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第1章 遇上昏迷嫂嫂 【脑子寄存处!】 【本书慢热,看完前十章不好看来砍我!】 大乾皇宫,金鑾殿。 皇宫夜宴上。 “夜儿,你身子弱,此去就藩路途遥远,朕唯恐你在路上身子出问题。” “就藩之事,还是过些年再提吧。”乾帝一脸慈爱的看著秦夜。 “父皇,儿臣已经成年三月有余,这也是儿臣第三次请求就藩了。” “请父皇恩准!”秦夜一脸坚定的看著高坐於龙椅之上的乾帝。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非要惹朕不快嘛!”乾帝大手一挥,直接扭过脸去不再搭理秦夜。 见状,秦夜也只好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坐於大殿两侧的群臣纷纷朝秦夜投去充满艷羡的目光。 秦夜已经成年封王了还不让就藩,陛下分明是想让他留在京城,爭一爭储君之位。 太子殿下已经战死多年,储君之位一直空著! 陛下对他如此恩宠,他不上谁上啊! 陛下如此圣恩,六皇子还一直要求就藩,真是不识好歹! “夜儿你放心,舅舅会另给你想办法,让你就藩的。”一国字脸,满脸威严的中年大臣端著酒杯来到了秦夜身旁小声耳语。 来人正是大乾兵部尚书,苏驍,同样也是秦夜的亲舅舅! “唉,该去早就去了,父皇一直不放人,还能有什么办法。”秦夜闻言嘆了口气。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他穿越到这大乾足足十八年了。 他的生母乃是后宫中最受宠的皇贵妃,甚至差点被立为右皇后。 外祖父是大乾战功赫赫的定北侯! 可惜外祖父早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大舅舅苏驍。 好在苏驍爭气,接了定北侯这个爵位之后,又凭自己努力坐上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虽说这样的母族势力在眾皇子中算不上强。 但好在母妃並没有让他爭储之心,舅舅也深知自己虽为六部重臣,却势单力薄,无力支持他爭储。 便一心盼著他成年封王,早早就藩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所以前十八年,他过的都挺开心的,毫无压力可言。 只可惜,他有个脑子有坑的亲爹! 世人皆知当今乾帝对他这个六皇子宠爱有加。 不光將他安排在东宫附近居住,还对他委以重任,令他上朝听政。 甚至就连成年了都不捨得放他出宫就藩。 给了他无上的恩宠! 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太子殿下! 可事实,並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好! 乾帝看好他不假,但也绝无心推他上太子之位! 乾帝要的,也只不过是优中择优,让眾皇子相爭,最后选一个最优秀的做太子罢了! 这一点他很早就看透了,从大皇兄,也就是原来的太子被人算计,战死沙场的时候,他就看透了! 大皇兄的母后贵为皇后,母族也是绵延了上百年的开国公府。 大皇兄自己更是文韜武略样样拔尖,不一样因为太子的身份,被人设计害死。 所以他不敢留在京城,只想早些去封地,猥琐发育,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谁知道,乾帝直接断了他这条路! “夜儿你不要忧心。” “舅舅,一定能將你送出京城!”苏驍看著秦夜,双眼之中满是心疼。 “六殿下,二殿下请您到偏殿中一敘。”此时,一白面无须的老太监悄咪咪走到了秦夜身后。 秦夜闻言,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一脸阴沉盯著他的二皇子秦风。 秦风一直视他为眼中钉! 因为自从太子战死以后,秦风就成了年纪最大的皇子。 並且是唯一留在京城,没有就藩的成年皇子。 秦风身后的母族更是国公之府,势力遍布朝堂! 按理来说秦风该成为太子的。 可乾帝一直对他宠爱有加,迟迟不立秦风为太子。 秦风便以为是他从中捣乱,再加上他母族势弱,处处找他麻烦! “不去。”秦夜摇了摇头。 “六殿下,二殿下说您若是不去,今夜便跟您回宫同寢。”老太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夜闻言,心中一阵恶寒。 他倒要看看秦风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若还是之前那一套警告他不让他爭储的话术。 那可就別怪他今日喝多了酒,乱棍打狗了! 秦夜將酒杯一放,大步走出了大殿,来到了偏殿大门前。 推开偏殿大门,秦夜便闻到了一股异香。 紧接著整个人便觉得一阵热血沸腾。 “酒喝多了?”秦夜皱了皱眉,继续往里走去。 只见偏殿里的桌上,趴著一个女人 秦夜走到桌旁,低下头看了看女人的侧脸。 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女人,美的叫人窒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夜的到来,趴在桌上的美人睁开了一双被情慾占满的美目。 还不等秦夜反应,便不管不顾的扑进了秦夜怀里。 美人入怀,心中本就火热难耐的秦夜瞬间失去了理智。 只剩一丝残存的意识让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啪~桌上的茶盏被一掌拍碎,瓷片扎进秦夜的手心,秦夜瞬间恢復了理智。 將美人推开的同时,大步朝门外跑去。 可偏殿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关上了。 “坏了!”秦夜转头看向已经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美人,心情无比复杂。 美人投怀送抱,他又不是太监,自然是不想拒绝的! 可坏就坏在这女人的身份! 她不是寻常宫女。 而是,京城第一绝色,第一才女,有著诸多名號加身的,林若薇! 更是即將与二皇子秦风订婚,但还未敲定的丞相嫡女! 也就是他的未来皇嫂! 这摆明了是秦风设计陷害他! 他睡了,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老六来了吗?” “二殿下,六殿下刚刚进去了。”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不就是老二秦风,和他的贴身太监周公公嘛! “可真捨得啊!” “拿自己未婚妻设计,亲手给自己戴上绿帽子!”秦夜看著自己凌乱的衣著,又看了看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的林若薇。 他知道,自己这次栽在老二手上了! 【检测宿主遇到生死危机,签到系统启动,请宿主赶往大乾皇宫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锦衣卫一队,兑换点8000。】 “签到?” “狗系统,十八年都不来,非要等老子落了难才来!”秦夜闻言,脸上是又兴奋,又无奈。 好消息是系统金手指来了。 坏消息是,他马上要被捉姦了! 不管他非没非进去,醉酒皇子和昏迷的绝色美人共处一室,在外人眼中都是进去了! 他脱不开非礼丞相嫡女外加皇嫂这条罪名! 第2章 秦夜贼喊捉贼! “一队锦衣卫也不知道有多少。” “不知能不能从这皇宫里杀出去!”秦夜咬著牙面露狠色。 他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打算了。 “出来吧!”秦夜大手一挥。 唰~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飞鱼服,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没错了! “怎么就一个人!”秦夜一脸错愕。 一个人,怎么带他杀出皇宫! “属下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参见殿下!” “三千锦衣卫已经潜伏偽装在京城各个角落!”陆炳单膝下跪。 “三千人!”秦夜伸出三根手指,惊的半天张不开嘴巴。 三千人隱藏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系统这是让他直接造反啊! “你们的实力如何?”秦夜再次问道。 陆炳闻言直接拔刀,挥刀一斩。 两米开外的一张桌子应声断裂。 “不错!真不错!” “只可惜,宫里就你一人。”秦夜鼓了鼓掌,便又坐回了桌旁。 现如今虽然有了锦衣卫,但显然只靠陆炳一人之力,根本没法带著他逃出皇宫。 只能另想他法了。 “老六,你关门作甚!” “还不快开门,再不开门皇兄我可是要踹门了啊!” 正在秦夜沉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秦夜脸色顿时一冷。 秦风这狗东西马上就要进来捉姦了! 秦夜朝陆炳使了个眼神。 陆炳心领神会,当即將屋內的蜡烛全部吹灭。 整个偏殿顿时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隨后秦夜走到门边,躲在门后將大门拉开。 “老六,秦夜,你人呢?”二皇子秦风大步走进大殿。 看著偏殿內黑漆漆的一片,刚想退出去叫人將蜡烛点上。 还未转身,便感觉身后有一阵风声袭来。 邦~一记闷棍敲下去,秦风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死扑街!跟小爷玩仙人跳!” “小爷今天打不死你!”秦夜手中抓著大殿內的实木凳子,不断的蓄力猛砸。 “啊!有刺客有刺客,护驾啊!!!”秦风在挨了第三下之后就疼醒了。 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扯著嗓子大喊。 喊叫声很快引来了大量禁军,以及坐在金鑾殿正殿的乾帝和诸多大臣。 隨著烛火將偏殿里照亮,满脸鲜血手持两根断裂的凳子腿的秦夜也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怎么回事!”本就一脸严肃的乾帝此刻面沉如水,看著面前的这场闹剧。 “回父皇的话!儿臣被人暗算,中了春药,险些玷污了丞相之女。” “此人在儿臣中毒之后就进来了,定是暗算儿臣和丞相嫡女的贼人!” “儿臣身为六皇子,父皇亲封的秦王,该有除暴安良捉拿贼人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的责任!”秦夜站的笔直,一脸嫉恶如仇的指著倒在地上的二皇子秦风。 闻言,乾帝脸皮抖了抖,冷声道:“夜儿,你確定是你的二皇兄暗算你?” “啊呀!竟然是二皇兄!” “那看来,儿臣可能是打错人了。”秦夜仿佛现在才长了眼一般,看著地上的秦风惊呼一声。 “若薇!”一道充满了急切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紧接著,一位身穿紫袍的中年男人推开了围在殿门口的群臣,挤了进来。 来人正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林佑琛! 林佑琛衝进殿內顾不上追责,快步跑到林若薇身旁检查。 在看到自家掌上明珠衣著凌乱,面色潮红,就连唇脂都了之后,登时身子一震。 猛地转过身看著乾帝,脸上带著浓重的杀气,冷声道:“陛下,今日不管是谁暗算小女,请陛下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老臣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林佑琛说完,眼神扫过在场眾人。 甚至连秦风和秦夜都没放过。 尤其是秦夜,他重重的瞪了一眼。 秦夜虽然说的好听,他是被人陷害的。 但谁知道秦夜是不是贼喊捉贼! 其实刚刚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是那暗算之人即便是皇子,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 林若薇是整个林家的掌上明珠,今日险些失了贞洁。 此事绝不能轻易揭过! “那是自然!”乾帝连连点头。 此时,不知道被打断了几条肋骨的秦风终於缓了口气,张开嘴巴说话了。 “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 “儿臣只是约了老六在此敘事,谁知刚走进来便被老六袭击了。” “此事分明就是老六喝多了酒,见色起意,然后被儿臣撞上。” “老六是贼喊捉贼!” “儿臣现在,需要御医...”二皇子秦风趴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身上不停传来的剧痛,疼的他都快哭出来了! 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嚎出来,全都是为了面子。 乾帝闻言完全无视了秦风,转头看向秦夜:“將此事从头到尾,说清楚!” “儿臣是受到皇兄邀请来这里敘事,后面的父皇你都知道了。” “其实此事真相是如何,等林相的女儿醒过来就知道了。”秦夜摊了摊手。 闻言,眾人都看向了还在昏迷之中的林若薇。 林佑琛在秦风和秦夜的身上扫了扫,又看了乾帝一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当即沉吟一声:“陛下,兴许是小女身子弱,在此地休息时晕倒在了这里。” “至於春药,或许是六殿下的错觉。” “请陛下容臣安排几位宫女,將小女送到太医院去诊治。” 林佑琛面露急色,这种事只能转到私底下处理。 不管结果是秦夜被秦风所设计,还是秦夜真的醉酒失去了理智。 林若薇醒来之后说出实情,都会对她的名声不好。 闻言,乾帝自然是连连点头。 待几个宫女將林若薇扶走之后,乾帝转过身看向群臣:“今夜实在是荒唐!” “诸位爱卿还是早些回家去吧,酒宴过些时候再补上。” 话音落下,眾臣知道乾帝这是下了逐客令。 纷纷拱手告辞。 兵部尚书苏驍害怕秦夜有麻烦,想要留下来。 在得到秦夜的眼神暗示之后才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京中传闻二皇子秦风早已与丞相嫡女林若薇私定终身。 二人更是即將遵循皇室和林家的娃娃亲,准备订婚了! 今日之事若是二人联手陷害秦夜,秦夜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第3章 朕自作主张,赐婚! 很快,偏殿內就只剩下乾帝,二皇子秦风,秦夜,还有陆炳。 “看什么看,別以为朕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带上老二,去御医院!” “今日之事无论是谁做的,朕都不会轻易饶过他!”乾帝瞪了秦夜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皇兄,我真不是故意的奥。” “黑灯瞎火的没看准。”秦夜低头看了秦风一眼,然后带著陆炳乾脆利落的离去。 让他扶秦风?他閒的没事干了才会扶! 不多时,御医院。 经过御医的诊治,林若薇只是中了轻微的春药。 再加之头部受到撞击,才昏迷了过去。 熬了一碗汤药餵下去之后,林若薇很快便悠悠转醒。 “若薇,告诉为父,是谁將你弄到偏殿去的!”林佑琛立马凑了过去,一脸心疼又面带杀气的看著林若薇。 “是...是二殿下!”林若薇声音微弱,但还是分毫不差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確定是秦风嘛,秦风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將事情经过同为父说一说。”林佑琛並未急著发怒,而是轻声细语的继续询问女儿。 “是二殿下身边的周公公说有事相邀,女儿进入偏殿之后,便被迷晕了。” 此言一出,趴在床上的二皇子秦风连忙出言辩解:“父皇,林相,儿臣从未让周公公去邀请林姑娘啊!” “周公公除了去找老六之外,一直在儿臣身边。” “群臣都可以作证的啊!” 一路扶著秦风过来的周公公也连连点头称是。 “你说啥就是啥啊!” “陆炳,去把真话问出来。”秦夜朝陆炳使了个眼色。 “喏!”陆炳点头,上前抓著周公公就走出了门外。 “你新找的护卫?他能问的出来?”乾帝一脸狐疑道。 “可以。”秦夜点了点头。 跟锦衣卫比严刑拷打,大乾刑部那些人全都不是个! 更何况陆炳是他的人,由陆炳去问,得出来的结果一定有利於他!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声惨叫。 周公公的嘴巴似乎是被堵住了,惨叫声应该是从嗓子里传出来的。 但依旧声音很大,依旧渗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说!我说!” “是二殿下想要陷害六殿下,才让老奴去办的!” 周公公被拉了进来,双手被裹在衣服里,但还是不停的有鲜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滴到地上。 “你胡说!你怎敢胡说的!”趴在床上的秦风,急的差点跳起来。 周公公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太监,是他绝对的亲信啊! 他明明没做,周公公为什么要说做了。 究竟,是谁在害他! 他冤枉啊! “父皇,儿臣与林姑娘早就互生好感,儿臣早就將林姑娘当成了王妃看待。” “况且林家与皇家的娃娃亲,从未指定人选!” “大皇兄死后,这娃娃亲自然是落到了儿臣的头上!” “儿臣怎么可能做出用自己王妃的清白,去陷害他人之事啊!”秦风奋力的辩解著。 “你胡说!” “你我只在一次诗会上见过一面!” “我甚至从未与你有过对话!” “何来互生好感之说!” “你休要自作多情辱我清白!”林若薇眼见自己被人造了这种谣,顿时又羞又愤,急的坐了起来。 此一言,直接將秦风的顏面打落到了十八层地狱。 也將林佑琛的怒火彻底点燃。 “陛下,臣要一个公道!”林佑琛转头看向乾帝,声音宛若野兽的嘶吼。 动了她最爱的女儿,即便是皇子,也不行! 即便秦风背后站著的是国公,也不行! 他这丞相可不是白当的! “来人,將此巧言令色,蒙蔽皇子的恶奴推出去斩首!” “二皇子被恶奴所蒙蔽,设计陷害兄弟,犯下错事。” “从即日起,秦风幽禁寒露院十日!” “重责三十...五十杖!”乾帝冷著脸说道。 很快就有一队禁军冲了进来,將秦风连同其身下的床板一起抬了出去。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只是找了六皇弟说事。” “儿臣真的不知道林若薇为何会出现在偏殿之中啊!”秦风不死心,继续大声辩解著。 重责五十杖,他能被活活打死! “好啊,那你说,你要和臣弟说什么事?”秦夜冷笑一声。 闻言,秦风彻底哑巴了。 任由禁军將自己抬了出去。 他找秦夜,自然就是想威胁秦夜不要觉得父皇宠爱他,他就有爭夺储位的机会! 再將自己即將和相府嫡女订婚的事情告诉秦夜,自己得了相府臂助,秦夜肯定会彻底死心! 可现如今林若薇之言,彻底將他心中的幻想化为了泡影。 他要威胁秦夜的事情,自然也不能说出来! 不然恐怕就不是被重责五十杖这么简单的事了! “多谢陛下,为小女主持公道。” “时间不早了,小女也醒过来了,请容臣先行带著小女回家疗养。”林佑琛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幽禁十日,杖责五十,是对二皇子最大的惩罚了。 但他与二皇子之间的仇怨,绝不会这样揭过! “慢著!今夜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朕必须给若薇一个交代!” “你林家与皇家的婚约,自太子死后便再没提起过。” “朕觉得,让夜儿代太子履行婚约,也不错。” “也算是给了若薇一个交代。”乾帝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笑呵呵的看著林佑琛。 林佑琛闻言,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无论是非对错,秦夜今夜非礼了自家女儿。 他不会让自己女儿委曲求全! 况且当年的婚约本就是他被乾帝灌醉了,才会答应下来。 他心里一直不同意! 太子战死,他还鬆了一口气呢! “陛下,婚事究竟如何,还是...” “丞相林佑琛,丞相之女林若薇接旨!”乾帝突然低喝一声。 闻声,林佑琛搀扶著林若薇跪了下来。 “今夜之事,有损皇家顏面,更有损若薇名节!” “朕自作主张,將若薇赐婚给六皇子秦夜,这月月底便完婚吧。”乾帝沉吟一声。 闻言,林佑琛气的双拳紧握。 陛下真是,演都不演了啊! 第4章 这婚事,我不同意! “林佑琛,你还不接旨?”乾帝再次低喝一声,说话声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语气。 “父亲,快接旨吧。”林若薇轻声开口。 生於丞相之家,还是嫡女,她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婚嫁从来不容自己决定。 她早都想开了。 更何况刚刚秦夜没有趁人之危,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保住了她的清白。 贵为皇子,又能有如此品行,算是难能可贵。 她嫁的不亏。 “若薇...”林佑琛急的全身颤抖。 自太子战死后,他就一直向女儿许诺,婚嫁之事由她自己做主。 他不想食言! 可今日圣旨临头,他又不得不食言! “臣,遵旨!”林佑琛咬著牙抬起了头。 “好,快快回去准备吧。” “朕马上传旨礼部,风光大办,绝不委屈了若薇这孩子!”乾帝脸上露出了笑意。 “慢著!这婚事我不同意!”秦夜急忙开口。 他一旦娶了林若薇,就变相得到了林相的支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乾帝就更不会放他去封地了! 必定会让他留在京城与秦风爭个不死不休。 这和他前往封地猥琐发育的计划背道而驰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不答应!” “来人,送林相与未来的六皇子妃回府去!”乾帝瞪了秦夜一眼,隨后目送著禁军护著父女二人出宫。 “父皇!儿臣绝不可能迎娶丞相嫡女!”秦夜走到乾帝面前沉声说道。 这次,乾帝直接无视了秦夜,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太监:“传朕旨意,秦王即日接任城卫府统领之职,官居四品!” “待成婚之后,立马搬到城卫府居住。” “此事,昭告天下!” 说罢,乾帝直接转身走人。 秦王,便是秦夜成年那天被封的王位! 看著乾帝逐渐远去的身影,秦夜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事已至此,他差不多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此事,或许与秦风无关! “陆炳,刚刚那周公公说的是真话吗?”秦夜深吸一口气。 “不是真话,但有利於殿下。” “若是再问下去,可能就不利於殿下了。”陆炳摇了摇头。 闻言,秦夜心头一震。 果然,这一切都是乾帝设下的圈套! 怪不得刚刚周公公会指认这一切都是秦风指使的。 他还奇怪呢,周公公身为秦风的亲信太监,怎么会那么容易反水! 如今他终於想通了,在这宫中能指挥周公公的除了秦风,就只有乾帝! 乾帝做出这一切为的就是將他留在京城,让他手中握有实权,让他得到丞相府的帮助! 京城城卫府,主管京城的防卫,权势滔天。 除了四座城门的开关之外,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插得上手! 而且,城卫府总共有卫军上千人! 在京城握有实权,手中还有军权,更有丞相相助的皇子,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 未来他的敌人恐怕就不止秦风一个了! “殿下,要不要杀出去?”陆炳沉声问道。 三千锦衣卫,可护著秦夜走遍天下! “三千人,挡得住数十万大军的围追堵截嘛?”秦夜苦笑一声。 如果不是绝境,他绝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好在现如今他有了签到系统,脱离乾帝的掌控只是时间问题。 “走吧,先回去睡觉。” “当官发財娶老婆,娶的还是天下第一美人,老子有什么不高兴的呢。”秦夜摇头晃脑的走向自己的寢殿。 【签到任务更新,请於今日內前往丞相府林家签到。】 秦夜刚走出几步,一个趔趄差点摔死。 原来已经到子时了。 可是,去林家签到? 他刚刚在林家父女面前大言不惭的拒绝了亲事。 將人家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 此时去林家,怕是会被打死吧! “陆炳,安排人手在林家周围等著。” “我明天要去林家!” “不行,不行不行,万一真发生了衝突,锦衣卫出手闹的更大。” “锦衣卫只是下下策,我还是得找个保护伞!”秦夜嘟囔著,缓步朝自己的宫中走去。 “......” 翌日一早,寒露院。 “什么!父皇將若薇赐婚给了秦夜!” “还是月底成婚!” “秦夜成婚后还要就任城卫府的统领!”秦风惊闻噩耗,急的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母妃,儿臣喜欢若薇!” “儿臣从第一次见到若薇开始,心中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儿臣,不能眼看著若薇嫁给別人啊!” “况且若薇背后还有相府,儿臣若是能得丞相帮助。” “再加上外祖父的鼎力支持,成为太子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您便是皇后,徐家也会因此更加鼎盛啊!” “而且秦夜一旦成了城卫府统领,手中有了军权,又有丞相和定北侯府相助,儿臣就再拿他没办法了!” “母妃,你快想想办法啊!”秦风一脸焦急的看著为他擦药的贵妇人。 此人便是秦风的生母,当朝徐贵妃! “你好好在寒露院待著,秦夜之事,交给徐家!” “別忘了城卫府的副统领是你二舅舅!” “有他在,有你外祖父在,太子之位,非你莫属!”徐贵妃人狠话不多,放下药膏便起身走了出去。 另一边,秦夜已经趁著大清早群臣上朝,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定北侯府。 进了府,他非常嫻熟的七拐八拐进了一座院子,看著院里正捧著水壶浇的倩影,立马跑了过去。 “大舅母,人命关天啊!”秦夜来到自己的大舅母叶倩身前怪叫一声。 “出了什么事,毛毛躁躁的。”叶倩放下水壶,一脸嗔怪的看著秦夜。 “大舅母,我要去林家,现在立刻马上!”秦夜匆忙说道。 大舅母叶倩跟林佑琛的几个妻妾关係都很好。 她一定能自由出入林府! 带他进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虽不知你去林府是做什么,但此事很是简单!” “隨我过来!”叶倩拉起秦夜的手,就朝著自己房中走去。 “......”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一辆属於定北侯府苏家的马车便停在了丞相府林家的大门口。 第5章 对殿下的安全不好! “劳烦去通稟你家二夫人一声,就说我来了。”叶倩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朝著门口的守卫说道。 “二夫人和小姐都交代过,苏夫人您来了不用通稟,直接进来就好!” “二夫人今日不在,小的这就去告诉小姐您来了!”守门的护卫见到叶倩到来,马不停蹄的朝著院里跑去。 “进来吧。”叶倩回头,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一身小廝打扮的秦夜。 “大舅母你进去就好,我就在大门这里站一会就行。”秦夜快步跑进林家大门,在门內站著。 心中祈祷著签到系统快些签到成功。 他可不想进林家冒险! 更何况,林佑琛的妾室不在,八成一会林若薇就出来了。 林若薇若是见了他,他今天绝对走不了了!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金蚕宝甲一件,兑换点20000。】 闻言,秦夜立马感知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东西,套在衣服里,还怪舒服的。 “系统,算上昨晚的兑换点,我已经有小三万兑换点了,愣是不知道这玩意能干嘛啊!”秦夜將心神沉入系统。 【兑换点可兑换已经签到出现的物品,如金蚕宝甲,锦衣卫成员。】 紧接著,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秦夜眼前出现。 上面格子不少,但仅有两个是可以兑换的。 一是金蚕宝甲,价值1000兑换点。 至於锦衣卫,一人就要2000! 一人两千十人两万,一百人可就是二十万! 四捨五入,他签到出来的三千锦衣卫,价值六百万兑换点! “真鸡儿贵!”秦夜耸了耸肩,从系统中退出。 “见过六殿下。” 秦夜刚从系统中退出,眼前一,便多了一道身影。 不是林若薇还能是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我路过。”秦夜迅速点了点头,准备离去。 昨夜两人之间发生了那种事,他还当著人家的面说了反对婚约。 现在见到林若薇,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六殿下请留步。” “六殿下的伤势如何了?”林若薇低头看向秦夜的右手。 她昨晚虽然神志不清,但也清楚记得发生了什么。 秦夜不惜伤害自己,才没让二人之间酿成大祸,让她很是感动。 “没事。”秦夜摇了摇头。 “都没有包扎,伤口晾在外面,怎么会没事!” “叶伯母,我带六殿下去包扎一下,您先去会客厅稍作歇息。” 说罢,林若薇抓起秦夜的手就走进了林府。 “不必了吧,时间不早了。”秦夜被林若薇拉著,浑身僵硬的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六殿下,昨夜之事其中利害关係,父亲已悉数说明。” “我也明白六殿下没有趁人之危!” “婚约一事,也是我点头答应的!” “所以六殿下不必觉得心里不舒服。”林若薇目光灼灼的盯著秦夜。 其实昨夜乾帝强行赐婚的时候她就反应过来了。 此事背后的推手,是陛下才对! 陛下將相府推到二皇子的对立面。 又让她不得不嫁给秦夜。 就是想让相府与秦夜联手,共同对抗二皇子! 打压强大,扶持弱小。 这,就是帝王的平衡之道! 对於昨晚之事,相信秦夜心中也有自己的见解。 只是,儘管看清了一切,他们也毫无办法。 她昨晚確实中了春药,也確实做了越矩之事。 更是被群臣发现了。 她的名节,算是没了! 若是不嫁给秦夜,她此生怕是只能在別人的指指点点之下,孤独终老。 更何况她早都看开了。 她此生註定是要嫁给皇子的。 与其嫁给从未见过面的,不如嫁给秦夜这个有过肌肤之亲,也被她摸清楚品性的。 “那你爹既然想明白了,他准备怎么办?”秦夜一脸正色的问道。 以林佑琛的脾气,应该不会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爱女嫁给他吧。 “怎么办...父亲昨夜已经安排下去,准备嫁妆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日礼部就会送聘礼过来。” “月底成婚之后,这些聘礼嫁妆便会一同隨我出嫁。”林若薇眨了眨眼,拉著秦夜坐了下来。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林若薇的闺房。 “是啊,还能怎么办...”秦夜无奈一笑。 乾帝的圣旨都发下来了,他就不该痴心妄想林相会为了此事抗旨。 这京城,他是留定了! “往后伤口要常常换药,宫中的御医一定比我的医术要好。” “包的,也会更好看些。”林若薇坐在秦夜身前,捧著他的手轻声说著。 秦夜看著为自己细心上药包扎的林若薇,一时间有些发愣。 自穿越过来,他见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大乾虽然较为开放,但大乾女子大多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更不要说让別的男人进闺房! 发生了昨夜那种事情,会选择上吊自杀的也都不在少数! 能像林若薇这般將一切看淡,落落大方。 甚至还能让自己时刻保持理智,临危不乱的女子,他是一个都没见过! 秦夜突然觉得,娶这么一房老婆好像还不错! “秦夜,你来林府做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秦夜抬头看去,只见林佑琛正带著一帮家丁飞奔过来。 身后还跟著一直让他冷静的叶倩。 “这么快就下朝了吗?”秦夜皱了皱眉。 “秦夜你擅闯若薇闺房,意欲何为!”林佑琛眯著眼睛来到了秦夜身前。 他上朝时就觉得心神不寧,一下朝便飞奔出宫,弃了马车直接骑马赶回来了! 果然,秦夜这祸害来了! “林相回来啦。” “本殿下只是恰巧路过,进来喝口茶。” “本殿下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告辞!”秦夜立马拱拱手,想要溜之大吉。 “秦王殿下!” “您在三个月前便已受封秦王,往后在宫外还是自称本王才合规矩。” “再就是,在成婚之前,秦王殿下还是少和若薇见面比较好。” “对若薇的名声不好,对殿下的安全,也不好!”林佑琛冷著脸看著秦夜,身后家丁护卫更是虎视眈眈。 第6章 脸红的大舅母 “你这人,真怪。”秦夜耸了耸肩。 林佑琛既然明白了此事是乾帝促使,那跟他使什么性子! 有种去找乾帝那老傢伙啊! 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还让他自称本王,这分明就是怪他留在京城,没去就藩。 才会闹出昨晚那档子事。 有本事让乾帝准他去就藩啊,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父亲,是女儿请秦王殿下进来包扎伤口的。” “现在伤口已经包好了,秦王殿下,慢走不送。”眼看二人马上就要打起来,林若薇赶忙开口下了逐客令。 “告辞。”秦夜拱拱手,带著叶倩快步离去。 等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林佑琛才一脸怜惜的看向林若薇。 “若薇,是为父无能,让你受苦了!” “自太子战死后,为父就答应过你,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 “可现如今又闹成了这样,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死去的母亲!”林佑琛一脸心疼的看著林若薇。 “父亲不必多虑,秦夜,或是良配!”林若薇笑著摇摇头。 母亲早亡,这些年林家上上下下都是她在管。 虽然辛苦,但也让她练就了一眼就能將人看透的本事。 秦夜不错! 况且就算她看走眼了,她也有把握將秦夜调教成良配! 林府大门外,秦夜扶著叶倩上了马车,二人正准备回定北侯府。 就在此时,陆炳上了马车。 来到秦夜耳边耳语了几句。 “什么?我焯!” “大舅母你自己回去吧,我得去办点事!”秦夜快步下了马车。 闻言,叶倩面露难色。 “那...那你別忘了那事,我都等你好久了。” “你可千万別忘了啊。”叶倩脸上有些羞红,这件事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放心放心,今晚,要么就明晚,我肯定过去!”秦夜连连摆手,目送著叶倩的马车离去。 等叶倩走远,秦夜才在原地急的连连跳脚。 將心神沉入系统,直接就是一个破口大骂:“狗系统!狗系统!” “你把人给了,后事就都不管了是吧!” “合著这三千人的俸禄都得小爷掏是吧!” “你是一分钱都不给他们留啊!” “三千人!整整三千人,一人一两银子都要三千两!” “你,臭不要脸!” 对著系统一阵大骂,发泄了心中怒火,秦夜脸上这才平静了下来。 “走吧,看看你的人去。” “顺便將俸禄给他们发了,还好我有隨身携带几万两银票的习惯。”秦夜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长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留著到了封地之后训练大军的银子。 反正封地也去不成了,就先发给锦衣卫应应急吧。 “殿下,不用走,就在眼前了。”陆炳隨手一指。 只见街上沿街乞討的两三个小乞丐站了起来,朝秦夜点头示意。 另一边正推著手推车,给东家运送粮食的车队里也冒出几个人,朝秦夜点了点头。 更绝的是,林家府门內出现了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匆匆朝秦夜点头之后就跑走了。 “殿下,那个是刚刚进入林家的,还没什么权限。” “不过只要打点的银子足够,他能做到林家的管家!”陆炳低声道。 见状,秦夜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锦衣卫,无孔不入,果然牛逼啊! “陆炳,本殿下这点钱就都交给你当活动资金了!” “你可別让本殿下失望啊!”秦夜直接解下了腰间荷包,塞进了陆炳怀里。 如今没有资金打点的锦衣卫都能混入丞相府做家丁。 若是打点的资金充足,他真不敢想锦衣卫能渗透到什么地步! 没准以后哪个大臣每天如厕几次,晚上和女人睡了几次,他都能了如指掌! “谢殿下!”陆炳接过荷包,直接隨手丟到了身旁路过的马车上。 马车上的人赶忙將荷包护在怀里,一路疾驰而去。 “走吧,回定北侯府。” “大舅母还等著呢。”秦夜伸了个懒腰,大步朝定北侯府走去。 “秦王殿下,民妇有冤!” “求秦王殿下为民妇伸冤吶!”街角,一个衣衫襤褸的妇人冲了出来,直接跪倒在了秦夜的脚下。 “嗯?”这突如起来的一幕,直接让秦夜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从不显山露水,更没有铁面无私之名! 谁会找他伸冤,京城中的一个民妇,又怎么会这么篤定他就是秦王! “陆炳,动手...” “殿下小心!” 秦夜让陆炳动手的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暴喝,紧接著便被陆炳扑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秦夜反应过来,便看到一支利箭贴著陆炳的脑袋飞了过去。 “去死吧!”那跪倒在秦夜脚下的妇人,此时正好被秦夜压在身下。 见秦夜扑过来,立马从怀中掏出了匕首,朝著秦夜攮了过去。 噗嗤~匕首划破了秦夜的外衣,却被金蚕宝甲挡在了外面,不得寸进! 还没等妇人抽刀再刺第二下,陆炳便拔刀將其斩杀。 “护驾!”陆炳低喝一声,护著秦夜冲向了林府。 街边的小乞丐和推车的车夫纷纷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府中的护卫也立马冲了出来,將秦夜围在中间,快速送进了林府之中。 隨后便衝出林府,关上了大门,在外面防止刺客闯府。 “属下失察害的殿下险些遇刺,请殿下责罚!” 確认了秦夜安全之后,陆炳便一脸自责的跪了下来。 若是那妇人衝过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能將其斩杀,殿下也就不会被刺一刀了! “没关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秦夜摸著被刺破的衣服,心有余悸。 刚刚他若不是被刺,而是被箭矢射中,下场可不一定比现在好! 那箭矢朝著他的脑袋射的,他头上可没穿金蚕宝甲! “秦王殿下,您遇刺之事老臣已经派人入宫稟报。” “在禁军到来之前,还请殿下不要出我林府!”林佑琛带著林若薇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你伤著没有?”林若薇一脸担忧的来到了秦夜身前。 “之前没有伤到,但现在,伤到了!”秦夜解下手上被林若薇包扎好的绷带。 由於刚刚的剧烈运动,他手上的伤口开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这沾了血的绷带正好可以缠在腰上,假装受伤。 第7章 刺杀的背后! “秦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林佑琛见状皱起了眉头。 “林相,这场刺杀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比本王要清楚!” “劳烦林相派人將本王送回宫中吧。”秦夜说完便装出了一副昏迷的样子,躺在了地上。 闻言,林佑琛眼中闪过精光。 这秦夜比他想像中的,要聪明啊! “快!快將秦王殿下送回宫中,一路上务必严加防范,万不可让贼人再伤了秦王殿下!”林佑琛立马將府门外的护卫叫了进来。 不多时,秦夜便被抬上了马车,朝著宫中缓缓驶去。 “父亲,秦夜所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你会比他清楚?” “这场刺杀是不是你幕后主使!”林若薇皱著眉质问起了自己的父亲。 “怎么可能!”林佑琛摇了摇头。 “父亲別忘了,府中死士的人数与调动,女儿比您更清楚,究竟是不是您安排的刺杀,女儿一查便知!”林若薇沉声说道。 她既然认定了要嫁给秦夜,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她知道父亲一直对此事耿耿於怀。 也明白只要秦夜死了,她就无需出嫁! 父亲有动机,有能力! 也有这个胆子! 毕竟当年父亲他连... “若薇,为父確实想过杀掉秦夜,但也只是想想!” “就算是要杀,也不会这么快!” “况且,为父现在有点不想杀他了。”林佑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紧接著便快步出了府,跟上了秦夜的马车。 马车上,秦夜坐了起来。 “陆炳,刺客抓到了吗?”秦夜开口问道。 “那女人死了,另一个放箭的眼看跑不了,便自己抹了脖子。” “现在正准备送到禁军能发现的地方。”陆炳低声说道。 “好!派人去那两个杀手身上放点东西。” “放点能够证明幕后之人是老二的东西!” “但也不要太明显,要经得起推敲!”秦夜沉吟一声。 今日杀手行刺是在大街上,无数人看到他被扎了一刀。 他受伤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接下来,就是要將这件事利益最大化,他不能吃亏! 反而要落下好处! 不然岂不是白白被刺杀了! “喏!”陆炳闻言立马下了马车。 秦夜本想著躺下歇会,谁知林佑琛一下子又叫停马车走了上来。 “殿下,有什么需要老臣帮忙的嘛?”林佑琛坐在秦夜身侧,沉声问道。 “该安排的都安排了,等著看戏吧。”秦夜开口道。 “那老臣冒昧的问一句,你是怎么確定这场刺杀,出自陛下之手?”林佑琛眼中冒著精光。 说实话,他对此事也是猜测,至今不敢確定就是陛下出手! 甚至如果不是秦夜点了他一下,他都不会將此事往陛下头上想! “老二有动机,有能力,但他不想死的话,就不会这么快派人暗杀本王!” “至少也要等这股风过去了!” “本王一直想著就藩,昨夜还拒了婚,很显然是不想与老二爭储。” “父皇,不会放过本王的。” “只是没想到这场刺杀来的这么快。”秦夜一脸唏嘘。 “你怎么確定不是二殿下反其道而行之呢?”林佑琛再次问道。 这也是他一直不敢確定的。 若是二殿下反其道而行之,以此为藉口,即便秦夜真的死了,也可能落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下场! 所以此事並不能认定就是陛下所为! 闻言,秦夜指了指自己的腰间。 “这一刀,即便捅进去了也不会伤到內臟,不至死!” “而且刺杀就发生在林府门前,那女人没有捅第二刀的机会!” “这场刺杀是假,逼本王与老二为敌才是真啊!” 林佑琛再度问道:“听说你被刺之前,还被射了一箭!” “那一箭若是射中,你可就真死了!” “哈哈,刺杀嘛,总要真一点的。” “本王身边有陆炳护著,即便没有陆炳,也会有他人相助。”秦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腿上还残留著那女人的两个黑手印! 陆炳若是没有出手,那女人也会拉著他躲过那一箭! 从始至终,这场刺杀的目的都不是让他死! 而是让他恨,让他不再忍让,直面出击! “好一个六殿下!”林佑琛哈哈一笑便不再说话。 今日这番交谈,让他对秦夜刮目相看。 但也仅仅是刮目相看,並不足以让他对秦夜鼎力相助。 因为秦夜所表现出来的东西,是皇室子弟本就应该具备的东西! 拥有这些,秦夜才能在明爭暗斗的皇室之中生存下来! 仅仅,是生存! 不多时,金鑾殿。 秦夜被抬著来到了殿上。 得知消息的乾帝和苏驍,早早就在此处等著了。 “夜儿你受苦了,舅舅定会为你討个公道!”看著身受重伤的秦夜,苏驍瞬间红了眼眶。 他与妹妹相依为命,始终未曾忘记父母临终前的嘱託。 照顾好妹妹,別让妹妹受委屈! 现如今妹妹唯一的儿子差点被人杀死。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若不是害怕妹妹和秦夜被牵连。 他现在真恨不得直接提剑杀进寒露院,將那二皇子秦风剁成碎肉以解心头之恨! “舅舅,我没事。”秦夜攥住苏驍的手,偷偷朝苏驍眨了眨眼。 见状苏驍心中更是难受。 秦夜都受了重伤,竟然还强撑著安慰自己这个没用的舅舅! 他心里有愧啊! “陛下!请陛下严惩幕后黑手!” “还夜儿一个公道!”苏驍红著眼看著乾帝。 “皇子遇刺,朕自然会严惩幕后真凶!” “来人吶,刺客抓到了吗?”乾帝脸上带著怒色,朝殿外大吼。 很快,两具刺客的尸体被拖了上来。 “启稟陛下,禁军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发现了这两具尸体。” “一位,是秦王殿下的亲卫所杀,一位,是自杀封口!” “足见二人都是死士!”大內禁军统领,王川跪地稟报导。 “这二人的身份查明了嘛?”乾帝沉吟一声。 “陛下,臣已將二人的调查令下发刑部,不久便会遍布大乾各地!” “另外,臣从这二人身上,搜到了一样东西。”王川双手捧著一对琉璃盏,送到了乾帝面前。 “琉,琉璃盏?” “朕前些日子赐给老二的琉璃盏?”乾帝见状面色大变。 第8章 儿臣只不过是弄丟了小小的琉璃盏! “这应当就是陛下当初赐给二殿下的琉璃盏。” “瞧,两只琉璃盏的纹都一模一样!” “此等稀世珍宝,除了二殿下拥有之外,臣想不出还有谁同时拥有两枚。”王川沉吟一声。 琉璃盏是稀罕物! 整个大乾也才三五枚,拥有它们的,无一不是王公贵族! 很容易就能查清楚来源。 “朕赐给老二的琉璃盏,怎么会出现在两名杀手身上!”乾帝沉吟一声,目光在秦夜身上转了一圈。 “陛下,或许是这两名杀手在执行任务前,深知此次刺杀之后,大乾再无他们的落脚之地。” “所以才会偷拿两支琉璃盏,想带著宝物亡命天涯,找一偏远之地换成財物安度余生!”苏驍站出来高声说道。 啪~乾帝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怒喝道:“苏驍,你是说朕的二儿子,刺杀了他的亲兄弟嘛!” 乾帝气的眼皮直跳,事已至此,他哪还不明白秦夜已经猜到了此事是他办的! 秦夜现如今將琉璃盏放在杀手身上,就是为了顺水推舟,將计就计! 既然他派了杀手,装成老二的人刺杀秦夜。 秦夜就要把此事坐实! 借他之手,整死秦风! “陛下!二皇子有动机,有能力,更有这个胆子刺杀夜儿!” “更何况现如今还有物证!” “证据確凿啊陛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遥想家父当年战死沙场,遗言便是让臣照顾好家妹!” “如今夜儿遇刺,险些身亡,臣若是不能为他主持公道。” “臣不如,不如就撞死在这大殿上!”苏驍说著,直接朝一旁的柱子冲了过去。 “苏尚书不要衝动!”林佑琛眼疾手快,赶忙將苏驍抱住。 “让我死,我要死!” “我对不住父亲的在天之灵,我要死!”苏驍奋力挣扎著。 “够了!”乾帝低吼一声。 苏驍之父,上任定北侯战死沙场与国有功,甚是忠烈。 怎么就生出苏驍这种不要脸的儿子来! “陛下,请听老臣一言。” “眼下既然两名杀手身上出现的琉璃盏与二殿下的相似。” “那就將二殿下叫来,让他拿出琉璃盏证明清白!” “若是拿不出来,那说二殿下是幕后真凶,也不为过!”林佑琛连忙开口。 “好!王川,通知秦风,让他带著琉璃盏火速赶来!”乾帝沉吟一声。 他確实送过秦风琉璃盏不错。 但秦风拿到琉璃盏之后,便立马珍藏了起来。 他不信这对琉璃盏,就是秦风的那对! 秦夜如果真能不声不响让人从宫里偷走琉璃盏。 那今天他就认栽,往死了罚秦风这个监管不力的小王八蛋! “多谢陛下为夜儿主持公道,臣就先不死了!”苏驍眼见乾帝鬆了口,立马不再挣扎。 盘腿坐到秦夜身边开始嘘寒问暖。 “哼!老东西!”乾帝冷哼一声,气的扭过脸去不再说话。 不多时,被软禁在寒露院的二皇子秦风被人抬著轿子送了过来。 倒不是他架子大,而是伤势过重,加上又被重打了五十大板。 屁股上血肉模糊,別说走路了,趴在轿子里都觉得屁股的肉在隨著轿子的晃动在裂开。 “儿臣参见父...誒,誒嘿嘿!”秦风从轿子里探出头来,话还没说完,见到躺在地上的秦夜绷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出来。 秦夜这狗东西昨晚打完他,今天就出事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 “你再笑!”苏驍抬起头,眼神冰冷的像是要杀人。 “住嘴!让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没有!”高坐於龙椅上的乾帝冷斥一声。 身为皇子见到兄弟受伤,第一反应不是关心竟然是幸灾乐祸! 如此没有城府,实在不堪大用! 看来他引秦夜与其相爭的想法,是对的! 秦风若是再不成长起来,只靠著母族强大,永远別想坐上皇位! 他是绝不可能容许未来的大乾皇帝受制於母族的! 那样,岂不就等於將江山拱手让人了! “回稟父皇,那琉璃盏儿臣不小心...不小心弄丟了。”秦风一脸诚惶诚恐的说道。 弄丟了御赐的物件,搞不好就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他的屁股没准还得挨上几十大板。 “真丟了?” “你確定真的丟了吗?”乾帝起身,连连发问。 “儿臣真的弄丟了,请父皇治罪!”秦风打了个哆嗦。 “好,好好好!” “来人,將二皇子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幽禁寒露院一月!” “其母教子无方,革去皇贵妃之位,降为嬪,搬离景春苑!”乾帝缓缓说出了责罚。 “啊?儿臣...儿臣只不过是弄丟了琉璃盏啊!” “儿臣只不过是弄丟了一个小小的琉璃盏啊!”秦风闻言大惊,喊叫的同时,只能眼看著自己被禁军拖离金鑾殿。 “陛下,眼下琉璃盏出现在刺客身上,二皇子又拿不出琉璃盏,已然证据確凿,臣要求严惩!”苏驍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陛下,二殿下被囚於寒露院,徐贵妃身处宫中,均无法安排刺客刺杀六殿下。” “此事,应与外戚有牵连!”林佑琛开口说道。 他今日既然跟著来了,那就是为了帮秦夜而来! 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外戚,外戚!” “革除徐国公兼任的户部侍郎一职,罚俸半年,一月不得上朝!”乾帝沉吟一声。 “臣要死,臣要死!”苏驍眼看到了谈条件的时候,再次起身朝著柱子撞过去。 “苏家嫡子苏品已在齐州任知府多年,马上调入京城任户部侍郎一职。” “你若还想死,便死吧!”乾帝瞪了苏驍一眼。 此事他虽然理亏,但要好处也是有限度的! 眼下秦风被连连责罚,好处都落到了秦夜的脑袋上。 双方身后的势力已经差不多了。 平衡之道,压强扶弱,就在於不能失衡! “这...”苏驍满脸错愕,他还想著继续罚一罚秦风呢,怎么突然给了自己儿子这么大一个好处! 调入京城任户部侍郎,这是拔苗助长啊! 不过朝堂上多些自家人也好,夜儿现在註定了要与秦风爭夺储位。 朝堂上话语权变大,更能帮助夜儿! 第9章 铁打的副统领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秦风此时才听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本以为父皇是向他询问琉璃盏的下落。 谁成想,原来是秦夜被刺杀,从杀手身上搜出了琉璃盏! 早知如此,他寧可说把琉璃盏打碎了,也不会说丟了啊! 这分明就是秦夜在陷害他! “父皇,儿臣是被陷害了,儿臣怎么可能刺杀六皇弟!” “肯定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在陷害儿臣。” “求父皇明察啊!”秦风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直接挣脱了禁军,爬了回来。 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不止影响了他,还让自己母妃和外祖父跟著受罚! 一个从皇贵妃直接降为了嬪妃。 一个更是直接没了兼任的户部侍郎之位! 这罪,他绝对不能认! “狗娘养的...”闻声,秦夜与林佑琛对视一眼。 真是,好一个狗娘养的啊! 这下秦风不死都不行了! “哼!” “秦风违抗圣旨,拒不认罪。” “將其母贬为贵人,囚於寒露院,无朕旨意,不可踏出一步!” “让她好好看看自己养了个什么样的好儿子!”乾帝勃然大怒,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今日之事,若不是秦风脑子不灵光,哪里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还敢骂他狗娘养的! 简直反了天了! “儿臣不敢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求父皇不要惩罚母妃,那寒露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啊!”秦风闻言虽不知父皇为何会勃然大怒,但还是赶忙跪地求饶。 寒露院,院如其名,空荡破败,放个屁都能听见回声! 晚上风一吹,院里还会有鬼叫的声音! 他只待了一夜,人都差点嚇疯了。 “还不將他拖下去!”乾帝低喝一声。 禁军统领王川立马带著几名禁军生拉硬拽的將秦风拽出了大殿。 “苏驍,林相!” “还不带秦夜下去!” “还想让朕再赏你们点什么嘛!”乾帝皱著眉看著三人,觉得甚是碍眼! 计划被秦夜看出来,他心里很是鬱闷。 好在计划的目的最终是达到了。 秦夜既然能看出他的计划,自然也能明白秦风已经彻底被激怒。 他若还是一再的忍让,只会被秦风步步紧逼,直到害死! “慢著!秦夜留下,你二人先出去吧。”乾帝突然沉吟一声。 “臣告退。”苏驍与林佑琛对视一眼,纷纷退了出去。 二人离开之后,乾帝又挥退了殿內的其他內侍。 然后才看著秦夜,一脸没好气的说道:“起来吧!还装什么装!” “朕不信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有心思安排这么多事情!” 秦夜立马蹦了起来,朝著乾帝嘿嘿一笑。 “夜儿,既然你猜出来了。” “那...你会怪朕吗。”乾帝沉吟一声。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 “父要子死,子不死不孝!”秦夜咧嘴一笑,话里全是嘲讽的意味。 闻声,乾帝一脸铁青。 “滚滚滚!好处你也得了,老二该罚的也罚了。”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乾帝连忙挥手,气的白眼都快翻出来了。 经过这件事他发现,秦夜这个老六聪明是聪明! 但说出来的话也是真特么气人! 自己有心培养他,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不死不孝了! 虽然听起来是忠言,但这明摆著就是阴阳怪气! “儿臣告退!”秦夜拱手,大步离去。 来到殿外,秦夜便遇上了在此等待的林佑琛二人。 “夜儿你...”苏驍一脸错愕的看著秦夜。 他不是遇刺了嘛! “遇刺了,没受伤,装的。”秦夜笑道。 “装...那你也得好好装啊,这是欺君!”苏驍嚇的瞪大了眼睛。 “没必要,里面那位啥都明白。” “走吧,去侯府,大舅母还等著我呢。” “一切问题路上跟你解释。”秦夜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往前走去。 “慢著!先谢过你岳父大人仗义执言啊!”苏驍朝秦夜眨了眨眼。 昨晚发生了那种事情,今日林相还能帮秦夜说话。 那分明就是认可了秦夜这个女婿! 这不得赶紧套套近乎? “別!千万別!” “秦王殿下还是活到成婚之日,再称臣岳父大人吧!” “秦风没有那么简单,他身后的徐家,也不是好惹的!” “最后一句忠告,城卫府的副统领也是徐家人,不是善茬!” “若是想收城卫府於己用,殿下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林佑琛摆了摆手,大步离去。 “嘶,这个林佑琛明明都帮你说话了,还摆出这幅样子。” “这人真怪!”苏驍暗骂一声。 “他说的確实没错,这两次秦风被罚,都是父皇想要罚他!” “从始至终秦风都无法反抗。” “若是公平较量,我不一定敌得过秦风背后的徐家!” “还好借著这两次机会,大表哥当上了户部侍郎。” “一尚书,一侍郎,加上林佑琛这位摇摆不定的丞相大人。” “我未必斗不过他!”秦夜沉吟一声。 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便是他还有系统! 之前他不与秦风爭斗,是他还有退路,是他背后势力不够强! 现在他婚约在身,官职在身,短时间想要去就藩基本不可能。 今日也算是跟乾帝摊牌了。 他退无可退了! 既然退无可退,又有了系统这个强大依仗! 乾帝短时间內也还偏向他。 他有什么不敢与秦风斗的! “你放心!” “舅舅即便身死,也定会护你周全!” “刚刚林佑琛所言不差,城卫府副统领是徐家二儿子。” “也就是秦风的舅舅,徐立!” “此人年纪同我一般大小,却已经在副统领之位上待了十几年了。” “熬走了四五任城卫军统领,陛下愣是没让他转正!” “你应该也知道,在城卫军深耕十几年是什么概念吧。”苏驍拍了拍秦夜的肩膀,扶著他大步往宫外走去。 身处城卫军副统领这个位子十几年! 城卫军上上下下,应该都成了他的人。 真正的铁打的副统领,流水的统领! 徐立不是统领,早已胜似统领! 现如今秦夜想直接空降成为统领,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第10章 完美项羽之力! “放心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既然决定了在京城立足,那城卫军,就必须握在手中!”秦夜跟著苏驍大步朝宫外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寒露院。 秦风与母妃徐贵妃,不,现在是徐贵人,一起待在这里。 “母妃,是儿臣连累你受苦了!” “秦夜那狗东西接连栽赃儿臣,儿臣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秦风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忍著痛低吼著。 昨夜刚被打了五十杖的他,今天又被打了五十杖。 儘管禁军不敢真的往死了打他,但每一杖也还是皮开肉绽的! 昨天那五十杖打完,他觉得自己要残废了。 今天这五十杖打完,將刚刚结的血痂打碎,揉进肉里,皮肉被撕扯开来,又被挤压回去。 这种疼痛,无异於十大酷刑! 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放心吧,你外祖父和舅舅会將我们救出去的。”徐贵人看了秦风一眼,咬著嘴唇不敢告诉他实情。 没人比她清楚秦风有多么冤枉! 她一开始就知道,秦风经歷的种种陷害都逃不开乾帝的小动作! 但她一直不敢跟秦风说。 她怕,怕秦风的心被击溃! 如今之际,只能靠父亲和几位哥哥將他们母子救出去。 然后从各个方面重创秦夜,以报今日之仇! “母妃...此事...” 看著母妃一脸欲言又止,秦风突然面露异色。 “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不会是父皇吧。”秦风低声问道。 徐贵人闻言一愣,果然,此事瞒不了秦风多久。 “放心,儿臣不会害怕!” “从一开始,父皇不也是儿臣的敌人嘛!” “谁阻拦儿臣坐上皇位,谁,就是儿臣的生死之敌!”秦风一脸狠色。 “风儿长大了。”徐贵人顿时满脸欣慰。 另一边,定北侯府。 秦夜到了定北侯府之后便和大舅母叶倩神神秘秘钻进了屋里。 就连苏驍要进去,也被陆炳拦在了门外。 二人一直从白天,待到了夜半子时! 【请宿主前往城卫府签到。】 “已经子时了,今天就先干到这吧。” “腰酸背痛,累死了。”秦夜站起身,扶著腰坐到了一旁。 “辛苦夜儿了。” “这是给你的。”叶倩也站了起来,取出一摞银票放在了秦夜面前。 秦夜见状立马將银票收了,这可是他辛苦劳动得来的! 算上这一份,再刨去给锦衣卫的打点资金,他的小金库刚好攒够了五十万两银子! 去了封地安身立命,操练大军的基础算是打牢固了! “夜儿,舅母要跟你说一件事。” “从今往后,香水生意的那三成分红,舅母也不要了!” “舅母不能再拿你的钱了!”叶倩红著脸说道。 三年前,秦夜让她帮忙销售香水。 这香水一经推出就火爆了大乾! 她也靠著卖香水,成了大乾所有女人的贵客! 上到皇后,下到世家女子,无一不是对她百般討好。 她一个定北侯之妻,愣是成了各大国公府和后宫的座上宾。 她得到的好处已经够多了。 现在她连让秦夜来府中製造香水,都有些抹不开脸。 再拿那三成分红,她都觉得没法在秦夜面前抬头了! 闻言,秦夜看向桌子上做好的一瓶瓶香水,沉吟一声:“大舅母,天下没有无本的买卖。” “从原料,到销售,都是你来。” “平日各处打点也要你钱。” “那三成你不拿,这生意我便不做了。” 大舅母对他视如己出,香水赚来的钱也大多都到了他身上。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人家赔钱给他办事! “那,大舅母往后只要一成!” “香水暴利,只取一成大舅母就赚翻了!” “別再说了!” “说好三成就是三成,我走了。”秦夜拿起两瓶香水,大步走出了屋子。 “夜儿你可算出来了,宫里都来催了你几次。” “大婚当前,不准你夜不归宿。”苏驍一直守在屋外,见秦夜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呵呵,父皇这是怕我夜宿青楼自毁名声,还是直接跑路呢?” “不管他!陆炳,明日一早派人將这两瓶香水送到林相府上。” “我先睡一觉,明日一早,去城卫府!”秦夜打了个哈欠,走进了一旁的屋子。 自昨日与林若薇有过交流。 並彻底与秦风撕破脸之后,他就不打算走了。 最重要的是,系统发的签到任务,目前都是在京城范围內。 他可不想错过签到任务的奖励! 第一次锦衣卫,第二次金蚕宝甲,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 “......” 第二天清早,秦夜便带著陆炳上了街,朝著城卫府走去。 来到城卫府大门前,守门的一队城卫军一眼便认出了秦夜的身份。 “拜见统领!”十人齐刷刷的朝秦夜行礼。 “副统领徐立来了吗?”秦夜沉声问道。 “稟报统领,副统领此时正带人巡街!” “要正午才能归来!” “嗯。”秦夜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了城卫府。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完美项羽之力!】 一只脚刚刚踏入城卫府大门的秦夜顿时浑身一震。 几乎是一瞬间,肌肉撕裂的剧痛就传遍了他全身。 然后便是一种几乎要虚脱的感觉传来。 饿!快要饿死了那种! “走!”秦夜扶著陆炳的肩膀,快步走向城卫府大街的尽头。 得益於城卫府坐落此地的原因,这条街的治安都异常的好! 没有地痞流氓敢来收保护费。 所以此地布满了各种小摊位,卖菜的,卖小吃早点的! 秦夜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包子铺,高喊道:“来二十个包子,四碗白粥!” “快点!” 很快,堆成小山的包子被送了上来。 秦夜一口一个狼吞虎咽,直到十几个包子下肚,那种几近虚脱的感觉才缓缓消失。 “殿下,您到底怎么了?”陆炳从始至终都一脸惊骇的看著秦夜。 因为他被秦夜一路扶著走过来的肩膀,此时已经是一片青紫! 刚被秦夜扶住的时候,他感觉肩膀的骨头都快碎了! 他可是练武之人,一身横练! 普通人全力一掌打在他身上,都不一定会让他觉得疼。 第11章 避他锋芒? 自家殿下轻轻一抓就险些將他的骨头抓碎,这是什么天生神力! 简直就是妖怪! “没事,就是饿了。” “回头教我练武。”秦夜將最后一个包子吞了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羽之神力,千古无二! 力能扛鼎! 三百斤的霸王戟都能挥舞自如。 歷史上能扛住项羽七进七出连续衝击的,也只有虞姬一人! 这种力量,不是他能够轻易掌控的。 在没能彻底熟悉这种力量之前,他恐怕不能轻易与人接触了。 要不然,轻则骨肉分离,重则脑浆迸裂! 系统,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啊! 当初乾帝在夜宴上说他身子弱不能就藩,不是说假话! 他是个早產儿,能活下来便是万幸。 之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他身上就是形容词! 虽说表面上他与常人无异,但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力量,他都弱於正常的成年男人一大截。 否则前天晚上暴揍秦风,秦风就不只是断几根肋骨那么简单了。 正常成年男人的力量手持实木椅子,只一下就足以將秦风打成重伤! “吃饱喝足了,走,回城卫府等著去!”秦夜信心满满的站了起来。 如今有了绝对的力量,收服城卫府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毕竟,谁不愿意臣服强者呢! “掌柜的,钱给你放这了。”秦夜掏出一把铜板放到了桌上。 “爷!不用了!”正埋头包包子的男人朝秦夜摇头微笑。 “是自己人。”陆炳解释道。 “厉害!”秦夜竖起大拇指,他的钱才给出去不到一天,锦衣卫就把摊子开到城卫府这来了! 这下真成了满城都是他的眼线了! 秦夜又拿了几个包子,准备回城卫府边吃边等。 包子铺对门的客栈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爷,是草原人,从昨夜入住客栈就没消停过。” “他们都带著刀,仗著自己外邦来客的身份,没人敢拦。” “听声,好像是对客栈里的女人动手了。”包子铺的掌柜低声说道。 咔~闻声,秦夜脚下的青砖顿时碎成了无数小块。 “此地距离城卫府,不过百多步。” “城卫府的人没管吗?”秦夜冷声道。 城卫府主管京城巡防治安,距离城卫府这么近的地方有人闹事。 而且是通宵喝酒闹事,城卫府的人竟然视若无睹! 就因为这帮喝酒闹事的,是外邦人嘛? “至今,城卫府没有来人!”包子铺掌柜说道。 “真是烂透了!”秦夜大步走向对面的客栈。 客栈此时大门紧闭,秦夜上去一脚便將大门踹飞了出去。 客栈內,十七八个草原刀客打扮的人站在大厅。 如今这十七八个人正围成一个圈,將一对母女围在中央,脸上都带著邪笑。 旁边,一个掌柜打扮的男人,还有两个跑堂的已经被打翻在地上,无力阻拦这场犯罪。 “你,乾人,猪狗,滚出去!”一个草原刀客走出来,醉眼朦朧的指著秦夜低吼。 其余草原刀客则是直接无视了秦夜。 继续朝那对母女围拢,有几个还迫不及待的解开了裤腰带! “快跑,快去找城卫军!” “这帮畜生没人性的!”客栈老掌柜口吐鲜血,朝著秦夜绝望的嘶吼。 “陆炳,杀了他们!”秦夜低吼一声。 外邦人,在大乾的土地上肆意伤人,侮辱妇女! 只有死路一条! 噔噔蹬~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城卫府办事,闪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秦夜身侧衝出。 “喝酒闹事,故意伤人,欺辱妇女!” “城卫府巡卫张龙,依大乾律法,拘捕你们!” “立刻放下武器,跪地受缚!”张龙拔出战刀,怒视著这群草原刀客。 “哈哈哈哈哈哈!”张龙的出现,非但没让草原刀客们惧怕,反倒引得他们哈哈大笑。 因为,张龙只有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小小的巡卫,最小最小的兵! 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找死!”张龙被激怒,直接挥刀冲了上去。 “住手!” “放下武器!” “千万不可伤人!”客栈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著,数十位巡卫冲了进来,为首之人更是直接把张龙的刀给下了。 “副统领,这群人醉酒闹事,藐视巡卫,不该抓嘛!”张龙低吼一声。 “副统领?”秦夜眼睛一亮,没想到城卫府没找到的徐立,如今自己送上门来了! “抓不抓,是你一个小小巡卫能够做主的嘛?” “你张龙,滥用职权,革除巡卫之职,来人拿下!”徐立冷哼一声。 顿时有两个巡卫扑上来,將张龙按在了地上。 “徐立,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张龙发出嘶吼。 看得出来,二人积怨已深。 恐怕之前就有不少衝突。 不过这张龙一个小小巡卫,竟然敢骂副统领! 莫非是有什么背景? “撤。”解决完张龙,徐立直接无视了一眾草原刀客的恶行,带著人往外走。 “哈哈哈哈哈!” “大乾人,不如猪狗!” “大乾女人,我们想怎么上就怎么上!”几个草原刀客朝著张龙一阵嘲讽,回身就扑向了那对母女。 客栈掌柜本以为来了这么多巡卫,他的妻女有救了,可看到徐立的一言一行,双眼之中只剩绝望。 “徐立,你个狗娘...唔!”张龙急的目眥欲裂,被人用抹布堵住了嘴巴。 “哟,六殿下也在此处啊。”徐立回身,一眼就看到了秦夜。 “徐立,这就是你城卫府做事的態度?”秦夜冷眼看著徐立。 “六殿下是在兴师问罪?六殿下可能有所不知,这些草原刀客是草原王国大公主身边的护卫。” “鸿臚寺没地方住了,才被安排到了这里。” “眼下两国和谈在即,六殿下还是暂避锋芒为好。” “不要为了些不相干的人,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徐立一脸冷笑的看著秦夜。 秦夜闻言,怎么会不知道徐立是在使激將法。 可他,偏偏最吃这一套,当即冷笑道:“外邦人在大乾的地盘上醉酒闹事,强抢民女!” “你徐立身为城卫府副统领,竟然坐视不管!” “还叫本王暂避锋芒?” “本王身为城卫府统领,大乾秦王,还要暂避他们锋芒!” “陆炳,取刀!” 第12章 京城的天都黑了! 陆炳立马拔刀,递到了秦夜手中。 秦夜在握住刀的一瞬间,身形便猛地躥了出去。 陆炳紧隨其后。 二人在狭小的客栈內,展开了一场屠杀! 第一位与秦夜交锋的草原刀客还想反抗,可刀还没拔出来,便被秦夜连人带刀鞘斩成了两截。 陆炳行动更是迅速,转眼间便扭断了两人的脖子。 客栈內顿时鲜血纷飞。 片刻后。 “看来,真的要好好学武。”秦夜一刀將最后一个草原刀客砍翻。 握著已经弯弯曲曲的绣春刀,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一番战斗下来,他持刀,靠著蛮力劈碎了五个人。 陆炳的力量不如他,但身法,速度,皆在他之上! 一个人赤手空拳便扭断了十几个人的脖子! “统领大人,秦王殿下,您竟然亲手杀死了草原王国来的使节。” “真是,可惜啊!”徐立冷笑著摇了摇头。 他本来还想著怎么整治一下秦夜,以报妹妹和外甥被囚寒露院之仇呢。 这下不用他费力气整治了。 这些草原刀客一死,和谈之事必然告吹! 陛下就不会放过秦夜! “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將破坏两国和谈大事的始作俑者,扭送皇宫!” “此时草原大公主正在金鑾殿与陛下和群臣商谈此事呢!” “正好扭送到陛下面前发落!”徐立冷笑道。 话音落下,一眾巡卫谁都不敢动。 秦夜杀了草原刀客不假,但人家高低是秦王殿下! 就算是因此受罚,被贬为了庶人,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哼!一群酒囊饭袋,胆小怕事的傢伙!” “六殿下,你若识相,便隨本官一同入宫自首去吧。” “没准陛下念在你主动自首,不会將你贬为庶人。” “只会將你一辈子软禁在寒露院呢!”说著,徐立转身往外走去。 他才不管秦夜跟不跟上来。 若是秦夜不先他一步自首,他正好可以先將此事通报上去。 让陛下直接派禁军捉拿秦夜! 陛下下令捉拿和自首,后果可是大不相同! “慢著!徐立,这里的事还没处理完呢。” “你急著投胎去嘛?”秦夜冷哼一声。 “处理?还要怎么处理?” “莫非秦王殿下还没杀够,要將我等都杀了,掩盖罪行?” “试问殿下,您杀的光嘛?”徐立转过身,抬起左手。 门外,一支百人巡卫队大踏步而来。 他这次可带了不止几十人! “杀了你们,太便宜了!” “今日在场所有人,开出城卫府!” “张龙,升为城卫府百户!” “其余人,经过筛查,再决定是否留任!” “张龙你切记,城卫府需要的是一心为国为民铁面无私的执法者!” “往后城卫府中,绝不能出现徐立这等对外邦人卑躬屈膝对自家百姓却视若猪狗的齷齪之辈!” “本王相信,城卫府中还是有腰杆硬的人存在的!”秦夜上前,亲手將张龙扶了起来。 “多谢殿下为百姓做主,多谢殿下为小人做主!”张龙纳头便拜。 “呵呵!张龙你別高兴的太早了。” “秦王殿下待会没准就要被贬为庶人,他的令,没用!”徐立冷著脸说道。 “徐副统领,至少眼下本王还是城卫府统领。” “本王还有对城卫府巡卫的任免之权!”秦夜冷著脸,带著陆炳大步离去。 先前他和徐立,只是因为秦风为敌。 现如今,经歷了今日之事,即便徐立不是秦风的人,他也要將其搞死! 这种败类,不配做城卫府的副统领! 有他这个副统领,京城的天都得黑了! “哼!死到临头还在这逞英雄!” “你们看什么看,没听到统领大人叫你们滚蛋嘛!” “滚回家去!” “等统领大人被贬为了庶人,你们再来。” “哈哈哈哈!”徐立大笑著跟上了秦夜。 皇宫,金鑾殿。 此时群臣正分別站於两侧。 金鑾殿的正中央,多出了一位女子的身影,女子身后则是站著一大票草原使节。 “大乾皇帝陛下,父皇的要求,就这么多!” “割让一州之地,赔偿战爭损失包括士兵的抚恤金三百万两银子。” “以及,选一位皇子入赘我草原皇室!” “父皇知道大乾没有公主,已经很是体恤大乾皇帝陛下您了!” “此次和亲的人选,还是本公主!” “您如果能答应这些条件的话,父皇便会立刻退兵,与大乾重修旧好。” “再不冒犯大乾疆土!”草原大公主秋风月不卑不亢的朝著乾帝说道。 “无理无理!甚是无理!” “简直太痴心妄想了!” “大乾不可能割地赔款,更不可能让皇子入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草原皇室简直就是异想天开!”一眾大臣怒斥著草原大公主秋风月。 龙椅上,乾帝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大乾与草原连年大战,大多数,都是败的! 这次也毫无疑问的,败了! 可这也不代表著,他能接受这么无理的要求! 割地赔款,皇子做赘婿,说白了就是人质! 就算这位北蛮大公主是北蛮第一绝色,与林若薇的美貌不相上下,也不会有皇子甘愿做她的赘婿! 这是奇耻大辱! 而且这是玩命的活,一旦嫁过去,两国什么时候开战,入赘的皇子就什么时候被阵前祭旗! “风月公主,这些条件,朕一个都不会答应!” “你若是想谈条件,朕会派人和你谈。” “你若是不想谈,今日便回草原吧。” “这场大战大乾虽然败了,却也没有丟掉一寸土地!” “你草原若是还想打,那就继续打!” “朕,奉陪到底!”乾帝冷声说道。 此次国战大乾虽然全线大败,但城池没有失守,没有丟了一寸山河! 若不是草原王国主动提出和谈,他还想继续打下去呢! 今日这草原大公主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他也只能选择继续打下去! 不然先割地后赔款,他离亡国之君也不远了! “本公主此次过来,是为了重修旧好而来!” “条件可以谈,但皇子入赘是必须的!” “这点,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改!”秋风月面带冷意。 这一点,她虽然也不想。 但奈何父皇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她娶一个大乾皇子回去,她也没办法反抗。 第13章 誓不迴转! “报!秦王殿下杀死隨草原大公主而来的醉酒闹事的草原刀客,如今正与城卫府副统领徐立在殿外等候!”殿外跑进来一名禁军,大声稟报导。 “杀死醉酒闹事的草原刀客,大快人心!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外邦之人来了我大乾,还敢闹事,该杀,当杀!” “没想到六殿下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这么生猛啊哈哈哈!” 武將一侧,传来一阵大笑声。 大乾战败,面对草原的无理要求,最憋屈的不还是他们这群武將嘛! 文官一侧则是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两国和谈在即,眼看要国泰民安了,秦王殿下杀死草原刀客,这岂不是破坏和谈!” “太衝动了太衝动了!” “前线將士们打生打死,秦王殿下竟然在京城与草原刀客意气之爭。” “这哪有点皇子的样子!” “大局为重,秦王殿下难道不懂得忍一忍嘛!” “够了!莫要吵嚷!” “让秦王与徐立进来!”乾帝大手一挥,叫停了眾人。 秦夜杀死草原刀客,这让他又爱又恨! 爱自然是秦夜为他出了口恶气。 恨则是,眼前和谈在即,当以大局为重。 秦夜这么一杀,这草原大公主指不定又要弄出什么么蛾子! 很快,秦夜和徐立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六殿下平白无故杀了十几位草原刀客。” “臣阻拦,六殿下还想杀了臣!” “求陛下为臣做主啊!”徐立一上来,便是恶人先告状。 “夜儿,你来说。”乾帝直接无视了徐立。 徐立是什么秉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徐立此人,无理都能辩三分,说话没一句著调的! “父皇,十七位草原刀客醉酒闹事,打伤了客栈的掌柜和小廝。” “还要一起侵犯客栈掌柜的妻女。” “儿臣看不下去,便出手了!” “这徐立眼睁睁看著那些草原刀客闹事,却不加阻拦。” “若不是看在他是朝廷命官的份上,儿臣想连他一起杀了!” “此事,许多人都可以作证,儿臣敢保证这是事实!”秦夜冷声道。 “好!就该这么干!” “老夫若在,老夫也杀他娘的!”没等乾帝说话,武將一侧便传出来一声暴喝。 一红袍武將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陛下,六殿下此举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请陛下务必赏六殿下些什么!” “然后,严惩徐立这个狗东西!” “徐立这狗东西眼睁睁看著草原刀客残害大乾子民却不为所动,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站出来的,正是大乾镇国公苏有孝! 同样也是秦夜已故的外祖父的过命的兄弟。 “多谢镇国公仗义执言!”秦夜立马朝著苏有孝拱手。 “老夫也是气不过!”苏有孝摆了摆手,退了回去。 闻声,乾帝看向徐立:“你若是承认秦夜所说的是事实,朕必当严惩你!” 闻言,徐立有恃无恐道:“陛下,秦王殿下所说確实是事实!” “但情况並不是这么简单啊!” “如今两国正在和谈,秦王殿下这是在破坏和谈!” “况且,那些草原刀客所犯之罪並不至死。” “臣也並不是如秦王殿下所说那般不加阻拦,臣带兵过去了。” “臣也警告过了,臣也不打算撤走,而是带兵守在外面。” “若是他们不加以收敛,臣定会捉拿他们呀!” 第14章 从一开始就输了 见状,徐立低下了头。 他明白了,自己想用此事来打击秦夜,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自己看错了形势! 大乾上到陛下,下到群臣,都被这口气憋了太多年了。 秦夜这次真的是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而他,恐怕会在群臣的压力下,被陛下重重的责罚。 “陛下!臣知错了!”徐立高喊一声。 “哼!”乾帝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了秋风月。 “风月公主,眼下群臣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无论是否和谈,你最好还是先回鸿臚寺去!” “不然朕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乾帝冷冷的看著秋风月。 “大乾皇帝陛下,若是不答应和谈,还请儘早告知。” “若是答应的话,和谈条件之一,便是让这位秦王殿下入赘我草原王国,做我的駙马!”秋风月朝秦夜挑了挑眉。 她,此生最爱驯服烈马! 她想试试自己这个顶级的驯马师,能不能驯服秦夜这个浑身血性的大乾皇子! “艹!你在这装尼玛啊,还让老子入赘?” “和谈不是你们要和谈的?” “你们草原的兵说好听一点,是草原铁骑。” “说句不好听的,不就是个骑马射箭的游骑兵嘛!” “你们擅长野战,战无不胜,这不假!” “可两国交战数十年来,你们攻下过大乾一座城池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每交战不就是抢一抢百姓,打一打大乾的小股军队。” “你们敢和大乾的大军正面交锋嘛!” “一帮鼠辈,动不动这个条件那个条件。” “逼急了,老子豁出去几万亩良田不要了,直接坚壁清野!” “让你们一粒粮食都抢不到。” “这个冬天,饿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秦夜直接指著秋风月的鼻子就开骂了。 这一天过的,让他太火大了! 先是徐立这狗东西眼看著大乾百姓被外邦人欺负,不为所动。 又是那个老不死的老臣对外邦人卑躬屈膝! 现在又是这个什么狗屁的草原大公主让他入赘。 简直逆天了! 这一天,净特么遇上奇葩了! 徐立,那老东西,还有风月公主,脑子都特么不正常! “本公主,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本公主就喜欢性子烈的!” “拭目以待吧!”秋风月冷哼一声,带著身后的草原大臣快步离开了金鑾殿。 秋风月这一走,群臣被秦夜挑起的满腔怒火顿时无处宣泄。 愤怒的目光,纷纷看向了跪在大殿中央的徐立。 此子,软骨头! 对外邦人卑躬屈膝,实在是让人恨的牙痒痒! 感受到周围无数道能够杀死人的目光射来,徐立连忙向父亲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可徐国公徐有道在接收到徐立的求助之后,直接將头转向了別处。 他不是不想保下自己的儿子。 实在是,徐立从一开始就站错了立场! 他不该站在外邦人的立场上,不该帮助外邦人欺辱大乾百姓。 甚至拉著秦夜闹到朝堂上来。 他完全可以做一个旁观者,不插手,也不阻止。 事发之后,等草原大公主主动提起此事。 陛下肯定会问责秦夜! 而不是將群臣对草原王国的怒火,全部转嫁到自己身上。 这份怒火,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徐立,你坐视外邦人欺辱大乾百姓,置之不理。” “这本是重罪!” “但朕念在你是为了不破坏和谈,从轻处罚。” “就算你办事不严谨,去城卫府大牢中监禁七日吧。” “退朝。”乾帝抬眼看了徐立一眼,摆了摆手。 “谢陛下隆恩!”徐立激动的连连磕头。 让他去城卫府大牢里监禁七日,这和让他回家休息七天没有任何区別啊! 他这辈子待在城卫府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都多! 他去坐牢,那纯是享福的! “陛下,开战一事,还请陛下放在心上。” “老臣虽老,但打一个草原王国还是不在话下的!”镇国公苏有孝朝乾帝拍了拍胸脯。 隨后带著一眾武將,闹哄哄的走了。 文臣们虽然主和,但也被今日之事闹出了火气,虽然没有如苏有孝一般催著开战。 但直到文臣们走乾净,也再无一人说过和谈一事。 其实,草原王国对大乾来说,不算什么太大的威胁。 正如秦夜所说,草原人虽强大,但只强在游骑兵比较多。 野战非常难缠,至於攻城战嘛...草原王国打攻城战,从没有胜过大乾! 要不是北方边境的百姓人口比较少。 大军又拿草原的游骑兵没有办法。 大乾早就把草原灭了! “夜儿,你今日杀死草原刀客,確实鲁莽了。” “但念在你阴差阳错,激起群臣对草原王国的愤怒,使草原大公主明白了群臣对草原王国的態度。” “进一步放低了和谈的要求。” “朕就不和你一般计较了。”乾帝笑呵呵的看著站在大殿之內的秦夜。 秦夜今日之举,確实让他爽到了! 那风月公主一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他要不是顾及著身份,他都想开骂! 说句难听的,不过是一草原部落,还真想与他大乾相提並论啊! 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父皇,儿臣...有几句话想说!” “您觉得儿臣之前一直不与二皇兄针锋相对,处处忍让。” “像不像大乾与草原王国?” “儿臣觉得,处处忍让,只会让对方步步紧逼!” “边境百姓被劫掠,或许在父皇看来事小。” “可若是不做出回击,草原王国下一步可能就会盯上北方的大城!” “儿臣言尽於此,告辞!”秦夜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歷史上,草原人入主中原的例子,並不少! 虽说如今草原王国只是劫掠边境百姓。 但难保他们不会將心思放在大乾的城池,乃至整个大乾之上呢! 尤其是今日那些草原刀客说大乾男人是猪狗,大乾女人隨便睡!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与他上一世歷史中发生过的事情,何其相似! 他虽不属於大乾,但也称得上是大乾土生土长的人。 心中早已將大乾当成了归属。 他不容许自己的国家被人侮辱! 第15章 一概严惩! “夜儿,你所言,朕会考虑!”乾帝一脸认真的看著秦夜的背影。 集结大军討伐草原王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得好好考虑一下! 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像秦夜和群臣一般那样衝动! 他要为整个大乾负责! 为大乾千千万万的百姓负责! “......” 京城的大街上,风月公主的马车里。 “公主殿下,事情经过都调查清楚了。”一护卫將一份简报递到了风月公主的手上。 “六皇子秦夜,一人持刀斩...斩碎了五位铁刀卫!” “铁刀卫,可是我草原王庭的禁军,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这秦夜,不是自小体弱多病嘛?” “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身边的护卫竟然也可以赤手空拳,杀死十几名铁刀卫!” “这秦夜,隱藏的很深啊!”风月公主闭目沉思。 她心中不由得想起了父皇的那个计划。 和亲的人选,必须是大乾最强壮最聪明的皇子! 只有这样,他们二人诞下的子嗣才会是最优秀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六皇子秦夜,在脑子方面如何? 单看刚才朝堂上的举动,多少有些鲁莽了。 但是在鲁莽之中,又带著大智慧! 三言两语便引得群臣情绪爆发。 將他自己的事,变成了两国对立的大事! 將满朝文武都拉到了自己的阵线上! 此举,不可谓不聪明! 秦夜无论文武,都达到了她对自己駙马的要求!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与大乾皇帝谈判,让秦夜入赘他草原皇室了! 只不过秦夜表现的如此出彩,想来此事很难谈的成! “给父皇传信吧,按照计划进行!”秋冰月沉吟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了马车上。 另一边,城卫府。 秦夜带著陆炳,押著徐立走进了城卫府的大门。 一进门便遇上了忧心忡忡,害怕秦夜真的被贬为庶人的张龙。 以及一百多个刚刚被秦夜开出城卫府的巡卫军。 此时这一百多人正一脸神气的站著,等著他们的副统领大人回来给他们復职! 见秦夜走进来,张龙立马冲了过来:“秦王殿下,情况如何?” 一眾被开除的巡卫军也一脸急切的看了过来。 “还能如何,没看到都戴上脚镣了嘛!” “將徐立打入大牢,囚禁七日!”秦夜一把將徐立推到了张龙面前。 张龙顿时满脸崇拜的看著秦夜。 他就知道,伸张正义绝对没错! 哪怕是闹到陛下面前也是没错的! “统领大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统领大人,您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站在一边的一百多个巡卫见状全都跪了下来。 刚刚一脸神气的样子,全都不復存在了! 秦夜非但没被贬为庶人,自家副统领还要坐牢! 这就意味著,他们的巡卫之职彻底不保了! 那都是他们鱼肉百姓横行霸道的依仗啊! 如今没了巡卫之职,没了手中那小小的权力,他们走到京城的大街上怕是只有一个人人唾弃,人人喊打的下场! “你们都跪什么跪!” “老子只是被关了七天而已!” “七日之后,老子还是城卫府副统领!”徐立怒视著一眾巡卫。 “没有本王点头,你能让他们重新当上巡卫嘛?”秦夜冷笑一声。 闻言,徐立呼吸一窒。 “哼!你別得意!” “城卫府可不是什么人都管得了的!”徐立面露冷色。 只要他一声令下,京城犯罪率暴涨! 秦夜就算是秦王又如何! 照样得被革职! 他囂张不了多久! “张龙,將他押下去!”秦夜冷哼一声,大步走向办公房。 张龙立马重重的拉起了徐立身上的锁链,將他拖向了城卫府大牢。 一百多个被革职的巡卫则是继续跪在原地,乞求著秦夜能大发慈悲,放过他们一马。 这一幕看的远处正在校场操练的巡卫们直打哆嗦。 好像...城卫府要变天了! 不多时,城卫府办公房中。 张龙一脸兴奋的走了进来,直直的跪倒在秦夜身前。 “属下张龙,孤儿出身,京城人士!” “自小吃百家饭长大,见惯了世间不公。” “后加入城卫府,只为除暴安良维护治安,却因此看到了这世上更为黑暗的一面!” “所以便一直赖在城卫府,收集证据。” “直至今日,得遇明主!” “张龙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说完,张龙重重的叩头。 今日是秦夜在徐立手上救下了他,否则他被革职打入大牢之后,恐怕会被徐立玩死! 今日也是秦夜让他一步登天,坐上了百户的位置! 今日更是秦夜让他见识到了,原来正义也有被伸张的一天! 所以无论是为了报提拔之恩,还是为了心中信仰。 他都觉得有必要来表示表示。 “嗯,先起来吧。”秦夜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便低头继续看起了桌上的摺子。 摺子上记载了张龙的生平,是锦衣卫刚刚送过来的。 此人的背景还算乾净,嫉恶如仇一心为公,算是个可用之人。 “稍后陆炳会给你一份单子,单子上都是这些年不肯同流合污,被徐立迫害的巡卫。” “你点时间把他们找回来,组成一个稽查小队。” “然后,调查整个城卫府的所有巡卫!” “凡是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者,一概严惩!”秦夜沉吟一声。 “是!”张龙猛猛点头。 他在城卫府也有些年头了。 虽然一直被打压,但他还是对城卫府有一份独特的归属感! 看著城卫府一直走下坡路,他心中自然是很难受的。 现如今,他终於有机会將城卫府拨乱反正了! “殿下,这徐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出狱之后,肯定又会將城卫府弄的乌烟瘴气的!”高兴过后,张龙露出了一脸担忧之色。 “细细说来。”秦夜沉声道。 张龙连忙开口:“徐立在京城经营多年。” “凡是京城中的地痞流氓,黑道帮会,或多或少都与徐立有利益联繫!” “那些人鱼肉百姓,打家劫舍,得来的银子都会分给徐立一份!” 第16章 霸王弓 “城卫府的巡卫,自然也有一份。” “长此以往,城卫府上下早已与他们蛇鼠一窝!” “如今您来了,属下很担心徐立会不会让这些人趁机作乱,逼您离开城卫府!” 闻言,秦夜面沉如水。 堂堂京城城卫府,竟然与黑帮蛇鼠一窝! 好啊! 真是好一个徐立! “有证据吗?”秦夜沉声问道。 张龙当即面露惭愧,低声道:“属下一直被徐立排除在外。” “这些年,也仅仅只是知道这件事。” “真凭实据,怕是拿不出来。” “是属下无能!” 秦夜摆了摆手:“无妨!” “陆炳,派人去查!” “一旦查出真凭实据,本王立马斩了徐立这个狗东西!” “喏!”陆炳连忙点头。 “统领,要不要去见见其余巡卫们?”张龙开口问道。 “不用了,徐立不死,外快不终,他们不会和本王一条心!” “眼下,只需要让他们怕我就好。”秦夜冷笑一声。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一口气开除所有巡卫,会引得乾帝插手。 再加上锦衣卫只適合在暗处行动,不適合做巡卫。 他还真想將城卫府巡卫都换成他的锦衣卫! 如今的城卫府巡卫,实在是烂透了! 烂的他都不想要了! “是!”张龙点了点头,也觉得秦夜说的有道理。 人害怕了,就会听话。 而让人最害怕的办法,就是晾著他们! 让他们心里没底,让他们终日惴惴不安! 另一边,城卫府大牢中。 徐立已经被解开了身上的镣銬。 此时正半躺在一间单间里的豪华大床上,美美的享受著美人用嘴餵过来的烧鸡。 “徐爷,这样做是不是太狂了一点...”一名狱卒正守在徐立脚边,一脸諂媚的给他捶腿。 “狂?什么叫狂?” “老子腰不好,睡个大床怎么了!” “犯人就没有人权嘛!” “老子入狱了,还不兴家里人来探亲嘛?” “探亲不能带烧鸡和美酒嘛!”徐立冷笑一声,將鸡骨头吐了一地。 关他,关他就是让他带薪休假! 这城卫府就是他的天下! 想来,秦夜那小子肯定在想著怎么对付他吧! 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如果不是靠著陛下宠爱,能有什么本事! 如果不是今日阴差阳错点燃了群臣,又怎么会害的他入狱! 都是陛下宠爱,或者巧合罢了! “你,待会传信回去,让老虎他们放开了耍!” “能搞多乱搞多乱!” “大不了准备一群替罪羊,挨个交上来。” “老子就不信了,秦夜他还能整的过我!” “当老子在城卫府十几年是白混的啊!”徐立在美人的身上使劲掐了一把。 “知道了,爷。”美人连连点头。 “京城一出乱子,秦夜背上的黑锅就摘不下来了!” “到时让父亲在朝堂上添把火,秦夜这小王八蛋得重重的挨罚!” “哼!”徐立眉飞色舞的畅想著。 而此时的秦夜,已经带著张龙和陆炳来到了城卫府的兵器房。 今日一战,让秦夜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虽然他获得了完美的项羽之力。 但无论是战斗经验,速度,还是兵器。 都不行! 那绣春刀才砍了几下,就报废了。 而且他拿著感觉太轻,砍起人来软绵绵的,实在是不称手。 在战斗经验,速度,以及兵器之中,前面两者都需要时间来弥补。 唯独兵器可以马上解决! “殿下,城卫府所有的兵器和甲冑都在这了。”张龙推开兵器房大门。 秦夜一眼望过去,嗯...不出所料,全都是统一的制式兵器! 一排排战刀和长枪,用起来估计还不如绣春刀顺手呢! 秦夜顺手拿起了一桿长枪,使劲挥舞了一下。 枪头乱颤,险些断了。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 长枪真不是那么好耍的。 “没什么趁手的。” “还是回宫里看看吧。”秦夜將长枪隨手丟在一旁。 “统领大人要挑趁手的兵器啊。” “请看此处!”张龙立马上前几步,掀开了一张帘子。 顿时,一堆稀奇古怪的兵器露了出来。 这都是城卫府收缴的兵器。 他以为秦夜是要视察巡卫的兵器,便没有將这些展露出来。 “嘶~这才有点意思嘛!”秦夜看著满墙的兵器,不由得点了点头。 在一番比量之后,秦夜直接伸手抓起一根狼牙棒,拿在手上挥舞了一番。 重量勉强还可以,就是拿在手里有点像劫道的。 而且挥舞起来感觉並不称手。 “殿下,此弓看起来不凡吶!”陆炳突然眼睛一亮,从墙上取下一把铁胎弓。 “这把铁胎弓是城卫府奉命抄家的时候,从一个侯府里抄出来的。” “当时徐立也看上了它,可惜...徐立根本拉不动!” “还说什么此弓非人所用。” “便叫人扔在这了。”张龙说道。 闻言,陆炳直接上手。 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才拉了个半满。 只撑了几秒便拉不住了。 “此弓应该是玄铁打造,不同於寻常的铁胎弓。” “怪不得要说非人所用呢。”陆炳沉吟一声。 如今军队配备的,也不过是一石弓,已经算的上强弓了。 而他的力量,可以轻易拉动二石弓,已经是远超常人! 可此弓到了他的手里,只拉开一半便要费尽全身气力! 足见此弓不凡! 估计整个大乾都没几个人能用得了此弓! “哦?玄铁打造?”秦夜眼睛一亮。 项羽所用的,不就是玄铁打造的霸王弓嘛! 秦夜当即从陆炳手里將弓接了过来。 手上用力,直接拉了个满月! “好!刚刚好!” “此弓往后就名为霸王弓了!”秦夜一脸视若珍宝的將霸王弓掛在了身上。 这玩意,简直就是给他量身打造的! “恭喜殿下得此神兵!”陆炳连忙拱手。 而张龙已经被震惊的傻站在了原地。 他並不同於陆炳,陆炳早就见识过秦夜非人的力量。 甚至亲身感受过,对秦夜的力量有个概念。 而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弓被人拉开! 当初抄到这把弓的时候,城卫府的巡卫们可是试过的。 四五个人一起用力,都很难將它拉开! 第17章 你要,我就给! 怎么到了秦夜的手里,好像拉小孩的玩具弓一样轻鬆! 这是什么天生神力! “走,咱们去试试它的威力!”秦夜隨手抓起一袋箭便跑出了兵器房。 来到校场上直接弯弓搭箭,瞄准了两百米外的一个靶子。 嗖~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发出一阵嗡鸣。 在眾人充满震惊的目光下直接飞过了靶子。 脱靶了? 確实脱靶了! 但在脱靶之后,箭矢直直的穿过一棵大树,钉在了后面第二棵树上! 这一幕,直接给在校场上训练的巡卫们看傻了眼。 將近两百米距离,换做步便是二百多步! 大乾军中强弓手的射程便是一百五十步左右! 超过一百五十步,要么射得不准,要么,箭矢已经没了多少威力。 对敌人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 就算在一百五十步以內,箭头能入肉一两寸也算是威力强大的了! 绝不可能出现穿过人身的情况! 可秦夜射出的一箭竟然在二百步以外穿透了一棵腰粗的大树! 还结结实实的钉在了后面的大树上,入木三分! 只留了一个箭尾在外头,差点就把第二颗树穿透了! 这可是在二百步以外,算上第二棵树,那便是二百五十步! 这威力要是到了战场上,岂不是一箭就能够取两三人。 甚至四五人的性命! “秦王威武!” “统领威武!”巡卫中不少人齐刷刷的大喊。 看向秦夜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大乾尚武,民间尚武,军中自然更加崇拜强者!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巡卫之中又大多都是年轻人。 看到如此一幕,心中热血一下子就被秦夜调动上来了。 “若是从未做过贪赃枉法之事,堂堂正正的做人。” “那你们喊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心中更有底气些?”秦夜侧目看了巡卫们一眼。 闻言,巡卫们脸上纷纷露出愧疚之色。 说白了,他们选择与徐立同流合污,也只是被逼无奈的一种生存之道。 他们帮徐立做脏事的时候,良心也是会痛的! 可如果不做,徐立就会让他们真的心疼! 作为城卫府副统领,徐立想要整治他们这些小小巡卫,可太简单了! 他们根本没法反抗,也无力反抗! 实属无奈! 毕竟选择入城卫府做巡卫的,哪个的初心不是维护治安! 哪个的初心不是除暴安良! “威力不错,准头差到姥姥家了。”秦夜抚摸著霸王弓,自嘲一笑。 他这准头,真是叫人不敢恭维啊! “报!相府的千金来了!”一名守门的巡卫快步跑了进来。 “相府千金?林若薇怎么来了?”秦夜皱了皱眉头。 还没等他出去迎接,林若薇便带著两名侍女以及一眾家丁走了进来。 “见过殿下。”林若薇带著侍女朝秦夜行礼。 “你怎么来了?”秦夜將弓箭交给陆炳收好,快步来到了林若薇身前。 “殿下莫非忘了陛下的圣旨,你我成婚之后,可是要搬到城卫府中居住的。” “我自然是要先带人来布置布置。”林若薇莞尔一笑。 说著,林若薇挥手叫两名侍女带著一眾家丁跑出了门,去了对面的统领府。 在城卫府的正对面,便坐落著一座巨大的城卫统领府。 上一任统领离开之后,就一直空到了现在。 不打扫肯定没法住人。 “有心了。”秦夜点点头。 余光瞥到陆炳,秦夜便想起了一件事,赶忙问道:“香水收到了吗?” 闻言,林若薇脸上笑意更盛,脸颊也红了几分,主动上前一步。 “殿下凑近闻闻不就知道了。” 秦夜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鼻,除了香水香之外,还夹杂著一阵淡雅的体香。 一阵失神之后,秦夜清醒过来便发现自己与林若薇只有一拳之隔。 几乎快要脸贴脸了! “殿下的礼物,我很喜欢。”林若薇笑著说道。 “喜欢就好。”秦夜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过去了。” “城卫府毕竟是办公的地方,不好多留。”林若薇行礼之后便转身走向了对门的统领府。 “统领,咱继续去选兵器吧!” “还有好些兵器您没看过呢!”张龙不合时宜的开口说道。 他现在只想赶紧给秦夜再找到一把趁手的兵器,好让秦夜在巡卫们面前再展示一下威武的一面。 毕竟刚刚那一箭,至少让秦夜在巡卫们心目中的地位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秦夜越强,想要收服这些巡卫就越简单! 甚至无需说话,自然会有人来投靠! 人,都是慕强的! “趁手的兵器?” “殿下你缺兵器嘛?”林若薇闻言直接转身回来,一脸关心的看著秦夜。 “缺!而且不是缺寻常的兵器!” “殿下力大无穷,寻常兵器到了殿下的手中,跟玩物一样!” “根本经不住用!”张龙立马说道。 闻言,林若薇看了看陆炳手中的弓箭。 又看到了秦夜一脸窘迫的样子。 当即拉著秦夜的手朝府外走去。 “我家有个藏兵阁,里面都是父亲从全天下收集的神兵利器!” “我带你去挑。”林若薇拉著秦夜上了马车。 “啊?”秦夜直到坐在了马车上,都是发愣的状態。 没想到...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要再次登门林家了! “陆炳,赶车!”林若薇直接朝著马车外的陆炳吩咐。 “喏!”陆炳连忙上了马车,朝著林家驶去。 “你...难道不怀疑嘛?” “本王早產,自幼体弱。” “怎么可能力大无穷!”秦夜看著林若薇,问出了心中疑问。 林若薇闻言一愣,她根本就没想这件事啊! 自己的未来夫君,有什么好怀疑的! 他既然需要,自己也有,给就是了! “无需怀疑,你要的,我有,就会给你!” “我没有,我爹也有,我爹没有,他也找的到!”林若薇坚定道。 见林若薇一脸呆呆的,却又无比坚定的样子。 秦夜笑了。 父皇真是给他寻了一门好亲事啊! “那本王若是要你的命,你给吗?”秦夜打趣道。 “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傻子!” “命不命的,成婚之后再说吧。”林若薇噗嗤一笑。 第18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林府。 一下马车,林若薇便牵著秦夜的手,马不停蹄的朝著林家书房赶去。 等到了书房,林若薇立马关上了门。 让陆炳在外面留守之后,便来到了书房的书架前。 “一起把它搬开吧,后面有个暗室。”林若薇朝秦夜说道。 秦夜上前,一手抓著书架直接將书架凭空提起,往前移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林若薇见状,小嘴直接变成了o形。 这实木书架,加上藏书,一两百斤是有的! 两个人推都要费很大的力气,秦夜竟然一只手就抓起来了! “张龙说了,我力大无穷。”秦夜笑了笑。 “看来他確实没说假话!”林若薇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单手抓起书架,就算是军中猛將来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行不行! “进去看看吧。”秦夜掏出火摺子,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左手拿著蜡烛,右手牵起林若薇的手便走进了暗门。 暗门之后,便是一间算不上宽敞的藏宝室。 四面都是墙,黑漆漆的。 墙上陈列的神兵利器在烛光的照耀下,全都闪著光! 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精心保养。 “看傻了吧。” “这个藏兵阁全大乾看过的人,也不超过三个!” “你,就是第三个!”林若薇话中带著几分炫耀的语气。 同时,也像是在和秦夜邀功。 此处只有他们两人,林若薇身上少了几分往日的成熟,多了几分少女的纯真。 “確实,看呆了!”秦夜的双眼几乎要黏在了周围的神兵利器之上! “我来给你介绍!” “这柄宝剑重24斤,乃是知名的兵器大师,煅冶子亲手打造!” “吹毛立断,削铁如泥,通体都是用的玄铁!” “寻常人单手可舞不起来。”林若薇从墙上取下一柄宝剑,有些费力的双手托著,在秦夜面前小心展示。 “有点...轻。”秦夜单手就拿了起来,在手上拋了拋。 24斤的宝剑对於之前的他来说挺重的。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和一根木头棍子没啥区別。 “啊!忘记你力大无穷了!” “这里,这里有一柄60多斤的大刀!” “是一位大侠送给父亲的!” “你自己拿下来吧。”林若薇指了指一侧的墙壁。 墙上的架子里就放著一柄巨大的双手刀。 她可不敢轻易去拿,一旦脱手了被砸到,小命可能就没了。 秦夜见状直接伸手將刀取了下来。 双手刀,到了他手里直接变成了单手刀。 “若是单手用起来,重量还算可以。” “但是双手用的话,重量就差多了。”秦夜左手抓著大刀挥舞了一下。 趁手!但也只趁一只手。 若是能配上一张大盾的话,倒是可以用於战场廝杀! “那就拿著!” “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六十斤还不够重的话...对了!” “你快看这个!”林若薇来到墙角,直接伸手抓住了一根黑黝黝的长杆子。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长杆子纹丝不动。 直到秦夜举著蜡烛靠近,这长杆子才显出了全貌! 这,竟然是一桿长戟! 想起陆炳手中的霸王弓,再看看这根一看就很重的长戟! 简直就是缘分吶! 霸王弓,霸王戟,都凑齐了! “小心別砸到你。”秦夜將林若薇拉到身后,单手就要將这霸王戟拿起来。 “嗯?”秦夜用了十分力气,霸王戟竟然还是靠在墙角纹丝不动! “你可以的,用双手!”林若薇见状没有奚落,反而一脸坚定的鼓励著秦夜。 秦夜立马用双手抓住霸王戟,使尽全身力气才將霸王戟抓了起来。 “这重量,可以!”秦夜眼睛一亮。 他明白,项羽的力量完全可以拿起这杆霸王戟! 甚至可以挥舞自如。 他现在之所以拿著费力,是因为这藏兵阁內太过狭小,施展不开。 並且一身气力还没有完全和身体融合。 再加上...他好像又饿了! “好厉害!”林若薇一双美目中闪起点点星光。 谁都崇尚强者,她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可是很清楚的记著,当初这杆长戟运来的时候,是用了七八个死士扛进来的! 少一个人都扛不动! 如此重量,却能被秦夜轻易举起! 相信秦夜也能够轻易的把她抱起来吧! “就这杆大戟吧!” “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秦夜將霸王戟顺过来,双手抓著走出了藏兵阁。 “等等!”林若薇紧隨其后双手抱著那把大刀走了出来。 刚將大刀放下,又转身跑回了藏兵阁。 不一会又扛出来一面大盾,靠在了墙角。 “这个,这个,这三个都给你!”林若薇叉著腰,轻轻的喘著气。 大刀足有六十斤,后面的这一面玄铁盾牌,也有个几十斤重! 她只是搬出来就用尽了力气! “都给我?”秦夜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肚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咕嚕声。 “哈哈哈。” “此时也快到正午了,饿了吧。”林若薇捂嘴偷笑。 “我刚吃过的。”秦夜一脸窘色。 合著早上那二十多个包子,加上四碗白粥。 连两三个时辰也顶不了啊! “等我一下。”林若薇再次捂嘴偷笑,快步走出了书房。 不多时,林若薇便端著一整只烧鸡走了进来。 “先垫一下吧,別的菜做的太慢了。”林若薇將烧鸡放到桌上。 又拉著秦夜坐下。 直到秦夜开吃,她才坐在了秦夜对面,笑盈盈的看著他。 秦夜三下五除二便將一整只烧鸡消灭。 刚准备起身走人,又觉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聊两句就走,有点白眼狼。 当即开口问道:“这三把兵器可都是价值连城!” “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不怕你爹生气?” 林若薇连连摇头,送给自己未来夫君,那叫送嘛! 那只不过是先让秦夜带回家去,省的她以后来回搬了。 “你我拢共才见了三面,第一面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秦夜沉吟一声。 林若薇对他好到,已经不在正常范畴了! 態度转变简直快的嚇人! 第19章 无法反抗,那就享受! 接受现实的速度,也快的嚇人! 前一天晚上刚发生了那种事,第二天就能面色如常的站在他面前。 还能落落大方的带他去闺房,给他包扎伤口。 再到今天,直接偷她爹收藏的兵器送给他! 总而言之,林若薇对他好过头了! 说句难听的,就算是真正的妻子,都不一定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夫君! “我问你,你我之间的婚约,还能更改嘛?”林若薇呆滯了片刻,一脸苦笑的看著秦夜。 秦夜心底一沉,乾帝做的决定,谁能更改! 林佑琛这个丞相都没办法。 他,自然也没什么办法。 乾帝此人独断专行,哪怕他自毁名声,甚至逃婚逃到封地去。 乾帝都会派大军把他捉回来! “既然不能更改,那不如看开一点。” “无法反抗,那就享受!” “我...从懂事开始,便知道自己此生的命运!” “相府嫡女,整个大乾除了公主之外,最尊贵的身份!” “可这尊贵的身份,註定了我此生无法遂自己所愿!” “只能做个政治联姻的工具。” “比起京城中的其他姐妹,我能够遇见殿下这样的人,已经很是幸运了!” “偏殿那夜,殿下有机会直接要了我的身子。” “却一掌拍碎了茶盏,刺破皮肉强行恢復了理智!” “从那之后,我便確定了你人品很好。” “你我婚约定下之后,你也没有以轻浮待我。” “刺杀一事,让我看到了你的智!” “今日,我又看到了你的勇武!” “文武双全的夫君,品行没得挑。” “长的又俊美!” “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往后的日子无论是如胶似漆也好,相敬如宾也罢。” “我此生都认定你了。”林若薇语气中带著一丝淡然,却又掺杂著几分坚定。 身为相府嫡女,她的一生早就被自己看透了! 她自知无法改变。 如今上天眷顾,幸遇良人。 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你该明白,嫁给我,相府將深陷皇权斗爭的漩涡!” “你我,包括相府都很难得到善终!”秦夜沉声说道。 “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 “又怎么逃得开皇权之爭,只不过是入场早晚的区別而已!” “我早已做好了准备,贏了,就做皇后,为你管好后宫。” “输了,你我便去封地,过一过閒云野鹤的日子。” “然后多生几个孩子,老了享受天伦之乐。”林若薇轻笑一声。 “你觉得,输了...咱们还离得开京城嘛。”秦夜露出惨笑。 寻常人家的兄弟爭家產都能打的头破血流! 更何况是爭夺这至尊之位! 登基的路上,必定是要踏著尸山血海前行! “你刚不是问,若你要我的命,我会不会给嘛?” “我的答案是,会!”林若薇坚定而又决绝,握住了秦夜的双手。 闻言,秦夜眼底有几分慌乱。 其实比起真情流露,他更希望林若薇是有利可图!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的路,一定是血海滔天! 他不想多一条软肋。 只是...如今再想拒绝林若薇,貌似有些晚了。 噔噔蹬~书房外路过了一阵脚步声。 第20章 京城血案! 紧接著,陆炳又举起一面盾牌,手握一柄大刀,练起了军中战法。 秦夜照样学了下来。 每个招式都熟悉三次过后。 秦夜又趁著夜色拿起了霸王弓。 今日在城卫府校场那一箭,始终是他心中的痛! 虽然效果不错,但那个准度,真丟人! 连著射空了七八袋箭之后,准度提升了上来,秦夜才將霸王弓放到了一边。 专心练习起了戟法。 【签到任务更新,请宿主前往城卫府签到!】 “又子时了。”秦夜低喃一声,手上却没停! 今夜,他都没打算停! 他要好好熟悉体內的力量,好好熟悉刀盾和长戟的招式。 否则空有一身巨力,战力却很难发挥出十分之一! 布穀~布穀~远处传来了一阵鸟叫声。 陆炳眼睛一眯,迅速朝著黑暗中跑了过去。 “......” 转眼间,天色蒙蒙亮。 秦夜练完最后一遍戟法,便將霸王戟插到了地上。 然后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了不远处的桌子。 桌子上堆著十几屉包子,还有两大盆燉肉。 还放著一大碗补身体的药酒。 秦夜就著酒,风捲残云般將桌上的食物清空,隨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突然又有力气了!” “哈哈哈哈哈!”秦夜发出一阵大笑声。 明明练了一宿,吃饭之前都快要站不稳了。 可一顿饭吃下去,感觉跟没练一样! 要不是此时有些困了,他少说也要再去练上个几十遍! “殿下,昨夜京中发生了一些事。”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都处理好了,属下看您练的专心,便没有打扰。”陆炳掏出一份密报,放到了秦夜面前。 “一夜之间,竟然有近百人在京中作乱!” “打家劫舍,强抢民女,故意纵火!” “好好好!”秦夜气的气不打一处来。 没想到,徐家的报復这么快就开始了! “人已经全部杀了,放到了城卫府大门口。” “昨夜...城卫府大门紧闭!” “值夜的六十二人没有踏出城卫府大门一步。” “张龙曾带人到过城卫府大门口,无奈叫不开门。” “然后张龙便带著十几个巡卫,东奔西跑,处理了六个案子,忙碌至今。”陆炳补充道。 “玩忽职守,昨晚值夜的,全杀了!”秦夜语气平淡道。 他对於城卫府的烂,早就有过见识! 不出意外的话昨晚值夜的,应该全都是徐立的忠实走狗! “另外,昨夜跟隨张龙一起处理案子的,每人赏一百两银子,张龙赏一百两黄金!” “既然有人选择了回头是岸,本王就不能亏待他们。” “这一招叫做,千金买马骨!”秦夜冷笑一声。 “喏!”陆炳连连点头。 “昨夜作乱之人的背景都查清楚了吗?”秦夜再次问道。 陆炳立马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写著一个地址。 是京城最大的帮派,猛虎帮! 也是京城之中唯一的帮派! 在徐立的帮助下控制了整个京城九成的赌坊,保护费等等生意。 每日都能敛財无数! “倒是省了找他们把柄的功夫。” “走!” “灭了他们!” “叫张龙集结城卫府全员,去看著老子灭了他们!”秦夜冷哼一声,拔出霸王戟便朝著宫外走去。 陆炳紧隨其后,手持刀盾,身背霸王弓。 半个时辰后。 城卫府大门口。 隨著城卫府大门打开,开门的巡卫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习惯性的往外瞥了一眼之后,嘴巴便合不上了。 “啊!!!”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彻了整个城卫府。 很快,城卫府中值夜的巡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到了大门口。 然后全都嚇的跪倒在地,发出尖叫声。 只见城卫府大门口整整齐齐的排列著近百具尸体。 尸体们死的非常整齐。 被人抹了脖子,放干了血,横平竖直的摆在城卫府大门口。 在尸体两侧,一夜没睡的张龙正一脸阴冷的站著。 在他身后,十几个风尘僕僕的巡卫同样一脸阴冷的站著。 城卫府门前的两侧则是站满了起了个大早,从巡卫营过来的巡卫们。 这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巡卫们吐的吐,腿软的腿软。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跪坐在了地上,无力起身。 他们身为巡卫,其实平日里也没少见过尸体! 但这么大规模的,死状这么整齐划一的! 他们全都是头一次见! 这种震撼,无异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第一次杀人分尸! 生理性的恐惧,縈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统领有令!” “昨晚值夜者玩忽职守,就地...斩杀!”张龙掏出金令,低喝一声。 紧接著,他身后的十几名巡卫便一拥而上,衝进了城卫府中。 值夜的几十名巡卫別说反抗了。 他们甚至都还没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便死在了自己同僚的刀下。 “所有人,跟我来!”张龙朝著左右两侧的巡卫们低吼一声,便快步朝著东边走去。 猛虎帮据点坐落於东街。 明面上的招牌是东街大酒楼。 实则,是整个京城地下势力的源头! 这一点,京城人尽皆知! 但没人敢管,就连巡卫巡逻都不从那酒楼前经过! 他们在徐立的庇护下,就是囂张到了这个地步! 东街大酒楼。 最高的三层里最大的天字一號房。 猛虎帮老大虎哥刚刚从温柔乡中醒来。 隨手將昨夜刚被他玩死的女孩尸体推下了床。 从战战兢兢的小侍女手中接过手巾擦了把脸。 “昨晚上,京城挺乱的吧。” “派出去的兄弟们活乾的怎么样?” “別忘了一早让他们出城,晚了可就出不去了。”虎哥朝站在门外的副帮主大喊一声。 副帮主立马推门进来,一脸諂媚道:“虎哥,事情都办妥了!” “刚我出去转了转,京城大街上都是血!” “估计兄弟们杀了不少人,抢了不少娘们!” “等咱们徐爷从牢里出来,再去抓几个不听话的小贩子顶罪就妥了。” 闻言,虎哥满意的点了点头,冷笑道:“那个秦王,还敢跟咱们徐爷斗!” “咱徐爷后面可是国公大人!” “再后面,可是二殿下!” “他斗得过嘛他!” 第21章 覆灭猛虎帮! “等昨晚的事爆发。” “陛下肯定会追究下来!” “到时候咱们徐爷在牢里,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再让徐国公他老人家和二殿下在陛下面前添个油加个醋。” “陛下少说治那秦王一个玩忽职守办事不利的罪!” “革职肯定是要的!” “到时候咱们徐爷就重掌城卫府了!” “没准能为了平民愤,直接把那秦王赶出京城去!”虎哥说著,忍不住一阵摇头摆尾,兴奋极了。 他一个地痞流氓出身,现在竟然能在二殿下的命令下,斗一斗皇子,亲王! 还斗贏了! 这件事他能吹一辈子! 就算是死了,也够他拿到地府吹的! “对了!等陛下问罪的时候,你可千万记著让兄弟们都去皇宫大门口跪著!” “问就是,民愤!” “哈哈哈哈哈!”虎哥发出一阵大笑。 “还是虎爷您心思縝密!” “小的跟了您,真是祖坟冒了青烟了!”副帮主立马送上了一记彩虹屁。 “哼!知道跟著老子是福分,还不赶紧送点好货过来!” “对门那包子铺的小子不是娶了个小娘们嘛!” “老子前天看见了,那叫一个水灵!” “还大著肚子呢,玩起来指定够劲!” “今晚把她弄过来让爷开开荤!”虎哥舔了舔嘴唇。 话落,还没等副帮主点头,只听外面传来一声炸响。 紧接著,一个大石墩子破窗而入,直接砸在了副帮主身上。 副帮主被砸倒在地,当场口喷鲜血没了生息。 “艹!敌袭!” “兄弟们,跟老子杀出去!” 要么说虎哥是帮主呢。 虽然早就已经被酒色亏空了身子,身材也吃的极其肥硕。 可见到有石墩子从窗外飞进来,他一个野猪翻滚就出了屋。 抄起一把大锤就往楼下跑去。 听见虎哥的喊声,再加上刚刚那一声炸响。 楼里的人都醒了过来,纷纷从房间中衝出,跟著虎哥跑下了楼。 没一会,酒楼底下便聚集了小一百號人。 “誒,怎么没人啊?”虎哥扛著锤子冲了出来,左顾右盼愣是没见到一个看起来像是来砸场子的人。 “爷,是不是那个拿著大戟的小子!” 闻言,虎哥顺著手下人的手指看了过去。 只见就在酒楼对面,一个少年扛著大戟坐在一个大石墩子上。 身旁还站著一个手持大刀巨盾的中年男人。 “你脑子有包啊!” “隔著他妈的五六十步,你扔一个石墩子给老子看看!”虎哥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东街大酒楼前头的大道能容五辆马车並行! 再加上酒楼前头还有一大块空地。 再算上他三层的高度,五十步说多不多,说少肯定也差不多了! 什么猛人能隔著五十步扔出一个上百斤的大石墩子啊! “这特么,一群傻子嘛这不是!” “动手!”秦夜看著虎哥的举动,忍不住皱了皱眉。 当即起身朝著虎哥走去。 “殿下,不等他们来了吗?”陆炳急忙问道。 “让他们看尸体,和看杀人,是一样的效果。” “你別插手,我好好试试戟法。” “练了一宿,怎么说也该有点进步!”说著,秦夜脚下突然加速。 手中霸王戟一横,准备直接横扫过去! “艹!就是这小子!”虎哥低吼一声,抡起大锤就朝著秦夜砸了过来。 可他的大锤还未抡起来,秦夜的霸王戟便先发制人。 直接將他满身的肥膘一分为二。 连同他身旁的七八人,尽数斩杀! “好恐怖!”秦夜低喃一声。 他刚刚那一戟並未用出全力。 可横扫出去之后却感觉没有遇到阻力一般,轻而易举便取了七八人的性命! 若是到了战场上用出全力,即便敌军身穿战甲,也不一定接得住他的霸王戟! “爽快!”秦夜低喝一声,衝进人群中肆意挥舞著霸王戟。 场外,看著在人群中左突右冲,肆意收割性命的秦夜,陆炳满脸黑线。 明明昨夜学了一个晚上的戟法。 如今真的打起来,殿下还是纯靠著蛮力在打啊! 不过这种级別的战斗,殿下的神力几乎是单方面碾压。 好像確实也不需要什么戟法。 远处,就在秦夜疯狂杀戮的时候,张龙带著眾多巡卫赶来。 八百巡卫直接站满了一整条大街。 甚至连东街对面的房顶都站满了。 在確定所有人都能看到秦夜之后。 张龙便一脸崇拜的沉浸式的看起了这场杀戮! 杀戮很快便接近了尾声。 从秦夜出第一招开始,猛虎帮的小嘍囉们便开始了四散奔逃。 他们总共也就一百多人。 秦夜杀了四五十人之后,其余人就跑乾净了。 “呼~”秦夜收戟,站在原地喘了一口粗气。 今日这一波像是割韭菜一般的屠杀,根本没耗费他什么体力。 只是...杀人太多,心理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 在秦夜背后。 八百巡卫已经吐了又吐,吐乾净了还在吐。 吐的满街都是呕~声。 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已经承受不住,直接晕死了过去。 今日猛虎帮覆灭,带给他们的不止有血腥的衝击。 还有巨大的心理压力! 毕竟,他们之中不少人和猛虎帮关係亲密极了! 有些人是被徐立逼著同流合污的,可有些人是自甘墮落的! 是掉进了金钱,权力的漩涡就出不来的! 晕倒的,也大多都是这批人。 “张龙陆炳,带人清理一下战场,去酒楼里搜集一下证据!” “本王,要入宫去!”秦夜手持霸王戟大步离去,只给眾人留下了一个满身鲜血的背影。 昨夜京城死了那么多人,大街上满是鲜血。 这一早上又死了这么多人。 估计早朝上已经炸锅了。 与其让乾帝派人来找他,还是自己去更方便点。 早些忙完,还能早些去城卫府签到。 不知今日能签到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城卫府大牢。 “那谁!去弄份早饭来吃吃。” “早饭清淡些,简单弄条鱼就行了。”徐立躺在大床上,自在的翘著二郎腿。 远处,昨日还一脸諂媚的狱卒背对著徐立而坐,听到徐立的喊话还是坐在原地不为所动。 第22章 你在狗叫什么! “你聋了,没听见啊!”徐立低喝一声。 闻言,狱卒才转过了头。 “臥槽!你睡了一觉,睡死了啊!”徐立见状大惊。 因为昨日还一脸红光的狱卒,此刻脸色惨白。 双眼更是深深的凹了进去,没有一点光。 坐在那就宛如死人一样。 “爷,暂时没有鱼。”狱卒一脸木訥的开口说道。 “放你娘的屁!酒楼能没有卖鱼的?” “你小子皮痒了是吧!”徐立一脸怒色。 “爷,真没有,呕~!”狱卒再次摇头,下意识的就要呕吐。 他已经被今日门前的情况嚇傻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討好徐立这个副统领。 “钥匙拿过来!老子亲自去买!” “今天老子要是买到了鱼,你怎么说!”徐立擼起了袖子。 狱卒见状还要再说,却被一道身影打断。 “行了!你还跟他瞎叨叨什么!” “猛虎帮都被统领灭了!” “他没几天活头了。”一名刚刚回来的巡卫下了大牢。 “什么!”狱卒和徐立齐齐开口。 “秦夜灭了猛虎帮?” “怎么可能!” “他有什么本事灭猛虎帮!” “你们干嘛,你们干嘛啊!”徐立一脸惊恐。 因为那后来的巡卫和狱卒,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爷,辛苦一下,这单间你不能再住了。”狱卒打开牢门。 后来的巡卫直接把徐立拖了出来,扔进了对面十几个人同住的牢房。 隨后不顾徐立的大骂,冷著脸走了。 二人都明白,城卫府,要变天了! 猛虎帮一灭,徐立与猛虎帮勾结的罪证就落到了秦夜手里。 徐立之死,只是早晚的事。 他们能做的就是赶紧和徐立撇清关係。 不被秦夜一起清算。 金鑾殿。 一大早来上朝的大臣们全都看到了京城路上时不时出现的血跡。 这可是京城,突然出现遍地血跡! 群臣自然是人心惶惶! 唯恐京城昨夜出现了什么剧变! “陛下,京城治安是城卫府负责!” “老臣一路走来,看那血跡至少也要死了几十人才会有!” “京城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死了这么多人!” “城卫府统领到了此时竟然还没有將奏报呈上来,实在是严重的失责!” “严重的玩忽职守!” “请陛下速召城卫府统领,问明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依律严惩!”徐国公徐有道,徐立的亲爹站了出来。 “速传秦夜入宫。”乾帝脸上带著似有似无的笑意。 另一边,苏驍脸上带著浓浓的担忧。 这件事肯定是徐家做的没错了。 接下来就只能看秦夜如何应对。 玩忽职守,此罪可大可小! 但最轻,也是革职处罚! 往大了说,就是置整个京城的安危於不顾! 一夜之间发生几十起血案,若是製造这些血案的凶手跑到了宫中呢? 这件事,秦夜如果能推给城卫府值夜的巡卫最好。 但是秦夜如果选择一个人扛下来,必定是革职处罚的下场! 秦夜刚刚得到的优势,瞬间就会化为乌有! 站在一侧的丞相林佑琛面色淡然,低著头在心里盘算乾帝的想法。 今日事,大家都清楚是徐家在向秦夜发难! 而此事的关键,就在於乾帝如何处理! 乾帝若是继续袒护,秦夜自然没事。 但他若是顺水推舟,秦夜可是要遭老罪了! 想到这里,林佑琛顿时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捫心自问,他是希望乾帝不再偏向秦夜,这样秦夜绝对斗不过徐家。 没了乾帝的庇护,秦夜八成也就活不到月底大婚! 他的女儿也就无需嫁人。 相府自然也就不会过早的捲入皇权爭夺之中。 可现在的情况是,林若薇认准了秦夜! 秦夜如果出事,林若薇肯定会掺和进去。 所以今日就算是乾帝不再袒护秦夜,他也得出手帮秦夜说话! 否则秦夜一旦被治罪,一样会连累林家。 林佑琛顿感欲哭无泪。 “......” “报!秦王殿下不在城卫府!” “城卫府之內也是空无一人!”一禁军走了上来。 此言一出,连乾帝都坐不住了。 城卫府有上千巡卫,此时却空无一人! 人呢? “陛下!秦王殿下这是置整个京城的安危於不顾啊!” “城卫府无论日夜,都至少要有五十人以上值守。” “巡卫营更是时刻要待命!” “这是陛下您钦定的规矩!” “如今城卫府空无一人,若是京中发生了血案,发生了暴动!” “甚至...有人趁机造反!” “那造反之人是不是能直接衝进宫里,直接与禁军对战!”徐有道再次站了出来,眼底带著一丝喜意。 就连他都没料想到,城卫府会空无一人! 大乾的京城,拢共有三道防线。 其一是城墙,由护城军负责。 这其二便是城卫府的上千巡卫! 最后才是宫里的禁军。 现如今秦夜带著城卫府的巡卫不知所踪,相当於直接让京城没了一道防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玩忽职守了。 这是重大的失责! 换成旁人,是要直接砍头的! 秦夜就算是个皇子,八成也要流放充军了! “陛下!秦王殿下带著上千巡卫不知所踪。” “玩忽职守,重大失责!” “臣请將秦王殿下革除城卫府统领之职!” “重罚!”徐有道高喊一声。 “臣等附议。”此刻,群臣之中也走出了几人。 见状,乾帝也动起了重罚秦夜的心思。 不管此事是不是徐家所做,秦夜到现在还没个人影,確实是失职! 他將城卫府交给秦夜,也是给秦夜一份实权,以及和徐家爭斗的契机。 可不是让秦夜拿来玩忽职守的! “你们,在狗叫什么!”一道浑身染血的身影出现在了金鑾殿的大门口。 “秦王!昨夜京城中发生血案,你人呢?” “你为何此时才出现!” “你带著城卫府的上千巡卫们干什么去了!” “你身上的血跡又是怎么一回事!”徐有道一见秦夜出现便连连发问。 “夜儿,说说吧。”高坐於龙椅之上的乾帝也沉声开口。 第23章 猛虎帮谋反? “儿臣,自然是去办案了!”秦夜迈开步子,走进了金鑾殿。 “办案子,办什么案子!” “昨夜京城中死了少说几十人你不管。” “现在你说去办案了!” “你可別说这一身血,就是捉拿凶手的时候染上的。”徐有道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高声问道。 按照计划,猛虎帮的人手此时早已经离开了京城! 秦夜能去抓谁! “夜儿,不要卖关子了!” “你若承认玩忽职守,朕可以从轻发落。”乾帝沉吟一声,他快没耐心了! “陛...”苏驍刚要开口为秦夜辩解,就被林佑琛一把拉住了。 苏驍见状皱起了眉头。 林佑琛却是一脸严肃的朝苏驍摇了摇头。 今日之事,想来不用他们两个老傢伙插手了。 从他见到秦夜手持那杆大戟出现的时候,他便知道今日之事无需他们插手了! 那杆大戟,乃是他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世外高人手中得到的。 通体天外陨铁打造,重达几百斤! 他是准备收藏起来当传家宝的。 秦夜却能单手拿起! 实在是惊人! 而且此时那大戟上沾满了血肉。 加上秦夜浑身的鲜血,他已经八成猜到了刚刚发生的事! “回稟父皇!” “昨夜京城中发生叛乱,儿臣带城卫府巡卫前去平叛了!”秦夜將霸王戟插在地上,上前几步沉声说道。 “叛乱?” 闻听此言,群臣皆惊。 他们昨夜可没听到大军交战的声音! 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些! “呵!叛乱!” “秦王殿下,您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京城若是有了叛乱,也该是护城军率先发现!” “怎么能轮到你的城卫府充先锋!”徐有道冷哼一声。 在他眼中,秦夜现在就是自知自己昨夜玩忽职守。 所以才特地打扮了一番。 带著城卫府的巡卫去杀了一群无辜百姓。 想要將造反的罪名嫁祸在那群百姓身上! 这样一切都能够解释的通。 秦夜也能为自己脱罪,甚至立功! 可惜,秦夜此举在他眼中是错漏百出! 毕竟昨夜连护城军都没有出动,秦夜空口无凭! 谁会相信! “起兵叛乱者,是城中的势力!” “他们无需进攻城墙,而是准备直接进攻皇宫!” “正好被在外巡逻的巡卫张龙等人发现了!” “父皇!如今叛乱的贼子已经尽皆伏诛!” “京城百姓无一人被其所害,反贼的大本营刚刚也被儿臣带人去剿了!” “所有反贼尸体都已经收到了城卫府中,父皇可以派人查证!” “反贼都来自京中帮派猛虎帮!” “对了,反贼头目的首级就在此!”秦夜拍了拍手。 等在殿外的陆炳立马举著老虎的头颅走了进来。 “你放屁!一个小小帮派怎么可能敢谋反!” “他们打的进皇宫嘛,斗得过大內禁军嘛!”徐有道见到老虎的头颅,顿时大惊失色。 如今他才明白昨夜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不过好在他知道徐立和猛虎帮之间的交易都没有帐本记录。 没有留下任何真凭实据! 如今只要咬死了秦夜玩忽职守。 为了弥补罪行屠杀了猛虎帮。 还是能够治秦夜的罪的! “你有证据嘛?” “本王接到的消息是,巡卫张龙等人发现猛虎帮眾的时候,猛虎帮眾正聚集在皇宫墙外。” “没准他们就是想著潜入皇宫,挟天子以令群臣!” “好在发现的及时!” “如今猛虎帮上上下下,已经被肃清了!”秦夜冷哼一声。 闻言,徐有道后退了几步。 他现在终於知道秦夜为什么一早发现了他的计划,却故意迟迟不来了! 原来为的就是屠尽猛虎帮的人,给他来一个死无对证! 至此,秦夜彻底脱罪了! 不止无罪,反倒有功! 只是...秦夜既然早就发现了他的计划,那为何还要给猛虎帮加上一个谋反的帽子呢? 只需將昨夜闹事之人尽数诛杀,秦夜照样无罪啊! 登时,一个恐怖的想法在徐有道脑子里出现了。 猛虎帮背后是徐立,徐立背后则是徐家! 还好,还好徐立没有留下和猛虎帮联繫的证据。 不然,整个徐家都要因此覆灭! 谋反之罪,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死! 更何况他徐家还是外戚! 只要有一点证据,都脱不了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此吗?那这小小猛虎帮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夜儿你剿贼有功,赏千金。”乾帝哈哈一笑。 大手一挥,此事便算是结束了。 今日之事的头头尾尾他都清楚了。 不过是徐家的小把戏而已。 这场闹剧到了这里,也就该结束了! 秦夜將此事处理的如此完美,赏点小钱给他。 至於徐家,差点就害了京城上百户的百姓! 这个帐,他得好好跟徐家算算! “秦王殿下威武。”徐有道拱拱手,准备退回去。 此事涉及到徐家谋反,他就算有把握查不出证据,也绝不敢再拿此事做文章了。 事关太大! 万一出了什么么蛾子,他可承受不起! 可...秦夜真的会这么算了嘛? “报!宫门外有城卫府巡卫百人!” “要举报城卫府副统领与猛虎帮帮主老虎黑白勾结!” “还有一位自称张龙的巡卫,说是在猛虎帮搜到了二人勾结的证据!”一名禁军跑了进来。 话落,群臣皆惊。 猛虎帮刚刚深陷谋反一案,如今又被爆出来与徐家勾结! 徐家,怕是要完! 徐有道闻听此言更是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有证据的,怎么可能有证据的! 定是徐立这个混帐小子为了省事,没有记住他的嘱託! 该死! “速速叫他们进来!”乾帝闻言顿时打起了精神。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戏还有第二场! 秦夜这小子,有点意思! 不光看出了徐家的计划。 甚至还想要藉此直接让整个徐家覆灭! 站在群臣最前头的林佑琛则是转头看了秦夜一眼。 想要凭这点事就覆灭整个徐家。 怕是比登天还难啊! 相信秦夜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 第24章 臣,代犬子认罪! 那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陛下!老臣还是觉得猛虎帮谋反,有些不太可信!”徐有道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 如今之际,他只能拼命推翻猛虎帮谋反一说! 否则等证据一到,徐家立刻满门抄斩! 毕竟就算是乾帝不想灭了徐家,徐家的政敌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朝堂之上,局势瞬息万变! 不可不防! “不可信?可是猛虎帮已灭!” “死无对证了呀!”秦夜一脸冷笑的说道。 “没错!猛虎帮已灭!” “更何况有那么多巡卫都看到了!” “有人证!” “朕差点忘了,夜儿你记得將猛虎帮的九族都给朕找出来!” “造反,是要诛九族的!”乾帝一脸笑意的补充道。 轰~徐有道心头一震。 他的內心出现了一个问题。 事已至此,他只能去赌一赌那证据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皆大欢喜。 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有呢! 陛下可是说了,诛九族啊! 为了一个徐立,用整个徐家的命去赌那证据是真是假,值得吗? 不值!徐立是徐家最没出息的一个儿子,一点都不值得! 想明白了一切,徐有道当即跪在地上大声道:“陛下,臣以为猛虎帮没有谋反!” “而是为了臣的犬子打抱不平!” “臣承认,犬子徐立与猛虎帮確有交集!” “如今犬子因秦王殿下被捉拿下狱。” “猛虎帮帮主肯定心有不平,所以才派人闹事,想要给秦王殿下找麻烦。” “好在被巡卫张龙撞见,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至於造反,完全是无稽之谈!” “但此事是因犬子而起!” “犬子与猛虎帮有私交,也是大错!” “臣请陛下严惩徐立!” “革去其城卫府副统领之职,流放充军!”徐有道连连喊道。 如今他只能牺牲徐立一个,保全徐家全家! 否则等证据一送上来,万一证明了徐立和猛虎帮有联繫,他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此言一出,林佑琛摇了摇头。 徐有道今日,真是被嚇傻了啊! 不过猛虎帮闹事是真,被灭也是真! 造反是假,但猛虎帮与徐立勾结也是真!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再加上陛下有意的配合了秦夜,提了提诛九族。 这种场面换做谁,谁都会被嚇傻! 嚇的口不择言! 就算徐有道没被唬住,但他怎么敢用一家老小的命去赌张龙送来的证据是真是假! 所以...从一开始秦夜说出了猛虎帮谋反。 徐立就註定要成为徐家的弃子! 秦夜说猛虎帮谋反,这多此一举,也就是为了搞掉徐立! “报!张龙求见!”又是一名禁军跑了进来。 “让他进来。”乾帝开口说道。 “喏!” 张龙很快就大步上了殿,双膝跪地,將一份帐册高举过头顶。 “陛下,此乃徐立去东街大酒楼吃酒的帐单!” “今年徐立一共去了二十八次,一共了二百两银子。” “平均下来每次费都在十两银子左右!” “徐立若是与猛虎帮没有勾结,怎么可能这么多钱去一个小酒楼吃饭!” 张龙话落,群臣大眼瞪小眼,有几个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徐有道则是气的胸中一阵翻涌,当场吐出了一口老血。 “陛下!他这是诬告,是诬告啊!”徐有道嘴角带血,怒声低吼。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就凭一个破帐本,就凭去吃了几次饭! 就能够指认徐立与猛虎帮有勾结的话。 那满朝的大臣都和外面的商家有勾结了! 这证据一点狗屁用处都没有! 这就是秦夜给他设的局! 一想到为了这么一份狗屁的帐单,他就將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害的革职流放了。 徐有道再次急火攻心,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张龙,你这证据確实算不得证据。” “不过朕看在你杀贼有功,就算你功过相抵了!” “往后万不可再诬告他人,一定要拿出真凭实据!” “另外,有关於徐立之事...既然徐国公都亲口承认了。” “那就按照徐国公的意思办,革职,流放!” “將徐国公送回家中调养。” “秦夜留一下。” “其余人退朝吧。”乾帝快速挥了挥手。 “臣,告退!”群臣行礼,快步退去。 有几个心好的大臣架起了徐国公,一路走向御医院。 等群臣离去,乾帝才哈哈大笑起来。 “夜儿,朕可是从未见过徐有道那老傢伙如此惊慌!” “以造反为由,乱其心境,又让人送来证据,逼的徐有道自乱阵脚!” “你这攻心术,已经大成了啊!”乾帝满脸笑意的看著秦夜。 “也多亏了父皇出言,击溃了徐有道最后一层心防!”秦夜拱手。 若是没有乾帝那一句诛九族,徐有道不会这么快自乱阵脚! 等到真的证据送上来,今日的小丑可就是他了! “今日,是朕最后一次帮你!” “朕不能帮你一辈子!”乾帝突然变的严肃起来。 他帮秦夜整了秦风,降了徐贵妃为徐贵人。 还將徐立一併拿下了。 他已经帮了秦夜够多。 如今秦夜有丞相相助,母族一个兵部尚书,一个户部侍郎。 自己又是城卫府统领! 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要依赖他,那秦夜就不配爭储了。 “儿臣明白!”秦夜点了点头。 “对了,在宫中这么多年,朕还从未见过你习武。” “没想到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乾帝指著秦夜的霸王戟笑了笑。 先不说那霸王戟多重。 单单是秦夜隨手就將那霸王戟插进了大殿的地板里,就足见秦夜力大无穷! 想到这里,乾帝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暖意。 秦夜这小子爭是爭,但心中还是有兄弟情义的! 不然前几天那个晚上,秦风被秦夜暴打。 秦夜若是不留手的话,秦风的命都得没了! “没啥显摆的。”秦夜笑笑,拔出霸王戟转身离去。 看著秦夜离去的背影,乾帝满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无论是前几日发生的事。 还是今日的朝堂攻心。 秦夜做事都已经有了几分王者之气! 第25章 徐立,跑了? 出了金鑾殿。 林佑琛已经等不及走了,苏驍还等在此处。 “夜儿,今日那徐有道真是乐死舅舅了!” “尤其是那帐单拿出来的时候,哈哈哈哈哈!”苏驍凑上来,哈哈大笑。 “我也没想到他那么经不住唬。”秦夜哈哈一笑。 “对了,那林佑琛说让你不要骄傲,戒骄戒躁。” “万不能因为一时的胜利而乱了心境。” “只要徐国公不倒,永远不算胜利!”苏驍沉吟一声。 秦夜点了点头,其中道理他当然明白。 这次的事说白了就是徐立的小伎俩而已。 徐有道这种老狐狸一旦出手,就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说这个!” “你大表哥来信,他三日后就会到达京城。” “到时候你回家里来,咱爷仨好好喝点!” “你大表哥可还说了,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呢!”苏驍眉飞色舞的说道。 他大儿子常年在外做官,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京了。 一想到往后父子二人能天天见面,他就开心! 这也是託了秦夜的福啊! “行!我先回城卫府,把徐立那狗东西送去流放!”秦夜连连点头,提著霸王戟大步跑走。 这次把徐立弄走了,城卫府变成他的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这眼看著都要到正午了,他还急著去签到呢! 不多时,城卫府大门外。 秦夜下了马,急匆匆的走了进去。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坐骑:乌騅,获得兑换点6000。】 秦夜眼睛一亮,系统这是要让他做小霸王啊! 如今他有了霸王戟,霸王弓,就连乌騅马都来了! “拜见统领!” 就在秦夜要出门试试乌騅马的时候,城卫府中的巡卫都涌了出来,堵在城卫府大门口。 然后齐齐朝著秦夜下跪。 他们虽然还不知道乾帝对徐立的处罚。 但今日城卫府门前的那一幕。 以及秦夜单枪匹马,捣毁了猛虎帮的形象都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巡卫们的心里。 他们对秦夜有三分的恐惧,以及七分对强者的敬意! “陛下口諭,城卫府副统领徐立与猛虎帮勾结,將其革职流放!” “张龙,带本王去见他。”秦夜无视了一眾巡卫,跟著张龙朝著城卫府大牢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眾多巡卫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立倒了! 城卫府,果然变天了! “徐立这个狗东西,终於遭报应了!” “流放,流放,流放好啊哈哈哈哈哈!” “兄弟们,苦日子到头了!” “往后咱们再也不用忍著徐立那狗东西了!” 不少巡卫喜极而泣。 对此,秦夜抱著怀疑的態度。 虽然他相信巡卫中有些人是逼不得已才和徐立同流合污的。 但也不排除有些人是装出来的。 这批巡卫究竟能不能用,还得看张龙的稽查小队和锦衣卫的调查结果。 很快,秦夜带著张龙来到了城卫府大牢。 “拜见统领大人!”值班的狱卒见秦夜进来,立马叩头。 “徐立呢?本王抓他去流放。”秦夜沉吟一声。 闻言,狱卒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 第26章 別射了別射了! 加起来相当於三个人的重量还多! 顶的上两个披全甲,全副武装的士兵了! 胯下的战马哪能跑得起来! “换马!”秦夜跑到一处角落,大手一挥便再次兑换出了一匹乌騅马。 现在系统商城中只有三样商品,锦衣卫,金蚕宝甲,乌騅马。 项羽之力不能兑换。 而一匹乌騅马,才需要一万兑换点。 他这几天攒的兑换点都小四万了! “多谢殿下赐马!”陆炳赶忙將马鞍换到了乌騅马上。 即便驮著他的一身装备,乌騅马照样是健步如飞! “走!去城外耍耍!”秦夜骑著马朝城门衝去。 在这城中到处都是人,乌騅马根本跑不起来。 真正的肆意撒欢,还是得到城外!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城外的一片庄子上。 过完癮之后便下了马,给乌騅马解开了束缚。 坐在原地看著两匹乌騅马在草地上撒欢。 “锦衣卫的打点资金用的怎么样了?” “锦衣卫要快速发展,不能少了钱!” “不够就开口,几十万两银子本王还是能拿的出来的。”秦夜沉吟一声。 现在他当上了城卫府统领,掌控了一眾巡卫。 大表哥也即將回来上任。 好像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但他知道,想要走上正轨还早著呢! 徐立一死,徐家的报復必会接踵而至! 如今他手下能够完全信任,並且飞速发展的只有锦衣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三千锦衣卫才是他的立足之本! “殿下放心,银子都够!” “锦衣卫的探子已经在尝试接触徐家的人。” “也在徐家安排了不少暗探。” “多余的都撒出去,布局到大乾各地了!”陆炳低声说道。 现在京城之中留有一千锦衣卫,附近的城池也有一千。 最后的一千,则是有多远走多远。 儘快布局天下,让整个天下都逃不开锦衣卫的掌控! 而留在京城以及附近的两千人,则可以隨时策应,万一出现了不可解决的危险,也能护著秦夜离开京城。 “好!你看这块庄子怎么样?”秦夜指著远处山坡底下的一处村落。 “靠山靠水,田產也多,这村子也不小!” “而且土地肥沃,被打理的极好,想来年產也不错。”陆炳笑道。 秦夜闻言重重点头。 眼下他手里有钱,而且是源源不断的钱! 香水生意每个月都会给他带来一两万两银子的收入。 这笔钱放著也是放著。 不如用来钱生钱。 外加,训练一批猛士! 大乾皇子封王之后,都可以有一支千人的卫军。 卫军一般都是皇子到了封地之后才会组建的。 但...乾帝不让他去就藩! 那总该给他个庄子,让他有那么一小块地方练兵吧! “走!回京城,向父皇討封地!”秦夜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是!”陆炳站了起来,吹起了口哨。 踏踏踏~一匹乌騅马从远处的林子里跑了出来。 见状,两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另一匹乌騅马迟迟不见踪影! “走,看看去!”秦夜左手抓起了地上的霸王弓,右手提起大刀就朝著林子里冲了进去。 陆炳下意识想扛起霸王戟,双手一抓,却险些將自己拽倒。 无奈只能拔出绣春刀,抓起盾牌跟了上去。 二人进了林子,远远的就看到了另一匹乌騅马站在远处,身上还掛著一根绳子。 “殿下,有人!”陆炳指了指远处的大树。 “我看,是有鸟!”秦夜冷笑一声,抓起霸王弓就弯弓搭箭,朝著远处的大树射去。 射一箭还不够,他连连拿箭,直到射出了第五箭之后。 大树已经摇摇欲坠。 “別射了!別射了!”草原王国风月公主秋风月,带著两个护卫从树上跳了下来。 “我当是哪来的小贼!” “堂堂草原王国公主,竟然会偷別人的战马!”秦夜噗嗤一笑。 “你不要污衊!” “本公主只是出来散心,恰巧看到了两匹没有马鞍的野马!” “谁知道会是你的坐骑。” “真是想不到,大乾皇室的战马竟然如此威武。” “你们有的边军骑的还是驮马呢!”秋风月嗤笑一声。 在她们草原王国,最好的战马都是给最好的勇士使用! 哪有让皇室先享受的道理。 这就是大乾不如他们草原的地方! “懒得跟你胡搅蛮缠。” “陆炳,牵马回宫。”秦夜扭头就走。 那日在皇宫的一面之后,他就对这个草原公主厌恶极了! 或者说,经过客栈那件事,他对草原人都討厌极了! “等等!我们也要入宫,一起!”秋风月立马叫两名护卫牵来了她的战马。 “追的上再说吧!”秦夜冷哼一声,骑著乌騅马绝尘而去。 秋风月虽然立刻就驾马跟上,但还不到一刻钟就被秦夜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哼!”看著秦夜消失在视线之中,秋风月勒马停下冷哼一声。 半晌,脸上又扬起了笑容。 “等著吧,不出半月,你,还有你胯下战马,都是本公主的!”秋风月眯起了眼睛。 她今日出城散心,就是为了和谈一事! 乾帝一直晾著她,弄的她心烦意乱! 不过好在按时间看,消息差不多快传到父王手上了。 接下来就是乾帝主动找她和谈了! 到时候,无论是秦夜,还是那神骏的战马,她都要! “......” 京城,徐家灵堂中。 徐有道刚刚被送回家,便得知了徐立身死的噩耗。 他站在灵堂中,看著躺在棺材里浑身焦黑的徐立,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一旁,徐家嫡子徐褚已经双眼通红。 “父亲,二弟浑身都布满了伤口,是被人折磨致死之后。” “再被人焚烧成了这个样子!” “此仇,不能不报啊!”徐褚悲痛万分。 他如今身在刑部,尸体他见的多了! 死的这么惨的尸体,他还是头一次见! 如今他恨不得直接冲入宫中,將秦夜撕成碎片以解心头之恨! “此仇,自然要报!”得知了儿子真正的死因,徐有道身子一阵晃荡,摇摇欲坠。 徐立虽然是他最没有出息的儿子,却也是他最宠爱的亲骨肉! 第27章 邀请赴宴! 而且,他將徐立的死因都归结到了自己在朝堂上,为了保住整个徐家,而放弃了徐立的举动! 若非如此,徐立如果还是城卫府的副统领。 身为朝廷命官,秦夜那小儿怎么敢下如此狠手! “父亲,此仇怎么报!”徐褚沉吟一声。 “不知道,暂时没办法。” “你入宫面见陛下,以奔丧为由將你妹子和风儿从寒露院带出来。” “大家坐在一起,群策群力。” “此事,还需徐徐图之!”徐有道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明白,现在在明面上很难给秦夜刨坑。 暗地里,徐家虽然有死士,但绝不是出手的时机! 就算真的杀了秦夜,没有留下一点证据。 徐家也会被乾帝放到心中的必杀名单上! 就连秦风也会被牵连,彻底与皇位无缘! 得不偿失! “好!”徐褚点点头,快步离开了灵堂。 “立儿,不要急!” “再等等!” “为父一定让你在黄泉路上等到秦夜!”徐有道俯下身抚摸著徐立被烧焦的脸庞,一时间老泪纵横。 半个时辰以后,金鑾殿。 秦夜刚大步走进来,便遇上了徐家兄妹,以及二皇子秦风。 秦风见到秦夜很是激动,一脸怒色的朝他低吼:“你这杀人凶手!” “你等著!” 秦风双目几乎要喷火,咬牙切齿浑身颤抖。 恨不得当场扑上去与秦夜斗个你死我活。 只可惜,他那几乎被打烂了的屁股不足以让他从轿子上爬起来。 很快就被徐贵人带著小太监们抬走了。 徐家嫡子徐褚在瞪了秦夜一眼之后,也飞快离去。 “夜儿,徐立死了。” “你做的不错。”乾帝一脸欣慰的看著秦夜。 秦夜暴打秦风的时候留手,与徐立为敌的时候却是杀伐果断! 这一点让他很是喜欢! 自家兄弟不管怎么內斗,都还有一份血脉亲情在。 外戚,死了就死了! 敢与皇子为敌,死的也不冤! “儿臣若是说,徐立不是死在我手中呢?”秦夜苦笑一声。 闻言,乾帝一脸狐疑。 秦夜赶忙將城卫府大牢中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作恶多端,自食其果!”乾帝冷哼一声,至於那些蒙冤的百姓被放走,他也默认了。 他爱民如子,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夜儿,若是没有那些百姓,你会下杀手嘛?”乾帝再次问道。 秦夜沉默著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没想过让徐立活著。 送他去流放,也是安排好了人手在半路偽装成山匪截杀! 在他这里,敌人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活著,便是隱患! “哈哈哈,这还不是一样!”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事?”乾帝笑道。 “不,儿臣看上了城外的大王庄,想在那里练兵。” “所以想向父皇討个封地。”秦夜沉声说道。 闻言,乾帝皱起了眉头。 这种事情,没有先例啊! 不过结合现在的情况,確实也挺合適! “夜儿,此事並没有先例。” “不过你若是答应朕一件事,作为交换,朕就將那块地给你!” “將来你即便是去就藩,那大王庄也依旧是你的封地,如何?” “什么事?”秦夜一脸狐疑,不敢轻易答应。 乾帝让他办的事,全都是麻烦事! 他得好好考虑一下,別又被坑了。 “主持与草原王国和谈一事!” “以最小的代价,叫停两国的国战!” “当然,你若是不愿意做,朕也不强逼你。” “大不了换个人就是了。”乾帝一脸云淡风轻的笑著。 让秦夜来主持两国和谈,是他前几天就確定下来的事! 秦夜的身份够高,前几天又斩杀了十几名草原刀客。 还引得群臣纷纷声援他。 现在秦夜就是大乾主战的代名词! 让这位主战派代表去主持和谈,话都不用说,往那一站,草原的风月公主就会主动降低条件! “儿臣若是不答应,是不是就不能练兵了?”秦夜苦笑一声。 乾帝都开口了,他还有不答应的份嘛! “去准备练兵吧,和谈的事本来也不著急。” “该急的是风月公主!” “这件事办好了,你也就在朝堂上扎下根了。”乾帝哈哈一笑,主动离开了金鑾殿。 秦夜现如今就是个城卫府统领,在京城很大,但是到了朝堂上,这个官位就很小了! 秦夜若是能將和谈一事办好,那才叫真正的入了朝堂! 真正的,在官场上扎下了根!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秦夜嘆了口气,缓缓退出了金鑾殿。 回到自己的乾寧殿,秦夜叫来了陆炳。 如割肉般將自己的家底全都拿了出来。 “这里是五十万两银子,从明日起开始招兵买马!” “再去大王庄选个地方建军营。” “战甲武器去找舅舅,他会安排。” “这一千秦王卫军,务必儘快组建起来!”说著,秦夜將盒子往前一推。 里面装著的正是五十万两银票! “喏!”陆炳快步离去。 陆炳离开之后,秦夜擼起了袖子,走进书房鼓捣起来。 如今要养著一千大军,还要攒些钱以备不时之需。 只靠香水一个生意,怕是供不起! 他得准备准备,弄点来钱的路子了! 入夜。 秦夜腰酸背痛的从书房中走出,迎面就撞上了陆炳。 “殿下,募兵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属下在路上遇到了王妃,王妃说过来报名的人会由丞相府先筛选一遍。” “调查完他们的身世之后,再由殿下筛选。”陆炳沉吟一声。 “林若薇吗?不排除丞相府要往卫军里添加自己人的可能。” “他们送来的人要仔细筛查!”秦夜皱了皱眉。 他,还是一个不会轻易相信別人的人。 尤其是要组建卫军,事关重大! 谁都不能插手! “属下明白!” “另外,镇国公苏有孝派人送来了请帖,请您明日傍晚去镇国公府赴宴。” “属下猜测,可能事关您主持和谈一事。” “要不要推了?”陆炳再次说道。 秦夜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八成知道苏有孝请他赴宴的目的! 第28章 是战是和,都在一念之间! 但是两家一直以来关係不错。 前几天苏有孝还在朝堂上仗义执言,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 这个邀约,他还真不能推! 而且明日的宴会若是人多的话,还真算是一个机会! “去!一定得去!” “派人传话过去,本王明日必定准时到场!” “到时,会带著大礼过去!”秦夜拍板决定。 “明白!”陆炳连连点头。 “......” 子时。 【签到任务更新,请宿主前往镇国公府签到!】 “正好,省的跑了。”秦夜打了个哈欠,翻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秦夜便赶到城卫府值班。 等到天色暗了下来,到了黄昏,秦夜才提著礼物走出了城卫府大门。 “殿下,且慢!”林若薇从对面的统领府中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秦夜一脸疑惑。 “自然是布置统领府啊。” “眼下布置的差不多了,殿下要不要进来看看?”林若薇笑道。 “以后这种事情,交给礼部和宫里的人来做就好了。” “哪里需要亲力亲为啊。”秦夜摇头笑笑,跟著林若薇走进了统领府。 统领府经过打扫,修缮,已经焕然一新。 家具也都换成了新的。 还掛上了不少红布喜字。 一走进来,便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还不错吧。”林若薇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秦夜自然是连连点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要去镇国公府上赴宴了吧。” “父亲说了,今日镇国公府上满朝的武將都在。” “请你去赴宴就一个目的,破坏和谈!” “让两国开战!”林若薇突然压低了声音,在秦夜耳边说道。 “我知道。”秦夜点了点头。 经过草原刀客一事,满朝文武的求战之心都被调动了起来! 再加上如今刚刚秋收,国库充裕,撑得起大战! 文臣们的求战之心还能压制一下。 以苏有孝为首的一眾武將,已经迫不及待了! “所以,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我今日略感风寒,你送我回家,伴我求医。” “直到深夜才忙碌完。” “到那时,宴会也就结束了。”林若薇一脸认真的说著。 这是她想出来唯一能够合情合理不去赴宴的理由!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若不去,他们只怕会闹事!” “两国开战可以,但绝不能没有由头,绝不能理亏!”秦夜一脸苦笑的摇摇头。 苏有孝他们既然决定了破坏和谈。 那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闯进鸿臚寺杀了风月公主也不一定! 真走到了那个地步,大乾师出无名。 此战八成要败! “可你的任务是和谈!” “和谈被破坏,你会首当其衝被问罪!” “徐家也会藉此对你展开报復!” “不如,抽身於事外!”林若薇沉声说道。 “谁说和谈会失败了?” 第29章 此战告捷,殿下首功! “殿下之貌,大乾无人可出其右!” “殿下不光长的好看,仪態也好啊!” “站如松,坐如钟!” “对!站如松,坐如钟!”一群武將七嘴八舌的夸奖著。 大乾武將虽然也要有才学。 但对於武將才学的考校,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过去。 所以这群武將嘴里自然也蹦不出几个夸人的词。 “咳咳,本王今日来是带了礼物的。”秦夜赶忙出声打断了这一堆彩虹屁。 “好啊!殿下来我镇国公府还带礼物!” “这不是跟我见外嘛!” “我跟你外祖,那可是拜过把子的干兄弟!” “说的僭越些,我称得上是你外公,你也算是我的大外孙!” “大外孙来外公家,哪有拿东西的!”苏有孝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话里的意思虽然透著亲近,可那语气神態嚇人极了。 “不是啥好东西,自己酿的酒。”秦夜將酒罈子放在了桌上。 穿越者三大必备,粮食,烈酒,火药! 这可都是生財之道! 其余两个他暂时弄不出来,但这蒸馏酒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他来赴宴的最大原因。 把这烈酒推广开来! “我大外孙酿的酒,自然要喝!”苏有孝二话不说抱起罈子。 咕咚咕咚就將一罈子酒干了。 儘管喝下第一口之后他就感觉不对,但还是硬灌了下去。 反正也喝不死人! 等將酒罈子放下,他已经憋的老脸通红。 嘴唇哆哆嗦嗦的吐出两个字:“好酒!” 见状,秦夜一脸黑线,低吼道:“你快吐出来!” “这酒不是这么喝的!” 他今天带来的这酒罈子小,但里面也足足装的下二斤白酒! 本来是打算人手一小杯,先让大家尝尝味的。 这一下子就进了苏有孝的肚子里! 其实,这酒苏有孝喝了也就喝了! 但他哪怕是分成两顿喝呢? 眾所周知,白酒慢慢喝还好,一口气喝一杯许多人就受不了了。 苏有孝这一口气灌下去两斤白酒。 轻则胃穿孔,重则一命呜呼! 这可不是睡几天就能好的事! “誒!酒都喝进去了,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怎么,你还嫌外公喝光了你的酒不成!”苏有孝强忍著灼烧感,一把勾住了秦夜的肩膀。 儘管他现在觉得胸腹之中火热难耐。 甚至从嗓子眼一直到肚囊子都快著火了。 就连天灵盖都快被这浓浓的酒气顶开了。 但他还是没有忘了正事。 连忙高声说道:“殿下,大外孙,眾將士苦草原王国已久啊!” “前几日你在早朝上那段话,真的是点醒了我们!” “大乾的男人是猪狗,大乾的女人他们隨便上!” “老子,老子真特么的憋屈啊!” “现如今我大乾兵强马壮,正是进攻草原王国的良机!” “別和谈了,和谈他奶奶个腿啊和谈!” “照我说,就该打!” “趁著秋收咱有钱有粮,趁著入冬他们的战马跑不动。” “就该一鼓作气,直捣他草原王庭!” “这时候和谈,咱们明明没有输,明明一座城池都没有丟!” “凭什么割地!凭什么给钱!” “凭什么送你去和亲!” “你愿意跑到那大草原上,当赘婿不成?” “和...和个屁!” “打...打死他们!!!” 话落,苏有孝的眼睛突然一闭,紧接著就倒在了面前的桌上。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嚕声。 见状,眾將士们心中直骂苏有孝这个*娘养的。 明明是他说的,不准说老子,不准说特么的! 现在倒好了,苏有孝这老东西不光一口一个老子,一口一个特么的。 还冒出来一个奶奶的腿! 甚至话都没说完呢,直接醉了! 今天这宴,还怎么进行下去! “快带下去,灌水!” “能灌多少灌多少,灌到他吐!” “不然酒精中毒,是会死人的!”秦夜赶忙將苏有孝倒著扛了起来。 重重的在他肚子上打了两拳。 直到看见苏有孝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酒,才將他交给了一旁的小廝。 他敢说,就算是酒神也不敢一口气闷进去两斤白酒! 救的不及时,这位大乾镇国公若是死在酒上。 他可脱不开责任! 另一边,眼看著苏有孝废了,一眾武將纷纷站了起来,朝秦夜弯腰拱手。 “殿下!臣请战!” “不破草原王国,誓不迴转!” “求殿下破坏和谈!” “为臣等製造战机!” “此战告捷之后,殿下便是首功!” “求战!”一眾武將纷纷大喊。 出战之心,已经压制不住了! “秦王,你请本公主过来赴宴。” “就是让本公主看这个的?”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 眾人齐刷刷转过头去,才发现来人正是草原王国的风月公主! 见状,有几个性子急的武將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他们知道,杀了风月公主,他们就算是不死,也会被充军流放! 但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若是能用他们的性命,来开启这场大战。 为大乾洗刷屈辱的话。 他们愿意干! “怎么,你们要对本公主动手嘛?”秋风月眯起了眼睛。 她刚刚收到秦夜的请帖,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本以为是和谈一事有进展。 谁知道,这竟是一场鸿门宴! “都住手!” “坐下喝酒!” “是战是和,本王自有决断!”秦夜低喝一声。 见状,眾將不敢得罪秦夜,儘管心中有些憋屈,还是纷纷坐了下来。 “镇国公醒来之后,让他去乾寧殿找我。” “诸位,再会!”秦夜起身,带著风月公主走出了镇国公府。 一眾武將留在屋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他们不知道秦夜今日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叫苏有孝过去又是要干什么! 皇子之心,真是难以捉摸! “誒!这酒...闻著挺香啊!”一人突然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瀰漫著酒味,是从苏有孝刚刚的呕吐物上散发出来的。 “虽然確实挺香的。” “但你恶不噁心!”眾人面露嫌弃之色。 府外。 秦夜直接拉著风月公主上了马车。 第30章 大乾將士渴望建立功勋! “秦王,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动手呢?”风月公主一脸戏謔的看著秦夜。 “別得了便宜卖乖,信不信老子现在叫他们出来杀了你!” “在大乾,切记夹著尾巴做人!”秦夜满脸杀气的瞪了风月公主一眼。 “哼!你说吧,今日叫本公主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戏嘛?”秋风月冷哼一声。 “也算是看戏吧,但也算是和谈!” “你先前提出的条件,本王一个都不能答应!” “现在,本王向你提出几个条件!” “第一,退兵,回你们的草原去!” “第二,要钱没有,粮食可以,但是要拿你们的战马来换!” “最后,我记得你们草原皇室,只有两位公主是吧。” “你我看不上,叫你妹妹来,和亲!”秦夜沉吟一声。 闻言,秋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捂著嘴巴大笑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哈哈哈哈哈!你这秦王难道是得了癔症?” “现在兵败的是你们!” “输了的是你们!” “该和亲的,也是你们!” “本公主的条件,一条都不会变!” “你若不答应,咱们就开战!” “看看最后鹿死谁手!”秋风月脸上的笑意消失,转而冷哼一声,面带杀气的看著秦夜。 “开战?好啊,那就开战啊!” “正好大乾刚经歷了秋收,国库充裕!” “等入了冬,初雪落下,便是战机!” “大雪下满草原,战马难行!” “我大乾军必直取你草原王庭!” “对了,本王记得你们草原人每年秋天都会来大乾边境劫掠对吧。” “为的就是储存过冬的粮食!” “今年大乾北境乾旱了一整年,粮食几乎绝收!” “你们抢不到粮食,所以才会提出和谈,对吗?” “没有粮食,无需大乾进攻,你们草原人熬不过这个冬天!” “等来年开春,我大乾军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整片草原!” “既然如此的话,你还是赶紧滚回草原吧!” “来年开春,本王亲自带兵,取你首级!”秦夜一脸戏謔的笑著。 伸出手在秋风月脸上拍了拍,便起身准备走下马车。 “慢著!条件还可以谈!”秋风月沉吟一声。 “谈个鬼!” “谈你奶奶个腿!” “你刚刚也看到了。” “我大乾將士渴望建立功勋!” “所以此事没得谈!” “你还是赶紧回草原,准备迎接大乾的虎狼之师吧!” “记得偷溜回去,毕竟你的人头在將士们眼中,可是能够让他们一步登天的大功勋!”秦夜大笑著快步离去。 秦夜走后,秋风月双眼之中充满了忧虑。 本来,父皇计划的好好的! 按照两国之间的局势,草原主动提起和谈,大乾必定会满口答应! 而她先前提出的苛刻条件,也是故意的。 为的就是让大乾同她谈判,最后她假装鬆口,允许大乾將割地赔款改成粮食。 前几日在朝堂上,她看到了大乾群臣的態度。 便传令回了草原,准备让父皇带著大军压境,给大乾一些压力! 这也是他们原本的计划! 在她眼里,草原王国的大军一旦再次发起进攻,大乾必定会急著和谈! 可直到刚刚她才意识到,她和父皇的计划被人看破了! 草原王国的窘境分毫不差的落在了大乾人的眼里! 大乾的武將也拼了命的想要开战! 甚至不惜杀了她,赔上自己的性命。 这群大乾人,太疯了! 或者说他们在大乾秦王秦夜的带领下,变的太疯了! “快传信给父皇,大乾国內有变!” “现在大乾国內主战!” “让他千万不要再带兵冒进!”秋风月连忙叫来了护卫。 “公主殿下,既然要战,那就战!” “咱们草原猛士,何曾怕过这群不如猪狗的废物!” “况且陛下也已经集结十万大军,准备围城了!” “围点打援,这不是您想出来的策略嘛!” “咱们以战养战,这次必然能拿下大乾的城池!”护卫满脸不解,一切不是都计划的好好的嘛! “你有什么资格多嘴!” “去传信!”秋风月娇斥一声,嚇的护卫赶忙跑走。 她的计划中,从来没有要攻下大乾的城池! 大乾的城池易守难攻,不耗费几万条性命根本拿不下来! 况且,就算这次大军能够攻下一座城池。 城池里的粮食也绝对不够整个草原王国用来过冬! 而且城池对草原人来说,从来都是束缚! 一旦有了城池,草原大军就无法肆无忌惮的野战。 无法仗著战马之利百战百胜! 而是被迫拉入攻城守城的肉搏战。 草原大军虽然强,但人数极少。 少了速度,少了战马的拉扯,根本拼不过大乾军! “快,入宫!” “去找大乾皇帝和谈!”秋风月低喝一声。 马车立马朝著大乾皇宫驶去。 另一边,秦夜走过街角便开始查看自己的签到奖励了。 刚刚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太吵,吵的他都没听到系统提示!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秦夜手中白光一闪,便出现了一块热乎乎的炸鸡。 放进嘴里轻轻咀嚼,肉汁顿时从口中炸开,唇齿留香。 “虽然没什么价值,但好在能解口腹之慾。”秦夜笑了笑,手中再次出现一块炸鸡。 这东西,在系统商城里售价1兑换点一块。 属於便宜又好吃! 虽然不是乌騅马,项羽之力这种很牛掰的东西。 但秦夜也不怎么失望。 毕竟来到大乾整整十八年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有这玩意,就是给他十匹乌騅马,他也不换! “你干嘛呢!”林若薇的马车出现在不远处。 “你一直跟著我?”秦夜皱起眉头。 “我怕你应付不了...” “对了,你刚刚和草原公主上马车,我也看见了。” “成婚之前,你还是不要和別的女人单独坐马车比较好。” “若是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父亲怕是会来找你。”林若薇咬著嘴唇,一脸幽怨的看著秦夜。 “我不是,我没有!” “我跟她谈事!”秦夜苦笑著连连摆手。 第31章 做秦王卫最重要的就是能吃 “我明白,谈事!” “你放心,没人能够抢的走你!”林若薇重重点头。 那草原王国的风月公主,相貌比她不相上下! 秦夜见色起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她也了解秦夜,秦夜绝不会做赘婿! 二人之间最多就是发生些什么...她不介意! “不说这个,给你好吃的!”秦夜赶忙將炸鸡递了过去。 眼看著林若薇越想越歪,若是再不岔开话题。 恐怕今晚就要有人睡不著了! “这是...什么!”林若薇浅尝一口,顿时觉得唇齿留香! 当即將剩下的一大半都放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没想到这黄澄澄,酥酥脆脆,还飘著一股香气的小玩意这么好吃! 其中好像还放了很多秘制的香料。 是她从来都没有吃过的! “炸鸡。” “独门秘制,大乾只此一家!”秦夜笑道。 “嗯嗯!”林若薇点了点头,见秦夜没有再给,她也只好端著架子没有再要。 只是感受著口中残余的味道,心里还有点小痒痒。 不过一想到嫁给秦夜之后,一定能日日吃到这炸鸡。 她也勉强能够压制心中的饥渴。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秦夜拍了拍手,陆炳牵著两匹乌騅马走了过来。 闻言,林若薇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距离宵禁应该还有一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能和秦夜待一会,她可不想这么快回去! 毕竟,成婚之前好好培养感情,了解对方,可是重中之重! 只有如此在洞房烛夜,她才能有勇气和秦夜坦诚相见。 “东街应该还在募兵,要不要去看看?” “招募你的秦王卫,你这位秦王怎么能不到场。”林若薇笑盈盈的看著秦夜。 “好啊!”秦夜连连点头,林若薇不说他也想去看看呢! 之前他忘记嘱咐陆炳了,他的秦王卫招募起来,可是有要求的!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东街的招募点。 此时儘管已经天黑了,但招募点还是人满为患。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 儘管今日的招募还有半个时辰就结束了,队尾的人们还是想著碰碰运气。 因为,秦王卫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大乾寻常的士兵,月俸都是一两银子,加上一些粮食。 秦王卫不同,秦王卫的月俸只给银子,而且是整整三两银子! 一个月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银子! 大乾一个寻常的三口之家,一年的费也就十几两银子而已。 相当於只要一个人在秦王卫当兵,就能养活一家七八口人! 甚至咬咬牙每年还能存下个几两银子! 这种待遇,都堪比大內禁军了! “爷,您来啦!”负责招募的两名锦衣卫起身行礼。 “拜见秦王殿下,见过小姐!”负责招募的林府管家也起身行礼。 排队的人群也纷纷跪了下来。 “继续招募吧,本王就是来看看。”秦夜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一旁。 “喏!”眾人齐齐点头。 接著,登记完姓名籍贯的人就被送入了后面的屋子。 没一会,一批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他们自然是体检不合格,被刷下来了。 很快屋子里又走出三五人,脸上喜气洋洋。 他们体检合格,只要通过几天后的测试,就能正式成为秦王卫! 很快,长长的队伍减半。 隨著管家合上名册,今日的募兵便算是结束了。 “都散了都散了,明日一早再来!”管家连连摆手,催著人群散去。 而管家的身后,仅有二十个通过了体检的预备兵。 秦王卫的体检非常严格。 首先就是要能够单手提起五十斤的巨石! 並且站在原地保持一炷香的时间。 只这一点,就能够劝退很多人了。 所以今日即便有上千人过来报名,最后也只留下了二十人。 好在,大乾京城以及父亲的城镇村落有著无数的募兵点。 每天能够招募两三百预备兵。 所以速度並不算慢。 “你们二十人,回家等待考核的通知吧。” 管家对预备兵们吩咐了一句,便拿著编写好的名册送到了秦夜面前。 “慢著!本王还要再筛选一遍!”秦夜挥手叫住了那二十个预备兵。 “殿下,还要如何筛选啊?”管家一脸诧异。 就连陆炳也是一脸不解,今日这筛选已经很是严格了! 否则按照寻常募兵的標准,今日至少能有五百人被留下来当预备兵。 现在这些人已经是百里挑一了! “等一下。”秦夜策马冲入黑暗之中。 没一会,便骑著马带著两大筐炸鸡回来。 “能吃下五十块者,留下,反之失去预备兵资格。”秦夜將炸鸡放下,看著二十位预备兵沉声说道。 “什么?”闻言,林若薇直接从马车里探出了头。 这是什么古怪的要求! 难道能吃就能当兵嘛? 而且...她直到现在都很馋那个炸鸡! 秦夜不给她吃也就算了。 她全当成秦夜手上没有现成的。 可现在秦夜二话不说搬来了两大筐! 她看著那两大筐炸鸡,都觉得心寒吶! “殿下这...能吃是?”陆炳一脸诧异的看著秦夜。 “做秦王卫,最重要的就是能吃。”秦夜神神秘秘的一笑。 他清楚,秦王卫的待遇高! 高到一些家里条件不错的百姓也来参与募兵! 想要拿他这每月三两银子的月俸! 可他需要的,恰恰不是这些人! 这些人安逸惯了,也没有干过什么力气活。 虽然肚子里油水足,身上有力气,但有的也只是爆发力。 耐力远远不如整日在地里劳作的农民。 而且他们习惯安逸,没有多少生存压力,说白了就是来混日子的。 这种人,他不要! 他更偏向於农民,或者重体力劳动者。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瘦弱,不堪一击。 但耐力很强,经常一干活就是一整天。 只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敢拿著刀跟人拼杀! 只要吃饱了饭,穿上盔甲拿上战刀,他们就能形成战力! 他们的骨子里透著狠劲! 本性却是老实的! 这样的人同样是最好掌控的! 最容易培养成死士的! 第32章 被秦夜拿捏了 至於他们瘦弱,他们肚子里的油水不足。 秦王卫还能缺吃的? 入了秦王卫不到一个月,保准他们各个吃的膘肥体壮! 老实忠心,敢打敢拼。 这才是进入秦王卫最重要的標准。 其余的,都可以慢慢培养。 让他们吃炸鸡,这也是最轻易能够分清楚这两种人的办法。 前者,肚子里油水足,时不时就能开荤。 虽然炸鸡对於他们来说也是珍饈美味。 但他们的身体不容许他们一口气吃那么多。 炸鸡最大的特点就是油腻,越吃越香,但也越吃越腻! 可能前十块狼吞虎咽,到了二十块就会有些腻。 到了第三十块四十块,就咽不下去了。 反之那些只有过年,甚至连过年都尝不到荤腥的农民。 以及重体力劳动者。 他们肚子里没有油水,所以每顿饭都会吃的很多,来保证干活的力气。 常年都吃不到肉的他们不会管什么腻不腻,他们比谁都清楚落袋为安的道理。 进了肚子的,才是自己的! 就算是吃不下去,也会疯狂的往嘴里塞!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淘汰掉很多人了。 当然,这一点也只有在大乾有用。 也只在当下有用。 只有在京城里,才会出现这两种人混在一起的情况。 在周边的乡镇,提著灯笼找,都找不到几个肚子里有油水的。 大乾的农民,即便是京城附近的农民。 每年交了粮食,手里剩下的余粮也仅仅只够一家人维持一年。 没有多余的钱粮去换肉吃。 “都愣著作甚,吃啊!”秦夜低喝一声。 话落,二十个预备兵立马蹲在装满了炸鸡的筐前双手並用,狼吞虎咽。 一转眼,小半筐炸鸡便消失无踪了。 秦夜见状只能再次冲入黑暗,不停的搬来一筐又一筐的炸鸡。 直到第五次,也就是搬来整整十筐,一千块炸鸡的时候。 终於有几个人吃不动了,捂著肚子坐在了地上。 甚至掐著脖子硬逼著自己不吐出来。 可...他们哪里忍得住。 忍了一会就纷纷跪在地上,大口將吃下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呕~看著地上的呕吐物,陆炳几人纷纷发出乾呕声。 险些將自己也给弄吐了。 而守在炸鸡筐边上的十几个预备兵没有一个受到影响。 依旧大口吃著炸鸡。 双眼之中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毕竟这种香喷喷油汪汪的炸肉,是他们过年都吃不上的! 在这里多吃一点,他们回家就能少吃,甚至不吃家里的粮食! 娘子孩子老爹老妈就能多吃一点! “好了,就吃到这吧。” “你们这十几个留下,剩下的淘汰。” “这些炸鸡也別浪费了,都拿到家里吃去。”秦夜摆了摆手。 闻言,十几个人纷纷扶著肚子站了起来。 强行压下心中对炸鸡的渴望。 搬著炸鸡筐子放到了一旁的扁担里。 边挑著扁担走,边连连对著秦夜道谢。 他们都是一个村子一个姓的,今日结伴来京城卖菜。 所以並不存在什么抢夺,一起搬回去,给整个村子的乡亲都开开荤! “陆炳,往后募兵的条件加上一条。” “能吃!”看著他们离去,秦夜朝著陆炳沉声说道。 大多数的募兵点还是在周围的村镇开设的。 再加上他之前的条件,招来的预备兵大多都会是瘦弱的农民。 瘦弱的人,即便有狠劲,有力气,身上却少了肥肉。 不抗冻,也不抗打! 更扛不住生病! 所以这些人必须能吃! 必须爭取在真正的上阵杀敌之前,把自己吃成膘肥体壮的壮汉! 吃成脂包肌的身材! 还好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知道在大军的吃喝上要出一笔大钱! 不然还真是捨不得。 “好了,此间事了,本王送你回府吧。”秦夜骑上乌騅马,来到了马车前。 “多谢秦王殿下。”林若薇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故意的疏远。 秦夜不用想也知道林若薇是心里不舒服了。 当即苦笑著跟上了马车。 等到了林府大门外。 林若薇刚掀开马车帘子,便看到一大碗炸鸡摆在面前。 “都快成王妃了,干嘛还要像小姑娘似的置气。” “自己家的东西,还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秦夜笑呵呵的看著林若薇。 闻言,林若薇脸上突然一红。 她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她这个除了父亲之外的,林家第二掌舵人。 为了一块小小的炸鸡失態了! 而且还一直都没意识到。 若不是秦夜提醒,她估计还会继续耍小性子。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父亲从小就教导她,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掌控情绪! “我先回去了!”林若薇急匆匆的下了马车,炸鸡也顾不上拿,飞快的跑进了林府。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的情绪不是被炸鸡而掌控。 而是手拿炸鸡的这个人! 也就是秦夜! 