸她的头髮:“瑶儿不想让朕陪你?” “不是。实在是皇上宽厚,省了臣妾去抄经的责罚,已经让太后有些不高兴了,如今又日日留宿在臣妾这里,其他姐妹也不会开心,臣妾......” 苏瑶苦笑一声:“臣妾从前被皇上宠坏了,从未考虑过这些,可经歷了最近的事情,才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任由性子胡来。” 薛泽欣慰道:“你如今倒是懂事很多。” 苏瑶感受到薛泽態度的软化,乘胜追击:“只要这个月臣妾的生辰,皇上愿意来看臣妾一眼,那就足够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观察薛泽的表情。 薛泽敬重皇后,但他更在意手中的权力。 他这次打定主意要动护国公手里的兵权,因此只是犹豫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好,你生辰那日,朕一定来。” 隔日早晨,眾嬪妃给皇后请安时,都能感觉到苏瑶心情不错。 “瑶妃今日心情不错啊,之前的伤都好了?”皇后笑著道。 苏瑶神色一僵,但很快调整过来:“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也多亏皇上下令,太医院不敢轻慢,用的都是好药,加上皇上赏赐了不少补品,如今已经大好了。” 皇后笑容淡了些:“瑶妃与皇上果然情谊深厚,不是旁人挑拨几句就能伤了你们情分的。” 皇后这个“旁人”说的自然是苏玥了。 苏玥深諳此刻不能与这两人对上,於是没有搭腔。 反倒是苏瑶生出几分机敏,听出来皇后这是在挑拨她和苏玥的关係,总算是没有上鉤。 这不到半个时辰的请安,空气中全是火药味。 离开时皇后说要给薛泽送吃点,走在最前头,路过苏瑶时,顺嘴“提点”了几句。 “虽说皇上免了你去太后那里抄经的责罚,但你禁足的时间还没到,可千万別再乱跑,惹皇上生气了。” “就是可惜了,这几日御园里团锦簇,皇上还邀本宫待会儿去赏呢......瑶妃你恐怕看不著那美景了。” 说完,带著人走了。 苏瑶盯著她的背影哼了一声,低声道:“赏?不过是安抚罢了,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苏玥將一切看在眼里,猜测苏瑶恐怕已经说服薛泽生辰当天去她宫里了。 回到露华宫,春寧和夏觉都有些著急。 “娘娘,您说苏瑶生辰那日一定得想办法让皇上过来,可今日瞧著苏瑶那样子,恐怕已经比咱们快一步,十拿九稳了。” 苏玥稳当得很:“急什么?我自有安排。” “那娘娘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您赶紧吩咐呀!奴婢好提前准备著!” 苏玥看她们俩急成那样了,还在慢悠悠喝茶,直急的春寧都要跺脚了,终於开口。 “是有一件事要你们去办。” “什么?娘娘儘管吩咐!” “唔……给我弄些滋补的药膳来,我要好好养养身子。” 保准把大儿养得白白胖胖。苏玥在心里补充道。 “哎呀娘娘!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跟奴婢开玩笑!” 苏玥放下盏茶,认真道:“我没开玩笑,你们很快就会有小主子的,去弄好吃的来,剩下的......等苏瑶生辰当天再说。” 之后几天,苏玥整日好吃好喝的,似乎一点都不著急。 两个小丫鬟后面也看开了。 不管了,她们娘娘算无遗策,既然娘娘说有办法,那等著就是了! 一晃眼,苏瑶生辰到了。 薛泽如约去了苏瑶所在的东院。 苏玥则是靠著床榻休息,今晚还有得忙,她得养精蓄锐。 她想闭目小憩片刻,哪知今日疲惫异常,闭上眼睛没一会儿,竟真的睡了过去。 春寧和夏觉在外面等著,苏玥迟迟不醒来。 春寧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却见苏玥眉头紧蹙,额头全是汗水,似乎被困在了梦里,无法挣脱。 春寧不敢出声,听老人说喊醒正在睡梦中的人,会被梦魘缠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东院那边都没了动静,眼看著灯也熄了一半,怕是要休息了,苏玥这才浑身是汗地醒了过来。 “娘娘!您终於醒了!” 苏玥揉著额头:“我睡多久了?东院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熄了一半烛火,娘娘想让皇上过来,恐怕要抓紧了。” 苏玥坐在床上,怔愣片刻,似乎还在回味那个梦。 半晌,才道:“春寧,按计划叫皇上过来吧。夏觉,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热水很快被抬了上来,苏玥褪去全身衣物,浸泡在水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水光氤氳,热气蒸得她双颊发红,面若桃,水下胸口之处,三颗红痣因为温度上升,越发诱人,红得似要滴血。 苏玥抬手,手指停留在孕痣之上,来回摩梭。 好孩子,今晚娘亲就为你开启归家之路,你可千万不要迷路才好...... ...... 东院。 苏瑶今日盛装打扮,准备了美酒佳肴,还亲自为薛泽献舞一曲。 美人舞姿曼妙,丝竹悠悠,一切都顺理成章。 然而,当苏瑶衣裳半褪,马上就要与薛泽成好事之时,外头却传来一阵喧囂。 苏瑶眉头微蹙,难道是皇后气不过,过来闹了? 可下一秒,外头的声音便表明了来意,並非皇后。 “皇上!奴婢春寧,有要事稟报,此事涉及皇嗣,还请皇上移驾西院!” 第23章 万事俱备 苏瑶听到外头春寧的话,第一感觉是荒唐。 她可以確定,苏玥除了入宫当天受过一次宠幸之外,其余时候都只是陪同过夜,並未真正被临幸。 薛泽很在意苏玥的好孕体质,胡大夫说暂时不能承欢,薛泽就再也没碰过苏玥。 可现在春寧说什么?事关皇嗣? 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苏玥能怀上龙嗣,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苏玥和別的野男人苟合之后怀孕了,给帝王戴绿帽子了! 薛泽显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脸色难看得可怕。 但苏玥这般大胆行事,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无论现在苏瑶怎么挽留,薛泽都势必要去看一眼究竟怎么回事。 毕竟,事关帝王顏面吶。 薛泽披上外袍站起身,苏瑶下意识拉住他的衣摆:“皇上,妹妹一定是开玩笑的,这么晚了,您要拋下我吗?” 为了今天能让薛泽留宿,她不惜得罪皇后,现在苏玥一句话就把人叫走了,她岂不是又一次成了后宫的笑话? 薛泽回头看她:“朕只是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回事,乖,等朕回来。” 苏瑶不这么觉得。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有一种预感,薛泽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不!皇上您忘了吗,今晚是臣妾的生辰,您答应过臣妾的......” 薛泽有些不耐烦了。 他俯身,將苏瑶抓住自己衣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瑶妃,玥婕妤敢这么说,必定知道后果,朕必须去看一眼。” “前几日你不是挺懂事的,如今怎么又开始胡搅蛮缠了?” 下人们伺候薛泽穿好了衣裳,苏瑶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哀怨一点一点变为刻骨的怨毒。 “给本宫穿衣,本宫也要去瞧瞧!” 她要去看看苏玥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凡有一句虚言,她要苏瑶生不如死! “这么大的事情,光本宫一个人知道有什么用?” “来人!知会各宫嬪妃,就说玥婕妤怀了龙嗣,將皇上从本宫身边叫走了,天大的喜事啊!让其他嬪妃们也来热闹热闹,跟著沾沾喜气!” 伏霜狠狠一皱眉。 苏瑶好恶毒的心思。 他们都心知肚明苏玥不可能怀孕,十有八九只是找个藉口把皇上勾走,事后只要皇上不计较,苏玥什么事都没有。 可若是把后宫嬪妃都叫来,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皇上不计较,其他人也不可能放过苏玥。 伏霜低声道:“可春寧明明只是说事关皇嗣,並未说玥婕妤怀孕了,这么说是不是......” 苏瑶恶狠狠盯著伏霜:“两次了。从上次叫你去放符咒,你就推三阻四,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伏霜,你不会背叛本宫吧?” 伏霜连忙跪下磕头:“当然不会!” “那还愣著干什么?给本宫把人都叫过来!” ...... 因为苏瑶的吩咐,大半夜的整个后宫都热闹起来了。 皇后最先得了消息,起初没听清下人的稟报,还有些幸灾乐祸。 “哼,今夜把皇上从本宫这弄走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別人。” “说起来,瑶妃也是越来越不堪用了,皇上人都在床上了,还能叫苏玥那小妖精把皇上勾走......” “可是娘娘,瑶妃传来消息,说是因为苏玥怀孕了。” “什么?!皇后一下子坐直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皇后身边的老嬤嬤消息灵通,道:“瑶妃是这么说的,但老奴听伺候的丫鬟说,当时苏玥身边的宫女,说的是事关皇嗣,请皇上过去商议。” “老奴猜测,事关皇嗣......大概是苏玥爭宠想出来的藉口,但苏瑶不想忍这口气,所以把事情闹大了,还加油添醋乱传了消息。” 皇后眼珠一转:“这姐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妹妹誆骗皇上恶意爭宠,姐姐嫉妒成性搅弄后宫风雨......你去將太妃也请来。” 皇后冷笑一声:“苏瑶不是想將事情闹大吗?那本宫就助她一臂之力!” 不管最后谁胜谁败,又或者两败俱伤,皇后都乐见其成。 ...... 露华宫西院。 薛泽到了西院,却没能见到苏玥的面儿。 “皇上息怒,娘娘说身子不爽利,出了汗,怕怠慢了皇上,正焚香沐浴,还请皇上稍等片刻。” 薛泽的神色更加难堪了。 这还是头一次,他人到了,还得等著一个嬪妃! 薛泽盯著春寧:“刚刚是苏婕妤让你传的那些话?” 春寧顶著来自帝王的巨大威压,艰难地点头:“是。” 薛泽眯起眼睛:“那她可知欺骗朕的后果?” 春寧后背冷汗直流。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们也不知道苏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但.......她相信苏玥! 春寧定了定心神,“娘娘深爱皇上,当然不会轻易拿皇嗣的事情开玩笑,但具体的娘娘没有细说,只说一定要等您到了,亲自告诉您。” 屋內。 夏觉正伺候苏玥沐浴,主僕二人將外面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夏觉也觉得不安:“娘娘,刚刚六公公派人来传信儿了,瑶妃四处说您怀了龙嗣,现下各宫嬪妃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苏玥闭著眼,氤氳的水汽將她面庞熏得微红,莫名有几分靡艷。 “皇后通知太后了吧?” 夏觉更加担忧:“是,太后也在赶来的路上了。您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惊动了整个后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夏觉话音刚落,外头传来太监尖厉的声音—— “越妃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后亲临!” 一连三道通传,一道比一道更有分量。 苏玥终於站起身来,她光裸著,曼妙身姿在烛光下摇曳生姿。 “人都到齐了,夏觉,替本宫更衣,该去见客了。” 第24章 九龙承孕 苏玥姍姍来迟,发现整个西院灯火通明,除了薛泽之外,几乎所有的后宫嬪妃都到了。 她脸上的惊讶还来不及掩去,薛泽已经沉著脸质问:“玥婕妤,朕已经来了,后宫嬪妃也来了,甚至还惊动了太后,你最好跟朕说清楚,你口中的皇嗣,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玥脸上懵懵懂懂的:“皇上,我只是想跟皇上说点事情,怎么大家都来了......” 薛泽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 皇后用帕子捂著嘴角:“皇上,后宫女子有孕,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皇上何必动怒?” 苏玥脸上划过一丝愕然:“怀孕?什么怀孕......” 她声音卡在嗓子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所以皇上不是来听臣妾跟您稟报要事,而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薛泽声音绷得很紧:“自你入宫至今,除了入宫当日朕宠幸过你一次,之后朕再也没碰过你,玥婕妤,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跟朕解释。” 苏玥目光扫过眾嬪妃,最后停留在苏瑶身上:“是你叫大家来的?” 苏瑶挺直脊背:“是又如何?皇后娘娘说得对,这种大喜事,怎么能不叫大家都来开心开心呢?” 苏玥並未被苏瑶激怒,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问薛泽:“所以皇上是怎么想的呢?是觉得臣妾撒了谎,用皇嗣的事把您骗过来爭宠?还是觉得臣妾私通外男,怀了孽种还说是您的孩子,企图秽乱皇家血脉?” “苏玥!”薛泽呵斥道:“这是你跟朕说话的態度?你想好了,不论是哪种情况,朕都不会偏袒你!” 苏玥摇著头,一步一步退后:“皇上早就在心里给臣妾定了罪,那还让臣妾说什么呢?臣妾无话可说。” 薛泽怒不可遏:“苏玥,你这是在怪朕?跟朕发脾气?朕什么都没说,朕在等你解释!” 苏玥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愤怒地指著苏瑶:“皇上如果没有在心里给臣妾定罪,又怎么会容忍苏瑶捏造事实,谎称臣妾怀孕,还把所有人都叫过来!臣妾明明从未说过自己有孕!” 苏玥是愤怒的,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可她只是虚张声势,明明胆敢质问帝王,明明咄咄逼人,眼泪却不受控制一般,大颗大颗地落下。 “您明明知道......明明知道......”苏玥哽咽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您明明知道,她们根本不是来道喜的......” 她们都是来要苏玥的命的。 是的,薛泽都知道。 因为他最重皇嗣,也最恨嬪妃在这件事上骗他,用这件事爭宠。 所以当苏瑶明目张胆鼓动后宫眾人来看热闹的时候,他没有阻止。 他心里还是喜欢苏玥的,但他想给苏玥一个教训。 可是现在...... 薛泽望著泪流满面,失望决绝,盯著他一动不动的苏玥,心里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玥儿......” 薛泽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苏玥躲开了。 “好了,大半夜的哀家过来,不是看你们吵架的。” 太后端坐在紫檀雕木椅上,冷冷开口。 这是苏玥第一次见到太后。 明明已经年过五十,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美人,她在薛泽旁边,不像母子,更像是姐弟。 她不爱笑,冷著脸的样子气势比薛泽竟还要凌厉三分。 太后一扫后宫眾人,缓缓开口。 “瑶妃歪曲事实,四处传谣,引乱后宫,掌嘴。” “皇后管教后宫不力,禁足思过一个月。” “至於其他人......哪条宫规嬪妃有孕你们必须前来道贺?是道贺还是看热闹,你们心里有数,都罚抄经百遍,三日后送到静思堂。” 太后一开口,乾脆利落將所有人都罚了个遍。 最后,她才看向苏玥。 “好了,该罚的也罚了,玥婕妤,哀家现在给你机会,你来解释究竟怎么回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假孕爭宠,誆骗圣上,打入冷宫!” “母后!”薛泽想也没想就开口:“这责罚是否重了些?” 太后似笑非笑看著薛泽:“怎么?玥婕妤都还没解释,哀家也还没开始罚呢,皇上这就开始心疼了?” 太后此言一出,刚刚被责罚的眾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 尤其是苏瑶。 她本还怨恨太后对她责罚太重,可现在,要是苏玥真的因为这件事被打入冷宫,就算被掌嘴也值了!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玥身上。 苏玥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情绪,蠢蠢欲动,幸灾乐祸,不安好心...... 也能感觉到薛泽的不忍,春寧和夏觉的不安...... 苏玥嘆了口气。 为什么这些人都觉得她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为了一夜承欢用皇嗣骗人呢? 苏玥跪在太后跟前:“臣妾没有撒谎,臣妾找皇上来,的確是要说皇嗣的事,而且十分紧急,必须今夜就说。” 苏玥抬起头来,轻声道:“太后,臣妾今日睡得早,做了个梦。” “梦里紫光大盛,九龙缠绕,一条金龙钻入了臣妾腹中。” “臣妾虽愚钝,但九龙承孕的胎梦,臣妾还是听说过的。” 苏玥说完,整个室內都安静了下来。 薛泽表情更是五彩纷呈,震惊,激动,茫然,最后......是狂喜。 而太后,在最初的怔愣之后,死死盯著苏玥。 “玥婕妤,你可知这话说出来,关乎你的性命,若有虚言,可不仅仅是打入冷宫那么简单。” 苏玥朝著太后深深跪俯:“臣妾知道,但臣妾没有撒谎。” 相传太祖之母怀孕之前,曾梦见九龙缠身,金龙入腹,当夜承欢之后,便生下了太祖。 太祖天生聪慧异常,乱世起事,平天下,筑江山,是为天选真龙。 往后几代,每有九龙承孕之梦出现,必定承欢既怀,生下龙子皆为天选真龙,最后登上皇位。 最近一次的九龙承孕,便是如今的太后。 她受天命感应,梦到九龙承孕,当夜承欢后先帝外出征战,十月后平安诞下薛泽,成了如今的帝王。 歷史上,不是没有人以此爭宠,但太祖定下规矩,做梦之人须立即召太医验明真身,確定没有提前怀孕,而后当夜承欢,之后不可再承宠。 这条件太过苛刻,只有一次机会,承欢之后会受到多方监视,而且必须一次生下男婴,即便有人想作假,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没人敢用命来赌,就算有人大胆妄为,最后也都被拆穿,被处以极刑。 若不是苏玥是重生过来的,有九成把握今夜承欢能生下长子,她也不敢做这种冒险之事。 苏玥跪在地上,半天没人说话,最后是狂喜之中的薛泽扶著她站了起来:“来人!还不快宣太医!將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来,替玥儿验明正身!” 第25章 再次承欢 很快,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轮番给苏玥把脉。 当然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苏玥没有怀孕。 紧接著,薛泽又叫来宫內管事將苏玥所说之事记录在册,苏玥此番究竟是一步登天,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就看十个月后结果如何了。 因为苏玥一句“九龙承孕”,整个露华宫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太监和丫鬟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其中一半是薛泽的心腹,还有几个太后的人,剩下的,估计都是各宫塞进来监视苏玥的。 苏玥將一切看在眼里,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安插人进来也好,正好给她做个见证了。 西院人来人往,嬪妃们有人嫉妒,有人看热闹。 苏玥正被薛泽护在怀里,她还在生刚刚的气,对薛泽不是很热络。 薛泽知道自己错怪了苏玥,这会儿正哄著。 “怎么还皱著眉?哪个宫人不喜欢?朕换了就是。” “没有。”苏玥揉了一下额角:“就是人太多了,吵得人脑袋疼。” 薛泽沉吟片刻,“之前朕就想为你单独开一宫,是你懂事,否了。可你懂事,不代表別人也一样懂事,如今你的身体和安危是重中之重,还是另开一宫吧。” 苏玥摇头:“算了吧,虽说婕妤之位可以单独开一宫,可另外几位婕妤也是两人一宫,臣妾不好太特殊。” 薛泽將手抚上她的小腹:“迟早的事,等你怀上龙嗣,位份也该升一升了,单开一宫是情理之中。” “那就等臣妾腹中有好消息了再说,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苏玥话音刚落,越妃笑著走了过来:“別啊,这就是皇上您不懂怜香惜玉了。若玥婕妤怕麻烦,不想搬,那就让玥婕妤留在露华宫,让不该呆在这里的人走吧。” 薛泽知道越妃这是藉机打压苏瑶。 但他觉得这样未尝不可。 苏瑶这次的確过分了,还害得苏玥也对他有怨言。 “越妃说得在理。瑶妃,如今玥儿不宜费神挪动,朕再赐你一个宫殿,明日便搬出去吧。” “皇上?!”苏瑶不可置信地望著薛泽。 这是薛泽专门为她建造的,这是帝王恩宠的象徵,整个后宫,只有她独一份。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她亲眼看著建成的,这里的每一件装饰,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这是她的! 她的! 她寧可一把火烧了这里,也不愿意让给其他人! “这是臣妾的宫殿!是您许给臣妾的!” 越妃在一旁火上浇油:“你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都是皇上的,皇上想给谁,那就给谁。” “你说的倒是好听,你怎么不將你的宫殿让出来?!” “那也要玥婕妤看得上啊……” “好了!都给朕滚出去!瑶妃的掌嘴之刑还没受,越妃也回去抄经,明日朕叫人来帮你搬东西。” 薛泽一锤定音,无人再敢反驳。 苏瑶被人拖著,浑浑噩噩出了宫殿,被压著跪在了西院门外。 后宫嬪妃一个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眼中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事不关己。 只有淑妃路过之时,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瑶妃,又看了一眼露华宫,深深地嘆了口气。 走出很远,身边的小宫女才轻声道:“娘娘不开心吗?” 淑妃摇摇头:“没有,本宫只是感慨世事无常。一个多月前,瑶妃还宠冠后宫,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这才过了多久,就......” 小宫女宽慰道:“娘娘不必伤感,您有林大人撑腰,又从不与人爭抢,皇上敬您,您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淑妃点点头,任由小宫女扶著她离开。 那小宫女相貌平平,唯有一双杏仁眼十分出彩,长在那张平庸的脸上,莫名有些怪异的违和。 她扶著淑妃,回头看了一眼华美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本不该属於她这个身份的贪婪。 ...... 露华宫內。 宫人已经陆陆续续退下去了,今晚对於整个皇室来说,都至关重要。 薛泽牵著苏玥的手,带她到床边坐下,没了外人,苏玥轻哼一声,別过脸不去看他。 薛泽板过她的脸:“朕瞧瞧,还生气呢?朕也是一时气昏了头,听到你说皇嗣朕,以为......玥玥,朕嫉妒,所以才失了分寸,你只能属於朕,知道吗?” 苏玥被她说得双颊通红,似是难为情:“皇上怎么也开始说好听话了?” “您放心,为了皇室子嗣,臣妾今晚也会......会好好服侍皇上的。” 薛泽挑眉:“你觉得朕只是因为皇子,才想碰你?” 苏玥瘪嘴:“难道不是吗?皇上有那么多女人,可臣妾只有您一个,臣妾之前听父亲说,女人最重要的职责是替家族开枝散叶,其余的......长得好看是锦上添,吹了蜡烛还不是都一样。” 薛泽笑容有点僵,心中暗骂这苏瀚文真是不讲究,跟一个小女子说这些做什么? “胡说八道!之前胡太医说你不宜承欢,朕忍得有多辛苦,玥儿难道不知道?” 薛泽极富侵略性的目光,扫过苏玥白皙的双手,最后停留在她嫣红的唇上。 苏玥似是想到什么,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皇上,您別说了......” ...... 烛火被熄灭到只剩床边的一盏,男人强壮的身躯笼罩而下,眼中全是欲色。 炙热的呼吸伴隨著零零星星的吻,將这一方空气烧灼,汗滴也难耐地从白皙的皮肤上爭先恐后冒出。 夜深沉,欲未眠,婉转低吟伴著夏日蝉鸣,谱成一曲不成调的夜歌。 忽而屋外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苏玥费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外面......” 薛泽眼中是被打断的不满,扣住她的双手举至头顶,“別管,她该受此责罚。” 吻又落了下来,带著帝王对子嗣的渴望,带著苏玥对长子的思念...... 露华宫外,苏瑶受掌刑,美艷的面庞红肿不堪,高高耸起。 清脆的巴掌伴隨著屋內时不时传来的低吟,如带著倒刺的鞭子,比巴掌本身更让苏瑶刻骨铭心。 不知过了多久,巴掌声停了,屋內的动静也没了。 苏瑶踉蹌著站起身来,盯著露华宫华美的宫门。 执掌的老嬤嬤嘆了口气:“瑶妃娘娘,老奴早就劝您,去远些受罚。” 苏瑶一把抹去嘴边的血:“不必。” 只有这样,她才能牢记今日的屈辱。 执掌嬤嬤走了,伏霜走近一步,小心翼翼搀扶著她:“娘娘,咱们回去吧......” 苏瑶利落转身:“隨便找个偏殿凑合一晚,明日將东西都搬走。” “娘娘......” “萧縉回来了,明日本宫安排你们见面。” 说罢,不顾还在怔愣的伏霜,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低低的吟哼又响了起来...... 第26章 冷宫弃妃 当夜,薛泽缠著她缠绵了不知多少回,似乎是为了印证那句“忍得辛苦”,床榻间强势又霸道,连带著苏玥后头都没功夫想什么长子了,完全沉浸在了欲望之中。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 薛泽没有叫醒苏玥,而是让小六子进来服侍。 他被伺候著穿好了衣服,转过身去看还在熟睡中的苏玥。 她脸上还有疲乏,但唇瓣红润,眉眼舒展,一副受过滋润后的满足模样。 薛泽心情大好,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珍而重之地抚摸她的小腹。 苏玥缓缓睁开了眼:“皇上......臣妾起晚了,臣妾伺候您穿衣......” 薛泽点了一下她的鼻尖:“不用,昨夜你辛苦了,该好好休息。” 薛泽將“辛苦”二字说得十分曖昧,苏玥一下子红了脸,还有些难为情:“皇上別说了......” “害羞了?昨夜可不是这样的。” 苏玥索性將脸埋在了薛泽胸膛里,声音闷闷地撒起娇来:“皇上不许说了,羞死人了。” 她像只不愿面对现实的小兔子,在薛泽怀里拱啊拱,弄得薛泽大早上血气上涌。 “乖,別闹了,起来吃点东西,你再这样,朕可就要让你再辛苦一回了。” 苏玥仰起头看他:“不要,皇上快去上朝吧,国事重要。” 薛泽爱极了她这大事上拎得清的性子,又是一顿好生安慰,直到小六子催促快上朝了,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临走前,还赏了小六子一个扳指。 薛泽走后,苏玥眼神立马恢復了清明。 “今日怎么是你伺候?” “娘娘得宠,奴才想著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想了个法子將福喜公公劝回去休息了。看陛下离开时的样子,对奴才伺候很满意,倒是对福喜公公有几分不满。” 苏玥眉头微微蹙起:“你太心急了,这会儿福喜没反应过来,等他琢磨过味儿来说不定会防著你。” 苏玥沉吟片刻:“这样,那个扳指,待会儿你说是皇上赏赐给他的,说皇上对他安排你来伺候这件事很满意,另外,我这里再拿一份赏赐过去,就说我也很满意。” 小六子连连点头:“还是娘娘想的周全。” 苏玥又道:“这会儿你也別閒著,我这里不需用你伺候,你去皇上那边等著,听听今日早朝皇上可有提起九龙承孕之事。” “奴才这就去。” 苏玥其实更想看看苏瀚文知道这件事的反应。 就是她没办法亲自去,可惜了。 说来也巧,小六子赶到殿外等著的时候,正听到薛泽说到昨晚的事,於是听了个一清二楚,下朝之后立马去找苏玥稟报了。 ...... “陛下说起九龙承孕之事,苏大人起先以为是瑶妃,那个开心哟,又听说是您,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陛下估计心疼您在家中受委屈,还斥责了他一顿,又问了您兄长跟岑老学学问的事,看得出来,陛下这是爱屋及乌,连苏大少爷也关心上了。” 小六子讲得绘声绘色,苏玥心中十分痛快。 他说完朝堂上的事,又提起另一个人。 “苏大人也是倒霉,下朝了又被同僚挤兑一顿,说苏家若能对庶出一脉好些,哪儿会像如今这般?” “还说別人家女儿得宠是鸡犬升天,您家里是鸡飞狗跳,奴才听著似乎话里有话,特意跟娘娘说一声。” 苏玥轻轻皱眉:“冯大人?哪位冯大人?可是曾经任职京都府衙的冯大人?” 小六子点点头:“是啊!当初冯大人年纪轻轻上任京都府衙,要不是后来......” 苏玥打断了他:“冯大人是不是有个女儿入了后宫?” 小六子忙道:“奴才正要说这个!原本冯大人前途无量,但他女儿在后宫犯了错,连带著冯大人也受了牵连,现在沦落到翰林院做修撰,实在是世事无常啊......” “你且跟本宫说说他女儿的事。” “她啊......也是可怜,现在住在冷宫里呢......” 说起来很巧,冯大人女儿名字里也有个“瑶”字,叫冯瑶。 冯瑶从小被冯大人保护的极好,是真正的心地善良,天真娇憨。 可正是这份天真害了她。 冯瑶的罪名,是假称有孕,誆骗天子。 冯瑶入宫之时,带了个贴身婢女,懂些医术,有一月冯瑶月事迟迟未来,那宫女替她诊脉,是说喜脉。 冯瑶大喜,当即叫来太医,可太医却说她没有怀孕,只是月事不调,喝点药调理就好了。 当时那宫女仔细核对过药方,只是调养的,又亲自盯著煎药,可惜回来的路上出了事,跌进湖里淹死了,那药换了另一个与她婢女交好的宫女送来,冯瑶不知婢女死讯,直接喝了药,才过了半个时辰,月事就来了。 事后冯瑶坚持称自己有孕,可无论是药方还是残渣,都没有问题。 她腹中胎儿死无对证,薛泽觉得她的天真都是装的,很是恼怒,降了她的位份,让她闭门思过,可是没过多久,冯瑶就疯了,被关进了冷宫。 苏玥听完,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好一手偷梁换柱,那残渣怕是事后被人换了吧?仅怀孕月余,月事和小產,其实看起来一样。” 小小六子摇头:“这都快一年前的事情了,具体如何奴才不知。” 苏玥道:“当时第一次诊脉的太医,是不是如今的陈太医?” 小六子一愣:“还真是......” 苏玥心中有了猜想,恐怕又是苏瑶的手笔! 不过这样一来,或许她能多个有力的盟友也说不定。 第27章 故人之子 有了这样的想法,苏玥立马问小六子:“小六子,能不能想法子让本宫见一面冯瑶?” 小六子立马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小六子走后,苏玥陷入沉思。 冯瑶可用,而且她娘与冯大人,还是旧识。 她听苏姨娘说过,当年苏瀚文要强娶她做小妾,她不同意,结果苏家屡次骚扰,苏姨娘一气之下报了官。 苏姨娘说那官是个好官,姓冯,刚正不阿。 可惜当时苏瀚文官职比他大,上头又有人护著,苏姨娘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被强迫的命运。 后来苏姨娘怀孕了,有次出门游街,正碰到那位冯大人。 冯大人得知苏姨娘最后还是被送进了苏府,当即羞愧不已,直言自己没能保护好这一方百姓,愧对皇上信任。 总之,是个好官。 只是没想到,后来还有冯瑶这件事。 冯瑶明明已经被降了位份,却还是没能躲过进冷宫的命运,是否正是因为多年前的恩怨? 她的身孕,她的疯癲,跟苏瑶或许脱不开关係。 小六子去办事了,苏玥只能等消息,难得地清閒下来。 西院的冰盆被撤走了,太医说她现在必须小心,不能受了寒气,这会儿她正躺在贵妃椅上,夏觉给她扇著扇子。 苏玥闭著眼,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冥冥中,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长子,已经在她的腹中落了根,只等著十个月后与她相见。 这一次,谁也不能动她的孩子。 “春寧,东院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奴婢听著那边静悄悄的,不像是收拾东西的样子,莫非是爭取到了三日时间,还想在这三日內復宠,让皇上收回成命?” “谁知道呢?”苏玥淡淡道:“放心,她识趣点搬走最好,若不识趣,我也有办法让她灰溜溜地滚出去。” 外头又开始下雨了,今天雨小,淅淅沥沥的,往日苏玥最討厌这样的天气,今日不知是不是因为感觉到长子的到来,苏玥竟觉得这雨声听著很舒服,让她有些睏倦。 “扶我去小憩一会儿,若小六子的消息来了,叫醒我。” 苏玥眼睛都要闭上了,感觉到春寧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於是睁开眼。 “这么看著本宫干什么?本宫脸上有朵儿啊?” 春寧踌躇半晌,还是开了口:“娘娘,您此番行事,万一一个月后没有怀孕……” 苏玥一愣,而后突然笑了。 “一开始九龙承孕的確只是个把皇上骗过来的藉口,但……” 苏玥抚摸自己的小腹:“但那晚我小睡的那会儿,真的做了九龙承孕的梦。” 苏玥没有撒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重生,导致了很多事情的改变,上辈子她虽然顺利怀上长子,却没有任何徵兆。 但这一次,她竟然梦到了传说中的九龙承孕。 这是否说明,她的长子,这辈子不会再遭遇小小年纪就被人害死的命运? 也正是因为这个梦,当夜苏瑶將太后都请来了,苏玥不仅没有慌张,反而觉得这是老天都在帮她。 太后做了九龙承孕之梦,生下了薛泽,她与太后一模一样的经歷,是否也能取得她老人家的欢心? 只是...... 苏玥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那晚太后的反应,並没有苏玥想像的那么惊喜。 是她想多了吗?还是太后本就不苟言笑,轻易不外露情绪? 苏玥知道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索性不想了,开始闭目养神。 春寧看苏玥的神情不似作假,態度也十分坦然,暗暗鬆了口气。 苏玥在雨声中渐渐睡著了。 再次被唤醒,是小六子的消息到了。 小六子办事很快,已经帮她问清楚了。 “冷宫那边护卫並不多,只有几个看门的老嬤嬤,只要钱给够,很容易进去。” 小六子亲自来的,身上还带著湿意,不敢离苏玥太近。 苏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他:“今儿不用伺候皇上吗?” 小六子笑笑:“皇上这几日头疼著呢,日日都要到晚膳时候才从御书房出来。” 苏玥心下一动:“是护国公的事情?” “是啊,皇上想塞人分兵权,苏大人为了配合皇上,卡著下半年的军餉和粮草不鬆口,结果护国公也是个狠人......” 小六子压低了声音:“护国公说近几年国泰民安,各地税收也如实上缴,即便有小灾小患也很快被朝廷平息,国库怎么可能空虚,是不是朝廷出了蛀虫,有人中饱私囊?” “护国公最近正联合督察院,说要彻查贪腐呢。” 苏玥有些惊讶:“这可是跟满朝文武作对啊......” “可说呢,”小六子指指上面:“都知道这是护国公和皇上的博弈,而且督察院使和护国公是一条线上的,还不是想查谁就查谁?” “估计其他人就是走走过场,重点还是您父亲所在的户部。” 小六子犹豫著道:“您看您要不要和家里通个气......或者和皇上求求情?万一真查出什么来......” 苏玥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雨停了,御园里空气好得很,一会儿本宫请皇上赏,顺便说说苏家的事。” “您去求情?” “不,本宫去劝皇上不必考虑本宫,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她怎么可能帮著苏瀚文? 她巴不得苏瀚文早点落马。 小六子先是一惊,而后是瞭然。 看来苏婕妤跟家里关係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那奴才先过去御书房候著,皇上近来因为这事上火,您带些清凉的药膳来,皇上应该会开心。” “待会儿你跟著一起,逛完了御园,咱们直接去冷宫。” 她突然外出可能会引人怀疑,但如果见完薛泽抽出时间去一趟冷宫,隱秘点应该没事。 不一会儿,春寧准备好了清凉下火的药膳,苏玥出门了。 第28章 帝王旧情 薛泽这几天的確头疼得很。 护国公要军餉不成,开始查贪腐了。 那哪儿是查贪腐,分明就是想拿户部开刀! 苏瀚文也是个不爭气的,求到他跟前来了,若他本分点没有猫腻,还怕別人查? 他也不必为这事儿如此头疼。 “皇上,苏婕妤来了,说是给皇上送药膳。” 薛泽这会儿不想见苏家人,还能来干什么?十有八九是给苏瀚文求情的。 正要摆手让人走,又想起苏玥现在的特殊。 “罢了,让她进来吧。” 苏玥提著药膳进来了,规规矩矩伺候薛泽吃药膳。 “这药膳让御膳房和太医院一起配的,清凉下火又不伤脾胃,皇上多喝些。” “嗯。”薛泽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朕最近上火?可是听到什么事情了?” 苏玥脸颊发红,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囁嚅著道:“臣妾当然知道,皇上火气大得很,昨晚不还在臣妾身上撒火么......” 薛泽拿著调羹的手一顿。 倒是他误会了。 薛泽转念一想也是,苏玥从进来半句都没提苏家,兴许是他想多了。 没一会儿,药膳就见底了,苏玥关心了几句薛泽的身体,就要走。 “等等,你没什么想跟朕说的吗?” 苏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外面雨过天晴后湛蓝的天空,点点头:“有的。刚下过雨,御园里空气好没说不定还有彩虹,皇上能陪臣妾去走走吗?” 薛泽这下彻底放心了。 看来苏玥没有那种心思。 “走吧,朕陪你走走。” 御园果真如苏玥所说,空气清醒,绿意盎然,瓣上还有没干掉的水珠,一颗颗圆滚滚的,十分喜人。 苏玥走著走著,突然惊呼一声:“皇上!彩虹!” 薛泽顺著苏玥的手指看过去,御园的湖泊上面,一道斑斕彩虹亭亭立於水上。 苏玥望著彩虹笑得高兴,薛泽被她的笑容感染,反倒升起了倾诉的欲望,主动跟她提起了苏家的事情。 “近来家中可有联繫你?” 湖边修了一条栈道,还有围栏,这会儿没什么外人,苏玥一只手很没规矩地扶在围栏上,身子微微探出去,另一只手伸出围栏外,似乎想去够湖里的彩虹。 闻言,很隨意地道:“联繫了,前不久,说是苏夫人终於有孕了。” 薛泽本还想追问,但看到苏玥像个孩子,一般天真地去够彩虹的模样,突然就觉得提起这种事情的自己,很扫兴。 薛泽抬手,將她伸出去的手拉回来,握在掌心。 “够不到的,彩虹是可见不可触摸之物。” 苏玥回头看他:“皇上又没摸过怎么知道摸不到?” 薛泽抬手,轻扶她鬢边的碎发:“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皇上是想说臣妾幼稚吧?” 薛泽笑了:“不,是天真。” 苏玥扶著他的胳膊,皱皱鼻子:“天真?別的嬪妃都是或嫵媚或可人,皇上是想不到词儿形容臣妾了,才说天真吧?哪儿有人夸这个的......” “你並非最天真的,还有......” 薛泽话到一半住了嘴。 说起天真无害,他想到了另一个。 “没什么,御园里不错,待会儿让小六子摘些送去你宫里。” 苏玥没有追问,薛泽又跟她閒聊几句,问了她身体,只是到最后,也再没提起苏家的事。 倒也好,她一个后宫嬪妃,朝堂那些事能不沾则不沾。 反倒是薛泽,今日她稍稍试探,就看到薛泽眼中浮现起怀念之色。 应该是她提起“天真”二字,让薛泽想到了冷宫里的冯瑶了吧? 看来薛泽对冯瑶,也並非那么无情。 薛泽下午还有公事,在御园陪苏玥逛了一会儿就走了,留下小六子给她摘。 苏玥命春寧隨意摘了一把,便带著小六子一起抄小路,往冷宫房间去了。 冷宫偏僻,地处北面,那些宫殿低矮破旧,被其他巍峨的宫殿笼罩,像皇宫华丽外皮上一个突兀的难看的瘤子,除不去,剜不掉,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悄滋生著谁也不知道的怨恨。 明明是夏天,此地的阴冷却让人莫名不適。 几个守门的老嬤嬤已经被小六子提前买通了,苏玥又给了些赏赐,几人跪下连连谢恩,却一句话都不说。 “可是本宫赏赐给少了?” 其中一个老嬤嬤连忙摇头,无声地张开嘴巴,苏玥才发现,她们口中都只有半截舌头。 这让苏玥想到前世的自己,神情瞬间有些冷。 后宫的倾轧还是一如既往的残酷,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没有窗子的屋子里,冯瑶一袭白衣,斜著身子坐著,身形十分消瘦。 “瑶妃。” 冯瑶回头,看到苏玥的模样,有瞬间怔愣,而后嘲讽一笑:“什么瑶妃?这里没有瑶妃,只有罪女冯瑶,瑶妃在露华宫里呢,你找错人了。” 末了,又盯著苏玥的脸看起来:“像,真像啊......还是说......你又代替了苏瑶,成为了新的瑶妃?” 说来讽刺,在苏瑶进宫之前,瑶妃本是冯瑶。 只可惜苏瑶手段了得,不仅害死了冯瑶的孩子,还將冯瑶弄进了冷宫,自己取而代之,成了如今的“瑶妃”。 苏玥没有废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叫苏玥,是苏玥的庶妹。” 冯瑶嘲讽一笑:“你来找我干什么?帮你对付苏瑶?你们苏家还真是一脉相承,个个都爱爭宠斗狠,连亲姐妹都......” 苏玥打断了她:“这些废话就不用说了,你不用在意我的身份,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不想让苏瑶死?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冯大人,我不会找上你......” 哪知苏玥刚刚提到冯大人,冯瑶瞬间激动起来:“你想对我爹干什么?我告诉我,我已经是烂命一条!你想要,就拿走好了!但若是你想利用我爹威胁我,你想到別想!” 冯瑶呵斥了苏玥一顿,又开始咒骂苏家,咒骂苏瑶,苏玥耐心等著,仔细看著。 后宫真是残酷,谁能想到曾经天真善良,据说连路过的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冯瑶,口中居然能讲出那么恶毒的咒骂,眼里全是癲狂和恨意,与薛泽口中的“天真”二字,已经完全搭不上关係了。 苏玥等她发泄完了,才轻声道:“我並非你的仇人,而是故人之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你爹提起过在任京都府衙时,苏瀚文曾经强迫过一个女子。” “我便是那个可怜女人被强迫后生下的孩子。” 冯瑶呆住了,半晌喃喃自语:“原来是你......” 怎么会没听过呢? 父亲醉酒时经常提起,说他年少时上任京都府衙,雄心壮志,结果却被现实打了狠狠一巴掌,连一个可怜的女人都救不了。 父亲险些因为这件事鬱郁不得志。 没想到,眼前这个与苏瑶有七八分相似的人,竟然是故人之子。 “现在,你还要问我为什么找你,为什么要与苏瑶斗吗?我们都一样,想让苏瑶死!” 第29章 结为同盟 冯瑶眼中闪过一抹与苏玥一模一样的仇恨,但很快消失了。 她惨然一笑:“我帮不了你。” 苏玥皱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从冷宫弄出去......” “不!根本不是因为我身处冷宫!” 冯瑶突然又一次激动起来,她指著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这双眼睛,你好好看看,连我自己瞧著都陌生!皇上爱我天真善良的模样,可你看看现在的我,哪儿还有从前的模样!” “我早就已经回不去了,是她们,是苏瑶,是这个吃人的后宫,生生把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冯瑶胸膛剧烈起伏著,一步一步后退,走到铜镜面前,又哭又笑,她伸手抚摸镜中模糊的人影,声音嘶哑绝望:“你找的是冯瑶,可冯瑶早就死了啊......死在了这深宫里,死在了她自己的天真里......”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苏玥淡淡开口:“从前的冯瑶不会算计,不善谋划,甚至不忍心对同是女人的苏瑶反击,但你不一样。” “你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你什么都不怕,你什么都愿意做,这就是你最大的筹码。” 苏玥说到后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活人怎么能斗得过死过一次的人呢?” 冯瑶是,她也是。 都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了,还有何可惧? 况且...... “你父亲虽受你牵连,但他有真本事,受皇上赏识,是个难得的好官,他本可以不用沦落到今日在翰林院做个修撰的,他是为了你多次跟皇上求情,惹了皇上厌恶,才被贬到翰林院的。” “一年多了,皇上一直在等著你爹回头认错,但你爹没有服软。” “在他心里,他的女儿没有错。” “他的女儿那样天真善良,是从来不会说谎的,所以假孕爭宠,誆骗天子这种罪名,他不认。” “就算你认了,他也绝不认。” 冯瑶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 “我好恨,我好恨啊!” “明明我们和爹爹从未害人,明明我们没有错任何错事,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们!” 苏玥没有上前安慰,直到她哭够了,哭倦了,才道:“我时间有限,所以你的答案是......?” 冯瑶抹去眼泪,望向苏玥。 她盯著苏玥不说话,眼神几经流转,闪过各种情绪,最后停留在了其中一瞬,而后慢慢地,艰难地定格下来。 苏玥望著眼前的女子,久久无法言语。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真,善良,懵懂...... 简直集齐了所有未经世俗的美好品格。 不是装出来的无辜,而是天生的灵动。 那是后宫里任何女人都不会有的眼神。 那是薛泽將人打入冷宫一年之久,还会因为她一句试探而勾起怀念的眼神。 冯瑶这个眼神,已经告诉了苏玥她的答案。 “等著吧,我会找机会让你出冷宫的。” 冯瑶乖巧点点头:“好。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联繫爹爹,不要让他担心。” “放心,虽然我娘最后还是进了苏府,但你爹是唯一关心过她的人,我会帮你的,也会帮你爹的。” 苏瀚文的仕途太顺了,又牢牢掌控著户部,苏瀚文不倒,苏瑶就永远走不到末路。 薛泽不是恨苏瀚文手脚不乾净被人抓把柄吗? 冯大人正好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或许,户部更需要这样的一股清流。 此时苏玥正因得了一个盟友心情愉悦,並不知道露华宫中,苏瑶也有了动作。 露华宫东院。 侧殿一间屋子紧紧闭著,苏瑶亲自带著伏霜过来。 “进去吧,人在里面,好好伺候你的情郎,本宫还有事要让他帮本宫办。” 门被打开,床边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伏霜眼眶一下就红了:“縉哥......” 门被关上,两人相拥片刻,却没有做什么苟且之事。 萧縉拉著伏霜的手上下打量:“我听说你受了罚?怎么样了?” “我没事,是......是玥婕妤救了我一命。”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半晌,萧縉艰难开口:“那你可知,瑶妃这次让我过来,正是要暗害玥婕妤?” 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是伏霜先忍不住,伏在萧縉肩头,压抑地小声啜泣起来。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萧縉握著伏霜的肩头,强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別哭了,眼下先把苏瑶那边应付过去才行。” ...... 一个时辰后,苏瑶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伏霜衣裳不整,床上一片凌乱。 苏瑶冷哼一声:“还真把这儿当你们的淫窝了......” 萧縉面色一沉:“娘娘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何必羞辱伏霜?” 到底是个身上有杀伐之气的武人,气势不俗,苏瑶没继续羞辱,而是让嬤嬤抬出了一个翡翠摆件。 “苏玥刚走,用这个,把苏玥宫里那个相同的替换出来。” 苏玥对东院的事情一无所察,她刚刚拜別了冯瑶。 她没有问冯瑶如果出了冷宫要怎么做,她不需要问。 就像她重生之后,自有仇恨支持著她一步一步前进,冯瑶也一样。 苏玥抓紧时间,回露华宫,小六子还要回薛泽那边当值,没有来送。 回去的路上,苏玥发现薛泽派来伺候的人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春寧道:“奴婢先去看看。” 苏玥想了想,对夏觉道:“你也跟著去看看,万一是苏瑶又在谋划什么,春寧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玥这会儿已经到了西院的园,园里有一座假山,距离屋子只有几步路,夏觉看了看周围无人,便跟著春寧走了。 然而两个婢女刚走,苏玥突然听到假山里传来动静。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假山不远处窜了出来,紧跟著是一道浅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黑色身影轻功极好,瞬间便没了踪影,苏玥大惊,正要喊人,那道浅黄色的身影半道折返,一把捂住了苏玥的嘴。 “唔唔唔......” “嘘——你也不想被瑶妃抓到把柄,说你私会外男吧?” 第30章 私会外男 苏玥安静下来,打量来人。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身材高大,气宇轩昂,唯有一双眸子,深邃暗沉,带著几分离经叛道,让人感觉莫名危险。 不知是不是苏玥的错觉,他容貌有些熟悉。 確定苏玥不会乱叫之后,男人放开了手。 “你是谁?”苏玥警惕地拉开了距离:“这里是后宫,你怎么进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没有答话,只是饶有兴味地打量苏玥,半晌才道:“你不认识本王?也是......端午的时候本王没赶回来。” 末了,又道:“本王是来看你的。” 而后笑眯眯望著苏玥,薄唇轻启,吐出二字:“嫂嫂。” 苏玥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你是睿王?” 怪不得她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薛泽的同胞弟弟,薛平。 可这人跟薛泽长得竟完全不一样,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或许是身上的气质吧...... 薛平笑容更大了,“是本王,早就听说哥哥得了个美人儿,十分宠爱,还做了九龙承孕之梦,要为皇室带来子嗣,如今一看......果然美,虽然长得与瑶妃有几分相似,但你看起来可比瑶妃有趣多了,小嫂嫂。” 苏玥早就听闻睿王紈絝,吃喝玩乐无一不精,还十分风流,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那放浪的笑容,和那句曖昧的“小嫂嫂”,都让苏玥有些反感。 “睿王若对本宫好奇,等您拜访皇上之时,本宫可以一同作陪,这里到底是后宫,不是睿王该来的地方。” “嫂嫂好气魄,可是本王也是没办法,谁让皇兄看得紧,不让本王见你呢?本王只好亲自来了。” “那刚刚那个人是.....?” 薛平耸耸肩:“本王也想问呢,还以为那是嫂嫂的姘头,正想看看是什么人中龙凤,让嫂嫂有了天子还要贪欢。” 苏玥眉头狠狠一皱:“睿王殿下,慎言!” 薛平耸耸肩:“看来不是。那嫂嫂得谢谢本王,若不是本王来了,恐怕没人能发现嫂嫂院子里出了耗子。” 薛平抬手,苏玥下意识猛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风扬起额边的碎发,有几缕顺著薛平指尖划过,轻轻的,让他心里有点痒痒。 “嫂嫂那么怕本王......” “娘娘!是东院走水了,人都过去了!” 春寧和夏觉回来了,薛平抬手,扯下了苏玥腰间的荷包:“这个本王就收走了,当嫂嫂给的见面礼,下次再见。” 说罢,一个纵跃翻过墙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春寧和夏觉回来时,苏玥还看著薛平消失的地方。 回过神来后,苏玥立马吩咐两人:“检查西院上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人动过。” 春寧一惊:“怎么了娘娘?” “没什么,查仔细些,低调些,你和夏觉亲自来,不要惊动皇上和各宫娘娘送进来那些人。” 春寧和夏觉不解,但还是应下了:“是。” 苏玥又问:“东院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皇上之前允许瑶妃在东院设小厨房,今天伙夫一个不小心,小厨房起火了,您不在,大家都过去救火了,这会儿已经扑灭了。” 苏玥越发肯定是苏瑶在搞鬼。 “刚刚吩咐你们的事情一定要儘快核实!” 苏玥脑子转得飞快。 苏瑶什么时候认识功夫这么好的人? 苏家世代文官,家中也都是文人,几乎接触不到这样的高手。 刚刚看那黑衣人动作迅猛,落地无声,轻功极佳,宫中寻常护卫都做不到。 难道是民间高手? 不......苏瑶根本没机会出宫,苏瀚文也不至於冒险让外男进宫帮苏瑶办事...... 苏玥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万千线索如同一团乱麻,她似乎快要碰到关键的点了...... 突然,苏玥脑海中灵光一闪,先前很多不相关的事情都在瞬间串联了起来。 暗卫!是暗卫! 皇宫里功夫这么好的人,只能是暗卫! 苏玥一把抓住春寧的手:“去找小六子!让他亲自过来!” 这会儿已经快到晚膳时候,晚膳有专人伺候薛泽,小六子很快赶了过来。 “娘娘有什么吩咐?” 苏玥开门见山道:“之前让你查伏霜身边亲近的人,可有线索?” 小六子摇摇头:“您说伏霜可能是因为情爱之事被瑶妃抓住了把柄,可是奴才查了所有跟伏霜接触的人,不论是宫里的护卫,还是当值的太监,都没有可疑的。” 苏玥沉声道:“是暗卫。” 小六子一愣:“不能吧?皇上身边的暗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除了要武功过人,还得忠心耿耿,一旦做了暗卫,身份便会被抹去,与世俗不再有牵扯。而且暗卫管理极其严苛,几乎没有接触后宫女人的可能,这......” 苏玥沉吟片刻,道:“小六子,你能不能查到那些暗卫的身份?他们做暗卫之姓是名谁,出身何处,有何亲人之类的?” 小六子抹著额头上的汗,“这......恐怕很难,那些人都是皇上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的身份来歷都是机密,普通人接触不到的。” 苏玥沉声:“那就想办法去查!” “娘娘是怀疑伏霜的姘头,或许在暗卫之中?” 苏玥点头:“想想办法,一定要查清楚。” 小六子犹豫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娘娘,奴才可以冒险一查,但......奴才只求一个回答,您梦见九龙承孕之事可是当真?一个月之后,確能怀上龙子?” 苏玥点头:“本宫保证,绝无虚言。” 小六子一咬牙:“那奴才就鋌而走险,帮您查一次。” 不怪小六子如此谨慎,他帮苏玥办后宫里的事情,捅破天也只能算是后宫嬪妃的爭风吃醋。 可碰暗卫不一样。 这涉及帝王的安危,甚至比碰朝堂上的事情还危险,一个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起码得確认,苏玥值得他冒著生命危险赌一回。 小六子走后,苏玥开始琢磨,该找个什么机会,让冯瑶从冷宫里出来。 第31章 训犬之术 之后三天,苏瑶那边再没有什么动作,很安静地搬出了露华宫。 第二天,就有宫人来露华宫重新量尺寸,准备把东院和西院重新规制,合併成一个大的院落,供苏玥好好休养。 苏玥头一次见识到了宫廷工匠的厉害。 为了不影响苏玥的心情,白天工匠是不施工的。 等到了晚上,便有成群的太监宫女打著灯笼,照亮每一个除了苏玥所在的地方。 也不知道工匠们用的是什么修建法子,苏玥晚上休息的时候,根本听不到噪音,可每个清晨,都能发现露华宫又变了一个模样。 如此昼夜顛倒,数以百计的工匠投入修建,短短七天,便完成了这项不然简单的工程。 东西两院被打通,修建出了一个极大的院落,其中九曲迴肠,十步一景,美不胜收。 苏玥居住的房间,被修建在这层层美之中,大气,安静,又不失精巧。 完工的那天,皇后来了一趟,说是看望苏玥。 坐了一会儿,便参观起院子来。 “真是奢华啊……比瑶妃在时,还要金碧辉煌。” 苏玥安静地跟在后面,“皇后娘娘说笑了,有瑶妃当初受宠时建造的底子在,只是改了格局而已,皇后折煞臣妾了。” 皇后轻哼一声:“本宫瞧著这露华宫风水好得很,瑶妃住在此地时,受尽宠爱,如今换了你,又有金龙入腹之兆,以后若是別人住进来,说不定也能飞黄腾达。” 以后?別人? 皇后在暗指她有朝一日会失宠? 苏玥唇边勾起唇角:“露华宫算什么?皇后您居住的凤棲宫,才是这后宫真正屹立不倒的存在。” 皇后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苏玥:“是啊,人人都想住进凤棲宫,可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造化的!” 苏玥毕恭毕敬:“是。皇后娘娘已凤凰棲梧,就不要取笑臣妾这小小露华宫了。” 皇后又是轻哼一声:“玥婕妤,你比你姐姐识趣。” 话音一转,又道:“本宫希望你一直这么识趣下去。” 皇后走了,晚些时候薛泽又来了。 苏玥带著薛泽绕了一圈,薛泽满意点头:“不错,住著还习惯吗?” 苏玥摇摇头:“不习惯。” 薛泽一愣,“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合你心意,朕叫人来改就是了。” 苏玥原本是跟在薛泽三步远的,这是规矩。 闻言却上前,挽住薛泽的手臂,將头靠在薛泽肩上:“不习惯,太大了,没有皇上陪著,臣妾住这么大的房子,心里空落落的。” 薛泽挑眉:“大胆!” 说完,自己先笑了:“你这一张巧舌,竟敢说些言巧语哄骗朕开心,欺君之罪难免。” 苏玥不仅不害怕,还得寸进尺,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一下薛泽。 蜻蜓点水一样的吻,竟让薛泽心底泛起涟漪。 “那皇上治臣妾的罪吧,臣妾这张嘴巴不仅会说言巧语,还会轻薄天子。” 薛泽被她勾得心痒,按住苏玥肩头:“这是外面,宫规都忘了?” 苏玥眨眨眼睛:“工匠施工之前问臣妾有没有什么要求,臣妾让他们在每个迴廊拐角处做了些巧思。” 苏玥又亲了薛泽一口:“这是个视线死角,臣妾做什么別人都看不见,臣妾就亲皇上了,皇上你治罪臣妾也不认,因为没有人证,臣妾可以耍赖。” 跟在后面的小六子:“……” 小六子噔噔蹬退后好几步。 “奴才什么也没看见。” 薛泽再也无法忍耐,低头吻住苏玥。 帝王的吻强势而霸道,带著许久得不到实质性安抚的躁动,苏玥费劲地回应著,但很快就被这个热辣的吻扰乱了思绪。 脑子昏昏沉沉的,呼吸越发急促,苏玥忍不住踮起脚尖,攀上了薛泽的肩膀,一手环住他的脖颈。 在这个吻即將失控之时,薛泽强迫自己鬆开了紧紧掐住蛮腰的手。 子嗣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刚刚苏玥的主动,让他眼神都变了,深吸一口气,將手从苏玥腰上,移到了肩膀上。 他按住苏玥肩膀的手有些用力,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本性。 苏玥被吻得飘飘然,此时目光迷离,眼角发红,眼中水光瀲灩一片,唇瓣微微开张,那刚刚被薛泽反覆亲吻得双唇,正泛著诱人得水光。 “皇上,怎么了......“ 薛泽强迫自己將目光从她唇上移开:“玥儿,別勾朕……起码这个月不行。” 苏玥神思清明了些,委屈道:“这个月不行,下个月更不行了。” “下个月臣妾要么怀上龙子,不能承欢,要么被送上断头台,皇上想跟臣妾亲近都没机会了。” 薛泽盯著苏玥,企图看穿她的內心,是否在借著这个机会给自己找退路。 然而苏玥眼里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 薛泽抬手抚摸她的脸颊,苏玥顺从地依偎进他的手心。 “玥儿,你不该当眾说出九龙承孕之事的,若只有朕知道此事,就算你没有怀上,朕还能保住你,可现在……” 苏玥笑笑,很是坦然:“臣妾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那晚才让春寧冒死求皇上过来,可惜……” 后面的话,苏玥没说完,薛泽却心知肚明。 可惜苏瑶把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如今苏玥是被逼著站在了悬崖峭壁。 倘若一个月后没有怀孕,那就是万劫不復。 薛泽喉头滚动,眼中浮现挣扎之色。 苏玥將这一切看在眼底。 这个男人,內心在为她挣扎,在宫规与私心之间来回衡量。 最后,薛泽像是下了决心。 “朕可以再与你同床几次。” 但更多的,却是不行了。 苏玥望著薛泽,眼中满是感动。 然而下一秒,她却毅然决然推开了薛泽。 “不用。臣妾相信臣妾会为皇上带来子嗣,臣妾……深信不疑。” 她只是要薛泽的一个態度,想要看薛泽为她挣扎,以此確定自己在薛泽心中的分量,却不会拿长子开玩笑。 前世就那一夜。 万一多了,来个孤魂野鬼,把她的宝贝长子挤走了可怎么办? 薛泽不知內情,只是低低呢喃:“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天真,这天底下这么天真的人,朕居然拥有不止一个……” 苏玥眉尾微微挑起,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薛泽竟又阴差阳错想起了冯瑶。 当晚,薛泽要留在露华宫用晚膳。 苏玥借著要亲自给薛泽做一道的藉口,示意小六子跟上来。 “今晚是个好机会,可以冒险一试。” 小六子心里合计了一会儿,道:“奴才这就去准备,不过成与不成,奴才不敢保证。” 苏玥点头:“你儘管去办,一次不成就两次,总有机会的。” 用过晚膳,薛泽想宿露华宫,被苏玥拒绝了。 “玥儿是担心被人抓住把柄?放心,有朕压著,旁人不敢说什么。” 苏玥还是摇头:“臣妾不要,臣妾不想皇上为了臣妾破例,臣妾和皇上在一起的每一次,都想以您的女人这个身份,正大光明地接受您的宠爱,臣妾不想这么偷偷摸摸的。” “而且……” 苏玥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不管皇上信不信,臣妾真的觉得,小金龙已经来了。” 说罢,胆大包天地请天子离开:“皇上还是快回您的龙榻休息吧,等下皇上这个真龙天子,把臣妾肚子里的小金龙嚇跑了怎么办?” 薛泽还是第一次主动求欢却被女人拒绝,莫名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醋意。 薛泽盯著苏玥的小腹:“最好是个皇子,若是女儿,朕还捨不得下手教训。” “若是皇子,等生下来朕定代替稳婆,亲自打他屁股上的第一掌。” 省得这臭小子还没生下来,就敢跟他抢人! 在薛泽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在跟还未见面的儿子爭宠了...... 薛泽最后还是走了。 小六子跟在薛泽后面,轻声道:“娘娘真是向著皇上……” 薛泽嗯了一声:“傻透了。” 也天真透了,竟然把他赶走。 正走著,薛泽突然发现前面有两个小太监在挡路。 小六子一拍脑袋:“皇上恕罪,瞧奴才这脑子,前几日修建露华宫的时候,几个小子干活儿不利索,搬石料的时候失了手,把这条路的青砖砸坏了几块,这会儿工匠应该在连夜修缮。” 薛泽没在意:“那就换条路。” 小六子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还有两条路,一条往越妃那边,有些远......” 这几日薛泽正跟护国公较劲,並不想见越妃,於是道:“走另一条。” 小六子踌躇道:“另一条要路过冷宫,怕是不吉利。” 薛泽心头一动,不知为何,脑海中又浮现出记忆里那双比苏玥还要纯粹的眼睛。 “就走冷宫那条。” 第32章 天真无邪 露华宫。 “娘娘,奴婢跟著走了一段,皇上往冷宫那边去了。” 苏玥点点头:“是好事,希望冯瑶不会让本宫失望。” 春寧有些担忧:“娘娘今夜为何不承欢?比起利用冯瑶,您为何不自己承欢以固恩宠......” 苏玥不甚在乎:“知道他的態度就可以了。现在露华宫多少双眼睛看著,没必要给別人留下把柄。” “再说......” 苏玥回忆起薛泽离开时那欲罢不能,又努力克制的模样。 “男人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 “看得见吃不著的,才最叫人心痒痒。” ...... 当天晚上,薛泽在冷宫逗留了一炷香时间。 第二天一早,便命人往冷宫里送了东西。 说的理由是昨夜路过,见冷宫甚是破败,不忍罪妃们如此悽惨,於是给冷宫里几个嬪妃都一视同仁送了东西。 小六子抽空来找苏玥说了昨夜之事。 “这冯瑶当真是厉害,昨夜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就进去了。” “奴才没能跟进去,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皇上回去就命奴才想办法照顾一下她,还不能做得太明显,免得她又招人嫉妒。” 其实冯瑶没说什么特別的话。 昨夜薛泽路过冷宫,正碰上嬤嬤打开门进去送被褥。 冯瑶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站在门內,远远地望著薛泽。 “皇上,奴才去让人把门关上,她之前疯疯癲癲,別惊扰圣驾才好......” “不用,朕进去看看。” “皇上,这......” “她不会伤朕的,在冷宫呆了一年,她的眼神一点都没变,她还是那个瑶瑶。” 进去之后,冯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抬手去摸薛泽的手臂,问他当时被自己发狂时抓到的地方还疼不疼。 “进了冷宫他们才告诉我的,说我抓伤了您的手臂。” 冯瑶神情有些懊恼:“臣妾不记得了,当时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薛泽问她:“你怪朕吗?” 冯瑶摇摇头:“没有。臣妾喜欢您。” 他们没说任何关於当初假孕的內容,又像是两个人都释怀了。 “你现在也没长大,还和从前一样。” “你这样就很好,朕希望你一辈子都这么天真可爱。” 薛泽留下这句话就走了,转头便命下人送东西去冷宫。 苏玥不想探究关起门来那一炷香时间发生了什么。 帝王是这样的。 疼惜时,不用言语,一个眼神足矣;厌弃时,哪怕字字啼血也是狡辩。 提起冯瑶,苏玥又想起一事:“冯瑶当年毕竟是皇上亲自下旨送进的冷宫,如今也该给皇上一个台阶,將人从冷宫里接出来才是。” 苏玥吩咐春寧:“之前那个管帐嬤嬤手脚不乾净是不是?” 春寧点点头:“之前只以为她贪財,手脚不乾净,结果后来发现她跟越妃那边也有些牵扯。” “您当时说留下她,说不定以后有用,就没动她,只是派了个可靠的小宫女给她做副手,近来倒是没那么明目张胆了,但还是捞了些油水。” 苏玥又问起春寧和夏觉,手底下的人培养得如何了。 光靠这两个贴身婢女肯定是不行,苏玥从小六子第一次送进来的人里,选了几个身家背景乾净,为人稳重忠义的,让春寧夏觉好好教著,慢慢的可以培养成心腹。 问完了,苏玥心里也有了底。 当天下午,薛泽又抽空来看苏玥,正碰上苏玥在惩治下人。 “皇上来得正好,臣妾正有一事不知该如何处理。” 苏玥说露华宫的管帐嬤嬤手脚不乾净。 “不听话,手脚不乾净,换了就是,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苏玥十分苦恼:“可是臣妾带进宫的两个婢女並不擅此道。” 薛泽揉揉她的脑袋:“那就找个擅长此道的。玥儿,你现在是一宫之主,在下人里挑个会管钱的可不难。” 苏玥欲言又止:“臣妾说了,皇上可不要笑话臣妾。臣妾在家时只是个庶女,手底下拢共就两个可指使的小婢女,更没学过管家看帐,御人治下的本事。” 薛泽来了兴致。 “那朕今日亲自教教你。” 帝王说是要教人,也不好好教,把人困在怀里,耳边廝磨,逗得苏玥双颊发红,才漫不经心开口。 “这第一步,就是要审问上一任,把她嘴里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说罢,便开始亲自审问那个管帐嬤嬤。 这不审还好,一审之后,除了贪財,竟还审出这嬤嬤背靠越妃。 苏玥尷尬极了:“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还有一层......早知道臣妾隨便换个人就行了,现在......” 薛泽倒是没有起疑。 “无妨,你现在情况特殊,往后这种情况还多的是,朕总有照顾不到你的时候,这次你就好好学,往后自己宫里的事情处理起来心里也有底。” 问出了那嬤嬤贪了多少,又让人去她的住处搜刮一空,薛泽又继续教苏玥。 “先把她私藏的银钱掏乾净了,就是第二步——” “先严惩,杀鸡儆猴,立下规矩,让眾人惧怕你,不敢再犯。” “然后,再从下人里再选出一个补上,让別人知道奖惩有度,绝不徇私,让他们知道跟著你,是有出头之日得。” 薛泽来了兴致,抱著苏玥,把用人之道讲了个透彻。 “这选人也有讲究,得背景乾净,对你忠心,以后职责是替你管钱,那还得找个性子刚正,品行过硬的。” 苏玥立马指了之前自己安排的那个副手:“这个小丫头就行,除了年纪小点,什么都好。” 薛泽笑笑:“年纪小也没什么,只要忠心於你就行。” 处理完了,苏玥崇拜地看著薛泽:“皇上真厉害!” 说完,又想起什么,脸颊微微发红。 薛泽点一下她的鼻尖:“在想什么呢?” “在想寻常人家的丈夫,若是娶了个笨蛋夫人,是不是也是像这样,手把手一点一点教夫人怎么管家,怎么治下......” 苏玥总是能触动薛泽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寻常夫妻吗...... 曾经有个人,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 薛泽帮著苏玥处理好了管帐嬤嬤的事情,又回御书房继续处理公务。 护国公还咬著户部不放,已经查到了苏瀚文的一些把柄。 薛泽將手里的奏摺狠狠一丟:“餵不饱的豺狼!朕给他的好处还不够多吗?偏要被护国公抓到把柄!” 而后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了下午帮苏玥管教下人的事情。 或许,不听话的狗,可以换一条。 可是换谁呢? 薛泽正出神,小六子进来添茶,一不小心碰掉了一本奏摺。 “皇上恕罪!奴才刚刚没留神!” 薛泽隨意一扫:“无妨,谁的摺子?” “回皇上,翰林院冯大人的,说是下半年修撰要用的材料没有了,提报户部苏大人迟迟未批,摺子呈到这儿来了。” 薛泽嗤笑一声:“户部这段时间自身难保,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哪个修撰这么死心眼......等等,你说是谁?” “冯玉山冯大人呀,之前被您调任去了翰林院那位......” 薛泽眉头舒展开来。 既然苏瀚文不堪大用,那他是该换个人了。 这对父女一样的死心眼,天真到令人觉得有些不知变通,但...... 或许他的江山,正需要这样的人。 第33章 嗜睡贪食 户部需要一股清流,冯玉山是最佳人选。 只不过薛泽没有直接让冯玉山取代苏瀚文的位置,而是先调任过去敲山震虎,让苏瀚文稍微收敛些,正好可以安抚一下护国公。 第二天,冯玉山的调令就下来了。 苏玥得知此事,立马给冯瑶传了消息,让她准备一下,薛泽应该很快就会被接出冷宫,若是可以,让冯瑶想办法爭取住在离苏瑶比较近的宫殿,以便爭宠。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冯瑶就被低调地接出了冷宫,封六品美人。 加上朝堂上冯玉山的调令,朝堂和后宫心里都有了猜测。 看来薛泽对苏瀚文心生不满,这是要用冯玉山牵制苏瀚文了。 冯玉山被重用,连带著冯瑶也被赦免,算是给冯玉山一点甜头,好让他日后对皇上忠心耿耿,好好办事。 冯瑶也没有让苏玥失望,她出了冷宫之后居住的寧玉轩,就在苏瑶旁边。 苏瑶这几日正在想办法復宠,结果薛泽没勾来,反倒来了个老仇人,还是皇上为了牵制自己的亲爹才放出来的,气得七窍生烟。 “当初就应该直接弄死这贱人!” 伏霜在旁伺候著,低声安慰:“娘娘息怒,冯瑶从前爭不过您,现在也一样爭不过。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个六品美人,与您是云泥之別,皇上只是为了拉拢冯大人才连带想起了她,娘娘何必介怀?” 苏瑶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苏瑶怕的是事实正好和他们猜得相反。 她怕薛泽是因为和冯瑶那个贱人旧情復燃,才重用冯玉山。 然而事实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冯瑶被接出冷宫的当晚,苏瑶得了消息,说薛泽正往这边来。 她满心欢喜,盛装打扮,然后眼睁睁看著薛泽进了隔壁的寧玉轩。 得知消息的苏玥乐得拍手:“大快人心啊!” 春寧连忙去扶著苏玥:“娘娘您小心些,別这么大动作,奴婢瞧著害怕。” 从苏玥第二次承欢至今,已经过去了十来天。 苏玥的月事应该就在这几天,可却迟迟没来,春寧和夏觉几乎已经认定,苏玥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苏玥摆摆手:“哪有那么金贵?夏觉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本宫又饿又困,吃了就休息了。” 春寧和夏觉对视一眼,眼中都有激动。 贪食,嗜睡,月事推迟...... 这些都是怀孕初期得徵兆! “娘娘稍等,奴婢亲自去做。” 別人做的,夏觉不放心。 之后两天,薛泽都宠幸了冯瑶。 等薛泽再想起来去看苏玥,已经是三天后,而且还是受了冯瑶的提醒。 这天,薛泽晚上想叫冯瑶来侍寢,管事太监说冯瑶月事来了,今夜无法承宠。 薛泽忽而想起苏玥。 “小六子,玥儿进宫时登记在册的月事是哪天?” “回皇上,就是这几天。” 薛泽心念一动:“那玥儿月事来了吗?” 小六子笑得諂媚:“玥婕妤没去登记,应该是没有来,奴才先恭喜皇上了。” 薛泽龙心大悦:“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小六子点头应下。 薛泽起身:“罢了,今夜不用叫人伺候了,朕去露华宫看看玥儿。” 薛泽到的时候,夏觉正端著吃完的碗筷出来。 “皇上?您稍等,奴婢去叫玥婕妤梳洗打扮。” 薛泽抬手制止:“不必,玥儿睡下了?” “是。” 薛泽又看向夏觉手里的空碗:“玥儿吃的?她最近如何?” “回皇上,玥婕妤近日有些嗜睡,胃口也大好,长胖了些许,今儿下午还念叨著长胖了怕皇上不喜。” 薛泽心情更好了。 他与两个宫女想的一样,嗜睡,贪吃,都是怀孕初期的现象。 “別叫她,朕进去看看。” 房间里,灯光昏暗,薛泽不许下人们点灯,怕亮光影响苏玥休息。 薛泽只靠著外间那盏微弱的灯光,摸索到床边坐下。 月光朦朧,像给苏玥的脸上蒙了一层纱,但很明显的,苏玥的小脸圆润了些许。 薛泽怎么看怎么喜欢,忍不住抬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 手下皮肤光滑细腻,比从前还要柔嫩几分,薛泽爱不释手,抚摸了好几下,才依依不捨地准备抽开手。 然而就在这时,苏玥突然侧过脸颊,將脸依偎在薛泽手心,满足地蹭了蹭,轻轻发出囈语:“皇上......“ 薛泽心软得一塌糊涂。 苏玥的脸没有移开,他就保持这个姿势,足足在她床边坐了半个时辰,哪怕手臂发麻,也不捨得移开手掌。 直到苏玥睡梦中翻身,转了个面向,他才依依不捨地起身离开。 离开时,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六子压低声音:“皇上要不要就在露华宫休息?不承宠的话,应该不碍事。” “不了,朕明日要早朝,起得早,走吧。” 走的时候,薛泽叫来春寧夏觉。 “你们是贴身伺候的,有些事朕不必明说,一定要照顾好她,还有,最近低调些,等下月太医诊脉確认过后,朕好好赏你们。” “爹谢皇上。” 薛泽吩咐她们要低调,但事实上,各宫娘娘来月事的时间並不是什么秘密,每月都要登记。 苏玥做了九龙承孕的梦之后,更是多方人马盯著,这几天苏玥月事没来,早就有人坐不住了。 “不是说那个咒符可以夺走苏玥的孕气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本宫还没怀上,她月事倒是先延后了,难不成还真叫她走了狗屎运,怀上了龙子?!” 苏瑶这几天日子很不好过。 后宫里,她几次三番被一个六品美人抢走薛泽,朝堂上,冯玉山到了户部就开始整顿上下。 偏偏薛泽留了一手,给冯玉山的官职,仅次於苏瀚文之下,他动不了苏瀚文,却一口气查了几个苏瀚文手下的走狗,闹得苏瀚文苦不堪言。 如今苏瀚文帮不上她,她自己也因为薛泽的厌弃,虽有妃位,地位却一落千丈!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若是真让她怀上了龙子,迟早有一天她会將本宫取而代之!” 她眼中的恨意和癲狂,令伏霜心惊。 “娘娘,您想怎么做?” “那个翡翠摆件......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第34章 苏瑶假孕 之前苏瑶派萧縉去替换那个翡翠摆件,萧縉中途被人发现,却没有告诉苏瑶。 苏瑶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如今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到绝路,终於按捺不住要用那个摆件陷害苏玥了。 然而这段时间苏玥顺风顺水。 不知道是不是长子天生带著福运,不仅冯瑶的事情一切顺利,连春寧和夏觉那头都有了发现。 “娘娘!找到了!” 春寧小心翼翼捧著南蛮圣女送来的翡翠摆件进来。 “之前您说仔细检查咱们院子里的东西,奴婢害怕是有人想对您的身体不利,一直都只留意了各个居住的屋子,最近露华宫修缮了一遍,搬库房的时候才发现这个!” 夏觉在翡翠底部轻轻扣了一下,从里面发现了一张藏有薛泽生辰八字的纸条,上面用血写著极其恶毒的诅咒之言。 苏玥看过之后,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当初她向南蛮圣女示好,想的最多是苏瑶疯狗乱咬,攀扯她和南蛮圣女的关係,污衊她行巫蛊之术。 到时候她清清白白,稍加反击,又是一步好棋。 但她没有想到,苏瑶竟然会这么恶毒,而且这么早就做好了准备! 若不是当日恰巧碰到了睿王,她这次恐怕真的要被苏瑶算计成功。 就算她有孕在身,不死也得脱层皮。 春寧更是朝著天上作揖:“还好还好,一定是小皇子在护著娘娘,若不是有了小皇子,露华宫也不会修缮,不会搬库房,更发现不了翡翠摆件里面的猫腻......” 夏觉看向苏玥:“娘娘,这个要怎么处理?奴婢倒是在库房里发现了一块完整的翡翠,可以请工匠雕琢成相同的样子。” “到时候咱们就让苏瑶闹,找不到证据,她一个污衊嬪妃的罪是免不了的!” 苏玥沉吟片刻,道:“既然要治她,那就必须一击致命。” 苏玥已经厌烦了这样跟苏瑶不痛不痒地拉扯了。 在长子出事之前,她要替孩子们扫清一切障碍。 “拿纸笔来。” 苏玥吩咐春寧,“我要给娘亲写一封信。” 一个污衊之罪,最多让薛泽夺去苏瑶的妃位,若是再加上一个利用旁门左道残害嬪妃和假孕爭宠呢? 那张夺孕咒符,可还在她床底下好好躺著呢。 苏玥快速写好了信,又让春寧按照她的建议,把翡翠摆件换成新的,这个销毁。 第二天一早,小六子带回来回信,还有两包白色的药粉。 苏玥展开信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粉,一包是那个道医用在苏夫人身上的,能让人假孕的药。 另一包,则是解药,可以解除假孕之相。 苏玥將假孕药粉交给夏觉,“先想办法能不能让苏瑶喝下,若是找不到机会,可以让冯瑶帮帮忙。” 如此,苏瑶在等一个机会陷害苏玥,苏玥也在等,等苏瑶自投罗网。 时间一晃又过了几天。 夏觉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最后是冯瑶帮了忙。 冯瑶故意到苏瑶面前显摆自己受宠,苏瑶果然按捺不住,要罚她。 冯瑶借著受罚的功夫,將药下在了苏瑶的茶水里。 第二天苏玥亲自去看了冯瑶。 冯瑶一边脸都肿起来了,宫女正在给她上药,她神色淡淡的,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苏婕妤来了?” 苏玥点头,明春寧送上补品:“这次多亏你了,还害你受伤了。” 冯瑶摆摆手,示意宫女下去:“无妨,她也是倒霉,正巧皇上过来找我,还平白受了一顿斥责,可惜是我挑衅在先,不少人都看见了,没办法让那个贱人受到更重的责罚。” 苏玥嘆了口气:“意料之中。你父亲虽然调到了户部,但站稳脚跟还需要时间,苏瀚文现在依旧是皇上对付护国公最好用的棋子,” “苏瀚文不倒,苏瑶在后宫就有恃无恐。” 冯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个药男子吃了可有妨碍?当时情况紧急,我被她打了一巴掌,借力扑到桌上,把药下在了茶壶里,后来皇上生气,小六子拿起茶壶给皇上也倒了一杯,他喝了。” 苏玥看著冯瑶平静地说出这件事,眼中毫无波澜,心情有些复杂。 “没有妨碍,这个药只对女子有用。可……” 冯瑶嘲讽一笑,“你以为我会为了顾全皇上的安危阻止他吗?不会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苏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这个女孩,曾经真的深爱过薛泽。 可正是因为刻骨铭心地爱过,在被伤害之后,才会这样断情绝爱,对薛泽完全没了感情吧...... 两人正说著,下人来稟报,说薛泽来了。 苏玥眼睁睁看了冯瑶立刻换了表情,激动地站起身来,赶在苏玥前头衝出了屋子:“皇上!” 那声音里,满满的情谊和眷恋。 两个最喜爱的女人都在,薛泽坐享齐人之福,露华宫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 薛泽看著眼前两个年轻貌美的妃子,也是感慨颇深。 “玥儿,朕瞧著你跟瑶瑶更像亲姐妹。” 苏玥和冯瑶两个人,冯瑶天真浪漫,毫无心机;苏玥天真机灵,骨子里有点儿討人喜欢的蔫儿坏,但相同的是,她们眼里都有对薛泽的爱意。 起码在帝王眼里,是这样的。 “臣妾也喜欢瑶妹妹天真烂漫,一见她就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薛泽点点头:“瑶瑶心善,你与她交往,朕很放心。” 有薛泽这句话,两人日后碰头也有了藉口。 或许薛泽也知道,这两个人是因为都厌恶苏瑶,所以才聚在一起,但他並不在乎。 ...... 苏夫人给的药很有用,苏瑶第三天就出现了噁心想吐的症状。 她秘密宣陈太医来诊脉,得到的结果是怀孕了。 苏瑶欣喜若狂! “太好了!老天开眼!本宫终於熬出头了!” 伏霜低声询问:“娘娘,那翡翠摆件的事,还要继续吗?既然您已经怀上皇嗣,不如就好好养胎,日后靠著小皇子,日子不会差的......” 伏霜是好意提醒,没想到换来了苏瑶的一顿责罚。 她现在有了身子,不屑於自己动手了,於是让伏霜跪在地上,命嬤嬤狠狠扇她巴掌。 直到伏霜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苏瑶才让人停下。 “知道本宫为什么打你吗?” 伏霜摇头。 “因为本宫这里不养胆小的废物!什么叫靠著小皇子日子不会差?本宫若只是追求安稳,又怎么对得起本宫的父亲忍痛送本宫进宫?” “你听好了,本宫进宫,就是要做这后宫的人上人!” “正是因为本宫怀孕了,所以苏玥才必须死,明白吗?不仅她,任何怀上皇上孩子的女人,本宫都要她们死!” “因为只有本宫生下的孩子,才配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苏瑶舔著嘴唇,犀利目光扫过一眾下人:“听好了,若还有人是伏霜这种想法,趁早说出来,本宫送你们走,本宫身边,不需要废物!” 第35章 苦命鸳鸯 下人们一个个低著头,噤若寒蝉。 没人敢说要走。 苏瑶会那么好心让她们走吗? 走出这座宫殿,是重获新生,还是走下地狱,她们心里都有数。 苏瑶怀了孩子,更加將苏玥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而且,她也不再需要苏玥的身体来借腹生子了。 苏玥,只能死。 苏瑶还有自己的打算。 用巫蛊之术陷害苏玥,本来就是一步很冒险的棋,一个不好被人查到,她吃不了兜著走。 如今她怀孕了,对於这个计划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多了一张免死金牌,就算出了岔子,看在皇嗣的份儿上,薛泽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苏瑶计划得很好,只是没打算那么快动手。 陈太医说现在还是头一个月,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受笞刑之后,薛泽为了安抚她住在她那里的那几天怀上的,现在还需要格外小心。 苏瑶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容易,於是听了陈太医的建议。 “罢了,就先让那个贱人在嘚瑟几天,等本宫找到机会......哼!” …… 苏玥那头,听说苏瑶开始闭门谢客,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假孕药起作用了。 “娘娘,苏瑶怀孕了,会不会放弃对您下手?”春寧问道。 “当然不会。若说之前她还因为我体质特殊手下留情,如今恐怕巴不得我立马去见阎王。” 苏玥太了解苏瑶了。 上辈子苏瑶已经利用她的身体生下三子一女,在后宫无人怀孕的情况下,稳坐皇后宝座,但她还是心狠手辣地將苏玥的小女儿残忍炼药。 因为苏瑶这个人,永远只相信自己。 她只想让自己的亲生孩子坐上皇位,为此,苏瑶一定会更加不择手段。 “等著吧,她只会变本加厉。还有,小六子那边让他盯紧了,伏霜身上,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是!” ...... 或许连老天都在帮苏玥,当天晚上,小六子急匆匆来了露华宫。 “娘娘!查到了!查到了!” 小六子跑得气喘吁吁:“娘,娘娘,奴才查到了!娘娘您猜的是对的,这个人就在暗卫之中,名叫萧縉,与伏霜是同乡!” 小六子当初得了苏玥的提点,开始著手查薛泽身边的暗卫。 只是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麻烦。 小六子查不到他们的身世,只能换了法子—— 暗卫的住所在皇帝的寢宫外围,有专门负责一日三餐的小太监。 小六子买通了那个小太监,將这些人的饮食喜好,日常习惯,都摸了一个一清二楚。 结果发现其中一个叫萧縉的暗卫,束髮时的习惯非常特殊,一查之下,是伏霜老家特有的习惯。 小六子说得很快,连口气都不捨得喘,苏玥命人给他端茶:“小六子,你慢些......” 小六子摆手:“娘娘,时间紧迫啊!奴才刚刚得知,萧縉今天不用当值,却不在休息的地方。” “巧的是,伏霜今日又受了药妃责罚,您说萧縉会不会冒险去看望伏霜?” 闻言,苏玥也坐不住了,唰一下站了起来。 怪不得小六子这么著急,若小六子的猜测是真的,那现在去伏霜那里,说不定能抓个正著! “小六子,伏霜今日外出了吗?” “没有!瑶妃让她禁足,应该在下人的房间里休息。” 小六子眉心微皱:“萧縉是暗卫,武功高强,可以用轻功混进去跟伏霜见面,娘娘您又该如何悄无声息混进去捉姦?” 苏玥唇角微勾:“方法苏瑶不是已经教过你了么?她怎么把那个涉巫摆件弄进本宫库房里的,本宫今天就怎么进她宫里抓人!” 小六子眼珠一转:“那奴才先去將瑶妃引开,皇上这几日谁不安稳,急需瑶妃娘娘最擅长的安神汤补补。” 半个时辰后,瑶妃带著心腹嬤嬤,提著刚做好的安神汤朝御书房匆匆而去。 不久后,瑶妃隔壁的寧玉轩突发大火。 瑶妃不在,她宫中下人跑的跑,救火的救火,宫中再无一人。 而此时,伏霜房中。 伏霜因为一句话就被苏瑶当眾责罚,回到住处之后更加心灰意冷。 她越来越迷茫,当初投靠苏瑶,究竟是不是一件对的事情。 萧縉最近没有任务,听说伏霜又受了伤,冒险来看望。 “縉哥,你怎么来了?” 伏霜连忙將萧縉拉进房间:“你来干什么?被人发现了......” “我来看看你。” 萧縉盯著伏霜的脸,怒火中烧:“她又打你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伏霜仓皇別过脸去:“縉哥,別看......” 末了又强撑起笑容:“没事的,我都已经习惯了......” “碰!”一声,萧縉將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她太过分了!伏霜,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伏霜眼中浮起泪水:“可我们还能怎么办呢......背叛瑶妃,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沉浸在绝望之中,外头突然传来喊声:“走水了!寧玉轩走火了!快救火!” 伏霜一惊,起身想要出门察看,刚走到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萧縉一个箭步衝上前去,將伏霜死死护在怀里。 门外,苏玥带著几个下人正立在门口。 “好一对苦命鸳鸯,既然跟著瑶妃是死路一条,要不要转投本宫?” “说不定,本宫能给你们指条生路呢?” 第36章 捉姦在房 在伏霜和萧縉的眼里,苏玥和苏瑶没有区別。 她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他们是任人鱼肉的奴才。 “生路?玥婕妤,你现在抓住了我私通,不也是跟瑶妃一样要威胁我们帮你办事吗?” 苏玥轻笑一声:“私通?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两个上过床没有?” 萧縉按住恼怒的伏霜:“没有。” “那这就是你们的生路。本宫可以做主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同乡之情,千里相会,乃是佳话。”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但伏霜,之前我用续命丸救你一命,你说你欠我一条命,现在自戕还本宫恩情,还是与本宫合作双宿双飞,你们自己决定。” “我们和你合作。”萧縉沉声道。 “縉哥......” 萧縉抬手,抚摸伏霜的面颊:“我愿意为了我们的未来赌一次,你愿意吗?” 伏霜咬牙点头。 春寧当场给伏霜验身,还是完璧。 苏玥朝萧縉頷首:“你还算个人物。本宫现在暂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蛰伏在苏瑶身边就好。” 等那个身份成谜,怀有身孕的女人出现,苏瑶下手残害皇嗣,才是伏霜出场的时候。 苏玥与两人达成协议,就准备离开,走之前,伏霜叫住了她:“等等,你库房里那个翡翠摆件......” 苏玥回头,脸上毫无惊讶之色:“本宫已经知道摆件被萧縉换掉了。” 伏霜脸色一白,紧接著,心底又浮起希望。 苏瑶真的斗不过苏玥! 或许她和縉哥的选择......没有错! “若是条件允许,就让苏瑶儘快动手吧,你告诉她,等一个月时间一到,本宫被诊断出有孕,她再想动手,就难了。” “毕竟,本宫和她同时有孕,却有九龙承孕之兆,她苏瑶爭不过本宫,她的孩子,自然也爭不过本宫的孩子。” 伏霜彻底嘆服。 她竟然连苏瑶怀孕的事情都知道! 伏霜不知道的是,苏瑶能怀孕,本来就是苏玥和冯瑶的手笔...... 苏玥和伏霜达成协议,算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 接下来,就等苏瑶自投罗网。 伏霜也不负眾望,三言两语,让苏瑶有了紧迫感。 不过她动手之前,她要为自己求一个“免死金牌”。 於是没过几天,就传出了苏瑶有孕的消息。 这还是继冯瑶之后的头一遭,薛泽欣喜异常。 很快,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苏玥耳朵里。 “奴婢去御膳房拿食材的时候,碰见伏霜了。” 春寧正给苏玥捶腿,说起今天遇到伏霜的事情。 “伏霜说已经提醒苏瑶要儘快动手,苏瑶听进去了,娘娘,您觉得苏瑶会何时动手?” 苏玥闭著眼,感受夏末微凉的风。 “从现在到皇上定的一个月之期,中间宫中可还有什么大事么?” 春寧一顿:“有的。原本五日后是太后生辰,但今年太后说不是整数,不大办了,一切从简,只在后宫开设晚宴,邀皇上与嬪妃们热闹一下就算过了,连朝臣们都不邀请了。” 苏玥睁开眼:“再怎么从简,也不至於现在都没个消息吧?各宫该准备的,不都要提前准备起来么?” 夏觉在一旁补充:“之前闹出苏瀚文为了卡军部脖子,说国库空虚的事情,太后肯定要陪著皇上做戏,所以今年太后什么礼物都不打算收,也让各宫都別准备,不许有例外。” “怪不得了......” 苏玥拿起旁边碟子里的一块糕点:“准备一下吧,应该就在太后晚宴上了,眾目睽睽,一旦成功,皇上想保我都难。” 苏玥浅笑:“这么久了,你们还没发现她的秉性么?苏瑶这辈子过得太顺了,好高騖远,总想著一次就把我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我梦金龙入腹那晚不就是这样?这次也不会例外。” 苏玥一语成讖。 第二日一早,伏霜就想办法给苏玥这边透了消息,苏瑶將计划定在太后生辰宴当晚。 为了让苏瑶“安心”,苏玥还特意请了南蛮圣女桑葵来自己宫里玩。 苏玥本是为了麻痹苏瑶,没想到这次见面,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我今天找你来,正是因为这事儿。你生在南蛮,听说那边草药蛊虫之类的多得很,里面不乏害人之物,如今我情况特殊,想请你跟我讲讲这些东西,我好防备一手。” 桑葵来了兴致,“这个你问我就问对了!” 苏玥本来是隨便找的一个藉口,没想到桑葵还真有几把刷子。 而且苏玥,还从她言语中打探到了一些......或许薛泽会感兴趣的东西。 “哎......可惜我的阿伊没能跟著来。阿伊就是嬤嬤的意思,我的阿伊懂得可多了,用毒用蛊都厉害!” 苏玥逗她:“那如果你也成了嬪妃,我们岂不是爭不过你?” 桑葵连忙摆手:“我可不喜欢皇上那样的,在我们南蛮,男子要身体强壮,五官深邃,皮肤要黝黑油亮!皇上这样的......在我们那里只能做小白脸啦,而且还是没什么人喜欢那种......” 刚到露华宫门口的薛泽,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说朕的坏话呢?” “奴才瞧著,是玥婕妤想您了,您可是好几天没去看她了。” 薛泽抬眼:“她想朕?就她蔫儿坏,是骂朕吧?”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院子中,正看到苏玥与南蛮圣女相谈甚欢。 薛泽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桑葵很怕薛泽,连忙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薛泽明显不悦起来:“朕和你说过多次了,不要与她来往,尤其你现在身体特殊,万一有个好歹......” 苏玥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亲昵地拉著薛泽坐下,跟他撒娇:“皇上多虑了,臣妾有分寸,而且臣妾和圣女聊天,还打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说不定对皇上有用处,等臣妾再好好打探打探......” “玥儿!”薛泽冷下了脸:“朕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再见南蛮圣女,这是命令,听懂了吗?” 第37章 再探帝心 薛泽態度十分强硬,强硬到了苏玥有些不悦,甚至想要探一探薛泽底线的地步。 “是命令,还是圣旨?若臣妾不听,皇上是不是要把臣妾抓去砍了?” “苏玥!”薛泽低声呵斥,他也生气了。 苏玥別过脸去,不再看他,但態度非常明显,她不想听薛泽的话。 薛泽身为帝王,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低头,一时间两个人就这么各自僵持,无人说话。 下人们都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 知道片刻之后,空气里突然出现了一声极不和谐的“咕嚕”声。 苏玥肚子又饿了。 薛泽长嘆一口气,脸上威严冰雪消融,抬手握住苏玥的肩膀:“玥儿,別拿自己的身体跟朕置气,你......” 苏玥回过脸来,薛泽才发现她满面泪痕,刚刚不说话的时候,竟是在无声地哭泣。 苏玥哭起来是很好看的,尤其是这样无声的落泪,眼眶,鼻头都红彤彤的,倔强中又有几分可怜。 薛泽心中那种熟悉的悸动又泛起涟漪。 “玥儿......” 苏玥开口,是带著委屈的哭腔:“是因为瑶妃怀孕了,臣妾肚子里这个再也不是皇上唯一的选项了,所以皇上才这么对臣妾吗?” 若是別人敢跟薛泽说这样的话,早被薛泽处置了。 后宫女人可以爭宠,但不能这样直接在帝王面前摊开来讲。 一个婕妤,也敢跟他要什么唯一? 那一瞬间,薛泽脑海里连罪名都给她擬好了:爭风吃醋,小肚鸡肠,嫉妒成性,妄图专宠...... 可望著她哭泣的面庞,微红的眼角,和死死按著自己小腹的手,薛泽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 薛泽一把將她搂入怀中,轻声道:“以后这种话在朕面前说说就行了,不要再跟別人说了,免得別人到朕这里告状,朕还得费尽心思想怎么帮你脱罪。” 薛泽轻拍她后背的手一顿:“你跟她们不一样。” 不论苏玥信与不信,她在自己心中,的確是有几分不一样的。 苏玥伏在薛泽肩头,呼吸间还有低低的抽泣。 在薛泽看不见的方向,她一双眸子清亮,並未因为薛泽的话而有半分触动,只是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眸子。 跟別人不一样吗? 只是不一样吗? 不够......还不够啊...... 她在薛泽身上的心思,还是少了些。 於是抽泣变成了低低的埋怨:“皇上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薛泽轻拍她后背的动作停了。 手掌按在苏玥精致的蝴蝶骨上,温热顺著布料传到手心,剎那间,这些年在后宫费的精力,处理那些后宫嬪妃爭斗的疲惫,一股脑儿涌上了薛泽的心头。 若能像寻常夫妻那般,娶一个贤妻,生几个娃娃,一家人其乐融融就好了......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他是帝王,不该有如此懦弱的想法。 薛泽收回手:“好了,都是快要当娘的人了,不要再说那些孩子气的话了。” 苏玥低下头,看不清眼中情绪。 春寧及时上前,撤走了桑葵用过的器具,又给两人上了些茶和点心。 倒是没有再提桑葵的事情,薛泽也没有在逼迫她不许跟桑葵接触。 苏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起太后生辰之事。 “若早知道今年双喜临门,母后的生辰宴就该大办的。”说的是苏玥做九龙承孕之梦,以及苏瑶怀孕这两门喜事。 薛泽淡淡提起,何尝不是在试探苏玥的態度。 做他的女人,迟早要习惯这些。 苏玥情绪低落下去,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个饭也挺好的。” 薛泽满意了,对她態度也温柔不少:“你现在身子重,朕在命人送些补品过来,好好调养。” 薛泽也退了一步。 “臣妾知道了。” 这次见面,更像是两人之间的互相试探,苏玥还算满意。 帝王的底线,也不是那么坚定。 薛泽走后,苏玥想到从南蛮圣女桑葵口中探知的那些消息,又有了別的心思。 她决心在太后的生辰宴上將苏玥彻底毁掉,那么苏瀚文这个强力的靠山,也该动一动了。 机会来得很快。 夏天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气温降了下来,雨也不下了。 一连一个半月,京都滴雨未落,马上就要秋播,周边百姓愁眉不展。 苏玥联繫上了冯玉山,希望他能为百姓,向薛泽进言。 冯玉山第二日早朝,便提出希望薛泽能出宫秋耕,以慰上苍,顺便也是替太后生辰祈福。 此举受到薛泽大力嘉奖,苏瀚文不甘落后,表示要从户部拨出一部分银两,接济受旱百姓,为百姓购买秋耕种子。 薛泽也允了。 薛泽亲自下地耕种,除了苏玥和苏瑶两个怀孕的嬪妃,其他人都跟著去了。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坏就坏在,秋耕当日,出了岔子。 薛泽亲耕,回去的路上,百姓夹道跪谢,然而一片歌颂声中,突然躥出个瘸腿老农,求薛泽主持公道。 老农说朝廷发放的救济种子,竟然全是坏的! 老农哭声震天,散落的种子不是发霉就是虫蛀,能够播种的,只有十之一二。 薛泽震怒,亲自搀扶老农起身了解情况,怎料问明身份之后,更是怒不可遏。 这个老农,竟然是当年薛泽攻打南蛮时,受伤后退下来的老兵! 户部本该有一笔专门的款项,负责这群人的温饱,然而此刻,曾经与薛泽並肩作战的士兵,竟穷困潦倒至此,浑身衣物破烂,还不如个叫子! 一问本该收到的款项,更是一问三不知,直言从未听过。 这下子,薛泽彻底怒了。 苏玥收到消息时,薛泽已经將负责此事的苏瀚文叫道御书房,正在责问。 小六子带来的消息不是很乐观。 “狡兔三窟,苏大人留有后手,最后恐怕会有替罪羊顶罪。” “够了,让皇上厌恶他,对他失望足矣,等到太后生辰,本宫自有办法將这父女俩一网打尽。等皇上处理完了御书房的事,你把皇上引到苏瑶那边。” 苏玥又问春寧:“咱们宫里的份例,確定被苏瑶截胡了?” “回娘娘,苏瑶宫里的老嬤嬤仗著苏瑶怀孕拿乔,几乎是明抢,奴婢故意退让,都给他们了。” “听说如今苏瑶那宫中,奢靡铺张,金碧辉煌。” “好!”苏玥站起身来,“走吧,去苏瑶宫里。” “本宫得让陛下知道,这对父女可恶得如出一辙,不值得同情。” 第38章 苏瑶出手 苏玥到时,果然如春寧所说,苏瑶已经將原本偏僻的宫殿布置一新。 苏瑶有钱得很,之前她没有怀孕,还有所顾忌,不敢太过铺张,如今有了腹中胎儿做理由,整个宫殿奢华不已,金碧辉煌。 “看来姐姐日子过得不错,姐姐都那么有钱了,还截胡妹妹的份例做什么?那点东西,姐姐应该看不上眼才是。” 苏瑶的確看不上眼,但能让苏玥不痛快,她就开心。 “是本宫截胡下来的又如何?本宫腹中怀有龙嗣,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就是皇上来了,也最多训斥几句,你能奈我何?” 薛泽被小六子引到苏瑶宫外,听到的正是这句“你能奈我何”。 想到刚刚在御书房,明明已经人证物证俱在,苏瀚文越硬生生拉了替罪羊顶罪,也是这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做派,薛泽只觉无名火起。 “朕要训斥你什么?” 薛泽沉著脸走了进来。 苏玥赶忙三言两语,將苏瑶抢她份例之事说了。 “本只是一点小事,姐姐要,拿去便是,这么让下人过去截胡,实在是......” 薛泽看向苏瑶:“你有何话说?” 苏瑶尚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见薛泽冷脸也不惧怕,撒娇道:“就是一点小事,臣妾想要妹妹的那份,所以拿了,若是妹妹不高兴,臣妾还她更好的就是了,臣妾也不缺这点东西。” 薛泽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苏玥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果然,薛泽经她提醒,目光扫过金碧辉煌的宫殿,轻轻点头:“朕看你也不缺什么,你这里,比皇后宫中还要奢华。” 苏瑶心中咯噔一下,忙道:“今日只是意外,臣妾可没有仗著身份多要东西,这些,可都是臣妾家中给的。” 苏玥险些被苏瑶的愚蠢逗笑。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还委屈上了? 再一看薛泽一张俊脸怒容已然浮现:“家中给的......好一个家中给的!朕竟不知户部尚书家中,这般富贵!” “苏瑶,你接家中银两之时,可有问过来路,这知这些都是你爹用別人的血汗钱换来的?!” 苏瑶被骂了个懵:“皇上在说什么......” 那张无辜的脸,那无辜的神色,更让薛泽有种“何不食肉糜”的荒唐之感,忍不住扬手,狠狠给了苏瑶一个耳光! “啪!” “户部有人贪了百姓的秋种和老兵的抚恤银两,你又抢了玥儿的份例,朕看你们你们父女二人都是一丘之貉!” 苏玥等薛泽打完了,才不紧不慢上前,“皇上息怒,朝堂之事祸不及后宫,姐姐她知错了。” 苏瑶莫名其妙被一顿训斥,又莫名其妙挨了一耳光,此时才算反应过来。 “臣妾的爹怎么了?” 薛泽冷笑一声:“没怎么,你爹好手段,金蝉脱壳,狡兔三窟,连朕都拿他没办法。” 苏瑶不明所以,但她知道明哲保身:“臣妾知错,望陛下看在臣妾还怀著龙嗣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薛泽咬牙,到底是没有再过多处罚,但心中对这对父女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 刚刚苏瀚文,也是张口闭口,用这个孩子威胁他! 皇嗣的確重要,但等皇嗣落地,苏瑶这个妃位,他可要好好考虑了! “来人!將瑶妃宫中这些东西全都收走,填补户部亏空!玥儿,你帮朕看著她,苏家有多少东西,朕要让她们全都吐出来!” 说罢,拂袖而去。 苏玥从不隱瞒自己与苏家的不和,是以此事虽与苏家相关,苏玥却没收到任何牵连。 苏瑶还想追上去解释,苏玥拦住了她。 “我的好姐姐,这个暗亏,你还是认了吧,谁叫苏瀚文触了皇上眉头呢?” 苏瑶咬牙:“又是你!” “姐姐可冤枉我了,朝堂之事,我一个小小嬪妃,又怎么能左右?我看姐姐还是好生照料腹中胎儿,祈祷他能护你一世吧。” 苏玥说罢,转身离开。 她大费周章与冯玉山合作,弄出这么一出,一来是为冯玉山上位户部侍郎筹谋; 二来,也是为了让薛泽彻底厌恶苏瑶。 薛泽如今还念及苏瑶腹中有孕,可等到太后生辰之日,薛泽知道连这个孩子都是假的,又会如何? 况且,此事还涉及当年南蛮一战,又与她从桑葵口中所知之事息息相关。 南蛮之战,就是薛泽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咽不下,每每想起,如鯁在喉。 此事利用好了,生辰当日,这父女二人再难翻身! 苏玥开始无比期待起那天的到来...... “娘娘,此次皇上震怒,苏瑶会不会因此改变生辰当日的计划?”春寧有些担忧。 苏玥冷笑一声:“不会,此事只会更加坚定苏瑶要让我失宠的决心,她与苏瀚文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赌徒,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 转眼,最热的那几天过了,天气迅速凉快下来。 苏玥已经不被允许穿夏天轻薄的纱衣了,太后生辰宴那天晚上,被春寧和夏觉按著换上了稍厚一些的织锦缎。 这衣服顏色很浅,是低调的月牙白,胜在款式肃穆端庄,脱去了几分苏玥平日装出来的稚气。 薛泽见到她时,眼前一亮。 “好看。瞧著稳重些了,看来是把朕那天说的话听进去了。” 薛泽抬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苏玥微微偏头让开了。 “皇上,这是外面,不好。” “跟朕闹彆扭呢?” 苏玥低著头,“皇上要臣妾端庄稳重,就不该在这种时候给臣妾特权,您可不会在外面对別的妃嬪这样。” 苏玥声音有些艰涩:“您不要再给臣妾希望,又打破这种希望了,臣妾的心......受不了陛下这样反覆无常。” “玥儿......” 苏玥规矩地朝著薛泽行了一礼,薛泽抬起的手还未收回,苏玥转身时一缕髮丝扫过他指尖,隨著她的背影离去,薛泽竟有些悵然若失之感。 因为是家宴,除了各宫嬪妃,苏玥还见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睿王萧平。 这次不同於端午晚宴,苏玥这个位份没资格坐在前头,而是按照婕妤位份坐在了后面。 也不知安排座位的人怎么想的,她身边竟然挨著睿王。 萧平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用杯子挡住唇,轻声调笑:“又见面了,小嫂嫂。” “你宫里的耗子抓住了吗?” 苏玥低头吃菜,没看看他,“多谢,耗子没抓到,抓到了放耗子的人。” 萧平轻笑起来:“哈哈哈,小嫂嫂真有趣。” 他声音不小,引起了上方薛泽的注意。 “兰生,笑什么呢?也跟朕说说。” 別看萧平名字平平无奇,却有一个极好听的字,还是薛泽亲自取的,唤“兰生。” “萧兰生.....” 苏玥在唇间反覆念诵这个名字。 倒是个好名字。 薛泽也有字,薛泽字行朝,是太后亲自取的,不难听,但比起薛泽自己为薛平起的这个,就少了几分灵动。 薛平和薛泽两兄弟一母同胞,关係很好,闻言笑道:“没什么,臣弟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做了九龙承孕之梦的玥婕妤,所以有些好奇罢了。之前臣弟没机会给皇兄道喜,今日就算补上了。” 薛平抬起酒杯,“祝皇兄如愿以偿,早得麟儿。” 薛泽心情大好,干了杯中酒:“滑头,只有贺词,没有贺礼?” 薛平开始耍无赖:“母后说了,今日不用送礼。” 太后瞧著兄弟二人斗嘴,平日严肃的脸上少见有几分温情。 苏玥將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得出薛泽对这个弟弟是真心实意的宠爱,但薛平对薛泽这个帝王是什么心思,就不好说了...... 此次寿宴,太后说了不收礼物,避免铺张,但各宫都有办法討太后欢心。 有人抄了佛经,有人求了平安福,还有人绣了衣裳...... 都是些不钱又有心意的东西,也都收下了。 连薛泽自己,也亲自给太后雕了个紫檀木的小掛饰。 唯有两个人没准备。 一个苏瑶,一个苏玥。 苏玥当然也准备了礼物,会给太后,但不是现在。 至於苏瑶么......则是包藏祸心。 苏玥端起茶盏:“太后恕罪,臣妾未给您准备贺礼。” 太后神情冷淡地点点头:“你如今情况特殊,该好好养著身子,替皇上生下麟儿是正事,旁的,不必操心。” 太后话音刚落,苏瑶突然起身走到堂前,朝著薛泽和太后跪下。 “皇上,太后,臣妾有事稟报!” “今日太后寿辰,本不该提此事,可臣妾观太后对苏婕妤如此关心,又想到臣妾偶然发现的事情,实在是不忍看太后被恶毒之人蒙蔽!” 第39章 极限反杀 薛泽眉头皱起:“这是太后生辰,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苏瑶继续道:“皇上请听臣妾说完!之前臣妾去玥婕妤的西院取血,偶遇南蛮圣女在场,目睹圣女匆匆离去,玥婕妤的贴身丫鬟似乎拿著什么东西进了內屋,当时臣妾心生疑惑,但事关重大臣妾没有证据,不敢擅自稟报皇上。” “直到最近,臣妾观玥婕妤与南蛮圣女往来越发密切,还无意中听到两人似乎在谈论皇上的生辰八字......” “南蛮之地最善巫术蛊术,臣妾怕玥婕妤受到矇骗,做出对皇上不利之事,因而不敢再隱瞒,还请皇上彻查露华宫,还玥婕妤一个清白!” 苏瑶说得好听,字字句句都说南蛮圣女心怀不轨,担心苏玥遭到矇骗,但若真的涉及巫蛊,还对皇帝不利,苏玥又怎么可能逃脱责罚? 薛泽平生最恨巫蛊之术,帝王疑心病又重,瞬间便起了疑。 最重要的是,薛泽想到之前他命苏玥不许再与南蛮圣女往来,但苏玥態度坚决不肯服软,更加怀疑起来。 “玥儿,可有此事?” 苏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撑著道:“皇上,绝无此事!臣妾与南蛮圣女只是普通朋友,更不可能害皇上!” “那之前你与朕说,你在南蛮圣女口中得知一些与朕有关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苏玥眼中闪过挣扎,但还是惨白著脸色道:“臣妾......暂时不能说。” 苏玥的態度,彻底激怒了薛泽。 “朕看你是不知悔改!” 太后按住薛泽,淡淡道:“皇帝何必大动肝火,清者自清,叫人查清楚了就好。” 薛泽黑著脸,吩咐:“来人!彻查露华宫,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一眾太监侍卫领命而去,整个宴会厅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时间变得难挨起来。 苏玥作为事情的中心人物,捏著茶盏的手微微发抖。 她抬眼看了一眼苏瑶那边,苏瑶朝她露出一个隱秘的笑。 但苏玥看的却不是她。 她看的是伏霜。 伏霜得了暗示,抬起茶壶给苏瑶斟茶,动作间一丝白色粉末从小拇指指甲中抖落到茶茶盏。 “娘娘,不急,都安备好了,您喝口茶慢慢等就是了。” 苏瑶毫无所查,喝下了那杯茶水。 她甚至有些兴奋。 等了这么久,终於马上就要得手了! 接下来的时间,度日如年。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绷紧了神经,只有一旁的睿王薛平无所事事,一杯接一杯喝酒。 他似乎已经料到,一切不会按照苏瑶希望的所发展。 一个时辰后。 侍卫来报:“皇上,臣等已搜查完露华宫所有角落,並无不妥。玥婕妤臥房臣等不便进入,福喜公公和六公公还在带人搜查。” 苏瑶急了。 东西根本不在臥房,在库房! 眼看薛泽神情一松,没有继续搜查其他地方的意思,苏瑶只能鋌而走险给出提示。 “皇上,臣妾想起来了,似乎是一个翠绿色的摆件......” 薛泽立马看向护卫首领:“可有此物?” 对方迟疑片刻,道:“有,臣检查后並无什么不妥,不过既然瑶妃娘娘说有问题,那臣再去查一遍。” “不必了,”薛泽沉声道:“带过来,朕亲自查看!” 片刻后,熟悉的翡翠摆件被端了上来。 苏瑶按捺心中激动:“皇上,就是这个!臣妾看到的就是这个!” 薛泽先是叫来了太医,確认上面没有毒,然后仔细查看,但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普通摆件。 薛泽没有找到可疑之处,抬头望向苏瑶,眼神不善。 苏瑶也慌了,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记得翡翠摆件底下做了暗扣,打开之后里面有写有薛泽生辰八字和诅咒之语的血书啊! 苏瑶强忍慌乱,上前一步,“皇上可否容臣妾亲自查看?” 薛泽允了,苏瑶接过之后,没有摸到暗扣,索性心一横,直接將整个摆件狠狠砸到了地上! 她扑到碎片旁边,仔细寻找,然而...... 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苏瑶不可置信,瘫坐在地上:“怎么会没有......” 苏玥此时冷冷开口:“瑶妃娘娘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呢?您目標明確,处处指向这个摆件,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应该藏著什么?” 苏瑶一惊,后背升起一层冷汗:“不,本宫不知道,本宫只是怀疑......”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出门道。 大概又是苏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把戏。 薛泽也不是傻子,浑身笼罩著不悦:“瑶妃,你欠朕一个解释!因为你的怀疑,坏了太后的生辰,还险些毁了玥儿的清白!” 苏瑶慌乱地跪倒在地,“皇上恕罪!臣妾只是......臣妾只是怀了身孕,忧虑过度,胡思乱想!都怪玥婕妤跟那个什么南蛮圣女走的那么么近,误导了臣妾!” “对,臣妾是受人误导!求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绕过臣妾这一回吧!” 苏玥冷冷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角落里的南蛮圣女桑葵却在此时站了起来。 她脸色涨红,指著苏玥:“玥婕妤,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对我好根本就是別有目的!我刚刚都听明白了,你那天问我那么多,是为了从我这里打探南蛮深林中的迷障破除之法是不是?!” 苏玥嘆了口气,望向坐在高处的薛泽,语带埋怨:“皇上为什么就不肯相信臣妾一回呢?只要再试探几次,臣妾就能拿到制胜南蛮的关键了啊......” 薛泽想到之前苏玥跟自己说的模稜两可之语,似乎想到什么,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跟朕解释清楚!” “臣妾那日与南蛮圣女聊天,问她对毒药蛊虫之类的可有了解,本来是想著防身,没想到圣女口快,说南蛮有一种神奇的毒药,可让人暂时失去神智,难辨方向,厉害的还可以操控躯体......” “臣妾立马想到了当初咱们与南蛮那一场惨胜之战,不正是被这种毒药迷惑吗?” “臣妾想套出解药,可惜了......瑶妃没给臣妾这个机会。” 苏瑶听完,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么倒霉,偏偏又和这件事扯上了关係! 之前苏瀚文就因秋耕之事那个老农的特殊身份,被薛泽狠狠责罚了一番,虽然后来找到了替罪羊,却將手中权力丟了个七七八八,处处被冯玉山压倒一头。 现在,她怎么又惹上了这事! 若说刚刚皇帝可能还念著她怀孕,对她从轻发落,那么此刻,苏瑶毫不怀疑,打入冷宫都算她命大了! 她抖著身子抬头,然后被薛泽的目光嚇得惊叫起来。 薛泽此刻看向苏瑶的目光,简直想將她杀死。 当年一战,多少士兵丧命西南,才换回了一场惨胜。 他那时亲自带兵,几个副將都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年才俊,也是他的过命兄弟,是他身边最得力的武將! 他只等著取得胜利之后,便可让这些人顺理成章接下护国公手中的兵权,他也不必再处处受人钳制。 然而那一战惨胜,他身边的將领为了保护他都丧命。 仗,他薛泽打贏了,可再回首,他身后却已空无一人...... 兵权,至今还在护国公那老匹夫手中! 这叫他怎么能不愤怒! 又联想起秋耕之时,那老兵惨况......皆因这对父女! “蠢货!蠢货!” “你可知因为你,有多少士兵將来要白白送命!” “苏瑶,你该死!” 苏瑶已经完全被嚇傻了。 眼前的帝王,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宛如阎罗! 苏瑶毫不怀疑,盛怒中的薛泽,真的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甚至不敢与之对视,只能拼命磕头:“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妾知错了,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臣妾吧!” 又看向太后:“太后!太后救救臣妾!皇家子嗣要紧!您救救臣妾吧!” 太后终於是开了口:“皇帝,她罪该万死不假,但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哀家听说,怀上的日子比玥婕妤还要早几日。” 薛泽被唤回了理智,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著:“朕知道,多谢母后提醒。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打入......” “皇帝。” 又是太后出言打断:“苏瀚文,可还任职户部尚书呢。” 薛泽咬牙,硬生生改了处置:“罪女苏瑶,褫夺封號,贬为六品美人。” 苏瑶侥倖没被打入冷宫,涕泪横流,朝著太后哐哐磕头:“多谢太后,多谢太后!” 苏瑶以为今日她侥倖逃脱一劫,然而今日,苏玥是不会放过她的。 正当她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之中时,门口小六子突然举著一物,匆匆而来。 “皇上!皇上!奴才有要事稟报!” 小六子气喘吁吁:“玥婕妤......玥婕妤床下,发现了一张用血写著她与瑶妃生辰八字的咒符!” 第40章 戳穿假孕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若说刚刚的苏瑶,因为薛泽的斥责,害怕得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那么现在,这滩烂泥恐怕马上就要被烈火烹烤,灰飞烟灭了。 小六子举著咒符,亲自呈到薛泽面前。 那咒符上面的內容清晰明了,除了用血写著两人的八字之外,另有“助苏瑶夺苏玥孕气,挪胎象以得麟儿“等字样,其居心昭然若揭! “苏瑶!这又是什么?!你疯了不成,怀不上龙嗣,竟然开始研究这些旁门左道了?!” 薛泽抬脚,狠狠朝著苏瑶胸口踹去,苏瑶连滚带爬躲过,紧紧护著小腹:“孩子!孩子!皇上!臣妾还怀著你的孩子!” 她想狡辩,想脱罪,可是苏玥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苏玥知道时候到了,她快步走到薛泽跟前,一把拿过咒符,睁大眼睛,盯著上面的血字,手微微发抖。 “所以.......姐姐就是为了这个,之前才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我寢宫,非要强制取走我的血?就是因为这个?!” 经过苏玥提醒,薛泽也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亏他当时还心疼苏瑶生病,竟然是装病,目的是为了取血做这种咒符! 苏瑶也豁出去了:“是又如何?!至少我现在真的怀上了皇上的孩子,这一点,你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 她说完,不顾形象,死死抱住薛泽的大腿:“皇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咒符不管有没有用,臣妾怀孕是事实啊!” 不远处,越妃捂住嘴,轻声道:“用这种手段怀上的,谁知道你肚子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万一生出来个妖魔鬼怪,整个皇室都要沦为笑柄!” 越妃上前一步:“皇上,臣妾可不相信这什么咒符真能让人怀孕,瑶妃怀孕之事定有蹊蹺,臣妾恳请皇上彻查,叫太医前来诊脉!” 薛泽正有此意,立刻通传太医院全体太医,一一给苏瑶诊脉。 苏瑶勉强稳住心神。 无论今日最后如何,她怀孕这一点不会有假! 然而...... 胡太医诊脉之后,面露异色。 “臣......臣拿不准,还请其他太医也来诊断看看......” 苏瑶心头一跳。 紧接著,又是几个太医诊脉,之后几人聚在一起,面色沉重。 最后,胡太医上前,道:“皇上,臣等,並未诊断出喜脉,瑶妃她......並未怀孕啊!” 此言一出,苏瑶如遭雷击!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了,脑子里混乱一片,完全无法接受:“不......不可能!” 她踉蹌著走到太医队伍的最后,一把扯出陈太医:“陈太医!本宫有孕是你亲自诊断出来的!怎么会这样呢?!你再给本宫诊断一次,本宫不信!一定是他们誆骗本宫!” 苏玥冷冷望著这一切。 她知道,刚刚让伏霜下在茶水里的解药,起作用了。 別说陈太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诊断结果也一样! 果然,陈太医诊脉之后,也是面露惊骇。 “怎么会......娘娘,您没有怀孕!” 苏瑶几乎要疯了,一个劲儿捂著自己的肚子,试图用手去感受身体里的小生命:“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啊!” 陈太医额头出汗,他也慌了。 他在太医院本来只是个普通太医,医术也不算拔尖的,多亏了瑶妃提携,才有机会出头,今日瑶妃倒了,他的前途怕是也要到头了! 陈太医一把按住苏瑶,“瑶妃,您別著急,这个咒符是什么人给您的?您是不是受了人矇骗?臣知道,有些药物可以致使人有怀孕之象,但只是暂时的,很快便会失效。” 陈太医死死掐住苏瑶的手臂,试图用疼痛让她清醒,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苏瑶手上疼得一个激灵,也反应过来了。 “对!对!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臣妾是被人骗了!是有个道医在苏家坑蒙拐骗,臣妾太想替您生下龙子,才会上了当!皇上明鑑啊!” 苏玥听到她这么说,暗道不好。 今日怕是要闹到苏家去了。 此时眾人的焦点都在太医和苏瑶身上,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苏玥。 苏玥退后几步,对著春寧耳语:“快!快马加鞭!回家通知娘亲,让她做好准备,让那道医赶紧走!” “还有,给苏夫人也下解药,今日我就把他们母女一起送下地狱!” “对了,那个道医跟二哥......” 春寧小声道:“娘娘放心,道医当初是二少爷出了主意,让他自己想办法结识老爷的,不会有人想到二少爷身上。” 苏玥点头:“那就好,你赶紧安排人去!一定要在皇上的人赶到之前把一切处理好!” 春寧悄无声息走了。 苏瑶那边,抱著薛泽的大腿直喊冤,然而她低估了薛泽对这种事情的厌恶。 “什么道医?怎么还牵扯到你家中?” “你的意思是,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道医,將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都传进宫里来了?” 苏瑶也知道,牵扯到苏家,可能会彻底让薛泽厌恶苏家,但她没办法! 她都自身难保了,今日这口黑锅,要么苏家担了,要么就是她苏瑶彻底玩儿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个时候,她只能优先保自己了! “皇上,就是家中的道医搞的鬼,臣妾是看家中母亲听了道医的话,老蚌生珠,怀了孩子,才会被蛊惑,臣妾不是有意的啊!” “您可以去苏家抓人!对!把那个道医抓到了,一切自然明了!剩下的......” 苏瑶一咬牙,朝著地上狠狠一叩首:“臣妾被人誆骗不假,但臣妾自己也犯了错,臣妾绝不推脱罪责,等事情明了,皇上怎么罚,臣妾绝无怨言!” 眾人都以为薛泽会下令连夜去苏家抓人,但还是那句话。 薛泽因为跟南蛮的一战,失去了最信任的兄弟们,对这种事的厌恶,是旁人无法想像的。 於是,薛泽做了一个决定。 “来人!摆驾苏家!朕要亲自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41章 治罪苏瑶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眼下薛泽盛怒,要摆驾苏家,自然也是无人敢拦。 此时已是深夜,整个皇宫却灯火通明,天子要出行,准备的东西很多。 除了薛泽外,这件事所涉及的苏瑶,苏玥,都必须陪同。 涉及皇嗣,太后和皇后也必须跟著。 苏玥还提出带上冯瑶一起。 “皇上,臣妾看到瑶妃这个样子,就想到瑶美人当初也是这样,有苦说不出,臣妾就想让她也跟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泽允了,只是嘱咐冯瑶,別再因为当年的事情钻了牛角尖。 皇宫热闹起来,福喜,小六子等主事太监,忙得脚不沾地,终於是在半个时辰后,准备好了一切,带著一眾贵人前往苏家。 苏玥等人到时,苏瀚文半夜带著全家接驾,急得鞋子都掉了一只,还来不及拍马屁,就被薛泽的责问惊得傻了眼。 “你家中道医钻研旁门左道,出计祸乱后宫,其罪当诛,人呢?给朕交出来!” 福喜上前,三言两语將事情说了个清楚。 苏瀚文听完,遍体生凉。 怎么会这样...... 老天这是要亡了他苏家啊! 更坏的是,福喜公公刚说完,下人就白著脸踉蹌跑出来:“老爷!老爷不好了!钱先生不在院子里!他的行囊也都不见了!好像是......好像是跑路了!” 苏瀚文身子一软:“皇上,臣......臣也是被骗了,那骗子有备而来,偏偏就知道臣家中无子,臣都这把年纪了,求子心切,也是难免......” 苏玥冷眼看著,根本不给苏瀚文狡辩的机会:“家中无子?大哥二哥就不是父亲的孩子吗?” 苏瑶却在此时开口:“皇上,父亲说得对,这事儿就是衝著臣妾来的,衝著苏家来的!一定有得利者在背后操控一切!” 苏瑶说话时,恶狠狠瞪著苏家二子和苏姨娘,可想而知,她口中的“得利者”指向的就是苏家庶出的一脉。 苏玥眯起眼睛,这是要祸水动引了。 但苏瑶此举,正中苏玥下怀,毕竟她娘床底下,可是还藏著一模一样的夺孕咒符呢! “皇上,我庶出一脉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臣妾只求一点,请皇上用务必用宫里来的人搜查苏家,免得臣妾的家人被人无端污衊!” 薛泽一个眼神,福喜公公便带著人下去了。 再一看苏夫人,已是抖如筛糠。 原因无他,实在是...... “皇上!”小六子很快回来,手中拿著一模一样的咒符:“在苏姨娘床下发现了这个!想来是苏夫人放在苏姨娘床下的!” 薛泽目光凌厉,扫过苏家几人:“有其母必有其女,不管是玥儿还是苏姨娘,都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小六子又道:“皇上,奴才刚刚去看了一眼,这苏家原来是一家分两院,过的两家的生活。” 岑老也在此时出言:“皇上,老夫与苏大公子相处已有月余,此子品行温良,胸怀抱负,从早到晚都是与老夫在一起学学问,苏家老二紈絝,整日出去招猫逗狗,也不像能在家中作乱的性子。” 不论是苏姨娘床下搜出的咒符,还是两方互不干涉的生活方式,又或者是岑老的担保和证词,全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苏家嫡出一脉心术不正,上上下下都用旁门左道害人,而庶出一脉无故受到污衊,冤屈至极! 苏玥在此时出来做了回“好人”:“皇上,听说苏夫人老来得子,原来是这么回事,皇上不是带了太医来吗,不如替苏夫人也诊脉看看,免得她一把年纪,空欢喜一场。” 太医立马上前,搭上苏夫人脉搏,片刻后,得出了和苏瑶一样的结果:“皇上,苏夫人並未怀孕。” 苏夫人只感觉天旋地转,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不可能......我这一个月食欲不振,偶有噁心呕吐,又嗜睡,这都是怀孕的症状......不可能啊老爷!我真的怀了你的嫡子啊!” 苏玥冷冷道:“苏夫人,年纪大了,这些症状很正常,或许只是脾胃不好而已。” 苏夫人是真年纪大了,当事实摆在眼前,她一时间受不了这个刺激,捂著胸口,呼吸困难,就这么倒了下去。 “娘!” “夫人!” 又是一阵大乱,苏夫人几近昏厥。 然而苏玥並不会因为她这悽惨的模样,就放过她。 “此等毒妇,还请陛下就地处罚,免得到时候带回皇宫,脏了您的地!” 薛泽正有此意:“罪妇苏杨氏,行旁门左道之术,扰乱后宅,难当朝廷誥命,立即收回她誥命夫人之荣,赐杖刑三十,即刻行刑!” 苏夫人听到这个处置,两眼一翻,这下是彻底晕死过去! 但即便是这样,也逃脱不了责罚。 苏夫人晕过去,又被扛到行刑的长凳上,一杖下去,硬生生被打醒了。 “啊!皇上饶命!饶命啊!” 苏玥见薛泽嫌她聒噪,从怀中拿出帕子,亲自塞进了苏夫人嘴里。 她凑到苏夫人耳边,轻声道:“夫人,您还是別喊了,留著力气治伤吧,您这三十大板下去......够呛能活命。” 苏夫人瞪大眼睛,看向丈夫,企图让他帮忙求饶。 苏玥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现在在爹心里,你只是个生不出嫡子的老女人,你与他生活了半辈子,最知道他凉薄的性子,又怎么敢指望她冒著触怒天子的风险来救你呢?” 果然,苏瀚文眼一闭,直接转过脸去。 然而,薛泽並不会因为他极力降低存在感,就忘记他犯下的错。 “苏瀚文,朕信任你,任命你为户部尚书,然而你在位之时,尸位素餐,纵容下属贪墨,南蛮老兵抚恤一事,更是辜负朕对你的信任,以至於数千老兵生活疾苦,死伤无数......” “即日起,废黜户部尚书之职,改命冯玉山为户部尚书,原户部尚书苏瀚文,接任户部左侍郎之职!” 苏瀚文瘫软在地。 从彻查户部贪腐,到秋耕事发,他就夜不能寐,如头悬利剑,而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苏玥收拾完了苏夫人,又冷眼看著苏瀚文被降职,心中畅快无比。 虽只是降职並非废除官位,但......总有那一天! 苏玥按捺住心中激动,默不作声站到了薛泽身边。 她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苏瑶了。 薛泽看向苏瑶,眼中除了被欺骗的愤怒,还有失望。 宠爱苏瑶的那一年多,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妃子。 拋开他要重用苏瀚文不谈,苏瑶身上那种冷傲的气质,夺人心魄的美貌,都曾让薛泽痴迷不已。 他曾经以为,像苏瑶这样的冷美人,是不屑於用那些下作手段的,薛泽也自认给她的宠爱足够多,她根本不必与旁人相爭。 甚至在最开始的几次,他明知苏瑶犯错,也给了她诸多机会,只希望她能知错就改。 结果苏瑶太令他失望了。 苏玥將帝王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中。 正如她那日与春寧所说,失望都是累积起来的,苏瑶之前犯的那些错,在薛泽彻底厌恶她之前,或许会被暂时的宠爱冲淡; 可一旦哪天苏瑶犯了无法翻身的罪责,从前那些小错,就是一步一步送苏瑶上断头台的阶梯。 如今,苏玥已將断头台搭好,又亲手送她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悬在苏瑶头顶上的铡刀,今日终於要落下了。 第42章 打入冷宫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著薛泽对苏瑶的处置。 苏玥也一样。 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薛泽眼中情绪的变化,从最初的盛怒,到最后的失望。 苏玥摒住了呼吸。 正当薛泽就要开口之时,有一个人却先动了。 太后上前一步,按住薛泽肩膀。 她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却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苏玥心头猛地一跳。 “依哀家看,这一切都是皇家子嗣艰难所致,瑶妃罪不可恕,但后宫的女人都不容易。” “况且此事还有诸多疑点......” 太后目光不经意扫过眾人,在苏玥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移开。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连苏玥自己都怀疑只是她的错觉。 太后拍拍薛泽肩膀:“皇帝自己看著办吧。” 苏玥的心渐渐往下沉。 她紧紧盯著薛泽,不出意外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迟疑。 薛泽明白太后为什么会突然替苏瑶求情。 他也看到了太后眼中深深的疲惫。 他想到小的时候,太后总是对他寸步不离,严格管教,他曾埋怨太后为何这样,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 直到听太后身边的老嬤嬤说,太后当年多年未孕,在后宫处境极其艰难,先帝出征之前也撂下狠话,若皇后再无所出,待他大胜归来之日,便是罢黜皇后之时。 薛泽的降生,对太后来说,意义非凡。 那时他才明白,太后在他身上给予了何等重望。 后来太后再次有孕,怀上睿王薛平,孕期几次差点流產,睿王儿时也是体弱多病,薛泽才得知当年太后为了怀上他,用药扎针,尝尽各式偏方,吃足了苦头,也折腾坏了身子。 他不免想到,苏瑶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否也有同当初太后一样的苦衷? 察觉到薛泽眼中的犹豫,苏瀚文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太后为苏瑶爭取到了这个机会,他也必须帮女儿一把。 “皇上,求您看在老臣多年对皇上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的份儿上,额外凯恩吶!” 薛泽看向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苏瀚文,又想到户部的盘根错节,开始权衡起利弊来。 帝王要完全掌控江山,一靠抓牢兵权,二靠握紧钱袋子。 他上位之时,朝中不少朝臣都是先帝心腹,对他並不算完全忠心,只有苏瀚文,虽然滑头了些,但始终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私下也替他做了不少脏活累活。 刚刚已经夺了他的尚书之位,再重罚苏瑶,恐怕...... 帝心,再次动摇。 此时苏玥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与之相反的,是苏瑶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劫后余生的欣喜! 虽然她也不知道太后为何要在此刻维护她,但太后出面,加上苏瀚文求情,或许......还有希望! 薛泽那头,几经权衡,心中也有了打算。 “瑶妃罪无可恕,但念在其也是受奸人蒙蔽,罪不至死,另,皇家子嗣艰难,后宫不宜再起波澜,就按照朕之前的处置来吧。” “罪女苏瑶,废黜妃位,贬六品美人。” 薛泽话落,周遭落针可闻。 而苏玥听到薛泽对苏瑶的处置,仍旧是跟之前一样,一时间竟有种大势已去之感。 失手了。 自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失手了! 她机关算尽,却独独漏了太后这个变故! 她本以为太后早就对苏瑶不喜,没想到太后竟会在这个时候出面保苏瑶。 苏瀚文如今已是废棋一颗,帝王就算念有旧情,也不多。 有关苏瑶的处置,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太后的態度。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太后会突然在这个时候出面,保苏瑶? 苏玥突然意识到,在这个风云诡譎的后宫,帝王的爱憎或许並没有她想像的那么重要,后宫女人犹如一具具提线木偶,身上还有各方利益纵横缠绕,哪怕帝王厌恶,也有暗中操控的大手在推著她们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个认知让苏玥不寒而慄,也让她意识到或许之前她真的太天真了,把后宫的爭斗想的太简单了。 但好在,苏玥还留有一手。 苏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向一旁的冯瑶。 冯瑶似乎就在等著此刻,当她接收到苏玥的目光,心下已经有了考量。 “皇上。” 一直安安静静的冯瑶,突然开口。 薛泽今日被多方因素一而再再而三地改变决定,已然不悦,此刻又有人出声,薛泽看向冯瑶时,没了平日的耐心。 “你也有话要说?” “有。臣妾有话要说。” 冯瑶上前一步,在薛泽面前跪下。 “为何同是假孕,臣妾假孕之事甚至仍旧存疑,就被打入冷宫,而苏瑶已经认罪,却只是降为美人?” “皇上,臣妾不服!” “臣妾恳请皇上一视同仁,同罪同治!” “另外,臣妾恳请皇上重启旧案,彻查当年臣妾假孕之事,还臣妾一个清白!” 冯瑶的態度强硬到出乎意料的地步,薛泽脸上肉眼可见地浮起隱怒。 然而,冯瑶的诉求却是合理的,尤其她的父亲冯玉山,刚刚被自己任命为下一任户部尚书。 冯瑶这个合理的要求,他必须满足。 可如此一来,苏瑶又陷入了被动。 因为当年之事,的確是她的手笔。 在薛泽衡量该如何处理之时,苏瑶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查?还是不查? 若要彻查,她已经被贬,再来一次,若被查出真的谋害皇嗣,她死罪难逃。 若是不查,那她只能...... 苏瑶含恨看向苏玥。 事到如今,她总算看明白了,这两个贱人早就勾结到一起去了! 现在是要逼著她自己求著皇帝把她打入冷宫了! 偏偏她现在还必须得这么做,因为她早已没了退路! 若当年之事东窗事发,她就是死路一条! 终於,苏瑶咬牙,自请罪责—— “皇上,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且不愿因今日之事后宫再起波澜,臣妾自请认罚,请皇上將臣妾打入冷宫,以平瑶美人之愤!” 苏玥望著自请打入冷宫的苏瑶,眼中闪过一抹发自內心的快意。 这个自入宫以来一直高高在上,受尽荣宠的女人,今日终於不得不为了活命,心甘情愿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苏玥看不到的是,当苏瑶低头叩首的霎那,不甘和怨恨占满了她的双眼。 苏玥......冯瑶...... 她记住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冯瑶能从冷宫出来,她苏瑶一样也能! 苏瑶自请降罪,倒是给了薛泽一个台阶下。 “既如此,那就將罪女苏瑶打入冷宫,无詔不得外出。” 关於彻查当年之事,薛泽却没有提。 冯瑶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她还想再说什么,苏玥拉住了她。 “皇上自知愧对於你,自然会从別的地方补偿你。想想你父亲......” 今日之事,让苏玥彻底明白,除了爭宠,她还需要朝堂势力作为助力。 当年之事查了也不一定有结果,如今冯玉山刚刚上位户部尚书,还没坐稳尚书之位,不宜硬来。 等冯玉山彻底户部,等苏瀚文彻底倒台,苏瑶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总有她万劫不復的时候! 冯瑶被劝住了。 苏瑶狠狠鬆了口气。 她的命,今天算是保住了! 但苏玥並不想让苏瑶高兴得太早。 刚刚太后將她一军,她还没给太后送上生辰贺礼呢。 第43章 苏玥有孕 从她说出九龙承孕之梦的当晚,苏玥就隱约觉得,太后不怎么喜欢她。 若是换了普通母子,儿子多年不育,好不容易儿子的女人有了怀孕之兆,还是与太后当年一模一样的情形,太后怎么可能不高兴? 但那天晚上,她分明没感受到太后的喜悦。 她之前只以为太后是不愿参与后宫爭斗,可加上今晚之事,苏玥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动摇了。 好在她还有机会补救。 今晚一开始,她原本准备宣布怀孕,將这个好消息送给太后作为生辰贺礼,以博她老人家欢心。 但如今,这个消息,成了一次试探的机会—— 试探一下,是否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引起了太后的忌惮。 ...... 这会儿该处置的,该降罪的,都已经处理完了。 苏瑶浑身瘫软,被下人扶起站好,受完刑法半死不活的苏夫人也被抬了下去。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苏玥突然捂住嘴,一阵乾呕。 她的动静不小,所有人都停下来看她。 “玥儿怎么了?” 苏玥想说什么,刚放开手吸入了含著血腥味道的空气,又是一阵接二连三的乾呕。 冯瑶轻轻道:“皇上,姐姐这个症状,和臣妾当初很像呢。” 薛泽心中也隱隱有猜测,在诸多烦心事之后,终於遇到了一件喜事。 他快步走到苏玥跟前,扶著她的腰,按捺住欣喜:“再过两日才满一个月,到时候让太医把脉查看就知道了。” “皇上。” 苏玥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请太医为臣妾把脉吧,臣妾有感觉的,应该是怀了。” 薛泽一个眼神,几个太医立刻围上前来,一一替苏玥诊脉。 这次他们十分小心,诊断之后互相商议,最终给出了薛泽想要的结果。 “若无意外,玥婕妤的確是怀孕了。且玥婕妤身体康健,脉搏跳动有力,孩子十分健康。” “好!好!好!” 薛泽激动不已,一连说出三个好字,將苏玥紧紧拥入怀中。 “玥儿,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苏玥眼眶发红,喜极而泣:“终於......臣妾终於能让皇上如愿以偿了……” 薛泽心疼地帮她擦去眼泪:“別哭,別哭,朕要心疼死了。” 苏玥却止不住哭泣。 她倒不是装的,而是长子顺利进入她的腹中,失而復得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泣不成声。 只要孩子如约来到这个世界上,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薛泽低头,亲吻她的额头:“玥儿......玥儿......” 他极少在人前与嬪妃有这样亲昵的举动,一旁的苏瑶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在她今日落败之时,苏玥竟被诊出怀孕,极大的反差,让她气血上涌,刚刚被薛泽踢到的心口还在隱隱作痛,又看到薛泽当眾亲吻苏玥,终於承受不住,气急攻心,“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薛泽眼疾手快,將苏玥死死护在怀中,皱眉看向苏瑶,吩咐道:“晦气!將她弄走!” 苏玥躲在薛泽怀里,用余光留意周围的视线。 苏瑶的愤恨,皇后的嫉妒,冯瑶的复杂,还有苏瀚文的不甘......最后,是太后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转瞬即逝的不悦。 是的,不悦。 苏玥清晰地感受到了。 当太后得知她有孕之时,眼中闪过的,是不悦。 苏玥终於確认,太后忌惮,甚至是不喜自己。 但有什么关係呢? 皇帝喜欢她就够了。 薛泽紧紧拥著苏玥,直到心绪稍作平復,便立马迫不及待地宣布了对苏瑶的奖励。 “玥儿,你立了大功,朕必须嘉奖你。” “朕封你为三品昭仪,可好?” “位份太高容易遭人妒忌,朕先封你三品昭仪,待你顺利生產,有麟儿傍身,旁人便再也挑不出你的错处......” 薛泽目光扫过被拖走的苏瑶,“如今四妃位置空出一个,待你生下朕的长子,朕就让你你名正言顺做朕的皇妃好不好?” 原本已经被拖出一段距离的苏瑶,突然猛地回头,挣扎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哪怕现在薛泽直接废了皇后,让苏玥取而代之,她都不会这么愤怒!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皇妃之位?! 在苏玥害她至此之后,薛泽竟然许苏玥贵妃之位,让苏玥踩著她的失败登上高位! 这简直是对她最残忍的羞辱! 她想尖叫,想宣泄,却被小六子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巴,只能徒劳地无声挣扎。 “省省吧苏瑶,你斗不过玥婕妤的......哦,不对,如今应该是玥昭仪了。” 苏瑶愤怒地盯著小六子,小六子微微一笑:“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觉得我一个阉人也敢得罪你?” “那真是不巧了,我与冷宫里的几个老嬤嬤交好,等你进去了,说不定还得看我这个阉人的脸色过日子。” 小六子还在笑,苏瑶却被他笑得后背发毛。 “我劝你不要这么看著我,你这样,会让我很想將你这双好看的眼珠挖出来,供玥婕妤把玩的。” 疯子! 疯子! 苏玥身边的人全是疯子! 苏瑶很害怕,当小六子说到將眼珠挖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似乎有什么人也曾经被残忍地挖出过眼珠,似乎有一双黑洞洞流著血的窟窿正在看著她...... 她害怕得几乎要发抖,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小六子准备再嚇嚇苏瑶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太监小跑著过来了。 小太监脸色很不好,凑在小六子耳边低语。 “六公公,不好了,宫里出事了!” “淑妃娘娘宫中一个小宫女,突然被诊出有孕,本以为是宫女和护卫私通的丑事,谁知道......谁知道那小宫女称自己怀的是皇上的孩子!” 小六子一惊。 比他更惊讶的,是苏瑶。 苏瑶的身体再一次摇摇欲坠。 她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挣扎,她只是觉得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小宫女都能怀上皇帝的孩子,而她却不能! 到底为什么! 老天为何这样对她! 她的异样,小六子无心关注,他正紧紧盯著不远处的福喜公公。 他有自己的耳目,福喜公公的消息自然比他更灵通。 果然,福喜公公已经凑到薛泽耳边低声耳语。 苏玥就在薛泽身旁,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福喜公公与小太监所言几乎分毫不差。 “皇上,这事儿是等您回去处置,还是……” 福喜看似是在询问薛泽处置意见,实则是在向薛泽確认一件事:薛泽到底有没有临幸过淑妃宫中的小宫女。 若是薛泽让他们私下处置了那小宫女,那便是小宫女与人私通怀上了孽种,和薛泽无关; 若薛泽要亲自回去审问,那十有八九是皇帝某日心血来潮,真的宠幸了一个小宫女,要回去確认是不是此人了。 苏玥紧盯著薛泽的表情。 只见薛泽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眼中渐渐浮出一阵熟悉的狂喜。 他低头看向苏玥:“玥儿,你真是朕的福星,朕今晚,说不定要双喜临门了。” 苏玥垂下眸子:“是吗?那真是恭喜皇上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位贵人有孕了?” “不是什么贵人,是一个小宫女,叫......” 薛泽看向福喜公公。 福喜公公立马答道:“回皇上,那宫女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皇宫了,没有名字,一直干些杂活,淑妃娘娘见她可怜,便留在身边,又看她机灵,跟一尾水里的小鱼儿似的,就叫她小鱼儿。” 薛泽点点头,似乎並不在意这个宫女的名字。 “是,那一双眼睛朕记得,灵动得很,的確像一尾小鱼,玥儿,你说朕该怎么奖赏她才好?玥儿?” 苏玥终於回过神来,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不是“语”也不是“虞”,是鱼儿的鱼! 怪不得......怪不得她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这个人,原来是蛰伏在淑妃身边的小宫女,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 怪不到小六子找不到! 震惊过后,苏玥又觉得后背发冷。 上辈子便是这样,她刚刚被诊出有孕,苏瑶便说出现了个什么昭仪,腹中胎儿月份比她还大; 如今重生一回,之前的事情与上辈子相比,都有了改变,可这个人还是出现了! 苏玥紧紧护住自己的小腹。 这是否说明,冥冥之中,命运的大手还在推著所有人往既定的方向走...... 苏玥猛地一个激灵,不,她绝不允许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玥儿?玥儿?你怎么了?” 苏玥抬起头:“没事,这一下子双喜临门,臣妾有些......” 她笑容有点勉强,薛泽能够理解。 “没事的,玥儿,就算还有別的女人怀孕,朕对你的宠爱也不会减少。” 薛泽沉吟片刻,道:“待会儿朕回宫,若是核实之后,的確是朕临时起意临幸的那个小宫女,也確实怀孕了,那朕就封她为六品美人。” “总之,你腹中的孩儿还是朕最喜爱的,朕不会让她越过你去的。” 苏玥並未因为薛泽的话而开心。 极度的震惊之后,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比任何时候都渴望权力,渴望盟友,渴望推翻上辈子的惨剧。 她扶著小腹:“那多谢皇上了,皇上对臣妾真好,臣妾和孩子都好幸福,只是......” “臣妾受皇上抬爱,封三品昭仪,臣妾还以为皇上会將空出来的婕妤之位给这位新妹妹呢。”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薛泽。 婕妤之位空出来一个,而他正好有一个亏欠之人。 “那就封冯瑶为四品婕妤吧,你们两个是好姐妹,也算是另一种双喜临门了。” 苏玥得偿所愿,再次开口,多了几分真心:“皇上圣明,臣妾定为您好好护住麟儿,助皇家开枝散叶......” 第44章 「语」美人 闹剧平息,苏玥还担心那个道医的下落,便提出要去看看苏姨娘,薛泽允了。 “皇上先回去,儘快查明那位美人的身份和腹中月份,才是要紧事,臣妾说几句就回宫了。” “不必,朕说过,没人能越过你腹中孩儿,朕等著你。” 薛泽拍拍苏玥后背:“去吧。” 苏玥望著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动作。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薛泽真的很在乎自己。 是错觉吧? 苏玥心想,帝王怎么会有真心呢? 若他愿意等著,那就等著吧。 苏玥暂时別过薛泽,之后立马去见了苏家姨娘和两个哥哥。 “玥儿!” 苏姨娘著急忙慌凑了上来。 “玥儿,你真有了?!” 苏玥脸上绽开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心实意:“是,娘,女儿真的怀孕了。” 苏姨娘瞪大眼睛,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直掉,等反应过来,又朝著天上作揖:“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娘,我时间有限,宫里又有一个女人诊出怀孕,我得儘快回去。” 苏玥替苏夫人擦乾眼泪,“我是要跟娘和哥哥们確认一下那个道医的事情。” 苏家二哥苏燁忙道:“妹妹你放心,那个道医欠我一条命,可信,他在苏家的时易了容,没人能找到他。还有一事,此人深諳兵法,我们之后还会联繫。” 苏玥皱眉:“会兵法?那身份一定不简单。” “放心吧,哥哥只学艺,不深交。” 说罢,朝著苏玥俏皮地眨眨眼睛。 有了苏燁缓和气氛,一家人又说了几句体几话,苏玥便准备走了。 “明日皇上会有赏赐,如今我怀上龙子,苏夫人怀孕之事又落空,娘和哥哥们不必再像从前一样处处小心了,大大方方接受嘉赏就是。” 苏玥眼眶发红:“娘,咱们熬出头了。” 是啊,熬出头了。 上辈子听到家人的惨死仿佛还在昨日,如今大家都康健平安,那她还有何畏惧? 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小六子又催促了一遍,苏玥最后看了一眼破坏却温馨的小院:“娘,我走了。” 苏大哥苏谨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再见面,就是大哥秋闈殿试之时了。” 望著意气风发的大哥,苏玥重重点头:“嗯,哥,我等你!” 苏玥走出院子,薛泽果然还没走。 见她眼眶红红的,薛泽抬手帮她抹去眼泪:“怎么哭成小猫了?” 苏玥摇摇头:“没什么,自己怀孕了,才知道当娘真是不容易。” “是啊。”薛泽拥著苏玥往外走:“所以朕也希望,你不要记恨太后今夜所作所为。” 薛泽突然提起太后,苏玥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握紧。 她还不知道太后究竟为何不喜欢她。 “臣妾知道了,臣妾不会让皇上为难的。” 回到皇宫,苏玥提出一起去淑妃宫中,薛泽没有拒绝。 到了淑妃宫中,苏玥又一次见到了那个小宫女。 正是前两次苏玥遇到淑妃之时,在淑妃身边伺候的那个。 小宫女下半张脸长得平庸,但一双眸子清凉灵动,还带著一抹说不出的风情。 薛泽很快確定了她的身份:“是她,那晚朕喝醉了,就是这双眼睛。” 身旁的太医立刻上前诊脉,诊断结果是小宫女怀孕已三月有余,过了最危险的时候,母体与孩子均健康。 薛泽肉眼可见的开心:“好!朕听说你还没有名字?” 薛泽沉吟片刻,“朕记得临幸你那日,听你讲话,余音婉转如翠鸟啼鸣,赐封號“语”,封六品美人。” 小宫女似乎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双杏仁眼睁得圆溜溜,甚是可爱。 福喜公公立马笑道:“语美人,高兴傻了不成?还不快谢主隆恩?” 她这才反应过来,跪下谢恩。 苏玥心中暗自摇头。 什么高兴傻了?是失望到失语了吧? 若没有今晚种种,这个小宫女像上辈子那样,顺顺利利被薛泽知晓怀孕,应该是个三品昭仪才对。 因为当时“怀孕”的苏瑶,可是因为怀孕被尊为四妃之首。 可如今,第一个有孕的苏玥因薛泽的保护......暂且称之为保护吧,仅仅只被封了三品昭仪,这个原本的昭仪,自然只能做个六品美人了。 不过至少现在,苏玥终於弄清楚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事,这个神秘的女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原来是语美人。 薛泽如自己承诺那般,不会在语美人身上太多心思,於是就近给她安排了宫殿,就住在淑妃的碧落宫偏殿。 “你是个性子好的,语美人住在你身边,朕放心,有你护著,她定能顺利生下麟儿。” 淑妃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而后是欣喜,跪下叩首:“是,臣妾一定照顾好龙子。” 苏玥清楚地看到语美人脸色一变。 薛泽的话,太令人想入非非了。 淑妃出身不俗,又有个翰林院首做后盾,在后宫地位非凡,即便是跋扈时的苏瑶,也要退避三分。 如今她宫中宫女有孕,薛泽却只封了个美人,日后若是生个皇子,还是长子,恐怕母亲的位份就配不上了。 薛泽如今这么说,难免会让人觉得,他言语中有想让淑妃来抚养这个孩子的意思。 叫语美人怎么能不慌呢? 苏玥掩去眼中情绪。 看来她的重生,还是改变了很多事的。 处理完了语美人,薛泽便要送苏玥回宫,苏玥在宫门口便劝薛泽去上朝。 “陛下不要耽搁了正事,臣妾腹中的孩子也希望他的爹爹是个好君王。” 苏玥没有用“父皇”这样的称呼,而是同寻常夫妻那般用了“爹爹”这个称呼,反倒叫薛泽胸中那股初为人父的劲头更猛了。 苏玥將他的情绪尽收眼底。 不枉她从一开始就透露自己好孕的体质,两个多月的期待,钓足了薛泽的胃口,如今终於如愿以偿,怎能叫薛泽不心甘情愿將她视若珍宝? 薛泽依依不捨地离开了,走之前將露华宫的守卫又增加了一倍。 等薛泽走了,苏玥收起脸上的笑容。 “来人,去冷宫。” 苏瑶上辈子那样对她,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又怎能放过? 第45章 落水之狗 苏玥到冷宫时,里面正乱成一片。 “放开本宫!本宫要见皇上,皇上只是被苏玥那个贱人迷惑了心智,皇上还爱本宫!” “本宫是冤枉的,本宫被苏玥算计了,来人!来人啊!本宫要见皇上!” 苏玥走进室內,苏瑶被两个哑嬤嬤按著,见苏玥来了,便按著苏瑶跪下行礼。 苏玥在椅子上坐下,居高临下望了苏瑶一眼,示意一旁的春寧:“掌嘴。” 春寧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几个耳光,苏瑶一开始还在咒骂,直到被春寧打的没了脾气,只知道睁大一双眼恶狠狠盯著苏玥。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扒皮抽筋,生吞活剥。 “好了。” 苏玥抬手,春寧便停了动作。 “知道为什么要打你吗?”苏玥心平气和道。 “本宫......” “啪!” 这回是苏玥亲自动手,一个耳光打得苏瑶直接偏过了头去。 苏玥揉著手腕:“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乖,你现在冷宫里的罪人,是不能自称本宫的。” 苏玥伸手,掐著苏瑶脖颈,强迫她抬头:“醒醒吧,你已经不是瑶妃了,你的一切,都將属於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妃位,宫殿,皇上的宠爱,甚至是生下龙子的资格......都是我的。” 这些,也原本是该属於她的! “呸!”苏瑶狠狠吐出一口血沫:“你也不过是个昭仪,怀上龙子又如何?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苏玥眯起眼睛,她今天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太后今日为什么要救你?” “哈哈哈!苏玥,你问我这个?原来你也有怕的人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太后正统嫡出,与我一样是天之骄女,所以看不惯你这样靠著手段上位的贱人吧!” 苏瑶说这话的时候,苏玥一直紧紧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些端倪。 但很可惜,苏瑶恐怕也不知道太后今晚究竟是为什么保下她。 不过,苏玥还有另一件事要问:“当年你是怎么將冯瑶肚子里的孩子害死的?” 苏瑶不可置信地望著苏玥:“你疯了吗?你觉得我会承认这种事?” 苏玥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这样吧,今晚皇上没能审你,那就换我来好了。” 苏瑶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被四个哑嬤嬤按著绑在了床上,四肢都被铁链锁住,苏瑶才知道害怕。 “你疯了?你竟敢对我用私刑!” “我有什么不敢的呢?” 她只不过是將上辈子苏瑶对她做的都还回去罢了,甚至不及苏瑶曾经对她做的万分之一。 苏玥看了一眼几个哑嬤嬤:“动作快点,本宫的时间有限。” 这宫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苏瑶,她得快一点。 之后,冷宫里便传来了惨叫。 让一个女人外表看不出受伤,却能生不如死的办法,这后宫里多得很。 半个时辰后,夏觉走了出来,朝著苏玥摇摇头:“她嘴很硬,不愿说。” 苏玥眯起眼睛,“既然如此,那只能断了她復宠的后路了。” 苏玥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 冰凉的刀锋贴上苏瑶的脸颊:“当初我入宫之时,姐姐在我脸上划了一刀,我说总有一天会还给你,姐姐还记得吗?” 苏瑶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不......不要!” 寒光乍现,苏瑶狠狠闭上眼睛,然而想像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苏玥的手被一个老嬤嬤按住了,紧接著“哐当”一声將匕首打落。 “玥昭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后宫用私刑!” 苏玥回头,不意外看到了太后。 真是可惜了,没能在太后来之前毁了苏瑶这张脸。 苏玥揉了揉手腕:“这么晚了,太后还不休息?臣妾只是觉得冯瑶当年流產之事还有疑虑,想替皇上分忧罢了。” 太后脸色很不好:“哀家还在!皇后还在!后宫的事情轮不到你做主!” 苏玥直视太后双眸:“臣妾不敢,太后要稟明皇上降罪臣妾吗?” 太后胸膛起伏几息,最后指著苏玥道:“哀家念你怀有龙子,饶你一回,滚!” 苏玥没有与太后硬碰硬,转身带著下人走了。 只是离开之时,回头看了太后一眼,若有所思。 太后的反应真是有趣,莫非当年冯瑶之事,她也有所牵扯? 苏玥离开之后,太后命人將苏瑶解开。 苏瑶连滚带爬跪在太后跟前:“太后救救臣妾!臣妾以前不懂事,只要您这次能把臣妾救出去,臣妾一定为您马首是瞻!” 太后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废物!被一个庶女逼到如此境地,还指望哀家重用你?” “你想投靠哀家?先自己想办法从冷宫出去再说!” 苏瑶咬牙:“臣妾知道了,请太后等臣妾的好消息。” 太后救下了苏瑶,回去的路上,身边的老嬤嬤小心翼翼问道:“太后,您为何要救苏瑶?” 太后神情间全是不耐烦:“因为后宫没一个堪用的,被一个苏玥耍的团团长,皇上这些年年也就宠过两个,一个冯瑶已经被苏玥收为己用,哀家只想看看苏瑶还能不能復宠,若她有那个本事,哀家帮她一把也无妨。” “但若是继续这么下去......倒不如死了清净!” ...... 苏玥今晚虽然没能问出什么,但给自己出了口恶气,心情很是不错,似乎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上辈子挥之不去的阴影,正在慢慢散开。 回宫歇下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苏玥几乎立刻就睡著了。 苏玥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感觉到身旁有人之时,已经是下午了。 苏玥感觉有人在摸她的小腹。 她闭著眼,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抬手握住那只作乱的手:“皇上怎么来得那么早......” 身旁的人发出低低的笑声,苏玥察觉不对,猛地睁开双眼。 坐在床边的人,不是薛泽,而是薛平! “啪!”一声,苏玥打掉了薛平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嘖,小嫂嫂好凶。” 薛泽將目光从苏玥脸上移到小腹上,目光灼热,让苏玥忍不住又往床里缩了缩。 “真叫人嫉妒啊......小嫂嫂那么好看,皇兄却只是为了孩子才宠爱你,可本王是真的喜欢小嫂嫂,小嫂嫂给本王也生个孩子怎么样?” 薛平原本那种不羈的眼神变了,变成了极有占有欲的凝视,苏玥甚至无法动弹,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狼盯上的脆弱猎物。 她咽了咽口水:“睿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疯了吗!” “本王当然知道,本王在恳求你,替本王也......” 苏玥终於忍无可忍,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那一巴掌苏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心都在发麻:“睿王殿下,请您自重!” 薛平被打得別过脸去,唇角溢血,他不甚在意地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而后站了起来。 “你以后会愿意的。” 他居高临下望著苏玥:“你难道真的以为,你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吗?” 第46章 命运之手 薛平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一个纵跃掠出窗外,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但苏玥却警惕了起来。 这后宫里,还有谁想伤害自己的孩子? 而且,薛平出入她的寢宫犹如无人之境,仿佛外面的护卫都是摆设,实在叫苏玥心中不安。 於是晚上薛泽来时,苏玥便明里暗里打探了几句与睿王薛平有关的事情,哪知道不仅没打探出什么,反而惹了薛泽不快。 薛泽以吻封唇,直到苏玥气喘吁吁,才放开她。 “玥儿,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很大度男人,嗯?竟然在这种时候提別的男人......” 苏玥被刚刚的吻弄得有些分神,不自觉道:“睿王不是別人,他不是您的弟弟吗......” “唔......” 苏玥话还没说完,又被吻住,这次少了些许温情,多了几分强势的占有。 “朕的弟弟也一样,那日太后生辰,朕看到他盯著你笑,就想將他打出去,臭小子,自己的嫂嫂都不知道避嫌......” 苏玥听得出薛泽没有责怪薛平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忍不住想到下午薛平说的那些话。 只是看一眼就受不了了,若是知道薛平还想跟他抢人,让自己给他生孩子,不知道又会是什么表情? 但很快,苏玥没有心思继续想了。 因为薛泽惩罚了她的不专心。 虽然不能承欢,但这个在床上有些恶劣的男人,有的是办法让她求饶。 恍惚间,苏玥最后想到的是,若薛平无法调令那些护卫,那么就是薛泽的人里出內鬼了...... 这是苏玥最后的思绪,往后便是昏昏沉沉。 ...... 之后几天,苏玥严防死守,薛平却没有再出现。 小六子如今很得薛泽喜欢,有了他的帮助,苏玥在后宫的眼线慢慢多了起来。 她打听到语美人那边的情况,果然是个心思深沉之辈,过了头三个月危险期才让孩子“认祖归宗”,如今也是缩在淑妃宫中不愿出来。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苏玥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以为语美人那日听出薛泽有將孩子给淑妃的意思,会採取些行动,如今一看,她不仅没有与淑妃反目,反而靠著淑妃的“保护”,躲过了几次嬪妃的为难。 也是,淑妃如今满心以为语美人腹中孩子將来要给她养,又怎么会容忍別人对她动手呢? 语美人就这么躲在暗中,反倒是那几次交锋,她暗中拱火,闹得淑妃与几个妃子关係僵硬。 听著下人的稟报,苏玥淡淡道:“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就是不知道淑妃这颗“大树”,最后究竟是能得偿所愿,白捡个孩子,还是被人利用,沉寂在这后宫之中...... 苏玥现在暂时不打算动语美人,当务之急是先熬过危险期,保证长子的安全。 只是苏玥不想动手,却有人按捺不住了。 当苏玥听到春寧说出求见之人的名字时,苏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要见本宫?” “回娘娘,是您的父亲,苏大人。”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苏玥在露华宫的小园里接见了苏瀚文。 几天不见,苏瀚文像是老了十岁不止,见了苏玥也是十分恭敬,跪地行礼,口称昭仪娘娘。 “娘娘,语美人留不得了。” 的这是苏瀚文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 苏玥甚至来不及掩饰眼中的惊愕。 明明苏瑶都已经被打入冷宫了,为什么事情还是朝著原本的方向发展了...... 苏瀚文以为苏玥是不忍,忙道:“我是为了您好啊!那位语美人腹中孩儿月份更大,且听说皇上有意將孩子交给淑妃养育,这样一来,您腹中的孩子既不是长子,母亲身份也没有淑妃尊贵,將来怎么爭夺储君之位!” “虽说传言九龙承孕生下的必是下一代君王,可最后谁能上位,还不是皇上说了算?” 苏瀚文还试图再说,苏玥抬手打断:“这是你的事情,本宫原本也不指望这孩子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只要健康平安就好,这件事,本宫不参与。” 苏瀚文急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娘娘!您可以说自己不在意这些,可孩子毕竟背著九龙承孕之说,您怎知他不爭不抢,別人就不会害他?!” 苏瀚文不愧是老谋深算,只一句话,便让苏玥犹豫起来。 但她思索片刻,还是选择了坚持自己的决定。 一来,语美人与她无冤无仇,二来,她没有必要为了苏家的野心,冒险去做残害皇嗣之事。 苏瀚文没能说动苏玥,他走后,苏玥命人跟著他。 一个时辰后,下人来报,苏瀚文去了冷宫,在里面呆了將近一个时辰,这会儿刚走。 苏玥知道,苏瀚文这是要让苏瑶去办这件事了。 “去通知伏霜和萧縉,想办法不要参与此事。” 她答应过要保下这两人,就绝不会食言。 至於语美人...... 就算苏瑶已经被打入冷宫,但手下能用的人也不少,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么好运,得老天垂怜,重生一回。 这或许就是语美人的命吧。 至於苏瑶,她自己找死,等语美人被害之后,她自然要推苏瑶一把,让她彻底下地狱。 第47章 美人流產 冷宫之中。 苏瑶望著苏瀚文,像是在看仇敌。 “你疯了吗?你让我去替苏玥那个贱人肚子里的贱种扫清障碍,去害语美人?!” “我落得今天的地步,全是苏玥那个贱人所赐,苏家今日遭难,也都是因为庶出一脉,爹你忘了吗?!” 苏瀚文阴沉著脸:“爹没忘!爹怎么敢忘!” “那你还让我去?!” “可现在不指望她肚子里皇上唯一的孩子,难道指望你这个冷宫里的弃妃吗?!” 苏瑶冷笑一声:“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不管是我还是苏玥,都是你的工具而已!” 苏瀚文实在忍不住,扬手狠狠给了苏瑶一耳光! “你清醒一点!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帮爹把语美人肚子里那个贱种处理了,我答应你,想办法弄你出来。” 苏瀚文盯著苏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好了,我是你唯一的后路,苏家盛,你才有机会出来,否则你就甘心一辈子呆在冷宫?” “再说,难道你就不恨吗?你期待的孩子落了空,倒叫个小宫女怀上了,別说苏玥,这个小宫女才是那晚最大的得利者,她是踩著你的落败上位的,你就甘心吗?” 苏瑶被说服了。 或许说,是她太恨了,她恨苏玥,也恨语美人,她恨所有越过她怀上皇帝孩子的女人! “好,我帮你!” 时间一晃又是几日,苏玥得了伏霜的消息,说是苏瑶答应了苏瀚文,要对语美人动手。 只是具体要如何实施,伏霜离得太远没能听清。 因此这几日,苏玥一直提著一颗心。 这天,薛泽兴致冲衝来找苏玥,要带她去马场。 “西边进贡了几匹好马,朕要亲自去驯服,宫中的马儿太温顺,著实没意思。” 苏玥不想扫了皇帝的兴致,於是跟著去了。 等到了马场,碰到语美人也在场时,苏玥才觉察不对劲。 语美人躲了那么久,怎么会出现在马场? 等苏玥意识到不对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进贡的马匹中,有一匹黑髮发疯,突然朝著人群飞奔而来! “小心!!!” 薛泽和苏玥挨得近,被薛泽一把护住,没有遭受牵连,然而不远处的语美人却没那么好运。 或许应该说,那马看似发疯,实则从一开始就是衝著语美人去的。 马儿的嘶鸣声,女人的惨叫声,宫人慌张的脚步声,在这一刻组成了一副极其残忍血腥的画面—— 马蹄高高扬起,踩在了语美人身上,儘管她费力捂住小腹,但马蹄踩踏太过密集,已经是徒劳之举。 马儿被迅速射杀,但已经晚了。 语美人身下绽开一朵由血织成的艷丽之...... 语美人的孩子没了。 不仅如此,她还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再也不能怀上孩子了。 苏玥脸色发白,被薛泽搂在怀里,看著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倾倒。 房內,语美人的哭喊撕心裂肺—— “孩子!我的孩子!啊啊啊!”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孩子!” 那声音太过悽厉骇人,加上一盆盆的血水,满院子都是血腥味,苏玥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一阵乾呕。 “別怕,別怕,朕就叫你別跟著来,你偏要......” 苏玥突然紧紧抓住薛泽的手臂:“好可怕,皇上,好可怕,臣妾害怕,臣妾不想像她那样......” 薛泽一怔,心兀地软了下来。 他將苏玥拥在怀里:“朕会保护你,玥儿,朕会保护你和孩子。” 苏玥真的害怕了。 当她听到那些惨叫,目睹一个女人就这么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上辈子的记忆。 她知道帝王不可信,帝王的承诺不可信,可现在,在这一瞬间,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薛泽。 薛泽亲吻她的发顶,眼中情绪复杂万分。 苏玥是狡猾的,聪明的,就算偶尔跟他撒娇,也是几分真几分假,还有一分对他的防备。 可今天,他看得明明白白,苏玥眼中,是完完全全对他的依赖。 帝王属於男人的自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甚至连失去孩子的遗憾,都被吹淡了几分。 “玥儿,既然害怕,那朕就先陪你回去。” “可是语美人......” 薛泽淡淡道:“那么多御医看著呢,出不了事。” 苏玥猛地清醒过来。 薛泽,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帝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她刚刚,不该软弱,更不该沉沦。 薛泽陪著苏玥回了露华宫。 今晚语美人遭此劫难,他本该去慰问的,但他选择了陪著苏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因为受了惊嚇,苏玥后半夜发起了低烧。 她还怀著孕,很多药都不能吃,只能靠额头上的湿帕子降温。 薛泽第一次感受到名为焦急的情绪。 “怎么还不退烧?朕养你们有何用!” “陛下恕罪,实在是不好用药,怕伤了龙嗣啊!” “是啊是啊,再说这只是低烧,烧得也不算......啊!” 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薛泽一脚踢开,“狗东西!滚!” 另一个太医嚇得也跟著退了几步,心说皇帝对这个玥昭仪,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 薛泽还想发火,耳边却传来苏玥的呢喃:“孩子......不要......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薛泽心疼不已,一把握住她的手:“朕在,朕在这里......” 苏玥梦到了前世,梦到了她的惨死,梦到了孩子被炼药,她大叫一声醒来,天已经快亮了。 旁边薛泽神色疲惫:“终於退烧了......折腾了朕一整晚,你个小没良心的。” 已经快要到上早朝的时间,薛泽没有功夫温言细语地安慰,只能嘱咐下人一定要伺候好,自己则是匆匆去上朝了。 苏玥坐在床边发呆,过了一会儿,突然叫来了春寧。 “娘娘,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 “你去查查语美人的身世背景,还有她从前在宫中的经歷,一定要越详细越好。” “可是娘娘,”春寧忍不住道:“语美人孩子都没了,咱们是不是不用这么小心了?” 苏玥望著门外的大树:“不,我不是为了她的孩子,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孩子......” 昨夜噩梦那般真实,仿佛回到过去。 那些被她忽略的蛛丝马跡,也一点一点浮现。 她死之前,曾在苏瑶身上闻到的那个熟悉的香味,她终於想起来了。 语美人身上,就是这股味道。 一开始,她以为这道香味是属於淑妃的,直到昨日,淑妃不在,她才意识到,那香味原来属於语美人。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前世语美人,也与自己和孩子们的惨死有关? 第48章 后宫流言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处於温暖室內的苏玥,忍不住浑身发冷。 睿王亲自断言她的孩子活不久,语美人也与孩子们的死似乎有关联...... 她身边,究竟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虎视眈眈? 春寧见她身子都在发抖,连忙用毯子將她裹住:“娘娘,您注意身体,昨儿您还在发烧呢,今天千万不能著凉了......” 苏玥一把抓住春寧的手:“我刚刚说的,去查,要快!” 春寧很久没有看到苏玥这么激动的样子,忙不迭应下:“夏觉姐姐刚刚已经去找六公公了!奴婢在这里陪著您,你別怕!” ...... 苏玥因为心中的怀疑,忧心忡忡,苏瑶则是在冷宫畅快大笑。 “痛快!痛快啊!这些越过本宫怀上孽种的女人,本宫恨不得让她们全都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可惜本宫不能去亲眼看看,更可惜的是,叫苏玥那个贱人逃了!” 苏瑶恨得咬牙切齿,若是她提前知道苏玥也在,她就是拼了命,也要拉上苏玥和她肚子里那个孽种陪葬! “伏霜,我爹那边可有消息?” 伏霜小心走到苏瑶跟前:“苏大人说您做的很好,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还在查语美人的事情,请您再等等。” “哼,他现在怕是自顾不暇,跟冯玉山那个老狐狸斗的不可开交了吧?本宫也没真指望过他。不过,这件事倒是可以在苏玥身上做做文章,伏霜,你过来......罢了,你先出去,叫嬤嬤进来。” 自从太后生辰苏瑶被苏玥算计之后,总觉得自己身边有內鬼,她不敢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同一个人去做。 甚至连语美人腹中子嗣一事,苏瑶也没用自己身边的人,而是用了苏瀚文的人。 没一会儿,苏瑶的贴身嬤嬤来了。 “嬤嬤,你在宫里时间久,门路也多,语美人流產了,苏玥的孩子却还好好的,语美人孩子月份又比苏玥大,你知道大家会怎么猜测吧?” 老嬤嬤眼珠一转:“老奴知道,玥昭仪定然是要为自己腹中孩子清扫障碍了,长子皇孙呢,谁也眼馋这个位置呢?” ...... 苏玥这头,正静待小六子查语美人的身世。 小六子也十分尽心尽力,三日后,关於语美人的一切,被放在了苏玥的案头。 苏玥很失望,单从查到的结果来看,这只是一个走了好运,被皇帝临幸一夜,意外有了身孕的小宫女。 唯一一点能称之为线索的,便是她在跟著淑妃之前,和一个已经死掉的老嬤嬤学过点制香之术,淑妃喜欢她制的安神香,经常会使用。 安神香小六子也大功夫弄了一小块来,苏玥请太医检查之后,被告知只是普通的香料。 “娘娘,会不会是您多想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苏玥嘴里这么说著,却並未放弃语美人这条线索。 语美人出事之后,苏玥对前世之事十分忧虑,没有再去冷宫找苏瑶的麻烦,然而树欲静风不止,她不招惹苏瑶,苏瑶却在背后搅弄风雨。 最近,宫中隱隱有流言蜚语,都说苏玥是为了替腹中孩子扫除障碍,才害了语美人。 加上那日两人都在马场,苏玥却能毫髮无损,这种流言更有了可信度,就连薛泽,都明里暗里试探了苏玥好几次。 苏玥知道流言都是苏瑶传出来的,也知道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加上她对语美人仍旧心存怀疑,索性跟薛泽说,想去看看语美人。 “皇上,臣妾知道最近宫里传得不好听,但臣妾问心无愧,臣妾想去看看语美人,当面跟她说清楚。” 薛泽其实也不太相信苏玥会做这种事,犹豫片刻道:“她现在还在养病,你要去就去吧。” 苏玥得了首肯,便准备去看语美人,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去一趟冷宫。 这是出事之后,苏玥第二次来冷宫。 苏瑶死死盯著苏玥:“看来上次太后对你的警告你是没有放在心上,我警告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苏玥冷冷看著苏瑶:“你这条丧家之犬,也只剩这张嘴敢吠几句了。放心,本宫不是来为难你的。” 苏玥朝春寧一抬下巴:“把那两个老嬤嬤给本宫抓起来。” 苏瑶大怒:“你敢动我的人?” “本宫有什么不敢的?是,本宫碍著太后懿旨,暂时动不了你,但收拾几个下人,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你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不可一世的瑶妃娘娘?” “给本宫抓起来好好审!关於本宫的谣言是谁传出去的,怎么传的,又是经了哪些人的嘴,都给本宫问清楚!” 苏玥眯起眼睛,前世这两个老虔婆可是苏瑶的得力助手,没少折磨自己,既然这辈子落在自己手里了,那就休怪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审问出结果之后,让她们签字画押,然后......就地杖毙!” 第49章 仇敌结盟 那天,冷宫里血撒了一地,可惜两个老嬤嬤家人都在苏瑶手里,不敢吐露跟语美人腹中孩子有关的事情,只承认了她们传谣言之事。 甚至就连这件事,都咬死了是因为在露华的时候被苏玥斥责过,心怀恨意,有心报復,决口不提苏瑶。 苏玥望著脸色发白的苏瑶,“你倒是好手段,都这样了,她们都不敢背叛你,怕是家人都在你手里吧?” 苏瑶咽了口口水:“疯子......你这个罔顾人命的疯子!” 苏瑶冷冷看了她一眼,带著两个老嬤嬤的证词走了,出了冷宫,就让春寧先把一份证词给薛泽送过去。 薛泽看到证词,自然是震怒不已,將涉及此事之人都狠狠责罚了一遍,几个参与最多的,都下了杀令。 如此,后宫嬪妃都知道了薛泽的態度—— 这种小打小闹的把戏,只要苏玥腹中孩子还在,便伤不了苏玥分毫。 苏玥对薛泽的处置还算满意,这才带著另一份证词去了语美人宫中 “看看吧,宫中流言这种把戏,你能忍住把孩子藏了三个月,直到时机成熟才显露怀孕之事,你是个聪明人,宫里这种传言,你也会信?” 语美人看到苏玥,抬手便从床边拿起一个茶壶,狠狠砸了过来。 “什么证词?还不是你一手捏造的!否则那天遭难的为什么是我!而你却毫髮无伤?凭什么!”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孩子就是皇长子!苏玥,你好狠毒的心!他才三个月!” 语美人情绪太激动,苏玥几次想要跟她好好说话,都无果,只能无功而返。 “娘娘,这语美人身上恐怕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玥眉头紧蹙,还在想刚刚的事。 明明挺有心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失去理智? “盯好她,不要掉以轻心。” 事实上,苏玥的猜测很对。 在她离开时之后,语美人立刻恢復了平静。 伺候她的馨儿,本是伺候淑妃的四个丫鬟之一,语美人与她关係最好,受封之后就把人带在身边当了贴身婢女。 “娘娘,奴婢瞧著不像是玥昭仪做的,她也怀著孕呢,犯得著冒那么大的险么?” “我知道。”语美人冷冷道:“但她也不无辜。可我的孩子没了,这后宫里的其他女人也別想好过!” 馨儿被她怨毒的目光嚇得连连后退,硬著头皮劝解:“您还年轻,还有机会......” 馨儿连忙捂住嘴。 她失言了。 太医说,语美人这次伤到了根本,已经无法怀孕了。 “没机会了......我再也没机会了......” 语美人喃喃自语。 为了能一次怀上皇帝的孩子,没人知道她付出了什么,就算这次没有被马儿踢到小腹,只要这个孩子流產了,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个孩子,是她赌上自己的身体,才得来的。 “馨儿!”语美人一把握住馨儿的手臂:“帮我!馨儿!我想去一趟冷宫......” 刚刚她对苏玥那种態度,不过是做戏而已,她要復仇,向冷宫里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復仇! 至於苏玥会不会因此受伤,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夜,苏玥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薛泽拍著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安抚:“朕明日再叫太医来看看,开点安神的药,自从你从马场回来,就一直做噩梦,这样下去不行的......” 苏玥伏趴在薛泽怀里,一手捂著胸口。 她刚刚並没有做噩梦。 她只是莫名的心慌。 那种她拼尽全力,仍旧无法阻止一切发生的恐慌,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向著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生了...... 苏玥强打起精神:“臣妾没事,安神药就不必了,是药三分毒,对腹中胎儿始终不好的。” 提到孩子,苏玥总算有了几分底气。 无论如何,长子如约来到她的腹中,这就是她最大的希望。 这一世,她一定能改写结局的。 ...... 冷宫。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现在只是罪人一个,什么都帮不了你。” 苏瑶强自镇定,因为她根本没想到大半夜的,语美人会来找她。 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害了她腹中的胎儿? 不不不,若是那样的话,来的就该是问罪的皇帝了。 语美人身体还很虚弱,一张脸苍白如鬼,在这黑灯瞎火的冷宫里,只看一眼,就觉得瘮人。 “你说错了,不是你帮我,是我帮你。” 语美人苍白的唇微微勾起,眼中怨毒骇人无比,在莹白的月光下,活脱脱一个索命的女鬼。 “一定是苏玥害了我的孩子,她担心我的孩子出生之后被送给淑妃抚养,地位更高,又是长子,所以才害了我的孩子。” “出事那天,明明她也在场,那匹疯马却偏偏冲向我,说她无辜?谁信!” 苏瑶立马道:“苏玥害了你,你去找她啊......” 语美人盯著苏瑶:“我斗不过她!她手段太高明了,又有皇子傍身,我不过是个小小美人,对她產生不了任何威胁。” 语美人一步一步走近,盯著苏瑶那张和苏玥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但你可以。” 苏玥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你在开什么玩笑,皇上现在那么宠她......” “皇上越宠她,你的机会就越大,皇上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已经好久没有宠幸后宫女人了。”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张和他心爱女人七八分相似的脸,剩下的......还需要我明说吗?” 不可否认,苏瑶被她说动了。 “你说得简单,陛下又不来冷宫,再说承欢了也不一定能恢復位份。” “皇上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引来,至於位份......” 语美人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次就能怀上皇上的孩子吗......” 语美人絮絮低语,苏瑶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隨之而来的,是狂喜。 她的好运终於要来了吗? 语美人这个蠢货!居然想要帮她! 她害过的女人,竟然將矛头对准了苏玥,还要助她有孕! 她苏瑶翻身的机会来了! 第50章 苏玥遇险 苏玥是第二天早上得到的消息,语美人去了冷宫见了苏瑶。 跟踪的人不敢跟得太近,因此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但苏玥能猜到一二。 估计语美人一门心思觉得是自己害了她的孩子,要和苏瑶结成同盟。 苏玥顿感棘手。 她没有证据证明苏瑶才是罪魁祸首,现在去跟语美人说,她也不一定会信。 就算真有证据,他们姐妹俩都是苏家人,目的都是为她腹中孩子扫清障碍,语美人肯定要迁怒。 苏瑶和语美人还是结盟了。 上辈子她在苏瑶身上闻到了语美人製作的安神香,是否证明她们当时也是结盟状態? 难道这辈子,还是逃不过这些註定要发生的事情吗? 苏玥头又疼了起来。 “娘娘您不能再这么忧思下去了,你还怀著孩子呢。”春寧替她揉按头上的穴位。 苏玥长长呼出一口气:“没办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说起来,明明这辈子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拥有了帝王的宠爱,位份也不低,可孕期过得还没有上辈子舒服。 起码那个时候,她明知逃不出去,又以为苏瑶很需要这个孩子上位,会善待他,总是往好处去想,反而身体还要好一些。 不似现在...... “等一下!” 苏玥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劲......不对劲! 噁心,头晕,呕吐,头痛,深夜惊醒,噩梦频繁...... 她天生孕体,上辈子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孕期也从来没有过这些反应! 有人对她的身体做了手脚!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苏玥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她怎么会如此大意,现在才发现! “来人!叫太医!不......等等!直接去找皇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对太医院的任何太医都不信任!还不如直接找薛泽! 起码无论如何,薛泽不会容忍她腹中孩子出事。 此时正是早上,薛泽应该刚刚下朝在御书房处理摺子,苏玥等不及命人通知薛泽过来,选择了自己去找她。 一路上,苏玥坐在轿撵上,紧紧护著小腹。 她的宝贝,千万不能出事...... 苏玥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腹中的胎儿上,因此没有注意对面匆匆而来的几个小太监,手里提著炉子,里面有炭火。 苏玥只是瞥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秋天都还没到,提著火炉干什么去? 等到那几个太监將火炉中的炭火朝他们泼来,已经来不及了—— 轿撵歪倒,她连忙抓住扶手,空气中烧得火红的碳块破空而来,苏玥瞳孔微张,下一秒就被春寧死死护在了怀里。 “娘娘小心!啊!” 炭火烧焦皮肉的味道在鼻尖蔓延,紧接著,几个太监朝著她冲了过来! “不留活口!”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苏玥心里一慌,她出来得急,只带了春寧夏觉,还有四个抬轿的小太监,而对方足足七八个人! 木棍高高扬起,苏玥双手护住小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反而是那几个假太监,传出一阵阵惨叫。 苏玥猛地睁开眼睛,正看到薛平和几人缠斗在一起,一时不察,还受了点伤。 薛平闷哼一声,几人见他受伤,並未恋战,快速翻墙而逃。 薛平揉著肩膀,嘶嘶著走到苏玥身前,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次该怎么谢本王,小嫂嫂?本王在你寢宫等你。” 说完,直起身子,看向一旁的几个下人:“还愣著干什么?该干嘛干嘛。” 说罢,竟然就这么转身走了。 “娘娘......咱们还去找皇上吗?”春寧抖著声音问。 苏玥这才想起,几个下人为了保护她,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究竟是什么人想害她?为什么要在她去找薛泽的路上横加阻拦? 她看得出来,那几个假太监是衝著要她的命来的。 而且...... 苏玥环顾四周,刚刚打斗的声音那么大,竟然没有巡逻的士兵出来阻止! 苏玥咬牙:“去!去见皇上,顺便找太医帮你们治伤。” ...... 薛泽得知苏玥受伤,震怒不已。 “给朕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已经有太医帮几个下人处理了伤口。 太医说,行凶之人十分恶毒,这样被炭火烧伤的地方,可能会永远留下疤痕了。 “还好你没事,孩子呢?” “皇上,孩子很好。” 苏玥支开太医,將自己的身体情况和薛泽说了。 “並非臣妾胡说八道,而是臣妾的娘亲说过,好孕体质怀孕期间,根本不会有这些症状,臣妾思来想去,也觉得蹊蹺,臣妾身体一直不错,怎么会因为受到惊嚇,一直到现在都各处不舒服?” 苏玥的话,让薛泽陷入沉思。 確实,此事太过蹊蹺。 薛泽轻轻拍著苏玥的后背,安慰道:“没关係,你不信任宫里的太医,那朕就去帮你找个信得过的大夫,如何?” 苏玥点点头。 薛泽软言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命人护著苏玥回了露华宫。 回去的路上,苏玥心事重重。 她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苏瑶这个两世宿敌在明处,她可以提防,可暗中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实在叫她无从查起。 回到露华宫,苏玥刚进了內屋,只听一声熟悉的轻笑:“本王为了救小嫂嫂可是受伤了,嫂嫂不帮本王上药吗?” 苏玥冷著脸道:“如果睿王是来这里耍嘴皮子的,那你可以走了。” “嘖,真是无情啊......小嫂嫂难道不想知道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做的吗?” 苏玥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后,道:“这些人要我性命,伤我腹中孩儿,若是不成,毁了我的容貌,是......后宫嬪妃?” 薛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的確是后宫里人。本王来,只想告诉小嫂嫂一个事实—— 那么多人盯著你的肚子,没人护著,你生不下来。” “上次本王的提议小嫂嫂考虑一下,生帝王的孩子太危险,不如帮本王生一个如何?” 苏玥站起身来:“你自己走,还是本宫叫人来轰你出去?” 薛平笑容淡了一些:“今天只是个开始,往后艰难险阻,还多得很吶......若是小嫂嫂想通了,可以隨时来找本王。” 薛平走了,像上次一样,来去无踪。 苏玥不觉得他大费周章跑过来,只为了让他帮忙上药。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中,究竟隱藏了什么秘密? 苏玥这一想,便想到了深夜。 睡眼朦朧之时,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丝清明。 