她的一切情绪,都是因为秦夜的举动而出现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心乱如麻。 之前她总以为著自己能够掌控秦夜的情绪。 甚至信心满满的要將秦夜调教成心目中完美的夫君。 可这才相处几天,她就被秦夜给拿捏了! 她有点接受不了! 她要离秦夜远点,坚守本心! “这女人真怪。”秦夜摇摇头,再次发出了感嘆。 隨后便带著陆炳,飞快的回了乾寧宫。 开始了每夜的练武。 由於白天在城卫府值班多半是睡大觉。 所以秦夜即便是练到了深夜也没有半点困意。 感觉饿了没力气了,就拿出炸鸡来大吃一顿,然后继续练。 【签到任务更新,请宿主前往皇宫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珍珠奶茶。】 秦夜练武的动作一顿。 这签到是越来越方便了,都不用动地方。 只是...昨天炸鸡今天奶茶! 明天是不是要签到个汉堡出来呢? 秦夜压下蠢蠢欲动的吐槽之心,喝了杯奶茶继续练武。 深夜,城卫府內。 一道人影翻墙潜入,在城卫府中待了许久。 直到天色变的蒙蒙亮了,才又翻墙跑了出去。 对此,城卫府內值夜的巡卫一无所知。 直至中午。 第33章 打草惊蛇了 昨晚熬夜习武的秦夜才起了床。 洗漱完毕便骑上乌騅马赶往了城卫府。 可等他到了城卫府,还没进门便发现了异样。 守门的巡卫看他的眼神,带著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进了城卫府之后,正操练的一眾巡卫见到他也纷纷停了下来。 “张龙,出什么事了?”秦夜低喝一声。 “统领,您的办公房出了点事...” “今早属下想著给您打扫一下办公房,可刚一进去就...”张龙老脸一红,没再说下去。 秦夜见状立马冲向了办公房。 推开门一看,顿时一脸黑线。 只见他的房內散落著不少女子的衣物。 桌上,还放著贴身的肚兜! 甚至上面还有云雨过后残留的东西! “统领,经过盘查,机密档案没有遗失。” “属下已经责罚过昨晚值夜的巡卫了!” “城卫府晚上的守卫,属下也增加了一倍。”张龙跟了过来,面色难看。 城卫府晚上被人潜入,甚至跑进了统领的办公房! 这是他们的严重失责! 若是真的丟了什么机密档案,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王!你出来!” “昨夜睡了我们姐妹,就把我们姐妹赶出来。” “钱呢!我们姐妹凭什么让你白睡啊!”城卫府大门外传来一阵喊叫声。 闻声,秦夜直接露出了黑人问號脸。 这...这是多脏多没用的招啊! 想要诬陷他,至少也要动动脑子吧。 谁敢跑到城卫府大门前,跟他一个王爷要债啊! 而且,还是那种债! 他秦夜会缺女人嘛! 强如秦夜,此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么没脑子的招是谁想出来的! 又是谁施行的! 徐家徐有道怎么说也是个国公,不至於这么傻吧! “走,出去看看!”秦夜冷笑一声,大步走向门口。 他倒是要看看这招是哪个傻子想出来的! 很快,秦夜带著人来到门外。 喊叫声也戛然而止。 定睛一看,林家的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 在其身后,已经有几个家丁將两个女人捆了起来,带著往远处走去。 “殿下,我家小姐一早收到了信件,说是您带著两个女人在城卫府彻夜狂欢。” “让我家小姐过来捉姦。” “小姐知道这是陷害,便让老奴过来看看。” “小姐说,她相信殿下,更相信殿下的脑子。” “只是她现在有些怀疑殿下对手的脑子,到底好不好用。”管家一脸无奈的笑道。 別说小姐和殿下了,就是他,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也是殿下被陷害了! “本王,也挺怀疑他的脑子有没有出事。”秦夜笑著摇摇头。 费尽力气弄这一出。 还不惜让人潜入城卫府,就为了这个? 他都有些怀疑徐有道是不是死了儿子,悲伤过度脑子瓦特了! “殿下!情况不对!”城卫府內,陆炳突然暴喝一声。 秦夜立马带著张龙跑了回去。 迎面就撞上了从统领办公房中衝出来的陆炳。 第34章 一国公主,如此无赖! 他怎么会想不到下慢性毒,一点一点的將秦王毒死! 只要秦王的身体日渐衰竭,保不齐哪一天就突然死了! 陛下也不会查到徐家身上。 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这么急啊! 徐立刚死,秦夜为了防止报復肯定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这种时候是最不容易下手的时候! “什么!算这狗东西运气好!”秦风闻言一脸挫败。 “不是他运气好!” “是你太傻啊孩子!” “往后没有老夫的同意,你绝不可擅自对秦夜动手!” “失败了没事,別害了整个徐家!”徐有道再次气的身形一阵摇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父亲,风儿也是为了替二哥报仇。” “我们想出了那么多办法,您都不让用。” “也怨不得风儿急著出手。” “杀死二哥的凶手逍遥一天,我这心,就疼一天!”徐贵人扶著秦风,眼泪汪汪的说著。 “你就是慈母多败儿!” “从小到大他惹了麻烦,都是你给他擦屁股!” “一直这样下去,他何时能独当一面,难道一辈子都要靠你这个母亲嘛!” “至於復仇一事,老夫说了不要急不要急!” “快了,就快了!”徐有道转身,看向南边。 南边,正是齐州的方向! “......” 丞相府林家。 在大门口,刚勒马停下的秦夜便被风月公主驾马拦住了。 “不滚回你的草原去,在这碍什么眼!”秦夜皱眉,冷眼看著拦在面前的秋风月。 这神出鬼没的女人,让他越发厌恶了! “和谈!今日就和谈!” “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商量!”秋风月顶著一对熊猫眼,一脸严肃的看著秦夜。 她昨日入宫了,乾帝不见她! 只给了她一句话,要和谈就找秦夜! 她昨晚思考了一整夜,父皇在草原上可能已经动兵。 她的消息传回去可能已经晚了! 再结合现如今大乾將士对草原的態度。 边境起了衝突,恐怕这和谈就真的谈不成了! 到时不光草原王国过冬的粮食没法解决。 她也可能走不出大乾京城! 所以她必须在边境有变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將和谈谈拢。 立下契约! 防止有变! 这个时间,最多三五日! 因为飞鸽传书从边境传来的速度也就三五日! “和谈啊,谈,你奶奶个腿!”秦夜笑了笑,紧接著面色突然冷了下来。 现在占据主导权的是他! 他想谈就谈,不想谈,秋风月就得求著他! “秦夜,本公主不美吗?” “现在条件改了,只要你答应和谈,无需你入赘。” “本公主会主动嫁到你秦王府上!” “草原女子不拘小节,就算是做小,本公主也愿意。”秋风月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勾起嘴角上前一步。 “府中林若薇,论相貌不输於你,知情识趣,落落大方,才貌双全!” “背后更是有丞相府作为背景。” “你,比得上她一根手指头嘛?”秦夜一脸不屑的笑了笑。 “你!”秋风月脸色涨红,又羞又恼,咬牙切齿的瞪著秦夜。 “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一道带著喜悦的声音响起。 秦夜转头一看,林若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门前。 “正好有事找你,进去说。”秦夜转身,带著林若薇往府中走去。 “秦夜!你若不同意和谈,我就跟著你!” “你去哪我都跟著!”秋风月快步跟了上来。 她现在虽然很不愿意看到秦夜这个將她贬低到渣都不剩的大坏蛋。 但,和谈为重! 草原王国的百姓能否安然度过这个冬天,比什么都重要! “你找死!”陆炳及其身后锦衣卫纷纷拔刀,虎视眈眈。 “杀了我,你想让你家主子受罚嘛?”秋风月伸长了脖子。 “好歹是一国公主,怎么如此无赖!” “明日来乾寧殿找我。” “滚吧。”秦夜摆了摆手。 虽然他一直端著,但心里也是想让和谈早点结束的。 不然苏有孝那群武將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 “哼!”秋风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若薇...”见秋风月走了,秦夜正欲开口。 “去我房间里说!”林若薇拉著秦夜的手,快步走向自己的闺房。 听了刚刚秦夜说的那番话,昨日的什么小情绪,还有不想被秦夜拿捏的想法,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开心的都要心怒放了! 见状,秦夜也只能朝陆炳示意,让他先带人去检查。 自己则是跟著林若薇来到了她的闺房。 刚一走进林若薇的闺房,秦夜就皱了皱眉。 因为与上次不同,上次他来到林若薇的闺房,闻到的是扑鼻的香气! 而这次,是一股油腻腻,糊臭糊臭的味道! 极为刺鼻,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 下一眼,秦夜便锁定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这股刺鼻的味道来自於桌上的一盘黑乎乎,跟炸鸡块差不多大小的...黑球球? “这是什么?”秦夜皱著眉走了过去。 “没...没什么!”林若薇快步走了过去,將盘子端了起来。 秦夜眼疾手快抓起一个,放在手里捏了捏。 双手一撕,外面的黑皮掉落,露出了里面白白嫩嫩的鸡肉。 “噗嗤!”秦夜憋不住笑了。 “你別看!”林若薇尖叫一声,將鸡块夺过来,抱著盘子就跑出了房间。 都怪秦夜! 明明知道她想吃,昨晚竟然不把那碗炸鸡留下来! 害的她今天一睡醒就想起了那炸鸡。 叫厨房做了好几遍都没有做出来。 所以就打算亲自下厨,自己做一份出来解解馋。 谁知道就做成了这个样子! 如今还被秦夜发现了,她真的不想活了! 经过这件事,她在秦夜心里得是什么形象啊! 口是心非? 或者是拙手笨脚? 將炸鸡倒掉,林若薇站在门旁深吸了几口气,才鼓起勇气重新走了进去。 反正,婚约已定! 秦夜就是再嫌弃她,再怎么笑话她,也没法阻止月底就要娶她的事实! “回来啦,特意给你带了好吃的。”秦夜將炸鸡和奶茶都摆到了桌上。 第35章 谁让我当寡妇,我让谁死全家! 见状,林若薇下意识的心中一喜,紧接著又强行让自己板起了脸。 “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吃不到了呢。”林若薇面带幽怨,坐到桌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了炸鸡。 “別光吃,喝奶茶。”秦夜將奶茶的吸管插上,递到了林若薇嘴边。 林若薇接过来就要往嘴里倒。 “別!用吸的!”秦夜摇摇头,见林若薇还是不懂,便自己用吸管演示了一下。 见状,林若薇一脸惊奇:“竟然还有这种喝法!” 紧接著就接过奶茶,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 香甜,浓郁,丝滑! 还有些许烫嘴。 林若薇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可比她平时喝的什么茶要好喝多了! “这奶茶,应该不是我唯一一次喝吧。”放下奶茶,林若薇直接大大方方的问道。 她也想明白了,二人都快成婚了,还扭捏什么呢! 再说了,每次她扭捏,都会被秦夜看出来。 还不够丟人的呢! “自己家的东西,以后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不过这两样东西都放不久,想喝了你得来找我。”秦夜从腰间掏出一块金牌,放到了林若薇面前。 带著这个金牌,就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和他的乾寧殿。 “那我就收下了!” “你这次来找我,就是为了送金牌的吗?”林若薇喜笑顏开的將金牌收下,便转头再次问道。 “不止!” “我被下毒了,慢性毒!” “还好陆炳及时发现,我担心林府也被下毒,就带人过来排查排查。” “转告林相,近些日子府里要严加防范。” “下毒之人连城卫府都能不声不响的摸进去!”秦夜沉吟一声。 闻言,林若薇顿时没了吃下去的心思。 手中的奶茶杯都被她捏变形了。 “徐家动的手?” “这件事,我会报復回去!” “朝堂上,我会让父亲对徐家动手!” “暗地里,他徐家只要有人落单,我林府死士就会出手!” “这次下毒的后果,一定会让徐家,终身难忘!”林若薇一双美目之中尽显杀气。 “你连家里有死士都跟我说?” “不过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一旦决定出手,就要搬倒徐家!” “否则不疼不痒的,没啥用。”秦夜摇了摇头。 如何针对徐家,他也在考虑。 徐有道这个庞然大物,不好动! 更何况还有秦风和徐贵人的关係在。 只要有他们两个,徐家就不好扳倒! “咱们是一家人,林家的死士就是你的死士,你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不过,这次我一定要让徐家涨涨记性!” “谁让我做寡妇,我就让谁死全家!”林若薇一脸坚定,根本不容拒绝。 她作为林家长女,从小就接手了林家的事务。 整个林家除了父亲之外,包括在几个兄弟叔伯面前,她都是说一不二的! 她在林家人眼里,可从来不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 “殿下!林府已经查清了,没有被下毒。” “另外刚刚接到消息,镇国公苏有孝已经在乾寧殿等您了。”陆炳快步跑了进来。 “镇国公来了,那我先走了。” “报復一事,无论如何与林相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不要擅自出手!”秦夜起身,带著陆炳飞快的离开了林府。 秦夜走后,林若薇脸上杀意更深。 毒害她的未来夫君,真是天大的胆子! “將徐家近期所有的安排送过来!” “所有死士全部出动,隨时准备动手!”林若薇冷哼一声。 乾寧殿。 镇国公苏有孝迷迷瞪瞪的坐在椅子上。 手中捧著一个茶壶,不停往嘴里灌水。 鬼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反正他睡醒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往他脸上泼凉水。 边上一家老小在围著他哭。 白布都特么差点掛起来了!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周围天旋地转。 要不是一帮人架著他来,他此时还瘫在家里睡大觉呢。 “苏伯父,怠慢了,实在是怠慢了!”秦夜带著陆炳大步走来。 “没事。” “殿下,老臣直接开门见山了,和谈的事您到底怎么想的?”苏有孝连连摇头,就连自己被秦夜称为苏伯父是不是凭空矮了一辈都没注意。 “和谈的事...那本王也开门见山!” “和谈是必须要和谈的!” “现在大乾並不具备和草原王国开战的条件!”秦夜坐了下来,沉吟一声。 苏有孝一听就急了,当场站了起来,说白了他白说了是吧! “现在大乾有钱有粮还有兵,怎么就没有开战的条件了!” “別急!听我说!”秦夜抬手示意。 “据我所知,前线的一些士兵,连战马都凑不齐,用驮马充数,对吧!” “另外,前线现在是不是在用阵亡士兵的盔甲?” “士兵战死之后,后面没有盔甲的士兵会扒了他们的盔甲,穿在自己身上!” “现如今盔甲不足,战马不够!” “怎么打?”秦夜沉吟一声。 他舅舅苏驍就是大乾兵部尚书,他对於大乾军中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了! “大乾每年都会和草原开战,军费严重不足!” “再加上前几年收成不好,今年北境又乾旱了一整年。” “肯定是拿不出半点多余军费的!” “即便是现在秋收了富裕了,一时间也没地方去找那么多战甲战马!”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秦夜沉声说道。 “等入冬啊!入冬就不需要那么多战马了!” “大乾军可以步行进入草原!” “与草原大军展开步战!”苏有孝急忙说道。 “步战,说的轻巧!” “草原那么大,草原王国的大帐每年都会变换位置,上哪去找?” “让將士们在雪地里冻死,饿死?” “即便不死,一路上长途跋涉挨饿受冻,真找到了草原王国的大军,也绝无一战之力!”秦夜连连摇头。 进攻草原,他从来没有想过用步兵! 步兵进了草原就是个死! “那难道就不打了吗?” “就眼睁睁看著草原大军每年侵犯我大乾边境。” “屠杀我大乾子民?” 第36章 最会找麻烦! “老子心里,憋屈!” “兄弟们心里,更憋屈!”苏有孝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打!谁说不打了!” “来年开春就打!” “一口气將草原王国打灭!”秦夜握拳,重重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什么意思?”苏有孝一脸狐疑。 “现在,大乾与草原王国和谈。” “本王会用粮食与草原王国换取大量战马!” “这个冬天,大量打造战甲战刀,为前线將士充实军备!” “等到来年一开春,草原上开始迁徙的时候。” “大军北征草原!” “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粮食吃的也差不多了。” “又赶上迁徙,大半青壮年都要带著羊群牛群奔波在路上。” “草原王国就连招兵,都难招!” “那正是我大乾军北征的好时候!” “他们在为了水草丰美的草场四处奔波,举家迁徙的时候!” “咱们就可以骑著他们送来的战马直取草原王庭!”秦夜沉吟一声。 听完秦夜的想法,苏有孝眼前一亮。 这样做,確实可以给大乾筹备的时间。 不打无准备之仗! 更能打草原王国一个措手不及! “陛下怎么说?”苏有孝急忙问道。 “父皇还不知道,这是本王一个人的想法。” “能不能成,还要看和谈能不能谈好。” “若是谈不好的话,没准过几天就开战也不一定。”秦夜摇头说道。 苏有孝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不顾酒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快步往外跑去。 “老夫这就去跟他们说殿下的计划。” “谁再敢破坏和谈,老夫杀他全家!” “慢著!不行!” “此事不能说出去!” “本王还要借他们之力,给那风月公主压力!” “如果不是昨日的宴席,风月公主此时也不会鬆口。”秦夜赶忙拉住了苏有孝。 他现在可是全靠那群武將在逼著秋风月呢! 他们若是突然转性了,和谈必然以大乾一方妥协而收场! “这样嘛?那...那老夫让他们去鸿臚寺闹事?”苏有孝站在原地,挠著头说道。 他现在生怕自己一个什么不经意的举动,破坏了秦夜的计划。 “明日风月公主会来乾寧殿找本王商量和谈的事。” “和谈成不成功,就看明日了!” “想要和谈成功,自然要给秋风月上上压力!” “务必让她清楚明白的看到我大乾將士的好战之心!” “最好,让这个印象深深的刻在她的骨子里!”秦夜沉吟一声。 “明白了!”苏有孝立马点头,快步跑了出去。 秦夜的话虽然说得让人云里雾里的。 但归其根本,总结成三个字,不就是找麻烦嘛! 他们这群武將,可是最会找麻烦了! “希望,能成吧。”苏有孝离去之后,秦夜深深的嘆了口气。 和谈,他有著两个计划! 如果苏有孝能逼的秋风月更急,他就可以拿出第二个计划,为大乾爭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不能的话,他也只能按照原本的想法,只换些战马。 “殿下,今日应该无事了。” “时间还早,要不要继续练武?”陆炳沉吟一声。 “练!”秦夜连连点头。 这几日他的武功正在肉眼可见的进步! 对於身体力量的掌控也更加细微。 有时间,自然要练武! 爭取早日彻底的掌握体內的项羽之力! “......” 午后,林家。 “若薇,报復一事,不能杀人,绝不能弄出人命!” “徐有道是国公,徐家嫡子也在刑部任职。” “暗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你若执迷不悟,为父只能收了你调动死士的权力!”林佑琛一脸严肃的看著林若薇。 他此时真的觉得,自家女儿疯了! 为了一个秦夜,甚至打算对朝廷命官出手! 万一事发,就连他都保不住林若薇! “父亲,你收的走嘛?”林若薇一脸平静的说著。 这些年林家的死士都是她在培养! 都是她在管啊! 林家的死士之主是谁,还有疑问嘛? “反了,真是反了!” “我怎么就养了...唉!”林佑琛长长的嘆了口气。 “父亲,女儿只是心里有气!” “既然父亲在朝堂上暂时没法对徐家出手,那女儿就自己动手!”林若薇坚定道。 “徐立明日出殯,你若是想要出气...” “多谢父亲!”林若薇一脸开心的跑了。 见状,林佑琛一脸黑线。 他明白了!自己又中了女儿的计! 自家女儿冰雪聪明,哪里会不知道不能对朝廷命官出手。 之所以表现出这幅样子。 为的就是让他退步! 自家女儿看似是退而求其次了。 实则,她本来的目標就是明日出殯的徐立! “唉,胳膊肘往外拐,心眼子都算计到亲爹头上了。” “这秦夜,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啊!”林佑琛长嘆一声,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 养了十几年的掌上明珠,还没出嫁呢,就被秦夜连盒端走了! “......” 转眼间,一天过去。 “陆炳,去餵马。” “餵完马咱俩去大王庄转一圈。”秦夜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系统提示,今天的打卡点换成了大王庄。 正好今天的事不多,可以去大王庄转一圈。 顺便看看兵营修的如何了。 “已经餵好了,隨时可以出发!”陆炳连忙说道。 “好,苏有孝他们开始行动了嘛?”秦夜起床穿衣,带著陆炳朝外走去。 “还没有,但属下已经告诉他,今夜便会和谈!” “这一个白天,应该够了。”陆炳解释道。 “希望如此吧。” “走著!”秦夜翻身上马,直接骑马出宫。 另一边,刚下了早朝的一眾武將纷纷赶回了府中。 不多时,一个又一个的年轻小伙子便从府里冲了出来,骑马朝著一个共同的地点狂奔。 此地,便是鸿臚寺! 秋风月住的地方! “大乾镇国公苏有孝之子苏琦,前来挑战草原勇士!” “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大乾武威侯府嫡子吴方,求战!” “屋里的草原人,出来打架!” 第37章 不能输! “別特么缩头缩脑的!” 一帮年轻的武將之子在鸿臚寺大门前轮番叫囂。 远处的酒楼之上,苏有孝带著朝堂上大半的武將站在这里。 找麻烦,他们这些老傢伙自然不会亲自上! 一帮大臣站在鸿臚寺门口叫囂,丟不丟人啊! 往大了说那叫有伤国体! 陛下肯定不会看著不管。 但他们的儿子,侄子去叫囂。 那就叫年轻一代去找他国使臣友好切磋! 不光秋风月说不出什么,陛下也不会放在心上! “这样叫囂,老子就不信那秋风月不出来!” “只要她派人出来,来一个杀一个!” “猪狗?老子看他们才是猪狗!”一位大臣发出一声冷哼。 “別高兴的太早,秦王不同意开战,一心想著和谈!” “如今他又是城卫府的统领。” “待会若是城卫府的巡卫来了,此事八成要被叫停。”另一位武將沉吟一声,满心忧虑。 提起秦王,眼中还带著几分鄙夷。 本以为当初秦王一怒之下杀死十几名草原刀客,做出此等豪杰之为,肯定是跟他们一条心的! 没想到啊,秦王竟然盼著两国和谈! 真是一点血性都没有! “放心,巡卫来了有老夫挡著。”苏有孝摆了摆手,转过身背对著眾人一阵撇嘴。 自从他说秦夜叫他过去,是让他不准再破坏和谈之后。 这些老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骂惨了秦夜。 真不知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这些老傢伙会是什么表情! 恐怕当时骂的多狠,到时候的脸就有多红! “秦王虽然没什么血性,但他酿的酒可真特么的香啊!” “可惜都让老苏给浪费了。” “不然咱们喝著美酒,看著大战。” “那得多爽快!”一人突然开口。 “呕~!” “谁再提酒,老子跟他翻脸!”苏有孝直接弯腰扶著桌子乾呕起来。 前日那一罈子酒喝下去,喝的他现在听见酒字都想吐! 那是酒嘛? 那纯纯是戒酒药! 对面,鸿臚寺中。 秋风月站在窗前,看著门前杀气腾腾不停叫囂的武將之子们,眉头深深皱起。 她还是低估了大乾的军人! 更高估了草原王国对大乾的威慑力! “公主殿下,末將愿意出战!”一铁刀卫站了出来。 他们作为草原皇室的亲卫,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被人家堵著门骂,怎么能龟缩在屋里不出去应战! “闭嘴!退回去!” “今夜和谈在即,绝不可与大乾人再起衝突了!” “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去!”秋风月娇斥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臥房。 她现在只祈祷著能够顺顺利利完成和谈。 哪怕是秦夜提出的条件苛刻一些,只要在她能够答应的范围之內,她都会答应! 否则,两国之间必然会开战! 而一旦开战,无论谁胜谁败,草原上的百姓都很难熬过这个冬天。 草原上每年冬天都是会死人的! 即便粮食充足,也是会死人的。 只是死的少罢了。 今年如果不能从大乾弄到足够草原百姓过冬的粮食。 那这个冬天,死在寒冷和飢饿中的百姓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不光关乎著来年草原上的兵力。 更关乎著他们库伦秋部落的皇室身份,能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如果在库伦秋皇室的统治下,草原的人越死越多。 库伦秋部落的皇位,自然会被其他部落推翻! 所以,无论如何今夜的和谈都要成功! 无论如何,她要弄到今年过冬的粮食! 即便是受些屈辱,也没什么! 大不了等来年再打回来! 她受到的一分屈辱,来年都会在大乾边境百姓身上还十分,百分! “伟大的狼王大人,请保佑我。” “保佑我们库伦秋皇室统治下的草原百姓!”秋风月双手置於胸前,虔诚的朝著草原的方向跪拜了下去。 城外,大王庄。 隨著丞相府和锦衣卫的人带著工匠入驻。 一夜之间,大王庄內的一片废旧宅子就被围了起来。 此时正有无数工匠在里面改造著。 准备在此拔地而起一座军营。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寻踪纸鹤*1,7000兑换点。】 “寻踪纸鹤?”秦夜闻言一愣。 在看到系统对此的解释之后,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只需让此物沾染到要寻找之人,甚至其亲人的气息之后。 再默念他的名字,寻踪纸鹤就会一路牵引著去找到他! 说白了,这就是个集定位与导航为一体的定位器! 秦夜正愁来年进攻草原,该如何找到草原皇室的驻扎地呢! 有了此物,只需要找机会得到秋风月的一根头髮。 明年他就能带著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衝到草原王庭! 直取草原皇帝的头颅! “走!咱们回京城!”秦夜急冲冲的驾马回京。 来时路上他看到了官道上的过往行人才想起来。 今天不止是和谈的日子。 更是大表哥回京城任职户部侍郎的日子! 晚上要忙起来了。 得先和秋风月谈好和谈的事。 然后去苏家吃酒。 就是不知道舅舅口中,大表哥带回来的大礼是什么了。 时值正午,秦夜带著陆炳重新回到了京城。 眼看著时间还早,秦夜便来到了鸿臚寺大门前。 此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或许是武將之子们骂的太脏。 又或者是铁刀卫觉得太憋屈。 鸿臚寺门前竟然架起了一个擂台! 苏有孝之子苏琦正在和一名铁刀卫对战! “这就是镇国公之子?” “这就是你们大乾的年轻豪杰?” “也不过如此嘛!”草原铁刀卫手中铁刀连连劈出。 劈的苏琦连连后退,数次都险些招架不住。 若不是苏琦身法灵巧,此时早已被逼出了擂台。 草原铁刀卫,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好手! 可以比擬大乾禁军的存在! 至少也是战场上的百战老兵! 哪里是苏琦一个十八九岁,从没上过战场的人能够应对的! “琦哥!你不能输!” “这帮狗东西不知道杀了我大乾多少百姓!” “你不能败在他手上,你要杀了他!” 第38章 打不贏,连自杀都不配! 武將之子们围在擂台边高喊著。 “小王八羔子!你要是输了,別说是老子的种!” “老子丟不起这个人!”对面的酒楼上,苏有孝也探出头来大吼一声。 但很快就被武將们拽了进去。 这种场合,他们这些大乾臣子不好露面。 擂台上,苏琦苦苦支撑著。 对面这铁刀卫出刀比他刚猛! 角度比他刁钻!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在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 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对待。 以至於,只能被动防御,无法主动出击。 “他们说的没错,我这把刀,割下了不下一百个大乾人的头颅!”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想为他们復仇,就杀了我啊!” “你一个堂堂镇国公之子。” “该不会连给自家百姓报仇的本事都没有吧!”铁刀卫突然停手,伸出舌头舔舐著刀尖上的鲜血。 “你找死!”苏琦被激怒,抽刀朝著铁刀卫连连进攻。 此举正中那铁刀卫的下怀。 铁刀卫找准机会,果断出刀! 一刀便將苏琦的战刀砍成了两截。 同时將刀横在了苏琦的脖子上。 见状,擂台下的一眾武將之子不做声了。 对面酒楼上也传来了一阵打砸和叫骂声。 周围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低头,仿佛败的不是苏琦一人,而是整个大乾! “你们大乾人,还不如猪狗!” “堂堂镇国公之子,连我一小小铁刀卫都打不过。” “你还有脸活著?”铁刀卫收起了战刀,转身就要走下擂台。 而苏琦站在原地,低头看著手中的半截战刀。 恨不得当场將战刀捅进心窝里! 在这种场合输了,他无言苟活於世! 想著想著,这个念头越发衝动,苏琦將战刀举起,对准了心口。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大乾秦王,来与你一战!” 就在苏琦要用力刺下去的时候,手中的半截断刀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苏琦抬头,只见身前出现了一道伟岸的身影。 “看什么看!” “输了,不丟人!” “自己功夫练的不到家,就老老实实回家练去!” “练好了再回来报仇!” “打不贏他,你连自杀都不配!”秦夜一把提起苏琦,將其丟到了擂台底下。 他最烦这种温室的朵,受了一点小挫折就要自杀! 明明自己才十八九岁,练武顶了天也就十年! 跟人家一个练了几十年,上了不知道多少次战场的老兵对战。 输了不是很正常嘛! “秦王殿下,您身份高贵。” “小人怕伤了您,小人认输!”那铁刀卫直接转身抱拳。 他虽然一时衝动,冲了出来要打架。 但他也不是傻子。 秦夜一来是皇子,二来,也是主持和谈之人! 他要是伤到了秦夜,今晚的和谈就没法谈了! 公主殿下会打死他的! “秦王!是手下人不懂事,你见谅!” “本公主马上叫他们撤了这台子!”秋风月也快步从鸿臚寺中跑了出来。 一出声便狠狠的瞪了那铁刀卫一眼。 此人竟然趁著她和其他副使商討和谈条件的时候,擅自做主衝出来与人对战! 简直该死! 仗著自己是铁刀卫统领就敢不將她的话放在眼里! 心中没有一点大局观! 和谈若是因此被终止,她先拿此人开刀! “撤什么撤!” “只要你的人打贏了本王,和谈条件隨你们提!” “但若是故意认输假装不敌,和谈即刻终止,立马带著你的人滚回草原去吧!”秦夜沉吟一声。 “当真?”秋风月看秦夜的样子不像作假。 心里明白,今日如果不分出个胜负,和谈真的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当真!”秦夜点头。 “好!屈统领,今日你如果能打贏秦王,赏千金!” “封,千户!”秋风月低喝一声,退下了擂台。 她虽然知道秦夜实力强大,但她身边的屈统领同样不弱! 屈统领身为铁刀卫统领,在铁刀卫这种百里挑一的大军之中。 都能够做到以一敌十! 远比秦夜一人单杀五位铁刀卫要厉害的多! 闻言,铁刀卫屈统领立马转身,摆开架势要与秦夜一战。 赏千金,或许还可以让他保持理智。 但是封千户,足够让他彻底疯狂! 这个千户,可不是军中的千户。 而是草原上的千户百姓! 在草原上,一位部落统领手下也不过万户百姓! 千户,足以让他称霸一方,成为一片草场上的土皇帝了! “本王给你先出手的机会。”秦夜左手握著断刀,右手朝屈统领勾了勾手指。 “小心了!”屈统领快步上前,手中战刀不停变换著方向。 在距离秦夜两步的时候,找准时机,猛然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出手!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他就是靠著这一招坐上的统领之位! 这一招,无人能挡! 鏘鏘~秦夜左手挥刀,断刀与屈统领的战刀接触的瞬间便冒出一阵火。 紧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秦夜的断刀將屈统领的战刀劈成的两截。 顺势在屈统领身上划过,然后便不堪重负,扭曲成了麻状。 “果然,越轻的战刀越难用。” “这质量,嘖嘖!”秦夜咋舌,丟下拧成了麻的断刀走下了擂台。 “殿下,你怎么在这。” “我找你好久了!” “快跟我来!”林若薇的马车驶来,二话不说就將秦夜拉了上去,带离了现场。 见状,围观的群眾纷纷发出惊呼声。 这到底是贏了还是输了! 秦王殿下怎么走了! 秋风月站在原地也是一脸懵逼。 这和谈,到底还谈不谈了? 打到一半就走算怎么一会事啊! 战刀坏了就坏了,她也没说不能中途换刀啊! 秦夜弄这么一出,让她怎么办? 噗嗤~铁刀卫屈统领身上突然发出了响声。 秋风月见状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发现屈统领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滩鲜血。 甚至就连身上,也开始往外冒血。 “你受伤了?”秋风月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一脸担忧的问道。 可她没有等来屈统领的回答。 第39章 我从来不择手段! 等来的,只有在眾目睽睽之下,左侧身子和右侧身子接连倒地的屈统领。 秋风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 周围围观的人群,以及一眾武將之子则是傻站在了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秦王殿下威武!” 人群顿时轰然炸开。 高喊著秦王殿下威武的声音,朝著四面八方传去。 酒楼上,苏有孝趴在窗前定定的看著这一幕。 许久才缓过神来。 “艹!秦王牛逼!”苏有孝蒲扇大的手用力的拍著窗台。 整个人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手持一柄断刀,生劈了草原铁刀卫的统领! 他只想过秦夜或许很强,但没想到会这么强! 此事传开之后,恐怕想与草原王国开战的就不止他们这些武將了! 而是整个大乾的百姓! 整个大乾,有一个算一个的血性男儿! 苏有孝身后的一眾武將在高声欢呼之后,突然很快沉寂了下来。 “不对啊。”一位武將一脸深沉的开口。 “对啊,秦王殿下不是主和嘛?” “今日为何要出手?” “老苏,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跟我们说啊?” “对!秦王殿下这可不像是主和。” “谁嘴上喊著和谈,手上却拿刀杀人啊!” “老苏,你不老实!” 一群人立马將苏有孝围了起来。 眾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既然秦王殿下主和,那苏有孝今日还带他们来闹事干什么! 首先解决的,不该是秦王嘛? 真是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其实...”苏有孝转身,將昨日交谈尽数告知。 “老夫不说实话,实在是害怕人多口杂,將此事泄露出去。”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 “而且一旦泄露,殿下肯定会被那群主和的群起而攻之!” “和谈一事,大乾也绝对会立马处於下风!”苏有孝沉吟一声。 话落,一眾武將纷纷老脸一红。 “咿!老苏你麻辣隔壁!” “你害老子误会了秦王殿下啊!” “老子,老子恨不得撕了这破嘴!” “你个老东西,別人你信不过,老子你害信不过嘛!” “你不告诉他们也就罢了,你干嘛瞒著老子!” “老子这一个早朝,朝著人家苏驍翻了多少个白眼!” “数的清嘛!”七八个人急的直跳脚,脸也是眾人之中最红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老夫今日是逼不得已,才告诉你们的!” “在和谈成功之前,封好你们的嘴!” “老子把话放在这了。” “今日之事,无论是谁泄露出去,无论有没有影响和谈。” “只要让老子知道了,別怪老子的刀不认人!” “殿下是为我等创造机会。” “我等,绝不能让殿下喊了心!”苏有孝握著腰间佩刀,冷眼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虽说在场的都是决意开战之人! 都是和他一条心的。 但该警告的必须得警告! 这群人喝完了酒,嘴上可没个把门的! “......” 远在几条街之外的秦夜並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时的他正一脸疑惑的被林若薇拉上了酒楼。 又一脸疑惑的被林若薇往身上披了一道黑袍,拉到了窗户旁边。 “你到底要干嘛?”秦夜皱了皱眉。 “嘘!看著!”林若薇指了指从楼下路过的送葬队伍。 秦夜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徐家的送葬队伍! 徐家嫡子徐褚被人扶著走在最前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后面跟著徐家的其他亲人。 最前方,则是两顶轿子。 徐贵人坐在第一顶轿子里,哭的梨带雨。 秦风趴在第二顶轿子里,只能看见一颗脑袋,哭没哭倒是不知道。 队伍中间,则是被壮汉抬著往城外走的棺材。 仔细一看,徐有道也在抬棺人之中! 一把年纪的人了,为亲儿子抬棺! 足见徐有道对这小儿子的宠爱! 还没等秦夜发问,林若薇带他来这里看送葬是要做什么。 楼下的人群中便出现了一阵骚乱。 只见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突然从后方衝进了送葬队伍里。 在送葬队伍里一阵横衝直撞,撞的后面的人群人仰马翻。 若不是被人群挡住,横衝直撞的马车险些就撞到棺材了。 就在下面逐渐恢復平静的时候,受惊的马突然拉断了自身与马车连结的绳子。 唰的一下躥了出去,直直的撞在了棺材上。 砰~棺材落地,直接翻倒,徐立被烧的焦黑的尸体滚了出来。 “吾儿!”徐有道高呼一声,急的脑袋一晕,直接倒在了地上。 受惊的骏马一蹄子就踩在了他的胸口。 噗~徐有道一口鲜血喷了至少有一米多高,彻底不省人事了。 很快,骏马消失在街头,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场闹剧。 “汪汪汪!”一群野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循著臭味,就冲向了徐立的尸体。 此时的人们都急著去救徐有道,哪里顾得上一个死人。 “嘶~这一看就是有人安排的。” “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啊,用如此没下限的阴招。”看著徐立的身体被野狗撕咬,秦夜顿感不忍直视。 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等说完了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了林若薇。 不会吧... “没下限?” “我只知道,我的夫君差点死在他们手上!” “我,差点变成寡妇!” “我不管什么没下限。” “就算是下作,又如何?” “这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而且还远远不够!” “我林若薇,从来都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他们敢动你,就是惹上了我!” “我会让他们知道,惹了我的后果有多可怕!”林若薇一脸冰冷。 在她心里,今日做的这一切连利息都算不上! “我,小瞧你了。”秦夜伸手摸了摸林若薇的头。 他,一直將林若薇想的太简单,太善良了! 在这个时代,林若薇一个女儿身,能够在一眾叔伯兄弟中杀出,接掌丞相府的大小事务! 其中辛苦,不是他能想到的! 林若薇的手段,也一定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狠辣! 第40章 老马识途,人未归,马归! “你不怕我就好。”林若薇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这些年来,儘管府里的人没说,但她也知道丞相府中除了父亲,人人都怕她! 因为她做事不择手段。 小小年纪为了权力,就敢杀人! 甚至狠起来六亲不认! 府中许多人都说,她是疯子! 林佑琛也曾说过,她有梟雄之相,可惜她是女儿身! 否则,林家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你为我撑腰,我为何要怕你?” “只要你不反过来对付我就好。”秦夜哈哈一笑。 今日他发现林若薇不仅是贤內助,更是他未来路上的强力臂助! 他为何要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负我,我自然不会与你为敌!” “气出完了,说点正事吧。”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对付徐家?” “从徐家嫡子徐褚身上下手,还是直接从徐有道身上下手!” “不过刚刚那么一踩,徐有道就算不死,短时间也没法出门了。” “在朝堂上,暂时奈何不了他。” “又或者是徐贵人,秦风?” “徐褚,徐贵人,这二人是咱们目前能动的!” “秦风毕竟是皇子,想杀他,还要从长计议。”林若薇拉著秦夜坐到了桌旁,缓缓说道。 闻言,秦夜沉思了一会,缓缓摇头。 “秦风是皇子,暂时没法杀。” “徐贵人在宫中,也难杀!” “徐褚,杀了没必要。” “要灭徐家,不急於这一时!” “既然要灭,就一定要斩草除根!” “留下谁都是隱患。” “还是再等等机会吧。”秦夜沉声说道。 他的锦衣卫目前还没有彻底打入徐家。 他要的,是能够直接將徐家覆灭的把柄! 比如,当年太子战死背后的真相! “好!” “那我就继续让人监视徐家人。” “一有机会,我就通知你。” “这边没事了,你回宫去吧。” “本来是想约你出城踏青的,但突然想起来你晚上还要和风月公主夜谈。” “就不耽误你了。”林若薇站了起来。 “什么夜谈,你在说什么!” “和谈,是和谈!”秦夜一脸苦笑。 “那我不管!” “反正我不在乎!” “你別被她拐跑了就行!”林若薇脸上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容,嘴硬了几句后便飞奔下楼,从后门离开了。 见状,秦夜露出了苦笑。 一会知书达理,一会冷酷无情,一会又像个小孩子似的。 这个林若薇,该说她性格跳脱呢,还是脑子有病呢? “陆炳,回宫!” “等著她风月公主来和谈!”秦夜取下黑袍,快步下了楼。 入夜,京城內一片寂静。 秋风月惴惴不安的坐著马车进了宫,来到了乾寧殿外。 “进来吧!”陆炳早已在乾寧殿大门口等待多时。 秋风月下了马车,轻手轻脚的跟著陆炳进了乾寧殿。 转过拐角,便看到了將霸王戟舞的虎虎生风的秦夜。 见状,秋风月的脸色瞬间白了。 经过白天那一战,她现在见到秦夜,就害怕秦夜把她也劈成两半。 “来了,本王还是那个条件。” “拿战马换粮食!” “再派你妹妹过来和亲。” “你若答应,两国再不起兵戈!” “你若不答应,便回去等著我北伐铁军踏破草原王庭吧!”秦夜將霸王戟插进地面。 走到桌旁拿起炸鸡吃了起来。 “我...” “我不能答应!”秋风月硬著头皮摇了摇头。 “不能答应哪一条?”秦夜问道。 “我...我两个条件都不能答应!”秋风月咬著牙说道。 派公主来和亲,她不能答应! 因为这並不在她的权限之內。 父皇没有给她这个权利! 用战马换粮食,她有权利做主。 但也要硬著头皮和秦夜博弈! 她要为草原王国爭取最大的利益! “那你滚吧。”秦夜摆了摆手。 “啊?”秋风月愣在了原地。 这条件,真就一步都不让唄! 难道两国开战在秦夜心里,真的不算什么? 就算大乾现在兵强马壮,可开战总归是会死人的吧! “秦王殿下,条件不是谈出来的嘛?” “本公主已经退步不让你做赘婿,不让大乾割地赔款了!” “本公主的诚意,已经很足了!”秋风月沉吟一声。 “那是你退步嘛?” “你的条件,就是做梦!”秦夜冷哼一声。 “报!定北侯府急令,请秦王殿下速速过去议事!” “定北侯夫人正在外等待!”一名禁军飞快的跑了进来。 “陆炳,走!”秦夜拔出霸王戟,骑上院里的乌騅马便狂奔了出去。 今天是大表哥回来的日子。 能让大舅母亲自过来找他,肯定是出了大事! 而且八成是大表哥出了事! “將草原公主送回鸿臚寺!”陆炳朝禁军大吼一声,便飞快的跟了出去。 眨眼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誒!和谈!和谈啊!” “这么大的事,你说走就走了!”秋风月急的朝秦夜离去的方向大吼。 可秦夜必定是听不见的。 “风月公主,请!”禁军指了指乾坤殿大门。 “啊!”秋风月气的尖叫一声,踢倒了凳子大步走了出去。 她真的真的真的,快没时间了! 如果前线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开战,那么不出一日,飞鸽传书必到! 到了那个时候,和谈直接告破! 她能不能走出京城都不一定! “......” 皇宫大门外。 秦夜看到了苏府的马车,以及马车上哭的梨带雨的叶倩。 “大舅母,到底出什么事了?”秦夜一脸凝重的来到了马车旁。 “夜儿,你表哥他...他失踪了!” “他本来今日就要回来的,可临近入夜也迟迟不归。” “你舅舅便带人去官道上迎他。” “可只迎来了你舅舅当初送他的一匹老马!” “老马识途!” “你大表哥遇险了,马才会赶回来报信!”叶倩一直抽泣著,强行让自己简洁的说出了事情经过。 闻言,秦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马识途,人未归,马却归来。 人八成是没了! “大舅母,借你衣服一用!”秦夜伸手一抓,从叶倩怀里扯下来一根布条。 第41章 大风寨 隨后便掏出了寻踪纸鹤,將布条放了上去。 寻踪纸鹤立马发出点点白光,朝著城外飞去。 见状,秦夜鬆了一口气。 能找到就好! 无论是生是死,至少也要把尸体带回来! 至於寻踪纸鹤,系统里就可以兑换,一次10000兑换点。 大表哥的下落可比一万兑换点要重要! “陆炳,召集人手隨本王出城!” “大舅母你先回府吧,本王一定能將大表哥带回来!”秦夜说完便驾马跟著寻踪纸鹤冲了出去。 “夜儿你...唉。”叶倩抹著泪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心中並不报希望。 因为寻踪纸鹤只有秦夜一个人能看见。 在她眼里,秦夜就是盲目的奔向了黑暗,去顺著官道找人了! 可苏陌既然遇险,人又怎么会留在官道上! “快,快回府!” “召集家中护卫追上秦王,晚上的城外不太平!”叶倩急匆匆的让人赶著马车朝定北侯府赶去。 另一边,秦夜已经跟著寻踪纸鹤穿过数条街道,来到了城门內。 身后也跟上了十几位骑著快马的锦衣卫。 也正是在此时,几道人影拦在了秦夜面前。 “谁!”秦夜皱著眉头低喝一声。 “林家暗卫,奉命守护殿下安全!” “我等夜晚无法出城,只得现身!”为首的男子苦笑一声。 如果不是没办法出城门,他们是绝对不会现身的。 闻言,秦夜心中一暖,匆忙说道:“跟上吧!” 紧接著秦夜便驾马冲向了城门,出示金令,直接带著一眾锦衣卫外加林家暗卫,二十多號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 出城之后,寻踪纸鹤循著官道一路飞向南方。 寻踪纸鹤一路飞,秦夜便带著人马一路追赶。 直到一路奔袭一个多时辰,接近两个时辰的时候,寻踪纸鹤带著眾人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在原地停顿了一会,便飞速衝上了山,消失在了秦夜的视线之中。 【签到任务更新,请宿主前往大风山大风寨签到。】 “又到子时了。” “大风寨!”秦夜满脸冰冷的望著山顶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不出意外,大表哥应该是被绑到了这大风寨里! 不过...这大风寨里的人一定不是普通的土匪! 绑架朝廷命官,只有死路一条! 朝廷命官失踪,以他失踪的地点为中心,方圆二百里的一切黑恶势力都会被大军扫平! 无论有没有证据线索,无论是不是他们干的! 他们都没有一点活路! 这一点人尽皆知。 寻常土匪怎么敢以身试法!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大风寨里的土匪受人指使! “陆炳,隨本王剿灭大风寨!”秦夜沉吟一声,下马朝著山顶狂奔。 陆炳率领十几位锦衣卫下马,迅速跟了上去。 “这...咱们要不要去求援?”林家暗卫中有一人出声。 寻常的土匪山寨中,能够作战的土匪少说也有几十人! 这大风寨坐落於离京城不远的大风山上,肯定比寻常的土匪山寨要强! 少说也有上百人! 仅凭他们十几二十个人怎么打! “跟上!” “即便事不可为,也要捨命保住殿下!”暗卫统领硬著头皮带人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跟上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丟下秦王回去求援。 自家小姐绝不会让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看到明天的太阳! “......” 大风寨,霸王厅。 “几位,请上座!” “鄙人乃是这大风寨的寨主,人称徐霸王!” “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徐家私生子!” “苏公子,现在你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了吧。”一个长相儒雅,穿著打扮也看不出半分土匪气质的中年人。 被一帮土匪簇拥著来到了苏陌面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苏陌將脖子一横。 他,是个没有牵掛的人。 无妻无子! 至於父母,父母尚且年轻,还能再生! 况且他早就知道京城內发生了什么。 徐立一死,徐家的报復必然如大浪滔天! 他今日绝无法苟活。 又何必卑躬屈膝苦苦哀求敌人能放过自己! 他唯一的遗憾,或许是没有亲手將大礼交给秦夜。 没有再见已经阔別了几年的父母。 又或是,遗憾自己无力为被土匪残杀的亲信復仇! “不不不!我並不打算杀你!” “你活著,比死了要有用的多!” “我会每天砍你一根手指,给定北侯府送过去!” “让他们知道你每天都在受尽折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与我徐家爭斗,杀死我二哥的秦夜!”徐霸王满脸阴森的笑著。 他一个徐家私生子,被父亲安排在外占山为王,为的就是在暗地里为徐家扫清敌人! 这些年,类似绑架苏陌的事,他做过很多次了! 自然驾轻就熟! 將人绑过来不是为了勒索! 更不是拿来要挟! 为的是,离间他的家人! 这样一来,徐家既没有嫌疑,又能让敌人从內部不攻自破! 有了他这个背锅的,徐家就能干乾净净的,一路向上攀爬! 而他,虽然被视为弃子。 但从一个本该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甚至被赶尽杀绝的私生子。 摇身一变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山大王,已经很满足了! “你太想当然了!” “本官被绑,不出三日大军便会踏平方圆二百里的山寨!”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苏陌眯起眼睛。 “巧了!老子正要带著你出门避避风头呢!” “弟兄们,走著!”徐霸王转身走向山寨大门口。 两个土匪立马押著苏陌跟了上去。 直到走出大厅,苏陌才看到寨子里已经站满了背著包裹,准备逃命的土匪! 原来,一切都早有计划! 即便明日大军赶来,山寨里也早已人去楼空! “兄弟们,喝完这碗酒,咱们三月后再会!”徐霸王从身边人手中接过一个海碗,仰头就干了。 “干了!”寨子里的一群土匪纷纷端起酒碗,仰头喝乾。 “弟兄们保重!弟兄们发財!” “走了!”徐霸王大手一挥,带著人快步走向山寨大门口。 第42章 徐霸王 “走你大爷!”门外,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著一支大戟飞射而来,將大门砸的支离破碎。 门边站著的几人也被削成了两截。 借著月色,徐霸王一眼便看到了门外手持大刀巨盾的秦夜。 以及其身后杀气腾腾的诸多锦衣卫。 “兄弟们,拦住他!”徐霸王回身抓住苏陌,快步朝著后门跑去。 “杀!”寨子里的土匪纷纷拔刀,朝著大门口冲了过去。 秦夜將巨盾顶在身前,用上全力冲了出去。 霸王级的巨力直接將门前的一堆人顶翻。 紧接著,秦夜將巨盾往前一丟,再次砸倒了十几人。 秦夜也来到了霸王戟旁,左手持刀,右手將霸王戟拔出。 一个横扫,再次收走七八人的性命。 转眼间,挤满寨子的土匪便被收割的只剩一半。 门外的锦衣卫和林家暗卫也迅速跟上。 准备补刀被秦夜撞倒在地的土匪。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倒在地上的土匪们便纷纷口吐鲜血而亡。 “这...这么猛?”秦夜看著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愣。 只撞一下就能杀一片人的话,那他可就飘了! 噗噗噗~寨子里不断传来喷血声。 秦夜抬头看去,院子里的土匪已经全部倒下。 只有徐霸王一人正带著苏陌亡命奔逃。 “好狠的手段。”秦夜眯起眼睛。 一口一个弟兄们叫著,却为了杀人灭口给他们下毒! 今夜自己若是不来,恐怕等明日大军上门,大风寨里只会是遍地死尸! 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徐霸王自然就可以完美的將自己的行踪隱匿起来! “取弓来!”秦夜冷哼一声,从陆炳手上接过了霸王弓。 弯弓搭箭,瞄准徐霸王便鬆开了紧握弓弦的手。 嗖~箭矢激射而出,直扎徐霸王的后心。 徐霸王只听到了一阵风声,便感觉后心一疼,眼前一,一支箭矢便从他胸口的位置飞出,穿过了前方的墙壁,消失无踪。 紧接著,他整个人便被巨大的惯性带著扑倒在地。 “表哥,你没事吧!”秦夜快步跑到了苏陌身边。 此时的苏陌,已经嚇的呆立当场。 他並不是害怕土匪,也不害怕杀戮。 他,单纯害怕秦夜这个人!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向体弱的表弟,是怎么做到一个人乾死了几十个人的! 又是怎么一箭穿心,將徐霸王连同那石头垒的墙壁都射穿的! “我,一定是在做梦!” “对的,这都是梦!”苏陌沉吟一声,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是他对於今夜之事,能想出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坏了!人都被折磨傻了。”秦夜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真不是梦啊!” “表弟你变的这么猛,这比杀了我都难受啊!”苏陌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急的都快哭了。 秦夜从小体弱,可都是他这个大表哥帮秦夜出头的! 现在天翻地覆了,以后他这个大表哥得让秦夜替他出头! 而且,他费尽心思弄来的礼物,对现在的秦夜也没用了啊! “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徐霸王撑著最后一口气,翻身躺在了地上。 说完这句话便眼睛一闭,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爹?”秦夜一脸疑惑,一个受人指使的土匪,他爹能是什么人物! “此人是徐有道的私生子,外號徐霸王!”苏陌沉吟一声。 秦夜瞬间明悟,不过...是不是徐有道的儿子都没用了。 徐有道现在都自身难保! 被马踹了一脚,老东西险些一命呜呼。 回头这个私生子的死讯再传回去,老东西没准立马就咽气了! “走吧,舅舅舅母还在家里等著你呢。” “陆炳,打扫战场,將徐霸王的脑袋割下来。” “送到徐府去!” “气死徐有道那个老东西!”秦夜一脸冷笑的说道。 本来绑架朝廷命官一事,就足以让徐家这棵参天大树倒塌。 可惜现在徐霸王一死,死无对证。 既然明面上动不了徐家,那就只能暗地里噁心他们了! 好歹也是亲生儿子。 而且还是短短几天接连死了两个儿子! 他就不信徐有道能扛得住! “喏!”陆炳连忙带著锦衣卫开始打扫战场。 “几位,今日之事多谢了!”秦夜看向几名林家暗卫。 “不敢不敢!”几人连连摇头。 他们几个今天来,这不是纯纯打酱油的嘛! 早知道秦王殿下这么猛,他们几个还跟著做什么! 关键时刻还不够拖后腿的呢! “不过还请几位回去转告你家小姐,本王身边有护卫。” “暂时不需要多余的人手。”秦夜沉吟一声。 林若薇在他身边安排暗卫的事,他不排斥。 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人,都是有隱私的! 他不希望他的行踪被任何人知道。 “明白!” “属下告退!”几人连连点头,快步离去。 “好了,事解决完了。” “大表哥,走著!”秦夜將霸王戟往肩上一扛,就准备带著苏陌下山。 “慢!且慢!” “这帮狗东西抢了我的无价之宝!” “我得拿回来!”苏陌连连摇头,紧接著便蹲下身子开始在徐霸王身上扒拉。 没一会,竟真的叫他从徐霸王的包裹里扒拉出来的一个小木盒子。 “瞧瞧!”苏陌打开了盒子,一脸神秘的凑到了秦夜面前。 秦夜往盒子里一瞧,顿时一愣:“这什么东西?” “树根子?” 只见盒子里正躺著一条七扭八歪的干树根,还被红绳绑著。 “我靠!你识不识货!” “这么多年你人参白吃了?” “这是千年老参啊!”苏陌一听千年老参被秦夜叫成了树根子,当场就急的直拍大腿。 “大表哥,你不会让人骗了吧。”秦夜嘴角直抽。 他自小体弱,在宫里又受宠。 自然是时不时的就会有人送上人参给他补身体。 人参什么样,他还是很清楚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可是那齐州首富给你大表哥我送的礼!” “他敢拿假的东西糊弄我?”苏陌一脸篤定的说著。 第43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可是齐州知府! 给他送假的人参,即便是首富,那也得担惊受怕的整夜睡不著,害怕他看出来砍了他的头! 闻言,秦夜看向苏陌的眼神带了几分深意。 苏家的家风,可是很正的啊! 身为兵部尚书的舅舅都不敢贪污受贿。 没想到这个大表哥在外为官几年,竟然开始和贪官同流合污了! “誒!你这什么眼神!” “你侮辱我!” “这是哥哥我拿出为官几年攒的俸禄。” “外加又从家里討了不少银子,自己钱买下来的!” “了这个数呢!”苏陌顿时一脸委屈,伸出左手在秦夜面前翻了一下。 他可是了整整十万两银子! 相当於母亲经营苏家產业,外加帮秦夜卖香水一整年的收入! 一根千年人参的市价也差不多就是八九万两银子了。 他还觉得自己买亏了呢! 可惜千年人参实在难得一见,为了秦夜,他不假思索的就买了下来。 “我信你我信你!”秦夜连连点头。 他倒也是多想了,以苏家的家风和底蕴,苏陌还不至於为了一根千年人参自甘墮落。 “晚了!” “我告诉你,哥哥我掏空了老婆本买下这根千年人参。” “本来是想著你早產,从小身子弱,气血不足,拿来给你补气血的!” “你竟想著我贪污受贿!” “这根人参,哥哥我不送了!” “改天我煮熟了蘸酱吃!”苏陌一脸宝贝的將千年人参护在怀里,大步朝寨子外走去。 “行行行。”秦夜笑著连连附和。 “算了算了,本来也是给你买的。” “就当送你的新婚礼物了!” “哥哥我对你这么好,將来老了你得给哥哥我养老哈!”苏陌將千年人参塞到秦夜的怀里。 兄弟俩勾肩搭背的朝山下走去。 秦夜顺手將千年人参往怀里塞了塞。 他本就知道,无论他说什么,这千年人参苏陌都会给他。 这也是他为什么跟苏家人亲的原因。 因为,苏家有人情味! 不像宫里,除了母妃之外,无一人真心待他! 就连那父皇对他,也是算计多过了宠爱!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货架权限开放,10000兑换点。】 秦夜正朝山下走著,一边听著苏陌的碎碎念,一边打开了系统商城。 只见原本只有几个物品的兑换栏,多出了一个添加商品的加號。 秦夜心神一动,便將千年人参加了上去。 乖乖!价值一万兑换点! 这破玩意到了系统里还是这么贵! 好在比起银子买,一万兑换点好像也不多。 秦夜一阵咋舌,关闭了系统。 不过转念一想,这添加商品的功能看起来没什么用。 却可以给他解决眼下面对的最大的一个问题! 就是秦王卫的战甲装备! 如今的大乾军费实在是不够。 前线的將士都没有几套完整的战甲穿,更何况是他这后方的秦王卫了。 前阵子他让陆炳去找舅舅要战甲。 舅舅就说了,战甲暂时没有,战马也暂时没有。 能配备的只有一批从战场上退下来,经过修復的兵器。 说白了就是一堆残破的战刀! 如今他的兑换点一直攒著,没怎么用过。 正好可以为秦王卫添置点兵器战甲! 战马也是一样。 他兑换不起一千人要骑的乌騅马。 难道还兑换不起普通的战马嘛! 等回去,就可以著手准备此事了! “......” 凌晨,天空刚刚变成了深蓝色。 经过一夜奔袭的秦夜和苏陌便到了家。 叶倩此时还站在大门口等著。 因为前去追秦夜的护卫和秦夜阴差阳错没有遇见。 叶倩是又担心苏陌,又担心秦夜。 一夜之间看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 “大舅母!” “娘!” 秦夜和苏陌出现在了街头。 叶倩见状,悬著的心顿时放下,整个人也失去了力气,坐在了原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倩长出了一口气。 “舅舅呢?” “我爹呢?”二人扶起叶倩,齐声问道。 这儿子失踪了,大外甥也没了音信。 苏驍这个当爹的不在,不太合適吧! “对了!夜儿,边关急报!” “你舅舅已经连夜入宫了!” “陛下也派人来寻了你好多次。” “你快入宫去!”叶倩急忙说道。 “行,舅母你別担心,我进了宫就告诉舅舅大表哥已经平安回来了。” “表哥,照顾好舅母!”秦夜来不及多说,连忙上马朝宫中飞奔。 但他心里没有一点焦急,反而是...狂喜! 这个时候边关急报,父皇还一直找他。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草原那边要开战了! 这个节骨眼上开战,他谈判的筹码又增加了几分! 这次,不坑死秋风月那个女人,他就不姓秦! 宫中,乾帝坐在龙椅上,一脸古怪的看著群臣。 他本以为这次草原王国再次发兵。 叫战声最大的该是一眾武將! 可直到群臣到齐,他將事情说出来。 一眾武將全都站在原地不动声色,跟特么的睡著了一样! 反倒是文臣之中时不时有人提议开战。 蹊蹺,太蹊蹺了! “镇国公,你不是整日喊著开战嘛?” “怎么今日不说话了?”乾帝皱眉看向苏有孝。 闻言,站在原地快要睡著了的苏有孝抬起了头。 左右看了看,直接拉著身后一眾武將跪了下来。 沉声道:“陛下!臣以为眼下该加快和谈!” “儘快让两国签订契约。” “让我大乾与草原王国,再不起兵戈!” “臣等附议!”苏有孝说完,一眾武將连连开口。 “嘿!朕倒是要看看,今日的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乾帝一脸诧异的坐直了身子。 莫非,莫非他今日是在做梦不成! “镇国公!如今草原大军已经兵围我富洋城,你等身为武將,不思带兵攻打。” “竟然要主张和谈!” “你,你你你,骨子里可还有半分血性!” “你当真如那草原刀客所说,是猪狗一般的大乾人嘛!”礼部尚书李天厅站了出来,指著苏有孝的鼻子就开骂。 草原王国欺人太甚,他一个之前一直主和的文臣都看不下去了。 第44章 和谈再变! 苏有孝堂堂镇国公,竟然能说出不起兵戈这种话! 他还算是一个武將,算是一位堂堂国公嘛! “哧~”苏有孝嗤笑一声,心想你懂个蛋啊! 你个小小礼部尚书,能有秦王殿下图谋深远? 真是笑死人了! 苏有孝后方的一眾武將也纷纷笑出了声。 他们是不想打嘛? 不!他们自认为他们比李天厅高瞻远瞩多了! 此时一个个都心中暗喜。 “废了!著实废了!” “陛下!你看他们啊!” “老臣请陛下提拔年轻將领,將这群没有骨头的狗东西,统统撤职!”李天厅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本来苏有孝他们想和谈,他还只是有一点点生气。 现在他们无故发笑落在他眼里就是彻底失了斗志! 彻底的没有了一丝骨气! 前线开战,他们一群武將还笑得出来! 这要是传到敌国去,恐怕能当场笑死十万大军! “镇国公你到底是...”乾帝欲要发问。 “秦王殿下到!” 隨著太监一声高喊,还没来得及洗清身上血污的秦夜便再次带著满身鲜血走了进来。 “秦夜,你不要告诉朕,你又去处理谋反案了!”乾帝眯起了眼睛。 他让秦夜主持和谈。 秦夜竟然给他主持出了一个大军围城! 他还没好好和秦夜算帐呢! “稟报父皇,朝廷命官,未上任的户部侍郎被土匪绑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儿臣连夜赶去营救,刚刚救回来了!” “因此,才耽误了时辰,没能及时收到父皇的圣命。” “请父皇责罚!”秦夜將霸王戟往地上一杵,站在了原地。 闻言,前排的苏驍顿时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放鬆了。 没事,就好! 在苏驍不远处的徐家嫡子徐褚则是紧张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但碍於这是在朝堂之上,还是控制住了大变的脸色,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朕不管你去干什么了!” “朕让你主持和谈,你就主持出了一个草原大军围城的结果?”乾帝冷哼一声。 本来此次和谈在上次秦夜出手斩杀草原刀客之后。 形势一片大好! 再加上秦夜在朝堂上怒喷风月公主。 风月公主的话锋明显软了! 秦夜非但没有把握住这个大好机会,反而一直拖著! 拖成了这个结果! 如今,和谈算是失败了! 大战马上就要开启。 刚刚充裕的国库,恐怕马上又要空了! “父皇,和谈还在进行之中!” “不要急嘛。”秦夜呵呵一笑。 “不急?大军都围城了,你让朕...” 话音未落,乾帝的话再次被打断。 “风月公主到!” 隨著太监再次一声高喊,秋风月惊慌失措的跑进了乾寧殿。 一进殿,便慌忙的跪了下来。 还未等秋风月说话,秦夜便率先冷哼了一声。 “风月公主,你的父皇已经带领大军杀过来了!” “你还不滚回草原,难道想留在这等死嘛!”秦夜居高临下,冷眼看著秋风月。 同一时间,一旁的苏有孝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陛下!您刚刚说到哪了?” “您说让老臣带二十万精锐大军,直奔草原是吧!” “老臣领命!” “此去,必定踏破草原,生擒草原皇帝!” “將草原皇帝抓回来给陛下跳舞!”苏有孝连连高喊。 “臣等领命!” “率领大军踏破草原!” “不胜,誓不迴转!” “誓不迴转!!!”苏有孝身后的一眾武將连连高喊。 喊声震天,震的秋风月不自觉的打起了哆嗦。 闻声,乾帝再次一脸诧异的看向了苏有孝。 李天厅连带著群臣也是纷纷张大了嘴巴。 不对,不对啊! 刚刚不是这样的啊! 他们刚不是还喊著和谈嘛,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 “大乾皇帝陛下!”秋风月一脸无措的开口。 “陛什么陛,下什么下!” “还不滚!”秦夜低喝一声,作势就要举起霸王戟,朝著秋风月劈下去。 “还不滚!要老子出手取你头颅嘛!”苏有孝也连忙瞪眼。 “滚!” “滚!!!”一眾武將纷纷转过头,各个身上散发著浓厚的杀气。 “陛下!本公主已经传信让父皇退兵。” “和谈,继续下去!” “告退!”秋风月一脸惊慌的退了下去。 她怕,怕秦夜活劈了自己! 怕这场和谈真的谈不下去。 怕今年草原百姓没有粮食过冬! 更怕她库伦秋皇室在今年冬天,被人夺走皇族之位! “看吧,儿臣说了,和谈不会破裂。” “请陛下和诸位稍等,稍后,秋风月公主便会擬好和谈的条件和契约!”秦夜自信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知道秦夜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乾帝和群臣都没有反应过来秦夜的话是什么意思。 唯有一眾武將,一个个眼里充满了兴奋。 他们知道,待会,大乾就要有数不清的战马了! 甚至可以想像到,明年的春天,他们骑著草原战马奔袭在草原上,屠杀草原人的一幕! 乾寧殿外。 秋风月一边往外走,一边无声的落泪。 因为她知道,这次和谈,很可能要中止了! 和谈本该是草原一方大胜的局面,却因为她和父皇一次次的错误判断。 险些將草原王国拉入深渊! “站住!”秦夜来到秋风月身后低喝一声。 秋风月立马站在了原地,强忍心中的恐惧与挫败转过头去。 “秦王殿下,你还有什么话说吗?”秋风月冷声道。 “本王,其实是不想与你和谈的!” “但那帮没骨头的文臣一直出言劝諫!” “说著什么两国之间轻易不要刀兵相向!” “不然伤的只会是无辜百姓。” “所以,本王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秦夜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拉著秋风月坐到了一旁的石墩子上。 闻言,秋风月心中竟有一丝喜悦。 儘管她明白秦夜提出的条件很能是不平等条约。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只要有一线生机! 能够让草原百姓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她就要全力爭取! “秦王殿下,请说吧!”秋风月沉吟一声。 第45章 秋风月妥协 “其实和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条件。” “你们草原王国需要粮食。” “而大乾,需要战马!” “所以,拿战马换粮吧。” “也不搞什么复杂的,战马和粮食,都论斤算就行。”秦夜一脸烦躁,做出一副会隨时终止这场和谈的样子。 “可以!”秋风月连连点头。 她的底线已经被秦夜一步步压低。 如今只要能换到粮食,那就一切都好说! 反正今年给出去的战马,明年她都会带著大军原封不动的討回来! 到时候少一匹战马,她就杀一千个大乾人! 直到將今日的屈辱彻底的宣泄出去! “爽快!” “那就两斤战马,换一斤粮食!” “这样算的话,一匹战马也能换个几百一千斤粮食了。”秦夜摩挲著下巴,一脸为难的说道。 “什么!” “你说什么!” “你是在开玩笑嘛!” “你若是这么算,那这和谈真的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秋风月激动的直接蹦了起来。 秦夜知道他在说什么嘛! 一匹草原战马,价值至少上千两银子! 以大乾的物价上千两银子能买到多少粮食? 少说也要上万斤了吧! 原本她以为的论斤换粮食,是假设一匹战马一千斤。 能够换一万斤粮食! 再不济也要换八九千斤。 按照秦夜现在的算法,一匹一千斤的战马也就能换五百斤粮食。 就算一人一天只吃半斤,也才够一千人吃一天的! 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加起来有上百万人。 相当於一天就要吃掉几十万匹战马! 按照这个算法就是把草原上的战马全都换过来,也不够草原王国的百姓吃几天的! 这已经算不得交换了! 这是明抢! 这种条件,放到天王老子那也是不平等的! 他大乾才是战败国啊! 草原明明是战胜国! 凭什么要答应这种不平等条约! 她寧可草原百姓这一个冬天都吃战马肉,也不可能拿战马来换更少的粮食! “那本王就退一步,一换一。”秦夜耸耸肩。 反正他是准备一口气將北境百姓过冬的粮食也换出来的! 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公平交换! 北境今年粮食绝收,出了不少流民。 等到了冬天,被冻死饿死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北境百姓这笔开销,他得让草原王国来出! 他爭的利润越大,朝廷省的粮食就越多! 到时候北境百姓的賑灾粮就会越多! “一换十!至少一换十!”秋风月连连摇头。 “一换十没得谈。” “至少一换二!”秦夜摇头。 “一匹战马,至少能换一万斤粮食!” “一换二,奸商!” “没得谈了!” “我草原牛羊遍地,也不是非要吃粮食!”秋风月作势要走。 “好!这可是你说的没得谈了!” “不怨本王哈!” “本王正好也能有个交代。” “就是不知道来年征战草原的时候,草原上能剩下多少人。” “经过这场饥荒,即便来年大乾不征战草原,草原也得元气大伤,不知道多少年能恢復的过来哦。”秦夜一脸唏嘘的说道。 草原没有大乾的粮食,確实也能过冬! 但,要伤根基! 他们没了粮食,就只能吃牛羊。 可这个时候的牛羊,真的能吃嘛? 他们吃了公羊,便缺了种羊! 他们吃了母羊,更是別想获得羊崽子! 草原人靠的是什么,靠的不就是自家的牛羊下崽嘛! 冬天他们多吃一头,来年就要少好几个羊崽子牛犊子! 一个冬天,足以將很多家中牲畜本就不多的家庭,吃成绝户! 即便冬天过去了,他们也生存不了! 而且在草原上这种家庭绝对不少! 他们的下场就是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一换七,算我求你了。”秋风月咬著牙,一脸哀求的看著秦夜。 “一换三。” “本王也退了很多步了!”秦夜长嘆一声。 “一换五,加上牛羊,行吗?”秋风月抓住秦夜的双手,双目中的哀求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战马一换四,牛羊一换三。” “这是最后通牒!” “你该明白,牛羊对大乾没什么大用。” “牛还能拿来耕地,羊就只能用来吃肉。” “就这,本王还要去求父皇开恩呢!”秦夜一脸冰冷。 秋风月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她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可她一旦点头答应,就亏大了! 並且,她非常明白战马被换到了大乾,来年都是要用来攻打草原王国的! 她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答应。 可,现在草原王国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答应!”秋风月咬牙说道。 “你准备擬定契约吧。” “本王回去找父皇商量一下。”秦夜强行抑制住心中喜悦,转身走了。 这次和谈,他赚大了! 因为他本来的底线便是,一换十! 草原战马从来都是有价无市的。 就算是一匹战马用一万斤粮食来换,只要有人开价,就绝对不愁卖! 现如今这一换四,他能赚一倍还多! 这些多出来的粮食虽然不能进他的腰包。 却能给北境的百姓填饱肚子。 给来年的大军,多一份征战草原的底气! 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很快,秦夜回到了乾寧殿。 “稟报父皇,和谈,谈成了!” “以往的条件全部推翻!” “改为草原以战马和我大乾换取粮食!” “论斤来换!” “战马一换四,牛羊一换三!”秦夜沉吟一声。 “真的?夜儿,你立了大功!” “大功啊!”乾帝直接从龙椅上起身,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 群臣也很快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但紧接著就被秦夜压了下去。 “父皇,其实此次不是儿臣立了大功。” “是北境绝收,立了大功!” “草原王国如果不是没有劫掠到粮食,是绝不会答应这个要求的!”秦夜沉声道。 闻言,乾帝呵呵一笑。 以北境绝收为突破点,威胁风月公主一步步后退,最后答应了这个极不平等的条件。 这一点群臣都没有想到。 唯独秦夜想到了。 这何尝不是他的功劳呢! 第46章 和谈成功 “还有,儿臣希望这次换粮,还是按照正常的比例来换。” “还是一斤战马,换一斤粮!” “但多出来的六成粮食,请父皇分出三成算作今年北境百姓的賑灾粮!” “另外三成,则是存起来,待明年大军征战草原时作为大军的军粮!”秦夜沉吟一声。 秦夜话落,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秦王殿下能为北境百姓著想,仁心是大大的有! 可,眼下和谈不是成功了,为何还要准备明年的征战? 而且他说的是征战,不是大战。 这就意味著大乾军要主动出击,深入草原! 这种事情在大乾歷史上也没有发生过几次! “夜儿,此事容后再议。” “朕怕夜长梦多,还是先让那风月公主签下和谈契约吧!”乾帝摆了摆手。 之所以他选择岔开话题,其实也是给秦夜一个机会。 眼下虽然朝堂之上群情激愤,就连文臣也想著与草原开战! 但终归已经谈下了条件,两国和谈。 一向主和的文臣们恐怕不会轻易让秦夜落实此事。 到那时,朝堂上又得闹翻天! 秦夜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儿臣遵旨!”秦夜转身走出了大殿,临出门,再次给苏有孝使了个眼色。 苏有孝及其身后一眾武將心领神会。 当即大喊:“陛下,干嘛要答应这种条件!” “咱大乾若是缺战马,老臣愿带兵去草原上抢他几万匹战马回来!” “边境都大军围城了,还想著什么和谈!” “等草原上的初雪落下,老臣就带著大军踏平草原。” “到时候草原上的牛羊战马,都是咱大乾的牲畜!” “草原男人捉回来阉了为奴,草原女人捉回来给咱们大乾当牛马!” “老人孩子一概杀了,让他们的尸体化作肥料,滋养草原。” “再给咱们培育一批膘肥体壮的战马出来!” “镇国公说的有理,绝不和谈,踏平草原!” “绝不和谈,踏平草原!!!” 苏有孝带著一眾武將奋力的朝著殿外大喊。 这一幕落在林佑琛眼里,显的意味深长。 明面上是满朝武將现如今都被秦夜笼络。 可实际上,秦夜笼络这群武將的根本,是乾帝给予他的权力! 仅靠这么一件事,秦夜也绝对没办法跟武將们拉近关係。 最多获得一点点好感。 但很多时候,一点好感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那么,陛下当初將和谈之事交给秦夜主持的时候,是不是也打著这份小心思呢? 这究竟是陛下故意为之,还是同样出乎了陛下的预料呢? 很快,秦夜便带著一脸苍白的秋风月走了进来。 “大乾皇帝陛下,契约已经擬好。” “草原大军不日便会退兵!” “最多十日之后,百姓们便会带著战马牛羊前来换取粮食。” “请陛下按下手印,对天起誓。” “往后大乾与草原,再不起兵戈!”秋风月跪倒在地,双手將契约高高举起。 乾帝身旁的贴身太监立马將契约接过,送到了乾帝身前。 “愿两国百姓,亲如一家!”乾帝沉吟一声,在契约上按下了一个手印。 “多谢大乾皇帝陛下!”秋风月从太监手中接过契约。 转身径直走了。 被逼签下了这个极不平等的条约。 她若不是內心强大,已经当场哭起来了。 “秦王和谈有功。” “赏万金!” “待草原战马送来之后,朕先给你秦王卫配备一千匹!” “眾卿家可有异议?”乾帝大笑著看著群臣。 闻言,秦夜顿时一脸喜色。 他回来的时候用锦衣卫的战马试过了。 放到系统中,再用兑换点兑换,一匹战马就要一千兑换点! 一千匹,就是一百万兑换点! 就算他每天不吃不喝攒著。 想要攒够配备秦王卫一千大军的战马,也要攒三四个月! 本来还发愁呢,现在直接解决了! “多谢父皇!” “夜儿,这都是你应得的!” “夜儿你留一下,其余人退朝吧。”乾帝摆了摆手。 “臣告退!”群臣纷纷退去。 苏有孝带著一眾武將一步三回头,疯狂的朝秦夜眼神暗示。 想让他趁机將明年开春出征的事提出来。 在得到秦夜肯定的眼神之后,才放心的走了。 等乾寧殿內的人都走空了,乾帝才缓缓开口:“你刚说的明年征战一事,怎么想的?” 换做其他时候,乾帝肯定不会想听这种不著调的话。 但秦夜最近给他的改观太大了! 所以,听听也无妨! “今年大乾以粮食向草原换取战马。” “趁著冬日农閒,召集大量百姓製作战甲战刀!” “让大军边军配备精良!” “明年开春,趁著草原部落迁徙,直接大军进攻草原!”秦夜沉吟一声。 “你可考虑过此事的可行性?” “后勤该如何供给,草原王帐的位置又该去哪里找?” “大乾对草原了解太少,贸然进入草原,不是好事!” “夜儿,你太衝动了。” “下去吧。”乾帝挥了挥手。 在他看来,秦夜的想法,只不过是臆想罢了! 大乾与北方草原交战几百年! 並不是没有主动进攻过,可每次都是鎩羽而归! 草原的统治者换了一拨又一拨,可大乾军没有一次能够正面与他们相遇! 要么就是在草原上被大军围攻,放风箏。 熬到所有大军都精疲力尽,不得不撤回来! 甚至还出现过大军在草原上迷路的情况。 找不到水源,粮食又吃了个精光。 几万大军都葬身在了草原深处! 所以,草原是大乾人极为敬畏的存在! 这些年两国交战,大乾军只在边境作战。 没有一次深入过草原。 除了大乾的战马没有草原战马快,追不上草原大军之外。 就是一旦进入草原,四周都是一片青绿。 可能走上两三天都看不到建筑,找不到方向! 都不用草原大军出手,大乾军就会被困死在草原之中! “回父皇,儿臣想要以战养战!” “一路袭击草原部落,以他们的牛羊作为粮食!” “至於草原部落,以及草原皇室部落的位置。” 第47章 你不打我,我打你 “儿臣安排了暗探,在来年春天之前一定能打入各个部落!” “有草原战马,有精良的装备,不缺粮食,不缺嚮导!” “再加之春季迁徙,草原兵力空虚。” “儿臣有信心一举拿下草原!”秦夜沉声说道。 反正寻踪纸鹤只有他看得到,说出来也没人信。 不如说更可靠的暗探。 “夜儿,不要怪朕驳你面子。” “你现在说这些话,朕无法相信,更不会觉得有半点成功的可能。”乾帝面色沉重。 秦夜,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卫府统领。 甚至连自己的秦王卫都还没有建起来。 做出来的事,除了主持和谈成功之外,还有哪一件是能够拿出来说的! 而且这些事,不都是他在默默帮助秦夜! 他完全看不到秦夜的能力! 虽然秦夜话说的在理。 但今日的话,若是苏有孝来说,他还会有些信心。 换成秦夜,他没法赌。 他不能去赌秦夜计划的成功,不能去赌秦夜的个人能力有多强。 因为一旦赌输了,少说也要损失十万大军! “儿臣会让父皇看到成功的希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到时也请父皇慎重考虑!” “大乾与草原之爭,爭了几百年了!” “也该落幕了!” “不解决草原,边境每年都会发生战爭!” “边境的百姓永生永世都会受草原人摧残!” “这並不是和谈能够解决的!” “只要草原一日无粮,大乾,就是他们的粮仓!” “这是生存问题!” “你不打我,我也要打你!” “儿臣,告退!”秦夜转身大步离去。 他明白,自己现在根基尚浅。 人微言轻,说出的话不足以动摇乾帝的內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练出一支强军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离开乾寧殿后,秦夜便一路出宫。 如今天色已经蒙蒙亮,昨天的午宴晚宴估计还没撤。 全当去舅舅家吃早茶给苏陌接风洗尘了。 “秦王!站住!” 秦夜刚出宫门,便遇到了等在宫门口的秋风月。 “哟,还没回草原吶。” “这契约都签了,不赶紧滚蛋还赖在这干什么。”秦夜瞥了秋风月一眼,从陆炳手中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你管我干什么!” “你要去哪!”秋风月直接拦在了乌騅马的前头。 她深知,她还没有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 所以还不能回去! “呵,说话硬气了。” “是觉得契约签了,本王就不能杀你了嘛?” “本王確实不能杀你了!” “但你不如想想这次回草原,会得到多重的惩罚!” “草原王国的基业都被你贱卖了!”秦夜冷哼一声。 刚刚签下的契约,往大了说直接让草原王国的战马牲畜价值减半了! 有了这个先例,往后草原王国的百姓即便是来大乾贩卖牛羊。 也绝对卖不出高价! 因为已经有牛羊一换三的先例在了,大乾商人最多能接受一换五,甚至一换四! 奸商把价格谈到一换三也不是没可能! 牛羊的价格低了,明年草原上的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会不会受罚,本公主自然知道!”秋风月银牙紧咬。 她就是知道会受罚。 所以才会在这拦著秦夜! 只要能完成父皇交代给她的计划。 这次回草原她就能功过相抵! 再不济,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 “懒得跟你掰扯,滚蛋!”秦夜扬起马鞭,作势就要抽下去。 “你敢伤我?” “你敢伤我,我就去宫里告你的御状!”秋风月扬起脸,直面秦夜的马鞭。 如今两国和谈成功,她算是友邦公主! 乾帝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会重重的责罚秦夜! “哼!”秦夜冷哼一声,手中马鞭紧接著就落了下去。 他可管不著那么多! “你...你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 “人家好歹也是草原第一美人呢。” “秦王哥哥,你答应人家一个要求,人家马上就走好不好?” “你要是不答应,人家就缠著你,做你的小跟屁虫!”秋风月抓住马鞭,握在手里摇晃著。 既然来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反正只要能完成计划,她才不在乎什么顏面! 如今大局已经输了,这个计划,绝不能输! “说!”秦夜一脸恶寒,连忙鬆手將马鞭丟了出去。 秋风月是怎么说的出这么噁心的话的! 他听到就打冷颤! 两人可是敌人啊! 这秋风月也太没脸没皮了! “明日人家就要启程回草原了。” “特地在鸿臚寺设宴,请秦王哥哥为我送行。” “秦王哥哥一定要到!”秋风月转而拉住秦夜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画著圈圈。 “鸿门宴是吧!” “可惜明日本王要出城练兵,晚上才会回京!” “怕是赶不上了。”秦夜猛地甩开秋风月的手,打马冲了出去。 “正好!明日傍晚你一定要来!” “人家后天一早才出发呢。” “你不来,我就带著人到乾寧殿找你!”秋风月追在乌騅马后面大喊。 直到秦夜身影消失在她视线之中,这才停了下来。 秦夜离开后,秋风月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隱忍,怨恨,无奈。 若不是为了父皇的交代,若不是为了草原长久的大计! 她绝不会对秦夜如此卑躬屈膝! “总有一天,本公主会亲手杀了你!” “走,回鸿臚寺!”秋风月冷哼一声,上了马车。 另一边,秦夜回了苏家,爷仨从早上就开喝。 一口气喝到了下午。 全喝的七倒八歪。 秦夜就索性在苏家睡下了。 直到第二日一早,才揉著快要裂开的脑袋坐了起来。 “老子这是喝了多少啊!” “你还说呢,昨天就属你喝的最多!” “父子连心,划拳你能划的过他们父子俩?”叶倩一脸嗔怒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夜昨天喝的直接从桌上睡著了,嚇得她一夜没睡,就怕秦夜喝出个好歹来! “没事没事,我吃点东西就好了。” “今天做最后一轮筛选,我还得赶著去大王庄呢。”秦夜连忙下了床。 今天就是定下他一千秦王卫人选的日子,这可马虎不得! 第48章 第一名?打一顿扔出去 “不急,还有两个时辰才开始呢。” “你坐下,舅母跟你说点事。”叶倩將早餐放到桌上,拉著秦夜坐了下来。 秦夜边吃边抬头说道:“什么事?香水又卖光了嘛?” “最近卖的这么快啊!” “不是!是你的事!” “眼看还有不到半个月你就要成婚了。” “你身边也没有个侍女。” “在宫里你有宫女服侍起居,以后搬到统领府,身边不能没个体己人!” “用人家林府的侍女像什么样子。” “好像我这个做舅母的,还有你母妃对你照顾不周一样。”叶倩一脸严肃的说著。 在大乾,成婚不光女方要陪嫁侍女,男方身边也一样要带著! 而且带过去的侍女地位並不算低。 算是男主人的身边人,可以协助女主人处理府中事务,职责与管家差不多。 而且在女主人来葵水的时候,侍女也是有机会的! 万一怀上了孩子,就能被升为小妾! 总之,这是习俗问题。 秦夜可以不要,但她这个做舅母的不能不给他准备。 不然就显得他们苏家不懂规矩了。 “舅母你看著准备吧,我还有急事呢。”秦夜抓起桌上的包子,快步跑出了屋。 这种事情,他才懒得费心。 反正以林若薇的性格,带过去的侍女也不一定有机会处理府中事务。 顶了天就是个瓶。 林若薇哪天开心了,没准就升个小妾。 不开心了,就权当不知道有这个人了。 总之,这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 与此同时,徐家。 自之前徐有道被马踹伤之后,便一直静养在家中。 儿子的尸体被野狗撕扯的七零八碎,以及胸口的伤,一直让徐有道深陷悲痛之中难以自拔。 整日將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见人。 直到今日一早,昨夜听到徐褚被传旨入宫的徐有道终於有了些心思。 一觉睡醒,便命门外的侍女將徐褚叫了过来。 “父亲,我来了。”徐褚站在门前。 屋里,躺在床上的徐有道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道:“进来吧。” “昨夜陛下唤你入宫,所为何事啊?” 闻言,徐褚推门的动作一顿。 昨晚秦夜说將土匪杀了个乾净,徐霸王或许就在里面。 他不知將徐霸王的死讯告诉父亲之后,父亲这一把老骨头能不能扛得住! “你在作甚!” “为父让你进来!”徐有道低喝一声。 “是!”徐褚连忙推门走进了房间。 阳光射入房间,刺的徐有道有些睁不开眼。 徐褚见状连忙就要回身关门,可余光却瞥见父亲身边,好像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什么?”徐褚皱了皱眉,指著徐有道身侧。 “什么什么?”徐有道一脸怒色,他在这床上睡了一天,怎么会不知道多出了什么东西。 不过看儿子一脸认真的样子,徐有道还是转过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他呆愣当场。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而那人头的样貌,怎么那么像他在外的私生子! “啊!”徐有道发出一声充满惊恐的大喊,硬生生昏死过去。 两个时辰之后。 大王庄秦王卫大营外站满了人。 这些人著装统一,都穿著丞相府发的布衣。 肩上也一水的扛著一包二十斤的碎石。 各个精神抖擞,一脸坚定的望著大营內坐著的秦夜。 “开始吧。”秦夜喝了口茶,朝陆炳下令。 “喏!” “所有人,围著大王庄內设定好的路线跑十圈!” “第一个跑回来的,可得三个积分!” “第二到第十一,两个积分。” “第十二到一百一十二,一个积分!” “积分在三轮考核通过之后,用来排官职!” “副统领,积分最高之人可得,次之百夫长,再次十夫长!” “至於后一千位者,淘汰!” “偷奸耍滑,抄近路,丟下肩上包裹的,淘汰!” “开始!”陆炳跑到人群前低喝一声。 人群立马顺著提前画好的线跑了出去。 一个个都玩了命的想要爭第一,拿积分! 毕竟,积分最高的可是副统领,月俸就有足足十几两银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赚的多了。 当上副统领,那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能带著整个家族实现阶级跃迁! “今日来了两千多人。” “这第一道考验就淘汰掉一千人。” “三轮考验下来,恐怕是凑不足一千人了。”坐在秦夜身边,一早就赶来看热闹的林若薇低声说道。 “兵在精,而不在多。” “本王寧可今天只招五百人,也不愿意多招一个浑水摸鱼的进来。”秦夜优哉游哉的喝著茶。 大军围著大王庄跑十圈,一圈就是二里地。 十圈二十里地,也就是十公里! 再加上负重二十斤。 这个考核看似很难,其实也並不简单。 来参加考核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没有经过训练。 根本不可能一口气负重跑完十公里! 甚至可能跑到一半就体力不支了! 但这个考核不是考单纯的体力,还有决心和意志力! 他又没有限制时间,哪怕让一个残疾来跑,一路爬著走完这十里,照样能通过考核! 这一关筛选的便是那些意志力不足,遇到困难就半路退出的人! 即便最后一人跑到日落,但他只要到达了终点,就算通过考核! “第一轮考核就这么严。” “第二第三轮是什么呀?” “考官大人透露一下唄。”林若薇一脸笑意的凑到秦夜身边。 “唔...视情况而定吧。”秦夜沉吟一声。 “神神秘秘的!”林若薇嘟囔一句便坐回了原位。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 三道身影率先出现在了终点前,谁也不让谁。 互相推搡著过了终点。 第一第二第三名,算是出来了。 “殿下,谁第一啊?”陆炳看著三人,有些难以抉择。 因为三人几乎是同时衝过终点的! 导致他也没看清到底是谁先一步衝过了终点,拿下了第一名的宝座。 闻言,秦夜头都没抬,摆摆手冷声道:“没第一,打一顿扔出去!” “啊?”陆炳一时间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49章 同样的考核內容 三个率先衝过终点的预备兵也纷纷跪到了地上。 “没听见啊,你们三人都不是第一。” “麻溜滚蛋!” “跟你们背后的主子说,不想让老子去找他们,就別在老子的秦王卫里动手脚!”秦夜直接抓起一旁的椅子砸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三人拔地而起,立马落荒而逃。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被人派来的?”林若薇一脸疑惑。 “时间不对。”秦夜沉吟一声,不再说话。 参加秦王卫试炼的,多是农夫。 他们虽然耐力强,但速度绝不会这么快! 不到半个时辰,甚至可能勉强才四五十分钟,背著二十斤的重物越野十公里! 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绝对不可能跑下来! 他那个时代,不负重,单纯的越野跑十公里能跑进五十分钟的,都算高手了! 更何况是一群面黄肌瘦整日劳作的农夫。 其中体力强者,能跑进半个时辰就算不错! 所以他的底线便是半个时辰,短於这个时间的,身上有嫌疑的,一概淘汰! “秦夜,你不会觉得我会在里面安插林家的人吧!” “我没有,我不会!” “父亲也不会。” “林家所有死士暗卫都归我掌控,没我的同意没人能將探子安插进来!” “你別误会我!”林若薇突然反应过来。 她刚刚可是问了后面的考核。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可万一秦夜真的以为她想要作弊怎么办! “放心,我只是在防著徐家,防著其他皇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以及,父皇!”秦夜凑到林若薇耳边低声说道。 他的秦王卫,必须完全由他掌控! 这考核中的筛查只是明面上的第一步。 在暗地里,锦衣卫將会对通过考核的每个人做深入调查! 確保他们百分百的乾净清白! 有半分嫌疑者,他都不会留下。 毕竟,秦王卫可是他立足的根本! 他为了秦王卫不惜倾家荡產,怎么可能容別人插一手! “那就好。”林若薇长长的出了口气。 秦夜若是真的因此误会了她,她是真的百口莫辩啊! “草民苏琦,向殿下报到!” 一道身影飞速衝过终点,单膝跪在了秦夜面前。 “你爹知道吗?”秦夜沉吟一声,刚刚他就在人群里看到了苏琦。 只不过,他並不想让苏琦加入秦王卫。 因为苏琦昨日面对那铁刀卫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性格暴躁易怒,轻而易举就被人抓住了破绽。 输了之后不思弥补自身不足。 反而当场就要拔刀自刎! 秦夜对他的评价就是,血性是有的,但一路都走的太顺,没受过挫折! 属於温室里的朵,难成大器! “家父知道,且非常赞同!” “並嘱咐属下,若是连秦王卫都加入不了,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苏琦高喝一声。 昨日一战,让他输得丟尽了顏面! 回家之后差点被暴怒的父亲扫地出门。 苏家祖训就是,跟別人打架的时候,你可以死,但不能输! 如今非但输了,还是输给了外邦人,输给了敌国的人! 就算他是嫡子,苏家也容不得他。 所以他才会选择来加入秦王卫,跟著秦王强大自身的实力! 最好,能学到昨日秦夜用断刀,將人劈成两半的那一招! 唯有以此招多杀几个草原人,他才有脸再登镇国公府的大门! “行,去一边呆著吧。”秦夜点了点头。 “那...殿下同意属下加入秦王卫嘛?”苏琦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心有顾虑。 他害怕因为自己出身於镇国公府的身份,秦夜不会允许他加入秦王卫。 甚至就算加入了,也不会允许他做统领。 “陆炳,给他记上三个积分。”秦夜摆了摆手。 “多谢殿下!”苏琦喜笑顏开的退到了一旁。 隨著苏琦退下,第二个通过考核的预备兵也跑过了终点。 “誒,你不是那个...!”秦夜一脸惊喜的看著来人。 他记得这是京城募兵点那个卖菜的村民! 同样也是吃炸鸡吃的最多的一个! “秦王殿下还记得小人!” “小人是大王庄的村民王缺,那日去卖菜遇上了殿下募兵!” “多谢殿下赏的炸肉。” “殿下的炸肉,救活了小人的老母!” “小人拜谢殿下!”王缺感激涕零纳头便拜。 再抬头,双眼已经湿润。 他的老母早就到了弥留之际,每日只能吃些杂粮,身子越发的虚弱,眼看就要咽气了。 那日他回家之后將炸肉餵给老母,第二日,老母竟然有力气下床了! 他知道,那是因他无能,没钱给老母买肉吃。 如今老母吃了肉,肚子里有了油水,才会有了力气,能从弥留之际缓过来。 也正因如此,他今日才会玩了命的跑,想著就算拿不了第一,也拿个第二第三。 爭取一进秦王卫就当个什长百夫长,多赚些银子供养老母! “王缺,本王记住你了!” “你我也算是有缘,去一旁歇息吧。” “陆炳,给他记上两积分。”秦夜摆了摆手。 “多谢秦王殿下!”王缺连连磕头,退到了一旁。 紧接著,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预备兵们陆陆续续跑了回来。 排除掉后一千位,在场只剩下了一千二百人。 “殿下,人已经都到齐,是否进行第二项考核?”陆炳快步走到秦夜身前。 “开始吧。”秦夜点点头。 “喏!” 陆炳立刻走到累的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的一眾预备兵们身前。 “所有人听令,第二项考核现在开始!” “再去围著大王庄跑十圈!” “规矩与第一场考核相同,第一名,可得三个积分!” 陆炳话音落下,不少预备兵都发出了哀怨声。 “开什么玩笑,刚跑完腿都累的不是自己的了!” “老子入秦王卫可不是来跑步的!” “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在这跑步平白消耗力气,还不如回家忙农活呢!” “第一场第二场考核都是跑步,第三场不会也是吧!” “十圈就是二十里,来三次,整整六十里地!” “老子不干了,畜牲也不能光干活不休息啊!” 第50章 带一个龙胎回去 一群人怨声载道的,脱下预备兵的布衣互相搀扶著走了。 当然,也有一群人选择边骂边朝外跑。 最先跑回来的如苏琦王缺等人,则是在听到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他们才不管跑第二次累不累,他们看中的是积分! “为什么?”林若薇一脸疑惑的看向秦夜。 她不明白为什么第二次考核的內容会和第一次一样! “第一次十公里,考验的是他们的意志力和决心。” “这第二次除了考验他们的意志力和决心之外。” “还要看他们是否服从命令!” “是否会在极度疲劳的状態下选择偷奸耍滑,甚至选择放弃!” “剩下的这些人无论能否再次跑完十公里,只要不偷奸耍滑半路离开,本王都会將他们留下!” “即便人数超了,本王也会入宫请命!”秦夜沉吟一声。 他的秦王卫什么都不缺。 身体不够强大,可以通过吃补回来! 战力不够强大,可以日积月累的训练! 可人最难培养的便是心性,便是与生俱来的心! 所以秦王卫最基础的標准除了有一副还可以的身体之外。 最重要的便是心性,与服从命令! 这两者,缺一不可! 而只要集齐了这两者,无论是什么人,都可以在他的训练下变成强大的军人! “这样的筛选方式虽然严格。” “但註定了会让你与很多强者失之交臂!” “刚刚走的,有不少都是第一轮的前百!”林若薇沉声说道。 闻言,秦夜摇头笑笑:“那只能算他们错失了一个大机缘!” 听完秦夜的话,林若薇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不够了解秦夜。 在她眼中,秦夜不像是会说出这么,傲气的话的人。 她认为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他们有实力,大可以加入別的军队! 怎么就一定认为,没能加入秦王卫就错失了大机缘呢? 秦夜所指的大机缘,应该不是秦王卫丰厚的待遇! 那又会是什么呢? “算了,反正这是你自己的事。” “今夜林府有晚宴,你要不要来?”林若薇开口问道。 她今日特意赶过来,看热闹是其次,邀请秦夜去参加夜宴才是最主要的! 林府的晚宴上会来不少达官显贵。 秦夜又有林家女婿这层身份,参加晚宴能帮他拉拢不少人脉。 “今夜...”秦夜一脸为难。 怎么这些事都赶到一起去了呢! “怎么了,你今夜有什么事嘛?”林若薇一脸疑惑的问道。 “今夜,我要去鸿臚寺给风月公主送行。”秦夜一脸为难的说道。 其实他也不是非得要去。 但偏偏系统將今日的签到任务设在了鸿臚寺。 “奥,那你去吧。”林若薇一脸无所谓,这还未成婚呢,她自然不能管束秦夜太多。 况且就算成婚之后秦夜夜不归宿,她只要知道秦夜在哪就行。 “放心,本王去了喝杯酒就走。” “没准还能赶上林府晚宴。”秦夜笑道。 林若薇点了点头,便不再作声。 又是过了將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秦夜才看到王缺踉踉蹌蹌的跑了回来。 身后还跟著大汗淋漓,衣服已经被浸透的苏琦。 不出意外,这次是王缺率先踏过终点。 紧隨其后便是苏琦。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道路尽头才渐渐的出现了其余人的身影。 “殿下,眼下这二人的积分相同。”陆炳走到秦夜身边,指著王缺与苏琦低声说道。 “行,待会人到齐了,无论有多少人都留下来。” “第三次考核三天后开始。” “下次考核,只固定留下一千人!”秦夜起身拍了拍陆炳的肩膀。 转身牵起林若薇的手,上了马车一起走了。 秦夜走后,王缺与苏琦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眼中战意汹涌! 二人现在积分相同,那就意味著他们必须要在第三场考核中爭一个输贏! 王缺贏了,就能拿到更多的俸禄,供奉老母。 苏琦若是贏了,则可以距离秦夜更近一点,更加有拜师学艺的机会! 上了战场,也能有更多立功的机会! 副统领之位对二人都有著致命的诱惑! 谁都不会甘愿拱手相让! “......” 转眼间,已是入夜。 秦夜在將林若薇送回家之后便去了城卫府待著。 处理完当天的案件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炳也处理完了那些预备兵的事务,赶来与秦夜回合。 二人便一同赶往了鸿臚寺。 来到鸿臚寺內,秋风月的房间外站著十几个铁刀卫做守卫。 房门大开著,放满了美味佳肴的桌子正对著房门,而秋风月就坐在桌子后面。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清神丸,10000兑换点。】 “看这架势,真是鸿门宴吶!”秦夜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陆炳却被一眾铁刀卫伸手拦在了外面。 “殿下,属下就在门外等著!” “鸿臚寺外还有一百多兄弟!” “想来他们也不敢做什么!”陆炳沉声道。 秦夜朝陆炳点头示意,隨后便坐到了秋风月对面。 “说吧,你摆这鸿门宴是想干什么?” “你应该不傻,不会在这里杀了本王。” “就凭你这点人也杀不了本王。”秦夜呵呵一笑。 “单纯送行。”秋风月將酒杯往秦夜面前一推。 “行!这送行酒,本王陪你喝!”秦夜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酒壶,打开就往嘴里灌了一口。 “你在防著我!” “我秋风月就这么可怕嘛?”秋风月起身,来到了秦夜身边。 “单纯嫌你的酒难...!”秦夜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完便闻到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紧接著就感觉身上涌来一阵不舒服的感觉,有些燥热。 秦夜心底一沉,连忙拿出刚刚签到的清神丸吃了下去。 入口,一阵冰凉。 这特么是薄荷! 除了让脑袋清醒了一点之外,对於体內的燥热没有半点作用! “呵呵!”秋风月眼看计谋得逞,当即冷笑一声。 这,就是父皇交代给她的大计! 让她肚子里怀一个结合了两国最优秀血脉的龙胎回去! 而秦夜就是她目前选中的,大乾最优秀的皇子! 第51章 剿灭他们! 有了这含有两国血脉的龙胎。 將其养大成人,好好培养。 若干年后,草原大军就能顺理成章的攻破大乾! 將两国合併为一国! 这计划虽然耗时间久,牺牲也大。 但也是结合当前情况的百分百的妙计! 父皇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 草原王国虽然不如大乾看重男女之分,但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之后,就相当於將皇位让给了其他人! 所以她不能嫁人,而且必须诞下子嗣! 而她诞下的子嗣,也大抵就是下一任草原王国的皇帝! 这位皇帝若是身负两国血脉的话。 未来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攻下大乾,占为己有! 大乾的百姓也不会反抗一个拥有大乾皇室血脉的皇帝! 当然,最主要的是,攻下大乾这个计划早就有了! 她和秦夜结合出的这个龙胎,只是锦上添! 能让此事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草原大军难攻城的问题,她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如今只要和秦夜一起诞下子嗣。 等孩子出生,她就可以挥兵南下,一路攻城略地,拿下大乾! “秋风月,你这是在找死!”秦夜感受著脑海中的衝动,强行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著清明。 “动手!”门外的陆炳也低喝一声。 一眾锦衣卫冲了进来,瞬间控制住了秋风月的铁刀卫。 “人家不是找死,人家也是逼不得已嘛!” “门外那个,你若是想看著你家殿下出事,大可以出手阻止!” “反之,关上门,撤出去,不要打扰!”秋风月冷冷的瞥了陆炳一眼,脸上满是得意。 之前是她求著秦夜,现在,该秦夜求她了! 今夜她要將之前受的耻辱,通通发泄出去! “算了,陆炳你带人出去,把守好附近吧!”秦夜突然摆了摆手。 这时代的人,屁都不知道。 都以为睡一觉就能怀上孩子,实则...... 他有一万种办法让秋风月怀不上! 如今中了毒,再去找別人也来不及了。 反正横竖他也不吃亏,今天就好好尝尝秋风月这草原第一美人,草原公主的滋味! “......” 后半夜。 秦夜推开了大门,趁著夜色满面春风的走了出来。 走出鸿臚寺大门,从陆炳手中接过袍子披在身上,便快步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无需多言! 他心中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当年虞姬是怎么顶得住项羽七进七出的! 太恐怖了! 简直恐怖如斯! “殿下,属下一定赶快让人配置最新的解毒丹。” “爭取,能解这种毒!”陆炳咬著牙说道。 闻言,秦夜深吸了一口气。 “今夜之事不准传出去!” “若是秋风月派人传出去,就立刻封锁消息!” “等过了这两天也就好了。” “过了这两天,她就算闹到丞相府,也拿不出一点证据!”秦夜冷哼一声。 他有百分百的把握,秋风月不会怀孕。 不过眼下大婚在即,这种事情如果传了出去。 不知道有多少有心之人会给他整么蛾子! 尤其是此事若是让林佑琛知道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本身他就不愿意嫁女儿,如今还眼睁睁的看著女儿戴上了绿帽子。 那老东西得彻底疯狂! “喏!” “殿下,您让安排的,已经安排好了。” “明日是否去大王庄?” “或者,您明日休息一天?”陆炳小声问道。 闻言,秦夜立马將心神沉入系统,看了一眼签到地点。 “去吧,怎么说也得去!” “没必要休息!” “就是有点累,补一补就好了。”说罢,秦夜直接掏出苏陌给他的千年人参,塞进口中大口咀嚼。 嘎吱~嘎吱~刚嚼了两下,秦夜便发现了有问题。 这千年人参还没吞下去呢,体內便涌现出一股力量。 力量占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能回去大战三百回合! “走,回宫,练武!”秦夜沉吟一声,回头看了看鸿臚寺,隨后毅然决然的冲向了皇宫。 天快亮了,再去鸿臚寺,明日一早怕是要满城皆知! “......” 翌日中午,大王庄。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牛肉乾,10000兑换点。】 闻声,秦夜撇了撇嘴,又是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最多当压缩乾粮给大军吃。 好在有了今日的一万兑换点,他的兑换点就满足十万了! 虽说兑换不了太多东西,但大乾的普通战刀在系统里,也就100兑换点一柄。 刚刚好够兑换一千柄的。 再加上兵部送来的破刀,挑挑拣拣选出能用的。 也差不多能给这些预备兵人手一把。 想了想,秦夜转身去了库房,將战刀全都兑换了出来。 隨后才走到了一千多预备兵面前,沉声道:“诸位,今日就是我秦王卫的第三次考核!” “今日的考核,不再採用淘汰制度!” “只要是能够留下的,无论多少人都可入我秦王卫!” 秦夜话落,预备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最为担心的就是今日考核被刷下来。 毕竟能闯到这第三道考核的,哪个不是费尽千辛万苦。 经过了无数身体,和內心的折磨。 秦夜这一言,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站在最前头的王缺和苏琦则是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服谁。 这次考核虽然不会被淘汰了。 但第一名的积分,他们都势在必得! “陆炳,给他们说说內容吧。”秦夜呵呵一笑,转身坐了回去。 现在笑的这么开心,待会有人怕是要哭出来了! 陆炳闻言立马快步上前。 看著一眾预备军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隨后沉声道:“距离大王庄大概百里处,有一处土匪的据点!” “名为大风山,大风寨!” “据点內大约有土匪四五百人!” “这伙人,打劫过往商队,洗劫附近村庄。” “当地县令曾多次派人围剿,均以失败告终!” “你们的任务,便是去剿灭他们!” “剿灭你们兵力比你们少一半的敌人!” 话落,不少预备兵闻之色变。 他们在成为预备兵之前都是普通百姓,第一怕的是官府,第二怕的就是这土匪! 第52章 第二次刺杀! 他们虽然有上千人。 但让他们真刀真枪的去跟土匪干。 而且是去跟四五百个土匪干。 他们可不敢! 见状,陆炳回头和秦夜相视一笑。 看来今日预备兵的表现,八成是要让两人失望了。 虽然是在意料之中,却也难免的让两人觉得可惜。 “不敢去的,大可以退出!”秦夜挥了挥手。 他这么一挥手,还真有十几號人选择了离开。 粗略的扫一眼,还有不少人脸上带著惧意。 见状,秦夜真的有些大失所望。 “弟兄们!俺苦那些土匪已久!” “他们烧杀抢掠,抢咱们的粮食,抢咱们的女人!” “临走还要打咱们一顿!” “这跟草原人有什么差別!” “都是一群畜生,一群没人性的东西!” “眼下咱们既然成了秦王卫的预备兵,有秦王殿下发的刀剑!” “人数更是比他们多了一半多!” “还有什么可怕的,衝上去杀他娘的!” “打贏了加入秦王卫,拿银子!” “死了,也有抚恤金!” “这机会,一辈子可就一次啊!” “今天不杀他们,明天他们下山来劫掠,死的可就是咱的家人!” “到时候咱们连刀剑都没有,一个庄子的男丁聚起来,顶了天也就一两百人!” “想反抗都没机会,难道就眼睁睁的看著他们抢钱抢粮抢女人嘛!”王缺站了出来,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村子里的百姓受土匪劫掠,时常发生! 就连他这距离京城不远的大王庄都遇到过! 反正他是觉得,不如趁著人多去跟那群土匪干一场! 就算最后没能加入秦王卫,那也能让百姓们往后少受土匪之祸啊! 闻声,秦夜笑了笑,他是没想过王缺这一个乡野村夫,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反倒苏琦这个將军之子,最擅长在战前鼓舞士气的,却一直一言不发。 “好了,想去的就去后面的仓房领战刀。” “不想去的可以扭头回家了。” “本王在此恭候各位凯旋!”秦夜朗声说道。 话落,又有少数预备兵选择离去。 更多的,则是跟著锦衣卫领了刀剑,一路出了庄子。 “差不多让他们打个两三场,就去大风山吧。”秦夜望著一眾预备兵的背影,沉吟一声。 大风山里的五百土匪,都是锦衣卫假扮的! 那是这些预备兵最后一道考核! 但剿匪也是真的,不过剿的不是四五百人的大据点,而是一百人,甚至几十人的小窝。 为的就是让这些预备兵见见血! 真正决定他们能否加入秦王卫的,还是大风山最后的那一道考核! 那一场,心理战! 不过按照他们剿匪的速度,等最后一道考核开始,少说也得三五天之后了。 “殿下放心,属下都安排好了!”陆炳沉吟一声。 隨后又走到秦夜耳旁小声说道:“殿下,风月公主已经在今早离开了京城。” “別跟老子提她!”秦夜连忙摆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殿下!我这犬子,就拜託给殿下了!” “他以后若不听殿下號令,我亲自来教育他!”一道身影从旁边的屋里走了出来。 正是镇国公苏有孝! 他下了早朝便飞快的赶了过来,一直藏在一旁,观察著苏琦。 “孩子还不错,就是没受过挫折。” “调教一下就好了。”秦夜笑道。 “那还是要劳烦殿下照顾!”苏有孝哈哈大笑。 苏琦虽说让他在一眾兄弟面前丟了大人! 但终究是他的儿子。 他这个当爹的哪有不管的道理。 “秦王殿下,陛下急召!” “请你速速入宫!”一名太监骑马赶来,传了消息便又匆匆离去。 “且慢!可有传召本將?”苏有孝连忙问道。 “城卫府失责,无关国公大人!”太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闻言,三人顿时面面相覷。 “城卫府失责?” “京城中怕不是又发生了大事!”秦夜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有预感,此事跟徐家脱不开关係! 徐家的报復,怕是要来了! “是什么事,回京看看就知道了!”苏有孝牵来了自己的战马。 “走!”秦夜唤来乌騅,带著陆炳二人一同朝京城里赶去。 三人一路上顺著官道风驰电掣。 转眼间便走了大半的路程。 眼看著还有几里地就要到京城了,三人面前的官道上突然升起一根绊马绳。 三人胯下的战马跑的飞快,根本停不下来。 当场就被绊飞了出去。 好在三人都是练家子,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 三人刚一落地,便有一阵箭雨袭来。 砰砰砰~一连三箭,全都射到了陆炳背上背著的大盾。 还有两箭直接射在了秦夜的心口,好在被金蚕宝甲挡了下来,没有射穿。 但疼是真的疼! “啊!”苏有孝吃痛,惊呼出声。 秦夜和陆炳各有防备,他可没穿战甲,更没拿盾牌! 直接被一剑射中了左肩胛骨,差点就是穿心而过! “第二次刺杀了!” “陆炳,先撤!”秦夜低吼一声,抄起大刀砍断了苏有孝身上的箭矢。 隨后一手抓著苏有孝,一手抓著大刀和霸王戟,飞快的窜入了官道一侧的草丛。 陆炳则是双手举盾,边挡边退,很快就退到了秦夜身后。 同时,他的盾牌上也扎了不下二十支箭矢! “来者不善,殿下先走!”陆炳低喝一声。 看这箭矢射的速度,埋伏的人只弓箭手就不下十位! 遇袭的一瞬间,还有几十个持刀的黑衣人冲了出来。 十位隱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再加上几十个持刀的黑衣人。 今日谁来了都是难逃升天! 秦夜纵然力大无穷,但也不是铜皮铁骨! 箭矢射不穿金蚕宝甲,也能射穿他的腿,脖子,乃至头颅! “陆炳,看好他。”秦夜將苏有孝丟给陆炳照看。 手持霸王戟,扛著巨盾就冲了出去。 此地是官道,埋伏不了多少人。 而且他这一侧没有杀手衝出来,更像是个陷阱! 若是继续深入,到了荒郊野外,可能就不止几十人了! 更何况,就这么点人,想杀他可不够看! 第53章 两个人都遇刺了 秦夜举著盾衝出来,刚一照面,巨盾上便又插上了好几根箭矢。 箭矢还在源源不断的射过来。 秦夜只能顶著箭雨,选择先將官道另一侧隱藏的弓箭手一网打尽。 否则,今日必死! “殿下!这里有我顶著!”陆炳冲了出来,手持绣春刀为秦夜拖住了不少蒙面杀手。 苏有孝虽然中了一箭,但他的镇国公也不是白当的。 单手抓著佩刀,一人独战三个蒙面杀手,且不落下风! 少了后方的压力,秦夜猛衝到草丛旁,一戟挥过,大片野草被从中斩断。 同样的,还有几名弓箭手死在了霸王戟之下。 几名弓箭手的死亡让周围潜藏的弓箭手纷纷起身,朝著不同方向跑去。 秦夜欲追,但后方的陆炳和苏有孝已经在几十个杀手的围攻之下落了下风。 他迫不得已只能转身回援。 有了秦夜的加入,一戟挥舞下去就能当场砍翻三四人。 即便被刀剑挡住,也能全靠蛮力將人震飞出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呼吸之间,蒙面杀手便倒了一大片。 其余杀手眼见不敌,也纷纷四散奔逃。 “走!”秦夜连忙抓起受伤的苏有孝,跃到乌騅马的马背上,朝著京城狂奔。 如今苏有孝已经失血过多,无力再战。 只有他和陆炳两人,更加不敢恋战了。 否则等弓箭手返回来,他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陆炳和苏有孝可就不一定了! “......” 半个时辰之后,皇宫。 “草草草!你特么轻点啊!”苏有孝齜牙咧嘴的,光著膀子坐在大殿中央。 身侧有两名御医正给他取出体內箭头。 陆炳也光著膀子正让御医包扎。 两个人独战几十人,他还得护著苏有孝这个受伤的老傢伙。 身上早不知被砍了多少刀! 另一边,秦夜倒是没受什么伤,坐在一旁闭目沉思著。 今日乾帝叫他回来,是因为京城中也出现了刺杀! 而且是,皇子遇刺! 重伤,生命垂危! 城卫府的张龙赶到的时候,杀手已经没了踪影。 只剩下了倒在血泊中的三皇子,秦贤! “朕的两位皇子,竟在同一日遇到刺杀!” “有人想要翻天不成!” “查!查他个水落石出!” “封锁城门,捉拿刺客!” “城卫府巡卫营,护城军,禁军,全部出动!” “將整个京城掘地三尺!” “凡是与此事有关联者,抄家问斩!”乾帝坐在龙椅上,怒目圆瞪。 身前是战战兢兢的刑部尚书一眾人。 “臣遵旨!”刑部尚书等一眾人连连点头,快步退出了大殿。 可,乾帝他余怒未消! 皇子遇刺,两个皇子遇刺! 而且一个是在京城之外,一个是在京城之內! 这每个字,都深深的刺痛著他的內心! 这是京城! 等同於他的家门前! 两个儿子在家门口差点被杀了。 这不光是要刺杀他的儿子。 还是在打他这个一国之君的脸啊! 这与上次秦夜遇刺不同,秦夜在丞相府门前遇刺,是他安排的。 可这次刺杀,他一无所知! 他,真的怒了! 帝王一怒,血流漂杵! 与此事有关之人,一个都別想活! 见状,秦夜皱了皱眉。 本来他还在想,这次刺杀是谁安排的。 鑑於乾帝之前的前科,他有三分怀疑又是乾帝在给他拱火。 还有徐家,徐立和徐霸王之死,应该会將徐有道那老傢伙逼疯。 所以徐家有七分嫌疑! 现在看来,乾帝的嫌疑可以去掉了。 那安排这次刺杀的,就是徐家了? 但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何三皇子秦贤也会被刺杀! 而且,秦贤那个笑面虎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按理说,他如今该在封地才对! “陛下!箭头取出来了!”御医將从苏有孝体內取出的箭头放到了托盘上。 禁军统领王川立马走过去辨认。 隨后一脸凝重的抬头:“陛下,这箭头与三殿下体內取出来的箭头,如出一辙!” “两批刺客,都属於同一批人!” “而这种箭头,一直是草原王国军队所配备的!” “草原王国的风月公主今日才刚刚离开。” “要不要臣率军將其追回来!”王川沉声道。 闻言,乾帝眯起了眼睛。 若是只有秦夜一人遇刺的话,他会非常篤定的相信是徐家乾的! 但如今连秦贤也一起遇刺了。 那草原王国出手的嫌疑就大大增加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故意嫁祸! 引的两国和谈破裂! “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找出藏在京中的刺客再说!”乾帝沉吟一声。 他现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很想立马派人將秋风月捉回来。 但只凭一支草原箭,定不了罪。 甚至无法作为证据! 因为草原箭轻巧,准度高。 大乾民间禁弩不禁弓,很多人手中都有草原弓箭! 只凭这个將草原公主抓回来,根本说不过去! “夜儿,走。” “去看看你三皇兄!”乾帝起身,朝著御医院走去。 秦夜立马起身跟在了乾帝身后。 一直到走出大殿,他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父皇,三皇兄为什么会突然回京?”秦夜沉声问道。 乾帝此刻很是不悦,冷声道:“自然是为了朕的寿宴!” “贤儿以及你一眾皇兄,都会回京来祝寿!” “你连朕的寿辰都记不得了?” 闻言,秦夜连连摇头:“父皇不是下月中旬才...儿臣知道了!” 秦夜突然想到,自己这月底要成婚。 皇兄们提前回来,恐怕就是为了一起参加婚宴。 “你三皇兄身中数箭,恐怕...” “他打小最疼你,唉!”乾帝长嘆一声,闷头快步朝著御医院赶去。 秦夜闻言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至於秦贤疼不疼他,哼哼,確实挺疼的! 打的他挺疼的! 不多时,父子二人来到了御医院。 御医院內一眾御医脚步急促。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 被鲜血染红的纱布沉在盆中,血腥味直衝鼻子。 “陛下,里面血腥,请陛下在门外稍待。” “滚开!” 早已急红了眼的乾帝直接推开了出来阻拦的御医,大步冲了进去。 第54章 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 只见屋內一个面如冠玉,却面色惨白的男人躺在正中间,早已昏迷了过去。 身边围著三四个御医,正有条不紊的取出箭头,包扎伤口。 还不停的往男人嘴里灌药。 “陛下,三殿下虽然身中数箭,但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 “取出箭头后包扎上药,无生命之危!” “只是,恐怕要静养数月,不能下床。”御医连忙解释道。 闻言,乾帝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秦夜则是上前几步,蹲在秦贤身边看了起来。 秦贤身上有大大小小四处伤口! 两处,射在大腿上,直接穿了过去! 一处射在左肩胛骨。 一处,则是从肋间射了进去,但扎的很浅! 一般弓箭手,距离近的情况下都是瞄准上半身射。 爭取一箭穿心。 即便射不中心臟,射到肺,人也活不了多久。 可头两箭都是射在了腿上,而且刻意避开了腿骨! 第三箭虽然有一箭穿心的意思,可又太高了些! 最有意思的,便是肋间这一箭了! 这一箭的深度,暂且不论。 只看角度,角度是平的,证明是平射! 可此处极为靠近腋窝,除非箭矢穿过了手臂。 或者秦贤在遇袭的时候刻意抬高双臂,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角度的箭伤!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秦贤遇袭的时候是从桥上路过,甚至站到了桥边。 杀手从桥底下的水里,或者船上,往上射。 可这样一来角度又不对了! 结合角度,再加上这连一个箭头都不到的深度。 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箭不是射进去的。 而是人为插进去的! 目的就是为了造成一种差点被箭矢从侧面一箭穿心的感觉! 给人一种伤势很重的错觉! 实则,只是一处皮外伤! 这样一来既没有丧命的风险,又可以被御医诊断为重伤! 毕竟一个皇子受伤,御医可不敢怠慢! 小时候他感染了风寒,一直头昏。 御医愣是给他灌了足足一个月的汤药。 將病情形容的天大,好像他差点要死了一样! 这样一来,御医既能让外人觉得自己医术高深。 又能最大限度的规避掉治不好皇子,被赶出宫,甚至砍头的风险! 所以,无论是什么伤势。 尤其是这种靠近心臟,差一点就穿心而过的箭伤。 御医肯定会说伤势极深,生命垂危! 想到这里,秦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如果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这事可就太有意思了! 如今储位之爭愈演愈烈。 看来不止是他和秦风。 所有在外的皇子,都打著回京爭夺储位的心思! “夜儿,最近几日你就不要出宫瞎跑了。” “外面危险。” “再加之你三皇兄是在京城出事,你的城卫府脱不开关係!” “这几日你便留在宫中,好好照顾贤儿!” “等刺客抓到再说!”乾帝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秦夜闻言冷冷一笑,刺客,就在眼前吶! 入夜,针对秦贤的救治还在进行当中。 京城中已经是暗流涌动。 巡卫,护城军,禁军,几乎倾巢而出。 对整个京城展开了大搜查。 这样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在城东一处客栈內找到自縊而死的四名刺客,才算结束。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10000两银子,20000兑换点。】 秦夜睁眼,从御医院醒来。 偏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之中的秦贤。 “別睡了,四处伤口无一重伤!” “纵使失血过多,睡一宿也该醒了。”秦夜沉吟一声。 他没有选择装傻充愣。 因为在秦贤面前装傻,没意思,秦贤算是这宫中为数不多的,真正了解他的人。 能將他的心思彻底吃透的人! 更是所有皇子中,心思最深的人! “哈哈哈,看来你还记得为兄教你的话。” “闯了祸,不要跑,把自己也变成受害者!” “贼喊捉贼。” “只要自己损失的够重,就没人能怀疑你。”躺在床上的秦贤猛地睁眼,笑吟吟的看著秦夜。 “笑面虎。”秦夜冷笑一声。 “夜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为兄这次回京,是来拯救你的!” “秦风那小子不是一直找你麻烦?” “你不是一直想著去就藩?”秦贤呵呵一笑,一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看的秦夜心中直发毛。 “所以,你就派人杀我?”秦夜沉声道。 “不不不!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为兄怎么捨得杀你!” “为兄要杀的,是苏有孝!” “谁能想到你那么倒霉,撞上了呢。” “只是为兄没想到,距离上次见你还不过一年,你身上竟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人屠杀猛虎帮眾,一人杀光大风山土匪!” “杀的徐家连失二子!” “夜儿,你真的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啊!”秦贤眯起眼睛,面带阴笑,说话间,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昔日那个一口一个三皇兄。 脑子里都是稀奇古怪,天马行空的孩童。 能够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 能够,有资格做他的敌人! “是三皇兄教的好!”秦夜拱手。 他自小就被乾帝甩给了秦贤带著。 他脑子里很多独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是秦贤教的。 甚至皇宫里的生存法则,潜规则,该如何在宫里活下去,都是秦贤教给他的。 所以他刚刚才没有选择装傻充愣,假装不知道秦贤的目的。 因为,秦贤在做这一切之前,就知道他看得出来! 秦贤太了解他,他也太了解秦贤了! “哈哈哈哈!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手教出一个敌人!” “秦夜,为兄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储君之位,並不想与你为敌!” “你的婚约,我会帮你解决!” “你就藩的事,也会儘快提上日程!” “秦风,也交给我!”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待著,等著去就藩!” “不要反抗。” “没!意!义!”秦贤抬起没有受伤的右胳膊,重重的拍了拍秦夜的肩膀。 就算秦夜今非昔比又如何! 秦夜,是他教的! 他动动手指就能整死秦夜! 徒儿想与老师为敌,自古以来就不可能! 毕竟教会了徒儿,饿死师父啊! 第55章 留几手 他怎么可能不留几手! 闻言,秦夜笑了。 秦贤若是在一个月之前,甚至半个月之前回来。 然后告诉他这些话,他会欣然答应! 屁顛屁顛的跑到封地去偷偷练兵。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皇兄,你现在说这些话,没意义了。”秦夜摇了摇头。 “呵!別以为为兄不知道你的底气是什么!” “你的底气,不就是父皇处处偏向你嘛!” “你觉得这种偏向,还能有多久?” “父皇要的是眾皇子相爭,取优胜者!” “而不是亲手扶持起来一个废物!” “你觉得没了父皇的偏向,你斗得过秦风,斗得过我嘛?”说著,秦贤的大手在秦夜的肩膀上抓了抓。 “与其跟我斗,不如想想你伤好之后,怎么不被秦风赶出京城吧!” “三皇兄,我不想与你为敌。”秦夜站了起来,一脸冷意。 秦贤虽然为了留在京城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但等他痊癒之后,秦风一定会疯狂的將他逼走! 因为秦风不会容许京城內还有第二个人跟他爭夺储位。 秦贤已有封地,只要秦风提出此事,父皇一定会將他赶回去! 远离了京城这个权力中心,秦贤除非举兵造反,不然很难蹦躂起来! “不用你管!” “为兄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要和我爭嘛?”秦贤同样一脸凝重的看著秦夜。 说他不忌惮秦夜,那是假的! 秦夜如今不管是母族势力,还是个人实力。 都具备了爭夺储位的条件! 是个强敌! “明知故问!” “杀苏有孝,鬼话连篇!”秦夜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昨日那场刺杀,分明就是为他安排的! 一来,两个皇子同时被刺,秦贤就能彻底洗脱嫌疑! 否则秦贤在他被刺的当日抵达京城,一旦被怀疑上,很难说得清楚! 二来,秦贤也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此时杀他,往外说,可以將此事当成草原王国和谈失败,发泄怒火! 一口气对准了两个大乾皇子展开刺杀! 往內说,可以说是徐家故意刺杀两个皇子,转移视线,实则是想杀了他秦夜! 秦贤完全遭受了无妄之灾! 不得不说,秦贤这一招贼喊捉贼真的很妙! 在这个关头上施展出来,没人会怀疑他! 再加上乾帝对秦贤的刻板印象,就是秦贤很宠爱他这个弟弟! 就算有人怀疑到了秦贤的头上,乾帝也会主动帮秦贤开脱! 不担任何风险,可以留在京城,还能干掉一个未来的强敌! 代价只是受伤,受在控制之內,不会影响身体的伤! 这种事换做是他,他也愿意做! 所以,秦贤昨日想杀他! 那还谈什么爭不爭的! 从秦贤想杀他那一刻起,二人就是生死仇敌了! “......” 一转眼,已是七日之后。 刺杀风波已经在京城烟消云散。 这场刺杀的幕后主使,始终是个谜。 期间秦贤一直赖在宫里养病。 徐家也安生了许多。 秦夜悠閒了几日,便过上了备婚的日子。 距离月底的大婚,只剩三日! “不看了不看了,我得出城!” “今日是秦王卫最后的考核!” “大舅母,你若是拿不定主意,便入宫去寻我母妃就好!” “要是还不行就派人去丞相府看看林若薇喜欢什么样的。”秦夜慌里慌张的从统领府中跑了出来。 今日便是秦王卫围攻大风山! 而且系统的签到任务也设在了大风山,他不去可不行! 再加上...他可没心思看什么家具摆放的格局! 能住就行。 “哎呀!你这孩子风风火火的!”叶倩和苏陌从府里追了出来,只看到秦夜骑马而去的背影。 午后,大风寨。 秦夜站在寨子最高的顶端,拿著前几天签到的望远镜观察著山下准备围攻的秦王卫。 经过这么多天的磨炼。 秦王卫只剩下八百多人了。 少去的那三百人不是战死。 而是临阵脱逃! 在围攻第一座土匪寨子的时候,一开战,他们见到血就跑了! 若不是带队的锦衣卫勇猛,这八百秦王卫乱了军心,估计要折进去不少。 “陆炳,待会打起来叫弟兄们小心些。” “这些秦王卫虽然还不是锦衣卫的对手。” “但胜在人数多,小心乱拳打死老师傅!”秦夜沉吟一声。 这场考核,他可以接受有人受伤,但不能接受死人! 底下的这八百人,如果不出所料就是秦王卫的班底了! 锦衣卫更是一个比一个珍贵,绝对不能死! “殿下放心,都交代好了!”陆炳连连点头。 面对一群只有战刀,而且只打过几场仗的乡野村夫。 锦衣卫还是有把握將他们全部生擒的。 “好!这里交给你。” “本王去休息一下。”说罢,秦夜便將望远镜交给了陆炳,钻进了一旁的屋子里。 刚到大风山的时候,系统提示他签到了一个什么充值权限。 可惜一路上太急了,还没来得及看呢。 进屋关好门窗,秦夜便將心神沉入系统,好好的看了起来。 这细看之下,秦夜心中直呼坑逼! 这充值权限,是用来充值系统兑换点的。 比例是一比一,也就是一两银子,充值一兑换点! 这么算下来,一百万两银子也才一百万两兑换点! 而他每天签到的兑换点起步就是大几千,甚至上万! 也就是上万两银子! 可惜了这系统不能反向充值。 不然他一天签到一万兑换点,全换成银子。 不出几年就能成大乾首富! “看来,这充值系统只能用来应急了!”秦夜沉吟一声。 若是有一天他陷入绝境,兑换点用尽。 只能继续召唤锦衣卫用来破局的话。 那他倒是会用一用这充值系统! 现在让他用,想屁吃! 看完了充值权限的介绍,秦夜便躺在床上睡起了大觉。 秦王卫要攻也是晚上才攻。 大白天的除非是想送死! 他待著也无聊。 山下,苏琦和王缺隱藏在树林里。 二人经过几场杀戮都褪去了稚气,农夫不像农夫,武將之子不像武將之子。 第56章 实在难堪大用 身上多出了一股军人的气质,多出了一股杀气! “苏琦,前几场,你我都是平手结局!” “这最后一次俺一定胜过你!” “副统领之位,俺要定了!”王缺眼中战意汹涌,一张被晒得黑黢黢的脸上写满了斗志! 拿更多的俸禄,让家里的老娘过上好日子。 拿下副统领之位,衣锦还乡,给老娘脸上增光! 这是他坚持到如今唯一的动力!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苏琦同样战意汹涌。 他既然入了秦王卫,那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只有做到最好,才能让秦夜对他另眼相看! 甚至收他为徒! 他学好了功夫,才能有顏面回家! 此刻,两个铁骨錚錚的汉子都在为家人而战! 大乾九成九的军人,也是在为了家人而战! 干掉侵略者,立下战功,衣锦还乡! 这是大乾军中九成九的军人,从军时的梦想! “......” 入夜。 秦夜睡的正酣,便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只可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喊杀声便停了。 没多久陆炳便走进来低声匯报:“已经全都拿下了。” “好!依照流程进行。” “將苏琦和王缺单独关押起来,双倍施加压力!”秦夜揉了揉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今日这最后一道试炼,便是看他们在极端情况下的表现。 看看被敌人俘虏,即將大难临头的他们是否会崩溃! 是否会跪地求饶! 又或者,寻找机会反抗,逃出生天! 在战场上,一个细微的举动,便会引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他们今日跪地求饶,来日面对大军便会恐慌无措! 一人恐慌,牵连的就是十人,百人,千人! 这样的人不能存在与他的军中! 他要练就的,是一支不计消耗,精心打造的铁血强军! 每一个,都要是绝对的精锐!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这也意味著培养这一千人,他的费可能要超过培养普通军队的十倍! 这一千人也必须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勇猛的战士! 他不想自己的银子投入到一个懦夫身上! 至於苏琦和王缺。 这二人有望成为副统领。 自然要比寻常將士多受点磨难! “属下这就去安排!”陆炳点头,快步走出了屋子。 不多时,整座大风山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因为原来大风寨的地牢根本关不了八百多人,塞个一百人就满了。 所以这场折磨遍布了整个大风山的角落! 在大风寨的两个屋子里。 苏琦和王缺得到了特殊待遇。 两名锦衣卫正亲自伺候著苏琦! “小兄弟你放心,爷不问你什么!” “爷就是折磨你一顿,然后把你拉出去杀了!” “让爷好好享受享受吧!”一个土匪打扮的锦衣卫脸上写满了变態,搓著手朝苏琦靠近。 另一个则是在摆弄著各种刑具。 “前辈,別演了。” “你们都是殿下的人吧。”苏琦冷哼一声,將一切看透的同时,眼睛里透著一股子轻蔑。 他父亲的军中也有类似的试炼。 不过只是试炼一些將领的忠心和军心! 对於秦夜这种直接將整个秦王卫都抓了,来挨个试探的。 他还真是没见过! “所以,你是故意让我们抓来的?”一脸变態的锦衣卫微微一愣,开口问道。 苏琦点了点头。 闻言,锦衣卫皱了皱眉,看苏琦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 既然猜到了,那就装傻混过去不就好了! 还能有恃无恐的装装样子,提升殿下对他的好感! 现如今直接戳破了这一切,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门外,秦夜听著里面的对话,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殿下,这个苏琦脑子转的还挺快。”陆炳跟在秦夜身后低声说道。 “哼哼,就是爱耍小聪明。” “实在是难堪大用。”秦夜摇摇头,快步来到关押王缺的房间。 刚来到关押王缺的房门口,秦夜还没来得及仔细听。 屋里便传来一声巨响。 “老子跟你们拼了!” 只听轰隆一声,被绑在椅子上的王缺直接將椅子坐榻。 摆脱了束缚的王缺直接抄起一根小臂长的木棍朝著两个锦衣卫砸了过去。 可常年营养不良,外加在山上趴了小半天的他,身上哪还有多少力气。 一个照面就被锦衣卫放倒,踩在了脚底下。 “恁娘!”王缺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来的力气,直接將身上的锦衣卫顶翻。 起身的同时从锦衣卫腰间拔出了土匪用的山刀。 朝著两个锦衣卫挥舞了一下,將他们逼退之后,便將刀架在了脖子上。 “老娘!殿下会照顾好你的!” 王缺低吼一声,隨后瞪著猩红的双目,就抓著山刀要往脖子上砍下去。 他自知不敌,与其继续受这群土匪的侮辱,不如给自己来个痛快! 这几日他好歹也杀了十几个土匪,立下了战功。 殿下宅心仁厚,当初对他们十几个去报名当兵的都那么好。 那么多炸肉都说给就给了! 肯定不会少给他老娘抚恤金的! “王缺!住手!”秦夜连忙推开门低吼一声。 王缺见状,手中的山刀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双腿一软坐倒在地,靠在了墙边上。 看到自家殿下出现,他怎么会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一丁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冷汗也是刷刷的直冒。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现在都不敢想刚刚是怎么鼓起勇气,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 “休息一下,然后出来集合。”秦夜沉吟一声,带著陆炳走到了寨子中央。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秦王卫的將士们挨个被送了过来。 一直等了许久才等到所有人到齐。 原先的八百多人,也减到了八百出头。 一下子被剔除了几十个。 被剔除之人,要么就是被嚇破了胆跪地求饶,要么就是锦衣卫还没开始动手呢,就张嘴把一切都吐露了出来。 这次来了多少人,从几个方向进攻,受谁的指使,谁是头,都说了出来! 这种人送到战场上万一被俘,敌军可就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 第57章 大婚 “诸位,恭喜你们通过了秦王卫最后一道考核!” “现在,你们就是秦王卫的一员了!” “老规矩,按照你们的积分,上前领取职衔吧!”秦夜挥了挥手,陆炳带著一眾锦衣卫拿著册子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將审核积分,重新造册! “殿下!我们两个呢?” “要不我们打一场,分个胜负出来?”苏琦急冲冲的拉著王缺站了出来。 二人现如今的积分是相同的! 如果单挑分胜负的话,对他很有利! 毕竟王缺就是一个农夫,狠劲有余,但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武功都不如他! “要打,俺也认了!” “但是得让俺吃饱了再打!”王缺站在苏琦身后,一脸鬱闷。 他知道单打独斗自己打不过苏琦。 但没试过之前,他怎么能认输! 副统领跟百夫长之间差很多的! 不光是月俸,面子上也差了好多! “不用打,这场考核,王缺评优,你苏琦勉强合格!” “胜负已分。”秦夜冷哼一声。 “凭什么!”苏琦一脸不解。 “今日若不是考核,而是实战,你当如何?” “自上山以来,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 “作战时自以为看破一切,不加反抗就被人生擒。” “若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老子早就让你滚蛋了!” “今日若是实战,你不光害了自己,还害了所有人!”秦夜走到苏琦身前,一脸冰冷。 他的秦王卫,最不欢迎的就是耍小聪明的! 闻言,苏琦低下了头。 双手抓著衣角,攥的紧紧的。 他,知错了! “还有,这里是秦王卫!” “本王是你们的统领!”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秦王卫的將士!”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再让本王听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口中说出凭什么,为什么!” “无论身份高低贵贱,一概开出秦王卫,永不录用!”秦夜重重的冷哼一声,转身带著陆炳离去。 “我不要靠我爹!”低著头的苏琦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从小到大,他的名字前头都要加一个前缀,镇国公之子! 镇国公之子苏琦,仿佛就是他的名字! 在京城是这样,入了秦王卫,还是这样! 他不服! “不拼爹不是靠喊的,要靠自己证明!” “本王训练秦王卫,是为了来年的北征草原!” “到时候请你拿著你的战功,向本王证明,向镇国公证明,你不是他的附庸!”秦夜丟下一句话,带著陆炳快步离去。 “殿下,如今秦王卫还有两百空缺。” “是否再继续募兵?”陆炳低声问道。 “不用,调集两百在外的锦衣卫归来,加入秦王卫!” “让他们以老带新,儘快形成战斗力!” “本王心中...总是有些不祥的预感。” “可能要用到秦王卫的时候,不远了!”秦夜沉吟一声。 “......” 京城,趁著黑夜,一个浑身杀气的中年男人在太监的带领下,偷偷摸摸走进了秦贤养病的院落。 徐家,躺在床上七天七夜,终於认清了现实,让自己重归理智的徐有道坐了起来。 同一时间,趴在寒露院养伤的秦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一脸冷意的抬头望向乾寧殿的方向。 转眼间,又是三日过去。 到了大婚当天。 大乾成婚都是晨迎昏行。 又因为秦夜成婚后就要搬到统领府居住,省的繁琐,婚礼便在统领府举行。 所以一大早,乾帝便带著皇后,秦夜的母妃,以及一眾赶回来的皇子到了统领府。 统领府主屋外,秦夜换上礼服,便赶来了此处。 一眾皇子,包括有伤在身的秦风和秦贤都来了。 “拜见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秦夜一口气说了许久。 秦风一如既往是趴在轿子中,看向秦夜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冷哼一声:“秦夜,为兄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可要,好好享用!” “那就多谢二皇兄了!”秦夜眯起眼睛。 今日父皇亲临,统领府周围禁军的明哨暗哨加起来上千人! 城卫府巡卫也加强了周围戒备! 他的锦衣卫也都乔装打扮,混在了前来观礼的百姓中! 大大小小加起来,统领府周围护卫就有三千人! 他倒是要看看,秦风能给他准备什么大礼! 秦贤则是依旧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坐在轮椅上笑呵呵的嘱咐道:“夜儿,成婚之后可要好好待你的王妃!” “不然为兄今日给你准备的大礼,可就不给了啊!” “多谢三皇兄。”秦夜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看来今日,所有人都是来者不善啊! 就是不知在这重重保护下,他们能送上什么大礼! “老六,新婚快乐!”四皇子秦沐简单嘱咐了一句,便坐了回去。 他的封地距离京城很远,他可以说是奔波了数日才赶回来的! 昨夜刚到京城,今日便起了个大早,实在没精神。 一眾七八九皇子,也纷纷上来恭贺六皇兄大婚。 “誒,五皇兄没来吗?”秦夜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今日的皇子们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剩五皇子秦战没来。 这个秦战领兵在外,手中有兵权! 而且领的乃是大乾十二万禁军中,六卫之一的玄武卫! 应当是最有希望爭储的一个。 他还以为秦战早就回来了呢! 闻声,秦贤解释道:“五弟说军中事务繁忙,不过好在玄武卫驻地离京城不远。” “今日黄昏前他一定赶回来!” “好!” “那臣弟就先去拜见父皇了!”秦夜点点头,大步走进主屋。 屋內,乾帝坐於主位。 当朝皇后高嬛,以及秦夜的母妃苏婉欣分別坐於乾帝两侧。 “拜见父皇,母后,母妃!” “舅舅,舅母,表哥...”秦夜挨个恭敬行礼。 当朝皇后高嬛之子,便是之前战死的太子! 不过太子虽然早已经战死,她的后位也无人能够撼动。 只要皇后在,所有皇子都得先叫母后,然后才能拜见自己的母妃。 第58章 婚房上吊! “起来吧。”乾帝缓缓开口,一脸喜色。 “夜儿,快到迎亲的时候了。” “你快去准备吧。”苏婉欣开口催促著秦夜。 “慢著!” “夜儿你今日就要迎娶丞相之女,得丞相臂助!” “可有心爭夺储位啊?”皇后高嬛突然开口。 闻言,坐在一旁的乾帝瞬间冷了脸。 苏驍苏婉欣兄妹对视一眼,均是心底一沉。 高嬛这个疯子,又要发疯了! “皇后,你若是觉得待在这里不舒服。” “便回宫吧!” “今天大喜的日子,朕不想和你吵!”乾帝拉著脸沉吟一声。 “臣妾今日,很是舒服!” “夜儿也算是臣妾看著长大的,夜儿今日大婚,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惜啊,臣妾的逸儿,这辈子都没有这一天。” “甚至就连订下了娃娃亲的太子妃,都要拱手让人!”高嬛冷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怨天尤人。 啪~乾帝拍案而起,压抑著怒气冷声道:“王川,派人送皇后回宫!” 眼见这里即將演变成一场闹剧,苏驍连忙拉著秦夜走出了主屋。 一路朝著屋外走去。 “夜儿,后宫的事你不太知道。” “自从太子战死之后,皇后就时而变的疯疯癲癲的。” “將一切皇子都当成了杀害太子的凶手!” “今日你迎娶林若薇,更是刺激到了这个疯婆子!” “不用管她,咱该干什么干什么!”苏驍一路嘱咐著秦夜,一直將他送到了门外。 秦夜上了马,带著迎亲的队伍朝著林家赶去。 心中却一直闪过刚刚高嬛的脸。 身为太子的儿子死了,心中难免会有怨恨! 而这份怨恨,隨时都会像今日这般,爆发出来! 若是能够利用的好,未尝不是一柄利器! 高嬛看上去虽然像是一个死了儿子的怨妇。 但其地位,家世,在大乾都是顶尖! 太子死了,高嬛疯了,按理来说乾帝是要废后的! 为何没废? 除了顾及面子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乾帝对高嬛是有感情的。 二人是青梅竹马! 再就是,高嬛身后是国公府。 高嬛的亲哥,乃是当朝镇远公! 地位比之镇国公苏有孝都不低! 这股力量,不用白不用! 若是能將这份仇恨,引到徐家身上! 他可就省了大麻烦! 另外,高嬛也算是他的敌人。 他娶了林若薇,此时风头正盛。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高嬛死了儿子,儿子的未婚妻还成了他的王妃。 是个人,都会给他找麻烦! 找个机会让高嬛与徐家对上,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锦衣卫虽然一直在打入徐家,收集当年太子身死那一战的情报。 可一连十几天都过去了,还是见效尚浅。 想著想著,秦夜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林府门前。 一路敲锣打鼓,林府听见声音早就开了大门。 林府大门口,林佑琛带著自己的三四个儿子,不少堂兄弟以及堂兄弟的儿子。 再加上家中的妾室女眷在此等候。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秦夜连忙下马,走到林佑琛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害,进来吧!”林佑琛的双眼之中满是复杂,闪身让开了大门。 其实在见到秦夜之前,他都想不明白。 不明白那些回京的皇子怎么会让这场婚事进行下去! 秦夜得了相府助力,必定扶摇直上! 他们,怎么爭得过! 可直到现在,这场婚事还是进行的异常顺利! 莫非,是天意? 老天爷让他將女儿嫁给秦夜。 老天爷让相府与秦夜绑死,助力秦夜夺得储位! “......” 就在秦夜抱得美人归的时候。 统领府,后院。 今日统领府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但后院,一向是不会让人进来的。 可此时后院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直奔秦夜的婚房而去。 守在婚房门口的两个老嬤嬤选择性的无视了她。 並丟下一段白綾,转身离去。 女人捡起地上的白綾,走进婚房。 鼓起勇气將白綾投到了房梁之上。 两段白綾垂落下来。 女人从怀中掏出一副血书放在桌上。 紧接著,便搬来了凳子,踩了上去。 熟练的將白綾打上死结,將头伸了进去! “姑娘能来参加秦王殿下的大婚,身份必定高贵!” “何必寻死!”陆炳一脸冰冷的出现在房门口。 见状,女子大惊失色,后院的人明明都被调离了。 为何还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下来吧!”陆炳拔刀,一刀斩断了白綾。 前院。 秦风趴在轿子里,一脸期待的张望著四周。 这一幕,全然落在了秦贤的眼中。 但秦贤並未理会。 因为他要给秦夜送的新婚礼物。 必须要放在秦风后面! 京城中。 秦夜身骑乌騅马,身后跟著敲锣打鼓的送亲队伍。 再后方的轿之中,便是头顶盖头的林若薇! 林佑琛带著林家的一眾人跟在后面。 在林佑琛身后,跟著的就是林若薇的嫁妆! 皇子大婚,丞相嫡女出嫁! 自然少不了体面! 儘管眾人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送嫁妆的队伍还没有完全踏出丞相府的大门。 可要知道,从林府到统领府虽然不远,但送亲队伍走的可不是直线! 而是要將整个京城绕个遍,赚足了体面! 这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 然而此刻,无论是秦夜还是林佑琛,都没有放鬆警惕。 因为二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不到拜堂的时候,这场婚事,始终都不会定下来! 杀机,可能就潜伏在四周的人群里! “殿下,婚房出事。” “属下抓到了要在婚房吊死的忠勇侯嫡女!” “此时已经关押起来了。” “属下看到了她留下的血书,上面写著殿下始乱终弃!”陆炳骑著快马来到了秦夜身侧。 “忠勇侯嫡女?吊死在婚房之中?”秦夜皱起眉头,握著韁绳的手都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 他非常確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 此事绝对是秦风,或者秦贤的陷害! 可堂堂忠勇侯的嫡女,怎么会用自己的性命。 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来害他! 除非,让她自縊而死之人,手中握著足以让忠勇侯府灭门的把柄! 第59章 婚前剧变 也唯有如此,忠勇侯才会捨弃女儿的性命! 甚至,捨弃全家的前程,来让女儿死在他的婚宴上! 来让忠勇侯府世世代代受世人指点! “忠勇侯府的人应该都来了吧。” “秘密抓捕,全都关起来!” “等大婚结束本王再慢慢审他们!”秦夜沉吟一声,双眼之中满是后怕! 今日若不是陆炳,那忠勇侯的嫡女可就真的死成了! 大婚当日死人,死因还是因为他始乱终弃! 他秦王的名声会被刻在耻辱柱上! 乾帝也会勃然大怒。 最重要的是,这场大婚无法再进行下去。 林佑琛就算是死,也会带著整个相府与他为敌! 洗刷这份耻辱! 而他的下场,至少也是被贬为庶人流放边境。 这是皇室丑闻! 足以让大乾皇室几十年都直不起腰! 乾帝不杀他,都算是万幸!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什么人安排的。 秦风,还是秦贤? 这二人都有动机。 而秦贤曾说过,帮他解决婚约,送他离开京城! 但秦风也是因为这场婚事,彻底跟他撕破脸皮。 换做是他,他也会在婚礼上搞么蛾子! 究竟是谁主使,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秦夜缓缓降低了速度,退到林佑琛身边將此事悉数告知。 林佑琛闻言,强行压制怒火,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露出微笑说道:“殿下,此事无论是谁做的,都等大婚之后再说!” “事后,臣会让他们挨个付出代价的!” 说罢,林佑琛继续笑著朝四周的百姓点头。 只是心臟隨著怒火的节节攀升,跳动的也越来越快。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女儿大婚当日,蓄意弄出这种丑闻! 他就是拼著整个林府没了,也要报復回去! 还是那句老话,皇子...他又不是没杀过! “......” 统领府。 秦风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急躁。 因为,忠勇侯直到此时都没有露面! 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 然后便消失了! 后院安排好的计划,早就该出现的尖叫声,也消失了! 另一边的秦贤见状,脸上也出现了几分不自然。 秦风的计划若是不能顺利进行。 他的大礼也没法送上啊! “秦王殿下回来啦!”门外出现一阵喊声。 见状,秦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大乾的规矩,新娘子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被送入洞房。 然后等到黄昏再从洞房出来,拜天地! 如今林若薇来了,他的计划就彻底没法施行了! 他现在也只能祈祷,后院已经死了人! 只是安排好的发现人,以及忠勇侯被事情耽搁了。 待会林若薇被送入洞房,就能看见尸体! 秦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可直到他眼睁睁的看著林若薇进来。 再到林若薇被送入洞房。 一直等了一刻钟,都没听到后院的叫声。 这一刻,他的心彻底凉了。 数日筹划,化为空谈! 另一边,秦贤眉头紧皱。 秦风的计划没成功,他的大礼,也无法送上了! “我伤口愈发疼痛,先走一步。”秦贤黑著脸冷哼一声,被太监推著离开了统领府。 秦风虽然也想藉机离去,但他始终不信邪! 不明白明明计划好的一切,为何会突然停了! 他在等,等著忠勇侯出现! 今日哪怕无法吊死在婚房里。 也要让这场婚礼,变成闹剧! 主屋內。 乾帝和苏婉欣正接受著群臣的祝贺。 皇后高嬛则是已经被送回了宫中。 苏驍等人均是面露喜色。 秦夜大婚,最高兴的也不过就是他们了。 “报!北方有大军突起,袭击玄武卫大营!” “大军人数过万,请陛下速速发兵驰援!”一浑身染血的传令兵飞奔回来。 “什么!哪里来的大军?”乾帝闻声直接站了起来。 数万大军,袭击玄武卫大营。 玄武卫大营距离京城不过百里! 这些大军是如何杀到这里来的! 莫非是来自草原王国? 北境的边军,全都成了摆设不成! “这支大军並未打著旗帜,是大乾的军队!” “而且各个精兵强將!” “两万玄武卫顶不了多久!” “请陛下速速发兵驰援!”传令兵说完,直接口喷鲜血而死。 直到他倒下,眾人才发现他身后被射了整整两箭。 身中两箭,骑马奔袭百里。 恐怕五臟六腑都已经移位,救不活了! “命护城军戒备!” “城卫府备战!” “立刻传令其余四卫,向京城靠拢!” “其余人,隨朕回宫议事!” “秦王同去!”乾帝急忙做了安排,快步回宫去了。 於他而言,宫里才是最安全的! 大乾的禁军六卫,只有两万金龙卫在宫中。 其余五卫分布在皇城四周。 另外京城还有两万护城军,负责四面城墙和城门。 一千巡卫,负责京城之內的巷战。 这一千巡卫可以说就是用来拖住敌人的! 最后一道防线,还是皇宫之中的两万禁军! 敌军若是攻来,其余四卫驰援不及时,他手中兵力也就这四万多人! 只有在戒备森严,有最精锐金龙卫禁军保护的皇宫之內,他才能安心! 很快,乾帝便在禁军的重重保护下离去。 群臣也相继跟了上去。 统领府人去楼空。 只剩秦夜一人,还有外面来凑热闹的百姓。 “殿下,根据从外面调回来加入秦王卫的锦衣卫带回来的情报。” “北方並没有大军出动的踪跡!” “更无人造反!”陆炳一脸凝重的来到秦夜身后。 “先不管那么多!” “集结城中的一千锦衣卫,传令京城四周的锦衣卫立马去秦王卫集合!” “无论发生什么,先保住命再说!”秦夜匆忙离去。 这场大战,確实来的蹊蹺! 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但首要的,还是先保命! 至少留有可以反抗的能力! 锦衣卫虽然主要用来收集情报。 但战斗力也可以媲美寻常大军。 两千锦衣卫,一千巡卫,再加上一千秦王卫。 他至少可以有自保的力量! 不至於坐以待毙! “......” 转眼间,一直到了入夜。 第60章 联手 四大禁军卫队的统领带兵赶来。 其中两卫四万大军赶往前线支援。 另外两位四万大军则是驻扎在京城之外。 算上金龙卫和护城军,京城有八万大军镇守! 乾帝包括群臣的心都暂且安定了下来。 “朱雀卫和青龙卫早该到了,传令兵,也该回来了吧!” “王川,带人出去迎迎!”乾帝沉吟一声。 要说他如今最忧心的,一是敌军的人数兵力和来源,再就是五皇子秦战的生死! 秦战只带了两万玄武卫迎战,还是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前提下。 战爭嘛,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生要么死! 此战打了大半天了,前线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 双方大军应该不存在还在鏖战的可能! 唯有一点,就是秦战的玄武卫败了! 秦战要么死,要么被生擒!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陛下!人来了!”王川刚走出去没几步,便搀扶著一个传令兵走了进来。 “前线到底是什么情况!”乾帝迫不及待的问道。 “回稟陛下,战王被俘了!” “玄武卫仅剩一万人,正在前线殊死抵抗!” “朱雀青龙两军加入战场,暂时挡住了敌军的进攻!” “杀来的大军,是齐王所带领的反叛军!” “总共有大约十万大军!” “其中有一半的带甲精锐!” “其余全都是一路被裹挟的难民百姓!” “还有山贼匪寇!” “另外,叛军的首领除了齐王之外,还有海州卫统领,周四德!” “五万带甲精锐之中,至少有两万是海州卫的大军!”传令兵连连说道。 闻言,群臣皆惊! 这齐王名为秦肆方,乃是乾帝的胞弟! 而且从小备受乾帝宠爱,早十几年就去了与京城相距不过二百里的齐县就藩。 別看他的封地只是小小的县城。 因为这秦肆方受陛下宠爱,封地一点点的扩大,逐渐包揽了周围四五个县城! 占地少说有两三个京城那么大! 而海州,就在京城的东北方。 与齐王的封地相连。 没想到,如今这二人竟然一起造反了! “好!好好好!” “真没想到朕的好弟弟不声不响的就和海州卫统领联合了!” “还练出了三万带甲精锐!”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练出了整整三万大军!”乾帝一脸冷意,同时心中也有些庆幸。 还好,齐王的兵力加起来,才有五万精锐。 其余五万基本没什么战斗力! 否则十万精锐大军逼近,他还真的坐不安稳这龙椅了! “陛下!臣愿上前线指挥青龙朱雀两卫作战!” “四万大军,破十万叛军!” “救出战王殿下!” “生擒齐王,生擒周四德!”镇国公苏有孝立马站出来请命。 “臣等附议!”不少大臣纷纷站了出来。 苏有孝是大乾第一名將。 此次由他出战,再合適不过了! “父皇!儿臣认为,此战当由镇远公,高立志出战!”秦贤推著轮椅上前。 此次朝堂议事,除了秦风没来之外,其他皇子全都来了。 “哦?为何你会推荐镇远公?”乾帝皱了皱眉。 镇远公可是皇后的亲哥哥! 虽然也算是名將,但自从太子死后,便没怎么出过门吶! 更不要谈领兵了! 当年太子就是被他领著出征,死在了战场上! “回稟父皇,镇国公乃是大乾第一名將不假!” “但镇国公专擅进攻!” “擅长一口气將敌人消灭!” “此法虽然快,但也会造成我军大量伤亡!” “经常是斩敌十万,自损五万!” “儿臣以为,此战不能这么打,不能拿著四万禁军的命去拼!” “更不能拿著老五的命去拼!” “敌军一旦战败,必会拿老五来祭旗!” “所以该让更擅长防守战的镇远公出发!” “镇远公曾在北方边境坐镇十年,防守战该怎么打,没人比他更会了!” “只要將敌军困死在京城百里之外爭取时间。” “找机会將老五救出来!” “然后再召集別处卫军,合兵一处,以双倍兵力將其剿灭!”秦贤缓缓说道。 话说完,他便退了回去。 因为他相信自己已经说服了乾帝! 此战虽然离京城比较近,但好在叛军人数不多。 人员更是不精! 十万大军中有五万流民! 对京城造不成什么威胁。 敌军还有秦战这个战王在手! 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眼下並不急於將叛军打败! 再加上此番出战的可都是禁军! 一个比一个珍贵! 父皇怎么会捨得用他们的命去跟那群难民抵命! “眾卿家以为如何?”乾帝沉吟一声,不得不说,他被秦贤说的有点心动了! 大乾一共才十二万禁军! 玄武卫战败,两万人只剩一万人! 很可能剩下的这一万人也会在后续的战斗中减员! 大乾最精锐的禁军直接减员六分之一! 他承受不起! 更何况秦战还在敌军手中! 他可不想人到中年死儿子啊! “陛下,臣以为还是战王殿下的性命重要!” “不如先將敌军困住,寻找机会救出战王殿下再做打算!” “臣附议!”又是一大群臣子站了出来。 “好!那就命镇远公出战!” “將敌军围困在原地!” “但朕的丑话说在前头。” “若是敌军有前移的趋势,並且镇远公无法抵挡的话。” “镇国公便率领六万禁军出征!” “火速拿下叛军头领!”乾帝沉吟一声。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不再顾忌秦战的性命! 京城比一个亲王,一个皇子的命重要百倍! 他寧可秦战去死,也不愿京城涉险! “臣遵旨!”苏有孝闷声接旨。 至於镇远公高立志,人家可不上朝! 自从太子战死之后,整个高家都在朝堂上销声匿跡了。 纷纷称病在家,再也没上过朝。 “退朝吧。”乾帝一脸凝重的摆了摆手。 群臣离开之后,林佑琛,苏琦,以及秦夜都留了下来。 秦夜回头看著那道坐在轮椅上的背影,止不住的皱眉! 秦贤,什么时候和镇远公联手的! 那可是太子的母族啊! 怎么会同他联手! 中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第61章 真相 “陛下!小女的婚事怎么办!” “那可是还没拜天地呢!”林佑琛一脸严肃的看著乾帝。 他身为丞相,自然明白此时不是该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但,他心里急啊! 人都已经娶过去了,还没拜天地大家就散了! 现在人还留在统领府里。 拜天地的时辰也已经过了! 要说成婚了吧,礼还没成! 但要说没成婚,人都到了! 也不能再接回来啊! “此事私底下补上吧。” “就当成婚了!” “你们三个退下吧。”乾帝一脸烦躁的摆了摆手。 如今大军压城,老五被俘,他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闻言,林佑琛嘆了口气,带著苏驍转身离去。 他如今也只能在心里骂骂那些叛军太不会挑时候了! 心中就算有气,他也没处撒。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秦夜站在了原地。 “你还有什么事?”乾帝一脸烦躁。 “儿臣要借金龙卫的装备,战马,武装秦王卫!” “然后带著秦王卫上阵杀敌!”秦夜沉吟一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刚刚一路上就在想,秦王卫已经成立半月了。 经过训练,也有了一些战斗力。 而培养一支强军最快速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去战场上廝杀! 只有战场廝杀,才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他们的潜力! 之前他还有所顾虑,想著秦王卫只有一千人,敌人太少不够有压力,敌人太多,秦王卫又打不过! 如今这一战,就是秦王卫歷练的最好机会! 双方人数相当,还有很多难民匪寇掺杂在其中。 不至於让秦王卫的死伤太过惨重。 又能让他们早早的见识到战爭的残酷,激发出身体中的潜力! “草原的战马还没运过来。” “你秦王卫的装备...確实也很烂。” “朕明日会让王川將装备给你送过去。” “但你切记不要涉险,老五已经被俘了!” “你若也被俘,朕会很被动!” “关键时刻,也无暇顾及你们的性命!”乾帝沉吟一声。 秦夜想要藉此机会歷练秦王卫,他还是很欣慰的。 “多谢父皇!”秦夜连忙拱手告退。 离开金鑾殿后,秦夜连忙拉著林佑琛和苏驍快步出宫。 他们三人心中都惦记著一件事。 那便是忠勇侯一家为何要用命来陷害秦夜! 三人出了宫便骑著马飞快的赶到了统领府。 刚走进统领府,便遇上了等在门口的林若薇。 此时林若薇已经换了一身日常的装束。 统领府院內也站了十几个林家死士。 显然是害怕大军真的围城,城里会出乱子。 “没事了,叛军不多,已经有大军去处理了。”秦夜开口安慰道。 闻言,林若薇鬆了口气,隨后缓缓说道:“人我已经审了。” “他们是受秦风指使的。” “其中缘由事关重大!进来说!”林若薇匆匆关闭了府门。 带著三人来到统领府主屋。 又命一眾暗卫在外警戒。 確定了周围戒备森严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此事,事关太子战死!” “当年与草原一战,镇远公作为主將,领十万大军坐镇边境,抵御草原人!” “太子领四千太子宫卫,前去助阵。” “实则是为了立下战功,稳固太子之位!” “当时连战连捷,眼看著草原大军就要被打退了。” “太子突然想要立下奇功,便带著四千太子宫卫充当先锋,去夜袭草原大帐!” “镇远公也安排了两万人作为后援,只等太子夜袭成功,便一举衝杀出去!” “当时,指挥此战的副將名为李天。” “也是率领两万大军前去驰援的主將!”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太子带人潜入了敌后方。” “准备接应的两万大军也已经潜伏到了距离草原大军仅有十里的地方!” “只等战斗打响,便去掩护太子撤退!” “可这个时候,两万大军被草原斥候发现了!” “草原斥候立马回报,引得当时草原大军的主將派兵去偷袭!” “后续的结果就是太子领兵冲入草原大军的军营。” “被已经做好准备的草原主將设伏,四千太子宫卫苦苦支撑!” “最后也没有等来援军的支援。” “太子身陷重围,无奈自刎。” “而那援军的主將李天,也在那一战中阵亡!” “当时身为两万大军副將的赵斌,也就是忠勇侯,率领两万大军殊死一搏。” “最后以损失过半的代价,干掉了伏兵!” “然后奋不顾身,带领仅剩的一万大军去衝击有十万铁骑坐镇的草原大帐。” “最终,两万援军杀到只剩三百人!” “將太子的尸体抢了回来!” “赵斌也因此得封忠勇侯!” “当年的事情经过就是如此。”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从赵斌口中问出的此战的隱情!” “当年的援军主將李天,是秦风的人!” “他也是故意被草原斥候发现,故意让大军被草原军拖住!” “没有前去驰援太子,致使太子身死!” “他的原计划是与草原军交锋之后,损失过半便撤回去。” “谁知道自己也死在了草原人的箭下!” “这一切,都是李天在临死前跟赵斌说的。” “而赵斌,选择將此事隱瞒下来!” “因为李天是他的同袍兄弟,救过他的命!” “他不忍李天被抄家灭族!” “那一战过后,赵斌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担心此事败露。” “时刻担心连累到忠勇侯府。” “但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风来找他,威胁他!” “然后就发生了今日之事!” “父亲,这是女儿从赵斌口中问出的隱情。” “当年那事,您也参与了对吧。” “说说您知道的隱情吧。”林若薇说罢,深深的看了林佑琛一眼。 闻言,林佑琛面色大变,狠狠的瞪了林若薇一眼。 这种大事只她们父女知道就好了。 在秦夜面前说出来作甚! “什么!当年的事你真的参与了?”苏驍一脸惊奇的看向林佑琛。 “岳父大人,深藏不露啊!”秦夜看著林佑琛,只觉得后背发冷。 第62章 夜闯后宫! 太子被设计害死的事,林佑琛竟然也有参与! 太子和林佑琛之间,唯一的矛盾可能就是婚事! 那么,林佑琛是不是因为婚事杀人呢? 林佑琛是不是也曾想过杀了他呢? 秦夜深深皱眉。 “罢了罢了,都是一家人了,说就说吧!” “当年太子离京时曾说过,回来就要与若薇大婚!” “我看得出来,若薇心中不愿!” “所以就安排了几个死士跟著太子,时刻寻找机会。” “对於边境的战事也多了几分关心。” “终於!有一天让我找到了机会!” “那是即將获胜之时,死士听到太子和镇远公的谈话,二人密谋著为太子立下奇功!” “稳固太子之位!” “所以...老夫便安排了几个人给太子扇了扇风。” “帮他想出了奇袭的计划。” “但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我林家死士当时埋伏在暗处,准备趁乱战之时出手!” “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呢,太子宫卫就遇到了埋伏。” “所以,此事与我无关!” “我最多算是谋杀未遂!” “秦风才是主犯!” “不过我也没想到,当年一战竟然会是秦风在背后设计!” “李天这个镇远公的亲信,竟然是秦风的人!”林佑琛一脸唏嘘。 能给太子当援军的,必定是太子或者镇远公身边的亲信! 没想到秦风连这种人都能收买! “所以,要是没有你的人躥腾,太子也不会鋌而走险!”苏驍看了林佑琛一眼,跟看凶手似的。 林佑琛连连摆手,当年就算是没有他,也会有別人的! 太子被大功冲昏了头脑,该有那么一劫! 闻言,秦夜沉吟一声,缓缓说道:“当年一战,我也有猜测是秦风在后面捣鬼。” “这些日子也安排了人潜入徐家,可一直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所以,本王最关心的便是此事有没有证据!” “能不能將徐家连同秦风一起扳倒!”秦夜眼中带著深深的期待。 此事若有证据,徐家绝对被灭! 秦风,也必死无疑! 没了秦风,他的压力可就小多了。 “只有人证,没有物证。” “只有忠勇侯这一个人证!” “其余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林若薇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闻言,林佑琛面露遗憾之色。 此事若是能坐实的话,秦风一倒,秦夜就少了一个大敌! 其余皇子要么就是还未成年,要么就是已经就藩了。 根本敌不过秦夜这位有丞相助力的秦王! 扳倒秦风,秦夜成为太子指日可待! 苏驍闻言也是嘆了口气。 没有实证,就意味著此事永远都不可能翻案! 只有人证,谁会相信! “诸位,请谨记一个事实!” “今日忠勇侯在参加完我的婚事之后,便举家离去!” “並未逗留,也並未入宫!” “今夜,忠勇侯府突发恶疾,全家都死在了家中!” 秦夜起身,带著满脸杀意。 用毒杀人,锦衣卫最是在行! 別说寻常仵作了,宫中御医也不一定查得出来! “......” 镇远公府外的一个角落。 “高立志,本王已经替你爭取了领兵出征的机会!” “此战你高家可再立新功,重获陛下恩宠!” “今日之事为何没有发生,本王也不知道!” “但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 “一定会为大哥报仇雪恨!” “你我之间的交易,依旧作数!”秦贤坐在轮椅上,一脸认真的看著对面的中年男人。 “吾,不想出征!” “不想再立新功!” “逸儿当年就是为了立功而死!” “今日之事,你也只是猜测,並无证据!” “休要再拿此事要挟我了!”镇远公高立志连连摇头,转身离去。 秦贤顿时一脸急躁,想让高立志留下,却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 当年太子战死一事他一直在暗中查证。 了几年,终於让他找到了一丝线索! 並且顺藤摸瓜,知道了秦风今日的计划。 今日,他本是想要一石二鸟的! 先毁了秦夜的婚事,让秦夜被贬出京城。 路上派人將其暗杀! 然后再借他查出的证据,借高家之力,將太子战死的真相闹到御前! 让秦风连同徐家都去死! 可他本来想的好好的计划。 却没有在他的意料之中发生! 反而让他得罪了高家这一家疯子! 高立志尚有理智,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宫里那个高嬛,那个疯子眼见被骗,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报復他! “该死!” “查!去查!” “今日之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忠勇侯府的人至今都没有现身!” “去找到忠勇侯赵斌,將他带过来!” “本王要让他將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秦贤愤怒至极,连连低吼。 “喏!”暗处的一道人影迅速离去。 时间,悄然流逝。 后半夜,皇宫。 一道蒙著黑袍的人影根据之前的记忆,躲过巡逻的重重禁军。 带著一个麻袋来到了后宫。 来到了皇后所住的宫殿之外。 皇后自从疯了之后,院內的护卫就减少了许多。 门前只有两个打著瞌睡的小太监。 以及四名提著灯笼,靠著柱子站在原地,已经睡著的小宫女! 黑影看准时机,绕道后窗直接钻了进去。 一个闪身来到殿內守夜的两名宫女身后,將二人打晕。 “谁!”高嬛惊呼一声。 此时虽然到了后半夜,但她根本就没有睡著! “皇后,若是想知道太子战死的真相,就別出声!”秦夜扑到高嬛身后,直接將她制住。 “娘娘,怎么了?”外面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几个太监宫女听到了高嬛的尖叫。 “无事,你们退出去,別打扰本宫睡唔...觉!”高嬛喊完,便再次被秦夜將嘴巴捂了起来。 直到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秦夜才鬆开了手。 “宫里的人吧,你是哪个皇子?”高嬛眯起了眼睛,借著夜色打量著秦夜。 如果不是从小生活在宫里,此人就算是顶尖高手,也绝不可能一路闯到后宫中来! 第63章 出战! 这一路上明岗暗哨,就算是一只鸟飞过,也绝对会被禁军射下来! “皇后娘娘不是该更关心太子殿下战死的隱情嘛?”秦夜粗声粗气的说道。 “逸儿战死这些年,有无数人都说知道他战死的隱情。” “本宫是疯了,但不是傻了!” “若是不拿出证据,今夜你走不了!”高嬛冷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精巧的手弩,对准了秦夜的心臟。 箭头乌黑,显然是淬了毒! 她只需扣动扳机,弩矢瞬间就能穿过秦夜的身体! “证据自然有!” “当初太子率军夜袭草原大帐,援军营救不及,才逼的太子自刎归天!” “此人,便是当初那一战的见证者!”秦夜解开了麻袋,將忠勇侯赵斌提了出来。 “忠勇侯赵斌?你是秦贤的人?”高嬛皱起眉头。 她在宫外的哥哥,也就是镇远公给她送来了密信。 说秦贤或许知道当年一战的真相。 並且会在秦夜的婚宴上將此事曝光! 因此,她今日才去了统领府! 她在主屋发疯,也全是为了试探秦夜到底是不是真凶! 只可惜没试探出来,该发生的也没发生。 她今晚才会鬱闷的睡不著觉。 闻言,秦夜眼睛一眯,秦贤! 为何他將忠勇侯赵斌弄出来,高嬛的第一反应会认为他是秦贤的人! 莫非秦贤早就知道此事,並且... 这样一来,今日秦贤与镇远公合作就说得通了! 那么,秦贤应该早就知道此事的隱情。 更知道秦风今日要在婚宴上让忠勇侯嫡女死去! 好险! 差点就中了秦贤的一石二鸟之计。 先借秦风之手处理掉他,再打著替他平冤昭雪的名头將事情曝光。 借高家之手处理掉秦风! 秦贤就是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胜者! 想到这里,秦夜嘴角勾起。 “是!是三殿下叫我来的!” “此人便是当年一战唯一的知情者!” “他亲眼看到主將李天刻意被草原斥候发现!” “亲眼看到主將李天拖延战机!” “让他,自己说吧!”秦夜端起桌上的茶壶,將一壶茶水都淋到了赵斌头上。 赵斌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而高嬛也从床上站起,一脸冰冷的来到赵斌身前。 “当年,主將李天是不是故意拖延战机!” “故意不去救本宫的逸儿!” “他受谁指使!”高嬛將手弩对准了赵斌的脑袋。 赵斌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当年的事,终於要曝光了嘛? 可那件事一旦曝光,他必死无疑! 包庇之罪虽小,可架不住那一战死了太子啊! “臣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赵斌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 既然当初选择了要保守秘密。 那他就要保守到底! 如今不说出来还有一线生机,说出来,不止他要死! 他全家都要死! “你全家已经被秦风灭门了。” “秦风想借你家嫡女之死,诬陷六皇子。” “但他更想处理掉你这个麻烦!” 第64章 玄甲军魂! 这是她母亲的灵位。 林佑琛虽然有了妾室,但妾室怎么当的她一跪! 所以她便將此物带来了。 