她问薛平是不是后宫嬪妃,薛平並未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说了句“的確是后宫里的人”。 后宫里的人? 嬪妃?宫女?太监?护卫?还是...... 一双锐利的眼眸出现在苏玥脑海之中。 还是......太后? 第51章 食物相剋 这个认知,让苏玥觉得恐惧,又觉得不解。 太后本该是最希望薛泽有子嗣的人,就算不喜欢自己,会下此毒手吗? 可若真的是太后,她又该怎么办...... 苏玥带著疑问入睡,自然也睡不好。 她知道有人暗算她,昨日让春寧和夏觉彻查了露华宫上下,並未发现可疑之物,她现在尚不清楚,她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第二天下午,薛泽来了一趟,带了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来。 “这是父皇在时,专门负责父皇身体的上一任太医院院首穆大夫,本已隱退乡野,朕特意邀老人家来替你诊脉,在你產下麟儿之前,他就住在隔壁偏殿。” 苏玥连忙邀老人家坐下。 “娘娘客气了,请娘娘伸手,让老朽替娘娘诊脉。” 他诊脉的时候,苏玥和薛泽都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之后,老者收回了手。 薛泽忙问:“怎么样?玥儿是怎么了?中毒?还是什么?” 穆大夫摇摇头:“皇上別急,並非中毒,只是食物相剋。” 苏玥心里咯噔一下。 好隱秘的手段! 食物相剋之法,她也听人说过,寻常大夫甚至无法诊断出蹊蹺,被暗算之人会因此一点点虚弱下去。 若是寻常人,最多精神不济,身体虚弱,可若是孕妇...... 身体虚弱到一定程度,是保不住孩子的! 薛泽咬牙切齿:“好恶毒的手段!若不是玥儿机敏,或许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薛泽一拍桌子:“给朕彻查御膳房上下!” 末了,又问穆大夫:“那玥儿的身体......无妨,发现得早,並未伤及胎儿,老朽开些对症的药吃下,以后饮食注意即可。” 苏玥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 还好......还好孩子没事。 穆大夫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没一会儿就被春寧搀扶著走了。 他走后,苏玥又问起昨日之事。 薛泽脸上神色沉重:“昨日朕才发现,那条路上的巡逻当值时间排的有问题,朕已经审问了宫中护卫,又责罚了护卫长,但......的確不是他们要害你,而是有人摸准了时间,半道伏击。” “多亏兰生昨日路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玥儿放心,朕已经將皇宫守卫之责暂时交给兰生,有他亲领皇宫守卫,朕才安心,朕已经命他加强皇宫守卫,尤其是露华宫周围,將由兰生亲自带人巡逻。” 苏玥:“......” 苏玥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玥儿,怎么了?对朕的安排不满意吗?” 苏玥摇摇头:“不是。” 他该怎么说呢? 皇上,您可能引狼入室了。 那匹恶狼正虎视眈眈盯著你的嬪妃! 派薛平守卫露华宫,那不就跟让恶狼守著一块喷香的肥肉是一个道理吗? 苏玥將脑子里混乱的思绪拋去:“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薛泽又安慰了苏玥几句,“朕今日不走了,在露华宫陪你一起用晚膳。” 苏玥亲自下厨,给薛泽燉了一碗银鱼葱鸡蛋羹薛泽很是受用,两人正浓情蜜意,下人们都识趣地退开,正这时,却有人出来煞风景。 “哟,皇兄吃独食呢?臣弟巡逻累了一天,皇兄能不能赏碗饭吃啊?” 兄弟俩感情好,薛泽笑骂了几句,还是让下人多摆了一副碗筷。 薛平坐下之后,直直盯著苏玥做的那碗银鱼鸡蛋羹,伸手要去舀。 “叮”一声,勺子被薛泽的筷子挡住。 薛泽神色淡淡:“吃別的。” “臣弟竟不知皇兄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只是一碗鸡蛋羹而已,皇兄就臣弟吃一口又能如何?” 薛泽筷子依旧挡在薛平的勺子上,他气定神閒,却目光如炬:“你平日在王府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非要跟朕抢什么?” “皇兄平日不也山珍海味地吃著,什么样没见过,非要护著这一碗鸡蛋羹做什么?” 薛泽也收回了手:“它跟其他菜不一样。” 苏玥恍惚间觉得,他们说的不是菜,是她。 她才是他们爭相抢夺的那盘菜。 “娘娘,奴婢又做了一碗鸡蛋羹,您看......” 苏玥示意春寧放下:“放到睿王面前。” 薛平任由鸡蛋羹放在自己眼前,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碰过。 兄弟二人剑拔弩张,苏玥搞不清楚薛平此举为何,却不知此时的薛泽,已经看透了亲弟弟所想,在心中埋下的苦闷的种子,不久之后,正是这份苦闷,让苏瑶有了可乘之机。 第52章 秽乱后宫 第二日一早,御膳房那边有了结果。 有两个御膳房的小宫女在受审的过程中,咬舌自尽了。 剩下的人一问三不知,审问几遍仍是没有线索。 於是罪魁祸首成了那两个小宫女,她们的死也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薛泽为了不让有心之人包庇,这次是让大理寺的官员亲自审理的,无论是流程还是定性的结果,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审问结果被送到苏玥手中,苏玥的危机感再一次达到了顶峰。 究竟是谁? 那两个小宫女真的是畏罪自杀吗? 她们又是受何人指使? 若是连大理寺都拿背后之人没办法,那她又该怎么办? 苏玥吃了两回穆大夫开的药方,昨夜倒是睡了个好觉,但这会儿,望著毫无线索的证词,觉得脑袋又开始隱隱作痛。 “娘娘,六公公来了消息,说冷宫那边时不时传来药味,苏瑶最近每日都在给自己煮药。” “可惜她十分谨慎,每次喝药之后残渣都直接烧了,查不出喝的到底是什么药。” 暗箭难防,现在“明枪”也想作乱。 苏玥心中升起一股狠厉。 背后之人她暂且拿对方没办法,苏瑶这个老熟人,她还能怕了她不成? “盯紧了冷宫那边,稍有异动,立刻来报!还有,让小六子平日里注意皇上出行走的路线,別往冷宫那边走,若路上有烦人的苍蝇,都提前处理了。” 她並不想专宠,但她也绝不可能让苏瑶再出头! 眼下苏瑶身在冷宫,无论是勾引薛泽过去,还是胆大包天擅自跑出来偶遇,苏玥都要严防死守。 小六子这次下了死力气,语美人那边寻了好几次,都没能寻到机会。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冷宫里的苏瑶也坐不住了。 “你说这药连喝半个月,就能承欢之后一次怀孕,眼下我已经喝了十天了,你那边怎么还没找到机会?” 语美人神情也很不好看。 “近来天凉,福喜公公染了风寒不能近身伺候,小六子贴身伺候,那个小太监是苏玥的人,严防死守,我也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苏瑶气急:“那我这十多天天的苦药就算白喝了?” “急什么?不是还有几天吗?等著!” 语美人让苏瑶安心等著,但其实她自己也暂时没什么办法。 薛泽不来冷宫,路上小六子又严防死守,她刚刚流產,薛泽吩咐她休养,她连绿头牌都被撤了,根本见不到皇帝的面儿! 语美人思来想去找不到破解之法,最后还是馨儿给了她提示。 “主子,您起码得先见上皇上的面,才能谈其他的,既然路上碰不到,那就去皇上会去的地方!” “你是说......” “皇上近来十之五六都在露华宫陪玥昭仪,小六子能在半路堵人,却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在露华宫附近蹲守!等见上了皇上的面儿,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说起这个,语美人脸上露出不忿之色。 她也曾为皇帝孕育皇嗣,她被人陷害没了孩子,可除了上次补品,皇上至今没去看过她一眼! 帝王当真就那么无情吗?! 语美人当天傍晚,就带著馨儿小心翼翼来到了露华宫外。 她本是准备与薛泽偶遇,却没想到在等待的过程中,竟然撞破了一个大秘密。 “馨儿!”语美人极力掩饰语气中的震惊和兴奋:“你瞧那个人,是不是睿王殿下?” 馨儿也是愕然:“是!怎么会......” 露华宫侧门隱蔽处,薛平原本带著一队护卫巡逻。 到达侧门之后,薛平不知说了什么,往外走了几步,像是要离开了。 护卫们刚刚巡查了一遍,没有可疑之人,便顺著宫墙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就在他们转过弯之后,原本应该离开的薛平突然去而復返,一个纵跃,落进了露华宫的院墙內。 看著那抹身影消失,语美人眼睛倏然睁大。 “她竟然敢......她竟然敢私会外男!” 第53章 揭发姦情 语美人发现了这个惊天秘密,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这比私会外男更严重,那可是皇上最疼爱的弟弟!苏玥啊苏玥......你真是......” 语美人用舌头舔著因为太过兴奋而有些乾裂的唇瓣。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馨儿也被这个消息砸蒙了头:“玥昭仪当真有那么大的胆子吗......” 语美人已经下定了决心:“过去听听就知道了!” 馨儿大惊:“可是巡逻的护卫......” “蠢货!睿王与苏玥有染,做的本来就是大逆不道之事,他还能让別人发现?这会儿肯定是露华宫守卫最鬆散的时候!” “没想到啊没想到,陛下信任睿王,让他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保护她腹中的孩子,结果他自己居然监守自盗!” ...... “你还真是监守自盗......你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放弃?” 苏玥看著坐在自己院子里喝茶赏,犹如回到自己家一样的薛平,只觉得一阵头疼。 “本王说了,若小嫂嫂肚子里怀的是本王的孩子,本王就不缠著你了。小嫂嫂,本王有时候觉得看不透你啊......” “明明占著皇兄的喜爱,除了报復甦瑶之外,却无欲无求。” “本王有时候甚至觉得,你好像是专门留在这里,给皇兄生孩子一样。” 苏玥没有想到,薛平如此敏锐,竟然一语道破了自己留在皇宫的目的。 但......也正如他所说,自己留在这里,大费周章爭宠,也正是为了四个孩子能顺利降生。 所以,她是不可能跟著薛平离开的。 但这个理由,苏玥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你呢,你是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为你生孩子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缠著本宫不放?” “当然是因为喜欢小嫂嫂啊。走了,明儿见。” 薛平又一次消失了。 苏玥可不会相信薛平的鬼话,这个男人身上,似乎也有著很多秘密。 薛平算准了巡逻的时间,这会儿正门那边最鬆懈,於是跳上房顶之后,绕去了正门。 因此也没有发现,侧门隱蔽的角落里,有人將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语美人其实很多內容听得含混不清,但有两句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一句是“小嫂嫂腹中怀的是本王的孩子”,另一句是......“明儿见”! 语美人在护卫队重新巡视到这边之前,带著馨儿火速离开。 一路上,语美人脸上都是癲狂和兴奋。 “娘娘,您......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揭发玥昭仪秽乱后宫,腹中胎儿並非皇上血脉!” “这......无凭无据的,皇上能信吗?” 语美人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若是本宫说了皇上不信,那就让皇上明日亲自来看!” 语美人说罢,一个念头又徒然升起。 “不不不,馨儿你说得对,这件事太冒险了,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復,苏玥那么机敏,本宫不能亲自去.....” “让苏瑶去!不论最后是苏玥真的被捉姦,还是苏瑶目的落空,本宫都乐见其成!” 语美人没有耽搁,立刻去了一趟冷宫。 “你说什么?!”苏瑶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这种事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语美人冷冷道:“信不信由你,我与无冤无仇,犯不著害你。” “呵呵,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不得不说,苏瑶现在也学聪明了。 语美人轻笑一声,道:“因为风险太大。我也只是说给你听听而已,要不要继续,隨便你。” “但......我也必须提醒你,明日苏玥和睿王见面是板上钉钉,哪怕没有发生什么,也足够让皇上怀疑她肚子里那个孽种的来歷了。” “这是个好机会,先让皇上心生怀疑,你再除去她腹中孩子,等你有孕,你的孩子就是皇长子。” 苏瑶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犹豫半晌,最后一咬牙同意了。 “好!我去揭发这件事!” 第54章 当场捉姦 苏瑶破罐子破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现在都这样了,已经是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还犹豫什么?! 门外,伏霜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苏瑶和语美人说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苏瑶现在很谨慎,对身边的人也没那么信任,之前喝药的事情,都不愿意让伏霜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 还好她今天察觉到语美人神色不对,留了个心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伏霜不敢再耽搁,连忙给苏玥那边传了消息。 苏玥也是一阵后怕。 若不是有伏霜报信,真被苏瑶得逞了...... “春寧,你去看看,今夜是不是睿王亲自当值巡逻。” 没一会儿,春寧把睿王找来了。 苏玥没有废话,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然而薛平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本王最后问你一遍,要不要走。逃离这个吃人的皇宫,本王给你自由。” 若是苏玥没有重生,不知道往后的种种,或者没有经歷过四个孩子在自己腹中,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或许俗语会对这个提议心动。 不,或许她会立马答应下来也说不定。 但苏玥捨不得孩子们。 那是她的骨肉,那是支撑著她走到现在的唯一原因。 入宫那天,她本有机会可以逃走。 但她选择了留下。 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没有了离开这里的可能。 仇恨,亲情,血脉...... 这些东西,已经將苏玥牢牢锁在了这深不见天的皇后。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苏玥缓缓摇头:“我有一定留在这里的理由。就像你,肯定也有我所不知道的,一定要让我给你生个孩子的理由。” “我们各自无法说服对方,那就放弃吧。” “先渡过眼下这关再说。” 薛平望著苏玥,深深地嘆了口气。 “真可惜啊......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哪怕没有你口中那个理由,我也是真的很欣赏新的,不过......” 薛平耸耸肩:“我不是帝王,我討厌帝王强取豪夺的那一套,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苏玥心中鬆了口气。 她真的很怕薛平继续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连累自己。 薛平有任性的资本,他是皇帝最宠爱的弟弟,是太后掌上明珠的小儿子,而她,只是皇帝眾多的女人之一,她的命没那么值钱。 “那你以后就不要来了,明天苏瑶像皇上揭发我秽乱后宫,只要你不来,我就没事。” 捉姦捉姦,没有姦夫,怎么能叫捉姦呢? 苏玥如是想到。 然而薛平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你不如反將一军,虽然小嫂嫂没能答应我的请求,但我可以做件好事,顺便帮你一把。” 苏玥心里一动:“你想如何?” 薛平凑到苏玥耳边,耳语几句,“如何?” 苏玥点头:“那明日,就劳烦睿王殿下了。” ...... 苏瑶那头。 她想揭发苏玥秽乱后宫,但她还被囚禁在冷宫,见不到皇帝。 语美人是狠了心不想参与此事,並未给她任何助力。 苏瑶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偷偷溜出冷宫,强闯御书房,请薛泽去露华宫揭露姦情。 语美人也承诺,她会躲在暗处,確认睿王进入露华宫后,再通知苏瑶,让她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一夜,註定没有人能睡安稳。 薛泽今夜还是留宿露华宫,两人躺在床上,薛泽说起户部的事情,夸讚冯玉山办事靠谱,刚正不阿,是个好官。 苏玥隨意应了两声,薛泽很快发现她的心不在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苏玥收回思绪,摇摇头道:“在想南蛮圣女之事,臣妾恐怕要让皇上失望了。” 生辰宴之后,薛泽对南蛮圣女桑葵口中那种可以破除西南密林迷障的药物很感兴趣,让苏玥帮他继续打探。 但桑葵生了苏玥的气,一直不理她。 其实那件事,苏玥倒也真的没想从桑葵口中知道什么,她挺心疼这个小姑娘的,若是这样关乎军队的秘密,真的从桑葵口中泄露出来,她回去会成为整个南蛮的罪人。 苏玥很喜欢桑葵,因此只是利用薛泽对这件事的重视,並未真的想让桑葵为难。 现在提起这件事,也只是为了明天的计划而已。 薛泽果然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桑葵还是不愿意原谅你么?” 苏玥看著薛泽,幽幽道:“还不是因为生辰宴的事情,皇上不相信我,非要提那事,现在南蛮圣女防臣妾跟防贼一样,无处下手啊。” 薛泽自知理亏,拍拍苏玥的肩膀,算是安慰:“不著急,能大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固然好,但没有也別强求,你的身体和孩子是重中之重。” 话是这么说,薛泽又想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冷宫里的苏瑶,对那个女人不免更加厌烦。 苏玥却像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竟然爬起来坐著了。 “皇上,若是真能参透南蛮的丛林迷障破解之法,皇上会重新出兵么?” 薛泽伸手,一把將她拉入自己怀中,用被子將她盖好,大手捂住她的眼睛:“后宫嬪妃不许妄议朝政,睡觉。” 苏玥知道,薛泽会的。 那一战,是薛泽的心病。 而现在,兵权仍在护国公手中。 既能一雪前耻,又能收回兵权的好事,薛泽怎么会不想呢? 之前薛泽就有这种打算,只是多次被朝臣和太后以他还没有子嗣,若是出了意外,国將不稳的理由按住了。 而现在,苏玥腹中有了他的孩子。 子嗣无虞,若再能获得制胜之法,薛泽出兵是必然的。 苏玥被薛泽蒙住眼睛,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没一会儿也睡著了。 第二日一早,苏玥如往常一样,替薛泽整理衣物。 在薛泽即將离开要去上早朝之前,苏玥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薛泽的腰。 “皇上不要做危险的事情,臣妾和孩子需要您。” 薛泽一愣,然后拍拍她的手:“別想太多,八字还没一撇。朕去上早朝了,你再睡会儿。” 薛泽走后,苏玥眼神恢復了清明。 “娘娘,还休息一会儿吗?” 苏玥摇摇头:“不了,把本宫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你们两个跟本宫一起,起码要在苏瑶来之前做一半才行......” 第55章 问心无愧 苏玥在宫中忙碌,转眼时间来到昨日薛平到她宫中的那会儿。 薛平如平时一样翻墙而入。 “原来是御园藏了两个耗子。” 苏玥在院子里忙活,薛平拿起茶喝了一口:“本王就说怎么会被发现。” “是语美人和她的婢女吧?”苏玥道。 薛平点点头:“恩,应该是。她们看到本王来了这里,应该要有所行动了吧。” 苏玥抬起头来:『“若苏玥污衊本宫腹中胎儿是你的,该如何?” 苏瑶手中能用的人不多,昨夜终於是告诉了伏霜自己的计划。 伏霜传来消息,说昨日语美人恰好听到了薛平那句“腹中胎儿是本王的”,可惜听漏了那个“若是”。 薛平笑笑:“本王当然有破解之法。” “本王之前被皇兄派去了很远的地方帮他办事,生辰当日才赶回来,算算时间,根本没机会和你接触,皇兄心里清楚得很。” 苏玥这下彻底放心了。 如今,只等苏瑶上门了。 ...... 冷宫中。 苏瑶紧张地等著语美人的消息。 在她等的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馨儿终於来传信了。 “睿王进了露华宫,跟昨天一样的把戏,翻墙进去的。” 苏瑶“霍”一下站起身来。 “果然......这两个人果然有问题!” “伏霜,昨日让你收买那几个看守的老嬤嬤,办得如何了?” 伏霜点点头:“都打点好了。” 苏瑶立马拍板:“走,直接去御书房找皇上!” 苏瑶从冷宫出来,发现几个老嬤嬤果然不在了。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几个老嬤嬤得了小六子的吩咐,故意走远了。 一路上,苏瑶还有些紧张,怕遇到什么变故。 然而,仿佛是老天都在帮她一般,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嬪妃宫女,更没有遇到巡逻的守卫。 当然,这一切是薛平安排的。 薛平故意將她放行到御书房附近的。 等到了御书房,苏瑶迫不及待冲了过去:“让开!本宫有要事稟报皇上!” 小六子装模作样拦了几回,就佯装拦不住,看i昂苏瑶放了进去。 薛泽看到来人,眉头狠狠一拧:“冷宫的守卫都是摆设吗?怎么让人出来了?” 苏瑶跪倒在薛泽跟前:“皇上!臣妾擅自出冷宫之事,稍后您怎么处罚都可以,但臣妾真的有要事稟报啊!” 在薛泽命人將她强行拖走之前,苏瑶咬牙,大喊道:“皇上!臣妾要揭发玥昭仪私会外男,秽乱后宫,玥昭仪腹中胎儿血脉存疑,请皇上彻查!” ...... 露华宫中。 苏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突然,宫门被人一脚踹开,紧接著,是薛泽喜怒难辨的声音:“人在哪儿?” 苏瑶领著薛泽往里走,看到薛平的一瞬间,內心狂喜不已:“皇上!在那儿!臣妾绝非撒谎!” 院子里,苏玥愕然地看向来人,身旁,薛平在正端坐在石桌前面饮茶。 见薛泽来了,起身行礼。 “皇兄怎么来了?” 薛泽大步走到两人跟前,双目死死盯著薛平和苏玥:“兰生,你为何会在这里?” 苏玥先反应过来,指著苏瑶问道:“皇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瑶躲在苏玥身后,闻言立马道:“当然是来揭发你与睿王的私情!” “苏玥你胆大包天,竟然敢秽乱后宫,扰乱皇室血脉!” 苏玥一脸的茫然,“皇上,她在说什么?” “你先跟朕解释一下,睿王为何会在此处?” 苏玥看了看苏瑶,又看了看薛平,最后指著薛平身后几个默不作声的男人:“皇上,不仅是睿王,这几个士兵也是臣妾邀请来的。” “什么?还不止一个?苏玥,你疯了不成?!”苏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你究竟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在此时,薛平突然道:“玥昭仪,看来有人时刻盯著你呢,你对皇兄的一片苦心,竟然被人污衊至此,真是......” 薛泽眉头狠狠一皱:“兰生!这种事开不得玩笑,说!到底怎么回事?好友你,玥儿,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苏玥將手里的东西默默放下,然后扫落桌上的茶盏。 刺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引起了薛泽的注意,他终於注意到了苏玥手中的东西。 苏玥將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铺平,竟然是一件战袍。 “这几个人,皇上不觉得眼熟吗?” “这都是曾经跟隨皇上南下的士兵。还有睿王殿下,他也曾隨皇上出征。” “臣妾一直担心皇上会再次出征,尤其昨晚,皇上您迴避了臣妾的问话,所以臣妾特意找来他们,想问问当年出征之时,究竟是什么情形。” “几位大哥说,南蛮密林出了迷障,还有很多毒虫蚁,很多士兵死於此。” “所以臣妾特意赶製了这件衣裳。” 苏玥展开手中的战袍,却见此战袍和普通战袍截然不同。 靴子与裤腿相连,衣袖外缝製了油布手套。 篮子里,还有一个尚未完成的东西,看箱子是一个带著纱网的帽子。 “这是臣妾特意请教几位大哥和睿王殿下之后,为皇上做的战袍。” “睿王殿下来过好几天了,臣妾求他保密,所以並未告诉皇上。” “还有,睿王殿下每次来,都是带著护卫和隨从,从露华宫正门,堂堂正正进来的。何来私会之说?” 薛泽盯著那件战袍,几乎已经完工了。 看样子,已经做了很久。 他张了张口:“你......” 苏瑶完全没想到事情出现了这样的转折:“不,不可能!睿王明明是翻墙而入!” 、苏玥淡淡看了她一眼:“你有证据吗?” “我......” 苏瑶咬牙:“那也不能证明你是清白的,我亲耳听到睿王说你腹中孩子是他的!” 苏瑶看向薛泽:“皇上,臣妾说的都是真的!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薛平笑笑,看向薛泽:“皇兄也觉得玥昭仪腹中孩子身份存疑吗?” 苏瑶死死拉著薛泽的袖子:“皇上!” 薛泽一挥手,狠狠將苏瑶甩开。 “来人,將这个胡言乱语的给朕拖出去!” “皇上?!您为何不信臣妾?!” 薛泽怒不可遏:“事到临头,你还在撒谎?!” “臣妾没有啊!臣妾说得都是真的!孩子就是睿王的,孩子......“ “你给朕闭嘴!” 薛泽盯著苏瑶,一字一句道:“太后生辰宴之前,睿王都被朕派出去办事了,根本不在皇城。” 第56章 生子工具 苏瑶颓然瘫倒在地,“怎么会......” 她死死盯住苏玥和薛平:“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说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苏玥淡淡道,“睿王没有说过这种话。而且,你在冷宫,怎么听到的,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我......”苏瑶语塞,她想说是语美人告诉她的,可是她不敢,语美人是她最后的机会,她还想靠著语美人怀上薛泽的孩子。 薛泽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来人!罪女苏瑶,胡言乱语,神志不清,掌嘴!” 小六子一个眼神,立刻有人拖著苏瑶走了。 “皇上,掌嘴多少呢?” 薛泽脸色黑如寒冰:“到朕叫你们停为止。还有冷宫看守都是摆设吗?统统杖责三十,罚俸一年!” 很快,门外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苏瑶受了责罚,苏玥脸上却並无欢喜。 她只是命春寧和夏觉將那件战袍收好,又像睿王和几个士兵道歉,说明以后不用来了。 薛泽看著她冷静地处理一切,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衣袖下的手轻轻张合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薛平走到露华宫门口,薛泽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薛平回头:“臣弟到底是外男,並 不適合皇宫守卫的工作,皇兄找到合適的人选了吗?” 薛泽脸上喜怒难辨,“你府上事情也不少,回去吧,朕自有安排。” 薛平笑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啊,臣弟这就走了。” 等到薛平也离开了,桌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完了。 苏玥站在原地,低著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薛泽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玥儿......” 苏玥抬起头来,眼角带笑:“马上要到晚膳时候了,皇上留在这里用晚膳吗?” 苏玥那个笑容十分完美,那是一个甜美的,微微恪守的,完全挑不出毛病的笑。 后宫的女人都是这么跟薛泽笑的,薛泽看过无数次。 从前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此刻,看著这个再寻常不过的笑容,薛泽却觉得这个笑容十分刺眼。 他心中无端升起一股恼火。 “你不想笑就別笑了!” 苏玥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哦。好的皇上,臣妾遵命。” 说罢,转身就要进屋。 薛泽上前一步,一把扯住苏玥的手腕:“你到底想让朕如何?” 苏玥没有回头:“臣妾什么都没说,皇上的处置很好。” 薛泽咬牙:“朕寧可你跟著发脾气。” 苏玥轻轻嘆了口,回头看向薛泽:“臣妾不生气。” “为什么?朕刚刚误会了你。” 苏玥轻描淡写道:“因为习惯了啊。” 薛泽语塞。 半晌,苏玥又问了一遍:“皇上要留在这里用晚膳吗?” 薛泽鬆开了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个质问苏玥的人完全不是他。 “不吃,朕还有事。” 说罢,转身离去。 外头薛泽不知道跟下人吩咐了什么,一炷香之后,外面的巴掌声停了。 春寧远远地看了一眼,回来稟报:“苏瑶被人带走了,应该是送回冷宫去了。” 春寧犹豫了半晌,又道:“苏瑶......被打得挺惨的,刚刚皇上也......娘娘您为何就不愿意稍微低一下头呢?” 苏玥看著她,半晌轻笑一声:“你不会以为皇上今天情绪起伏那么大,是因为怕本宫生气吧?” 苏玥摇摇头:“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本宫,但......皇上今天的心结,可不在本宫这里。” 薛泽回了御书房,看谁都不太顺眼,一连扔了好几封摺子。 其他人都嚇得一声都不敢出,只有小六子顶著巨大的压力,上前询问:“皇上,若是不用晚上,不如就早些歇下吧?” 薛泽闭上眼,揉按著太阳穴,脑海中全是薛平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还有苏玥那句“习惯了”。 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给朕拿酒来。” 薛泽在御书房一个人喝了两罈子闷酒,已然微醺。 御书房角落,换班的小太监默默退下,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朝著淑妃宫中的方向去了。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后,语美人带著馨儿去了冷宫。 “皇上喝醉了,本宫替你治伤,今晚是最好的机会。” “可是那个药......” 语美人从怀中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吃下这个就可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想好了吗?” 苏瑶一咬牙,接过药丸生生咽了下去。 语美人也不知道给苏瑶的脸上用了什么药,一阵剧痛过后,她脸上的伤竟然已经恢復了九成,只有最严重的地方还有一点点泛红,涂上脂粉就再也看不出来了。 “你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苏瑶摸著自己的脸惊嘆道:“从前跟著淑妃真是埋没你了。” 苏瑶只顾著欣赏镜子中的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冷宫昏暗的灯光下,语美人脸上笑容如同鬼魅。 “我的本事还多著呢......这下子你相信刚刚吃下的药可以让你一次怀上龙种了吧?” 苏瑶站起身来,“等我復宠,一定让皇上好好提拔你!” 语美人笑了,笑得意味深长:“那就多谢......瑶妃娘娘了。” ...... 今天下午的事情,让苏瑶意识到,自己身边可能出了內鬼。 否则,苏玥和睿王不可能准备得那么天衣无缝。 所以今晚的行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完全用的是语美人的人。 她守在薛泽回寢宫必经的路上,语美人那边会想办法拖住小六子。 半炷香之后,转角处出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脚步踉蹌,却不许別人搀扶。 苏瑶整理了一下衣摆,迎了上去。 “皇上......” 香软扑面而来,撞进薛泽怀中,一如与苏玥相识那日,那个撞进自己怀里,惊恐娇羞的女孩。 月光朦朧,那七分相似的面庞,渐渐与记忆中的融合:“玥儿......” 儘管早有准备,但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间,苏瑶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曾经,苏玥仗著与她七分相似的容貌,才爬上了龙床,而现在,她居然需要靠装成那个苏玥贱人,才能得到薛泽一抹温柔的注视! 她今日的衣服妆容,都与苏玥很像,酒醉中的薛泽,將人认错了。 带著酒意的吻扑面而来,先是炙热缠绵,而后是极力克制。 “玥儿,你还怀有身孕,不可以......” 这下,苏瑶再也控制不了眼中的妒忌。 都这种时候了,皇上还在想著那个小贱人!还在处处为她的身体考虑! 那贱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 苏瑶几乎是报復性地勾上了薛泽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以更加炙烈的吻。 “没关係,皇上,今晚可以......” 第57章 苏瑶復宠 薛泽直接將苏瑶带回了自己的寢宫。 肖想许久的情事,终於如愿以偿,又有酒意牵制清明,薛泽根本没有发现,身下之人究竟是谁。 他把身下之人当作了苏玥,极尽温柔,极尽缠绵。 情事过后,薛泽醉了过去,苏瑶伏在他的胸膛,一眼魘足。 就在苏瑶也马上要睡过去之际,突然听到薛泽口中的梦囈。 “玥儿,朕生气......朕,酸了......” “兰生......兰生喜欢你,朕......看出来了......” “玥儿,玥儿......兰生......” “哥哥什么都可以给你,唯独皇位与玥儿,朕不能......” 薛泽彻底醉死过去,而苏瑶却已经完全清醒。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苏玥和睿王,果真有猫腻! 但......薛泽自己都知道,却没有说破,那她还能用这件事做文章吗? ...... 薛泽醉酒,意外宠幸了苏瑶。 这事儿,苏玥是第二天一早才知道的。 小六子亲自前来请罪:“请娘娘降罪!奴才办事不利,被人引走了,才让苏瑶得逞!但皇上今早只是吩咐人將苏瑶送回了冷宫,没有任何復宠的意思。” “而且......” 小六子有些犹豫。 “有话直说。” “是。皇上对娘娘您还是有情谊的,昨夜应当是將苏瑶当成了您,苏瑶诡计多端,昨夜穿著打扮与您別无二致,又加上皇上喝醉了,这才......不过皇上在床榻间,念的都是您的名字啊!” 苏玥沉默半晌,才道:“这件事不怪你,你先回去伺候皇上。” 小六子走后,苏玥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她该说什么? 命运弄人? 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上辈子,苏瑶就是用醉酒的手段,將她当作自己的替身,送上薛泽的龙床承欢,可如今,她们的角色竟然诡异的对调了。 苏瑶借著酒意,假装成自己,才爬上了薛泽的龙床。 可笑,荒唐! 又莫名的悲哀。 她们两个之间,两世纠葛,究竟谁才是谁的替身? 又或者,她们都只是帝王孕育后代的工具...... 苏玥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但她忍不住。 苏玥脑子昏沉,心里发闷,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心中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说不清这种感觉究竟源自什么。 源自前世的巧合,还是源自薛泽宠幸了薛泽,又或者源自那种,她们都只是帝王孕育后代的工具的猜测。 想不通,苏玥索性不想了。 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春寧,对冷宫的盯梢不要放鬆警惕,另外,去问问萧縉马场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苏玥一直对语美人遇害之事非常上心。 查清苏瑶是怎么控制那匹疯马,等於抓住了苏瑶最大的把柄,苏瑶已经被打入冷宫,昨夜也是最后的挣扎了。 她绝不能再让苏瑶翻身! 而且,只要查到苏瑶害语美人流產的证据,便可破坏那两人之间的同盟。 不知道为什么,苏玥现在对语美人的忌惮越来越深,她至今没有弄清楚,上辈子,语美人在苏瑶身边,充当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又做过些什么...... 冷宫中,苏瑶走路都带风。 “真想看看苏玥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惜了,我暂时还不能从这里出去。” 伏霜小心伺候著苏瑶,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也才刚刚知道苏瑶承宠了。 苏瑶没有告诉身边的任何人昨晚的计划,说明她已经起了疑心。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冒险,她还等著揭发苏瑶残害皇嗣之事,靠著苏玥和萧縉博取一线生机...... 正在伏霜小心翼翼伺候之时,语美人来了。 “这个药你拿著,今日皇上没有怪你,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这药对你腹中孩子有好处,最重要的是,它能让与你行鱼水之欢的男人,对你的身体欲罢不能。若有机会,不妨一用。” 语美人留下药就走了。 苏瑶现在对语美人十分信任,立即小心翼翼收起了瓶子,不假他人之手。 而此时,苏玥正在命人將薛泽劝走。 她心里不舒服,並且不知原因。 这种不舒服,在听说薛泽来的时候尤为明显。 “告诉皇上,本宫身体不舒服,孩子闹得慌,想休息。” 薛泽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春寧声音发抖:“皇上,娘娘怀有身孕,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娘娘计较......” 薛泽冷著脸,“她究竟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因为昨晚之事跟朕闹彆扭?” 没等春寧回答,屋里突然传来苏玥的声音。 “臣妾怎么敢跟皇上闹彆扭?臣妾只是皇上的眾多妃嬪之一,您是帝王,应当雨露均沾,为皇室开枝散叶,何况......臣妾也不会生气,臣妾习惯了。” 又是这句“习惯了”! 薛泽从未在嬪妃身上受过这样的气,当即怒火攻心:“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露华宫安胎,不必伺候朕了,免得说朕不体谅你怀有身孕,还让你伺候接驾。” “那就多谢皇上体恤了。” 薛泽一股无明火直衝头顶,若不是念著她怀著孕,当真要立即將她抓出来狠狠责罚一顿。 而现在,他能做的,唯有拂袖而去。 ...... “走了吗?” “回娘娘,已经走了。娘娘,这样真的好么......皇上会不会因为和您赌气,又去宠幸苏瑶?苏瑶不会因此復宠吧?” 苏玥篤定道:“不会,朝堂上冯玉山正在逐步接管苏瀚文手中的势力,苏瀚文节节败退,皇上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宠幸苏瑶,再给苏瀚文希望。” 苏玥十分肯定自己的猜测。 然而这次,苏玥失算了。 往后半个月,薛泽几乎每天都召苏瑶入寢宫承欢。 后宫传得沸沸扬扬,都是同一句话—— 虽然皇上暂时还没將苏瑶接出冷宫,但苏瑶恐怕要復宠了。 第58章 莫名动情 苏玥意识到这件事十分不对劲。 按理说薛泽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苏瀚文,也扶持了冯玉山,在两人朝堂斗得水火不容的时候,薛泽不会这么糊涂才对。 “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苏玥这段时间都在自己宫里安心养胎,加上对那种超脱自己控制的情绪在作祟,刻意没有关注苏瑶那头。 “回娘娘,皇上第一次临行苏瑶之后,似乎心情不太好,每日处理完公务,都要小酌几杯。” 春寧说得委婉,但其实就是薛泽在处理完政事之后买醉。 “这日子长了,又被苏瑶抓住一次机会,爬上了龙床。” “打那以后,皇上接连宠幸了她好几日,几乎夜夜都叫了水。” 苏玥挑眉。 这非常不同寻常。 薛泽不是重欲之人,怎么会这样? “来人,准备些点心,本宫去看看皇上。” 说来也巧,苏玥在御书房外,碰到了苏瑶。 自从薛泽连续宠幸苏瑶之后,下人们都察言观色,不再阻拦,小六子也看出皇帝心思,不敢太拦著。 因此苏瑶虽然还住在冷宫,但已经可以自由出入了。 “真巧啊,你也来找皇上?” 苏瑶被伏霜搀扶著,挑衅地看向苏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玥给春寧使了个眼神,春寧上前一步,二话不说给了苏瑶一个耳光,又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踢在苏瑶膝盖上,强迫她扑通一声跪下了。 “见了本宫,不知道行礼问好吗?” “你!”苏瑶恨恨地盯著苏玥。 “直视本宫的眼睛,也叫礼数?春寧,再打。” 春寧扬手,又是狠狠一耳光。 苏瑶捂著脸,眼中全是恨意,然而她也知道,现在不能得罪苏瑶。 她望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 刚刚动静闹得不小,薛泽就在里面,竟然一声不吭! 苏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向苏玥行礼:“见过玥昭仪。” 说罢,就想起来。 “本宫什么时候叫你起来了?想来是你从前向人行礼的机会太少了,礼数动作都不合规矩。” “春寧,教教她规矩,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让她起来。” 苏玥说罢,和夏觉一起进了御书房。 “皇上,臣妾来给您送些点心。” 薛泽手里还握著摺子,但心思早就已经飘到门外去了。 刚刚外头的动静他都听到了,薛泽选择没有出去干预。 他有点心虚。 但他分不清这种心虚,是因为在苏玥跟他闹脾气的这段时间,他宠幸了苏瑶,还是因为苏瑶被打之时,他没有出去撑腰。 他这段时间,对苏瑶有些食不知味,甚至偶尔会分不清,与他缠绵之人,究竟是谁。 “皇上?皇上?” 苏玥的叫声,唤回了薛泽的思绪。 “来了啊,放著吧。” 苏玥微微皱眉。 刚刚她进来时不怎么怎么,这会儿仔细观察,才发觉不对劲。 薛泽以前很少出神,看起来似乎有些神思倦怠,而且眼下青黑,双颊发白,身子似乎有些亏空。 想到这里,苏玥心里一动。 “皇上,臣妾是来跟您道歉的。前几日,是臣妾不懂事,心里委屈,觉得被误会了,钻了牛角尖,才那样......” 苏玥走到薛泽跟前,伸手拉著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皇上能不能原谅臣妾?” 苏玥愿意低头,薛泽便也没有在端著,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孕中情绪大点,难免的,这几日如何?孩子有闹你吗?” 苏玥摇摇头,顺势道:“臣妾好得很,倒是皇上,是不是处理政事太辛苦了,怎么瞧著这么憔悴?臣妾让太医过来看看。” “不必。” “皇上,別让臣妾担心行不行?”苏玥哀求地看著薛泽,薛泽鬆了口:“好。朕最近......政务是有些忙。” 他是身子是有些亏损,但並非是因为朝堂,而是因为別的。 片刻后,胡太医来了,替薛泽诊脉。 “皇上,龙体亏损,要注意休息,臣给您配些滋补的汤药,但最重要的是......” 胡大夫想到门口还在跪著,也没见薛泽心疼的苏瑶,一咬牙,大著胆子道:“但皇上吃药这段时间,还是节制些好。” 苏玥知道,胡大夫这么说,八成也是皇后的意思。 谁不知道这段时间苏瑶都在承欢呢? 薛泽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薛泽退了一步,苏玥自然也要退一步。 她给了夏觉一个眼神,夏觉便出去了,片刻后,外头的动静没了,苏瑶被送回冷宫了。 苏玥试探著道:“皇上,刚刚臣妾责罚了苏瑶......” “罚了就罚了。”薛泽神色淡淡。 苏玥越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薛泽对苏瑶受罚一点表示都没有,並不心疼,那为何要夜夜宠幸她? “皇上今晚来露华宫陪陪臣妾吗?”苏玥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注意薛泽的表情。 薛泽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好啊。待会儿朕去看你。” 薛泽表现得太正常了,回去的路上,苏玥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等到晚上两人歇下之后,果然出了事。 两人睡前温言细语了一番,已经躺下,苏玥都已经迷迷糊糊快睡著了,却感觉身边的薛泽一直没睡。 不仅没睡,还翻来覆去,十分躁动。 苏玥点了灯,正看到薛泽眼底血丝密布,额头沁出热汗,直勾勾盯著她。 苏玥心里一惊。 薛泽动情了。 莫名其妙地,薛泽突然半夜动情了。 苏瑶果然胆大包天,在皇帝身上动了手脚! “皇上,您还好吗?”苏玥咽了咽口水,伸出一只手,想替薛泽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哪知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下一秒就摔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第59章 苏瑶罪证 “皇上!”苏玥一惊,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肚子。 然而薛泽双目迷离,情慾浮现眼底,竟抓著苏瑶,狠狠吻了上去。 苏玥不敢太过挣扎,但很明显,薛泽已经失去理智了,手竟然顺著衣服...... “唔!皇上!” 苏玥狠下心,推了薛泽一把,薛泽后背撞到了床头,轻微的疼痛,终於让他眼神清明了几分。 薛泽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脸上浮现出尷尬:“玥儿,朕刚刚......抱歉。” 薛泽是懊恼的,他怎么会这么重欲,不顾苏玥的身体,竟然对还怀著孩子的苏玥...... 苏玥心沉了下来:“皇上,今天这事儿不对劲,让穆大夫来看看吧,您平时不是这样重欲之人,最近似乎都有些反常。” 经过苏玥的提醒,薛泽也回过味来了。 苏玥紧张地等著穆大夫的诊断,然而,穆大夫诊断的结果,竟然跟胡大夫一样,只说是单纯的亏虚。 “皇上的身体真的没事吗?皇上刚刚......”苏玥小心翼翼打量了薛泽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將刚刚的情况说了。 穆大夫沉吟片刻,道:“目前看来,皇上身体的確没什么別的问题,也可能是习惯,咳咳......” 穆大夫轻咳一声:“若陛下前段时间,每日行此事,某日突然断了,每到那个时间,便会神思不寧,身体躁动,是正常的,就像有些事成了习惯,偶尔打破习惯,就会不舒服。” 薛泽眉头紧拧。 “多谢老人家,您早些休息吧。” 穆大夫的话,给薛泽提了个醒。 他这段时间,的確仗著心中烦闷,太放纵自己了,若长此以往,沉溺此事,他岂不成了昏君? “玥儿,多谢你提醒朕,朕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休息吧。” 第二日一早,苏玥將穆大夫爭端的结果透露给了皇后。 皇后立马以勾引帝王,魅惑君上,致皇上龙体有损之罪,將苏瑶狠狠罚了一遍。 “皇后娘娘发了好大一通火,还上了刑,皇上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春寧向苏玥稟报。 苏玥点点头:“算是给她个教训吧。” 在她查到苏瑶谋害皇嗣的罪证之前,將苏瑶按死在冷宫,是最保险的做法。 之后几天,苏瑶在冷宫安静极了。 苏玥以为是她受了教训,不敢再作乱,然而...... “你说真的?我真的怀孕了?才二十多天,你真能看出来?” 苏瑶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肚子:“真的......真的怀上了?!” 语美人看著她欣喜若狂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报復之后的快意,但很快消失不见。 “嗯,真的。但日子太短,你最好折服下来,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暴露你怀孕的事情,你想想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苏瑶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去。 她当然知道语美人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语美人蛰伏了足足三个月,孩子都坐稳了,被她和苏瀚文...... 苏瑶声音发乾:“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不会招惹任何人的,你快回去吧。” “也不要告诉你宫里的人,你身边有內鬼。” 苏瑶皱眉:“我知道。等我这一胎坐稳,我一定將那该死的揪出来!” 语美人走后,苏瑶秘密请来陈大夫替她把脉。 陈大夫也是惊讶不已,因为苏瑶真的怀孕了。 为了避免被人做局,陈大夫甚至在她身上试了几种致使人假孕之药的解药,结果都指向一个事实——苏瑶真的怀孕了。 苏瑶觉得自己简直是像在做梦一样:“终於......终於!” 胡大夫要给她配安胎药,苏瑶拒绝了。 这次,她无比谨慎。 “不要熬煮的药,处理药渣太麻烦,你给我做成药丸,这件事除了你我,绝不能告诉其他人!” ...... 苏瑶终於得偿所愿,苏玥这边也有了线索。 萧縉查到在马场当值的小太监,他收了苏瀚文的好处,当日让人假扮自己混了进去。 然而棘手的是,事后那个假扮之人出宫了,拿了好处的小太监也被灭口了,夜里失足落水,被人发现的时候早就没了气息。 苏玥皱眉:“顺著这条线继续查那个动手脚的人,还有......可以查一查语美人。那日本宫看得清清楚楚,马儿就是朝著她一人去的。她宫中,她身上,有没有被人做什么手脚,一定要查清楚!” 萧縉领命而去,当晚便找到了一样十分可疑之物—— 语美人当日所穿的裙子上,被人浸过水! 马儿嗜甜,苏瀚文不知道在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才会专门袭击了语美人! 萧縉有些兴奋:“属下继续去查,只要找到那个假冒小太监的人,就能一举扳倒苏瑶!” 萧縉走后,苏玥盯著语美人那件裙子,半晌没有说话。 一直到春寧提醒她该休息了,苏玥才起身:“把衣服收好,说不定很快就能用上了。” 苏玥一语成讖。 三日后,萧縉休值之时,去苏府附近转悠,竟然真的抓到了一个可疑之人! 他將人秘密带进宫中,那人只是受了几轮刑罚,很快就招了。 “是我!是我!我养马很有一手,会弄些让马兴奋的药,苏大人让我扮成小太监去马场给马下药,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马尔兴奋之时,难以控制,嗅觉还会十分灵敏,怪不得朝著身上有的语美人去了...... 事情终於查清,萧縉十分兴奋:“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向皇上说明此事?” “不急。” 苏玥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將真相告诉语美人。 若是能拉上这个同盟,一起对付苏瑶,必定事半功倍。 然而,当苏玥將真相告诉语美人之后,她的反应,完全出乎苏玥的预料。 “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是苏瑶害我了,否则你以为你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发现我当日所穿裙子有猫腻?” 苏玥难以理解:“那你为何还要帮助苏瑶对付我......” “因为我恨苏瑶,也嫉妒你!” “明明同样是皇上的孩子,凭什么我的孩子没了,你的孩子还能好好在你肚子里?” “是,我是撞见了睿王去你宫里,算你运气好,提前有了防备。” “你们姐妹俩,谁出事我都高兴!现在你有证据了,还不快去揭发她?” 苏玥望著这个已然疯癲的女人,缓缓摇头:“本宫是想与你合作,一次性解决苏瑶,但看起来,你並不是个合適的合作对象。” 语美人终於冷静了几分:“你去揭发她,我会求皇上让她给我的孩子陪葬,但是苏玥,你应该清楚,你来做这件事,说不定比我做效果好。” 语美人嘲讽一笑:“谁让皇上最喜欢你呢?” 甚至连苏瑶用了她给的药,爬上龙床时,皇上叫的都是她苏玥的名字! 苏玥与语美人並未达成共识。 但她揭发苏瑶残害皇嗣之事,已经是势在必行。 第60章 揭发苏瑶 苏玥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向薛泽揭穿此事的机会。 苏玥没等太久。 就在苏玥拿到苏瑶害死语美人腹中胎儿证据后的第五天,朝堂上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新任户部尚书冯玉山在下朝回家的路上被人行刺,险些丧命。 薛泽震怒,命大理寺卿彻查此事,又派了暗卫从旁协助,结果线索直指苏瀚文。 苏瀚文这段时间与冯玉山在户部內斗,被逼至绝境,终於狗急跳墙了。 在薛泽命人將苏瀚文抓起来审问之时,苏玥知道,时候到了。 “皇上现在在哪里?” “回娘娘,皇上刚从大理寺的监狱出来,听说发了好大的火,御书房的砚台都砸了,咱们现在去吗?会不会触了皇上的眉头?”春寧刚刚才从小六子那里得了消息。 苏玥换了一身衣裳,吩咐夏觉带上那个在马场做手脚的男人,还有萧縉寻到的浸了的裙子。 “现在去正好。” 本来就是去揭发苏瑶的,现在去火上浇油正好,把那两父女架起来烤。 苏玥很快来到御书房,下人们都被驱赶到了御书房外面候著,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惹了里面的人不高兴。 苏玥求见,不出意外被拒绝了。 小六子还不知道苏玥今日要揭发苏瑶,出来劝道:“娘个,改日来吧。您瞧瞧我......” 小六子侧过脸去,苏玥才发现他脸上一个不怎么清晰的巴掌印。 “皇上正找人撒气呢,您去了別惹了皇上的厌恶。” 苏玥眉头微微蹙起。 小六子是她的人,她有些不悦。 “哎呀娘娘,得您这一皱眉,六子挨十个巴掌也值了。” 他左右看看,凑到苏玥耳边低声道:『福喜公公自个儿躲起来了,让奴才来帮他受气呢,不过咱们皇上的脾气您知道的,这种时候伺候好了,事后皇上想明白了,会给奴才补偿的。』 苏玥点点头,“辛苦你了。” “娘娘客气了,奴才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苏玥就是欣赏小六子这点,机灵,吃得苦,豁得出去。 “本宫知道你是为本宫好,但今天本宫一定要见皇上一面。” 一旁春寧低声说了今天的来意,小六子瞪大眼睛。 “那是得现在去!皇上正生苏瀚文的气,现在去正好!” 小六子一咬牙,“您等著,奴才就是豁出命去,也得让皇上见您!” 小六子进去了,里面又传出巴掌声,不知道他怎么跟薛泽说的,一炷香之后,御书房的门开了。 苏玥直接带著物证,押著人证进去了。 薛泽刚刚正发了一通火,看到苏玥这架势,估计是后宫又出什么事了,顿时一阵心烦。 “朕朝堂上的事都没处理完,后宫这些小打小闹的找皇后处理去。” 说罢,望向角落里的小六子:“你要是在朕身边当不好这个职,朕可以换別人来。” “皇上不必怪他,是臣妾一定要找您。这件事涉及语美人腹中被害的孩子,找哪个后宫女人处理都不合適。” “你说什么?!” 语美人腹中的孩子,薛泽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耿耿於怀,此时听到有了线索,目光一下子盯向苏玥。 “你最好没有跟朕开玩笑!” “这种事,臣妾不敢开玩笑。” 很快,苏玥將物证和人证都摆了出来。 那个做手脚的男人已经被打破了胆,倒豆子似的把苏瀚文也供了出来。 “这件事也怪臣妾,之前父亲曾经提过一下,说语美人腹中胎儿比臣妾腹中胎儿月份还大,让臣妾小心,但臣妾跟他到底生疏,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哪知他会和苏瑶一起对一个无辜的胎儿下手......” 苏玥说完,跪到薛泽跟前:“臣妾也有错,请皇上责罚。” 苏玥以退为进,反而让洗清了袭击的嫌疑。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那个老匹夫!朝堂上肆无忌惮也就罢了,手竟然都伸到朕的后宫里来了!” “还有苏瑶,朕以为將她打入冷宫,她能知道悔改,没想到竟然变本加厉!来人!把苏瑶给朕押过来!” 不仅是苏瑶,语美人作为受害者,也一併被叫了过来。 苏瑶被人押过来的时候,还在不停挣扎,叫囂著自己很快就会復宠。 看到薛泽一瞬间,更是挣脱了束缚,朝著薛泽那边跑去。 “皇上!救救臣妾,这帮胆大妄为的奴才,竟然这样对臣妾......啊!” 薛泽扬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苏瑶被打懵了,捂著脸不可置信地望著薛泽:“皇上,您为什么要打臣妾!” 苏玥示意將身后的男人拉到苏瑶跟前:“这个人认识吗?” 苏瑶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怎么会...... 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苏玥能把这人找出来! “不认识!不认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玥冷冷看著她,又拿出了那件浸过水的裙子:“这个你总该认识吧?” “苏瑶,你和苏瀚文里应外合,你在语美人身上做手脚,他买通当日马场值事的小太监,將语美人腹中胎儿残忍残死,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玥给跟在苏瑶身后的伏霜使了眼色,伏霜立马跪地揭发:“皇上明鑑!苏瑶与苏瀚文商议此事之时,奴婢就在一旁,奴婢亲耳听到了一切!” 直到此刻,苏瑶一点点转头,满目震惊地望著伏霜:“是你......我身边的內鬼......竟然是你!” 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苏瑶几乎疯了,要去拉扯伏霜,被周围的人又一次拉住。 “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敢!你怎么敢!贱人!你这个背主的贱人!” 伏霜沉默著不说话。 倒是薛泽,再一次次被苏瑶的表象欺骗之后,听到真相之时,竟然有种一点都不意外之感。 苏瑶还是那个苏瑶,是他又一次看走了眼! 薛泽冷冷看向伏霜:“既然当时就知道她的阴谋,为何不告诉朕?你也该死!” 苏玥连忙出言,为伏霜求情:“皇上有所不知,实在是苏雅手段狠辣,抓住了这小宫女的把柄,这小宫女才会一直受他摆布。” “臣妾也是最近,才知道了一些事......” 苏玥三言两语,將伏霜和萧縉的事情说了。 “请皇上开恩,这两个都是苦命的孩子,萧縉又是您身边的暗卫,为您出生入死,若是严惩,恐怕会寒了其他暗卫的心。” “而且此次能抓到这个马场混进来的人,也是萧縉的功劳,请皇上將功折罪,饶两人不死!” 苏玥话落,苏瑶像是想起什么,恶狠狠盯著两人:“饶恕?做梦!这两人早就已经私通多年,宫规岂是你隨意两句话,就能改的?” 苏玥淡淡道:“你自己活不了,所以要拉其他人陪葬吗?但苏瑶,並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不堪,伏霜与萧縉只是心意相通,清清白白,何来私通一说?” “本宫早已帮伏霜验明正身,她还是处子之身,可怜两个有情人,被你威胁,才犯下大错,究其根本,你苏瑶才是罪魁祸首!” 第61章 生出怪物 苏玥此次有备而来,言辞犀利证据確凿,处处直指苏瑶要害。 她所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皆有证可查,有据可依,没有人能挑出半点不妥。 苏玥眼中发冷,这一次,她看苏瑶怎么翻身! 语美人此时,早已捂著胸口,泣不成声:“竟然是你......我与你无冤无仇,只因为挡了苏家的路,就要残忍害死我的孩子吗?” 薛泽更是怒不可遏,“来人!將苏瑶押入大牢,不必再审,赐死!” 赐死! 薛泽对苏瑶的忍耐,终於到达了底线! 苏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於...... 她侧头看向苏瑶,想看她落败之状,然而...... 苏瑶此刻,看的人並不是苏玥,更不是薛泽。 她只是望著语美人,脸上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这个蠢货,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我做的,晚了!你忘了,你给我吃过什么东西了吗?” 苏瑶回头,看向薛泽,双手抚摸自己的小腹:“皇上,您不能杀臣妾,臣妾怀了你的孩子。” 薛泽对这套说辞早已免疫:“苏瑶,你已经假孕骗过朕一次,你以为朕还会相信吗?!” “哈哈哈哈哈!”苏瑶突然癲狂的笑了起来,指著语美人道:“皇上,你以为一个小宫女,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一次就能怀上龙子?” “她走了旁门左道,用了秘药,用一辈子只能怀孕一次的代价,换来了那个孩子!” “您还以为她流產之后失去生育能力是因为那匹马?不,是因为她自己!” 苏雅停下了笑声,又痴痴地看著薛泽:“皇上,臣妾真的好爱您,为了您,臣妾也心甘情愿吃下了语美人给的秘药,臣妾愿意用下半辈子都不能怀孕的代价,为您诞下一子,您怎么能让我死呢?我死了,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苏瑶所说之事骇住了。 就连苏玥,也被这个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语美人怀孕不假,流產也是真的,难道真的有这种秘药? 但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证明,苏瑶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苏玥的心沉了下去。 而薛泽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如果苏瑶腹中真的有了胎儿,就算事后去母留子,现在也不能动她! 很快,太医们被请了过来,一一给苏瑶诊断。 苏瑶成竹在胸,终於在最后一个太医诊断完之后,得意地朝著苏玥挑衅:“如何?苏玥,你以为费尽心思能让我死,我告诉你,做梦!” “你给朕闭嘴!你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很光彩吗?” 薛泽狠狠打断苏瑶:“就算怀孕,你所做之事朕也不能原谅,来人,將苏瑶押进冷宫,待產下皇子之后,立刻赐死!” 苏玥並未因为薛泽说的话而开心。 从现在到生產,还有足足九个月,中间能发生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 只要苏瑶在这九个月內重获圣心,她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费了! 苏玥看向语美人,这个时候,语美人作为受害者,或许说的话还能有点用处。 语美人也確实有所行动了,她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快步走到苏瑶跟前,一手扣住她的双颊,一手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药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苏瑶口中! 她动作迅猛,手法极其老练,在药丸塞进苏瑶口中的瞬间,抬手按住她喉咙下方不知道什么穴位,一扣一合,苏瑶喉咙便不受控制地一动,將嘴里的药丸咽了下去! 苏瑶掐住自己的脖子,惊骇地看著语美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薛泽也是大骇:“来人!抓住她!” 然而已经晚了。 苏瑶几乎是在吞下那不知名药丸的片刻,腹中就传来一阵剧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语美人已经被人拿下,然而她却毫无畏惧,放声大笑起来:“你个蠢货!蠢货!我早就知道是你!在我孩子没了的第二天,我就知道是你!” 苏瑶捂著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你个毒妇!你还我孩子啊啊啊啊啊!” 语美人盯著她的下身:“什么孩子?你难道以为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还会帮你怀上孩子?哈哈哈哈!你好好看看,你怀的是什么东西!哈哈哈哈!” 在语美人癲狂的笑声中,苏药身下流血一股股暗黑色的血,但这並不是最令人震惊的,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那些血里面,竟然...... “啊啊啊!”宫人嚇得尖叫起来:“血里!血里那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苏瑶生出了怪物!” 只见暗黑色的血泊之中,怪异的虫子正从里面爬出来,那虫子不止一条,每一条都有人手臂那么长,身上全是污血,拖出一条条长长的血跡,朝著四处扭曲爬行,时不时扬起一端似乎是头一样的地方,仿佛在探寻著什么...... 这一幕简直噁心又骇人,几个小宫女嚇得捂著嘴乾呕起来。 苏玥也被嚇得脸色发白:“来人!来人!保护皇上!將这些东西弄死!” 第62章 晋升贵嬪 这场面实在太过骇人,苏玥的呵斥,宫人的尖叫,凌乱的脚步……混合著语美人癲狂的笑声,整个御书房乱做了一团! 苏玥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快速后退,正这时,身后抵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薛泽尚且还能稳住,一把將苏玥打横抱起,双脚凌空,一面快速吩咐宫人处理,稳住局面。 “来人!將这些东西处理乾净!太医!想想办法!” “其他人护住玥昭仪,若是玥昭仪有任何不测,所有人全部赐死!” 帝王的威慑是有用的,乱跑的宫人终於镇定下来,將苏玥和薛泽团团围住,筑起一道人墙,將两人护在身后。 胡太医立马从药箱中取出黄色的要药粉,撒了上去。 这是之前端午时留在里面的雄黄粉,万幸有用,撒上去之后那些虫子立马疼得扭曲起来。 “有用!再多撒一些!” 其余太医也行动起来。 小六子最机灵,在出现虫子的瞬间就跑出去了,这会儿气喘吁吁举著一个火把进来了。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活物,他就不信能不怕火! 火把丟到虫子身上,立马燃起了诡异的蓝色火焰,刺鼻的气味在御书房瀰漫,太医立马嘱咐大家捂住口鼻。 苏玥被薛泽紧紧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这诡异的蓝色烟雾,苏玥拼命將脑袋埋在薛泽怀中,鼻尖全是熟悉的龙涎香。 薛泽因为双手怀抱著她,连捂住口鼻的动作都无法做到,苏玥挣扎著抬起一只手,用帕子替他捂住口鼻。 薛泽低头,轻声道:“別怕,朕没事,你和孩子也不会有事。” 苏玥倍受惊嚇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很快,那些虫子都变成了焦炭,太医立马要给薛泽诊脉。 薛泽抱著苏玥快步走出御书房,挥开太医的手:“看朕做什么?朕没事!先替玥儿看!” 太医们立马替苏玥诊脉,万幸苏玥有薛泽护著,没有吸入太多有毒的东西,但其他人,甚至是薛泽,就没那么幸运了。 胡大夫额头上全是冷汗:“皇上,您和御书房內的其他人,都吸入了不少有毒的蓝烟,臣看脉象也是轻微中毒之相,可是......可是这种毒,臣从未见过啊!” 其他几个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苏玥却在此时突然有了办法。 “去请南蛮圣女过来!” 薛泽不是很赞同:“玥儿,朕不信她。” 苏玥劝说薛泽:“皇上,她本性並不坏,可以让她先给其他人看看,確保有用再给您看。” “若是就这么拖著等太医研究,臣妾担心您的身体……” 薛泽最后还是鬆了口,命人去叫南蛮圣女桑葵过来。 在等待桑葵到来的时候,苏玥看向角落里被押著的两人。 苏瑶已经被嚇得目光呆滯,一动不动了,语美人在最初的癲狂之后,也恢復了平静。 苏玥心中千迴百转,又想起前世种种,终於弄明白了整件事中,困扰了自己两世的秘密。 倘若上辈子,语美人也知道是苏瑶害死了她的孩子,那她潜伏在苏瑶身边,助苏瑶怀上自己的孩子,就都有了理由。 先哄骗苏瑶將三子一女全部杀死,再戳破苏瑶的希望,告诉她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孩子,而是噁心的怪物...... 想到这里,苏玥只觉得背后发凉。 这简直是同归於尽,不死不休的报復手段! 当苏瑶亲手杀死了自己登上皇位的筹码,又生下怪物,从前的一切荣耀將全部灰飞烟灭。 对於苏瑶来说,这恐怕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但同时,苏玥又感到愤怒。 两个女人的爭斗,却要拉上她无辜的孩子们做陪葬,这两个女人,都该死! “皇上,在南蛮圣女来之前,先將现在的事情处理了吧,免得等南蛮圣女来了,叫外人看了笑话。” 薛泽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薛泽这次是真的发了狠了,不论是用计谋爭宠的苏瑶,还是胆敢在后宫里用这些阴邪之术的语美人,都绝不能放过。 这种事情就该杀一儆百,免得往后有人效仿。 “来人!將这二人都送入天牢,择日赐死!” “慢著!” 薛泽处置之语刚落,迴廊上突然传来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女声。 苏玥猛地回头。 又是太后! 又是她! 隨著太后到来,周围人跪倒了一片。 苏玥也想跪下行礼,被薛泽按住了。 “你有孕在身,又刚刚受了惊嚇,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苏玥看得出,薛泽眼中也有隱隱的不快。 之前薛泽要处置苏瑶的时候,就已经被太后阻拦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了。 “这点小事怎么还惊动了母后?母后此次又有何指教?” 太后面无表情地扫了苏玥一眼,又將目光移到了薛泽身上。 “皇帝,你这是在怪哀家多管閒事了?” “儿臣不敢。” 薛泽话是这么说,但任谁都能看出他言语中的不悦。 “哀家並不是替任何人求情,只是劝皇上凡事不要只考虑眼前,多想想此事的后果。” “你將苏瀚文下狱,哀家已经知道了,你也该清楚,明日求情的摺子就会堆到你案头。” “到底是老臣,又是你亲手提拔的,多人双眼睛看著呢。你问罪了苏瀚文,暂且不论罪错,总是会寒了其他终於皇上之人的心。” “若是在此时,再对苏瑶赶尽杀绝,叫旁人怎么想?连子孙后背都庇佑不了,是还敢效忠与你?” 太后不愧是亲手將薛泽养大的人,每一字每一句,都直中薛泽心中所想。 “要哀家说,就將人照样关在冷宫,当没这个人就好了,搏个仁政的好名声,后宫难道还缺她这一口饭?” 眼看薛泽眼中动摇,苏玥绝不容忍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伸手,轻轻扯了一下薛泽的袖口。 薛泽回头,苏玥张口,无声吐出几个字。 “皇上不必顾虑太多,还有我。” 是啊,苏瑶死了,不还有她苏玥吗? 苏玥也是苏家人,苏玥受宠,难道就不是对苏家的恩赦了? 只要皇帝还宠爱苏玥,就没人能在他身上挑出一点毛病来! 苏玥这招以退为进,可谓精妙至极。 薛泽自然也转过弯来了。 “母后说得不错,是不能寒了其他老臣的心。” 太后见他退让,脸上浮现满意之色。 皇帝,到底还是愿意听她的。 然而,就在太后以为自己又一次左右了帝王的想法之后,薛泽突然话音一转—— “话虽如此,苏瑶做出此等丑事,与这个妖女同流合污,仍旧罪不可恕,理应赐死。” 太后神色一僵。 薛泽继续道:“不过母后放心,朕晓得该怎么安抚。” “来人,擬朕旨意,苏家庶女苏玥,贤良淑德,外秀惠中,孕育皇嗣,功不可没,升二品贵嬪,以示嘉奖。” 薛泽说完,望向太后:“如此,便无人敢说朕对老臣赶尽杀绝了吧?” “母后觉得,儿臣的决定如何?” 苏玥看著太后脸上神色变换,心中划过一抹快意。 薛泽此举,看似询问太后意见,但已经先一步宣布了圣旨。 太后就算有不满,难道还能让皇帝收回旨意不成? 帝王金口玉言,何人敢改? “是哀家老了,不知皇上做事如此周全,这么快就想出了两全之法,哀家自然欣慰。” 小六子眼疾手快,已经擬好了圣旨,端到苏玥跟前:“玥昭仪,还不接旨?” 苏玥跪下,在太后如有实质一般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双手接过圣旨:“臣妾谢主隆恩。” 她已经足够忍让,可太后不喜她,那就不必强求。 这后宫的主事人,从来都是皇帝,而非太后! 第63章 前世真相 今日之事,太后本想横插一脚,不料被苏玥半道截胡,不仅没能劝改圣命,还让苏玥白白又升一阶,离开时,脸上一贯的沉稳不復存在,周身都散发著寒意。 太后走后,苏瑶和语美人被扣押入天牢,苏玥也在春寧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皇上,臣妾刚刚的意思,是想说苏瑶虽然获罪,但臣妾还在您后宫受宠,您怎么......” 苏玥十分担忧:“太后不会因此对皇上生了怨懟吧?” 苏玥一脸懊恼:“都怪臣妾,若是皇上和太后生了嫌隙,臣妾可就是罪人了。” “与你有何关係?此事母后本就不该心软,你別想太多,太后到底是朕的亲生母亲,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朕生气的。” 苏玥佯装被安慰到了,低下了头,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 太后真的不会怪皇帝忤逆吗? 她可不这么觉得。 越是在后宫呆得久了,苏玥越感觉太后身上迷雾层层。 苏玥甚至觉得,太后並不喜欢薛泽。 就像刚刚,太后来这一趟,似乎只是为了保下苏瑶,没能达成目的,便转身就走。 她甚至没问问自己腹中皇家唯一的胎儿可还安好,也没问问皇帝是否受伤。 甚至连太医说了中毒之事,也只是临別前嘱咐了一句快些研製出解药,莫要损伤龙体。 这是一个亲生母亲会有的反应吗? 苏玥沉思之间,南蛮圣女桑葵被带过来了。 此时,苏瑶和语美人已经被带走,地上也都处理乾净,只留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方便桑葵查看。 桑葵还记恨著苏玥套她的话呢,进来了也不跟苏玥打招呼,自顾自研究起那黑色粉末来。 苏玥主动走过去跟她搭话:“如何?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桑葵转过身不理她。 苏玥又凑上前去:“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么厉害,你都不知道,这皇宫里恐怕也没人能知道了。” 桑葵轻哼一声,总算回了苏玥的话:“认识,这是一种十分阴毒的蛊虫,放进女子体內,可以造成怀孕的假象,大夫把脉都查不出来。” “这蛊虫的阴毒之处在於,在女子体內时间呆得越长,对母体危害越大,它会一点一点嗜咬女子的子宫和內臟,同时分泌出一种物质,维持母体的生命,待十个月后生出成虫时,母体五臟六腑皆被啃食殆尽,就只剩一具空壳了。” 苏玥听得直皱眉。 苏玥想起上辈子死前见到苏瑶的时候,她的小腹都已经微微隆起了,里面不知道养著多少蛊虫,只要时间一到,苏瑶必然会以最惨烈的方式,带著她的美梦和她的性命,一起惨死。 这东西还真是既恶毒又噁心。 “那皇上身上的毒......” 桑葵道:“没事,虫子月份还小,毒性不强,喝上几天普通解毒的草药就好了。” 有了桑葵的保证,太医心里也有数了,立刻著手开始写药方熬药。 苏玥请示了一下薛泽,跟著桑葵往外走了几步。 “还生气呢?我不是故意套你话的......” 桑葵回头,恶狠狠道:“我知道!你心眼子多得很!你要是套话,那天就套了!我就是討厌你明知道我生气了,那么久都不来找我玩哄哄我,哼,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苏玥简直哭笑不得:“好,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去找你玩。” 苏玥又哄了几句,才把桑葵送走。 薛泽没走远,刚刚的话多少也听到了几句。 “这南蛮圣女,的確没什么心眼。” 苏玥嘆了口气:“要是有心眼,就不会被送过来当质子了。不说这个了,皇上照顾好身体,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露华宫。” 苏瑶的事情终於告一段落,而且还意外牵扯出了另一个加害者语美人,她的孩子们,应该会没事了吧? 苏玥自进宫以来,一直提著的心总算落了下去,只想回去休息片刻。 然而,苏玥不知道的是,有人还盯著她腹中的胎儿,不想罢休。 翊坤宫。 “看母后这样子,事情不太顺利啊......” 薛平见太后来了,也不起身行礼,自顾自吃著桌上的小点心:“还是母后宫里的东西好吃。” 太后微微皱眉:“你还有心思吃!” “苏玥那女人,当真厉害,软硬不吃,哀家给你机会救了她一回,又让你与她私下培养感情,她没有软化不说,倒是你,引起了皇帝的忌惮。” “你可知今日,哀家本来已经说动了皇帝,结果她一出手,不仅改了皇帝的想法,还替自己挣了个二品贵嬪,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薛平勾唇一笑:“儿臣早就说了,那女人有意思得很。” 太后看了薛平一眼,凉凉道:“你对人家有意思,人家对你可是避如蛇蝎,苏玥这女人拉拢不了,还是儘快处理掉的好!” “另外,苏玥不行,那就另选他人,儘快让皇帝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才是正事。” 薛平没有答应,而是问起另一件事:“皇兄要怎么处置苏瑶和那个语美人?” “两个都赐死,不过哀家瞧著那语美人有几分本事,想个法子让她假死脱身,改头换面,到哀家身边来做帮手。” 薛平又问:“那苏瑶呢?母后若是用不上她,不如给儿臣如何?怎么说那张脸,也有七分像苏玥呢......儿臣真是捨不得。” 太后生气了,一拍桌子:“哀家看你们兄弟两个,是被这个狐媚子迷了心智了!” 薛平根本不怕她,扯著她的衣袖晃了晃:“母后......” 太后扶额,一脸的烦躁,但还是答应下来了:“哀家去给你想想办法。” 当天夜里,苏玥早早就睡下了,半夜却被春寧叫醒。 “娘娘,娘娘,不好了!天牢走水,突发大火,皇上已经连夜去看了!” 苏玥瞌睡一下子醒了。 苏瑶和语美人可还在里面! 第64章 皇宫秘辛 天牢在皇宫之外,苏玥作为后宫嬪妃是出不去的,只能等消息。 好在小六子跟著薛泽一起去了,等他们回来,苏玥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苏玥后半夜几乎都没怎么睡,一直到天蒙蒙亮,薛泽才回来了。 他来不及回后宫,直接去早朝了。 苏玥估算著早朝开始了,果然等来了小六子。 “娘娘,这事情古怪得很,天牢里起火,火只烧了苏瑶和语美人所在的周围那几间牢房,而且火势非常大,她们又被关在最里面,等提水进去救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苏玥脸色一沉:“那她们两个呢?还活著吗?” 小六子摇摇头:“没有,火被扑灭的时候,两个人都被烧成了焦炭,面目全非。” “皇上命仵作去验尸,確定两个人就是语美人和苏瑶,因为根据她们的身体情况判断,两个人年纪都能对得上,而且都刚刚流產过。” 苏玥冷笑一声:“这么巧合的事情,你信吗?” 小六子迟疑片刻,摇摇头:“奴才也不信。可是是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只为了救两个已经被皇上厌弃的女人?” “而且......背后之人救下她们,又有什么目的?” 苏玥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心里已经隱约有了猜测,或许这件事跟太后脱不了关係。 可是太后的目的又是什么,苏玥是真的猜不透。 苏瑶已经没有价值了,语美人么...... 或许她的价值,在於她会的本事。 苏玥猜得不错。 太后正是看中了语美人操控蛊虫的手段。 翊坤宫。 语美人一身狼狈跪在地上,前方坐著的,是这个后宫里站在权势顶峰的女人。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语美人了,哀家救你出来,只想问你一件事。” 太后走下高位,用帕子垫著手指,掐住语美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你之前腹中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怀上的?你真的有办法让女子以今后无法有孕作为代价,一次就怀上孩子吗?” 语美人被太后锐利的目光盯得浑身发冷。 但她別无选择。 毕竟,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是,我可以制出这样的药丸。” 太后鬆开了手,吩咐一旁的嬤嬤:“叫皇后过来。” 不消片刻,皇后来了。 她似乎知道太后的目的,脸上跃跃欲试。 然而语美人给她把脉之后,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不行。她的体质不合適,这种药也要挑人。” 太后眉头微微皱起。 正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她不可以,苏瑶可以吗?” 语美人回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瞳孔紧缩。 是睿王薛平。 他身后,还带著和她一样浑身狼狈的苏瑶。 语美人扫过在场三人,太后,皇后,睿王...... 一股滔天的寒意顺著语美人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心口,那种戳破了惊天秘密的恐惧,让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 这三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们私下结盟,皇上知道么?! 太后似乎看透了语美人的想法,冷冷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只需要回答问题,按照哀家要求的去做就可以了。” 语美人连忙低下头去:“苏瑶可以,她虽然身体暂时受损,但只要修养一二,她的体质可以用这个药。” 太后久久未语,半晌,才道:“哀家知道了,之后你就留在哀家身边,赐名弘琴,来人,带她下去,帮她改改这张脸。” 两个老嬤嬤拖著语美人下去了,片刻后,偏殿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 太后对那悽厉的惨叫恍若未闻,只是对薛平道:“你要是想把苏瑶留在身边,最好也给她改头换面。” 苏瑶听著还在传来的惨叫声,脸色一白:“不!我这张脸还有用,皇上喜欢这张两!” 薛平转身,抬手抚摸苏瑶的面颊。 苏瑶只觉得被薛平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被吐著信子的毒蛇爬过,令她脊背发凉。 “再说吧,儿臣喜欢的就是她那张肖似苏玥的脸。” “倒是母后这边,苏瑶倒台了,皇兄宠幸最多的还是跟苏玥一个鼻孔出气的冯瑶,母后打算怎么办?” 太后將碰过语美人的帕子隨意一丟:“暂且放她一马,不是还有七八个月才產子吗?时间还够。” 苏瑶听到太后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苏玥,又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一张脸嫉妒到青白扭曲。 “不!不行!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我两次怀子,两次空欢喜,她评凭什么能安稳度日?!” 太后来了些兴致:“不错,这才像哀家认识的瑶妃。那你想怎么办呢?” “太后手中可有合適的女子?交给我,我来调教成皇上最喜欢的样子!” 苏瑶咬牙切齿:“苏玥,你以为我走了,就没人能斗得过你么吗?” “我不在,你也休想独占圣宠!” ...... 苏玥並不知晓太后的安排,也並不知道她此生死敌都已经结盟。 她纵然有千般本事,手也还暂时伸不到太后的翊坤宫。 可却是这样,苏玥越有紧迫感。 苏瑶一定还没死,还虎视眈眈盯著她,再加上太后......她和孩子们的危险,还远远没有过去! 现在唯一能与太后抗衡的,只有帝王薛泽。 在苏瑶捲土重来之前,稳固圣宠,笼络帝心,才是重中之重。 苏玥打定主意,要抓稳薛泽的心,於是接下来的几天,都主动用了手段,引薛泽到露华宫过夜。 她怀有身孕,无法承欢,却有別的办法满足帝王的欲望。 加上薛泽之前在苏瑶身上亏了身子,越发觉得在苏玥这里才是最好的。 一连几天,都宿在露华宫中。 而这几天,翊坤宫也不平静。 太后搜罗来十余个各色美人,供苏瑶调教挑选,七日之后,终於选出了苏瑶心中最满意之人。 当天下午的时候,苏玥照常准备在薛泽回宫的路上,主动出击。 然而这次,苏玥却扑了个空。 “娘娘,今日皇上身边带的不是小六子,是福喜公公,说是皇上去了太后宫里,恐怕要留在那边用膳了。” 苏玥疑心有哪里不对劲。 太后这个时候,应该儘量降低存在感才对,毕竟她能猜到天牢失火与太后有关,薛泽一定也会有怀疑。 “娘娘,咱们回露华宫吗?” 苏玥摇摇头:“不,去太后的翊坤宫。” 既然猜不透太后的想法,那不如主动出击。 就在苏玥前去翊坤宫的路上,一顶小轿,已经抢先一步到达了翊坤宫。 “皇上来了?今晚在哀家这里吃饭吧,澜儿从江南探亲回来了,哀家让她进宫陪哀家说说话,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太后话音刚落,门外太监阴柔的声音响起:“落轿!” 薛泽偏头望去。 精致的小轿落地,纹繁复的帘子中,伸出一只手来。 那手白皙纤长,甲涂丹蔻,轻轻掀开帘子,一只婷婷玉足先伸了出来。 转眼间,帘子全开,摇曳身姿隨著轿子上的流苏一同晃动,一张倾城绝艷的脸,缓缓露出。 美人含笑,风情万种:“表哥,好久不见。” 第65章 暗中相斗 苏玥求见时,翊坤宫內一片欢声笑语,前来稟报的宫人口中之言与此格格不入:“皇上,太后,玥贵嬪求见。” 薛泽拿著酒杯的动作一顿,而后自然地回道:“今日母后宫中好酒好菜,她来得倒挺是时候,让她进来吧。” 苏玥隨著宫人的指引,进了內堂,恰好听到薛泽在跟人说话。 “表妹,来的人就是为朕怀上龙子的玥贵嬪,她性子很好,你定会喜欢。” 表妹? 苏玥要踏进门槛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春寧会意,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了小太监手里:“我家娘娘进宫不久,不知道今日太后宫中这位贵人是何来头,还请公公指点一二。” 小太监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笑道:“好说好说,不是什么外人,是皇后娘家的一个表妹,幼时常进宫与皇上玩耍,名叫容澜。” 苏玥心里咯噔一下。 容澜,这个名字,哪怕是处在深闺的她,也曾听过。 太后最喜欢的侄女,江南首富之女,又有个做礼部尚书的哥哥,京都数一数二的美人。 “这位容澜小姐,不是听说回江南议亲去了吗?” 小太监脸色一变:“娘娘可莫要胡说,什么议亲,只是回江南探亲而已,您弄错了。” 苏玥懂了。 看来,容澜小姐回江南议亲不顺,改成“探亲”了。 如此,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玥儿?来了怎么不进来?” 薛泽的声音传来,苏玥收回思绪,摆出笑脸:“来了。” 苏玥给太后和薛泽行礼,还没来得及给容澜打招呼,就被一双白皙的手扶著站了起来。 女子容貌艷丽,青春动人,一面扶著苏玥让她快些起来,一面嗔怪地望向薛泽。 “表哥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玥贵嬪还怀著您的孩子呢,怎么能叫她行如此大礼?” 又对苏玥道:“下次玥贵嬪来婶母这儿,不必如此,婶母就是看著凶,其实心善著呢,不会怪你。” 如此一番言语,將自个儿,薛泽,太后,都说了个遍,像是女主人跟宾客的客套话。 苏玥还怀著薛泽的孩子,此刻却像是个外人,与这亲热的一家格格不入。 苏玥脸上还是笑著,心里却已经警惕起来。 这可是个难对付的,有容貌,又有脑子。 不过苏玥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立刻反手握住了容澜的手腕,笑道:“哪有小辈跟长辈计较的道理?等腹中孩子降生,皇上带著我和孩儿常来跟前尽孝,老人家喜欢孩子,自然就面热心也热了。” “说起来,容小姐刚从江南回来就来看太后,跟太后感情真好,家中父母怕是要吃味呢。” 容卿言下之意,她跟薛泽和孩子,一家三口来太后这里,那是晚辈尽孝,是共享天伦,你一个表小姐放著自己家的父母不去嘘寒问暖,到这儿装哪儿门子的自己人? 容澜面上不显,心里却暗道这苏玥当真厉害。 今日见薛泽之前,苏瑶便已经教过她如何笼络帝心。 她说,薛泽最喜欢的一个词,叫“特別”。 曾经的苏瑶对他来说是特別的,因为苏瑶冷傲孤寂,只愿为帝王低头; 苏玥对他来说也是特別的,因为苏玥天生好孕,而且在后宫中只能依靠他,溺水者浮木一般將薛泽当作她的救赎; 而容澜的特別之处,就在於她是太后亲眷,与薛泽有儿时之谊,两家本就有姻亲之故,是真正的“自己人”,是这后宫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因此今日第一个照面,容澜便想给苏玥一个下马威。 哪知苏玥三言两语,反倒让她成了“外人”。 一场互相试探结束,两人之间表面上显得都挺热络。 因为苏玥的到来,薛泽又让人上了几个苏玥爱吃的菜。 容澜也闹著说表哥偏心,薛泽宠溺地也加了几个她喜欢的。 这些细枝末节苏玥不甚在意,她不需要像容澜一样拼命去聊他们儿时的回忆,只消露出几分艷羡的表情,薛泽便会想到她在苏家的如履薄冰,下意识心疼她; 苏玥也不用强调她爱吃什么,哪个菜只要多看一眼,薛泽便会示意下人挪到她面前。 “皇上您別这样,叫表妹笑话,以为臣妾很馋似的。” 薛泽拍拍她的手:“朕知道,不是玥儿馋,是肚子里那个臭小子馋了,是不是?” 苏玥回以娇羞一笑,冷眼看著容澜表情变换。 苏玥將手放在小腹之上,享受著帝王的恩宠和特殊的对待。 她知道,这段时间总有人说她仗著怀孕拿乔,独占帝王宠爱。 但那又如何? 她有这个本事怀上龙子,那就休要怪她仗“肚”欺人了。 用餐后半段,太后借著他们表兄妹二人难得见面的由头,叫人上了好酒。 苏玥有孕在身,不宜饮酒,只能看著薛泽和容澜一杯又一杯,嘴里全是忆往昔,儿时情。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看著情况差不多了,两人都有些酒意上头了,太后才叫人撤了宴席。 容澜嘴上说著“失礼了不该喝那么多”,站起身时却一下子软倒在了薛泽身上,声音也带了哭腔。 “表哥,他们都欺负我,江南那个不是良人,父亲和兄长却推我入火坑,表哥,你救救我吧。” 苏玥扫了一眼无动於衷的太后,知道她和容澜,终於露出了今晚的真实目的。 太后无惧苏玥的目光,甚至微微挑起了眉尾,似乎在说:“此局你又该何解?” 藏在偏殿的苏瑶,也时时刻刻注意著这边的动静。 当听说容澜醉酒,哭诉江南之行未得良人,家中父兄却步步紧逼时,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棋!” “皇上自幼被太后教导身负江山,责任一词,早已铭刻在心,如今表妹蒙难,他又怎会袖手旁观?” “苏玥,你平日装得一副贤良淑德,端庄大度,事事为皇上考虑,我今日就要看看你究竟是要眼睁睁看著容澜得逞,还是自毁形象,强留皇上,落个拈酸吃醋不识大体的罪名!” 第66章 其人之道 苏玥这头,容澜靠著薛泽的手臂,哭得梨带雨,薛泽没有办法,只能低声安慰。 容澜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浸染,却不见丑態,反而露出几分楚楚可怜的美艷。 恐怕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抗拒这样的女人。 就连苏玥,也在心中暗嘆,太后真是找了个好帮手,美艷,聪慧,还具备一切男人所忠爱的特质。 但也仅限於此了。 苏玥看够了容澜的梨带雨,缓缓起身。 薛泽察觉到旁边苏玥的动作,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抹为难。 苏玥抬手,按在薛泽手臂上:“容小姐难得进宫,心里又有委屈,皇上好好安慰安慰她吧,臣妾先回露华宫了,穆大夫嘱咐每日要喝药,时间有点晚了。” 苏玥说罢,利落地转身便往外走。 春寧扶著苏玥,还在回头看,似乎不明白主子为何这么轻易地让容澜得逞。 苏玥轻声道:“不用回头看。” 春寧便收回了目光。 从饭桌到门口不过十多二十步的距离,苏玥在心中默念。 一。 二。 三...... “玥儿!” 苏玥顿住脚步,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天子,帝王,一国之主。 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再稀罕,还能越过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去? 她就是这么不讲武德,但旁人又能如何? 苏玥收起笑容,回头望向薛泽:“皇上,怎么了?” 薛泽已將招手让下人扶助了容澜,自己则是走了上来:“玥儿身子还没调养好?上次不是听穆大夫说,已经不用喝药了吗?” “是,身子已经大好了,就是孕中情绪敏感,晚上有些睡不著,安神的药罢了。” 薛泽眉头皱起:“怎么前几日朕宿在露华宫的时候没见你喝?” 苏玥脸上划过一抹不好意思:“臣妾也不知道,或许是孩子感受到您在,所以不闹腾臣妾吧?没事,皇上先忙,臣妾回去喝碗药就睡了。” 薛泽闻言,眉间的褶皱抚平:“是药三分毒,入口的药还能有好的?既然朕在你睡得好,朕陪著你就是了。” 苏玥又看了一眼容澜,不意外在她脸上看到了不甘。 “这怎么好意思,容小姐都哭成这样了,臣妾这边不打紧的。” 薛泽板起脸来:“怎么不打紧?孩子最重要。福喜,你去库房寻些好吃好用的,给容澜表妹送来,明日再寻些有趣的玩意儿给她打发时间。” 说罢,亲自扶住苏玥:“走吧,朕陪你回去。” 苏玥朝著容澜抱歉一笑:“那就不好意思了,容小姐。” 不好意思了,把你煮熟的鸭子从嘴里抢了。 苏玥几乎能想到她走之后,容澜会怎样无能狂怒,但这跟她又有什么关係? 后宫之爭向来如此,大家各凭本事罢了。 苏玥也猜得確实不错。 几乎是在她走之后,屋子里立马传来碗筷破碎的声音。 不过不是容澜摔的,而是太后。 容澜嚇得一个机灵:“太后息怒!” “哀家难道还能就奈何不了她了?!仗著肚子里有货,竟能这般轻易左右皇帝的想法,真让她生下龙子,那还得了?!” “婶母彆气,是澜儿不好,没想到她竟这般狡猾。” 太后摆摆手:“不怪你,哀家也没想到皇帝对她这么重视,说到底......当初就不该让她怀上这个孩子!” 太后说罢,示意一旁的嬤嬤:“去將苏瑶找来。” 当苏瑶听闻苏玥简简单单两句话就將薛泽带走,也是面色阴沉,说出了和太后一模一样的话:“当初就不该让那个贱人怀上孩子!” “哀家叫你来不是听你废话,她腹中孩子现在皇帝严防死守,哀家也难动她,难道这苏玥就没有什么別的弱点了吗?” 既然从皇帝身上不好下手,那不如拿苏玥开刀。 “有!苏玥最珍视的,就是家里那个老贱人,还有她那两个哥哥,可惜我身在皇宫,如今爹爹也下狱,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搞不好我苏家的家產,最后还要落在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手里!” 太后目光一转:“哀家知道了。这件事哀家来办。” 又道:“皇帝那边也不能轻易放弃,澜儿,你准备一下,哀家让弘琴备些好药,到时候定能让你如愿。” 苏瑶在此时出声:“太后,我有一计,不仅能让容小姐如愿,还能让苏玥吃个暗亏。” “哦,怎么说?” 苏瑶耳语几句,倒是让太后刮目相看:“怎会想到如此方法?” 苏瑶咬牙:“因为这是苏玥用在我身上的手段,我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却说苏玥与容澜交锋之中,胜了一局,但也惹怒了太后。 这点,苏玥心中有数。 太后如今恐怕是將她和腹中胎儿视做了眼中钉肉中刺,她往后要更加小心。 至於容澜,弃了江南的婚事进宫,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所以恐怕还会再次勾引薛泽,就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手段了。 容澜那边没有沉寂太久,几天后,便趁著薛泽在露华宫用晚膳的时候来了。 苏玥看到裊裊婷婷的容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好自信的手段,上次她將薛泽从太后宫中硬生生带走,这是要以牙还牙,直接来她的露华宫抢人了? 容澜先跟薛泽打了招呼,才看向苏玥。 “玥贵嬪,上次见面叫你看笑话了,今日从太后那里討了些好补品送给你,顺便看看你和孩子,你可別笑话我,实在是家中父兄还在生气,我这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还得厚著脸皮问婶母要。” 苏玥招呼她坐下:“哪儿的话,就是今日容小姐来的不凑巧,我这儿已经开席了,都是孕期吃的清淡菜,委屈容小姐了。” 容澜坐下,佯装惊讶:“怎么?皇上没给玥贵嬪开小厨房吗?” 苏玥笑笑没说话,一旁春寧帮她添碗筷,轻声道:“开了的,但皇上通常跟著娘娘一起吃清淡的,所以小厨房不怎么用了,您有想吃的吗?奴婢吩咐小厨房去做。” “就是现烧现煮的,要麻烦容小姐等等了。” 言下之意,苏玥怀孕了,皇帝都得跟著她吃清淡的,你什么段位,你敢越过皇帝点菜吗? 容澜笑容淡了些:“那就不要麻烦了,吃这些便好。” 容澜竟就这么忍了,出乎苏玥的预料。 但苏玥不知道的是,容澜还有別的计划在等著她。 晚膳吃得融洽,容澜处处忍让,吃完晚膳毫不留恋,转身便走。 就在苏玥正琢磨容澜今日这趟所来为何时,薛泽却出了事。 薛泽双目赤红,额头浸汗,动了春情。 在苏玥愕然,准备宣太医之时,容澜施然折返,撞了个正著。 “玥贵嬪莫怪,我身上玉佩落在你宫里了,折回来取......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容澜扶住已然动情的薛泽,佯装讶异地看向苏玥:“玥贵嬪,您怀有身孕,又不能承宠,给皇上吃助兴的东西干什么?” 苏玥皱眉:“本宫没有......” 话音刚落,春寧来报:“娘娘,瑶昭仪来了,说是来赴约,您......” 容澜一脸瞭然:“早就听闻娘娘与瑶昭仪关係好,如今看来......” 容澜似笑非笑道:“还真是姐妹情深啊......玥昭仪是怕我抢走陛下,所以让自己的好姐妹替你分忧吗?表哥,你可真是好福气。” 苏玥终於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邀约冯瑶! 再一看薛泽,已面沉如水:“玥儿,这样的手段,你竟然用在朕身上!” 第67章 弃车保帅 直到此刻,苏玥中有意识到,自己被容澜算计了! 若是容澜只是单纯地给薛泽下药,她再半道折返,加以勾引,或许薛泽並不会觉得苏玥做了什么。 但容澜的高明之处,在於她把冯瑶骗过来了。 就像她刚刚所说,苏玥和冯瑶是宫里最好的姐妹,苏玥给薛泽下药,再让冯瑶承宠,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顺理成章。 也怪不得薛泽会顺著容澜的话,直接质疑苏玥了。 此刻,苏玥脑子疯狂转动,这个局面,到底该如何破解。 更糟糕的是,这会儿冯瑶已经进来了。 “玥贵嬪,我来了,你找我是......” 冯瑶看到屋內的三人,又看到薛泽面色潮红,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住了嘴。 然而已经晚了。 薛泽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玥,一张俊脸因为克制情慾而略微扭曲,但更多的,是被信任之人算计之后的忿怒。 “冯瑶果然是你叫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难道朕对你还不够好吗?朕不值得你信任,要让你以如此卑劣的手段,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留住朕的圣宠?” 苏玥语塞,看容澜成竹在胸的模样,想必下药一定非常隱秘,不怕她查,去叫冯瑶过来的人一定也处理乾净了。 冯瑶也是个聪明人,短短几息加上薛泽的几句话,冯瑶已经摸清楚了容澜的目的。 如今破局之计,唯有...... 苏玥將冯瑶眼中的决心看得一清二楚,著急道:“瑶昭仪,你不要......” 然而冯瑶已经做好了决定。 只能弃车保帅,用自己保住苏玥了。 “皇上。”冯瑶打断了苏玥的话:“是臣妾哀求玥贵嬪这么做的,您已经很久不来看臣妾,臣妾实在是......” 冯瑶咬住下唇,“臣妾已经失去过您一次,这后宫里的女人那么多,走了一个苏瑶,又来了个容小姐,臣妾害怕......” 冯瑶语带哽咽,眼中蓄满了泪水:“臣妾害怕再失去您一次,才做了错事,皇上要怪,就怪臣妾吧!” “是臣妾变了。”冯瑶用双手捂住脸,似乎不敢直视薛泽的目光:“您说最喜欢臣妾天真的模样,可臣妾如今还是......变成了连臣妾自己都討厌的样子。” 泪水从冯瑶指尖溢出,她爱得那么卑微,终於是变成了自己討厌的模样。 薛泽的火气消了一些。 “你何必如此,朕只是最近忧心玥儿腹中孩儿,对后宫嬪妃都有疏漏,不单单是针对你一个,你何至於此?” 冯瑶放开双手,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可容小姐这么好,臣妾比不上她半分,就像现在,皇上一定也厌弃了臣妾,这会儿该让容小姐承宠了吧......” 苏玥忍不住在心中为冯瑶拍手叫好! 这一招以退为进,將问题又拋给了薛泽。 若薛泽真宠幸了容澜,岂不是成了冯瑶心中见一个爱一个的负心汉? 虽说薛泽是帝王,见一个爱一个也是应当,但...... 苏玥望向薛泽,果然见他脸上闪过一抹尷尬和犹豫。 但他现在要重用封玉山! 必然不可能真的怪罪冯瑶! 苏玥已然参透后宫生存之道,后宫和朝堂,从来都是息息相关的! 再一看容澜,早知大势已去,眼中全是不甘。 容澜怎么也没想到,冯瑶竟然肯舍了自己,保住苏玥! 但真的就要这样放弃吗? 容澜不肯。 於是搀扶薛泽的手紧了紧:“表哥,需要澜儿帮你叫其他嬪妃吗?” 她就不信薛泽能一点都不生气,如了这两人的愿! 苏玥轻笑一声:“容小姐,你有所不知,皇上与瑶昭仪感情很深,不是你我能比的,加之瑶昭仪从前在冷宫伤了身子,皇上心疼她都来不及呢。” 苏玥提起冯瑶曾被打入冷宫的事情,薛泽心中又多了一份愧疚,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冯玉山这个新的心腹实在看重,用起来又顺手,当然不可能再责罚两人。 只可惜,刚回京都的容澜並不了解这些。 因此她的咄咄逼人,不仅没能如愿,反倒起了反效果。 薛泽轻轻推开容澜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柔荑,“澜儿,回去吧,以后无事就多在翊坤宫陪陪太后,京中青年才俊很多,改日朕再帮你相看一个。” 容澜脸上闪过一抹错愕,完全没有预料到薛泽竟然就这么把自己推出去了! “来人,送容小姐回翊坤宫。” “等等。”苏玥叫住容澜:“容小姐不是折返回来找玉佩吗?找到了吗?” 苏玥叫来下人,在桌下搜寻一番,从凳子下面摸出一个玉佩来。 苏玥亲手將玉佩交到容澜手中:“容小姐下次可小心些,千万別再这么大意了,免得丟掉更重要的东西。” 容澜面有不甘,也只能含恨离去。 容澜走后,薛泽果然招幸了冯瑶。 而苏玥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嘱咐任何人不许动房间里的东西,立刻叫来穆大夫,查看催情之药下在哪里。 结果如苏玥所料,一无所获。 苏玥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今晚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同寻常。 容澜半道折返,多么熟悉的手段,这不就是她入宫之时,用在苏瑶身上的吗? 还有这神秘莫测,查不出源头的催情药,让人联想到当初的语美人,苏玥至今也没弄清楚,语美人身上究竟有多少本事。 苏瑶经歷过的计谋,诡譎的催情药,太后如似玉的侄女...... 苏玥不得不往最差的方向去想了。 或许,苏瑶跟语美人真的没有死,而是落到了太后手里。 一个执掌后宫最高权力的太后,一个对苏玥恨之入骨的昔日宠妃,再加上一个身份成谜的用毒高手...... 这三方结盟,一起站在了苏玥的对立面。 苏玥以为一切快要结束,现在一想,恐怕真正的爭斗,才刚刚开始...... 第68章 以死相逼 此刻,翊坤宫中。 容澜与苏玥的第二次交手,又一次落了下风。 苏瑶得知关键时候冯瑶挺身而出,替苏玥扛下了一切,真是恨不得掐死曾经那个心慈手软的自己。 “当初在冷宫就应该直接杀了她的......我以为这人只是个小角色,没想到现在成了苏玥最大的助力!” 苏瑶衣袖下双拳紧握,直到尖利指甲刺入掌心:“皇上被冯瑶逼得说出了替你找个好人家这种话,恐怕真的会付诸行动,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容澜脑子也很乱。 当初进宫,本想著自己的婶母是太后,想爬上皇帝的床岂不是轻轻鬆鬆? 现在一看,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婶母,澜儿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容澜看向太后。 “既然你媚眼拋给了瞎子,那哀家只能逼皇帝一把了。澜儿,你准备一下,接下来几日,恐怕要让你受点苦了。” “另外,苏瀚文之事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哀家已经儘量帮他脱罪,性命和家產尚能保住,只是以后恐怕不能在入朝为官了。不过这也有好处。” “如此以来,苏瀚文便可腾出手来,替哀家对付苏家庶出一脉,拿捏苏玥的软肋。” 太后看向苏瑶:“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样才能用那三个人,让苏玥服软。” 苏瑶应下:“太后放心,我定能想出钳制苏玥之法!” ...... 第二日一早,苏玥收到冯瑶传来的消息。 薛泽已经原谅了两人,昨晚之事,两人虽然吃了个暗亏,却逼得薛泽说出要给容澜找个良人这种话,也不算亏。 “只希望容澜能就此收手,希望皇上能儘快给她赐婚......” 苏瀚文被从狱中放出来的消息,苏玥也听说了。 若她猜得不错,苏瑶与太后结盟,那么太后定然会尽力保住苏瀚文的性命。 苏瀚文如今身无官职,苏玥一直以来的某个想法,终於可以开始实施了。 “春寧,你给娘去封信,让大哥二哥准备一下,我要替娘平反,揭露苏瀚文当年强抢民女之罪。” 春寧一惊,“您这是为何?” “因为我要带著娘和哥哥们彻底脱离苏家,自立门户!” 她的哥哥有惊世之才,只等一个月后秋闈大展身手,怎么能容忍有一个因为贪墨问题,被迫下野的爹呢? 投生成为苏家人这是苏玥无法改变的事实,但她可以亲手洗去这个污点,另立门户,让娘亲和哥哥们堂堂正正做人! 却说这两方人马,如同心有灵犀一般,都將下一步的重点放在了苏家人身上,而容澜也没有轻易消停。 这日,苏玥陪著薛泽逛御园之时,太后宫里的小太监匆匆而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皇上,容小姐不大好了,太后请您移驾翊坤宫,去见容小姐最后一面。” 薛泽听到这个消息,满目愕然:“朕不过六七日不见她,怎么就说是最后一面了?她染了重病?太医可有看过?” 太监支支吾吾不肯说,只道:“太后说家丑不可外扬,请您移步翊坤宫就知道了!” 苏玥这几日没得到容澜的消息,还以为她偃旗息鼓了,现在看来,她是低估了容澜留在后宫给薛泽这个表哥当嬪妃的决心。 苏玥说害怕是那天晚上惹了容澜不高兴,才出了事,一定要跟著去看看。 到底有儿时之宜,薛泽此时焦心不已,只想快些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便让苏玥跟著了。 等到了翊坤宫,看到了荣澜的面儿,別说是薛泽,就是苏玥,也吃惊不小。 活脱脱的一美人儿,正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瞧著快不行了。 难得的是,容澜生得极美,就算是现在奄奄一息,也不难看,反而多了几分病弱美人的味道,看得人心疼不已。 “表妹这是怎么了?” 容澜看到薛泽来了,眼角溢出一点眼泪,默默转过头去。 太后嘆了口气:“自那晚从露华宫回来,已经六七日滴水未尽了。” “为何?”薛泽不解。 太后张了张口,才道出了原因:“还不是你说要给澜儿找个良配闹的!” “她被家中父兄逼著嫁给个紈絝,她心中不愿,在父兄面前夸下海口,说这辈子一定要嫁给这世间最厉害的男人。” “儿啊,澜儿从小就喜欢你,母后不信你看不出来。” “如今你要把她嫁给別人,她一时想不开,就绝食了好几天。” “而且,宫中下人都以为她进宫是给你做嬪妃的,结果你......澜儿觉得自己先是遇人不淑,又被你厌弃,没脸活下去了。” 苏玥望著不愿开口,一脸心灰意冷的容澜,心道这婶侄俩还真是对自己下得去狠心。 这是以死相逼啊! 薛泽与容澜有亲缘关係,又是儿时玩伴,薛泽若是真的眼睁睁看著她死了,改日就会有人说容小姐是在皇宫里被人生生逼死的! 薛泽如此重名誉的一个帝王,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玥看向薛泽,果然见他面露心疼,眼底有鬆动之相。 太后又在此时加了一道筹码:“哀家是觉得,澜儿仰慕你多年,这份心实在叫人不忍,而且......” “皇帝宠信了新来的玥贵嬪,便有了麟儿,说不定,问题確实是出在后宫女人身上呢?后宫已经许久不进新人了,说不定多个新人,还能添丁进口。” “何况......皇帝真能忍心看著澜儿就此香消玉殞?” 苏玥知道,太后此番话一出,荣澜留在后宫,恐怕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容澜以死相逼,自以为能逼迫薛泽鬆口,殊不知这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破绽。 做皇帝的女人,可是要受很多委屈的,薛泽不可能永远围著这位容小姐转。 “太后,臣妾瞧著,容小姐是钻了死胡同了,您是她的婶母,最是疼她,应当明白,小辈如此执著於一人,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容小姐能因为皇上要將她许配良人,就想不开要寻死,后宫女人那么多,他日皇上宠幸他人,容小姐再走了死胡同,可如何是好?” “长辈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若是太后您的亲生孩子也如此为一人要死要活,您恐怕不是想著撮合,而是要想办法让她远著些吧。” 苏玥此言,既是反驳太后,也是在提醒薛泽。 这么点小事,容澜便以死相逼,將来收入后宫,整日拈酸吃醋,还不得天天闹著要上吊? 她身份又特殊,薛泽还不能轻易责罚,这哪是多了个女人,这是招来了个祖宗! 苏玥话落,两方都看向薛泽。 她们都在等薛泽做决定。 第69章 应对之法 等待的几息,如此漫长,度秒如年。 不仅是太后和苏玥,容澜的一颗心也跟著提了起来。 她决心嫁入皇家,这苏玥处处为难,她当真是恨不得让苏玥立马消失! 容澜轻咳几声,看向苏玥,虚弱道:“当初玥贵嬪入宫成为表哥的妃子,也是阴差阳错,如今不也怀上龙子,与表哥琴瑟和鸣?” “玥贵嬪,您小瞧了我,您与皇上认识不过几月,便能为他事事分忧,步步退让,我心悦表哥多年,能为表哥做的,只会更多。” “表哥,澜儿在此立誓,只要表哥能如了澜儿这卑微之愿,澜儿便一心一意爱您,绝不叫您有任何为难之处,否则,澜儿便自请打入冷宫,绝不叫表哥为难!” 苏玥闻言,知道今天恐怕是要让容澜如愿了。 毕竟,太后在薛泽心中尚有分量,容澜又以死相逼,如今后退一步,卑微至此,薛泽再不鬆口,就真的有些无情了。 果然,薛泽最后鬆了口:“表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朕若是不答应,倒是对不起我们儿时的情谊了。” “只是位份之事,朕还要再斟酌一二,现在表妹就好好养伤,別的容后再说。” 薛泽有了决断,苏玥也阻止不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 薛泽看出她不开心,哄了几句,苏玥还算淡然。 “没事,正如太后所说,陛下宫中已经许久不进新人,多了个容小姐,也算喜事一桩。” 之后几天,冯瑶又找到苏玥,问她要不要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我来做这个不懂事的人好了!” 苏玥按住冯瑶,“没这个必要,上次你替我背了黑锅,皇上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也又不悦,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太出挑了,好好养著吧。” 冯瑶有些不甘:“明知道容澜是太后的人,太后又那般对你,我实在是......” 苏玥反过来安慰冯瑶:“放心吧,当日容澜亲说的,只要她能入皇上后宫,再多的委屈也愿意受著,要做最体谅皇上的人,那就不妨让她如愿好了。且看看这天之娇女一样的容小姐,究竟受不受得了后宫的委屈。” 这段时间容澜还在养病,得了薛泽的答覆,倒是没有在做什么。 反倒是苏家,发生了不少事情。 苏瀚文回家之后,一改之前对两个儿子的容忍,客客气气將岑老请出了苏府,而后便对庶出一脉多有为难。 起先苏家大哥二哥不愿意让苏玥操心,都忍了,直到苏瀚文以两位哥哥不敬长辈,不遵家训等等诸多罪状,威胁两人要顺著他的意,否则就要將几人逐出苏家之后,苏玥终於有了动作。 “真是有趣,本宫还在想该怎么找机会,让大哥他们另立门户,苏瀚文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当真以为苏家那点家產是多了不得的东西?!” 苏玥立刻联繫上了冯玉山,请他帮助苏姨娘就当前被强迫一事翻案。 苏姨娘为母则刚,忍了那么多年,这回终於下定决心,敲响了京都府衙的鸣冤鼓。 苏玥恨自己被锁在深宫,无法出去为娘亲撑腰,一整日都心神不寧。 直到下午十分,冯瑶匆匆而来。 “成了!成了!” 苏玥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冯瑶的手臂:“当真?!” 冯瑶也是激动:“千真万確!” “当年之事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结果苏瀚文上头有人强行按下了,我爹一直忧心此事,当年的卷宗全都收藏的好好的。” “如今苏瀚文只是一介草民,新的京都府衙又与我爹有半师之谊,乾脆利落就给苏瀚文定了罪!” “只不过......”冯瑶面上有些犹豫。 苏玥稳了稳心神:“你但说无妨。” 冯瑶点点头:“只不过你娘在公堂上,说只要苏瀚文鬆口,与他们断亲,不再往来,便可不再追究当年之事。” 冯瑶拍拍苏玥的手背:“你娘是怕你为难。” 苏玥红了眼眶:“我知道......我知道,该这样,大哥一定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和娘商量好这样决定的。” 若现在为了一时之快,將苏瀚文打入大牢,恶气是出了,但苏家二子,却多了一个坐牢的爹,於他们以后的仕途不利。 另外,断亲另立门户之事,就需要苏玥向皇上开口,毕竟苏家大哥二哥是后辈,主动提出断亲,会被人妄议不孝。 如今抓住了苏瀚文的把柄,再与他商谈断亲之事,苏瀚文就必须鬆口,否则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冯瑶见苏玥能够想开,心里也鬆了口气。 为了逗她开心,又说起今日堂上苏瀚文的惨状,最后哪怕和苏姨娘达成协议,但皮肉之苦也是免不了的,挨了五十大板,半条命都去了。 “说来好笑,你爹之前对你两个大哥处处为难,现在他们要断亲,你爹又不肯了。” 苏玥冷笑一声:“苏瀚文想要个继承人都想疯了,如今两个儿子都跟他断亲,他是真正的后继无人,入土了都没人摔盆了。” 家中的事情解决了,苏玥一身轻鬆,反观苏瑶那边,却被庶出一脉的雷厉风行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两个目无尊长的小兔崽子,他们怎么敢?!” 苏瑶想破脑袋也没能想通,她让苏瀚文为难庶出一脉,本意是要逼他们服软,没想到竟然正中他们下怀! “我苏家诺大的產业,他们真的就一点都不心动?!我不信,一定是苏玥!一定是苏玥在暗中挑拨!” 太后一张脸阴沉如墨:“现在好了,庶出一脉彻底从苏家脱离出去了,因为苏瀚文当年的事情被揭露,现在眾人对苏家二子同情居多,倒是博了个不计前嫌的好名声!” 太后也暗恨这一家人怎么就那么捨得,那么狠得下心! 她得到消息想要按住苏瀚文一案时,都已经晚了,苏瀚文当日就被宣读了罪行,真正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太后在后宫经营多年,年轻时候什么样的对手没有遇到过,如今竟叫个小丫头片子耍的团团转! 苏瑶也是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既然他们已经脱离了苏家,那咱们还手下留情干什么?既然他不是我大哥了,与其等他秋闈出头,不如在此之前就將他彻底毁掉!” 太后眼中露出一抹欣赏:“你倒是杀伐果决,哀家喜欢,放心吧,这事哀家来谋划,过几日將那二子招进宫来,鱼儿进了哀家得池子,还怕他翻出浪来?” “正好澜儿也修养得差不多了,那就再给苏玥一个下马威。” 第二日,太后便追问了薛泽容澜得册封一事。 到底是太后家中得亲眷,薛泽不好將位份给的太低,破格给了个昭仪。 苏玥得了消息,並不惊讶。 倒是冯瑶有些不忿:“这才叫真正得一步登天,当年苏瑶也没这待遇。听说皇上今晚便要招幸她,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第70章 自作自受 苏玥当然想好了。 太后等著给她个下马威,她何尝不是就等著容澜被招幸的这天,好教教她后宫的处事之道? 当日下午,苏玥说得了些好茶,请薛泽来露华宫一趟。 苏玥如今腹中胎儿也快三个月了,已经胎稳,整个人瞧著富態了些许,却不难看,反而显出些即將为人母的温柔。 “玥儿有何事叫朕过来?” 苏玥迎上去:“请皇上喝茶啊......” 薛泽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这宫里哪个宫得了什么茶朕能不知道?再好的茶还能越过朕赏你的那些去?” 苏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臣妾不是想著,晚上皇上要去澜昭仪那边,来不了露华宫了,想提让孩子和您亲近亲近,免得晚上皇上为难。” 说起来,自从苏玥怀孕之后,薛泽对她当真是宠爱至极,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 薛泽几乎大部分的夜晚,都在苏玥这里陪著她。 即便是偶尔要临幸其他女人,也都会先到苏玥这里坐坐,安抚一番,说些温言软语,才会离开。 在帝王眼中,这是疼爱,是恩宠,儘管苏玥並不觉得如此。 今日,苏玥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失落,还是让薛泽有些诧异。 “玥儿为何如此在意澜儿?” 苏玥眉眼间有些哀愁:“因为......” 她咬住下唇,半晌才启齿道:“因为那日澜昭仪说臣妾与您相识不过几月,而她与您是不一样的。” 薛泽一愣,继而抬手抚摸她鬢边的碎发:“所以这段时间你闷闷不乐,就是因为这句话?” 苏玥期期艾艾点头:“这还不够吗?澜昭仪在整个后宫都是不一样的,对您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大家都会害怕她因此而独占皇上吧。” 苏玥將话说得如此直白,倒叫薛泽不忍心苛责了:“玥儿,你別想太多,朕答应你,对她一样也一视同仁,倒是你,怎么都过了三个月,还是喜欢胡思乱想?” 苏玥靠在薛泽怀中:“大概是孩子也怕失去父亲的疼爱吧......” 薛泽陪了苏玥一会儿,天黑之后便被容澜宫里的下人请走了。 苏玥並不觉得失望,而是命春寧將晚膳端上来。 “都安排好了?” “回娘娘,今晚菜色都是精心安排过的,里面有相剋之物,另外,御膳房里还有两个苏瑶的暗桩,上次没有拔出,这次正好让她们做替罪羊。” 苏玥点点头:“皇上答应本宫食物相剋之事海会继续追查下去,本宫瞧著皇上是已经忘记了,既然如此,便再提醒他一下吧。” 当天夜里,容澜沐浴更衣。 她生的美艷嫵媚,沐浴之后浑身散发著诱人的香味,让薛泽有些出蠢蠢欲动。 当然,这香料,自然是曾经的语美人,现在的弘琴所作。 等到离得进了,这股味道越发惑人,让薛泽有种飘飘然之感。 “表哥......”荣澜依偎在薛泽怀中:“澜儿真的好高雄,这么多年了,澜儿终於能够得偿所愿了......” 薛泽眼中欲色升腾,容澜看在眼里,心中欢喜。 等过了今夜,她就要做这后宫里新的宠妃! 唇齿相接,香气流转,夜色醉人。 忽而门外传来脚步之声,紧接著,是小六子慌慌张张的声音:“皇上!露华宫出事了。” 薛泽眼中清明些许,又被容澜按住:“皇上,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拋下我,让我成为明日后宫的笑话吧?” “澜儿早就听说过,不受宠的妃嬪,首次承欢之时,若是被人抢走了皇上,便会成为后宫的笑话,澜儿不想再受流言蜚语所扰了......” 薛泽有瞬间心软。 “你等著,朕吩咐几句。” 门被打开,门外除了小六子之外,竟然还有苏玥! 苏玥几步上前,嘴唇发白,一脸的惊魂未定:“皇上,若不是事发紧急,臣妾绝不会让皇上为难,但露华宫食物又出问题,验出相剋之物,请您过去主持大局!” 这下子,薛泽的神色彻底清明了,立马坐起身来,上前仔细检查苏玥上下:“你说什么?御膳房不是都敲打过了吗?你与孩子现在如何?” 苏玥白著脸摇头:“臣妾今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 实则是一口都没动过。 但薛泽已经关心则乱了。 薛泽示意旁边的宫女给他穿衣:“朕现在就过去。” 容澜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一把抱住薛泽的腰:“表哥......你当真要拋下我?” 薛泽尚还有几分耐心,拍拍她的脸颊:“乖,朕改日再来。” 容澜还是不肯鬆手,薛泽脸上神色便有些发冷。 苏玥站在两人面前,轻声道:“对不住了妹妹,实在是事发紧急,又事关皇嗣。” “妹妹莫不是忘了皇上答应你入后宫那日,你说过什么?现在,正是需要妹妹宽容大度的时候了,等露华宫的事情处理完,本宫一定亲自劝皇上过来。” 容澜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她当日不过是为了让薛泽鬆口,才说出的那番话,如今却成了苏玥半夜將薛泽从她手中抢走的理由! 而且话是她自己说出口的,她现在甚至连辩驳都做不到! 苏玥冷眼看著容澜面上的憋屈,在薛泽先一步离开之后,也准备离开。 经过容澜身边时,苏玥停下了脚步。 “本宫劝容小姐还是想开些,往后这样的事情还多著呢,你不是自詡深情,要做后宫里最大度的女人吗?放心,本宫一定会多多给你製造这样的机会的。” 第71章 左臂右膀 苏玥说完,转身离开,將一脸不甘的容澜留在原地。 苏玥带著薛泽,很快回到了露华宫。 露华宫上下一片肃静,薛泽简单问了下今晚的情况,又跟穆大夫確认了一下苏玥和腹中胎儿无虞,才鬆了口气。 “之前的菜品都没有仔细检查过?朕就说你今日为何又开始多愁善感,一定是又有人在暗中做手脚!” 苏玥害怕地依偎在薛泽怀中:“皇上,臣妾真的想不到是谁在背后,想要致臣妾腹中胎儿於死地,臣妾除了不討嫡姐喜欢,在这后宫里,真的没得罪过任何人......” “难道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吗......” 薛泽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放心,朕这次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苏玥仰起头,直勾勾望著薛泽的眼睛:“无论做手脚的人是谁,皇上都会给臣妾一个交代吗?” “是,无论是谁,朕一定追究到底。” 薛泽走了,在答应苏玥之后,安慰几句便走了。 “娘娘为何不留皇上在这里过夜?万一皇上那个又回澜昭仪那里去,可如何是好?” 苏玥摇摇头:“不,他不会的。” 苏玥一直怀疑,当初在食物里做手脚的人,是太后。 她觉得,薛泽也有这样的怀疑。 如果再次出现同样的事情,薛泽承诺不会放任不管,那么容澜作为太后的人,就是薛泽向太后表示不满最好的途径—— 倘若今晚薛泽继续宠幸容澜,那就是向太后屈服了; 相反,若是今夜薛泽冷落容澜,那么便是薛泽已经开始怀疑太后,借用对容澜的冷落,表达对太后的不满。 苏玥刚刚说得信誓旦旦,但其实也是在赌。 她在等消息。 一炷香之后,下人来报,薛泽没有回容澜那里,而是回了自己的寢宫。 苏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猜对了,薛泽也怀疑太后,他在向太后表达自己的不满。 苏玥觉得,这是自己走得最正確的一步棋。 她作为后宫嬪妃,暂时无力与太后正面对上,那么由薛泽来与太后对抗,是最好的选择。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就是不知道太后和苏瑶,会如何应对了。 翊坤宫中。 太后听到下人来报,说容澜还在等著皇上,但皇上已经回了自己的寢宫了。 “奴才听说,是露华宫中又有人在玥贵嬪食物中做了手脚,皇上震怒,答应玥贵嬪一定彻查此事,给她一个交代。” 太后脸色阴沉,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太后走后,苏瑶十分不解:“苏玥竟然就这么让皇上走了,查这种事情,都有下人去做,皇上应该回去宠幸容澜才对,回养心殿干什么?这都还没有宠幸,怎么就开始冷落容澜了......” 太后冷笑一声:“皇帝这哪里是冷落容澜,这分明是在向哀家表达不满!他在警告哀家!” 苏瑶一开始还没听懂太后的意思,等到听懂之后,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 之前在食物里动手脚,想让苏玥流產的人,竟然是太后?! 很多事情,苏瑶哪怕成了太后这边的心腹,也不敢深究。 比如太后为什么不像表现上那么喜欢薛泽这个长子,比如太后为什么不想要苏玥腹中那个孩子。 一开始,苏瑶以为是因为苏玥不得太后喜欢,又或者太后想让自己信任的女人怀上皇子,好进一步控制自己手中的权力。 直到最近,她突然发现,太后或许不是不想让其他女人生下薛泽的孩子,而是想让薛泽直接无后! 遥想她假死脱身当日,她隱约听到太后那句让后宫女人替薛平生子...... 恐惧犹如吐著冰冷蛇信子的毒蛇,一点一点爬上苏瑶的心头。 她隱约窥见了太后真实的目的,或许是想让薛平的孩子成为皇子,百年之后,將皇位取而代之。 可同样是自己亲生的两兄弟,为何...... 苏瑶猛的一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了。 太后没有发现苏瑶的异样,又或者她已经发现了,但她並不在乎。 都是“死人”了,苏瑶说的话,又有谁会信呢? 她现在忧心的是苏玥腹中的胎儿。 露华宫如今严防死守,她想下手都难,尤其薛泽还对她生出了怀疑...... 太后暗下决心,必须要让容澜儘快夺得圣宠,让薛泽对苏玥那边放鬆警惕,她才好解决掉苏玥和她腹中的大麻烦。 ...... 苏玥则是与太后所想相反。 她不会让容澜得到圣宠。 “娘娘,像昨晚那样的理由,用一次也就够了,接下来,皇上总会宠幸澜昭仪的,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啊?”春寧忧心忡忡。 苏玥倒是一点都不著急。 “放心,容澜如此高调入宫,一进宫就被封了昭仪,风头比我和苏瑶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以为其他女人不会嫉妒吗?” “今夜,本宫不过是给后宫眾人打了样而已,会有人有样学样,效仿本宫今夜之举的。” 苏玥猜得不错。 当夜,苏玥將薛泽从容澜床上挖走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於是有人坐不住了。 往后几天,每每容澜费尽心思將薛泽请进自己宫里,总有各式各样的“意外”发生。 今儿是越妃身体又不好了,明儿是冯瑶半道截胡,后个儿连淑妃也来惨了一脚——请薛泽去她宫中看她新作的诗词。 再除去薛泽没有兴致招幸女人的那几天,加上兴致来了有专门想要临幸的妃子那几天......哦,还要加上来看苏玥的那几天,总之大半个月过去了,容澜愣是没能得逞,被封大半个月,还是处子。 出乎其他嬪妃的预料的是,有时候她们手段拙劣,薛泽竟也不恼,似乎对这种事乐见其成。 容澜每每上嬪妃宫中去闹,对方也是一句话就能把她堵死—— “澜昭仪,说好的懂事呢?说好的大度呢?” “当初可是你说的,若你拈酸吃醋,便自请入冷宫,您现在是觉得自己的宫殿不好,想去冷宫住了吗?” ...... 苏玥稳坐钓鱼台,看著薛泽池子里的鱼儿们斗来斗去,也算是多了点解闷子的趣事。 容澜受了大半个月的委屈,终於受不了了,来找太后和苏瑶想办法。 “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容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太后被她哭得脑仁儿疼,命令苏瑶想出个办法解决之后,就走了。 苏瑶当然是不会帮著荣澜爭宠的,自始至终,她都只想利用容澜对付苏玥而已。 “皇上不碰你,那是跟太后较劲呢。只有等皇上和太后和好了,你才有可能承宠。” “那难道就让我这么忍了吗?”容澜憋屈极了。 苏瑶继续火上浇油:“你难道看不出来,其他人都是效仿苏玥吗?还有,你当日对皇上说的绝不拈酸吃醋,否则自请入冷宫的誓言,可是只有在场的几个人听到了。” “一定是苏玥告诉她们如何对付你的!” 容澜听著苏瑶的挑拨之语言,也知道苏瑶是在借刀杀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现在真是恨透了苏玥,若苏瑶有办法让她出了心里这口恶气,就算暂时做苏瑶借刀杀人的工具,她也认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 苏瑶眼珠一转:“帮你出口恶气的法子,还是有的。你动不了苏玥,难道还能动不了她身边的人吗?” 第72章 山雨欲来 苏瑶想让容澜从苏玥身边之人下手,好挫挫她的锐气,没想到此举竟然得到了太后的认同。 “倒是哀家疏忽了,苏玥只信任从家中带出来的那两个婢女,內房更是只允许那两人伺候,哀家的钉子都插不进去。” “还有皇帝身边的小六子......哀家叫福喜过来问问,他究竟是老糊涂了,还是真想让小六子取而代之了。” 苏瑶试探著问道:“太后您准备怎么做呢?” 太后反问苏瑶:“你最了解苏玥,你想怎么做?哀家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 苏瑶咧开嘴笑了。 “就等您这句话了,既然要除掉她的左臂右膀,那索性將那三人一起除掉吧。” 苏瑶舔了舔嘴唇,她还记得当初苏玥是如何策反萧縉,蛊惑伏霜,將她最得用的两枚棋子,变成了最后插向她的利刃。 她没有苏玥那么有耐心,一步步去策反这些人,但她知道怎么样让苏玥身边那两个婢女和小六子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臣妾听说,皇上幼时,曾经撞见后宫得势的太监豢养宫女,將下人住的院子变成淫窝,一个太监,却在帝王的地盘上建起了自己的“小后宫”,皇上偶然撞见,大受刺激,被嚇得高烧不退,又觉得此事对皇室而言是奇耻大辱,第一次下令杀人,將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都杀了,血流成河。” “太后,可有此事?” 太后笑著点头:“確有此事。但还有隱情,你並不知晓。” “皇上第一次大开杀戒,事后十分害怕,怕先帝觉得他嗜杀成性。没想到先帝却夸讚他做得很好,说任何胆敢挑衅皇权之人,蔑视皇权之徒,都该杀。” “也是那次,先帝拍著皇上的脑袋,说他杀伐果决,有储君之相。” “所以这件事,是皇帝儿时的阴影,也是他绝不能容忍之事。” 苏瑶眼中全是兴奋:“哈!那不如復刻此事,让皇上再体验一次儿时的阴影吧!” “苏玥身边婢女为笼络皇上身边的红人六公公,於是私下对食,二女侍一夫,极尽淫乱之事......”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苏瑶得了太后首肯,心知这件事恐怕一定能办成,兴奋的手指都在发抖。 “苏玥啊苏玥,你能以“两情相悦”救下伏霜和萧縉,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一次救三个!” ...... 苏玥一连看了大半个月的笑话,估摸著容澜恐怕是忍不住,要来找她麻烦了。 然而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容澜有所动作。 倒是薛泽那头,已经开始重新查起了御膳房。 具体查到了什么,薛泽闭口不谈,只是苏玥听说,薛泽去了一次太后宫里,两人屏退了所有下人,密谈了一炷香时间。 薛泽走后,第二天太后身边跟了二十多年的老嬤嬤便突发恶疾去世了。 於是苏玥便知道,御膳房的事情,最终还是查到了太后头上。 只不过太后自然能有办法说服薛泽,比如推一个替罪羊出来。 当夜,薛泽夜宿露华宫。 “玥儿,这件事,是朕对不住你。太后身边的老嬤嬤看出太后对你不喜,欺上瞒下,擅作主张对你下手,朕本想將她凌迟处死,但......到底是照顾了太后二十几年的人,小时候还是朕的奶娘。” 苏玥窝在薛泽怀中,“没关係,臣妾只是想知道究竟是谁想害臣妾,既然罪人已经伏法,那臣妾便不再害怕了,只是......” 苏玥直起身子,望著薛泽有些委屈:“臣妾早就想问了,太后究竟为何一直不喜欢臣妾?” 薛泽沉默半晌,道:“大概是因为,太后希望朕的第一个孩子,能有太后母族的血脉吧。这件事上,朕立后之时就已经忤逆过太后一次,没有选太后看重的人,而是选了如今的皇后。” “太后或许还在跟朕生气。辛苦你了,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薛泽一直都很警惕外戚干政,太后母祖在宫中势力已经足够庞大,他不想再取太后母族的女人为妻。 苏玥也能想到这一点。 只是,现在皇后,真的就跟太后没关係吗? 苏玥不这么觉得。 太后能够鬆口做皇后,还在后位上呆了那么久的女人,若是不得太后喜欢,就凭她多年未育有皇子,恐怕早就被轰下凤位了。 之所以现在还能坐在凤位上,那便是得到了太后的认可的,不论是明面儿上,还是......私底下。 但总之,这件事薛泽算是给了苏玥一个交代。 薛泽都將自己的奶娘处死了,苏玥也不好再继续追究。 但苏玥不追究太后,太后那边,可是每一个人,都卯足了劲,想置苏玥於死地。 三日之后,宫中突然有人疑似感染疫病, 太后下旨,要將所有宫女太监召集,一一经过太医核查,確认身上不带疫病,才能回去伺候主子。 而苏玥怀有身孕,她所在的露华宫中伺候的下人,更是重点排查对象。 苏玥看著春寧和夏觉离开之时,不知为何心头隱隱觉得不安。 天上乌云密布,雷声阵阵,吵得苏玥心慌。 大雨,要来了...... 第73章 人有逆鳞 春寧和夏觉走了没多久,豆大的雨滴便落了下来,最热的那几天过去之后,苏玥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雨了。 大雨將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雨水溅起的尘雾里,灰濛濛的一片,叫人看了心慌又压抑。 苏玥想闭上眼午休一会儿,却翻来覆去睡不著,索性坐起来翻出针线篮子,准备给未出生的孩子缝製几件小衣服。 只是心静不下来,几次都戳到了手上,苏玥呆呆望著指尖沁出的血珠,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 正这时,一个人影突兀地迎著大雨闯了进来。 是小六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娘娘!萧暗卫命奴才来报,春寧和夏觉姑娘出事了!” 苏玥“嚯”地站起身来,明明不是什么好消息,刚刚悬著的一颗心却落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在太后宫中被太后为难了?” 春寧和夏觉出发之前,苏玥就嘱咐过她们,一定要万事小心。 太后不喜欢她,或许会借著这次的排查连带为难她们两个。 为此,苏玥还安排了萧縉暗中跟著,若有不对,立刻来报。 小太监立刻摇头:“不是,太后说宫中生疫病,要去祈福,昨日就出宫了,並不在翊坤宫。” “春寧和夏觉姑娘今日到了翊坤宫,在排查的路上被人打晕了,扔到了一间偏殿中。但是打晕他们的人不知是何用意,並未有下一步动作,萧暗卫正守在那边呢,让奴才过来跟您说一声。” 苏玥沉吟片刻,一时间也猜不透对方究竟想干什么,或者说,她猜不到太后此时出宫,背后的苏瑶到底想干什么。 苏玥还在猜测苏瑶的目的,又听小太监道:“娘娘现在过去吗?你別担心,今日六公公也要过去检查,太后特意吩咐了,他是贴身伺候皇上的,一定要確认他的健康。” “有六公公在,应该不会出事吧......” 苏玥却从他的话中品到了几分不同寻常。 “等等,既然伺候皇上的太监都要重点排查,你为何还在这里?” 小太监一愣:“是啊,可是太后明明只让六公公过去了......嘶,今日还特意换了福喜公公当值伺候呢......” 苏玥心中警铃大作。 如今春寧,夏觉,小六子,她最得用的三个人都被弄到了太后宫中,除了要將她的左臂右膀尽数折断,苏玥想不到別的原因! “走!现在就去翊坤宫!” 苏玥冒著大雨起程赶往翊坤宫,只祈求萧縉能多撑一会儿。 然而走到半道,便和迎面而来的萧縉碰上了:“娘娘快走!再晚,他们三个恐怕要出事!” 苏玥越发著急,路上顾不得躲雨,伞都丟了,等跟著萧縉避开翊坤宫的宫人,赶到偏殿撞开门时,屋內血腥之气浓得连雨水溅起的土腥味都遮盖不住。 “春寧!小六子!” 房间內,呛人的香味瀰漫,小六子面色潮红,浑身是血,左手被一把锋利的匕首从掌心刺入,狠狠钉在了木桌上,动弹不得。 春寧额头沁血,已然昏迷,墙上一个相同的血印,触目惊心。 夏觉尚还有一丝清明,与小六子一样潮红的脸上因为忍耐而面色扭曲。 “娘,娘娘,我们三人被人下药,春,春寧不愿受辱,撞,撞墙了......” 萧縉走到小六子身边,神色复杂:“你倒是比我更像个真正的男人。” 萧縉离开之时,三人都已经被下药,无法行动,走之前,萧縉给了小六子一把匕首,让他难以抵抗之时,可以划破血肉用疼痛让自己冷静。 但他没有想到,小六子性子如此刚烈,直接找了一个距离两个女人最远的角落,用匕首將自己钉死在了桌上! 春寧也是一样,在任由对方得逞和保住清白之间,选择了用撞墙自戕这样决绝的办法。 好在苏玥查看之后,春寧中药力气太小,只是晕了过去。 唯有夏觉,苏玥刚刚没有注意,此刻查看三人,才发现夏觉嘴唇带血,指尖血肉模糊一片,竟是用牙齿生生扯掉了自己的指甲盖,以十指连心这样的方式保持清醒。 “要,要留下一个清醒之人提醒娘娘,娘,娘娘,下药之人头戴面纱,但奴婢认得那双眼睛,是......是语美人......” 苏玥眼眶发红,滔天的怒意充斥著她的胸膛。 自重生以来,这三人对自己忠心耿耿,早已超脱了主僕之间的界限,她们不是下人,是她的朋友,她的伙伴! 动他们,便是动了苏玥的逆鳞! 苏瑶......语美人...... 她们怎么敢?! 萧縉估算了一下时间,道:“若按照您所说,福喜公公也参与其中,那么这会儿,皇上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萧縉三言两语说了一下薛泽儿时大开杀戒之事,劝苏玥想办法赶紧带著他们走。 苏玥双目赤红,眼中含恨,抬眼扫过三人的惨状...... “不!谁也不用走!本宫倒要看看,如此烈性守节的宫女,如此刚正忠诚的太监,皇上要怎么听几句挑拨之言,就要他们性命!” “今日只要本宫在,谁也別想动他们!” 此时,翊坤宫外。 薛泽脸色阴沉,脚步极快,甚至等不及准备饺撵,跟在后面打伞的福喜公公,一路小跑,眉眼间是奸计即將得逞的期待。 “皇上,您慢些......” “慢什么?!不是你跟朕说又发现当年之事吗?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触碰朕定下的禁忌!” ...... 翊坤宫偏殿,苏玥不忍夏觉受苦,想让萧縉將她打晕,夏觉说什么都不愿意。 “奴婢必须醒著,奴婢是人证!萧暗卫先走吧,若是被皇上知道娘娘擅自指使身边的暗卫,会心生忌惮的,快走!” 苏玥道:“萧縉,准备些烈性春药,藏到福喜住处。” “您这是......” “栽赃污衊,谁不会?!” 萧縉走了。 苏玥將房门关起,在门后站定。 她一点一点整理好自己湿透的裙摆和凌乱的头髮,她脚下的地面积起了一小洼水,她就这么站在水里,直勾勾盯著房门。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门“砰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砰!” 门板堪堪擦著苏玥的面颊而过,巨大的气流掀起了她鬢边几缕被体温烘乾的碎发,苏玥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视著门外的薛泽。 “皇上,福喜公公,你们终於来了啊。” 第74章 二者选一 薛泽愕然地看著门后的苏玥。 不仅仅是薛泽,薛泽身后的福喜公公也是脸色巨变。 不是说好万无一失的吗? 苏玥怎么会提前得了消息?! 福喜失声出口:“玥贵嬪怎么会在这里?” 苏玥看向福喜公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福喜后背发麻。 “本宫为什么不能再这里?还是你觉得,本宫应该在露华宫,毫无所查,任由你污衊本宫的两个婢女与皇上身边的红人行淫乱之事,好让你一箭双鵰,去掉本宫的左臂右膀,再除去皇上身边比你更得喜欢的后辈?” “福喜公公!”苏玥厉声喝道:“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福喜公公好精明的算计,好厉害的手段!” 薛泽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面露狐疑。 苏玥在福喜狡辩之前,错身几步让开薛泽,让他得以窥见室內的全貌。 小六子失血过多,几近昏迷,看见薛泽来了,颤抖著手,努力想把另一只受伤的匕首拔下来。 尝试了几次,因为剧痛加上药物作用,都没能成功,只能惨然一笑:“请陛下责罚,小六子无法起身行礼之罪。” “皇上,小六子不够机灵,中了別人下的药,还好玥贵嬪及时赶到,才没有酿成大祸,只可惜六子的手算是废了,以后怕是不能伺候皇上研墨穿衣了......” 小六子咧开嘴笑了,眼泪却顺著两颊流下:“小六子虽没有碰两位姑娘,但事情传出去会令皇室蒙羞,还请皇上赐死小六子。” “皇上,您是六子遇到过最好的主子,可惜了,可惜了,可惜六子福薄......” 福喜公公眼看事情失去控制,沉声道:“皇上,不过是苦肉计而已!一定是他们事先得到消息,才会以苦肉计妄图誆骗陛下!” 苏玥根本不理福喜,秋后的蚂蚱罢了,她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六子的伤,不能白受! 她们三人经此一遭,也绝不是洗清罪名那么简单! 福喜等人种下的因,她要他们亲自尝尝结出的苦果! 苏玥走到薛泽身前,一指另外一边晕过去的两个婢女:“皇上,春寧撞墙自戕生死未卜,夏觉看到了下药之人,为保持清醒自断十指,这样烈性的宫女,这样忠心的太监,您真的觉得他们会背著您行那苟且之事?!” 福喜还想说什么,苏玥转身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给本宫闭嘴!本宫说话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余地!你的帐,本宫稍后再跟你算!” 福喜在宫中经营多年,连皇帝都敬他是老人,斥责都少,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抖著手指著苏玥:“咱家侍奉两代帝王,是皇上身边最忠心的奴才,你怎么敢......” 苏玥冷笑一声:“是啊,你也只是奴才罢了。” 苏玥望向薛泽:“臣妾只问皇上一句,这般拙劣的手段,这般歹毒的心思,以皇上儿时痛楚为局,借皇上之手排除异己,皇上难道要如了他的愿?!” 薛泽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停留在了苏玥身上:“你刚刚言语之间,似乎说此事与福喜有关,可有证据?” 苏玥肯定道:“有。臣妾在福喜住处发现多种烈性春药,想来是为今日之事准备的。” 福喜脑子轰一下炸开了:“不,不可能,根本不是奴才......” 苏玥步步紧逼:“是吗?那不妨去你住处看看如何?” 直到此刻,福喜终於意识到,今日之计,彻底败了。 他想带薛泽过来捉姦在床,结果姦情没有,满目皆是忠肝义胆,至死忠心; 而苏玥能说出这样篤定之言,必然已经留好了后手,他的住处,应该早就被藏匿了烈性春药! 福喜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皇上,奴才冤枉啊......” 薛泽心中的天平,已经倒向了苏玥这边:“朕会严加审问,究竟是谁做出这等丑事......” 不等薛泽话说完,苏玥突然大步走到小六子身旁,低声道:“忍著。” 瞬间,血花四溅,小六子惨叫出声,而那柄匕首,已经落在了苏玥手中。 苏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將匕首架在了福喜脖子上:“说!是谁指使你的?!” 利刃刺破皮肤,福喜嚇得尖叫起来,薛泽也被苏玥这齣其不意但石破天惊之举震住了。 “玥儿,你在干什么?!” 苏玥回眸:“皇上!夏觉亲口所说,下药之人带著面纱,一双眸子与死於大火之中的语美人一模一样!” “他一个没根的太监,为何敢在太后宫中行此等阴谋?为何夏觉会看到双眸与语美人一模一样之人?真的都是福喜一个人做的吗?” 苏玥匕首更加用力,血顺著福喜的脖子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裳,苏玥咬牙:“你想好了,你不说,这件事就只能你一个人扛!这必死的局,你真要为了背保住背后之人送命?” 苏玥不敢放福喜走。 太后在后宫只手遮天,等她回宫,自有顛倒黑白之力,她绝不能让福喜拖到太后回来! 然而福喜却在这时,做出了让苏玥愕然之举。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绝,脖子往右一横—— 利刃划拨他的喉咙,鲜血飞溅,喷到了苏玥的脸上,苏玥眼前血红一片。 福喜看似是在寻死,其实是留了力道的。 匕首划破他的喉咙下方,看著骇人,但其实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只要他拖到太后回来,就能保住性命。 但此举也让薛泽无法继续冷眼旁观。 “来人!宣太医!” 太医匆匆而来,將涉事四人都抬下去救治。 苏玥终於回过神来,抓住薛泽的胳膊:“皇上,必须搜查翊坤宫!万一那个妖女还活著......” 她让小六子等人受了那么大的折磨,就是为了找机会搜查翊坤宫,找出苏瑶和语美人。 然而...... “玥儿,你太衝动了。刚刚你不应该亲自动手,伤了腹中孩儿怎么办?” 苏玥急了:“皇上,语美人......” 薛泽面色一沉:“这里是翊坤宫,玥儿。” “福喜住处,朕会去搜查,若真的有蛛丝马跡,决不轻饶,其余三人,朕也好好好善待,但搜查翊坤宫这等话,以后莫要再说!” 苏玥受够了薛泽一而再再而三的敷衍:“皇上!难道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 薛泽拍拍她的脸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诞下龙子。” “小六子的忠心朕看到了,福喜年纪大了,不论他有没有犯错,等他伤好了都该休息了,小六子会接替福喜的位置。朕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薛泽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继续彻查此事,最终得罪太后,引火烧身,还是就此罢手,以此换取小六子的前途。 他要苏玥二选一。 第75章 两难抉择 苏玥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薛泽能够看见她脸上的挣扎,他如何不知苏玥所想,但太后到底是他的亲生母亲。 薛泽按住苏玥的肩头:“朕会查夏觉所说之事,但不能明目张胆地在翊坤宫搜索,可况是在太后出宫,並不在的情况下。” 苏玥此时才发觉,太后多么老谋深算。 在自己宫中行事,她跑得比谁都快。 到时候回宫一句“哀家並不知情”,便可將责任推卸得一乾二净。 最重要的是,薛泽孝顺,单凭夏觉一句话,的確不可能让薛泽兴师动眾,搜查翊坤宫,传出去,便是他与太后母子不和。 苏玥渐渐冷静下来。 “是臣妾太衝动了,这两个丫头是从小陪著臣妾一起长大的,情如姐妹,希望皇上可以理解臣妾。” 薛泽满意地擦去她脸上的鲜血。 “这就对了。” “不过......”苏玥抬起头来:“皇上奖赏小六子,那是因为小六子对皇上忠心耿耿,寧死不做令皇家蒙羞之事,皇上本就该赏他,与臣妾有何关係?” “臣妾不过是想替自己的两个婢女討个公道,皇上只说了对小六子的奖赏,可还没说对春寧夏觉的补偿。” 苏玥拎得清,现在就必须跟小六子撇清关係。 旁人知道她们交好是一回事,在薛泽这里,奖赏小六子可不等於是给她的补偿。 薛泽眼中神色不明,闻言也只是宠溺地应下:“是,这两方人马不能混为一谈,那玥儿想替两个宫女要什么奖赏?” 苏玥知道此时向薛泽开口討赏是最佳时机,万不可错过,且完全可以要些“过分”的奖赏。 “皇上,她们与臣妾情同姐妹,在臣妾眼中早已不是下人,可如今却因为下人的身份,被別人隨意构陷。” “说到底,还是她们身份低微。” “臣妾听说,皇后和太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宫女,都是有女官之衔的,如此,她们平日里帮著主子处理下人,遭人嫉妒,也不会在主子不在时,隨意被欺辱。” “臣妾想替两个丫头討这后宫女官之衔。” 薛泽怔愣片刻,似笑非笑望著苏玥:“玥儿,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 “你也说了,自古只有皇后和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人,才有此殊荣。” 苏玥垂眸,伸手將匕首交到薛泽手中:“那皇上能答应臣妾吗?臣妾也不想將来动不动就得自己动手,舞刀弄枪的,一个不小心,还伤了別人,也伤了自己。” 薛泽沉吟片刻,道:“朕答应你。封女官的圣旨明日送到你宫中,至於福海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苏玥跪下谢恩:“多谢陛下。” 福喜毕竟伺候过两代帝王,知晓的皇家秘辛恐怕多如牛毛,此举也在苏玥的预料之中。 不过今日也够本了。 小六子因祸得福,顶上福海的位置,两个贴身婢女也有了官衔,日后再有人想像今日这般趁她不在动手,也要掂量掂量春寧和夏觉的身份。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搜查翊坤宫。 但...... 苏玥从翊坤宫出来,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宫殿。 日子还长著呢。 她有的是时间跟她们斗! 当天晚上,太后回宫,得知翊坤宫发生的事情,装模作样敲打了上下一番,不知道做戏给谁看。 疫病之事自然也只是子虚乌有,查了一圈,最后给出了一个“误诊”的理由。 苏玥命人盯著翊坤宫那边的消息,自己则是亲自照顾春寧和夏觉。 春寧伤了脑袋,在踏上昏迷不醒,穆大夫说不会危及性命,但这次也是元气大伤。 夏觉一直醒著,只是因为中了烈性春药身体很虚弱。 薛泽如同自己承诺的那样,第二日便擬了圣旨,封春寧和夏觉为后宫女官,品级待遇与皇后身边的两个大宫女一样。 后宫又一次因为苏玥受到的特殊恩宠而震动。 薛泽当初为了不让苏玥太过出挑,而没有直接封她为皇妃,如今对她的恩宠却越过妃位,直逼皇后! 苏玥进宫这小半年,聪明的嬪妃们都看著苏玥与苏瑶两姐妹爭宠,只能避其锋芒,如今一看,苏玥不但贏了苏瑶,恐怕还要直奔凤位了。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但这些,苏玥都不在乎。 她只是心疼春寧和夏觉。 “等春寧醒了,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女官呢......奴婢们这辈子都没能想过还有这一天。” 苏玥知道,这时夏觉怕自己內疚,在安慰自己。 “若可以,本宫只求你们平平安安,何必用生命安危,换这什么劳什子女官头衔。” 夏觉笑了,“您这话说的,被太后和皇后听到了,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儿呢,女官傍身,贴身伺候,这可是那两位的位置,才能有的殊荣呢......” 苏玥说得不错。 太后和皇后的確很生气。 太后是因为此次计划失败,皇后则是因为薛泽答应了封身边那两个宫女为女官。 “太后,当初臣妾进宫,是您老人家首肯,也是您扶著臣妾走到如今这步,这么多年,臣妾为您马首是瞻,从不敢有半点忤逆,如今您就这么看著臣妾受这般屈辱?” “苏玥简直欺人太甚!臣妾这皇后当得简直一点意思都没有!” 太后本就心烦不已,听到这话,直接呵斥道:“皇后当的没意思?那就从那个位置上滚下去,哀家让其他人来当!” 皇后被嚇得连忙求饶,“臣妾,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太后揉按著眉心:“弘琴被那个夏觉看到了,接下来皇帝恐怕都要盯紧哀家这边了。” “如今苏玥身边两个宫女都成了女官,轻易动不得,小六子顶替了福喜的位置......苏玥此举因祸得福,倒是让她在皇帝身边多了个最得力的助手。不能再放任她被皇帝独宠了,必须有人站出来,分走皇帝的宠爱。” “容澜爭宠之事,你这个前辈要费心。” 皇后一愣:“您这话什么意思......” “明日不是十五吗?皇帝要去你宫里,你將荣澜带过去,给他们腾地方。” 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让臣妾给容澜腾位置,让容澜在臣妾的地盘上和皇上欢好?!” 若说苏玥只是触犯了她作为皇后的尊严,那么太后此举,简直是將她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太后撩起眼皮:“怎么?不乐意?要么明晚你给容澜腾位置,要么你收拾收拾,把皇后的位置腾出来给別人坐!” 皇后只能含恨答应下来,但离开之时,一时不敢作声的苏瑶,从她眼中看到了不甘。 苏瑶若有所思。 看来太后身边的这些人,也各自有各自的小九九啊...... “苏瑶。” 苏瑶出神之时,太后冷冷唤她:“哀家要將弘琴送出去避避风头,你身体调养的如何了?” “回太后,差不多了。” 苏瑶仰头,带著最后一丝期盼:“太后是不是要寻找机会,让臣妾怀上皇上的孩子?” 太后盯著她的双眼,轻笑一声:“你揣著明白装什么糊涂呢。” “哀家想让你怀的,是睿王薛平的孩子。” 第76章 美人出现 苏瑶还不死心,追问道:“睿王府中也有不少女人,不缺臣妾这一个......” 太后掐住苏瑶下巴:“因为只有你能吃弘琴给的药。” “哀家的平儿太可怜了,他与皇帝一样子嗣艰难,好不容易宫里多了个天生好孕之人,可偏偏苏玥那个贱人不识抬举,不愿为平儿诞下麟儿,哀家只能寄希望於你。” “另外,你要记住一件事。” “等你怀上睿王的孩子,哀家会找机会让你重新成为皇帝的宠妃,那时候,你肚子里的就是帝王之子,也是未来的储君,明白吗?” 太后冷冷的一句话,打破了苏瑶所有的幻想。 以假乱真,偷梁换柱...... 太后究竟有多恨薛泽这个长子?! ...... 第二天,皇后含恨如了太后的愿。 苏玥得到消息之时,春寧刚刚醒来。 “皇后主动撮合容澜和皇帝促成好事,为此自己將凤棲宫让了出来,是在偏殿休息的。” 春寧听到消息,十分自责。 “娘娘,一定是因为皇上封我和夏觉为女官的事情,让皇后娘娘有了危机感,甚至不惜扶持容澜与您爭宠。” 春寧的猜测,也是大部分后宫女人的猜测,十分合理,也顺理成章。 可真是如此吗? 苏玥不觉得。 皇后再怎么忌惮自己,也不会蠢到去扶持太后的人上位,除非她嫌自己的皇后之位坐腻了,想换人了。 除非...... 皇后原本就是太后的人。 有趣,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就是可怜了薛泽这个帝王,以为自己千挑万选的皇后,可以避开太后的控制,结果私下两人本就是一伙的。 苏玥都有些同情薛泽了。 “不必自责,跟你们没有关係,容澜迟早能得逞,时间问题罢了。” 苏玥比较关心的,反而是薛泽对福喜的处置。 福喜摆明了是跟太后勾结在一起了,太后回来之后力保福喜,薛泽两厢权衡之下,竟然將审问福喜的事情交给了皇后去办。 结果可想而知,罪责福喜一个人顶下来了,说是嫉妒皇上重用小六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后为他找了诸多理由开脱,活罪受了不少,命却是保住了。 消息传到苏玥耳中,预料之中,又无能为力。 “本宫曾经想著,只要苏瑶倒了,安全生下孩子,便可在后宫安安稳稳过日子,看来是本宫想的太简单了啊......” 苏玥去看养伤的小六子,忍不住感慨:“若让本宫来审......” “娘娘,”小六子轻声道:“这种事,只能皇后来审,您若想在后宫事事如愿,就必须登上那个位置。即便没有了苏瑶,也不可掉以轻心,何况苏瑶死没死,还是两说......” 苏玥点头:“本宫知道,这不是等著你这个新晋红人赶紧好起来,助本宫一臂之力吗?” 小六子苦笑一声,抬起自己被纱布包裹的手:“奴才干的是伺候人的活计,可太医说奴才的手以后恐怕......皇上或许也只是为了安抚您菜让奴才顶替福喜公公的吧。” 小六子有些心灰意冷,但还是强压著情绪安慰苏玥:“但娘娘放心,在皇上厌弃奴才之前,奴才一定帮娘娘坐上那个位置。奴才再寻寻其他大夫,说不定......” 苏玥亲自帮他掖好被子:“这事情你想岔了。” “你的这只手,不用治,就这样挺好。” “娘娘?” 苏玥轻笑一声:“小六子,古有武將赤膊露伤以示功勋,你的这只手,便是你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证明,时刻提醒著皇上,当福喜利用皇上儿时的伤疤爭权夺利之时,你寧可毁掉伺候他的手,也要保住他作为帝王的顏面。”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投诚吗?” “放心,皇上不仅不会因为你的手伤而嫌弃你,反倒会时时刻刻记著你的好,你且看著吧。” 苏玥一语成讖。 十多天后,小六子身体恢復得差不多了,唯有受伤,不方便伺候薛泽。 薛泽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將福喜得权力尽数交给小六子,又安排了两个小太监跟隨。 “朕相信你,你就在朕身边,帮朕办事即可,这些伺候人得活计,交给下面的人便好。” 小六子千恩万谢,精细活计交给了那两个小太监,其他事情仍然亲歷亲为,反倒让薛泽对他更加满意。 小六子一跃成为薛泽在这皇宫里最信任的人。 苏玥借著来给薛泽送吃的的空挡,当著薛泽的面儿问了几句小六子的伤势,薛泽又是一阵夸讚。 临走时,小六子寻著机会跟了出来。 “娘娘,您果然料事如神,六子当初跟著您,简直是这一辈子做的最正確的决定。” 苏玥頷首:“进去吧,寻到合適的机会,提醒一下皇上夏觉在太后宫中看到语美人的事。” 儘管薛泽不想跟太后起衝突,但苏玥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寻找苏瑶和语美人的下落。 又是几日之后,小六子派人来传信儿。 “娘娘,找著了!有人在翊坤宫看到了神似语美人之人,皇上已经先赶过去了,请您也一块儿跟著过去看看。” 第77章 老奸巨猾 苏玥匆匆赶到,正看到一个穿著宫女衣服,带著面纱的女子,被押著跪在薛泽跟前。 苏玥上前一步,夏觉也跟著走了过去。 “玥儿,可是这个人?” 苏玥回头去看夏觉,夏觉仔细打量片刻,那双眼睛,的確很像语美人,也很像她那天看到的那个人,可是...... 万一认错了呢? 夏觉知道今日这个机会来得有多么不容易,一时间无法做决定,额头上急出了细细的冷汗。 苏玥抬手拍拍她:“没关係,认错了就认错了。” 说罢,不等夏觉回答,直接对薛泽道:“长得的確很像语美人,將面纱扯开看看就知道了。” “慢著。” 身后突然传开太后的声音。 “玥贵嬪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你们是在哀家宫中找下药之人呢,还是找语美人?” “玥贵嬪是认定了哀家藏匿了那个妖女不成?什么叫做將面纱扯开看看就知道?若这人不是那个妖女,还要在哀家宫中继续搜?” 苏玥朝太后盈盈一礼:“臣妾没有这个意思,也不敢有这个意思。” 太后朝著夏觉一扬下巴:“你来说,你可看好了,哀家只给你一次机会。” 苏玥朝著夏觉点点头,让她不要害怕。 夏觉又盯著那人瞧了半晌:“揭开她的面纱吧。” 下人將女人的面纱揭开,並非语美人,只有眼睛长得像。 太后似笑非笑看向苏玥:“如何?需要哀家將翊坤宫所有下人叫出来,让玥贵嬪一一查看吗?” “不必了。看来是臣妾身边的下人弄错了。” 苏玥知道,太后敢说出这种话,那就是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说不定已经將语美人送走了。 不过太后速度也真够快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了双眸与语美人如此肖像之人。 那女人是翊坤宫里面的小宫女,对自己所作一切供认不讳。 原因是福喜公公帮过她的忙,而她在別处当值时,又恰好被小六子为难过。 事到如今,已经没人在意她话中的真假了。 这一场戏,都是为了敷衍苏玥罢了。 福喜需要一个帮凶,那太后便给苏玥一个帮凶,苏玥只要不是笨到执意再寻,另薛泽为难,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苏玥平淡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回去的路上,薛泽宽慰苏玥:“如今福喜的帮凶也找到了,你可以安心养胎了。” 薛泽说著,將手放到了苏玥的小腹上。 转眼间,苏玥怀胎已经四个月,孩子被她养得极好,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平日穿著宽鬆,看不出弧度,伸手去摸,却能感受到那隆起的地方,正孕育著一个新的生命。 自从苏玥显怀之后,薛泽更加確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对抚摸苏玥的孕肚这件事简直成了执念,每每见面,总喜欢將手放在上面感受,爱不释手。 也只有这种时候,苏玥也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薛泽除了是帝王,也是一个渴望孩子的父亲。 两人回了露华宫,苏玥和薛泽一起躺在软榻上,享受这难得的静謐时光, 薛泽將脑袋贴在苏玥小腹上,轻声和孩子说了一会儿话,仰起头来看向苏玥:“马上就要秋闈了,苏家又出了那等事,你哥哥可还好?” 苏玥抿唇,“家中来了几封信,说是哥哥们已经带著母亲搬出了苏家,虽然日子拮据了些,但是安心,大哥已经准备好了,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薛泽点点头,又道:“今年菊花开得好,近来国泰民安,朕想办个赏菊宴,將诸位朝臣家中的青年才俊都请进宫来聚一聚。” 苏玥眼神微动:“多谢陛下。” 往年没有这样的赏菊宴,想来是薛泽知道苏玥思念家人,帮她想出来的藉口罢了。 薛泽对苏玥也足够用心,没有单独召见苏家二子,还是怕苏玥风头太盛,引了旁人忌惮。 “等你生下麟儿就好了,舅舅进宫见亲侄子,也算明正言算,如今......詔他们单独进宫还是於理不合。” 苏家二子没有官职,招进后宫並不妥当。 苏玥再开口时,感激之情真挚许多:“皇上对臣妾的好,臣妾都记著了。” 薛泽此举,本是为了让苏玥开心,就连苏玥自己,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可他们都不知道,此举正中太后和苏瑶下怀。 “哀家还在想怎么把苏家二子弄进宫来,这真是瞌睡遇上枕头了。” 太后正在喝茶,手指摩挲著杯壁:“苏玥如今风头两无,唯一欠缺的,唯有家世,没有个强势的娘家为她撑腰。” “若是苏瑾秋闈拔得头筹,苏玥就是如虎添翼,將来恐怕连哀家也奈何不了她,这隱患,还是早点解决掉的好。” 苏瑶也恨苏家二子,觉得他们时养不熟的白眼狼,闻言跃跃欲试:“太后可有需要臣妾帮忙之处?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太后凉凉看了她一眼:“你快些怀上平儿的孩子即可,其他的,哀家自会处理,若是像弘琴一样被人发现,你也只能滚出皇宫去了。” 苏瑶立马噤声。 她不想离开皇宫。 她恨苏玥,更渴望曾经的辉煌。 权势这种东西,一旦得到过,便会令人上癮,失去之后,便如同犯了癮的癮君子,抓心挠肝,辗转难眠。 哪怕重新获得权势,需要犯下滔天大错,她也为之心动。 “臣妾知道了。” “恩,近来宫中戒严,平儿不方便进宫,你且等著吧,待你怀上平儿子嗣之日,便是你重获荣耀之时。” 苏瑶知道,太后许诺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药,但她...... 甘之如飴。 ...... 薛泽答应苏玥的事情,很快就做到了。 他以邀请京中青年才俊进宫赏菊的名义,將苏家二子的名字也加在了其中。 苏玥拿到名单,细细查看,发现这次邀请的大多是世家子弟,各宫妃嬪家中的兄弟,都有被邀请。 皇后家来的是主家的嫡子,就连太后那边,也有一个侄子受到了邀请。 苏玥指著太后侄子的名字,轻声道:“这人听说是新一辈才俊中最出挑的,文武双全,是太后母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 春寧点点头:“六公公是这么说的,前几年皇上培养心腹时,刻意避开了太后母家之人,想来也是有所顾忌。” “但这个顾鸿羲不太一样,这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即便是皇上也夸讚过几句。” “他也要参加今年的秋闈吗?” 春寧又一次点头:“他便是大公子今年最大的对手了。” 苏越眉头微微蹙起:“此人当真如此完美?” 春寧愣了一下,犹豫片刻,道:“奴婢倒是听说过一些事情,但不知真假。” “说是这顾公子文武双全,惊世之才,只是在女色之事上......有些糊涂。顾家对他期望颇高,从小就十分严苛,大概是逆反心理吧,又或者是被逼得有些魔怔了,总之......听说男女之事上十分混乱,还曾在床上闹出过人命。” “不过顾家有权有势,这种事,一般传不出去的,奴婢也是听六公公说起来才知道的。” 苏玥点点头。 她没打算做什么,她相信大哥的实力,不会输给这样一个德行有亏之人。 只是苏玥坦坦荡荡,她的对手可早就虎视眈眈。 第78章 大哥出事 下人將一沓画卷展开,放到太后面前。 “这几个,都是各大世家要送进宫,给皇上扩充后宫的女子,今日已经进宫,先由宫內嬤嬤调教,再选出挑的留牌子。” 太后全部瀏览了一遍,指了其中几个:“不用了,就这几个,都是世家培养的好女子,德行不会差,直接留牌子,告诉皇上哀家替他选好了,就当是弥补当时逼著他留下澜儿的事。” “今晚就低调些將人送过去,让皇帝选一个临幸,若他不肯,你就说后宫不可独宠,让他多想想玥贵嬪的处境。” “是。” 太后想在赏菊宴上设局毁掉苏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瑾染指皇帝的女人。 而后宫这些老人,一个个精的成了妖,她不好下手。 唯有这样刚得皇帝喜欢的新人,最合適,也最令皇帝无法容忍。 这是最简单的计谋,偏偏也最有用,一旦事成,等待苏瑾的,便是杀身之祸,就算是苏越再得宠,也救不了他。 ...... 几个美人被尽数送了过去,或许是太后的敲打起了作用,薛泽最终还是留了一个女人宠幸。 苏玥也得了消息,只当是太后为了缓和和薛泽的关係,才送去女人。 又听说那女子家中父亲只是个翰林院小官,与太后並无什么牵扯,便没有再管。 最近冯瑶正在吃药调养身体,无法侍寢,与其將薛泽推给容澜,倒不如便宜这几个新人。 而且,苏玥的心现在都在几天后的赏菊宴上,也懒得计较这些了。 当夜被临幸的女子名叫夏凝,端庄温柔,又极有才学,听说薛泽与她畅谈到深夜才就寢,第二日便封了美人,可见也是十分喜欢。 如此,太后和苏越双方都十分满意。 太后认为薛泽越喜欢这个嬪妃,將来这个女人被苏瑾染指,薛泽一定会震怒。 而苏越则是觉得这样一个女人多去薛泽的宠爱,比荣澜的宠要好得多。 太后下令让容澜不许为难夏月,荣澜心不甘情不愿地忍了。 苏越惊讶之余,吩咐盯好荣澜。 很快,时间来到赏菊宴这日。 这时秋闈之前,京都才俊最后一次见到皇帝的机会,眾人皆是摩拳擦掌,只等著待会儿见到薛泽之后好好表现一番,將来进了殿试,薛泽能多看一眼, 只有苏瑾有些心不在焉。 妹妹来了消息,说宴会结束之后可以一聚,薛泽还没来,苏瑾就在盼著赶紧结束了。 苏家二哥香蕉也一样,他对这种文人的场合不感兴趣,四处张望。 如此一来,两人跟其他人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苏越也是一样觉得时间难熬。 “可惜母亲不能进宫,也不知道母亲近来如何。 当初击鼓鸣冤,旧事重提,无异於是揭开二十年前的伤疤,她很忧心母亲。 “娘娘放心,陛下说了,赏菊宴顶多两个时辰,就会让大公子和二公子过来看您。” 苏玥稍微静下心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有下人匆匆来报。 “这才过了一个时辰,难道大哥那边结束了?” 传信儿的小太监一脸著急:“不是,苏大公子和太后家的顾鸿羲顾公子因为一点事情吵起来了!” 苏玥立马站起身来:“怎么回事?大哥现在在何处?” “您先別急,就是一点小口角,顾公子说您专宠,苏大公子为您辩驳了几句,两人便吵起来了。” “皇上做了和事佬,让他们两人各自先离开,顾公子要去拜访太后,苏大公子一会儿就来看您。” “大哥一个人来?二哥呢?” “苏二公子说他要留在那里,看看还有谁敢说您坏话,一会儿再来。” 苏玥还是觉得隱隱不安,抬腿便往外走:“不等了,本宫亲自去接哥哥。” 事后无数次,苏玥都十分庆幸自己这次的决定。 若不是她提前出发,半路上察觉不对,及时拦下了苏瑾,恐怕就在那天,苏瑾將走向万劫不復。 ...... 后宫小路。 苏瑾走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 “公公,这並不是去露华的路。” “回苏公子,娘娘临时改了见面的地点,她要与您商议一些要事,露华宫人多眼杂,娘娘重新找了一处偏殿,您隨我来。” 苏瑾跟著小太监往里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偏殿都在皇宫外围,可小太监明明正引著他往后宫深处去。 苏瑾停下脚步:“我还是觉得中途离场不好,刚刚对顾公子也多有偏见,思来想去,还是先回去见皇上,等宴会结束再见娘娘也不迟。” 小太监也停下了步子,嘆了一口气:“苏公子,您这么聪明,真是麻烦啊......” 苏瑾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反应,小太监袖子里突然飘出一阵白色的药粉。 紧接著,苏瑾便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与苏玥一路走到赏菊的御花园外,都没能遇到本该走这条路的苏瑾,已然意识到不对。 苏玥脸色阴沉:“哥哥出事了。” 第79章 来迟一步 是谁会对苏瑾下手? 苏玥脑海中早有答案。 而要在后宫毁掉一个进宫的外男,能用的伎俩也就那些。 “去给小六子传信儿,把萧縉也找来,必须在皇上发现不对劲之前,找到哥哥!” 春寧和夏觉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人往一边去了。 而苏玥则是带著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在后宫开始搜寻起来。 而此时,夏美人居住的宫中。 年轻美貌的夏美人正昏迷躺在床上,她的衣服都被解开了,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粉红色肚兜。 苏瑶望著同样昏迷不醒的苏瑾,眉头紧皱。 “怎么会晕死过去了?他这个样子,怎么跟这个女人成好事?” 刚刚领路的小太监抹著额头上的汗珠:“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量没控制好,弄多了......” “春药呢?给他下春药!” 小太监苦著脸:“娘娘,这男人昏迷过去了,您就是给他下春药也没办法啊,谁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到时候反倒给人留把柄。” 小太监眼珠一转:“不如这样,就將这两人放在这里,將衣物弄乱就行了,皇上看到了他们也说不清。” “不行!”苏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你忘了当初小六子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成功?” 薛泽对苏玥和的容忍远超所有人的想像,必须把事情做实在了,绝不能给苏玥任何翻身的机会! 苏瑶正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瑶妃娘娘,看来事情办得不顺利啊。” 来人身穿一身玄色长袍,五官俊秀,眼底却露出几分淫邪,声音也很是轻佻,正是顾鸿羲。 苏瑶认得此人,也知道他是太后主家的侄子,因此虽有忌惮,却没有立刻將人赶出去。 “瑶妃娘娘,在下路过,正好替瑶妃娘娘解燃眉之急。” 顾鸿羲说著,一双下流的眼睛不住地往床上的女人身上瞄。 苏瑶觉得此人真是胆大妄为:“你可知道他是皇上的女人?!” “那又如何?这样才带劲儿不是吗?既然苏瑾这个废物成不了事,不如让我来。” 苏瑶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太后知道了......” “怕什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太后他老人家又能知道什么?再说只要和这个女人成了好事就行,其他的......管他是哪个男人做的,反正最后都是他苏瑾背锅。” 苏瑶一咬牙:“那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 顾鸿羲看了一眼床上的苏瑾,嘖了一声:“我可没有这爱好,你先把人弄走,待会儿再弄回来。” 顾鸿羲要求还挺多,苏瑶憋著一肚子气,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苏瑾弄到了隔壁房间。 “你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顾鸿羲淫笑著关上了房门。 “娘娘,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在这里守著,我去给容澜回信儿,让她把皇上叫过来。待会儿顾公子那边完事了,你把苏瑾弄过去!” 苏瑶今日穿著宫女的衣服,容貌也用脂粉做了调整,从夏凝宫中匆匆离开。 此时苏玥正在寻找苏瑾的路上,和苏瑶擦肩而过。 苏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苏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好巧不巧碰上了! 苏瑶拼命低著头,儘量控制自己的身形不要太僵硬。 苏玥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宫女,一颗心都在担心苏瑾,但...... “你,等等。” 苏玥突然回头,叫住了苏瑶。 这个背影...... 苏瑶脚步一顿,冷汗浸湿了后背。 该死!该死!怎么会那么倒霉! 苏玥皱起眉头,这个小宫女,似乎有些不对劲。 “你是哪个宫里的,本宫叫你怎么不回话?” 苏瑶浑身都僵硬了,一点一点转身。 就在苏玥即將看到那小宫女面容的时候,转角处小六子突然小跑著过来了。 “娘娘!娘娘!” 苏玥的注意力立刻被小六子吸引过去了:“怎么样?哥哥在哪儿?” “苏大公子已经跟著领路的小太监走了许久了,还没到你宫里吗?” ...... 苏瑶趁著两人说话的空挡,几乎是飞奔著离开,等到转弯瞧不见人之后,一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躲过了苏玥,却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著急。 苏玥这个时候出来找苏瑾,一定是发现什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应该去通知容澜,还是先去把顾鸿羲弄走?! 苏瑶脑子一团乱麻,最后一咬牙,决定先去稟报太后。 如果事情暴露,也只有太后能够力挽狂澜了! 苏瑶急匆匆赶到太后的翊坤宫,把事情三言两语说了一遍,最后一个话音都没落,就被太后狠狠打了一耳光。 “啪!” “哀家养著你这个废物究竟有什么用?!你可知鸿羲是我顾家最重要的后背,他苏瑾死不死的都没关係,不行还有下次,可若是鸿羲出了事,顾家的未来就毁了!蠢货!” “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纵著他胡来!” 太后站起身来,指著苏瑶指尖发抖:“若是鸿羲出了事,哀家要你为他陪葬!” 苏瑶从没见过太后发那么大的火,一时间都被打蒙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明明是顾公子自己......” “你给哀家闭嘴!哀家现在去拖住皇帝,不要管苏瑾了,让鸿羲赶紧走!” ...... 而此时,苏玥已经成功跟小六子以及萧縉接上了头。 萧縉是宫中暗卫,对皇宫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熟悉。 “那个小太监带著苏瑾往东边去了,那边是几个美人的寢宫。” “美人......”苏玥脑海中划过一个名字。 后宫里经营多年的女人都不是好惹的,警惕之心都非常强,不会那么容易被算计,只有刚进宫那几个天真活泼,而其中,刚刚被薛泽翻牌子的夏凝无疑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更令苏玥担心的是,她刚刚刚刚得了一个消息,薛泽那晚並没有临幸夏凝,只是欣赏她的才学,又喜欢她的性格,才封了美人,若是大哥真的被算计,碰了皇帝都没碰过的女人...... “快,去夏凝宫中!大哥一定在那里!” 由於苏瑶中途折返去了太后那边,而翊坤宫离夏凝寢宫还有一段距离,因此苏玥侥倖先赶到了。 隔著老远,苏玥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夏凝只是个小小美人,但该有的伺候的下人都不会少,可此刻,整个寢宫里一个下人都没有! 萧縉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隔著老远,便听到了动静。 萧縉脸色一沉:“娘娘,最里面那间,有男女欢好的声音。” 苏玥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来晚了......她还是来晚了! 第80章 天助我也 小六子一把扶住苏玥:“娘娘您稳住啊!您倒下了苏大公子就死定了!” 苏玥脑子嗡嗡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足足过了好几息,才被小六子的话唤回了神智。 “对......对......哪怕是找人顶包,哪怕是牺牲再多人,也要保住大哥!” 苏玥急匆匆要往房间那边走,萧縉突然拉住了苏玥。 “娘娘等等,此处好像不止两个气息,等属下先去看看,別打草惊蛇。” 萧縉施展轻功,跃到了屋顶上,掀起一块瓦片看向房內。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几个纵跃飞到了隔壁房间,也朝里面看了一眼。 片刻后,神色古怪地下来了。 “娘娘,里面的確有一个男子在跟夏美人欢好,但却不是苏大公子。苏大公子在隔壁房间,被一个小太监看著,已经昏迷了。” 苏玥一下子没能站稳,劫后余生的喜悦令她手脚发软,春寧和夏觉两个人才堪堪將她扶住。 转瞬之间,她已经想明白了。 应该是大哥昏迷了,成不了男女之事,所以对方找了別的男人和夏凝欢好。 然而萧縉的下一句话,却让苏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和夏美人欢好的男人......是顾鸿羲。” 什么叫绝处逢生,什么叫天助我也?不外如是! “顾鸿羲......哈哈哈顾鸿羲!” 苏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果然是好色之徒,这种事情也敢代劳!” “所谓色字头上一把刀,今日本宫就用这把刀將他祭天!” 太后就算想替顾鸿羲脱罪都没办法,因为顾鸿羲已经得逞,而薛泽是知道的,夏美人还是处子,到时候只要一验夏美人正身,顾鸿羲必死无疑,绝无脱罪的可能! 苏玥得知大哥没事,已经快速恢復了冷静。 春寧道:“娘娘,现在咱们是不是应该趁著皇上还没来,先將大公子弄走?” “不,不用把大哥带走,本宫要让皇上看看,大哥这个惊世之才差点受了多大的委屈!” “萧縉你放轻动作,不要惊动顾鸿羲,悄悄把那个小太监控制住,让他去把皇上找来!” 萧縉略一沉吟,道:“娘娘是想打一个信息差?” 苏玥点头:“不错,让这个小太监去,说得模稜两可些,太后等人一定以为已经成功了,必然会让皇上亲自过来目睹一切,到时候顾鸿羲被捉姦在床,本宫倒要看看太后怎么保住这个顾家的未来继承人!” “那您呢?”春寧问道:“娘娘要一起去吗?” 苏玥眯起眼睛:“去,当然要去,这么热闹的事情,本宫怎么能错过?” “夏觉,等太后等人离开翊坤宫,你去找一个人。” 她几乎已经確定,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就是苏瑶! 苏瑶那么恨她,那么恨苏家庶出一脉,会让大哥倒霉的事情,苏瑶一定会亲力亲为,刚刚说不定就是去报信的。 但同时,苏瑶可能也意识到了她们已经发现了端倪。 现在就是要比比谁更快了! “萧縉,快去,一定要在太后赶到之前,將皇上带过来。” “夏觉,等太后离开翊坤宫,你就想办法去太后宫中寻人,苏瑶一定躲在翊坤宫!” “六子,劳烦你守在此处,太后一定会做两手准备,一边稳住皇上,一边將顾鸿羲弄走,一定要拦住太后派来的人!” 小六子还记恨上次自己被暗算的事情,闻言也是咬牙:“娘娘放心,六子一定帮您守住了!” 萧縉和夏觉双双离去。 苏玥整理了一下仪容,准备去半道和薛泽“偶遇”。 此时,御花园。 太后急匆匆而来。 而萧縉已经挟持著小太监,先一步到了。 太后到时,正听到小太监慌慌张张稟报:“皇上!出事了!有人闯进了夏美人宫中,行不轨之事!” 薛泽眉头紧皱,“是你,朕不是命你带著苏瑾去露华宫了吗,怎么又扯到夏美人那边去了......” 薛泽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苏瑾闯进了夏美人宫中?!” 面对震怒的帝王,小太监说目光躲闪:“奴才,奴才不敢胡说,还请皇上亲自去看看吧!” 太后神情突然一松。 看来,苏玥没有找到苏瑾,反倒是苏瑾那边,已经成事,只等皇帝过去主持公道了。 薛泽沉著脸起身,匆匆往外走,正碰上太后。 “母后怎么来了?” “哀家刚到,听说后宫出事了?哀家跟著去看看,哀家管教不严,后宫才会出这等事。” 薛泽已然没有心情在跟太后较劲,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小太监说的事情。 一个是他还没临幸的妃子,一个是他最看好的年轻才俊,若真的发生什么...... 薛泽牙关紧咬,眼中浮现一抹杀意。 一行人往夏美人住处赶,刚一转弯,就和苏玥迎面碰上了。 苏玥佯装惊讶:“皇上?赏菊宴结束了吗?怎么哥哥还没来露华宫,臣妾正说过来瞧瞧......” 薛泽黑沉著脸,试图从苏玥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但苏玥掩饰得很好,薛泽什么都没有察觉。 於是只能冷著声音道:“巧了。朕也好奇苏瑾去了哪里,他已经离开御花园多时了,还没到露华宫吗?” 苏玥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哥哥去哪里了?” 苏玥说这话时,目光看向一旁的太后。 太后淡淡道:“玥贵嬪看哀家做什么?哀家也是刚得了消息,既然玥贵嬪也不知苏瑾下落,那正好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看看你那好哥哥究竟在哪里,又究竟在干什么。” 第81章 抓个正著 苏玥装出六神无主的样子,她咬住下唇:“既然哥哥不在这里,那臣妾先回露华宫......” 话没说完,太后身边的老嬤嬤上前一步挡住苏玥的去路:“玥贵嬪要去干什么?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难不成还想去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苏玥的脸色更加苍白,下意识看向薛泽。 薛泽只扫了一眼她发白的脸,就收回了目光:“走。” 苏玥几乎是被太后身边的老嬤嬤半挟持著去的夏美人宫中。 到了地方,小太监领著薛泽走到一个房间门口。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若她没有记错,应该是旁边的房间才对。 薛泽已经一脚踢开了房门,房间里,苏瑾正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衣裳整齐,没有薛泽想像中的画面出现。 苏玥拨开人群,扑到苏瑾身边:“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快叫太医过来!” 太后这个时候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 苏瑾没有中招,那为什么小太监会如约去通知了皇帝? 难道..... 太后立刻对薛泽道:“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赶紧命人来看看苏大公子是什么情况,皇上將一眾人拋下在御花园,还是赶紧回去主持场面的好,免得事情闹大,对皇家声誉不利。” 太后只想赶紧把薛泽弄走,殊不知此时,隔壁房间也有人跟她一样著急。 顾鸿羲今日是真的倒霉。 他这边刚刚完事,正要离开,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想到可能会发生什么,顾鸿羲嚇得慌了神。 他到底还年轻,没有经歷过事情,稳不住情绪,一急之下,竟然想著要趁著人都在那边偷偷溜走! 而苏玥这边,绝不会给太后得逞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薛泽身边,“皇上,一定是有人想害哥哥,应该封锁这个宫殿,查清事情的真相!” 苏玥此时就站在薛泽的左手边,正对著房间门口的位置,忽然看到有一抹白色一闪而过。 “是谁?!” 苏玥顾不得还怀著孩子,立马踏出门槛,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就是因为知道,所以绝不能让他跑了! 顾鸿羲虽然乱了分寸,还知道遮住自己的脸,他功夫尚可,听到苏玥呵斥,暗道不好,施展轻功,一个纵跃飞上房顶。 萧縉立马追了上去,然而他刚刚挟持著小太监,分身乏力,现在出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著顾鸿羲掩面在房顶上急速掠过,苏玥眉头狠狠一皱。 大意了! 就在苏玥著急之时,另一个方向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来人动作极快,又在顾鸿羲对面,顾鸿羲刚刚只顾著闷头逃跑,根本没注意对面还有人! 对面之人动作乾脆利落,照著顾鸿羲的胸口就是一脚,顾鸿羲一时不查,直接被一脚踹飞,从房顶跌落在地上! 苏玥终於看清了突然出现之人的脸,竟然是二哥苏燁! “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在皇宫作乱,还想跑,没门!” 萧縉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將顾鸿羲双手啪啪两声卸了关节,顾鸿羲发出一声惨叫。 “啊!!!” “啊啊啊!!!” 隔壁房间里,一声尖厉的女声恰好与之重叠。 眾人回首,这才发现隔壁房间房门大开,夏美人衣衫不整,正在疯狂尖叫。 苏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顾鸿羲,这下看他怎么翻身! 薛泽脸沉如墨,亲自上前一把揭开顾鸿羲脸上的遮挡。 “找死!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赶在朕的后宫......鸿羲?!” 薛泽在看清手下之人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抹惊愕,紧接著,滔天的怒意席捲了薛泽的神经。 竟然是顾鸿羲......竟然是母妃让他视如亲兄弟的顾家嫡子顾鸿羲! 房间里夏美人已经尖叫著冲了出来,手里握著一柄银簪,狠狠朝著顾鸿羲刺去:“畜牲!畜牲!你对我做了什么?!” 夏美人手中的银簪是朝著顾鸿羲胸口去的,周围人已经扑上来阻止了,苏玥当机立断看向萧縉:“保护顾公子!” 苏玥看完萧縉,眼神定在了顾鸿羲的下三路。 萧縉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苏玥的意思。 哪怕今日太后保下顾鸿羲,她苏玥也要让顾鸿羲成废人一个! 萧縉立马拽住顾鸿羲的肩膀往上一拉—— 他力道相当讲究,不多不少,正好是半个身子的距离。 於是夏美人手中锋利的银簪,就这么直直刺入了顾鸿羲身为男人最重要,也最脆弱的部位! “啊啊啊啊啊!!!!!” 尖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顾鸿羲口中溢出,与此同时,他裤襠处瞬间炸开一朵血花! 太后脸色发白,伸手想拦:“鸿羲!!!” 然而已经晚了。 血顺著他的裤子晕染开来,顾鸿羲疼得面容扭曲,不断哀嚎,身子蜷成了一个虾米,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男人都白了脸色。 惨啊,何止一个惨字了的! 夏美人被人推到了一边,苏玥余光看到了她举起的手,簪子已经刺向了自己的脖颈。 “不要!” 苏玥抬手挡在她的脖颈和银簪之间,手掌立刻被刺破了,鲜血迸溅。 她借力靠近夏美人耳边:“活著,活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时,太医匆匆赶到,太后立刻抓住太医:“先帮鸿羲看看......” “住手!不准帮他治!”薛泽怒喝:“今天朕看谁敢帮他治!过来!先替玥儿看手上的伤口!” “皇帝!”太后厉声道:“这是顾家的......” “闭嘴!”薛泽第一次对太后怒目而视:“这是朕的后宫!” 太医不敢再耽搁,立刻帮苏玥看伤,而地上的顾鸿羲,因为剧痛整张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上哀哀只叫,却没人敢管。 太医帮苏玥看了伤口,快速包扎起来:“皇上,挺严重的,玥贵嬪还怀著孕,伤口若是感染,后果不堪设想啊!” 薛泽更加怒火中烧,三两步走到顾鸿羲身前,抬脚又是狠狠一踹。 顾鸿羲已经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苏玥虚弱地道:“皇上,別生气,先处理正事,夏美人受了无妄之灾,才会寻死,该让真正的罪魁祸首受到惩罚!” 第82章 苏家將盛 苏玥的话让薛泽冷静下来,再次看向顾鸿羲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来人,拖下去,杖杀!” “皇帝!”太后眉头紧皱:“你如此行事,可有想过会寒了顾家老臣的心?!” 苏玥看向太后:“那太后处处护著他,可有想过会寒了皇上的心?” 太后怒喝苏玥:“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薛泽將苏玥护在身后:“她是朕亲封的贵嬪,朕孩子的母亲,她的哥哥险些因今日之事受牵连,她没有资格,谁才有资格?” 太后张了张口:“这件事疑点颇多,还需要彻查......” 薛泽冷冷看了太后一眼:“他碰了朕的女人,单这一点,无论谁来,都救不了他,来人!带走!” “还有,母后,朕容忍太多次,你是把朕当傻子了不成?” “今日之事,无非就是顾鸿羲想构陷苏瑾,结果苏瑾中药昏迷,顾鸿羲亲自代劳,准备事成之后诬陷,结果阴差阳错,朕来早了。” “不是......” “那是谁?”薛泽盯著太后的眼睛:“不是顾鸿羲,会是谁?是您吗?母后?” 苏玥冷冷看著眼前的一切。 太后当然不可能承认一切都是她做的。 而且薛泽会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生了疑心,太后还能如何? 她又敢如何? 她和薛泽之间那种岌岌可危的平衡,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了。 太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任由护卫將顾鸿羲拖走。 太医包扎好了苏玥的伤口,又马不停蹄地帮苏瑾解了身上的迷药。 苏瑾睁开眼的瞬间,苏玥立马道:“哥哥你终於醒了,你被顾鸿羲设计,险些酿成大错,还好带路的小公公发现不对,叫来了皇上,如今顾鸿羲伏法,哥哥你终於安全了......” 苏瑾何等聪慧?立马跟著苏玥的话开始装傻:“是吗?我头好疼......我只记得出了御花园眼前一黑,后来发生什么了......” 薛泽上前一步,拍拍苏瑾的肩膀:“你今天受委屈了,朕听说你们兄弟二人带著亲娘另开府邸了?朕手头还有几处好宅子,离皇宫很近,养好伤就去选一处,以后进宫也方便。” “刚刚抓到人的是你弟弟?功夫看著不错,若有机会,不妨去军队歷练歷练,军中需要这样的英雄豪杰。” 薛泽简简单单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却非常多。 皇宫周围的宅子,都是供给朝中大臣的,越是离皇宫近,代表著官位越高。 苏瑾还是一介草民,却已经住进了皇城最为核心之处,恐怕將来必定会受到薛泽的重用。 这何止是赏赐了一座宅子,这是一个承诺—— 只要苏瑾秋闈进入殿试,薛泽一定会许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即便秋闈失利,苏瑾入仕也是板上钉钉。 至於苏燁,薛泽也指了明路——军队。 苏瑾此次遭人暗算,只受了点轻伤,却因祸得福,让苏家二子前途一片光明。 苏玥按下心中的激动。 就算顾鸿羲不死,今日也值了! 很快,现场被处理乾净,苏玥也被送回了露华宫休息。 苏家二子休息了一阵,没有得寸进尺,出宫修养去了。 唯一遗憾的是,夏觉那边没能发现苏瑶的踪跡。 “娘娘,奴婢办事不利,太后手下的人反应太快,奴婢没能找到苏瑶的下落。” 苏玥摆摆手:“无妨,知道她在太后宫里就行,只要她在翊坤宫,本宫总有机会把她揪出来。” 苏玥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叫人来询问顾鸿羲的情况。 “回娘娘,顾公子被打了十多大板,太后就把人接走了,不知道太后跟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没有阻拦。” 苏玥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竟然这样都没能弄死顾鸿羲! 不过很快,苏玥就知道了薛泽为什么手下留情。 第二日早朝之上,顾家老太爷告老还乡,解甲归田。 这等於是顾家的让步,用顾家朝堂上一部分的权力,换取顾鸿羲的性命。 至於顾鸿羲和夏美人之事,处理得也圆满乾净。 起码錶面上,算是皆大欢喜—— 薛泽言明夏美人还是完璧,並未被宠幸,与昨日进宫的顾鸿羲一见如故,薛泽成人之美,將夏美人赐给顾鸿羲做正房夫人。 苏玥得知消息之时,春寧正在给她换手上的药。 闻言,苏玥淡淡道:“百年世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看来世家大族想保一个人,就算是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啊......” 说罢,苏玥又勾起了唇角:“不过救回去也没用了,废人一个了。” 因为上辈子的经歷,苏玥不信任宫中的任何一个太医,但她另闢蹊径,收买了几个太医身边的小药童。 其中一个跟隨的太医,昨晚去帮顾鸿羲诊治了。 