大婚之日拜一个灵位,她並不觉得不吉利。 跪拜自己的生身母亲,有什么不吉利的! “等一下。”林若薇起身,將母亲的灵位包好收了起来。 隨后吹灭了屋里的烛火,摸黑走到了秦夜身前。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林若薇再次朝著秦夜弯腰。 隨后便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夫君,该入洞房了。” “天都快亮了!” “......” 一早,秦夜带著林若薇入宫一趟,去拜见了乾帝和苏婉欣。 隨后便带著陆炳,带上了装备,在林若薇依依不捨的目光下骑马出城了。 一来,禁军的装备已经运到了秦王卫,他得加紧备战! 二来,今晚那高嬛八成会行动,他得製造不在场证据,將自己摘清楚。 谋杀皇子可不是小事,他不能容许此事出一点差错! 一点嫌疑都不能出现在他身上! 不多时,城外大王庄。 昨夜发生的事,秦王卫的大军一点都不知情。 此刻正如往常一样,在庄子上操练。 只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看著远处的装备。 “都老实点!” “殿下没来之前,谁都不许动那些装备!” “先吃饭了!”身为副统领的王缺低吼一声。 紧接著,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跑向了远处的饭堂。 秦王卫的餐食標准,早上一人一斤米饭和著肉汤,再加上一块拳头大小的肉,以及两个鸡蛋。 中午一人二斤卤过的瘦肉,配上大饼卷著吃。 晚上照样如此,米饭,肉,再加上点青菜。 在这样一天三顿饭疯狂的催肥之下,短短半个月,秦王卫的將士人均增重了小二十斤。 整个秦王卫再也挑不出一个黑瘦黑瘦的黑猴子。 “今日燉肉不限量,兄弟们都敞开了吃!” “所有人吃饱喝足之后,休息半个时辰!”王缺站在將士们身后,一脸凝重。 他算是秦王卫里唯一一个,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的人! 今早禁军来送装备送战马的时候他就打听到了。 秦王卫要上战场了! 虽不是必死之战,但战场无情,刀剑无眼! 他不敢想此战之后,秦王卫还能剩下多少人! 他能做的就是让將士们好好养精蓄锐,迎接战爭! 踏踏踏~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来人正是秦夜和陆炳。 “殿下,你来了。”王缺开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轻鬆。 “你应该都知道了。”秦夜翻身下马,拍了拍王缺的肩膀。 “末將愿往!”王缺顿时一脸肃穆。 他生怕秦夜以为他惧战! “好,本王知道你不会怂。”秦夜点了点头,来到了眾將士面前。 “诸位!我们要上阵杀敌了!” “昨夜齐王谋反,率大军杀到了京城百里之外,偷袭了玄武卫!” “镇远公已携四万大军前去迎战!” “本来秦王卫刚刚组建半月,还不成熟,此战你们是不用去的。” “但本王觉得想要成为强军,就不能远离战场!” “要敢於直面战场,敢於和敌人廝杀!” “所以本王再给你们一个选择,愿隨本王上阵杀敌的,待会去领装备!” “不愿的,现在可以走,本王绝不追究!” 秦夜话落,眾人吃饭的动作突然停了。 突然觉得,面前肉香四溢的肉汤拌饭,突然变的有些难以下咽。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上战场! 而且还是要面对十万大军! 此战虽然有其他大军顶著,但上战场,就意味著死人! 这一千人中,一定会有人死! 甚至会死的不留全尸,尸骨无存! “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我要长枪!”一位小个子的秦王卫飞快的扒拉完了碗里的米饭,將肉塞进嘴里便走向了兵器堆。 “吃了殿下这么多肉,殿下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就是!俺这几天把俺一辈子的肉都吃了,死了也能闭上眼!” 又是一大帮人奔向了兵器堆。 其余人也迅速吃完了饭,將拳头大小的肉块吞进肚子里,朝著装备冲了过去。 他们是经过一次次考核,筛选出来的! 从他们第一次拿起武器,走向土匪山寨的时候,他们就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秦王也待他们不薄,短短半个月,他们光吃就吃了人家上万两的银子! 更是提前拿了人家一个月的俸禄! 哪有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就拍拍屁股走人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大战来的这么快! 快到,他们好像连今天的午饭都吃不到了! 大饼卷肉,很香,很好吃啊! “所有人,穿好装备,骑上你们的战马!” “拿上三个月的俸禄,回家看看!” “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和战马磨合,和家人告別!” “入夜,行军!” “陆炳,给他们发钱。”秦夜说完,便转身走进了主营。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玄甲军魂,10000兑换点。】 “焯!系统你总算有点人性了!”秦夜激动的直接爆了粗口。 这些日子,除了那三千锦衣卫和项羽之力外,系统就没给过他什么好东西! 后来更是全都用银子敷衍他! 如今有了这玄甲军魂,只要用到秦王卫上。 秦王卫的战斗力保准能提升一大截! 弥补训练时间太短的不足! 秦王卫,配玄甲军。 绝配啊! 下午。 还不到黄昏。 离开秦王卫的士兵们便全都返了回来。 一个个昂首挺胸,神气极了! 他们自然是不会將这次大战告知家人的。 只当做是回家省亲,拿回去了一笔对於家人是天文数字的银子! 又骑著高头大马,穿著能將人闪瞎的战甲,好好的在村子里,在邻里邻居面前威风了一把! 就犹如衣锦还乡一般好好出了一次风头! 出这一次风头,看到家人欣慰的眼神。 看到往日瞧不起自己的地主对自己家人满是諂媚,看到地主家的公子看向自己的双眼之中只有羡慕。 就算是让他们今晚就战死,也值了! 第65章 两军交战! “殿下!所有人集结完毕!” “请指示!”王缺和苏琦骑著战马来到了秦夜身前。 “吃饭,然后整装待发。”秦夜看著不少连战马都骑不稳。 连马槊都端不起来的秦王卫,眼底满是失望的神色。 如果系统今日没有给他玄甲军魂的话。 他还真不一定有勇气带著这群只训练了半个月的农夫去送死! “开饭!”王缺转身大吼一声,双眼之中带著淡淡的忧伤。 他看到的和秦夜一样,一千秦王卫尚不成熟! 上了战场短兵相接还好,当做骑兵,害人害己! 要知道真正的骑兵,哪怕是轻骑兵,训练时间都要一年打底! 寻常人第一次上马,坐都坐不稳,更不要提骑著马廝杀了! 这顿饭,不知是多少人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了! “殿下,家父让属下转告您,此战危机重重。” “您贵为皇子,不在镇远公的统领之中。” “若事不可为,可带兵撤回来!” “秦王卫才组建半月,即便回撤,也没人会怪你。”苏琦深深的看了秦夜一眼。 秦夜带兵参战,所有人都將其当成了玩笑。 即便是苏有孝也说,秦夜带著秦王卫,只能是去混军功的。 真正的上阵杀敌,刚刚组建的秦王卫別说立功了,不拖累大军就是老天开眼! “苏琦!你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末將以为,秦王卫可改步战!” “骑在战马上作战实在是难为了他们。” “但他们有之前剿灭土匪山寨的经验,步战一定没问题!”王缺低喝一声,隨后便委婉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其实谁都知道,秦夜今天是在赶鸭子上架。 骑兵虽强,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练出来的! “他们没有马战的经验,本王,便送他们一场机缘!”秦夜看著闷头乾饭,將这顿饭当做这辈子最后一顿饭来吃的秦王卫。 手中白光一闪,便飞出了一道光球。 光球炸开的同时,上千秦王卫乾饭的动作猛地一停顿。 就连王缺和苏琦也身子一抖。 紧接著,一股恐怖滔天的气势从秦王卫身上散出。 这支农夫组成的队伍,此时更像是一支从血海中走出的百战之军! “为殿下效死!”眾人放下饭碗,齐齐跪地。 此刻,他们虽然还保存著自己的精神,但对秦夜的忠诚已经满了! 属於玄甲军的军魂,也彻底融入了他们的身上! 包括玄甲军骑马作战的记忆,肢体行动! 全都与他们完美的融合! 可以说他们现在除了身体还是大乾百姓之外,作战精神,战斗经验,全都与玄甲军无异! “所有人,集结!”秦夜低喝一声。 秦王卫纷纷上马,骑的稳稳的。 身下的战马也变的无比乖巧。 “出征!”秦夜策马,冲向京城北方。 身后王缺等人带著满目的崇拜,追隨秦夜而去。 入夜,京城以北百里之外的玄武卫大营前,正在进行著一场大战。 自昨日青龙朱雀两卫前来支援之后。 十万叛军便被逼躲进了玄武卫大营。 镇远公高立志到达之后,便亲率两万青龙卫坐镇玄武卫大营的正门口。 两万朱雀卫分別坐镇左右两侧。 一万玄武卫残军则是坐镇玄武卫大营后侧。 五万大军呈合围之势。 將整个玄武卫大营围的水泄不通。 而此时与叛军交战的,便是镇远公所带的两万青龙卫! 叛军两万带甲精锐出城突围。 镇远公所带的两万青龙卫,又是十二万禁军中最擅杀伐的大军。 两军刚一交战,便陷入了鏖战之中。 互相绞在一起,片刻间玄武卫大营前便是血流成河。 “两翼固守,主力將他们逼退!” “万不可让敌军走脱一人!”镇远公高立志站在高塔上指挥著大战。 两万青龙卫乃是禁军,大乾最精锐的大军! 那两万叛军精锐本不该是他们的对手。 但此时玄武卫大营的城墙上,正有无数弓箭手朝城下发射著箭雨! 铺天盖地的箭雨! 占著地利,每一波箭雨射出,就会有一片大军倒下! 而城下的青龙卫想要射中他们,可谓是难上加难! 更恐怖的是,叛军根本不计损耗! 箭雨开始,便从不停歇! 玄武卫大营中有著几十万支箭矢! 即便十箭杀一人,也足够將几万大军全都射死! “该死!此战之后,本公定要让陛下治战王一个玩忽职守之罪 !”高立志看著倒在铺天盖地的箭雨之下的大军,气的直拍大腿。 若不是秦战轻而易举就让叛军攻进了玄武卫大营。 这些叛军哪里会有这么多箭矢! 要知道玄武卫可是十二万禁军中,最擅防御的大军! 两万人可挡十万人! 如今玄武卫大营这么轻易就被攻陷了,怎么就不是秦战玩忽职守了! 如今叛军们非但有了用不完的箭矢,还有了足够十万大军吃上足足一个月的粮草! 更有战王做人质! 这场仗怎么打! 谁能告诉他怎么打! “秦王卫,隨本王衝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只见一支骑军从黑暗中杀出,直衝叛军侧后方。 “胡闹!”高立志见状只觉得一阵怒火涌上心头。 秦王卫刚刚组建半月不到,哪有什么战斗力! 又有几个会骑马的! 秦王拿著那么好的装备,骑著那么好的战马,去送死! 一千秦王卫被杀事小,秦王若是也如同战王一样被抓了。 此战只怕会更难打下去! 战场中央。 一千秦王卫组成锥形阵。 大军左手持盾顶在身前,右手控著马槊,跟在秦夜身后闷头衝锋。 而秦夜,同样一手持巨盾,一手持霸王戟。 骑著乌騅衝锋在锥形阵最前,做为破开敌军防御的锥头! 直奔战场中央指挥的將领而去! “变阵!”叛军首將,海州卫统领周四德迅速注意到了这支朝他杀来的骑兵。 眼看就要杀到他跟前。 便立刻下令让周围將士里三层外三层的组成了圆形阵。 圆形阵,坚不可摧! 从密密麻麻的盾牌之中伸出的长枪,更是骑兵的克星! 第66章 京城杀机! “杀!”秦夜低吼一声,埋头衝锋。 等来到圆形阵跟前,立刻纵马跃起,霸王戟横扫,直接將眼前盾墙扫平。 无数叛军被他击飞了出去。 “破阵!杀!”秦夜高举霸王戟,身后秦王卫立马跟上。 转眼之间便將圆形阵衝散了! 圆形阵虽然防御无双,但最大的缺点就是移动缓慢,只要被打开一个口子,整个阵型都將立马失效! “你是秦王!”周四德借著夜色看清了秦夜身上的鎏金战甲。 大乾只有皇室才能穿鎏金战甲! 他虽未见过秦夜,却也知道眾多皇子之中,只有秦夜与眼前之人年龄相仿! “下马!受降!”秦夜霸王戟横扫而过,在空中劈出呼呼的风声。 “该投降的,是你!”周四德挺起马槊,朝著秦夜杀去。 “杀!”秦夜纵马,霸王戟横扫而过。 周四德正欲格挡,可他手中的马槊一个照面就被秦夜的霸王戟劈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霸王戟便深入他的胸膛,將他勾下了马。 “秦王卫,雁形阵,衝杀!”秦夜再次低喝一声。 隨后將巨盾放在马背上,取下背上大刀,一刀將大旗斩断。 將大刀收好,一手举著叛军大旗,一手持霸王戟,拖著周四德的尸体,朝著青龙卫大营奔去。 所过之处,叛军无不生惧,纷纷弃战朝后方的玄武卫大营逃去。 跟在秦夜身后的秦王卫大军则是一路收割。 雁形阵所过之处,只留遍地尸骸! 与此同时,秦夜也带著秦王卫大军离开了战场。 来到了青龙卫身后。 秦夜手持霸王戟,將周四德的尸体高高掛起。 秦王卫也立马拿出了火把,將秦夜照亮。 “周四德已死!尔等还不速速跪地受降!” 秦夜话落,战场上的形势立马大变! 两万叛军顿时士气全无,朝著后方的玄武卫大营奔去。 “变阵!变阵!” “一字长蛇阵,追击!”站在高塔之上的高立志立马下令。 两万青龙卫迅速响应,朝著叛军追杀过去。 没一会,就將叛军逼到了玄武卫大营之下。 可惜城墙之上的弓箭火力太猛,让大军无法靠前。 自然也就没了顺势杀入城中的机会。 见状,秦夜也没了再战之意。 “王缺,清点伤亡!”秦夜沉吟一声。 王缺立马下令集结,开始清点人数。 隨后一脸颓丧的走到了秦夜身前:“殿下,二十七人死亡。” “其中七人被射落下马,二十人,身中数箭,穿胸而过!” “恐怕,救不活了。” “还有一百二十余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势。” “其中多数是箭伤,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养好伤势之后还能再战!” 闻言,秦夜闭上眼睛长嘆一声:“死的,十倍抚恤金,家人本王养了!” “重伤的,全力救治,永久保留秦王卫大军的职衔,无论往后能否作战,都照样领取俸禄。” “其余人,论功行赏!” “杀一人,算一积分,一积分等於十两银子!” “一百积分,等於百夫长之位!” 说罢,秦夜甩了甩霸王戟,將周四德的尸体丟在了地上。 秦王卫的人,除去锦衣卫之外,全都有家人! 家人,便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便是他们上阵杀敌最后的顾虑! 想要解决这一顾虑,便只能千金买马骨! 为所有战死重伤的將士,提供终生的保障! 虽然费巨大,但得来的將是一支真正悍不畏死的铁血死士! “拜谢统领!”一眾秦王卫將士纷纷下马跪地。 他们虽然绝对忠於秦夜,秦夜让他们去死,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抹脖子。 但,他们心中有情,家人始终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掛念! 他们在死的时候也会想起家人,也会对著世上有著几分留恋。 如今秦夜为他们解决了这份掛念,他们就可以做到真正的,毫不畏惧,毫不犹豫的为秦夜献上性命! “秦王殿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不如明日让秦王卫主攻如何?”镇远公高立志从高塔上走了下来。 一战,直接拿下了陷阵,战將,夺旗三个大功! 四大军功,让秦夜拿下了三个! 此战若是攻城战的话,没准就是四个了! 这秦夜不是生下来就体虚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猛了! 难道是他高立志在府里窝了几年,外面变天了? “镇远公谬讚,此战本王只是带著秦王卫前来歷练一下。” “秦王卫一千人,可当不起主攻的大军!” “本王先带著大军下去休息了。”秦夜拱拱手,带著秦王卫向远处的一片空地走去。 他知道,镇远公也如皇后高嬛一样,將所有皇子都当成了仇人! 让他的秦王卫主攻,做梦! 他只是来带兵歷练,高立志的军令对他可没用! “所有人原地休息,待会吃饭。”来到空地上,秦夜直接下马坐在了原地。 陆炳已经带人赶著马车,朝这里来了。 最多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 到时候就会搭起营帐,埋锅做饭。 未来几天,只要有大战。 秦王卫就要参战! 【签到任务更新,宿主已到达签到地点。】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金疮药*100。】 “子时了!”秦夜心底一沉,朝著京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地与京城相隔百里,他自然看不到什么。 但,他想得到! 他不用想都能知道,现在的京城內会发生什么! 高嬛怎么会放过这唯一的机会! 京城,皇宫,寒露院! 寒露院坐落於皇宫的角落位置。 平常根本没人来。 就连禁军巡逻,也仅仅是在外面转一圈就算有了交代。 此时的寒露院內。 微风吹过建筑,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声音虽然小,但在空荡又寂静的寒露院里,却显的无比渗人。 “母妃,去找御医吧!” “儿臣顶不住了!”秦风咬著牙趴在床上。 这寒露院里潮湿无比,他屁股上的伤口烂了又烂! 疼得他彻夜难眠! “好!”徐贵人一脸心疼的站了起来,提著灯笼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一道穿著黑袍的身影站在夜幕之下。 第67章 陛下,出事了! “谁!”徐贵人立马后退几步,退到了秦风身旁。 顺手抄起桌上的匕首,抓在了手里。 “妹妹,你说我是谁呢?”来人將黑袍褪去,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颊。 “皇后!”徐贵人深深皱起眉头,高嬛这大晚上的来寒露院作甚! “將刀夺了,捆起来。” “本宫要亲自动手。”高嬛冷哼一声。 瞬间,七八名小太监走了进来。 见状,徐贵人心中大惊。 秦风也忍著疼痛站了起来,踉蹌的朝后方跑去。 皇后要杀他们,这就意味著,当年那件事败露了! 此时逃出寒露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別过来!你们別过来!” “本宫可是贵人,风儿可是皇子!”徐贵人挥舞著匕首,与太监们对峙。 可高嬛既然將他们带来,也就意味著这些太监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哪里会被一把小小的匕首威胁! 哪里会顾忌他们皇妃皇子的身份。 一个小太监当即出手,將匕首夺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將徐贵人五大绑,丟在了地上。 想从后门逃出去的秦风也被人拖了回来。 “妹妹,你当年杀了本宫的逸儿!” “本宫今日就让你也尝尝丧子之痛!”高嬛从太监手中接过匕首。 一步步走向秦风。 “皇后,母后!別杀我!” “当年都是外公主导此事,儿臣並不知情啊!” “儿臣不是故意要杀太子皇兄的!”秦风满眼惊惧,苦苦哀求。 “皇后!你杀了风儿,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当年的事情风儿確实不知道。” “你杀我,你杀了我放过风儿!” “我去给逸儿赎罪!” “你只杀我,不杀皇子,陛下只会罚你,不会牵连高家!” “你难道想看到高家灭门嘛!”徐贵人主动亮出了脖颈。 “逸儿死了,和灭门有差別嘛?”高嬛冷笑一声。 她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儿子! 对她来说儿子死了,一切都没了! 未来其他皇子上位之后,也不会重用高家! 高家家道中落,和灭门没差別! 况且她今日既然来了,就下定了决心,做好了准备! 这件事,由她一个人扛! “妹妹,睁大眼睛,亲眼看著儿子去死吧!”高嬛来到秦风身前,高举匕首。 对著秦风的胸口狠狠辞了下去。 噗呲~噗呲! 高嬛手上动作从未停止,机械的朝著秦风一刀又一刀的刺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的逸儿当年受了多少伤! 不知道逸儿受了多少折磨,又有多绝望。 才会拔剑自刎! 她能做的,只有让秦风饱含痛苦的死去! “母...妃!”秦风最后偏过头看了徐贵人一眼,便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高嬛!你这个贱人!” “你这个疯婆子!”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 “你高家一定会灭门,父亲不会放过你,兄长不会放过你!” “你全家都要惨死!” “贱人!”徐贵人疯狂的尖叫著,怒吼著。 “那就看看谁家会先被灭门吧!” “带上她,咱们走!”高嬛起身,一脸冰寒的转身离去。 她既然选择做了,自然会斩草除根! 自然会报仇报到底! 只徐贵人母子,根本操控不了当年那场大战! 真正的凶手,该是徐家才对! 一炷香之后。 宫门。 因为叛军的原因,两万金龙卫加紧了戒备。 此刻的宫门前正有上千大军在此驻守。 两侧也全都变成了军营,保证休息的同时,时刻准备作战! 而金龙卫统领王川,此刻正站在宫墙之上,巡查著布防。 “谁!”王川突然注意到了宫內正往外走的几道身影。 “是本宫!”高嬛缓步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入夜了,请您回宫吧。”王川敏锐的注意到了高嬛身上的血跡。 但他深知,在这宫中混饭吃,不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能免去很多危险! “本宫要出去,开门。”高嬛勾了勾手指,一眾太监押著徐贵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柄亮闪闪的匕首正架在徐贵人的脖子上。 “皇后娘娘,陛下知道此事嘛?” “今日全城戒备,臣没有权力打开宫门!”王川一边说著,一边朝后面人打手势。 皇后大开杀戒,只有请陛下过来才管得住她! “本宫再说一遍,打开宫门!” “你开了宫门,陛下不会责怪於你!” “你若不开,本宫就先杀了这贱人,再自杀!” “想想你的下场!”高嬛一脸认真的看著王川。 若不是为了顺利出宫,她可不会留著徐贵人的命! “娘娘,就不能等陛下过来嘛?”王川面露苦笑。 “开!还是不开!”高嬛从太监手中接过匕首,直接扎进了徐贵人的肚子里。 “开宫门!”王川大手一挥,隨后飞快的下了宫墙,带著门口的禁军往两侧退去。 “多谢了!”高嬛轻轻点头,快步带著身后之人出了宫。 她知道,王川若是铁了心不放她出宫的话。 陛下也不一定会责罚王川。 “快跟上去!”王川连忙命一队禁军追了过去。 他身为宫门守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擅离职守。 此刻也只能祈祷陛下快点过来! 因为那队跟上的禁军,根本无法阻拦皇后做什么。 只有陛下,才能让皇后停下! 金鑾殿。 乾帝直到现在都没有入眠,一个人坐在龙椅上长吁短嘆。 自己最疼爱的亲弟弟突然起兵叛乱。 两万玄武卫损失严重。 大军就在京城百里之外! 这些,他还可以接受! 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战王被俘! 叛军手握秦战的性命。 若是无法救出的话,最后只能捨弃掉秦战,灭杀这十万叛军! 想想就窝火! 最擅长防守的玄武卫竟然能让人攻入大本营。 还將主將给统领了! 此战过后,玄武卫有一个是一个,所有將领都要处死! “陛下!出事了!” “皇后娘娘挟持著徐贵人离开了皇宫!”一名禁军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什么!”乾帝闻言直接站了起来,眉头紧皱心中直呼不妙。 高嬛又发疯了! 第68章 徐家血案! 而且这次貌似是让高嬛掌握到证据了! 否则高嬛那个只会装疯卖傻的,绝对不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立刻派人跟上皇后!” “千万要护住徐家!” “再去寒露院確定一下二皇子的情况!”乾帝低喝一声。 他不用想都知道高嬛是去灭徐家满门了! 其实当年太子战死,他也怀疑过徐家。 只是手上確实没有证据,便没有对徐家出手。 现在高嬛既然劫持了徐贵人,那就证明高嬛手上一样没有证据! 但是她可以確定就是徐家出手! 这种情况之下,高嬛大概率会选择与徐家同归於尽! 再加上她现在已经劫持了徐贵人。 那...秦风很可能遭了她的毒手! “陛下,可能护不住!” “皇后娘娘已经疯了,在宫门便出刀伤了徐贵人。” “又以自己的性命威胁王川统领开了城门!” “无人敢阻拦!”禁军连连摇头。 皇后是这座皇宫的女主人。 除了陛下下旨之外,谁敢不听皇后的命令! “该死!朕亲自去!”乾帝快步跑出了金鑾殿。 如今城外正有叛军。 皇后又在宫里搞这一出。 搅得他心乱如麻! 一个头两个大! 不多时,乾帝骑著快马,带著一队禁军来到了徐家门外。 徐家的大门敞开著。 门口还趴著几具护院的尸体。 鲜血还未凝固,显然是刚刚遭到毒手。 乾帝见状心底一沉,立马衝进了徐家大院。 跟隨皇后而来的禁军留有一人在此迎接。 见到乾帝到来,便立马带著他朝后院走去。 一路上,尸骸遍地! 所有人都是被乾净利落,一刀斩去了头颅! “徐家人呢?”乾帝越看越心惊,连忙问道。 “皇后娘娘赶到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应该是有另一批人提前过来。” “如今的徐家,只剩徐有道徐褚父子,还有徐贵人。” “皇后娘娘並没有动手杀他们,好像是在等陛下过来。” “此时所有人正在后院对峙呢。”禁军匆忙说道。 乾帝闻言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穿过一条巷子,来到了后院。 只见后院內,上百禁军围成圆环,將皇后等人团团围住。 圆环中间是一个小圆环,由七八个太监,和几十號黑衣人组成,將皇后高嬛和徐家仅剩的三人护在了中间。 “皇后!你疯了!”乾帝见到高嬛便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冲了过去。 “陛下来了!” “陛下是来看臣妾为逸儿復仇的嘛?”高嬛满脸淡漠。 “皇后,现在回宫去,朕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乾帝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对皇后,还是有几分感情在的。 最主要的是现在镇远公正在前线领兵作战! 高嬛若是动手杀了徐家三人,她就真不能留了! 镇远公若是得此消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现在必须稳住高嬛,稳住镇远公! 等他下旨换將,再惩处高嬛! “逸儿死了!您让臣妾怎么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逸儿之死,死於李天之手!” “李天早就被徐家买通!” “这是忠勇侯赵斌亲口告诉臣妾的!” “此事,再没有转圜余地!”高嬛握著匕首,架在了徐有道的脖子上。 “此事,朕可以查!” “既然有人证,朕就可以查!” “查出个水落石出,再以国法处之!”乾帝低喝一声。 “查无可查!” “只有人证没有物证!” “况且...陛下你当真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太子,处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嘛?” “臣妾与陛下同床多年,更是青梅竹马,这世上再没人能比臣妾更了解陛下了!”高嬛说著,手上猛地用力,匕首划开了徐有道的喉咙。 太子战死一事,她但凡有半点办法,有半点希望! 都不会选择同归於尽! “你这疯子!”乾帝低吼一声。 “都是被陛下您逼疯的!” “今日,臣妾已经决定了要玉石俱焚!”说著,高嬛再次出刀,隔开了徐褚的脖子。 仅剩的徐贵人此时瘫坐在地,早已没了反抗之力。 更没了反抗的心思。 儿子死了,全家都死了! 她一人独活还有什么意思! “朕问你,风儿呢?”乾帝沉吟一声。 “秦风是罪魁祸首,自然也死了!” “死在他母妃面前!” “臣妾当年失去了逸儿,痛的肝肠寸断!” “自然也要让妹妹尝试一下这份感觉!”高嬛说著,继续將匕首架在了徐贵人的脖子上。 “混帐!”乾帝气的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胸口一热,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若不是身旁禁军搀扶的及时,他差点就要倒在地上。 “陛下,臣妾最后再告诉你一句。” “此事都是秦贤告诉臣妾的!” “这个老三想著借刀杀人,臣妾便遂了他的意!”高嬛冷笑一声,匕首再次划过徐贵人的脖子。 她不介意这皇室之中,再乱一点! 秦贤想借刀杀人,就该有事情败露被乾帝追责的心理准备! 她高嬛可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杀!杀光!”乾帝嘶哑著嗓子喊了一声,隨后就在禁军的搀扶之下转身离去。 “逸儿,娘来陪你了!” “兄长,对不住了!”处在人群中间的高嬛將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今日之事,她做的无悔! 唯一觉得对不住的人,便是镇远公高立志! 便是高家! 今日之事虽然是她一个人做的。 但高家必然会被乾帝所迁怒。 即便不是抄家灭族。 至少也会是个流放。 但她別无选择了! 不趁著京城大乱,不趁著秦风母子被囚寒露院,她根本没有把握杀光徐家的人! 片刻后。 禁军將黑衣人全部斩杀。 徐家再次恢復了寂静。 “今夜徐家失火,一把火將徐家全家烧死!” “徐贵人和秦风回家探亲,一併死在了这里!” “今夜参与的所有禁军,全部封口!” “另,传朕口諭,命镇国公苏有孝即刻赶往前线,替换镇远公高立志!” “命高立志马上回京!” 第69章 平定军心! “再告诉镇国公,若是高立志有半分异常,可立即斩杀!” “叫他带白虎卫一起过去。” “高立志如果真的起兵造反的话,杀!” “让苏有孝带兵直衝中军,以最小的伤亡斩杀镇远公,平定军心!” “朕不想看到同室操戈的局面!”乾帝沉吟一声。 换做他平时的脾气,高嬛早就死了! 高家早就灭了! 他今日之所以会容忍高嬛在自己面前动刀。 忌惮的就是高立志麾下的大军! 高立志手握兵符,如今京城附近又有乱军。 他只需打著勤王救驾的名號就能一路打进京城! 更別说他身后还有十万叛军! 高立志如果真的衝动了,此战就是两败俱伤,齐王得利! 大乾的所有精锐也会在这一战中,死伤殆尽! “另外,高立志回来之后。” “隨便找个理由灭了高家吧。” “记得在京城中封锁消息。” “今夜的事,朕不希望闹的人尽皆知!”乾帝抿了一口嘴角的鲜血,沉声说道。 今夜死了皇子,还死了皇后! 更是牵扯出了一桩皇子之间爭斗的丑闻! 这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一定要隱藏下来,若是隱藏不住,那就只能將知道此事的人屠杀殆尽! 他不容许这件事写到史书上! 他不容许自己的大乾被后人提起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子之间的明爭暗斗,同室操戈! 这一夜,京城暗流涌动。 百里之外的玄武卫大营外却是异常平静。 周四德死了,叛军出奇的安静,没有再趁著夜色突围。 但青龙卫的大军还是严阵以待的驻守著。 秦王卫营地。 秦夜和陆炳,王缺,苏琦三人坐在火堆前。 四人身前的火堆里煮著浓浓的肉汤,香气扑鼻。 而四人身后的一片帐篷內。 上千秦王卫睡得鼾声如雷。 在阵前,还能如此熟睡,这让秦夜很是意外。 但貌似也在意料之中。 融合了玄甲军魂的秦王卫,早就不是农夫。 而是实打实的百战老兵! 吃饱喝足又有大军在前面站岗,自然要抓住不多的休息时间,儘快恢復精神和体力。 “今日之战,秦王卫的表现还不错。” “唯一的缺点便是他们的身子骨还不够强!” “何时练到镇国公苏有孝那般膘肥体壮的脂包肌,才算合格!” “再就是,今日伤亡有些多了!”秦夜沉吟一声。 仅一个衝锋,就被敌人造成了將近整整十分之一的伤亡! 一百四十七人,这个数字,让他非常出乎意料! 闻言,王缺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立马消失。 战死之人中,有两个是大王庄的人。 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堂弟! 他正愁著怎么跟二叔交代呢。 “殿下,其实这个战损,已经很好了!” “咱们一轮衝锋不光杀了主將,还歼敌上千人!” “只死了七个,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 “今日之所以会伤那么多人,全是因为城墙上的箭矢射的太猛!” “叛军根本不计损耗,今日就算是金龙卫的铁骑来了,也要损失许多人!”苏琦赶忙说道。 就这,还是因为战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弓箭手射的不够准。 若是白天,恐怕会损失更多人! 战甲是没办法百分百的防住弓箭射击的! “其实,本王看过弟兄们的伤势。” “大部分箭伤都在背后!” “是在背对敌人的时候被射伤的。” “正面衝锋有盾牌挡著,弓箭手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如今之际,就是想办法解决掉后背的防御空档!”秦夜若有所思的沉吟一声。 闻言,眾人都不说话了。 想要让秦王卫变成刀枪不入的铁军。 唯有披重甲! 但速度会减慢很多,战马也会不堪重负! 其余的办法,没有! 而且重甲造价极贵! 整个大乾也就一万重甲部队,全都在陛下的禁军镇武卫中,此刻也都在京城驻守。 这支镇武卫禁军,由一万轻骑,以及一万重甲骑兵组成! 是十二万禁军中最强大的军队! 是金龙卫,青龙卫,白虎卫,朱雀卫,玄武卫都比不上的! 因为整个禁军十二卫中。 只有镇武卫能够做到两万大军在没有任何后援和助阵的情况下。 两万灭十万! 是真正的踏平十万大军! 歼灭十万大军! 实打实的两军对冲,镇武卫全歼敌人。 其余的人数相差悬殊较大的大战,大多都是一支人数少的精锐將敌军杀穿。 並且后方还有大军坐镇。 就像秦夜今日带著秦王卫杀穿叛军一样。 这样一支大军战力极强,但消耗也是极大的。 单单镇武卫,每年就要消耗掉大乾两成的军费! 伙食標准比秦王卫都要高! 重甲维护,战马饲养等等,更是要费一笔天文数字! 真把这两万人交给秦夜,他都不一定养得起。 更何况如此强大的重甲铁骑,秦夜就算真的弄起来了。 乾帝会坐视他们待在京城不远处嘛? 一千重甲铁骑,多了不说。 用今天的战法,直取敌將首级,震慑敌军士气! 一千人打个两三万人是绝对没问题的! 哪个君王会容忍自己的京城周边有这样一支皇子亲军! “本王有办法了。” “明日一早,本王便回京一趟!” “王缺,在本王回来之前,秦王卫不再作战!”秦夜咬了咬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想让秦王卫成为一支强军,成为他的依仗。 就得捨得银子!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秦夜便准备动身回京。 刚翻身上马,便看到了大军后方衝来一队铁骑。 为首之人正是镇国公苏有孝! 苏有孝身后极远处,更是跟著本该驻守京城,此时却轻装简行,一路奔袭而来的白虎卫! “军营重地,擅闯者死!”守著军营的將士立马挺起长枪。 他们可不管来人是谁,带的是什么大军! 只要没有命令,就绝不放行! “老夫镇国公,特来宣读圣旨!” “叫镇远公出来!”苏有孝气喘吁吁的下了马。 他身上还有伤,一路顛簸不敢放缓速度,差点疼死他! 第70章 万军之中取敌將性命! “镇国公,出什么事了?”秦夜迅速带著王缺三人走了过来。 他虽然知道昨夜京城会发生什么,但还是想知道细节。 知道高嬛有没有成功! “大事,现在不方便说。” “先等高立志出来!”苏有孝一脸凝重的看了秦夜一眼。 隨后便挥手命令身后的两万白虎卫拉开了架势。 一旦情况不对,他就会立即下令大军衝进去! 只要杀了高立志,他的威望就可以掌控大军! 不至於出乱子! 不多时,高立志穿著一身战甲走了出来。 “陛下有什么旨意?”高立志迅速来到苏有孝身前。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革除镇远公高立志平叛军元帅之位,由镇国公苏有孝...”苏有孝沉声念著,双眼紧盯高立志。 他若有反抗之心,今日必死! 闻言,高立志心中大震。 看著苏有孝这严阵以待的样子,他心中多多少少有了些猜想。 这些日子秦贤一直在接触他。 大婚那日,秦贤的计划没有成功。 他选择不再与秦贤合作。 那秦贤有没有可能直接去找高嬛合作! 然后將当年的真相一一说出,高嬛,可是有些疯的! 秦贤一躥腾,她没准就会做出过激的举动! 再结合苏有孝现在要替换他的位置。 那么是不是意味著,高嬛做了什么,让陛下不再信任他! 甚至,要杀了他! 灭了高家! 想到这里,高立志的手抖了抖。 “镇远公,交出兵符吧!”苏有孝念完圣旨便伸出了手。 “老苏,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 “你告诉我,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高立志突然变得满脸惨白,声音颤抖著问道。 “兵符!”苏有孝並未解答,而是一味的伸手。 甚至都有直接上手去掏的衝动。 他现在也是变相的在救高立志! 今日高立志若是交了兵符还好。 只要高立志好好配合,再加上他的求情。 高家还能落下个流放,留下几条性命。 反之,高立志今日若是敢领兵反抗! 甚至直接带著大军冲向京城! 那等待高家的只可能是株连九族! 凌迟处死! “逸儿已经死了,高家,不能绝后!”高立志低喃著,伸手摸向腰间战刀。 “镇远公!”苏有孝瞪大了眼睛。 “高立志,拔刀死路一条。” “束手就擒,高家尚有一线生机!”秦夜上前一步,直接將高立志的手死死按住。 今日高立志只要拔刀,大喊一声京城有变,勤王救驾! 大乾最精锐的大军就会相互开战! 高立志手下有五万人。 京城算上这两万白虎卫,还有四万禁军! 一旦开战,这十一万大军恐怕会拼到最后一人! 大乾的巔峰战力,就此陨落! 此战过后,先不说叛军会不会趁机打下京城。 单是大乾往后会陷入无精锐大军可用的局面,就足够恐怖了! 这是灭国的徵兆! 所以,大军不能乱! “老苏,二皇子是不是死了?” “徐家又是如何?” “你,给个话!”高立志沉吟一声。 若是只动手,但没杀人。 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死了皇子,灭了徐家! 乾帝一定会將这桩丑闻永久封存! 与此事有关的人,都会死! “镇远公,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了!”苏有孝直接上手,从高立志怀中將虎符取了出来。 “带走!”秦夜擒住高立志,交给了身后的白虎卫统领。 “镇国公,秦王殿下,你们在做什么!”青龙朱雀两卫的统领持刀快步走了过来。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如今除了陛下之外,无论是谁敢动他们的主帅,都不排除谋反的意图! 即便是镇国公苏有孝和秦王秦夜,也是如此! 他们没法不警惕! “圣旨在此!” “虎符也在此!” “从今日起,由本帅统领平叛军!” “退下!” “白虎卫,入营!”苏有孝高举圣旨和虎符,大步走向了主帐。 秦夜朝陆炳使了个眼色,便也紧跟著进了主帐。 “京城的情况到底如何?”秦夜让王缺和苏琦站在门口守著,只带陆炳走进了主帐。 “皇后夜入寒露院,杀了二皇子秦风。” “隨后便带著徐贵人闯出了皇宫,直奔徐家!” “事先还在徐家附近安排了一队死士。” “陛下赶到后,皇后便和徐家人同归於尽了。” “陛下下旨封锁消息,缉拿高家所有人!” “这次死了皇子...就算镇远公並不知情,高家恐怕也要受牵连!” “还有三皇子秦贤,皇后死前亲口说了是秦贤高速的她一切!” “这次,三皇子怕是也危险了!” “陛下在徐家口吐鲜血,震怒!” “臣从未见过陛下发那么大的火!”苏有孝说著,还心有余悸。 他入宫见乾帝的时候,乾帝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却看不出半分虚弱之色。 反而是怒目圆瞪,有条不紊的在处理这件事! 这显然已经是怒上心头。 死了皇子,死了皇后,两个国公之族一个直接被灭,一个也將因此灭绝! 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担责的! 必须要有一个让陛下发泄怒火的! 不外乎就是秦贤了! “呵,秦贤怕是要大难临头了。”秦夜冷笑一声。 他没想到高嬛做事这么干脆利落! 和徐家人同归於尽,在乾帝的面前同归於尽! 换做寻常人,恐怕早就气死了吧! “是啊,京城里也要乱了。” “陛下震怒,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到牵连。”苏有孝一脸唏嘘。 “既然如此,此战就交给镇国公了!” “本王有事要回京一趟,麻烦镇国公帮忙照看一下秦王卫。”秦夜拱拱手,转身离去。 “誒...!”苏有孝本来有心问问苏琦的情况。 但看到秦夜已经离开,自己现在又是平叛军主帅。 接下来再慢慢看苏琦的表现也行。 不知道那个混小子入了秦王卫有没有长进。 反正刚刚进来的时候看他穿的人模狗样的! “嘶~这是...!”苏有孝突然低头看到了桌上的战报。 “陷阵,斩將,夺旗!” “於万军之中取敌將性命,嘶~!” 第71章 入宫弔唁! “这个秦王殿下...!”苏有孝连连惊嘆。 带著一支组建半月的秦王卫,就能立下如此功勋! 这不是秦王卫强大,而是秦夜强大啊! 除去陷阵秦王卫有功之外,这斩將夺旗可都是秦王殿下一个人完成的! 想著想著,苏有孝肩上的箭伤开始隱隱作痛。 那日刺杀,若是没有他这个拖累的话,殿下一人恐怕能將那群刺客扫清! “这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 “来人,將这份战报快马加鞭送入宫中!” “我大乾皇子之中,出了一位將帅之才啊!”苏有孝连忙低喝一声。 斩將夺旗,是为战將! 领著刚刚组建的秦王卫立下不世之功,是为帅才! 將帅可不止要有个人武力,会领兵,会用兵才称得上帅! 如今看来,秦王殿下比秦战这个战王,强了不止百倍! 至少,不会被敌人俘虏! 午后,京城。 秦夜算是带兵去歷练,自然也就没有限制。 更何况又没有带兵回来,所以便不存在无旨回京的情况。 入城之后立马就回了统领府。 今日的统领府,比昨日已是大不相同。 秦夜刚刚成婚便领兵出征了,丟下林若薇一人独守空房。 苏家的长辈自然是要来宽慰一下林若薇! 一大早,叶倩便带著珠宝首饰来给林若薇送温暖。 至於秦夜的母妃,由於昨晚的事,再加上京城外的叛军。 皇宫彻底戒严,没有陛下的圣旨谁都不能出宫! 苏婉欣虽然可以去请旨,但也不愿意去触乾帝的眉头。 只好由叶倩一人过来了。 “舅母你来了啊。”秦夜出现在门口。 见状,叶倩脸色大变。 “夜儿你怎么回来了!” “昨夜京城中出了大事,皇后,二皇子秦风,徐家,都死了!” “陛下震怒,秦贤此时还跪在宫门口。” “你可千万別入宫!”叶倩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听说昨夜陛下暴怒之下,一连杖毙了数十个禁军! 今日更是连早朝都没上。 如此多事之秋,秦夜回来怕是会被迁怒! “我知道,这都是秦贤那狗东西自己找事。” “跟我没关係。”秦夜摆了摆手。 “知道了就好,也是,镇国公昨夜便去前线了,你肯定知道。” “既然你回来了,有空就去宫里看看陛下。” “陛下知道你回来又没去看他,恐怕会多想!” “我不打扰了。”叶倩说著说著,看了看秦夜和林若薇,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连忙快步离开了统领府。 人家小夫妻,小別胜新婚! 更何况本来就是新婚。 必然是要乾柴烈火一番的! 她留著碍眼。 “你这次的计划很成功,几乎是一石三鸟!” “扫除了秦风和皇后的威胁。” “听父亲说,陛下昨夜已经下令,叛军之事过去之后就让秦贤滚出京城。” “永远都不用回来了!” “其余几个皇子也都躲在府里瑟瑟发抖。” “以后,你在京城再无敌手!”林若薇低声笑道。 “成了就行。” “我今日回来...” “你今日归来,肯定不是为了我。” “如今秦王卫大战在即,你的心思都在秦王卫身上!” “不可能为了我跑回来。” “说吧,秦王卫缺什么了。” “金龙卫不是把战马和装备都运过去了吗?”林若薇轻笑一声,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缺钱!” “缺一百万两银子!”秦夜沉吟一声。 他很庆幸林若薇是个聪明人。 並且,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即便將话说开,也不会生气。 “一百万两银子...”林若薇皱起眉头,很是为难。 她虽然有不少小金库,但充其量也就十几万两,远远不够! “对了!还有聘礼和嫁妆!”林若薇突然站了起来,衝进婚房里抱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盒子。 “这里是一百零四万两银子的银票!” “里面有八十八万两是父亲给我的陪嫁和压箱底的钱。” “剩下的都是我这些年攒的!” “宫里给的聘礼还留著没动。” “这些足够了吧。”林若薇將银票放到了秦夜面前,丝毫不心疼。 也不想问这些银票能不能拿回来。 银子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早在出嫁前,父亲就將她此生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陪嫁的珠宝首饰更是一天戴一件,好几年都戴不完! 比起那些东西,这一百多万两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还有宫里的聘礼呢! 聘礼中也有不少银子。 “你不问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秦夜问道。 “你看你,又犯傻!” “家里的钱若是连你都不能用,那还有谁能用!” “只要你不去拿著打水漂就行!” “快去吧,打完仗再回来好好陪我!”林若薇將箱子塞进了秦夜怀里。 她明白秦夜回来的急! 昨夜镇国公接到换將的命令,估计要一早才能到。 秦夜现在就到家,估计是见到镇国公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 秦夜待会还要入宫。 况且还有上百里的路程等著他呢,若是再耽搁,恐怕到了地方天都黑了。 闻言,秦夜心中再度发出感嘆。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我今日不走了!” “好好陪陪你,然后入宫去。” “等此战结束,我带你去辉山行宫度蜜月!”秦夜放下钱箱,一把抱住了林若薇。 他今日既然已经回来了,短时间內肯定是走不了的。 他就是猫哭耗子,也得去宫里哭一哭。 弔唁一下自己的好二哥! 关心一下自己的便宜老子! 一旦入宫,少了三四个时辰能行? 他也连轴转了一天了,再熬一天可撑不住! 索性就明日再出发! “......” 傍晚。 秦夜入宫弔唁。 在秦风的棺材前头稀里哗啦的哭了几声,便丟下一眾守灵的皇子,前往了金鑾殿。 刚走到金鑾殿之外,便看到了在此跪著的秦贤。 秦贤身上有伤,伤口经过调养刚刚结痂。 如今的他甚至连行走都不方便,需要藉助轮椅。 今日却在金鑾殿之外跪了將近一天一夜。 人,都快跪成鬼了! 第72章 做皇帝,心要狠! 身上的几处伤口也早都流出了鲜血! 尤其是腿上的两道伤口,因为不断压迫的原因,伤口也不停往外冒血! 秦贤整个身子底下都是血红红的一片! 若不是有御医在一旁守著,不停的给他上药包扎。 这位三皇子殿下真得跪死在这里! 但就算是如此,乾帝也从未鬆口让他起来。 甚至御医都已经看不过眼,一连进去通稟三次,秦贤不能再跪著。 乾帝也没有鬆口! “老六!你真是玩的好一手釜底抽薪!” “好一手栽赃嫁祸!” “你害得我,好苦啊!”秦贤见到秦夜的身影,咬牙切齿的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的意志力还是支撑著他,让他久跪不起! 因为他明白,今日若是不將父皇的火消了,他没的不止是爭储的资格。 更是命! “三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弟听不懂啊!” “三皇兄你有伤在身,怎么能在此处长跪不起。” “臣弟这就去找父皇为你求情!”秦夜一脸担忧的看著秦贤,作势要上手搀扶。 “老六!为兄真是教出来一个好弟弟!” “为兄,输的心服口服!” “你莫要猫哭耗子了!”秦贤冷笑一声。 其实起初他也没想到这一切会是秦夜做的。 他还以为是哪个兄弟买通了他的身边人,知晓了这个计划呢! 可他越想越不对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忠勇侯府的人是在婚宴上失踪的! 那日婚宴,禁军,巡卫府將统领府重重包围! 能够让人在统领府里悄无声息的失踪。 也就秦夜的人能做到! 秦夜应该是发现了秦风的计划。 然后借刀杀人,釜底抽薪,直接偽装成他的人去找了皇后! 也只有如此,皇后才会在昨晚说出他的身份! 但,儘管他想出了一切。 今日之事他也无法辩驳! 因为此事不止有皇后的指证,还有镇远公的指证! 再加上他在朝堂上帮助镇远公重掌军权。 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在父皇心里也变成他做的了! 归其根本,还是他小瞧了秦夜! 他和秦风都小瞧了秦夜! “皇兄你今日说话怎么稀奇古怪的。” “想来是二哥死了,皇兄心中太过悲痛。” “唉!”秦夜长嘆一声,摇著头走进了金鑾殿。 金鑾殿內,高立志正跪在殿中。 乾帝则是坐在龙椅上批著摺子,久久无言,脸上也看不出喜悲。 “回来了。” “去老二那边看过了吧。”乾帝抬眼,双眼之中满是疲惫。 “父皇,儿臣去看过二皇兄了。” “二皇兄他...唉!”秦夜眼眶红红的,深吸一口气,紧接著又长嘆一声。 “看过了,就行了。” “前线战况紧急,朕看到了苏有孝命人传回来的捷报!” “一战,连立三功,不错!” “去吧,继续带著你的秦王卫好好歷练!” “朕希望看到你大破敌军,立下不世之功!”乾帝摆了摆手。 他刚死了儿子,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夸讚秦夜。 不过秦夜在前线立下战功,还是让他这个老父亲很欣慰! 心情,也好了那么一点点。 看著京城中的皇子內斗,血腥无比。 再看看秦夜在前线为国征战,立下战功无数! 还能如此有情有义的赶回来弔唁。 他顿时觉得外面的秦贤更该死了! “儿臣告退!”秦夜连忙转身离去。 在宫里报到完了,他可以回家抱老婆了! 今晚得好好抱一抱,明日出城之后恐怕又有好几天都见不到了! “等等!” “昨夜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了。” “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理镇远公。”乾帝开口叫住了秦夜。 秦夜闻言身子一僵,看了看高立志,又看了看乾帝,低声开口道:“儿臣,不好妄言。” “朕让你说你就说!” “儿臣觉得,二皇兄已死,此事自然是要追究到底!” 闻言,高立志瞬间抬起了头。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这个老六吧! “但,此事高將军確实不知情。” “事发后也非常配合,交出了兵权。” “高家又是太子皇兄的母族...” “应该,罪不至死吧。”秦夜小声说道。 乾帝闻言,面色极为复杂,再次问道:“那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理老三!” “是他策划了此事!” 秦夜再次开口:“儿臣听说三皇兄已经跪了快一天一夜了。” “身上的伤口崩开,血流了一地。” “御医包扎上,没一会就又流出来。” “再包扎,再流,继续包扎,继续...” “行了!”乾帝一脸不耐烦的制止了秦夜。 隨后长嘆一声:“你,太重兄弟感情!” “甚至有些优柔寡断了!” “到底是年纪还轻,还不够成熟。” “朕告诉你,今日秦贤能设计杀了老二,明日就能设计害死你!” “他既是兄弟,也是敌人!” “处理他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远离京城!” “让他再也没有害你的能力!” “来人,即刻遣送三皇子秦贤回封地!” “从即日起,三皇子秦贤再不能出封地一步!” “封地由三县削减为一县!” “卫队由千人缩减至百人!”乾帝起身,朝著殿外大吼一声。 很快就有一队禁军將秦贤给架了下去。 “夜儿,做皇帝,心要狠!” “做皇帝,便没了兄弟,是孤身一人!” “是寡人!” “你明白嘛!”乾帝大手一挥,目光灼灼的盯著秦夜。 秦夜立马连连点头。 他哪里不知道做皇帝心要狠。 別说皇帝没有兄弟了,就算是皇子,也照样不能有兄弟! 他刚之所以会表现的优柔寡断慈悲心肠,还不是为了演给这老登看的! 他要是不这么说,直接开口让乾帝將秦贤逐出京城。 甚至將高家满门抄斩。 那他这个杀伐果断,六亲不认的秦王反而更让乾帝瞧不上眼! 还没登基呢,甚至还不是太子呢,就开始对亲兄弟下死手了! 真要成了皇帝,大乾皇室还不只剩他一人! 乾帝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儿子死光,最后只留一个登基! 必然会由现在的偏向他,转变成疯狂的打压他! 第73章 夫君好厉害! 跟乾帝这种人相处,最忌讳的便是无情! 你可以有爭储之心,你可以爭夺皇位! 但潜规则就是,不能下死手! 这既是储位之爭,也是兄弟之爭! 对乾帝来说,更是儿子之间的爭斗! 无论如何爭,哪怕做的难看一些,只要不出现手足相残,他就不会过多的插手。 但如秦贤这般直接害的老二秦风丟了性命。 给皇室弄出了丑闻。 乾帝自然会雷霆震怒! 没有哪个父亲会坐视儿子之间互相残杀! 秦贤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乾帝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做出最大的宽容了! “老三处理完了,至於高家。” “镇远公,你高家祖上是淮河人士吧。” “告老还乡,举族迁徙吧!” “朕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回乡。”乾帝看著高立志嘆了口气。 “谢陛下隆恩!” “臣告退!”高立志如蒙大赦,快步离去。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被满门抄斩的心理准备。 高嬛犯下那样的大错,满门抄斩也是不为过的! 如今竟然只是个告老还乡,举族迁徙,留下了全家人的性命。 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了! 无论如何,至少活下来了! 以高家的底蕴,回了淮河一带做个土皇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他们回去的路上,或许会掉落山涧,或许会船毁人亡,也可能染上疫病。” “他们,回不到淮河了!” “朕告诉你这个,就是想让你明白,对外,手段一定要狠!” “无论是在规则之內,还是规则之外!” “朕让他告老还乡,是朕开恩!” “是朕给群臣的一个交代!” “我安排人杀他们,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愤怒!” “也是我封住所有知情人口舌的警告!” “算了,你或许会不理解。” “朕今日说的有点多了!” “去吧。”乾帝沉吟一声,坐回龙椅继续批阅奏摺。 在他看来,秦夜今日能说得出那番话,就是將人心看的太简单了! 若是不好好教导一下,秦夜在他的托举之下,或许会成为一个仁君! 但绝对无法带著大乾继续往前走! 更何况,他也不会一直帮著秦夜。 秦夜这孩子比起其他兄弟,多了几分仁心,少了几分心狠手辣。 这是优点,同样也是缺点! “父皇,儿臣今日其实是来给父皇送东西的!” “儿臣前些日子偶然得到了几根千年人参。” “父皇整日操劳,身心俱疲,该补补!”秦夜脑中灵光一闪,从怀中拿出一根千年人参送了上去。 现在这东西在系统里兑换,一根一万兑换点! 这一万兑换点如果折算成银子的话,也才一万两! 但一根千年人参在大乾售价可得八九万两,甚至十万两呢! 他突然就想到了一条生財之道! 今日拿了林若薇那么多嫁妆,林若薇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他得赶紧给人家补回去! 想要补回去,或许就得看这千年人参了! “夜儿你有心了。”乾帝见状大受感动。 “夜儿你养著秦王卫,手头肯定也不富裕!” “这样,待会朕让人送十万两银子去统领府,这千年人参算朕买的!” “你能有这份心,朕心中很是欣慰!”乾帝缓缓开口,语气柔和了许多。 他图的是千年人参吗? 宫里什么稀罕物没有,这千年人参虽然不多,但七八根也是有的! 他图的是秦夜这份心啊! 昨夜发生了那么多事,他气的都吐血了! 还要在这里强撑著处理政务! 还要装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其他几个皇子都爭著抢著去老二那边哭丧,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给他看。 愣是没有一个人关心他这个父皇! 跟白养了似的! 唯独秦夜心里记著他,给他送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千年人参! 这孩子,真孝顺啊! “父皇,此物儿臣还有不少!” “这是儿臣的一片心意,父皇若是给钱的话,就是糟蹋了儿臣的心意!” “这钱,儿臣不能收!” “儿臣先告退了。”秦夜放下千年人参,快步离去。 乾帝今天又是给钱,又是感动的,弄得他心里还挺不舒服。 他本来是想著,回家之后弄点千年人参去卖钱的。 又怕乾帝小心眼,知道了他手里有那么多千年人参,怪他不孝敬父皇。 所以才会先拿出一根来,送出去堵住乾帝的嘴。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出了宫,秦夜心情一片大好。 昨夜一事,解决了秦风,解决了徐家高家! 秦贤经过这一事也彻底远离了京城这个权力中心! 短时间內,只要乾帝不出么蛾子! 他在京城就暂时没有敌人,可以安心发展自己的势力。 更能好好准备明年的大战,带著秦王卫北征草原! 洗刷大乾这些年的耻辱! 回到府里,秦夜再次找到了林若薇。 温存一番之后,便从地上的衣服堆里掏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十根千年人参! “嘶~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林若薇纵然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千年人参出现在眼前。 这东西的价值,不言而喻! 这十根,几乎比得上她刚刚拿出的所有嫁妆了! “你在京城的人脉比较多,回头找个路子卖了。” “赶紧把嫁妆补回去!” “不要捨不得,这东西我还有很多!” “你喜欢的话,当蘸酱菜吃都没问题。”秦夜摸了摸林若薇的头。 只要有钱,只要有兑换点,他就能无限兑换千年人参! 但,物以稀为贵! 京城出现十根千年人参,买家可能开价十万两一根。 甚至十几万两一根! 但若是一下子出现几十根,这千年人参的价值就会往下走。 为了不让这条来前的路子断了,只能搞飢饿营销那一套。 什么时候需要钱了,再大量售卖。 平时偶尔卖一根赚点零钱就行了。 “夫君好厉害,王爷好厉害!”林若薇起身將蜡烛吹灭,再次抱紧了秦夜。 “......” 一夜无话。 第74章 秦王他疯了! 次日一早,秦夜便带著一箱子银票出了京城。 直到中午才赶到了秦王卫驻扎的营地。 他离开这一天,叛军没有主动进攻。 苏有孝虽然擅长进攻,但这次接到的命令是防守! 是將叛军困在玄武卫大营之中。 找机会救出被困的战王秦战,再一举歼灭叛军。 对此,苏有孝毫无头绪。 再加上隨他而来的白虎卫,已经再次回到了京城驻扎。 兵围玄武卫大营的兵力还是只有五万人。 贸然进攻,很可能造成空档让叛军找准机会突围。 所以大军也按兵不动了一整天。 “殿下回来了!”王缺和苏琦端著饭碗从营帐內走出。 蹲在军营之內吃饭的一眾秦王卫也纷纷站了起来。 “大家都继续吃饭!” “锅里的汤加水分成十锅。” “待会一人过来舀一碗汤喝!”秦夜直接走到锅前,从系统中兑换出一根千年人参,捏成粉末丟了进去。 眼下秦王卫虽然有了玄甲军魂,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进补。 但体质上还是不如真正的玄甲军! 有了这千年人参熬成的汤,秦王卫的气血和身体素质才能飞快的猛涨! “这是千年人参!还不快谢殿下!”苏琦见状满眼惊骇,连忙高呼。 在场之人中,他是除了秦夜之外唯一一个见过千年人参的! 但就算是他,也只见过一次,浅尝过一点点! 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能吊命的宝贝! 宫里都不一定有几根。 用来给秦王卫补身体,实在是暴殄天物! “拜谢殿下!”秦王卫的將士们齐刷刷的跪倒。 他们虽然是农夫,但也听过千年人参的名字。 一根千年人参少说能卖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说的难听点,都够买他们的命了! 在大乾,人牙子手中一个成年男人也就值十几两银子。 年轻的女子也就几十两。 这一根千年人参换成钱去买奴隶,能买好几千人! 如今却做成了汤,给他们这一群农夫进补! 可以说这一碗参汤下去,秦夜就是让他们造反,他们也会提著刀杀进宫去跟禁军玩命! 不多时。 秦王卫的將士们纷纷捧著一小碗参汤,视若珍宝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吸溜著喝。 这一幕若是传出去。 恐怕就连大乾待遇最好的镇武卫大军,都要丟掉战旗,换上秦王旗了。 “这大帐內有一千件金蚕宝甲。” “待会让大军都换上。” “换上了它们,大军就可以刀枪不入了!”秦夜一脸肉疼的从大帐中走出,朝著王缺交代了一声。 金蚕宝甲,刀枪不入! 更是轻盈无比! 可以让秦王卫具备重骑兵的防御力的同时。 不丟失轻骑兵的机动性。 这,是好宝贝! 可惜就是太贵了,一千件金蚕宝甲,就是一百万兑换点! 更是一百万两银子! 好在,有了这一千防御力堪比重甲骑兵,速度又远超重甲骑兵的秦王卫。 他就可以做到不惧怕任何大军! 哪怕是城中的十万叛军都衝出来,他也能有將敌人杀退的信心! 咚咚咚~秦夜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战鼓声。 紧接著一阵喊杀声瞬息而至。 声音,来自西边! 是西侧由朱雀卫驻守的西城墙开战了! “所有人,一炷香的时间换上金蚕宝甲!” “隨本王衝杀!”秦夜低喝一声,抓起霸王戟便上了马。 秦王卫迅速行动,一口气喝乾碗里的参汤便衝进了大帐。 玄武卫大营西侧。 一万朱雀卫已经摆开了架势。 五千步兵持盾而立,后方是三千弓箭手弯弓搭箭。 左右两翼,则是分別站著一千骑兵。 第一轮箭雨射出之后,这两千骑兵便会同时衝出,搅乱敌军阵型。 阵型搅乱之后,等骑兵撤出,弓箭手再射。 就能给敌军造成最大的伤亡! 给步兵製造杀退敌军突围的机会。 “出击!”朱雀卫统领高举长剑。 战鼓响起,两翼骑兵迅速冲了出去。 可很快,他们就不得不撤了回来! 因为敌军的箭雨实在是太猛了! 一片连著一片,跟不要钱一样! 这次不止城墙上往下射,连突围的士兵里也塞了好几千的弓箭手。 一人背著两三个箭袋! 仅一个衝锋,两千骑兵的盾牌上就扎满了箭。 这种架势,也就重甲骑兵能上去冲阵了! “步兵衝锋,破敌!”朱雀卫统领一边下令变阵,一边不停的朝著青龙卫的方向看去。 他需要支援! 敌军衝出来了两万人,除了弓箭手就是步兵。 他这里只有五千步兵,很容易就会被敌人包围。 即便是精锐,也会慢慢被蚕食殆尽! 只可惜,青龙卫的方向一直没有动静。 苏有孝似乎根本没打算派兵前来驰援。 玄武卫大营內足足有十万大军。 他这边衝出来两万,还有八万呢! 其余三座城门,隨时都有可能衝出八万大军来! 不得不防。 而且一万朱雀卫打两万精锐,虽然难打,但也不是没有胜算的。 很快,在朱雀卫统领的指挥下,一部分步兵率先陷阵。 拖住了敌军大量的步兵。 隨后,骑兵衝锋,步兵也紧隨其后对弓箭手展开了衝锋。 两军一时间胶著在了一起。 朱雀卫的士兵伤亡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 但城墙上的箭雨还是在飞快的带走著朱雀卫士兵的生命! 人群密集处,直接箭雨覆盖! 这帮丧心病狂的叛军连自家大军的性命都不顾了! “撤!撤出敌军射程!” “拉远了打!”朱雀卫统领低吼一声,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大军的伤亡。 这样打下去,自己的一万朱雀卫损失至少接近三成! 换来的,可能只是敌军同样的伤亡。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统领!支援来了!”副將突然大吼一声。 朱雀卫统领看向副將手指的方向,只见一支骑兵正顶著箭雨,冲向了与朱雀卫步兵缠斗的大批弓箭手。 “唉!秦王他疯了嘛!” “他的秦王卫驍勇善战,可终归不是重骑!” “敌军一波齐射,必定伤亡惨重!”朱雀卫统领急的直拍大腿。 第75章 无脑衝锋 如此无脑的衝锋,只会让秦夜的秦王卫损失殆尽! 寥寥一千人,就敢去冲两万人的大军! 即便现在这两万大军正在乱战之中,步兵无力组成枪阵阻挡骑兵的衝锋。 但人家后方还有五千弓箭手呢! 五千弓箭手被朱雀卫的步兵和骑兵牵制住了不到三千。 其余两千人,加上玄武卫城墙上的上千人。 几轮齐射就能將一千秦王卫全部射杀! 远处,青龙卫大营里。 苏有孝望著秦王卫的衝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秦夜所为,无异於送死! 但他即便知道了此战的结局,也无力增援! 他是主帅,他要坐镇中军! 他接到的命令是防,而不是攻! 他不能给叛军任何衝出包围圈的机会! 而且即便他现在带兵过去增援,也来不及了。 秦夜已经衝进了敌方弓箭手的射程。 他带兵过去,只会让大军损失更多人! 远处,秦夜带著秦王卫从玄武卫大营边上绕到了两万大军的背后。 一千秦王卫纷纷將盾牌顶在头顶,防备著从玄武卫大营中射来的箭矢。 直到秦夜下令衝锋。 才结成锥形阵,直奔叛军的弓箭手大阵而去。 这次两万叛军之中总共有五千弓箭手。 本来是结成方阵,跟在步兵身后出来的。 在经歷了朱雀卫衝锋之后便立马变阵。 五千弓箭手被分成了五份。 由一万步兵各自组成圆形阵护在中间。 圆形阵外,是大盾长枪。 圆形阵內是射不完的夺命箭矢! 堪称无限火力的堡垒! 一般骑兵是万万不敢冲这样的阵的。 因为只要衝到了弓箭手的射程之內,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 从进入射程,到衝到阵前。 全速衝锋也要至少挨上两波箭雨。 肯定会造成不少伤亡,影响衝锋的阵型。 等来到了阵前,外围盾兵会拼了命的固守。 盾兵身后的长枪兵会架起长矛。 只要骑兵衝上来,必然会被扎穿! 这样的阵型,如果不能提前將大阵打乱的话。 恐怕也只有重甲铁骑才敢冲一衝了。 “本王先行破阵!”秦夜快马加鞭,作为先锋冲了出去。 自古以来,哪有骑兵直接冲枪阵的道理! 不將敌军阵型打乱,就算秦王卫人手一件金蚕宝甲。 也会被那密密麻麻的长矛击落下马,乱刀砍死! “王缺!带人隨本王突破!”秦夜飞快衝到阵前,霸王戟横扫,直接將一片密密麻麻的长矛全都劈断。 紧接著便撞开盾阵,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王缺闻声立马带人猛衝,一步步扩大优势。 直接搅乱了圆形阵。 隨即,千骑横扫。 直接將两千步兵组成的圆形阵击破。 秦王卫冲入阵中,所过之处血海滔天! 阵中的一千弓箭手根本无力抵抗,一个照面就被战马撞死! 组成圆形阵的两千步兵没了阵型加持,乱成了一锅粥。 自然也只有站在原地被秦王卫收割的命。 “下一个,杀!”秦夜又冲向了下一个圆形阵。 第二个圆形阵的士兵亲眼看著秦夜一人破阵,心里有了准备。 立刻加重了面向秦夜这一侧的兵力。 並將长矛暂时收了回去。 只等秦夜靠近,再一起刺出! “缩头乌龟!”秦夜冷哼一声,直接取下了背上的霸王弓。 弯弓搭箭,朝著兵力最多的地方射了过去。 砰~箭矢转瞬即至,凶猛的力道直接射穿了盾牌。 一连穿过三五人的身体才停了下来。 这三五人倒下,连带著身后的七八个人都被压倒。 秦夜见状很是满意,立刻连连拉弓射箭。 直射的正前方的圆形阵再次出现了一个缺口。 “破阵!衝杀!” 接下来,秦夜如法炮製。 五个圆形阵,整整一万五千大军,全都被秦王卫衝击的落荒而逃。 同一时间,朱雀卫统领也立刻下令。 两千骑兵迅速脱离战斗,左右迂迴歼灭敌军。 五千朱雀卫精锐步兵则是放开了手脚,围杀还在抵抗的五千叛军步兵。 没了后方弓箭手的威胁,大军作战范围也在城墙上的弓箭手射程之外。 五千叛军怎么可能是五千精锐的对手。 再加上朱雀卫三千弓箭手的配合。 五千叛军很快就被迅速蚕食! 被包围的他们,被歼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收兵,撤回!”秦夜见落荒而逃的叛军已经回到了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內。 便立马领著秦王卫奔向秦王卫大营。 秦王卫的將士们虽然有了金蚕宝甲护体,不再害怕弓箭手。 但近距离之下也难免被人射中头部。 为了追杀溃兵,不值得搭上性命。 那些溃兵经过这一战,早就被杀的没了心气。 往后的大战之中也发挥不出几成战力。 回去之后,更是能將兵败恐慌的情绪带回去,大大影响城內叛军的士气。 留著他们,比杀了他们划算! “秦王殿下,神武!” “今日之恩,末將记下了!”朱雀卫统领站在阵前,朝著秦夜行了一个军礼。 今日若不是秦夜来救,他的朱雀卫必定伤亡惨重! 此乃,救命之恩! 而且秦王本就是带兵过来歷练的。 即便不出兵相救,也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此乃,恩上加恩! “小事!”秦夜点了点头,带著秦王卫回了营。 路过中军大营,秦夜勒马停下,走了进去。 他有些事情要和苏有孝求证! “殿下,神武!” “秦王卫,神武!”苏有孝见秦夜走来,立马开口。 秦夜率领一千秦王卫,能將两万叛军击退,给朱雀卫解围。 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 “还好,仗著装备之利。”秦夜点了点头,顺势坐了下来。 今日一战,秦王卫穿著金蚕宝甲,只需顶盾防御著头上的攻击。 一场战斗下来,无一人死亡,只有一个坠马重伤,和四五个轻伤。 让他很是满意! “镇国公,本王有一个问题。” “镇国公有没有看出今日的叛军有些不正常?” “或者说,这城內的所有叛军,都不太正常!” “本王第一次过来,便与周四德交战,还杀了他!” 第76章 调虎离山 “那一战,玄武卫大营內出动了两万叛军。” “但仅有周四德周围的大军是精锐!” “其余叛军虽然披甲,但战斗力显然不能跟真正的精锐相比!” “还有今日,今日也是两万叛军出动。” “同样的,精锐少民夫多。” “那些弓箭手都是经过训练的士兵。” “可那一万五步兵里面,至少有一万人,不像士兵!”秦夜沉吟一声。 他敢保证,今日那五个圆形阵中的步兵若都是经过训练的精锐。 绝不会如此迅速的溃败! 五个圆形阵,一万步兵加上五千弓箭手,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被他的秦王卫破阵! 今日这么容易,是因为在他撕开一个口子之后,周围的步兵全都慌了! 造成整个阵型变的不稳定。 秦王卫冲阵的难度自然小了很多! “这,不是很正常嘛?” “若是老夫的大军被围困,老夫也会选择捨弃一部分人用来吸引大军围攻。” “然后以精锐突围!” “甚至反包围!”苏有孝走到沙盘前,简明的摆出了当前局势。 如果今日一万朱雀卫没有秦王卫的帮助,和敌军陷入胶著。 逼得他不得不派兵营救的话。 那城內的叛军一定会选一个防守薄弱之处,集结大军突围出去! 甚至衝出来之后拉开架势对他们发动进攻也不一定! “本王还是觉得,有点不正常。”秦夜沉吟一声。 从事发到现在,开战已经三天了! 期间只衝出来一个周四德。 齐王秦肆方始终不见人影! 而且对於手握俘虏的叛军来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突围呢? 现在叛军占优势,以秦战的性命做要挟,很容易就能找到突围的机会! 时间越拖下去,京城的防卫越严密。 周围的大军也会陆续赶来。 他们就再没机会造反了! 相信齐王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他为什么不用手上的优势突围。 偏偏要用这种笨办法呢? 难道是命叛军在此吸引大军视线。 齐王另带一支大军去突袭京城了? 也不可能! 如今的京城周围有重兵! 城外有两万镇武卫,两万白虎卫精兵! 城內还有两万护城军,两万金龙卫! 合起来八万大军。 齐王就算是再召集十万精锐,也不一定能攻入京城! 他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记得,开战以来还没有人去叫过阵吧。”秦夜沉吟一声。 “本將一直按兵不动,镇远公性子谨慎,更不会派人去叫阵。” “殿下莫非是?”苏有孝饶有兴致的笑了笑。 秦夜那一身非人的力气他可是见识过的! 此战必胜,大乾军士气必然暴涨! “藉机看看齐王会不会出来。” “他若是不在玄武卫大营里,恐怕我们就要考虑回防京城了。”秦夜沉吟一声。 这场仗,打的他心里一直悬著,始终落不下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 “殿下是怕齐王调虎离山?”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不能排除!” “来人!擂鼓!” “助秦王殿下出战!”苏有孝低喝一声。 “......”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 乾帝正一手端著秦夜送的千年人参熬成的参汤。 一手执笔,写著什么。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 “报!白虎卫在城外二十里发现了齐王的踪跡。” “看样子至少带了两三万人马,白虎卫已经率先与敌军交战!”金龙卫统领王川飞奔了进来。 “什么!齐王杀到了京城之外?” “苏有孝的大军呢?” “青龙卫和朱雀卫呢!” “王川,你速速传令镇武卫,让他们分兵一万速去驰援白虎卫,务必將齐王活捉!” “另外,命城防军严阵以待!” “严防敌军趁机攻城!” “朕要看看,齐王究竟是在玩什么招!”乾帝冷哼一声。 他可以確定,苏有孝带领的五万禁军绝对没有出问题! 要知道那可是五万禁军,就算是被二十万精锐围困,也一定能传出消息! 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被敌人歼灭!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齐王將大军留在了玄武卫大营,自己带著精锐,想要趁著京城兵力空虚偷袭京城! 甚至白虎卫发现的齐王踪跡,都有可能是齐王的调虎离山之计! 如今除了京城內的四万大军之外,京城外的四万禁军被引走了一半。 镇武卫的两万大军也分出去了一半。 城外只剩一万镇武卫铁骑。 四捨五入,整个京城现如今只有五万守军! 这五万守军虽然不多,但一定比齐王的人多得多! 齐王一开始就集结了十万叛军,五万精锐,五万民夫。 他若是想用大军拖住苏有孝的军队,那玄武卫大营里至少要留下五万民夫,以及两万精锐! 出战的时候由精锐和民夫掺杂,让苏有孝分不清真假,不敢贸然下决断。 这样一来,齐王身边就只剩三万精锐。 刚刚王川说,白虎卫遇上了两三万叛军。 这两三万叛军很可能是齐王虚张声势,实际上只有一万人! 那齐王身边就剩下了两万人。 他倒要看看,齐王怎么在这五万大军的防守下。 用一两万大军攻入京城! 甚至攻进皇宫里! 他那一两万人,恐怕连镇武卫一万重甲铁骑的衝锋都挡不住! “......” 玄武卫大营外。 “齐王!好王叔!” “逆贼!” “你有胆子造反,难道就没胆子出来见本王嘛!”秦夜单手持戟,立马於玄武卫大营之外。 在他身边,横七竖八躺著好几具尸体。 叛军中驍勇善战的战將,已经被他连杀四人了! 就这样,齐王还是没有出来! “妈的,真是缩头乌龟!”秦夜又高声骂了几句,这才控制著乌騅马调头,朝青龙卫大营走去。 转过头,秦夜脸上的戾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凝重。 他都闹到这个份上了齐王还不出现。 那就只能证明齐王真的不在! 秦夜心底一沉,手上出现了一个寻踪纸鹤。 隨即咬破手指,將鲜血滴在了上头,心中默念著齐王秦肆方的名字。 第77章 战王反叛! 寻踪纸鹤很快飞起。 飞去的方向果真不是玄武卫大营! 而是青龙卫大营之后,京城的方向! “坏了!秦王卫,全部上马!” “隨本王过来!”秦夜果断策马朝著京城的方向飞奔。 他虽然想不通京城有八万守军,齐王有什么把握衝进去。 但齐王只要敢去,就一定有获胜的把握! 如今,只能迅速带兵回防! “殿下!你要去作甚!”苏有孝急匆匆的冲了出来。 “京城有...” 秦夜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勒马停在了原地。 看向青龙卫大营之后,一脸凝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所有人,备战!” “有大军袭营!”秦夜低吼一声,紧接著便冲了出去。 苏有孝朝著秦夜衝过去的方向一看,只见视线尽头,有一条长长的黑线正在移动! 是大军!数以万计的大军! 正在朝著青龙卫大营奔袭而来! “备战!备战!” 咚咚咚~苏有孝话音刚落,负责左右防卫的两支朱雀卫大军也擂响了战鼓。 他们也遇袭了! 但叛军不是从城中突围。 而是从北方而来! 是从玄武卫一万大军的方向而来! 分別攻向了他们两支大军! 出现这种局面只有一个结果。 玄武卫失守,叛军从大营北方冲了出来! 而在这之前,玄武卫那边没有传来交战声。 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一万玄武卫,叛变了! 半个时辰后。 苏有孝站在玄武卫大营的城墙上。 身侧是满身鲜血一脸凝重的秦夜。 如今,攻守异形了! 刚刚两万青龙卫和两万朱雀卫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苏有孝不得已下令退守玄武卫大营。 秦夜率领秦王卫数次衝锋突围,也都没有衝出去。 不是他们没用,而是敌军太多! 如今大营之外的叛军,少说有七八万人! 多半是精锐,只有两三万民夫。 每道城门都有两万大军驻守,可谓是人山人海。 想要突围衝出去,实在是难! “咱们都被耍了!” “真正要谋反的不是齐王,而是战王秦战!” “如今齐王的大军在此,秦战的两万玄武卫却不知所踪!” “恐怕,是去京城了!”秦夜双手扶著垛口,心中鬱闷至极。 怪不得以防御著称的玄武卫,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將大营攻占! 怪不得玄武卫大营之中会留有几十万支箭矢! 这一切,都是提早算计好的! “京城有八万大军。” “镇武卫更是可以横推十万大军的存在!” “老夫真是想不到他能怎么攻破京城!”苏有孝沉吟一声。 有镇武卫在,即便给他十万大军,他都不一定有信心能打进京城。 这战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带两万人就敢过去打! “无论如何,他敢去就一定有办法!” “当务之急是突围!” “还有几个时辰就入夜了。” “入夜便突围!”秦夜一脸凝重。 此时,真的到了要拼一把的时候了! 在这里坐等秦战被京城的八万大军打败,不现实! 因为等来的可能是京城大捷,父皇派大军驰援平定叛军。 也更可能是秦战登基的消息! 到时候,苏有孝不一定会死。 但他这个皇弟,一定会死! “四万突围八万,只能將兵力集中,挑选一个薄弱之处,撕开一道口子!” “即便突围出去,至少也要留下三万大军在此阻挡叛军。” “能分兵驰援京城的,不过一万人!” “否则,叛军跟过去,只会为京城增加压力!”苏有孝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 其实此时的最好办法就是四万大军在这里拖住八万大军! 並且要一直佯攻,不让这八万叛军有精力分兵赶往京城。 贸然突围,先不说突不突的出去。 即便突围出去了,能给京城提供的帮助也是杯水车薪! 京城有八万大军在,绝不可能被攻破! “一万大军也是援兵!” “哪怕是八千大军,也同样是援兵!”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秦夜低喝一声。 隨即转身,下了城墙找到陆炳。 “有办法向京城传消息嘛?”秦夜低声问道。 现如今他能用的除了这一千秦王卫之外。 还有京城的两千锦衣卫,以及一千城卫府巡卫。 京城城破,一千城卫府巡卫肯定先死。 但那两千锦衣卫肯定能活下来! 蛰伏在京城之中,蓄势待发! “可以飞鸽传书,两个时辰就能將消息送过去!”陆炳回道。 “好,传令两千锦衣卫隱藏在统领府周围。” “务必保护好统领府!” “將舅舅他们也一併接过去!” “另外再將战王谋反,率军进攻京城的消息送入宫中。” “这个消息,交给林相去送!” “快去传信吧!”秦夜拍了拍陆炳的肩膀。 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乾帝。 即便京城被攻破了,皇宫里还有两万禁军守著呢。 有两万金龙卫在,宫里短时间不会出问题。 最先遭殃的,会是京城的百姓! 会是居住在京城,並且离皇宫不远的一眾朝臣! 会是林若薇,会是定北侯府! 这也是他拼了命也要突围,哪怕最后杀到仅剩自己一人,也要回到京城的关键! 他不希望回去之后,看到的是一片血海! 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全都死在叛军的刀下! 入夜。 玄武卫大营之外一片喊杀声。 秦夜带著秦王卫在敌阵中横衝直撞。 直至,力竭! 可今夜的叛军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无论他怎么衝锋,杀完了一波,还有一波! 杀完了一波,紧接著又是一波挡在他的身前。 “弟兄们!儿郎们!” “再等等,再扛一扛!” “等今晚一过,陛下登基!” “所有人,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今晚,要么拦住他们,后半辈子坐拥財宝美人!” “要么,只能死在这里!” “你们会死,你们的家人也会死!” “为了再也不饿肚子,为了美人,为了財宝。” “杀!”齐王秦肆方身披战甲,站在阵前奋力嘶吼著。 叛军將士听到齐王的喊话,就像重新被注入了一支强心剂,疯狂的攻向了衝出来的大军。 第78章 项羽二十八骑! “撤军!”苏有孝连忙低喝一声。 衝出城的青龙卫大军再次撤了回来。 秦夜也带著秦王卫鎩羽而归。 经过一场大战,所有人的体力都到达了极限。 想要从叛军不要命的衝锋中衝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殿下,这是第三次突围了!” “大军的余力不足以再支撑咱们衝出去!” “齐王亲自上阵,给叛军带来的士气太强大了!”苏有孝一脸凝重的找到了秦夜。 今夜,三战三败! 四万大军折损了將近五千人! 虽说这五千人的命,也给叛军带来了近两万人的伤亡。 但,叛军的士气不减反增! 他们似乎已经確定了只要扛过今晚,战王就能登基! 他们就能拥有荣华富贵!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这些叛军一个比一个悍不畏死! 大营內仅剩的三万五千大军想要突围出去,是真的难如登天! 至於秦夜的秦王卫。 他们虽然在秦夜的带领下战力强悍。 並且每每都能突出去最远! 但齐王已经知道了这一千人的强大,知道了秦夜的强大! 每次,这一千人面对的兵力都是最强大最悍不畏死的精锐! 这些精锐用命,用自己的尸体,堵住了秦夜突围的路! 战马最开始还能衝锋,到了后面,全都被尸体挡住。 想冲也冲不出去! 而且现在玄武卫大营之內已经没了箭矢。 这就意味著敌军完全可以驻扎到大门外。 大军只能分成小股衝出去! 这种情况之下,再怎么勇猛都没用! 秦夜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代表著所有大军都是如此! “最后一次,你带三万五千人从东门佯攻!” “本王率一千秦王卫,从南门突围!”秦夜抬起头,满脸决绝。 “一千人,攻两万人?” “殿下,事不可为!”苏有孝一脸凝重。 如今大军没有了箭矢,叛军全部抵近! 两万叛军就能守住一座城门,挡住他们几万人的突围! 所以此时已经没了吸引兵力这么一说。 无论从哪边衝出,要面对的敌人都是两万人! 即便他们在东门打的猛,逼的叛军不得不增援。 也只能从南北两门各引走五千人。 秦夜带一千人,至少要面对一万五千大军的围攻!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作战,这是去送死了! “最后一次!”秦夜沉吟一声。 他不允许自己坐以待毙! 他不允许自己在这里等死! 即便是死,他也该死在衝锋之中。 也该死在京城里! 至少,死在家人前面! “好,最后一次!”苏有孝点了点头。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还不能突围成功的话。 他就不会再管秦夜有什么想法。 总之,不能再这样白白浪费兵力了! “所有人,补充体力!” “半个时辰之后,最后一次衝锋!” “不成功,便成仁!”秦夜掏出一把千年人参扔给了陆炳。 隨后便坐在地上,干嚼起了千年人参。 【签到任务更新,请宿主赶往玄武卫大营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项羽二十八骑之力,20000兑换点。】 【请选择加持人选。】 秦夜面前出现一道蓝色面板,上面都是绝对忠於他的秦王卫士兵的头像。 “项羽二十八骑破五千。” “有人说,那是一个项羽带了二十八个赵子龙。” “今日就让本王看看,这二十八人是不是都那么牛!”秦夜迅速选定了加持的人选。 “二十八骑亲兵营,出列!” 王缺,苏琦,带领二十六人站了起来。 此刻他们身上的气息,彻底与之前不一样了! “稍后你们二十八人,隨本王衝锋在第一线!” “锥形阵,为大军凿开一道口子!” “此战能不能突围,全看你们了!”说完,秦夜再次掏出两根千年人参,给这二十八人分了分。 这玩意在他眼里,就跟兴奋剂差不多! 至少现在他吃了千年人参,恢復了一部分力气。 “谢殿下!”二十八人默不作声的吃完了人参。 隨后抓紧了手中的马槊。 最后一次衝锋,不成功,便成仁! “......” 半个时辰后。 苏有孝亲率大军从东门衝出。 身先士卒,一枪破了东门外的盾阵。 紧接著身后的精锐便一拥而上,与叛军展开了廝杀。 “传令其余三座城门,严防秦王突然衝出!”齐王秦肆方观察到东门没有秦夜的踪影便立马下令。 秦夜,是他最忌惮的人! 今日在玄武卫大营之外斩杀了他好几员大將! 晚上更是率军好几次都差点突围出去! 秦夜,不可不防! 京城那边的计划,最怕的就是有援军突然衝出! 最怕的就是消息突然败露! 秦夜若是真的回去了,战王可就麻烦了! “杀!不惜一切代价,杀出去!”苏有孝在狂吼。 大军也在疯狂的进攻。 他们都在拼命为秦夜爭取突围的机会! 南门。 秦夜带著二十八骑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城门。 回头確认眾人都准备好了,便朝躲在门口的士兵点了点头。 嘎吱~大门迅速被打开。 秦夜毫不犹豫带著二十八骑冲了出去。 砰砰砰~箭矢不停的射在盾牌之上。 秦夜作为最先衝出的,自然也最先被无数弓箭手当成了目標。 饶是重达几十斤的巨盾,此刻也被无数箭矢射满。 隨时都有被射穿的风险! “隨我杀!”秦夜不管不顾,闷头挥舞著霸王戟衝进了敌阵。 身后二十八骑紧隨其后。 一番衝锋之下,还真將大阵衝出了一个缺口。 秦王卫立刻跟上,前面秦夜带领二十八骑形成锥形阵。 后面的秦王卫就跟在锥形阵后面,一路清理著路上的敌人。 硬生生从万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快了!就快了!” “杀!”秦夜將手中濒临破碎的巨盾往前一拋,再次將十几人砸倒了下去。 隨后便手持霸王戟疯狂横扫。 出路,近在眼前! 东门,苏有孝已经带著大军杀了出来。 城门前,大军呈扇形,抵抗著周围的叛军,迅速向外扩散。 这一仗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命去拼! 第79章 突围!突围! 只有人倒下,只有人身中数刀还在奋力战斗! 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要衝出去! 即便冲不出去,也要掩护秦王衝出去! “疯子!一帮疯子!” “传本王令!杀一人,赏千金!” “生擒苏有孝,封万户侯!” “率先將敌军击退者,隨本王入宫从龙!” “杀!”齐王亲自策马端枪,冲入了战阵。 这里的大军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能让他们將消息传出去! 一个人,都不能走脱! 此战成了,他要什么都有! 此战败了,所有人都要死! 如此关头他已经顾不了太多。 王旗前压!殊死一搏! “杀!杀!杀!”齐王率亲军亲自上阵,给周围的將士带来了无匹的士气! 齐王万金之躯都隨他们一同衝锋,並肩作战了。 他们这些农夫出身,山匪出身,还有什么理由后退! “所有人,扛住!”苏有孝瞬间就感受到了压力。 当即也向前猛衝,衝锋在了第一线! 可儘管如此,杀疯了的叛军们还是在疯狂的前压。 即便被长枪戳穿,也要挥刀劈杀一人再倒下! “將军,再不退,军心就溃了!”苏有孝的副將上前,直接將他从前线拖了回来。 如今苏有孝已经负伤,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苏有孝就是军心! 他若倒下了,军心即刻溃散! 到时恐怕连退守玄武卫大营都难了! 闻言,苏有孝挣脱了副將的手再次向前,闭口不语,只一味的朝著敌人挥刀。 秦夜率军数次被击退,也依然衝锋! 他苏有孝怎么说也是大乾最负盛名的战將! 在这最后关头,怎么可能后退一步! 就是死,他也要为秦夜拼一把! 更是为了自己拼一把! 退回去死在大营里,那是窝囊死! 只有死在衝锋的路上,马革裹尸,才是一个將军的归宿! 踏踏踏~一阵马蹄踏地声传来。 声音巨大,来自黑夜之中! 苏有孝意识到了身上,脸上狂喜,隨后又是深深的忧虑。 “不要过来!即刻回京!” “千万不要过来!”苏有孝吼破了嗓子。 他知道,秦夜已经突围了! 却没有选择回京,而是选择过来救援他! 这个选择,不可谓不傻! 此地已经聚集了至少三万人! 再加上秦夜背后的追兵,就是四万,甚至五万人! 而秦夜,只有那一千骑! 秦夜若是过来,必定会第一时间被包围! 再次陷入困境! 而他,也再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杀!”秦夜策马出现在黑夜之中,直直朝著齐王衝去。 一路上所有阻碍,都被他的霸王戟劈成了两半! 今日,他必须衝过来! 必须,趁机击溃这些叛军! 集结最大兵力,一同回京! 因为他不知道京城中是什么情况。 贸然只带一千骑回去,也是送命! “护驾!护驾!”齐王秦肆方见秦夜一往无前的朝自己冲了过来,连忙调转马头朝远处跑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边的亲卫挡不住秦夜! “哪里跑!”秦夜一戟劈飞朝自己靠近的士兵。 隨后立马停在原地,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秦肆方当场被射落下马。 “齐王已死!尔等速速跪地投降!”秦夜收起霸王弓,飞快衝到了齐王的尸体跟前。 周围的叛军见他如见魔鬼,一脸惊惧,挥舞著手中刀剑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齐王已死,跪地投降!”秦夜將霸王戟一横,再次低喝一声。 话落,叛军们眼见齐王已死,又害怕秦夜这个怪物。 再加上秦王卫將士已经一路紧隨其后杀了过来,便纷纷丟下了手中刀剑。 “所有骑兵,隨本王回京驰援!” “镇国公,此地交给你了!”秦夜带上齐王的尸体,迅速冲向了京城的方向。 一千秦王卫迅速跟了上去。 城门前也让开了一条路,近五千骑兵一股脑的冲了出来。 原本四万大军之中,有一万骑兵! 经歷了数次大战,已经折损过半! “殿下,臣处理完此间事,立马带兵驰援!” “並传信给最近的兵营,让他们也出兵支援!” “若是事不可为,殿下千万不要冒进!”苏有孝高喊一声。 这里有大几万叛军拖著,他分不出多少兵支援。 而距离此地最近的兵营也有三四百里! 他也没有圣旨,只能凭藉自己的威望求兵,让他们进京勤王! 以他的威望,调兵或许有几分成功的把握。 但擅自调兵,形同谋反! 可这种关头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能做的就是这些! 而且调兵过去,最快也要將近两天时间! 这就意味著秦夜是没有援军的! 只有一千秦王卫,和五千铁骑。 京城若是深陷重围,这点人马根本不够! 秦夜能做的就是蛰伏在京城附近,等他带兵支援! 若是贸然出击营救,很可能全部折在叛军手中! 不多时,秦夜带兵奔袭了十几里,一只鸽子突然落到了后方。 “殿下!京城回报,城內並无异样!” “不过白虎卫两万人在城外发现了叛军的踪跡。” “镇武卫也派出了一万轻骑前去驰援!” “这是下午的事,可直到晚上,飞鸽传书发出时,此战都还没有结束!” “三万大军应该是在被叛军吊著跑!” “京城的守军確实被人调虎离山了!” “至於其他情况,锦衣卫还在探查!”陆炳看完信件便连忙说道。 秦夜闻言陷入了沉思。 即便城外的守军被调走了三万人。 可还有一万镇武卫重甲铁骑在呢! 那一万人,在城外足以血洗十万大军! 更何况城內还有两万护城军,两万金龙卫! 整整四万守军,配上京城高耸坚固的城墙。 十万大军也破不了! 想到这里,秦夜再次拿出了一个寻踪纸鹤,滴上鲜血,默念了自己五哥秦战的名字。 纸鹤顿时飞起,直奔京城的方向。 “无论如何,到了再说吧!”秦夜沉吟一声,再度朝著京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京城。 夜深人静。 一万镇武卫重甲铁骑在城外严阵以待,兵不卸甲! 骑在战马上隨时准备迎敌。 第80章 秦战会迷心? 京城的城墙上,四面城墙各有五千城防军。 城內则是有一队队巡卫来回巡逻。 再往內,便是皇宫宫墙上的两万金龙卫! 今夜的京城,安静极了! “朕倒是要看看,谁敢来夜袭!” “秦战那狗东西有那么大的胆子,来衝击朕的镇武卫铁骑嘛!”乾帝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宫墙之上。 身侧是金龙卫统领兼禁军统领王川。 至於前来报信的林佑琛,已经被他派人送回去了。 捫心自问,他对秦战谋反有疑问。 他更坚信,秦战不会傻到带兵来攻城! 因为秦战就算是纠集十万精兵,也不敢与镇武卫开战! 镇武卫的实力,秦战这个玄武卫统领最是清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当初镇武卫一万重甲铁骑在演习的时候,用木枪去衝击玄武卫两万人结成的军阵。 愣是硬生生將最擅长防御的玄武卫给打散了! 秦战应该清楚,他就是纠集十万大军,也无法將镇武卫击退! 所以,他怎么敢来攻打京城啊! “镇武卫冲阵无双。” “希望事情如陛下所料。”王川赶忙附和一声。 其实,秦战若是真的带玄武卫来衝击镇武卫的话。 无论谁胜谁负,死的都是大乾最精锐的大军! 这一幕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秦王殿下的猜测是错的! 否则经过最近这几场大战,大乾禁军十二卫,至少要少两卫! 也就是整整四万精锐大军! 一个国家失去了四万精锐大军,造成的伤害可想而知! 不说一蹶不振,也要元气大伤! 统领府。 林佑琛选择了相信秦夜。 在他入宫之时,就已经让林家上下全都搬进了秦夜的统领府中。 出宫之后也立马来到了统领府。 和早已到了这里的苏家眾人合计了合计。 隨后,便和苏驍一左一右守在了统领府大门外。 “今夜无论如何,不会有人冲入府中!” “不过,若是京城真有变,你该想想退路了!”林佑琛身著华丽战甲,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侧头看向一旁的苏驍。 在大乾只有极少人知道,他林佑琛也是上过战场的! 不过他这一身防的不是齐王秦王,而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乱军! 齐王和秦王,可不一定会动他! “放心吧,苏家,定北侯府!” “定会死战不退,绝不苟活!” “不过,今夜也多谢了!”苏驍装备齐全的站在一旁。 今夜若真有叛军攻入城中,甚至让秦战谋反成功了的话。 他苏家作为秦夜这个六皇子的母族,一定会被清算! 林佑琛则不然! 林佑琛身为丞相,百官之首。 秦战造反成功之后想要掌控朝政,还要靠他! 他就算是秦夜的岳父,秦战也会对他以礼待之! 整个林家也不会受到半分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林佑琛愿意带著一家老小撤到统领府。 愿意守在统领府外,以自己丞相的身份,阻挡叛军进入。 真的是很给秦夜面子,或者说很给林若薇面子了! 林佑琛如果想要独善其身的话,大可以直接將林若薇接走。 秦战造反失败,他可以將林若薇送回来,没人会说他什么。 秦战若是造反成功,他也可以让林若薇和秦夜脱离关係,照样不会有人说他什么! “要谢的话,谢若薇吧。” “若不是他认准了秦夜,老夫才懒得来这里站著!”林佑琛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一方面,他今日如果不来,林若薇必定会死在叛军手中! 即便他强行將林若薇带走,秦夜死后林若薇也八成不会独活。 甚至会因此恨上他这个爹!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带著人来统领府护住自家女儿。 顺便护住前来避难的苏驍一家。 至於另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不相信,会有大军攻击京城! 镇武卫的实力有目共睹。 秦战得多不知死活,才敢带大军来攻击京城啊! 所以,今夜之事是真的,他可以保住女儿性命。 是假的,他也可以让女儿在婆家的地位变得更好! 无论真假,他所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一点体力和奔波。 最后的结果无论如何对他来说都是好的。 这种事,何乐而不为! 即便最后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让秦战造反造成了。 他也不亏啊! 他是秦夜的岳父,又不是亲爹! 就算他保住了苏家的人,秦战也不会轻易拿他怎么样! 横竖都是赚的! 二人正说著,远处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几个火把从街角出现。 紧隨其后的便是一位骑著高头大马,身著战甲的年轻人! 在年轻人身后,则是无数的装备整齐的玄武卫大军! “战王!”林佑琛瞪大了眼睛。 刚刚四周並未响起喊杀声,城门上的战鼓也並没响。 秦战是怎么从东城门一路杀过来的! 他会飞不成! “秦战,见过林相!”秦战看到了林佑琛,当即下马行了一礼。 好像並不著急,一切都游刃有余! “战王...你是怎么入城的?”林佑琛一脸惊诧。 看来,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自然是有军令了。”秦战呵呵一笑。 话音落下,秦战身后走出一人。 此人正是东城门守將,李富海! “李...战王殿下手段真是高啊!” “护城军四大统领之一,竟然被您买通了!”林佑琛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么多大军都能进来! 有守將开门,秦战只需带大军躲过镇武卫的防守,自然能够一路长驱直入! “不止是之一。”秦战再次拍了拍手。 城卫军四大统领其余三人,也纷纷站了出来。 林佑琛见到这一幕,彻底绷不住了。 城门四大守將,皇帝四大近臣! 被买通一个也就算了。 怎么可能一下四个都被买通了! 这秦战难不成会迷人心智? “林相,此刻城门已闭。” “今夜京城之內会改天换地,没人能够入城插手。” “还请林相早些休息,明日一早的早朝上,朕,还需要林相呢!”说罢,秦战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苏驍,带著大军走向了皇宫。 第81章 清君侧 “他是怎么做到的!”苏驍望著秦战离去的背影,双眼之中满是忌惮。 策反四大城门守將! 这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可能的事! 京城的城门守將,重要性不必多言!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是陛下绝对的亲信! 被策反一人还合理,四人同时被策反,那他只能觉得这是陛下的意思!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 “接下来就看金龙卫能不能挡住了。”林佑琛沉吟一声。 如今,京城之外再不会有援军进来! 因为没人知道大军已经攻进了城內! 就算知道了,两万守城军守著城墙,谁能进来! 京城的城墙之高,之坚,就算是镇武卫亲自出手,短时间內也没法攻下城墙! 等他们进来的时候,可能皇宫早就破了! 大乾的天,早就变了! “那个谁,赶紧给秦夜飞鸽传书,將此间事尽数告知!”苏驍回头叫来了一名锦衣卫。 “喏!” 不多时,许多鸽子从不同方向飞向了城外。 皇宫。 宫墙之上,乾帝看著从四面八方衝出来的玄武卫將士,整个人登时凌乱了! “秦战!” “你真是朕的好儿子啊!!!”乾帝怒视著领头的秦战,气的浑身直发抖。 “父皇,久违了!”秦战下马拱手,云淡风轻的开口。 “李富海!周炳彤!张奔!徐风清!” “竟是你们四人!” “朕,待你们不薄啊!”乾帝很快就注意到了跟在秦战后头的四大城门守將。 如今他终於知道秦战是怎么躲过了镇武卫,怎么带著大军偷偷入城的了! 四大城门守將都叛变了,他这京城,门户大开啊!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这四人在京城,一直是孤臣! 在他的操控和默许之下,囂张跋扈! 与群臣交恶! 相互之间也不合! 甚至他还控制了这四人的嫡子! 將四位嫡子都接入了宫中,名义上是做皇子伴读,实际上就是质子! 包括他们的家族之中,也都有女子入宫为妃。 他费尽心思做这一切。 防的就是这四人被收买。 他自认为,他做的措施,可以让四人对他百分百忠诚! 可如今,他们竟然被收买了,被收买的还不止一个,而是四个! 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陛下,臣知罪!”四人齐刷刷的下跪。 若不是有苦衷,他们四人怎么可能叛变! “別假惺惺了,你们今日,是来取朕首级的!” “何来的知罪?”乾帝冷笑一声。 “父皇,良禽择木而棲。” “更何况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把柄!” “他们有把柄,自然怪不得儿臣抓住了他们的把柄!” “今日他们若是不隨儿臣清君侧,明日,他们就会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秦战呵呵一笑。 这四人虽然都是乾帝的孤臣。 但他们也是人,也是有贪念的! 若不是生出贪念,又怎么会被他握住把柄! 归根结底,还是乾帝做的不够好! “清君侧?” “把柄?” “哼!开战吧!” “孰胜孰负,还不一定呢!”乾帝冷笑一声。 他还真不知道四大守將,怎么会同时被秦战抓住把柄! 但现在也不是关心这种问题的时候。 今日秦战既然已经將大军拉到了这里。 那就註定了这场战斗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对局! 他自然要亲自领兵,大破叛军! 生擒秦战,让他知道造反的后果! “陛下被金龙卫统领王川挟持!” “杀!杀佞臣,清君侧!”秦战控制著战马转身,退到了后方。 身后玄武卫大军哪个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都是用来美化这场造反的说辞。 但他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无法后退! 当即按照之前的预演,开始了攻城! “著手守城,命令宫中一切可用力量助阵!” “朕,稍后亲率大军衝锋!”乾帝手握三尺青锋,迅速下达了命令。 他是皇帝的同时,更是大乾最强大的军队,镇武卫的统领! 更何况他若是没有几分本事,怎么可能稳坐江山! 又怎么可能从当年那场九子夺嫡中杀出来! 秦战带著两万玄武卫就来进攻皇宫。 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城外。 秦夜再次收到了锦衣卫的飞鸽传书。 “四大城门守將同时叛变...” “秦战带玄武卫躲过了镇武卫的巡逻,进了城...”秦夜看著信上的內容,只觉得一阵不真实感传来。 四大城门守將一起叛变了。 若不是他清楚锦衣卫不会背叛他。 信上的內容也留有暗印,確实是锦衣卫所发。 他都要怀疑这是假消息了! “传令锦衣卫,埋伏在东城门附近。” “再命张龙带一千巡卫,攻击东城门!” “待东城门破开,孤会率领大军入城!” “若无必要,锦衣卫不要现身!” “现如今叛军的注意力都在皇宫,护城军的注意力都在城外!” “张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是有胜算的!” “走,咱们直接去镇武卫大营!” “只是不知道,本王能不能指挥的动他们!”秦夜將书信还给陆炳,紧接著便继续朝京城飞奔而去。 如今他手上只有一千秦王卫和五千精锐骑兵。 直接进城与叛军交战,或许有胜算。 但必定会伤亡惨重! 如果能够拉上镇武卫这支王牌之师,那结果將会大不相同! “......” 黎明,天色刚蒙蒙亮,空中还透著蓝光。 快马奔袭大半宿的苏有孝来到了宛別城。 玄武卫大营那边的叛军已经被大军控制住了。 他尽最大的力分出了几千大军,去驰援秦夜。 隨后便快马赶来求援! 距离京城最近的军营,都有几百里,他去求援不现实! 等那边的援兵到了,京城就真的改天换地了! 所以,他选择了宛別城! 宛別城距离玄武卫大营百里,距离京城,也在一百二十里之內! 坐落於京城以东。 这里算是个大城,城內守军足有两万! 有这两万大军援助,他大可以让这两万大军掌控住那群投降的叛军。 第82章 私扣军餉,倒卖军粮! 然后带著朱雀卫和青龙卫的精兵火速驰援回去! 唯有如此,才能力挽狂澜! 当然,他来宛別城求援最大的原因除了近之外。 还是因为这宛別城的守將是他的好兄弟邹华! 他开口,念著兄弟之情,邹华也会带兵隨他前去驰援! 他能回报给邹华的,便是勤王之功! 邹华做守將已经七八年了,性格耿直,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 这次勤王之功,便是他最好的机会! “本將镇国公苏有孝,速速叫邹华出来见本將!”苏有孝勒马停在城下,抬头满怀希望的朝著城上高喊。 一个男人,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和兄弟同甘共苦,共患难,同享福! 他现在有这么好的事带著邹华去做。 邹华做好了,没准就能扶摇直上! 此战过后,邹华不叫他一声义父,那都是对不起他! “老苏,你怎么来了!”邹华立刻出现在了城头上。 “老邹!战王叛乱,大军兵围京城!” “你速速调兵,隨本將前去平叛!” “机不可失,快!”苏有孝满怀激动的大吼。 城头上,邹华沉默著点了点头。 隨后开口说道:“你先入城,咱们聊聊。” 邹华话音落下,城门开了一条小缝。 “你特么磨嘰什么!” “老子还能害你?” “老子跟你讲,这回的事办成了,你邹华便是朝堂上的新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好的机会,老子可就只想著你一个人呢!”苏有孝骂骂咧咧的从缝里挤了进去。 紧接著,一道冰凉的剑锋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直到被挟持著上了城头,苏有孝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直到见到了邹华,他才冷声道:“老邹,你这是什么意思!” “宛別城护城军统领,沂南伯,邹华!”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有孝额头出现了细汗,不是害怕,而是急的! 他怕这个老兄弟做出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 做出什么,要被诛九族的事! “京城明日一早就会改天换地。” “老苏,听我一句,不要再插手了!” “这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事!” “战王登基之后,也会好好对待咱们这些老臣。” “尤其是你这位镇国公,更是会被厚待!” “京城內变了天,对你我来说不过是龙椅上换了一位帝王罢了!” “何必非要插手呢!”邹华一脸严肃的说道。 “邹华,你...也是反贼!” “你这狗东西!” “你的刚直呢?你的不趋炎附势呢?” “陛下哪里薄待你了!” “你为何要伙同战王一起谋反!” “你,究竟还是不是老夫认识的那个邹华!”苏有孝闻言只觉得伤心极了。 邹华是他过命的兄弟,是他至交! 在他看来,是临死之前可以將家人託付的人! 因为邹华耿直,率真,更是极为忠诚! 邹华的叛变,无异於在他心窝子上插了一刀! “陛下待我不薄!” “是我一时间失了智,落下了把柄,被战王抓住了!”邹华一脸灰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犯的罪,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与其被战王揭发,还不如跟著战王殊死一搏! 输了满门抄斩,贏了,荣华富贵! 而且战王只是命他无论发生了什么,宛別城的大军都不能动。 待在宛別城等著消息就好了。 “什么把柄,究竟是什么把柄能让你跟著战王造反!” “你可別忘了你家嫡子在宫中伴读!” “你家女儿也当了秀女!” “就连你一家老小,也都住在京城!” “如今京城乱战,你不怕伤及家人嘛!” “你不怕陛下拿你家嫡子和女儿开刀嘛!” “老邹,你现在还有退步的机会!” “只要你带兵隨老夫入京勤王,再大的罪,陛下也会给你免了!” “再说你一个护城军统领,守城將军,你顶了天也无非就是贪墨银子,欺压百姓。” “这些比起谋反,哪个大哪个小你还不明白嘛!” “你何至於此啊!”苏有孝急的团团转。 他现在必须说动老兄弟回头是岸。 然后带著宛別城的大军回去支援! 反之,他別说去更远的地方求援了。 就是连宛別城也出不去! “什么时候贪墨银子,滥杀百姓,在你眼里是小罪了?” “不愧是镇国公,不愧是陛下面前的红人!” “除了谋反之外,陛下是不会跟你计较这些小罪的!”邹华冷笑一声。 “老邹!你知道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回头是岸!”苏有孝重重的抓住了邹华的肩膀。 “回头是岸?我回不了头了!” “我犯的是,私扣军餉,倒卖军粮!”邹华长嘆一声。 “什么!” “糊涂!你糊涂啊!”苏有孝闻言,心彻底凉了。 私扣军餉,倒卖军粮,这两件事提出一件来,都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我不是糊涂!” “你在京城你不知道,京城之外的百官都是这么干的!” “我只不过是隨大流!” “別说我了,就连京城的四大统领,城门守將,也没少干过这种事!” “我们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你可知道倒卖一次军粮,以次充好,能赚多少?” “一次,就赚你我一辈子的俸禄啊!” “我身在宛別城,家小在京城。” “京城的吃穿住,难道不钱嘛!” “你觉得的都是小钱,但陛下每次赏你,少过千金嘛!” “你一年光赏赐就几千金!” “我呢!我那点俸禄一家十几口著,哪够啊!”邹华低吼一声,话语之中满是对苏有孝的嫉妒。 二人同时参军,苏有孝成了镇国公,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伯爷,小小的守城將军! 他心里不平衡! “等等!你说京城四大守城將军,也贪墨了?” “他们是不是也投了战王!” “怪不得,怪不得战王敢分兵去进攻京城!” “两万玄武卫,两万护城军,在皇宫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打下皇宫只是时间问题!” “四大守將都被收买了,外面的大军根本不可能知道城內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会有外援了!” 第83章 镇武卫出营 “带兵前去支援的秦王,一旦入城被护城军埋伏。” “必然会损失惨重!” “邹华!老夫再说一遍,带兵隨老夫勤王救驾!” “事成之后,老夫以命相保,陛下绝不会怪罪你!” “反之,谁都保不住你了!” “秦王殿下已经带兵回援,京城之外还有镇武卫和白虎卫大军!”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会败露!” “平叛只是时间问题!” “皇宫里的两万禁军,完全可以防得住玄武卫和护城军的进攻!” “完全能等到大军赶过去支援!”苏有孝强行命自己冷静了下来,出言劝道。 其实,他说的都是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秦王看到京城周围无事,带兵撤回来的话。 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且秦王一定不会想到护城军也叛变了! 很轻易就会被护城军引入陷阱! 到时候,玄武卫攻下皇宫真的就只是时间问题! “別说了,战王保证过,今日一早,京城改天换地!” “消息最迟明日就会传来。” “你安心在此等待吧,战王登基之后不会慢待你。”邹华一脸固执的摇了摇头。 这一步他已经走出去了。 停不下来,更退不回去! 私扣军餉倒卖军粮是定死了,要满门抄斩的大罪。 他即便带兵勤王,陛下在战后也不会放过他。 哪怕不杀了他,夺了他的官他也活不下去! 如今只能孤注一掷,隨战王同反! “执迷不悟,混帐!” “邹华,今日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出去报信!” “你若是囚禁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自裁!”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没有別的选择!”苏有孝低吼一声。 他在赌,赌邹华念著往日的兄弟之情,不忍杀他! 只要放他出去报信,他就可以將战王谋反的內幕曝出去! 然后就能集结京城外的镇武卫和白虎卫大军,攻破京城,入城勤王! 至於劝邹华迷途知返,他自认自己劝不住了! 只能在事情结束之后,让陛下念著邹华放他走的举动,轻判邹华。 “你...也可以走。” “不过按照战王的计划,京城外的禁军大多都被引走了。” “短时间內不可能回去。” “京城周边的军营和护城军,也大多被战王警告过了。” “你调不到兵。” “你此时赶往京城,大概要午后才到。” “等到了那个时候,京城已经改天换地了。”邹华大手一挥,命手下人放开了苏有孝。 “战王事成,老夫自当冲入皇宫击杀逆贼!” “战王战败,老夫也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 “告辞!” “无论成败,你我再不用相见了。” “后会无期!”苏有孝飞速下了城头出了城门,骑上战马朝京城赶去。 对他来说,现在就是生死一线! 只要他够快,只要他能在皇宫被攻破之前赶回去。 只要他將护城军反叛的事情揭发,秦王卫和镇武卫联合,一定能攻入京城。 勤王救驾! 他之所以这么有把握是因为,就算其他大军被叛军引走了。 镇武卫也不会走! 至少也会留下一万重甲铁骑守护京城! 有这一万人,可破京城! 京城之外,镇武卫驻扎的大营。 天色黎明,镇武卫的眾將士依旧是全副武装,轮流休息。 镇武卫副统领,乾帝麾下最忠诚的臣子金吾凤彻夜未眠。 此刻正站在高塔之上,观望著周围的情况。 自昨日一万轻骑出营,隨白虎卫一同追击叛军之后,至今还未归来!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不详的预感。 不过他深知自己镇武卫一万重甲铁骑的实力。 只要镇武卫在,京城就不会沦陷! 哪怕整个京城只有他们一万人。 也绝对不会沦陷! 绝对是固若金汤! “有大军来犯,备战!”金吾凤突然看到了一支正在朝大营奔袭而来的大军。 当即下令,全军上马。 一万重甲铁骑蓄势待发! “等等!那是秦王旗?” “斥候前去拦截,询问清楚缘由!”金吾凤再次下令。 一队斥候飞快的衝出了大营,拦在了大军前面。 不多时,秦夜便带著几个青龙卫和朱雀卫的骑兵跟隨镇武卫斥候骑马赶了过来。 “金將军,护城军叛变,两万玄武卫昨夜已经趁夜进城,此时正在进攻皇宫!” “请金將军速速点兵,隨本王入城平叛!”秦夜来到高塔之下大吼一声。 “护城军叛变?” “殿下若是拿不出证据的话,本將只能认为是殿下谋反。” “待清晨城门打开之后,派人入城传信,再將殿下送入城中交由陛下处置!” “无圣旨,带兵回京。” “还要带兵入京。” “本將实在无法分辨谁才是反贼!”金吾凤根本不给秦夜好脸色。 他是镇武卫副统领,大乾第一强军的副统领。 他只能忠於陛下,做陛下的孤臣! 给一个皇子好脸色,不是他能做的事! 擅自听信一个皇子的话,被乾帝知道了,他这条命也该活到头了! “一刻钟后,城卫府巡卫会从东城门袭击护城军,打开城门!” “这是本王与城卫府的飞鸽传书,你若信,便带兵入城。” “若是不信,本王这几千人也足以平叛!”秦夜闻言直接將书信丟下,转身走向了秦王卫。 他现在有六千骑兵。 皇宫之前也足够宽阔,足以让大军来回衝锋! 他是有把握將叛军击溃的! 若不是为了减少伤亡,他不会来找金吾凤! “慢著!” “所有人准备,稍后从东城门入城!” “隨秦王,勤王救驾!” “若是入京后秦王的大军有异常举动,杀!”金吾凤转身低喝一声。 上万镇武卫重甲骑兵立马出营,从两侧包围了秦王卫和其余两卫一共六千骑兵。 “多谢!”秦夜回身拱了拱手,骑马回到了秦王卫前列。 金吾凤则是走下了高塔,捡起地上的书信看了看。 其实他也察觉出了有些不对,今日的京城安静异常! 再加上秦夜並不是只带了秦王卫,还带著朱雀卫和青龙卫。 第84章 破釜沉舟! 这两卫都是由苏有孝统领。 虽说护城军叛国听起来有些离谱。 但他更加相信,苏有孝不会叛国! 青龙朱雀两卫的大军也不会叛国! 主要秦夜的话说的他提心弔胆。 若是皇宫真的被攻破,新帝上位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將他这个手握大乾第一强军的孤臣处死! 所以他决定试试! 秦夜不过才带了几千骑兵,真有反叛之心,镇武卫完全能轻易將他们拿下! 若是战王真的带兵围住了皇宫,他也好勤王救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金吾凤也骑著重甲战马来到了秦夜身边。 二人,以及二人身后的一万六千大军,都凝视著远处的东城门。 皇宫,经过一夜鏖战。 金龙卫坚守著城墙,击退了玄武卫大军十几次的玩命衝锋。 甚至就连战王亲自带兵攻城,也被金龙卫的顽强抵抗给打了回去! “传令下去,四座城门各调三千兵马,前来助本王斩逆贼,清君侧!” “待大军到齐,一鼓作气,一举破城!”秦战提著已经卷了刃的战刀撤回了大军后方休息。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宫有两万金龙卫防守,城高墙厚,想要快速攻下来確实难如登天! 他的玄武卫又不擅攻城,更擅防御。 这一夜打下来,玄武卫折损兵员五六千! 若不是他知道乾帝不会弃城而逃,只在其余三面宫墙各留了一千人守卫。 他这场攻城战都打不下去了! 说到底,他还是小瞧了金龙卫,小瞧了王川,更小瞧了乾帝! 乾帝身为帝王,万金之躯。 如今竟然亲自披甲上阵,阵斩无数敌军! 杀的玄武卫士气低迷。 好在,巡卫营的千军没有来袭扰。 京城之中眾多武將府中的护卫加起来也不过千八百人。 他们自身难保,也是万不敢来救驾的。 玄武卫大军现在唯一的敌人便是金龙卫! 玄武卫死伤了五六千,金龙卫也不好受! 昨夜一战,金龙卫至少也折损了四五千人! 双方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搅在一起混战,即便金龙卫仗著守城之利。 还有乾帝亲自上阵加持。 但玄武卫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带著必死之心。 伤亡也基本能做到一比一。 如今只要集结大军,一鼓作气一口气打进去! 他就可以擒住乾帝,顺利登基! “集全军之力,下一战隨朕衝杀出去!” “诛杀战王!” “战王死,叛军必溃!”城头上,乾帝沉吟一声。 “陛下,您万金之躯,万不可冲入敌阵!”王川一脸担忧的看著乾帝。 虽然乾帝早年也曾衝锋陷阵,但如今年纪大了,哪里还能再次冲入敌阵啊! 更何况陛下若是落入敌手,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破釜沉舟吧。” “朕没得选了!”乾帝沉吟一声。 他清楚这是一场没有援军的大战。 秦夜虽然猜到了秦战要带兵攻城。 但他也被玄武卫大营的叛军拖住了,能不能突围赶来都是问题! 就算他突围出来了,外面还有两万城防军,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破城来援! 而金龙卫如今只剩一万五千人。 他经不起与秦战持久的作战。 人数此消彼长之下,不出一日,金龙卫所剩无几,皇宫必破! 所以只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衝出城去阵斩贼首! 如今的秦战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儿子,不是皇子了! 而是要逆天的反贼! 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快去准备吧,朕,今日就要手刃逆子!” “对了,將商妃带来!” “朕要让著逆子亲眼看著他的母亲,死在眼前!”乾帝决意要战,拎著战刀坐到了一旁。 至於杀商妃,哼! 教出了此等逆子,她该杀! 更何况秦战谋反都没有顾忌商妃的性命。 他为何还要留著商妃! 她的死,全都是秦战害的! 东城门。 天色还未大亮,城墙上的护城军精神紧绷的守了一夜,此时正是最好打盹的时候。 城卫府张龙带著上千巡卫悄悄摸了过来。 隨即让其余人隱藏在暗处。 自己带著十人,假装成正常巡逻,靠近了东城门。 “城门重地,止步!”靠在城墙內侧的一群护城军纷纷拔出了刀。 “这个时辰,城门也快开了吧。” “昨夜城外可有异样?” “这种紧要关头,务必守好了城门!”张龙快步接近,一脸严肃之色。 这,就是城卫府凌驾於京城各大衙门之处! 城卫府平时的职责就是巡逻。 但同时,只要在京城之內,他们的优先级高於任何衙门! 什么事都能插手管一管。 权力自然也是高於护城军的。 护城军但凡有一点失职之处,他们都可以当场拿问! “城外並无异样。” “城內,没有异常吧。”一个守將一脸警惕的打量著张龙。 按理说昨夜城內进了那么多的大军。 城卫府的巡卫必然会发现! 怎么会来问他城外有没有异样呢? “害,现在京城戒严。” “外有你们护城军。” “內有禁军。” “我们城卫府这一千多人能管什么事。” “敌人来了,我们这一千人也扛不住多一会。” “索性昨个晚上就都回巡卫营睡觉了。” “这不刚醒就过来看看嘛。” “兄弟们还没吃饭吧,正好来的路上带了几个包子。”张龙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快步走到了守將身前。 “是,你们这一千巡卫,確实也没啥用。” “大军来了,打巷战才用得上你们。” “也就只能拖住敌军,能拖一会是一...”守將笑眯眯的说著,突然感觉心口一凉。 “谁说一千巡卫没用了!” “杀你们,还是足够的!” “弟兄们,上!”张龙丟掉藏在包子里的匕首,拔出战刀,一往无前! 带著身后十人飞快的向著城门衝去。 后方埋伏的巡卫大军也纷纷冲了出来,与城墙之下的护城军展开了廝杀。 与此同时,城墙上也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手持短刃摸上了城墙,一刀一条人命。 很快就將城墙上站岗的护城军杀死了大半。 占领了瓮城,打开了外城门。 第85章 决战 做完这一切之后,这群人再次隱入了夜色。 此时,张龙刚刚打开內城的门。 准备好了盾牌顶在头上,打算冒著瓮城之中的箭雨衝过去开门。 见到这一幕当即改变了计划,带著一部分巡卫占领了城墙。 其余巡卫则是分兵抵挡著两侧的大量护城军。 从开战到现在,过去了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五千护城军便尽数涌来。 好在此地不足以让大军铺开,不然一千巡卫很难挡住他们! “全都住手!” 镇武卫金吾凤和秦夜並驾齐驱,冲入了城中。 镇武卫的重甲铁骑也首当其衝,占领了城门两侧。 看著一个个如人形猛兽,身披重甲,手中战刀泛著寒光的镇武卫。 一眾护城军將领全都丟掉兵器跪了下来。 其实在这场谋反之中,护城军的普通士兵並不知情! 他们就如傀儡一样,听著自己上官的命令。 如今见到自己的上官跪地受缚,下令的更是陛下直属的禁军镇武卫统领,以及秦王秦夜。 他们便也放下了兵器。 “张龙,控制城门!” “金將军,这下可以放心去救援了吧!”秦夜握紧了手中的韁绳。 其实走到这里,大局就定下了! 大军入城,秦战的那两万玄武卫根本不算威胁! 京城的道路宽阔,皇宫之前更是宽阔无比! 镇武卫完全可以铺的开。 一支没有地形限制的重甲骑兵,对战双倍的步兵,简直跟玩一样! “之前多有得罪,秦王殿下恕罪!” “所有人,隨秦王殿下勤王救驾!”金吾凤转身下令,隨后便示意秦夜带头衝锋。 他能做到镇武卫副统领,自然不是傻子。 此战秦夜当居首功! 他若是反客为主,倒显得他不会做人了。 “全速奔袭!救驾!”秦夜手持霸王戟,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皇宫。 乾帝站在宫墙之上,身旁是王川押著秦战的生母,商妃! “秦战你大逆不道,举兵谋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商妃教子无方,竟教出了一个逆贼!” “朕今日就要將她在宫墙之上,斩首示眾!” “王川,动手!”乾帝冷哼一声。 “父皇!” “你已经无能到这个地步了嘛?” “打不过儿臣,便拿儿臣母妃的性命做威胁!”秦战立在城下,面带嘲讽。 他在准备造反之前,便决定要为了皇位捨弃一切了! 他连杀死自己的父亲都做得出来! 死一个母亲,又有何妨! “哼!动手!”乾帝冷哼一声。 王川立马挥刀,商妃的尸体直接从宫墙之上跌落了下去。 砸在地上,血肉模糊。 “父皇!杀妻逼子,你可真是个好皇帝!” “杀!”秦战咬牙切齿的再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虽说他不在乎商妃的死活,但那毕竟是他的生身母亲啊! 此时下令再次进攻,虽然有些衝动了。 但好在按照他的计划,护城军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赶来支援。 这一次,必定能攻下皇宫! “王川,准备!”乾帝沉吟一声,持刀走下了宫墙。 商妃死状悽惨,他虽然心有不忍,但好在成功激怒了秦战! 接下来只要趁著秦战阵脚大乱,他就可以带兵衝出宫去。 取了秦战的性命,叛军自然溃散! 不多时,两军再次交战。 乾帝亲自挑了一千精锐,埋伏在了宫门之內。 “诸位,朕今日隨你们一同衝锋陷阵!” “咱们,同生共死!”乾帝无需多言,他只要站在这里,就能將士气拉到顶峰! 他贵为皇帝,一句同生共死。 一句一同衝锋陷阵。 足矣! “开门,衝锋!”乾帝猫著腰,握紧了手中战刀。 几十个金龙卫立马顶著盾牌挡在了他的身前。 隨著宫门打开,大量敌军涌入的同时,乾帝也指挥著大军杀了出去。 一千金龙卫带著无匹的士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接將宫门之外杀出了一片空地。 隨后便列阵,朝著叛军中的秦战杀去。 隨著王川的指挥,两侧宫墙之上的金龙卫也迅速顺著梯子下了宫墙。 很快,金龙卫便出来了大半。 与叛军在皇宫之前开战。 此战双方人数势均力敌。 在乾帝亲自陷阵的情况下,金龙卫愣是將援军还没有到的玄武卫杀的节节败退。 此刻,那道身穿明黄色鎧甲的身影,就是大军的主心骨! 就是大军一往无前的旗杆! 同时,也是整个战场的正中心! “杀乾帝!”眼看玄武卫节节败退,秦战直接带著自己的亲卫营直奔乾帝而去。 如今,唯有父子二人之中死一个,才能结束这场叛乱! “杀!”玄武卫的士气再次被秦战提了起来。 双方陷入了持久的鏖战之中。 秦战很快便带著亲卫营,来到了距离乾帝不到十米的地方。 乾帝也有心手刃秦战,带著身边精锐一步步前压。 不多时,父子二人终於交手! “你杀我母妃,逼我造反!” “拿命来!”秦战毫不犹豫的对著乾帝动了刀。 乾帝此时也正在气头上,当即抬刀格挡,右脚抬起,一脚就將秦战踹飞了出去。 “陛下威武!”金龙卫士气大增,再次將玄武卫杀退一步。 “你这逆子倒反天罡!” “害死了你的母妃还不够,难道还要害死朕的禁军精锐嘛!” “速速退兵,朕可饶你不死!”乾帝欺身上去,作势要劈。 秦战倒在地上,一刀划伤了乾帝的大腿。 隨即一个翻身,起身朝著乾帝疯狂的进攻。 乾帝一瘸一拐的被秦战逼的步步后退。 周围的金龙卫顿时慌了,全都来救援乾帝。 至此,玄武卫大军再进一步。 就这样,父子二人你来我往。 大军也一直僵持不下。 谁也奈何不了谁。 突然,战场上响起一阵哗啦声。 这是士兵身上鎧甲摩擦发出的声音。 声音越大,士兵越多! 而且根本无法避免。 一般只要响起这种声音,就证明有大军正在飞速接近了! “哈哈哈哈哈,父皇,护城军来了!” “你不要再挣扎了!”秦战发出大笑声。 第86章 朕要重重的赏你! 一万两千护城军加入战场。 局势可以瞬间逆转! 乾帝手中这一万多金龙卫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 “杀!”乾帝带著亲军不管不顾的冲向了秦战。 这种关头,他只能殊死一搏了! 若是还杀不了秦战,护城军一到,任他的金龙卫士气有多高,都將成为秦战的刀下亡魂! “父皇,垂死挣扎,真的很不体面!”秦战抬刀就劈。 二人鏖战许久,早就纷纷力竭了。 秦战年轻,体力还好一些。 乾帝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再加上秦战知道护城军来了,精神大振,一下子就有了力气。 一刀就將乾帝手中的战刀砍飞了出去。 若不是金龙卫护著,乾帝绝躲不过这一刀! “杀!杀!杀!” 全军士气振奋,直接將乾帝连同其身边的几十个金龙卫围了起来。 外围的金龙卫杀不进来,乾帝也突围不出去。 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这一刻,乾帝真正的绝望了。 此战无论他怎么打,下场或许都是註定的! 秦战手中握著护城军这支王牌,相当於是在瓮中捉鱉! 援军进不来,叛军却可以源源不断的偷偷进入京城,此消彼长之下,他的金龙卫迟早有一日会被歼灭。 皇宫,也迟早会被攻破! “父皇,此时投降,然后禪位於我。” “您可以做太上皇,后半辈子去为母妃守灵。”秦战刀指乾帝,一脸戏謔。 “朕当年,就该早早让你滚去就藩!” “就不该让你得到玄武卫统领之位!” “你的皇位,坐不久的!”乾帝將战刀横在了脖子上。 他就是死,也要让秦战背上一个弒父夺位的名號! 也要让各地藩王有理由进京勤王! 这皇位他谁都可以给,就是不能给秦战! “呵呵!”秦战冷笑一声。 耳边战马的奔腾声宛如从九天之上传来的仙乐! 等等! 战马奔腾? 两万护城军都是步兵,哪里来的战马! 就算是少有几匹,也绝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呀! “儿臣护驾来迟!” “父皇恕罪!”秦夜一马当先,闪电般冲入了军阵。 在一眾惊的瞠目结舌的玄武卫大军中一路横扫,来到了正中央。 跃马穿过秦战亲卫的包围,拉起乾帝,飞奔向了皇宫。 “金龙卫速速后撤!” “镇武卫,衝杀!”见陛下已经被救走,金吾凤再没了顾忌。 带著镇武卫的重甲铁骑一路碾压般的冲入了敌阵。 重甲铁骑衝锋,地动山摇! 玄武卫还没做好准备,怎么可能防得住重甲铁骑。 无数人一个照面便被撞飞了出去。 皇宫之前顿时哀嚎声遍地,大军直接就被衝散了。 “夜儿,你怎么进来的!”乾帝直到被秦夜带著冲入了宫门,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救援来的也太及时了! 再晚一炷香,今日秦战的造反就真成功了! “自然是突围出来的!” “儿臣突围出来斩杀了齐王,解了大军困境。” “带著六千铁骑回援。” “又以飞鸽传书与城卫府巡卫联繫,里应外合,破开了东城门。” “带著镇武卫大军进了城。”秦夜扶著乾帝上了城头。 这里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皇宫之外的战场。 一万镇武卫加上六千骑兵,已经横扫了战场! 追著秦战带兵撤离的方向而去。 “真是千钧一髮。”乾帝沉吟一声,狠狠鬆了口气。 被数万大军围著,秦夜带千军突围! 又一路奔袭而来! 这一路上的艰辛他不用想都知道! 而且每一次,几乎都是踩著生死线穿过来的! 突围是一次,入城是一次。 甚至连飞鸽传书也是一次! 他何尝没有想过飞鸽传书將消息传出去。 可从昨夜事发开始,秦战的叛军和护城军就封锁了京城。 別说鸽子了,就连麻雀都飞不出去! 城卫府的消息若是晚传一刻。 恐怕也传不出去了! “夜儿,你救驾有功!” “朕要赏你!重重的赏你!”乾帝的大手连连拍在秦夜的肩膀上。 这次赏,他不再是出於私心。 不再是想让秦夜有更多的底蕴与其他皇子爭斗。 而是单纯的想赏赐秦夜! 毕竟如果不是秦夜救驾及时,他如今没准都身首异处了! “多谢父...” 噗通~秦夜应声倒地。 他晕了。 在玄武卫大营的数次大战,早已让他虚脱。 全靠著千年人参补回了精力。 又骑在马上奔波了一整夜,早就扛不住了。 一直硬挺著来救驾。 不止是他,城外的秦王卫也没有跟著镇武卫去追击。 他们也快力竭了! 高强度战斗,高强度行军,打了一天,跑了一夜。 铁人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传太医!快传太医!”乾帝抱著秦夜风风火火的跑下了城墙。 急的声音都变得嘶哑起来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种种事。 以及今日的战王谋反,秦夜捨命来救。 乾帝心中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儿子可是有不少的。 可老二秦风杀了太子。 老三秦贤又哄骗皇后將秦风杀了! 直至今日秦战也谋反! 皇子们虽然大部分都在京城,可却没有一个愿意隨他一同上阵杀敌,守住皇宫的! 这让他深深的心寒! 唯有秦夜,秦夜不光捨命杀出了重围。 还连夜奔袭冲入京城,救他命悬一线! 他算是看明白了。 那么多儿子都是白养了! 唯一有孝心,心里记掛著他这个父皇的,也就秦夜一个! 他现在是真捨不得秦夜死! 秦夜不光不能死,他还得將秦夜往太子那方面培养! “......” 午后,京城之中恢復了平静。 从战斗结束之后直到现在,乾帝没有问结果,没有问伤亡。 只拉著秦夜的母妃苏婉欣陪在秦夜的病床前。 “夜儿的身上...”乾帝看著秦夜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只想到秦夜从重军包围之下衝出来,会很艰辛! 却没想到会这么艰辛! 秦夜满身的乌青,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更不知道在乱军之中衝锋了多少次! 若不是战甲保护,恐怕早就死在了玄武卫大营外面。 第87章 入主东宫! “陛下!” “京城乱军已经平定。” “战王趁乱带著亲军从西城门逃跑,不知所踪。” “镇国公苏有孝快马赶来,说有大事要报。” “却因伤势过重,昏了过去。” “此时已经在被御医救治了。” “另外,镇武卫一万轻骑,连同白虎卫两万大军已將昨夜城外的叛军全歼,全部归营。”金龙卫统领王川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末將已派三千重甲铁骑沿著战王逃走的方向追击!” “一定会尽全力抓到战王!”镇武卫金吾凤也走了进来。 “什么战王!那是逆贼!” “传旨下去,削战王王位,贬为庶人,下发通缉令。” “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提战王首级来见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若是官身,还可连升三级!” “另,镇武卫大军固守京城之外,白虎卫大军接替城防军,暂时镇守京城。” “玄武卫与城防军的將领,全部捉拿下狱,九族尽诛!” “赦免玄武卫城防军普通士兵,暂时將他们安置在玄武卫大营之中。” “以待后用。” “玄武卫大营中的海州卫,以及秦战训练的精锐,同上!” “被裹挟的百姓,发些银子,遣散回家。” “土匪山贼之辈,杀无赦!” “另外,严刑拷打四大城门守將,朕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反!” “秦战那小崽子,有什么他们值得跟隨的!” “秦战到底握住了他们什么把柄!”乾帝低吼一声。 “喏!”二人领旨,纷纷推出了殿內。 二人走后,等在殿外的群臣也纷纷探头探脑。 “进来吧!”乾帝开口。 “臣,援救不及,万死!” 文武百官进来之后,全都跪了下来。 一些武將將头压的很低。 京城出了叛军围攻皇宫。 他们这些大臣住的地方离皇宫很近! 按理来说,他们该带著家中护卫前来救驾。 但昨夜那种情况,先不说他们的护卫够不够。 就算是够,也不敢贸然来相救。 將叛军打退了还好,若是真让秦战得了皇位。 他们这些来救驾的都会受到清算! 轻则满门抄斩! 所以他们都选择闭门不出,至少能保全一家人的性命。 “昨夜叛军来的急,朕不怪你们。” “刚刚朕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诛杀秦战者,连升三级!” “你们也一样受用。”乾帝沉吟一声。 其实他心里真的没有怪罪的想法。 他与群臣是君臣关係,又不是父子! 人家没必要舍著全家的性命来救他。 况且就算是父子,秦战也敢造他的反! 宫中诸多皇子,也不敢隨他一起上阵杀敌! 名为父子,却不是父子! 也就人家秦夜敢带兵过来救他! 这才是名为父子,实为父子,孝感天地! 以父子相称,他捨命相救,这是孝! 以君臣相称,他身受重伤奔袭百里,这是忠! 这就叫忠孝两全! “喏!” “罪臣告退。”群臣纷纷行礼。 其中的林佑琛和苏驍则是有留下来的意思。 二人临来之前便收到了林若薇和叶倩的嘱託。 一定要守著秦夜,等秦夜醒过来了再回去给她们报信! “慢著!” “秦王捨命救驾,身受重伤!” “秦王所住乾寧宫年久失修,不好养病。” “太子战死多年,东宫一直空著,离朕的金鑾殿也近些。” “秦王醒来之后,便暂时搬到东宫住著吧。”乾帝缓缓说道。 闻言,林佑琛与苏驍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激动。 入主东宫! 这可不是挪个地方那么简单。 秦夜之前住的乾寧宫虽然与东宫只有一墙之隔,但地位天差地別! 这一道墙,便是太子与皇子的分水岭! 翻过这一道墙,秦夜即便名义上还是皇子,但已经与太子无异! 只差一个机会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 陛下这是准备立秦夜为储君啊! “陛下,秦王入主东宫,名不正言不顺!”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他也是硬著头皮开口的。 因为他是九皇子麾下,他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东宫被人占下! 如今九皇子马上成年了,东宫若是有了主,九皇子成年之后就得立马去封地就藩! 非但不能留在京城,还再无缘太子之位。 紧接著他就收到了乾帝,林佑琛,苏驍三人能够杀死人的目光。 群臣也都低下了头准备看笑话。 如今秦王救驾有功,在陛下心里的重要程度堪比心头肉! 谁都明白,这时候敢站出来反对,那就是与陛下作对! “朕怀疑你私通秦战谋反!” “拖出去杖毙!” “老九即刻出宫,去就藩吧!”乾帝眼神冰冷,缓缓开口。 “陛下,臣...臣...”那老臣直接跪了下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乾帝。 他本以为他说这些话,会被陛下骂几句,最多也就是打几板子。 却能让陛下暂时消了这个念头。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是直接杖毙啊! 早知如此,他刚刚就不该说! “陛下,万万不可!” “求陛下开恩!”群臣也纷纷开口。 只因怀疑,便要杖毙? 而且陛下肯定知道这是九皇子的人! 却非要说人家与秦战私通。 这分明就是想要杀人隨便找了个藉口而已! 这个先河,不能开! 今日若是他们不发声制止,明日陛下可能也隨便將他们杀了! “朕说,杖毙!” “秦战造反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如此团结!” “都给朕滚出去!”乾帝愤然起身,看著群臣只觉得一阵心寒。 秦战造反之时,他们不来救驾。 如今他要打死一个臣子,这帮王八蛋倒是团结起来了! 这帮文武百官,有一个忠於他嘛! 有一个能如秦夜一般,捨身救驾嘛! 一帮杂碎! 乾帝话落,两名金龙卫立马將那老臣拖了出去。 一眾大臣也急忙告退,退出了大殿。 陛下发疯了,他们若是不走,没准也会打死! 这个关头上,还是不要太没眼力见了! “你们不走?那便留下来一起等夜儿醒来吧。”乾帝看了看林佑琛二人。 第88章 封后! 抬手示意两人坐下。 林佑琛和苏驍压抑著心中的激动,一起坐了下来。 二人表面上看上去很是平静,实则,恨不得当场放声大笑! 本来他们以为乾帝让秦夜搬到东宫去住,是有让秦夜做太子的想法。 但也仅仅是想法。 这对於秦夜是个激励,但接下来秦夜能不能登上太子之位,还要看他后续的事办的怎么样。 可能在东宫住个两三年,都不一定会被立为太子。 但直到乾帝杖毙了那个老臣,还顺势將九皇子赶出了京城。 他们就明白,无论秦夜接下来怎么样。 只要他能醒过来,只要他能隨便完成乾帝给的任务。 甚至,他都不需要动手,只揽个功劳。 这太子之位也非秦夜莫属! 因为乾帝已经在主动为秦夜扫平障碍了! 甚至是大刀阔斧的扫平障碍! 不惜杖毙臣子,不惜將还未成年的皇子赶出京城。 足见乾帝立秦夜为储的决心! 秦夜的太子之位,稳了! “陛下,参汤来了。” “秦王殿下昏迷的原因是脱力,严重透支了身体。” “好好休息,补一补,就能醒过来。”一御医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过来。 乾帝闻言,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为了救他,秦夜累到脱力! 甚至是透支身体,全凭意志力冲入了京城来救他。 这份孝心,天地可鑑! 若不是觉得此时立储时机不对,他真想当场宣布立秦夜为太子! “是用的朕珍藏的万年人参嘛!”乾帝问道。 “陛下,万年人参即便是宫中也只有一支,是用来给您补身体的。” “而且药力太过...” “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取朕的万年人参来!” “你觉得朕的夜儿配不上万年人参嘛!” “你是在找死嘛!”乾帝怒目圆瞪。 秦夜能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他送上一根千年人参。 如今秦夜为了救他身受重伤,力竭昏迷。 他怎么就不能拿出一根万年人参了! 秦夜可是他儿子,亲儿子! “臣这就去取来。”御医慌不择路的跑出了殿內。 殿外那老臣正在被杖毙,浑身血肉模糊。 他生怕自己也惹了陛下不快,被安排到那老臣旁边一同去死。 “陛下,还是先餵给夜儿喝了吧。”苏婉欣端起参汤,一脸心疼的看著秦夜。 “朕亲自来!”乾帝大手一挥,擼起袖子接过参汤。 紧接著便扶著秦夜靠坐起来,直接靠到了他的身上。 这一幕谁见了,谁不夸一句慈父! “咳咳!”几勺参汤餵下去,秦夜毫不意外的被呛醒了。 乾帝打小就是锦衣玉食,哪里会半点伺候人! 险些將秦夜呛死。 “夜儿你醒了!”乾帝见状大喜。 “五皇兄呢?叛军平了没?”秦夜直接坐了起来。 等坐直了身子,在看到林佑琛和苏驍坐在不远处之后,他的心就定了下来。 今日入城的时候他带著一点私心,特意绕路,路过了统领府。 看到了林佑琛和苏驍坐镇在统领府大门口。 如今二人都在,想来统领府没有受到乱军波及。 “放心!叛军已经伏诛!” “秦战那个混帐东西也逃出了城,朕已经派人去追捕了!” “夜儿,你救驾有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乾帝大笑一声。 “陛下,您已经让夜儿入住东宫了,夜儿万不可再要赏赐。”苏婉欣赶忙开口。 这话自然是说给秦夜听的。 得让他心里有个底。 “誒!这是朕和夜儿的事!” “夜儿要什么,朕就给他什么!” “你不要插嘴!”乾帝连连摆手。 秦夜如今已经荣登他心中第一位的宝座! 这么孝顺的孩子,他怎么能不赏点什么! “入住东宫?” “父皇赏赐已经是天大,儿臣再不敢要什么了。”秦夜连忙起身,脸上写满了谦逊。 说白了,这种时候他说要什么都不好。 要小了他不满意。 要大了,乾帝会觉得他贪心! 而且入住东宫这个赏赐,確实已经是天大了! 他再开口反倒会让乾帝觉得他不懂事。 “你啊你,怎么跟你母后一个德性!” “你是朕的儿子,朕有什么不能给你的!”乾帝站了起来,一脸不悦。 可眾人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不寻常。 母后? 母后,可是只有皇后才配叫的! “陛下...”苏婉欣开口,一脸诧异的看著乾帝。 “国不可一日无母。” “后宫,不可一日无后!” “如今后位空了,婉欣,你该为朕分忧了。”乾帝一脸宠爱的看著苏婉欣。 闻言,苏婉欣立刻领旨谢恩。 苏驍更是激动的不得了。 苏婉欣的后位虽然封的突然,但陛下金口玉言。 朝堂上又有他,有苏陌这个户部侍郎。 更有林佑琛这个亲家! 苏婉欣的后位百分百坐定了! 群臣想反对,也得掂量掂量他们有没有那个能力! 而且眾所周知,皇后的孩子就是嫡子! 大乾立嫡立长。 如今苏婉欣成了皇后,秦夜便是嫡子! 秦夜的太子之位,也稳了! “谢父皇隆恩!”秦夜连忙开口。 “誒!朕封的是你母后,可还没给你什么赏赐呢!” “这次秦战谋反,朕算是看明白了。” “若不是城中有一千巡卫与你里应外合,即便是镇武卫出手,一时半会也不可能破城!” “朕,欲將城卫府巡卫营扩增至两万人!” “同时,城卫府往后与护城军同守城门!” “护城军裁撤至一万两千人,一面城墙驻守三千人。” “城卫府也再各城墙上安插三千人!” “其余的六千,只管日常巡逻,同时作为援军!” “战时,上城墙御敌!” “夜儿,这个担子虽重,但你务必要挑起来!” “京城的安危,皇宫的安危,朕的安危!” “全都交到你手上了!”乾帝一脸严肃的拍著秦夜的肩膀。 经过此战,他看明白了护城军的威胁。 城墙城门必须由不同的大军来把守! 同时,他也看明白了城卫府的作用! 城卫府不该只负责巡逻缉拿。 第89章 无价之宝! 在秦夜的带领下,城卫府该担任更重的责任! 这也是他给秦夜的奖赏! 往后护城军与城卫府相互制衡。 昨日之事,再不可能发生! 况且,他虽然相信秦夜不会谋反,但也留了后手。 两军相互制衡,就算秦夜反了,他还有护城军,还有禁军! 他更准备將一万镇武卫重甲铁骑也搬到京城驻扎! 这样一来,既奖励了秦夜,也杜绝了城门反叛,阻挡援军的可能! 他往后就可以稳坐皇位,坐镇皇城! 两万金龙卫,一万重甲铁骑,六千巡卫,一万二护城巡卫,加上一万二的护城军。 六万大军坐镇京城! 京城必固若金汤! “儿臣领旨,谢父皇隆恩!”秦夜呼吸一窒,连忙领旨。 心里几乎乐开了! 这次玩命救驾,果然没救错! 救一次,手上多了两万军权! 甚至就连护城军也要受他辖制。 往后京城的防卫,彻底受他掌控了! 一旁,林佑琛和苏驍相互看著对方,二人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几乎快要凸出来! 京城防卫在握,两万大军在手! 秦夜已经可以准备登基了! 如此大权在握,还有哪个皇子能跟他斗! 而且看样子,秦夜不久之后就能登上太子之位。 到时候还可以培养四千太子宫卫大军! 身在京城,手握两万四千精兵。 说白了,秦夜都有跟乾帝叫板的筹码了! 看来陛下因为这次救驾,心中已经確定了继位的人选吶! 往后秦夜只要不犯大错,皇位,跑不了! “陛下,万年人参来了!” “此物药性太强太猛,只需切一片含入口中就可以了。”御医抱著一个盒子跑了过来。 打开盒子,又解开了万年人参上里三层外三层缠著的丝绸。 “来的正是时候!” “夜儿,此物你拿回去,分七日服用!” “你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一定要养好身子!”乾帝將万年人参放到了秦夜手中。 “嘶~父皇...这不好吧。” “您都已经赏过儿臣了。”秦夜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对於乾帝的宠爱,他並不是不习惯。 之前乾帝对他也是万般宠爱。 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当那个眾矢之的! 逼他与眾皇子相爭! 而现在,乾帝对他的宠爱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如果不是真的宠爱他,乾帝不会给他兵权! 乾帝大可以赏他万金,赏他食邑,绝不会给他真正能坐稳太子之位的资本! 这就多少让他有点不习惯了! “朕给你,你就拿著!” “你能送朕千年人参,朕难道就不能送你万年人参嘛!” “你我是父子!” “朕的,就是你的!”见秦夜一脸推辞的样子,乾帝心中更是大喜。 像秦夜这么好的孩子,不多了! “多谢父皇!”秦夜赶忙將万年人参收了起来。 不过他暂时没有拿万年人参如之前的千年人参一般,卡bug换钱的想法。 一方面这是乾帝给他的,他要是拿去卖,还一下子卖好多,根本解释不清。 再就是,万年人参,整个大乾估计就这一根! 无价! 这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麦子熟了上万次,一根万年人参才现世! 上万年的积累,没人知道它的药性有多强! 虽然可能不至於活死人肉白骨,但將一个將死之人救回来,一定不在话下! 得到他就相当於多了一条命! 这种神药哪怕是一个普通人拿著,献给乾帝,乾帝一高兴都可能赏他个伯爵! 此物的价值根本不可能用银子来衡量。 “陛下,镇国公醒了!” “嚷著要见您。”一名御医快步跑了进来。 紧接著,苏有孝便连滚带爬的衝进了殿內,高喊道:“陛下!战王伏诛了没?战王死了嘛!” “出大事了!” 苏有孝直接衝到了乾帝跟前,喘著粗气大声问道。 “战王逃出了京城,朕已经派人去追了。” “如今乱军已经平定,还有什么事?”乾帝皱著眉问道。 “宛別城守將邹华,私扣军餉,倒卖军粮!” “被战王抓住了把柄,不肯派兵勤王!” “据他所说,京城周围与他一样被战王抓住把柄的不在少数!” “这些人的下场就是满门抄斩!” “此时,若是战王举旗,他们必然会选择破釜沉舟!” “隨战王一同拼出一条活路!” “请陛下快快下旨,收缴京城周围护城军权!” “臣愿带圣旨和大军亲自前去,逼他们交出军权。” “將此大祸,扼杀在摇篮之中!”苏有孝连声说道。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料想的那样,大乾將士必然互相残杀! 不知会死多少人,不知会祸及多少百姓! “报!四大守將全部交代了!” “他们私扣军餉,倒卖军粮,甚至还有人倒卖过军械!” “他们全都是被战王抓住了把柄,才逼不得已造反的!”又一禁军跑了进来。 “陛下你看,老臣所说绝无半分虚言!” “据邹华所说,这一行为在京城之外几乎就是寻常事!” “没人不犯的!” “还请陛下速速下旨,迟了,就来不及了!”苏有孝急的直接跪下请旨。 “传朕旨意,收缴京城方圆五百里之內,一切守將手中的军权!” “敢反抗者,杀无赦!” “苏有孝,你亲自带镇武卫一万轻骑,兵分十路!” “务必在战王之前將战王造反失败的消息传出去。” “然后,火速收缴兵权,捉拿守將!” “万不可再起叛军!”乾帝沉吟一声。 他最清楚京城周围大军一起反叛的后果。 为了避免外敌来袭,保证京城的安危。 京城周围大城的护城军数量都是很多的! 少的一万人,多的两万人! 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人! 而且不同於偏远地区,京城附近的护城军都称得上是精锐! 至少都是带甲的士兵! 虽然只是轻甲,但防御力也是够的,战斗力也很强悍! 若是这些士兵集结到一起,与禁军对冲。 大乾至少要损失一半以上的精锐! 绝对会一蹶不振! “喏!”苏有孝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第90章 困兽犹斗! 京城之外,一百里。 秦战带著玄武卫残军弃马躲进了山林之中。 “还有...多少人?”秦战缓缓开口,嗓子乾裂,声音沙哑。 副將数了数,一脸难看的来到秦战身边,低声说道:“不算逃兵,只剩千人了。” 秦战闻言,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两万玄武卫大军啊! 整整两万,如今只剩千人! 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差点就捉住了乾帝! 都怪,秦夜! 都是秦夜那个狗东西! 他若是不来掺和,今日大计必成! “殿下,先撤吧。” “撤到海州去自立为王!” “咱们慢慢发展,终有一日能打回来的!”副將沉声道。 “撤?本王也想撤啊!” “可一旦决定了要造反,哪还有后撤的机会?” “此时撤到海州,父皇会放过我们嘛?” “等他集结兵力,咱们这点人根本不是对手!” “启用后备计划!” “集结大军,再攻!再战!” “如今金龙卫只剩万人,护城军也不再受乾帝信任!” “青龙卫和朱雀卫,至少要有一军留下镇压叛军!” “金龙卫一万人,青龙卫两万人,白虎卫两万人,镇武卫两万人。” “父皇只有六万大军可用!” “集结大军,一举破城!” “告诉他们,想要活命的,就隨本王反了!”秦战低吼一声。 现在,他还能撤到哪去!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大军杀到最后一人,也要衝入皇宫,斩杀乾帝! 否则等待他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此时选择撤退,他不止会被乾帝的大军杀死。 更可能被自己的玄武卫大军杀死! 人一旦失了势,最亲近的人都会对你下死手! “明白!”副將转身安排人飞鸽传书去了。 傍晚。 苏有孝还在带著大军赶往宛別城的路上。 而身在宛別城的邹华却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 看完书信,邹华的双拳紧紧攥在了一起。 战王败了! 可,事情並没有结束! 他如果不想死,就只能破釜沉舟,隨战王孤注一掷! “集结大军,出城!”邹华转身看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二十位千夫长。 这二十人,便是他掌控护城军的根本。 同样,这二十人也没少拿倒卖军粮的钱! 这二十人每个人下辖的十位百夫长,同样如此! 將令一层一层的传达下去。 除去將领外,没人知道將要发生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听从命令。 军令如山,那些小兵根本没有怀疑的资本。 甚至就算知道是谋反,他们也得跟著。 否则就是个死! 半个时辰之后,护城军整装待发。 不少人脸上都带著迷茫。 唯独领头的邹华,及其身后的一眾將领,满眼坚定! 对他们来说,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一把! “邹华!你要去干什么!”苏有孝骑著快马赶来,他自出城就一路狂奔,没有停歇。 身后一千镇武卫骑兵举著火把,將宛別城城门重重包围。 “苏有孝!你不要挡路!”邹华將手按在了腰间的战剑上。 苏有孝有一千骑兵。 而他只有两万步军。 按理说,他该害怕苏有孝! 但那只是在野战的情况下,他的两万步军会被擅长衝锋的苏有孝带兵衝散! 但此时大军还在宛別城內。 只要退入城中,在巷战之中,他有信心与苏有孝一战! “现在下马受降,我算你自首!” “定会叫陛下从轻发落!” “反之...老邹,別怪我!”苏有孝挺起马槊。 他虽然劳累过度,身上还有伤。 但他有自信將邹华斩於马下! “別挡路!”邹华拔出战剑,剑指苏有孝。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陛下有旨,反抗者,杀无赦!”苏有孝取出圣旨,高举过头顶。 说完了公事,苏有孝语气又软了下来。 “你如果不投降,你的家人要死,你的嫡子要死,你的女儿也要死!” “你邹家,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你若投降,哥哥我保你家人性命无忧,富贵一生!” “我用命保证,一定向陛下为你求情,许你轻判。” “流放你到边疆去,至少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老邹,我不想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苏有孝虎目含泪,真情流露。 他和邹华的感情,是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的。 就像邹华抓了他,寧可放走他也捨不得杀他一样。 他即便有把握,也不想杀了邹华! “我...”邹华面露犹豫。 他现在陷入了非常难的抉择之中。 此时隨战王谋反,他八成有从龙之功! 邹家必定一飞冲天! 可代价必定如苏有孝所说的那般,他在京城中的家人满门抄斩! 只有在老家的几个儿子能保全性命。 一个是留住全家人的性命,自己流放。 一个是牺牲嫡子,牺牲女儿,牺牲京城中的家人! 只留老家的几个儿子。 如此之大的代价,换一个可能的从龙之功。 “老苏,君子一言,駟马难追!”邹华缓缓放下了战剑。 他相信苏有孝的为人! 苏有孝不会骗他! 既然苏有孝答应了保全他的家人,那他就信苏有孝一回! “老邹,老子没看错你。”苏有孝放声大笑,紧接著却突然脸色一变。 “老邹,小心!” 噗嗤~一柄泛著寒光的战剑朝邹华劈来。 可利刃入肉声,却不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 噗通~邹华拔剑,身旁举剑劈来的副將应声落马。 对此,他早有预料! 造反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降了,自然会有人想要杀了他,取代他! “所有人,放下兵器跪地受降!” “降者不杀!”邹华转身高喊一声,紧接著便丟下了战剑。 翻身下马快步来到了苏有孝跟前,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老苏,別忘了答应我的事!”邹华低吼一声。 “不会忘!” “你一时糊涂,好在最后选对了!”苏有孝朝身旁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邹华立马被绑了起来,押到了后方。 “还不跪地投降!”苏有孝朝护城军大喊一声。 护城军一眾士兵眼见邹华都降了,各个面如死灰跪在了地上。 第91章 潜规则 其余將领还想反抗。 但军心不在他们身上,再怎么反抗也只能是困兽之斗。 “大军归营!” “所有伍长及以上者,原地等待!”苏有孝低吼一声。 今日之事,不涉及大军! 但所有將领都要问罪! 他们是最清楚跟著邹华是要去干什么的。 宛別城的大军,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但其余地方可没有这么顺利! “大冶县守將周品何在,陛下圣旨,速速下来接旨!”一队镇武卫大军来到了大冶县之外。 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 直到靠近了城池才发现,城內的护城军已经人去楼空。 苏木城外。 “苏木城守將,你要反嘛!”带队的镇武卫千夫长左手持圣旨,右手持马槊。 在他对面,是苏木城的上万大军! “杀!”苏木城守將人狠话不多,直接持刀衝来。 “陛下圣旨,只缉拿將领!” “大军原地赦免!” “想要送死的,就隨他一起来吧!”镇武卫千夫长高喊一声,紧接著便带著身后的一千铁骑冲了过去。 不少士兵直接放下刀枪撤回了城內。 但也有一部分人,选择跟著苏木城守將造反。 可,他们在城外,怎么敌得过上千铁骑! 还没衝到近前便被一波箭雨带走了大半。 其余的,全都被战马踏成了碎片。 京城。 自苏有孝带兵出城之后,秦夜就跟著乾帝忙活了起来。 护城军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並没死多少人,两万人削减到一万两千人之后,还有七千多能战之士。 直接被编入了城卫府巡卫营。 一夜之间,巡卫营大军变成了八千多人。 这支城卫军目前就分散在京城之內。 先负责抓捕京城之中躲藏起来的乱军。 如果有战事,便要上城作战。 金龙卫仅剩的一万人则是继续负责皇宫的防御。 至於城外的大军,白虎卫和一万镇武卫驻扎在京城之外。 在玄武卫大营看守叛军的朱雀卫和青龙卫將在处理完叛军之后返程。 不过这两营现在的能战之士,估计也只剩下两万多人了。 受了伤的短时间內没法再上战场。 秦夜的秦王卫以及一同回来的青龙朱雀两卫骑兵,总共六千人。 全部隨镇武卫驻扎在了城外。 此时算上在外的一万镇武卫轻骑,京城的守卫总共有六万六千人。 等青龙朱雀归来,便是八万多將近九万人。 再加上守卫皇宫的金龙卫一万人,便是十万大军! 这股力量,不內乱的情况下,足够乾帝高枕无忧了! “夜儿,等此事过去,朕再从其他营里给你调些人,补充城卫府的大军。” “现在,谁都不能信啊!”乾帝长嘆一声。 他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守將叛变了。 京城之外的大军他都不相信了。 唯一能调动的,就只有边军。 可边军想要赶来至少也要將近一个月。 到那时,大军的叛乱或许早都平定了。 “儿臣明白,父皇不必忧心,京城有十万大军坐镇,迎击叛军绰绰有余!”秦夜连连点头。 “明日一早,苏有孝和镇武卫也该回来了,朕也该看到结果了!” “此案若是真像苏有孝所说的那样,那或將成为大乾开国以来第一贪腐大案!” “这个案子,朕交给你来办如何?” “苏驍是兵部尚书,也是你舅舅。” “你与苏有孝的关係也不错。” “这件事你来办最合適不过了。”乾帝沉吟一声。 秦夜身为秦王,有救驾之功。 与满朝武將的关係也都不错。 苏驍更是兵部尚书。 他来办这个案子,方便! 有苏驍,苏有孝,林佑琛三人助力。 他也是最能將这个案子办的完美的人选! “儿臣遵旨!”秦夜连忙领旨。 “谢陛下隆恩!”林佑琛和苏驍齐齐开口。 二人都知道,这就是秦夜登上太子之位的契机! 这案子虽难,但只要秦夜办好了,他不光能坐上太子之位,更能在军中获得极大的威望! 以后大乾的士兵们说起来。 那就是秦王帮他们摆脱了上官的欺压。 秦王让他们拿到了该拿的餉银! 谁不念秦夜一声好! 在外的那些守將,要么就是家世不显赫,要么就是自身能力不足。 处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所以这个案子难就难在查证。 只要拿到了实证,这泼天的功劳就能够稳稳落在秦夜的头上! “好了,劳累这么久了,你还有伤在身,快回去休息吧!” “明日一早睡醒了,你便举家搬到东宫去!” “今夜,不会再有事发生了。”乾帝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走了。 乾帝走后,三人互相之间满怀激动的看了看,快步前往了统领府。 回到统领府,林若薇和叶倩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一阵欢天喜地。 秦夜登上太子之位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夜儿,先不要急著高兴。” “眼下你要做的就是在平叛之战中再立新功!” “逐步提升你在军中的威望!” “还有贪腐一案,此案事关重大,不能掉以轻心!”苏驍沉吟一声。 他身为兵部尚书,竟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而且京城之外的守將都是这么做的。 可见,此事幕后牵连甚大! 而且没有位高权重者授意,不会有那么多人敢顶风作案! 说白了,还是大乾这些年对军队太不看重了。 只一味的增强边军战力。 眼中只有边军,对国內的护城军看管不严。 否则只要稍加用心,按照苏有孝所说的大部分护城军的將领都做过此事,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我知道,眼下平叛不是问题。” “这贪腐之案,该放在首位!”秦夜沉吟一声。 如今京城有大军固守,秦战只要敢带著叛军过来,都不用其他大军出手。 一万镇武卫重甲铁骑就能將叛军打散。 这贪腐案,才是重中之重! 其实此刻他心中就有个疑问。 苏有孝知不知道这件事,在事发之前,听没听说过! 他害怕此事已经成了大乾军中的潜规则。 除了禁军和边军之外,所有人都与此事有牵连。 都做过此事! 第92章 是杀是放? 若是如此,那这次查案要关联的人,可就多了! 大乾的武將估计要没了大半! 而且大多数人估计都会选择破釜沉舟! 这对大乾军界来说,不亚於一场大地震! 除此之外,还要弄清楚这事到底是谁牵头! 谁在做保护伞擦屁股! 谁將这件事瞒的死死的! “此事,不用著急。” “待叛军平定之后,会有人主动站出来的。” “时候不早了,也该回家了。”林佑琛沉吟一声,带著林家眾人离开了统领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秦夜如果聪明的话,只要等著就好。 会有人站出来背锅! 处理掉这个背锅的,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但秦夜若是一心要继续查下去。 后续会引发什么结果,他也不知道! 他希望秦夜能做出一个明知的决定。 “舅舅,你的建议呢?”秦夜转头看向了苏驍。 其实林佑琛的意思谁都明白。 此事背后之人必定位高权重。 推出来背锅的人,也肯定会安排的很周全。 肯定查不出什么问题。 他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等那个背锅的人自己站出来。 然后结案,领功,坐上太子之位! 此时他该求稳,不能在朝中平添敌人。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定北侯府一直在你身后!”苏驍沉吟一声,也带著苏家的人走了。 “定北侯府...” “是啊,苏家也是军旅出身。” “剋扣粮餉,更是动摇国本!”秦夜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头痛。 这件事无论如何,他都要严查到底! 军队才是大乾的根本所在! 现在有人把手伸进了军队里,他不光要將那人的手剁掉,还要將其的脑袋剁掉! 只处理一个背锅的,远远不够! 他不容许大乾的军队出现任何问题! 要办,就要往死里办! 与此事沾边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统统诛九族! 不过林佑琛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这事,不能著急! 一旦大张旗鼓的查处贪腐將领,只会逼的人人自危。 后果就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造反! 秦战能起兵造反,也是利用了这一点。 “夫君,我看你的锦衣卫人数好像挺多的。” “让他们去暗地里查一查这件事不就好了?” “让他们去查,没人能事先得到消息。” “等把证据捏在手里之后,一口气全抓了!” “把最大的那个,也抓了!” “这样就没有风险,也不怕得罪人了。” “在这之前,不管他丟出谁来背锅,咱都先接著。”林若薇端著盒子坐到了秦夜身边。 “这確实是个办法。” “不过还不够!” “陆炳,你先安排人去办吧!”秦夜开口。 “还不够?”林若薇一脸疑惑。 “对!还不够!” “想要真正把这件事办好,还得看平叛之战!”秦夜连连点头。 有些事情不是查查就能查出来的。 尤其是这种满门抄斩的大罪,人家敢做,就肯定是抹除了所有的证据! 私扣军餉还能问问手底下的士兵。 倒卖军粮,用好粮食换成劣质粮食。 然后放一把大火,把粮食烧没了。 谁能说他们倒卖了军粮! 而且他敢保证,私扣军餉的只是少数! 没人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去赚这么点钱,留这么多的证据! 就拿一个两万人的军营来说。 他私扣军餉,也不可能全都扣了,最多一人扣三成。 超过三成,会不会被查到另说,手底下的人就得先反了! 因为普通士兵的餉银本来就少,扣一半,那是不给人家一家子人活路! 一人扣三成,那才多少钱。 但若是將当月的军粮换成劣质的粮食,从中赚取差价,那又是多少钱! 至少有双倍的利润。 倒卖军粮才是真正的暴利! 並且是很难被查出实证的! 所以,对於这种很难查出实证,並且已经事发,人人自危了的情况之下。 只靠查,是很难查乾净的。 或许会有一两个因为手脚不乾净露出蛛丝马跡。 但大部分还是能逃过一劫。 想要避免这个问题,就只能在平叛之战上下功夫了! “你准备怎么做?”林若薇一脸好奇的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次日一早,秦夜被急召入宫。 苏有孝回来了,一万镇武卫骑兵也回来了! 秦夜到的时候,苏有孝和镇武卫的几个千夫长正一起匯报著情况。 除宛別城的护城军投降之外。 昨夜一夜,有四支大军共八万人消失无踪。 还有两支大军被镇武卫以武力收復。 阵斩了敌將。 另外还有三路镇武卫去了更远的兵营,还没回来。 “父皇,此时应追查八万大军下落,儘快找到战王的大营。” “然后出兵围杀!” “绝不能再让叛军围攻皇城了!”秦夜快步上前。 现在京城的防卫归他管,他可不想自己手底下的人陷入漫长的守城战之中! 八万大军,必定声势浩大。 很容易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跡! “朕已经让探子快马出城,搜寻京城方圆五百里了。” “待找到叛军踪跡之后,便挥兵围攻!” “將其扼杀在萌芽之中!”乾帝沉吟一声。 短短一夜之间,让秦战集结了八万兵力。 如果时间拖的再久一点,恐怕京城周边的兵力都得被他调空了! “陛下,臣愿领兵出征!”苏有孝低喝一声。 说话间,眼神不停的看向跪在身侧的邹华。 这次,他要打个大胜仗! 然后带著功劳向陛下求个恩典,保住邹华这个走错了路的老兄弟。 “好。” “待查清叛军踪跡之后,你带两万镇武卫,连同秦王的秦王卫一同前去平叛。” “现在,先將叛將邹华关押吧。”乾帝点了点头。 看著邹华,他很是头疼。 他现在有点拿不定如何处理邹华。 是杀了他以警世人。 还是赦免他,稳住军心。 这很难抉择! 他顾虑著一旦赦免了邹华,往后人人效仿怎么办! “陛下,邹华是自首。” “能不能...从轻发落?”苏有孝急忙开口。 邹华见状也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第93章 崔茂 “从轻发落...” “夜儿,你怎么看?”乾帝沉吟一声。 “父皇,儿臣想向父皇求个恩典!”秦夜沉声说道。 “什么恩典?”乾帝闻言,便八成知晓了秦夜的想法。 只是如此作为,恐怕...后患无穷啊! “求父皇赦免邹华所有罪行!” “並任命其为平叛军副帅,隨军出征!” “再发下一道圣旨,赦免所有叛军!” “只要父皇答应,儿臣保证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叛军!”秦夜沉声道。 乾帝闻言心里一沉,果然! 秦夜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以邹华为典型,平定军心。 这样做虽然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大军不再叛乱。 但...后患无穷! 赦免了邹华,赦免了所有叛將。 有了这个前车之鑑,未来是不是还会有人私扣军餉,倒卖军粮? 被发现了大不了就举兵造反,反了就等著赦免! 这样说虽然夸张了些。 但长此以往下去,这就真的成了大乾军中的潜规则! 这是动摇大乾军队根基的事! 如今这个情况,当重罚! 当以最狠辣的手段,惩处叛將震慑人心! 昨夜他就下了令,捉拿了在京所有叛將的家人。 只等开战之时拉到阵前,挨个斩首! 见乾帝有拒绝的意思,秦夜再次开口:“父皇,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平定乱军!” “否则京城周围的百姓必被乱军所害!” “此举,也能最大限度的让叛军將领放鬆警惕。” “对后续的查贪有好处!” “儿臣保证,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军將领!” “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將手伸进了我大乾军中的人!” 乾帝闻言低声道:“你当他们是傻子嘛?” “这次让他们逃脱了制裁,他们短时间內还敢再犯?” “就算是犯了,还能给你留下证据?” 秦夜坚持道:“人的贪慾是永无止境的!” “不排除有那么一个两个胆大不要命的还会再犯!” “而且父皇只是赦免了他们起兵叛乱的罪行。” “贪污之罪,没人举报,没人查证,父皇自然不知道!” “父皇都不知道,和谈赦免呢?” 乾帝闻言,顿时明白了秦夜的意思。 他这话说好听点就是玩文字游戏。 说难听点不就是说话不算数,搞秋后算帐那一套嘛! 不过,那帮混帐东西既然有胆子叛乱。 他秋后算帐又怎么了! 许他们不忠不义,还不许他说话不算数了? “夜儿,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 “稍后朕就下旨。” “都下去吧!”乾帝挥了挥手。 “......” 直到走出金鑾殿。 邹华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秦王三言两语,他就从阶下囚,成了平叛大军的副帅了? “多谢殿下!”眼见四周无人,苏有孝连忙拉著邹华朝秦夜行礼。 双手压著邹华的肩膀,直接將邹华压的跪在了地上。 秦夜今日给邹华的,可是救命之恩啊! 按照陛下的態度,陛下应该是想强硬处理此事的! 若不是秦夜再三劝阻,邹华恐怕会被压入大牢,然后在平叛之战前,被送到阵前斩杀,震慑敌军!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邹华连连磕头。 “接下来好好配合。” “你若表现的好,赦免是真。” “但你若表现不好,保不齐父皇会秋后算帐。”秦夜拍了拍邹华的肩膀。 “是是是!”邹华点头如捣蒜。 之前他造反,那也是被逼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活命的机会,他哪里能不配合! “好,那你就说说这件事是受谁指使的吧。” “一个人倒卖军粮,可以是他胆大包天。” “但若是所有人都倒卖军粮,那一定有人统筹全局!” “十几万大军的军粮,也不是寻常粮商能吃得下的。”秦夜沉吟一声。 “对,说出来!” “这算戴罪立功!”苏有孝也连连点头。 其实这件事最恐怖的不是倒卖军粮。 而是,京城周边的將领整齐划一的都在倒卖军粮! 並且此事兵部不知情! 苏驍那个兵部尚书算是被乾帝提拔上来的,他升得快。 对於底层的这些事不知情也就罢了。 他苏有孝可是一路杀上来的沙场老將。 甚至还顶著大乾武將之首的名头! 在大乾军中的威望是一等一的。 这件事却连他都不知情。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是...户部尚书,崔茂!” “至少我是被他带上道的。” “这些年倒卖军粮的渠道,也一直都是由他提供!”邹华低声说道。 “老邹,你...你真行啊!”苏有孝咬牙切齿的指著邹华。 这些年,足见邹华从中敛了多少財! 而且邹华竟然与户部尚书联手! 一边是军权,一边是財权! 这是想干什么! 邹华难道不知道这是陛下最忌讳的嘛! “户部尚书崔茂...他在打什么主意!”秦夜沉吟一声。 崔茂手握大乾的財政大权,又私通京城周边的武將。 其心,可诛啊! 財权和军权走到一起,这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最为忌讳的东西! 能將这两样东西同时握在手中的,只能有乾帝一人! 就连当初乾帝理亏,让苏陌入京为官。 给了苏陌一个户部侍郎的位子,都让苏驍整日忧心忡忡。 因为他们父子一个人手握军权,一个人手握財权,看似势大。 但必然会走上风口浪尖! 如今这个户部尚书崔茂竟然敢暗地里私通京城周围的守將。 这已经是可以直接定为谋反的大罪了! “殿下,要不要先去拿了他?” “崔茂这老东西是真想死了!”苏有孝凑到秦夜耳边低声问道。 他现在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战王提前谋反了。 崔茂这老东西是不是会继续蚕食京城周边的守將。 等將所有人的把柄都握在手里之后。 直接举兵造反,夺了大乾的江山! “你说,崔茂和秦战会不会有什么关係?”秦夜沉吟一声。 他之前还好奇秦战是从哪弄了那么多钱,培养了好几万精锐。 如果他与户部尚书崔茂联手的话,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 第94章 劫后余生? 一个户部尚书,一个战王。 二人联合起来想要捞油水,简直跟玩一样简单! 更何况实际上还不止他们两个人。 还有齐王和海州守將周四德! “殿下,动手吧!” “先將崔茂抓了,免得他闹出么蛾子来!” “如今邹华已经被抓了,肯定打草惊蛇了。” “此时出手或许还有机会。” “不然他若是真的將所有证据销毁了,只凭指认,恐怕很难定罪!”苏有孝急忙说道。 秦夜闻言陷入了深思。 他不同於苏有孝,他想的要更多。 如今大表哥苏陌就坐在户部侍郎的位子上。 户部尚书若是下台,苏陌肯定会被提拔! 可真到了那个局面,钱权和军权都握在手中的人,就是他了! 还有丞相鼎力相助! 他的势力,將会前所未有的大。 同样的,乾帝也会前所未有的忌惮他! 不过...手握两万巡卫,三千锦衣卫,一千秦王卫! 甚至护城军也受他辖制! 他有什么怕的呢? “抓!立刻动手!” “他之前为了帮秦战威胁在外的守將,手里一定握著不少证据。” “后来大军顺利入城,他该是最高兴的那个!” “肯定不会將证据销毁。” “此时过去还可能来得及。” “若是再拖下去,证据就全毁了!”秦夜带著苏有孝二人快步朝宫外跑去。 此时距离秦战兵败,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其实他也不敢保证还能不能找到证据。 他只能祈祷崔茂对秦战造反很有自信! 不仅没有销毁帐本,还將其保存了下来,当做从龙之功! “......” 此刻,事实与秦夜想像的恰恰相反。 崔家。 崔茂正指挥著下人从一间暗室里往外搬著一摞又一摞的帐册。 隨后由他亲自丟到火盆里。 看著一本一本燃成灰烬的帐册。 崔茂心中直呼大势已去! 往后只能忠於陛下,再不能和战王有丝毫的联繫! 至於別人的指证。 只要没了这些帐册,就没有任何证据! 不管谁指证他,那都是诬陷! 就算战王亲自开口说是与他勾结。 陛下也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对他一个户部尚书动手! “万幸,真是万幸!”看著最后一本帐册化为灰烬,崔茂丝毫不顾及形象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些可以要他命的东西,总算是毁了! 踏踏踏~就在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后院的门被推开,秦夜和苏有孝带著巡卫营大军包围了整个户部尚书府。 “崔茂,你...还是快了一步啊。”秦夜看著地上的火盆,一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殿下是在说什么?” “老臣不明白,老臣听不懂啊?” “殿下带兵来老臣府上,是有什么事嘛?”崔茂站了起来,满脸恭敬的同时却又止不住的开怀大笑。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他兴奋了! 帐本刚刚烧完,秦王就带兵冲了进来。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只差一步,家破人亡。 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感觉没让他感到恐惧,只有兴奋! 越来越兴奋! “拿下!”秦夜低喝一声。 “殿下,老臣犯了什么罪?” “您要私拿朝廷命官嘛?”崔茂大摇大摆的伸出了双手。 只要秦夜的人敢给他戴上锁链,他就敢闹到御前去!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 “捉拿下狱!”秦夜冷哼一声。 此时虽然帐本没了,但崔茂做过的事不会消失! 这么些年,倒卖了这么些粮食,总会留下蛛丝马跡! 只要给他些时间,他就能將此罪坐实! “殿下,老臣什么都没做,老臣是冤枉的呀!” “罢了罢了,陛下一定会为老臣洗刷冤屈的!”崔茂强忍著笑意被巡卫押了出去。 证据都没了,秦夜拿什么治他的罪! 他最后一定会被放出来! 而秦夜,八成会被陛下治罪。 谁让他没有证据就擅自捉拿朝廷命官的! 陛下对这方面看的可是非常严的。 要么有確凿的证据,要么有圣旨。 否则谁都不能轻易捉拿朝廷命官。 不然,朝堂上不乱了套了! “就差那么一会!” “真寸吶!”苏有孝看著刚刚被烧透的帐本,气的直跺脚。 火盆里的火势非常大。 烧光一本帐册,可能只需要几息的时间! 他们刚刚若是早来几步,肯定能抓到现行! “没事,总会有机会的。”秦夜摇摇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咳咳!”站在院里的一个下人突然开始玩了命的咳嗽。 看那样子,好像是要將肺咳出来一样。 “哎呦!忘了去屋里找找了!” “万一屋里还藏著几本呢!”秦夜立马止住了脚步。 秦夜话落,几个巡卫营的士兵立马朝著几间屋子里奔去。 “对对对,你们去找那几间。” “本王亲自搜这一间。”秦夜快步走进了那下人身后的屋里。 那下人眼看没人注意,立马快步跟了进去。 “殿下,时间仓促,只藏下了三本!” “小人自作聪明,请殿下恕罪!”那下人露出了锦衣卫独特的手势,隨后就將三本帐册都拿了出来。 他刚刚去搬那些帐本的时候,刻意留下了三本。 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会是什么证据。 