说顾鸿羲性命没有大碍,但是那处却是废了,以后都用不了了。 “对了娘娘,夏美人托奴婢给您带句话,说是谢谢您昨日阻止了她做蠢事,她会在顾家好好活下去的,会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苏玥点点头,心中感慨,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现在顾鸿羲废了,不能人道了,他家中美妾虽多,却还没有孩子。 如今顾家只能赌夏美人昨日足够幸运,给顾家留了种,只怕以后都要小心翼翼对她,將她奉为上宾。 至於究竟有没有怀上...... 那是顾家,又不是层层守卫的宫里,真铁了心想怀个孩子,能有多难? 至於孩子是不是顾鸿羲的,那就两说了。 此时,太后宫中。 太后脸上是深深的疲倦。 她设计苏瑾不成,还失去了顾家最重要的孩子,接下来,顾家对朝堂的把控也將逐渐分崩离析。 反观苏玥这边,苏瀚文虽然倒台,她看似没了母家的扶持,却多了两个马上要被重用的哥哥。 “苏玥不能留了......两个即將得到重用的哥哥,再等她生下皇帝唯一的孩子,苏家的风头,恐怕连鼎盛时期的顾家都要退让三分啊......” 苏瑶躲在角落不敢说话,她本以为今日太后回来之后会狠狠责罚她,但没有。 太后只是让她今晚就跟睿王薛平圆房。 第83章 被指妖女 到了晚上,薛平来了。 苏瑶很不情愿,被薛平看出来了。 太后给他们收拾出了一间房间,苏瑶进去的时候有些磨蹭。 “就这个样子,跟苏玥不乐意的时候一模一样。” 薛平捏住苏瑶的下巴,打量著她的脸:“药吃了吗?” “吃了。” 薛平將她的脸往右一转,对上房间里的铜镜。 “记住这张脸,等你怀孕之后,这张脸就要变个样子了。” “什么意思?”苏瑶惊疑不定,她想到了脸被划花了毁容的语美人。 “放心,不会毁掉你的脸的,只是皇兄已经彻底厌弃了苏瑶,所以你要换张脸,换个身份,重新入宫,成为皇兄的妃子。” 苏瑶眼睛一亮:“当真?” “你还真是喜欢皇兄,这点也跟苏玥一样。当然是真的,前提是你的肚子足够爭气,能怀上我的孩子。” 薛平鬆开了手。 苏瑶 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便想把灯熄灭了。 “留一盏。”薛平盯著她的脸:“你也就这张脸,能对本王的胃口了。” ...... 夜风吹拂,吹走了一室旖旎。 ...... 之后几天,苏玥安定下来。 秋闈在即,她在后宫不求富贵,只求安稳。 苏瑾的事情给苏玥提了一个醒—— 她在后宫受到薛泽的保护,尚有那么多人对她虎视眈眈,那些人没办法在她这里討到好处,会用她在乎的人泄愤。 在苏瑾金榜题名之前,苏玥要做的,就是儘量低调。 好在冯瑶调养身体已经结束,还能跟容澜爭个一二,能让苏玥安安心心养胎,等待秋闈的到来。 令苏玥比较惊讶的是,太后那边竟然也沉寂下来。 自从苏瑾出事之后,太后和薛泽不欢而散,后来太后母家又被迫让出一部分权势,可谓是元气大伤。 太后闭门谢客,闭关礼佛,大有一副不再管薛泽后宫的態度。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苏玥可不会相信她会这么轻易罢手。 事实也是如此。 太后沉寂下来,是因为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弘琴之前为了躲避被薛平接走送出宫了,现在苏瑶承欢已有七日,弘琴也被重新接回了皇宫,替苏瑶诊脉。 “太后,有七八成把握了,等到再过半个月,便可诊断出喜脉。” “好!”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等到確定苏瑶腹中怀上平儿的孩子,哀家也不必对苏玥手下留情了!” 弘琴沉吟片刻,道:“您之前就说,这段时间先放任苏玥,之后再跟她算帐,究竟是......” 太后冷冷道:“女子受孕,本就应该遵循自然规律,苏玥那等好孕之躯,本就是违背天道,那样的妖女,生出的自然也是妖孽,怎么能继承大统?皇帝后宫,不应该有这样专宠的妖女存在。” “之前让你研製的药粉准备得如何了?” 弘琴点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著手去办吧。” ...... 这段时间已经入秋了,宫里的花都谢了,菊花是一年里最后的一抹亮色,也有不少都凋谢了。 苏玥的肚子已经显怀,穆大夫让她没事可以多去御花园走动走动,將来生產的时候可以少受点罪。 苏玥虽然不信任宫里的太医,但对这位老大夫很有好感,听到他这么说,又在每日午休之后加了一项去御花园走动的活动。 这日,苏玥照常去了御花园。 秋风卷著落叶散落一地,看得苏玥心中也有些惆悵。 当初她被囚禁在地下,每天只能在铁链拴住的地方绕著圈走动,活得那么悽惨,要不是孩子支撑著,她或许早就想不开自杀了。 “春寧,秋天了啊。这叶子落的,再有几个月怕是只剩树枝了。” 春寧看出她心情不太好,连忙安慰道:“御花园的树木是黄的快了些,咱们露华宫的树还绿著呢。” 苏玥点点头:“咱们院子里那几颗你和夏觉伺候得好,是要绿上不少,花也还在开,我瞧著心情好,咱们回去吧。” 苏玥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直到几天后,御花园的树木叶子掉得更快了,还没到初冬,有几颗已经掉光了叶子,隱隱露出几分死相。 不仅仅是御花园,宫中各个宫殿的花草树木,今年都落的非常早。 这是极其不吉利的,宫人上报给了皇后,皇后命人去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与之相反的是,苏玥宫里的树木越发鬱鬱葱葱,几棵梨树竟然诡异地在秋天打了花苞,院子里几种本该在春天绽放的花儿,也开始诡异地盛开。 这下子,所有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苏玥的露华宫生机勃勃,与整个皇宫的衰败格格不入,仿佛吸走了整个皇宫里的生机,用其余花儿的衰败,滋养了一宫的花红柳绿。 苏玥正值孩子长得最快的时期,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 她身体好,孩子也健康,五六个月的肚子,看著竟与正常孕妇七个月差不多大。 谣言开始在后宫蔓延。 人人都说苏玥是妖,吸走了皇宫的精气。 又说她是好孕之身,是逆天而行,是抢走了其他妃嬪的孕机,才怀上这一胎。 传到后面,已经变成了苏玥是妖女,肚子里怀的是个怪物。 苏玥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谣言以风一样的速度在皇宫蔓延,路上遇到宫女太监都在避著她走,眼神中带著不易察觉的惊恐。 苏玥脸色阴沉:“消息是刻意避开露华宫散播的,连冯瑶那边也避开了。” 春寧咬牙:“怎么会这样?怎么就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苏玥冷笑一声:“宫里有几个是盼著本宫好的?有人伸出了橄欖枝,她们自然配合。准备一下,本宫要去见皇上。” 这种小伎俩,一定是在宫中的花草树木上下了毒,只要薛泽有心追查,很快就能洗清嫌疑。 可等苏玥到了薛泽的寢宫,却见里面下人进进出出,几个太医神色凝重。 小六子一脸疲惫,眼下全是青黑:“皇上病了两三日了,说是不许告诉您,怕您担心,今日高烧不退,太医院都太医都出动了。” “所以这几天,你不知道宫中关於本宫的谣言?” 小六子一愣:“奴才已经守著皇上三日了,发生什么了?” 苏玥心里一沉,对方恐怕还有后手。 有时候是怕什么来什么,苏玥还来不及告辞回露华宫,便被太后亲自带人堵在了薛泽的寢宫之外。 “来人!將这个妖女拿下!” 第84章 十指连心 太后突然出现,打了苏玥一个措手不及。 唯一能够与太后抗衡的人,现在还躺在里面,高烧不退,意识模糊。 从暗中操控宫中花草,到薛泽生病,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两个老嬤嬤一左一右架住苏玥的胳膊,苏玥强自镇定:“太后无凭无据,为何称臣妾是妖女?” 太后冷冷道:“宫中草木异常,还未到冬日就全部枯萎,偏偏你露华宫的花草鬱鬱葱葱,甚至反季而行,不是妖异之兆又是什么?” “而且你宫中花开的艷丽,皇帝却在此时重病,如此巧合,跟你这个妖女一定有关係!” “还磨蹭什么?给哀家將人带走,严刑拷问!务必问出这妖女究竟做了什么,让我儿昏迷不醒!” 苏玥挣扎著护住隆起的肚子:“可臣妾腹中还有皇上的孩子,太后此举,就不怕皇上醒来之后怪罪吗?” 太后眯起眼睛:“皇上昏迷不醒,哀家有权替他整肃后宫,至於怪罪......哀家都是为了他好,他以后会明白的!” 两个嬤嬤架著苏玥就要离开,苏玥看向小六子厉声道:“臣妾腹中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关係皇室未来,江山社稷,太后怎可轻易下定论!” 薛泽重病,便没有能够救她的人,唯一能改变局势的,只有用腹中子嗣做筹码,將消息通知给朝堂上的冯玉山,他或许能给太后施压。 两个嬤嬤手劲很大,苏玥害怕伤到腹中孩子,不敢太剧烈地挣扎,只能在路过太医的时候,呵斥道:“太医院这么多人治不好皇上的病,当心你们的脑袋!” 春著急地想要来拦,被夏觉一把抓住了手。 “娘娘被太后带走,我们不能再出事了,刚刚娘娘话里的意思是太医院不可信,我们回去,找穆大夫偷偷来给皇上诊治!” 春寧不甘地望著苏玥被带走,眼眶通红。 而小六子已经反应过来苏玥话中的意思。 要儘快联繫冯玉山,要快! 小六子如今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轻易不能出宫,只能找了最信任的小太监,又带上了冯瑶身边最信任的宫女,即刻出发给冯玉山传递消息。 冯瑶得知苏玥落难,急得团团转。 “皇上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生病了!” 小六子也是著急:“皇上病得蹊蹺,春寧姑娘今晚会偷偷带穆大夫过来诊治,只求玥贵嬪能熬过今晚......” 小六子给冯瑶打气,两人互相安慰。 可是,那可是太后,曾经杀退了多少宠妃,登上凤位的女人。 苏玥落到她手里,真的能撑过一夜吗...... 苏玥被太后带到了翊坤宫,关在了一个偏殿里。 太后吩咐一旁的两个老嬤嬤:“先让玥贵嬪舒爽舒爽,磨磨她的性子,什么时候她收起这副牙尖嘴利的样子,哀家再来看她。” 太后一走,门立刻被关上了。 两个嬤嬤虎视眈眈,苏玥往后退了两步。 “两位不过是替人办事,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我腹中胎儿皇上有多看重,你们是知道的。” 其中一人冷哼一声:“都落到我们手里了,还想挑拨离间?” 说罢,拿起一旁的鞭子。 “等等!你们忘了皇上的奶嬤嬤是怎么死的了吗?忠心太后,下场也不一定就能好!” 另一个老嬤嬤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確实,苏玥腹中的孩子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就算犯了错,皇帝也不可能违背孝道,把太后如何,可她们不一样,她们只是下人。 况且,她们並不算太后的心腹,最忠心的那个,可是前不久才死了的...... 苏玥看到了她眼中的犹豫,心里一动。 有戏! 她一边护著肚子,一边跟两人商量。 “这样,我知道两位嬤嬤不动手不好交代,只要不伤到孩子,宫里折磨人的刑罚多的是,两位不必为难,我受得住。” 那个嬤嬤拉住了同伴,低声道:“她说得对,先留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孩子没了,皇上震怒,你我都要做替罪羊!等太后老人家亲自动手,我们也好逃脱罪责。” 两人合计了一下,答应了苏玥。 “玥贵嬪,不伤孩子又能跟太后交代的刑具,那滋味可是不好受啊......” 苏玥咬牙:“无妨。” “那只能上拶刑了,您且守著吧!” 拶刑,便是以五根原木棍为刑具,用绳子穿连后套入手指,通过收紧绳索夹榨手指。 染血木棍嵌入指尖,儘管苏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疼痛到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顺著头髮滑下。 十指连心,钻心刺痛。 然而,这只是开始...... 一炷香之后,苏玥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得不似活人。 “玥贵嬪倒是能忍,这样都不叫。” 苏玥扯起嘴角:“两位嬤嬤要是觉得不好交代,我叫几声也行。” 叫了就能逃过吗? 她只想保存体力。 两个嬤嬤对视一眼:“你守著,我去问问太后。” 片刻之后,老嬤嬤回来了,朝著另一个人摇摇头。 她望向苏玥,眼中带了几分怜悯:“看来苏贵嬪让太后很生气啊,太后觉得还不解气,那接下来只能......” 老嬤嬤抽出一根约莫两寸长的针。 “只能用这个了。” 锋利的针尖刺入指甲,哪怕苏玥再能忍耐,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疼!好疼! 十个手指,十根铁针,全部刺入手指之后,苏玥几乎疼晕过去。 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粘在皮肤上,头髮也黏在面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耳边嗡嗡的,已经听不到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了,只隱隱看见房门开了,又被关上,须臾之后,一双绣著牡丹的鞋子,停在了她的眼前。 “苏玥啊苏玥,你也有今天......” 苏玥猛地抬起头来,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是苏瑶。 第85章 绝处逢生 太后非常看重苏瑶腹中的孩子,因此自从苏瑶和薛平同方之后,对她多有照顾,说是小心翼翼也不为过。 苏瑶最近在太后的翊坤宫中,可以说是横著走也不为过。 如今得知苏玥落难,她当然要来参一脚。 况且赏菊宴那天,苏玥也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她又何必遮遮掩掩。 她刚刚去见了太后,请求太后让她亲手结束苏玥和她腹中那个贱种的性命。 太后允了。 苏瑶走到苏玥跟前,居高临下看著狼狈的苏玥。 多久了...... 她等这一天多久了?! 等到她从贵妃的高位跌落,等到她彻底被薛泽厌弃,等到了为了活下去,为了翻盘,不得不委身於別的男人,她才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苏瑶一把拽住苏玥的头髮,强迫她抬头。 “怀了皇上的孩子又如何?独宠又如何?只要这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想让你死,你还不是得像螻蚁一样跪在这里,任人磋磨,任人宰割?!” 苏瑶死死盯著苏玥的眼睛:“你以为你贏了?不,从你利用自己好孕的身体怀上皇上孩子那那一刻,你就彻底输了!” 苏瑶有些兴奋地想,苏玥恐怕想破头也想不到,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登上高位的踏脚石,而是她跌落神坛的催命符! 太后根本不想让薛泽的孩子继承大统,甚至,连薛泽当年登上皇位,都是一个错误! 苏玥没有说话。 她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冷静下来。 苏瑶话中透露出太多讯息,与她之前的猜测不谋而合,但还差一点,还差一点最关键的线索...... 她不能出声,她要看著苏瑶张狂,她试图从苏瑶口中,窥探更多关於太后的秘密。 苏瑶在盯著她,试图从她眼中看到恐惧和落败。 她何尝不是在盯著苏瑶,想从她言语中窥探出一二分秘密? 苏玥一直没说话,苏瑶觉得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苏玥有意刺激苏瑶。 情绪失控就会犯错,她等著苏瑶透露出更多的破绽。 “怎么不说话?既然不说话,那这舌头也不用要了,我亲自帮你绞了!” 苏玥淡淡开口:“我不和落水狗多费口舌,也不会和手下败將多说一个字。” 苏瑶觉得愤恨,她想看到苏玥求饶,但苏玥太冷静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苏瑶开始发疯一样在房间里找刀:“刀呢!刀呢!剪刀也行隨便什么!” 苏玥趁著苏瑶疯狂翻找东西,忍痛將头上一根髮簪抽下,攥在手心。 而苏瑶,已经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疯了一样朝著苏玥扑了过来,苏玥积蓄著全身的力气,在她过来的瞬间,反客为主,一把將手中簪子抵在了苏瑶的脖颈上。 “別动,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她上辈子被苏瑶割去舌头,这辈子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苏瑶看不清苏玥手里的东西,只觉得脖颈刺痛,一时间竟然真的被苏玥唬住了。 “你难道以为挟持我就能逃走?你做梦!” 苏玥舔了舔了乾裂的嘴唇。 她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喝水了。 “逃?我知道我逃不掉,我死之前,只想问你一件事。” 苏瑶强自镇定:“来人......啊!” 簪子刺进去些许,苏瑶嚇得不敢再叫。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了,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就放开你,我逃不走的,我知道,同归於尽也不过是徒劳。” 若是换了之前的苏瑶,不可能被苏玥唬住。 但她怀孕了。 太后和睿王亲口承诺,会帮她改头换面,重新进入后宫,会扶持她的孩子登上皇位。 所以苏瑶有了弱点,苏瑶开始害怕了。 “你......你说。” 苏玥其实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怀孕笨重的身躯,层层的酷刑,若不是想要知道的真相的欲望支持著她,她连站起来都难。 苏玥往后退了一步,用桌子抵住后腰,换取暂时的支撑。 “太后为什么想要我腹中孩子的命?我知道,后宫花草是你们做的手脚。太后也知道,我腹中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妖孽。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她想让这个孩子死?” 当然是因为太后想让睿王的孩子取而代之! 苏瑶知道真相,但苏瑶不敢说。 “当然是因为你不在她的掌控之中......皇上登基多年,依旧忌惮太后,他於太后之间不仅仅是血缘亲情,还有各种利益捆绑......” “后宫里的女人都一样,或多或少都与太后有瓜葛,无论是谁,她要保证生下的孩子在她的掌控之中,下一代的帝王,必须让她的家族维持现在的荣耀......” “苏玥,你是一个变数。当初我父亲忠心皇上,於是我不得太后喜欢,你难道忘了吗?” “你更是如此,你的那两个哥哥,將来肯定也忠心皇上,她当然不想让你腹中孩子脱离她的掌控......” 苏瑶几乎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智慧,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一套说辞。 她自认完美无缺。 但...... “啊!啊!” 簪子又进去了半寸。 “苏瑶,你当我是跟你一样的傻子吗?” 苏玥眼眸暗沉:“若是真如你所说,太后应当对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拉拢,而不是抹杀!她甚至从来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忠诚於她!” 苏瑶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苏玥太聪明了! 她骗不了苏玥! 苏玥冷冷道:“说话!你在等什么?等著外面的嬤嬤发现不对进来救你吗?那不如比比是她们进来的速度快,还是我手里的簪子快!” “还有,你进来之前应该吩咐她们不论里面闹出什么动静,都不准打扰你吧?” 苏玥冷笑一声:“苏瑶,你还是一样的蠢不可及!” 苏瑶又惊又怒,苏玥竟然將她的行事猜了个一清二楚! 怎么办?她应该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苏瑶吗? 她怕死,她还想活! 可是如果她把太后的目的泄露出去,太后会杀了她的! 第86章 母子反目 苏玥將苏瑶眼中的挣扎看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也知道,苏瑶在害怕什么。 苏玥放缓声音,循循善诱:“苏瑶,我知道我逃不过了。” “皇上还在昏迷,太后就是这后宫里的天,你见过有哪个进了翊坤宫,太后起了杀心,还能活著出去的人?我也不能倖免。” “我只是想死个明白,仅此而已。” “当然,你也可以因为害怕太后对你痛下杀手而选择保守秘密,但......遮掩的话,我就只好拉著你一起陪葬了。” “我这个死得不明不白的冤鬼,就算下地狱,也要带著你一起,问个清楚!” 苏玥最后几句话中的决绝,嚇到苏瑶了。 她知道,苏玥就是个疯子。 她真的会跟自己同归於尽的! 心中的天平不断左右摇摆,最后停留在苏玥这边。 说吧! 就算苏玥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也不可能活著带出翊坤宫。 太后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因为一个死人,而放弃她腹中薛平唯一的血脉。 苏瑶一咬牙:“好!我告诉你,太后不是不想要你腹中的孩子,她是不想让任何女人怀上皇上的孩子,因为她想让学睿王......” “哐当!” 房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 睿王薛平收回脚,上前一步快速夺走苏玥手中的簪子,將苏瑶护在身后。 “小嫂嫂,你这么聪明,本王本来想让你留你一命,带你走的,但现在,恐怕不行了......” 苏玥此时眼中全是不甘! 差一点!就差一点!苏玥就能说完了! 该死! 薛平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苏玥刚刚强弩之末撑了那么久,现在因为被薛平强行打断,终於断了心气,一下子瘫倒在地。 薛平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 而后,另一只手,扣上了苏玥的脖颈。 “真可惜啊......本王真的很喜欢你啊嫂嫂,本王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 “好声好气求你,生死关头救你,危急时刻陪你演戏......” “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相识相爱的戏码,本王都试了个遍,可惜你都不动心。” 他將手指从苏玥的脖颈,缓缓移到她胸前心臟的位置,狠狠一压—— “嫂嫂,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捂都捂不热啊......本王真好奇,皇兄究竟是怎么捂热你这颗铁石心肠,让你心甘情愿给他生儿育女,难道就因为本王还不是皇帝吗?” 苏玥看了薛平一眼,缓缓闭上眼睛:“要杀便杀。至於你的问题......” 苏玥勾起唇角:“你说的没错,因为你不是皇帝,只有这江山霸主,才配做我孩子的爹!” 薛平眼底泛起猩红:“苏玥!本王总有一天能登上......” “睿王殿下还犹豫什么?杀了她!这可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命令!” 苏瑶在一旁听著,想到从前的种种,心中越发不甘。 皇帝爱她,连睿王也爱她! 这个贱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薛泽转头,“闭嘴!” 苏瑶被他眼底的猩红嚇得后退一步。 好可怕...... 薛泽此刻的眼神,好可怕! 薛泽將手指重新扣上苏玥的脖颈。 “好了,虽然很遗憾,但......到此为止了。” 修长手指猝然收紧,窒息之感让苏玥猛地挣扎起来,然而只是徒劳。 空气一点点被挤出肺部,苏玥脸色迅速涨红,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苏玥的心头。 难道这样就结束了吗? 重生一世,就只能止步於此了吗? 她的孩子,还没能看到这世间美好,她还没能做完承诺给孩子们的一切! 苏玥猛地睁开眼睛,顺手抄起苏瑶刚刚落在桌边的匕首,朝著薛泽后心狠狠一刺! “唔!” 滑腻的鲜血顺著伤口流到苏玥掌心,给了她无限勇气,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匕首狠狠一转—— “啊!” 脖颈处的手指鬆开了,空气爭先恐后地涌进身体,带来劫后余生的喜悦,苏玥猛烈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薛平也是血肉之躯,后心插著一把匕首,他踉蹌后退几步,猩红双眸死死盯著苏玥:“好......好得很!” 薛平还欲上前,偏殿却突然乱了起来! “皇上驾到!” 先前走来的嬤嬤疯跑进来:“皇上!皇上来了!睿王殿下快走!快走啊!” 薛平被两个老嬤嬤扶著,半强迫地驾著往外走,太后匆匆而来,扬手给了苏瑶一个耳光。 “成事不足的废物!走!” 她怎么也想不到,让苏瑶亲自处理一个怀著身孕,受了大刑的女人,还能被反客为主,生生拖到了皇帝过来! 太后打完苏瑶,又狠狠等了薛平一眼:“你们兄弟两个,迟早都要死在这个妖女手里!走!” 她更想不到,最疼爱的儿子磨磨蹭蹭那么久,还能被一个女人伤了! 这苏玥的命,当真就那么硬?! 薛平和苏瑶被紧急带走,太后朝一个护卫微微扬起下巴:“杀了她!” 皇帝来了又如何? 她就不信皇帝还能因为一个女人,不认她这个娘! 刺啦! 利刃出鞘,寒光刺目,护卫举剑而来,没有半分犹豫,直刺苏玥胸口! 苏玥瞳孔紧缩,变故太快,千疮百孔的身体让她一时间她甚至无法挪动脚步! 难道真的...... “杀了她!” “朕看谁敢动她!” “当!” 两道厉喝裹胁著暗器打开利刃的声音同时响起! 薛泽终於赶到,身边暗卫用暗器打开了护卫的剑! 那剑锋利无比,虽然因为暗器失了准头,但还是刺进了苏玥的肩头。 “唔......” 鲜血瞬间染红浅色的衣裙,苏玥摇摇晃晃跌倒,在身体即將彻底倒下之前,被薛泽稳稳接住。 “皇上......” 苏玥靠在薛泽怀中,鲜血淋漓的双手,轻轻抚摸隆起的小腹。 “对不起,玥儿辜负了皇上的信任,玥儿没能保护好皇上的孩子......” 薛泽脸上还有大病初癒的苍白,在看到苏玥鲜血淋漓的双手,看到她脖颈上青紫的掐痕,看到她肩头沁血的伤口之后,对太后的忍耐,终於达到了顶峰。 他抬眸,一双猩红的双眼可怖异常,比刚刚薛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抬起右手,指向太后,缓缓吐出几字。 “將残害龙嗣之人......拿下。” 第87章 昏迷不醒 苏玥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听到薛泽命人將太后控制住之后,意识就开始一点一点模糊了。 她好像听到薛泽在叫她的名字,好像听到春寧和夏觉的哭声,好像看到了白髮苍苍的穆大夫提著药箱子匆匆而来。 意识的最后,她把手搭在了隆起的小腹上,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乖宝......不要离开娘亲...... 而后,苏玥彻底陷入黑暗。 薛泽眼睁睁看著苏玥失去意识,第一次感到心慌,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今日春寧找来穆大夫,暗中和萧縉配合,偷偷將穆大夫带进寢宫给薛泽诊脉,穆大夫给薛泽施针之后,薛泽恢復了意识,但身体太虚弱无法行动。 听到春寧说苏玥被太后带走了,又联想到这段时间皇宫的异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他原本觉得太后只是不喜欢苏玥,碍於苏玥腹中的孩子,应该只是教训和为难,待他休息一会儿,就去將苏玥救出来。 可是他躺在床上,不知为何心慌意乱,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於是强行让穆大夫下了猛药,拖著病体过来,结果就看到了刚刚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他刚刚还在庆幸,还好他来得及时,可现在...... “穆大夫,如何了?” 白髮苍苍的老人额头全是汗珠,床上的苏玥依旧昏迷不醒。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薛泽亲自盯著处理的,当她得知苏玥十指尽断,看到穆大夫从她之家中取出的十根铁针,心臟仿佛被无形的手攫住了。 懊悔,心疼,担忧...... 无数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薛泽的心头。 “皇上,不妙啊......” 穆大夫收起银针。 “娘娘怀孕本就身体虚弱,又受了刑法,最严重是肩上的伤口,到现在血都还没止住......” 薛泽低吼:“为什么血会止不住?!上好的金疮药宫里多的是,为什么止不住?!” 穆大夫擦著额头上的冷汗:“金疮药里面很多药材孕妇都不能用啊皇上!只能用温和的药吊著!” 薛泽拳头紧紧握其,狠狠砸在床边。 苏玥......孩子...... 难道他註定要失去一个吗? 前所未言的纠结和犹豫,让薛泽喉头涌出一股腥甜。 这个孩子,他盼了太久,对苏玥,他亦有真心。 薛泽垂眸,昏迷中的苏玥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两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是因为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烧。 她闭著眼,手却还紧紧护著肚子...... 薛泽咬牙,生生將喉头的腥甜咽了下去。 “穆大夫,用药吧,保大人。” 穆大夫眉头紧皱,抬手有一次试探苏玥额头的温度,已经很烫了。 他嘆了口气:“皇上,老臣知道您在想什么,可现在已经不是保大人还是包孩子的问题了。” “娘娘已经显怀,腹中胎儿月份大了,已经成形了,孩子若是这个时候流產,大人也保不住啊!” “现在是大人活,孩子活,孩子没了,大人也活不了了啊!”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朕不能眼睁睁看著她们娘俩儿离开朕!” 穆大夫摇摇头:“皇上,如今只能用温和的药吊著,靠娘娘自己,靠天意了。” “娘娘求生意志很强,腹中胎儿也很爭气,若在三日之內能凭藉自身醒来,这一关就算是挺过去了。” “若是不能醒来,那恐怕......” 穆大夫的意思薛泽明白。 现在苏玥因为感染,高烧不退,正常人烧三天不醒则丧命,何况是一个怀著孩子的孕妇? 可是这种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力感,还是让薛泽气血攻心,唇边溢出一抹红色。 周围下人大惊,这玥贵嬪还没醒来,若是皇上再倒下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穆大夫也是一拍脑袋,招呼下人赶紧把薛泽也扶著躺下:“皇上自己身子还没好呢,老夫也是急忘了......” 比起苏玥,薛泽的身体还算可以,不过是因为用了猛药之后有些亏虚的后遗症。 寢宫临时加了一张床,薛泽躺在床上,侧头便能看到昏迷中的苏玥。 “玥儿......你一定要醒过来......” 薛泽说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刻,整个后宫都乱成了一团。 薛泽下令拿下太后,但太后毕竟是一国太后,皇帝长辈,並未下狱,只是被软禁在了她平日诵经念佛的静思堂。 她周围伺候的下人也都被控制住了,静思堂周围都是薛泽的亲卫。 皇后和容澜得了消息,干著急却进不去,薛泽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见太后。 睿王薛平则是在危急时刻暂时带著苏瑶离开了皇宫。 后宫的其他妃嬪纷纷前来打探消息,一半涌向皇后,一半涌向薛泽。 皇后心烦意乱,无心见客,薛泽则是大病初癒,谁也不见。 一时间后宫人心惶惶,紧张的气氛蔓延到了后宫每一个角落。 当夜,养心殿除了昏迷的苏玥和重病昏睡的薛泽,无人敢休息,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穆大夫医术了的,薛泽第二天在早朝开始之前醒了。 “皇上,怎么醒了?” 小六子眼下掛著浓重的青黑:“您今日还要去早朝吗?” 薛泽眼中露出一抹迷茫。 他其实很累,身体很累,心里也很累。 可是自从他被太后严格要求,要做个明君,日日寒窗,登基几年,从未落过一天早朝。 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候醒来。 可是,曾经要求他做个明君的母后,现在却要杀死他唯一的孩子,他甚至不知道一直以来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薛泽睁著眼在床上躺了片刻,自己坐了起来。 “扶朕起来穿衣,早朝照旧,让朝臣稍等片刻。” 薛泽准备好一切从寢宫走出去的时候,天边一抹朝阳刚刚亮起。 薛泽望著朝阳笼罩下,依旧庄严肃穆的皇宫,第一次觉得,托举著这个庞然大物,他有些累了。 “皇上?” “走吧。”薛泽声音还有些沙哑:“国不可一日无君,若朕的孩子能活下来,朕该留给他一个清明盛世才行。” 第88章 遣送太后 今日早朝,註定不会平静。 朝堂与后宫,向来息息相关,后宫之事,也逃不过朝臣们的眼睛。 今日政事谈得很少,时间却格外漫长。 朝臣们分成了三派,给太后求情的,支持薛泽软禁太后的,还有事不关己的...... 薛泽强撑著身体,中间话很少,结束之后,很多事情也没有给个明確答覆。 朝臣们看出他身体不適,最后也都只能摇著头退下。 冯玉山无疑是最担心薛泽和苏玥的,他的身家性命,她女儿的前途,可都搭在了这两人身上。 薛泽下朝之后,冯玉山想去御书房见一见薛泽,被小六子拦住了。 “冯大人且放心吧,昨日玥贵嬪情况危急,皇上亲自说的保大人,皇上心里知道玥贵嬪受了委屈,太后动玥贵嬪和她腹中孩子,无疑是碰了皇上的逆鳞,这次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那玥贵嬪的身体......” 小六子嘆了口气,指了指头顶:“看天意吧,您不用太逼皇上,反倒適得其反,有什么情况奴才会让人告知您的,您安心等著吧。” 薛泽回到后宫。穆大夫又给他诊了一次脉:“恢復些了,可惜老夫医术有限,看不出皇上之前究竟是怎么了。” 穆大夫点到为止,薛泽心里已经清楚。 他的病,十有八九不是正常风寒。 “宫中花草树木异常呢?可有查出是怎么回事?” 穆大夫为难地摇摇头:“似乎是用什么药加快了植物的休眠,看著是死了,但树根都活著呢,想来只是障眼法,皇上若真的要查清,不妨去问问南蛮圣女,或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薛泽点点头,並不打算去找南蛮圣女。 事到如今,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已经不重要了,他只需要知道是谁下的手就行了。 偏偏,幕后黑手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但有些事,总要面对。 “来人,摆驾静思堂。” 静思堂外,层层守卫。 佛堂內青烟裊裊,太后跪在蒲团之上,一身素縞,手中持一串佛珠,正在诵经。 薛泽到了,她也没有起身,依旧双目紧闭,转动著手中的佛珠。 “母后此时诵经念佛,实在祈求佛祖原谅母后对一个无辜的,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吗?” 太后口中诵经之声一停。 “不是。哀家从不后悔已经做了的事,苏玥是妖女,她腹中的孩子也一样,哀家不可能让一个妖女带著她腹中的孩儿继承先帝留下的一切。” 薛泽突然冷笑一声:“母后,您在后宫几十载,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这次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太后轻嘆:“泽儿,当年怀你之时,九龙承孕不过是哀家想保住你和后位的谎言,你当时早已在哀家腹中,根本没有九龙承孕这样的事,她却以此为由,哄得你將她和腹中孩子宠上了天。” “可她也只是想像你一样,保住腹中孩子。” 太后缓缓转头:“可她是做梦之后一次怀上你的孩子的,你不觉得蹊蹺吗?还有这次......” “哀家说了,哀家只是想保住先帝的江山。” “是吗?”薛泽无法容忍,太后到现在,还將自己的一己私慾,推到先帝身上。 他从身后小六子手中,拿过厚厚一叠奏摺,猛地全部摔到太后跟前。 “先帝的江山?这不是母后的江山吗?” “这整整一摞,全都是朝臣替母后求情的摺子!朕竟不知道,除了顾家,还有那么多朝臣支持母后,甚至连护国公,都请朕三思!” “这天下,究竟是先帝的天下,是薛家的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太后的天下!” “哗啦——” 摺子全部散落在太后面前,上面的名字,从重臣到小官,从文官到武將,零零总总,竟有二十多本。 太后隨意瞥了一眼摺子,轻声道:“这不恰恰说明,哀家是对的吗?这么多人,都觉得苏玥是妖女,哀家是对的,皇上又在坚持什么?” 薛泽胸膛剧烈起伏著,太后说这样的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好......好得很!” “朕当了太后快三十年的孝顺二子,人人都让朕顺著你的心意,但这次,朕偏不!” “太后不就是因为苏家二子亲近朕,因为苏玥没有向母后妥协,怕將来储君脱离母后你的控制吗?” “这么多年,顾家做了多少脏事,母后替他们隱瞒了多少事情,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朕念著您是朕的母后,可现在看来,您並未將朕当作您的儿子。” “既如此,朕还念什么母子情分?!” 薛泽深吸一口气:“母后不是一心礼佛,每年都要去南安寺祈福吗?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来回折腾。” “日后就久居南安寺,替先帝祈福吧。” “来人!明日就將太后送走!” 薛泽说完,转身离去。 太后身边伺候的嬤嬤一脸惊恐:“太后!您就让皇上这么对您?出了宫,想再回来就难了!” 太后撩起眼皮:“你看皇帝现在像是能听得进去哀家话的样子吗?” “那难道就任由皇上......” 太后又扫了一眼地上的摺子:“放心,哀家现在能让这么多人求皇帝放了哀家,將来就能让更多人逼著皇帝將哀家请回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让皇帝出了心里这口气,反而不好。收拾收拾,先出宫去。” ...... 薛泽在静思堂大动肝火,要將太后遣送出宫,各方势力都坐不住了。 后宫,朝堂,无数人想见薛泽。 薛泽索性以身体不適,要养病的理由全都推了,还宣布了未来两天,都不上朝。 薛泽坐在床边,握著苏玥滚烫的手。 “玥儿,朕这回可真是衝冠一怒为红顏了,为了你和孩子,將能得罪的都得罪了,你要是再不醒来......” 薛泽闭上眼,俯身用鼻尖轻蹭苏玥的额头。 “你要是醒不过来了,朕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笑话......” “醒来吧,就当朕......求你......” 第89章 帝星大盛 苏玥高烧不退三天了。 薛泽熬红了双眼,不论小六子怎么劝都不愿意闭眼休息。 穆大夫挺讲究一老头,这三天也熬得白髮凌乱,鬍鬚纠成一团。 第三天晚上,穆大夫告罪之后,侧耳去听苏玥的胸口。 “肺音湿囉杂乱,呼吸急促......不行啊皇上,今晚要是再不退烧,娘娘恐怕......” 薛泽死死握住苏玥的手:“玥儿,醒来吧,朕还等著你,孩子还等著你。” 薛泽將手放在苏玥隆起的腹部上,明明前段时间,胎动频繁的小傢伙,这几天好像跟著母亲一起沉睡了,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动了一下。 薛泽甚至有了名为害怕的情绪,害怕他们母子就这么一睡不醒,永远离开他。 后半夜,苏玥呼吸越发急促,先是烧得浑身发红,后面又开始整个人发抖。 薛泽脱光了衣服,將她整个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呼喊她的名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上,天快亮了......” 薛泽充耳不闻:“还早!最后一夜还没过去!还早得很!” 天边一丝霞光乍现只是,苏玥身体轻微地抽搐起来,整个殿內乱做了一锅粥,穆大夫在她身上几处大穴插满了银针,额头上全是汗珠。 “不行,皇上,不行,烧太久退不下来,娘娘要不行了......” “玥儿!玥儿!” 薛泽发疯一样呼喊苏玥的名字,即將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慌令这个沉稳的皇帝早已没了平日的淡然。 偏偏今日是恢復早朝的日子,外面的下人探头探脑,又不敢进来,朝臣们早就已经到了金鑾殿,小六子硬著头皮进来请人:“皇上......早朝.....” “滚!都给朕滚!” 薛泽护著苏玥,如同一头髮疯的野兽:“天还没亮!还没亮!朕的玥儿还能醒来!” 穆大夫一脸沉重,他刚刚替苏玥把脉,脉象已经很微弱了,恐怕...... 他嘆了口气:“皇上,老臣无能,就这几个时辰了,您好好陪陪娘娘吧......” 穆大夫伸手,想要去探一探苏玥的鼻息,被察觉的薛泽一把推开,险些跌倒。 “你在干什么?!朕的玥儿还活著!朕不信......其他太医呢?穆大夫老眼昏花,让其他太医来!” 小六子眼睁睁看著薛泽疯了一样把苏玥抱在怀里,肩头的伤口有一次沁出血来,他双目通红,哭道:“皇上!皇上!您放开娘娘,让娘娘和小殿下体体面面地走吧!” 好吵...... 好吵...... 苏玥觉得很烦,耳边全是哭声和吼声,肩膀很痛,全身都好痛。 她刚刚做了一个美梦,她梦见自己的孩子们。 她梦见了三个儿子从大到小,从高到矮排排站著,像三只小萝卜一样白胖可爱,后面还有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儿,路都走不稳,跌跌撞撞朝她跑来。 苏玥没有见过孩子们长大的样子,但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孩子们。 苏玥一步一步往前走,马上就要摸到孩子们了,突然被耳边嘈杂的声音打断。 苏玥烦得想骂人,究竟是谁?! 她只想安安静静跟著她的孩子们走,是谁在打扰她的美梦?! 薛泽抱著苏玥,感觉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心痛到难以呼吸。 “玥儿,朕求求你......醒来啊玥儿......” 梦里,苏玥终於就要牵上长子的手了,长子却突然把她往前一推。 苏玥著急了:“是娘亲啊!我是娘亲啊!” “娘亲?”孩子们歪著头:“娘亲,你还没把我们救回来,怎么能跟著我们走?” 苏玥一怔。 苏玥脑子很乱,梦里的事,现实的事,一股脑涌入苏玥脑子里,好像一根铁棍搅得苏玥头痛欲裂。 原来......原来她还没把孩子们救回来吗? 是了,孩子们,还没有降生...... 她不能再睡了,孩子们,孩子们还没活著降生! 轰隆!轰隆!轰隆! 万顷巨雷伴隨著闪电当空劈下,光华夺目,照亮天边,原本已经初升的朝阳生生被闪电的光华逼退,雷鸣阵阵足足九声,响彻云霄。 异样的天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望向门外,薛泽怀中的苏玥突然倒抽了一口气,而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薛泽双眼睁大:“玥儿!” 苏玥疲惫至极,“皇上......孩子......臣妾一定好保护好孩子......” 她说完,又昏睡过去,穆大夫踉蹌著上前抬手按在苏玥额头。 “退烧了!退烧了!皇上!娘娘退烧了!” 穆大夫话音刚落,薛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好消息,寢宫门外,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来人一头灰色乱发,一身官服穿得歪歪斜斜,手中持一罗盘,神色大喜癲狂,看到薛泽甚至没有行礼,只是指著天边电闪雷鸣满脸狂喜之色,这人正是钦天监正韩光赫,钦天监第一神算子。 “皇上!皇上!九雷齐鸣!帝星大盛盖过霞光!左辅,右弼等十八颗辅星皆亮!群英拱卫,紫微星大盛!皇上!吉兆!大吉之兆啊!江山后继大祥啊皇上!” 薛泽愕然之后,猛地低头摸上苏玥腹部。 三天都没怎么动弹的胎儿却在此时动了起来,狠狠踹了薛泽的手心一脚。 薛泽一阵狂喜。 苏玥刚醒,孩子胎动,便引来九雷齐鸣,帝星大盛,而原本危在旦夕的苏玥也转危为安,难道...... 苏玥腹中所怀,真的是未来帝王?! 薛泽难以相信,惊愕之后是前所未有的狂喜! 太后昨日同他说九龙承孕之事是假的,他並未责怪苏玥,只是觉得遗憾,但心里也想过若这个孩子將来聪明,未尝不能作为储君培养,而刚刚韩光赫的话却让薛泽重新燃起希望。 苏玥没有说谎! 她或许真的做了九龙承孕之梦,腹中胎儿就是未来的帝王! 若如此,帝星必定降生,怪不得苏玥这次能逢凶化吉,毕竟若是母体香消玉殞,帝星还怎么降生? 薛泽低头,顾不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狠狠亲了苏玥一口。 “苏玥!朕的大功臣,朕的希望!” 薛泽熬了三天,此刻却是一改颓態,容光焕发,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韩光赫!跟朕去早朝!” 那些说他的玥儿是妖女,说她腹中孩子是妖孽的,今日薛泽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何话说! 第90章 危险逼近 此时,金鑾殿。 朝臣们躁动不已,低声互相交谈。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支持太后的人,脸上都是一脸成竹在胸。 这几日他们已经打探到了消息,苏玥病重,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恐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 这苏玥横空出现,先是夺了帝王的喜爱,与朝臣们又没有利益牵扯,私下也不拉帮结派,她怀了龙子,不少人並不待见。 他们更希望是世家之女为帝王生下长子,如此,日后新王登基,世家之间的利益分配,才有商谈的余地。 偏偏,就是苏玥得了这份怀孕的幸运。 如今苏玥危在旦夕,除了冯玉山和薛泽的心腹,不少人都盼著苏玥赶紧死呢。 今日薛泽迟迟不来早朝,眾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皇上的爱妃和长子,恐怕是没了。 “一会儿诸位讲话可要注意些,別惹了皇上的晦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啊,皇上痛失龙子,咱们就不要火上浇油了。” “也是可怜......” “没办法,谁叫她惹了太后不喜呢......” “哎,別胡说,太后与此事有何关係?不过是皇上听信了那妖女的谗言,误会了太后罢了......” “皇上驾到!” 薛泽姍姍来迟,第一句话便打碎了许多人的美梦—— “托诸位爱卿的福,玥贵嬪已经脱离危险,腹中胎儿也安全无虞。” 朝臣脸色巨变,互相交换眼神,眼中皆有惊讶。 有儿女在后宫的,包括太后一派的,则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苏玥为何命这么硬,这样都不死?! 薛泽端坐在龙椅之上,居高临下望著下面神色各异的朝臣,冷笑一声。 “韩光赫,刚刚钦天监观测到了什么,说出来让诸位爱卿也跟著高兴高兴。” 韩光赫这会儿心绪也平復下来了。 钦天监的官员都醉心他道,与这些朝臣们没有利益瓜葛。 他们要做的,只是让该上位的人上位,让江山兴盛罢了。 於是不顾眾人神色,將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臣观今日九雷齐鸣,帝星大盛盖过霞光,辅星皆亮,群英拱卫,紫微星大盛是大吉之兆。” 薛泽满意地欣赏下面各异的神色。 “看来,之前后宫的流言是不攻自破了,玥贵嬪和她腹中胎儿,並不是什么妖物。” 冯玉山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第一个上前恭贺薛泽。 其他人纵有不甘,此刻也不敢再唱反调。 倒是有人藉机又开始给太后求情。 “既如此,玥贵嬪与腹中胎儿安好,之前太后应该是一时弄错了,是不是该將太后她老人家接回来了?也好让太后共享天伦......” “共享天伦?”薛泽冷哼:“朕倒是给了太后这个机会,只是太后不想要罢了!” “玥贵嬪腹中胎儿贵重,太后险些害死我江山帝星,朕念在多年母子情份,不愿过多苛责,只求太后在南安寺能吃斋念佛,为帝星祈福。”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前两日没有上朝,已积累了诸多事情,诸位爱卿,有事上奏,无事就不要打扰朕修养!” 苏玥在清晨醒来过一次,之后又昏睡了过去。 薛泽下朝见她还在昏睡,很是担忧,穆大夫却说那是苏玥的身体正在修养。 “这次高烧三日,她的心脉受损的厉害,身体自动昏睡,便是在自我修养。皇上放心,娘娘脉象逐渐平稳,烧也退了,不会有事,每日按时喝药即可。 薛泽点点头,恰巧春寧又熬好了今日的汤药端进来,薛泽顺手接过:“朕来吧。” ...... 京都群山,南安寺。 皇宫上方九道惊雷,道道劈开天际,连南安寺所在之处都能看见。 主持站在太后身旁。 “阿弥陀佛,新的帝星已经初现,施主莫要太过执著,执念生心魔,看开些吧。” 主持说完,捻著佛珠走了。 主持走后,屏风后走出来一人,是睿王薛平。 “母后,弘琴已诊出苏瑶喜脉,確实是怀上了儿臣的孩子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暗色。 “帝星是谁,还不一定......保护好苏瑶,抓紧时间替她改头换面,送进皇宫。” “是。苏玥那边,听说已经脱离危险。” 太后眸色微沉:“她倒是命硬,可惜......一次两次她能躲过,第三次呢?第四次呢?哀家就不信她永远那么幸运!” 太后转身,看向薛平:“花了十多年,费尽心思才在钦天监安插了个小棋子,如今如何了?” 薛平身上的伤还没好,脸色苍白:“在韩光赫当徒弟,如今已经很得韩光赫信任了,出了这样的喜事,再过几日他会向韩光赫进言,让皇兄出宫,到南安寺来还愿祈福,届时后宫空虚,便是我们的机会,这一次,儿臣不会再心软,定取苏玥和她腹中胎儿性命。” “好!”太后按住扶栏,目光悠远,直视皇宫方向:“帝星出现又如何?哀家说谁是帝星,谁才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当年的皇帝如此,將来你的孩儿也一样!” 薛平张了张口:“娘......皇兄他......” 太后回眸:“平儿,当初是娘没能再多坚持两年,才会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那本就应该是你的位置,是他占了你的位置。” “娘只恨不能扶你上位,还要通过这样迂迴的方式,让你的孩儿做储君。” “不过你放心,等苏瑶腹中胎儿顺利降生,你皇兄就该给孩子腾位置了。” “他在错误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呼风唤雨,也够本了,该还给你了。” ...... 第91章 剖腹取子 苏玥一直到当天傍晚才醒来,她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胃里跟火烧一样。 她睁开眼,想动一动手指,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虚虚握著。 她偏过头,正看到薛泽趴在她床边熟睡。 薛泽身量很高,那么大一个人,委委屈屈地蜷缩在床边,他脸朝著苏玥这边侧著,苏玥能看到他青黑的眼下和凌乱的胡茬。 苏玥动了动手指。 薛泽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迷茫地睁眼,对上了苏玥的视线。 他似乎很累,还没完全醒来,把苏玥的手放在脸边轻轻蹭了蹭,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玥轻轻笑了一声。 於是薛泽猛的睁开了眼,然后抬起了头:“玥儿!你醒了!” 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傻傻地看了苏玥一会儿,才猛地將她环住:“真的醒了!来人!来人!让穆大夫过来!” 苏玥十分“大逆不道”地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腿:“好饿......” 穆大夫已经匆匆而来,替苏玥把脉之后直呼不可思议。 “皇上!娘娘的身体恢復了!恢復了!孩子也没事,母子均安!只要之后好好调养,就能恢復!” 薛泽眼眶发红:“玥儿,你真的嚇死朕了!” 苏玥听说孩子没事,肚子更饿了。 “吃的......” “对对对!瞧朕,高兴得糊涂了!来人!弄些滋补的粥!” 春寧很快端著热粥上来,薛泽亲自餵她,半碗粥下肚,苏玥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隨之而来的,是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 她的手还包著纱布,肩膀也痛得厉害。 苏玥靠在薛泽肩头,有些委屈:“皇上,疼......手好疼,肩膀也疼......” 薛泽心疼得无以復加:“会好的,朕让穆大夫再帮你看看。” “算了。”苏玥道:“有些药对孩子不好,慢慢修养吧,对了,太后那边......” 薛泽眼中闪过意思內疚:“玥儿,朕已经把太后送到了南安寺修养。” 苏玥愕然。 薛泽的处置,比她想像的好多了。 她本以为,最多就是让太后以后安心礼佛,不再干涉后宫的事情,没想到薛泽竟然直接把人送走了。 苏玥的愕然和沉默,被薛泽理解为了不满。 薛泽连山划过一丝难堪:“抱歉,她差点害死了你和孩子,但她......” 苏玥摇摇头:“已经很好了,她毕竟是一国太后,皇上总不能要了她的命。只是......” 苏玥想起那天苏玥和薛平说的那些话。 她依稀猜到太后不想让后宫女人怀上薛泽的孩子,或许有別的图谋,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小儿子薛平。 但......要跟薛泽说吗? “玥儿,太后不喜你腹中孩子,是觉得你可控,她更希望朕的孩子身上流著与太后母家相关的血脉,从当年朕选皇后的时候,这种矛盾就已经存在,只是现在,你因为怀了朕的孩子,收了无妄之灾。” 苏玥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看来薛泽想的,跟苏瑶当时给她的理由一样。 但苏玥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事关重大,她现在没有別的证据,实在不想告诉薛泽,一个不好,让薛泽觉得她在顺势挑拨他们母子关係,得不偿失。 薛泽见她不说话,便开始说起当日九雷齐鸣的事情。 “你腹中孩子果然不简单,玥儿,朕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 苏玥也十分惊讶。 从当初做了那个九龙承孕的梦,到现在的天生异象,苏玥不得不怀疑,或许有些事冥冥之中已有定数。 是因为上一世长子在她死后被苏玥害死了,所以上辈子没有这些异象吗? 那现在这些异象,是不是说明,腹中的孩子真的可以健康长大,而且能够成为下一任储君? 不管她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臣妾也会保护好孩子的。” 薛泽虚虚搂住她:“太后已经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腹中的孩子了。” 苏玥垂下眸子。 真的是这样吗?太后真的会就此偃旗息鼓? 她不信。 不过至少现在迎来了暂时的安全。 接下来的几天,苏玥都被穆大夫勒令躺在床上修养。 薛泽不让她回露华宫,苏玥就这么在薛泽的寢宫中住了下来。 薛泽每天晚上都过来陪她,没有再去別的妃子那里。 苏玥以为能迎来暂时的平静,却不知早已有人在暗中推动著一个关於她的阴谋。 钦天监。 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人,帮韩光赫拿来了罗盘。 “师父,天有异象,大吉之兆,您看是不是应该帮皇上看个日子,出宫去祈福感应天道,以沐天恩?” 韩光赫打了个哈欠:“文博来了啊......不急,玥贵嬪不是还在修养吗?” 方文博,也就是寒光赫的徒弟,替他斟了一杯热茶。 “徒儿是瞧著五日之后那个日子好,错过了往后三个月都没什么好日子,再过三个月玥贵嬪都要生了,皇上更不方便出宫。” 韩光赫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你等等,为师那天算出帝星大盛,但后面似乎还有一劫,待为师再推演一次,若近期没什么大事,就让皇上五日后去还愿吧。” 方文博点点头,安静地等在一旁。 韩光赫擅卜卦之道,测吉凶尤为准,他拿出平日用来卜卦的龟壳,將几枚铜钱放了进了,轻轻摇晃。 等他要打开看结果时,门外突然传来同僚的声音:“韩监正,您来一下......” 韩光赫犹豫地看了一眼龟壳,外面的人继续催促,他嘱咐方文博,“帮为师看著,为师马上就来。” 韩光赫走后,方文博打开了龟甲。 六枚铜钱安安静静呆在里面。 他是钦天监新一辈中的佼佼者,当然能看懂卦象。 五日后,大凶。 他將其中一枚翻了个面,面不改色地將龟壳重新压了上去。 片刻后,韩光赫回来了,查看卦象確认没问题之后,当即稟报了薛泽。 薛泽有些犹豫要不要去。 他从前不怎么信这些,但发生在苏玥和孩子身上的事情太离奇了,让他不得不考虑其中的利害。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安抚群臣。 因为他乾脆利落把太后送走,朝堂上不少人顺水摸鱼,更有言官上奏諫言,说他不尊孝道,太过冷血。 “玥儿,你放心,朕就去一天,早点出发,晚上连夜回来,太后在南安寺庙呆得很好,朕不会把她接回来的。” 苏玥点点头:“皇上去吧,早去早回。” 薛泽“嘖”了一声:“玥儿就不会捨不得朕吗?这么著急赶朕走,要五日后呢。” 苏玥笑笑:“皇上也会在乎这些?” 薛泽抬手,帮她整理鬢边的髮丝:“对別人当然不会,但对玥儿,朕很在意。” 苏玥仰头,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因为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念著臣妾,会早去早回,所以不担心啊。” 薛泽眼神发暗:“玥儿,你身体还没好,別招朕。” 苏玥佯装为难:“那怎么办呢?臣妾招都招了,不然臣妾帮您叫人过来,还是让小六子上绿头牌,让您选选?” 薛泽咬牙:“玥儿,你诚心的!” 苏玥拉起被子盖住身体,被子一直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秀挺的鼻子。 “可是臣妾困了,要睡了。” 薛泽盯了她半晌,勾唇一笑:“你睡你的。” 苏玥不明所以,索性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床上突然传来些动静。 床轻微的晃动,还有男人隱忍的喘息。 苏玥在被子里脸通红。 薛泽在自己做那事...... 床摇晃得越发厉害,喘息声也更加沉重,苏玥没办法再假装睡著。 她偷偷掀开一点被子,想看看薛泽在干什么,却突然对上薛泽赤红的双眼。 只一眼,便看得苏玥面红耳赤。 男人的目光里有赤裸裸的欲望,盯得她身子也热起来。 “皇上,你怎么......怎么这样啊......” 薛泽盯著苏玥的脸。 她从前总在这张脸上看到苏瑶的影子,但现在,却已经快要忘记苏瑶长什么样了。 他只记得眼前的人,从前与她的情事,多么的可爱又勾人,只是想想,都让他血脉喷张。 “你伺候不了朕,朕只能自给自足,难道玥儿还要把朕赶出去不成?”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烧得苏玥耳根也跟著红透了。 苏玥只想重新用被子盖住眼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被子刚刚盖上,又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扯了下来。 “朕不能动你,看看还不行吗?玥儿,別这么残忍。” 苏玥当初勾引薛泽的时候都没那么羞耻过。 这个男人在看著她做那种事...... 苏玥不知道最后怎么结束的,只知道后来薛泽像一头猛兽,死死咬住了她的唇,啃噬舔咬,极尽占有,第二日她的唇都是肿的。 春寧早上来送吃的,看著苏玥的唇欲言又止,最后尽职尽责地劝道:“娘娘,你可千万別纵著皇上胡来,你身上还有伤,您还怀著孩子......” “我没有!” 苏玥脸烧起来了:“胡说八道什么!放下吃的我自己来!” 苏玥的手,最后用上了薛泽当初给护国公的续骨膏,好得很快。 现在还有些疼,但已经可以拿勺子了。 穆大夫让她可以適当用一用手指,免得將来手好了,不灵活。 苏玥艰难地自己喝完了一碗粥,闭上眼全是昨夜薛泽抱著他抱怨的样子。 “朕这个皇帝当的真是......还得自给自足。” 苏玥逼自己入睡。 穆大夫说睡眠是最好的修养方式,她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苏玥之后安心修养,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五日后。 清晨,南安寺。 薛平最后一次去见太后:“儿臣这就出发了,苏瑶就拜託母后先照看著。” 太后点点头:“其实你不用亲自去的,哀家手底下也有信得过的人......” 薛平摇摇头:“儿臣和皇兄之间,总要有个了断,这件事,我想亲自去做。” 太后嘆了口气,“去吧,哀家这边你不必担心。” 太后又低声嘱咐了几句,薛平乖乖听著。 母子二人都没发现,窗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人在偷听。 苏瑶听到了太后和薛平的谈话,她知道,今天薛平就要去取苏玥性命。 她本该高兴的,最恨的人马上就要死了,可是她又觉得不甘心。 苏玥应该死在她手里的,应该由她亲手结果性命的。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苏瑶嚇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毁容了的弘琴。 “没什么,我要回去休息了。” 苏瑶转身就要走,弘琴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苏瑶回头:“怎么了?” 弘琴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纸包。 “这是我亲手研製的新药,红袖香,中药之人会完全失去理智,被情慾支配,一包的量,足以让一个城的人陷入癲狂。” 苏瑶咬住下唇:“这种药你应该献给太后,给我干什么?” 弘琴轻笑一声:“皇上出宫,苏玥身边定是层层护卫,那么多男人呢......” 苏瑶一脸惊恐:“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疯了?!” “皇上那么在乎她,若是知道她被人千人骑万人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还有那个孩子,那样都不死,鬼知道怀的是什么,真想等她被人玩残了,刨出来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苏瑶的瞳孔,隨著弘琴的话,一点一点放大。 弘琴將药塞进她手里:“再过一炷香时间,南安寺採买蔬菜的马车就要出发了。要不要回去和她来个了断,隨你。” 她將药交给了苏瑶,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瑶掌心捧著那包药,犹如捧著一团炭火,烫得她想立马丟掉,又炙热得烧起了她心底的仇恨。 她当然知道,弘琴只是想看她们两姐妹自相残杀,可是...... 苏瑶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薛平很快就从南安寺骑马离开了。 他走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南安寺採买蔬菜的马车,也出发了...... 皇宫。 苏玥这几天又是怀孕又是生病,不能和薛泽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可两人却是难得的蜜里调油。 薛泽要走的时候,苏玥被允许下床了。 “躺了这么多天,臣妾都快要躺成一个废人了......” 苏玥小声地抱怨著。 薛泽回头牵著她的手:“胡说八道,朕说让你好好呆著,你偏要送朕出宫,只需送到宫门口,听到没?” “知道了......” 苏玥把薛泽送到了皇宫门口,薛泽有些依依不捨,又说了几句私密话,才让人赶紧將苏玥送回去。 “回去吧,朕今夜连夜赶回来。” 苏玥点点头:“臣妾等您。” 苏玥只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告別,最多不过一天,他们便能再见面。 却不知世事无常,这一送,差点成了永別。 第92章 弘琴之死 薛泽走后,苏玥回到了寢宫。 春寧看日头不错,便想把躺椅搬出去,让苏玥晒晒太阳,苏玥否决了。 “打起精神来吧,说不定还要生出事端。” 春寧一愣:“娘娘,太后都走了,就算苏瑶还活著,应该也跟著太后一起走了吧?” 苏玥抿唇,脸上没了刚刚和薛泽分別时的轻鬆。 “太后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皇上在这个时候出宫,后宫空虚,正是行事的好机会。” 她甚至怀疑薛泽这次的出宫都在某些人的计划之中。 只是...... 皇上不在皇宫,对太后一方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那么太后不在后宫,对她来说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意味著如果苏瑶反扑的话,没有人能再保住她了。 薛泽走之前,留下了小六子,还有许多护卫,这些护卫薛泽下了命令,只听苏玥调遣。 如果这个时候,苏瑶敢进宫,她就敢动手。 太后等著这个机会,她何尝不是守株待兔,等著苏瑶自投罗网? ...... 南安寺庙。 薛平走后,太后休息了一阵,准备去看看苏瑶。 苏瑶居住的厢房外面,守著一个小丫鬟。 “她人呢?”太后冷冷地问。 小丫鬟看起来有点紧张:“主子还没醒来,还在休息。” 太后点点头,转身欲走,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她猛地回头,锐利目光直直盯著小丫鬟:“她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现在还在睡?” 小丫鬟额头沁出冷汗:“是......是的......” 太后一把扯开小丫鬟,一脚踢开房门。 房间里,被子鼓起来一块,床上的人背对著房门,只能看到背影和黑色的头髮。 太后愣了片刻,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太后放下戒心,准备离开:“好好照顾她,想吃什么给她准备好。”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当太后余光瞥见床边,却突然停住了。 苏瑶睡在床上,床边却没有鞋子。 她身体停了片刻,突然大步走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 床上的女人缓缓回过头来,一张伤痕纵横交错的脸,慢慢扬起一个诡异的笑。 “您老人家还是那么警觉啊......” “弘琴?!你怎么在这里?苏瑶呢?!” 弘琴坐起身来:“苏瑶?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是跟著睿王去报仇了啊......” “混帐!” 太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哀家留你一命,你竟然坏哀家的好事!” 弘琴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我难道还该谢谢太后不成?” 那笑容慢慢变成了凶狠,弘琴指著自己的脸:“你以为我想活著吗?以这副鬼样子活著?!然后还要用自己的手段,为自己的仇人办事?”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苏瑶这个贱人!你有什么自信,竟然觉得我会心甘情愿帮苏瑶?!” 太后狠狠皱起眉头:“她一个人能干什么事?你跟她说了什么?!” 弘琴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给了她一包足以让整个皇宫变成一个巨大的淫窝的药而已。对了,苏瑶可是很感激我呢,毕竟,苏玥没有死在她手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太后望著癲狂的弘琴,內心惊骇不已。 “疯子!” “对,我就是疯了,苏瑶那个蠢货,以为那样就可以让苏玥生不如死,完全没想过失去了理智的男人,谁还分得清谁是谁?苏玥要惨死,苏瑶也一样!” “你薛家的皇宫,马上就要成为这世间最大的笑话了,哈哈哈哈!!!” 太后吩咐一旁的下人:“把这个疯子给哀家锁起来,逼她交出解药!” “没有解药!根本没有解药!这是我送给自己临死前的最后的礼物,皇宫將乱,你们谁也阻止不了,哈哈哈!!!” 弘琴癲狂地笑著,嘴角突然溢出一口黑血! 太后叫来隨性的太医查看,太医摇摇头:“剧毒,没救了。” 太后脸色阴沉。 她是想让苏玥死,是设计了薛泽不错,但她並不想看到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 薛家的江山,要乾乾净净地交到將来的小皇孙手中才行。 “来人!备马车,哀家要回宫!” ...... 京都城郊。 薛平快马加鞭,路过驛站时停下休息了片刻。 在他停下之时,一辆马车从他身边驶过。 马车上,苏瑶紧张地躲在里面。 她不敢让薛平知道自己跟著来了,更没有能力自己进宫,她只能去找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人—— 她的父亲,苏瀚文。 苏瀚文虽然下场悽惨,被夺去了官职,但他在朝堂经营那么多年,应该还有一些暗中的势力。 苏瑶赶回了苏家,偷偷摸摸进了苏府。 苏府一片寂静,之前的下人都不见了,苏瑶不敢暴露身份,偷偷去了书房,竟然看到苏瀚文大早上的正在饮酒。 苏瀚文老了许多,鬍子拉碴,不修边幅。 苏瑶不小心碰到了桌角,发出了“吱呀”一声,苏瀚文站起身,暴怒地摔了手中的酒壶—— “滚!给老子滚!你们都来看老子的笑话是不是?!” 他踉蹌著往前两步,苏瑶这才发现,苏瀚文竟然成了一个跛子! “爹!你怎么了啊爹!” 苏瀚文抬起头,看著苏瑶,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瑶儿......你来看爹了吗......瑶儿......你死得好惨......” 苏瑶活著的事情,太后没有告诉苏瀚文,因为现在的苏瀚文,对太后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苏瑶眼眶发红。 虽然父女两个险些反目,但她还记得父亲小时候对她的好。 她红著眼衝过去抱住苏瀚文,“爹,我还活著!我是瑶儿啊!我还活著!” 苏瑶的哭声,唤起了苏瀚文的神智,他的酒也醒了几分。 苏瑶抹著眼泪,把自己被太后救了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太后的打算,以及她现在腹中怀了睿王薛平的孩子。 “爹,太后想让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上位,睿王认识依偎世外高人,可以帮人修改面容,可以让女儿以別的身份,重新入宫。” 苏瀚文惊愕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太后竟然有这样的打算! “爹,你要帮我!在女儿进宫之前,必须处理了苏玥和她腹中那个孽种!女儿的孩子,將来才能成为皇上唯一的子嗣!” 苏瑶害怕苏瀚文心软,握著他的手臂,盯著他的眼睛道:“爹!你已经试过了!苏玥不可信!她对苏家根本毫无感情可言,这次你一定要帮女儿!不能再让苏玥继续囂张下去了!” 第93章 贪婪恶念 苏瀚文不说话。 苏瑶以为他是还在犹豫,还在对苏玥心软,殊不知,这个老狐狸正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苏瀚文抬起头来:“瑶儿,你难道要一辈子受太后和睿王的摆布吗?” 苏瑶不解:“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瀚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本就是一个贪婪的人,现在,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他脑海中浮现。 “若是按照你所说,太后不喜欢皇上,更中意睿王,甚至不惜以这样的方式让睿王的孩子上位,不就是想將来孩子落地,再除去皇上,睿王就可以顺理成章,拥戴自己的儿子上位,自己去做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吗?” 苏瑶隱约也知道太后是这样的打算,但...... “父亲,这跟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係?” 苏瀚文反手握住苏瑶的手臂:“当然有关係!爹不想你一辈子受人摆布!爹想你站上真正的权力顶峰!” 苏瀚文眼中全是疯狂:“你听爹说,苏玥要死,该死!她腹中的孩儿也要死!给你的孩子让路,但还有一个人,也必须死......” “谁?!” 苏瀚文裂开嘴角,笑容可怖:“睿王薛平!” “爹你疯了吗?!”苏瑶惊恐地看著他:“那是太后最喜欢的孩子,是王爷!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苏瀚文盯著苏瑶:“爹没疯!爹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现在你只是太后计划中的一个工具,太后那么在意睿王,只要睿王死了,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太后唯一的希望。” “这个未来的摄政王,与其让睿王这个当爹的来做,不如让我这个当外公的来做!” “你听著!男人会变心,会害你,甚至將来为了隱瞒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去母留子,但爹不会!” 苏瀚文一字一句道:“瑶儿,咱们父女俩,可以一起登上权力的顶峰,你做幼年皇帝的母亲,垂帘听政,我做摄政王,帮你的孩子稳固江山,至於太后......等计划成功,那个让你受了那么苦的老太婆就可以去死了!” 苏瑶被苏瀚文的大胆嚇到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本性里和苏瀚文一样的贪婪,又让她忍不住畅想苏瀚文口中描绘的美好未来。 “爹......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爹先送你进宫,爹宫里还有几个暗桩,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好了!你想让苏玥怎么死,就让她怎么死!” “你把睿王的行踪告诉爹,爹去对付睿王!” 苏瑶心里的贪婪最终占据了上风。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苏瀚文说中了她一直以来的担忧—— 她怕太后和睿王为了隱藏秘密,去母留子。 苏瑶一咬牙:“好!我告诉你睿王的行踪和计划,爹你送我进宫去!” 苏瑶將薛平的计划和行踪都告诉了苏瀚文。 苏瀚文立马带著人走了。 他手里还有一批江湖人,武功高强,是他养了好多年的暗棋,他知道薛平武功不错,但也仅限於此了。 总不可能以一敌多。 薛平那头,在城外的驛站休息了一会儿,就准备入城。 然而在城外不远处,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谁?!” 苏瀚文带著几十个武林高手,缓缓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睿王殿下。” “苏瀚文?你怎么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苏瀚文笑了起来:“我来见见未来皇上的父亲最后一面啊......” 薛平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什么。 “苏瑶去找你了?你想杀了我,取而代之?” 薛平咬牙,他怎么也没想到,苏瑶竟然会反水! 苏瀚文带著人逐渐逼近:“睿王殿下,你我都是聪明人,你今日束手就擒,乖乖受死,將来就不会有人知道瑶儿腹中孩子的秘密,老夫会扶持幼主,带著你的那份,一起好好为君王分忧......给我上!不留活口!” ...... 苏瀚文不愧在朝堂经营多年,当苏瑶看到来接她进宫的人是谁时,连苏瑶都不得不佩服苏瀚文的老谋深算。 来接她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被小六子挤走大太监之位的福喜公公,另一个,竟然是现在的皇宫护卫统领! “娘娘,好久不见,老奴等著您荣归呢,快跟老奴进去吧。” 护卫统领也朝著苏瑶頷首:“玥贵嬪现在住在皇上的寢宫中,臣將周围巡逻的护卫都调走了,安排了一个武功不错的护卫送您进去。但......” 护卫统领话音一转:“皇上走之前留给玥贵嬪的那一批护卫,並不听我调遣,还需要您自己处理。” 苏瑶眼中闪过一抹阴毒:“正好!我还愁害了你的手下,现在这样正好!” 苏瑶將手中的一包药粉交给护卫统领:“护卫虽然听苏玥调遣,但饮食还是跟寻常护卫一样吧?” 护卫统领点点头:“没错。这些药要下到他们饭菜中?” 苏瑶点点头。 护卫统领没有问这些药是什么。 他只是想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而已,自从上次出了岔子,险些让苏玥受伤之后,皇帝对他就十分不满,一直在暗中寻找合適的人接替他的位置。 后来苏瑾遭难之时,他赶过来之后又受了一通训斥,同时,也看到了备受皇帝欣赏的苏燁。 他在皇宫那么久,对皇帝的心思了如指掌。 恐怕皇帝已经生了让苏燁代替自己的心思了。 那他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至於这个药粉是什么,跟他无关,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护卫统领接过药粉,又看了一眼日头。 “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午饭时间了,我先派人送进去潜伏起来,等他们吃了饭,娘娘就可以行动了。” ...... 苏玥早上吩咐了春寧之后,又叫来了小六子贴身照顾。 因为苏玥的警惕,小六子特意安排今日用餐不必轮换,他会命人送来吃食,吃完之后继续守卫。 苏瑶听到这个消息,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这样,她还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因为那些护卫会全部一起中招! 很快,就到了午膳的时候。 苏玥看著那些护卫轮流从宫女送来的吃食中取餐,吩咐小六子:“等晚上皇上回来,要好好嘉奖这些护卫,今日他们辛苦了。” 小六子点点头:“娘娘放心,奴才晓得。” 苏玥又道:“宫中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宫。” 小六子摇摇头:“暂时没有,娘娘,您会不会想多了?皇上刚刚发了怒,太后和苏瑶恐怕也不敢那么快有行动。” 苏玥抚摸著隆起的孕肚:“不好说,我总觉得今日会有事情发生,你让他们吃完东西好好盯紧寢宫周围。” 小六子领命而去。 苏玥摸著孕肚,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不安在一点一点扩大。 往常这个时候,苏玥都会休息一二,但是今日,却怎么都睡不著。 而且腹中胎儿似乎比往日还要活跃,活泼好动到了让苏玥觉得不对劲的地步。 “春寧,你让穆大夫辛苦一下,今日不要午休了,过来替我把把脉,是不是孩子不舒服。” 春寧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带著穆大夫一起来了。 穆大夫替苏玥诊脉之后,道:“娘娘,没有大碍,兴许是孩子今日高兴,动得频繁了些。” 苏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午休一会儿,小六子突然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娘娘!娘娘!外面那些护卫,好像不太对劲......” 第94章 致命死局 小六子在薛泽身边时间也不短了,早已练就了一身处事不惊的本领,可是这会儿,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苏玥皱眉:“怎么回事?!” 小六子还没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宫女的惨叫:“啊!救命!你干什么?!別碰我!啊!走开!” 小六子脸更白了。 “娘娘,外面那些护卫好像不对劲,他们好像......好像......中了春药。” 苏玥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太荒唐了! 谁会给护卫们下这样的药?! 可是,外面宫女的惨叫还在继续,夏觉也疯了似的跑了进来。 “快!快!把门关上!” 夏觉比小六子进来的晚一些,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护卫真的不对劲,绝对是被药物操控了神智,他们甚至发疯了一样撕烂了来送饭的小宫女的衣裳! 小六子连忙衝过去,费力地想要把寢宫的门关上,却突然有一只白皙的手按在了门上。 “怎么就关门了?我不远千里,从南安寺费尽心思回到皇宫,就是为了跟妹妹敘旧,妹妹难道不应该敞开大门欢迎我吗?” 这个声音,苏玥简直太熟悉了。 是苏瑶! 苏瑶身后跟著一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对方看起来武功不错,臂力惊人,生生將小六子关了一半的门推开了。 剎那间,苏玥脑海中已经想到了什么。 “那些护卫......是你给他们下了药?!” 苏瑶拍拍手:“不错不错,你还是那么聪明,不过那可不是普通的春药,那是语美人送给你的礼物,小小一包,就可以让那么多男人陷入疯狂。” “苏玥,你不是喜欢和我抢男人吗?一个男人怎么够你享受?姐姐我今天给你送来几百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你可要一个一个好好伺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苏玥脸色发白:“你疯了?语美人腹中孩子被你害死,她会帮你的忙?那些人疯起来,你也一样逃不过,她根本不是想帮你报仇,是想连你也一起害死!” 苏瑶哈哈大笑:“我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谁让我运气好,有一个好爹爹呢?” “苏玥啊苏玥,没想到吧,你害得我爹一无所有,分家时还让冯玉山指示京都府衙打了爹五十大板,生生把爹打成了一个残废,但爹在宫中还有势力!” “弘琴那个贱人以为我会单枪匹马来找你?笑话!你不知道吧?爹给我安排了护卫统领做接应,那些男人发疯又如何?有人护著我,我会笑著看你被那些中药的男人撕成碎片!” 苏瑶一步一步逼近,外面已经完全乱了起来。 苏瑶身后的男人走到苏玥跟前:“玥贵嬪,请吧,外面诸多护卫,等著您好好安慰呢。” “当然,您也可以不出去,但您腹中的孩子,我就要取走了。” 苏瑶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对,你不出去也可以,那我就让人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肚子里怀的到底是个什么妖孽,那么多次都弄不死!” “不,不对,这种事怎么假加他人之手呢?” 苏瑶从怀中掏出匕首:“这种事,得我亲自来才行......” 苏瑶步步紧逼,苏玥一步一步后退。 她想过苏瑶今日会来,以为薛泽留下的人足以应对,却没想到苏瑶竟然还有帮手,更没想到她在宫內的內应是护卫统领! 苏玥环视四周,寢宫內只有春寧,夏觉,还有小六子,以及白髮苍苍的穆大夫。 留在室內,是剖腹取子的死局,出去外面,是数百个被烈性春药的控制的护卫...... 难道老天真的要亡她和腹中的孩子? 不!她绝不允许! 在苏瑶的匕首碰到苏玥之前,苏玥沉声道:“好,我走,我出去。” 苏玥示意其他人跟上,连穆大夫也带上了。 苏瑶身边的男人对苏瑶道:“娘娘,寢宫大门还关著,小六子机灵,进来的时候把大门关上了,可要属下去开门?” 苏瑶眼中闪过一抹兴奋:“那些人能把门撞开么?” 男人点点头:“失去理智的男人,又被情慾折磨,还是一群有武功的护卫,那门撑不了多久。” 苏玥此时,已经被逼出了寢宫內室,站在了外门和內门之间。 外门之外已经乱成一团,时不时有“砰砰砰”的踢门的声传来,春寧夏觉警惕地护著苏玥,每听到撞门的声音,身子都忍不住发抖。 苏瑶突然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不用管!我要看著苏玥如同困兽,一点点眼睁睁看著那些男人衝进来,我要欣赏她的绝望!” 第95章 艰难求生 苏玥等人被逼到了寢宫外的院子中。 春寧和夏觉已经嚇得六神无主,苏玥勉强还能稳住心神。 苏玥四下打量,薛泽的寢宫旁边还有两个偏殿,只不过应该防不住那些人。 “砰!” 外门又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门閂肉眼可见的鬆动。 “娘娘!”春寧惊惧出声,她盯著门口的方向,身子都在发抖。 夏觉拽了春寧一把,春寧回过头,她看到了夏觉眼中的决绝。 夏觉是想...... 苏玥看了两人一眼:“如果你们打的是待会儿他们衝进来了,你们牺牲自己换我逃走的主意,那我不同意。” “娘娘!”夏觉著急:“娘娘,这是唯一的办法!” 苏玥態度坚定:“且不说你们能不能把人拖住,你觉得苏瑶和她身边那个护卫能放我走?” 夏觉哑然。 苏玥往左边的偏殿走:“放心,还没走到绝路。” 小六子跟在苏玥身后:“娘娘,您要干什么?吩咐奴才去办就行!” 苏玥仰首看向左边的偏殿:“里面有很多皇上存的酒,还有很多布匹,你去弄出来,待会儿人进来了把烈酒洒在布匹上,弄出一道火墙来。” 薛泽以前睡前喜欢小酌,苏玥搬来寢宫居住之后,不喜欢他晚上喝酒,薛泽便把酒都搬到了偏殿里去。 至於那些布匹,也是前几天薛泽命人送过来的,都是上好的布料,说要选给孩子做小衣服的。 她要拖时间,拖到有人能发现这边的异常,或者拖到薛泽回来。 苏玥扶著孕肚,在心里默默祈祷。 宝贝,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你父皇来得够不够快了...... 苏玥这些话说得很小声,只吩咐小六子看看东西在不在,待会儿等待时机。 “春寧,你也跟著过去,想办法从偏殿的窗户溜出去,去找南蛮圣女来帮忙!” “但前提是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春寧重重点头:“您放心,奴婢会见机行事的!” 语美人不知师从何人,研製出来的药都十分诡异,上次只有南蛮圣女能说出个一二,这次或许她也有破解之法。 说罢又看向穆大夫:“老人家,待会儿可有办法让里面那两个人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有见血封喉的药就更好了。” 穆大夫苦笑:“娘娘,这里是皇宫,您说的见血封喉的都是禁药。” 他想了想,又道:“失去行动能力倒是可以,但下药需要近身,这......” “我去!”夏觉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去!” 她著急地看著苏玥:“娘娘请不要再拒绝奴婢,奴婢寧可去赌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不想眼睁睁看著您......” 苏玥看著平日沉稳寡言的夏觉露出哀求的表情,眼眶都红了,最终还是嘆了口气:“好......” 小六子和春寧已经摸进了偏殿。 苏瑶看见了,但她不想管。 小六子溜出去又如何? 皇后是太后的人,宫中护卫都听护卫统领的调遣,他们能找谁来帮忙? 外面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苏玥紧盯著门閂。 寢宫內,苏瑶也一样盯著门口的方向。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些疯癲的男人衝进来,將苏玥撕成碎片! “砰!” 又是剧烈的一声。 苏玥眼看时机差不多了,苏玥看向焦急的等在偏殿门口的小六子。 小六子心领神会,立马抱著一大堆上好的布料跑了出来,围成一个大圈,將苏玥等人围在了中间! 苏瑶旁边的男人皱起眉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临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等著看吧!” 穆大夫隨身携带一些防身的药,刚刚已经將一包无色无味,可以让人失去行动能力的药粉偷偷交给了夏觉。 眼看著周围的一圈都已经布置好了,夏觉咬牙,低声对小六子道:“待会儿一衝出去,就直接点火,不要管我!” 说罢,闷头冲向了寢宫!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巨响,外面的门终於不堪重负倒下了! 无数双目赤红的男人冲了进来! 苏玥还想等夏觉也一起进来,小六子已经点燃了火摺子:“娘娘!来不及了!不能再等了!” 说完,眼疾手快將烈酒全部都倒在了上面,点燃了布料。 火苗立马顺著布料燃烧起来,筑城了一道半人高的火墙! 人对火的畏惧是天生的,那些人失去了理智,却本能地惧怕这座火墙,只能在外面赤红著双眼盯著里面的人! 苏瑶骂了一声:“她倒是反应快!你去!把火给我弄灭了!” 身旁的男人正要有所行动,夏觉已经冲了上来! 为了保证药效,她没有功夫再跟两人纠缠,刚刚直接把药粉洒在了自己的身上,现在衝过去用身体拦住了两人。 苏瑶一脚踢开夏觉:“不自量力!杀了她!” 男人抽出刀,夏觉忍著身上的疼,一把报住了男人! 锋利的刀口划过她手臂上的皮肤,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疼。 因为她看到了苏瑶踉蹌的步伐,也看到了这个男人动作突然变得迟缓。 夏觉现在已经倒在地上动不了了,但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咧开嘴笑了:“穆大夫的药果然有用!” 苏瑶身子也软倒了下去,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主僕都是疯子!疯子!你是救了她,可现在我们都动不了了!你也想跟著一起死吗?!” 夏觉被苏瑶刚刚那一脚踢得嘴边溢出鲜血,闻言將口中的血吐出:“呸!能拉著你一起死,值了!” 外面,男人们发现靠近不了这个火圈,赤红的双目开始在四周逡巡。 有几个已经开始退开。 小六子大喜:“成了娘娘!他们都不敢过来了!” 苏玥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那些人已经朝著寢宫內去了,而里面除了苏瑶,还有她最忠心的丫鬟夏觉...... 寢宫外。 春寧从偏殿的窗子逃出去之后,发疯一般往南蛮圣女居住的宫殿跑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娘娘还在等著她救命! 第96章 薛泽折返 此时,南安寺。 薛泽祈福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才和苏玥分开不到半天,他已经尝到了思念的味道。 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下朝了,正在哄著苏玥吃午膳。 苏玥现在肚子大了,食慾反而不好起来,穆大夫说是因为胎儿长得太好,顶住了苏玥的肠胃,所以只能少食多餐。 於是每天哄苏玥吃东西,成了薛泽的乐趣之一。 “皇上,差不多了。”萧縉低声道。 萧縉今日本来想留在苏玥身边保护的,被苏玥拒绝了。 来之前,苏玥嘱咐他,要想办法哄薛泽去见太后一面。 有些事情苏玥还没弄清楚,她寄希望於母子二人私下里的谈话,能够拼凑出完整的秘密。 而她信任萧縉,希望萧縉来促成这次见面,顺便探听两人说了什么。 萧縉的话让薛泽回过神来。 “可以结束了?那赶紧回宫吧,玥儿和孩子一定已经想朕了。” 萧縉道:“皇上,有一件事,临行之前玥贵嬪拜託属下跟皇上说一声。” “什么?” “玥贵嬪说,因为她的事情,让您跟太后母子生了隔阂,又在朝堂上被那么多朝臣指责您不孝顺,娘娘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让属下求您这次来安南寺,务必去见太后一面,缓和一下母子间的关係。” 见薛泽眉头微皱,似乎不是很情愿的样子,萧縉又道:“娘娘说您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来南安寺一次,这次机会不在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毕竟是亲母子,您不去,娘娘心里放不下这桩事......” 薛泽最后还是被萧縉说服了。 “好吧,那朕就去看一眼。” 然而,等薛泽到了太后居住的地方,却被太后身边伺候的人拦住了去路。 那些人支支吾吾的,先是说太后不想见薛泽,后来又说太后身体不舒服,不能见客。 薛泽脾气上来了,想转身就走,但走了几步,想到苏玥的嘱咐,索性直接让人开门。 “朕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这......可是太后说......” 薛泽彻底没了耐心,一脚踢开了房门,却见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薛泽皱眉:“太后呢?!” 下人跪了一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薛泽却是意识到了什么。 太后那么执意想要苏玥的命,甚至不惜和他母子反目,如今他来南安寺祈福,太后岂不是正好趁虚而入? 薛泽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立马转身就走。 “准备马车,朕要立刻回宫!” “不,来不及了,给朕准备一匹快马,朕要立刻赶回去!” ...... 皇宫,薛泽寢宫內。 几个还能行动的小丫鬟將內门死死抵住,外面全是砰砰的砸门声。 房內,苏瑶几人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苏瑶怎么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她就沦为了和苏玥一样的境地,甚至比苏玥还要危险! “该死!堵好房门!否则那些人进来了我们都得死!” 身旁的男人脸色黑得不像话:“娘娘,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是快把解药拿出来吧。” “你以为我不想?!没有!没有!根本没有解药!当初弘琴给我药的时候就说没有解药!” 就算有,当时的苏瑶可能也不会要。 因为她一心想看著苏玥死,哪里知道现在会风水轮流转,自己也躺在了这里! 苏瑶咬牙问他:“护卫统领什么时候过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道:“大人吩咐过,这件事他只吩咐他的人不参与,至於这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管的。” “该死!该死!” “砰!” 外面的人继续撞门,几个小宫女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苏瑶终於开始害怕了。 难道她今天也要跟著苏玥死在这里了吗?! 此时,苏玥那边。 小六子抹著额头上的汗。 酒已经快要用完了,布料也烧得差不多了,眼看著能困住那些野兽的方法已经快要失效,小六子看向苏玥:“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 几个男人已经朝著这边走来,苏玥直勾勾盯著门口:“待会儿布料燃尽,一起跑出去!” “娘娘!那您腹中孩子......” 苏玥咬牙:“命都要没了,我的孩子要是知道他娘亲的困境,一定会好好的!” 布料很快燃尽,男人们赤红著双眼一步一步逼近...... “就是现在,跑!” “刺啦——” 苏玥的想法是好的,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这些男人在失去理智之前,一个个都是薛泽精挑细选的武功好手,就算中了烈性春药,也不是苏玥想逃就能逃走的! 一个男人眼疾手快拽住苏玥袖子,刺啦一声,袖子被扯掉了一半! 苏玥雪白的皮肤瞬间露了出来。 她怀孕之后除了每日到御花园散步,几步不见阳光,皮肤简直白得发光。 肉慾的刺激,让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向这边。 他们死死盯著苏玥露出的手臂,犹如饿了几天的豺狼,看到了美味的肉。 小六子徒劳地护在苏玥深浅,穆大夫用尽了身上防身的药,也只放倒了几个人。 越来越多的人朝著这边来了。 室內的苏瑶,突然感觉门外撞门的声音没有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吩咐那几个宫女:“打开门让我看看外面!” 几个宫女犹豫了一会儿,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 苏瑶躺下的地方,正对门口,於是她看到了那些双目赤红的男人,围住了苏玥,一双双骯脏的手,正朝著苏玥而去。 “哈哈哈哈!苏玥!苏玥!你怀上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用尽了你这辈子所有的与运气了吗?哈哈哈哈!一样的处境,我就是比你幸运!” “老天开眼,你耍了我这么多次,这次终於轮到你了!” “给我把门打开!” 宫女犹豫,苏瑶呵斥:“打开!我要亲眼看著她被那些男人玷污折磨!” 门开了半道,苏瑶看见了全貌。 小六子和穆大夫竭尽全力护著苏玥,但还是有人的手,已经抓住了苏玥的手臂...... 第97章 风水轮流 苏瑶的眼睛瞪大,大到了骇人的地步,她要牢牢记住今天的一切! 又一只骯脏的手抓住了苏玥的脖颈,小六子徒劳地去拉扯,然而根本没用。 苏玥噁心的想吐,不知道是因为被人抓住脖子之后空气的流失,还是因为那些在她身上的骯脏的手。 苏玥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薛泽......薛泽...... 类似软弱的情绪在苏玥心中翻涌。 她的男人,她腹中孩子的爹,为何还不来...... 失去理智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力道,苏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就在她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门口突然衝进来一个人。 “玥贵嬪!屏住呼吸!” 桑葵衝进人群,手中挥出一把绿色的粉末! 那些失去理智的男人,在呼吸到绿色粉末的一瞬间,立马痛苦地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啊——” “啊!这是什么!” 苏玥脖子上的手鬆开了,她捂住口鼻,竭力压制想要咳嗽的衝动。 桑葵將几包粉末交到小六子和穆大夫手中:“朝著这些人撒过去!” 小六子一边捂著口鼻,一边问道:“这是什么?解药吗?这么快!您也太厉害了......” 桑葵脸上发白:“废话!当然不是解药,我又不是神仙!管他中了什么烈性春药,直接让他们动不了就行了!快点!不要心疼我的药粉,管够!” 桑葵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那些中了药的护卫,全都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哀嚎起来。 而其他人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是本能地畏惧他们手中的药粉,一时之间,竟然全都朝著寢宫內跑了进去。 苏玥抓住桑葵的手:“夏觉!夏觉还在里面!” 桑葵带著小六子,很快把夏觉抬了出来。 而躺在地上的苏瑶,已经被这个变故惊呆了。 竟然有人敢坏她好事! 极度的不甘之后,苏瑶又看到了涌进寢宫双目赤红的男人们。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彻底害怕了。 “把我也带出去!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让太后送你回南蛮好不好?圣女!圣女!把我也带走!” 桑葵狠狠啐了她一口:“这么阴毒的药粉你也敢用,现在知道害怕了?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受著吧!” 桑葵说完,看向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 “不想被折磨致死就赶紧出去,然后......” “然后把门关起来,让她自己好好享受。” 门口,苏玥的声音冷冷传来。 “不要,不要!” 苏瑶只恨自己现在动不了,否则她真是恨不得跪下给苏玥磕头。 “我求求你,苏玥,我错了,我求求你,让我出去,哪怕是死,你直接给我一个痛快行不行?” 不怪苏瑶怕成这样,实在是这小小的室內,几十个男人虎视眈眈,要是真的把她和这些人关在一处...... 苏瑶只要想想,背后就窜起了一阵恐惧的冷汗。 苏玥对她的求饶恍若未闻,直接吩咐人关门! 就在门即將被关上的瞬间,苏瑶突然大喊起来。 “我怀孕了!苏玥我怀孕了!你也是当娘的人,你忍心吗?苏玥,我怀孕了,我和你一样要当娘了,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死得体面一点行不行?我求求你了!!” 苏玥脚步一顿:“慢著。” 小六子生怕她心软,开口想说什么,苏玥抬手打断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玥站在门外,和苏瑶隔著一条缝隙,问道:“你怀孕了?” 苏瑶连忙点头:“是的!真的!你可以让穆大夫进来替我把脉!” 苏玥示意穆大夫去给苏瑶把脉,片刻后,穆大夫点点头:“的確如此。” 苏玥觉得,近来脑海中得到的那些线索,快要串联起来了。 苏玥盯著苏瑶的眼睛:“是谁的孩子?” 苏瑶不敢说,她下意识摇头:“我不能说......我真的不能说......” 她说了,无异於泄露了太后的计划,太后知道了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苏玥抬手:“那就关门吧。” 门一点点关上,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男人全部涌了上来。 无数骯脏的手在撕扯苏瑶的衣服,还有人啃咬她的面颊,她想吐,想疯狂大喊,但是极度的恐惧之中,她甚至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胸口的衣服被撕扯开,苏瑶终於崩溃了。 门还剩最后一条缝,苏瑶崩溃地大喊:“是睿王的孩子!是睿王薛平的孩子!” 苏玥一怔。 而后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苏瑶朝著门缝哭喊:“开门!开门把这些人弄走!我都说了,我已经说了!求求你!” 苏玥站在门外,冷冷盯了苏瑶几秒,最后利落地转身:“关门。” 苏瑶眼睁睁看著门被关上,而自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笼罩...... 门外,苏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周围的喧囂完全没有反应。 她在想一件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薛平一开始要让她怀上他的孩子,一计不成,又盯上了苏瑶? 薛平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苏瑶在薛泽那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啊...... 苏玥还在思考,寢宫里面传来苏瑶的悽厉的惨叫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苏玥却丝毫没有心软。 该结束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就在苏玥准备找人过来处理这里的一切之时,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是血,却一身杀伐之气。 他脸上的绸缎包裹著他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苏玥认得。 是睿王薛平! 桑葵下意识想要掏出药粉,却被薛平扬手打开了。 “都让开,我只带走苏瑶,我今天不想大开杀戒。” 苏玥皱眉:“你是......” 苏玥的话被一道尖厉的声音打断:“皇上驾到!” 苏玥一怔,薛泽回来了! 第98章 线索尽断 这一声“皇上驾到”打破了几人之间的僵持。 薛平没有再管苏玥等人,而是一脚踢开了寢宫的內门,冲了进去。 隨著薛平的进入,里面传来男人的闷哼声,苏瑶的惨叫也渐渐小了下去。 苏玥迅速反应过来,吩咐几人:“守住四周,不能让里面的人跑了!” 小六子等人立马行动起来,围在了寢宫的外围。 薛平进去的时候,顺手把门也关上了,他们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苏玥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著。 这个时候,薛泽已经来到了寢宫,他看到了外面的情形,十分担心苏玥。 进来之后,看到苏玥安然无恙,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玥儿,你没事吧?” 他也看到了苏玥凌乱的头髮和残破的衣裳,甚至看到了一只露在外面的手臂。 苏玥脸上有些惨白。 她不知道薛泽是否介意这种事情。 薛泽看出他的无措,他的玥儿刚刚遭受了这样的事情,明明应该看到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衝过来寻求安慰,可是现在,却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不敢上前。 外面那些双目赤红的男人,他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心中更加疼惜。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狠狠地把苏玥抱在了怀里。 “都怪朕,都怪朕,是朕来晚了!” 苏玥在心中暗暗舒了口气。 看来薛泽而並不在意她遭受的事情。 苏玥依偎在薛泽怀里,將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这次她没有再隱瞒苏瑶的存在。 “你说什么?!苏瑶还活著?她不是已经在天牢里被烧死了吗?她怎么会还活著?” 其实,当初苏瑶死在天牢里,大火起得蹊蹺,他心里不是没有过怀疑。 但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薛泽不敢相信,有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假死脱身的勾当。 但是如果这个人是太后的话...... 薛泽沉吟的空挡,萧縉已经衝到了寢宫內门的外面,他一脚踢开了寢宫的內门。 眾人这才发现,里面竟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萧縉被火势逼退,这火可比刚刚苏月他们燃起的要大多了! 薛泽將苏玥护在怀里,上前一些,她们站在门口,隱约能看到里面倒在地上的苏瑶。 苏瑶身上衣服凌乱不堪,都已经快被人撕成了赤身裸体的样子,只剩下一件肚兜还套在身上。 她双目紧闭,看样子已经失去了知觉。 “真的……竟然真的是苏瑶,她竟然还活著……” 薛泽猛地转头看向苏玥,“所以今天这一切,都是苏瑶对你的报復?” 苏玥轻轻地点头。 萧縉眼看闯不进去,立马找了宫里的人过来救火,然而火势太大,几乎笼罩了整座寢宫,外面的人一时之间竟然突破不进去。 苏玥看著里面昏迷不醒的苏瑶,一颗心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刚刚薛平不是进来要把苏瑶救走吗? 为什么只有苏瑶在这里,薛平却不见了踪影? 是因为苏瑶已经死了? 苏玥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一辈子的对手,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计谋里...... 熊熊大火之中,苏玥问道:“皇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南安寺那边......" 薛泽一张俊脸黑沉如墨,“朕去到南安寺,本来按照你的想法想,去跟太后言和,没想到太后竟然没在南安寺!” “朕走了,后宫空虚,太后可能会趁机而入,所以朕快马加鞭赶了回来。还好还好你没事......" 苏玥刚刚没有告诉薛泽薛平来过的事情,因为她也只是看到了一双眼睛,她不確定。 她知道他们兄弟两人之间感情好,没有把握的事情,苏玥绝对不会再提。 她刚刚是抱著冲开房门,能同时看到苏瑶和薛平的计划去的,可是现在房子里却只有苏瑶,没有薛平! “玥儿,你怎么了?放心吧,苏瑶就躺在里面,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苏玥没有说乎啊,只是眼睁睁看著里面生死不知的苏瑶,一点一点被火苗吞噬,这下是彻底烧成了一具焦炭。 等到火势被扑灭的时候,里面的人都已经看不清容貌了。 没有人怀疑那具尸体的身份,因为是苏玥和薛泽亲眼看著她被烧成了这个样子的。 尸体被人抬走了,苏玥示意穆大夫上去看看。 穆大夫朝著俗语而摇摇头,意思是烧成那样了,看不出什么线索来。 “玥儿,你的身体怎么样?朕叫太医来帮你看看。” 苏玥道:“不用了,穆大夫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是一些皮外伤,现在最重要的是彻查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皇上,您只是不在一天,宫中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简直没有把您的皇威放在眼里!” 大火被扑灭,烧毁的还是自己的寢宫,薛泽怒不可遏,开始问责。 苏玥告诉他,苏瑶买通了护卫统领,所以寢宫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来管。 薛泽更加愤怒,但他命人传护卫统领来之时,才发现他早就已经跑了,人去楼空。 不仅如此,他住在京都的家人,也早早地就离了京,护卫统领的背叛,是有预谋的。 薛泽的人过去扑了个空,薛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负责整个皇宫护卫的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自己。 “这个护卫统领,应该早就跟苏瀚文勾结在一起了,如果皇上找不到他,或许可以去找找苏瀚文。” 然而这次,他们又一次晚了一步。 苏府只剩下苏夫人,根本没有苏瀚文的影子! 在薛泽盛怒之时,守城的士兵来报,在京都外围的一处林子里,发现了苏汉文的尸体。 此时京都东郊的,一处隱秘宅子中。 几乎浑身赤裸,脸也被烧伤的苏瑶,正惊恐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扯下黑丝面纱,一脸是血的薛平出现在苏瑶面前。 “你......” 薛平勾起唇角,嘲讽一笑:“想问本王怎么没死,是吗?” 第99章 唯一线索 苏瑶真的很害怕。 眼前的薛平,浑身是伤,手臂上一条见骨的伤痕清晰可见,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不,.....不可能,爹明明带了那么多人去伏击你......” 薛平眯起眼睛,儘管已经知道了他们父女联合,想要了自己的命,但此刻听到苏瑶亲口这么说,滔天的怒火还是席捲了薛平的理智。 “本王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把你从天牢里救出来,在太后面前多次为你求情,甚至,还让你怀上了本王的孩子,你究竟还有什么不知足?!” 他五指扣住苏瑶的脖颈,用力之大,让苏瑶立刻翻起了白眼。 苏瑶紧紧抓著他的手臂,艰难地道:“因为......因为你跟太后想要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只是我的肚子,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薛平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就是你爹说服你背叛本王的理由吗?” 苏瑶含恨看著薛平:“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我爹呢,你把我爹怎么样了?!” 薛平鬆开了掐在苏瑶脖颈上的手,苏瑶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到底把我爹怎么样了?!” 薛平勾起唇角:“你爹是个聪明人,短短几年竟然私下笼络了这么多人,连皇兄身边的护卫统领都......但也仅限於此了,你爹的辉煌到此结束了。” 苏瑶疯狂捶打薛平:“我爹呢?你把我爹放了!” “呵呵,你爹的尸体应该还在皇城之外,不知道有没有被野兽叼走。” 苏瑶不可置信地望著薛平:“你......你杀了我爹......” “是他先对本王起了杀心的。” 苏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把抄过薛平放在旁边的剑,就要朝著薛平刺去,被薛平狠狠一巴掌连人带剑打落在地。 薛平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瑶:“算你运气好,这么折腾,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事。你爹已经死了,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乖乖听本王的话,跟本王走,等本王替你改头换面,重新入宫。” “你今天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给了本王替你彻底假死脱身的机会。” 他之前衝进寢宫,打晕了一个小宫女,给她套上了苏瑶的人皮面具。 如此,苏玥和薛泽,应该是亲眼看著苏瑶被烧死了,將来苏瑶改头换面重新入宫,应该也没有人会怀疑。 薛平替苏瑶安排好了接下来该走的路,苏瑶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儘管苏瀚文很多时候,对她也是利用,但对她的好也不是假的。 这世界上唯二爱她的人,死了...... 薛平皱眉,看著失魂落魄的苏瑶,正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哀家就知道你们在这里,平儿,你赶紧带著苏瑶去江南,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薛平回头,在看到太后的瞬间,整个身体放鬆下来,踉蹌一步,险些就要摔倒。 太后立马上前扶著,一脸的心疼:“平儿,哀家的平儿,究竟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在听薛平说自己受到苏瀚文带人伏击,险些丧命之后,太后真是恨不得立马把苏瑶杀了! “別,母后,她腹中还有孩子,放心,孩儿不会让母后失望的,几十个江湖人,孩儿一个人摆平了,孩儿厉害吗?是不是比皇兄还要厉害?” 太后眼眶发红:“哀家的好孩子,你当然比他厉害,你是哀家最喜欢的孩子,是哀家没用,这么多年,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太后把自己最心爱的孩子抱在怀里,抬头看向苏瑶。 “你记著,这是哀家最后一次警告你,没有人能越过平儿,哪怕是你腹中的孩子也不行!” 苏瑶玥哈哈大笑起来:“是吗?弘琴应该已经死了吧?你们薛家天生子嗣艰难,没有弘琴的药,你以为他还能有別的孩子?!” 苏瑶挺直了腰板。 她想通了。 父亲已经死了,没有任何人会给她撑腰了,她必须自己强硬起来! 苏瑶的话,让太后脸色发黑。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扶著薛平往外走。 “对了,母后,您怎么来了?皇兄那边发现您来了吗?” 事实上,太后出发比薛泽早很多,但是薛泽为了苏玥放弃了坐马车,所以先到了。 太后去到皇宫外围,看到里面兵荒马乱,於是没有擅自回去。 “胡说什么,哀家一直在南安寺,从来没有回来过。” 薛平鬆了口气,然后瞬间晕了过去。 ...... 此时,皇宫中。 薛泽一连在护卫统领和苏瀚文两人身上受挫,安顿好了苏玥之后,在御书房大发雷霆。 “彻查钦天监!一定是有人调虎离山,將朕骗出宫的!” 这件事不难查,只要稍微一查,就查到了方文博头上。 薛泽亲临钦天监,刚一走进去,就碰到急匆匆出来的韩光赫:“皇上!是臣大意了,让那个逆徒换了臣卜卦的铜板,今日本来是大凶之兆,皇上不应该出宫的!” “方文博人呢?!” 薛泽话音刚落,一个钦天监的小官一脸慌张地跑了出来:“死人了!死人了!” 薛泽跟著过去一看,方文博自己自縊,只留下一封书信。 信中,他怒斥命运不公,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头上却始终压了一个韩光赫,韩光赫不死,他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他不甘心,於是在明知是大凶之兆的情况下,换了韩光赫的卦象。 他说早已算出他自己在今天也是死劫,不用薛泽动手,他选择自我了断。 “混帐!混帐!” 今日之事,处处漏洞百出,但是他却总是来迟一步! 死在火海里的苏瑶,死在城外的苏瀚文,死在钦天监的方文博...... 所有的线索都被切断,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个阴谋,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皇上,別急,不是还有一条线索吗?” 门外,原本应该去休息的苏玥,跟了过来。 第100章 她在哪里 苏玥也得知了线索全断,相关之人三个全死的事情,她实在坐不住了。 之前不想引火烧身,只想看薛泽和太后母子內斗,不想参与其中,但现在,恐怕不能置身事外了。 “玥儿?你怎么来了?” 在看到苏玥的一瞬间,薛泽收起了脸上的情绪:“穆大夫和南蛮圣女不是都让你好好休息吗?你怎么......” 苏玥摇摇头:“这事情突然线索全断,如此蹊蹺,臣妾怎么睡得著?” “皇上,之前您碍於与太后的母子情份,臣妾不好说什么,可现如今,唯一的线索,只剩下太后那边了。” 薛泽咬牙:“可是朕並未在后宫发现太后,问过翊坤宫的下人,也说都没有回来。” 苏玥沉下了脸。 太后果然谨慎,恐怕是看到薛泽回来了,於是没有进宫,没有和薛泽正面对上。 “皇上,臣妾陪您去一趟南安寺吧。” 这次,薛泽没有拒绝。 这会儿天都已经快黑了,但是两人没有耽搁,重新启程前往南安寺。 薛泽早上去的时候,还开开心心,这会儿第二次前往,满心都是疑虑和愤怒。 苏玥折腾了一天,还险些丧命,半路就坚持不住,在马车上睡著了。 薛泽望著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望著她已经六七个月的肚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仍然记得初见苏玥时的那种喜悦,她就像一个从天而降的宝贝,给他带来那么多快乐,给他带来他梦寐以求的孩子。 他曾经以为,只要有他护著,俗语能够在后宫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平平安安產下龙子。 可是如今仔细回忆,从苏玥进宫到现在孩子都快临盆了,苏玥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內疚充满了薛泽的內心,让他忍不住搂紧了苏玥。 “玥儿......对不起......你受苦了......” 苏玥隱隱约约能听到薛泽在说些什么,但是她真的好睏,什么都听不清。 大概又是心疼和道歉吧,苏玥心想。 因为苏玥,有孕在身,这一次去的时候马车行驶的更加缓慢,等到了南安寺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 苏玥在车子停下之后就醒了过来,陪著薛泽一起去了太后的住处。 这次,薛泽没有再客气,直接让手下的人控制住了太后身边伺候的下人。 薛泽踢开房门,太后正端坐在房间的铜镜前梳妆。 她已经卸下了釵环,一身素縞,闻声回头看了薛泽一眼。 “皇帝白天不是才来看过哀家吗?怎么又来了?” 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太后这样平淡无波地说出“白天见过”这种话,薛泽还是觉得愤怒。 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和伤心。 “母后,你明知道朕白天来的时候扑了个空,你白天到底在哪里?!当初苏瑶是不是你救下的,今天皇宫的事情,苏瑶是不是受你指示?!” 太后冷冷看了两人一眼:“哀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母后!到现在,你还在骗朕!” 太后站起身来:“哀家说了,哀家整日都在这里,至於苏瑶,不是已经死在天牢里了吗?皇帝你亲自看著她的尸体抬出来的,怎么又扯到哀家头上了?” 薛泽深吸一口气:“母后,您真觉得朕拿你没办法吗?” 太后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怎么说呢?哀家只是个后宫的老妇人,现在还没贬到了宫外,这江山都是你的,你想要任何人死都可以。” 太后抬头,直直看向薛泽:“儿啊,你想让母后死吗?只要你想,母后现在就可以自戕。” “哀家已经扶你坐上皇位,看著这你治理国家,坐稳龙椅,哀家答应你父皇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没有遗憾了,隨时都可以隨著你父皇走了。” 薛泽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又想起了儿时太后对自己严苛的教导,想起別人跟他说他在襁褓之中时,几次遇险,都是太后以命相救; 他想起太后为他处理掉那些对他不满的老臣,想到他登上皇位那日,太后站在他身旁,亲自帮他整理龙袍,跟他说:“儿啊,你是母后的骄傲......” 苏玥看著母子两人,看著薛泽眼中的挣扎,心里发沉。 她太了解薛泽了。 太后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养育之恩那么简单。 太后只需要稍微提一提从前的事情,薛泽就已经溃不成军。 苏玥只能以退为进,给薛泽一个台阶:“太后莫怪,实在是今日宫中发生了几件大事,皇上又眼睁睁看著苏瑶死而復生,情绪太激动了。” 苏玥握住薛泽的手:“皇上来回两趟,累坏了吧?不如先去休息,让臣妾跟太后说几句?” 薛泽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苏玥安慰道:“没事,您安排了那么多人呢,没事的。” 薛泽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態,没办法再跟太后周旋。 太后太了解他的软肋了。 薛泽点点头,离开了室內。 苏玥吩咐萧縉,“你把人都带走,带远些,本宫有几句话要跟太后说。” “娘娘......” “无妨。”苏玥心平气和:“皇上还在呢,太后总不能当著皇上的面儿,要我的命。” 萧縉走了,把周围的人也都带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玥亲自关上了房门。 她看著面无表情的太后,语气平淡地问道:“睿王呢?” 太后勾起唇角:“这皇宫里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可惜你虽然聪明,却不是哀家的人,怀的也不是平儿的孩子,否则皇后之位,非你莫属。” 苏玥见她不再隱瞒,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臣妾还是不懂,就算您让苏瑶怀上睿王的孩子,又能如何呢?若您打得是让睿王的孩子以假乱真,將来继承皇位,又怎么会让苏瑶死呢?一个死人,怎么混进皇上的后宫?” “所以......苏瑶没死,对吗?她在哪里?” 第101章 南安之行 苏玥这样问太后,其实也是在赌。 太后盯著苏玥半晌,轻轻地笑了。 “苏瑶告诉你她怀了睿王的孩子?哀家可不知道这事,不过......平儿子嗣也艰难,你这个做妹妹得有天生好孕的体质,说不定她也有呢?或许是睿王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苏瑶都已经死了,在你和皇帝面前死的,你们亲眼看到的,这事情做不了假。” 苏玥试图从太后眼中看出说谎的痕跡,但这个女人城府太深,苏玥什么都看不到。 “苏瑶当初能从天牢里假死脱身,说不定这次也是一样的把戏呢?” 太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遗憾:“若是她还活著,还怀了平儿唯一的孩子,哀家反倒好跟皇帝讲道理了,弟弟唯一的血脉,他就是牙咬碎了,也得给哀家忍到那女人生下孩子。” “不过,谁叫她找死要去招惹你呢?” “人死如灯灭,玥贵嬪就不要再来纠缠了,哀家累了。” 苏玥最终也没能从太后口中套出任何线索,只能不甘地退了出去。 薛泽正在佛堂上香。 “大晚上的,皇上怎么突然过来上香?”苏玥走了过去。 薛泽轻轻嘆息一声:“朕在想,是不是今日早晨的时候,朕上香不够虔诚,所以你才遭此劫难,朕现在来诚心补上几炷香,也不知道佛祖能不能原谅朕早上的心不在焉。” 苏玥听得有些想笑。 大概是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搞得一个好好的皇帝,现在这么迷信这些东西。 苏玥站在薛泽身后。 薛泽作为帝王,以往上香的时候,是从来不下跪的。 而此刻,他却跪在佛祖身前的蒲团之上,举著三柱香,无比虔诚。 皇帝都跪下了,身后的护卫们也都跪了一地,只有苏玥还站著。 苏玥犹豫了一下,正要跪下,被薛泽制止了。 “你不用跪,当心孩子。” 说罢,薛泽闭上眼,低声道:“愿佛祖保佑朕的玥儿和她腹中的孩子都能平安。” 薛泽原本要站起来去上香了,想了想又道:“如果可以,生產的时候请保佑玥儿少受些罪。” 苏玥捂住嘴巴,刚刚在太后那里的憋屈突然就没了。 “皇上您真是......这个怕是不归佛祖管吧?得去求求送子观音?也不对......” 薛泽已经上前去將香插好了,转身对苏玥道:“佛祖最大,坐下的各佛不管是谁,能让你少受些苦就行了。” 苏玥莞尔:“皇上都那么诚心了,佛祖一定能感受到您的诚意的。” 薛泽上完香,犹豫著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他没问苏玥刚刚跟太后说了什么,想来也是没有问出什么,否则苏玥应该跟他说了。 苏玥也如同他所猜想的,嘆了口气道:“太后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薛泽摇摇头:“不管她,朕会留下一些士兵守在这里,她不会再有机会回后宫了,朕也只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了。” 苏玥点点头。 孝道,永远是压在薛泽头上的一块大石,薛泽作为帝王,永远不能將屠刀挥向自己的亲生母亲。 “皇上,今晚就在南安寺休息吧,您的寢宫......” 苏玥脸上有点尷尬:“外边被臣妾烧了,里面也起了大火,短时间內怕是住不进去了。” 薛泽抬手,揉揉苏玥的脑袋:“没关係,你没事就好,让那群工匠重新修缮,朕养著他们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干活么?” 苏玥很不习惯被人这样对待,僵硬著退后了一点,又道:“那之后皇上住在哪里?” “朕就住你的露华宫,露华宫不是之前才修缮过,朕瞧著就挺好。” 苏玥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按理说,后宫那么多宫殿,薛泽隨便住在哪里都行,实在不行,也该是和皇后一起住,住她那里...... “怎么?玥儿不欢迎朕?” “没有,臣妾只是觉得住皇后那边或许更適合......” 薛泽听她提起皇后,脸上神情一下子淡了下去。 “朕还有一笔帐没跟她算呢,今晚先在南安寺休息一晚,明日回了皇宫,朕要好好问问她,堂堂后宫之主,露华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朕都从南安寺赶回去了,她竟然都没赶过去处理。” 苏玥闻言,没有吭声。 她刚刚真的没有要拱火的意思,没想到薛泽会主动提起皇后失责。 薛泽摆摆手:“不提那些让朕烦心的事了,走,朕带你去休息。” 薛泽要在南安寺休息,寺庙里的僧人都动了起来,帮著收拾房间。 片刻后,薛泽和苏玥被主持亲自迎到了一处单独的院子里。 “这里是先帝以前过来时住过的院子,贫僧还记得皇上也跟著住过,那时候皇上才七八岁呢。” 薛泽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脸上浮现起一点笑容:“你们都下去吧,朕带著玥儿四处看看。” 苏玥在马车上休息过一阵,现在没了睡意,薛泽带著她走到院子里。 院子中央有一棵百年老树,薛泽望著遮天蔽日的大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父皇小时候带著朕和睿王来过几次,他不喜欢嬪妃跟著,只带著我跟兰生,爷仨来这里小住,晚上父皇会用弹弓打上面的小鸟,打落了就生火烤给我们吃,然后被主持摇著头责怪他不该在佛门净地杀生。” “太后不在的时候,父皇从不拘著朕和兰生,想怎么野都可以,朕还经常爬到树上去摘果子下来吃。” “兰生小时候身体不好,但会在下面眼巴巴看著朕,然后夸朕厉害,会爬树......” 薛泽像是想到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有一回朕脚滑了,从树上摔了下来,兰生跑过来给朕做了肉垫,他身上划伤了好几处,朕怕被太后责怪,硬是央求父皇多留了七八日......” 他低低嘆息:“那时候真好啊......母后严厉,父皇纵容,朕爱护弟弟,一家人那么幸福......怎么突然就到了今天这副田地呢......” 苏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薛泽。 薛泽说的这些,是苏玥没有经歷过的。 她出生时,苏夫人和苏姨娘就已经水火不容了,两个哥哥被抱到正房抚养,不经常能见面,苏夫人还明里暗里找茬,她自懂事开始,就处处提防处处小心,她从未体会过薛泽说的这种一家人在一起单纯的幸福...... 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苏玥也被至亲背叛过,她对苏瀚文恨之入骨。 但她与苏瀚文之间,与薛泽和太后之间又不一样。 她从未得到过苏瀚文的爱,自然不会犹豫,对付起来乾脆利落,不必考虑亲情。 可薛泽得到过太后的母爱,如今被太后算计,所以才会那么伤心吧? 说话间,薛泽已经走到了属下的一个木椅前面坐了下来。 苏玥上前几步,站在薛泽面前,突然抬手,將他拥入了怀中。 薛泽愕然片刻,然后放鬆身体,將脑袋轻轻靠在苏玥隆起的小腹上。 苏玥什么都没说,但薛泽知道,苏玥什么都懂了。 他闭上眼,感受著隆起的小腹中生命的悸动。 帝王的坚持,在此刻有了鬆动,一种名为脆弱的东西,浮现在薛泽眼中。 “玥儿......玥儿......母后为什么要这样......朕不是她最喜爱,最骄傲的孩子吗?她为何要这样?” 第102章 皇后请罪 薛泽的呢喃,是疑问,也是倾诉。 苏玥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她只是依稀知道太后並没有薛泽想像的这么在意这个长子,反而是更喜欢睿王薛平,但是其中的原因,苏玥至今也没窥见一二。 她无法安慰薛泽,又不能將更坏的消息告诉他,比如太后和睿王的勾结。 於是她只能收拢手臂,环住薛泽的脖子,让他能在自己怀中寻得些许温暖。 薛泽在苏玥小腹呢喃了许久,最后也没能得到回应。 他抬起头来,望向苏玥。 他鲜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刻,更不愿在外人面前表露,苏玥是第一个。 苏玥会怎么想他?觉得他是一个软弱的帝王吗? 他想从苏玥眼中得到答案。 然而没有,苏玥眼中什么都没有。 薛泽收回视线,赖在她怀中趴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走吧,朕带你去休息。” 他眼中的软弱已经尽数收起,再也看不见了。 苏玥以为自己换了地方会睡得不好,但出乎意料的,在南安寺的这一晚,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晚。 以至於天才蒙蒙亮,她就精神百倍地起床了。 僧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薛泽的是几样精致的素菜和白粥,但苏玥的粥里面竟然有肉末。 苏玥看向老主持,他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娘娘怀有身孕,不必斋戒。” 薛泽“嘖”了一声:“你这老和尚怎么还偏心?” 老主持慈眉善目:“皇上在这院子里吃的荤食还少么?既然昨晚都诚心祈求佛祖保佑了,今日就斋戒一天吧。” 说罢,带著几个小沙弥走了。 苏玥美滋滋吃起了肉粥,薛泽又“嘖”了一声,老老实实喝他的白粥。 下山之时,苏玥问薛泽要不要再去看看太后,薛泽否决了。 “不看了,徒增烦恼。” 苏玥莫名想安慰几句,犹豫片刻,想起了小时候苏姨娘安慰自己的说辞。 “臣妾小时候......也很不得父亲喜欢,臣妾曾经问过母亲,同样是父亲的孩子,同样是女孩,为什么苏瑶可以那么受宠,臣妾就不行。” “臣妾的娘亲跟臣妾说,你要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世界上,並非所有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 “生育后代的原因本来就很复杂,传宗接代,血脉延续,或者是单纯因为孤独......” “生育的的原因都不单纯,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毫无保留的爱呢?” 薛泽默默听著苏玥的话语,突然对苏玥道:“若是有空,叫你母亲进宫,让朕见见她吧,你母亲虽然是个后宅妇人,却有大智慧。” 苏玥轻轻点头:“过段日子,臣妾带她进宫来给皇上见见。” 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而隨著马车逐渐靠近皇宫,后宫里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皇后在自己的寢宫中坐立不安,走来走去,地上有被摔碎的茶盏,周围的下人都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都跑了!一个二个的,跑的跑,走的走,死的死......只剩下本宫在后宫里给他们收拾烂摊子,承受皇上的怒火!” 昨日薛泽突然回来,皇后就知道要不好了。 她昨天就一直在不安的等著薛泽来找她的麻烦,只是等来等去没等到薛泽,却等到了薛泽出宫的消息。 她又在心中祈祷,祈祷薛泽可以带著苏玥在南安寺多住一段时间,或者太后那边能让薛泽发泄一些怒火。 可是今早上她得了消息,薛泽今天就要带著苏玥回来! 可想而知,太后那里定然是咬定了不鬆口,什么线索都没有透露出来。 那薛泽最后的怒火在会发泄在谁身上呢?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她这个皇后身上了! 皇后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薛泽不来的时候,她祈祷薛泽不要来,可现在她又觉得煎熬,如同一柄利剑悬在自己头上,不知道何时会落下来,实在让人焦心。 也不知道最后薛泽会怎么追究她的过失…… 皇后看向一旁贴身伺候的大宫女,“一个二个的都闷不吭声,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就一点主意都没有吗?不知道帮本宫想想办法吗?” 两个贴身的大宫女立马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然要不然娘娘就装病吧?” 皇后气得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啪一声把大宫女的脸都打偏了过去。 “这种谎话能骗得过谁?” 另外一个人颤抖著声音道:“那娘娘不如跟皇上道歉认错,您坦诚一些,皇上说不定还能罚的轻一些……” 若是换了平时,皇后是不可能同意这种荒唐的建议的,但她现在想想,好似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於是当薛泽回到皇宫,怒气冲衝来到皇后这里的时候,正看到她卸下了全身的拆环,只穿一身素白跪在地上。 第103章 皇后被罚 今日从南安寺一回到皇宫,薛泽就提出要去皇后那里一趟,他让苏玥先回去休息。 “放心吧,朕心里都有数,该罚的绝不会手软。” 苏玥摇摇头,坚持要跟著一起去:“皇上,让臣妾也去吧,臣妾自己回去,还是会掛念著这件事,反而休息不好。” 薛泽没有办法,只能依著苏玥,將她一起带去了皇后的宫中。 他们到时,皇后已经在那儿跪了好一会儿了。 她卸下了头上的釵环,不著脂粉,也没有穿皇后的凤袍,而是穿著一身白衣。 苏玥看到皇后这身打扮,在心里暗暗摇头。 若是换了平时,自己请罪还可能有用,但坏就坏在,薛泽昨天看到太后的时候,太后也是这副打扮,然后抵死不认,让薛泽十分恼火。 现在,皇后也是一样的招数,不仅无法让薛泽心软,恐怕还要起反作用。 苏玥侧目,偷偷看了一眼薛泽的神色。 果然,薛泽看到皇后这副一身白衣,釵环全卸的样子,像是想到什么,神色更加难看起来。 皇后 听到有人来了,抬起头看,看到的除了薛泽之外,还有苏玥。 皇后心中暗恨,皇帝要责罚她她认了,可是还带著这个女人来干什么?! 羞辱她,看她笑话吗?! 她抬头,扫了苏玥一眼,暗含警告。 皇后是对著门跪下的,因此正正对著进门的薛泽和苏玥两人。 皇后准备要跪拜了。 薛泽受她一跪没有什么,但苏玥,理应是要避让开国母的大礼的。 但苏玥没有动。 她就那样老神在在站在薛泽身边,一起受了皇后这个跪拜大礼。 皇后抬头时,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皇上怎么还带著玥贵嬪一起来了?” 皇后將“贵嬪”两字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与苏玥之间品级的差距。 苏玥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佯装无辜地看向薛泽:“皇上,臣妾糊涂了,可受不起皇后娘娘这个大礼,刚刚应该让开的。” 有对皇后道:“臣妾刚刚避让不及,您不会怪臣妾吧?” 皇后呵斥的话还没说出口,薛泽先护上了:“本来也是她对不起你在先,还有什么脸怪你!” 皇后委委屈屈地看向薛泽:“皇上,后宫出了这等大事,臣妾管教不严,罪无可恕,但臣妾真的是事后才得到消息的,消息都被护卫统领封锁了,臣妾毫不知情啊!” 苏玥冷笑一声,她倒是推了个一乾二净! 薛泽也是脸色难看,因为皇后说的是事实。 护卫统领跑了,所有人都可以把罪责推到这个跑掉的人身上。 皇后看薛泽脸色难看的可怕,忙道:“但臣妾也有错,臣妾没有及时发现后宫的不对劲,实在是臣妾从前也管过这些,都是太后她老人家在管......” 皇后装模作样露出一丝苦笑:“皇上,您是知道臣妾的,臣妾这个皇后,本来也管不了什么事情。” “从前有瑶贵妃帮著臣妾管理后宫,后来又有太后她老人家压在头顶,有些事臣妾就算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啊......” 皇后这回总算聪明了一回。 先把责任推给了护卫统领,又把太后也扯了出来,试图转移薛泽注意力。 但...... 苏玥微微眯起眼睛,皇后好像忘了一件事。 “皇上,皇后娘娘兴许真的是不知情呢?那会儿时间还早,皇后娘娘可能还在休息呢......” “对对!那天事发的时候太早了,您不在皇宫,陈启没有让妃嬪们过来请安,所以起晚了些。” 苏玥又道:“是了,否则怎么会连春寧的求救都没听见呢?春寧去南蛮圣女那边搬救兵,一路都在哭喊救命,路过皇后的寢宫,也想要求救,可惜啊......” 苏玥这是在睁眼说瞎话。 春寧当时根本没有想过求助皇后,因为皇后跟苏玥关係也不好,別到时候求助无门事小,反倒让皇后也来落井下石参合一脚那就糟糕了。 皇后这会儿著急给自己脱罪,根本没想太多,被苏玥饶了进去:“你別血口喷人,本宫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你那小丫鬟压根儿没从本宫这条路走,她分明绕过了本宫这边......” 皇后说到一半,连忙住了嘴,但薛泽已经听出了他话中的不对之处。 “不是说起得晚吗?怎么连春寧往哪儿走都知道?” 薛泽怒喝:“朕看你分明就是在推卸责任!露华宫出事,你们都知道是不是?!” “朕不在,你们就眼睁睁看著,没有一个人出手管管?!” 这是薛泽最不能容忍的。 若皇后只是一时不查,让人钻了空子,那他最多治她一个管束后宫不利的罪名,可如果皇后什么都知道,却眼睁睁看著苏玥受难,看著唯一的皇子险些丧命,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薛泽沉著脸叫来了小六子:“来人,將皇后禁足宫中,將朕与皇后大婚之时,赐给皇后的凤霞凤冠撤走,一应用度降至贵妃级別。” 皇后猛地抬起头来:“皇上!您不能这么对臣妾!” 撤去凤冠,降低用度,这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薛泽对这个皇后的极度不满吗? 下一步是什么? 是不是要把她从皇后之位上薅下来了?! 皇后想过薛泽会罚她,但没想到会罚得这么重! 皇后还想求情,苏玥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轻声开口:“皇上,这责罚是不是太重了些?皇后若是禁足,那后宫更没人管理了,怕是要乱做一锅粥了。” 薛泽眉头微微蹙起。 皇后也是期待地看著薛泽。 但没想到,薛泽沉吟片刻之后,对苏玥道:“玥儿,你可有时间,帮朕管管这后宫琐事? 皇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几乎可以肯定,苏玥这个女人......今天就是衝著后宫管理之权来的! 要是真让苏玥拿到了后宫的管理之权,自己还能在皇后之位上做几天?! 皇后也顾不得矜持了,几步膝行到薛泽跟前,抱住了薛泽裤腿,哭著哀求。 “皇上!皇上不妥啊!玥贵嬪已经到了孕晚期,正是身子重又没有精力管这些琐事的时候,她还刚刚经歷了生死劫难,皇上怎么忍心让玥贵嬪操心?” 第104章 苏玥得权 苏玥看著皇后绞尽脑汁说出这些话,只觉得心中痛快无比。 她冷眼看著皇后哀求了半天,说到嗓子沙哑,才终於大发慈悲道:“皇上,皇后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不如......” 苏玥话音一转:“不如让臣妾和淑妃一同操持后宫琐事吧。” “淑妃不喜欢后宫斗爭,最是和善不过,也不会为难后宫嬪妃,且淑妃在家中受翰林院首林大人教导,想来管理后宫的本事,不会比皇后差的。” 苏玥这话刚刚说完,就收到了皇后的怒目而视。 皇后家中不比太后母家顾家那么有权有势,也不像越贵妃那样,家中掌握著兵权。 皇后的母家兄弟,官职比较高的,一个在户部,已经被冯玉山打压的一蹶不振,没了相爭的心力; 另一个,则是在翰林院。 翰林院首林大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已经交给了翰林院二把手,也就是皇后的二哥,只等著林大人告老还乡,放权了。 而林大人之前因为淑妃並不受宠,也不想在朝堂上爭权夺利了,早就已经做好放权的准备,成全了皇后的二哥,只求將来皇后在后宫中不要为难自己的孙女。 现在苏玥建议薛泽將管理后宫的权力下放一部分给淑妃,林大人恐怕心思就要活络起来了。 毕竟,皇后不得皇帝喜欢,瑶妃早就成了过去式,越妃又因为护国公手握兵权,受到皇帝的忌惮...... 若淑妃有机会管理后宫,那说不定就是下一任皇后最有力的竞爭者。 何况,林大人还是两朝老臣,背后关係不少,之前只是看不到机会,所以懒得爭。 现在有了机会,海还会告老还乡,放权给皇后的二哥吗? 恐怕皇后家中前前后后经营多年的计划,要一朝落空了! 苏玥见薛泽目光鬆动,继续道:“淑妃在后宫最受人尊敬,也从来没有犯过错,是最好的人选,若是皇上不考虑淑妃,那只能让越妃......” 果然,苏玥才提起越妃,薛泽的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玥儿,你的提议不错,淑妃性子好,家中教养得也好,的確担得起这个大责。” “只是......”薛泽当著皇后的面儿,一点都没掩饰自己对苏玥的喜爱:“只是朕原本是想补偿你的,你倒好,別人巴不得得到的东西,你还上赶著往外推。” 苏玥温柔一笑:“那些东西,哪里有腹中的孩子重要?臣妾如今,只想安安心心生下孩子。” 苏玥这番言论,让薛泽越发感动。 “玥儿,你总是这样为朕和孩子考虑,朕真是......”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你与淑妃共同管理后宫好了。” 苏玥淡淡一笑:“臣妾多谢皇上厚爱,定不负皇上所託。” 跪在地上的皇后,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她现在十分后悔,早知道昨天就算装模作样马后炮,也该去看一眼的! 现在什么都晚了,什么都没了! 薛泽惩治完了皇后,又亲自將苏玥送回了露华宫。 “朕想陪著你,但朕今日还有诸多公文,哎......” 苏玥轻轻推著薛泽往外走:“皇上,正事要紧。” 说完,脸上浮起一抹红霞。 “皇上不是说,在您的寢宫修缮好之前,都住在臣妾这里吗?以后时间还多著呢,臣妾就在这里等著皇上回来。” 薛泽有一瞬间,心中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这一刻,他觉得他与苏玥,真的就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丈夫出门谋生,依依不捨,妻子温柔大度,告诉他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永远等在你的身后。 薛泽在苏玥额上印下一吻:“等朕回来。” 说完,依依不捨地离开了。 等到薛泽走后,春寧和夏觉护著苏玥回到了露华宫。 “娘娘,您昨日受了惊,今日又舟车劳顿,快些躺下休息,奴婢让穆大夫过来帮您看看,要不要开些滋补的药膳。” 苏玥摆摆手,让她离开。 春寧走后,夏觉扶著苏玥躺下,忍不住问道:“今日皇上都將管理后宫的权力交给您了,您为何还要分给淑妃。” 苏玥淡淡一笑:“因为我今日的目的,並不是后宫管理之权,或者说......不仅仅是后宫管理之权。” 倘若今日苏玥真的接下了后宫管理的大权,恐怕明日就要有朝臣反对,说皇帝独宠。 还有更多的,比如皇后说的那些理由。 苏玥到了孕晚期,精力跟不上了,只要稍微出点差错,就要被人指著鼻子將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利还回去。 倒还不如將一部分权力送给淑妃,结个善缘。 苏玥心中还有別的打算,若是半个月后的秋闈哥哥能够拔得头筹,按照惯例,是要先去翰林院一段时间的。 她给淑妃和林大人卖了个人情,之后哥哥在林大人手底下才好做事。 当然,更多的,还是苏玥觉得,贵嬪这个位份,可以动一动了。 如果越妃上鉤,那么说不定生下孩子之前,苏玥就能够当上皇妃。 苏玥猜得不错。 薛泽的圣旨刚刚宣布下去,越妃就坐不住了。 “凭什么?!皇后犯了错,就算该让出后宫管理之权,也该是给本宫!淑妃那个性子,她能管谁?!谁会听她的话?!” “还有那个苏玥,本宫位份比她高,她怎么能越过本宫,管理后宫?!~” 一旁的宫女道:“娘娘,您说得没错,玥贵嬪现在根本没有精力管理后宫,而且她以贵嬪之位管理后宫,越过了您的位置,名不正言不顺。” 越妃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来人!给父亲传个消息,让他明日朝堂上参一本,皇后好不容易下去了,本宫也要爭一爭!” 第105章 代管凤位 当夜,薛泽如约搬到了露华宫。 白天工匠已经把薛泽的寢宫大致做了个评估,修缮好约莫需要半个月,薛泽要在露华宫住半个月,要用到的东西多得很,下人们忙忙碌碌,到了深夜薛泽要休息了才堪堪整理好。 苏玥都已经睡醒一觉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躺到了床上,她下意识寻著热源依偎了过去。 “怎么忙到这么晚......”苏玥嘟囔著说道。 薛泽往旁边退了一点,小心没有压住她的肚子,才轻声道:“公务积压的有点多,你睡吧。” 苏玥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但或许是她今天睡得有点早,这会儿讲了句话之后又清醒过来了。 “听工匠说要修缮一个月,怎么要那么久?上次露华宫才用了七八天。” 薛泽一手搂著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抚摸她的肚子,隨意道:“不急,工期快烧银子,之前是想你舒服些,朕又不急,没必要。怎么,嫌朕烦了,想把朕赶回去?”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薛泽一脚。 苏玥闷闷地笑了起来:“看,宝宝听皇上污衊臣妾,著急了,要帮著臣妾討公道呢。” 薛泽俯身亲亲她的额头,“睡吧。” 薛泽倒是入睡很快,他今天处理了不少公务,累了。 下人將房间里的灯都灭了,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灯。 朦朧的光晕里,苏玥彻底没了睡意。 明日薛泽怕是还要忙,越妃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玥躺在床上,在脑子里想了几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又琢磨了一下应对之策,也慢慢睡著了。 因为半夜没有睡意折腾了一阵,第二天苏玥起晚了。 起来的时候薛泽已经去上朝了。 苏玥打了哈欠,吩咐春寧:“去熬些下火的汤来。” 春寧劝道:“娘娘上火了?那得问问穆大夫,孕妇喝寒凉的东西可不好。” 苏玥笑笑,“不是给本宫准备的,是给皇上准备的。” 苏玥猜得一点不错。 今日下朝之后,薛泽是黑著脸回来的。 原因无他,早朝上,护国公提出了协理后宫的权力给苏玥不合適的事情,態度十分强硬。 若是换了平时,薛泽可能还要考虑一下他手里的兵权,跟他周旋一二。 但所有人都忘了一件事。 薛泽刚刚跟太后闹翻,心里正存著火气。 而太后会被送到南安寺的原因,也是因为插手薛泽后宫的事情。 护国公这一遭,可是戳了薛泽痛处了。 薛泽这次没有跟护国公虚与逶迤,只是给了对方一句话—— “护国公的手未免伸得太长,都伸到朕的后宫里来了,朕要让哪个女人替朕管家,还轮不到护国公置喙。” “太后是朕的生母,朕忍了” 而后直接把护国公的摺子甩到了他脸上,怒而下朝。 到走,都没有鬆口。 “太后是朕的生母,朕忍了,他算个什么东西?言语间敢以朕的岳父口气要求朕,当真把朕当软柿子捏了?” 苏玥亲自端来下火的汤药,餵薛泽喝下。 “是皇上从前太好说话,太顾及老臣们的顏面了。” 苏玥点到为止,但话中的意思很明显了。 就是因为薛泽从前一再退让,才会让这些老顽固以为自己能拿捏皇帝。 “玥儿说得不错。从前太后总是教导朕,要做明君,要名流情史,就不能太狠,不能给言官和史官留下把柄。” “这么多年,朕真是憋屈够了。” 苏玥不动声色地道:“那皇上今日都把摺子甩到护国公脸上了,他老人家可有说什么?” 薛泽嗤笑一声:“他能如何?他还能杀了朕这个皇帝不成。” 苏玥浅笑:“是啊,他是臣子,怎么敢忤逆圣命?传出去,要说他大逆不道的。” 薛泽心下一动。 是了,他顾及著君王名声,从前多有忍让,但反过来,护国公身为臣子,就不需要顾及君王的顏面了吗? 难道他还真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起兵造反不成? 薛泽咬牙,他从前真是被太后误导得离谱! 薛泽接过下火的汤药,自己一口气闷了个乾乾净净。 末了豪气地抹了一下嘴巴,低头吻上苏玥的唇。 苏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半晌才气喘吁吁地被放开。 帝王眼睛亮得可怕:“玥儿,你和孩子才是朕指路的明灯!” 苏玥皱眉捂著自己的嘴巴:“皇上,您故意的吗?记恨臣妾给您喝这下火的苦汤药,所以要把这苦味也餵给臣妾?苦死了......” 薛泽被逗乐了,没有再提护国公的事情。 苏玥暗暗鬆了口气。 薛泽也真是敢说,什么指路明灯,他敢说自己也不敢应啊! 薛泽像是打了鸡血,一扫之前的怒意,匆匆要回御书房。 薛泽想明白了,从前太后在的时候,那些老东西仗著年纪大,辈分高,仗著太后在他面前的劝解,得寸进尺。 如今太后不在了,正是他肃清这股风气的好时候。 薛泽来时匆匆,去也匆匆,要踏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回头道:“放心,协理六宫之权是你的,没人能说半个不字,朕待会儿就將凤印送来,你先保管。” 苏玥愕然。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原本的打算里,凤印是要留给淑妃保管的,否则薛泽难以服眾。 但似乎今天护国公给薛泽的刺激太大,所以有了这个意外之喜。 苏玥向来是个知道怎么扩大自己优势的人。 凤印,薛泽敢给,她苏玥就敢拿! 薛泽並非说说而已,下午的时候小六子就差人来请苏玥去御书房。 “娘娘,皇上今日太忙了,没时间亲自送来,又怕叫下人送来显得不够庄重,劳烦您去一趟御书房,亲自接下凤印。” 末了,又补充道:“皇上跟几个朝臣吵了几句,那些人现在还在御书房,您穿好看点,別落了气势。” 苏玥哭笑不得,这话一看就是小六子嘱咐的。 “行,我知道了,春寧,给小公公包个大红封,谢谢他来传喜讯。” 小太监拿著红封高高兴兴地走了,苏玥叫来两个丫鬟,替自己重新梳妆,又换上了一套正式的衣服,这才准备出发去御书房。 然而苏玥没想到的是,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她的轿撵被人拦下了。 是气势汹汹的越妃。 第106章 言语相激 “下来!本宫乃是妃位,你一个小小贵嬪,遇到了本宫,不知道让路,不知道下轿行礼吗?” 春寧上前一步:“回越妃娘娘,皇上曾经下过口諭,我家娘娘有孕在身,不必下轿行礼......” “啪!” 越妃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本宫跟越贵嬪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张口?” “来人!给本宫掌这贱婢耳光,直到本宫说停为止!” 越妃身后的老嬤嬤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过去,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苏玥已经下了轿撵,握住了老嬤嬤的手。 苏玥扫了那老嬤嬤一眼:“你可以打,但伤了本宫和肚子里的孩子,这个罪过,你承担得起吗?” 老嬤嬤犹豫了。 她不敢挣扎,若是挣扎了苏玥说哪里不舒服,伤了她,自己的確担待不起。 老嬤嬤缓缓放下了手,苏玥也鬆开了钳制。 然而当老嬤嬤要退下的时候,苏玥突然反手也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可比越妃打的那一巴掌狠多了,老嬤嬤的嘴角当即溢出血来。 苏玥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老嬤嬤一下子软了身子。 “来人,对本宫不敬,拖下去,杖毙。” 越妃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本宫的奶嬤嬤,你敢?!” 苏玥笑了,“臣妾跟越妃可不一样,臣妾不爱开玩笑,臣妾说今日要她的命,那就谁也拦不住。” 说话间,跟在苏玥身后的两个护卫,已经將老嬤嬤拖了下去。 越妃这才发现,苏玥身边伺候的,除了寻常的宫女太监之外,还多了几个护卫贴身保护。 “苏玥!”越妃咬牙切齿:“协理六宫的文书皇上还没下发,你就以为自己大权在握了吗?” “哦?”苏玥看了一眼那个被捂著嘴拖走的老嬤嬤:“难道不是吗?” “顺便提醒越妃娘娘一句,臣妾大概是不会收到皇上命臣妾协理后宫的文书了,因为皇上准备將凤印直接交给臣妾。” 苏玥凑近了些:“执掌后宫的凤印本宫都拿到手了,还要那轻飘飘的一纸文书干什么?” 越妃气的脸颊涨红:“反了......反了!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的事!哪有贵嬪之位的女人掌管凤印的!於理不合!本宫要告知护国公,本宫要让言官上书皇上!” 苏玥本不想跟越妃多费口舌,然而斜眼一瞥却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过来的几人。 苏玥心念一转,突然凑近越妃耳边,轻声道:“越妃娘娘,你还没断奶吗?遇到点事只知道咋咋呼呼让爹娘撑腰,怪不得龙子不降生在你腹中,你啊......” 苏玥怜悯地看著越妃:“你自己都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呢,怎能担得起孕育教导龙子的重任?” 苏玥这几句话,简直是戳了妃越的心窝子。 她入宫之后十分跋扈,但却是宠妃之一,人人都知道,薛泽对她的宠爱,甚至临幸,都只是因为她背后的护国公,因为护国公手中的兵权而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 正是清楚自己的失败,当这种失败被比她还低一个位份的苏玥说出来的时候,才让她格外难堪。 愤怒已经冲昏了越妃的头脑,让她口不择言起来。 “苏玥你个贱人!本宫明日就让爹爹上摺子!让言官上摺子!” 苏玥讥讽一笑:“让言官上摺子?朝中那么多言官呢,你能管得了他们?” 越妃呸了一声:“呸!我爹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那些言官不过是本宫爹爹手中的狗罢了......” “孽障!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越妃回头,先看到了满脸怒容的护国公,然后就看到了护国公身旁面沉如水的薛泽。 越妃瞬间慌了:“皇上,爹爹,你们怎么......啊!” 越妃话都没说完,就被护国公疾步而上,兜头盖脸就是啪啪两个耳光。 护国公年迈,却是武官,而且此时他的一举一动,关乎性命,因此一点儿力道都没有留,越妃被她她的扑倒在地,一口血“哇”一声吐了出来,其中还夹杂了一颗牙齿。 护国公扑通一声在苏玥面前跪下:“娘娘赎罪,是老臣没有教导好小女,让她口出狂言惹怒了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苏玥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老狐狸! 明明事关朝堂,却说成是后宫齟齬,明明应该向薛泽请罪,跪的却是自己。 自己要是不让步,岂不是要担上一个为难老臣的罪名? 但苏玥又怎么会上这么拙劣的当? 苏玥一脸惶恐地去搀扶护国公,一时间拉不起来,竟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咬牙就要给他也跪下。 “护国公使不得啊!您是两朝元老,又手握兵权,是皇上都要敬重三分的人物,何况您还是武官之首,与朝中诸位长辈都交好,刚刚越妃娘娘还警告过臣妾呢,您要是这样,臣妾明儿指不定被言官参上几十本!” “护国公,您快起来,您是长辈,您要是不起来,臣妾也只好......也只好给您跪下了......” 苏玥说著,竟然真的就要下跪! 护国公咬牙,这个苏玥,果然不是普通角色,他哪里能让苏玥给他下跪? 但他现在更不可能站起来,於是只能就著这个姿势,一转身子,屈辱的膝行到薛泽身前。 “皇上赎罪,老臣......” 护国公话没说完,薛泽突然道:“你起来吧。” 护国公面色一顿。 薛泽这个时候让他起来,是什么意思? 然而薛泽下一句话,便让他如坠冰窟。 “起来吧护国公,玥儿怕被言官参,朕也怕,朕怕明日参朕不敬老臣,欺辱老臣之女的摺子,把朕的案头都淹了。” “皇上赎罪!是小女胡说!臣没有......” 薛泽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盛怒之下朝著护国公心口就是狠狠一脚! “没有什么?没有结党营私?没有勾结言官?还是没有对朕的后宫指手画脚?” “好啊,朕登上皇位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原来监察百官,以匡人君的言官,竟然只是你护国公手里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狗!” 第107章 晋升玥妃 薛泽刚刚在御书房跟几个朝臣因为后宫协理之权的事情吵了几句,他不想再浪费精力在这些人身上,索性直接叫人让苏玥过去,准备当著那些人的面亲手把凤印交给苏玥。 结果等了许久,等不来苏玥,於是便直接找了过来。 哪知道刚走过来,就听到了越妃的狂妄之言。 越妃向来跋扈,薛泽一直都知道她的脾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是他没想到越妃狂妄到这种地步。 这里是御花园,宫中人来人往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白日青天,口出狂言,这得是多么胆大妄为,多么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薛泽也知道护国公私下跟几个言官关係好,攛掇著那几个言官上书討伐苏玥,加上现在听到越妃说的话,之前积累在胸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刚刚他一脚踢过去,甚至还从护国公眼中看到了一丝恼怒。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还是他薛泽的江山吗?! 薛泽一脚踹开了护国公,苏玥上前过来扶助薛泽:“皇上息怒,別因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 说完,又道:“言官说得也没错,臣妾位份低微,要不然,还是让越妃跟淑妃一起管理后宫吧......” “玥儿,你不必替她求情。” “传令下去,明日就开始彻查此事,朕倒要看看,有哪些言官好好的人不做,要去做护国公养的狗!” 旁边几个朝臣硬著头皮劝慰:“皇上,怎可因为后宫嬪妃几句玩笑话,就將脏水泼到两朝老臣身上呢?会寒了朝臣的心啊......” 又是这套说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薛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些人,跟护国公之间恐怕也不乾净! “你们几个......” “皇上。”苏玥扶著薛泽的胳膊,轻声打断:“皇上说错了。” 苏玥看向几位朝臣:“几位大人,本宫虽然只是女子,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道这样令老臣心寒的罪名,万不可扣到皇上头上。” 苏玥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越妃:“既然是后宫的事情,怎么能牵扯到朝堂呢?” 护国公连忙道:“越贵嬪说得有理,原本也只是老臣之女因为嫉妒越贵嬪,才起了爭执,不管皇上怎么责罚,老臣和越妃都认了!” 苏玥嘴边闪过一抹笑意。 又是一个苏瀚文,出事了只知道拿女儿开脱,让女儿牺牲。 “护国公,本宫话还没说完呢。” 苏玥看向护国公和身后的几个朝臣:“皇上,依臣妾看,不能责罚越妃。” 苏玥此话一出,越妃和护国公都惊疑不定地看著苏玥。 苏玥淡淡道:“相反,皇上还应该奖赏越妃。毕竟,越妃身为护国公之女,却亲自向皇上揭发父亲在朝中结党营私,大义灭亲,实在令人敬佩。” “皇上,您不想为难老臣的,可是越妃都亲自开口了,皇上又怎么能辜负越妃的一腔忠心?” 薛泽瞬间明白过来了。 苏玥帮他找了一个藉口。 话是越妃亲口说出来的,要查,也是因为越妃,而非薛泽苛待老臣。 越妃自然也反应过来了,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到薛泽脚边:“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的爹爹怎么会做那种事呢?” “哦?是吗?”苏玥盯著越妃,似笑非笑道:“那后宫嬪妃污衊前朝重臣,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忠不义,不尊不孝,这样的女子,成为皇妃,德不配位。” 苏玥说完,便看向薛泽。 薛泽这次没有心软。 他的玥儿帮他下了这么好的一步棋,这个时候他怎么能退缩? 薛泽冷冷开口:“这样不忠不义,不尊不孝之人,理应打入冷宫。” 薛泽给了越妃和护国公一个致命的选择。 是让越妃进冷宫,还是彻查护国公。 “什么?!”越妃惊恐地看向薛泽:“冷宫?皇上不要!臣妾不要去冷宫!” 她仗著父亲手握兵权,自进宫以后受到过最大的责罚,也不过是禁足几日。 冷宫...... 越妃想起看过的那些冷宫疯疯癲癲的疯子,瞬间打了一个寒颤。 “不......臣妾不去冷宫......” 越妃求救似的看向护国公:“爹,你没有做那些事对不对?女儿不能去冷宫啊!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 越妃心中还有一丝侥倖。 护国公手握重权,而且做事十分谨慎,就算查,也不一定就能查到什么。 但自己一旦入了冷宫,想再出去就难了! 苏玥冷笑著看著这对父女。 其实,她给这两个人的,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越妃娘娘,您真是糊涂了,护国公当然不会让您入冷宫的。” “若您真的入了冷宫,那岂不是说明护国公真的私下结党营私,为了遮掩丑事,甚至不惜用女儿的前途做交换吗?” “护国公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 护国公咬牙。 苏玥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他的路全被堵死了! 现在是必须接受调查了,否则传出去就是他逼迫女儿认罚以掩盖自己的罪证! 护国公只能对薛泽道:“老臣当然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自然也不怕查,陛下想如何查,老臣都应著!” 薛泽只觉得心中爽快无比,看向苏玥的眼神中充满了炙热。 她的玥儿,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在发光! 心思縝密,步步紧逼,將护国公这老匹夫逼得无话可讲! 哪怕是在朝堂上,他也从未见过对方这么狼狈的时刻! 在朝堂上一向无往不利的老东西,今日竟然栽在了一个后宫女人的手里! 而这个机敏的女人,腹中怀著他薛泽的孩子,日日睡在他的枕边,这个女人是他薛泽的! 是他的! 薛泽强忍下胸中莫名的悸动,快速吩咐明日就开始调查。 护国公自愿接受调查,但他不能步步都退。 “皇上,老臣的事,是朝堂上的事,但后宫之事,皇上还是三思。” “玥贵嬪以贵嬪之位执掌凤印,协理后宫,於理不合啊!” 薛泽此刻无法容忍任何人说苏玥的不好! 他看向护国公,终於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你们都觉得玥贵嬪的为分太低,不配执掌凤位,那朕就成全你们。” “来人,擬旨!” “贵嬪苏氏,贤良淑德,才德兼备,暂管凤印,协理六宫,因其位份低微,朕恐其管理后宫不力,特恩宠加封,晋封二品玥妃,待钦天监择良辰吉日,举晋封之礼。” 薛泽在朝臣们惊愕的目光中,含笑道:“你们觉得玥贵嬪以贵嬪之位管理不好后宫,那朕加封皇妃,助玥贵嬪协理之力,想来不会再有胆大包天,不服管教之流,敢不服管教吧?” 第108章 蚀骨钻心 薛泽这个册封,简直是绝无仅有的。 旁人都是先协理后宫,若事情办得好了,后宫井井有条了,便算是有了功绩,可以嘉奖晋升。 而苏玥,凤印都还没到手,薛泽便先升了位份—— 薛泽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苏玥不可能管理不好后宫,他晋升苏玥,只为了让她方便管教其他人,若还是管理不好,那就是位份不够,旁人忤逆,他薛泽绝不允许。 这前所未有的恩宠,往前数个几朝,也是独一份。 薛泽的偏爱太过明显,薛泽的態度也太过强硬,让在场的所有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薛泽炙热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苏玥身上。 “玥儿,还不谢恩领旨?” 苏玥却在此时轻轻摇头:“皇上,还有一事不妥。” “哦?还有什么事情是朕没有考虑到的?” 薛泽期待地看著苏玥。 今日能让护国公吃瘪,已经是个天大的惊喜,只要查出任何问题,护国公手中的兵权,就不可能再攥得那么紧了,这是薛泽期盼了多久的事情,他已经足够惊喜。 但现在听苏玥反驳他的话,薛泽不觉得不悦,只觉得期盼。 难道他的玥儿,还有別的惊喜给他? 苏玥看了一眼地上的越妃。 今日越妃敢半路为难她,敢打她最忠心的婢女,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护国公的面子她要下,越妃她也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舒舒服服逃过一劫! “皇上,封號冲了。臣妾名玥,越妃也有个越字,这......” 薛泽眼中的苏玥,又从那个运筹帷幄的聪明女人,变成了睚眥必报的可爱小女人。 原来他的玥儿,还记恨著越妃今日给他找不痛快呢。 薛泽忍住唇边的笑意:“这个简单,她冲了你的名讳,叫她改了就是。” 薛泽说罢,看向护国公:“朕记得越妃名越,字稚雀?那便改为雀妃吧。” 越妃的字,是护国公亲自取的。 她是护国公的掌上明珠,自幼活泼,护国公便帮她取了稚雀这个字,取自薄草靡靡,连延夭夭,越香掩掩,眾雀嗷嗷。 这个字,本是与她的名相配的,十分出彩精巧的字。 但现在,被改为雀妃,却多了几分嘲弄低贱之意。 雀,只是男人笼中的玩物罢了。 越妃是何等高傲之人,又是家中的明珠,从来都是被奉为瑰宝,如今听到薛泽隨隨便便就让她给別人让了封號,而且还是这样充满侮辱意味的封號,一张脸变得惨白,眼中全是慍怒。 她想说什么,却被护国公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看薛泽现在对苏玥喜爱的程度,要是再敢放肆,恐怕妃位都要不保! 越妃生生咽下了口中漫起的血腥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谢皇上厚爱!” 苏玥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这才在下人的搀扶下,艰难地跪下领过凤印,谢了君恩。 她膝盖落地还没几息,就被薛泽迫不及待亲自扶了起来。 “还怀著身孕呢,快起来。” 说罢,又对几个朝臣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那几个朝臣对护国公马首是瞻,此刻见带头的都认了,他们也不敢再说话。 薛泽將包括护国公在內的几个朝臣很快打发走了,甚至看都不看还跪在地上的雀妃,突然打横把苏玥抱了起来。 苏玥惊呼一声,紧紧搂住薛泽脖子:“皇上......” 薛泽实在难以忍耐,在苏玥额头落下一吻:“朕送你回去。” 薛泽不假他人,一路抱著苏玥回了露华宫。 他们回到室內,薛泽將苏玥放在床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薛泽的吻炙热霸道,逼得苏玥眼中含泪。 很快,这个吻中有了別样的味道,薛泽的手已经顺著裙摆抚了上去。 苏玥挣扎著推开他,薛泽意乱情迷,下意识將她作乱的双手一起扣住,举到头顶。 他几乎迷失在这个吻里,將苏玥的小小挣扎拋掷脑后,直到他贴近苏玥,抵上了她隆起的腹部,才堪堪找回几分理智。 苏玥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眼中瀲灩一片:“皇上,您是不是忘了臣妾腹中还有个小宝贝?” 薛泽咬牙切齿盯著苏玥的肚子:“朕现在对他真是又爱又恨!” 苏玥失笑:“皇上就那么等不及?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 薛泽呼吸炙热,將脑袋埋在苏玥脖颈:“生完你还要好好养身子,朕可有得等呢......” 薛泽说完,便不再说话了。 他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却不太想召见其他女人来下火。 他不说话,轻嗅著苏玥脖颈间好闻的气息。 薛泽同任何一个君王一样,从前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温柔端庄,大度顺从的女人,最好能熟读女则女戒,会管理后宫,便是再好不过。 但今天,她看著苏玥利用越妃的几句话,助力他向著一直以来的夙愿而去,帮他打压护国公,帮他得到在护国公身上寻错的机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都错了。 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温柔端庄。 原来势均力敌的吸引,才最让人上癮。 薛泽甚至觉得有些可惜,若苏玥生成男儿身,那將是他梦寐以求的臣子,將会在朝堂上有怎样一番成就...... 薛泽的手指又碰到了苏玥小腹,將纷乱的思绪全部拉回。 他轻轻抚摸著苏玥隆起的小腹。 这样也好,有这样的母亲,定能教出比他更出色的储君...... 苏玥今日双喜临门,得了凤印又被晋升为越妃,风头无两。 而千里之外的江南,却有人正经歷著生不如死的酷刑。 “啊啊啊啊!好烫!好疼!” “贵人,您忍忍吧,您怀有身孕,换肤之术,不可用麻沸之药,您只能硬挨著了......” 苏瑶被人按在滚烫的黑色汤药中,全身皮肤溃烂红肿,宛如恶鬼。 这是苗疆秘术,木桶中是熬得滚烫的药汤,里面有百余种苗疆秘药,这些药会让苏玥浑身皮肤溃烂,生生脱去原本的皮肤,然后在新药的治疗下痊癒,便可获得一身的肤如凝脂,皮下沁香,能勾得所有男人为之疯狂。 可代价是痛,生不如死的痛。 她几次想逃出木桶,都被人生生按了下去。 门外,重伤未愈的薛平,听著房內的惨叫,脸上无一丝波澜。 他只是在苏瑶叫声最惨烈的时候,冷冷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换肤之痛只是其一,往后还有削骨造型,改头换面,那才是生不如死。若你怕疼,若你已经向苏玥认输,那就从里面出来吧。” 第109章 她要復仇 薛平只用一句话,就让里面的人再没了动静...... 房间里,苏瑶咬紧牙关,忍受剧痛席捲全身。 那钻心的痛,让她唇齿间都溢出了鲜血。 然而只要想到苏玥还在宫中享受著本该属於她的一切,她什么都能忍下来! 正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动静。 “主子,京都来的飞鸽传书。” 薛平展开手中的纸张,而后眉头紧皱。 “你下去吧。” 下人很快走了,薛平直接推开了房门。 木桶中苏玥的惨状让人不忍直视,薛平却视若无睹。 他只是展开手中的信件,放到了苏瑶的眼前。 “看看吧,苏瑶已经代管凤印,拿到了协理六宫之权,和淑妃一起管理后宫。” 苏瑶痛得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只咬牙道:“皇后受到牵连,一定是收了责罚,皇上將她手中权力分走,在我预料之中......和淑妃一起......不用我出手,越妃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以贵嬪之位管理后宫,谁能服她......” 苏瑶话音未落,薛平道:“越妃的確为难她了,不仅是越妃,还有护国公。” “他们所用理由,也是苏玥以贵嬪之位协理后宫不合適,所以......” 苏瑶痛快地笑出了声:“我就知道!她日子不会好过的!她......” 薛平打断了她:“皇上心疼她位份太低人微言轻,特意加封她为玥妃,方便她管事,等钦天监算出良辰吉日,就要举行册封大典了。” 薛平望著因为太过惊愕而怔愣说不出话来的苏瑶,轻声道:“登上妃位,协理六宫......” “苏瑶,苏玥已经彻底取代了你的位置......” 回想当初,苏玥被骗入宫的时候,只是一介平民,被苏瑶步步紧逼。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时的苏瑶何等风光,艷冠后宫,荣登妃位,有帝王的宠爱,又有协理后宫的权力,可谓是风头无两。 但这才过了多久? 她曾经的荣耀,已经全部被苏玥夺走。 现在的苏玥,住著苏瑶的露华宫,被封为妃位,又將后宫协理之权收入囊中。 甚至......她比曾经的苏瑶还要风光。 她腹中还怀有龙子,那可是帝王唯一的孩子。 曾经那个柔弱可欺的庶女,如今已经成了后宫的无冕之王,只待腹中孩子瓜熟蒂落,若是个男孩...... 那恐怕连皇后之位,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苏瑶猛地回过神来。 “不......不可能!” 苏瑶激动地猛砸水面,站起身来,光裸著身体將无数汤药掀出木桶。 那个药师快疯了:“你干什么呀!你站起来干什么?药浴不能中断,药都弄洒了你又要重新受一遍罪......你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然而苏瑶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只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越妃难道能眼睁睁看著这个贱人得逞?!护国公能让苏玥执掌后宫大权?!怎么可能!” 薛平沉著脸道:“怎不可能?护国公和越妃去找苏玥的麻烦,一时不查叫苏玥抓住了把柄,皇上下令彻查护国公结党营私,又说越妃的名字与苏玥犯冲......” 薛平冷笑一声:“现在后宫已经没有越妃了,只剩被皇上改了封號的雀妃。” 苏瑶猛地跌坐回药汤里,剧烈的疼痛重新席捲她的身体,然而她却毫无知觉。 雀妃...... 苏瑶在后宫浸淫多年,她更明白这个封號代表著什么。 单从这个封號,苏瑶就可以断定,越妃与皇后之位无缘了。 雀,笼中之物。 代表著后宫最高权力的凤冠,怎么可能带在一个玩物头上。 虽然薛泽没有明说,但苏瑶知道,在薛泽心中,越妃已经出局了。 “苏玥......苏玥......” 苏瑶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苗疆药师:“你之前不是说若以十倍浓度的药汤,只需一次就可以了吗?” 药师惊恐道:“那怎么行?你受不了的!那是剥皮之痛......” “受不了也得受著!”苏瑶眼中全是不顾一切的癲狂:“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流落江南,皇后受罚,太后被软禁南安寺,越妃也被皇上厌弃......后宫已经成了苏玥的天下!” “若不加快速度,让她平安生下长子,还有谁能撼动她的地位?!换药!给我换十倍浓度的药!我要儘快回京!” 薛平没有劝苏瑶,只是对著药师轻轻点头:“去准备吧。” 药师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走了,薛泽重新退回室外。 半个时辰之后,一声惨烈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房內传来...... ...... 京都,皇宫。 钦天监已经看好了日子,开始著手安排苏玥的妃位册封大典。 虽不似皇后之位册封时的盛大,但薛泽下令,一切要在规矩內儘量隆重,是以整个后宫都忙碌起来。 苏玥也没有閒著。 她既然接下了凤位,就不能让薛泽失望。 这几天她连续拜访了淑妃好几次。 淑妃虽然不与人相爭,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初翰林院首將她送进宫之前,是以培养皇后的心血来培养的。 这一点,儘管苏玥聪慧,却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苏玥只能儘量向淑妃请教。 好在淑妃是个明白人,早已看透这后宫无人是苏玥的对手,因此也尽心尽力辅佐。 苏玥这日又在淑妃宫中待到晚膳时候才出来,出来时腰酸背痛,忍不住伸手捶打肩膀。 春寧连忙上去道:“娘娘歇歇,奴婢替您捏捏。” 苏玥也顾不得形象了,在一棵大树旁停下,让春寧帮自己按揉酸痛的肩膀。 正按著呢,迎面薛泽带著小六子走了过来。 “皇上怎么来了?”苏玥惊讶道。 “朕就知道你肯定在淑妃这里,忙完了顺带过来跟你一起去用晚膳。” 见春寧的手刚刚搭在苏玥肩膀上,薛泽有些心疼:“累坏了吧?” 苏玥笑笑:“臣妾也没想到管理后宫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还有册封大典的事情,撞到一起了......多亏淑妃不藏私,什么都愿意指点臣妾,要不然臣妾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苏玥从不吝嗇对別人的好,淑妃全心全意帮她,她也会给予回报。 果然,薛泽嘆了口气:“当初林老將她送进宫,本来是给朕当皇后的,只是朝堂上的诸多事情,加上淑妃性子太软,逼朕不得不令立他人。” 苏玥假装吃醋:“皇上现在在朝堂上越发得心应手,可以把皇后之位还给淑妃了。” 薛泽笑著点她鼻尖:“怎么?吃醋啊?” 第110章 两厢勾结 苏玥摇摇头:“才没有,淑妃的確有当皇后的才能,只是性子太软,身子也太差,这几天教导臣妾,瞧著她比臣妾还吃力。” 薛泽沉吟片刻,对小六子道:“你进去叫淑妃去露华宫,跟朕和玥妃一起用晚膳,朕要好好谢谢她。” 又道:“对了,晚上去库房寻些上好的补品也给淑妃送过去。” 小六子连忙应下。 淑妃原本正在休息,身旁的大宫女跟她抱怨:“娘娘您也太尽心尽力了,皇上抬举的是玥妃,您费这个劲干什么......” 话都没说完,小六子就来了,说薛泽邀请她一起用晚膳,还说晚上有赏赐送过来。 淑妃拍拍一旁大宫女的手。 “你看,玥妃上位,总比旁人上位要好。本宫这性子,並不適合那个位置,与其將来上去个厉害的,还不如就给玥妃卖个好,起码她知恩图报。” “你看看冯瑶,如今虽然皇上去她那里少了,但碍著玥妃与她的情谊,从没怠慢过她,只要玥妃不倒,冯瑶后半辈子在后宫日子都过得不会差。” 淑妃经歷了之前语美人的事情,越发觉得,想在后宫过安生日子,站对阵营很重要。 “行了,给本宫找件素净的衣裳来,玥妃想著本宫对她的好,本宫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跟她爭。” 晚上三人在露华宫用晚膳,气氛十分融洽,吃完之后小六子亲自送淑妃回宫,路上淑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跟著苏玥走,不会错。 淑妃走后,薛泽心情不错,叫人上了点酒。 “多亏你之前帮朕给了那老匹夫一个下马威,如今朕查起事情来,有了正当的理由。” 薛泽要查护国公,底下的朝臣原本十分反对,但在薛泽搬出苏玥那通说辞之后,理由便十分正当。 如今户部有冯玉山勤勤恳恳,兵权也有了收回的希望,怎么能叫薛泽不痛饮一杯? “就是可惜了你还在孕中,否则朕定要与玥儿不醉不归。” 提起朝堂上的事情,苏玥话並不多,只是在薛泽说完之后,提起了今年的秋闈。 “算算时间,还有十来天了,也不知道大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朕相信苏瑾的本事,你就等著当三甲的妹妹吧。” 苏玥挑起眉头:“三甲?哥哥可是奔著状元去的。” 薛泽哈哈大笑起来:“好!你们兄妹都有志气!不过状元之位,可是要经过各个考官评定的,朕说的可不算。” 苏玥但笑不语。 薛泽说的当然算,前十都可参加殿试,最后的三甲都是薛泽钦定。 “皇上说笑了,您说了不算,谁说了才算?” 薛泽一把搂过苏玥:“那玥儿还不討好一下朕,嗯?说点好听的,做点朕喜欢的,朕就给你哥哥状元之位。” 这话说得太隨意,太像一个昏君,苏玥嗔怪地推开他:“臣妾才不要当祸国殃民的妖妃。” 薛泽心痒得很:“那算朕求求玥儿好不好?朕都快成和尚了,玥儿给朕一点甜头吧......” 苏玥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走向床榻,在床边坐下,然后笑著朝薛泽勾了勾手指。 而后一切便都失去了控制...... 第二日一早,苏玥在听淑妃教导时,哈欠连天,写字的手也酸痛不已。 “玥妃怎么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淑妃担忧地问道。 她愿意倾囊相授不假,但如果玥妃在她自己累出个好歹,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苏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没关係,继续吧,下午补一觉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玥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薛泽来。 她这个玥妃当的可真是太累了,又要给薛泽生孩子,还要帮薛泽管理后宫,晚上还得伺候如狼似虎的君王,当真是累人啊...... 她都这么累了,以后让她的儿子当储君也不过分吧? 苏玥如是想到。 苏玥身体很累,但一想到將来可以为好大儿扫清前方的一切阻碍,又觉得干劲满满。 与之相反的,雀妃和护国公那头,简直是焦头烂额。 雀妃自从被薛泽赐了新封號之后,就一蹶不振,直到家中来信,说朝堂上形势不容乐观。 从將太后软禁安南寺开始,往后的事情,薛泽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態度。 这让朝中的很多人,开始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態度和站队问题。 跟著护国公的確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但前提是,要有命在。 於是彻查护国公和言官关係的时候,便不敢敷衍了。 家中来的信中说,这次薛泽派去的都是年轻官员,职位不高,但是胜在忠心,不怕死,还真的被他们查出了些蛛丝马跡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官员,另闢蹊径,从其中一个言官身边的小妾下手,拿到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不仅有那些和护国公勾结多年的官员名字,还有他们之间的“人情往来”,这都是可以作为结党营私的罪证的! 那个小官员,是在这个小妾回外地娘家的时候趁虚而入的,如今应该已经在赶回京都的路上了! 雀妃看完信件,如坠冰窟。 因为护国公在信中告诉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他们家,要遭大难了...... 与此同时,薛泽也得到了飞鸽传书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时候,苏玥正好去御书房给薛泽送点心,薛泽看完纸条,激动地站起身抱住了苏玥。 “有进展了!朕的人拿到了一份名单,等他將名单带回来,朕一定要叫这个老匹夫吐出兵权!” 苏玥抬手轻拍薛泽的脊背:“皇上,先保住那个官员的性命才是正事。” “玥儿说得对,朕立刻派人前去接应!” 薛泽的人马几乎是和护国公派去暗杀的人马一起出发的。 护国公在朝堂浸淫多年,宫中也有探子,当他得知薛泽已经派人出去接应时,就知道不能只做一手准备。 “来人,准备笔墨。” 深夜,护国公府,一只信鸽往著江南的方向飞去...... 第111章 江南事起 苏玥这几天都让小六子时刻跟著薛泽,以探查护国公之事最新的消息。 这天下午,苏玥刚刚要睡下,小六子便亲自来了。 “娘娘,好消息!皇上的人把人接回来了!” 小六子来得很急,抹著额头上的汗:“听说路上遭遇了好几拨的围杀,还好这次带队的是萧縉,他功夫好,折损了几个护卫之后顺利把人带了回来!” 苏玥刚刚污水完的那点懒洋洋瞬间没了。 “皇上怎么说?” 小六子道:“皇上亲自把人接进了御书房密谈,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所以奴才才有功夫过来亲自报信。” 苏玥琢磨著之前得到的消息,据说此人手里有一份名单,以及上面那些人跟护国公的人情往来。 但这种事,光有名单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一个彻查,拿到切实的证据,才能让那个老狐狸伏法。 苏玥沉吟片刻,道:“那个官员,是谁?” 薛泽派出去调查的人身份都十分隱秘,就是害怕护国公从中作梗。 小六子笑了:“咱们皇上真是英明,奴才没见到人之前,也没想到会是他!” “这人是上一届科举的第七名,名次不高,但是胜在性格沉稳,被翰林院林大人收下了,在翰林院做些编撰的事情,平日里根本没能人注意到他!” 苏玥也觉得薛泽选的人实在秒。 青年才俊,偶得皇帝赏识,平日里又不出挑,定然会尽心尽力办事。 而且,这人算是林大人手底下的人。 如今她和淑妃一同管理后宫,淑妃手里刚拿到的权力,雀妃与她们对立,林大人定然会帮助淑妃巩固手中的权力,一定是下了功夫的。 “好!看来护国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苏玥欣喜,薛泽也是一样大喜过望,几乎是在拿到名单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展开了秘密调查。 那个翰林院的小官功成身退,估计等到尘埃落定之后,会受到薛泽的嘉奖。 晚上薛泽回来的时候,脸上的喜色都掩饰不住。 苏玥今晚特意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膳,薛泽看著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哈哈大笑。 “玥儿也得了消息了?是谁告诉你的?小六子那个机灵鬼是不是?” 薛泽知道苏玥跟小六子关係好,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如今也是太开心了,才会直接明说。 “哪儿啊,小六子整日跟著您,好久不来,但是臣妾下午去送点心,看到御书房大门紧闭,小六子亲自守著,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薛泽坐下,没有吃菜,先喝了一杯酒,才高兴道:“你猜得不错,朕已经有头绪了,只等下面的人查出具体的线索,就可以让那老匹夫吃不了兜著走了!” 这天晚上,薛泽喝得酩酊大醉。 兵权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心病,之前因为护国公那个老狐狸办事圆滑,他一直得不到收回兵权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怎能不令他开心? 苏玥看著下人將大醉的薛泽搬到床上,她还算冷静,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护国公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苏玥猜得不错。 薛泽的人才刚刚查了十来天,朝中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会儿正是秋天,是丰收的季节,原本百姓应该喜气洋洋,但江南却遭了蝗虫之灾。 江南富饶,又盛產稻米,江南產的稻米,几乎占了整国的四分之一,每年的税收更是占总税收的三分之一。 江南一向是薛泽重点关注的地方,而如今蝗虫之灾来得猝不及防,下面官员一开始还想瞒著,直到有人告御状一路告到了京都,薛泽才知道江南蝗虫之灾究竟有多严重,百姓即將收割的稻米,已经损失了將近一半,还有越发严重的趋势。 兵权之事固然重要,但粮食却涉及国之根本,薛泽这几天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晚上回到露华宫的时候更是大发雷霆。 “江南官员手里油水最多,朕念在他们这些年上的税收都不错,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让他们把胆子养肥了,这种事都敢隱瞒不报!” 更令薛泽震怒的是,其中最大的官员,眼看著事情的发展已经无法控制,竟然突然提前徵收明年的税收,准备拿著钱跑路! “朕现在才知道,昔日繁华的江南,如今尸横遍野,蝗虫之灾没有得到治理,百姓家中的余粮还被强征上税,真是反了天了!” 苏玥给他端上去火的汤药,斟酌之后,轻声问道:“那皇上准备派谁去治理蝗灾?” 薛泽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原本这件事,派弟弟薛平去是最好的。 薛平是个閒散王爷,之前跟他招呼了一声就出去游玩了,前日才回来,原本应该让他代表皇家去,正好安抚民心。 但他心中隱隱有些警惕,薛平回来的时间太巧合了,他总觉得此事不能让薛平去。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准备另外选人。 这派人过去也是门学问,这次派人过去,不仅要治理蝗虫之灾,还要带著賑灾粮过去。 谁都想藉机立功,也有人想藉机发国难財,各方势力都在向他举荐人选,但他迟迟下不定决心。 苏玥点到即止,看到薛泽不想说话,便没有再追问。 然而第二天下朝之后,薛泽却突然告诉苏玥,他要亲自去一趟江南,亲自賑灾。 “你临盆还有將近三个月,朕会赶在你临盆之前回来的。” 苏玥欲言又止。 賑灾之事,恐怕没那么快能解决。 薛泽看出她心中所想,拍拍她的手背:“如今护国公之事已经有了进展,朕要一举收回他手中的兵权,如今江南形势不容乐观,朕会清点一部分军队过去维持秩序。” “待朕解决了江南之事,也算功绩一件,正好顺势收回他手中兵权。” 苏玥担忧道:“万一这是护国公的调虎离山之计呢?” “玥儿,”薛泽望著苏玥,眼中满是决绝:“收回兵权之事朕已经想了太久,虽然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但也是难得的好机会。” “而且此事事关江南百姓安危,事关明年国之税收,朕亲自去也是应该。” 苏玥知道薛泽已经下定了决心,已经劝不回来了,只能著手开始帮他准备东西。 第112章 整肃后宫 薛泽走得很急,三日之后就要出发。 “你放心,太后那边朕又加派了人马守在南安寺,无詔她不得外出,也不会回到皇宫。” “你的册封典礼虽然要延后,但朕的册封詔书早就盖好了玉璽章。加上你手中的凤印,后宫之中没人敢为难你,皇后也不行。” 苏玥点点头:“皇上安排得妥当,臣妾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玥从来不是柔弱的小白花,如今权力在握,太后又被控制住了,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唯有薛平…… 但自从护卫统领叛变之后,守卫皇宫的人已经换了七七八八,因为上次萧縉办事有功,薛泽已经破格提拔他到皇城守卫军中代管护卫统领一职,苏玥不信薛平还敢乱来,除非他想直接造反。 苏玥將所有隱患都思来想去分析了个七七八八,心中才算安定些许。 第三日一早,薛泽带著人马出发江南,留下萧縉守卫皇宫。 出发那日,苏玥只將薛泽送出了露华宫,没有跟著出城相送。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薛泽走了,她正好整肃后宫。 虽然薛泽承诺在她临盆之前一定会回来,但她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她要在生產之前將后宫管理得稳稳噹噹,避免出现薛泽不在,有人在她生產虚弱之时钻空子的可能。 薛泽走后,苏玥开始大刀阔斧整肃后宫。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削减后宫份例。 “你们干什么?那是皇上赐给本宫的东西!都给本宫放下!” 苏玥带著人最先去的,就是皇后的寢宫。 皇后还在禁足,看到苏玥一阵火大,没等发作,苏玥便示意下人搬东西。 “望皇后娘娘见谅,江南灾情严重,臣妾先把后宫这些奢靡但用不著的东西收一收,若是江南情况持续下降,这些东西少不了都要充国库。” “百姓是国家的根基,百姓都吃不起饭了,这些东西放著不合適。不过您放心,现在只是统一收回,登记在册,等皇上回来之后,若没到山穷水尽,会还给各宫娘娘的。” “另外,从这个月开始份例减半,劳烦各宫娘娘辛苦些了。” 苏玥占著大意,皇后一时间竟然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苏玥將东西搬走。 其他嬪妃对此也颇有怨言,但如今天大地大,苏玥最大,谁也不敢反抗。 在苏玥將雀妃宫中的东西也抄了之后,雀妃终於坐不住了。 “反了天了!后宫那么多女人,还能被她一个苏玥管住了?