但毕竟要焚毁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留下来以后没准可以用得上。 “你这可不是自作聪明!” “回去找陆炳领赏吧!”秦夜大喜,將三本帐本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无论是这个锦衣卫留下帐本,还是今日叫住他,都做的非常正確! 毕竟这帐本如果不是在崔家搜出来的。 那作用也就不大了。 “喏!”下人点点头,趁著外面没人注意又跑了出去。 不多时,秦夜高举著三本帐册走了出来。 “来人!封存!” “这边是崔茂联合在外將领,倒卖军粮的证据!” “封存之后立刻送到御前,交由陛下查阅!”秦夜高举帐本,走到了院子中央。 隨后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帐本放进了木盒子里,又封上了蜡油。 第95章 叛军暴涨 紧接著,一队隨行而来的禁军接过木盒,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皇宫。 “大事已定!”秦夜长长的出了口气。 如今幕后首脑已经抓获。 接下来只要平了乱军,这场叛乱就算终结了! 至於那些叛將,崔茂都被抓了,必定是顺藤摸瓜查下去,一锅端了! 可惜帐册只剩三本,罪证肯定是不全的。 直接处理小部分叛將的同时,锦衣卫的查证也不能停下。 “殿下,什么时候来我镇国公府坐坐?”苏有孝朝秦夜眨了眨眼。 眼下大局已定,此案首脑已经抓获,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 秦夜全权处理此事,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他行个方便。 再不济,也有许多在外的將领与京城中的將领沾著亲戚,甚至是亲兄弟的也不在少数。 那些人,肯定会求到秦夜头上,求著秦夜大开方便之门。 与其一一拒之,挨个得罪。 不如让他先给眾人打个样! “嗯?”秦夜皱起眉头。 这件事有多严肃,苏有孝不是不知道! 此事关乎大乾军队的安定,必须严肃处理! 別说苏有孝了,就算是苏驍开口,他也绝对不会给面子。 苏有孝现在让他去镇国公府做客,这不是故意难为他嘛! “殿下,我知道秋后算帐的时候,老邹不会是例外!” “与其等陛下重罚他,不如將事情早早定下。” “殿下给他个流放吧。” “他戴罪立功,本来是满门抄斩,改成流放也说得过去。” “届时老夫会亲自开口,殿下只要拂了老夫的面子,也就没人会再让殿下为难了。”苏有孝沉吟一声。 他知道乾帝和秦夜眼里揉不得沙子。 邹华就是再怎么配合,等秋后算帐的时候也不会放过他。 如今他亲自站出来,既能给邹华爭取轻判,又能送秦夜一个顺水人情。 算是两全其美。 不然等到时候真的因为怎么判邹华而闹起来,双方都难看。 “好!”秦夜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苏有孝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又能征善战,又会替人分忧。 关键他替你分忧,好像还是你帮了他一个大忙一样! 这样的人才,换他,他也得好好提拔! “多谢殿下!” “那等叛军平定之后,老夫便再办一场酒宴!”苏有孝连连点头。 將此事谈好,他当初答应邹华的也就完成了。 对於註定了要流放的邹华,他没什么可惜的。 犯了错,就要挨罚! 到哪都是这个道理! 能將邹华的罪从满门抄斩变成流放。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且流放也不是没有机会回来。 大乾的流放多是流放到边境充军,將来在战场上邹华只要能立下战功,就能洗清罪责。 再加上邹华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和他的帮助。 在边境待个两三年,少说也能混个千夫长。 “......” 京城之外,京城以北三百里的居虎城。 秦战坐在主位,身后站著居虎城主將。 身前左右两侧,则是坐满了叛军將领。 叛军將领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一直有守城大將带兵赶过来匯合。 直至现在,他已经有了十二万兵马。 “眾將军,明日隨朕南下,擒龙!” “既然皇帝老子不让咱们活,咱们就让他先死。” “咱们有双倍兵力在手,不惧他!” “隨朕杀出一条活路来,如何?”秦战起身,一脸坚毅的看著左右诸將。 一群將军纷纷硬著头皮站了起来,开口附和。 他们可没有造反的心,如今这样都是被逼的。 不过一想到事情败露之后,他们也是个死。 他们也就只能跟著秦战造反了! 只是可惜了京城中的家人和嫡子。 “大业一旦成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將成为大乾的股肱之臣!” “你们背后的家族也会隨著你们水涨船高,甚至绵延千万年!” “比起家族兴衰,几个女人算什么,几个儿子算什么!” “往后,你们的后人会日日夜夜供奉你们,讚扬著你们今日为了后代,不惜殊死一搏!” “最终为你们的家族博来了万世的鼎盛!” “你们现在是守城將军,事成之后,你们便是公,你们便是王!” “朕,愿意和你们共治天下!” “事成之后,朕会分封诸侯国,让你们的后代成为王子,成为公主!” “而你们,则是你们领土上的王!” “拥有无上权力的王!”秦战连连开口。 虽说他说的话很荒诞,甚至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对於这些將领来说还是挺受用的。 即便他们事后反应过来,那时候的他们也没了利用价值。 早就被他不知道丟到哪去吃灰了。 总之,他现在要的就是士气! 士气就是一切! 他手握十二万大军,人数还在不断暴涨。 只要这些大军有士气,士气高涨! 他就有信心攻破京城! 至於伤亡,这些大军的伤亡从来都不重要。 只要他能坐上皇位,这十二万大军全都死光他也不在意。 “......” 深夜。 隨著一匹快马手持圣令叫开城门,冲入了皇宫之中。 秦夜再次被乾帝急召到了金鑾殿。 好在他现如今住在东宫。 去金鑾殿方便了许多。 “夜儿,秦战纠集了十二万大军,正在居虎城谋划著名要再次出兵进攻京城。” “这十二万大军,不是他的极限!” “他手底下的叛军人数还在暴涨!” “先前说好的计划,你还做得到嘛?”乾帝手持一封密信,眉头紧皱。 他实在是低估了秦战召集叛军的能力。 若是只有几万,乃至十万以內。 他都能放心的让秦夜带著镇武卫去平叛。 可现在叛军的人数已经到了十二万,等秦夜过去的时候,这个数字可能飆升到十五万,甚至二十万! 大军数量太多,镇武卫的震慑效果就不够了。 即便有邹华这个例子,有他们的家人和嫡子还在京城。 那群叛將也不一定会降!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们清楚京城的防卫,十万大军,胜算不大。 第96章 十万边军? 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胜算,因为他们连镇武卫这一关都过不去。 但若是十五万大军,他们就稍微有了些胜算。 其中一些好赌的,就会玩了命的衝锋。 若是有二十万大军,即便是性格谨慎的人也会选择用命搏一搏! 因为贏了,那就是从龙之功! 秦战初上位,必然会分封一群自己信得过的人掌权。 他们这些有从龙之功的人立马就能从守將,摇身一变成为大將军! 甚至封公封王也不一定! 而秦夜准备將他们招降。 他们降了会怎么样? 顶多按照圣旨上说的,官復原职。 还会被皇帝忌惮。 一边是有八成胜算,跟著秦战水涨船高的机会。 另一边是官復原职,甚至可能还要降职! 虽说选择跟秦战殊死一搏,他们的家人肯定会没命。 但不用想都知道在很多人的心里,比起家人来说,他们更想选择一步登天! 更何况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是有胜算的! 付出几个家人的性命,不算什么! “父皇,儿臣还是有把握!” “让儿臣去试试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总归带著两万镇武卫,打不过也能跑回来。”秦夜沉吟一声。 他明白那群叛將的心思。 只要让他见到那群叛將,他就有把握劝降他们! 无论如何,这种双方都是精锐的內战,能不打起来,还是不打起来的好! 大乾来年开春就要和草原打仗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损失掉几万,甚至十万精锐大军。 这是绝对不行的! 京城周围的精锐一旦损失殆尽,来年就不是和草原打不打的问题了。 而是草原大军直接突破边军的防御,杀到京城来该怎么办! 草原大军是有这个实力的。 只不过是之前京城周围安排的大军太多了,他们深知一旦过来,就会被大军团团围住。 一旦京城周围少了这些大军,草原大军肯定会杀过来! “好,你带苏有孝和邹华,去吧!” “朕许你在外便宜行事。” “若是有劝降成功的机会,那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只要你觉得不过分,都可以答应他们!” “若是你有把握开战,也可先斩后奏!” “朕带著禁军在后方为你兜底!”乾帝挥了挥手,贴身太监立马手捧著圣旨走了过来。 秦夜接过圣旨,大步离开了金鑾殿。 紧接著,两万镇武卫大军连夜出营。 朝著北方的居虎城奔去。 三百里的距离,大军一路上走走停停,越靠近目的地休息的就越勤。 一直走了一天一夜,第三天天明才到达了居虎城外。 虽说速度慢了些,但现如今的镇武卫大军都在全盛状態。 隨时都能够发起衝锋! 呜~大军在距离居虎城一里多的时候,居虎城中就响起了號角声。 等大军来到城外,居虎城的城墙上已经站满了叛军。 无数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城下的大军。 “叫秦战出来!”苏有孝策马上前,朝著城头大吼一声。 秦战早就等在了城墙上,见苏有孝上前,立马弯弓搭箭,走到垛口朝著苏有孝射了出去。 他身为玄武卫主將,箭术自然是在水准之上,一箭正中了苏有孝的胸口。 只可惜距离太远,苏有孝又身穿重甲。 这一箭射在身上不疼不痒的。 “哼!”苏有孝冷哼一声,抓住箭矢掰成了两截。 “秦战!还有城墙上的兄弟们都听著!” “陛下派秦王殿下来宣旨了!” “陛下不光赦免了我的罪行,还赦免了你们所有人!” “只要你们现在捉拿秦战,打开城门带著你们麾下的大军各回各家,这件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若是错过了,等开战的时候,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嫡子,一定会被拉到阵前祭旗的!”邹华骑著马来到了苏有孝身旁,扯开嗓子就朝著城墙上喊。 不远处,秦夜就拿著圣旨骑在马上。 他身后的两万镇武卫杀气腾腾。 仿佛隨时都能直接衝破城墙,衝进去大杀四方! “邹华!你个叛徒!” “朕一定会取你狗命!” “大家別听他的,你们现在降了,交出了兵权。” “保不齐会被秋后算帐!” “到时候可就不是死几个嫡子了。” “是诛九族!” “你们整个家族到了这一代,都得断了!” “到了地府连祖宗的面你们都没脸见!”秦战低喝一声。 他身后叛將们连连点头。 虽然他们看著邹华被赦免,心里多少有点羡慕。 但他们怕的就是被秋后算帐!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没了投降的心了。 这居虎城中,此时足足有十五万大军! 十五万大军已经足够他们完成霸业了! 他们现在都想为自己,为自己家族远大的前程,拼一把! “我们不降!” “誓死不降!”眾叛將齐声大吼。 “顽固!” “不知死活!”邹华冷哼一声。 “上前!”秦夜低喝一声,带著镇武卫的重甲铁骑齐齐前压。 “怎么,你想用骑兵攻城?” “秦夜,不要以为你打了一场胜仗,就能够战无不胜了!” “你看清楚,居虎城是坚城!” “不是你带著两万人就能打下来的!” “回你的京城,找你的好父皇去吧!”秦战咬牙切齿的看著秦夜。 若不是秦夜,他哪里会这么狼狈。 哪里会被打的丟盔弃甲,损失了將近两万玄武卫精锐。 秦夜若是没有带兵攻进京城,他现在早都坐在龙椅上准备登基大典了! 如今他成了丧家之犬。 秦夜倒是威风了。 竟然成了平叛的主將,还带上了父皇专属的镇武卫大军! 想来是因为那次救驾,在父皇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成了父皇的心头肉了! “不止两万大军!”秦夜沉吟一声。 “不止两万?你还能將京城的禁军拉过来?” “京城的禁军一走,京城守卫空虚。” “你就不怕朕分兵攻打京城?”秦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不不!打你们用不上禁军!” “边军就行了!” “十万边军,明日一早就能到居虎城下!” 第97章 绝对不可能! “秦战,你不会真以为父皇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从你的玄武卫大营被攻破之后,父皇就传令了边军,调了十万大军回来!” “大乾两大精锐,一是十二万禁军,二就是二十万边军!” “你觉得,你这些穿轻甲的护城军,能打的过边军的百战之师嘛!” “能打的过边军与禁军联手的大军团嘛!” “五哥,投降吧!” “父皇连他们都赦免了,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秦夜高喊一声。 秦夜话落,城墙上的叛將们都慌了神。 他们自认,自己麾下的军队全都是带甲精锐。 比起大乾其他的军队只强不弱。 但,他们麾下的大军最多只能排进大乾军中的前五! 毕竟他们的军队生来就是守城的! 他们麾下的將士经验最多的,可能也就是早些年在边军打过几场仗。 受了伤之后退下来,变成了护城军。 真论起战斗力,边军和禁军的士兵甩他们几条街! 十万边军,真的足以扫平他们这十五万大军了! 那些边军可都是真正的百战之师,沙场精锐! 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场上的经验,都不是他们这些护城军能够比得上的。 这一刻,城墙上的叛將人人自危,不少人有了投降的念头。 此时,他们还有退路,只是担心被清算。 但等到边军真的到了,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是诛九族的那种! 他们的家人和嫡子会在阵前被杀死。 会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眼睁睁的看著人头滚滚! 他们死后,他们的九族也会被诛灭! 家里的鸡蛋,都会被摇散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边军常年驻守边境,防著草原王国!” “就算是生死存亡之危,父皇也不可能调动他们!”秦战大手一挥,一脸篤定的说道。 此举,再次给一眾叛將带来了一丝丝的底气。 在大乾,边军不可能轻动! 不然就是灭国之祸! 陛下不可能冒著这个风险调动叛军的! “五哥,你莫非是忘了和谈一事?” “现如今的两国边境,已经成了两国交易战马牲畜和粮食的和平地带!” “今年大乾北境闹灾,整个北境都没有粮食!” “就算是二十万边军全都调回来,草原王国也不会入侵!” “因为他们在北境抢不到一粒粮食,只会白白耗费人力物力!” “如今他们只能靠战马牲畜来换取粮食!” “在草原上当缩头乌龟,比乖孙子还乖呢!”秦夜哈哈大笑。 这一点,他可是实话实说,没有掺半点水分。 现在就算是求著草原王国发兵,草原王国也不敢攻打大乾。 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一整个冬天的饥荒! 当然,这也是在草原王国不知道大乾內部出现了叛军的情况下。 草原王国若是知道京城周围的守军全都成了叛军。 他们只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打过来,直取大乾京城! “秦夜你...你休要胡诌,乱我军心!” “我城內有十五万大军,周围还有好几万大军正在赶来!” “谁知道你那边军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的,他们一时半会也挡不住我们!” “待我大军聚齐之日,便是攻入京城之时!” “到时我先取你首级!”秦战冷哼一声,转身带著一眾叛將撤到了后方,不再和秦夜搭话。 “殿下,好像没诈到啊。” “要不先撤,先带著镇武卫在外围截杀过来匯合的其他大军?”苏有孝低声说道。 “慌什么,还有绝招没上呢!”秦夜嘿嘿一笑。 不多时,一辆马车被陆炳赶著来到了阵前。 “诸位看好了,这些帐册,乃是本王亲自从户部尚书崔茂家中搜查出来的!” “这些帐册本王没看,也没给別人看!” “搜出来之后便装上了马车,一路拉了过来!” “为表诚意,本王亲自烧了它!” “之前的事,从未发生,也不会有人记得!” “诸位乃是被秦战裹挟著,生逼著,挟持到了这居虎城!” 秦夜抓著火把走上前。 亲手给马车浇上了火油。 將火把往马车上一扔,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不多时,浓烟滚滚,直衝天际。 秦战站在城头上看著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没想到秦夜已经查到了崔茂! 肯定是邹华那个狗东西交代出去的! 崔茂也是废物,明知此事不能让人知道,偏要留著这些帐册! “嚯,这火真够大的哈!” “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本王就带兵在这里等著。” “等明日一早边军来援!”秦夜拍了拍手,带著苏有孝等人撤了回去。 隨后便命大军原地扎营,在此地待了下来。 城头上,秦战转过了头看向一眾叛將,冷声道:“你们真以为那是帐册?” “指不定是秦夜从哪搬来了一堆书,在这糊弄你们呢!” “就算崔茂暴露了,他也不会傻到留下这么多证据!” “更何况本王早就交代过崔茂,倒卖军粮一事,不留证据!” “都不要瞎想了。” “今夜咱们趁著天黑衝出去,一路直奔京城!” “等打下了京城,这天下便是咱们的了!”秦战摆著手,將一眾叛將轰下了城墙。 一眾叛將纷纷下了城墙,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 崔茂会將这种可以当做从龙之功的证据,销毁嘛? 当然不可能啊! 换做他们,他们也不可能销毁! 只不过秦夜销毁的那些帐册,是真是假还存疑! 他万一弄了一堆假的来烧怎么办? 可话又说回来了,陛下都已经发了圣旨! 那可是金口玉言啊! 天子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既然不会朝令夕改,那烧的这些帐册八成也是真的! 如今十万边军即將到达,陛下又下了圣旨赦免他们,还將罪证全都烧毁了。 此事几乎是不可能翻后帐了! 那他们,干嘛还要跟著秦战玩命呢! 即將来围攻他们的可是边军啊,外面还有两万镇武卫铁骑,他们肯定撑不住! 居虎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第98章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居虎城一旦破了,他们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了! 面对边军,面对镇武卫精锐铁骑,面对手持圣旨高呼赦免的秦王秦夜。 他们,估计压不住大军! 居虎城內的大军一定会跪地投降! 而他们的下场就是,被秦夜的人活捉。 甚至被自己手下的士兵活捉,扭送到秦夜面前。 然后被押到京城去,全家抄斩,株连九族! 那么,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 一是孤注一掷的追隨秦战,等破城之后株连九族,无顏面见祖宗。 二就是,被赦免! 官復原职,老老实实当回守將! 虽说陛下以后一定会清算他们。 可证据已经毁了,陛下的圣旨也下了。 陛下只会另找一个由头对他们动手。 至少,是不会死人的! 在这中间的时间里,他们也可以找关係活动活动。 轻则被关押几年,重则流放。 但至少能保住家人的性命! 没准陛下看在他们自首的份上,还能真的不再计较此事。 只要他们以后老老实实的,还能安度余生! 一时间,居虎城內诸多叛將都生出了异心。 “今夜子时,集结兵力衝出城去!” “带著大军直奔京城!” “不要拖了,恐夜长梦多!”秦战对著自己的副將说道。 居虎城一眾叛將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也能猜出个一二。 如果明天早上边军真的来了,那些叛將一定会当场反水,將他活捉! 所以拖不得了,即便只有十五万大军。 即便出城之后,可能会有將近一半的大军被镇武卫铁骑屠杀。 他也得衝出去! 只要出了城,只要和镇武卫开了战。 叛军就没有回头路了! 接下来他无论是直接衝击京城。 还是带著大军撤到海州去,都能有一线生机! 留在居虎城,只能是必死! 城外。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等著吧。” “如果今日他们还是没有投降的觉悟。” “那明日一早,本王只能上杀招了!”秦夜转身,走回了大帐。 边军的支援肯定是没有的。 但他还有別的办法! 居虎城中所有叛將的家人,已经全都被他带过来了! 如果这些叛將真的执迷不悟的话。 那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家人死在面前! 到时候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出城救人。 但是这里有两万镇武卫,一座城门安置五千人,就足够將他们堵死在居虎城里! 要么,就是龟缩在城中,看著自己的家人一个个死去。 耳边响彻著自己髮妻,嫡子的哀嚎声! 轮番折磨下来,他们不死也得疯。 只要將將领的內心击溃,两万镇武卫铁骑就足够將这十五万大军打散了! 很快,入夜了。 秦夜坐在大营內的篝火前,静静等待著。 苏有孝和邹华二人则是神情凝重。 二人都是为將多年,他们最清楚里面叛將的状態。 此刻他们的心都是紧绷的。 稍微一点刺激,就可能让他们杀出来。 但也有可能让他们直接投降。 可以说,现在决定这场叛乱能否平定的。 不是秦夜,不是秦战,更不是乾帝和大军! 而是城內那一群叛將! 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个叛將的一念之差! 一个人要打,大家可能都会放手一搏。 一个人要降,大家也都可能要降。 此战是不费一兵一卒的拿下。 还是双方血战,导致大乾损失大量精锐,就看这一哆嗦了! “殿下,老臣带兵去居虎城北边镇守吧。”苏有孝站了起来,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若是居虎城內的大军从北城门衝出,然后来围杀他们。 他们可来不及应对! 就算不来杀他们,秦战带著一堆精锐逃走,再来一出调虎离山怎么办! “好!叛军若有异动,本王马上斩杀他们的家人!”秦夜连连点头。 不多时,苏有孝带著五千骑兵呼啸而去。 居虎城左右两侧也各有两千骑兵镇守,一旦出事,大军能迅速驰援。 横竖,两万镇武卫在此。 居虎城的叛军一时半会想衝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衝出来了,没有骑兵的他们也只能被镇武卫围困袭扰,徒增伤亡。 在平原上,一万重甲铁骑加上一万轻骑,几乎是战无不胜的! 很快,天色越来越黑。 夜半,子时! 秦夜心中已经有了將叛將的家人抓来,就地正法的打算。 居虎城內。 秦战全副武装,手握一柄大刀。 身后的將士也挤满了深深的门洞。 他准备,一鼓作气衝出去! 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伤亡,破局! “將士们,待会衝出去之后。” “隨著朕衝锋!” “朕与你们同在!” “朕先你们杀敌,也会最后撤离战场!”秦战抓著大刀,说出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 话落,有几个士兵响应。 秦战身后的几个叛將却是面色有异。 “你们没听到朕的话嘛!”秦战回过头,冷冷的望著几个叛將。 这些叛將,才是他能否打贏这场仗的根本! 他们若是也半死不活的。 这场仗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臣...”居虎城守將沉吟一声,说不出话来,只是朝著周围的几个叛將互相看了看。 “你怎么了?”秦战一脸杀气的转身回头。 几个叛將在沉寂许久之后,终於下定了决心。 纷纷看向了秦战:“战王,降吧!” 闻言,一眾士兵默默退了回去。 他们虽然是听军令的,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造反啊,会诛九族的啊! 他们本来就不愿意打了。 如今一眾將军也纷纷劝降,他们自然要退! 闻声,秦战的心里也是咯噔一声。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眾將领若是要降,大军將士气全无! 而他,也將被扭送出城,成为这群將领投降的诚意! “降者,必死!”秦战眼神一凌,手中大刀立马落下。 几个叛將见状,立马衝上前去將秦战一脚踹飞了出去。 “战王,我等虽然都只是守城之將。” “但也是从小兵一步步杀上来的!”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第99章 交接兵符 “乖乖束手就擒吧!” 居虎城的守將提著战剑上前。 “叛徒!一群叛徒!” “你们以为乾帝会放过你们嘛!” “你们就算是降了,最后的下场也是死!”秦战提刀,一步都没有后退。 他今日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群叛將抓住! 他寧可轰轰烈烈的死,也不愿意再面对乾帝! 更不愿意被乾帝羞辱! “殿下,得罪了!”居虎城守將提剑上前。 秦战立马提刀劈砍,二人交战数十招。 最终,以秦战手中大刀被居虎城守將一剑挑飞为结局。 “殿下,投降吧!”居虎城守將低喝一声。 他身后的一眾叛將也围了上来。 誓要活捉秦战,送到秦夜面前戴罪立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秦战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再次扑了上去。 “小心!”居虎城守將挥剑格挡,步步后退。 他不是怕手持匕首的秦战伤了自己。 秦战拿著大刀他都不怕,更何况是一把匕首。 他真正怕的是,秦战被自己所伤! 秦战贵为皇子,他虽然造反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杀的! 可,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噗嗤一声,秦战抓住居虎城守將手中的战剑,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紧接著秦战身子顿时一软,瘫倒在地。 他,从大刀被挑飞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活著了! 他的母妃,他的母族,已经因为他造反而死了! 就连崔茂也被抓了! 如今造反也失败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被秦夜抓回京城,一辈子囚禁起来? 一辈子当皇室的耻辱? 他做不到! 死了,也比屈辱一辈子要好! “完了。”居虎城守將颤颤巍巍的鬆开了手中战剑。 他,亲手杀了皇子! 亲手杀了战王! 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杀皇子,诛九族! 满门抄斩千刀剐! “別担心,陛下已经发了圣旨,杀秦战者,若是为官,连升三级!” “若是平民,赏万金,封万户侯。” “秦战前些日子差点亲手杀了陛下。” “陛下早已没將他当成皇子了。” “放宽心,出去领赏吧!”几个叛將七嘴八舌的说著。 居虎城守將闻言,不停颤抖的身子这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低下头拔出战剑,砍向秦战的脖子。 城外。 秦夜看著城內的平静,耐心逐渐消耗殆尽。 既然这群叛將不识趣。 那他也只能来狠的了! 杀了他们的家人,再杀他们的族人! 总能杀到他们崩溃! 那群叛將崩溃杀出城之时,就是他进攻之时! “陆炳,去將人带上来!” “本王要让他们连个安稳觉也睡不上!”秦夜冷哼一声。 阵前杀人全家,虽然有些下作。 但这群狗东西连造反都做得出来! 连剋扣大军粮餉中饱私囊这种腌臢事都做得出来! 跟他们,还谈什么底线! 第100章 他连皇子也敢杀! 这里的十五万大军不是个小数目。 就算所有叛將都投降了,这十五万大军依旧是个隱患! 如今只能立马换將,平定军心。 “秦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居虎城守將眼看著自己被和一眾兄弟被戴上了枷锁镣銬,顿时大惊。 他们投降了啊! 陛下不是赦免了他们嘛! 只要他们投降,就当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让他们官復原职。 这秋后算帐,不至於这么快吧! “別误会,父皇虽然赦免了你们造反。” “但崔茂一事和那些帐本事发突然。” “父皇还没来得及下旨。” “你们私扣军餉,倒卖军粮的事,还要再审问一下。”秦夜轻笑一声。 闻言,一眾叛將顿时放下了心。 他们自然知道这都是邹华那个狗东西泄露出去的。 不过现在帐本在他们眼前被烧了。 他们只要咬死了不认,陛下是不会將罪行强加在他们头上的! 想到这里,一眾叛將互相使了几个眼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私扣军餉倒卖军粮赚来的钱,都藏的好好的! 甚至多半都没敢用! 眼下帐本也没了,自然就不存在任何证据了! 此去,只是被审问一下。 不多时便会被放出来的! “殿下!是降了嘛!”苏有孝带兵骑著马赶了过来。 他那边的北城门,竟然被守城的士兵打开了。 而且守城的士兵没有衝出来,反而將兵器丟下,排成一列走了出来。 见状,他就知道这边的叛將降了! 但也怕是秦战使诈,便留下了大军,自己带著几个骑兵衝过来查看。 “这场叛乱,终於是平定了。”秦夜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秦战的头颅。 “殿下神机妙算!”苏有孝长出了一口气,立马开口夸讚道。 “金將军,这些大军就交给你了。” “本王带著他们先行回京!” “將他们交给父皇审判。”秦夜翻身上马,又叫来了一队骑兵押送。 “尊令!”金吾凤连连点头。 很快,秦夜便带著一群叛將和他们的家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这回去的路,又走了两天。 眾人还没到京城呢,金吾凤就已经带著不少大军赶了上来。 两万镇武卫,除了一万重骑兵之外,其余一万轻骑兵已经在押送十五万大军归回各家了。 等眾人回到京城,又是深夜。 乾帝听到大军已经平定的消息,直接从龙床上坐了起来。 连鞋都来不及穿,一路衝到了门外。 此时,秦夜已经带著一眾叛將站在了这里。 “好!好好好!” “夜儿,你真是朕的好皇儿!”乾帝哈哈大笑著冲了出来。 他悬著几天的心,也终於落了下来! 前线的情况他知道,叛军有十五万大军。 其实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两手准备了。 因为他觉得秦夜八成会失败。 最后禁军还是得和叛军正面对抗! 没想到,他是真的没想到秦夜真的不费一兵一卒,就將叛军给平定了! 此功,当载入史册! “父皇!” “五哥他...他无顏面见父皇,在与诸位將军搏斗的时候,故意失手,害死了自己!” “父皇,五哥他死的好惨吶!”秦夜红著眼眶(连夜赶路熬的),朝一眾太监挥了挥手。 几个太监立马推著车,將秦战简单缝合过的尸体推了过来。 “嗯?將这东西拉到宫里来作甚!” “晦气!晦气!” “拉到城外乱葬岗,让野狗分食!”乾帝冷哼一声,迅速摆了摆手。 “父皇不可,千万不可啊!” “这毕竟是五哥!” “五哥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是被...” “够了!夜儿,你是不是又忘了朕说的话!” “面对敌人,不需要留情!” “你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乾帝將眼睛一瞪。 不过他明面上虽然是训斥,但心中对秦夜又多了几分喜爱。 兄弟之情,感天动地啊! 秦战即便是造反身死,秦夜也为他求情,这叫仁义! 当年他那个时候的太子若是秦夜的话,他哪里还用费劲巴拉的去夺权! 有这么个重感情又仁义的太子,他现在没准就是逍遥王了! 可惜,秦夜是他儿子,不是他皇兄! 他也早就登基,后悔都来不及了。 “父皇,儿臣只是觉得...五哥已经死了,该入土为安。”秦夜低声说道。 “唉!你隨朕进来!”乾帝沉吟一声,拉著秦夜进入寢宫之后便关上了大门。 他决定先不急著处理那群叛將。 而是好好教教秦夜,在这皇室之中做人的道理! “父皇,有什么事?”秦夜揉了揉眼睛,直接坐了下来。 “夜儿,你应该知道朕当年,在一眾兄弟之中也是排老六的!” “按理来说朕这个老六,庶出,並非嫡子!” “母亲也不是皇后。” “无论如何,皇位都轮不到朕来做!”乾帝沉吟一声。 秦夜闻言缓缓点头。 他的亲皇祖母,当年只是一个贵人。 当年真正的皇后连生了三个皇子! 分別是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乾帝之所以能继位称帝,是因为那三个皇子都死了! 包括皇后,也死了! 在一眾皇子之中,只有他是最优秀的。 所以皇爷爷才立了他为太子。 最后继位成功! “那你有没有听过林佑琛那老傢伙跟你说,不必害怕其他皇子。” “因为,他连皇子也敢杀!”乾帝再次沉吟一声。 如今林佑琛已经成了秦夜真正的老丈人。 二人一体同心。 想来林佑琛不会瞒著此事。 闻言,秦夜呼吸一窒。 怎么话说的好好的,开始说这事了呢? 难道是林佑琛当年对太子动手一事,被乾帝知道了? 八成,有可能! 毕竟皇后才死没多久,乾帝可能派人去查了那件事。 这一来二去,没准就有蛛丝马跡被查出来! “哼!看来他是说过了!” “这个老东西,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乾帝闻言冷笑一声。 见状,秦夜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林佑琛派人准备暗杀太子,虽然最后没有杀成,太子死在了草原人手中。 第101章 看似无敌! 但他也確实是派人暗杀了! 那可是暗杀太子啊! 无论成不成功,那都是在挑衅皇权! 是骑在皇帝头上拉屎! 以乾帝的脾气,他能忍吗? 他忍不了一点! 恐怕,林家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而他,也得为此付出代价! “当年朕还未封王的时候,便与林佑琛相识!” “他那时候,还是战场上的一个武將。” “不过他说他喜欢做文臣,他的梦想是治理天下,而不是在战场上杀敌!” “哈哈哈哈哈!你敢想一个刚斩了敌人首级,还提在手里哈哈大笑的傢伙说他想做文臣嘛?” “朕也不敢想!” “所以朕当时对他很有兴趣!” “一场战爭结束,朕就求父皇將他调进了京城,做的,也是你这城卫府统领之位!” “后来,朕慢慢长大,没法在京城做皇子了,只能出京就藩!” “你猜林佑琛是怎么说的?” “他说,朕若是想留下,他可以出手!” “他可以让朕留在京城!” “你猜当时朕听到之后,觉得有多荒谬?” “他一个小小城卫府的统领,不同於你现在的两万人,他手底下只有八百巡卫!” “而且还是朕让他坐上城卫府统领之位的!” “他敢说让朕能留在京城!”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朕当时隨口就答应下来了。” “你知道第二天发生了什么嘛?”乾帝朝秦夜挑了挑眉。 “父皇登基的前几年,三皇子夜宿青楼,一夜之间没了性命。” “而后的一年里,二皇子重疾缠身,病逝!” “最后一年,太子出宫巡视,被人一箭射穿了胸口,不治身亡!” “后来,皇爷爷查出此事与四皇子有关係。” “四皇子因此被废,放逐南荒之地。”秦夜一字一顿的说了出来。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经歷和乾帝潜龙之时的经歷,何其相似! 同样是老六,同样是太子身亡,同样是老二死了! 唯一不同便是这次轮到老三被赶出了京城! 但,老五直接造反了,也被杀了! 他经歷的这些是因为皇子內斗。 而乾帝经歷的这些,很可能都出自他自己之手! “你猜的没错。” “老三,是林佑琛杀的!” “那件事之后,林佑琛告诉了朕一个道理。” “寻常百姓之家的兄弟,都能为了家產爭个你死我活!” “更何况是皇家!” “你不杀別人,別人就会杀了你!” “为什么杀你?因为你身上的血脉来自皇室!” “因为你不管走到哪,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有继位的资格!” “后来朕明白了这个道理,暗害了老二。” “亲手射杀了老大!” “將罪责都推到了老四身上。” “朕,就成了皇帝!” “朕其实知道林佑琛府中藏著不少死士。” “但此人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因为他杀伐果断!” “挡在他面前的敌人,他都要除掉!” “朕喜欢他!” “没有他的启发,朕也不会坐上皇位!” “当然,朕不是鼓励你们兄弟之间自相残杀。” “就拿你们兄弟来说,老二杀了老大,老三设计杀了老二。” “老五又谋反了!” “你觉得没有朕的庇佑偏袒,你能活到现在嘛?” “朕是真的喜欢你这孩子,让你与林若薇成婚,也是为了帮你坐上太子之位。” “为了让你得到林佑琛这个狠人的帮助!” “但你觉得朕当年在得知林佑琛杀了老三之后,反手举报了上去,朕还能登基嘛?” “夜儿,事在人为。” “你心中重视兄弟之情是好的!” “但,万万不要为了这淡薄的兄弟之情,坏了自己的前途!” “老五能为了皇位杀了朕,他敢弒父!” “又怎么不敢对你下杀手呢?” “身在皇家,兄弟之情重要,但有一颗杀伐果断的心也重要!” “如今,朝中已经没有皇子能够与你为敌!” “朕也有心托举你坐上太子之位。” “你更有林相鼎力相助!” “他是朕的从龙之臣,未来也会是你的从龙之臣!” “但你若还是这幅优柔寡断的样子。” “朕就要考虑一下,该不该把皇位传给你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今日你放过他,明日他还是会来杀了你!” “这是朕从林佑琛身上学到的道理。” “无论他教没教过你,朕再教你一次!” “无论什么时候,哪怕是朕对你下了杀手,你也要毫不犹豫的挥刀砍向朕!”乾帝掷地有声,苦口婆心的念叨著。 他承认他很欣赏秦夜重情义这一点,秦夜上位之后,不会对其他的皇子赶尽杀绝。 但他生怕秦夜不赶尽杀绝,其他皇子反倒要杀他! 所以秦夜重情义可以,但一定要有杀伐果断之心! 如此,秦夜便配得上太子之位了! 至於继位登基,还要再调教调教。 “儿臣万不敢向父皇动刀!”秦夜连连摆手。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又成了! 他必须让乾帝觉得他重情义,重感情,甚至是,优柔寡断,菩萨心肠! 因为接下来贪污大案结束之后。 苏陌必定会坐上户部尚书之位! 大乾的財权就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老丈人又是林佑琛,政权也会握在他手中! 甚至,军权也即將落在他手里! 他一人,手握大乾全部根基! 看似无敌,但也最怕乾帝忌惮! 皇帝不都是这样,既怕太子太废物,又怕太子太能干! 只有做一个优柔寡断的太子,才是最安全的! 他必须让他重感情的形象,在乾帝心里根深蒂固! 不然他被打压是必然的! “夜儿,朕明白一个人要做出改变,是很漫长的!” “不要急,朕还年轻,还能继续为你铺路!” “等你真正达到了朕的要求,朕就可以退位,颐养天年了。”乾帝脸上带著慈祥的笑容。 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著大乾未来的继位之君一般。 “儿臣明白!” “父皇,要不先看看那群叛將?”秦夜连连点头,將话题转移了过去。 第102章 一鼓作气! 乾帝要是再说下去。 天可都亮了! “那群叛將有什么可看的!” “关押下去,待证据確凿之后,斩首示眾!” “九族就不灭了,满门抄斩吧。” “毕竟朕已经赦免了他们的谋反之罪,诛九族,说不过去!”乾帝摆了摆手。 “明白!”秦夜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这贪腐一案,你务必要办好!” “不然朕也没什么由头立你为太子!” “然后明日一早去后宫看看你母后吧。” “她虽成了皇后,但你领兵在外危险重重,她已经很久都没笑脸了。”乾帝沉声说道。 “儿臣明白!”秦夜快步走出了殿內。 来到殿外,秦夜又恢復了笑脸。 笑呵呵的看著一眾叛將说道:“夜深了,父皇疲惫,就不一一见你们了。” “请诸位移步城卫府大牢。” “待例行审问过后,父皇再接见诸位!” 闻言,一眾叛將虽然有点慌,但还是在禁军的押送之下走了。 毕竟秦夜也说了,只是例行审问。 而且圣旨都下了,他们不可能出事的! 况且,他们就算不这么想,也得这么想! 他们已经投降了啊,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这种时候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还不如想些开心的,让自己高兴高兴。 就算最后要死,那活著的这几天也是有希望的。 再就是,他们虽然都在京城之外,但能做到守將一职的,在宫中,在朝堂,都各自有自己的人脉关係。 甚至是兄弟血亲! 他们相信,外面的人会为他们运作的! “......” 待一眾叛將走后,秦夜便带著苏有孝和邹华,一路送出了宫门。 出了宫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如今住在东宫,统领府是不用回去了。 “本王就送到这了。” “邹华,你有什么线索证据的,就告诉镇国公。” “明日审案应该用得上。”秦夜朝两人摆了摆手,便打算回去见林若薇。 “二位且慢!”陆炳飞快的从宫里跑了出来。 “怎么了?”秦夜和苏有孝异口同声的开口。 陆炳一脸凝重的看向了秦夜:“殿下,先前您安排下去的事,有点问题。” “那群叛將已经抄家了,甚至兄弟们连他们所在的军营都去了。” “愣是没有搜出半块多出来的银子!” “兄弟们连他们亲属的宅子和老家的祖坟都找了。” “一点多余的银子都没有!” 闻言,秦夜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么多叛將,怎么可能查不出一点证据来! 他们捞钱,不就是为了嘛! 可能多数人都谨慎,不敢,但总会有一两个人拿出银子来用吧。 怎么可能和他们的收入一点出入都没有! “邹华,你们的钱呢?”秦夜沉吟一声。 邹华闻言,皱眉思考了片刻。 隨后连忙开口:“殿下,战王曾派人与末將联繫过。” “他曾说,我们赚到的银子留在手里风险太大。” “他可以替我们理財!” “只不过末將赚的太少,到手就了。” “没多余的银子给他。” “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银子,有没有可能在战王手里攥著?” 听邹华这么说,秦夜心中大概有了想法。 摆摆手让二人离去。 隨后也不回宫了。 带著陆炳,径直来到了城卫府。 “拜见统领!”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城卫府周围还是有几百人值夜。 京城的街道上也隨处可见城卫府巡卫的身影。 如今他们的职责变了,人数也多了! 负责整个京城的所有防卫。 光是夜间巡逻,一夜便要动用足足一万人! 一万人分成一百个小队,遍布京城各个角落! “张龙呢?这小子成了副统领,就开始玩了是吧?”秦夜对著一个巡卫轻笑一声。 自第一波叛军进城,张龙带人开了城门之后,就升了副统领。 今日正好是张龙当值。 却不见人影! “来了来了!” “殿下,属下在!”张龙从茅房冲了出来,边跑边提著裤子,衝到了秦夜跟前。 他这种对任何事都极为负责的人。 即便是出恭,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时刻刻听著周围的动静。 而且別说他是副统领了,就算升了统领,他也不敢懈怠分毫! “刚刚那批叛將,关押起来了吗?”秦夜开口问道。 “关起来了!” “为了防止他们串通口供,全都是单独关押的!” “属下还派了人看著他们!” “就等殿下提审!”张龙连声说道。 “那崔茂呢?”秦夜再次问道。 崔茂可是一直关押在他的城卫府大牢的。 毕竟人是他带人抓的。 “崔茂也关的好好的,顿顿吃饱喝足!” “天天嚷嚷著让兄弟们给他加烧鸡美酒。” “这崔茂不像是来坐牢的,更像是来度假的!”张龙嘿嘿一笑。 他知道崔茂是咬死了,確认他们拿不到证据。 这才如此逍遥。 若是崔茂知道三本帐册早已经到了陛下那里。 恐怕就是给他龙肉,他也吃不下去了! “行,那今日就提审他!” “將人带到办公房来。”秦夜点点头,带著陆炳快步走进了办公房。 城卫府大牢。 张龙七拐八拐,找到了正躺在草蓆上哼著小调的户部尚书崔茂。 崔茂被刚刚的动静吵醒了,但心里一点不慌。 正准备哄著自己睡觉呢。 “崔大人,跟我走一趟吧。”张龙打开了牢门,身后两名巡卫立刻上去將崔茂提了起来。 “深夜提审,你们意欲何为啊?” “秦王回来了,是不是叛军平了?” “也该平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造反吶,就只有一鼓作气,衰了,也就没了!” “战王死没死呀?”崔茂吐出了口中的草杆。 他现在盼著秦战死。 不止盼著秦战死,还盼著那群叛將死个乾净! 不过,只要秦战死了,那群叛將还不足以撼动他的地位! 反正他帐本都烧了。 只凭一群叛將的口供,他崔茂还是崔茂! 还是户部尚书! 谁都拿他没办法! “你费什么话!” “走!”张龙冷哼一声。 第103章 藏宝库 抓著崔茂就走出了大牢。 將人扭送到了办公房內。 “拜见,秦王殿下!” “拜见,未来的太子殿下!”崔茂见办公房里只有秦夜和他的贴身侍卫两个人在。 说话便也口无遮拦了。 甚至,隱隱有几分想要投靠秦夜的意思。 秦夜如今在京城,是真正的风头无两啊! 一次救驾,不光自己搬到了东宫居住,连他的母妃都成了皇后! 可以说,秦夜几乎已经定下了太子之位! 这种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靠秦夜,为秦夜做事! 反正他是户部尚书,秦夜肯定巴不得他投靠呢! “胡言乱语,掌嘴。”秦夜缓缓开口。 张龙立马將崔茂压在了地上,骑在他身上就是左右开弓。 耳光打的啪啪响。 直到打的他日日握刀,充满老茧的手都开始隱隱作痛,才收手停了下来。 “秦王殿下...您...”崔茂吐出了几口血水,仔细一看血水里还掺著白的牙齿。 他心里怒极了! 但,却也没胆子说什么狠话。 他现在只有投靠秦夜这一条路走。 除非被逼急了,不然他是不会过嘴癮的。 因为只要骂了秦夜,他就只能嘴硬到底,什么都不说。 这样的结果虽然是秦夜查无实证,只能让他官復原职。 但他没了战王的庇佑,一个户部尚书怎么可能与未来的太子对抗! “这些年他们贪污得来的钱都上哪去了?”秦夜直接开口问道。 “秦王殿下,臣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崔茂连连摇头。 “你找打!”张龙攥起了拳头。 “殴打朝廷命官,本官定会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崔茂瞪了张龙一眼。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秦夜不接受他的投靠! 那他只能嘴硬到底了! 反正帐本都没了,没有任何证据,秦夜也拿他没办法! “崔茂,本王在你家搜到了三本帐册。” “虽然不全,但也可以定你一个满门抄斩之罪!” “你若是老老实实配合,算你坦白从宽。” “还能给你崔家留下几条人命。”秦夜直接拿出三本帐册的其中一本,丟到了崔茂眼前。 崔茂看著那熟悉无比的帐册,看著里面一串串名字。 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帐本竟然还在! 竟然没有全烧了! 他的罪证,確凿了! 私扣军餉,倒卖军粮。 甚至还与那些叛將有联繫! 別说贪污之罪了。 就连造反之罪,他也脱不开了! “殿下!我招,我全都招!” “这些年战王老夫和一眾將军贪污所得的脏银,全都交给了叶家代为掌管。” “如今多半都还在叶家的仓库里存放著!” “老夫还愿意写出已经烧毁的所有帐本!” “老夫愿意作为人证,指证所有人!” “求殿下饶了老夫吧!” “我崔家不能灭门啊!”崔茂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脸上再也没有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若只是孤身一人,他还可以死猪不怕开水烫,秦夜爱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可他身后还有崔家啊! 贪污满门抄斩。 造反诛灭九族! 他可不想自己所有的亲人都跟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叶家?前几年京城冒出来的那个新贵?” “號称富可敌国的叶家?” “哈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人办起事来,是真复杂啊!” “张龙,集结巡卫,去围了叶家!”秦夜大笑一声,带著陆炳走出了办公房。 他没想到这次贪污案会和叶家扯上关係! 这次叶家抄家灭门,家產充公。 国库不知道得变的多充裕! 正好,可以为苏陌上任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而且此案结束之后,他坐上太子之位也有好多事要做! 需要好多好多钱! 不多时,秦夜带著五百巡卫军来到了京城之中一座偌大的宅子前。 这宅子坐落在皇城附近,之前属於一位侯爷! 可是在几年前,这宅子被叶家豪掷万金买了下来。 当时京城之中还人人称奇。 那位侯爷怎么会將自家的宅子卖给一个在大乾地位最低的商贾! 现在想想叶家与秦战联手了。 这也就说得通了。 “围上,开门!”秦夜大手一挥。 张龙立马带著两名巡卫翻过了院墙,从內侧將大门打开。 巡卫大军立马就冲了进去。 不多时,叶家一眾被惊醒的老少都被赶到了院子里。 当他们看到这个阵仗的时候,便各个面如死灰了。 他们明白,战王和崔茂的事发了! 叶家,富贵了一时,却也终究难逃灭门的命运! “殿下,在后院找到了一个仓库!” “还有不少这些年来往的帐目!”陆炳跑过来低声说道。 “將人全都关到城卫府大牢里去。”秦夜朝张龙摆了摆手,隨后便跟著陆炳跑去了后院。 二人来到后院,直接就进了一间屋子里。 秦夜本来还疑惑,这屋子在外面看起来很大,进入之后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书房。 直到陆炳伸手推开了屋子里的书架。 书架之后,別有洞天! 书架之后是一个偌大的,下沉的暗室! 占地足足比那屋外的院子都还要大! 顺著台阶走下去,秦夜和陆炳一边点亮左右两侧的油灯。 一边不停的发出惊嘆声。 这一屋子的財宝,看的二人眼繚乱! 两人就像是没进过城的乡下人一般,看什么都新鲜!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银子,银子和金子,在这里。 那就是最最普通的东西! 隨意的散落在地上,有的都陷进了土里也没人去管。 这里最让秦夜二人挪不开眼的,还是那一颗一颗牛眼大小,圆润雪白的大珍珠! 这玩意在大乾可是真正的稀罕物。 皇室进贡的都没有这么大的! 而且这大珍珠看起来,好像也不是这仓库里真正的好东西! 因为它被放在外面,和那些银子差不多,只是底下放了个托盘。 甚至都没有好好用木盒子保存起来。 更像是被人隨意乱放在这里的。 咕咚~陆炳吞了口口水,继续往前点灯。 隨著烛火的照亮,一个大箱子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第104章 天外陨铁! 陆炳害怕箱子里暗藏机关,便选择了自己先上前打开。 隨著他一刀劈开了箱子上的锁。 箱子口一震,竟然泛出了一点光! 陆炳立马將箱子盖拿了下来。 这箱子里,竟是一颗又一颗排列整齐的夜明珠! 一箱子,八颗! 夜明珠的光芒瞬间將周围照亮。 几个箱子再次进入了陆炳的视线之中。 陆炳一一打开,看到箱子里装著的东西之后震惊的不能自已。 四个箱子,三个箱子里装著夜明珠。 还有一个,则是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石,以及金镶玉! 在这之前,秦夜已经將周围的油灯全部点亮。 屋內的全貌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隨后二人都傻在了原地。 这里面,像刚刚装夜明珠的箱子,足有大大小小上百个。 塞满了整个仓库! 甚至是层层堆叠! 金银则是直接撒在了地上。 当然,这些还不是让两人最震惊的。 最震惊的是,仓库正中间,摆著一个纯金的龙椅! 龙椅旁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是金甲,金刀! 甚至连传国玉璽都备好了! “嘶~这叶家,真是秦战的忠犬吶!” “龙椅和金甲金刀都准备好了。” “连传国玉璽也有!” “他们是准备在秦战打入宫中之后,立马就送过去嘛!”秦夜抬步上前,伸手抚摸著龙椅。 这龙椅,比乾帝的龙椅还要大! 上面还铺著一层厚厚的虎皮! 以当今大乾的金价,这个龙椅足够买下一座城池了! 更不要说一旁打造的更加精密的金甲金刀了! 那金甲的连接处,都是用金丝包裹的! 金刀的刀鞘上还雕刻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当真是奢靡至极! “殿下!这边是名画!” “往前数一千年,能叫得上名字的大画家的画,都在这里了!” “这些画的价值,根本不下於那个龙椅!”陆炳翻开一个箱子,看著里面的画作连连惊呼。 “还有这些字!” “这些古玩!” “这些几千年前的钱幣!” “这一箱又一箱的银票!” “叶家短短几年,真的是揽尽了天下之財啊!”陆炳惊呼一声。 若是將这仓库里的东西全都换成银子,给他的锦衣卫用。 他的锦衣卫不出一年,下线就能遍布整个天下! “殿下!这特么的是天外陨铁!” “一人高的天外陨铁!”陆炳的眼神瞥到了角落处的一块大石头,顿时爆了粗口。 若是论价值,天外陨铁肯定比不上这仓库里的其他財宝。 但若是论珍贵程度,此物,吊打那些夜明珠大珍珠什么的。 那些毕竟有钱就能得到。 但这天外陨铁,在整个大乾的记载之中。 乃至前朝的记载之中。 也只出现过不到三次天降陨石! 除了有一次被一位帝王找到,收藏了起来下落不明之外。 其余两次天降陨石,落下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天外陨铁! 这块一人高的,可能真就是全世界独一份了! 这是世上之唯一! 此物的珍贵程度,不可言说! “嘶~!”秦夜快步走到了天外陨铁旁边。 伸手触摸,第一感觉便是冰凉! 像是在摸一块千年寒冰一样! 紧接著下一个念头就是重! 一人高的天外陨铁,至少比一般的铁要重! 比霸王戟还重! 重到即便是他,也很难单手推动! “嘶~此物,或可用来打造箭矢!” 没错,秦夜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用天外陨铁锻造箭矢! 因为他目前使用霸王戟已经够了。 再重的武器,反而会不灵活! 那柄大刀也够他用的。 甚至他很少用过那柄大刀,无论是冲阵杀敌还是单挑,霸王戟都更合他的心意。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面盾牌。 可惜被射烂了。 这天外陨铁还可以锻造一面盾牌出来,护他陷阵! 到时他手持天外陨铁锻造的盾牌,带著霸王戟冲阵。 骑著乌騅马,那不就是一辆人形坦克! 如今他唯一的缺陷,便是远程了! 霸王弓的拉力,刚刚好! 但霸王弓所用的箭矢太拉了。 其实按照他的预想,一箭射出去,穿透三五人,甚至七八人都不在话下! 因为他的力气就摆在那! 可现在他用的箭矢,最多穿过三个人,要么就是箭头歪了,要么就是箭身折了。 他找遍了大乾的兵器库,也没有找到適用於他,以及霸王弓的箭矢! 如今,总算是让他遇上好材料了! “陆炳,搭把手。”秦夜心喜,当场就要將这天外陨铁抬回去。 “我的殿下哟。” “您是要玩死我嘛?”陆炳顿时一脸苦笑的连连摆手。 这天外陨铁这么大一块,少说也有大几百斤重了! 他別说抬了,就算是被这玩意压一下,也得当场嗝屁! “嗯......那就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明天天亮了把这屋子拆了,多叫点人把这玩意扛出去。”秦夜摆了摆手,便带著陆炳走出了仓库。 不多时,秦夜先派人將仓库里的財宝装了几马车,先一步赶著马车去了宫里。 不出意外,刚睡下的乾帝又被他叫醒了。 当乾帝一脸鬱闷的走出寢殿,看著寢殿前面停放的几马车放著光的夜明珠之后。 他脸上鬱闷之色全无,睡眼惺忪的双眼都直接放出了光。 “父皇,这只是叶家仓库中的十分之一!” “只是,叶家的仓库!” “叶家的各个铺子和老家还没查抄。” “相信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九牛一毛!”秦夜在一旁补充道。 “嘶~...!”这下,就连乾帝也惊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这么算的话,叶家还真就可以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恐怕这几年大乾军的军餉和军粮,多半都落到了叶家手里! “父皇,儿臣想向父皇求一......两样东西!” “一是儿臣在叶家仓库中找到了一块天外陨铁。” “儿臣想拿来打造趁手的兵器,好在来年的战场上能更加痛快的杀敌!” “二就是,儿臣成婚之日便带兵出京,这些日子也一直领兵在外。” “实在是怠慢了若薇。” 第105章 徇私枉法 “儿臣觉得,多少该给她些补偿。” “这叶家仓库中有几样金镶玉还不错。” “还有一些字画,古董。” “儿臣觉得若薇会喜欢。”秦夜沉吟一声。 乾帝闻言当即大笑一声:“夜儿,你何时变的这么拘谨了!” “想要,直接拿就是了啊!” “哈哈哈哈哈!” 秦夜是去抄家的,抄家所得也都是由秦夜记录。 叶家有什么没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嘛! 更何况秦夜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就算是將叶家的財宝一分也不上交。 他也不会追究,只会问问秦夜拿这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不过,这孩子循规蹈矩,还真有太子的样子! “好了好了,回头你自己去拿吧!” “这些夜明珠啊,大珍珠啊,你也拿一半回去!” “你老不在家,新婚燕尔的確实是苦了若薇了!”乾帝连连点头。 他虽是帝王,但后宫妃子多的不得了,他也了解女人的心。 秦夜这样刚成婚就出去带兵打仗,好几天都不回来。 换做寻常女人,早已经跑到他这皇宫里来闹了。 能像林若薇一样不哭不闹的,实属少见。 “父皇,珍珠可以,至於那夜明珠...还是算了吧。” “儿臣劝父皇也不要將夜明珠带在身边。” “此物,有毒!” “慢性毒,会悄无声息的摧残人的身体。” “具体是什么毒,还真不好说。”秦夜缓缓开口。 夜明珠之所以能发出亮光,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里面含有放射物。 他可不敢赌这些夜明珠里的放射物对人体有没有害。 “哦?这样嘛?” “那朕回头將这些夜明珠赏赐出去!”乾帝点了点头。 他在朝中,也有不少看不顺眼的大臣。 但是人家又没犯错,他也不能想杀就杀。 若是这夜明珠真的能让人死。 那他確实是要赏出去的! 看著那群傢伙沉浸在喜悦中,然后被夜明珠夺走生命! 又解气又痛快! “赏...赏出去...”秦夜嘴角抽搐。 看来以后谁被赏了夜明珠,谁就是乾帝的眼中钉了。 “好了,如今此案告破了!” “你回去便给那群叛將定罪吧。” “满门抄斩!” “三日后满门抄斩!” “这三日,你要好好把握!”乾帝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秦夜的肩膀。 秦夜闻言皱了皱眉。 乾帝话里的深意,或许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留给他三天的时间,让他与那些前来说情的人结交! 然后,徇私枉法! 这样做,可以快速培植起他在朝中在军中的势力! 可,他不愿意这么做! 那些叛將贪了就是贪了! 贪了就该死! 就该满门抄斩! 他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更何况此案是他上位的关键。 怎么能留有破绽! 他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父皇,儿臣告退!”秦夜转身离去,心里还是决定按照苏有孝说的那样去做。 “唉。”乾帝看著秦夜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 当皇帝,当太子,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哪能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更多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只不过看秦夜的样子,他貌似是要铁面无私一回了! 就由他去吧! 就算这次拂了那些武將的面子。 他也相信秦夜能在攻打草原的那一战上,贏回来! 以秦夜的战斗力,想要立下战功再简单不过了! 而军中又崇尚强者。 总归不会有问题的。 没错,乾帝经过长久的考虑,已经决定来年春天要攻打草原了! 如今大乾和草原的交换已经开始了。 虽然草原更多的是用牲畜来换粮食,而不是用战马来换粮食。 但这次换来的战马,也足以武装起一支强军! 再配上他的镇武卫。 挑草原上大迁徙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此战由胜算! 既然有胜算,那就要打! 他不允许两国之间长达上百年的战事,继续进行下去了! 更何况哪个皇帝没有开疆扩土的雄心! 他心里又怎么不为草原常年的劫掠而感到愤怒! 连他的太子都死在了草原人的手里。 此仇,他怎能不报! “......” 黎明,秦夜缓缓走进了自己的寢宫。 挥退两侧服侍的宫女,悄咪咪的爬到了床上。 “以后回来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觉轻。” “从你进门开始就被吵醒了。” “不过也没事,黎明了,也该起了。”林若薇翻身过来搂住了秦夜。 “这些日子冷落你了。” “刚去抄家回来,给你带了好东西!”秦夜將数十颗大珍珠串成的珍珠项链拿了出来。 他早就回到东宫了,之所以耽误了时间,就是因为他在给大珍珠钻孔。 “噗~你这珍珠项链,是给人戴的嘛?”林若薇见状捂著嘴巴偷笑起来。 寻常的小珍珠戴在脖子上可以提升气质。 但这牛眼大小的大珍珠戴在脖子上......实在是难说。 这些珍贵的大珍珠,一般都是镶嵌在什么东西上用作装饰的。 没人会真的戴在身上。 “嗯...確实好像真的...不太好。” “那就摘下来磨成珍珠粉。”秦夜连忙將珍珠项链收了起来。 刚刚林若薇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这玩意戴上去的感觉就和沙师弟脖子上带的人头串似的! 实在是有些恐怖了! “好,夫君有心了!” “给你这个,我早都想给你了。” “但一直没有机会!”林若薇直接从枕头旁边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张,十万两的银票! 也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这么多银子!” “那些千年人参,你都卖出去了?”秦夜一脸惊讶,他才给了林若薇几天啊,竟然就都卖光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这几天京城里也不太平。 她竟然还能找到买主! “全都卖给父亲了。” “作价十万两银子一根。” “让他慢慢补身体吧。”林若薇偷笑一声。 这娘家的钱,就是要的简单! 不然她自己找人买的话,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卖的出去! 闻言,秦夜也偷笑了一声。 第106章 有人越狱! 恐怕那个老丈人又要高呼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了,你该睡了!” “不出意外你又连轴转了对吧!” “今天好好睡觉,那都不要再去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去办!”林若薇感觉著秦夜微弱的呼吸,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 而此刻的秦夜也闭上了眼睛,即將睡过去。 但听到林若薇的话还是强撑著开口:“今日有要事,叶家还在抄家,我得去盯著,顺便给你顺点好东西回来。” “还有那群叛將也要处理。” “你午时叫我...叫我起来吃饭...” “不准自作主张...!” 说完,秦夜直接歪头睡了过去。 林若薇看著这一幕,只有心疼。 秦夜肩上的担子太多了! 而且他即將坐上太子之位,未来会更忙! 她却帮不上太多。 只能替秦夜管好东宫,保证他回来了能够好好休息。 再多的,她也没办法了。 不对!还有老爹! 今日得回一趟丞相府。 她就不信老爹能看著自己女婿每天累成这个样子! 他堂堂丞相,总不可能一点忙都帮不上! “......” 中午。 秦夜被叫醒。 在被林若薇逼著喝了一碗万年人参熬的汤。 又吃了不少进补的鹿肉之后,才被放出了东宫。 出宫第一件事,秦夜便赶往了城卫府。 將城卫府中的叛將统统提了出来。 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押到了堂上。 “昨夜,本王在叶家搜出了不少脏银!” “包括几本帐册!” “结合从崔茂家中搜到的帐册,两者合併,稍微一对!” “你们贪污军餉和倒卖军粮的事,便清楚了来龙去脉!” “证据確凿,还不认罪伏法!”秦夜拍著桌子低喝一声。 闻声,底下的一眾叛將纷纷一脸懵逼。 不是说好了,帐本烧了吗? 不是说好了就是走个过场嘛! 不是说好了进去关几天,就放他们回去,还能官復原职嘛! “诸位,本王也不想这样的。” “只可惜...確实查到了证据啊!”秦夜一脸遗憾的摇著头。 “笑面虎!你这个笑面虎!” “老子要是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趁著投降杀了你!” “不!老子当初不该投降!” “老子当初就该跟隨战王殿下带兵杀出去,將你剁成肉酱!”居虎城守將怒吼著。 “满门抄斩还是诛九族,你要想清楚。”陆炳眯起了眼睛,抓起腰间的绣春刀,一刀就抽了过去。 居虎城守將吃痛,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心寒,竟然流出了眼泪。 不过他也不敢再多说了。 满门抄斩和诛九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此时再骂,太子给他个重判,直接就能送他一家子,带上娘子一家子上路! 可能连他七舅老爷都跑不了... “好了,既然你们都认罪,那就都签字画押,然后押下去吧。” “三日之后在拱门刑场,斩首示眾!”秦夜摆了摆手。 隨后一眾巡卫也不管叛將们愿不愿意,直接割破他们的手指,按下了血手印。 “呜呼哀哉...战王你误我,误我啊!” 一眾叛將们哀嚎著被拖了下去。 其中也不乏叛將的家人们边被拖著,边奋力的朝他们拳打脚踢。 他们本来都有美好的人生。 一城守將之家,只要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生活,这辈子他们吃不清喝不清! 走到哪里也都是受人尊敬的! 甚至家中若是出了个有出息的孩子,没准能爬到比守將更高的位置! 总之,他们的生活原本可以非常富足,非常安稳! 却因一场叛乱,却因一次贪心,毁掉了一切! “走吧,咱去叶家看看。”秦夜站了起来。 昨晚太晚了,叶家仓库里的东西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完! 而且今日还要將那龙椅和金甲金刀运到宫里去给乾帝。 包括那块天外陨铁,那是个大问题。 他一个人不可能抬得动。 如果想不到解决办法的话,只能將那房子扒了,派大量的人手运出来。 到时候就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叶家当年是怎么將那天外陨铁运进去的? 难不成是先放了天外陨铁,后建了房子? 此刻的城卫府大牢里。 “叶蛮叶莽!” “你们二人过来,给老夫个痛快!”叶家家主看向了对面牢房里,坐在角落一脸木訥的两个壮汉。 两个壮汉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靠著墙坐著。 见状,叶家家主嘆了口气。 这二人,是他前些年收养的孤儿。 本来是想將他们当成死士来培养的。 可养著养著他就发现这两兄弟非常能吃! 而且吃饱了之后力气远超常人! 一个人就能將三百斤的磨盘给扛起来! 只可惜,这两兄弟天生脑子有问题,给他们吃的,他们才会听话! 不给他们吃的,他们就只会呆坐著。 “唉...谁身上还有吃的!” “老夫不想被推上刑场斩首,好歹威风了半辈子,不想死的那么窝囊。”叶家家主嘆了口气,看向周围的叶家眾人。 叶家眾人默不作声。 不多时,一只不知是谁抓住的老鼠,被扔进了叶家家主的牢房里。 唰~叶蛮叶莽兄弟二人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开始玩命的撞向牢门。 城卫府的大牢通常关的不是什么重犯。 所以牢门也不是铁製的,只是一根一根腿粗的木桩。 两兄弟撞了几下,便从自己的牢房中撞了出来。 “誒!你们干嘛!” “你们別想越狱!” “头,快叫人!”两个狱卒赶了过来,可一个照面就被两兄弟撞飞了出去。 紧接著,两兄弟在眾目睽睽之下又撞开了叶家家主的牢房。 衝进去之后第一时间將叶家家主的脖子拧断。 隨后便扑倒在地上,抱著老鼠啃食了起来。 吃完之后,兄弟俩恋恋不捨的舔著满嘴的鲜血,又坐在墙角开始一言不发。 大牢之上。 “殿下不好了!有人要越狱!” “咱们两个兄弟已经被他们打晕过去了!”狱卒衝出来叫住了要离开的秦夜。 若是问城卫府里谁最猛,他肯定会拍著胸脯说一定是秦王这位统领大人! 第107章 来打一架! 他刚刚在大牢里见识了两兄弟的厉害。 此时哪还敢叫其他普通人下去抓人。 有统领这个猛人在,那两个傢伙也就是两拳的事! “越狱?被抓的时候不跑,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跑了!” “他们也不看看我城卫府是什么地方!”秦夜皱起眉头,快步出门从乌騅马身上取下了几十斤重的大刀。 飞快的带著陆炳就进了大牢。 走进大牢,空气中除了有点血腥味,以及地上的一堆碎木之外。 大牢之內无比安静。 秦夜一眼就发现了坐在角落,嘴角带血的叶蛮叶莽兄弟二人。 “你们干的?” “他也是你们杀的?”秦夜持刀问道。 兄弟二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还在砸吧著嘴。 “秦王殿下,这两个人叫叶蛮叶莽,是家主收养的两个孤儿!” “他们不会说话,也不认人。” “只要有肉吃,他们就替你干活!” “他们吃饱了之后力大无穷,肯定是一员猛將啊!” “殿下不如收归麾下,为自己所用!”一个叛將高声喊道。 “力大无穷?”秦夜眯起了眼睛,一脸兴趣的打量著兄弟二人。 “殿下,小人给您举荐了两员猛將,您能不能放小人一条生路?”那叛將再度开口。 “你囉嗦了。”秦夜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那叛將。 转身走到叶蛮叶莽两兄弟跟前,挥刀就砍。 呼~大刀带著风声,停在了叶蛮的头顶上。 叶蛮不为所动,依旧是一脸享受的舔著手上沾著的血跡。 “这二人,是野兽吧。”陆炳一脸恶寒。 从地上的毛不难看出,这二人吃的是老鼠! 吃老鼠血还能一脸享受! 这二人真的跟野兽无异! “去取些肉来!” “要大!要多!” “本王要看看他们吃饱之后,力气能有多大!”秦夜直接在牢房里坐了下来。 如果说这两人力大无穷的话,那天外陨铁没准就是他们抬进去的! 他们自然也能抬出来! 当然,他要试探著二人的力量,可不是为了抬个天外陨铁! 这二人能够撞破牢门,几乎就是人形猛兽! 若是能收编到他的秦王卫里。 那他秦王卫的二十八骑,就可以变成三十骑了! 不多时,陆炳带著满满一锅肉走了过来。 这锅肉半生不熟的。 是厨房里正好在做中午的饭,烧了一锅开水。 陆炳便將一扇肉切成拳头大小的块。 再次烧开之后就端了过来。 可能只有表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 不过对於两个连老鼠都能生吃的人。 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你们会说话嘛?” “说一句话,给一块肉。”秦夜拔出匕首,挑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肉。 叶蛮叶莽两兄弟张著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一味的盯著秦夜刀尖上的肉流口水。 “再问一个问题,你们是傻子嘛?” “你们听得懂人话吗?”秦夜再次问道。 如果这两个人只是力大无穷,但只会吃的话。 他是不打算留的。 在战场上杀敌,必须要学会听命令! 学会令行禁止! 这是他给秦王卫立的规矩,自然不会为这二人例外! 闻言,两兄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隨后一起摇了摇头。 “好!”秦夜见状心中大喜,连忙將两块肉丟了过去。 兄弟二人抓在手里,三两口便將还带著血丝的肉吃了下去。 隨后就开始意犹未尽的盯著陆炳手里的锅。 显然,他们没吃够。 “本王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愿意效忠本王嘛?” “隨本王上阵杀敌!” “回答的好,这一锅肉都是你们的!”秦夜缓缓开口。 闻言,两兄弟有些犹豫。 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肉! 秦夜的话对他们来说,稍微有些复杂了。 “换句话说,你们认我为主,以后每天都能吃肉吃到饱!” “吃到撑,吃到吐出来!” “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你们吃不下为止!”秦夜低喝一声。 这次,两兄弟毫不犹豫的就跪在了秦夜脚下。 “给他们吃!” “吩咐后厨继续做!” “今天让他们吃饱!”秦夜將陆炳手中的锅接过来,放到了地上。 隨后便转身走出了大牢。 不多时,秦夜才將待会要切磋的场地准备好。 陆炳便带著叶蛮叶莽两兄弟走了出来。 手中还端著连汤都不剩的锅。 “还吃吗?”秦夜问道。 兄弟二人齐刷刷的点头,看向秦夜的眼神中都放著光。 他们两个虽然不会说话,但心里也是明白道理的。 他们在叶家的时候,因为吃的太多,除了一开始叶家家主餵过他们吃肉之外。 到了后来,就一人发给他们一个泔水桶。 每天叶家的剩饭全都由他们消灭。 因为他们兄弟二人一天光吃饭,就要吃掉十几斤! 十几斤煮熟的肉,换成生肉,便是二三十斤! 二三十斤肉,少说也要几钱银子,甚至是一两多银子! 在大乾,每天给两个下人几钱银子,这是不可能的事! 不是富可敌国的叶家不起。 而是他们两个卑贱的下人不配! 所以他们就只能顿顿吃剩饭。 叶家的剩饭里虽然有荤腥,但也仅限於菜里剩下的油。 身为下人,饭里能有多少肉啊! 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对一只老鼠產生那么大的渴望。 秦夜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一直让他们吃肉的人! “来人,端肉上来!”秦夜摆了摆手。 顿时,又是一大锅肉被端了上来。 这一锅,足足有十几斤熟肉! 而且多燉了一会,不说酥烂,但也全熟了。 锅刚一落地,兄弟二人就齐齐看向了秦夜。 在得到秦夜肯定的眼神之后就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不顾锅里的滚烫,捞出一块肉就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嚼上两下,便吞了下去。 吃著吃著,两兄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但並没有停下,直到锅里的肉彻底见了底。 连汤也不剩了。 两兄弟才摸著圆滚滚的肚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休息一下,待会起来跟本王打一架。”秦夜说完便坐到一旁等待。 对於这兄弟二人,他非常有耐心。 第108章 心知肚明 一是这兄弟二人脑子確实不灵光,甚至可以说是弱智。 確实不能用对待正常人的方式来对待他们。 二就是,这兄弟二人能將牢房撞破,就有了和他作战的资格! 再加上那叛將说,这兄弟二人吃饱了力大无穷。 他真想看看这两个人能发挥出什么巨力! 能不能与他满身的项羽之力匹敌! 若是能的话,那他就真的得了两员猛將! 將来在战场上衝锋陷阵,就多了两个得力的副手! 毕竟当初在玄武卫大营之內,他因为此事吃了不少亏。 每次突围他都能所向披靡,但秦王卫会被叛军拖住。 后来有了二十八骑,他有了助力,有更多人隨他衝锋陷阵。 这才让大军撕开了一道口子,冲了出来。 若是这两兄弟比二十八骑都猛的话。 他就有信心以一千秦王卫,衝击十万大军! 反正只要他带著这两兄弟和二十八骑在前方能够杀出一条路来。 一千秦王卫就能毫无顾忌的大杀特杀! 从十万人的军阵中猛衝过去,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很多时候由於地形限制,十万大军之中能够上阵杀敌的,也不过两三万人。 甚至更少! 秦王卫就更没有压力了。 “......” 眨眼间,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 叶蛮叶莽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然后就朝秦夜摆开了架势。 “终於休息好了,来吧!”秦夜直接站了起来,赤手空拳的走到兄弟二人面前。 其实叶蛮和叶莽两兄弟,此时对秦夜是有些惧怕的。 因为他们看秦夜也就那样,万一把他打伤了,自己不就没肉吃了! 所以,二人齐刷刷的出拳,但都没有用全力。 甚至用了不到一成力。 砰~双拳砸在秦夜胸膛上,秦夜纹丝不动。 “如果不用全力,你二人就没肉吃了!”秦夜抬起双手,抓住二人的拳头用力一捏。 隨后转过身用力一拋。 兄弟二人立马被扔出去了十几米远,在原地打了好几个滚才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便怒吼著朝秦夜冲了过去。 他们二人倒是不疼。 但,他们听到了秦夜说不用全力就不让他们吃肉了! 不让他们吃肉。 这和杀他们父母没区別啊! “这才像点样子!”秦夜立马冲了出去,伸出双拳与兄弟二人对拼。 砰~三人撞在了一起,秦夜后退了一步,叶蛮叶莽两兄弟则是直接被秦夜打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紧接著,兄弟二人越战越勇,频频被打飞出去,却也不曾惧战。 直到一刻钟之后,兄弟二人彻底被秦夜打怕了。 刚开始,他们还和秦夜拼力气。 后来就直接车轮战了。 打到最后,兄弟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谁都不敢先上。 “实力还不错,你们两个可以加入秦王卫,顿顿有肉吃!”打完,秦夜笑著点了点头。 这兄弟二人的力气虽然不如他。 但也不会太差! 至少比起一般秦王卫,乃至二十八骑都要强的多! 假以时日到了战场上,这就是两个隨他衝锋的人形坦克! “好了,跟本王去叶府,那天外陨铁是你们搬进仓库的吧。” “再帮忙搬出来。”秦夜大手一挥,带上陆炳,带上两人径直离开了城卫府。 不多时,叶家。 从昨夜开始,叶家就被巡卫围满了。 此时的叶家正有一队队巡卫从仓库里往外搬著东西。 户部的官员在一旁记录清点。 不过这些人对秦夜来说,就是个摆设。 他们来自户部啊! 如今崔茂已经废了。 户部侍郎又是苏陌。 苏陌有他的关係,有兵部的关係,有丞相府的关係。 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绝对没跑! 所以现在户部的当家人就是苏陌。 他派来的人,就是自己人! 別说秦夜拿几样东西了,就算他將叶家的东西全都搬走。 户部前来清点的官员也会给他做一个非常完美的假帐。 更何况,秦夜本就是得到了乾帝同意的。 秦夜很快带著二人走进了仓库。 “快搬出去吧。” “搬到外面的马车上就行。”秦夜指著那块巨大的天外陨铁。 兄弟二人似乎对这个有著很深的恐惧。 咬著牙,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然后一前一后,將天外陨铁抱了起来。 抱起来的同时,秦夜明显看到二人身上的青筋爆了出来。 甚至就连骨头都在啪啪作响。 然后,兄弟二人就开始了一步一步的挪动。 每走两三步,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看到秦夜看他们,便又著急忙慌的继续抱起来走两步。 “难为你们了。”秦夜直接上前,双手托底,將天外陨铁背在了身上。 霎时间,秦夜脚下都多出了两个深深的凹陷。 饶是秦夜,一个人也有些支撑不住。 两兄弟见状立马从左右扶住了天外陨铁。 三人合力抬著天外陨铁往仓库外走去。 三人的每一步,都走的举步维艰。 好在最后还是將天外陨铁抬了出来。 “张龙,赶紧把两架马车赶到一起去!”秦夜出了屋便连忙高喊一声。 张龙立刻赶来一架马车,与原来的马车並排。 秦夜走到马车旁,慢慢的將天外陨铁放了上去。 直到身上的负担彻底卸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段路,耗费的体力不亚於他在玄武卫大营里的一次突围。 “派人將此物运到城卫府去。” “然后召集全京城的铁匠,用它打造箭矢和盾牌。” “时间越快越好!” “打的快的有赏。”秦夜坐到了一边休息。 张龙立马就派人將马车慢慢的赶了出去。 好在叶家的后门够大,就算是两辆马车一起,也能出的去。 不然就要拆墙了。 “殿下,外面有不少人送来了请帖。” “均是朝中武將。”陆炳捧著一摞请帖走了过来。 秦夜见状挑了挑眉,他心知肚明这群傢伙是要干什么! 那群叛將里,有不少他们的亲朋故交! 再加上他们又是主动投降,这就让不少人心里升起了帮他们一把的念头! 第109章 两员猛將 “一一回绝。” “然后告诉他们,本王被镇国公邀请,明天要去镇国公府赴宴。” “今日又要查抄叶家,脱不开身。”秦夜看都没看,直接摆了摆手。 “喏!”陆炳快步离去。 一旁的张龙则是面露异色。 如果不想见这些武將的话,殿下直接回绝就好了。 为什么还要说明日去镇国公府赴宴呢? 殿下去赴宴,这些武將跟去,镇国公一定不会不让他们进门! 那这...是不是殿下想要藉此机会,跟他们谈谈? 助他们徇私枉法? 张龙心里一紧,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捫心自问,秦夜是他成长路上的引路人。 是他绝望之时遇到的白月光! 於他来说,亦主亦师。 没有秦夜,他如今可能早就死在了徐立的手上。 绝对不可能成为城卫府的副统领。 而且是统领两万人的城卫府副统领! 所以他对秦夜有感激,有敬佩,有崇拜。 甚至秦夜当著他的面在地牢里杀人,在叶家拿东西,甚至哪怕是把叶家搬空了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因为做这些事的人是秦夜,所以他可以破例。 可,人心中总会有个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任何动摇国本的事,他都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群叛將犯得是满门抄斩的罪! 是人人唾弃的囚徒! 秦夜如今要助他们脱罪,他心里真的很不解。 难道秦夜身为皇子,不该比他更加爱护这个国家嘛? 不该比他更加爱护保卫这个国家的军队嘛! 他为什么愿意为那群叛將脱罪呢? 是为了財富,还是为了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好爭夺太子之位? 张龙很不解,很心酸,甚至生出了活著没意思的想法。 因为他心中唯一乾净的人,好像,也被朝堂上的这股不正之风污染了! 活在这个世道,做著维护世间公正的官职,却连一手提拔他的上官都没能抗住诱惑。 他一人实在是独木难支! 与其,余生活在痛苦的挣扎之中,不如给自己个痛快,少见些烦心事! “怎么,张龙你有意见?”秦夜看著面露异色的张龙,呵呵一笑。 “属下不敢。”张龙连连摇头,他哪里有什么意见。 他,只是感觉心寒! 只是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唉,附耳过来。”看著表情都写到了脸上的张龙,秦夜快速朝他摆了摆手。 张龙立马凑了过去,听秦夜在他耳边说完事情的原委之后,立马羞愧的无地自容。 “殿下...我...我...!” “请殿下责罚!”张龙跪地,耳光像不要钱一样往自己脸上抽。 他竟然错会了殿下的意思! 他竟然將那种骯脏的想法加到了殿下身上! 殿下可是一直被他视为精神领袖的啊!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误会殿下呢! “好了,起来吧。” “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便是衝动!” “当初在酒楼面对那些草原刀客,面对徐立,你就衝动了!” “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 “这一点,你要改!” “往后看问题,也不能从一个角度去看。” “而是要全面的分析,办案也是同理!” “回头找个时间,本王隨你一同巡逻,看你怎么查案的。”秦夜拍了拍张龙的肩膀。 他今日之所以要解释一番,还是因为他看好张龙。 张龙绝对是他明面上能用的最得力的人。 无论是性格还是办事的方式。 可惜人无完人,张龙始终还是不够成熟。 心中独有一腔热血,太容易也太轻易得罪人了! “属下明白,谢殿下栽培!”张龙连连点头。 “好了,你起来...” “殿下!听说有悍將要加入秦王卫?” “哪位是悍將啊?”秦王卫的王缺和苏琦骑著快马赶了过来。 本来秦夜是派人通知他们去城卫府的。 他们快马赶来,到了城卫府一看没人,就又追到了这里。 他们对秦夜口中的这位悍將,可是感兴趣极了! 毕竟,能让自家殿下这般悍將称悍將的。 那得是多彪悍的悍將啊! “你二人来的正好。”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叶蛮叶莽两兄弟。” “这二人力大无穷,以后就加入秦王卫,与你们组成三十锐骑!” “从今往后,秦王卫出征,三十锐骑便是先锋中的先锋!”秦夜指著叶蛮二人介绍道。 其实叶蛮和叶莽直到现在也没脱下囚服,身上还沾著血。 嘴角的血跡虽然没了,但也被油给覆盖了。 二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被人救济出来的囚犯 而且痴痴傻傻的。 说这样的人是悍將,谁都不会相信。 “叶蛮叶莽,给他们露一手!”秦夜笑著摆了摆手。 兄弟二人一脸迷茫,听不太懂秦夜是让他们干什么。 “別误会,他们两个只是脑子比寻常人慢了点,还不会说话。” “但还是很听话的!”秦夜朝王缺二人笑了笑。 隨后带著眾人走远了几步,指著王缺和苏琦就大喊一声:“干他们!” 叶蛮叶莽两兄弟立马身子一震,如同两头蛮牛一般朝著王缺和苏琦衝去。 王缺和苏琦对视一眼,二人仗著身穿战甲,而且最近实力提升了很多,根本就没有想过闪避。 当即解下了腰刀扔到一旁,准备赤手空拳与这二位悍將好好打上一场! “你们会后悔的。”秦夜见此一幕,连连摇头。 王缺和苏琦有了项羽二十八骑之力的加持,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若是手中握著让叶蛮兄弟二人忌惮的刀,叶蛮兄弟定会束手束脚。 这样一来,此局王缺和苏琦或许可以因为灵巧和手中的战刀取胜。 但若是赤手空拳...十个他们都不一定够叶蛮兄弟二人打的? “殿下你说啥...啊!”王缺转头髮问,可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便感觉自己被奔驰中的战马给撞到了! 视线之中,一切东西都飞速的向后退去。 唯有身旁的苏琦和他一起在往后飞。 直到二人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第110章 变相的邀请 “我...靠!”苏琦被撞的胸中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若不是穿的战甲够厚,他估计自己的肋骨都要断几条! 在战场上挨这么一下的话,他基本可以宣告死刑了。 “吼~!”叶蛮叶莽两兄弟低吼一声,齐齐將王缺和苏琦举了起来。 “这是什么猛人!”王缺看著单手就將自己举起的叶蛮,双眼之中充满了震惊。 这人怎么提他跟提小鸡崽子似的! 一边的苏琦也是这样,被人家像抓小鸡一样抓起来了! 他的体重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进食,加上身上的战甲,没有小两百斤,也有一百七八了! 苏琦更是比他还要重个几十斤! 一只手举起来,这还是人嘛! “好了,停手吧!” 见叶蛮叶莽二人要动真格的,准备將王缺和苏琦重重的砸在地上,秦夜连忙开口制止。 叶蛮叶莽两兄弟立刻停下了动作,將王缺二人放了下来。 “猛嘛?”秦夜看向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的王缺二人。 “猛!”王缺二人齐刷刷的点头。 “带回去,一日三餐顿顿让他们吃肉吃到饱!” “再给他们找两件趁手的兵器!” “假以时日,这必是两员沙场悍將!”秦夜摆了摆手。 目送著王缺二人带著叶蛮两人离去之后。 秦夜就带著陆炳,再次来到叶家的仓库里转了起来。 巡卫们从昨晚一直搬到现在,连叶家仓库里一半的东西都没搬完。 原因其一就是这里面的东西確实多。 箱子层层堆叠,又重又不好搬。 再就是这里面的东西太杂了。 各种金银財宝,还有奇珍异宝! 很多东西就连户部的官员都不认识! 不认识便不能登记在册,耽误了许多时间。 “殿下,叶家的產业也都被查抄了。” “咱们的人在查抄之前就进去看过,没太多特別的东西。” “估计叶家最珍贵的东西,都在这个仓库中了。”陆炳在仓库里边走边看。 秦夜在昨天没看过的地方转了转,捡了些精致好看的东西便没有再转悠下去的心思了。 待会,他还有事! 上次带著蒸馏酒去苏有孝家,他的本意是推广一下,藉机打开市场的。 可惜被那苏有孝一口气就给闷了,满屋子的武將一个都没喝上! 明日再去,他得多准备点。 蒸馏酒一旦在京城打开了市场,他就可以在大王庄附近建造工厂,大力发展了! 如今国內叛军平定,北边的边境也暂时稳住了。 正是飞速发展经济的时候! 在来年大战之前,他的商业版图必须全部铺开! 毕竟打仗就是烧钱! 秦王卫的战马顿顿都得吃精饲料! 秦王卫的將士更是要顿顿有肉。 战甲战刀的养护,更是天价! 更何况等他坐上太子之位后,秦王卫就变成了太子宫卫。 將会由一千人,变为四千人! 他现在的支出就要一下子翻四番! 想想就肝疼! 虽然他还有千年人参这条来钱的路子。 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千年人参这种大补之物,买得起的人太少了! 唯有售卖冬日的暖身烈酒,才是源源不断的来钱之道! 午后,秦夜回宫之后就钻进了乾寧宫。 他虽然已经从乾寧宫搬走了,但这乾寧宫还是他的。 做蒸馏酒的工具和材料也都在这里存放著。 “......” “对对对,就是这里!” “砸穿它!” “也不用砌门了,就这么放著吧。” 秦夜刚做完蒸馏酒,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响声。 將几罈子酒装好秦夜便匆匆走了出来。 只见林若薇正带著一群人砸墙,砸的还是东宫与乾寧宫共用的一面墙! “王爷,陛下怕你在乾寧宫住了这么久,离开乾寧宫心里会有不舍。” “所以一早就派人送来了口諭,將乾寧宫和东宫合併。” “以后乾寧宫就是东宫的后园了。” “我还准备在乾寧宫...”林若薇缓缓走来,款款说道。 一旁动手砸墙的太监们看向秦夜的眼神中也充满了羡慕。 古往今来,两宫合併成一宫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秦王殿下受到的恩宠,真是天下独一份啊! “也行,东宫沉闷,你正好可以在乾寧宫养些草。”秦夜点了点头。 “对呀对呀!” “我都想好了,以后乾寧宫一半的地方全都种上草!” “另一半圈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用!” “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你可以做香水啊,弄你的酒啊。” “也能在里面养些猛兽什么的!” “你们男人不是最喜欢有一片自己的小天地嘛!”林若薇一脸欣喜的笑著。 自从两人成婚之后,关於香水之类的东西秦夜就再没有瞒过她。 当然,她將乾寧宫一半的地方圈起来,也不是为了让秦夜能够安心工作用的。 秦夜现在已经够累的了。 她更希望能將这乾寧宫打造成能够让秦夜完全放鬆的地方! 让秦夜一进来,就能卸下满身的疲惫和偽装。 她爹在林府就有一间书房,谁都不能进去的那种。 每当朝堂上发生大事,她爹就会进去待著。 或是喝茶,或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有时也会拿著小刀做做木工,肉眼可见的放鬆。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眉宇间也就没了忧虑。 “我不喜欢猛兽。” “不过秘密基地確实可以有一个。”秦夜哈哈一笑,搂著林若薇走向东宫。 虽说他准备將生產全都放在大王庄,放在秦王卫大营附近。 但他的研发还是要放在宫里的。 不然每次研发新东西都要跑到城外去,需要什么材料都不方便买。 在宫里的话,直接拿就好了。 反正宫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 “......” 金鑾殿。 “那孩子,真的回绝了他们的邀约?”乾帝一脸狐疑的看著金龙卫统领王川。 王川连连点头:“殿下確实回绝了他们。” “但殿下透露出一个消息,明日殿下会去镇国公府赴宴。” “这,不知该算回绝,还是变相的邀请。” 第111章 父皇英明! 说完,王川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去镇国公府赴宴?” “这孩子和老苏的关係越来越好了啊!” “哈哈哈哈哈!” “可惜老苏家也没个女儿。” “不然將他与夜儿绑死,夜儿的位置便能稳如泰山了!”乾帝哈哈一笑。 他知道苏有孝是想为了邹华的事找秦夜走后门。 这样一来,也好! 双方互有利益往来,关係才能越发紧密,越髮长久。 至於忌惮。 今日这个局面,若是换做其他人与朝中武將关係紧密。 换做五皇子秦战,换做四皇子秦沐,换做三皇子秦贤。 他都会无比忌惮! 但唯独秦夜,他不会忌惮! 儘管秦夜的老丈人是林佑琛,舅舅是兵部尚书苏驍,他也不会忌惮! 因为他看透了秦夜的品性! 秦夜这孩子本性纯良,绝对是做太子做皇帝的最佳人选! 唯一的缺点便是重感情,不够杀伐果断。 换言之,若是其他皇子有此等背景势力,必定会谋划著名篡夺皇位! 再不济也是將兄弟赶尽杀绝,確保皇位没有落入他人之手的风险。 可秦夜是怎么做的? 秦夜不光不对兄弟出手,反而还帮著秦战那个小王八蛋求情呢! 所以,秦夜对內过於仁慈了! 好在秦夜对外还是合格的! 他至少有心与草原开战,甚至已经开始筹备来年与草原的大战了! 对外,秦夜没有问题,符合他对一个帝王的要求! 只要改掉重感情这一点,秦夜就完美了! 继位之后,不说是千古一帝,也绝对是中兴之主! 必定能带领大乾开疆拓土,走向强盛! 夸张点说,秦夜就算是造反了,他也不会生气,反而会很开心! 因为只要秦夜造反,就证明他改掉了重感情这一致命的缺点! 证明他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当然,这是人的本性,很难改掉! 这也是他明知秦夜势大,却一点也不忌惮,反而继续为秦夜造势的原因! 反正秦夜势力再大也不会造反。 並且已经胜过了其他皇子,成了他心里標准的皇位继承人。 那他帮秦夜稳固住太子之位就是正经事! 他不退位,秦夜就不会上位,也没有野心。 这么让人放心的太子,他有什么好忌惮好打压的? 所以,他从不会忌惮秦夜。 反而会帮著秦夜培养势力! 会让秦夜手握军权! 他只会忌惮秦贤秦沐秦战那几个狼子野心,时时刻刻盯著皇位的逆子! 好在经过秦战造反一事,他们的狼子野心暂时被嚇了回去。 全都乖乖的回了封地。 等他们下次再鼓起勇气,覬覦起太子之位的时候。 或许秦夜的太子之位已经稳固到天下无人能够撼动了! “王川,传秦夜过来。”乾帝突然开口。 “喏!”王川快步离去。 不多时,想著今夜没事,可以在东宫和林若薇好好温存一会的秦夜就一脸鬱闷的走了进来。 “拜见父皇。” “夜儿,朕今日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草原王国是什么想法?” “这些日子,草原王国已经送来了战马一万八千匹。” “牛羊牲畜不计其数!” “更是向朕上贡了许多奇珍异宝!”乾帝沉吟一声。 秦夜闻言顿时认真了起来,一脸严肃的看著乾帝问道:“父皇,那您的打算就是不打了?” “今年草原之所以会服软,全都是因为北境绝收了!” “明年北境只要有粮,他们照样会撕毁协议前来劫掠!” “此患不除,大乾永无寧日!”秦夜说著,声音慢慢变大。 见状,乾帝心中很是欣慰。 这就是他最欣赏秦夜的一点,面对外敌,秦夜是绝对的杀伐果断! 而且是没有半分犹豫的杀伐果断! “打!朕答应你,来年开春要打!” “不过朕想问你,你要怎么打?”乾帝沉声说道。 这就是他今日叫秦夜过来的原因。 秦夜之前说要打草原,说的太有信心了! 仿佛他只要想动手,就一定能获得胜利! 这一点让他很是好奇。 秦夜上哪来的自信? 难道就因为得到了草原上的战马? 光凭一个战马,可是远远不够啊! 往前数上百年,大乾就曾有一位將军打进了草原深处。 这位將军带领的士兵在草原上无往不利! 可最后,却因为根本找不到草原人,甚至迷了路在草原上走不出来,害的大军差点在草原上死了个乾净! “父皇,儿臣准备让大军佯攻。” “然后儿臣带著秦王卫,亲自深入草原!” “擒贼,先擒王!”秦夜一脸认真的说道。 在秋风月临走的那一夜,他收集了不少秋风月的毛...发。 到时候他只要跟著寻踪纸鹤一路追过去,肯定就能找到秋风月。 找到了秋风月,也就等於找到了草原王庭! 灭草原,只是时间问题! “哦?你就这么肯定,你找得到草原王廷?” “是因为你身边那支暗卫死士嘛?”乾帝笑吟吟的开口。 “没错!” “儿臣已经让他们潜入草原,四处打探消息了。”秦夜连连点头。 对於乾帝知道锦衣卫的存在,他毫不意外。 他也並没有想要瞒著乾帝。 因为他身边一直跟著陆炳,还有不少锦衣卫在暗中听候调遣。 这一切无论怎么瞒,都是瞒不住的! 所以他就没有让锦衣卫刻意躲著禁军的视线。 只不过,锦衣卫的真实人数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的! 在明面上,锦衣卫出现过的人数,也就三百人左右。 对於乾帝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当初打开城门的时候,你的锦衣卫也出手了吧。” “朕不是刻意要查,但也差不多看出了他们的人数应该在两三百人。”乾帝再次笑吟吟的开口。 “父皇英明!” “这批人,是舅舅从小训练,本来是想给儿臣带在身边,出京就藩时当做护卫。” “后来儿臣没去就藩,就只能当做暗卫死士了!” “这批人,名为锦衣卫。” “战斗力不强,也没有战甲,主要还是负责打探消息之类的事情。”秦夜缓缓开口。 第112章 神医华佗,人参蘸酱 “哈哈哈哈哈!” “夜儿,朕不反对你养死士。” “身处皇家,无论何时身边都要有些绝对忠诚之人供自己调遣!” “你能主动合盘托出,朕也很是欣慰!” “只这一点,你就比那几个在封地偷偷练兵练死士的小混蛋们强得多!” “往后,你的锦衣卫就別再藏著了。” “併入城卫府,独立一院,隨你处理事务吧。” “这样一来,他们也有了执法权,行事还能方便些。” “来年的草原之战若是立下了战功,朕也好给他们奖赏!”乾帝沉声说道。 私器公用? 秦夜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逝。 反正进了城卫府,也只有他能指挥。 锦衣卫平白得了身份,手中有了权力。 便利的还是他! “多谢父皇!”秦夜连连点头。 “好了,你先回去吧。” “还有些事情,等你办完了这贪污大案,朕再跟你说。” “你这次和苏有孝合作,算是出奇制胜!” “但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弄多了也就没人信服了。” “一定要谨慎!”乾帝再次嘱咐了一句。 这次秦夜或许能真正的做到两全其美。 既堵住那群武將的嘴,又不得罪他们。 还能坚守住自己內心的底线。 但这种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就算是关係再好,你办不了事,人家凭什么跟著你! 这个道理没人会不懂! “咦~父皇知道啦。” “儿臣一定会办好此事的!”秦夜装作惊讶的咦了一声后,便转头走人。 他与朝臣结交,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所以他一直也没打算瞒著,乾帝早晚都是会知道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还以为得等到明日镇国公府的宴会之后,乾帝才会听说此事呢。 “......” 转眼间,一夜过去。 由於宴会是在傍晚开始。 秦夜中午起床之后便打算先完成签到任务,来到城卫府转了一圈。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神医华佗。】 系统声音落下,秦夜激动的心情根本无以言表!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啊! 自从上次签到了锦衣卫之后,这是他第二次签到活生生的人! 中间的时间跨度,足足一个多月了! 后续系统签到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给他银子。 他本来都已经对这个签到系统不抱希望了。 毕竟他现在的势力,也足够他顺顺利利的发展下去。 没想到,在他最不抱希望的时候,竟然出了个神医华佗! 这可是发明了麻沸散的神医,若是將他的麻沸散用到军中。 甚至结合外科手术! 大乾的士兵得少多少伤亡! 而且,华佗这神医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他的厉害之处也远不止一个麻沸散! 要不是因为最后他给曹操治病,要用利斧劈开曹老板的头颅,取出风涎,他也不会被曹操杀死! 无论当初他这个想法是对是错,也撼动不了他神医的名头! 在这个医疗方面並不发达的时代。 有一个神医傍身,那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这句话丝毫没有夸张。 如今的大乾,就连宫里的御医治病之前也要先打预防针,说这病有多大多大。 治不好的话也不能怪罪他云云的。 寻常的百姓生了病,更是只能在家里硬抗。 不是他们没有看病抓药的钱,而是他们怕吃了药,病反而好不了! “华佗,出来吧!”秦夜快步走进了办公房,一脸期待的看著眼前。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一身白衣的华佗从白光之中走了出来,朝著秦夜施了一礼。 “华元化,拜见殿下!”元化,正是华佗的字。 “元化先生,久仰大名!”秦夜朝华佗拱了拱手。 “殿下身上有很浓重的人参味!” “殿下之前受了伤吧?” “嘶~闻味道,殿下定是日日都在喝参汤。” “而且人参的年份也不低!” “为何殿下体內还是如此亏空呢?” “是虚不受补,还是过犹不及了?”华佗直接抓住了秦夜的手腕。 不多时眉头便紧皱起来。 “亏空?”秦夜瞪大了眼睛。 他壮的跟牛一样,每天能吃七八斤牛肉。 比三四个人加在一起都吃得多! 打起架来,就是叶蛮和叶莽那两头野兽累的没力气了,他都依旧精力充沛。 就这,还说他亏空? “殿下,您的身体异於常人!” “想必您每顿饭吃的都比寻常人多得多吧。” “寻常人每日喝参汤,时间长了会神采奕奕。” “您若是每日只喝参汤,时间长了身子自然亏空!”华佗沉吟一声。 “嘶~...元化先生的意思是,本王每天喝的参汤不够?” “那...本王拿千年人参蘸酱吃?” “实在不行,万年的也成!”秦夜说著,从系统里兑换了一根人参。 嫌干吃没啥味道,又换了两块炸鸡,夹著人参就咬了一口。 “殿下您这...” “殿下您先试试吧,若是觉得情况不对,老朽再给您诊治。”华佗嘴角抽搐,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 同样也是被秦夜的身体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副身体太过强大了! 比之关羽吕布之流还要强! 每日所需的能量自然也是极大的! 所以他也拿不准,秦夜该怎么补一补。 每天吃千年人参听起来虽然有些骇人了。 但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真补到过犹不及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那就先这么吃著。” “元化先生,待会本王要去参加一场宴会。” “宴会之上的客人,多半都是为我大乾征战多年,身受重伤的將军!” “他们的暗疾可能比本王的还重!” “待会,要劳烦元化先生了!”秦夜朝著华佗恭敬的行了一礼。 这次去镇国公府赴宴的武將们,虽然都是想要找他徇私枉法的。 但他们真正到了战场上,也是英勇无双! 是愿意为了大乾拋头颅洒热血的铁血战將! 是为了大乾征战多年,身患无数暗疾却依旧敢打敢拼的將士! 这些人的请求他可以拒绝,但这些人过往的功绩他不能无视! 第113章 最后的机会 那些人可都是大乾一等一的好將士啊! 况且,他本来就考虑好了。 这次去一方面是维护好关係。 不让叛將一事,搞的他与眾多武將的关係僵了。 二就是,找个机会增进感情! 他现在手上只差军权了! 拉拢好了这批武將,以后他就可以安心发展。 再也不用担忧什么势力不足,被其他皇子打压了。 有华佗在,只要治好了那群武將身上的暗伤。 关係何愁不近? “殿下,不知这附近有没有药铺?” “老朽想先去备药。” “另外,老朽需要一套精细的刀具。”华佗缓缓说道。 “我懂!我都懂!” “外科圣手是吧!”秦夜连连点头。 他最看重华佗的就是这一点。 在这个时代,医术不发达,大夫在人身上动刀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有士兵中了箭,军医才会划开伤口取出箭头。 而他,却恰恰最需要一个外科医生! 他在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大病就不说了。 因为阑尾炎活活疼死的人他就见过不下三个! 本来只是割一刀的事,到了御医手里就又是喝药又是针灸。 最后屁用没有,活活疼死。 毫不夸张的说,他之前还因为此事忧心。 生怕自己也得了阑尾炎,然后疼死在那群御医手里! 他生活在大乾,怕的不是皇权之爭,怕的也不是没有娱乐设施。 他只怕一件事,那就是生病! 如今华佗来了,他心中大定! “这样,本王刚得了一块天外陨铁!” “过两天就让铁匠给你打一副刀具出来!” “刀具就按照这个来打怎么样?”秦夜匆忙在纸上画出了手术刀的雏形。 “精美小巧,天外陨铁打造必定锋利无比!” “好好好!”华佗连连点头。 “行,那就这样打!” “陆炳,带元化先生去附近的药铺转转!” “带足银子,实在不行就把药铺包下来!”秦夜大手一挥,豪气了一把。 人最怕生老病死。 只要保证不会因病而死,就算是让他把整个京城的药铺全都买下来也不是问题! “喏!”陆炳出现,带著华佗匆匆离去。 这一去,二人直接去了一个时辰。 再回来的时候二人身后跟了三辆马车。 马车是药铺老板带著小廝一起赶过来的。 药铺老板坐在马车上,脸都要笑裂了! 他开药铺几十年,头一回接到这么大的单子! 三辆马车,不算有多少种药材,单说重量,那就有足足八百斤! 八百斤啊! 在大乾一个县城一年能不能用的了八百斤药材都是个未知数! “殿下,一应药材全都准备好了!” “老朽一一查验过,全都是好药!” “没有保存不当失了药性的!”华佗中气十足的说道。 如今他有了药材,便是有了底气! 若是再加上一副精美的刀具。 他就敢拍著胸脯保证,这全天下无论有什么疑难杂症,他都有把握试一试! “元化先生,不知这些药材能不能配出麻沸散?”秦夜一脸紧张的问道。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麻沸散堪称神药,但他不確定大乾有没有对应的药材。 若是没了麻沸散,华佗的外科手术恐怕得暂时告一段落了。 大战之时,前线的士兵恐怕也很难得到救治了。 “殿下,麻沸散的主药曼陀罗在大乾比较稀少!” “老朽刚刚跑了几家铺子,也只买到了这一小包。” “只能配出十服。” “如果需要量大的话,就只能在全国各地分批购买了。”华佗沉吟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好好好!有就好!” “只要有就行!” “本王马上就给你弄一百斤出来!”秦夜见状大喜。 他怕的是少嘛? 他怕的是没有啊! 只要有一点,他就能將这曼陀罗放到系统里去。 然后再从系统里兑换出来,无穷无尽! “若是真如殿下所说,麻沸散要多少有多少!”华佗闻言连连点头。 秦夜也不拖拉,转身回了办公房。 不多时便拖著一袋子整整一百斤的曼陀罗走了出来。 “元化先生抓紧配药吧。” “傍晚还要去赴宴,给那群武將治病。” “他们身上肯定少不了顽疾。” “没准还要看情况动刀呢!”秦夜一脸急切的说道。 “喏!”华佗点点头,直接命人將药材都搬进了办公房里。 又叫了一批锦衣卫与他一同配药。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 华佗一脸疲惫的从办公房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著八名锦衣卫,人手抱著一包人头大小的纸包。 “殿下,按照您所说,今夜要给武將诊治。” “这些药已经可以治好大部分武將身上的暗疾了!”华佗一脸自信的说道。 武將的暗疾,无非就是战场旧伤! 再就是行军和野外露宿对身体的损耗。 以及一些关节病。 这些药基本都能涵盖这些病了! “好!咱们走!” “去镇国公府!”秦夜点了点头,带著华佗上了马车。 镇国公府。 苏有孝坐在主位,一副病懨懨的样子。 他岁数不小了,刚刚经歷了平叛之战,身上受了不少伤,还累晕过去了一次。 那次之后,他的身体便急转直下。 仿佛一下子就从壮年,迈入了老年。 在苏有孝身前,朝中大概有三分之二的武將都来了。 他们跪坐在地上,双手扶著面前的案几。 案几上放满了酒菜。 可他们的心,並不在酒菜之上。 甚至,也不在这场酒宴上! 他们想要徇私枉法,想要让秦夜放过他们的亲朋故交。 但这种事只能私底下两个人说。 绝不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的酒宴上! 所以他们只能等酒宴结束,在秦夜离开的时候隨他同行。 可...在场的武將左看看右看看。 今日来此的,有哪个不是打著这个主意! 这让他们很难办啊! 叛將一事事关重大,陛下开了金口,火速结案!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今明两天了。 明日秦王不知会去哪里,也就是说,今夜便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可在这种酒宴上,他们哪里开得了口! 第114章 少有的对胃口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又怎么说得出口! 虽说大家对此事都心知肚明,来此的目的大概也是一样。 可这种腌臢事,叫他们怎么抹得开脸在大庭广眾之下开口! 丑不丑啊! 以后还在不在京城做官了! 更何况若是自己的事办成了,別人的事没办成。 那人家举不举报你? 你死不死? 秦王殿下难道想不到这一点嘛? 所以在大庭广眾之下开口,秦王殿下只可能严词拒绝! 因为那已经不是求人家帮忙了。 那是在害人家! 让人家从一位刚刚站稳了脚跟,准备成为太子的秦王,变成那群叛將的共犯。 “秦王殿下怎么...还不来啊?”一位武將缓缓开口。 闻言,眾人紧绷的心弦继续绷紧。 他们除了怕这件事不好说之外,还怕秦夜根本不来! 秦夜若是直接不来,他们就彻底没机会了! 同样,秦夜不来,也就代表著將会和他们彻底交恶! 捫心自问,他们不愿意,更不想! 因为秦夜是少有的,对他们胃口的皇子! 之前虽然还有一个秦战,战王,也是带兵打仗的將军。 但战王太过高傲,与他们这些武將根本不是一路人! 人家完全就是去玄武卫镀金的。 只不过是镀金没镀好,便起兵造反了。 秦夜却是大不相同! 无论是之前的与草原王国和谈。 还是后来的带兵平叛。 这位秦王都表现的智勇双全,更是会亲自上阵,身先士卒与將士们一同杀敌! 这份勇武,可太合他们的心意了! 所以他们不愿与秦夜交恶。 反而想著与秦夜交好,盼著他当太子,甚至未来坐上皇帝的位子! “秦王殿下不会不来的。” “倒是你们,今日不请自来!” “害的老子酒菜都没准备妥当。”苏有孝单手托腮,歪著脑袋看著一眾武將。 一眾武將闻言全都默不作声。 他们能说什么? 苏有孝想让他们说什么? 苏有孝不也是一样,设宴请秦王喝酒,就是为了给他的好友邹华开后门! 大家大哥不说二哥! “好了,不和你们逗趣了。”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老夫都清楚。” “老夫请秦王赴宴的目的,你们也清楚!” “但...你们动脑子想想也该明白,此案涉及太大!” “陛下的金口已经开了,秦王只是个办案子的。” “这最后该如何定罪,还是陛下做决断!” “秦王能做的,便是儘量少些罪证。” “可你们也要想想,如今的情况,是证据確凿!” “叶家都被抄家了,崔茂也被抓了!” “秦王就是再神通广大,他能做什么?” “他能给那群叛將吃后悔药,让他们不要贪污?” “还是能让战王活过来,叫战王不要谋反?” “事实就是事实,证据就是证据!” “他们做了就是做了,谁也救不了他们!” “你们和他们是故交,是好友,甚至是兄弟。” “那又如何?” “你们不想他们死,陛下想不想他们死?將士们想不想他们死?” “他们私扣军餉倒卖军粮,这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別说是秦王了。” “即便陛下答应不杀他们,那群文臣会放过他们?” “那群御史会放过他们?” “你们信不信现在我镇国公府的大门外,就有御史藏著!” “只要行刑的时候少了一个人,咱们全都得被写上摺子,一一弹劾!” “想帮他们脱罪这句话,大家还是压在心里,嘴上说出来,就免了吧!” “不然弄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秦王也为难。”苏有孝先是起身朝著眾人训斥了几声,隨后便一脸丧气的坐了下来。 “既然你知道结果,为何还要设宴?” “老苏,你不能自己吃独食啊!”一个武將梗著脖子站了出来。 苏有孝既然说的这么绝对。 那他干嘛还要设宴请秦王,他既然设宴了,那肯定就还有机会! “老夫设宴,那还不是为了你们!” “今日老夫不设宴,你们就不找秦王了嘛?” “你们一个一个去找秦王,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是闹的双方都难看,都没面子!” “你们即便不想闹掰,也会因为这件事不好再与秦王交好!” “所以,今日老夫来做这个领头羊!” “老夫代表你们所有人,跟秦王殿下谈一谈。” “让你们看看秦王的答覆!” “秦王若是连老夫的面子也不给,跟何况是你们!”苏有孝连连说道。 一眾武將听的连连点头。 苏有孝说的在理。 苏有孝是武將之首,而且跟秦王关係不错。 苏有孝的嫡子苏琦还在秦王麾下做事。 若是秦王连他的请求都拒绝了,自然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好了!都藏好了!” “老夫出去迎一迎秦王。” “若是事成,老夫会替你们说情。” “但若是秦王也没办法,你们就得给老子把嘴闭紧了!” “今日之事,绝口不提!” “不然以后这镇国公府你们也少来!”苏有孝大手一挥,起身走向屋外。 一眾武將也纷纷起身,躲躲藏藏鬼鬼祟祟的跟著苏有孝走了出去。 其实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他们没想著给那些叛將脱罪。 只想著想办法轻判一点,能不死就不死。 能不死全家就不死全家! 哪怕留下一个后人呢? 不多时。 秦夜带著华佗以及一眾锦衣卫出现在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口。 现在锦衣卫已经转到了明面上,他出门自然要带上几个。 也是为了做给乾帝看的。 “拜见殿下!”苏有孝匆匆跑了出来,朝秦夜行了一礼。 起身的同时,又背对著藏在墙后的一眾武將,朝秦夜眨了眨眼。 “镇国公,身体情况如何?” “玄武卫大营那一战,你可是伤的不轻。”秦夜点了点头,边说边跟著苏有孝朝府里走去。 “还好还好,陛下赐了不少补药,在补了。” “殿下,其实老臣今日请您过来,是想问问叛將一事。” “您看邹华他...他確实是自首!” 第115章 营啸 “而且后续表现的也很配合!” “您看他的罪,能不能轻些!”苏有孝故意压低了声音。 “镇国公!你今日若是为了此事。” “那本王只能先行告辞了!” “此案证据確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做不得半分假!” “你想让本王被父皇当做同谋嘛?”秦夜放开声音,直接大吼一声。 闻言,躲在墙后的一群武將的心顿时凉透了。 “殿下,此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嘛?”苏有孝长嘆一声。 “没有!邹华本该是判满门抄斩的。” “因为他第一个主动自首,並且表现的非常配合。” “父皇才特赦了他,许他流放。” “这已经是天大的圣恩了!” “再多,就没有了。”秦夜摇了摇头。 “老臣明白了。” “殿下,走,进去喝酒!”苏有孝一脸悲伤的摇了摇头,拉著秦夜走向屋里。 踏踏踏~墙后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秦夜和苏有孝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很快,两人回到了屋里。 一眾武將已经端正的坐了回去,恢復如常。 只是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拜见殿下。”一眾武將起身,朝秦夜行了一礼。 “你们怎么都来了?”秦夜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 “殿下,他们也是来赴宴的啊。” “老夫喜欢热闹,哈哈哈哈哈!”苏有孝大笑一声,拉著秦夜坐到了主位。 只不过他大笑的样子在眾將士心里,更像是强行挤出的苦笑。 “好!来得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王正好带了几罈子好酒。” “上次诸位没喝到,这次一定要好好尝尝!”秦夜挥了挥手,陆炳將几坛烈酒搬了进来。 见状,眾將士虽然心里喜欢,但还是因为那群叛將的事,情绪低落。 只有两三人断断续续的夸讚了一下酒香,便恢復了沉寂。 苏有孝闻到这股熟悉的酒味,则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上次醉倒的景象,还歷歷在目! 那滋味真跟杀了他没什么区別。 天旋地转,头晕眼,迈步子都迈不开。 躺在床上都觉得自己在天上转圈圈。 “老夫戒酒了,戒了戒了!”苏有孝连连摆手,示意下人去给一眾將军倒酒。 不多时,一坛酒倒完,一眾武將全都分到了一小碗。 “来吧,本王提一杯!”秦夜站了起来,端著酒杯朝眾人示意。 眾將纷纷端著碗站了起来。 他们虽然情绪低落,但还是不敢怠慢秦夜的。 而且经过刚刚那一番交谈,他们也明白此事根本不是秦夜能够左右的。 这件事虽然明面上归秦夜管。 但实际上做决定的,还是陛下! 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找陛下走关係啊! “干!”秦夜仰头將酒喝乾。 “干!”眾將士心中憋闷,都想著借酒消愁。 当即就將碗里的酒喝了个乾净。 嗯...有些辛辣。 但味道不错,辛辣些反而刺激! “继续喝!”秦夜抬手示意,很快一罈子酒就再次被下人倒空了。 “干!”一眾武將毫不含糊,继续一口闷。 连干两碗之后,秦夜还有再干第三碗的打算。 一眾武將却是纷纷坐了下来。 他们现在只觉得腹中燥热难耐,身上也开始出汗了。 实在是不敢继续喝下去了。 “那就休息一会继续喝。” “大家吃菜,今日不醉不归!” “你们放心,酒本王管够!”秦夜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就带著几个锦衣卫又抱来了十几罈子酒。 昨日他做出烈酒之后,直接存到了系统里。 系统作价100兑换点一坛。 对他来说这个价格也不算贵。 很快,眾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眾武將都喝习惯了,也都喝多了。 屋里还清醒的人,除了下人,便是华佗和陆炳的锦衣卫了。 因为苏有孝最终还是没忍住涌入鼻腔的酒香,倒了小半碗慢慢抿了几口。 这一开始小口喝,他就收不住了。 从小口慢慢转变成大口,再变成和几个武將一起拼酒。 总之,只要不再让他抱著罈子一口闷就行。 “诸位!都喝好了嘛!”秦夜將酒碗往桌上一放,看著眾人大声说道。 一眾武將早已喝的摇摇晃晃。 不过他们常年喝酒,倒是没有太失態。 还能坐在原地,只是解衣的解衣,伸腿的伸腿,怎么自在怎么来。 “喝好了!喝的太好了!” “宫里的琼浆玉液都没有这个酒香!” “好!太好了!”一眾武將齐齐点头。 “好,既然大家都喝到位了。” “本王就跟你们讲点心里话!” “也讲点实话!”秦夜直接站了起来,快走几步,拉进了与眾將的距离,坐在了一眾武將的面前。 “其实,诸位今日来镇国公府是为了什么,本王都知道!” “那群叛將,之所以被称为叛將,原因有二。” “一,是他们確確实实背叛了大乾,跟隨战王造反了!” “还私扣军餉,倒卖军粮!” “这个叛字,就从这里而来!” “各位,若是將你们换成他手下的士兵,你们怎么想?” “每日苦哈哈的守城,遇见敌人就要以命相搏。” “换来的却是每月本就不多,还要被上官剋扣的银子!” “是以次充好的军粮!” “是可能带著一股餿味,甚至掺著老鼠屎,掺著虫子的米粥!” “咱们暂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吃得饱。” “就单说一碗带著餿味的粥水,你们谁喝得下去!”秦夜沉吟一声。 一眾武將纷纷摇头,即便是他们最苦的时候,身为小兵在前线打仗的时候。 吃的也不会是最次的粮食! 更不会有陈年的老鼠屎! 在前线作战的大军的粮草,没人敢动! 敢打大军粮草主意的,立刻诛连九族! 甚至都不会有求情的机会。 直接在阵前斩杀,提振士气! 这是军中铁律! 犯事的即便是他们的亲爹,他们也会照斩不误! 反之,若是他们刻意偏袒,逼的大军出现营啸。 死的就是上万乃至数十万大军! “你们喝不下去,他们同样喝不下去!” 第116章 大乾的脊樑! “他们可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啊!” “他们隨时准备著为了大乾,为了你我,拋头颅,洒热血!” “那群叛將怎么对他们的?叫不叫人心寒?” “所以!那群叛將就特么的该死!该满门抄斩!” “单论他们倒卖军粮这一点,就该杀!”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定军心!”秦夜怒吼著,將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一眾武將纷纷低下了头。 殿下说的道理,他们又怎么不明白。 所以他们从未想著为那群叛將脱罪,只想著能够网开一面。 那群叛將可以死,但他们的家人,至少也要留一个啊! 毕竟那群叛將又怎么不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呢! 能做到守將的位置,他们哪个不是战功赫赫! “其实,本王也捨不得他们死。”秦夜的声音软了下来。 “那群叛將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没有为我大乾衝锋陷阵过!” “居虎城守將,十三年前率军三千与草原王国两万大军交战。” “为后方的援军拖出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 “最后三千人全部阵亡,他也被草原大军俘虏,砸断了腿,绑在马后一路拖行!” “若不是援军来的及时,打跑了草原王国的两万大军,他必死无疑!” “他所守护的几万百姓,也必死无疑!” “后来,他就成了跛子,直到今日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宛別城守將邹华!” “在城內大军仅剩八千人的情况下,临危受命,坚守邹城整整五十天!” “硬生生挡住了草原十万大军的围攻!” “到了后期,他甚至將自己去邹城探亲的妻儿老母都拉上了城墙!” “全家誓死与邹城共存亡!” “战后,邹城便以他的姓氏命名!” “是他的英勇,是他的悍不畏死,保住了邹城,保住了邹城百姓!” “没有让草原大军將邹城攻陷!” “他们都是我大乾的英雄!” “他们也是一时间走错了路。” “他们也是被战王胁迫著造反的!” “他们在做下错事之前,也是我大乾个顶个的英雄!” “难道英雄犯了错,就不是英雄了嘛?”秦夜沉吟一声。 此番话若是落到乾帝耳朵里,乾帝肯定会指著他的鼻子骂这都是歪理。 但歪不歪理的,这群武將受用就好了! 闻言,一眾武將情绪激动,不少人都鼻子一酸。 还是殿下懂他们啊! 他们今日如此费力的走关係,找人脉,不也是为了自己万一有一天犯了错,也能被轻罚嘛! 他们是英雄,他们打下的功勋,在战场上玩命立下的赫赫战功,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保命的嘛! 所以那群叛將的下场,也让他们心里胆寒!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啊各位!” “他们必须杀,必须正国法,必须正军规!” “否则国將不国,大军的战斗力也会迅速下降!” “你们愿意为一个剋扣你们粮餉的將军卖力嘛?” “那群叛將不严惩,將士们怎么看父皇,怎么看大乾!” “那群叛將不严惩,以后有人再犯怎么办!” “这次的危害你们也都看到了,整整十几万大军被拉著造反了!” “本王问你们,若是叛军不投降,你们谁敢带兵去打!” “你们谁对自己的袍泽兄弟下的了手!” “那群被拉著造反的叛军手里,又有没有你们的亲人!” “诸位!这不是造反与平叛的事。” “这是手足相残啊!” “你们若是不想再见到这种事情发生。” “若是不想有朝一日真的对自己的袍泽兄弟动刀。” “今日之事,就咽到肚子里吧!” “本王保证,会让他们痛痛快快的上路!” “会让他们感受不到丝毫的痛苦!” “今日之宴,算是为他们送行!” “本王在来之前也安排了人,准备了宴席送到牢里!” “本王能做的不多,但一定会让他们在临行前吃好喝好!” “这一杯,敬他们!”秦夜红著眼眶,將杯中酒洒在了地上。 “敬兄弟!”一眾武將纷纷將酒洒在了地上。 隨后便呼擼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明白此事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好在经过此事,也让他们看明白了秦夜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王,可交! 他至少比其他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 比龙椅之上的陛下,更懂他们这些武將! “殿下,老夫敬你!”苏有孝倒了一碗酒,目光灼灼的望著秦夜。 今日,秦夜恩威並施。 最后还站在他们武將的角度上说了一通软话。 这让他有点觉得,自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陛下! 陛下年轻时不也是这么巧舌如簧,意气风发! 虽然巧舌如簧可能不是什么好词。 他也知道秦夜是在拉拢人心。 但这番话说的就是让人心里热乎! 让人心里觉得自己被认同了! 既打消了他的走后门的念头,也没得罪人,跟拉拢了人心! 所以这话说的,没毛病! “敬殿下!”一眾武將端著酒碗站了起来。 “诸位,你们的心意本王领了,但这酒真的不能继续喝了。”秦夜笑著连连摆手。 “殿下不能是喝多了吧!” “这么好的酒,今日一定要不醉不归!” “殿下这酒量,连我们这帮老傢伙都不如!” “殿下,你还得练啊!”一眾武將哈哈大笑。 这可不是嘲讽秦夜。 他们说话向来口无遮拦。 关係越近,越是什么话都敢说。 今日换成別的皇子说不喝了,他们可不会继续劝酒。 这是独属於他们的一份认同,他们將秦夜当成秦王的同时,也当成了可以结交的朋友! “屁话!本王今日能將你们挨个喝倒!” “但是,这酒真不能多喝了。” “本王最近寻得一神医,也知道各位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暗疾旧伤。” “时常隱隱作痛!” “便特意叫他过来为各位诊治一下!” “各位都是我大乾的栋樑!” “更是我大乾面对外敌入侵时的脊樑!” “你们,不能倒下!” 第117章 神医啊! “不管怎么说,你们也得养好身体,为大乾再战他个二十年!” “明年打草原,也少不了你们!”秦夜连连说道。 “劳烦殿下掛念,老夫实在是受之有愧!” “再战二十年,就再战二十年!” “老夫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不死,永不卸甲!” “明年打草原,老夫必定是最勇猛的一个!” “先不管打不打的,喝了再说!”一眾武將七嘴八舌的说著。 最后边大笑著,边將碗里的酒喝乾了。 到了他们碗里的酒,哪里还会有倒出去的道理! “元化先生,挨个给他们看看吧。”秦夜回身朝华佗点了点头。 隨后便命令锦衣卫將酒水全部撤去。 再喝下去,这帮武將都得喝倒了,还怎么看病。 “老夫先来!” “老夫可是让宫中的御医诊治过的!” “御医还给老夫开了汤药呢。” “这身子肯定调理的极好了!”苏有孝笑著伸出了自己的手。 闻言,华佗將手往苏有孝的手腕上一搭。 细细感受了一会,便连连摇头。 “阴阳两虚,纵慾过度,嗜酒如命。” “体內旧伤还一直没有调养好!” “再这样下去,过个三五年旧伤全都復发,也就命不久矣了。”华佗说罢,伸出手指在苏有孝后腰上点了一下。 本还带著笑意的苏有孝立马疼的叫了出来。 身子都弓在了一起。 转眼间额头上就布满了汗珠。 曾经身中数刀都能带兵衝锋,骑著马顛簸一夜,伤口数次崩开都忍得住不喊疼的苏有孝。 此时直接疼的跪在了地上,呜哩哇啦的乱叫。 “从此戒酒吧,隨老朽习练五禽戏。” “再配上汤药调养。” “不出几个月身子就能恢復过来。” “倒是你身上的这些旧伤,想要恢復过来可就难了!”华佗一脸凝重的摇著头。 隨后便出手在苏有孝身上摸了又摸。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有些断了的骨头,没接好!” “有些还长出了骨刺!” “再过几年,会活生生的疼死你!” 闻言,苏有孝惊的瞪大了眼睛。 “神医?有法子治嘛?”苏有孝急忙开口问道。 从华佗点他一下,就將他点的痛不欲生开始,他就不怀疑华佗是不是神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还能活几年! 若是活得长了还好。 但若是命不久矣,甚至临死之前会痛不欲生。 那他就只好考虑一下,明年北征草原是不是要马革裹尸! 甚至,直接抬棺出征了! “问题虽然棘手,但也不是没法治。” “开个刀就好了。” “你先调养好身体,就开刀接骨,取骨刺!”华佗回身取了几包药放到了苏有孝面前。 隨后便摆了摆手:“下一个!” 本来还坐在原地看热闹,脸上带著笑意的武將们纷纷变成了严肃脸。 恭恭敬敬的端坐在原地,宛如听课的学生一样。 被华佗点到了,才会快步上前,先行礼,后诊治! 说白了,他们就是在朝堂上,当著乾帝的面也没有这么老实过。 今日之所以如此老实听话,彬彬有礼。 那自然是他们觉得华佗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医! 无论是谁,哪怕是乾帝见了真正有本事的神医,那也得礼遇有加! 毕竟一位神医的好感,在关键时候可就是一条命啊! 他们受伤了,旧伤復发了,甚至生了重病,死活就在人家神医的一念之间! “殿下,什么是开刀啊?”苏有孝扶著腰,一脸后怕的来到了秦夜身旁。 “开刀...很难理解嘛?” “就是划开你骨头没长好的地方,把你的骨头打碎重新接上。” “若是有骨刺,就把骨刺割下来。” “跟取箭头是一样的。” “放心,不疼,就是会流点血。” “所以才会让你先把身子调养好了。” “身子调养好了,伤好得快。” “伤筋动骨一百天,此时距离明年春天的北征还有小半年呢。” “耽误不了你领兵打仗。”秦夜摆了摆手,便专心的看起了华佗诊治其他武將。 “跟取箭头一样,不疼?只是流点血?”苏有孝小声念叨著,心里平復了一下。 他打了那么多年仗,被射的还少了? 取箭头取了不下七八回,那种疼痛他还是能忍受的。 只是...打断骨头...真的能不疼嘛? 断骨之痛,能把一个人活生生的疼晕! 很快,时间来到深夜。 华佗將所有武將的身体都看了一遍。 有些顽疾,需要慢慢调理。 有些人身上有淤血或者鬱结,当场就被华佗给治好了。 “所有人,回去至少要一个月不能再饮酒了!” “需要服汤药的,身子调理好之后也不能多饮!” “酒是舒经活血之物,少饮酒有益,喝多了可就伤身体了。”华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再次朝眾人嘱咐了一遍。 “多谢先生!” “多谢殿下!”一眾武將抱著药包,朝著华佗和秦夜深深的弯腰。 经过诊治,他们的小病直接当场没了! 身上那叫一个舒爽啊! 等顽疾和旧伤也去了,他们就能恢復到巔峰状態! 身体没了这些负担,不知道能多活多少年! 而且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该谢谢谁! 虽然是华佗给他们治的病。 但没有秦王,他们能见到这位神医嘛? 不能! 所以他们承的还是秦夜的情! “以后七日一次复诊。” “老朽会按照你们的身体状况,改一改药方。” “这复诊之事...”华佗突然顿住,他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么多人要在同一天复诊,他一家一家跑的话,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 “往后元化先生会在统领府落脚。” “你们可以去那里复诊。”秦夜沉吟一声。 反正现在他已经搬到东宫去了,统领府閒著也没人用。 而且统领府就在城卫府的对门,再加上锦衣卫的暗卫守著,百分百可以保证华佗的安全! 华佗的命,在他心里可比很多人的命都要金贵! 要不是觉得不方便,他还想將华佗弄到宫里待著去呢。 第118章 开设医学院 毕竟只要华佗活著,他一个人就能救活无数人! 他的医术若是传下去,就拿一位医生一辈子救一千条人命来说。 华佗收一个弟子,便能救活一千人! 收十个弟子便是一万人! 他若是收个千八百的弟子。 弟子再收弟子,一代一代传下去慢慢开枝散叶。 大乾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免於重病而死! “殿下,元化先生,我们就先告辞了。”一眾武將纷纷走人。 他们现在只想著赶紧回家睡觉。 酒醒之后就立马服药! 儘快將身子调理好。 “元化先生,咱们商量一下医学院的事吧!” “本王想让你在统领府收徒传授医术!” “开设医学院!” “传授医术的同时,也能继续研究医术!”秦夜看著华佗沉吟一声。 “老朽都听殿下的!”华佗连连点头。 “好!咱们这就回去!” “本王调一批人过来,跟您学习医术!” “镇国公,告辞!”秦夜兴冲冲的拉著华佗走了。 现在开设医学院,足够给明年的北征培养一批军医出来! 有一批专业的,掌握外科的军医,明年的北征之战大乾能少死很多人! “殿下慢走!” “元化先生慢走!”苏有孝一路將两人送了出来,直送到大门口才止住了步伐。 不多时,秦夜带著华佗回到了城卫府。 上百名锦衣卫已经站在了城卫府的院子里。 这是回来的路上,陆炳先行派人回来传了命令,集结了一百位锦衣卫。 这些人便是第一批跟隨华佗学习的军医! 多了他也教不过来。 “殿下您回来了!”王缺和苏琦从办公房里走了出来。 “嗯?你二人怎么在此?”秦夜一脸疑惑的看向两人。 此时他们应该带著秦王卫驻扎在大王庄啊! “殿下,今日秦王卫日常训练,出去剿匪了。” “斩杀土匪两百人,救出被劫掠的百姓四百多人!” “我二人傍晚带人將土匪和被绑的百姓送了过来。” “便一直等在此处。”王缺匆忙开口说道。 “元化先生,你先跟他们待会。”秦夜转身交代了一声,便领著王缺和苏琦进了办公房。 按照正常流程,他们將人留下就可以走了。 在城卫府里等到深夜,肯定是还有要事! “说吧,出什么事了?”秦夜沉声问道。 “殿下,被解救的百姓中有一百位女子。” “多是还未出阁的姑娘。” “他们被掳去,也没有被土匪强占!” “土匪都留著她们的处子之身准备卖个好价钱的!” “但...您也知道她们回不去家了。” “无论如何,被土匪劫走了,名声就没了。” “她们的家里人不会再要她们。” “末將想为这一百位姑娘,寻个安身处。” “其实...其实...秦王卫的兄弟们不嫌弃她们!” “她们也看得上咱秦王卫的弟兄!” “但是大家都刚入秦王卫不久,手里没有多少银子。” “没钱娶妻。” “所以末將想问您借点银子。”王缺一脸訕笑的搓了搓手。 他今天来,实在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那百位姑娘被解救出来之后,他其实派人送了几个回家。 可...回家的那几个都死了。 剩下的也都寻死觅活的! 他若是不想办法,就只能看著她们上吊自杀! 又或者是,自暴自弃,墮入风尘之中! 那些都是好姑娘啊! 良家姑娘! 他看不下去,他捨不得那么多人就这么死了! 所以回去之后他和秦王卫的兄弟们一商量,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既然没人要她们,那就从秦王卫里挑一些光棍,也不嫌弃她们的,直接娶了! 自己內部消化掉! 秦王卫的兄弟愿意。 她们自己也愿意。 闻言,秦夜皱紧了眉头。 在这个时代,这確实是个问题! 被土匪掳走的女人,默认就是失了贞洁。 没有人会要她们,就连她们的家人,也不一定会接纳她们。 可...让秦王卫娶了她们,真的合適吗? “殿下你放心,这钱算是我跟您借的!” “等我手头宽裕了我就先还您!”苏琦拍著胸脯保证道。 其实换做以前,他作为镇国公府嫡子,手里哪能没有钱啊! 可他现在被赶出来了。 每月就靠秦王卫发的俸禄活著呢。 他现在只能等明年在战场上立了功,带著功勋回家。 然后跟家里要钱还债。 “不是钱的事!” “你们觉得让秦王卫的士兵娶她们,合適嘛?”秦夜沉吟一声。 “有啥不合適的?” “大家你情我愿,绝对没有强迫!” “咱秦王卫里有不少光棍呢,嘿嘿。”王缺嘿嘿一笑,他自己也还是个光棍呢! “殿下的意思是,秦王卫的家人会对她们有偏见?”苏琦沉吟一声。 他出生於镇国公府,对於门第之事,非常敏感。 在大乾,只要你不残疾,不是穷的吃不上饭。 娶的一定是清清白白的女子! 如今秦王卫的待遇那么好,秦王卫的士兵们或许愿意娶那些姑娘。 但他们的家人肯定会看不上! 肯定不会好好待人家! 这样一来娶是娶了,可不一样也是害了人家嘛! 闻言,王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换做是他,他老娘也不会愿意他娶一个从土匪窝里被救出来的女人。 儘管人家是清白之身。 这事,有辱家风啊! 穷讲究的人家太多了! “她们被掳走的事,有多少人知道?”秦夜沉吟一声,心底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殿下,她们都是出门之后被掳走的。” “见到的人应该不太多。” “她们自己的家里人也只当她们是失踪了。” “不过...这事恐怕瞒不住。”王缺摇了摇头。 女子失踪,八成就是被人掳走了! 即便瞒住了,也会有人说那些女子是跟人私奔了! 风言风语是永远都止不住的! “瞒不住嘛...” “那就不瞒了!” “即日起,让那些女子全都入住统领府!” “对外称,她们全都加入了秦王卫麾下的女医院!” 第119章 没那么矫情! “她们,是御用的女大夫!” “专门为宫里的娘娘和大户人家的女眷诊病的!” “她们的身份,很尊贵!”秦夜沉吟一声。 如今只有让这些姑娘摆脱了之前的身份。 才能免除世人对她们的风言风语! 而加入女医院是再好不过的! 正好,他本来也打算培养一批女医。 如今大乾的医师基本都是男人。 男女有別,女人生了病,只能让家里人口述症状下药。 即便是后宫,用的也多是懂些医术的女医官。 这些女医官解决不了的话,就只能让御医隔纱把脉。 这般治病,有几个能做到对症下药的? 稍微有点大病,就要死人! 关键即便是人都要死了,也要防著男女之別! 他深知这个观念很难改变。 所以不如从根本上解决,直接培养一批女医出来。 “加入女医院?妙啊!这招妙啊!”王缺和苏琦连连点头。 那些姑娘成了专门为后宫妃子和王公贵族家女眷治病的女医官,身份多高贵根本不用说! 到时候就不是那些姑娘高攀他们,而是他们高攀那些姑娘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样一来,他们家里也说不出什么。 “就这么办了。” “你俩一会把人都送到对面的统领府去。” “往后统领府就是女医院,也是大乾第一座医学院!”秦夜摆了摆手,准备出去再和华佗商量一些细节。 “殿下...那个...银子什么时候给我们?”王缺叫住了秦夜,一脸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那群姑娘加入女医院之后,是要学习的!” “就算她们学的再快,也要几年才能出师。” “成婚还是等出师之后再说吧。”秦夜摇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闻言,王缺和苏琦顿时满脸哭笑不得。 那群姑娘有了好去处,他们自然是开心的。 可...秦王卫的兄弟们要是知道到手的婆娘没了。 回去之后不得埋怨死他们两个啊! “若是两厢情愿,可以打报告。” “直接从帐房拿钱就行。”秦夜又转身走了回来。 秦王卫的士兵救了那群姑娘,肯定会有不少人甘愿以身相许。 他想了想还是不要棒打鸳鸯的好。 “多谢殿下!”王缺和苏琦立马激动的点头。 “苏琦,你最近有点变了。”秦夜话语中带著深意,笑了笑便转头走了。 之前的苏琦,高傲,高高在上,爱耍小聪明! 虽然加入了秦王卫,但始终与秦王卫的將士们融不到一块去! 因为他们本就是两种人。 苏琦將门之后,未来必定顺风顺水一路攀登,继承镇国公的爵位也是迟早的事。 而加入秦王卫的士兵多是农民,双方的成长环境天差地別。 所以苏琦没法融入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苏琦最近和秦王卫的將士们相处的是越来越融洽了。 甚至提出了代他们还钱的想法。 也不知是相处的太久了。 还是几场死里逃生的大战,打掉了苏琦身上的锐气。 打出了苏琦和秦王卫士兵之间的兄弟之情。 “老王,我变了吗?” “我也没胖没瘦啊。”苏琦一脸疑惑的摸著脑袋。 殿下这句话,还真是说的他云里雾里的啊! “变了,也没变吧。”王缺沉吟一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是最能感受到苏琦身上的变化的! 从最开始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每次放饭就吃一点点,还挑肥拣瘦的。 遇见旁边有人大口吃肉还会觉得埋汰,直接就不吃了! 到现在放饭的时候第一个衝过去,无论是肥肉还是瘦肉都能囫圇著咽进肚子里。 有时候没吃饱还会上手抢他饭碗里的肉。 至少...没以前那么矫情,那么高贵了。 这或许就是他的本性,只不过锦衣玉食太久,被惯坏了。 进了秦王卫歷练就歷练回来了。 “你怎么神神叨叨的。”苏琦皱了皱眉。 “不说这个了,城门已关,咱俩今晚就在这睡吧。” “正好明日一早顺道多买几车肉回去。” “最近营里的伙食消耗太大了!”王缺连连开口,隨后便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办公房里是没有床的,城卫府值班的地方也被巡卫们占满了。 他俩只能在地上凑活一下。 不过他们行军的时候別说地上了,就算是躺在泥地里都能睡著,也不觉得会硌得慌。 “是啊,叶蛮叶莽那兄弟俩,真特么的是怪物!”苏琦一阵咋舌,在王缺身边躺了下来。 叶蛮和叶莽,两个人加起来顿顿都能吃十个人的饭! 而且是只吃肉,不吃米饭的那种。 他们这二十八骑在上次玄武卫大营之中隨殿下衝锋回来之后。 饭量也是纷纷暴涨! 二十八骑加上叶蛮叶莽两个人。 每顿饭都能吃掉上百人的伙食,就这还是经过控制的了! 得亏是他们人少。 若是秦王卫人人都这么吃,不得给殿下吃垮了! “......” 外面,华佗已经带著一百锦衣卫来到了统领府。 一百锦衣卫没干別的,第一件事就是拆家。 將府里的家具装饰等等一切,打扫一空。 全都锁到了后院的仓库之中。 然后便按照华佗的吩咐布置起来。 “元化先生,城卫府之中还有一百位落难的良家女子。” “也要劳烦你教导她们医术了。” “然后你的刀具最多七日便会送来。” “其余人需要配备的药箱等等,也会儘快送过来。” “往后你就在这安心住下。” “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就行了。”秦夜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回了城卫府。 华佗现在的任务就是教好学生。 至於精研医术,以及让他明白细菌之类的更科学的知识,不用急於一时。 再次回到城卫府。 秦夜径直去了后院。 此时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但后院还在噼里啪啦的打铁。 张龙找来了全城所有的铁匠。 能在京城生存的铁匠,手艺自然是没得说的! 有几支箭矢已经被他们打出了雏形。 至於盾牌,那东西废料太多,铁匠们还在商量著怎么用最小的损耗打出来。 第120章 睡过去,就不疼了! 毕竟这原材料可是天外陨铁啊! 这东西不止在秦夜眼里珍贵,在他们这群识货的铁匠眼里,更是稀世珍宝! 可能这一辈子也就打这么一次了。 打好了,这就是他们能够吹一辈子的资本! 但稍微有点不满意,他们就得后悔一辈子! 可能到死都不能瞑目。 为此,有好几个铁匠甚至不惜爭的大打出手。 “你们都別爭了!” “想个法子从这天外陨铁上,弄一套马鎧下来!” “儘量轻薄些,反正这玩意够硬!” “做薄了也不怕被刺穿。”秦夜背著手走到了天外陨铁旁。 他的本意,是想將马鎧做的厚重些。 甚至在上面弄些尖刺,衝撞的同时直接插死敌人! 但仔细一想,他已经有一柄霸王戟了。 冲阵之时还要带著天外陨铁做的盾牌,还有箭矢。 他自己和这些装备的重量加起来,足以將一般的战马压的跑不起来。 乌騅马虽然强,但若是再加上一身厚厚的重装马鎧。 就算能跑,速度也会大大降低! 而且衝锋的时候乌騅马的衝撞力已经足够將敌人撞个半死。 在马鎧上弄上尖刺反而会將敌人掛起来,徒增负担。 所以,轻薄的马鎧绝对是最適合乌騅马的! “回秦王殿下的话,这么大的天外陨铁打马鎧一定是够用的!” “但是打完之后,可能剩不下多少料子了。”一个铁匠急忙开口。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料子大部分都用来打马鎧,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这天外陨铁上隨便弄下来一块做成匕首,都能是传世千年的绝世神兵! “没事,料子不够本王还有。” “顺便將这霸王戟也给加强一下!” “七天时间,能不能弄完?”秦夜沉吟一声,將霸王戟插在了地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用上天外陨铁打造的兵器了! “若是料子足够,不记损失。” “七天绝对可以!” “可...不及损失的话,消耗太大了!” “求秦王殿下多宽限几日,我们少耗费些料子。” “隨便省下来一块,就能打造一柄绝世神兵啊!”几个铁匠直接跪了下来。 他们明白他们现在这个行为,叫作越俎代庖。 他们这是在替秦王殿下做决定! 他们只是铁匠,绝不能替货主做决定。 这是坏了规矩! 秦王殿下不高兴了,直接將他们打一顿轰出去也不为过。 可...他们实在是不捨得这么好的料子浪费了! 多省出点料子打成兵器,不管是收藏还是送人,哪怕是去卖,都能卖上万两银子! “你们真的是...哈哈哈哈!” “行,那就十日!十日足够了吧!”秦夜哈哈大笑。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七日和十日,他都是给一样的工钱。 少干两天不好吗? 更何况他早就將天外陨铁录入了系统。 这玩意在系统里的售价虽然贵,但他也是买得起的。 甚至將秦王卫三十骑的武器都换成天外陨铁打造的,他也换得起! “多谢殿下!十日够了,十日一定够的!”几个铁匠连连点头,隨后便投入了如火如荼的打造之中。 十日虽然还是有些仓促了,但他们加班加点不眠不休,一定打的好! 多出来的三天他们不知道能给秦王殿下省多少料子! “......” 秦夜处理完这些事,便启程回宫。 临走之时又在牢房门口转了一遭。 牢房门口飘著饭香酒香,还有啼哭声。 自然也不会少了那群叛將的骂声。 他深知,一顿饭是不可能让这群叛將念他的好的。 不过,这顿饭他是做给別人看的。 这群叛將怎么样,跟他无关。 反正明日他们就都要死了。 “......” 翌日一早,秦夜起床前和林若薇交代了几件事,便起身赶赴刑场。 今日,这些叛將都要押送到拱门刑场! 除了第一个自首的邹华背叛流放,不祸及家人之外。 其余所有叛將连同家人,都判了斩首! 都要在拱门刑场斩首示眾! 拱门刑场坐落於京城以东十里之外。 那里先是一处乱葬岗,后来被设为了刑场。 因为有一座残破的拱门屹立在那里,便命名为了拱门刑场! 这刑场大乾已经用了上百年了。 那里已经从乱葬岗,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坑! 清晨,隨著东城门打开,秦夜便率先骑著高头大马出了城。 其身后是五百名巡卫,押送著十几名叛將,连同他们的上百位家人! 看热闹的百姓则是成群的跟在队伍之后。 他们从清晨出发,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拱门刑场。 將犯人一一验明正身之后,便將他们五大绑的送到了刑场上。 由於这次是满门抄斩。 所以也不存在有家人上来送吃食。 眾人便站在日头底下等了起来。 等,午时三刻! 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午时三刻! 很快,时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京城中的一眾武將在下了早朝之后便快马赶了过来。 苏有孝走在一眾武將的最前头,背著手,闭著眼,站定在行刑台的正前方。 他就宛如一尊大佛,站在这里,镇压著身后的一眾武將。 不让他们继续往前。 其余武將默默跟在苏有孝身后。 他们没有闹事,没有大喊。 只是站在人群之中,静静的看著刑场之上的这群老兄弟。 他们明白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没法改变事实! 都没法改变今日要行刑的结局! “给他们吃上最后一顿饭吧。”苏有孝转头看向高坐於监斩台上的秦夜。 见状,秦夜挥了挥手。 立刻就有巡卫带著酒肉走上了行刑台。 一帮叛將们沉默不语,只是埋头吃肉喝酒。 他们清楚自己的下场,明白此时求饶也没什么用。 当著这么多百姓和巡卫军的面破口大骂,倒也显的有些掉价了! “多喝点!大口喝!” “喝多了睡过去,就不疼了!”苏有孝低声念叨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这群叛將的老大哥。 他身为大乾武將之首,如今大乾朝堂上的武將有一半都在他手底下干过! 第121章 愿赌服输 可惜他没那么大的本事,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下邹华一人。 “午时三刻已到!”陆炳走到秦夜身边低声说道。 “到时候了,行刑吧!”秦夜点头。 话落,一眾武將都闭上了眼睛,背过身去。 径直往刑场之外走去。 他们心中不忍,看不下去。 今日过来,就算是送了他们最后一程了! 一眾叛將也纷纷面如死灰的趴了下去。 无数刽子手举起了大刀。 只等秦夜下令,便齐齐落下! “行刑!”秦夜低吼一声。 轰~隨著秦夜话落,巨大的拱门突然坍塌。 现场顿时掀起了一片烟尘。 好在,没有砸到人。 “不对!这不是土,是石灰!” “所有人戒备!”秦夜迅速低吼一声。 紧接著便撕下一块衣服系在脸上当做面罩。 从陆炳手中接过大刀,冲向了行刑台。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有人要劫囚! 烟尘之中,能见度不足一米。 更是有无数百姓在烟尘之中慌忙逃窜。 秦夜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等他衝到行刑台上的时候,行刑台上的刽子手都已经被放倒了。 叛將们不知所踪。 他们的家人也都消失了。 很快,巡卫士兵们都冲了上来。 苏有孝也带著几个武將跑了过来。 “追!” “他们只可能往北跑了!”秦夜唤来乌騅马,一骑当先朝北方衝去。 刚刚倒塌的拱门就在北方。 行刑场周围也都被巡卫们围著。 只有拱门倒塌的时候,烟尘覆盖了北边的巡卫! 那群叛將趁乱往北跑的概率是最大的! “跟上!”苏有孝陆炳两人带著巡卫大军立刻跟了上去。 “......” 秦夜一路追,一路感到心惊。 那群叛將跑得快没问题。 但他们还有女人和老人! 就算是骑著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跑的没影了! “陆炳你带人继续往北追!” “镇国公,咱们回去!”秦夜调转马头。 刚刚刑场太乱,百姓又多。 那群叛將若是混入了人群之中,还真轻易发现不了! 所幸他刚追出来还不到一里地。 那群叛將跑不了! 很快,秦夜和苏有孝便回到了刑场。 此时的刑场之中烟尘已经散去。 至少还有上千百姓围在周围,等著看后续。 等著看那群叛將是不是真的跑了。 现场留下的一百个维持秩序的巡卫正在迅速驱赶著百姓,不让他们在这里捣乱。 “在那!”秦夜眼神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居虎城守將的身影。 可他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再一转眼,居虎城守將又带著不少叛將逃往了东边。 至於他们的家人,则是往南边跑了。 往东边跑的叛將人数,也是不全的! 应该有少部分,在刚刚从北边跑了。 一群人分成三个方向,很明显就是想让他分身乏术! “张龙,你带巡卫去追家眷!” “镇国公,咱们往东!”秦夜沉吟一声,再次冲了出去。 让张龙去追那些家眷,是因为他確定张龙不会心慈手软! 若是换成苏有孝,那群家眷下跪求饶,他真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不多时,东边。 距离拱门刑场仅仅两百米的乱葬岗上。 秦夜和苏有孝骑著快马截住了一眾叛將。 “老老实实的回去受刑吧。” “不然你们今日就算是跑了,也会连累整个家族满门抄斩!” “株连九族啊!”苏有孝苦口婆心的看著一眾叛將。 “你放屁!” “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 “你镇国公高高在上,又不是你死,你自然站著说话不腰疼!” “兄弟们,咱们一步错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一步错,步步错!” “生擒秦王,以他为人质,带著家人逃出大乾!” “这是咱们最后一条活路了!”一个叛將直接赤手空拳的朝秦夜冲了过去。 其余人见状,也迅速朝著秦夜扑了过去。 那叛將说的没错。 他们如果想活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生擒秦夜,將秦夜当成人质逼乾帝放走他们! 秦夜现在就是乾帝的心头肉! 有他在手,一定能破局! “一群疯子。”苏有孝摇摇头,默默骑著马走远了几步。 凭他们几个,要打秦夜? 要打这个一场大战就立下了陷阵,斩將,夺旗,三个大功劳的怪物! 要打这个在玄武卫大营之外连斩数位敌將。 只带领一千人数次衝杀,衝出了玄武卫大营。 又再次冲入敌阵,直取齐王首级的人! 要打这个带兵不过一月,上战场两三次。 就完成了百人斩,甚至可能是千人斩的杀神!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疯了! 傻子都知道,没有上百精兵,想近秦夜的身都难! 他们几个竟然敢赤手空拳的衝上去! 这几个人,已经陷入疯魔,失去了理智! 眼见他们越陷越深,苏有孝也不想管他们的死活了。 只要他们被秦夜砍死的时候,血不溅到自己身上就行。 “午时三刻已到,既然你们没有死在刑场上。” “那便死在本王的刀下吧。”秦夜耍了个刀,驾马冲了出去。 双方刚一交战,便有三人死在了秦夜的刀下。 紧接著秦夜再一挥刀,又有两人倒下。 这已经不是同一级別的战斗了。 秦夜的力量,就是拿著一根木头棍子,也足以碾压他们! 片刻后,现场只剩三人。 秦夜,苏有孝,以及一直没敢上前的居虎城守將。 “你们再不出来,可就真没机会了!”居虎城守將咬著牙低吼一声。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今日自己能够逃出来,那拱门能够突然塌了,都不是意外! 一定有人在暗处帮助他们! 而且,刚刚在人群中他明確得到了指使,让他往这边跑! 他不信,这周边就一个援手都没有! 居虎城守將话落,四周一片寂静。 见状,居虎城守將跪倒在地:“秦王,我愿赌服输,自己动手!” 说罢,居虎城守將直接一拳头打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紧接著他就痛苦的倒地挣扎,直到没了呼吸。 “走吧。”秦夜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策马朝著刑场而去。 第122章 生財之道 唰唰唰~一阵箭雨飞袭而来! 周围的小土包里突然拔地而起无数弩手! 秦夜见状立马纵身一跃从马上跳起,將苏有孝扑下马按在了地上。 隨后两人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个小土丘后边。 “真是不死心啊!”秦夜眯起眼睛。 看来,今日劫法场是假,伏杀他才是真! 不然这群人不会等叛將死光了才出手! 此案终结,他就会坐上太子之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他一旦坐上了太子之位,地位就会变的很难动摇! 不谋反,几乎是不会被废的! 那么在他坐上太子之位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其他皇子唯一的机会了! “殿下,老夫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不好。” “还是殿下您太扎眼。” “怎么每次和您在一块,都得出麻烦呢。”苏有孝苦笑一声。 隨后便拔出腰间的短刀,径直衝了出去。 在地上一阵翻滚,踩著箭雨躲到了另一个小土丘后面。 不远处,响起了拉弦的声音。 秦夜和苏有孝对视一眼,当即冲了出去。 二人起身才看了个清楚,周围竟然围著足足四五十號弩手! 此时正一边拉弦,一边朝著他们逼近! “別让他们散开了!”秦夜低喝一声,身形如箭,衝出去直接將两个弩手撞飞。 隨后便挥舞著大刀一阵砍杀。 苏有孝虽然只拿著短刀,身上的旧伤也还未痊癒,但毕竟是沙场老將。 二人联手,片刻就將敌人斩杀了个乾净! “走,先回去!”秦夜上马,带著苏有孝火速赶往刑场。 他不敢多留,时刻防备著暗处之人留有后手。 至於出手的人是谁,那也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这个问题,他准备交给乾帝去处理! 再让陆炳派人暗中调查。 藉此,试探一下乾帝的態度! 身在皇室,他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儘管现在乾帝对他的態度越来越好,他也不敢放鬆警惕。 不多时,两人回到刑场。 陆炳和张龙紧隨其后带著人赶了回来。 所有该杀的,都杀了! “陆炳,本王刚刚被暗杀了,尸体还留在那边。” “派人去查一查。” “其余人,隨本王回京復命!”秦夜低喝一声,骑马朝京城而去。 “......” 皇宫。 啪~茶盏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乾帝一脸冰寒,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这几个,逆子!” “王川,命刑部火速查出幕后黑手!” “一经查实,无论是哪个皇子,贬为庶人,流放千里!” “其母族,满门抄斩!” 乾帝怒极了。 秦夜现在是他心目中最为合適的太子人选! 甚至,他还准备在明日的早朝上,提出立储一事! 在这个节骨眼上,秦夜又遇刺了! 难道那几个逆子就非要告诉天下人。 他秦家,全家都是杀兄害弟的畜生嘛! “父皇息怒!”秦夜沉吟一声。 他现在也只能说那个设局杀他的人,撞到乾帝的枪口上了。 大乾刚刚经歷了秦战谋反。 秦贤和秦风做的腌臢事也刚被乾帝处理完。 现在的大乾皇室,是最需要扶正名声的时候! 所以乾帝才会急著立他为太子,断了其他皇子爭储之心。 免得再出现皇子之间自相残杀的事,坏了皇室的名声。 这个时候,又有人对他出手。 乾帝怎么可能不重罚! 贬为庶人流放千里,跟死了也没差別了! “夜儿,此事朕会给你个交代的!” “不要为此事影响了自己。” “明日一早,朕会在早朝上提出立你为太子。” “往后你要更加勤勉,也再不能偷懒,必须日日上朝听政了!” 乾帝起身,在秦夜肩膀上拍了两下。 他对秦夜,是真的寄予厚望! “儿臣明白!”秦夜心底一阵激动。 他等了许久的太子之位,终於要来了! “去吧,好好休息。” “朕等著你在太子之位上做出一番成绩!”乾帝目送著秦夜离去。 等秦夜走后,乾帝才眯起了眼睛,一脸杀意。 “无论是谁,让他死在流放的路上吧。” “夜儿重情下不去手,朕就替他下这个手!” “事关大乾的未来,事关大乾的继位之君!” “此事,绝不能手软!”乾帝沉吟一声。 如今谁都知道秦夜將会被立为太子。 暗杀未来的储君,这已经不是夺嫡了。 这是在拿大乾的江山开玩笑! 这是拎不清! 储君之位既然已经確定,就该老老实实的,不再动那个念头! 所以无论是谁,无论是他哪个儿子,都要死! “喏!”王川快步离去。 “夜儿,朕可是为你铺好了路啊!” “你可千万別让朕失望!”乾帝长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龙椅上。 “.....” 东宫。 “殿下,已经调查清楚了。” “刺客所用乃是制式军弩。” “如今还能接触到军权的皇子,就那么一两个。”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 “不日,必有回报!”陆炳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注意陛下那边的態度。” “然后派人传信给舅舅,以苏家的名义开一个商铺。” “专卖香水,烈酒!” “一年之內,开遍全国!” “工坊就设立在秦王卫附近的大王庄。” “另外再开一条专线,往草原王国输送烈酒!” “本王要將他们最后的財富,榨乾!” “本王要让草原彻底一蹶不振!”秦夜低喝道。 草原即便签订了以物换物的协议。 也是一定会缺粮的! 而草原的冬天,寒冷无比! 没有足够的粮食,草原人根本熬不下去。 再加上草原人在冬天本就有喝酒暖身子的习惯。 將烈酒输送过去,必定能打开销路! 他要在这个冬天,榨乾草原人最后的底蕴! 明年,打到他们跪地求饶! 打的他们从能征善战,变成能歌善舞! “殿下,那製作烈酒和香水的方法,是不是要保密?”陆炳沉吟一声,这可都是生財之道啊! 烈酒还没有正式开始售卖,但只看那群武將嗜酒如命的样子,就知道烈酒一定不愁卖! 第123章 再起祸事! 至於香水,香水早就在大乾打开了销路。 现在上到后宫嬪妃,下到京城百官富商家中的女眷,哪个人手里没有几瓶香水! 她们出去串门身上没点香味,那都抬不起头来! 甚至就连文武百官上朝的时候,身上不沾点香味都会被问是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因为但凡富裕点的,谁能不给自家娘子买瓶香水呀! 不出意外,香水一旦在大乾铺开,必然是日进斗金! “保密自然是要保密的。” “流水线生產,一批人负责一个工序。” “弄好之后交给下一批人。” “另外,只要是进入工坊的工人,全都说好了。” “要一辈子在工坊里干,待遇上不会亏待他们。” “但若是谁敢泄密半分,杀!” “然后,工人最好还是找秦王卫的家人。” “有秦王卫的將士在,他们比较信得过。”秦夜沉吟一声。 香水和烈酒是他手中最好来钱的路子。 他要死死的握紧了,自然不能泄露出去! “明白了!”陆炳点点头。 “好了,你先下去吧。” “本王得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还要上早朝呢!”秦夜笑了笑,起身走向寢宫。 当太子,他还真是第一次! 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自称本王。 要自称孤了? 不过他最期待的还是组建太子宫卫大军! 虽然钱多,但足足能有四千人呢! 而且这些人一旦和秦王卫的士兵站在一起。 他们的身上,同样会出现玄甲军魂! 战斗力直接就成型了! 只要有战斗力,装备和战马什么的都好说! “......” 翌日一早。 昨日斩了那些叛將之后,群臣都心有所感。 大乾可能要变天了! 今日一早便早早的来到了朝上。 在见到秦夜出现的时候,群臣心里更是確定了。 大乾空缺已久的太子之位,终於要有人顶上去了! 之前苏贵妃被立为皇后,秦王入住东宫的时候,他们就想到这一天了! “秦王殿下,恭喜,恭喜啊!”苏有孝朝秦夜眨了眨眼。 如今这个局面,秦夜的太子之位已经坐定了。 所以根本无需避讳。 即便是大大方方的讲出来,大家也心知肚明。 “恭喜秦王殿下!”一眾武將也发自內心的朝著秦夜道喜。 “多谢!”秦夜拱了拱手,便站在原地静等乾帝的到来。 一旁,林佑琛和苏驍父子的脸都要笑烂了。 三人满面红光的站在原地。 秦夜坐上储位,最开心的莫过於他们三个了。 而且有他们三人在,还有一眾与秦夜关係紧密的武將在。 今日无论谁反对,都是没用的!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的一声高喊,乾帝同样是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眾卿家!” “如今户部尚书崔茂因贪污被斩首。” “朕欲提拔户部侍郎苏陌为户部尚书!” “眾卿家可有意见?”乾帝边走边说。 “臣等附议!”一眾大臣不敢多说,纷纷附议。 就算他们知道苏陌资歷尚浅又如何? 就算他们知道苏家即將一门两尚书又如何? 人家背靠未来的太子,他们哪能说不答应。 他们今日反对了,等秦王上位,那不是等著被清算嘛! “好!” “大乾储位已经空缺多年。” “秦王处理谋反一案,处理贪污一案,验证了其能力!” “朕今日准备立秦王为太子,有人反对嘛?”乾帝坐在了龙椅上,给了秦夜一个安定的眼神。 他开口,谁敢反对! “陛下英明!” “臣附议!”群臣连连开口,尤其是武將们喊的最大声。 声音都快要將金鑾殿给震塌了。 文有林佑琛震著,还有苏琦父子压著。 武將更是有武將之首苏有孝带著。 满朝文武,没一个出言反对的。 “好好好!” “看来將秦王立为太子,乃是眾望所归啊!” “事不宜迟,礼部筹备,三日后,举行册立大典!”乾帝大手一挥,便算是定下了。 今日之事,进行的异常顺利!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 甚至就连几个皇子母族的大臣,也没敢开口说半个不字。 这一点,让乾帝很是满意!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吧!” “太子留一下。”乾帝缓缓开口。 册封大典还没开始呢,就叫上太子了。 可见乾帝立秦夜为太子的决心! “臣,告退!”眾臣缓缓退去。 但还没等最后一人走出金鑾殿呢。 第一个退出去的大臣便又慌忙跑了回来。 乾帝见此皱了皱眉,正欲开口训斥,却见一道人影飞速冲了进来。 “报!急报!” “南隋於半月前出兵十万跨过边境,偷袭我南军大营!” “南军死伤惨重!” “如今平南侯金元彪正率领四万南军被南隋大军围困於山南城!” “八百里加急信使当天就出发了。” “但却在路上失踪了!” “眼看朝廷迟迟没有援军,金將军才派末將突围出来,前来求援!” “末將一路走来,沿途驛站毫无作为,这才致使信使失踪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到京城!” “此乃金將军的血书!” “金將军此时正带著四万南军殊死抵抗!” “求陛下发兵增援!”身穿被血浸透,黑红腥臭战甲的武將跪倒在了御阶前。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眾人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南隋举十万大军入侵? 南隋向来与大乾是兄弟之国! 已经长达上百年没有发生过战事了! 双方之前也没什么摩擦,南隋也没发生政变。 怎么会突然入侵! 还有,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竟然失踪了!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身上除了战报和乾粮就没別的东西。 一旦出事了,按照大乾的规矩,方圆五百里之內的所有贼寇都脱不开干係! 那可都是得揪出来诛九族的! 就算是个孤儿,也得把他的九族找全! 所以不存在被土匪截杀的可能! 土匪见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使,那都得护著他过了自己的地盘才能鬆一口气。 而且信使每过一个驛站,都会有人接著送著。 到时间没到下个驛站,驛站的人就会將消息传来。 第124章 日夜不歇 可这都半个月过去了,京城竟然没有收到一丝消息! 这一切,都太荒谬,太匪夷所思了! “快!快將血书呈上来!”乾帝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朝身旁的贴身太监招了招手。 贴身太监匆忙跑了下去,接过血书检查无误才送到了乾帝面前。 “血书的字跡准確无误,不是假情报!” “確实是金將军的字跡!” “南隋犯我边境,杀我大军!” “速传南隋使节来!” “苏驍,做好准备,集结十万大军,火速驰援山南城!” “兵马粮草后勤輜重,不惜一切代价,火速就位!” “待朕见过南隋使节之后,便出兵!”乾帝低吼一声。 其实他原本是不信南隋会突然攻打大乾的。 南隋多文人,轻武! 虽然富有,但对外的国力並不强! 很少主动侵略別国。 但如今金元彪的血书都到了。 上面还盖著大印,由不得他不信! “另外,彻查信使失踪一事。” “彻查沿途驛站,凡失职者,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喏!” “......” 接下来,群臣在金鑾殿內如坐针毡。 大家都等著南隋使节过来。 给他们一个交代! 也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 “报!南隋使节到!” 金龙卫统领王川带著一个浑身书卷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南隋使节,同样也是南隋昇亲王之子,南隋世子,李永。 “拜见大乾皇帝!”李永躬身,並未下跪。 隋国之臣,不跪他国之帝! 这就是刻在隋国人骨子里的骨气! “南隋发兵十万,攻我大乾。” “给朕一个解释!”乾帝冷声道。 “什么?”李永皱紧了眉头。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啊! 他一点都不知道! 隋国怎么可能发兵攻打大乾呢? 隋国並没有这个野心,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不知道?” “前线的血书都送过来了,你说不知道!” “来人!將李永拉下去!” “押入天牢,待斩!”乾帝大手一挥,不顾李永辩解,直接让禁军將其拉了出去。 “血书...陛下误我,父王误我啊!”李永被一路拖行了出去,根本无法反抗。 他也只能骂两句误我了。 这个局面他哪里看不出来,这是陛下和父王將他当成了弃子! 他是使节,也是质子! 两国开战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陛下!臣请战!臣要领兵!” “请让臣带兵过去,打入隋国!” “臣定能歼灭隋国十万乌合之眾!”苏有孝双膝跪地。 “臣附议!”其身后一眾武將也纷纷跪了下来。 別看这群武將平时上朝的时候都打瞌睡。 但一碰上要打仗,他们眼睛就亮了! “报!南边陆续有消息传来,確实开战了!”又是一名禁军跑了进来。 “陛下,末將突围山南城的时候,城內只剩三万人了!” “末將一路不停,日夜兼程!” “到此,也用去了三天三夜!” “大军此时可能只剩两万人了!” “至今日,大军已经坚守山南城二十天!” “城內的粮草药物,乃至装备肯定都不多了!” “求陛下快些发兵驰援吧!”从山南城赶来的士兵以头抢地。 他是金元彪的亲信,他清楚金元彪的性格。 金元彪就是死,也绝不可能投降。 更不可能弃城而逃! 如今只能祈祷援军快点过去。 否则,山南城的大军一定会坚守至最后一人! 山南城內的百姓,恐怕也没了活路! “镇国公苏有孝,朕命你即刻带两万白虎卫出兵驰援!” “带著朕的圣旨,到了南边就近调兵!” “集结十万大军,解山南城之危!” “切记!火速!”乾帝直接將虎符丟给了苏有孝。 “喏!”苏有孝来不及行礼,抓著虎符就衝出了金鑾殿。 时间太紧了! 別看这个士兵三天三夜就从山南城到了京城。 他是一个人,路过驛站还要换马。 甚至可能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星夜兼程! 换成大军行军,即便是连粮草都不隨身携带,路过城池再补充。 到了地方再就近召集各城卫军。 那时间至少也要半个月! 山南城的大军已经坚守了二十天! 可能真的只剩两万多人了。 两万人,长时间坚守,粮食药物装备都所剩不多。 即便他苏有孝现在立刻带兵出发,等赶到的时候,山南城可能也早就失守了! “父皇,儿臣也想带...” “殿下三思!”林佑琛连忙开口。 如今的秦夜,已经不需要战功傍身了。 当下肯定是先坐稳了太子之位再说! “殿下切勿衝动!”苏驍和苏陌父子也连连开口。 就连一眾文臣武將都有要阻拦的意思。 秦夜虽然战力无双,但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 如今隋国那边的態度还不清楚。 大乾已经失去过一次太子了。 绝不能出现第二次! “不行!你如今是太子,还是不要亲临战场。” “有镇国公带著十万大军去就可以了。”乾帝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秦夜的册封大典在即。 而且经歷了前面几场战斗,秦夜受伤颇重。 依照这孩子的性格,上了战场肯定又会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头! 他可经不起再死一个太子了! 大乾也经不起再死一个太子了! “儿臣明白。”秦夜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你说说,此战敌將是谁?”乾帝又看向了那满身血污的士兵。 “回稟陛下,此战主將乃是隋国驃骑將军覃超。” “当天白天,两国边境的士兵见了面还互相问好,还分了饼吃!” “可刚一入夜,覃超便亲率三千骑冲入了我军大营之中。” “趁我军不备直接杀死了上千弟兄!” “甚至还要斩杀金將军!” “所幸金將军反应迅速,立刻组织了大军反攻,將覃超及三千铁骑打了回去。” “可紧接著,覃超又率领十万大军攻了过来。” “南军只有五万,且事发突然,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对抗力量。” “只能且战且退,退入了山南城固守!” “后来的半个月,覃超率领十万大军轮番攻城,日夜不歇!” 第125章 朕也不相信! “喊著三天拿下山南城,半个月攻下南州,两个月杀到京城之外的口號!” “所幸金將军英勇,出城与敌將覃超连战数个回合。” “最终一刀將覃超劈成了重伤,敌军士气大减!” “否则山南城很可能已经被攻破了!” “后来直到末將突围离开,隋军对山南城的围攻都没有停下来!” “而且隋军一直有增援!” “粮食也充足,后勤也充足!” “山南城內的兄弟们恐怕撑不了太久!” “山南城周围也被隋军占领了,只要有人进去就会被伏杀!” “再加上那个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失踪。” “所以消息才会一直传不过来!” “金將军说,此战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局面,是他失职!” “是他懈怠!” “战后请陛下重重的责罚他!” “但...两国相安无事了上百年。” “边军士兵也相互之间亲如兄弟,没有过任何摩擦!” “任谁也想不到隋国会突然发兵来攻啊!”士兵哭丧著脸说道。 他並不是为金元彪开脱,而是这事放到谁身上,谁都来不及反应。 两国边军的关係好到双方的巡逻军会故意碰到一起吃饭,相互交换自己的军粮! 还会一起偷著喝酒,然后站在一起被上官劈头盖脸的骂!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 甚至就连金元彪也和隋国的边军大將覃超在一起喝过不少次酒! 这是两国边军的老传统! 双方关係,那真叫一个亲如兄弟啊! 谁能想到平时亲如兄弟的人,会突然拿著刀砍向你呢! “此事,確实不怨金元彪。” “毕竟就连朕也不敢相信,隋国会攻打大乾!”乾帝摆了摆手。 他刚刚之所以那么久才反应过来。 就是因为他和隋帝的关係也很好! 当初他登基之后,甚至还去过一次边境的山南城,邀请隋帝一起喝了酒。 二人以兄弟相称,在山南城共同度过了半个月的美好时光。 还一起出城打过猎,在两国的边境线上烤过鹿呢! 这些年来,他虽然再也没见过隋帝。 但二人的书信来往一直不断。 逢年过节,他更是会收到隋帝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新鲜水果。 所以就连他也很难相信,隋国会突然与大乾翻脸! “好了,朕已经派兵驰援了。” “你先下去休息吧。”乾帝挥了挥手。 他看得出此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全靠一股精气神撑著。 恐怕是真的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直在马上顛簸! 就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喏!”血衣士兵被太监带著,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三天三夜的疾行,他的双腿根部都已经被马鞍磨烂了! “父皇...” “夜儿你无需多言。” “此战交给苏有孝就足够了。” “你回宫去准备册封大典吧。” “另外,如今是多事之秋,精兵不能动。” “城外以东百里,有一支四千人的残营。” “他们全都是在草原前线上退下来的骑兵。” “不过主將死了,军心也难以再次聚拢。” “如今只有他们閒著,战马装备也都齐。” “就算作是你的太子宫卫吧。” “太子宫卫建制四千,你还有一千秦王卫,朕本来要给你调三千人的。” “那多出来的一千人,就算是给你的补偿。”乾帝取出一块陈旧的虎符交到了秦夜手上。 如今隋国突然来攻,草原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一定会虎视眈眈! 大乾的精兵都要留著备战。 反正他最近也不会让秦夜出战,秦夜有足够的时间去让那群残兵重振士气! “眾卿家,你们可有异议?”乾帝再次看向群臣。 “臣等附议!”群臣连连点头。 虽然这多了一千人不合乎礼制。 但...陛下的话,不就是礼制嘛! 林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三人都在这站著呢。 他们谁敢多言! “明白!”秦夜闻言只能收了兵符,暂时压下了出征之心。 眼下大乾和隋国的关係还不明朗。 隋国为何要攻大乾,是不是闹出了误会也不知道。 等双方真的开启了国战,他再领兵出征也不迟。 而且他也不用管那群残兵是不是军心涣散。 反正有玄甲军魂在,就是普通人入了秦王卫,士气也会被调动起来! 这么算的话,他还白白多得了一千人呢! 整整五千骑,回头给他们全配上金蚕宝甲。 这五千铁骑足够让他纵横沙场了! “报!草原王国公主秋风月在城外求见!”一名禁军突然跑了进来。 闻言,秦夜的脚步顿在原地。 群臣纷纷大惊。 “在这个紧要关头,草原的风月公主不会是来趁火打劫的吧!” “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狼!” “早知如此,当初的协议就该继续往下压!” “压的他们吃不上饭,全都冻死在这个冬天!” 乾帝也皱著眉头髮问:“確定是草原王国的秋风月又来了?” “是!她只带著一队护卫,出现在了北城门之外,要来见驾!”禁军连连点头。 闻声,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秋风月刚离开大乾没多久,两国签订了契约,一切都顺顺利利。 她怎么会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赶过来! 莫非是知道了隋国的事,想来趁火打劫? 可就连他们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此事,隋国出兵也是半个月之前的事。 秋风月从草原来大乾,就算是一路疾行,也要十日有余! 从隋国到草原,消息传过去更是需要至少半个月! 也就是说,秋风月不可能知道两国开战了! 