明日本宫就召集后宫诸位姐妹,本宫还不信了,大腿还能拧不过胳膊?” 皇后打的也是一样的主意。 薛泽让她禁足,但她皇后的头衔还在,她立刻放出消息,近来身体大好了,明日便要让后宫嬪妃早上去给她请安。 “娘娘,皇后让嬪妃们明天都去给她请安,雀妃那边也跃跃欲试,估计是要联合起来对付您了。” 苏玥忙著“抄家”忙了一天,这会儿才有功夫坐下歇歇欸,闻言並不慌乱,只道:“你叫萧縉过来。” 萧縉很快来了。 “萧大人,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后宫最容易出乱子,又都是女人,一个不好,万一发生什么秽乱后宫的事情,那可是丟了天家的顏面。” 萧縉拱手:“臣知道该怎么做。” 当天晚上,雀妃出宫想要去拜会之前交好的几个嬪妃,一出门却被门口的护卫嚇了一跳。 “反了天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打头那个护卫却是不卑不亢道:“回娘娘,玥妃娘娘说,皇上不在后宫,最易滋生秽乱之事,既然不用伺候皇上,平日又有诸多下人伺候,各宫娘娘便不必出自己的寢宫了,都在宫中抄经,为皇上和江南百姓祈福。” “明日经书和纸张会送来,玥妃娘娘每日下午会来收超好的经书,有没有好好为皇上祈福,就要看娘娘所抄的数量了。” 几十个护卫將雀妃的寢宫门口围得严严实实,雀妃只能咬牙退了回去,將希望寄託於第二天去给皇后请安。 她以前最恨给皇后请安,现在却巴不得马上就跟各宫嬪妃碰头,好一起討伐苏玥。 然而苏玥又怎么会给她们机会呢? 第二日一早,嬪妃们便发现,守在宫门口的护卫还是没走。 “娘娘稍安勿躁,玥妃心疼皇后娘娘大病初癒,又怕人多了出事,所以给诸位娘娘请安的时间排了个表。属下看看……哦,再过半个时辰,就到您了。” 雀妃气得七窍生烟。 皇后也一样。 她等著眾姐妹聚集,一起对苏玥提出抗议,但她等了半天,等来了一个苏玥。 “皇后娘娘,皇上不在,臣妾身负管理后宫的重责,实在不敢怠慢,而且娘娘大病初癒,人多了吵闹不利於您的身体恢復。” “您看,臣妾特意给各宫娘娘排了顺序,她们会一个一个过来拜见。” “对了,臣妾就劳累一些,陪著您接见所有嬪妃吧。” 苏玥看著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她早就知道昨日之举,必会引来反弹,眾嬪妃会联合起来反抗,但她早已做好应对之策。 只要她们无法聚集在一起,就没人敢做这个反抗的出头鸟。 后宫女人谨慎,谁也不想做別人的探路石。 苏玥老神在在坐在皇后身边,看著她一个一个接见后宫嬪妃,整整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天都要黑了,才结束。 皇后彻底蔫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娘娘,明日还继续吗?”苏玥笑问。 皇后摆摆手:“本宫头疼得很,你赶紧走。” 苏玥笑著起身,跟皇后告辞。 等出了皇后的寢宫,苏玥脸上笑意不见了,转而成了疲惫。 “娘娘,你何必如此呢,奴婢不懂,明知道动了大家的钱袋子,势必会引人憎恨,为何还……” 苏玥揉著太阳穴:“春寧,本宫必须这么做,而且这只是第一步。” “在本宫生產之前,本宫要让她们手中既没有权,也没有钱,哪怕生了坏心,也休想再轻易驱使別人替她们卖命。” 后宫里的女人想办事,无非就那么两条路子,收服心腹,贿赂下人。 前者能用的人不多,而且都是自己身边的熟面孔,出了事查起来很简单; 后者是后宫惯用伎俩,先买通下人,事后再杀人灭口,一举两得。 苏玥一边掏空她们的钱袋子,一边將各宫都围管起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个。 她现在腹中怀著薛泽唯一的孩子,若后宫女人都结盟,哪怕她手握凤印,也是危险重重。 所以她只能在她们形成结盟之前,將她们所有的路子都斩断。 “娘娘,那些嬪妃也不单单靠著俸禄过活,还有他们家中,也会送钱进来……” 苏玥摆摆手:“这个本宫也想好了,等这几日先探探她们的底线再说。” 第113章 尽在掌握 第二日,皇后倒是没有再让大家过去请安了,雀妃闹著要出去,被护卫拒绝了两次之后,也消停了。 苏玥听著各宫传来的消息,满意地点点头。 春寧也是鬆了口气,“还好她们见好就收,否则若是像昨天那样,娘娘您也太累了……” “今天也有得忙呢。” 苏玥喝完了早膳端来的粥,轻声道:“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跟著本宫出去。” 春寧傻眼了:“娘娘,你今日还要干什么吗?” 苏玥笑笑:“昨日不是安排她们在各自的寢宫中抄经吗?本宫可不是说说玩的。” “皇上在外为了百姓奔波,咱们后宫女人做不了什么,若是连抄经祈福都做不到,那还有什么资格做皇上的女人?” 苏玥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立马就动身开始前往各宫了。 苏玥有心先从刺头开始,於是最先去的就是雀妃宫中。 “你说什么?什么经书?”雀妃本来就烦,看到苏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昨日说的,让各宫抄写经书,看来雀妃娘娘没往心里去啊。” 雀妃呸了一声:“本宫就是不想抄,那又如何?” 苏玥浅浅一笑:“雀妃不想用抄经的方式帮天下百姓祈福?那好吧,那只能换个方式了。” 苏玥心平气和对一旁的下人道:“去吧雀妃小厨房里的食材都拿走。另外,雀妃心诚,要用斋戒的方法为天下百姓祈福,从今天起,雀妃宫中每日只送两顿膳食,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碗白米饭。” 雀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打法要饭的呢?!” 苏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 “雀妃,慎言,你知道现在江南有多少百姓连白米饭都吃不上吗?” 雀妃怒道:“那关本宫屁事?!” 苏玥看向身后一个穿著官服的小言官:“听到了吗?记录下来。皇上不在,后宫更该谨言慎行,叫你来,就是监督后宫嬪妃的一言一行,將来皇上回来了,才好像皇上稟报。” 小言官眼中跃跃欲试:“娘娘放心,臣都记录下来了!” 雀妃的父亲就是在这方面吃了亏,这会儿也慌了,伸手就要来夺言官手中的本子:“你別乱写!” 言官一个侧身躲过,拿著毛笔奋笔疾书:“国难当前,雀妃胸中无圣上,眼中无百姓,扬言国难与之无关。” 言官笔一顿,接著写道:“言官记录其言行,其怒而抢夺言官之笔,试图左右国之监察,態度囂张。” 雀妃彻底怕了:“本宫抄!抄还不行吗?!你们给本宫把小厨房的东西放下!” 苏玥唇角一勾:“晚了。今日的经书雀妃没有完成,就按本宫说的上菜,明日本宫再来,若是数量不够……那就继续斋戒吧。” …… 与雀妃一样不把苏玥的话放在眼里的还大有人在,无一例外都被苏玥以相同的方法惩治了一番。 晚上,雀妃看著眼前的一碟青菜,一碟豆腐,脸都绿了。 “她居然真的敢这么对本宫!” 大宫女苦笑:“娘娘,现在苏玥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她的错处来,您……今日先忍忍吧,等晚上奴婢几个將经书抄完了,明日就好了。” 雀妃哪里吃得惯这些东西? 她自幼被父母捧在掌心,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进宫之后更是没有亏待过自己,她口腹之慾极重,现在根本受不了这青菜豆,吃了一口之后就吐了出来。 “呸!什么东西!你想办法偷偷溜出去,给本宫弄些吃的来!” 雀妃身边的大宫女还算有本事,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跟护卫周旋的,又或者苏玥早已下了命令可以让她出去……总之是顺利出去了。 只不过,却没能带回来吃的。 “娘娘,御膳房被重兵把守,奴婢进不去。” “那你不会去其他宫里问问吗?!” 大宫女一脸的无奈:“奴婢问了,其他宫也没有多余的东西,有几个宫倒是有,但是……她们说要用抄好的经书去换。” “可若是换了,明日娘娘您的数目又不够了啊!” …… 露华宫。 苏玥听著下人的稟报,心情很是不错。 春寧朝著苏玥竖起大拇指:“娘娘,您真是厉害!奴婢听说现在金银都不管用了,东西得拿抄好的经书去换,这真是……” 夏觉道:“娘娘,各宫娘娘手底下人多得很,这也不是长久之法啊。” 苏玥摆摆手:“宫里现在要奉行节俭,粮食没有多的,笔墨纸砚自然也没有,各宫的笔墨纸砚供给都要限量,你现在就下去办。” 夏觉领命而去。 第二日,苏玥依旧是早早地就出了露华宫,去各宫收抄好的经书,这次大家都十分配合,尤其是昨日被整治过的那几个,老实得不行。 雀妃也没了脾气,没有跟苏玥爭吵,实在是吵不动了。 她昨日愤怒掀桌,將唯一的吃食都掀了。先从昨天晚上饿到现在了。 现在她只想赶紧吃顿好的。 春寧看著这样的雀妃,只觉得爽快。 掌上明珠,千金之躯,还不是被她家娘娘治得服服帖帖? 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皇后琢磨了三天之后,终於想出一个法子。 她说大家都在节衣缩食做表率,凭什么苏玥却可以享受之前的待遇? 苏玥一句她腹中有龙子,若是减了吃食,孩子长得不好,皇后能不能担这个责任? 皇后瞬间哑火了。 之前薛泽寢宫大火,她不过是见死不救,就被夺走了凤印,要是因为她的几句话,苏玥腹中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薛泽回来之后,恐怕立刻就要把她从皇后之位上撵下来! 雀妃消停了,皇后也消停了,其他人看这两位都没了动静,也不敢再作妖。 短短几天,竟是將后宫诸多女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苏玥后来又藉口薛泽不在,后宫不应接待外客,也不宜隨意外出,直接將她们向娘家求援的路也堵死了。 更令春寧惊奇的是,苏玥不许后宫嬪妃向娘家求援,她们竟然也没有闹。 后来一问之下才知道,现在后宫里,金钱已经不管用了,现在抄好的经书,才是硬通货,可以代替金银,在各宫之间换取一些东西。 如此,整个后宫彻底掌握在了苏玥手中。 与此同时,一路疾驰的薛泽,也终於到达了江南。 第114章 美人相救 江南的情况比薛泽想的好很多,除了那几个不干事的贪官,剩下的官员都在积极想办法对抗蝗灾,薛泽的到来无疑是给了他们主心骨,办起事来也更加卖力。 因为薛泽不在江南,薛平抽了个时间去了一趟南安寺。 他以睿王的身份大大方方去见了太后,护卫们也不敢阻拦。 薛平见到一身素衣的太后,嫌弃衣摆跪了下去:“母后身体可还好?儿臣不孝,在母后最艰难的时候,没能陪在母后身边。” 他仰著头望著太后,眼中是浓浓的自责和儒慕。 太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孩子,哀家没事,倒是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母后都没能陪在你身边......” 她像每一位心疼儿子的母亲一样,搂住薛平的脑袋,让他枕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下一下摸著薛平的头髮。 若是此刻薛泽在场,说不定会嫉妒地发疯,又或者羡慕到眼红。 因为这样浑身充满母性的太后,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样心疼的慰问,也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学薛平细细说了他在江南的事情。 “苏瑶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现在就算他亲生父母,恐怕也认不出来。” “怎么这么快?哀家以为还要些时间。” 薛平摇摇头:“她知道苏玥在后宫如鱼得水,不仅升了妃位,还执掌凤印,於是下了狠功夫,也吃够了苦头。” “那她腹中的孩子可还好?” 薛平点点头:“孩子很好,胎稳,就等著皇兄到江南了。” 太后对苏瑶並不很关心,得知孩子没事,就问起了江南的蝗灾。 “这件事,是你跟护国公联手办的吧?” 薛平眼中闪过一抹羞愧:“儿子知道这样对百姓不好,但已经没时间了......护国公可以作为我们有力的盟友,若是真被皇兄顺利收回兵权,咱们以后行事必定更加艰难。” 太后不以为意:“都是薛家的江南,薛家的百姓,將来都是你的子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不必觉得內疚。” 薛平沉默了一会儿,道:“儿臣回来之前,已经吩咐好了,这次若是有机会......儿臣不想让皇兄回来了。” “若是一切顺利,苏瑶会带著皇兄的遗腹子回京。” 太后一愣,而后轻轻点头:“你也是没有办法,谁让皇帝把咱们逼急了呢......” ...... 薛平安排了大量的杀手潜伏在江南,准备要了薛泽的命。 他也嘱咐好了苏玥提前接触薛泽,留下遗腹子。 但......薛平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苏瑶,从来就没放弃过薛泽。 薛泽是她的男人,她这辈子认定的,唯一的男人。 她是不可能让薛泽死的。 江南小院之中,苏瑶正站在树下。 苏瑶新的五官清丽动人,是男人会喜欢的那种楚楚可怜,与曾经的瑶妃那种冷眼傲气之美截然不同,眼下一点硃砂红痣,衬得眼中瀲灩一片。 她侧对著门口,背影纤细窈窕,小腰盈盈一握,前凸后翘,光看侧影就是一动人尤物。 “主子,王爷吩咐了,让您儘快与皇上见面,属下会安排好你们偶遇。” 苏瑶摆摆手,声音软糯娇憨:“再说吧,我这几日不太舒服,可能是孩子又在闹了。” 苏瑶为了练就这一把江南女子的软糯口音,也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但当她轻轻蹙起眉头,便让护卫俊脸发红,目光游弋,苏瑶便知道,一切的苦都是值得的。 “那您......儘快吧,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皇上被刺之前,顺利与他同房才行。” 苏瑶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护卫红著脸走了,苏瑶望著天边的云霞,却是一点都不著急。 她清楚薛平的计划,但她不想那么做。 她要回京不假,却不打算一个人回去。 她要跟著薛泽一起回去,跟著她腹中孩子未来的父亲一起回到熟悉的后宫,夺回属於她的一切。 为此,她已经做好了承受薛平怒火的准备。 ...... 约莫十日之后,苏玥收到了一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件。 信上说,薛泽遇刺了。 苏玥看到信的內容,身子一个踉蹌,春寧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娘娘!您怎么了?” “皇上遇刺了......” “那,那皇上还好吗?” 苏玥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站稳。 “皇上洪福齐天,被人救了,受了点伤,但是不碍事。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苏玥刚刚看到信的前半段的时候,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的孩子都还没降生,孩子的父亲怎么能那么狠心离开他们? 直到看到信的后半段,苏玥才觉得血液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春寧担忧道:“那皇上还能在您临盆之前赶回来吗?” “应该可以,信上说江南的事情没那么紧急,这次刺杀可能是那几个暗逃的官员做的,皇上处理好江南的事情就会立刻返程。” 而此时,伸出江南的薛泽,正在养伤。 信中说受伤不重,只是为了安抚苏玥,怕她操心。 薛泽的伤其实挺重的,当时他亲自去民间视察,没带多少人,被一群杀手围剿,锋利刀剑直刺他胸口,若不是...... 薛泽看向床边端著药碗的女子:“多谢姑娘了。” 化名牧姣的苏瑶轻轻摇头:“贵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举手之劳,还是让姑娘也跟著受伤了。” 当时剑朝著薛泽胸口刺来,是站在旁边的牧姣帮她挡了一下,为此,她的掌心几乎被割成两半,大夫看过之后,说她的右手以后恐怕做不了精细活了。 薛平安排给苏瑶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江南绣女,家中父母双亡,早死的哥哥还给她留下了一屁股的赌债。 当薛泽听说她以后无法刺绣,內心十分愧疚。 “我会补偿你的。” 牧姣笑笑:“您给的银两已经足够姣姣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只是贵人还要多加小心才是,江南如今乱得很。” 薛泽望著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贵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牧姣眨眨眼睛:“您被刺杀,应该是京都来的大官吧?我听说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都比外头的大官还要威风,你一定更厉害吧?” 薛泽被她天真的话逗笑了:“嗯,你没猜错。” 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安排这个女孩,这个女孩救了他,怕是被暗中那些人记恨上了,等他走了,说不定会被报復。 “你就先留在我身边吧,外面......不安全。” 女孩什么都没问,乖巧地点点头:“好呀。” 她这么乖,让薛泽想到了曾经刚进宫的苏玥,於是笑问:“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牧姣盯著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脸色有点发红:“您......您不会的,您是好人。” “为什么?” “您......”牧姣像是慌了,咬著下唇道:“您长得这么好看,不像坏人。” 薛泽哈哈大笑起来。 这女孩,有几分意思。 牧姣就这么秘密留在了薛泽身边,远在京都的苏玥,並不知道,薛泽身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多了一个俏佳人,多了一朵解语花。 第115章 苏瑶回京 苏玥自从收到那封薛泽遇刺的信之后,心中一直隱约觉得不安。 她猜是因为担心薛泽,又或者是孕晚期容易多想,並未深思。 后宫在她和淑妃的联手管理之下,一切井井有条,无人敢造次,这让苏玥勉强能稳住心中的不安。 只要后宫不出乱子,等薛泽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薛泽说儘快回来,但还是拖了一个多月才开始回程。 苏玥收到来信的时候,暗暗鬆了口气。 穆大夫看过,说她的孩子会在下个月中降生,算出来的日子跟上辈子长子出生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隨著她的產期临近,原本安静的后宫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生產,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若这个时候想做什么,只要寻到机会,苏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后宫之中,多的是人想让苏玥死在生產之时,最好一尸两命。 这几天冯瑶和南蛮圣女桑葵都搬到了露华宫暂住,两人白天黑夜分两班,几乎是寸步不离守著苏玥。 陡一得到薛泽准备回京的消息,桑葵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皇上终於要回来了,可累死我了。” 桑葵负责的是晚上,一段时间下来,日夜顛倒,眼下青黑脂粉都藏不住。 苏玥也是嘆息:“辛苦你了,等皇上回来,你就不用夜夜熬著了。” 桑葵摆手:“熬夜都是小事,我是怕皇上不在,万一你稍微出点岔子......” 桑葵一个激灵:“那皇帝还不得出兵把我南蛮都夷为平地?” 苏玥被她逗乐:“皇上不是那种人......” 桑葵撇撇嘴:“得了吧,我知道,他一直都想杀回南蛮给他的兄弟们报仇,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哎......我这个质子,也不知道还能保南蛮多久的平安啊......” 桑葵十分矛盾,一方面她很喜欢苏玥,另一方面她又知道,薛泽收回兵权之后可能会对南蛮下手。 她甚至大逆不道地偷偷想过,要是薛泽英年早逝,让苏玥腹中的孩子上位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如今听说薛泽要回来,她还是开心的。 江南的事情处理得很顺利,除了之后又遭到了两次暗杀,在薛泽重新任命了江南管事的官员,又看著他们治理蝗灾差不多之后,就回程了。 十天之后,薛泽回到京都。 薛泽走的时候,苏玥没有亲自去送,他回来的时候,苏玥倒是亲自去城门口相迎了。 薛泽听说苏玥亲自来了,便立马下了马车,亲自上前扶住苏玥。 他细细打量苏玥上下,见她面色还不错,肚子更大了,心中颇感欣慰。 “你在信中说一切都好,说替朕將后宫收拾得服服帖帖,朕还当你报喜不报忧,没想到朕的玥儿当真厉害,將自己和孩子都养得很好。” 苏玥原本是笑著的,在看到薛泽肩头隆起的衣服时,眉头蹙了起来。 “皇上这是......” 薛泽摸摸鼻子:“时朕报喜不报忧了,朕遇刺时肩膀受了伤,没敢告诉你。” 苏玥一下子急了:“皇上现在好了吗?有没有大碍?以后有影响吗?” 薛泽拍拍她的肩头:“无妨,好了也能一把抱起你。走吧,先回宫。” 苏玥跟著薛泽上了马车。 起先,苏玥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回到皇宫,薛泽带著她下了马车之后,才看到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马车停下,一个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苏玥细细打量,不动声色道:“皇上在江南得了美人?” 薛泽尷尬一笑:“没有,这是朕遇刺时救下朕的姑娘,朕怕她留在江南会被人报復,所以带回来了。” 苏玥表面上没什么不满,只是吩咐下人一定要好好招待薛泽的救命恩人,心中却已经起了疑心。 若是薛泽单纯看上了姑娘的美色,將人带回来了,她或许还不会太在意。 选择皇帝作为丈夫,有些事情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 真有那么巧的事情吗? 一个弱女子,刚好救了天子? 薛泽回宫,第一件事就是要跟苏玥好好说说话,亲近亲近,苏玥依偎在他怀中,听他说此次江南的灾情,听他承诺將来带苏玥下江南领略別样风光,脑中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怎么了玥儿?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苏玥摇摇头,抬手摸著肚子:“要生了,有些精力不济,穆大夫说孩子生產就在下月中旬。” 提起孩子,薛泽又开心起来,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孕肚,低下头跟孩子说话。 “臭小子,生產的时候可不许让你母妃受罪知不知道?” “若是你敢胡闹拖著不出来,等你出来了朕一定狠狠打你屁股......” 薛泽一直在苏玥这里了一个多时辰,才被下人催促走了。 “御书房积累了太多公务,等晚上朕回来再跟你细说。” 苏玥目送薛泽离开,等他走后,立马叫来了萧縉。 “这次跟著皇上下江南的暗卫你最熟,你去打听打听,皇上带回来的这个女人,究竟什么来头。” 第116章 搅弄风雨 薛泽下了一趟江南,带回来一个美人,这件事没多久就在后宫里传开了。 薛泽回来的当天,苏玥就已经解除了对各宫的控制,嬪妃们又可以出宫互相走动了。 而这个美人的身份背景,天都还没黑就到了苏玥的手里。 美人名叫牧姣,出身普通,是个绣娘,身份背景清白乾净。 薛泽遇刺之时,牧姣正好就在现场,伸手帮薛泽挡了一下,伤了手,以后都不能再刺绣了。 薛泽一方面觉得內疚,另一方面又怕那些杀手在他离开之后报復牧姣,於是便把人带了回来。 “皇上没碰过她?” 苏玥皱著眉头问。 这个女人身份背景太乾净了,乾净得让苏玥觉得蹊蹺。 萧縉摇摇头:“应该是没有,皇上到江南时,也有官员送来过美人,都被皇上拒绝了,这个牧姣,曾在皇上受伤的时候贴身伺候过一段时间。” “若是皇上碰了她,没必要瞒著,您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嬪妃,这样的出身,就算皇上一时兴起给个封號也对您造不成任何威胁。” 苏玥也明白这个道理。 “嗯,晚上本宫再问问皇上。” 苏玥晚上硬是熬到了薛泽回来,都没有睡下。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苏玥打了个哈欠:“皇上刚回来,臣妾也想您呢......” 薛泽笑著將苏玥搂在怀里,软玉在怀,薛泽神情也放鬆下来。 苏玥便开始旁敲侧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上,那位姑娘该如何安排?臣妾不知道皇上要给她什么封號,只能暂时找了一个偏殿安置著。” 薛泽眸光一转,抬手点了一下苏玥的鼻子:“醋了?” 苏玥恰好好处地表现出一点悵然若失:“那姑娘青春年少,不似臣妾,如今怀孕臃肿难看,皇上喜欢她也在情理之中......” “那就是醋了。” 薛泽含笑望著苏玥:“醋了就跟朕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后宫里的女人,还有谁能越过你去?” 苏玥懊恼地偏头,躲开薛泽的抚摸:“皇上还没说呢,人要安置在哪儿?” “就安置在偏殿,朕也没打算给他什么封號,在后宫暂住罢了。” 苏玥有些诧异:“这......” 薛泽苦笑一声:“也不是所有女人都相当朕的嬪妃的,朕之前对她隱瞒身份,离开江南之时才告诉她朕是皇帝,人家还生气朕撒谎呢。” “你就当个贵客照顾著就行了。” 苏玥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她现在越发嗜睡,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了,没一会儿就在薛泽怀中睡著了。 等到苏玥彻底睡熟,薛泽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爬了起来。 小六子一直在外面候著,连忙进来小声询问:“皇上,您这是……” 薛泽让他帮自己套上外袍:“你守著玥儿,最后一个多月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朕想起来御书房还有几本奏摺没处理,朕处理完就来。” 小六子不疑有他。 因为薛泽今晚回来之前,的確还有几本摺子没批,说是担心苏玥,提前回来了。 薛泽去了御书房,挑灯把剩下的摺子都批完了,回去的路上,抽空去了一趟安置牧姣的偏殿。 “还不睡?还没消气呢?” 薛泽走到牧姣身边,並未太过靠近,保持著一个十分礼貌的距离。 牧姣嘆了口气:“我要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身份,当时就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我自己偷偷养大他就好了......” 牧姣说著,抬手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 在江南的时候,她的確没有在薛泽房间里过过夜,但中途有一晚,薛泽手下稟报蝗虫之灾找到了治理的办法,薛泽太高兴,不顾大夫劝阻,让牧姣给他喝了几杯酒...... 她在酒里下了药,人只是微醺,却会幻想与她做了那种事。 事后牧姣脱了衣服在他身边躺下,又在床单上偽造了初夜落红的血跡,便偷偷溜走了。 第二天薛泽头疼欲裂,却记得自己宠幸了牧姣。 而牧姣却在此时强烈拒绝了薛泽。 她说自己听薛泽说家中有待產的妻子,不忍破坏他们的感情,就当那天晚上的事情没发生过。 一直到回宫前夕,牧姣恰到好处的食欲不振,噁心呕吐,被薛泽强压著诊了脉,才知道她怀孕一月不到。 当然,江南的大夫,也是薛平安排的人。 月份上做了假。 薛泽向牧姣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牧姣在巨大的惊嚇之后,竟然想要偷偷逃走,最后被薛泽半强迫般哄骗带了回来。 他说皇家血脉绝不可流落在外,而且薛泽本就子嗣艰难,这个孩子虽然不如苏玥腹中那个,但他也不会让这个女人跑了。 “朕说过可以给你名分,是你不想要。” 牧姣嘆了口气:“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我在皇宫帮你生下这个孩子,然后你给我一个新的身份,放我自由。” 薛泽皱眉:“你就这么不喜欢皇宫?” 牧姣看了一眼外面黑沉沉的天:“牢笼一样的地方,我怎么会喜欢?再说了,皇帝的女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斗不过后宫这些女人,以客人的身份,说不定还能顺利生下孩子,若是其他嬪妃知道了......” 牧姣苦笑一声:“怕是连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薛泽抿唇:“所以你让朕帮你隱瞒,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怀孕的事?你就不能相信朕一回?” 牧姣不为所动:“我不信,听说宫中的玥妃娘娘,那般得宠,都几次遇险,我一个普通人,不敢冒这个险。还请皇上遵守诺言,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怀孕的事情。” 薛泽没办法,只能点头:“你好生养著吧。”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即將踏出门槛之前,牧姣又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若是平时你不在,有人为难我,我该去找谁?” 薛泽脚步一顿:“去找玥妃,她是这后宫难得的温柔大度之人,不会为难你的。” 想了想,又道:“朕也会嘱咐她对你多加照顾的。” 牧姣点点头:“多谢皇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薛泽走后,才渐渐浮现一抹狰狞的笑。 先隱瞒怀孕,隱瞒身份,等到瞒不住的时候,再给苏玥一个大惊喜,这是她的计划。 当然,现在她突然又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故意引诱薛泽说出让苏玥照顾她,保护她的话。 不知道到时候苏玥知道自己无形中保护了最恨的人和她的孩子,会是什么表情? 真是令人期待啊...... 当然,牧姣还有另一个打算,那就是借著被保护的名义,挑起苏玥和其他嬪妃的嫌隙。 苏玥在后宫过得太顺利了,顺利到让她嫉妒。 她要打破苏玥精心维繫的后宫平衡! 第117章 挨一巴掌 在这京都,除了苏玥惦记著牧姣,还有两人也时刻关注著她的动向。 南安寺。 太后和薛平早已知道刺杀失败,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但他们也是现在才知道,刺杀之所以失败,竟然是苏瑶救了薛泽! “她究竟想干什么?!” 太后怒而拍桌:“要不是哀家念著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个擅作主张的女人,哀家定要她的命!” 薛平大概知道苏玥在想什么。 “她大概是想要跟皇兄有跟深的羈绊吧......只是才子佳人,偶然相遇,这种桥段是抓不住皇兄的心的。” “她现在以皇兄的救命恩人的身份在皇宫,往后行事能顺利不少。” 太后稍微消气了一些:“但那也不是她擅作主张破坏我们计划的理由!” “平儿,你抽空入宫一趟,好好敲打敲打,她现在的行动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你去问问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儿臣过几日就去探探口风。对了,护国公那边......皇兄回来了,护国公之事恐怕要重新开始查了,他託儿臣问问,可还有挽救之法?” 太后皱眉:“他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这次皇上派去调查的人中,有一个欠著哀家一个人情,你告诉他名字,怎么用看他自己。” 太后嘆了口气:“不过也只是垂死挣扎了,皇帝得了那份名单,事情不会小。” 薛平沉吟片刻,道:“母后,你说若是护国公真的交出兵权,儿臣来做这个接手兵权的人,如何?” “儿臣想著,护国公心里对皇兄有气,兵权给皇兄,倒不如给儿臣。” 太后眼珠一转:“平儿,这是个好主意啊......你让他改日来一趟安南寺,哀家亲自跟他谈!就算不能拿到所有兵权,哀家也要帮你爭上几分!” ...... 第二日一早,苏玥得了消息,昨夜薛泽去过一趟偏殿。 还是薛泽自己说的。 “朕昨夜又去御书房批了会儿摺子,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了一趟偏殿,牧姣初到皇宫,其他妃嬪说不定以为她是朕的女人,会前去为难,她是朕的贵客,若有人为难,你帮朕看著些。” 苏玥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正巧,她也想会会这个牧姣。 薛泽走后,春寧见苏玥皱著眉,以为苏玥是害怕昨夜两人发生了什么,便劝解道:“娘娘,昨夜皇上没有瞒著下人,进去也不过一炷香时间,做不了什么事情,应该就是例行慰问,毕竟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呢......” 苏玥揉揉自己的眉心:“但愿如此吧。不过本宫还是不放心,得找机会会会这个牧姣。” 苏玥想找机会私下见见牧姣,却没想到下午的时候,牧姣主动让人送来了消息。 不过不是拜见苏玥,而是要请苏玥去解围。 苏玥赶到之时,正看到两个嬤嬤按著牧姣的两边肩膀,要让她跪下。 苏玥眼皮一跳,忙上前道:“你们在什么?!” 两个嬤嬤见她来了,连忙行礼。 一旁的敏才人也行礼:“玥妃娘娘,臣妾出来走走,碰到了这个女子,见了臣妾行礼时十分敷衍,臣妾便想著......教教她规矩。” 敏才人平日里不怎么出挑,但跟皇后交好,估计是皇后派出来试探的棋子。 被放开的牧姣一脸屈辱:“我明明就是按照宫女教我的礼仪行礼的,你为什么非要挑我的错处!” 敏才人皮笑肉不笑,“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皇宫!本宫是七品才人,你不过一介庶民,本宫教你规矩,是看得起你。” 苏玥皱眉:“敏才人,过了。昨日皇上来不及知会各宫,这位牧姣姑娘,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在后宫暂住,要好生招待。” 敏才人若有所思:“那皇上可有说何时册封?什么位份?” 苏玥轻轻一笑:“皇上没说,皇上......” 苏玥想说皇上並不一定所有女人都要收入囊中,却不想牧姣先一步开口:“並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们一样,为了荣华富贵想当皇帝的女人,我只是暂住,很快会走的,你大可不必將我当作你的假想敌。” 苏玥连阻止都来不及,敏才人扬手就是一耳光。 “你骂我?!” 何止是骂敏才人,牧姣三言两语,简直將后宫所有女人都骂了进去! 苏玥额头青筋直跳。 她想过很多种牧姣的脾气性格,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知变通,甚至耿直的有些愚蠢...... 苏玥抬手拦住敏才人还想挥下的第二掌:“够了!” “玥妃娘娘,臣妾就实话实说吧,臣妾是奉皇后之命来的,刚刚那一巴掌是替臣妾自己打的,剩下这一巴掌,是替皇后打的。” “她口无遮拦,连皇后也骂了进去,玥妃难道想拦著臣妾,不让臣妾帮皇后出了这一口恶气吗?” 苏玥当然觉得牧姣是活该。 但她受薛泽所託,要照看牧姣,是万万不能让她再受第二巴掌的。 “劳烦告诉皇后,牧姣姑娘刚刚入宫,不懂规矩,本宫会代替皇后娘娘调教好,再带她过去给皇后娘娘赔礼道歉的。” 敏才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苏玥回头看向牧姣,却见她正冷眼看著自己:“你也是皇后的走狗?” 苏玥头疼不已:“你......” 话还没说完,牧姣就带著身边一个小宫女走了。 小宫女看看苏玥,又看看牧姣,嚇得脸都白了:“娘娘,这......” 苏玥摆摆手:“去伺候著吧,明叫她来本宫的露华宫一趟。” 小宫女连忙跟了上去。 春寧望著她的背影皱眉:“这人真是......这般没规矩,以后有她受的。本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 苏玥冷笑一声:“她不聪明吗?她可太聪明了。” 一巴掌加上三言两语,便让她即得罪了皇后,又难以向薛泽交代。 今日之事,若非蹊蹺,那么这个牧姣,恐怕难对付得很...... 第118章 联手皇后 苏玥本意是去劝和,结果最后闹得不欢而散,苏玥对这个牧姣留了个心眼。 回到露华宫之后,苏玥思来想去,最后吩咐春寧,“晚上你去请敏才人来露华宫一趟,说本宫想替牧姣姑娘给她道个歉。若是她担心皇后不允,略有迟疑,你便告诉她皇上晚上也会来。” 薛泽回宫之后没有宠幸任何一个女人,敏才人若是识趣,就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春寧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敏才人一开始有些犹豫,后来听说皇上也来,就应下了。” 苏玥点点头:“嗯,你给本宫准备身素净的衣裳,一会儿本宫亲自去御书房接皇上。” 苏玥猜测,牧姣或许会去薛泽那里卖惨,或者向薛泽透露自己被打了的消息。 苏玥猜得不错。 牧姣回到自己的偏殿之后,就让小宫女替她去找太医。 小宫女得了薛泽的嘱咐,要好生伺候,立刻就去了。 而薛泽因为牧姣腹中孩子的事情,也曾嘱咐过太医院,如果牧姣有任何不適,要由他指定的太医去照料,而且要立刻向他稟报。 於是小宫女那边前脚刚走,薛泽便得了消息,牧姣中午被人为难了,苏玥去了也没能护住她,被人打了一耳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泽得到消息时间还挺早,等到苏玥晚膳时间亲自去接薛泽的时候,明显感觉薛泽不要太高兴。 “皇上是因为牧姣姑娘的事情在生气吗?” 薛泽走在前面几步,闻言没有回头,淡声道:“朕听说了。” 苏玥没有著急在这个时候解释,只是道:“是臣妾去晚了,没能拦住敏才人。” 等到薛泽到了露华宫,看到敏才人也在的时候,神色才明显开始不悦起来。 “你来干什么?” 敏才人跪下给薛泽行礼,小心翼翼道:“是玥妃让臣妾来的......” 苏玥扶著薛泽坐下,“臣妾觉得下午的事情有些误会,特意叫敏才人过来,说开了就好了,敏才人以后也不会再为难牧姣姑娘。” 苏玥明白,自己跟薛泽说白天的情况,薛泽不一定会信。 必须由敏才人来说,才能打消薛泽心里的不满。 果然,牧姣听到苏玥提起中午的事情,想到皇后吩咐不能再多一个女人来爭抢皇帝的宠爱,於是便把中午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皇上赎罪,实在是牧姣刚入宫,不懂规矩,说话也冲得很,还很难听,一句话把后宫女人骂了个遍,臣妾一时气急,这才失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薛泽果然皱眉问道:“她说什么了?” 敏才人愤愤道:“臣妾不过是问了几句牧姣的来歷,想问问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是未来的姐妹,还是只是宫中的贵客,哪知她张口就说不是所有人都贪慕虚荣,想做您的女人,说我们后宫姐妹都贪图荣华富贵,她跟我们不一样!” 薛泽身子一顿,反倒看向苏玥求证:“她真这么说了?” 苏玥点点头,又状似劝解:“牧姣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又是皇上的贵客,有些脾气也是正常。” 苏玥这话说得很巧妙。 说牧姣是寻常女子,意指牧姣不懂规矩,衝撞了贵人;又说她是薛泽的贵客,脾气不好,那就是证明了敏才人没有说谎,牧姣的確说了这样的话。 如此,薛泽对苏玥的不满便消了下去。 他拍拍苏玥的手背:“她是不怎么懂规矩,民间姑娘,大多是这样的,她今日挨那一巴掌不怪你。” 苏玥惭愧道:“是臣妾愧对皇上的嘱託。” 薛泽想说什么,看到对面的敏才人,又住了口,给了苏玥一个眼神,示意苏玥晚上再说。 面对敏才人时,薛泽没那么客气,道:“你脾气也是大了些,若嫌她没规矩,朕改日会命教习嬤嬤去教她,犯不著要你动手。” 敏才人这才察觉,原来这个牧姣对薛泽来说,还挺有分量。 想到白天打的那一巴掌,敏才人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苏玥叫她过来,她们两人互为证人,说不定那个女人隨便跟皇帝说几句,指不定皇帝得误会她,责罚她。 於是看向苏玥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 用过晚膳之后,敏才人掂量了一下,觉得不能恩將仇报,在这个时候跟苏玥爭宠,便告辞离开了。 苏玥藉口要送一送敏才人,跟著一起出去了。 出了宫门,敏才人向苏玥连连道谢:“多谢娘娘今晚叫臣妾过来,给臣妾一个说明情况的机会,不然那个女人不知道要去皇上面前吹什么耳旁风。” 苏玥点点头:“本宫也只是为了自己。皇上命本宫照顾她,如今人却在本宫面前伤了,若不是你来说明情况,皇上也要怨我。” 后宫里没有蠢女人,敏才人听完,也察觉到牧姣的心机。 “呵,她倒是会使计,激臣妾给她一巴掌,就能换来皇上对我们两个人的不满......嘖,这些小门小户出来的,这心思真是深啊......” 苏玥不想藏著掖著,直截了当道:“你也跟皇后提个醒,皇后对本宫有不满,那是我们两宫的事情,犯不著我们这些后宫老人斗来斗去,最后让新进宫的得了逞。” “另外,皇上对这个牧姣的態度也十分奇怪,你们平日小心些,別被人当棋子使了。” 敏才人面色一沉,点点头:“臣妾知道了,一定如实向皇后娘娘转达。” 在这牢笼一样的后宫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后宫好不容易迎来了短暂的和平,她可不想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牧姣打破后宫的平衡。 “对了,皇上说过几天要为本宫举行册封大典,让皇后別只顾著生气了,只要这几天不出乱子,册封时按照规矩帝后二人都是要出席的,到时候她的禁足自然就解了。” 皇后是个明白人,应该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个牧姣打的是让后宫女人跟她互相爭斗的主意,苏玥比不可能让她得逞。 敏才人回去之后,一五一十將苏玥的话都说给了皇后听。 皇后不是蠢人,立刻听出了门道。 “是这个道理,本宫跟苏玥斗,还轮不著她一个外人插手。” 而且,苏玥的提醒也很够意思。 过几天册封,只要她安安分分出席,她就能出自己的宫殿了。 皇帝总不至於事后还特意將她又重新禁足回去。 皇后心中一动。 “本宫算是看出来了,这苏玥有点意思。她並不想独宠,一心只顾著肚子里的孩子,这样就好办了。” 皇后也是想开了,她有怀不上皇帝的孩子,与其跟苏玥交恶,还不如卖她个面子。 “你让手底下的人去一趟,就说本宫保证,在弄清楚这个牧姣的底细之前,不会与牧姣衝突,也不会背后使绊子,牧姣想借刀杀人,本宫可不会让她得逞。” 第119章 苦肉之计 敏才人的人將话带给了春寧,春寧趁著薛泽沐浴的时候跟苏玥说了一声。 苏玥点点头:“皇后这一群人算是安抚住了,就看牧姣接下来要怎么做了。你趁著这会儿,去给本宫熬一碗安神药来。” 等薛泽沐浴完,就看到苏玥在皱眉喝苦药。 “怎么又要吃药了?这是什么药?” 春寧福至心灵,忙道:“皇上,是安神的药,下午娘娘一直说没能照顾好牧姣姑娘,很是自责,一直在念叨这个事,奴婢怕娘娘忧虑太过,影响晚上睡觉。” 薛泽下午心里那点对苏玥的不满,也彻底打消了,甚至还有点心疼。 “傻瓜,就这点小事,值当你这么担心?” 苏玥嘆了口气:“皇上吩咐的哪有小事?您不在这段时间,將凤印交给臣妾,臣妾忧心得很,生怕出事,將各宫都看管起来了,直到您回来了才解除戒严,后宫里的姐妹们对臣妾怨气大著呢,臣妾可是把人都得罪光了。” “今日好了,又没照顾好牧姣姑娘,臣妾当然忧心了。” 他不在这段时间,苏玥的各项规矩,早就有人告到薛泽这里来了。 薛泽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苏玥管得挺好的。 这样的確委屈了大家一段时间,却能最大程度保证他不在的时候,后宫不出乱子。 薛泽笑看苏玥:“朕听说了,一个个地被你管得服服帖帖,那抄好的经书,都能当银子换东西了。有几个嬪妃將经书交到朕那里去了,朕能不能拿著这硬通货,跟玥儿换点好处,嗯?” 苏玥脸红:“皇上取笑臣妾!” 薛泽哈哈一笑,將苏玥揽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 “牧姣的事情,是朕没有考虑周全,她在民间野惯了,既然来了皇宫,就不能太由著她的性子。她要是不懂事整天惹乱子,你也不用休息了,整天跟在她后面帮她擦屁股都忙不过来。” “这样,朕明日派几个教习嬤嬤过去,教教她一些基本的规矩,免得日后又被人寻到错处。” 苏玥点点头:“臣妾觉得这样也不错,在宫里得到过教习嬤嬤的指点,知规矩识大体,以后就算嫁人也能被婆家高看几分,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苏玥不动声色地试探,余光瞥向薛泽,却见他听到自己说牧姣以后嫁人时,眼中闪过几分不自在。 那种不自在,不是男人喜欢一个女人的占有欲,而是別的什么东西,苏玥猜不透。 苏玥当然猜不透。 任她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牧姣就是苏瑶,更想不到,苏瑶已经將腹中的孩子,在薛泽那里过了明路...... ...... 当晚,牧姣迟迟未睡。 她在等薛泽来找她。 她受了委屈,腹中还有薛泽的孩子,薛泽理应对苏玥不满,然后过来安抚一番的,但薛泽没来。 牧姣一直等到后半夜,也没能等到人,带著疑虑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苏玥亲自带著教习嬤嬤来了。 牧姣认识那几个教习嬤嬤,当她还是瑶妃的时候,没买通这几个老嬤嬤,为难那些新进宫的秀女。 只是......她都已经说了,她不是来做薛泽的女人的,苏玥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进宫做秀女的,为什么要带教习嬤嬤过来?” 牧姣衝动之下,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 果然,苏玥若有所思看向牧姣:“你怎么知道这几位是教习嬤嬤?牧姣姑娘认识她们?” “不,不认识......”电光火石之间,牧姣想到了说辞:“但我认识她们的衣服,进宫之时有太监跟我说过要学这个,还指给我看过路过的嬤嬤,但我已经否决了。” “皇上都说我不用学,玥妃娘娘还是带著人快走吧。” 苏玥微微一笑:“这几个人可不是本宫弄来的。” 其中一个严肃的老嬤嬤上前一步,“牧姣姑娘,奴婢们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教导您的,之后您就要跟著奴婢学习了。” 牧姣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设想中,薛泽不会怪她不懂规矩,因为她本来只是个普通女子,薛泽也答应过將她当贵客对待,说不定反倒会怪苏玥没有照顾好自己。 可为什么会这样?! 但现在的牧姣,已经学会了喜怒不行於色,面儿上还是装得很镇定的。 倒是苏玥,直截了当揭开了谜底:“不巧了,昨日敏才人来本宫宫中做客,撞上了皇上,便將昨日之事说了一下。牧姣放心,皇上已经斥责过敏才人了,不过皇上也说了......” “嬪妃也好,贵客也罢,既然在后宫,就要懂后宫的规矩,就是一品的誥命夫人,到了后宫也是要按规矩来的。辛苦牧姣跟著几位嬤嬤好好学习。” 苏玥说完,看向教习嬤嬤:“都听好了,牧姣是贵客,要耐心,不可斥责,慢慢教,千万別累著了贵客。” “是。” 苏玥吩咐完便转身离开。 有这几个教习嬤嬤看著,牧姣应该能消停几天。 ...... 牧姣之后几天,都被教习嬤嬤守著交规矩,压根没时间去找薛泽。 薛泽也没有来找她。 牧姣有些著急了,她这次进宫,是奔著对付苏玥来的,现在竟被几个教习嬤嬤拖住了! 她当然也可以直接做到合格,让她们无话可说,但......那样就露馅了。 “牧姣姑娘,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牧姣看了看天色,才是下午,索性道:“你就一次教完,让我赶紧学完,別耽搁彼此的时间不行吗?” 老嬤嬤摇摇头:“那可不行,累坏了贵客的身子,奴婢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老嬤嬤一句推脱的话,却让牧姣灵机一动,有了个好主意。 若是苏玥带来的教习嬤嬤故意为难她,让她受了伤,薛泽还会这么不当回事吗? 第二天,苏玥正在用午膳,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牧姣学规矩的时候受伤了!” 苏玥皱眉:“怎么回事,说清楚!” “说是练习走路的时候,教习嬤嬤让她在头上顶一个茶盏,她走路时茶盏不小心碎了,慌乱之下扎伤了脚。” 苏玥站起身来:“等本宫换身衣裳,过去瞧瞧。” 小太监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娘娘,您恐怕得快些过去,因为皇上也已经得了消息,正在赶去的路上了。” 第120章 撇清关係 苏玥沉吟片刻,对春寧道:“你去叫上穆大夫,让他跟我们一起过去帮牧姣看看伤势。” 穆大夫是薛泽专门请来照顾苏玥的,跟宫里的其他太医不一样,苏玥把人带过去,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重视。 去的路上,春寧还在担忧。 “这好端端的怎么学个规矩还会伤了呢,那几个都是在宫里多年的教习嬤嬤了,怎么会出这种事......” 苏玥还算稳得住,闻言轻声道:“牧姣受伤,不一定是因为教习嬤嬤。” “您是说......她自己让自己受伤的?为什么?为了让皇上心疼?” 苏玥摇摇头:“不止,教习嬤嬤是本宫送过去的,皇上若真的对她有意思,说不定会埋怨本宫。” 春寧愤愤不平:“真是好恶毒的心思,娘娘您从未为难过她,她怎么能这样......”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牧姣住的偏殿之外。 苏玥压低了声音,“说不定,她就是专门衝著本宫来的呢......” 下人领著苏玥进去,薛泽早就已经到了。 哪怕早有准备,当苏玥看清里面的一幕时,还是心头一跳。 屋子里,牧姣坐在床边,眼角通红,薛泽正將她白皙的脚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细细查看他的伤势。 “吴太医怎么还没来?” 薛泽皱眉,语气有些沉。 苏玥了解薛泽,薛泽是真著急了。 她看一眼穆大夫,道:“皇上,臣妾带著穆大夫过来了,让穆大夫帮忙看看吧。” 苏玥本是想表达关心和诚意,但没想到,她竟然在薛泽眼中看到了一抹迟疑。 “玥儿你来了?穆大夫年纪大了,怎么还劳动他过来,一点小伤而已。” 正这时,薛泽点名的吴太医提著药箱匆匆而来。 薛泽立刻让开,吴太医开始为牧姣查看伤势,而穆大夫看了苏玥一眼,便退开了。 苏玥心中狐疑。 薛泽这是生气了?不领她的情? “一点小伤而已,怎么还劳动玥妃娘娘亲自来了?” 牧姣说著,就要挣扎著下床给苏玥行礼。 薛泽连忙按住她:“还受著伤,折腾什么?” 牧姣脸上闪过一抹惭愧:“礼不能废,那日我还觉得玥妃娘娘让我好好给敏才人行礼,是小题大做,这几日跟著教习嬤嬤学了好多,才知道玥妃当时已经对我很宽容了。” “既然学了规矩,那就要承玥妃娘娘的情......” 苏玥眉头微微蹙起。 明明是薛泽下令让牧姣学礼仪,如今她三言两语,却说得像是苏玥逼著她学的,现在还要让苏玥检验“成果”。 “牧姣姑娘,不必了,先看伤要紧。” 牧姣又看向薛泽:“没关係吗皇上?玥妃可是妃位,嬤嬤说见了要行跪拜大礼的......” 春寧听得上火,刚想说什么,就被苏玥按住了。 “吴太医,如何?伤势严重吗?” 吴太医已经看完了伤势,道:“伤口倒是不大,就是有点麻烦,有片碎瓷扎进肉里去了,臣要用镊子取出来,会有点疼,还请牧姣忍忍。” 说罢,拿出工具,刺进伤口捏住碎片往外拔。 牧姣疼得一皱眉,下意识靠向薛泽,而薛泽也下意识伸手,將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没事......” 苏玥心中疑虑更深。 这男女之间,睡过和没睡过,是不一样的。 而她就算再怎么迟钝,也看出来不太对劲了。 但苏玥还是觉得不解。 她从未要求过薛泽对她独宠,帝王宠爱如指间之沙,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她要的向来是子嗣的权力。 她从不嫉妒,薛泽为何还要瞒著她?不大大方方把人收入后宫。 苏玥想得出神,转眼间,吴大夫已经將她的脚包扎好了,动作快得出乎苏玥的意料。 包扎完之后,吴太医又替牧姣诊了一下脉,看向薛泽,小声道:“皇上,牧姣姑娘身体没有大碍。” 薛泽点点头,眉头轻轻舒展开了。 苏玥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牧姣姑娘没事就好,学规矩的事情,不如先放放吧。” 牧姣看了一眼苏玥,似乎有些害怕她:“那怎么能行?我既然在皇上的后宫,就要守后宫的规矩,这不是玥娘娘说的吗?” 苏玥淡淡一笑:“是本宫想岔了,这些规矩,都是针对后宫嬪妃的,要伺候皇上,定然要事事严格要求。” “但牧姣姑娘不也说了吗?你不是来做皇上的女人的,这些规矩,自然对你也没什么大用。” 苏玥说完,看向薛泽:“对客人还是不要太苛刻了,您说是吧,皇上?” 薛泽轻咳一声:“是。” 苏玥似乎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牧姣只是您的贵客,您与牧姣姑娘清清白白,对吗皇上?” 薛泽有些不悦了:“玥儿,你这么问朕是什么意思?” 苏玥轻笑一声,道:“皇上莫怪,正好今日人多,皇上亲口说她只是您的客人,以后又后宫嬪妃为难,臣妾也好帮牧姣解围不是?” 苏玥这样说,逼得薛泽只能应下:“是......她只是朕的......” 牧姣著急了:“皇上,我不想做那个特殊的,让大家都不开心,以后我会好好学规矩的。” 若是薛泽当眾承认了她只是贵客,她下一步还怎么走? 苏玥要的就是她这句话。 “既然牧姣姑娘如此隨和,想来学好了规矩也不会再被人挑刺,臣妾就不用时时跟著了吧?” 言下之意,那日后出了事,跟她就没关係了。 甚至学规矩这件事,也是牧姣现在自己要求的,跟苏玥无关。 今日来之前苏玥就想好了。 不被牧姣牵制,或者让薛泽当眾承诺牧姣只是客人...... 这两个目的,她总要达成一个。 牧姣不能不甘地道:“是,玥妃娘娘都要临盆了,不该为我操劳,以后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牧姣自己这么说,薛泽也没了要求的余地。 只能顺著苏玥的话道:“那你就好好养胎,不必操心她的事情了。” 苏玥满意点头:“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体恤了。” 第121章 夺命之刀 牧姣今日本想让薛泽因规矩之事对苏玥不满,没想到被苏玥化解了不说,还彻底跟她撇清了关係。 看著苏玥冷静沉稳的样子,牧姣心中越发不爽起来。 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苏瑶,知道有些事过犹不及,今日受伤惹得薛泽心疼,也不算全无收穫。 苏玥准备告辞离开,薛泽也跟著要走,牧姣突然扯住了他的衣袖。 “皇上......” 牧姣只叫了他一声,余下的话没有多说,但一双眸子通红,透出几分哀求。 薛泽脚步一顿。 倒是苏玥挺大方的,道:“贵客受伤了,皇上若是无事。多陪陪也好。” 薛泽感激於俗语恶的大度:“玥儿......” 哪知苏玥话音一转:“但......皇上不要嫌臣妾话多,还是得注意分寸得好,免得又让牧姣惹祸上身,宫中女人妒忌起来,可是很容易昏头的。” 苏玥的话,给薛泽提了个醒。 是了,当初跟牧姣约定好隱瞒怀孕的事情,就是害怕孩子被人暗害。 如今苏玥一说,他也觉得自己对牧姣关心太过了。 他的关心,反而会引起后宫女人的不满和猜疑,最终给牧姣带来麻烦。 於是薛泽抬手,不动声色地拂开了牧姣拉住自己的衣袖的手。 “好好休息,朕让吴太医每日来帮你诊断换药。朕还有事,就先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 薛泽语气一顿:“小六子,你照顾著点。” 小六子连忙应下:“皇上放心,小六子一定尽心照顾。” 这对苏玥来说可谓是个意外之喜。 她早就发现,薛泽暗中派了人保护牧姣,自己不好往偏殿安插自己的人,现在薛泽主动让小六子多留心,便是给了苏玥光明正大打探偏殿消息的理由。 “玥儿,你跟朕去一趟御书房,朕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 ...... 牧姣看著两人携手而去,险些没能绷住自己的表情。 她今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別人不知道小六子的来歷,她还不知道吗? 那就是苏玥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条狗! 牧姣本还想著回到皇宫,太后不在,正好可以利用肚子里的孩子脱离太后的薛平的控制。 但她现在才发现,她隱姓埋名,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宫,既没有强势的母族打点关係,更没有可用的手下驱使,简直是步步维艰! 为了隱藏身份,她甚至连以前那些暗中插在各宫的钉子都用不了! 牧姣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屈服了。 她需要藉助太后的力量。 太后虽然离宫,但眼线遍布皇宫,能用的得力下人更是数不胜数。 她现在太需要这份力量了。 牧姣进宫之前,已经跟薛平约定好了进宫之后联络的方法。 苏玥和薛泽走后,她便准备给太后传消息了。 ...... 南安寺。 太后望著手里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冷笑一声。 宫中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哀家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还想一个人单打独斗,呵,现在不一样要舔著脸来秋哀家给她指明路?” 薛平神色淡淡,似乎早有预料。 “之前儿臣就劝过母后,不必动怒,她翻不出您的五指山,让她吃点苦头也好。” “只是......”薛平略一迟疑,道:“苏瑶的身份,不用告诉皇后吗?” 太后摇摇头:“她本就是哀家的一颗弃子,虽然哀家手里有她的把柄,但好歹是皇后,万一起了二心,不好处理。这次就做两手打算吧,苏瑶笼络帝心,皇后去替咱们办最重要的那件事。” “本就是一颗废棋,当然要榨乾她的最后一滴价值。” “您是说,苏玥腹中那个孩子......” 太后点点头:“现在对苏玥出手已经来不及了,最好的机会,是她生產的时候。” 太后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女子生產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能不能生出来,生出来之后孩子是死是活,还是个未知数......” 太后拍拍薛平的肩膀:“平儿,此事事关重大,你亲自进宫一趟,跟皇后商议。” 说完,太后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的暗格中,拿出几张纸来。 “这些都是皇后父兄这些年落在哀家手里的把柄,捅到皇上那里,足够让她父兄获罪,让她从皇后之位上滚下来了,她明白应该怎么做。” ...... 苏玥那头,薛泽带她去了御书房。 “朕找你来,是要跟你说秋闈的事情。” 苏玥在后宫整日不得清閒,时间过得飞快,薛泽一提醒,才想起来秋闈就在这几日了。 “考七日,阅卷半月,殿试和点甲又是七日,细算下来,出榜的日子和你生產的日子还衝了。” 薛泽也觉得头疼。 他下了一趟江南,事情积累了一大堆,还要抽空查护国公,又要操心秋闈,马上苏玥还要生產,事情都撞到一起了。 苏玥倒是想得开:“秋闈之事顺其自然,哥哥有真本事,真金不怕火炼。” 薛泽哑然失笑:“朕还白替你担心了?朕本还想著要不要明日让他进宫一趟,你们兄妹见见面,稳稳他的心神。” 苏玥略一思索,道:“那就让哥哥们进宫一趟吧,臣妾正好也想他们了。” 苏玥说的是“哥哥们”,薛泽便顺著她的意思道:“那就让你两个兄长都来。想来他们也担心你的身体,需要叫上你娘一起吗?” 苏玥摇摇头:“娘容易操心,就不用了。” 苏玥刚刚在来御书房的路上,一直在想牧姣的来歷,以及牧姣究竟为何与她作对。 最后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还是不想看她生下长子。 她猜测,牧姣是被人安排进宫,衝著她生產那日来的。 或许是太后? 这是苏玥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所以生產那日,她想让二哥进宫陪伴,只有家人,她才信得过。 只不过这次,苏玥的猜测,与事实略有偏差。 真正的侩子手的確是太后,而太后手中的刀却不是牧姣,而是皇后。 第122章 密谋害子 第二天,苏家两位哥哥就奉旨进宫了。 苏玥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两个哥哥了,很是想念,早早的就等在露华宫门口。 等到春寧亲自去皇宫门口把两个哥哥接了过来,隔著老远苏玥就在夏觉的搀扶下走了过去。 “大哥,二哥!” 苏瑾连忙去扶著她:“怎么不在里面休息,快进去!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別累到你了。” 三人很快回到露华宫,坐下之后,两个哥哥都来不及喝茶,就一直询问苏玥的身体情况。 妹妹肚子那么大,他们看著既开心又担忧。 “一切都好,只是前段时间皇上不在,不好叫哥哥们进宫敘旧。” 苏玥坐定之后,话了几句家常,就开始问苏瑾秋闈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好,苏瀚文死了之后,我又把老师请了回来,日日教导,不说一定能中状元,但三甲也是十拿九稳。” 苏瑾为人低调,能这么说,想必是很有把握了。 苏玥又问起二哥最近如何。 苏燁有些鬱闷:“那个道医说时机合適的时候会回来教我兵法,到现在也没出现。” 苏玥突然想起之前薛平跟自己说的话。 薛平,似乎也知道这个道医的身份。 苏玥对薛平和太后的事,之前谁也没说,如今却是已经到了说的时机了。 苏玥三言两语说了太后和薛平的事情,听得两位哥哥眉头紧皱。 “不应该啊......皇上可是太后的长子,就算偏心小儿子,也不至於要將长子逼入绝境啊......更別说让苏瑶怀上睿王的孩子,再假装是皇上的孩子,这种事......简直大逆不道!” “我也是想不到太后为何要这样,帮著小儿子谋权篡位,一直想查查,但是......” 苏玥苦笑一声:“我现在要管理后宫,马上还要临盆,实在是分不出神来。不过跟哥哥们说这件事,哥哥们也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生完孩子,再慢慢查,只是提醒你们一声,要提防睿王和太后。” 苏瑾点点头:“等秋闈结束,如无意外,我就能入仕,到时候我再打听打听。燁儿,你就不要念叨那个道医了,妹妹这么说,这个道医也不一定可靠,就算他来找你,也要多留心。” 苏燁点头:“我知道了。” 苏玥又说起另一件事:“二哥,太后虽然已经被皇上软禁在南安寺,但我总觉得她不会放弃,等我生產之时,恐怕要劳烦二哥进宫一趟,陪伴左右,自己人在身边,我才放心。” 苏燁拍拍胸脯:“妹妹放心,到时候有我在,谁都別想伤害你!” 苏玥又问了几句母亲的身体,得知母亲一切都好之后,才终於放心。 只是,苏家两兄弟在提起苏母时,神色却有些奇怪。 “咳咳,妹妹,你若是无事,不妨去冯瑶那边旁敲侧击一下,问问冯大人究竟是......” 苏瑾欲言又止:“冯大人现在时不时就会来家中做客,而且还要送礼,每次就都假装不经意问起母亲的事情。我也拿不准他究竟是要跟我交好,还是对母亲......” 苏瑾脸上有些尷尬。 说起来,因为苏瀚文和之前苏夫人的打压,苏瑾一直没有成亲,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对男女之事了解得实在是少之又少。 何况还是长辈们的这种微妙关心,他就怕去问了苏母,会惹她不高兴。 苏玥也是诧异。 “冯大人和母亲?这......未免有点......” 苏玥压根没想到这两人还能扯到一起去。 “所以才让你问问啊!” 苏玥哭笑不得:“行,我有空问问,但这种事,若是问了冯瑶之后冯大人没那个意思,岂不是更尷尬。” 苏燁倒是看得开,“那万一两人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呢?我们做小辈的不促成一下,岂不是错过一段好姻缘。” 苏玥只得答应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苏玥只能依依不捨地送走了两位兄长。 苏玥趁热打铁,晚上的时候提了一下,希望能生產之时能让苏燁进宫陪同。 薛泽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是朕疏忽了,有娘家人陪著,你要安心些。” 苏玥谢过薛泽,又问起牧姣的伤势。 薛泽此时已经很困了,闭著眼睛道:“还没好全,放心,不是什么大伤,就是会好得慢些......” 薛泽说完,便睡著了。 苏玥闭上眼睛,回想当时去到偏殿看到的一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似乎忽略了什么细节。 但是思来想去,又想不出来问题到底出现在了哪里。 孩子月份大了,苏玥也有些精神不济,很快便睡著了。 而此时,皇后宫中,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皇后很討厌看到薛平。 因为每次薛平来找她,都没什么好事。 这次,薛平提出的要求,尤其荒唐。 “是太后疯了还是你疯了?!皇上对苏玥肚子里的孩子有多重视,长了双眼睛的人都能看得见,生產的时候一定是守卫重重,说不定皇上还会亲自去等著孩子降生,你让本宫去杀了那个孩子,你不如直接一刀杀了本宫算了!” 薛平端坐在椅子上,面对情绪激动的皇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玥生產的日子和秋闈殿试撞了时间,皇上不会亲自去看。” 皇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听到这话挺住脚步:“皇上不来,也是守卫重重,你想送死你自己去,本宫办不到!” “办不到,也得办,这是太后的命令。” 薛平抬头,冷冷看了皇后一眼:“不是要求,是命令。”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本宫做了也是个死,你倒不如一刀杀了本宫,给本宫一个痛快!” 薛平放下手中的茶盏,上好的瓷器与桌面触碰,发出“叮”的一声。 “你想死?可这世界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事情。” 薛平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 皇后接过一看,脸上顿时惨白一片。 第123章 產前提防 “你死了不要紧,但如果你决拒绝,那就是想拉著全家老小一起死。” 皇后咬紧牙关,口中溢出鲜血:“她还想用这些事要挟本宫多久?!” 薛平淡淡一笑:“到你死为止。” 皇后在这一刻,突然迸发出一股决绝,猛地衝到桌边的蜡烛旁边,將纸张点燃。 薛平不为所动:“烧吧,你少了一份,我这里还有十份,一百份,事情是你父兄做的,太后手里有的是证据。” 皇后终於崩溃了:“本宫从入宫就一直在给她当狗,她到底还要威胁本宫多久!” 皇后觉得人生都已经失去了希望,这样被人驱使的人生,活著还不如死了! 薛平的神色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这是最后一次。” 皇后抬头,看向薛平:“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最后一次。” 薛平將桌上的茶一饮而尽:“太后说了,你父兄做的那些事,人证物证都在她手里,只要这件事你能办成,物证全部当著你的面销毁,人证交到你手里,你要打要杀,隨便你,办成这件事,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自由了。” 皇后衣袖下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反覆覆,直到掌心被锋利的指甲割破皮肉,刺痛令皇后终於下定决心。 “好,本宫去做这件事,但你要记好你的承诺。” 薛平站起身来:“放心,只要苏玥腹中的孩子能够解决,剩下的事情就跟你无关了。对了,皇上正在彻查护国公的事情,护国公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到时候他手中的权力,会分给你父兄些许。” 皇后疲惫地摆摆手:“不用了,你们的好处,本宫和家人一点都不想要了。” 因为从太后手中得到权势,犹如饮鴆止渴,要做好一辈子被钳制,被利用的准备,这种提心弔胆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 薛平和皇后达成协议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他很熟悉皇宫的布局,熟悉护卫的换班和走向,很快摸到了露华宫外一个隱秘的角落。 他屏住呼吸,看向露华宫。 露华宫的灯已经熄灭了大半,苏玥跟薛泽应该已经睡了。 薛平闭上眼睛,还能想起苏玥的面容,她的笑,她的怒,还有她说这辈子只会给薛泽生孩子的决绝。 手掌紧握,薛平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人生永远都慢人一步? 皇位是,女人也是,叫他如何能甘心?! ...... 牧姣那边,隔了两日就收到了太后的消息。 隨之而来的,是偏殿里几个陌生的面孔。 牧姣不知道太后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已经离开皇宫那么久,还能把自己的人悄无声息送到她的身边。 那个伺候的小宫女也已经被换走了,换成了两个身强力壮的老嬤嬤,牧姣之前躲在翊坤宫那么久,也没见过这两个人。 “牧姣姑娘,老奴得了命令,负责牧姣姑娘的饮食起居,之后教习嬤嬤都不会来了,请姑娘养好身体。” 牧姣忍不住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本事?能对付苏玥吗?” 老嬤嬤眼中神色古怪:“太后有令,在玥妃娘娘生下长子之前,命您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被人知道你怀孕之事。” 牧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为什么?凭什么?等苏玥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就是长子,我腹中的孩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老嬤嬤低下头:“这个太后没说,不过太后有一句话要带给您。” “太后说,您从前没有孩子,做事任性妄为,不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她都忍了,现在您也是要当娘的人了,不能只图自己的痛快,要多为腹中孩子考虑,只要您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往后一辈子风风光光,衣食无忧。” “但若您继续我行我素......太后说,她从弘琴的遗物里又搜出了三颗药丸,您並不是太后唯一的选择,请您记住这一点。” 牧姣脸上血色顿时褪去,只剩惨白。 江南之行,她敢跟太后对著干,就是仗著腹中有薛平唯一的孩子,可是...... 现在她已经不是太后唯一的选择了。 牧姣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没有太后命令,我绝不会自作主张的。” 牧姣面儿上答应得爽快,但她骨子里对苏玥刻骨的仇恨,註定了她不会那么听话。 她自己可以不动手,不以身犯险,但不代表她不能利用別人对付苏玥。 这后宫里恨苏玥的,可不止她苏瑶一个。 不是还有一个被苏玥害得改了封號,连父亲都要面临牢狱之灾的雀妃吗? 牧姣琢磨著该怎么挑拨雀妃给苏玥使绊子,苏玥却是无暇顾及牧姣。 那天决定让二哥生產时陪伴,让苏玥意识到,或许到时候可以用別的办法提前预防。 苏玥先去找了冯瑶。 冯瑶如今日子过得很滋润,薛泽不来找她,后宫却因为有苏玥这个姐妹掌握权力,好吃好喝的都供应著,加上父亲仕途顺利,苏玥见到她时,她满面红光,还长胖了些许。 “你这......” 苏玥哑然失笑:“本宫该减减你宫中的供应了,你再这么下去,还怎么爭宠......” 冯瑶正在吃点心,闻言一把將所有点心拢到自己面前:“我才不要爭宠,你一辈子养著我就好了,我只想每日吃好喝好。” 苏玥无奈极了:“你怎么还护食......” 冯瑶嘿嘿一笑:“说吧,今天有什么事找我?” 苏玥看她这么开心快乐,想到自己想拜託她做的事情,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冯瑶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你別有压力呀,我不爭宠是觉得男人也就那样,爭来爭去没意思,但如果你要爭宠,我也是会帮你的。” 苏玥便直接说了来意。 “本宫马上就要生產了,到时候一定是危险重重,思来想去,后宫见不得本宫好的大有人在,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本宫生產之时,你可否替本宫去雀妃宫中,盯死雀妃,让她不要趁机作乱?” 第124章 拉拢雀妃 冯瑶听见苏玥的请求,点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啊。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盯死雀妃,只要我在,她绝对別想对你和孩子不利。” 冯瑶说完,又问道:“那其他人呢,让桑葵帮你盯著皇后吧?” 苏玥却是摇摇头:“不,我想让桑葵去盯著牧姣。” 冯瑶一愣:“那个皇上请到宫中的贵客?为什么要提防她?你觉得她比皇后更危险?” 苏玥抿唇不言。 半晌后才道:“我始终觉得,太后不会轻易放过我腹中的孩子,而这个牧姣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我好不容易將后宫安排妥当,就出现了这么个意料之外的变故,若说她与皇上的相遇是巧合,说她没有別的目的,我不信。” “当然,皇后也要提防著,还有容澜......那是太后的心腹,刚得宠就因为太后的事情受到牵连,被皇上厌弃,我觉得她不会善罢干休的。” 冯瑶听著苏玥的分析,半晌轻轻嘆了口气。 “你看,这就是我不想爭宠,不想对皇上付出真心的原因。” “得宠了就想怀上皇子,怀上皇子了还得操心怎么样留住孩子,要生產了还得操心顺不顺利,就算生出来了,还得保护他安全长大才行,就算长大了也不保险,得坐上那个位子,才算是圆满......” 苏玥觉得冯瑶说得很有道理。 她甚至觉得冯瑶说得都不够全面。 坐上龙椅了都不算结束,还得时刻提防,现在的薛泽不就是这样吗? 太后对他態度成谜,亲弟弟也在暗中虎视眈眈...... 苏玥苦笑一声。 但这些都是没办法的事情,在这辈子的时间节点达到孩子们被害死之前,她只能按著既定的轨道前行。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前世的四个孩子,都安稳来到她的身边......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冯瑶轻声打断了苏玥的思绪。 苏玥回过神来:“没什么,那雀妃那边到时候就要劳你费神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玥思来想去,提起了冯玉山和自己母亲的事情。 苏玥说得很隱晦,但冯瑶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有些尷尬。 “啊......这件事我一直不好意思跟你提,其实我也写信问过父亲几次,但是他支支吾吾的,但跟我我对他的了解,应当是对你母亲有几分心思。” 冯瑶有些期待地看著苏玥:“那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我父亲虽不算位高权重,但为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能夫人能不看得上他了。” 苏玥真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无奈道:“等我生產完,找机会让两家一起吃个饭吧。我也没想到为人子女,还有替长辈撮合的一天。” 冯瑶听到苏玥不反对,心里十分开心。 她欣赏苏玥,当初大闹苏家大宅的时候,也见过苏玥母亲一面,是个温柔和善的女人,她觉得和自己的父亲很般配。 两人又聊了几句,苏玥便告辞离开了。 之后她又去找了桑葵,拜託桑葵在她生產之时盯死牧姣。 如此,最让苏玥担心的两个人,都有了应对之法。 ...... 苏玥如今手中握著凤印,又有协理后宫之权,还被薛泽册封为玥妃,之前因为薛泽前往江南被迫延后的册封大典,终於是被提上了日程。 “时间还是太仓促了,朕原本想著给你风风光光大办,但时间不允许,皇子生產之前將仪式办了,將来孩子的身份也跟著你高一些。” 苏玥也是一样的打算。 只不过嘴里说得比较谦逊。 “皇上又开臣妾的玩笑,皇子的身份本就尊贵,跟臣妾是什么位份都没关係,反倒是臣妾,因为这个孩子连升几级,真是母凭子贵了。” 薛泽揉揉她的脑袋:“你和孩子对朕来说都很重要。” “你的册封大典,除了礼部和钦天监出力,皇后这次也跟著操心了,前几个妃位的册封仪式都是她筹备的,朕瞧著她这次很是卖力。” 苏玥浅笑:“那就麻烦皇后娘娘了,臣妾可有机会偷懒了,到时候只消出席,接受圣恩就行。” 苏玥当然知道皇后为什么这么卖力,都是为了解除她自己的禁足令。 但苏玥不知道的是,皇后此举,也是为了拉近跟苏玥的关係,让苏玥放鬆警惕,好在接下来生產的时候,完成太后的嘱託。 苏玥的册封大典,各方都在关注。 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更有人不甘。 其中最不甘的,就是牧姣。 苏玥从进宫到现在,是踩著她一步一步走上妃位的,太后不准她轻举妄动,可她不参合一手,怎么能安心? 牧姣想跟雀妃达成合作,却苦於找不到机会,身边两个太后派来的老嬤嬤,把她看得太紧了,直到册封前三日,牧姣终於坐不住了,藉口想要出去御花园散步,准备去碰碰运气。 这次上天终於眷顾了她一次,她在御花园折腾了半日,脚上的伤都快復发了,终於碰到了烦闷中也来御花园散心的雀妃。 第125章 露出马脚 牧姣用计將人支开,终於得到了跟雀妃说话的机会。 然而雀妃心情不好,对谁都火气很大,看到这个皇帝带回宫的贵客,也没什么好脾气。 “好狗不挡道,让开!” 若是换了以前,雀妃是要直接扇人巴掌的,但前段时间敏才人为难牧姣失败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给牧姣留了几分面子。 “雀妃娘娘留步,我有几句话要跟娘娘说......” “滚!本宫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宫说话?” 雀妃烦得很,抬脚便要走,结果被牧姣一句话生生按住了脚步。 “雀妃娘娘难道就甘心看著玥妃踩著你的封號,风光册封吗?就没有半分不甘吗?” 雀妃回头,仔细打量起牧姣来,半晌,冷笑一声:“本宫就知道你进宫的目的不单纯,又是一个诡计多端勾引皇上的,都还没封號就想著害人了,你以为本宫会被你三言两语就说动,做你手里的一把刀?如意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牧姣强忍著怒意,低眉顺目道:“若是我说我有办法让玥妃娘娘的册封大典出点事故,还能不引人察觉呢?” “若不是我刚刚入宫,很多事没办法自己亲自办,我也不会给雀妃娘娘献计。” 雀妃挑眉:“那你告诉本宫,你为什么要搅黄苏玥的册封大典?” 牧姣佯装愤恨:“当然是因为皇上命她照看我,结果她却眼睁睁看著敏才人给了我一巴掌而无动於衷,后来还让教习嬤嬤为难我,导致我腿脚受伤。” 牧姣说的都是事实,雀妃心里一动。 她当然也不甘心眼睁睁看著苏玥风光册封,牧姣此言不无道理,她对苏玥的確有怨言。 “哦?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牧姣眼看雀妃上鉤,心中一喜。 “娘娘,且听我说......” 苏玥在雀妃耳边低语几句,雀妃眼中闪过一抹暗光,对牧姣更加感兴趣起来。 “你竟然还认识礼部官员,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牧姣浅浅一笑:“雀妃娘娘,知道太多,对您没有好处。您只消知道,这个人受过死去的苏大人的知遇之恩,你去让他办事,他会答应的。” “就算事后有人追究到他身上,也只会以为他是为恩师报仇,断不会想到娘娘身上。” 雀妃不是傻子,虽然心动,但还是留有一手。 “苏瀚文死了,瑶妃也早就丧命,你竟然还有这一层关係在,也算有几分本事,但......这个人,本宫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你要做什么,本宫可不想插手。” 牧姣没有想到雀妃如此谨慎,心中激烈地挣扎起来。 她本想利用一下雀妃,但现在雀妃不上当,让她亲自来,她不想冒险,可又无法眼睁睁看著苏玥风光受封,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对苏玥的恨意占据了一切。 “好,那就劳烦雀妃娘娘帮我联繫他,我亲自来办这件事......” ...... 薛泽將册封之事交给皇后来办,苏玥表面上不操心,但暗地里也时刻关注著册封大典的每一项流程,谨防有人从中作梗。 钦天监薛泽已经排查过一遍,方博文死后,应该不会有人再被收买,於是苏玥將目光投向了礼部。 她吩咐小六子盯著,原本只是提防一手,却不想小六子却发现了不对劲。 “礼部有个小官员名叫粱永福,原本只是负责册封仪式上一干祭品的布置和採买,从中捞些油水,剩下的事情都是推给下面的人去办,但是奴才今日去看了一眼,这次他居然事事亲力亲为,连帐目都没有问题。” 小六子犹豫道:“奴才疑心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万一他只是想巴结您这个新晋的玥妃呢......” 小六子觉得自己多想了,却不想苏玥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眼中便迸发出一抹奇异的光芒。 “你確定可疑之人名叫粱永福?!” 苏玥站起身,神色有些激动。 小六子嚇了一跳:“是......是这个人,怎么了?娘娘认识这个人?” 怎么会不认识呢? 苏玥记得这个人,这个人是苏瀚文的学生之一,年少时跟苏瑶关係极好,来苏府拜访之时,为了討苏瑶欢心,还曾经帮著欺负过苏玥。 虽然没有得逞,但是苏玥却牢牢记下了这个名字。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瀚文已经死了,苏瑶也死了,这个人有必要冒险来破坏她的册封大典吗? 还是说,有什么人让他心甘情愿这么做? 这个人,会是苏瑶吗......? 第126章 利用旧爱 苏瑶的死,一直是苏玥心里的一根刺。 儘管是亲眼看著苏瑶被大火烧死,尸体也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苏玥始终觉得,苏瑶还没有死。 只是人海茫茫,太后又离了宫,苏玥实在想不到苏瑶会被薛平藏在哪里。 而现在,终於出现了一丝跟苏瑶有关的线索,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你盯死了梁永福,若是可以,找两个人將他家附近都监视起来,看看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有往来。” 小六子点头应下:“是,奴才这就去办,那册封大典......” 苏玥想了想,道:“先查查看,他究竟想干什么,要在册封大典上做什么。” 小六子得了苏玥的吩咐,很快就开始行动起来。 梁永福在礼部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连他的住宅附近,也安排了人蹲守。 苏玥以为苏瑶或许在那场大火之中侥倖逃生,正藏在宫外的某处,却不知她早已在薛平的帮助下,改头换面,就在自己身边。 而此刻,梁永福借著这段时间的积极,得到了礼部尚书的认可,特意让他亲自去向皇后稟报册封大典的筹备情况。 从皇后宫中出来之后,路过一处假山,梁永福突然被人捂住嘴拖进了假山后面。 就在梁永福瞪大眼睛,准备呼救的时候,这才发现捂住自己嘴巴的,是个极其漂亮的年轻女人。 “嘘!那封信,是瑶妃娘娘托我带给你的,你不要叫人,好不好?” 牧姣望著梁永福,神情十分恳切。 梁永福乍一听到苏瑶的名字,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配合。 牧姣鬆开了手。 梁永福神色十分激动:“瑶妃娘娘她还好吗?她现在在哪里?” 不怪梁永福这般肯定苏瑶还活著,实在是他收到的那封信,是用一种密语写的,那是以前他跟苏瑶一起研究的,这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梁永福一直默默喜欢著苏瑶,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出身配不上苏瑶,只能眼睁睁看著苏瑶进宫做了皇帝的宠妃,甚至因为官位低微,在苏瑶被苏玥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候,他只能干著急,一点忙都帮不上。 在他得知苏瑶死讯之后,更是心灰意冷,有段时间每日买醉,让自己醉生梦死,才能短暂地忘却心中的痛苦。 然而,现在却突然出现一封信件,无论是笔跡,还是內容,都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苏瑶还没死! 牧姣当然不能告诉梁永福,自己就是苏瑶。 她看著梁永福因为得到她的消息,眼中迸发出的光亮,只觉得心中五味陈杂。 弱受当年她不那么要强,不执意进宫做皇帝的女人,而是选一个对自己好的男子,是不是现在,就能拥有普通人的幸福? 当然,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假设。 人生没有如果,何况,她本就不是会安定度日的女人。 牧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声道:“是的,瑶妃娘娘没有死,她侥倖被人救出,但是现在没办法回宫。” “都是苏玥害的瑶妃娘娘到今天这个地步,瑶妃娘娘只想在册封大典上,为自己出一口气......” 牧姣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永福猝然打断。 “只是出口恶气怎能行?!” 牧姣惊愕地看著他:“可是皇上的册封詔书都已经下了,最多也就是在册封大典上找点晦气,或者出点意外,让皇上延后册封,你难道还有什么別的办法不成?” 牧姣最初的设想,是希望在梁永福的帮助之下,可以让册封大典出几个意外,最好是不好的异象,这样一来,便可让薛泽对苏玥心生嫌隙,或者拖延册封大典,为自己爭取时间。 苏玥要是站上太高的位置,即便以后她光明正大成了宠妃,跟苏玥斗起来也十分艰难。 但现在听梁永福的意思,似乎还有別的打算? 梁永福又想起记忆中最爱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苏玥险些將瑶妃娘娘害死,又让她无法入宫,享受本该属於她的荣华富贵,只是使绊子,太便宜他了!” 梁永福盯著牧姣的眼睛:“既然要做,就做笔大的,劳烦你帮我问问瑶妃娘娘,对苏玥是否还存有旧情,若是已经不顾及血脉之情,那我便杀了苏玥帮瑶妃娘娘报仇!” “当然可以杀了她!”牧姣几乎是立刻就脱口而出,在梁永福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强行压抑自己的激动。 “我的意思是说,我进宫之前受过瑶妃娘娘的恩惠,这段时间更是每日看著瑶妃娘娘如何痛苦不已,生不如死。” “苏玥此人,与嫡姐爭宠,害死亲生父亲,又攛掇兄长背叛家族,另立门户,她如此心狠手辣,瑶妃娘娘早已对她失望透顶!” 牧姣声音里有些许不易为人察觉的颤抖:“你说......你可以杀了苏玥,是什么意思?” 梁永福眼中重新浮现起疯狂的神色:“苏玥差点害死瑶妃娘娘,薛泽更是有眼无珠,辜负了那么好的人,他们都该死!” “册封大典之时,薛泽要带著苏玥一起祭拜先祖,祭拜所用的香火和鼎炉,都是由我负责。” 梁永福显然对薛泽也已经不满很久了:“我会在鼎炉之中埋下火药,一旦祭祀用的香火点燃,他们两个会在顷刻间被炸成碎片!” 牧姣被梁永福疯狂的计划嚇得瞪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这个人会这么决绝! “不!不行!皇上不能死!” 梁永福猛地瞪向牧姣:“你什么意思?你进宫之后,也爱上了那个狗皇帝不成?!” 牧姣被他眼神震慑,后退一步,强撑著情绪道:“不是,当然不是......是......” 牧姣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这个疯狂的男人放弃刺杀薛泽。 她怕用苏瑶还爱著薛泽这样的藉口,会让这个情根深种的男人放弃帮忙。 再三纠结之下,牧姣只能咬牙,说出自己最后的筹码。 “你有所不知,瑶妃娘娘並非死在天牢之中,她后来受人帮助,在皇宫中又藏匿了一段时间......” “后来......后来......” 牧姣一咬牙:“总之,后来在她离宫之时,她腹中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告诉皇上。” 牧姣死死抓住梁永福的手臂:“若是皇上死了,娘娘腹中的孩子怎么办?皇上必须活著,等到时机成熟,娘娘才能风光回宫,生下皇子!” 第127章 暗藏杀机 梁永福听到这个消息,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 牧姣害怕他因为知道苏瑶怀了別人的孩子,而放弃计划,於是更加急切地说服他。 “娘娘和我说过,哪怕是亲生父亲,当初也是存著为了自己的仕途,才送娘娘入宫的,只有你......” “娘娘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她的好,是毫无保留,没有条件的,你一定会帮娘娘的,对吗?” 牧姣咬牙,给出承诺:“等到娘娘生出皇子,若是娘娘的孩子將来登上皇位,一定许你一个光明的前程!” 回答牧姣的,是梁永福猛然甩开的双手。 “我帮娘娘不是为了前途!要是为了前途,我根本不可能......罢了,你告诉娘娘,若她真的怀上了皇上的孩子,哪怕是为了那个没有出生的孩子,我也一定会在册封大典上,將苏玥除去。” 牧姣终於鬆了口气:“娘娘说得对,这个世界上,唯有你是真心待她......”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封自己早就写好的信:“娘娘也很思念你,之前我不方便出宫,娘娘只能用密语给你写信,这一封,是娘娘亲自写给你的,你收好吧。” 梁永福珍而重之地收下信,小心地放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你让娘娘放宽心,等我好消息,待除去苏玥,我静候娘娘风光回宫。” 梁永福说完,便带著信走了。 而身后的牧姣,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本以为梁永福只是个小角色,没想到竟然愿意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牧姣懊悔,当时就应该冒险自己亲自联繫梁永福,而不是通过雀妃这条路子。 梁永福有这样的决心,將来就算事情暴露,也绝不可能背叛自己,但雀妃就不一定了...... 此时的牧姣尚不知晓,因为她让雀妃参与此事,留下了把柄,最后成了重要的线索,让苏玥发现了她的身份......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苏玥,心思都在册封大典上。 苏玥命小六子暗中监视梁永福,但今日梁永福和牧姣的会面,却是没被发现。 因为没有人会將一个礼部小官,和牧姣这个突然出现的贵客联繫在一起。 往后两天,苏玥都紧密注意著梁永福的动向。 而小六子,也终於发现了这人的不寻常之处。 “娘娘,昨日梁永福去找皇后娘娘稟报册封大典的事宜,出宫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马不停蹄去了东市的地下黑市。” 苏玥皱眉:“地下黑市?” 东郊有一个地下黑市,经常会倒卖一些违禁品,但他去那里干什么? “他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 小六子抹著额头上的汗:“黑市的人嘴巴都很严,奴才还尚未查清他买的是什么......只是远远看著梁永福出手阔绰,买的绝非等閒之物。” 苏玥沉吟片刻,道:“梁永福一定会再和那个人见面,本宫支些银两给你,找到那个人,出十倍价格,你就说要买跟梁永福一样的东西。” “黑市做生意都是求財,本宫就不信,绝对的利益面前,还有人会遵守什么规矩!” 苏玥给了小六子很多银两,让他找可靠的人立刻去办这件事。 而第二天小六子给到的回覆,却是有些让人摸不著头脑。 “娘娘,梁永福买了很多......烟花。很多,一次性將黑市那些大烟花都买了。” 本朝不禁菸花,但是有明文规定,不能超出一定的规格,免得引发爆炸和火灾。 烟花......黑市......册封大典...... 一丝寒意从苏玥心头闪过。 烟花......炸药! 苏玥猛地站起身来:“他要在册封大典上,行刺本宫!” 小六子嚇得脸色惨白:“可是......那可是册封大典啊!用爆炸这样的方式,无论如何,他都是死罪!何况到时候您跟皇上会一起出现,若是皇上也出了意外,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梁永福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玥也觉得很蹊蹺。 一开始,苏玥也以为,梁永福只是在苏玥的授意之下,做些手脚,扰乱册封大典。 可现在,梁永福这么疯狂,让苏玥对於那个,苏瑶还没有死的猜测,產生了动摇。 若是苏玥的授意,又怎么会让薛泽也陷入险境? 薛泽死了,苏瑶就彻底失去了重新回到皇宫的机会,而且苏瑶性格执拗,想要得到薛泽宠爱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怎么可能上海薛泽?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苏瑶已经死了? 正是因为苏瑶死了,所以梁永福这个深爱著苏瑶的男人,才会行此计谋,想要拉著所有人同归於尽...... “小六子,你將册封大典的流程再同本宫说一遍。” 她要推断出梁永福可能会下手的环节,及时做出应对。 此事涉及不小,小六子也没见过如此胆大妄为之人,几乎是颤抖著声音一步一步跟苏玥讲解册封流程。 苏玥听完两遍之后,敲定了可能会出问题的环节。 册封大典当日,皇帝和皇后会先一起出席,由礼官唱贺吉词和册封詔书。 结束之后,便会有宫人带著苏玥出场,由薛泽亲自为苏玥举行册封仪式的加冠流程。 在此之后,薛泽便会带著苏玥一起举行祭祀仪式,接受上苍见证和百官祝福。 在这整个过程中,可能会有火星的地方,共三处。 一是开场之时,礼部会点燃数百封响炮,意为皇家盛典,驱散秽物,白鬼莫近; 二是祭祀仪式时,苏玥要与薛泽一起在鼎炉前上香祭祀; 三是册封仪式结束之后,苏玥作为被册封的嬪妃,要跟著皇后回到宗祠,在皇后的带领下,给薛家列祖列宗上香跪拜,修改名牒上的封號...... 梁永福,究竟会在哪一步上对她下手? 小六子显然跟苏玥想的一样,轻声道:“就这三个地方,比较危险,娘娘,这件事......您要不要告诉皇上?” 第128章 引蛇出洞 要不要告诉薛泽呢? 苏玥犹豫了很久,决定暂时不告诉薛泽。 若是此事被薛泽知道了,一定会现在就將梁永福拿下,毕竟帝王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 但是苏玥想藉此搞清楚究竟是不是苏瑶在暗中之事梁永福做这一切,所以她想再等等 苏玥现在心中有两个猜测: 一是苏瑶確实已经死了,梁永福此举全是自己所为,是为了帮苏瑶报仇,那么下手的时候,一定是不会顾及薛泽的安危的; 二是苏瑶还没有死,她指使梁永福进行这次的刺杀,那么目標就只可能是苏玥一人,绝不会牵扯薛泽。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玥很有可能,可以借著此事揪出暗藏在背后的苏瑶。 “先不告诉皇上,本宫还是觉得......苏瑶没有死,此事说不定是苏瑶背后指使,本宫想藉此揪出苏瑶。” 苏玥说罢,又问小六子:“梁永福拿到那些烟花了吗?” 小六子摇摇头:“还没有,但是后天就是册封大典,白天人来人往的,他唯一能做手脚的机会,只有今天夜里,或者明天夜里。” 苏玥点点头:“那你一定盯死了他,看看他何时做手脚,炸药又埋在何处。” 小六子连声应下,下去办事了。 晚上,薛泽回到露华宫,发现苏玥正在给孩子缝小衣服。 但是苏玥心不在焉的,手指被扎了好几次。 薛泽心疼了:“让下面的人去做,你看这手指扎的,朕瞧著都心疼。” 苏玥回过神来:“想著孩子出生之前做好......” 其实不然。 苏玥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手里有点什么事情做著,来掩饰她心中的沉思。 薛泽打岔之后,苏玥命人收起了针线,陪著薛泽躺下了。 薛泽一手虚虚搂著苏玥,另一只手抚摸著苏玥的孕肚:“你说,会是个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薛泽脸上,是从所未有的温柔。 苏玥轻声道:“是皇子。” 薛泽抬头看她:“你这么肯定?” 苏玥点点头:“嗯,臣妾確定。若是皇上不放心,可以让穆大夫看看,这么大月份,能看出男女了。” 薛泽连连摇头:“別,朕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不要告诉朕究竟是男是女,就是想到时候给自己留个惊喜,倒是你,你问过穆大夫了?” “没有,但是臣妾有感觉,一定是个小皇子。” 苏玥当然知道孩子的性別,肚子里的,是他的长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薛泽手上动作更加轻柔:“皇子也好,公主也好,朕都喜欢。” 说完,在苏玥肚子上落下轻轻一吻。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有所感应,竟然踢了薛泽一脚。 薛泽挑起眉毛:“看来真的是个皇子,竟然踢朕,力气还不小,女儿一定没这么大力气。” 薛泽对苏玥肚子里的孩子很有耐心,一直趴著小声跟孩子说话。 苏玥没有言语,渐渐地,感觉薛泽声音低了下去,这才发现,薛泽竟然睡著了。 薛泽这段时间很累,护国公在朝中只手遮天,浸淫多年,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扳倒的。 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人,也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靠山倒了,毕竟护国公一倒,地下恐怕也要牵连大半朝臣。 薛泽这段时间越查越惊心,这些口口声声说忠於天子的朝臣,私下竟然许多都与护国公有牵扯; 但这对於薛泽来说,也是一个机会,秋闈在即,马上就要有大批有志之士入朝,为朝廷增加新鲜的血液。 薛泽要儘快清理出一批官位,才好安置这些人,培养一个完全在自己掌控中的天下。 苏玥望著薛泽眼下的青黑,轻轻將他的头挪到了枕头上,自己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梁永福又给牧姣传了一次消息。 信中说,他准备在册封大典之时,对苏玥下手,他在信中说了几个將薛泽调虎离山的办法,牧姣都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册封大典是何等庄严之事,除非发生大事,否则薛泽是不会临时离开的。 信中所说的调虎离山之计,实在是达不到让薛泽离开的程度,而且以炸药炸死苏玥,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薛泽,牧姣顿时急了。 可是看信中梁永福的语气,显然是杀意已决,不会反悔了,说不定最后真的会拉著薛泽也同归於尽。 牧姣思来想去,看来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了,必须帮梁永福一把。 而她唯一能在册封大典引开薛泽的筹码,只剩肚子里的孩子了...... ...... 二天一早,薛泽走后,苏玥立刻叫来小六子,询问昨夜梁永福是否有所动作。 然而小六子的回答让苏玥十分失望。 “没有,梁永福昨夜没有行动。” 苏玥心中有些著急。 梁永福早点布置好炸药,她才有机会確定炸药埋藏的地方,做好准备,最好是能將炸药换走。 但梁永福显然很聪明,越早布置,变故越多,他应该要今天晚上才会有所行动。 “娘娘,要不还是告诉皇上吧?”小六子担心苏玥的身体:“万一到时候出任何意外,不仅是皇上,连您和腹中的孩子都很危险!” 苏玥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她还是坚定自己的猜测,苏瑶没死,这次好不容易露出狐狸尾巴,若是打草惊蛇,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玥一咬牙:“不,等著梁永福布置,本宫一定要將苏瑶引出来!” 小六子劝解无果,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盯好梁永福。 当天傍晚,薛泽传来消息,说是为了明日能让册封大典更加圆满,他准备事后亲自陪著苏玥去宗族祠堂修改名牒上苏玥的位份,所以今晚要留在御书房將政务提前处理完。 这倒是正合苏玥之意。 她整夜没睡,等著小六子的消息。 这一等,就从天黑,等到了快要天明。 眼看著距离天亮之后的册封大典只剩半个小时了,小六子才匆匆来报。 “娘娘,已经確定梁永福將炸药埋藏在了鼎炉之中,但是这会儿礼部的其他人也已经来布置了,梁永福就一直守在鼎炉旁边,现在去换掉炸药,恐怕会打草惊蛇。” 苏玥面色一沉。 “可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布置的?到时候又要怎么引爆炸药?” “娘娘,按照规矩,鼎炉旁边会有三个火台,火台上面有三束大香,他似乎是將引线埋在了大香之中,算好了燃烧的时间......” 苏玥沉吟片刻,道:“你去找萧縉,准备好水,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对,直接扑灭大香,打湿鼎炉里面的炸药。” 如此,就算天王老子来了,炸药也是炸不了的。 小六子奉命下去办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薛泽亲自来了露华宫,带苏玥一起去册封大典。 薛泽一夜没睡,但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好,他脸上没什么疲態,反而十分开心。 “走吧,玥儿,马上就是你的册封大典了,朕和你一同前去。” 第129章 两面突击 皇后宫中。 按照惯例,薛泽应该先来她宫中,跟她一起去册封大典的,但是等来等去,等到大典都快开始,薛泽都没来。 “娘娘,六公公命人送来消息,皇上不过来了,他亲自带著玥妃娘娘先过去了。”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皇后胸中还是一阵憋闷。 太后被送去南安寺之后,薛泽对苏玥的宠爱越发不加掩饰,现在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了,就这么忽视她这个皇后的存在。 “本宫还在凤位上呢!皇上就这样驳本宫的面子!” 大宫女劝解道:“娘娘......您別这样,想开些,至少您还是皇后,她只是个妃位,还是矮您一头的......” “本宫还是皇后?恐怕很快就不是了!等苏玥那个贱人生下孩子,本宫的凤位就要被她收入囊中了!” 之前太后让她去处理苏玥腹中的孩子,她还有点不情愿,可现在,她竟然觉得鋌而走险一回也不错。 就算她不动苏玥,苏玥也不会感激,最后还是要把她从凤位上挤下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想通了这一点,皇后整理了一下衣摆,强压下情绪:“皇上不来,那本宫就自己过去,先解了禁足是要紧事。” 大宫女见她想来了,顿时鬆了口气:“娘娘您能想通就好,奴婢这就去安排。” ...... 皇后和苏玥几乎是同时达到的。 皇后望著站在一起的一对壁人,脸上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笑著迎了上来。 “玥妃,你瞧,皇上对你可真是疼爱,这就迫不及待了。” 说完又看向薛泽,略微打趣道:“皇上,就算您再怎么不想跟玥妃分开,规矩还是要照办的,您先跟臣妾一起过去,待会儿臣妾亲自將玥妃交给您。” 皇后的识相,让薛泽龙心大悦。 “看来你这段时间禁足,想开了很多,不错,懂事多了。” 皇后笑著道:“嗯,从前是臣妾想岔了,皇上能有个孩子,咱们后宫女人都算他的半个娘,都是大家的孩子,分什么你我。” 苏玥心中不住摇头。 看来皇后为了解除禁足,是真的豁出去了,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但薛泽爱听这样的话,对皇后越发满意。 “走吧,玥儿你在此处等著,那上就有礼部官员带你过去了。” 苏玥点头,目送皇后和薛泽一起离开。 那边,薛泽和皇后的流程走得很快,皇后似乎是为了兑现刚刚的承诺,一切步骤都十分配合。 不消片刻,便有礼部官员来接苏玥过去。 只是苏玥没想到,竟然是梁永福亲自前来。 “玥妃娘娘,臣带您过去,皇上那边仪式已经差不多了,您可以过去听詔书,接受册封了。” 苏玥看了梁永福一眼:“好久不见啊,梁大人。” 梁永福笑笑:“承蒙娘娘还记著臣这个小角色。” “怎么会记不得呢,当初在苏府,梁大人可是少给本宫使绊子,说起来,梁大人当初对姐姐也是一腔真心,可惜了......” 梁永福面儿上一点破绽都没有,只是道:“年少时候不懂事,还望娘娘海涵。” 苏玥轻蔑一笑:“好说,够咬本宫一口,本宫还能咬回去不成?杀了它的主子,它也就只敢夹著尾巴做狗了。” 梁永福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只是衣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娘娘,別误了吉时。” 苏玥起身,在春寧的搀扶下离开了。 身后,梁永福盯著苏玥的背影,眼神中满是阴鬱和疯狂。 苏玥......苏玥...... 你也就得意到今天了! ...... 苏玥在梁永福的陪同下,去到册封现场,百官跪拜,苏玥缓缓走向薛泽。 台上薛泽与皇后並肩而立,小六子呈上詔书,准备宣读。 “等一下。” 薛泽打断了小六子:“把詔书给朕,朕亲自宣读吧。” 这是薛泽给苏玥的独一份的偏爱,苏玥顺从地跪下接旨。 圣旨上的內容,苏玥早已瞭然於心,在薛泽宣读完之后,便抬手接下了圣旨。 很快,便有宫人抬著妃位的头冠而来,苏玥微微低头,任由薛泽亲自为她带上头冠。 小六子高喝:“加冠礼成!祭祀上苍!” 薛泽亲自牵著苏玥的手,將她扶起,皇后也识趣地让开一步,將薛泽身边的位置让给苏玥。 薛泽牵著苏玥,一步一步走到祭祀的鼎炉旁。 苏玥余光瞥见梁永福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宫人呈上香火,薛泽便要带著苏玥一起上香,然而正在这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而来,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走到了薛泽身前。 薛泽看到来人,眉头一皱,往一旁走了两步。 小宫女压低声音:“皇上牧姣有流產徵兆,太医让您赶紧过去!” 薛泽面色一沉,眼中也泛起焦急。 他回头,看了苏玥一眼,正犹豫究竟要不要去,他怕苏玥因此不开心。 然而薛泽並不知道,苏玥此刻心中,正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突生变故,定是苏瑶从中作梗,要半途让薛泽离开! “玥儿......” “皇上。” 苏玥上前一步,打断薛泽的话:“皇上若是有要紧之事,不如先去办吧。” 她垂下眸子:“册封大典对臣妾意义非凡,臣妾不怕等,只求您与臣妾在一起时,能心中只有臣妾一人。” “皇上心中有牵掛,不如先去將事情办妥,臣妾一定在此处好好等著您。” 薛泽感激於苏玥的识大体,立马带著小宫女匆匆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苏玥朝著小六子使了一个眼神。 小六子心领神会。 此时紧跟薛泽,便可抓到苏瑶马脚。 而就在薛泽背影消失之后,她看向不远处带著士兵守卫的萧縉。 “动手!” 萧縉立马带著几个护卫,从角落里搬出几桶水来,哗啦几下將祭祀台前的所有香火扑灭,又往鼎炉之中灌满水。 这一变故,简直让所有人惊愕不已。 皇后怒斥道:“苏玥!你疯了!你干什么?!皇上宠爱你,为你举行册封大典,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玥不顾皇后的斥责和百官的骚乱,脸上的沉静不见了,目光转向梁永福,疾言厉色道:“此人妄图在册封大典上谋害皇上,来人,拿下!” 这便是苏玥今日的全部计划—— 小六子跟著薛泽去抓苏瑶的马脚,她在此时拿下樑永福亲自突击审讯,不给任何人包庇的机会! 如此,不论哪头,只要抓到一点蛛丝马跡,她便可顺藤摸瓜,抓到苏瑶! 第130章 刺杀失败 苏玥雷厉风行,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梁永福拿下了。 等百官反应过来之后,也有人高呼不妥,然而萧縉三两下从鼎炉中刨出了一大包沾了水的炸药,所有人面色剧变。 “逆贼!逆贼!” “梁永福你疯了?!你竟敢谋害皇上?! 礼部侍郎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做这样的事,他的仕途怕是要到头了! 当然,也有人心思活络。 护国公给底下一个官员使了眼色,立马有人上来要接手梁永福。 “娘娘,这种事,交给我们审理就好......” 苏玥冷冷看了他一眼:“事关重大,皇上回来之前,此人由皇城护卫军收押,谁也別想插手!” 苏玥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態度,直接让萧縉带著人离开,她也跟著要走。 审讯梁永福的时间不多,她必须问出有用的东西! 而护国公眼睁睁看著梁永福被带走,心中暗觉不妙。 前几天,女儿曾经跟他提过一嘴,说是要在册封大典的时候给苏玥难看,他那时候忙得焦头烂额,让女儿不要衝动,免得引火烧身。 现在看来,女儿並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啊...... 苏玥带著人很快离开,时间有限,萧縉准备直接上手段。 “娘娘,场面血腥,您可能需要迴避一下......” 苏玥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用。” 说罢,看向梁永福:“你自己说,还是动刑?” 梁永福哈哈大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娘娘想听我说什么?我计划败露,是我棋差一招,没什么好说的。” 苏玥眯起眼睛:“看来,你对苏瑶还真是情根深种啊......” 梁永福万万没想到苏玥会在这时提起苏瑶,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难道苏玥都知道了? 不......不可能! “人都已经死了,娘娘还提她干什么?她也不过是跟我一样棋差一招,输给了娘娘的败者罢了!” 苏玥上前一步,盯著梁永福的眼睛:“不是苏瑶指使,你会鋌而走险做这样的事?就算你恨我害死了她,要报仇,也不用等到今天!” “让我猜猜,苏瑶根本没死,今日的事情都是苏瑶指使,目標只有本宫一个人,皇上被中途叫走,便是防止误伤,是不是?” 梁永福表面上强撑著情绪,內心已经是惊涛骇浪。 苏玥猜想的,竟然与事实分毫不差! 绝不能让苏知道真相! 梁永福咬牙:“你错了!你跟那个昏君一样该死!可惜让你事先知晓了,也可惜,让他中途逃了!”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梁永福开始装疯卖傻,苏玥不跟他废话:“用刑,在皇上过来之前,让他开口!” “娘娘,要留一口气吗?” 苏玥眸光一沉,“不留。若是他什么都不说,就仿造一份认罪书,逼著他签字画押,然后直接把人杀了,將罪证坐实。” 梁永福万万没有想到苏玥会如此果决,“你疯了!她都死了!你还往她身上泼脏水!” 苏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是吗?她真的死了?那更好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更不会替自己申冤,今日之事,不管是不是苏瑶做的,本宫都要她来背这个黑锅。” “若是不服,让她自己出来洗刷罪名,否则......就算是下了地狱,本宫也要她被人唾骂千古!” 不怪苏玥用这么不讲武德的办法,实在是她著急逼著苏瑶现身。 苏玥说完,便把人交给了萧縉。 “就按本宫刚刚说的嚇嚇他,至於命……还是留著,本宫以后还有用。” 刚刚几句话,苏玥已经看出梁永福根本不怕死,自然也不会屈服。 那么她现在,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把宝压在小六子那边更好。 “对了。皇上刚刚是被什么人叫走了?现在在哪里?” 当萧縉说出牧姣的名字时,苏玥面色一沉。 这个牧姣,进宫果然有別的目的! 她是苏瑶的人?还是和苏瑶暂时达成了合作? 赶往偏殿的一路上,苏玥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 等苏玥赶到偏殿,远远的就看到小六子站在偏殿门口。 “你怎么在外面?牧姣怎么了?” 小六子抹著额头上的冷汗,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刚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太医说牧姣身体不舒服,但没有说具体的,奴才想跟著进去,皇上不让。” 小六子著急道:“从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皇上不管做什么,有时候甚至是政事,都不会让奴才迴避,这......这牧姣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玥也觉得事情十分棘手。 她一咬牙,对小六子道:“强行闯进去!” 小六子大惊失色:“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皇上险些被人谋害,本宫要稟报皇上这件大事,其余的都得靠边站!” 小六子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梁永福行刺是板上钉钉,炸药都搜出来了,苏玥惊慌之下闯进去稟报,也在情理之中。 小六子一咬牙,带著苏玥,不顾两个老嬤嬤的阻拦,一路直直往里走。 小六子没有出声,苏玥也闭嘴低头快步走,只有那两个嬤嬤对视一眼,大喊起来。 “玥妃娘娘!皇上有令,任何人不能进去,您別为难我们啊玥妃娘娘!” 老嬤嬤扯著嗓子大喊,里面的薛泽自然有所察觉。 屋子里,牧姣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苏玥来了...... 苏玥怎么会过来?! 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已经被埋在鼎炉里面的炸药炸死了吗?! 难道梁永福的计划失败了? 正这时,太医放下牧姣的手,朝薛泽稟报导:“皇上,万幸腹中胎儿没有大碍,但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牧姣身子弱,要事事注意才行......” 太医话刚说完,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牧姣一颗心提了起来,苏玥来了! 她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薛泽的手,哀求道:“皇上,求求你帮我保密,不要让玥妃娘娘知道我怀孕的事情!” 薛泽皱眉:“玥儿不是小气的人,你想多了......” 牧姣急切道:“可是这是当初我进宫时您答应好的!您难道要反悔吗?!” 牧姣一咬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今日玥妃娘娘知道了,改日消息泄露或者我腹中孩子出什么问题,我只会迁怒玥妃,您也一样!” “您於玥妃感情那么好,不要因为这个孩子让你们之间生出嫌隙!”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薛泽。 薛泽勉强答应下来。 於是当苏玥进到內室的时候,牧姣正躺在床上,薛泽坐在远处的椅子上,室內没有任何旖旎的气氛,太医已经诊断完了,准备去拿药。 薛泽看到苏玥来了,脸上略有不满:“玥儿,朕不是说让你等等,朕马上过去吗?” 苏玥目光在牧姣身上扫过,她身上並无外伤,看起来只是有些虚弱。 苏玥沉声道:“皇上,册封大典今日进行不了了,有人在鼎炉里面埋了炸药,要刺杀皇上。” 第131章 月份不对 “什么?”薛泽猛地站起身来:“是谁?你没事吧? 薛泽两步並作两步,来到苏玥跟前,上下检查,直到確认她和孩子都没事,才继续追问:“朕就离开了片刻,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玥三言两语將鼎炉发现炸药的事情说了。 苏玥没有说自己提前知道梁永福要在册封大典上刺杀,这种事,她隱瞒不报,也算有罪。 只说在等待薛泽回来的时候,发现鼎炉有异样,一查之下里面竟然埋了炸药,这才不顾外面的人阻拦,强行闯进来稟报。 “还好皇上吉人自有天相,臣妾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不过还好当时您被叫走了,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意外......皇上也不会受伤。” 苏玥有意引导薛泽往背后之人是想刺杀苏玥这个方向去想,毕竟这个时候牧姣突然出事,实在是蹊蹺。 然而牧姣身旁的一个老嬤嬤却突然开口道:“牧姣姑娘果然天生就命带福运,听说江南的时候就救了皇上一次,这次野也是一样,说不定正是老天察觉皇上有危险,才让皇上这个时候过来,躲过一劫。” 若是平时,薛泽对这种说法是嗤之以鼻的,但架不住牧姣已经救过他一次,因而薛泽看向牧姣时,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你好好养著,朕改日再来看你。” 牧姣低著头,手状似不经意地放在小腹上。 “看来......真的是旺皇上。” 她说得模稜两可,薛泽却听明白了。 牧姣在暗指腹中孩子很旺薛泽。 薛泽招呼苏玥跟自己一起走。 “你陪朕去审讯梁永福。” 苏玥犹豫片刻,道:“臣妾......有些害怕,不想见血。” “是朕疏忽了,你马上要生了,是不宜看这些。这次你发现鼎炉不对劲,算是救驾有功,之后朕一定重新策划册封大典,给你补上。” 说完,匆匆离去。 苏玥站在偏殿门外,春寧低声道:“要不要趁著皇上不在,直接进去逼问牧姣?” 苏玥轻轻摇头:“太草率了,而且没有理由,站不住脚。” “这样,咱们太医院里不是还有个小药童吗?你让他盯著点,看看太医配的什么药,治的又是什么病症,本宫总觉得......这个牧姣身上,还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秘密。” 春寧点头应下了。 梁永福那边,苏玥不著急,薛泽能审出什么最好,若是审不出来,也没关係,还可以从牧姣这边下手。 苏玥回了露华宫,等了一个多时辰,萧縉便来了。 “他还是咬死了自己暗中喜欢苏瑶,看到苏瑶惨死,便心生怨恨,想害死您和皇上,给苏瑶报仇。” “皇上来得太快,您说的认罪书,他还没签,臣朝著苏瑶没死的方向引了几句,但是皇上似乎並不相信。” 意料之中。 薛泽当时也是眼睁睁看著苏瑶被烧杀的,不信也正常。 “娘娘,皇上已经下令將梁永福处死,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饶是苏玥今日有心理准备,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就没个什么家人朋友?能威胁他的东西,就一样都没有吗?” 萧縉还是摇头:“他本就出身寒门,父母都死了,家中只剩他了。” 苏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也是,否则他就不会因为当年苏瀚文的几句关心,和苏瑶的一点施捨,就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 苏玥揉按著太阳穴:“他的死......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本宫还想用他引出苏瑶,儘管希望渺茫......” “牧姣那边本宫让小六子盯紧点,本宫就不信她一点马脚都不漏!” 萧縉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臣查到一件事情。梁永福前几日,似乎跟雀妃有些接触,但这件事臣还没有证据,刚刚问他他也不承认,所以还没告诉皇上。” 苏玥眯起眼睛:“这里头......竟然还有雀妃的参与?” 苏玥沉吟片刻,道:“接著查。” 虽然不知道雀妃为何参与其中,但......这算是一条线索。 ...... 太医院的小药童,很快传来消息,说太医抓的都是补身子的药,没有什么异常,苏玥有些失望。 然而苏玥不知道的是,那都是障眼法,太医的药没有经过太医院的路子,而是另外准备的。 偏殿,牧姣皱眉喝下浓浓的药汤。 喝完之后,她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並非江南才怀上的,儘管她儘量控制饮食,但现在小腹也微微有些弧度了。 还好薛泽並不与她亲近,所以发现不了,遮在衣服里,也没人发觉。 按理说,月份这种东西,太医把脉就能知道时间对不上,然而薛泽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他特意嘱咐照顾牧姣的太医,是太后和薛平安插在太医院的暗钉。 有他做掩护,苏瑶月份对不上这件事,就没人会知道。 册封大典上没能杀了苏玥,是牧姣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没关係,她知道,为了腹中这个孩子,太后和薛平,不会让苏玥活太久的。 “苏玥......” 牧姣呢喃:“你的命,也就剩这几天了......” 第132章 诡诈之计 苏玥命小六子接著往雀妃那条线索上查,然而雀妃也只是充当了一个牧姣与梁永福之间的联繫人的角色,查起来难度很大,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雀妃藉口见了梁永福一面,之后梁永福就开始筹备破坏册封大典。 但更多的,却是查不出来了。 而牧姣那边,薛泽加强了守卫,苏玥几次想要往里面安插自己的人,都失败了。 苏玥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见雀妃一面。 “雀妃是怎么跟梁永福接头的?可有什么人证物证?” 苏玥问道。 小六子摇摇头:“查到了那个接梁永福秘密进宫的小太监,但是那个小太监帮雀妃办完事之后,就已经被灭口了,这事儿......不好办吶,万一雀妃死不承认......” 苏玥想了想,道:“你去找一个长相跟那个小太监差不多的人来。” 小六子迟疑:“娘娘是想炸一炸她?这能行吗?” “以雀妃从前的张狂自负的性格,宫里那些护国公帮她打点好的钉子,你觉得她能记住每一张脸?去办吧,明天本宫就要见到人。” 小六子领命而去。 册封大典的第二天,苏玥一早便来了雀妃宫中。 雀妃听到有人稟报苏玥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牧姣和梁永福的事情她没怎么参与,自然也不知道两人昨天的打算。 当昨天听说册封大典上出了事,那个梁永福胆大包天要刺杀皇帝的时候,雀妃嚇得腿都软了。 这种事,只要沾上一点,都是死罪! 因而当听说苏玥来了的时候,雀妃慌乱不已,但很快,她有镇定下来。 这件事她只是个中间人,而且当时察觉到不好,她已经让嬤嬤亲自去处理了那个接梁永福进宫的小太监,苏玥是不可能把她和这件事扯上关係的。 於是雀妃强自镇定面见了苏玥。 “雀妃娘娘还有心思喝茶呢,不知道昨天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雀妃面儿上还是很镇定的:“听说了,有人胆大包天刺杀皇上,还好皇上吉人天相,苏玥你明察秋毫,那人才没能得逞。” 苏玥坐在雀妃宫中,享受著雀妃这里的茶水。 “好茶,这茶是护国公托人送进来的吧,比皇上是赏赐的还要好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的爹爹送点茶叶都不行了?” 苏玥轻笑一声:“没,本宫只是在想,这么好的茶水,也不知道雀妃娘娘接待梁永福的时候,他有没有这个福气喝到一杯。” 雀妃顿时面色突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宫怎么会跟那种大逆不道之人扯上关係?玥妃你说话要有证据。” 苏玥放下茶盏,朝著春寧使了个眼色。 没多久,春寧便带著一个浑身颤抖的小太监进来了。 “这人是奉你之命和梁永福接头见面的,也是他亲自带著梁永福来的,他已经供认不讳。怎么样,这个证据够吗?” 雀妃怎么也没想到,苏玥竟然能找到她跟梁永福接头的人! “这么惊讶做什么?雀妃娘娘难道忘了皇上身边的小六子跟本宫关係好了?小六子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本宫能找到这个人,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吗?” “不......不......他应该死了才对!” 雀妃心狠手辣,那些帮她办过不可言说之事的下人,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这次也是一样的,办完事情之后,她明明就命人杀人灭口了! 苏玥看了一眼那个小太监:“灭口?雀妃娘娘睁大眼睛看看,这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没有確切的证据,你以为本宫会直接来见你?” 小太监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垂著头道:“多谢玥妃娘娘救命之恩!您让奴才说的奴才都说了,奴才可以走了吗?” 苏玥頷首:“去吧,放心,以后跟著小六子,没人敢动你。” 小太监被带上来,雀妃就已经完全乱了阵脚,此时满脑子都是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千万不能闹到皇上那里去。 苏玥看出她的不安,便开始跟她谈判。 “本宫相信雀妃的为人,是不会伤害皇上的,雀妃见梁永福究竟是为什么?” “只要你告诉本宫一点儿本宫感兴趣的线索,这个小太监......本宫亲手帮你处置,保证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雀妃犹豫地看向苏玥:“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跟我没关係?” 苏玥笑了,吶笑容中有些怜悯的味道。 “因为你还没那么蠢,因为你爹现在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低调都来不及,怎么敢做这种事?而且......梁永福这个人,本宫以前认识,他喜欢苏瑶已经喜欢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你知道本宫跟苏瑶的恩怨,跟你无关,知道什么说出来就是了,本宫不会为难你。” “但如果你不愿意说......梁永福可是还没死,还关在天牢呢,本宫只好带著这个小太监,去跟梁永福当面对峙了......” 苏玥说罢,竟然真的转身要走。 雀妃下意识出声:“別!別!本宫说,本宫说还不行吗!” 苏玥今日打了雀妃一个措手不及,又因为事情还涉及薛泽的生命安危,雀妃也是被扰乱了心智,没了基本的判断,很快就掉入了苏玥的陷阱。 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不情不愿地递给苏玥。 “其实想破坏册封大典的人是牧姣,她想利用本宫,但是本宫没答应,后来她退而求其次,让本宫联繫这个梁永福,这是她带给梁永福的信件。” “本宫留了个心眼,让人抄了一份给梁永福,原本的信是这一封。” “本宫瞧著皇上对牧姣很是特殊,迟早要收为己用,入主后宫,本想著六个把柄的,但......给你吧,你自己看著办。更多的,本宫真不知道了。” 苏玥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密语写的信。 这样的密语,应该是自创的,没有秘本,苏玥完全看不懂上面写的是什么。 但......这也足够了。 她能用一个容貌七分像的小太监诈了雀妃一回,也可以用这封信去诈一诈梁永福。 第133章 咬舌自尽 苏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带著人离开了。 苏玥走后,雀妃一下子脱力地坐到了椅子上。 等平復了心情之后,她立马换了怒容:“本宫不是让嬤嬤把人都处理乾净吗?那人怎么会还活著?嬤嬤呢?让她过来见本宫!” 苏玥今天来的时候,特意挑了雀妃身边那两个老谋深算的嬤嬤不在的时候来的,只想著诈一炸她,速战速决。 也是阴差阳错,效果意外的好。 这会儿雀妃问嬤嬤的去向,大宫女才道:“两位嬤嬤被您派去御膳房了,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等两个嬤嬤听大宫女说完事情的经过,也是大惊失色。 “不可能!老奴亲眼看著人断了气,才把人丟进冷宫的枯井里面的,怎么会这样?!” 雀妃隱约察觉到不好,立马让老嬤嬤带路,自己也亲自去了一趟冷宫。 等到那个小太监的尸体被从枯井里面弄上来,雀妃已经愤怒得无以復加。 她被苏玥戏耍了! “那个贱人,她竟敢炸本宫!那个小太监,根本就是她隨便找来的!” 也怪她做贼心虚,才会让俗语有了可乘之机,而现在得知真相,一切都已经晚了,苏玥已经拿走了那封信! “贱人!贱人!诡计多端!本宫要杀了她!” 然而再大的愤怒,雀妃也只敢在自己宫里砸东西泄愤。 当她交出那封信的时候,她就已经输了...... 苏玥这头,趁著薛泽还没下朝,马不停蹄去见了梁永福。 梁永福昨天受了两次大刑,只剩一口气吊著了,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看到苏玥来了,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玥妃娘娘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烂命一条,想要你就拿去。” 苏玥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你一心求死,可有想过若是本宫没有完全的把握,又怎么会来见你?” 苏玥从怀中拿出那封信:“怎么样?眼熟吗?” 梁永福的双眼突然瞪大,这封信,怎么会在苏玥手里?! 那瞬间,梁永福心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咬紧牙关:“这是什么东西?隨便拿一封信出来,就想套我的话?” 苏玥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命人打开信封,將信的內容放到了梁永福眼前。 这下子,梁永福彻底乱了章法:“怎么会......这封信我不是已经烧了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苏玥勾起唇角:“你以为后宫的女人都是傻子?雀妃给你的那封不过是仿照抄写的,这一封,才是原版。” 苏玥让下人收起信件:“你在这里受尽折磨,可有想过,若是你死了,还有谁能保护苏瑶呢?” “你指望那个牧姣?她自己也是女人,將来说不定也是苏瑶的竞爭对手,与其这样,不如来跟本宫做个交易。” “只要你告诉本宫苏瑶的下落,本宫就想办法放你走,你可以重新跟苏瑶取得联繫,带她远远地离开京都,只要她以后不再与本宫作对,本宫就放你们一马。” “天高海阔,你带著她远走他乡,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 梁永福听著苏玥的循循善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苏玥说的,何尝不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苏玥恐怕不知道,他至今也不清楚苏瑶究竟在哪里。 但苏玥这么有本事,已经查到了他这里,他又怎么能容忍有人能对他最爱的女人做出威胁? 梁永福垂眸不语,半晌后轻声对苏玥道:“你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苏瑶究竟在哪儿。” 苏玥上前一步,梁永福轻声道:“苏瑶就在......就在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唔!” 鲜血从梁永福口中溢出,苏玥一惊,梁永福竟然咬舌了! “来人!来人!” 天牢中乱成一团,苏玥下了死令,一定要保住梁永福的命,因而春寧找来了穆大夫。 最后,梁永福的命是保住了,但是以后都不能说话了。 苏玥居高临下望著梁永福:“你最好永远都那么硬起!” “还有,你为苏瑶做到这种地步,她却至今都没有现身,你以为你在她心里,只有几斤几两?愚蠢!” 线索又断了一条,苏玥心情极差。 薛泽下朝之后,立马过问此事,苏玥也没有功夫跟他周旋。 总不能说自己还觉得苏瑶没死,所以逼得梁永福咬舌自尽? 薛泽只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只会觉得她恨一个死人恨疯了。 因此苏玥给薛泽的理由很简单。 “臣妾就是记恨他毁了臣妾的册封大典,所以用了私刑,皇上,臣妾是不是做错了?臣妾不是故意的......” 苏玥眼眶通红:“臣妾只要一想到,要不是萧统领机灵,发现炸药,就要跟腹中的孩子一起被炸死,臣妾就......” 薛泽將苏玥搂在怀里,柔声安慰:“朕知道,你別害怕,都过去了......” 苏玥给的这个理由,薛泽信了。 而且承诺,三日后会重新举行册封大典。 “既然你这么耿耿於怀,那就三日后重新举行,这一次,朕看谁还敢破坏玥儿的册封大典。” 苏玥垂眸,窝在薛泽怀中,没有再说话。 除了苏玥之外,还有一人对册封大典被破坏一事耿耿於怀,那就是皇后。 皇后本想借著册封大典的事情,改变薛泽对她的观感,以方便后续的计划。 可没想到竟然半途出现这样的事情,她昨夜被薛泽毫不留情地当面斥责,骂了个狗血淋头! 皇后一腔怒火无法发泄,她知道梁永福是苏瑶的人,加上皇帝中途被牧姣叫走了,於是她猜测,这件事十有八九也是苏瑶从中作梗,而那个牧姣便是苏瑶的同伙,於是便让人给太后递了消息。 皇后写了一封信,里面只有一句话—— 若是太后管不好苏瑶,那她也不会再帮太后做接下来的事情! 谁也不想要苏瑶这样的同盟,不仅没有助力不说,好尽坏她的好事! 任凭皇后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苏瑶早就已经进宫了,而且就在她身边...... 第134章 对峙牧姣 南安寺,收到消息的太后这次甚至已经懒得发火。 苏瑶就像一座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火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他们所有人都拖向地狱。 “当然就不应该那么著急,让苏瑶来怀你的孩子,天下女子那么多,母后应该多找几个试试的……” 薛平也是面色沉重。 苏瑶回到皇宫之后,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儘管有嬤嬤守著,但一个人真的想做什么事情,是拦不住的。 薛平沉吟片刻,道:“不如换一个人试试,母后之前警告苏瑶的时候,不是说弘琴当初还留了几颗生子的丹药……” 太后苦笑一声:“哀家誆她的,弘琴说那种药得来不易,她一共也只有两颗,一颗用在了自己身上,另一颗用在了苏瑶身上。” 薛平皱眉:“母后还是没有查出弘琴的来歷吗?这样一个身负绝学的小宫女,她的本事不可能是突然就冒出来的,若是能找到教她这些本事的人,说不定……” 太后揉按著眉心:“你以为哀家不想找?是找不到,哀家已经找了很久了,都找不到究竟是什么人教她的,只知道是南蛮那边的秘术,更多的,就查不到了。” “罢了……再忍忍,等到把苏玥处理了再说。还有,皇后这次是真生气了,你在朝堂上运作一下,给她娘家一点甜头,別真把人逼急了。” “还有牧姣……如今苏瀚文也死了,实在没人能控制得住她,真是棘手……” 薛平站起身来:“母后放心,儿臣亲自进宫一趟,儿臣会好好跟她说的。” 薛平第二天去了皇宫一趟。 他来得很隱秘,除了两个守著牧姣的老嬤嬤,没人知道他来了。 他来了之后,老嬤嬤便让下人全都走了,给他们留下单独谈话的空间。 牧姣看著面无表情的薛平,心中有些忐忑。 她知道,薛平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爷,册封大典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觉得真的有机会把苏玥除掉,才……啊!” 薛平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把掐住了牧姣的脖颈。 薛平手下用力,牧姣很快就无法呼吸了。 她只能拼命护住自己的孩子:“孩……孩子!” 然而这次,她视为保命符的孩子,却没能起到作用。 薛平盯著牧姣,眼中那种平静,让牧姣从骨子里感到一种刻骨的寒冷。 薛平是真的想杀了她! “你肚子里这个孩子,对我来说的確很重要,但……有人比这个没出生的孩子更重要,那就是太后,是我自己的命。” “刺杀苏玥,还牵扯到了皇帝……若是事情暴露,牵扯到母后,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薛平突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厌烦。 “我可以不当皇帝,可以没有子嗣,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让母后开心,但如果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拉下水……那在母后和这个孩子之间,我永远不会考虑这个孩子的死活。”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牧姣毛骨悚然的话,她拼命摇头:“我……我……咳咳咳!我再也不敢了!” 薛平望著面色涨红的牧姣,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想要杀了她的衝动。 要是没有牧姣,没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太后是不是就没有执念了? 或许他永远陪著母后,在南安寺养老,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薛平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牧姣两眼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老嬤嬤慌张的声音。 “玥妃……玥妃娘娘来了!” 薛平鬆开了手,牧姣跌落在地上,疯狂咳嗽起来。 “你应该庆幸苏玥在这个时候来找你,否则……” 薛平居高临下看著牧姣:“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你还敢擅作主张,我保证,下一次再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薛平整理了一下衣摆:“苏玥已经顺著梁永福查到了雀妃和你的身上。她从雀妃口中诈出了你的存在。” “但那个给梁永福传信的小太监確定已经死了,不论她用什么话套你,你都要咬死了说自己不认识梁永福,更不知道那封信的事情。” 牧姣连忙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说的!” 薛平最后看了牧姣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苏玥今天一早就决定来找牧姣。 雀妃说是牧姣先联繫上她,说梁永福可用,还给了梁永福一封她看不懂的信,苏玥篤定,牧姣一定也知道苏瑶的下落,甚至知道得比梁永福更加清楚。 於是她准备带上那封信,来找牧姣。 苏玥见到牧姣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一直遮住脖颈,只露出一张虚弱的脸。 “抱歉,玥妃娘娘,我这病又重了,实在爬不起来……” 说完,牧姣又猛地咳嗽起来。 隨著她的咳嗽,苍白的脸又迅速涨红,饶是苏玥不懂医术,也能看出牧姣此刻的虚弱。 难道,牧姣昨天真的是因为生病,才临时叫薛平过来的? 苏玥不知道的事,牧姣此刻的虚弱,並非因为生病,而是因为刚刚薛平差点要了她的命,她脖颈上的淤青,现在都还清晰可见。 “既然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本宫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苏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册封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么巧,你叫走皇上的时候,正好就是梁永福布置炸药的那关键一步。” 苏玥紧紧盯著牧姣的眼睛:“本宫昨天去了雀妃那里一趟,雀妃说,梁永福是受你指使。” 牧姣先是適当地露出迷茫的神色,而后是被污衊之后的愤怒:“我才刚从江南来到京都,跟雀妃根本不熟,更不认识什么梁永福,玥妃娘娘想找替罪羊,也要有证据。” “证据?”苏玥拿出那封信:“这个,眼熟吗?” “不知道,没见过。”牧姣別过脸去。 苏玥继续道:“那你知道本宫已经扣下了那个给梁永福送消息的小太监吗?牧姣姑娘,本宫只想听句实话,別逼本宫叫人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牧姣冷笑一声:“那你叫人来好了,最好把皇上也叫来,我不做亏心事,不怕你的这些手段。” 苏玥心中咯噔一下。 牧姣这番表现,难道已经知道那个小太监死了? 不,不可能,她一直让人盯著,雀妃跟牧姣后来再也没见过,也没有人敢传消息给牧姣。 牧姣究竟哪里来的底气? 第135章 我怀孕了 事到如今,苏玥清楚,跟牧姣来软的已经行不通了。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来人,牧姣姑娘与皇上遇刺之事有关联,本宫要带过去让梁永福指认,带走!” 苏玥话音刚落,萧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朝身边两个护卫道:“客气点,请牧姣姑娘去一趟天牢。” 牧姣惊恐地看著朝自己走来的护卫,朝床榻里面缩了缩,而后对著苏玥怒目而视:“我是皇上请来的贵客,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两个护卫动作迟疑片刻,苏玥冷声道:“愣著干什么,动手!” “慢……慢著!” 一个老太医气喘吁吁从外面跑进来。 他暗中奉太后之命保护牧姣,又是皇上钦点负责牧姣身体的太医,知道万万不能让苏玥將人带走。 他也是碰巧来给牧姣送安胎药,遇到这一幕,立刻就著急了:“玥妃娘娘,不可,不可啊!” 苏玥冷眼看著这个老太医:“本宫负责后宫安寧,只是带人过去问话,有何不可?” 老太医情急之下,只能道:“因为……因为牧姣姑娘身体虚弱,病及生命,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臣无法向皇上交代啊!” 苏玥要是强行带走牧姣,这个太医也拦不住,但是苏玥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牧姣自入宫之后,薛泽就派了太医照顾,中途她带著穆大夫前来看望,牧姣死活不肯让穆大夫诊治; 现在,太医的態度又这么古怪,苏玥心生疑惑的同时,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是牧姣姑娘病情严重,还是你是个庸医?春寧,把穆大夫请来,本宫今日就要看看牧姣姑娘生的到底是什么病,竟然叫过去问几句话都让太医那么紧张。” “还有,將太医拿下,这样医术平庸之人,不適合照顾皇上的贵客。” 眼看著春寧真的要去找穆大夫过来,牧姣急了。 若是真的让穆大夫给她把脉,马上就能发现她怀孕的事实! 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实际怀孕的月份,跟她与薛泽说的,根本对不上! 若是被都发现了……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牧姣就觉得头皮发麻。 没办法……她本来还想再瞒一瞒的,因为太后让她等到皇后那边事成之后,再说出怀孕的事情。 可现在…… 去他的太后,去他的睿王,她只能先保住自己了! “你不能动我!我怀了皇上的孩子!” 牧姣一句话,让整个室內落针可闻。 苏玥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而紧接著,之前脑海中那些怀疑和线索,全都串成了一条线,指向了牧姣怀孕这个事实。 她终於想起来,牧姣被瓷片扎伤脚,太医帮她治疗的时候,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太医只是快速包扎起来,却没有用治疗伤口的药! 当初苏玥肩膀受伤,穆大夫就说过,金疮药之类的,对孕妇来说是禁药,是不能隨意使用的! 当时苏玥就察觉不对,现在一想,原来是因为牧姣怀孕了…… 还有后来,册封大典上,薛泽被牧姣叫走,一定也是因为孩子…… 只有涉及皇嗣这样的理由,才能把一个帝王从册封大典上叫走! 甚至后来,薛泽要走的时候,牧姣低著头,手状似不经意地放在小腹上,那句模稜两可的“看来......真的是旺皇上”,那个被模糊掉的词语,应该是“这个孩子”…… 苏玥很难说清楚这一刻心中的感觉。 她只是觉得失望。 並不是失望於薛泽瞒著她跟別的女人生了孩子,而是失望於薛泽的不信任。 薛泽瞒著所有人牧姣怀孕的事实,或许只是害怕这个孩子再被人暗害,而她苏玥…… 也在这个怀疑的名单里。 苏玥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略带沙哑:“去叫皇上过来。” 春寧迟疑:“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刚刚下朝,正跟朝臣们在御书房商议正事,这……” 苏玥勾起唇角,嘲讽一笑:“你只要让小六子告诉皇上,本宫已经知道牧姣姑娘怀孕了,皇上就会来了。” 春寧匆匆而去。 而躺在床上的牧姣,將苏玥刚刚的神情看了个一清二楚,心中升起一股报復后的快感。 苏玥啊苏玥…… 你仗著自己腹中怀著薛泽唯一的孩子,受宠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有別人能怀上薛泽的孩子吧? 若不是为了身份保密,她甚至想告诉苏玥,她就是苏瑶! 她苏瑶又杀回来了! 带著一样怀孕的肚子杀回来了! 可惜,她现在还不能说。 这次,牧姣將眼中的情绪掩藏得很好。 苏玥只看到了她眼中不经意间露出的一点点得意,让苏玥以为,那是怀上龙子的自得。 然而沉浸在爽快中的牧姣,却被苏玥的一句话拉回了现实。 “你还是好好想想那封信该怎么解释吧。弱你不承认,那雀妃便成了撒谎的人,她跟梁永福勾结,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觉得,雀妃会放过你吗?” “你觉得,护国公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苏玥看著牧姣脸上一点一点消失的血色,轻声道:“这件事,本宫是一定会告诉皇上的,到时候查起来……” “当然,本宫也可以不追究,本宫只要你回答本宫一个问题就可以。” 牧姣声音中有点慌乱:“什……什么问题?” 苏玥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苏瑶是怎么联繫的,苏瑶……究竟在哪里?” 苏玥而看了一眼外面,“春寧现在应该快到御书房了,皇上很快也要过来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牧姣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跟梁永福有勾结,她甚至不怕薛泽深查这件事,因为她知道,梁永福不可能出卖她。 但……她害怕雀妃的报復,害怕护国公的势力。 以护国公的手段,若是深究她的身份,说不定会暴露她是苏瑶的事实。 当初薛泽那么恨她,那么厌恶她,就算她声称怀了薛泽的孩子……她也不敢赌那个男人,会不会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就放过她。 而且……她当时回宫设计苏玥的时候,曾经因为走投无路,告诉过苏玥自己怀上了薛平的孩子…… 不……不行……绝不能让苏玥知道,自己就是苏瑶! 若被苏玥知道她是苏瑶,那岂不是连孩子的来歷都要暴露? 孩子的来歷一旦暴露,不用苏玥动手,太后和薛平会立刻杀了她! 她吃了那么多苦,几经生死,好不容易才回到薛泽身边,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绝境之中,牧姣的脑子转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终於抓住了层层危机之中的一线生机。 牧姣一把抓住苏玥的手臂:“你想知道苏瑶的事情?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 第136章 后院起火 牧姣知道,在薛泽来之前,她必须给苏玥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说!那封信……那封信其实是太后给我的!我在江南意外怀上皇上的孩子,太后觉得可以把我当作跟你抗衡的武器,於是私下联繫了我……” “我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没有任何靠山,我只能答应她!” “她保证会为我撑腰,保护我生下皇子,还可以辅佐我登上高位,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是……除掉你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这封信是太后给我的,让我想办法转交给梁永福,太后说这个人跟苏瑶关係很好,一定会非常乐意帮忙除掉你,但是我又不认识这个人,我没办法啊,最后才想到找一个人帮忙。” “我听说你跟雀妃关係不好,你害了她的父亲,她还因为你被皇上改了封號,所以我……” 牧姣拉住苏玥的手:“我真的不知道苏瑶在哪里,我只是从太后那边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 牧姣给的这个理由,苏玥没有全信,但是逻辑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苏玥问道:“那你是怎么跟太后联繫的?” “我……我不知道……太后的人遍布皇宫,当她想要给我传消息的时候,信件自然就会出现在我的枕边,我真的不知道苏瑶在哪里!”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诉皇上我跟太后有联繫,我也是被骗了,我是在回京都的路上第一次收到太后的信件,我当时只想著抱上太后的大腿,我也是进了皇宫才知道,太后早就被皇上送到南安寺去了!” 牧姣紧接著拋出自己的筹码:“只要你不告诉皇上,我发誓,以后所有跟太后往来的消息,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想利用我给她什么错误的消息,我也都听你的话,求你!” 这个条件,对於苏玥来说,很有吸引力。 如果牧姣真的是太后引入麾下的一颗棋子,那么太后不知道牧姣向自己倒戈,她们之间就会有信息差,苏玥能利用这个牧姣做很多事情。 但前提是,牧姣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本宫考虑一下……” 此时,春寧那边。 春寧来到了御书房,不意外看到御书房周围站著伺候的下人,薛泽跟朝臣谈事情的时候,下人都会被要求在外面等著。 小六子看到春寧来了,笑著道:“春寧姑娘有事?皇上这会儿不方便见娘娘。” 春寧心里憋著一股气,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直接说了。 “你进去告诉皇上,娘娘已经知道牧姣怀孕的事情了。” 小六子都被这个消息炸懵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你说什么?牧姣姑娘怀孕了?谁的孩子?!” “还能是谁的?”春寧咬牙切齿:“咱们英明神武的皇上的!” “我看得出来,娘娘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很失望,因为皇上这件事连娘娘都瞒著!” 小六子知道事关重大,“你等著,我进去跟皇上说。” 薛泽正在跟朝臣议事,看到小六子擅自闯了进来,面上有些不悦。 “朕说过,朕议事的时候,谁也別来打扰。” “皇上,奴才有要事稟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泽呵斥:“什么事情能够比政更重要?” 眼看著薛泽要发火,小六子只能凑近压低声音快速道:“若不是要紧事,奴才不敢打扰皇上,但……娘娘知道牧姣姑娘怀孕的事情了,皇上您赶紧去看看吧!” 薛泽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薛泽是很在意苏玥的,隱瞒苏玥牧姣怀孕这件事,他心中本来很久很愧疚,一直想著该怎么告诉苏玥。 但现在,苏玥竟然自己发现了! 想到苏玥可能会生气伤心,薛泽也坐不住了,他的后院都要起火了,根本没有心思处理政事。 “下午再议,小六子,跟朕过去。” …… 偏殿內,苏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保住牧姣这颗棋子。 她想知道苏瑶的下落,牧姣的存在对她来说很有用处。 “本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你听命於太后,那么一定知道太后很想除去本宫,本宫生產之时,就是最好的机会。太后有没有吩咐你那个时候做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牧姣还真没有撒谎的必要,於是回答得格外真诚。 “没有,太后说我腹中的孩子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不会让我冒这个险,而且我在宫中什么人都不认识,我也做不了那么危险的事情。” 苏玥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牧姣不像是在说谎。 此时,门口夏觉匆匆而来。 “娘娘,决定好了吗?皇上已经过来了,马上就到。” 苏玥冷冷看了牧姣一眼:“你所说的,太后跟你联繫的事情,本宫会一一核实,只要你有一个字说了谎……別说你腹中的孩子,你的命,本宫也要收下。” “还有,明日你跟本宫去见一趟梁永福,本宫要確定你有没有说谎。” 牧姣连忙应下:“好,好,我跟梁永福只见过一面,我不怕跟他对质。” 牧姣此时,心中一阵后怕。 她还犹豫过要不要告诉梁永福自己的身份,还好她守住了这个秘密。 对於梁永福来说,她也只是一个给苏瑶传话的人,到时候只要稍微提示一下,梁永福应该知道怎么说。 牧姣话音刚落,薛泽来了。 苏玥迅速收起了面对牧姣时脸上的那种咄咄逼人,转而成了一副略带伤心和失落的模样。 薛泽进来,她没有起身相迎,而是就这么低著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玥儿,你还好吗?你听朕解释,朕真的不是有意要瞒著你的……” 苏玥还是没动,甚至没有去看薛泽,只是低声道:“臣妾没有生气,皇上终於有了第二个子嗣,这是好事,臣妾很开心。” 薛泽寧可苏玥质问自己,寧可苏玥问自己要个说法,也好过她现在这样让自己委曲求全。 薛泽走到苏玥身边,按住苏玥的肩膀,“玥儿,你抬头看著朕,朕可以跟你解释的……” 苏玥没有抬头,甚至把脸偏过去了一些:“没事的,臣妾知道皇上的顾虑,牧姣姑娘出身普通,若是被人知道怀了龙子,说不定会暗中下手,皇上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和牧姣姑娘。” 苏玥说的是实话,但是薛泽就是觉得心虚,觉得理亏。 “玥儿……朕……的確是这么想的,你听朕说,朕与她只是一个意外,她也並不想留在后宫做朕的女人,她答应了朕等生下皇子,就会离开皇宫,开始新的人生。” “她也不想惹麻烦,所以我们才达成了协议,朕真的不是有意瞒著你的。” 第137章 没学会爱 薛泽说完,就开始等著苏玥的回答。 他很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候,他最为帝王,此刻却站在苏玥身前,苏玥坐著,一直垂头迴避,於是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忐忑地等著。 苏玥半天没有说话,薛泽甚至顾不得身份,直接曲起膝盖,蹲了下去,双手握住苏玥搭在膝盖上的手,想要看看苏玥此刻的表情。 但是当两人视线齐平,他只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在视线终於相接的那一刻,一颗眼泪从苏玥的而眼眶中啪嗒一声落下,落在了薛泽的手背上。 那滴眼泪,还带著刚从眼眶中吹落的温度,滴在手背上只是暖暖的,却烫得薛泽心臟紧缩。 “玥儿……” 苏玥的眼泪没有声音,只有一颗接著一颗的泪珠,滴滴答答落在薛泽的手上。 “玥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朕的心都跟著疼起来了……” 苏玥终於开口:“臣妾都懂,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皇上失去过孩子,不止一个,所以皇上要格外防备,格外小心,但……” 苏玥把手从薛泽手里抽了出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哽咽沙哑得不像话。 “皇上有了新的孩子,臣妾也为皇上高兴……不管您信不信,臣妾真的很高兴,臣妾接受不了的,是……是您將臣妾也放在了要防备的名单里!” 苏玥鬆开双手,含著泪的通红双眸望著薛泽的眼睛:“我受不了这个!我受不了!” 她甚至忘记自称“臣妾”,而是用了更为亲昵,更为平等的“我”来自称,说到后面,苏玥声音委屈得不像话,又浸满了浓浓的失望。 “我以为……我以为在这个皇宫里,我是最理解你的人。” “我以为我们一起孕育孩子,我们一起经歷生死,以为你对我的爱是独一无二……” “我以为,我们是人生路上最亲密的……夫妻。” “可是……” 接下来的话,苏玥没有说完,但他们彼此,都知道苏玥的未尽之语。 我以为我们是人生路上最亲密的夫妻,可是你却把我放在了要防备的名单里。 “原来我这份自以为是的以为,只是一个笑话……” 苏玥抬手隨意抹乾净了脸上的眼泪,站起身来。 薛泽也跟著站了起来。 他此刻就像一个一念之差做错了事情,不知道如何挽回的笨拙的孩子。 没人教过他该怎样对待一份赤诚的感情,更没人教他当他无意中辜负了这份感情,他又该如何挽回。 因为他的父亲只教过他如何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的母亲只教过他如何做一个孤独的君王。 他们的教育,都带著浓浓的期许和严苛的要求。 直到此刻,他才恍惚察觉,原来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一个人。 苏玥的眼泪,七分靠演技,两分是失望,还有一分……是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伤心。 她的余光扫过薛泽的双眼,这个年轻的帝王,双眼迷茫得像一个孩子,於是被她强压在心底的那一分不该出现的情绪,似乎有了瞬间的鬆动。 但…… 当目光扫过薛泽身后欲言又止的牧姣时,那一分伤心,又被苏玥强行压了回去。 帝王是没有爱情的,即便有,也参杂著各种利益和野心。 这样的爱情,苏玥不想要,也不敢要。 重生后她本可以远走高飞,却为了孩子们重回牢笼,她本就时时刻刻立於悬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如同上辈子一样的粉身碎骨。 她,又怎敢动心? 苏玥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心中已然平静下来。 但脸上的伤心且失望的表情,还是维持得很好的。 “皇上不用再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臣妾已经知道了,皇上的考量很周全,刚刚是臣妾……任性了。” “既然皇上不想让臣妾知道这件事,那臣妾就当今天没有来过牧姣姑娘宫里,臣妾先告退了。” 她转身欲走,胳膊却被薛泽一把拉住:“玥儿別走!” 薛泽唯一能想到的哄苏玥开心的办法,就是像苏玥所说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朕知道瞒著玥儿让你伤心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朕就请玥儿帮帮朕好不好?” 薛泽的姿態放得很低:“是朕想错了,这个皇宫里,如果朕连你都不信,还能信谁呢?” “往后牧姣和她腹中的孩子,朕就拜託玥儿多加照顾了,等孩子生下,朕会立马送她走的!” 苏玥达到了想要的目的,有些彆扭地道:“皇上不是怕臣妾害她吗?” 薛泽心中一喜。 他已经摸清楚了苏玥的脾气,苏玥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会说这种阴阳怪气的话的。 只有闹彆扭,或者快要被哄好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被阴阳了一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心起来。 “谁说的?朕只相信你?” 苏玥回头:“真的?可是这是个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万一牧姣姑娘和腹中孩子少有不测,臣妾还得担责……” 薛泽立马看向小六子:“你们都给朕听好了,朕今日请玥儿帮忙照顾牧姣和腹中孩子,若孩子顺利诞生,记玥儿大功一件,若孩子有何不测,与玥儿无一点关係。你们都给朕做个见证,朕以后绝不因为孩子的事情迁怒她。” 苏玥觉得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於是终於给了薛泽好脸色。 “那好吧,臣妾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说完,又看了牧姣一眼:“那以后,牧姣姑娘有什么事情,都来找本宫就好了。” “另外,子嗣之事无小事,这些伺候的下人,都要换一批信得过的才行。” 牧姣不敢反驳,只能咬牙答应下来,但其实她此刻一颗心都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填满了,满的快要爆炸了。 她刚刚,竟然从薛泽眼中,看出了爱意。 真真实实的,从未在这个年轻帝王眼中出现的爱意。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苏玥竟然得到了帝王的真心! 她花了那么久的时间,都没能得到的东西,对苏玥来说却是唾手可得,这让她怎么能不嫉妒?! 她也看得清楚,苏玥对薛泽没有这样的真心,有的只是手段。 苏玥这个女人,在一点一点驯服这个年轻的帝王。 她已经快要成功了…… 更令牧姣惊慌愤怒的是,苏玥还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自己,一旦这里的下人都被换走,她就彻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苏玥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后,便要离开,安排把偏殿的下人都换成自己人。 薛泽跟在旁边,扶著即將临盆的苏玥,低声哄著。 牧姣对著两个脸色难看的老嬤嬤道:“刚刚我跟苏玥说的那些跟太后有关的事情,你们都听到了?告诉太后,如果不想苏玥发现我的身份,那就把我刚刚说的这些事都安排好,別让苏玥查出一点破绽!” “还有,告诉她也別想著责怪我了,我恐怕很快就要被苏玥软禁起来了,如果还想保住我腹中的孩子……” “那苏玥生產的时候,必须死!” 第138章 阴差阳错 苏玥动作很快,当天回去之后就把偏殿的下人进行了大换血,所有人都换成了自己的,彻底將牧姣软禁了起来。 而且苏玥此举是在薛泽的授意之下,因此牧姣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薛泽心中有愧,很快如承诺一般重新举行了册封大典,而这一次,中途没有人再出茶籽,苏玥顺利完成了晋升妃位的最后一步——册封妃位,修改皇家名牒,成为了仅次於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女人。 当然,皇后也只是明面儿上位份高一些而已。 如今的苏玥,即將诞下皇长子,又手握凤印,协理六宫,彻底成为了后宫的无冕之后。 册封大典结束之后,薛泽继续忙於与护国公之间的博弈,苏玥则是终於有时间,带著牧姣去见梁永福。 梁永福很幸运,薛泽因为牧姣怀孕的事情对苏玥十分愧疚,在苏玥要求暂时留他一命的时候,薛泽鬆了口。 苏玥带著牧姣进了天牢。 从进入天牢的那一刻起,苏玥就敏锐地发现了牧姣的异常。 天牢的走廊阴冷漆黑,牧姣一开始只是脸色发白,越往后走,反应越大,到了最后,已经整个人抖若筛糠。 牧姣忘不了她还是苏瑶的时候,被薛泽残忍地打入天牢,忘不了天牢的阴暗潮湿,更忘不了她作为一个失败者,险些丧命的恐惧。 哪怕她最后被太后救了出来,但在这里的经歷,还是让她留下了浓重的阴影。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她完全没办法保持冷静和体面,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当牧姣看到因为受刑,成了一个血葫芦的梁永福,更是直接捂著嘴剧烈地呕吐起来。 苏玥皱眉看著牧姣。 只是带她进来问话而已,反应会这么大吗? 牧姣也知道自己的反应会引起苏玥的警惕,但是她控制不住。 那是源自身体本能的抗拒,她几乎將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梁永福看到牧姣的反应也很大。 他的第一反应是牧姣叛变了。 “娘娘那么信任你,让你助我一臂之力,你怎么可以背叛她?!” 梁永福声音嘶哑,盯著牧姣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你要是敢告诉苏玥娘娘的下落,我一定杀了你!我杀了你!” 梁永福巨大的反应,阴差阳错地洗脱了牧姣就是苏瑶的嫌疑。 牧姣强迫自己镇定,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我......我也並不知道娘娘的下落,抱歉,我骗了你,我只是太后安插进宫的一颗棋子......” 梁永福眼中闪过一抹惊愕,而后是如释重负:“还好......还好......” 但这个发展,並不是苏玥想要的。 “她利用了你。” 梁永福竟然低低笑了起来:“原来是太后......利用?无所谓,我一直想为她报仇,只是下不定决心。死之前,我终於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死而无憾了。” “我现在只庆幸,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她是安全的......” 因为梁永福对苏瑶的重视,两个没人对过口供的人,阴差阳错躲过了这一次试探。 苏玥心中仍有疑虑,但现在也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先带著牧姣离开。 將牧姣送回偏殿之后,春寧低声问道:“娘娘,梁永福是留一条命,还是......” 苏玥沉吟片刻,道:“先留著吧。” 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以后还有用。 牧姣被软禁了起来,身边那两个伺候的老嬤嬤,將牧姣要说的全都传达给了太后。 南安寺中。 太后烧掉信件,沉默不语。 “母后,要不然,还是把苏瑶杀了吧......万一真的被苏玥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太后回头,看向薛平:“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哀家一定要看著你的血肉登上皇位,不仅仅是为了夺回属於你的东西,更是为了夺回哀家的自尊。” “可当年的事情,父皇他......” “闭嘴!”太后厉声打断:“当年的事情不许再提!他负了哀家一辈子,哀家绝不可能放弃!哀家百年之后哪怕是下了地狱,也要亲口告诉他,哀家没有输,哀家不会输!” 薛平望著疯魔一般的太后,不在言语。 太后深深呼吸几次,面容重回平静。 “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薛平点点头:“都安排好了。” “那就把人给皇后送过去,告诉她,哀家已经帮她做到这一步了,她若是再不爭气......那就別怪哀家心狠了。” 第139章 长子降生 册封大典之后,便来到了秋闈。 苏玥即將临盆,苏瑾没有亲自进宫,只是把弟弟苏燁送了进来。 “玥儿,大哥说家里一切都好,后天秋闈也有把握让你別操心,我不当便留宿皇宫,但已经得了皇上的允许,每日都能进宫。皇上之前赏赐的宅子离皇宫很近,有什么事我很快就能赶到。” 苏玥在春寧的搀扶下坐下。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示著腹中孩子的健康和强壮。 “我不担心大哥,大哥有真才实学,秋闈只是他入仕的第一步。” 苏燁好奇地看著苏玥的肚子:“这么大,到时候生產会不会受罪?” 苏玥笑笑:“不会。” 上辈子她被囚禁在地下,孩子也长得很好,而且生產的时候很乖,没让她受太多罪。 说起这个,苏燁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生產之时一定危险重重,稳婆和太医都確定好了吗?確定没问题吗?” 这个也是苏玥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苏玥信不过跟太后有过往来的稳婆,因此筛选掉了年纪大的那一批,又將剩下的逐一考察,命小六子出宫打听好了他们的家世背景,才选出了五个。 之后苏玥又將这五个人养在自己身边,日日派人观察记录,確定了人品性情,这才最终选了其中的两个。 这两个选定的稳婆,一个四十多岁,有接生经验,人也爽利,家中关係简单,苏玥已经派人將她的家人暂时照看起来了。 另一个,则是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姑娘。 她经验不多,但苏玥选定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个医女,而且还跟穆大夫有些渊源,算是半个徒弟。 这个医女名叫连芝英,是个孤儿,曾经受过穆大夫的恩惠,又没有家人,不会被別人握住把柄,比较可靠。 苏玥说了两个稳婆的情况,又道:“到时候让她们给本宫接生,穆大夫会全程在外等候,以防意外。” “萧縉也会带人死守露华宫,另外......” 苏玥笑著看向紧张的二哥:“这不是还有哥哥你吗?只要你在,我就不怕。” ...... 两天之后,秋闈开始,一共七天,皇城戒严,皇宫也一切平静。 皇后宫中。 “娘娘,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跟太后有关係的稳婆苏玥第一轮就刷下去了,剩下的那五个里面,有一个是咱们的人,但......没能获得玥妃的信任,剩下两个,一个家人在苏玥手中,老奴不敢擅自接触,怕她转头跟玥妃说咱们找过她,反而打草惊蛇。” 皇后连忙追问:“那另外一个呢?” 老嬤嬤眉头紧皱:“另外这个更不行了,这人是个医女,听说跟穆神医有半师之谊,还是个孤儿,完全没有弱点!” 皇后气得狠拍桌子:“都是一群废物!这个苏玥,怎么那么谨慎!” “其他人呢?宫女,太监,护卫......接生的时候那么多人,隨便一个都安插不进去吗?!” 老嬤嬤苦笑:“一般的宫女太监到时候恐怕都近不了玥妃的身!而且露华宫现在严防死守,根本插不进去钉子。” 皇后也觉得棘手。 她最初的打算,是买通稳婆或者太医,等孩子生下来,直接掐死,若可以,再把苏玥弄死清净。 可现在,稳婆插不进去,太医苏玥只相信穆神医,那个老顽固根本不是能买通的人! 皇后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又怨恨起太后来。 “这种事,早该开始准备的,这半途一句话,就让本宫去给她做掉脑袋的事情,真是疯了!” 几个心腹都不敢说话,正在气氛凝滯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娘娘,新的瓜果送到了。” 皇后正在气头上,想也不想,直接一个杯子砸了过去:“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吃?给本宫滚!” 送东西的小太监让开一步,低声道:“娘娘,这个大西瓜,您一定会喜欢的......” “这都入秋了,哪来的西瓜,你想死吗?!” 小太监置若罔闻,提著一个盖著绸缎的大篮子进来,在皇后发怒要將他处死之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绸缎。 篮子里,根本不是什么西瓜,而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不知道是在熟睡,还是被下了药晕过去了,呼吸平稳,但没有一点儿要醒来的样子,睡得很熟。 “娘娘,这是睿王殿下给您送来,祝您一臂之力的。” 皇后愕然盯著那个孩子,恍惚觉得十分眼熟。 ...... 苏玥宫中。 两个稳婆依次將手放在肚子上来回摸索。 她们再给苏玥探胎位。 生產之前,每日都要看一次胎位,以防胎位不正难產,提前预防著,就算胎位不正,厉害的稳婆发现得早,也能提前帮忙手正胎位。 很快,两个稳婆都收回了手。 “娘娘,胎位很正。” 说话的是连芝英,她性子很冷,办事总是一板一眼,但是医术不错,苏玥挺喜欢她的。 “辛苦二位了。对了芝英姑娘,穆大夫昨日说得了两本医术古籍,让你过去拿。” 当听到跟医术有关的东西,连芝英眼中才多了一点情绪,直接行礼转身走了,甚至没等另一个人。 春寧皱眉:“这人怎么这样......” 苏玥倒是不在意,笑笑道:“她只对医术感兴趣,一心救死扶伤,这是好事,我叫她来是接生的,不是阿諛奉承的,她这个性子我反而安心。” 春寧听到她这样说,便不在多话了。 连芝英那头,从苏玥那边出来之后,便立刻往穆大夫居住的地方赶去,她心里惦记著苏玥说的那两本古籍,走得很快,一时不查,跟一个迎面匆匆而来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 “抱歉......”连芝英连芝英话没说完,那人已经走了,但是落下了一个手绢。 “你东西掉了......” 那个小太监似乎没听到,走得更加著急了。 连芝英弯腰捡起地上的手绢,突然面色一变。 手绢很旧了,其中一个角还湿漉漉的,有些破,像是被什么咬了一样。 连芝英死死盯著手绢,整个面色苍白,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最后,她在手绢的最后,看到了一个新绣上去的图案。 那是皇后专用的图案。 皇后宫中。 皇后看著来人,心情很好。 “这东西哪儿来的,你想干什么?” 皇后摆摆手,大宫女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出来了。 再看到小孩的那一刻,连芝英一路上好不容易装出来的镇定全然不见,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皇后伸手逗弄孩子:“真可怜啊,生下来就被母亲遗弃了,只留下一块手帕,每天晚上要咬著手帕才能睡著,睡著了还在喊娘亲......” 手绢上湿漉漉的一角和上面的残破,终於击溃了连芝英。 “孩子是无辜的,你究竟想干什么?!” 皇后命人將孩子抱走:“好说。本宫想跟你做一个交易。用玥妃孩子的命,换你的命,如何?” ...... 当天晚上,穆大夫照例给苏玥诊脉,又说起医术古籍的事情,苏玥这才知道连芝英今日没去找穆大夫。 见苏玥愣神,穆大夫道:”兴许是有事,无妨,改日我送过去了就行了。” 春寧感慨了一句,在连芝英心里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重要,但苏玥没有放在心上。 之后几天,秋闈如约开始,结束之后苏谨进宫了一趟,苏玥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就知道哥哥考得应该不错。 “这次皇上说会加快阅卷的速度,妹妹在这里提前恭喜哥哥了。” 苏瑾笑容温和:“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可惜殿试那日,皇上不能陪在你身边,听说穆大夫算的就是殿试那天,我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哥哥只管殿试好好发挥,让皇上刮目相看,其他的,不用担忧。” 苏谨的才学就是他的底气,数日之后,成绩出来,苏谨以笔试第一的成绩,进入了殿试。 得到消息的苏玥並不惊讶,这一切都是哥哥苦学多年应得的。 薛泽之后几天忙得脚不著地,只有晚上能跟苏玥说几句话,但也大多是说几句就睡著了。 后宫安静平和,时间很快来到殿试当日。 殿试时间是上午,就在苏谨跟著眾学子进入大殿之后,露华宫的苏玥发动了。 “娘娘羊水破了!快!快来人!” 第140章 生出死婴 苏玥天还没亮就已经有痛感了,但这个身体是第一胎,羊水破得比较晚。 露华宫从早上就开始戒严,两个稳婆早早守在苏玥左右,儘快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但真到了这一步,宫人们都还是有瞬间的慌乱。 唯有苏玥自己,在阵痛之中,內心升起前所未有的喜悦。 她的长子,將如约而至。 春寧和夏觉守在苏玥左右。 “娘娘,羊水已经破了,应该快了,您还好吗?” 苏玥点点头:“去弄点吃的给我一会儿还有要使劲的时候。” 两个稳婆正在准备接生要用的东西,连芝英有些惊讶地回头。 “娘娘很有经验。” 苏玥额头上沁出些汗水,但表情还算轻鬆。 “之前问过穆大夫。” 她当然有经验,上辈子她生產了四个孩子,都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说话间,阵痛又一次来临,苏玥脸色发白,唇间溢出一声隱忍的痛呼。 门外,苏燁听到妹妹的痛呼,急得团团转:“穆大夫,我妹妹那么疼,还要多久啊?” 穆大夫並不著急,稳婆进去之前,他给苏玥把过一次脉,母子情况都很好。 “急什么,女子生產,快的半日,慢的两三日都有,还早呢。” 房间里,春寧准备好了吃的,正端著进来。 连芝英抬手接过:“我先看看有没有孕妇不能吃的东西。” 苏玥对连芝英很是信任,连带著春寧也觉得没什么不妥,正巧此时苏玥又痛呼一声,春寧想也没想,转身去照顾苏玥。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连芝英小拇指抬起,僵在半空。 真的要那么做吗? 连芝英微微垂眸,孩子胖嘟嘟的小脸又印上心头。 她咬牙,轻轻一抖小拇指,机率粉末掉进了参汤里。 春寧帮苏玥擦好了额头上的汗珠,转身接过参汤:“我来吧......” “等等。”连芝英將参汤放在一旁:“现在还不是喝参汤的时候,你先去弄些能填肚子的粥食,参汤要封著娘娘最后没有力气了,用来吊著。” 春寧不疑有他,立刻又准备了新的食物。 而苏玥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清楚记得,上辈子长子是在正午时分出生的,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知道时间快到了。 阵痛一次比一次猛烈,年纪大些的稳婆看了一眼,道:“娘娘再加把劲,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髮了,就这会儿的功夫了!” 连芝英从桌边端起参汤,让春寧餵给苏玥。 “喝完,然后跟著呼吸用力,快了。” 苏玥此刻產道已经快到十指,剧痛之下想也没想张口就把参汤喝完了。 连芝英盯著她咽下最后一口参汤,垂下了眸子:“十指了,娘娘,跟著我一起用力。” 苏玥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她又一次看向窗外。 正午太阳刺眼,时间到了。 “娘娘,用力!” 苏玥咬紧牙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身体似乎变得沉重,好像跟上辈子最后生產时的感觉不同。 然而剧痛唤醒了这种沉重,她咬牙坚持,不再呼痛,珍惜力气,跟著连芝英的声音用力。 “看见头了!” 这一声惊呼,仿佛突然打破了苏玥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令人恐惧的困意自身体深处往四周蔓延。 不......不对......不对! 苏玥想要呼喊,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张口,无法说话!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年纪大的那个稳婆一看苏玥这个样子,嚇得要去叫穆大夫,连芝英当机立断按上苏玥的脉搏:“没事,脱力了,孩子头已经露出来了,娘娘,能听到我说话吗?最后一次,孩子要出来了。” 苏玥在极度的虚弱和睏倦中,咬牙用了最后一次力气,她能感觉身体一松,似乎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是孩子。 这个感觉,她知道,是孩子出来了。 苏玥意识已经模糊了,恍惚间听到稳婆大喊:“生了生了!是皇子!” 连芝英將孩子抱起,另一只手的小拇指轻轻擦过孩子的嘴唇,而后她將孩子交给稳婆:“你抱著皇子,我看看娘娘怎么样。” 苏玥状態不太好,她脑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身体沉重得像是压著一座山。 但拍孩子屁股的声音“啪啪”的脆响清晰地传入苏玥的耳朵,对苏玥来说,这是这世间最悦耳的声音。 苏玥勾起唇角,疲累再一次席捲大脑,但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惊惧。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吧? 苏玥缓缓闭上眼睛,然而下一秒,突然听到稳婆恐惧的声音:“芝英姑娘......这孩子......这孩子怎么打也不哭,好像......好像没有呼吸了......” 这是苏玥最后听到的声音,犹如一柄利刃插进苏玥胸膛,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长子不可能有事! “孩子......给我......” 苏玥挣扎著要起来,绝境中竟然缓缓抬起了手,但这个动作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苏玥的手猝然垂下,她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房间內,稳婆抱著没有呼吸的孩子,嚇得手都在抖:“这......这怎么办?芝英姑娘,怎么办?!” 连芝英脸上也是一片苍白,但她情绪还算镇定:“照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孩子给我,你出去找穆大夫进来看看孩子还有没有救,若是没有......那只能按规矩上报了。” “別担心,娘娘还很年轻,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在呢喃,又像是是说服自己。 稳婆著急忙慌地往外走,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抱著一床明黄色的包被进来。 连芝英打开包被,里面赫然是一具差不多大小的......死婴。 第141章 以假换真 房间內的下人因为皇子没有呼吸,个个嚇个不敢出声,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害怕被牵连。 这给了连芝英將孩子换走的机会。 她先是佯装用包被包住孩子,几下动作之后,又突然將包被还给了小宫女,並严厉地呵斥道:“规矩都忘了?!小皇子不幸......不能用明黄包被,赶紧拿去换!” 小宫女慌乱接过包被,急匆匆往外走。 她把包被抱得严严实实,里面裹著的,是苏玥真正的孩子。 而室內,连芝英手上,已经换成了刚刚小宫女带进来的死婴。 就这么剎那的功夫,稳婆已经把穆大夫带进来了,为了今天的计划能够成功,这个死婴是皇后找来的,也是刚刚生下的。 纵然是经验丰富的穆大夫,也没有察觉分毫,只是在帮孩子把脉之后,惋惜地摇头:“怎会如此......太可惜了,不知道娘娘和皇上......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消息......” 先受不住打击的是苏燁,他接受不了妹妹十月怀胎,最后是这么个结局,看到苏玥昏睡,但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便快步来到穆大夫身边。 “真的没呼吸了吗?穆大夫,求求你了,我妹妹在这个孩子身上抱了那么大的期待,我怕她醒来承受不住......” 穆大夫嘆了口气:“老夫也没有办法......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呼吸了,这......怀胎本就是过鬼门关,大人孩子都是,如今只能庆幸娘娘没事。” ...... 而此时,皇后宫中。 小宫女將孩子交到皇后手上。 原本没有呼吸的孩子,现在胸膛已经有了起伏,白白胖胖,看著十分健康。 “娘娘,这孩子该怎么办?连芝英要您留孩子一命,才答应帮您办这件事,可现在这孩子......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等苏玥醒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追查起来......” 原来,几天前她找到连芝英,用她未婚生下之后又拋弃的孩子做威胁,逼连芝英帮她把苏玥和孩子都害死。 但连芝英不肯。 两厢僵持之下,最后两方发成协议。 她会在苏玥生產的最后关头,给苏玥下药,让她暂时晕过去,然后用药將孩子造成生下来就是个死婴的假象,命皇后弄个真正的死婴过来,將孩子送走。 留下这孩子的命,是连芝英最后的底线,她要求皇后不要杀孩子,將孩子送走。 她会成为这件事的证人,若是皇后擅自处决了孩子...... “我孩子的命是命,其他孩子的命也是莫命。若是我的孩子需要牺牲另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才能活下来,那他这辈子就沾上了杀孽,我寧可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也不愿他一辈子背负一条人命。” 连芝英態度太强硬,太决绝,皇后毫不怀疑,若是她真的杀了这个孩子,连芝英会立刻向薛泽说明此事,將她送下地狱。 “先藏好,找个合適的机会......送去一户好人家吧......” ...... 苏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被噩梦缠绕。 梦里,长子站在离她很远的地方,满面泪痕。 “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 “娘亲......我想跟娘亲在一起......” 苏玥徒劳地伸手,但长子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 “回来......求求你回来......娘亲要你,娘亲最爱你......孩子......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苏玥猛地坐了起来,脸色苍白,满头冷汗。 薛泽一把抱住苏玥:“玥儿,没事了!没事了!朕在这里!” 薛泽今日殿试,得了几个栋樑之才,原本十分高兴,殿试结束之后,得知苏玥已经生產,想著双喜临门,人生幸事。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小六子便红著眼告诉他,苏玥生了,但生下的是一个死婴。 薛泽不愿相信,匆匆赶到露华宫,亲眼看到了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男婴。 薛泽大受打击,他子嗣艰难,好不容易长子出生,却是这样的结局! 来不及伤心太久,苏玥便醒了。 望著脸色苍白的苏玥,薛泽知道,苏玥一定比自己更难受。 苏玥死死抓著薛泽的手臂:“孩子呢?抱给我看看!快!我要看孩子!” 苏玥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昏睡之前的听到的那几句话,一定是个噩梦! 一定是这样!只是个噩梦! 她健康强壮的长子,怎么会没有呼吸了呢? 苏玥期盼地看著薛泽,面对这样的目光,薛泽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告诉她真相。 可孩子不在了,这是事实,薛泽只能艰难地开口。 “玥儿......有一件事......你听完一定要冷静......” “朕知道你很爱这个孩子,朕也很爱他,但......他跟我们......” “没有缘分。” 薛泽不敢去看苏玥的眼睛,只能將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拍著她的脊背:“玥儿,朕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的,玥儿......” 苏玥猛地推开薛泽:“不,不可能!你们骗我的对不对?!我不信!我不信!” “把孩子给我抱过来!你们把我的孩子藏在哪儿了?!” 薛泽按住苏玥的肩膀:“孩子已经死了!朕命人带走了!” 薛泽望著伤心欲绝的苏玥,又想到夭折的孩子,简直心如刀绞。 “別看了......玥儿,听话,別看了,你要是看到了......只会更难过!” 薛泽自认是为了苏玥好,可苏玥根本听不进去。 她重生一回,放弃了重新开始,机关算尽,步步筹谋......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她的孩子。 可现在薛泽却告诉她,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 这叫她如何接受? 她不接受,也不相信! 她的孩子绝不会死! 薛泽望著几近疯魔的苏玥,只能忍痛道:“你真的要看?” 苏玥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看,我一定要看到孩子!” 生產时莫名的虚弱和疲倦,明明算好的承孕和生產的时间...... 一切的一切,都让苏玥坚信,有人对她的孩子做了手脚,她的孩子绝不会死! 薛泽咬牙:“来人,將孩子抱过来!” 隨著薛泽一声令下,连芝英衣袖下双拳紧握,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不断安慰自己,不可能的,她提前让苏玥昏睡,就是为了让苏玥没有见到孩子的机会。 苏玥一眼都没见过那个孩子,又怎么会认得出那个死婴的真假? 连芝英是这样想的,皇后也是这样想的,她们联手,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但...... 她们所有人都想不到,苏玥早已重生。 她,当然认得出自己的孩子。 第142章 七日之限 在苏玥的要求下,薛泽让人將那个死婴抱了出来。 孩子被包在一块浅黄色的包被里,在宫女的手里,是那么小的一团。 当孩子真的递到苏玥手边的时候,她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孩子被包被裹著,根本看不清面容,要看吗? 如果打开,真的是长子…… 她眼中的犹豫,薛泽看得一清二楚,看著这样的苏玥,他心中又是一阵钝痛。 “玥儿,要不……算了吧……” 让一个刚刚生產完的產妇,去看自己早夭的孩子的尸体,和凌迟又有什么区別。 “別看了,玥儿……徒增伤心……” 苏玥的手仍旧在颤抖,但…… “抱给我。” 她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包被交到苏玥手中,她深吸一口气,掀开了一角。 小小的尸体已经冰凉,面容乌青,双目紧闭。 苏玥望著那张小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薛泽扣住她的肩膀:“玥儿,你別伤心,我们还会有別的孩子……” 苏玥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臣妾当然不会伤心。因为……” 苏玥的手已经不抖了,她將孩子交回给宫人。 “因为这根本不是臣妾的孩子。” 薛泽搂著苏玥肩膀的手臂一僵:“你……你说什么?” 苏玥望著薛泽的眼睛,坚定地道:“这不是臣妾的孩子,孩子被换走了,臣妾生下的不是这个孩子。” 薛泽只觉得荒唐。 皇子出生便夭折,他当然是经过仔细盘问的。 从接生的稳婆,到伺候的下人,但凡进过这房间的每一个人,都单独询问过。 薛泽虽然不在现场,但当时的情况也听下人稟报得十分详细—— 苏玥到生產的后半程,体力不支,在孩子落地的瞬间就昏睡过去了。 那时候孩子才刚刚落地,身上都还沾著秽物,等到稳婆擦乾净孩子,又发现孩子没有哭声,也没有呼吸之时,苏玥正在昏睡。 这整个过程中,苏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一眼都没有。 薛泽张了张口,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有什么酸涩的硬块,让他难以开口。 他想问问苏玥,你是不是因为接受不了孩子夭折的事实……疯了。 一个根本没有见过孩子的母亲,是怎么认出这个死婴不是自己的孩子的? 但这样的话,对於苏玥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於是薛泽只能声音艰涩地道:“玥儿,你太累了,还是休息吧……这个孩子……” “虽然按照规矩,这种早夭的孩子不能入皇陵,但朕会破格追封,让他风光葬入皇陵的。” 薛泽寄希望於这样的决定,能让苏玥清醒过来,但苏玥根本不听。 “皇上不相信臣妾吗?可是臣妾確定,那真的不是臣妾的孩子,一定是有人换走了臣妾的孩子!” 苏玥声音尖厉:“要查!一定要彻查!一定有问题!” 苏玥的脑子转得很快,无数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疯狂转动。 如果对方真的下了死手,那么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长子的尸体了! 为什么不是长子,而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她从未见过的男婴?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换一个別的死婴?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孩子被换走了,但孩子还没死! “皇上,您相信臣妾!孩子真的没死,孩子被换走了,一定还活著,封锁皇宫……对!封锁皇宫,一定要把孩子找出来!” 苏玥说著,就要掀开被子起身,薛泽伸手阻拦,却被苏玥“啪”一声打开。 她神经质地喊著孩子没有死,踉踉蹌蹌跌下床榻,却因为身体太虚弱,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薛泽去扶她,她却又一次挥开薛泽的手:“来人!封锁后宫!来人!扶本宫起来!本宫要把孩子找回来!” 薛泽终於忍无可忍,怒喝道:“够了!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孩子已经死了!” “来人!扶玥妃躺下休息,不得乱来,不得出露华宫!” “玥儿,別闹!” 苏玥猛地回头,恨恨盯著薛泽:“你不愿帮我找孩子,我自己想办法,你还要阻拦我?!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你难道不想找到孩子吗?” 薛泽觉得这样的苏玥,几乎已经魔怔了。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先休息,等你冷静下来,朕再跟你说!” 