所以她不可能是来趁火打劫的。 就算是,也不会是她来,而是草原的大军直接压境! “父皇,儿臣出去迎一迎她!”秦夜一脸凝重的走了出去。 他想不出秋风月这个时候过来是要干嘛。 但他能保证,秋风月一定没有怀上身孕! 因为秋风月若是怀有身孕,肯定会老老实实待在草原养胎,等著明年孩子出生。 那如今秋风月去而復返的目地,可就有意思了啊! “......” 第126章 秋风月再现! 京城之外,秋风月一身劲装,半倚在马身上,叼著一根乾草,心里不知道想著什么。 身后二十名铁刀卫则是就地餵马,捧著草料站在马头前面。 “风月公主,別来无恙啊。”秦夜骑著乌騅马来到了城门口。 秋风月睁眼,打量了一下秦夜。 双眼之中满是怒气和委屈。 “怎么是你来接!” “本公主是来拜见大乾皇帝陛下的,不是来看你的!”秋风月冷哼一声,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对秦夜的感情很是复杂,既委屈,又厌恶。 这次她回去之后,由她掌管著双方的牲畜和粮食交换。 眼看著草原王国成群的牲畜被大乾人赶走,换来的,却只有不多的粮食。 眼看著草原百姓各个脸上带著绝望,拉著仅够果腹的粮食回家。 她的心里就憋著一股火气! 恨不得生撕了当初提出那苛刻条件的秦夜。 也恨不得生撕了当初答应下来的自己! 尤其是她在草原待了那么久,几乎是天天让大夫把脉。 她天天盼著,想著,可最后所有盼望都落空了! 那喜脉死活就是把不出来! 这不就等於她当初白白献身了! 白白受了苦,没有得到一丝回报! 最让她生气的,还不是这些! 她这一路走来,在大乾北境待了许久。 也慢慢的弄懂了一件事。 就是...他们草原上给了多少牲畜,换了多少粮食。 大乾北境的百姓就会同样获得多少粮食! 而这两份粮食加起来,才是他们往年正常用牲畜换粮食的数量! 这也就意味著,大乾自己不赚不赔一分没出,却又在北境救了灾! 那不就是他们草原王国的百姓在用自家的牲畜战马,给大乾北境的百姓賑灾嘛! 起初得知这个真相的她,愣是將自己气晕在了马上。 恨不得立马回去调兵,攻打大乾! 若不是为了大计,她绝对不会再来大乾京城! 就是来,也是带著大军过来攻城! “说吧,你又来大乾干嘛。”秦夜调转马头,朝著京城中走去。 “父皇说,两国应该更加紧密的联繫在一起!” “所以派本公主来大乾,与大乾皇帝陛下再立下一份契约!”秋风月翻身上马,跟在秦夜身后慢悠悠的走著。 “哦?再立契约?” “那两国的交换,是不是会有改动呀?”秦夜偏头看了秋风月一眼。 他没想到草原王国那边这么快就压不住了! 他设下的条件虽然严苛,但也是绝对合理的。 无论是战马还是牲畜,草原王国换过去的粮食都比原本的东西多! 比如一斤羊肉煮熟了,那是会缩水的。 虽然依旧有营养,但是一斤生羊肉煮熟,不足以让一个壮汉填饱肚子。 同样的,一斤米煮出来可是大不相同。 一斤米出三斤饭,熬粥只会更多! 再佐以一点点肉,足以保证一个壮汉一整天的日常所需。 也就是说,对於草原王国来说即便交换的比例苛刻,但交换来的米也是绝对比肉要多的! 难道,他们连这都不满足? “你只是秦王,关你屁事!” “本公主要跟大乾皇帝陛下谈!” “你还不配!”秋风月冷哼一声。 “不得放肆!秦王殿下三日后便要册封为太子!”隨秦夜而来的禁军横眉冷目,怒视著秋风月。 虽说现在册封大典还没举行,但秦王已经成了太子! 敢对太子不敬,他才不管秋风月是什么狗屁的公主! 她是草原公主,又不是大乾公主! 到了大乾还敢炸刺,欠打! “哦?太子?” “挺厉害的呀!”秋风月挑了挑眉,更加坚定了要完成这次计划的决心! 秦夜既然要成为太子。 那他的第一个儿子就是皇太孙! 是大乾皇位百分百的继承人! 至於是她这个別国公主所生,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只要草原够强,这就不是污点,反而是荣耀! 一人统领两国,两国合一! 她的孩子,必定会成为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君王! “......” 不多时,秦夜带著秋风月进了宫。 群臣看著秋风月的目光中都带著不善。 无论秋风月此次过来是出於什么目的,在他们眼里都是趁火打劫! 都是大乾要与草原开战的跡象! 无论文臣还是武將,大脑都在飞速的运转著。 文臣在考虑如今大乾不能一下子和两国开战,所以要想办法稳住秋风月。 而武將们则是在考虑怎么分兵作战。 一边攻打隋国,一边牵制住草原大军! 隋国兵力弱,要下重手,一下子將他们打的支棱不起来! 草原那边则是需要周旋,因为如今草原上还没下雪,草原骑兵仍是不可战胜的! “拜见大乾皇帝陛下!”秋风月来到金鑾殿內,直接就跪了下去。 此举,引得眾人纷纷侧目。 要知道上次秋风月过来可是没有跪的! 这次秋风月將態度放的这么低,是要干嘛呢? “风月公主你去而復返,是草原皇帝又交代给你了什么事嘛?”乾帝沉吟一声。 “回稟大乾皇帝陛下,我此次来,还是为契约一事!” “父皇觉得,大乾与草原两国关係应当更加紧密!” “所以想与大乾再签订一份契约!” “割地的,契约!”秋风月站了起来,款款说道。 “割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又是割地! 草原王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是贼心不死! 该打!真的该打! “大乾绝不可能割地!” “朕上次就明確的拒绝过你了!”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退下吧。”乾帝摆了摆手,根本不想理会秋风月。 如今可不是草原王国说要割地就要割地的! 现在草原王国全依赖著大乾的帮助才能熬过这个冬天! 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了,大不了就打! 北境十万边军,不说打进草原,但至少可以坚守城池,將草原人拦在北境之外! 草原王国又能和他们僵持多久呢? 一旦开战,每时每刻都在烧钱! 草原王国若是派出十万大军,不足半个月,后勤就得彻底断了! 第127章 误会了 草原將真正陷入一场粮荒! 整个冬天都只能靠著牲畜为食! 到了那一步,就算是再给草原王国五年的时间,草原王国也不一定能缓的过来! “没错!割地是不可能割地的!” “你们草原王国要是步步紧逼,那咱们就在战场上分个高下!” “老子巴不得带兵打你们呢!”一眾武將齐齐怒吼。 他们比乾帝更加清楚打仗就是打后勤! 草原王国已经到了要服软换粮食的地步了。 他们还能有什么后勤! 真敢集结大军来进攻大乾的话,恐怕不出几日大军就要饿的啃皮甲了! “诸位,你们都误会了!” “本公主说的割地不是大乾各地。” “而是,草原王国自愿让出北肃关至岳叶山的广阔土地!” “全部送给大乾!” “送给大乾皇帝陛下!” “那里可是一片平原!” “最適合耕种!” “本公主保证,往后草原百姓绝不会到岳叶山以南放牧。” “绝不会毁坏你们的农田!”秋风月一脸严肃的看著乾帝,看著群臣。 “什么!”此话一出,就连秦夜都惊住了。 草原自愿割地,这是要闹什么么蛾子啊! 而且从北肃关到岳叶山中间那片地方可不小! 也確確实实是一片宽阔平坦的土地。 如果能將那里改为农田,大乾就將凭空多出万亩良田! 最主要的是还不怕草原人抢! 因为前面有岳叶山挡著。 大军完全可以坐镇岳叶山,借地势挡住来犯之敌! “条件是什么?” “先说好,原先签订的契约条件,不能变!”乾帝沉吟一声。 草原王国平白给出大好的土地,肯定伴隨著苛刻的条件! 他相信天下没有白吃的早餐午餐晚餐,以及宵夜! “原先签订的契约条件,真的不能变嘛?” “岳叶山临河,河道却早已乾涸!” “草原王国若是让出岳叶山二十里外,尚未乾涸的河流使用权。” “让大乾引水浇灌土地。” “以此为条件,可以让原先的契约变一变嘛?”秋风月早就打好了腹稿,一点都不慌。 大乾想要种好地,水自然是少不了的! “怎么变?”乾帝沉吟一声,他承认他有些心动了。 岳叶山附近和河道乾涸,若是从大乾运水,人力物力都是损耗! 若是直接从十几二十里之外开一条水渠,可以剩下不少人力物力! 而北肃关到岳叶山这片地,他也下定决心要了! 这片地好好操持一下,就是良田! 而且足够大,也不需要担心草原大军过来抢粮食。 有岳叶山作为屏障,在那里驻军,也可以更好的防备草原铁骑! 此事或许会有陷阱。 但至少眼前来看,全都是好处! 没有一丁点坏处! “將牲畜兑换粮食的比例,调高到与战马一样就行!” “草原没有那么多战马。” “多的,还是牲畜!”秋风月沉声说道。 闻言,乾帝点了点头:“此事朕还需要考虑一下。” “你先回去吧。” 这种事,也不是他能一下子就做决定的。 群臣还要商討一下,分析一下利弊。 而且他也在思考,中间到底有什么坑! 只是为了调高牲畜的价格,就拿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不是草原王国的风格! “还有一件事!往后我便是草原正使。” “想要常驻大乾鸿臚寺,请大乾皇帝陛下准许。”秋风月继续开口。 “准!”乾帝点了点头。 很快,秋风月退了出去。 群臣则是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憋著话。 “请父皇下令封锁消息,不要让秋风月知道隋国的战事!” “否则草原八成会趁火打劫!”秦夜率先开口。 別看秋风月现在表现得这么服气,真有机会,她一定会咬死不放! 虽说草原王国的后勤註定了他们不能与大乾开战。 但若是出兵袭扰呢? 大军压境逼大乾交粮呢? 他们有太多方法在不影响两国交换牲畜粮食的情况下,给大乾找麻烦了。 哪怕是派出几百上千人袭击大乾的百姓。 问起来就说不是草原人。 反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乾也没理由叫停交换! “朕知道,如今南隋的消息还传不到京城里来。” “苏有孝也早早领兵走了。” “朕会安排人,加强对鸿臚寺的监管。”乾帝点了点头。 这其实也是一时之计。 因为大乾与南隋开战的事迟早会人尽皆知! 还是要做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的准备! “眾卿家,风月公主提出来的条件,你们怎么看?”乾帝看向了群臣。 “陛下,此举能扩充我大乾的领土。” “更能增强我大乾的边防!” “臣以为,此事可以答应!”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不!不能答应!” “草原分明就是想让我大乾的百姓去给他草原耕地。” “那北肃关到岳叶山中间確实宽阔平坦。” “可却始终无人开垦,是一片荒地!” “由荒地变成肥田,需要长达好几年的改造!” “咱大乾的百姓过去了累死累活开了荒。” “可能种不了三五年,就被草原大军夺回去了!” “这样一来草原获得了肥沃的土地,往后就不用求著大乾给粮食!” “大乾获得了什么?” “除了那么一两年的微薄收成之外。” “便是百姓辛劳,劳民伤財!”苏驍皱著眉说道。 草原人向来不讲信用,习惯就是强取豪夺! 就算现在草原王国没想著以后將那片地夺回去。 但肥田就在他们眼前,他们能忍? 他定北侯府之前没少跟草原人打交道。 他年轻时也隨父亲上过战场。 他非常清楚草原人是什么秉性! “苏尚书,此言差矣!” “我大乾边军前移,將良田护在后方!” “依靠岳叶山建立军营,草原铁骑绝对上不来!” “也过不了岳叶山!” “何谈良田被人夺走?” “大乾边军的能力还是有的,要不是因为战马不够好,绝不会被草原人压著打!”武威侯吴敬之出言,轻声说道。 他不敢太大声,太大声像是吵架,他怎么能跟秦夜的亲舅舅吵架! 第128章 鸡肋 人家才让神医给他治了病。 不过,就算苏驍是秦夜的亲舅舅,苏驍说的不对他一样要站出来反驳! 因为苏有孝带兵走了,他就是武將之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代表的不再是自己,而是朝堂上的所有武將! 苏驍將大乾边军说的那么不堪,他可不能就这么认了。 “武威侯,本官不是那个意思。” “本官只是觉得,如今大乾和草原之间的关係,已经暂时稳定了。” “未来的发展和主动权,也全在我大乾的手里握著!” “何必要自找麻烦呢。”苏驍声音也软了下来。 在他看来,吴敬之是半个自己人。 是很有可能投到秦夜麾下的。 所以此时不宜將双方的关係闹僵。 “苏尚书,您也是出自定北侯府。” “您年轻时也上过战场。” “您该知道,这並不是自找麻烦。” “这是开疆拓土的大事啊!” “扩充我大乾疆域,哪里有不对的道理!” “况且有我大乾边军坐镇岳叶山,进可攻,退可守!” “这也是免除我大乾边境屡屡被草原袭击的最好办法啊!”吴敬之沉声说道。 岳叶山坐落於北肃关外,与北肃关遥相呼应。 往左,是一片开阔地,草原大军最爱从那片开阔地行军,进攻大乾。 如今拿下了岳叶山,便相当於在北肃关外又建了一座雄关! 將北肃关防御不到的地方也监管了起来! 只要在岳叶山屯兵,草原大军敢进入大乾的领地,岳叶山的大军就能切断他们的后路! 北肃关的守军就能与岳叶山的大军前后夹击! 到了那时候,草原大军只有两条路可走。 北肃关的位置虽然有缺陷,不能对草原大军起到完全的阻挡作用,也因为地势问题,没办法换地方。 但这並不能否定北肃关乃是一座易守难攻的雄关! 换言之,只要拿下了岳叶山,大乾军就能对前来袭扰的草原大军形成两面夹攻之势! 而且是无法解决的两面夹攻之势! 因为只要守军坐镇岳叶山,草原铁骑就攻不上去,就拿他们没办法! 要么选择放弃,要么就只能越过岳叶山,两面受敌! 无论如何,这样做对大乾都是有利的! 大乾如今已经掌握了发起战爭的主动权。 拿下岳叶山,便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 “武威侯,苏尚书,此时的要点不是开疆拓土!” “调高牲畜兑换粮食的比例,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冬天,不能让草原人喘过气来!”秦夜沉吟一声,打断了二人的爭论。 有些事,是独属於他和大乾武將之间的秘密! 比如,明年春天的东征! 这件事武將们知道,乾帝知道,唯独文臣们还不清楚。 而决定明年春天能否东征的关键,就在这换粮食的比例上! 这个口子开的太大,让草原人舒舒服服的度过了这个冬天,明年的北征可就没那么好打了! 闻言,吴敬之一愣,连忙退了回去。 苏驍也是面露异色,不再说话。 “夜儿,你的意思是...不答应这个条件?”乾帝沉吟一声。 说白了,他还是挺心动的! 这毕竟是开疆拓土啊! “不能答应!绝不能答应!” “这个条件对大乾百害而无一利!” “父皇难道不觉得这个条件,是草原王国在画饼嘛?” “他们画了一张巨大的饼放在那里。” “这饼,咱们要耗费人力物力,过个三五年才能吃上!” “可好处,却要立刻给他们!” “这一点都不合理!” “咱们目前唯一能获得的好处就是,驻军岳叶山!” “可是该驻多少军呢?” “少了,草原大军攻过来,岳叶山上的大军派不上什么用场。” “多了,大乾能撑得住嘛?” “此刻北肃关有十万边军驻扎,负责阻拦草原大股军队。” “后方各城也有不少大军,负责防御草原大军绕道攻入北肃关后方!” “就比如前阵子的草原大军压境,兵围富洋城。” “富洋城守军就有足足两万!” “大乾在北境的守军加上边军,人数已经很多了!” “后方大军不能动,北肃关大军不能动,父皇难道要再从大乾內部调十万大军去镇守岳叶山?” “北境再添十万大军,大乾养得起嘛?” “少於十万,那这股大军的存在就可有可无了。” “他们就只能守著岳叶山,一旦下山到平原上与草原铁骑作战,只会是被碾压的结局!”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初建立北肃关,它的功能不就和岳叶山一样嘛?” “北境因为地势,无法建立连绵的雄关,只能依山而建一道北肃关。” “草原大军只要肯多走点路,就能绕过北肃关。” “可为何这些年来,除了小股军队绕过北肃关袭扰北境。” “草原的大军要攻打大乾,第一个打的还是北肃关呢?” “不就是因为北肃关屯兵眾多,他们绕过北肃关,北肃关的大军便会出关作战。” “最后,两面夹击草原大军嘛!” “北肃关的作用和岳叶山一样,为何还要再加上一个岳叶山!” “北肃关若是绵延千里,將草原大军死死的挡在外面,儿臣绝不会不同意拿下岳叶山。” “可北肃关不够长,没法挡住草原大军。” “就算拿下了岳叶山,也是鸡肋!”秦夜连连说道。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明年就要打草原了。 现在要不要岳叶山都无所谓,反正他明年会打下来的! 如果现在为了一个岳叶山,调高了牲畜兑换粮食的比例,那大乾可就亏大了! 有多余的粮食,还不如囤起来等明年开战的时候当军粮,让士兵们多吃一顿夜宵呢! 相信这个道理乾帝心里一定也明白! 闻言,乾帝被说动了。 吴敬之连同其身后的武將们也是连连点头。 他们本就没有要答应这个契约的意思,只不过是不服苏驍说他们的边军没用罢了。 唯独文臣们,一个个面露异色看著秦夜。 因为他们不知道大乾明年北征的计划。 第129章 囂张跋扈 整个大乾,知道这计划已经確定下来的只有乾帝,秦夜,以及林佑琛和苏驍。 一眾武將们只是听了秦夜的想法,並且知道秦夜在促成此事。 至於成不成,他们还不清楚。 至於文臣们,乾帝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们。 因为文臣们知道了一定会死命的拦著! 这倒不是说他们怂,而是之前有太多的前车之鑑。 导致文臣们对於草原的態度一直是主和。 只有被逼急了,才会嚷嚷著要打。 主动进攻草原在他们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次贪污一案之后,乾帝之所以急著让苏陌上位。 让苏陌顶替崔茂的位置,升到户部尚书,就是为了此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大乾的兵部尚书是苏驍,户部尚书是苏陌。 兵和钱粮都有了。 一眾武將对此事也是极为赞同。 到时候让苏驍和苏陌偷偷提前准备,然后找个理由发兵攻打就行了! 到那时候文臣们要拦也拦不住! “咳咳,朕觉得夜儿这个说法在理。”乾帝乾咳一声,偏头看向了林佑琛。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让林佑琛赶紧开口,催他下朝。 免得那帮文臣又吵个没完! “陛下,臣有要事,需要私下稟报!”林佑琛高喝一声。 “哦?要事?” “退朝退朝!” “爱卿隨朕到后殿来!”乾帝不由分说的离开了金鑾殿。 “殿下!您之前的话说的在理。” “但这毕竟是开疆拓土的大事啊!” “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就否决了呢?” 乾帝走后,一帮文臣直接找上了秦夜。 “本王要去带兵了。” “告辞!”秦夜拱拱手,快步离去。 “苏尚书,此事...” “本官还有要事!” “你们去找另一个苏尚书吧!”苏驍也快步离去。 站在不远处的苏陌黑著脸,一脸不爽的看著眾人:“太子殿下事务繁忙,兵部尚书苏大人事务繁忙。” “难道本官就不忙了嘛!” “有什么事找林相说去吧!”说罢,苏陌黑著脸就往外走。 他好表弟要做的事,岂是这帮凡夫俗子能懂得! 想法狗屁不通也就罢了,还添乱,可就是他们不懂事了! “苏尚书,秦王殿下还未册封为太子呢。”礼部尚书李天厅连忙开口。 “哦...这样啊。” “那你还不快去办!” “册封大典要是出了么蛾子,往后礼部就別想从户部要一分钱!”苏陌充分发挥出了苏家祖传的混不吝的性子。 也將自己的官威耍到了极点。 反正他不在乎什么官声。 囂张跋扈口无遮拦又如何! 他苏家一门两尚书,一个太子,一个皇后! 亲家还是丞相! 朝堂之上,数他苏家最位高权重! 最主要的还是,他越囂张跋扈,反而在乾帝眼里越没有威胁。 会咬人的狗不叫。 越老实本分,越容易被猜疑。 苏家势大,乾帝必然会担心未来外戚干政。 所以他苏家的名声和人缘不能太好,这是他爹教他的。 “......” “这...”礼部尚书李天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隨后就带著礼部的一眾官员赶紧去筹备册封大典的事宜了。 因为他知道,依照苏家人的性格,是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尤其是现在苏家势大,人家不给他拨钱,他也只能干看著! “......” 宫门处。 秋风月靠在马上,百无聊赖的等著秦夜出来。 可她左等右等,直到不少大臣都出来了,却始终不见秦夜身影。 “走,咱们去统领府等他!”秋风月没了耐心,上马带著铁刀卫离去。 门口的禁军都在看笑话,並没有將秦夜已经搬进东宫的事告诉她。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秦夜骑著马从宫里走了出来。 “殿下,草原公主去统领府等您了。”禁军快步上来稟报。 “隨她去吧。”秦夜摆了摆手,直接朝著东边而去。 秋风月找他,或许是为了打听乾帝的態度。 为了打听修改契约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上秋风月。 如今的要紧事是去收了那四千残兵,编入秦王卫! 或者说,编入他的太子宫卫! 从今日起,他將统领五千铁骑! “......” 午后,城东百里。 原边军第四营,如今的伤兵营驻地。 边军第四营,是边军中的一直铁骑军队! 原建制两万人,均为骑兵,是对战草原铁骑的主要力量。 可在几年前的一场大战之中,第四营遭遇伏击,主將战死。 只有四千多伤兵逃了回来。 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但最大的问题不是他们身上有伤。 给他们治伤,大乾还是负担的起的! 他们都是百战精锐,都是沙场老兵! 而且都是骑兵出身! 培养一个骑兵千难万难,这些人对於大乾来说都是宝贵的財富! 按理来说,这四千人不可能被遗忘在这里。 可他们身上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失了军心,失了斗志! 主將死了,吃了败仗,整军的战损达到了八成! 这撤回来的四千人几乎废了! 乾帝既捨不得浪费这四千骑兵。 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让他们恢復斗志,恢復重新上战场的勇气。 就只能先將他们搁置在了这里。 这一搁置,就是好几年。 如今不止乾帝快將他们忘了,就连百官,连他们自己,都快把他们忘了。 伤兵营大门口,这里没有站岗的守卫,只有一名士兵。 靠著大门坐著,晒著太阳睡大觉的士兵。 “你...”陆炳上前,开口就要训斥。 秦夜一把拉住了陆炳,快步上前来到了士兵跟前。 士兵用头盔盖住了脸,呼嚕打的震天响。 隨身的战刀就隨意丟在脚边。 鏘~秦夜抓住刀柄,將战刀拔了出来。 顿时一股刺耳的声音从刀鞘之中传了出来。 这战刀许久未磨,都生锈了,拔出来的阻力极大。 可儘管拔刀的声音如此尖锐刺耳,靠著大门睡大觉的士兵还是没有醒来,反而呼嚕声变的更大了。 “呵呵!”秦夜见状直接冷笑了出来。 第130章 伤兵营的魔力! 怪不得父皇能將这四千人的大军忘了,就连当初平叛都没有叫他们。 军心如此涣散,守门的士兵都如此鬆懈。 就算是给他们最好的装备,他们也不可能是叛军的对手。 甚至可能还没交战呢,就先溃散了! “殿下,就这种东西怎么上阵杀敌!” “您確定陛下不是在坑您嘛!”陆炳指著守门士兵,指著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大营,一脸急色。 说难听点,就这种懒散的军队,都午后了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估计是都缩在军帐里睡午觉呢! 如此懒散不训练,如此目无军纪,这是军队? 还比不上普通的老百姓呢! 农忙时节,老百姓都会顶著烈日去地里干活! 他们这群当兵的,虽然是伤兵,但也休养了好几年了。 伤势早就好的透透的了! 一个个龙精虎猛身体健全的汉子不出来训练,不为上战场做准备。 缩在大营里睡觉,这成何体统! “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是一帮残兵败將。”秦夜將战刀收了起来,快步朝军营中走去。 走进军营,路过一个个军帐,那叫一个鼾声四起! 秦夜和陆炳故意將脚步声加重,都没有任何人有反应。 “呵呵。”秦夜冷笑一声,在陆炳耳边交代了几句便快步走进了主帐。 主帐之內,一样响著鼾声。 一个將军打扮的人靠在帅椅上,左手抱著酒罈子,右手抓著半只鸡腿,口水流了一肩膀。 见到此人,秦夜愣住的同时止不住的皱眉! 因为此人他知道,他认识,他甚至很熟悉! 此人名为赵斌,是他外公的旧部! 这些年每逢年关,每逢他外公的忌日,都会到苏家去拜访。 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 甚至他与林若薇成亲的时候赵斌也去了。 还送上了一份大礼。 他很难想像记忆中那个永远充满了斗志侃侃而谈,永远都是精气神拉满的人,会颓废成这个样子! “赵叔,醒醒吧。”秦夜伸手推了推赵斌。 碍於家里的关係,他还是不好直接动手的。 不然今日躺在这里的换成是別人,他早就一把抓住,丟到外面去了。 “嗯...?谁啊?”赵斌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在见到来人是秦夜之后,酒意立马醒了大半。 將手中的酒罈子和吃了一半的鸡腿立马藏到了身后。 又火速的收拾了杂乱的主帐,將自己的战甲理好,笔直又充满精神的站了起来。 “拜见殿下!” “殿下您怎么来了!”赵斌朗声道。 赵斌的声音洪亮如钟,若不是亲眼所见,秦夜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刚刚的那个醉汉! “本王若是不来,还不知道原来是赵叔您在领伤兵营。”秦夜沉吟一声,直接走到帅椅上坐下。 虽然顾及著双方的关係,但秦夜的脸色还是止不住的沉了下来。 別说赵斌一个外人了,就是苏陌敢如此带兵,他也很难不动怒。 “哈哈,我...我也是去年刚来伤兵营。” “在战场上废了一条腿,打不了仗了。” “承蒙小侯爷恩惠,便来了这伤兵营任主將,也算是养老。”赵斌乾笑一声,出言解释道。 小侯爷,是他对苏驍的称呼。 当年定北侯的旧部,都是如此称呼苏驍的。 无论苏驍多大年纪,多高的官职,他们这些旧部与苏驍的关係就是曾经在老定北侯手底下卖过命! 所以除了在朝堂上,定北侯的旧部一直称呼苏驍为小侯爷。 “废了一条腿?”秦夜低头看了看。 赵斌的左腿確实短了一截,应该是断过。 走路有些坡脚。 这也意味著他的左腿再也使不上力。 骑马还好些,步战是真的废了。 “本王是来接掌伤兵营的。” “往后伤兵营併入太子宫卫。” “这是虎符和圣旨。”秦夜將虎符和圣旨都拿了出来。 赵斌见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心情激动到无以復加。 “末將赵斌,愿为秦王殿下效死!”赵斌拖著断了的左腿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秦夜在他心里虽然比不上苏驍苏陌这两位老侯爷的嫡系子孙。 但无论如何,秦夜也算是定北侯府的后代! 是老侯爷的独女所生,是老侯爷的亲外孙! 他之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此生还能为老侯爷的后代效命! 能为这位平定叛军,战功赫赫的秦王殿下效命! “先別急著效死。” “伤兵营如今这个状况,还不配加入太子宫卫!” “说说吧,这伤兵营究竟有什么魔力。” “连你进来之后,也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秦夜连连摇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赵斌的性格和他的过往。 他这个人就算是废了,也不会懈怠成这个样子! 舅舅曾经说,赵斌是外公最看好的部下! 甚至外公不止一次说过,赵斌治军从严,统兵如神! 是天生的將帅之才! 未来成就或许比他这个定北侯都大! 这样的人,怎么会颓废成这样! 莫非一入伤兵营,就被那群没有了士气的伤兵灌了迷魂药? “殿下...其实是...” 踏踏踏~李斌刚要解释,外面便传来了一阵铁蹄声。 脚底下的大地也在跟著颤抖! 根据他在北境作战多年的经验,这是至少有上千铁骑在衝锋! 而且目的地就是伤兵营! “是秦王卫,你继续说。”秦夜摆了摆手。 他从离开京城的时候就派人通知了王缺,让他带著秦王卫大军赶来。 本意是让秦王卫和伤兵营的士兵凑到一块,让伤兵营的士兵儘快融入玄甲军魂的。 不过刚刚他改主意了。 玄甲军魂对於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只有想要变强的人,才会受到玄甲军魂的影响。 像伤兵营里的士兵,即便融入了玄甲军魂,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他决定直接下重手! 先从根本上將这群伤兵的心神摧毁! 重建他们內心的信仰,重启他们內心的斗志! “好,那末將继续说。”赵斌听著帐外的铁蹄声和哀嚎声,连忙出言继续解释起来。 第131章 前路未卜 “一年前,末將因伤离开了前线,调入伤兵营养病,养病的同时也担任伤兵营主將。” “其实这件事是陛下的意思。” “小侯爷告诉末將,陛下有意重新启用伤兵营,重新启用这四千铁骑!” “末將若是能將这四千铁骑的斗志重新拉起来。” “末將也能有再上战场的机会!” “当时末將心里激动极了!” “末將做梦都想再上战场!” “所以末將来的第一天,便学著老侯爷给这群伤兵加油鼓起!” “调动起他们的情绪!” “然后便带著他们恢復训练!” “末將以身作则,拖著一条瘸腿跑的比谁都快!” “末將以为,按照那个趋势下去,这支大军很快就能再次回到北肃关,与草原大军作战!” “可事实却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 “这些人已经没魂了!” “他们会听命令,你让他们训练,他们也会训练!” “可殿下你知道嘛,他们的魂已经死在了当年那一战上!” “他们都成了行尸走肉,他们在这伤兵营里待著,是等死的!” “他们有人说了一句话,对末將的触动极深!” “那个人说,他们活著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 “不如將他们的身子剁碎了撒到田里,还能將田肥一肥!” “殿下,这帮人已经彻底没了心气,连活著的心气都没了!” “当年那一战他们逃回来了,可他们的魂没有逃回来!” “这群溃兵,再也成不了气候!”赵斌一脸失望的摇著头。 若不是他看清了那帮溃兵的心,若不是他彻底的绝望了。 他又怎么会懈怠成如今这个样子! 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也会带著这帮溃兵重返战场! 可...他看不到任何一点希望! “殿下!人已经拿下了!”陆炳带著王缺和苏琦走了进来。 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殿下,没人反抗,他们只会逃跑!” “跑不了就跪地求饶!” “属下羞辱他们,用脚踩他们的脸,他们都没有反应。” “这就是一旁废物,懦夫!” “没了心的行尸走肉!”苏琦一脸嫌恶的摇著头。 这帮溃兵,已经废了! 现在別说是他们一千秦王卫了。 就是从田里拉过来一千手无寸铁的农夫,也能轻而易举的歼灭这四千溃兵! 闻言,秦夜走出营帐看了看。 一千秦王卫整齐划一的列成方阵。 方阵之中,是灰头土脸的溃兵们。 他们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任凭马鞭落在自己的身上,丝毫看不出反抗之心。 吸~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在溃兵们面前走过,一言不发。 站了足足一炷香功夫之后,秦夜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带著秦王卫走了。 赵斌见状直接瘫坐在地,他知道,伤兵营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殿下,就这么算了?”陆炳跟在秦夜身后,一脸失落。 王缺和苏琦二人闻声也看向了秦夜。 他们今日本来是信心满满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这伤兵营,这原来驍勇善战的边军第四营,好像彻底废了! 但他们又不甘心! 因为这第四营的老兵都是精锐! 若是能重振士气,战斗力绝对不比他们差! “陆炳,草原那边拿来换粮食的第一批战马,已经到了吧。”秦夜开口问道。 “到了到了!” “陛下之前说过,草原战马到了会先给秦王卫换马。” “看时间估摸著也就这一两天了。”陆炳连连点头。 “好,传我將令!伤兵...不!第四营立马向北行军!” “跟他们说,既然是废人,就不要留在这里碍眼!” “让他们去边境自己找个地方埋了自己!” “找不到地方埋,就去让草原人杀!” “总之別再活著碍眼了!”秦夜说完,骑著马默不作声的奔向了京城。 “......” 转眼间,三天过去。 时值正午,在经过一段繁琐的宣读詔书和叩拜之后。 秦夜正式从丞相林佑琛手中接过了詔书,大印,又戴上了玉带。 紧接著又是一阵繁琐的礼仪。 一切完成之后,秦夜才出了宫直奔太庙。 去太庙之后还得回宫拜见皇后。 总之,这一天他要忙的团团转! 宫门外,秋风月站在人群里,看著那骑在马上赶往太庙的秦夜,气不打一处来。 这三天,秦夜彻底不见她了! 皇宫不让她进去,统领府也不见秦夜的人影! 她数次派人送信到东宫,也都被送了回来。 她知道秦夜不是在躲著她。 而是...彻底將她当成了陌生人! 虽然她接近秦夜也是有目地的。 但这种被人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的感觉,真不爽! 马上,秦夜看到了人群中的秋风月,然后便选择性的无视了她。 他不是会被下半身控制的人。 儘管与秋风月有过一次意外,但秋风月在他心里也依旧是敌人! 秋风月草原王国公主的身份,也註定了两人未来一定会在战场上相遇! 甚至,他会杀了秋风月全家! “......” 入夜。 京城东北方向,两百里之外。 第四营的四千溃军驻扎在一处平地上。 没错,这四千人足足走了三天,也才走了两百里。 甚至都不到两百里! 因为他们是从京城以东百里之外出发的。 从伤兵营到此处的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里! 平均一天三十里。 他们没什么装备,身上只带著乾粮。 轻装步行,在秋意渐凉的晚秋,一天只走三十里。 连小孩子都比他们走得快! 真当得起溃军的名头! 简单扎起来的大营內。 赵斌坐在地上一阵长吁短嘆。 透过缝隙看著外面躺在地上翘著脚,啃著乾粮的废物们,他气的直想哭! 这帮废物走个几步就喊累,连他个跛子都不想休息呢,就一个个坐了下来! 这还是兵嘛,这纯纯是大废物! 想起秦王殿下,不!太子殿下的命令,他更是觉得绝望。 他知道,太子不会让他们真的去送死。 可让他们去北境又是为了什么呢? 前路未卜啊! 第132章 神医,不可尽信! “老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老侯爷,您显显灵吧!” “实在不行,把小的带走吧!” “小的熬不住了!”赵斌跪在地上,朝著京城的方向磕头。 其实他心有预感。 太子殿下或许是想让他们重新上战场,在血海之中找回斗志! 在杀戮之中寻找初心! 可他和伤兵营的这群溃兵最大的区別就是。 他身残志坚! 而伤兵营的这群溃兵,身不残志不坚! 甚至都没有志! 不然哪怕伤兵营里的四千溃兵全都是瘸子,他也有把握带著这四千个瘸子打一场仗! 可现实就是,他这四千人,面对草原大军只会逃跑! 还不如瘸子呢! 此去既没有与草原大军一战的志气,又没有与草原大军一战的机会。 先不说两国已经和谈,他们不能主动出手。 单是这些大军看到草原人,怕是就会嚇的魂飞魄散! 他带兵去了也是自取其辱! 所以,他还不如就死在路上,去九泉之下找老侯爷诉苦呢! “......” 远处的山坡上。 王缺和苏琦一副草原人打扮,趴在地上借著营帐內透出的微光,观察著营帐內的赵斌。 “要不要告诉赵斌一声,不然我怕他晚上上吊。”苏琦抽了抽嘴角。 看赵斌那样子,他真怕赵斌想不开啊! 一个领军大將,受了伤回来接管伤兵营,领了一群溃兵。 这就够让人崩溃的了! 现在还要带著溃兵去边境自取其辱。 明知道自己手下的大军看到草原人就会立刻溃败。 明知道两国之间根本不能开启大战,他们连战死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受辱。 却还要硬著头皮过去! 换做他,他也想上吊! “可以。”王缺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將士换成大乾军装,前去传递消息。 行动明天才开始,他真怕今晚赵斌想不开,给自己勒死了! 而且这个计划如果有赵斌配合的话,成功率会更高! “......” 京城。 东宫。 “苏太傅,苏国舅,苏尚书!” “来,乾杯!”林佑琛满面红光,举杯朝著苏驍示意。 “林相,林太师,未来的国丈大人,乾杯!”苏驍同样满面红光朝著林佑琛举杯。 如今秦夜坐上了太子之位,今夜,自然是属於他们的狂欢!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林若薇缓缓走来,带著满脸的喜色。 她刚刚在陪秦夜的母后。 刚將人送回后宫,便赶来了。 “来的好!来的好啊!” “正好我二人喝好了,这就走人!”林佑琛放下酒杯在秦夜和林若薇的脸上扫了一眼,拉著苏驍就要离开。 当年他选择辅佐乾帝,乾帝就登基了! 如今他將女儿嫁给秦夜,秦夜也成了太子! 下一步,就得看皇孙了! 他可巴不得秦夜快点给自己造个外孙出来。 趁著退下去之前,给自己的好外孙谋个太子之位。 毕竟秦夜可以有很多儿子。 可他,很可能只有一个外孙! 秦夜要做的是优中择优,挑选太子。 而他要做的是逼秦夜立嫡立长! 为自己的外孙力排眾议,坐上太子之位! 林若薇闻言顿时红了脸,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秦夜也是一脸无奈。 未来他无论有多少女人,都不会少了林若薇的皇后之位! 林佑琛何必如此紧张。 连老脸都不要了! “哟,都在呢!” “这是在喝庆功酒?” 还没等林佑琛二人离去,乾帝便走了进来。 “陛下!”眾人纷纷行礼。 “免礼,朕...也是来喝庆功酒的!” “哈哈哈哈哈!”乾帝大笑一声,直接坐到了秦夜身边。 “敬陛下!乾杯!”林佑琛和苏驍对视一眼,纷纷举杯。 秦夜则是主动为乾帝倒了一杯酒。 林若薇眼看四人要继续喝下去,便自觉的行礼告退了。 “夜儿,你这太子是眾望所归!” “但你务必要戒骄戒躁!” “跟著林相和你舅舅好好学学处理政务。” “好好学学朕让你学的杀伐果断!” “还有些其他事,朕以后也会教给你的!”乾帝朝秦夜使了个眼色。 有些东西只能由他去教。 因为別人都不会! 自然是这些年苦心钻研出来的帝王心术! 驭人之术,平衡之道! “儿臣明白。”秦夜举起酒杯,率先干了一杯。 乾帝见状也痛痛快快的將酒倒进了嘴里。 “咳...咳咳!” “这什么酒,这么辛辣!”乾帝皱著眉头移开了酒杯。 “儿臣自己做的烈酒,確实辛辣了些。”秦夜笑著解释道。 “奥~夜儿你自己做的好酒啊!” “就是每次去镇国公府都会带的那个?” “朕倒是闻名已久!” “对了,朕听说你最近还遇到了一位神医是吧。” “朕这几日看那群武將们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確实是神医啊!” “朕这年纪也不小了,年轻时也没少上战场身先士卒。” “这腰,这腿,都疼啊!” “誒,老林,你年轻时可也没少跟著朕上阵杀敌。” “你不疼嘛?” “夜儿,朕真的得说说你了。” “你得了神医,不给朕看看也就罢了,怎么也不给林相看看!” “林相前半生习武,后半生从文。” “可谓是身心俱疲啊!”乾帝连连开口,话语中透著一股醋意。 烈酒和神医,他都知道。 不过他今日来本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可是刚刚喝到那烈酒,心里的不平衡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他倒不是不想让秦夜与武將结交。 只是觉得秦夜慢待了他。 以前秦夜可是唯一一个,能在他身心俱疲的时候送上千年人参的孩子! 做出烈酒,怕喝酒伤身,不给他喝还情有可原。 怎么如今得了神医,却也忘了他呢? “额...臣也是腰疼腿疼。”林佑琛闻言,强行憋著笑意说道。 秦夜也是一脸哭笑不得。 这...这有什么可爭的呢! 不过乾帝既然开口了,也就证明他在乎此事。 得找个由头圆过去。 “父皇,其实那神医的医术,不可尽信!” “您听过要劈別人脑袋的神医嘛?” 第133章 趁火打劫 “啊?劈脑袋?你莫要跟朕开玩笑!”乾帝闻言,杯中的酒都不香了,面色大变。 劈脑袋,这不是杀人嘛! 这叫什么医术! “没错,就是劈脑袋!” “之前有个病人头疼,他怀疑是脑袋里有病!” “要用利斧劈开人家的脑袋给人家治病!” “他医术虽然確实不错,但其实和宫里的御医也就是半斤八两。” “他还好劈人脑袋!” “父皇,你说这样的神医,儿臣敢带到您面前嘛!”秦夜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因为,他说的可是认真的! 华佗没劈曹操的脑袋嘛? 他只是没劈成而已! 没劈成,不代表不劈! 至於华佗的医术和宫里的御医半斤八两。 至少...在治疗一些小病的时候,用药应该也差不多。 这可不就是半斤八两! “嘶~这样的神医,呸!这哪是神医!” “夜儿你千万不要被他蛊惑,他若是敢劈你的脑袋,你就先砍了他!” “不过你既然选择了將他带在身边,那就证明他的医术是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的。” “朕也不强迫你赶走他,或者杀了他。”乾帝拍了拍秦夜的肩膀,惊讶的同时也没再说什么。 秦夜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让人劈了脑袋。 一旁的苏驍和林佑琛也是连连点头,心中对秦夜身边的那个神医好奇无比。 见乾帝没有再问下去,秦夜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可算混过去了! “好了,朕今日来其实是有事。” “今日本来是大喜的日子,有些事朕不该放在今天说。” “但就在今日午后,夜儿你去太庙的时候。” “两名南隋皇室逃出来的信使,带来了南隋国內的最新情况!” “南隋出现了大变!” “南隋丞相举兵谋反,屠尽了南隋皇族!” “如今的南隋,是南隋丞相杜素的天下!” “南隋丞相杜素知道大乾与南隋的关係,也知道大乾发现南隋有变之后,一定会出兵攻打南隋!” “所以,他选择了先发制人!” “他要先將大乾打痛,然后再和谈!”乾帝沉吟一声。 “原来如此,怪不得!”林佑琛和苏驍齐齐开口。 直到如今,他们才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怪不得向来和大乾亲如一家的南隋,会突然发兵攻打! 这是想要向大乾亮剑,逼的大乾不插手南隋的国事啊! 只是...將大乾打疼? 呵呵! “这南隋的丞相,莫非不知道我大乾的国力?” “莫非不清楚他南隋的国力?” “南隋比大乾还重文轻武!” “举国兵力,也就四五十万吧。” “除去防卫军和禁军,能调动的估计也就十万大军。” “这点兵力或许可以在边境呈呈威风。” “我大乾的大军一过去,这十万大军还不够我大乾军打的!”苏驍一脸自信的说道。 他作为兵部尚书,可太清楚大乾的军力了! 不说多的,就光是苏有孝这次带两万镇武卫铁骑,外加到了南边再就近调集八万大军,合兵一处的十万大军。 这两万铁骑,八万步兵,虽说没有打下南隋的把握。 但把南隋打的元气大伤,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不信杜素想不到这一点! 那个南隋丞相杜素,吃错药了吧,竟敢攻打大乾! “陛下,杜素不会是和周边几个小国合作了吧!” “它们若是合作起来,確实有和大乾的一战之力!”林佑琛沉吟一声。 这是当初得知开战的时候,他就在忧虑的一件事。 不过前线情况一直不明朗,他也就一直憋著没说。 “不!不是!”乾帝摇了摇头,一脸凝重。 “父皇...南隋是不是一直向大乾隱藏了兵力!”秦夜沉吟一声。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不然以南隋的国力,父皇的脸色不会这么凝重! 如今他露出这幅凝重的表情,那就说明南隋的大军肯定是足以对大乾造成威胁的! “没错!” “前来报信的信使说,南隋一直有隱藏兵力!” “而且是足足二十万!” “这二十万大军之中,有近半的大军被南隋丞相杜素策反了。” “因此,杜素的谋反才会成功!” “谋反成功后杜素得到兵符,全国的大军都受他掌控!” “如今除了覃超带领的十万大军之外。” “还有十万大军正在赶赴战场!” “他们的目的是一举拿下边境的几座城池。” “以此为筹码和大乾谈判!” “谈判的条件可能是让大乾交出昇亲王世子,南隋仅剩的皇室血脉,李永。” “然后两国修好,维持原状!”乾帝沉吟一声。 闻言,苏驍看了看林佑琛。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份认同。 交出李永,平息战爭。 让两国的关係恢復原状。 这是当前的最优选! 大乾在筹备明年春天征战草原,如今能不开战自然是不开战。 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父皇,李永不能交出去!”秦夜沉声说道。 “哦?你是怎么想的?”乾帝看向秦夜的眼神中带著几分惊喜。 他刚刚察觉到了苏驍和林佑琛的眼神交换。 自然明白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这个时候秦夜能够提出异议,他还真挺好奇的! “父皇,南隋丞相杜素,绝对没有和谈的意思!” “他若真想和谈,真想杀了李永。” “大可以直接派使节过来谈判。” “大乾拒绝之后,再派二十万大军压境!” “甚至三十万大军压境!” “大乾如今不是打仗的时机,一定会同意杜素的和谈提议。” “可他偏偏先派了大军出击!” “甚至还要打下我大乾的城池!” “这不对劲!” “他的目的或许不是和谈。” “而是吃下大乾边境的城池,开疆拓土!” “如今大乾和草原的关係紧张,刚刚和谈完毕。” “但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次开战。” “大乾如今是最不敢擅自动兵的!” “杜素或许就是吃准了大乾不敢动兵这一点。” “想要趁火打劫,为隋国开疆拓土,也好为自己正名!” 第134章 隋国我吃定了! “这样,他这造反得来的皇位才会更加稳固!” “所以,此时交出李永屁用都没有!” “杜素反而会没了顾忌,继续派兵进攻大乾!” “到时候咱们要么派大军过去支援边军。” “要么,只能眼睁睁看著大乾国土被侵占!” “可大乾北方有草原虎视眈眈。” “大乾能轻易动兵嘛?” “大乾敢派大军去驰援边军嘛?” “十万大军,就已经是极限了!” “十万对二十万。” “大乾毫无胜算!”秦夜摇了摇头。 “不错!” “朕也是这个想法!” “杜素就是想要趁火打劫!”乾帝闻言连连点头。 这,或许就是君臣之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驍和林佑琛不聪明嘛? 他们看不出杜素的目的嘛? 不!他们看得出来! 但他们想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所以他们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 而秦夜能够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恰恰证明了他是个合格的掌权者! “所以...下一步咱们的行动就是,举兵助李永平叛!” “奉天靖难,南下,擒龙!”秦夜低喝一声。 “没错!”乾帝激动的拍案而起,仿佛找到了知音! 如今,是大乾吞併隋国的大好机会! 大乾掌控著隋国皇室的唯一血脉。 如今隋国也在动盪之中。 只要控制住李永,带兵隨他攻入隋国。 让李永在隋国境內振臂高呼,广招义军,有他这个隋国唯一皇室血脉的身份在。 有大乾这个强大的靠山在,李永必定能一呼百应! 甚至策反一些叛军也不是问题! 如此一来,大乾就能事半功倍,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隋国! 到时候隋国皇帝就是他大乾的傀儡! 至於为什么是拿下隋国,而不是帮助李永掌控隋国。 特么的他和隋帝关係那么好,隋帝竟然敢背著他练兵! 还足足练了二十万! 他偷偷练这么多兵干嘛! 留给攻打大乾嘛? 大乾与南隋乃是兄弟之国,他竟然偷偷准备要攻打大乾! 这简直就是背信弃义之徒! 隋帝能做出这种事,干嘛还要保他老李家的江山! 收了他的隋国,就当是让他赔罪了! 反正他人都死了! “父皇,你今日过来,应该不止是说这件事吧。”秦夜面露异色。 乾帝若是用不上他,肯定不会特意过来找他! “没错,朕想让你护送李永去前线。” “帮著李永平定隋国叛乱!” “这事,还真就非你不可!” “一来,你是我大乾太子!” “身份足够尊贵,派你去也足够重视李永!” “二来,你这小子最会收买人心!” “去的路上和李永培养培养感情,最好结拜成兄弟。” “能收李永做小弟最好!” “咱帮李永收復了隋国,立马杀了他也不好,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 “所以针对隋国,还要徐徐图之。” “你务必和李永培养好感情,让两国的关係更加紧密!” “並且要將你二人的兄弟之情,传播到人人皆知!” “让两国百姓都知道你兄弟二人,亲的穿一条裤子!” “等你继位之后,就可以著手暗杀李永。” “让隋国慢慢併入大乾了。”乾帝缓缓开口。 这就是他从得知消息,到现在,一直在想的事。 打下隋国之后立马杀了李永,过不了天下人那一关。 但若是李永登基之后一直没有子嗣。 然后突然死了。 隋国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到那个时候,秦夜这个大乾皇帝,李永的结拜义兄,正好可以站出来掌管隋国! 或者,给李永安排一个女人,生下一个孩子,然后杀了李永让那个孩子上位,一样也可以掌控隋国。 这两个办法都可以。 到时候看哪个合適,就用哪个! 反正隋国他是吃定了,谁都拦不住他! “陛下,让太子领兵出征是不是...”苏驍和林佑琛纷纷面露难色。 秦夜此去,肯定要伴隨在李永左右。 自然也免不了战斗! 秦夜若是死在了战场上... “呸呸呸!”二人想到这里都开始疯狂的摸木头。 “两万镇武卫铁骑,五千太子宫卫,都由秦夜统领!” “若是事不可为,秦夜可以隨时带兵撤离!” “夜儿是朕的儿子,你们以为朕会让夜儿去送死?”乾帝眯起了眼睛。 当初秦夜要领兵出征,他可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如今,对於秦夜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对於大乾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个人选也非秦夜不可! 更重要的是,如今大乾只有这一个选择! 大乾若不借著李永的身份进攻隋国。 杜素就会攻占大乾的城池! 而且杜素现在能趁火打劫,以后自然也会趁火打劫! 大乾和草原刚刚和谈,关係还在蜜月之中呢,杜素就敢出兵攻打大乾的城池。 若是有朝一日大乾和草原开战。 杜素是不是敢亲自领兵,一路打到他大乾的京城呢? 如此狼子野心之人,必须处之而后快! “臣不敢!”苏驍和林佑琛纷纷摇头,只是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顾虑。 “父皇,太子宫卫需要五千匹草原战马!” “四千套精良装备!” “父皇若是答应,儿臣三日后即可领兵出征!”秦夜沉吟一声。 他虽然很愿意去,但去之前要谈好条件! 如今一千秦王卫虽然也有战马,但他们的战马比起草原战马还是弱了点! 再就是四千伤兵营的武器和鎧甲,基本都生锈的不能用了。 也要全部换新! 至於金蚕宝甲...若是给四千伤兵营全都装备上的话,需要四百万两银子! 乾帝不一定会给,就算是给,也会问清楚他要拿来干嘛! 所以这笔钱他不打算跟乾帝要。 而是准备用千年人参来解决。 反正京城那么多达官显贵呢。 四十根千年人参,很快就能卖出去! “朕答应你!”乾帝重重的点了点头。 “殿下,那四千伤兵营,可还没有併入太子宫卫啊!”苏驍沉吟一声。 他清楚伤兵营的战斗力。 那四千伤兵营的大军根本没法作战! 第135章 等三天 就算是有精良的战马和装备,上了战场也是拖后腿的存在! “所以,要等三天!” “三天之內,他们会恢復战斗力的!”秦夜一脸篤定的说道。 其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夜到明天白天,伤兵营那边就可以出结果了。 他要三天时间,只不过是要等伤兵营的大军赶回来,等乾帝的战马和装备送过来。 顺便再给筹集银两留下点时间。 “三天就三天,三天后他们若是还不行。” “朕就再另外调四千骑兵给你用!” “放心!”乾帝拍了拍秦夜的肩膀,大步离去。 他如今喜欢死秦夜这小子了。 怎么可能眼看著秦夜去送死! 今日他让秦夜上战场,也是在为秦夜铺路! 在为秦夜未来收服南隋做打算。 在为秦夜爭取军中的威望! 此战若胜,在群臣眼中,秦夜至少能占一半功劳! 若是秦夜表现的勇猛些。 如在玄武卫大营外那般多多斩將,秦夜就能占七八成的功劳! 如此大功,如此英勇的表现,何愁秦夜得不到军心啊! “殿下,你此去,臣会安排林家暗卫监视边军中的將领。” “臣担心...”林佑琛一脸凝重。 他害怕当年他对太子做的事,秦风对太子做的事,重现在秦夜身上! 此去秦夜虽然统领镇武卫大军和太子宫卫。 一个是忠诚於陛下的禁军,一个是他自己的麾下。 这两支大军以及他们的將领,都不会出问题。 但那身在南州,还未集结起来的八万护城军。 以及南州边军,都要防! 那些大军的將领常年不在京城,谁知道他们是人是鬼。 就算有苏有孝统领,也要防! 当初太子的援军还是镇远公这个亲舅舅麾下的呢。 太子不一样出事了! “没错!你不是还有不少锦衣卫嘛。” “都安排过去,暗中隨行!” “若是真有人敢使么蛾子,以你的实力带领秦王卫和镇武卫,绝对能衝出来!” “此去,不要以身犯险才是主要的!”苏驍也连声嘱咐道。 “放心吧,我都明白。” “岳父大人,舅舅。” “二位帮我个忙唄?” “帮我把这堆千年人参给卖了。”秦夜嘿嘿一笑,走进后殿。 不多时便带著一箱子,足足四十根千年人参走了出来。 “你...你这是哪买的萝卜?”苏驍惊呼一声。 他见多识广,千年人参自然也是见过的。 但他此时却不敢相信,他信不了一点! 只当秦夜是在跟他开玩笑。 “殿下,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林佑琛这个之前从女儿手里买过十根千年人参的,也不敢信这是千年人参! 因为在他看来,秦夜能一下子得到十根千年人参,就已经是极限了! 寻常人积了八辈子的德,也不一定能遇到十根千年人参! 而现如今秦夜这一箱子的千年人参,少说也有几十根! 如此庞大的数量,让他只敢相信这玩意是长得像人参的干萝卜! “货真价实的千年人参。” “只不过是量大了点,没必要这么惊讶。” “舅舅,岳父大人,三日之內卖完这些千年人参,作价十万两银子一根!” “筹齐四百万两银子,你们能做到嘛!”秦夜看著二人沉吟一声。 四十根,三天,他觉得林若薇不一定做得到。 就算做得到,肯定也是坑爹拿钱。 丞相府虽说肯定有这四百万两银子。 但这羊毛也不能可著一家薅啊,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所以这件事还是得交给林佑琛和苏驍来。 一个丞相,一个兵部尚书,二人在京城中的势力人脉都是盘根错节。 快速將这四十根千年人参卖出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四百万两银子?三天?” “夜儿,你怎么一下子缺这么多钱?”苏驍皱紧了眉头。 “不用三天,这四十根我们先出价买了,回去慢慢卖。” “待会老夫回府便派人给你送银子过来。”林佑琛大手一挥,直接取走了三十根。 三天时间卖掉这些人参,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秦夜既然急需用钱,那他先把钱垫上自然也不是问题。 至於他为何要取走三十根,而不是与苏驍平分。 那是因为他知道定北侯府应该没法一下子拿出二百万两银子。 再加上定北侯府最近在招募人手,帮秦夜弄什么工坊,开销必然也是极大的。 反正都是一家人,多出一点少出一点都是份心意。 “一人二十根,二百万两,对半分吧。”苏驍不愿示弱,从林佑琛手中拿走了十根。 “舅舅...”秦夜开口,眼神之中带著担忧。 苏家好像没这么多钱吧。 “好说歹说,咱也是定北侯府!” “老爷子当年战功赫赫,赏赐不少,战利品也不少。” “这点小钱不算什么!”苏驍摆了摆手。 苏家现在虽然收入不多,但老本也是槓槓的! 吃老本,不丟人! 秦夜现在都当上太子了。 他就算把苏家败光了,老爷子在地底下也能笑出声来。 “好!”秦夜点了点头。 不多时,禁军统领王川赶了过来。 话不多说,直接给了秦夜一枚令牌。 “明日去金龙卫仓库,领草原战马和装备!” “大乾目前暂时没有多余的装备,只有金龙卫的仓库里还屯著一批。” “刚好四千多套,够太子宫卫用了。” 王川说完便快步离去。 “之前你的一千秦王卫,用的就是金龙卫的装备。” “如今四千伤兵营也是如此。” “金龙卫的装备,可是大乾顶尖的!”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苏驍在一旁乾笑一声。 他作为兵部尚书,最清楚情况。 大乾確实没有太多多余的装备了。 出现这种情况,他也是最为尷尬的那个。 因为这算是他失职。 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大乾一直不富裕。 户部死抓著钱不撒手,兵部工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最近抄了叶家,苏陌也当上了户部尚书。 这种情况应该很快就会好转。 “无所谓,装备能用就行。” 第136章 一群废物! “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看王缺他们能不能成了!”秦夜望向远方,心里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 如今四千金蚕宝甲可以配齐。 草原战马和装备也全都准备好了。 他的一千秦王卫隨时可以蜕变成五千太子宫卫! 现在最后的难题就是那四千伤兵。 若是不能將他们掰过来。 就算是有玄甲军魂,他们也发挥不出任何战斗力。 “......” 次日一早。 京城东北方向,二百里。 四千大军排成松松垮垮的长队往北方赶路。 赵斌走在队伍最前头,一瘸一拐,面色阴晴不定,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他从昨晚收到了消息之后,一直到天亮都没睡著。 他怕! 他怕这群伤兵再次让太子殿下失望! 他怕太子殿下彻底放弃他们! 真的让他们去送死。 踏踏踏~前方突然出现一道骑著马飞奔的身影。 即便隔的远远地,也能看清楚那道身影的身上带著血! 见状,赵斌心底一沉。 来了!计划开始了! “军爷!救命啊军爷!”骑在马上的王缺远远的就开始求救。 来到大军阵前,更是直接摔下了马,倒在了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赵斌连忙扶起了王缺。 “军爷...有草原小股军队偷偷潜入了我大乾境內。” “此时,正在二里之外屠村呢!” “他们就千八百人,军爷,你们快过去杀了他们吧!” “军爷,你们救救村里的老少爷们吧!”王缺趴在赵斌的怀里,大声的哭诉著。 “什么!真是反了这帮草原人!” “弟兄们,如今敌军正在屠杀我大乾的百姓!” “速速隨我前去,杀敌!”赵斌拔出战刀,上了王缺的马。 挥刀驾马就要朝著前方衝过去。 可四千大军无一人呼应。 反倒是不少人脸上带著惧意,有要趁乱逃走的意思。 见状,赵斌的心凉了半截。 趴在地上的王缺也是心底一沉,只觉得一阵心寒。 百姓被敌军屠杀,整整四千大军不为所动! 四千打一千他们都不敢打。 这是军人? 这是废物! 这些伤兵哪怕有那么一丝丝的血性。 一丝丝身为男人的血性。 一丝丝身为军人的血性。 他们都该衝上去! 换做秦王卫別说四千打一千了。 就是一千打四千,那也必定是死战不退的! “诸位弟兄。” “你们,真的不管嘛?” “你们还记得不记得你们是军人!” “看看你们身上穿的皮甲,看看你们腰间的战刀!” “再看看你们头顶的战旗!” “第四营的战旗就在这!” “现在你们不是伤兵,你们依旧是第四营的將士!” “第四营將士不是作战勇猛嘛?” “第四营不是边军第一强营嘛!” “你们的胆呢!” “你们全都被嚇破胆了嘛!”赵斌举著战刀怒吼一声。 四千伤兵还是一声不吭。 甚至有些人已经在开始后退了。 见状,赵斌彻底心寒了。 朝王缺眼神示意之后,便按照昨晚说好的计划,提刀走向了第四营军旗。 “第四营虽然还有你们四千人。” “但...已经名存实亡了!” “你们这群废物,不配打著第四营的军旗!” “此战过后本將若是还活著。” “会回去稟报陛下,废除第四营建制!” “往后,第四营再也不存在了!”赵斌说完,手起刀落。 第四营军旗的旗杆立马被劈成了两半。 军旗下落,带起一阵风声的同时,也牵动著一眾伤兵的心。 伤兵营颓废了这么多年。 军营里连战刀都生了锈。 可唯一崭新,日日竖立的,就是这面第四营的军旗! “住手!”几个士兵冲了过来,一把將军旗接住。 隨后將军旗视若珍宝般护在了身后。 见状,躺在地下的王缺眼睛一亮。 殿下的想法或许真的有用! 殿下说过,伤兵营的人心已经废了! 但是军营中还立著第四营的大旗,这就证明他们还有在乎的东西! 以军旗牵动人心,或许真的能將这支溃兵从崩溃的边界拉回来! “住什么手住手!” “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还配得上这面军旗嘛!” “一帮废物,一帮垃圾!” “身为大乾军人,自家百姓被敌军屠杀,你们非但没有站出来阻止的勇气,反倒想逃跑!” “你们侮辱了第四营的名號!” “边军第四营,必將因为你们而遗臭万年!” “你们,就是大乾边军之耻!”赵斌连连怒吼,將眾將士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压。 又或许,从他们逃回来的那一刻起。 从他们不敢再上战场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毫无尊严可言了! 就算是个孩子,都可以肆意的嘲笑他们! 踏踏踏~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战马铁蹄声。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草原骑兵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伤兵营將士时隔多年,再次看到成群的草原骑兵,心中的惧意直接写在了脸上。 根本控制不住的开始下意识后退。 “你们这帮废物!” “逃吧!逃的越远越好!” “本將一个人衝锋!” “边军第四营,没一个带把的!”赵斌怒吼一声,骑马迅速冲向了袭来的草原骑兵。 衝出几十米后回头看了一眼,將士们还是没有动作。 这一幕看得他心生绝望。 他心中再也没有了一丝希望。 此刻,他恨不得眼前的真是草原骑兵! 恨不得就战死在这里! 对面,苏琦带队,闷头衝锋的同时也注意著伤兵营的表现。 看著只有赵斌一个人衝出来,四千伤兵一动不动,他差点將满口的牙咬碎了! “殿下有令,不计伤亡,衝锋!”苏琦低吼一声。 来之前秦夜有过交代。 若是伤兵们与他们开战,他们就停下。 若是伤兵们依旧是一副溃军的样子。 见到了草原铁骑就逃跑。 那就...不用顾忌他们的伤亡。 战马冲阵,即便他们不主动攻击,战马也会撞死许多人! “废物!一群废物!”王缺见伤兵们迟迟不动,气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第137章 隱藏的精锐 “你们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算什么军人!” “我看这军旗啊,还是拿去当裹脚布吧!”王缺咬牙切齿的盯著眾人,恨不得出手揍扁他们。 想他一个农夫出身,就算是没有加入秦王卫。 他看到草原骑兵祸害大乾百姓,也一样会出手! 儘管明知必死无疑,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这四千第四营將士,真叫人瞧不起! 咔~一眾士兵中间,突然传出来了一阵拔刀声。 听声音,刀身必定锈跡斑斑。 咔咔咔~隨著第一声响起,拔刀声不断。 “当年战败,咱们逃了回来。” “老將军临死前说让咱们好好活著。” “后来,咱们就成了世人的笑话,成了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弟兄们,窝囊了好几年了。” “我不想这样活著了!” “与其苟活著,不如再拼一回命!” “死了,到了地底下,也能挺直了腰杆告诉老將军,咱们不是逃兵!” “也让世人看看,咱们第四营没有孬种!” “边军第四营的將士,死,也要死在敌人的刀下!” “绝不能窝囊死!”队伍之中传来一道道声音。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铁血硬汉! 他们也是別人口中眼中的百战精锐,无敌之师!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混成了这个窝囊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恐惧,或许是背上了逃兵的名字,无力反抗,懒得反抗。 又或许是当年老將军告诉他们,让他们好好活著。 可直到今日他们才发现,他们如今在別人口中,连废物都不如! 连打著第四营的军旗都不配! 他们,渐渐成了別人口中的边军之耻! “杀!”一个人提著刀,快步走向了衝锋而来的草原铁骑。 “杀!!!”无数人紧隨其后,握紧手中生锈的战刀,带著必死之决心向前衝锋。 即便战刀生锈了,他们也还有手有脚,再不济,用嘴咬也要咬掉敌人一块肉! 无论如何,他们也要发泄出这些年心中积压的耻辱怨气。 看著朝草原铁骑衝过去的黑压压的人群,王缺狠狠的鬆了一口气。 计划,成了! 第四营的四千大军只要重新燃起斗志。 凭他们的战斗经验和这几年养著的身体,上了战场绝对能立马恢復战斗力! 重新成为百战精锐! 前方,苏琦带著偽装成草原大军的秦王卫停在了原地,一脸欣慰。 赵斌看著苏琦他们停了,便立马回头看了看。 看著身后衝杀而来的第四营將士,赵斌紧绷著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 计划成了,成了就好啊! 至少,他可以跟著太子殿下征战了! “殿下急令,太子宫卫大军三日后南征隋国!” “立刻集结兵力前往秦王卫大营备战。” “等待装备配发,准备出战!” “明日入夜之前,必须赶回!”一锦衣卫快马赶来传令,传完命令之后便飞快的回去復命了。 见状,王缺苏琦和赵斌三人迅速凑到了一起,给第四营將士解释清楚了今日之事。 隨后便带著大军往大王庄的方向狂奔。 此地距离大王庄三百多里。 第四营的边军又都没有马,只能步行。 刨去休息的时间,他们必须急行军才能在明天入夜之前赶到! “......” 午时。 秦夜带著一份饭食来到了天牢之中。 找到了被关押在此处的隋国昇亲王世子,李永! “太子殿下。” “你是来送断头饭的嘛?”李永抬起头,露出苍白充满疲惫的脸。 “不,本宫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南隋丞相杜素叛乱,杀光了南隋皇族,隋国皇帝和你的父王昇亲王也在其中!” “如今,你是隋国皇室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了!”秦夜直接坐到了李永的对面。 李永闻言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紧接著就想明白了,秦夜没理由骗他! 大乾没理由骗他! 那,这一切都是真的! 杜素那条老狗,真的造反了! 李永的身体开始颤抖,心臟处传来一阵绞痛。 他的亲人都死了,父王死了,母妃死了。 兄弟姐妹也都死了! 他一夜之间失去了全家。 这种感觉,还不如是父王和陛下真的要和大乾打仗,不顾他的性命呢。 那样,死的就只有他一个,他的家人至少还活著! “节哀顺变吧。”秦夜开口安慰道。 “如今,隋国皇室只剩我一人,隋国由杜素掌权。” “杜素又派大军来攻打大乾,是想要我的性命吧。” “那...那你们准备把我交出去?”李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股绝望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隋国已经和大乾开战了。 大乾为了平息两国之间的战火,肯定会將他交出去。 毕竟他是別国的世子。 这也是隋国自己的国事。 大乾没理由插手,也不会插手。 “不!” “父皇和隋帝乃是至交好友!” “以兄弟相称!” “父皇也曾和你的父王昇亲王交好。” “两国更是兄弟之国!” “如今隋国出现了窃国贼,父皇觉得他有责任帮助隋国平叛。” “帮助你平叛!” “然后,將你推上皇位,两国继续將之前的关係维持下去!” “永远都是兄弟之国!”秦夜一脸真诚的看著李永。 至少,在李永死之前,两国会一直是兄弟之国! 所以他这话不算是骗人。 “真的?”李永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 他没想到大乾竟然会帮他。 他没想到乾帝竟然会是这个反应! 他更没想到自己一个昇亲王世子,竟然摇身一变要当皇帝了! 可隨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顿时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一样,低下了头。 “隋国有秘密训练的二十万精兵,这些年一直隱藏在暗处。” “他们都是最精锐的大军,装备最好的大军!” “每年隋国有八成的军费都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战马来自西域,比之草原的战马都不遑多让!” “他们的装备精良,有整整三万重甲步兵,两万重甲铁骑!” “其余十五万大军,战斗力也堪比大乾的禁军,勇猛无比!” 第138章 解山南城之围! “如今这支大军应该都在杜素的掌控之中了。” “现在这个局势,大乾不可能平白招惹如此强大的对手。”李永一脸绝望的摇著头。 重甲精兵,是最强大的兵种! 他们身披重甲,刀砍不入,枪刺不穿。 就连弓箭也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 又能打,又能扛。 他们就是战场上的钢铁洪流,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尸山血海。 唯一的缺点,可能也就只有移动速度慢了吧。 那秘密训练的三万重甲步兵,往少了说也比得上普通的十万大军! 还有那两万秘密训练的重甲骑兵。 大乾明面上最强的重甲骑兵,就是镇武卫。 可镇武卫也是由一万重甲骑兵,和一万轻骑兵组成的。 镇武卫对上那两万重甲骑兵,谁生谁负都不好说。 更何况除了这两万重甲骑兵三万重甲步兵,隋国还有秘密训练的十五万精兵呢! 加起来就是二十万大军! 再加上他在牢里也打听清楚了边境的战况,覃超还带著十万大军呢! 此战,大乾少说要面对隋国三十万大军! 这仗怎么打! 以大乾的国力,打贏这三十万大军不是问题。 但大乾自己也必定会元气大伤! 如今北方有草原虎视眈眈,大乾敢这样赌嘛? “这二十万精兵,父皇都知道。”秦夜沉吟一声。 “那,陛下怎么想的?”李永心中一阵忐忑。 这毕竟是背著人家练的大军。 两国是兄弟之国,双方的兵力基本都清楚。 他隋国弄了这么一出,偷偷练了这么多大军,乾帝知道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肯定会怀疑隋国练兵是为了攻打大乾! “父皇若是心有芥蒂,本宫今日就不会来找你了!” “父皇若是忌惮这二十万精兵,本宫也不会来找你!”秦夜笑著摇摇头。 此战的主力大军,不会是大乾军! 此战说到底还是內斗。 大乾军只是给李永去站场子的。 所以,也就不谈什么伤亡惨不惨重了。 此去能打就打,若是隋国境內没有人响应李华的號召,大乾军可不会陪李华打进隋国,而是驻守两国边境,抵御隋军! “陛下心胸宽广,陛下英明啊!”李永立马朝著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可紧接著,压在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还是纹丝不动。 因为大乾皇帝即便不追究此事,他又能出兵多少助自己平叛呢? 十万?十万就到头了吧! 十万大军出战,背后所需的后勤资源,人力物力,就已经是大乾的极限了。 再多,大乾恐怕就会伤筋动骨。 大乾不会冒著元气大伤的风险为自己平叛! “太子殿下,此战的胜算,恐怕不大...”李永摇了摇头。 “最新消息,杜素是因为掌控了隋国秘密训练的二十万精兵之中的一半,才造反成功。” “剩下十万精兵,以及隋国其他的大军,是在杜素登基之后获得兵符,杀尽了隋国皇室后,才不得不臣服於他。” “如今,至少还有十万精兵,是可能忠於你这个隋国皇室最后的血脉的!” “你此去是带著大乾军奉天靖难,消除逆贼的!” “等你带著大乾军回到隋国境內,振臂高呼,必有无数义军蜂拥而至!” “帮助你夺回隋国的江山!” “毕竟你才是隋国的皇室子弟,杜素只是个逆贼罢了!” “十万大乾军,加上你隋国的义军。” “无论如何也能將杜素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逆贼推翻!” “你要相信,隋国的军心和民心,都在你身上,都在你这个仅存的皇室子弟的身上!”秦夜连连说道。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为隋国已经被李家皇室统治了两百多年了。 而且李家世世代代,也都算是明君。 至少隋国的经济很强! 所以民心也一直都在李家皇室的身上,军心也是如此! 隋国武將一直被隋国的文臣打压。 如今杜素这个文官之首做了皇帝,武將们必定人人自危。 这种时候李永站出来,背后还背靠大乾,谁不会想著投靠李永,剷除逆贼,弄一个从龙之功啊! 往往越是乱世,人心越浮躁,越想要冒险。 因为一旦赌对了,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从一个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为国公,甚至王爷都是有可能的! “万一...民心不在呢?” “万一...杜素已经彻底掌控了隋国的大军呢?” “那这十万大乾军过去,岂不是泥牛入海!”李永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他,性格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胆小软弱了! 当初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派来当使节。 做事束手束脚,谨小慎微,缩头缩脑,不容易惹事。 “满门被灭,如今有一个率领十万大军回去復仇的机会。” “你若是畏首畏尾把握不住,本宫也就无话可说了。” “无论如何,父皇念著与隋帝的感情,是不会將你交出去的。” “往后...你就在大乾做一个平民百姓吧。” “那血海深仇,就忘了吧。”秦夜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对了,本来此战本宫会与你同去。” “前线还有镇国公领兵。” “你觉得此战没有胜算,本宫会亲自上阵嘛?” “但你认定了此战没有胜算,那此战就確实没有胜算了。” “好好当你的,平民百姓吧。” “来人!送大乾百姓李永离开天牢!”秦夜低喝一声。 紧接著,就有两名狱卒跑了过来,將李华手上脚上的镣銬打开。 “太子殿下无需激將!此战,我打!” “这个仇,本王必须得报!”李永站了起来,一脸坚定。 他爹既然死了,那他就继承了亲王之位! 隋国的王爷都是以名字来称呼的。 他爹叫李昇,便是昇亲王。 他叫李永,那在斩除逆贼,继位登基之前,他自然就是永亲王! “好!这才像个王爷的样子!” “后天,本宫將会亲自率领五千太子宫卫,护送你赶往两国边境,与苏有孝所带领的十万大军匯合!” “先解山南城之围!” 第139章 势大力沉! “重创覃超的大军,甚至將覃超的十万援军击退!” “隨后便能合兵一处,攻入隋国!” “中间这两日,你便先在城卫统领府住著,没人会去打扰你。” 秦夜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秦夜离开之后,李永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性格软弱,但却绝不是傻子! 大乾出兵助他平叛,目的恐怕不止是让两国重修旧好那么简单。 更不可能是为了什么脸面,为了什么情义。 而且,还是太子亲自领兵! 太子亲征,外加镇国公苏有孝这个大乾第一战將。 此战,大乾所图甚大! 很有可能目標是整个隋国! 先助他平叛,再慢慢掌控隋国,这是最大的可能!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別无选择。 他只能选择和大乾合作。 不然,就只能留在大乾当个平民百姓。 不!估计连平民百姓也当不上。 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大乾还会善待他? 还会在杜素的要求之下,保住他? 绝对不会! 到时候他的下场很可能是被大乾交给杜素。 甚至是被大乾挟持著,不得不配合大乾,攻入隋国。 到时候,他就是大乾名副其实的傀儡! 所以他现如今哪怕是单纯的为了活著,也要配合! 也要带领大乾军攻入隋国。 而且,此战过后他註定了要成为大乾的傀儡。 隋国经过战乱,百废待兴。 官员也要换掉一批。 他孤身一人,也需要靠山。 他得抱紧大乾这条大腿! 等他彻底掌控了隋国,然后再做打算。 这中间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 只是...乾帝会给他这么多时间嘛? 秦夜会给他这个机会嘛? 李永已经不想再想下去了。 他眼下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就是復仇! 就是借大乾之威,为自己全家復仇,然后坐上皇帝之位。 至於之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乾帝不要那么急著要他的命。 “......” 另一边,秦夜离开大牢之后,便来到了大王庄的秦王卫大营。 一直等到了秦王卫大军带著四千伤兵营归来。 “殿下!”王缺苏琦,以及赵斌策马来到了秦夜跟前。 身后一千秦王卫停马站定在原地。 四千伤兵营,不!四千第四营將士也精神百倍的列成了方阵,等待著秦夜检阅。 经过昨日那一战,四千第四营將士已经完成了蜕变。 至少是精神上的蜕变! 他们不再颓废,不再毫无斗志。 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挺直了腰杆看著秦夜。 “第四营四千將士,自此,加入太子宫卫!” “本宫准许你们,继续打著第四营的战旗!” “有朝一日,將这战旗插在草原的领土之上!”秦夜眼神扫过第四营的四千大军。 他知道,眼下这支大军的军心,还在第四营身上。 重振第四营,依旧是他们心底最大的愿望! 所以他不准备现在就让第四营的將士举起太子宫卫的大旗。 即便他们加入了太子宫卫,与玄甲军魂融合了。 他们心中的信念依旧是不会改变的。 玄甲军魂对他们的改变,只是记忆,经验,战法。 以及忠诚! 他只需要忠诚,至於这群大军的军心在哪,追求是什么,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这四千大军只要对他忠诚,只要有战斗的信念,就与秦王卫无异! “谢殿下恩典!”四千第四营將士齐刷刷的跪下,一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 太子殿下,了解他们的內心啊! 他们之中,最少的也在第四营待了四五年。 多的七八年甚至十几年都有。 他们对第四营的感情太深了。 他们一时半会,还真捨不得丟下第四营的战旗。 “所有人领取装备战马,然后,列阵!”秦夜低喝一声。 秦夜话落,陆炳便带著锦衣卫,赶著草原战马走了过来。 这次,就连秦王卫的战马也换成了草原战马。 紧接著就是一批批来自金龙卫的装备。 以及价值四百万两银子的金蚕宝甲! 等所有人全都换好装备,列成方阵之后。 一股神秘的气息在太子宫卫大军的头上凝聚了起来。 这一刻,原本的第四营將士的目光变了。 看向秦夜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份狂热的忠诚! “所有人有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与战马的磨合时间。” “今天晚上酒没有,但肉管够!” “想吃什么,告诉军需官,就是去城里的酒楼买,也能给你们买来!” “將士们。” “咱们明日,出征!” “先拿隋国的叛军练练手。” “下一步就是,草原!”秦夜站在阵前低喝一声。 “喏!” “喏!!!”五千將士齐声大吼,吼声震天。 看著战意满满毫无惧意的五千太子宫卫,秦夜欣慰的笑了。 有这五千堪比重甲铁骑,但速度媲美轻骑的太子宫卫大军,此战,稳了! “陆炳,大军出发之后,让锦衣卫安排人来修军营。” “原来一千人的军营不够住了。” “走吧,出征之前,你还得隨本王奔波一下。”秦夜翻身上马,带著陆炳离开了大王庄,离开了太子宫卫大营。 “......” 深夜,秦夜叫开城门,顺便又在城门上视察了一番。 简单慰问了一下值夜的將士。 便带著陆炳回到了城卫府。 临行前,他可是还有一件大事没办好! 那就是他的装备! 霸王戟,霸王弓,都送来给铁匠加强了。 还有用天外陨铁打造的箭矢和巨盾。 没有这些,他就像老虎没有了牙齿。 他的武功还没有练到举轻若重的地步。 上了战场用普通的武器作战衝锋,比杀了他还难受! 城卫府角落,纵使到了深夜,铁匠们依旧在如火如荼的打造著装备。 一柄崭新的,经过加强的霸王戟就靠在墙边。 秦夜大步走过去,一把就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刺骨,沉重无比。 轻轻一挥便带起一道风声。 往地上一砸,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將地上砸出了一个大洞,土石飞溅! “好!好好好!” “这重量,更適合本宫了!”秦夜不禁连连点头。 第140章 神兵利器! 有如此沉重的霸王戟在,即便是城门,他都有信心一戟破开! 千军万马在他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 “殿下,您的霸王戟刚刚做好。” “我们好几个人都抬不动。” “殿下真是神力!”当初站出来跪求秦夜放缓打造速度,节省天外陨铁的铁匠走了出来。 他们打铁的,哪个身上没有一把子力气。 猛一点的,单手举起一个人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就是他们这边力大无穷,在打造这霸王戟的时候也是费尽了功夫。 四五个人一起上,才愣是把这霸王戟抬起来了。 打上一会就要休息恢復体力。 光是加强这霸王戟,他们就弄了一天一夜! “弓也弄好了吧,箭呢?”秦夜抓起一旁的霸王弓。 重是重了点,但拉力更大了! 这若是搭配上天外陨铁打造的箭矢,一箭射出去,射穿几座土墙都不成问题! “殿下,箭矢有些难做。” “至今也才做出了八根。” “再给我们一些时间,能做更多!”铁匠提著一个箭袋走了过来。 里面是黑黢黢的八根通体由天外陨铁打造的箭矢。 秦夜倒是没嫌少,抓起一根就搭在了霸王弓上。 四周看了看,也没什么目標。 便索性瞄准了竖立在不远处的天外陨铁。 拉了个满弓,直接鬆手射了出去。 砰~箭矢与天外陨铁相撞,直接发出了一声巨响。 紧接著天外陨铁便倒在了地上,掀起一片烟尘。 待烟尘散去,眾人才发现箭矢已经尽根没入了天外陨铁之中。 “臥...槽!”一眾打铁的铁匠不禁浑身发抖。 不是嚇的,而是激动的,被震撼的头皮发麻! 天外陨铁的硬度,他们是最了解的,也是最深有体会的。 三个人一起动手抠半天,累的手都抽筋了也不一定能抠下来一块。 却被秦夜一箭差点射穿! 箭矢都尽根没入了。 这一箭带著多大的力气,发挥出了多大的威力,没人知道。 甚至他们都估算不出这一箭若是射在人身上,能穿透多少人的身体! “神兵,神兵利器啊!”秦夜看著剩余的七根箭矢,发出了一声感嘆。 这些箭矢,已经足够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了! 试问天下名將,谁能扛他一箭! “马甲你们准备好没有?” “还有盾牌?”秦夜再次问道。 一眾铁匠闻言纷纷摇头。 “马甲精细,用的还是天外陨铁这种材料,不是短时间能够打造出来的。” “再有五日,至多五日!” “一定能打出来!” “不过盾牌已经打好了!”一名铁匠搬著一面盾牌走了过来。 这盾牌不小,在马上举著足以遮住胸口到头部的重要部位。 而且就算是用天外陨铁这种材料打造的,它也不重。 全加起来也就二十几斤。 因为它足够薄! 天外陨铁坚硬无比,根本不需要多厚就能挡住一切武器的攻击。 当然...要是秦夜动手,那就得例外了。 “殿下,这盾牌有一边给您开了刃。” “平时用兽皮包裹,不怕划伤自己。” “深陷重围之时直接將兽皮解开,便是杀人利器!” “小的听苏陌老爷说过,您爱扔盾牌砸人。” “之前是砸倒一片,以后就是劈倒一片了。”一个铁匠挠头笑笑。 自从经歷过大风寨那一战之后,苏陌没事就吹秦夜打起架来有多牛。 说的绘声绘色的。 而且是走到哪说到哪。 上到百官,下到苏陌平时遇到的百姓。 就没有一个没听过秦夜的战绩的。 “哦?不错啊!”秦夜抓起盾牌,一脸欣喜。 之前他还觉得隨身带个盾牌,只能防御不能攻击。 而且只能防御头部,因为他的身上有金蚕宝甲,多少有些鸡肋的。 再加上盾牌比较重,他带了霸王戟和霸王弓就不能再骑著马隨身带著。 只能交给陆炳保管,是真的麻烦。 现在这盾牌不光变轻了,还能当做武器使用。 尤其是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他的霸王戟不好施展。 一手盾牌一手大刀,盾牌也开了刃,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马甲做好之后,再派人送往前线吧。” “本宫明日就要出征,等不了了。” “另外箭矢也多做些,一併送到前线。” “此战若能大胜,有你们一份功劳!”秦夜拍了拍铁匠的肩膀,带著满身的装备快步走了。 来到马上,依旧是他拿著霸王戟。 弓箭和盾牌以及大刀,全都掛在了陆炳的身上。 得亏是乌騅马,得亏是两匹。 不然还真不一定承受得住这些装备的重量。 “可惜现在战马的数量还是不多,太子宫卫做不到一人双骑。” “不然装备就可以更加精良。” “行军速度也可以更快!”秦夜看著胯下的乌騅马突然感嘆了一声。 大军行军的时候,装备几乎都是放在马车上。 即便是骑兵也不例外。 除非是短距离快速急行军,不然都是要放到马车上走的。 否则胯下战马可经受不住满身的装备压在身上,一日奔袭上百里。 若是一人双骑的话,就无需马车。 装备放到另一匹马上就行。 又或者全都配备上乌騅马,即便背著重甲兵也能快如闪电。 可惜,现在他哪样都做不到。 这次出征,也只能儘量不用马车。 全速奔袭追上苏有孝他们的队伍。 然后,战马就得休息了。 “不对!不对不对!” “陆炳,你去告诉他们,用天外陨铁打造三十套骑兵装备!” “日后隨马甲和箭矢一起送到前线!” “太子宫卫大军现在虽然还装备不起乌騅马。” “但三十骑可以啊!” “告诉他们,天外陨铁管够,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好!”秦夜一拍大腿,连忙说道。 他的二十八骑加上叶蛮叶莽那两兄弟,身体素质全都超过了一般的太子宫卫大军。 他们若是装备上乌騅马,天外陨铁打造的兵器战甲。 那战斗力简直不敢想像! 他带著二十八个赵子龙衝锋,中间还混著两个典韦。 全都用著天外陨铁打造的神兵。 第141章 不缺少这样的人 这样的阵势,谁人能挡! 三十人的乌騅马他配的起。 三十人的天外陨铁装备,他也打的起! 系统里的天外陨铁虽然贵,但也在他的负担范围之內! “喏!”陆炳飞快的回了城卫府通知了一声。 秦夜则是转身进了,城卫府对面的统领府,也就是现在的大乾医学院。 此时是深夜,但华佗还没睡,一百锦衣卫和一百名女医,也没有睡。 一群人正借著夜光和烛火,在院子里听著华佗传授医术。 “元化先生,本宫有要事相商。” “这次本宫带兵出征之后,请元化先生带著这二百位学生,全力製作麻沸散。” “製成一批,便往前线送一批!” “最稀有的那个什么曼陀罗,还有其他药材您可以写个方子。” “东宫会提供所有药材,您只管做!” “前线將士要拿来救命的!”秦夜急匆匆说道。 他一直想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直到路过统领府才想了起来。 麻沸散止痛,再加上他的酒精消毒,配上普通的军医也可以救活不少人了。 只要不被疼晕,只要伤口不发炎,除当场就死的致命伤之外,没多少人会死。 而且战场上造成死亡人数最多的伤,往往就是发炎,破伤风等等。 再就是疼痛! 疼痛可以让人崩溃,甚至逼的人自杀! 疼痛对於很多人来说,是生不如死的! 所以有很多人会在疼到极致的时候,直接拔刀了结自己的生命! “殿下,老朽定不辜负殿下信任!” “待这些学生可以处理些皮外伤之后。” “老朽会亲自带著他们赶往前线!” “定將大军伤亡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华佗一脸严肃的朝著秦夜保证道。 从知道要打仗开始,他就带著学生们挑灯夜读,一日只睡两三个时辰。 为的就是先速成他们治疗外伤的本事。 在他的指导下,能够给前线的军医缓解压力。 “以身犯险,先生大义!”秦夜拱了拱手,一脸欣喜。 如果这两百学生能够跟著华佗去前线充当军医。 大军的伤亡数字定会锐减! 那些女医,也会给大军提供不小的士气! “医者本职。”华佗摆了摆手。 “元化先生,告辞!”秦夜拱了拱手,离开了统领府。 紧接著,秦夜便回了东宫,陪著林若薇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又去苏家和后宫转了一圈。 最后又去乾帝那说了一声,便带著陆炳和李永出城了。 这次出战,没有什么送別的仪式。 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他领兵出征了。 但是,他有信心,此战结束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打了大胜仗! 所有人,都会出城相迎! “......” 太子宫卫大营。 五千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王缺为统领,苏琦和赵斌分別为左右副將。 在三人身后便是二十八骑。 原本的二十八骑去掉王缺和苏琦这两位正副统领,再加上叶蛮叶莽两兄弟,就又成了二十八骑。 “將士们,话就不多说了。” “你们都知道此行的目的,都知道此行的使命!” “本宫也没什么好激励你们的。” “此战之后,战利品无需上交!” “立功者,有一个算一个,本宫亲自为你们请功!” “这是太子宫卫的第一战!” “必须打的漂亮!”秦夜站在阵前大吼一声。 “喏!喏!喏!”眾將士激动的大喊。 在大乾,战利品不许私藏,战后都得充公。 虽然上官会默认让他们拿一些小玩意,散碎银子。 但那种东西和真正的战利品比起来,算个屁啊! 不说多的,就单说从敌人身上夺过来的一柄上好的战刀,怎么也得卖十几两银子! 拿到民间卖给那些喜欢的玩家,更是几十两银子都不止! 几十两银子都能买不少地了! 若是战利品真的能全都归他们所有。 一场仗打完,他们全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小地主。 改变全家人的命运! 有这样的奖励,他们怎么不激动,怎么不狂热! 士气又怎么能不疯涨! “所有人,出发!” “全速行军,追赶镇武卫大军!”秦夜大手一挥,队伍立马化作一条长龙,顺著官道冲向了南方。 “秦兄,你真捨得啊!”李永骑马跟在秦夜身旁,一脸惊讶的感嘆著。 所有战利品都归士兵,秦夜可就失去了一个天大的捞钱的机会! 而且还得去向大乾皇帝解释。 说不定还会受到责骂。 值吗? “只有切实的利益,才会让你的將士捨得为你卖命!” “本宫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在为大乾作战。” “而是在为他们自己,在为他们家人的未来而战!” “拼一次命,家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用做工,当上地主。” “孩子能顿顿吃上肉,娘子有新衣新首饰,老父老母可以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佝僂著腰去土里刨食。” “不用害怕到了灾荒年,卑躬屈膝的去地主家借粮。” “这样的诱惑谁挡得住?”秦夜沉吟一声。 大乾九成九的士兵,都没法做到一个人养活一家人的。 他们的家人也要种地,也要害怕闹灾,也要害怕吃不上饭! “诱惑?” “给孩子吃肉,给娘子买新衣服换新首饰,让老父老母在家歇著,颐养天年。” “然后就没了?” “他们自己不享受嘛?不去青楼瀟洒一下?” “不赌不嫖?不吃不喝?” “自己不爽,怎么能叫诱惑?”李永很意外秦夜所说的,没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在他看来,这样的条件不值得他去拼命。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了解他们。” “其实在很多人眼里,孩子的笑脸,娘子眼中的欣喜崇拜,老父老母亲脸上的认可和欣慰,便是最大的幸福!” “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的幸福。” “同样,也有很多人一辈子都在为这样的幸福而努力拼搏著!” “太子宫卫中,就不缺少这样的人!”秦夜笑道。 不说別人,就说王缺。 第142章 不算坑人 王缺加入秦王卫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不就是为了赚钱给他老娘享福,让他老娘颐养天年嘛! 包括王缺一开始那么拼命。 拼了命的爭第一,不也是为了多攒点积分,弄个统领的位置给他老娘长脸! 还有苏琦。 苏琦真的是为了来找他学武? 变的跟他一样强? 其实苏琦心里怎么会不知道,他强,是因为他力大无穷。 苏琦就算是苦练啊一辈子也达不到他这个程度。 那苏琦加入秦王卫的初衷是什么? 不也是为了向他老爹证明,他能行! 在战场上立战功。 得到他老爹的认可。 甚至就连他自己在被林若薇崇拜,在被父母夸讚的时候,內心也是无比骄傲的! 可以说有九成九的男人,都逃脱不了这种诱惑! “是我见识浅薄了。”李永摇了摇头,还是不信。 他前半辈子的经歷,不足以让他相信这种事情。 不过,他之前也確实渴望父王的认可。 但没有渴望到能拿起战刀,上战场拼命的程度。 “好了,每个人的內心都是不同的。” “经歷,会让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出发吧。”秦夜策马狂奔。 这次太子宫卫为了能够赶上苏有孝的大部队,没带多少粮食輜重。 他们的时间很急! “......” 转眼间,三天过去。 这天一早,林若薇便带著护卫来到了苏家新开的铺子,四方商行。 秦夜领兵出征了,她这个太子妃没有在宫里养尊处优的道理。 秦夜在前线带兵打仗,她就为秦夜搞好后勤! 她始终都记著秦夜的交代,搞钱! 打仗就是烧钱! 有钱就有粮有輜重,就能保证后勤,有钱就能打仗! 这四方商行,便是她赚钱的地方。 这铺子虽然是苏家开的,但叶倩一个人打理不过来,就由二人共同打理。 只不过现在还在筹备之中,过段时间才会正式开业。 “若薇来啦。” “快看看舅母做的怎么样?”叶倩早早的就到了四方商行,此时正吩咐著下人將商品摆上陈列柜。 见林若薇到来,叶倩亲热的挽住了林若薇的胳膊,带著她在四方商行內转了起来。 四方商行很大,不过多数地方都是空著的。 总共分为四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摆放的是香水,以及一些胭脂一类的用品。 主要服务女性顾客。 开业之后,也必將是最赚钱的一个区域! “若薇,这里的香水分为四个等级!” “第一等,只有一瓶。” “是镇店之宝,不卖的!” “只会不定时拍卖,这个用秦夜的话来说就是飢饿营销。” “拉高这瓶香水价值的同时,提高这瓶香水购买者的地位。” “提高顾客的购买慾,让她们从购买一瓶香水,变成购买一份面子!” “也就是说这瓶香水从摆到最高位开始,就不再是香水。” “而是一份奢...奢侈品?秦夜好像是这么说的。” “接下来的第二级,第三级,分別作价一百两银子,及九十两银子。” “包装精美款式眾多供人挑选。” “这两个阶段的香水,最適合那些大臣妻女,商贾之家的女人们购买。” “对於她们来说一百两银子和九十两银子,没什么区別。” “有些人就是想用好的,就会选一百两的。” “有些人就是爱占小便宜,即便是挥金如土的人,也会去思考著十两银子的差价值不值。” “能够同时满足两种人的需求。” “再就是第四级,第四级的香水从几钱银子到几两银子不等。” “很多平民百姓咬咬牙也能捨得买一瓶。” “秦夜说,香水的主要市场,从来都不是王公贵族世家贵女。” “恰恰就是这些平民百姓。” “另外,香水还能够定製。” “包装香味用途等等,都可以定製。” “只不过那个价钱就高了,很高很高!” “属於隱藏的第一级香水,售价起步一千两,上不封顶。” “全靠...忽悠。”叶倩说著,脸红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定製香水就是骗人的。 因为她们会根据不同季节,推出不同味道的香水。 无论人家定製什么味道的香水,到了对应的季节,同样味道的香水也是会出现在货架上的。 不过秦夜当时说忽悠,说的理直气壮。 还说什么只坑富人又不坑穷人,让她別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忽悠...他还挺会做生意的。”林若薇捂嘴轻笑,一双美目中却闪著异彩。 不得不说,秦夜这个法子妙极了! 先不说顾客是想占便宜还是怎么样。 单单是一瓶一百两银子,一瓶九十两银子,价格差距不大,却不在同一等级这一点。 就能够大大带动一百两银子一瓶的香水销量。 毕竟就差著十两银子,谁不会加上一点钱,买一瓶更好的。 许多看上了九十两银子一瓶香水的,也会想要加价去买更高一等级的。 毕竟两者的差价並不大。 可等级却是天差地別! “好了,来给你介绍第二个柜子。” “这里就是酒柜了。” “一坛酒五斤装,同样是分四个等级。” “不过...这边更坑人!” “最低级的三钱银子一坛,到最高级的八百两银子一坛的,根本没区別。” “就是换了个罈子装,装之前酒都是在一个桶里的。” “就是装上之后,按照不同等级又在里面加了一部分头酒。” “看到那边的散酒了没有?” “十文钱一壶,跟这些酒也是一样的。”叶倩说著,脸又红了。 她可能天生不適合做生意,脸皮不够厚吧。 她总觉得这么卖酒,多少有点坑人了。 “酒香,好像是不同的。” “差別可能就出在加入的头酒上。” “不算坑人,不算坑人。”林若薇闻了闻酒香便连忙摆手。 他爹的酒窖里存著不少天下名酒,她也偷喝过。 对各种酒的味道也算是了解。 八百两一罈子的酒,一打开便是香气扑鼻,勾的人恨不得多闻几口。 越往下走,香味越淡。 第143章 开门见山 酒香的差別如此之大,喝到口中的口味和味道自然也有差別。 不过八百两一罈子確实是天价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捨得八百两银子买一罈子,五斤酒。 “剩下两片地方,暂时还没有商品出售。” “秦夜说他回来之后再研究。” “不过单单是这香水和烈酒,应该就能做到日进斗金了!”叶倩轻声说道。 要知道烈酒可不光在这里售卖。 等这个店开起来之后,一年之內,苏家的店铺就会遍布整个大乾的领土! 而且此时已经有不少烈酒被装上马车,运往了大乾边境! 草原王国,也是烈酒的一大市场! 总之,有香水和烈酒这两样独家好货在,不怕不挣钱! “是啊,確实能做到日进斗金!”林若薇点了点头,深感挫败。 她这次来本来是想著用自己打理了好几年林家生意的经验,过来指导指导的。 谁知道秦夜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甚至很多东西都是她没想到的。 看来她註定只能当一个瓶了。 不!她好像有件事能帮得上忙。 她,能拼爹! 想到这里,林若薇立马將那罈子售价八百两的酒抱了下来。 “舅母,这坛酒我去送给我爹。” “晚上让他请些大臣喝酒!”林若薇偷笑了一下。 丞相宴请,用八百两一罈子的酒。 相当於是直接定下了基调。 往后百官要宴请別人,请人喝酒,或者人情往来什么的。 不用这八百两一罈子的酒能行嘛! “夜儿已经让他舅舅带著酒入宫请了旨意。” “往后这八百两一罈子的酒就叫琼浆,列入贡酒!” “除宫中御用之外,也就只有咱家的铺子能买到了。”叶倩轻笑一声。 闻言,林若薇顿时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合著她能想到的一切,秦夜早都想到了! 这琼浆成了贡酒之后,必將名声大噪! 无论是百官还是商贾,只要买得起的,谁不会来买一罈子尝尝味。 毕竟,这可是皇帝喝的酒啊! “那...我回去了。”林若薇扶额,今日她过来真是自取其辱的! 本想著指导一下生意该怎么做,没想到自己成了被指导的。 “求见大乾太子妃!”一道急切的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 “好像是草原王国的秋风月公主。”侍女走到门边看了一眼。 闻言,叶倩和林若薇都皱起了眉头。 秋风月来找她们干嘛? 她们之前並不认识啊! “开门,让她进来吧。”林若薇皱著眉挥了挥手。 隨著店铺的大门打开,林若薇和叶倩才看清了现如今的秋风月。 现在的秋风月满脸憔悴,没有丝毫的精气神。 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 “风月公主,你今日来求见本宫,所为何事?”林若薇沉吟一声,摆足了太子妃的架势。 “求太子妃为本公主引见太子!”秋风月恭恭敬敬的沉声说道。 这些日子,她太累了! 皇宫进不去,统领府找不到秦夜的人。 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找秦夜了。 而且她前些日子的提议,乾帝一直没有给答覆。 最近她求见乾帝,乾帝也不见她。 秦夜躲著她,乾帝不见她。 大乾皇室这般態度,实在是让她內心忐忑,已经连著两天睡不著觉了。 这不刚听说太子妃出宫,她就慌里慌张的找了过来。 “见太子?”林若薇闻言眉头紧皱,紧接著就舒展开来。 秦夜已经出征了,秋风月见不到秦夜。 可转念一想,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此事,已经上升到了国事。 这些天京城之內一直在压著南隋入侵的消息。 秦夜出征都没有人出城相送。 其目的,不就是为了瞒著秋风月这个草原公主嘛! 防著草原大军趁火打劫。 在这个紧要关头,她还真不能告知秋风月秦夜的去向。 不然就坏了大事! “求太子妃引见!”秋风月一脸急切的说道。 “夜儿见不了你!”见林若薇没什么理由拒绝秋风月,叶倩便率先开口。 “为何?”秋风月皱著眉问道。 “夜儿刚成太子,忙於政务,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叶倩冷哼一声。 “本公主找他有要事相商!” “事关国事!”秋风月急切道。 “那你大可去宫中求见!” “来找我们做什么。” “若薇身子不適,不便多说,你走吧!”叶倩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她是不会容许秋风月知道秦夜出战的消息的。 “你...你们!” “我必须要见到秦夜!”秋风月一脸坚定,转头离去。 “陛下口諭,召风月公主入宫!” “商谈协议之事!”一老太监骑马赶来,带著禁军。 秋风月的行踪,在京城是透明的。 无时无刻都有一堆暗探跟著她。 乾帝想找她自然是一句话的事。 秋风月闻言立马鬆了口气。 快步跟著老太监走了。 “估计,秦夜的事瞒不了多久。” “陛下找她是为了拒绝修改契约。” “到时她只会更疯狂的找秦夜。” “南隋入侵的消息,瞒不住。”林若薇嘆了口气。 “陛下拒绝了她。” “她找秦夜也没用啊。” “她不会那么傻的。” “就算秦夜能左右修改协议一事,秦夜为什么帮她。”叶倩缓缓说道。 秋风月可是敌国公主。 按照秦夜的性子,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或许吧。”林若薇低喃一声。 她不知道秦夜会是什么想法。 不过...很多事情她都看得出来,她只是不说! 她的眼睛,可是能看透人心的! “......” 宫中。 金鑾殿內。 “拜见大乾皇帝陛下!”秋风月恭恭敬敬的行礼,眼神之中带著希冀。 “朕,直接跟你开门见山吧。” “修改契约这件事,朕不同意。” “朕知道你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夜儿。” “南隋入侵,他领兵出征了。” “这几个月都不会在京城。”乾帝连连开口,直接將真相戳破。 南隋入侵的消息这些天已经在京城散播开了。 若不是他的人一直看著秋风月,秋风月早就该知道了。 这消息不久就会传到草原去。 第144章 没什么可三思的! 所以也就没了隱瞒的必要。 闻言,秋风月有些不知所措。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乾帝拒绝了她的提议,契约不可能更改。 此时又偏偏出了南隋入侵大乾这种事。 大乾与南隋开战,不是应该对草原示弱的嘛! 乾帝为什么敢拒绝她的提议。 他就不怕草原撕毁契约,大军再次踏入大乾的领土嘛! “若是草原大军敢踏过边境一步。” “就再也不要想著从大乾或许半点粮草!” “没有后勤粮草的草原大军,能打多久呢?” “等过几天,第一场雪下来,你们的草原铁骑,还能有几分威慑力?”乾帝眯著眼,冷冷的看著秋风月。 “大乾皇帝陛下,本公主,还能回草原嘛?”秋风月缓缓开口,心情忐忑。 “你觉得呢?”乾帝沉吟一声。 他今日既然挑明了此事,自然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来,將秋风月当做质子。 二来,草原那边没有粮食,现在也已经入冬,依照草原的气候,恐怕就快下雪了。 到时候草原皇帝即便有心入侵大乾,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加上粮草不够,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冰天雪地里! 而且如此一来,大乾提前挑明了情况,至少掌握了主动权。 也是向草原的一份威慑。 让草原皇帝认为,大乾既然敢主动说出来,就证明大乾不怕草原大军的入侵! “我明白了。” “这个消息,我会派人快马加鞭传回草原。”秋风月一脸失落的走了。 商谈契约失败,自己被软禁。 就连秦夜也远征隋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她来大乾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今她还要背上风险。 背上两国开战被阵前祭旗的风险! 如此天赐良机,她的父皇可不一定会顾忌她的性命。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不算什么好机会。 如果草原有兵有粮的话,这场仗是一定会打的! 但是现在草原百姓完全靠著大乾的粮食生存,父皇应该不会鋌而走险。 “......” 山南城。 午后,残阳如血,將本就一片血红的山南城照的更加如人间炼狱一般恐怖。 主將金元彪靠著城墙上的垛口,右手持刀,顶著墙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左边衣袖空荡荡的,左胳膊断了一条。 至於怎么断的,在断臂之后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已经没有记忆了。 他只记得自己带兵衝锋,將一个信使送出了重围之后,就被人砍下了马。 醒来,胳膊就少了一条。 军医都在说,能活下来算他命大。 在金元彪周围,將士们或躺或坐,身上也都有著大小不一的伤。 城墙上不止有士兵,在经过长时间战斗之后,山南城里还能作战的只剩下了两万大军。 其余人死的死伤的伤,至今还有大几千人躺在伤兵营里! 所以城內的青壮们也早早的上了城墙抵御外敌。 “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金元彪看著城外依旧人头涌动的隋军大营,眼里写满了绝望。 这些日子,城內的五万大军被杀到只剩两万。 城外覃超率领的十万大军,也被杀了个五六万。 但隨之而来的就是大军的增援! 覃超也恢復了伤势,重新指挥作战。 覃超是隋国的大將军,定边侯! 指挥能力自然无比出眾。 若是再没有援军赶到,他这点人马,最多还能撑上七八天。 他虽然还有两万人,还有城內的青壮,加上守城之利。 短时间內十万大军攻城都不一定能將城池攻破。 但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城內缺粮少药! 隋军来的突然,大军入城固守的时候根本没有携带粮食。 这山南城里人口又少,粮食又不多。 一连吃了这些天,城內的大军早就没米下锅了! 无论是大军还是百姓,今日都已经断粮了。 如今仅存的一点粮食,都留在伤兵营,煮成稀粥给伤兵喝。 伤兵营里几千条命,几千条为了大乾为了山南城浴血拼杀的热血儿郎,他不能不管! 而且最致命的问题就是,城內所有人都没了希望。 没吃的,没有药,没有盼到援军到来的希望。 士气,都快没了! 守城的劲,都快没了! 若不是他治军从严,若不是他果断的斩了几颗想要投降的人头。 此时,山南城已经破了! “將军,城內箭矢已经所剩无几。” “刚刚一战,又有八百名士兵,四百五十位青壮丧命!” “伤者上千人,已经送入了伤兵营!” “如今城內的能战之士算上青壮,已经不足两万了。”副將一脸绝望的走了过来。 金元彪闻言咬了咬牙,低喝一声:“即日起,全城无论男女老少,皆上城墙助阵!” “死守山南城!” “告诉他们,隋军若是杀进来,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此战若是得胜,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论功行赏!” “本將什么功劳都不要,全都加到他们身上!” “另外,將本將的妻女,都接到城墙上来。” “告诉所有人,本將与全家人,跟他们共进退同生死!”金元彪连连发出嘶吼声。 他原来是在军营带兵,家人都留在京城。 后来他的娘子体恤他,留下一家老小,搬来了山南城居住。 一住就是七八年,还给他生了个三岁的女儿。 如今山南城即將破城,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將妻女送上城墙也是为了让被逼上城墙作战的百姓们心无怨言! 同样,也是告诉所有人,他要破釜沉舟! 要么城破一起死,要么击退敌军活命,领战功,享受荣华富贵! “將军,三思啊!”副將闻言心中大惊,连忙开口劝阻。 “没什么可三思的!” “山南城破了,她们也是一个死!” “与其受辱,不如陪老子战死!” “快去!”金元彪低吼一声。 反正只要他活著,他就绝不会允许山南城被攻破! 这是他的使命,是他留在这里的意义。 是他如今还活著的意义! 就算山南城死到最后一人,山南城不破,他就不是失败! 第145章 我们不是神 反之,他就是辜负了圣恩! 他就是山南城破最大的罪人! 他会隨著山南城破,带著妻女自刎而死! 呜~隨著號角声响起,新一轮攻城守城的拉锯战开始了。 “......” 深夜,江州。 经过三天的穷追猛赶,秦夜终於带著五千太子宫卫追上了苏有孝的大军。 然而,此时大军的路程才刚刚走了三分之一。 想要到达被困的山南城至少还需要六七天。 召集兵马,去解山南城之围,至少还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天时间。 临时大营外。 苏有孝,金吾凤,秦夜,李永,王缺苏琦赵斌陆炳。 八人围坐在篝火旁。 既是用餐取暖,也是在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按照老夫的估算,山南城如今已经山穷水尽。” “金將军驍勇,却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至多,山南城还能坚守五日!” “可五日过后,咱们这些援军恐怕还进不了山南城的地界。”苏有孝一脸凝重,双眼之中写满了忧虑。 山南城连同城內的大军和百姓,下场早已註定了。 本来,被围城的那一刻传出消息,山南城还有救。 可惜中间出了岔子,消息不及时。 就是耽误了那些时间,才导致山南城如今陷入了死局。 “如今唯一的办法或许就是,重骑变轻骑。” “丟掉一切輜重,火速驰援山南。” “日夜赶路两三天就能到。” “大军在城外伺机而动,给山南城外的敌军一个震慑。” “也给城內的南军一个希望。” “然后再调集大军,等待后方輜重到来。” “与南军决战!” “如此一来,山南城或许会有一线生机!” “迟则,城破人亡!”在前线作战多年的赵斌忍不住开口了。 这是目前唯一能够保住山南城的办法。 可...实在是兵行险著! 他也是顶著巨大的压力提出来的。 他太想带著太子宫卫立功了! “不行!绝对不行!” “镇武卫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丟掉装备!” “一万重骑,一万轻骑,都不能丟掉装备!” “吾,寧可失了山南城被陛下责罚,也不会容许大军丟掉装备!”金吾凤直接开口,异常严肃的拒绝了。 “金將军你...之前一直听说你铁面无私。” “今日终得一见,佩服!”苏有孝冷哼一声。 他知道一个在场除了他和金吾凤之外,谁都不知道的消息。 那就是如今被困山南城的主將金元彪,乃是金吾凤的亲哥哥! 是真手足,是亲兄弟! 是一个爹一个娘生的! 虽然从名字上看没有什么关係,但二人確確实实是亲哥俩! 他本以为赵斌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金吾凤会欣然同意呢。 没想到... 他也不知道是该说金吾凤铁面无私好,还是说金吾凤无情无义好。 “军纪,不可违反!”金吾凤沉声说道。 镇武卫军纪第一条,便是不可卸甲! 镇武卫是大乾第一强军,是大乾第一禁军! 更是陛下身边最后一道防线! 是陛下手上的王牌! 所以,无论何时镇武卫不能脱去鎧甲,不能有失! 包括这次去对抗隋军,镇武卫得到的命令也是协助苏有孝將隋军赶出国內,然后就立刻回京城周围驻防! 陛下派镇武卫去,是因为镇武卫全员骑兵,速度比其他禁军快! 镇武卫的重甲铁骑上了战场也能摧枯拉朽,將敌军击退。 但陛下绝对没有让镇武卫长留南州作战的打算。 更没有接受镇武卫出现大量伤亡的打算。 他,不能因私废公。 这是他的使命,更是他金家的组训!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为臣,就要有为臣之道! 当了人家的臣子,命都是人家的! 即便心中再痛苦,也得把自己兄弟的命放到一边。 “如此一来,山南城便无人可救了。”秦夜的眼神在苏有孝和金吾凤的脸上扫过。 二人脸上,都毫无波澜。 或许在他们的心里,山南城的命运早已註定。 苏有孝今日能说出这番话,说出山南城最多再坚守五日。 那就证明在他离京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山南城最后的下场。 知道大军根本赶不及在山南城破前到达山南城! 而山南城破,大军被屠杀,百姓被屠戮。 就是大军最好的兴奋剂! 此去除了镇武卫之外,调集的都是南州大军。 恐怕有不少人都在山南城有亲人。 国讎家恨加在一起,又有苏有孝这个镇国公领兵,有镇武卫这支久负盛名的大军主战。 这场仗,想不打贏都难! 果然,慈不掌兵。 苏有孝有坏心嘛? 他没有,他左右不了这场战爭,他不是害死山南城里大军和百姓的元凶。 他根本没有办法救援山南城! 他只是早就知道了结局罢了。 既然山南城的结局註定了是城破,那苏有孝用这一点,去激发大军心中的愤怒,无可厚非。 “殿下,我们不是神,我们不能心想事成。” “也无法做到一日千里。” “不然,老夫会比任何人都想解救山南。” “会比任何人都想天下再无战事!” “让大乾四海宾服,万邦来朝!”苏有孝长嘆一声,嘆尽了深藏心中的无奈。 山南城之局,无解! 別说他们现在卸下輜重急行军过去了。 就算是他亲自手握兵符,快马赶到山南城附近集结大军。 也来不及了。 南州的五万南军,几乎是南州所有的精兵。 如今五万南军可能还剩下不到一半,甚至不到两万人。 剩下的护城军虽然不至於太废,但也绝不是南隋边军的对手。 更不要提南隋还有源源不断的大军增援! 还有南隋秘密训练的那些精兵。 从山南城被围,消息中途耽搁开始。 山南城就救不回来了。 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集结大军,为边军復仇! 剿灭隋军,为山南城復仇! 闻言,围著篝火的一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山南城没救了。 他们此去不是解救山南,而是支援南州。 “不!还有一个办法!” 第146章 还有一个办法! 秦夜站了起来,满脸坚定。 “殿下,还有什么办法?”苏有孝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除非现在南州就有一支战力堪比镇武卫的铁骑。 不然山南城之围不可解! “太子宫卫大军,卸掉所有装备,只留武器和头甲!” “快马驰援山南城!” “剩下的距离,两天两夜就能走完。” “接近山南城之后,斥候前去探查,大军原地休息两个时辰。” “然后,打隋军一个措手不及!” “五千太子宫卫直衝中军大营!” “生擒覃超,逼退敌军!”秦夜说著,太子宫卫大军闻声而动。 已经开始卸下身上的装备了。 “不行!绝对不行!” “算上消耗和支援,山南城外如今少说也有十五万大军!” “你五千人去衝击十五万大军,整整三十倍的兵力差距!” “还没有战甲,这不是找死嘛!”苏有孝闻言直接躥了起来。 有战甲的时候,五千重骑確实可以在大军之中来去自如,只要主意节省著体力,衝杀一个来回都不是问题。 因为有战甲的防护,普通武器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刀砍到战甲上最多就砍出一道划痕。 枪尖刺出,也会被战甲挡住,会从战甲上划过去。 但若是没有战甲,人家隨便砍你一刀就能將你砍落下马! 没有任何防护,就是一个农夫拿著菜刀,也能將你砍死! “没错,此法只能徒增伤亡!” “没有战甲的五千大军,进入军阵就出不来了。” “请太子殿下不要涉险!”金吾凤也赶忙开口。 闻言,秦夜並没有急著解释,而是命令一旁的苏琦將战甲脱了下来,只留里衣。 隨后秦夜便抽出苏琦的战刀,刺向了苏琦的胸口。 “別!”苏有孝惊呼一声。 金吾凤见状也闭上了眼,不忍直视。 可眾人心中所想的血次呼啦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战刀刺中苏琦胸口之后,不得存进。 反倒是苏琦被这股巨力震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琦这一倒,傻子都看出来秦夜这一刀的力量之大。 恐怕一般的战甲都能给穿透了。 可苏琦却是毫髮无伤! “此物,名为金蚕宝甲,太子宫卫大军人手一件!” “防御力並不弱於重甲骑兵的重甲!” “所以,太子宫卫大军卸去战甲衝锋,是可行的!”秦夜撕开了苏琦的里衣,露出了里面贴身穿著的一层薄甲。 其实他早就有这种打算,觉得穿著战甲太费事,也太重了。 不过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机会让大军卸去战甲,之前也没有卸掉鎧甲的必要。 苏有孝几人双眼之中全被震惊所填满,久久无言。 只是薄薄的一层,就可以拥有堪比重甲的防御! 这不就是一支拥有轻骑的速度,重甲铁骑作战能力的骑兵嘛! 怪不得太子殿下敢说五千人冲十五万大军,直取中军大营呢。 五千重甲铁骑的实力不必多言。 所到之处必然寸草不生! 而且太子宫卫这五千重甲铁骑又有如此之大的迷惑性。 五千身穿布衣的骑兵衝锋,没几个人会放在心上。 覃超即便发现了,最多也就派一万大军去拦截。 可当那一万大军与五千太子宫卫交战之时才会发现,他们身上的布衣砍不透,刺不穿! 敌人掉以轻心之时,便是太子宫卫冲入中军大营最好的时机! “请殿下將五千太子宫卫的金蚕宝甲交於末將,末將带镇武卫大军前去驰援!” “太子殿下万金之躯,不可以身犯险!”金吾凤连声说道。 “你不是害怕本宫出事,你是觉得,本宫的太子宫卫,比不上你的镇武卫铁骑!”秦夜听出了金吾凤话里的意思,当即笑了出来。 他还真就觉得,他的太子宫卫要比镇武卫的重甲骑兵要强! “末將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觉得镇武卫一人双骑,无论是速度,还是到达山南城之后的作战,都要比太子宫卫大军强!”金吾凤沉声说道。 “誒!你说到点上了!” “本宫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准备向你的镇武卫借马!” “借一万匹马!” “太子宫卫一人三骑,速度肯定比你的镇武卫要快!” “到达目的地之后的休息时间也可以缩短!” 秦夜话落,眾人再次大惊。 金吾凤敢保证他没有瞧不起太子宫卫的意思。 只是想保证大战不出差错,才会说出前面那段话。 可在他看来,秦夜说的话有点置气的意思了。 太子宫卫大军刚刚建立,前身的秦王卫也才刚建立没多久。 那四千边军第四营的將士虽然之前也是骑兵。 但多年未战,骑术必定退步了不少。 这种情况下別说一人三骑了,就是一人双骑,他也不信! 对於训练有素的骑兵来说,马越多速度越快。 但马越多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马多了控制不住,行军的时候可不一定能保持阵型。 若是马跑了,整支大军都会陷入混乱! “殿下不要衝动。”苏有孝沉声说道。 “废话不多说,將镇武卫的马牵过来,让太子宫卫试试就知道了。”秦夜沉吟一声。 金吾凤闻言当即点头。 很快一万匹战马就被赶到了太子宫卫大营里。 太子宫卫大军迅速整军上马,一人三骑,五千人带著整整一万五千匹战马冲入了黑暗之中。 拉远了距离,又衝锋回来。 在大营之外列好了阵型。 一万五千匹战马乖乖的站著,没有一匹不听號令! 见状,秦夜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之前的第四营,肯定是没办法驾驭这么多战马的。 但他们现在有玄甲军魂在! 一人三骑,轻而易举! “一到五队,卸掉武器!” “全部与太子宫卫大军交换!” “太子殿下,此战隋军之中少不了重甲精锐!” “普通的战刀破不了甲,只能用骨朵!” “末將的骨朵...嗯...殿下或许是个例外。” “殿下的霸王戟,破甲肯定是没问题的。”金吾凤摘下腰间的骨朵想要赠予秦夜,却又收了回来。 第147章 绝不辜负! 秦夜的神力,加上霸王戟,怎么会破不了甲! 当初秦夜带著一千人就能从玄武卫大营里衝出来。 估计重甲士兵在他面前和普通士兵也没什么差別。 不过太子宫卫大军都没有装备骨朵。 冲入敌阵之后遇到重甲兵若是使用战刀,杀伤力將大打折扣。 “多谢金统领一番好意。” “镇国公,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本宫就带兵先行出发了!”秦夜叫来了乌騅马,准备即刻出发。 此行时间太紧,根本耽误不得! 他早去一分,就可能有几十上百位边军將士得以存活! “殿下,本將还是不建议您亲自带兵前去!”苏有孝沉吟一声,没有阻拦,只是建议。 此行,太险了! 太子殿下何需以身犯险! “论武力,本宫无人能敌!” “论对太子宫卫的了解,这里也没有一人能胜过本宫!” “此战,本宫非去不可!” “镇国公,带著大军加速行军吧。” “本宫在山南城等著你们!”秦夜双腿夹著马肚子,手拉韁绳控制著乌騅马转向。 “殿下保重!” “恭送殿下,殿下万安!” 苏有孝和金吾凤纷纷拱手。 “李永,你別愣著!” “上马走了。”秦夜朝李永偏了偏头。 “啊?我也要去吗?”李永一脸错愕。 他刚刚可是一直在场,深知秦夜此去的危险! 他不想去送死啊! 他完全可以跟著大军过去。 “你必须同去!”秦夜抓著李永放在马上,便带兵冲向了南方。 李永,是他此战最大的秘密武器! 此战少了谁都行,就是不能少了李永! 不然,他可没有绝对的自信,自己的五千太子宫卫能够逼退十数万大军! “恭送太子殿下!”苏有孝带著大军朝秦夜行了个军礼。 “爹!此去,我必立下战功!” “你瞧好了吧!”苏琦朝苏有孝喊了一声,便骑上马跟著王缺追向秦夜。 不多时,太子宫卫大军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苏有孝啐了一口,偷偷摸摸的抹去了眼眶中的热泪。 “这个混小子!”苏有孝笑骂一声,坐回了篝火旁,只不过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了。 “咱们,也该走了。”金吾凤沉吟一声,他的心也早都不在这了! 哥哥金元彪在前线浴血拼杀! 太子殿下率五千铁骑赶去支援。 他坐不住,睡不著,恨不得现在就启程赶路! “大军丟掉一切多余的装备和輜重。” “全速赶路,急行军!” “沿途的后勤补给,本將亲自去要!”苏有孝面露狠色,他也坐不住了。 如今既然太子殿下已经做好了决定。 那两万镇武卫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儘早赶赴山南! “......” 两日后,山南城。 金元彪用自己的右臂和胸膛夹著石头,一脸麻木的朝著城下扔去。 他的刀已经卷刃,战甲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 城內的箭矢也早已耗尽。 城头上,满是和他一样搬著石头往下扔的山南城百姓。 至今,南州边军伤亡无数,五万人锐减到了一万人。 城头上已经看不到多少南州边军的身影了。 將近七成,都是山南城的百姓。 甚至就连金元彪妻子女儿,也跟在他身后搬著石头往城下砸。 “將军!隋军又攻上来了!”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士兵惨叫一声,直接丟了刀,抱著衝上城墙的隋军砸了下去。 砰~这一声闷响,在嘈杂的战场上变的无比清晰,震耳欲聋! 身体落地的声音在金元彪耳边迴荡,彻底將他最后一丝心防击溃。 “將军,石头没了。” “战刀卷刃了,兄弟们伤亡惨重。” “不少兄弟,已经饿的连站著的力气都没了。” “將军,山南城,要破了!”一个年轻士兵状若疯魔,嘶吼著跳下了城墙。 砰~又是一声! 金元彪已经彻底崩溃。 用独臂抓起已经卷刃的战刀,冲向了垛口,阻拦敌军顺著梯子衝上城墙。 他边杀边喊道:“传本將令,命伤兵营全体上...” 砰砰砰~他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阵阵肉身砸在地上的声音。 “南州边军第五营,三队,一排伍长赵万宝!” “边军四营,一队,三排苏子胜!” “五营,一队,二排百夫长李匡业!” “......” 这一刻,城头上哭声一片。 隋军退了,在一个个伤兵的自杀式袭击下,退了。 金元彪蹲在垛口旁,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右拳一下一下砸击著自己的胸口。 也不知是在痛斥自己的无能,还是心生愧疚。 “兄弟们,你们没让我老金难做啊!”金元彪撇著嘴呜咽著。 他刚刚要下的令就是,命伤兵营全体伤兵上城头,与敌军同归於尽! 这是保住山南城最后一个办法了! 他想过下完令之后伤兵们会心寒。 他也想过下完令之后,便跟著伤兵们一起跳下去。 可他从没想过,伤兵们会不等他下令,会不让他为难! 会主动用自己的性命,为山南城爭取时间! “將军,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守住山南城!” “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几个士兵在远处喊道。 “对...守住山南,一定要守住山南!” “传令下去,將供给伤兵营的食物全部搬上城墙!” “向城內所有百姓徵集一切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让大军吃饱喝足!” “夜幕落下,杀出城去!” “既然守不住,那就不守了!” “干掉覃超,杀退敌军!”金元彪低声嘶吼著。 他这城內如今只有一万大军了。 隋军的增援却还是源源不断。 最多再有三次,四次进攻,山南城內的守军就彻底守不住了! 所以,为了不辜负那些死去的兄弟。 为了不让刚刚那些伤兵兄弟白死。 他要殊死一搏! 此战贏了就是贏了! 输了,也不过是早死一会。 反正就算不衝出去,隋军最迟今晚也会攻进来。 “百姓们!待会所有青壮拿起武器穿上死去士兵的鎧甲,隨本將衝出城去!” “女人,老人,孩子,留在城头上。” 第148章 心里有愧 “若是我们输了。” “请你们坚守山南城。” “若是坚守不住,便从城墙上跳下去,自裁吧。” “此战,我大乾折损兵丁四万!折损的百姓也上万!” “保守估计,隋军至少在这场大战之上死了七八万人!” “若不是他们的援军源源不断,我们的援军迟迟不来。” “我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但现在已经这样了。” “隋军死了七八万人,攻下山南之后必定会屠城!” “你们若是不想被凌辱,不想被虐杀。” “就趁早自我了结吧!” “最后一句忠告,哪怕有一丝机会,都不要自裁!” “坚守山南,等待援军!”金元彪一脸凝重的看著眾人。 半晌,持刀走下了城头。 他的妻女则是留在城头上。 今夜他打贏了,他的妻女就活。 他死了,他的妻女就会跳下城墙,隨他同去! “......” 入夜,山南城內一片死寂。 城內白天不敢做饭,怕炊烟被隋军看到。 山南城內的大军和百姓已经饿了好多天了。 城外也知道山南城断粮的情况。 若是突然升起炊烟。 只怕覃超立马就会知道,山南城內的守军要殊死一搏! 他们今夜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不然一万人,是断然突破不了十几万大军的封锁。 更不可能衝进中军大营的! “弟兄们,若是打了败仗,这就是咱们最后一顿饭了!” “若是打了胜仗,本將请你们去聚宾楼里连吃三天!” “本將,也不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了。” “大家都清楚现如今咱们的处境。” “破釜沉舟!” “唯有破釜沉舟!” “输了死无葬身之地,贏了,荣华富贵要什么有什么!” “干!”金元彪举著一碗稀粥,以饭代酒,仰头就灌了进去。 “干!”大军低声附和,恐惊城外的隋军。 喝完碗里的稀粥,金元彪看了看周围的锅。 锅里清一色都是米粒,顶多飘著一两片干腊肉。 虽然卖相不好,但吃下去却可以给他们力气! 而现在,上万大军都没有动锅里的米。 人手一碗稀粥。 他清楚大军的想法。 但这种时候他们的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你们想著,把最后的饭都留给城里的女人和孩子。”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吃饱了,咱们这一仗才有胜算!” “一个个空著肚子上战场,像什么话!” “老子最后说一遍,这些饭就是给你们吃的!” “吃饱了饭,打贏了仗,他们想吃什么都有!” “现在不吃饭,一会打了败仗,他们不光没的吃,还要死!” “都给老子吃!”金元彪说完,率先舀了一碗稠粥,还带著一块黑乎乎的腊肉。 仰头就开始喝。 看著金元彪的动作,周围的將士和青壮们喉头滚动,显然是馋坏了。 “吃!吃吃吃!” “快点填饱了肚子,待会出去打胜仗!”將士们立马把碗伸进了锅里。 最后剩的锅底舀不到了,就有人伸头进去吸溜。 这个时候,一粒米粒都不能浪费。 “大军休息一刻钟,然后便去南城门集结!” “你多吃点,待会你得费点心了。”金元彪將碗里的稠粥都倒给了身后的副將。 隨后便孤身一人朝著南城门走去。 没错,这一碗粥,他只是装了装样子,並没有喝。 因为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缺了一条胳膊,发挥不出什么战斗力。 所以他此战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上了战场第一件事,就是身先士卒,不顾一切的,向前冲! 所以他不准备浪费粮食了。 这些粮食吃到他肚子里,可能都来不及消化,就会被人一刀捅出来。 来到南城门,金元彪抬头看了看城墙上的妻女。 嘴角嚅囁,一言不发的走进了门洞里。 他心里有愧。 他没守住这座城。 如今连他的妻女都要隨著这座城一起消亡! 他无顏面对家人! 更无顏面对城內的百姓,无顏面对京城中的陛下! 这次出城,也算是他为自己挑了一个体面的死法! “......” 城外十里,秦夜带著大军悄然接近。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干掉了几十个斥候。 所以大军根本不敢放鬆警惕,生怕被敌军斥候发现。 “殿下!我们回来了!”赵斌和王缺二人骑著两匹从別的城池要来的驮马冲了回来。 他们二人假装成一对迷路的父子前去探查军情了。 普通百姓自然不能骑战马。 其实骑驮马都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可此时时间就是生命,他们也只能如此。 “前面怎么样?”秦夜沉声问道。 “山南城外,围著至少十几万大军!” “这一路上,短短五里的路程,我们遇见了三路斥候,两处关卡,二十多处暗哨!” “可谓惊险至极!” “若不是王缺找到了一条小路,我们甚至都接近不了山南城!”赵斌沉声说道。 “殿下,大军不能再往前摸了!” “只能等確定要发动进攻的时候,再一鼓作气衝过去!”王缺面色凝重。 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一两个人都很难隱藏,更何况是整整五千大军了! “五里的距离...继续往前摸!” “遇到敌情再发起衝锋!” “所有人换马!”秦夜回头招呼了一声。 五千大军立刻下了马,换上了精力充沛的战马。 其余的战马则是交给了杂兵充当的马桩,让他们牵著马远远的跟在大军后头。 等一两次全力衝锋,胯下战马的体力降低之后,再找他们换马。 “找到隋军的中军大营了吗?”秦夜再次问道。 “找到了!就在山南城的南城门。” “周围有五万大军护著。” “其余的大军都在剩下的三座城门。” “咱们绕路过去,直击南城门即可!”赵斌连连点头。 闻言,秦夜鬆了一口气。 找到了中军大营的位置,並且只有五万大军在周围,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五千人冲五万人,他有把握在援军到来之前,生擒覃超! 第149章 隨本將衝杀! “既然找到位置了,那就无需再等了!” “山南城內的大军和百姓,等了太久了!” “大军继续前进,若是被敌军发现,便即刻开始衝锋!”秦夜连忙下令。 很快,大军再次齐刷刷的向前走去。 他们不敢走太快,只能控制著胯下战马慢慢向前。 因为他们足足有五千人! 不算后面的马桩,他们胯下也有五千匹战马。 五千匹战马齐动,速度稍微快一点就是惊天动地的动静。 好在他们的身上並没有鎧甲,不会发出鎧甲的摩擦声。 不然距离敌人四五里就要开始衝锋了。 因为如果再近,他们就算再怎么放轻脚步,身上的鎧甲摩擦声也会被听到。 “等一下,等一下!” “太子殿下,我不能跟著你们衝锋啊!” “我不是武將,我是文官!” “我是永亲王。” “待会两军打起来,你得安排人保护我!”李永快马来到秦夜身前。 “赵斌,带著他去跟马桩们一起。”秦夜一脸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李永闻言连连点头,立马骑马冲向了马桩们。 在战场上,马桩所处的地方远离战场,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他们要给大军留下换马的时间。 自然不可能接近战场。 不然大军换马的时候,很容易就被敌军衝击了。 “殿下...”赵斌嘴角嚅囁,最终还是策马跟了上去。 他明白,殿下是嫌弃他是坡脚。 他的跛脚虽然不耽误骑马,但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若是落了马,在战场上也很难存活。 关键他还是將领,若是死了,会降低士气。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在后方观战。 “过来!”秦夜见状,连忙在赵斌耳边低语两声。 “请殿下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赵斌闻言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飞快的跑到了李永身边。 他现在才知道,殿下並不是嫌弃他跛脚。 而是將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份使命感,肩上的这份担子,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废人,终於有用了! 让他明白自己也是被人需要,並且是无法被替代的! 这份认可,让他恨不得仰天长笑! “......” 山南城內。 金元彪单手持刀,其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南军將士,夹杂著穿著死去將士装备,拿著死去將士战刀的山南城的青壮。 “今日之战,无论是南州边军的將士,还是山南城內的青壮,都是我大乾的英雄!” “本將刚刚已经命人整理了名册,藏在城门之上。” “此战无论胜败,本將都会为你们立碑!” “本將死了,朝廷会为你们立碑!” “让你们所有人,青史留名!”金元彪进行著最后的战前动员。 其实他明白,无论战胜战败,他们的名字都不会留在史册上。 包括他自己。 此战如果胜了,史书上最多写上一句,大乾丰庆二十三年秋,南州边军绝境反扑,击退围城敌军,天佑大乾。 此战如果败了,那就是大乾丰庆二十三年秋,隋国起兵犯我边境,围杀南州五万边军,屠杀山南城百姓,罪大恶极。 可是无论如何,如今说一说这些话,至少能给大军心里一个盼头。 能给他们一份希望。 让他们哪怕是死,也死的心甘情愿一点。 “將军,我们都懂,您下令吧!” “此战,没有一个人会后退!” “没错,我们的身后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 “我们死战不退!”眾將士和一眾青壮纷纷压低了声音开口。 “好!衝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待会本將身上会绑上战旗,周围会举上火把。” “跟著战旗冲!” “跟著火把冲!” “冲入隋军的中军大营,杀覃超!”金元彪咬了咬牙,抓起一根竹竿將战旗绑了上去。 隨后就插进了自己的鎧甲里。 紧接著又命人將自己的右手与战刀绑在了一起。 此战,他以手为刀,死了都不撒手! 无论如何也要砍掉覃超的狗头! “开城门,潜行!” “能靠多近靠多近!”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暴露!”金元彪再次嘱咐了一声,紧接著便將城门推开了一道缝隙,猫著腰走了出去。 今夜,月黑风高。 隋军大营里一片寂静。 只有站岗的士兵和巡逻的士兵举著火把,將大营內外照亮。 大营之外,总共有五支巡逻的队伍,各有好几百人。 相互轮换出来巡逻。 巡逻的范围一直从隋军大营,到山南城的城门之外。 而金元彪选择的时间便是他们往回走,要去交接的时候。 只有这时候出击,他们被发现的时候,才能离隋军大营更近! 很快,城门大开。 將士们排成几列,用最轻的动作最快的速度出了城。 出城之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往前跑,而是趴在地上潜伏。 他们总共有一万多人,想要短时间內都出城是不可能的。 而只出来了一小部分就往前冲,很容易就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这一小部分人不光没办法衝进隋军的大营。 还会造成隋军出动骑兵,对他们后方进行攻击! 在外面,这一万人根本就挡不住人家的大量骑兵衝击。 很快,时间过去了一刻钟。 城门之外已经密密麻麻的趴了一片大军。 隋军交接过来的第二支巡逻小队也快接近城门了。 一队人马足足有上百人,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想不发出响动的將他们杀掉,绝对是不可能的事。 而一旦动手,这里的声音必定会惊扰到远处的隋军大营。 巡逻的小队也会立马放响箭,请求支援! 所以金元彪选择,举刀衝杀! “抢马,隨本將衝锋!” “后军速速骑马出城!”金元彪从地上窜起,一刀就將走过来的巡逻士兵劈下了马。 隨后直接翻身上马,朝著周围的巡逻士兵继续挥刀。 潜伏在城外的大军也紧隨其后,迅速解决了这支几百人的巡逻小队。 而城內,则是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 刚刚潜伏出城的差不多有两三千人。 第150章 没有不碎的 除了这两三千人之外,山南城內其余的大军都骑著马等在城內。 等著战斗一打响便衝出去! 南州边军五万人,共有五千匹马。 不过多是驮马,战马都在少数。 但他们被围困的这些日子,哪怕吃光了粮食,也没有一个人动过杀马的心。 因为这些马,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如果没了这些马,他们就只能被动的守城。 即便是想要孤注一掷,也没马可骑,自然就没了冲入敌军大营的可能。 “杀!”金元彪俯下身子,骑著马向前衝锋。 他儘量让自己背上插著的战旗更加笔直。 也儘量控制著自己始终都在身边举著火把的亲兵的正中间。 不多时,他的身边便赶上来了一个又一个的骑兵。 他的身后,那些没有战马的將士也在举著刀盾奋力衝锋。 待会骑兵冲入敌营之后,他们就要快速接近隋军的中军大营! 为骑兵拦住周围蜂拥而至的敌军。 给他们突破中军大营,斩杀覃超爭取足够的时间! 中军大营可是有重兵把守的,所以他们的任务也是最重的! 但也是和骑兵互相配合的。 骑兵帮他们开路,他们帮骑兵抵挡敌人。 没有骑兵开路,他们冲不进去。 没有他们抵挡敌军,骑兵很快就会被大军重重包围,失去速度的优势。 “敌袭!敌袭!” 隋军大营一阵躁动,紧接著响箭和號角声同时响起。 中军大营。 身受重伤的覃超从床上坐了起来。 抓起一旁的长枪就冲了出去。 “来的好!来的好!” “一营速速隨我出战!” “二营兵分两路迂迴包抄!” “传令其余三军,速来支援!” “將大乾军团团围住!”覃超大笑三声,连忙下了令。 山南城久攻不下,他正愁没法向陛下交代呢! 这是公! 金元彪將他重伤,大乾军死守山南城,害死了他好几万弟兄! 这是私! 於公於私,他与金元彪都成了死敌! 今夜,不是金元彪死,就是他活! “杀!!!” 踏踏踏~战马铁蹄声如雷震。 金元彪见覃超並未龟缩在中军大营,反倒是选择带兵衝锋,当即面露喜色。 如今隋军的军阵打乱,还来不及组成阵型。 藉此机会,他一个衝锋就能將覃超拿下! “杀!”金元彪暴喝一声,带著身旁大军疯了一样朝著覃超杀去。 “......” 远处,听著这边传来的动静,秦夜立刻勒马停在了原地。 身后五千太子宫卫胯下的战马都开始躁动不安。 “殿下,前方一定是开战了!” “金將军他们没死,他们还在反抗!” “不过听声音,这应该是最后的殊死一搏了。”赵斌策马来到秦夜身旁,刚开始还是一脸喜色。 可慢慢的,他的脸色越发沉重。 声音不是来自山南城的方向,而是来自山南城的南方。 这就意味著,这场战斗是在城外作战。 再结合上之前苏有孝分析的情况。 山南城內的守军虽然还活著,但恐怕早就没了粮食。 如今,是在进行最后的衝锋! 他们没来迟,但也算是来迟了。 能让金元彪下定决心出城迎敌,可想而知山南城內的將士伤亡已经到了何其惨重的地步! 恐怕出城迎敌不是他们的选择,而是被迫的! 因为他们不出城迎敌,城就破了! “王缺苏琦,你二人各带一千骑兵从左右两侧进攻!” “陆炳!你率三千铁骑隨本宫衝锋!” “赵斌,你带领马桩们带著战马,从四面八方跑过。” “给敌军营造出我们有很多人的错觉!” “但也別忘了本宫交代给你的任务。” “最后,叶蛮叶莽!” “二十八骑!” “冲入敌阵之后,紧跟本宫!” “擒贼,先擒王!” “杀!”秦夜低喝一声,骑著乌騅马猛地躥了出去。 叶蛮叶莽在內的二十八骑紧隨其后,紧接著就是三千铁骑。 而王缺和苏琦这两个正副统领,则是各带一千骑兵从两侧衝出。 他们本来也是二十八骑的一员。 不过如今叶蛮叶莽两兄弟来了,自然就將他们替下来了。 让他们两个领兵作战,远比跟著秦夜无脑衝锋要强。 “竖起太子宫卫战旗!” “竖起本宫的大旗!” “告诉山南城的將士,告诉那群隋军,我们来了!”秦夜暴喝一声,率领二十八骑率先衝出了黑暗,衝到了隋军中军大营的后方! 没错,他们绕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绕一个大圈,打隋军一个出其不意。 本来他们绕不到这里就会被发现的。 但金元彪这次出城迎敌,出对了! 他將隋军的目光吸引走,巡逻军也迅速撤回了大营。 正因如此,五千太子宫卫大军才能绕到隋军的正后方。 “敌袭!敌...袭!”大营后方的守卫立刻发现了秦夜等人。 但刚喊了没两声,便被秦夜一戟挑开了营门,直接被飞出去的营门砸死了。 “杀!”秦夜闷头朝著人最多的地方衝锋。 人最多的地方,便是这场战斗的焦点! 隋军的中军大营! 噗嗤~噗嗤~霸王戟所过之处,只留一片血光。 以秦夜为中心,向前呈扇形扩散出去的几米之內,根本没有人能够站著。 在秦夜左右两侧各三四米的距离,则是叶蛮叶莽两兄弟。 秦夜杀人好歹还有点技巧。 而这两兄弟就是纯靠蛮力! 他们用的武器也是实心的大铁棒。 一棒子下去別管是穿著战甲的人还是战马,又或是木头。 就没有不碎的。 就算不碎,也会被一棒子抽飞出去。 有些刚骑上战马的隋军更是会被连人带马抽翻,战马当场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人则是被余力抽飞出去好几米,落地就砸晕了。 两兄弟虽然没有秦夜杀的多,但胜在声势浩大,范围也广,方圆七八米都站不了人。 连其余的二十六骑都躲的他们远远的,生怕被波及到。 “太子宫卫,前来助战!” “太子殿下在此!” “杀!”一声声大吼响彻在大营里。 这既是宣告身份,也是震慑敌军! 第151章 匪夷所思 太子万金之躯,仅次於皇帝。 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太子会以身犯险。 现在太子和太子宫卫都来了,紧隨其后的肯定至少还有好几万大军! 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吶。 没有几万大军在外掠阵,怎么会带领太子宫卫大军亲自衝锋! 这直接给了敌军极大的震慑。 也像是给南军扎了一根强心针! “杀!杀!杀!”四面八方铁蹄声不断,被战马带起的烟尘笼罩了这个战场。 仿佛已经有几十万大军將这里团团包围了。 “太子殿下...我大乾的储位终於已经確定了嘛!” “弟兄们!太子殿下亲自来救我们了!” “隨本將衝杀!”金元彪闻声先是心中大定,紧接著便激动的策马衝锋,朝著覃超的方向杀了过去。 好消息,有援军了! 更好的消息,大乾的储君定了! 最好的消息,援军乃是大乾的储君! 太子殿下亲至,甚至亲自衝锋陷阵,必然是带了足以將敌军歼灭的大军! 这场大战的局势,变了! 往后,攻守异形了! “杀!杀!杀!”將士们嘶吼著嚎叫著,疯了一样冲向了隋军的中军大营。 隋军大营中。 覃超听著周围四面八方传来的铁蹄声。 以及一声声的太子殿下,太子宫卫,心都慌了。 他对於大乾的情况很是了解。 大乾之前死过一次太子,那这位太子肯定是新上任的储君! 由於之前有过太子战死沙场的前例。 大乾的皇帝和百官肯定不会轻易让太子领兵出征,甚至是直接带头衝锋! 如今大乾太子带头衝锋,肯定是篤定了这场战斗不会有危险! 什么样的大战会没有危险呢? 除非是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是太子带了十几万大军,十几万精兵。 足以將他们这十几万隋军一口吞下的战斗! 看著前方视死如归,疯了一样衝过来的一万大乾边军。 左右两侧声如雷震的铁蹄声。 再结合刚刚想到的情况。 如今覃超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转头对付看上去人数较少的,太子宫卫! 从后方袭营的太子宫卫最多也就两三千人,而且没有一个人穿著战甲。 很显然,这些人是最好欺负的! 最重要的是,只要生擒了大乾太子。 此战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无论这次大乾带来了多少大军,都將成为摆设。 他有大乾太子在手,谁敢擅动! “二营三营正面迎击大乾边军!” “四营五营固守左右两侧,抵挡敌军!” “一营隨我冲!” “生擒大乾太子!”覃超毫不犹豫下令,紧接著便转身手持长枪,带著一营的一万铁骑朝著大营后方狂奔而去。 现在的大营里乱糟糟的。 他下的军令听的人不在少数,但也不是全都听。 许多人顾不上听令行事,在大营里来回乱窜,寻找著自己的战马装备和队伍。 甚至很多人刚从营帐內跑出来,就被大乾军的骑兵一刀砍翻在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其余三侧能不能挡住大乾军的进攻,覃超心里也不確定。 他现在只能以最快速度,抓到大乾太子,叫停这场大战! 不然恐怕不等其余三军赶来救援,他的五万大军就得被大乾军杀的片甲不留。 “衝过去!保护太子殿下!”金元彪此时也借著远处的火把,看清了秦夜的处境。 一人率领几十个布衣骑兵,杀入了隋军大营。 身后的几千骑竟然也是布衣! 这怎么行! 布衣哪有丝毫的防御力! 剎那间,他的目標就从斩杀覃超,变成了给太子护驾。 “来的好!”秦夜看著领兵衝过来的覃超大喝一声,当即就带著二十八骑朝覃超冲了过去。 此时覃超身后的大军还没到齐。 大营內还是一团乱。 但覃超身后也足有上千大军! 率领二十八骑,衝击上千大军。 覃超见状面露异色,心底暗道一声送死,便驾马继续衝锋。 “不要再管旁人,隨我冲!” “护驾!护驾!”金元彪见到这一幕彻底急疯了。 不再管后方的步兵,带著身旁骑兵一门心思的往秦夜身边冲。 同一时间,两侧,王缺和苏琦各带著千军一起衝进了大营之中,见人就杀。 战场上一下子乱做了一团。 秦夜也带领二十八骑,与覃超及其身后的千军交锋了! “给我躺下!”覃超挥舞著长枪就朝著秦夜身上抽了下去。 这种时候他可不敢刺,若是把秦夜刺死了,大乾军就彻底疯了! 一般的將领死了,大军士气或许会降低。 但若是太子死了,大乾军就算是杀到最后一人,也会將他击杀! 因为將领死了,被斩首的只是亲兵。 太子死了,参战的所有大军都没有好下场。 普通士兵还好一点,將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问斩! 太子身边的亲军,更是都要满门抄斩! “狂妄!”秦夜单手接住抽来的长枪,顺势將覃超拽倒在地。 覃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呢,就被秦夜的霸王戟顶在了胸口。 秦夜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著覃超,眼神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轻蔑。 “覃超已被生擒!” “所有人,停手!”秦夜高喊一声。 身后的二十八骑连带著三千太子宫卫齐齐大吼,將声音传遍了战场的各个角落。 远处的赵斌见状,直接带著李永衝到了阵前。 “隋国昇亲王世子,永亲王在此!” “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赵斌高喊一声。 “本王在此!” “本王知道你们是被叛贼蛊惑!” “本王携大乾军而来,就是为了討伐逆贼!” “你等速速放下武器,隨本王討贼!” “前尘往事,概不追究!” “不要执迷不悟!!!”李永扯开嗓子就喊。 他知道眼下是最好的收服这支大军的机会。 他也捨不得自己隋国这么多的士兵,死在这场大战里面。 此时能停战再好不过! “昇亲王世子,逆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隨著覃超的一声怒吼,大军都停了下来。 今日之事,实在是匪夷所思! 第152章 理所当然 他明明是受陛下之命,討伐大乾! 昇亲王世子李永也早该死在了大乾。 可如今,李永却活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因为当初李永出使大乾,是他送的! 他更加相信李永不会叛变。 可圣旨如今还在他的大营里放著。 他,到底该信谁的? “杀!”不知是哪里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紧接著,四面八方便出现了无数装备精良的隋军。 朝著所有人,发起了无差別的进攻! 包括,覃超这五万隋军!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传本將令,让他们停手啊!”覃超翻身从地上站起来,连连发出怒吼。 “你还不明白吗。” “除了你们这五万边军,他们都叛变了!” “丞相杜素领兵打入皇宫,屠杀皇室。”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不是隋帝,而是杜素!” “这十万大军,全都是杜素的人!”秦夜抓起霸王戟,將太子宫卫都召集到了一起。 隨时准备著衝锋。 今日,他就没准备后退。 五千打十五万,他不准备后退。 六万五千人打十五万,他也不准备后退! 这场战爭,才刚刚开始! “杜素...怪不得!”覃超惊呼一声。 如今山南城外的十五万大军,五万是他的边军。 其余十万,都是由丞相之子杜涛带来的精兵! 这些精兵初来,他就感觉到了诡异。 因为有些大军的將领被换了! 这些大军的將领有些他原本就认识。 而现如今这十万精兵的將领,都成了陌生人。 他本以为只是巧合换將。 没想到,是国內出了大事! 陛下...死了... 杜素这该死的逆贼! “传本將令!” “速速整军,迎击反贼!” “为陛下復仇!” “如今陛下已死,奸贼当道!” “请永亲王主持大局!”覃超当即跪在了李永身前。 如今,他已经相信了一切。 他是不会效忠於逆贼的! 更何况李永如今有大乾军做靠山,他还有五万边军。 打回大隋京城並不是什么难事! “速速击退敌军!” “等大乾军到来,咱们合兵一处,共討逆贼!”李永立马下令。 覃超几乎不假思索的就翻身上马,带著大军冲了过去。 “请太子殿下助战!”李永立马转头看向了秦夜。 他刚刚看到了太子宫卫的勇猛。 此战他们虽然人少,但占著大义! 有太子宫卫助战,一定能打贏! 秦夜闻言点了点头,朝赵斌使了个眼色。 赵斌立马带著一队骑兵,护著李永冲向了远方的叛军。 边冲边喊:“逆贼杜素谋权篡位!” “昇亲王世子率大乾天兵討伐逆贼!” “速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 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本来,覃超麾下的五万边军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友军朝自己挥刀,要么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被砍,要么就是丟下武器逃跑,没有一个反抗的。 现在听到了这道声音,又听到覃超的將令,便立马开始反击了。 而那十万精兵除去將领之外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们也不愿意对友军挥刀。 只是无奈於將令,他们必须遵守將令。 即便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们也不敢相信。 只能麻木的与友军绞杀在一起。 两军的后方,暂时安静了下来。 秦夜没有急著带领太子宫卫衝上去作战。 而是立马停在原地,心里不知道想著什么。 “拜见太子殿下!”金元彪红著眼冲了过来,直接跪在了秦夜身前。 他虽然惊讶,怎么是秦夜这个六皇子得了储君之外。 但明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这次如果不是秦夜,他和他的一万多大军,恐怕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金將军快快请起!” “率领咱们边军的兄弟,快快回城去吧!” “接下来的这场大战,你们无需插手了。”秦夜下马將金元彪扶了起来。 看著金元彪空荡荡的衣袖,和手上缠的紧紧的战刀,心里不由得一紧。 “请殿下一起入城!” “城外太过危险!” “接下来是隋国的內战...咱们...”金元彪沉吟一声,回头看了看夹杂著边军和山南城青壮的大军。 他恨隋国!他恨覃超! 他恨隋国的边军! 他恨不得坐在城头上,看著隋军自相残杀! 两国之间的情义,两军之间的感情,早就在覃超下令开战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了! 但是从大局上来说,他也不能阻止太子殿下带大军去助战。 因为真相已经大白,覃超他们也是被蒙蔽的。 他该恨的人,是杜素! 他们该做的,也是帮昇亲王世子夺回皇位! 让两国重新修好。 “隋国的內战,咱们不轻易插手。” “本宫此次只带了五千太子宫卫,大军还没到呢。” “接下来,本宫会看时机出手,你放心吧。”秦夜拍了拍金元彪的肩膀。 大乾边军从五万人,被杀到一万人! 四万多条命啊! 血债纍纍啊! 他现在恨不得隋国的这些大军都去死! 他自然不会出手,助李永快速將这场大战打完。 他要等,等到隋军死的人让他满意了。 他才会带领太子宫卫出手! “只带了五千...”金元彪惊呼一声,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大量战马,心里顿时明白了。 原来刚刚是虚张声势啊! 真是天佑大乾,天佑太子! 不过...太子殿下只带五千人,还不穿战甲,又带了这么多战马。 这隨便一想就能想明白,太子殿下定是为了他们的安危。 捨弃掉了大军的装备,日夜奔袭! 马不停蹄的赶来支援。 甚至不惜以身涉险! 只带了五千人! “太子殿下万金之躯,为末將,为山南,千里奔袭,以身涉险!” “末將...末將...”金元彪说不下去了,金元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趴在地上疯狂的磕头,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山南城被围,城破只在须臾之间。 朝廷派大军救援,理所当然。 大军捨弃装备千里奔袭,理所当然。 第153章 这可不是理所当然! 太子殿下不顾自身安危,只带五千人,为了早一步来援不带装备,到了之后还亲自衝锋陷阵,身先士卒! 这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陛下会让太子殿下如此涉险嘛? 肯定不会的! 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是大乾未来的希望! 就是五万边军加上山南城所有百姓的生命,在陛下眼里也比不上太子殿下的一根汗毛。 陛下自然不会让太子殿下涉险! 那此事,就完全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太子殿下为了他们的性命,自作主张冒著隨时可能战死的风险前来。 这叫他怎么不感动! 大乾有如此的太子殿下,他只想感嘆一声,陛下选秦夜做太子,选对了啊! 为了將士为了百姓的命,能够不顾自身安危的太子殿下,歷史上可曾出过一个? “殿下之恩,殿下之义,末將必以命相报!” “殿下若是赏识,末將这条命就是殿下的了!”金元彪低吼一声。 周围站著的都是太子宫卫,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怕此举给秦夜招惹来麻烦。 他金元彪虽然成了废人,但他依旧是统军大將! 他缺一条胳膊,照样能上阵杀敌! 而且比別人杀的都勇猛! “金將军快起来吧。” “本宫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当不得金將军如此。”秦夜连连摆手。 “殿下!士为知己者死!” “元彪愿效犬马之劳!”金元彪再次拜下,说的更直白了。 他是铁了心要到秦夜麾下。 因为他看得出,这位太子殿下与別的皇子都不一样! 在秦夜眼里,百姓的命,將士的命,都是命! 此次若是换做別的皇子,是不可能如此来救他们的! 更不可能身先士卒衝锋陷阵! “有机会回京城,本宫请你吃酒。”秦夜哈哈一笑。 闻言,金元彪总算是鬆了一口。 这就算是答应了。 他往后就是太子麾下了! “多谢殿下!” “行了,带著大军回城吧。” “接下来的战场,交给本宫。”秦夜开口催促了一声。 金元彪闻言,看了看身后的大军。 喜悦顿时荡然无存。 “太子殿下,我等就守在城门口。” “若是事不可为,还请殿下速速撤回来!” “毕竟,殿下您只带了五千太子宫卫。” “另外...此次边军损失惨重,山南城百姓也伤亡惨重。” “这些罪责,都由末將一人承担!” “是末將玩忽职守,轻视了隋军的威胁!” “不然即便两国开战,有足够的粮食和輜重的情况下,边军不会损失这么多兄弟!” “末將有罪!”金元彪说著就又跪了下来。 如果粮食足够,將士们吃饱了有力气杀敌,就不会强撑著虚弱的身子与敌军搏斗,就不会死伤那么多。 如果后勤輜重足够,有数不清的箭矢,那些隋军根本接进不了城头! 如果药物足够,伤兵营的兄弟们也不至於缺医少药。 最后,为了不让他为难,抱著敌人跳下城墙同归於尽! 如今山南城的惨剧,都是他害的! “两国交好多年,两国边军也亲如兄弟,边境防卫,早几十年就形同虚设了。” “如今隋国国內出了大变,才致使边境开战。” “你,何罪之有!” “你若是真觉得自己有罪,將来就多杀几个隋军!” “用他们的鲜血,告慰弟兄们的在天之灵!”秦夜眯起了眼睛。 自覃超举兵进攻大乾开始,隋国在他眼里就一直都是敌人! 若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拿下隋国,他早就让隋国的边军血债血偿了! “好了!你无需多言!” “上城墙观战去吧!”秦夜摆了摆手,紧接著就带著太子宫卫大军衝进了黑暗之中。 他也要去观战了。 只不过,他要观的是那十万精兵的將领身处何地! 找准了將领的位置,等隋军死到他满意了。 他就带兵下去,斩將! 大军没了將领,又背上了叛军的名头。 军心不稳的情况下,就只能向李永臣服了。 很快,时间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覃超的五万边军已经和杜涛的十万精兵彻底搅和在了一起。 战场上已经乱作一团。 赵斌还在带著李永,在战场上高呼投降的口號。 杜涛也不停的下著军令,试图让混乱的战场再次掌控到自己的手中。 可...大军已经杀疯了! 十五万大军已经分不清敌我,只要身边有人,就会挥刀! 因为你不动手,人家也会出手杀你! “太子殿下,你快出兵叫停这场大战吧!”李永骑著马追上了秦夜。 自大战开启,他就看著秦夜带著五千太子宫卫大军围著战阵绕圈。 太子宫卫停下来换了两次马,却愣是一次都没有动手。 跟个看客一样! 现在只有让太子宫卫这五千铁骑冲入大军之中,斩杀敌將,一路势如破竹,震慑军心,强行叫停这场大战。 否则这场大战若是再持续下去,最后只会有两个下场。 一是十五万大军自相残杀到最后一人。 二就是杀著杀著,有一部分逃跑当了逃兵,另一部分还是会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简单的大战了,士兵们都疯了! 全都不听指挥了。 这比营啸还要可怕! 营啸只是几个人疯,只要在恐慌的气氛传遍军营之前杀了那几个疯子,营啸就会平定下来,不至於酿成大祸。 现在,是十五万大军一起疯! 唯有武力震慑,才可以叫停这场大战,避免这场大祸! 这十五万大军中有五万边军精锐,十万秘密训练的精兵! 若是都死光了,隋国必定一蹶不振! 国力大损,元气大伤! “十五万大军混战,你让本宫带著五千兵马就衝进去。” “你是想让本宫送死嘛?”秦夜冷冷瞪了李永一眼。 虽然他有把握斩將,平定大军的混战。 但...今日这些隋军不死到让他满意,他是不会动手的! 反正有足足十五万人呢,死个五六万,也不影响什么。 若是能死一半,他更开心! 正好可以给大乾边军的將士们抵命了! 第154章 射偏了? “不...不敢。” “只是我隋军將士自相残杀,实在惨烈!” “求太子殿下快快出手吧!”李永一脸焦急的哀求著。 待会只要秦夜斩杀了杜涛,大军群龙无首。 他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统领大军! 所以,现在战死的大军,相当於他的麾下啊! 死的不是別人,是他手底下的兵! 是他未来打回皇城,坐上皇位的根本! “再等等,再等等吧!”秦夜慢悠悠的骑著马,带著大军继续在战场周围绕圈,慢慢观察著一眾將领的位置。 如今是混战,许多將领都深陷重围,分散在战场上的各个地方。 要挨个找出来杀了,还真是个难题。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將近小半个时辰。 空气中飘起了浓重的血腥味,腥臭味能將人熏一个跟头。 在这期间,李永一直没有放鬆。 扯著嗓子在战场上大喊。 还愣是让他聚拢了一小波人,暂时撤出了战场,估摸著有个三五千人。 不过这个数字对於战死的隋军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因为经过这半个小时不间断的混战,战场上已经满是尸体。 粗略的一眼扫过去,都能看出最少有三四万人战死。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往上涨。 “撤军!撤军!” “鸣金收兵!”杜素之子杜涛穿著一身战甲骑在马上,带著一眾亲兵在战场中横衝直撞。 像这样的话,他已经喊了小半个时辰了。 只可惜收效甚微! 起初,也有大军听他的命令,往后退。 可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不清楚身边是敌是友,边退边杀。 然后就陷入了重围之中,死在了战场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没有一个人听他的命令了。 甚至还会不停的有人对他发动攻击! “二皇子殿下,撤吧!” “大军都疯了!” “咱们撤回去再另想办法!”一个亲兵拉住了杜涛。 杜涛是杜家老二,杜素登基之后,自然名正言顺的成为了二皇子。 连王都没来得及封,就被派出来领兵打仗了。 能被杜素派出来领著十万精兵打仗的,自然不是平凡之辈。 杜涛自幼便苦读兵书,带著杜府的一眾护卫操练。 还带著一百个护卫,剿灭过八百人的土匪山寨! 可谓是一代小军神! 只可惜...他从未上过真正的战场。 从未指挥过大军作战,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况且就算他是军神,面对今日的局面也只能焦头烂额。 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人能够解决的了。 只能等到大军都杀的筋疲力尽。 “撤?我怎么可能撤!” “十万精兵难道都丟在这里?” “你疯了嘛!”杜涛继续不知疲倦的带著亲兵在战场上来回穿梭。 收兵的號角声已经响起了一遍又一遍。 战场,已然彻底失控。 起初,杜涛还想著靠杀戮来树立大军对自己的恐惧。 可等他杀了一个又一个隋军才发现。 在这漫天的喊杀声中,大军根本注意不到他。 这一刻,杜涛真的绝望了。 他非常后悔刚刚下达的命令。 十五万隋军搅和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唯一能分清的也就是为数不多的重甲兵。 可...他这十万精兵里面根本没带多少重甲兵。 父皇怕他拥兵自重,拢共也就给了他一万人。 其余的重甲步兵和重甲铁骑,全都在父皇手里攥著呢。 而且那一万重甲兵一开始就衝锋在最前头,两军交战之时更是分不清敌我。 导致两军同时都对他们动了手。 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还在重围之中苦苦支撑。 “完了...全都完了!” “撤!撤军!” “能撤走多少撤多少!”杜涛嘶吼一声,带著自己身边仅剩的几百亲兵调转马头,朝著隋国的方向狂奔。 儘管他知道,他除了身边的亲兵,一个大军都带不走! “走!擒贼先擒王!” 此时已经接近黎明,天色渐亮。 秦夜敏锐的注意到了带兵逃窜的杜涛,当即带领大军追了过去。 “拦住他们!”杜涛也看见了秦夜,及其身后的五千太子宫卫大军。 若是平常遇见这种情况,他身边有几百个精锐亲军,自然不会怕这群身穿布衣的太子宫卫。 可他不是傻子,刚刚秦夜带著太子宫卫冲阵生擒了覃超,这些事他都知道了。 还有刚刚他在战场上来回窜,地上尸骸遍野,愣是没有发现一个穿著布衣的太子宫卫。 他就是再傻也该明白了,这群太子宫卫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们身上的布衣,一定是偽装! 换言之,这五千身穿布衣的太子宫卫,约等於五千重甲铁骑! 若是被他们追上,自己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杜涛话落,身后的几百亲兵大部分都停了下来。 视死如归的冲向了太子宫卫大军,片刻间就和太子宫卫大军杀在了一起。 他们都是杜涛亲自培养出来的,这种时候自然不会怯战! “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本宫了!”秦夜勒马停下,举起弓箭瞄准了杜涛。 此刻,杜涛距离他大概一百步。 而他也正好想试试陨铁箭射在人身上的威力! 杜涛就是个最好的靶子! “呵,傻子!”杜涛回头瞥见秦夜正弯弓搭箭,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隨后便骑著胯下战马,以更快的速度朝著远处跑去。 隔著一百多步,他还骑在战马上飞奔,中间又隔著混战的大军。 天王老子来了也射不中他! “找死!”秦夜眯起眼睛,屏气凝神,將霸王弓拉了个满月,紧接著便鬆开了手。 嗖~陨铁箭划破空气,传来一道刺耳的风声。 接著就在杜涛一脸惊愕的目光之中,朝著他急速飞来。 还没等他转身驾马逃脱,就感觉自己胸口一热。 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砰~杜涛砸在了地上,下意识的就在自己身上乱摸。 一番乱摸下来没有摸到箭矢,杜涛立马就鬆了口气。 看来,应该是战甲挡住了箭矢,箭矢被撞偏飞了出去。 第155章 全部战死! 杜涛下意识的就要翻身坐起来。 可手刚一撑地,就发现自己手上没了力气。 鲜血更是如泉涌一般,泼洒在眼前的地上。 杜涛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这一看才得知,刚刚那一箭哪是被战甲挡住。 分明就是射穿了战甲,透体而过! “吾命休矣~”杜涛翻著白眼倒在了地上。 他后悔领兵出征了。 他或许是第一个刚当上皇子没几天,就死在了战场上的。 他恨,恨自己自大,恨自己贪心! 恨自己以为带兵出征拿下了战功,就能凭藉战功胜过大哥,被封为太子。 更恨,自己小瞧了大乾,小瞧了大乾太子! 咕嚕~鲜血从口中涌出,得知了自己伤势的杜涛浑身没了丁点的力气。 躺在地上只觉得眼前发白,失去了意识,也失去了生命。 “取下杜涛人头,掛在旗杆上!” “王缺苏琦,领兵杀入战场。” “斩首敌方將领,武力调停!” “將那覃超也杀了。”秦夜收起霸王弓,调转马头朝著山南城骑去。 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要留著覃超的性命! 如今杜涛已死,大军只能听李永的话! 覃超活不活,不重要。 至於覃超对大乾开战之前,知不知道隋国內乱。 以及覃超是不是被逼开战,不想对大乾动刀。 他都已经不想再问了。 大乾边军四万多將士,山南城里上万的百姓,不能白死! 是非对错,他已无心分辨! 唯有,血债血偿! “喏!”王缺和苏琦立马领命,带著五千太子宫卫杀向了战场。 而陆炳则是衝到了杜涛尸体后面,一番寻找总算找到了深深插入土中的陨铁箭。 这玩意拿出去和等重的黄金交换,都会有人抢破了头要换。 可不能当成一次性的箭矢来用。 “......” 不多时,秦夜来到了山南城的城墙之上。 看著血染的城墙,看著城墙上依旧拿著武器坚守的將士和百姓,秦夜的心头一紧。 “拜见太子殿下!” 在金元彪的带领下,城墙上下的百姓都齐刷刷的跪倒。 如今的秦夜在他们眼里並不只是太子。 更是在他们绝望之际,从天而降的一道曙光! “都不必行此大礼。”秦夜摆了摆手,走到了城墙边上。 城外的战场上,五千太子宫卫势如破竹。 有二十八骑开路,他们迅速杀到了战场中央。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仅仅一轮衝锋,就至少有几千隋军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混战,对於大军来说是大祸。 但对於要攻击他们的大军来说,简直是泼天的富贵! 大军混战,身边的人都不可信。 自然也组成不了有效的军阵防御。 甚至都不会有人意识到要防御。 这时候五千太子宫卫面对的,就是任由他们动手,却不一定会防御,防御也无用的敌人。 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大军去围剿一群装备精良,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农民军。 连战法战阵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农民军。 杀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大军冲入战场,就像是如鱼得水。 短短不到一刻钟,战场上就明显空缺出了几片区域。 隋军的人数锐减。 “杜涛已死!” “所有人跪地投降,效忠永亲王!” “拥护正统,入京缴逆!”赵斌带著李永,举起掛著杜素人头的大旗在战场上来回奔波。 李永神色坚毅,跟著赵斌来回穿梭,看著遍地的尸体,和一直在杀伐的太子宫卫大军,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明白,此刻若是不用武力震慑,让大军停下来。 仅剩的这几万隋军会自相残杀直到最后一人。 如今太子宫卫虽然杀的多,但至少效果显著。 已经有不少大军跪地投降了。 既然只能以杀止杀。 那就能活多少是多少吧。 很快,隨著太子宫卫斩下一颗颗人头。 战场上逐渐平静了下来。 隨著第一抹日光划破天际,最后一个持刀朝友军砍杀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战刀。 “太子宫卫入城!” “李永,本宫给你三天时间休整,三日后挥兵南下!”秦夜高喊一声。 隨即,城墙上便想起了收兵的號角。 一炷香以后,大军排成长队入城。 隨他们一起入城的,还有从隋军大营里拉来的一车车粮草药物。 城內缺粮少药,反正隋军也死了一多半,用不完这么多后勤粮草。 这些多出来的,自然要紧著山南城用。 “殿下,此战太子宫卫死亡仅十二人,战马死了七十多匹。” “受轻伤的比较多,毕竟战场上刀箭不长眼,又是十几万大军的混战。” “总共有七百多人受了轻伤,但是不影响战斗。”王缺统计完伤亡便找到了秦夜匯报。 “叫兄弟们好好养伤。” “三日后大军应该能到。” “以后的战斗,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秦夜沉吟一声。 等李永收服了城外这一批隋军,接下来就该是隋国自己人的內战了。 他虽然会插手,但也不会將难题都往自己身上揽。 说白了,他凭什么替李永打天下! 李永自己打,伤亡惨重也是伤的隋国大军。 损失的,也是隋国的国力! 他要保证的,是李永最后能坐上皇位。 这中间的过程,他自然是越轻鬆越好。 隋国的国力损失的越多越好!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不怕李永打的慢。 很快,时间来到了中午。 经过一个上午的整理,李永总算是初步掌管了大军。 统计完人数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入了山南城,朝秦夜匯报。 “太子殿下,此战活下来的隋军將士,共计七万七千人,其中有两千人是重甲精兵。” “一干將领,全部战死。” “军营中的军粮輜重,刨去送入城中的,还足够支撑大军再打三个月!”李永一脸沉重的来到了秦夜暂住的府中。 此战,忠於他的覃超死了,几乎九成九的將领都死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战死。 而是被太子宫卫大军故意杀死。 但他脸上不敢表现出半分的不悦。 第156章 一盘大棋! 反而还要强撑著笑脸,放低姿態面对秦夜。 因为他太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他手中的七万七千大军,根本不够他打回皇城。 更何况七万七千人之中只有两千重甲步兵。 其余七万五都是普通的士兵。 现在,杜素手中至少还握著两万重甲步兵和两万重甲骑兵! 有这四万大军在,杜素就是握住了他的七寸! 哪怕杜素手中只有这四万人,他也不敢带著七万七千大军去和杜素一决生死。 想要夺回皇位,他还是得靠著秦夜,靠著大乾。 “这七万七千大军中,將领差不多都死绝了吧。” “本宫这里有二百良將,让他们助你带兵吧。”秦夜拍了拍手。 陆炳带著二百锦衣卫走了出来。 这二百锦衣卫,不是京城明面上的那三百人。 而是他在京城之外召集的。 从离京那日起,他就开始思考著如何掌控隋军。 如何掌控隋国的军权! 毕竟掌控一个皇帝,並不代表掌控了隋国。 只有一国军权在手,才算彻彻底底掌控住了隋国! “多谢,太子殿下!”李永拱了拱手,带著二百锦衣卫走了。 走的时候晃晃悠悠的,险些晕倒。 因为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秦夜的狼子野心根本连演都不演了! 他自始至终,在秦夜的眼里都是一个傀儡。 一个空有血脉身份的提线木偶! 如今秦夜连他的军权都夺了。 而他身边也没有一个亲信。 整个大隋皇族更是只剩他一人。 这样的局面,无解! 只能等攻入大隋之后,寻找变数。 或是藉助义军之力,又或是站在大义上將此事揭发。 他才可能脱离秦夜的掌控,脱离大乾的掌控! 否则,隋国的江山迟早要拱手让人! “陆炳,將在外的剩余七百锦衣卫,全部丟到隋国去!” “让他们充当有志之士,让他们在大军攻入隋国之时振臂高呼!” “拉起义军,前来投靠!” “这隋国,绝对不能逃出本宫的手掌心!”秦夜沉吟一声。 他要下一盘大棋! 一盘足以让这个世界翻天覆地的大棋! 他现在在大乾,看似风光无限。 自己成了太子,岳父是丞相,舅舅是兵部尚书,表哥是户部尚书。 就连母后都成了皇后。 可这一切说的难听些就是,这全都是靠他拼爹得来的! 这都是靠他討好乾帝,在乾帝面前演戏得来的! 若是有朝一日,乾帝对他不再宠爱呢? 人家只需要一句话,裁撤五千太子宫卫,贬苏家满门流放,甚至...灭了林府满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別看他现在掌握著护城军,掌握著城卫府,看似將京城防卫捏在手中。 乾帝夺走他手中的权力很难嘛? 京城的禁军,两万镇武卫铁骑,哪个不是乾帝手中的利刃! 看似和他交好的满朝武將,哪个不能是灭他满门的刽子手! 现在的情况真就像乾帝说的那般,朕给你的,才是你的! 所以他一直不敢锋芒毕露,一直在装著兄友弟恭。 一直在乾帝面前展现自己的优柔寡断。 可他总不能装一辈子吧! 乾帝哪天对他不喜了,或许,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乾帝在位一天,大乾的兵权就不可能落在他手中。 尤其是禁军的军权! 两万镇武卫更甚! 只有五千太子宫卫,不够他自保! 更不够他踏踏实实的站稳脚跟! 所以,他急需一个可以和乾帝抗衡的势力。 而隋国,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此番他若是能掌控隋国。 便可不受一切钳制! 他可以在隋国大肆练兵,大肆发展! 等他的底气足了,皇位,就会自动跑到他的屁股底下! 万一哪天乾帝对他不喜了,要对他动手了。 他也可以跑到隋国。 隋国,就算是他的一张底牌,也是一张王牌! 虽然目前他还没有被逼到要靠隋国来立足。 但谁说的准以后的事情呢。 乾帝现在可以扶持他,以后也可以扶持他还未成年的弟弟们。 人心,是最不能赌的! 將自己的命运压到別人的身上,这是最愚蠢的行为! “......” 转眼间,过去了两天一夜。 深夜,秦夜陡然从床上惊醒,下意识的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霸王戟。 因为他听到了大量战马奔袭的声音! 即便身在城中,也是感觉地动山摇。 不过秦夜转念一想,便又迅速起身穿衣,叫醒王缺等人火急火燎的朝城外赶去。 来到城门之上一看,果不其然是苏有孝带著两万镇武卫前来。 此刻,苏有孝正和金吾凤正带著两万大军与隋军对峙。 儘管他们看到了隋军的领头人是李永,也不敢放鬆丝毫警惕。 万一李永被抓了呢? 在战场上,一丝懈怠都可能让几万大军付出生命的代价! “镇国公!金统领!” “来来来,速速入城!”秦夜站在城墙上大吼一声,紧接著就吩咐王缺打开了城门。 “殿下!” “哈哈哈哈哈!殿下威武!”苏有孝见状发出一阵大笑声,迅速带著金吾凤策马入城。 城墙上。 金元彪看著即將走上来的金吾凤有些紧张。 “殿下,待会还请收敛些。” “这金吾凤是末將的弟弟,但也是陛下的亲信。” “末將投靠殿下一事,绝不能让他知道。” “不然这混帐东西是真的敢大义灭亲!”金元彪迅速在秦夜耳边小声说道。 秦夜闻言一愣,转头打量了一下金元彪,又看了看即將走上来的金吾凤,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金元彪金吾凤,这兄弟俩名字差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且长相,也是大相逕庭! 金元彪魁梧,面相也凶恶。 一看就是个沙场战將,铁血將军! 而金吾凤虽然也魁梧,但是长相就好看多了。 叫上一个玉面將军,也不算违和。 今日若不是金元彪主动告诉他,他就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觉得这二人是兄弟俩。 “家父从军前,家里就是个普通的农户,所以我就长的糙了点。” “吾凤出生之时,家中富足,自小便是锦衣玉食,自然端正好看许多!” 第157章 我必须去! “我二人的生长环境天差地別。” “以农户的眼界,我能得名元彪已经是不错了。” “同村的,多是二狗二傻,更甚者直接叫赵老四李老三,连个大名都没有。” “贱名,好养活。”金元彪嘿嘿一笑,並不觉得有半点不公。 虽然是一个老大一个老小,但爹娘从不厚此薄彼。 金吾凤除了小时候吃的好一点之外,爹娘打他们都是一个標准。 管他皮糙肉厚还是细皮嫩肉,必须把沾了水的柳枝抽断才能停。 “拜见殿下!”苏有孝和金吾凤齐刷刷的走了上来。 “城外还有七万七千隋军,已经被李永收服了。” “十万大军什么时候能够集结?”秦夜直接开口问道。 今日,苏有孝和金吾凤只带了两万镇武卫过来。 应该也是连夜奔袭,还没顾得上召集大军。 “三日之內!” “老夫来的路上,已经传了令。” “只等大军赶过来了!”苏有孝开口说道。 “十万大军到齐,镇武卫即刻回返!”金吾凤也缓缓开口。 等说完,他才转头看向金元彪。 