苏玥盯著薛泽看了许久,长子失踪的焦急,被阻拦的愤怒…… 终於在这一刻让苏玥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怎么可以那么狠……你的心怎么可以那么冷……那是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可以……” “你根本不配当孩子的父亲!” 薛泽脑子“嗡”的一下,两眼阵阵发黑。 孩子死了,他跟苏玥一样伤心,但苏玥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怎么可以! “苏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朕不配做孩子的父亲,那谁才配?!” 苏玥望著盛怒的薛泽,眼中满是失望和悔恨。 她不该相信薛泽的。 她怎么会寄希望於一个帝王会有真心? 愤怒到极致,苏玥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 “抱歉,是臣妾口不择言。” “您就当臣妾是疯了,您就当可怜臣妾刚刚失去孩子已经疯魔了。” “別的臣妾都可以忍,但臣妾只求皇上一件事……” “封锁皇宫。剩下的,臣妾自己来查。” 苏玥望著沉默的薛泽,轻声道:“这是臣妾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 “皇上……別逼臣妾恨你一辈子。” 苏玥又一次威胁薛泽。 可薛泽在暴怒过后,心中又是一阵心疼。 苏玥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哪怕她口不择言,哪怕她咄咄相逼,可他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啊…… 不忍心將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逼到绝境。 薛泽终於开口。 “好,朕由著你,封锁皇宫。” “但封锁皇宫不是儿戏,朕不可能让所有人由著你胡闹。” 薛泽闭了闭眼:“七天。朕给你七天时间,七天过后,这件事不许再提。” 一旁跟著薛泽前来,要询问皇子安葬事宜的官员轻声道:“那……那皇子下葬的事情……” 苏玥忍无可忍:“滚!我儿子没有死!你要安葬谁?!” 薛泽烦躁地挥手:“今天的事情不许往外传,安葬之事……和钦天监通个气,就说暂时没有合適的日子,先將皇子……先將这个孩子冰封起来,七天之后再下葬。” 薛泽说完,没有再看苏玥,带著人走了。 苏玥被春寧扶著,重新回到了床榻上。 “娘娘……您……” 苏玥眼中只剩下一定要找到孩子的决心。 “春寧,本宫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之內,一定要找到孩子。否则……” 否则,就算孩子活著,也会被送出宫去。 到时候…… 茫茫人海,她去哪里寻她的宝贝? 第143章 烫手山芋 苏玥得了薛泽的允许,立刻下令封锁皇宫。 除了正常议事的官员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宫。 就算是官员,出入也要严格检查。 命令下达,萧縉便亲自带人封锁了皇宫的各个出入口,朝臣们的进入,也將由他亲自盘查。 此时,皇宫之中。 皇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趁著苏玥还虚弱,儘快將孩子送走。 苏玥生產是在中午,下午的时候,皇后便命人將秘密要將孩子送走。 然而…… 送孩子出宫的小宫女去而復返,“娘娘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皇宫各个出入口都被皇城守卫军封锁了,现在进出都不行,连朝臣进宫都要接受盘查!” 小宫女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娘娘……玥妃是不是已经发现什么了?!” 皇后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不……不可能的,苏玥根本没见过这个孩子,她能发现什么?本宫不信什么母子连心,皇上也不会让她乱来的!” 小宫女著急不已:“可是娘娘,刚刚奴婢远远地碰见雀妃的人,说要回出宫去护国公府拿东西,都被拦下了。” “那宫女跋扈得很,搬出了护国公来,仍被拦下了。” “奴婢听得清清楚楚,护卫说玥妃封锁皇宫,是得了皇上的首肯的,谁来都不好使!” 小宫女快要急哭了:“怎么把你啊娘娘,皇宫就这么大,怎么藏一个孩子?这个孩子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啊!” 似乎是为了验证小宫女的担忧,被藏在篮子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嚇得皇后一个激灵! 皇后慌乱地道:“怎么会哭了?!快!快捂住他的嘴!別把人招来!” 小宫女也没伺候过这么小的孩子,情急之下用手去捂孩子的口鼻,哭声弱了,可是孩子却被憋得面色涨红。 小宫女害怕地鬆开了手:“不能这么干,孩子……孩子会被捂死的!” 皇后被孩子哭得心烦意乱,目光扫过哇哇大哭的孩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这孩子活著就是个麻烦,他活著,本宫就得死,不如……” “助手!你要干什么?!” 小宫女手中的孩子被一把夺走,原来是连芝英来了。 “你答应过我,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皇后语气发狠:“可是他不死,我们就得死!你疯了吗?现在保命要紧!” 连芝英死死护著孩子:“只要我活著,就不可能让孩子死,你做梦!” 连芝英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皇后的。 她抱著孩子退后几步:“你把我的孩子也还给我,这个孩子我带走,之后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她咬牙:“將来玥妃查到任何事情,黑锅我都替你背了!” 皇后一喜,但她仍旧不鬆口:“这个孩子你可以带走,但你的孩子……本宫要等你將这个孩子送走,一切平息之后,才能还给你。” 否则连芝英直接带著两个孩子去苏玥那里將功赎罪,她岂不是危险了? 连芝英点头:“成交。” 这会儿孩子已经没有哭了,连芝英將孩子重新藏回篮子里,匆匆带著孩子走了。 她很快回到自己的住处。 托苏玥的福,她跟另外一个稳婆都有单独的住处,短时间內藏一个孩子不是问题。 当初决定鋌而走险的时候,她就做了一些准备,每日都会有羊奶送过来。 连芝英餵孩子喝了些羊奶,哄睡之后,便匆匆回了露华宫。 露华宫內。 生產时所有伺候的下人都被叫了过来。 苏玥很疲累,但她还是强撑著精神一一询问。 全部问过一遍之后,並未发现异常。 苏燁在苏玥身边陪著,轻声道:“我当时就在外面守著,进进出出的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发现谁抱著孩子走了。” 穆大夫替苏玥把脉之后,也是摇头:“娘娘除了过度伤心和劳累之外,並未发现什么不妥,体內也没有什么毒素,应该没人给娘娘下过毒。” 穆大夫不知道的是,连芝英给苏玥下的根本不是毒,只是一些让虚弱之人破血和令人昏睡的药物,而且量极少,用在正常人身上几乎没有效果,也就是苏玥情况特殊,连芝英又把握得好,运气也好,才將时间算得恰好,让苏玥没有见到孩子。 现在苏玥生產完,那一点点的药物,更加诊断不出来了。 真的只是自己太虚弱了吗? 苏玥对这个结论保持怀疑。 但所有入过她口的东西,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她身边是两个碗,一个是盛食物的,一个是盛参汤的,都乾乾净净。 春寧扶著苏玥靠在床边:“娘娘您再等等,芝英姑娘已经去查验小厨房了,食物和参汤都是小厨房做的,是夏觉亲手做的,如果是食物和参汤有问题,小厨房一定能查出线索来。” 说话间,连芝英已经回来了。 她朝著苏玥摇摇头:“小厨房没查出线索。” 苏玥眼中闪过一点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乾净。 “那就再查这些下人,一个一个查,本宫不信有人能做得天衣无缝!” 小六子就在身旁伺候,薛泽命他留下照看苏玥。 闻言,小六子亲自领下了这个任务。 “娘娘放心,奴才再去审问!”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春寧和夏觉之后,夏觉將房门和窗户都关了起来。 没有外人,夏觉终於试探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娘娘……您……您生產的时候都没见过小皇子,您怎么知道那个死婴不是小皇子?” 第144章 蛛丝马跡 苏玥望著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沉默半晌,轻声道:“你们也觉得我疯了,是吗?” 夏觉连忙摇头:“不是的娘娘!奴婢们当然相信您!可是......可是......” 春寧机灵道:“可是奴婢们还不知道真正的小皇子长什么样呢!” 苏玥知道,她们只是在安慰自己。 但事实的真相,她真的不知道如何说。 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而且太过匪夷所思,她不能告诉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行。 苏玥朝夏觉招手,“你去拿纸和笔过来。” 夏觉连忙拿来纸笔,又拿了一本书给苏玥垫著。 琴棋书画,苏玥也会些,她绘画不算好,但长子可爱的面容,早已在她心中浮现过千百遍,於是画起来也並不费力,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一个可爱的婴儿。 这个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眉眼间有苏玥和薛泽共同的影子。 春寧和夏觉刚刚都紧紧盯著苏玥,见她毫无迟疑就画出了这个婴儿,仿佛早已在心中描摹过千百遍。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惊涛骇浪。 难道......娘娘没有魔怔,也没有发疯,更没有撒谎,这个,才是娘娘真正的孩子?! 苏玥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们记住孩子的容貌,去找吧,翻遍整个皇宫,也要替我把孩子找出来!” 两人点头应下,春寧將画纸小心翼翼收起。 春寧又道:“娘娘,皇宫那么大,咱们从什么地方找起?” 苏玥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先从各个嬪妃的寢宫开始搜起。就说......” 苏玥略一思索,道:“就说后宫需要修缮,需要进去丈量尺寸。” 苏玥朝著房间南面的柜子扬起下巴:“凤印锁在里面,你们带著过去,若遇到抵抗,直接拿凤印堵住他们的嘴巴。” “可是......娘娘,最可疑的应该是跟太后有关的人,容澜还好,皇后那边......又该如何?” 苏玥垂眸:“那就搬出皇上来。” 苏玥嘲讽一笑:“反正他也觉得本宫疯了,那索性就疯到底吧!这件事你们两个亲自去办,本宫休息一天,明日便亲自带你们一起搜查。” 春寧想要劝解,被夏觉按住,朝她轻轻摇头。 月子里的確不该操劳,应该臥床休息,可是苏玥这样......她们是劝不了的。 春寧和夏觉带著人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出门之时,春寧看到穆大夫和连芝英正在外间。 “娘娘就辛苦穆大夫和芝英姑娘照顾了,我们还有事。” 连芝英点点头,目光瞥见春寧手中拿著一张画了什么东西的纸。 “那是什么?” 春寧犹豫了一下,將画纸展开。 “这是娘娘画的......小皇子的画像。” 穆大夫看了一眼,连连摇头:“娘娘伤心过度......该好好休养。” 言下之意,应该是觉得这是苏玥臆想出来的孩子的模样。 可是连芝英却是完全怔住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易为人察觉的惊愕。 別人见过那个孩子,她却是见过的。 那孩子跟画纸上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连芝英心乱如麻,怎么会这样? 苏玥明明根本没见过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分毫不差地將孩子画了下来! “芝英姑娘?芝英姑娘?你怎么了?” 连芝英猛地回神,这才发现那张画纸一角已经被自己握皱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画的......有娘娘和皇上的影子,的確......比死掉那个孩子,更像娘娘和皇上的骨肉。” 连芝英的话引起了春寧的好感:“是吧?我看到的时候,也嚇了一跳,说不定真的是有歹人换了娘娘的孩子呢......” “春寧!该走了!”夏觉低声呵斥:“娘娘还等著我们的消息!快走!” 等到两人走出露华宫,夏觉突然道:“你觉不觉得......连芝英不太对劲?” 夏觉压低了声音:“孩子是连芝英亲自接生的,是她眼睁睁看著孩子从娘娘身体里出来的。” “她是第一个见到孩子的人,最清楚真正的小皇子长什么样,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娘娘说自己生的孩子不是那个死婴,她应当是第一个觉得娘娘疯了的人才对!” 春寧张了张嘴:“可是......万一她只是想顺著娘娘,顺著咱们的话说呢?毕竟,她也不敢直接跟我们说,娘娘疯了吧......?” 夏觉还是觉得连芝英很不对劲,但思来想去,连芝英並没有害苏玥的原因。 夏觉按下自己的怀疑:“先去搜查吧,之后......多留意一下她。” ...... 连芝英几乎是在春寧和夏觉走后的一瞬间,就后悔刚刚说了那样的话。 破绽太多了,一定已经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春寧还好,单纯一些,但那个夏觉,绝对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连芝英心下一沉。 “师父,您守著娘娘吧,我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穆大夫点头:“好,你去吧。哎......当初为师不应该举荐你给娘娘接生的,惹上这样的事情......只求贵人们最后不要迁怒才好......” 连芝英匆匆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孩子很乖,还在安睡,可孩子总有醒来哭闹的时候,真哭起来她也没辙。 正在连芝英沉思之时,孩子醒了过来。 他醒过来后没有哭,只是睁著一双大眼睛盯著连芝英看。 那双眼睛跟苏玥十分相似,只是眼中全是懵懂和天真。 连芝英突然想起苏玥和薛泽爭执之时,跟孩子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眸中,全是失去孩子的痛苦,连芝英一颗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她......真的做错了。 可她也是母亲,她没有后悔的余地。 连芝英又给孩子弄了点吃的,然后给孩子弄了尿布。 她手法有些生疏,毕竟她自己的孩子,再生產之后,立刻就被她送给了一户好人家...... 连芝英闭了闭眼,脑中全是自己孩子的模样。 一边是这个无辜的孩子,一边是自己的血脉,她的良心和道德备受煎熬,几乎將她的心撕成两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先办法將孩子送出宫,换回自己的孩子。 然后...... 连芝英咬了咬牙,只要自己的孩子安全,她会立刻告诉苏玥小皇子的下落,苏玥要杀要剐,她都没有怨言。 只要两个孩子都能平平安安,她寧愿自己下地狱...... 第145章 杀人灭口 春寧和夏觉忙活到深夜才回来,却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 “奴婢先去了容澜宫中,没有发现线索,又去了雀妃宫中,也没有收穫。” “剩下几个,只要是跟太后,皇后有交情的,都已经搜过了,都没有小皇子的下落。” “皇后那里,奴婢暂时还没去,怕打草惊蛇。” 苏玥轻声道:“你们做得对,皇后那里,本宫要亲自去。” 正这时,小六子也回来了。 “娘娘,生產时的下人又都审问了一遍,软的硬的都用了,没什么线索。” “当时进出过產房的人都查过了,其中一个小丫鬟进来送过包被,但是当时小皇子......” 小六子察觉失言,忙改了口:“当时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呼吸了,於是便被芝英姑娘呵斥一番,又抱著包被走了。” 夏觉猛地抬起头来:“又是连芝英?” 小六子一愣:“芝英姑娘怎么了吗?” 夏觉犹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这一丝线索,被苏玥察觉,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当时是连芝英帮我接生,另一个稳婆帮孩子擦洗的时候,发觉孩子没了呼吸,是不是?!” 夏觉也反应过来了:“对啊!若是孩子被换了,另一个稳婆也应当察觉才对!” 苏玥看向小六子:“稳婆怎么说?!” 小六子也回过味来了:“刚刚奴才问过她话,稳婆说当时发现孩子没了呼吸,就交给了连芝英,她怕受牵连,之后便再也没碰过那个孩子,后来连芝英按照规矩,稟报皇上,死婴便被裹在包被里安置起来了......” “这么一说,若孩子被换过,稳婆只见过真正的小皇子,没见过换来的这个死婴的,自然也没察觉不对!” 小六子又道:“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稳婆和连芝英是一伙的!” 苏玥立马掀开被子:“扶本宫起来,本宫要亲自去审问!把连芝英也叫来!” 小六子匆忙道:“那群下人都被奴才安置在一起,奴才先去找那个稳婆!” 苏玥挣扎著从床上下去,脚刚碰到地面就是一软。 她身上毫无力气,私密之处钻心的疼,但她仍然咬牙站了起来。 “本宫走得慢,小六子去找稳婆,夏觉,你先去找连芝英!” ...... 此时,连芝英正在自己住处,正在思索该怎么把孩子弄走。 她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从自己师父身上下功夫。 若是师父出宫,將孩子藏起来一併带出去,应该是不会受到阻拦的,只是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理由,让师父出宫呢...... 连芝英正在思索,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连芝英立马將孩子藏在床脚,又迅速放下帐帘:“谁?!” “是我!不好了,快开门!” 连芝英打开房门,赫然是那个用包被帮她换走孩子的小宫女! “苏玥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从稳婆那边下手查,我已经奉皇后娘娘把稳婆处理了,苏玥应该很快就要查到你这边了,快带上孩子跟我走!” 那个稳婆,是他们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连芝英推演过很多遍,当时预想的是,孩子只经稳婆的手片刻,让她知道孩子不在了,之后就由连芝英接手,孩子用死婴换下之后,便顺理成章被裹住下葬,之后的事情跟稳婆没有一点关係,她根本不可能发现两个孩子长得不一样。 但她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苏玥被那么坚定地认为死婴是假的,甚至因此想到了稳婆身上! 现在稳婆被处理了,连芝英却已经引起了苏玥的怀疑。 “跟你去哪儿?皇宫已经封锁了,我们还能躲到哪里?” 连芝英並不相信皇后。 小宫女一跺脚:“这个你別管!跟我走就是了!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出皇宫,你还能保住两个孩子的命!” 小宫女传达皇后的旨意:“若你现在不走,那皇后只能把你和两个孩子都处置了,洗脱她自己的嫌疑了。” 连芝英一直都知道,自己和皇后交易,就是与虎谋皮,但......她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电光火石之间,连芝英想喊救命,却被小宫女啪啪两下封住了穴位,浑身无法动弹,嘴里也说不出话来。 “就知道你不会配合......” 连芝英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这个小宫女......竟然会武功! 小宫女脸上平日的唯唯诺诺不见了,面无表情地从床上抱出孩子。 “真麻烦......如果是三个大人,我就一起杀了了事,可惜我不杀孩子。” “罢了,我自己带著孩子出宫更方便,至於你......” 小宫女掂了掂手中的孩子:“若是你承担下所有的罪责,我便还孩子一条生路,包括你的孩子,也是一样。” “但如果你供出皇后......我是不会杀这个孩子,但皇后会不会杀你的孩子,可就不一定了。” 苏玥已经查到了这里,皇后需要一个替罪羊,连芝英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先解开你的一半穴位,若是答应,你就点点头。” 连芝英感觉身体能动了,便点头,算是应下。 她十分配合,於是哑穴也被解开了。 “別出声,你可以喊人过来,可以投靠苏玥,但我保证,在苏玥追到皇宫之前,皇后会先一步杀了你的孩子。” 连芝英被人拿捏命脉,早已没有任何选择。 “我知道了。” 小宫女点头,不再废话,几个纵跃便朝著宫外去了。 连芝英盯著她的背影。 这么好的武功,应该能悄无声息带孩子出宫。 她此时面容十分平静,从抽屉中取出纸笔。 ...... 苏玥那头,刚刚出宫坐上轿撵,小六子便去而復返。 “娘娘!娘娘!不好了!那个稳婆死了!剩下的下人全被打晕了,送包被的小宫女也不见了!” 苏玥面沉如水:“快去连芝英那里!” 不知道夏觉,能不能赶上...... 苏玥赶到连芝英住处的时候,夏觉正匆匆出来。 一向沉稳的她,脸上满是慌乱。 “娘娘......娘娘!连芝英留下一封认罪书,服毒自尽了!” 第146章 死无对证 苏玥赶到之时,连芝英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完全没了呼吸。 她手边的桌子上,放著一个信封,已经被人打开了,但还是能看到上面的三个大字:认罪书。 连芝英在信中说,自己自小钻研医术,在医术上得到穆大夫的指点,早已大成,但却因为女子的身份,一直得不到重用,甚至没办法进太医院做个最低等的药童,凭著穆大夫的几分薄面,才得了个不尷不尬的医女身份,在宫里也没人会高看她三分。 她一身医术得不到施展,於是满腔愤恨,究其原因,都是因为薛泽这个皇帝太过守旧,凭什么女人不能入太医院? 连芝英恨薛泽,於是也恨薛泽的孩子,在薛泽孩子诞生的那一刻,她鬼迷心窍害死了孩子...... 事情都是她自己做的,她不想连累穆大夫,於是决定认罪自杀。 苏玥快速看完了这封认罪书。 里面没有提到任何换孩子的事情,连芝英咬定孩子就是那个死婴,是被她捂死的。 认罪书上的內容,苏玥一个字都不信。 可是现在另一个稳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苏玥也依稀拼凑出了事情的原貌。 连芝英不知道出於何种原因,趁著小宫女送包被的时候,用一个死婴换走了自己的孩子。 事后察觉苏玥起了怀疑,便畏罪自杀。 可真的是这样吗?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苏玥摇头:“连芝英一定是受人指使,而且是受人威胁,走投无路才会自杀顶罪。” 苏玥对於人心从不报太大期望,但连芝英的死,更像是两厢权衡之后的决定。 “她一定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这个皇宫里,如果有人要对本宫下手,一定不会希望本宫的孩子活著,会直接下手害死......” “连芝英这么大费周章,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突破不了露华宫的防线,只能要挟连芝英一起合作,而连芝英不愿意杀死本宫的孩子,於是鋌而走险换走孩子......只求为孩子换回一线生机......” 小六子皱眉:“可是娘娘,您是不是把她想得太好了?” 苏玥抿唇:“你觉得连芝英是傻子吗?就算她真的因为认罪书上的理由恨皇上,还不如笼络本宫,在本宫身边跟太医有什么区別?又或者她性格刚烈,寧折不屈,为天下如同她一般的女子鸣不平,那她换走孩子泄愤干什么?不如用孩子威胁,让皇上达成她想要的目的......” “总之,这封认罪书上的內容,本宫一个字都不信。” “一定有人背后胁迫或者指使她这么做,究竟是谁?!” 苏玥几乎要被逼疯了。 失去孩子的痛苦时刻折磨著她,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却被人抢先一步,两边都断了! “娘娘,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苏玥咬牙:“查连芝英!她的过往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內情,或许那就是对方威胁她的手段,一定要查出来!” 苏玥现在最担心的,是孩子的安危。 连芝英自杀,意味著和对方已经撕破脸皮,对方已经到了迫不得己的地步。 那......那...... 那......她的孩子,还活著吗? 苏玥几乎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只要一想,心臟就仿佛被人攫住。 苏玥几乎站不稳,被春寧一把扶住:“娘娘!您別这样,你要保重身体,小皇子......小皇子还等著您救他呢!” 足足有好几息,苏玥眼前阵阵发黑,什么都看不到。 缓过神来之后,她抓住春寧手臂,道:“明天开始,只暗中搜查,不能再大张旗鼓地去搜了。” 不能再逼迫对方了,万一对方真的狗急跳墙,对孩子不利...... 苏玥脑子又是一阵昏沉。 她太虚弱了,刚刚生產完就遇到这种事,长子可能已经死去的猜测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神经,身体终于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苏玥倒下,春寧著急忙慌去扶,苏玥的腰却被一只大手揽住。 “都下去吧,朕来。” 薛泽赶来了。 小六子给春寧和夏觉使眼色,两人连忙退开。 薛泽將苏玥打横抱了起来,沉默地往露华宫走。 路上,小六子试探著道:“皇上,娘娘查到一些东西,小皇子真的不是意外夭折的,是被人害死的!奴才已经搜出了认罪书,还有那个莫名死掉的稳婆......” “朕知道了。” 小六子止住了声音:“那您......” “刚刚来的路上,朕已经听暗卫匯报完了。” “那......那被换走的小皇子......” 薛泽皱眉看向小六子:“这件事要查,谁敢害死朕的孩子,朕绝不会放过!但玥儿想不开,钻了牛角尖,你们也要跟著一起胡闹吗?!” “孩子已经死了!” 小六子一怔。 是了,参与的人都死了,背后的人还没查出来。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有人换走了孩子。 何况苏玥从未见过孩子,却一口认定死婴不是她生下那个,这件事本身就十分诡异。 好似苏玥是脑子不清醒,才会说出这种话一样。 一旦薛泽在心里给苏玥下了伤心过度神志不清这样的结论,那么苏玥再说什么,薛泽都不会信的,只会觉得她疯了。 这个道理,苏玥在第二天醒来之时,也意识到了。 她当时太著急了,真的太著急了。 不应该表现得那么像个伤心过度的疯子,以至於现在薛泽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了。 “小六子,按本宫说的,继续在宫中暗中搜查。萧縉亲自去帮本宫查连芝英的事情了,出入皇宫的盘查也要你多费心。” 小六子试探著问道:“那娘娘今天......不亲自去了?” 苏玥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去了。” 她越是表现出激动和在意,薛泽越会觉得她疯了。 小六子奉命在后宫暗中搜寻小皇子的踪跡。 薛泽也开始查皇子被害一事。 儘管连芝英写下认罪书,看起来是她一人所为,但薛泽还没那么傻。 有人杀死了他的长子,他,决不饶恕。 第147章 手下留情 小六子的搜寻,註定无功而返。 因为孩子早已被送出皇宫。 此时,京都城郊,上次薛平养伤的房子中。 小宫女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將头髮都挽了起来,十分利落。 她本就不是什么小宫女,而是薛平养的死侍。 “王子,孩子已经带出来了。” 她將孩子抱了起来。 薛平点点头:“幸苦了,今晚你去南安寺替换小五,守著太后。” 薛平养的死侍一共十八个,他懒得取名,便以数字称呼。 眼前这个,是小七。 薛平吩咐完,便盯著刚刚出生的孩子,不说话。 孩子还在熟睡,白白胖胖的,没有刚出生婴儿的那种怪异的丑陋,反而十分可爱。 小七看他不接手,便將孩子放在一旁。 “王爷要处理孩子?我先出去。” 她不杀孩子,但如果她的主子要杀,那她也不会阻拦。 她离开之前,將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了下来。 下面是一张略带英气的面庞。 宫中那个小宫女早就死了,她不过是取而代之,不过等到苏玥查到那个小宫女的尸体,她也已经出宫了。 她走后,薛平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盯著熟睡的孩子看。 这是薛泽的孩子,若是这个孩子活下去,很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君王。 他今日来之前,太后是下了死命令,要弄死这个孩子的。 薛平抬起手,將手伸到孩子脖颈处。 那么小的孩子,脑袋还没有他张开的手掌大。 但他...... 也没有机会长大了。 手掌还没落到孩子的脖颈,熟睡中的孩子却像是感觉到危险,突然睁开眼睛,哇哇大哭起来。 房外的小七皱眉走远了些。 她曾经有个弟弟,只不过刚出生就冻死了,她那时候跪在冰天雪地里,给所有路过的人磕头,求求他们救救弟弟,但是没有在意。 后来她被薛平选中,可惜那时候弟弟已经死了。 小七有不杀小孩的规矩,听到哭声,便知道,那个孩子今天也要死了。 可是...... 好一会儿过去了,孩子还在哭。 小七可不认为,她主子半天掐不死一个孩子。 正要进去查看,边检薛平皱著眉走出来了。 怀里还有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你不用回南安寺了,留在京都,养著这个孩子。” 小七愕然。 “不要告诉太后,孩子还活著。” “可是......” 薛平道:“万一日后薛泽查到太后身上,用这个孩子的命,换太后的命。” 薛平的安排很周到。 但小七还是觉得怪异。 太后那个性格......不是会苟且偷生的。 她的主子,刚刚只是心软了。 薛平的確心软了。 在那个孩子睁开眼睛,哇哇大哭的时候,他在孩子脸上看到了苏玥的影子。 於是他下不去手了。 留著以后给太后保命吧。 这是薛平给小七的理由,也是他安慰自己的理由。 ...... 皇宫。 最先查出小宫女是被人假冒的,是薛泽。 苏玥很忙,著急找孩子,著急查连芝英的过往,著急查出背后之人,於是没有在小宫女身上下工夫,只把她当作混进来的內应。 薛泽听著下人的稟报,眉头紧锁。 “发现了尸体?那之前那个,就是假扮的了?” 小六子低声道:“是的。” 他还是不死心:“皇上,说不定孩子就是这个小宫女换走的呢?” 薛泽沉默片刻,道:“朕认为,这个小宫女可能只是背后之人留下斩杀稳婆这个目击者的刀。” 小六子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苏玥能认出死婴不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太匪夷所思了。 也怪不得薛泽不信。 更加棘手的是,苏玥后来画的那张婴孩的画,被薛泽翻出来了。 於是薛泽更加篤定苏玥因为丧子之痛,已经魔怔了。 “玥儿今天......怎么样了?” 此时,距离事发,时间已经过去三日。 昨天薛泽搜出孩子的画像之后,又发了一通脾气,试图劝苏玥儘快走出来。 苏玥整整三天,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跡,情绪本就在崩溃的边缘。 於是薛泽的劝慰,便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儘管她再三警告自己,要在薛泽面前保持冷静,却还是在薛泽再一次说出“好好养身体,以后还会有別的孩子”之后,又一次口不择言。 “为什么不让我查?养身体?就那么迫不及待让我怀上下一胎吗?!” “对皇上来说,我是不是只是一个孕育子嗣的工具,死了一个,继续怀下一个就是了!” 薛泽回忆著昨天晚上苏玥的歇斯底里,忍不住轻声骂道:“小没良心的。” 真是没良心。 那也是他的孩子,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简直是...... 简直是在拿刀子剜他的心! 他也痛苦,也伤心,但他是男人,是天子,註定无能像苏玥一样將沉痛的情绪表现出来。 只能死死压在心底。 没有人知道,这三天晚上,他都是一动不动,闭著眼睛,神思清明到天亮的。 要与护国公周旋,要查皇子被害,还得去装睡盯著苏玥。 怕她想不开,怕她钻牛角尖,怕她真的......疯了。 薛泽闭了闭眼,他眼睛乾涩,里面全是血丝。 “皇上,您原先的寢宫被大火焚烧,如今已经修缮好了,要不要搬过去?奴才看您这几天......休息得不太好。” 小六子在传达苏玥的意思。 昨晚苏玥跟薛泽大吵一架,半夜醒来,敏锐地察觉身旁的男人虽然闭著眼,却没睡熟。 她疑心薛泽在监视自己,怕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若她真的查到幕后凶手,自然是要跟对方拼命的。 所以她让小六子赶人。 薛泽揉了揉眉心:“你们都纵著她,都顺著她胡闹,朕怎么敢丟她一个人。” 苏玥还在月子里,正是要休息的时候,若是他不看著,苏玥恐怕做得出亲自带人,夜探皇宫这种事来。 ...... 此时,皇后宫中。 “找到人没?!” 皇后著急地问嬤嬤:“三天了......本宫命她把孩子带回来弄死,怎么会连人带孩子消失了呢?!” 那个小宫女,是皇后买通的人,她那天晚上命她去找连之英,是让她逼连之英认罪,然后再把孩子弄死。 这样一来,事情便在连之英杀害皇子这里,便能停止了。 没人会知道连之英是受她控制,更不会有人知道皇子被人换走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等小宫回来,她再把小宫女也杀了,如此,她就彻底跟这件事撇清关係,太后那里也可以交代了。 可她没想到,小宫女竟然没回来。 “难道是知道本宫想要她的命,所以跑了?还有那个孩子,不知道活著没有......” 老嬤嬤脸色发白:“她要是真的跑了,反倒好了。娘......娘娘,您该担心的不是那个孩子的死活,而是......而是......” 老嬤嬤咽了咽口水:“而是您自己。” “老奴得了点消息,那个小宫女的尸体被人发现了,已经......已经死了快一个月了......” 皇后脸色骤然巨变:“什么意思?!” 老嬤嬤硬著头皮道:“那个小宫女早就死了,后来这个,是被人假冒的,我们都被人耍了!” 第148章 不能动心 皇后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小宫女会是谁的人。 太后和睿王吗? 不可能,太后那么恨苏玥,那么討厌苏玥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手下留情。 而且太后最初给她下达的命令,就是一定要那个孩子死。 结果现在小宫女是冒名顶替的,失踪了,那个孩子或许也被带走了...... 只要那个孩子还活著一天,皇后就永远无法安寧。 皇后几乎要被这种不確定逼疯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现在知情的三个人,两个已经死了,还有一个已经逃走了,薛泽和苏玥一时半会儿应该查不到自己身上来。 老嬤嬤又问道:“娘娘,那连芝英的那个孩子该怎么办?” 皇后想也没想道:“连芝英都死了,那个孩子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现在送出去也麻烦,直接杀了就是了!” 老嬤嬤囁嚅了半晌,道:“娘娘,连芝英那么聪明,就这么服毒自杀了,不可能不给自己的孩子留一条后路,咱们恐怕不能轻易对那个孩子下手,就怕那个小宫女跟连芝英也是一伙的,万一咱们把孩子杀了,对方狗急跳墙怎么办?” 是了,还有这一层。 皇后扶著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那......先留著吧,把人看好了,等风头过去了,送出宫去。” 这个老嬤嬤还真说对了。 连芝英决定服毒自尽的时候,除了那一封认罪书,还留下了別的线索。 她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床头的暗格里,给苏玥留下了另一封信。 只是现在,苏玥的重心都在寻找自己的孩子上,还没有发现连芝英留下的线索。 此时,露华宫中。 儘管苏玥让小六子旁敲侧击,劝薛泽回自己的寢宫,但薛泽放心不下苏玥,今晚还是来了露华宫。 这会儿,趁著薛泽去沐浴的间隙,苏玥询问小六子查得如何。 “怎么样了?” 小六子眉头紧锁:“娘娘,奴才几乎要把皇宫翻遍了,中途皇上还命人帮著一起找了,但......还是没有发现孩子。” “但是皇上的人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个小宫女早就死了,后来这个是有人冒名顶替,已经逃出宫去了。” “若是小皇子被人换走了,很有可能已经被这个人带出宫去了。” 苏玥躺在床上,听著小六子的稟报,低声呢喃:“冒名顶替......出宫......孩子还活著......还活著就好!” 只要孩子还活著,就算找遍全天下,她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小六子还想说什么,薛泽已经沐浴完出来了,小六子立马噤声,退到了一旁。/ 薛泽头髮还微微湿著,他没让下人伺候,自己用帕子擦著发尾,坐到了苏玥身旁。 “今天感觉怎么样?穆大夫今天来看过吗?” 苏玥摇摇头:“连芝英死了,穆大夫大受打击,今日是请的太医院的太医,说一切都好。” 孩子不见了,苏玥也不用防著別人了,谁给她诊断,都是一样的。 或许因为她的身体天生便適合孕育孩子,儘管前几天刚生完,她情绪波动那么大,还下床出去过一次,但诊断结果却很好。 太医甚至安慰她不要太难过,按照她身体恢復的情况,很快就能为皇上诞下新的皇子了。 当时苏玥只觉得舌根都是苦的。 每一个孩子,对她来说,都是宝贝,缺了任何一个都不行。 “玥儿?玥儿?” 薛泽抬手在苏玥眼前晃了晃,苏玥回过神来。 薛泽眉头微微皱起:“你又在想什么?月子里最忌讳忧思过度,朕答应你彻查,就一定会追究到底,你好好修养就是。” 苏玥没有说话,只是重新躺到了被子里,背对著薛泽。 她好累,一句话都不想跟薛泽说。 薛泽望著苏玥单薄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气,也躺下了。 薛泽睡不著。 以前他的人生,被公务占满,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情情爱爱。 而如今,他第一次知道了同床异梦,是什么样的感觉。 从皇子死后,苏玥就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了,任凭他如何说,如何做,苏玥都不曾向他打开心房半分。 或许......他应该尝试著理解苏玥。 “你若是想找,便明著找吧,明日让小六子直接拿著朕的手諭去找。” 苏玥也没睡著。 薛泽看似理解的话语,却令苏玥心中无端升起新的怨恨。 现在装什么理解呢? 若是孩子刚刚被换走的时候,薛泽就能相信她的话,直接搜寻后宫,说不定孩子早就找到了。 现在孩子有九成可能已经被送走,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不用了。” 苏玥声音里没有情绪:“之前是臣妾心急糊涂了,现在已经想清楚了,不用找了。” 她拒不配合的態度,令薛泽也无名火起。 “朕不让你找的时候你坚持说孩子被换走了,现在朕鬆口了,你这又是做给谁看?” 薛泽说完,身边的人突然瑟缩了一下。 他懊恼自己口不择言,伸手想去触碰,却被苏玥躲开了。 “朕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係,就这样吧,臣妾要睡了。” 薛泽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觉出几分淒凉。 他掀开被子爬起来:“你在月子里,朕不打扰你了,你想让朕回寢宫是吗?朕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说罢,竟真的连夜回了自己的寢宫。 苏玥计划得逞,却开心不起来。 她能察觉出薛泽对她的情谊,可她心很乱,只能推开。 也唯有推开。 否则,怎么对得起那尚不知在何处的孩子? 薛泽走后,春寧重新过来给苏玥整理被子。 “把一个帝王逼成这样,我是不是太过分了......”苏玥突然开口道。 春寧沉默著替苏玥掖好被子,“娘娘,您也有苦衷。怪只怪......您与皇上的身份,终究是......” 是啊,谁能摘下月亮? 谁能独占帝王? 没有人可以,她也一样。 ...... 薛泽深夜从露华宫离开,回了自己的寢宫,这事儿第二天就传遍了后宫。 苏玥这几天与薛泽的爭执,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因而薛泽的离开,便十分耐人寻味。 眾人都说,苏玥因为失去孩子疯了,而薛泽终於受不了苏玥了。 牧姣虽然被软禁,但也听了些閒言碎语。 她不知道苏玥的孩子是被谁害死的,但无论是谁,她只觉得痛快异常! “活该......活该!” 牧姣抚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无人听她倾诉,她却畅快异常。 “让你仗著肚子里有货爭宠!怀上算什么本事?能生下活生生的皇子的才是贏家!” 她压低著声音,眼中却满是疯狂。 忽而又重新抚上自己的小腹:“宝贝,你现在是皇上唯一的孩子了,你可要爭气啊......” ...... 南安寺。 “这么说,孩子你已经处理了?” 太后坐在雕花紫檀椅上,心情十分不错。 “是,儿臣怕横生变故,所以一早在皇后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孩子被带出宫,已经处理乾净了。” 太后点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復又看向薛平。 “咱们母子之间,没有秘密,对吧?你不会骗哀家的,对吧?” 第149章 趁虚而入 有那么一瞬间,薛平以为太后已经知晓了一切。 但薛平还是坚定地道:“是,儿臣是母后用命生下的,自然与母后一条心。” 太后放心了,放下茶盏:“那就好,哀家知道,哀家的骨肉,与哀家一条心。” “苏玥的孩子死了,苏瑶的孩子就是皇帝唯一的希望了,让她保护好那个孩子,孩子在她在,孩子死,她亡。” “对了,哀家听说苏玥跟皇帝闹矛盾了?让容澜想想办法,別再给苏玥重新怀上孩子的机会。” 薛平点头:“不仅是容澜,恐怕后宫很多女人都盯著这个机会。” ...... 事实的確如此。 自从苏玥进宫,薛泽便独宠苏玥,到了怀孕后半程,薛泽对苏玥寸步不离,几乎没有再宠幸过別的女人。 如今苏玥失宠,不管是不是真的,这对其他人来说,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太后能想到这一层,其他人当然也能想到。 第二天,冯瑶便来看望苏玥。 “你说你是怎么想的?你还在月子里,本就不能承欢,不抓住皇上的心,怎么还把人放跑了呢?” 冯瑶来气:“我今儿来露华宫的路上,那一路的鶯鶯燕燕,御花园,御书房外的路上......全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等著偶遇皇上的嬪妃,人人都想往前凑,你还坐得住!” 苏玥瞧著冯瑶愤愤不平的样子,之前满心的愁苦被抚平了些许。 “隨她们去,皇上要宠幸谁,你真会当我在意?” 冯瑶嘆了口气:“是,你不在意,你只在意孩子。可是,那个孩子......” 冯瑶说到一半,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一时想不开,还是真的......真的確定孩子还活著?” 冯瑶就怕苏玥是受打击太大,神智不清醒了。 更怕苏玥因此一蹶不振,將努力了那么久得到的一切拱手让人。 “你信我吗?” 冯瑶道:“当然!如今除了我爹,我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 “那就行了,孩子没死,我还在找。至於皇上那边,暂且让她们得意一阵吧。” 冯瑶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真是......我也是疯了,你怎么会信了你的鬼话!” “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咬牙再帮你一会!” “你不想应付皇上,我帮你去!皇上在我这儿,好过被那些妖精勾了魂去!” 苏玥难得露出笑容:“他可是天子,怎么在你嘴里,跟你吃了多大亏一样?” 冯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早就对男人没什么幻想了,只想安逸到老,要不是为了你,我犯得著上赶著去哄他?” 苏玥低低笑了起来:“那多谢你了。只不过......若是你实在不愿意,也不必强求。” 冯瑶恶狠狠看向苏玥:“帮你你就乖乖说谢谢就好了,別说这些没用的!而且......而且......” 冯瑶咬唇,终於说出了一件瞒了苏玥很久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孕晚期,皇上为了堵住朝臣们的嘴,去过我那里几次,但是每次去都只是单纯的休息?” 苏玥愕然。 这个,她真不知道。 冯瑶嘆息:“我就知道......我有事真同情皇上,媚眼拋给你这个瞎子看。” 她重新回到苏玥跟前,握住她的手:“跟帝王谈真心,的確很傻,但我总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他来的那几次,曾经有一次喝了点酒,说漏了嘴。” “他说,他来我这儿,你竟也不问一句,实在没良心。” “那个酸劲儿,我真是......我......” 苏玥抬手打断:“好了,好了,我不想听。” 薛泽对她別样的感情,她当然能感觉到。 但...... “起码现在......还不行......” 苏玥声音很低,几乎无人听见。 现在还不行啊...... 在四个孩子顺利降生之前,她不敢对任何人动心,哪怕是孩子们的父亲。 因为一旦动心,她就有了软肋。 她不允许孩子们出现任何意外。 再等等吧。 苏玥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等到四个孩子都顺利降生,等到她真的登上凤位,有了与薛泽平起平坐的能力,再谈风月,也不迟。 ...... 薛泽並不知晓苏玥心中所想。 他这一整日都很烦躁,到处都是堵他的嬪妃,他竟不知道自己的后宫有那么多女人,多到御花园十步一个,路上百步一群。 当他晚上在去寢宫门口又一次看到女子的倩影,这种烦躁终於达到了顶峰。 “前面是给?让她给朕滚开让路!” 小六子走过去看了看,回来时表情有些古怪。 “是......” “不管是谁,让她走,朕没心情。”薛泽烦躁地往前走。 前面的人一回头,竟然是容澜。 “皇上,去臣妾那儿吧,臣妾知道您与玥妃情深意重,只是暂时闹彆扭,臣妾来当这个坏人,帮您堵住后宫的鶯鶯燕燕。” 冯瑶赶到时,薛泽已经让容澜进去了。 小六子面色阴沉:“娘娘来晚了,有人先您一步,趁虚而入,用的还是皇上无法拒绝的理由。” 小六子冷笑一声:“容澜学著您,给皇上挡桃花呢。” 第150章 逼宫皇后 冯瑶来晚一步,被容澜得了先机,只能暂时回了自己的寢宫。 第二天一早,冯瑶便来找苏玥,想说说容澜的事情。 然而苏玥现在却没心思考虑后宫爭宠的事情。 萧縉帮她出宫调查连芝英的事情,终於有了眉目。 冯瑶是自己人,苏玥便让她留下一起听。 原来,连芝英幼时被穆大夫救了一条命,带在身边学了几年医术,因为资质不错,很得穆大夫喜欢。 那时候穆大夫还在宫中做太医,时不时会带著她一起进宫。 就这样过了几年,穆大夫年纪大了,便辞去了太医院的职位,临走前本来想让连芝英留在太医院的,但因为她时女子,没有这样的先例,便引起了太医院其他太医的反对。 连芝英性子傲,不愿老师临走前还受別人为难,便主动提出出宫。 她说天下之大,在哪儿不能行医,只要做的是行医治病之事,在后宫和民间都一样。 就这样,连芝英告別了穆大夫,云游四海,闯荡去了。 那时连芝英才十七岁,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后,连芝英重新回了京都,找到了穆大夫,说还是想进宫。 可惜那时候穆大夫已经离开太医院许久,別人卖他面子,也只是给了连芝英一个医女的身份,不尷不尬地在后宫呆著。 连芝英也接受了这个安排,后来才被穆大夫举荐,为苏玥接生。 然而穆大夫不知道的是,在连芝英四处行医的这几年里,曾经诞下一个婴儿。 萧縉已经查不到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了,只查到连芝英生產之后,便將孩子送给了京都一户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之后便进了皇宫。 不知道是想进宫图个安稳,还是孩子的父亲身份另有说法,想进宫避一避。 “娘娘,若说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连芝英,那只可能是穆大夫和这个孩子。” 属下找到了收养孩子的那对夫妇,说是孩子是被一群黑衣人趁夜闯入家中劫走的,他们报了官,但因为对方行事谨慎,又全都黑衣覆面,因此到现在也没能查出什么。 “那对夫妻说孩子是一个姑娘遗弃在他家门口的,家里的小丫鬟买菜回来的时候匆匆偶遇,与属下给的连芝英的画像对比过,確认是本人。” “孩子今年应该是两岁半,是个男孩,这是孩子的画像。” 萧縉將画像递给苏玥。 苏玥望著画像中的孩子,的確跟连芝英有几分相似。 “这就对上了......连芝英本性不坏,自己又是母亲,若是对方以孩子相要挟,她不想害本宫无辜的孩子,只能跟对方谈条件,比如留孩子一命,然后像她的孩子那样,替本宫的孩子也找个好人家......” “只要那准时机,让本宫不要看到孩子的相貌,便可瞒天过海,既瞒过对方,救下她自己的孩子,也能让本宫的孩留一条命在......” 苏玥的脑海中將最近发生的事情上下一联繫,很快发现了破绽。 “连芝英死的太仓促了,生產完当日,本宫便让你带著护卫军戒严,孩子应当是没能送出去,后来查到了另一个稳婆身上,背后之人急了,才会杀人灭口。” “后来那个被冒名顶替的小宫女失踪,本宫更倾向於她既不是连芝英的人,也不效忠与背后黑手,而是另一方势力......或许已经带著孩子离开了” “那么,背后之人手里,只剩下连芝英的孩子了。” 这段时间皇宫都在戒严,若是那个孩子没死,应该还在皇宫內,找到那个孩子,就能找到幕后黑手是谁。 萧縉觉得苏玥的猜测很有道理,但...... “娘娘,万一那个小宫女已经被幕后黑手灭口了呢?还有连芝英的孩子,连芝英都死了,对方还会留著这个烫手山芋不成?” 苏玥眯起眼睛:“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了。连芝英毅然赴死,说明有把握能保住两个孩子,否则又怎么可能甘心为对方背黑锅?本宫也正是由此,推断出小宫女属於第三方势力,或许已经带著本宫的孩子逃了。” “至於连芝英自己的孩子......若小宫女是突然出现的意外,幕后黑手一定也忌惮她是否会跟连芝英达成某些协议,比如如果她的孩子死了,小宫女便会暴露幕后黑手的身份......” “小六子,你再带著人去搜一搜连芝英住的地方,看看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另外,在宫內找一找,看看有没有连芝英孩子的下落。” 苏玥话音一顿,想到之前薛泽说可以命人帮著小六子正大光明的找人,现在正好了。 薛泽的大旗不用白不用,虽然不是为了找自己的孩子,但......找到连芝英的孩子,查出幕后黑手,便能获得更多的线索,也有利於她找到自己的孩子。 “皇上不是说相信本宫,可以以他的名义找孩子吗?那便正大光明的找好了。” 小六子领命而去,声势浩大地开始在后宫找起人来。 当然,明面儿上说的是皇子身死之事有蹊蹺,查的是皇子的死因,背地里,找的却是连芝英的孩子,和那个幕后黑手。 小六子一面让人去搜连芝英的住处,一面在后宫大肆寻找起来。 这般高调的做派,在引起后宫眾人不满的同时,也让皇后焦头烂额。 她宫內有一处暗室,孩子就被藏在里面。 她一直在纠结,这个孩子到底留不留,如今看这阵仗,不知道何时就会寻得这个孩子的踪跡。 她只能安慰自己,苏玥找的是刚出生的婴孩,不是这样两三岁的孩子。 別人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歷,她隨便编一个理由就是了。 可话是这么说,当小六子將整个后宫搜完一遍,带著人来到皇后这里时,皇后还是捏了一把冷汗。 “皇后娘娘,奴才也是奉皇上之命办事,还请娘娘见谅,若有得罪,实在抱歉。” 小六子带著一群人围住了皇后的寢宫,行事比任何一次都高调。 第151章 换子证据 这也是苏玥的授意。 苏玥一直知道皇后跟太后关係不错,之前也曾怀疑过皇后会不会在自己生產之时对自己动手。 然而皇后那边一直没有动作,而且两次册封大典都十分配合,让苏玥暂时放下了戒心。 可如今,搜了一遍毫无线索之后,苏玥也不得不將怀疑的目光,转向了皇后。 今日这么声势浩大的搜查,便是苏玥跟小六子说,让他对带一点人,诈一诈皇后。 小六子派头做得很足,一副是必要从皇后这里搜到什么的架势。 若是换了平时,她好歹是一宫皇后,不可能被一个奴才带点人就嚇住了。 可问题是,那个孩子还在皇宫的地道中,而且她这段时间一直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提心弔胆,这会儿看到小六子成竹在胸的样子,一下就慌了。 “放肆!本宫是皇后,谁人敢搜查本宫的住所?你一个阉人,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 小六子还什么都没做,皇后竟然已经激动成这样,他心中顿时一凛。 有戏! 起码皇后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瞒著,否则不会这么心虚! “奴才说了,是奉皇上之命......” “本宫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这个阉人仗著在皇上身边伺候,假传口諭?又或者仗著背后那个靠山,在后宫为非作歹!你说奉皇上之命,好啊,將圣旨拿出来给本宫看看!” 小六子当然没有圣旨,因为薛泽说的是口諭。 皇后冷笑一声,看向一边的老嬤嬤,使了一个眼色。 那老嬤嬤伺候了皇后多年,是皇后的乳母,从小看著她长大的,皇后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她都无比熟悉。 皇后慌了,她后悔留下孩子了,现在在示意自己拖住小六子,让老嬤嬤想办法带孩子走,若是走不了,那就就地处决,死无对证。 老嬤嬤一边嚷嚷著小六子欺人太甚,一边说要戒严,不许任何人进来,便匆匆走了,留下皇后继续拖延时间。 “本宫本想息事寧人,奈何有人蹬鼻子上脸,告诉玥妃,本宫册封之时念在她孕有皇子,处处体谅,两次册封大典,本宫事事操心,帮她办得风风光光,她不但不感激,如今还命人在本宫这里作威作福,怎么,本宫这个皇后她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仗著暂管凤印,要將本宫从皇后之位上面踢下去不成?!”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小六子连忙道:“奴才是奉皇上之命,与玥妃娘娘绝无关係,还请皇后切勿拉上无辜之人!” 皇后冷哼一声:“不管是谁,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休想隨意折辱本宫!” 皇后眯起眼睛:“本宫可以让你待人进来搜,但若是搜不出什么......” 她目光扫过眾人,“你们这些以下犯上的狗奴才,谁也別想跑!本宫虽不得皇上喜欢,可本宫还在后位上坐著呢!只要本宫这个皇后还在位一日,你们......一个个的......都別想跑!” 小六子犹豫片刻,对旁边一个小太监道:“你去稟报玥妃娘娘,问问要不要硬闯,还是请皇上过来做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今日他带的都是苏玥培养的心腹,命值钱,皇后有一句话说得对,她虽然不得宠,但打杀几个下人,最多就是受点责罚,他们跟皇后硬碰硬,只会吃亏。 小太监带著小六子的命令回去找苏玥想办法,却不知苏玥此时又得到了另一个重要的线索。 “娘娘,这是从连芝英住处搜出来的一封信,被藏在床榻的暗格里,属下还没打开,请娘娘过目。” 苏玥接过信封,一目十行扫过之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娘娘!当心身子!” 春寧嚇了一跳,“娘娘有什么事奴婢们去办,您要保重身体啊!” 苏玥摇摇头:“不,这件事必须本宫亲自去。本宫之前猜测得不错,连芝英就是受人威胁,她的孩子就在皇宫之中,在幕后之人的手中,本宫要去替连芝英找到她的孩子。” 她將手中信纸交给春寧,“连芝英在信中写了,她承认是她换走了本宫的孩子,孩子已经被那个冒名顶替的小宫女带出了皇宫,应该还活著!” “真的?!”春寧和夏觉几乎喜极而泣。 短短几天时间,她们都度日如年,她们都没见过真正的皇子,甚至不知道苏玥究竟是真的確认皇子被换走,还是已经疯了,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她们仅凭著一腔忠心,相信了苏玥的话,在所有人,包括薛泽的质疑中,坚持到了现在,终於......终於...... 终於拿到了切实的证据,能证明苏玥生下的孩子並不是那个死婴! 她的孩子真的被人换走了,可能还活著! 只要有这封信在,就是最好的证据,往后苏玥能正大光明的找孩子,就算是薛泽,也不能再说苏玥一个字的不是,因为事实证明苏玥是对的! 春寧看完了整封信,著急道:“还有吗?怎么只说了这些?孩子被换走了,她的孩子被人挟持,那是谁挟持了她的孩子?是谁在威胁她?!” 苏玥抿唇:“她没说,她只说,当我们找到她的孩子,確认那个孩子还活著,就能顺藤摸瓜,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连芝英这一手,也是破釜沉舟了。 她拋出了一半的信息,就是要指引苏玥,让苏玥想方设法找到自己的孩子,保护自己的孩子。 她的孩子是唯一的线索,唯有解救出她的孩子,苏玥才有机会寻得皇子的下落。 连芝英用自己的死,和这封短短的信,最大程度地为自己的孩子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 这是一位母亲,在绝境之中,最后的智慧。 苏玥站起身来,正要亲自去找寻这唯一的线索,小六子派来的小太监匆匆而来。 “娘娘,六公公那边不顺利,皇后娘娘拒不配合,说没有皇上的圣旨,不会让任何人搜查,您看要不要稟报皇上?” 苏玥眯起眼睛,现在她已经有了证据,她做的一切都不再是无理取闹,都有了正当理由,那她还有何顾忌? “不用,本宫亲自去!” ...... 此时,皇宫外。 几个死侍悄悄潜入了皇宫。 从萧縉开始查连芝英的过往,薛平便已经派人盯著了。 如今苏玥已经查到连芝英是受人指使,很快也会查到皇后身上。 若是皇后扛不住供出了太后,一切將无可挽回。 他们今日的任务,便是监视皇后,在只要皇后一丝背叛太后的可能......杀无赦。 第152章 暗格藏人 苏玥带著人匆匆赶往皇后寢宫,她吩咐小六子可以提前去跟薛泽说一声,但现在正是薛泽处理政务的时候,或许来的不会有那么快。 让小六子去找薛泽是为了避免皇后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而这中间的时间差,是苏玥留给自己和皇后的。 薛泽不在,皇后或许更容易开口。 苏玥赶到之时,小六子带过去的人正跟皇后呈对峙势。 皇后毕竟身份在哪儿,伺候的下人多,都被叫了过来,一时间气势上竟然不输几分。 “皇后娘娘息怒,不过是例行检查,皇后娘娘何必如此激动?” 苏玥一来,周围的人都让开一条道。 “例行公事?本宫可没听说有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本宫將宫本大开,让这些狗奴才进来!” 苏玥抬手,让周围的人都往后一些,自己则是站到了前面。 她还在月子中,身体很虚弱,但此刻立在那里,气势上並不输给皇后。 “皇长子身死之事蹊蹺,皇上下令搜查各宫,如今只剩皇后娘娘这里了,还请皇后娘娘行个方便。” “若本宫偏不呢?” 苏玥眯起眼睛:“那就別怪臣妾硬闯了。” 小六子之前带来的人,有不少是从萧縉手下调来的,都是带刀侍卫,闻言纷纷抽刀出鞘,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正这是,一阵微风吹过,皇后宫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惊叫。 苏玥身体一震,若她没有听错,那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孩子的叫声。 苏玥脸色立刻就变了,“进去搜!” 而此时,皇后的暗室中,奉命前来带孩子走的老嬤嬤急得跺脚。 她刚刚进了暗室,准备將连芝英的孩子处理乾净,然而那孩子仿佛察觉到了危险,路都走不稳的孩子,竟然在她扑过去的时候一个闪身从她脚边逃了! 老嬤嬤进来的时候只想著赶紧把事情办了,因此进来的时候暗室的门根本没关。 此刻,那个孩子在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之后,竟然朝著暗室门口跑了过去! 若是被他跑出去了,他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老嬤嬤赶紧追了过去,但是暗室就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眼看著孩子已经快要到房间门口了,老嬤嬤突然想起暗室里面也有操纵开关门的机关,於是当机立断按了下去,又一个箭步扑向孩子,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叫!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娘了!” 暗室之外,苏玥的人不顾皇后的阻拦,衝进了皇后的寢宫。 皇后的寢宫苏玥没有进来过內间,对立面的陈设十分陌生。 她皱眉道:“所有地方都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藏人之处,尤其是暗格暗室,一个都不能放过!” 想到对方只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苏玥咬牙:“搜快一点,若是坏了皇后的宫殿......本宫来承担这个责任!” 皇后根本没想到苏玥敢直接闯进来,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跟著进来,才发现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寢宫已经被翻得乱七八杂。 这哪儿是什么例行公事搜查,这分明就是衝著不找到想要的东西决不罢休来的! “苏玥!本宫是皇后,这是皇后的寢宫,是一国之母的寢宫!反了......简直反了......” 苏玥给手下的人使眼色,示意他们不必在乎皇后的威胁。 “皇后娘娘,本宫说了,造成的损失本宫来赔......” “本宫身为皇后的尊严你要怎么赔?!” 皇后胸膛剧烈起伏著,一半是害怕那个孩子被搜到,嚇得,另一半是真的觉得屈辱。 她这个皇后,上被太后死死拿捏著弱点,下被苏玥这样明目张胆的羞辱,简直是当的太没意思了! “来人,稟报皇上!让皇上来评评理!” 苏玥冷冷看了皇后一眼:“不用了,臣妾就没打算瞒著皇上,皇上马上就来。” 她勾起唇角:“你现在应该祈祷,在皇上来之前,没有搜出什么,否则......” 皇后本就心虚,一时之间竟然真的被苏玥唬住了。 下人还在她宫里翻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皇后头上的冷汗也沁出来了。 她的暗室与普通暗室的机关不同,不在什么架子上,而是在她寢宫的床榻內测。 她是女人,还是皇帝的妻子,她就不信这些人真的敢爬到她床上去找! 一炷香之后,皇后的寢宫已经被翻了一遍,毫无所获。 “玥妃娘娘,架子,抽屉,墙壁,地砖......这些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什么。” 说话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他一边说,视线一边往那张巨大的,华丽的大床上瞟。 苏玥心中瞭然。 护卫们当然是不敢搜皇后的床榻的。 但护卫不敢,她敢! 苏玥走到皇后床边:“皇后娘娘有多久没有侍寢了?” 皇后冷哼一声:“本宫不屑用那些骯脏手段勾引皇上,恩宠自然比不上你。” 苏玥在皇后警惕的目光中,笑著掀开了皇后的床帘。 “骯脏手段?不不不,臣妾只是略懂皇上喜好而已。就比如皇上在我露华宫小住了月余,臣妾便摸索出了皇上对床上布置的喜好,这也是一门学问,不如臣妾斗胆,教教皇后娘娘?” 她说著,就要凑身进去,皇后没忍住阻止:“住手!” 苏玥回头:“怎么了?皇后娘娘的凤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被臣妾看吗?別是藏了男人吧......” 皇后气得面红耳赤:“你给本宫闭嘴!” 然而苏玥又怎么会停止? 她用膝盖跪在床榻上,伸手在皇后床上摸索片刻,突然感觉到枕头下一块突起。 她寻著突起往下一暗,“咔噠”一声,靠著墙床榻边缘的一堵墙,突然动了。 苏玥回头看向皇后,皇后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皇后娘娘紧张什么?据臣妾所知,不少娘娘宫里都有个暗室暗格什么的,藏一些金银和珍宝。皇后娘娘这么紧张,该不会里面真的藏了男人吧?” “古有帝王金屋藏娇,今有皇后暗格藏人,就是不知道是怎样的风流才子,亦或者威武壮士,才能让皇后娘娘如此紧张。” 苏玥看向身后的侍卫:“来人,进去搜搜,小心些,別唐突了皇后的贵客。” 第153章 箭之所指 皇后整个人几乎都要站不住了,如今只能不住地祈祷,希望手下的嬤嬤已经把人带走,或者处理乾净了。 然而事实並非如皇后所愿。 护卫钻进暗室之时,那老嬤嬤正死死捂著孩子的口鼻,企图以这样不惊动旁人,不让孩子发生一点儿声音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將孩子闷死。 当护卫赶到之时,老嬤嬤知道已经没有退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下头上的簪子就要朝著孩子的心臟刺去,被护卫眼疾手快一脚踢开。 孩子大口大口呼吸著空气,一边大哭一边呛咳起来。 老嬤嬤见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无法杀死孩子,竟然趁著护卫给孩子顺气的时候,用簪子插进自己的喉咙,自杀了。 片刻之后,护卫抱出了孩子,苏玥心中涌出狂喜。 “娘娘,里面有个老嬤嬤,刚刚想把孩子捂死,幸亏属下进去及时,孩子没事。” “只是......那个老嬤嬤用簪子自尽了,如今已经没了气息。” 苏玥接过孩子,看向几乎无法站稳的皇后。 “竟然真的是个男人,只不过......是个小男人。皇后娘娘,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现在脑子已经完全乱了,身旁的大宫女一把扶助皇后,著急道:“娘娘,这老奴欺下瞒上,竟然藏了个孩子在您的暗室之中,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来歷,简直其心可诛!” 皇后也反应过来了,如今老嬤嬤死了,装作不知情將事情都推给死人就是了,死无对证,苏玥还能对自己严刑逼供不成?! “是本宫御下无方,宫中竟出了这等胆大妄为的贱奴,还要多亏玥妃了,帮本宫处决了这个贱奴。” 苏玥眯起眼睛:“皇后娘娘这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一个死人?” 皇后也不退让:“玥妃这是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安在本宫头上?” 苏玥盯著皇后半晌没有说话,就在皇后以为苏玥拿她没有办法的时候,苏玥突然笑了。 “皇后娘娘以为,没有切实的证据,臣妾敢冒著大不韙,搜您的寢宫?” “春寧,將信纸拿来!” 春寧立马拿出连芝英留下的书信。 “皇后娘娘没想到吧,连芝英死之前,为她可怜的孩子留了一条后路。” “上面详细写了她被你用自己的孩子威胁,换走了本宫的孩子。” “当然,皇后娘娘也可以狡辩,但连芝英將这个孩子送给他的养父母时,被人撞见过,人在臣妾手里,只要稍加指认,便可证明这个孩子的身份。” “人证物证俱在,皇后娘娘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玥这话说得七分真,三分假。 除了连芝英没有在信中说明皇后身份这一点,其他都是真的。 皇后脸色巨变,衝过来就要抢夺苏玥手中的书信,被苏玥闪身避过。 周围的下人立马將苏玥围了起来,不给皇后抢夺的机会。 苏玥沉声道:“皇后娘娘,跟臣妾做个交易吧。” “只要皇后娘娘告诉臣妾,陈启那可怜的孩子究竟被送到了何处,臣妾保证,事情到这个老嬤嬤这里就可以打住,臣妾绝不追究,如何?” 皇后知道大势已去,跟苏玥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但...... 皇后声音乾涩:“本宫......並不知晓那个孩子去了哪里,皇上已经查到了那个小宫女被人冒名顶替,本宫也被她骗了。她杀死稳婆,又逼著连芝英写下认罪书之后,便带著孩子走了,没有再回来过。” 苏玥心中一沉。 这与她的猜想被无二致。 皇后也被人摆了一道。 正这时,外头传来小六子的声音:“皇上驾到!” 薛泽来了! 苏玥抓紧时间,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换走我的孩子?是谁指使你的,是太后和睿王对不对?!” 皇后知道薛泽来了,十分犹豫要不要承认这件事情。 若是承认了,她还有把柄在太后手上,她和她的家人又该怎么办? “本宫......” 苏玥继续加大筹码:“你告诉我和皇上真相,皇上一定会保住你的安全,你的家人做了错事,总有一天会暴露,但若你將功赎罪......朝中犯事的官员不是没有,只要忠心皇上,也不一定就是必死的结局,你想好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话间,薛泽已经踏入室內。 而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动摇。 太后已经用家人犯的错威胁她太久了,事情总有一天会暴露,若是真的如同苏玥所说,向皇上坦白,换取原谅,或许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皇后的神情一点一点软化,在薛泽走到面前之时,她终於下定了决心。 “好,本宫告诉你实话,你的孩子......” “咻!” 就在皇后即將说出太后的时候,一根箭矢破空而来,划破空气的声音引起了薛泽身边暗卫的警觉。 “保护皇上!” 瞬间,所有人朝著薛泽衝去,而苏玥瞳孔猛地紧缩,失声大喊:“不!不是皇上,是......” “噗呲!” 箭矢穿透皮肉骨骼的声音在苏玥耳边响起,那声音简直令人牙酸又毛骨悚然,紧接著,温热的血溅上苏玥的脸颊! 苏玥猛地睁大眼睛,那根破空而来的箭矢,正插在皇后的脖颈上。 一箭穿透喉咙,不给皇后任何留下遗言的机会。 这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在苏玥面前没了呼吸,皇后的身体僵硬片刻,轰然倒下。 苏玥几乎无法出声,刚刚的血有一滴溅入她的右眼,此刻世界在她眼中,一半真实,一半猩红。 薛泽骇然,猛地回头,一个黑衣人收回弓箭,施展轻功要逃。 “抓住刺客!”薛泽怒喝。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刚的事情吸引,一半注意力在皇后,一半注意力在那个刺客。 因此没有人注意到,在另一边的院墙上,悄然露出一根燃烧著火焰的箭矢。 箭矢所指,正是因为惊愕,尚在怔愣中的苏玥。 第154章 我要出宫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刚的变故吸引了,几乎没人注意到苏玥这边。 与刚刚相同的破空声又一次传来,苏玥身边是完全没有防备的状態,对方轻而易举得手。 “娘娘!” 与苏玥最近的春寧率先反应过来,但她只是一个普通打的小宫女,没有武功,也没有过人的反应力,只能眼睁睁看著带著火焰的箭矢朝著苏玥而来。 而苏玥瞳孔紧缩,如此紧急的状態下,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好在箭矢並非朝著苏玥要紧处来的,而是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瞄准了苏玥的下半身。 手掌刺痛,逼得苏玥不得不鬆开掌心,那张连英芝留下的,证明苏玥的孩子被换走的纸条,就这样被带著火焰的箭矢射穿,燃起火焰。 苏玥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想要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据! 箭矢带著那张信纸,飞速破开空气,“咻”一声钉在了不远处的木架上。 苏玥想也没想,朝著还在燃烧的纸张伸手而去。 “娘娘!小心!” 苏玥根本顾不上掌心的伤和炙热的火焰,一心只想挽救证据,但已经晚了。 纸张被烧的七七八八,只剩只言片语,和一捧灰烬。 薛泽转身奔向苏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苏玥望著已经烧成灰烬的信纸,喃喃自语:“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薛泽牵起她的手,看到她掌心和伤口和烧伤,心中划过一抹心疼。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奋不顾身要去拿?你还在月子里,就不怕伤上加伤?” 苏玥盯著薛泽的眼睛:“要是我说,这是能证明我的孩子被人换走的证据,皇上信吗?” “你先告诉朕,纸上的內容是什么?” 苏玥对薛泽没什么信心,因为薛泽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相信她。 但...... 这次,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苏玥信纸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告诉了薛泽。 薛泽听的很认真,等苏玥说完之后,道:“朕已经派人去追那个黑衣人了。如果信中的內容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刚刚皇后可有说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苏玥摇摇头:“皇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已经被人射杀了。” “皇上,臣妾觉得......或许皇后並非出於自愿,而是有人逼她这么做。” 答案已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 但苏玥拿不准,薛泽是什么样的想法。 薛泽沉默片刻,道:“玥儿,你其实可以跟朕说的更直白一点的。” “你怀疑太后,是不是?你怀疑是太后指使皇后这么做的,对吗?” 苏玥这次没有隱瞒,直截了当点头应下了。 “是的,臣妾怀疑是太后指使皇后害臣妾的孩子,只是太后最初的命令,应该是直接杀了孩子。” “而皇后无法在臣妾身边安插人脉完成这个任务,才会跟连英芝合作,但连英芝不忍心对襁褓中的孩子下手,最后两人达成协议,把孩子换走。” “但问题是,这个小宫女究竟是谁的人,孩子被她带走之后,又送到了哪里?” “以及......今天杀人灭口的,究竟是太后,还是这个神秘的第三方势力。” 苏玥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究竟是谁,夺走了她的孩子,又没有对孩子下死手,所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苏玥向薛泽坦白了一切,之后便等著薛泽的决定。 苏玥抬眸去看薛泽的神色,他眉头微微皱著,看不出究竟在想什么。 但苏玥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 不管薛泽怎么想,她都要亲自出宫去找孩子,哪怕为此惹得薛泽不悦,她也必须这么做。 薛泽还没说话,刚刚去追击黑衣刺客的下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具尸体。 “皇上,根据装扮,刺杀皇后和伤害玥妃娘娘的,应该是同一批人。他们武功极高,身份难以捉摸,其中这个被我们围住之后,属下本来是想抓活的,但是......他的同伴见他被俘,直接將他射杀了,没有一丝犹豫。” 薛泽面色阴沉,缓缓吐出两个字:“死侍。” 这群人不论从武功还是作风,以及行事的风格,都很像被人豢养的死侍。 “玥儿。”薛泽看向苏玥:“若是普通的后宫嬪妃想要害你,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的。而太后......” 薛泽沉默了。 半晌,语气艰涩地道:“太后若是看这个孩子不顺眼,是不会优柔寡断將孩子换走,只会就地诛杀。” 苏玥苦笑:“是啊,所以臣妾在想,臣妾到底是得罪了何方神圣,值得对方如此冒险,也要把孩子带走......” “或许......得罪了对方的不是你,而是朕呢?”薛泽突然道。 苏玥深吸一口气:“那皇上,准备怎么做?” “朕会派人出宫调查,无论寻遍天涯海角,也会帮你把孩子找回来。” 这结果,与苏玥设想的差不多,却不是苏玥满意的。 “皇上,您应当知道这个孩子对臣妾来说的意义,臣妾是做不到在宫中乖乖等待消息的。” “臣妾想自己出宫寻找......” “没有这样的事!” 苏玥话还没说完,就被薛泽厉声打断:“你是后宫嬪妃,偶尔出宫一趟也需要经过层层批准,你要出工去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婴孩,你知道那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吗?” “皇帝的嬪妃,是不可能在宫外待那么长时间的。” 薛泽忍了忍,耐心解释道:“你可知为何女子入了后宫便不能轻易外出,你可知为何立下嬪妃轻易不能出宫的规矩?” 苏玥淡淡道:“当然知道,为了保证皇室血脉的纯净,避免嬪妃在外面乱来。” 苏玥什么都清楚。 “臣妾也知道,若臣妾出宫寻找的时间太长,哪怕找回了孩子,这后宫的流言蜚语也能把臣妾和孩子杀死,会有人质疑臣妾出宫之后是否为皇上守节,甚至会有人质疑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血脉......” 薛泽扶上苏玥的肩头:“这一切你都知道,那你......” 苏玥按住薛泽的手,一点一点,不容拒绝地將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移开。 “皇上,臣妾什么都知道,但臣妾必须出宫,亲自去找自己的孩子。” “臣妾知道有些事做了,后果可能非常严重,甚至无法承受,但臣妾......还是必须那么做。” “因为那个可怜的孩子,还在等我......” 第155章 孩子等我 “绝不可能。” 薛泽拒绝的十分乾脆。 “你现在刚刚失去孩子,你太衝动,朕给你一段时间考虑......” 苏玥也同样乾脆的回答他:“皇上,我想您弄错了一件事。” “我是在告知您我的决定,而不是在徵询您的意见。” 薛泽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玥的意思。 紧接著,便是君王被忤逆之后的愤怒。 “朕给你一次机会,收回你说的话,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你不要皇妃的身份了?不要协理后宫的权利了?不要朕给你的凤印了?!” 薛泽咬牙:“你出宫容易,回来就难了!就算朕可以不计较,你也不在乎......” “我不在乎。臣妾明日便要出发。” “混帐!” 薛泽瞪著苏玥,被难言的怒火席捲整个胸腔。 “你要是走了,就別想回来!” “好。”苏玥看向薛泽:“臣妾先回去整理东西,明日便走。” 薛泽真是恨不得刨开苏玥的胸膛,看看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 “所以说到底,你根本不信任朕,是吗?你不相信朕给你的承诺,不相信朕会把我们的孩子找回来。” 苏玥摇头:“不是不相信皇上,而是没办法在皇宫坐以待毙......” 苏玥垂下头:“抱歉,我必须亲自去。” 苏玥与薛泽不欢而散。 苏玥走后,薛泽气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下人想要问问薛泽皇后的事情应该怎么对外说,又要怎么接著往下查,但薛泽根本听不进去。 苏玥不相信他......苏玥不相信他! 哪怕冒著不能做自己女人的风险,苏玥也要出宫! 薛泽愤怒到了极点,终於找到了原因。 或许在苏玥心里,自己是比不过那个孩子的。 这种认知,让薛泽更加无名火起。 “有人胆大妄为进宫刺杀皇后,还怎么查就怎么查!” “现在去封锁露华宫,不许任何人进出!记住,是任何人!” 苏玥想走? 那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当天,薛泽和苏玥不欢而散。 苏玥无法接受將寻找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別人身上。 薛泽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嬪妃擅自出宫,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苏玥第二天发现,自己被软禁起来了。 门口全是护卫,她宫里的人都不准进出,包括她自己。 萧縉被苏玥叫进来问话,面露难色。 “玥妃娘娘,皇上下了死命令,谁敢放您走,算抗旨,格杀勿论。” 苏玥早就想到亲自出宫找孩子不容易,但也没想到薛泽的反应会这么大,几乎算得上的封死了她所有后路。 “娘娘,您也別著急,你不知道,昨日您负气走后,皇上已经调动了很多人马开始寻找小皇子了。” “属下明日也要带著人出宫寻找。” 萧縉试图劝解苏玥:“您信不过其他人,难道还信不过属下吗?属下一定替您把孩子找回来!” “要不您就......先跟皇上服个软?” 苏玥摇摇头拒绝。 她,去意已决。 “萧縉,本宫不想为难你,所以本宫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跟你无关。” 萧縉愣住,不知道苏玥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苏玥从头髮上取下尖利的髮簪顶在自己的脖颈上,萧縉大惊失色之中,终於明白了苏玥的决绝。 这个失去孩子的女人,一刻也等不了了。 簪子抵在雪白的脖颈上,刺破白皙的皮肤,一滴鲜血刺目异常。 苏玥一头青丝如瀑布般隨意地垂在脑后,就这么一步一步从露华宫,走到了御书房门口。 一路上,所见之处,下人们都惊骇退开,路过的嬪妃也都纷纷侧目。 几乎说有人都知道苏玥和薛泽闹了矛盾,可是没有任何人能想到,他们之间的矛盾,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到了苏玥需要用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以死相逼的地步。 御书房中,薛泽正在跟群臣商议要事,几乎朝中所有重臣都在。 小六子跌跌撞撞进来稟报苏玥来了的时候,薛泽不悦的皱眉:“不是说不许她任性吗?谁放他出来的?萧縉?朕看他这个护卫军统领是不想当了!” 小六子急得满头是汗:“不是......不是啊皇上!娘娘她自己来的!自己用簪子抵著自己的脖颈来的!路上的人都看见了!” “哐当”一声,薛泽动作大的打翻了龙书案上的砚台。 其他朝臣也是大惊失色,而后议论纷纷。 “究竟是怎么了?昨日皇后才被歹人刺杀,今日玥妃娘娘又怎么了?” “以死相逼?玥妃娘娘想干什么?!” “咳咳......我倒是听说了一些......玥妃娘娘承受不住丧子之痛,丧了心智了,偏要说孩子没死,是被人换走的,说要亲自出宫寻找孩子......” “闭嘴!”薛泽忍无可忍的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可是已经晚了,朝臣们脸上已然变色。 一个嬪妃,说要出宫找人,没有目的,没有期限...... 皇帝的女人,是可以这样肆意妄为的吗? 苏玥此举,置皇家顏面於何地?置宫规宫距与何地?! “皇上!就算玥妃娘娘再得宠,也不能这样肆意妄为!” “就是就是!哪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薛泽已经顾不得朝臣们的义愤填膺,几步走到了御书房外,与苏玥对上了眼。 此时,苏玥脖颈上的鲜血,已经顺著脖颈流淌到了衣领上,十分骇人。 “苏玥。”薛泽几乎是从牙齿中咬出这两个字。 “御书房中这么多朝臣,你想好了在说话!” 一旦苏玥亲自承认她的想法,弹劾苏玥的摺子怕是要堆满薛泽的案头! 然而苏玥根本不在乎。 “都在啊,正好了。” 苏玥鬆开手掌,簪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薛泽以为苏玥会放弃的时候,却见苏玥从怀中拿出一物,高举至头顶。 而后,苏玥朝著薛泽跪下。 她手中举著的,是后宫女人们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的东西—— 代表著后宫最高权力的凤印。 “皇上,臣妾把凤印还给您,您能不能......能不能把一个母亲寻找孩子的权利......还给我......” 第156章 自请罢黜 苏玥高举著凤印,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代表著她的决心。 她那么决绝,甚至让那些跟著薛泽出来,试图要谴责苏玥的人,都无话可说。 那可是代表著后宫最高权力的凤印啊! 苏玥连凤印都愿意捨弃,他们还有什么立场去指责苏玥? 告诉她后宫的规矩是嬪妃不能长期出宫吗?若是苏玥在乎这个,也不会破釜沉舟,直接来到了御书房外,逼著薛泽答应。 苏玥根本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就那么跪在薛泽跟前,將凤印举得高高的,將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拱手相还。 薛泽看著这样的苏玥,甚至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昨日的种种,两个人的对话,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昨天的猜测仿佛都成了真。 苏玥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后宫里的这些位分,更不在乎手中的权利,她只在乎自己的孩子。 薛泽突然想起过往的种种,他想起苏玥进宫的时候,目標那样明確,直接告诉了自己,她天生好孕的体质。 当拋开一切蒙蔽在眼前的假象,他终於看清苏玥的目的—— 她的一直都很明確,她就是想要怀上自己的孩子。 可薛泽又觉得难以理解,对於后宫的其他女人来说,怀上孩子的目的,难道不就是为了她此刻高举起的,那个代表著权力的印章吗? 她都已经得到了,她还想要怎么样?! 这一刻,薛泽觉得自己像一个无能狂怒的丈夫,望著要离开自己的妻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把凤印还给朕,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朕给你的,可不仅仅是一方凤印,还有管辖后宫的权利,还有你皇妃的身份!” 苏玥仰起头看向薛泽,“臣妾都已经想好了。凤印,臣妾愿意还给您,管辖后宫的权利,臣妾也愿意拱手相还,甚至连这个妃位……若身份会阻碍臣妾出宫去寻子,那臣妾寧可不要。” 昨夜苏玥回宫之后,一夜没睡,她想了很多。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为了长子放弃现在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思考一夜之后的结果,就是两个字,值得。 她本就是为了孩子才再次进入后宫,现在又怎么能因为这些虚名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苏玥有一种感觉,孩子就在宫外等著去解救。 她一日不走,一日不踏上寻找孩子的征途,那便日寢食难安,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內心去相信薛泽,相信相薛泽帮她把孩子找回来。 苏玥的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薛泽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下来,或许愤怒到极点之后,也只剩平静了。 “朕还是那句话,朕的嬪妃必须留在后宫,既然你要出宫,那……” 薛泽话还没说完,苏玥出声道:“请皇上罢黜臣妾的身份,將臣妾贬为庶民,放臣妾出宫,寻找臣妾被换走的孩子。” 薛泽死死盯著苏玥的面容,试图从她脸上寻找到一丝犹豫或者后悔。 但什么都没有。 苏玥身上,只有已经做好一切决定的平静和决绝。 薛泽突然伸出反骨,看向一旁的小六子,“愣著干什么?拿空白圣旨过来!” 小六子腿一软,几乎就要跪倒。 明明前几天苏玥还是薛泽最疼爱的宠妃,明明苏玥才刚刚生下薛泽的长子,离后宫那个最高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只差一个名分! 更何况现在皇后已经被人刺杀,那个位置也空出来了,只要苏玥愿意忍耐片刻,一切都可以唾手可得。 只是一夜过去,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样的境地呢? 小六子的犹豫,犹如在薛泽本就要爆炸的心情上火上浇油。 “愣著干什么?给朕拿笔墨过来,你耳朵聋了还是手断了?!” 小六子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回到御书房,颤抖著手拿著纸笔出来。 他將东西递到薛泽面前,薛泽只是撇了一眼,冷道:“这样的圣旨,不需要朕亲自动手,朕说你来写。” 薛泽是真的气狠了,寥寥数语,在圣旨当中將苏玥贬得一文不值,如愿还了她庶民的身份。罢黜了身上的妃位,收回了凤印,也收回了协理后宫的权利。 小六子將薛泽的印章交到他手中,看著薛泽拿起印章,他忍不住劝道:“皇上,娘娘只是在气头上,一时衝动,您也一样,皇上还请三思!” 薛泽没有说话,也没有按下印章,只是看向跪在地上的苏玥。 小六子连忙走到苏玥身边:“娘娘,您三思啊!” 他將声音压得极低,低到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地步。 “您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了,您……” “我所求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孩子都没了,我要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干什么?” 苏玥已经完全不避讳薛泽了,虽说声音很轻,但居高临下的薛泽也听的一清二楚。 薛泽冷笑一声,“好!好!苏玥,你好的很!原来朕给你的一切,在你眼中是这般一文不值!现在你有了新的想法,便將朕给你的荣耀弃之如敝履!” “那朕如你所愿!” 薛泽说完之后,乾脆利落的在圣旨上盖上印章。 他將圣旨隨意丟在苏玥跟前,头也不回的道,“你想要的朕都给你了,现在,带著圣旨,滚!” “等一下。”苏玥叫住了薛泽,薛泽脚步一顿。 “皇上,臣妾……草民想把跟著一起进宫的两个丫鬟也带走,不知皇上可否应允?” 薛泽闭了闭眼,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他到底在期待什么?期待苏玥会回头吗?他真是愚蠢愚蠢至极!这个女人心里哪里还有一点他的位置? “朕答应了,带著你的人滚,立刻就滚!” 苏玥站起身来,从地上捡起圣旨,在春寧和夏觉的搀扶下离开了。 路上,春寧忍不住问苏玥:“娘娘,咱们出宫找小皇子的速度,不一定比皇上快,您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亲自出宫去找呢?” 苏玥没有告诉春寧和夏觉原因。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心中有了关於孩子下落的猜测。 第157章 暂时退出 时间回到昨日,回到苏玥被那燃烧著的箭矢,刺破手掌带走手中信纸之时。 当时箭矢带著火焰,一直穿破了寢宫中的木架,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跑过去,想要把信纸抢回来。 因此她是第一个看到那箭矢,也是唯一一个看清楚箭头完整模样的人。 那根箭的箭头,上有一个符號。 那个符號,她曾经在薛平佩戴的一个贴身玉佩上见过。 她不知道薛平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在箭头上留下那样的印记,在信纸完全燃烧之后,那个印记立马便消失了,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 后来,在別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根刺破皇后喉咙的剑,並没有在箭头上看到相同的印章。 她不知道那群黑衣人是否就是薛平派来的,也不確定烧掉信纸的人,和刺杀皇后的人是不是同一批。 但起码,那唯一的线索指向了薛平。 苏玥不是愿意处於被动的人,既然薛平已经留下了线索,那么就是希望自己去找他。 而现在宫中戒严,薛平是不可能进宫的,太冒险了,薛平不来,她只能去找薛平,只能出宫。 这件事情苏玥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告诉他们。 她只是隨便给两个丫鬟编了个理由,“收拾东西吧,我们今天就出宫。” 春寧忍不住问道,“那娘娘,您是有什么线索了吗?咱们出宫之后先去哪里?” “先回一趟家里,看看娘亲和两位大哥,然后先去南安寺吧。” 太后被囚禁在南安寺中,薛平有很大的可能也陪在她身边。 两个丫鬟在苏玥身边伺候了很久,她们看出来苏玥还有事情瞒著,但苏玥不说,他们也就没有多问,他们只需要相信苏玥的判断就可以了。 苏玥突然就被薛泽罢黜了妃位,而且还被贬为平民,要逐出后宫,这事情几乎在一瞬间就传遍了后宫。 之所以传的那么快,是因为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苏玥那样决绝,甚至没有选择私底下和薛泽说,而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之后苏玥人都还没有走到露华宫,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各个嬪妃宫中。 苏玥正在收拾东西,冯瑶便匆匆赶来。 “你疯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找孩子,皇上可以帮忙,我也可以帮忙,我可以让我爹就跟他所有关係好的官员都帮忙寻找,你为什么为什么偏要这样?” 她是眼睁睁看著苏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苏玥刚刚进宫最艰难的时候,几乎完全被苏瑶压制,好不容易才熬出头了,她实在想不通苏玥为什么要这样? 苏玥无法跟冯瑶解释,沉默半晌,只道:“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而且你放心吧,我们还会见面的。” 冯瑶也了解苏玥的性格,知道她这样就是决不会把原因说出来了,但苏玥话里的另外一个讯息,让她有些诧异。 “还会见面,你的意思是……?” 苏玥打断了她的话,“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就行。” 是的,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苏玥只是暂时离开皇宫,去寻找自己的长子,她剩下的三个孩子,都还没有回到自己身边,怎么可能就此离开薛泽? 如今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而且她既然有把握安全从皇宫离开,將来自然也有把握重新回到皇宫,重新成为薛泽的女人。 即便暂时失去了现在的一切又如何?她当初入宫的时候,不也是从一个什么位分都没有的庶女开始的吗? 冯瑶嘆了口气,“好吧,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劝不了你。你暂时离开皇宫,需要我做些什么?你说吧。” 苏玥给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把门关上了,確认周围没有人才朝苏玥点点头。 “我走之后,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关注一下偏殿里那个皇上带来的贵客。”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牧姣她怀了皇上的孩子。” “什么?!”冯瑶听到这个消息,惊呼出声,差点失態,之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压低声音,“她怀了皇上的孩子,真的假的?確定是皇上的种吗?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怪冯瑶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实在是因为后宫那么多女人,这么多年,也没人能怀上薛泽的孩子。 薛泽就去了一趟江南,突然遇到一个女子,突然就怀上了孩子,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应该是真的,但我也觉得这件事情蹊蹺的很。” 接下来,苏玥和冯瑶说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据薛泽所说,他和牧姣只是一次意外,但也仅仅是一次意外,牧姣就怀上了,而且那是牧姣的初夜。 “我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总之皇上对她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十分信任。要是我的孩子找不回来,她肚子里的那个,就要成为皇上的皇长子了。” “而且据她自己所说,她跟太后也有一些联繫。” 苏玥又把自己册封之时的意外,以及太后找上牧姣,威胁她等等,全都告诉了冯瑶。 冯瑶听完之后也是惊骇,册封大典,竟然也牵扯了这么多人! “我在的时候,她或许会有所忌惮,在我跟前不敢露出马脚。等我走了,你帮著暗中观察一下,我现在暂时顾不上她。” 冯瑶点头答应下来,“还有呢?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 苏玥思索了一下该怎么跟冯瑶说。 思索再三之后才开口道,“第二件事,是我要暂时离开皇宫的理由……之一” “皇后死了,皇后之位空了出来,我並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拿到那个位置,何况我的长子生死不明……从前我想登上那个位置,唯有一条路径,那便是母凭子贵……可现在,这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 “论资歷,论性情,我比不上在宫中待了多年的淑妃,比不上淑妃贤良淑德,端庄大气,出身不俗;” “论背景,我比不上雀妃,別说护国公现在被皇上视为眼中钉……只要皇上愿意鬆口,护国公估计也乐意用手中的部分兵权,来换雀妃的皇后之位。” “总之……现在皇后之位的爭夺,我其实已经出局了。” “与其在这个档口,被他们当做对手,先除之而后快,还不如我退一步,看他们两个相爭,坐山观虎斗。 第158章 暗中保护 苏玥跟冯瑶说这些,是为了告诉她自己离开的决心,也是为了告诉她自己离开的理由。 而冯瑶仔细琢磨苏玥的话之后,觉得苏玥的做法其实很对。 虽然看起来是衝动了点,但细想一下,不失为一步暂避锋芒的好棋。 “好吧,我会帮你盯著宫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等淑妃和雀妃爭出个高下,你再回来也不迟。” 冯瑶告辞离开之后,南蛮圣女桑葵也来了一趟。 桑葵不是来劝苏玥的,而是来送东西的。 “这些你都收好,白色的是救命的,黑色的是要人命的,等你找到孩子之后,我等你回宫。” 桑葵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苏玥会真的离开。 虽不知苏玥具体打算,但这个聪明的女人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苏玥点点头:“你在宫里,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去找冯瑶或者小六子......” “就是不知道,皇上还能看中他多久......” 提起小六子,苏玥觉得有些抱歉。 当初小六子决定投靠她,一步一步成为薛泽身边的大太监,自己现在却...... 苏玥送走了桑葵,正想著让人给小六子带句话,没想到小六子亲自来了。 “六子,抱歉,我......” “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回来?需要奴才在宫里做什么?您吩咐。” “小六子......”苏玥恶愕然:“你......” 小六子摆摆手:“娘娘决定做的那么突然,怕是没时间告诉奴才您的打算。” 苏玥心情复杂:“你怎知我还回来?” 小六子笑了。 “当初您找到奴才,问奴才想不想做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的时候,奴才就知道,您的野心绝对不会小。” “这一年,奴才看著您一步一步从一无所有,到只差一步之遥登上凤位,您早已证明了自己的野心和能力。” “如今,又怎么会突然放弃?” 苏玥感激地看向小六子:“你不用做什么,好好待在皇上身边,別让他因为我而厌弃你就行,等我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对了,接下来淑妃和雀妃必然要为了皇后之位爭个你死我活,你別卷进去了。” 小六子有些惊讶:“雀妃会爭那个位置,可淑妃......不是一向与世无爭么?” 苏玥摇摇头:“她可以不爭,但进宫的女人,有几个能自己为自己的命运做主的?都是身不由己。” “不仅仅是淑妃,还有容澜......” 太后虽然远离后宫,但她怎么会放任皇后之位落入他人之手?必然是要安排上自己人,才能放心。 雀妃,淑妃,容澜......或许还要加上偏殿里的那个牧姣...... 后宫,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薛泽一向注重礼仪,皇后被刺杀而死,儘管死前作恶多端,与皇长子之死有关联,但按照薛泽的脾气,恐怕不会大肆宣扬,该有的皇后下葬的规矩是要有的。 起码头一个月,谁也別想急功近利,否则都会引起薛泽的不满。 苏玥在心中算了算,最好能在一个月之內找到孩子,重回皇宫。 小六子得了苏玥的准话,很快便离开了,苏玥则是继续收拾行李,准备今日就离开。 小六子是藉故来找的苏玥,见过苏玥之后便准备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一会儿,好好消化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顺便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然而他回到住处之后,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薛泽叫过去了。 薛泽是在自己的寢宫见的小六子。 “皇上,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吗?” 薛泽坐在床榻边:“你去见她了吗?” 小六子心中一紧:“皇上,奴才......” “去了吗?” 小六子咽了咽口水:“见到玥妃娘娘......见到苏玥了。” 薛泽点点头:“她怎么说?何时回来?” 小六子一惊:“皇上您......您......” 薛泽表情十分淡然:“她那么在乎那个孩子,朕的孩子,是不可能流落在外,一旦找到,势必要回皇宫认祖归宗,她能甘心让孩子自己回来,认別的嬪妃做母亲?” 其实在苏玥领旨离开之后,薛泽就已经想清楚了。 他只是生气。 生气苏玥寧可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寧可冒险重头再来,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小六子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这......这个......她没有说。” 小六子话音刚落,萧縉也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 薛泽朝他点点头:“你继续出宫寻找皇子的下落,顺便......暗中保护她。” 萧縉抬头,看了一旁的小六子一眼,点头应下:“属下遵命。” 薛泽又道:“另外,她出宫见了什么人,要按时跟朕稟报。” “是。” 薛泽说完,又看向小六子:“你继续查皇子被换一事,不论如何......总要找到些证据。” 小六子迟疑:“可是,信件被毁,皇后娘娘也死了,这......” 薛泽淡淡道:“她说孩子被换走了,可现在相关之人死的七七八八,唯一能被称为证据的信纸还被烧了。” “就算她真的找到皇子,如何证明皇子的身份?” “別人只会认为皇子已经死了,她心怀不轨,在民间隨便找个孩子冒充皇家血脉......” “皇上!玥妃娘娘绝不是这样的人!”小六子激动道。 “朕知道,所以朕让你查,好好查,查清楚!如此那个孩子找到之后,才能顺利认祖归宗!” 小六子和萧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一抹轻鬆。 看来薛泽是相信了苏玥了,对苏玥也有情谊,否则不会命他们继续调查,还暗中保护苏玥。 两人领命而去。 小六子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玥,却得知刚刚苏玥已经出宫了。 薛泽那头,吩咐完了两人,並未去处理公事,而是在寢宫坐了良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薛泽头也不抬道:“暗卫中新来的那几个萧縉应该不熟吧?” “回皇上,按照您的吩咐,並未告诉萧统领暗卫中添了新人,他不熟,也没见过。” “好。”薛泽点点头:“派新来的几个跟著苏玥,萧縉没有告诉朕的,他们要告诉朕。” 萧縉跟苏玥私交很好,他都清楚。 派萧縉保护,是因为萧縉对苏玥忠心,派另一批人跟著,则是想看看苏玥一个人,究竟要怎么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第159章 回到娘家 苏玥从皇宫离开之后,回了苏家。 苏姨娘跟两个儿子已经搬出去了,承蒙薛泽对苏瑾的喜爱,他们搬到了薛泽赏赐给苏瑾的房子中。 苏瑾在书房看书,听到门房来报,说是苏玥回来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谁?谁回来了?!” 门房是新招的下人,看到主子那么激动的样子,一脸的纳闷:“就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还带著两个伺候的丫鬟,她说她叫苏玥,难道是找错了?” 苏瑾立刻往外走:“不,没有找错,那是咱们家的小姐,以后看到了要好好伺候著。” 这个门房刚来,並不知道京都风头最盛的玥妃娘娘大名苏玥,听到苏瑾这么说,琢磨了一下:“咱们家的小姐?咱们家的小姐,不是只有宫里那位......宫里那位?!” 门房嚇出了一身冷汗,那他刚刚见到的,岂不是玥妃娘娘?! 可是......玥妃娘娘怎么会一身素衣,带著行囊站在苏府门外......看上去跟普通人一样,若真是皇帝的妃子,岂不是太寒磣了? 苏瑾见到苏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感觉。 “妹妹,真的是你......你,你怎么会回家?怎么会这幅样子回来?你不是应该还在宫中坐月子吗?!” 说起来,当初苏玥生產的时候,苏家二哥苏燁进宫陪產,后来因为皇子的事情太过敏感,薛泽让苏燁提前回家去了。 家中的苏瑾,刚刚被薛泽钦点为状元,紧接著就听说妹妹生了死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个噩耗打了个措手不及。 也因为后宫除了这样的事情,原本早就应该许诺给苏瑾的官位,拖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苏瑾也不在乎这些了,最令他不安的是,宫中这段时间戒严,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只听苏玥因为皇子的死跟薛泽爭执,又听苏燁说苏玥认定皇子没死,是被人调换...... 消息一个接著一个,却没有一个能被证实的,他又无法上朝,两眼一抹黑,日日担忧。 如今看到苏玥一身素衣站在家门口,苏瑾又是惊又是怒:“皇上將你赶出来的?!你还没出月子,他怎么能......” “哥哥,让我先进去再跟你说。” “对对对......我真是昏了头了......” 苏瑾带苏玥回家,暂时不敢告诉苏姨娘,只把人接到留好的院子里。 苏玥喝了口茶,便三言两语將这段时间的事情都说了。 苏玥说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令人震惊,苏瑾花了好长时间,才慢慢消化完。 “孩子被人换走,下落不明......皇后娘娘遇刺......你自请罢黜妃位......” “天......短短几天,怎么会出了那么多事!我在宫外,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苏玥嘆了口气:“正常,都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皇上那个性子......不会任由这些消息疯传的。” “抱歉哥哥,皇上之前许诺你的大好前程,恐怕要因为我的事情暂时耽搁了,不过你放心,找到孩子之后,我还会回去的。现在出宫,正好避避风头。” 苏瑾皱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在意那些,你平安就好!避风头......” 苏瑾是个聪明人,立马就想到什么:“也是,皇后死了,皇后之位空出来了,怕是有很多人要爭破头了。” 苏玥点点头:“我暂时出宫,先让她们爭去,孩子要紧。说到这个,哥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孩子真的还活著!那个死婴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苏瑾点头:“哥哥当然相信你。从老二跟我说了之后,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的话。” “不仅如此,冯大人也在帮忙。” “冯大人之前是京都府衙,后来去了別的位置,但现在的府衙跟他关係很好。” “你二哥说孩子被换走,我们就在找了,只要孩子还活著,被送出宫来,一定能找到。” “冯大人已经拜託府衙盯著,这段时间但凡有收养,过继,??弃婴之类的需要上报官府进行户籍登记的,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只可惜......现在还暂时没有消息。” 苏玥並不失望。 如果孩子的消失,跟薛平有关,他费那么大劲抱走孩子,怎么会隨便找户人家收养? 查不到才是正常的。 查不到,正好说明孩子有很大概率还在薛平手里。 “哥哥,关於孩子,我已经有线索了,只是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你们放心,孩子我会找到的。” 说话间,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妹妹!你回来了!” 是苏燁。 苏燁这几天在京都到处跑,上下九流跑了个遍,帮著找孩子。 今天刚回来,就听说苏玥来了,又听门房说苏玥是带著行李回来的,顿时焦心不已。 “那个负心汉果然对你不好,哥哥去杀了他!” 苏玥哭笑不得:“哥哥,他可是皇帝。” 苏玥不得不將刚刚告诉苏瑾的事情,重新跟苏燁说了一遍。 “好吧......原来是你主动回来的。那些复杂的事情我搞不清楚,需要我干什么,妹妹只管吩咐就好了。” 苏玥不想让两个哥哥太担心,於是半开玩笑道:『现在就有一件很棘手的事情需要哥哥去做。』 “什么?上刀山还是下油锅?” 苏玥看向门外:“都不是,哥哥先帮我想想,该怎么出现在娘亲面前,才不会让她担心。” 苏燁苦了脸:“这可真是个绝世难题......” “妹妹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娘亲那儿探探口风,不过你做好准备,娘肯定是要心疼,要大哭一场的。” 苏燁的话提醒了苏瑾:“你还在月子里,你的身体......” 苏玥抿唇:“没事。” 上辈子被当做生子工具,幽禁地下,什么样的苦没吃过? 生下长子的时候,整整一个月以泪洗面,几度寻死,饭食几乎不进,她都熬过来了,这算什么? 不过这些,她没办法告诉两个哥哥。 苏姨娘没一会儿就抹著泪来了,苏玥起身,今日最难的一关终於来了...... 京都,东郊民巷。 薛平推开房门,里面的乳母,刚刚给婴孩餵完奶。 小七做妇人打扮,单手抱著孩子出来。 薛平皱眉:“你非要单手抱?就不能小心点?” “属下又没当过母亲......要不您自己抱著?” 第160章 褫夺封號 小七说完,不等薛平回答,直接把孩子塞到了他手中。 那么柔软的生物,就这么样被放到了薛平的手里。 薛平动作僵硬地抱著孩子,盯著怀中孩子的小脸。 孩子刚刚吃完奶,还没睡著,正睁著一双大眼睛望著薛平,孩子出生已经好几天了,褪去了刚刚出生时的那点粉红,因为餵养得很好,整个宝宝白白胖胖的,五官还没长开就已经好看得让人心生怜爱。 你倒是没心没肺,薛平心想,落到我手里了,还能好吃好睡的,一点都没有落入坏人手里的自觉。 宝宝不知道薛平在想什么,只是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七看看薛平,又看看孩子,开玩笑一般道:“这孩子还挺可爱的,要不您留著自己养?怎么说也有点血缘关係......我瞧著眉眼也有几分像你......” 小七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薛平跟薛泽都已经这样了,薛平討厌薛泽,说不定也討厌这个孩子。 “是属下失言了......” 小七话没说完,薛平突然道:“哪个部位长得像我?” 小七一愣:“额......嘴巴和鼻子那块......” 其实是长得像薛泽。 但薛泽和薛平一母同胞,两人下半张脸长得有些像,所以宝宝的嘴巴和鼻子跟薛平確实有几分相似,她也不算乱说。 薛平听完,竟然真的开始仔仔细细打量起孩子的嘴巴和鼻子来。 小七见他並不反感孩子,便大著胆子道:“王爷,要不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吧?您的那个......不是要留在宫里给皇帝当儿子么?以后老了膝下空空,这个正好给您养老,继承继承王府,也算是补偿了。” 薛平的这几个死侍,都是薛平一手调教出来的,其中又以编號前十个跟他最为亲近,几乎知道薛平的所有事情。 小七因为有过一个弟弟,弟弟的死一直是她的遗憾,因此从一开始就很看不上太后对这个孩子下手的做法。 现在看薛平似乎不反感孩子,便想著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孩子留下,帮孩子谋求一线生机。 小七看到薛平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但隨后,薛平便把孩子重新交到了小七手中。 “不了,你好好养著这个孩子,我还有用。” 薛平又问起刺杀皇后的几个兄弟。 小七脸色冷了一些:“十六被抓了,但您放心,他在受俘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解决乾净了,其他人会先去其他地方避一避风头再回来。” 薛平沉默了一会儿,道:“对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不会,我们的命本来就是王爷您给的。” 薛平声音很低:“等找个机会,我会把十六的尸骨弄回来,厚葬了吧。” 小七摇摇头:“没必要冒险。” 就算尸骨寻回了,再怎么厚葬,放再多的陪葬品,也只能是一座无名墓穴罢了。 厚葬?徒增盗墓贼扰死后的清净罢了。 薛平换了话题:“苏玥出宫了,这段时间小心点。” ...... 此时的苏玥,刚刚安慰好了苏姨娘。 苏姨娘大哭一场,几乎是哀求苏玥留下。 “不管孩子能不能找回来,你不如借著这个机会,回家吧?咱们不求那些荣华富贵了,娘不要你嫁人了,就留在娘身边不好吗?” 苏玥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苏姨娘,她有必须回去的理由,只能安慰道:“不说这些,先找到孩子再说。” 送走苏姨娘之后,苏玥很快就去休息了。 接下来或许还要跟薛平周旋很久,她必须养足精力。 而薛平在苏玥离开之后,去了一趟南安寺。 皇后死得蹊蹺,太后拒不承认皇长子和皇后的死跟她有关,到底还有皇帝生母这个名头在,薛泽只能无功而返。 紧接著,便是皇长子和皇后下葬的事情。 皇家一向注重顏面,递上来的摺子都在劝薛泽不要管苏玥那个疯妇的风言风语,儘快將皇长子下葬,查出谋害皇后的真凶,最重要的,是將皇后也儘快下葬。 薛泽没有给明確的答覆,只是等到將摺子积累到了一定的数量,一同带上了早朝。 “皇长子下葬之事暂缓,至於皇后......不管皇长子是死了,还是被人换走了,皇后都与之脱不开关係。” 有人劝道:“皇上,可是皇后娘娘都已经死了,人死了,还追究什么?您难道要天下人看皇室的笑话?” 若是换了以前的薛泽,或许已经被说服了。 但他脑海中,总是浮现苏玥抓著他的手,说孩子没死的样子,一位母亲对孩子真真切切的爱,让薛泽无法轻飘飘用一个“皇家顏面”,就搪塞过去。 那对苏玥这个做母亲的来说,不公平。 对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一样。 “谁说人死了,就不能追究了?” 薛平视线扫过眾朝臣:“她是主谋,这是事实,人死了,也难逃其咎。” “诸位也不用费心安排皇后下葬礼仪了,朕已经决定褫夺她的皇后之位,以罪妃之名下葬。” “皇上!万万不可啊!” “是啊皇上!皇后在位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人死了,还要褫夺皇后之位,褫夺封號,这......这......” “皇上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薛泽忍无可忍,怒喝道:“那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朕没有牵连九族,已经足够仁慈!” 皇后父兄本还想为死去的皇后求情,听到这话,顿时噤声。 皇后死后被降罪,褫夺封號,他们肯定也要受牵连,但......现在已经不是牵连的问题,若是一意孤行劝解,说不定他们小命都要没了! 而这次,翰林院首林大人,以及护国公,都支持薛泽的做法。 不仅如此,连远在南安寺的太后,都让人来传了话,说皇后受她教导,却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丧心病狂之事,无论皇帝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支持。 这三个人背后,分別代表著淑妃,雀妃,已经最近得了几次恩宠的容澜。 消息传到苏玥耳中,苏玥略微惊讶。 薛泽一向最看重顏面,这次,是真的怒了。 “妹妹,你可千万別因为这点小事就心软啊!当初他不相信你,不肯及时找孩子,不然也不会害你还要自己出宫找......” 苏玥回过神来:“放心吧哥哥,我知道。” 苏玥心中,也仅剩惊讶,更多的,却是没有了。 薛泽此举,只是一个父亲为长子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尚且无法令她心中升起什么波澜。 只是苏瑾说那三方支持薛泽决定的势力,让苏玥略微有些在意。 “动作还真是快啊......都等著推自己的人上位呢。” 苏瑾点头:“皇上终於得空安排此次秋闈学子的去处,对我的安排估计也快下来了,我也是今日进宫才听说的。” “另外......”苏瑾迟疑了一下,道:“皇上最近......很宠爱那个容澜,听说冯瑶在你离开皇宫后,几次想要跟她爭,都没能爭过。” “我知道了,后宫的事情先不管。”苏玥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是容澜,也会有別人,后宫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哥哥別在意那么多,你操心好入仕之后的事情就好。” 苏玥这几天都在家修养,萧縉得了薛泽的命令,一边找寻孩子,一边暗中保护她,苏玥便与萧縉说了那个箭头上的记號,让萧縉秘密查找线索。 这段时间,薛平都在安南寺陪伴太后,萧縉的人在薛平的王府找了一圈,没什么收穫。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南安寺了......” 第161章 我来谈判 苏玥原本是想著等薛平联繫自己的。 薛平留下那样的线索,不就是引自己出宫吗? 然而等了几天,等不到薛平的消息,苏玥决定亲自去一趟南安寺。 苏玥早晨出发,因为身体还在恢復,路上走的很慢,等到南安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站在南安寺的门口,回头往后,是万家灯火,往前,是夕阳余暉。 薛平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苏玥刚一到南安寺门口,站了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人过来请她。 春寧和夏觉警惕地护在苏玥身前:“是太后要见我家小姐,还是王爷?” “回姑娘,是睿王殿下,睿王殿下让娘娘不要去见太后了,会適得其反,最好低调些,不要让太后知道您来过,奴才过来,就是想带著娘娘从后门走,避开太后的眼线。” 春寧还想问什么,苏玥抬手按住她的肩膀:“走吧。” 来接应的人短短几句话,苏玥已经从中得到了很多讯息。 她可不觉得,太后会对自己的孩子手下留情,如果孩子没死,被薛平劫走,那么薛平应该是背著太后做的。 这样一来,的確因该低调,不能被太后知道。 苏玥一行三人,被带到了南安寺后山的一处桃林。 这桃林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望不见头的一片,苏玥跟著绕了多条小路,最后停在了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前。 薛平正站在光禿禿的桃树下。 “来了?” 苏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小木屋:“孩子呢?” 薛平摇摇头:“孩子不在这里。” 苏玥心平气和道:“那孩子在哪里?或者说,你想开什么条件,才能把孩子还我我?说吧,是要我辅佐容澜登上后位,还是太后她老人家需要我做什么。” “你放心,我对孩子的重视,远大於皇后之位。” 薛平点点头:“我看也是,否则也不会在我给了你那么一点线索之后,就那么乾脆利落的自请罢黜,直接出宫。” 苏玥看著薛平:“所以不用说这些废话了,你只需要告诉我,要我做什么,才能把孩子还给我?” 薛平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苏玥的脸看,半晌轻声道:“瘦了。別人坐月子都要长胖的,你竟还瘦了,皇兄真是不会心疼人。” “托你的福,若是孩子还在我身边,我能安安心心坐月子,应当是要比现在丰腴一些的。” “你怨我?” “你带走了我的孩子,我不能怨你吗?” 苏玥的耐心已经告罄:“说你的条件!” 薛平嘆了口气:“我不能把孩子还给你。苏玥,我可以保证那个孩子好好活著,我甚至可以把他当作我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將来继承王府的一切......” 苏玥嘲讽一笑:“別说的好像一切都是你的恩赐,若不是你横插一脚,这个孩子本该是当皇帝的命!” 薛平笑了:“你这么自信?后宫的女人那么多,你......” “薛平,”苏玥打断了他的话:“你也好,太后也罢,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如果我不能找回我的孩子,我保证,十个容澜,也別想在后宫活下去。” “你怎知太后手里,只有一个容澜?又怎知我们的目的,是让她得宠?” “无所谓,不论是谁,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保证,若我儿有任何意外,皇上的后宫不会有除了我以外的女人得宠,也不会有任何女人能怀上皇上的孩子。” “你们真那么厉害的话......” 苏玥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你们去起兵啊,去造反啊,去登上那个位置啊。到时候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苏玥盯著薛平逐渐沉下去的脸色,神色几乎可以用轻蔑来形容:“你为什么不去?因为你手里没实权,因为你不敢,因为朝中手握实权的朝臣,没一个愿意在你身上下注!” 苏玥忍了许久的怒火,终於迫使她说出了字字剜心之语:“因为他们都觉得你比不上薛泽!他比你更適合那个位置!” “苏玥!”薛平脸上最后一抹从容也不见了。 “你应该知道,孩子就在我手里,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像捏蚂蚁一样弄死他!” “若真那么简单,你还给我留线索干什么?” 苏玥盯著薛平的眼睛:“因为你们怕我天生好孕的体质,怕我没了这个孩子,还能给薛泽生出十个八个皇子!” “所以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不是来听你威胁我的!” 薛平久久未语。 两人都在等著对方妥协。 最后,薛平终於开口:“好吧,你贏了。我需要你帮助容澜登上后位。” 容澜是他跟太后拋出去的烟雾弹。 苏瑶的肚子瞒不住多久了,迟早会被人知道她怀孕的事实。 容澜便和死去的皇后一样,是太后的傀儡,是帮苏瑶肚子里那个孩子挡刀的障眼法。 用容澜吸引后宫女人的注意力,以保苏瑶能顺利生下孩子。 第162章 三日之约 苏玥终於问出了薛平的目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好,我助她登上后位。所以孩子在哪里,还给我。” 薛平根本没有想到苏玥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他,一时间脸上的愕然都来不及收起。 “你......答应了?” 苏玥皱眉:“你不会反悔了吧?” “不,不是,我只是有些......惊讶。” 薛平看著苏玥,心中百感交集:“我以为,你很在意这些东西。” “为什么这么觉得?”苏玥觉得很有意思。 薛泽是这样,薛平也是这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很在乎手中的权力,很在乎自己的位份,以为她最终的目標,是皇后之位。 薛平沉默良久,道:“因为皇帝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的,你离他最近的位置,也不过是登上皇后之位,与他並肩,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薛平笑著摇摇头:“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现在甚至有些同情皇兄了,没想到,他在心里,这么一文不值。” 苏玥可能没有他猜想的那么在乎薛泽,这个认知,让薛平心中某些念头,又开始蠢蠢欲动。 “若你並不喜欢皇兄,为何不能考虑一下我?” 苏玥轻笑一声:“睿王殿下还真是对我念念不忘,不知道我究竟有什么魔力,让睿王殿下对我势在必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薛平目光扫了一眼苏玥的小腹。 苏玥意识到了什么:“你与薛泽......一样子嗣艰难?你们都想要我帮你们生孩子?” 简直是荒唐! “若我说我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你会信吗?” 苏玥乾脆地摇头:“我不信你们兄弟中的任何一人,会是什么情种,没人会信。” “你看,本王同你说了真心话,你又不相信了。只是可怜了皇兄,看来跟我一样,一腔真心错付了。” 苏玥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那是你以为。他对我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不需要告诉任何人,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需要完成和我的约定就可以了。” 薛平頷首:“可以,但孩子暂时不能给你,因为我不能保证,孩子回到你手中之后,你还会不会履行承诺。” “皇兄对故去皇后的处置你知道了吗?皇兄远比我想像的更加在乎你,我不能赌。” 苏玥的神情冷了下来:“你不是诚心跟我做交易的。我甚至不知道孩子是死是活,就要回宫帮你们办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薛平耸肩:“那怎么办呢?我们互相无法信任,无法达成一致的话,这个交易只能作废。” 苏玥沉吟片刻,道:“三天后,你让我见一面孩子,我起码要確认孩子还活著,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这个条件,薛平答应了。 “好,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苏玥与薛平达成协议,便下了山。 路上,春寧有些担忧:“娘娘,孩子在睿王手上一天,您便要受人威胁,奴婢怕以后他们用孩子威胁您做更多事情......” 苏玥自然也知道。 所以...... “我根本没打算跟他做什么交易。”苏玥淡淡道。 春寧愕然:“那孩子怎么办?” 苏玥瞥了春寧一眼:“知道孩子在他手里,抢过来就是了。” 这是春寧从未想过的角度。 “可是......这......您是打算三天后把孩子抢过来?” 苏玥点头:“回去之后就让萧縉跟薛泽说一声,来不来......看他的良心吧。” 苏玥约薛平三日后和孩子见面,一方面是想將孩子抢过来,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薛泽看清楚薛平的狼子野心。 之前她苦於没有证据,很多太后跟薛平的事情,都不好与薛泽明说。 薛泽太在乎薛平这个兄弟,一个不好,恐怕要弄巧成拙。 苏玥不敢去赌自己和薛平在薛泽心中的地位孰轻孰重,万一惹上个挑拨皇家兄弟反目的罪名,岂不是给了太后为难她的机会? 这个罪名,对於后宫的女人来说,可是大罪。 皇朝最重要的就是安定,被朝臣知道了,怕是要烧死她这个妖女。 苏玥这样想著,让萧縉去告诉薛泽的时候,含糊其辞。 “娘娘得了些消息,说三日后可能会见到小皇子,皇上,是不是加派人手,到时候直接將小皇子带回宫?” 薛泽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前几天,暗中跟著苏玥的暗卫,说苏玥只是在家中修养,没有任何异常。 为何突然就得到消息了? “是什么人换走了孩子,她又是怎么知道线索的?!” 萧縉摇头:“属下不知,属下只是保证娘娘的安全,同时在京都加大搜索力度,况且苏家二公子武功不错,属下怕引起娘娘和两位公子的警惕,没敢跟得太紧。” “不过......娘娘今日去了一趟南安寺。” 薛泽皱眉:“她去见母后了?” 萧縉还是摇头:“南安寺都是太后的人,属下没能跟进去。” “好,就按你说的,加派人手,三日后若可以,將孩子安全带回。” 薛泽没跟萧縉说太多,他不怎么相信萧縉的话。 他身边这几个人,无论是萧縉,还是小六子,都更偏心苏玥。 支开萧縉之后,薛泽叫来暗卫。 “刚刚萧縉说的是真的?” 暗卫点头:“娘娘的確去了一趟南安寺,不过属下们也没能跟进去,太后身边不乏能人,属下没有冒进。” “那玥儿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暗卫还是摇头:“娘娘在苏家,没有跟任何人见过面。” 薛泽在萧縉和暗卫这里都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不免有些心浮气躁:“让你们盯著人,你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暗卫跪下:“属下知罪!但娘娘除了去了一趟南安寺,的確没见过外人。” 薛泽烦躁地摆摆手:“下去吧,三日后跟著萧縉去帮忙。” “皇上......属下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泽抬眸:“说。” 暗卫犹豫了一下,道:“不论是当时换子,还是现在重新寻回皇子,似乎都是娘娘的一面之词,会不会......” “你觉得,一切都是玥儿自导自演?荒唐!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皇上息怒!属下也只是猜测!” 薛泽想到萧縉刚刚说的,命令道:“三日后,你们务必寸步不离跟著玥儿,究竟是她自导自演,还是有人真的换走皇子,到时候就知道了!届时不管是谁跟玥儿见面,都给朕拿下,带回皇宫,朕要去亲自审问!” 第163章 寻回长子 苏玥回到苏家,没有把三天后的见面告诉两个哥哥。 晚上,萧縉跟她见了一面。 “皇上命我加派人手,务必將小皇子带回宫中。与您见面的人也要全部拿下,皇上估计要亲自审问。” 苏玥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她倒是希望薛泽亲自来,最好能亲自看到自己的好弟弟,究竟是人是鬼。 “萧縉,三天后,孩子必须从薛平手里抢回来,但......不是交给皇上。” 萧縉愕然:“娘娘......您这是......” “孩子交给我,我要带著孩子在苏家住一段时间。” 看萧縉面露犹疑,苏玥淡淡道:“皇子回宫,我就处於被动了,你明白吗?” 若是孩子被送回皇宫,薛泽可以接她这个娘亲回去,照顾孩子,重新给她位份,但也可以帮孩子另寻母亲抚养,毕竟,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苏玥不会去赌,赌薛泽有没有良心。 人性经不起考验,她从来都明白这点。 但若是孩子在苏玥手中,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为了孩子,薛泽也得接她回去,而且还是求著她回去。 她早就说过,她能毫不留恋地离开皇宫,自然也能风风光光回去......能让薛泽求著她回去。 “皇上知道你跟我关係好,或许已经没有那么信任你了,到时候他应该还会派其他人过去......你一定要帮我掌握主动权,护著我跟孩子安全离开。” 苏玥望著萧縉:“你记住,到时候是三方人马在抢夺这个孩子,而我,必须带孩子回来。” 萧縉点头:“属下知道了。” 之后三天,苏玥乖乖待在苏家养伤。 第三天早上,苏家的门被敲响。 一个小孩儿拿著一封信送到了苏家。 “有个叔叔给我的,说是送过来就给我糖吃,糖呢?在哪里?” 苏玥接过信纸,朝著门房道:“给他糖和银两。我要出门一趟,春寧夏觉跟我一起出去。” 那封信里只有一个地址,是城东的一个民宅。 苏玥的马车出发,萧縉带人暗中跟著,薛泽的暗卫也跟在后面。 皇宫中,薛泽下朝之后一直心神不寧,批了几分摺子之后,就彻底坐不住了。 “小六子,收拾一下,朕要出宫一趟。” 小六子想到宫外的苏玥,问道:“是......去苏家找娘娘?” “別问那么多,去准备东西。” 薛泽出宫后,便有暗卫前来接应,告诉薛泽,苏玥收到一封信之后,就坐著马车往城东去了。 “皇上,属下给您准备马车......” “不用,太慢了,准备几匹快马,去城东。” 苏玥这头,马车一路顛顛簸簸,很快来到信中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宅子,看著跟周围任何宅子没什么区別。 正准备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 妇人两手空空,手中並没有孩子。 她奇怪地看了苏玥一眼,朝房子里道:“姑娘,你家门口有人,是你的客人吗?” 说完,对苏玥道:“你等等,主人家在哄孩子......” 妇人话音刚落,春寧激动地扶住苏玥的手臂:“孩子!娘娘!是孩子!” 事到临头,苏玥反而没有春寧那么紧张:“您是......?” “哦,我是这家主人请来的乳母,她家儿子奶不够吃......” 苏玥吩咐夏觉:“给钱。” 夏觉立马掏出了两定金子,在妇人惊讶的目光中,苏玥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隱约传来孩子的哭声,苏玥心中一紧。 是长子的哭声! 苏玥认得孩子的哭声,儘管上辈子她也只跟孩子呆过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但孩子被抢走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她死也不会忘记! “我的孩子......” 苏玥脚下一软,被夏觉眼疾手快扶住:“娘娘,保重身体,小皇子还在里面等你!” 苏玥快步往里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声:“玥儿,等等!” 马匹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溅起灰尘,薛泽快马加鞭赶到了。 “朕跟你一起进去!” 苏玥根本没心思去问薛泽为什么亲自来了,只是点点头,快步朝里面走。 薛泽大步跟在身后。 这宅子虽然很小,但进门之后有个小院子,孩子的哭声朝最里面的屋子传来。 薛泽一边快步跟上苏玥,一边抬头,朝著墙头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说,待会儿不管里面是什么人,统统拿下。 苏玥已经走到了內屋门口,里面的人也抱著孩子走了出来。 那是个相貌平平,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 她手中抱著一个白胖的孩子,正在哇哇大哭,苏玥看到孩子面容的瞬间,便伸手要去抱:“把孩子还给我!” 她的情绪十分激动,动作也是强硬的,只想著若是这个妇人敢有任何抵抗,她就立刻把孩子抢过来! 然而...... 妇人盯著苏玥看了一会儿,十分自然地將孩子的递了出去:“啊,你来终於来啦?等你好几天了,赶紧把孩子带走吧,这孩子跟著我每天都哭,哭得人心疼......” 在苏玥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孩子已经被塞到了她怀中。 原本哇哇大哭的孩子,瞬间没了哭声,只是红著眼眶,呆呆望著苏玥。 苏玥死死抱住孩子,仔细打量孩子的样貌,是她的孩子没错! 她的长子,她可怜的孩子,终於回到了她的怀中! 可是...... 这妇人刚刚在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薛泽比苏玥先问出了口:“你说什么?什么叫你终於来了?这个孩子,是她寄养在你这里的不成?” 薛泽指向苏玥。 而妇人轻轻点头:“是啊......” 第164章 你不信我 苏玥还沉浸在长子失而復得的喜悦之中,等听到薛泽的问话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见过你!” 妇人盯著苏玥又看了一会儿,点点头:“是啊,你没见过我,但我见过你。不是你把孩子交给一个小姑娘,让她照顾么?那小姑娘说你是她的僱主,她有事已经走了,把孩子交给我照顾,说是等你上门来找孩子的时候,就把孩子交给你。” “那姑娘给过我你的画像,我认得,就是你呀!” 妇人说著,回到屋子里,拿出了一张画像:“喏,你看,这不就是你吗?” 苏玥看著画像上的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因为画像上的人,的確是自己,而且还是穿著妃位华服的自己。 “我当时就说,这画像上的人穿得这么富贵,怎么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姑娘你也真是,这孩子刚出生吧?你竟然也狠得下心......” 苏玥猛地回头看向薛泽:“我没有!” 苏玥心下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苏玥开口,薛泽已经先一步道:“什么样的小姑娘?” “哎呀这我怎么形容得来,就是一个年纪挺小的姑娘呀,长得挺清秀的......” 薛泽看了一眼身后的暗卫,暗卫从怀中拿出一张画纸。 因为换子之事,最蹊蹺的就是那个小宫女,薛泽一直下令深查,因此暗卫怀中一直隨身带著小宫女的画像。 妇人看到之后,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就是她把孩子交给我的!” 她指著苏玥:“小姑娘让我等著你来,把孩子还给你,这......难道有哪里不对吗?” 薛泽给了暗卫一个眼神,两个暗卫立马一左一右控制住了妇人:“跟我们走一趟!” 妇人慌了:“你们是什么人?我只是收钱照顾孩子,光天化日的,你想干什么?!” 她还想说什么,已经被人捂住嘴带走了。 这下院子里只剩下了薛泽和苏玥。 薛泽看向苏玥:“解释。” 苏玥沉默半晌,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我就算再怎么狠心,也不可能用自己的孩子开玩笑。” “那今天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苏玥冷声道:“有人要陷害我,自然一切做得滴水不漏,我也是刚刚知道一切,我如何解释?” 苏玥忍不住道:“难道连英芝留下的书信,还不算证据?皇后宫中藏的那个孩子,还不算证据?” “苏玥,你別忘了,那封所谓的信,朕根本没看见过!朕也不知道信上写的內容是否属实,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连英芝的手笔!” 苏玥明白了薛泽的態度。 “所以,皇上根本不相信我。” 苏玥自嘲一笑:“那皇上还让我解释什么呢?” 薛泽盯著苏玥的眼睛:“好,朕给你机会,那你告诉我,孩子在这里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苏玥该如何说呢? 是谁?是你的好弟弟薛平。 可是,无凭无据,薛泽会相信吗? 苏玥的沉默,让此刻的气氛更加沉闷。 自苏玥离开皇宫之后,薛泽心中积攒许久,又被强压许久的怒火,终於有了冒头的趋势。 “不,苏玥,不是朕不相信你,是你不相信朕!” “之前朕问你为何知道孩子的相貌,为何能画出孩子的画像,你不告诉朕!朕已经將那日伺候的下人审了又审,你的確是生完孩子就昏睡过去了,一眼都没看过孩子,你为何能画出孩子的画像,你说!” 苏玥怎么会不明白薛泽话里的意思。 “所以皇上是觉得,是我指使连英芝把孩子藏起来,我后来见过孩子,所以能画出孩子的样貌?” 薛泽没有回答苏玥的问题。 但在这个时候,不回答,本身就代表著默认。 之前皇子被换,牵扯到一国皇后,牵扯到无数宫人,看似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却处处透露著不寻常。 连英芝自杀,皇后被刺,小宫女消失,稳婆身死...... 所有的一切,看似证据確凿,却处处都只能靠著第一时间赶到的苏玥的说辞,將所有事情联繫到一起; 若没有今日的事情,这一切的確没什么破绽,但...... 有了今日这个妇人的证词,似乎一切都彻底反转。 薛泽重新开口:“好,画像的事情,朕暂且不说,就当是你苏玥天赋异稟,与孩子心心相通,不见面也能知道孩子的容貌,那朕再问你一遍,孩子的消息究竟从哪儿来的?” 苏玥摇摇头:“我不知道,有人送来消息,仅此而已。” 薛泽盯著苏玥,双目通红,衣袖下的双拳握紧,他退后两步,望著苏玥的眼睛,简直觉得此刻的自己,受到了这世间最敷衍的愚弄。 而罪魁祸首,是自己最在意的女人。 “苏玥,你把朕当傻子是不是?!” “你那么乾脆地出宫,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孩子在哪里?” 苏玥也十分憋闷,莫名被薛平摆了一道,却有口难言,也有些压不住火气:“我若是早就知道孩子在这里,今天就应该安排一处我歷经艰险把孩子救回来的戏码,何必当著你的面遭人冤枉,百口莫辩,还要被你安上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那是因为朕亲自来了!因为朕放心不下你和孩子,亲自来了!” 这两句话,几乎是从薛泽牙关里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若非朕亲自前来,那今日之事,就是你与他人接头,如约带走孩子,然后带著孩子风光回宫!” “怪朕,怪朕不应该自作多情,亲自前来!朕现在真是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过!” 那样,他还能自欺欺人,假装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装孩子真的被人换走,假装苏玥是为了救孩子才离开自己,然后感恩戴德地迎接苏玥回宫,將苏玥为了孩子放弃的那些东西,加倍的补偿给她,然后继续在谎言里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到了这个时候,薛泽甚至真的开始后悔,后悔今天出宫了,后悔亲手打破了苏玥为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苏玥从未见过薛泽情绪如此激动,忍不住抱著孩子后退了几步。 然而就是这几步,彻底让薛泽心中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他真的太纵容苏玥了。 太宠著她,太惯著她了。 以至於苏玥胆大包天到了这样的地步,连他都敢欺骗。 薛泽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浓重的墨色,让苏玥无端心惊。 “皇上......”苏玥忍不住开口。 “来人,將苏玥和皇长子带回去,苏玥幽禁露华宫,无詔......不得踏出半步。” 第165章 幽禁宫中 苏玥第一反应,便是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死看向门口的萧縉。 萧縉硬著头皮上前:“皇上......” 薛泽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只是周身威压令萧縉难以开口。 但......苏玥出行前的吩咐还歷歷在目,萧縉只能咬牙替她周旋。 薛泽冷冷道:“萧縉,你这个护卫军统领,的確要多亏苏玥帮你筹谋。” “但......你要记住,朕是因为给她面子,才会让你做这个位置。现在她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你这个位置,朕也可以换个人来做。” 薛泽说完,没等萧縉说话,突然自嘲一笑:“当然,朕知道,你也好,小六子也好,在你们心里,或许苏玥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但你別忘了,你的小青梅,还在家里等你。” 薛泽一句话,便让萧縉不敢在轻举妄动。 之前苏玥帮助他伏霜摆脱了苏瑶的控制之后,还帮他求了个恩典,便是让伏霜恢復自由之身,出宫。 后来他当上护卫军统领,已经与伏霜成亲,如今两人生活刚刚步入正轨,薛泽的警告,著实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 若是没有苏玥,又哪里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呢? 他不是蠢笨之人,知道这个时候一味地帮著苏玥说话,只会引来薛泽的厌烦。 因而只能顺著薛泽的话,退而求其次,道:“皇上说的是,这次娘娘......的確是闹得太过了,但......皇上,皇长子出生之后,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这孩子是否是皇家血脉,恐怕还存疑......” 萧縉这么一说,苏玥瞬间反应过来了。 “是了,皇上觉得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导自演,那我做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放著孩子好好的皇长子的身份不要,偏要折腾这一出?” 苏玥不想被幽禁,因为那样势必要跟孩子分开,皇长子是不可能有一个被幽禁的母亲的。 想到可能会失去自己的抚养权,苏玥也失了冷静,她咬牙,狠了狠心,“皇上连我都不相信,又怎么会相信这孩子是你的血脉?不如放我们母子走......” 苏玥话还没说完,怀中的孩子突然被薛泽夺走,塞到一旁的暗卫手中。 她还来不及去抢夺,突然被人死死掐住了脖颈。 薛泽一张脸因为盛怒甚至有些扭曲:“苏玥!朕太纵容你了是不是?!你现在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苏玥看著双目赤红的薛泽,突然后悔刚刚的话了。 她是真的失去理智了。 这是天子,她是天子的女人,她怎么会妄图以这样的激將法,让薛泽放手? 不,她的激將法的確有用,但......用错了地方。 薛泽手下力气一点一点加大,掐著苏玥的脖子的手慢慢缩紧,空气快速流失,苏玥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而薛泽感受著手下的人的挣扎,竟然莫名生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阴暗想法。 这么纤细的脖颈,这么脆弱的女人,是不是只要再加几分力气,这个人就再也不会离开皇宫了,是不是她嘴里就再也不能出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了? 这个女人太喜欢脱离他的掌控了,唯有这样,他才觉得安心,才觉得人真真正正的属於自己。 就在自己手中,哪儿也不能去。 苏玥短暂地失去了意识,薛泽也在疯狂而阴暗的想法之中,失去了理智。 他是被手上的痛感惊醒的。 萧縉冒著被杀头的风险,死死扣著薛泽的手。 “皇上!皇上!您快鬆手!您快鬆手啊!” 薛泽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手上的力气,而苏玥下一秒就不可控制的身子一歪,倒在了惊叫的春寧和夏觉手中。 “娘娘!娘娘!您醒醒!” “咳咳咳......” 苏玥脖颈钻心的痛,她的脖颈上留下了一圈骇人的青紫。 刚刚薛泽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这个认知,让苏玥心下发冷。 而薛泽,望著苏玥脖颈上的青紫,心臟难以抑制的抽痛。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上前。 没有后悔的道歉,也没有悉心的关怀。 他只是定定看著苏玥, 苏玥被春寧和夏觉扶著,喝了些水,那口气算是续上了。 但她伤到了喉咙,一张口,便疼痛难忍:“孩子......孩子......” 春寧咬牙,朝著暗卫扑了过去:“把孩子还给娘娘!” 暗卫不敢跟春寧动手,只是飞速后退:“抱歉春寧姑娘,皇命不可违。” 薛泽终於动了,他上前一步,抬手想去检查一下苏玥的脖颈,苏玥却突然往后瑟缩了一下。 薛泽手僵在半空。 她在怕他。 苏玥的確被嚇到了,换了谁,都会被那样疯狂的薛泽嚇到。 可是...... 苏玥咬住下唇,看向角落里暗卫怀中的孩子。 萧縉怎么会不知道苏玥心中所想呢? 他嘆了口气:“皇上,您这是何必呢......” 薛泽声音诡异的平静,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他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癲狂,但无人发现他眼底压抑不下的墨色。 “苏玥,你是朕的女人,你知道说出孩子不是朕的这种话来,后果是什么吗?” “朕会带孩子进宫,验明孩子的身份。你最好祈祷这真的是朕的种。” “否则......” “否则如何?”苏玥声音沙哑:“否则我与孩子都是死路一条,是吗?” 薛泽笑了,那个笑称得上温和,却让苏玥从脊背一路凉到了脚底。 “朕怎么捨得杀你呢。” “一间暗室,一副铁链,囚你生到朕满意为止,很难吗?” 第166章 苏玥回宫 苏玥知道,薛泽是认真的。 她之前有把握跟薛泽谈条件,想著先带孩子回苏家,仗著的也不过是薛泽对她的几分喜爱。 而现在,因为今天的变故,薛泽已经完全不相信自己了。 她,再也没有了跟薛泽谈判的筹码,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皇上,能让我再看看孩子吗?” 薛泽示意暗卫过来。 暗卫將孩子抱到苏玥跟前,苏玥抬手,亲亲抚摸孩子的面颊。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小脸,正在咿咿呀呀不知道嘀咕著什么,嘴里还吐出两个泡泡,可爱极了。 苏玥的手指在孩子细嫩的皮肤上流连。 她余光瞥了薛泽一眼,像是感慨,又像是不舍:“好孩子,让娘再看看你,下一次见你,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话,是说给薛泽听的。 她想试探一下,薛泽是否会將孩子还给自己抚养。 她期待薛泽催促她快点,期待他说一句“以后孩子就在你跟前,有的是时间看他”。 但很遗憾,薛泽什么都没有说,似乎默认了苏玥话里的意思,默认他们母子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 薛泽眼睛望著远处,双手背在身后,听到苏玥的话,手掌瞬间握紧,又轻轻鬆开。 她知道苏玥想听他说什么。 但他不想让苏玥如愿,不想再被苏玥牵著鼻子走了。 苏玥等啊等,没等来薛泽的催促,只能依依不捨地收回了手。 她任命一般退到薛泽身边,甚至有些乖巧的意味:“皇上,回宫吗?” 薛泽终於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没有看向苏玥,而是朝著暗卫頷首:“照顾好孩子,回宫。” 薛泽来的时候没有坐马车,但这会儿下人已经临时准备好了马车,就在巷子外的大路上。 薛泽走在前面,苏玥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们身后巷子拐角处。 小七脸上带著小宫女的人皮面具,身旁是负手而立的薛平。 小七想到今天的事情,仍然觉得心有余悸。 “还好主子发现皇上也来了,否则贸然出现,怕是要被抓个正著。” 薛平今天原本是要出现的,也的確只打算给苏玥看一眼孩子,甚至他们都做好了苏玥可能会强行將孩子抢走的准备,已经在四处埋伏好了,只等著苏玥一旦抢夺,便將孩子再一次带走。 可是薛平突然得到消息,薛泽亲临,他们不得不改变了计划。 “主子,您一开始就让我找到这个妇人帮忙照顾,又给她看了苏玥的画像,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薛平望著苏玥离去的背影,淡淡道:“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我只是没想到,苏玥会那么信薛泽,告诉他今天要来这里,可惜......看起来,咱们这位皇上,可没那么信任她。” 小七踌躇道:“其实我们可以直接带著孩子走,今天直接不出现的,主子您为什么要把孩子还给苏玥......” 薛平看了小七一眼:“別低估了这个孩子对苏玥的重要性。万一提起我......你真觉得薛泽对我有什么兄弟之情?天家兄弟,向来是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苏玥能够破釜沉舟,放弃宫里的一切,为了这个孩子什么都不要,毅然决然出宫,可见这个孩子对苏玥有多么重要。 要是今天苏玥见不到孩子,说不定真的会跟薛泽坦白关於他的事情也不一定。 虽说苏玥手里没有证据...... 薛平想起刚刚薛泽的盛怒,和他说的那些话。 所谓当局者著谜,旁观者清。 苏玥在薛泽心里的地位,或许比苏玥自己想的要重要得多。 “她只是自己觉得自己不够重要而已,所以没有证据之前,不敢跟皇兄坦白我的存在,怕皇兄相信我而不相信她。” 薛平要的,就是让这两人的嫌隙越来越大。 “那孩子回宫,太后势必会知道孩子没死,您打算怎么跟太后交代?” “而且苏玥的孩子已经回宫,咱们还能用什么威胁她?” 苏玥等人已经远去,背影都看不见了。 薛平收回目光。 “我自有打算。” ...... 苏玥被薛泽带回皇宫之后,就被幽禁在了露华宫。 露华宫的宫人被全部换了一批,只剩春寧和夏觉。 而薛泽回宫之后,就抱著孩子走了。 他没有说会把孩子交给谁抚养,苏玥问了他一句,得到的只是薛泽带著孩子离开的背影。 苏玥自回到露华宫之后,除了问了薛泽一句会把孩子交给谁抚养,就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 穆大夫又重新回到了露华宫旁边的偏殿,帮著苏玥调养身体。 连英芝的事情给了老人家很大的打击,他不知道是出於內疚,还是出於埋怨,再见面的时候,对苏玥不怎么热络,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娘娘底子好,月子里操劳也没伤了根本,但还是要注意调养,臣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算起,再臥床修养一个月,就当是把月子里亏损补上。” 苏玥点点头:“都行。” 片刻后,穆大夫开了药方,春寧熬好药,想要餵苏玥喝下。 苏玥十分乾脆地接过春寧手里的碗,將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 春寧有心开解苏玥:“娘娘,您別难过,至少,咱们还在露华宫,没有沦落到冷宫去,奴婢看了,一干用度也没有削减,还是从前的规格,皇上对您......还是有感情的。” 苏玥看了一眼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屋子:“我需要这些吗?我只想让孩子在我自己身边。” 春寧张了张口:“那奴婢帮您去打探一下,孩子被送到哪个宫里去了......” “春寧。”苏玥打断她:“你不必安慰我,你现在还能踏出露华宫吗?” 春寧沉默了。 的確不能。 薛泽说幽禁,就是真的封死了露华宫,连一只蚊子都不许进出,何况是她这个大活人? 不仅如此,回宫之后,萧縉被薛泽放了长假,让他回家去修养,让副统领代行他的职责,至於修养多久,薛泽没说。 而小六子更是被薛泽警告,不许来露华宫看望苏玥。 苏玥......真的被关起来了。 第167章 孩子去处 薛泽带著孩子离开之后,並没有去任何一个妃子的宫里。 他让人找来了几个可靠的乳母,將孩子养在了自己的寢宫中。 这件事,薛泽做得很隱秘,並且不许任何人往外传。 孩子是暗卫抱著进寢宫的,进来之后就交给了乳母,这会儿吃完了奶,正裹著小包被,躺在薛泽的龙榻上。 薛泽让所有人都离开,自己坐到了床边。 这孩子並不像那个妇人所说的那么难带,相反,一直很安静,醒著也不哭,只是在吮吸著自己的小指头。 直到此刻,薛泽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孩子。 孩子长得跟苏玥画中一模一样,眉眼跟苏玥很像,下半张脸则是长得很像自己。 是个很漂亮的宝宝。 薛泽静静坐在床边半晌,然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颊。 他自孩子出生,都没碰过他,或者说薛泽之前从未触摸过这么小的孩子。 手下的触感又软又滑,嫩得叫人不忍心用力,生怕力气大了伤了他。 隨著与孩子肌肤的接触,一股身为人父的真实感,终於从薛泽心底漫了上来。 孩子原本在吮吸手指,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便把自己的小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了,转而用手握住了薛泽的食指。 薛泽一愣,血脉相连的神奇感觉,令他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你娘那个骗子,满嘴谎话,你怎么可能不是朕的孩子......你就是朕的孩子......” 哪还需要验明什么身份,从看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他就確信这是自己的种。 孩子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嘴里吐出一个泡泡,啪一声炸开,口水弄到了薛泽的手上。 “你在帮你娘出气吗?小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你娘差点带著你走了,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轻如羽毛。 “你说,我该拿你和你娘怎么办......” 薛泽跟孩子单独呆了很久,出去的时候,小六子已经在外麵团团转了將近半个时辰。 苏玥回来了,孩子也回来了,可是他却被下令不许与苏玥接触,连孩子都没见到一面。 此刻看到薛泽出来,小六子连忙迎了上去:“皇上,小皇子还好吗?” “小六子。” 小六子应道:“奴才在。” 薛泽沉声道:“这个孩子,朕要养在身边,如果你想亲自照看,那就不许跟苏玥说一个字,否则......朕会交给別的人照看。” 小六子怎么会放心將孩子交给別人照顾?这宫里想要这孩子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从薛泽带著一个婴孩进宫开始,各宫打探的人络绎不绝,他根本不放心! 小六子知道,这个孩子对苏玥的重要性,他只能咬牙应下。 “奴才愿意亲自照看小皇子,奴才绝不会再去见苏玥!请皇上让奴才亲自照看!” 薛泽点头:“好,现在你跟朕去一趟容澜那里。” 小六子慌了:“皇上不是说养在您宫中吗?怎么要交给那位......” “不该问的,不要问。” 薛泽带著小六子去了容澜那里,在里面呆了一炷香时间就出来了。 期间任何人都没能被允许进入,也没人知道薛泽跟容澜说了什么。 出来之后,薛泽让小六子擬一道圣旨。 一道皇长子被寻回,暂时交由容澜抚养的圣旨。 小六子惴惴不安,直到晚上,小皇子也没被送走,才鬆了口气。 看来,薛泽只是名义上让容澜抚养,孩子还是要带在自己身边的。 当天晚上,薛泽看著孩子睡下之后,去了一趟露华宫。 他到了露华宫之后,没有立刻去看苏玥,而是找来穆大夫,详细问了苏玥的身体情况,这才进了內室。 房內燃著炭火,整个屋子暖洋洋的,苏玥安静地躺在床上。 下人稟报薛泽来了,苏玥要起身给薛泽行礼。 “躺著吧,好好修养身体。” 苏玥没听他的,依旧坚持行跪礼,“皇上放心,穆大夫说了,我身体很好,皇上想让我生几个,都能如愿。” 薛泽望著苏玥清冷的脸:“你一定要同朕这样说话吗?” 苏玥也抬眸看他:“皇上一定要夺走我的孩子吗?” 薛泽冷嘲:“朕以为,你不会开口问那个孩子。” “为何不问?那是我最宝贵的孩子,我当然关心。” 薛泽掀开衣摆,在一旁的紫檀椅上坐下,凉凉道:“你真关心那个孩子,就不该让他出宫遭罪,更不应该妄图带走他,让他沦落民间,他是皇长子,他本该享受荣华富贵,成为人上人!” “我只想让他平安快乐。” 薛泽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权力在手,他想要什么都有!” 苏玥只是问了薛泽一个问题:“皇上坐在龙椅上,快乐吗?安稳地睡过一个好觉吗?享受过家人和睦,合家之乐吗?” 薛泽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苏玥,你真是知道怎么剜朕的心。” 快乐?他身负江山,从未快乐过;家人?太后现在可还在南安寺,时时刻刻盯著他! 苏玥心平气和道:“彼此彼此,皇上不也拿走了於我而言,最重要的孩子吗?” 眼看薛泽的脸色越来越差,苏玥终於没有再继续试探他的耐心。 “所以......皇上把我的孩子送给谁了?” “淑妃?雀妃?还是冯瑶?” 薛泽冷笑一声:“都不是。朕將孩子交给澜儿抚养了。” 薛泽说出这话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一种报復刚刚苏玥剜心之词的快意。 而苏玥,终於绷不住刚刚装出来的冷静,她从床上坐起,脊背绷直,死死盯著薛泽。 “容澜?你明知道她是太后的侄女,是太后的人,而太后一直就不想让这个孩子出生!你把孩子交给容澜抚养?那跟送我的孩子去死有什么区別!” 薛泽盯著苏玥的眼睛:“你现在知道著急了,知道后悔了?” “苏玥,你本可以自己亲自抚养的,是你偏要逼著朕这样!” “所以......”苏玥喃喃:“你是在报復我......对吗......你在报復我......那也是你自己的亲生骨肉,你怎么能狠得下心......你怎么可以......” 第168章 能屈能伸 当苏玥听到薛泽把孩子交给容澜抚养之后,除了报復她,苏玥別无他想。 人人都可以,哪怕是雀妃,至少有护国公看著,孩子的安全暂时没有问题。 可为什么偏偏是容澜? 偏偏是太后最看好的容澜? 苏玥已经因为薛泽的这个决定,完全丧失了冷静。 她抓住薛泽的手臂:“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拿孩子撒气?!” 她试图从薛泽眼中,看出玩笑的成分,但没有,薛泽是认真的。 不薛泽或许早就把孩子送走了,现在告诉她,也不是徵询她的意见,只是通知她而已! 想到孩子还在腹中的时候,就因为太后几次差点没了,苏玥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薛泽皱眉按住她:“你要干什么?” 手按在苏玥的肩膀上,薛泽才察觉不妥。 太瘦了。 別认月子里都养的肉感丰腴,苏玥的肩膀却消瘦的硌人。 薛泽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肩膀上的钳制,苏玥顺势打开薛泽的手。 “啪”一声,薛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苏玥已经翻身下床:“春寧夏觉,跟我去接孩子回来。” 苏玥一刻也等不了了。 苏玥快步往外走,下一秒却被薛泽握住手腕往回一拉,天旋地转之间已经被薛泽重新按到了床上。 薛泽一手压著她的手臂,翻身半跪在床上,整个人笼罩了上来,居高临下望著苏玥。 “为什么不听话呢,你知道幽禁是什么意思吗?非要朕真的把你锁起来你才开心?” 苏玥挣扎,然而她的力气在薛泽面前根本撼动不了身上的男人半分。 几番挣扎,反而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她想见自己的孩子,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红著眼眶死死瞪著薛泽。 这样的苏玥,在薛泽眼中,反而多了几分生机。 “原来你也会这样......朕还以为任何事情都你不放在眼里。” 苏玥咬牙:“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知道孩子在容澜身边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没办法得到保障!” “那是朕的孩子,朕敢把孩子送过去,就能保证他的安全。苏玥,朕不是你,朕没你那么狠心。” “我说了,我没有!” “朕也说了,朕要看证据。” “你!”苏玥眼中蒙起一层薄雾,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薛泽生生气哭。 薛泽还保持著刚刚的姿势,苏玥的一举一动,脸上的每一分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他从未见过苏玥如此情绪外露的样子,回忆起从前的苏玥,那些在他看来温和的,大方的,善解人意的笑容,对比之下,才恍然发觉,那或许並非真正的她。 身下的女人像只气鼓鼓的小麻雀,就是那种被抓起来之后哪怕好吃好喝好生照看著,也会活活把自己气死的小可怜。 薛泽忍不住鬆开手,想要触碰她雾蒙蒙的眼睛,结果就是苏玥一个闪身从他身下跑了,朝著屋外奔去。 她起身的时候,薛泽的食指触碰到她眼角的温热,带著一点点湿气。 他望著苏玥逃走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捻动食指,感受著刚刚的余温。 这一不注意就会从笼子里逃走的样子,更像一只不愿意被关起来的小雀了。 薛泽並未追出去,只是心平气和地坐在床边。 苏玥跑出去之后,春寧和夏觉连忙围了上来:“娘娘,怎么了?” “薛泽把孩子送给容澜抚养了。” “什么?!”春寧和夏觉都大惊失色,“那怎么办,娘娘?” “去把孩子抱回来。” 春寧望著大门紧闭的露华宫:“可是......娘娘,我们出不去......” 苏玥下意识抬手,想去摸头上的簪子,这才发现,从回到露华宫之后,她一直披散著头髮,任由及腰的青丝隨意散著,头上什么都没有。 她衝到门口,大门紧缩,周围全是她不认识的护卫。 苏玥抬头看向宫墙,需要將头仰得很高,才能看到宫墙的边缘。 她第一次意识到,宫墙原来那么高,高到这四四方方的居所,可以把她困在里面...... 薛泽在床边做了片刻,不意外看到苏玥重新回来了。 苏玥没有看他,只是翻箱倒柜开始找著什么。 “找什么?刀?剪子?簪子?朕已经叫人全部收起来了。” “还有,你怎么会觉得,同样的招数,朕会给你第二次使用的机会?” 薛泽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再说,你之前也就仗著朕心疼你,现在......” 薛泽轻笑一声:“你可以试试,还能不能用自己的死,威胁到朕。” 其实是可以的。 如果苏玥以死相逼,薛泽还是会被她威胁。 但无所谓,反正苏玥也不相信自己把她放在了重要的位置。 果然,苏玥冷静了下来,她冷冷看著薛泽:“是了,我都忘了,我现在在皇上心中,什么都不是,只是用来传宗接代,生下皇子的工具罢了。” 薛泽脾气很好的没有计较。 他发现自己现在对苏玥的忍耐度越发高了,这样剜心的话,他竟然也不生气了。 薛泽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轻轻拍了一下床沿:“过来,睡觉。” 苏玥站在原地不动:“你出去!” 薛泽不为所动:“朕今晚要在这留宿,朕再说一遍,过来。” 苏玥冷笑一声:“你要在这里睡,那你睡好了,我去別处。” 露华宫还有不少偏殿,薛泽在这里,她走就是了! 苏玥抬腿就走,人还没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薛泽的声音。 只一句话,就让苏玥停下了脚步。 “乖乖听话,明天朕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一眼。” 苏玥愤恨的回头:“你是皇帝!你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用孩子来威胁我的地步了吗?” 薛泽脸上依旧淡然:“有用就行。朕只给你三个数的机会,明天要不要看孩子,在你。” “一。” 苏玥脚下的地板开始发烫。 “二。” 苏玥身体不由自主地转向床榻。 “三......” 苏玥咬牙往前走了几步,在薛泽“三”字的余音中,重新回了床榻。 罢了,能屈能伸,能屈能伸...... 第169章 帮娘报仇 能屈能伸......个鬼! 苏玥躺在薛泽身边,越想越气。 她自认的確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前世被锁在地下暗室的时候,重生之后跟苏瑶斗法的时候......只要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哪一样,她都能忍耐。 可是换了薛泽,好像就不行了。 她已经习惯了从前那样,在和薛泽的关係里,占据主动的一方,习惯了揣摩薛泽心思,一步一步,引导著薛泽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能看透这个男人的心,无法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也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有什么东西,渐渐超出了她的掌控。 这让苏玥前所未有的焦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亲人之外,她从不真正相信任何人,她习惯了將所有的人和事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而这个男人,让她无法掌控。 下人已经熄灭了灯火,只留下桌子上的一支蜡烛,用灯罩罩起来,光线十分微弱,跳动的火苗,本该让人昏昏欲睡,然而苏玥却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想要思考出一个解决困境的办法。 身旁的薛泽好像已经睡著了,安静地闭著眼睛,呼吸绵长,於是苏玥越发不用顾忌,睁开眼盯著屋顶,时不时翻动一下。 “闭上眼睛,睡觉。” 冷不丁地,身旁传来薛泽的声音。 他依旧闭著眼,但是声音十分清晰,没有一点睡意,想来也只是在闭目养神。 苏玥身子一僵:“我已经乖乖躺在你身边,你睡就是了。” “朕来,是督促你好好睡觉,好好调养身体的。別让朕找到反悔的机会。” 苏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黑暗中,薛泽睁开了眼,一把按住苏玥乱动的手:“看来朕的话,你是没听进去。朕数三个数......” 眼看薛泽又要故技重施,苏玥终於忍无可忍坐了起来:“薛泽你有毛病是不是?!三个数的时间,你让我怎么睡著?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就是不想让我见到孩子!” 或许是有黑夜做掩饰,也或许是苏玥真的心烦,她懒得再装乖巧恭敬,直呼了薛泽的大名,语气也不端著了,甚至算得上是很差了。 苏玥很心烦,她甚至自暴自弃且不切时间地在想,这个时候如果薛泽以直呼帝王的名讳问她的罪,把她打入大牢也挺好,她乾脆让哥哥们带她越狱,远走高飞算了! 可是薛泽没有生气。 不但没有生气,还在黑夜中笑出了声。 苏玥看向薛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我在骂你,你笑什么?” 薛泽笑完了,才道:“没什么,从小到大没人骂过朕有毛病,挺新鲜的,很有趣。” 苏玥觉得薛泽真是疯了,要不就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她索性不去看薛泽,拉过被子重新躺了下去:“你要是真想让我立马睡著,叫穆大夫把我迷晕算了,否则我真的睡不著。” 薛泽伸手,將苏玥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抬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你用不著那种东西。” “你放开我!” 苏玥挣扎,然后被薛泽无情地镇压:“乖,睡觉。” 苏玥怀疑薛泽在自己的衣服上下了药,因为她过了片刻之后,真的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薛泽已经走了。 苏玥回忆著昨晚的事情,再一次觉得薛泽可能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非常莫名其妙。 但昨晚两人的对话,却给了苏玥一些思路。 这么跟薛泽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苏玥必须证明换子这整件事,跟她没关係,她也只是被別人做了局。 昨晚她心烦意乱之时,让薛泽叫穆大夫给她下药迷晕,苏玥突然想起来,自己生產之前的异样。 她上辈子被锁在暗室,身体根本不如这辈子,但是生產的时候也没发生这种生完之后就脱力失去意识的情况。 而且当时她隱约感觉到了身体的不对劲,只是因为太信任连英芝,加上后来各种事情太多,她忘记了这个细节。 现在一想,如果连英芝从一开始,就被皇后威胁了,要帮著皇后换走孩子,那么自己当时很有可能不是因为生產脱力,而是被人下药迷晕了。 “春寧,你把穆大夫找来,我找他有点事。” 穆大夫来了之后,苏玥便把自己的怀疑跟穆大夫说了。 “穆大夫,我並不恨她,我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求您看在我后来帮她把孩子从皇后宫中救出来的份上,帮我这一回。” 穆大夫答应了。 苏玥现在无法出露华宫,他答应苏玥,会帮她去查一查,连英芝死前有没有取什么特殊的药材,以及她的住处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跡。 而且,穆大夫还告诉了苏玥一个对她来说不错的消息。 穆大夫一直觉得徒儿的死有蹊蹺,於是连英芝死后,他並未將连英芝下葬,而是將躯体冰封了起来。 “下毒的手法......也就那么几样,你且等等吧。” 苏玥点头,真心实意感激道:“多谢穆大夫,她的死,虽不是我害的,却也是因为我的事情牵扯到她,您放心,那个孩子,我已经让家中哥哥暗中派人保护了,只要我活著一天,一定会帮忙照看那个孩子平安长大。” ...... 跟穆大夫聊完之后,苏玥换了一身衣裳,开始焦急地等待。 薛泽走的时候留了话,让苏玥好好吃东西,好好吃药,他下午处理完公务,让人把孩子送过来。 苏玥从来没觉得时间那么难挨过。 好似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时不时就要问问春寧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直到太阳偏西的时候,薛泽还没来,苏玥有点坐不住了。 薛泽难道反悔了? 事实上,薛泽来得迟,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皇长子实在是不给他父皇面子,要出门换包被的时候,尿了薛泽一身。 第170章 尿你一身 孩子被养在薛泽的寢宫,一直很乖,小六子害怕小皇子在被人害,薛泽不在的时候,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著。 今天下午薛泽处理好公务之后,便回了寢宫,准备抱孩子去苏玥那边,正巧小六子在亲自给孩子换尿戒子,薛泽看他挺乖的,便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出事了。 小六子背对著门口,正哄著小皇子,冷不防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薛泽来了,赶忙退开一步,给薛泽行礼。 那会儿孩子身下已经脱光了,小六子一让,薛泽便直直对著孩子的光屁股。 那肉嘟嘟的小屁股,看得薛泽心里一软。 “真乖,父皇回来了,开心吗?让父皇看看你......” 孩子听到薛泽的声音,挺开心的,甚至咯咯笑了一声,然后喜上心头,开心的......尿了。 小小的水珠冲老高了,看得出是非常健康一宝宝,就是薛泽的龙袍遭了殃,面前一大块全被浸湿了。 小傢伙很有准头,完完整整尿在了薛泽身上,一滴都没浪费,尿完还咯咯又笑了两声。 小六子在一旁冷汗都嚇出来了:“皇上恕罪,奴才该死,都怪奴才刚刚没伺候好小皇子,皇上千万別生小皇子的气!” 薛泽黑著脸看向床上正在傻乐的儿子,咬牙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臭小子绝对是在帮苏玥报仇! 孩子看著黑脸的薛泽也不怕,伸著手朝薛泽“啊啊”地叫了两声,薛泽继续黑脸:“不抱,你尿朕一身,还想要抱抱?自个儿躺著!” 薛泽被尿了一身,要换衣服,他爱乾净,脱了衣服索性决定洗个澡。 小六子看薛泽乾脆利落地去洗澡了,没有责怪孩子的意思,长长地舒了口气,连忙帮孩子换上新的尿戒子。 小六子一变换,一边看四周,看著周围的人都去伺候薛泽了,没人注意这边,小声笑道:“好孩子,帮你娘亲出气呢是不是?真孝顺啊!真是个好宝宝!” ...... 等到薛泽洗漱好了,又重新换了衣服,已经是半个多时辰之后了,太阳西下,已是傍晚。 薛泽带著孩子去到露华宫的时候,苏玥已经眼巴巴在门口等著了。 看到薛泽带著孩子来了,苏玥的目光就一直在孩子身上,再也看不到別人了。 薛泽怀抱中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突然扭动起来,挣扎著要去找苏玥。 苏玥上前一步,別说行礼了,连招呼都没打,就急著抱起孩子,在怀中宝贝起来。 薛泽在一旁站著,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个多余的。 不,简直就像阻止他们母子团聚的罪大恶极之人。 春寧和夏觉一个在前面提醒苏玥注意脚下,一个护著苏玥往里面走,薛泽那么大个皇帝,愣是成了个透明人。 薛泽怕小六子跟苏玥通气,来的时候带的是另外一个小太监,没什么眼力见,看到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又呼啦啦带著孩子走了,没人在意皇帝,当即一皱眉:“大胆!皇上驾到,你们竟敢装作没看见......” 薛泽脸顿时又黑了几分。 被苏玥忽视本就没什么面子了,这小太监还敢大声嚷嚷,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苏玥这里一点面子都没有还是怎么的? “闭嘴!” 薛泽开始怀念小六子的机灵劲儿了。 当然,小六子之所以派这么个没眼力见的小太监来伺候薛泽,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没人搭理薛泽,薛泽只能摸摸鼻子,跟在后面进去了。 这孩子体格健壮,长得很好,胃口大,薛泽沐浴换衣服耽搁了將近一个时辰,孩子这会儿肚子又饿了。 苏玥看著孩子张著嘴像是在找什么,瞬间明白了孩子的意思。 “去找乳母来。” 没一会儿,给孩子餵奶的乳母来了,抱到一旁餵孩子去了。 薛泽看著苏玥站在乳母旁边,见她眼中闪过一抹羡慕,心中有些酸楚。 苏玥是很爱孩子的,他丝毫不怀疑,若是孩子一出生就在苏玥身边,苏玥说不定会亲自给孩子餵奶也不一定。 可惜苏玥自从生完孩子,別说修养了,整日折腾,自然是没奶的。 孩子吃饱了,苏玥重新把孩子抱回来,轻声道:“是娘不好,没能亲自餵你,哎......” 薛泽那种自己是个坏人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苏玥抱著孩子坐在床边,薛泽也靠著他们母子坐下,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苏玥背过身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朕突然有点事,才来晚了。” 苏玥头也不回:“嗯,皇上日理万机,顾不上孩子也是正常。” 一听就知道,苏玥觉得自己在找藉口。 一旁的小太监终於机灵了一回:“皇上原本一个时辰之前就要来了,是小皇子尿在了皇上身上,这才耽搁了。” 苏玥和薛泽挨得很近,薛泽凑过来的时候,一缕髮丝垂到了苏玥手上,发梢还带著一点湿意,苏玥心头一动,语气这才好了几分。 “皇上头髮都没干,当心著凉。” 薛泽心下一喜,正想说什么,没想到苏玥继续道:“皇上头髮没干,还是离孩子远点吧,等下孩子沾了水汽,著凉了就不好了。” 得,原来是害怕他凉到了孩子。 第171章 以子威胁 薛泽看著苏玥对孩子万分宝贝的样子,心里更酸了。 “自打你看到孩子,眼里还有別人么?就这么宝贝......” 苏玥冷声道:“我宝贝孩子?没有的事,皇上不是知道么?孩子出生就被我折腾到现在才带回宫,怎么谈得上疼爱孩子?” 薛泽眉头微皱:“你就不能好好跟朕说话?朕並不是一定要怀疑你,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朕也需要给出个交代。” 薛泽並非为自己开脱。 孩子才刚刚回宫,早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拿孩子的血脉做文章了。 非说苏玥口中的换子之事是子虚乌有,怀疑真正的皇子是那个死婴儿,现在这个是苏玥出宫隨便抱回来假冒的。 薛泽也顶著巨大的压力,只是这些他没有告诉苏玥而已。 他何尝不希望苏玥和孩子都清清白白,甚至为此和容澜达成了一些交易,可惜如今他与苏玥之间的隔阂,已经不仅仅是孩子的问题了...... 薛泽思绪飘远,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在苏玥轻声的哼唱中睡著了。 苏玥不捨得把孩子放下自己睡,还是选择亲自抱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让孩子在她的怀抱中睡得更安稳一些。 薛泽看著这样的苏玥,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他儿时一度觉得太后对自己太过严厉,后来太后生下薛平,很是疼爱,於是他去问伺候的老太监,问他太后在他很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疼爱他的,是不是也会抱著哄他? 老太监告诉他,他小的时候,太后身体不好,很少抱他,他婴孩时候很喜欢哭,影响太后修养,都是奶娘在单独的房间里照顾的。 结果第二天,那个老太监就不见了。 太后给他换了新的伺候的太监,並把他叫到跟前,跟他说他和薛平不一样。 “你將来是要做帝王的,日日在女人怀里哭闹撒娇怎么行?” 后来薛泽长大了一些,也有自己的心腹下人,他隱约打听到一些事情,才知道他婴孩时候,哭闹之时,太后从不抱著哄他,並且不许任何人抱他,说是帝王不能如此懦弱...... 现在看著苏玥对孩子这般疼惜,薛泽心中的感觉更加难以言描。 挺好的,他的长子,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 孩子睡了,室內很安静,没人说话,苏玥抱著孩子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很明显体力有些不支,薛泽强硬地抱过孩子。 “你別......让我抱著再哄哄......” 薛泽抱孩子的动作还不太熟练,身体都有些僵硬,怀里的孩子好软,他从来没抱过这么软的小生物...... 但他脸上还是冷著的。 “別说话,不是说不能打扰他睡觉吗。” “可是......” “去躺著,朕抱著他。” 薛泽在苏玥怀疑的目光中,抱著孩子在屋子里转悠了很久,从一开始的护士你很僵硬,到后面的游刃有余。 孩子在他怀中也一样睡得很好。 直到天完全黑了,孩子还没醒,小太监大著胆子上来,压低声音道:“皇上,您还没用晚膳,这......” “准备晚膳,把孩子送回去。” 苏玥一下子坐不住了:“別......” 她咬著下唇,用力到嘴唇发白,最后下定决心,跟薛泽服软:“今晚让孩子留在这里睡行不行......” 薛泽的拒绝很乾脆:“不行。” 他有自己的安排,让苏玥偶尔见一下孩子解解思念就行,和孩子相处久了,再把孩子抱走,对苏玥来说,反而不好,见不到孩子的时候,她会被思念折磨得更加厉害。 苏玥的服软,並未换来自己想要的结果,乾脆直接从薛泽怀中抱走孩子:“今晚他就跟我睡!你已经把孩子送给容澜抚养了,我连带著孩子睡一晚都不可以吗?你別太过分!” 薛泽知道,苏玥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其实已经放下身段了,但...... 薛泽示意小太监把孩子抱走:“明天我再带他来看你。” 小太监要去抱孩子,苏玥不让,一时间气氛僵持。 薛泽一狠心,亲自从苏玥怀中夺过孩子:“送回去。” 苏玥眼睁睁看著孩子被抱走,重新看向薛泽时候,眼中充满了埋怨。 “你明知道,从孩子出生到现在,我也只有今天,才跟他相处了一两个时辰。这是我十月怀胎,拼死生下的孩子!” 苏玥嘴唇发白。 回宫之前,她並不害怕。 薛泽还能怎么折磨她呢?大不了就是像他嘴上说的,把她囚禁起来,锁起来,她不怕,她不是没有经歷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著孩子被抱走,自己却无能为力,苏玥才知道薛泽的高明之处。 “薛泽......你想折磨我,你做到了,你真是太懂得怎么让我难受了......你成功了。” 薛泽抿唇:“朕没有那个意思。” 苏玥已经听不进去了。 后面的晚膳,苏玥拒绝进食。 她知道或许这样薛泽也不会心疼,但...... 苏玥在心中暗嘲,但薛泽还需要她这好孕的身体,不是吗? 薛泽叫了苏玥几次,苏玥都不吃东西,薛泽被她拒不配合的態度弄得心烦意乱,忍不住道:“你明天不想见孩子了?” 苏玥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薛泽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苏玥是在嘲讽他刚刚的辩解。 嘲讽他嘴上说著不是用孩子威胁苏玥,现在却还是用孩子威胁她吃东西。 薛泽也觉得自己挺卑鄙的。 可他没有办法。 苏玥那么想要离开皇宫,甚至还要带走他们的孩子,他......只能如此。 苏玥最后还是吃了东西了,只不过是在薛泽的威胁下吃的,吃完之后就闷声躺在了床上,直到薛泽睡著,都没再跟他说一个字。 苏玥在用自己的沉默,无声地反抗薛泽。 薛泽这一晚也没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 偏偏早朝的时候又有人拿孩子的身世说事,搞得薛泽烦闷不已,在早朝上发了火,下朝之后就立刻去了容澜那边。 “还要多久?朕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一点。” 容澜囁嚅著道:“太后只有前段时间来了消息,让臣妾趁著苏玥跟你生了嫌隙的时候,好好爭宠,之后便没有联繫了......臣妾跟太后都是单线联繫,臣妾也不知道太后何时才会再给臣妾消息......” 薛泽將孩子带回后宫之后,便找到了容澜。 他开的条件很诱人,说可以將孩子放在容澜膝下抚养,但条件是,让容澜告诉他苏玥生產之时发生的种种,究竟是不是太后的手笔。 容澜说自己不知道,不清楚,但愿意帮薛泽套太后的话。 於是薛泽耐著性子,对外称孩子暂时记在容澜名下。 是的,薛泽怀疑过一切是苏玥自导自演,但苏玥说的有些话,他也並非全然不信。 不论是哪种猜测,他想要的,只是证据和真相而已。 他一边软禁著苏玥,一边吊著容澜,只想要一个真相。 第172章 面见太后 只是薛泽没有想到,容澜这边迟迟没有消息,唯一的消息,还是让她爭宠的。 容澜看著薛泽脸色不太好,连忙道:“皇上您放心,只要太后跟臣妾联繫,臣妾一定会帮皇上打听的!” 容澜踌躇片刻,试探著道:“皇上,那小皇子......是不是可以暂时送到臣妾这边来?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会对小皇子视若己出的!” 容澜不是傻子,薛泽子嗣艰难,后宫那么多女人,尝试了那么多年,也只有天生好孕的苏玥,和走了歪门邪道的语美人怀上过薛泽的孩子,她早就已经不奢望自己能怀孕了。 如此,现在已经出生的皇长子,便是个绝佳的机会。 把孩子想办法弄到自己跟前来养,也是一样的。 她以前或许寄希望於太后身上,但经歷了皇后的死,容澜深刻地意识到,后宫的女人,对太后来说,都只是棋子而已,哪怕她是太后的侄女,也一样。 是的,容澜认定,皇后的死,一定是太后或者睿王的手笔,她不想成为下一个皇后,所以当薛泽找上自己,要用孩子的抚养权做交易的时候,容澜几乎是欣喜若狂。 这种好事,对她来说,跟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別了,因此格外卖力。 只可惜,太后现在做事非常谨慎,已经很久不联繫她了。 薛泽当然知道她的心思。 但...... “孩子还小,你一个照顾不过来,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这意思,就是事情办不好,她別想见到孩子了。 容澜咬牙:“皇上,臣妾听说再过几天,南安寺有法会,不如让臣妾前往,去见太后一面,她探探虚实,如何?” 薛泽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 ...... 苏玥对薛泽所做之事並不知晓。 或者说,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寄希望於別人能为自己洗刷冤屈的人,她从来都只相信自己。 那天拜託穆大夫调查连英芝,穆大夫答应之后,苏玥就一直焦急等待著穆大夫的消息。 昨晚跟薛泽闹了脾气,苏玥估摸著今天薛泽大概不会来得太早,於是让春寧叫来了穆大夫。 “怎么样,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穆大夫嘆了口气,摇摇头道:“她住的地方我已经看了好几遍了,皇上的人也都过去看过很多遍,没什么线索。” “太医院那边,我也去问了,不过果然她要做什么,估计也不会从那边取药材,记录在册的药材都没什么异常。” “如今,只能在英芝身上找找线索了,但......娘娘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好。” 苏玥苦笑一声:“穆大夫不用称我娘娘,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而已。” 穆大夫对苏玥和皇帝的不和早有耳闻,闻言也只是嘆了口气,没说什么。 他年纪大了,服侍过两代帝王,后宫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见过太多。 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佳丽三千,前赴后继,身在后宫的女人,不论多么风光,总是有些不为人知的心酸。 这也是他没有真正记恨苏玥的原因。 “那我先走了,皇上......还是在意您的,否则不会將你幽禁在这里,而不是冷宫。我瞧得真切,这几天好些嬪妃都想过来看笑话,都被皇上的人挡下了。既然已经为皇上诞下皇子,那您......就多为孩子考虑考虑吧,別像英芝一样,等孩子长大了,才知道后悔。” 穆大夫说完,便离开了。 当天下午,薛泽依旧带著孩子来了。 苏玥还是一样的,只顾著照看孩子,但是对薛泽,总算没有了昨天的冷言冷语。 薛泽坐了以会儿就走了,只说两个时辰之后,会有人来接孩子回去。 薛泽这段时间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皇后死后被他褫夺封號,朝臣多有不满,加上皇长子的血脉问题,摺子一天比一天多,薛泽头疼不已。 薛泽临走前,苏玥叫住了他。 “皇上,那个民妇......可有问出什么?” 苏玥说的,是宫外那个指认她,说她把孩子寄养在那里的妇人。 薛泽摇摇头:“什么都没说,朕查了,她只是受人之託,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朕已经把人放回去了。” 这跟苏玥想的差不多,於是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苏玥享受著跟孩子相处的时光,两个时辰,过得那么快,天將黑的时候,孩子又被抱走了。 孩子的事情没什么进展,反倒是晚膳的时候,春寧给了苏玥一个好消息。 “娘娘,每日来给咱们送吃食的小宫女中,奴婢发现了一个熟面孔。” 这人之前是苏瑶宫里的,苏瑶死后,那些宫人在后宫过得都不太好,有天苏玥路过的时候,看到那个小宫女在被人欺负,隨口帮了一把,没想到现在居然去了御膳房当值。 “奴婢跟她搭上线了,危险的事情她不肯做,但是愿意帮你打探一下宫里其他嬪妃的消息。” 这对苏玥来说,简直是旱逢甘露。 “当真?那你让她帮我打探一下容澜那边的消息,看看孩子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还有......若是可以,让她帮忙留意一下偏殿的牧姣。” 春寧点头应下了,第二天便传来了消息。 “她说现在容澜那边膳食都是专门的人负责,至於孩子......没有见到,不过......” 春寧道:“娘娘,奴婢觉得,容澜应该不会苛待孩子。毕竟皇上子嗣艰难,这个孩子若是真的能在她跟前养大,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宫里的其他娘娘都羡慕不已,她应该不会那么糊涂吧?” 苏玥也知道这个道理。 甚至,她多次检查孩子的身体,想看看有没有受到什么虐待,但孩子很健康,白白胖胖,一看就是用心养的。 但...... “容澜对这个孩子好,可不代表太后能不对这个孩子动歪心思啊......” 春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白了。 “娘娘,那个小宫女还说,今天看到容澜在收拾东西,听说过几天南安寺有法会,她要去一趟。会不会是太后想要见她?” 苏玥闻言,也是神色凝重:“很有可能。” 春寧急了:“那怎么办?万一太后见了容澜,让她对孩子不利可怎么办?” 第173章 带你偷听 春寧的担忧,也是苏玥的担忧。 然而苏玥不知道的是,这次是容澜自己要去的,而非太后召见,容澜过去,也是为了孩子——为了儘快帮薛泽把事情办成了,好早点將孩子接过去自己抚养。 这段时间,薛泽对外说孩子给容澜抚养,不知道让多少人嫉妒。 孩子被养在薛泽寢宫的事情,也瞒得很紧。 容澜为了面儿上过得去,装模作样地叫了几个乳母住在宫里,努力营造孩子在她跟前的假象。 她明白,若是被別人知道孩子根本不在她跟前亲自养,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 而这一切,阴差阳错地让苏玥认定了薛泽真的把孩子交给容澜了,心中对薛泽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此时,南安寺。 “混帐!