在看到金元彪空荡荡的衣袖时,他咬了咬牙心头一紧,满是心疼。 但他並未过多表现,失神了一瞬便再次將目光移到了秦夜脸上。 “太子殿下,镇武卫走后,太子宫卫便是此战仅有的五千铁骑!” “但是镇武卫的战马和装备,不能留下。” “军纪如山,请太子殿下恕罪!”金吾凤朝秦夜行了个军礼。 镇武卫乃是守卫京城的禁军铁骑。 此次赶来支援已经是事急从权了。 若是將一部分战马和装备都留在了这里。 那镇武卫的战斗力將会直线下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京城也不会有多余的精良装备给他们使用。 若是因此造成镇武卫失责,那镇武卫两万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无妨,你带回去吧。” “镇武卫撤走之时,太子宫卫会同他们交接。”秦夜点了点头,並没有为难金吾凤。 其实镇武卫的装备,最重要的就是那一万匹战马。 不过现在太子宫卫不需要进行上千里的长途奔袭了。 也不需要穿著厚重的鎧甲奔袭。 一人一匹战马,作战时也勉强够用。 接下来,还能在战场上缴获无数战马! 他还挺好奇李永所说的,隋军精兵所骑的西域战马的。 除战马以外,从镇武卫那边借的装备里也就一个骨朵好用了。 专门用来破重甲,一砸一个准! 这东西虽然在大乾军中的普及率不高。 但边军可是人手配齐的! 这山南城中多余的骨朵,足够太子宫卫使用。 “接下来的战斗,由李永和他的七万多隋军主攻!” “本宫会带著五千太子宫卫在战场周遭伺机而动。” “至於咱们大乾的十万大军,就做后军吧。” “就跟在先锋军屁股后头,二十里之外!” “有李永应付不了的大战,就去支援。” “李永打贏了,咱们拿战利品。” “李永攻下了城池,咱们的大军就入城!” “切记,这是隋国的战爭!” “咱们的十万大军进入隋国境內,是保李永坐上皇位的!” “至於这中间隋军死了多少,不是咱们该管的!”秦夜对著三人连声说道。 大乾出人出力,还要管著后勤輜重。 难道还要衝上去替李永打仗? 能派十万大军给李永压阵就不错了! 至於隋军的伤亡,他管隋军死多少人呢! 隋国南边和东边都是大海,西边则是群山。 唯一能对隋国造成灭国威胁的,也就大乾。 隋国的主要防卫应对的还是大乾。 所以隋国只有大乾这一个最大的威胁。 而他掌控隋国之后,只需要保证隋国有能够隨时调动的二十万精锐,就足够了! 人多,反而尾大不掉! 除去二十万精锐,隋国各种护城军什么的,也足够应付一些小问题。 並且在他不造反的情况下,隋国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只有他被乾帝逼急了,要与大乾开战,隋国才会面临真正的威胁。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二十万精兵陈兵於边境。 再加上富庶的隋国提供的后勤。 隋国也不会怕了大乾。 甚至,二十万精兵如果用的好,是足够打一场灭国之战的! “殿下,那我呢?” “边军一万將士,愿意跟隨殿下出征!”金元彪急匆匆的开口说道。 他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为弟兄们报仇的机会! 边军,死了足足四万弟兄啊! 那不是一个数字,那是四万个有名有姓有家有室,上有父母,下有妻儿的活生生的人! 而且其中不少人还是为了不让他金元彪为难,主动抱著敌人跳下城墙而死的! 这份血海深仇,別人能忘。 他金元彪忘不得! 在第一个弟兄抱著敌人跳下城墙的时候。 他金元彪此生就只剩一件事。 復仇!復仇!!! 以血还血! 边军的一条命,他要用十条隋人的命来偿! “边军將士,驻守山南城。” “本宫知道你心里有无尽的仇恨。” “但边军不宜再战,你也不宜再战!”秦夜拍了拍金元彪只剩一小截的左臂。 金元彪受伤太重,仅剩的一万边军將士也早都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让他们上战场,就是送死! 哪怕是长时间的行军,都足以拖垮他们虚弱的身体。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等华佗带著一群医学生,以及消毒用的酒精来,给他们疗伤,让他们休养。 “殿下!边军可以不去,我必须去!” “否则,吾寧死!”金元彪走到了城墙边上,看著底下的尸首,眼神中写满了坚定。 他若是窝窝囊囊的留在这里,不能给弟兄们报仇。 那还不如现在就跳下去,陪弟兄们在黄泉路上同行! 若是在黄泉路上遇到隋军,那就再战!再杀! 一场战斗,彻底改变了他的心境! 他曾和隋军,和覃超,也是称兄道弟。 但现在他背负著血海深仇,隋军,有一个他杀一个! 在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敌人! 隨时会挥刀砍向你的敌人! 第158章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哪怕,前一秒你们还在称兄道弟,互相敬酒。 “大哥!你不要意气用事!” “此战就算没有你,太子殿下和镇国公也会为兄弟们报仇!” “永远不要质疑,他国人在太子殿下心中的位置。”金吾凤沉吟一声。 秦夜对外邦人的杀伐果断,是出了名的! 他可不会看什么两国情分。 如今大乾和隋国之间因为四万多条人命,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 就算陛下命太子殿下协助李永上位。 但在战场上,太子殿下也绝对不会留情! 甚至,会故意造成极大伤亡,拉低隋国的国力! 太子殿下对外邦人有多狠,从对待草原人的態度上就能看出来。 当初那份契约签的,真是把草原人当狗耍。 “金元彪,你想违抗军令?”秦夜眼神不善。 “太子殿下!末將不敢违抗军令!” “可...可末將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啊!” “这山南城下,流的是四万弟兄的血!” “这山南城的天上,飘著四万弟兄的冤魂啊!” “我怕,我怕他们晚上来问我,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金元彪流著泪,从胸口掏出了一块带血的布。 “这块布,是小六子抱著隋军跳下城墙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吾凤,你可还记得小六子?” “就是村里比你还小了十岁的那个小娃娃,如今他也长大成人了。” “他被分到了边军,我第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我把他带在身边,当成亲兵,当成亲弟弟看待。” “他这几年,过的好啊!” “跟著我喝酒吃肉,脸皮那叫一个厚!” “还老是边叫著大哥,边从我嘴里抢肉吃!” “前阵子我带兵突围,送信使出去报信的时候,他就冲在我身边。” “硬是为我挡了三刀!” “那三刀,还都是覃超那个狗东西劈的!” “你可知道,之前我们偷著和覃超喝酒,喝醉了小六子还管覃超叫过大哥!” “那一战,我断了臂被人带了回来,小六子也身中数刀进了伤兵营!” “直到他死的前一天,我才知道当时就是小六子抱我出来的。” “你可知道为何是抱,而不是背?” “因为小六子不让我给他挡刀!他要用身体替我挡刀!” “就是隋军追上来,也会先砍他,把他砍死了才能砍到我!” “我许诺过,等这场大战结束我就带著小六子回家省亲。” “我要升他做百夫长,让他回去光宗耀祖!” “我还要掏钱给他討婆娘,报他的救命之恩!” “他孩子生下来,我当乾爹,我给孩子掏钱上私塾!考功名!不让那孩子復了他爹的后尘。”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你们知道小六子跳下去之前说什么嘛?” “他说,大哥!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他说,大哥!我下辈子投到你家!做你的亲弟弟,你当我亲哥!” “他说让我替他照顾老爹老娘。” “他说別忘了让我上坟的时候给他带酒,带肉,带他最爱吃的烧鸡屁股。” “他是家中独子啊!” “他死了,他爹他娘也没劲活了。” “我,也没脸活了!” “我无顏面对边军弟兄,无顏面对山南城百姓,无顏面对家乡父老!” “我,我死了算了!”金元彪眼泪哗啦啦的流,声音几度哽咽。 看著昔日的弟兄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 而他,不能为弟兄们復仇,而是要躲在这山南城,躲在这弟兄们身死的地方养伤。 他做不到! 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边军!请战!” “边军!求战!!!”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城中传来。 不知不觉间,仅存的一万边军已经跪在了城墙底下。 经过这场大战,这一万边军心中没了任何別的想法。 只想杀入南隋,为弟兄们復仇! 他们疯了,心中只保留著最后一丝理智。 这一丝理智控制著他们,在他们心中一遍遍的重复著,不要对城外的隋军动手。 若不是为了大局! 他们即便是血战到最后一人,也要与那七万隋军拼个同归於尽! 见状,秦夜深深的嘆了一口气:“等十万大军赶来之后,抽调一万人代替边军。” “一万边军,隨大军出征!” 今日他若是不答应这个请求,这一万边军怕是会在山南城里活活憋疯。 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同袍兄弟战死,就死在他们眼前的这座城里。 明明前线已经开战,却让他们守在这座城里干看著。 任谁,也会被逼的疯疯癲癲。 “边军调动,不在陛下的圣旨之中。”金吾凤出言提醒。 他虽然也想让边军出战。 但...他无论做什么事,第一考虑的都得是皇命! 陛下允许的他能做,陛下没有允许的他不能做,也不会看著別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 “將此间事告诉父皇,父皇也会准许的。” “出了什么事,本宫担著就是。”秦夜沉吟一声,走下了城墙。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你还不懂嘛!” “不让他们出战,难道要逼死他们?” “还是逼他们营啸,自相残杀?”苏有孝瞪了金吾凤一眼,跟著秦夜走了下去。 他知道秦夜有些话不好说,那他就说出来!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虽然有点那啥了。 但这就是实际情况! 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军心也是千变万化的。 若是让边军硬留,边军只会出乱子! 如今边军的军心是压抑的,不如让他们去战场上释放出来! 一直憋著,不得给人憋坏了! “金吾凤,老子虽然只剩一只手。” “但打你也跟玩一样!” “你不要跟老子炸刺!”金元彪抹了一把眼泪,狠狠的瞪了金吾凤一眼。 拦著他不让他出征的,就算是亲爹,他也能照砍不误! 而且金吾凤这小子太过死板了! 只一味的忠君,看似聪明,但也要分场合! 这种场合还说这种话,那不是招人恨嘛! “我...”金吾凤张了张嘴,憋不出一句话。 第159章 草原要动兵! 他也只是出於好意,他也只是不想让太子因此受罚。 也只是不想让受了伤的边军兄弟的再上战场。 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 京城,皇宫。 看著苏有孝快马让人送来的战报,乾帝拿著战报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乾帝身前,得知前线送来战报的林佑琛和苏驍此时正一脸紧张的观察著乾帝脸上的表情。 生怕从乾帝脸上看到什么不好的表情。 若不是顾忌著此时早朝刚刚结束,群臣也在殿內等待著战报的结果。 他们都想直接上手抢了! “沿途驛站,过错者已经当场问斩。”乾帝缓缓开口。 “然后呢!”苏驍急声问道,这么长的战报,不可能就这么点字啊! “太子率领五千太子宫卫,一人三骑。” “先行赶往边境驰援。” “苏有孝率镇武卫紧隨其后,预计,今日到达!” “如果不出意外,新的战报將在三日后到达。”乾帝咬著牙,念完了战报。 苏有孝和金吾凤那两个狗东西,怎么敢让太子去以身犯险的!!! 尤其是金吾凤,他明知此事不可为,却还是將战马借给了太子。 他是想用太子的命,去换他亲哥哥金元彪的命嘛! 乾帝心中,杀意涌动。 三日后传来的若不是捷报,金家,就可以满门抄斩了! “什么!让太子带著五千太子宫卫前去驰援了!” “镇国公他疯了嘛!”苏驍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也高了八度。 山南城目前是什么状况,谁都清楚! 山南城外少说有十万大军围城,五千人够干嘛的! 那不是去送死嘛! 如今他只能祈祷隋军中没有多少骑兵。 秦夜可以来去自如。 不然...他就得准备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荒谬!简直荒谬!” “有镇国公,有金吾凤,两位大將都在,却让一个孩子做先锋!”饶是一向稳重的林佑琛,听到此事也站不住了。 苏有孝和金吾凤办的,这叫什么事啊! 一位百战百胜的领兵大將。 再加上一位大乾最强禁军的统领。 却让秦夜这个太子,作战经验不多的孩子先行赶去支援。 这是在闹著玩嘛! 这是將残酷的战爭,当成了儿戏嘛! 多的不说,就算此战太子打贏了。 光凭他们二人让太子领兵前去支援,陷入险境这一点,就足够罚他们了! 太子,仅次於皇帝的一国储君! 那是无论何时都不能犯险的! 说句难听点的话,太子就是大乾的未来! 尤其是秦夜这么有能力的太子! 若是可以选的话,恐怕陛下选择自己御驾亲征,都不会让太子以身犯险! 群臣也是一片譁然,纷纷骂起了苏有孝和金吾凤。 就连武將那边骂起来也没有留情。 今日这件事就算是记到史书上,后人也会骂他们两个! 太子带兵出征本就少见。 纵观歷朝歷代,哪有太子亲自以身犯险带兵驰援的! 隨行的將领,统兵大將,是吃乾饭的嘛! “此事,是太子自己要求的。” “所为的,也是救援山南城!” “太子的太子宫卫大军身上有一种轻便的內甲,防御力不弱於战甲。” “太子宫卫大军战斗力堪比重骑,速度却比轻骑还要快。” “只有他们一人三骑,才有可能在山南城城破之前赶到!” “並且,有机会救援山南城。” “太子啊...太子!”乾帝长嘆一声,脸上满是感动。 一心为民的太子,很少见了! 秦夜上位之后必是仁君,贤君! 此番秦夜如此作为,若是救下了山南城。 其功绩,可就不止是救下了山南城那么简单。 这是在救人,也是在爭取举国上下的民心啊! “传抄邸报!” “朕要让此事,传遍大乾上下,人尽皆知!”乾帝沉吟一声。 这事虽然危险,但此事背后换来的,是天大的民心! 他明白此事是秦夜的无心之举。 但,就算秦夜不做,他也要为秦夜铺路! 如今大乾刚经歷了叛乱,又要与隋国开战,草原那边也是虎视眈眈。 大乾上下,人心惶惶! 此时出了这么个太子,可定人心! “太子殿下爱民如子,胸怀天下,仁爱之心福泽万民!” “太子殿下好啊!” “太子殿下勇武!” “太子殿下此战必然得胜!” 文臣们尚未开口,武將们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就填满了整个金鑾殿。 “好了!” “苏驍,点五千匹草原战马送到前线,给太子宫卫使用。” “镇武卫回撤,定会將战马要回来。” “太子宫卫至少也要保证一人双骑。” “退朝吧!”乾帝起身离去。 如今大乾的战马不少。 他之所以上次只给了秦夜四千匹。 是因为他的太子宫卫新组建,不一定可以做到一人双骑。 如今金吾凤既然借给了太子宫卫一万匹马,让太子宫卫一人三骑。 那就证明太子宫卫是有这个实力的! 他们是一支成熟的大军! 而且衝动退去,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之后。 他也想明白了。 苏有孝和金吾凤一个比一个稳重。 苏有孝虽然性格暴躁,容易衝动,但也绝不是分不清大小事的人。 他就算是疯了,也不会让太子领兵涉险! 更何况还有金吾凤在侧。 金吾凤的性子,他很了解,就算所有人都疯了,金吾凤也不会疯。 所以如果没有把握,他是不可能同意秦夜领兵先行,前去驰援的。 这样一来,他至少可以確定秦夜没有危险。 可以定定心。 “......” 皇宫之外,鸿臚寺。 秋风月还没彻底醒过来,便接到了信使的求见。 见过信使之后,本就憔悴的她更是差点急晕过去。 因为信使告诉他,草原要动兵了! 不动大军,只派小股骑兵去大乾境內劫掠粮车! 现如今,草原和大乾的边境开展了一处互市。 互市由大乾的大军镇守,专供草原百姓过去,用战马牛羊换取粮食。 此处,草原大军不动! 包括往互市运粮的粮车,他们也不动! 第160章 违反军规 他们的目標,是大乾北境的賑灾粮! 他们要乔装打扮深入大乾北境,劫掠賑灾的粮车和粮仓。 將粮食带回草原去。 確保草原百姓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度过这个冬天。 这样,虽然可以打破现如今草原的僵局。 却也非常之危险! 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互市必定关闭。 大乾一定会再次与草原开战! 很容易得不偿失。 可以说是风险远远大於收益! 並且,此举將她的生命置於何地啊! “父皇他,是疯了嘛!”秋风月阴沉著脸问道。 乾帝已经警告过她了。 她也將乾帝的警告传回了草原。 如今,草原该是老老实实养精蓄锐的时候! 父皇这是作什么妖啊! “陛下觉得,我草原王国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您没有將条件谈成,草原王国自然要有后手!” “草原王国,不能受制於人!”信使缓缓说道。 “那我的命呢?” “父皇连我的命都不顾了是嘛?” “那他至少也该顾忌一下草原王国吧!” “此时给大乾捣鬼,你们以为大乾真的不敢打嘛?” “大乾只要发动战爭,咱们就得跟上!” “可咱们拿什么跟!” “咱们跟不起!” “后勤輜重谁能拿得出来!”秋风月压低了声音低吼一声。 在她心里,父皇简直就是疯了! 此事和大乾开战,大乾一定会拼著国力,將草原打痛! 打的一蹶不振! 在人家落难之时落井下石,人家拼了命也会啃掉你一块肉! 这个道理,难道父皇不懂嘛! 如今又是冬日,不出意外草原上已经开始下雪了。 到时大乾只需断了粮食互市,再派兵驻守边境,草原能坚持几日? “公主殿下,草原上已经落下了第一场雪!” “陛下在赌,赌大乾军不敢深入白雪皑皑的草原!” “更不敢在此时和草原撕破脸皮!” “只要咱们能抢到足够的粮食,也就不怕缺粮了!” “而且陛下已经派人去隋国商量了。” “远交近攻!” “由隋国出钱出粮,支撑我草原王国安然度过这个冬日!” “等明年,就两面夹攻,共分大乾国土!”信使一脸自信的说道。 “疯子!你们都疯了!” “这是拿草原王国的国运豪赌!”秋风月的面色变的煞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草原上下了雪,草原的环境会变的非常恶劣,人只能躲在帐篷里不出来。 这种情况之下,大乾军確实无法深入。 可大乾军根本无需深入,只要如往常一般继续坚守就好! 她不信,不信草原大军能在大乾与草原撕破脸之前,抢到足够多的粮食! 更不信隋国的粮食能运到草原! 隋国到草原,直线距离都几千里了! 若是绕过大乾的话,那至少有上万里之遥! 冬日,走上万里的路,运送足够整个草原王国过冬的粮食。 恐怕路途中的损耗,隋国都拿不出来! 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公主殿下放心吧。” “我们不会轻易暴露。” “大乾此时不会轻易与草原撕破脸。” “互市,不会关闭!” “来年春天,陛下便接您回国。” “陛下保证,在您回国之前,绝不会与大乾开战!” “另外,陛下也很为难,这不是陛下一人的决策。” “这是大势所趋!” “草原王国必须求变!” “如果没有变数,明年,兵强马壮的大乾必定会主动攻打草原!” “变数,就在今冬!” “这是逼不得已!” “而您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冬日,在大乾皇帝面前为草原开脱。” “为北方的事情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给大乾皇帝一个台阶下。”信使连连说道。 他来的任务,一是將此事告知秋风月。 二就是让秋风月在大乾为草原转圜。 將此事归到马匪头上,归到其他国家的人头上!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给大乾一个合理的解释。 让大义站在草原这一边。 让大乾没有合適的理由攻打草原。 不然,他们也不敢百分百的保证大乾不会在这个时候和草原撕破脸。 “大势所趋?” “隨你们怎么办吧。” “去吧。”秋风月摆了摆手。 她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如今她身在大乾,国內的决策是一点都插不上手。 而且...事实情况也確实如信使所说。 难保大乾没有主动攻打草原的心思。 虽然大乾军在草原上找不到草原王帐。 但若是扩大领地,派军驻扎,也是一件麻烦事。 如今草原全靠著大乾的粮食度过今冬,可同时也在大量消耗著战马。 这等同於资敌! 这样做,偶尔一次还可以,但若是长久下去,大乾迟早会不缺骑兵。 而草原最大的优势,也就是来去如风的骑兵! 此消彼长之下,过不了几年草原就不再是大乾的对手。 到那时候,大乾不再惧怕草原,自然也不会继续互市。 更不会害怕草原大军劫掠北境。 没有了北境这个大粮仓,只靠草原上那点作物,根本填不饱肚子。 所以,如今必须想法子破局! 之前她要大乾人入草原开垦荒地,耕作,就是破局之法。 只可惜这个法子夭折了。 她的法子没成功。 那父皇鋌而走险,也在情理之中。 “臣,告退。”信使快步退去。 信使离去之后,秋风月长嘆了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草原王国走错一步,都將產生无法挽回的大祸! “......” 转眼间,到了三天之后。 今日是十万大军到齐的日子。 也是镇武卫回撤,大军出征的日子。 此时虽然十万大军还没来,但太子宫卫已经在和镇武卫的铁骑交接装备了。 “太子殿下。” “五千匹战马,五千副弓箭。” “我们就不要了。” “你们比我们更需要它们!”金吾凤站在城墙上,硬著头皮朝秦夜说道。 此举,虽然违反了镇武卫军规,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今天也来一次,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因为接下来太子宫卫將要面临的,可能是残酷无比的大战。 第161章 金髮碧眼的仁王 此战大乾虽然派了十万人,加上李永手下的七万七千隋军。 总共有十七万七千人! 算上五千太子宫卫,那就是十八万两千人。 可,这么多人里,称得上重甲骑兵的就只有五千太子宫卫! 其余大军中虽然也有骑兵,但人数少不说,战斗力也不强。 这就意味著以后的大战,只要敌军派出了大量骑兵。 太子宫卫大军就要出战! 到那时太子宫卫大军面对的可就不是普通的大军。 而是隋国的精兵! 更可能是隋国的战斗力等同於镇武卫的,两万重甲铁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到了那个地步,太子宫卫若是还一人一匹马,那就从根本上落后了。 想战胜那两万重甲铁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连追,都可能追不上人家。 因为人家铁定是一人三马! 虽然跑得慢,但胜在跑的远,持续的时间长,一匹马跑累了就换另一匹。 太子宫卫拿什么追! “多谢金统领!”秦夜点了点头。 金吾凤这么死板的人今日能破例一次,他还是挺感动的。 “无需多言!” “殿下,还请照顾好家兄。” “不不不!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金吾凤,绝无半分徇私的想法!”金吾凤刚刚开口,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借装备是一码事。 让秦夜照顾金元彪,是另一码事! 不能沾边啊! 如此一来,他倒是真的像在徇私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心里怎么看他。 “放心,本宫明白。” “即便没有你的嘱咐,本宫也不会让他涉险的。”秦夜摆了摆手。 金元彪和一万边军身上都有伤。 他自然不会交给他们困难的任务。 让隋军当先锋,大军上去清理战场的时候把敌人留给他们补刀就行了。 既发泄了怒气,又不至於產生伤亡。 “殿下,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我发誓,我要是有半点徇私的想法,立刻天打五雷轰!”金吾凤看著秦夜的样子,心里更急了。 秦夜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啊! “行了,去吧。” “速速赶回京城!” “京城外的驻防,不能鬆懈。”秦夜连拉带拽的將金吾凤推上了战马。 “告辞!”金吾凤见无法辩解,也就没了再多言的心思。 朝秦夜行了一礼之后便带著大军北上。 很快,两万铁骑便消失在了秦夜的视线之中。 “......” 不多时。 秦夜刚带著太子宫卫大军整理好装备。 视线尽头便出现了一道黑线。 是十万大军到了! 苏有孝和金元彪见状也从城墙上走了下来。 十万大军一到,隋军便会立刻出发! 而他们在原地休整半个时辰之后,也会出发! 中间这段时间刚好可以拉开距离! “这十万大军齐出,已经可以应付九成的状况了。”秦夜看著那彻地连天的行军军阵发出一声感嘆。 十万大军光是放在那,都一眼望不到头! 而且,自古边军多精锐。 除皇宫禁军和真正的边军之外。 这些边境地区的护城军,也是个当个的精兵! 大乾最强的护城军,是京城附近的护城军,再就是南北两地的护城军。 这些护城军前身都是边军,他们都是从边军退下来的。 他们与大乾中原地区的护城军,差別太大了! 大乾中原地区常年没有战事,没有威胁。 很多护城军可能都没有动手杀过人。 而这些护城军,是真正上过战场的大军! “殿下,你看那是什么!” 隨著大军越来越近,苏有孝突然发现大军前头,竟然有一架马车! 军阵之中怎么可能出现马车! 他怀疑他看错了。 “马车啊。” “马车,亲军。” “应该是仁王。” “仁王秦肆熙。”金元彪缓缓开口。 他八成是不会认错的。 仁王秦肆熙,出行一般都是座普普通通的马车。 再加上马车旁边有王府亲军护著。 距离这里最近的王爷,便是二百里外的费县仁王,秦肆熙! “十二叔?他来这里做什么?”秦夜闻言皱起了眉头。 秦肆熙,他父皇的小老弟。 年纪才比他大了个十五六岁。 貌似还不到四十岁。 当初在京城,他还见过秦肆熙一面。 “或许是得知太子殿下来了,特意来敘敘旧?”苏有孝开口问道。 “八成是了,好不容易有个亲人在附近,依照仁王的性子,確实会过来。”金元彪点了点头。 “隨大军一起来嘛?”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秦夜哈哈一笑,但也没多想。 不止他,在场眾人都没有多想。 今日若是別的王爷带著十万大军前来,他们肯定会怀疑这个王爷是不是想造反。 想擒住太子,逼乾帝交出皇位。 但唯独仁王,他不可能,也不配! 仁王,听他的封號就知道,此人心善的不得了。 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不止一次掏出自己的全部积蓄,救助穷苦百姓。 引的百姓和群臣,乃至乾帝都是连连夸讚。 而且別的王爷积德行善救助百姓,那叫收买人心,会引得皇帝忌惮。 他,就没有这个困扰。 因为他是老乾帝和一个金髮碧眼的外邦舞女所生! 並且是意外所得。 因为身为皇帝,老乾帝就是失心疯了,也不可能让外邦女子有怀孕的可能。 完事之后就让太监给那外邦舞女餵了药。 谁知道餵了药之后,秦肆熙还是留了下来。 等发现的时候,秦肆熙已经快要出生了。 老乾帝无奈才让他活了下来。 秦肆熙的身世说的好听点就是,血脉不纯,此生与皇位无缘。 说的难听点就是,出身低贱,没有任何背景的杂种。 之前秋风月想方设法要怀一个龙种。 那人家至少还是草原公主,血统高贵。 而且背靠草原雄兵,就算是秋风月的孩子继位了,那也叫两国合为一体,不分你我。 父母双方都是皇室血脉,两国合併之后人家的血脉就是纯上加纯! 两国的百姓都服气。 而且草原人和大乾人差別不大,从长相上看不太出来。 至於秦肆熙,他一个金髮碧眼的仁王,没有任何背景。 第162章 算盘打的真响! 他造反,先別说过不过的了禁军那一关了。 满朝文武,加上大乾数万万百姓就不可能让他登基成功! 就算是说破了大天,也没人能接受一个外邦人做皇帝。 就算老秦家就剩他一个男丁。 那皇室之中血脉纯正的公主都比他有可能登上皇位。 群臣和百姓寧可再有一个女帝,也绝不会接受一个老外当皇帝。 再不济,真到了皇室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 也一定会有大臣从民间发现了在外流落的皇子,或者皇孙。 他,哪来的回哪呆著去。 他的屁股要是敢沾一下龙椅,脑袋都得给他砍掉! 就算是玩玄武门继承制,士兵先砍死的也是他。 “仁王秦肆熙,拜见太子殿下!” 马车迅速来到秦夜面前,还没等停下,一个金髮碧眼的男子便从马车里探出了头来。 他虽然是王爷,虽然是秦夜的叔叔。 但秦夜是太子。 皇帝之下第一人。 他最多拜见的时候不用行大礼,但该行的礼还是要行礼。 “见过皇叔。” “皇叔怎么突然来了?”秦夜拱了拱手,沉声问道。 “边境战乱,我本就有心领兵驰援。” “只可惜我麾下亲兵只有寥寥一千人。” “手中又没有护城军的军权。” “前些日子听闻镇国公调兵,又听说你来了。” “便马不停蹄的跟著大军追过来了。” “王叔我,此行可是只带了几个亲兵。” “仁王卫如今都还留在费县呢。”秦肆熙大摇大摆的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语气轻鬆。 最后这两句话,自然是为了告诉秦夜,他没有带兵过来,没有坏心思。 王爷无詔离开封地,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若是有人跟他计较的话,他要挨罚! 若是无詔领兵离开封地,更是形同谋反! 他得给秦夜解释清楚了。 否则朝中看他这个外邦血脉不顺眼的人,肯定会藉机搞他。 “皇叔还是不要犯险了。” “接下来的大战危险重重,皇叔离开封地也是不妥。” “本宫派人护送你回封地吧。”秦夜一开口就下了逐客令。 秦肆熙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也不可能让秦肆熙留在前线。 秦肆熙是王爷,出点什么事他也嫌麻烦。 再说了,秦肆熙从一开始过来,就不合適! 边境开战,大军已经来了。 你一个王爷过来凑热闹算怎么一回事啊。 离大军那么近,谁知道你想不想造反! “好好好!” “本王正有此意!” “不过...本王得先把事情办完。” “上来上来。”秦肆熙说著,就又回到了马车上。 秦夜一脸疑惑的跟了上去。 有什么事,是需要秦肆熙亲自来找他的? “太子殿下,您在京城开了一家铺子。” “名为四方商行对吧。” “目前主要是销售烈酒和香水。”秦肆熙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了秦夜。 “皇叔你...不会是想插一手吧?”秦夜眯起了眼睛。 烈酒和香水在京城开售,消息传到了这里他並不意外。 甚至香水的名头早就在贵族圈里传开了。 有人盯上,他也並不意外。 只是...他和秦肆熙可没什么交情啊。 二人最多就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秦肆熙如果想插手想分红的话,他是断不会同意的! 这门生意,只有苏家和林家可以做! 只有自己人可以做! 並且,虽然四方商行现在是由叶倩和林若薇打理。 但她们赚的钱,都会给他。 这是他自己的独门生意! 连乾帝想要插手他都要考虑考虑。 相信秦肆熙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他是怎么能腆著个脸来找他说这种话的呢? “咳咳...插手,確实是想插手一下。” “不过!我不白要你的分红。” “在大乾南方的五州之地,各个大城都有我仁王府的铺子!” “你只需向我提供货源。” “京城的铺子里卖什么价,我就用什么价买!” “我能卖多少钱出去,那是我的事。” “这就相当於,我找你买一大批货。” “然后拉回来自己卖,我自负盈亏,还能將你的烈酒和香水以最快的速度铺满南方五州。” “对你来说这是无本的买卖。” “而且好处多多!” “这个提议,如何?”秦肆熙一脸紧张的看著秦夜。 若不是四方商行里的烈酒和香水限量出售。 他也就不会跑这么远来和秦夜谈生意了。 他算是个聪明的生意人,做买卖没有赔过! 当初听闻了香水,他就知道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可惜当初没有路子。 如今四方商行开业,还只在京城和京城周围有分铺。 这,就是赚钱的良机! 今日只要秦夜答应了,往后整个南州的香水和烈酒生意都是他做! “皇叔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不过香水和烈酒的產量有限,非常有限!” “暂时没有大批出售的打算。” “皇叔还是请回吧。”秦夜嘿嘿一笑,婉拒了秦肆熙。 秦肆熙的话只是说的好听。 还什么无本的买卖。 秦肆熙就是打算將这门生意在南方垄断! 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能在南方卖烈酒和香水! 到时候他自然可以隨意定价。 而且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等他答应了让秦肆熙大肆购买香水和烈酒。 秦肆熙的下一个条件就是让他不准在南方开铺子。 不然,秦肆熙加价的香水和烈酒岂不是都卖不出去了。 为了几个铺子,断了南方这么大的市场。 把钱都让给秦肆熙赚。 他秦夜是傻子嘛? 买几个铺子的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產量有限?是人手不够还是原材料不够?” “需要什么原材料,你说,皇叔都给你找过来!” “只要能让皇叔做这门生意,你说什么皇叔都答应!”秦肆熙一脸焦急,连连说道。 闻言,秦夜都差点憋不住笑了。 替他找原材料? 这真的不是想要问出他的秘方,自己做嘛? 这算盘打的,估计远在京城的林若薇都听见了。 “皇叔还是请回吧。” “今日就先到这里,本宫还要出征!” 第163章 这不都是自己人嘛! “慢走,不送。”秦夜快步下了马车。 话说到这个份上,若不是顾忌著血脉亲情。 他都不想给秦肆熙留脸了! 四方商行暴利,人尽皆知。 但...就算是乾帝也不会拉的下脸跟他开口,要分一杯羹。 他是太子,也是小辈。 並且四方商行的生意是独门生意! 从他一个小辈的碗里抢肉吃,这话说出去都丟脸! “太子殿下,咱们有什么话还可以商量啊!” “本王听说前些日子丞相府和定北侯府都在大量售卖千年人参。” “想必,你很是缺钱!” “今日这单生意只要谈成了,不管你开什么条件。” “王叔我都额外给你五百万两银子的辛苦费!” “往后,每年五百万两银子!”秦肆熙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这,就是他的態度。 这辛苦费就是上供。 他算过,只要能接手四方商行在南方的生意,五百万两银子只是他每年利润的零头! 用这笔钱换一个富可敌国的机会,他捨得! “呵,王叔啊王叔。” “你说你一个仁王,每年都有朝廷的供奉,还有封地。” “你就是每天拿银子打水漂,一辈子也不完吧!” “你非要赚那么多钱是想干嘛?” “收买人心,练兵造反吗?”秦夜再次回到了马车上。 他发现今日若是不把话说绝,自己就走不了了。 “太子殿下慎言!” “你这是什么话!” “我一个身怀外邦血统的王爷,怎么可能坐上皇位!” “怎么可能造反!” “就算我有反心,谁会容许我坐上皇位!” “哪怕皇室只剩我一人,百姓和群臣也会推举一个新的皇帝上位。” “太子殿下你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秦肆熙连连摆手。 “那你就別再插手四方商行的事。” “这个商行既是商行,也是国之重器!” “只有皇帝能够掌握!” “就算现在父皇不要,也只能掌握在一人手中!” “四方商行的生意,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言尽於此!”秦夜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马车。 带著大军的一眾將领走进了山南城之中。 “......” “走吧。”秦肆熙长长的嘆了口气。 马车转了个弯,朝著北边行去。 “爷,你不该来。” “也不该爭。”赶马车的车夫突然回头看了秦肆熙一眼。 他既是车夫,也是秦肆熙的亲信。 在秦肆熙麾下,他的位置排第二,话语权还是很重的! “哼!” “同为父皇血脉,我为何不能爭!”秦肆熙冷哼一声。 话落,车夫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包括马车旁的几个亲兵,也顿时冷了脸。 “王爷说的是。”车夫沉吟一声,便不再说话继续赶车。 他,是秦肆熙身边的亲信。 但同样也是隶属於大乾暗龙司的探子! 包括周围的几个亲兵,也都属於暗龙司。 属於是他发展的下线。 其实大乾每个王爷的身边,都会或多或少的有那么几个暗龙司探子。 只不过有人身份暴露,被刻意防著。 也有人迟迟接触不到王府的核心,成不了王爷的亲信。 在大乾眾多王爷身边,有多少暗龙司探子成了亲信,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整个仁王府除了一小部分人之外。 所有人都属於暗龙司! 都是他发展下线,下线再发展下线! 发展下线听起来很难,也確实很难! 但仁王府是个例外。 因为没有一个会对一个长著外邦人面孔的王爷效忠! 无论仁王怎么对待他们,他们都心向大乾! 如此一来,这下线便很好发展了! 而这仁王,之前將野心隱藏的极好。 基本没几个人知道他有造反的打算。 就算知道了,也会当做一个笑话。 因为仁王即便是振臂高呼,搞什么奉天靖难,也不会有多少人想要当他的马前卒。 还是那句话,没人会让一个外邦人当皇帝! 可现如今,仁王已经要將手插到四方商行里了。 四方商行暴利,仁王富可敌国后会怎么样? 用数不清的钱训练死士,收买认钱不认人的狗东西,不是难事! 他心中已经起了动手的心思! 甚至经过劝阻,还能说出同为父皇血脉,他为何不能爭的这种话。 足见其狼子野心已经无法收敛! 车夫知道,恐怕再过不久,仁王府就会消失在这片大地上。 而他和他的下线们,將重新散布到大乾各地,打入新的王府! “......” 半个时辰之后。 秦夜带著十万大军,分批开始朝著南方行军。 不分批也不行,十万大军太多太多。 可能前军都走出好几里地了,后军还没能离开山南城呢。 此行的前军,由秦夜率领五千太子宫卫,以及金元彪率领的一万边军组成。 苏有孝则是在后方负责统领那九万人,坐镇中军! 单打独斗,秦夜有信心可以率领五千太子宫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他毕竟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经验。 一上来就是十万大军,他可搞不定。 所以他的太子宫卫和十万大军,差不多就是分开的状態,各自为战。 金元彪的边军纯属是硬凑上来的。 金元彪知道,跟在十万大军的军阵之中,可能没有什么作战的机会。 跟著太子宫卫才能打仗,才能杀隋军! “太子殿下,按照隋军的行军速度。” “他们要攻打的第一座城池,距离此地不过三四个时辰!” “今日入夜就能到达。” “不管他们是夜袭,还是等到明日才打。” “请殿下准许边军出战!”金元彪骑著马赶上了秦夜。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杀人了! “出战之事,去问苏有孝。” “他才是领兵大將,本宫只是负责护送李永,確保李永不死在路上。”秦夜缓缓开口,將麻烦甩给了苏有孝。 言外之意就是,边军別想上去打! 因为苏有孝一定不会同意大乾军在非必要的情况之下,消耗自己的兵力。 “殿下,这...这不都是自己人嘛。” “边军上不上,自然是您说了算吶。” 第164章 废话真多!攻城! 金元彪一脸鬼祟的朝著秦夜挤眉弄眼。 苏有孝的嫡子,就在太子宫卫之中,还是副统领! 苏有孝对秦夜也是处处听令。 这苏有孝自然是比他还早,就投到了秦夜的麾下。 既然如此,那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他还能分不清嘛! 这十万大军该听谁的,还用说? “攻城战,大乾军不能出手,也不必出手!” “你不要想著趁乱就能隨便杀人。” “在我们拥有绝对胜算之前,不能自相残杀!” “你切记,现在那七万七千隋军,就是给我大乾卖命的马前卒!” “现在遇到大战,他们先上,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分战利品。” “但若是將他们杀光了,就只能让咱们的人上!” “你是想让隋军继续自相残杀,全都死在自己人手里呢。” “还是想让你自己的弟兄们,拿命去跟他们拼!” “让你的弟兄们继续战死沙场!”秦夜压低了声音低喝一声。 如今金元彪就是被復仇弄的失了智! 脑子里被復仇二字占满,全然没了顾全大局的心思。 “末將知道了。”金元彪一脸颓丧的低下了头。 他的理智告诉他,殿下说的是对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对隋军下手! “殿下!东西拉来了!”陆炳带著几个锦衣卫,赶著一队马车追了上来。 马车上装的便是酒,准確的来说是酒精! 第一批从京城快马运过来的酒精。 边军伤亡惨重,人人带伤。 必须好好消毒,否则肯定会有不少人因为感染而死! 接下来的大战需要用到酒精的地方也多得是。 等华佗带著教授好的医学生和酒精过来,就太晚了。 “好,待会大军扎营之后,你就给他们用上。”秦夜点了点头。 闻言,一旁的金元彪面露难色。 “殿下...弟兄们现在实在是没心思喝酒。” “此仇不报,就是天仙下凡,弟兄们也很难动心。”金元彪苦笑一声。 仇恨,杀戮,已经深深的刻进了他们的骨头里。 他们现在可没有喝酒的心思! “谁说是喝的,这玩意是用的!”秦夜直接抓起一罈子酒精,开了口往金元彪的断臂上倒了一点。 金元彪虽然已经伤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好。 不停的结痂,裂开,结痂,裂开! 断口处的肉都快烂了! 若是再不消毒,迟早感染。 这也就是华佗不在,华佗要在的话铁定得给他把烂肉割下来。 “啊!!!!”金元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断臂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坐在马上都一跳一跳的。 要不是顾忌著大军就在身后,他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为了面子咬紧了牙关,他此时已经要喊娘了。 “去找军医包一下。” “包好了就不要乱动,也不要想著打仗了。” “若是你的伤口再裂开,就得再被这酒精消一次毒。”秦夜將酒精放好,继续骑马前进。 而金元彪已经疼的浑身被冷汗打湿,慌忙找军医去了。 这种疼痛,他觉得比断臂的时候还疼! 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 入夜,寧州城外。 李永带著大军驻扎在了这里。 他没想著趁晚上夜袭,也没想著明日大军攻城。 而是,直接劝降! 隋国北境的护城军,每个城池大概都是一万人左右。 而他带领著七万七千大军,后方还有大乾的十万军士隨时支援。 这么多的大军,足够威慑寧州城的主將,逼他投降! 更何况如今隋国只有他李永一个皇室血脉。 他还有大乾做靠山,名正言顺的征討逆贼! 寧州城的主將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城內的大军,投降吧!” “本王乃是昇亲王之子永亲王!” “逆贼杜素叛乱,祸乱朝纲!” “假借圣命欺瞒边军与大乾开战。” “本王此行,带著大乾十万大军,杀逆贼,定天下!” “还大隋一个朗朗乾坤!” “你等隨本王一同剿贼,战后论功行赏!” “速速打开城门!” “开城门!” “开城门!!!”李永喊话完,身后的大军再次重复了一遍,声音震天。 “吾乃寧州城守將!” “皇城中发生了何事,我不清楚!” “我並未得到消息,也无军令圣旨。” “永亲王要討伐逆贼,去皇城就好了!” “大可绕过我这寧州城!”寧州城守將出现在了城头上。 他的职责就是守城。 今日別说他不知道皇城出了叛军了。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开城门! 城外大军围城,他死守城墙尚有一战之力。 若是开了城门,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毕竟谁知道城外的大军是人是鬼。 或许是真的永亲王要回去討伐逆贼。 但也没准是大乾军的诡计! “开城门,否则,本王只能攻打寧州城了!”李永骑在马上沉吟一声。 如果城墙上的守將没有叛变的话。 那他欣赏这个守將! 因为他將自己的职责完成的很好。 没有圣旨和军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城门。 但欣赏归欣赏,他必须拿下寧州城! 不止是为了寧州城的一万守城军。 更是为了他大军的安全! 他现在绕过寧州城。 明日杜素那狗贼一道圣旨下来,寧州城守將就可能带兵出击。 直击他的后方! 所以,寧州城必须拿下! 哪怕不要这一万守城军,他也要拿下! 至於夺取城中的后勤輜重。 目前军中的后勤还都充足。 实在不行了还可以在大乾调用。 这倒是不急。 他也不忍伤害自己的子民。 这毕竟不是侵略,而是打回自己的领土! “你要攻城,那便试试吧!”寧州城守將低喝一声。 “冥顽不灵!”李永的脸色沉了下来。 攻一座一万人防守的城池,对七万七千大军来说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只是...他不想造成太大的伤亡。 嗖~! 正在李永犹豫的时候。 一支利箭划破夜空,直接射入了城头守將的心口,带著城头守將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废话真多!攻城!” 第165章 你过了吧! 秦夜冷哼一声,將霸王弓收了起来。 只有一万人驻守的小城,还废什么话! 主將一死,大军围城,城內守军不攻自破! 等入了城再將残余的守军给收编过来就好了。 “攻...攻城!”李永看著一脸残暴的秦夜,连忙调转马头回到了军阵后方。 后方大军迅速搬出了在山南城外就准备好了的衝车。 一番组装之后,推著衝车就冲向了寧州城的城门。 衝车要比攻城塔更加方便。 组装衝车,可能有几十个嫻熟的工匠加上辅兵帮手,很快就能组装好。 可攻城塔就需要打造了,因为攻城塔太大,就算提前弄好了零件,也不好带著,更不可能短时间內组装起来。 “杀!”两翼的隋军步兵也举著长梯,顶著盾牌冲向了城墙边。 用梯子爬墙攻城,虽然比不上攻城塔的稳定,以及可以同时攻城士兵的数量。 但也是有一定概率能够攻上城墙的。 更何况此时他们攻打城墙的目的,也是为了给正在衝破城门的衝车打掩护。 两边士兵在前方顶盾,护送著弓箭手前移。 攻打城墙的同时,弓箭手也在压制著城墙上的弓箭手。 而城內的隋军也早就被著七万大军嚇破了胆。 再加上主將已经死了。 城头上的大军没了主心骨,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枪兵,刀斧手,弓箭手几乎都是各自为战。 不能进行有效的配合。 战场上的局势正在一边倒的进行之中。 “回去通知苏有孝。” “让他准备好大军入城。”秦夜朝身旁的赵斌低声说道。 恐怕不久,寧州城就会被攻破! 而这场大战胜利的果实,自然是要大乾军来享用! “喏!”赵斌眼底带著兴奋,策马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没一会,隨著寧州城的城门被撞破的同时。 城墙也被衝上去的隋军占领。 整场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 直到隋国边军的军旗插在了城墙上,这场大战才將將停止。 大乾军,自然也是踩著点赶了过来。 “好!打的好,所有人论功行赏!”李永不假思索的高呼一声。 如今他才刚刚开始掌控这七万大军,他虽然有身份,但没有军心。 而且这七万大军的所有將领,都是秦夜的人来做的。 他自然要趁著这第一场大战结束,疯狂的收买军心! 將大军中將领的位置淡化,让他自己成为大军心中的唯一领袖! “大军入城,补充后勤!”秦夜缓缓开口。 他身后的太子宫卫,边军,和远处的大乾军立马开始欢呼。 尤其是太子宫卫叫的最欢。 因为在当初临出兵之前,太子就答应过他们,此战的战利品无需上交。 他们能拿到多少东西,能抢到多少东西,最后都是自己的! 他们到时候自然是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至於其他大军,虽然没有太子宫卫独属的福利。 但他们从城中抢到的战利品也是不需要完全上交的。 针对他们的战利品上交只是在战场上大战结束之后,敌军的装备战马和战刀之类的武器,要全部上交到军中,最后平均分配下来。 至於敌军身上的银子,玉佩这些东西他们拿到了手上就是他们自己的。 入城搜刮的东西也有一小部分是属於自己的。 “太子殿下,这不合规矩吧!”李永急匆匆的来到了秦夜身边。 这寧州城是他隋国的城池,是他的城池啊。 而且他如今急需民心和军心。 现在虽然攻破了寧州城,但他的想法是对寧州城的百姓秋毫不犯。 然后派人將大军在寧州城的所作所为传出去,迅速积累民心。 並派人將杜素谋反的消息火速散布到大隋各地。 如此一来,一定能激起很多义军前来投靠,增大他的实力。 而秦夜的,大军入城补充后勤,这就是比较好听一点的屠城的说法。 大军入城补充后勤第一步是什么? 第一步就是先挑那些有钱的富商,还有各种商铺下手。 然后就是开城內的粮仓。 下一步就是挨家挨户的要钱。 刚开始要钱,肯定有许多人会选择拿一点小钱破財消灾。 但等大军扫荡完第一遍,还会扫荡第二遍。 到了第二遍,很多人会选择装穷,把家里的財物藏起来。 也有很多人可能根本拿不出財物了。 到了这一步,大军就会开始动刀伤人。 如果伤了人还是拿不出財物来,下一步自然就是杀人抢劫。 等抢光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就会对女人下手。 到最后这寧州城,將会化为一座死城。 “你放心,这次大军入城只搜刮富户和商铺,不会对百姓动手。” “大军是为你隋国征战,是为了你征战,你总不能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他们吧。”秦夜轻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李永心里是打的什么主意。 但他偏偏就不让李永如愿。 因为李永如果用这种方法召集了大量的义军,那他召集来的义军恐怕都会全心全意的跟著他打到皇城去! 最后,也一定会忠於他! 就相当於是给李永造势啊! 而他早就安排好了,让锦衣卫的人马去聚拢义军。 锦衣卫聚拢义军的理由可能是推翻逆贼,可能是推翻暴君,也可能是从龙之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绝不会是拔高李永的形象,让人们来效忠李永。 只有这样的义军,他们才会听將领的话。 他们不是为了李永而来,而是为了机会,和自己的利益而来! 换言之,他们是因为李永有大乾军的帮助,有很大的机会打回去,干掉杜素坐上皇位。 而他们这些义军跟著李永一块打回去,必定有从龙之功。 必定有荣华富贵! 只有这样的义军,才是最容易被他掌控的。 反之,按照李永的方法去聚拢义军,聚拢来的只会是一批忠於李永,被李永人格魅力所感染的人。 李永身边如果有太多这样的人。 那他就不可能掌控李永,掌控隋国,掌控隋国的军权! “太子殿下,你这样太过了吧!”李永低吟一声,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第166章 年关之前! 这大乾太子的狼子野心,真是藏都不藏了! 关键,他现在还真没有底气跟大乾翻脸。 在夺得皇位之前,他必须事事顺著秦夜的心走。 他...必须做秦夜脚下的一条狗。 不然,他现在和大乾翻脸了,大乾扭头就会派大军攻打他。 不!根本就不用再派大军了,后面这十万大军还有太子的五千太子宫卫就足够灭杀他的七万七千人。 太子的太子宫卫和十万大军,即是他的援军,是在他无能为力之时的最大靠山! 同样也是悬在他头上的利剑。 当初和大乾合作就是与虎谋皮,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只是他从没想到这个局面会来的这么快。 快到,他连心理准备都没做好,秦夜就开始控制他麾下的大军,以及未来可能到他麾下的义军了! 而他,儘管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一切,却也只能忍著,只能装傻。 “什么叫太过了?” “我大乾为你,出兵十万大军,不惜和你跋山涉水,远征千里!” “只为了帮你坐上皇位!” “甚至连我这个刚刚册封的太子,也成了护送你去隋国皇城的护卫!” “你说,什么太过了?”秦夜装傻充愣道。 “没,没什么,去吧。” “恭迎,大乾天兵入城!”李永咬著牙,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甚至很庆幸,秦夜没有把话说明白。 因为这话一旦说明白了,二人之间,他与大乾之间,就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就真的只能做一个被秦夜捏在手心里的提线木偶,傀儡! 那么,接下来他就没有任何机会,可以掌控大军,脱离大乾的掌控了! 如今秦夜没有把话说死,他也就可以装傻充愣的去一步一步掌控大军的军权。 一步一步强大自己的实力,彻底从大乾的掌控中逃离! 只要给他时间,在他登基之后让他掌控了隋国的內政和军权。 大乾就彻底奈何不了他! 並且,还要跟他好好的维持关係! “既然没事了那就...” “大军,入城!”秦夜摆了摆手,高喊一声。 很快,大军鱼贯而入。 而李永和七万多隋军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大乾军享受他们胜利的果实。 好在大军入城之后,確实没有做出很疯狂的举动,只是去几个財主家搬了些財宝出来。 又进了一些店铺,洗劫了一番。 对於平民百姓,他们只是搜刮財物,没有动手杀人,也没有强抢女人。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秦夜和苏有孝的命令。 如今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大乾军不能做的太绝。 不然到了后面岂不是人人喊打! 而更大的原因就是,大乾军此战没有伤亡,没有出战。 並且有九成九的大乾军都认为,他们以后也不会出战,因为前面还有李永的隋军打头。 再加上这些大乾军都是上过战场的精锐,他们的心理素质更为强大。 在这种时候不会出现心情太过於紧张的情况。 屠城之所以惨烈,就是因为入城的大军刚刚经歷过大战,內心异常紧绷,他们需要发泄,需要杀戮,需要女人。 而敌国的百姓就是他们发泄的对象。 如今大乾军没有经歷大战,所以大部分还都保持著理智。 只要得到的战利品让他们满意,他们也不会轻易大开杀戒,更何况还有军令管著(以上仅限於正常人,某些畜生除外)。 至少,不会对女人和孩子下手。 至於年轻的男人,青壮。 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 留这么多青壮在城中,难保他们不会形成一股战斗力。 所以大部分青壮都被带走,成了行军时搬运战甲粮草的苦力。 “......” 转眼间,时间到了第二天清晨。 寧州城內一片安静,昨夜大战的痕跡已经被洗去。 冬日的初雪降临大地,寧州城裹上一层薄薄的白衣。 好在这一层薄薄的雪,並不影响行军。 “下雪了,年关之前,本宫要回到大乾!”秦夜裹著长袍,站在城墙之上,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白茫茫的雪地。 “年关之前...”李永属实是被秦夜的豪言给嚇到了。 按照预期,他的打算是半年之內打到隋国皇城。 按照寧州城与皇城的距离,这些大军光是行军到皇城就至少需要大半个月才能赶到。 而寧州城与皇城的中间隔著无数城池,他们要攻打至少十几座城池,还要收拢各种义军。 此时距离年关还有两个多月。 就算秦夜只带骑兵回城,甚至只带一些亲军回大乾京城。 快马加鞭从隋国皇城赶到大乾皇城,至少也需要七八天的时间! 这就意味著他们打完这场仗就只剩两个月的时间了。 他们最慢最慢也要在两个月之內打下隋国皇城,诛杀杜素,让他登上皇位。 这样秦夜才有可能在年关之前回到大乾! 两个月时间减去行军时间还剩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的时间攻打十几座城池,收拢各地义军。 还要突破皇城周围最严密的防范,与十几万精兵决一死战杀入皇宫诛杀杜素。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即便一切顺利,中间还是会有许多变数。 杜素知道他们打过来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中间不知道会有多少大军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他只能说,秦夜的想法完全是痴心妄想! “殿下,定能心想事成!”苏有孝哈哈大笑,不知为何,他对秦夜的说法充满了信心! 因为,秦夜要做的事,还没有不成的! “好了,准备准备,等太阳出来雪水消融,咱们就继续行军!” “明早之前,爭取赶到下一座城池!”秦夜摆了摆手,披著长袍走下了城墙。 而与此同时,大乾北境,距离草原很远的一处镇子上。 一群饥寒交迫衣衫襤褸的灾民或抱著碗蹲在墙角,或几个人抱成一团。 在他们身前的棚子里,支著好几口大锅,锅里是满满的,飘著米香的米粥。 第167章 北境有变 “开饭开饭!”几个衙役抓著大勺敲了敲锅边。 一旁的铃鐺也被人敲响。 衣衫襤褸的灾民们顿时站了起来,急匆匆的走到锅边排队。 儘管他们每日只能领到一碗稀粥,稀粥里还掺杂著沙砾麩皮,有时候还能吃到小石子。 但对於他们来说,在这严寒的冬日里能有一口热的进肚子,能活下这条命就足够了。 他们至少不用像其他灾民一样,拖家带口的往南走,挨家挨户的討饭吃,变成流民,隨时都有可能死在路上。 到死,都不能落叶归根。 “今日的施粥结束!” “明日再来,明日再来!”锅中粥水见底,衙役们开始驱赶灾民。 灾民们望眼欲穿的看著锅底残留的米粒,迟迟不愿离开。 “都滚蛋!”一个衙役见状直接拔刀。 施粥,有施粥的规矩! 吃饱喝足了不滚蛋,那就是要给他们找麻烦! “滚不滚!”衙役走到一个老头子身前,举刀作势就要劈下去。 噗嗤~一支箭矢透体而过,箭头直接从衙役的后心,穿过了他的胸膛。 有义士看不惯灾民被欺压,出手相救? 不!射箭的人是远方正在奔袭而来的一队,草原骑兵! 草原骑兵们红著眼朝这里衝来,纷纷拉弓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射倒了一大片灾民。 “草原人杀进来了!” “逃命啊!”灾民们慌不择路的开始逃跑。 而这些草原骑兵的眼神並没在灾民们身上。 分出了一小股去追击灾民之后。 他们的大部队便骑著战马蜂拥而至,第一时间就奔向了还剩著一点粥水的锅边。 来到锅边,直接伸手就抓起锅底的米粒往嘴里塞。 直到將锅里的最后一颗米粒咽进肚子里,他们才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 这是他们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毫无顾忌,一点都不心疼的吃粮食! 吃干抹净之后,他们立刻將残余的一袋袋粮食打包装上马。 来如风去也如风,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镇子之外。 殊不知,就在村子的角落里,两道身影隱藏在暗处,將这一幕记在了心里,隨后迅速的离去。 百十里外,一队押运粮车的护城军也受到了草原骑兵的袭击。 同样是分出一半人马歼灭护城军,另一半赶著运粮的马车就跑。 一场战斗下来,面对数百护城军,他们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接著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样的场景,在大乾北境的很多地方都在上演。 不多时,锦衣卫的信鸽飞上了高空。 而直到一天之后,一名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才从边军大营里冲了出来,直奔京城而去。 三日后。 隋国寧山城。 秦夜坐在一坐府邸之內,默默数著太子宫卫大军精挑细选,送过来的好东西。 此战太子宫卫大军获得的战利品,虽然都独属於他们所有,不需要上交。 但太子宫卫里的大军,八成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老兵油子。 他们自然知道该討好谁,知道这战利品谁该拿大头。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不出意外的话,杜素该派人来挡了。” “这几日,连破两城!” “李永的名號也彻底打响,恐怕要不了多久,义军也该组织起来了。” “叫弟兄们都抓紧时间好好办事。” “来投靠义军,每一支都必须要是咱们的人!”秦夜將看得上眼的东西收了起来,便抬头对陆炳嘱咐了几句。 义军对他来说,既是助力,也是个变数! 如果不能將义军掌控在手中,他寧可不要那些义军! “殿下放心!” “这些天兄弟们都在加紧筹备。” “最新消息,已经有兄弟组织起了一支千人的义军,正在向咱们进发!” “过来的这一路上,应该能將人数扩充到两千人!” “另外如果有其他义军出现,咱们的兄弟也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打入义军內部。” “绝对不会將事情搞砸!”陆炳信心满满的说道。 “好。”秦夜点了点头。 见状,陆炳正准备退下,却见一道身影飞速闯了进来。 “懂不懂规矩!” “什么事!”见到来人是锦衣卫成员,陆炳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个锦衣卫跑进来,肯定是有急事。 但在进门之前喊一声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北境急报!四日前草原大军开始分成小股骑兵,闯入北境烧杀抢掠,夺走了数不清的粮食!” “他们有意隱藏身份,所过之处赶尽杀绝!” “但还是被咱们的兄弟撞见了!”跑进来的锦衣卫成员气喘吁吁的说道。 闻声,秦夜顿时抬起了头。 草原王国,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事,真是该死! “消息传到京城去了嘛?”秦夜开口问道。 “这消息是飞鸽传书来的。” “按照时间,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应该快到了京城。”陆炳开口说道。 飞鸽传书的速度,比八百里加急快了许多。 朝廷之所以不用飞鸽传书,而是用八百里加急,是因为飞鸽传书丟失的可能性太大。 泄密的可能性也很大! 远不如八百里加急来的稳妥。 对於锦衣卫来说,这个方法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既然已经传去了京城,那此事就先不管他。” “这个时间,草原上也下过雪了吧。” “北境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秦夜沉吟一声。 “下过了!”陆炳连连点头。 “好,接下来就看父皇的动作了。”秦夜点了点头,不再多想。 乾帝既然快要知道消息了,就一定会拿出对策。 再加上草原已经下过了雪,草原大军肯定是没法动的。 那些分散的小股骑兵,北境的边军就可以处理。 如今他要將心思都放在隋国上。 只有早日拿下隋国,他才能抽出时间去解决草原的事。 “等等!本宫要亲自写一封书信,飞鸽传书交给父皇!”秦夜站了起来。 陆炳立马取来笔墨。 不多时,几只信鸽再次升空。 “传令李永,大军继续南下!” “加快速度打到隋国皇城!” 第168章 朕,要御驾亲征! “本宫没时间陪他浪费了。”秦夜沉声说道。 自从前几日拿下寧州城,以及两日前拿下寧山城之后。 隋军就驻扎在城外没有动过。 李永肯定是想在这里等义军聚拢过来。 他或许也已经意识到,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杜素耳朵里。 到时候杜素一定会派大军来,一鼓作气將他拿下。 而且大军数量一定不会少,因为杜素清楚他的背后还有大乾军。 杜素派来的兵力,一定是足够將七万隋军加上十万大乾军打败的! 很可能就是整整二十万大军! 而李永也非常明白自己的身份。 他对於大乾来说就是一枚棋子。 此战如果没有贏的希望,大乾就会毫不犹豫的拋下他这颗棋子。 甚至可能开始和杜素联手! 从两面夹攻他的七万七千大军! 所以,他必须要在此积蓄实力! 等自己心里有底气了才敢继续往前打。 李永此举看起来很是懦弱无能,但又是最稳妥的。 一方面杜绝了大乾临阵倒戈的可能。 另一方面则是为他以后脱离大乾的控制,打下了基础。 只可惜...恐怕他怎么也想不到,此番来投的义军,是秦夜的人! “......” 一天后。 京城,皇宫。 金鑾殿的后殿之內。 “陛下!陛下!” “你要做什么!”林佑琛瞪著眼,大步拦在了乾帝身前。 包括定北侯苏驍。 武威侯吴敬之。 三人都在,三人也都拦在了乾帝面前。 “你要拦我?” “你敢对朕大不敬!”乾帝眯起了眼睛。 “陛下若真要如此,臣,也只能对陛下大不敬了!” “请陛下赐死!”林佑琛硬著头皮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苏驍和吴敬之对视一眼,毅然决然的选择跟在林佑琛的身后,以命相逼!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因为,乾帝身上穿的是战甲! 穿的是当年还是皇子时,征战沙场所穿的战甲! 他,要御驾亲征! “如今大乾与南隋开战。” “草原大军趁机入侵,在北境烧杀抢掠!” “残害我大乾百姓!” “他们不就是欺朕不敢与他们开战嘛!” “他们不就是在赌朕胆小,不敢与两个国家同时开战嘛!” “他们欺朕太甚!” “若是不將他们打疼,他们明日怕是就要杀到朕的皇宫里来烧杀抢掠了!”乾帝脸色铁青,左手扶著腰间战刀,右手从太监手中接过了头盔。 他,去意已决! 在大乾和南隋开战的这个节骨眼上。 草原王国的大军公然入北境掠夺! 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打他大乾皇帝的脸! 他自登基之后,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 世人或许都忘了,他也是沙场猛將! 他被立为储君,他登基,除去心狠手辣对兄弟下手之外。 更多的是因他战功卓著! 因他文武双全!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皇帝! 前些年对草原的妥协,那是为了百姓! 是为了大乾的天下太平! 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草原一而再再而三的入侵大乾! 他灭草原之心早有! 他要亲自带镇武卫和禁军出征! 踏平草原,生擒草原王! “陛下,征草原可以,但是御驾亲征万万不行!” “太子殿下已经南征了,您再北征。” “那这大乾谁来管?” “这皇宫,金鑾殿,无人坐镇又像什么样子!”林佑琛出言劝道。 他此时心里真的是快急疯了。 因为他对乾帝很是了解。 他看得出来,乾帝是真的打定了主意要御驾亲征! 他也不知道乾帝是发什么疯。 但,御驾亲征就是不行! “朕,要亲自率军打入草原,砍下草原王的头颅!” “在草原上用草原人的头颅,筑起京观!”乾帝低吼一声,双眼之中满是怒火。 他气的是什么,是草原欺人太甚嘛? 也不全是。 他气的是此次边境遭到劫掠,边军根本没有留住一个草原大军! 气的是草原大军来去如风。 等消息传到边军的时候,北境之內已经没了一个草原人。 却被夺走了无数粮食,无数生命!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家突然来打你一下。 你明明能打回去的,但你就是追不上! 甚至,你还没有证据说是人家打的你! 这种无力感,气的人牙痒痒! “请陛下三思,如今大乾的国力已经支撑不起第二场大战了!” “您若是非要北征,只能让太子殿下带著大军撤回来。” “反倒会误了大计!”苏驍沉声说道。 支援李永的十万大军开销真不是一般的大。 大乾也不是什么很富有的国家。 这笔额外的开销,已经是差点让大乾掏空家底了。 陛下若是亲征,镇武卫,白虎卫等等。 禁军都要隨行! 可禁军儘管战力强大,人数却也不多。 这就又得调兵驰援。 再加上边军。 这场仗的背后,所需要的是一笔天文数字啊! 苏陌的户部拿不出钱,他的兵部也不敢想像这笔开支有多大! “陛下三思!” “臣愿即刻出发,带领边军严防死守。” “並,率领骑兵营深入草原,为北境百姓报仇雪恨!”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武威侯吴敬之沉声说道。 如果此战只调用骑兵营的话,还是能打的。 只不过是小打小闹。 出一口恶气! 当然,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率领骑兵营拦截在大乾境內肆虐的草原小股骑兵是最为方便的。 进入草原进攻草原一些小的部落,也能来去如风! “林佑琛!苏驍!吴敬之!” “朕找你们三个过来,是因为朕信任你们三个!” “朕觉得你们三个不会拦著朕!” “朕觉得你们会支持朕领兵北征,杀进草原王国!” “如今你们三人却在这里以死相逼,一口一个陛下三思!” “草原王发动战爭的时候,三思了嘛!” “草原大军屠杀大乾百姓的时候,三思了嘛!” “朕就是拼著大乾国库亏空,也要打这一仗!”乾帝指著跪在身前的三人冷哼一声,他对这三人,都抱有很大的期望! 甚至要交给他们很重的担子! 第169章 缓兵之计 林佑琛自然不用说了,早几十年就是他的亲信。 林佑琛的能力也是有的,他走后,林佑琛总管大乾政务,不是问题。 苏驍这个兵部尚书则是统筹大局。 至於武威侯吴敬之,他是要带在身边的。 此人作战的能力仅次於苏有孝。 有吴敬之和自己联手,分两路进兵,定能大破草原王国! “陛下,你自己也说了,你觉得除我们三个之外,所有人都会拦著你!” “事实也確实如此!” “攻打草原可以。” “天子御驾亲征,就是不行!”林佑琛硬著头皮抬起了头,眼神无比坚定。 作为大乾丞相,他思考问题都是从大乾的角度出发的。 为了大乾的国祚,即便是硬刚皇帝,他也得舍著命上! “嗯?”乾帝眯起了眼睛,林佑琛何时敢跟自己这么说话了! 君臣之道,被他忘到哪里去了! 林佑琛还有一点为臣的样子嘛! 见林佑琛惹怒了乾帝,吴敬之赶忙开口。 “陛下,太子殿下曾经准备过北征草原的计划。” “打算在明年开春再开战。” “到时候大乾和南隋的仗就已经打完了,也能缓过劲来。” “草原在开春的时候也正虚弱,那才是开战最好的时机啊!”吴敬之连连开口。 “朕,等不及了!”乾帝大手一挥。 他若是能等到那时候,也就不会现在就想御驾亲征了! 草原王国,欺人太甚! 更何况晚打有晚打的好,早打自然也有早打的好处! “陛下!请陛下为大乾的江山,为大乾的百姓想一想啊!”林佑琛伏地,语重心长道。 “朕,这不就是在为大乾的百姓和江山著想!” “草原之患,拖了太久太久!” “从百年前就开始了!” “先皇临终时,曾一再嘱咐朕,若有良机,定要一鼓作气打灭草原!” “而如今,便是那个良机!” “林相,朕知你一心为国为民,但,你拦不住朕!”乾帝沉吟一声。 林佑琛心里的想法他再清楚不过了! 林佑琛先是大乾的丞相,再才是他的臣子。 林佑琛想问题的出发点,一定是为大乾这个国度好的! 可,现在確实是难得的良机! 他今日非要打这一仗,非要御驾亲征,也不全是因为草原大军的掠夺。 而是这口气在他心里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从他出生,从他认字,从他通晓事理开始,他就对草原王国年年掠夺大乾而感到愤怒。 草原王国,一直是他心中的死敌! 再加上这些年大乾年年和草原打仗,输多胜少。 甚至就连原来的太子也死在了草原上。 太子之死,虽然是被皇子设计,但也是死在了草原人手上! 这一桩桩一件件,化作一缕缕怒气,堵的他心中鬱结! 今日他非要御驾亲征,只不过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再也不想忍让,再也等不及要宣泄心中怒气的契机! 一个他忍了这么多年,终於忍不住的爆发点! 草原,当灭! 更当灭在他的手上! 不亲手灭了草原,心气鬱结,他只怕会被活活憋死! “陛下说良机?哪来的良机!” “大乾在和隋国开战的同时,还要和草原开战,这是良机?” “国內刚刚经过了叛乱,就要连续大动刀兵,这是良机?” “北境遭灾,人心不定,这算什么良机!”林佑琛连连开口反问,有些咄咄逼人的样子。 此刻他和乾帝之间不像是君臣在交谈。 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辩论。 是两个心中想法背道而驰的人,在努力的相互磨合。 这些年,他们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你说的这些,都是良机!” “如今,草原王一定料定了朕不会发兵攻打草原。” “料定了群臣会以死相逼,让朕忍下这口气!” “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朕不会给他集结大军的时间!” “从秋风月口中问出草原王庭的位置之后。” “朕就立马发兵,兵分两路!” “一路吸引草原大军的主力。” “另一路,由朕亲自率领两万镇武卫铁骑,直取草原王庭!” “而且如今草原缺粮,就算刚刚抢走了粮食,也远不够他们大军的消耗!” “他们的大军虽然集结的起来,但不可能长久作战!” “等他们吃光了粮食开始吃牛羊战马的时候。” “军心自然会溃散!”乾帝连连说道。 闻言,苏驍心里咯噔一下。 胡闹!这不是胡闹嘛! 陛下真是疯了! 先不说草原王廷的位置隨时变换,秋风月现在知不知道都不一定。 单单这亲率两万镇武卫铁骑,直取草原王廷。 这打法,怎么跟当年战死的太子一样一样的! 若是在草原王廷设下埋伏,陛下可不一定逃得出来! “陛下,你越发疯狂了!”林佑琛抬起头,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乾帝。 他现在都怀疑乾帝被人夺舍了! 否则陛下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事! “朕確实疯了!” “被一年又一年积压的怨气怒气鬱结之气,活活憋疯了!” “朕心意已决,阻拦者,死!”乾帝低吼一声。 其实道理他都明白。 但他在这皇位上禁錮了这么多年。 被大乾的江山,百姓,禁錮了这么多年。 他就是想疯一把! 如今,无论是谁,都拦不住他! “陛下...!”林佑琛闻言彻底急眼了。 “陛下,还是等镇武卫回来再说吧。” “镇武卫不回来,您也不好带兵出征。” “等镇武卫回来了您若是还要出征,臣等必全力支持!”苏驍伸出手推了林佑琛一下,便赶忙开口说道。 如今的情况若是再发展下去,乾帝和林佑琛都不退步。 最后林佑琛的结局大概是被软禁在相府。 他看得出乾帝眼中的坚定。 所以此时只能用缓兵之计。 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一味地咄咄逼人,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臣,告退!”林佑琛气不过,起身就走。 “林相,林相!”吴敬之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今日不光陛下不正常,林佑琛也不正常! 第170章 疯了!都疯了! 陛下忘了君位,一心要御驾亲征领兵涉险。 林佑琛他也忘了为臣之道,竟然直接跟陛下呛呛起来了! 现在还直接不管不顾的转身就走。 他本就位高权重,说话做事尤其是在陛下面前,自当谨言慎行,恭恭敬敬。 如今这般作为,这不是逼著陛下忌惮打压他嘛! “哼!这个该死的老东西!”乾帝看著林佑琛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陛下,林相只是...一时没控制好情绪。” “林相不想您涉险。”苏驍开口替林佑琛转圜。 林佑琛毕竟是他的亲家,两家人一体同心支持秦夜。 若是林佑琛因为这件事被乾帝打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哼!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傢伙越老越精明了!”乾帝冷笑道。 林佑琛或许真的不赞成他御驾亲征。 但,林佑琛没必要这么大胆跟他吵吵。 林佑琛这老傢伙说话办事一向稳重,无论何时都是心平气和。 今日这突然的转性,是为了秦夜! 太子南征,皇帝北战。 朝中大事由丞相,太子的老丈人监管。 总领大局的兵部尚书乃是太子的亲舅舅! 再加上太子已经成年,而皇帝还在壮年,且雄心壮志! 想到这些,平常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自然是如同当年太子征战草原一般。 让皇帝留在草原永远都回不来! 到时候太子自然可以立马名正言顺的登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家,苏家,水涨船高! 自古以来多少造反的,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弒父,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林佑琛表现的这么担心他,甚至和他吵架都不让他去御驾亲征。 就是想告诉他,太子,林家,苏家,没有造反的意图! 也是在確保他如果真的要御驾亲征的话。 不会提前打压林苏两家。 总的来说,林佑琛还是太小心翼翼了。 无论发没发生的事,他都要先做好准备,打好基础。 “是是是,陛下说的是!”苏驍连连点头。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不就是想用缓兵之计拖著朕嘛!” “镇武卫回来之后,你准备用什么理由拖著朕?” “说啊。”乾帝冷哼一声,直接气笑了。 不过...现在他的心里是非常沉稳的。 林佑琛和苏驍能做出这种事来,恰恰证明了他们没有谋反的心思。 无论何时,只要大乾內部凝成一团。 外敌,永远都只是小事! 草原大军充其量也就是在北境抢抢百姓。 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打进来。 大乾现如今没有內忧,只有外患,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陛下,臣没有那个意思。”心中的小九九被乾帝戳破,苏驍尷尬一笑。 “下去吧,不要妄想拦著朕!” “逼急了,朕真的会杀人的!”乾帝眯起了眼睛。 这次御驾亲征,他真的去定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別想拦住他! “报!草原风月公主在宫外求见!”一名禁军跑了进来。 “嗯?她还敢来!” “好啊!她不来,朕还要派人去找她呢!” “让她进来!”乾帝出了口粗气,冷哼一声。 他此次御驾亲征,第一件事就是从秋风月嘴里问出草原王廷的位置! 就算秋风月不知道现在的草原王廷在哪,他也要带著秋风月一起北征! 他就不信一个草原公主,还能找不到草原王廷的位置! 一旁的苏驍心中直呼坏了。 陛下的脾气刚压下去,这秋风月就送上门来了。 若是杀了秋风月,这场仗就不打也得打了。 他並不觉得打草原是件坏事。 但仅限於秦夜之前做好的计划,开春再打草原! 陛下的御驾亲征,风险实在太高! 所以,得拖住! “陛下,千万不能在秋风月面前露出要攻打草原的跡象!” “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如今,草原必定紧盯著您的反应。” “您若是真想要御驾亲征,咱们就先调兵调粮!” “等一切准备好之后,火速出击!” “不能给草原王国反应的机会!”苏驍连连说道。 只要先度过了眼前,等镇武卫回来他再想办法就是,总能想出办法的! 他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事能拦著乾帝不让他去打草原! “你说的在理。”乾帝点点头,平復了一下心头的怒火,走向了金鑾殿的龙椅。 “......” 出宫的路上。 “林相您今天干嘛这么急啊!” “你糊涂了啊!” “那可是陛下,不是別人!” “惹怒了陛下,你能有好果子吃?”吴敬之跟在林佑琛身后,一脸急切的说著。 今天跟陛下吵起来的若是换做別人,他也就不问了。 但偏偏是林佑琛,偏偏是太子殿下的老丈人呢! 太子殿下对他可不错。 又是请人给他治病,又是让人给他送好酒的。 现在就差一个合適的机会他就能投到太子殿下麾下了。 这种时候,太子殿下可不能出事! 林佑琛今天和陛下吵了一架,没准就会迁怒到太子殿下! “武威侯,你以前可是对本官没什么好脸色啊。” “怎么今日反倒为本官说起话来了。”林佑琛看著吴敬之哈哈一笑,表情轻鬆。 “你...你还笑得出来!”吴敬之一脸狐疑,疯了,全都疯了! 陛下疯了,林相也疯了! “哈哈哈哈哈!” “放心吧,本官清醒著呢,没糊涂。”林佑琛摆了摆手,继续自顾自的往宫外走去。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今日他跟乾帝那样说话,只是因为有些话不好明说。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反正乾帝会明白的。 他俩搭档了这么些年,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也吵过,也闹过。 最后不还是和好如初。 他离不开乾帝,乾帝不也是照样离不开他嘛! 突然,一道身影从二人身边急匆匆的走过。 “秋风月!”吴敬之皱起了眉头。 这个关头,这女人竟然还敢进宫! 这是在找死不成! “別管她,咱走咱的。” 第171章 两个选择 “这场仗,或许短时间內打不起来了。”林佑琛呵呵一笑,闷头往前走。 “此话怎讲?”吴敬之一脸疑惑。 “哈哈哈哈哈,等消息就好了!” “走了走了。”林佑琛大步离去。 “擦!我明白了!”吴敬之突然一拍大腿,快步跟上了林佑琛。 今日,陛下之召集了他,林相,还有兵部尚书苏驍入宫。 也就是说草原王国的大军掠夺边境一事,陛下亲自压了下来! 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免得群臣死諫,不让他带著大军御驾亲征。 既然这个消息被陛下压了起来,秋风月为何会知道呢? 她是草原公主,提前知道这件事或许合理。 但是秋风月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也明白陛下的想法和態度。 在这个时候,秋风月选择入宫。 这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为了帮草原王国转圜! 或者是拿出足够的赔礼,平息陛下的怒火! 並且秋风月一定有信心平息陛下的怒火。 不然肯定不会上赶著来送死! 这么说的话,此战,確实短时间內打不起来了! 没准真能按照太子提前算计好的计划和时间,等开春再开战! “......” 远处,一路急匆匆入宫的秋风月边走,大脑边飞速运转。 急的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 她现在就想直接破口大骂,別人都是坑爹,唯独她的父皇是坑女儿! 因为她明白,今日之事如果不能给大乾皇帝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肯定是走不出这宫门了! “......” “求见大乾皇帝陛下!”秋风月来到金鑾殿之外,直接跪了下去。 “宣,草原风月公主覲见!” 闻言,秋风月立即起身快走了进步,在禁军的带领下来到了金鑾殿內。 “拜见大乾皇帝陛下!”秋风月再次下跪,无比恭敬的行了一礼。 乾帝坐在龙椅之上,而苏驍就在秋风月的不远处站著。 二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太好。 苏驍狠狠瞪著秋风月,装作一副要动手杀人的样子。 “风月公主,你是为了草原王国撕毁契约,重新向我大乾发兵的事情来的吧!” “这件事,你无需解释!” “朕已决意出兵!”乾帝冷哼一声,故意没將话说全。 他知道对於秋风月来说,眼下无论他发不发兵,都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他故意没说怎么处理秋风月。 为的便是让秋风月內心陷入慌乱! 让秋风月一直为了自己的生死內耗,奔波。 再一步步击垮她的心智。 等真正准备好了一切,要发兵攻打草原的时候,就可以从她嘴里问出草原王廷的位置了! “皇帝陛下,这件事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发兵的並非草原王国,而是坐落於草原王国北侧的可伦部落!” “可伦部落今年比草原王国更加难熬。” “初雪下了之后,更是不知道冻死饿死了多少人!” “草原王国的大军前些日子发现了可伦部落的大军过境,险些与他们开战!” “父皇得知此事之后,知道可伦部落的大军是衝著大乾来的。” “便命人快马送来消息,生怕皇帝陛下您认为是草原王国不遵守契约,擅自派大军进入大乾境內。” “生怕两国刚刚修好的关係,又因为这个误会而崩塌!” “父皇在信中说明,他会尽全力围剿可伦部落的大军。” “协助大乾,痛击敌人!”秋风月连连说道,说的真真的,满脸真诚,让人看不出一丝虚假。 “哼!”乾帝重重的冷哼一声。 “大乾皇帝陛下,事实確实是如此!” “如今草原有大乾的援助,父皇除非是疯了才会发兵掠夺大乾北境!” “今年草原上的冬天难熬。” “若是为了眼前这一点蝇头小利,放弃了大乾的援助,放弃了互市。” “不知道会有多少草原人死在这个冬天!” “草原,万不敢做出此等行为!” “更何况本公主还在大乾京城的!” “两国一旦开战,我...必死无疑!” “父皇怎么会为了一点粮食,让我送命呢!”秋风月见乾帝一脸不信的样子,心里更急了。 刚刚乾帝虽然没说怎么处理她,只说了要发兵攻打草原王国。 但...两国一旦开战,她这个敌国公主怎么可能不死! “此事究竟如何,朕自会派人去查!” “无论是草原王国也好,可伦部落也罢!” “一旦查实,朕绝不会轻饶!” “你,回去吧!”乾帝摆了摆手。 “请大乾皇帝陛下明鑑!” “草原,绝不会主动与大乾为敌!” “大乾若是要攻打可伦部落,草原可派兵相助!” “愿两国,永世修好!”秋风月说完,心情忐忑的走出了金鑾殿。 “呵!可伦部落!” “可伦部落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才几万人。” “能凑出一支两三千人的大军都了不得了!” “这秋风月还真是张口就来啊!”乾帝冷笑一声。 可伦部落在草原王国以北,一直被草原王国打压。 早就没什么人了! 如今草原上的霸主就是草原王国,其余部落几乎都是可有可无的! 能凑出掠夺北境的那么多大军的,也就只有草原王国! “陛下,草原王国在忌惮我们。” “他们是怕我们关闭互市,切断粮食的支援!” “既然如此,那不如...將供给互市的粮食削减一些。” “让他们有战马和牛羊,也换不到粮食。” “就让他们干著急!” “给他们一个警告的同时,也为明年北征打下基础。”苏驍低声说道。 “什么明年北征!” “朕说了御驾亲征,就是要御驾亲征!” “今年就打!” “等镇武卫回来,等大军在北境集结,粮草后勤全都准备好了。” “朕就立马带著镇武卫动身!” “你不要在这里给朕拖延时间,朕不吃你那一套!” “削减互市的粮食供给,你猜草原人会不会再次掠夺北境?” “咱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將北境的百姓全都撤走,要么,就覆灭草原!” 第172章 发兵十万! “朕,要选第二个!” “因为朕想选第二个,更是只能选第二个!” “朕就要趁其不备,杀草原一个措手不及!”乾帝沉吟一声,双眼之中满是坚定。 “......” 四方商行。 “小姐,老爷说大乾与草原或將再起战事。” “草原派了大军,袭击大乾北境,掠夺粮食,杀害百姓!” “互市可能很快就会被关闭。” “四方商行在北边的生意,最好暂停一下。”林府的管家找到了林若薇。 “停下?” “不能停!”林若薇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四方商行在北边的生意,就是往草原上运送烈酒! 那不只是生意,更是秦夜消耗草原国力的一种方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草原人不止是喜欢喝酒的感觉,更是因为喝酒可以御寒! 可以让他们在寒冷的冬天保持体温,美美的睡上一觉。 如今,秦夜的烈酒虽然刚刚销售到草原。 但已经是开售就会被抢空,每日天不亮就有草原百姓早早的来到门口守著,抢那每天限量的烈酒。 这生意不止是赚钱。 赚钱的同时,是在消耗草原的国力! 现在的草原本来就穷,粮食都不够吃。 等再过些日子,那些需要烈酒御寒,又没有钱买酒的人,会做什么? 那些有酒癮,一天不喝酒就会浑身发抖,吃饭都吃不利索的人会做什么? 那些喝惯了烈酒,再喝草原的本地酒跟喝马尿一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偷盗,抢劫,抢走別人家的牛羊贩卖! 这些都是最稀鬆平常的! 因为酒对他们来说不只是一种饮品。 更是在寒冷的冬日保命的东西! 她喝秦夜给她的奶茶虽然也觉得好喝。 但她可以十天半个月不喝。 甚至一辈子不喝! 无非就是想起来的时候,心里痒痒一下。 馋虫动一动就停了。 可在草原上的冬天没有酒作伴,就是一件无比难熬的事了。 今年的草原本就困难。 因为北境遭灾的缘故,他们什么东西都抢不到,粮食,盐,茶,调料,什么都是稀缺无比! 他们抢不到这些东西。 那就只有奶製品,还有黑乎乎硬邦邦的肉乾可以吃了。 其实草原上也不是没有耕地。 只是能种的地不多,產量又小,草原人的粮食基本靠抢。 如今,整个草原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要是连御寒的酒都没了。 每天睁眼就是一碗奶,一根黑黢黢能把大牙硌掉的肉乾。 吃完了饭就只能躲在帐篷里休息。 一出帐篷,寒风刺骨,天上飘著雪,视线之中能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还要顶著刺骨的寒风去放牧,赶著牛羊让他们吃地上的乾草和草根。 回来之后还得去弄秋天就打包好的乾草餵给牲畜。 餵完了就又要回到帐篷里坐著躺著。 可即便在帐篷里,寒风也会一点一点侵蚀他们的身体! 每年冬天,不说草原上,光是大乾就会冻死不少的人! 许多人都是在睡梦中死去的。 在这种时候,酒对他们来说既可以御寒,又可以调节一下心情,喝完了酒载歌载舞。 是最好不过的东西了! 所以,草原的冬天不会少了酒! 一些人为了酒,甚至可以做到卖儿卖女! 草原人將自己的孩子卖出去,就像卖牛羊一样,是很平常的事情。 不止草原,在大乾,在隋国,也常有这种事情发生。 歷朝歷代都有类似禁酒令的东西。 不是不让人们喝酒,而是限制酒的出產! 因为酒是粮食酿的,而且是大量的粮食! 人们为了喝酒,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不会思考酒多了粮食会不会涨价。 粮食涨价,意味著什么? 会有更多人因为没钱买粮而饿死! 秦夜的想法就是,用酒,来搞乱草原上的秩序! 让草原在这个冬天彻底一蹶不振! 所以,烈酒不能停售! 至少眼下不能停售! 要停,也该在草原人离不开烈酒的时候,突然停掉! “老爷的意思是,不停,可能会被抢走!” “得不偿失。”管家沉吟一声。 “传令过去,若是有人敢抢,就直接將酒毁了!” “抢一次,日供应量减半!” “再敢抢,就再减半!” “一百坛减到五十坛,五十坛再减到二十五坛!” “他们想喝到我大乾的美酒,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林若薇冷声道。 “可是小姐...” “这是东宫的生意!” “这是太子的生意!” “还有,你不要给我分不清大小王!” “谁將你提拔上来的,谁是你的主子!” “脑袋给我放清醒一点!”林若薇瞪了管家一眼。 她虽然嫁出去了。 但现在林家的生意都是谁在管事! 都是谁在打理! 都是她! 她可以在掌管四方商行的同时,顺便打理一下林家的生意。 但这並不代表著四方商行也是林家的生意! 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可以插手林家的生意。 但这更不能代表她爹林佑琛可以插手四方商行的生意!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管家诚惶诚恐连连点头。 “去吧,按我的吩咐传信。” “等事態发展到不可控制的时候,你再传令让他们停售,全部撤回来。”林若薇摆了摆手,將管家赶了出去。 “......” 转眼间,又是三天。 隋国,山寧城。 秦夜正带著大军享受隋军胜利的果实。 却突然发现,一大早就出发准备进攻下一座城池的五万隋军,竟然又撤了回来! “太子殿下!不好了!” “杜素髮兵十万,由隋国武忠將军带领,距离此地已经不到两百里了!”李永一脸凝重的登上了城墙。 闻言,秦夜连忙问道:“是那秘密训练的十万精兵?” 如今杜素手中,还掌控著十万精兵,而且是重甲铁骑和重甲步兵占了一半的十万精兵! 如果是十万精兵齐出,这场仗可就不好打了! 儘管他们双方加起来,减去七万隋军中受伤和死亡的两万,还有十五万大军。 但这十五万大军几乎全都是普通士兵。 战斗力怎么比得上重甲士兵! 第173章 不是选择 双方一旦开战,大乾军必定损失惨重!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捨得让大乾军直面隋军的衝锋。 直面隋军重甲骑兵的铁蹄! “不知道!” “但即便不是那十万精兵,是普通士兵。” “足足十万人,一场仗打下来我军也要损失惨重!” “太子殿下,下令让大军固守山寧城吧。”李永一脸凝重,心中升起了避战的念头。 此战领兵的可是武忠將军! 隋国数一数二的战將! 儘管他们这边也有大乾的镇国公指挥大战。 可十五万打十万,除非守城,不然肯定占不到绝对的优势! 最后即便是打贏了,大乾军也是惨胜。 剩余的人数,肯定不够支撑这场战斗继续打下去了。 所以如今唯有守城! 先保护好之前打下的战果。 “固守山寧城...”秦夜沉吟一声,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固守山寧城,或许可行。”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后勤?” “有没有考虑过援兵?” “被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 “十万大军重重围困,援兵不断!” “这样的局面,只有太子殿下的太子宫卫能够突围出去!” “其余的大军,只能被困死在城內。” “直到粮食耗尽,活生生的饿死!”苏有孝沉吟一声。 十万大军围城,十五万大军守城绰绰有余! 甚至拿五万大军来守城,依旧是绰绰有余! 可这毕竟是在敌国。 他们没有援军救援,不能拖时间! 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十五万大军是很难突围出去的。 这不单单是比人数,比的还是后勤輜重! 比的还是军中的精锐多寡! 一座城门,最多也就能容纳几千军。 二三十人列成战阵出去,已经是极限了! 而出了城门一片开阔,敌军想放多少人就放多少人! 率先出城突围的人若是凿不开一道口子,他们只会出去多少就被歼灭多少! 至少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见过秦夜带著一千秦王卫衝出去过。 甚至还顺便斩了敌將,助所有大军衝出了重围,扭转了战局! 但是这样的战斗能復刻嘛? 不能!也不敢! 拿十五万大军的性命去赌,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赌输了,死的不止是十五万大军。 大乾一下子战死十五万大军,整个南方边境兵力几乎空了! 隋军大可长驱直入! 到时候,十五万这个数字再多加一个零,都不一定能打的住! “可若是正面交锋,死伤人数只怕会更多!” “这支大军能被杜素派来,就一定不会被本王轻易收服!”李永摇了摇头。 如今,他们进退两难! 攻,会死人,会死很多人! 即便秦夜再次率军將敌將斩杀,他也没有把握能收服这支大军。 除非这十万大军死上一半,军心彻底被击破。 但想要杀死五万大军,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他和大乾军能够承受的! 守,眼下虽然方便了。 但最后的结局也可能是被困死在山寧城里。 难道如今只能退走了嘛? “李永,你说守,那咱们就守!”秦夜转头看向李永。 “殿下不可啊!”苏有孝连忙摆手。 守著,只能是死路一条! 就算秦夜有把握杀出重围,此战也必定会打的非常艰难。 与其如此,倒不如暂退,寻一个地利之处打一场,以最小的伤亡拿下十万隋军! 一旁的赵斌金元彪等人也看向了秦夜,希望他能不要衝动。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李永率五万隋军守城!” “苏有孝,你带十万大军退守后方。” “隨时准备支援!” “赵斌,苏琦,王缺!” “你三人率领五千太子宫卫,绕过十万隋军,去他们的后方驻扎!” “既然此战没有援军,那就创造援军!” “创造整整十万援军!” “李永,你满意嘛?”秦夜边说著,边下了城墙往城外走去。 隋军距离此地不远了,时间耽误不得! “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李永一脸惊愕的追上了秦夜。 秦夜此举,直接將大乾给摘乾净了! 只留他和五万隋军守城,大乾军直接跑了! 他们这一走,他孤立无援。 秦夜的话说的好听,给他创造出十万援军来。 但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对,秦夜会不会领兵来救他还不一定呢! 这件事他若是答应了。 就无异於將性命交到了秦夜的手上! 他的死活,全凭秦夜一念之间! “五万隋军,守不住十万人攻城嘛?”秦夜脚步一顿,冷冷看著李永。 “守...守的住。” “但是...”李永磕磕巴巴的说道。 “没有但是!” “守得住那就守!” “等到了时机,本宫会来救你的!”秦夜翻身上马,带著太子宫卫大军朝著西方奔去。 大军的斥候大概会在大军方圆百里探查。 所以他要先带著太子宫卫跑到安全距离,再迂迴绕到隋军身后,伺机而动! “救...我。”李永满脸苦涩。 他现在连自己是否会被困死在这山寧城里都不確定。 性命全都交到了他人手里。 这让他怎么好好守城啊! “此战,若是大乾军减员太多。” “大乾就会撤军!” “到时候你的下场只会是死!” “所以,好好听话吧。”苏有孝拍了拍李永的肩膀,便转头迅速整军后撤去了。 他这十万大军撤离起来可麻烦。 片刻都耽误不得! “死...”李永苦笑一声,双眼之中满是绝望。 对啊,他的死活本来就捏在秦夜的手中。 如今固守山寧城和跟在秦夜身边,又有什么区別。 秦夜若是想让他活,他被困在山寧城內,秦夜也会想办法救他。 秦夜若是想让他死,他就算是一直跟在秦夜屁股后头,秦夜也有办法搞死他。 所以...这一开始就不是一个选择。 看似他可以选择撤离或者固守山寧城。 但实际上他只能听秦夜的。 “大军入城,死守城门!” “抵御来犯之敌!”李永低吼一声,转身撤进了城门之中。 很快,五万隋军便蜂涌入城。 第174章 为何不杀? 隨著最后一队大乾军撤离,山寧城內只剩下了五万隋军和一群百姓。 城墙上也陆续站满了隋军的弓箭手。 “不惜一切代价,死守!” “等你们的殿下支援过来!”李永转身对著一群锦衣卫充当的將领下令。 说完,他只感觉心中一阵悲凉。 现在看似他统领著五万大军。 可这五万大军被打散重组,各个將领都是秦夜的人! 被打散重组之后,五万大军也失去了原先的凝聚力。 严格按照军令各自服从自己的上官。 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不是他能一呼百应的! 所以,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刚刚即便他拼死拒绝了秦夜守城的要求。 这五万大军还是会守在这里,吸引敌军的注意力。 “算了算了,你们看著来吧!” “本王不掺和了。”李永摆摆手,坐到了一旁。 一眾锦衣卫迅速聚在一起商量好了对策。 除陆炳留下之外,其余人全都去整军了。 “好了,我不也被殿下留下了吗。” “我在这,殿下就不会不回来。” “你担心什么。”陆炳笑眯眯的走到了李永身旁坐下。 他,既是秦夜留给李永的一颗定心丸。 也是此次守城战的指挥者。 城內的將领除李永之外,全都是他的锦衣卫。 李永自己又没什么本事,在这之前从没打过仗。 所以这一仗,他不上谁上! “唉...!”李永闻言先是一喜,觉得陆炳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但紧接著,他心中更是悲凉。 他一个堂堂永亲王。 在秦夜心里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下人! 如今確定自己不会死在叛军手上的理由竟然是。 秦夜的亲信也在城中! 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半个时辰之后。 一支大军,出现在了李永视野之中。 很快,大军来到城外。 直接开始扎营。 开始砍伐周围的树木,准备起了攻城器械。 “武忠將军!武忠侯!” “出来一敘!”李永鼓足了勇气,硬著头皮从城墙上探出了头,朝著城外大喊。 隋军大营之中很快就有一位中年男人骑著快马,带著身边的护卫亲军来到了城下。 “城墙上的,便是昇亲王世子殿下吧!” “此乃昇亲王手书!” “您看过之后,再做答覆吧!”武忠將军將一卷书信绑在箭矢上,举箭就射。 啪~箭矢落在了城墙之上。 而李永从听到武忠將军的话开始,就陷入了沉思。 昇亲王手书,自己父王的手书? 父王没死? 可是秦夜不是告诉他,隋国皇室无一人存活嘛! 此刻他甚至有些怀疑,到底是不是杜素叛乱了! 可前些日子確確实实也是杜涛领兵! 隋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自己的父王,联手丞相杜素,直接变成父皇了? 李永难压心中激动,连忙捡起了地上的箭矢。 陆炳从始至终就站在一边,不为所动。 他的锦衣卫已经再三求证,如今隋国皇宫里的龙椅上,坐著的人就是杜素! 此事,不会有岔子。 “父皇...父皇...”李永一边念叨著心中的美梦,一边解开了信件。 啪~隨著李永展开信件,一根手指从信卷之中落了下来。 而信里,就只有一个大大的死字! “武忠侯!你唬我!”李永闻言当即咆哮出声。 这哪里是什么手书,分明是在拿他逗乐子! 害的他刚刚做的美梦,还来不及回味呢,就碎了一地! “本將可没有唬你!” “这手指,就是昇亲王的手指!” “昇亲王的手指被卷在书信里头,可不就是手书嘛!” “哈哈哈哈哈!” “黄口小儿,自称永亲王,还敢带著乾军来攻打我隋国!” “简直大逆不道!” “这山寧城,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不出十日,本將就让你去地下,和你那废物父王会合!”武忠將军冷哼一声,带著亲军迅速离开了城下,回到了营中。 “武忠侯!本王必杀你!” “必將你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李永发出了一阵咆哮。 陆炳则是蹲下了身子,捡起地上的断指端详了起来。 这手指,还很新鲜! 虽然不是最近几天割下的,但一定不会超过半个月! 因为即便如何保存得当,即便如今天气寒冷。 时间一长,这玩意也会腐烂发臭。 几天之前...哪怕延长一点,半个月一个月! 那时候,杜素也早就完成叛乱,坐上皇位了。 昇亲王,早在那时候就死了! 更何况如果没有什么特別的原因的话,为何要特意切下昇亲王的手指,还要保存到现在! “李永,这是你父王的手指嘛?”陆炳看著李永沉声问道。 李永虽然有些不忍直视,但还是扫了一眼。 从手指上看到了一片老茧。 “是...”李永一脸悲痛。 “父王不善射箭,专喜欢玩弩。” “每每都需要踩在脚下,弯腰双手上弦。” “长年累月下来,父皇的每根手指指腹上都带著老茧子。” “这群畜生!”李永低吼一声,从一旁士兵的身上抢过了弓箭。 弯弓搭箭就朝著敌营射了过去。 可他力气不足,儘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也连敌营的边都没碰到。 当即气的又是一阵嘶吼发泄。 而陆炳则是继续端详起了断指。 这根断指,应该是来自左手的小指。 寻常人无论练什么,確实都不会在小指上留下这么重的老茧。 如此看来,这根手指八成就是来自昇亲王的! 如此推断的话,切下这根手指的时间,或许就是武忠將军带兵出征的时间! 也就是说,昇亲王大概率没死! 而是被囚禁在了隋国的皇城之中! 否则武忠將军和杜素是不会料到今天的事,更不会提前切下昇亲王的手指! 毕竟谁会变態到去切一个无关之人的手指。 昇亲王这种亲王,杀了就行了。 可,杜素为何不杀他呢? 为何要將他囚禁在隋国皇城呢? 陆炳想不明白。 他迅速转身跑下了城墙,不多时,一只信鸽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陆炳的视线之中。 “......” 第175章 出大事了! 大乾京城,皇宫。 金吾凤站在金鑾殿內。 林佑琛在,苏驍在,吴敬之也在。 “陛下,太子殿下和永亲王已经到达边境,正在向隋国反攻。” “臣自作主张,为太子殿下留下了五千匹战马!” “供太子宫卫使用。” “请陛下治罪!”金吾凤跪地。 这件事他办的不合规矩,该罚! “无妨。”乾帝摆了摆手。 苏驍眼中则是出现了几分激动。 算上镇武卫的五千匹战马,再加上陛下调过去的五千匹战马。 太子宫卫將再次一人三骑! 如此一来,多了他不敢说,至少在速度上没有大军可以与太子宫卫相比。 秦夜的安全,也就无需忧心了。 “金吾凤,你速速去领五千草原战马。” “然后整军,发兵北方边境!” “朕要率大军御驾亲征,诛杀草原王!”乾帝沉吟一声。 “请陛下不要以身犯险!”金吾凤毫不犹豫的开口,声音坚定。 陛下如果说的是別的事,他自然不会有问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如果是陛下御驾亲征的话... 他也就只能冒著抗旨的危险,出言劝諫了。 他寧可自己带著两万镇武卫深入草原。 冒著九死一生的风险诛杀草原王。 也绝不想要陛下亲自带兵! “金吾凤...你,连你也要抗旨!”乾帝闻言大怒。 简直翻了天了! 丞相抗旨,兵部尚书抗旨,武威侯抗旨。 这也就算了! 如今他最得力的大將,最忠诚於他的手下。 竟然也要抗旨! “陛下,不是我等要抗旨。” “实在是我等全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全著想!” “北征,去不得!” “陛下不能御驾亲征!”林佑琛沉声说著,双眼之中带著无比的坚定。 乾帝此举,不止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更是在拿大乾的国运当做儿戏! 满朝文武,甚至全国上下的百姓,没有一个人会同意的! “请陛下三思。”苏驍开口附和。 御驾亲征,本就不是常事。 纵观史书,有几个皇帝御驾亲征过? 仅有的几位,也都是国家到了危急存亡之时。 皇帝被逼的不得不亲征,提振前线大军的士气! 那可都是危急存亡之时,前线输了国就灭了,皇帝才会御驾亲征。 因为贏了皆大欢喜,输了,他就算是不御驾亲征也会死。 属实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像乾帝这样的,国家昌盛,並无灭国之祸。 却又非要亲征的皇帝,史书上哪里出现过! 难道就不能等一等。 等到隋国之战结束。 等到明年开春。 等到秦夜大计之中的时机到来嘛! “陛下若是非要打草原的话,臣去打!” “臣和金统领去打!” “臣愿立下军令状,不砍下草原王的头颅,永不踏入大乾国土!”武威侯吴敬之缓缓开口。 其实他心里也是纳闷的很。 明明前几日草原风月公主入宫,最后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照理来说,两国是不应该再开战的。 陛下怎么又改主意了呢? “传朕旨意,命昌源侯,武功侯,及白虎卫,朱雀卫,青龙卫统领入宫!” “林相,苏驍,吴敬之!” “你们三个回去吧,朕用不起你们!”乾帝转过脸去,一脸冰冷。 大乾这么大,大军那么多! 他就不信找不到几个不拦著他御驾亲征的! “陛下!今日不管谁来,都不会同意您御驾亲征的!” “请陛下三思!”金吾凤低吼一声。 在他看来,今日若是有人同意让陛下御驾亲征的话。 那,那人就是铁定的乱臣贼子! “朕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 “朕在这龙椅上坐了这么些年。” “为了大乾不知道妥协过多少事情!” “朕如今,只想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你们如果非说朕是昏君的话。” “大可隨意去传播朕的昏庸!” “朕的生平会记在史书上,任由后人评说!” “是昏君是明君,还轮不到你们来讲!” “等到千百年后,再见真章!”乾帝面带怒意。 闻言,林佑琛和金吾凤几人彻底绝望了。 陛下心意已决,就连缓兵之计也没用了。 非要御驾亲征! 这可怎么办! 他们如果再阻止下去,就只能將群臣都叫过来死諫了。 可这样一来...金吾凤倒是不怕什么。 他是孤臣,他如此,倒显得更加忠心。 可林佑琛和苏驍却怕因此让秦夜受到乾帝的迁怒。 因为一旦拉来了群臣,那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带著逼宫的意味。 都带著结党营私的感觉! 他们身份敏感,不敢跟乾帝闹掰,更不敢让乾帝怀疑。 “陛下,武威侯府嫡子吴方在宫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一名禁军跑了进来。 闻言,乾帝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眉宇间带著几分狐疑。 “让他过来!”乾帝摆了摆手。 他倒要看看吴敬之的嫡子,要给他搞什么么蛾子。 要弄出什么事来拖延他御驾亲征! “方儿...”吴敬之闻言一愣。 这臭小子跑过来干什么! 苏驍立马朝著吴敬之一阵挤眉弄眼。 收到吴敬之摇头的信號之后,心里也是一阵疑惑。 这时候,能有什么大事呢? 就算是有大事,怎么会是吴方来稟报呢? “......” 不多时,金鑾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喊声。 “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金吾凤皱著眉头就冲了出去。 在金鑾殿外大声喊叫,吴方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吧! 吴方,吴方。 这武威侯果然是教子吴方! “出...出大事了陛下!” “林相,苏伯伯。” “父亲!出大事了!”吴方跟在金吾凤身后跑了进来。 “別一惊一乍的!” “说!什么事!”吴敬之低喝一声,转过身疯狂的朝著吴方使眼色。 陛下正在暴怒之中,希望吴方这个臭小子不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太子与一眾叔伯密谋,来年开春攻打草原的事,被人传出去了!” “事无巨细!” “连到时候怎么调兵,用什么理由都有人在传!” “整个京城之內,如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 第176章 朕不打了! “那个风月公主也一定知道了此事!” “恐怕这时候正想著来年该怎么对付咱们呢!”吴方连连说道。 闻声,金鑾殿內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妈了个巴子的!” “谁传的!” “这话是哪个狗东西泄露出去的!” “老子抄了他全家!”吴敬之气的一蹦一蹦的。 知道这个计划的,就只有大乾的一眾武將。 而且是高层武將! 如今此事泄露,肯定是有人多嘴了! 將已经基本確定的来年的作战计划提前说出去。 此罪,不亚於叛国啊! 这才是真正的活的不耐烦了! “陛下,这个计划若是泄露出去,恐怕草原那边会立刻做准备!” “您御驾亲征的事,只怕是不能继续下去了!”苏驍立马转身,朝著乾帝沉声说道。 “没错,草原王国一定会有所防备,甚至设下埋伏!” “请陛下三思!”林佑琛开口附和。 陛下的想法,就是打草原王国一个出其不意。 让草原王国误以为大乾眼下不敢跟草原王国开战。 可现如今,来年的作战计划都泄露出去了。 草原王国一定明白大乾的態度。 只怕会立马设下防线,不让大乾军有机可乘! 草原王也一定会撤到安全的地方,安然的度过这个冬天。 陛下就算此时出征,也没机会了。 “计划泄露又如何?” “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草原王收到消息之后,肯定会料定了朕害怕埋伏,不会前去草原。” “肯定会料定了大乾的计划泄露,短时间內不再准备和草原开战。” “此乃,天赐良机!” “金吾凤!速领战马,装配镇武卫。” “一日后,北征!”乾帝站了起来,心中渴望大战一场的欲望再次变得激烈无比。 这在他看来,確实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因为如今若是他是草原王,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敌国作战计划泄露,被我方发现了进攻的意图。 肯定会暂时停止作战准备,再做计划,再想办法! 在这中间,草原王国是最安全的! 同样,他若是此刻发兵,兵贵神速,定能杀草原王国一个措手不及! “谁敢说一个不字,朕马上杀了他!”乾帝的眼神在眾人身上扫过。 他去意已决这句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了! 帝王的威仪,不是可以让臣子一次次践踏的! 闻言,林佑琛等人齐齐后退,再不敢阻拦。 “吴敬之,你快马前去北境传令。” “朕会命禁军火速赶往北境与你回合!” “你带边军与禁军组成的大军,一路吸引草原王国的视线!” “金吾凤,速速整军,朕亲自指挥镇武卫大军!” “此去,必斩...!” “报!太子急报!” “飞鸽传书!” “请陛下速阅!”金龙卫统领王川带著城卫府的张龙走了进来。 秦夜的飞鸽传书,自然是先传到了城卫府。 再由张龙一路护送而来。 “飞鸽传书?” “速速呈上来!”乾帝眉头一皱。 他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用上飞鸽传书这种风险极大,但速度奇快的办法。 前线就是一定出了要紧的事! 可能事关十万大军的生死存亡! 闻言,殿內的一眾人也都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苏驍,急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陛下请看!”王川將飞鸽传书放到了乾帝手心。 乾帝打开,脸色顿时就变了。 先是怒,后是喜。 最后,一张脸变的涨红起来。 “陛下,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说啊!”苏驍急匆匆的问道。 金吾凤没有开口,但也是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太子若是出事,他的哥哥金元彪一定会死在太子前头! “金吾凤,你...即日领兵前往北境与南城坐镇吧。” “没有朕的圣旨,你和你的大军绝不可出城一步!”乾帝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太子他...!”一向沉稳的林佑琛此刻也慌了神。 陛下接到太子的急报之后,脸色大变。 在这样的情况下,却还要北征草原。 这是因为太子出事了,所以要与隋国和草原鱼死网破嘛? “太子无事。”乾帝摇了摇头。 闻言,眾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 “陛下,臣还是觉得御驾亲征一事,要慎重考虑!” “镇武卫先行赶往与南城,必定会惊动草原王国!” “陛下若是非要亲征的话,暂时还是不要动用京城內的禁军。” “待时机到了,大军轻装疾行,到了北境再换装就是了!”苏驍给出了建议。 既然乾帝决意要打,他也再无法阻拦了。 那就打吧! 有镇武卫和禁军护著,即便是最坏的结果,陛下也不一定会死。 “不!朕不打了!” “你们都回去吧,这件事...就当朕没有提过。” “你们也不要再提了。”乾帝摇了摇头。 “嗯?”苏驍一脸惊讶的抬起头。 他现在很想问一句,陛下你玩我啊! 刚开始是玩了命的要御驾亲征,不让去就杀人! 折腾了这么多天了,他们好不容易同意了。 陛下又不玩了! 那他们这几天算什么? 陪乾帝过家家嘛? 他刚刚可是连万一陛下战败了,他站出来背锅,被群臣口诛笔伐,遗臭万年的准备都做好了! “朕说!朕不打了!” “你们听不懂嘛!” “去去去!都出去!” “朕想静静。”乾帝连连摆手。 “那镇武卫?”金吾凤开口问道。 “朕下了旨!当然是去啊!” “即刻出兵,坐镇与南城,隱藏在与南城!”乾帝皱著眉低吼一声。 闻言,金吾凤立马跑了出去。 林佑琛则是与苏驍和吴敬之对视了一眼,將目光放到了那封飞鸽传书而来的信上。 隨后,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臣等,告退!”林佑琛笑著后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臣告退。” “臣告退了。”苏驍和吴敬之也欲转身离去。 他们虽然不明白什么情况,但想来林佑琛应该看明白了。 出去问问他就清楚了。 第177章 打你板子 “等等!” “吴敬之你往后若是再在朕面前口出狂言。” “动不动就狗东西抄家的,朕就要打你的板子!” “滚吧!”乾帝叫住了吴敬之,训斥了一番之后便挥手將他赶走了。 吴敬之直到离开金鑾殿,都觉得自己好冤好冤! 自己明明是为了陛下说话,为了大乾说话啊! “那泄露消息的狗东西,不该死嘛!”吴敬之一脸憋屈的看向了林佑琛苏驍和自己的儿子吴方。 希望能得到一丝认同。 “那泄露消息的狗东西,確实该...” “消息,应该是太子殿下让人传出去的。”林佑琛沉吟一声。 “该...该赏!”苏驍立马改口。 “啥?”吴敬之和吴方父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计划是太子殿下想出来的,为何又要主动泄露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驍也意识到了不对。 “若不是太子在信中交代了,武威侯你为何会被陛下警告。” “想来,太子应该有他自己的计划。” “並且陛下也认同了这个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很快就能看到草原王的头颅了!”林佑琛非常有自信的笑了笑。 对於秦夜这个女婿,他还是很看好的! 在秦夜身上,发生了无数奇蹟! 玄武卫大营外的一千破十万,看似不可能完成,最后也还是被秦夜做到了! 粉碎战王秦战的造反计划,同样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最后也被秦夜完成了! 北征草原,秦夜未必就不行! “草原王的头颅...” “我只希望夜儿不要鋌而走险就好!” “如此看来,陛下命金吾凤去与南城坐镇。” “应该是为夜儿提供后援,或者是等夜儿到了一同作战。” “可夜儿他如今身在隋国,隋国那边的战事也才刚刚开始!” “金吾凤这么早去,是要干嘛呢?” “夜儿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真捨得让夜儿再次涉险?”苏驍连连发问。 让秦夜去隋国和让秦夜去草原,这是两个概念! 去隋国,秦夜带著十万大军! 即便打输了,杜素也绝不敢杀了秦夜。 可秦夜去草原,很大概率只带五千太子宫卫。 那两万镇武卫到底是后援还是接应,这都是两说! 秦夜一旦在草原上被俘虏,按照草原人的尿性。 以及之前大乾已经死过一个太子的先例。 秦夜,八成是活不了的! 就算活著,也会被草原王国留下,当成质子关押起来。 秦夜一旦被关押,大乾打也不能打,要又要不回来。 最后只能换太子! 这对於秦夜来说,和死了也没差別! “陛下既然答应了,就证明此战的风险不高。” “再说了,此战已经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了。” “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太子的意思!” “太子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的。” “静待消息吧。”林佑琛沉吟一声,快步走了。 “对了!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林佑琛转身嘱咐了吴敬之父子一番,这才快步离去。 “此事事关重大,不能儿戏!”苏驍也嘱咐了一番,便一边思考著秦夜在信里写了什么,一边朝著宫外走去。 “从明日起,到太子殿下归来,你就不要出门了。” “为父若是从你嘴里听到泄露出来半个字,就活剐了你!”吴敬之捏了捏吴方的肩膀。 吴方:“???” “父亲,是咱们父子俩都不能说出去!” 吴敬之皱眉,冷声道:“为父能不明白?” “从明日起,除了上朝,为父也不会再出门了。” “走,回家!” 吴敬之拉著吴方快步离开。 他明白此事有多么重要! 为了太子,为了大乾,他寧可把自己的嘴封上,也不透露半个字出去! “......” 金鑾殿內。 “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你这臭小子,让朕丟了大脸啊!”乾帝看著手中的书信,是又生气又想笑,又有点为秦夜担忧。 不过仔细想想,按照秦夜的计划,风险小,收益大。 確实还不错! 只是,要苦了这孩子了! “太子,太子。” “想要登基,就要展现出能力!” “苦点,就苦点吧!”乾帝长嘆一声,撕碎了手中的书信,丟进了火堆里。 此事过后,秦夜的太子之位將会前所未有的稳! 既然如此,他愿意去就去吧。 反正有镇武卫护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 隋国,一片小山丘后面。 秦夜正带著王缺等人一边看著附近的舆图,一边休息吃饼。 一个锦衣卫突然从远处跑来,將飞鸽传书递给了他。 “殿下,陆指挥使给您的最新消息!”锦衣卫双手將信递到了秦夜手上。 秦夜打开信看了看,眉毛一挑。 “你们看看,这信上写的东西可有意思!” 秦夜將信交给了苏琦王缺和赵斌三人一一查看。 “昇亲王若是没死,那或许是杜素想要留他一命。” “以此来制衡李永?”苏琦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不!杜素不会想到李永能带领大乾军反攻回来!”秦夜摇了摇头。 “那...或许是杜素想从昇亲王口中知道什么东西!” “所以才对其囚而不杀!” “如今李永带著大乾军杀过来,杜素才决定切下昇亲王的手指。” “给李永一个警告,以他父王的性命威胁他!”王缺缓缓说道。 “你这个说法,还有点道理。”秦夜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殿下,会不会是杜素担心坐不稳皇位。” “所以留了昇亲王一命!” “昇亲王在隋国的民心很高!” “又是纯纯的皇室血脉。” “还有李永这个儿子在大乾。” “让他活著,是最好的!” “一方面可以用他的性命要挟李永。” “另一方面,也可以用他的身份稳固自己的皇位!” “杜素的皇位若是无法坐稳,將昇亲王拉出来推上皇位。” “自己假死推举幕后,让昇亲王当傀儡也不是不行!”赵斌一脸篤定的开口。 “你这个想法,很合理!” 第178章 杜素幼子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层!” “这些都只能证明昇亲王还活著,並且短时间內不会死!” “本宫猜测,这是武忠將军在向我们传递消息!” “在向我们传递他还终於李家皇室的消息!”秦夜沉吟一声。 “此话怎讲?”赵斌立马开口问道。 “信里说,武忠將军並没有用昇亲王的生命威胁李永。” “甚至隱晦的提到昇亲王已经死了!” “本宫假设一下。” “此番出征,杜素的本意是让武忠將军告诉李永,昇亲王还活著。” “並且用昇亲王的手指做威胁。” “让李永投鼠忌器!” “而武忠將军一直在假意投诚,在想办法除掉杜素这个叛贼。” “救出昇亲王!” “所以此番他带著昇亲王的手指过来,却並没有说昇亲王还活著。” “只是將手指留了下来。” “如此看来,武忠將军的这十万大军,应该有办法收服了!” “不过武忠將军既然没有明说。” “肯定是私底下还有顾虑!” “今夜,入隋军大营!” “面见武忠將军!”秦夜直接拍板决定。 武忠將军今日的举动,就是在向李永传递消息! 他要投诚,但没有机会。 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不然他就不会隱瞒昇亲王还活著的消息,又留下了破绽这么大的断指!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却又是个坏消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消息就是,眼前的危机解决了。 这十万隋军,有办法收服。 至少有办法收服大部分! 因为他断定,这十万隋军不是全部掌控在武忠將军手里。 杜素,应该也不会轻信一个外人。 这十万隋军里肯定有一个人,可以越过武忠將军掌控隋军! 所以才使得武忠將军投鼠忌器,只能以这种办法传递消息。 只要找到机会杀了这个人,帮武忠將军掌握兵权。 十万大军不攻自破! 甚至还会成为他们的力量! 坏消息则是,昇亲王没死! 隋国朝中肯定还有大批的朝臣支持昇亲王! 其中肯定不乏武忠將军这种领兵大將! 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 因为昇亲王在隋国的民心,军心,都远超李永! 他若是活著,外人很难掌控隋国的大权和军权。 所以,他还得想个办法弄死昇亲王。 扶持李永坐上皇位。 在隋国皇都,杀人家德高望重的亲王。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用计借刀杀人,逼杜素杀了昇亲王,实行起来也很困难! 看来,得好好想个办法了! “殿下,末將陪你同去!”苏琦和王缺同时开口。 隨后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秦夜潜入隋军大营,必定是九死一生的局面! 十万隋军重重包围之下,他们一旦被发现绝对冲不出去! 但...为秦夜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不正是他们的使命嘛! “殿下,末將就带著太子宫卫隨时准备驰援!”赵斌缓缓开口。 他有自知之明,他是个跛子。 他跟著秦夜进去,只会徒增一份拖累。 “都放心吧,今夜的隋军大营,会很好闯!”秦夜嘿嘿一笑。 武忠將军既然留下了断指。 就一定会料到今夜会有人去找他。 隋军大营之中的守卫,武忠將军自然会解决。 “好闯难闯,就算是刀山火海,末將也陪殿下闯一闯!”王缺沉声道。 “我也是!”苏琦连声附和。 “好!今夜子时,隨我夜闯敌营!”秦夜將书信丟进了火堆里,回帐篷休息去了。 “......” 夜半子时。 三道身影躲过一道道守卫的巡逻,穿过无数暗哨。 终於在隋军大营之中见到了一道同样鬼鬼祟祟的身影。 秦夜朝王缺和苏琦使了个眼神。 隨后就猫著腰趁著夜色,从那道身影的背后扑了上去。 一下子將那隋军按在了地上。 “大乾军?”被扑倒的隋军一点都不意外,也不惊慌。 压低了声音朝秦夜问了一句。 秦夜点了点头。 “幸亏你们来了。” “不然將军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隨我来吧,一路上的巡逻小队和暗哨都被將军暂时调走了。” “时间不多,快点!”隋军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接著便快步朝著一座大帐走去。 一路上,秦夜三人没有看到一个巡逻军。 走的还算是安稳。 走进帐篷。 武忠將军依然披著甲冑,正眉头紧皱的站在舆图前。 “將军,人带到了!”士兵快速说了一声,紧接著便走到了帐篷外守著。 “敢问三位是?”武忠將军在秦夜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本將太子宫卫统领,这位是副统领。” “这位,则是我大乾的太子殿下!”王缺直接开口。 “拜见大乾太子殿下!”武忠將军一愣,心中鬆了一口气,有些放鬆的同时又有些受宠若惊。 他本来还以为城內的人出不来。 正发愁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不仅有人出来了。 来的还是大乾的太子殿下! “无需多礼,快说说隋国和大军的情况吧。”秦夜来到武忠將军身前坐了下来。 “情况就是,昇亲王没死,被杜素那个逆贼囚禁起来了!” “目前,皇城之內的一些大臣已经在偷偷集结兵力私军。” “准备衝进皇城,手刃逆贼,救出昇亲王!” “助他重掌大局!”武忠將军压低了声音飞快说道。 闻言,秦夜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话若是让乾帝听到了,恐怕会当场气的杀几个大臣。 毕竟大乾的臣子在当初秦战谋逆的时候,可是一个都没有站出来的帮忙的。 大有充当墙头草,隨时投靠秦战的意思。 “大军呢?先不说隋国皇城,先说眼下的十万大军!” “你今日演那一齣戏,肯定是有苦衷对吧!” “十万隋军之中,真正的掌权人是谁?”秦夜连声问道。 “杜素幼子,杜穗!” “如今的十万隋军之中,有五千重甲骑兵,全都归杜穗调用!” “並且杜穗手中有一道圣旨,只要末將有异常行为,杜穗隨时可以收回末將手中的兵权!” 第179章 百人亲军 “大军看起来是末將领兵,实则是杜穗坐镇!” “他那五千重甲铁骑,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而且由於杜涛死了,杜穗现在鬼精鬼精的!” “他就住在五千重甲铁骑的大营里,五千重甲铁骑日夜不卸甲!” “隨时都在准备著衝锋战斗!” “他也几乎每天都待在大营里,没有大事根本不会出来!” “想找机会杀了他,都不可能。” 武忠將军说著,眼底带著几分绝望。 五千重甲铁骑时刻防备,根本没有人能够伤到杜穗分毫! 要知道一名重甲铁骑在平原上,单打独斗就能够击杀十个步兵! 人马皆披重甲! 刀枪不入,隨手一击,便是势大力沉! 单单一个人就如此厉害。 更何况是五千重甲铁骑列成的战阵! 这样的配置,硬冲几万人的大军,都能给大军的军阵衝散了。 想要在五千重甲铁骑的保护下杀了杜穗,真的没机会! 不然他这一路上走过来,早就想办法把杜穗弄死了! 今日也没必要特意在李永面前演那么一齣戏! “五千重甲铁骑啊...!”秦夜沉吟一声。 这是太子宫卫成立以来,第一次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不知道结局会是如何。 先不说交战,单说想在五千重甲铁骑的保护下杀了杜穗,確实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该如何杀死杜穗,夺取军权,还得好好的筹划一下! “杀了杜穗,你就能掌控大军?” “没有其他问题了吧。”秦夜沉吟一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没有任何问题!” “末將一是忌惮杜穗手中的圣旨和五千重甲铁骑。” “二就是牵掛京中的家人!” “不过,京城中已经有很多官员组建了同盟。” “只要前线有变,他们会保护好末將的家人!” “然后带兵杀入皇宫,救出昇亲王!” “以他们的兵力,穿过禁军的包围刺杀杜穗,应该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救出昇亲王后,就会赶来与我们匯合!” “到时候合兵一处,共招天下义军,杀回去!” “杀了杜素那个逆贼!”武忠將军咬著牙说道。 这是他离开京城之前,与大傢伙一同商量出来的初步计划。 最后要如何执行,还得看事態的变化。 若是事態有变,就只能临时更改计划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和他们也要助昇亲王上位,將杜素那个叛逆的狗贼赶下龙椅! “好,刺杀杜穗的计划,本宫回去再商量商量。” “你就该怎么做怎么做吧。” “不必故意拖慢大军的战势,引得杜穗心中生疑。”秦夜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太子殿下无需担心!” “大军刚刚开始打造攻城器械。” “究竟如何攻城,也还没定下来呢。” “真的要开战,最少也要三日之后!” “这三日,末將也会找办法將杜穗从五千重甲铁骑之中引出来。” “只有將他引出来,我们才有杀他的机会!” “另外,这十万大军之中,末將只有百人的亲军。” “这百人完全可以信任,就算是末將让他们割下自己的头颅,他们也会照干不误!” “如果有什么计划,末將可带领这百人策应殿下!”武忠將军沉声说道。 “百人,够了!” “等消息吧!”秦夜点点头,匆匆离开了大营。 一百人,足够做很多事了! 別说一百带甲死士,就是一百个刀斧手,也能埋伏在屏风之后,斩杀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大將! “......” 回到太子宫卫的临时驻扎地。 秦夜看著面前的五千太子宫卫犯了难。 太子宫卫虽然强,虽然有玄甲军魂。 身上的金蚕宝甲对比普通的重甲,轻便的同时防御力也更强! 但是...对方毕竟是重甲骑兵。 而且人数相当! 如果还按照以前的作战方式,正面衝锋的话。 打是肯定能打的贏! 但伤亡,肯定就控制不住了。 太子宫卫就算再强,就算能將战损拉到一比十。 那一场战斗打下来,太子宫卫也要损失五百人。 在他心里,太子宫卫的一条人命,都比五千重甲铁骑加起来都重要! 而现在想要杀掉杜穗,掌控十万大军。 就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暗杀,让武忠將军带著那百人亲军暗杀! 若是成功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了,也就彻底失败了。 大乾军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来弥补这个过错。 二就是太子宫卫偷袭,来一个斩首行动! 但是太子宫卫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有些不值。 “......” 转眼间,到了一天之后。 隋军大营之內。 武忠將军召集了自己的百人亲卫队。 將百人亲卫队都安插在了自己的大营周围。 他清楚此举或许会引起杜穗的怀疑。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有些事情可能暴露了! 自一早开始,他的大营周围就出现了杜穗身边的重甲骑兵。 那些重甲骑兵看似是在巡逻,但实际上都是在围绕著他的大营转圈。 意图,很是明显! 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是先求自保。 因为他一旦带兵杀过去,肯定就暴露了。 他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只是將百人亲卫队调过来的话,就属於正常的军事调动。 不会给杜穗留下什么把柄。 就这样,武忠將军一直在大营中等到了晚上。 整整一天的时间,重甲骑兵在他的大营周围巡逻了不下八十遍! “你,出营去。” “离开探子和暗哨的范围,就想办法將消息传到山寧城內。” “就说...本將可能被发现了。” “本將要与杜穗同归於尽!” “就算是败了,也一定会將大营搅乱。” “如果有机会的话,叫他们出兵,斩杜穗!” “杜穗死后,除去那五千重甲铁骑之外。” “其余的大军不会再继续反抗。” “让昇亲王之子趁机將他们收服。” “切记!战后封锁此间的一切消息,派人去吏部尚书府上,让他们开始行动,一定要让他们救出昇亲王!” 第180章 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只要救出了昇亲王,接下来的战斗就简单多了。” “有昇亲王父子,有大乾的帮助。” “杜素掀不起大浪来!”武忠將军对著亲兵交代了一番,眼中带著一丝决绝。 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死! 他既然走上了反抗杜素的这条路,就没想过一直活著!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快。 连在昇亲王世子面前表明忠心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没有时间了。 他更没有选择! 杜穗很明显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 否则不会安排这么多重甲铁骑来回在他的大营里走动。 如今杀出去是死,不杀也是死! 不如拼一把,斩了杜穗! “喏!”武忠將军的亲卫立刻走出了帐篷。 “传令给兄弟们,子时,动手!”武忠將军长嘆一声。 他知道,此去无论事成事败。 哪怕杀了杜穗,他们也不会有活著回来的机会。 他的百人亲卫之中,大多都是同族兄弟! 此战之后,他的家族就剩不下什么壮年男人了。 而刚刚被他派出去传令的那个,是他年纪最小的一个堂弟。 唯一有可能活命的机会,就紧著他吧。 “......” 一个时辰之后。 夜半,子时。 武忠將军的大帐內。 百人亲卫已经全部到齐。 各个身披甲冑,左手持盾,右手抓著骨朵,身上还背著弓箭。 他们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重甲骑兵,对付重甲骑兵,战刀根本没有作用。 並且此战肯定是要陷入混战,所以长枪也不好施展。 只有骨朵这种破甲利器,才能让他们在战斗中多杀几个人! “叔伯们,兄弟们,子侄们!” “此战,不会有一人生还!” “刚刚我已经將小十七派出去传信了。” “此战,咱们既是为了大隋而战!” “更是为了家族而战!” “此战过后,我们將是昇亲王登上皇位的第一大功臣!” “小十七,会被善待,家族,会被善待!” “昇亲王不会忘记我们,小十七会被推上高位。” “远比我这个武忠侯的位置要高!” “咱们的家族,也会隨之水涨船高!” “家族能否躋身大隋一流世家之列。” “能否绵延千年。” “就看今晚各位舍不捨得卖命,能不能斩了杜穗那个狗东西了!”武忠將军压低了声音。 这虽然是画大饼,但也是最为实际的! 只要昇亲王能够坐上皇位,他的家族,必定成为大隋第一大家族! 在场所有人的后代,都將会获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未来都將位高权重! “杀!”百人亲卫齐齐开口,轻声吐出了一个杀字。 “杀!!!”武忠將军率先衝出了大营。 带著百人亲卫,朝著五千重甲铁骑驻扎的地方冲了过去。 此时已是子时,营中本就没有多少还醒著的人了。 大部分警卫力量和巡逻守卫,都安排在大营外边。 他们一路上除了遇到几个哨岗之外,竟然非常幸运的没有遇到任何巡逻军。 一路疾行,轻而易举的就摸到了杜穗的大帐外头。 而杜穗的大帐外头除了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卫之外,也没有安排其他人警戒。 武忠將军拔刀就解决了几个守卫。 “天要诛杀逆贼!” “天助我也!” “杀!!!”武忠將军低吼一声,直接衝进了杜穗的大帐。 太子宫卫驻地。 秦夜看著几经波折才送过来的信,面色阴沉如水。 这个武忠將军,太衝动了! 即便杜穗知道了此事,在没有证据之前,也不会轻举妄动。 武忠將军完全可以和他商量好了,再里应外合! 如今只带著亲军衝过去,这不是找死嘛! “王缺,整军!” “咱们杀过去!”秦夜丟下信件,迅速翻身上马带著太子宫卫大军冲向了隋军的大营。 为了防止被隋军的探子和斥候发现,太子宫卫的驻扎地距离隋军大营有几十里远。 不然这消息送入城中,又送到太子宫卫这里来,不会这么慢。 现在赶过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 另一边,武忠將军已经带人冲入了杜穗的大帐。 大帐之內灯火通明,可经过一番搜寻之后,却没有一个人在。 武忠將军脸色顿时大变。 轰~不等武忠將军做出反应,外面响起一阵马蹄声,大帐突然四分五裂! “好一个武忠將军啊。” “武忠將军武忠侯,你的忠,忠到哪里去了!”一个看起来年龄刚过二十,满脸意气风发的少年出现在帐外。 在他的身后,是光站在那就压迫感满满的重甲铁骑! 不止是他的身后,整个大帐的周围都被重甲铁骑给围了起来。 少说,也要有几百人! 这可是重甲铁骑的大营啊! 站在黑暗之中,看不到身影的重甲铁骑只会更多! 估计五千重甲铁骑,已经將大营周围团团包围了。 “杜穗...你有胆!” “杀!”武忠將军低吼一声,朝著杜穗扑了过去。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杜穗的瓮中。 如今只能拼著这上百亲军的命,在所有人全都战死之前,杀掉杜穗了! “武忠侯谋逆,夜袭本王的大营!” “放箭!” “一个不留!”杜穗冷哼一声。 唰唰唰~箭矢如暴雨般落下。 这五千重甲铁骑,装备的都是破甲箭。 只要距离够近,连重甲都能破开。 更何况是一群武忠將军身边的亲军。 一波箭雨下去,百人亲军剩下还能站起来的,就已经不足二十人了。 而武忠將军身中数箭,却也依然在朝著杜穗衝锋。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武忠侯叛逆,刺杀齐王,削去兵权,就地问斩!” “十万军权,尽加齐王之身!”杜穗掏出圣旨宣读起来。 武忠將军闻言,双眼之中满是骇然。 杜穗手上有圣旨,他是知道的。 但圣旨的內容只该是移交兵权啊! 为何,会提前知道他要动手,知道他要刺杀齐王! “武忠侯,你真以为你们在皇城之中谋划的那档子事,本王不知道,父皇不知道?” 第181章 武忠將军死! “让你带兵出来,就是为了放鬆那帮老傢伙的警惕之心!” “更是为了拿到確凿的罪证!” “估计再过不久,他们就都要被斩首了!” “如今,你的作用已经用完了。” “去地底下,找你的短命皇帝吧!”杜穗收起圣旨,挥了挥手。 箭矢瞬间扎满了武忠將军的全身。 其身后仅剩的亲卫也被射成了刺蝟。 武忠將军,很强! 是可以在战场上七近七出的人物。 他的上百亲军,也很强! 护著武忠將军纵横战场,百战百胜。 可...他们再强,终究抵不过人数上的差距。 抵不过几十倍兵力的碾压! 即便给他们重甲铁骑的装备和战马。 他们一样会被这五千重甲铁骑踩成肉泥! “整军,明日开始攻城。” “此战要速战速决,咱们得早些回去。”杜穗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现场。 五千重甲铁骑立马开始各司其职,清理完战场之后取下了武忠將军的首级。 带著首级和圣旨,在大营中宣旨,控制十万大军。 “......” 远方,秦夜看著去而復返,狂奔回来的王缺,眼底带著几分失望。 “殿下,已经结束了。” “末將过去的时候,大营之內灯火通明。” “十万大军正在整军。” “没机会了。”王缺摇摇头。 闻言,秦夜眼底的失望和怒火更是不加掩饰。 这个武忠將军,太衝动! 坏了大事! 杜穗现在手握五千重甲铁骑,还有整整十万大军。 想杀他,更是不可能了! “撤军,清理痕跡,一切从长计议!”秦夜调转马头,骑向远方。 他此时只庆幸大军还没有逼近。 不然一旦被隋军的暗哨和斥候发现,今日这场仗是不打也要打了! 到时他只能硬著头皮,拼著太子宫卫伤亡惨重的代价,冲入敌阵,斩杀杜穗! “......” 第二天一大早。 秦夜便收到了前线开战的消息。 城內,此时估计已经乱作一团。 五万大军抵挡十万,虽然挡得住。 但眼下最需要寻求的东西是,破局的机会! 大军的步伐不能被这十万大军拖住。 不然他的计划也会乱作一团。 这些日子的布局筹划,都会化作空谈! 乾帝也会不再信任他。 “殿下,要不要直接打?” “命城內大军突围,同时让镇国公带兵奇袭。” “先打乱敌军的阵脚!” “咱们在侧潜伏,看准时机,直衝杜穗的中军大营!”赵斌咬著牙说道。 “不行!” “大乾军,不能做先锋!”秦夜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 这样打的话,城內的隋军只需要面对小部分的隋军衝击。 而大乾军,则是要面对整整十万大军的攻势。 以及,五千重甲铁骑的碾压! 大乾军,必定死伤惨重! 这是在削弱大乾的实力。 不到逼不得已,他不会让大乾军直面敌军的重甲铁骑。 “义军,到了没?”秦夜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锦衣卫成员。 “三支义军共计五万人,预计明日夜间就能赶到。” “除此之外还有五支义军,人数参差不齐。” “距离较远,在咱们南下的路上等著。”锦衣卫低声回道。 义军,早就组建起来了。 从锦衣卫被派出去,將杜素谋逆,永亲王率领大乾军回来平乱的消息散播出去开始。 义军就已经开始组建了。 因为义军可不止是百姓。 而是想拼一把的世家贵族,想要从龙之功的手握兵权的守城大將! 他们有兵,有粮,有钱,再加上锦衣卫来自大乾的身份,自然是不会慢的。 只不过一直在增加人手。 沿途也在增加人手,所以行进速度非常缓慢。 “明日夜间嘛。” “好!那就等到后天!” “等到后天义军到齐,让他们去衝锋陷阵!” “三天时间,咱们还是等得起的!”秦夜闻言连连点头。 有五万义军在,足够吸引隋军的火力了。 到时候城內城外,拢共十万隋军一起动手。 太子宫卫便有机会进行斩首行动! 至於苏有孝的十万大乾军,在旁策应就好了。 北境,靠近草原边界的地方。 一支押送著烈酒的队伍正在缓慢行进。 整支队伍由三百人,加上一百五十架马车组成。 每架马车上,都装载著满满的烈酒。 踏踏踏~队伍行进之中,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起。 一支看起来有千人的草原骑兵不知何时已经跟在了队伍后头。 並且朝著队伍发起了衝锋。 骑在马背上的草原骑兵眼中,满是对烈酒的渴望。 因为烈酒就是眼下草原上最炙手可热的稀罕物! 无数人为了烈酒贩卖著家里的牛羊。 尤其是第一场雪下了之后,一罈子烈酒简直就是千金难求! 想买都买不到! 如今,这整整一车队的烈酒,若是被他们抢了回去。 除去上交的一部分外,剩下的也足够他们部落富足的度过这个冬天了! “杀!”领头的草原骑兵快马加鞭,生怕这长长的队伍给跑了。 “杀!!!”上千草原骑兵嘶吼著朝队伍衝去。 队伍的领头人见状,直接抽刀砍下了身后连结马车的绳子。 “走!”领头人低吼一声。 三百个押送马车的护卫纷纷砍掉了连结马车的绳子。 丟下火把,跟著领头人亡命逃窜。 不一会,整整三百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呵!大乾人,都是懦夫!” “废物!” “这烈酒,他们不配喝!”一眾草原骑兵將车队团团围住,看著落荒而逃的护卫们放声大笑。 果然,只有他们草原人才是天生的勇士! 只有他们,配喝这仙酿般的美酒! 在一阵大笑声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被丟下的火把,点燃了酒罈子之间塞进去用作缓衝的稻草。 “走!將战马连上马车!” “咱们不继续抢了,咱们回去,回草原去!” “抢到这些烈酒,就足够了!”领头的草原骑兵大手一挥。 紧接著,几乎所有骑兵都將自己胯下的战马连结到了马车上。 三四匹马同拉一架马车。 第182章 就会废话! 这样虽然不稳当,但速度快! 可以让他们快速穿过大乾军的封锁,回到草原! 而且,他们都是马背上长大的。 对於胯下战马的操控简直太自如了。 四马同拉,也不会出现將马车拉翻的情况! “回家!!!”领头的草原骑兵大吼一声,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激动。 抢了这一笔,只要安全的回去,天大的功劳就到手了! 往后他在部落的地位,在王国的地位,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轰~漆黑的夜空之中,突然燃起一阵火光! 是中间的一架马车著火了。 火势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將附近的几架马车和十几名草原骑兵引燃。 酒引起的大火,蔓延的速度完全超乎想像。 还没等眾多骑兵反应过来,火势迅速扩大。 这次不再是十几人,而是几十人! 连同数架马车上的烈酒都被引燃。 火势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照亮了四周。 “灭火!灭火!” “砍断绳子!”领头的草原骑兵立马抽刀砍断了胯下战马连结马车的绳子。 现在这绳子不是绳子,这是勾魂的铁索! 战马被连在绳子上面,火势一过来,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轰~轰~轰~火势不停,所过之处都会燃起大火。 有许多草原骑兵还没来得及砍断绳子,便被大火吞噬。 更多的人,则是直接选择丟掉战马,下马逃命。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车队就燃烧了起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蜿蜒在大地上,就如同一条火龙一般。 而仅剩的,四五百从战马背上逃下来的骑兵就站在不远处,呆呆的看著这一幕。 酒,没了! 兄弟,没了! 战马,也没了! 酒虽然珍贵,但毕竟是抢来的。 没了也就没了。 可草原最缺的是什么? 一是人口! 二就是战马! 不要以为战马在草原就是烂大街的东西。 草原確实有能力培养出很好的战马。 但,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战马也是有数量的。 战马几乎就是一个部落赖以生存的关键! 这一下子少了上千匹的战马,他们回到部落,结局很可能就是被驱逐,被流放! 更何况还死了五百多兄弟! 他们现在,比打了败仗还要惨! “狼王大人!为何!您为何要捉弄我们!” “我,该怎么向部落交代,怎么向王国交代啊!”领头的草原骑兵仰天长啸,跪在了地上。 踏踏踏~还不等其他草原骑兵做出反应。 远处,突然再次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兄弟们!杀草原人!” “杀一人,可抵掉我等丟失烈酒的罪责!” “杀两人,那就是白赚的功劳!” “那就是你们父母妻儿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杀!!!”领头的护卫带著身后的三百人,骑著马抓著刀冲向了一眾草原骑兵。 而一眾草原骑兵丟失了战马,哪还有战斗力! 就连他们的弓箭和战刀,也都放在马背上。 他们现在身上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短刀。 四五百手持短刀的步兵,打三百骑兵! 不用想,也知道结果將会是如何! “跑啊!”也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一眾草原骑兵全都开始亡命奔逃,衝进了黑夜之中。 “好!好极了!” “杀!”护卫领头人见状差点想给那喊逃命的人磕一个。 四五百人聚在一起,虽然没有趁手的武器,但也是一股战斗力。 更何况他们没有配备弓箭,无法远程袭扰。 只能持刀衝锋! 三百人冲五百人,很可能会被拽下来几个乱刀砍死。 战马被夺走,战刀被夺走,没准会让草原骑兵有反杀他们的机会。 现在,所有人都散开了。 还拿什么跟他们斗! 这四五百草原骑兵在他的眼里,彻底成了站在地上等著他砍的稻草人! 转眼间,三百护卫便衝进了人群之中。 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刀一刀收割著草原骑兵的生命。 直到,最后一个草原骑兵倒下。 三百护卫,无一人死亡! 这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走!回去领功!” “对了,记得派人传信到互市。” “缩减烈酒供应量一半!” “顺便將今日战绩送过去!” “就说有草原上的马匪袭击咱们的队伍。” “烧死了一半,杀死了一半!” “尸首也都运过去!” “让这群狗东西知道,大乾人不是好欺负的!” “再有人敢对大乾的车队起非分之想。” “不管是不是草原铁骑,还是什么可伦部落,又或者是马匪。” “只要有,只要再出现一次,烈酒供应量继续减半!” “一直减到没有为止!” 领头的护卫下令,紧接著便雄赳赳气昂昂的上前对著草原骑兵的尸首搜颳了起来。 “......” 转眼间,三天过去。 山寧城。 陆炳正带兵有条不紊的组织著防御,一次次击退城外的大军。 而李永,则是当上了吉祥物。 他无需衝锋陷阵,只需要站在城头上,被人保护著站在那里就好。 问就是,永亲王身先士卒,与將士们一同守城! 五万隋军士气大涨! 一连三天的守城战,杀敌至少两万余。 自身的伤亡不过才三千多人。 “陆大人,你家太子殿下有没有传消息过来啊?” “这场仗,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他什么时候带兵来里应外合啊?” “最近武忠將军那个狗东西都不出来了。” “换成杜素的幼子杜穗出来。” “那个杜穗看起来没什么本事,武忠將军又莫名消失。” “本王担心,他们是发现了太子宫卫和大乾军的踪跡。” “识破了咱们的计划。” “准备破坏咱们的大计呢!”李永连连询问道。 没错,他並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还一心的想要找机会杀了武忠將军,报当日城墙上的耻辱。 报杀父之仇! 在他看来,武忠將军既然砍下了他父王的手指。 就一定也砍下了他父王的脖子! “別废话,老实站著!” “殿下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陆炳回头低喝一声,转头又开始指挥起了守城战。 他都忙成啥了,李永这狗东西就会废话! 第183章 五万义军! 连喊几句口號都要他教! 还不如之前收拢隋国边军的时候会说呢。 合著只要有人替他扛事,他就彻底变成废物了! 这三天,李永吃喝都在城墙上。 可从未见他杀死一个敌人! 城外的隋军若是杀上了城墙,他非但不去帮忙吧,反而掉头就跑! 差点就把城內大军的士气给搞崩了。 不然,他也不会安排人跟著李永。 看似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加软禁。 接下来若是有敌人杀上城墙,李永敢后退一步。 迎接他的就是牛皮鞭子沾酒精! “大哥!我等不住!” “城破了,你不一定会死,我是肯定死啊!” “计划失败了,哪怕是太子被俘虏了。” “太子都不会死。” “此战会死的人,只有我一个!” “你不是能向城外传消息嘛,你问问殿下啊!”李永哭丧著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三日他站在城墙上,遍地的死尸和鲜血看得他心惊! 好好的一个人,可能上一秒还和他说话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刻就倒在地上,大口吐血。 用不了几个呼吸,就彻底变成死人了! 他接受不了! 一想到如果城破了,陆炳作为大乾的官员,肯定不会被擅自杀害。 秦夜那个大乾太子,隋国更是不敢动! 人家好说好商量的,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被送回大乾了。 而他呢? 他李永,昇亲王之子,隋国皇室的最后血脉! 杜素想杀他,那都想到骨子里了! 城若破,他必死! 从始至终,他都是大乾与杜素博弈之间的棋子。 若是谁贏了一步,对弈者无事,可他这个棋子是要被吃掉的! 所以眼下他比谁都想守住脚下这座山寧城! “城不会破,此战,不会败!” “李永,你把脑子放清醒一点!” “阵前乱我军心,你若不是亲王,本將隨时都能斩了你!”陆炳转头,用可以杀人的目光瞪著李永。 这可是正在交战的战场! 敌军隨时可能衝上城头! 將士们都在一心御敌! 这时候李永在眾將士面前说这种丧气话。 他是真该死啊! 要不是留著李永还有用,他才不管什么亲王不亲王的。 早就拔刀把他给砍了! “若是想让城不破。” “就拿起刀来和將士们並肩作战!” “五万守十万,只要你不掉链子,不影响军心。” “城內的后勤輜重够我们坚持几个月的!” “但你若是再说这种丧气话。” “士气低落,导致城破,老子第一个拉你陪葬!”陆炳走到李永身边低吼一声。 “本王明白了。”李永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准备上前。 比起上阵杀敌,还是呆在士兵的保护圈里更加安全。 他是亲王,是隋国皇室最后的血脉,他是不会以身犯险的。 “废物!”陆炳咬了咬牙,继续走到城头指挥。 他现在也不指望李永振奋士气了。 只要李永不再让士气跌落,他就烧高香了! 城外,杜穗焦头烂额的站在大营之中。 十万大军一连攻打了三日,到头来毫无进展。 反而还折损了將近两万人! 他心里的压力也是极大的。 如今,只能跟城內的隋军拼消耗,等待后续的支援了! 因为据他推断,城內至少还有十万大乾军没有露面。 小小的一座山寧城,装著十五万大军。 又能装下多少军粮和后勤! 或许再过不久,他们的后勤就会被消耗完。 到时候,他们就必须想办法突围! 可围城之局一旦成了,想突围是不可能的! 那难度可太高了! 如今他的十万大军,减去伤亡还有八万。 堵著城內的大军不让他们突围,很简单! 而再过十天,后续赶过来支援的大军就会立马跟上! 到时,他將会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兵不血刃的逼城內的大军出来投降! “......” 远方,秦夜的太子宫卫驻地。 “殿下!人都带过来了!”王缺带著一行人骑马赶来。 来人,自然就是朝这里匯合的三支义军的首领! 以及帮他们各自建立义军的锦衣卫成员。 “拜见大乾太子殿下!”一行人慌忙跪倒在秦夜面前。 “殿下,这三位分別是隋国豪商,陈家陈志家主,领义军乡勇一万。” “风凝城守城大將,刘如涛將军,领兵两万。” “以及,古城寨寨主,义匪啸天虎,领他的一眾兄弟,以及一路之上收拢的有志之士,共两万余人!”赶来的锦衣卫匆忙匯报。 “三方势力,总共五万大军!” “全听大乾太子殿下调遣!”锦衣卫话音落下,三位义军首领纷纷开口。 他们三人都知道,眼下最该听的是秦夜的话! 他们三人敢领兵前来,敢组建义军,也全都是因为秦夜背后的大乾! “两万护城军,一万乡勇,两万有志之士!” “不错!不错!”秦夜闻言连连点头。 “我等任凭殿下调遣!”三人再次齐齐开口。 “整军,稍作休息。” “然后过来开会。”秦夜转身走进了大营之內。 今日这三人,陈家陈志恐怕是利字当头。 这种人,最好控制! 对李永也不会有太多的忠心。 应该是三人之中最好拿捏的。 至於那守城大將刘如涛,初次见面,他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是身为守城大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皇宫中的皇位是谁坐,跟他关係不大。 他如果不出於忠心,不可能冒著如此大的风险前来! 更何况,他的家人应该也被留在了隋国皇城之中。 这几乎是什么都不顾了,捨去了全家的性命啊!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想要拿下此人的难度,不亚於登天! 至於最后的啸天虎。 此人...还真不好说! 因为,仗义每多屠狗之辈! 国家有难之时,这些义匪最喜欢站出来。 包括他们一路上收拢的有志之士。 这些有志之士,不同於陈志的乡勇,更不同於刘如涛的护城军! 乡勇,可能是为钱所来,也可能是陈志的同族。 这批人对隋国皇室的忠心,不会高过他们对陈志的忠心。 第184章 破局之法 而刘如涛的护城军,训练有素的大军,绝对听从將领的指挥! 只要拿下了刘如涛,他的两万护城军也就等同於拿下了。 偏偏是啸天虎的两万有志之士,最不好拿捏! 因为他身份的缘故,他招揽的人,恐怕大多都是义匪一类的! 又或是侠客,或是有著满腔热血的年轻人。 这类人爱劫富济贫,自称侠之大者,心存正义。 很难轻易改变他们心中的想法。 所以啸天虎和他手下的这两万人,是最难收服的! 其余两支势力,收服了他们的带头人一切都好说。 而啸天虎这里,收服了啸天虎,最多能让他的一眾兄弟跟著。 剩下的那两万有志之士,如果有意见不合,肯定会推举出新的首领,自立门户! 也就是说,站在大乾的角度上。 最该死的,其实是啸天虎及其麾下的两万义军! 当然,也並不排除啸天虎和他麾下的一眾土匪,是有弃暗投明的意思。 是有经过此战,换一个光明正大身份的意思。 但同样的,这也只能掌控他们,不能掌控那两万有志之士组成的义军! 不管怎么说,啸天虎麾下的那支义军,死定了! “......” 一刻钟以后。 五万大军从远处悄咪咪的赶来,在原地休整。 陈志刘如涛和啸天虎则是进入了大营。 准备向秦夜了解情况,並商討下一步的作战策略。 “都到齐了。” “那就听我说吧。” “如今!十万反军围城,而永亲王,就带著五万大军被困在山寧城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十万反军之中,还有反贼杜素之子杜穗亲自率领的五千重甲铁骑!” “救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双方大军对冲,咱们占不了便宜!” “而我大乾有十万大军,就坐镇在后方!” “但是,这十万大军不能轻动!” “这是此战的底牌!” “他们,要留著攻入隋国皇城!” “要留著与隋国最精锐的禁军对抗!” “所以,他们不能有伤亡。” “况且此战他们加入的意义不大。” “那十万军全都是步兵,即便他们一起上,也无法对杜穗的五千重甲铁骑造成威胁。” “反而会徒增伤亡。” “削减我方兵力。”秦夜看著眾人沉吟一声。 “太子殿下您无需多言!” “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就是五千重甲铁骑嘛!” “交给我啸天虎!” “我不信了,五千重甲铁骑,还能將天捅破了!”啸天虎直接站了起来。 他本就是个长相粗獷身材高大的汉子,如今起身大手拍著胸脯,真就有几分豪气冲云天的意思。 “五千重甲铁骑,捅不破天。” “但...真就能將你那两万人给杀个一乾二净!” “甚至即便是咱们五万人加在一起,如果是眼下这种地形。” “山寧城外这种地形的话,咱们也不是五千重甲铁骑的对手!” “会被人家打散,甚至...单方面的屠杀!”守將刘如涛缓缓开口。 他,是三人之中唯一真正上过战场打过仗的。 除他之外,陈志就是个商贾出身。 而啸天虎,啸天虎顶了天也就是打劫过护卫比较多的商队。 一场大战,双方人马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百人! 唯独他,他真正见识过重甲铁骑冲阵!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那碾压面前一切强敌的战斗力,让人心中升不起一点斗志。 即便是五万精兵,都不敢保证能打贏五千重甲铁骑。 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多半由乡勇,土匪,农家子弟组成的大军。 他们本身就是散兵游勇,有战斗经验的士兵还不足一万人。 因为即便是那两万护城军,大多也都没有经过大战。 他们这些人,估计一个照面,就会被五千重甲铁骑给衝散! “虎老大,刘大人说的没错,重甲铁骑衝锋,不是我们这种散兵游勇可以挡得住的。” “即便加上刘大人的两万护城军,也远不是五千重甲铁骑的对手!” “此战,不能硬碰硬!” “还是看太子殿下怎么安排吧。”陈志缓缓开口,打起了圆场。 自古以来,兵匪是对家。 即便到了义军之中也是一样的。 啸天虎本来就看不上刘如涛。 刘如涛更是看不起啸天虎。 这一路上三人虽然暂时成了同盟。 但...吵闹不断! 若不是他一直打圆场,恐怕这义军早就散了。 如今刘如涛又开口打击啸天虎,话语之间瞧不起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他若是不开口说和,恐怕二人真的能当场打起来。 “哼!”啸天虎瞪了刘如涛一眼,扭过头不再做声。 他是给陈志面子,如今五万义军的粮草輜重都是陈志提供的。 人家出了钱替他养著兄弟,他也不好跟人家唱反调。 见状,刘如涛笑了笑,隱隱有斗贏了的架势。 “好了!这五千重甲铁骑,不可小覷!” “更不可正面与之作战!” “所以,本宫想出了一计!”秦夜哈哈一笑,摆手叫停了三人的对话。 三人之间这个状况,可谓是正合他意! 他最怕的还真就是三人团结一心。 想著让他的十万大乾军去对付城外这些隋军呢。 如今,刘如涛和啸天虎不合,陈志也机敏,知道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 这个局面,可太好了! “什么计?殿下请讲!”啸天虎连忙开口,如今只要是能救出永亲王。 不管什么办法他都要试一试! “五万义军夜袭,打乱十万隋军的阵脚。” “同时,城內的五万大军往外突围!” “彻底搅乱整个战场!” “到时候,杜穗一定会选择先解决你们。” “而要解决你们最快的办法,无非就是命五千重甲铁骑对你们发起进攻!” “只要五千重甲铁骑离开了杜穗的身边。” “本宫就有信心带五千太子宫卫,冲入军阵之中,斩首杜穗!” “杜穗一死,永亲王便能够掌控城外的大军!” “到时候算上你们,算上城內的五万,城外的十万隋军,再算上十万大乾军。” 第185章 萧虎 “咱们就是整整三十万大军!” “平叛之战,胜券在握!”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註定要有人牺牲,去拖住五千重甲铁骑的衝锋。” “但如今,也唯有此计可以解围城之局。” “否则,等过些日子杜穗的援军到了,城內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秦夜做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隨后將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果不其然,在他的意料之中,啸天虎再次站了起来。 “殿下无需多言了!” “我那两万人,愿做此战的先锋!” “不就是五千重甲铁骑嘛。” “四打一,用牙咬也能咬死了!”啸天虎大手一挥,满脸坚定。 见状,刘如涛和陈志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俩最怕的就是,让他们的人去打头阵,面对那五千重甲铁骑! 啸天虎傻,他们可不傻! 他们都明白五千重甲铁骑的强大。 也就啸天虎这个山野村夫,大字不识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莽夫敢说出两万人敌五千重甲铁骑的傻话! 如此也好,至少有人替他们去死了。 “好!虎老大不愧是虎老大!” “果真威武!” “下去准备吧,明日入夜,咱们就发起进攻!” “里应外合与城內的隋军,大破城外的十万反军!”秦夜闻言大笑一声,將三人全都送走。 “殿下...不是说好了今夜就行动嘛?”赵斌一脸担忧,低声发问。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啸天虎的背景,有人查过嘛?” “包括他手下的一眾义匪。” “来歷可都清楚?”秦夜沉吟一声。 这个啸天虎,有点不太对劲! 甚至不是有一点了,而是十分的不对劲! 吸引五千重甲铁骑的注意力,本就是五万义军一起上的事! 其余十万隋军,自然有城內的大军吸引。 更何况就算是那十万隋军不动,他也有把握冲入敌阵,斩杀杜穗。 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那这个啸天虎在发什么疯。 非要大包大揽的將此事接过。 他一个土匪头子,能不明白朝廷大军的厉害? 能不明白连朝廷大军都害怕的重甲铁骑有多么厉害? 如果说他此举是为了帮陈志,感谢人家给钱给粮。 那这行为无可厚非,他秦夜佩服! 可这啸天虎如此大包大揽,就连刘如涛的差事也一併接过了。 这可就有些非比寻常了。 二人不对脾气,啸天虎不坑害刘如涛就算是好事了。 如此大包大揽。 啸天虎八成有点问题! 当然,如果真的是啸天虎有格局,肚量大! 为了大局不惜牺牲自己。 那就是他秦夜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啸天虎此人,占山为王已经有十几年了。” “劫富济贫,救济穷人灾民。” “且不抢女子,不抢孩子,也不滥杀无辜。” “反而只要收了周围百姓给他送来的粮食和供奉,他就尽心尽力的护著周围的百姓。” “方圆百里的百姓,无不称他义匪,无不为他叫好!” “甚至啸天虎义匪的名號,在隋国江湖上也是挺响亮的。” “其手底下的一眾兄弟,也多是从一开始就跟著他。” “属下,暂时確实没有查出啸天虎有什么异样。” “殿下若是觉得不可信,属下这就解决了他!”一直负责啸天虎一路义军的锦衣卫说道。 “先观察观察。” “原计划不变!” “一个时辰之后,命所有义军出动,发起进攻!” “传令陆炳,叫他里应外合!” “在这之间,严密监视啸天虎,如果他往外传消息的话,就地格杀!” “至於待会的战斗让不让他和他麾下的兄弟参加,再说。”秦夜沉吟一声,暂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啸天虎的名號响亮,这也就意味著那两万有志之士组成的义军,不说多半,但也一定有一部分是衝著啸天虎来的。 若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杀了他,难保不会引起骚乱。 而此时的义军,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大战在即,人心中的压力快要到达顶峰。 这时候稍微出点事,就会营啸! 这五万义军毕竟不全是训练有素的大军,一部分人的心理素质,太低! 当然,若是在开战之前,他还是想不明白,拿不定主意的话。 那就只能杀了啸天虎! 因为啸天虎本就是要死的。 他和他的义军都要死。 否则,这两万人会成为李永手下最忠诚的力量! “......” 一刻钟后。 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接近了秦夜的大帐。 “谁!”门口警戒的太子宫卫立刻拔刀。 如今五万义军与太子宫卫驻扎在一起。 大营里有太多陌生人。 陌生人,就意味著威胁。 不知根不知底的义军,他们信不过! “啸天虎,求见太子殿下!” “有要事要稟告!”啸天虎直接跪在了大帐门前。 “进来吧!”王缺走出来,將啸天虎带了进去。 “虎老大,有何要事啊?”秦夜坐在帅位上,连头都没抬。 大战马上开始,人员分配,作战顺序,一切都还没確定下来。 此战涉及十万大军,双方加在一起就是將近二十万! 再算上苏有孝的十万大乾军的话,那就是三十万! 三十万大军的廝杀,稍有不慎,快了一步活著慢了一步,都可能造成大乾满盘皆输! 死,虽然是不会死的。 但如果计划失败,就只能正面强攻! 到时候所付出的代价,绝对足够让这支南下的大军一蹶不振。 这是绝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尤其是还有啸天虎的身份,目的,他也还没弄清楚。 此时,他算是真正的焦头烂额! 统军大將,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罪臣之子萧虎,拜见太子殿下!” “定北侯爷干孙,拜见太子殿下!” “苏家军驃骑铁卫百夫长,拜见小主子!”啸天虎双膝跪地,重重的朝秦夜磕了三个响头。 秦夜闻言身子一震,一脸惊诧的打量著啸天虎。 “你是武原伯萧民之子。” “萧虎!”秦夜终於想起了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连忙起身,將萧虎给扶了起来。 第186章 用命做一个交换! 萧虎,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武原伯,老定北侯府的將领。 是跟著他外公一路杀出来的战將! 单凭著战功就在三十多岁被封了伯爵! 只可惜...当年醉酒后与一名世子发生了爭吵。 次日,那位世子被发现横尸街头,尸体就被吊在一户人家的家门口。 被打的血肉模糊! 当场就有人举证,说是武原伯萧民动手杀人。 动机有了,证据也確凿! 萧民身上还发现了被那世子抓挠出来的伤口。 当天,武原伯就被判了个秋后问斩。 满门流放! 而萧虎,就是武原伯的长子。 他的外公也就是老定北侯,在事发之后第一时间为萧家奔波。 可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皇权,没能得到那位王爷的谅解。 只换来了一个面见萧民,让他留遗言的机会。 萧民说,他是被人算计,但自知斗不过幕后之人! 所以...就认了! 只求定北侯能照顾好他的家人,以及,让他的儿子萧虎离开大乾,走的越远越好! 萧虎不走,就会死! 后来,萧虎就在被流放的路上被人劫走了。 不过至於萧虎的下落,外公到死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甚至舅舅跟他说过,外公死之前,都还在为萧家的事耿耿於怀。 都还在嘱咐著,当年那件事若是能够发现蛛丝马跡,一定要还萧家一个清白! 没想到,萧虎竟然被送到了隋国来。 而且还落草为寇了! “殿下知道末將!”萧虎闻言极为激动,抓住秦夜双臂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以为没人记得他了。 “本宫自然听过你的名字。” “但年萧家的事,实在是可惜。”秦夜点了点头,此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外公也早死了,但舅舅还是时不时的就跟他念叨这件事。 每每说起,都会长嘆一声可惜。 萧虎闻言,一双虎目含泪,抓著秦夜的手低下了头,眼泪啪嚓啪嚓的往地下掉。 “这些年,末將的家人还好吗?” “劳烦小侯爷代末將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年。” “苏家的大恩,末將死都不敢忘!”萧虎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著秦夜。 小侯爷,自然是他对苏驍的称呼。 这些年他身在南隋,不敢踏入大乾一步。 为了隱藏身份也不敢让身边的兄弟前去替他寻找家人。 生怕被人出卖,暴露了他还活著的消息。 所以,他这些年不知道家人的丝毫消息。 甚至连他们在哪,死活都不知道。 不过,他依然坚信,自己的家人有被好好照顾著。 “放心吧,他们都在北境安定下来了。” “这些年舅舅也一直让人看顾著他们,你的亲人,都活的好好的。”秦夜缓缓开口。 这些年,苏驍每年都会派人去北境送些银子,还安排北境的將军对萧家人多多关照。 萧家人的日子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吃喝不愁,平安喜乐了。 萧虎闻言,就要给秦夜再次跪下。 “好了,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 “不对!萧虎,你今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主动请命带著两万有志之士去迎战五千重甲铁骑。” “你比任何人都知道五千重甲铁骑的威力!” “你这是明摆著去送死!”秦夜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了萧虎的身份。 萧虎可是驃骑铁卫的百夫长啊! 他,前身就是苏家军之中的重甲铁骑! 苏家军的驃骑铁卫虽然人数不多,但在战场上可是无往不利的常胜大军! 往往只需千人,便能將敌军的战阵生生破开! 甚至萧虎他爹萧民也是从驃骑铁卫之中走出来的。 萧家,可以说是世代统领重甲铁骑。 五千重甲铁骑冲阵是什么概念,没人比萧虎更加清楚。 萧虎能主动提出此事,怕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他根本就没打算活! “殿下...此事...” “萧虎斗胆请殿下帮助萧家平反!” “萧虎愿以命相报!” “誓死拖住五千重甲铁骑!” “誓死,將两万侠义之士组成的义军,拼到最后一人!” “绝不给殿下留下麻烦!”萧虎压低了声音说著。 他,早有为萧家平反之心。 他更明白父亲有多么冤屈! 只是当年苏家势弱,不可能,也没能力帮助萧家平反。 这次,他听说了此战领兵的是大乾太子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想法。 可听到了这位太子名为秦夜之后。 他就毅然决然的下山组建义军了! 因为他明白,如今的苏家,已经水涨船高! 查清当年真相,为萧家平反绝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秦夜当上了太子,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 当然,他更加知道苏家这些年一直照顾著萧家,已经是仁至义尽! 所以这事他不让秦夜白干。 如今大乾与隋国之间的局势,他看的很明白。 大乾应该是想藉此机会,吞併隋国。 而想要吞併隋国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隋国的兵权! 这次来的五万义军之中,陈志是个墙头草,早有投靠大乾的意思。 刘如涛虽然想做从龙之臣,立下从龙之功。 但刘如涛也不是傻子,肯定不敢得罪大乾。 这二人,以及他们麾下的义军,最容易被秦夜控制。 唯独他麾下的两万有志之士,他们之中大多人都是真的愿意为隋国捨命的! 这些人如果留下,反倒会成为秦夜的阻碍。 所以,此战他带著两万有志之士死战! 直到死到最后一人,为秦夜扫清障碍! 换取一个萧家能够平反的机会! “你一开始就打著这个主意?” “你也不想想,你若是死了,就再无人可以帮萧家平反了。” “有些事,答应了是答应了,但做不做,可不一定。”秦夜哈哈一笑。 得知萧虎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心里算是鬆了一口气。 萧虎没有问题,此战的胜算就又多加了几分! “末將相信殿下!” “相信苏家!”萧虎沉声说道。 无论如何,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然以他如今这个土匪的身份,回到大乾就是见光死。 第187章 傀儡皇帝 只要被人认出来,不止他会死,还会连累现在生活平静的家人! 况且,他除此之外也確实別无他法了。 论势力,他只是个土匪头子。 论兵力,他也只是个土匪头子。 虽然现在他也算是个义军首领。 但...麾下真正的听他话,肯为他卖命的手下,加起来也不过百来號人。 其余的都是他借著李永和大乾的名头吸引过来的,与其说是手下,不如说是合作关係,人家隨时可以转投到別的义军首领麾下。 而他手下的这百来號听命於他的人即便再翻上十倍百倍,他都没有底气让大乾还他萧家一个清白。 如今他只能求助於秦夜。 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今晚,你该怎么打怎么打。” “但是!你不能死!” “待隋国之战结束之后,本宫带你回去见你的家人!” “带你回去,为武原伯平反,让你继承武原伯之位!”秦夜拍了拍萧虎的肩膀。 这毕竟是他大乾人。 为武原伯平反,更是外公临终前最后的心愿。 能帮一把,他自然要帮一把。 哪能眼睁睁的看著萧虎死在隋国人的手上! “真的...?”萧虎激动的脸皮都抖了抖。 捫心自问,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 因为在他看来,苏家对他萧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今太子殿下竟然还愿意帮他! “自然是真的!”秦夜点了点头。 萧虎,是个人才。 当初年纪轻轻就能做驃骑铁卫的百夫长。 如今在隋国虽然只是个山大王。 但,能够用一个土匪的身份,召集两万有志之士! 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 萧虎若是走上正途,前途或许不可限量! 而他手下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像萧虎这种有能力,又是从定北侯手底下出来,不用怀疑其忠心的人,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多谢殿下!多谢小主子!” “往后萧虎这条命,任凭殿下取用!”萧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依照秦夜的身份,叫殿下没错,叫小主子更没错了! 苏家这一代没人带兵,那秦夜,自然就是他们这群老定北侯府出来的人的小主子! “速去备战吧!” “传令下去,稍后就开战!”秦夜摆了摆手。 如今看来,他的想法是多虑了。 没了萧虎身份的这个顾虑。 此战,胜券在握! “......” 不多时。 寧州城的大战已经暂时结束。 陆炳气喘吁吁的站在城头上,祈祷著这是今夜最后一次大战。 也祈祷著,自家殿下能快点来。 无他,带兵守城,还要带著李永这么个拖后腿的傢伙,太难了! “停了,总算停了。”李永坐在地上,同样是气喘吁吁。 他可不是累的,而是嚇的! 站在这城墙上,他无时无刻不觉得自己会被下一秒飞来的箭矢射穿。 会被下一个登上城墙的敌人一刀捅死! 甚至就连城墙上的尸体,都让他心惊胆战。 生怕什么时候尸体会突然自己坐起来。 精神一直紧绷著,陡然鬆懈,身上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战场,太可怕了! “废物!”陆炳满脸不齿的瞪了李永一眼。 突然,一只信鸽飞入了城中。 见状陆炳的眼睛立马亮了。 可碍於守城要务在身,不好下去,也就只能站在城墙上等待。 不多时,便有一名锦衣卫跑上来报信。 看著信上的內容,陆炳心中甚是畅快,甚至若不是为了维持自己守城主將的威严,他都想大吼几声。 因为,他躲在城里做缩头乌龟,已经做了太久了! 他做梦都想打出去! 如今,他终於可以杀出去痛快的战一场了! “传令下去,从军中挑选上千精锐,稍后隨本將从城门杀出!” “其余大军看准时机,突围!突围!!!”陆炳连忙下令。 “喏!”那送信的锦衣卫立刻跑下了城墙。 先前,大军入城之后特意留下了几千名精挑细选的精锐。 这几日甚至都没让他们上过城墙作战。 一直將他们放在城內养精蓄锐,好吃好喝的供著,为的就是留作此用! 如今,这批人终於派上用场了! “是太子殿下的消息嘛?” “他要带著大军杀过来了对嘛!” “太子殿下果然不会放弃我们!” “天佑我大隋!”李永一下子来了力气,跑到了陆炳身边。 他有预感,此战过后,他將一路势如破竹! 打入皇城,亲手斩下杜素那恶贼的狗头! 为自己的家人,同族,復仇! “待会的大战,你必须冲在前头。” “你必须要让將士们看到你在他们的前头!” “突围,就是陷阵。” “若无大士气的加持,咱们依旧会被困在城中。” “对此战的作用不大。” “本將不要求你表现亮眼,但至少不要拖殿下的后腿!”