若不是宫里传来消息,哀家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你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 薛平跪在太后跟前,低著头:“儿臣自作主张留下了那个孩子,请母后责罚。” 太后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薛平,指著他的指尖不住颤抖:“哀家费尽心思,甚至折了皇后这枚棋子,就是想要那个小孽种的命,你倒好......你倒好......前脚跟哀家说把那个小孽种处理乾净了,后脚就把孩子还给苏玥了!” 薛平低声道:“儿臣只是想起母后当年生下儿臣的时候......所以不忍心......” “啪!” 薛泽话没说完,便被太后狠狠一个耳光把头都打得偏了过去。 “你可是想到哀家所以不忍心,还是心里还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 薛平抹去嘴角的血跡:“儿臣不是心疼苏玥,而是不忍心伤害那个孩子。儿臣原本打算用孩子威胁苏玥,让她帮助容澜爭宠,作为障眼法,吸引嬪妃们的注意力,好让苏瑶顺利生下孩子,没想到出了岔子,见面的时候皇兄亲自去了,所以......” “不过母后放心,皇兄已经把孩子交给容澜抚养,她是母后的人,一定会听从母后的指使,將那个孩子......” 薛平话没说完,就被太后打断:“还在狡辩!容澜得了那个孩子,还会听哀家的话?你是在哄哀家,还是在哄你自己?!” 薛平再无话可说。 太后年纪大了,生了一通气之后,无力地坐下。 薛平抬头,看到她的髮丝,竟然已经花白,原本在皇宫时保养极好的面容,也不知不觉中染上了岁月的痕跡。 薛平於心不忍:“母后......苏瑶腹中的孩子一切都好,等孩子长大扶他上位即可,为何还要对其他无辜的孩子下手......” 太后咬牙:“你说的容易!谁能当上太子,谁能坐上龙椅,看的还是在位皇帝的意思!当年你出生之后,哀家以为凭藉这母家的势力,凭藉这哀家皇后的身份,能把太子之位帮你抢过来,结果呢?!你出生的时候,就註定了你与皇位无缘!” “薛泽......薛平......哈哈,你才出生,你父皇就已经放弃你了!” 几十年过去了,太后仍旧记得当时的情形,记得先帝说的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让她整颗心千疮百孔。 当时她刚刚生產完,身体虚弱,求先帝给孩子取个名字,先帝怎么说的? “这个孩子生来体弱,朕只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便叫薛平吧。” 当初薛泽出生时,单名“泽”字,寓意福泽天下,到了薛平这里,就成了平平安安。 薛平......薛平...... 她了解那个男人,什么平平安安,分明是要他的孩子安分守己,一生平平无作为! 这哪儿是给孩子取名字,分明是对她的警告! 往后十几年,先帝在世之时,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孩子! 过往的种种在太后脑中浮现,令那钻心的恨意更加刻骨。 薛平当然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他已经听太后说过千百遍。 太后从回忆中抽身,冷声道:“孩子的事情,你別再插手了。” 薛平皱眉:“可是......儿臣还想利用苏玥......” “不许在跟苏玥有任何牵扯,这是哀家的命令!” 太后疾言厉色:“若你再掺和这件事,就不要做哀家的孩子!” 薛平沉默半晌,低声道:“儿臣知道了。” 正这时,一个伺候的小丫鬟轻轻敲了敲门。 太后收起脸上的不悦:“什么事?” “回太后,宫里的事情,关於容澜娘娘的。” “进。” 小丫鬟进来之后,告诉了太后,容澜將在几天后来南安寺,参加法会。 “母后,看来容澜与您还没离心,说不定要见您,就是商议孩子的事情。” 太后揉按著眉心:“但愿如此吧。” ...... 苏玥知道了容澜要去南安寺之后,便趁著薛泽晚上过来的时候,提出想要跟著一起去。 薛泽皱眉:“不行,你还在休养身体,不宜远行。” 最重要的是,薛泽打算让容澜过去探听消息,他不想让苏玥过去,以免发生什么意外,破坏了他原本的计划。 但苏玥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跟皇上说过,皇后是受太后指使,皇上不信,一直让我给你证据,给你解释,现在你让我去一趟南安寺,我给你想要的解释。” “你要如何让太后承认事情是她做的?” 苏玥成竹在胸:“这个皇上別管,皇上让我跟著一起去就是了。” 苏玥补充道:“不仅是我去,皇上也要一起跟著去。” 薛泽皱眉:“若你说的是真的,朕去了,太后岂不是更不会说实话?” 苏玥深深看了薛泽一眼。 薛泽脸色一黑:“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总觉得,刚刚苏玥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太聪明的人。 苏玥收回目光,幽幽道:“谁让你光明正大的去了?偷听,会不会?” 第174章 君无戏言 薛泽怔愣了片刻,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在说什么?” 苏玥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瞒著所有人,悄悄去,然后躲起来偷听。” 薛泽:“......” 薛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朕是天子!怎可行那偷偷摸摸之事!” 苏玥嘆了口气。 她就知道薛泽会是这个反应。 皇帝的面子比天大,她早该知道的。 “不偷听,太后又怎么会说实话,皇上指望著太后突然良心发现,跑到皇上面前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薛泽面容紧绷:“那也不是你让朕鬼鬼祟祟去偷听的理由!” “那皇上等著吧,等著容澜帮你去找什么所谓的证据,等到孩子再一次遇到危险,反正对皇上来说,孩子的性命远没有您的面子重要。” 薛泽被苏玥一句话顶得不上不下,半晌才道:“孩子对朕当然重要。” “那皇上就跟我一起去南安寺!” 薛泽下意识道:“朕不会跟你去的!要去你自己......” “那我自己去!” 苏玥立马答应下来:“我自己去!皇上刚刚金口玉言,你们都听到了?” 苏玥看向一旁的春寧和夏觉。 春寧和夏觉连忙点头。 春寧:“皇上乃是天子,说出的话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夏觉:“春寧你说得不对,皇上出口的话就是圣旨,皇上让娘娘自己去南安寺,娘娘若是不去岂不是抗旨不尊?” 苏玥在心里给夏觉竖起大拇指,心说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机灵了,该给她涨月钱了。 苏玥顺著夏觉的话说道:“夏觉说得对,皇上,臣妾之前不顾您的反对擅自出宫,是在是罪大恶极,臣妾已经痛定思痛,以后绝对不会忤逆皇上的意思,將皇上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圣旨,皇上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乖乖去南安寺,有任何发现会第一时间跟皇上稟报的!” 苏玥连珠炮似的一堆话,把薛泽的路子完全堵死了。 薛泽简直气笑了:“好好好,朕就说这两个丫头今天怎么那么没眼力见,守在这里不肯走,原来是因为这个......苏玥,你今天就是等著给朕话里下套呢是不是?” 苏玥无辜地眨眨眼睛:“皇上,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是您自己说的,让我自己去南安寺。” 说完看向春寧和夏觉:“还愣著干什么,去收拾东西啊,很快就要出发了。” 春寧和夏觉二话不说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薛泽看著自顾自准备出宫行囊的主僕三人,只觉得头大。 他不怕苏玥跟他来硬的,他是皇帝,苏玥还能硬得过他不成? 可是苏玥这样迂迴用巧劲儿,薛泽就完全犯了难。 再因为这种事跟苏玥吵吗? 苏玥好不容易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他......捨不得。 但...... 且不说偷听不偷听了,首先他就不可能让苏玥单独去南安寺! 怕她跟太后起衝突有危险不说,最重要的是...... 苏玥太不乖了,他怕苏玥借著出宫的理由,又一次跑没影了。 薛泽绷著脸,想让苏玥意识到自己现在很不满很生气,但苏玥压根儿不看他。 没一会儿,倒是薛泽自己绷不住了。 “朕跟你一块儿去。” 苏玥回头看了薛泽一眼,有些惊讶:“行。” 苏玥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皇上也要去,容澜也要去,那岂不是没有人照顾孩子了?皇上带著孩子一块儿去吧?” 薛泽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不行,你又要带著孩子一起走是不是?” 孩子在皇宫,苏玥可能还有所忌惮,带上孩子一起? 薛泽毫不怀疑,只要苏玥找到机会,就会带著孩子一块儿离开。 苏玥心中划过一丝遗憾。 薛泽现在真是太警觉了。 薛泽则是咬牙盯著苏玥:“你一副真是太遗憾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在朕面前装都不装了是吗?” 苏玥轻飘飘道:“我可没这么说。” “你没这么说,你就是这么想的!” 苏玥耸肩:“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薛泽快被苏玥气死了:“你死心吧,朕不会给你和孩子一起出宫的机会的!” “还有,即便朕跟你一起出宫,也只是防著你逃跑,朕是不可能陪著你搞什么偷听的荒唐事的!绝对不可能!” 苏玥嘴上敷衍地应著,心里想的却是,你最好信守诺言。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玥对薛泽態度有所缓和,今日薛泽走的时候,两人破天荒的十分和平,苏玥甚至还问了几句关於孩子血脉的事情。 “等过段日子让钦天监主持个滴血认亲的仪式,总这么背负著怀疑不是个事。” 这是薛泽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的,倒不单单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也是为了孩子的將来。 当然,最好就是能把换亲的事情弄清楚,还孩子一个清白。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一点,苏玥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孩子是薛泽,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和孩子都经得起考验。 薛泽走后,苏玥叫来了春寧。 “让那个小宫女打探牧姣的事情,怎么样了?” 春寧道:“娘娘,牧姣这段时间低调得很,因为皇后之死,雀妃和淑妃都对皇后之位虎视眈眈,偏偏这个时候皇上又把孩子记到容澜名下,三方爭得不可开交,倒是没人记得还有牧姣这么个小角色。” 苏玥淡淡道:“所以,也没有人发现牧姣怀孕了,是吗?” 春寧点头:“是,而且皇上把偏殿看得很紧,目前还没人发觉。” 苏玥沉吟片刻:“若不是我的孩子回来了,这次说不定还真让牧姣成了最后贏家了......” 如果她的孩子真的遭遇不测,牧姣腹中的孩子就成了薛泽唯一的希望。 没有名分算什么?只要孩子出生,生母的地位自然就跟著水涨船高了。 这一切,看似是牧姣运气好,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苏玥不置可否。 而此时,牧姣也正因为苏玥和孩子的回归而大发雷霆。 第175章 捲土重来 “那个贱人和她生的那个贱种命怎么那么硬!” 牧姣从苏玥生產之后,就一直在关注著苏玥那边的动向。 从听到死婴的狂喜,到得知孩子被换走的紧张,再到苏玥被囚禁的痛快,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孩子竟然还活著! 她甚至怀疑孩子是苏玥隨便从哪儿抱来的,想要冒充皇家子嗣。 想到这里,牧姣对苏玥的恨意更深。 若是父亲还活著......若是父亲还在...... 早就用孩子的来歷做文章了,再顺势给苏玥扣上几顶帽子,何至於让她现在还能安稳地待在露华宫! 牧姣甚至怀疑,苏玥被囚禁在露华宫,本身就是薛泽对苏玥的保护。 否则,在这个皇后身死,后宫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的时候,苏玥本该作为出头的椽子,成为眾人拔之后快的眼中钉才对! 牧姣恨得咬碎一口银牙,偏偏这里都是薛泽派过来伺候的人,她连发火摔东西都不敢! 心绪起伏太大,又只能在心中生闷气,牧姣盛怒之下,小腹隱约有些痛意。 她敷著床坐下,“来人......叫太医过来给我看看......不,让皇上过来。” 薛泽听说牧姣身体不適,担忧她腹中的孩子,下午抽空去看了一次。 理所当然的,耽搁了送孩子去露华宫的时间。 苏玥等了半天,才等来御书房那个小宫女的消息,说是薛泽去牧姣那边了。 “她倒是机敏,知道在这个时候笼络皇上的心......” 春寧愤愤不平:“她腹中那个孩子来得那么蹊蹺,皇上怎么不怀疑她?” 苏玥还算淡然:“她怀著孕,做不出什么么蛾子,先解决了我们自己的事情再说。” 然而苏玥还是小瞧了牧姣。 或者说,她並不知道牧姣就是苏瑶,因此小看了苏瑶对她的恨意。 牧姣借著身体不適,引薛泽过去,明里暗里打探。 薛泽念在她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便隨口提了几句孩子的事情,牧姣终於从薛泽嘴里得到了些蛛丝马跡。 朝中群臣逼著薛泽给孩子做滴血认亲,要给孩子验明正身。 这对牧姣来说,是一个机会。 她现在死了父亲,又换了身份,身边再也没有可用之人,但...... 有一个人,她十分信得过,並且准备鋌而走险,在滴血认亲一事上做手脚。 这个人,便是自“苏瑶”死后,就受到牵连,险些丟了太医之位的陈太医。 这位陈太医是苏瑶的铁桿心腹,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冒著大不韙,帮苏玥实行借腹生子的计划。 而这辈子,苏瑶阴差阳错变成了“牧姣”,但陈太医,依旧是那个会为了荣华富贵而鋌而走险的人。 薛泽走后,牧姣想办法约见了陈太医一面。 陈太医得知偏殿里那位贵人要见自己的时候,还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苏瑶死后,他在太医院已经被边缘化,几乎没有后宫嬪妃会找他问诊,薛泽也十分不喜欢他。 这位贵人,怎么就想到要见自己了? 牧姣见到陈太医之后,並未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让他给自己诊脉。 “陈太医,今日负责帮我诊脉的太医不在,我听闻您医术过人,所以冒昧相邀,请您帮我看看。” 陈太医不知道牧姣打的什么主意,谨慎地將手按在了牧姣的脉搏上。 片刻后,陈太医瞪大了眼睛:“你......贵人你......” 牧姣含笑点头:“是的,我怀孕了,是皇上的孩子。” 在陈太医惊愕的目光中,牧姣轻声道:“事实上,在江南的时候,我与皇上就......但皇上害怕我腹中孩子遭遇不测,又念著我出身民间,性格单纯,斗不过后宫那些手段毒辣的妃嬪,这才瞒了下来,只等著孩子大一点,便表明我的身份,给我一个位份。” 陈太医终於找回了思绪:“这......既然是皇上下令保密的事情,贵人怎么会愿意告诉臣?” 牧姣淡淡一笑:“当然是因为......我想自己的孩子,成为皇上的长子啊。” 陈太医面色巨变:“贵人请慎言!皇上的长子现在已经回宫......” “皇宫里的確有一个孩子,但这个孩子是不是皇上的,还两说呢。” 陈太医不是蠢人,立马就明白了牧姣的意思。 过几天皇上要滴血认亲,到时候就能確定孩子是不是皇上的,牧姣这意思......是要让他帮忙啊...... “若贵人找臣过来,说的是这些要掉脑袋的事情,那贵人还是找別人吧!” 陈太医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太医从前跟在瑶妃娘娘身边,何等风光,据说连太医院首的位置,都已经快要收入囊中了,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陈太医难道甘心?” 陈太医缓缓回头:“是不甘心,但命更要紧。” 牧姣轻笑一声:“这样窝囊地活著,又有什么意思?听闻如今最热门的太医院首下一任人选,与陈太医同出一门,却是死对头?如今陈太医还能保住太医院的职位,等那位上位了,可就不一定了......” 牧姣循循善诱:“我出身民间,又父母早逝,不像其他妃嬪有娘家做靠山。若是我能得一位太医院首的义兄,孩子能得一位可靠的干舅舅,就再好不过了。” 牧姣拋出的条件,十分诱人。 牧姣看出他眼中的动摇,再一次伸出了手:“陈太医医术高明,可以再帮我把把脉,我觉得,这一胎,应该是个男孩,是位小皇子。” 诊脉断胎儿的性別,这是太医最基本的本事,根本不用再诊,他刚刚就已经摸出了孩子的性別。 牧姣瞭然地收回了手:“啊,忘了陈太医的本事了。若这个孩子是皇长子就好了,我跟孩子都会好好感激陈太医的,但......若是玥妃娘娘生的孩子成了皇长子......我可听说,陈太医跟玥妃娘娘的梁子大著呢......” 牧姣这一提醒,也让陈太医意识到了一件事。 按照薛泽对苏玥喜爱的程度,將来那个孩子十有八九要继承大统,而他因为苏瑶,跟苏玥的梁子早已解不开了。 “瑶妃娘娘从前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只不过前提是,我能靠著肚子里的孩子母凭子贵。” 牧姣嘆息一声:“我听闻当初瑶妃娘娘入宫的时候,因为性格得罪了不少人,是您慧眼识珠,將宝压在了瑶妃身上......” “人生如赌局,陈太医不会因为输了一把,就不敢下注了吧?” “当时瑶妃娘娘仅凭著美貌,就让陈太医押上了全副身家,如今我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陈太医怕什么?” “错过这次机会,那陈太医才真叫是......满盘皆输。” 第176章 血不相融 牧姣跟陈太医见了一次面,陈太医被她说动了,但还没有完全答应。 牧姣不著急,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位老熟人了,这是个野心很大的男人,是不可能安於现状,一辈子就这么沉寂下去的。 果然,第二天陈太医就给牧姣暗中送了消息,说滴血认亲的时候,他会想办法从中作梗。 至於要怎么做,陈太医没说,但牧姣知道,他懂的很多,只要他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总会想办法成功的。 牧姣心情颇好,只要解决了苏玥的那个孩子,自己的孩子就成为薛泽唯一的孩子了。 而苏玥,也在关注这件事。 滴血验亲安排在南安寺法会的前两天,而苏玥被囚禁在露华宫,无法参加。 当天早上,苏玥早早地就醒了。 “娘娘,今天是小皇子滴血认亲的日子,皇上竟然不让您去,真是......” 苏玥也略有不满,但薛泽认定孩子就是自己的,觉得苏玥去跟不去没什么区別。 倒是苏玥,心中隱约有些不安。 她知道后宫手段多得很,万一有人从中作梗...... 苏玥的担忧很快成了真。 原定滴血认亲的时间在薛泽早朝过后,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但是一直到晌午时分,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露华宫被封锁,苏玥出不去,隨著太阳一点一点烈起来,苏玥心中不安更甚。 正午时分,露华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门外的护卫似乎跟什么人產生了衝突,苏玥连忙过去,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让咱家进去,咱家是奉六公公命令来的!” 这个声音,苏玥略微耳熟,似乎是小六子身边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苏玥心下凛:“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那小太监也是豁出去了,皇帝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小六子要留在那边保护小皇子,他只能冒著杀头的风险来给苏玥传消息。 听到苏玥的声音,小太监一下子激动起来:“娘娘!娘娘!小皇子那边出事了!您赶快过去看看!” 苏玥神色凝重,眉宇间焦急万分,拼命用手拍著门板:“开门!” 门外护卫沉声道:“贵人请不要让属下们为难,属下没有收到皇上放您出去的消息!” 苏玥咬牙,这宫里现在只有春寧和夏觉听她的话,可是他们三个女人根本闯不出去! 危急时刻,门口突然又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开门,让娘娘出来。” 苏玥一怔,而后立马加大来了拍门的力度:“萧縉!让他们开门!” 护卫看著萧縉不容拒绝的態度,十分为难:“萧统领,请不要为难属下......” “皇上的確让我回家修养,但我这个护卫军统领的官职还在,开门!” “萧统领,属下劝您不要再参与露华宫的事情了,上次皇上让您回家休养,这次说不定就要您的官职了......” “这是我的事,开门!” 萧縉拿出护卫军统领令牌,最后护卫不得不打开了露华宫的大门。 护卫还想劝解:“娘娘......皇上命您不许出去,您要抗旨不成......” 苏玥根本没有理会,毫不犹豫踏出宫门:“抗旨又如何?大不了让皇上来砍我脑袋!” 苏玥说完,急匆匆往外走。 所谓滴血认亲,便是將孩子跟父亲的血置於清水之中,若是骨肉血脉,两滴血便会相容。 若不相容,便说明没有血缘关係。 之前苏玥曾经听说过,有女子怀了外面野男人的孽种,可以在水中加入白矾,便可使本不相容的血滴融合在一起。 但孩子本就是薛泽的,自然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手脚。 可是根据小太监所说,今日的滴血认亲,却出了岔子。 苏玥赶到时,整个大殿的乱鬨鬨的,孩子在小六子怀中哭得撕心裂肺,苏玥听得一阵揪心。 小六子远远地看到苏玥来了,眼睛一亮:“娘娘!您来了!” 苏玥二话不说,抱过孩子,孩子感受到苏玥的气息,哭声小了一些。 耳边传来雀妃凉凉的声音:“六公公,这人现在不过是一介平民,什么娘娘,你糊涂了不成?” 小六子一哽,看向苏玥,又示意苏玥看一旁的水。 水中,两滴血液涇渭分明,毫无相容的跡象。 雀妃见小六子不说话,又將目光转向苏玥:“来得正好,你怀里那个野种究竟是谁的,竟敢抱进宫来冒充皇上的子嗣,苏玥,你有几个脑袋,敢做这种事情?!” 雀妃此话一出,护国公也跟著道:“皇长子生下来便是死婴,苏玥咬定孩子被换走,却没有確实的证据,如今从宫外隨便抱回来个孩子,就说是皇上的子嗣,若是后宫女人人人如此,皇家血脉岂不是乱套了?” “皇上!此子一无证据证明经歷过换子之事,二与您血液不相容,根本不是皇家子嗣,还请皇上儘快处置这个胆大包天的罪妇和这个孽种,以匡皇家威仪!” 所谓墙倒眾人推,今日滴血验亲出了岔子,人人都开始指责苏玥,一时间眾人口诛笔伐,竟无一人为苏玥说话。 其中,又以雀妃跳得最欢。 她与苏玥的梁子本就无法解开,好不容易有机会能把苏玥弄死,她当然不遗余力地抹黑。 苏玥对眾人的討伐置若罔闻。 她只是看向小六子:“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六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回......回苏姑娘,第一次滴血认亲的时候,两滴血相容了,但是......但是太医看过水之后,说是水里加了白矾,不能作数,皇上震怒,当即调查今日准备清水之人,那个小太监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 “皇上便命人准备第二次滴血认亲,便是刚刚那一碗水,两滴血......没有相容......” 第177章 皇家长子 小六子话说完,雀妃道:“听到没有?这个孩子需要用白矾才能跟皇上的血相容,刚刚那碗水还在另外一边放著呢......现在换了清水,立马现出原形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玥没有理会雀妃,只是在想问题出在了哪里。 孩子是薛泽的,这一点苏玥十分肯定,根本不需要在水里放东西。 那究竟是谁在多此一举呢? 苏玥眉头紧蹙,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看向雀妃:“雀妃娘娘,应该是护国公的亲生女儿吧?” “废话!本宫自然是爹爹的亲生女儿。” 苏越点点头:“那就好,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雀妃娘娘配合,可洗刷我与孩子的冤屈。” 苏玥说完,看向薛泽:“皇上可否下令,让雀妃娘娘与护国公配合?” 薛泽当然也认定这个孩子是自己的。 只是刚刚两滴血不相容,他一时间找不到破绽,因此没有说话。 现在苏玥这么说,是不是已经看出了破绽? “当然可以,但......此事绝非儿戏,你想好了怎么证明孩子的血脉了吗?” 苏玥点头:“当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玥指著第二碗水,“还请雀妃娘娘和护国公往这碗水里滴入血液,看看是否会相融。” 雀妃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向苏玥:“有问题的是第一碗水,你干什么?自取其辱?” 苏玥沉声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所有人都觉得第一碗水有问题,准备水的小太监也“畏罪自杀”,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第一碗水中,所以用第二碗水来证明滴血认亲的真实性,那有没有可能,第一碗水只是障眼法,真正有问题的,是第二碗水呢?” 眾人皆是一静。 苏玥看向雀妃:“很简单,用雀妃和护国公试试就知道了。” 薛泽立刻下令:“按她说的做!” 很快,雀妃不情不愿地被取了血,护国公也一样。两滴血一起滴入碗內......並不相融。 薛泽皱眉:“这碗水也有问题?来人!谁准备的第二碗水?!” 小六子一愣:“不......不应该啊,第二碗水是奴才亲自准备的,绝对没问题的!” 苏玥已经猜了个大概,沉声道:“不是水,是碗。今天滴血认亲的碗,都是从哪里来的?” “御膳房......”小六子喃喃道:“可是碗是奴才隨便拿的......” 苏玥朝著小六子扬起眉尾:“再去隨便拿一个。” 很快,碗被拿来,苏玥用手指在碗底摸了摸,感觉到一点点潮湿,她想將指头伸到口中尝尝味道,被薛泽眼疾手快按住了:“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敢往嘴里送?” 小六子凑近鼻尖闻了闻:“酸的......酸的!” 说完,也用手指抹了一下,伸进嘴里,“是白醋!” 苏玥已然明白了:“皇上,白矾可让所有血液相容,白醋则会阻止血液相容,而且......” 苏玥摸了摸碗,碗壁冰凉:“水温过低,也会放慢血液相融的速度。” 这回,不用苏玥再说,小六子立马带人去搜查放碗的柜子,在柜子后面和下面都发现了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冰块。 这下,真相明了。 “皇上,有人用第一次滴血认亲作为障眼法,特意加入白矾,引起所有人的警惕,忽略了第二次滴血认亲的用具,可能出现问题。碗是冰的,碗底有白醋......” 苏玥冷笑:“怕是御膳房所有的小碗都被做了手脚,若不是发现问题在碗上,就算滴血一千次,一万次,最终的结果也是不相容。” 苏玥说罢,隨手取了大殿侧面一个插花的白玉瓶子。 “我想,筹划这一切的人,应该想不到我会用花瓶来滴血认亲,那就再试试,” 这次,小六子把那个花瓶检查了好几遍,又是闻气味,又是用手抹了舔问道,確定没问题了,才从壶里倒了清水,尝过水也没问题,才將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了苏玥跟前。 苏玥抬起孩子的小手,看到手指间的两个小红点,顿时心疼不已,恶狠狠瞪了薛泽一眼。 “你若是保护不好孩子,就还给我!” 当著眾人的面,苏玥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薛泽。 薛泽被当眾拂了面子,慍怒道:“朕並未因为刚刚的两次滴血认亲就怀疑他的血脉!” 苏玥淡淡看了薛泽一眼:“沉默的也是帮凶。” 小六子忙道:“娘娘,话不是这么说的......皇上也有想办法的......” 苏玥剜了小六子一眼,小六子也不敢说话了。 雀妃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 这苏玥,明明已经被贬为庶人了,怎么胆子还越来越大了?敢那样跟皇帝说话,看著竟像恼怒的妻子斥责犯错的丈夫,偏偏皇帝居然还......忍了。 人人都说苏玥失宠,这哪里是失宠了? 这是宠到骨子里了! 雀妃的酸意无人在意,只是惊讶於苏玥的大胆。 不少朝臣也在心中暗暗揣摩薛泽的心思。 之前还以为苏玥失宠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啊...... 那之前的摺子,是不是送错了?往后的摺子,看来要更加谨慎才行啊...... 正想著,那头又传来苏玥的声音:“你轻一点,算了,把针给我,我自己来!” 小六子把针递给苏玥,苏玥几次要戳下去,看著孩子泪眼婆娑的面容,都狠不下心去,最后破罐子破摔,把孩子塞回薛泽怀中。 “你来,以后孩子长大了,戳他三次手指的人算你。” 薛泽无奈:“朕会被孩子討厌的。” 苏玥凉凉道:“我知道,所以让你来。” 薛泽也心疼孩子,杀伐果决的帝王,戳个手指愣是犹豫了半天才下手,最后在孩子的哭声中,又挤了一滴血进去。 戳完手指,苏玥又迅速把孩子夺过去自己抱著,態度十分明显—— 坏人都让薛泽来做,她做疼爱孩子的慈母。 薛泽无可奈何,等到他自己的时候,就爽快多了,不用別人,自己狠狠戳了一针。 水中的两滴血迅速相融到一起,苏玥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 而薛泽也是一样。 他刚刚被苏玥那几眼瞪的,额头上都有点出汗了。 “好了,这孩子的確是朕的血脉,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將孩子记入皇家玉牒,此子乃朕的长子,遭此一难,受了诸多委屈,日后再有人敢质疑他的血脉,就別怪朕不留情面了。” 第178章 正统嫡出 一场危机消弭於无形,苏玥却不想就此罢手。 “皇上,皇长子所受冤屈,又该怎么算?” “死掉的小太监受制於何人,白矾和白醋是和人所放,滴血认亲所用的碗是被谁做了手脚......这些,皇上总该给孩子一个交代。” 苏玥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究竟是谁想孩子皇上的孩子,可都还没查出来呢......” 苏玥的目光一点一点完往后,最后留在了雀妃身上,微妙地停留了片刻。 不怪苏玥將矛头对准雀妃,实在是雀妃最近跟其他人爭皇后之位爭得不可开交,而且跟苏玥又是死对头—— 退一万步讲,苏玥今天突然出现,断明了真相,又在薛泽这里获得了一定的话语权,就算她没办法恢復从前的恩宠,皇上还是要把孩子交给別人抚养,那么苏玥有可能把孩子给任何人,都不会给雀妃。 与其让別的妃子凭藉孩子母凭子贵,还不如不做不休,藉机將孩子处理了,让大家公平竞爭。 这是苏玥能想到的,雀妃的想法,因此雀妃也显得最为可疑。 雀妃与苏玥的目光对上,瞬间涨红了脸:“你看著本宫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本宫?苏玥,凡是要讲证据!” 苏玥收回目光,淡淡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雀妃心里憋屈不已。 苏玥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明显在怀疑自己! 雀妃心念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既然孩子的身份已经明了,那是不是该说说別的事情了?比如,苏玥违抗圣旨,擅自从露华宫中外出,该当何罪?!” 雀妃可还记得,自己之前好几次想去露华宫看苏玥的笑话,都被护卫拦下了,说什么都不管用,第三次去的时候,还被薛泽警告了一回。 雀妃没能笑看落水狗,反而还被薛泽训斥,这件事她在心中暗恨许久,如今可算是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她看向苏玥,想从苏玥眼中看到惊恐和慌乱,但苏玥仍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甚至在对上雀妃的目光之时,轻轻勾了一下唇角,然后似笑非笑地扭头问薛泽:“皇上,我抗旨了么?” 是的,今天苏玥从露华宫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如何应对了。 若是滴血认亲之事查不清楚,孩子身份被质疑,那么多一条她擅自出来的罪名也无妨,总归都是最坏的打算,罪多不压身了; 可若是孩子、化险为夷,那么薛泽必然心存內疚,自然也不会追究她的错过。 果然,薛泽避开了苏玥的视线,“她並未抗旨,是朕让人叫她来的。无论现在她是什么身份,但......总归是孩子的生母。” 雀妃怎么也没想到,薛泽竟然对苏玥纵容至此! 她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皇上你怎么睁......” 雀妃想说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话到嘴边生生地忍住了。 护国公轻咳一声:“皇上恕罪,小女只是一时心急。既然事情都查明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说完,给雀妃使了眼色,示意她不惜再多说了。 他们今天本来是抱著落井下石的態度来挑拨离间的,成了自然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不成功也没事,並不损失什么,因为...... 滴血认亲的事情,他们父女的確什么都没参与。 雀妃不甘地顺著护国公的话道:“是......是臣妾心急了。既然苏玥是奉命出的露华宫,那自然无可指摘。” 苏玥怀中还抱著孩子,轻声对薛泽道:“孩子在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他回露华宫。” 说完,不给薛泽反应的机会,直接抱著孩子走了。 小六子想追又不敢追,今天事发紧急,刚刚又是眾目睽睽,他什么提示都来不及给苏玥。 他想告诉苏玥孩子並没有养在容澜宫中,想告诉苏玥孩子一直是薛泽亲自抚养,但苏玥没给他这个机会。 苏玥抱著孩子快步往前走,身后传来朝臣们的声音。 因为是下早朝后立刻就准备的滴血认亲,不少朝臣都跟著过来,目睹了全程。 孩子的事情他们不能再插手,可別的事情...... “皇上!苏玥一介平民,却在宫中来去自如,离开时甚至都未曾向您行礼告別,成何体统!” “就是啊皇上,她怎么能把皇长子带走?皇长子理应养在位份適合的嬪妃身边才对!” “生母如此粗鄙不知礼节,皇长子要是被教坏了可如何是好?” ...... 指责的话语在苏玥身后传来,苏玥充耳未闻。 她步伐极快,那些声音很快被拋之脑后,因此薛泽最后那句“若诸位爱卿觉得苏玥以平民身份留在皇宫不妥,那朕不介意给她合適的位份......” “若诸位爱卿觉得苏玥以平民身份留在皇宫不妥,那朕不介意给她合適的位份,或者恢復她原本的皇妃之位。” 薛泽一句话,就让朝臣们闭嘴了。 现在朝堂上,除了冯玉山,根本没人支持苏玥。 好不容易苏玥自请出宫,把自己弄成了个平民,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哪有再把人捧上去的道理? 但......苏玥他们可以不为难,另一件事却是不能再拖了。 “当务之急,请皇上为皇长子挑选合適的母亲!” 最后这句话,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同意。 既然孩子的身份已经明確了,那么给皇子挑选个合適的母亲,就成了大家关心的问题。 这个事情,里头的门道可是很多的,更涉及各方利益的爭夺。 “皇长子理应由淑妃娘娘抚养才是,淑妃娘娘出生名门,对皇长子的教育大有好处,如今又暂管后宫,能保护孩子的安全,再適合不过!” “不,依臣看,还是雀妃娘娘最適合!” “皇上不是已经意属澜昭仪,诸位为何要忤逆皇上的意思?” ...... 朝臣们爭得面红耳赤。 薛泽子嗣艰难,错过这个孩子,不知道下一次要到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 亲生的孩子固然好,但前提是生得出来。 如今这情形,趁著孩子还在襁褓中,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想办法要到身边抚养,才是最好的。 皇长子啊......那可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所谓生恩不如养恩,这个孩子,各方势力都想爭夺! 薛泽虽然说过要把皇长子给容澜抚养,但一直没有明確下圣旨,听闻只是把孩子暂时放在容澜那里养著,他们还有机会...... 第179章 栽赃嫁祸 苏玥对眾人对於孩子的爭夺不感兴趣,带著孩子直接回了露华宫。 萧縉最后也没受到责罚,毕竟,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冒著风险把苏玥放出来,今天的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而此时,偏殿中的牧姣,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事情的结果。 当陈太医告诉她计划失败的时候,牧姣十分失望。 “首尾处理乾净了么?別连累到陈太医你......” “贵人放心,虽然今天没能得逞,但动不了苏玥,还可以从別人入手。” 陈太医此人,野心勃勃,也目光长远。 牧姣想要上位,光绊倒一个苏玥,是远远不够的,宫中的人女人那么多,都是牧姣的对手。 陈太医道:“我安排的时候就留了一手,今天雀妃在现场情绪十分激动,还跟苏玥起了衝突,让她来当这个替罪羊,再適合不过了......” ...... 苏玥今晚终於如愿以偿,可以带著孩子睡觉。 事实上,薛泽晚上原本也是要把孩子抱走的,但是被人匆匆叫走了。 苏玥当时正在哄孩子睡觉,看似不经意,实则竖起耳朵听著,隱约听到提到了雀妃,而且薛泽脸色十分不好。 薛泽接到消息之后,便匆匆走了. 苏玥联想到今天白天的事情,把孩子哄睡之后,就交给了春寧和夏觉,自己则是寻著薛泽去了。 这回,护卫只是出声阻拦了苏玥一下,看苏玥態度强硬,便没有硬拦,將苏玥放走了。 这是个好现象。 经过今天的事情,露华宫的守卫明显態度鬆动了。 苏玥不知道这是薛泽的授意,还是他们听从了萧縉的命令,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雀妃那边发生了什么。 苏玥直接去了雀妃宫中。 已经是深夜,雀妃宫中却是灯火通明。 苏玥赶到时,被雀妃身边的嬤嬤拦下:“这是雀妃娘娘的寢宫,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来干什么?” 苏玥心平气和道:“我是皇长子的生母,跟皇长子有关的事情,我自然有资格知道。” 苏玥这话是在试探对方的態度,看到老嬤嬤面色变了,苏玥知道自己猜对了。 一定是今天白天的事情有了进展。 说话间,已经有人出来领苏玥进去了。 “请跟小的进来,皇上在里面。” 苏玥看著小太监的面容,有些熟悉,是白天小六子派来通知她的那个小太监。 苏玥皱眉:“怎么是你跟著皇上过来?小六子呢?” 小太监面露难色:“这......奴才不知道。” 苏玥想不到的是,小六子身负每天晚上照顾皇长子的职责,这会儿原本应该正在薛泽寢宫,等著薛泽把孩子带回去,然后照顾孩子睡觉。 但薛泽中途被人叫走,小六子还在薛泽的寢宫乾等著,自然没空过来。 苏玥来不及想那么多,跟著小太监进去了。 雀妃寢宫中,雀妃正跪在薛泽脚边:“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什么都没做!” 原来,薛泽命人调滴血认亲被人动手脚一事,下面的人不敢怠慢,顺著御膳房碗筷的线索,一路追查,最后竟然查到了雀妃这里。 根据御膳房宫人的口供,在滴血认亲开始之前,雀妃身边的大宫女曾经去过一次御膳房,说自己要亲手帮雀妃煮汤,把所有人都支开了,半个时辰后才匆匆离开。 下面的人將结果稟报给薛泽,薛泽过来询问,大宫女却说只是去御膳房帮雀妃煮汤,那是雀妃偶然得来的一道求子药膳,据说十分灵验,她怕方子泄露,这才把人都支开了。 薛泽刚刚命人搜查雀妃的寢宫,所谓的求子药方没搜出来,倒是搜出来一瓶白醋,还有一件散发著酸味,沾上了白醋的脏衣服。 雀妃百口莫辩,正在跟薛泽求饶。 薛泽皱眉看著桌上的瓶子和脏衣服:“物证在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臣妾是冤枉的,是有人在栽赃陷害!” 苏玥进来之后,將事情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苏玥看著地上一脸委屈的雀妃,或许,雀妃真的是受人诬陷。 若真是雀妃做的,这证据未免来得太轻鬆,而且从中午到晚上,半天的时间,怎么可能还处理不了这点赃物? 当然,苏玥是不可能为雀妃说话的。 就凭她今天白的那几句挑拨离间,煽风点火,也不算无辜。 苏玥静静等著薛泽的处置。 苏玥能想到的事情,薛泽自然能想到。 他又看了桌上的东西一眼,道:“先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雀妃,既然你说自己是蒙冤的,那朕给你三天时间,你自己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若是查不到......” 若是查不到,那这件事十有八九要算在雀妃头上。 这个结果,雀妃虽然並不满意,但她知道,这已经是薛泽最大的让步了,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薛泽处置完了雀妃,转头看向苏玥:“这么晚了,你不去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来看看雀妃娘娘跟皇长子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害一个孩子。” 雀妃恨恨看著苏玥:“皇上都没下定论,你给我扣什么屎盆子?” “哦?原来雀妃娘娘也知道事情查清的时候,不能妄下定论,那白天雀妃娘娘一口咬定皇长子身份存疑,又是在干什么?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雀妃指著苏玥,手指颤抖:“你什么身份,怎么跟本宫说话的?!” 苏玥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雀妃,她大概是忘了起身,因为跟苏玥说话,面向已经转到了苏玥这边,看上去就像是朝著苏玥跪著似的。 “说起身份......雀妃娘娘真是太客气了,从前我协理六宫的时候,也没见雀妃娘娘给我行跪拜大礼,今天怎么这么客气?真是折煞我这一介平民了。” 苏玥的话中简直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雀妃现在也还在妃位,却只能跪在地上,而苏玥这个平民,却是皇长子的生母,高居在露华宫中,被薛泽严密地保护著...... 苏玥这个平民,何等风光,雀妃这个皇妃,又是何等憋屈。 雀妃涨红了一张脸,偏偏因为搜出了证据,她怕薛泽生气,薛泽没说话,她不敢爬起来,只能红著眼眶看向薛泽。 “皇上,您就看著她这么羞辱臣妾吗?!” 第180章 小嘴淬毒 薛泽看著雀妃一脸委屈的样子,又看向苏玥。 苏玥面容平静,目光丝毫没有在薛泽身上游弋。 薛泽觉得眼前的一幕,陌生又熟悉,他回忆起苏玥刚刚进宫的时候,总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他护著,让他保护,就像此刻的雀妃。 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的苏玥了。 甚至,想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苏玥虽然软糯可爱,但似乎脸上的笑容总是蒙著一层纱一般,现在的苏玥才更加真实。 原来她不是柔弱的小女子,她性子冷,嘴还硬。 薛泽想得太投入,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些许,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苏玥正向自己投来狐疑的目光。 薛泽轻咳一声:“雀妃不要无理取闹,你跪的是朕......有这个功夫跟朕叫冤,不如赶紧想办法洗清自己身上嫌疑。” 薛泽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恩......看来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偏爱苏玥这一点,倒是没怎么变。 只不过以前的苏玥从他这里得到想要的,会哄他开心,现在么...... 苏玥看事情差不多了,只留给薛泽一个冷漠的背影。 雀妃还想说什么,薛泽抬首示意雀妃看向苏玥离开的方向。 “你看,她连朕的面子都不给,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说罢,跟在苏玥身后走了。 苏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耐地“嘖”了一声,薛泽跟上来,定是要把孩子抱走的。 薛泽从后面拉住苏玥的手:“朕听到了,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你在不耐烦些什么?” 苏玥想把薛泽的手甩开,用力了两次都没能挣脱:“你一来露华宫,就要把我的孩子抱走,我见到你能开心才有鬼了。” 薛泽另一手抬起,揉了一下苏玥的发顶:“没良心,你怎么不说朕每次过去,都把孩子带过去给你?” 苏玥斜眼看他:“那本来就是我的孩子,你还邀功上了?” 薛泽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张嘴真是......” 苏玥冷哼一声:“怎么了?小嘴淬了毒似的是吗?我就这个性格,皇上受不了可以回自己宫里去,別把孩子带走就好。” 薛泽眸色一暗,手掌从苏玥头顶缓缓往下,最后停留在他面颊上,薛泽伸出拇指,在苏玥唇瓣上重重地揉按了几下,直到唇色变成深红。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苏玥的脸被迫与他掌心相贴,乍一看就像是一对爱侣,佳人的面颊依偎在男子掌心,繾綣依恋。 只有苏玥知道,薛泽这个动作带著力道,不容拒绝她无法移开分毫,只能任由他的拇指,在自己唇上揉弄。 在苏玥皱眉想要躲开的时候,薛泽的手已经移到苏玥后脑,阻止了她的躲避,紧接著,薛泽凑近,吻上了深红的唇瓣。 这个吻由浅到深,一开始只是唇与唇的触碰,薛泽也只是想感受一下苏玥身上的熟悉气味,然而当他真的吻上那朝思暮想的唇瓣,一切都开始失控起来。 唇舌纠缠,繾綣旖旎。 苏玥挣扎著想要退开,却被薛泽大力地揽在怀里,身后是禁錮的手臂,身前是结实的胸膛,苏玥被迫承受了薛泽这个不容拒绝的吻。 ...... 分开之时,已是气喘吁吁,薛泽眸中的暗色,苏玥再熟悉不过。 薛泽语气中带著几分不满和不甘。 还不到时候,苏玥身体还未恢復,他只能將所有慾念都生生咽下。 或许是薛泽眼中的占有欲和侵略性都太过明显,苏玥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薛泽鬆开手,眼中的欲色慢慢褪去,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朕尝过了,没毒。” 苏玥一愣,而后面颊泛红。 薛泽这个不正经的! 苏玥转头就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和薛泽的笑声。 两人一路走到露华宫,薛泽心情大好,今夜竟然没有让人把孩子抱走。 只是等到两人躺下之后,薛泽就后悔了。 孩子被放在两人中间,他刚一伸手,苏玥便警惕地望著他:“孩子睡著了,你別闹,等下孩子醒了......” 苏玥话音刚落,孩子便睁开眼,哇哇大哭起来。 苏玥眼里就只剩孩子了,立马抱著哄了起来。 薛泽忍不住咬牙,这臭小子,屁大点孩子就知道爭宠了! ...... 等到把孩子哄睡著,两人都是精疲力尽。 有孩子在身边,苏玥几乎捨不得闭眼睡觉,一直盯著孩子再看,最后是被薛泽威胁,要是再不好好休息,就把孩子送走,苏玥这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著了。 这一夜,苏玥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薛泽已经去上早朝了,孩子也已经被送走了。 苏玥抹了一下身边的被子,还有余温,应该是刚走。 苏玥惆悵地嘆了口气。 “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而且,她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薛泽为什么在雀妃和淑妃之间,选择把孩子交给容澜抚养。 想不通,苏玥索性不想了。 后面几天,日子便规律起来,白天苏玥能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陪伴孩子,晚上薛泽便会把孩子送走。 渐渐地,苏玥竟然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几天之后,春寧给苏玥送吃的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苏玥竟然长胖了一些。 “真的?”苏玥摸上自己的面颊。 好像是有点肉了。 春寧点点头:“您气色也很好呢......看来晚上不用看孩子,真的很省心啊......奴婢听说產妇在月子里的时候,晚上带孩子是最费神的,您这休息得真好。” 苏玥又是轻嘆一声:“可是对我来说,那只是甜蜜的烦恼,我也想要那样的烦恼......” “什么烦恼?谁又惹你生气了?不对,这宫里现在谁还敢惹你生气?” 薛泽下朝过来,正听到苏玥的那句感慨。 他刚刚的话也不是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事实。 苏玥以前还因为身份,对后宫的嬪妃们多有忌惮,虽然身份仅次於皇后,但很多时候都是忍著脾气。 现在苏玥没了妃位,反倒一身轻鬆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可是听说,这几天有人在露华宫外转悠,想要找苏玥的麻烦,苏玥直接出去把人一通收拾,半点面子都不给。 若是有人要以身份压人,苏玥乾脆直接退回露华宫,一句“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进来,进来就是违抗圣旨”,劝退了不知道多少找麻烦的嬪妃。 苏玥抬眼看向薛泽:“没什么,只是在想,南安寺法会要到了,明日该起程了。” 第181章 偷偷吃醋 苏玥说完,试探著问道:“皇上去不去?” 薛泽点头:“去。” 想了想,又道:“容澜也去。” 苏玥在心中思忖,若是薛泽和容澜都去的话,自己到底跟他们同行,还是单独偷偷出发? 她更倾向於后者。 容澜去的话,一定是跟太后有事情要商量,她是打定主意要去偷听两人说什么的。 薛泽一看苏玥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沉声道:“朕可以派人暗中保护你,悄无声息把你送进南安寺,但剩下的,朕不会参与。” 说罢,警告似的瞪了苏玥一眼:“你別想让朕跟你一起偷听,想都別想!” 苏玥耸肩:“多谢皇上,顺便......你爱听不听。” 苏玥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气人了,而且说完之后立马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给薛泽任何一点找场子的机会,薛泽屡屡被她用这一招,每次都被气得不轻。 这次也是,苏玥说完之后,就跟春寧去收拾东西去了。 等收拾完,才看到薛泽还在:“皇上还在啊?” 薛泽板著脸道:“朕不在这里要去哪里?” “那谁说得准,后宫佳丽三千,总有您的去处。对了......” 苏玥想到一件事情:“你跟容澜都去的话,孩子该怎么办?” 薛泽想也没想,道:“一起带过去。” 薛泽带著孩子过去,有两层考量。 一是试探太后的態度,二是...... “朕准备在南安寺待几天,跪经几日,给孩子求个名字。” 之前薛泽说,承认孩子的身份,要择日记入皇家玉牒,但一直没有办,就是因为薛泽拿不准孩子的名字应该叫什么。 这个孩子来得艰难,出生之后更是几经波折才回到皇宫,薛泽想帮孩子求一个好名字。 这可让苏玥如临大敌。 这个孩子,苏玥是想让他用上辈子的名字的。 她重生过一次,对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孩子是生下来,但她力求什么都不出错,名字对一个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长子应该叫上辈子的那个名字,才算是真正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皇上应该自己取过几个了吧?” 薛泽点点头:“朕想过几个,但......” “那就用皇上给他取的名字好了,是他的福分。” 话是这么说,但薛泽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只说等去了南安寺庙再说。 第二天,薛泽和苏玥各自出发。 苏玥偷偷出宫,走小路前往,薛泽则是与容澜同行,两人还带著孩子。 路上,苏玥一直在闭目养神,准备晚上蹲个通宵。 等到了南安寺门口,才被春寧叫醒。 “到了?” 春寧点点头:“皇上跟容澜刚刚下马车。” 苏玥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样子十分低调,与普通香客没什么区別,苏玥又带了面纱,穿著十分朴素的衣服,因此没人注意到这边。 苏玥下车的时候,正看到容澜伸手,从马车里把孩子抱下来。 薛泽就站在她身旁很近的位置,像是在护著她和孩子。 正这时,一阵风吹过,薛泽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为他们挡住了这阵风。 苏玥远远地看著,他们就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就像正常的一家三口那样。 妻子怀抱孩子,丈夫在旁守护...... 苏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想这些,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到,那些她没有陪在孩子身边的时光,他们三人也是这样度过的吗...... 转眼间,薛泽已经带著容澜和孩子进去了。 苏玥收回思绪,轻声道:“我们也进去吧......” 薛泽到南安寺,自然有专门的人接待,苏玥则是像普通香客一样,要了一间房间。 苏玥放下行礼之后,开始四下打量。 普通香客的房间十分简单,跟贵客所居住的房间不在一个地方。 但是...... 苏玥看向高高的院墙,看向院墙旁边的那棵树。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太后的与院子,其实跟这里只隔著一道院墙。 只不过走正道,需要绕好几个弯,看起来跟她的房间离得很远而已。 太后居住的那个院子里有五六间上房,都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苏玥放下行礼之后,站到了大树下,没一会儿,就隱约听到了太后跟薛泽说话的声音。 院墙的另一边。 薛泽带著孩子取拜访了太后。 太后面儿上装的很好,不仅抬手摸了一下孩子的小脸蛋,还给了孩子一个见面礼—— 一串佛珠,据佛珠被供在佛前,她亲自念诵了九九八十一天经文之后,才取下来的。 薛泽示意容澜帮孩子收下礼物,转头就把佛珠拿走了。 再没查明真相之前,太后给的东西,他不敢让孩子近身。 问候了几句,薛泽便藉口稍作休息,带著容澜和孩子回了他的房间。 几乎是在踏进房门的下一刻,薛泽便把孩子从容澜手上接过去了。 “皇上,臣妾不累,让臣妾抱著吧......” 容澜依依不捨的。 其实,刚刚下马车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抱到孩子。 之前孩子都被薛泽养著,今天来的路上,也是薛泽亲自抱著。 直到下马车的时候,不得不装装样子了,薛泽才把孩子给她抱了一会儿。 就这,下马车因为吹风,她下意识想要帮孩子裹一下包被的时候,薛泽还警惕地上前一步盯著了,好似她是什么吃人的猛兽,要把孩子吃了似的。 这会儿也是一样,一进屋,薛泽便不顾她的不舍,直接把孩子抱到了自己怀里。 “皇上,让臣妾照顾吧,臣妾跟著嬤嬤学了很多......” 薛泽皱眉,抱著孩子换了个方向,错开了容澜伸过来的手:“別忘记你这次来的目的,待会儿朕会带著孩子去见住持,你找机会去见太后一面。” 第182章 前世因果 容澜依依不捨地又看了一眼孩子,这才离开。 容澜身边的下人没一会儿就来稟报,说容澜求见太后,但太后说累了,要休息。 薛泽略微一思索,大概是白天太引人耳目,所以太后要把见面的时间改在晚上。 这样也好,方便苏玥行动。 孩子这会儿已经睡著了,薛泽把孩子交给下人,自己说要四处走走,绕去了苏玥的院子里。 苏玥这会儿正在树下徘徊,思考该怎么去偷听。 “你在干什么?” 苏玥听到薛泽的声音,想也没想道:“在想怎么爬上去......” 反应过来之后回头,果不其然看到薛泽一脸的欲言又止。 苏玥收回目光:“没什么,皇上怎么过来了?孩子呢?” “孩子在屋子里睡著了。” 苏玥想到薛泽自己出来了,把孩子留给容澜照看,想到刚刚在南安寺门口看到的一幕,心中越发不爽,態度也就不怎么好。 “我是来偷偷打探消息的,皇上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添什么乱?” 苏玥一张口就是浓浓的嫌弃,还想赶人:“我要休息一会儿,皇上回去吧。” 薛泽几步走到苏玥跟前,“也就你敢跟朕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我要休息了,皇上有这个时间过来,不如多在那边陪陪孩子......哦,不对,孩子交给容澜皇上应该很放心吧,毕竟是皇上钦点的人选呢......” 苏玥说到后面,语气酸溜溜的。 薛泽一愣,而后意味深长地道:“醋了?” 苏玥下意识想要反驳,又想到什么,点点头:“是,醋了。” 薛泽一阵欣喜,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苏玥继续道:“吃孩子的醋了,那是我亲生的宝贝,当然醋了。” 薛泽懒得跟苏玥计较这些,心情颇好地一把將人揽过来:“吃孩子的醋?就不能吃一下大人的醋?” 苏玥斜覷他一眼:“没那工夫,后宫多少佳丽,我何必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皇上放心,您是天子,要雨露均沾,我懂。” 苏玥从前也是如她自己所说的这般,对於薛泽要宠幸什么女人,从来都不在意,甚至相当包容。 他从前觉得这样的苏玥十分懂事,十分大度,他相当喜欢,这也是他偏爱苏玥的原因之一,因为苏玥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让薛泽费心。 可是现在,薛泽把这话听在耳朵里,却是怎么听都觉得不得劲。 他觉得自己好像出了问题。 苏玥这么懂事,他应该开心,可事实上,他现在十分不爽。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么?” 苏玥一脸的惊奇:“皇上这话说的......我要是处处计较,不分轻重,皇上怕是要怪我不识大体,从前不都好好的么,这是怎么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薛泽越发不爽了。 这是怎么了? 薛泽也想知道。 苏玥倒是隱约猜到几分,关於薛泽在想什么。 但...... 她懒得说破。 她若是吃醋了,要求薛泽专一,薛泽做得到么? 当然做不到。 那是帝王,註定了一生会有无数女人。 既然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又说出来干什么,徒增烦恼罢了。 “我真要休息了,晚上还有正事。” 苏玥说完,就自顾自进了房间,没一会儿,春寧一脸为难地出来了。 “皇上见谅,路上辛苦,主子她身体还未完全恢復,您......” 这是隱晦的逐客了。 薛泽没有强求,走出了院子,身后院门立马就关上了。 薛泽看著紧闭的院门,喃喃道:“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了......朕什么时候见她,竟还要跟求宠似的,等著她心情好临幸朕了......” 身边的小太监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真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这种话被他听到了,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恼羞成怒的帝王抓去砍头了。 薛泽愣是等著苏玥在房间休息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再一次提起苏玥。 “你告诉她,朕要去见一下主持,事关孩子的名字,去不去看她自己。” 薛泽这次没有亲自去,而是让小太监去给苏玥传话。 笑话,他是皇帝,不要脸面的吗? 薛泽等了一会儿,苏玥跟著小太监一起来了,带著面纱,看不清容貌。 薛泽没说什么,自己走在前面,带著苏玥去见主持。 南安寺庙的主持,已经年近七十,面容和蔼,身材微微发胖,瞧著很是平易近人。 “两位贵人来了。” 薛泽点点头:“朕想给长子求个名字。” 主持道:“不如皇上將已经取好的名字给贫僧,贫僧帮忙问问佛祖的意思如何?” “皇长子取名是大事,若是能隨皇上心意,又得佛祖指点,是再好不过。” 薛泽略一沉吟,看向苏玥。 老和尚微微一笑:“是了,也要问过孩子母亲的意思。” 苏玥有几分惊讶,隔著薄纱看向薛泽。 难道薛泽告诉了老和尚自己的身份? 薛泽摇摇头,意思是他没说过。 苏玥忍不住对这老和尚好奇起来。 早就听说南安寺主持是个世外高人,如今一看,似乎真有几分本事。 很快,一个小沙弥带著笔墨纸砚进来了。 “贵人请將取好的名字写下来,放心这个篮子里,师父这几日会帮著诵经,若是贵人能亲自来一起虔诚诵经,就更好了,等您离开之日,再抽出名字即可。” 薛泽点点头,將心中早就选好的几个名字写了下来。 苏玥在一旁看著,不出意外看到了上辈子长子的名字,也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选到这个名字了。 薛泽写完之后,便要带著苏玥离开,没想到=老和尚却突然叫住了她。 “女施主请留步,贫僧有几句话要跟女施主单独说。” 薛泽回头,眉头微微皱起:“你与南安寺主持有交情?” 苏玥摇摇头:“並无交情,只是从前来的时候远远地见过一面,没说过话。” 老和尚微微一笑:“女施主与佛有缘。” 苏玥开玩笑一般道:“大师有所不知,我现在已是平民之身,若是大师想让我捐香火,求我身边这位更有用。” 大和尚哈哈大笑起来:“女施主真是幽默,不过......就算贫僧真的让女施主捐些香火,也是应当,毕竟......” 老和尚指指天上的方向:“上苍给过女施主一次机会,难道不应该还愿吗?” 苏玥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是惊骇不已。 这老和尚是什么意思? 上苍给过她一次机会,指的是什么? 难道是她重生的事情? 这件事苏玥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老和尚也不应该知道! 但...... 苏玥转念一想,重生之事本就玄而又玄,难道真的......被这老和尚猜到了? 苏玥脚步跟生了根一样,再也挪不动步。 苏玥看向薛泽:“皇上在外面等我片刻可好?” 老和尚的话,其实也引起了薛泽的警觉。 什么一次机会? 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么? 薛泽警惕地看向老和尚。 老和尚幽幽道:“女施主有些事情想不通,到了人生的重要转折,贫僧只是想劝解一二罢了。这件事......与贵人您也有关,您还是稍作迴避比较好。” 薛泽转念一想,既然这老和尚能猜到苏玥的身份,应该也听过一些他与苏玥之间的事情。 莫非......是要劝苏玥向自己服软? 薛泽頷首:“那大师好好劝解,朕先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劝劝她,一切向前看。” 薛泽说完之后,便转身出去了。 而苏玥被老和尚引著进了更里面的一间禪室。 “女施主放心,这里说话没人能听见。” 苏玥抿唇:“大师刚刚所说,是什么意思,您......都知道些什么?” 老和尚微微一笑:“贫僧什么都不知道,您的事情,只有上苍知道。” “上天念您受了太多苦楚,给您一次机会,原本是想將笼子里的鸟放出笼子去,往后天高任鸟飞,以弥补您受过的苦楚,但......” 老和尚说到这里,缓缓嘆了口气:“施主太执著於原本的事情,不好。” 苏玥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这老和尚,一定知道些什么。 “大师这话说得轻巧。可经歷过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忘怀?经歷过的苦楚,又怎么是一句轻飘飘地放过怕自己,就能过去的?” “人的这一生,爱恨痴嗔,血脉亲缘,都是入了土,上了天,都无法割捨的东西。” “我恨的,我势必要报復,我爱的,我自然要追寻。” 老和尚思忖片刻,道:“那女施主,是打定主意,要照著如今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了?” 苏玥点点头:“是。” “哪怕往后重蹈覆辙,哪怕往后所受的苦,要比曾经更甚?” 苏玥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提了另一个问题。 “大师可否告诉我,我曾经失去的东西,还能不能回来?” 大和尚道:“施主执著的东西,迟早会得到,贫僧已经说了,这是上天对您的补偿。” “只是......”大和尚又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往后困难重重,遇到瓶颈之时,不妨暂且停下,看看身边的风景。” 苏玥只需要知道,孩子们都能回来,就够了。 她將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多谢大师,我知道了。” 说罢,转身就走了。 老和尚看著苏玥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气:“但愿你是真的知道了......” 苏玥出去之后,薛泽立马迎了上来。 “大师刚刚跟你说什么了?你还说不认识他,朕看他对你很熟的样子。” 苏玥摇摇头:“真的不认识,刚刚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让我珍惜眼前的风景......我眼前哪有什么风景。” 薛泽心中一动,心说这老和尚当真是上道。 “咳咳,那你......好好琢磨一下大师说的话,好好考虑一下。” 苏玥莫名其妙地看了薛泽一眼:“珍惜现在?珍惜我被你幽禁露华宫的时光,还是珍惜我孩子被送给別人抚养的憋屈?” 薛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有没有可能,大师让你珍惜的是我呢?” 薛泽在心里默默道。 但留给他的,是苏玥离开的背影。 苏玥走后,薛泽又进去了一趟,问了大和尚好几个问题,旁敲侧击刚刚苏玥跟他聊了什么。 但大和尚只是打哑谜,什么都不说。 最后被薛泽逼得没有办法了,才留了一句话。 “她受过很多苦,贵人若是心疼她,便多忍让她几分吧。” 薛泽虽然没有问出什么,但还是十分高兴,帮著苏玥把她的那份香火也一起给了,阔气地让掏钱的小太监以为薛泽不是在捐香火,而是要把整个寺庙买下来。 薛泽回去之后,又找了苏玥一回。 苏玥了解薛泽,问他后面是不是又回去找老和尚了。 语气相当不耐烦。 薛泽心说大师这点算得不准。 谁受苦了? 谁受苦了! 谁体谅谁? 他还要怎么体谅! 苏玥不仅摸了老虎屁股,都快要骑到真龙头上那啥了! 薛泽想到老太监的话,没有责怪苏玥的不耐烦,只是悻悻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些时候,下人前来稟报,说是容澜又去见太后了,这次太后允了容澜的求见。 薛泽招来隨性的小太监,让她去告诉苏玥,容澜去和太后见面了,要偷听还是干什么,趁早。 说完,又安排了一个暗卫前去协助。 那传信的小太监转身就要走,暗卫出声道:“公公等等,皇上,属下......有一件事要说。” “怎么?”薛泽抬头看向暗卫。 这暗卫还十分年轻,想到要说的事情,面颊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玥妃娘娘......不会武功。太后身边应该有隨性在房间四周守卫,偷听的话,只能上屋顶。” 暗卫犹豫道:“那属下是给娘娘架个梯子呢......还是属下抱......不,扛......上去?” 薛泽脸一黑。 忘了这茬了。 架梯子当然是不可能的了,动静那么大,还偷听个屁,一下子就把人招来了。 “算了,朕亲自去。” 第183章 曖昧姿势 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春寧过来询问苏玥的意思,今晚有没有什么行动,还是说现在就准备洗漱的热水。 “再等等,如果太后那边有动静,皇上应该会派人过来告知。” 按照薛泽的意思,说不定还会让人从旁协助也不一定。 只是苏玥没等来薛泽的消息,却是夏觉急匆匆来了。 “娘娘,奴婢刚刚去问后厨热水的时候,看到容澜朝著太后那边的院子去了。” 苏玥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当真?被你看见了,那么高调?” 夏觉摇摇头:“不,容澜走的是太后院子的另一条小路,是奴婢绕近路回来的时候无意中瞥见的,也没瞧见容澜本人,只看到了她的那个贴身宫女的半张脸,但奴婢觉得......应该是容澜。” 苏玥立马决定要过去。 “可是娘娘,皇上还没派人过来协助,您怎么过去啊?” ...... 薛泽到的时候,正看到苏玥站在白天的那棵大树下面,春寧和夏觉架著梯子,而苏玥掀起裙摆,跃跃欲试要上去。 薛泽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去了。 苏玥是一点拳脚功夫都不会的,別说是爬树偷听了,他都怕苏玥被自己裙子绊倒了。 “你在干什么?!” 说话间,苏玥已经爬上了两节梯子,听到后面薛泽差点变调的惊呼,嚇得手一抖,身体失去平衡,眼看著就要跌落下来。 薛泽哪儿还顾得上其他,那么短短几步路,看家本事的轻功都用上了,才堪堪在苏玥即將跌落的时候,把人抱在了怀里。 刚刚苏玥手一松,脚下一个踉蹌,就知道要不好了,再想重新抓住梯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春寧和夏觉都在帮忙扶著梯子,也来不及接她,苏玥心道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在皇宫里的时候被那么多人算计都没破点皮,今天怕是要掛彩了。 苏玥被嚇地紧紧闭上了眼睛,正想著待会儿落下去的时候该用什么姿势,別让脸著地了,就感觉身体被一个温热的怀抱接住了。 薛泽真是嚇得声音都变调了,连:“我就一会儿没看著你,你在干什么?!” 竟是嚇得连“朕”都忘了自称。 直到苏玥安然落在自己怀里,薛泽才鬆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紧紧地皱褶,脸上神情也十分严肃。 “你爬那么高干什么?自己什么身手心里没点数吗?” 薛泽说著仰头看了一眼院中好几米高的大树,心里一阵后怕。 “这么高的树,掉下来了朕看谁能救你!到时候可磕了碰了怎么办?” 磕了碰了小伤都还好了,要是跌下来断手断脚的,或者再严重一点没了命...... 叫他跟孩子以后怎么办! “磕碰了破相了我会自己主动离开皇宫的,皇上放心,您的后宫里不可能有丑女人的!” 苏玥人是被接住了,眼睛都没睁开呢,就被薛泽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问,瘪瘪嘴,委屈的同时,又听到薛泽说什么磕了碰了的,一下子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她用计撞进薛泽怀里,也是这么被他紧紧抱著。 当时薛泽看到她的脸的时候,一下就走不动道了。 臭男人!色慾薰心!脑子里只有她的外表! 这样想著,苏玥梗著脖子跟薛泽叫起劲儿来。 薛泽真是被苏玥气笑了。 “朕是那个意思吗?” 苏玥仰头看他:“不是吗?当初是谁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色慾薰心,迫不及待......不是担心我脸毁了是担心什么?担心孩子没娘了?皇上不是已经给孩子找好娘亲了吗?喏,现在就在隔壁呢。” 薛泽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还真反驳不了。 毕竟当初第一次见到苏玥的时候,他的確是见色起意了...... 虽然也有苏玥自己主动透露好孕体质的原因在......但...... 薛泽知道,自己当时的確被苏玥惊艷到了,只要苏玥愿意,后来即便不知道她的体质特殊,也会將她占为己有。 但...... 他是堂堂帝王,说得那么直白......他不要面子的吗?! 薛泽从前看苏玥伶牙俐齿,懟得后宫女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苏玥很可爱,即便说话气人了点,也很可爱。 直到现在,轮到自己,薛泽才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什么叫做有苦说不出。 “朕就说了你一句,你要反驳朕十句才解气是不是?” 苏玥想也没想,开口道:“你明明骂了我四句!” 薛泽在心里算了算,竟然把他刚来的时候那句问她在干什么都给算进去了。 睚眥必报的女人! “朕那是骂你?朕那是关心你!” “胡说八道,哪有人关心人的时候生意那么大?我要是胆子小点,都被你嚇死了,再说,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吼了那一声,我怎么会被嚇到,又怎么会掉下来?” 薛泽被她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敢情还要怪朕了?” “皇上要是自己承认错误,那的確是那么回事。” 薛泽一边气笑,一边磨牙:“朕就不应该救你......” 苏玥还想说什么,一旁突然传来春寧入弱弱的声音:“那个......娘娘,您在指责皇上之前,要不......先从皇上的身上下来?” 苏玥猛然惊醒,这次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有多么的......一言难尽。 薛泽过来的时候很著急,死死地怀抱著苏玥的腰背,而苏玥落下来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因此並不是那种唯美的横抱,而是...... 苏玥的双手因为惊嚇死死地搂著薛泽脖子,而两条腿,正因为害怕掉下去而死死地夹著薛泽精壮的腰身。 薛泽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挑起眉尾,一手移到苏玥腰上环著,另一只手挪到了苏玥的屁股下面,托著她的屁股往上掂了掂。 失重感袭来,苏玥下意识地將腿夹得更紧了。 薛泽勾起唇角:“你要是平时也这么主动就好了。” 苏玥脸一红,“你鬆手!放我下来!” 薛泽不仅没鬆开手,甚至托著苏玥屁股的那只手还掐了一把。 “嗯......比以前有点肉了,春寧夏觉伺候得好,朕重重有赏!” 第184章 难测真心 苏玥羞愤欲绝,狠狠瞪向春寧。 要不是春寧刚刚那句提醒,她还没发现自己竟然使用这样的姿势赖在......不,是掛在薛泽身上。 而薛泽则是心情颇好,讚赏地看了春寧一眼。 “別怕,朕给你撑腰,下个月月钱你俩都翻倍。” 薛泽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春寧是个人才啊! 而且看起来比那个精明的夏觉要呆了不少,好好笼络一下,按照苏玥对这两个小宫女的重视程度,说不定让这两个小宫女帮他说几句好话,比自己哄苏玥欢心都有用。 苏玥没好气道:“容澜去见太后了,你先放我下来!” 薛泽还是没鬆手:“不放,朕放开你了,你怎么过去偷听?继续爬树,你想都別想,除非你嫌朕的命太长了,想把朕嚇死。” 苏玥別过脸去,低声道:“那不是还有会功夫的暗卫吗......” 薛泽嘴角绷直:“暗卫?你想让暗卫怎么带你上房顶去?像现在这样抱著你?还是打横扛著你?” 薛泽眯起眼睛,只要苏玥现在敢说要哪个暗卫帮忙,不论哪种姿势,他发誓,立马把那个暗卫砍头! 苏玥更委屈了:“那我怎么办?我会瞬移还是会隱身术不成?我自己能过去?” 薛泽脸上换了一副不怀好意的神色。 “当然有办法,不就在你眼前么?” 薛泽幽幽道:“朕的轻功不错的,你可以求求朕啊......” 薛泽说完,心里有点儿悻悻。 他堂堂天子,给人帮忙,还得求著苏玥点头,真是...... 苏玥犹犹豫豫地不说话,视线瞥向后方,似乎想看看还有什么人能帮她的忙。 薛泽声音平平,期间却暗藏杀意。 “朕保证,你再往后看一眼,不论看的是谁,朕一刀砍了他脑袋,朕说到做到。” 这下子,別说暗卫和小太监,连春寧和夏觉都不著痕跡地让开了两步。 苏玥气急:“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 春寧被刚刚薛泽的双倍月钱弄得胆子大了不止一点,竟然还敢给苏玥出谋划策了:“娘娘,皇上轻功那么好,您不如就......” 苏玥冷著脸道:“春寧,你知道你的双倍月钱,是先发到露华宫,然后再由我分配的,对吧?” 春寧超级小声为自己爭取:“娘娘您不能这样,皇上金口玉言,您这是抗旨,要杀头的......” 苏玥继续板著脸:“抗旨死罪,我也抗旨很多回了,你不是最清楚吗?” 春寧朝薛泽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拉著夏觉跑了。 她们刚刚本来就很反对苏玥爬树,是拧不过苏玥,这才答应了,又因为苏玥差点摔倒,心中十分內疚,这会儿有薛泽兜底撑腰,连忙就跑了。 最重要的是,春寧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那是薛泽跟任何女人都没有的,春寧下意识觉得,不应该打破这个美好的夜晚。 她脑子笨,想的也没那么多,什么阴谋阳谋的,她不懂,她只知道,对於苏玥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得到薛泽的宠爱,然后顺势把孩子要回来。 她觉得对苏玥好的,就顺著自己的本心撮合,就这么简单。 春寧只是想不通,当初苏玥入宫,为了让自己怀上孩子,为了让自己地位更高,可以去哄薛泽开心,跟后宫女人爭宠,为什么现在生完孩子了,就不行了呢? 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先花言巧语哄哄薛泽呢? 不得不说,有时候春寧这样单纯的人,反而活得更加通透,更加洒脱。 只是春寧不知道的是,苏玥最初能面不改色地扮演薛泽宠妃的角色,只是因为那时候的薛泽,对於她来说,只是一个达到目的的陌生人。 可以利用,可以笼络,权衡利弊,不动真心。 她会因为薛泽的作为而失望,却不会因为这个男人伤心,不会因为他而牵动情绪。 但现在,很多事情,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苏玥已经无法再用以前那种態度,来对待薛泽了。 春寧不理解现在色苏玥,苏玥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进入到了人生从未有过的阶段,她...... 也尚在摸索,犹如刚刚伸出触角的小蜗牛,还在试探。 ...... 春寧和夏觉走后,薛泽身后的暗卫和小太监也识趣地退出去了,院子里就只剩苏玥和薛泽两人了。 薛泽继续似笑非笑看著苏玥:“怎么办呢,这里只剩下朕和你了......” 苏玥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薛泽就著这个姿势,也不放开,心平气和,循循善诱:“你看,没人敢碰朕的女人,你求求朕,朕带你去就是了......” 苏玥哪里拉得下这个脸来,一时间僵持著不愿说话。 薛泽看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苏玥要较真了,於是嘆了口气。 “朕真是拿你没办法......算了,谁让朕宠你呢......” “抱紧朕!” 说完,运气轻功,提劲发力,一个纵跃上了院墙,又一个纵跃轻巧地落在了房顶上。 苏玥因为薛泽突然的动作,下意识死死抱著他,腿也夹得更紧了。 薛泽气息乱了一瞬:“倒也不用这么紧......” 苏玥脸上发烫,想解释,又怕声音太大惊动別人,只能压低声音,凑到薛泽耳边,用气音道:“你......你放我下来......” 温热的气息全部打在薛泽的耳边,让他眸色瞬间暗沉下来。 “放你下来?说得这么曖昧,朕还以为你说的是......” 薛泽在苏玥耳边低语几句,苏玥一下子挣扎起来,薛泽险些抱不住她,两人无声的挣扎间,苏玥一阵乱动,腿碰了不该碰的地方,愣是闹得薛泽心浮气躁,只能將苏玥小心地放了下来。 “那么激动干什么,夜黑风高,孩子都给朕生了一个了,还不许朕说几句荤话了......” 苏玥咬牙,强迫自己压低声音:“荤话是在屋顶上说的吗?” 薛泽摸摸下巴:“只能在床上吗?不能在屋顶上吗?朕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里人有点多......” “闭嘴!” 眼看苏玥真的要暴跳如雷了,薛泽闭上了嘴巴。 他像是终於想起了正事,估量著脚下的位置,找到了太后的臥房,轻轻將瓦片移开了一个角...... 第185章 言语威胁 屋內,太后一身素衣,坐在上位,容澜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十分拘束。 不知道为什么,儘管太后已经被薛泽逐出皇宫,但容澜见到太后的时候,心里还是发怵,太后让她不必拘束,坐下说话,她也只敢半个屁股虚虚地搭在椅子上,根本不敢有片刻的放鬆。 “许久不见,太后可还安好?” “挺好,南安寺清净,適合哀家这个老人家修身养性。” 太后笑意盈盈看向容澜,“倒是你,哀家听闻你如今很得皇上喜欢啊……” 容澜忙道:“都是借著太后的薄面而已。” 太后摆摆手:“不必太谦虚,哀家听说,皇帝连唯一的孩子都交给你抚养了,这还不算恩宠吗?” 容澜心中一紧。 来了,她就知道太后要说这件事。 容澜硬著头皮道:“只是口头上这么说,还没下詔书……” 太后盯著容澜的眼睛,直把容澜看得额头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既然皇帝把孩子交给你抚养,那便是有意抬举你,皇帝子嗣艰难,说不定这就是他唯一的孩子了,只要你好好抚养,將来孩子继承大统,你便不用再依靠任何人了,皇上对你的这份恩宠,可是別人求都求不来的。” 容澜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脚边。 “太后明鑑,容澜能有今日,要都要仰仗太后,是您给了我进入后宫的机会,这个大恩,容澜没齿难忘!” 太后看著跪在脚边的容澜,语气不疾不徐:“你这是干什么?哀家又没有怪你。” 容澜自然知道太后话中的意思,这是在试探她的忠心。 她也早就预料到太后会问孩子的事情,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您老人家有所不知,皇上虽然说要把孩子给我抚养,但皇上对那个苏玥,仍是旧情难忘。” “苏玥之前种种出格之事,皇上都没有追究,如今把人关在露华宫,嘴上说是幽禁,恐怕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只要苏玥一天不死,我在皇上心中永远都只是颗棋子,说不定只是皇上用来对付苏玥,要让苏玥回心转意的棋子而已,这个孩子……只要苏玥服软,十有八九还是要还给苏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今日我来见太后,就是想问问太后的意思,这个孩子……该如何处置?” 容澜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太后也没有轻易鬆口,而是道:“你这话说的……那是皇长子,处置什么?你好好养著,不必投靠哀家这个被逐出宫的老太婆有用得多?” 容澜伏下身子,一派恭敬臣服:“容澜忠心耿耿,只听太后差遣,请太后不用再试探容澜了。” 太后望著容澜將额头都快抵到地上去了,这才满意地道:“起来吧,跟哀家生分什么?” 容澜心中鬆了口气,知道这一关她算是过了。 太后又道:“不过你还算聪明,知道皇帝的心啊……是最善变的,你能看清这一点,是好事。” 太后让容澜坐下,容澜这次却是怎么都不肯坐下了,规规矩矩地站在太后身旁,给太后奉茶。 容澜见她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想到薛泽给她的命令,试探著道:“太后,皇后已死,换子之事也不了了之,不会查到您头上来,您看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太后喝了一口茶,悠悠道:“容澜啊,你这话,哀家怎么听不明白?哀家远在南安寺,又被皇帝厌弃,宫里的事,哀家可是什么都不清楚。” 容澜在话里给太后挖了坑,她想让太后承认,皇后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受太后的指使。 然而太后是什么道行?那是成精了的老狐狸。 皇后死了,死无对证,她怎么可能承认? 容澜咬牙,心说这老狐狸未免太过谨慎。 “是,容澜失言了,一切是皇后做的也好,是苏玥自导自演也好,跟咱们……没关係。只是容澜愚笨,那孩子……现在我该怎么办呢?” 太后抬眸,示意容澜给自己添茶。 在容澜弯下身子,两人凑得极尽的时候,太后突然轻声道:“之前皇上认定孩子是个死婴的时候,按规矩,哀家是应该回宫主持丧仪的。只是后来证明一切都是误会,真是……可惜了……” 她语速极快,说得也很小声,要不是凑得那么近,容澜差点没听到。 直到她手中的茶水溢满了茶杯,差点弄湿了太后的衣摆,容澜才猛地回过神来。 “您……您刚刚说什么?” “哀家刚刚说话了么?哀家什么都没有说。” 太后的神情太过镇定自若,容澜几乎以为真的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但…… 太后抬手阻止了容澜擦拭桌子的举动:“你是皇上的宠妃,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了。行了,不早了,哀家累了。你好好照顾皇长子,別的不要多想。” 说完,太后握了一下容澜的手腕。 这个动作,看似是在阻止她继续擦拭,但只有容澜知道,太后握住自己手腕的时候,手劲极重地捏了两下她的手腕內侧。 容澜脸色倏然一变。 刚刚不是她听错了,太后真的说了。 她说…… 皇长子若是死了,按照规矩,她身为太后,身为皇长子的皇奶奶,是应该回去主持丧仪的,这是规矩,哪怕是皇帝,也阻止不了。 那一瞬间,容澜脑中想到了很多事。 若是太后真的有机会回宫,只要藉口身体不適,或者伤心过度之类的说辞,再加上前朝那些党羽的进言……皇帝难道还能把自己的母亲再驱逐一次不成? 到时候,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那太后说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示自己,重新创造这样的机会吗? 若是真的,那岂不是要让她对皇长子下手? 容澜的手开始因为惊惧,剧烈抖动起来,太后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在怕什么?就算打翻了茶水,哀家也不会怪你,总是有人善后的。” 太后这是在暗示容澜,放心大胆地去做,出了事,她会收拾残局。 可是……太后会如何收拾残局? 容澜想到了皇后。 换子之事,是皇后搞砸了,太后是如何收拾残局的? 容澜脑中想到皇后下葬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过一眼,一根箭矢穿透了她的脖颈,她到死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容澜突然一个激灵,下意识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退什么,你看看后面还有路吗?后面是墙壁了。” 容澜从未如此痛恨自己对太后的了解。 因为这句威胁,她也听懂了。 她退无可退,因为她坚持入宫,已经跟家里撕破脸皮,薛泽至今也没有真的把孩子给她抚养,她……没有后路。 第186章 换位思考 太后下了逐客令,容澜失魂落魄地走了。 屋顶上的苏玥和薛泽看到了全程,包括她们说的话,都听了个一清二楚,除了太后趁著容澜倒茶的时候,低语的那一句。 薛泽用轻功带著苏玥下了屋顶,回到了苏玥的院子。 苏玥皱眉:“真是谨慎啊......” 薛泽也大失所望。 因为太后话语中,除了试探了容澜的忠心之外,什么都没有说。 “大概是因为朕也来了南安寺......这事情太后也知道,估计有所防备吧。” 苏玥惊讶地抬头,看向薛泽:“皇上也会怀疑太后?我以为......” 薛泽平静地道:“朕没有怀疑太后,只是你一直认定皇后跟太后可疑,所以朕想要一个真相。” “玥儿,你说的所有话,朕都记得,都放在心上,只是......你要明白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朕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要斟酌,需要小心,因为朕的任何一丝怀疑,只要表现出来,都会有无法预估的后果,这並不是朕能控制的。” 薛泽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那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曾经遭遇过一次暗杀。 那次,他是准备代表先帝,要去民间暗访民生的,他的行踪十分保密,只有隨身伺候的下人,和几个秘密保护的护卫知道。 遭遇暗杀之后,薛泽开始怀疑身边的人,他无意中说了一个护卫的名字,只是怀疑,並没有確实的证据,也从未下令要审问或者问罪。 但其余的护卫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那个护卫刑讯逼供,以至於当他发现的时候,那个护卫已经被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折磨得奄奄一息。 他临死前说,自己从未背叛过薛泽。 后来时请查明,是他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將他的行踪泄露出去的,那个护卫是冤枉的。 薛泽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却害死了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护卫。 那个护卫才二十几岁,家中还有怀孕的妻子,和年迈的父母。 因为他的死讯,他的父母哀伤过度,重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的妻子也因为接连失去丈夫和公婆,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子,流產了。 虽然之后薛泽竭尽所能,给了那个女子他所能做到的所有补偿,但那个女子还是因为受不了打击,自杀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身居高位的人,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语,就能引发这么多的连锁反应,害得一个家庭破裂,害得一家四口全部丧命。 那些做错事人的,或许是因为害怕失职被责罚,也或许是想要討他的欢心,但无论是哪一种,决定那一家人生死的,只是那句他无意之中的出口的怀疑。 那时候先帝还活著,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只跟他说了一番话。 “所谓帝心难测,但永远会有人为了追逐权力,去猜测帝心。你的一言一行,关係著很多人的生死,很多人的荣华富贵,所以,身居高位,便要喜怒不形与色,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不可偏向任何一方。” “旁人不会说你的其他护卫在做了错事,只会將所有的结果,归结於你的態度。” “这天下迟早是你的,身边的人就是你手中的刀,你的刀可以保江山安定,保百姓安居,亦可因为你的失误,成为覆灭江山的祸首。” 苏玥听完他说的话,若有所思。 她看著薛泽的思绪飘远,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她无意打断薛泽的思绪,直到薛泽自己回过神来,苏玥才道:“夜深了,皇上回去休息吧。太后这边......再找机会吧。” 容澜出来时的异样,苏玥看在眼里。 那般失魂落魄,一定是太后向她传达了什么指令,只不过她和薛泽暂时不知道而已。 薛泽看苏玥这次態度有所鬆动,终於决定向苏玥坦白容澜的事情。 “朕......並不是真的想把孩子给容澜抚养。只是跟她做了交易,希望她能帮朕探听一些消息,试探太后的態度。” “容澜与太后亲近,若是太后知道孩子交给容澜抚养,想对孩子做什么,下手便会无所顾忌,朕......在等一个破绽。” 薛泽苦笑一声:“儘管,朕希望太后没有这个意思,也不要有任何行动。” 苏玥抿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跟我置气,是对我的惩罚吧。” 薛泽轻咳一声:“你那样决绝地离开朕,甚至不惜以死相逼,朕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过分。” “而且玥儿,朕还没弄清楚之前宫外那个妇人说的事。孩子究竟是被皇后送出宫去的,还是你自己送出去的,朕需要一个真相。” 苏玥几乎想要跟薛泽坦白薛平的事情了,但薛泽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生生止住了话语。 “皇后死了,朕只觉得可惜,给了她一个女人所能得到的最高的荣耀,她仍旧不知足,要做那些事。” “但太后不一样。玥玥,除了你和孩子之外,太后和兰生,是朕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了。” “若有一天,朕同你说,苏谨大逆不道,要意图谋反,你一定也希望朕能拿出切实的证据,否则按照你的脾气,怕是要跟朕直接翻脸。” “所以,你也能理解朕的犹豫和谨慎,对吗?” 苏玥嘆了口气。 太后和薛平,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兄弟,让薛泽无条件相信她的话,的確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罢了,孩子没事,其余的事情,慢慢查吧。 第187章 唇角撕裂 两人听完墙角,已经是深夜了。 苏玥白天舟车劳顿,晚上又折腾了一番,已然十分疲倦。 “皇上早点休息吧,还要在南安寺待几天,后面再看看......” 薛泽点点头,然后径直往床边走去。 苏玥一愣:“皇上还有事?” 薛泽挑眉:“不是说让朕早点休息么?朕准备休息了。” 苏玥总算反应过来薛泽的意思,不免有些羞恼:“这里不比露华宫,皇上不要胡来,万一被人发现......” “发现了又如何?朕上南安寺参加法会,偶遇美人,夜宿此地,有何不可?” “皇上也不怕传出去被言官说荒淫无度?” 薛泽笑笑:“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朕的后宫已经很久不添新人了,那些言官已经上书多回,让朕举行选秀,广纳后宫,以繁子嗣,是朕跟他们说已有你腹中的孩子,暂时把选秀按下了。” 苏玥冷哼一声:“皇上自己不行,还要用我跟孩子做藉口......” 苏玥说完就后悔了,她直接被薛泽扑倒在了床榻上。 糟糕,忘了有些话,是绝对不能对男人说的。 尤其这个男人,是一国之君。 “朕不行?朕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还是说太久没跟朕在一起,已经忘了?没关係,朕会帮你好好回忆......” 苏玥双手抵住薛泽结实的胸膛,强自镇定道:“皇上,穆大夫说,我尚在修养......” “哼哼......你尚未生產的时候,是怎么勾朕去你宫里的?朕可都还记得。” 薛泽俯下身,左手大掌將苏玥抵在他身前的双手死死钳制住,另一手按上苏玥的唇瓣,重重地摩挲著,眼中暗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苏玥想要挣扎,又怎么是薛泽的对手,这挣扎不仅没能逃出床榻,乱动的身子反而蹭得薛泽火气噌噌直冒,薛泽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別闹......朕不想欺负你,別逼朕下重手。” 薛泽实在是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自控力。 自苏玥孕晚期到现在,他不论去哪个女人都宫中,都是逢场作戏,堂堂帝王,已经憋了好几个月了,此时此刻,擦枪走火,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苏玥身体被压住,双手被钳制,薛泽的半跪在床上,膝盖残忍地抵在苏玥的腿上,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唇上的手指还在大力揉按著,力道大得让苏玥唇瓣火辣辣地疼,那阵热辣一路从唇瓣开始,逐渐有了往身上蔓延的趋势。 苏玥知道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但是她浑身无法动弹,只能在薛泽再一次按压她的唇瓣,並且想將手指探进她的口齿之时,张口狠狠咬住了薛泽的手指。 她这一下咬得极狠,是奔著让薛泽清醒过来去的,然而这点疼痛,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点燃柴堆的火苗。 苏玥能感觉到唇齿间已经溢出鲜血腥甜的味道,但是薛泽没有收回手,他的眸子更加幽暗了,那其中蕴含的欲色,让苏玥忍不住心惊,不由自主地又是狠狠一咬,然而下一秒,手指抽出,转而狠狠捏住了苏玥的下頜,让她被迫张开了唇瓣。 “朕说过了吧,不要惹朕。” 苏玥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很累了......” 薛泽轻笑一声:“没关係,朕明日不用上朝,闹晚了也可以陪你多睡会。” “可是......可是......” 苏玥的脑子飞速转动著,被口中腥甜的血液提醒:“皇上手指受伤了,让我帮你先包扎一下......唔......” 在苏玥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手指重新探入了她的口舌,而后再也没给苏玥说话的机会。 ...... 薛泽仗著在南安寺,不用上早朝,也没有那些烦人的朝臣,於是闹到了很晚。 苏玥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床上的花样可以那么多,就算顾及著她的身体,没有来真的,但是那些五花八门的手段,还是令苏玥险些崩溃。 闹到后面她几乎已经是求著薛泽放过自己,但是残忍的男人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唇,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而苏玥成了聋子手里无法挣扎的哑巴,只能咿咿呀呀到了天明。 薛泽搂著苏玥,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小太监来催薛泽要去抄经了,才懒洋洋醒了过来。 而苏玥在他怀中一脸疲惫,被人打扰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醒来。 抄经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薛泽侧著身体,用手杵著脑袋,盯著熟睡中的苏玥,目光如有实质一般,从她清丽的眉眼,到秀挺的鼻樑,最后落在了她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恢復原本的唇色,一晚上过去还尚在嫣红的唇上。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苏玥的唇瓣,苏玥皱眉躲了一下,似乎很不舒服很不情愿的样子。 薛泽轻笑一声,轻轻起床,吩咐下人照顾好。 薛泽换了身衣服,去了前面的佛堂。 早上的法会,薛泽没有参与,但下午抄经,他则是一定要去的。 他此行,除了太后,也是为了孩子的名字而来。 跟孩子有关的,总要心诚一些的。 容澜早早地就在佛堂等著了,看到薛泽来了,行礼问安:“皇上休息的可还好?” 薛泽点点头,声音懒散道:“很好。笔墨在哪儿,朕要亲自抄些经书。” 下人很快把笔墨纸砚都呈了上来,薛泽坐下开始抄经。 容澜耳边还迴荡著刚刚薛泽的只言片语,目光所及,是薛泽漫不经心的眉眼。 她多么了解薛泽。 那漫不经心的语气,慵懒的姿態,一看就是昨夜有美人相陪。 容澜又盯著薛泽看了几眼,突然看到薛泽歪头时,脖颈上一枚曖昧的红痕,刺得容澜眼眶生疼。 她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枚吻痕上离开,视线往下,最后又落在了薛泽右手上。 薛泽右手的食指受伤了。 “皇上......您的手,这是怎么了?” 薛泽抬眼看了容澜一眼,又低头看向右手的手指。 他刚刚再回想昨晚甜美的苏玥,没怎么上心抄经,只觉得写字的手有些轻微的疼,这会儿一看,原来是昨天被苏玥咬过的地方,留下了挺深的一个伤口。 “没什么,被院子里的野猫咬了。” 猫? 容澜盯著薛泽手,几乎要把那伤口印在脑子里。 什么样的猫,能咬出人的齿痕? 容澜几乎立刻就想问薛泽昨夜宠幸了谁,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容澜微微皱起眉头。 这次来南安寺,薛泽只带了太监和护卫,別说妃子了,连个宫女都没带,薛泽昨晚临幸了什么人? 容澜跟著薛泽抄了一会儿经书,心里想著別的事,抄废了好几张纸,便急藉口不適,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离开佛堂之后,容澜立刻叫来了身边的宫女:“去打听一下,皇上昨夜是不是临幸什么女人了?是谁?查清楚!” 容澜知道,这寺庙里的也偶尔有女香客暂住,尤其是这次法会,来的人还不少,只是不住在贵客的院子这边。 难道......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女人,胆敢勾引薛泽?! 没一会儿,宫女便回来了。 “娘娘,皇上昨夜没有叫人啊......皇上身边伺候的小公公说,皇上整夜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是......” 宫女咬唇:“您中午让奴婢去让人叫皇上的时候,皇上正在院子门口,奴婢瞧著皇上那样子,不像是刚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倒像是......倒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要回自己的院子......” 容澜目光一凛:“你是说......皇上昨夜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出去了?去了哪儿?找了谁?” 宫女一脸苦相:“这个......皇上的行踪,奴婢怎么打探得到啊......不过......” 宫女又是一副犹豫的样子,看得容澜火气直冒。 宫里的那些都没处理好,现在又冒出个野女人来,她烦著呢。 “吞吞吐吐的,有什么直说就是了!” 容澜严厉的语气,让宫女立马回道:“回娘娘,奴婢是在想,会不会是太后给皇上安排的女人?” “您知道的,太后一直都在往皇上身边送自己的人,一开始是皇后,后来是您......但皇后已经死了,您又因为皇长子的事情,太后或许怀疑您的忠心,另外安排了人?” “皇上这次要在南安寺呆好几天,若是安排的女人得了皇上的青睞,这段时间,足够把皇上的心捂暖了,过几天带回皇宫也说不定......” 小宫女每多说一个字,容澜的面容就难看一分。 昨晚太后的试探还歷歷在目,儘管她已经费劲所有心思表忠心,但根据太后的性格,不是没有另派他人勾引皇上的可能。 想到这里,容澜瞬间坐不住了。 如果这个女人是薛泽偶遇的香客,一时兴起临幸了,那还好办,最多不过普通人家的女儿,她有的是办法悄无声息就把人处理了。 可如果对方是太后派来的人,那可就不好办了...... 太后现在本来就已经不怎么信任她了,要是她再横插一脚,恐怕她真的要失去太后这个靠山。 诚然,容澜跟薛泽有交易,她更希望能通过抚养皇长子,更上一层楼。 但在薛泽实现自己的诺言之前,她也不能真的得罪了太后这尊大佛。 “娘娘,怎么该怎么办啊?要不去问问太后......” “不,不行!” 容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样,你先不要惊动別人,寺庙不比皇宫,人来人往的,既然你怀疑皇上昨夜是从外面回来的,那你顺著皇上院子外的几条路走走,去问问有没有人注意到皇上的行踪,今早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咱们跟著去找找那个人。” 小宫女领命而去。 而此刻,让容澜如临大敌的人,终於慢悠悠醒了过来。 春寧在床边等了许久了,看到苏玥醒来,连忙端来一碗温水。 “娘娘,您漱漱口,喝点水。” “好......” 苏玥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喉咙更是火辣辣的疼。 苏玥皱著眉,接过春寧手里的温水,一张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春寧嚇了一跳,忙道:“您怎么了?是不是水烫了?” 苏玥摆摆手,把水还给春寧,然后抬手摸向自己的唇角:“春寧,拿镜子来。” 春寧很快拿来镜子,苏玥对著镜子看了一眼,然后额头青筋直跳。 薛泽......那个够男人!禽兽! 她的唇角......生生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此刻,那道小口子正传来隱隱的痛意,不剧烈,却时刻提醒著苏玥昨夜的荒唐。 “娘娘......您还好吗?” 苏玥烦躁不已:“我不好,弄点治疗外伤的药膏来,还有吃的......算了,吃的不必了。弄点喝的粥来。” 唇角好疼,不想张口。 春寧点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等等。” 苏玥叫住春寧:“记得带上面纱。” 这次来南安寺,她们主僕三人,都是头戴面纱的打扮,而且是带面纱的斗笠,可以將整张脸都遮住,以防碰上皇后或者容澜的人,被认出来。 好在最近寒风大作,不少上香的小姐都带著面纱,也有像她们一样带著有面纱的斗笠的,一方面是防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寺庙里都是和尚,未出阁的女子要避嫌。 因此她们的装扮也不算太引人注目。 春寧带著任务前往寺庙的厨房。 正走著,春寧突然看到前面有个略微熟悉的身影。 那是容澜身边伺候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正在拉著一个小沙弥说话,不知道问了什么,小沙弥摇摇头离开了,她又拉住了走过来的另一个香客。 春寧皱眉,低著头想要快些走,却还是被眼尖的小宫女看到了。 “哎!你等等!就是你,姑娘!你等等!” 春寧不想引起她的警觉,只能停了下来。 “怎么了?” 小宫女拦住春寧的去路:“这位姑娘,我想跟您打探点事情。” “今天早上,或者中午,这条路上,不知道姑娘可有碰到一位英俊的公子?” “你別怕,我不是坏人,我跟你说一下那位公子的长相......” 小宫女极尽详细地说完了,然后期待地看著春寧。 “这位公子您见过吗?” 春寧何止见过。 春寧还很熟。 这说的不就是薛泽吗? 第188章 一个耳光 在小宫女期待的目光中,春寧昧著良心摇了摇头:“不,没见过,从来没见过你说的这样帅气公子。” 小宫女脸上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没事,谢谢你啊......” 春寧朝她点点头,然后去厨房给苏玥弄吃的了。 春寧准备好吃的,回到苏玥的与的院子之后,便把刚刚的事情跟苏玥说了。 “娘娘,怎么办呀,容澜一定是起疑了。” 苏玥抬眼问道:“皇上什么时候走的?干什么去了?” 春寧一愣:“晌午走的,说是去佛堂给皇长子抄经书去了......” 苏玥一边听著春寧的稟报,一边舀起一勺子粥凑到嘴边,刚一张口,唇角又是一阵刺痛。 想到昨夜种种荒唐,又听到春寧的稟报,苏玥忍不住咬牙切齿道:“能不被人发现么?” 昨晚他被薛泽欺负得太惨,没能控制住力道,在薛泽脖颈上留下了痕跡,还有薛泽的手指......那么多明晃晃的证据,容澜只要跟著薛泽去佛堂看一眼,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奴婢回来的时候,还看到那个小宫女在到处问呢,寺庙毕竟不比皇宫,人多眼杂,万一被她顺藤摸瓜找到您可怎么办呢?” 苏玥冷哼一声:“那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吗?他自己不讲究,在寺庙行荒唐之事,又不加遮掩......他自己惹出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去!” “你去一趟佛堂,就说容澜到处找他昨夜的临幸的女人,让他自己想办法摆平去。” 苏玥忍著唇角的不適,喝碗粥之后就气鼓鼓地睡下了,一直睡到傍晚时分,才醒来。 “娘娘您醒啦?要准备晚膳么?” 苏玥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去上炷香。” 薛泽那个当爹的给孩子抄了经书,她也该给孩子上香祈福才是。 虽然时间晚了点,但......都怪薛泽! 苏玥收拾了一下,便带上斗笠和面纱出门了。 薛泽给苏玥安排的院子位置很幽静,跟太后的院子一墙之隔,正门却是开向另外一边,要去佛堂上香需要绕过普通香客们居住的客房,才能到达佛堂。 苏玥路上感觉不怎么对劲,路上人很少。 等到了普通香客住的客房那一块,突然看到了几个熟人。 两个伺候容澜的嬤嬤,和一个面熟的小宫女。 春寧往前站了站,挡住苏玥的身体,轻声道:“白天到处打探的,就是那个小宫女。” 春寧踮起脚看了看,皱眉道:“娘娘,她们把香客都召集起来是要干什么?” 苏玥沉声道:“別管,咱们直接走。” 苏玥不想惹麻烦,然而有人偏偏不放过她。 “那边那两个?往哪儿走呢?我家贵人要训话,都过来。” 苏玥眉头皱得更紧。 薛泽一向不喜欢妃子在外面仗著身份以权压人,作威作福,尤其薛泽就在这里住著,容澜不可能不知道薛泽的忌讳。 春寧看了一眼苏玥的神色,开口问道:“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排场如此之大。” 那开口的嬤嬤,报出了容澜母家的名字,名字並未用自己的,听起来像是她们本家的其他小姐的名字。 原本是借著別人的名义,在这儿搜查。 “我家小姐与我家姑爷上山上香,但......有那不长眼的小贱蹄子不自量力,胆敢勾引我家姑爷!我家小姐心肠好,是谁做的,站出来,若真是委身与我家姑爷了,赏个姨娘噹噹也可以,若是不承认,被我家小姐查出来了......哼,这不检点的贱人,无媒苟合,就是拉去沉塘,也没人能挑我家小姐的错处!” 看样子,对方今天恐怕是不想善了了。 刚刚夏觉站在两人身后,没能转过巷子的弯来,没被看到,见状不好,又往后缩了缩,用眼神请示苏玥,是否需要去找薛泽来。 苏玥估摸著容澜这阵仗,朝著夏觉点点头,夏觉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而春寧自然是护著苏玥,不会让苏玥过去受人羞辱。 “便是容家的小姐,也没有资格仗著家世胡来,我家小姐还有要事,告辞!” 说完,便护著苏玥往前走。 走到容澜身边时,两个老嬤嬤一左一右挡在了前面:“不许走,摘下面纱,让我看看你的脸。” 这是容澜深思熟虑之后做下的决定。 她没有去惊动太后,想著先把普通香客排查一遍。 排查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看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容貌出眾的就可以了。 薛泽就算心血来潮,也不会隨便宠幸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 不仅是苏玥,刚刚那些女子,都被容澜看过一遍了,那些跟苏玥一样带著面纱的,也都被要求摘下面纱。 容家在京城还是有些势力的,这些香客都只是普通人,虽然觉得不忿,但还是忍辱负重照做了。 於是不愿配合的苏玥,便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让容澜心中更加怀疑。 “还跟她废什么话,把她按住,把面纱摘下来!” 春寧拦在苏玥身前:“我家小姐身份贵重,你们敢?!” 容澜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硬茬子了。 她在皇宫处处小心翼翼,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出宫了,还奈何不了一个平民女子了?! 她索性直接推开两个嬤嬤,走到苏玥面前站定:“身份贵重?你是哪家的小姐,我倒要看看你身份有多贵重!” 苏玥压低声音:“我无意与容小姐爭执,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苏玥想著和平解决,然而容澜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里立立威,伸手就朝著苏玥的面纱而去:“今日我就是不饶人了,你又能如何?!让我看看你面纱底下究竟是长了一张怎样的脸,这么神秘!” 春寧要去挡住容澜的手,苏玥眼疾手快按下她。 容澜身份在那儿,春寧要是真跟她动手了,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於是拦住春寧,一把掐住了容澜的手腕。 苏玥力道不小,容澜的手进退不得,手腕传来一阵痛楚。 她很久没有遇到敢跟她动手的人了,火气上来了,扬起另一只手就要给苏玥一个耳光:“贱人!你敢跟我动手?!” 春寧嚇得要冒死拦,苏玥也是瞳孔紧缩,容澜的动作太快了,她几乎来不及阻拦。 然而...... 高高的手掌扬起,却在半空被人架住。 “放肆!你在干什么?!” 容澜看向来人,猛地瞪大了双眼,“皇......” “闭嘴!” 薛泽不想被別人知道身份。 容澜如此跋扈,再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传出去皇家名声都要受损。 容澜被薛泽的呵斥嚇得生生收了声,结结巴巴道:“您......您怎么来了......” 薛泽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事情了解的七七八八,闻言沉声道:“我怎么不能来?不是你说,我昨晚跟人无媒苟合,我来看看,我不能来?” 容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谁?是谁告诉了刚刚她说的话? 见容澜被自己嚇住了,薛泽狠狠甩开她的手:“还愣著干什么?还嫌不够丟人现眼?!被你父兄知道了,你可想好怎么跟容家交代?” 容澜当然没想好,她甚至没想过这件事会传扬出去。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检查完了一圈,该给钱安抚的就安抚,该警告的警告,威逼利诱一起上,总之不会把事情带出这里。 只是谁能想到,薛泽会突然过来呢? “我......我......” 薛泽厌恶地看了容澜一眼:“跟今日你为难过的人一一道歉,然后滚!” 一旁的老嬤嬤见不得主子受委屈,忍不住提醒道:“主子......小姐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怎么能跟她们这些人道歉呢......” 容澜用的是本家小姐的名字做的这件事,但她原本的身份是皇帝的妃子,哪有皇帝的女人,给这些人道歉的? 薛泽本来就很生气了,听到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她什么身份?就是天子,做错了事情,也要乖乖认错!” 这话就很严重了,若是容澜不道歉,岂不是说自己大过皇帝去了? 容澜咬牙:“嬤嬤你別说了,我道歉就是。” 说完,便要去跟看热闹的香客道歉。 只是人还没走,又被薛泽教主:“慢著,这里还有一个人等著你道歉。” 说完,让开一步,露出了从刚刚起就被薛泽紧紧护在身后的苏玥。 容澜脸上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屈辱地低头:“这位小姐,抱歉了。” 苏玥冷声道:“你这是为哪件事道歉?” 容澜抬头,死死盯著苏玥:“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玥轻笑一声:“若你是为了刚刚莫名其妙要为难我,掀开我的面纱而道歉,我接受了。” “但若是你要为了刚刚想要打我的那一巴掌道歉,那......” 苏玥话音一顿,突然反手狠狠给了容澜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让所有人都被这变故震得睁大了眼睛。 苏玥甩了甩因为太过用力而发麻的掌心:“若你是为了刚刚想要打我的那一巴掌道歉,那我不接受。” 容澜终於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时间血液全都涌上了大脑,极度的愤怒让她面容都扭曲了:“你竟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 苏玥嘲讽一笑:“你不是容家的小姐吗?难不成你还有別的身份?” 苏玥就是仗著有薛泽在,容澜不敢表明自己妃嬪的身份,以免抹黑皇家的名声,因此公报私仇。 是的,公报私仇。 她不爽容澜很久了。 哪里来的货色,也敢跟她抢孩子! 她耐著不想跟薛泽撕破脸皮,才忍了一手,现在容澜自己送上门来,她求之不得! 容澜胸膛剧烈起伏著,抬眼望向薛泽,试图让薛泽给自己撑腰。 然而薛泽只是淡淡道:“刚刚若不是我拦著,你这巴掌已经挥到別人脸上去了。” 言下之意,容澜挑衅动手在先,他不准备给容澜撑腰。 容澜捂著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就这么看著她羞辱我......” 苏玥挑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香客:“你刚刚为难了这么多人,又该怎么说?” 容澜下意识道:“我跟这些贱民怎么能一样......” “啪!” 容澜被一个耳光直接打得摔倒在了地上。 而这次,动手的不是苏玥,而是薛泽。 薛泽轻易不会对女人动手,但容澜犯了他的忌讳。 他爱民如子,又极好名声,他的女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薛泽冷声道:“带下去。” 容澜完全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而身后的护卫知道薛泽是真的生气了,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能传扬出去,於是迅速疏散了人群。 容澜声音中带著哭腔:“臣妾只是想知道那个女人究竟是谁,臣妾是您的女人,您怎么能......怎么能......” 薛泽低头,居高临下望著容澜:“你应该庆幸,你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你的身份是容家的其他小姐,而不是朕妃嬪,否则......就不是一个耳光那么简单了!” 他的女人,当著百姓的面,说出贱民这个词......换了平时,薛泽將她打入冷宫都是轻的了。 容澜盯著薛泽冷漠的双眸,一个激灵,终於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 她惹怒了薛泽,往后的日子恐怕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容澜很快被人带了下去,薛泽吩咐护卫,以容家的名义去安抚一下那些香客,给些补偿,一定不能让事情传扬出去。 等到吩咐完,苏玥才回头看向苏玥。 “出气了?还生朕的气吗?” 打了容澜,就不能在怪他了吧? 薛泽如是想到。 苏玥冷哼一声,“皇上真是给我的孩子选了个好母亲啊......” 薛泽自知理亏,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苏玥没再理会薛泽,转身去上香,给孩子祈福去了。 而白天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 这个容澜,还是那个大小姐脾气,不过......皇上临幸了什么人,你们可知道?” 下人自然是不知道的,太后下令让他们查查薛泽临幸的女人究竟是谁。 太后觉得很有意思,也觉得这次的事情是个机会。 她本来就怕容澜因为皇长子,跟自己离心,现在正好,这件事彻底把容澜重新推到了自己的阵营中来...... 第189章 朕吃醋了 太后打定了主意,立刻让人把容澜叫了过来。 容澜来的时候,脸上带著面纱,透过薄薄的面纱,能看到下面一个清晰红色掌印。 “这是怎么了?哀家怎么听说皇上还跟你动手了?” 太后说完,朝著容澜招招手:“过来婶母瞧瞧,皇帝怎么那么狠心,这么好看的脸也下得去手......” 容澜走到太后身前,太后掀起容澜的面纱,用手轻轻摸了摸,眉头微微蹙起,略带心疼地道:“用过药了吗?” 容澜本就因为得不到父兄的支持,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今天又受了委屈,不知找谁倾诉,这会儿听到有人对自己嘘寒问暖,眼泪跟珍珠似的一颗一颗往下落:“太后......” “哀家都听说了,你要找人,怎么不来找哀家帮忙?” 太后態度软化,容澜咬了一下唇,大著胆子道:“臣妾害怕那女子是太后给皇上选的人,衝撞了。” 太后当然知道容澜为什么不直接来找自己问,当然是因为之前自己的態度。 但现在,她急於把容澜拉进自己的阵营,於是並未责怪:“你这孩子......为什么不直接来问哀家?怎么跟哀家生分成这个样子了?” “你当初入宫,是哀家让你成为皇上的女人的,你是哀家的侄女,你在这里,哀家怎么可能让其他女人接近皇上,哀家怎么可能拆你的台?” 容澜垂下脑袋:“是臣妾思虑不周......” 太后亲手牵著容澜坐下:“不过,澜儿,经过白天的事情,你应该明白了吧?” “男人啊......哪有什么真心?哪怕嘴上说著让你抚养皇长子,今日不是照样对你下了狠手?女人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哀家之前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哀家不会害你。” 容澜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太后说的,自然是暗示容澜除去那个孩子的事情。 “臣妾......臣妾会好好考虑的。” 今天薛泽给了她一耳光,算是把容澜的面子里子都踩到地上去了,她心里是有怨气的。 两人的谈话,几乎已经是赤裸裸的交易了。 只可惜,今晚苏玥没能来实行她的偷听大计。 苏玥正在跟薛泽生气。 苏玥当著薛泽的面,给了容澜一巴掌,总算出了一口气,只可惜两人的和平,在晚上苏玥提出回宫之后,要把孩子带回露华宫亲自抚养之后,两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你今天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心中必然有怨恨,怎么可能对孩子好?” 如果再不小心被容澜发现,今天打了她耳光的人是自己,恐怕要把所有的仇恨都记在孩子头上。 薛泽则是觉得,容澜不会这样。 “那是皇长子,除非她不想要命了。” “皇上不知道后宫不留痕跡错折磨一个有多少种方法吗?何况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我绝不允许孩子有任何潜在的危险!” 薛泽蹙起眉头:“玥儿,你不相信朕?” “我是不相信人性!最好今晚就把孩子送过来这边,否则我不放心。” “不行,朕还没从容澜那里得到想要的消息。” 苏玥不可置信地看著薛泽:“你把孩子当成什么了?当成你跟人交易的工具?” 薛泽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该怎么告诉苏玥,自己根本就没把孩子给容澜抚养,而是自己亲自照顾。 甚至昨晚,孩子也是在自己的院子中,被小太监照顾著,被暗卫保护著。 不过看苏玥现在这么生气的样子,薛泽还是妥协了。 “其实......朕没有把......” 薛泽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小姐,容小姐求见。” 与此同时,春寧慌慌张张地进来了:“皇上,娘娘,不好了,是容澜......” 薛泽讶异:“她怎么还敢来?” 春寧脸色十分不好:“她不是自己来的,是和太后一起来的!说是太后做主说和,要给娘娘道歉。” 说是道歉,怕是容澜仍旧怀疑苏玥是那个爬了龙床的女人,所以跟过来了。 苏玥猜得不错。 就在刚刚,容澜说自己药考虑一下太后的提议。 儿太后先给容澜了一点好处。 “你若是怀疑白天那个女人,哀家做主,你直接去就行了。” “可是......”容澜十分犹豫:“白天皇上那么生气......” “就是因为皇上生气,所以哀家做主,让你们好好谈和,不是正好吗?” 容澜想到白天的种种怀疑,最终还是答应了太后的好意,这才有了现在这一出。 当然,最终让容澜下定决心的,是她刚刚想要去跟薛泽就白天的事情认个错,结果守门的小太监非说薛泽已经休息了,不能见她。 她想到白天那个女人,若是薛泽真的休息了还好,若是薛泽又去临幸那个女人,或者那个女人现在正在里面...... 前者,正好借著太后撮合的理由,去看看薛泽有没有在那个女人院中,而后者...... 容澜立马找来了香客登记的记录,只要一一去查一查谁不在,就能知道是谁爬了龙床。 而此刻,外面的人还在催促。 苏玥皱眉看向薛泽,没好气道:“你怎么谁都管不住?白天不是说好不再查这件事了吗?” 薛泽也十分生气。 容澜不顾他的不悦,借著太后的名义来这里,这是不给他面子。 而苏玥现在,是万万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的。 苏玥往屋子里间走,留下一句:“皇上自己看著办,就准备休息了。” 薛泽望著苏玥的背影,果断,决绝,十分利落无情。 薛泽嘆了口气。 暗卫从房顶上落下:“皇上,需不需要属下把人弄走?” 薛泽摇摇头,“不用。太后都来了,你去有什么用?” 门外,容澜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开门的人,心中有些不悦。 她是来登门道歉的,而且还是太后亲临,对方未免太拿乔。 正想著要不要直接闯进去,反正有太后撑腰,门突然就开了。 容澜脸上的不满还没有退下去,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的人,即將出口的不满话语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容澜瞪大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皇上......您怎么在这里?!” “朕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不是想知道朕临幸了什么人吗?朕现在告诉你,就是白天被你为难的女子。” “现在你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如何呢?” 如何呢? 她敢如何? 她又能如何! 薛泽直接打了一张名牌,打得容澜措手不及。 “臣妾......臣妾没想干什么,臣妾只是过来道歉的......” 薛泽点点头:“朕替她回答你,不用了,她也没有怪你,你可以走了。” “可,可是......她是......” 薛泽脸上已经浮现慍怒:“怎么,朕宠幸什么女人,还要跟你报备不成?” 容澜回过神来,连忙挽救:“不,当然不是!臣妾的意思是,既然妹妹被皇上宠幸了,那......就是皇上的女人了,说不定以后还在一同在宫中服侍皇上,臣妾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不用了。” 薛泽冷冷道:“她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至於会不会跟著朕回皇宫,还两说。不早了,朕要休息了。” “还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那就不要再试图为难她,今天的事情,再有下次......” “臣妾不敢!” 薛泽点点头,转身就走。 “慢著。” 身后,太后缓缓开口:“皇帝对哀家,心中还是有怨啊。” 薛泽这次来南安寺,不仅没有去拜访太后,此刻看到了太后,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打。 薛泽回过头来:“朕听说母后在南安寺过得不错,就不打扰母后清修了,至於今晚......” 薛泽似笑非笑看著太后:“怎么,母后也想见见那个女子不成?” 太后反问薛泽:“难道哀家不能见见她吗?” 薛泽笑了。 “她只是一介平民,哪里担得起太后亲自来见她?” 太后不肯退让:“若是哀家非要见她呢?” 薛泽无所谓道:“可以啊,不过母后见她可以,见了之后,就算是她在母后这里过了明路了,往后回到皇宫,该给的位份,该给的恩宠,朕是一样都不会少给她的。” 太后微微皱眉。 薛泽很少这样帮一个女人说话,上次,还是那个苏玥。 太后现在不在皇宫中,一切都还要靠容澜这枚棋子,偏偏容澜不爭气,不得薛泽喜欢。 若是今日真的跟薛泽对著干,再养出第二个苏玥,那还得了...... 太后想罢,嘆了口气:“哀家老了,不中用了,现在亲自登门想见人一面,都见不到......” 这一招,从前太后在薛泽面前屡试不爽,但这次,薛泽却不吃这套了。 “母后保重身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薛泽说完,示意身旁的下人送客。 太后和容澜无功而返,两人都是忧心忡忡。 薛泽对这个女人保护,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 容澜尤其不甘,好不容易拉下一个苏玥,难道又要出现一个劲敌吗...... 太后也担忧,但她担忧的是薛泽对自己的態度。 薛泽一定是对自己生疑了。 太后回到自己的院子,嘱咐容澜:“之前哀家跟你说的事情,先不要轻举妄动,皇帝现在......怕是对哀家生疑了。” 容澜点点头:“臣妾知道了。” 说完,心中鬆了口气。 她根本不敢告诉太后,孩子根本不在自己跟前抚养,她就是真的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说不定还会因此失去在太后这里的价值。 两个各怀心思,倒是暂时达成了统一——先不动孩子。 苏玥那头,薛泽离开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苏玥有些惊讶。 她以为会花点时间。 若她是薛泽,会先想办法离开,然后找个別的女子,假扮自己,把容澜和太后糊弄过去。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皇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太后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 苏玥更加好奇:“皇上是怎么让太后和容澜这么快离开的?您做了什么?” “朕什么也没做,朕只是出去让她们离开而已。” 苏玥原本都已经躺下了,闻言瞬间坐了起来:“那她们岂不是知道......” 薛泽点点头:“是啊,她们都知道朕在这里金屋藏娇了。” 薛泽摸摸下巴,“不,娇娇金屋藏朕。” 苏玥差点忍不住翻白眼:“皇上,我不想藏你。” “那没办法,现在她们都知道了,刚刚朕本来想邀请太后进来的......” 薛泽把刚刚的事情跟苏玥说了。 “若是她进来了,朕正好回去之后给你恢復位份,就说是太后的意思,省得朕跟朝堂上那些老顽固周旋。” 薛泽说完,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苏玥看向薛泽的表情有些复杂。 之前薛泽因为她放弃位份出宫的事情那么生气,她还以为...... 原来,薛泽已经在想该怎么恢復自己的位份了吗? 或者说,薛泽竟然还愿意...... 薛泽脸上也闪过一丝难堪。 他本想多装一些日子,好歹不要显得自己那么快就原谅了苏玥。 但...... 罢了罢了。 薛泽將刚刚没有说完的话,告诉了苏玥。 “你不用担心孩子的安全,因为......朕自始至终都没把孩子交给容澜,朕一直亲自抚养这孩子。” 苏玥怔然:“你......” 薛泽觉得很没面子,英俊的脸上有些尷尬:“朕很忙,也非亲自照顾,是小六子,他帮你照顾的,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苏玥脸上立刻露出鬆了一口气的表情:“小六子啊,那没问题了。” 但是薛泽很不爽。 “说是小六子照顾的,你就那么放心了?” 薛泽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要吃一个太监的醋! 第190章 超级奶爸 薛泽是真吃醋了,因为刚刚苏玥听到他亲自抚养孩子的时候,脸上只有一点惊愕,而当她听到是小六子在照顾孩子的时候,很明显地鬆了口气,十分信任小六子的样子。 明明他才是孩子的父亲,他还能害孩子不成? “你就那么信任小六子?”薛泽酸溜溜地说道。 苏玥白了薛泽一眼:“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六子比你靠谱得多。” 薛泽发现,苏玥现在跟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自己身为皇帝的面子。 薛泽磨牙:“朕才是孩子的亲爹!” 苏玥奇怪地瞥了薛泽一眼:“我知道,但......你跟小六子较什么劲?” 薛泽闭嘴了。 这么小心眼的事情,他不想告诉苏玥。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朕从来没想过把孩子给別人抚养,你可以放心了。” 苏玥点点头:“嗯,皇上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气我,我知道。” 薛泽木著脸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很气人。” 苏玥得知薛泽没有把孩子给別人,心情十分不错,也有了心思哄哄薛泽。 “臣妾错了,当时情况紧急,臣妾也是没有办法嘛......” 苏玥说完,挽住薛泽的手臂,轻轻晃了晃:“皇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薛泽儘量绷著麵皮,做出一副自己不是那么好哄的样子,但苏玥见他不说话,鬆开手绕到另外一边,笑嘻嘻扯他的袖子,哀求他別生气,薛泽一下子就破功了。 “朕真是......” “皇上真是拿我没办法,我知道,谢谢皇上,皇上最好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就叫做恃宠而骄?” 苏玥朝著薛泽眨眨眼睛:“那怎么办呢?谁让皇上宠我呢?恃宠而骄,宠在前,骄在后,是皇上自己给我恃宠而骄的机会的。” 薛泽终於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轻笑起来:“你啊......不过,你当初那么决绝,什么都不要,现在朕想要恢復你的位份,可就难了。” 苏玥皱皱鼻子:“慢慢来,只要孩子在我身边,什么位份我不在乎。” “你说的轻巧,位份太低,是没有资格抚养皇子的,你也不怕其他妃嬪为难你。” 苏玥耸肩:“让她们来好了,皇上都说我恃宠而骄了,我要是不”骄”一下,怎么对得起皇上的宠爱?放心,当初我没怕过苏瑶,以后也不会怕別人。” 薛泽望著苏玥生动的表情,听她说出这些豪言壮语,只觉得曾经那个苏玥,好像又回来了。 不,比曾经的苏玥更加灵动,更加真实,更加吸引人,勾的他移不开眼...... 与薛泽不同,苏玥可没有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 既然孩子一直都是薛泽抚养,那现在岂不是可以...... “快快快,快把孩子抱过来,今晚就跟我睡了,真是想死我了......” 薛泽脑海中那点风花雪月瞬间就没了。 “你脑子里只有孩子是吗?” 苏玥头也不回地答道:“那不然呢?” 薛泽咬牙:“那朕呢?” 苏玥又一次挽赏薛泽的手臂:“皇上这段时间独自照顾孩子真是辛苦了,接下来皇上就好好休息,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好好扛起照顾孩子的重任了。” 苏玥一本正经道:“没关係的,皇上不要因为我是头一回做母亲就怜惜我,让我一个人承受照顾奶娃娃的痛苦吧!” 薛泽:“......” 薛泽:“是让你一个人享受母子天伦的快乐吧?” “皇上,看破不说破。” 薛泽被苏玥气得够呛,並且决定接下来几天都不准备理她了,而后拂袖而去。 一炷香之后,薛泽带著孩子来了。 苏玥开心地抱过孩子:“夜深了,皇上赶紧回去休息,注意身体,慢走不送。” 薛泽跟尊石头似的站在原地不动。 苏玥抱著孩子稀罕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薛泽还在:“皇上怎么还没走呢” 薛泽自顾自脱去外袍:“看见孩子就想赶朕走?哪有这么好的事,孩子在哪儿,朕就在哪儿。” 苏玥小声嘀咕:“怎么还带买一送一的......” 薛泽:“......” 薛泽拒不承认自己是送的那一个,孩子才是附带的! 晚上,孩子照旧安置在两人中间。 薛泽看著苏玥亲自给孩子换尿布,清洗胖嘟嘟的小屁股,越看越来气。 他算是发现了,这臭小子就是见人下菜,专门欺负他的。 他这段时间抚养孩子,被尿了好几回,被吐奶在身上好机会,唾沫泡泡更是数不胜数。 总之每次抱孩子,这臭小子都要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 可是今晚,孩子在苏玥手里,却是格外的乖巧,不哭也不闹,还十分亲近苏玥。 自己一凑过去,那臭小子就开始皱眉头要哭,搞得苏玥看向薛泽眼神十分的......难以形容。 “皇上......您不会是趁著我不在的时候,欺负过宝宝吧?怎么宝宝一看到你就要哭?” 薛泽额头青筋直跳:“朕欺负他?朕欺负他?到底是谁欺负谁?等回了皇宫你自己去问小六子,朕每天好吃好喝伺候他,这臭小子给过朕几次好脸色?” 苏玥忙把孩子抱得离自己进了一些:“没有就没有,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嚇到宝宝了......” 薛泽突然后悔跟著孩子过来了。 他就是个多余的! ...... 晚上一家三口睡在一起,睡到半夜,薛泽突然感觉半天身子热乎乎的。 他皱眉醒来,掀开被子一看。 好么,臭小子歪过身子,尿他手臂了,整个手臂都湿了。 还好他早有准备,让人在孩子身下多垫了一层被褥,否则...... “你醒醒,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苏玥睡眼惺忪:“怎么了......?” 薛泽想跟苏玥告状,但看到苏玥迷迷糊糊的样子,又心软了。 “算了,没什么事,你继续睡吧。” “哦......”苏玥翻了个身,背对著父子俩,拍著手边的被子:“宝宝乖......” 薛泽:“......” 那是被子,你的儿子尿了朕一身,在这边呢! 薛泽一边在心中骂骂咧咧,一边爬起来乾净利落给孩子换了衣裳,换好躺下的时候,苏玥已经睡熟了。 薛泽嘆了口气。 到底是谁在照顾孩子? 现在苏玥每次见孩子,都是兴致冲冲抱过去稀罕一会儿,然后脏活累活最后都落到他头上。 而那个罪魁祸首的臭小子,还只亲近苏玥,简直气人...... 苏玥第二日醒来之时,看到薛泽眼下掛著一个大大的黑眼圈。 孩子被抱去餵奶了,薛泽哈欠一个接著一个。 “皇上昨晚没睡好么?” 薛泽心说能睡好就有鬼了。 以前在他自己寢宫中,还有小六子帮把手,现在...... 苏玥这个当娘的简直就是个摆设。 “没什么,朕再睡会儿,午后再去抄经,早上你带著孩子玩会儿......” 说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玥想追问薛泽究竟怎么了,但是注意力很快被孩子吸引了。 孩子已经吃完奶,送过来了。 这会儿还早,她今天能跟孩子呆一整天! 薛泽是因为照顾孩子,所以睡了回笼觉,一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但看在別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皇上还没回来?!” 容澜面色铁青,追问小宫女:“你確定?” 小宫女点点头:“是啊......昨夜您与太后去了一趟,皇上直接摊牌了,今天早上也不装了,一直在那个女人的院子里,从昨夜到中午,这会儿好像还没醒来......” “奴婢过去的时候,正听到伺候的公公吩咐人准备饭菜,说是等皇上醒来,立马上菜。” 容澜咬牙:“那就是现在还没醒的意思?” “狐狸精......狐狸精!昨晚不知道勾的皇上荒淫无度到几时,皇上在宫中时,何时这样起晚过?她根本没把皇上的身体放在心上!” 容澜並不知晓薛泽是因为照顾孩子才起那么晚。 在她眼中,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儼然已经成了狐狸精,掏空了皇帝的身体! 在皇宫里,妃嬪每夜被宠幸几次那都是有数的,有专门的人会提醒皇帝,要注意节制,注意身体,后宫的女人们也不敢太过分,都依照著规矩,就是当初盛宠之中的苏瑶,也不敢太放肆。 可如今...... 竟然叫一个没名没份的野女人坏了规矩! “来人!本宫要去太后那里一趟!” “娘娘......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没规矩的小贱人,她真当没人能奈何得了她了?还没入后宫就这般没规矩,等她入了后宫还得了?” 容澜现在已经將那个院子里的女人视为劲敌了。 薛泽这么喜欢这个女人,必须在回宫之前解决掉她。 若是真的给了她机会跟著一起回宫,势必会成为薛泽的又一个宠妃。 之前容澜抓不住那女人的错处,因为薛泽自己承认是他一时兴起。 但现在...... 薛泽的身体何等精贵? 这般吸人精髓的狐媚子,正好给了太后跟她处置的理由。 ...... 太后听到容澜又来了,而且又是来告状,心中有些不悦。 但是听到容澜所说,又觉得这个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嗯......皇上宠幸了一个女子,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闹得过了,危机到龙体了,的確不能容忍。” 容澜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太后,那您想如何处置?皇上这会儿不知道离开了没有,皇上在,恐怕不好下手......不如等皇上走了,一不做二不休,以她魅惑圣上,伤及皇上龙体之罪,直接將人处死。” “皇上即便生气,也是一时的,等回到皇宫,那么多妃嬪,说不定过几天就忘了。” 容澜算盘打得很好,说完便期待地看向太后。 太后勾起唇角:“既然你都打算好了,直接去做就是了。” 容澜一愣:“您不去吗?” 太后摇摇头:“皇帝还在生哀家的气,再说哀家是上一辈的人了,不好插手这些事。你虽在后宫位份不高,但在这里,对付一个普通女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皇帝是你的丈夫,他被狐媚子勾了心魂,由你出手处置,名正言顺,再適合不过了。” 若是没有昨天薛泽给她的那一巴掌,说不定容澜还敢试试。 但现在...... “太后,您知道的,皇上也在生臣妾的气......” 太后收起了笑意:“怎么,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而已,还要哀家出手帮你?若你胆子这么小,將来怎么担起一国之母的重任?” 太后说完,便藉口说自己乏了,要去休息。 容澜走之前,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若是薛泽真生气,她能保容澜,就看容澜敢不敢趁著这个新的劲敌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把她扼杀在摇篮里了。 容澜回去之后犹豫了良久。 薛泽的怒火,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但很快,容澜迎来了机会。 当天下午,薛泽又一次去了佛堂,为孩子抄经祈福,正巧主持和尚说第二日是法会最重要的一天,寺庙中的所有和尚要诵经整日,若是薛泽诚心,可前去听经,只不过需要一整天,而且要全天斋戒,不宜中途离开。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有一整天都不在薛泽的保护之下。 “娘娘......要动手么?那只是个平民女子,带著人过去,一刀解决了了事,等皇上回来,事情都成定局了,皇上也不能拿您怎样,总不至於为了一个萍水相逢,一时兴起临幸过的女人,要了您的命吧?” 说话的,是伺候容澜的老嬤嬤。 “何况,您要和太后合作,这正好是一个机会,让太后看看您的魄力。” 老嬤嬤是知道薛泽和容澜的交易的。 “与其等著皇上那虚无縹緲的承诺,不知何时才能成为皇长子的扶养人,还不如借著太后的助力,一不做二不休......成为第二个皇后......” 第191章 生死关头 容澜不像其他妃子,还有母家的支持,对她来说,在后宫只有两天路可以走。 一是获得薛泽的宠爱,二是投靠太后。 前者,她努力过了,但得到的,是一个现在都没消下去的耳光。 所有后者,成了她现在唯一的出路...... “娘娘,时间不多了,您得快些下决心,若是真决定要下手,还得让太后的人暗中帮忙。” “咱们这次就来了几个人,照昨日对方那个囂张的样子,也是个硬茬子,不藉助太后的力量,恐怕不行。” 容澜最后还是决定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解决在南安寺。 於是容澜找到了太后帮忙。 太后给容澜了一个人供他驱使。 这是一个面容可怖的男人,整张脸都是可怕的烧伤,一只眼睛因为伤势太重瞎了,唯有另一只眼睛中露出属於习武之人才有的精光,参杂著刻骨的恨意。 是的,恨意。 容澜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太后解释道:“放心,这人信得过,你要是决定出手,就戴上他,对付一个女人,足够了。” 就这样,这个面貌可怕的男人,朝著容澜点了点头:“我会在暗中跟著娘娘。” 容澜想问问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因为他身上的戾气而作罢,只想著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就不再跟这个人有牵扯。 ...... 很快,时间来到第二天。 薛泽要去法会听经,苏玥原本也想去的,但是看著可爱的孩子,又有些犹豫。 “放心,朕一定诚心,连著你的那份一起,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孩子就行。” 薛泽走了,只留下了那个跟来南安寺的小太监,和一个暗卫暗中保护。 苏玥早上带著孩子玩了一会儿,孩子困了,她也有些疲倦,便想著带著孩子再睡个回笼觉。 还没睡熟,就被爭吵的声音吵醒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春寧声音紧张:“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我家小姐的院子!” “让开!” 熟悉的声音想起,紧接著是春寧的一声惊呼。 苏玥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把孩子交给小太监:“你和暗卫保护好孩子,我出去看看。” 说罢,带上斗笠和面纱,披了件外衣就出去了。 苏玥刚一走到外面,就看到春寧被人推倒在了地上,动手的人,正是容澜身边的老嬤嬤。 这次他们来势汹汹,春寧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手不小心擦到了地上锋利的石子,手心顿时溢出鲜血。 苏玥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这两个小丫鬟,从小时候就跟著自己,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护著两人重来没收受过一点儿伤,何况是这样见红。 苏玥上前一步,扶起春寧,望向不远处被两个嬤嬤和几个宫女簇拥著的容澜。 哪怕是隔著面纱,容澜都能感觉到苏玥身上的气势,那是一种普通人家女子绝不会有的傲气,同时还带著难以掩饰的怒意,令她甚至忍不住想退后。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容澜很快定了定神。 容澜今天有太后的人暗中帮忙,底气很足。 她穿著一身十分高调的华服,倨傲地看著苏玥。 苏玥將春寧扶起来之后,仔细检查了她手上的伤势,確定之时皮外伤,便让夏觉帮她去处理伤口。 “小姐!” 春寧和夏觉都不想离开:“小姐!她们来者不善,您......” “放心。”苏玥终於捨得给了容澜一个眼神:“我昨天能全身而退,今天也不会怕她。” “怎么,昨天被皇上打得还不够?” 苏玥冷冷望著容澜:“昨天只是一个巴掌,今天可就不止了。” 容澜的脸现在都还肿著,听到对方专门戳自己的痛楚,连最后的顾忌都没有了。 “哼,乡野粗妇,你懂什么?!皇上惩治我,是因为我出言不当,你当真以为是护著你?!” 容澜指向苏玥:“你一介平民,受皇上恩宠,不想著为君分忧,竟然勾引皇上沉溺女色,以至有碍龙体,我近日来,便是要帮皇上除了你这个魅惑君王的祸水!” 苏玥皱眉:“容家小姐,我劝你三思。” 她可没有忘记,昨天容澜给自己编造的身份,只是容家的小姐而已。 容澜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嘲讽之色:“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仗著皇上的宠爱就无法无天?” “来人!將这个祸国贱人拿下!” 瞬间,两个嬤嬤一左一右架住了苏玥。 容澜走到苏玥身前,想伸手掀开她的面纱。 “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狐媚子,勾的皇上纵情整夜,连故居都忘了,连龙体都不顾了!” 苏玥一个偏头,错开了容澜的手。 明明是受制於人,但是苏玥似乎根本不慌,只是透过面纱,直直地望著容澜:“你来这里,皇上不知道吧?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处置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事到如今,容澜也不装了。 “本宫当然有资格,本宫並不是什么容家小姐,本宫是皇上后宫的容昭仪,替皇上处置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本宫还嫌脏了手!” 容澜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想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或者惊讶的神色,然而...... 什么都没有。 苏玥不慌不忙,“昭仪而已,替皇上处置人......看你这阵仗,我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来了。” “你!” 容澜被气的面容扭曲:“你一介平民,你懂什么?!” 这会儿,容澜甚至已经忘了要去看看苏玥长什么样,只想把这个狂妄的女人直接处死! “还等什么?动手!” 容澜话音刚落,一个脸上全是烧伤的男人从屋檐下落了下来,直取苏玥面门! 他动作利落,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武功高强。 苏玥也没想到,容澜跟著薛泽来南安寺,身边竟然还带著这样的人,一时间瞳孔紧缩,在男人鹰爪一样的五指来到面门之前,厉声喝道:“慢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对我动手?!” 生死攸关之际,苏玥再也无法淡然。 她一把扯开自己的面纱,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露出了那张令容澜嫉妒又憎恶的脸。 “你是皇上的容昭仪?不巧,我是皇长子的母亲。” 苏玥看向容澜,沉声道:“许久不见了,容昭仪,別来无恙?” 容澜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苏玥?!怎么会是你?!不不不......不可能,你不是被皇上囚禁在露华宫吗?” “这是你的住处,那皇上这两天晚上,岂不是......” 苏玥勾起唇角:“不错,皇上这几天晚上都在我这里。” 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苏玥也懒得跟她们纠缠,手一用力,挣开了两个嬤嬤的束缚。 这也得益於她的出其不意,让两个嬤嬤也是大吃一惊。 等到反应过来苏玥的身份之后,想要重新把她控制住,但因为她的身份,又迟疑了。 苏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紧不慢道:“真是废物啊......” 苏玥望向容澜,脸上的嘲弄简直一目了然。 “在皇宫的时候,你爭不过我,出了宫,也是废物一个。” “昨天打你的那一巴掌,还舒爽吗?” 容澜面色由白转青,最后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的通红。 “怎么?我说错了?你不会还妄想做我孩子的母亲吧?你做梦!只要我活著一天,后宫的女人,都別想把我的孩子抢走,皇后抢不走,你也一样!” “你!你现在什么位份都没有,你在囂张什么?!” “当然,你说的没错,是,我现在只是个平民,你也可以继续你刚刚做的事情,只不过......谋害皇长子生母,这个罪名,不知道你这个昭仪,能不能扛得住皇上的怒火。” 苏玥的身份,令容澜的计划完全乱了。 杀人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苏玥是什么人? 那是这几年来,离皇后之位最近的人,是皇长子的母亲! 哪怕现在跟薛泽闹彆扭了,没了位份,也不是她能说杀就杀的。 “苏玥!你別太得意,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不论是苏玥曾经的荣耀,还是她的孩子,容澜都要拿到手! 容澜忍著不甘,生生忍到喉头溢出腥甜,而后一挥袖:“我们走!” 容澜转身要走,然而那个面部烧伤的可怖男人,却是还呆在原地,直勾勾望著苏玥。 容澜皱眉:"你怎么还不走?这个女人是皇长子的母亲,不是我们可以隨意动手的人,就算你想立功,也......" 男人突然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整张脸几乎都已经看不出属於人类的容貌的,咧开嘴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因为面部肌肉的调动,更加惊悚可怖,令人不寒而慄。 连苏玥,都忍不住皱眉。 真是一张令人看了会做恶梦的脸。 而男人则是舔了舔缺失了一块的嘴唇:“啊......我当然认识她。” 男人在苏玥略带惊讶的目光中,说出了苏玥刚刚对容澜说的话。 “很久不见了,別来无恙啊,玥妃娘娘。” 最后那四个字,几乎是从男人牙关中咬出来的,字字带著刻骨的仇恨。 这种仇恨,令苏玥惊心,也令苏玥不解。 “我......认识你吗?” 男人盯著苏玥的脸:“您不认识我,或者说,您应该是见过我的,只是我这样的小角色,您不记得了而已。” “让我提醒一下你,皇上寢宫,蚀骨春药,熊熊大火......怎么样,玥妃娘娘,想起来了吗?” “想不起来也也没关係,让我来告诉你......” “我原本是皇上派去保护你的护卫之一,但是那天,我们都被苏瑶下了烈性春药,失去了理智,你用皇上的美酒燃气的那场大火,彻底毁掉了我的容貌......” 苏玥当然记得那天。 记得那天的大火,记得苏瑶的死状,但...... “你容貌被毁,应该去怪苏瑶。” “哈哈哈哈!”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我也想啊,可是怎么办呢,苏瑶已经死了......” “而我,因为容貌被毁,失去了护卫军的职位......” 苏越皱眉:“我记得,当时皇上並未怪罪你们,事后也为你们安排了去处......” 男人打断了她:“那是別人,不是我。” 他看向苏玥手臂:“不巧,我当时中毒太深,是极少数几个近了玥妃娘娘身的人......我扯下了娘娘的衣袖,娘娘可还记得?” 男人的笑容越发疯狂:“就因为我被药物控制,失去了理智,碰了皇上的女人,所以我......不,是我们几个碰过娘娘的人,都被皇上下了命令,要以死保护娘娘的名声。” “他们都死了,或自刎,或毒酒......可是我我不想死!” 是的,他不想死,所以他背叛了薛泽。 他逃了,逃出了皇宫,在暗卫的追杀之中,被太后的人救了。 从此这世界上少了一个忠心的皇家护卫,多了一条太后身边的狗。 他將所有的仇恨都给了苏越和薛泽。 薛泽他进不了身,但...... 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处理一个小角色,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苏玥!@ 男人的五指重新扣上苏越的脖颈。 “玥妃娘娘,你知道什么叫做地狱无门闯进来吗?我本还想著,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报仇,没到想......今天就能如愿!” 男人手指猛然缩紧,带著骇人的力道,苏玥只感觉喉咙一阵剧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容澜被又一个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下意识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她是......” “你闭嘴!”男人回头,喝到:“我当然知道!她是苏越,是皇长子生母!”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必须抓住今天的机会,因为错过今天,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了。 容澜却是著急不已:“你要死別拉上我! 人是她带过来了,苏玥要是真的死了,薛泽难道会放过她这个始作俑者? 第192章 侥倖脱逃 容澜之前还觉得,有太后派来的这个人动手,可以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可是现在,她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带著这么个疯子来! 容澜虽然也恨苏玥,但是她更清楚苏玥对薛泽的重要性。 容澜是真著急了,也顾不得害怕了,伸手要去扯男人的手臂,然而对方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朝著容澜就是狠狠一脚,將容澜踢开之后,又一次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苏玥脸色涨红,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剧痛席捲脖颈,大脑缺氧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用抬手想去掰开男人的手,註定只是蜉蝣撼树,除了在对方手上留下两道抓痕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反倒是这微不足道的刺痛,刺激了男人的兽性,令他双目发红:“你觉得痛苦吗?绝望吗?从被追杀到现在,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现在......换你常常这种滋味了!” 房內,暗卫和小太监终於意识到了不对,暗卫赶到院中,看到苏玥被人掐住了脖颈,一时间血液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今天要是苏玥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得跟著陪葬! “放开娘娘!” 暗卫一个纵身,朝著男人而去,然而对方早有防备,一手掐著苏玥的脖颈,另一手一个格挡,暗卫顾忌著苏玥还在对方手上,不敢下重手,竟然被男人躲了过去。 只是他躲过了暗卫的动作,却没躲过从身后而来的一击—— 剧烈的疼痛令男人手掌鬆开,苏玥终於有了片刻的喘息,他愤怒地回头:“是谁?!” “皇上!” 容澜又惊又喜:“皇上!您快救救苏玥!” 薛泽原本在佛堂听经,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也无法集中精力,好几次都莫名其妙地出神,刚刚更是心臟一阵不適,总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主持老和尚看到薛泽的异样,便劝他回去看看。 薛泽担心苏玥和孩子,便暂时告辞,准备回来看一眼,谁知道刚一进来,便看到了那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而那个挟持苏玥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了,趁著薛泽震怒之时,袖中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顺著力道挟持在了苏玥脖子上。 “皇上別来无恙,还记得我是谁吗?” 薛泽脸色难看,他当然记得这个人是谁。 “皇上当初赐下几杯毒酒,唯有我没有喝下,那几个弟兄们应该都已经在底下团聚了吧?就是少了一个我......没关係......没关係......我也快了,等我为大家报了仇,就能下去跟他们团聚了......” “我本以为今天只能杀一个苏玥,没想到......” 暗卫眉头一皱:“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这个女人对皇上来说意义非凡。” 男人紧了紧手上的匕首,锋利的刀刃立刻割破了苏玥脖颈上娇嫩的皮肤。 薛泽紧张地上前一步:“不要伤害她!有什么衝著朕来!”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男人用另一只手指向薛泽:“今天,你跟苏玥,只能活一个,要么,我现在杀了她,要么......皇上用自己的命,来换苏玥的命,如何?” 薛泽定了定神:“好,朕过去,你放开她。” 苏玥因为声带受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薛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苏玥急得朝著薛泽使劲摇头。 薛泽不是一般人,苏玥再怎么样,也知道孰轻孰重。 薛泽要是死了,天下將要大乱,黎民苍生该如何是好? 薛泽能有这个心,她已经很满足了! 情急之下,苏玥费力地发出了几个嘶哑的音节:“皇上......不要......您的身份......不可以......” 薛泽看向苏玥,目光温柔:“没事的,玥儿,朕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闭嘴!”男人厉声打断两人:“我来这里,不是来看你们卿卿我我的!” 薛泽收回视线:“那就按照你刚刚说的,朕同意你的提议,用朕,换下苏玥,朕会命令暗卫们都不许插手,但朕也会自保......” “你的处置,是朕下的,你要是个男人,便找朕光明正大的报仇!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几个暗卫护在薛泽身边,闻言大惊失色:“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您不能出事!” “您若是出事,国將大乱,请皇上三思!” 若是今日换了別人被挟持,他们是不会这么激动的,因为皇帝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但他们是薛泽的暗卫,是几乎每天都跟薛泽在一起的人,也是最了解薛泽的人。 他们都知道,苏玥对薛泽来说,十分不一般。 这种不一般,可能会让薛泽在紧急之下,做出衝动的选择,所以他们都慌了。 薛泽抬手,让他们闭嘴。 “若你同意,便放开苏玥。” 男人警惕地看著薛泽:“若我放了她,你后悔了,反悔让暗卫协助,我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鱉?” 薛泽沉声道:“所以现在,你下不定决心来取朕的性命,又不肯束手就擒,是吗?既然这样,不妨听朕说几句,如何?” “刚刚你说,要跟兄弟们团聚......你应该知道,不管是杀了她,还是杀了朕,今天你都走不出这里。你死了,还怎么跟他们团聚?” 男人拿著匕首的手抖了一下,苏玥立马嘶了一声。 “你別乱动!”薛泽咬牙:“別伤害她,你先听朕说完。” “说!”男人有些激动,“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薛泽看向男人:“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想跟他们团聚,何必要找死?他们都还活著,你只有活著,才能再见到你们兄弟们!” 男人听到这个消息,挟持著苏玥连连后退好几步,胡乱地挥著手臂:“不,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著他们喝下毒酒,亲眼看著他们毒发身亡的!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薛泽沉声道:“朕没有骗你。朕给你们准备的,只是假死药而已!你们也是受无妄之灾,成为了苏瑶对付苏玥的工具,就算朕责怪你们失职,也不能蛮不讲理地要了你们的命!” “你可还记得,当初朕给你们毒药的时候,朕说了什么?” 男人会想起当时的情形,喃喃道:“你说......只要我们存在一天,便有碍玥妃娘娘的清白,会有人用这一点做文章,对付玥妃娘娘......唯有我们消失,这件事才能彻底结束......” “是的,”薛泽接过他的话:“朕说的,是让你们消失,而非要你们死。” “当初朕离开皇宫,前往江南,將保护玥儿的重任交给你们,你们是朕从皇城护卫军中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尤其是你们几个......” 那几个最先中毒衝进来的,是当时身负重任的几人,他们离苏玥最近,所以毒发之后最先冲了进去......才会在失去理智之下,碰到了苏玥...... 薛泽继续道:“朕给你们的,从来都是双向的选择,若是你们愿意喝下毒药,忠心於朕,为了帮助朕,帮助玥儿,寧愿牺牲,那恰恰说明,即便让你们活著,你们也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京都,永远不会成为別人攻訐玥儿的工具。” “相反的,若是不愿意,那便是朕看走了眼。” “所以,当时选择喝下毒药的,都活了下来,朕为他们准备了新的身份,让他们远离皇宫,后半辈子吃穿不愁;相反,你选择了逃走,那朕只有对你痛下杀手了......”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样子! 那他背负了这么久的,刻骨的仇恨,又算什么?! 还是说......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好心,一定是你骗我的,就为了救这个女人的命!” 他说著,情绪更加激动起来,搭在苏玥脖颈上的刀晃来晃去,看得薛泽心臟紧缩。 “你不相信也没关係!你可记得魏琼?他父母双双离世,家中只剩他一人,因为护卫军事务繁忙,无法日日供奉双亲,便將双亲牌位安置在了南安寺中,在离开京都之前,他来过一次南安寺,將他父母的牌位也带走了!” “南安寺的主持可以作证,还有他取走父母的牌位的时间,也应该有登记,你可以翻找查阅,证明朕所说之事的真假!” 对方的神情,明显地鬆动了。 他不信佛,却知道南安寺的主持,是位德行兼备的高僧,对方是不会说谎的。 而且现在事发突然,薛泽也没有机会跟对方串供。 “好!叫他过来,若你所说有半分虚假......”男人紧了紧手里的匕首,“你知道后果!” 南安寺的主持老和尚正在诵经,突然进来了几个暗卫,將周围的人都遣散走了。 紧接著,一个面容可怖的男人,和一个容貌艷丽的男子一起进来。 薛泽走在他们身边,“大师,这位......是朕的朋友,他有些事情要问你,大师如实回答他的问题就可以了。” 男人来的时候,匕首已经从苏玥脖颈上取下来了,抵在了苏玥的后腰上,稍微有不对,他会立刻下手。 他很快向主持核实了薛泽所说。 得知真相之后,男人有些无法接受:“不......怎么会这样......他们还活著......” 男人分神之际,手中突然一阵剧痛,匕首噹啷一声落地,而他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啊!” 他的手臂,突然遭受一击,手臂骨头整齐折断,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而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为了避免被偷袭,不许任何人在他身边。 刚刚动手的,不是暗卫,也不是薛泽,而是眼前的老和尚! 薛泽在男人受伤之后,眼疾手快地將苏玥一把扯到自己怀中,死死护住,又朝著几个暗卫高喝:“拿下!” 失去了人质,又断了一只手,男人很快被暗卫制服。 而薛泽心有余悸地上下检查苏玥的全身,当看到她青紫的脖颈,和上面的血跡,一颗心都跟著揪了起来,一阵阵钝痛。 “朕给你找大夫,一定能治好的,你受惊了,是朕不好,朕来晚了......” 薛泽將苏玥死死拥入怀中,失而復得的喜悦令他眼眶发涩。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失去苏玥了。 天知道,当他看到苏玥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心臟都要停止跳动了。 苏玥被薛泽抱得喘不上气来,又因为喉咙疼说不了话,挣扎著推开了薛泽。 她张了张口,用口型道:“孩子,还在院子里。” 刚刚只留下了一个小太监保护孩子,她不放心。 薛泽立马吩咐暗卫分成两拨,几个把刺杀的男人捆起来看好,另外几个赶回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薛泽又赶紧让人找来大夫,给苏玥医治。 大夫看过之后,说苏玥脖颈上的刀伤还好,是皮外伤,也不深,用点药,很快就能好,后续好好保养,连伤口都不会留下。 反而是最开始被男人掐住脖颈,伤到了脆弱的喉管,很是麻烦,恢復需要很长时间,只能吃流食,还说不了话。 苏玥听完大夫的吩咐,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推推薛泽,看向主持老和尚。 薛泽朝著老和尚拱手:“大师,多谢了,今日真是多亏你了!” 他对男人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假话,包括魏琼父母的牌位,的確是在他离开的时候被带走的。 他唯一算计了对方的地方,是主持老和尚。 对方不仅会武功,而且武功十分高强。 以老人家的道行,一定一眼就能看出蹊蹺,借著对方对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救下苏玥。 老和尚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无妨,皇上有空多给南安寺添些香火就好。” “对了,皇长子的名字,现在已经可以选了,两位要现在选吗?” 第193章 长子之名 主持老和尚之前让薛泽和苏玥选择皇长子的名字,用的方法,是这几天法会的时候,把薛泽选好的几个名字都写成纸条,供奉於佛祖跟前。 等到法会结束,从接受过诵经的纸条之中抽出一张,便可定为皇长子的名字。 现在老和尚让他们选名字,薛泽和苏玥对视一眼。 薛泽对苏玥轻声说道,“你去选吧。” 正说著,一个小沙弥从佛祖跟前拿出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正是几张纸条,都是薛泽之前写好的名字。 苏玥有些紧张。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长子上辈子叫什么名字,可是万一抽到的不是上辈子那一个名字呢?对孩子的未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薛泽见苏玥一副忧虑的样子,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关係,不管你选的是哪一个名字,朕都喜欢。” 苏玥深吸一口气,將手伸进了篮子里,闭著眼睛隨便挑选了一张。 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慢慢的打开纸张。 上面,薛泽的字跡锋利苍劲,写的正是上辈子长子的名字——薛景曜。 薛泽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嗯,不错,朕也意属这个名字,只是之前有些纠结,看来这是天意。” 说罢,又问苏玥,“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苏玥將纸条握在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点点头,“喜欢……再喜欢不过了……” 就这样,小皇子有了自己的名字,薛景曜。 苏玥和薛泽心情都十分不错。 所谓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苏玥觉得这或许是冥冥之中,自己替长子挡了一劫。 “回院子去看看孩子吧。”苏玥建议道。 她没有问薛泽要怎么处置那个男人,她知道这对薛泽来说十分为难,否则当初薛泽也不会让他们用假死这样回的办法,远离京都。 而现在,那个男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一切却都是因为误会……薛泽会如何处置? 苏玥不愿多想,杀了也好,放走也罢,都是他的命…… 两人往院子里走,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情,薛泽只是嘱咐苏玥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不要再说话了。 苏玥这才发觉,刚刚因为太激动说了一会儿孩子名字的事情,嗓子又开始疼了。 回到院子里,小太监正在院子里抱著孩子左顾右盼,看到薛泽和苏玥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皇上,娘娘,你们终於回来了!嚇死奴才了,奴才还以为出事了呢…” 小太监说著,便要把孩子递到苏玥手中,忍不住夸讚道:“皇长子真是懂事啊,刚刚外面出那么大的事情,奴才就怕小皇子被嚇到,哭起来,被那歹人知道小皇子在里面,伤害小皇子。” “可哪知道小皇子那么乖,愣是一声都没吭。”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婴儿在回到苏玥怀中的第一时间,就哇哇大哭起来,似乎要把刚刚嚇到之后憋住的哭声一次性哭出来一样。 苏玥连忙拍著孩子的后背,轻轻的哄著,“乖啊,乖,没事了,没事了……娘没事,你父皇也没事。” “宝宝別哭,你父皇帮你选出了你的名字,你高不高兴呀?” 苏玥对孩子十分有耐心,一边走著,一边哄著,一边还轻轻拍著孩子的小屁股,没一会儿,哇哇大哭的孩子便安静了下来,好奇的望著苏玥手中的那张纸。 儘管知道这么大的孩子根本什么事都还不懂,可苏玥还是忍不住笑著將手中的纸张打开,凑到孩子面前。 “看好了,这是你的名字,记住了吗?薛景曜,这是你的名字。” 孩子咿咿呀呀的伸出小手要去抓那张纸,抓住纸的一角之后,便收回手,將纸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苏玥看著这么可爱的孩子,一颗心都软了下来,眼中满是温柔。 “宝宝,看来你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薛泽护在母子二人身边,没说什么话语,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小太监默默的退了出去,將这一方天地留给刚刚遭逢大难的一家三口。 而与苏玥和薛泽这边其乐融融不同的,是容澜那边的紧张和无措。 容澜知道自己搞砸了。 当那个男人不受控对苏玥出手,后面又威胁皇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惹祸了。 但这一切不能怪她,如果要怪,就怪太后派了这么个人过来给她当帮手! 容澜刚刚趁著苏玥和薛泽去佛堂那边,没有跟著过去,而是急匆匆的返回了太后的院中,將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跟太后说了。 太后听到她的诉说,眉头皱了起来,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你说那个女人……是苏玥?” 容澜咬牙,“对,就是苏玥,臣妾也嚇了一大跳,没想到皇上竟然把她带到了南安寺来!” 她就说薛泽这次怎么会突然对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这么执著,那样子,就像是当初对苏玥一样…… 结果这下好了,真相大白,这个女人还真就是苏玥! 太后此刻的想法跟容澜简直一模一样。 “哀家还以为皇帝已经腻了宫里的那些女人,没想到啊……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苏玥。” 这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迷得薛泽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哪怕是已经成为了一介平民,也还是对她如此执著。 “太后,当务之急,是不能让他把您供出来呀!那人现在已经被皇上带走了,说是审问,若是一个不好,不仅是臣妾,连太后您恐怕都要牵扯进去……” 容澜很是担忧。 毕竟人是她带过去的,而且背后又牵涉到太后的势力。 万一那人乱说什么,自己在薛泽面前岂不是成了两面三刀的小人? 一面跟他做著交易,另一面又投靠太后…… 薛泽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她,只要想到有这个暴露的可能,容澜就焦急不已,又想要追问太后该怎么解决。 太后见不得她那副沉不住气的样子,皱眉说道。 “你若是跟哀家合作,以后是要当皇后的女人,这样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太后……臣妾,臣妾害怕……” “好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哀家在南安寺住了这么久,是白住在这里的?” “放心吧,皇上什么都不会知道的。那人就算想告诉皇上,也要有那个机会说出来才行……” 容澜瞬间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太后这是要把那个人灭口了。 虽然这样对自己也有好处,但是看著太后轻描淡写的说出那些话,容澜还是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冷。 自己选择跟太后合作,真的做对了吗? 想到皇后当初的惨死,容澜觉得自己似乎走了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 路的前方满是黑暗,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可是她已经踏上了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征程,似乎已经无法回头了…… 或许在今天之前,她还曾经妄想过可以顺利从皇上那里得到皇长子的抚养权,这样的话,母平子贵,將来在后宫也有一席之地。 可是今天,看到薛泽那样奋不顾身的对待苏玥,甚至为了苏玥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只是看著两人之间那种眼神的交流,容澜就知道……薛泽还没有忘记苏玥。 不,应该说薛泽从来没有忘记苏玥! 他之前只是在生苏玥的气,气苏玥擅自出宫,气苏玥不信任他…… 而现在,经歷今天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隔阂,恐怕要因为一起度过生死危机,而消弭於无形了…… 若是那样的话…… 容澜的心沉了下去。 若是那样的话,苏玥重新杀回后宫,重新获得位份,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且薛泽那么喜欢苏玥这个生母,怎么可能把苏玥的孩子交给自己抚养? 事到如今,容澜已经看透了,薛泽嘴上说著和她交易,恐怕也只是想空手套白狼,想从这从自己这里找到太后的突破口罢了。 现在她想通了,薛泽的话是断断不能信的。 想到这里,容澜整理了以下脸上的表情,低眉顺目的说道,“一切谨遵太后的安排。” “太后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记住,不论遇到什么事情,自己先不能慌了手脚,你一慌,对方就能抓住你的破绽。” “比如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你只需要按照之前的说辞,如是说你不知道苏玥的身份,只是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勾引皇上的女人。” “至於那个男人……只管说是哀家派去协助你的。至於哀家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一个可怜的,落魄的,面容尽毁又带有几分武功的男人,那般可怜,哀家不问他的来处收留他,也是也只是一份善心罢了,而且他容貌已经毁成了那样,哀家怎么知道他曾经的身份?” 只要现在先下手为强,让那个男人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薛泽就算想要追查,也没有机会,也什么都查不到。 太后下定了决心,很快便吩咐人去將那个男人灭口。 於是等到薛泽和苏玥带著孩子温存一番,想起来要去审问的时候,暗卫匆匆忙忙来报,说男人死了。 薛泽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突然死了?” 暗卫抹著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恕罪,都怪属下疏漏了,属下想著这次跟来南安寺的弟兄太少了,只留了一个人在那里看著,其余人折返过来保护您和娘娘。但那个看守的兄弟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气息,看样子像是畏罪自尽。” 暗卫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他本来也是死罪了,皇上,您之前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但他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选择对您忠心,这样的三姓家奴,又犯下大错,挟持了娘娘,险些酿成大祸,就算您再怎么包容他,一条死路也是免不了的。” “或许他只是不想再受折磨,再受羞辱,所以才……” 暗卫说的原因不是不无可能,但薛泽还有別的怀疑。 “你去把容澜叫过来,朕要问问她今日为何突然出现在玥儿的院子里,又为何带著这么个人来为难玥儿。” 薛泽命人去叫容澜,但太后却跟容澜一起来了。 两人早已对过口供,所有的说法都严丝合缝。 容澜咬死了自己只是觉得那个女人不懂规矩,勾著薛泽贪欢,损害了薛泽的身体,所以想要出手教训,而那个男人是太后派来协助的。 太后也一样,只说那人面容尽毁,自己不清楚他的身份,看他来到南安思可怜,又有几分武功,便收在了手下,而且对方的身份也是编造的,太后受到了矇骗,所幸没有酿成大祸…… 薛泽听著两人的说辞。心中只信了一分,剩下的九分全是怀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太后之间似乎都藏了很多的秘密,他们母子二人再也无法坦诚相待。 薛泽面见两人,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並没有打扰苏玥和孩子。 等见完这两人之后,薛泽的心情十分低落。 他不想將这种坏心情传染给苏玥和孩子,於是自己走向了南安寺后山的一片林子。 他朝著林子深处走去,暗卫们在周围护著。 大家都知道薛泽心情不好,不敢上前打扰,不知走了多久,暗卫才硬著头皮上前提醒薛泽:“皇上不能再往里了,再后面是深山了,而且天色也快黑了。” 薛泽抬头一看,的確已经夕阳西下,再不赶紧往回走,恐怕回到寺庙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薛泽返回南安寺,一路上的心情並未因为刚刚的散步而有所好转,相反,心里似乎有颗大石压住,令他喘不上气来。 这种沉闷的心情,每次见到太后,都会浮现在他心头,唯有苏玥才是他的解药。 薛泽正想的出神,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不,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直等在那里的。 那是苏玥。 她正抱著孩子站在一棵桃树之下,笑意盈盈的望著薛泽,似乎就在这里等著等著他回来。 这一刻,薛泽觉得自己的內心得到了救赎。 原来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走出多远,只要回头,苏玥和孩子,都会在身后等他。 那是独属他自己的家人和牵绊。 第194章 亲自抚养 薛泽跟苏玥带著孩子在南安寺住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便启程回皇宫了。 他已经把容澜的態度看的很明白了,知道她又一次倒向了太后,不可能再合作,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回去的路上,苏玥一直在注意薛泽的心情。 昨天在林子外面等薛泽的时候,薛泽看向她的那一眼,带著脆弱,那是她从未在薛泽眼中看到过的情绪。 苏玥不知道他从前是怎么看自己的,但当时的薛泽,没有来得及掩饰情绪,於是苏玥从他眼中看到了和从前不一样的东西。 那神情苏玥很熟悉,那是面对亲人时才有的脆弱和放鬆。 “一直看著朕干什么?” 薛泽原本在闭目养神,但是身旁的视线忽远忽近,让她无法忽视。 苏玥並未收回目光,而是直视著薛泽的眼睛。 “怕皇上心情不好。” “朕心情不好的话,你要安慰安慰朕吗?” 薛泽话是这么说,但唇角勾起,心情已经回復不少。 苏玥能问他这一句,对他来说,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安慰了。 苏玥朝著薛泽摇摇头,然后指著自己的喉咙:“现在不行,说这一句就很痛了。” “那玥儿的意思,修养好之后会安慰朕吗?” 苏玥歪头,无声张口:“您需要吗?” “当然。” 薛泽觉得,苏玥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几句话就能哄得他心花怒放。 但薛泽此人,有个没人知道坏毛病,那就是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出坏点子,逗人,折腾人。 孩子已经在苏玥怀中睡熟了,薛泽凑到苏玥耳边,压低声音:“你现在说不了话,那岂不是可以任由朕欺负,也无法呼救?” “朕做再怎么过分的事情,你也只能忍著......” 薛泽凑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喷在苏玥敏感的而后,磁性的气音让苏玥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耳后酥酥麻麻的,逐渐羲向全身蔓延。 她躲避著,薛泽却不会轻易放过她,马车不算宽敞,薛泽一只手横亘在身后,堵死了苏玥的退路。 苏玥退无可退,只能侧过耳朵,躲避著薛泽的逗弄,无奈地看了薛泽一眼。 薛泽像是没有接收到苏玥的眼神,继续凑近,苏玥邮箱后退,却被薛泽张口叼住了耳尖。 薛泽有两颗尖尖的虎牙,咬住她敏感的耳尖时,除了呼吸喝唇齿的温热外,还有一点点的痛痒,让她躲不开,更忽略不了。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酥麻,重新从耳尖被咬住的地方开始蔓延,苏玥不得已,一只手抱著孩子,腾出另一只手去推薛泽的胸膛:“別闹......” 也不知道是因为喉咙受伤,还是因为某种原因,苏玥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还带著几分哀求和无奈,听在薛泽耳中,无异於最好的催化剂。 於是下一秒,耳尖的痛痒不见了,没等苏玥鬆口气,唇瓣就被无情地入侵了。 这个吻带著几分急切,明明他是主动的人,苏玥却感受到眼前的人急於得到安慰。 苏玥只能一边配合著他的激动,一边用腾出来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抚摸著薛泽后背,费力地安慰著他。 渐渐的,吻慢了下来,也温柔了下来,从急切的索取,变成了缓慢的温存。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唇齿陆陆续续接触,中途有短暂的分开,但很快又会凑到一起。 到了后面,已经不是薛泽一个人的独角戏,苏玥也沉浸在了这个吻中。 最后迫使两人分开的,是苏玥酸疼的右手。 宝宝长得很好,胖嘟嘟的,一只手抱著还有些费劲。 而且,当两人分开的时候,苏玥才发现,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睁著一双大眼睛,在好奇地看著父母。 苏玥想到孩子不知道已经睁开眼看了多久,脸上便一阵阵发热。 “孩子看著呢......”苏玥语气里,还有点窘迫和难为情。 “他知道什么?小屁孩一个,还在吃奶呢,看得明白什么?” 苏玥气急:“你再这样,我......” 薛泽挑眉:“你叫啊,最好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朕亲得......” “好了!” 在薛泽说出更加让人难为情的话之前,苏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 苏玥得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湿濡和温热。 薛泽再用舌头舔她的掌心。 苏玥急急忙忙鬆开手,被薛泽一把握住,然后轻轻用犬齿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好了,不逗你了,朕抱著他,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说完,真就鬆开了苏玥,抱过了孩子。 苏玥脸上还在泛红,逃避似的立马闭上了眼睛。 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薛泽突然提起孩子的事情。 “回去之后,就把孩子接到露华宫抚养吧。” 苏玥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当真?” 儘管她早有猜测,薛泽或许很快就会把孩子还给她抚养,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以为,至少要在她重新获得一定得位份之后,薛泽才好顺理成章。 只是没想到,薛泽接下来的话,给苏玥得打算提供了另一个路子。 “嗯,回去之后就交给你,但对外还是说养在容澜身边。” “这个孩子......谁抚养,谁便是后宫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她险些害你丟了性命,让她帮你挡挡,也是应该的。” “朕回去之后,便重新將你纳入后宫,只是一开始位份要低些,否则那些老顽固该闹了。” 这比苏玥想的,已经好了太多。 薛泽主动开口,就算嘴上说位份低,也不会低到哪儿去,只是要恢復从前的妃位,她还得再花点心思。 正想著,一个温暖的大掌按在了苏玥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苏玥摇摇头:“我也会自己想想办法的。” 薛泽轻笑一声:“朕也可以直接恢復你从前的位份,只是......玥儿,你应该知道,最近淑妃和雀妃两方势力因为皇后之位爭得不可开交,现在......恐怕还要加上一个容澜。” 薛泽眯起眼睛:“太后虽然被朕幽禁在南安寺,但朝堂上她的人可不少。” “若是容澜投靠了太后,背后的支持也不容小覷。” 这是薛泽第一次把后宫的爭斗和前朝的势力拿到一起来讲。 后宫是薛泽的后宫,但每个嬪妃背后牵扯的人和事却很多,薛泽是皇帝,却也有所顾忌,能为苏玥想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让苏玥惊讶。 “皇上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太了解在后宫该如何生存了。 从前要一面取悦薛泽,一面与后宫嬪妃周旋的时候,她都没怕过,可况是如今,薛泽与她心意相通...... 应该算是心意相通吧......? 苏玥真的很困了,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皇宫。 薛泽积累了几天的公务,需要去御书房处理,苏玥便自己带著孩子回了露华宫。 没一会儿,小六子便匆匆忙忙赶来了。 小六子见到苏玥的第一眼,便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娘!小六子好想您!” 小六子眼含热泪,十分激动。 苏玥连忙扶他起来:“好好的怎么还哭了......” “奴才是看到娘娘激动的!奴才这段时间多次想见见娘娘,跟娘娘说说话,但是皇上......” 说到这个,小六子眼中又满是欣喜:“现在好了,皇上说奴才可以来见您了,奴才终於可以告诉您一些事情了,小皇子他其实这段时间都是奴才在照顾,皇上並没有把小皇子交给容昭仪!” 苏玥点点头:“我知道,皇上在南安寺的时候,已经跟我说了,而且......” 苏玥眼中浮现起一点笑意:“皇上还说会以后孩子都抚养在露华宫中,而且会儘快重新將我纳入后宫,顺理成章抚养孩子。” 小六子惊喜道:“那真是太好了!娘娘,皇上心里果然是有您的!” 苏玥轻咳一声:“有没有的......谁知道呢,帝王心,不可测,还是要谨慎些好。” 说话间,春寧抱著孩子出来了。 孩子在车上又跟著苏玥睡了一觉,这会儿喝完奶了,还醒著。 小六子快步走过去,接过孩子:“好几天没见到小皇子,奴才也想他了......” 孩子跟小六子熟得很,看到小六子来了,竟然呵呵笑了起来。 苏玥打趣道:“皇上要是看到孩子对你笑了,又该吃醋了。” “娘娘折煞奴才了,奴才愿意伺候小皇子一辈子!” 小六子被允许来露华宫,和苏玥敘旧一番之后,便说起苏玥不在宫中这段时间,宫中的情况。 “跟皇上说得差不多,如今淑妃跟雀妃爭得不可开交,容昭仪因为名义上说孩子要给她抚养,也跟著跃跃欲试,朝堂上的朝臣们也说国不可一日无后,都在催著皇上儘快立后。” 说到这里,小六子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娘娘,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您得儘早做打算才是。” 小六子的意思,苏玥明白。 好不容易倒下了一个皇后,她曾经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人,如今却因为种种原因,退出了皇后之位的爭夺。 若是直接放弃,让別的人上位,岂不是叫人心有不甘? 而且,如今三足鼎立,她们彼此都互相防备,又怕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抓到什么把柄,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做什么害人的事情,苏玥和孩子还比较安全。 若是等到新皇后上位,几人之间的微妙平衡被打破,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不要命的打苏玥和孩子的主意。 小六子的提醒,让苏玥有了从所未有的紧迫感。 她重生之后,步步谨慎,费心筹谋,如今长子如期降生,她若是没有保护孩子的能力,又何谈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会儘早做打算的。” 哪怕她无法一步登天,坐上皇后之位,也要暂时拖一拖別人的步伐。 