陆炳看著李永沉吟一声。 此言,就像一盆冷水將李永从头浇到了尾。 也让他从头顶冷到了脚指头。 心中刚刚燃起的热火,瞬间被浇灭了。 大军出城突围之时冲在最前头,那不是送死嘛! “你哭丧著脸做什么!” “城头上有弓箭手掩护,大军也能在外展开。” “胜算,很大!” “待会本將会亲自督战。” “若是有人后退,本將不会手下留情!” “你去准备吧!”陆炳冷著脸说了两句,便转头看向了城外。 如今的情况,和玄武卫大营突围之时的情况,大不相同! 在玄武卫大营的时候,大营里连一支箭矢都不剩了。 没有远程武器,敌军直接驻扎在了大营之外。 大军想要衝出去自然是难上加难。 但如今箭矢可以敞开了用! 敌军至少在城门百步之外! 百步之內都是安全区。 这种局面,李永还畏畏缩缩的! 像个什么样子! “本王去,去还不行嘛!”李永咬著牙,低吼一声。 皇位唾手可得,大仇即將得报。 此时的他是真的怕死! 但是不去的话,確实又很难收拢军心。 他可不想一直做傀儡,甚至未来还要当一个傀儡皇帝! 这次这个命,他拼了! 第188章 老兵油子 城外,杜穗暂时收了兵。 让大军休整一番之后,便再次派兵压了上去。 他如今非常篤定城內的隋军和大乾军没有后援。 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慢慢消磨城內大军的力量。 等到支援的大军来了之后,正好就可以一口气將山寧城吞下去!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两个时辰一次袭扰,向城內放箭!” “六个时辰一次攻城,只做佯攻。” “绝不能再拼著人命上去送死了!”杜穗沉吟一声。 他如今,要的就是將城內的守军慢慢磨死,耗死! 將他们逼到崩溃的边缘,连觉都不能好好睡! 让他们时时刻刻在死亡的边缘上煎熬著! 大军两个时辰一次袭扰,六个时辰发起一次佯攻。 每一次,城內的大军都要严阵以待! 因为他们也不清楚,上一次是佯攻,这一次,会不会是真的攻城! 如今,城內的大军就是瓮中之鱉。 他每一次出手,哪怕只是晃悠晃悠,都会让城內的大军人心惶惶! 彻底成了他隨意玩弄的掌中之物! “喏!”副將连连点头,走向大帐之外。 可还没等他走出大帐,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什么情况!”杜穗第一时间抓起了一旁的长枪。 副將衝出大帐,探明情况之后立马飞奔回来。 “报!南方突然有大军杀到!” “人数足有四五万,看起来像是散兵游勇,应该是国內出现的义军!” “城內的敌军也开始突围了!” “后军已经组织起了防御,城外驻扎的大军也暂时將敌军的攻势挡住。” “但后军之中可战之士不多,大多都是辅兵。” “请將军下令驰援!”副將一脸急切。 他们看似是十万大军,可实际人数却比十万多多了。 辅兵,杂兵,管理后勤輜重的,等等。 那些人都在后军之中,战斗力可比不上真正的大军! “看来,他们是想来个里应外合啊!” “传本將令!” “一炷香的时间,將城內的守军给逼回去!” “至於那四五万的散兵游勇,你亲自带两万人去解决!” “其余大军按兵不动。” “可能还有埋伏!”杜穗连连开口。 这种时候,放鬆不得。 大军后方既然出现了四五万的义军,那就难保不会再从暗处杀出来几万人! 这很可能就是义军们用的调虎离山之计! 想將大军调离分散,逐个击破! 別看现在的战场一个发生在大营前头的山寧城,一个发生在大营的后方。 可这之间的距离有好几里地! 十万大军驻扎的营地,光营地范围就有方圆几里大小! 这一前一后的,他调大军去了后方,前方突围的架势要是更猛了,大军一时半会可调不回来。 若是中间有人袭营,大军也一时半会调不回来! 所以只能用最少的人,去打最大的仗! 现在他的十万大军,能战之士只剩八万人左右了。 前后各安排两万大军, 他亲率四万大军和五千重甲铁骑坐镇大营。 无论前后,都能够隨时支援。 这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喏!”副將领命离去。 迅速组织大军,支援后方,与义军展开了对战。 整个隋军大营的前后,都被喊杀声笼罩。 “拼了!拼了!” “今日隨本王突围出去的,都赏千金,封万户侯!” “战死的,妻儿老小本王养之!” “伤的,本王给你们养老!” “杀!”李永大吼一声,在亲兵的保护下一步步往前压。 虽说他还是不敢离开亲兵的保护圈,还是不敢拔刀与敌军正面相对。 但已经算是进步很多了。 “跟紧王爷的步伐!” “杀!”陆炳带著一群精锐冲入了敌阵。 可他终究没有秦夜勇猛,也没有秦夜的二十八骑。 几次衝杀,都被逼退了回来。 身边的精锐也是死伤惨重。 “早知如此,当初就让殿下留下叶蛮叶莽那两个怪物了。” “所有人,给我坚持住!”陆炳吐了一口血沫子,面露狠色,再次冲入阵中。 隋军大营后方。 萧虎带这两万义军,带著自己身边结交了许多年的兄弟们衝锋在最前头。 作为主力,迎战成片衝来的隋军。 在他的两翼,就是带领两万护城军的刘如涛,和带领一万乡勇的陈志。 而此战,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就是。 刘如涛带领的左翼两万义军,由两万护城军组成的两万义军,堪堪挡住了隋军的衝击,没能前进一步。 而人数最少,且都是由乡勇组成的陈志义军,反而是杀的最凶猛的! 一万人,硬生生跟上了萧虎两万人的脚步! 三方义军之中,唯有刘如涛这个看起来最强的一支大军,一直在掉队! 一直在为义军的攻势拖后腿! 但他们偏偏又不前不后。 既不会给其他义军造成太大的麻烦。 又不会冲的太靠前,面对大量隋军的压力。 “千算万算,忘算了刘如涛这个老兵油子!”秦夜带兵藏在远处的树林里,观察著战场上的局势。 看到刘如涛及其大军的行为,气的牙都痒痒! 萧虎的义军,都是有志之士,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反军。 自然会不惜力的往前冲! 陈志虽然是个商人,但他的一万乡勇多半都是同族,都是可以为他卖命的存在。 所有人的家里,估计都已经打点好了。 这一万乡勇就如同一万死士一般,玩了命的替他建功立业! 这两路义军,都没有什么问题。 而刘如涛,看似忠勇,实则是三人之中最为奸猾的一个。 他或许真的有想要成为从龙之臣的决心。 可常年为將的经歷,还是让他心里的小心思压抑不住,动了起来! 他想保存实力,让別人先死,让自己的大军活到最后! 立最大的功,得最大的赏! 可他此举,在战机转瞬即逝的战场上,无异於是拿五万义军的性命来做游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貽误战机了! “殿下,末將去斩了他!”王缺咬著牙冷哼一声。 “不!阵前斩將,那两万义军会崩!” 第189章 列阵! “去告诉刘如涛。” “此战首功者,本宫替他做主,总领义军!” “总领今日,以及以后的所有义军!” “告诉他,这是他展现自己作战能力的机会。” “若是不拿出点本事来,他將不会再受到重用!”秦夜沉吟一声。 “喏!”王缺立马骑著马飞奔了出去。 还特意在战场外绕了一大圈,才奔向了刘如涛。 “殿下,真就给他这个机会?”苏琦和赵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秦夜。 刘如涛此人,绝对不堪大用! 在战场上能拿友军的性命给自己铺路。 这种人,丧尽天良,必定是个卖主的货色! “战后,阵前斩杀。” “这种玩意多活一刻钟,都算是本宫的刀不利了。”秦夜摆了摆手。 让他用刘如涛那种人,怎么可能! 如今只不过是先稳住刘如涛,让刘如涛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罢了。 刘如涛掌的,毕竟是两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护城军! 他肯带著自己手下的大军豁出性命,此战必定事半功倍! “......” “什么!太子殿下真这样说?”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本將做主,此战之后,有功者连升三级!” “其余人俸禄翻倍!” “率先破阵,陷阵者,直接提拔为本將的副將!” “掌兵五千!” “战后,赏金封爵!”刘如涛听到王缺传来的话之后。 丝毫不做犹豫的就开始提振士气。 隨后,竟然亲自带著身边的亲卫营冲向了最前线。 有了他打头,两万护城军一路势如破竹。 对比其他两路义军那叫一个遥遥领先。 险些將萧虎一路义军的主攻任务给抢下来。 义军头领之位,他势在必得! 此次的义军头领,几乎就是未来的丞相,护国大將军! 至少至少也会被封一个护国公。 甚至在永亲王登基之后手下缺人手的情况下,直接封王! 连他的家人族人,都会得到重赏,身居高位! 从一个小小的护城军统领,一步跃升为国公,王爷! 这妥妥的是一步登天! 如此机会,他就是拼著两万护城军都死光的代价,也绝不会放过! 隋军大营內。 “前方李永率军冲阵,已有突围的徵兆!” “后方大军跟不要命了似的,一味的衝杀。” “我军伤亡惨重。” “求王爷速速派兵支援!”杜穗的副將衝进了大营之中。 他的两万大军,加上那些辅兵杂兵,根本挡不住五万义军的攻势。 那五万义军全都跟不要命了似的。 又数刘如涛的义军冲的最猛,装备最精良。 光是刘如涛的两万护城军,他们都很难挡得住。 “暂时撤军。” “换五千重甲铁骑上阵!” “待五千重甲铁骑將他们衝散之后,大军再包围上去,逐个击破!” “此战,务必速战速决!” “解决完他们之后大军迅速回防,专心对付城內的大军!”杜穗毫不犹豫的便下达了命令。 “可是殿下...” “那五千重甲铁骑,是陛下派来专门坐镇中军,保护您的!”副將一脸难色。 无千重甲铁骑,便是齐王杜穗的护身符。 有这五千人在,多少大军都到不了杜穗的身边。 而且临行前陛下就有过嘱咐。 如非必要,这五千重甲铁骑不能衝锋陷阵! 因为这五千人,是隋国四分之一的重甲铁骑。 整个隋国也才只有两万重甲铁骑。 死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本王让你去,你就去!” “如今必须速战速决!” “若是敌军还有埋伏,城內的大军再衝出了城。” “这个责任,谁担著?” “城內可是足足有十五万大军!” “他们一旦突围出来,大军刚刚建立起的优势將会荡然无存!” “再加上后面的大军,便是二十万大军!” “十万打二十万,就算有五千重甲铁骑,到时候也不管用了!” “所以,杀!” “必须將局面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杀穿他们!”杜穗將五千重甲铁骑的兵符丟到了副將怀里。 五千重甲铁骑是来保护他的没错。 但...他现在身处中军大营。 周围有整整四万大军! 他不信少了五千重甲铁骑,就能有人杀到这来! “得令!”副將立马衝出了大帐。 不多时,五千重甲铁骑在副將的带领之下,衝出了大营。 冲向了后方袭来的义军。 “成了!”这一幕,被躲在远处小树林里的秦夜敏锐的察觉到。 “殿下,冲嘛?”王缺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冲!放响箭!”秦夜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抓著霸王戟。 后背上,还背著天外陨铁加持过后的霸王弓和七根箭矢。 在其身后,左右分別是叶蛮叶莽,再就是王缺苏琦以及二十八骑的成员。 五千太子宫卫大军也是虎视眈眈,纷纷摩拳擦掌。 嗖~一支箭矢升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声音。 “衝杀!”秦夜暴喝一声,带头衝出了树林。 “突围!突围!!!”陆炳听到了响箭声,当即杀的更加卖力。 周围的锦衣卫以及精锐也不再留手。 战线立马向前进了不少。 “衝锋!” “隨我冲!”萧虎也听到了响箭,便下令准备去直面五千重甲铁骑。 为太子殿下冲入中军大营,斩杀杜穗拖延时间! 不过,有人比他冲的更快,更猛! 自然是一心想做义军首领的刘如涛! 刘如涛带著亲卫营,直接边冲边架起了枪阵。 找了处尸体比较多,战马踩上去可能会重心不稳的地方,静静的等待著五千重甲铁骑迎面衝来! “列阵!”萧虎见状连忙低喝一声。 其身后的义军纷纷散开,三人一组,手持长兵器,虎视眈眈的看著远方衝来的钢铁洪流。 面对大量骑兵衝击,聚在一起虽然力量凝聚,不容易被衝散。 但那是针对於训练有素的大军的。 针对他们对军阵熟悉,可以隨时变阵的情况之下。 而义军,没有经过训练,即便是刚刚与隋军步兵的大战,他们也是各自为战。 第190章 不敢恋战! 打的非常散乱! 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就算结成了军阵,也无法对重甲铁骑进行有效防御。 被人家一衝,就散了。 更是容易被人家的弓箭集火,一波箭雨下去,直接死伤一大片!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还是散开。 不容易被箭雨射中。 三人一组,在敌人衝来的时候,也可以组织起反击。 毕竟,就算是重甲骑兵也没法做到一下子撂倒三个。 远程骑射奈何不了他们,就只能近距离衝锋。 衝锋,就有被他们拉下马的可能! 这也是萧虎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虽然,还是会有很多人会死! 但一样会有很多人视死如归,寧可死,也要斩杀一个重甲骑兵再死! “杀!!!” 在一片喊杀声中,两军交战。 顶在最前面架起枪阵的刘如涛及其亲兵,率先被重甲铁骑衝散。 好在他们都挺有经验的。 被衝散之后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找准时机与几个重甲骑兵缠斗起来。 后方的重甲骑兵害怕伤到了自己人,自动让开,让他们免去了被战马践踏成肉泥的命运。 “杀!” “如今唯有,向死而生!”刘如涛与一名重甲铁骑滚在地上,边打边发出一声嘶吼。 现在的他,已经被义军首领之位馋疯了! 也被这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重甲铁骑给嚇疯了! 现在,他比谁都不怕死! 比谁都不惜命!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人,活下去,活到最后! 他,就將成为义军首领。 就將成为公爷,王爷! 他的刘家,就能绵延千年! 族谱,也会从他的名字开始写! 而他身后的两万护城军,在迎面对上重甲铁骑的衝锋之后,很快就被衝出了一道口子。 阵型被击破,两万大军一下子就成了五千重甲铁骑的囊中之物。 只是一轮衝锋,便减员了几千人! 肉眼可见的倒下了一大片。 紧接著,五千重甲铁骑在副將的带领下,没有选择与护城军继续纠缠。 反而冲向了后方看起来更加好对付的两万有志之士,以及陈志带领的一万乡勇。 如今,这些人都已经散开。 所以在第一轮齐射的时候,並没有多少人因为中箭而倒地。 而面对这种分散的阵型,五千重甲铁骑竟然也散开了! 开始朝著大致方向一起衝锋。 “迎敌!”萧虎手握长枪暴喝一声。 这一刻,迎面衝来的重甲铁骑在他眼里是那么的高大。 宛如一座小山一般,仿佛直接触碰到他,就能將他撞成碎片! 但,他不怕! 为了父亲能够平冤昭雪,为了萧家重现往日荣光! 为了能够再见到受苦多年的家人。 再艰难的战斗,再强的敌人,在他面前都不是问题! “重骑短板,便是势大力沉,不够灵活!” “虽然鎧甲厚重,刀劈不坏。” “却也依旧是肉体凡胎!” “掉下战马依然会疼,被战马踩到,鎧甲也同样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骑兵衝锋之时,就算是穿了一身铁疙瘩,掉下了马也得死!” “死吧!”萧虎正面冲向朝著自己而来的重甲铁骑。 紧接著,就在二人即將交战之时,身子一矮,一个翻滚便滚到了一旁。 手中长枪顺势刺出,直接刺中了骑兵左侧的腋窝。 骑兵被刺的身子一斜,重心不稳,再加上胯下战马还在衝锋。 而枪尖则是卡在了他的鎧甲之上。 一下子,就被战马给甩了下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砰~骑兵落地,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骑兵本就人高马大,吃的也好,膘肥体壮的。 再加上一身重甲,这一砸若是砸到人身上,都能將人砸个半死不活。 更何况是砸到了地上。 砸在地上的骑兵立马疼的直打滚。 半天都爬不起来。 估计骨头都要断了几条,五臟六腑都震的翻腾。 “死吧!”萧虎骑在重甲骑兵身上,抄起长枪对著他身上鎧甲的缝隙处就插了进去。 噗呲~鲜血顺著鎧甲的缝隙流了出来,地上的重甲骑兵彻底没了动静。 紧接著,萧虎不敢恋战,边跑边躲。 还边观察著四周,寻求著一个好机会抢一匹战马。 他明白,想要在战场上提高自己的存活率,还是得骑上战马! 最好能够弄到一副重甲。 不过现在大军混战在一起,贸然穿敌方的战甲,很容易就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还是不敢冒这个风险。 只求能弄到一匹战马就好了。 萧虎后方。 两万有志之士和一万乡勇,也已经和重甲铁骑交战了。 大部分人,或者说百分百的人,之前都没有对阵重甲铁骑的经验。 有许多人还想著直面重甲铁骑的衝锋。 甚至架起长枪,横起木头阻拦。 结局就是毫无疑问的被重甲铁骑撞飞出去。 他们三人一组的战法,虽然面对重甲铁骑的箭雨多了几分存活率。 但多数人在面对重甲铁骑的衝锋时,也是没有多少反抗之力的。 想要躲过重甲铁骑的攻击就不容易,更不要说对重甲铁骑展开反击了。 很快,重甲铁骑的一轮衝锋结束,彻底衝到了五万义军的后方。 並且调转马头,准备再来一次衝锋! “老天爷啊。” “只听过重甲铁骑厉害。” “万万没想到,重甲铁骑如此厉害!” “此战,若是没有太子殿下的太子宫卫,还能有几分胜算?”被护在亲兵之中的陈志满眼惊恐。 他身边的亲军,此刻只剩下不到百人。 他眼睁睁的看著他的族兄族弟,好侄子被重甲铁骑给撞飞,撞的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没一会就没了动静。 不止他的家人和族人。 刚刚,他们后面的这三万义军,分散开的三万义军,被人家五千重甲铁骑一个衝锋,至少杀了五六千人! 他都不敢想像这三万人若是集中到一起,义军的伤亡数字將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就连太子殿下都忌惮这五千重甲铁骑。 怪不得要他们捨命来引开这群重甲铁骑了。 有这么一群怪兽在,谁能伤的到杜穗分毫啊! 第191章 拖住他们! “弟兄们!” “胜负,就看这一下了!” “拖住他们!” “就算死光了,也不能让他们衝过去!”萧虎持枪来到阵前,一脸凝重的面向五千重甲铁骑。 刚刚一次衝锋,五千重甲铁骑折损不过几十人。 而五万义军,死了將近五分之一,也就是一万人! 这一次衝锋,义军只会死的更多! 因为义军必须挡住他们,为太子宫卫爭取时间! 四万人,挡住五千重甲铁骑。 难! “列阵!” “就算是把我们的尸体堆成山,也得挡住他们!”刘如涛低吼一声。 “荣华富贵,就看今日!” “乡亲们,弟兄们,组成人墙!”陈志拉著一万乡勇聚在了一起。 整整四万人,就站在那,迎接著五千重甲铁骑的衝击! 他们有的为了名,有的为了利,但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那就是不能让五千重甲铁骑回援! 轰~两军再次交锋。 一个照面,四万义军就被杀死了不少人。 可也正是这些人的尸体,成了重甲铁骑向前衝锋的阻力。 五千重甲铁骑的第一次衝锋。 四万义军以死亡上千人的代价,挡住了他们! 第二次,五千重甲铁骑拉远了距离。 以弓箭射击,一波波箭雨降下。 直到射完了箭矢,才不得已发动了第二次衝锋。 这一次,经过箭雨和第二轮衝锋,义军折损,上万人! 一场战斗还没打完,五万义军,直接折损了一半。 但最令人出奇的就是,这五万义军竟然还没有溃散,反而越战越勇! 寻常的大军,战损达到三成,基本上就散了。 这五万义军是临时组建起来的,没有经过训练,军心也很难凝聚。 竟然能在战损达到五成的情况下,依旧坚守阵地! 这一幕,让杜穗的副將嘖嘖称奇。 可战场上的局势,容不得他细想其中缘由。 他已经看到有大量的骑兵衝进了中军大营。 此刻,他必须回援,保护齐王杜穗! “杀!最后一次衝锋,不惜一切代价,衝杀过去!”副將满脸坚毅,挺起马槊冲向了义军的军阵。 而在义军身后的辅兵和杂兵们,全都躲的远远的。 他们可不敢和五千重甲铁骑一起两面夹击这些义军。 重骑衝锋,不分敌我,不然他们也不会提前撤下来了。 “......” 隋军大营之中。 杜穗听到外面的喊杀声逐渐逼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连忙衝出了大帐。 他一眼就看见了举著大乾战旗朝这边衝锋的五千太子宫卫大军。 “那是,大乾的太子?”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这大乾太子只带五千骑兵就敢冲本王的中军大营。” “简直自不量力!” “传本王令,两万后军前移,四万中军结阵,绞杀大乾太子宫卫!” “让前军顶住,待本王擒拿大乾太子之后,亲自带兵前去助他退敌!”杜穗说罢,迫不及待的拿起长枪,翻身上马。 秦夜既是他的杀兄仇人,同样也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只要拿下了秦夜,他一定能得到父皇的喜爱。 一定能凭藉著这等天大的功劳,登上虚位以待的太子之位! “王缺苏琦,你二人各领两千大军,於左右两翼迂迴破阵!” “赵斌,二十八骑,率千军隨本宫正面强攻!” “斩杜穗!”秦夜低喝一声,跃马而出。 直衝杜穗身处的大帐方向。 手中霸王戟横扫而过,在身前扫出了一条血路。 他身后两侧,叶蛮叶莽以及二十八骑,更是轻易的就將这条血路拓宽。 上千太子宫卫铁骑紧隨其后。 他们来得快,出手也果断。 算是偷袭。 留守在中军大营的隋军还没来得及列好军阵,就被他们一个衝锋给杀穿了。 两侧迂迴的太子宫卫大军,也很轻易的就衝破了第一道封锁,进入了大营之中。 但谁都知道,接下来才是困难的开始! 外面的只是第一道防御。 中军大营之內,上万隋军已经迅速的列起了战阵。 外围也有数不清的大军围了过来。 如果內外都被封锁,五千太子宫卫又不能迅速解决掉杜穗的话。 他们就没法离开中军大营,也就是会落到一个必死的结局! 这和外面五千重甲铁骑对阵五万义军还不一样。 外面地势开阔,五千重甲铁骑可以隨意衝锋。 只要想走,义军们追不上他们。 而在这大营之中,深陷重重的包围。 他们无论是向前进攻还是向后突围撤离,都要冒著天大的风险。 只要被敌军的军阵逼停,周围的大军围过来。 就算是神仙,也没法逃出生天! 眾所周知,骑兵最大的依仗便是胯下战马的速度。 可一旦被重重包围,胯下的战马绝对跑不起来。 他们甚至连后退,拉长距离再次突围的机会都不会有。 很快就会被敌军砍成肉酱! “绞杀太子宫卫,活捉大乾太子!” “杀!”杜穗骑在战马上,指挥著大军朝著秦夜合围过去。 他来之前特地调查过。 这个秦夜,战力无双,一手弓箭更是使的神乎其神! 皇兄就是死在秦夜的手上,被他一箭射杀的! 所以他不准备亲自上前,而是要让大军去消磨秦夜的力量。 让秦夜筋疲力尽,然后再上去生擒他。 至於秦夜身后的五千太子宫卫,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五千太子宫卫没有穿著重甲。 现在五千太子宫卫全都是身著皮甲,皮甲虽然轻便,但防御力可想而知。 若是没有战马的速度加持,估计一万隋军就能將五千太子宫卫屠杀殆尽。 所以,秦夜今日之举,在他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呼!哈!”上万隋军喊著號子,一步步朝著太子宫卫大军合围。 外围的隋军也在一步步缩小著包围圈。 如今,大营之中有五个圆圈。 一个,是杜穗身边圆形阵,防御太子宫卫大军的突然衝击。 另外三个,便是大军在慢慢收缩阵型,朝著三支太子宫卫大军合围。 最外圈,还有上万大军將整个中军大营团团包围,防止太子宫卫突围逃跑。 第192章 取他的大纛! “到底是精兵啊!” “就是比五万义军要强!” “破阵!衝杀!”秦夜举起霸王戟,一马当先。 四周的危险完全不被他放在眼中。 他清楚太子宫卫的实力,这种局面,问题不大! “杀!” 隨著秦夜冲了出去,远处的王缺和苏琦也都带著大部队开始朝著杜穗的位置突围。 五千大军齐动,包围著五千大军的隋军们也开始了动作。 由於是在大营之中,前后左右都是友军,他们不敢放箭。 只能在一边忍受著太子宫卫的箭雨袭扰的同时。 一边架起了盾阵。 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之中伸出,就如同带著一身尖刺的刺蝟一般,让太子宫卫大军无法接近。 箭矢射在盾牌上也全都被挡住,暂时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 这种阵型,暂时困住了王缺和苏琦的大军。 但这可难不倒秦夜。 照例弯弓搭箭,先破盾墙。 紧接著便跃马出击,霸王戟扫过,在原地扫出了一个缺口。 叶蛮和叶莽两个猛人紧隨其后。 很快就在隋军的阵型上凿出了一个大口子,大军突围了出去。 出去之后,秦夜並没有急著冲向杜穗。 而是调转马头,跑向了王缺的方向继续破阵。 因为如今杜穗身边的军阵已成。 一千人衝进去,恐怕连水都激不起来。 还是得集结大军,寻找最佳的时机。 一口气,一往无前的拿下杜穗! “......” 后方,义军在五千重甲铁骑的衝击之下。 如今还剩下两万出头。 好在萧虎兵出奇招,带著人抢了战马,骑在马上一枪將杜穗的副將给刺了下来。 暂时稳住了局势,让五千重甲铁骑失去了指挥,乱了阵脚。 而仅剩的两万人,没有因为身边人的死亡而恐惧溃散。 反而越战越勇了! 因为这剩下的两万人几乎都是有志之士和陈志带来的乡勇。 他们早已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乡勇们明白,士为知己者死! 陈志替他们安排好了后事,断绝了心中的顾虑。 他们的心中,又何尝就不是和那些有志之士一样,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 “本將,阵斩敌將!” “乱其军心!” “当属头功!”刘如涛连滚带爬的冲向了倒地的副將,一刀就將副將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隨后就视若珍宝般的抱在怀里。 这,可是他成为义军首领的筹码! 这是属於他的头功! 他的护城军从一开始就成了五千重甲铁骑眼中最大的威胁,自然也是受到了最多的针对。 如今两万护城军死的死伤的伤,他都快要变成光杆司令了! 没了两万护城军,他就相当於没了一切。 若是连义军头领之位都丟了。 他就將成为此战最大的输家! “你敢抢我们大当家的功劳!”萧虎手下的一个土匪不愿意了,抄起刀就想砍了刘如涛。 “行了!不管他,他已经疯了。” “就算没疯,也活不了多久了。” “咱们走,继续抢战马,杀重甲铁骑!” “为殿下拖延时间!”萧虎拉住了手下人,转身就走。 刘如涛此时已经成了疯子,何必过多计较呢? 反正凭藉刚刚的表现,战后殿下也会杀了刘如涛。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杀个敌人,为兄弟们,为太子殿下减轻一份压力! 他们五万义军就能將五千重甲铁骑拖这么久。 更何况殿下现在面对的是六万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要在六万人的保护下,取杜穗首级,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 城门外。 陆炳与李永,携手浴血拼杀! 他们带著身后的精锐,已经將隋军的大阵撕开了一个口子,突围,就在不远了! “风向变了!” “快,快烧死他们!”隋军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紧接著,不知从哪出现了几个火油罐子,直接砸在了突围的先锋军中间。 隨著一个火把的落下,轰~! 有不少人,变成了火人。 火势被风吹著,迅速朝著城內蔓延。 “灭火!去...!”陆炳刚要下令,一个火油罐子便从天而降,落到了陆炳和李永的面前。 轰~火光冲天! “......” “好一个火攻,杜穗,本宫今日必取你狗命!”秦夜远远的看到了城门处的火光,咬著牙朝杜穗的方向冲了过去。 “拦住他!”杜穗满脸惊恐,调转马头后退了一段距离。 踏踏踏~就在战场陷入一片嘈杂之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十万大军举著火把,將整个战场包围了起来。 “一军,三军,四军,助阵义军阻挡重甲骑兵!” “六军,大乾边军,助战太子殿下,擒杀杜穗!” “二军,五军,从左右两翼杀入,协助城內大军突围!” “其余三军,隨本將包围整个战场,不要让一人跑脱!” “出击!”苏有孝骑在战马上,下达了將令。 隨著旗帜的挥动,大军迅速出击。 “大乾军...” “快!所有大军后撤,擒住大乾太子!” “不要管他们突围不突围了,快撤回来!” “该死!该死!”杜穗见状牙都快要咬碎了。 感情,十万大军根本就没有在城中! 而是埋伏在后方。 这样一来,他还堵著城门干嘛。 城內最多也就两三万大军。 大乾真正的主力,一直都在后方休养生息。 估计就是等著今日,等著现在他的大军筋疲力尽了,衝上来收割呢! 这种时候,撤退是撤不走了。 打也打不过。 目前摆在他面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生擒秦夜。 用秦夜的命来威胁大乾撤军。 不然他这仅剩的八万大军,今日一个都走不了! “叶蛮,叶莽,隨本宫取他的大纛!”秦夜见状,直接奔向了大旗的方向。 两军交战,军旗一倒,就等於告诉士兵,此战输了,主將已死! 大军会立刻失去斗志。 如今正好苏有孝的大军来了,不用担心那些溃兵还来不及收服,就四散奔逃,没了踪影。 秦夜话落,叶蛮叶莽虽然听不懂秦夜说什么,但还是骑著马跟上了秦夜的脚步。 第193章 夺旗! 秦夜一马当先,直奔杜穗大帐旁边的大纛而去。 叶蛮叶莽则是疯了一样的在左右为他开路。 兄弟二人,人手两个天外陨铁打造成的金瓜锤。 单个金瓜锤的重量就达到了將近十斤! 要知道,一般的骨朵,也就是金瓜锤,基本上都是核桃鸡蛋大小。 重量也就在两三斤左右。 可即便是那种鸡蛋大小的金瓜锤,抡起来砸到人,也足以將骨头当场砸断。 无论打到哪,哪的骨头都必断! 就算是穿著重甲,被砸中也要受伤。 一个重甲兵挨上两三锤,就会一命呜呼了。 而叶蛮叶莽两兄弟手中重达十斤的金瓜锤,一锤子砸下去,威力可想而知。 即便是重盾,也会被砸的支离破碎。 被兄弟二人打到的人,无一不是倒飞数米,当场吐血而死。 再加上秦夜手中的霸王戟。 三人一路横衝直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杀到最后,甚至周围的大军都刻意避开了他们。 因为这些大军知道,他们就算人再多,衝过去也是一个死。 很快,三人就杀到了大纛之前。 秦夜明白,接下来,才是战斗的开始! 想要斩掉隋军的大纛,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护纛营! 眼前的护纛营足有上千人,各个都是军中猛士! 精挑细选出来的战神! 每个人的战斗力,恐怕都不弱於乾帝身边的镇武卫禁军。 而大纛一倒,护纛营不问缘由皆斩! 今日护纛营不死到最后一人,他恐怕连大纛的跟前都进不了。 所以,他將面对上千位足以媲美大乾最强禁军的,死士! “杀!”秦夜不做犹豫,驾马猛衝。 “吼~!”叶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大吼,带著叶莽继续紧隨其后。 其实儘管是他们,双手抡著十斤的金瓜锤,一路跟著秦夜杀到这里,也多少有些力竭了。 看似金瓜锤只有十斤,不重,即便是一手一个提起来也很轻鬆。 但金瓜锤抡起来,想要收住,想要收回来,那要用的可不止十斤的力气! 寻常人抡个两三下,胳膊就酸了。 更何况他们俩这一路上抡了没有一千下,也有八百下。 不过,这兄弟二人虽然痴傻,但心中也明辨是非,知道谁对自己好。 秦夜给他们肉吃,是他们的主子。 他们只要不死,就別想有一个人伤到秦夜一根汗毛! “助殿下夺旗!” “凿阵!!!”跟隨秦夜的一千太子宫卫大军也迅速冲了上来。 一个个玩了命的衝击著护纛营的战阵。 他们这一千人,大多都是秦王卫的老人。 他们见识过,也亲身经歷过当年玄武卫大营之外的一战。 他们对秦夜有信心! 同样,也对自己有信心! “杀!!!” 上千护纛营不甘示弱,抬起刀盾,架起长枪,虎视眈眈的面对著太子宫卫的衝锋。 將隋军的大纛死死的保护在最中央。 为了活命,他们不会后退一步! 就算最后大纛被夺,那也必须要让敌人踩著他们的尸体穿过去的! “只带一千人就敢冲大纛!” “不自量力!” “来人!隨本王生擒大乾太子!”杜穗见状直接带上了自己的上千亲兵。 再加上周围的一万隋军精锐朝著秦夜包围了过去。 护纛营那上千人,全都是披甲精锐! 再加上他身边的上千精锐亲军,他就不信拿不下秦夜! 有上万大军掠阵,更是可以不放跑一个人! 生擒大乾太子,他將是此战首功! 凭藉此功,虚位以待的储君之位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杜穗都忍不住发笑。 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率领身边的亲军还没有赶到大旗之下。 就瞧见秦夜一人一马,一路势如破竹的杀到了大旗之下。 身后的两个手持双锤的猛人跟在他后头开路。 双锤每每挥动,都能將周围的护纛营猛士击飞数米。 一千太子宫卫大军更是分成三股,杀入了护纛营之中。 將上千护纛营分割开来围杀。 让护纛营的將士无法靠近秦夜半步。 “殿下!快斩他的大纛!” 远处,苏有孝亲率一支骑兵,朝著大旗的方向冲了过来,边冲边喊,眼底满是兴奋。 而周围,大乾的一军,三军,四军,已经杀向了五千重甲铁骑,將原本待在后方的辅兵和一万多残兵也给围了起来。 大乾的六军和大乾边军,已经朝著中军大营的方向开始围拢,为太子宫卫大军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剩余四千太子宫卫已经朝这里杀来。 山寧城方向,也有两支大军赶去驰援。 灭掉大火之后,与城內的守军一起,將前方的隋军给围住了。 隋军,大势已去! 咔嚓~一声脆响,从远方传来。 杜穗抬头一看,旗杆已经被秦夜斩断。 大纛,倒了! 大纛倒,军心动。 大纛倒下,就意味著此战已经输了。 远处的士兵,不会再有反抗的念头。 要么溃逃,要么跪地投降。 见状,杜穗顿时变的面色惨白。 本该是必胜的局面啊! 一手好牌,被他打的稀烂! “撤!撤军!”杜穗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向后奔去。 如今,他只能带著亲军逃命了。 希望战场上剩下的隋军,能够拖住大乾军的步伐。 “杜穗!你想落得和杜涛一样的下场嘛!”秦夜低喝一声,弯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这一箭,並没有朝著杜穗射过去,而是射死了他胯下的战马。 砰~的一声,战马倒地,杜穗也被带倒,一条腿被战马压在了身下。 “我投降!我投降!”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眼看著秦夜又要弯弓搭箭,杜穗连忙举起了双手。 他身边的亲军也一个个的將战刀丟在了地上。 跟著杜穗,跪倒在地。 至於其他隋军,在大纛倒下的那一刻起。 其他的隋军便没了多少斗志,且战且退,更是有不少人选择直接跪地投降。 被俘虏,他们顶多就是被虐待,被抓去做劳役。 如果是好一点的情况,没准会像之前的隋军一样,成为永亲王身边的大军。 第194章 厚葬! 有一天打回皇城去,没准还能捞个战功。 至少,不会死! 大纛都倒了,主將可能都没了。 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清理战场!” “处理完一切事宜后,带杜穗入城见本宫!”秦夜放下霸王弓,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急匆匆的奔向山寧城的方向。 而叶蛮和叶莽这两个自始至终跟在秦夜后头衝锋陷阵的猛人。 此时,已经彻底瘫坐在地。 他们的力量是比太子宫卫大军强了不少没错。 跟在秦夜身后衝锋陷阵的一千太子宫卫没有累到脱力,这也没错。 但...他兄弟二人今日跟在秦夜后头,给隋军造成的伤亡几乎可以和一千太子宫卫比一比! 不说势均力敌,至少一半也是有的! 他们跟著秦夜杀了至少几百號人。 而他们,可没有秦夜那么变態的力气。 秦夜打他们跟打小鸡崽子似的,秦夜一个人就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要强。 他们哪能跟秦夜比啊。 他们今日硬著头皮跟著秦夜,若不是拼著一口气,生怕秦夜受伤。 他们两个早就坚持不住了。 “收缴装备,將所有俘虏聚集到一起!” “来人,將这杜穗从战马底下拉出来。” “带他去將那五千重甲铁骑收服了。” “咱们就入城!”苏有孝脸上洋溢著笑容。 此战,大乾军可以说是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十万大军! 虽说隋军和义军,死的可能都差不多了。 但那关他们大乾什么事啊! 他只知道大乾这一仗不仅取得了大胜。 而且还收穫了五千套重甲骑兵的鎧甲,以及將近五千匹战马! 五千匹隋国高价从西域买来的西域战马。 综合素质不输草原战马的战马! 希望那群与重甲铁骑交战的义军,没有太针对战马。 没有给战马造成太大的伤亡。 不然,战马少了一匹,他的心都是要滴血的啊! “......” 山寧城外,一股焦糊味瀰漫在空气之中。 秦夜一脸急色的驾马冲了过来。 勒马停下,开始在一眾大军当中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孔。 扫视了一圈,秦夜没有找到陆炳,心中越发焦急。 开始边找边往城內走去。 他刚刚看到了,陆炳被大火吞噬! 生死不明! 陆炳可以说是他第一个忠心的手下! 既是手下,也是朋友,兄弟! 他不希望陆炳死去,因为陆炳不是一个机器,他是有思想的人! 独一无二的,即便有兑换点,也不一定能再次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人。 “陆炳!陆炳!”秦夜开始高喊,喊的同时只要遇到了与陆炳身形相似的尸体,都会將其翻过来看看。 每一次翻动,都是一次提心弔胆。 “陆炳呢?你看到陆炳了嘛?” “你们的指挥使在哪?”秦夜抓住了一个参战的锦衣卫。 “殿下,陆指挥使一开始冲在最前面,后来我们被大火烧散了。” “小的並没有看见他。”锦衣卫低声说道。 闻言,秦夜心里一紧。 被火油沾上,被大火吞噬,一时半会很难灭掉身上的火! 陆炳可能真的...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 “王爷!” “王爷你醒醒啊王爷!”一群隋军此刻正围著地上被烧到浑身焦黑的李永。 李永的头髮都被烧没了。 脸都是黑的,身上肉眼可见的脱了一层皮。 此刻正陷入昏迷之中。 而在李永的身旁,一道浑身焦黑,身上穿著战甲的人,正趴在地上。 上半身紧紧的贴著李永,似乎是在为他挡火。 此人看起来,已经死了。 而此人的身形,和陆炳是那么相似! 见状,秦夜的心中突然有些恐惧。 他面对大战,面对刺杀,面对一千人衝破数万人的围困,心中都没有过丝毫的恐惧和害怕。 可此刻,他害怕极了! 他不敢上前去翻动那具尸体。 生怕看到最坏的结果。 最终,秦夜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几步。 来到了趴在地上的尸体身边。 伸出微微发抖的双手,扶住尸体的肩膀,缓慢的將其翻了过来。 脸,被大火烧的焦黑。 可是看脸型,这不是陆炳还能是谁! 秦夜偏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 “去吧,安心的去吧。” “我会將你厚葬,会將你的锦衣卫发扬光大!” “你...不该死的。”秦夜长嘆一声。 他知道自己一路上,必定要踏著尸山血海前进。 可他从来都没有做好准备,做好身边人离自己而去的准备。 他想踏的,是敌人的白骨! 而不是將自己的兄弟,手下,当做往上爬的垫脚石! “唉,死的真惨吶。” “不过他该死不该死的,关我锦衣卫什么事?” “殿下你认错人了吧,他不是锦衣卫的成员。” “至於厚葬,最近锦衣卫缺钱。” “自己人厚葬也就罢了,厚葬一个隋国人,得让隋国出钱!” 一阵念叨声从秦夜耳边传来。 秦夜一脸惊愕的转过头去,正好对上了一口白的发光的大白牙。 以及一张黑的只剩眼白和牙齿的大脸。 “陆炳!密码的!” “你这狗东西跑哪去了!” “老子刚刚喊你,你没听见啊!”秦夜见状心中登时生出了一股火气。 这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傢伙,不是陆炳这狗东西还能是谁! 既然没死,装什么哑巴啊! 白特么的浪费感情了! “殿下,刚刚他们不是投降了嘛。” “然后正好元化先生他们赶到了。” “我就带人去接元化先生了。” “这次,一百位锦衣卫,一百位女医都已经出师了!” “此战的所有伤员,都能得到最有效的救治!” “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呢!”陆炳一脸激动的说道。 闻言,秦夜心里的火气暂且压了下去。 侧过头朝著陆炳身后看去。 只见华佗正带著上百锦衣卫,赶著无数装满药物的马车前来。 而那上百位女医,全都头戴面纱,跟在马车后头。 这毕竟是战场上,全都是老爷们。 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女医们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免得惹出什么么蛾子。 第195章 没意见没意见 毕竟在这个年代,別说自由恋爱了。 就算是男女单独共处一室都说不清楚! 所以,此次虽然女医们也来了,但她们也只是来积攒经验的。 是来看现场教学的。 真上手,轮不到她们,秦夜也不会让她们出手救治士兵。 男女大防,终究是深入人心的道德底线。 至少在这个时代是不可能破开的! 人家几千年的老传统了,一下子让人家开放起来,可能吗? 秦夜从始至终,心里都没有破除掉男女大防的这个想法。 培养女医,也只是为了让更多女人受到救治。 毕竟即便是世家大族,族中的女子生了病,也不好找大夫看。 只能自己家里培养女医。 更何况是寻常百姓家了。 民间许多女人生了病,只能让家里的男人口述病情,去找大夫抓药。 最后的生死,便听天由命了! 这些女医,就是用来解决此事的。 “元化先生,你可真是让本宫久等了!”秦夜大笑著迎了上去。 “殿下,本来早就该到的,途中多有耽搁,请殿下恕罪!”华佗快步走到秦夜面前,行了一礼。 他知道,自己耽误事了。 大战开启了这么久,大乾军的死伤恐怕有很多! 他若是带人早来一会,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只可惜...这一路上义军频出,隋国之內已经彻底乱了! 就算带著上百锦衣卫,那也是寸步难行。 他们一路上绕了好远的路,躲躲藏藏才走到了这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本宫想简单了。” “该让大军去接应你们的。” “不过...你来的不算迟!” “之前死的大多都是隋军,大乾军还没怎么打呢。” “现在只有一万边军之中的伤者比较多,麻烦您老带人去给他们治治。” “千万不要影响了战斗力。”秦夜低声说道。 闻言,华佗看了看远处的战场。 战场上死伤眾多的,果不其然都是身穿隋军军服的人! “还是殿下高明。” “老朽这就开始诊治!”华佗偷笑一声,带著两百名徒弟就地扎营。 既然大乾军没有多大的伤亡,那他接下来就可以轻鬆一些了。 將一些轻伤的士兵全都交给徒弟们诊治。 既可以积累经验,又能一次诊治许多人。 即便是诊治上万人,一夜时间也差不多足够了。 “陆炳,派几个人在这里看著。” “要是有不长眼的敢调戏女医,就地斩杀!”秦夜交代了几句,便快步朝著城中走去。 这些女医的到来,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整肃军纪的机会。 別人的军队他管不著。 但至少现在受他统领的军队,军纪必须严明! 这十万大乾军攻入敌国城池,爱干嘛干嘛,屠城他都不会阻止。 但是如果连自己国家的女人都下手的话。 那还要他们干什么! 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哪天兽性大发了,岂不是还要屠了大乾的城池! “......” “殿下!殿下!” “末將斩杀了杜穗的副將!” “末將率军拦住了五千重甲铁骑,如今五千重甲铁骑已经跪地投降!” “末將是此战首功啊!” 远方传来一阵叫喊声,秦夜转头一看,是刘如涛带著萧虎和陈志跑来了。 刘如涛手中还抱著一颗脑袋。 不正是那率领五千重甲铁骑衝杀五万义军的副將的脑袋嘛! 不过,秦夜看了看刘如涛身后萧虎和陈志的表情,便明白了一切。 秦夜当即呵呵一笑:“刘將军的意思是,本宫率军生擒敌將,斩敌大纛,逼的数万敌军跪地投降。” “还比不过你斩杀了一个副將的人头?” 刘如涛闻言顿时慌了神。 “殿下,末將不是那个意思!” “末將只是想说,此战的三支义军之中,属末將的功劳最大。” “至於此战最大的功劳,那当然是殿下您的!” “殿下神威盖世,末將哪敢爭功!” “只是...殿下您先前说,义军之中谁功劳最大,谁就是义军的首领。” “这话...还算数嘛?”刘如涛一脸期待的看著秦夜,心中甚是忐忑。 此战他打光了家底,拼的不就是一个义军首领之位嘛! 如果现在秦夜不给他义军首领之位,他就满盘皆输了! 他手下没兵了,萧虎又与他不合。 陈志虽然一直对他很是恭敬,但那也是在他手上有两万大军的前提之下! 如今他手下无一兵一卒,陈志能鸟他? 不当义军首领,说实话他也没什么活路了。 在这乱世之中,得罪了隋国,得罪了义军,他离开这里就是个死。 就算留在义军之中,萧虎也不一定会让他好过。 那帮臭土匪,有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招! “作数!自然作数!” “只不过嘛,你不行!” “刘如涛,刚开战时你做了什么,別以为本宫不知道!” “来人!將刘如涛带下去,斩首示眾!” “再有阵前玩忽职守,意欲临阵脱逃者。” “祸及满门!”秦夜冷哼一声。 秦夜话落,立马就有两名士兵將刘如涛给拖了下去,暂时关押起来。 斩首示眾是不可能斩首示眾的。 如今大战刚刚结束,大军的心弦还是紧绷的。 此时又要杀人,难免会闹的军中人心惶惶。 至少要等到明日,军心初定再说。 “陈志,往后义军统领便让萧虎来做。” “你有意见嘛?”秦夜又转头看向陈志。 这个陈志目前是义军的大財主。 义军的一切所需,都是陈志出的。 有陈志在,大乾的后勤压力会小很多。 既然陈志作用这么大,那义军首领的任免自然也要通知一下他。 虽然陈志的想法,改不了他的决定。 但至少也得给人家一个面子不是。 “没意见没意见,虎统领实至名归!”陈志闻言连连点头。 他也不傻,连他这个和啸天虎相处了一路的人,都不知道啸天虎的真名。 如今秦夜直接开口叫出来了。 二人之间的关係肯定不一般啊! 他要是敢反对,恐怕会落到和刘如涛一个下场! “好,那萧虎你往后就是义军统领!” 第196章 狸猫换太子! “陈志,你为副统领!” “往后你二人共掌义军!” “现在先去把义军整合一下吧。”秦夜摆了摆手,將二人送了回去。 而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了一个人。 李永! 被烧的浑身焦黑的李永! “元化先生,烧伤你能不能治?” “算了,先过来看看吧。”秦夜拉著华佗,朝著李永倒地的地方飞奔而去。 到了李永身边,秦夜推开几个士兵,给华佗让开了位置。 华佗见状,眯起眼睛,蹲下身子好好打量了一下李永。 半晌才抬起头来:“殿下,能治!” 闻言,秦夜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皱了皱眉。 “如何治?” “嗯...大罗神仙能治!”华佗一脸严肃的朝著秦夜说道。 秦夜:“啊???” 华佗一脸苦笑道:“人都烧成这个样子了,皮都没了。” “怎么可能治得好啊!” “除非大罗神仙来了,否则今日谁都救不活他。” “先不说治好了他,他能不能恢復,单说现在想要吊著他的命,都千难万难!” 说著,华佗连连摇头。 烧伤本就难治,就算人救回来了,身上的伤也隨时可能发臭腐烂。 更何况李永烧成了这个样子。 说句难听的话,这都成烤肉了,撒点盐一准能有香味飘出来。 这么严重,怎么可能治得好! 还不如给他个痛快,早早將其安葬呢。 他虽然医者父母心,见不得病人去死。 但对於治不好的,活著就只有痛苦的病人,他反而乐意帮一把。 对於李永来说,死了比活著痛快,更何况李永也活不了几天了。 “这样嘛...”秦夜闻言,失望的同时心里又有几分解脱。 “你们几个,將永亲王带到帐篷里去。”秦夜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士兵。 这些士兵,或许是真的忠於李永,此刻纷纷都哭了起来。 “喏!”一群士兵七手八脚的將李永抬了起来,送到了远处的帐篷之內。 “元化先生,你有没有让人毁容的办法?” “让人变的面目全非谁都认不出来,却又不危害生命。”秦夜沉吟一声。 有些事情,確实该开始准备起来了! 今日李永烧伤,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给他开了个窍! 既然他想掌控隋国的政权。 又害怕李永脱离他的掌控。 那为何,不来个狸猫换太子呢? 让锦衣卫的成员代替李永去当皇帝。 绝对会听命於他! “毁容,却又不死?” “办法嘛,倒是不少!”华佗若有所思。 “誒,不用了!” “元化先生,您还是將他身上的烧伤给治好吧!”秦夜突然伸手抓住了一个路过的锦衣卫。 这名锦衣卫身形与李永相当,脸型也相似。 而且只被烧伤了脸。 现在能跑能跳的,只要能够治好他脸上的烧伤,確保不被感染。 应该是能有挺大的机率活下来的。 “老朽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华佗看了看锦衣卫烧伤的脸,缓缓点头。 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的。 因为自古以来烧伤就是最难治的! 成功率极低! 有时候治著治著,伤者可能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咱们一起治!”秦夜沉吟一声。 他对现代医学知识,还是多少知道一点的。 治好这锦衣卫脸上的伤他不敢保证。 但留一条命,他还是能做到的。 更何况,相信以华佗的实力,对於治疗烧伤应该是手到擒来的。 他只需要將烧伤致死的原理说出来就好。 “元化先生,您先为他治伤。” “本宫去去就回!”秦夜捡起一把掉落在地的战刀。 双手背在身后,便走向了李永所在的帐篷。 此刻的帐篷里,一群隋军正围著李永哭丧。 李永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深深的昏迷了过去。 秦夜走进来,一言不发的將帐篷內的隋军全部砍杀。 这些人,都知道李永要死的真相。 想要狸猫换太子,他们必须死! 处理完知情人,秦夜坐到了李永身旁。 伸手抓住李永的小腿,使劲一捏。 咔嚓~一声脆响过后,李永疼的直接坐了起来。 “啊啊啊啊!”身上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感,再加之小腿处传来的剧痛,让李永止不住的哀嚎。 “闭嘴!”秦夜捂住了李永的嘴。 等了半晌,看李永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也不再大声嘶吼了,秦夜这才鬆开了手。 “李永,现在你听我说。” “你身上烧伤严重,已经没治了!” “你,註定了要死。” “但是有一点!你的父王昇亲王还活著,还被杜素囚禁在皇宫之中!” “这是武忠將军亲口说的。” “包括那枚断指,也能证明这一切!” “他若是在杜素造反的时候就死了,那枚断指早就烂了,不会留到现在!” “他现在被杜素囚禁著,等隋国的国內稳定了,杜素便会杀了他,彻底灭绝李家皇室的血脉!” “你,想不想救你父王!”秦夜连连开口。 他不会让李永就这么死了。 就算是死,也要榨乾李永最后的一丝价值! “我真的要死了?”李永看著自己浑身的烧伤,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 这场战爭明明是他贏了,明明一切都好了,他要带著几十万大军打回皇城了,为什么他就要死了呢? “没错,你真的要死,全身烧伤,肉都熟了。” “本宫即便现在不叫醒你,待会你也会活活疼醒,然后在痛苦中离世。” “所以,你想不想救你的父王!” “想不想让隋国的江山重新回到你李家皇室手中?”秦夜沉声问道。 “父王真的没死?我还有的选吗?”李永惨笑一声。 不管他的父王死没死,他今天是死定了! “你父王真的没死!” “现在本宫要让別人代替你的身份,带领义军杀回皇城。” “你应该知道,你要是死了,咱们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你被囚禁的父王,也会在杜素掌控住隋国的大权之后,被秘密处死!” “所以现在你只能配合本宫,让人代替你的身份,带领大军杀回皇城,夺回皇位,让你的父王登基。” 第197章 厚葬你! “如果你答应的话,將会有另一个烧伤了的人来替代你的身份。” “本宫,会厚葬你!” “你只需在死前说出你的一些习惯,以及和你的父王之间的一些称呼,行为,秘密等等。” “假扮你的人,一定要装的像!” “一定不能被人看出破绽!” “不然,咱们的行动一样会前功尽弃!”秦夜沉吟一声。 李家皇室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除了昇亲王和李永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死绝了! 而李永身为皇室中人,自小就待在王府之中,后来又去了大乾。 隋国应该没多少人认识李永了。 让人假扮李永的身份,很容易就能混过去! 至於昇亲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会让昇亲王活到大军进城的那一天的。 但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万一昇亲王躲过了刺杀,假扮的李永也不能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太子殿下,往后...隋国是不是要变成大乾了?” “你派人假扮本王,就算最后成功了,也不会让本王的父王上位,对吧。” “父王即便活著,也会被你杀死!” “那个假扮者,往后就是隋国的皇帝!” “往后隋国的皇帝,就是你的部下!”李永苦涩一笑。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装傻的了。 他本来就清楚自己的命运。 清楚隋国的命运。 之前他还能活下去,还能幻想的时候,他就幻想著登基之后一步步从秦夜手中夺回隋国的大权! 现在,他要死了。 他的父王即便没死,也一定会被秦夜杀死! 况且,就算秦夜是真心想要让隋国回到李家皇室的掌控之中。 甚至帮助他的父王登基,成为隋国之主。 他的父王年纪也大了,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不能诞下子嗣,那便是无后的皇帝!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统治者,是没有任何威慑力的! 被吃绝户这种事,可不止发生在民间! 等待父王的,只能是人亡政息! 到最后,隋国还是要落入大乾手中。 “你什么都清楚。” “至少...隋国落入大乾手中,也比落入杜素那个逆贼手中来的好!” “杜素杀了你全家,与你有血海深仇!”秦夜沉声说道。 如今等待李永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配合他,让他帮忙报仇,杀掉杜素。 二就是坐视杜素继续坐在隋国皇帝之位上。 血海深仇,李永能不报嘛? 他能够接受仇人夺走属於自己的一切嘛? 所以,李永就算看清楚了一切。 就算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但实际上,李永只能选择配合他! 看似两个选择,其实李永別无选择!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仇人坐在本属於他,本属於他父王,属於他皇叔的位置上! “杜素杀我全家,与我有血海深仇!” “秦夜...我好羡慕你!” “得大乾皇帝陛下宠爱,被封秦王!” “被封太子!” “迎娶丞相嫡女,权倾朝野!” “手下太子宫卫五千人,皆是重甲骑兵!” “自己也是战力无双,自秦王卫成立起,便带著秦王卫连战连捷。”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战功就比一些领兵几十年的老將还要多!” “你的父皇也替你肃清了敌人,朝中再无皇子能与你匹敌。” “你这前半生,顺风顺水,一路风光!” “皇位,几乎已经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而我呢?” “昇亲王世子,看似风光。” “却早早的被送来大乾当了质子。” “我是千盼万盼,我也没想过能有当上隋国皇帝的机会。” “更没想到,高兴了还没有两天,我就要死了!” “我还要將皇位拱手让人,將隋国的江山拱手让人!” “秦夜,若是有下辈子,咱们换换吧?” “不!这人世间太苦了,我再不来了!” “你这前半生过的,让我羡慕,嫉妒,恨!” “我知道我无力改变你的人生。” “但...你和杜素,都是谋夺我大隋江山的混蛋!畜生!” “我死定了,我的父王也死定了!” “本王为什么不死的有气节些!” “想要鳩占鹊巢,凭你自己的本事!” “本王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 “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本王就算死了,也要看著你和杜素那老东西狗咬狗!” “杀了我吧!”李永梗起脖子。 他,软弱了一辈子。 连陆炳一个下人都看不起他。 这临死临死了,也该死的硬气些! 到了底下见到了老祖宗,至少能挺著胸说,隋国的江山,不是他交出去的! 他虽无能,但也还有气节! 也还有骨气和血性! 况且,他也不想无能啊。 他只是个不受宠爱的世子,只是个质子! 国破家亡,他有什么办法? 他从生下来,就是个棋子,也是弃子啊! “你...死到临头,什么都不怕了是吧。”秦夜冷笑一声。 他是万万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李永能有如今这般骨气! 实在是,出乎意料! “人固有一死!” “本王,已经了无牵掛!” “也认命了!” “为何不能硬气些?” “秦夜,你当本王没有血性嘛!” “难道本王临死了,都要对你諂媚嘛?” “你以为你是谁!”李永重重的冷哼一声,过足了癮。 他早就想这样了! 无数次,他都恨不得杀了秦夜,却又要装出一副諂媚的样子。 他自己都噁心! “你虽然身受重伤,但这烧伤啊,最难死了!” “你的身体会一寸一寸的溃烂,发臭!” “直到生满蛆虫!” “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天,十几天,半个月!” “所以,好好享受吧!”秦夜捂住李永的嘴,伸手抓住了李永骨折的小腿。 李永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喊,却喊不出声。 更是被秦夜按著,无法挣扎。 每动一下,身上都会传来皮肉撕裂般的剧痛! 一刻钟后。 秦夜默默鬆开了手。 而李永,早就疼的眼睛都要凸出来了,全身通红,双眼之中布满血丝,身子都在止不住的打摆子。 第198章 时间不够!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说嘛?”秦夜再次开口。 “我说!我说!” “说完,给我个痛快!”李永连忙开口,声音都带著颤抖。 “来人!记录一下。” “然后送他上路吧。”秦夜將李永交给了几名锦衣卫,便转身离开了帐篷。 他並不怀疑李永的口供会有假。 因为锦衣卫的手段可比他狠的多! 就算李永如实说了,也要经歷三遍酷刑验证真假。 其中,只要有一次说错了,就要再经歷三遍酷刑。 直到李永连续三遍说的一字不差,才能死个痛快。 离开帐篷之后,秦夜便入了城。 刚刚在李永那边耽误的一会功夫,苏有孝已经將杜穗给五大绑带了回来。 五千重甲铁骑也暂时卸去了装备,被关在了城內。 很快,秦夜走进一个大院子,刚进门就听见了一阵吵闹声。 “殿下,你来的正好。” “这杜穗到如今还认不清现实呢!”苏有孝站在杜穗面前,气的直笑。 “什么意思?”秦夜看了看气笑了的苏有孝,又看了看一脸傲气跪在地上的杜穗。 “本王乃是大隋齐王,按照规矩,怎可五大绑!” “本王要美酒美人,本王要豪宅车马!” “不出十日,父皇便会派使节前来商谈赎回本王的条件!” “本王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条件都会大打折扣!” “大乾太子,来日本王若是在战场上俘虏了你,照样也会以礼相待!” “你不能不守规矩!”杜穗梗著脖子说道。 闻言,秦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別说杜素得位不正,是个反贼,不被大乾承认了。 就算今日被俘虏的是名正言顺的大隋齐王,他也照样不会答应杜穗提出的任何一条条件! 当俘虏,就要有当俘虏的觉悟! “將他押下去,严刑拷打,问出大隋的兵力部署!” “等进攻皇城的时候,阵前祭旗!”秦夜摆了摆手。 他可无心与杜穗纠缠。 这种认不清现实的人,跟他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噁心。 “大乾太子!本王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 “本王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人!” “你不能如此对待本...!” 杜穗被拖走,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最有希望登上皇位...” “杜素若是有立他为储之心,就不会封他为齐王了!”苏有孝冷哼一声。 封了王,过些日子去了封地,杜穗便远离了权力中心,如何登上储位? 更何况如今杜素刚夺了江山,正是需要稳定民心的时候。 肯定急著立太子呢。 杜穗被封了王,就意味著杜素根本看不上这个儿子。 太子,早就另有人选了! “镇国公,刚刚的大战之中,李永被严重烧伤。” “元化先生已经在为他治伤了。” “估计要好好调养一阵子。” “这一战,隋军的伤亡也很是惨重。” “估计双方人马加起来,再算上义军,也就勉强能凑够十万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杜素手中还捏著一万五千重甲铁骑,以及两万重甲步兵!” “接下来的大战,你怎么看?”秦夜坐了下来,一脸凝重的看著苏有孝。 一万五千重甲铁骑,在平原上几乎可以碾压十万大军! 两万重甲步兵歼灭三倍之敌,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杜素手中肯定还有其他大军。 虽然说人数可能不太多了。 毕竟隋国本就重文轻武,没有那么多兵士。 但光是这些重甲兵,也够大军喝一壶的! “殿下,李永的烧伤,我看到了。” “活是肯定活不了的。”苏有孝看著秦夜沉声说道。 他之所以如此关注这个问题,自然是他猜到了什么! 只是他很疑惑,为什么太子不跟他明说! 怕他,告诉陛下? “镇国公...元化先生说能治好他,肯定就能治好他。” “这一点你不必忧心。”秦夜乾笑一声。 苏有孝闻言缓缓点头。 满脸意味深长的看著秦夜。 “殿下,其实...本將不会將这件事告诉陛下的!” “您要狸猫换太子,您要掌控隋国朝政,对吧!” “之前的一些话,殿下可能以为本將是在开玩笑。” “但!自从本將把苏琦那臭小子放到秦王卫的时候。” “就是在向殿下您表明忠心了!” “苏有孝,愿意带著整个苏家,隨您搏一搏!” “无论结果如何,苏家都担著!”苏有孝起身,单膝跪地表明忠心。 储位已定,他这个镇国公自然是要抓紧站队的。 而秦夜,自然就是不二之选! 秦夜如今的太子之位谁能动摇? 无人可动摇! 甚至连陛下想要废太子,也不是易事! 不出意外,未来的皇帝就是秦夜无疑了。 再加上,他本就和秦夜的母族交好。 以及秦夜这段时间的种种举动。 他真的很难不对这个太子殿下產生好感。 並且,秦夜已经未雨绸繆到,即將把整个隋国都揽入麾下了。 这般背景,这般势力,他不上赶著投靠还想什么? 於公於私,他都想辅佐秦夜! 他之前已经无数次向秦夜释放这个信號了。 但看样子,秦夜现在还是没把他当自己人啊! “李永差不多死了,本宫也確实要狸猫换太子!” “所以接下来的大战,只能贏不能输!”秦夜沉声说道。 “好说!” “如今大乾军十万,隋军差不多也有十万。” “再加上杜穗带来的五千重甲铁骑已经投降。” “算上您的太子宫卫,咱们差不多有一万重甲铁骑!” “一万重甲铁骑,二十万训练有素的大军!” “咱们只需要在此等待,等后续的义军到来。” “到了那时候,咱们就可以以数量取胜!” “管他杜素有多少重甲兵。” “就是用人命堆,也能堆出一个胜利来!”苏有孝大手一挥,满脸豪迈。 他开心吶! 秦夜能说出狸猫换太子的计划,那就是真正的接纳他了! 他彻底成了秦夜的自己人! “时间不够!” “本宫还要带著太子宫卫,去办別的事!” 第199章 半个月! “本宫剩下的时间,只有半个月!” “最多最多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也许连集结义军都不够。”秦夜摇了摇头。 草原之战,一直等著他呢! 这件事不能拖太久。 金吾凤已经带著镇武卫大军在等他了。 他也决定好了,一定要在年关之前处理完所有事情! 这是他成为太子之后的第一个年关。 也是迎娶林若薇之后的第一个年关! 更是他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立足,站稳了脚跟的第一个年关! 他可不想在野外的风雪中度过。 “殿下说的事是?”苏有孝一脸疑惑。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 包括刚刚说出秦夜准备狸猫换太子的计划,已经是很过分了! 秦夜若是做了皇帝,这就叫揣测圣意! 换成个肚量小的,指不定已经想好怎么打压他了。 可...他是真的好奇!无比的好奇! 有什么事能比打下隋国更加重要! “前些日子,草原骑兵犯我大乾北境。” “劫掠粮食无数!” “他们偽装成了可伦部落的骑兵,没给大乾留下把柄。”秦夜沉吟一声。 此事,在整个军中只有他一人知情。 乾帝並没有將这个消息传过来。 苏有孝带著十万大军南征,又不可能杀回去,杀到草原王国。 这消息传过来只会扰乱军心。 让苏有孝和十万大军干著急。 “这这这!” “草原王国,狼子野心,当灭!”苏有孝咬紧牙关,重重的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其实他也想过,大乾和隋国开战之后,草原王国会趁火打劫。 可他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方法! 偽装成可伦部落的骑兵过来劫掠大乾。 大乾肯定不能找草原王国的麻烦。 也不可能冒著风险,远征比草原还要遥远的可伦部落。 最后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所以殿下你是要...?”苏有孝抬头,眼底有几分解气的同时,也写满了担忧。 北征草原,属实痛快! 但如今是冬季,草原可不好进啊! 別说在草原上寻找草原王帐的位置了,就是在苦寒的草原上活下来,那都是一件难事! 大军没有后勤輜重,根本走不了几天。 “来年开春北征草原的计划,已经泄露出去了。” “京城里都在传,应该也传到草原王国那边去了。”秦夜再次开口。 “什么!!!”苏有孝闻言直接惊的站了起来。 来年的作战计划泄露,谁泄露的?怎么泄露的? 泄露出此等机密,给他九族找出来剥皮抽筋都不解恨! 这件事若是被发现了还好。 若是没有发现,只是被草原王国得知。 那天知道明年的北征之战会发生什么。 人家早有准备,北征的大军全军覆没都不是没可能! 少说,大乾也得搭上好几万条人命,好几万精锐大军! 家底都得打没了! “殿下...你...泄露消息的人不会是你吧!”苏有孝看著秦夜脸上淡淡的笑容,一脸狐疑的问道。 “没错,这个消息是故意泄露给草原王国,让他们放鬆警惕的。” “无论他们信不信,都会有所准备。” “但是,是来年的准备!” “年关之前,他们会放鬆警惕。” “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也就是本宫攻入草原的最佳时机!” “年关之前,平定隋国,取下草原!” “所以本宫没时间了!” “隋国之战,必须在半个月之內打完!” “半个月之內,你有什么想法?”秦夜连连说道。 带兵打仗,还是苏有孝比他更有经验。 “半个月之內...”苏有孝陷入了沉默。 如今隋国少了那么多大军,可以说,已经被他们打残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应该遇不到太多大军的阻拦。 平定隋国最后的麻烦,便是杜素手下的重甲兵! 而那些重甲兵一定就在隋国皇城,在杜素身边! 所以按理来说,此时大军可以一路高歌猛进,直达隋国皇城! 但这样的决定太险了,求稳的话,还是等义军都集结起来比较好。 否则,万一大军战败,太子被俘,这个责任谁来担著? “殿下,若是大军长驱直入,攻入隋国腹地。” “此战或许可以在半个月之內打完。” “但压力也是最大的!” “大乾军,很可能要面对杜素的重甲兵。” “大乾军或许会伤亡惨重,也或许会...死伤殆尽。” “咱们谁都不清楚眼下的隋国究竟还有多少兵力!” “所以...要不还是等杜穗开口了,再决定下一步作何打算吧。”苏有孝沉声说道。 他確实喜欢衝动,喜欢猛攻! 但现如今大乾被两面夹攻。 南下的大军之中又有秦夜这个太子殿下。 这种情况,逼的他不得不谨慎! 这一战若是败了,大乾元气大伤,太子殿下被俘虏。 大乾很可能就此走上下坡路。 被南北两国逐步蚕食!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开口了。 可能他的一句话,就会影响到大乾的国运! 影响到这片大陆的格局。 事关,太大太大! “等杜穗开口?”秦夜挑了挑眉毛,有些为难。 他不是怀疑锦衣卫的能力,也不是怀疑杜穗的骨头硬不硬。 他为难的是,杜穗究竟有没有接触到核心! 杜穗,知不知道杜素到底有多少大军,到底有什么底牌。 这杜穗与之前的杜涛一般。 看似是领兵而来。 实则都是杜素送来的吉祥物。 送来镇压大军军心的。 杜素要是真的喜欢他们器重他们,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领兵上战场的。 就算是让他们领兵。 也一定会给他们必胜的把握。 就像这次南下,乾帝让他带了整整两万镇武卫一样。 这就是乾帝看重的表现。 两万镇武卫护送,无异於乾帝御驾亲征! 反观杜涛,只是一些重甲步兵。 杜穗好一点,但也只有五千重甲骑兵。 杜素手中可是最少握著两万重甲骑兵,三万重甲步兵呢! 他若是真有让杜穗二人建功立业立下战功,回去坐上储位的想法。 第200章 昇亲王逃出来了? 不说多了,一万重甲骑兵总捨得给吧。 虽然如今隋国还是动盪之中。 但杜素已经掌握了兵权,一万重甲骑兵在侧,已经足够他坐稳皇位了! 所以不存在什么杜素逼不得已,只能分出那么一点兵的可能。 那么,杜穗一个不受器重的儿子,真的能知道杜素最后的底牌嘛? 杜素手上,真的只有现如今的一万五千重甲骑兵,和两万重甲步兵嘛? “报!!!” “西南方向,十里之外发现一队骑兵。” “人数大概三百。” “领头的自称是从隋国皇城逃出来的昇亲王!” “如今正等著求见太子殿下!”一名斥候飞快的跑了进来。 闻言,苏有孝和秦夜对视一眼。 “快让那昇亲王进来!”秦夜连忙开口。 “喏!”斥候飞快的跑了出去。 “正饿著呢,有人送饭来了!”苏有孝看著秦夜嘿嘿一笑。 从皇城逃出来的昇亲王,肯定对皇城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啊! 这下,他们无需审问杜穗,也能知道杜素手上还有多少大军了。 “竟然能逃出来。” “嘖嘖嘖!”秦夜连连咋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初,杜穗可是將武忠將军都给算计死了。 杜素父子早就知道有人要营救昇亲王。 在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还能让昇亲王给跑出来。 也不知道该说这昇亲王厉害,还是该说杜素无能了! “殿下,您觉得不对劲?”苏有孝低声问道。 “也不是不对劲吧,就是觉得有点诡异。” “等见了面就知道了。”秦夜摇了摇头。 其实,他一直都以为昇亲王死定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 这昇亲王无论死没死,这次都要死了! 假扮李永的人,做不到以假乱真,就算有李永的帮助也不可能骗过昇亲王。 所以,这昇亲王必须死! 这次昇亲王主动送上门来,也好过他派人去找了。 “......” 一刻钟之后。 一个头戴黑纱帽的男人被士兵送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几个武將打扮的中年男人。 “昇亲王?”秦夜见状皱了皱眉,一脸狐疑的问道。 “见过大乾太子殿下!”为首的昇亲王拱了拱手。 “拜见大乾太子殿下!”昇亲王身后几个武將直接跪在了地上。 “说说吧,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秦夜缓缓开口。 “小王,被囚禁多日,幸得几位將军相救。” “他们潜入宫中,將小王给解救了出来,又开了城门带著小王连夜出城。” “躲开了杜素的追捕!” “小王一路逃亡而来。” “路上生怕遇到杜素的探子,所以才一直蒙著脸!”昇亲王缓缓说道。 “本宫这里,可没有杜素的探子!” “把黑纱帽摘下来吧。”秦夜沉吟一声。 苏有孝则是默默点头,这个昇亲王,有眼色! 还知道自称小王! 要知道李永那小子,对待自家殿下可还是一口一个本王呢!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昇亲王如此有眼色,或许能比李永更好控制! “小王...小王在逃亡的路上伤到了脸。” “实在是不好见人。” “请太子殿下海涵!”昇亲王话音一顿,声音中也带著几分颤意。 闻声,秦夜和苏有孝对视一眼。 二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不寻常。 伤了脸?不能见人? 这怎么跟他们让人偽装李永的计划一样一样的? “去!”秦夜朝一旁站著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三步並作两步,一下子窜到了昇亲王身前。 抬手就將黑纱帽给抓了下来。 “你们作甚!” “你敢对王爷动手!” “离我们王爷远点!” 事发的第一时间,昇亲王身后的几个武將就顶了上来。 將那抓走昇亲王头上黑纱帽的士兵给推翻在地,护著昇亲王就往后退。 可儘管他们如此迅速。 秦夜也看清了昇亲王的脸! 昇亲王的脸上血肉模糊。 看样子像是用脸剎车,蹭破了皮。 总之是真的看不出半点原本的样子了。 “昇亲王殿下一路奔波,数次受伤!” “甚至从山崖上摔了下去,脑袋受到了重创!” “不能再受惊扰了!” “大乾太子殿下,你的士兵是什么意思!” “你们想要做什么!”一个隋国武將將昇亲王护在了身后,一脸严肃的看著秦夜。 “误会,本宫只是让他去扶著昇亲王坐下!” “谁知道这小子会错了意。” “对了,本宫看昇亲王伤的挺重的。” “你,去叫元化先生过来为昇亲王诊治!”秦夜抬手指了指刚刚那个士兵。 那士兵立马跑了出去。 如此,掀开黑纱帽一事才告一段落。 “太子殿下,咱们还是说说接下来如何平叛吧!” “杜素那该死的逆贼,收买將领谋反!” “若是没有大乾的帮助,小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平定这场叛乱。”昇亲王戴上了黑纱帽,走到一旁坐下。 “好!那本宫就先跟你说说眼下的情况。” “如今,这山寧城內共有十万隋军,十万大乾军,一万重甲骑兵!” “隨时可以出击!” “杜素那边呢?” “你们一路从皇城跑出来,应该清楚杜素手下的兵力和兵力部署吧。”秦夜缓缓开口。 虽然还没有確定昇亲王的身份,但他並不需要隱藏城內大军的数量。 即便这个昇亲王是杜素派过来的探子。 他也不可能走出山寧城將消息带回去了! “杜素那逆贼,如今掌控著整个隋国的兵权!” “不过有不少將领都对他阳奉阴违,他调不动兵!” “如今,皇城还有十万禁军。” “皇城周边的兵力,基本被他调空了,全都用来对付你们了。”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那些大军都成了推翻他叛逆的助力!” “除此之外,皇城边还驻扎著一支精兵营。” “精兵营內共有一万五千重甲骑兵,和两万重甲步兵。” “他们隨时备战,隨时可以出动!” “区区三万五千人,就抵得上驻守皇城的十万禁军!” “这基本就是皇城周边的兵力部署了。” 第201章 李勇 “另外就是,我们逃向这里的路上,发现了一支正在集结的大军。” “估计就是后续支援杜穗围城的援军。” “这支大军,加上皇城的守卫力量。” “应该就是杜素手中所有的大军了。” “隋国之內,还是暗流涌动!” “杜素想要彻底掌控隋国,还早著呢!”昇亲王缓缓开口。 如果不是杜素的皇位还没有坐稳,他们是绝对不敢逃出来的! 因为如果外面没有可以支撑他们打败杜素的大军,他们逃出来的结局也是个死。 “十万禁军,三万五重甲兵。” “还有正在集结的大军。” “这个杜素,真的快把隋国的家底打光了!”苏有孝沉吟一声。 这些日子,一直是隋国的大军在自相残杀,他大乾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先前的隋国边军,加上杜涛的精兵,杜穗的十万大军,还有一路以来的护城军。 隋国大军的伤亡,已经高达十几万! 这十几万大军的伤亡若是放到大乾。 大乾绝对会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可现在杜素还有反抗的余力,足见隋国到底有多么富裕! 而且可以预见,如果继续按照这个趋势打下去。 隋国大军至少还要再伤亡十几万人! 这加起来,可就几十万人了! 隋国拢共才多少大军。 此战过后,隋国的军界恐怕要大洗牌。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就能够让更好掌控的义军成为正规军! 隋国百废待兴,正是好拿捏的时候。 这隋国,跑不出殿下的手掌心了! “好了,情况本宫都知道了。” “昇亲王,永亲王,也就是世子李永在刚刚的一战之中被烧伤了脸。” “现在正在治伤。” “你要不要去看看?”秦夜看著昇亲王缓缓开口。 话落,秦夜看到昇亲王放在双腿上的手明显紧了紧,似乎很是紧张。 “李永...永儿在哪?” “本王確实要去看看他!”昇亲王匆忙站了起来。 “他现在昏迷了,还是等军医给他疗伤之后,再看吧!”秦夜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此嘛?也好?”昇亲王点了点头,又坐了下去。 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放鬆了不少。 见状,秦夜心底的想法都快压不住了。 如此鬼鬼祟祟的。 说他昇亲王心里没鬼,谁信! 而且一个父亲的正常想法,会因为儿子是否昏迷就不去见他嘛? 会因为儿子重伤昏迷,而感到放鬆嘛? 这昇亲王,八成也被狸猫换太子了! “殿下,元化先生到了!”一名士兵快步跑了进来。 秦夜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將华佗叫进来。 “......” “殿下。”华佗走进屋內,朝著秦夜行了一礼。 “这位是元化先生,神医!” “这位是昇亲王,脸上受了伤,险些毁容!” “元化先生你快些给昇亲王瞧瞧!” “本宫,去看看永亲王怎么样了。” “他若是醒了,本宫便带他过来。”秦夜起身,一个人离开了屋子。 留下苏有孝和华佗陪著永亲王等人。 不多时,秦夜来到了府邸里的一间隱蔽小屋內。 假扮李永的锦衣卫,就暂时安置在这里。 “殿下!”锦衣卫见秦夜进来,连忙从床上起身。 此时他的脑袋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往后,不必拘泥於礼节。” “你叫什么名字?”秦夜微微点头,拉著这名锦衣卫坐了下来。 “属下名为,李勇!” “勇敢的勇!”李勇低声说道。 “李永,李勇!” “哈哈哈哈哈哈!这也真是巧了。” “也好,这样至少不会在被人叫名字的时候出错。” “准备一下吧,昇亲王来了。” “本宫带你去见见昇亲王。”秦夜拍了拍李勇的肩膀。 “这...殿下,李永的口供还没有问出来呢。” “如今去见昇亲王,恐怕会暴露!” “属下还是装成昏迷不醒吧。”李勇说著,直接躺到了床上。 “哈哈哈哈。” “不用,不用不用!” “这个昇亲王,不一定是真的!” “待会你乱说就行了。” “他若是说对,那他就是假的。” “他若是说不对,那他就该死了!”秦夜呵呵一笑。 昇亲王若是假的,是杜素派来的,那或许还有利用价值。 但若是真的,脸上的伤也只是意外。 那昇亲王今日必死! “是!”李勇连连点头,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云里雾里的。 “......” 不多时,秦夜带著李勇来到了府邸之內。 刚走到屋外,便迎面撞上了从屋里走出来的华佗。 “元化先生,那昇亲王如何了?”秦夜拉住华佗低声问道。 “脸上的伤势挺重的,老朽要去配药。” “只不过,就算是老朽出手,也断无恢復的可能!” “这容貌,確確实实是毁了!”华佗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他能从骨像上看出,这昇亲王是个长相俊朗的,如今毁了容实在可惜! “他脸上的伤势,你能看出是怎么弄的嘛?”秦夜再次问道。 “嘶~殿下你別说,这昇亲王脸上的伤势有些诡异!” “听他说是摔下了山崖,被树枝和土石划的。” “可他身上除了脸上有伤之外,別处都没有受伤!” “再就是,这种划伤大部分都是从一个方向划到另一个方向。” “一气呵成!” “至少...如果是跌倒的话,伤口可能是从上往下。” “如果是摔下山崖的话,伤口可能是从下往上。” “绝对不可能出现上下都有,甚至横竖都有的!” “这种伤势更像是拿尖锐的,捆在一起的细树枝故意磨出来的。” “所以,此人的身份,您还是要好好查查。” “可千万不能是被別人假扮的!”华佗一脸忧心的说道。 其实刚刚秦夜就算不问,他也打算跟秦夜说说这件事。 昇亲王脸上的伤势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他从医这么多年,別说少见了,那是根本没见过! “行,这件事不必忧心!” “你先去备药吧。” 第202章 请王爷治罪 秦夜点点头,带著被裹成粽子的李勇走进了屋里。 屋內,昇亲王將黑纱帽带了回去。 一眾隋国武將坐在他身边。 苏有孝则是坐在首位右边,脸上还带著几分余悸。 属实是,刚刚华佗诊病的一幕,太嚇人了! 饶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苏有孝,在近距离看到昇亲王脸上的伤势的时候,也被嚇,或者说是被噁心了个不轻! “昇亲王,你看看本宫把谁带来了!”秦夜高声喊道。 昇亲王並没有注意到秦夜带著李勇走进来。 被这一声嚇的不轻。 尤其是看到秦夜身边的李勇之时,更是嚇的黑纱帽都要掉了。 “永...永儿?”昇亲王站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父王!”李勇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便冲向了昇亲王的怀抱之中。 “永儿!” “父王!” 一场盛大的,能將人感动到泪流满面的认亲,在屋里展开。 一眾隋国武將看著这感人的一幕,激动的抱头痛哭。 李勇和昇亲王则是抱在一起,乾嚎。 二人脸上有伤,谁都不能哭。 更何况也哭不出来。 “父王!一別数年,儿子想死你了!” “父王您还记得这玉牌嘛!” “这是临別前,您亲手系在儿子腰间的!” “这些年儿子每每思念父王,思念母妃,都会拿出这玉牌看一看!”李勇带著哭腔,抓起了腰间的一块碧玉。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些日子,更苦了你了!” “等咱们除掉杜素那逆贼,你便留在皇城,那也不去了!”昇亲王抱著李勇,声音嘶哑。 见状,秦夜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那玉牌...是他隨便从一具死尸身上拽下来的。 昇亲王自然不可能对那玉牌有记忆! 但...这样也不好確定眼前的昇亲王到底是真是假。 毕竟是父子重逢,一时激动起来,或许人家都不在乎什么玉牌不玉牌的。 秦夜快步走回了首位,顺便朝著李勇使了个眼色,命他继续试探下去。 “父王!来!”李勇直接朝著昇亲王比出了一个手势。 “嗯?”昇亲王见状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父王你忘了?” “这是咱们一直以来的习惯啊!” “每次见面,父王你都会这样做的!”李勇甩了甩手,示意昇亲王出手。 昇亲王在原地愣了愣,紧接著便有样学样的,跟著李勇做出了同样的手势。 见状,秦夜百分百確定,这昇亲王是假冒的! 绝对是杜素派来打探消息,做內奸的!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昇亲王被切掉过一根手指头啊! 而现在的这位昇亲王,十根手指头都在!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可以確定这个昇亲王是假货! 见状,秦夜偷偷瞥了苏有孝一眼,决定不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毕竟...这会显得他很呆! “殿下,此人一定是假冒的!”苏有孝在秦夜耳边低声说道。 秦夜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换做以前,他还会告诉这个昇亲王假消息。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假冒的昇亲王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接下来的大战,必定是硬碰硬! 既然如此... “来人!將他们拿下!”秦夜冷哼一声。 顿时有不少士兵从屋外涌了进来,直接將刀剑架在了昇亲王一行人的脖子上。 他们没法反抗,也不敢反抗,乖乖的坐在原地。 “大乾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王可没有冒犯过你啊!”昇亲王颤抖著声音问道。 “你问问他就知道咯。”秦夜指了指李勇。 李勇会意,立马冷声道:“你根本不是我父王!” “我父王从没有送过我玉牌!” “那手势,更是我瞎编的!” “你竟然还对上了!” “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假冒我父王!” “我父王,是不是已经死在你们手上了!”李勇咬牙切齿的低吼著。 將一个可能失去了父王,失去了全部亲人的李永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算是真的李永在这,恐怕表现的跟他也是不相上下。 “臣知罪!” “臣是逼不得已,才冒险冒充昇亲王!” “罪臣知罪了!”假冒的昇亲王立马跪了下来。 “臣等,知罪!”昇亲王身后的一眾武將也纷纷跪地。 “臣?” “你们到底是什么来歷?”秦夜起身,一脸狐疑。 看样子,这假冒的昇亲王好像不是杜素的人啊! “臣,是昌言侯宋集!” “更是与武忠侯,一起谋划救出昇亲王的人!” “臣与诸位將领公侯密谋,想要解救出昇亲王,来投靠大乾!” “可就在行动的当夜,臣等被杜素那逆贼派兵围剿!” “臣等刚救出王爷,便中了杜素的埋伏!” “王爷身中数箭,当场昏迷!” “臣等无奈,只能夺路而逃,歷经千辛万苦才从皇城之中跑了出来。” “可等臣带著王爷逃出来的时候,王爷已经流尽了血...” “臣假冒昇亲王的身份前来也是实属无奈。” “臣等本想著...”昌言侯宋集不说话了,说不下去了。 其身后的一眾隋国武將也都是满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本想著,毁个容,假借受伤,脑子不清楚。” “將身份给糊弄过去。” “再加上你们之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救走了昇亲王。” “就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 “这个王爷,你就当上了是吧!”秦夜冷笑一声。 这才是真正的狸猫换太子啊! 啥都不用做,白白混了一个王爷的身份。 而且还是马上就可能在大乾的帮助之下登基的王爷! “父王!”李勇在一旁配合著嘶吼一声,伤心欲绝的跪倒在地。 “是,臣等治罪!” “请王爷治罪!”宋集带著一眾武將跪在了李勇脚边。 “其实你还有一个破绽。” “將这个破绽补上,那就完美了!” “刚刚的手势和玉牌,你也可以装作是自己脑子不清楚,记错了!”秦夜起身,拔出了刀。 “什么破绽?”宋集一脸疑惑的问道。 第203章 拖不起了! “前些日子,武忠將军带来了昇亲王的一根手指!” “所以,昇亲王是断指的啊!” “是哪一根来著?” “算了,多没几根,也不影响什么。” “也可以解释成,早就断了好几根了,只不过被送来的只有一根!”秦夜冷笑一声,直接挥刀砍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宋集捂著自己的左手在地上打滚。 “拉下去!將所有人都拉下去!” “通通斩了!”秦夜低喝一声。 这种將领,臣子,留著没用! 他看不上! 这宋集已经將皇城的消息带过来了。 他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 “殿下,属下先告退了。”李勇眼看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快步走开。 不多时,屋里又只剩秦夜和苏有孝二人。 “殿下,如果情况真如宋集所说,那如今杜素手上也没多少兵力了啊!” “只要破了那支正在集结的大军。” “再破了皇城之外的重甲兵。” “皇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十万禁军很可能是被杜素威逼利诱。” “在永亲王带兵归来,兵围皇城的时候。” “那些禁军听谁的可就不一定了!”苏有孝连忙说道。 禁军,一直是最忠诚於皇帝的大军。 就算杜素有天大的本事,谋反的时候不也是带兵攻打了皇城,杀了皇帝。 杜素但凡能够策反禁军,哪里还用派兵攻打皇宫! 所以哪怕是杜素上位之后,这个得位不正的逆贼皇帝,也不会获得禁军全心全意的效忠。 就算他將禁军上上下下的將领换了一个遍,也不行! 他只要没將十万禁军全都换了。 就一定会有破绽! 一定还有人忠诚於李家皇室! 所以,守卫皇城的那十万禁军,很可能不攻自破。 甚至在李永的號召下,直接打开城门也不一定! 毕竟那可是整整十万人! 整整十万人里,难道就没人愿意立从龙之功? “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接下来无论如何,咱们都不该再等了。” “今明两天大军原地休息。” “后天一早,大军继续南下,直捣皇城!” “沿途城池的护城军能收的收,不能收的再考虑是留还是杀!”秦夜沉吟一声,直接拍板决定。 时间,拖不起了啊! 哪怕是他年关之前回到京城的计划被拖延。 他也不允许北征草原的计划被打破! 无论如何,半个月內直取隋国皇城! 否则他无论怎么赶,哪怕计划一切顺利。 也很难在年关之前踏入草原! 更別提回到京城了。 “......” 京城。 皇宫里的一座园之內。 乾帝满脸忧虑的端著茶杯,眼神在林佑琛和苏驍脸上来回打量。 如今一个林佑琛,一个苏驍,几乎是天天跟在他身边。 至於吴敬之,则是被他发配到了北边,跟著金吾凤一起等待秦夜。 “时间,怕是要来不及了啊。” “你们说...朕要不要提前將夜儿调回来。” “將南边的战事全权交给镇国公统管。” “让他趁著还没进腊月,没到最冷的时候。” “赶紧把事办了!”乾帝喝了口茶,一脸凝重的放下了茶盏。 如今他身在京城,都已经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往日爱喝的果浆都不得不换成了热茶。 可想而知,如今的北境和草原有多么寒冷。 时间再过下去,草原只会更冷! 他不是怕別的,单纯是害怕秦夜带著大军冻死在草原上。 这个时候的草原上,就连本地的草原人生存都很是艰难。 更何况是一直生活在大乾,没去过苦寒之地的秦夜。 若是为了一个草原王的脑袋,折进去一个太子。 再加上五千太子宫卫,以及金吾凤的镇武卫,那他可赔大发了! 如今,要么趁著这段时间赶紧过去,速战速决。 要么就熬过草原上最苦寒的时候,等开春天气稍微回暖一点,再去最好。 毕竟打仗最怕的就是冷和热。 尤其是在茫茫的草原之上,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寒风一吹,再厚的战甲也能给吹透了! 人在野外站一夜,第二天一准能成冰雕! “陛下,夜儿会控制好时间的。” “如果时间来不及,他肯定会率先前往草原。” “如今下旨调兵,恐会引得草原猜忌。”林佑琛沉吟一声。 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放屁。 乾帝下一道密旨,秘密將秦夜和太子宫卫调走。 草原王国怎么可能知道! 如今调走了镇武卫,换成其他大军假装成镇武卫大军驻扎在大营里,也没人看得出来。 他这么说,只因为一件事! 平定隋国是大功一件! 並且...秦夜在这场大战之中,得到的好处不止功劳。 不出意外的话,秦夜现如今一定控制住了李永。 甚至已经在逐步掌控隋国的兵权了。 这意味著什么,谁都清楚! 只不过乾帝没有往这一茬上想。 他想的只是让秦夜控制住李永,藉机將隋国併入大乾。 並且是徐徐图之的併入大乾。 而秦夜想的或许是,控制住李永,將隋国捏在自己手中! 而正因为如此,秦夜才不能提前调回来! 哪怕草原那一仗不打了,也不能调回来! 掌控一个隋国,和打败一个草原。 孰轻孰重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 隋国是什么地位。 草原是什么地位? 隋国的財富就算减半,那也强过无数个草原! 隋国只是重文轻武而已。 其综合国力,要比大乾更强! 他怎么能让秦夜为了小的丟了大的! “陛下,臣也觉得不能將太子殿下调回来。” “隋国的前线,需要太子宫卫的骑兵!” “打草原,隨时都可以。” “但是掌控隋国,將两国合併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前线若是失利,甚至李永被杀,咱们可就没有机会了!”苏驍连连开口附和。 他可是一直都和秦夜穿一条裤子的! 在他眼里,掌控隋国是对秦夜有好处的事。 而北征草原...除了立个功,史册上留个名之外,没啥好处! 甚至立功之后有什么奖励。 第204章 就当真吧! 那都要看陛下想给秦夜什么。 並且以现如今秦夜的地位和手下的军权来看。 陛下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秦夜的军权已经够大了,位置也已经够高了。 陛下若是不想退位,那就只能给秦夜画大饼。 最多再奖励点金银。 哪有掌控了整个隋国,想要什么自己拿来的爽! 而且掌控了隋国之后,秦夜的皇位就稳了啊! 哪怕未来秦夜和陛下真闹到了撕破脸的地步。 秦夜亮出隋国这个底牌,陛下还能真跟自己的儿子打擂台不成? 就算陛下真想打,群臣也不会让他打。 更打不起来啊!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打下去吧!” “其实...就算夜儿真的掌控了隋国。” “真的將隋国当成了自己的势力。” “朕...也不会怪罪他!” “朕只会觉得,他更有资格当皇帝了!”乾帝眯起眼睛,哈哈一笑。 林佑琛和苏驍心里的小九九,他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这次派秦夜过去,主要的不也是为了这个! 太子,可自称孤。 皇帝,也可自称寡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掌权者,只能孤身一人! 就连亲兄弟,乃至是亲爹,都要防著! 能做到这一步,君权才能稳定。 秦夜若是能防著他,能未雨绸繆谋划未来的事情。 他才觉得秦夜真的长大了。 反之,秦夜这次掌控隋国之后。 將隋国的控制权交上来。 他反而会让秦夜继续歷练。 会给秦夜出更难的难题,让他改变自己的心性! 当皇帝,哪有那么容易。 当上了皇帝就是孤身一人,爹,兄弟,儿子,所有可能夺走你手中大权的人,都要防著! “咳咳...”林佑琛乾咳一声,不再说话。 苏驍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四周。 “朕说了这么多,你们怎么还是不明白!” “太子已立,朕绝对不会废储!” “你们这些太师太傅的,该拉起个准备接班的班底了!” “如今朝中眾臣年事已高者甚多。” “总要有些新人上来。” “朕,只有一个要求。” “你们推上来的人,要过夜儿的眼!” “朕对夜儿还是比较放心的!”乾帝沉吟一声。 终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秦夜的班底,要从早就开始培养。 东宫属官的位置,本来也是用来给秦夜培养人才的。 而且这些人才必须要过了秦夜的眼! 一方面是他对秦夜的眼力放心。 另一方面则是,他现在除了不防著秦夜之外,依旧防著任何人! 尤其是林佑琛和苏驍这两个外戚! 这二人对秦夜虽然没的说,但难免会为了自己的私利做些事情。 林佑琛有整个林家要顾著。 苏驍也有苏陌呢。 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帮著秦夜。 至少,他不信这二人会全心全意的为了秦夜好! 人,都是有私心的! 他见过太多大公无私者,暗地里还是会为了自己的家人打算。 不止他要防著这二人,就连秦夜,也要防! 外戚干政,一直是大忌! “臣,明白了!”林佑琛和苏驍异口同声。 “这次北征,有镇武卫和太子宫卫傍身。” “再加上太子言之凿凿,可以找到草原王的位置。” “朕信他!” “所以,也不怕他会出事。” “但北征之后的事,就得咱们给他收拾了。” “草原王死后,草原会一蹶不振。” “甚至可能再度分裂!” “到那时,也就是明年开春,依旧是咱们进攻草原的好机会!” “所以备战不能停下。” “工部,兵部,户部,也一样不能停!” “今年年终的財报交上来之后。” “朕会拿出能够调用的所有钱粮,支持北征之战!” “也希望夜儿掌控隋国之后,也能带回来一笔银子,用来打北征之战!” “最近,大乾也是元气大伤啊!”乾帝沉吟一声。 如今的隋国之战。 还有之前的叛军,已经让大乾的財政进入危机了。 再加上未来的北征之战。 所需要的钱粮,根本不可估量! 不出意外,未来几年都要入不敷出。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 不打,大乾就喘不过气来。 打贏了,大乾的经济就会再上一个台阶! 可以说眼下隋国之战的胜负,就关乎著大乾的国力是衰弱。 还是重新鼎盛起来! 关乎著明年开春大乾能不能毫无压力的拿出北征之军所需要的钱粮消耗。 “陛下放心,太子殿下定能旗开得胜!” “大乾必定可以平南灭北,走向盛世!”林佑琛连连说道。 对此,他有信心! 他相信秦夜的能力! 更相信大乾军的战斗力! “去吧去吧,话都已经说开了。” “你们也不用守著朕了。” “好好去为夜儿谋划吧!”乾帝摆了摆手,將二人赶走。 至少目前,在他心里最合適登基的人选,只有秦夜! 就算秦夜这次在隋国一事的处理上,真的不能让他满意了。 他的时间也还多的是。 事教人,一次就会! 一次教不会,就多教几次! 只要秦夜体会到眾叛亲离的滋味。 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而只有到了那种地步,他才能明白寡人二字的含金量! “......” 出宫的路上,林佑琛和苏驍对视一眼。 “你觉得,陛下说的是真的嘛?”苏驍沉声问道。 今日,陛下说的也太直白了! 更像是试探!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至少陛下已经猜到了太子此行的真正目的。” “並且没有加以阻拦。” “这件事,就当真的吧!”林佑琛沉吟一声。 这件事不当真,也没办法了。 乾帝既然已经猜到了,那秦夜不这么做,反而显的做贼心虚。 “好!那就当真的!”苏驍重重点头。 紧接著,二人一同去了城卫府。 找到秦夜留在这里的锦衣卫,將今日乾帝的话原原本本的写了下来。 用飞鸽传书传向了南方。 “......” 转眼间,到了两天之后的早上。 秦夜看著乾帝支援过来的整整五千匹草原战马。 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第205章 杜素杜锋 这五千匹草原战马,再加上金吾凤留下的五千匹战马。 他的太子宫卫,再次一人三骑了! 接下来的大战,太子宫卫必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好好好!让太子宫卫的大军立刻过来领取战马!” “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就出发,南下!”秦夜大笑一声,心情畅快无比。 “殿下,五支义军,总共七万五千人,已经在南下的路上等著了!” “另外,探子查清了前方的情况。” “拦在咱们路上的那支,还在集结的大军。” “名义上是十万大军,但现如今拢共才只有五万人。” “有几支护城军没有赶去匯合。” “一直在路上磨蹭。” “估摸著,应该是想看情况,准备做墙头草。”陆炳跑过来急忙匯报导。 闻言,秦夜与苏有孝对视了一眼。 这情况,可太好了! 正合他们的心意啊! 如今他们有十万大乾军,十万隋军,拢共二十万大军! 再加上往后沿途一路的义军加入,就是二十七万大军! 整整二十七万大军。 五万大军算什么? 隨手可灭之! 沿途的护城军,能收的就收! 实在收不了的,又没有威胁的,也可以直接无视。 因为以护城军的战斗力,一两万人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以说接下来的大战,他们的胜算达到了九成! 只要,后勤不断! 秦夜和苏有孝默契的看向了站在义军阵营之中的陈志。 “他,就算家財万贯富可敌国,也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没后勤了就屠城!” “等攻下了隋国的皇城,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秦夜沉吟一声。 接下来,他们可是要有足足二十七万大军吶! 大乾军的后勤由大乾供给。 就算將十万隋军,包括十万隋军里的义军的后勤也交给大乾。 陈志一个人能够负责那多出来的七万义军的后勤嘛?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七万义军一天一顿饭,吃上他一个月,就能把他吃的砸锅卖铁。 赔的要把祖坟里的金银財宝挖出来换钱。 “好!继续屠城!”苏有孝连连点头。 “......” 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再次踏上南下的征程。 这次,二十万大军行军足足三日,收拢了七万五千义军。 將近三十万大军的队伍,在官道附近,遇上了那支集结起来,要援助杜穗的五万大军。 “本王,乃是永亲王!” “尔等,要死,还是要降!”脸上缠著厚厚纱布的李勇骑马来到了敌军阵前。 此时,领兵的不过是三位护城军的统领。 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帅。 或者说,他们的主帅就是被俘虏的杜穗! 三位护城军的统领,连同他们身后的五万大军。 上过战场的不过半数。 何曾见过三十万大军的阵容! 人山人海,彻地连天。 即便是在正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之时,站在高处看,都是一眼都望不到边的震撼! “降!”一声高喊,响彻天地。 一名护城军统领率先站了出来,骑马来到李勇面前不远处,下马跪地投降。 这种情况,不投降不成了! 谁都知道不投降的结局就是个死! 如今杜素谋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隋! 他们为何要为杜素一个谋反的逆贼而死! 就算是为国效力战死沙场。 就算是五万敌三十万。 那他们也要在堂堂正正的君主的统治之下,堂堂正正的战死!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死都死不明白。 说不清楚自己是叛军,还是正规军! “降!!!”五万人齐刷刷跪地。 见状,李勇回头看了秦夜一眼。 他本以为,今日又要打呢! “按照老规矩,换將,將领先软禁起来。” “等平叛之战结束之后,再给他们官復原职。”秦夜摆了摆手。 此举,是为了防止有叛军假借投降的名义混入他的大军之中。 换將,也就是让锦衣卫换掉这五万大军之中大大小小的將领。 只要將那些將领换了,这五万大军就能变成自己人。 “好。”李勇点了点头,直接上前朝著五万护城军的將领们下了令。 如今他从李永变成李勇之后,在军中的权力可是大了不少! 毕竟这个李勇成了自己人,並且是能够完全放心的锦衣卫。 两国之间距离又远。 秦夜並不能做到身在大乾,甚至草原,还能掌控隋国的局势。 所以此战过后秦夜离去,会留下几百名锦衣卫掌控大军。 而这些锦衣卫的头,便是刚刚被提拔的锦衣卫千户,李勇!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就只有皇城城外的重甲兵。” “以及皇城之內的十万禁军了!” “胜利就在眼前了!”苏有孝没想到这支大军这么轻易的就被收服了。 当即一脸惊喜的朝著秦夜说道。 “还有五日的路程,五日之后,取杜素首级!” “出发!” “待会让他们自己赶上来!”秦夜心中也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挥舞著马鞭,带著大军继续往前赶路。 远在隋国皇城。 皇宫。 承天殿。 新上任的隋国太子,杜素长子,杜锋,在太监的带领之下,一脸惊慌的走了进来。 这些日子他都沉浸在被立为储君的喜悦之中。 全然没有关注外面的战事。 一心结交著朝中大臣。 再加上前几日父皇设伏杀了昇亲王以及拥护昇亲王的眾臣。 他都以为朝政彻底稳固了。 自己又被立为储君,只需要等著以后登基就可以了! 可直到刚刚他才得知,自己的二弟杜涛,还有杜穗那小子。 一个死了,一个被俘虏! 大乾太子正和李永一起带兵赶往皇城! 他杜家的皇位,很可能坐不久了! 这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直接当场將他给劈傻了! “父...父皇!”杜锋走进承天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皇位上,低著头嘆著气的杜素。 “锋儿,你来了。”杜素抬起头,脸上的意气风发已经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苍老。 突然的衰老! “父皇,请父皇不要忧心,不要愁垮了身子!” 第206章 杜素的小心思 “前线战事虽然吃紧,但父皇手中还握著隋国的大军!” “那秦夜和李永决计不敢进攻皇城!” “只要继续和大乾商量,和谈,一切都会好的!”杜锋语无伦次的说著。 没错,他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和谈! 哪怕是將隋国分出去一半,也要和谈! 和谈成功,隋国还是他杜家的。 和谈失败,继续打下去。 隋国的国君之位,八成会易主! “和谈...朕已经派人去和谈了。” “一路快马加鞭,再过两三日就能找到大乾太子。” “可...和谈一事,八成是不行的。” “如今朕手中除了十万禁军,和三万五千重甲兵之外。” “再无其余可以调动的兵力。” “那帮武將现在全都等著朕和大乾之间分出一个胜负。” “胜负未分,他们是不会擅动的。”杜素一脸愁色。 他筹划数十年。 一朝造反成功。 將一切都算了进去。 却偏偏没有算上大乾! 偏偏,赌大乾在草原王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不会与隋国开战。 可现如今他才明白,他赌错了! 他为屁股底下的皇位,付出了一切! 他连最重视的青史留名是流芳百世还是千古骂名都不在乎了。 从他起兵那日起,他便丟掉了这生前身后的虚名! 可...结局竟会是如此! “父皇,和谈可以成功!” “只要父皇肯下功夫,肯割肉,大乾不会拒绝我们的和谈的!”杜锋急忙说道。 他不信,隋国割让一半的土地避免这场大战,大乾会不同意! “你懂什么!” “大乾,图谋的是整个隋国!” “你真以为李永是借了大乾的兵力,来平叛的?” “不是!根本不是!” “李永那是被大乾裹挟著前来平叛的!” “他只是大乾皇帝的一个棋子!” “他继位之后也依旧会被大乾操控。” “隋国,也会落入大乾的手中!” “整个隋国和半个隋国,你觉得哪个重要?” “与反贼合作,和扶正主继位,你觉得哪个好听?” “和谈,不可能了!” “朕派人去和谈,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杜素一脸绝望的摇著头。 若是有和谈的机会,他今日怎么会找杜锋过来! “那...就只能打了?” “父皇,您也说了,您现如今兵力不多。” “若是要打的话,有几分胜算?”杜锋一脸失望的问道。 “如今各地义军频出。” “李永又连连收服朕的大军。” “再加上大乾的十万大军。” “保守估计,现在李永手上的大军至少有三十万!” “十三万五,对三十万。” “孰胜孰负?”杜素摇头笑笑。 三十万大军,即便是他现在可以掌控整个隋国所有的军权。 即便是没有將领对他阳奉阴违了。 他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打退这三十万大军的进攻! “父皇,败局已定了嘛?”杜锋登时一脸绝望。 他才刚坐上太子之位,他不想死啊! 他想平平安安的继承皇位啊! “不!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锋儿,前些日子,草原有使者来过。” “你可知道他们来干什么?”杜素沉吟一声。 “草原使者?” “他们不就是让咱们出钱粮给他们用。” “然后和咱们合作,一同进攻大乾嘛。”杜锋缓缓说道。 当初,他也正是因为此事,才彻底放下了心! 有草原和大隋的两面夹击,大乾別说反攻了,维持住现状都难! 他的太子之位自然是稳稳的。 杜家的皇位自然也是稳稳的! 不过后来他就没有关注这件事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父皇没有和草原说好。 不然大乾怎么会有余力反攻隋国! 甚至还一路打了过来! “没错!” “朕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 “草原已经派了十万铁骑,在赶来支援的路上了!” “並且,还有十万铁骑已经兵临大乾北境,马上就会对大乾发动攻击!” “这!就是咱们的一线生机!”杜素麵带笑容,只是双眼之中带著几分心虚。 “真的?”杜锋闻言瞪大了眼睛。 草原大军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现在可是冬天,隋国这边还稍微暖和一点。 可大乾北境连同草原,听说是冷到能够冻死人的! 他们的战马好作战嘛? 他们的铁骑,不怕冷嘛? “没错!” “如今有十万铁骑在,再加上朕的三万五千重甲兵。” “就算是三十万大军又如何?” “而且,两边一起发动攻势,大乾必定抵挡不住!” “不出几日就要主动求和了!”杜素连连点头,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 “父皇!这天大的好消息,您怎么才告诉儿臣啊!”杜锋激动的上躥下跳。 就差喜极而泣了。 短短一天之內,先是背上了可能要死的想法,现在又被告知非但不会死。 反而还能继续稳坐太子之位。 这换谁,谁也遭不住啊! “朕告诉你这个消息。” “其实还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朕欲御驾亲征!” “带著三万五千重甲兵御驾亲征!” “与十万草原铁骑匯合,重创大乾军。” “可朕御驾亲征这段时间,朝政没人管啊。” “你也知道大隋现如今正是动盪之中。” “所以,朕想著要不还是让你带兵去...”杜素说著,慢慢放缓了语气,眼神在杜锋脸上打量著。 “父皇!您不用说了!” “您要御驾亲征,儿臣便替您监国!” “您放心,儿臣必定能將大隋治理的妥妥噹噹的。” “等著您回来庆功!” “请父皇放心!”杜锋大手一挥,直接给自己揽了个监国的差事。 毕竟,听父皇的意思是想让他带兵出征! 他可不敢! 战场上刀剑无眼的,就算是必胜的仗,他也不敢去。 还是留在皇城监国,等著父皇给自己打天下舒服。 “嘶~锋儿你监国吗?” “也好。” “这样一来,朕也可以放心的带兵过去了!” “好!朕明日一早便带兵出征!”杜素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眼底却不经意的流出了几分不舍与愧疚。 第207章 谁能阻挡! “儿臣,等著父皇打败大乾军的好消息!”杜锋跪在地上,朝著杜素叩头。 “好,这样,朕也不等明日一早了。” “朕即刻便去点兵!” “今夜就出征!” “你就不用送了。” “朕已经让兵部和户部准备好了一切!” “钱粮和輜重,都已经先走一步了。”杜素说著,直接站了起来。 “儿臣明白!” “儿臣一定会替父皇管理好大隋的一切!”杜锋闻言更是惊喜。 没想到,他还能提前一天到皇位上坐坐! “好,你带著十万禁军,看好家。” “朕,去去就回!”杜素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临走前又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喜色的杜锋。 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也不想这样的! 可他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草原那边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隋国! 收了钱粮也不一定会办事。 而现如今大隋败局已定,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於事的。 那他就只能,死儿子不死老子了! 如今他带著三万五千重甲兵离去,再带上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大可找个地方再度建立起一个国家。 甚至养精蓄锐十几年,没准还能打回来!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至於...捨弃掉杜锋这个嫡长子。 捨弃掉整个杜家。 那也是不可为而为之。 不如此,他前脚刚走隋国就乱了。 根本没时间逃跑。 甚至...可能连走的机会都没有。 他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项上人头,去献给大乾! 甚至手下最信任的將领,都可能临阵倒戈! 反正他也不止杜家一个家。 他在外面也养了不少女人和儿子。 只是顾忌著家里的悍妇,没有娶进门罢了。 所以,他不缺杜锋这一个儿子。 只要血脉能绵延下去,他管是不是嫡长子呢! “父皇慢走!” “父皇保重!”杜锋大喊一声,一直到杜素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才笑了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杜锋挥了挥手,赶走了宫里的太监。 隨后便趁著四下无人,大步跑上了龙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哎呦!这龙椅啊...坐著就是舒服!” “要是能一直坐著,可就好了哦!”杜锋长出了一口气,爽的尾巴根都发麻。 他心里也想著,父皇这一去,多去一阵子。 甚至...如果能和大乾军同归於儘是最好的! 到时候,他手握十万禁军,这天下就是他的! 屁股底下的皇位就能一直坐。 再也不用担心父皇回来易主了! “......” 转眼间,五日之后。 隋国皇城之外。 “终於,算是到了!” “这一路还算是顺利!”秦夜骑在马上,看著远处的隋国皇城长舒了一口气。 此行最终的目的地,终於到了! 打完这一场仗,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带著太子宫卫大军先行离去了! “镇国公,你我各领十五万大军,隔三里驻扎。” “先建造工事,准备迎战隋国的重甲兵吧。”秦夜偏头看向苏有孝。 如今他们身后大军的人数,已经来到了三十万! 除了十万大乾军,十万隋军之外,义军的人数,也到达了十万! 整整三十万大军,足够將隋国皇城搅个天翻地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解决掉杜素的一万五千重甲铁骑,还有两万重甲步兵。 那才是他们此战的最大威胁! “殿下,这一路走来没有遇到敌军的探子。” “也没有看到重甲兵的军营啊。” “会不会,有埋伏?”苏有孝一脸凝重的看著秦夜。 大军都走到这里了,远处的皇城城门才刚刚关上。 这不合理啊! 皇城不可能不设防。 除非是杜素想让他们放鬆警惕。 甚至想在他们攻城的时候率军偷袭他们! 一共三万五千重甲兵的偷袭。 可不好挡! 攻城时,精锐都在正面登城,后方的大部分都是杂兵。 很容易被人家杀穿的! “届时,本宫会亲率太子宫卫和隋军的五千重甲铁骑在外掠阵。” “让大军可以放心作战!” “就算是死,也会挡住那一万五重甲铁骑!” “至於那两万重甲步兵,威胁不大。” “他们从出现到与大军交战的时间,足够调兵回防了。” “再说,义军也不全是废物!”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准备一下,明日就开始攻城!”秦夜沉吟一声,带著十五万大军先行靠近了隋国皇城。 清出一片地方,扎起了军营。 十五万大军,军营自然是小不了的。 几乎是在皇城之外建造了一处简易的城镇。 可以確保,一个人都无法走脱! “箭在弦上,箭在弦上!” “三日之內,必取下隋国皇城!”苏有孝一脸坚定的看著隋国皇城。 他们足足有三十万大军在这! 就算杜素带兵偷袭,他们拼著伤亡惨重的代价,也要拿下皇城! 反正,大乾军是一定会夹在中间的。 就算到了最后,大乾军的伤亡也一定是最少的! 隋国的兵力,死了,他不心疼! “......” 皇城之內,皇宫之內。 杜锋听到大军围城的消息,差点嚇的从龙椅上跌坐下来。 “什么!你说什么!” “几十万大军围城?” “父皇不是已经带著重甲兵去阻拦他们了嘛!” “不是已经和草原铁骑合作,要將他们全歼了嘛!” “他们怎么可能杀到这里来!” “孤不信!” “去!再探!再报!”杜锋咆哮一声,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难道,父皇的三万五千重甲兵,全都死在了大乾军手上。 连那十万铁骑,也都折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他对兵法不精通,就算他没上过战场。 但他也知道十万铁骑意味著什么! 就算被埋伏了,就算打了没打过。 至少也能有一大半的铁骑能够撤回来! 他父皇的重甲骑兵就更不用说了。 那是钢铁洪流啊! 重甲骑兵一出,谁能阻挡! 一万五重甲骑兵,在十万大军的军阵中都能来回穿梭!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全部折损! 第208章 走岔了? “太子殿下,情况已经探明了!” “如今大乾军就在城外,已经扎营了。” “估计明日就要开始进攻了!” “而且...看样子他们的身上,並无经歷过大战的痕跡。” “按说,陛下早就带兵出发了。” “沿著他们的毕竟之路一路找过去,早该碰上!” “或许是...陛下和大乾军走岔了?”隋国现如今的十万禁军总统领。 杜素的小舅舅,同样也是杜锋的舅爷,陈之远缓缓说道。 “走,走岔了!” “舅爷,你不要跟孤开玩笑啊!” “几十万大军行军,声势浩大!” “所过之处周边县城必是人心惶惶!” “况且,这几十万大军是直奔我隋国皇城而来啊。” “父皇怎么可能和他们走岔了!”杜锋低吼一声。 他也不是傻子! 几十万大军呢,父皇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得到! 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如今唯一的可能就是,父皇被什么事给牵制住了。 或者说,草原的十万大军没有如约而至。 导致父皇无法与大乾军开战。 只能远远的跟著,寻找时机! “太子殿下,可能性也就那么几个。” “臣不说,你应该也知道。” “现如今我们只能带著十万禁军,等待陛下的回援!” “臣已经下令,十万禁军上城墙迎战!” “城內青壮民夫也全都上城墙迎战!” “只要是男人,只要有力气的,都给拉去守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咱们一定能撑到陛下带著草原大军杀回来的!”陈之远沉声说道。 如今,这就是最后的办法! 不管杜素到底在哪,到底干嘛去了! 他们都只能守城。 並且是死守! 无期限的守下去! 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城破,人亡! 全族尽灭的结局! “好!那就死守!” “命人突围去寻找父皇!” “让他速速带兵回援!” “舅爷,接下来拜託你了!”杜锋沉声说道。 他,还是不准备上城指挥大战。 在他看来,那是武將该做的事。 而他一个太子,现如今的任务就是等著。 等著自己的舅爷率领十万禁军守好京城。 等著自己的父皇带兵回援! 他要坚信,父皇真的只是走错了路。 或者是十万草原铁骑还没有赶到。 所以父皇在等待时机! 只要时机一到,自然会带兵杀入敌阵! 大破敌军,生擒大乾太子,斩杀李永! 彻底解决掉这场危机。 “好!”陈之远点点头,退出了承天殿。 只是心底,透著一丝悲伤。 他,比杜锋更加了解政事。 甚至当初草原使者来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听著。 杜素也確实答应了要和草原合作。 但是,不是今年! 而是明年! 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草原大军。 草原的大军也不可能跨越大乾,来到这里。 他们若是真的有跨越大乾的本事。 早就攻到大乾京城了。 还何必来隋国与大乾作战! 更何况,他就是禁军统领啊! 宫里传来了什么消息,他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草原,根本就没有来信。 陛下...他的亲外甥,八成是逃了。 带著隋国最强的大军,逃走了! 可他不能说。 不光不能说,还得瞒著杜锋! 瞒著所有人! 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有,死守! 寻得一线生机! 否则城破,他也会死。 他不像別人,他是杜素的亲舅舅,杜锋的亲舅爷! 他是皇亲国戚! 娘亲舅大。 杜素走了,他就得替杜锋撑起这个国家! 至少,能活一日是一日! “......” 一日之后。 三十万大军围城。 三面城墙固守,主力,在北面的城墙发起了猛攻! 此战由苏有孝指挥全局。 假扮的李勇就陪在苏有孝身边鼓舞士气。 而第一波进攻的將士,便是由两千隋军的重甲步兵,以及三千从义军中挑出的猛將,组成的先登敢死队! “率先登城者,无论生死,封侯,世袭罔替!” “率先登城破敌者,无论生死,封公,世袭罔替!” “率先登城打开城门者,无论生死,封王!!!” “城內的禁军听著!” “朕,回来了!” “朕,乃是大隋永亲王!” “朕乃是天子!是皇帝!” “朕宣布!” “凡是投降者,前阵往事一概不再追究!” “凡是助朕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者,统统赏千金,封万户侯!” “朕,金口玉言,说到做到!”李勇骑在马上,大声喊道。 他的喊话声很快就在亲军的帮助之下传遍了整个战场。 一时间,攻城的隋军士气大涨。 而守城的禁军,则是人心惶惶。 毕竟,他们清楚自己一方只有十万人。 只有十万禁军,其余的全是百姓。 而回来平叛的永亲王,现在自称朕的傢伙,可是有彻地连天的几十万大军! 这场守城战,不好打,是场硬仗。 他们一不小心就会被击溃。 “不要被他的言巧语矇骗了!” “敢擅动者,斩!”陈之远手持战刀站在城墙上,一双虎目扫过身后每一个士兵。 如今城中有兵有粮,只要军心稳定,他有把握带著十万禁军,死守皇城一个月。 甚至更久! 但若是军心不稳,指不定哪天城就被自己人给开了! “生擒贼將者,封王!” “生擒逆贼杜素者,封王!” “生擒逆贼杜锋者,封王!” “凡是生擒了杜家逆贼之人,统统封王!” “朕,让你们一步登天!”李勇不甘示弱,扯著嗓子就喊。 脸上还未癒合的肉皮都因此隱隱作痛。 但他明白,这就是自家主子交给自己的任务! 今日的话只要喊好了,振奋了自家的军心,打压了城內守军的军心。 这皇城,隨时可破! 反之,大军就要付出很大的伤亡。 “这小子,喊的还不错!” “这话喊的属下都心动了。”陆炳一脸欣赏的点了点头。 “末將也是!!!”苏琦和王缺猛猛点头。 生擒一个杜家人,就能封王。 还是世袭罔替的王爷! 这份诱惑,没几个人能够挡得住! “那个守將的信息,有吗?”秦夜看向陆炳。 第209章 勇冠三军! 能领十万禁军之人,一定不是凡夫俗子。 要知道在战场上,一个好的將军元帅,就可抵得上十万大军! 因为只要元帅有能力。 以少胜多,几千破十万,几万破二十万三十万大军,都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如今这场大战到了最后一哆嗦了。 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殿下,那个领兵的是现如今的隋国禁军统领。” “杜素的亲舅舅!” “勇冠三军,陈之远!” “此人原本只是一偏远小城的守城將。” “杜素叛逆之后,便將他提拔了上来,还封了得胜公!” “至於他勇冠三军这个名號,是因他之前,曾在行军途中赤手空拳搏杀猛虎!” “这件事一直鲜少有人提起。” “一是事发久远,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了。” “二就是...陈之远当时托大,差点害的不少士兵失去了性命。” “明明几个弓箭手长枪手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非要丟掉武器赤手空拳上去搏杀。” “將士们只敢围著,不敢出手。” “甚至连弓箭也不敢使用。” “生怕伤到了陈之远。” “最后被乱窜的猛虎咬伤了好几人。”陆炳缓缓说道。 说著,陆炳还冷笑了一声。 陈之远当初那一举动,应该就是为了要给自己博名声! 所以是故意而为之。 只可惜此举太傻,傻到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便没人提起这件事。 甚至连杜素都觉得他这个亲舅舅丟人。 否则,当朝丞相的亲舅舅,怎么可能只在偏远小城做一个守城將。 哪怕是为了避人口舌。 哪怕是为了避讳著文武勾结引隋帝忌惮。 以杜素的能力让陈之远来京城做一个享福的閒官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当初陈之远派人散播他勇冠三军这个名號,想要火一把,好像还是被杜素故意压了下去! 这次陈之远被封公,成了禁军统领,这个勇冠三军的名號才重新提起来了。 “嚯!” “你消息就是灵通!” “怎么样,你在禁军里安排了多少人?”秦夜朝陆炳眨了眨眼。 闻言,陆炳脸上一红,满脸惭愧道:“殿下,是属下无能。” “事发突然,锦衣卫一开始只在隋国皇城布置了打探情报的人手。” “一边打探情报,一边发展下线,並未来得及打入禁军。” “这陈之远的勇冠三军,也是隋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锦衣卫才能打探的这么细致。” 说著,陆炳低下了头。 锦衣卫只三千人,一开始殿下让他布局天下。 他也只紧著大乾布局了。 想著京城要留一千人,京城附近的城池要留一千人。 剩下一千人是绝对不够布局天下的。 所以就只撒在了大乾各地,想著现在大乾发展下线。 等下线足够多了,再继续向外扩展。 谁知道...隋国一事事发的如此突然! 至今,他的锦衣卫进入隋国皇城,也还不到一个月。 禁军又是最难进的,根本没什么机会。 “无妨,就算安排了人在隋国禁军之中,也派不上什么大作用。” “此战已经打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大军硬碰硬!” “阴谋诡计反倒费脑子。”秦夜摇了摇头。 如今就是简单的攻城守城战。 陆炳的人即便被安排了进去,短时间內也爬不到高位,接触不到核心。 接触不到核心自然就没有刺杀机会,也没有获得关键情报的机会。 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殿下,听陆统领这么说,这个陈之远必定是好大喜功之人啊!” “为了一个名號,不惜以身涉险搏杀猛虎,还不顾士兵的性命。” “若是好好利用,没准...他这性子就是一个突破口!”赵斌沉吟一声。 王缺和苏琦也在一旁猛猛点头。 陈之远这种人,不堪大用! 估计杜素让他做禁军统领,也是因为他是杜素舅舅的原因。 娘亲舅大,杜素刚刚上位,位置还不稳定。 陈之远就是他最能信任的人! “如今谁也不知道陈之远当初做那件事,到底是一时衝动,还是故意为了博一个名號。” “不过...无论他是一时衝动,还是为了博名號。” “都证明此人不是很聪明。” “哪个聪明人会用这么拙劣的法子博名號。” “这是活脱脱的自污名声啊!”陆炳朝眾人眨了眨眼,隨后便笑了起来。 自古以来,爭名者多了。 无论是军心,民心,还是单纯的名號。 都有无数办法去获取。 爱兵如子,爱民如子,甚至沙场战神。 都有机会去爭。 可这陈之远为了一个名声,能做出此等蠢事来。 实在是很难评价...... 说他好大喜功,那都算是夸他了。 “杜素,算是聪明人嘛?”秦夜突然沉声问道。 闻言,陆炳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杜素如果是聪明人,那他就不会用这个好大喜功的舅舅!” “他上位,第一时间提拔了陈之远。” “证明他也一直没忘了这么个舅舅。” “那当初,陈之远赤手空拳搏杀猛虎的蠢事。” “是真的犯蠢了呢?” “还是杜素故意安排,让陈之远得了一个污名,降低了他在朝中的存在感。” “让人一提起他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蠢人二字呢?”秦夜沉吟一声。 如果他是杜素,他绝不会用这种人做禁军统领! 除非,陈之远的污名是他刻意设计的! 身为丞相,他的亲信如果太有能力的话,难免会被人在朝堂上攻击! 甚至,陈之远可能就是他安排的后手! 即便造反失败,依旧能有喘息余地的后手! “殿下,若是这么想的话,这个陈之远可就太看不透了!” “如今他手握十万精锐禁军,如果不是草包,如果有能力。” “接下来的大战可不好打。”陆炳沉声说道。 想想也是,十万禁军的统领,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就是不知道这个陈之远领兵作战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会不会和杜素的重甲兵配合起来。 里外夹击大乾军! 第210章 舅爷!救我! 大乾这一方的精兵,说有二十万都多。 义军战斗力不成型。 被俘虏的隋军之中,也多是护城军。 城中的陈之远若真是个驍勇善战的驍將,此战打的就要很磨蹭了。 “不管他,无论如何咱们有人数上的压制。” “城內的禁军很难衝出来。” “如今,还是防著杜素的重甲兵为重。” “解决掉了重甲兵,城內的十万禁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翻不起什么浪。” “王缺,苏琦。” “你二人各领千骑,分成二十个小队。” “严防皇城周围百里!” “一旦发现了重甲兵的踪跡,火速来报!” “赵斌,你带剩下三千人在周围等待,隨时准备作战。” “陆炳,咱俩上去溜溜。”秦夜偏了偏头,打马上前。 “殿下!前方箭雨遮天蔽日。” “危险!”陆炳闻言连连摇头,但还是將秦夜的天外陨铁盾给拿了出来。 这面盾牌一直被他带在身上。 四周锋锐之处都被兽皮包裹著,倒也不用害怕伤到自己。 “那陈之远如果是个好大喜功之辈。” “此时最想做什么?” “此时他做什么,能够解围城之危!” “甚至能够名留青史!” “让他勇冠三军的名头,在这世上人尽皆知!”秦夜缓缓开口问道。 陆炳闻言,低声道:“殿下要上去斗將?” “给他一个活捉您的机会?” 陆炳话落,刚要带兵走人的王缺苏琦赵斌三人纷纷停下。 三人本想著开口阻拦,可想了想,就又转头继续走了。 那陈之远,能够赤手空拳搏杀猛虎。 战斗力自然不可小覷! 就算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也能证明这陈之远是个猛人! 今日,陆炳若是说让別人上去与陈之远斗將。 他们肯定会开口阻拦,甚至会怀疑陆炳是不是让人家上去送死。 可若是殿下的话... 那他们觉得陆炳说的对! 引陈之远斗將,將陈之远杀死。 对於殿下来说那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 赤手空拳搏杀猛虎的猛人陈之远。 算个啥? 这世上还有能比秦夜更猛的人? 叶蛮叶莽单拉出来一个,赤手空拳都能轻轻鬆鬆的將一头老虎活活打死。 更何况是能轻鬆一个人打他们两个人的秦夜。 自家殿下打那个陈之远,那不是跟玩一样! “没错!” “抓到本宫,皇城之围自然可解!” “甚至大乾也会因此退兵!” “一个人打退一个国。” “你觉得陈之远会心动嘛?” “其实无论他是什么人。” “只要他肯下来斗將,就一定会变成死人!” “阵前斩將,十万禁军军心必定溃败,士气必定大跌!” “换言之。” “此战...咱们必须儘快打完。” “能多快就多快。” “本宫没有时间跟他们在这慢慢磨蹭了!”秦夜沉吟一声。 现如今既然杜素的重甲兵还没有出现,他自然也不能閒著! 刚刚李勇的一段话已经乱了城內禁军的军心。 他若是能將陈之远斩於阵前。 城內的十万禁军便可不攻自破! “喏!”陆炳点点头,跟著秦夜来到了阵前。 二人等到一轮进攻过去。 来到了休战的间隙。 秦夜立刻打马上前,带著二十八骑以及陆炳来到了皇城之外。 “守將何在?”秦夜低喝一声,声音传上了城头。 不多时,陈之远便从城墙上探出头来。 手中还握著弓箭,做著弯弓搭箭的动作。 “城下何人!”陈之远低喝一声。 “你瞎啊!”秦夜指了指叶蛮手中的太子宫卫大旗。 大旗的重要性,谁都明白。 所以自从叶蛮叶莽两兄弟进入太子宫卫之后。 除去特殊情况,太子宫卫的大旗都是在二人手中轮换著。 反正对於二人来说,大旗也不是累赘。 衝锋之时,他在哪,旗在哪,叶蛮叶莽两兄弟就在哪! “原来是大乾的太子啊!” “找死!”陈之远眯起眼睛,拉了个满弓,对准了秦夜。 陆炳见状立马抓起盾牌护在了秦夜身前。 “给你个机会,下来和本宫打一场!” “敢不敢?”秦夜无心多说,直接將自己当成了诱饵拋出去。 陈之远见状收起了弓箭,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他若是能够生擒大乾太子。 这场必死之战,或许將会迎来转机! 刚刚一战他损失兵员上千,再加上永亲王的喊话。 十万禁军的士气降低了不少。 他就是没法生擒秦夜,只是將秦夜打伤或是击落下马,也能给大军带来很高的士气! 只是...他不是傻子。 他听过秦夜的传闻。 此子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黑夜之中,百米之外一箭射杀杜涛。 率军衝锋,直接屠杀了护纛营,斩掉了杜穗的大纛!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他虽然徒手搏杀过猛虎,也自认手持武器,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 甚至深陷重围都有把握衝出来。 可此番关头,他不能冒犯。 他若是死了,死在秦夜手上。 皇城必破! “怎么样?下不下来?” “你若是不下来,本宫便让人將杜穗的人头送上去!”秦夜朝后方招了招手。 被五大绑的杜穗顿时被压了过来。 “你...无耻!”陈之远咬牙切齿的瞪著秦夜。 如此一来,他想不下去都不行了。 这是在逼他啊! 杜穗若是因为他不下去应战而被杀死。 他不光名声尽毁,还要被治罪! 就算杜锋不想怪罪他,他也一样会被群臣弹劾! 因为从某个方面来说,杜穗也是他的主子。 他不去,就算不论不忠,也是背信弃义! 这属於阳谋! “舅爷!救我!” “他们虐待我!” “他们不认我这个齐王!”杜穗朝著城墙之上大吼一声。 陈之远见状,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这杜穗,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此关头,他已经被俘虏了。 还如此软弱,这不是动摇军心嘛! 此时整个杜家的生死,都在这十万禁军的身上。 杜穗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此时需要表现的硬气些吧! 哪怕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是一种硬气啊! 第211章 来战 甚至,如果换做他是杜穗。 他此时必定找机会去死! 或是假装朝秦夜发动袭击,被人射死,砍死。 又或是讲一番慷慨陈词,激发大军的士气。 然后壮烈的被斩首! 如此一来,十万禁军哪个心头不会燃气怒火! 哪个不会对大乾军咬牙切齿。 这场仗,就好打了啊! 如今杜穗如此软弱,是在杀自己威风,壮別人的士气! “陈之远!来战!”秦夜低喝一声,直接抓起霸王弓,朝著陈之远的方向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砰~箭头撞在城墙上,將城墙射出了一个洞,箭矢也隨之崩裂。 他不能保证这一箭可以射中陈之远。 更不能保证一箭取走陈之远的性命。 所以自然不会使用珍贵的陨铁箭。 “將此消息传入宫中,请太子殿下做主!”陈之远后退了几步,沉吟一声。 如今,只能让杜锋当一回恶人了! 只有杜锋下旨,他才能不出城迎战。 也只有杜锋下旨,军心才不会受到影响! 至於杜穗,隨便秦夜怎么处置! 当场杀了都行! 杜穗一死,他稍微一转圜,此战隋国便占了大义! 军心稳固,坚不可摧! 城墙下,秦夜见陈之远迟迟不回话,便转头看向了陈之远身旁的副將。 “小兄弟,你想不想做王爷啊?” “想不想世袭罔替,与国共存,传之无穷啊?”秦夜笑眯眯的喊道。 闻言,那副將吞了吞口水,瞧瞧瞟了一眼身前的陈之远。 “想的话,斩杀陈之远!” “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你便是此战头功!” “本宫做主,让永亲王封你个一字並肩王如何?” “往后,你便是王公贵族,你的家人族人,永生永世享受荣华富贵!” “你的名字,会写在族谱第一页!” “你惩处奸贼的名声,会流芳百世!” “你將是隋国的第一大功臣!”秦夜高喊一声。 闻声,陈之远一把推开了身旁副將。 “大乾太子!你不要蛊惑人心!” “来人,將他押下去,换我陈家子上来!” “今日我陈家子,与皇城共存亡!与將士们同生死!”陈之远心头一凛,冷哼一声。 秦夜的话,反倒是提醒他了。 他这副將虽然有能力,跟了他十几年,信得过。 但终究还是外人! 万一待会乱战起来,副將趁机砍了他的脑袋投奔荣华富贵去了。 那可是得不偿失! 还是得换自己人上来。 虽然他的几个儿孙,兄弟,都没有太多打仗的经验。 但至少是亲人,至少用的放心! 可以完完全全的將后背交给他们! “看来这陈之远,也不怎么精明。”秦夜轻笑一声。 “是啊,临阵换將,这不是找死嘛!” “先不说此举容易动摇军心。” “能做副將的,都不是寻常之辈。” “与他的配合也最为默契!” “他却因殿下一言,换上了別人。” “如此因小失大。” “嘖嘖嘖。”陆炳一脸难以言说的摇了摇头。 真是不知道该说这个陈之远太过多疑,还是太过谨慎! 反正换做他,能被他带在身边当成副將的人,绝对是百分百可以信任的! 即便有再大的诱惑,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绝不可能临阵换將! 这换走的不止是一个副將,更是军心! “......” 不多时,一名士兵飞快的跑上了城墙。 “报!陛下命您出战!” “將那大乾太子斩於马下!” “此乃陛下密旨!”士兵跪地,將一张黄绸子送到了陈之远面前。 陈之远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但还是跪下接过了密旨。 背过身去,偷偷將密旨打开。 上面写著两行字。 “生擒秦夜,逼大乾退兵!” “关键时刻,可捨弃杜穗性命!” 见状,陈之远只想骂一声,他妈了个巴子的! 这杜锋是不懂人事嘛! 他要是有把握出战,有把握生擒秦夜,甚至有把握从秦夜手里逃回来的话。 他能派人去请命? 杜锋这不是上赶著让他去送死嘛! 关键他死了,这城必破无疑啊! 可如今杜锋的命令已经下了。 並且是让士兵直接说了出来。 他不去,也得去! “来人!取本將的家传兵器来!”陈之远低吼一声。 如今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反正,他自认自己的实力也不是很差。 至少他是真正的赤手空拳打死过猛虎! 虽说那猛虎是吃饱喝足了才被放出来的,而且年老体衰,攻击欲望不强。 但那至少也是猛虎啊! “舅爷救我!”城外的杜穗再次大喊了起来。 “闭嘴!”陈之远冷喝一声,双眼之中的杀气恨不得將杜穗穿个透心凉。 杜穗这个狗东西,就不该被俘虏! 就算被人抓住了,也该找机会去死! 如今杜穗活著,就是在拖累他! “陆炳,后退。”秦夜一手握著霸王戟,一手握著盾牌打马上前。 说白了,他也怕陈之远耍阴招。 冷不丁的安排人射他一箭,射到了脑袋他也受不了。 所以在两军阵前交战,盾牌还是要带的! 不多时,陈之远手持一桿奇形怪状的长镰刀,骑马衝出了城门。 “此乃我陈家祖传战镰!” “你能死在它手上,也算三生有幸!”陈之远打马来到了秦夜身前十米之外。 “废话少说!”秦夜挺起霸王戟,双腿夹了夹马肚子,乌騅立刻往前狂奔。 陈之远见状立刻操控著胯下战马调转方向,朝著一侧冲了出去。 想要从秦夜的侧身离开,拉开距离。 很快,二人之间的距离,便被拉近到了五米。 这个距离,秦夜的霸王戟是够不到陈之远的。 可陈之远却直接一个矮身,单手抓著战镰朝秦夜挥舞了过去。 在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 这是个硬道理! 只不过...这个硬道理对秦夜没用。 秦夜眼见战镰朝著自己的脑袋削了过来,当即就抄起霸王戟劈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战镰直接被霸王戟削去了一截。 变成了一根普通的棍子。 “你找死!”陈之远见状大怒,这可是他家祖传的玩意啊! 第212章 良心发现 更是他早年建功立业的神器! 死在这战镰之上的敌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秦夜这是在毁他的兵器嘛? 不!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呼呼呼~只剩下棍子的战镰被陈之远耍的虎虎生风。 紧接著,陈之远直接调转马头,跟在了秦夜的屁股后头。 看准时机衝上去,朝著秦夜的后脑就是一棍。 邦!~秦夜用霸王戟將这一棍挡了下来。 棍子敲在了霸王戟的杆子上,並未再次被斩断。 但秦夜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不屑,变的有几分凝重。 陈之远这个老东西,確实不是一般人啊! 年纪这么大了,刚刚那一击的力道却能够赶得上吃饱了饭的叶蛮叶莽两兄弟! 看来此人徒手搏杀猛虎,不是假的。 他真有几把刷子! “你这么强,那就更该死了!”秦夜直接勒马停下,与陈之远斗了起来。 霸王戟一下一下砸在陈之远手中的长棍上。 每砸一下,长棍就多一节。 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又从两根变成了三根,四根。 直到陈之远双手之中握著不足小臂长的两根棍子。 地上,也落满了一根根长短不均匀的棍子之后。 陈之远直接將手中的棍子一撇,抓起韁绳飞快的冲向了皇城的城门。 “舅爷!救我啊!” “把我带上啊!”杜穗急的跪在地上大叫。 陈之远闻言,硬是拉停了胯下的战马,从腰间抽出了腰刀。 隨后便朝著杜穗的方向冲了过去。 秦夜见状,立刻打马上前,欲一戟取下陈之远的项上人头。 谁知...陈之远竟然又猝不及防的停了下来。 手中腰刀也被他给甩飞了出去。 腰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的,正中杜穗的胸膛。 紧接著,陈之远便疯了一般驾马冲向了皇城的城门。 “陛下有令!” “不让齐王受辱!” “我大隋男儿,寧可站著死,也绝不跪著生!” “齐王!一路走好!” “此战过后,老臣以大乾太子的人头祭你!”陈之远边喊,边挥舞著马鞭。 这一幕,不止给一眾大军看呆了,也给秦夜看呆了。 等秦夜反应过来的时候,陈之远已经策马跑出了八九十米。 追,是不好追了。 秦夜当即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砰~!几十米的距离几乎是一瞬间,天外陨铁箭便穿过了陈之远的身子,直接將陈之远从马上带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今日命不该绝啊!”陈之远右手捂著左肩上的血洞,边哈哈大笑,边连滚带爬的衝进了城门。 “可惜了。”秦夜收起了霸王弓。 刚刚那一箭,若不是陈之远经验充足往下压了身子,那一箭必定能射穿他的心臟! “殿下,这陈之远,不好惹啊!”陆炳一脸凝重的带著二十八骑来到了秦夜身边。 “岂止是不好惹,有如此决心,行事如此果决。” “这个陈之远,恐怕要强於大乾多半的將帅!”苏有孝打马上前,一脸凝重。 至少...今日的情况如果换做是他。 他是绝对干不出斩杀杜穗这种事来的。 斩杀皇子,斩杀亲王。 先不说陈之远有没有圣旨,是不是奉旨所为。 就算是杜素亲自开口让他动手。 他动手之后,此战结束之后。 他若是还能留在朝堂上,还能风风光光的活著。 那就是隋国的文官没有本事了! 陈之远此举,算是破釜沉舟了! 此战贏了,他立下大功,或许还能保命。 此战输了,或者杜穗的死没有起作用。 等待陈之远的就是必死的结局!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我让你杀我儿子你就杀啊! 那是我儿子! 又不是你儿子! 秋后算帐这种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就算陈之远是皇帝的亲舅舅,也逃不过责罚! “继续攻城!” “三十万大军轮换进攻。” “本宫要让陈之远永无寧日,直到死!”秦夜沉吟一声,带著陆炳和二十八骑撤出了战场。 很快,新一轮的进攻开始。 苏有孝依旧指挥著战场,而李勇也依旧在他身边高喊著劝降的口號。 “......” 城墙上。 指挥暂时由一位朝中的將军负责。 陈之远脱下了鎧甲,就坐在城墙上任由几名军医给他处理著伤口。 “父帅,您刚刚为何要出手斩杀...”一位面色难看的中年男人,身穿战甲手持战刀走了过来。 他便是陈之远新任的副將,陈家嫡子,陈子方。 闻言,陈之远並未开口,只是静等军医给他处理好了伤口。 等处理好了伤口,他便挥手让军医退下,拉著陈子方低声说道:“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但...也是为父的意思。” “杜穗不死,扰乱军心,此战必败!” “杜穗死了,加上为父刚刚那段话,还能够力挽狂澜。” “至少...不会让大军觉得隋国皇室太过软弱!”陈之远缓缓说道。 “太子到现在...也在想著爭嘛?” “他都已经是太子了!”陈子方摇了摇头,满眼失望。 这样的太子,能成什么大事? 皇表哥的眼光,也太差了! 难道他这些年都只顾著权力爭夺,没有管过这个嫡子。 没有培养过杜锋这个嫡子嘛! 那如今立杜锋为太子又是为什么! “不是太子想著爭。” “太子虽然嘴上不说,但为父想著...他心里应该也明白。” “明白现在是什么局面。” “杜穗之死,只是顺手罢了。” “好了,不说那么多了!” “为父要上阵!” “本將在,军心才能定!”陈之远站了起来,齜牙咧嘴的穿上了战甲。 领兵大將不在,让別的將军指挥,像个什么样子! 尤其是他刚刚败在了大乾太子秦夜的手上。 此时若是龟缩不出,大军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如今唯有身先士卒,站在城墙上与將士们共进退。 才有望与大乾军持久鏖战! 至少...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活一天是一天! 万一事情出现了什么转机呢? 万一...杜素那狗东西良心发现呢! 第213章 无解的死局 “父帅,你的伤...” “要不...还是降...!”陈子方一脸心疼的看著陈之远。 陈之远一把年纪了。 受了如此重的伤却还要上阵杀敌! 而那杜锋,却稳坐於宫中。 杜素更是已经跑的没了影子! 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杜家的天下,为什么要他陈家人捨命来守!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陈子方脸上。 “混帐东西!大军阵前乱我军心。” “你莫非是也想死了!”陈之远回头,眼神冰冷,杀意汹涌。 杜穗那狗东西乱了军心,他都斩了。 更何况是陈子方,他的亲儿子!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疯了。 无论是谁敢阻挠他守城,都得死! “末將知错!”陈子方低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中对杜家人的恨意,反倒更深了。 杜素是丞相的时候,他家没粘过杜家的光。 反而他的父亲因为杜素身份的原因,一直被雪藏! 如今杜素成了皇帝,他陈家反倒成了杜素的马前卒。 成了要捨命给杜家守天下的人! 好处没捞到,麻烦一大堆! 凭什么! “上去杀敌!” “不要再说没用的!” “不要以为你是本將的儿子,本將就会宽待你!”陈之远眯起眼睛。 此战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许败! 更何况,他都有嫡孙了。 陈子方传宗接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若是他敢扰乱军心的话,將来陈家家主之位直接由嫡孙接任也未尝不可! “喏!”陈子方连连点头,持刀走向了前线。 陈之远隨手抓起一柄长枪,快步跟了上去。 “退敌!杀退他们!” “后面的皇城之中,是我大隋的百姓!” “其中,或许也有你们的家人!” “不想他们死,就给我杀!”陈之远咆哮一声。 “......” 转眼间,这一仗打了三天。 整整三天。 城外攻城的隋军折损了不下万人! 守城的大军在陈之远的带领下,也折损了几千人。 可以说这三天每时每刻,都在有士兵丧命。 而三天时间过去,攻城的进度没有往前走一点。 秦夜说不急,是假的。 可急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殿下,隋军士气低迷。” “要不要...换大乾军上?”苏有孝来到了秦夜的军帐之中。 这三天,大军攻城几乎就没有停下过。 十万隋军轮流上阵! 可事情却没有一点进展。 是他指挥的不行吗?是大隋皇城太过易守难攻了嘛? 都不是!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城外的隋军进攻欲望不强了。 或许是顾虑著城內的守军也是大隋军。 所以他们不肯猛猛的打了! 就算折损了那么多人,他们衝锋之时也是缩头缩脑的。 相信这个问题,也困扰著陈之远。 但这对陈之远来说是件好事! 城外和城內的大隋军都不想互相残杀了。 这场仗的进度就会很缓慢。 可能之前半个月可以拿下来的仗,会拖延成一个月,甚至三个月,半年! 关键,他们还束手无策。 这种时候可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让隋军重新猛猛衝锋的。 杀人,反倒会让他们更加怯战。 甚至逼急了,没准会反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换大乾军上。 至於那些义军...他们虽然不像大隋军一样不想打。 但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堪忧。 让他们上,恐怕会事倍功半。 “李勇的激励,也没用嘛?”秦夜沉声问道。 “没用,至少用处不大。” “现在是全军士气低落。” “敢衝杀的人不多,有时候一场进攻,连城都登不上去。” “何谈先登,何谈开城门?”苏有孝摇了摇头。 此战的前军用隋军出战,实在是他的重大失误! 隋军刚开始打的还挺猛的。 可自从接连几次杀上城墙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或许是在城墙上看到了相熟的士兵。 又或许是看到了城內的大隋百姓。 总之,他们心中没了战意。 如今每次开战都只不过是硬著头皮上。 不然以现在的进攻强度,怎么可能三天时间,大军才折损一万人。 城內守军才折损几千人! 战爭就是绞肉机。 按照正常的进度,如此高强度的猛攻。 城外隋军折损三四万,城內大军折损上万人都是寻常事! “再战!再攻!” “这次本宫亲自上前督战!”秦夜起身,带走苏有孝走出了军帐。 “殿下,如今的情况千万不能再逼他们了。” “此时若是杀人,军心不增反降,甚至可能会譁变!”苏有孝一脸凝重的跟在秦夜身后。 他心中八成猜到了秦夜的想法。 不猛攻,就杀鸡儆猴! 可现在真的不是杀鸡儆猴的时候! “杀人?譁变?” “放心吧,本宫不会那么鲁莽。” “你去坐镇指挥,本宫去去就来。”秦夜摆了摆手,將苏有孝推向了阵前。 不多时,大军再次对著皇城发起了进攻。 攻城车和云梯一起上阵。 后方投石车也在不断朝著皇城轰击。 不过皇城的城墙本就奇厚无比,根本不可能被砸破。 投石车只能对城墙上的士兵造成伤害。 但这种伤害,只能持续到进攻的大军准备登城之前。 否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杀!杀!杀!”大军很快就顶著箭雨將云梯推到了城下。 攻城车也衝到了城门之下。 可上了云梯的士兵们只是顶著盾牌,缓缓向前移动。 遇到滚落下来的石头,就会退回去。 然后循环往復,就算是最后冲了上去,打起来也没有要必死的决心。 很容易就会被城內的守军给击退。 这样的战斗,恐怕打上十天,也没有寻常的战斗打一天造成的伤亡大。 见状,苏有孝气的咬牙切齿。 可任他再有经验,此时也是束手无策。 因为这跟带领大乾军不一样。 大乾军和隋军本就是敌人,他们衝锋之时不会后退! 换言之,如果让大乾军和大乾军开战。 如果不是精兵的话,同样会出现这一幕! 同袍之间,互相残杀,自然会不忍下手。 这是无解的死局! 第214章 財帛动人心 唯有换掉大军才能破解此局。 一味地杀人,只会將大军逼疯! 很快,此次进攻的大军就又出现了颓势。 到了现如今这个情况,苏有孝只能再次下令退兵。 不然此战的伤亡会更大。 並且,会让本就低下的士气更低! “诸位!”一道低喝声从远方响起。 在太子宫卫大军齐声吶喊的加持下,这道喊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本宫知道,你们觉得对面的是手足兄弟,是同袍!” “甚至,你们可能还相互认识!” “所以你们下不了死手!” “本宫也不为难你们,隋军后撤,让义军上!” “本宫也知道,你们肯定是觉得此战胜负未分,什么封侯封公封王啊,都是在给你们画大饼!” “所以,本宫不跟你们玩虚的!” “刚刚本宫带人去弄了些银子回来。” “所有义军听令,第一个衝上城墙的,赏银一万两!” “就算是你死了,本宫也会將银子交到你家人手中。” “並且对天起誓,不会有人贪墨,不会有人巧取豪夺!” “否则本宫天打雷劈!” “这可是几辈子都不完的钱啊!” “足够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族人,成为一方豪族了!” “享受几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另外,凡是衝上了城墙的,统统赏银十两!” “杀敌一人,再赏银十两!” “杀敌五人直接赏银一百两!” “谁若是能够將城门打开,话不多说,皇城三日不封刀!” “包括皇宫,任由你屠杀劫掠!” “你一个人搬不动的宝贝,本宫派人帮你搬!” “就算是想要杜素的娘子,现在的皇后,本宫也能替你找来!” 秦夜话落,太子宫卫大军將他的话重复了几遍。 紧接著,一箱接一箱的白的银锭子就被太子宫卫抬了出来,倒出来堆在了地上。 直接堆出了一个帐篷大小,一人多高的小山! 银子山泛著光,直刺眼! 也看著十几万义军的眼睛都直了。 还没等苏有孝下令呢,十几万义军便迫不及待的一起冲了过去。 人挤人,人推人,生怕抢不到头功,冲不到第一! “都不要急!” “所有人列队!” “本將,先行一步!”萧虎话落,直接策马向著皇城冲了过去。 他在外这么多年,也没攒下什么钱。 这次回大乾,得拿点钱回去。 得给萧家留点基业! 置办点地。 萧家现在活著的每个人,他也都得管。 因为他是嫡长子,几乎就是家主! 所以,他现在是最缺钱的那一个! 那率先登城的一万两银子,他势在必得! 很快,在义军的带动之下,前方的隋军先一步行动了。 本来还没什么斗志的负责攻城的隋军,一下子变的精神抖擞。 扛著盾牌就朝著城墙上死命的衝锋。 太子金口玉言,还当著这么多大军的面发了誓。 那么...今日就算是死,他们也要第一个衝上城墙! 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 死都值了! “全都乱了,不听指挥。” “如此衝锋,只怕是会死伤惨重啊。”苏有孝骑马来到了秦夜身边。 秦夜这一招,激发人心中的贪慾,尤其是直接將银子堆在这里,確实有用。 可...义军根本就没有组成阵型就衝上去了。 一波箭雨,就会被射死一大片! 而且义军的衝锋,也打乱了前方隋军的阵型。 如今除了那一小撮在前面攻城的隋军之外。 结阵的隋军也被衝散了。 甚至就连隋军的大营也差点被平推了。 这样,真的行嘛? “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死的又不是大乾人,怕什么?” “况且这番乱象只此一次!” “为的也是提高士气,让他们见得著摸得到眼前的利益!” “下次攻城,一半隋军,一半义军,让他们竞爭著来。” “每次赏一万两白银,哪一方的战果大,就给哪一方。” “哪个人杀敌最多,哪个人就拿最大份!” “反正攻破皇城之后,咱们也不会缺这么一点银子。”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攻城!” “一切,都得为攻城让路!”秦夜沉吟一声。 他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反正死的不是大乾人。 只要不影响进程,不影响他的计划。 就是这十万隋军,和十几万义军全都死光了他也不在乎! 一將功成万骨枯。 此战无异於灭国之战。 死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按照如此攻势,三日!” “最快三日,城必破!”苏有孝说话声中带著满满的底气。 如今隋军和义军们都快不要命了! 一方面是破城之后的功勋爵位,一方面是现如今就能拿到手的银子。 谁能不动心! 谁能不疯狂! “......” 城墙之上。 陈之远快疯了。 快被气疯了! 战局突然转变,外面的大军像是疯了一样的进攻。 一场箭雨射出去,打出的空缺瞬间就能被后面的人填补整齐。 云梯上的士兵更是前仆后继。 长矛手刺出长矛,就算能穿过第一个人的身子,也会被第二个人抓住,直接扯下城墙。 丟石头,一砸能砸倒一大片,可还没等第二块石头丟下去呢,敌军就又挤满了云梯! 此等攻势,城墙上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箭矢,石头,哪怕是金汁都不够用! 一桶金汁浇下去,全都被第一个人第二个人挡住。 根本浇不到后面的士兵身上。 而且,永远都会有悍不畏死的人,冲在第一个! 將衝上城墙变成临死之前的唯一目標。 哪怕是被长矛刺中,也会顶著长矛前进。 死都要死在城墙上! 如此疯狂的攻势,看得他都胆颤! “死守!所有人死守!” “不能让一个敌军衝上城墙!” “快!再调一批弓箭手来!”陈之远急的连连大吼。 陈子方则是一脸麻木的顶在最前方,不断抱著石头往下砸。 心中將杜素的八辈祖宗,包括他的姑母都给骂了一个遍。 杜素先跑了,让他陈家人守城! 偏偏攻城的还是一群疯子。 此时,杜素的重甲兵要是在,就好了! 第215章 沉没成本 “......” 远方,一个赶著驴车,老农打扮的人远远的看了这边一眼,紧接著便在大军的驱赶之下被赶走了。 老农打扮的人一直赶著驴车往西行了上百里。 足足过了几个时辰。 在確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大乾军的巡逻队之后,这才衝进了一片树林里。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骑上了一匹战马,朝著西边衝去。 就这样,驴车一百里,战马一百里。 直到足足狂奔了二百多里,此人才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片军营之前。 “陛下!三十万大军围城!” “大乾太子亲自搬出了一座小山的银子,激励大军!” “按照眼下的情况,至多十日,皇城必破!” “咱们是否要带兵回去支援!”老农快步走进了大帐,进去便跪在了地上。 在军帐之中的主位上,杜素老泪纵横。 整个人在短短的几天之內迅速衰老。 他可是刚当上皇帝啊,可国祚崩塌,只在几日之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带著这些大军回去,也是送死! “不...不去!”杜素抹了一把眼泪,摇了摇头。 “真的...就这样看著嘛?”老农打扮的副將抬起头。 既然陛下不想管,不敢管,为何又带著他们停下来! 为何一次一次的让他去探查消息! 陛下他真的捨得皇城嘛? 真的捨得皇城的家眷亲人嘛? “看著!怎么可能看著!” “朕,要等他们打贏!” “朕要等他们欢天喜地的班师回朝!” “朕要等到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带著铁骑,踏平他们的中军!” “生擒大乾太子,换回朕的江山!”杜素低吼一声。 本来他是打算一走了之的。 可是他不甘心! 这是他杜家蓄势了百年千年,他杜素谋划了几十年! 才得来的江山。 就这么拱手让人,他怎么可能甘心! 如今围攻皇城的大军虽然多,但其中有二十万都是隋军和义军! 只要此战结束,李永一定会留下这二十万大军! 这二十万大军也不可能跟著大乾太子回到大乾! 那么,大乾太子回去的时候,就只有十万大军。 甚至可能分兵而行。 只带太子宫卫快马赶回京城! 那时候,他身边的兵力就是最弱的! 五千太子宫卫,他无论如何都能打的过! 到时候只要生擒了大乾太子。 隋国,就还是他的! 所以,他有走的机会,但不走! 他要留在这里! 哪怕是等著,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家族被屠灭。 看著自己的亲人一个个背上谋逆之罪,被斩首! 他也不走! 如今他付出的已经够多的了。 这些可都是沉没成本。 他若是不能將隋国夺回来,那他失去的一切才是真的失去了! 才是不可挽回的! “......” 深夜,这一日的攻城也结束了。 十几万义军,十万隋军,伤亡惨重。 其中又以义军的伤亡最重! 因为他们是衝锋的最勇猛的! 装备也是最简陋的。 可即便如此,今日一日,守城的十万禁军便出现了至少上万人的伤亡! 若是这个阵势能够持续下去,破城指日可待! “殿下!萧將军不负殿下重望!” “数次登上城墙,杀敌十余人!” “力竭倒地,被我们救了回来!”几名锦衣卫抬著浑身染血,像是掉进了染缸的萧虎来到了秦夜身前。 萧虎可不是只衝锋了一次。 更不是只登上了一次城墙! 这场战斗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萧虎数次衝上城墙战斗,数次力竭不得不撤回来。 此战虽然没有將城墙攻陷,但萧虎的功劳无异於是最大的! 义军首领,身先士卒。 不知道带动了多少义军本就高昂的士气! 几个时辰,斩杀守城的十万禁军將近一万人! 这得是多么疯狂的衝杀,才能换来的成果! “带去给元化先生亲自诊治!” “然后餵他一碗参汤补补元气,醒了之后,让他过来领银子。” “今晚,就让他抱著银子睡觉!”秦夜哈哈大笑。 財帛动人心这句话,真不是盖的! 就连萧虎都受不了此等诱惑! “喏!”一眾锦衣卫带著萧虎快步离开。 而苏有孝在一旁听著手下人匯报此战的战果。 儘管他早有准备。 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此战隋军和义军伤势惨重,他本不该笑的。 可他就是忍不住! 因为大乾军一个也没死啊! 可能他心里的格局不大。 反正他无法对屠戮了边军,致使边军只剩一万人的隋军,升起半分的好感。 他也和金元彪一样,恨不得隋军都死光! 一个不留才好! 哪位將军,不是爱兵如子! 杀了他的儿子还想让他给好脸色,门都没有! 他不当著隋军的面幸灾乐祸,那都是给这场战爭面子! 真当他愿意和隋军合作啊! “往后,就一直这么打下去吧。” “爭取五日之內破城!” “本宫的太子宫卫帮不上什么忙。” “继续在外围防著重甲兵。” “你们安心攻城就好。”秦夜朝著苏有孝交代了一声,便快马回到了太子宫卫大营。 如今,攻城战是不停的。 大军中途最多休息一个时辰,就要继续打! 甚至有时候还会直接交替轮换,不给城內大军喘息的机会。 按照这个速度,五天,差不多了! 只要这五天杜素不来捣乱,只要这五天不出什么么蛾子。 他就能完美按照计划,前往草原王国! 而他的太子宫卫大军也已经分出去了不少人。 布控了方圆百里。 一旦察觉到重甲兵的踪跡,会立刻快马回来报告。 以太子宫卫的速度,和重甲兵的速度。 就算杜素髮起突袭,他也有时间准备! 可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 皇城之內。 大战暂时结束,城墙上的伤兵被一波一波的运了下去。 又有一波一波的完好无损的大军列队冲了上来,再次站好了位置。 眾將士全神贯注,等待著下一场大战的开启。 而陈之远这个身受重伤的统领,却不在城墙上! 只有陈子方依旧屹立在眾將士的身前。 第216章 不信任! “陈將军,陛下召见,要您入宫。”一名禁军跑上了城墙。 “嗯?”陈子方闻言皱紧了眉头。 “陛下不是已经召了父帅入宫嘛!” “为何还要召见我!” “大乾军隨时可能开战。” “前方没人指挥怎么行!” “等父帅回来,本將再去!”陈子方皱紧了眉头。 大战隨时有可能发生,他的父帅还受了伤! 留他一个人在这里指挥大战已经够吃力的了。 再把他也召进宫,谁来指挥战场! 这场仗,谁来打! 大军没有將令,没有人统筹全局,怎么打! “此战,暂时由咱家来领兵!”一白面无须身穿战甲的老太监,在一眾小太监的簇拥之下走上了城墙。 见到来人,陈子方气的差点拔刀。 “十万禁军,让你一个阉人来指挥!” “你配吗!” “你上过战场嘛!” “吴公公,你还是不要说笑了!” “这,算是扰乱军心!” “本將隨时可以斩了你!”陈子方咬紧了牙关。 让一个太监领兵打仗,这不是胡闹嘛! 杜锋这狗东西,简直是疯了! 他想过杜锋没用,却没想过杜锋会荒谬到这个地步! 这是杜家嫡子?这是丞相一手培养起来的嫡子能做出来的事? 虽说这吴公公早就投靠了杜家。 是杜家的一条忠犬。 在杜家谋反的时候也帮了杜素大忙。 可杜锋怎么能轻信一个阉人! “此乃陛下圣旨!” “得胜公重伤昏迷,命陈將军速速前去查看!” “来人吶!” “还不將陈將军送到皇宫里去!”吴公公高举圣旨。 “父帅昏迷了?”陈子方闻言並未多想,立马衝下了城墙。 骑上马,朝著皇宫狂奔而去。 “呵,一家子莽夫!”吴公公看著陈子方远去,满脸不屑的笑了。 如今,这十万禁军尽归他手! 他若是能带兵將此战打好了。 他就是隋国第一大功臣! 千古第一大太监! “来人吶,听咱家吩咐。” “多调些弓箭手过来!” “咱家要让他们,靠近不了城墙一步!” “咱家要射死他们!”吴公公手一甩,眼底写满了狠色。 “......” 隋国皇宫,承天殿內。 陈之远捂著肩膀上的伤口,大步走了进来。 “陛下!外面的战事如火如荼!” “臣不能多留。”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陈之远快走了两步,一脸急切的来到了杜锋身前。 杜锋也是有病! 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他,还让他亲自过来。 派人传信不就好了! 这可是守城的危急存亡之时! “舅爷...” “你说,父皇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杜锋沉著脸坐在龙椅上。 闻声,陈之远並不觉得意外。 “陛下既然猜到了,那就接受现实吧!” “十万禁军固守,咱们能活一日是一日!” “陛下若是良心发现,或许会搬救兵,回来救我们!” “就算陛下不回来救援。” “此战,咱们也未必会输。” “战爭,总有结束的时候。”陈之远嘆了口气。 他知道的,杜锋不是个傻子。 杜锋只不过是喜欢逃避现实罢了。 小时候装病逃避学习,逃避练武。 长大了装傻,逃避註定的死亡。 “真的...!”杜锋身子一震,险些从龙椅上跌坐下来。 没想到,监国只是一场梦啊! 父皇竟然真的拋弃了他们! “那...草原的十万铁骑,也是假的?”杜锋忍不住问道。 “呵!草原若是有十万铁骑,陛下怎么可能会逃命!” “十万铁骑啊!” “要是有十万铁骑,老夫都敢出城生擒大乾太子了!” “兵力...兵力!” “陛下做丞相时便主张重文轻武,终究是自食恶果啊!”陈之远惨笑一声。 杜素若是做丞相的时候就和武將打好关係。 哪里会有武將不听他號令的事情发生! 哪里会有武將们联手就走昇亲王的事情发生! 文武齐心,隋国必然如铁桶一般! 大乾想攻打也要付出天大的代价! 杜素只看重那二十万精兵。 可现如今二十万精兵死的死伤的伤,投敌的投敌。 仅剩的重甲兵还被他带著跑了。 现在皇城只有十万禁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就是再强,也没法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没有...真的没有...” “那...舅爷,你就先走一步吧。”杜锋的双手无力的锤了下去。 殿內也突然涌进大批的刀斧手! “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陈之远一脸迷茫的看著杜锋。 杜锋...为何要杀自己? 自己可是杜锋的亲舅爷啊! 难道杜锋要怀疑,自己会害他嘛? “舅爷...大乾太子的条件,挺诱人的吧。” “一字並肩王啊!” “孤的人头,很值钱啊!” “一颗人头,就能让你陈家荣华富贵了!”杜锋抬起头,满脸冷笑。 “疯子!杜锋你彻底疯了!” “老夫是谁?” “老夫是你的亲舅爷!” “是你爹的亲舅舅!” “是你外祖母的亲儿子!” “老夫会害你?” “老夫即便杀了你,也是皇亲国戚!” “大乾会放过老夫?李永会放过我?” “你是不是装傻装成真傻子了!”陈之远瞪大了眼睛,冷冷的盯著杜锋。 杜锋,真的疯了! 他是最不可能背叛杜锋的人啊! 就算杜素不要他们了。 他也依旧为杜锋坚守著皇城。 换做別人,早就把杜锋给卖了! “舅爷,孤现在已经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父皇都能把孤卖了。” “血脉亲情啊!” “父子之间,血浓於水啊!” “孤是他看著长大的亲儿子,嫡子!” “他都能让孤去送死。” “更何况是你,舅爷!” “禁军统领,孤已经派吴公公去接任了。” “你死之后,孤会亲自上去领兵。” “孤谁都信不过了!” “孤只能相信自己了!”杜锋满脸失望的摇著头。 被父皇丟下,他无异於是被全世界背叛了! 这世上,他还能信谁? 亲生父亲都能丟下儿子,让儿子送死。 还有谁是值得他信任的! 第217章 逃了! 无论是谁。 他都,不信任了! 好在,皇城还有十万禁军。 就算死伤了一些,也足够他支撑下去。 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活路! 否则,將自己的性命交给外人,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杜锋!你会领兵嘛!” “既然城內的人你谁都不信任。” “那你如何带兵?靠吴公公?” “靠那个老太监?”陈之远低吼一声。 “无论靠谁,都比靠外人强。” “至少...那老太监是阉人,是孤一言就可定生死的人!” “他在军中,可没有舅爷这般威望!” “若是舅爷要反,要杀了孤。” “十万禁军还有谁会忠心?” “但若是吴公公要反,十万禁军谁不会抢著把他的脑袋送过来!” “所以,舅爷...孤不能留你了!” “孤不会將性命,交到任何人手上!” “动手!”杜锋低喝一声。 “你这个疯子!”陈之远骂了一声,转身快速往殿外跑去。 如今城內,他是唯一对杜锋还有忠心的將领。 唯一不希望城破的守城大將! 杜锋却要杀他! 这简直天理难容! 杀了他,皇城才真的会被攻破! “杀!”杜锋连连低吼。 陈之远还不等跑出承天殿,就被一眾刀斧手给围住了。 任凭他力气有多大,经验有多丰富。 可如今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有一条胳膊还不能动。 只在一眾刀斧手的围攻之下支撑了一会,就被砍倒在了地上。 很快就被剁成了肉酱。 “走!隨孤前往城墙!” “守城!” “今日,无论是谁也別想攻破城墙!”杜锋看了看陈之远的尸体,一脸冷意的带著一眾刀斧手走了。 他清楚,如今只有他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人! 想自救,只能靠自己! “......” 进宫的路上,本来一脸急切的陈子方脚步突然一顿。 他前后左右的四名禁军,也同时停下了步伐。 一脸紧张的看著他。 “宫里,是不是出事了?”陈子方沉著脸说道。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父帅不是重伤昏迷! 而是...被杀了! 至於是被谁杀的,这个问题还用想嘛? 不然,这四名禁军为何会將他团团包围! 其实从杜锋下令换將开始,他心里就有些不祥的预感了。 就算父帅真的重伤昏迷了。 他,也远比那死太监更加明白如何用兵! 临阵换將,杜锋无非就是要拿下他陈家人手中的军权。 可他不明白,杜锋为何要杀了父帅,为何又要杀他! 明明,父帅和他都是杜锋最亲的人吶! 他虽然心里记恨著杜素,记恨著杜锋,但也绝对不会做出不利於杜家的事! 因为杜家和陈家,同气连枝! 因为他的父帅,是杜素的亲舅舅! 他是杜素的亲表弟! 所以,他既觉得杜锋出手杀了他的父帅。 又觉得此事有些不可能。 可若是没有发生这种事的话,为何这四名禁军会对他严防死守! 为何他们一路上手不离刀柄,隨时准备著战斗姿態! 这种状態,他只能想成是...杜锋要对他们父子俩动手了。 或许是忌惮他们父子手握军权。 或许是不信任他们。 无论如何,天要变了! “副帅,不要多想!”一名禁军缓缓开口,看向陈子方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杀意。 “不要多想?” “四个人对本將严防死守!” “还下了本將的武器!” “你们叫本將如何不要多想!” “哼!”陈子方眼底一冷,猛然暴起! 一脚將身前的一名禁军踹飞,夺了他腰间的战刀。 紧接著,便抽刀將另一人给抹了脖子。 他,陈子方,战斗力虽然不如他爹陈之远。 但也不是等閒人能够近身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直在城墙上顶在最前方! 將门之后,就算再没用,也比许多人都要强得多! “副帅!你要做...” 噗嗤~陈子方连连出刀,迅速將剩下的两名禁军砍杀。 隨后便朝著城门处一路狂奔。 如今,他要將军权把握在手中! 至少...他的父帅回皇城的时候,带回来了一支千人亲军。 那千人,都对他陈家忠心耿耿! 有那千人,他至少可以自保。 没准还能趁著大军都在守城,杀入皇宫,救回父帅! 相信杜锋就算是忌惮他们父子,也不一定会立刻杀了父帅。 父帅毕竟是杜锋的亲舅爷! “......” 另一边,杜锋已经带著上百刀斧手出了宫。 骑著马,一路朝著城门处衝去。 路上,遇见了四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陈子方...逃了!”杜锋眯起眼睛。 陈子方虽然没有陈之远在军中的威望那么高。 但是...陈家也安排了不少人在禁军之中。 如今他既然杀了人逃跑,那就是看明白了一切! 他,是个麻烦! “王公公带一百人,四散出去,追杀陈子方!” “其余人,隨孤迅速赶往城门,控制军权!” “希望吴公公不要让孤失望!”杜锋沉吟一声,策马狂奔。 “......” 城外,大军再次对皇城发动了进攻。 而好不容易得到了命令,领兵衝锋在第一线的义军副统领陈志,却发现了异常。 城头上领兵的,怎么变成了个死太监? “你!继续带大军进攻。” “本將要去找太子殿下商量点事。”陈志指了一个信得过的亲人,便迅速撤下了战场。 骑著马狂奔到了秦夜的军帐之前。 “殿下!城內有变!” “守城的陈之远可能死了!” “领兵的人换成了一个白脸老太监!”陈志一脸兴奋的朝著秦夜说道。 陈之远的强大,在场眾人都深有体会。 他並不是强在能从秦夜手上逃走。 而是强在,他的领兵能力,和鼓舞士气的能力! 三十万大军轮番猛攻,城內的守军却如铁桶一般,死死的守在城墙上。 致使大军数次攻上城墙,却都没有成功占领城墙。 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易做到的! 陈之远的领兵能力,可见一斑。 恐怕能和当初大乾防守最强的镇远公高立志切磋切磋。 第218章 你放屁! 有一个这样的人守城,他们自然只能逐步消磨城內的兵力。 直到將守军全部都杀光。 可若是换了个人,尤其是换了个老太监。 这场仗可就不用这么打了! 一个老太监有个屁的领兵能力啊! 大军衝上城墙,恐怕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自然就不谈什么组织防御,组织猛攻,將他们赶下城墙了! 这样的仗,最好打! “陈之远死了?” “嘶...真死了吗?” “还是城內有变!” “杜素那老鬼,信不过陈之远了!”秦夜闻言眯起了眼睛。 就算是陈之远死了,杜素也不可能让一个老太监来领兵啊! 除非,杜素已经信不过城中的將领。 所以才派了一个他能够完全掌控的老太监来领兵! 信不过城中的將领...是城內发生了什么嘛? 可杜素应该不是傻子。 自己的亲舅舅都信不过,这不像他的作风! “传令苏有孝,让他带兵猛攻!” “不惜一切代价,在今夜拿下城墙!”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秦夜连忙开口。 无论城內发生了什么,现在,就是他攻破隋国皇城的最好时机! “喏!”陈志闻言,满脸喜色。 立马骑著马跑了回去。 “陆炳,再確认一下周围有没有重甲兵的踪跡。” “这可能是杜素的阴谋。” “引咱们不惜一切代价的猛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让重甲兵来冲阵!” “让咱们头尾不能相顾。”秦夜转头看向了陆炳。 他还是觉得,这里面有蹊蹺。 此乃生死存亡的关头,杜素怎么可能临阵换將。 他如果一开始就信不过城內將领,信不过自己的亲舅舅的话。 陈之远一开始就上不了城墙! 领不了十万禁军! 而杜素既然选择了陈之远。 就算城中有变,也不可能会临阵换將! 就算临阵换將。 也绝不可能是让一个老太监上来! 所以,此计有可能是杜素的阴谋。 为的就是让他们放鬆警惕。 以为胜利在望! 到时候,他们的神经就会放鬆。 防卫,或许也会鬆懈。 “喏!”陆炳立马点头,快步命几个锦衣卫去联繫周围的太子宫卫,探听消息。 不多时,大军朝著城墙发起了猛攻。 这次不同於以往,这次顶在最前头的,全都是精兵! 全都是义军和隋军之中的精锐! 装备,也全都换成了最好的! 大有一鼓作气拿下城墙的意思! 城墙上,吴公公看著铺天盖地而来的大军,突然有些胆寒。 但还是强装著镇定。 “所有人听令!” “待会,太子殿下就要亲自上城墙来与咱们一同作战了!” “诸位都是堂堂禁军,能在太子殿下面前丟了脸嘛!” “能让太子殿下眼睁睁的看著敌军衝上城墙嘛!” “所有人,杀!” “不要给他们踏上城墙的机会!” “杀的最勇猛的,太子殿下就会调到身边当亲卫。” “未来,成就少说也是个千夫长。” “太子殿下登基之后,没准能成禁军统领呢!”吴公公连连喊道。 宫里的情况,他清楚。 所以明目张胆的说太子殿下登基之后的事,他也觉得算不上僭越了。 陛下都逃之夭夭了。 此战之后,就算陛下回来了。 太子殿下手握十万禁军,还能眼睁睁的看著陛下坐上皇位? 太子殿下登基,那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活过这一关。 “杀!杀!杀!”大军咆哮著。 弓箭手疯狂往城下倾泻著箭矢。 刀盾兵则是和长矛兵一起来到了弓箭手身后,下了决心不后退一步! 然而,事与愿违。 吴公公所说的,或许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因为...现如今的杜锋,刚刚勒马停下,停在了一个路口的中央。 而他的身边除了仅剩的几十个刀斧手之外。 就是密密麻麻的禁军,足有上千人! 將四面八方围的水泄不通! 而这上千人,就是陈之远当初从护城军之中带到禁军里的亲卫! “陈子方!”杜锋眯起眼睛,看著带头的將军。 他万万没想到,分散出去的上百刀斧手非但没有找到陈子方。 反而还让陈子方成功调来了大军! “太子殿下!”陈子方下马,朝著杜锋拱了拱手。 可四面八方的禁军,却纷纷抽出了战刀,挺起了长枪! “你,意欲何为?” “前线正在作战,你却带著上千大军来到城內。” “你是想避战嘛!”杜锋冷叱一声。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装傻充愣了。 否则...他必死无疑! 他身边的几十號刀斧手,不可能护著他杀出重围。 即便一开始没有將那上百刀斧手分散出去,也不可能! 禁军的装备,可是最好的! “太子殿下是要去干什么?”陈子方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声。 “孤,要上城墙督战!” “孤,要与將士们共进退,同生死!”杜锋挺直了腰板,低喝一声。 “哦?” “太子殿下竟然有此等志气!” “实在是令人佩服,佩服!” “那请问,父帅何在?” “父帅为何不能与將士们同生死,共进退!” “为何!要杀了父帅!” “你为何要杀了你的亲舅爷!”陈子方低喝一声。 如今杜锋带著人前往城墙。 他就已经確定了,父帅八成是活不了了! 况且,他带著大军围住杜锋的那一刻起。 他就知道,如果他不动手,他也活不了! 