这个后位,她坐不上去,那谁也別想坐了! 当天晚上,薛泽夜宿御书房,熬夜批摺子,並未回露华宫休息。 而第二天下朝之后,苏玥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她的大哥,苏瑾。 “大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苏瑾面容温和,但是眼中的意气风发藏不住:“来看看小侄子,顺便......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 之前因为跟苏玥置气,薛泽一直把苏瑾晾著,指了个不痛不痒的边缘位置让苏瑾带著,冷落了苏瑾许久。 这次回来之后,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重用了苏瑾。 “皇上派我去户部做冯大人的副手了。” 苏瑾抱过孩子,稀罕了半天,才跟苏玥说起薛泽对自己的安排。 苏玥略微有些惊讶:“户部?可是户部上书冯大人对我们有恩,你取代他是不是......” 苏玥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不对,皇上想让你呆的地方並非户部,只是过去歷练,积攒资歷?” 苏瑾点点头:“妹妹还是那么聪明。” “皇上知道冯大人跟你交好,让我去他手下,他绝不会为难我,不仅如此,还会协助我在皇上面前露脸,但这並不是最重要的。” “你知道皇上之前在查护国公吗?原本是因雀妃一句无意中的话,皇上要藉此彻查护国公结党营私之事,可是没想到查到现在,却是查出了別的问题,別的......更要命的问题。” “军费。” 苏瑾缓缓吐出两个字来,苏玥瞬间明了,而后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那么点事情,之前明明都已经拿到名单了,为何拖了那么久不见治罪,还不了了之,原来是查到了军费上……” 苏玥福至心灵:“所以皇上派你去户部,也是因为这个?” 苏瑾继续点头:“对,一来,是要查护国公这些年从户部支出的军费中的猫腻,二来……皇上將来有意设立专门掌管军费和军需的职位,脱离六部之外,只受皇上差遣,那是真真正正的,皇上的嫡系一派。若是干得好,我说不定会成为其中的一位,也是第一位。” 苏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比苏瑾想的还要远。 “不,不仅是你说的,皇上之前查护国公结党营私,顶多是想动一动兵权,塞几个自己人进去,如今……若是查明护国中真的动了军费军需,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能直接把护国公拉下马了!” 若是事情办成了,苏瑾作为这件事促成者,解决了薛泽多年的心头大患,其功劳可想而知。 第195章 羡慕嫉妒 说完了朝堂上的事情,苏瑾又问起苏玥回宫之后有什么打算。 “皇上怎么说的?总不能就这样让你身份不明不白地在后宫呆著,迟早有人会忍不住来触你的眉霉头,到时候你的身份……怕是要被为难。” “从南安寺庙回来的路上,皇上已经是说过这件事了,会找个合適的机会,但现在听大哥这么一说……或许时机已经到了。” 苏玥朝著苏瑾眨眨眼睛,俏皮一笑:“这次,说不定我还要沾大哥的光了。” 苏玥猜得没错。 苏瑾前脚拜访完苏玥,从露华宫离开,后脚薛泽的圣旨就来了。 苏瑾在朝堂受到重用,苏玥也跟著沾了光,被薛泽重新纳为昭仪。 这是朝堂上一贯的做法,朝臣在前头受到重用,后宫的嬪妃,薛泽也会给予一定的照顾。 这次薛泽的圣旨,便是这个意思,用的是苏瑾办事有功的由头,另外一层,说的是如今皇长子已经被记入皇家名牒,苏玥诞下皇子有功,虽之前离宫有忤逆皇帝之过错,但功过相抵,不再追求。 如此一来,给的位份並不算高,又有正当的理由,就算有人有微词,也不好太忤逆薛泽的意思。 圣旨是小六子宣读的,宣读完之后笑眯眯將圣旨交到苏玥手中,“玥昭仪,请接旨吧。” 圣旨是薛泽亲自带来的,宣读完之后,苏玥接旨,隨著苏玥的位份被確定,露华宫也正式解禁。 大批的护卫从露华宫外撤离,只剩下一批精锐在露华宫外巡视,保护苏玥和皇长子的安全。 看著护卫大批撤离,苏玥感觉到了久违的轻鬆,可余光看到薛泽,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为人察觉的遗憾。 是的,遗憾。 “皇上,您……” “真是可惜了……”薛泽嘆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说道:“朕原本还想著,可以將你囚禁起来,金屋藏娇,往后谁也不用见,日日陪著朕……” “皇上知道臣妾的脾气,真到了那天……” 薛泽挑眉:“怎么?你还想再跑一次?朕之前就说过,若是你不听话,朕会用玄铁製成这世间最牢固的锁链,將你锁在露华宫中。” “到时候,把锁链製得长长的,一头钉死在床榻边,一头拴住你细细的脚腕,让你除了床边,哪儿也不能去。” “朕会遣散露华宫所有的下人,亲自照顾你……” 照顾?怎么照顾?床榻边,还有什么好照顾的? 苏玥不愿细想。 她望著薛泽开玩笑似的神情,但心里却有点发毛。 薛泽那跃跃欲试的样子,语气中不自觉透露出来的遗憾,看得苏玥警惕起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给薛泽这样的机会,薛泽刚刚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苏玥急切地打断了这个令她不安的话题:“时间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休息吧,今日是臣妾受封的第一天,晚上皇上要留在这里吗?” 薛泽点头:“那是自然。” 薛泽刚刚说得跃跃欲试,晚上留在露华宫时,却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也做不了。 穆大夫跟薛泽说过,让苏玥先好好调养身体,不宜房事,薛泽对苏玥的身体很重视,加上苏玥在南安寺受了惊嚇,他也捨不得在折腾人。 这天晚上,苏玥倒是休息好了,可后宫却是有很多人睡不著了。 苏玥被重新纳入后宫,封为昭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宫中。 有真心实意为她开心,就有暗中含恨不甘的。 雀妃最看不惯苏玥,这段时间她忙著跟淑妃爭皇后之位,对苏玥的关注不多,只有滴血认亲的时候吃了苏玥的暗亏,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那时候的苏玥,连她的对手都算不上。 如今突然听说苏玥又重新受到了薛泽的宠爱,又惊又怒:“怎么会这样?之前皇上那么生气她出宫,怎么突然就……” 雀妃身边有护国公安排的人,消息十分灵通,便把南安寺的事情跟雀妃稟报了。 “大概是患难见真情?而且皇上本来也有跟她置气的成分,如今经歷生死,再大的气也没了,加上苏瑾受重用,连带著苏玥也重新被纳入后宫了。” “但说起来,更重要的原因恐怕还是南安寺的事情,给了两人一个和解的机会。” “就是可惜了,当时那个刺客怎么就没把苏玥杀了呢……痛痛快快的解决了这个麻烦,好过现在又让她杀了回来……” 雀妃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容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雀妃的错觉,她觉得这次薛泽对苏玥追封的位分,也是大有讲究的。 那么巧,刚刚好就封了一个昭仪。 一个跟容澜一样的昭仪。 而且若是真论起来,苏玥还有一个生育皇长子的功劳,在身份上还隱隱压过容澜一头。 就算之前薛泽传言要將要將皇长子给容澜抚养,现在恐怕也不太可能了。 大家都是昭仪,人家皇长子的生母还在呢,怎么可能轮得到容澜这来抚养? “恐怕这次……皇上要將皇长子交还给苏玥来抚养了……”雀妃喃喃地说道。 她不是没有打过这个孩子的主意,只是更多的重心却放在了別处。 毕竟她不像容澜那般急切地需要一个孩子来帮衬,她更看重的是自己身后的父亲。 看重的是她父亲身为护国公,手握兵权带来的影响力。 这次她与淑妃的爭斗,看似是后宫之间的爭斗,是为了爭夺皇后之位,但实则也是朝堂上群臣们的博弈。 淑妃背后是以翰林院院首林大人为首的文官的势力,而雀妃身后则是以护国公为首的武將的势力。 两方势力互相爭斗,都等著一个结果。 当然还有一个容澜,本来也不容小覷,可现在苏玥的回归,意味著容澜的彻底出局。 “不行……不能让苏玥过得太舒服!” 不能只把目光放在淑妃身上。 冥冥之中,雀妃有一种奇妙的预感,绝对不能任由苏玥的位分在往上升了,或许她在这后宫中最大的对手,从来都不是淑妃。 必须要趁著苏玥的位分还不高的时候,把她按死在这个位置上! 否则等到她像之前那样一点一点地爬上高位,到时候,无论是她还是淑妃,都將不是苏玥的对手。 雀妃不想放任苏玥的势力继续发展,这么巧,苏玥想的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已经被封为昭仪的苏玥,按照规矩,要去面见如今后宫掌权之人,给对方请安。 两人正是这是淑妃和雀妃。 薛泽將协理后宫的权利交给了淑妃和雀妃共同掌管,后宫嬪妃们明日每日早上都要去给两人请安。 大清早的,苏玥原本已经打点妥当准备出门了,没想到孩子却闹了起来。 苏玥因为从南安寺回来路上很是疲惫,昨晚睡得有些熟。 薛泽也因为加紧处理政务,晚睡下去之后便没怎么注意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半夜著凉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哭,似乎是肚子不舒服。 那么小的孩子,苏玥不放心交给別人照顾,愣是看著孩子吃了奶,把孩子哄睡了,確定他睡安稳了,才从露华宫匆匆出发,等赶到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迟了,其他人都已经进去了。 雀妃和淑妃坐在正位,其他嬪妃在两人旁边依次排开,只在中间靠后的地方给苏玥留了个位置。 苏玥进入殿內朝著两人行礼,“两位娘娘恕罪,早上皇上子有些哭闹,臣妾来晚了些。” 淑妃是知道苏玥的情况的,而且因为之前两人的交情,淑妃並没有把苏玥看作是敌人,便想著让她先落座,只是她还没开口,雀妃却先发难了。 “本宫当是谁呢?这么大的派头,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咱们曾经的玥妃娘娘啊……” “说起来,本宫现在坐的这把椅子,也是以前你坐的吧?从前你都是坐在这里接受眾人跪拜的,怕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忘了时间来迟了。” “以为自己还是原先那个等著別人跪拜的主角呢?” 雀妃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客气,一点情面都不讲,而且还戳穿了苏玥之前与现在的地位落差。 若是换了別人恐怕要被激怒。 但苏玥的养气功夫已经练出来了,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规规矩矩地说道:“雀妃娘娘教训的是,今日的確是臣妾来晚了。如此一说,还是雀妃娘娘更適合现在这把椅子,毕竟您没有皇子要照顾,时间多得很。” “既如此,娘娘可要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稳了啊,永永远远的坐在这把椅子上。” 苏玥这话说的客客气气,姿態也十分恭敬,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中听。 谁都知道,雀妃並不满足於自己现在的位分,她想要的是薛泽身边那个唯一的位置,她想要的是皇后之位,而现在他坐的,不过是妃位而已。 苏玥这么说,不就是在诅咒她永远都只能当个皇妃,一辈子也爬不上皇后之位吗? 况且,那句您没有皇子要照顾,时间多的很……也十分戳人心窝子。 雀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好好,你好的很!” “本宫给了你面子,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本宫就好好跟你算一算规矩!” “后宫有后宫的规矩,定了请安的时间,那就谁都不能违背。你宫里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的?皇长子不舒服,那就该交给奶嬤嬤,交给太医照看。你因为这个就耽搁了请安的时间,今日能耽搁本宫和淑妃,明日是不是就能耽搁皇上了?” 一顶帽子扣下来,苏玥却不接茬。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谨遵娘娘的教诲,要是再有下次,臣妾会紧著娘娘这边的,毕竟那只是个还没满月的孩子,怎么能有给娘娘您请安重要呢?娘娘你的威仪,岂是一个小小的皇长子就能破坏的?” 雀妃的脸色又是一变,“本宫可没有这个意思!” 苏玥反问道:“那娘娘现在还要降罪於臣妾吗?” 这个反问,把雀妃难住了。 若是她现在责怪了苏玥,那便是表明在自己心里,请安这件事情比皇长子的健康还要重要,这要是传到薛泽的耳朵里,是万万不行的。 可若是不降罪苏玥,她又觉得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 思来想去,雀妃一时之间竟然拿不定主意。 淑妃在这个时候出来做了和事佬。 “好了,好了,既然玥昭仪来晚了,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就不要再纠结於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玥昭仪重回后宫,这是喜事一件。本宫带头,今日请安结束之后,给露华宫送去些许贺礼,恭祝妹妹重回后宫,往后也祝妹妹重获皇上恩宠。” 淑妃说话的时候,苏玥一直在听著,也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听到她说出的话来,苏玥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沉了下去。 以前她还是挺喜欢淑妃的,觉得她不爭不抢,性情温和,是这后宫里难得的老好人,可如今一看…… 到底是变了啊…… 不知道是因为利益,还是迫於家中的压力,淑妃刚刚说的这几句话,看似是在劝和,实则是在拱火。 祝她重回后宫,还祝她重新获得薛泽的恩宠…… 这种会让其他嬪妃羡慕和嫉妒的话语,可不是曾经的淑妃会说得出来的。 淑妃短短几句话,简直是为苏玥狠狠地拉了一波旁人的仇恨,果不其然,周围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 苏玥和淑妃重逢之后的那点喜悦已经淡了下去,闻言,先谢过了淑妃,而后又轻声说道:“离开皇宫之前,淑妃娘娘与臣妾也共事过一段时间,应该是明白臣妾的性子的。” “既然娘娘都这么说了,那臣妾就承蒙娘娘的好意了,多谢娘娘金口玉言,想必將来定会一一应验。” 拱火又如何? 她苏玥不怕,淑妃敢说,她就敢应下。 她要告诉所有人,她苏玥回来了,那些暗中想对她和孩子下手的人,要小心了。 这略带挑衅的言语,果然激得一旁的雀妃双目赤红,几乎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苏玥是施然坐下,低头垂眸,听著其他嬪妃请安,自己並不说话。 头顶上的视线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离开,反而越来越难以忽视。 没关係,她等著呢。 等著雀妃对她出手,等著雀妃的破绽。 第196章 事后算帐 有淑妃在中间做和事佬,雀妃忍了又忍,到底是没有当著眾人的面儿再为难苏玥。 只不过她暂时放过了苏玥,苏玥却不打算放过她。 期间淑妃说起上月六宫用度有些超了,让各宫娘娘这个月注意些。 不过淑妃向来好脾气,之前又是一副不爭不抢的性格,话说出来了,没几个人应和,也没当回事。 还有那胆子大的,言语间透露出些不满来。 “淑妃娘娘说得轻巧,缩减用度,对您来说当然没影响了,毕竟您背靠林府,每个月光是娘家补贴都不知道有多少,宫里的月钱怕是只是您的一个添头。” “我们可就不一样了,虽然吃穿用度这些大头是用宫里的,但私下开个小灶,打赏宫……就靠著那点月钱,若是减了,可叫我们这些普通嬪妃怎么活?” 这嬪妃说的也是实情,淑妃便有些为难地看向雀妃。 雀妃“嘖”了一声:“那怪谁?怪你没投个好胎?” 那妃子不敢跟雀妃犟嘴,訕訕地闭了嘴。 苏玥却在这时开口,“淑妃娘娘提议缩减用度,您自己也以身作则吗?” 淑妃连忙道:“当然!” 苏玥便朝著雀妃道:“既如此,雀妃娘娘与淑妃娘娘同阶同品,是不是也要以身作则?” “据臣妾所知,上月用度超的最多的,是雀妃娘娘宫中吧?超出的部分,够好几个宫用的了。” 苏玥说的是事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雀妃从前有护国公宠著,用度一向从来不亏待自己。 但是最近,因为护国公和薛泽之间气氛微妙,护国公怕雀妃太过铺张,被人抓住把柄,於是减了每个月给雀妃的补贴。 但是雀妃自己平时享受惯了,受不了这个委屈,加上现在是她和淑妃共同管理后宫,於是给自己宫里吃的用的都是好的,这么一算,就超了。 今日淑妃提起这个事情,看似是说六宫用度超支,可是暗地里说的,恐怕就是雀妃一人。 毕竟超出的部分,有七成都被雀妃一个人用掉了。 只是淑妃此人,说话弯弯绕绕,绕了一大个圈子,暗中想要针对雀妃,如今却被苏玥一语道破,把事情都摊开到明面儿上来讲了。 苏玥说完,雀妃脸上显现出慍怒:“苏玥,你什么意思?” 苏玥淡淡道:“字面上的意思,臣妾以为,刚刚淑妃把帐本都拿出来了,不就是想让大家看看,这超出的地方都用在哪儿了么?” 说罢,似笑非笑看向淑妃:“难道不是吗?淑妃娘娘?按理说,两位娘娘主持后宫事宜,是没必要跟臣妾这等位份低的嬪妃稟报这些事情的,既然淑妃娘娘如此开诚布公,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淑妃衣袖下的手掌骤然收紧。 刚刚苏玥出言,直指雀妃,她还以为苏玥想要跟自己站在同一边,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如此啊…… 苏玥这时摆明了要打破她与雀妃之间微妙的平衡了。 果然,雀妃闻言,眉头皱起,看向淑妃,十分不满。 “你要是觉得本宫用的多了,本宫私下补上就是了,这么拿出来给大家看,明里暗里针对本宫是什么意思?你有不满还不如只说!弯弯绕绕,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淑妃苦笑:“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雀妃咄咄逼人。 换了平时,雀妃不一定这么容易上套,但是她刚刚在苏玥那里吃了憋,正在气头上,苏玥稍微一挑拨,雀妃就忍不住了。 “说什么倡议各宫缩减用度,你倒不如直接让本宫少花点!” 淑妃也被雀妃呛起了脾气,脸上一冷:“既然雀妃娘娘都这么说了,那不如针对针卯对卯的算一算!你受皇上看重管理后宫,结果总是给自己宫里开小灶,说好听点是用度超了,说难听点那就是以权谋私,挪用后宫用度,別以为本宫没发现,有几个偏殿的用度不仅没超,还缩减了,缩减的那一部分去哪儿了,雀妃你心知肚明!” “你也別说什么你补上,后宫与朝堂一样,哪有补上一说?若是官员挪用了公款,也能补上不成?” “雀妃你这一套到都是跟谁学的?家学渊深不成?” 淑妃的確比雀妃聪明太多了。 这种后宫用度的事情,捅破天了被薛泽知道也就是被训斥几句的事情,可是扯到朝堂上,用官员做比喻,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谁不知道薛泽现在正在查护国公呢? 一句“家学渊源”,若是传到了薛泽的耳朵里,那事情可就大了。 果然,雀妃面色一变:“后宫的事情,你別胡乱牵扯,什么家学渊源,跟本宫的父亲有什么关係?!” 苏玥喝了口茶,轻声道:“淑妃娘娘刚刚有提到护国公么?雀妃娘娘太敏感了吧,別什么事情都急著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还是说……雀妃娘娘心虚了?” 雀妃怒视苏玥:“你给本宫闭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本宫跟淑妃说话,还轮不上你插嘴!” 苏玥被呵斥了也並不生气,反而浅笑一声:“雀妃娘娘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臣妾不说了,不说了……也不敢说了。” 一时间,整个殿內气氛都有些凝滯起来。 淑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又出来做和事佬:“好了好了,都是好姐妹,何必如此……既然这个月超了,下个月雀妃你注意一点就是了。” 雀妃气急:“又不单单只有本宫超了,你怎么能把所有罪过都推到本宫头上?” 雀妃目光扫过眾人:“既然要查,那就好好查查!哪些宫中用度超了,那些宫中有问题,查清楚了最后一起算帐!” 她才不要做那个唯一背锅的! 而且今天吵得那么厉害,雀妃知道,事后薛泽肯定会知道。 这个错,让她自己一个人承担怎么行? 她就不信只有她有问题! 有问题的人多得很,查出来人数多了,法不责眾,薛泽也不会只怪罪她一个。 雀妃冷静下来:“既然要查,那就好好查查,一个也別放过,本宫和淑妃一起查!” 雀妃说完,拂袖而去。 她一走,眾人也跟著陆陆续续离开。 淑妃想要跟苏玥说什么,苏玥推脱担心孩子,先一步离开了。 走出去不远之后,苏玥才放鬆下来。 她今日挑拨两人,也不单单只是为了让她们对立起来,好无心自己这边。 她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之前跟苏瑾聊过之后,苏玥便打算用雀妃开刀。 但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是不可能伤及雀妃根本的。 於是苏玥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后宫安心养胎,旁人都注意不到的人。 苏玥今天激怒雀妃查各宫用度,为的就是从各宫开支下手,把雀妃的目光引到牧姣居住的偏殿去。 只要雀妃稍微一查,就会发现,那个住著皇上的“贵客”的偏殿,这几个月的开支用度高得离谱,十分不正常。 至於原因……那就要看雀妃能不能查到点子上去了。 按照苏玥对雀妃性格的了解,若是雀妃突然发现宫留还有一个怀孕的女人…… 她会衝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至於牧姣……也並不完全无辜。 且不说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来得蹊蹺,单说册封大典上的炸药,她都还没来得及跟对方算呢! 第197章 发现蹊蹺 苏玥一路都在盘算著之后的计划,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人。 “想什么事情想得那么出神?想完了吗?” 说话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冯瑶。 刚刚在面见淑妃和雀妃的时候,冯瑶也在,只是苏玥心里有想做的事情,暂时没有跟她打招呼,结束之后又一直在想事情,竟然把冯瑶忘记了。 “瞧我这记性......我本来想著结束之后跟你说话的......” “哼,我看你心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姐妹!”冯瑶假装不满:“你知不知道你被囚禁在露华宫的这段时间,我好多次都想去见你,只是被拦了下来,你倒好,解禁之后一点都没想起我,我可是很担心你呢!” 苏玥连连告饶:“我错了我错了,应该先让人给你报个平安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这回吧?” 冯瑶没能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对了,听说皇上把孩子还给你抚养了,带我去看看孩子吧?” 皇长子被找回之后,薛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別说冯瑶了,除了滴血认亲的那日,谁也没抱过孩子。 苏玥点点头:“好啊,你跟我一起回露华宫,正好我跟你说说话。” 苏玥带著冯瑶回了露华宫,冯瑶一见到孩子就稀罕得跟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抱著,然后就不肯撒手了。 “哎呀真可爱啊,怎么这么可爱,还会跟姨姨笑呢,你也喜欢姨姨是不是呀?” 苏玥见她抱著孩子稀罕个没完,也不忍心打扰她,过了好半天,才提醒道:“要是累了就让春寧抱著。” 冯瑶一下子把孩子抱紧了:“不要!咱们小皇子一点都不重,姨姨能抱你一整天!还要多吃点,长得更胖才好呢!” 冯瑶抱著孩子逗了半天,见孩子困了,才把孩子交给春寧抱去睡觉。 夏觉见两个人要说正事了,便遣散了下人,自己守在两人身边。 “皇上怎么说?什么时候给你提提位份?” 苏玥轻轻摇头:“他就是有那个心思,也不能太过急躁,免得朝臣们有怨言。” “要么,我在后宫立功,要么,大哥在朝堂立功,否则还真不好提位份的事情。” 冯瑶轻哼一声:“看来皇帝也不好当啊......当然,当皇帝的女人就更难了。” 冯瑶感慨一番,又问起上午的事情:“你刚刚被重新封了位份,我以为你会暂时蛰伏的,今儿早上你怎么那么出挑,不怕雀妃和淑妃盯上你啊?” 苏玥一愣:“你也觉得淑妃......” 之前她们三个人关係还算不错,苏玥临盆之前,跟淑妃的关係也很融洽,连带著冯瑶对淑妃感官也蛮好。 听到这话,冯瑶瘪瘪嘴:“哼,你这段时间被关在露华宫,很多事情不知道罢了......淑妃跟雀妃早就交手过几个来回了,淑妃有一次还想让我当出头的椽子......我早就看透了。” “以前觉得她不爭不抢,看来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我估摸著雀妃这回要被护国公连累,最后怕是斗不过淑妃,淑妃家里人一定也跟她通气了,她才会变了......” 苏玥倒是挺理解的:“怪不得她,早几年,这个机会要是给你,你也会抓住的。” 冯瑶也无话可说。 后宫的女人,不就图那两样东西吗? 一是皇帝的恩宠,二是身上的位份。 的確,不能说淑妃变了,只能说她现在有了想要的东西了。 “算了,不说她了,倒是你,还没回答我,今天早上干嘛要去触雀妃的眉头啊?咱们虽然不怕她,但今天是不是太高调了点?” 苏玥想了想,决定把牧姣的事情告诉冯瑶。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得暂时保密,当作不知道。” 苏玥压低声音,把牧姣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冯瑶。 “什么?!” 冯瑶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当真!?” 苏玥无奈地看著她:“你小声点。” 冯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用气音小声问:“真的啊?这也太蹊蹺了吧......” “我也觉得,但是我之前因为要生產,一直没时间去深究,后来孩子又被人劫走......不过现在好了,雀妃很快就要顺藤摸瓜,摸到牧姣肚子里那个孩子了。” 冯瑶这下明白了:“我说呢......你今早看著像挑拨离间,又像是谁也不想放过,原来是想搅混水,让雀妃去查啊......” 苏玥真正的目的也不单单是雀妃,还有她身后的护国公。 不过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告诉冯瑶了,徒增她的烦恼罢了。 只说了自己哥哥的安排,开玩笑似的让冯瑶多跟她爹说说苏瑾的好话。 “苏大哥那么厉害,还需要我说好话?怕是爹爹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呢。” 冯瑶说得也没错。 冯玉山的確十分喜欢苏瑾,不仅仅是因为苏瑾是苏玥的大哥,也因为这个年轻人,是真正的有真才实学,而且一心为民,想做事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却说当日雀妃放下狠话,要查用度超支,就要各宫公平查证,於是便放开了去查,很快就发现了帐目中的一处蹊蹺。 “这宫里住的是哪位嬪妃,怎么上个月用度这么多?” 老嬤嬤瞄了一眼,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殿中住的是谁。 “这......这不是皇上从江南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叫牧姣的那个吗?” 第198章 煽风点火 牧姣自从刺杀苏玥失败之后,一直都非常低调,后来滴血认亲跟陈太医合作,结果没能得逞,好在陈太医手脚乾净,这件事情最后也没能查到牧姣的头上,反而是陈太医用一招祸水东引,让雀妃背上了黑锅。 她本以为只要一直低调就能不引人注意,安全地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却没想到,苏玥的几句话,让她引起了雀妃的注意。 雀妃是因为偏殿的用度太大,才注意到了牧姣。 “这个人……要不是你提醒,本宫都快要忘了。后来皇上临幸她了么?赐了什么位份?” “回娘娘,皇上把她带回来之后,去看过几次,苏玥生產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皇上似乎也没有临幸她,就这么一直不清不白地住在那边。” “那她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开支?把帐本拿过来我瞧瞧!” 雀妃仔细翻阅帐本,发现这座偏殿的用度帐目写得十分蹊蹺。 乍一看,每项支出都有理有据,大多是吃的穿的和用的,但是仔细一看每一项的支持,就会发现上面的数字简直高到了离谱。 “膳食上月支出了將近一千两……她就一个人住在那里,吃了什么?龙肉凤髓不成?!嬤嬤,咱们宫上个月膳食支出多少?” 老嬤嬤道:“回娘娘,不过三百两而已,其中……还有些……” 老嬤嬤语焉不详,但雀妃知道,哪怕是她的宫里,三百两也是有虚高的成分的,其中还要抽出一部分来作为宫里的其他开支。 这只住了一个人的小小偏殿,膳食用度一千两,简直是胆大包天! 个何况其他的用度上面也多多少少有问题,林林总总的加起来,那偏殿一处地方,支出將近两千两。 要知道现在昭仪以下的嬪妃,每个月的月俸也將將百两而已! “正愁不知道拿谁开刀,让给背著个黑锅呢……她倒是撞上门来了!走!本宫倒是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金贵人儿,一个宫的开支能比从前皇后在世时,皇后的开支还要大!” 雀妃嘴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但心里十分愉悦。 有了这么个人在,谁还能注意到她宫里那点异常? 正巧她这段时间火气大,不敢动苏玥,又不好正面跟淑妃起衝突,正好拿这个牧姣撒气了! 雀妃本以为自己捏的是个软柿子,带著几个人就气势汹汹的去了,没想到却是碰到了硬茬子。 苏玥收到消息的时候,冯瑶还赖在露华宫,准备跟苏玥一起用午膳,就听到春寧匆匆来报,说是牧姣所在的偏殿那边……吵起来了。 “奴婢听说都要动起手来了,娘娘,咱们赶紧去看热闹……不是,咱们赶紧去劝架呀!” 春寧的语气十分激动,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冯瑶也十分感兴趣。 “我真是服气了,没想到你那几句话对雀妃影响那么大,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打上门去了,咱们去看看热闹!” 这一切都在苏玥的意料之中,因此表现得尚且平淡。 看到冯瑶和春寧都跃跃欲试,苏玥轻笑一声:“你先过去,我还得去叫一个人一起看热闹。” “你是说……” 苏玥朝著冯瑶眨眨眼睛:“当然是咱们皇上了,皇上紧握藏娇,如今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我这个“知情人”,还不得赶紧去稟明皇上,让皇上去英雄救美呀?” 冯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缺德!” 苏玥耸耸肩:“缺德么?她们对我和孩子下手的时候,可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冯瑶笑著笑著,脸上又显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可是……要是不告诉皇上,说不定按照雀妃的性子,直接就把牧姣肚子里那个孩子给……不是正好一举两得么?” 苏玥脸上笑容淡了一些:“皇上可不是个杀傻子,雀妃会查到牧姣,跟我今早说的那些话脱不开关係,要是牧姣真的出什么事……皇上现在好不容易重新拾起了对我的信任,况且哥哥刚刚得到重用,我可不能为了个牧姣冒这个险。” “后宫嬪妃之间稍微的挑拨离间,爭风吃醋,和真正伤害到了皇子,那在皇上心里严重的程度可是不一样的。” “虽然……”苏玥压低了声音,在口中呢喃:“虽然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还不好说……” …… 冯瑶决定先去看热闹,冯瑶走后,春寧给苏玥拿来了外袍:“娘娘,今儿风大,娘娘出门还是披件外袍吧……” 苏玥推开春寧手中的袍子:“先不穿,给跟你说我现在就要去找皇上了?孩子是不是快醒了?先看著孩子吃了奶,带著孩子一块儿去。” 苏玥不慌不忙,主要是,得给雀妃留些“犯错”的时间。 苏玥不紧不慢地看著孩子吃了奶,又给孩子换了一个可爱的小包被,这才带著孩子出门了。 她心里拿不准薛泽会不会生气,带著孩子去总是保险一些。 薛泽早上上完早朝,又马不停蹄地回御书房处理政务,再回神的时候都已经要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正准备让人把午膳端到御书房来,他凑合两口,就听到小六子稟报,说是苏玥带著孩子过来了。 薛泽紧绷了一上午的心情瞬间放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一点温和:“嗯,让她进来,小六子,问问孩子吃过没,若是没有,把母乳叫过来……” 薛泽话音刚落,就见苏玥抱著孩子急匆匆走了进来,步子很快,怀中孩子被顛簸的不舒服似的嗯嗯了两声,薛泽立马起身:“你慢点……” “皇上!不好了,雀妃娘娘不知怎么地到偏殿去找牧姣姑娘了,听说去的时候气冲冲的,牧姣姑娘现在那个身子,都快已经显怀了,怕是……怕是瞒不住了……” 薛泽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好端端的,雀妃怎么会找到那里去?” 苏玥一脸懊恼:“都怪臣妾……” “是臣妾小心眼了,今早被雀妃为难了几句,便记恨雀妃滴血认亲的时候,为难孩子的事情,於是……於是……” 苏玥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看了薛泽一眼,轻声道:“淑妃娘娘说起上月后宫超支的事情,臣妾就……说了几句……雀妃娘娘自己上个月用超支了,被淑妃说了几句,就说要整宫整肃,於是就查到牧姣姑娘你那里去了……” 苏玥垂著头:“皇上,您罚臣妾吧,臣妾的確煽风点火了几句,但……臣妾真的没想到雀妃会查到牧姣姑娘所在的偏殿,臣妾自己都快忘了偏殿还有这么个人了……” 苏玥说得十分无辜,也的確有悔改之意,加上本就是雀妃滴血认亲时为难在先,薛泽哪怕是心里有气,看到她垂著头,抱著孩子,不知所措的模样,气也消了一半了。 “罢了,这件事朕本来也没打算瞒多久,何况就像你说的,显怀了,迟早也瞒不住的。” 苏玥抬起头来,感激地道:“多谢皇上体谅,皇上快跟臣妾一起去屁偏殿吧,別出什么事情才好!咱们走快点,臣妾心里实在是担心……” 苏玥实在是担心,担心去晚了,就看不到热闹了。 第199章 打个配合 偏殿那边。 牧姣所居住的偏殿,一直都有专门的护卫守卫的,一般人不允许进入。 之前护卫们还不知道薛泽为何大费周章保护里面这个女人,直到这段时间,他们亲眼看著牧姣的肚子一点一点的大起来了...... 能在皇宫当差的都不是傻子,儘管薛泽什么都没有说,但他们也想到了一二。 当护卫看到雀妃带著人气势汹汹前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把人拦住,万一里面那位和的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死罪难逃! 因此,儘管雀妃现在手握大权,还是在偏殿门口被拦住了。 理所当然的,和偏殿外的护卫起了爭执。 殿內,伺候的宫人们紧张地护著牧姣,害怕她受到伤害。 “雀妃娘娘来者不善,奴婢这就去找皇上来!贵人您安心在里面避一避,等到皇上来了,把她赶走就好了。” 宫女说的,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护卫都是受薛泽命令保护这里的,只要他们守住了,等到薛泽来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可是牧姣不想这样。 牧姣肚子里怀著“龙种”,但她却並未因此感到安心。 相反,她无时无刻都处於焦虑之中。 这种焦虑,在她知道薛泽重新把苏玥纳入后宫之后,达到了顶峰。 明明她也怀著薛泽名义上的孩子,可是因为苏玥,因为那个孩子,薛泽就像是把她忘记了一般。 明明按照她的计划,这个时候她早该以全新的身份成为薛泽的妃子,可是薛泽的心思全都被苏玥和那个孩子占据了。 以至於到现在,她的身份,还是暂住的客人。 虽然一开始,她嘴上说得好听,不求名分,只求偷偷生下孩子,就离开,可那只是为了降低旁人的怀疑而已,难道她还真的能舍下这破天的富贵? 她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薛泽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承认她腹中孩子血脉的机会。 而今天,牧姣觉得,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等她的秘密被雀妃撞破,这个秘密就会成为人尽皆知的事情,到时候薛泽就不得不给她一个名分,给她腹中孩子一个名分。 而且,还可以顺带让雀妃被薛泽所不喜,她自己则是“无辜”蒙难,不得不让腹中的胎儿被人所知。 这的的確確,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样想著,牧姣轻轻推开护著自己的小宫女。 “听说皇上让雀妃娘娘和淑妃娘娘协理六宫,想必一定是信得过两位的为人,两位一定也是处处为皇上考虑的。 她一手扶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你们也看到了,我这个样子,迟早是瞒不住的,既然皇上信得过雀妃娘娘,我自然也相信皇上的眼光。” 牧姣声音淡淡的,唯有眼中闪过一抹暗芒:“雀妃娘娘,还能海了皇上的孩子不成?” 小宫女见她一副要往外走,去见雀妃,自己送上门的架势,急得都快哭了。 牧姣刚来皇宫,又深居简出,不知道这位雀妃娘娘的脾气,她们难道还能不知道吗? 以前不知道牧姣怀孕了还好,她想出去送死,她们也拦不住,可是现在...... 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她们可都是要跟著陪葬的! “贵人不要衝动,雀妃娘娘来者不善,您......” 牧姣抬手打断她:“好了,我会跟皇上说,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跟你们没关係的。” 牧姣说完,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施施然走了出去。 门口,雀妃正因为护卫的不识相而恼怒,看到牧姣突然出现,雀妃收起了脸上的怒容,目光扫了牧姣一眼,倨傲道:“进宫那么久,没人教你规矩?本宫来了,都不知道前来迎接?” 牧姣望著雀妃,用手帕捂著嘴角,轻笑一声:“见过雀妃娘娘,回娘娘,规矩自然是有人教过的,从前的玥妃娘娘,如今的玥昭仪亲自教的。” “不过玥妃娘娘只是让人走了个过场,不知雀妃娘娘要怎么教我规矩?从前的玥妃娘娘身怀龙嗣,何等风光,也不见为难我,如今看来,雀妃娘娘怕是要比曾经的玥妃,还要严厉几分呢。” 雀妃最烦別人提起苏玥,更烦別人用苏玥和自己作比较。 因为在苏玥面前,她始终是个手下败將。 牧姣的话,成功引起了雀妃的极度不满。 雀妃冷笑一声:“那是她没本事,连一个借住宫中的平民女子都敢私下这么编排她......今日本宫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本宫身居妃位,明知本宫要来,为何不立即前来拜见,磨磨蹭蹭的......將皇家威严置於何地?” 雀妃疾言厉色的质问,牧姣却不见退缩与害怕,反而挺直了腰身,“雀妃娘娘赎罪,我是身子不適,才来晚了的。” “身子不適?你这种出身,贱骨头不是应该应硬得很么?退一万步说,哪怕是你明儿就要死了,今天本宫要见你,你就是爬,也得给本宫爬过来!” 雀妃的话,精准地击中了牧姣心头最敏感的地方,以至於在那一瞬间,牧姣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贱骨头? 论出生,从前的她,在后宫也是数一数二的! 要不是她一招落败在苏玥手上,要不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前期必须隱忍,她何至於以这样的身份进宫,何至於被雀妃骂作是贱骨头! 雀妃看到牧姣的表情,心中一阵舒爽。 “怎么?本宫骂错了?骂你一句贱骨头都是抬举你了,这后宫里,连入宫伺候的宫女,都要层层筛选,家世样貌,出身过往......但凡有一样不合格,都进不了宫。” “你这样的......”雀妃用极其轻蔑的目光,將牧姣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而后冷哼一声:“你这样的,换做从前,给本宫提鞋都不配!” 这话是在说得太难听太刺耳,连跟在牧姣身边的两个小宫女,面色都是一遍:“雀妃娘娘,您也不用说得那么难听,她好歹是皇上养在宫里的人......” 雀妃目光凌厉:“那又如何?说起这个......你以为本宫閒来无事故意找你麻烦?本宫协理六宫忙得很!今日来找你,自然是因为你犯了错!” “你一把贱骨头,能进皇宫已经是祖上积德,不好好在皇宫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竟敢欺上瞒下,贪污后宫用度,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本宫查了你所在这个偏殿上个月的开支,竟然足有两千多两,你这贱人用那么多钱,你也配?两千两......够给你祖上十八代买棺材风光下葬了!” 难听的话听太多,牧姣在此刻面对挑衅的雀妃,竟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是,我是不配,我出身是不好。” 牧姣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当初的玥妃娘娘,出身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庶女,后来不也照样风风光光,压你一头?” 雀妃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好端端的你又提她做什么?她现在只是个小小昭仪,保不了你的命!而且......” 儘管雀妃不愿承认,但以前的苏玥,除了出身不行之外,可是有別的“绝活”的? “呵呵,苏玥虽然出身不好,但人家是天命好孕之身,又怀了龙种,母凭子贵,自然不一般......” 雀妃说到一半,语气又变得厌恶起来:“不过那又怎么样?就算她生下了皇长子,现在还不是只能做个小小昭仪,见了本宫还不是得跪下行礼?本宫就算赏她一个耳光,她也得夸本宫一句打得好!” 苏玥和薛泽赶到的时候,远远的,听到的正是这一句。 苏玥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薛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和尷尬。 “朕並不知道她私下竟然这般跋扈......” 苏玥浅浅笑了一下:“嗯,雀妃一贯如此,臣妾都习惯了。不如听听雀妃娘娘还有什么关於臣妾的话,臣妾从前倒是不知道,她对臣妾这般不满。” 苏玥说著,放慢了脚步,薛泽也不自觉地走得慢了一些。 苏玥望著不远处的两人,停下了脚步。 若是有人细心观察苏玥所站的位置,就会发现她不著痕跡地引著薛泽,站在了偏殿大门所对的位置。 而牧姣站在大门口,正正面向这边,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雀妃与牧姣相对而立,正背对著这边,什么都看不到。 苏玥瞥了一眼不远处,心道,她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希望牧姣能够聪明一点,知道该怎么做。 而偏殿门口的牧姣,本是想借著雀妃的话,说出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 然而她所站的位置,正好正对著苏玥和薛泽来时的那条路。 远远地,牧姣就已经看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於是,她放弃了原本的打算,准备赌一赌。 雀妃刚刚提到了苏玥,牧姣上前一步,走近了一些,凑到雀妃耳边,拿帕子捂住了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苏玥位份没你高又怎么样?她有皇长子傍身,昭仪只是暂时的,以后还能借著皇长子,走上更高的位置,能当上皇后也不一定。”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凭藉孩子才走到今天......” “你笑她需要藉助孩子,我却笑你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你跟当初的苏瑶一样,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一辈子都別想有这样母凭子贵的机会!” 牧姣是真的下了狠心了,为了激怒雀妃,连曾经的自己都骂了进去。 雀妃瞬间被她的话激怒,气性上来了,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好端端的牧姣要提起苏玥,为什么好端端的总是在拿孩子说事。 她忽略了牧姣话中的不同寻常,完全被情绪支配了大脑。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最开始她斗不过苏瑶,后来她落败於苏玥,现在难道还要被一个什么位份都没有的女人蹬鼻子上脸吗? 今日若是在牧姣面前认怂了,没有拿出点魄力来,明日她就会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扬起手,朝著牧姣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贱人!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刚说的这两句话,本宫就可以以下犯上的大不敬之罪要了你的命?!” 雀妃一个耳光扇过来,牧姣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用脸迎了上去。 要打她? 打就对了! 她要是不受点委屈,薛泽不知道还要让她隱忍到什么时候! 她要让薛泽知道,因为他不给自己名分,自己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隨便谁都能踩她一脚,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安全! 两人一个铁了心要给教训,一个铁了心不躲不避,这一巴掌扇上去,清脆的声音响彻周围,牧姣被打得一个趔趄,堪堪稳住身形,抬起头时,半边脸全肿了,嘴边都溢出鲜血来。 牧姣抬眸,看向雀妃,轻声道:“刚刚你说苏玥母凭子贵......好一个母凭子贵!皇上子嗣艰难,后宫的女人,只要怀上皇上的孩子,都可以担得起一句母凭子贵,我牧姣......” 牧姣將手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明明是被打的那个,明明脸上红肿,嘴唇溢血,狼狈不堪,但她盯著雀妃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她一字一句道:“我牧姣......自然也担得起这句”母凭子贵”!” “什么......你说什么?!”雀妃倏然睁大眼睛,目光死死看向牧姣的肚子...... 第200章 品鑑绿茶 刚刚她都没怎么正眼看牧姣,自然也没发现她身上的与眾不同。 可这会儿仔细一看,才惊觉从刚刚开始,牧姣就一直用手护著自己的小腹,而此刻定睛一看,那小腹竟然微微隆起,明显是怀孕了! “不……不可能……皇上都已经忘记你这个人了,也没有宠幸过你……你……你怀了谁的孽种,竟敢假冒皇嗣……” “闭嘴!” 不远处的薛泽被雀妃刚刚的一耳光惊动,快步走到跟前,苏玥也跟在薛泽身后,在薛泽停下步子之后,不著痕跡地站在了一个离牧姣比较远的位置。 牧姣刚刚挨了一耳光,后续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她不会给牧姣牵连自己的机会。 而雀妃一回头,就被薛泽黑沉如墨的脸色一震,下意识退后一步,“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不是故意要动手的……而且她刚刚说,说她肚子里……” “朕有耳朵!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朕全都听见了!雀妃,平时你性子跋扈一些,只要不过分,朕都忍了,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雀妃瞬间慌乱起来:“您都听到了……您刚刚……” 她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牧姣:“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看到皇上在不远处,故意激怒本宫对你动手是不是?!” 牧姣捂著脸垂眸,楚楚可怜地看了薛泽一眼,咬著下唇轻声道:“您是皇上的皇妃,而我只是借住在皇宫的普通人,修了八辈子的福分,才换来这进宫暂住的机会,您別说打我一巴掌了,就是现在就要了我的命,也是我的福气……” 牧姣竟是將刚刚雀妃狂妄之下的言语,全都还给了她! 雀妃气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好……好……是本宫大意了,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心机!” 雀妃看向薛泽,终於找回了几分理智:“皇上,臣妾就算给了她一耳光,她也不冤!嬤嬤,將帐本拿给皇上看!” 老嬤嬤的帐本还没递到薛泽手中,就被薛泽一把拂开,直接掉到了地上:“朕不用看,她现在情况特殊,经常要到太医院开药,膳食也是单独准备的,开销大些,不是很正常吗?” 薛泽的话,彻底粉碎了雀妃最后的幻想。 “她肚子里真的……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雀妃已经忘记了害怕,执著地看著薛泽。 她想不通,她想不通啊! 苏玥可以怀孕,语美人可以怀孕,连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牧姣,都可以怀上薛泽的孩子。 可是她呢?她进宫时间那么久,盛宠之时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皇上都在她那里,什么样的方子她都试过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是她不行?! 从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苏玥的体质可遇不可求,那是老天给她的特权,语美人那是用了阴损的法子,是用命换来的子嗣,可是现在…… 眼前的女子,明明只是个跟她一样的普通人,为什么她可以! “皇上什么时候宠幸了她?宠幸了几回?皇上不愿意说是吗……那你来告诉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雀妃转身抓住牧姣的手臂,死死掐著,双目圆瞪:“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办法怀上皇上的孩子的?!” “啊……雀妃娘娘……您弄疼我了……” 牧姣双眼含泪,求救一般看向薛泽。 薛泽皱眉,一把扯开雀妃:“朕没有必要跟你交代这些事情!朕將协理后宫之权交给你和淑妃,原本是想著淑妃稳重,但脾气太好,有时候震慑不住下边的人,才想让你从旁协助。” “如今看来,你这性子何止是骄纵,简直是跋扈无理!朕的后宫需要的是分得清轻重的人来管理,不是像你这样,把朕的后宫当自家的后花园,想折腾谁就折腾谁!” “朕今天要是来晚一步,你是不是还要把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害了?” 雀妃一个激灵:“不,臣妾没有!” 说真的,她的確动过那样的念头,但是…… 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皇上,臣妾知错了,臣妾並不知道她的身份,更不知道皇上对她……臣妾只是因为帐本的事情,一时间气糊涂了,才会如此!” “不用说了,以后你也不必协助淑妃一起管理后宫了,朕看你……没有这个能力。” 雀妃脸色一白。 她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爭取到了跟淑妃平起平坐的机会,都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之前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簣了! 她的目光扫过牧姣,缓缓向后,最后定格在了苏玥身上。 她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是了,若是没有早上苏玥的挑拨离间,她怎么会去查帐本,又怎么会查到牧姣这里? 而且刚刚牧姣说,她的规矩,苏玥教过,只是走了个过场。 那是不是说明,苏玥早就知道牧姣怀有身孕的事情,所以故意引她过来,故意让皇上看到她犯错?! 一瞬间,雀妃什么都想明白了! 那头,薛泽心疼牧姣,也担心她腹中的孩子,已经让人扶著牧姣进去了,他也进了偏殿。 苏玥正要跟著进去,却被雀妃拦住了去路。 “苏玥!你打的好算盘!你故意挑拨本宫和淑妃,引得本宫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本宫失去协理六宫的权力是不是?!” 苏玥撩起眼皮看了雀妃一眼:“娘娘在说什么呢?臣妾怎么听不懂?臣妾哪有那样的本事,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 “哈?巧合?牧姣刚刚进宫,皇上就让你多加照顾,你还因为她跟一个嬪妃起了衝突,本宫全都想起来了!” 雀妃看著苏玥,缓缓摇头:“可惜啊可惜……苏玥,你以为这样做可以害本宫失去协理六宫的权力,但你忘了,让本宫在皇上面前犯了错,將权力交出去,那就是成全了淑妃!” “本宫大权在握,还可以和淑妃分庭抗礼,现在……皇后的宝座,恐怕是非淑妃莫属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你自以为聪明,殊不知本宫能和她抗衡的时候,那个位置谁也坐不上去,现在……苏玥,恭喜你,亲手捧出一个未来的皇后,只可惜……这个人是別人,而不是你自己!” 苏玥面容平静:“说完了吗?” 雀妃惊疑不定地看著苏玥:“莫不是你投靠了淑妃?你竟然甘心以后都给他人作配?” “雀妃娘娘,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並不在乎谁当皇后,一直以来,在这后宫里,我所求的,只是安稳,” “再说,你怎么肯定淑妃就一定能坐上皇后的位置?” 苏玥回头看了一眼偏殿,薛泽和牧姣都已经进去了,她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雀妃。 “谁能当皇后,你我说了都不算,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担心一下皇上之后会如何追责,你又该如何向护国公交代。” 雀妃闻言,脸色一白。 皇上已经收回了她的协理六宫之权,难不成还要处置她? 而且父亲那边…… 看著雀妃忐忑的眼神,苏玥心中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雀妃因为有一个在朝堂只手遮天的父亲,而受到薛泽的宠爱,但也正是因为护国太有能力,引起了薛泽的忌惮,对雀妃多有防备。 这次,护国公不知道私下退让了多少东西,恐怕才换来了让雀妃跟淑妃一起协理后宫的资格,如今被雀妃一时衝动,护国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雀妃那一巴掌自己是打爽了,可失去的,却是护国公付出不知什么代价才换来的东西。 而且后宫与朝堂的关係,向来都是密不可分的,雀妃犯错,也会牵连朝堂上的护国公,给薛泽责问的机会。 若是护国公知道此事,怕是想杀了这个女儿的心都有了。 苏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朝著雀妃恭敬行礼:“雀妃娘娘慢走,臣妾进去看看,娘娘还是祈祷一下牧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否则……” 苏玥深深看了雀妃一眼:“雀妃娘娘,保重啊……” 说罢,转身进了偏殿。 苏玥刚走进去,便听到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屋內,牧姣在薛泽身边抹著眼泪,双手挽住薛泽的手臂抽泣著,丰满的胸脯不自觉地挨在了薛泽的手臂上,牧姣一边哭著,一边朝著薛泽靠近,几乎整个身体都要贴上去了。 “皇上……我也不知道雀妃娘娘为什么突然来,她是皇妃,我不敢不去见她,她以后会不会再来……” 柔软的触感让薛泽身体僵硬,忍不住想要避开,尤其是当他看到苏玥进来之后,和牧姣身体相贴的地方,开始变得不自在,好像有刺似的, 薛泽觉得十分鬱闷。 他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美人亲近,按照他之前的性子,只要不是他討厌的,多半会顺势而为,这个时候应该搂住美人好好安慰才是。 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哪儿哪儿都刺挠,苏玥那停留在两人想接触地方的目光,並不强烈,只是一扫而过,却让他忍不住抬手把牧姣推开了一些。 牧姣仰起头,美人泪眼婆娑,脸上带伤,楚楚可怜,因为薛泽突然的推拒,脸上的惊愕和委屈都来不及掩饰。 “皇上……您就这么討厌我?” 薛泽更加纳闷了。 他不是不明白后宫女人的这些小把戏,但更多的时候,双方都是看破不说破,美人撒娇的小心机,谁会煞风景地拆穿呢?所以他通常会装作不知道,便可以享受美人在怀,顛鸞倒凤。 但现在……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牧姣的眼泪非常的惺惺作態,故意装出来的可怜也有些惹人厌烦。 甚至不禁令他想到,当初苏玥迎著大雨撞进他怀里的时候,演技比这个好多了,也並不令人厌烦,当时就让他有了临幸的衝动,两厢对比之下,牧姣的示弱和演技实在是不够看。 “皇上?”牧姣继续可怜巴巴看著薛泽,而薛泽离她更远了些。 “放心,她以后不敢为难你了。” “可是……”牧姣咬著下唇,看著薛泽欲言又止,最后期期艾艾开口:“怎么办,我本想低调的生下孩子就离开,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怀了皇上的孩子,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事情?” 牧姣想要逼著薛泽给她的一身份,给她自保的能力,於是道:“我倒还好,后宫嬪妃为难我,忍忍也就过了,谁叫我出身不好,可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真怕我护不住这个孩子……” 苏玥一直看著牧姣装模作样装可怜,也看到了薛泽在她进来之后浑身不自在的样子,苏玥心里觉得好笑,故意意味深长地看了薛泽一眼,薛泽立马跟牧姣拉开了距离。 这会儿,牧姣话里有话,苏玥本该出口阻拦,不让薛泽衝动之下给牧姣位份,但看到薛泽那个样子,苏玥突然想看看薛泽要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了。 第201章 戴顶高帽 薛泽听到牧姣提起孩子的安全,的確是动过要把她纳入后宫的念头的。 如何保护牧姣肚子里的孩子?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牧姣不明不白地住在皇宫里,怀孕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很多人知道,如果继续让她这么没名没份地住著,很快就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 这对孩子来说並不公平。 那是他的孩子,他应该让孩子光明正大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然而......他还记得,当初牧姣义正言辞,说两个人只是意外,对做皇帝的女人不屑一顾,现在话中明里暗里的意思,就让薛泽十分反感, 是的,他听明白了牧姣话中潜藏的目的。 “按理说,朕应该给你一个名分的,以后对孩子也好。” 牧姣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一切与她计划的完全一样。 她本来还在想著该怎么跟薛泽提起这件事,今天雀妃这么一闹,她倒是可以顺坡下驴了,然而牧姣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薛泽突然话音一转—— “但朕记得,你说自己嚮往自由,这个孩子只是意外,对当朕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受累帮朕孕育皇子,朕又怎么忍心违背你的初衷呢?” 牧姣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意思就是,朕会尊重你最初的选择,让你以自由身呆在宫中,诞下皇子之后,你就自由了。” “那孩子的安全应该怎么办?!”牧姣著急地道:“万一再发生今天的事情该怎么办?” 薛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將目光看向了苏玥。 他都已经这样了,苏玥总不能不帮他想想办法吧? 苏玥接收到薛泽的示意,对薛泽刚刚的表现也十分满意,终於停下了看乐子的举动,准备帮帮这位为难的帝王。 “牧姣姑娘,这有什么难的?你怀的是皇上的孩子,皇上会给这个孩子名分的,旁人知道你怀的是龙种,又怎么敢再为难你?” 苏玥缓缓勾起嘴角。 是的,薛泽会给这个孩子名分,至於牧姣的名分...... 苏玥诚恳地道:“牧姣姑娘不慕荣华,高风亮节,当初在江南没有用一夜欢愉要挟皇上给你荣华富贵,入宫这么久,也没有用腹中孩子要挟皇上要纳你入后宫,你其实完全可以一碗墮胎药打掉这个孩子,继续你的瀟洒人生,但牧姣姑娘心地善良,不求回报,给了这个孩子一个降生的机会。” “牧姣姑娘有如此品质,这些事情完全可以不用瞒著別人的,照实说就好了,这样的话,后宫女人反倒要以你为榜样,別整天想著如何晋升,多学学牧姣姑娘的无私奉献才是。” “皇上,不如將您与牧姣姑娘的事情如实告知后宫嬪妃,让大家对牧姣姑娘多多照顾。” “牧姣姑娘又不想入后宫,与大家没有利益上的衝突,相反,这个孩子生下之后,谁能有幸成为孩子的母亲,將来也多了一个傍身的皇子,如此一来,大家对牧姣姑娘好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害她?” “若是牧姣姑娘还是担心有人包藏祸心,那皇上可以给你一个特权,將来选哪个嬪妃做孩子的母亲,可以优先参考你的意见,如何?这样的话,大家恐怕不仅不会害你,还要处处保护你,巴结你了。” 苏玥一番话,把牧姣夸了又夸,给她戴了这么一大顶高帽子,把她架到高处,让牧姣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同时又给牧姣出了一个完美的点子,保证了牧姣自身和孩子的安全,简直是贴心的不能再贴心了。 再看牧姣,一张脸憋得通红,苏玥的建议,完美解决了她刚刚向薛泽提出的,自己担心的问题,而且打破了自己想要成为薛泽嬪妃的这个目的。 偏偏那些话,都是自己亲口说出来的,现在她连反驳都做不到! 薛泽对自己这个新的身份,新的身体,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她现在要是反悔,跟薛泽说自己后悔了,想要成为他的女人,岂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刚刚苏玥把自己捧得那么高,什么不慕荣华,高风亮节,什么心地善良,不求回报...... 她要是反悔了,岂不是证明她接近薛泽是贪慕权贵,怀上孩子是別有用心? 苏玥把她的退路全都堵死了,她现在要么顺著苏玥的话来做,接受永远无法成为薛泽嬪妃这个事实,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让薛泽对她彻底厌恶...... 这个苏玥,根本是故意的! 苏玥好整以暇地看著牧姣:“牧姣姑娘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不用谢我,我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皇上您觉得如何?” 薛泽觉得如何? 薛泽现在很想笑。 他怎么会不明白苏玥的意思? 眼看著之前在自己面前装得那么清高的牧姣,现在被苏玥斩断后路,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真的是很想笑。 笑自己之前竟没有看出牧姣的虚偽,也笑苏玥的可爱。 是的,明明是把人都逼到绝境了,薛泽竟然还觉得这样一步一步,像狩猎一样把牧姣赶入自己言语圈套的苏玥十分可爱。 “朕觉得......玥儿的主意很不错。” “如今后宫皇后之位悬空,为了这个位置,嬪妃之间你来我往,尔虞我诈,眼中全是利益权贵,朕觉得十分不喜,反倒是牧姣你,成了宫中的一股清流,是该说出来让大家都好好学习学习......” “皇上不要!” 牧姣下意识开口。 若是大家都知道她曾经说过不想当薛泽女人,生完孩子就离开皇宫的话,以后就算她有本事让薛泽反悔,其他人也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苏玥耐心地询问牧姣:“为什么呢?难道牧姣姑娘反悔了,在宫里习惯了一个月两千两开销的生活,觉得出了宫活不下去了?” 当然不是这样! 牧姣在心里怒吼,两千两算什么?当初她作为苏瑶的身份活著,盛宠之时,一个月的开销何止这个数,薛泽为了哄她开心,不知道往她宫里送来多少宝贝,那些东西隨便一件都不止两千两! 但她又怎么敢说出来呢? 她已经不是苏瑶了。 而且......那两千两,的確是有猫腻的。 她虽然怀孕了,但就是吃龙肝凤髓,也用不了那么多。 那些钱,都是通过陈太医,在太医院和御膳房过了一道之后,剩余的一部分到了她口袋里,大部分给了陈太医,剩下的她还要打赏宫人,笼络人心...... 当初太后和睿王把她弄进宫,只想她安分生下腹中的孩子,给了她新身份,可没有给她钱让她做这些,她只能利用自己怀孕的事情,从中敛財,才能勉强维持住在宫里的人情和打赏。 她何曾拮据到这种地步,要不是因为被苏玥逼得不得不假死换一个身份,她何至於为了这点钱冒这个险! 牧姣死死盯著苏玥,她篤定,苏玥就是在威胁她! 牧姣咬牙:“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不想那么张扬......” 苏玥挑眉:“那更要如此了,因为不这样做,你就得入后宫,要入皇家玉牒,被史官记录,你就彻底无法重新做回普通人了。” 苏玥说罢,又一次看向薛泽:“皇上您看,牧姣姑娘的决心,您看到了吗?您可千万不要强迫牧姣姑娘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不要打破她普通人的身份,更不要纳她入后宫,牧姣姑娘为您孕育皇子,您要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让她做您的女人,那就是恩將仇报了。” 薛泽这回险些笑出声来。 多亏他身为帝王,控制表情的功夫绝佳,才没有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维持著一贯冷静的表情,朝著苏玥点点头:“玥儿说的是,朕绝不会做那等恩將仇报之事。” “既如此,那你通知一下各宫,明日朕要见眾嬪妃一面。” 薛泽说完,十分体贴地对牧姣道:“放心,事关你的未来,朕会亲口告诉大家这件事的。” 牧姣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薛泽亲口说出绝不会纳她为嬪妃,帝王金口,一旦说出,她將彻底翻身无望! 然而薛泽心意已决,並不给牧姣反悔的机会:“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朕会当眾宣布。你脸上的伤......” 薛泽扫过牧姣依旧红肿的脸颊:“让太医过来看看,好好看,一定要帮你治好,让他们上点心,偏殿每个月往太医院支那么多银子,要是治不好,朕就要问问,这些太医医术是不是都餵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泽此话一出,是提醒,也是警告,牧姣再也不敢吱声了。 薛泽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一步的苏玥。 “玥昭仪出的主意不错,为朕解决了一件难事,处处考虑周全,对皇家子嗣如此关心,该赏。等明日大家来了,朕再想想该怎么赏你。” 苏玥頷首:“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 两人走后,牧姣踉蹌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终於被允许进来的两个小宫女连忙来扶著:“贵人怎么了?您还好吗?皇上怎么说,会给您撑腰吗?” 若是换了从前,她还是瑶妃的时候,这样不会说话,没有眼见力的小宫女,早该被牧姣一巴掌打死了! 好? 她现在简直不好到了极点! 今天这一巴掌不仅白挨了,还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断了她的后路! 可恨苏玥那个贱人,竟然被皇上夸了,明天还要被嘉奖! 这简直是踩著她的失败往上走! 偏偏牧姣现在能用的人不多,这两个小宫女好不容易被她笼络得有了几分真心,她只能忍住脾气,“没什么,皇上明日会表明孩子的存在......” 小宫女眼睛一亮:“那贵人是不是要被皇上纳入后宫了?皇上有没有说给您什么位份?” 牧姣气得下意识抬起了手,又在半空生生忍住了。 不能打,不能打...... 打跑了这两个小宫女,將来给她办事的人都没有了...... 牧姣闭了闭眼,牙关紧咬:“皇上会表明孩子的身份,但不会將我纳入后宫......” “为,为什么?”小宫女十分疑惑。 牧姣冷笑一声:“因为有人將我视为威胁,不想我好!” 她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眼睁睁让苏玥得逞。 在明天薛泽宣布之前,她必须想办法改变薛泽的决定! 第202章 投诚淑妃 苏玥跟著薛泽走出了偏殿,偏殿位置偏僻,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小六子带著个几个小太监和小宫女跟著。 小六子人精似的,出来之后知道苏玥和薛泽十有八九是有话要说,便使了个眼神,让其他人先走,自己也远远地跟著。 而薛泽在下人们都走了之后,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 “朕可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夸人,不慕权贵,高风亮节......亏你说得出来。” 薛泽想起刚刚牧姣的表情,笑著摇头。 苏玥挑眉:“皇上喜欢?那臣妾也可以这样夸夸您。” 薛泽抬手打断:“打住,被你夸过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苏玥嘆了口气:“皇上这样说,真让臣妾伤心啊。” 苏玥说了句玩笑话,而后收敛了情绪,正色道:“雀妃没了协理六宫之权,皇上要把这个权力给谁呢,还是让淑妃一个人管理后宫?” 按理说这样直白的话语,从前的苏玥是不可能直接询问薛泽的,但是薛泽刚刚的表现,让苏玥觉得有时候对薛泽坦诚一点也不错。 而薛泽也是一样的感觉。 若是別人直接问他这样的问题,薛泽一定觉得冒犯,或者別有用心,他十有八九会觉得不悦。 但是当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成了苏玥,他第一反应只有开心。 苏玥竟然直接问了他,那便是不防备他了,有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讲了。 “朕很怀念当时你与淑妃一同协理六宫的时候,朕不在那么久,你也將后宫管理得仅仅有条。只可惜......现在你的位份还太低,朕若是將权力下放给你,无论是后宫还是朝堂,怕是都有人不服。” 薛泽斟酌了一下,问道:“那玥儿觉得,若是就让淑妃一个人管理后宫,如何?” 苏玥心平气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当然好了,淑妃性子比雀妃好太多了。” 薛泽笑道:“不觉得不妥?让淑妃一人独揽大权。” 苏玥也笑笑:“皇上说哪里的话,淑妃与臣妾关係一向不错,若是淑妃执掌后宫,臣妾也省了许多麻烦事,况且臣妾的哥哥之前还在翰林院做过事,也得了林院首许多照顾。” 苏玥用的词很微妙。 “执掌后宫”。 这可不单单是暂管,而是在不经意间暗示淑妃成为皇后的假设。 薛泽没有注意到苏玥言语中的试探,只是隨口道:“执掌后宫还早著呢,只是让她暂管而已。” 他心中更中意的皇后人选,始终都是苏玥。 “不过......”薛泽话音一顿:“让淑妃一个人管,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朝堂上那些老顽固,怕是要擅自揣摩朕的意思,误会朕要让淑妃做皇后了。” “可是除了雀妃,也没有合適的人选了......” “谁说没有?” 薛泽挑眉:“朕突然觉得,让谁来做这个事情都不合適,那不如大家一起来做好了。朝堂上还能各抒己见,朕虽是皇帝,也不是朕的一言堂,后宫为何不能如此?” 薛泽说完,从苏玥怀中接过孩子,抱著往前走了。 一边走,一边將孩子举高,笑著问道:“你说父皇这个决定怎么样,是不是很从聪明?” 孩子当然什么都听不懂,只是被薛泽逗得小手乱挥,兴奋地咯咯笑了起来。 苏玥跟在父子两身后,望著薛泽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牧姣那边,在两人走后,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 她绝不能让苏玥的计谋得逞,生`gfghhhhnf完孩子灰溜溜离开皇宫,她还指望著靠著肚子里的孩子蜂皇腾达呢! 伺候在身边的两个小宫女,听牧姣说完刚刚的事情,也是忧心忡忡。 “怎么会这样......皇上未免太狠心,孩子到底是要跟著亲娘才是最好的呀......” 牧姣觉得,现在是收服两人的好机会了。 她佯装失落地嘆了口气:“起初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太突然了,只想著赶紧生完孩子,回到自己的故乡,和从前一样,这皇宫的尔虞我诈,並不適合我这样的人,但是......” 牧姣將手按在小腹上:“但是现在,我能感觉到肚子里这个鲜活的小生命,一想到以后他不知道会被交给谁,又要叫谁娘亲,也不知道对党会不会好好善待他,我这颗心......就怎么也放不下。” 牧姣苦笑一声:“从前別人都说,生了孩子绊住娘。我还不行,现在......我真是切身体会到这句话了。只可惜从前我把话说得太满,而现在后宫里的女人都不想多一个对手......” 牧姣一顿:“儘管我並没有跟她们爭的意思,但......她们怕是要迫不及待让我承认以前说的话,让我生完孩子就赶紧走,好霸占我的孩子......” 两个小宫女听得揪心不已。 都是女人,她们当然能理解牧姣的想法。 “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別的办法了吗?”一个小宫女道。 另一人踌躇片刻,轻声道:“这件事上,后宫女人恐怕都是一条心,除非......” 这个小宫女没有同伴那么单纯,她可不觉得,牧姣想留下,全都是因为孩子。 但刚刚,她们已经得罪了雀妃,雀妃就算不受皇上宠爱,那也是主子,而且还是妃位上的主子。 若是牧姣真走了,她跟同伴恐怕会立马受到雀妃的迁怒。 说到底,当她们今天选择在雀妃的发难之下,保护牧姣开始,她们的命运,就已经和牧姣紧紧绑在一起了。 牧姣要是能借著孩子留在皇宫,成为一宫之主,她们將来前途无量,可若是牧姣走了...... 小宫女想到以前看到雀妃整治那些不听话的下人的样子,整个人一个激灵。 不,不行,她们必须帮助牧姣留在后宫! 小宫女一咬牙:“奴婢有一计,只是恐怕要暂时委屈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 “哦?说来听听?” “主子进皇宫不久,对后宫的事情了解得不清楚,在玥昭仪触怒皇上自请成为平民之前,她才是皇后最有力的人选,只不过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才刚刚回来。” “奴婢看今天皇上对她的样子,復宠只是迟早的事情,淑妃现在看似大权在握,恐怕也对她颇有忌惮。” “而淑妃娘娘与玥昭仪之间,淑妃胜在家世背景,玥昭仪胜在有皇上的独子傍身,两人算是不相上下,咱们要打破这个平衡。” 小宫女看向牧姣的小腹:“淑妃这辈子恐怕难有子嗣了,这是她的弱点。若是主子狠得下心,不如用孩子向淑妃投诚,以换取留在后宫的机会。” “只要您能明正言算留在后宫,孩子也只是暂时交给淑妃,以后谁能笑到最后,还尚未可知。” 小宫女这个主意,是现在唯一的解法。 牧姣虽然不想把孩子给別人,但今天苏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薛泽又说明天就要宣布此事,她恐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她也可以求助太后,但...... 事情还是发生的太突然了,现在去找太后,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这不妨碍牧姣为自己做双重的打算。 “你的提议不错,下午咱们去拜访一下淑妃娘娘。” 牧姣语气一顿:“另外,我需要你们帮我办一件事,送个消息出宫。我与皇上从江南回京都的路上,曾经收到太后老人家的关心,虽只是一纸书信,寥寥数语,但信中太后老人家是劝过皇上给我一个名分的。” “太后不会放任皇上做出这种让皇子生母重回民间的糊涂事的。” 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 她们不知道牧姣竟然还认识太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牧姣留在皇宫的机会,就更大了几分! 小宫女脑子转得极快:“既然这样,今天主子去见淑妃的时候,就不能直接亮出底牌了,不如跟淑妃周旋几日,先把皇上那边拖住,等著太后的回信。” “看看太后能不能说服皇上改变主意,將孩子给別人抚养,始终是下下策,孩子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了的。” “我知道。” 牧姣想到今天苏玥来的时候,怀中还抱著那个孩子,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今天早上苏玥挑拨离间,以至於雀妃查到自己这里,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最的事情,皇上不可能不知道,苏玥带著孩子过去,无非就是用孩子做挡箭牌,皇上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苏玥。 果不其然,最后受罚的是雀妃,被设计的是自己,倒是苏玥,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可见有一个孩子傍身,对后宫女人来说,是一件多么好用的武器。 这样想著,牧姣更加坚定了一定要亲自抚养孩子的决心。 “迟则生变,这样,你帮我去淑妃那边探探口风,看看她愿不愿意见我。” ...... 淑妃当然是愿意的。 事实上,偏殿的事情发生没多久,淑妃那边就得到消息了。 雀妃被皇上处置,收回了协理六宫的权力,她自然是高兴的,但...... “牧姣怀孕了?” 一向端庄稳重的淑妃,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失態地站起身来。 “確定吗?確定是皇上的孩子吗?” 宫女点点头:“皇上亲口承认的,而且还说明天要召集后宫眾嬪妃,宣布此事。不过娘娘,您別担心,您听我说......” 宫女將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淑妃。 “这苏玥当真聪明,硬是逼得牧姣只能承认自己之前做过的承诺,牧姣虽然怀了龙嗣,却无法成为皇上的妃子。” 淑妃缓缓坐下,刚刚因为雀妃受罚而升起的喜悦已经全然不见了,嘴里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苏玥厉害,分明就是皇上宠著她......这种荒唐的事情,皇上竟也任由著她胡来......” “本宫原想著只要雀妃出局了,就十拿九稳了,如今看来,最大的对手,始终都不是雀妃,而是苏玥啊......” 宫女犹豫道:“这......苏玥现在只是个昭仪而已啊......娘娘,咱们有必要那么警惕么......” 淑妃摇摇头:“不,你不懂。当初苏玥一无所有,最后离皇后之位也就差那么一点了,要不是她自请罢黜,现在无论是本宫还是雀妃,早就出局了。” “现在她重新杀回后宫,又有皇长子傍身......你真以为她会安於现状?” 淑妃越想越觉得苏玥是她登后路上最大的威胁,又一次站起身来:“不行,不能让苏玥这么安稳地在后宫呆著,以皇上对她的宠爱,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她晋升的。” 淑妃话音刚落,门口一个小宫女匆匆走了进来。 “娘娘,偏殿那边来人了,说是牧姣姑娘想求见您。” 淑妃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倒是个聪明的,知道给自己找个靠山。你们去准备一下,將牧姣接过来,別让她自己过来。路上小心些,最好不要让別人看见,免得打草惊蛇。” 宫女领命而去。 如今淑妃也算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要秘密接牧姣过来见面,也不算什么难事。 一个时辰之后,牧姣被带到了淑妃的宫中。 两人都心知肚明彼此打的是什么主意,因此牧姣没有再拿乔,看到淑妃之后立马就朝著淑妃跪下了,抹著眼泪哀嘆连连:“淑妃娘娘,请为牧姣做主!” 淑妃顺势扶著牧姣起身:“別哭別哭,你还怀著龙嗣,哭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淑妃娘娘,民女怀了皇上的孩子,可是有人见不得民女好啊!玥昭仪她,她......她要將民女赶出宫去!” 淑妃扶著牧姣坐下:“你的事情,本宫也略有耳闻,玥昭仪此举,的確是不太妥当,哪有让皇子之母重返民间的,说出去別人怎么看皇家?偌大的后宫,难不成还容不下你一个小女子?” 这话真是说到牧姣心坎上去了:“淑妃娘娘,不是民女贪慕虚荣,而是,而是民女现在捨不得孩子,哪怕民女身份低微,將来没有抚养皇子的资格,能时不时见一面,也是好的。哪有做娘的,真能忍心丟下孩子?” “可是玥昭仪此举,分明是想让民女一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孩子,她也是当娘的人,怎么会如此狠心......” 淑妃听到牧姣说她身份低微,可能无法亲自抚养时,心头一动。 她身体不好,薛泽也不常临幸,没有个孩子,一直是她的心病,也是她落后於苏玥的地方。 但有了牧姣,或许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第203章 拉拢朝臣 “你先別哭,玥昭仪向皇上的提议的確不妥,你放心,本宫会帮你做主的,只是......就算本宫能说动皇上,將你纳入后宫,但皇上肯定心中不悦,想来给你的位份也不会太高,你可有想过,到时候你一样护不住孩子?” “不仅如此,一旦確定你要成为皇上的妃子,还怀了皇上的孩子,再子嗣稀少的后宫,定会成为別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別说亲自抚养孩子了,恐怕孩子能不能顺利降生,都还是个问题。” 淑妃说这样的话,半是提醒,半是暗示,想让牧姣给她一个准话。 这个时候,只要牧姣识相一点,主动提出將来將孩子给淑妃抚养,什么都解决了。 淑妃心里想的也是这样,这只是一个乡野女子,应该很好糊弄。 但淑妃不知道的是,牧姣真正的身份,是曾经的瑶妃,其野心,又怎么是淑妃三言两语,就能哄得她鬆口把孩子交给別人的? 牧姣听著淑妃的话,自然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但孩子是她將来爭宠最大的筹码,她是不可能做出什么承诺的。 “淑妃娘娘如此通情达理,现在又是您在执掌后宫,怎么可能允许残害皇嗣这种事情发生?民女得了您今日的承诺,將来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的。” 牧姣这话说得十分巧妙。 明面上是在夸淑妃,但其实是让淑妃骑虎难下。 因为淑妃现在暂管后宫,要是牧姣出了事,淑妃难逃其咎。 或者应该说,保护牧姣腹中的孩子,本来就是淑妃的职责。 皇嗣被害,淑妃这个暂管后宫的人,是要受到皇上的问责的。 淑妃有些不悦。 “本宫好心给你指一条明路,牧姣,你別得寸进尺。” 牧姣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懵懂样子,被嚇得又赶忙跪下:“淑妃娘娘在说什么?民女听不懂......” “民女只知道,之前玥昭仪和您一起管理后宫的时候,皇上让她照顾民女,玥昭仪向皇上保证过,一定保护好皇子,民女以为,现在换了您也是一样的......” “你!”淑妃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要是应下了,就等於白白帮了牧姣一个忙,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但若是不答应,那就是承认自己不如苏玥了。 淑妃性子还算沉稳,要是今天换了雀妃,恐怕就要中了牧姣的激將法,但淑妃是不可能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 淑妃收敛起情绪:“若真有人害你,还得手了,那皇上要怎么责罚本宫,本宫也只能应下了。” 牧姣见淑妃不上当,心中有些遗憾,只能退而求其次,含混道:“淑妃娘娘刚刚提醒的是,若真有人起了歹心,的確是防不胜防,看来若是將来民女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只能在后宫里给孩子找一个温良贤淑又靠得住的娘亲了。” “最好是家世显赫,性子温和的,对孩子才是最好的。我虽是亲生的娘亲,却也不能不为孩子的將来考虑。” 牧姣绕了个弯,处处都像是在说淑妃,又没有给出准话。 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淑妃不愿意明確答应牧姣帮忙,牧姣也没有明確说要將孩子交给淑妃抚养。 眼看著淑妃的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牧姣不得已,只能暂时退一步:“淑妃娘娘若是能保住我和孩子的平安,能让我留在后宫陪著孩子长大,孩子交给您是最合適的。” 淑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本宫帮你,是觉得这件事不合情理,传出去不好听,並不是图你的这个孩子。孩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只要记得,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本宫帮过你一把,就可以了。” 就这样,两人算是暂时达成了协议。 牧姣走后,淑妃身边的老嬤嬤有些担忧。 “娘娘,让牧姣生完孩子就离开皇宫,这不仅是苏玥的提议,也得到了皇上的同意,您要是反对,引来皇上不满,可如何是好?” 淑妃今日有了意外之喜,又把雀妃从权力的中心赶走,心情和不错,让人泡了一壶好茶,这才慢悠悠道:“这件事根本不用本宫去说,皇上此举在朝臣眼中就是在胡闹,自然有人会提出反对意见的。” “皇上虽说明天就宣布牧姣將来的去留,但皇上来后宫之前,不是还要上早朝么?你让人去给家中传个信,家里知道该怎么做。”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没能帮牧姣留在后宫,牧姣走了,她依然是孩子母亲最有力的竞爭者,她並不担忧。 扶持牧姣,只不过是想给苏玥找点不痛快而已。 ...... 牧姣去淑妃宫中的事情很隱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苏玥也一样。 但苏玥能猜到。 “牧姣怕是要去寻求淑妃的帮助了,这个宫里,她也只能求助淑妃了。” 春寧在正在给苏玥捶腿,闻言抬起头来:“那淑妃娘娘会帮著牧姣么?明天不会出什么变故吧......” “会帮,但也不会当自己的事情那么上心。若是换了我,我就不帮牧姣,孩子生下来之后,淑妃才是最合適抚养孩子的人,还留著牧姣这个生母干什么?將来白白和孩子生了嫌隙。” “不过......”苏玥话音一转:“淑妃怕是不想让我好过,所以还是会帮一帮的。” “她能用的法子也就那些,朝堂上给皇上施压之类的......但她想错了一点,皇上早就不是曾经的皇上了。” 曾经薛泽需要笼络其他朝臣,为的是与手握兵权的护国公对抗,所以对林院首等人一直十分客气。 但如今,薛泽已经对护国公亮出屠刀,若是有谁还像曾经的护国公那样,试图左右薛泽的想法,只会让薛泽反感,说不定还会成为第二个被薛泽忌惮的护国公。 苏玥猜得不错。 牧姣怀了龙嗣的事情,以风一样的速度传播开来。 当天晚上,宫內宫外不少人都得到了消息,不知道又有多少宫中的妃子嫉妒到彻夜难眠,也不知有多少朝堂的势力,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民间女子有了別样的想法。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普通女子,一个在她腹中的,流著皇家血脉的鲜活生命...... 当苏玥的孩子,不再是薛泽唯一的子嗣,將来朝堂的格局,也將有不一样的变化。 有的是人想要一份从龙之功,现在帮牧姣说几句好话,將来皇子间的皇位之爭时,就是雪中送炭的情分,谁不想参一脚呢...... 第二天的早朝上,果然有不少人提出异议,觉得薛泽不应该让牧姣不明不白地留在后宫,更不应该答应牧姣生下孩子之后,让她离开。 “皇上,此事传出去,於皇家声誉大不利啊!” “皇上,哪怕您看不上这个女子的身份,去母留子,做乾净些也好,留她一条命送她出宫,將来若是她与別的男人......叫皇家如何自处?” “皇上,您要考虑將来皇子长大,若是因为这件事对您心生埋怨,又该如何处理?”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將那女子留在后宫!” “对!哪怕皇上不喜欢她,隨便封个美人之类的,给皇子找个更適合的母亲就好了!” “臣看淑妃娘娘就不错。林家是名门望族,淑妃娘娘才学过人,又性格温和,作为小皇子的生母最適合不过......” 这样的言论,一早上薛泽不知道听了多少,从刚开始的不在意,到了现在,已经有些烦了。 “小皇子?八字还没一撇,你们怎么知道是小皇子?怎么,诸位爱卿平日下了早朝,住的不是自己家里,是朕的后宫不成?!” “怎么朕的后宫一有风吹草动,你们一个个的都知道得比朕还清楚?!” 眾人立马噤声。 谁有胆子,敢承认自己住在后宫里? 那不是给皇帝戴绿帽子了吗! 不过,关於孩子的性別,却是牧姣和陈大夫商量之后,散出风声去的。 是的,牧姣也做了两手准备。 昨日从淑妃那里回去之后,又紧急找来了陈大夫,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陈大夫给牧姣出了个主意。 “皇上现在只有一个皇子,朝臣们没得选,但是现在,他们有了不一样的选择。” “您腹中的是个皇子,臣已经诊出来了,绝对不会出错,不如將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好让朝臣们知道,除了苏玥,他们还可以支持其他人。” “尤其您在宫中毫无根基......这是您的弱点,也是您的机会,就是因为您没有强势的母族,所以所有人都可以在您和孩子身上下注。” 不得不说,陈大夫的这个建议,很是不错。 至少现在,多了一群帮著牧姣说话,想让薛泽改变主意,让牧姣留下里的人。 小六子这段时间,因为薛泽和苏玥的和好,又得到了薛泽的重用,可以在早朝之时,跟在薛泽身边听著。 早朝才到中途,小六子便察觉到事情不简单,看著薛泽不悦的神色,主动提出帮薛泽端壶茶过来。 “奴才去给皇上沏一壶下火的茶来。” “嗯。” 薛泽摆摆手,他的確快被这些朝臣气死了。 小六子低著头退了出去,而后匆匆让人去给苏玥传消息。 传消息的小太监很快把朝堂上的事情一一告知给苏玥。 “倒是个好主意,竟然这么快就为她自己和腹中的孩子爭取到了第一批支持的人。不过......” 苏玥脑子转得很快:“牧姣一个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一夜之间,將消息传遍朝臣之间,她身边,恐怕有別的人帮忙。” 看来她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的这段时间,这个表面上不爭不抢的牧姣,可没有閒著。 “早朝结束之后,让小六子去冯大人那里探探口风,朝臣们都是哪里来的消息,再去查查,牧姣什么时候有了得力助手,又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帮助她。” 小太监领命而去,查这些事情,还得看六公公的。 春寧和夏觉有些担忧:“娘娘,皇上不会反悔吧?將那个牧姣收入后宫......” 其实苏玥心里也没有谱,朝臣们的反对意见,比苏玥想的还要激烈一些,而对薛泽来说,只不过是多个女人而已,犯不著跟眾臣对著干,但也有可能,薛泽这次就是铁了心要让朝臣知道这是他薛泽的后宫,没有別人置喙地份。 “无妨,就算皇上真迫於压力,让她留在后宫,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她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牧姣,而是雀妃以及她背后的护国公,牧姣只是顺带的而已。 刚刚传话的小太监也说了,因为昨天雀妃的所作所为,薛泽在早朝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迁怒了护国公,当眾斥责了他一番,还让他回家反省几天,该怎么好好教育女儿,不必参加早朝。 苏玥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已经十分满意了。 “准备一下,时间不早了,待会儿皇上下了早朝,就该让眾嬪妃去见他,宣布对牧姣的安排了。” ...... 朝堂上,薛泽听了一早上的废话,愣是没有鬆口,维持了自己最开始的决定,坚决不给牧姣名分。 而牧姣,也怪她自己一开始装得太清高,如今不论朝臣们说什么,薛泽一句“她是朕在江南的救命恩人,朕尊重恩人的决定”就把朝臣们打发了。 这会儿,早朝结束之后,朝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几个想要在牧姣身上下注的,走在一起不知道討论了什么,散开的时候脸上表情都不太好。 冯玉山朝著其中一个跟自己有几分交情的同僚走了过去。 “张大人,好灵通的消息啊,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牧姣怀的是个皇子的?老弟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说到底,也只是想趁著这个机会投机取巧罢了,嘴上没什么把门:“谁不知道冯大人您女儿与玥昭仪交好?您將来,定然是支持皇长子的,当然不会有人没眼力见告诉您这些了。” 冯玉山没接茬,而是追问刚刚的问题:“张大人还没告诉老弟,这消息昨儿才传出来,你家中又没有女儿在宫中,怎么消息这般灵通?” 第204章 区別对待 那位张大人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冯玉山实情。 想来想去,那牧姣腹中的孩子也才几个月,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两说,而冯玉山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於是张大人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告诉了冯玉山。 “我这消息,是家里的大夫告诉我的。” 太医院经常会招收一些天资过人的年轻人做太医的学徒或者药童,但这些人想要留在太医院,竞爭相当激烈。 於是便有不少人呆了几年之后,觉得晋升无望,便会出宫另起炉灶。 这些人因为有呆过太医院的经歷,出宫之后很受达官贵人的喜欢,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冯玉山听完,便明白了一二。 想知道在张大人家里的大夫是谁,又师承何人,还是挺容易的,都在宫里有记录的。 冯玉山便没有追问,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张大人了。” ...... 冯玉山没著急出宫,而是让人把张大人家中大夫的情况问清楚了,让人告诉了苏玥。 苏玥听著对方的来歷,有些惊讶。 “竟然是从前陈太医身边的学徒......” 春寧点点头:“陈太医自从苏瑶死后,便不得皇上喜欢,他身边的学徒也都觉得前途无望,不少都出宫去了。” 苏玥觉得挺有意思的:“本宫还以为,没了苏瑶做靠山,他应该会低调些,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和牧姣勾搭上了。” 两人是怎么狼狈为奸凑到一起的,苏玥已经不关心了。 只要知道牧姣有哪些帮手,提前防备著就是了。 说话间,下人来传话,说是薛泽已经下朝了,让眾嬪妃前去覲见。 苏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去看看皇上怎么说。” 苏玥到时,其他妃嬪陆陆续续都已经到了。 雀妃见苏玥姍姍来迟,又看了一眼坐在最前面的淑妃,挑拨道:“玥昭仪还真是没怎么变啊......先皇后在的时候,就总是最后才到,本宫以为是你不喜欢先皇后才会那样,如今换了淑妃娘娘主事,你怎么还这样?看来咱们玥昭仪不是针对先皇后,是谁也没放在眼里。” 这种低级的挑衅,苏玥懒得跟她爭论,只是淡淡道:“出门的时候孩子不肯,闹了一阵而已。” 苏玥的轻描淡写,却让不少嬪妃都开始嫉妒起来。 多久了,这皇宫里,也只有苏玥一个人,有了孩子,还平平安安生下来了。 不过...... 雀妃却不打算轻易罢休,冷笑一声:“拿什么乔,还当现在你是那独一份呢?牧姣姑娘不是也怀了?以后皇上说不定还有更多子嗣,人人都用你这套说辞,后宫还不乱了套了?” 苏玥冷冷地瞥了雀妃一眼:“牧姣姑娘是怀了,那不是差点被你一巴掌打没了么?” “苏玥!你別血口喷人!” 苏玥望向前面的淑妃:“淑妃娘娘知道的,昨夜牧姣姑娘半夜身子不適,还叫了太医,说是白天挨了巴掌,受了惊嚇。要我说,雀妃娘娘还是悠著点,她肚子里的可是龙种。至於將来別人有了孩子会不会拿孩子说事儿......那也得先怀了再说,这个道理,雀妃娘娘应该是最清楚的,毕竟你进宫的时间,可是最久的几位嬪妃之一......” 苏玥说完,轻飘飘扫了一眼雀妃的小腹,那目光带著些怜悯,似乎在可怜雀妃进宫那么久却生不出来似的。 雀妃下意识捂住肚子,恼羞成怒就想骂人,最后生生忍住了,也看向前面的淑妃:“要说进宫时间久,淑妃娘娘才是最久的吧?” 不就是嘲讽人生不出来么?谁不会似的! 苏玥这可不止是招惹了她一个,把这里没孩子的都招惹了! 淑妃其实听著苏玥的话,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是没等她开口,便听苏玥道:“雀妃娘娘,你与淑妃娘娘怎么能一样?说不定將来淑妃娘娘用不著自己生,也能有自己的孩子呢?” “毕竟......淑妃娘娘端庄贤良,將来若是有生母位份不高的妃子生了孩子,交给淑妃娘娘抚养,才是对孩子对好的。” 淑妃险些以为苏玥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牧姣的交易。 但当她看向苏玥的时候,苏玥已经低下了头,似乎就是隨便一说而已。 如此一来,淑妃也没了追究苏玥的心思,开口道:“好了,皇上马上就要来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苏玥看了一眼门口,轻声道:“说起来......我i也不算来的最晚的,今天的主角不是还没来么?” 身边的春寧会意,適时道:“听说今早牧姣姑娘又不舒服了,皇上下朝之后去看了,她待会儿应该跟皇上一起来。” 苏玥点点头,装出几分羡慕的样子:“真叫人羡慕啊......今早咱们小皇子也不舒服哭闹呢......皇上都没来看看......” 苏玥和春寧的声音传进淑妃的耳朵里,令她衣袖下的手忍不住攥紧。 皇上竟然如此在意那个牧姣吗? 若真如此,她帮助牧姣留在后宫,皇上给牧姣的位份还会低吗? 她真的还能將牧姣的孩子弄到自己身边抚养吗? 別到时候孩子没著落,给自己找了个劲敌,那就得不偿失了! 淑妃没表现出什么异样,苏玥却知道,淑妃已经听进去了。 说话间,门口传来下人的稟报,说是薛泽来了。 眾嬪妃起身出门相迎,牧姣果然正跟在薛泽身后。 眾嬪妃向薛泽行礼,牧姣也要跪下,薛泽一抬手:“你就免了,不是说肚子不舒服么?” 牧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多谢皇上体恤!” 跪在对面的嬪妃们,心中全是羡慕,尤其是淑妃,联想起刚刚苏玥说的话,她起身时看向牧姣的眼神,不再那么友善。 “都进去吧。” 薛泽走在前面,牧姣紧紧跟在薛泽身后,似乎唯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地位。 路过苏玥身边的时候,牧姣停了一下:“玥昭仪,抱歉,听说今早皇长子身体不適,都怪我身子不爭气,耽误皇上去看望皇长子了......” 牧姣嘴上说著抱歉,实则是在炫耀。 苏玥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不过,今早宝宝不是不舒服,只是被苏玥叫醒吃奶,没睡够发脾气而已,她是故意让人这么往外传的。 走在前面的薛泽闻言,立马停住了脚步:“孩子不舒服?你怎么不叫人来喊朕过去?” 苏玥朝著薛泽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没睡够哭闹而已。” 苏玥说的是实话,但此刻看在眾人眼里,就成了苏玥不想输给牧姣,在逞强。 薛泽眼中略微担忧:“真的?” 苏玥点头:“真的。” 薛泽还是不放心:“待会儿朕跟你一块儿回去看看孩子。” 苏玥只能无奈答应下来。 薛泽其实也怕苏玥误会。 今天下朝之后,牧姣那边的小宫女来稟报,说牧姣身体不舒服,他当时就让人找太医了,但那小宫女非说要让他去看看。 薛泽没去,但好巧不巧,来见眾嬪妃的路上,正好要路过偏殿,他都到偏殿门口了,又被那小宫女堵住了。 薛泽索性进去看了一眼,確定没事之后,牧姣便说要顺路一起来。 原本他只是顺道,没想到到了牧姣嘴里,便成了那般说辞。 这会儿薛泽想要跟苏玥解释,又拉不下脸来当著这么多人婆婆妈妈,只能暂时忍下,心里对牧姣更加不喜了几分,黑的都被她说成白的了。 只是薛泽给了牧姣面子,牧姣却还不知足。 听到薛泽说结束之后要去苏玥那里,牧姣便委委屈屈地道:“可是皇上,我现在还是有点不適......” 薛泽回头看了牧姣一眼:“你身子不適便找太医,朕不是太医,你跟朕说也没用。” 薛泽一句话噎得牧姣面色涨红,刚刚薛泽的默许让她自以为薛泽对她还有几分情谊,哪知道到了苏玥面前,自己就不是个事儿了! 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苏玥也捂著嘴角,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皇上说得对,您又不是太医,臣妾待会儿会叫太医去看看皇长子的,皇上还是去办正事吧,正事要紧。”苏玥道。 薛泽皱眉:“孩子的事就是正事,別说了,待会儿朕跟你一起回露华宫。” 这明显的区別对待,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了谱。 看来,在苏玥生下的皇长子,和牧姣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之间,皇上还是更加中意皇长子啊...... 薛泽的態度,决定著接下来大家对牧姣的態度。 当薛泽说出等牧姣生下皇子之后,便赏她黄金万两,让她出宫,还她自由之后,不少嬪妃便开始纷纷给牧姣戴起了“高帽”。 总归还是那天苏玥说的那些漂亮话,被嬪妃们翻来覆去地夸,夸得牧姣不承认都没办法,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淑妃。 而淑妃因为刚刚苏玥所说的事情,以及薛泽的態度,对牧姣正是不满,便假装没有看见。 於是这件事,就这么拍板下来。 薛泽说在牧姣怀孕期间,一切的吃穿用度按照后宫嬪妃的规格置办,不会委屈她和孩子; 等孩子生下之后,赏牧姣黄金万两,良田百倾,皇家护卫若干,让牧姣可以安心回江南,过她想要的自由生活...... 总之说来说去,除了不给名分,不让她留在皇宫,其余的,只要是牧姣当初装清高时候说出的要求,薛泽全都满足了。 不仅满足了,还是加以百倍,千倍的酬谢。 薛泽心里还惦记著孩子,说完之后也不去看牧姣勉强的笑容,拉上苏玥便匆匆回了露华宫。 路上,苏玥跟薛泽开玩笑:“皇上待会儿也让太医给您看看。” 薛泽不解:“朕身体很好,要看什么?” 苏玥大逆不道地说:“看看您的眼睛,刚刚牧姣姑娘委屈的都要哭了,皇上跟看不见似的,真是郎心似铁啊......” 薛泽一愣,而后恶狠狠揉了一把苏玥的脑袋:“大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嗯?敢说朕眼瞎呢?” 苏玥笑著连连求饶:“哪有!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变了,变得不怜香惜玉了......” 薛泽放开了苏玥被揉的有些凌乱的头髮,手一路往下,按在了苏玥纤细的腰上,一个巧劲便让苏玥面色潮红,软了腰肢:“唔......” 薛泽凑近苏玥耳边:“朕不怜香惜玉?朕要是不怜香惜玉,在南安寺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把朕打发了。” “不过你说的对,待会儿朕是要让太医看看,不过不是看朕,是看看你......” 薛泽的手指在苏玥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揉捏,“朕都已经当了那么久的长髮和尚了,朕得问问太医,什么时候可以解禁,再这么忍下去,朕真要成和尚了......” 薛泽的气息越来越近,不仅是腰肢,苏玥的耳朵也开始发烫。 下人们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室內气氛曖昧,空气灼热起来。 薛泽喉头滚动:“之前穆大夫说的时间......也出不多了,玥儿,你真忍心让朕憋出个好歹来?” 苏玥嘴硬:“皇上这话说的,后宫那么多女人,您可以......唔!” 薛泽不知道做了什么,苏玥一个踉蹌,险些摔倒,薛泽眼疾手快扶助,苏玥整个人都软倒在了薛泽怀里。 “玥儿,你这张嘴,真是欠收拾......以后要是再说这样的话,朕只要用別的方式堵住你的嘴,让你永远也说不出朕不爱听的话来......” 薛泽说罢,低头就要衔住那让他又爱又恨的红唇。 然而唇瓣刚刚要触碰在一起,门外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紧接著,房门被敲响,春寧尷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娘娘......小皇子要找您......哭的厉害,奴婢哄不住......” 苏玥眼中的迷离瞬间退的一乾二净,连忙直起身子,整理衣摆就要往外走,被薛泽一把拉住了手腕。 薛泽脸上臭臭的:“那臭小子,哭也不挑挑时候!真是生下来折磨朕的!” 外面孩子哭声还在继续,苏玥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心慌心乱的,伸手去推薛泽的手:“皇上您快放开,孩子在哭呢......臣妾去安慰一下......” 薛泽一个用力,把苏玥重新锁在了自己怀中。 “不行,这里也有人需要安慰......” 第205章 父子爭宠 薛泽徒有贼心,然而他的好大儿却不给他这个父皇耍流氓的机会。 屋子外的哭声一阵高过一阵,苏玥被哭得心神不寧,愣是从薛泽的“魔爪”中挣脱出来,急匆匆拉开了房门。 门外,春寧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看著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头髮还有微微乱著的苏玥,脸上满是尷尬。 “是奴婢不好,哄不住小皇子......” 说话间,一道凌厉且带著怨念的目光投来,春寧硬著头皮抬眼,正对上薛泽不爽的表情。 春寧跟扔烫手山芋一般,把孩子交到了苏玥手中:“娘娘好好哄哄小皇子吧,奴婢,奴婢先去忙了!”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苏玥刚一接过孩子,孩子就停止了哭声,憋著嘴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望著苏玥,眼泪还掛在白嫩的小脸上,那样子,颇有几分委屈。 苏玥心疼得不行,抱著孩子轻轻摇晃:“是娘亲不好,让咱们宝宝受委屈了,宝宝乖,不哭了哦......” 薛泽在身后听得咬牙切齿。 他委屈? 他能有多委屈?整个露华宫都围著这个小崽子转了,他有什么委屈! 委屈的是他这个当爹的好不好! 眼看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全怪这个臭小子! 薛泽走到苏玥跟前,孩子似乎察觉到父皇不爽的心情,將小脸挨著苏玥,瘪瘪嘴,看著又要哭了。 苏玥回头瞪了薛泽一眼:“你有什么火衝著臣妾来就是了,好端端的凶孩子做什么?” 薛泽:“???” 薛泽:他真是比竇娥还冤! 苏玥满心满眼都是孩子,抱著孩子哄了半天,宝宝总算是安静下来。 慢慢地,宝宝有了睡意,苏玥轻手轻脚把宝宝放在了床上,看著宝宝没有醒来,还在熟睡的样子,苏玥轻轻鬆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刚一回头,就被身后的薛泽嚇了一跳。 身后,薛泽就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盯著苏玥的眼睛,满脸的哀怨,也不知道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朕在你身后站了半天了,你都没发现......” 苏玥捂著胸口:“皇上你嚇死臣妾了......” 薛泽轻哼一声:“你现在眼里只有这个小崽子了是不是?朕在你心里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是不是?” 苏玥觉得薛泽有点幼稚:“皇上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您唯一的皇子,臣妾当然担心他了。皇上也一样关心宝宝,不然不会跟著臣妾一起回来,还不是为了確保宝宝的健康,不是吗?” 薛泽摸摸鼻子:“朕只是想你了,跟这个小崽子可半点关係都没有。” 苏玥算是看清楚了,薛泽这人,嘴比鸭子还硬。 孩子就在床上睡著,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醒来,两人也没了曖昧的心思,便说起正事来。 “可惜了,朕本来还想借著今日你给朕出主意的事情,再给你升一升位份,不过看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今天反对的样子......朕再用这样的理由给你晋升,他们怕是要跳起来了。” 苏玥被他逗笑了:“不著急,以这样的理由臣妾晋升,的確有点牵强。” 薛泽安慰道:“你也別著急,最近苏瑾在冯玉山手底下干得不错,朕很喜欢他,过段时间论功行赏,你少不了也要跟著升一升,迟早的事情。” 说罢,薛泽有想起一件事来:“今天被牧姣闹的正事都忘了......下午朕吩咐下去,以后后宫事务管理,除了淑妃之外,诸嬪妃也跟著决议,具体的要怎么做......你跟淑妃看著办吧,下午你们商量出个章程来,晚上说给朕听听。” 苏玥点点头,答应下来。 薛泽下午还有事情,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苏玥准备去找淑妃。 而此刻,牧姣还在淑妃宫里。 淑妃对於牧姣今日的行事相当不满。 皇上对牧姣的重视,超乎她的想像,而牧姣今天说话,也得罪了不少嬪妃。 牧姣今日不仅没能如愿得到薛泽的认可,成为后宫嬪妃,反而还被当眾宣布生完孩子就得走,之前若说她对淑妃还有几分保留,有几分跟对方谈条件的意思,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被苏玥打乱了步调。 “淑妃娘娘,这跟咱们之前说的可不太一样啊,您不是说会儘量让皇上將我留在后宫吗?刚刚您怎么一句话都没有说?” 淑妃对她这样的態度十分不满:“本宫没有帮忙吗?若不是本宫给家里去了信,你以为今天朝堂上会有那么多朝臣帮你说话,让你留在后宫?” “可是......” “没有可是,皇上的心意,连这么多朝臣都左右不了,你让本宫帮你去说,本宫还能左右皇上的想法不成?” 淑妃看著一脸焦急的牧姣,心中舒服了几分:“你也別怪本宫绝情,早上没有开口帮忙,要怪只能怪雀妃。” “若不是护国公之前仗著有兵权在手,处处跟皇上对著干,皇上现在会这么反感跟自己唱反调的朝臣么?本宫知道你私下也做了些准备......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让那么多人帮著你说话,但本宫告诉你,现在的皇上,谁越是跟他对著干,他越是不会让对方如意。你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烂透了,只会让皇上更加坚定让你生完孩子就走的决心。” 牧姣不甘心:“那娘娘就这么干看著?您別以为我走了,孩子就一定会给您抚养,您別忘了一件事......雀妃再怎么不受宠,护国公再怎么受皇上忌惮,但护国公还没倒台呢!还有那个容澜,谁不知道她是太后的人......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淑妃娘娘,再过半个月,就是先皇忌日,依照皇上孝顺的性子,太后只要稍微服软,皇上定然要將太后接回皇宫,去给先皇上香,到时候人都回来了,皇上还真能將自己的生母重新送回寺庙,囚禁在寺庙一辈子不成?” “等到太后回宫......谁能笑到最后,还不好说!” 牧姣的话,成功让淑妃脸色难看起来。 是了,她差点忘了,马上就是先皇忌日了,太后作为先皇的正统原配,是要回宫祭拜上香的! 怪不得这段时间家里一直让她想办法笼络皇上的心,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上去了...... 牧姣见淑妃有所动摇,继续跟她谈条件:“淑妃娘娘在宫中经营多年,手段心智一样不缺,一定有办法在孩子出生之前让皇上鬆口將我留下......只要皇上鬆口,我......” 牧姣一咬牙,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淑妃娘娘帮我了却这一桩心愿,將来孩子我会交给淑妃娘娘抚养。” “我也不妨给淑妃娘娘交个底,皇上之前亲口承诺过,孩子交给谁抚养,我也是有话语权的。” 淑妃思索再三,终於是鬆了口:“好......本宫暂且帮你一回,但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牧姣心中大石终於落下:“淑妃娘娘放心,我在后宫毫无根基,也没有娘家撑腰,是生是死,还不是淑妃娘娘说了算?您想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怎么敢反悔?” 两人达成交易,下人又匆匆来报,说是苏玥来了。 淑妃皱眉:“她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牧姣连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 淑妃宫外,苏玥等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才有下人前来带她进去。 春寧有些不满:“淑妃娘娘这是故意的么?让您等那么久......” 苏玥看了一眼淑妃宫中侧门的方向,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大概是之前还有客人吧。” 牧姣一计不成,怕是只能继续求助淑妃了。 至於要付出的代价......十有八九是肚子里孩子的抚养权。 苏玥心里门儿清,进门之后也没有多问,只是跟淑妃说了薛泽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后宫现在皇后之位暂缺,任何人都不能搞一言堂,以后有什么事情最好商量著来,最后大家拿个主意,劳烦淑妃娘娘再稟报皇上就是了。” 淑妃因为苏玥的重新得宠而嫉妒不已,原先清冷的人,这会儿语气中也多了几分酸意:“你都跟皇上商量好了,按照你的意思办就是了,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呢?” 苏玥轻笑一声:“淑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只是个小小昭仪,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臣妾也只是负责传达而已。” 淑妃心中都是和牧姣的交易,薛泽已经拍板了,她又能如何? 只得道:“那就这么办吧,本宫乏了,玥昭仪也赶紧回去吧,孩子不能离了人照顾。” 苏玥朝淑妃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望著苏玥离去的背影,嗅著空气中那似有若无的,孩子身上才会有的奶香味,淑妃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苦闷。 苏玥有皇长子,牧姣有腹中胎儿,容澜也有太后支持...... 她就算斗倒了一个雀妃,又能如何呢? 皇上的妃子太多了......太多了...... 没了一个雀妃,还有別人,她真的......有些累了...... 苏玥回到露华宫,觉得淑妃刚刚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对她提出的事情,表现得未免太平静了。 而且她刚刚让人去打听了,她前脚到了淑妃宫中,牧姣后脚才回得偏殿,看来两人是已经达成交易了。 可是按照苏玥对淑妃的了解,淑妃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牧姣说服才对。 “不对劲啊......淑妃为什么偏要留下这个牧姣呢......牧姣走了,她才是最適合抚养牧姣孩子的人选......现在雀妃不得皇上喜爱,护国公也被皇上忌惮,而我只是个昭仪......到底为什么......” 她究竟忽略了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苏玥突然想到一个人。 “容澜从南安寺回来之后,是不是很久没有动静了?” 夏觉一愣:“是......整日闭门不出,不提要抚养皇长子的事情了,也不去皇上跟前凑了......说起来,从她回来那日开始,连宫门都没出过,早上给淑妃请安,也用身子不適的理由给推了。” 春寧听完,猜测道:“娘娘,会不会是容澜因为南安寺的事情,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了?” 苏玥摇摇头:“不可能,容澜要是那么容故意放弃,当初就不会不服家中的安排,执意要进宫投奔太后了......对了,太后!” 苏玥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追问道:“太后最近可有消息?” 夏觉和春寧对视一眼:“没有啊......” 话刚说到一半,下人前来稟报,说是小六子来了。 苏玥觉得蹊蹺:“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皇上身边伺候才是,来干什么?” 小六子亲自来,自然是有正事的。 小六子在薛泽身边不久,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薛泽已经吩咐钦天监开始准备先皇的祭拜之事了,今年薛泽得了皇长子,按照规矩,要亲自前往皇陵,祭拜先皇,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先皇。 “娘娘,您恐怕得准备准备了,按照规矩,太后十有八九是要回来一趟,跟著皇上一起去皇陵的。” “太后在南安寺呆了那么久,说到底还是这母子俩谁也不愿意服软,这次若是太后愿意让步,再就著先皇跟皇上打个感情牌,怕是回归有望了......” 刚刚所有的怀疑,在小六子带来的消息中,终於串联成线。 淑妃一定是知道太后要回来了,前有雀妃,后有容澜,才会这么著急,一心想要拿下牧姣和她腹中的孩子! 苏玥的表情凝重起来。 “太后要回来了啊......那后宫的格局,恐怕又要变上一变了......” 此刻,偏殿中。 牧姣回到偏殿,坐下平復心情,片刻之后,才察觉到今天淑妃答应的似乎太爽快了。 正在思索,小宫女推门而入:“娘娘,南安寺来信。” 牧姣一愣:“不是才让你们想办法给南安寺去消息,怎么回信那么快......” 小宫女皱著眉头:“娘娘,这不是回信,咱们的信都还没能传出去呢......这是太后给您的信。” 牧姣打开信纸,匆匆瀏览,片刻后激动地站起身来。 “太后要回宫了!” 她留在薛泽身边的机会......来了! 第206章 宝宝满月 牧姣现在等於是有了双重保险—— 淑妃已经答应要帮她留在后宫,太后也要回宫了,到时候她不再会是孤立无援的情况。 这样想著,牧姣让人给淑妃传了个消息,说是自己害怕继续跟薛泽僵持,会引起薛泽的不满,想让淑妃先缓缓,不要立刻跟薛泽提让她留下的事情。 牧姣这么做,自然是想要让自己不继续引起薛泽的厌恶和不满。 太后即將回宫的消息,让牧姣欣喜不已,而苏玥则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短时间主意一下容澜那边,还有,敲打一下咱们宫里的宫人,做事务必小心谨慎,低调守规矩,不要因为露华宫有了个皇长子,就行事太过,让人抓到把柄。” 春寧和夏觉点头应下。 苏玥在宫中坐了一阵,准备了些下午茶,亲自带著去了御书房。 “就知道你会来。” 薛泽对於苏玥的到访似乎早有预料。 “坐下跟朕一起吃点点心,知道太后要回来了,怕是著急得一下午都不安稳吧?” 苏玥一愣,“皇上您真是……” 薛泽先跟在她面前,说话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苏玥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点点头道:“太后对臣妾和孩子得態度,您是知道的,太后要回来,臣妾自然紧张……” “放心,就是回来祭拜先皇,祭拜完了,该回哪儿去就回哪儿去。” 苏玥挑眉:“皇上对太后竟然这般狠心么……” “不是朕狠心,是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愿意过,偏要跟朕作对。” 苏玥很想问一句,若是太后不跟你作对了,你就能让太后回来么? 但最终,苏玥也没有问出口。 下午茶吃完,苏玥回了露华宫。 之后几天,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后要回宫得消息,各自心里都有各自的打算,后宫诡异地安静下来。 苏玥每日询问各宫的情况,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淑妃借著是后宫管理者的名义,时不时会去偏殿看看牧姣,关心关心她腹中的孩子; 而牧姣的肚子,也再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她跟淑妃说与陈太医投缘,淑妃与她统一战线,便让陈太医光明正大地成了牧姣的专属太医,每日诊脉照顾; 雀妃自从被薛泽收回协理六宫的权力之后,又被护国公进宫斥责了一顿,这段时间也相当消停; 至於容澜…… 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甚至更加深居简出起来,苏玥几乎见不到她的面儿。 整个后宫前所未有的安静,但似乎冥冥之中,又有暗流在涌动。 一切,似乎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先皇的忌日之前先到来的,是孩子的满月。 薛泽想要大办一场,被苏玥阻止了。 “且不说孩子满月跟先皇的忌日挨得那么近,这孩子出生之后就诸事缠身,小孩子命格轻,不宜大操大办,而且这么小,抱他出去也折腾,不如等到满百天,再好好办一场,也算让大家见见孩子得面儿。” 苏玥说话滴水不漏,薛泽纵有遗憾,也只能答应下来。 “玥儿,你就是太低调了……朕怎么听说,你最近治下越发严了,几个宫人不过是让御膳房单独给你做了几个菜,就被你责罚了。” “你从前也是这样,朕给你再多宠爱,也不见你恃宠而骄一下……” 苏玥无奈:“臣妾从前都那么低调了,还是遇到了那么多事,现在臣妾不是一个人,还有了孩子,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这会儿正是晚膳时间,今天是孩子得满月,苏玥拒绝了薛泽的大操大办,只是让薛泽抽时间过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就算是庆祝了。 虽然不庆祝,但露华宫也做了些准备,宫人们在宫中掛了红绸,做了布置,看著十分喜庆,宝宝也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小衣裳,还是这几天苏玥閒来无事,亲手做的。 大红的顏色衬得孩子本就可爱的面庞更加红润健康,瞧著跟个福娃娃似的。 薛泽看到孩子第一眼,就没了跟苏玥爭论的心思,抱过孩子举高高,“朕的小皇子,真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宝宝,是谁家的呀?哦,原来是玥儿家的,长得跟你娘一样好看!” 薛泽也是当了爹之后,才慢慢觉醒了这种哄孩子的技能,一开始还有些生疏,觉得不严肃,掉面子,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哄起来孩子已经十分熟练了。 苏玥在一旁微笑看著,也不打扰,就这么看著薛泽朝著孩子做鬼脸,举高高,试图让孩子更加开心一点。 宝宝也相当给面子,再一次被薛泽举高之后,咯咯笑了出来,於是薛泽来了劲,也不嫌手酸,一直举著孩子逗他玩,露华宫中,全是孩子奶呼呼的笑声。 薛泽命令御膳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餚,都是苏玥喜欢吃的,这会儿已经上菜了。 薛泽这才依依不捨地把孩子交给了春寧,自己拉著苏玥坐下。 “尝尝,都是你喜欢的,朕还特意问了苏瑾,有几样朕都不知道你喜欢。” 苏玥看著满桌子自己喜欢的菜餚,又想到两个哥哥,不免有些遗憾,这样重要的时刻,家人竟然不在身边…… 苏玥正感伤,外头突然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妹妹!” “玥儿!” 苏玥立马回头,然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刚刚所想的人,突然都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不仅有苏家两兄弟,还有精神头十分不错的母亲! 苏玥一下子站了起来:“娘!大哥二哥!” 三人喜滋滋迎了上来,要给薛泽行礼,薛泽摆手示意不用。 见薛泽一副家常聚会的做派,苏家人也不客气了,当家拉著苏玥话起了家常。 “你这孩子……当初一声不响地回去,又一声不响地进宫,娘担心死你了!你还好吗?孩子呢?孩子都还好吗?” 苏玥眼圈有些发红:“都好,都好,我好,孩子也好。春寧,快把孩子抱过来给娘看看!” 孩子一抱过来,苏姨娘眼中就再也没了別人,只剩自己的宝贝外孙了。 她抱著孩子左看看,右看看,稀罕的都不知道什么是好了,嘴里连连喊著:“外婆的好外孙呀!可爱,真可爱!怎么长得这么白白胖胖呢?都是咱们玥儿生的好呀!” 苏姨娘说著,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精巧的金鐲子。 苏姨娘把两个金鐲子分別戴在宝宝的左手和右手上,笑著说道,“外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本来还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出来的,没想到……” 苏姨娘看了薛泽一眼,感激的说道,“没想到皇上如此通情达理,竟然在这个时候把我们接进宫来,才让外婆有了把这个礼物送给你的机会。” 苏姨娘送完了自己的礼物,苏家大哥和二哥也纷纷拿出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宝宝。 说来也是奇怪,宝宝跟这三人其实並不熟悉,但是冥冥之中似乎有血脉牵引,他对这三人一点都不排斥,不认生。 不论是苏姨娘,还是苏家大哥,二哥,谁抱他,他都开心,谁抱他,他都愿意给个笑脸。 尤其是收到三人送给他的礼物的时候,更是咯咯笑出了声,笑得三人捂著胸口直呼好可爱。 那头苏家三人把宝宝围在中间,正在逗宝宝玩,眼中全是疼爱,这头薛泽和苏玥坐在桌边看著那感人的一幕,也是说不出话来。 突然,苏玥耳边响起薛泽压低了的声音:“朕平时看苏爱卿那么严肃,还从来没见过他笑成这个样子,果然啊……可爱的孩子,谁见了都喜欢。” 薛泽想了想,又摇摇头说道,“不,不对。不仅是可爱,咱们的宝贝就是与眾不同,谁也无法抵挡他的魅力。” 苏悦心情极好,闻言笑著说道:“臣妾也觉得宝宝有魅力,不过眼前的菜色也很有魅力。” 说完招呼苏家三人,“娘亲,大哥,二哥快过来吃东西吧,御膳房准备了上好的酒菜,再不吃要凉了。” 见三人还有些依依不捨,春寧便过去抱过孩子,笑著跟三人解释道:“大人们要吃东西,皇长子也要吃东西了呢,今天皇上逗著小皇子玩,太兴奋了,已经过了吃奶的点儿了。” 小孩子吃饭睡觉是天大的事情,一听这话,三人便立马將孩子交给了春寧。 这一顿晚上吃的更像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君臣之分,薛泽全程都相当隨和,也不用人伺候,就如同在寻常人家那样,要吃什么便自己夹,偶尔还给苏玥夹一些她喜欢的菜色。 苏姨娘原本还担心自己女儿闹了那么一出,回宫之后会不会被薛泽责备,或者从此引得薛泽对他不喜,如今看著两人的互动,看著薛泽毫无芥蒂的用自己的筷子给苏玥夹菜,而苏玥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便知道这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平时两人也经常这样。 苏姨娘的心里顿时松下了大半。 比起被皇上宠爱,赏赐什么金银財宝,给什么很高的位分,她更愿意看到女儿像现在这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儘管这个人是帝王,儘管这份温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但这是许多女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名为家的温暖。 饭菜吃了一会儿,薛泽兴致上来,便拉著苏家大哥和二哥要喝酒。 酒过三巡,薛泽有些微醺,先是夸了一番苏家大哥,夸他做的不错,说找到合適的机会要给他升官,在苏家大哥笑著推脱之后,他又將目光转向了苏家二哥。 “之前朕曾经说过要让你去军部,不知道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苏家二哥拿不准薛泽这是在说正经的,还是在开玩笑,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苏玥。 苏玥朝著苏家二哥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薛泽的酒量,这会儿还没醉呢,应该是说的正事。 苏家二哥平日虽然有些紈絝,但心中也有一腔爱国的抱负,听到薛泽这么说,脸上神色严肃了几分。 “草民自然是想进军队歷练的,只是也知道现在军队对招收选拔十分严格,就怕到时候有人说些对妹妹不好的话……” 薛泽朝著苏家二哥摆摆手:“既然都是自家人,便不用走寻常选拔的那个路子。” “朕直接安排你进去適应一段时间,看看你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朕再给你別的安排如何?” “你也不必太低调,刚刚朕还说起你姐姐,她有时候太过低调了,別人反而蹬鼻子上脸,不要怕……” 薛泽说著,拍了拍苏家二哥的肩膀,“到时候朕会直接下旨,你直接亮明身份就是了。之前朕见过你出手,你是有真才实学的,跟你大哥一样,既然有本事,那就不用低调。” 薛泽都这么说了,苏家二哥自然是欣喜不已,当即高兴的朝著薛泽行礼谢过龙恩。 席间其乐融融,加上今日日子特殊,喝到后面大家是真的有些醉了。 苏玥將苏家两兄弟送到了宫门口,苏姨娘朝著她摆手,“行了,有宫人帮忙,你快回去吧,皇上瞧著也醉了,你赶紧去照顾才行。” 苏玥依依不捨的又和苏姨娘说了几句暖心话,这才回了露华宫。 寢宫內,宫人们都守在门口,看到苏玥来了,如释重负道,“娘娘,您终於回来了,皇上不愿意让奴婢们伺候,您还是亲自进去看看吧!” 苏玥一路闻著酒香走到了床榻边。 薛泽已经自己脱了外袍,半靠在床头闭著眼,似乎是醉的厉害了,已经没了神志。 他英俊的脸颊因为酒色泛起了一层薄红,薄薄的唇紧紧的抿著,与平日的样子不同,喝醉的薛泽身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的苏玥也有些心动。 她走近几分,轻轻呼唤薛泽:“皇上,皇上……醒醒,喝点醒酒茶再睡……” 苏玥呼唤了几声,薛泽都没有反应,她准备先去吩咐下人煮好醒酒茶,再端到这里,多少餵薛泽喝一点。 只是她刚一起身,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了,而后天翻地覆,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床榻之上。 第207章 太后回宫 带著酒香的吻落在苏玥耳畔,急促的呼吸中,苏玥能感觉到薛泽的急切。 “你......你不是喝醉了吗......” 薛泽唇齿流连在苏玥耳畔,声音含混不清:“朕的酒量你不知道吗?有点头晕而已,醉?算不上,再说......” 薛泽牙齿轻轻用力,在苏玥白嫩的耳垂上留下一个齿痕:“再说,今天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没办。” 苏玥被他亲的呼吸有些急促,试图用手推开一些,双手却被薛泽顺势握住,压到头顶。 “朕今天问过穆大夫了,还是不让朕碰你......玥儿,朕从来没觉得时间过的那么漫长,到底还要朕等你多久......” 苏玥感觉到身上之人身体的变化,面颊发红,轻轻挣扎起来:“那穆大夫都说了不行,皇上还不赶紧起来......” “可是......朕为你守身如玉,你总得给朕一点甜头是不是?” 苏玥想说什么,被薛泽眼疾手快捂住了嘴:“你要再敢说让朕去找別的女人这种话,朕也可以违背遗嘱,要是不信,你可以试试。” 薛泽喝醉了,苏玥真怕他不管不顾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能红著脸轻轻点头。 ...... 苏玥也开始觉得时间过的好漫长了。 薛泽总也不肯罢休,总也不肯放过他,仗著今晚有春寧和夏觉照顾宝宝,肆无忌惮地欺负苏玥,除了穆大夫说不能做的,几乎什么都做完了。 苏玥累的起身洗澡的力气都没有,摊在床上想著等一会儿宫女来伺候她洗漱。 等来等去,没等到小宫女,倒是等来了酒已经醒了的薛泽,手上搭著一块浴巾,朝著苏玥走来。 “皇上,让臣妾歇歇欸,就一会儿,伺候沐浴的宫女还没来......” “起来。” 薛泽突然打横將苏玥抱起,在苏玥的惊呼声中,稳稳將她抱到了浴盆旁边。 “朕弄脏的,朕来帮你洗。” 一句话,让苏玥脸颊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红晕瞬间又爬了上来,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不用,臣妾自己来。” “乖。” 薛泽把苏玥按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弯腰帮她除去凌乱的衣裳。 灯光很暗,明明已经不知道赤裸相见过多少回,明明连孩子都生了,但是此刻的苏玥,还是觉得莫名的羞耻。 衣服一件一件落下,她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在头顶的目光中,被抱紧了热水桶里。 接触到热水的瞬间,几乎全身的疲惫都被热水洗去了,水温正好,苏玥舒服地嘆息一声。 薛泽擼起袖子,有模有样地帮苏玥打湿头髮。 被人轻轻按摩头皮的感觉很舒服,尤其这个人还是独一无二的帝王,苏玥在最初的不適应之后,便在薛泽的揉按头皮的轻柔动作中,昏昏欲睡起来。 薛泽那双拿过刀剑,批过奏摺的手,伺候起人来也十分熟练,苏玥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苏玥能感受到那双手帮她洗乾净头髮,帮她按揉肩颈,用帕子清晰她的全身,直到最后,一只手停留在了苏玥的小腹上,久久没有动作。 片刻后,苏玥睁开了眼睛,薛泽的右手,还轻轻搭在苏玥的小腹上。 苏玥顺著他的手低头,看到了自己小腹上还有些鬆软的皮肤。 儘管她已经非常注意,儘管她体质特殊,但是孕育一个孩子在身体上留下的印记,还是没办法短时间抹去。 苏玥有些不自在:“皇上別看了,过些日子就好了,现在......难看。” “別这么说,朕不是觉得难看,朕是......” 薛泽语气中有些心疼:“朕是心疼你受苦了。”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朕以前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现在想想......为了宝宝,你受苦了,玥儿。” 苏玥鼻子有些发酸,忍不住仰起头来。 水太热了,蒸得她眼眶也发红。 说来可笑,她从未觉得生下长子是在受苦,长子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她心甘情愿。 但心甘情愿受这份罪,於有人真心实意地心疼你,是不一样的。 “皇上要是觉得臣妾受苦了,以后就多来露华宫,多看看宝宝。” 薛泽从背后环住苏玥,不顾苏玥身上得热水將他的衣裳打湿,將苏玥整个搂在怀里,轻声道:“会来看宝宝,更是为了看你。” 两人温存了些许时候,苏玥推著薛泽分开:“衣裳湿了,待会儿著凉了,皇上去换身衣裳,臣妾自己穿衣就好。” 折腾了大半夜,两人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还有约莫两个时辰,薛泽又要去上早朝了。 苏玥累极了,坐在床边让薛泽给她擦头髮的功夫,就在薛泽怀里睡著了,薛泽帮她把头髮擦乾,又將她轻轻放下,盖好被子。而后才自己也躺了下来。 然而躺下来之后,薛泽却睡不著了,满脑子都是苏玥和孩子。 从前他觉得,只要是自己的血脉,无论是谁生的,无论生几个,都是一样的,都是他的皇子,他一定一视同仁。 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苏玥生的,和別人生的,怎么能一样呢? 牧姣也怀孕了,但是薛泽对那个孩子却没什么期待,或许很不公平,但对他来说,苏玥生下的皇长子是不一样的,他再也不能在別的孩子身上,体会到这样浓烈的感情。 此时的薛泽,只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头一个孩子,所以格外在乎。 直到后来,苏玥又陆续给他生下几个孩子,他才明白,他对苏玥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在乎。 这与谁长谁幼无关,只与苏玥有关。 苏玥生的,不管是第几个,他都疼到了心坎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日一早,薛泽照旧参加早朝,还是那个勤奋的帝王,甚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他突然有了別样的干劲,他想趁著自己还年轻,好好整顿朝纲,好好治理天下,他希望將来交到长子手中的,是一个强大而富裕的江山,交给长子的朝臣,都是忠心於他们父子的可用之才。 而苏玥的时间,就在等待太后回宫的空挡一闪而过。 很快,来到了先帝忌日的前几天。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朝臣提起要迎接太后回宫的事情,薛泽推了几次,在先帝忌日即將来临之前,终於鬆了口。 晚上回到露华宫,说起此事,薛泽还有些不忿。 “朕以为太后不在宫中那么久,他们早该消停了,没想到啊......顾家......钟鸣鼎食之家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朕是小瞧了太后的这个母家了。” 苏玥没有插嘴,静静听著薛泽诉说。 等到薛泽说完,对苏玥道:“玥儿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听朕说太后的事情?” 苏玥放下帮薛泽按揉肩膀的手:“臣妾不好说,她毕竟是长辈,您说几句,那是儿子跟母亲撒娇,臣妾要是接话了,那就是不懂事了。” 薛泽抖了一下:“撒娇?朕都多大的人了。” 苏玥笑笑:“没,臣妾就是觉得......皇上跟太后之前感情那么好,而且皇上很多次都跟臣妾表达过对太后的失望,臣窃以为......皇上现在也没能过去心里那个坎呢......” 苏玥不提还好,她提起来,薛泽才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太后的感情......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说实话,太后会被他逐出皇宫,安置在南安寺,那是太后做了太多过分的事情,让薛泽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步一步逼得薛泽不得不將她驱逐出宫。 那时候,薛泽是伤心的,甚至对於母亲,有一种浓浓的失望之感,那种失望,让他无数次回忆起他一直求而不得的母爱。 而现在,隨著时光流逝,隨著苏玥的陪伴和孩子的到来,心中那一块关於家的问暖,关於亲情的缺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补足了。 人,总是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而现在,苏玥和他一起组成了新的家庭,他有了属於自己的孩子,这种求而不得的遗憾,渐渐在他心中远去,对太后的感情,也渐渐理智了起来。 “皇上?皇上?” 苏玥的声音,唤回了薛泽的思绪。 “皇上怎么了?鲜少见您走神,想什么呢?” 薛泽摇摇头:“没什么。” 说罢,將身后的苏玥拉到自己跟前,抱起坐在自己腿上,从后面环抱著她的腰肢。 薛泽將下巴搭在苏玥的肩头,轻声道:“朕就是......突然不怨太后了。” 害怕苏玥误会,薛泽赶紧解释道:“朕不是说原谅她从前对你做的那些事,而是......朕对她的感情,似乎......淡了。” “淡了,无所谓了,以后再有什么,朕也不会偏袒,或者意气用事了。” “朕突然就想通了,她是朕的母亲,却也是一国太后,皇家之间......有时候公事公办,比牵扯感情,要好处理的多。” 薛泽嘆了口气:“可惜朕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否则之前也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这次太后回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不必怕她,她要是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朕会秉公问罪,不会再因为她是朕的生母,而处处退让,顺带著让你也因为朕的退让而受委屈了。” 当然,还有一句话,薛泽没说。 那就是他从前把太后当作母亲,对方似乎並未將他当作儿子。 至少,没有在他身上投注太多的感情。 而以前,薛泽一直觉得,母亲就是他的全部,他人生的指路人,他为之奋斗的目標。 感情投注的不对等,才是薛泽每次面对太后时会感到格外愤怒和失望的原因。 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想通了。 当然,这种曾经懦弱的想法,就没必要跟苏玥说了。 四天之后,太后回宫。 太后回宫之日,按照规矩,薛泽不必亲自出面,但后宫嬪妃们,却是需要亲自迎接一下的。 淑妃因为入宫之后一直不爭不抢,十分乖巧,也还算受太后的喜欢,受过几次恩惠。 是以现在淑妃掌权,便提出要带著眾嬪妃直接到宫外迎接太后。 其他嬪妃都没什么异议,苏玥也没有。 这是好事,她去了,就算是放下了之前的恩怨,明面上是“先礼”了,若是太后还要为难,那她“后兵”,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这天早上,要出发之前,淑妃宫里来了个小宫女传话。 说是淑妃觉得太后一定会想念皇长孙,要让苏玥也带著孩子一起去迎接。 话里话外,都透露著一个意思,说太后和苏玥之间,是大人的恩怨,太后再怎么样,也会喜欢皇上的血脉的,带著孩子过去太后一定高兴,言辞间,还有那么点让苏玥用孩子到太后那里討太后欢心的意思。 传话的小宫女走后,春寧和夏觉都看向苏玥:“怎么办娘娘?要不要带著小皇子一起去?” 苏玥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太阳都还没升起,等著太后从南安寺到皇宫,怕是要等到下午去。 苏玥冷笑一声:“什么让我用孩子討太后欢心,分明是她想用说服我服软这种方式,自己討太后欢心罢了。” “我愿意去一趟,已经表明態度,愿意跟太后和睦相处,还带上孩子亲自迎接......未免有点太上赶著了!” 那就是不带的意思了。 春寧和夏觉也觉得不带好。 孩子那么小,带出去受这个罪干什么? 於是等到苏玥和眾嬪妃匯合时,淑妃发现苏玥没带上孩子,便有些不悦。 “本宫不是让人去传话了吗?带上皇长子一起,太后老人家一定很想见见孩子。” 苏玥撩起眼皮:“太后想见,回宫之后臣妾多带著孩子去太后宫中拜见就是了,犯不著非要今日。说得跟太后过了今天,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似的。” 这话说得很难听,跟诅咒太后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有得一拼了,淑妃忍不住呵斥:“玥昭仪,注意你的言辞!” 苏玥整理了一下衣摆,抬眼看向淑妃:“淑妃娘娘才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態度。您才是如今后宫的掌事人,用不著这么上赶著討她欢心,怎么,皇上亲手交给你的协理六宫之权,你还准备让给別人不成?” 第208章 太后宣战 淑妃本来就因为太后要回来而心神不寧,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力又出什么岔子,现在被苏玥这么一说,当即变了脸色。 “玥昭仪,容本宫提醒你,你现在已经不是跟本宫平起平坐,一起管理后宫的关係了,注意你的言辞。” 苏玥懒懒地看了淑妃一眼:“旁人都说淑妃娘娘性子太软,治下不严,依臣妾看,倒是未必,这不就挺有威严的吗?还是说,淑妃娘娘的威严,都使在臣妾身上了?若是如此,臣妾当真是受宠若惊了。” “你!” 苏玥诚心要气一个人的时候,嘴巴是很利的,她也料定了在这个等待太后回宫的当口,淑妃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於是根本毫不畏惧。 当然,苏玥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淑妃选择了和牧姣结盟。 苏玥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她对牧姣这个人,非常不喜欢,本能地忌惮和厌恶,明明牧姣对她来说,並不能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是苏玥就是有种莫名的紧迫感,绝不能让这个人出头。 而早已变了心性的淑妃,在她带著孩子回宫之后,並未表现出从前的善意,加上跟牧姣的合作……苏玥知道,她与淑妃已经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淑妃被苏玥气的不轻,但也確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对苏玥如何,空有一腔不满,只能往肚子里咽。 这头淑妃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泄,刚抬头便看到了姍姍来迟的牧姣,正带著好几个下人,眾星捧月地走过来。 淑妃皱起眉头:“你怎么来这么晚?” 所有人都到了,这牧姣是最后一个来的,连雀妃都不敢这么囂张! 牧姣被淑妃带著火气的语气弄得一愣,心说她不是跟淑妃是一伙的吗? 淑妃怎么拿她开刀呢? 於是有些委屈地说道:“民女这几天每日早上都要让太医看诊,所以耽搁了一下,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牧姣想用腹中孩子唤回淑妃的好態度,想要提醒淑妃,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当著这么多的人面给她难堪,殊不知这句话又点了淑妃的火药桶。 苏玥为什么敢以昭仪的身份跟她叫板,不就是因为生了个皇长子吗? 现在倒好,连牧姣都敢轻视她,这还没生下个一儿半女呢,要是真生了皇子,那还不踩到她头上去了? 於是便没给牧姣面子,狠狠呵斥起来:“你身子再矜贵,还能越过太后她老人家去?本宫看你之前的规矩是白学了!以后再用腹中孩子做藉口,本宫就让人好好教教你规矩!到时候,可別想著能糊弄过去!” 牧姣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心中委屈不已,又不敢当著眾人的面跟淑妃叫板,只能平白受了这个委屈,直到进入队伍中,都没能搞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受了这个无妄之灾。 眾人这一等,就等到了正午时分,太后还没到。 正午的太阳很烈,儘管有下人打伞扇风,嬪妃们一个个的还是热的有些受不住了。 淑妃也猜到今天太后会来得晚,已经安排好了中午的膳食,正准备让宫人送过来,就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宫女提著篮子来了。 走近一看,是苏玥宫中的春寧。 春寧给诸位娘娘行礼之后,便从篮子里拿出了午膳。 淑妃看得直皱眉:“本宫不是说了吗?已经准备好了膳食,为什么还让宫人送来,本宫还能饿著你不成?人人都能克服,诚心迎接太后回宫,怎么就你不一样?” 苏玥才不管淑妃的责问,打开篮子一看全是自己喜欢的菜色,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看向淑妃。 “刚刚牧姣姑娘迟来了,不也没受到责罚么?怎么?淑妃娘娘要罚臣妾?那臣妾在淑妃娘娘心中还真是跟別人不一样啊……” 苏玥都这么说了,淑妃要是真的罚了苏玥,岂不是说明自己针对苏玥? 但言语上,她是不会放过苏玥的,逮著苏玥搞特殊说事,又说苏玥铺张浪费,最后苏玥听烦了,直接给淑妃甩了一句:“臣妾每日的膳食都是穆大夫和皇上一起定好的菜色,淑妃娘娘有意见,不如跟皇上说去。” 苏玥搬出薛泽,淑妃彻底无话可说。 於是等到其他嬪妃的午膳也来了,大家看著眼前丰盛的饭菜,突然都没了胃口。 她们吃的並不差,可苏玥吃的,可是皇上亲自定下的菜色呢……她们手里的饭菜,突然就不香了,不仅如此,还有一股股酸劲儿。 而此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入城的驛站旁。 马车里,薛平准备好了吃的东西,亲自端到太后面前。 这辆马车相当豪华宽敞,马车中间有桌子,明明是在赶路,但是桌上的菜色都相当讲究。 太后只隨便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摆手让下人撤下去,被薛平阻止了。 “放著吧,我来吃。” 说完,三两口就把桌上的剩菜吃了个一乾二净。 太后看著薛平吃完坐好,等著下人將空的碗筷都撤了下去,才开口道:“你堂堂瑞王,吃哀家的剩饭剩菜,传出去了旁人要说哀家苛待你了。” 薛平轻轻笑了一下:“无妨,儿臣小时候身子不好,吃不进去,您也是一口一口餵儿臣,碗里剩下的,您也经常顺口就吃了,从不嫌弃,咱们母子之间,不用说这些。” 太后闻言,眼神略有鬆动。 因为之前两人对於苏玥和那个孩子的处置生了分歧,太后一直觉得薛平妇人之仁,母子俩生了嫌隙,可如今,因为薛平的举动,和这几句话,太后心里总归是狠不下心继续跟儿子置气。 “你啊……” 太后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说说你,从前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了,母后说不动你了……” “母后別说这些了,天热,树林下凉快,休息片刻,便启程吧,只剩一点儿路程了。” “急什么。这么热的天,哀家得看看后宫里,是谁能等哀家到最后。也顺便看看,哀家不在宫中许久,这后宫的规矩,有没有鬆散。” 太后离开皇宫那么久,这次回来,正是立威的好机会。 让嬪妃们多等等,给个下马威,好让她们知道,她是皇帝生母,虽然出宫了许久,却仍旧是原来的太后。 …… 淑妃等人以为午膳过后用不了多久,太后就该到了—— 按照路程来算,哪怕太后年纪大了,马车走的再慢,也该到了。 但前方却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苏玥早有预料,早就吩咐春寧来的时候准备了喝的用的,连暖手炉都被春寧改了一下,在里面装了碎冰,放在脚边,可以驱散些许闷热,等苏玥昏昏欲睡之时,又將水壶中提神的糖水送上去,喝的苏玥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旁的冯瑶见状,羡慕不已,压低声音道:“你这是来迎接太后还是来郊游啊,怎么什么都准备好了?” 苏玥看了一眼前面,见没人注意她们,才轻声道:“早就料到太后要藉机给后宫嬪妃重新立规矩,给下马威了,你且看著吧,怕是还有的等。” 苏玥一语成讖。 眾人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了下午,太后也没来。 直到夕阳西下,太阳照射在宫门上时,太后的马车,才终於露出了一个角。 苏玥正了正神,提醒一旁的冯瑶:“太后来了。” 太后回宫,眾嬪妃迎接,本该是慈孝的场面,但太后时铁了心要给眾人下马威,连马车都没下来。 马车之时在眾人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便有一个小宫女拿著两个盒子走了下来。 小宫女先是走到了淑妃面前,道:“太后得知淑妃娘娘如今一个管理后宫,体恤淑妃娘娘辛苦,特意从南安寺主持那里求来了安神香,送给淑妃娘娘。” 直到此刻,淑妃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看来,太后並不针对她,至少现在,对她没什么敌意。 淑妃恭恭敬敬收下了太后的礼物:“太后老人家路途辛苦,改日臣妾一定亲自拜访。” 之后,小宫女又望向其他嬪妃的方向,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留在了牧姣身上。 “这位就是牧姣姑娘吧?您的事情,太后在南安寺也有所耳闻,太后命奴婢带话,说要好好谢谢牧姣姑娘。” “一来,谢谢您在江南意外救了皇上一命,二来,多谢您为皇上孕育皇嗣。” “这两件事,您都对皇室有大恩,將来有任何人胆敢对您不敬,太后一定为您撑腰。另外,这是给太后您的礼物,都是上好的安胎药材,请牧姣姑娘笑纳。” 牧姣这回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之前太后一直让她低调,她还以为这次太后回宫,也会贯彻这个想法,她们只能暗中来往,更不会帮助牧姣爭宠,但没想到…… 太后在回宫的第一时间,就这么毫不掩饰对牧姣的喜爱,甚至言语间透露出要给牧姣和孩子撑腰的意思。 不仅仅是牧姣,其他嬪妃也是相当惊讶。 而苏玥,脸上的神情则是一点一点变得微妙起来。 太后这次回来……是装都不打算装了,要直接跟苏玥爭到底了。 太后说牧姣为皇家孕育子嗣辛苦,所以十分感激,多加疼爱,但……苏玥何尝不是一样? 甚至,苏玥还为皇家诞下了珍贵的皇长子! 可太后却一定表示都没有,甚至当著苏玥的面这样抬举牧姣和她腹中未出生的孩子,在给了牧姣一个风光的慰问之后,直接就让马车走了,连眼神都没给苏玥一个,更没有问过皇长子的事情,別人眼中珍贵的第一个皇子,在太后这里什么都不是。 同样是皇家添丁进口的功臣,太后对两人的態度,可谓是天差地別。 而她的態度,也证明了她的立场—— 她是回宫了,却不是打算跟薛泽屈服的,她就是厌恶苏玥,连带著连苏玥生下的孩子也不喜欢。 谁也无法让太后改变心意,皇帝也不行。 太后走后,眾嬪妃陆陆续续离开,淑妃最后才走,看向苏玥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玥昭仪,这可真是……本宫跟你说句真心话,太后討厌你真是没有原因的,本宫从前从未见过太后这么討厌一个人,看来,哪怕你为皇家生下长子,也无法改变太后的態度了,太后更中意牧姣腹中的孩子啊……” 淑妃以为这话能激怒苏玥,能让苏玥露出败相,却没想到,苏玥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淑妃娘娘有时间担心臣妾,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太后她老人家这么在一牧姣……淑妃娘娘关照她腹中皇家子嗣不假,但也要小心点,谁知道你养出来的,是一个强力的盟友,还是一个厉害的对手呢?” “照太后对她这个喜欢的劲儿……说不好,以后跟淑妃娘娘平起平坐的,就是她了。” 苏玥说完,朝淑妃行礼后离开。 只是她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在淑妃心中埋下了对牧姣忌惮的种子。 …… 牧姣那边,回到偏殿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宫女去问问太后,能不能见面。 没想到宫女一出偏殿,就碰上了太后身边的人。 “让牧姣姑娘准备一下,去翊坤宫一趟,太后娘娘召见。” 那宫人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避讳周围薛泽派来的护卫,摆明了是根本不怕薛泽知道自己对牧姣的好感。 牧姣欣喜若狂,换了一身衣裳,就朝著翊坤宫匆匆赶去。 苏玥得到消息,並不意外。 “还真是大张旗鼓啊……看来,太后这次回来,是要扶持牧姣跟我打擂台了……” 苏玥摇摇头:“我还以为,太后会选择容澜呢……” 容澜也是这么想的。 她以为太后会选择自己,於是当太后直接无视了她,选择跟牧姣示好的时候,容澜十分委屈,也相当愤怒。 这算什么? 之前在南安寺庙给自己的承诺,都餵了狗吗? 於是牧姣当牧姣急匆匆赶往翊坤宫时,半路上便碰到了同样匆匆赶来的容澜。 只不过,一个脸上欣喜若狂,一个则是怒气冲冲。 第209章 制衡之术 容澜见到牧姣,面色就是一变:“太后才刚刚回到皇宫,舟车劳顿,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不知道让太后老人家休息休息吗?” 牧姣也不退让:“你是来干什么的,我就是来干什么的,说別人之前,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怎么,你来找太后就是拜见,我来找太后就是打扰了?” 容澜咬牙:“本宫是太后侄女,来看望婶母,自然是不算打扰的。” 牧姣冷笑一声:“你在南安寺的时候不是刚看过么?又想念了?对了,就是从南安寺回来之后,皇上便不再提让你抚养皇长子的事情了吧?怎么,做不了皇长子的母妃,又盯上我肚子里这个了?” 容澜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牧姣,咱们谁也不用笑话谁,我们彼此几斤几两,彼此都清楚的很。” “是,我辜负了太后所託,没能爭取到抚养皇长子的机会,但你......” 容澜盯著牧姣的面庞,“你的身份,適合在宫里长久地待下去么?牧姣,別演戏演多了,连你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你本身,就是最不安定的一颗棋子,你以为太后能让你永远留在皇宫,甚至亲自抚养那个孩子么?” 牧姣的脸色也变了。 容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份,容澜应该是不知道的才对! 牧姣强自镇定,“你在说什么?我虽然是平民出身,比不过你们世家大族的女子,但你也不用诅咒我在皇宫呆不下去吧?我怎么就不安定了?只要皇上愿意承认我的身份,我留在后宫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么?” 牧姣声音不小,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但其实內心已经心虚的不行了。 容澜是太后的侄女,她可不確定太后会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容澜。 容澜也只是这段时间阴差阳错得到了一些蛛丝马跡,想著诈一诈牧姣,看到牧姣这幅表现,她实在拿不准自己的那个荒谬猜测到底对不对。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传来老嬤嬤的声音:“两位,別吵了,太后早就料到两位都会过来,所以已经在里面等著了,两位还请隨我来。” ...... 太后宫中。 得知太后要回宫祭拜先帝,原本太后宫中的宫人早早的就打扫好了宫殿,安置好了所以事情,一切都跟太后离开之时一模一样,仿佛太后只是去御花园赏了个花,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当然,容澜和牧姣两人,是无心观察这些的,她们心中现在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问问太后,她们两个之间,太后到底要选择扶持谁。 两人去太后宫中的行踪,都没有特意隱瞒,於是苏玥很快知道了,两人一起去找了太后,而且在太后宫门口吵了起来。 “可惜了,奴婢消息得到的晚了,太后宫外又都是她培养的亲信,两人说了什么,奴婢没能打听到。” 夏觉有些遗憾:“牧姣也真是胆子大,不过是得了太后的一件礼物,就敢跟容澜叫板了,要知道,容澜可是太后的侄女呢......” 苏玥浅浅笑了起来:“侄女又如何?牧姣肚子里可是怀著一个呢......我要是太后,我也选择牧姣。” “扶持一个嬪妃,哪有扶持一个皇子来得好?若是將来能让扶持的皇子继承大统......太后老人家的风光再维持个几十年也不是难事。毕竟......咱们皇上,现在可是不怎么听她的话了。” “与其在不听话的儿子身上下功夫,还不如重新培养一个听话的皇孙。太后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苏玥猜的以点儿没错。 太后就是如同苏玥这般想的。 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女人的心。 她不会相信容澜,更不会相信牧姣。 因为不论是容澜还是牧姣,都会有自己的私心,唯独牧姣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一样。 这个孩子,將以薛泽的血脉这个身份诞生,但只有太后知道,这个孩子,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的种。 这是她选择扶持这个孩子的原因,也是將来能够控制这个孩子的筹码。 薛泽不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吗? 不论从前对她如何千依百顺,如何孝敬,现在不也一样生了反骨,甚至將她驱逐出了皇宫? 这样想著,太后看著坐在身旁得寸进尺的牧姣,竟也多了几分耐心。 “什么叫做哀家选谁?你们都是皇帝的女人,哀家选你们干什么?只要你们好好伺候皇帝,好好替皇帝开枝散叶,无论是你们之中的谁,哀家都喜欢。” 容澜心头一紧,太后还是提到了孩子。 “太后,那咱们在南安寺说的......” 太后看向容澜:“哀家只答应过给你一个孩子,免得以后你年纪大了,膝下空虚,可从未说过这个孩子是牧姣肚子里这个。哀家的意思,是让你想办法把苏玥处理了,去抚养皇长子。另外......” 太后眯起眼睛:“有些事情,你知道的是不是太多了?” 容澜脸色一白。 当初皇宫大火,苏瑶被薛平救走之后,便直接送到了江南改头换面,苏瑶的身份,是他们极其重要的一张牌,太后几乎將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灭口了。 但是刚刚,老嬤嬤告诉她,容澜似乎对牧姣的身份起了疑心。 容澜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太后这话,臣妾听不懂。” “別跟哀家装!你知道了些什么?都告诉哀家!” 容澜的確知道了一些东西,这也是她今天敢这么明目张胆跑来质问太后,要在她跟牧姣之中选一个扶持的原因。 前段时从南安寺回来之后,太后让她低调行事,於是容澜便安静下来,整日缩在自己宫里,閒来无聊,便试著给家里写了几封信,想要跟父兄缓和一下关係。 容澜的父兄其实也等著容澜服软,容澜先一步软了下来,他们便也跟容澜陆陆续续有了联繫。 容澜的大哥为了拉近和妹妹的关係,便命府中下人往宫里送了一趟东西,送的都是容澜的兄长收藏的一些上好的江南织锦,据说是宫里都没有的好东西,还派了一个江南请来的裁缝,专门给容澜做衣裳。 那人確实有本事,做出来的衣裳不仅合身得体,细节上还別出心裁,既不会让容澜坏了宫里的规制,又与其他嬪妃的衣裳不一样。 容澜便夸讚她有真本事,女人的心思那是摸得透透的,只可惜这么好的衣裳,她穿在身上,却无人欣赏,皇上已经对她厌弃...... 那人便顺势说起,自己的本事不算什么,她认识一个老姐妹,有秘术,能让女子从內到外改变,勾的男人慾罢不能。 “据说她有一门家传绝学,甚至可以改变容貌,令普通女子改头换面变成绝世之姿,只可惜后来这老姐妹据说接了一个大活,然后人就消失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享清福咯......” 容澜一开始真没往苏瑶那方面想,只是好奇对方的本事,想要招揽,可对方却告诉她,这人消失之前,搜罗了很多仙丹灵药,据说要施展家族密学,又说对方是皇亲国戚,好好干以后一辈子吃穿不愁...... 容澜一问时间,竟然就是在苏瑶死后不久,而且那段时间,她知道睿王也去了江南...... 不知道为什么,容澜突然就想到了苏瑶,然后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苏瑶身死,睿王下江南,皇上前往江南賑灾,牧姣捨身救人,还一夜之间怀了龙嗣...... 容澜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刚刚在牧姣那里,她没能试探出来,可这会儿听太后的语气,难道她......真的猜对了?! 太后沉著脸看著容澜:“哀家不管你知道了多少,都给哀家闭紧嘴巴!哀家这次回来,对苏玥的態度你也看到了,等解决了苏玥,哀家自然会把皇长子交给你抚养,至於你们两个......既然都是哀家的心腹,那就好好相处,別整天想著內訌!” 太后语气十分严厉,但是容澜却丝毫没有害怕,反而沉浸在知道了秘密的喜悦之中。 她堪破了太后和苏瑶最大的秘密! 这是太后的把柄,更是苏瑶,哦不,现在应该叫牧姣了,更是牧姣的把柄! 將来就算扳不倒苏玥,还能用这个秘密威胁牧姣。 不想身份暴露?那就用孩子来换!@ 容澜已经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也不想想,按照太后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在完全不確定容澜知道多少情况的时候,就这样默认了牧姣的身份? 太后会有这么蠢吗? 只要她咬死了不认,容澜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天方夜谭,谁也不会相信! 但太后偏偏默认了...... 太后垂眸,抬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余光看到牧姣正十分不甘地望著容澜,似乎敢怒不敢言。 太后唇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牧姣现在怀了孩子,按照牧姣的性格,以及她的野心,以后生下孩子,只会仗著有了孩子做依靠,慢慢脱离她的掌控。 她当然不可能揭发牧姣的身份,因为她也是这一切的参与者,牧姣根本不畏惧她。 所以太后现在急需要给牧姣找一个对手,找一个可以相互制衡的人。 於容澜而言,她想要一个孩子傍身,无论是苏玥的,还是牧姣的,所以容澜必须跟牧姣和平,於牧姣而言,容澜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她必须有所防备,所以只能依附太后。 太后这一手相互制衡之术,用的可谓是炉火纯青。 两人来的时候像好斗的公鸡一般互不相让,离开的时候却只能互相忍著对对方的厌恶,还得客客气气说一声告辞。 两人走后,薛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母后就不怕容澜真把牧姣的身份捅出去?” 太后抬眼:“你觉得是她的嘴巴快,还是哀家的刀快?” “她知道了秘密不假,但也要有能把秘密说出去的机会才行。” 薛平不说话了,沉默良久之后,才道:“先皇后已死,知道牧姣腹中孩子身世的人,只剩下你我和牧姣自己,母后是打算等她生下孩子之后,便去母留子,將孩子交给容澜抚养吗?” 太后摇摇头:“不,这是你的孩子,你的血脉,哀家怎么会放心交给其他人?哀家要亲自抚养这个孩子。” 太后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柔:“放心,哀家身子骨还不错,能活著看到那孩子长成少年,就算哀家不幸先走一步,没能看到那孩子上位,那不是还有你这个父亲在吗?你会扶著他,走上他该在的位置。” 太后说完,又淡淡嘆了口气:“是哀家不好......原本该是你去坐那个位置的,只可惜......” “母后別说这些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儿臣感谢母后的筹谋。” “嗯,你跟皇帝不一样,哀家相信你。对了,这次回来,你也该改改你的性子了。装了那么多年的閒散王爷,紈絝子弟,是时候干些正经事了。” 太后想了想,道:“这段时间,皇帝正跟护国公较劲,你不妨帮帮皇帝,也提醒他还有这么个兄弟,与其相信那些外人,当然是自家兄弟更值得信任。” 薛平点点头:“儿臣知道了。儿臣借著看望您留在南安寺的藉口,已经坐了不少布置。”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儿哀家让皇帝过来一起用晚膳,你们兄弟两人也好好敘敘旧。” 顺便,也可以给苏玥一个下马威。 太后可是知道,现在苏玥十分受宠,薛泽每日都住在露华宫,日日还要抽空陪著苏玥用晚膳。 露华宫中。 春寧准备张罗晚膳,苏玥摆摆手让她不用布置了。 “不用麻烦了,今晚不用准备晚膳,我有別的去处。再说,就算准备了,皇上十有八九也会被太后叫走。” 春寧反应过来:“是哦,太后回来了。可是娘娘,您也要吃饭的呀!” 苏玥勾起唇角:“太后想把皇上从我这儿叫走,那我便如她的愿。只不过这母子久別重逢的热闹,我不去凑一凑,岂不是可惜了?” 第210章 联手坑人 太后在宫中等待薛泽的到来,这次由她主动邀约,也算是给了薛泽一个台阶—— 太后回宫,薛泽作为儿子,理应要前来看望,但他心里对太后仍旧有疙瘩,並不想主动前往,由太后提出见面,薛泽嘴上不说,心里是挺满意的。 而当苏玥也提出要跟著一起去之后,薛泽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也好,你跟著朕过去,朕在,太后不敢为难你,正好朕也跟太后透透口风,你毕竟是皇长子之母,今天下午那样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苏玥瞭然,薛泽果然对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一定也知道了太后在回宫之后对牧姣的重视,以及对她的轻视。 再明显不过的针对了。 苏玥頷首:“无妨,臣妾已经不指望得到太后的喜爱了,只要太后不为难,两边相安无事便好。” 苏玥临走之前,犹豫要不要把孩子也带过去,出乎意料的,薛泽否决了。 “她既然不喜欢这个孩子,带咱们宝贝儿子过去干什么?她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是不是啊?” 说著,用手指戳了戳宝宝的面颊,不出意外地收穫了一个口水泡泡。 薛泽想得通透,这个孩子跟自己小时候可不一样,不用眼巴巴和谁去求那少得可怜的亲情,也用不著去討任何人的欢心。 他自己而是求而不得的遗憾,绝不能让儿子重演。 没有太后的喜爱,宝宝还有他跟苏玥的疼爱。 就这样,苏玥和薛泽两人前往翊坤宫,並未带上孩子。 太后听说薛泽来了,而且就在自己去传消息不久,十分满意:“皇帝还是懂事的,哀家给了台阶,知道赶紧下......” 太后话没说完,传话的宫人一脸尷尬道:“太后,皇上还带了玥昭仪,这......要一起请进来么?” 太后眉头微微皱起,而一旁的薛平,眼中则是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但在太后看向自己的时候,快速地被他敛去了。 “她都舔著脸来了,哀家还能把她赶走不成?让她一起进来吧。” 太后本想著借著今晚的晚膳,跟薛泽缓和一下关係,但是苏玥也来了,她就不好表现得太热络,当著苏玥的面,她拉不下这个脸来。 於是整个席间,四人都诡异地沉默著。 薛泽心中隱隱不满。 太后自己叫他过来的,来了之后又冷脸相对是什么意思? 只有苏玥,吃得挺香。 她知道太后身边有个老宫女,原本是宫中的御厨,被太后看上,带在身边,专门给她做吃的,这一桌子好吃的,別人想吃都吃不上呢。 至於太后跟皇上之间的冷脸相对......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后想背著她偷偷跟薛泽修復关係? 门儿都没有! 不仅没门,窗也没有! 苏玥自己吃得美滋滋的,还不忘让伺候的下人给薛泽夹些喜欢的菜色,甚至亲自给薛泽盛了汤,还吹凉了,十分体贴。 她这么体贴,薛泽对太后叫他过来又端著架子,更加不满了。 太后也相当憋屈。 当初她们母子为了苏玥反目,如今要她当著苏玥的面儿跟薛泽示好,岂不是平白矮了苏玥一头,跟自己怕了她苏玥要求和似的! 太后这一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最后忍无可忍,只好在苏玥身上挑毛病。 “怎么,皇帝平日苛待你了不成?就这般喜欢哀家这里的菜色?” 说完,又挑剔地將苏玥上下打量了一番,道:“生完孩子也一个多月了,怎的身材还没恢復?你是皇帝的女人,保持你的美色,是你唯一的优势,旁人恨不得月子里就回復从前的窈窕,你倒好......哼,平日里自己注意些,你的美貌是皇家的顏面,別让皇帝丟脸。” 这一番话,尖酸刻薄的劲儿都要溢出来了,明里暗里地指责苏玥这个妃子当得不称职,还要暗贬一下苏玥除了美貌一无所有,失去美貌就要失宠。 可苏玥却一点儿都不生气。 不仅不生气,还觉得挺好玩的。 太后平日里自视甚高,根本不屑於说这种酸话,看来这回是真把太后惹怒了。 苏玥状似委屈地看了薛泽一眼,然后默默收回了筷子,吹著眸子,低声道:“太后有所不知,皇长子粘臣妾,平日里都要臣妾抱著哄才肯睡,哭了也要臣妾抱著哄才肯消停,带孩子......是个体力活,臣妾白日体力消耗大,故而食多了些......不过臣妾谨遵太后提醒,回去之后就改。” 太后见她嘴里一句一个孩子,更加不悦:“別拿孩子说事儿,偌大个露华宫,宫人都是死的不成?还需要你亲自带孩子?你的职责是让皇帝开心,別忘了你的本分!” 太后又呵斥了苏玥几句,心中的不悦平息了几分。 只是她並未注意到,从刚刚开始,隨著她的话语一句一句出口,薛泽的脸色就一点点难看起来。 她说苏玥身材的时候,薛泽就已经皱起眉头,等说到让宫人带孩子,让苏玥取悦他时,薛泽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太后根本不知道,她刚刚的言语,已经戳中了薛泽的逆鳞。 前几日,薛泽还刚刚因为看到苏玥尚未恢復的身材,怜惜苏玥的生育之苦,平日里看到苏玥胃口好,他只有高兴的份儿,只想著赶紧让苏玥把怀孕时身子的亏损补回来。 这下倒好,太后同为女人,不仅无法共情苏玥生育的辛苦,还处处挑刺,將苏玥贬低为男人的玩物; 更令薛泽生气的是,太后说让宫人带孩子,说苏玥不必亲自带。 这让薛泽无法抑制地想到自己的儿时。 太后似乎总是很忙,总是將自己交给宫人带著,无论他怎么哭闹都没用,换来的只有太后的斥责,只有他討好先帝,得到先帝的夸奖时,太后才会摸著他的脑袋,说他是好孩子。 就为了那一点点温暖,薛泽的儿时几乎被课业占据,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只为了太后的一句夸奖。 太后曾经就是这么抚养他的,他经歷过,所以知道其中的辛酸与不易,他可以为太后编出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相信以前只是太后太忙了,但是当这种事情落到自己最疼爱的长子身上时,薛泽真是一点儿都不忍不了。 “她是孩子的娘亲,她照顾孩子,给孩子爱和温暖,本就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朕心疼她带孩子不易,从未要求过她还要考虑到朕这边,在朕看来,玥儿这个母亲很称职,至少比別人做得好得多,什么都不用改。” 太后脸色也变了。 “皇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埋怨哀家了?在埋怨哀家在你儿时没有事事亲力亲为?” 薛泽冷著声音道:“朕並未这么说。” 但太后却是不依不饶起来:“皇帝,你说这话,是在剜哀家的心吗?哀家为何没有亲自照顾你,还不是因为生下你之后身体不好!” 薛泽哑然,无话可说。 因为他小时候听到的,也是这样的原因。 但...... “啊......原来太后的身体那时候就不好了啊......臣妾还以为......太后是生下睿王之后身体才不好的......臣妾那时听说,太后生下睿王之后身体十分虚弱,却还事事亲力亲为,若不是先帝拦著,还要亲自哺育,看来传言都不尽可信啊......” 太后被人接了老底,怒而看向苏玥:“哀家在跟皇帝说话,还没有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的份儿!” 苏玥连连告罪:“太后息怒,是臣妾不好,听信了传言。” 再一看薛泽,刚刚因为太后那几句话有些动容的神色,又重新冷硬起来。 睿王比他小,睿王出生的时候,他依稀已经记得一些事情了。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太后身体非常不好,睿王还总是啼哭,太后便拖著虚弱的身子,不假他人之手,亲自哄睿王睡觉,把睿王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唱著他从未听过的童谣...... 那时候他甚至想过,弟弟怎么那么坏,为什么要降生,一定会把母妃累垮的...... 而如今,他突然发现,太后不亲近他,原来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是天生冷情,更不是身体不好这样的原因...... 她只是去关心她喜欢的孩子而已。 而薛泽,並不是太后喜欢的那个。 就像现在的太后不喜欢皇长子,曾经的太后,也不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薛泽便觉得,今晚这个晚膳,吃得没意思极了,甚至让他有些反胃。 再一看坐在一旁欲言又止的睿王,薛泽站起身来。 “不用吵了,朕吃饱了,玥儿,走吧。” 苏玥无辜地看了太后一眼,在太后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施施然站起了身。 就在薛泽要离开之时,太后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等等,哀家还有事情要跟你说,兰生他......” 薛泽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所以,太后今日叫朕来,还是为了睿王的事是吗?” 太后语塞:“当然不是,哀家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顺带说一下兰生他......” 薛泽猝然打断:“既然如此,饭也吃了,朕就先走了。” “对了,前几日是皇长子满月的日子,太后记得给牧姣肚子里那个还没出生的带补品,可还记得为皇长子准备一份礼物?” 薛泽讥讽一笑:“朕记得,母后是最讲规矩顏面的人,从前朕的生辰,哪怕是敷衍,您老人家也会给朕准备一份礼物,免得別人说你母不慈,如今也不会忘了准备皇长子的满月礼,给人落下话柄吧?” 太后当然是没有准备的。 因为她这次回来,就是表明她的態度,准备將苏玥和皇长子忽视到底的。 但现在薛泽都这么说了,她又怎么能说没有准备。 太后黑著脸道:“不用你提醒,哀家自然准备了,稍后就送过去。” 薛泽点点头:“既然是太后亲自准备的,那礼物一定不会太差,定是十分珍贵的,玥儿,到时候收到了,你可得替孩子保管好了。” 苏玥这会儿需要极力忍耐,才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她压住嘴角,低著头轻声道:“是。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替孩子好好收著,一收到就锁在库房里,当宝贝一样。” 苏玥说到这里,话音一顿。 薛泽这是帮孩子“讹”了太后一顿啊...... 既然当父亲的都讹上了,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不能让孩子吃亏才是。 於是苏玥话音一转,为难地道:“就是不知道库房的位置还够不够......太后送的,肯定是大礼,说不定不止一件,臣妾回去后,要赶紧让下人收拾出一间库房来,专门放太后送给孩子的礼物才行......也不知道收拾出最大的那间够不够了......” 就这样,薛泽和苏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著配合,生生將太后原本隨便找一件东西送过去的主意给打破了。 人家都腾出一间库房出来的,到时候下人都知道那是空出来要装送给孩子礼物的房间,她要是只送一样过去,明天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做皇奶奶的小气了? 这次,她是要大出血了,不仅要送给那个小兔崽子一堆礼物,还不能送差的! 看苏玥这不要脸的样子,只要她今天敢糊弄,苏玥明天就敢库房门大开,让所有人参观她送给孩子的礼物! 太后咬牙:“行,哀家稍后就让人送过去。” 果然,苏玥一脸惊喜:“那就多谢太后了,臣妾一定帮孩子好好收著,將来也让后宫的姐妹们看看太后送给孩子的大礼,好让她们也好好努力,帮皇上再多生几个!” 太后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倒不是她缺这点钱,而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被苏玥讹走东西,实在让憋屈! 薛泽听到太后的承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著苏玥离开了。 一走出翊坤宫,两人对视一眼,苏玥终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211章 天降横財 苏玥揶揄道:“皇上您不厚道,怎么可以讹人呢?” 说著,还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薛泽。 她是想用肩膀去撞薛泽的肩膀的,奈何她比薛泽矮了不少,只撞到了薛泽的手臂上,看著不像开玩笑,更像是在撒娇。 薛泽被苏玥这么一闹,也没了刚刚的黑脸,朝著苏玥无奈一笑:“朕只是起了个头,分明是你不打算放过翊坤宫的库房。” 苏玥摸摸鼻子:“那又怎么了?她可是宝宝的奶奶,明明今天下午隨便送一样礼物就能打发掉的事情,她偏要这样,那我这个做母亲的,只好帮宝宝从他皇奶奶这里要点好东西了。” 薛泽抬手揉揉苏玥的脑袋:“你啊......走,朕陪你回露华宫,让人重新准备一桌酒菜,刚刚那饭吃得憋屈。” 苏玥低头揉揉自己的肚子,心说她可吃不下了,饱的饭都到嗓子眼儿了,消食还差不多。 她低著头摸著肚子,也不说话,薛泽还以为是刚刚太后的话让苏玥伤心了。 薛泽望著她低头委屈的小模样,一颗心全软了。 “別怕,多吃点,朕不嫌弃你,肉肉的也可爱,肉肉的才照顾得动那个小魔王。” 苏玥一听这话,知道薛泽是误会了。 但她並没解释,这样也挺好的,平白让薛泽心疼她一遭。 就是今晚要委屈肚子多消化一点儿了。 回到露华宫,薛泽果然又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饭菜。 苏玥藉口晚上不能吃太多,对肠胃不好,全程伺候薛泽吃,自己只吃了几口,这一举动,更是把薛泽心疼坏了,晚上要休息的时候,拉著苏玥的手,说什么也要赐给她和宝宝好多东西。 “朕原想著,以后朕不在了,这些东西都是他的,何必送来送去,如今想想,朕的態度关乎著这个孩子在別人心中的分量,有些明面儿上的流程还是不能省了。” 说完,便闭上眼睛睡了。 苏玥吃撑了睡不著,琢磨著明天只收拾一间库房怕是不够,起码得收拾三间才行。 苏玥很有先见之明。 因为第二天从早上开始,露华宫的热闹就没挺过。 先是太后大张旗鼓地送来了好多宝贝,说是送给皇长子满月的礼物。 苏玥招呼著眾人打开库房,一件一件往里面搬,足足装了一间库房,差点都不够。 今天露华宫宫门大开,不少嬪妃得了消息都来凑热闹,苏玥乾脆直接把嬪妃们都迎了进来,大肆夸讚太后。 “昨儿我还想著,是不是太后老人家不喜欢皇长子,如今一看,哪里是不喜欢,分明是太喜欢了,所以才没有当场赐礼物,而是选了今天——” “毕竟那么多礼物,一时半会儿得怎么搬得完?也只有那种隨意应付一下的,才会顺手就给了,那不叫礼物,叫人情。” 说这话的是冯瑶,是说给刚来的牧姣听的。 露华宫的动静,牧姣也是听到了的,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亲自过来看了,结果苏玥竟然大大方方把她迎接了进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玥这次怎么这么隨和,便被冯瑶几句话说得难堪不已。 冯瑶这话说的,分明就是在点她呢! 分明是在说昨天太后只是打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对皇长子才是真宠爱! 然而太后这架势,牧姣在不知情之下,还真的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忍著。 冯瑶这几句话说得牧姣万分不悦,苏玥却是很喜欢听。 她拍了一下冯瑶的手臂:“好了,都是皇上的孩子,太后她老人家都喜欢。只是我也没想到,太后会送这么多过来......真是的,真让人受宠若惊,明儿我得亲自去趟翊坤宫,好好谢谢太后才行......” 跟在苏玥身后的春寧差点笑出声来。 主子还装什么为难和惊讶,这些东西分明就是主子和皇上联手,从太后那里讹来的! 再看其他妃嬪,脸上都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几个原本坐姿散漫的嬪妃,都不自觉地端正了坐姿。 “哎呀,玥昭仪还是太低调了,孩子满月也没操办一下,我们想送点礼物都不知道该不该上门打扰。” “就是啊,原本以为皇上会大办,想著那时候送点礼物,也算是心意,如今闹的......” 冯瑶多机灵啊,看著乌泱泱的一群嬪妃,也不知道有几个是真心祝贺,几个是看太后態度改变了风向,又有几个是借著送礼物的名义要使坏,於是灵机一动,招来自己的小宫女。 “你上我宫里去,六百六十六两白银来。” 说完,看向苏玥:“你也別嫌我俗气,实在是孩子太小了,送的礼物不敢有半点差池,万一孩子有个什么好歹,说不清的,你別怪我乌鸦嘴,送银两呢就最合適了,孩子喜欢什么,你拿去帮孩子买,就是別嫌弃我送得少就成。” 苏玥也瞬间明白了冯瑶的意思,这帮她规避了不少风险,当即感激不已。 “说哪儿的话,都知道冯大人是大清官,靠你那点月俸,这六百多两掏空你钱袋子了吧?” 冯瑶呵呵笑著摆手:“那你小看我了,皇上也给了我不少赏赐呢......” 有了冯瑶开这个头,还把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就算有心借著送礼要做手脚的人,也不好再下手了,嬪妃们只得都老老实实奉上银两,送六百六十六的,八百八十八的......一早上过去,苏玥人在宫里坐,財从天上来,赚了个盆满钵满。 春寧和夏觉两人数银子数的眼睛都眯起来了,高兴的! 等到大家银两都送得差不多了,便想起身告辞,没想到碰上了小六子带著人来了。 “皇上刚刚下朝,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实在是腾不出身亲自来,只好命奴才送过来了。” 小六子说罢,朝著身后招手:“抬进来!都仔细些,这些东西隨便弄坏了一样,砍了你们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眾人好奇地超后面张望,然后全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从露华宫门口往后的一条路上,全是排著队抬著赏赐的下人,两人一抬,里面全是好东西,一路从宫门口排到了路的尽头,看不见尾! 冯瑶呢喃:“好傢伙......皇上这才叫大手笔啊......这样一看,太后送的都不够看了......” 苏玥难以掩饰眼中喜悦,嗔怪地看了冯瑶一眼:“別胡说,太后心里也是有孩子的。” “是是是,我不说了,咱们皇长子那是人见人爱,不论是太后,还是皇上,都宠爱!以后要是有什么人胆敢轻视露华宫,轻视皇长子,也要想想皇上和太后同不同意!” 此话一出,眾嬪妃神色皆是一凌。 苏玥將眾人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讹太后一顿出出气只是她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目的,是让大家误会太后的態度。 她知道,自己现在位份不高,太后回宫之前,因为皇长子和存在和薛泽的宠爱,后宫这些女人都没有轻举妄动,都在观望; 太后回宫,对她处处紧逼,这些人不免会心思活络起来,说不好就有那不长眼的,敢触她的霉头。 她是不怕这些人,但是苍蝇多了,整天在自己眼前嗡嗡的,也叫人心烦。 现在好了,这些人都开始怀疑太后的態度了,她至少能够消停好一段时间。 在眾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中,薛泽送来的礼物,將露华宫的库房塞得满满当当。 春寧下了逐客令:“宫里乱糟糟的,还有不少宝贝要入库,就不留各位娘娘用午膳了,改日我家娘娘会亲自上门道谢的。” 眾嬪妃都离开了,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最先离开的淑妃和雀妃,这两人一开始没来,是听说冯瑶带头给皇长子送了满月礼,才上门来送礼的,只是没想到一来,就被薛泽送来的礼物闪花了眼。 此时两人回宫同路,都没人说话,直到岔路口即將分开之时,雀妃才冷冷道:“本宫看你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別说皇后了......屁股下面这个妃位能不能坐稳都两说呢!” 淑妃面色阴沉:“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雀妃自嘲一笑:“是啊,我们两个,都是自身难保,所以本宫才想提醒你,別老盯著本宫不妨放,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对付苏玥,怎么对付牧姣,別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 这边淑妃与雀妃不欢而散,那头牧姣和容澜则是去往了同一个方向——翊坤宫。 不怪他们这么激动,实在是太后今天的举动,让她们开始怀疑太后態度究竟是如何? 太后早上送出去一堆好东西,心里正憋闷,又听说牧姣和容澜一起来了,十分不耐烦:“都午膳时间了,怎么,皇帝苛待她们了,不让御膳房上菜?上哀家这里来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太后最后还是忍著脾气让两人进来了。 容澜沉不住气,进来之后便直接问太后:“太后,您今早是什么意思?昨日跟我们说,以后要统一战线,对付苏玥,今早您就给皇长子送那么多东西过去,莫非是反悔了?” 太后还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昨天她被苏玥摆了一道的事情,说出去未免太丟人了! 於是只能沉著脸道:“哀家的决心,还不用你们质疑!哀家要这么做,自然有哀家的道理,你们两人只需要安静地等著哀家的吩咐就行了!来人,哀家要用午膳了,送客!”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將两人赶走了,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只不过,太后恼怒是因为自己被苏玥摆一道的事情说不出口,而到了牧姣和容澜这里,这种恼怒就变了味道。 两人原本是不对付的,但是回去的路上,牧姣忍不住先开口道:“我说......咱们不会被太后摆了一道吧?” 容澜不动声色地道:“这话怎么说的?” “你想想,太后哄著我们跟苏玥作对,自己却向苏玥示好,这是不是说明......她一边想要利用我们对付苏玥,一边又想把自己摘乾净,將来若是苏玥倒了,她达到了目的,若是苏玥不倒......背黑锅的只会是我们,她可是一早就表现出对苏玥的善意了......” 容澜皱眉:“別胡说,太后的性格......怎么可能!” 容澜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已经被牧姣说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只是都没有明说出来。 而此时的苏玥,刚刚整理好今天收到的礼物,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让原本紧密合作的两方人,就这么生出了嫌隙。 她正美滋滋地看著帐本上新增的宝贝和银两,乐不可支。 这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钱,苏玥也一样。 这些东西都要收好,以后孩子长大了,那都是孩子的本钱。 苏玥一整个下午都在指挥者宫人安置宝贝,登记造册,等到薛泽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苏玥忙得满头是汗。 虽然满头是汗,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一点。 “怎么高兴成这个样子?就这么喜欢这些俗物?” 苏玥轻哼一声:“是啊,臣妾本身就是一个俗人,喜欢这些俗物不是很正常么?” 苏玥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薛泽忍不住逗她玩:“那朕搞错了,当初不应该让苏瑾去户部,应该让你去,让你帮朕管天下的银两才对。” 苏玥笑起来:“臣妾才不要呢!户部那都是百姓的银子,是国库的银子,臣妾只能看著眼馋,不能动,多折磨人呀?这些都不一样了,这些都是臣妾和宝宝的!” “好好好,都是你的!” 薛泽宠溺地望著苏玥:“这么喜欢?那不如让你以后帮朕管私库,如何?” 说著,竟然还真的叫来了小六子:“將朕私库的钥匙给玥儿,以后玥儿要用,可以隨意取用,不必告知朕。” 第212章 贫穷帝王 薛泽的私库都是由专门的人看管的,他突然这么说,没人会煞风景地说这不合规矩,小六子笑眯眯把钥匙交给了苏玥。 “娘娘可看管好了,里头都是皇上的宝贝呢。” 苏玥还以为薛泽是在开玩笑,用眼神询问薛泽,这钥匙怎么办,薛泽朝他点点头:“收著吧。” 儘管这只是表达薛泽对苏玥的信任,苏玥也不会真的动薛泽的东西,但这举动,还是让苏玥有些受宠若惊:“这......合適吗?” 薛泽从小六子手中接过钥匙,塞进苏玥手中:“没什么不合適的,寻常人家家中,不也是妻子掌管財政大权么?冯玉山是朕的户部尚书,你是朕的私库尚书。” 苏玥便不再推辞,將钥匙接了下来。 太后今日给孩子送来大量的礼物,不仅让后宫嬪妃误会了太后的態度,也让薛泽有了再次给苏玥晋升的理由—— 那些跟太后一派的朝臣,也被表象所迷惑,薛泽趁机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提出苏玥诞下皇长子有功,要考虑晋升一下位份,竟然无人反对。 今日早朝,薛平也参加了。 昨天太后想藉机缓和兄弟二人的关係,没找到机会,薛平下朝之后便主动找到了薛泽,说最近太閒了想找点事干。 薛泽还挺惊讶的:“朕以前让你办事,你都是一推再推,这怎么转性子了?” 薛平摸摸鼻子:“母后逼的唄,说我整日无所事事,大概是跟你闹了不愉快,想让我找找存在感。” 薛平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反倒让薛泽没有生疑。 “那你想去哪里做事?翰林院?户部?兵部?” 薛平一脸苦相:“皇兄,我都说了,应付母后的,你真让我做事,你也放心?你还是饶了我吧,隨便找点什么閒事给我办就成,最好不用去那些个什么这部那部的,我可坐不住。” 薛泽心中一动:“你想出宫办事?兰生,你可知道最近朕想收回护国公的兵权。” 薛平点点头:“当然知道,皇兄,让我帮你去查查护国公府吧,臣弟做这个还行。” 薛泽朝著薛平的肩头捶了一下:“行,这些事也只有你办朕才放心,你私下去查吧,尽力而为,別让自己陷入危险。” 薛平点点头:“多谢皇兄,还是皇兄了解我。” 薛泽收回手:“朕帮你过了太后那关,她短时间內应该不会烦你了,但你也要帮帮朕。朕这段时间准备將玥儿的位份动一动,你得想办法別让太后有异议。虽说朕也不在乎她的想法,但......最好是她也能顺著朕的意思,別去找玥儿的麻烦,大家皆大欢喜。” 薛平点点头:“行啊,包在我身上。” 薛平与薛泽道別之后,便去了太后宫里,將刚刚的事情说了。 太后终於回过味儿来了,气得直拍桌子:“这个苏玥!哀家就说好端端的为什么来这一出,好啊......现在不仅是容澜和牧姣,连那些个朝臣,都以为哀家怕了苏玥了,要跟她讲和了!” “母后,儿臣可是已经答应了皇兄了,您还是先別为难苏玥了,否则皇兄那边儿臣不好交代......” 太后锐利的目光扫过薛平:“呵,你是怕皇帝那里交代不了,还是对苏玥念念不忘?” 薛平表情不变:“母后早就已经替儿臣做好了选择,牧姣肚子里那个孩子,就是儿臣的態度,您说呢?儿臣跟苏玥早就已经没可能了,母后又何必总是针对她?” 太后看著自己最喜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道:“哀家为什么针对她?因为她生下的皇长子,是你的孩子將来最大的对手!不趁著现在她们母子羽翼尚未丰满的时候赶尽杀绝,难道还要等著他们势力大张,將来跟你我作对不成?!” 薛平不说话了,但太后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这个样子,就是在跟她较劲了。 太后突然觉得很累。 她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显疲態。 “哀家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这个苏玥到底哪里吸引你们......” 两个儿子,一个薛泽,为了苏玥跟她闹到母子反目,一个薛平,为了苏玥也开始不听她的话了。 自薛泽登基以来,太后一路顺风顺水,可是自从苏玥入宫之后,似乎她的平顺也到了头...... 儘管太后有诸多不满,但她已经因为苏玥,失去了一个儿子的信任,不能再让薛平也跟自己离心了...... 她疲惫地揉按著眉心:“这次就算了,只要皇帝给苏玥的位份不过分,还在哀家能容忍的范围內,哀家可以不过问,但是以后......兰生,你记住,你对她手下留情,她可是一心向著皇帝!” “从前是这样,现在她生下了皇帝的儿子,只会与你越来越远,你想好了,是你自己的孩子重要,还是这个女人重要!” 这次,薛平终於有了反应:“母后放心,儿臣心里有数......” 他的目標从未变过,只是...... 他不想想太后一样,对苏玥和她的孩子赶尽杀绝罢了。 若他真有辅佐自己的孩子上位,摄政监国那日......他不介意养著两个閒人。 此时的苏玥,尚不知晓这对母子在筹谋什么,她拿了薛泽给的私库钥匙,第二天便兴致勃勃提出要去看薛泽的私库。 皇帝的私库哎...... 寻常人看一眼里面的金银財宝,怕是下辈子都不会把钱放在眼里了。 对於苏玥提出的这个要求,小六子面色有些古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苏玥有点好奇:“怎么了,是不方便么?也是,里面不知道多少宝贝,是得谨慎一些,要不还是等下午皇上有空,我跟他一起......” 小六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方便,很方便,娘娘还是现在去吧,奴才这就带你去。” 说罢,真就带著苏玥往皇宫北面去了。 歷代皇帝的私库,都在皇宫北面的一座宫殿里,苏玥跟著小六子往那边走,走到宫殿外停下脚步,四处打量,然后疑惑地道:“此处的守卫......比我想像的松啊......” 门口只有两个护卫,四周巡逻的也不过六个人,加起来一共八个,还没有露华宫的护卫多呢。 小六子表情更加古怪了。 “咳咳,大概是......大概是皇上觉得没必要吧......” 苏玥点点头:“嗯,可能是皇上对皇宫的守卫比较放心。对了,不是说有专门管理皇上私库的人么,在哪儿?” “在里面,娘娘请隨奴才进来。” 苏玥以为自己要进去,会受到严厉的盘查,但没想到小六子上前表明身份之后,那两个守卫竟然就让开了一条道,让苏玥进去了。 苏玥有些不解,看向小六子,小六子乾笑一声:“您不是要见帮皇上管理私库的人吗?在里面,门口那间屋子里。” 苏玥唄小六子领著进了一间小屋。 真的是小屋,里面只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放著五六本书,还放了一个小案台,案台后面坐了一个昏昏欲睡看著快六十多岁的老人。 小六子上前一步:“赵大人,醒醒,醒醒!” 老人抬起眼皮,看到来人,打了哈欠:“怎么又是你啊......今天要来搬什么?我跟你说,这里可是......” 小六子连忙打断:“赵大人!玥昭仪来了!皇长子生母!皇上將私库钥匙交给玥昭仪了,她过来看看!” 苏玥便上前跟这位赵大人打招呼,然后左顾右盼:“就......就一个人看管?” 苏玥此言一出,这位赵大人突然露出了跟小六子刚刚听说她要来看私库时,一模一样的古怪表情。 “唔......就老臣一个人,够了......足够了......” 说完,便领著苏玥往里走,“娘娘跟我来,东西都在里面呢。” 苏玥心想,莫非这位赵大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可能看著垂垂老矣,但身怀绝学,还是暗藏武功? 否则帝王私库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让他一个人看管,实在是让人不解。 苏玥思索间,已经被带到了里面。 四扇高而气派的大门,出现在苏玥面前。 眼前大门紧锁,上面有皇家秘制的铜锁,小六子拿著钥匙上前:“娘娘稍等,这锁需要两把钥匙一起打开,奴才跟赵大人一起,您在旁边等等。” 苏玥退到一旁,看著两人开锁,那锁头看起来相当复杂,不仅需要两把钥匙,上面还有什么机关要拨弄。 苏玥等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咔噠”一声,门锁打开了。 苏玥的心也跟著一颤,在小六子回头之后,有点没见过世面似的,深吸一口气:“你等等,等我准备一下。” 待会儿別被金银珠宝震慑得丟了人才好。 小六子脸上又露出了更加古怪的表情:“您......您是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小六子话落,一旁赵大人突然呵呵了两声。 苏玥还以为自己被取消了,赶紧收敛了神情,对著小六子道:“好了,开门吧。” 那门是真的高大,需要小六子跟赵大人一人一边,才能缓缓推开。 隨著库房的门一点一点打开,苏玥的目光也紧紧盯著门內,眼神从期待,慢慢变成了......呆滯。 是的,呆滯。 苏玥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小六子说,她是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是的,的確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 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空空如也的帝王私库。 是的,就四个字形容最合適——空空如也。 偌大的库房,巍峨的高门,顶天的立柱,和空空的库房。 “怎么......怎么......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苏玥看向小六子:“是还有別的门么?还有暗室么?地下库房?” 小六子沉重点头:“有的娘娘,有暗室,也有地下库房。” 苏玥鬆了口气:“我就说怎么......” 这口气还没落到肚子里,就听到小六子接著道:“但也是空的,娘娘您要去吗?” 苏玥眼神再一次呆滯了。 赵大人轻咳一声:“那什么......东西昨儿不都送去皇长子那里了吗?你没告诉娘娘?不过皇长子得皇上器重,放在那边也一样的。” 苏玥喃喃:“不是......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的吧?! 给皇长子送点满月礼物,就把皇帝的私库掏空了?! 赵大人又是一声轻咳:“偏殿还有一点......臣带您去那边吧。” 片刻后,苏玥又来到了对方口中的偏殿。 是有东西,只不过小小一间,还没有昨天她收拾出来的露华宫的私库大。 苏玥已经麻木了。 “怪不得......怪不得不用人守卫......” “怪不得......怪不得只需要一个人帮管......” “就这点东西......洗劫皇帝的私库,还不如洗劫嬪妃的宫殿呢......” 小六子安慰道:“娘娘,您也別难过,这不是恰恰说明,皇上不是那种骄奢淫逸的帝王么?听说,皇上以前东西还是蛮多的,只不过......您也知道,当初皇上出征南蛮的时候,各方都不支持,军队也多有难处,皇上迫不得已,动用了自己的一些私库......这才......” 苏玥呵呵一笑:“所以,皇上带兵打仗,没把户部拖垮了,而是把自己的小金库弄没了?” 小六子摸摸鼻子:“娘娘,你得这样想,打仗不是小事,皇上的私库,能撑起军队一段时间的开支......起码证明......证明......” 苏玥木这脸看向小六子:“说明什么?你说,我今天就听听你要怎么说?” 小六子小声道:“起码证明咱们祖上也富过不是?” 苏玥:“......” 苏玥真特么无语。 此时,御书房。 正在批摺子的薛泽,突然仰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伺候的小宫女嚇了一跳:“皇上,奴婢去叫太医!” 薛泽摆摆手:“不用了,朕不是风寒。” “那您这是......” 薛泽揉揉发痒的鼻子:“大概是......玥儿在库房想朕了吧......” 第213章 中年爱情 苏玥的確在想薛泽。 她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贫穷的帝王。 那空空如也的私库,那给儿子庆个满月就清空的库存,那空库房里可跑马的空旷...... 真的是......好穷啊。 苏玥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昨天那么爽快就把钥匙给我了,这钥匙......这库房,那宝贝......真是杀鸡用牛刀啊......” 小六子嘿嘿笑了起来:“娘娘,你別生气,皇上说,会装满的,总有一天会装满的。” 苏玥看向小六子:“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提醒我?” 小六子又是嘿嘿一笑:“皇上吩咐的呀,皇上说,夫妻之间不能有所隱瞒,要知根知底。” 苏玥咬牙:“知根知底?他这的確是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底儿了!” 苏玥去了一趟薛泽的私库,还以为能看到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財富,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一时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早知道应该带著他一起来的,看看咱们皇上面对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小六子摇摇头:“那不会,皇上早就说了,要是您要拉著他过来,他就假装有事,免得当面见著了,一起尷尬。” “那他还挺贴心?” “谁说不是呢?” 苏玥笑骂著回了露华宫。 晚上,薛泽忙到很晚才来露华宫,苏玥还没睡。 苏玥正在看帐本。 “爱妃在干什么呢?” 苏玥抬起头,拍拍桌上的帐本:“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正想著怎么让全家別喝西北风呢。” 薛泽摸摸鼻子:“你今天去朕的私库啦?” 苏玥瞅著他:“那私库空著也是空著,还不如用来干点別的。” 薛泽坐到苏玥身边,朝著她挪了挪位置,挨得近了些:“不至於,不会饿著你跟孩子。” 苏玥放下手中的帐本,嘆了口气:“皇上,臣妾说真的,要不臣妾想办法在外面置办点生意吧,以后孩子长大了......要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他是皇子,朕能少了他的不成?” 苏玥斜眼看他:“要真按照皇子的俸禄,私下要打点一下什么,还得勒紧裤腰带,皇上就別操心这些事了,就当臣妾帮儿子攒点家底。” 苏玥的脾气薛泽清楚,这么说,就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行,朕都依著你。” 苏玥道:“不过,臣妾想问问皇上,这事儿......有没有什么讲究?嬪妃能在外面置办生意么?不会又被人抓著说事儿吧?” 薛泽点点头:“当然能。你看雀妃淑妃她们,家中都是帮她们置办了家產的,只不过是外面的人帮她们打理而已,定期会將银两送进宫来的。你家么......朕估摸著以前苏瑶也是有些生意的,只不过苏瀚文死了,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如今怎么了。” 苏瀚文死得蹊蹺,苏家现在只剩下一个苏夫人了。 苏玥心中一动。 是了,苏瀚文死了,她娘虽然跟苏瀚文和离了,没有关係了,但她不一样。 她名义上,是苏家仅剩的女儿了。 总不至於,苏家的东西,最后落到苏夫人这个外嫁进来的女人手里。 以前苏玥不在乎这些东西,但现在她有孩子了,得为孩子打算,有些东西......不要白不要。 苏瀚文被薛泽厌弃,辞官在家时,有些家產是被抄了的,还有一些在苏瑶名下的,应当是已经洗白过,没有受到牵连。 苏玥越想,越觉得应该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臣妾这就找人去办,苏家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臣妾才不要跟银子过不去。到时候清算之后换成现银,再转手拿去做別的生意,这样宝宝的东西,跟苏家就划分乾净了,以后也不会被人拿来说事。” 苏玥有了想法,薛泽也支持,第二天苏玥就著手让人去办了。 苏家二哥现在还没入军队,正閒得发慌,他是儿子,出面更加名正言顺,便把活儿都揽了下来。 苏玥不知道的是,苏瀚文那个老狐狸,给了苏瑶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已经洗白了,表面上看跟苏家没关係了,但那些生意,一直都在盈利,源源不断地为当时的苏瑶带来財富。 而苏瑶现如今化名为牧姣,对那笔钱也是蠢蠢欲动。 牧姣如今是真的穷,否则也不会在偏殿吃回扣,还被雀妃抓住了把柄。 之前雀妃把事情捅出去了,她跟陈太医没办法继续从中牟利了,她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的那些產业。 可是现在名义上的苏瑶已经死了,那些东西归给了苏夫人,而她......暂时不敢跟苏夫人相认,她究竟该怎么把那些东西拿回来呢? 牧姣一直都没放弃那些东西,只是没找到机会,现在太后回来了,她便想找太后帮忙。 太后听后,便答应下来。 “正好这几日兰生要出宫办事,哀家会让他留心的。” 牧姣得到太后的应允,十分高兴,只想著这种扣扣嗖嗖的日子,终於是到头了。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苏玥比她快一步盯上了那些东西。 却说苏家二哥苏燁得了妹妹的嘱咐,第二天便想方设法去打探了,隔天便进宫见了苏玥。 “都问清楚了,那些东西现在都在苏夫人手里,只不过......苏夫人也不是个蠢的,丈夫死了,亲生女儿也死了,咱们可还活得好好的。” “大概是怕咱们惦记,苏瀚文和苏瑶死之后,她便陆陆续续变卖了那些產业,转手一道之后,现在从成了她自己带来苏家的嫁妆了。” 这可就不好办了。 不论是苏瀚文的东西,还是苏瑶的东西,她们都有资格去拿,唯独苏夫人的嫁妆......这可是外嫁女带来的,她们是没有资格染指的。 “妹妹,这不好办吶,强夺也行,就是怕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苏玥微微一笑:“既然不能抢夺,那便智取好了。” 苏玥朝著苏燁招招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燁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有些一言难尽:“这样......真的能行吗?会不会有点缺德啊......而且......她都这把年纪了,还会上这种当么?” 苏玥老神在:“怎么不行?人啊,一个坑能踩第一次,就能踩第二次,当初苏瀚文不也是个穷书生,花言巧语娶了苏夫人,才有了最初的家底,她能上男人的第一次当,就能上第二次。况且......你我都清楚,苏夫人现在缺的不是钱,是一个依靠。” 苏玥让苏燁做的,是找个男人去哄骗苏夫人,將苏夫人手里的东西骗走。 她也確实將苏夫人如今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现在的苏夫人,不缺钱,缺的是个依靠。 丈夫死了,女儿也死了,娘家的兄弟只对她手里的钱虎视眈眈,是不可能真的对她好的。 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在京都,很没有安全感。 苏燁听从苏玥的建议,便找了一个骗子,扮成一个进京做生意,早年丧妻的豪商,去跟苏夫人偶遇。 “妹妹,你说还要个青年人,扮作那豪商的儿子,这......靠谱么?她能上当?嫁给这豪商,东西不都成別人儿子的了?” 苏玥喝一口茶,笑道:“你不明白她的心思。” “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儿子。现在有这么个男人,早年丧妻,为了孩子一辈子不娶,儿子已经长大成人,风度翩翩,唯独缺了一份母爱......相信我,苏夫人很乐意感化这对父子的。” “对了,最开始,一定要让这儿子討厌她,反感她,让她费尽心思去討好这个便宜儿子,她才会上当。” 苏家二哥听从了苏玥的建议,很快就去安排了。 后面几天,苏家二哥每天都会跟苏玥通个信儿,说说最新进展,苏玥每日都把这事儿当作消遣,听得是津津有味。 苏家二哥不方便每日进宫,於是春寧每日都负责跟他在宫门口见面,而后將消息將给苏玥听。 这日下午,薛泽提前办完了事情,准备回露华宫小憩一会儿,便听到苏玥乐不可支的笑声。 “干什么呢?笑成这样,怎么朕一来就停了?说给朕听听。” 春寧看向苏玥,询问苏玥的意思,要不要说。 苏玥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上次跟您说的,苏家的事儿,但皇上確定要听么?臣妾这事儿办得......” 苏玥难得不好意思:“办得有点缺德......” 薛泽这下更好奇了:“你又出了什么餿主意?朕听说苏燁这几天总往皇宫跑,你让他帮你办的?坑兄长啊你这是。” 苏玥想到这段时间苏燁跟自己说的事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缺德。 苏玥也没瞒著薛泽,便跟薛泽说起来。 却说苏燁得了苏玥的指点,便找了两个江湖骗子,扮作一对进京做生意的父子,將他们的身份背景都打点好了,便安排了两方的“偶遇”。 苏燁先是假装自己跟苏夫人偶遇,言辞间讥笑苏夫人如今一个老妇,孤零零的,可怜又可笑,而那对父子,便从围观的人群眾出来解围。 那父亲说苏燁目无尊长,说嫡母如亲母,说他不尊不孝;那儿子则是怒斥苏燁不知感激,嫡母在世,不想著好好尽孝,殊不知有些人想要都没这个机会。 苏夫人被人解围,感激不已,然而那对父子神色匆匆,连姓名都没留下就走了。 苏夫人百般打探,才“意外”得知这对父子下榻的酒楼,又得知对方在进京的路上遭遇了山匪,进货的本钱被抢走了。 在核实最近的確有山匪流窜,而且不少商人被洗劫之后,苏夫人便起了帮忙的心思。 她十分谨慎,去官府核对了对方的身份,找到了对方报官的记录,终於放下了最后意思防线。 当然,这是冯大人帮忙,在报官的人中,加上了这两人。 苏夫人確定对方的身份之后,去酒楼请对方吃了两次饭,越是相处,越是被吸引。 那骗子也有几分本事,明明是个五十多岁,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愣是有本事將自己塑造成一个经商奇才,爱妻如命的性格,加上他多般推阻,对苏夫人也是冷冷淡淡,更加激起了苏夫人的征服欲。 “皇上您不知道,对方越是冷冷的,苏夫人越是来劲儿,现在整天上赶著呢。” 春寧负责讲解,说得绘声绘色:“现在最新的情况是,苏夫人私下跟那男人擦出了爱的火花,只不过对方用亡妻做藉口,一直逃避,苏夫人抓心挠肝,想让儿子助攻,没想到那儿子听说她想做自己的后娘,反应十分激烈,苏夫人现在已经摸清楚了对方做的生意,准备私底下让供货商为难,她再出现,美女救英雄......” 苏玥咂咂嘴:“哎呀,这中年人的爱情故事,可真是比话本还有趣。” 薛泽更是听得惊奇不已。 不怪薛泽这么没见过世面,苏玥好歹还看过些话本,薛泽从小整日都在研究怎么当皇帝,研究治国之道,话本都没看过一个。 乍一听到这么狗血反转的剧情,听得都入神了。 “然后呢?苏夫人怎么准备怎么办?先拿下老子,再攻陷儿子?还有那个什么给他们供货的商人,靠不靠谱?要是穿帮了怎么办?要不朕给你们安排一个真的京都商人,让他帮你们演戏!” 苏玥忍著笑道:“皇上,不用,苏夫人一介女流,也就这一年才出来接触人,用不著那么麻烦。” 薛泽意犹未尽:“太有趣了,朕真想亲自去看看......” 苏玥心中一动:“皇上,明儿那三方人马就要见面了,到时候那供货商要当面反悔,苏夫人会如神兵天降救场,然后父亲差不多就该沦陷了,接下来就是不被祝福的父母爱情......您......要不要出宫去看热闹?” 苏玥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薛泽如理万机,她太胡闹了。 只是没想到,薛泽闻言,眼睛都亮了:“真的?朕可以去看吗?朕想去。” 第214章 险些暴露 薛泽很少有这么任性花时间去做閒事的时候,但这次他也想让自己暂时休息一天。 而苏玥则是完全没有想到薛泽会答应的那么爽快,还愣了一下:“啊......那,那好吧,臣妾让人准备一下明天出宫......” “不用。” 薛泽打断苏玥:“让小六子准备就好,明儿你就在露华宫等著朕下早朝,然后朕就带你出宫去。” 薛泽说完,神情还有些兴奋,像是要去郊游的小孩似的。 苏玥暗想,薛泽这些年看来是被太后管束的太厉害了,加上他自己也比较自製,出宫凑个热闹,竟然让他这么开心。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苏玥便带著孩子休息了。 而此时,却有另一个人根本睡不著。 牧姣这几天真是烦透了。 自打太后答应她,帮她去看看苏夫人那边的情况后,她便安心下来,打赏下人都阔气起来,只想著马上就能重新有钱了。 然而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一个比一个令她难以置信。 她娘亲,竟然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而且还上赶著要给人做后娘! 以至於薛平派去的人忽悠了好几次,愣是被苏夫人推辞了,心里就只有那突然冒出来的两父子。 薛平这段时间也忙,忙著帮薛泽查护国公,几次之后,便也懒得管这件事了。 牧姣现在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想找机会出宫,亲自去见苏夫人一面,让苏夫人不能做傻事。 当然,她想出宫的提议,被太后否决了。 太后是不可能让牧姣冒险出宫的,牧姣的安危太后不在乎,但是牧姣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绝不能出事。 於是这会儿,夜深人静,牧姣还在想著怎么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明天要偷偷出宫一趟。 她胆子这么大,是因为跟薛平提过一下想出宫,薛平竟然没拒绝,只是说会暗中派人保护,让她快去快回。 这给了牧姣一颗定心丸,决定第二日出宫去找苏夫人,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跟苏夫人相认,但起码......要先见到面才行。 做好了打算,牧姣也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早起了。 牧姣出宫的早,苏玥则是等到了薛泽下早朝,才跟薛泽一起出发。 薛泽等不及,直接让人准备了东西再路上吃。 “他们两方人什么时间见面,还来得及么?” 苏玥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笑著点头:“来得及,时间定在下午呢,待会儿咱们先去他们见面的酒楼,找一间上房等著就行了。” 薛泽对苏玥的安排十分满意。 到了酒楼,时间还早,苏玥点了一些东西,薛泽也没扫兴,在验毒確定没问题之后,跟著吃了一些。 这次他们出来,还带了孩子。 太后在后宫,她跟薛泽一起出来了,把孩子一个人放在皇宫苏玥不放心。 吃过东西,酒楼里的人渐渐少了,距离两方人马见面还有半个时辰,几人在包间里休息。 而此刻,楼下进来一个打扮讲究的妇人,正是苏夫人,她等不及,先来了。 说起来,她是收到了一封信,有人约她见面,才提前来的。 在她进来之后,便迅速去了对方说的包间,那么巧,就在与苏玥他们包间隔著一间而已。 苏夫人进入包间之后,另一个熟悉的面孔,也出现了,正是牧姣。 说起今天的见面,牧姣就觉得来气。 她一开始以苏瑶故人的身份写信,邀约苏夫人见面,结果苏夫人根本不信! 之后她又亲自登门,结果直接被赶了出来! 苏夫人觉得,她是冒充苏瑶的朋友,想要来骗人的骗子! 牧姣当时气的脸都青了,又不能直接戳破自己的身份,硬生生忍了下来。 最后,牧姣是冒用苏夫人看上的那个商人的名义,才约到了苏夫人。 想到这里,正在上楼的牧姣仍然觉得憋屈. 她以苏夫人死去女儿的身份邀约,对方觉得她是骗子,根本不在乎,结果冒用一个刚刚认识了没多久的男人的名义,苏夫人反倒上赶著来了! 难道自己的女儿,还没有这个认识几天的男人重要吗?! 这样想著,牧姣气冲衝来到了相约的房门外,直接推门就进去了,关门的时候將门砸的砰一声响。 相隔一间包间的苏玥那边,宝宝刚刚吃完奶睡著了,冷不防突然听到砰一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包间的人,那么不讲究,孩子皱皱眉,就要醒来。 苏玥赶紧抱著孩子站起来,边走边哄,好不容易哄得孩子又重新闭上了眼睛,结果又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苏玥更加不悦,薛泽也是皱眉,吩咐小六子:“你去看看,是哪个包间传出来的动静,让对方小点声。” “哎!奴才这就去!”小六子领命而去。 瓷器碎裂的声音,正是牧姣和苏夫人的房间內发出的。 牧姣刚刚进去之后,便被苏夫人警惕地质问身份,牧姣只好搬出苏瑶的名义,说是来替苏瑶取一些东西,但是苏夫人根本不信,哪怕牧姣说出了苏瑶的许多私密之事,苏夫人还是不信。 “你这人好有意思,我女儿都死了,你让我把女儿留下的財產交给你,我疯了吗?我凭什么给你?” 牧姣忍著脾气道:“我是她的至交好友,她死的不明不白,现在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入宫,当然要帮她报仇,报仇需要人脉,需要打点,我取她的东西,为她报仇,天经地义。” 她说的话,苏夫人是一个字都不信:“且不说你这位至交好友,我从来没听我女儿提起过,就算你们真的认识,我怎么知道你拿著钱是给她报仇,还是拿去挥霍?这钱给你拿去不知道做什么用处,瑶儿泉下有知,一定更愿意留给我养老。” 说到这个,牧姣就更来气了,口不择言道:“你要是真的是留著养老也就罢了,你分明是拿著苏瑶的钱,想去倒贴別的野男人,你对得起我父......你对得起苏瑶的父亲和苏瑶吗?” 苏夫人脸色瞬间一变:“我们苏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牧姣也是硬气,怒道:“苏家?你还知道你用的是苏家的钱,你现在要拿著苏家的钱去倒贴別的男人,我怎么不能说了?” 牧姣的话让苏夫人恼羞成怒,拂袖一挥,碰掉了桌上的茶盏,哗啦一声,瓷器碎裂,两人的谈话也陷入僵局,室內气氛降到了冰点。 眼看苏夫人软硬不吃,牧姣咬牙,想著母亲总不会害自己,实在不行,只能直接表明身份了。 牧姣也是著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宫,於是慌忙中决定如实相告。 “好吧,我说的话你不信,那苏瑶说的话你信吗?我其实是......” 扣扣。 包间的门被敲响了两声,牧姣瞬间噤声。 苏夫人站起身来,看向房门:“谁?” 门外,小六子的声音想起:“里面是位夫人吗?夫人,打扰一下,我家主子在不远处的包间,我们带著小孩,刚刚睡下,能劳烦夫人轻声一些吗?您这一间的费用我家主子付了,就当是感谢您。” 苏夫人隱约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正想走过去拉开门,却被牧姣一把拉住了。 她偏头一看,被牧姣的神色嚇了一跳。 牧姣此时一张脸苍白如纸,手死死抓住苏夫人的胳膊,用力之大,让苏夫人忍不住轻呼出声。 牧姣慌忙压低声音:“先別开门!” 这个声音,牧姣当然认识,这是小六子的声音! 加上刚刚小六子说他的主子还带著孩子......那一定是苏玥来了! 牧姣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苏玥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要是被苏玥发现自己在这里跟苏夫人见面,按照苏玥的聪明,一定会发现蛛丝马跡,会对自己的身份生疑,一切计划就全毁了! 绝不能让苏玥发现自己在这里! 苏夫人的轻呼,让门外的小六子起了疑心,又敲了两声:“夫人,您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牧姣白著脸快速道:“这是皇上身边六公公的声音,苏玥在这里,別让她发现我!” 苏夫人也转过弯来了,赶紧示意牧姣藏起来。 在门外的小六子疑心大起,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终於打开了。 小六子一愣。 门內,竟然计划中再过一会儿才会出现的苏夫人! 苏夫人见过小六子,但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六公公,您怎么......” “嘘!” 小六子不想暴露身份,只道:“出来办事,您这是......” 其实他们双方都很怕对方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苏夫人怕小六子知道自己私下跟牧姣见面了,小六子则是害怕苏夫人对苏玥安排的那对父子起疑。 苏夫人先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道:“等人,一直不来,我有些没耐心,摔碎了茶盏,六公公刚刚说孩子是......” 小六子忙道:“夫人,有些事別多问,奴才伺候贵人出来一趟,正好在此处休息,真是巧。” 双方都想赶紧走,於是便没有多做纠缠。 小六子走后,牧姣才从屏风后面出来,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跟苏夫人说话的心思,只想著赶紧离开这里。 但苏夫人却拉著她不让她走:“我跟你说,你別惹那个苏玥,我丈夫不在了,女儿也不在了,我可惹不起她......” 牧姣一心想走,便敷衍道:“我知道,我要走了,我......” “哎等等,你刚刚说,你其实什么?你要说什么?” ...... 而小六子回去之后,跟苏玥说房间里的是提前到的苏夫人,也觉得十分巧合。 “她怎么提前来了......” “兴许是等不及了吧?” 小六子说著,脑子里闪过当时房间里的画面,总觉得又哪里不对劲。 直到他帮苏玥斟茶,才突然想起来,刚刚他进去的时候,房间的桌子上明明有两个茶杯! 苏夫人当时,在和谁见面......? 小六子隱约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於是便告诉了苏玥。 苏玥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个时间,她跟谁见面?” 苏玥想罢,索性道:“既然她都知道我来了,那便去见一见她。” 小六子犹豫:“这......好吗?” 苏玥见孩子已经彻底醒了,便抱起孩子,道:“走吧,去见见苏夫人。” 牧姣那边,好不容易摆脱了苏夫人的纠缠,正想推门离开,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她一时间不敢出去,又听到外面有孩童啊啊声,又一次白了脸。 门外是苏玥! 牧姣此时距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然而那扇门她却无法推开,隨著脚步声渐渐逼近,牧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不行,不能走正门! 牧姣又一次看向苏夫人:“帮我!” 苏夫人有些不情愿:“我凭什么帮你,明明是你自己要招惹苏玥,关我什么事?我帮你做遮掩,明明是跟你没关係的,也变成跟你同流合污了......” “闭嘴!別废话,你必须帮我!” “嘿,你这人,我疯了吗,我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亲娘!” ...... 苏玥带著孩子走到了苏夫人包间门口, 小六子又一次敲响了房门。 这一次,苏夫人来开门的时间更慢了,苏玥皱眉,示意小六子破门。 就在小六子抬起脚的时候,门打开了。 苏夫人看到苏玥,似乎是有些惊讶,然后便十分不情愿地朝著苏玥行礼。 “玥娘娘怎么出宫了?还来见臣妇一面,当真是有情有义......” 苏夫人那句有情有义带著嘲讽的意味,听的人十分不悦。 苏玥也不惯著他,上来就给了苏夫人一个下马威。 “自称臣妇?苏瀚文死的时候,已经被皇上除去官职,你只是个贱民而已,別忘了自己的身份,苏家的荣耀,早就已经不在了!” 苏夫人脸色一白:“你!好歹我还是你的嫡母......” “什么嫡母,你们不是早就跟本宫断绝关係了吗?现在又在攀什么亲戚?” 第215章 巧上加巧 苏夫人说不过苏玥,便恼羞成怒地想要关上门:“是,你跟苏家没关係了,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玥娘娘了,那还装什么好心来看我这个嫡母?你赶紧走吧!” 这次不用苏玥说话,小六子上来朝著苏夫人的脸就是啪啪两个耳光。 “大胆!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誥命夫人?敢这么跟宫里的娘娘说话,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现在可没有苏大人护著你,也没有瑶妃替你撑腰了!” 苏夫人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一般,捂著脸不敢说话了。 苏玥被她胡搅蛮缠了一通,差点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朝著屋內走去。 屋內,桌上的茶壶已经被摔在地上,成了碎片,桌子上只放著一个茶盏。 苏玥眯起眼睛。 刚刚小六子明明说,苏夫人有客人的,茶盏是有两个的。 可是现在,桌上只有一个茶盏了,剩下的几个,都稳稳地扣在茶盘上。 苏玥抬手,手指抚摸过扣著的茶盏,慢悠悠道:“本宫来一趟,苏夫人不请本宫喝杯茶吗?” 苏夫人又想发作,在小六子警惕的目光中,忍气吞声道:“茶壶不小心碎了,您不是看到了吗?” 苏玥收回了手,心里已经有了数。 扣著的茶盏中,有一个杯子上面有水渍,是刚刚用过的,人应该刚走不久。 苏玥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视了一圈屋內。 包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屏风,和个装饰的大花瓶。 那花瓶半人高,瓶口很窄,装不下人。 苏玥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包间另一边的窗子上。 小六子福至心灵,走了过去,“哎呀,苏夫人火气真大,有什么话,跟娘娘好好说么,这屋子里太热了,大家都燥,奴才这就打开窗子透透气,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 小六子说著,走到了窗子边,打开了窗子。 这个酒楼一面对著京都最繁华的街道,背后却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小六子打开窗子,下面正是一条小巷子,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只堆放了一些杂物,还有一个丟了轮子的木推车,推车上堆著一大堆发霉的稻草,看著荒废很久了。 小六子將窗子开到了最大,回头看向苏玥。 两人默契非凡,苏玥已经从小六子眼中看到了蹊蹺。 接下来,苏玥便没有跟苏夫人纠缠,隨便警告了几句,便带著人离开了。 苏玥走后,苏夫人脱力一般坐到了椅子上,手脚都软了,整个身子都在轻微地发著抖。 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现在苏玥叫板呢? 她当然清楚,她现在只是个有点小钱的普通人而已。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她刚刚还是对著苏玥直起腰板了,因为她不得不那么做。 刚刚那个女子,那个说她是苏瑶的女子…… 哪怕她说出了一些只有母女两人才知道的秘密,哪怕苏夫人並不相信一个人能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 那双眼睛,还是有熟悉的感觉。 而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就是豁出命去,也要保护那个女子。 万一,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呢? 苏夫人脑海中,又想起那个女子刚刚的话语—— “娘,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如果你还想要你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肉……今天傍晚十分,我等你。” 牧姣留下了一个地址,便翻窗而逃了。 苏夫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也不知道苏玥,有没有被糊弄过去…… 苏玥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 事实上,刚刚小六子看过窗子之后,便用眼神给了苏玥答案。 两人走出包间,小六子立马压低声音到:“窗子被动过,这窗子客人一般不开的,后面又没什么风景,刚刚奴才摸过窗扣,许久不被人开过的模样,但刚刚,確確实实是开著锁扣的。”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在苏玥他们进来之前,有人打开了包间的窗子,从窗子跳下去逃走了。 “派人去后面那条巷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我先回去陪著皇上。” 小六子点点头,立马带著人走了。 而此时,酒楼背后的巷子里,发霉的稻草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狼狈的女人,正是牧姣。 牧姣刚刚真的是殊死一搏了。 刚刚苏玥就在门外,她没办法只能选择跳窗,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包间本来也不高,窗子下面有一堆稻草,牧姣跳下去之后掉到了稻草上,有惊无险,堪堪躲过一劫。 儘管如此,她手上,腿上,还是被擦伤了不少地方,因为动作太大,小腹也有些隱隱作痛。 这个时候,牧姣应该儘快回宫的,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事了,太后不会放过她的。 但…… 牧姣不敢。 刚刚情急之下,牧姣告诉了苏夫人自己的真实身份,万一苏夫人半信半疑去查她,或者不小心泄露了消息,她就死定了! 她现在必须去到跟苏夫人约定的地点,等著苏夫人来找她,把事情都说清楚。 而这会儿,小六子的人已经从酒楼正门出发了。 牧姣也知道苏玥不好糊弄,一路跑著离开了巷子,堪堪在小六子的人赶到之前,从小巷子深处找到了一条出路,跑走了…… 苏玥带著孩子回到自己的包厢之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刚刚不是说出去看看,怎么回来就不高兴了?” 苏玥回过神来,摇摇头,道:“皇上,臣妾刚刚在那个包间遇到苏夫人了,闹得有些不愉快,今天皇上想看的乐子,怕是看不到了。” 薛泽一听苏玥跟人起衝突了,也顾不上什么看热闹了,上下检查:“她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苏玥失笑:“臣妾好歹是皇上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敢做什么……不过是提起以前的事情,说了几句难听话而已。不过臣妾估摸著,臣妾在,她不太可能跟那个商人见面了,皇上可能要失望了。” 薛泽摇摇头:“朕也只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你不高兴,朕就带你去其他地方。对了,小六子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人呢?” “臣妾想吃旁边那家的桂花糕了,小六子去买了,咱们下去吧,正好碰个头,去其他地方逛逛。” 薛泽顺著苏玥的话站了起来,两人下楼之后,正碰上小六子回来。 苏玥抢先开口:“桂花糕没买到么?” 小六子瞬间反应过来,道:“奴才去看了一眼,排著队呢,怕娘娘等不及,便先回来了。” 苏玥点点头:“那就不吃了。” 说话间,时间已经到了苏玥安排的时间,一对父子从酒楼外面走了进来。 苏玥抬头看向楼上苏夫人包间的位置,果然,房门紧锁,苏夫人看来是无心下来帮助自己的情郎了。 苏玥和薛泽离开了酒楼。 小六子跟在苏玥身边,两人不著痕跡地落后几步,小六子压低声音道:“娘娘,巷子里没人,但奴才確定刚刚有人从苏夫人房间里离开过。窗子下面的稻草变了样子了,应该是跟咱们打了个时间差,叫对方逃了,都怪奴才去晚了……” “无妨,盯紧苏夫人,看看她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 苏玥跟小六子说完,快步走到了薛泽身边。 薛泽看了一眼繁华的街道,心情也慢慢变得不错起来。 “这条街从前有那么热闹么?朕记得小时候来过一次,后面就没来过了。” 苏玥当然是捡著好听的说:“皇上治下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比以前热闹。” 这话夸得薛泽十分舒心,看了一眼繁华的街道,豪气万分道:“走吧,朕带你去逛逛,想买什么,今天朕买单!” 薛泽说完,看向苏玥。 却见苏玥脸上表情十分微妙。 “皇上买单?要不还是臣妾买单吧。皇上给宝宝送礼物,不是都把私库掏空了吗?” 薛泽脸上有点尷尬。 忘了这茬了,忘了他们现在两人已经“知根知底”了。 “朕倒也没有穷到那个地步……” 苏玥忍笑:“是,整个江山都是皇上的呢,臣妾开玩笑呢。” 几句玩笑话,让苏玥的心情也放鬆下来。 两人一路朝著繁华的街道往前走,街道两边是琳琅满目的各色铺子,还有街道旁边摆摊的小贩,行人的说话声,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组成了这京都最繁华也最有烟火气的一条街。 苏玥一路上什么都没买,直到走到了一家金铺前。 苏玥知道这家金铺,这是从前苏瀚文给苏瑶置办的產业之一。 后来苏夫人用了些手段,转了两手,最后把铺子弄到了自己手里,当然,现在名义上的老板也不是苏夫人,而是另一个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只不过每日盈利,最后落到了苏夫人口袋里而已。 苏玥起来兴趣,要进去看看,结果脚都没踏进去,里面突然出来一个小二,要关门。 “这才几点,不做生意了?” 小二一愣,看向苏玥。 他並不认识苏玥,只是觉得这个女子生的极好看,身边的男人更是气度不凡,两人站在一起,让人诺不开眼。 但…… “啊,今日店里有事,不方便接待。” 苏玥心生警觉,“我就进去隨便看看,用不了多久,看上了立马就买。” 小二连连摇头:“不了,掌柜的有事说一定要关门……” 苏玥更加狐疑,甚至更加上前了一步。 而此时金铺內,牧姣面色难看至极。 这个苏玥,真是阴魂不散! 她从酒楼离开之时,约苏夫人在这里见面,拿了苏夫人的信物,让如今新的掌柜的关门帮她请个大夫看看腹中胎儿如何。 可是刚刚要关门,苏玥便那么巧来了! 小二见苏玥不顾阻拦要进去,连忙伸手想去拦,手都还没碰到苏玥,便传来一阵剧痛。 抬头一看,她身边那个男子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看著没用力,但其实扣得他动弹不得。 “你要干什么?!都说了不做你们的生意了,我们要关门了!” 苏玥上前一步,“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关门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不得对贵客无礼。” 金铺里,走出来一个看著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看样子,是这里的掌柜了。 掌柜的朝著苏玥作揖:“贵客莫怪,今日有人包场,里面正在接待包场的,所以不方便让其他人进入,若是贵客想买金饰,可以先去別处逛逛,一会儿再来。或者在这里稍等片刻也可。” 苏玥此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金铺里,一定有什么猫腻! “包场?对方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说话的,是薛泽。 虽然不知道苏玥为什么对这间金铺这么执著,但只要苏玥想进去,那便带她进去就是了。 掌柜的看向薛泽。 他在天子脚下做生意,识人待物很有一套,一看薛泽就不是普通的有钱人,这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贵气,而且还有一股令人想要臣服的威压。 天子脚下,掉下一块砖来,也能砸到一个半个皇亲国戚,掌柜的有些犹豫。 虽然里面那个说是老板的朋友,但……若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可如何是好? 掌柜的犹豫了片刻后,终於做了决定,“两位稍等,我这就进去问问那位客人,愿不愿意相让。” 掌柜的进去之后,便说让牧姣等等,他之后再帮忙找大夫:“很快的,对方只是普通客人……” 牧姣急得想破口大骂,偏偏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咬牙道:“放屁!那就是衝著我来的,想办法打让她走!” 然而苏玥可不是什么君子。 掌柜的进去了,她也在小二不注意的时候,跟著进去了。 那么巧,比他们先到一会儿的牧姣,还没来得及躲到库房,就这么跟苏玥来了个脸对脸。 牧姣没有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应对:“玥昭仪?这可真是太巧了,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还以为是谁呢……早知道是玥昭仪,我便邀请你一起进来了。” 苏玥看到牧姣,也是一愣。 比她更加惊讶的是薛泽。 薛泽跟在苏玥身后进来,一眼就看到牧姣了,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16章 你急什么 牧姣看到薛泽之后,是真的慌了神。 刚刚她以为只有苏玥在这里,可能是出宫透气,带著小六子和几个宫人,就是全部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忙的薛泽,竟然还陪著苏玥一起出宫了! 更加令她觉得棘手的是,她出宫,是用的太后的口諭...... 果然,薛泽皱著眉头又问了一遍:“朕並未允许你出宫,你是怎么出来的?” 牧姣知道,一切都完了。 太后回宫的时候,的確对她示好了,但是在外人眼里,这只是因为太后跟苏玥不对付,所以要对自己示好,为的是让苏玥难看,她只是太后报復甦玥的工具而已。 牧姣表面上也没有表现出自己跟太后熟识,就是想让薛泽觉得,自己跟太后关係一般。 毕竟,薛泽现在跟太猴急还没有和解,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但事到如今,她营造的一切假象,都成了泡影。 “我......” 牧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出薛平的名字吗? 那更不妥了。 牧姣最后只能说了实话:“是太后她老人家......说是体谅我进宫之后一直被拘在偏殿,还没有出宫,好好欣赏过京都的繁华,所以才......下了口諭,允许我出宫逛逛。” 薛泽听完,神色更加不好起来。 “朕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太后关係这么好了。” 牧姣一心想著逃避这个话题,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是太后心善......说起来,今日真是巧了,我不知道是玥昭仪驾临,快快进来。” 说著,主动让出了位置。 而苏玥,一直盯著牧姣没有说话。 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 她今天是出来看苏夫人热闹的,结果苏夫人行事可疑,她又在苏夫人的金铺中,遇到了牧姣...... 苏玥收起思绪,道:“的確是好巧,牧姣姑娘来这里干什么?” “哦,我想著......来帮肚子里的孩子看几个小金锁......” 这话苏玥才不信:“牧姣姑娘入了宫,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这里......” 苏玥佯装四下打量,而后意义不明地道:“这里只是一个普通金铺,这里的东西,能入了牧姣姑娘的眼么?” “这个......我只是普通出身,肚子里的孩子,將来肯定是比不上皇长子金贵的,怎么会看不上眼呢......” 苏玥给了牧姣发挥演技的机会,牧姣又怎么会放过? 当即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出身,我的孩子......用这些民间的东西,也足够了。” 苏玥冷眼看著牧姣装腔作势,“不至於,只要他是皇上的孩子,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是配得上的。” 苏玥这句话说得也是意味深长。 牧姣这个孩子,来得蹊蹺,苏玥一直怀疑孩子的来歷,这话也只是试探。 她说完之后,便紧紧盯著牧姣,想要看出一些破绽。 牧姣听到苏玥的话,心头就是一跳。 她对这种话题太敏感了,因为她最清楚肚子里孩子的来歷,根本就不是薛泽的种! 苏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玥难道已经对自己產生怀疑了吗? 她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別人或许没有注意,但苏玥却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牧姣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果真有蹊蹺! 只是苏玥没有证据,於是选择了暂时放过牧姣。 “不说这些了,既然牧姣姑娘那么有兴趣,那大家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苏玥说完,看向一旁的薛泽:“今日您买单?” 薛泽轻轻点头:“自然。” 苏玥看向一旁已经嚇傻了的掌柜,扬起下巴:“还不带路?好好给我们介绍介绍。” 掌柜的手脚都软了。 刚刚他是听明白了,眼前的男人,竟然就是当今皇上! 而这两个女人,似乎都是宫里的娘娘! 並且,这位玥昭仪,不就是苏家的那个庶女吗?! 掌柜的是知道店铺背后的苏夫人的,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谁不知道苏夫人的身份,谁不知道她跟苏玥不合,现在苏玥来了这个铺子,他今日还能保住小命吗? 想起这位名叫牧姣的姑娘,刚刚跟他说一会儿苏夫人会来,掌柜的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不行,要赶紧通知苏夫人,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过来才行! 掌柜的想给小二使个眼色,好让他去通风报信,结果苏玥快他一步,朝著小六子道:“皇上蒞临,你带人將周围都保护起来,生人不要靠近,里面的人也不要放出去。” 说罢,看向掌柜的,开玩笑似的道:“掌柜的莫怪,我这也是为了你们考虑,万一皇上的行踪泄露出去,引来了什么危险......你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说罢,又朝著小六子招招手。 小六子走近之后,苏玥轻声安排道:“让人暗中保护就行,不要被人看出这里出了事。” 小六子瞬间明白了苏玥的意思,点头道:“娘娘放心,奴才会安排好的。” 苏玥说罢,便朝里面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向牧姣:“牧姣姑娘,不是要给孩子选小金锁么?怎么不走了?” 牧姣是不想走吗? 她是腿软走不了了! 她之前跟苏夫人约了在这家金铺见面,现在苏玥跟薛泽都来了,万一苏夫人也过来...... 苏玥一定会发现其中的蹊蹺的! “牧姣姑娘?” 苏玥歪著头,微笑看著牧姣:“走呀!” 在牧姣眼里,苏玥就像那地狱来的勾魂使者,嘴里说的根本不是“走呀”,而是“进来呀,我带你下地狱”...... 牧姣花了很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露馅,勉强稳住身形,跟著苏玥和薛泽一起进去了。 这家金铺还是挺大的,可见当初苏瀚文有多么疼爱这个嫡女,给她置办的东西,都是挣钱的,最好的。 而此刻,牧姣只后悔,为什么当时要选这里,而不是选一个別的地方! 因为苏玥竟然真的挑选起来了。 “皇上,是我太久没有出宫了么?现在民间师傅的手艺,真是不赖呀,您看这几样......真是別出心裁,虽然工艺比不上宫里面的老师傅,但是这份巧思,却是宫里师傅没有的。” 薛泽看苏玥感兴趣,也看著她手里的东西评论起来:“是,民间的东西要新鲜些,宫里那些师傅么......只想著不要出错,还要和规矩,自然是不敢做什么新鲜玩意儿的,就怕做出来不仅不討好,还犯了忌讳,那是要杀头的。” 苏玥笑起来:“皇上也知道宫里规矩多呀?您看看......” 苏玥回头,示意薛泽看牧姣。 “您看看,都把咱们民间来的牧姣姑娘,嚇得不敢说话了。” 薛泽看向牧姣,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牧姣今天很不对劲。 说是太后允许她出来的,自己也就是提了一句,並未责怪,怎么就嚇成这般六神无主的样子了? 牧姣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是一个激灵。 “没什么......我来得早,很多款式都看过了,玥昭仪说话,我也不敢插嘴......” 苏玥这会儿倒是亲和得很,朝著牧姣招手:“別站那么远,过来一起看看。说起来,太后刚回宫就给你肚子里的孩子送了礼物,倒是我......失礼了,都没想起来给孩子准备一份礼物,过来一起挑一挑,有喜欢的,我送给孩子。” 之后,苏玥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挑选起来。 而牧姣,则是觉得度日如年。 要是再这么耗下去,苏夫人一来......她的身份就要露馅了! 牧姣打起精神,隨便选了两个:“就这两个吧,我瞧著好看,多谢玥昭仪了。” 苏越拿起小金锁看了看,摇摇头:“不行,你看,这小金锁是带生肖图样的,你这个做娘的,怎么生肖都给孩子选错了?” 牧姣看著苏玥悠然选择的样子,都快要疯了! 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选什么生肖! 苏越继续不紧不慢地选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牧姣的心里也越来越著急。 最后她强顏欢笑地对薛泽道:“皇上,时间不早了,这边选的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宫了?” 薛泽可太了解苏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今天苏玥就是在拖时间,他又怎么会和苏玥对著来? “不急,是朕疏忽了,还是母后细心。你自小生活在江南,对京都一定很好奇,朕今日没什么事情,你们慢慢选就是了。” 眼看薛泽也不配合,牧姣背后又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会儿功夫,她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整个背心的衣服都湿透了。 该死!该死! 她怎么就那么不走运! 隨著时间的推移,牧姣越来越坐立不安,对於苏玥来说,这样的牧姣,破绽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小六子拿著一盒桂花糕进来了。 “娘娘,您刚刚要吃的桂花糕,奴才替您买来了。” 苏玥点头:“正好,我看得累了,劳烦掌柜的沏一壶好茶,我们边吃边喝,休息一下。” 借著摆放桂花糕的功夫,小六子凑到了苏玥耳边,轻声道:“娘娘,外面没有什么异常,时间也不早了,您看这......” 薛泽是不能留在宫外过夜的,苏玥觉得有些遗憾。 “再待会儿,实在不行,就改日吧。” 说完,准备吃了桂花糕,便回宫了。 而此时,在周围绕了好几圈的苏夫人,终於熬到了跟牧姣见面的时间。 其实,她可以早点来的。 但...... 牧姣跟她说的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她这一路上,都在来来回回地犹豫,究竟要不要去和牧姣见面。 牧姣......真的会是她的女儿吗? 苏夫人隔著一条街,看向那个熟悉的金铺。 她可以不进去,但是,会不会因此错过了自己的女儿? 眼看著时间要到了,苏夫人终於坐下了决定。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去见牧姣一面,確认一下她的真实身份! 金铺中。 时间已经来到了和苏夫人约定的时候。 牧姣心里渐渐放鬆下来。 之前,她著急於苏夫人不愿相信自己,不愿跟自己相认,而现在,她从未如此感激过苏夫人的小心谨慎,以及她的多疑。 苏夫人一定是觉得自己在说谎,所以放了她的鸽子。 若是如此,今日的危机,就算是化解了。 苏玥不知道跟苏夫人见面的人就是自己,自己的身份秘密算是保住了。 苏玥也觉得今日十有八九是没什么收穫了。 虽然遗憾,但时间真的不能再拖了,要回宫了。 苏玥隨意选了几样小孩子用的金饰,给了掌柜的银子。 “就这几样,给我包起来吧。” 掌柜的连忙推辞:“几位贵人能看上小店的东西,那是小店天大的福分,不要钱,不要钱!” 苏玥笑笑,小六子强硬地將东西塞给了掌柜的:“一码归一码,这是我家娘娘送礼的东西,你不收钱,我们家娘娘的心意就该被糟蹋了。” 小六子都这么说了,掌柜的只能硬著头皮收下银两。 东西被好好地包装了起来,交到了牧姣手中。 苏玥跟薛泽站起身,准备离开。 牧姣一颗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几人在金铺耽搁了挺久的时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 京都晚上有宵禁,行人已经陆陆续续回家了,路上一下子冷清起来。 小六子將马车招呼到金铺门前,苏玥准备上车。 牧姣也彻底放鬆下来,回了宫,一切都瞒过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最先看到来人的,是小六子。 “娘娘!是苏夫人!” 苏玥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了苏夫人朝著这边过来。 此时,牧姣跟薛泽都已经上了马车,只有她因为招呼孩子,在最后一个。 苏玥连忙压低声音,吩咐道:“等一下!你去牧姣的马车上,就说我跟皇上在招呼孩子,要等一会儿才能启程,让她在车上等等。” 小六子点点头:“好,娘娘,那您要做什么?” “我去看看苏夫人是恰巧过来,还是......跟人有约。” 第217章 心生疑虑 马车的位置很巧妙,就在金铺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口,周围都是不同的店铺,一般人不注意,很难判断出这两辆马车的主人,究竟是从哪个铺子里出来的。 苏玥利用了这个盲区,让小六子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是站到了金铺后面的一棵大树后面。 苏夫人在路上犹豫了太久,赶到金铺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和牧姣约定的时间,超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因此她过来的时候,便有些著急。 掌柜的刚刚將苏玥等人送走,还没来得及擦一擦额头上的汗,就看到苏夫人匆匆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跟苏夫人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听到苏夫人劈头盖脸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人来找我?人呢?已经走了吗?” 掌柜的这才有机会开口解释,“夫人,宫里的玥昭仪来过了。” 苏夫人想要询问牧姣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 苏玥来过了? 那岂不是和牧姣撞上了! 苏夫人脸色一白,掌柜的忙问道:“夫人您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这是?玥昭仪虽然来了,但是並没有跟您的客人起衝突……” 苏夫人矢口否认:“什么客人?我今天没有客人!” 苏玥暗暗可惜,这苏夫人的嘴巴,还真是紧啊…… 苏玥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苏夫人,好巧,又见面了,不知道今天约了什么人在这里跟你见面?本宫认识么,若是认识,不妨叫出来一起喝杯茶啊。” 苏夫人被突然出现的苏玥嚇了一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夫人装什么傻呢,刚刚掌柜的不是说了吗,本宫今天来过这里,跟两个朋友,还消费了不少呢。” 苏夫人真是恨掌柜的嘴快,给了苏玥怀疑的机会。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能承认。 “是他弄错了,我今天没什么客人,只是过来看一看而已。” 掌柜的也反应过来了:“啊……是我搞错了,夫人……夫人的確没约什么人……” 苏玥看著两人狡辩,也不反驳,只是笑笑道:“苏夫人紧张什么,本宫也只是隨口一说而已。不过本宫今日倒是在这里碰到了宫中的牧姣姑娘,你说巧不巧,她也刚好来了苏夫人的铺子。” 苏玥又看了一眼金铺:“说起来,这地方本宫觉得眼熟的很,应该是从前苏瀚文置办给瑶妃的铺子吧,现在归了给苏夫人,也挺好的,她人是死了,好歹给你留下了点东西。” 苏夫人听著这话只觉得十分膈应,但又不能反驳,只能尷尬地笑了一下。 同时,心臟也怦怦狂跳起来。 苏玥刚刚提到了这是苏瑶的铺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玥昭仪,天色不早了,您不能留在宫外过夜吧?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玥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跟苏夫人周旋,而是选择了离开。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应该说,她心里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今天跟苏夫人在酒楼里见面的人,就是牧姣!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好办了,剩下的,就是抽丝剥茧去查这两人之间的联繫了。 苏玥心情很好,甚至还有心思跟苏夫人道別。 苏玥重新回到了马车旁边,小六子凑上来询问:“怎么样?娘娘,有什么线索么?” 苏玥轻声道:“今天苏夫人见的人,就是牧姣。” 小六子皱起眉头:“这两人之间……能有什么联繫?八竿子都打不著在一块儿的人……” 苏玥勾起唇角,“查查就知道了,或者……现在去诈一诈牧姣也行。” 苏玥说著,没有上薛泽所在的马车,而是绕到了牧姣的马车前面。 牧姣在马车上等了半天,有点不耐烦,便想掀开帘子问问车夫,苏玥那边准备好了没有,是不是可以回宫了。 没想到牧姣刚刚掀起帘子,就看到了马车外的苏玥,嚇了一跳。 “你……你不是去照顾孩子了么?有事么?” 苏玥漫不经心道:“没什么,碰到一个老熟人,聊了两句。” “说起来,这人牧姣姑娘或许听过,是已故瑶妃的母亲,本宫曾经的……嫡母。” 牧姣听到苏玥说看到个老熟人的时候,就信道不妙,等到苏玥说出见到的人是苏夫人,牧姣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这……我来京都的时间不久,的確知道宫中曾经有个十分受宠的瑶妃,但她的母亲,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 苏玥佯装惊讶地看向牧姣:“你不认识苏夫人么?可是刚刚本宫听到苏夫人跟掌柜的说话,苏夫人正找你呢。” 牧姣的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也停滯了,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表情:“你在说什么,你……你开玩笑的吧,我都没听到过这个人……” “可是苏夫人说了你的名字,说的很清楚,说约好在这儿见面,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直到听到这里,牧姣的心才重新跳跃起来。 苏玥在诈她。 苏玥话里有破绽! 她说苏夫人说自己怎么先走了,但事实上,这会儿早就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苏玥或许已经心生怀疑,但苏夫人肯定不会承认认识自己! 牧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逐渐平稳。 “玥昭仪,我想你真的弄错了,我今天只是意外来到这个金铺,没有和任何人相约,更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苏夫人。” 竟然没有被唬住。 苏玥暗自觉得可惜。 “好吧,或许真的是我弄错了。好了,启程回皇宫吧。” 苏玥说完,转身就走。 在苏玥转身之后,牧姣整个人都瘫软在了马车上,几乎如同一滩烂泥一般,想要向下滑倒。 太险了。 只差一点。 只差那么一点,苏玥就要发现了…… 只是牧姣还没来得及平復心情,苏玥突然去而復返。 “对了,这家金铺也是曾经的瑶妃名下的產业,说起来,你还真是跟这位瑶妃有缘呢。” 牧姣险些从马车上跌坐下去! 苏玥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彻底敲响了牧姣的警钟。 苏玥一定怀疑了! “是,真是有缘。” 冷汗浸湿了牧姣的后背,在极端的情况下,牧姣反而诡异地冷静下来。 她听到自己用平稳的声音道:“不过,难道不是玥昭仪跟死去的瑶妃更有缘么?好端端的,走近了她曾经的金铺,哦,我忘记了,你们曾经是姐妹。既如此,对玥昭仪来说,就不是巧合,而是有意为之了。” 牧姣似笑非笑地盯著苏玥:“早就听说,瑶妃在世时,跟玥昭仪不对付,这人都死了,玥昭仪还如此耿耿於怀,特意找了过来,果真是结下了生死的梁子了。” 苏玥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 “你说得对,本宫跟苏瑶的梁子,不是轻易能解开的,那是生死无法和解,生生世世都无法和解的仇怨。” 苏玥面无表情地看向牧姣:“所以,你最好是跟苏瑶没有任何一点关係,否则……苏瑶是怎么死的,苏家是怎么落败的……用在她身上的手段,我不想用在你身上,又一遍。” 苏玥说完,回了马车,这次没有再回头。 而牧姣坐在马车里,脸上青红交加,隱忍与愤怒,几乎让她面容扭曲。 苏玥……苏玥! 她还敢跟自己提从前的事情! 仇怨?生死梁子? 哈!她何尝不是一样! 她与苏玥,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活一个! 牧姣猛地拉上了车帘,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而苏玥也终於回到了马车上。 薛泽怀中抱著孩子,“刚刚去干什么了?孩子等你等的都睡著了。” 苏玥摇摇头:“没什么,刚刚又碰见苏夫人了,说了几句话。” 薛泽轻声道:“还真是巧啊……” 苏玥也呢喃:“是啊,谁说不是呢……” 此时,苏夫人那边。 苏夫人目送著苏玥的马车离开,突然腿一软,一下坐到了地上。 掌柜的嚇了一跳:“夫人,夫人您怎么了这是?” 苏夫人全身都仿佛被水浸湿了一遍,身上全是冷汗。 “不,没什么,我只是刚刚刚刚突然脱力了,快,快扶我一把,扶我坐下……” 掌柜的连忙扶著苏夫人坐下,又赶紧倒了一杯茶过来。 苏夫人就著他的手,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心臟恢復了跳动。 差一点,刚刚就差一点,她就要露馅了! 但是她了解苏玥,她知道苏玥刚刚的表现,是心中已经起了疑心了。 她又想起在酒楼分別的时候,牧姣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苏玥对牧姣起了疑心,牧姣又说她是自己的女儿,难道这世间真的有那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自己的女儿改头换面,以另外的身份进入了皇宫? 她恨自己之前不愿意相信牧姣的话,因此错过了交谈的机会。 现在苏玥对他们两人有的怀疑,想要再见面恐怕是难上加难。 她甚至不敢往宫里传消息,万一消息被拦截下来了,会给她和牧姣都惹来杀身之祸! 掌柜的看苏夫人一直不说话,有些担忧,“夫人,是不是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 苏夫人摆摆手:“不,没什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巧合,偏偏就被苏玥碰上了,而且还是两次。 苏夫人现在心乱如麻,会挥手让掌柜的下去,“你先走吧,我休息一下。”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重新跟牧姣取得联繫才行。 马车一路顛簸,苏玥在外面走了一天,理应是很累,应该在马车上休息一下的,身旁的薛泽已经闭著眼快要睡著了,但苏玥却丝毫没有睡意。 苏夫人和牧姣之间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繫?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呢? 会不会和苏瑶有关? 只要一想到苏瑶,苏玥就觉得这件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必须要查清楚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到皇宫之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薛泽吩咐宫人准备了饭菜,苏玥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之后薛泽要去御书房处理因为今天出去游玩而落下的政务。 苏玥哄著孩子睡了,就赶紧將小六子找了过来。 “白天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一定要上心,去查查苏夫人和牧姣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繫,他们今天没能成功碰头,后面一定会想办法再见面,你一定要盯紧了。” “另外……”苏玥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身边有没有可信的人?派去江南一趟,彻底查查这个牧姣的底细。我总觉得……你之前查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这个人出现的太蹊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太蹊蹺了,现在竟然还和苏夫人扯上了关係……” 苏玥根本想不到,现在的牧姣就是曾经的苏瑶。 她只是觉得,牧姣一定跟苏瑶有联繫。 而只要是跟苏瑶有联繫的事情,她就一定会查到底。 小六子得了吩咐,便带著任务走了。 薛泽事情多,夜深了也没回来。 苏玥身旁睡著孩子,她自己毫无睡意,用手轻轻拍著孩子的背,脑海中全是当时苏瑶死的时候的情形。 儘管当时苏瑶就死在自己面前,可是苏玥到现在还是觉得不真实。 苏瑶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她正在某个角落,如同阴暗中的毒蛇一般活著,正蓄势待发,等待著找到机会反咬自己一口…… 这天晚上,苏玥没有休息好,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薛泽看著苏玥的眼睛打趣道:“明明昨夜是朕批奏摺批到了半夜,怎么你看起来比朕还要累?” 苏玥心里装著事情,没工夫和薛泽开玩笑,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了。 之后几天,牧姣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偏殿里,没有任何异常。苏夫人那边也是一样。 儘管苏玥將所有的心神都花在了这两个人身上,但是隨著先帝的祭日一天一天临近,她还是不得不分出心神来。 祭拜先帝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后日。 按照规矩,除了太后,还应该由皇后跟著薛泽一起去。 但现在皇后之位悬空,谁都想陪著薛泽去皇陵祭拜先帝,后宫因为这个机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爭夺。 苏玥本无心参与,但薛泽指明要让苏玥陪著去,於是苏玥也被迫捲入了这次的后宫斗爭。 第218章 帮朕沐浴 薛泽要带著苏玥去皇陵祭拜先帝,这件事受到了很多朝臣的反对。 一来,现在苏玥的位分还很低,並不適合。 二来,他们各自都有支持的嬪妃,自然不希望这份肥水流了外人田。 苏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並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 对於她来说,去与不去,都没什么影响,她比较在意的是太后的意见。 她本以为薛泽要带她一起去,太后会激烈的反对,但没想到这次太后竟然毫无意见。 而薛泽对於朝臣们的反对反应也是十分激烈,他已经受够了从前那种事事都考虑这些老成意见的日子,这一次態度格外坚决。 薛泽到底还是一国帝王,他铁了心,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也拿他没有办法。 时间很快来到前往皇陵祭拜的前一天晚上。 这天,薛泽没有到露华宫用晚膳,而是带著小六子去敲定明日祭拜的行程。 苏玥一个人吃完了晚膳,春寧给她准备了一些消食的橘皮茶。 孩子已经吃过奶睡下了,苏玥,得的有一份属於自己的悠閒时光。 “娘娘,您说太后是怎么想的?她这次为什么没有提出反对呢?难道真的是向皇上屈服了?以后对咱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春寧问道。 苏玥摇摇头,“我看未必,若是真的不愿意管了,不在意了,好好的待在南安寺多好,为什么这次还要费尽心思回来?” 春寧听她说完,便有些忧虑。 “那明日一起出发去皇陵,会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啊?奴婢总觉得心里不寧。” 苏玥一开始也总去猜测太后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的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无妨,反正皇上也在,且看她要干什么吧,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薛泽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苏玥还在等他没有睡。 薛泽看到她还醒著,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苏玥摇摇头,“这几天没什么事情,下午都有小睡一会,现在还不困。” 苏玥说完,便上前帮薛泽脱下外袍,又吩咐人去准备水,让薛泽沐浴。 “今晚皇上就在这里沐浴吧,不要去浴池了,太晚了。” 薛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还是想占一占苏玥的便宜,“这么点地方,浴桶又那么小,朕觉得憋屈,你亲自伺候著沐浴吗?” 苏玥轻笑一声,“有何不可?上次皇上不也伺候臣妾沐浴了吗?” 苏玥说完,朝著春寧吩咐:“让人把热水抬进来,把要沐浴的东西准备好,你们退下去。” 很快,下人们便准备好了东西,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苏玥主动上前去,要去薛泽宽衣解带。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其实薛泽都在等著苏玥反悔,可是没想到苏玥竟然这么主动。 苏玥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他竟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莫名的耳朵有点发红。 “不用,朕自己来,你今晚怎么这么……” 苏玥看到了他有些微微发红的耳根,心里暗笑。 薛泽有时候真的很喜欢逗她,就喜欢看她不好意思面红心跳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恶趣味。 现在她反客为主,看著薛泽別彆扭扭的样子,似乎突然就明白了其中的乐趣。 苏玥上前一步一把握住薛泽要去解腰带的手,將他的手按到了一边,用略带著强硬的语气说道,“臣妾说了,今晚亲自伺候皇上沐浴更衣,那就万万没有让皇上自己动手的道理,您就乖乖的等著伺候就行了。” “还是说……”苏玥眼尾微挑,眼中风情万种:“还是说……皇上害羞了?不习惯臣妾的伺候?皇上也算阅人无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苏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调戏了。 薛泽当然不可能任由她这么逗弄自己,於是轻咳一声,將手放下,“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就却之不恭了。” 薛泽摆出大大方方的样子,任由苏玥替他宽衣。 苏玥的动作不急不徐,一手扣住薛泽的腰带,慢条斯理的將他的腰带抽出,又將手搭在了薛泽的脖子上,顺著他的脖颈一点一点的往下,將手探进了衣服的內侧。 薛泽平日都是主动的那个,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於是更加不自在了,耳朵已经从耳垂红到了耳尖。 苏玥一面观察著薛泽的神情,一面在心中暗想,难怪自古以来,这么多人都想登上九五至尊之位,难怪那么多男人都想坐拥后宫,享受美人的服侍。 如今位置调换,由她去主动,她才明白,看著手下美人……哦,不,看著手下英俊的男人,因为她的动作而一点一点变化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很有征服的快感。 这样想著,苏玥已经剥开了薛泽的內袍,露出他结实精壮的胸膛。 苏玥的手在上面停留了一瞬。 而薛泽则是觉得苏玥那软弱无骨的手划过的地方,都燃烧起了一阵阵的战慄之感。 那一小片的皮肤似乎变得有些痒,想要苏玥的触碰再重一些,但苏玥只是用指尖轻轻在上面划过,勾得他的心跟著提了起来之后,就无情的鬆开了手。 隨著她的手离开,薛泽的心也跟著她的手空了一下。 薛泽喉咙动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苏玥抬起眼眸:“皇上,怎么了?” “不,没什么。” 苏玥重新抬手,这次放在了薛泽劲瘦的腰身上:“那臣妾就要继续了。” 苏玥的手顺著薛泽劲瘦的腰身往下,按在了裤子边缘。 在那旁边,就是薛泽分明的腹肌,和凹进的阴性…… 苏玥还想故技重施,手指滑动的动作很慢很慢,而薛泽已经受不了了。 他一把抓住苏玥的手。 苏玥垂著眸子,刚想笑问薛泽怎么了,抬起眼后,却被薛泽暗沉的眸子嚇了一跳。 薛泽眸色很深,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著,可眼中的欲色,却在无声诉说他此刻的渴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令人心惊。 那是势在必得的野兽,才有的眼神。 苏玥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想要收回手,可是她的手已经被薛泽紧紧扣住,按著从腰侧,一点一点挪到腹肌的位置,还在危险地往下。 她的手指被一点一点分开,薛泽骨节分明的五指强行与她相扣,不容分说地按著她的手,按照自己的心意,在他的躯体上游走。 苏玥只觉得头皮发麻。 “皇上,皇上还是自己来吧……” “不是玥儿自己说的,要伺候朕沐浴吗?这才到腰,玥儿就受不了了?” 苏玥:“……” 这分明是她刚刚想要调戏薛泽说的话。 现在被薛泽用在了自己身上。 苏玥想要抽回手,薛泽不允许:“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继续,不会伺候?朕交你。” 至於怎么教,苏玥不愿细说。 总之,赤身裸体沐浴的,明明是薛泽,但最后面红耳赤,以至於恼羞成怒的,却是苏玥。 这回苏玥睡得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要出发去皇陵的时间了。 “娘娘,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换衣服,皇上已经先去安排了,让您收拾好之后就出发。” 去皇陵祭拜,只能穿白衣,头上不可有任何饰品,也不能涂抹脂粉。 苏玥一张脸本就好看,生完孩子之后更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此时不施粉黛的样子,令薛泽忍不住测目。 “皇上在看什么?” 薛泽收回目光:“没什么,等太后来了,就可以走了。” 说到这里,薛泽有些不悦。 虽说太后是长辈,但让薛泽等著,还是有些不合规矩。 而此时,太后宫中,薛平已经到了,太后也准备好了,只是两人还因为一些事情,迟迟无法达成统一。 “母后,臣还是不觉得不妥。” 太后掀起眼皮:“你是觉得不妥,还是觉得不忍?” 薛平不说话了。 太后挥手,让身边贴身伺候的嬤嬤出去。 等到室內只有两人,太后才轻声道:“兰生,哀家以为,你跟哀家是一条心的。” 薛平不否认:“儿臣跟太后,一直都是一条心,只是儿臣,也有不忍心下手的人。” 太后嘆了口气:“你不忍心害她,难道忍心哀家有危险?” 薛平眼中神色有些动容,脸上也浮现纠结之色:“可是母后,借苏玥之手,给皇兄下药……这真的可行吗?” 太后反问:“有什么不可行的?成功了,皇帝不会怀疑苏玥,便查不到哀家,哪怕失败了,皇帝发现了是苏玥动的手,要么是狠下心严惩,要么是不忍心放过,无论如何,都怀疑不到哀家头上。” 薛平忍不住道:“可是这样的话,苏玥平白受冤,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太后眼中划过一抹伤心:“你觉得她可怜,哀家独自一人被留在南安寺,难道就不可怜?你还想让哀家回到那个地方去?” “儿臣去求一求皇兄……” “没用的。”太后摇头:“要让哀家留下,除非哀家承认苏玥那个孩子,哀家和皇帝,才有可能达成和平,但这样一来,你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这次,薛平不说话了。 太后见薛平不说话了,知道自己说服了薛平,於是道:“那我们算是达成协议了?可以出发了吗,皇帝已经在等著了。” 薛平沉默著点点。 太后终於满意了。 这件事,出发之前,她已经跟薛平爭论了很久。 她想要留在皇宫,需要藉助苏玥的手做一些事情,但薛平一直不愿意 直到此刻,两人才终於算是达成了一致。 达到目的的太后心情很好,见到薛泽和苏玥的时候,甚至脸上还有笑容。 “皇帝如今能自己做主了,哀家看这次带玥昭仪一起去也不错,有时候也要让那些老臣知道,究竟谁才是帝王,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这番话,不仅薛泽觉得差异,连苏玥都没想到,这是太后说出的话。 可是之后的一路,太后都没有任何异常。 先帝皇陵在京都附近一座风水极好的山上,从皇宫出发,到皇陵,差不多需要两个时辰。 在马车的时候,两人都有些相顾无言。 半晌,薛泽才开口道:“太后这是……向朕服软了吗?” 苏玥摇摇头:“臣妾不敢猜测太后的意思,但臣妾还是那句话,希望能和太后和平相处。” 太后这一出,搞得两人都十分意外。 薛泽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也挺好,他心里其实隱约有个想法,想要下一道詔书,直接立长子为储君,到时候必然引起朝臣不满,只要太后愿意协助他將这件事办成了,他便愿意让太后留在宫中养老。 薛泽希望这次太后的退让,是一个好的开端。 而苏玥,则是一路都在琢磨,太后想要干什么,以至於两个时辰的路程,苏玥想了一路,下马车的时候,竟然隱约觉得有些头痛。 薛泽见她揉按太阳穴,又感觉了一下山上的风,是有些大。 “头痛?是不是著凉了?” 苏玥摇摇头:“没事,直接去皇陵祭拜吧。” 薛泽皱眉:“不行,让隨行的太医看看。” 薛泽去皇陵祭拜,路途不短,除了保护的护卫,自然也有隨性的太医。 很快,太医拎著药箱来了。 这人苏玥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苏玥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这人姓邹,听说为人有些左性,又十分古板,不接受嬪妃一些私下的“指派”,得罪了不少人,连带著在太医院也很不受待见,没什么地位。 平日里给皇帝和受宠的嬪妃看病,根本轮不上他,也只有这样出远门的累活苦活,太医院推来推去,才会让他跟著来。 苏玥没想太多,將手腕伸出来给他诊脉。 邹太医给苏玥诊了脉,又看了舌苔,最后道:“玥昭仪只是受凉了,这里不便煮药,治头疼的药又有几味寒性的药材,不適合娘娘,娘娘生產还没多久。” “臣得罪了,可能要替娘娘揉按头上的几处穴位。” 苏玥觉得没什么不妥,便点头:“无妨,你快些,別耽搁了皇上祭拜的时间。” 第219章 祭拜先帝 太医不敢耽搁,赶忙替苏玥按揉了头上的几处大穴。 这太医话不多,但是手法乾净利落,穴位找得也很准,按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玥的头疼便有所缓解。 薛泽再三跟苏玥確定她已经没有不舒服了,这才带著眾人进了皇陵。 这是苏玥第一次进入皇陵,按照规矩,只能跟在薛泽和太后身后较远的位置看著,她这个位份,甚至没有给先帝上香的资格。 因为隔著很远的距离,苏玥自然也听不到太后和薛泽母子之间的对话。 薛泽还小的时候,先帝正值壮年,政务繁忙,只偶尔过问薛泽的功课,嫌少有跟薛泽相处的时候,那时候薛泽其实更依赖太后一些,对先帝没什么特別的感情。 直到现在,薛泽自己也快要到而立之年,回忆起与先帝相处的点滴,才从记忆中的只言片语中,体会到先帝作为父亲含蓄內敛的父子之情。 上香之后,薛泽脸上不免浮现出些许怀念的神色。 太后便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 “先帝要是知道你终於有后了,应该也会很开心吧,薛家子嗣向来艰难,到你这一辈,能有你与兰生两个孩子,已经十分难得了。” 薛泽回过神来。 “母后若是心疼朕子嗣艰难,那便对皇长子好一些。” 太后淡淡道:“你瞧,就是因为你对苏玥和那个孩子太过重视,哀家才不喜欢他们母子。泽儿,你是帝王,任何人在你心里一旦有了太重的分量,都会成为你的软肋。” 薛泽看向太后:“软肋?母后怎么不说他们也是朕的鎧甲。” 太后轻笑一声,那笑声中隱隱带著一些轻蔑:“是么?你也是先皇长子,他当年教你的,就是这些?” 太后的话,让薛泽重新回忆起与先皇並不多的记忆。 “母后说这种话,父皇会心寒的。母后当年多年未孕,父皇也並未为难,甚至一直让你在皇后之位上,后来诞下朕与兰生,更是给了母后一个女人一生所能得到的最大的荣耀,母后还有何不满?” 其实,先皇私下,是说过一些性情的话的。 那是薛泽十二三岁的时候。 有一次先皇考教完了薛泽的功课,便说开玩笑一般说起前段时间皇宫晚宴,朝臣们都带了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儿,问薛泽可有喜欢的。 那时候薛泽还不太开窍,懵懵懂懂的,只说自己要专心课业,况且年纪还小,无心情爱。 那时候先帝跟薛泽说过一句话。 先帝跟他说,將来若是真遇上喜欢的女子了,就是用尽手段,也要留在身边,若是喜欢的女人都得不到,这个帝王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当时薛泽问他,父皇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母后。 先帝当时没有回答,只是像想到了什么事情,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 所以薛泽一直觉得,先帝是很爱太后的。 可如今,薛泽有些看不懂了。 回忆短暂,等太后再开口时,薛泽才收回了思绪。 “有何不满?哀家的確很满意。哀家自入宫便高居皇后之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后语气平缓,可是脸上却闪过一丝令人十分难以理解的表情。 似乎是真的满意,又像是带著一点嘲讽,总之是相当古怪。 薛泽只以为是太后不满先帝去世前,处置过一些太后母家顾家的人,太后心生不满,於是並未深究。 太后也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 “哀家言尽於此,皇帝要宠著皇长子,哀家不反对,但也不能因此忽视了牧姣肚子里那个,那也是你的孩子。” 太后语气一顿,道:“你设身处地想想,当初你父皇对你和兰生,其实是一样宠爱的,只是兰生小时候身子不好,因此你父皇没有重用,也是不想他有负担,若是你因宠爱长子而忽略了其他的孩子,那个孩子未免太可怜了。” 太后这话说得掏心掏肺,的確让薛泽心中生了动摇。 他跟睿王薛平关係极好,尤其弟弟身体不好,他十分照顾,总担心弟弟不开心,先皇也如同太后所说,除了没在薛平身上抱有储君这样的期望,其他时候,对两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宠爱。 薛泽神色缓和了一些:“母后说的是,朕的孩子,朕会一视同仁,希望他们將来也如同朕与兰生一样。” 太后这几句话说得中肯,薛泽听著顺耳,因此回去的时候,眾人能明显感觉到,太后和薛泽之间的关係有所缓和。 苏玥当然是第一个发现这种变化的。 回去的路上,苏玥没问,是薛泽主动说起了这事情。 “太后总算还说了几句中听的话,朕也觉得她说得在理。牧姣......朕並不在乎,但她的孩子,毕竟是朕的骨肉,不能因为大人之间的恩怨,坏了两个孩子的兄弟情谊。” 苏玥想说你与薛平是一母同胞,关係当然好了,可这后宫之中,只要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哪儿有什么兄弟情谊?不都是为了那个九五至尊之位,爭个你死我活么? 话到嘴边,苏玥又忍了下去。 儘管他们两人关係有所改变,但还远远不到这种无话不说的地步。 苏玥柔声道:“皇上说的是,宫中皇子本就少,是该兄弟齐心。” “嗯。” 薛泽与苏玥同乘马车,没有孩子挡在中间,也没有外人,薛泽便放任自己横躺在了苏玥的腿上。 薛泽闭目养神,苏玥伸手帮他按揉头上的穴位放鬆。 苏玥垂下的髮丝落在薛泽耳边,有些痒,可鼻尖传来的好闻味道,让他不想伸手拂开。 “玥儿头髮上有股香味,好闻。” 苏玥手上动作不停,不在意道:“皇上喜欢这个薰香?以后臣妾多用。” “嗯。” 头上的动作太温柔,让薛泽彻底放鬆下来,渐渐睡了过去。 薛泽梦到了先帝。 梦到自己还是少年模样,梦到先帝跟他说,遇到喜欢的女子,便要牢牢抓在手心。 这是薛泽年少时期的记忆,薛泽认得。 梦中的薛泽在先帝说完那番话之后,如记忆中那般问道:“那母后是父皇最爱的女人吗?” 梦中的先帝没有迴避这个话题,而是点点头,道:“是,你母后,便是朕最爱的女人,否则,朕怎么会许她一世荣耀?只可惜,朕走得早,不能与她相守,朕真的......好像她......想让她多陪陪朕......泽儿,让你母后多陪陪朕,好不好?” 第220章 同一个梦 马车顛簸,苏玥慢慢地也有了睡意,垂下头眼睛半闭起来,腿上的薛泽突然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苏玥被嚇了一跳,还在发懵,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薛泽的后背:“怎么了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薛泽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没什么,梦到先皇了。” 苏玥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这才刚刚从皇陵祭拜出来,都还没到皇宫呢,薛泽就梦到先皇了,这实在是不好说...... 若是换了民间,就有不好的说法,比如先人走的不安稳,或者小辈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刚刚祭拜完就梦见死去的人,因为按照民间的说法,除非是死了的人有什么执念,或者活著的人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这样。 当然,到了薛泽这里,自然不能这么说了。 “皇上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这几天心里又惦记著给先皇祭拜的事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薛泽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梦中,神色还有些茫然,听到苏玥的话,呢喃道:“是这样吗......” 苏玥眉头微微皱起。 她可不觉得薛泽会是那种在意一个梦的人,这个反应,是在耐人寻味...... 薛泽到底梦到什么了? 眼看著薛泽还在发怔,苏玥试探著问道:“皇上梦到什么了?” 薛泽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英俊的眉眼中有些疑虑。 “是什么不好的梦吗?” 苏玥又试探著问道。 薛泽犹豫了一会儿,道:“朕梦到先皇了......” 踌躇了片刻,道:“朕梦到以前跟先皇聊天的事情。” 薛泽三言两语跟苏玥说了儿时和先皇聊天的內容,直到后半段,薛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时朕问先皇,太后是不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先皇並未回答,但是这次在梦中,先皇说太后是他最爱的女人,还说很怀念太后,想要太后多陪陪他......” 薛泽说到了这里,突然住了口,眉头皱的更紧了。 苏玥知道薛泽的忧虑。 太后年纪也不小了,先帝在梦里这么说,有些瘮人,像是想要太后下去陪他似的...... 马车里骤然安静下来,苏玥根本不敢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急剎停下了。 薛泽和苏玥都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倾,薛泽赶忙搂住苏玥,而后不悦地掀开了车帘:“怎么回事?!” 跟车夫坐在一起的小六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回皇上,是前面太后的马车突然停下了,所以咱们也跟著停了。皇上息怒,奴才这就上前去问问......” 小六子话音未落,前面的马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了,薛平扶著面无血色的太后下了马车。 薛泽也带著苏玥下去,薛泽快步走到太后身旁,询问后薛平:“母后这是怎么了?” 薛平面色十分不好看:“刚刚母后在马车上小憩,突然惊醒,然后就说要下马车。” 苏玥和薛泽对视一眼,意识到了什么。 苏玥更是眉心紧紧拧起,心想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吧...... 只是下一秒,却听太后一边揉按著额角,一边道:“梦到先皇了......许久没有梦到先皇了,乍然梦到一次,有些慌了神......” 苏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如果只是普通的梦,即便是梦到先皇,何至於嚇成这个样子,还要停下马车来,面色如此难看? 显然,薛泽跟苏玥想到一块儿去了。 “母后......也梦到先皇了?” 太后猛地抬起头看向薛泽:“也?你也梦到了?” 太后的神色在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你梦到什么了?哀家一把年纪了,他要哀家下去作陪也是正常,你还那么年轻,你父皇怎么捨得!” 太后的话,无异於印证了梦的內容。 薛泽便追问太后梦到了什么。 太后嘆了口气:“梦到先皇说想哀家了,想让哀家多陪陪他......无妨,兴许只是哀家想多了,你梦到什么了?不会也是一样?胡闹!” 薛泽脸色一沉:“父皇倒是没提朕......只是......只是也跟朕说,想母后了。” 太后顿时鬆了口气:“那就好。” 隨后安慰似的拍拍薛泽的手臂:“哀家年纪大了,就算先皇真让哀家下去陪他,也就这几年了的事情了,你別多想。” 两人本就是母子,儘管因为苏玥的原因,有些隔阂,但涉及到这种事情,还是互相关心的。 两人说了几句从前的往事,薛泽还是有些担忧,太后便温柔地劝他別多想。 经理这么一遭,反而让母子俩的关係融洽了不少。 眼看著时间不早了,小六子小心地提醒该起程了,否则天黑了不安全。 分別要各自上马车时,太后神色轻鬆,脸上还带了些笑意:“早知道他托个梦给哀家,能让皇帝跟哀家说几句暖心话,哀家应该早点上香,让他多来哀家梦里的。” 薛泽面色严肃:“母后不要胡说,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薛平在一旁缓和气氛:“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如今母后难得回来,皇兄你就不要再生母后的气了。你知道母后的,嘴上说的也是气话,还真能不喜欢皇兄的孩子不成?臣弟可是听说了,母后送了好些礼物给皇长子呢,要真不喜欢,能这么送东西?库房都满了吧?” 薛平说罢,看向苏玥:“你说是吗,玥昭仪?” 苏玥笑容温和,找不出一点破绽,走上前几步,站在薛泽身侧:“就是这个道理,从前是臣妾不懂事,这次真是......要替皇长子好好谢谢太后,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还望太后不要与臣妾一个小辈计较。” 太后頷首:“哀家就是乍一看到疼爱长大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一时间有些......玥昭仪也担待哀家作为一个母亲的患得患失。” 苏玥哪敢计较,连连点头称是。 一时间,几人之间其乐融融,仿佛真的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似的。 只是各自心中的小九九,也只有各自知道了。 有了这么一出,再启程的时候,薛泽便主动提出要跟太后同乘一辆马车,薛平藉口马车不宽敞,便要自己回去。 “不必,朕看你是嫌马车里闷了,想溜。” 薛平哈哈一笑:“没有的事!臣弟是真觉得马车里挤,跟玥昭仪同乘一辆马车也不合適,不如自己走回去。或者......臣弟在玥昭仪马车外,跟车夫挤一挤好了。” 薛平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薛泽儘管心里有点疙瘩,也不得不退让一步:“那就这样吧。” 於是再次启程的时候,薛平便坐在了苏玥的马车外面。 等到马车开始行驶,两辆车拉开了距离,苏玥正琢磨今天薛泽和太后做梦的事情未免太过巧合,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薛平的声音:“真是好就没能跟小嫂嫂单独说说话了......” 第221章 以退为进 苏玥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这可是在外面! 况且外面还有车夫! 薛泽走后,春寧陪在马车里,闻言也是紧张得不行,差点就站起来了。 “睿王慎言!”春寧將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十分尖厉,甚至都有些变调了。 马车外,薛平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就在苏玥鬆了口气的时候,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薛平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钻进了苏玥的马车! 春寧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就要推他出去,被薛平一把掐住肩膀,动弹不得。 苏玥心里一紧:“你別伤害她!有什么话好好说,还有,这是在外面!睿王殿下请自重!” 苏玥说著,用余光去看外面,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骑马跟在周围的护卫已经离他们很远了,赶车的车夫则是一副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苏玥心中一沉, 下一秒,薛平已经钻进马车坐定了。 “小嫂嫂怕车夫看见?没事,他是自己人。” 这下,苏玥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车夫在露华宫当值很久了,一直帮苏玥赶马车,她竟不知道,这种身边人,什么时候也成了薛平的人?! 再往深了想,薛平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只有车夫一个吗?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薛平的势力,在自己身边,到底已经渗透到了什么地步,她和孩子,是安全的吗? 苏玥的脸色实在太难看,薛平威威勾起唇角:“小嫂嫂是不是在想,你身边究竟还有多少本王的人?或者......在想皇长子的安全?”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在马车上气定神閒坐定,缓缓道:“放心,你和皇长子绝对安全,本王很喜欢那个孩子,否则......当初在宫外,本王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任何一位母亲,都无法淡然地面对这样的话语,苏玥也是一样。 几乎在听到薛平此番话的瞬间,苏玥的脸都冷了下来。 当初她收到消息,告诉自己的孩子下落,她就隱约猜到过,这个消息可能跟薛平有关,现在薛平的话,无异於是承认了当时他在这件事情中有所参与。 再联想到当时皇后死前留下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已然明了。 她的孩子出生时,皇后威胁接生的医女作为內应,配合送包被的小宫女,换走了自己的孩子,而太后,或许就是这一切的主谋......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孩子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可是想到当时孩子离开自己身边时那种钻心的疼痛,苏玥还是觉得愤怒不已。 “为什么?!我自认自进宫以来,从未得罪过太后一派!” 苏玥自入宫之后,自认与太后没有任何交集,可是太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甚至屡次相逼,几次险些要了苏玥的命; 苏玥从未与当时的皇后为敌,可是皇后却偷走了她的孩子! 更別提薛平...... 苏玥抬起头,看向薛平与薛泽有几分相似的面孔,这个人,更是与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跟孩子?!” 苏玥道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这不是示弱的败求,而是自始至终也想不通的疑惑。 薛平也望著苏玥。 他看著这个女人眼中的愤怒,聆听著她语气中的不解,却无法给她一个答案。 他该怎么告诉她呢? 因为苏玥一开始,就选错了阵营。 他与薛泽,这辈子註定不死不休。 而她腹中那个孩子,更是他与太后的心腹大患。 苏玥的孩子不死,他的骨肉將来怎么上位呢? 薛平觉得可惜,可惜了一开始他没有先发现这个有趣的女子,可惜了当初他屡次向苏玥示好,而苏玥却屡次拒绝。 若是当时苏玥能够选择自己,怀上自己的孩子,生下自己的骨肉,那么现在,应该一切都结束了吧...... 薛平嘆息一声:“真是可惜了......” 薛平可惜的是自己没能得到苏玥,而这话听在苏玥耳中,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愤怒至极的苏玥,扬手便狠狠给了薛平一个耳光。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马车,春寧都被嚇呆了。 “可惜了什么?后悔没有掐死我的孩子吗?!” 苏玥的掌心隱隱作痛,怒愤令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一张绝色容顏因为愤怒而显出薄红。 “我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放过孩子而感激你,我只恨自己现在没有证据,没办法替我的孩子討回公道!你也不用觉得可惜,孩子回到我的身边,我就不会再给你们再一次伤害他的机会!” 薛平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他用舌尖顶了顶脸颊上的软肉,尝到口腔中一阵腥甜。 “嘖,真是不讲旧情啊,小嫂嫂把我嘴角打破了呢......” 苏玥警惕地盯著薛平:“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来我马车上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薛平用手隨意地拂去嘴角的鲜血。 “第二次。” 苏玥一愣:“什,什么?” “这是你第二次跟我动手。” 苏玥冷笑一声:“一个耳光而已,你以为这样就能抹平我与你之间的恩怨吗?薛平,你们当初带走我的孩子,险些害死我孩子的这笔帐,我还记著呢,从未敢忘!” 薛平竟然轻笑了一声:“很好。你记得我就好,恨也好,爱也罢......记住了。” 马车还在行驶,薛平站起身来。 他来这一趟,似乎就是为了领苏玥的这一巴掌,他居高临下望著苏玥:“既然恨我,那就用余生记住这种恨吧。还有......现在,还只是开始。” 薛平说完这一番似是而非的话,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下了马车。 春寧小心翼翼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只有赶车的车夫,护卫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就在左右保护。 “娘娘,人已经走了。您说......他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告诉您真相,向您宣战?” 苏玥也在想这个问题,但直到马车回到皇宫,也没能得到答案。 她唯一能想到的,今天薛平这一出,或许是一种警告。 警告她太后回来了,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下马车时,太后被人先送回了翊坤宫,薛泽则是到了苏玥的马车旁边,等著她下马车。 薛泽扫了一眼马车外的车夫,不经意道:“兰生那臭小子......半道就跑了吧?” 苏玥摇摇头:“臣妾不知,臣妾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儿,也是现在才发现睿王殿下不在了。” 车夫在此时恭敬的答道6:“回皇上,睿王殿下途经睿王府邸的时候就下马车了,说是不进宫了,直接回家休息。” 薛泽笑著摇摇头,一脸的无奈:“回家?他还知道那是他家?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天是在朕赏赐给他的睿王府里,整日到处跑......” 苏玥听到这话,突然心中一动。 “皇上这话说的,睿王殿下往外跑,不也是在帮皇上办事么?” 薛泽没听出这句话里面的试探。 事实上,让薛平帮著查一查护国公,这件事薛泽隨口跟苏玥说过。 “你把他想得太勤快了,他也就这段时间帮著朕办了点事而已,从前都是到处疯跑,要不就是不知所踪,要不就是在南安寺陪著太后......” 说到这里,薛泽嘆了口气:“说到这个......拋开朕与太后的恩怨不谈,兰生的確是个孝顺孩子,朕即位这些年,平日里忙於公务,后来又因为......与太后生了嫌隙,多亏兰生常伴太后左后尽孝,刚刚太后也说,兰生除了不著调,不爱做正事,其他地方,的確是个好孩子。” 见薛泽又回忆起与薛平的往昔,苏玥忙將话题扯了回来:“原来是这样......之前皇上出宫下江南治理灾患,臣妾还以为当时睿王殿下也跟著一起去了......” 薛泽摇摇头:“朕当时本来是要让他一起去了,但是他当时说要去北方参加一个什么武林大会......放著好好的王爷不当,整日跟那些江湖人混在一起,真是......” 薛泽又抱怨了几句,大抵是说这个皇弟不著调,不堪重任。 听得出来,兄弟俩感情极好,薛泽嘴上抱怨著,语气中却有对弟弟的包容和宠溺。 而苏玥则已经无心去听这些了。 她想起牧姣说自己进宫之前,太后就联繫过她,又想起太后回宫之后,对她的抬举...... 牧姣在江南时与薛泽的露水情缘,本就让苏玥疑虑重重,而现在,薛泽的话,给了苏玥另一种可能的猜测。 当时薛平並未跟著薛泽下江南,而是找了理由去了北方。 可若是薛平根本没有去北方呢? 以薛平的手段,寻得一个牧姣,製造一段偶遇,再设计一夜欢愉,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唯一令苏玥觉得疑惑的,便是牧姣仅仅一夜就怀上龙子这件事,未免太巧了。 后宫那么多女人,想方设法都怀不上,她就那么简单地怀上了皇子? 还是说...... 苏玥眼眸一暗。 还是说,这天下好孕之人,並非只有她一个? 这种可能,给苏玥敲响了警钟。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她並非独一无二。 而牧姣是否也是好孕体质,对苏玥来说,十分重要,这关係著她几个孩子的未来...... “玥儿?玥儿?” 薛泽的声音,打断了苏玥的思绪。 “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苏玥收起思绪:“没什么,在想这次祭拜先皇,让皇上和太后的感情有了缓和的余地,说不定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先皇在天上不忍看到皇上与太后母子隔阂,所以才託梦给皇上的吧。” 薛泽点点头:“嗯,或许真是如此。” 这会儿,天都已经快黑了,两人没有在多话,薛泽还有点政事,苏玥就先回了露华宫准备晚膳。 等到晚膳时间,薛泽也政事也处理完了。 外出一天,消耗不少,两人都没什么心思聊天,看了一眼孩子,便无声地用餐。 完善过后,两人各自沐浴,便准备休息了。 躺下之后,薛泽又说起白天做梦的事情,只是刚刚起了个头,那边便有宫人来稟报,说是薛平来了。 皇宫是有宵禁的,这大半夜的,也就薛平这样的身份才能进来。 但是,薛平没事也不会在深夜打扰薛泽。 “一定是出事了。” 薛泽起身,拍拍苏玥的肩膀,“你先休息,朕去看看。” 听到薛平的名字,苏玥哪里还睡得著,立马起身披上了衣服。 “睿王殿下深夜到访,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臣妾跟皇上一起出去看看。” “嗯,让春寧给你穿严实些。” 薛泽说完,所以披了一件外袍就出去了。 苏玥一开始没觉得薛泽的嘱咐有什么別的意思,直到春寧笑著给苏玥穿了整套的衣裳,还弄了一个外袍將她裹严实了,才道:“皇上一定也看出睿王不对劲了,所以才会这样吩咐,娘娘,皇上很喜欢您呢......” 苏玥还真没往这个方向向,闻言一阵失笑:“你想多了,他们兄弟感情好得很吶......” 好到了即便薛泽发现薛平最自己有那么几分不靠谱的想法,也从未跟薛泽撕破脸皮。 苏玥想起很久之前,薛平到露华宫,与自己纠缠,后来三人一同晚宴时,薛泽与薛平之间的言语交锋。 那时候,薛泽应该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吧...... 只是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这位血亲弟弟,或许心中有著不为人知的野心和阴谋。 苏玥出去之后,去到了露华宫的正殿,薛泽似乎已经跟薛平说完事情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寻味。 看到苏玥来了,薛平神色不变,薛泽的眼神则是......有一些躲闪。 苏玥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什么。 “睿王殿下,深夜到访,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薛平装得极好,为难地看了一眼苏玥,又看了看薛泽,见薛泽一直不说话,道:“皇兄不说,那就臣弟来说吧。” “玥昭仪,本王深夜到访,是为了太后而来。” 薛平说他今日从马车上提前离开之后,便在集市逛了逛,偶然买得了几样太后喜欢的小玩意儿,便想著晚些时候进宫在看一看太后,顺便把东西送给太后。 薛平说自己担忧太后白日做的那个梦,本是想著今夜不睡了,就守在太后的翊坤宫,若是太后再做什么梦,害怕了,他好陪著。 哪知道天黑后去了太后那里,却看到太后正在收拾东西。 “母后说,她回宫本就是为了祭拜先帝,现在既然已经祭拜完了,她就在该走了,可是......” 薛平看了一眼薛泽,道:“可是母后跟皇兄关係刚刚有所缓和,这个时候就赶母后走,是不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薛泽在此时闷闷出声:“朕没有说要赶谁走,当初让母后去南安寺,也是事出有因。” 什么因? 当然是苏玥和孩子了。 薛平瞭然,望向苏玥:“玥昭仪,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让你受委屈,但......母后都回来了,哪有还重新回南安寺的道理?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皇兄,又会怎么看玥昭仪和皇长子?” 这些光面堂皇的话,是打动不了苏玥,但现在薛平明显不是简单的劝说,而是暗暗地威胁了。 薛泽因为苏玥,才把太后弄去南安寺庙,现在人回来了,要是再一次走了,別人少不了要说薛泽独宠苏玥,以至於让堂堂太后都要退避三舍。 更重要是的,薛平的最后一句话,令苏玥也不得不好好考虑太后的去留问题。 那就是孩子的名声。 苏玥自己不要紧,反正在这后宫里,她也早就是眾人之敌了,可是她不能让孩子承担任何污名。 长子降生,逼走太后,这样的事情,绝不能发生在孩子身上。 太后得走,但不能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以这样的原因走。 见苏玥不说话,薛平又一次看向薛泽:“皇兄?” 薛泽抬头看向薛平,神色不大好看:“那是朕与母后之间的事情,你好端端地扯上她跟孩子干什么?” 薛平苦笑:“臣弟不是这个意思,但別人未必会理解。天下人不敢说皇兄的不是,最后只会让玥昭仪和皇长子背上这个罪名,这个道理,皇兄最清楚不过。” 苏玥在这时候开口了:“睿王殿下,您这话说的......皇上从来没有要让太后走,如今是太后自己要走。至於我......我一个小小昭仪,更不敢有任何怨言了,一切都看皇上的意思。” 苏玥又將问题都拋给了薛泽。 薛泽也觉得心中憋闷。 原本他是坚定地要让太后重新回南安寺的,但今日母子之间关係缓和,他也的確动过让苏玥跟太后和平相处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苏玥受的委屈填补了。 加上今日实在太累,他便將事情拋掷脑后了,而现在,事情又重新被搬到了檯面上,而且还是太后主动提出要走。 薛泽眼中的为难苏玥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不免暗道一句太后好手段。 这一招以退为进,將问题都拋给了別人,她自己倒是里子面子都保全了—— 倘若薛泽答应了让她走,那也是她自己提出的,是太后见不得后宫的纷乱,想要躲清静,没有厚著脸皮留下; 倘若薛泽执意让她留下,那便是薛泽有孝心,太后人大度,传出去也是母子和解的一桩美事。 唯有苏玥,不论是太后走还是留,她都別想舒服。 太后走了,那就是她逼走的,太后留下,那她以后就別想有安生日子。 苏玥眯起眼睛。 太后果然是不可能跟她和平相处的,这软刀子磨人一样的手段,这不就来了吗? 第222章 给个名分 太后这招以退为进,逼迫苏玥不得不做出选择,而苏玥,则是把问题拋给了薛泽。 薛泽嘆了口气:“无论走还是不走,都不急著在今天。兰生,你待会儿將太后劝下来,就说好不容易回宫一趟,让她再多呆几天......” 薛泽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传来轰隆作响之声,而后电闪雷鸣,不消片刻,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这雨来得又快又急,还伴隨著大风,噼里啪啦的雨滴声,混合著呜呜作响的狂风,人说话都快听不清了。 但这一场大雨,对於在座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暂时解决问题的机会。 “下大雨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停不下来,让母后別折腾了。还有,看著这雨量,往南安寺的路上恐怕是泥泞不堪,说不好还要发生泥石流......总之太危险了,让母后安心住著,等天晴之后,上山的路都干透了,再走。” 苏玥琢磨了一下,这怎么著也要四五天。 够了,这四五天,足够苏玥想想怎么在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名声的前提下,將太后弄走了。 一场雨,让兄弟两个都轻鬆下来。 薛平也没急著走,跟薛泽说起別的事情来,气氛颇为鬆快,薛泽便有了注意其他事情的精力,这才发现,薛平一边脸上有点儿发红,嘴角还破了,只是刚刚烛火太暗,他有忧心太后的事情,没有头发现。 “兰生,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被人打了?” 薛泽眉头皱起:“这是谁打的?放肆!你是朕的弟弟,谁敢对你下手?” 苏玥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太生气,打人的时候没留力道,红痕竟是现在都还没退。 苏玥便有些紧张,生怕薛平这个不安常理出牌的人,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薛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中的神色有些玩味:“这事儿......不怪她,是臣弟唐突了美人。” 薛平这句话,引起了薛泽的兴趣:“哦?这话怎么说的?你小子终於遇到心仪的女子了?” 薛平毫不隱瞒,脸上还有些羞涩,点点头:“是。” 薛泽的兴趣更浓了:“是哪家女子?能入了你的眼?” 薛平嘆了口气:“皇兄还是別问了,这个女子......她......已经许了人家,否则,又怎么会因为臣弟的唐突,给了臣弟一巴掌呢?” 苏玥眼睁睁看著薛泽脸上的笑容变淡,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既然別人已经许了人家,那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免得惹火烧身。就算你是朕的弟弟,朕也不会纵容你做出强抢他人之妇的荒唐事的。” 薛平轻笑一声:“臣弟当然知道。” 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苏玥夹在其中,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薛泽那么聪明,必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薛泽......会问她吗? 会把事情挑明吗? 薛泽已经完全没了心情跟弟弟许敘旧,冷淡地道:“你回去吧,回睿王府去,纵然你与朕关係好,也没有夜宿皇宫的规矩,要避嫌。” 薛平也不恼,顺从地应下了,跟两人到別离开。 隨著薛平的离开,苏玥越发紧张起来。 薛平的事情,薛泽会怎么问?她又该如何回答? 然而出乎苏玥的预料,薛泽什么都没问,直接將苏玥带上床,將她搂在怀里,闭上眼睛睡了。 苏玥在薛泽怀中,闭著眼睛却怎么都睡不到,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薛泽当夜没有过问薛平的事情,只是第二天,当苏玥想要將那个车夫处置掉的时候,才知道,今早薛泽走之前,就已经把人带走了,现在是生是死,又或者遭遇了什么审问,苏玥完全不得而知。 不仅如此,之后的几天,苏玥发现露华宫的几个宫人被替换了,苏玥找来新人询问,对方三缄其口,只说是皇上派他们来顶替之前的人的。 至於那些人现在去了哪里,他们同样不知道。 苏玥难得的陷入纠结。 薛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泽定然已经知道薛平对自己不靠谱的心思,那些被换走的宫人,十有八九也是薛平的人。 但...... 薛泽做得这般悄无声息,那便是还念著跟薛平的兄弟之情,没有撕破脸皮。 这让苏玥心有沉了下去。 她到底是比不上薛平在薛泽心中的地位啊...... 想到这里,苏嘲讽一笑。 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么? 她现在只庆幸,当时没有把薛平的所作所为与薛泽挑明。 苏玥很快便將薛平的事情放下了,开始专心琢磨该如何將太后弄回南安寺庙。 那日的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之后两天都是大晴天,没有听说京都哪里的路因为下雨发生什么意外,苏玥琢磨著,是该跟薛泽提一提太后离开的事情了。 这天晚上,苏玥准备了好酒好菜,等著薛泽回来灌他几壶酒,探探他的口风。 只是左等右等,菜都冷了,也不见薛泽回来。 没多久,小六子便差人来跟苏玥稟报,说是薛泽今日政务繁忙,嘱咐苏玥早些睡觉,不用等他. 苏玥没应,一直等到了薛泽回来。 见薛泽满脸疲惫,苏玥上前帮他脱下外袍。 “皇上这几日瞧著很累,政务多也別累坏了身子。” 薛泽抬手,揉揉苏玥的脑袋:“忙过这一阵就好了。对了,朕不是让你先休息么,怎么不睡觉?” 苏玥摇摇头,想了想,到底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便道:“臣妾是想跟皇上说说太后的事情。” 薛泽皱眉:“她又为难你了?” 苏玥摇头:“太后没有找过臣妾,所以臣妾觉得......太后或许已经放下了。只是......臣妾听人说,那日大雨阻挡了太后的行程,但太后折回去之后,收拾好的行礼却一直未动,想来......心里还是有回南安寺的打算。” “臣妾想著,若是皇上想让太后留下,是不是该去劝劝太后?到底是亲母子,太后一定也捨不得皇上。” 苏玥话说得好听,实则一直注意著薛泽的表情。 只要薛泽心里想让太后留下,就会顺著苏玥的意思直接应承下来。 然而,薛泽的表情却在听到苏玥提起太后之后,变得有些难看。 “再说吧,朕看太后,还是没放弃在朕的后宫指手画脚。” 苏玥心里一突。 她这几天都在留心自己宫里宫人换了的事情,竟是不知道太后又有了什么动作。 薛泽没卖关子,直接道:“前日太后来见了朕一面,带著牧姣来的。说让朕看在她腹中孩子的面子上,给牧姣一个名分。” 第223章 又是噩梦 苏玥一愣,有些不解太后的这一举动。 母子两人关係刚刚因为先帝有所缓和,按理说太后这个时候应该顺著薛泽才是,就算真的要把牧姣塞进后宫,也不急在这一时,怎么会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冒险跟薛泽提出这种要求? 看得出来,薛泽十分不满,英俊的眉头皱起:“朕倒是想跟她缓和关係,但她......呵!” 不管太后到底怎么想的,苏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或许......太后並不清楚牧姣真正的性子,被牧姣装出的乖巧矇骗了......” 薛泽冷哼一声:“玥儿,你与朕何须说这些漂亮话?依朕看,太后就是诚心不想让朕好过,既如此,倒不如还是让她回南安寺去,省得与朕两看相厌,连带著还要让你跟孩子受委屈!” 这话说得就很严重了,苏玥不便搭腔,於是便选择了沉默。 薛泽察觉苏玥的谨慎,嘆了口气:“罢了,朕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让你也跟著朕徒增烦恼,睡吧,待明日朕让人帮她收拾东西,回南安寺庙去。” 说罢,便叫人端来热水洗漱,很快便睡了过去。 只有苏玥睡不著。 事情发展得太顺利,顺利的让苏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总觉得还有什么变故在等著自己。 某些时候,苏玥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当夜,睡到一半的薛泽突然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苏玥睡得不沉,也跟著醒了过来,半梦半醒之中,瞥见薛泽脸色难看,满头大汗的样子,一下子彻底醒了。 “皇上怎么了?做噩梦了?” 薛泽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朕又梦到父皇了。” 苏玥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才几天?怎么又梦到先皇了?” 苏玥见他脸色实在不好,试探著问道:“皇上梦见先皇......是梦见先皇说什么了吗?” 薛泽脸色极差地点点头:“朕梦见先皇......质问朕为何要將太后赶走,为何不让太后留在宫中,说朕不孝,说太后在宫中他才能日日看见太后,质问朕为何不让他们夫妻挨得近些......” “又说南安寺是佛光普渡之地,他的魂魄想要看太后一眼都靠近不了......” 苏玥越听越觉得心惊。 这梦,未免太可怖了些,死去父亲质问儿子为何不孝,这是大罪过啊...... 苏玥心中千迴百转,用手轻轻拍著薛泽的背,嘴上安慰著:“皇上別想太多,兴许只是皇上睡前想著太后的事情,所以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薛泽摇摇头:“没那么简单。” 有些事情,他不方便与苏玥说。 先皇是戎马皇帝,平日不笑的时候便不怒自威,那气势让人不敢直视,梦中的先皇怒斥薛泽,一张惨白的脸几近狰狞,实在是骇人至极。 薛泽怕嚇到苏玥,转身捉住苏玥的手:“朕明日差人去钦天监问问,可是祭拜的时候有哪里出了紕漏,让父皇泉下不安。你別想太多,睡吧,朕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 大半夜,露华宫的宫人被惊醒,薛泽要沐浴,整个宫都忙碌起来,动静不小,瞒不过別人。 后宫女人不知內情,只以为苏玥身体恢復了,已经开始承欢,就勾得薛泽荒唐到这个时辰,不免嫉妒,唯有翊坤宫的太后,心情十分不错。 “看来皇上是白日政务太繁忙,晚上没休息好啊......来人,哀家也不太舒服,差人请太医过来。” 这一晚上的,先是薛泽大半夜的沐浴,又是太后深夜请太医过去问诊,整个后宫都隱约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薛泽沐浴完,值夜的小六子便过来轻声耳语:“皇上,太后那边不知道怎么了,深夜请了太医。” 薛泽皱眉:“可有问过太后如何?” 小六子神色十分不解:“说是做噩梦了,被嚇到了,太医诊断后没发现什么不妥,开了安神助眠的药......” 隨著小六子的话语,薛泽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怎么会这样? 这是第二次了! 祭拜先帝回来的路上,母子俩就做了一样的梦,梦到先皇,今夜他又一次梦到先皇,太后那边......是否也是一样? 若是一样的话...... 纵然薛泽不怎么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是这大半夜的,薛泽还是觉得有些瘮人。 而小六子看薛泽这个样子,心中也有了猜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皇,皇上,难道您也......” 薛泽转头看向床榻,看到苏玥已经闭著眼睛睡著了,便压低了声音:“跟朕去一趟翊坤宫。轻巧写,別把玥儿和孩子弄醒了,还有,太后那边今夜做噩梦的事情......暂时別告诉玥儿,免得嚇到她了。” 若真是母子俩又一起梦到先帝了,这事情就诡异了,现在母子之间的隔阂,怕是要暂时放下了。 小六子点头应下,借著说要给薛泽拿件大氅的藉口,三言两语跟守夜的夏觉说了这件事,便匆匆跟著薛泽去了翊坤宫。 薛泽走后,夏觉赶忙要去稟报苏玥,却见原本已经睡下的苏玥,已经坐了起来,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著的样子? “娘娘,您醒了?刚刚六公公说......” 苏玥抬手打断她的话:“刚刚本宫都听到了,太后那边怕也是梦到先皇了,皇上才会这么急匆匆赶过去。夏觉,你把春寧叫起来,趁著皇上不在,把露华宫上下都给本宫搜一遍!” 儘管苏玥自己就是重生而来的,但她本人却不怎么相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一次两次......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母子俩会在同一时间梦到先皇,而且还口口声声要让太后留下,苏玥可不信这个! 若不是真的有鬼,那就是有人作祟。 这后宫里,能让人心神不寧做噩梦的法子,可是多了去了。 最常见的,便是下毒,下药。 苏玥趁著薛泽不在,让春寧和夏觉搜查露华宫,便是要找出来,太后到底在哪儿藏了猫腻,能让薛泽一而再,再而三地梦到先皇。 第224章 探望太后 大半夜的,整个露华宫都热闹起来了。 苏玥也不藏著掖著,她的怀疑在后宫相当常见,她不信薛泽没有这种想法。 等到薛泽从翊坤宫回来,苏玥已经將露华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 “你怎么又起来了?”薛泽皱眉问道。 “臣妾醒来得知皇上去太后了,估摸著太后怕是也梦到先皇了,实在是睡不著……” 苏玥脸上浮现起担忧之色:“若真的是先皇在天上,给皇上和太后託梦,那还好,就是梦里先皇生气了,但他到底是皇上的父亲,太后的丈夫,不会害您,臣妾怕的是……” 苏玥话音一顿:“臣妾怕的是有人借著皇上的孝心,在后宫装神弄鬼,企图对皇上和太后不利。” 薛泽略一沉吟,道:“你说的,朕也想过。怎么样,露华宫可有什么异常?” 苏玥摇摇头:“刚刚查了第一遍,是没什么异常,但臣妾准备明日再好好排查一遍。皇上身边……怕是也好好好查查了,还有太后那边,到底是年纪大了,千万要保重才是。” 苏玥嘴上说著害怕有人害薛泽,连著太后都带上了,丝毫不提自己对太后的怀疑,倒是让薛泽十分感动。 苏玥便顺势问起太后:“皇上刚刚去看过太后了?她老人家怎么样,太医怎么说?” 薛泽没有瞒著:“太后也梦见先皇了,跟朕的梦境差不多,说是先皇让她陪著……不过太后似乎误会了什么,以为先皇是要让她下去陪著,嚇了一跳,而且……执意要回南安寺去。说是在南安寺的时候,没有做过这种梦。” 有些事薛泽不便说得太明白。 难道要说太后怕了先皇的鬼魂,要去南安寺躲避,因为那是寺庙,先皇的魂魄不敢跟过去? 那说出来,未免太…… 苏玥自然也能听明白薛泽话里的意思,心中暗道太后真是好手段。 太后表现出害怕,想要回南安寺,反而洗脱了自己的嫌疑。 薛泽不会觉得这件事是太后做的,因为如果是太后出手,目的肯定是留下来。 太后越是表现出害怕,越是想要回南安寺,薛泽越不会怀疑这梦境是太后搞鬼。 真是老谋深算啊…… 苏玥正在思索,薛泽又开了口。 “看来你是真的对太后放下了……也好,你不在意,她慢慢地也就没心思了,一个人的独角戏,总是唱不起来的。” 苏玥笑笑:“臣妾怎么也算是晚辈,这人啊,小时长辈不与小辈计较,长辈老了,小辈自然也不必跟长辈较真。” 薛泽看了一眼天色,快到上朝的时候了,他是睡不了了,苏玥还能休息一会儿。 於是便亲自帮苏玥脱下衣袍,按著她躺下了。 “朕时常觉得你生了孩子之后懂事许多。” 苏玥有些睡不著:“皇上这话说的……当了母亲自然是不一样的,养儿才知父母恩么,不过……” 苏玥无奈地看著坐在自己床边轻轻拍著自己背脊的薛泽,又看看被裹得跟粽子一样的自己,无奈道:“皇上,臣妾也睡不著了,而且……您这是把臣妾当小孩儿哄睡呢?” 薛泽轻笑一声,抬手点了一下苏玥的鼻子:“嗯,朕就是把你当小孩儿哄睡,怎么了?” 苏玥笑道:“那您是不是还得给臣妾唱首童谣,讲个故事?” 薛泽挑眉:“你想听的话,可以。” 话落,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薛泽笑完了,俯身轻轻在苏玥额头落下一吻:“虽然朕刚刚说你变得懂事了,可若是可以,朕更希望你一辈子都天真烂漫……说到底,还是朕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只能自己操心这些事情。” 说到这里,薛泽颇为感慨。 他是男人,他当然希望心爱的女人一辈子天真浪漫,不被俗事沾染,一辈子平安喜乐。 可偏偏他是皇帝,这个愿望,註定只能是个愿望。 苏玥听完薛泽的话,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轻声道:“可是臣妾不想一辈子都天真,臣妾更想变得强大起来,能保护自己的孩子,能与您並肩,替您分忧。” 薛泽怔然,而后百感交集:“倒是朕小瞧了你了。也是,你从来都是这样的,这样聪明,这样坚韧。” 他知道当初苏玥接近自己,是因为自己是皇帝,是带著目的而来。 可是现在,他更庆幸自己是皇帝,庆幸自己身上还有苏玥图谋的东西。 想到这里,薛泽莫名想起薛平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想到苏越攥紧衣角的手,薛泽突然觉得紧迫起来了。 苏越那么好,他怎么能容忍其他人染指? “皇上?” 苏越见薛泽不说话,便轻声呼唤起来。 薛泽收回思绪:“没什么,睡吧,今日就多睡会儿。淑妃那里朕让人去说,以后便免了你去请安。” 苏越慢慢睡著了,薛泽也到了上早朝的时间。 小六子轻轻走到薛泽身边,想要提醒他,薛泽朝他轻轻摇头,小六子连忙住了嘴。 薛泽又帮苏越掖好了被子,才走了出去。 “让春寧和夏觉守著,別叫醒她,让她多睡会儿,也別让不长眼的打扰了她。” 薛泽话音一顿:“那几个露华宫的宫人,嘴里可问出什么了?特別是那个车夫。” 说起这事,小六子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说了,什么都说了。” 薛泽一愣:“什么?说了?都说了什么?” 小六子道:“奴才也以为会遇到几个硬骨头,可是没想到,奴才都还没用刑,他们就全说了。” “那个车夫说自己受了睿王殿下的贿赂,说是当时睿王想进去跟玥昭仪说几句话,他没能抵住诱惑,就让睿王进去了,还说没过多久就听到里面的巴掌声,而后睿王就走了,至於两人说了什么……他只咬死了什么都没听到。” “那个宫人背景倒是乾净,也是受了睿王的恩惠,让他们保护好玥昭仪。” 小六子脸上尷尬:“皇上……这……无论奴才怎么审,听起来,都像是,像是……” 薛泽沉著脸道:“像是睿王对玥儿动了心,但是有碍於玥儿的身份,於是只能用这种办法默默守候……呵!他倒是演得一派深情!” 小六子是苏玥的人,自然是要帮著苏玥说话的:“就是这个道理!不过玥娘娘肯定是衷心皇上的,否则也不会动手了!只是……” 小六子斟酌著道:“只是玥娘娘是女人,有些事情……她纵然受了委屈,也不能跟您明说,毕竟人言可畏,睿王殿下又是您的同胞亲弟弟,实在是……不好开口啊……” 这就是在帮苏玥的隱瞒开脱了。 道理薛泽也懂,不用小六子提醒,只是明白苏玥其中的为难是一回事,男性的自尊心就是另一回事了。 玥儿还是不相信他。 薛平那个臭小子还是贼心不死。 苏玥这一觉就睡到了快中午,要不是肚子太饿,还得继续睡。 春寧心疼她,用了午膳之后让她再睡会儿,没想到小六子来了。 “皇上作业没休息好,这会儿正在御书房小睡,奴才过来一趟。” 小六子过来,是来跟苏玥说早上早朝的事情。 今天早朝上,薛平被薛泽当眾呵斥了一番,指责薛平身为亲王,却整日无所事事,不懂为他分忧,又说他整日游街市井,不学无术,还惹是生非,置皇家名声於不顾。 骂完一通之后,便把薛平指派去跟著新入仕的几个小官一起修缮古籍,磨炼心性,与寻常官员一样的出入时间,不得擅自离岗。 苏玥愕然:“皇上怎么会突然这么软刀子磨人了,这是要把睿王锁的社么事都办不了啊……” 小六子这才说起那几个被薛泽弄走的宫人和车夫的事情。 苏玥略一思索,瞭然:“哼,他倒是坦坦荡荡,装都不装了,就仗著皇上重情义,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用这种法子小惩大戒,说不定最后还得让薛平如愿混进朝堂里来……” 说到这里,苏玥没有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些年睿王为了避嫌,让薛泽放鬆警惕,一直都游手好閒,基本不参与朝堂事务,薛泽这么一弄,反倒还给了薛平接触朝堂的机会。 虽说现在只是修缮古籍,还能一辈子让个王爷做这些事情不成? 到时候继续放任薛泽回去游手好閒更不像话,最后少不了还是要给薛平指一个朝堂上的好去处…… 苏玥冷笑一声:“他倒是狡诈,皇上重情,他反倒利用这份情谊来算计皇上!” 可惜薛泽心心念念惦记著这个亲兄弟,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算计了进去。 春寧问苏玥:“那娘娘,你今天下午还休息么?” 苏玥摆摆手:“不休息了,人家都算计到咱们脸上来了,还休息什么?” 联繫上昨夜太后所谓的噩梦,苏玥不得不感嘆,太后和睿王这对母子,当真是一条心,完完全全把薛泽这个长子当作敌人在算计啊…… 苏玥大概已经想明白了太后的计谋。 太后这边若是顺利,能够留在皇宫,那是最好不过,若是薛泽依旧狠心,將太后送走,少不了就要对睿王这个弟弟心存愧疚,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重用薛平。 这一招万全之计,若是让他们母子都得逞了,一个留在后宫作威作福,一个入了朝堂大展拳脚,她苏玥还能有好日子过? 別说她了,万一薛平狼子野心…… 想到这种可能,苏玥更加坐不住了。 “春寧,看看孩子醒了没,太后回来都那么久了,该带著孩子去探望一下他的皇奶奶了。” 第225章 来得及时 苏玥带著孩子去翊坤宫的路上,意外碰到了容澜。 容澜行色匆匆,脸色看著相当不好。 想也知道,大概是因为太后要抬举牧姣的原因。 容澜的心思不难猜,没能得到苏玥的这个孩子,牧姣那个孩子是她最后的机会,偏偏太后现在抬举牧姣,她又因为是太后的侄女儿,不得薛泽喜爱,若是不把握这最后的机会,將来在后宫里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苏玥觉得,容澜会是颗很好的棋子。 “好巧。” 苏玥抱著孩子,挡在了容澜的去路上。 容澜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孩子。 她之前心心念念的孩子,一直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么近看到孩子,她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孩子身上移开。 苏玥將这一切看在眼里,主动道:“要不要抱抱?” 容澜十分惊讶,她与苏玥並不是这种融洽的关係。 但白白嫩嫩的孩子就在眼前,对於求而不得的容澜来说,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吗......这......” 苏玥一笑:“当然可以。” 她说完,竟然真的把孩子交到了容澜手中。 容澜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捧在手里软软的,长得又可爱,一时间嫉妒和羡慕在她心中横衝直撞。 苏玥还要火上浇油。 “说起来,你跟这个孩子有缘,只是缘分没那么深,当初若不是我回来了......差一点,你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了。” 容澜脸色一僵:“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本宫会以为你是在示威和炫耀。” “那你可误会我了。我只是想提醒你,凡事多为自己考虑考虑,皇上子嗣艰难,能得一个皇子的机会可不多。” 容澜皱眉看向苏玥:“你什么意思?” 苏玥便不跟她绕弯子,道:“太后是你的婶母不错,但......自你进宫以来,从太后这里有得到过任何好处么?” 苏玥轻笑一声:“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还因为你跟太后的关係,让皇上对你十分忌惮。既然她成为不了你的靠山,给不了你任何好处,你又何必对她忠心耿耿?” 苏玥说完,收起了笑意:“你我都不希望牧姣成为皇上的女人,硬要说起来,你更迫切一些。只要牧姣没法儿留在皇宫,太后势必要將那个孩子交给信任的人抚养,除了你,她没有別的选择。” 容澜也不是蠢人:“你这是在利用我。” 苏玥冷冷道:“说得这么难听就没意思了,利用?我倒觉得我是在帮你,帮你完成成为母亲的愿望。” 苏玥將孩子重新接到自己手中:“好了,抱一会儿差不多就该还给我了,真那么喜欢孩子,抱自己的去。” 容澜嘲讽一笑:“本宫哪有你这个本事?” 苏玥似笑非笑看著她:“把別人的变成自己的不就行了?言尽於此,趁著太后还没使手段让牧姣的事情定下,你趁早吧,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想通了,便来露华宫找我。” 苏玥说完,將容澜丟下,自己先走了。 容澜望著苏玥的背影若有所思,眼中闪过犹豫和挣扎...... 苏玥比容澜先到了翊坤宫。 太后看到苏玥带著皇长子来了,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身边的嬤嬤准备上好的茶点。 “昨夜听皇上说太后做了噩梦,还招了太医,臣妾想著自太后回宫以来还没有带皇长子来拜见过,所以今日便来瞧瞧,不知道太后身体恢復得如何了?” “无妨,哀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做了个梦而已,是皇上太大惊小怪了。” “是吗?”苏玥挑起眉毛,“可是臣妾听皇上说,太后和皇上做了一样的噩梦,都梦见先皇了。这事情细究起来可不简单吶......” 太后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將茶盏放下。 “苏玥,是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哀家和皇上梦到先帝,那是先帝惦记我们孤儿寡母,怎么能说是噩梦呢?你居心何在?” 苏玥笑了笑,並不恼怒:“那是臣妾失言了。” 说罢,又对旁边的春寧道:“快將皇长子报给太后看看。” 春寧便按照苏玥的要求,將孩子抱到了太后跟前。 见太后没有接手的意思,苏玥便道:“春寧,本宫怎么教你做事的?太后年纪大了,抱近一些,不然太后怎么接过去?” 春寧將孩子抱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太后脸上去了。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苏玥只是微笑地看著她。 太后本就不喜欢这个孩子,现在还被人这样逼著,心中的不满生到了极点。 “太后怎么了?难道是不喜欢这个孩子吗?若太后真是討厌我们母子,那皇上岂不是要为难?” 苏玥装模作样地用帕子按住眼角:“既然是这样,哪有让太后离开皇宫的道理,不如臣妾去跟皇上说说,直接让我们母子去南安寺好了,省得让太后看了心烦。” 太后知道,按照苏玥的性子,要是她真的连演戏都不愿意,是真的会捅到皇帝那里去的。 想到自己的计划,太后只能忍著不满,接过了孩子,苏玥这才罢休。 “太后您瞧,这孩子多可爱啊,皇上说,长得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苏玥是知道怎么让太后难受的,太后本就不喜欢薛泽,记恨长子夺了小儿子的宠爱和皇位,苏玥现在还说这孩子跟薛泽长得很像,太后的厌恶几乎都要藏不住了,抱著手里的孩子不像是抱著自己的皇孙,反倒是像抱著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 小孩子对大人的善意和恶意总是十分敏感,这一点,在这个孩子身上尤甚, 於是孩子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太后被小孩子的声音吵得越发烦躁,正想將孩子还给苏玥,却突然感觉手上和身子上一阵暖意,手上还有些湿濡...... “哎呀!”苏玥忍著笑道:“孩子怎么尿了啊!” 太后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下意识就想鬆手,却被苏玥一句话定住了。 “太后您可要抱好了呀,春寧,快去给孩子拿换洗的东西。” 说罢,又对太后道:“太后別生气,小孩子喜欢您,才会这样,皇上第一次抱这个孩子的时候,也被尿了一身呢,当时皇上还夸这个孩子激灵,亲自给孩子换的尿戒子呢。” 苏玥这么说,太后不可能表现出任何厌恶或者不耐烦,否则岂不是说明她不喜欢这个孩子? 苏玥没有一点儿要接手的意思,一旁的老嬤嬤赶紧接过去:“太后,让老奴来伺候吧!” 烫手山芋终於从身上下去了,可是太后的一身华服早就被孩子尿弄得不成样子。 童子尿,又腥又臊,太后一张脸黑沉著:“玥昭仪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苏玥淡定滴喝茶:“彼此彼此,太后也养了个好儿子呢,咱们皇上自小优秀,如今更是一国之君,臣妾不敢奢望这孩子以后有皇上优秀,只求他能得皇上得一两分聪慧,就已经足够了。” 说话间,春寧已经拿著换洗的东西来了,从老嬤嬤手中接过了孩子。 只是那老嬤嬤却觉得自己一身的怪味。 春寧掀开孩子的包被,惊讶道:“呀,拉了。” 苏玥捂著嘴笑:“太后这儿真是风水宝地,孩子不仅喜欢您,还喜欢您的伺候嬤嬤,这又是尿又是拉的,说明孩子健康,您说是不是?” 容澜整理好心情重新来到翊坤宫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太后,只有苏玥在桌边喝茶。 容澜四下打量,微微皱起眉头:“太后呢?” 依照她对太后的了解,在这个当口,就算再怎么不待见苏玥,也不太可能直接把苏玥晾在这里,连见都不愿意见一面。 苏玥心情很好,抬起眼看向容澜时,脸上还掛著点浅笑。 “啊,太后啊,去换衣服了。刚刚宝宝太调皮,尿太后身上了。” 春寧手中抱著孩子,闻言也笑了起来,用手点了一下孩子的小鼻子:“你个捣蛋鬼。” 容澜毫不怀疑,苏玥就是故意的。 容澜眉头中皱得更紧:“你何必在这个时候挑衅她。” “有么?孩子吃喝拉撒,谁能料想到呢?太后说对我们母子放下芥蒂了,这可是她的亲孙子,总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一个孩子计较吧?” 太后的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跟苏玥计较,她甚至不能朝著苏玥发火。 臥房內,太后將全身的衣服都换了,还是觉得浑身都是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个小畜生,跟他娘一样招人討厌!” 老嬤嬤也换了一身衣裳:“太后不要生气,等牧姣肚子里咱们真正的小皇孙出生,再收拾他们母子也不迟!” 都说什么来什么,这边房间里太后刚刚提到牧姣,外头牧姣便不请自来了。 她是来问太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的。 她知道太后跟皇上提了將她纳入后宫之后,就一直等著太后的消息,只是等来等去,皇上那边没有动静,太后这边也是一声不吭,她便坐不住了。 只是来到太后的翊坤宫,却没有看到太后本人,只看到了苏玥带著孩子好整以暇地坐著,还有皱眉头的容澜。 苏玥看到牧姣来了,在她的意料之中。 “啊,牧姣姑娘也来了,太后这里今日真是热闹呢。” 牧姣左右看看,也问出了跟容澜刚刚一样的问题。 “太后怎么不在?” 苏玥今天耐心相当好,又將刚刚的事情跟牧姣讲了一遍。 太后来的时候,正听到苏玥在说她被孩子尿了一身的事情,险些没能绷住脾气。 “苏玥!” 太后无法同一个孩子生气,只能在苏玥身上挑毛病。 “容澜是什么身份,好歹位份比你高,哀家不在,你这是什么规矩?你坐著,她站著?” 苏玥施施然起身,给容澜行礼。 容澜下意识想要避让开,却在看到太后的目光时,生生受了这一礼。 有苏玥在,两个人都不方便开口跟太后谈事情,四个女人就这么尷尬地坐著。 哦,苏玥不尷尬,苏玥感觉十分自在。 看迟迟没人说话,苏玥便起了头。 “澜娘娘和牧姣姑娘来找太后是有什么事情么?” 容澜和牧姣还是不开口,苏玥便道:“都不说话?那让臣妾来猜猜好了。” “澜娘娘是来问太后以后牧姣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交给她抚养,对不对?” “至於牧姣姑娘,是来问皇上什么时候把你收入后宫的吧?” 在场三人听完苏玥的话,皆是惊愕不已。 这些私底下的斗爭,苏玥到底是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將这些事情说出来的? “苏玥!你放肆!” 太后忍无可忍,狠狠拍向桌子:“哀家的翊坤宫,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挑拨离间?!” 苏玥面对盛怒的太后,只是面不改色地吩咐春寧:“春寧,把孩子抱出去,你在外面等我,免得孩子被太后嚇到了。” 春寧点点头,抱著孩子出去了。 苏玥继续道:“挑拨离间?不见得。难道臣妾说得有错么?” 苏玥说得確实没错,但她不应该当著所有人的面这样不给太后面子! “反了......真是反了......你以为你生下皇长子,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了是不是?今日若是哀家放任你在哀家的翊坤宫这样目无尊长,挑拨离间,哀家这个太后就是白当了!” “来人!玥昭仪不敬长辈,挑拨嬪妃,给哀家掌嘴!” 里面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外面的孩子跟苏玥似乎是母子连心,察觉到了母亲的危险,竟然毫无徵兆地哇哇大哭起来。 太后被那哭声弄得更加烦躁不已,“还愣著干什么?掌嘴!” 苏玥也冷了脸色:“太后可要想好了,臣妾毕竟是皇长子之母,而您......现在在后宫可还没站稳脚跟呢,这一巴掌下去,说不好明日皇上就要將您送回南安寺去了!” 苏玥真是完全捡著戳太后心窝子的话说,这话一出,別说是牧姣和容澜惊得瞪大眼睛,就连门外的春寧也是著急不已。 她家娘娘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这里可是翊坤宫!太后的地盘! 而他们今天什么人都没带过来! 春寧此刻都要急疯了,怀中的孩子哇哇大哭,里面的主子还在不断地挑衅这后宫里最有权势的太后,她......她该如何是好! 就在春寧著急上火,想要不管不顾带著孩子进去看春寧的时候,薛泽突然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孩子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春寧一看到薛泽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她的脑子从未转得那么快过。 “皇上您来得正好,娘娘今日前去拜见太后,刚刚孩子哭了,太后嫌吵,娘娘就让奴婢將孩子抱出来等著,可是......可是......” “刚刚里面不知道怎么了,太后突然就要惩罚娘娘,孩子被太后的呵斥声嚇哭了,您赶紧进去看看呀!” 春寧这几句话说得可谓是相当关键。 薛泽本来就因为太后不喜欢这个孩子而对太后不满,现在听春寧说,仅仅是因为孩子吵闹,太后竟然就让人將孩子赶出来了,这是做长辈该有的態度吗? 而且孩子在场,太后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呵斥孩子的生母,还把孩子嚇哭了! 春寧看著薛泽难看的脸色,就知道这次她这几句话算是立大功了,她低头看向正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心说好宝贝啊,拿出你半夜闹觉的功夫来,再哭使劲儿一点! 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春寧的祈祷,哭的那是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张小脸因为用力啼哭,脸色都涨红了,看得薛泽心疼不已,赶忙自己接过来抱著。 “好孩子,不哭,不哭,有人欺负你娘亲你生气了是不是?別怕,父皇帮你和你娘亲撑腰,朕倒要看看,太后要怎么为难你们母子!” 苏玥这边。 刚刚苏玥那两句话,彻底把太后惹怒了。 这个苏玥,竟然敢跟自己这样说话,若是今日不好好教训苏玥一顿,就算她能重回皇宫,她作为太后的威严,也將不復存在了! 必须让苏玥受到教训! “贱婢!哀家看你是被宫里这些不长眼的贱奴日日吹著捧著,忘了自己的身份,哀家今日要是不好好给你立立规矩,这后宫还不乱了套?!” 事情的发展简直太快了,快到了容澜和牧姣都还来不及反应。 容澜完全被太后的怒喝惊得没了章法,而牧姣则是觉得眼前的一幕,十分熟悉...... 真的十分熟悉,当初苏玥就是用这种办法,一次而在再而三地惹怒自己,让自己犯错,落入她的陷阱! 眼看著嬤嬤已经走到苏玥跟前,太后似乎觉得还不解气:“你下去,哀家今日要亲自教训她!” 太后说罢,手掌高高扬起,牧姣忙道:“太后,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太后的巴掌高高举起,重重落下,隨之而来的,是薛泽的怒喝:“住手!” 第226章 鸿门宴啊 薛泽一进去就看到太后巴掌落下,而苏玥则是被打倒在地,一时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从太后回来之后,他已经足够容忍,而苏玥也一直忍让,甚至多次劝薛泽让太后留下。 苏玥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太后竟然还要动手打人! 而太后再看到薛泽时候,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刚刚那一巴掌根本没有打实,只有指尖碰到了苏玥的脸,而苏玥则是顺势倒下的。 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纵横后宫多年,刚刚竟然中了苏玥这么简单的计谋! 是的,在看到薛泽的瞬间,太后就已经想明白了,刚刚苏玥分明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可她更明白的是,这一巴掌已经打下去了,苏玥有没有受伤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薛泽已经认定了苏玥受到了欺负。 薛泽怒气冲冲朝著太后这边走来,苏玥看到薛泽的表情之后,不顾脸上的伤,挣扎著起来一把拉住了薛泽。 “皇上息怒!刚刚太后只是气急了,而且那一巴掌根本没有打实在,您看臣妾的脸一点儿事都没有,您千万不要跟太后生气!” 她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却是在火上浇油。 而太后见苏玥挣扎著拖著薛泽的手臂,解释不成之后急得泣不成声:“皇上您別动气,您跟太后好不容易关係缓和,要是在因为臣妾闹矛盾,臣妾只有一死谢罪了!” 又朝著薛泽哀求:“是臣妾不好,臣妾今天不应该带著孩子过来的,否则也不会惹怒太后,皇上......皇上您不要生气!” 太后简直想把苏玥的嘴撕了! 这个贱人! 她说得每一句话,都是在无声控诉自己的恶行! 果然,薛泽没有因为苏玥的哀求而消气,怒火在他心头越烧越旺。 “你何错之友?你只是想让她看看朕的长子而已!结果呢?她竟然將朕的长子赶到外面,又这样对你!” 薛泽怒视著太后:“母后不喜欢苏玥,朕可以理解,或许从前玥儿有什么地方不合您的心意了,您惦记到现在,但孩子有什么错?他才一个多月,连话都不会说,母后到底是对这个孩子不满,还是因为这个孩子是朕的,所以才不满?” 这话说得就相当严重了,太后脸色一白:“皇帝你冷静些,哀家並没有这个意思......” “朕冷静不了!儿时您不亲近朕,朕只当是您对朕期望太高,不想因为溺爱而让朕软弱,但现在......” 薛泽深吸一口气:“那是朕的长子,是您的皇长孙,您同样不喜。” “若是太后眼中容不下朕,容不下朕的孩子和女人,那太后还是重新回南安寺去,省得宫里的人碍了您的眼。” 薛泽此话一出,在场寂静无声。 薛泽这是要把太后赶走了。 太后也没全没有料想到,只是简单的一个会面,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竟让薛泽这样生气。 不行,若是此刻真的就让薛泽这么误会下去,之前做的努力,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绝对不行! 但这个时候,跟薛泽说自己没有做错,显然是不行的。 太后咬牙,看来今天,她只能暂避锋芒,给苏玥道歉了。 儘管,她心中是晚班不情愿的。 然而,苏玥连这个机会都不想给太后。 开玩笑,她今天本来只是想让太后犯错,然后自己好去薛泽那里哭诉一番,谁知道那么巧,连老天都在忙她,薛泽竟然来得那么及时! 如果她是太后,就会在这个时候暂时退让一步,以保住现在的局势,但如此一来,长辈向小辈道歉,纵然长辈有天大的过错,苏玥也只能选择原谅,所以,不能给太后开口的机会。 苏玥抓住时间,拉著薛泽就准备离开:“皇上,您现在正在气头上,说的这些话都不是真心的,您先跟臣妾一起回露华宫好不好?等您消气了,我们再说这件事。” 太后眼见苏玥要把人直接带走,急了:“就现在说!若是哀家的过错,哀家自会给玥昭仪一个交代!” 一旁的容澜,却在这个时候弱弱地开口:“那个......玥昭仪,皇长子是不是还在哭啊?怎么哭个不停......” 苏玥意外地看了容澜一眼,容澜眼神闪躲,並不与苏玥对视。 苏玥心下瞭然,看来,容澜对太后的不满已经很深了,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帮自己一把。 苏玥顺著容澜的话,搬出了孩子:“皇上別生气,孩子还在哭,我们去看看孩子好不好?孩子嚇到了,臣妾哄不好,只有皇上在的时候,孩子才有安全感。” 到底是孩子在薛泽心中的地位更重要,薛泽盯著太后,十分不悦道:“朕先去看孩子,之后在跟母后好好说今日的事!” 太后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苏玥带著薛泽走了,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等到两人离开了翊坤宫,愤怒之极的太后反手就给了容澜一个耳光! “吃里扒外的东西!” 容澜捂著脸,委屈道:“您打我干什么?臣妾只是看著皇上太生气了,想要引开他的注意力,难不成还真的要您现在跟苏玥道歉吗?” 太后指著容澜,恨铁不成钢:“蠢货!废物!哀家中了苏玥的挑拨离间之计,现在哀家让步,消息也传不出这个院子,现在放苏玥走了,皇帝心中记恨哀家,难不成要哀家亲自上门给苏玥道歉去?那哀家的脸往哪儿放!” 太后说到这里,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给了容澜一个耳光,將刚刚在苏玥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在了容澜身上。 容澜这回没有辩解,她捂著脸,低著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容澜现在委屈吗?难过吗? 没有。 她垂下去的眼眸中,只有恨意。 太后的这两巴掌,彻底打醒了容澜。 跟著太后这么磋磨下去,既得不到孩子,也得不到皇上的宠爱。 苏玥说得对,她跟著太后没有任何好处,她对太后忠心耿耿那么久,得到了什么? 与其將希望放在別人身上,等著別人的施捨,还不如靠自己! 太后打完容澜,气消了,也冷静了下来,便想著安抚一二。 “澜儿,是哀家气糊涂了,但你也要体谅哀家,要怪,就怪苏玥诡计多端!” “哀家本以为她是来挑拨我们三人之间的关係的,没想到是衝著哀家和皇帝来的。” 说完,抬手想去摸容澜的脸:“打疼了吧,哀家瞧瞧......” 容澜克制著想要躲开她手的衝动,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婶母......疼......” “是婶母不好,快来人,拿药膏过来!” 翊坤宫一下子忙了起来,下人都看得出太后要安抚容澜,呼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端茶倒水的,查看伤势的,端著药膏的......一时间容澜眾星捧月一般,成了太后的宠儿。 过了不久,牧姣看容澜的脸也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有机会问出自己的事情。 “太后,那我入后宫的事情......” 太后今日误伤了容澜,自然要好好安抚,不方便跟牧姣太亲近,於是態度有些冷淡:“你急什么?皇上不要你,哀家还能强行把你送上他的床不成?你也別只指望著哀家,爭宠这事儿,你难道还需要別人教么?” 牧姣咬牙:“太后教训的是。” “好了,今日澜儿受了委屈,哀家留她在这里用晚膳,你就先回去吧。” 牧姣不甘地离开了。 牧姣走后,太后看向容澜:“你看,婶母最疼爱的还是你。之前是婶母不好......现在看来,苏玥那个孩子你想要夺过来,的確不容易,哀家答应你,若是实在不行,可以將牧姣这个孩子给你。” “但你也要配合好哀家,不能在牧姣面前漏了破绽,否则被她跑了,那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容澜乖巧地应下。 她早已知道牧姣的身份,之前想用这个威胁牧姣,但是却被太后警告了,现在又转了口风...... 容澜心中冷笑,这个老东西嘴里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她不会再相信太后,也不会再对牧姣手下留情了。 至於苏玥...... 她当然也没有蠢到跟苏玥搅合在一起。 她得想想,该怎么让这对昔日的姐妹重新掐起来,好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或许,从牧姣的身份下手,就是最好的机会。 容澜之前意外得知了牧姣的真实身份,却碍於太后,一直不敢拿这件事做文章,可现在,既然太后不仁,那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苏玥一路上都在安抚薛泽,又著急照看一直哭个不停的孩子。 这孩子也是奇怪,一出了翊坤宫,哭的声音就小了,等到进了露华宫的门,最后一点抽泣声也没了。 惹得薛泽去摸他的脸说他是个小人精,知道保护娘亲了。 苏玥也在心里暗道,这孩子今天是立大功了,要不是他哭得那么撕心裂肺,薛泽对太后的不满也不至於那么深。 到了露华宫,两个人都放鬆下来,孩子被春寧抱著找乳母餵奶去了,薛泽终於有机会坐下来跟苏玥说说今天的事情。 “朕瞧著,太后还是该回南安寺去。她没来的时候,后宫好不容易安生些日子,她回宫了,现在又......” 薛泽嘆了口气,伸手抚摸苏玥的脸颊:“疼么?” 苏玥摇摇头:“不疼,臣妾没有说谎,太后那一巴掌没有打实在,只是臣妾看皇上那么生气,有点被嚇到了。” 薛泽点点头:“你没事就好。” 薛泽犹豫著要不要问问苏玥究竟发生了什么,太后为什么要动手,但又觉得苏玥是受害者,这个时候问,未免有不相信苏玥的嫌疑。 苏玥看清楚了薛泽眼中的犹豫,便主动道:“皇上是不是想问太后为什么动手?” “皇上不用觉得不好开口,您问的话,臣妾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您。” “臣妾今天去看望太后,意外跟澜娘娘和牧姣姑娘撞上了......说来也是臣妾没能沉得住气。” “当时牧姣姑娘问太后,什么时候能让她入您的后宫,臣妾就有些......吃醋了,所以说话难听了点,加上之前澜娘娘一心想要抚养皇长子,臣妾记仇,对两边说话都不太客气,结果......” 苏玥脸上闪过一抹尷尬:“结果臣妾一怒之下,让澜娘娘別惦记臣妾的孩子,有本事让牧姣姑娘把孩子给她......” “然后太后就说臣妾在她的面前唆使她的人內訌,说臣妾挑拨离间,要给臣妾一些教训......” “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苏玥说完,就想跪下:“都是臣妾太衝动了,请皇上赎罪。” 苏玥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薛泽扶起来了。 “呵,她的人?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朕的嬪妃和宫外来的女人,都成了太后的人了!” 薛泽以前就知道,这后宫里,谁能得了太后的喜欢,在后宫的日子就能好过些,只是他从前想著,太后是他的母亲,这样也好,孝顺太后是应该的。 可如今,在经歷了种种事情之后,薛泽已经看透了。 旁的母亲,都是一心为了儿子,少有私心,可太后......已经完全把他的后宫,当作了自己的权利场了! 薛泽拍拍苏玥的手臂:“朕想清楚了,太后还是离开皇宫的好。朕最恨后宫拉帮结派,太后在后宫,不仅不帮朕好好管理后宫,让后宫和睦,反而带头搞这种派系之爭......什么她的人......朕倒要看看她们是谁的人!是朕的话不好使了,还是她们都只听太后的!” 薛泽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便召集后宫眾嬪妃,说是要一起用晚膳。 至於是吃饭还是敲打,那就两说。 薛泽也让人去太后那里传了口信儿,让太后也一起过去,说是太后在南安寺的时候,他没办法尽孝,嬪妃们也没有伺候的机会。 太后得到消息之后,震怒不已。 薛泽这是请她吃饭吗?这是逼著她当著所有嬪妃的面儿,给苏玥这个小小昭仪低头! 让她上门去给苏玥服软,太后就已经很不情愿,觉得落了面子了,如今还邀请了那么多嬪妃...... “哗啦”—— 翊坤宫的杯盏不知道被太后摔碎了多少个,一眾下人嚇得瑟瑟发抖。 “这是邀请哀家去尽孝吗?啊?这分明是给哀家设的鸿门宴!”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 “来人,去找睿王殿下过来劝劝太后啊!” 几个心腹老嬤嬤著急得不行,太后听到她们要去找睿王,更加生气:“不许去!兰生好不容易入了朝堂,再牵连了他,哀家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可是太后,难道咱们就这么过去,眼睁睁看著您被苏玥那个贱人侮辱吗!” 手边能砸的东西都被太后砸了个稀巴烂,太后胸膛剧烈起伏著,原本保养得很好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之前在南安寺受了磋磨,竟然已经显出了几分老態。 “去,为何不去?哀家倒要看看,皇帝是不是真的已经忘了哀家的养育之恩,要为了苏玥那个贱人和她生下的那个小杂种把哀家逼死!” “来人,把容澜和牧姣叫过来!” 如今后宫里一个个的,都因为薛泽的態度,对她不甚恭敬,今晚这场鸿门宴,还得让这两个人帮自己找个台阶下。 很快,日落西山,乾启宫热闹起了,宫人穿梭在走廊之上,手里都捧著热腾腾的佳肴。 嬪妃们已经到了不少,以淑妃为首的几个嬪妃,脸上神色都有些紧张。 今晚的这场晚宴,薛泽恐怕是要逼著她们跟太后划清界线了,到时候真到了自己头上,该怎么表態是个大问题...... 按理说,她们应该偏向皇帝,但谁也不知道太后最后能不能留在皇宫。 若是这个时候,因为这场晚宴而得罪了太后,日后太后成功留下,怕是要跟她们秋后算帐。 淑妃身边的人是最多的,雀妃身边也围了几个交好的妃嬪。 趁著太后和薛泽都还没来,雀妃忍不住抱怨:“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她苏玥跟太后打擂台,连带著咱们也要跟著惹麻烦......” “雀妃娘娘你快別说了......苏玥怕是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嬪妃劝道。 另一个摇摇头:“她估计得跟著皇上最后才来,臣妾听说今天下午皇长子哭闹不止,苏玥说是昨天嚇到了,非说要皇上陪著,皇上身上的真龙之气才能安抚孩子,这会儿怕是母子俩在御书房陪著皇上批奏摺呢......” 此话一出,淑妃那边的嬪妃也看过来了。 几个嘴上不饶人的,说起来难听话:“呵,真是......为了爭宠这样的理由都能编得出来......” 雀妃更是咬牙切齿:“那个贱人诡计多端,她生的孩子也一样!这还不会说话呢,就知道用这种手段栓住皇上,鬼精鬼精的,谁知道生的是个孩子还是个妖孽......” 淑妃皱眉:“雀妃,慎言!” 雀妃冷哼一声:“你一个堂堂皇妃,难不成还怕了苏玥一个小小昭仪?” 淑妃冷冷道:“你不怕?你是不怕,不仅不怕,还上赶著惹她,否则又怎么会丟了和本宫平起平坐的机会?” 雀妃恼怒:“你......” 话没说完,苏玥已经走了进来。 “看来臣妾提前过来是对的,若是等著皇上一起,最后落座,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一齣好戏?” 第227章 夫妻联手 嬪妃们都是一惊,谁也没想到苏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也没有人知道苏玥听到了多少。 雀妃脸上表情变了又变,若是换了平日,她根本不怕苏玥,甚至敢当著苏玥的面儿说那些话,可是现在...... 她刚刚被父亲警告过,一定要低调,於是当苏玥看过来的时候,雀妃竟然罕见地低下了头去。 这可让嬪妃们都惊讶不已。 雀妃是什么人? 家里有护国公撑腰,就算如今被皇上厌弃,却依旧高居皇妃之位,仍然囂张跋扈,连淑妃都不畏惧,如今却朝著苏玥低头了? 一时间,大家看向苏玥的目光,都变得敬畏起来。 那些之前想著今天向著太后,藉此投诚的人,现在也都要考虑考虑,为了太后得罪苏玥,到底值不值得了...... 苏玥目光扫过眾人,不少人都下意识移开了目光,苏玥满意地带著孩子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雀妃觉得刚刚自己的表现面子上过去,看到苏玥在靠后的座位落座之后,忍不住小声嘀咕。 “囂张什么?还不是只能坐在后面......” 话音刚落,小六子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薛泽到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牵著苏玥的手往前走—— “带著孩子一起到朕身边来。” 苏玥朝薛泽摇摇头:“不了皇上,待会儿酒气熏著孩子......” 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有谁敢这样嫌弃薛泽的酒气熏孩子? 更令她们吃惊的是,薛泽竟然让小六子撤走了酒:“玥儿说得对,孩子还小,那就把酒都撤下去吧,既然是晚膳,那就好好吃饭。” 太后到的时候,正碰上下人们端著一壶一壶的美酒往外走。 “这是干什么?” “回太后,今日晚膳,玥昭仪带著皇长子一起来,皇上怕酒气熏著皇长子,下令將美酒都撤下去......” 跟在太后身后的牧姣忍不住道:“皇上对苏玥未免太宠了,这像什么样子,你说是不是?” 牧姣看向身边的容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容澜格外安静,刚刚在翊坤宫的时候,太后让她和容澜待会儿將昨天的过错揽下,好让太后跟皇上解释,牧姣自己不大情愿,还跟太后討价还价了几句,容澜却是直接乖巧地应了下来。 牧姣觉得容澜太奇怪了,放慢了脚步,拉著容澜退后几步。 等到太后往前走了,牧姣才轻声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刚刚太后让我们揽下责任,你怎么就应下了!你本来就不得皇上喜欢,要是这次帮太后背了这个黑锅,皇上岂不是要更厌恶你?” 容澜抬眼看向牧姣:“你也说了,我本来就不得皇上喜欢,这个黑锅,背与不背对我来说有区別吗?不背皇上也不会因此对我刮目相看,背了......起码太后能记著我的好。” 牧姣欲言又止,一副你真是没救了的表情,摇著头走了。 而容澜则是面无表情地跟著往里面走。 牧姣又怎么会明白自己的想法呢? 事实上,容澜今天就算帮太后揽下所有过错,苏玥也会保她无事的,因为...... 就在昨天晚上,容澜让人给苏玥透露了一些消息,想要跟苏玥合作。 容澜一开始想用牧姣的真实身份跟苏玥做交易,但是又觉得这么好的一个秘密,这么轻易给出去了,未免太可惜,於是便给苏玥透露一些关於太后和皇上做梦的事情。 而苏玥只告诉她,今天她不会有事,不仅如此,还会送她一个惊喜。 容澜不知道苏玥卖的什么关子,但她莫名有些期待了。 太后一到,人就算是到齐了。 太后一来,眾嬪妃都起身行礼,苏玥也要起身,被薛泽拦住了:“招呼孩子,起来乱什么?” 太后冷眼看著这一切,落座之后一言不发。 薛泽也只是朝太后点了点头,便宣布开席。 这一顿饭吃得眾人是坐立不安,食不知味,先头薛泽没说什么,宣布开席之后一颗心都在一旁的苏玥和孩子身上。 因为酒都被撤下去了,连敬酒这样的理由都没有了,只能各自低头吃饭,偶尔有眼神交匯,难言的氛围在殿內瀰漫。 太后也有专门的人伺候著,左右两边是牧姣和容澜,贴心的不能再贴心,只是太后的注意力都在薛泽和苏玥那里。 太后看著薛泽和苏玥母子相处的,感觉他变了很多,眼中有了温情,有了牵掛,整个人都温柔起来,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是太后看在眼里,却觉得薛泽的样子十分刺目。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如今的薛泽,跟曾经的先帝,简直一模一样。 不论是长相,还是眼中的温柔体贴,亦或者是那副初为人父的小心翼翼,都令太后想要作呕. 真噁心,偏偏长了一副跟那个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更噁心的是,还出现了一个和那个女人一样令其改变的人。 同样的命运似乎在薛泽身上上演,而周围那些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的嬪妃,跟曾经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別? 薛泽看苏玥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 他停了筷子,其他人也立马跟著停下了。 “今日叫你们来,是要让你们平日没事多去看看太后。朕公务繁忙,你们也替朕儘儘孝,毕竟......太后在皇宫也待不了多长时间,等回了南安寺,想尽孝都难。” 薛泽没有过多的铺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而太后也被他的决绝而震惊,脸上神色相当精彩。 这是赤裸裸的驱逐,要將她驱逐出皇宫。 听到薛泽要让太后走,牧姣第一个著急了。 太后走了,她怎么办? 太后可是答应过她,要让她重新回到薛泽身边的! 想起来之前跟太后的约定,牧姣忙不迭开口:“皇上,您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才做出这种决定吗?皇上误会了,昨天不是太后的错,是我和澜娘娘言语不慎,惹怒了玥昭仪,太后著急我腹中皇子,这才......” 薛泽不悦地看向牧姣。 这是什么场合? 他在跟太后说话,他正儿八经的妃子都不敢插嘴,牧姣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过错揽过去? 牧姣敢,不仅自己揽了过错,还一个劲儿给容澜使眼色,示意容澜按照她们之前约定好的来做。 可是容澜犹豫了。 她不想再让薛泽更厌恶自己,又不敢明面儿上背叛太后,只能用余光去看苏玥。 苏玥在薛泽出声呵斥之前,按住了薛泽的手。 “牧姣姑娘,这是皇上的家事,你这个时候说这些,怕是不合適。” 说罢,又警告似的看向容澜:“澜娘娘也慎言,太后去南安寺,是去替皇上祈福的,若是你也这般好心,那不如让太后留下,你替太后去,如何?” 苏玥的“警告”,救了容澜,起码明面儿上,这个时候容澜不开口,是因为被苏玥威胁,而不是她不想帮太后解围。 牧姣因为苏玥的话而涨红了脸色:“这种时候是轮不到我说话,但我不想孩子出生之后,就与自己的皇奶奶分开,况且昨日之事的確是我与澜娘娘的不是,我们愿意跟你道歉,任你处置,只要你消气,不要再针对太后就好。” “再说......论资格,你能以皇长子之母出言,我为何不能以小皇子之母劝解?真要论个先后尊卑,那也该是淑妃雀妃两位娘娘说话,何时轮到玥昭仪主持大局了?” 这回苏玥都来不及阻拦,薛泽已经怒不可遏:“放肆!牧姣,谁给你的胆子,敢说这种话?!玥儿是皇长子的母亲,他日也会是太子之母......是储君......” “皇帝!”太后沉声打断,也不由得她不出言了,“皇长子尚在襁褓,你正值壮年,什么太子,什么储君?天下是薛家的天下不假,却也是百姓的天下!他日选太子,立储君,那也是要严格考察,要朝堂商议,那是关係国之根本的大事,不是你能嘴上用来维护嬪妃就能隨意说出口的!” 薛泽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激动了,但他听不得別人质疑苏玥,更听不得別人轻视她们的孩子。 薛泽冷静了一些,但並不代表他会退让,他只是冷冷对著太后道:“母后提醒朕了,苏玥作为皇长子生母,位份的確是低了些,所谓母凭子贵,既是对生母的奖赏,也是为了保证皇长子的安全。母后言之有理,储君之位需日后谨慎对待,朕对孩子可以有偏爱,却不能搞一言堂,但让孩子的生母尊贵些,朕还是能做到的。” 薛泽说完,竟然真的吩咐一旁的小六子准备办这件事:“玥昭仪生育皇长子有功,现今又亲力亲为抚养,为免日后旁人因为生母位份低微而影响皇长子,明日朕会在早朝上给皇长子生母一个合適的位份,你且先去准备著,晚些时候朕擬奏摺。” 太后唇角紧紧抿著,面对薛泽趁机抬高苏玥的位份,她没有任何办法。 但......薛泽还是太心急了。 心急,就会露出破绽。 “皇上说得不错,母凭子贵,不仅是对后宫女子诞下皇嗣的嘉奖,也是为了让皇子们能好好长大,有人护著,既然如此,皇上就不能厚此薄彼。” 太后看向牧姣:“皇长子生母因诞下皇长子连连受赏,连升几级,牧姣肚子里怀的,就不是皇上的种了吗?皇上要奖赏玥昭仪,哀家不反对,但牧姣......皇上必须给一个说法,否则......玥昭仪升位份这事儿,说不过去。” 太后知道,依照薛泽对苏玥的喜爱,要给她升位份,自己是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那不如让薛泽做个选择。 是要一视同仁,还是让苏玥继续受委屈。 薛泽眯起了眼睛:“母后这是在威胁朕?” 太后心平气和道:“哀家只是在教皇上做事的道理。” 苏玥看著母子两人针锋相对,淡淡开口:“皇上,太后说得不无道理。” 薛泽诧异地看向苏玥:“玥儿?” 苏玥浅浅一笑:“太后说的有道理,但牧姣姑娘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已经受了委屈,她是嚮往自由的,何必强迫她留在后宫呢?至於孩子......皇上早就打算好了,將来把孩子交给后宫其他妃嬪抚养,也挺好的,后宫嬪妃无所出,会好好对待小皇子的。” 苏玥的目光扫过嬪妃们:“这后宫里,论温柔贤淑有淑妃,论泼辣护短有雀妃,再不济......不是还有太后您的侄女儿么?这孩子將来交给谁,都不会让他受了委屈。” 被点了到了名字,容澜终於知道了苏玥说的送给她的大礼是什么了。 苏玥又一次逼著太后在牧姣和容澜之间选一个。 淑妃雀妃,太后肯定不会考虑,在不惹怒薛泽的前提下,容澜的確是最好的选择。 容澜將內心的欣喜强行压了下去:“玥昭仪这话说的......孩子当然跟著生母是最好的了......” 苏玥含笑看她:“怎么,澜娘娘不愿意帮皇家抚养孩子?” 容澜避而不答,只是看向太后,用眼神询问太后的意思。 牧姣则是急了。 她就知道这个容澜不安好心! 末了又求救般看向太后,她不想离开皇宫,更不想把孩子交给其他人! 太后陷入了沉默。 这对她来说,是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很明显,薛泽相当抗拒让牧姣成为自己的女人,恐怕连让容澜抚养,都是因为是苏玥开口,才没有拒绝。 是要忤逆到底,坚决支持牧姣,还是退一步,答应苏玥,將孩子交给容澜抚养? 此时的太后只顾著考虑自己该怎么选择,完全忘记了一件事—— 容澜也是她的人,孩子交给容澜还是由牧姣亲自抚养,对苏玥来说都是敌人,又有什么区別? 一时间,容澜和牧姣两个人都期盼地看向太后,企图让她选择自己。 最终权衡利弊之下,太后鬆了口:“哀家老了,要怎么做......看皇上的意思吧。” 她看得出薛泽会听苏玥的,那就是选容澜了。 况且选谁,对於太后来说,都是一样的,她內心里,是打算亲自抚养那个孩子的。 薛泽不知道苏玥打的什么主意,但苏玥提出了容澜这个人选,他便选择相信她。 “那等小皇子出生,就交给容澜抚养。” 薛泽一锤定音,决定了两个女人的命运。 容澜被惊喜砸中,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苏玥含笑看向容澜:“还不快谢主隆恩?” 牧姣则是一脸惨白。 薛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宣布这件事,那她还有留下的机会吗? 但无论她怎么绝望,这件事都已经下了定论。 容澜谢恩之后,太后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薛泽。 容澜懂了她的意思,是要让她揽下昨天的过错,求薛泽让太后留下。 也该如此的,她都在牧姣的事情上让步了,薛泽也该识趣。 “臣妾多谢皇上和太后的信任,只是......臣妾没有抚养过那么小的孩子,恐怕到时候,还需要太后在旁指点一二。” 容澜硬著头皮说出这番话,太后好整以暇等著薛泽应允。 但...... “太后年纪大了,哪有精力养育孙辈,你若是怕照顾不好,多问问玥儿就是了。” 薛泽看向太后:“母后不日便要启程回南安寺,想来是没有功夫指点你。” 太后神色骤然一变:“你什么意思?哀家已经听从苏玥的建议,你怎么能......” 薛泽淡淡道:“这是两码事。母后听从了玥儿的建议,那说明玥儿说得有道理,这跟母后去南安寺並没有衝突。” 太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望向容澜,却见容澜眼神闪躲,不敢与自己直视,再看苏玥和薛泽,都是面无表情,似乎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直到此时,太后终於意识到,今天这场鸿门宴,自己还是落入了苏玥的圈套,容澜......或许已经背叛了自己! “好......好得很!哀家亲手养大的孩子,如今也知道联合外人算计哀家了!” 第228章 追查梦境 苏玥觉得太后的话很不中听。 “外人?太后糊涂了,这里哪里有外人?臣妾是皇上妃子,皇长子是皇上的亲子,谁是外人?” 苏玥本不用在这种场合跟太后爭这种口舌之快。 但她就是觉得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並非因为太后明里暗里说自己是外人,而是在为薛泽鸣不平。 在苏玥看来,太后自始至终,都只在乎薛平这个小儿子,又怎么敢口口声声指责薛泽不把她当自己人? 她自己压根儿也没把把薛泽当儿子看! 太后恼羞成怒:“你闭嘴!哀家在同皇帝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份儿!” 薛泽握住苏玥的手,看向太后,目光坚定:“玥儿是朕的家人,孩子也是,母后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之前母后要去南安寺,奈何被大雨拦路,朕瞧著这几日天气不错,可以將回南安寺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薛泽说罢,站起身来,牵住苏玥的手:“今日晚宴就到这里,朕乏了,都下去休息吧。” 说完,带著孩子跟苏玥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薛泽一直没有说话,苏玥以为是自己刚刚顶撞太后,让薛泽不高兴了,犹豫著该怎么开口打破沉默。 “皇上,臣妾刚刚……” “玥儿。”薛泽突然打断了她:“朕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玥轻声道:“您说。” “玥儿,朕这些日子看著你照顾孩子,日日守在孩子身边,一刻也不愿分离,朕想问问你,是你特別爱这个孩子,还是天下的母亲,都是如你一般,將孩子视作明月,护如眼珠。” 这哪里是问苏玥问题,这分明是薛泽对儿时太后对自己忽视的痛诉。 这一刻,苏玥觉得薛泽很可怜。 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究竟儿时要被自己的母亲忽视到什么地步,才会在这个年纪,还有这样难以抚平的伤痛,问出这样的问题? 苏玥不想再伤害他,可是她也不忍再看薛泽沉浸在太后编制的虚假亲情种,自欺欺人到现在。 “大抵……这天下的母亲,都是如臣妾一般,爱护自己的孩子吧……” 薛泽又一次沉默了。 夜已经很深了,两人走在皇宫的小路上,两边宫墙高高耸立, 就在苏玥以为薛泽不会再开口的时候,薛泽却又一次问道:“那若是朕將来要將这龙椅交给孩子,朕要求你要对他严格,要培养他独立,甚至不能因为你的妇人之慈害他而让你疏远他,朕要你远离他的生活,让他活著只为了朕现在的位置,你愿意吗?” 或许是夜太深沉,光影模糊不清,苏玥无法看清此刻薛泽的表情,淡化了他们之间的地位与隔阂; 又或许是苏玥可怜薛泽,不忍他再自欺欺人,於是苏玥轻嘆一声:“皇上,太后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掩盖她並非一个好母亲的事实的吗?” “臣妾不会那样做,若他日皇上看中孩子,想让他继承大统,那臣妾会觉得十分荣幸,也会督促他成为一个好的帝王,但这一切,与您说的那些无关。” “一个人的品行和能力,什么时候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去磨礪?倘若一个人,连父母都不敬爱,连亲情都无法理会,那便是没有爱人的能力。他不爱他的父母兄弟,又怎么会爱这天下人?” “臣妾不懂一个好的帝王应该是怎样的,但臣妾想……帝王也是普通人,也需要一个家,因为他身后护著的,是这天下的万家灯火,而非他坐的那把龙椅。” 苏玥知道,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甚至是大逆不道的。 可是薛泽问了,她便想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 薛泽没有生气,薛泽只是轻声道:“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朕……在你心里,並非一个好的帝王,是吗?” 苏玥摇摇头,她踮起脚尖,抬手清清摸了摸薛泽的脑袋。 她比薛泽矮了不少,这个动作做起来著实费劲,而且看著还有些滑稽,但是薛泽却感觉摸在他脑袋上的手,十分温柔,带著他无法体会的力量。 “不,皇上很好。臣妾很庆幸,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您,时至今日,没有变成一个冷血的,眼中只有政治和权势的帝王。您心软,臣妾知道。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太后,给了她那么多的机会……” 苏玥的话,似乎打破了薛泽的心房,他突然抬手一把抱住了苏玥。 “玥儿……谢谢你。谢谢你……” 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苏玥抬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就像在哄孩子入睡。 两人在露华宫的城墙外站了许久,薛泽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这一夜薛泽睡得很好,苏玥亦然。 第二天醒来,薛泽神清气爽。 当一个人想通了一些事情之后,其他的事情,便豁然开朗起来。 “朕今日会会下令恢復你的妃位,等朕下朝,就带著小六子过来宣旨。” 苏玥相当惊讶:“妃位?皇上,这是否太快了些……” 薛泽最开始只封了苏玥做昭仪,就是因为考虑了诸多理由,不想让苏玥升的太快,引人口舌,更不想她惹上麻烦,只想著稳扎稳打,慢慢找机会。 可是他现在,突然想通了。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將困其一生,他已经那样不幸,又怎么能让他的妻子孩子也跟著受苦? 他的孩子还小,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薛泽会保护好苏玥。 “朕只是觉得,不管朕做什么,总是要有人跟朕唱反调的,毕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朕是帝王也无法倖免,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一步到位,让朕爽快地做自己想做的决定,把那不如意,都留给別人去吧!” 薛泽说到做到,在早朝快要结束的时候,说出了自己要恢復苏玥的妃位,然后再朝臣的反对声中,轻飘飘丟下一句“朕意已决,后宫之事是家事,谁想干预朕的家事?”,而后便离开了。 早朝之后,小六子跟著薛泽,喜气洋洋来了露华宫,宣读薛泽早已擬定好的圣旨。 薛泽甚至想重新给苏玥弄一次册封大典,被苏玥拒绝了。 “皇上,过犹不及,这次已经让有些人很不满了,臣妾又不是没有经歷过,不用在意那些虚的,现在就很好。” 薛泽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整天劲头都很高,跟苏玥一起吃了午膳之后,甚至没有午休,就马不停蹄去处理政务了。 等到薛泽走后,苏玥也没有休息,而是让春寧去找一个人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南蛮生女桑葵,便来了。 “玥昭仪,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你回宫之后,可是一次都没有找过我,我还以为你已经不要我这个朋友了!” 苏玥招呼桑葵坐下:“哪里的话,太忙了,孩子又离不开人,便没有去叨饶你,你瞧,今天有事情拜託你,本来应该我去拜访你的,但是带著孩子走不开,还得请你过来。” 桑葵笑著道:“什么啊,我刚刚听说你恢復妃位了,是我称呼错了,不是玥昭仪了,是玥妃娘娘了,当然应该我过来见你。说吧,是什么事情?” 苏玥找桑葵过来,是为了薛泽做噩梦的事情。 之前苏玥跟容澜做了交易,那天的晚宴上,苏玥想办法让太后当眾允诺可以把牧姣肚子里的孩子交给容澜抚养,作为交换,容澜告诉了苏玥一些关於薛泽做噩梦的事情。 容澜说,太后身边一个擅长巫蛊之术的老嬤嬤,这段时间频繁见太后,若是苏玥没有头绪,或许可以试著问问南蛮圣女桑葵。 苏玥这才找来了桑葵。 苏玥跟桑葵说了自己的怀疑,桑葵一拍手:“原来是这件事,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过段时间也要来见你的,皇上和太后做梦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当时就觉得,可能是有人在他们两个……或者说是皇上身上做了手脚,下了蛊虫。” 苏玥眉头紧皱:“蛊虫?皇上可是她的儿子,她怎么下得去手!” 不怪苏玥这么生气,实在是这后宫里,两次涉及蛊虫的事情,都给苏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苏玥对蛊虫这东西避之不及,提到都会觉得十分严重。 桑葵摆摆手:“南蛮那边什么稀奇古怪的蛊虫都有,像这种引导人做梦的也有,说起来,这种蛊虫虽然对人没什么伤害,但是已经被我父王禁止了。” 桑葵的父亲成为南蛮王之前,南蛮那边的巫师地位很高。 巫师除了会一些简单的医术,最大的能耐就是利用一些小玩意儿装神弄鬼,以此来发展自己的信眾。 这其中,最多的便是两种,一种是令人產生幻觉的迷药,一种便是可是操控梦的蛊虫。 “这两样东西,不知道害了我南蛮多少百姓,巫师在百姓身上用药让他们產生幻觉,或者操控人的梦境,增加自己的信徒。” “迷幻药的作用很明显,但是后遗症也不小,宫里那么多太医很容易被发现,我更趋向於后者。” “南蛮有一种蛊虫,可以潜移默化影响人的心智,如果在加以言语上不知不觉的引导,便可操控梦境。” 苏玥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了,这要怎么查出来呢?我之前已经在露华宫上上下下搜查了好几遍了,並未发现什么巫蛊之术的东西。” 桑葵有些为难:“这东西是下在人身上了,可以是作用的人身上,也可以是下蛊之人的身上,所以查起来很麻烦,恐怕要把露华宫的人都召集起来全部查一遍。” “没事,只要能查出来就好。” “春寧,把露华宫上下宫人都招过来,所有人都必须检查一遍!” 这天下午,薛泽在御书房批奏摺很幸苦,苏玥在露华宫陪著桑葵一个一个排查宫人也並不轻鬆。 然而,桑葵用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把宫人身上都查了一遍,都没发现什么结果。 桑葵皱起眉头:“难道是在皇上身上?这就不好办了啊……” 桑葵为难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你知道的,这个在你们皇宫里本来就是违禁品,要是用在皇上身上,他怕是要把我大卸八块!” 苏玥也有些为难:“可是……还是得查啊,这样,皇上那边我去说服他,等会儿还是要麻烦你……” 桑葵都快哭了,“可是我怕他看到这个东西,就直接把我脑袋砍了。” 苏玥被她要哭不哭的样子都笑了:“怎么会呢,你好歹是南蛮那边的质子!” “怎么不会?皇上之前可是出征过南蛮的,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再说了,万一皇上心一横,直接把我杀了,南蛮不满,皇上正好有了重新出兵的理由,那我岂不是死定了,而且还是千古罪人!” 苏玥看著桑葵越说越害怕,自己嚇自己,也是有些无奈。 “我向你保证,皇上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会先跟他说好,再让你帮忙找皇上身上的蛊虫,好不好?” 桑葵性格跟小孩子一样,苏玥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了桑葵,但是薛泽那边又是个大问题。 苏玥只能在薛泽回来用晚膳之前,先去说服薛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