所以,今日要彻底撕破脸了! “孤,没有杀了舅爷。”杜锋硬著头皮摇了摇头。 “没有杀?”闻言,陈子方心中也升起了几分狐疑。 或许,是他多想了呢! 那可是亲舅爷啊,杜锋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没有杀!” “舅爷现如今就在宫里疗伤。” “稍后就会在禁军的护送下再回到城墙之上!”杜锋一脸认真的说道,眼底还带著几分喜色。 只要將陈子方忽悠过去。 等到了城墙上,他得到了军权。 就能立马將陈子方收押,秘密斩首! “你...放屁!” “你已经下令夺了军权,就没想过让父帅重新回到皇城上!” 第219章 反了! “你真当本將是个傻子嘛!” “他们身上的鲜血,武器上的血肉!” “你怎么解释!”陈子方说著,脸皮都开始颤抖起来。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 那是他父亲的鲜血! 是他父亲的血肉! 他的父亲,就死在这群人手上! “孤...只是处理了一个反贼罢了。” “与舅爷无关!” “你若不信,大可入宫去见舅爷,他就在承天殿內休息!” “让开!” “孤要上城墙督战!” “貽误了战机,你担待不起!”杜锋驾马上前。 “你觉得,你这些假话,我会信嘛?” “我...是傻子嘛?” “杜锋!为何,你为何要对父亲动手!” “父亲,我,我陈家,哪里对不起你们杜家了!” “或许父亲死的时候,都不相信你会动手杀他!” “你可知父亲对杜家,鞠躬尽瘁到了什么地步!” “他明知守城是死,却也还是为了你杜家,日日夜夜坚守城墙。” “从大战开始直到如今,他都未曾下过城墙!” “他从未想过退步!” “我告诉你,从你那父皇,我那表兄带著重甲兵落荒而逃的时候。” “父亲就大体知道了他的目的。” “更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没有援兵,没有后路,甚至...正主都跑了!” “父亲却还为你杜家坚守著皇城。” “你...就如此对待忠臣嘛!”陈子方眼中流出泪水。 他替父亲感到不值! 他也替禁军感到不值。 更替为了杜家谋反,死在大战中的士兵感到不值! 杜家,上上下下都是如此货色! 哪里有半分值得效忠! 效忠杜家,还不如跟著李家皇室! 至少...李家皇室歷任的皇帝,从不滥杀无辜! “你...真的误会了。” “孤从未想过要杀了舅爷。” “这些血,真的是那些逆贼身上的!” “他们想要趁著城外乱战,趁机谋反!” “已经被孤斩杀殆尽了。”杜锋摇摇头,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不想死,无论在哪,他都不想死! 他明明还有一线生机。 明明只要手握十万禁军,他就可以继续撑下去。 可...关键时刻竟然出了陈子方这么个么蛾子! 早知道刚刚下旨的时候,就直接將陈子方捉拿了。 父皇,也是昏庸啊! 竟然任由陈家在禁军之中塞人! 若不是因为这些人听陈子方调动。 今日陈子方就算是长出了翅膀,也难逃升天! 可现如今...插翅难逃的人却变成了他。 “无需多言了。” “动手吧!” “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本该留你个全尸。” “可你杀了我的父帅,甚至还是乱刀砍死!” “那我,只能將你乱箭射死,以报杀父之仇!”陈子方沉吟一声,隨后便挥了挥手。 最前排的上百禁军突然放下武器,从后方取出了一把把军弩。 对著杜锋就射了过去。 第一波弩箭齐射,因为杜锋外围有刀斧手的原因。 弩矢都射到了刀斧手身上,或是被盾牌挡住。 並没有伤到杜锋。 “再放!”陈子方挥了挥手。 唰唰唰~眾將士齐刷刷的上弦,放箭。 隨著接连不断的弩矢入肉的声音响起。 杜锋被扎成了刺蝟,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陈之远看著死去的隋国太子,脸上除了为父帅报仇的喜悦之外。 还有著几分担忧。 如今,杜锋死了。 皇帝逃了,太子没了。 其余皇子也难当大任。 况且...他本就不能让杜家人再掌控天下了。 否则,最后陈家不得被满门抄斩啊! “弟兄们,要不要...反了!” “你们想不想建功立业!”陈子方抬头,看向四面八方的上千禁军。 如今最好的结果,就是帮外面的大军攻入皇城。 而他虽然是皇亲国戚。 但他亲手杀了杜锋,並且帮助外面的大军入了城。 想来...大乾军和永亲王是不会为难他的。 最多就是对他有些忌惮,將他发配到边境的小城去做个守城將军。 反正,一定不会杀了他! 他此番大义灭亲,帮助外面的大军占领了皇城。 若是连此等作为都被事后清算。 那普天之下还有谁愿意给李永效命! 所以,李永非但不会杀他,反而会给他安稳的生活。 不过提拔他是不可能了,他身上毕竟留著陈家的血。 陈家又和杜家脱不开关係。 而杜家,灭了整个皇室! 李永只会留著他的命,善待他。 给他个閒散的官职坐坐,或者当个没有实权的爵爷。 让他给其他大臣做榜样。 让其他大臣知道李永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我等...都听您的!”上千禁军齐声大吼,吼声震天。 “好!去城墙!” “待会...找机会打开城门,迎大乾军入城!”陈子方深吸一口气,带领大军朝著城门口走去。 他深知,他这一举动,或许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但...他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別的路,都是死路! 无论是坚守,还是扶持別人登上皇位,乃至是让自己登基! 他都做不到。 坚守,是为杜家坚守。 扶持,也只能扶持杜家人,扶持留在城內的其余皇子! 自己登基...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配!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就算登基了,也没人会支持。 就算所有人都支持,皇城...也会被攻破! 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投靠城外的大军了! “......” 不多时。 陈子方便带著上千禁军,列成队,来到了城门之內。 这里早已被大量的禁军占满。 禁军的营帐都搬到了城门之下。 所以陈子方带领的这支千人军队,並没有引起太大的躁动。 只是有些人惊讶陈子方被召入宫,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很快,陈子方便带著大军光明正大的来到了城门处。 “大军固守!” “其余人开城门!”陈子方拔刀,低喝一声。 上千禁军顿时分为两队。 一队八百人,呈扇形护著门洞的位置,拔刀与其余禁军持刀相向。 另一队两百人,跟著陈子方衝进了门洞。 第220章 城破! 此时,衝车正在撞击著城门。 大量的禁军抱著木头,从里面顶著城门,阻止城门被撞破。 陈子方非常轻鬆的,便带兵將他们解决了。 而直到他最后一刀落下,守城的禁军才发现了门洞处的异样。 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陈子方开了城门,丟掉战刀。 双手捧著自己的头盔高举过头顶。 “我!陈子方!向大乾天兵投降!” “向大乾太子,大隋永亲王,投降!” 话音未落。 大量的义军便绕过他,衝进了皇城之內。 在陈子方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杀戮之声。 闻声,陈子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死的,不止是隋国的禁军。 还有他父亲带过来,加入了禁军的一千护城军亲军! 因为那一千亲军,穿的是禁军的鎧甲。 將他们丟到禁军之中,根本分不清楚。 而外面的大军也不会给他们撤出皇城然后再进攻的时间。 战机稍纵即逝,他们撤了出去,禁军找到机会將城门关上怎么办? 为了千人的性命,错事大好良机,可能嘛? 將这上千人一起杀了就是! 所以...这隨他开了城门的一千亲军,最后应该活不了几个。 在他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这一千亲军的命,就相当於送了出去。 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发生! 可...他没的选! 不多时,陈子方便被两名赶来的锦衣卫拿下。 卸去了他身上的战甲之后,就被扭送到了秦夜身前。 “你是陈子方,陈之远的嫡子。” “为何要开城门?”秦夜一边关注著前方的战况,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如今前线的大军已经彻底打了进去。 光是看著远处苏有孝脸上的笑容,他就知道此战稳了! 攻下城墙,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只要拿下了城墙,皇城就算是破了! 三十万大军可以长驱直入! 此战,结束了! 大乾与隋国之间的大战,结束了! 而他与草原之间的战爭,也就快要开始了! 所以,如今陈子方一个降將,他还真不怎么关注。 他只是有些好奇城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子方这个皇亲国戚竟然会出来投降! 他爹,陈之远呢? “回稟大乾太子殿下。” “反贼杜素带领三万五千重甲兵逃之夭夭!” “城內实际掌权之人,乃是太子杜锋!” “杜锋此子,心思歹毒,心狠手辣!” “竟然怀疑父帅要杀他,所以便先杀了父帅。” “末將带人將他射成了刺蝟!” “后来,末將逼不得已,只能打开城门!”陈子方不卑不亢,缓缓说道。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如今说什么阿諛奉承的话,实在太假了! 倒不如实话实说,说明自己的困境。 说明白,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反倒能让大乾太子和永亲王放鬆。 “杜素,跑了?” “带著三万五千重甲兵,跑了?”秦夜闻言一脸迷茫。 感情,这都是他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唄! 还想著杜素会命令大军突袭。 谁呈想,竟然直接跑了! “对,早就逃之夭夭了。” “如今,怕是跑出去了上千里!”陈子方点了点头。 杜素若是不带著那三万五千重甲兵逃跑。 此战,或许还能有一点胜利的机会。 只可惜... “其余人呢?太子杜锋被你杀了。” “杜家的其他人呢?”秦夜沉声问道。 “全都还在皇宫之內。” “杜素是一个人跑的。” “除了重甲兵和財宝之外,谁都没有带。”陈子方摇了摇头。 “真是胆小如鼠啊。” “也怪不得...杜锋会杀了陈之远。” “亲爹都把他卖了。” “他还能信任谁。” “来人!將他押下去,与反贼杜家的眾人一起斩首示眾!”秦夜挥了挥手。 如今大战只剩收尾阶段。 城內的禁军,大多都是要收服的。 陈子方留著也没用。 等到將皇城彻底拿下之后。 他就可以带领太子宫卫先行一步了! “我,我是降將啊!” “永亲王,陛下!我是降將啊!” “您说句话啊!”陈子方闻言大惊,连忙看向了一旁的李勇。 如果,永亲王还是之前的李永,或许会开口为陈子方求情。 可现在的永亲王,是李勇假扮的! 他又怎么可能违抗秦夜的命令! “降將,也得死!”李勇连忙摆了摆手。 很快,两名锦衣卫便迅速將陈子方给带走了。 “李勇,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李勇陛下!”秦夜笑呵呵的拍了拍李勇的肩膀。 接下来,整个隋国都会落到他的掌控之中! 有十几万义军,十万隋军,再加上永亲王这个正宗的皇室血脉。 以及大乾在他背后的帮助。 隋国的群臣百官,不会有人不服他! 接下来李勇要做的就是他假冒永亲王的身份不被人识破。 然后,一步步壮大隋国! 训练好大军,等著他有朝一日將隋国的大军作为底牌! 虽然,他可能用不到。 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更何况又有谁能说得清楚乾帝的想法呢。 “您...才是名副其实的陛下!”李勇朝秦夜眨了眨眼,小声说道。 秦夜露出笑容,但很快就被他隱藏了下去。 转眼间,天亮了。 经过一夜的收尾,大部分禁军都被收服。 虽然还有一小部分还在抵抗,但也无伤大雅。 全都被义军给团团包围,分批歼灭了。 而皇宫,则是早早的就被苏有孝派人屠戮了一番。 他可不是故意要屠杀。 实在是...不得不杀! 李永就算是早早的去了大乾,当了使者。 就算是一直不受宠。 但他身上的血脉也註定了,他一定跟著昇亲王入过宫拜见过隋帝。 或许百官不会对他有印象。 但宫里的下人呢? 宫女太监会不记得一个亲王世子的样子嘛? 甚至,可能连李永的言行举止也都烂熟於心了。 所以皇宫必须要清理一遍。 否则万一哪天,假扮的李勇被一个小太监认了出来,然后宣扬出去。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 大隋皇宫,承天殿內。 第221章 陛下请坐! “陛下请坐。”李勇满脸諂媚的拉著秦夜坐上了龙椅。 如今承天殿之內只有他们二人。 宫里,已经被太子宫卫的大军占领了。 承天殿四周,则是由锦衣卫守护。 根本不用害怕此事泄露出去。 “哈,这龙椅坐著硌屁股。” “往后,还是你好好坐著吧!”秦夜笑了笑,按著李勇坐了上去。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隋国的皇位啊! 换言之,这隋国的皇位他还看不上。 隋国虽然富有,但重文轻武国力不强。 领土,也不算太大。 只有乾帝屁股底下的龙椅,才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属下不敢!”李勇猛地弹了起来。 他知道以他现如今的身份,是可以坐这龙椅的。 但他也知道坐龙椅也要分时候! 面前是隋国的群臣之时,他可以堂堂正正的坐在龙椅之上。 甚至可以颐指气使! 但若是秦夜也在,那这龙椅他可不配坐! “如今隋国初定,杜素叛乱之后有不少官员因为各种牵连而死。” “今日,本宫升你为锦衣卫副指挥使,另调一千锦衣卫为你所用。” “这一千人,你好好用!” “儘快將隋国给牢牢把握在手中!” “另外,这些日子隋军和义军就不要离开皇城了。” “就在皇城周围驻扎。” “杜素说不准会杀个回马枪!” “三万五千重甲兵也不是好对付的。” “明日,本宫就会带著大军启程了!” “往后的计划,如何训练大军,训练多少大军。” “本宫都会让陆炳传信给你。”秦夜沉吟一声。 苏有孝带领的十万大乾军,出来时间也不短了。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 最多再逗留个几日,补给一下就会启程回大乾。 而他,可等不及了! 就算五千太子宫卫一人三马。 想要到达草原,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想要在年关之前结束大战,回到大乾。 那更是万分的困难! 早一日出发,才能早一日结束这场大战! “喏!”李勇连连点头。 此刻他的双眼之中没有半点对皇权的贪恋。 只有不能再跟在秦夜身边的失落。 “......” 远方。 一位老农打扮的人经过连夜的狂奔。 终於再次来到了重甲兵的临时营地。 他下了马之后便满脸慌张的冲向了杜素的大帐。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老农打扮的副將衝进大帐,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杜素如惊弓之鸟一般站了起来。 他这副將一向稳重。 今日如此慌张,难不成是被大乾太子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皇城,破了!”副將低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杜素上前几步,抓起了副將的衣领子。 “皇城,被攻破了!” “大乾军,还有永亲王的大军,已经入了皇城。” “恐怕...”副將长嘆一声。 “怎么可能!” “皇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皇城可有朕的舅舅在镇守!” “朕相信他的实力!” “有他坐镇,还有十万禁军。” “难道他秦夜的大军插了翅膀,飞进了皇城不成?”杜素低吼一声,双眼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虽然,他早就放弃了皇城,放弃了杜家,放弃了十万禁军,放弃了一切! 但...他没料到皇城这么快就会被攻破啊! 他以为大军至少能坚守个十天半个月的。 他没想到这才坚持了短短几天,就被攻破了! 他更没想到自己的全家,会在今日一起升天,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听说...末將只是听说。” “听说是太子殿下因为忌惮陈將军,所以在宫里杀了陈將军。” “还让一个太监领了兵权,负责镇守皇城。” “然后...陈將军之子,当时的副將陈子方,领著人在半路上截住了要上城作战的太子殿下。” “將太子殿下射成了刺蝟。” “然后,陈子方直接打开了城门,投降了!”副將磕磕巴巴的说道。 他虽然说这些都是听说的。 但...这可都是城內的大军传出来的! 而且城破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可想而知。 虽说皇城之外连营百里,他並没有亲眼看到陈子方出城投降。 但是传出这件事的那些大军,一个个说的言之凿凿。 並且他一连向好几个人打听过,说法都一样! 所以,这件事的真实性,几乎毋庸置疑了! “杜锋!杜锋!!!” “该死啊!!!”杜素髮出一声咆哮。 他想过任何可能,皇城会被攻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是杜锋那个狗东西出了么蛾子! 杜锋那个混帐东西,竟然傻到对陈之远动手! 这不是自毁根基嘛! 陈之远,可是他的亲舅舅,杜锋的亲舅爷! 陈之远会害他? 杜锋简直是疯子!傻子! 本来他还指望著,陈之远能带著十万禁军多消耗秦夜和李永的大军一会。 好让他在生擒了秦夜之后,能够轻轻鬆鬆的將皇城给夺回来。 没想到,没想到啊! “杜锋那狗东西,死得好!” “朕若在,朕也要杀他!” “朕的皇城啊!”杜素嘶吼一声。 虽说陈子方打开城门投降,坏了他的大事。 但陈子方杀了杜锋绝对没错! 若不是杜锋这个狗东西被猪油蒙了心。 有陈之远在,皇城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被攻破! 而陈之远死了,杜锋也可以让其他將领上去守城。 有十万禁军在,皇城依旧坚不可摧。 可这个狗东西竟然偏偏让一个太监掌管了军权。 別说是陈子方了,他都想將杜锋射成刺蝟! “陛下,如今该怎么办?”副將低声问道。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大乾太子不是带著五千太子宫卫骑兵嘛!” “他们的行军速度一定比苏有孝的十万大军要快!” “等他们退兵的时候,朕亲自率领一万五千重甲铁骑,在路上伏击他!” “而你,则是要率领剩余的两万重甲步兵,拖住苏有孝的十万大军。” “让他们赶不及支援大乾太子的太子宫卫!” 第222章 將计就计 “为朕,爭取战机!”杜素冷声说道。 本来他想的好好的,经过皇城之战的消磨,大乾军少说也会少个几万人。 那他就可以带领一万五千骑兵直接冲阵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才打了几天啊,皇城就破了。 恐怕大乾军还没有多少伤亡呢。 而十万大军的军阵...他也没把握在那么庞大的军阵之中抓到大乾太子。 更没有把握在十万大军支援过来之前,从五千太子宫卫的保护之下拿下秦夜。 所以,如今只能拿重甲步兵的性命去拖住这十万大军了。 “属下知道了。”副將闻言连连点头。 两万重甲步兵对战十万大乾军。 如果大乾军没有破重甲的装备的话。 此战会有胜算! 就算是有,他们也能拖住十万大乾军。 甚至做到与大乾军势均力敌。 这並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了,你继续派人去监视吧,就不用亲自去了。” “接下来,大乾军肯定会撤军。” “到时候你还要领两万重甲步兵呢!”杜素交代了一番,便满脸忧愁的坐了下去。 皇城被破,就意味著他全家人都死了。 说他心里没感觉,谁信? 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 “陛下,此战杀光大乾军,为太子殿下报仇!”副將冷声说道。 杜素闻言,眼底一道寒光闪过。 为杜锋那狗东西报仇? 哼! 他恨不得將杜锋那狗东西的尸体剁碎了餵狗! “......” 在重甲兵临时驻地的远处。 一道身影跟著老农打扮的副將一路来到了这里。 在看清远方的一大片军帐之后,便迅速策马回返。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 这道身骑快马的身影直接冲入了隋国的皇城。 找到了正在皇宫之中安排接下来的事宜,然后准备带兵离开的秦夜。 此人,正是锦衣卫之中的一位百户! 锦衣卫,也早就注意到了那名老农打扮的人。 隋国的皇城周围虽然时不时的会有流民出现。 但...往往只要见到大军,便会慌不择路的逃跑。 唯有那个老农不光不跑,反而上来打听消息。 而且是不止一次的上来和外围的大军套近乎! 锦衣卫怎么可能不会注意到他! “殿下,属下发现了重甲兵的踪跡!” “就在两百里之外的料山城!” “所有重甲兵都在,杜素,好像也在!” “属下未免打草惊蛇,便没有上去查看。”锦衣卫百户急声说道。 闻声,秦夜与苏有孝同时抬起了头,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杜素竟然没跑! 而且还就隱藏在了两百里之外。 这是隨时准备向他们发动进攻嘛! “殿下,末將愿领兵十五万前去征討!” “一定为您將杜素的人头给带回来!”苏有孝直接开口。 征討三万五千重甲兵,十万人是远远不够的。 十五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因为三万五千重甲兵里面最难搞的不是那两万重甲步兵。 而是一万五重甲铁骑! 所以他不光要带十五万大军。 还要带上投降的五千重甲骑兵,来应对一万五重甲铁骑的衝击! 给大军结阵,围杀重甲铁骑爭取时间! “先不要急。” “想想,杜素带著大军蛰伏在两百里之外是为了什么?” “为了衝击咱们的三十万大军?” “为了和城內的十万禁军里外夹攻?” “三万五重甲兵固然强大。” “但是...本宫觉得杜素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更何况他要是想这么做的话,早就做了!” “何必还要等到这个时候。” “咱们围城这么长时间,他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毙!” “所以,本宫觉得他不会想对三十万大军正面进攻!” “要知道,就算是三万太子宫卫的铁骑,也不敢说与三十万大军爭锋啊!” “更何况是更加笨重的重甲铁骑。” “你觉得...杜素会不会有生擒本宫的想法?” “三万五千重甲兵,其中只有一万五重甲铁骑。” “他不可能傻到衝击大军。” “但是,他可以衝击本宫的太子宫卫!” “甚至他可以衝击咱们回大乾时候的行军队伍!”秦夜沉吟一声。 苏有孝闻言点了点头。 杜素带兵蛰伏那么久,一直没有发动进攻。 更何况杜素当初离开皇城之前,可是带走了大部分財宝啊! 那绝对是要跑路的样子! 不可能再留在皇城附近。 唯一的解释就是,杜素还想背水一战,放手一搏! 生擒太子,为自己爭取一条生路! 这,就是杜素最后的机会了! “殿下,无论杜素在想什么。” “大军衝杀!推平他的军营!” “剿灭他的重甲兵!”苏有孝低喝一声。 如今他身边什么都不多,只有大军多! 十几万义军,十万隋军,还有归降的大部分禁军。 还有整整十万的大乾军。 这加起来,可就是四十万兵马啊! 就算他只动用十五万大军。 但十五万大军解决两万重甲兵,一万五千重甲骑兵。 也不算什么太难的难题! 他有信心,也有把握能够做到! “不用,万万不用!” “既然已经知道了杜素的目的。” “那何必还要正面去迎战他的重甲兵呢!” “如今隋国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大军镇压一切的时候。” “正面迎战先不说现有大军的伤亡。” “光是那三万五千重甲兵死光了,就挺可惜的。”秦夜连连摆手。 重甲铁骑的强大,那还用说? 他对杜素手中的那一万五千重甲铁骑,可是很眼馋的! 还有两万重甲步兵呢,攻城守城的利器! 坚固的移动堡垒! 让这些大军白白死了,他可捨不得! 若是能將这些大军全都收服了,留在隋国给他当背景靠山。 他就更有底气隨心所欲了! “殿下的意思是?”苏有孝沉声问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咱们既然已经知道杜素的计划了。” “那为何不顺势而为!” “將计就计,藉此机会吃下杜素的大军!” 第223章 无人能与他爭锋 “预先设好埋伏!” “让大军受到最小的衝击。” “以最小的代价,粉碎杜素的计划!”秦夜沉声说道。 “殿下,吃掉杜素的大军,可以。” “但是伤亡一定少不了!” “当初跟隨杜素谋反的,就是这支大军!” “他们一定对杜素无比忠诚。” “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一定不会臣服於永亲王。” “不会臣服於当今的隋国皇帝!” “这三万五千人,是杜素忠实的走狗!” “想要收服他们,就要彻底將他们打怕,打散!” “又或者是,斩杀杜素!” “可想要在两万重甲步兵的保护下,再加上一万五千重甲骑兵在外策应。” “想要斩杀杜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预先设好埋伏,可...杜素手中的兵力是不可能少的。” “这三万五千重甲兵,足以粉碎一切埋伏!” “咱们现在能动用的大军,不多。” “杜素的人一定还在监视之中。” “只要咱们的大军有动作,就会传到杜素的耳朵里!” “若是正常撤军,十万隋军,加上您的太子宫卫。” “不一定是那三万五千重甲兵的对手。” “也不能保证,十万大军设下的埋伏,能控制住那三万五千重甲兵!” “您的想法,太险了!” “现在,要么集结大军,三十万大军重重围困!” “將杜素以及他的三万五千重甲兵困住,收服大军的事,徐徐图之!” “又或者是发起猛攻,打掉敌方的士气!” “然后再一鼓作气斩杀杜素,將大军收服。” “再不然,就按照您的计划施行。” “但是,您不能带兵前行,您要留在皇城。” “此战由本將亲自指挥。” “您,真的不能继续涉险了!”苏有孝沉吟一声。 秦夜现在是什么身份。 大乾太子!隋国的实际控制人! 未来预定的大乾皇帝! 並且是,隋国和大乾的皇帝! 秦夜继位之后,恐怕不出几年隋国也会併入大乾。 到时候,大乾將一跃成为这世上最大的国家! 钱,有隋国。 兵,有大乾! 有钱有兵,极为强盛! 所以他不能再让秦夜涉险了。 如果这次秦夜真的过去,那秦夜將要面对的就是一万五千重甲铁骑的衝击! 此战怎么打,杜素心里是怎么个想法。 他大致能够猜出来。 肯定是骑兵对骑兵,步兵对步兵。 两万重甲步兵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对十万大乾军发起进攻。 然后一万五千重甲骑兵伺机而动,突袭秦夜的太子宫卫! 秦夜的太子宫卫只有五千人,面对一万五千重甲骑兵的突袭肯定挡不住。 而他的十万大乾军虽然人数眾多,但是面对两万重甲步兵的埋伏,一时之间也会被拖住,完全支援不了秦夜半分。 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最后发生什么,不用多说了吧。 就算他们事先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但这毕竟是兵力上的差距。 是大军强弱之间的差距。 是装备上的差距。 就算他们人数眾多,也根本无法弥补! 所以此战的胜算,远远不够! 他不能轻易让秦夜去涉险! 这和秦夜前去草原还不一样呢。 秦夜前去草原,还有镇武卫护著。 更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加上陛下的命令。 他无法阻拦,也无力阻拦。 此事,更是不可能避免! 而此战,是可以避免的! 反正现在隋国有这么多大军,不用白不用。 哪怕此战三十万大军死了一半,那也不关他大乾军的事! 更不会让秦夜深陷危险之中! 反正他觉得用別的国家的大军的性命,来保证秦夜的安危,很值得! 虽说,现在的隋国也是秦夜的了。 但那些人毕竟是隋国人。 多死一个少死一个,无关紧要。 这並不是他没有人性。 他正是经过战爭的残酷,也见过边军的死伤惨重,所以才会对隋国人没有一点好感。 如果此战要出击的全都是大乾军的话,他肯定不会想出这种办法。 “太子宫卫少了本宫,战斗力会直线下降。” “此事你无需再劝,本宫心意已决!” “稍后你做好准备,然后带领大军出发吧。” “其他的准备由本宫来安排。”秦夜沉吟一声,脸上写满了决绝。 太子宫卫最强大的战斗力是谁?不就是他嘛! 虽然太子宫位有二十八骑在,但二十八骑的战斗力还不够高。 至少没有做到能像他一样,轻轻鬆鬆的衝锋陷阵。 虽然有叶蛮叶莽那两个狠人在,但也还是不够! 太子宫卫每次作战,要么就是直衝敌军的中军大营。 要么就是直接斩了敌军的大旗。 以及各种破阵! 先削弱敌人的士气,再削弱敌人的士气! 一而再再而三,將敌军的心气打没。 如此才能以少胜多。 接下来的五千太子宫卫迎战敌方一万五千重甲骑兵,没有他在是万万不能的。 太子宫卫的单兵素质,也没有强到能以一敌三的地步。 至少,不能和战斗力差不多的敌人,也就是重甲骑兵,以一敌三! 所以接下来的大战还是要靠他和二十八骑。 他们必须要在乱军之中斩杀杜素,才能化解掉这场恶战。 才能將那些重甲兵全部收服! 不然若是两军正面对冲,无论是哪一方的伤亡都会很大。 如此一来,这场仗打来作甚? 两败俱伤,双方都捞不著好处。 “请陛下保重龙体!”苏有孝沉吟一声。 此话虽然僭越,但...秦夜在他心里確实已经是帝王了! 秦夜的帝王之位还不稳嘛? 有整个隋国给他做后盾,大乾还有丞相,有两位尚书大人,再加上他一个镇国公。 无人能与他爭锋! 就算是陛下,也无法阻止他的崛起! 秦夜登基,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如此大好的前程,若是因为以身犯险,不小心折在了杜素的重甲兵手上... 那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镇国公!你......”秦夜闻言,长嘆了一口气。 他能明白苏有孝心里的想法。 第224章 血海滔天 但是,现实情况就是,现在他们得以少胜多! 苏有孝带领的十万大军可以以多胜少。 但他不行。 他的太子宫卫只有五千人! 这五千人,无法面对一万五千重甲骑兵的衝击。 而之前俘虏的那五千重甲骑兵,也不可能跟著他一起走。 跟著他一起走了,杜素就不可能敢来继续进攻了! 所以此战註定了是要五千人对阵一万五千人! 他不去,太子宫卫的贏面几乎没有。 大军不能动,这就是最现实的问题! 並且苏有孝提出的,直接大军围攻的计划也有破绽。 如果三十万大军齐动,杜素不可能收不到消息,到那时候他们最多只能留下两万重甲步兵。 杜素一定会带著那一万五千重甲骑兵远走高飞,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隱患。 这一万五千重甲骑兵,可能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任何地方对任何大军发起进攻! 这份后果,不是一个人就能担得起的。 所以此战他必须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够將杜素手下的重甲兵全部收服,最好! 收服不了,他也要歼灭。 总之,不能给杜素逃跑的机会。 不能给杜素带著重甲兵远走高飞,伺机而动的机会! “话就说到这里,你去准备吧,午后就出兵!” “出兵之后一路北上,慢行,本宫带著太子宫卫大军在你们前方十里左右。” “你们一旦受到了杜素的大军进攻,儘快解决掉敌军。” “还是那句话,能收服就收服,收服不了就先留下些人看著他们。” “然后你率领其余大军迅速过来援助!” “別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没准还不等你打完呢,本宫就带著太子宫卫来帮你了。” “本宫带领的太子宫卫战斗力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去吧,去吧!”秦夜笑著摆了摆手。 苏有孝闻言,满脸苦涩的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他终究还是劝不住太子殿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金吾凤走。 哪怕让他留下一万镇武卫轻骑兵,埋伏在外,隨时准备援助也好呀。 轻骑兵虽然不是重甲骑兵的对手,但好在移动速度快,可以为太子宫卫拖住不少重甲骑兵。 这种时候,杜素手下少一个重甲骑兵,他们就能多一分胜算! 目送苏有孝走后,秦夜便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 再次和李勇交代了一句,便整军,带著五千太子宫卫出了皇城。 出城之后,太子宫卫一路慢行。 他现在知道杜素带领的重甲兵在两百里之外,他要给杜素留下足够的时间。 等他出城的消息传过去,再等杜素下定决心带大军出来迎战。 再等杜素带著那么多大军跑过来找到他。 少说也得三五天! 因为杜素不是只带著一万五千重甲骑兵,他还有两万的重甲步兵,重甲步兵行动缓慢却又不可缺少。 杜素想要拖住苏有孝的十万大乾军,就得带著两万重甲步兵缓慢行军。 然后赶在苏有孝之前,设下埋伏。 再之后,杜素才能带著一万五千重甲骑兵来伏击他! “......” 一天之后。 隨著数道消息传来,坐在军帐之中的杜素终於站起了身子。 “一连传来了八道消息,都在说秦夜带兵出城,正在回大乾的路上。” “这些消息不可能有误了。” “传朕的圣旨,大军整军,朝著翁佗城进发!” “等咱们的大军赶到的时候,秦夜的大军应该也差不多到了翁佗城。” “中间正好还有一点埋伏的时间!” “足够了!”杜素指著面前巨大舆图上的一座小城。 “喏!”副將立马点头,带著军帐之內的一眾將军衝出了军帐。 两个时辰之后,三万五千重甲兵齐动。 朝著翁佗城进发。 杜素就骑著马,走在大军的最前面。 他的龙纛,在大军上空飘扬著。 前面的路,他已经派了重甲兵前去清理。 能不留活口的就不留活口,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兵。 三万五千大军行军,而且至少要行军几日,中间人多眼杂。 不杀光,他害怕消息泄露出去。 此番消息若是泄露出去,被秦夜提前得知,秦夜带兵跑了怎么办? 接下来的战斗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不能有半点紕漏。 “......”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 秦夜正带著太子宫卫行军呢。 陆炳骑著快马,从后面赶了上来。 “殿下,有杜素和他大军的最新消息了。” “现在杜素正带领他的三万五千大军在咱们后方一百里。” “不过他们改道了,看样子是想要绕过去,绕到咱们前方。” “杜素沿途还杀光了所有百姓。” “后方已经是一片血海滔天。”陆炳匆忙说道。 秦夜闻言,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杜素屠杀百姓,与他无关。 杜素此举,反而会更加加深他在百姓眼中逆贼的形象。 纯属是在搞臭自己的名声! 而此时也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杜素和大军的行踪,他早就知道了。 他也想过,直接停下来就近设伏。 打一场伏击战,打杜素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件事还真就不能这么干! 他匯总了一下双方的兵力,发现......大乾军不能与杜素的三万五千重甲兵正面对冲。 此战必须是步兵对步兵,骑兵对骑兵。 因为杜素的重甲骑兵太多了,有足足一万五千重甲骑兵。 而十万大乾军中的骑兵並不多,更没有重甲骑兵,整支大军,只有他的五千太子宫卫是重甲骑兵的对手。 如果提前设好埋伏,他確实能占儘先机先一步出手。 但是杜素的一万五千重甲骑兵完全可以分兵作战,一万人对付他的太子宫卫,五千重甲骑兵去衝击大乾的军阵。 到时候他的太子宫卫面对一万重甲骑兵的进攻,肯定无力分兵。 而那剩下的五千重甲骑兵加上两万重甲步兵完全可以將十万大军分散开来。 到时候五千重甲骑兵直衝中军大营,苏有孝活不了。 不光苏有孝活不了,十万大军必定伤亡惨重! 第225章 恶战 所以,此战他们还真就只能被动的等著杜素过来突袭他们! “对了,殿下您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镇国公那边也准备好了。” “此战,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了。”陆炳沉吟一声。 这三日,锦衣卫可是没有停下准备的脚步! 太子宫卫大军也分散出去了几百人。 为的,就是给杜素准备一个惊喜! “好!既然如此,那就传令镇国公。” “让他带领大军原地休息,等著重甲兵的到来吧!” “咱们也要原地扎营,得好好准备一下。” “这一万五千重甲兵来了,可就不能走了!”秦夜沉吟一声,直接叫停了大军。 他可不想傻乎乎的被一万五千重甲骑兵衝击! 他五千太子宫卫的命,一个比一个金贵! “......” 两个时辰之后,夜幕降临。 重甲兵一直没有停止行军。 他们在追赶大乾军,自然要日夜兼程! 只有越过了大乾军,到达了翁佗城附近设好埋伏,他们才有停下来喘息的时间。 “陛下,大乾军停了!” “五千太子宫卫前军,与十万大乾军相隔十里,原地扎营了!” “现在他们就在咱们前方五十里外!” “十里的距离,有两万重甲步兵拖著,十万大乾军想要驰援那是难上加难!” “要不要趁此机会动手!”杜素的副將,大將苏白带著一队斥候冲了过来。 他,算是杜素亲手培养起来的。 无论是战力,还是打探消息,乔装打扮,都是一把好手。 当初在杜素攻下皇城的时候,他的功劳就不小! “你確定,大乾军没有异样嘛?”杜素勒马停下,沉声问道。 不知为何...他今日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仿佛像是要有什么大事快要发生一样! “大乾军並无异样。” “只不过,太子宫卫好像在一直等著后方的十万大乾军。” “不然以他们的速度,如今早就跑出几百里去了。”苏白沉声说道。 这一点,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再仔细一想,好像也说的过去! 两支军队都是大乾军,如今皇城也被攻破了。 大乾太子肯定知道他们下落不明,並且手握重兵! 甚至,还有一万五千重甲骑兵。 这种时候,大乾太子能不防著他们嘛? 无论是大乾太子带著太子宫卫先走。 还是那十万大乾军慢慢行军,都有可能被他们伏击。 这种时候,大乾太子肯定要稳妥一些啊! 五千太子宫卫与十万大乾军相隔十里。 无论哪一方发生战斗,另一支大军肯定能飞速驰援! 只是...他们为何不合併一处呢? 这五千太子宫卫,为何不和十万大乾军一起行军呢? “大乾太子,在等著咱们呢!”杜素悠悠的嘆了口气。 大乾太子故意领著五千太子宫卫远离了大军。 这不就是在勾引他嘛。 这个大乾太子,胆子不小! 明知他手上有一万五千重甲骑兵,还敢如此勾引他! 虽说这其中可能少不了阴谋诡计。 但在上万重甲骑兵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空谈! 一万五千重甲骑兵,那是绝对的实力! 哪怕让他带著一万五千重甲骑兵去衝击十万人的军阵,他都有把握在十万大军之中生擒秦夜! 更何况秦夜还只带了五千太子宫卫,距离十万大军足足有十里的距离! 他更有把握生擒秦夜了! “陛下,接下来怎么打,您直接下令吧!” “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苏白低吼一声。 接下来是生是死,就看这一仗了! 这一战打贏了,隋国还是杜素的隋国。 而他这位跟隨杜素出生入死的副將,必定封王! 反之,那结局就不用说了。 他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必死无疑! “苏白!你带十万大军,前去围杀苏有孝的十万大军!” “最好能够生擒苏有孝,再不济,也要拖住苏有孝半个时辰!” “就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胜负就能分出来了!”杜素沉声说道。 他的重甲铁骑,比重甲步兵快得多。 他一定会先和秦夜开战,或许开战半个时辰之后,苏白的重甲步兵才能赶到。 开战前的半个时辰,加上开战后的半个时辰。 那就是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他若是还拿不下秦夜的话。 那此战他註定了会输! 所以,接下来从开战到结束的一个时辰,隋国的天下到底谁主沉浮,就有了定论! “末將先行一步!”苏白连连点头,带著两万大军迅速奔向了前方。 “重甲铁骑,隨朕前行!”杜素调转马头,朝著另一侧冲了过去。 他要绕过苏有孝的大军,在前方绕一个圈。 然后从背后偷袭秦夜! 最好能做到四面夹攻,让秦夜跑都跑不掉! “......” 夜半,子时。 太子宫卫的大营灯火通明。 五千太子宫卫大军全部装备整齐,准备著迎接进攻。 事到如今,他们清楚杜素的想法。 杜素又何尝不明白他们早就做好了对策。 所以太子宫卫无所谓睡不睡觉,杜素也无所谓是不是夜袭。 只要五千太子宫卫在这。 哪怕穿戴整齐,哪怕结成了军阵。 杜素一样会来,一样会带著大军冲阵! 因为只有五千太子宫卫保护的秦夜就是最大的诱饵! “殿下,杜素的大军已经到了五里之外。” “在五里之外兵分三路,三麵包夹!” “镇国公那边估计也快要开战了!”陆炳来到秦夜身边,低声说道。 “好!来的正是时候!” “弟兄们,准备迎战!”秦夜低吼一声,翻身骑上了乌騅马。 霸王戟和天外陨铁盾都被他拿在了手里。 天外陨铁盾的厚皮包边,也被他扯了下来。 至此,这件攻防兼备的利器,或许將要迎来它被打造出来之后的,第一场恶战! 远处,王缺和苏琦纷纷上马。 叶蛮和叶莽也放下了手中被啃的只剩白骨头的羊腿,拿起了各自的金瓜锤。 除去王缺和苏琦,二十八骑迅速集结,来到了秦夜的身后。 第226章 火油! 五千太子宫卫自始至终都没有动。 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切! 准备好了迎接一场恶战! 甚至可能是全员都会被歼灭的恶战! 双方几乎是同等实力的五千打一万五。 面对三倍於己的敌人,每个人都抱著必死的决心! “弟兄们,此战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 “多的话本宫就不说了。” “本宫暂时也没法承诺你们什么。” “因为此战过后,咱们还要深入草原,生擒草原王!” “接下来的仗,一次比一次硬!” “本宫能做的就是向你们保证,你们死后,你们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待遇!” “你们的后代,会由本宫的东宫赡养!” “他们会有最光明的前途!” “你们的家族,会因你们的存在而感到光荣!” “你们留给家人后代的,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当然,若是你们没有死,那这一切的一切,你们都有机会亲手去实现!” “本宫,不会忘了你们!” “大乾,更不会忘了你们!” “活下来,享受名,利,权势!” “死了,你们的家人也能享受荣华富贵!” “你们,无需担心!” “你们,不再有任何后顾之忧!”秦夜回首大吼一声。 这,也算是太子宫卫的老传统了。 每次作战之前,讲几句,去掉他们的后顾之忧,激发他们的士气。 毕竟,从军的哪个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家人能过的更好! 谁不想著在战场上立个战功,一步步往上爬,成为別人眼中的军爷。 甚至是伯爷,侯爷,乃至公爷啊! 甚至哪怕是死了。 也无需为家里人担忧了。 用一条命,换全家人更好的生活。 这个买卖值吗? 在很多人心里是非常值的! 甚至多加一条命也可以接受。 让家里的父母当上员外,地主,孩子能有个快乐的童年,想要什么有什么,起居都有下人伺候著。 再不济,混个吃喝不愁也不错啊! 偶尔能吃上肉,到了冬天能有衣穿,就已经超过大乾九成九的百姓了! 现在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吃不上饭而饿死的呢! “老王,待会別和我抢哈!” “此战,我要立战功!” “年关之前回到京城的时候,我的战功必须是最多的!” “我得挺直了腰杆回家!” “我得让京城那帮紈絝们看看,小爷不是只会吹牛的紈絝。” “小爷也不是连个铁刀卫都打不过的把式,三脚猫功夫!” “小爷,是镇国公府走出来的新一代铁血战將!” “是未来镇国公之位的完美继承人!”苏琦偏头朝著王缺低声说道。 他可太想证明自己了! 之前的大战,证明自己的机会少。 立功的机会也少! 如今以少打多,甚至没准还能够生擒杜素! 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机会! “放心吧,不跟你抢。”王缺摆了摆手。 他虽然也想立战功,光宗耀祖,为家中老母的脸上爭光。 但心中的渴望並没有苏琦那么大,这一路走来,也立了不少战功了。 没必要去和苏琦爭。 而且他也明白苏琦心中的想法。 如果真有机会,他是不会跟苏琦爭的。 在他看来,二人的兄弟之情远不是什么功劳能够比得上的。 “行!够意思!能活著回去,请你喝酒!”苏琦一脸欣喜的点了点头。 远处,赵斌也骑在了马上。 之前,他带人充当马桩,要么就是带著李永在战场上乱转。 加入太子宫卫之后还没有真真正正的打过一场仗! 如今,太子宫卫將要面临恶战。 他,也该重新抓起马槊,站上沙场了! “......” 很快,隨著所有人准备完毕,太子宫卫大营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只能偶尔听到铁甲碰撞,或者战马厚重的鼻息。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等待著敌军的来袭! “陆炳,风向没变吧。”秦夜抓起了地上的一根枯草,吊在了眼前。 “没变!风不会吹向他们的方向。” “放心吧!”陆炳连连点头,不断观察著周围的风向。 若是风向改变,此战,就要难打了! “......” 两里之外。 在漆黑的夜空中,杜素远远的看著灯火通明的太子宫卫大营。 手中紧握战刀的手不禁出现了些细汗。 变的滑腻无比。 胯下的战马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也变的躁动不安。 “太子宫卫已经准备好迎战了嘛!” “苏白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擂战鼓,衝锋!”杜素低喝一声。 轰轰轰~一阵战鼓声响起。 大军借著夜色,冲向了太子宫卫的营地。 杜素脸上带著几分疯狂,杀意汹涌。 突然,周围起了一阵风。 微风拂过,杜素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但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怪味。 “这是...什么味道?”杜素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让他感觉有些危险。 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从什么地方闻到过! “火油!是火油!”军中有人大喊一声。 “火油!”杜素瞪大了眼睛。 太子宫卫营地。 马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秦夜止不住的皱紧了眉头。 在迎接四面八方衝来的大军的同时,秦夜也听到了几句高喊。 “坏了!风向变了!火油味被吹过去了!” “陆炳,动手!”秦夜低喝一声,打马冲了出去。 陆炳闻言立马丟下了火把。 周围的锦衣卫有样学样。 轰的一声,四周升起一片大火。 火势迅速將整个太子宫卫大营四周的地皮点燃。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 而太子宫卫大营因为事先挖好了隔离带,地上的野草並没有被火油引燃。 並且,事先留好了缺口。 而这个缺口,就正对著杜素带领的五千重甲铁骑。 “大火只能阻隔其余重甲骑兵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杀!”秦夜带著五千太子宫卫冲了出去。 他想的办法,就是放火! 杜素未免他逃走,肯定会命令大军从四面八方衝过来,將他们团团包围! 这种时候,必须要隔绝四周的敌军! 第227章 驰援 否则太子宫卫就算再强,就算他带领二十八骑用最快的速度生擒了杜素。 那结果,太子宫卫也会死伤惨重! 更何况四面八方都是敌军,他也无法专心衝杀。 所以,防火,迫使周围的其他敌人停在原地,从远处绕路衝过来,就是唯一的办法! 其余的重甲铁骑被大火隔绝,自然是不敢直接闯进来的。 他们受得了,他们胯下的战马也受不了。 马一旦惊了,马背上的人轻则从马背上坠落。 在乱军之中,落下马背,那就百分之百是个死! 所以他们也没胆子抓著韁绳逼著战马跨过火场。 而陆炳他们事先布置好的火线,可是划分好了场地的。 大火顺著火油燃烧过去,很快就將战场分割成了三个区域。 中间,五千太子宫卫与杜素带领的五千重甲骑兵的两侧,都被熊熊烈火包围。 两支大军只能在火海之中决一死战! 留给杜素的选择只有往前衝锋,和后退两条路。 而他只要率军后退,將后背留给太子宫卫。 以太子宫卫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他们,展开杀戮! 而另外的三侧,也就是左右后三个方向围拢过来的重甲铁骑,则是被烈火包围了起来。 他们的前方,是將杜素的五千大军和太子宫卫围住的火线。 而他们的身边,则是一道又一道的火墙! 並且由於地上没有防火线的原因,乾枯的野草,加上大军事先布置好的火油和枯枝。 大火是一片接著一片的烧起来。 朝著他们迅速蔓延。 不多时,他们的四面八方就都是熊熊烈火,將他们彻底包围了起来。 这种时候,他们只能选择灭火,或者找一个方向突围出去! 不然大火迟早会烧到他们的脚下。 “射!给我卯足了劲射!” “烫死这群狗东西!”陆炳带著上百锦衣卫,不断的在战场上穿梭。 这上百锦衣卫,便是跟隨华佗来到战场上的那一百人。 只不过他们现在有比治病救人更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朝著敌军射火箭! 如今,周围都布满了火油,但是有些地方的火油並没有被引燃。 他们的任务就是用火箭引燃这些火油。 將周围的一切全部烧光! 让那些被困在包围圈之中的重甲铁骑,忙於救火,不能出来支援! 不多时,大火燎原,地面一片焦黑。 看著大火的燃烧和熄灭速度,陆炳明白,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里並没有太多可燃物,大多都是他们捡来的枯枝撒在地上,配合火油燃起大火。 持续燃烧的时间並不长。 这种程度的火焰只能阻止大军的步伐,却不能將他们闷在厚重的重甲里,活活烤成烤乳猪! “所有人!不许后退!” “向前衝锋!”杜素抓著战刀低吼一声,刚刚製作出来的龙纛在他身后飘扬。 战鼓,也敲响了衝锋的节奏。 刚刚突然起来的大火虽然引的大军乱了阵脚。 但他却看出了秦夜的想法。 秦夜想用大火做分割线,一点一点蚕食掉他的一万五千重甲铁骑! 还想逼迫他撤退,从后背偷袭! 因为他带领的五千重甲铁骑的身后,並没有燃起大火。 此事选择原路撤退,或许是个最好的选择。 虽然会死些人,却也能快速脱离困境。 等大军集结起来再发起进攻,秦夜必定黔驴技穷! 但他並不觉得,自己身边的五千重甲铁骑,就比不上秦夜身边的五千太子宫卫! 更何况只要扛住秦夜大军的第一波衝锋。 其余三侧的拢共一万重甲铁骑也会衝出火场,前来支援! 所以,此时非但不能后撤,还要继续衝锋! 硬碰硬,以大军横扫,彻底粉碎秦夜的阴谋诡计! 踏踏踏~五千重甲铁骑迅速整军,战马的铁蹄声响彻了夜空。 他们都是精锐,自然不会轻易的被一场大火拦住向前衝锋的步伐。 稍作调整,就能再次凝聚成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 十里之外。 十万大乾军的营地。 此时,战斗还未开始。 苏有孝却一脸凝重的望著远方。 他明白,太子宫卫已经遇袭了! 因为远方的天空被映出了一片淡淡的红色。 大火,已经燃起来了! “所有人准备!” “迅速整军,太子殿下遇袭了!”苏有孝高喊一声。 不多时,喊声便被重复了无数次,传遍了整个军营。 寂静的夜空中,声音传出去了很远。 而军营中的十万大军,则是早就穿戴整齐。 他们甚至就没有脱下战甲,没有放下战刀。 他们,在等待著敌人的到来! 苏有孝这一声喊,也是喊给那两万重甲步兵听的! 他知道如果他们没有动作的话。 那两万重甲步兵肯定也不会行动。 可能得等到太子宫卫被歼灭,杜素率领重甲骑兵过来援助之后,两万重甲步兵才会发起进攻。 所以为了將那两万重甲步兵引出来,他得先让大军动一动! 但...又不能动作太大! 因为大营附近,早就准备好了东西等著那两万重甲步兵呢! 不多时,十万大军集结,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根本看不到边。 若不是有火把將所有军阵照亮,有人偷偷跑了都没人知道。 “所有人检查装备,一炷香之后出发,驰援太子殿下!” “轻装疾行!不得有误!”苏有孝再次大吼一声,眼神却不停的看著四周。 算算时间,两万重甲步兵的探子也该回去报信了。 甚至那两万重甲步兵,也快该到了! 怎么还没听到脚步声呢? 苏有孝心中一阵纳闷。 一直等了许久,周围还是没有大军的动静。 派出去的斥候回来时也一脸懵。 显然是没见到人。 “走!去驰援太子殿下!”苏有孝硬著头皮下了令。 如今这种情况,八成是那两万重甲步兵想要在他们衝过去的路上拦住他们。 趁著他们兵荒马乱,给他们来一个伏击! 而他现在也不得不必须去驰援太子殿下了。 那边的战况,他始终放心不下! 也就只能放弃掉预先设置好的埋伏。 第228章 牺牲 待会两军交锋,短兵相接! 这样,或许会对大乾军造成极大的伤亡。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了。 “將军,让末將先行一步吧!” “末將愿领一万边军,先去驰援太子殿下!”金元彪站了出来,脸上充满了决绝。 既然计划有变,那现在...就该有人多牺牲一点了! 他带兵先行,造出大军的阵势。 那两万重甲步兵在路上埋伏,心里肯定也很紧张。 再加上如今月黑风高,一万人和十万人,在黑夜之中谁能看的出来! 要么,那两万重甲步兵放他过去。 要么,他就能引出那两万重甲步兵,与其缠斗。 等苏有孝的大军一到,直接內外夹攻! 就算边军最后死光,就算他也葬身敌手,他也不在乎! 当初那一战,边军死了那么多人。 这口气他憋了一路了,他咽不下去! 太子殿下也压了他一路,压了边军一路! 没让他们真正打过一场大战。 最后这一场仗再不打。 他还有何顏面回到大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有何顏面去面见地底下的边军弟兄! “你,不准去送死!”苏有孝咬著牙看著金元彪。 他清楚金元彪心里的想法。 只要金元彪先走一步,只要边军牺牲自己。 这一场大战,其余大乾军就能打的很轻鬆! 甚至...还能更快的去援助太子殿下。 但那样的后果,却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牺牲上万弟兄的命,去爭取时间... “待会若是大军被包夹,一时之间难以突出重围该如何?” “待会若是太子宫卫不敌,咱们援助不及,又该如何!” “边军的弟兄们,你们自己说,你们愿意先走一步嘛!”金元彪举著火把,照亮了自己。 將自己置身於万眾瞩目之下,高声大喊。 边军早已心有死志,他也早就不愿苟活! 此战因为国与国之间的原因,没能杀尽隋人。 没能亲手为死去的弟兄们復仇。 他们,早就没有活著回去的顏面了。 如今,要么与敌人同归於尽! 要么以自身为诱饵,配合剩余的大乾军打贏这场仗! 否则,他们没脸回去! “愿意!愿意!” “大乾边军,请战!” “请战!!!”上万边军轰然跪地。 边军,自古以来都是最苦最討人嫌的兵种。 坐镇边陲危险重重,也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 但是!边军不怕死! 边军多悍卒! 他们从成为边军的那一刻起,就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如今能为弟兄们復仇,能为大军爭取时间。 能更早的去援助太子殿下。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不愿意的! 苏有孝见状,久久无言。 “如今时间紧急,战机稍纵即逝!” “请镇国公下令吧!”金元彪直接跪在了苏有孝身前。 “边军,出击!!!”苏有孝忍痛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金元彪带著边军这一去。 再见面时,或许只会剩下尸体。 但为了大局,为了不貽误战机。 牺牲一些人,是必须的。 这就是战爭的残酷。 世人只看到他镇国公连战连捷,百战百胜。 却不知这番旷世奇功的背后,暗藏著多少人的牺牲。 “大乾边军,隨本將衝锋!”金元彪面带感激的看著苏有孝一眼。 站起身子翻身上马,朝著远方衝去。 上万边军丟掉了所有輜重,轻装上阵跟隨金元彪快速行军。 踏踏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直到再看不到边军的身影,苏有孝才將目光收了回来。 “所有大军,一炷香之后出发。” “兵分四路,四面包夹敌军!” “......” 突然,一阵震天的脚步声从远方传来。 在寂静的黑夜之下显得尤为响亮。 见状,苏有孝皱著眉头望向后方。 同一时间,一匹快马冲了回来。 “报!发现重甲步兵踪跡!” “他们一直隱藏在五里之外,躲在一片山坡上。” “趁著夜色,斥候没有发现他们。” “刚刚,他们发起了衝锋!” “此刻距离大军不过三里!”一位斥候满脸后怕的来到了苏有孝身前。 闻声,苏有孝先是大怒。 两万重甲步兵躲藏在五里之外,这斥候竟然没有发现! 这算是谎报军情,貽误战机! 该当斩首示眾,牵连全家流放! 可紧接著,苏有孝脸上又是一喜。 他们准备好的东西,终於有用了! 而金元彪他们此去,也不会遇到危险! “所有人!按照之前的计划迅速列阵!” “准备好一切,迎战!” “另外,派一匹快马前去追上边军,告诉他们全速赶往太子宫卫大营。” “重甲步兵,由咱们来拖住!” “让金元彪专心助战太子殿下!”苏有孝脸上带著喜色,迅速爬上了一旁的高塔。 这一战,他要在高塔上指挥! 他要看到,火光冲天! “......” 不多时,九万大乾军摆好了阵势。 而苏白带领的两万重甲步兵,也终於出现在了大军的视线之中。 他们举著火把,根本没想隱藏自己的位置。 他们身上战甲的摩擦声,脚步声,也根本隱藏不住! “衝杀!” “生擒大乾镇国公苏有孝!” “直衝他的中军大营!”苏白骑在战马上,並未身先士卒。 但他的喊声传遍了大军。 两万重甲步兵顿时齐刷刷的朝著苏有孝的位置冲了过去。 “准备,放!”苏有孝突然大吼一声。 顿时,一片齐刷刷的箭雨朝著两万重甲步兵飞袭而去。 这一片箭雨,可不是普通的箭雨! 而是由一架架隱藏在军帐之中的床弩射出来的! 这几日,大军行进缓慢。 最大的原因就是带著这些东西! 但这些东西,也是应对重甲兵最有效的东西! 一箭,就能將重甲兵给射个对穿! 一波箭雨射出去,重甲兵至少折损了上千人! “继续准备,放!”苏有孝再次下令。 按照重甲兵的速度,床弩最多再放一轮,他们就没时间再装弩矢了。 重甲兵一定会衝到他们近前。 到时候,就是下一轮的进攻! “杀!”苏白看著成片倒地的重甲兵,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第229章 退无可退 战爭总是会有牺牲。 况且,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既然大乾军知道了他们要来进攻,肯定会事先做好准备的! 这些床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有人后撤,火攻!”苏有孝见敌军已经接近了营地,下一波弩箭肯定来不及射出去了。 便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留在大营內操控床弩的士兵立刻就转身往外跑。 隨著敌军冲入大营,最后一个大乾军也逃出大营之后。 轰~火光顿时升起。 火烧连营! 大营之中的军帐,木头,再加上易燃的火油。 顿时將整个大营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重甲步兵被烈火炙烤,倒在地上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看到这一幕,苏有孝总算鬆了一口气。 虽说秦夜有令在先,要尽最大的可能多俘虏敌军的重甲步兵,收归己用。 但是秦夜下令时还说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在大乾军不付出过多伤亡的情况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如果大乾军可能伤亡过多,那还不如直接將所有重甲步兵都活活烧死! 不过,现如今虽然大乾军一人未死,就伏杀了几千重甲步兵。 可他们的准备也都用完了。 现在只要火一灭,两军就要短兵相接了! “准备迎敌!”苏有孝低吼一声,隨后直接走下了高塔。 虽然他年纪大了。 但他还是习惯带领大军衝锋陷阵! 他可以不身先士卒,但他的位置,他身后的大纛,必须压在最前沿! 这,差不多也算是他百战百胜的一个秘诀。 除去身为將帅必要的,会领兵,会用兵,会排兵布阵等等的之外。 他会在任何可能的地方和时候。 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给麾下將士最高的士气! 大军衝锋陷阵时,他顶在最前方,这就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 “......” 十里之外的太子宫卫大营。 两军交锋。 秦夜率领二十八骑身先士卒,直接凿开了重甲铁骑的第一道阵线。 一路朝著龟缩在后方的杜素杀去。 然而,五千重甲铁骑的军阵不是那么好破的。 秦夜带领二十八骑一路杀,却也一路都在被迫后退。 若不是因为此战是双方铁骑对冲。 若是杜素的重甲铁骑之中有一部分是手持长矛的重甲步兵。 那这对冲的第一波人里,至少要死上一大半! 因为两边火场的限制,导致大军根本错不开位置。 两支大军都一窝蜂似的撞到了一起。 战场本来就狭窄,更不要说两支大军在中间匯聚到了一起。 两边靠近火场的骑兵往中间挤,中间的骑兵则是一个劲的想要错开身位,拉开距离。 毕竟,骑兵最强大的战斗方式,就是衝锋! 骑在马上陷入阵中近身肉搏,不是他们的打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朕当是有多么精妙的埋伏呢!” “原来就是这样啊。” “太子宫卫大军难得寸进,等待会朕的大军赶来支援,照样还是四面夹攻!” “大乾太子,你跑不脱了!”杜素髮出一阵大笑声。 他还以为大乾太子有多精妙的计划呢。 原来就这! 果然一切阴谋诡计在大军面前,都是空谈! 他的五千重甲铁骑,完全能够拦得住大乾太子的太子宫卫。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等大军围过来。 大乾太子就再没有挣扎的机会,只能引颈受戮了! “叶蛮,举好大旗,跟著本宫!” “叶莽,隨本宫开路!” “二十八骑,衝杀!”秦夜低吼一声,如今这个局面,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这个时候太子宫卫难得寸进。 五千重甲铁骑不也是挤在了一起,跟下饺子似的。 想往后撤都撤不走! “吼!”叶莽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吼。 直接下了马,手持两柄金瓜锤往前衝去。 眼下重甲铁骑在他面前就跟活靶子一样。 动也不能动,跑也跑不起来。 他上前直接找准马头,一锤子下头,重甲战马立刻就会倒地。 战马倒地之后,他便踩著战马的尸体上前。 至於战马身上的骑兵,隨手一锤就能取其性命! “冲!往前冲!”秦夜手持霸王戟跟在叶莽身后。 负责清理叶莽两侧的敌人。 为叶莽製造出更大的战斗空间。 也为身后的二十八骑开路。 很快,除王缺苏琦之外的一行二十九人,便一路朝著杜素的方向杀了过去,势如破竹! 几乎无人能够挡在他们前面。 甚至,凡是他们所过之处,重甲骑兵必会出现大乱。 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会疯狂的朝著另一侧跑去。 即便撞翻了战友,也会视若无睹。 不多时,整个五千重甲骑兵大军都乱成了一团。 一直阵型整齐,毫无慌乱的太子宫卫大军也开始稳步向前杀戮。 內部大乱的五千重甲铁骑根本拦不住他们。 “来人!快来人!” “跨过火场!” “速速来支援朕!”杜素见状慌了神,却又不敢擅自撤退,只能一脸无助的向著周围被困在火场中央的大军大吼。 如今这个局势,五千重甲铁骑本就慌乱。 他若是后退一步,所有重甲铁骑都会后退。 这反而会给大乾太子的太子宫卫爭取机会! 所以他只能待在原地,维持著五千重甲铁骑仅剩的士气。 “叶蛮!大旗前移!前移!” “给本宫直捣他的龙纛!” 眼看已经杀到了一半,秦夜彻底忍不住了,当即朝著叶蛮大吼一声。 叶蛮虽然现在还不会说话,但好在还会听话。 当即一只手举著大旗,另一手拿出金瓜锤,朝著面前的重甲铁骑猛砸。 秦夜也手持天外陨铁盾从乌騅马上跳了下来。 持盾的右手一挥,顿时就有三四个人被切成了两半。 “嘶...!” “这玩意,神器啊!”秦夜发出一声惊嘆,紧接著便朝著面前一阵猛攻。 这天外陨铁盾拿在手上,可比战刀什么的好用多了! 首先它够大,杀伤范围基本比得上一般的战刀。 再就是他够重,够硬! 而且极为趁手。 就像是从自己的拳头上长出来的一样。 这就导致了他每次出手。 第230章 边军可死! 只是简单的挥拳,便能打出爆炸般的伤害! 无论是身披重甲的战马,还是身披重甲的敌军。 在天外陨铁盾削铁如泥的锋利边角面前,都跟泥捏的一样! 打的又远,伤害又大! 这弄的秦夜都起了再打造一面天外陨铁盾,一手一个的想法。 双手都拿著天外陨铁盾,能防,能打。 在近身搏斗中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有了这玩意,他还要什么战刀! “二十八骑!不能落了咱们的风头!” “追上去,不准掉队!”在后面带领太子宫卫的王缺低吼一声。 他和苏琦现在虽然已经退出了二十八骑。 一个任统领,一个任副统领。 原来的位置也被叶蛮和叶莽给顶上了。 但他们还是认为自己是二十八骑的一员! 毕竟,当初是他们隨著殿下从玄武卫大营之中衝出来的!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二十八骑都不能掉价! 不能辱没了二十八骑的名头! “杀!!!”除叶蛮叶莽之外的二十六骑纷纷发出嘶吼声。 士气再度攀升,朝著面前的重甲铁骑发动了不要命的进攻。 其实现如今谁都知道,眼下的情况,时间就是生命。 时间就是一切! 周围的重甲铁骑快要脱困了。 他们的时间耽误不得! 一旦让那些重甲铁骑过来支援,五千太子宫卫一定会被包了饺子。 太子殿下的一切计划,都將前功尽弃! “撤退!快撤退!” “后撤,整军再战!”杜素看著势如破竹的秦夜,以及他身边的二十八骑,彻底失去了信心。 再加上,秦夜的大旗已经在飞快的朝著他的龙纛接近了! 他不想再打下去了。 如今后撤,或许会导致五千重甲铁骑死伤过半。 但就算死一半的人马,加上周围的重甲铁骑他还是能有一万两千五百人! 照样胜券在握。 所以...他寧可牺牲掉这两千多人的性命,也绝不肯將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身边可就只有百来位重甲铁骑充当亲军。 看秦夜那个杀法,单单是他一个人,这上百位重甲铁骑亲军就有可能抵挡不住。 更何况还有那举著大纛如疯子一般衝过来的旗手。 还有那个与旗手长相有八分相似,手持双锤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怪物。 甚至还有秦夜身后的一票骑兵! 各个,都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场仗,必须要换一个打法了。 若是让这些人衝过来,他身边的上百亲军根本不是对手。 转瞬之间,他就会人头落地! 可能...也不会落地。 而是会被那个手持双锤不知疲惫锤杀战马的怪物给一锤子砸成肉泥! “就是现在!” “放手一搏!”秦夜再度上马,手持霸王戟,驾马朝著杜素冲了过去。 叶蛮叶莽也紧隨其后。 加上身后的眾多骑兵。 一行人直奔龙纛的位置。 而他们的前方,再无一人敢阻拦,纷纷掉头逃跑。 那些重甲铁骑,已经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和秦夜这帮怪物的差距。 拦著,拿什么拦著? 就算是用命挡在他们面前,能挡住人家几个呼吸? 一瞬之间就会被他们弄死! 所以,拦什么啊! 逃命吧! 如今的五千重甲铁骑,与其说是撤退,还不如直白的说逃命呢! 一个个慌不择路,已经全然失去了秩序。 不少人还直接选择了衝进火海。 最终被滚烫的烈火烧灼战甲,被包裹在重甲之中活活烫死。 “別乱!別乱啊!” “他们衝出来了!” “他们就要衝出来了。” “咱们有救了!”杜素一边骑著马后撤,一边扯破了嗓子维持著秩序。 周围的重甲铁骑,確实快要衝出来了! 只要再等一会,此战就將是他必胜的结局! 他,就快要笑出来了! “......” 三里之外。 “衝锋!衝锋!” “绝不能误了战机!” “太子殿下就在眼前了!”金元彪一只手握著韁绳,快马冲在一眾將士的最前沿。 他此时恨不得所有边军將士都骑上战马! 所有人都能在转瞬之间到达战场! 因为他观察到前方的火势已经变小了。 太子殿下说过,大火结束之后,胜负就该分出来了! 也就意味著,这场大火结束,前方只能有两个结果。 一是太子殿下生擒杜素,收服重甲铁骑。 二就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宫卫被大军围困...! 这那种情况下,太子殿下不可能的冲的出来,也就是必死的结局! 而无论到底是生是死,是哪一个结局。 他金元彪都不能缺席! 生擒杜素,他要亲眼看著! 被大军重重围困,他也要带兵冲入敌阵,为太子殿下杀出一条生路! 哪怕是用大乾边军的尸体铺出来的生路! 此战,大乾边军可死,太子宫卫可亡! 但大乾太子不能沦陷! 因为他知道,只要太子走脱,有朝一日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可若是连太子殿下都被抓了。 那他们的仇就一辈子都报不了了! “......” 更远的地方,十里之外。 苏有孝身先士卒,给九万大乾军带来了无匹的士气。 虽然装备上的差距巨大。 但这份士气和人数,弥补了这份差距! 再加上大火的助阵。 九万大乾军已经將两万重甲步兵给重重包围了起来。 並且在一步步收紧阵型。 大有將两万重甲步兵给活活困死在这里的意思。 而站在大军中间的苏白,则是一脸镇定的看著四周。 他的重甲步兵虽然强,但此时已经是士气全无。 再加上大乾军也配备了不少破甲的手段。 而且一直以防御为主。 自己手上剩下的这两万...或者说现在仅剩的一万六七千重甲步兵。 短时间內根本就找不到破局的机会。 不过...他要的不就是这样嘛! 只要將这些大乾军拖住,不让他们赶过去支援,给陛下爭取生擒大乾太子的时间。 他就贏了! 他根本不在乎大军能不能反打。 他只在心里盘算著,自家陛下何时能带兵过来救他。 顺便將被俘虏的大乾太子一起带过来! 第231章 永无寧日! 到时候他们不光能得到大乾太子这个俘虏,换回隋国的江山。 还能將所有大乾军全都抓起来。 无论是向大乾换钱,还是留下来做俘虏,都是他们一念之间的事情! “传令佯攻。” “然后再分出一万大军,前去支援太子殿下。” “既然这个领兵的將军不急了,本將也就不急了。”苏有孝骑在马上,脸上带著笑意。 此战,或许可以换一种打法了! 双方的想法都是拖住对方。 谁都不会先轻举妄动。 而他已经派了一万边军前去驰援。 想来太子宫卫大营那边的战局可以稳住了。 如今,他下令佯攻便是在拖时间! 拖到太子殿下带著杜素的人头赶来,他就可以將这些重甲步兵收服。 分兵一万继续出去驰援,也是为了吸引苏白的注意力。 告诉苏白,他心里很急躁。 逼著苏白进退两难! 让苏白既想要进攻,拖住那一万前去驰援的大军。 又想要维持现状,与剩余的八万大乾军搅和在一起。 而此计,无论如何获胜的都將是他苏有孝! 因为苏白一旦下令进攻,拖住那一万前去支援的大乾军的话。 那些重甲步兵的阵型一定会乱。 他的大军就可以找准机会,將敌军再次分割。 没准不等太子殿下带著杜素的人头过来,他就能將这仅剩的不到两万的重甲步兵一网打尽! 反之,苏白若是下令维持现状,眼睁睁的看著那一万大军前去支援太子殿下的话。 那也是好事一桩! 大军更多,太子殿下的胜算也就更大! 无论苏白怎么选。 最后,大乾军一定会战胜这些重甲兵! “不要变阵!” “不要动!” “咱们就在此等著!” “陛下一定能战胜太子宫卫,活捉大乾太子!”苏白眼看著一万大军离去,连忙低喝一声稳住了军心。 其实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 太子宫卫大营处的战斗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无论他动不动兵,都是没有用的。 与其莽撞衝锋,不如在此守株待兔。 远处,苏有孝见到这一幕,不禁冷笑了一声。 现在是二人谁都觉得自己的那一方会贏! 只不过到底是谁贏,还得最后见分晓。 反正他是觉得自家殿下一定会贏! 而且会贏的彻彻底底! 毕竟,太子殿下和太子宫卫,就从来没输过! “......” 太子宫卫大营。 秦夜已经带著二十八骑衝到了杜素的阵前。 挡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上百亲军。 见状,秦夜直接找来几个火把,命二十八骑人手举著火把,跟隨叶蛮衝锋。 火把的光亮,將大旗照亮。 自己则是带著叶莽,以及排列在前的几个二十八骑成员,继续往前杀戮。 “护驾!护驾!”杜素见此一幕彻底慌了神,调转马头慌不择路的朝后跑去。 龙纛直接跟著他往后移动。 这一动,也彻底將大军的军心击溃。 四周想要衝出火场来救驾的重甲骑兵,也纷纷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到,大乾太子的大旗正在飞快的朝著龙纛移动。 双方即將,撞上了! “留下龙纛,走!” “別跟著朕!”杜素朝著身旁举旗的士兵低吼一声。 如今四周虽然有大火,但终究是午夜。 他一个人在战场上跑,不会有人发现。 可若是带著龙纛,那想不被人发现都不行! “你无路可走了!”秦夜带著二十八骑杀出亲军的包围。 策马跟在了杜素身后。 隨著两桿大旗飞速接近,杜素的龙纛被秦夜用霸王戟,一下子斩成了两截! 而秦夜与杜素之间的距离,也缩短到了二十几步! “护驾!护驾啊!!!”杜素喊破了嗓子。 甚至慌不择路的就要逃到一旁的火海之中。 可周围的大军,再也没有前来救援的意思,反而纷纷四散奔逃。 踏踏踏~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 杜素的最后一条生路,也被断绝! 黑夜之中,冒出了数以万计的大乾军! 他们將战场封锁,堵住了大军逃跑的路,更堵住了杜素逃跑的路! “你无处可逃了!”秦夜勒马停下,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杜素。 “殿下!末將来迟,请殿下治罪!”金元彪下马,快步跑到了秦夜身前。 单手握拳,放在胸前,深深低头。 “罪...確实有罪!” 秦夜话落,一眾边军纷纷发出惊诧声。 就连刚刚停下放火,赶过来的陆炳也是满脸疑惑。 这...不应该吧。 边军来的很及时啊! “请殿下赐罚!”金元彪將头压的更低了。 “本宫罚你,亲手將那杜素斩成一百零八块!” “一块不能多,一块不能少!”秦夜冷笑一声,调转马头朝著太子宫卫大营走去。 金元彪闻言先是一愣,紧接著就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说实话,他恨隋国嘛? 恨!因为隋国发动战爭,將他的弟兄们险些都打光了! 他恨隋军嘛? 更恨! 因为是大隋边军將他的弟兄们杀了! 可他心里其实门清。 他最该恨的,不是隋国,不是隋军。 而是杜素这个狗东西! 向大乾开战的,是杜素! 命令隋军对边军发起进攻的,也是杜素! 这场死了几十万人,搞的大乾大隋两国的国力都急剧下降。 搞的两国百姓水深火热,关係更是降至冰点的大战的始作俑者。 都是杜素这个狗东西! “杀!杀!杀!”上万边军齐齐嘶吼著,看向杜素的眼神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你们不能杀朕!” “无论如何,朕也是大隋皇帝!” “无论如何,你们也要將朕交给大隋处理!” “你们...不能就这么杀了朕!”杜素慌了神,口不择言的开始大喊。 他现在只想活著。 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死了,才是真的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朕...朕在朝中还有旧部!” “朕在朝中还有同谋!” “你们想知道,就不能將朕杀了!” “否则大隋必將永无寧日!” “朕嘴里有你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大乾太子,你不能杀朕!” 第232章 降! 杜素慌不择路的跑到了秦夜脚边。 见状,金元彪握在战刀上的手紧了紧。 可却再也没有了挥出战刀的勇气。 因为他深知杜素这番话的重要性。 他更知道,现如今的隋国,不如说是第二个大乾! 太子殿下对隋国的看重也不弱於大乾。 而想要治理好隋国。 杜素口中的信息,就是必不可少的! 为了这些信息,留杜素一条命。 谁都会这么选择。 “旧部,同谋,留你一命?” “杜素,你要不要想想你上位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反对你的人,都被你赶出了京城,告老还乡!” “而支持你的人,哪个不是官居高位!” “你真的觉得,你的那些同谋还活著吗?” “你真的觉得,本宫还用得上你脑袋里的消息嘛?” “留你一命!” “你对大乾发动战爭的时候,你的大军对大乾边军展开屠杀的时候。” “怎么没有想过留他们一命!”秦夜冷哼一声。 “胜败乃兵家常事。”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杜素沉吟一声。 “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输了,就要服输!” “只不过大乾边军有打回来的机会。” “而你,再也没有了!” “金元彪!还不动手!” “想让本宫教你怎么杀人嘛!” “还是说你少了一只手,就拿不动刀了!”秦夜朝著金元彪低喝一声。 他很討厌有人怀疑他下的命令! 他要杜素死,那杜素就必须得死! 无论杜素掌握著什么样的信息。 金元彪都不该停手。 “得令!” “殿下您瞧好了!”金元彪快步走上前,立马就挥刀。 第一刀,並没有直接了解杜素的性命。 而是一刀斩断了他的左手。 紧接著是右手,小臂,肩膀! 他对杜素的恨,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要让杜素看著自己被活生生的砍死! 让杜素死的痛快,他对不起地底下的弟兄们! “陆炳,收缴战马装备。” “让边军看好他们!” “本宫,带人去支援镇国公!”秦夜一把將断裂的龙纛捞起,策马朝著远方狂奔。 太子宫卫也迅速撤出了战场,跟著秦夜飞快的离去。 而原地剩下的一万多重甲铁骑,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意。 纷纷跪在地上,卸下武器装备投降。 这些人最后的命运,或许会是被当做奴隶,但也有可能加入隋军,成为李勇手底下最强大的重甲铁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的底子够乾净。 其中的一应將领,全都会被抄家问斩。 只有底子足够乾净的士兵,才能重新任用。 “......” 十里之外,大乾军的战场上。 如今无论是苏白还是苏有孝。 內心都是极为煎熬的。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所有人都在担心著远方的战场上,到底是谁胜谁负! 现在就算是一直对太子宫卫非常有信心的苏有孝。 心里都有点没底了。 按时间来说,大战应该...应该早都结束了吧。 太子殿下迟迟不来,是还在鏖战。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希望有一方逃跑了。 更希望逃跑的这一方是杜素,太子殿下率领太子宫卫追击,才迟迟没有赶到。 而苏白的內心之中,也是这个想法。 苏白希望逃跑的人是大乾太子。 这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一战,容不得半分错误! 更容不得失败! “快看!是龙纛!” “是陛下来了!” “反攻!反攻!!!” 远方,一队铁骑快速朝著这里逼近。 这队骑兵都举著火把,远远的看不清他们身上的装备和长相。 但!那高举的龙纛,就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来的,是杜素的重甲铁骑! “杀!!!”一群重甲步兵压抑了许久,总算迎来了士气高涨的机会。 立刻组织起来,开始朝著大乾军反攻。 而苏有孝看到这一幕,心中则是直呼天塌了。 他怕的不是杜素的支援,怕的也不是这些重甲兵。 他怕...太子殿下被杜素俘虏! 秦夜若是真的落到了杜素的手上。 他又怎么敢动兵! 只能...乖乖投降。 一瞬间,苏有孝连自己的死法都想了出来。 “五军,撤离战场,隨本將营救太子殿下!” “杀!”苏有孝咬紧了牙关,调转马头朝著龙纛的方向衝去。 他认定,杜素肯定不敢轻易杀了秦夜。 而这,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救出太子。 他就算是死,就算是耗尽这仅剩的八万大军。 他也要將太子殿下送回大乾! 无论如何,太子不能落入敌军之手! “杀什么杀!” “都给本宫住手!” 远方,一道高喊声传来。 苏有孝闻言只觉得腿都软了。 差点无力的滑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而隨著那支大军的快速接近。 苏有孝这才看清了举著龙纛的,正是秦夜! 看清来人,苏有孝长嘆一声。 “太子殿下,您是要害死老夫不成?” “老夫年纪大了,经不住嚇唬啊!”苏有孝不停的拍著胸口,脸色煞白。 说真的,刚刚他甚至连和秦夜一起殉国的想法都生出来了。 这种事情,真的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杜素已死!你等大势已去!” “跪地投降,降者不杀!”秦夜高举断裂的龙纛,带领五千太子宫卫衝到了大军阵前。 “该死!该死!”苏白见状,仰天长啸,喷出了一口老血。 此局,本该是必胜之局啊! 为何到最后会落得如此结果! 他不服! 他不愿! “降!降!降!”大乾军见状,士气大振。 纷纷开口高喊起来。 最前线的攻势,也变的更为猛烈。 杀的上万重甲步兵抱头鼠窜。 上万重甲步兵在听到秦夜那句话的时候,心中也再无战意。 他们都明白,大势已去了! “吾主,吾隨你同去!”苏白自知大势已去,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战刀。 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隨著悲鸣一声过后,手上用力,战刀划过血洒疆场。 他深知,自己就算投降了,落到大乾军手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233章 与南城 与其被折磨,受辱,最后窝囊死。 还不如死个痛快。 至少若是后人提起了此战,提起了他的大名。 也会称上一句硬汉! 而不是叫他跪地投降的窝囊废。 “殿下!你嚇死我了!” 眼见大战已经结束,苏有孝骑马来到了秦夜身边,连连拍著大腿。 刚刚,他的腿真的嚇软了。 软到站不起来! 若不是骑在马上,他早就出了大丑! “害怕什么?” “记住,无论如何,无论到了何时,是何种局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宫的太子宫卫,必胜!”秦夜笑了笑,毫不谦虚。 没有胜算的仗,他不会打。 而他一旦开始打仗,就没想过会输! 这不是他自高自大。 而是...为將者必须要有一颗必胜之心! 带著无敌之势,去应对每一场战爭。 若是领军大將未战先怯,就算麾下的大军再精良,也发挥不出他们真正的战斗力。 “受教了。”苏有孝朝著秦夜拱了拱手,也鬆了口气。 “对了殿下,此战现在已经彻底结束了。” “您...”苏有孝想到了什么,急忙开口问道。 “太子宫卫不再停歇,即刻赶赴草原!” “金吾凤估计已经等急了。” “留给本宫的时间也不多了,距离年关,可没剩多少时间了。” “镇国公,此间事,就全都交给你了!” “拜託了!”秦夜朝苏有孝嘱咐了一阵,便立刻调转马头,一路往北。 “殿下!臣在京城等你归来!” “苏琦!爹在家等你!” “等你回来,爹让你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牛肉!”苏有孝连连大吼。 望著太子宫卫大军远去的背影。 望著远去的太子,远去的苏琦。 他明白,此战一定比刚刚迎战一万五千重甲铁骑,都要更加危险! 甚至...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对苏琦自称爹了。 这一路走来,苏琦就在太子宫卫大军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琦现在的变化。 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琦屡屡立下战功。 只不过,他还在拿著架子而已。 如今眼看著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他也不是老顽固,这种时候若是还拿著架子,没准他会后悔一辈子! 只是,儘管知道自己儿子可能一去不回,他也坚决不可能阻拦! 因为他也是为將者! 他也会衝锋陷阵! 他的麾下,多的是別人家的儿子! 让別人的儿子去衝锋陷阵,让自家儿子待在后方享乐的事,他做不出来! 更不屑於做! 苏琦能活就活,立了大功算他牛掰! 死了,马革裹尸,那也叫死的壮烈! 不辱没他苏家满门忠烈的名声! 没错,镇国公府苏家,称得上满门忠烈这四个字! 打仗不可能不死人。 他苏家死在战场上的男丁,不下於双手之数! “咳咳咳咳!”苏有孝身旁的副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还不停的朝著苏有孝使眼色。 无他,苏有孝刚刚提到了牛肉。 苏琦最爱吃的牛肉! 大乾可是农耕国家,牛,是万万杀不得的! 唯有病死老死的牛才可以解剖售卖,还要有各种各样的繁琐手续。 所以,別说王公贵族了,就连陛下都不敢轻易说要吃牛肉。 今日苏有孝在战场上大声宣扬,若是传了出去。 恐怕苏有孝回京的第一天,就会被那些閒的骨头缝都痒痒的御史参上一本。 他们可不会管苏有孝是不是刚打仗回来。 是不是背了许多战功。 那群人若是会看眼色,知时局,也就不会被群臣嫌恶了。 “你怕个蛋啊!” “老子家的牛爱撞墙!” “一天撞死三头,老子天天吃牛肉!” “听令!收缴敌军装备,將他们押去大隋皇城。” “然后,兄弟们咱们就回家!” “都麻利点!赶不上年关,可不怨本將啊!”苏有孝一脸春风得意的下了令。 这次南下与隋国征战,打的太快了! 快到出乎了他的意料! 之前他都准备在隋国持久鏖战了。 如今能赶在年关之前回家,谁不高兴! 过年二字,在大乾人心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很快,大军便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喜色,飞快的从敌军身上收缴著装备。 等战甲脱下来之后,便用麻绳將敌军的双手绑住,串在一起。 他们知道,只要做完这一点收尾的活,就能奔向家中! 带著军功,带著奖赏,过一个好年! “金吾凤,你可別出么蛾子啊。” “一定得保护好太子殿下!” “若是此战太子殿下能得胜归来,老子以后见了你,就鞠一躬!”苏有孝朝著北方低吟一声,接著便投身到了指挥之中。 “......” 大乾北境,与南城。 这里是一座边陲小城。 亦或者,也可以算一座大城! 因为北境边境一直被草原王国的大军劫掠,战事不断。 所以整个北境都是比较穷的。 而这与南城,是北境几座大城之一。 对比附近的小城,比起来很是富庶! 但若是对比中原,乃至南方富庶的城池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而这与南城的名字,正是因此而来。 与南城坐落於边境线上,往前十几里,便是草原的地界。 与南城以北除了两座集镇之外,便是坐落在边境的北肃关。 只可惜,因为地势的缺陷,北肃关能挡住大股敌军。 却拦不住小股草原骑兵的绕行。 即便每日都有巡逻的卫兵在与南城附近巡逻。 与南城以及附近还是时常受到劫掠。 能在这种情况之下,保持远超於北境其他地方的富庶。 已经是很艰难了! 与南城的城墙之上。 金吾凤席地而坐,望著高悬的明月。 不知何时,他就养成了一个喜欢熬夜的习惯。 或许是因为期待著太子殿下到来。 又或许是因为心中压抑。 因为...自他带兵来到与南城,时间不久,便遇上了三次草原大军的劫掠! 那些草原大军的目標不是与南城,而是与南城之外的过往行人。 是附近的集镇,村落。 因为与南城是整个北境,目前来说百姓生活最好的地方。 第234章 压抑! 这里的百姓大多都有点家底,没有沦落到与其他北境流民一样,跑出去逃荒的情况。 而且与南城距离草原也是最近的。 所以,草原大军的第一个劫掠目標,就是与南城! 他们人不多,来如影去如风。 总能巧妙的避过外面巡逻的大军。 而每次发生劫掠,甚至百姓被杀。 金吾凤就只能在城墙上看著。 因为他接到的命令是,带著镇武卫大军隱藏在与南城。 绝对不能被草原大军发现他们的行踪,进而藉此推演出他们的计划! 所以纵使他心中有万分怒火,也不能领兵出城,屠杀那些对他来说很是孱弱的草原骑兵。 这股怒火,渐渐成了他心中的心结! 让他整日憋闷,夜夜失眠。 “太子殿下,求你了,快点来吧!” “末將就是豁出性命去,也会助您生擒草原皇帝。” “为大乾边境的百姓们,换取一片安寧!”金吾凤跪在了地上,望著头顶上的明月。 此时,秦夜就是他心中的明月! 甚至可以称之为烈日! 照亮世间一切黑暗的烈日! 不止是他,只要秦夜的计划成功,秦夜就是整个北境百姓。 乃至整个大乾百姓心中的一抹光亮! 大乾,受草原之苦久矣! 其实之前他也在北境抗击过草原铁骑。 当时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骑兵小队长,手下领著二十多个骑兵。 那时候,他觉得草原人没那么可怕。 因为他能反击! 甚至有时候还能追击! 可在这与南城待了这么多时日,他才发现草原人可怕至极! 草原人心狠手辣,没有底线,无论是八十的老嫗,还是八岁的孩童。 在他们的刀下都无法存活。 无论是普通的农户,还是带著货物出城的富商,都会成为他们刀下的亡魂! 他们杀人不全为了钱粮。 更多的,是杀人取乐! 而最为恐怖的就是,他们杀的人,都没有反抗之力。 那些草原骑兵永远不会追著大军去杀。 而是追著百姓。 只要他们一出现,那些百姓的脸上只剩下绝望! 而且他们只在城外一里,甚至更远的地方打游击。 袭击完百姓之后便立刻退走。 让城內的大军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算骑马追出去,也不见踪影! 这番耍赖的打法,每次都看得他心里冒火。 恨不得直接带著镇武卫大军出城,追击千里! 可他不能! 不能!!! 他的心中比那些被袭击的百姓更加绝望,更加无力! 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上。 怒气根本无从发泄! “请统领下令,让我等偽装成侠士,出城游击!” “我等定不会暴露身份。” “定会將草原骑兵赶尽杀绝!” “请统领下令吧!”十几位镇武卫中的將领趁著夜色上了城墙。 直接跪在了金吾凤身后。 他们,可不止是十几位。 他们代表的是两万镇武卫的每一个將士! “陛下圣旨,我等藏於与南城中,等待太子殿下到来。”金吾凤沉吟一声。 “可...可!” “可我等身为大乾军人,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草原大军肆意杀戮我大乾百姓嘛!” “统领,將军!你心里咽的下这口气嘛!” “城外的黑褐土,皆是我大乾百姓的血染啊!”一位將军低喝一声,儘管如今是黑夜,金吾凤也能瞧见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怕,不是冷。 而是极致的愤怒极致的压抑! “如今,不能逞一时之快!” “想要为百姓復仇,想要叫停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咱们就得忍著!” “忍到太子殿下过来。” “这是对咱们的一场考验。”金吾凤沉声说道。 他如今才算是明白。 陛下命镇武卫驻扎在与南城,並且坚决不能出城的目的了。 镇武卫,一万轻骑,一万重骑,都是各个军中的天之骄子,绝对的精英! 作为大乾最强大的禁军,同样是大乾排名第一的军队! 他们的內心早已被高傲占满。 他们的骨子里,都透著对草原人的轻视。 就连他这个统领都不例外。 而陛下命令他们早早的驻扎在与南城。 甚至要他们眼睁睁的看著,看著大乾的百姓被草原骑兵屠杀。 一方面確实是为了不暴露镇武卫的行踪,引的草原提前防备。 另一方面则是,给他们上劲! 给他们的心里灌输一口气。 灌输一道极致的压抑和怒火! 等太子赶来,等大军出击,两万镇武卫必將势如破竹! 士气將会空前的高! 那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再鼓舞士气。 根本不需要战前动员。 他们心中的怒气,怨气,杀气! 就是他们征战草原最好的动力! 一支携带著滔天怒火的大军。 其战力,至少要比寻常之时高上三成! 这就是內心的力量。 所以他现在非但不能放镇武卫大军出城。 反而还要继续压制他们! 將他们心中的怒火压制到一个临界点。 直到,太子殿下到来,大军出击之时,轰然爆发! 届时两万镇武卫的战斗力,將会空前绝后的高! “传本將令,擅自出营者,斩!” “暴露行踪者,斩!” “再有敢言出城作战,动摇军心者,斩!!!” “退下吧!”金吾凤挥了挥手。 顿时,金吾凤身后传来了一阵咬牙嘆息声。 半晌,才响起了战甲摩擦碰撞,脚步缓缓远去的声音。 等眾人都离开之后,金吾凤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酒壶,小小的抿了一口。 他,都鬱闷到要喝酒消愁了。 可想而知军中那些年轻的將士此时已经抓狂到了什么地步。 出城作战,是两万镇武卫將士现如今最大的渴求。 否则今日这十几位將领,也不会一起过来求他。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秦夜的到来。 然后,放两万镇武卫將士猛兽出笼! 让他们借著心中怒火,將草原王国的大军撕碎! 將草原王国的王帐撕碎! 將草原皇帝,吞入腹中! “......” 转眼间,四天过去。 这一日,京城周围地动山摇。 一面旗帜,插在了北城门外。 第235章 並驾齐驱 由於城外大军出现之时乃是拂晓。 天色还十分昏暗,只透著蒙蒙亮光。 所以守城的护城军並没有看清大军的身份。 但是不明身份的大军靠近京城,已经是来者不善,便立刻开始了戒备。 可紧接著,那支大军留下了一面旗帜便匆匆往北行去。 作为城卫府副统领的张龙见状,一方面命人將次消息通报入宫。 另一方面则是派人出了城,將那杆旗帜给扛了回来。 当张龙看清楚这面大旗之后,他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当场接过大旗,扛到肩膀上就朝著皇宫跑去。 “......” 不多时,皇宫,金鑾殿。 退朝之后,乾帝叫上了林佑琛和苏驍,一併来到了后殿。 “陛下,太子殿下如何?” “陛下,隋国之战可是打胜了?” 林佑琛和苏驍都是一脸急切的问道。 乾帝叫他们的目的,林佑琛和苏驍早已心知肚明。 能將他们两个一併叫过来,肯定是秦夜有消息了! “请看!”乾帝抬起手,指向了屏风之后。 张龙立马就抓著属於杜素的龙纛走了出来。 双手一用力,便將大旗铺到了地上。 “今早护城军有异动。” “朕还以为怎么了呢。” “没想到,是夜儿这臭小子回来了!” “带著太子宫卫將这面大旗插在了地上,就飞快的跑了。” “哼!这小子也不回来看看他老子!” “真当打了胜仗就天老大他老二了不成?”乾帝冷哼一声,脸上却无半分不悦。 双眼之中也早已被骄傲所占满。 “夜儿回来过了?” “好!好啊!” “接下来,就是草原王国了。” “也只剩草原王国了!”林佑琛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只要將草原王国一併解决。 大乾眼下最大的威胁,就算是没有了。 大乾周边虽然诸国林立,但表面上都和和气气的。 唯有草原王国,年年与大乾开战。 现如今,大乾南平隋国叛乱,北灭草原王国。 获將一跃成为这周围最强大的国家。 到时候,大乾將是方圆几千,乃至上万里的绝对的霸主级势力! 只要做好外交,大乾就可以专心发展自己。 没有外患,更將没有內忧! 换言之,大乾接下来的几十年內外太平,一定能迎来腾飞式的发展! “愿夜儿能够平安归来。”苏驍长嘆一声。 在他看来,秦夜就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隋国一行,已经是危险重重了。 秦夜差不多应该是死里逃生。 再不济也是虎口脱险。 如今,刚结束隋国的大战,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要赶赴草原。 草原上的凶险可是远胜隋国啊。 在隋国,秦夜就算打输了,也能依仗著太子宫卫的速度优势,以及对地形的熟悉,安然无恙的脱身,跑回大乾。 甚至就算是被杜素抓住了。 给杜素一千个一万个胆子,杜素也绝不敢杀了秦夜。 最多也就是虐待他,用他换取大乾与隋国的和平。 否则秦夜一死,隋国必灭! 满朝上下都不会放过隋国。 可...草原的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草原辽阔,大乾军进去的次数也少。 如今还下著雪,进去了更是分不清方向。 可以说秦夜一旦深入草原,如果没有嚮导的话,一定会迷失方向。 如果迷失了方向,那就只有死这一个结果! 甚至,大乾的战马也跑不过草原战马。 就算秦夜的太子宫卫如今用的都是草原战马,他们也不熟悉草原的地势。 再加上,草原那边早就有先例了! 大乾已经有一位太子死在草原人的手上了! 秦夜若是落到草原人手中。 估计八成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草原人肯定会用他的性命威胁,先从大乾换取粮食。 等利用的差不多了,就一定会杀了秦夜! 草原人,向来是丝毫不惧怕大乾人的! 两国连年开战,草原人也不可能给大乾留情面! 所以,前者,秦夜征战隋国,无论如何还能保下一条命。 虽然麻烦,但至少还能活。 后者,征战草原,那真就只有生死二字了! 非生即死,非死即生! 再不会有第三个结果。 “哈!你要对夜儿有信心。” “朕就一直对夜儿有信心!”乾帝一脸放鬆的摆了摆手。 这次出战,有镇武卫大军在呢! 以金吾凤的性格,即便镇武卫大军死到最后一人。 都不会让秦夜受到半点伤害。 而且秦夜早就说过,他能找到草原王帐的位置。 到了冬日,草原王帐基本不设防。 只要能找到,就一定能生擒草原皇帝! 只要生擒了草原皇帝,秦夜就可以平安归来! 况且,秦夜这小子总是给他带来奇蹟。 他坚信,这次秦夜一定能成! “陛下,今早太子殿下率领大军出现在京城之外,还放下了杜素的龙纛。” “需不需要封锁消息?” “毕竟那秋风月可还在京城呢。” “她若是將消息给传回去,草原皇帝提前有了防备...”林佑琛突然一脸凝重的说道。 “夜儿既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京城之外。” “就证明他一定算计好了时间。” “放心吧,不等这消息传到草原,夜儿就能兵临草原王帐!”乾帝一脸自信的笑著。 现在,他对秦夜那是充满了信心,根本不会有一点怀疑! 因为,秦夜这次征战隋国用了多久? 几乎就是原计划中大军打到一半的时间。 秦夜却不光打到了隋国皇城,还从隋国皇城赶回来了! 去掉路上行军的时间,秦夜究竟打了多久? 十天,八天? 一共打了几场仗? 用几场仗,打贏了这场本该旷日持久的大战! 拿下了这最终的胜利! 秦夜这小子,领兵打仗的能力可想而知! 估计至少可以和苏有孝並驾齐驱了。 再加上他本身强大的战力,以及太子宫卫强大的战斗力。 还有镇武卫这支锦上添的大乾第一铁骑! 拿下草原,肯定不会如他们想像之中的那般艰难! 他现在心里没別的想法了。 只想等著秦夜拿下草原皇帝的捷报传来。 第236章 深諳乾帝的恐怖 “希望如此吧。”林佑琛和苏驍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觉得,现如今隋国的实际控制人是谁?” “李永,有没有变成夜儿的傀儡。” “这隋国,是不是快要併入我大乾了。”乾帝连连开口问道。 林佑琛和苏驍闻言,对视一眼纷纷闭口不言。 虽说,乾帝之前就向他们传递过要全力辅佐秦夜的意思。 甚至还让他们快速培植起东宫的班底。 好方便让秦夜以后继位。 可...帝王之心,谁敢揣测! 可能昨天是一个想法,今天又是一个想法! 可能昨天还在想著帮著秦夜,今天,就会要了秦夜的小命! 而且,隋国刚刚经过动盪,李永也不好掌控。 就算秦夜现在已经彻底掌控了隋国。 可隋国的国力大损,仅剩的兵力恐怕大不了几场大仗。 这个时候若是引的乾帝忌惮,秦夜的日子会很难过。 他们这两个,一个亲舅舅,一个亲岳父,也一定会受到牵连。 所以有些话只有乾帝可以说。 外人,万万不能开口! “唉!你们两个啊!” “朕前些日子收到了消息,隋国永亲王,也就是现在的隋国皇帝。” “前些日子曾在一场大战之中烧伤了脸。” “烧的很是严重!” “谁都认不出来了。” “朕若是夜儿,朕就会趁机將他除掉,换成自己的人。” “毕竟就算李永再听话,那也是他国皇室血脉。” “骨子里,还是高傲啊!” “他一旦有脱离夜儿掌控的机会,肯定会试一试。” “所以李永不可用!” “那么...现在的昇亲王,隋国皇帝李永,到底是什么人呢?” “是李永本人,还是夜儿的人冒充的。” “朕,想知道此事的虚实。”乾帝沉吟一声。 往小了说,他是想看看秦夜是否足够机敏,是否足够大胆! 毕竟换掉一位皇帝,那可是很危险的事。 往大了说,他也是想確定秦夜换上去的人选能不能完全信任。 否则大乾若是將隋国养肥了,那皇位上的傀儡突然反过来咬大乾一口怎么办! 如果秦夜的人选不能完全信任的话。 那他就要插手此事,督促秦夜换人了。 此乃事关两国合併的大事。 不能有任何失误。 “陛下,要不要派人追上去,问问太子殿下。”林佑琛沉吟一声。 如今乾帝的態度,他也摸不明白,更不好明目张胆的替秦夜打掩护。 无论他说李永换没换人,都不好。 这种问题,还是留给陛下自己求证比较踏实。 “这种事,就不要劳烦夜儿了。” “等閒的人也追不上他的太子宫卫大军。” “还是等老苏回来吧。” “他是此战的领军大將,秦夜若是將李永换了人,他不可能不清楚。”乾帝沉声说道。 闻言,苏驍藏在宽大袖子下的双手不由得抖了抖。 他...算是为数不多知道苏有孝和秦夜关係的人。 或者说,知道苏有孝內心的人! 临出征前,他和苏有孝喝过一场酒。 在酒桌上,苏有孝喝的有点多了,一直在说他如何如何佩服秦夜。 总之那意思就是,他想拜到秦夜麾下! 並且有点迫不及待了! 所以他推断,现在苏有孝八成已经成了自己人。 万一...苏有孝说漏了嘴,被陛下看出他在包庇秦夜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有孝可是镇国公,大乾首屈一指的武將。 一眾武官的领头羊! 他成了秦夜的人,陛下就是再向著秦夜,也不可能会不忌惮! “陛下,要不还是问问夜儿吧,万一镇国公没有注意到此事呢。”苏驍沉声说道。 “不用。” “镇国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种事情。” “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人。” “他若是真不知道此事,那也就证明夜儿没有將李永换人。”乾帝沉声说道。 无论李永有没有换人,只要现在坐在隋国皇位上的那个人,不能百分百得到秦夜的信任。 他都要安插人手到隋国皇帝身边。 以防万一! 至於苏有孝可能矇骗他的可能性,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在他眼里,苏有孝这位镇国公可是一片丹心! 苏有孝此生不图名利,一直为了大乾操劳。 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为了秦夜而誆骗他! 跟不可能背叛他,投到秦夜麾下! 而且,无论如何,无论是哪一个结果,他都不会做什么啊。 他只是想看看秦夜对隋国掌控的有多么深,多么稳! 他要替秦夜杜绝掉一切可能导致李永脱手的隱患。 为秦夜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 京城以北五十里。 “原地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出发!” “一定要在三日之內赶到与南城!”秦夜勒马停下,叫停了太子宫卫的大军。 大军很快下马,拿出乾粮自己吃了起来,也不忘取出草料餵马。 “殿下,既然要歇,为何不直接在京城歇一下。” “陛下一定很想见您。”苏琦走了过来,带著满脸不解。 明明此地距离京城只有五十里。 刚刚在城门之外的时候,直接命令大军原地休息,然后殿下入宫面圣,亲自將杜素的龙纛交给陛下不好吗? 到时候,没准陛下龙顏大悦,当场赏殿下点什么呢! “见...还是不见了吧。” “见了面指不定会怎么样呢。”秦夜摇了摇头。 帝心如渊,实在难测。 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他肯定是不想和乾帝见面的 “啊?”苏琦顿时一脸疑惑。 一旁跟过来的王缺和赵斌二人也是一脸懵。 见陛下,展示功勋,领赏赐。 如此好事,为何不见? “大家都是自己人,本宫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秦夜扫视一眼,眼前的赵斌,苏琦,王缺,三人都是太子宫卫的。 都受过玄甲军魂的洗礼,对他极为忠诚不会叛变。 所以有些话,也不需要避讳他们。 “咱们回来的这一路上。” “路过边境,路过仁王的封地,你们见到了什么?”秦夜沉吟一声。 在仁王秦肆熙的封地见到的一幕,让他深諳乾帝的恐怖! 第237章 问问父皇他爭不爭得 “仁王封地...仁王秦肆熙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但还是让王妃亲自带著手下人为大军送来了补给。” “甚至还在补给之中,夹杂了好几箱的金银珠宝!” “殿下,您照单全收这事,属下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苏琦玩命的朝著秦夜挤眉弄眼。 看来,太子殿下地位稳固一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乾! 就连仁王都开始给太子殿下送礼了呢! “重点是在送礼嘛?” “重点是秦肆熙病重!” “好吧...送礼也算是个重点。” “你们可知,仁王为何要送那么多金银珠宝?” “真以为他是觉得本宫有望登基,提前巴结?” “我问你们!仁王,堂堂一位王爷。” “此生都註定不会捲入朝局纷爭,一辈子都会待在封地。” “这样的人,已经成了皇室的边缘人。” “他为何要送礼?” “他送礼是能回到京城啊。” “还是能更进一步啊?” “他这一辈子,已经走到头了!” “只要不谋反,他身上有皇室血脉庇护。” “还有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民心。” “谁都动不了他!” “既然没了更进一步的机会,自身安全也不受威胁,不需要本宫未来给他庇护。” “他为何还要送礼?”秦夜沉声问道。 “或是...为了四方商行...”苏琦低声道。 当初这位王爷可是跟著后方大军一路跑到了边境啊。 就是为了见到自家殿下一面,洽谈四方商行的事宜。 可惜最后被殿下给婉拒了。 那么如今这位仁王討好自家殿下,就再正常不过了! 谁愿意看著数不清的钱財从自己手中流走啊! 换做是他,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不会放弃討好秦夜。 “不!为的是他重病!”秦夜呵呵一笑。 “重病...確实是。” “人都瘫在炕上不能下床了,属实严重!” “但是他也没说叫华佗先生过去诊治啊。”王缺一脸狐疑的说道。 “你真当他有病啊?” “他只不过是要死了而已。” “触碰到了父皇的逆鳞,父皇会让他活?” “看著吧,等咱们从草原回来,仁王必死。”秦夜冷笑著摇了摇头。 其实当初在边境上见的那一面,他就看出这仁王是个野心不小的傢伙! 不过以仁王的长相,他是不可能爭得皇位,也不可能被人支持的。 所以仁王即便有野心,也会很是安全。 父皇基本不会管他。 但仁王错就错在,要对四方商行出手! 想要在四方商行的生意上分一杯羹。 四方商行,国之重器! 其重要性不在商行本身,而在商行之中兜售的东西。 那可都是能够让人富可敌国的宝物啊! 不多说,单单一个烈酒就搞的如今的草原大乱! 足见其威力。 秦肆熙一个不愁吃喝的王爷想要插手四方商行的生意捞钱。 甚至可能想要控制这个国之重器! 那不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不就是想要搞钱训练死士谋反! 虽说,这其中可能还有其他的隱情。 但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乾帝忌惮他了。 被皇帝忌惮的下场是什么? 死呀! 秦肆熙现在或许没病,但也一定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甚至,明白自己已经快要被弄死了。 所以才会慌不择路的来找他求援。 给他送金银財宝,也是为了给乾帝示弱。 这种时候別说金银財宝了,就算是让他將王妃送出来,他也会立马点头。 他表现的越弱势,越卑微,乾帝才越不会忌惮他。 “所以这跟咱们回不回京城有什么关係啊?”苏琦低声问道。 “有关係,也没关係,本宫只是不想回去。” “也懒得回去。” “等陆炳回来,咱们就继续出发吧。”秦夜摇摇头,望向了京城的方向。 现在,他带兵征战草原,自由无拘束,那真叫一个如鱼得水! 回到京城,回到乾帝面前,他就得继续装下去,继续示弱! 不然难保乾帝不会对他的观感发生改变。 毕竟,有仁王秦肆熙这个前车之鑑在。 他能不出现在乾帝面前,还是不出现的为好。 “嘶...说到这个,陆炳哪去了?” “好像有半个时辰没见他了。”赵斌开口问道。 “去京城了。” “有点事让他办。”秦夜摆了摆手,坐著啃起了肉乾。 “......” 京城,皇宫。 “报!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陆炳带著一马车珠宝到了皇宫门前。” “说是,仁王殿下奖励了太子殿下一些珠宝,太子殿下借献佛,要拿这些珠宝来孝敬皇后娘娘。”一名禁军跑进了金鑾殿。 “让他送去就是了,下去吧。”乾帝摆了摆手,挥退了那名禁军。 “喏!”禁军连忙退了出去。 “珠宝...仁王送夜儿珠宝干嘛呢?”苏驍皱了皱眉。 林佑琛则是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半晌才一脸明悟的抬起了头。 “前些日子,仁王在去隋国的路上,拦住了夜儿。” “他要插手四方商行的事!” “被夜儿婉言拒绝了。”乾帝缓缓开口。 “哦!他是想拍太子殿下的马屁!”苏驍挑了挑眉。 四方商行那么大的买卖,哪是拍马屁就能拍来的! 看来这仁王这次要白费心思咯! “后来,仁王当著朕暗龙司探子的面说,他要爭!” “爭夺皇位的爭!” “朕的探子说他不该爭,也不能爭。” “他却说,同为父皇血脉,他为何不能爭!” “好!既然他相爭,那朕就让他爭!” “朕先让他去阴曹地府,问问父皇他爭不爭得!”乾帝说前半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笑意,可紧接著便换上了一副冷脸。 如若,仁王是名副其实的大乾人。 那仁王说出这句话也无可厚非。 此言虽然有些悖逆,但他也不会去过多的管。 只会让暗龙司的探子看好他,不让他拥有起兵的实力就是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王爷,又是亲兄弟。 他无论如何都威胁不到自己,那他心里是什么想法,也就无所谓了。 第238章 死板 毕竟不管他是什么想法,他都没有那个爭的能力。 就算是有,也会被压制,被架空! 最后当一辈子閒散王爷。 可这话若是出自秦肆熙口中,乾帝可就不开心了。 別的王爷相爭,那至少是兄弟之爭! 乾帝可从来没有拿秦肆熙这个金髮碧眼的异族人当过兄弟啊! 这异族人敢覬覦他大乾的江山。 那就必须死! “朕前些时日,让暗龙司针对他来了一次刺杀。” “可惜失败了。” “或许正是因此,他才给夜儿送了金银珠宝,藉机对朕示弱。” “可惜啊...他若是早点醒悟,做一个閒散王爷,哪里还会有今日!” “朕,又要害死兄弟了。”乾帝长嘆一声。 在场的林佑琛和苏驍,都是自己人。 林佑琛是他之前害死兄弟的帮凶。 苏驍就算没有接触过当初的事情,但也从林佑琛的口中得知了。 所以他並不避讳將此事告诉二人。 更重要的是! 现在的四方商行就被苏驍的娘子叶倩,还有林佑琛的女儿林若薇管著。 他將此事告诉二人,也算是一种警告。 他,始终对林苏二人带著防备心。 害怕这两只老狐狸未来架空了秦夜! 相信经过此事,二人再想插手四方商行,就只能停留在想想的阶段了。 毕竟现在连王爷想要插手四方商行都要死,更何况他们! “陛下圣明!” “太子殿下临走时也交代过,四方商行乃是国之重器。” “是一个巨大的赚钱机器!” “甚至在某些层面还关乎著大乾的未来!” “所以,四方商行绝对不能容许旁人插手!” “太子妃,和尚书夫人,一定会联手將四方商行管理好的!”林佑琛连忙说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又是刺杀,又是暗龙司的。 陛下是在警告他们俩! 再加上陛下上次说的,东宫的班底要交由陛下过目才能任用。 陛下这是在帮著秦夜,防著他们啊! 不过...防的对。 再亲的外甥也不如亲儿子。 再好的女婿,也不如好嫡子。 现如今连父子都能兵刃相向,翁婿,舅甥之间,又怎么可能尽信! 陛下替秦夜防著他们,是对的! “好了!你们二人下去吧。” “咱们静待夜儿传来的捷报!” “另外,传朕密旨,让仁王去死吧。” “朕会好好的厚葬他!”乾帝先是对林苏二人说了一句,紧接著便回头朝身后的亲信太监下了令。 仁王,没必要活了。 在他看来仁王就是一个异族人。 能让他顶著王爷的名头过活已经很好了。 他竟然还敢想著谋反,敢想著取走大乾的江山! 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异族人,呵呵! “......” 一转眼,到了三日之后。 与南城。 金吾凤依旧站在城墙上,他低头看著城外极远处。 一支草原骑兵又在袭击过往的大乾人。 他的双拳捏的死死的。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心中只祈祷著,太子殿下快来! 只有太子殿下到了,他才有可能领兵出城,灭杀那支该死的草原骑兵! “金统领!” “大乾百姓被屠杀,你就在城墙上看著?”一道吼声,由远及近。 金吾凤闻言朝著远处看了过去,这一看之下,差点让他激动的直接跳下城墙。 没错! 来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太子殿下! “快!快打开城门!”金吾凤激动的猛拍著双手之下的城墙。 很快,为了防止草原骑兵冲入城中而关闭的城门,便因为秦夜的到来而打开了。 金吾凤三两步就衝下了城墙,顺手拿上武器,命人牵来了战马。 又召集了身边的百十號亲军,直接就將秦夜堵在了城门口。 “请太子殿下下令!让末將出去肃清敌军!”金吾凤一脸激动的下马跪在了秦夜面前。 “你早干嘛去了!”秦夜冷著脸,直接越过了金吾凤,下马朝著城墙之上走去。 “陛下严令,镇武卫大军不得踏出城门一步!” “末將实在不敢违抗圣旨!” “但,现如今末將受太子殿下指挥。” “请太子殿下快些下令吧!”金吾凤急匆匆的跟在秦夜身后,做好了隨时转身,骑上战马衝出与南城的准备。 这些日子,他被压的太难受了! 他心里那口气憋的,太难受了! 再不出去好好杀一场,他就快炸了! “你还是那么死板,放心吧,太子宫卫大军已经包围过去了。” “那些草原大军,一个都走不脱。”秦夜说著,缓步走上了城墙。 隨著他站上城墙的同时,远处也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五千太子宫卫分成四个方向,將几百个草原铁骑包围了起来。 隨后就展开了屠杀。 今日,那些草原铁骑一个都逃不掉! 而金吾凤看著这一幕,脸上的激动依旧,甚至更加兴奋了。 他激动的浑身颤抖,喘著粗气,低喝道:“请太子殿下下令吧!” “末將实在是忍不了了!” “哪怕是杀上一个草原骑兵解解恨也行啊!” 秦夜哈哈一笑道:“还是那句话,你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生气了。” “现在知道咱大乾的百姓被草原人屠杀了?” “你来与南城时间不短了吧。” “城外的泥土都被染成了黑褐色。” “你知道,有多少百姓死在外面嘛?” “有多少百姓被草原铁骑劫掠屠杀了!” “数不清吧!”秦夜冷哼一声。 大乾最强的大军就在城內。 而大乾的百姓,却在城外被人屠杀! 这话,说得过去嘛! 金吾凤是来这里打仗来了,还是颐养天年来了! “陛下圣旨,镇武卫大军不可出城一步!” “镇武卫大军的身份若是被识破,太子殿下您的计划一定会被迫中止。” “为了大计,不可出城!” “另外...自末將到来,城外死亡百姓八十二人,受伤百姓八百七十一人!” “被掠夺者,不计其数。” “其中数次,护城军救援及时,百姓只被掠夺了,草原铁骑没来得及杀他们。” “算是万幸。”金吾凤沉声道。 第239章 吸引注意力 “万幸?镇武卫大军就在城內。” “死了八十多个百姓,还叫万幸?” “金吾凤,有时候太死板,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镇武卫大军不能明面上出击。” “难道不能化妆成江湖侠客?” “怎么,你镇武卫的战马身上有印子?” “害怕城外的草原骑兵认出来?”秦夜冷笑一声。 他相信,今日换成任何一位將领,都不会做出和金吾凤一样的选择! 而偏偏金吾凤的选择,说他错了吧,也没错。 毕竟人家遵从了圣旨。 但若是说他对...也有些说不过去。 护城军根本没有多少骑兵,面对草原骑兵是没有多少反击能力的。 除非草原骑兵攻城,否则在城外护城军根本抓不到他们。 所以,金吾凤的镇武卫出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不出手,还有谁能出手。 唰唰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夜话落,跟在金吾凤身后的一眾將领齐刷刷的抬起了脑袋。 看吧!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 统领早该按照他们的想法,派些人出城偽装成侠士,將那群草原骑兵赶尽杀绝! 如果早就这样,哪里还会让那么多百姓遭殃! “殿下,陛下的意思是,以百姓之死,激发大军士气!” “好在北征之时一路高歌猛进!” “如今压的越狠,到时候他们就打的越狠!”金吾凤低声说道。 “父皇亲口说的?”秦夜皱了皱眉。 按照乾帝的性格,確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只是...这多少有点没必要吧。 他是去搞偷袭的,又不是去正面作战的! 而且镇武卫大军的职责,也不是跟他一块衝过去。 说白了,镇武卫大军就是一个诱饵。 帮助太子宫卫隱藏身份,外加分散草原大军注意力的诱饵。 就算他们也需要士气,但也不用如此提升吧! 拿大乾百姓的命,去激发他们心中的仇恨。 ......这些年死在草原铁骑手上的大乾百姓,还少吗? 大乾,有谁是不憎恨草原的! “是末將自己想出来的。” “陛下当时说,镇武卫大军不得踏出与南城一步。” “陛下的意思自然就是,让镇武卫大军眼睁睁看著城外的百姓...” “行了!” “此事本宫不与你计较了!” “你现在去整军,然后带兵出发,进入草原!” “陆炳会跟著你,一路上为你指引草原各部落的位置。” “你要做的就是,带著已经快憋疯了的镇武卫,屠杀草原各部!”秦夜沉吟一声。 草原,早就已经有锦衣卫渗透进去了。 只不过这些锦衣卫渗透不到深处。 但他们也已经了解到了草原外围的几个部落的位置。 这几个部落,都是草原上比较穷的部落。 他们不像其他部落一样,拥有避风的过冬地。 拥有提前准备好的冬季牧场和牧草。 所以只能留在原地过冬,硬扛过这个寒冬。 这些部落,就是镇武卫大军的第一个目標! 袭击这些部落,吸引草原的注意力,这就是镇武卫大军此行的目的! “只屠杀草原各部嘛?” “咱们此行,不是为了捣毁草原王帐嘛?”金吾凤连连问道。 “没错,镇武卫的任务就是屠杀草原各部,为太子宫卫深入草原腹地,捣毁王帐做准备!” “你的镇武卫是重甲铁骑,纵使一人双骑,也很难把速度拉起来。” “再加上目標过大,一定会被草原注意到。” “这一路上围追堵截,没有几个月可赶不到草原王帐。” “就算到了,人家也早都换地方了!” “所以,此战只有太子宫卫出击。” “一人三骑,再加上太子宫卫不披重甲,少了重甲的重量,能以极快的速度到达草原深处!” “本宫这次,要打一场闪电战!”秦夜沉声说道。 “可...可太子宫卫只有五千人啊!”金吾凤一脸错愕。 別的他不知道,但草原王帐一定有重兵把守! 怎么可能是五千人就能攻破的! “五千人,就足够了!”秦夜沉吟一声。 对他来说,袭击草原王帐,五千人绰绰有余! 因为现如今草原已经进入了极寒时期。 大部分人一定迁徙到了温暖,雪少的地方。 在偌大的草原上,这种地方是很稀少的! 除了必要的人员之外,这种地方只会供给牲畜居住。 因为冬季牛羊產下牛犊羊羔,气候稍微寒冷一点就冻死了。 温暖的地方会减少死亡率。 雪少的地方还会露出草根秸秆供牛羊啃食,减少储料的消耗。 而对於草原人来说,牛羊就是他们的性命! 人在寒冷的地方还能活,若是冬季產下的羊羔牛犊被冻死,才是最大的损失! 所以到了冬季,草原人会將家里的牲畜赶到冬季牧场,留下一部分人作为看守。 其余的大多数人为了减少消耗周围的资源,都会分散居住。 再加之草原上是分为各个部落的。 每个部落,都有属於自己的牧场。 都有属於自己的过冬地。 这些过冬地也是分散的。 他们不会扎堆到一起去。 而现如今的皇室部落,肯定是由草原皇帝带著部落中的少数人留在过冬地。 其余人分散在过冬地的周围,甚至更远的地方生活著。 草原皇帝不会容许有大军破坏他们过冬地的环境。 而草原辽阔,草原皇帝也不会觉得会有大军能够找到他的过冬地! 他根本无需为安全担忧。 只会担忧他的牛羊能否熬过这个冬季。 也就是说,如今的草原王帐,守卫力量一定不强! 就算是强,他也有把握带著五千太子宫卫,直取草原皇帝的大帐! 更何况草原虽然辽阔,但五千人也算是一个大目標了。 若是將五千人提升到两万五千人,不止会拖慢速度,还会大大增加暴露的可能。 如今只有金吾凤带著镇武卫大军去攻击各个部落,吸引草原皇帝的注意力。 甚至將草原的大军重新聚齐,去围攻镇武卫大军。 他才有机会直取草原王帐! “末將明白了。”金吾凤点了点头。 第240章 祖坟都刨了 儘管他担心秦夜的安危。 但此战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听从秦夜指挥! 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更何况他確信自己只要打的够狠,打的够快! 给草原皇帝营造一种要屠杀草原各部落,甚至袭击草原王帐的假象。 迫使草原皇帝调兵来迎击镇武卫大军。 那太子殿下此行的危险程度就会大大降低! “快去吧,此行你直接从北肃关出击。” “两天之內,就能到达第一个部落!” “如此一来,也好儘早补充后勤军需。” “到了草原上,镇武卫大军的后勤可就断了!” “征战草原不怕困难,最怕的就是没有后勤!”秦夜拍了拍金吾凤的肩膀。 “好!太子殿下您也注意后勤供给!”金吾凤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秦夜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次,太子宫卫大军进入草原,几乎就是潜行模式! 不能被敌军发现,不能攻击部落。 更不能抢后勤! 好在,他早就准备好了后勤食物。 也就是从系统之中兑换出的牛肉乾。 再加上太子宫卫大军受到了玄甲军魂的洗礼,早就对他无比忠诚。 如果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他还可以继续从系统中兑换食物。 以及战马所需的草料。 无需担心会暴露的风险。 双管齐下,大军的后勤是无需担忧了。 “对了,兄长他...”金吾凤突然转身,一脸紧张的看向了秦夜。 他可没忘了自己的断臂大哥金元彪跟著秦夜一起去了隋国。 这些日子,他也时常担心。 毕竟金元彪伤的很重,又是衝动的性格。 若是在战场上一不小心... “他没事,边军也没事。” “现在他应该跟著苏有孝,在去往京城领赏的路上。”秦夜摆了摆手。 “多谢殿下!”金吾凤弯腰,紧接著便带著一眾將领走下了城墙。 半个时辰之后,两万镇武卫大军光明正大出了与南城,朝著远方的北肃关赶去。 陆炳就跟在金吾凤身旁,负责一路上联繫其他锦衣卫成员,获取草原各部落的位置。 “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缺,苏琦,赵斌三人带著太子宫卫赶了回来。 其中,赵斌尤为激动。 见到秦夜便忙不叠的开口询问。 他,乃至与南城外五千太子宫卫中的四千人。 可都是原边军第四营出身! 数年前,他们栽在了草原大军的手上。 两万人建制的边军第四营,被杀了八成! 只剩他们四千人存活下来。 在伤兵营蹉跎了几年,遇到太子殿下,才重新唤起了他们的斗志! 如今,他们又要和草原人交手了! 但是他们不害怕了! 他们甚至跃跃欲试,甚至想要痛痛快快的和草原人打一场! 为当年战死的一万六千边军第四营兄弟,復仇! “本宫观天象,今夜或许会下雪。”秦夜抬起头,低喃一声。 “大雪可以隱藏太子宫卫的踪跡!” “不如就今夜出发?”赵斌立刻急匆匆的问道。 “今夜,大军沿著镇武卫大军的行军路线,穿过北肃关,进入草原!” “待大雪下起来,再改变方向,直奔草原王帐!”秦夜沉声说道。 其实,他也有一点私心。 此战他的兑换系统能不用就不用! 大军现如今身上带著的食物,能撑个四五天。 草料则是不够。 如果他们跟著金吾凤的脚步,等金吾凤覆灭第一个部落之后获得一批补给。 接下来,大军的后勤应该也就足够支撑到他们找到草原王帐了。 而且如此行军,可以在一开始完美的隱藏踪跡。 等太子宫卫跟隨金吾凤的镇武卫大军深入草原之后,再转变方向,可以躲过很多侦查。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草原深处会突然冒出一支大军! 所以草原的探子也不会专门监视草原深处。 太子宫卫就能免去许多麻烦了。 “走...北肃关啊。”赵斌的面色突然有些难看。 北肃关...太子殿下若是不提,他都快忘了。 那里,就是他的噩梦! 就是他耻辱的来源! 当初从北肃关逃回来,他,包括四千第四营残兵,都清楚的看到了北肃关守军的表情。 北肃关的守军们虽然没说什么。 但他们脸上,眼里的讥讽,轻视。 就像一根尖刺,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中! 那里,他不想再回去了! “有些东西,总是要面对的!” “而且本宫也还没决定好要走北肃关。” “你还记得当年那场大战,两万第四营铁骑为何会惨败嘛?” “因为,北肃关出了叛徒!” “这些年,父皇虽然一刻都没停止对北肃关叛徒的查处。” “也抓出来了不少人,处以极刑,震慑大军。” “但...本宫还是对北肃关有些不放心。” “今夜如果下雪,那便绕过北肃关!” “若是不下雪,为了隱藏踪跡,也只好从北肃关出发了。”秦夜沉吟一声。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躲过草原探子的探查。 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同金吾凤的镇武卫大军一起出关。 只可惜太子宫卫的人数太多了。 若是他们和镇武卫大军一起被草原探子看到。 然后又中途消失的话。 谁都会知道,有一支大军离开了镇武卫的队伍,去搞擒贼先擒王这一出了。 “叛徒...”赵斌长嘆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眼眶有些发红。 当年的一战如果不是因为出了叛徒。 两万第四营边军铁骑尽出,一定能將草原打痛! 这几年,草原也就不会一直掠夺大乾。 一个叛徒,不仅葬送了一万六千人的性命,更是让两国之间的格局,回到了从前。 “此战之后,北肃关不会再有一个叛徒!”秦夜猛地起身,眼中杀意汹涌。 对他来说,叛徒,比草原人更加可恨! 此战擒拿草原皇帝,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问出北肃关中所有叛徒的名单! 然后將这些叛徒一个一个的揪出来。 抄家灭族,凌迟处死! 从上到下无论老少,都割上三千六百刀! 连祖坟都给他刨了! 第241章 凤山部 “就看今夜如何了。”赵斌长嘆一声。 他是真的不想走北肃关! 所以他盼著今夜下雪。 不过北肃关如今已经戒严,连一只鸽子都飞不出去。 太子宫卫从那边过,反倒更加安全! 待会镇武卫的大军从北肃关衝出。 隱藏在北肃关外的草原探子一定会仓皇逃命。 在外,没有探子。 在內,北肃关戒严,也不会有消息传出去。 走北肃关,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今夜没雪,他就是被人戳著脊梁骨,也要从北肃关过! “......” 入夜。 镇武卫大军扫荡了北肃关外的一大片地方。 被金吾凤派出去清理探子的斥候小队,带著数十个人头冲了回来。 “前方基本清理乾净了。” “陆统领,咱们该往哪个方向去?”金吾凤偏头看向身旁的陆炳。 他知道陆炳是秦夜身边地位最高的手下! 更是此战决定镇武卫大军前进路线的重要人物! 所以,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二人的战马,齐头並进! 而陆炳也给了他应有的尊重,控制著胯下战马落后了金吾凤半个马头。 “一个时辰后,向西北方向出发!”陆炳抬头看了看天色,眼神一暗。 镇武卫大军的路线已经基本確定好了。 现在,就等著一个时辰之后下不下雪了。 太子殿下交代他,若是大军出发的时候下雪,那他就沿路做好记號。 若是没有下雪,那就正常出发。 太子宫卫大军会跟著脚印追上来。 而镇武卫大军的行程路线和出发时间,他心里已经確定了。 如今最多还能再拖一个时辰! 若是一个时辰之后不下雪,他们出发,但是出发的途中下起雪的话。 那他也就没办法了。 只能祈祷太子宫卫大军能够找到他们行军的踪跡。 “全军原地休息!”金吾凤高喊一声。 他虽然不知道陆炳的用意,但还是选择听从。 大军进入草原之后就跟瞎子一样。 盲目的行进只会被冻死饿死在草原上。 所以,陆炳这个嚮导就是关乎著大军性命的重中之重! 在草原上,他甚至可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听圣旨。 但不能不听陆炳的话。 “......” 半个时辰之后,突然一阵狂风袭来。 鹅毛大雪瞬间落下。 “不等了!” “咱们出发,先朝著西北方向行进!”陆炳从腰间拔出三根箭矢,一根插在地上,另外两根则是朝著西北方向平放在了地上。 紧接著,便带著镇武卫大军狂奔而去。 “......” 同一时间,秦夜也带著太子宫卫大军来到了北肃关。 看著空中飘下的鹅毛大雪,秦夜挑了挑眉。 早知如此,他就不走北肃关了。 绕过北肃关,到达指定的地方看记號就好了。 不过现如今北肃关的门都已经开了。 也就无所谓了。 很快,秦夜带兵进入了北肃关。 在与北肃关守將验明身份之后,北肃关另一侧的城门便打开了。 “恭送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凯旋!”北肃关守將站在城墙边,朝著秦夜拜了下去。 周围的北肃关守军也纷纷行礼。 秦夜微微点头,先一步踏出了北肃关。 而跟在他身后的太子宫卫,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北肃关的一眾守军虽然没有明说什么。 但他们也认出了赵斌等人的身份。 自然是少不了窃窃私语。 赵斌原来是骑马跟在王缺苏琦二人身后的。 在感受到周围刺眼的目光之后,便缩头缩脑的躲进了大军之中。 直到大军彻底离开了北肃关,赵斌才又骑马冲了出来。 在这寒冷的,还下著雪的冬夜,赵斌的头髮已经被冷汗打湿。 浑身都散发著白雾。 整个人骑在马上,被冻的瑟瑟发抖。 刚刚那些大军虽然没有明说什么。 但那种眼神,那份屈辱。 是他,乃至四千第四营边军不能承受的! 就算他们现在加入了太子宫卫,並跟隨太子殿下打了几场胜仗。 但那份屈辱始终伴隨著他们。 始终无法消散。 “这种东西,总是要经歷的。” “想要洗刷耻辱,好说。” “此战隨本宫生擒草原皇帝!” “生擒秋战锋那个老傢伙!” “只要將他抓回来,將草原皇室的成员全都抓回来!” “你们这些边军第四营的將士,还愁得不到边军的尊重?”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秦夜低声安慰了赵斌几句,便带兵快速前行。 不多时,便找到了陆炳留下的记號。 大军踏著雪,一路追了过去。 一人三骑的太子宫卫,速度自然是要比镇武卫的重甲铁骑快的。 为了避免过早与镇武卫大军会合,被草原外围还没有被清理的探子发现。 秦夜只能带著大军走走停停。 好在太子宫卫身上的金蚕宝甲还有保温的效果。 再加上大军刚刚进入草原,身上的后勤补给还非常充足。 甚至在路过互市的时候,还拿了一批烈酒当做军需。 所以现在的大军就算站在原地淋著雪,也不会很冷。 当然,太子宫卫大军也不是铁人。 每次停下来休息,都会找一片避风的地方。 就这样,太子宫卫大军走走停停,一直到了两天之后。 “......” 草原外围,镇武卫大军在陆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名为凤山的部落。 “这凤山部,乃是草原王国里一个势力最小的部落。” “整个凤山部大约只有两千多人口。” “草原,虽然被统一成了王国,但草原人骨子里还是一个彪悍的民族!” “他们论拳头说话。” “这凤山部总共两千多人,七八成都是老弱妇孺。” “所以他们爭不到过冬的过冬地。” “就只能带著牛羊留在这里过冬。” “这,就是咱们第一站的补给!” “他们的牛羊足够咱们食用了。”陆炳骑马跟在金吾凤身旁。 手中还捧著一张羊皮地图。 地图上便是对草原外围部落的標註。 细化到了人口,牲畜数量,战马数量,能战之士的人数等等。 全都是锦衣卫搜集过来的。 第242章 夫河部 可以说有这张图在手。 至少在草原外围,大军可以畅通无阻! “凤山部...大军,出击!” “將凤山部推平!”金吾凤发出一声低吼。 此时大雪已经停下,阳光明媚。 地上的白雪刺的人眼睛发红。 更映照著远方如一头肥羊一般棲息在雪地里的凤山部。 凤山部两千多人,养著几万头牛羊! 镇武卫大军一人吃一头都吃不完。 经过此战,镇武卫大军的补给至少够吃三五天的! 不过,现在对於镇武卫大军来说,最大的诱惑不是牛羊,不是补给! 而是草原人的性命! 他们在与南城,眼睁睁的看著草原骑兵屠杀了不知道多少大乾人。 他们心底的仇恨,已经压抑到极致了! 这两日行军,不仅丝毫没有削减他们心中对草原人的仇恨。 反而让仇恨的萌芽在心中疯长! 此时,对於他们来说能够亲手杀死一个草原人,比什么都强! “杀!!!”两万镇武卫骑兵如山呼海啸一般冲向了远处的凤山部。 其中一万重甲骑兵负责主要衝锋。 另外一万轻骑兵则是拿著弓箭迅速迂迴,將整个凤山部给包围了起来。 今日,他们不会容许一个人逃跑! 最多放走一个人,去报信。 去將镇武卫大军进入草原的消息传到草原王帐。 远处,凤山部的族人显然没想到刚刚下过雪的草原,会有大股的骑兵出现。 更没有想到大乾的骑兵敢深入草原。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甚至,也做不了任何准备。 凤山部能打仗的男人也就三四百人。 其余全是老弱妇孺。 说她们会骑马,那確实也会。 杀人呢,拿起刀也能行。 但镇武卫大军来势汹汹,足足两万铁骑! 整整十倍的差距,他们怎么敢反抗。 还没等镇武卫大军衝到阵前,便开始抢夺马匹四散逃离。 凤山部这一乱,恰巧给了镇武卫大军一个机会。 一万镇武卫重甲铁骑直接衝进了凤山部。 直接就平推了过去! 一个重甲骑兵的衝击力,在全速的情况下就能將人撞死。 跟何况是列成战阵的整整一万重甲骑兵。 仅仅只是一轮衝锋,凤山部的两千人便所剩无几了。 再加上一万轻骑兵在外掠阵。 除了故意放走的一个人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倒在了轻骑兵的弓箭之下。 “杀羊宰牛!” “原地做饭!” “咱们今日就吃一顿,都吃的饱饱的!” “剩下的肉全都切成小条掛在身上,当做军粮!” “更多的,直接扔了!” “將他们的战马也牵到镇武卫之中!” “吃不完的牲畜,全部杀死!” “既然咱们带不走,那就谁都別想得到!” “凤山部的一切,全都防火烧光!烧光!!!”金吾凤骑在马上,歇斯底里的大喊著。 如此赶尽杀绝,一方面是为了发泄积压已久的怒火。 另一方面则是,他明白此战的目的不是为了覆灭草原。 而是为了生擒草原皇帝,重创草原。 让草原王国短时间內喘不过气来,元气大伤。 为明年大军征战草原打下基础。 所以,草原上的一切都不能留下! 不然这些牲畜被其他部落的人得到了,岂不是平白壮大了其他部落,为大乾未来的北征之战留下麻烦! “烧光!烧光!烧光!” 隨著镇武卫大军將凤山部搜颳了一遍,將凤山部的金银和牛羊都带出来之后。 一把大火,將整个凤山部点燃。 连同其中的尸体,全都被熊熊烈火吞噬了进去。 “去找点水,燉肉!” “快点吃,吃完了快点走,去下一个部落!”金吾凤带著大军来到了几里之外的一片平地。 镇武卫大军虽然痛恨草原人,但也没有到可以跟著他们的尸体和空气中燃烧的臭味一起吃饭的地步。 很快,镇武卫大军开始对著草原人的牛羊下刀。 上万头牛羊,顷刻间倒了一地。 这么多的牛羊,吃自然是吃不动的。 大部分都被镇武卫大军用刀剜下身上的好肉丟进锅里。 剩下的就直接被遗弃在了冰天雪地之中,静等著野兽啃食。 反正无论如何,这些牛羊是不会给其他草原人留下一点的! “陆统领,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 “这一路上,镇武卫什么时候能遇到真正的敌人?” “本將也好做一下心理准备。”金吾凤拉著陆炳走到了远处。 二人单独支起了一口锅,边吃边谈。 金吾凤明白,他们不可能一直在草原的外围转悠。 更不可能一直打凤山部这种小部落。 整个部落男女老少加起来才两千人。 不值得两万镇武卫为他们展开衝锋! 镇武卫想要快速引起草原王国的注意力。 那就必须要干一票大的! 至少,也要屠杀一个上万人的部落! “按照计划,两天之后镇武卫大军就要进攻夫河部!” “夫河部是个大部落。” “整个部落人口大概有两万人,士兵,至少有五千!” “这个部落在入冬之时迁出了一千人驱赶著部落中的牛羊前往过冬地。” “其余人,全都留在了草原上。” “咱们只需要一路向北,明日屠杀一个五千人的部落,后天,就可以赶到夫河部周围了。”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夫河部之中有內应。” “到时候咱们夜袭,让內应在里面作乱。” “將夫河部覆灭,不是什么大问题。”陆炳展开了羊皮地图,在凤山部正北方的极远处点了点。 其实有些地方在这地图上也只是记了个大概,雪一下起来,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望不到边,就算有地图也很难分清楚该往哪走。 不过好在已经有锦衣卫的探子在前面接应了。 这夫河部,自然有人领著他们过去! “两万人,不成问题!” “更何况这两万人中只有五千士兵!” “不过陆统领你这舆图...”金吾凤一把將羊皮舆图给拿了起来。 既然这图上已经记录的清清楚楚的了。 那他为何不能兵分两路,快速对外围的草原部落展开突袭呢? 第243章 下下策 一万轻骑兵,著重针对小目標。 袭击人数在五千人以下的部落。 可以在控制自己一方伤亡的情况下,將小部落全歼。 剩余的一万重甲骑兵,由他亲自带领,专攻难啃的骨头! 兵分两路,短短几天就能让整个草原大乱! 在之前,大乾一直防守,数次有机会但都没有进攻草原。 其实最大的顾虑就是舆图! 茫茫草原上,根本无法辨別方向。 大军走进去都会轻易的迷失在草原之中,更不要想找到草原部落的位置了。 下了雪之后,那更是白茫茫的一片。 人待久了不仅会被刺的睁不开眼,还会因为断粮,寒冷,而被活活冻死在原地,想要找到路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大军一直不敢深入草原。 可现在他们最大的顾虑没了啊! 陆炳手中有舆图,或许位置不太精確,但总是能找到地方的! 舆图之上沿途的部落,就是他们最大的补给站! 有了这张记载著草原外围各部落的舆图。 他至少有把握率领镇武卫大军將整个草原外围的部落肃清! 给草原一个重创! 这个冬季,他要草原近半的部落消失! 彻底消失! “这舆图如何?” “金吾凤,殿下的命令就是让两万镇武卫大军一起屠杀各部落!” “两万大军在一起,才能给草原皇帝足够的震慑!” “两万大军若是分兵,首先威慑力不足。” “其次,草原大军也会分散。” “到时候若是撞上了太子殿下的太子宫卫。” “计划被破,草原王帐迁走,殿下上哪找去。”陆炳摇了摇头,一眼就看出了金吾凤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与南城的遭遇,確实让金吾凤发生了改变。 从一个极为死板守规矩的人,变成为了能够多屠杀草原人,而主动破坏规矩的人! 这一点很让人惊喜和意外。 不过很可惜,此战镇武卫的路线是固定的。 镇武卫分兵,战斗力也会大大下降。 不一定能应付草原大军的主力。 虽然镇武卫也不一定会与草原大军的主力正面交锋。 可镇武卫从此战开始,就註定了是一个诱饵!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草原人。 而是吸引草原大军的火力,在关键时刻与草原大军正面交锋,拖住草原大军。 为太子殿下率领太子宫卫生擒草原皇帝做准备! “好吧。”金吾凤点了点头。 金吾凤话音刚落。 二人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一个黑点,出现在远方。 从镇武卫赶来的方向冲了过来,迅速逼近。 这支来势汹汹的大军,立马就引起了镇武卫大军的警惕。 金吾凤也拧起眉头,立刻翻身上马。 其实看规模,以及赶来的方向,他心里有些怀疑是太子宫卫的大军。 可偏偏这支大军离的太远,又没有举著大旗。 让他一时间也不好做出决断。 “自己人!”一骑快马上前,正是王缺! “太子殿下怎么跟来了?” “不是要从不同方向进攻嘛?”金吾凤一脸震惊。 陆炳则是鬆了一口气,看来风雪没有將他的记號吹倒和掩埋起来。 “拿补给。”王缺话不多说,直接下马,就近挑了一口锅,从腰间拔出匕首就挑起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一路赶来,净吃乾粮了。 又冷又硬,吃的肚子里难受,浑身都难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虽然是农户出身,甚至有时候还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在秦王卫,到如今的太子宫卫的这段时间。 他顿顿吃肉,別说心里了,就是身体都养成了习惯。 不吃点肉,吃双份的乾粮也会觉得不顶饱。 不多时,其余太子宫卫的大军也纷纷赶来,直接就地吃饭。 吃饱了饭又用余火烤了些肉条掛在马身上。 然后便迅速的脱下身上的大乾军装,从远处凤山部落外围的一堆尸体上剥下来了草原人的衣服,纷纷披在了身上。 此去,毕竟是要进入草原深处的。 难保不会遇上草原人,或者草原的巡逻军。 有一身草原人的打扮,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事。 再加上他们本来也不靠战甲防护,打仗全靠身上的金蚕宝甲。 所以穿什么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 金蚕宝甲即保暖,又能够防刀枪,若不是因为只穿金蚕宝甲有些不雅,他们赶来的时候甚至连外面的皮甲都不会穿。 等做完了一切,五千太子宫卫大军直接翻身上马,时刻准备出发。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秦夜丟下一句话,带著太子宫卫飞快的离开了。 “......” 很快。 十里之外。 秦夜手中抓著一缕毛髮,另一只手拿出了寻踪纸鹤。 將毛髮放到寻踪纸鹤上,寻踪纸鹤便飞了起来。 朝著正北方飞了过去。 “走!”秦夜迅速带兵跟了上去。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三天。 夫河部落聚居地,金吾凤骑在马上,手握战刀。 轻轻甩了甩战刀上的鲜血。 身边的镇武卫大军也都纷纷停下了动作,不少人瘫坐在地。 夫河部,比他们想像中的要难打。 並不是夫河部强大,而是夫河部人多,四散而逃之下,他们了不少的时间才將逃走的人全都抓了回来,一起处决掉了。 如今的夫河部,空无一人! 只剩下不少残余的战马和牲畜。 “大军原地休整,明日再出发!” “下一站,柯叶部落!” “也可能是成批的草原大军!”金吾凤收刀入鞘,一脸凝重的看著镇武卫大军。 自进入草原以来,他们连续攻破了三个部落。 这番阵势已经在草原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逃走的草原人,应该已经將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草原。 没准过几天,草原大军就会集结,然后来围剿他们! 换言之,或许过几天,太子殿下就会带著草原皇帝的人头归来! 斩杀草原皇帝,是下下策。 若是能生擒草原皇帝,那就是盖世奇功! 可谁都知道,在草原王帐生擒草原皇帝的难度有多高。 草原皇帝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第244章 信命! 若是有被生擒的危险,他一定会奋力抵抗,甚至...自尽! “放心吧,大军不会突然遭遇草原大军的。” “前方都有探子,若是有草原大军的动向,咱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接下来专心对付草原各部落!” “爭取在撤离之前,伤害最大化!” “殿下的意思是,生擒草原皇帝还远远不够!” “此战,你们在做诱饵的同时,也必须將大乾的威名给打出来!” “告诉草原人,改变天了!” “攻守异形了!” “大乾,再不是当初那个软弱的大乾!” “大乾人,也绝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 “猪狗!” “反之,他们才是大乾人眼中的猪狗,甚至是猪狗不如的东西!”陆炳沉吟一声。 直至今日,他还是忘不了在那酒馆之中,那些草原铁刀卫看他们的眼神。 那份明晃晃的嘲讽,看不起,会让每一个人都记到骨子里! “镇武卫大军,生来就是杀戮的。” “放心吧!”金吾凤紧紧握著带血的战刀。 这些日子他虽然屠杀了不少草原部落。 但...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更多的! 因为他在这些被屠杀的部落之中,发现了很多来自大乾的战利品。 这些战利品不是財宝。 而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男人,被他们当成奴隶,隨意鞭挞羞辱! 对待女人,他们更是没有人性! 甚至就连被抓过来的大乾的孩童,都被他们当成了玩物,像球一样隨意踢踹。 之前他还觉得,草原的百姓或许会有人性一点,或许会好一点。 如今经过了几场屠杀他才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草原人和大乾人,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物种! 草原人不会拿大乾人当成人看。 那他,自然也就会將草原人当成猪狗! 屠杀起来,毫无压力。 如今他就要用一场场屠杀,彻底改变草原人心中对大乾人的固有印象! 让草原人明白,大乾人是魔鬼! 是他们见到了,就要下跪,就要臣服。 甚至就要害怕到尿裤子的,魔鬼! “......” 草原深处。 秦夜已经带著太子宫卫深入了將近八百里! 雪地难行,太阳一晒,雪融化后草地又会变的泥泞。 入夜之后又会紧接著上冻。 为了避免留下大片的脚印被草原人发现。 秦夜只能放慢速度,带著大军走坚实的地面,或是积雪比较厚的地方。 甚至多半时间要放在晚上赶路。 白天要避过中午气温升高的阶段。 所以太子宫卫儘管一人三马,速度还是根本拉不起来。 在这三天里,寻踪纸鹤一直在朝著北方飞。 甚至连方向都没有偏移。 若不是知道寻踪纸鹤的强大,秦夜都怀疑它失灵了! “殿下!” “周围的草原人已经清理乾净了。” “大军可以继续休息了。”王缺带著一队斥候骑马赶回。 不多时,苏琦也带著一队斥候回来了。 紧接著就是赵斌带著斥候归来。 三人的战马上,都大大小小带著几具草原人的尸体。 现如今他们虽然是草原人的装束。 但武器,战马,那都是大乾的。 甚至连长相也和草原人有些细微的差別。 所以身上这身草原人的衣服,只能远远的让他们看上去像是草原人。 让他们更具亲和力,不是第一眼看上去就很危险。 不然草原人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调头骑马狂奔离去,可就不好追上了! 再加上,他们毕竟有足足五千人! 草原地广人稀,五千人就是一个中型部落了。 更何况这五千人还全都是大军! 他们被看到,肯定会引起草原人心中的怀疑。 说不定就会让计划告破。 所以他们身上的装扮只能让草原人放鬆警惕,迷惑草原人,让草原人对他们的追赶放鬆。 等到达近前,他们便会挥起屠刀! 將草原人杀了之后,他们也不会將草原人的尸体留在原地。 这样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再加上冬季草原上的地硬的跟石头一样,根本挖不动。 就只能先带在马上,找一个远处丟弃。 “再休息半个时辰吧。” “前头有一条干路,可以走。” “弟兄们再熬一熬,草原王帐...就快出现了!”秦夜沉吟一声。 算上凤山部的距离,他们已经深入草原千里了! 这里已经算是草原深处。 相信草原王帐的位置不会太远了。 草原每年冬日迁徙,夏季又迁徙回来。 中间路上的耗损是很大的! 长时间赶路,牛羊会瘦,人也扛不住,羊羔牛犊更是跟都跟不上! 他们一定不会选择太远的地方作为过冬地。 “殿下,距离年关已经不足半月了。” “你说咱们还能在年关之前回去嘛?”苏琦挑了挑眉。 无论如何,他都相信太子殿下的话! 秦夜说能回得去,那就一定回得去! 他可还等著押著草原皇帝回京出风头呢! “五日之內找到草原王帐的位置,咱们就能回得去!” “找不到的话,那就得听天由命了!”秦夜沉吟一声。 世事无常,他说不准。 可能就算找到了草原王帐的位置,也会出么蛾子。 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跟著寻踪纸鹤往前走! 只能见招拆招。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殿下你信命嘛?”苏琦沉声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秦夜一脸狐疑,这可不是苏琦的性子啊! 苏琦虽然不是闷葫芦,但也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的。 “属下信命!” “属下信殿下的命!” “殿下说能成的事,就一定能成!” “玄武卫大营,殿下说咱们能突围出去。” “一千人,便衝垮了几万人的军阵!” “京城失陷,殿下说咱们能勤王救驾。” “最后也都成了!” “南下,进攻隋国,进攻隋国皇城!” “乃至最后的五千战一万五重甲骑兵。” “殿下您说能成的事,最后都做成了!” “並且一个比一个做的漂亮!” “所以我信命,我信殿下!”苏琦望向秦夜,双眼之中是快要溢出来的崇拜。 第245章 血海深仇 此时他对於秦夜的崇拜和信服,已经不局限於上下级,不局限於君臣之別了! 他信服秦夜,並不是因为秦夜是太子! 一开始就不是! 他乃镇国公嫡子,父亲镇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根本无需给任何皇子赔笑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以和皇子一样,在京城横著走。 就算是陛下知道了,也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骂他一句小孩子不懂事。 所以他起初根本不屌秦夜的秦王身份。 哪怕秦夜成了太子,他也从没害怕过。 皇权爭夺,不走到最后一步,不走到登基那一日,谁也不知道落谁家! 所以,他一开始就是被秦夜的实力所折服的! 秦夜手握残刀,一刀將打败了他的铁刀卫劈成了两半。 那一幕,在他心中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后续加入秦王卫,和秦夜接触下来。 与秦夜並肩作战,经歷了一场又一场的恶战。 无论敌我差距有多大,无论这件事有多么不可能完成。 秦夜总是能够力挽狂澜! 他早已將秦夜当成了精神领袖! 当成了战无不胜的战神! 如今他心目中最值得敬佩之人,不再是老爹苏有孝。 早就换成了太子秦夜! 有秦夜在,他就有完成任何任务的信心! 有秦夜在,他就有必胜的信念! 即便秦夜拉著他跳进刀山火海,他也有跟隨秦夜踏平刀山,掀翻火海的信心! “命...” “本宫,还是比较信自己!”秦夜摇了摇头。 若是没有系统,他绝逃不出乾帝的掌控。 绝对要在京城与秦风爭个你死我活。 甚至,死在与林若薇成亲的前夜。 若不是系统给他的锦衣卫,若不是系统给他的一身实力。 林佑琛不会看得上他。 他或许会和大哥一般,在林佑琛的推波助澜之下,被秦风害死。 还有后来的秦王卫,以及四千第四营边军。 若是没有玄甲军魂,他们不可能有如今强大的战力。 当初秦王卫训练了那么短的时间,就在玄武卫大营大破敌军,这是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的事。 甚至,就连他也不敢相信。 还有后来的迎娶丞相嫡女,登上太子之位。 乃至掌管整个京城的防卫,拿下整个隋国。 这些都是他命里没有的。 都是他靠著系统夺过来的! 或许,系统就是他的命数。 但这之中也充满了变数。 只有系统,没有人,没有那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 没有林佑琛父女的全力支持,没有苏有孝无数次领兵衝锋,为他换来的机会。 没有金元彪苦苦的坚守,等等等等。 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他能走到今日,系统,和身后之人的默默付出,都是缺一不可! 甚至就连他数次的孤注一掷,也不可缺少。 所以他更加相信,事在人为! 一个人的命数,从来不是固定的! 它就被你攥在手里,全看你怎么把握! “走!继续赶路!” “命数,全由心定!” “本宫相信咱们此次能够生擒草原皇帝,並在年关之前回到京城。” “只要相信,那就一定可以!”秦夜丟下手中烤的乾乾巴巴的肉条,翻身上了乌騅马。 “殿下信自己,属下信你!” “末將等也是如此!”王缺赵斌,连带著身后的五千太子宫卫齐齐开口应和。 紧接著,五千太子宫卫继续踏上了征程。 “......” 一片气候適宜,至少冷风没有吹的人脸皮疼的山坡之上。 牛羊成群,数以万计。 高大的柵栏化作简易城墙,在山坡上较为平坦的地方圈起了一大块地。 这里被当做了草原人的过冬地,外面高大的柵栏时刻防备著狼群的偷袭。 柵栏里面没有草原百姓,而是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草原士兵,正在戒备。 草原百姓带著牛羊群,居住在远处的一片小帐篷里。 而在这块地的最中间,一座巨大的帐篷坐落在此。 帐篷上掛著牛头,掛著狼图腾,甚至还掛著一堆鎏金的装饰。 闪闪的金光,无一不在诉说著这顶巨大帐篷的华贵。 甚至就连帐篷门口的僕人和铁刀卫,身上也都戴著金珠子。 此处,便是草原王帐! 王帐之中,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魁梧男人正坐在高大的狼头金椅上。 他身穿狼王甲,头戴狼王盔。 一双狭长的眼睛正半眯著,看著跪在帐中的凤山部遗老。 以及凤山部遗老身后的一眾草原探子。 听著他们口中的匯报,秋战锋眉头紧皱。 入冬,大雪,大乾铁骑,洗劫草原,深入草原。 並且那支大乾铁骑的装束,乃是大乾最精锐的禁军铁骑,镇武卫的打扮! 这些字他都认识,也听得懂。 可这些字凑到一起之后,他却看不明白了! 这些年以来,大乾的大军最忌讳的便是深入草原。 更何况是下过大雪之后深入草原! 今日若不是这么多探子同时来报,还有凤山部的遗老在。 他还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陛下,现如今两万大乾铁骑,正在继续深入草原!” “属下归来时,大乾铁骑正朝著夫河部进发!” “大乾铁骑恐有杀入草原深处,开启国战的打算吶!”一名草原探子急声说道。 “对!那些大乾铁骑简直不是人!” “无论是兵是民,无论男女老少,他们一概都杀!” “杀光之后,还將我凤山部的牛羊全部糟蹋了!” “他们是想著扫平草原,將我草原王国,亡国灭种啊!” “求陛下发兵,为我凤山部报了这血海深仇!” “为草原,换取一个安寧吧!”凤山部遗老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凤山部,两千余人,上万头牛羊。 转眼之间就剩他一个人还活著。 这样的打击,哪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你们都先下去吧。” “朕会与眾位族长商议的。”秋战锋一脸难看的揉了揉眉心。 挥手命令凤山部遗老和一眾探子退下。 为凤山部报仇,这倒不是什么急事。 反正凤山部也就是个小部落。 第246章 还草原一个安寧 灭了也就灭了。 没人会为它们撑腰。 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大乾到底是什么態度。 两国之前签订了契约,虽然是他先不遵守在先。 但是吧...大乾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毕竟被他派去劫掠的骑兵,都偽装成了可伦部落的骑兵。 那此次大乾就是师出无名! 可...大乾明知师出无名,却又派了两万镇武卫禁军铁骑打头阵。 大乾是不是已经在调集大军,准备隨时出击了? 还是说这两万镇武卫大军,就是大乾这次北征唯一的大军。 现在他搞不清楚,大乾究竟是想扫平几个部落,给他一个警告。 让他不准再派兵袭扰大乾边境。 还是想开启真正的国战,与草原拼一个你死我活! 毕竟派禁军铁骑深入草原,此事几乎是没有先例的! 大乾,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前者,这口气他可以咬牙忍了! 毕竟是他先不守规矩在先,草原也需要互市来熬过这个冬天。 更何况那互市上的烈酒,已经成了他的心头好。 让他沉醉,让他流连忘返! 两国若是再次开启国战, 他可就喝不到那么好的酒了! 当然,这只是很小的一个原因。 最大的原因还是,这个冬天草原需要靠著大乾的互市过冬! 互市上的粮食,茶叶,烈酒,是草原人过冬必备的东西! 烈酒喝了驱寒,茶叶,喝完之后更是舒服,还能去火,解腻。 草原人天天牛羊肉,吃的满嘴满肠子的油腻。 更是接触不到瓜果蔬菜这种东西。 茶叶,就显的尤为重要了。 粮食,更是重中之重! 冬天只吃肉可是扛不住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更何况没有那么多肉给他们吃。 母的牛羊要留著下崽,公的,也不能吃绝了啊! 一头六十斤的羊出肉二十斤,煮熟了能剩下十几斤就不错了。 而六十斤的生米,能煮出多少米饭? 一斤米至少变成两斤饭! 多加点水,一家三口人一天喝一斤米煮出的粥就足够了! 粮食,加少量的肉和油,才是过冬时最好的选择。 天天吃肉吃到饱,一个冬天过去他们剩下的牛羊,都不一定能在互市上换回多少粮食。 更何况是其他必需品了。 没有盐,茶叶,酒,他们的日子怎么过! 继续去抢? 就凭大乾现在的態度,他们来年开春如果不能確定可以一口气攻下大乾数座城池。 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烧杀抢掠,抢完就跑的话。 来年的冬天,大乾一定会卡死他们! 一粒粮食都不会给他们留。 所以,眼下国战绝不能轻易开启! 要么他们忍了。 任凭大乾军攻打草原部落。 反正大乾军也不敢太深入草原,攻打几个部落就会撤回去。 要么,就得打一场你死我活,分出胜负的大战! 此战过后要么大乾亡国,要么草原亡国。 不然此消彼长,草原会被一步步削弱,直到被大乾收服。 “水月公主到!” “山风部大族长到。” “春山部大族长到。” “合叶部大族长到。” “可伦部大族长到!” 一道並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在一眾隶属於草原王国的部落族长的目光之中。 一位身穿熊皮大氅,脸上噙著笑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便是可伦部落的族长,向继丹! 可伦部落,一直在草原深处生活,也一直以来没有臣服於草原王国。 算是草原王国之外的独立部落。 而可伦部落的聚居地,就在草原王帐的过冬地的附近。 距离不超过三百里。 並且,可伦部落一直以臣属自居,將姿態放的很低。 除了没有加入草原王国的统治之外,与草原王国其他的部落一般,经常会来拜访秋战锋。 每次拜访还都会带著礼物。 所以,秋战锋与其关係还算是不错。 可此时的秋战锋心里却又升起了疑问。 为何...向继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呢? “拜见,草原皇帝陛下!”向继丹单膝跪地,如往常一样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今日,朕的王帐之中有大事要商討!” “你先回去吧。” “过些日子朕设宴招待你。”秋战锋摆了摆手,就像命令一个下人一样。 其实向继丹在他眼里,也就是个下人。 在他眼里可伦部落隨时都能够收服,就差一个契机。 今年要不是他打著可伦部落的名头派兵去袭扰大乾,掠夺粮食物资。 他早就收服可伦部落了! “没事,你们说,我听著!”向继丹直接坐在了秋战锋下首的位子上。 那位子,本该是留给秋风月的。 可秋风月现在还在大乾,位子自然就空出来了。 “你放肆!”秋风月的妹妹秋水月,草原水月公主皱了皱眉。 別看草原女子的地位低下,但那也要分是什么人! 堂堂公主的位子,岂是一个小小部落的族长,下人一般的人能坐的! “好了!” “向族长,你今日来此应该有话要说吧。”秋战锋摆了摆手,眼中射出一道锋芒。 他知道,向继丹怕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此次,来者不善啊! 否则向继丹怎么敢不听他的命令,直接坐下! “我...就是来送礼的呀!” “此乃我可伦部落刚刚从西域得到的宝物。” “名为夜明珠!” “夜间,会散发光亮。” “特地来进献给皇帝陛下。”向继丹將装著夜明珠的盒子再次拿了出来。 盒子打开,一颗夜明珠静静的躺在盒子中间。 就算现如今是白天,但在昏暗的王帐之中夜明珠也发出了单单的光辉。 “好,朕收下了。” “你再没有別的事了吧。”秋战锋站起身,亲自从向继丹手中接过了夜明珠。 “还有一事!” “可伦部落愿与草原王国联手,痛击大乾铁骑!” “还草原一个安寧!”向继丹沉吟一声。 闻言,秋战锋定了定神,眼底不善。 他,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而已! 这向继丹的可伦部落距离草原王帐还有一段距离。 再加上赶来的时间,向继丹至少比他早知道这个消息一天! 第247章 拿下 整整一天的时间! 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他不知道向继丹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但仅凭这个提前了一天的消息,向继丹就有和他交谈的资本! “哈哈哈哈哈,其实...只是有人提前將消息卖给了我可伦部落。” “又恰巧,我可伦部落的探子来了一出八百里加急,一刻未停,將消息送了回来。”向继丹突然大笑出声。 紧接著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王帐之外,將刚刚被赶出王帐的一个探子拉了进来。 “皇帝陛下,这个消息可是了我足足五十两金子呢!”向继丹笑了笑,將探子丟下,再次坐到了原本属於风月公主的位子上。 这次,水月公主不敢再出言驱赶,看向向继丹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戒备。 向继丹今日敢如此放肆,敢来她草原王帐揭发奸细泄露消息。 肯定是有所准备! 甚至可能是胜券在握! 不知道,向继丹到底打著什么鬼主意! “嗯?”秋战锋回头看向了其中一位铁刀卫。 那铁刀卫立马飞奔了出去。 一炷香以后,铁刀卫走进来在秋战锋耳边耳语了一番。 “杀!”秋战锋皱了皱眉头。 经过查证,这探子的家里確实多出了很多不可能出现在他家中的东西。 比如烈酒,茶叶! 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是一个探子买得起的! 噗呲~铁刀划过,探子一声不吭,血流了一地。 紧接著他的尸体就被动手的铁刀卫拖了出去。 接下来,王帐之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秋战锋眯著眼,等著向继丹开口说出真实目的。 向继丹则是不急不慌,一直坐在原地。 “向继丹!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春山部大族长坐不住,起身冷声问道。 他的春山部,是草原十大部落之一。 部落之中百姓近十万! 更是足有上万的大军! 他的话语权,自然是很大的! 他也自认为,自己对小小可伦部落的族长,有著强大的压制力! 自己可以震慑的住向继丹! “我说了,我是来与草原王国联手,共同抗击大乾铁骑的啊!”向继丹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向春山部的大族长。 “哼!可伦部落能有多少大军?” “三千?五千?还是一万?” “你那点人,够干嘛的?”春山部大族长冷哼一声。 真不是他瞧不起可伦部落,可伦部落但凡强大一点,向继丹都不用时不时的跑过来献宝。 可伦部落虽然也不小吧,但那只是在部落之中不小。 若是与草原王国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可伦部落算个啥? 整个部落也才七八万人,大军最多最多有个一万多人。 而草原王国呢,隨时都可以调动十万精锐铁骑! 再挤一挤,十五万精锐铁骑也不是问题! 虽说没有重甲骑兵,都是轻骑,但这十五万精锐铁骑也足以让草原王国纵横四方了! 至少平一个可伦部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可伦部落五万铁骑,就在百里之外!” “隨时可以出兵,抗击大乾铁骑!” “只需皇帝陛下下令就好!”向继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什么!”春山部大族长惊的张大了嘴巴。 五万铁骑...可伦部落拢共才几万人啊! 有十万吗? 估计十万都没有! 莫非是全民皆兵了? 水月公主闻言,则是疯狂的朝著铁刀卫使眼色,让他们前去查证。 秋战锋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朝两侧铁刀卫挥了挥手。 命令他们迅速控制住了向继丹。 没人比他更清楚五万铁骑的杀伤力了。 而且还就在百里之外。 这不就是相当於將他的草原王帐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之中嘛! 要知道现在是冬季,草原王帐周围拢共也不过才只有五万大军罢了。 其余的大军全都回到了各自部落过冬。 草原上,除了守卫王帐的五万大军之外。 其余的大军都是从各部落调集的百姓组成的。 没有战爭的时候,都是要回到各自部落的。 更何况冬季的草原,也是很忙的。 他们不光要负责放牧铡草接生等等,还要负责出去打猎! 为部落打到足够多的猎物,减少粮食和牛羊的消耗。 打猎,也是草原过冬必备的一项技能。 总的来说,如今可伦部落五万大军就在百里之外。 而他身边也只能调动五万大军。 短时间內找不来更多的大军。 双方一旦开战,指不定谁生谁死呢! 向继丹这是在威胁他啊! 既然如此,他也就只能先拿下向继丹了! “皇帝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来帮你们的啊!” “你们打著我可伦部落的旗號,掠夺大乾。” “虽说人家大乾也不傻,肯定知道那件事不是我可伦部落做的!” “但人家要是打过来了,肯定连我可伦部落一起打!” “所以,如今你我必须合作,共同抗击大乾啊!” “我可不想落得个死的不清不楚的下场!”向继丹嘿嘿一笑,即便是在铁刀卫的挟持之下,他也表现的镇定自若。 “哼!押下去!” “可伦部落大军若是敢犯我王帐,就杀他祭旗!”秋战锋冷哼一声。 如今,大乾举兵进犯草原,北边还有可伦部落的五万大军虎视眈眈。 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草原王国好像变成了几个月之前的大乾。 同样是南边有大军进犯,北边有大军虎视眈眈。 不过...他可和大乾的乾帝不一样! 大乾军那边的进犯,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大乾军是绝对不敢进入他草原深处的! 等到开春,他还有选择的机会。 无论是与大乾彻底讲和,永不再犯,给草原喘息的机会。 还是彻底与大乾撕破脸,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国战。 他都有的选! 至於北边的大军。 向继丹都被他抓在了手中! 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伦部落的族长都成了他的俘虏。 那五万大军掀不起什么浪! 他依旧可以稳坐王帐,静观其变。 甚至可以逼著向继丹下令,让真正的可伦部落骑兵去攻击大乾军! 第248章 冰雪聪明 到时候,他的草原王国可就彻底摘乾净了! 甚至还能反將大乾一军,就大乾镇武卫屠杀草原部落一事向大乾问罪! 大乾就算再怎么说,那也是无理无据! 非但说不过去,脸上还掛不住。 说破了大天,也得赔偿草原王国的损失! 想透了接下来的计划。 秋战锋心里一阵畅爽。 这次,大乾军来的好,凤山部被杀的也好! 可伦部落的向继丹和大军,来的更好! 此战之后,草原王国將占据道德制高点,彻底抽身事外,安然度过这个冬季。 “草原王国不与我可伦部落合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草原王国,终將灭亡!”向继丹突然大吼一声,咬破口中毒牙,將毒药灌进了喉咙之中。 片刻后,嘴唇乌青,双眼凸出,喷出一大口黑血,毒发身亡! 这一幕,彻底將王帐之內的一眾族长和秋战锋给惊呆了。 向继丹可是一族之长啊! 竟然这么轻易的就选择了服毒自尽! 他若是好好配合,肯定能有一线生机啊! 何必呢? 而秋战锋,则是彻底傻眼了。 他刚刚想好的大计转眼之间就破碎了! 现如今向继丹一死,他非但要面对大乾的进攻。 甚至可能还要面对可伦部落带著復仇之势的五万铁骑! 不!不是可能! 是一定! 向继丹活著,被他俘虏,可伦部落的五万铁骑就只能按兵不动。 反之,向继丹死了,可伦部落的五万铁骑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可伦部落也会马上选出新的族长,带领大军,来踏平他的王帐! 向继丹这一死,用命,將他送到了一个非常尷尬的境地。 “走!” “转移王帐位置!” “南下!南下!” “各部落立即集结大军,准备应对可伦部落的进攻!”秋战锋急的连连开口。 如今大乾军距离他,至少还有上千里的距离! 而北边的可伦部落大军距离他只有一百里。 而且大乾军可能就是在草原外围杀一杀,是绝对不敢深入草原的! 但可伦部落的大军在得知向继丹的死讯之后,是一定会南下的! 这个过冬地,他不能待了! 更不能继续往北走了。 往东往西,也是一片平原,根本没有合適的过冬地。 一路上光是寒风就能將牛犊羊羔冻死。 所以如今唯有南下! 此处距离草原外围,还有足足两千里! 就算大乾军深入,那也有一千多里的距离。 王帐南移五百里,並沿途从各部落召集大军,前去抵御可伦部落的大军。 便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这样既避免了可伦部落的大军在他召集的大军还未赶到之前,就来袭击王帐。 也避免了南下太多,被大乾军撞上的局面。 况且...他还是不相信大乾军敢进入草原深处! 毕竟草原身处一直都是大乾军的禁地! 他们若是不想被困死在草原之中,就不可能敢往里走! “喏!” “我等这就去召集大军!” “可伦部落胆大包天,平了他!” “抢他的牛羊女人,到我草原王国为奴为婢!”一眾部落族长纷纷离去。 他们在草原王国,既是文臣,也是武將。 手中掌握著几乎等同於诸侯的权利。 只要听秋战锋的命令,他们在自己的部落就是土皇帝。 无论是政,还是兵,都由他们一手掌握。 “父皇,皇姐还在大乾呢。” “大乾真的只是给我们一个警告嘛?” “大乾,会不会趁著今冬,对草原彻底开战?” “皇姐的性命会不会...”水月公主站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著秋战锋。 她倒是不担心草原王帐,不担心父皇和自己的安危。 毕竟在草原上,大乾军根本伤不到他们。 可伦部落的五万大军,可能多半也是普通百姓,战斗力並不强。 至少,不会强过王帐附近的禁军铁刀卫! 可...她的皇姐秋风月此时就在大乾京城,如同案板上的鱼肉啊! 两国开战,秋风月能做什么? 她连逃出大乾京城都做不到! 等待她的,只有受尽屈辱后的,死路一条! “你皇姐的性命,你无需担心!” “早在上次去大乾的时候,你皇姐便已经和大乾现如今的太子秦夜,有过夫妻之实。” “这次过去,秦夜一个食髓知味的热血男儿,怎么可能挡得住你皇姐的诱惑!” “她肚子里,或许已经怀了太孙!” “大乾太子不会让任何人动她!” “至於大乾的皇帝,还有那群大臣是什么意思,就得看天意了。”秋战锋长嘆一声。 现如今草原弱势,大乾军甚至敢主动进攻草原。 那秋风月肚子里的太孙,就是异族妖孽! 反之,草原威压大乾,秋风月肚子里的才能是太孙! 没有强大的背景,大乾的那群顽固不化的文臣,是不会容忍一个拥有异国血脉的皇太孙出现的! 秋风月若是真的被害死了,那也只能是他这个做父皇的无能。 是他没有统领好草原王国,没有震慑住大乾! 甚至,是他让秋风月一统两国,建立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帝国的计划无疾而终。 “不如...集结兵力反攻回去?” “如今北有可伦部落可以抢夺。” “南,两万镇武卫大军的后勤輜重,包括战马,都是食物!” “等解决掉两万镇武卫大军,便继续南下。” “按照当初皇姐確定好的方式,攻城!” “將皇姐的计划提前!” “草原大军这么多,少一个婴儿,也误不了多少事!” “此战重扬草原军威,震慑大乾!” “如今皇姐就是大乾手中的人质。” “只要能够震慑住大乾,大乾就一定会將皇姐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作为交换条件,咱们也可以將攻打下来的城池送回给大乾。” “只不过...回到大乾手中的,只会是几座死城!”秋水月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秋战锋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此生最幸运的,便是生了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儿。 可...小女儿终究是不如大女儿聪明! 差的还有点多啊! 第249章 有什么资本 想著攻下大乾的城池,想著屠杀人家的城池。 给大乾留下几座死城。 可...秋风月的计划不成。 再加上现在时机未到。 草原有什么资本去攻打大乾的城池呢? 是拿还没修好的攻城器械,配上还没训练好的攻城步兵。 再加上草原內忧外患,后有五万可伦铁骑虎视眈眈,前有两万镇武卫铁骑围追堵截。 而镇武卫重甲铁骑的战斗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重甲铁骑虽然速度慢,但镇武卫配备了一万轻骑兵。 若是被他们给拦住了。 一万重甲铁骑来回衝杀,能衝垮他三五万大军! 尤其是在攻城的时候,草原这一方面都是步兵。 被人家衝杀几个来回,他就得大败! 况且就算没有那镇武卫的重甲铁骑,以现如今草原大军的实力和装备,也远不够攻城! 更不要想连著攻下好几座城池了。 还有时机,以及秋风月的计划那方面。 如今乃是寒冬,草原如何出兵? 现在就算硬著头皮出兵了,来年开春迁徙的时候,草原上那么多牛羊谁去管? 还有秋风月的计划不成,草原永远不可能攻占大乾的城池。 这个冬天草原敢攻下大乾一座城池。 来年开春,大乾就算是拼著元气大伤,伤筋动骨。 也一定会与草原拼个你死我活! 如今想要拿下大乾,只有等秋风月的计划成功。 等草原再养几年,养出更多战马,养出更多驍勇善战的战士! 到时候以草原大军之威,借太孙之势,横扫大乾! 一举,定鼎江山! 甚至可以说...现如今整个皇室的希望,都在秋风月的肚子上。 秋风月在草原王国的威望是高,这没错。 他秋战锋也確实是草原王国的皇帝。 但任凭秋风月的能力再强,威望再高。 她是一个女子,是註定了不能做草原皇帝的。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唯一的希望! 秋风月若是不能生出一个带著两国皇室血脉的孩子。 等他秋战锋死后,草原王国的皇位会易主。 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秋风月两姐妹的头上。 所以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挺过这个难关。 第二就是协助秋风月的计划,让她的计划顺利完成。 大乾只要不深入草原,一切都好说。 就算深入草原了,他也会主张与草原和谈。 甚至...就算是交出一部分草原百姓。 又或者是率军为大乾进攻可伦部落,他都愿意! 他看的,是长远的谋划! 如今草原不能与大乾大动刀兵。 否则他不光会失去一个女儿,他的家族还会失去皇室家族的名头! 这桩买卖无论怎么说,都是不划算的。 “去准备南下吧。” “你多跟你皇姐学学。” “做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衝动。”秋战锋挥了挥手,將秋水月赶了出去。 小女儿冰雪聪明,可惜不够成熟,目光也短浅。 远不如大女儿秋风月!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派秋水月去大乾京城,勾引秦夜那傢伙。 让大女儿留下,留在他身边充当智囊。 如今若是秋风月在的话,对於眼下的局面或许能够拿出不一样的见解。 “父皇...”秋水月咬了咬嘴唇,一脸阴沉的走了。 她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 想要保住皇姐的命,有两种方法。 一种,也是最痛快的一种,就是攻打大乾! 攻打大乾不止能震慑大乾,还能给草原增加许多过冬的粮食以及各种物资。 在她看来,这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窝窝囊囊的当没看见。 甚至主动与大乾求和! 向大乾皇帝俯首! 这两种方式虽然都能保住皇姐的命。 可后果却是天差地別! 光是以后草原各部落对父皇的態度,都会一落千丈。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朝大乾人投降,主动求和的皇帝。 大乾,大乾人,可一直都是草原人眼中的下等人啊! 父皇此举,简直就是他登基之后最大的败笔! 若是真任由父皇如此行事下去,草原皇室,就要被千夫所指了! “......” 草原王帐以北,百里之外。 一支將近五万人的大军正驻扎在一个避风处。 而在这军营的最中间,主帐之內。 一个中年男子正披著大衣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右,是十几位身披战甲的战將。 若是此时秋战锋在的话,一定会发现,这才是真正的向继丹! 而刚刚在他的王帐之中服毒自杀的,只是替身! 一个长得和向继丹有八分相似,特徵一样的替身! 毕竟,向继丹一直深居简出,可伦部落之外的人,还真没几个和他相熟的。 只见过几面,是不可能认出他的替身的! “看时间,夺命珠应该已经送到秋战锋手上了。” “秋战锋也一定忌惮我可伦部落的五万大军。” “应该在准备著南下了。” “秋战锋南下之后,后续的计划要逐步进行!” “切记!一定要儘快摸清草原王帐南下之后的位置。” “然后送到镇武卫大军的手中!” “此事,关乎著我可伦部落的百年大计!” “千万千万不能迟了!”向继丹沉吟一声。 夺命珠,便是那替身送过去的夜明珠! 当初那枚夺命珠被他的父亲得到。 可不到几年,他的父亲便突发怪病而死! 紧接著他的母亲也离奇去世。 后来,那夺命珠几经流转,得到它的人不出意外,没几年就死了。 所以他明白,那夜明珠只是看著好看,实则是夺人性命的凶物! 不过此番將那夺命珠送给秋战锋,他却是別由所图! 那种凶物,用来杀一个秋战锋多大材小用啊! 他要的是,大乾攻破草原王帐之后,那枚夺命珠被领兵的大將献给大乾皇帝! 而逼秋战锋南下,就是为了让秋战锋的王帐能被大乾军找到! 然后攻破! 他的可伦部落在这草原深处待了太久太久。 也被草原王国欺压了太久太久! 是时候,该走出草原深处了! 而走出草原深处之后的计划,他也安排好了! “族长,计划一定能顺利进行!” 第250章 逆女 “只是眼下...是不是可以著手让百姓们回去了。” “部落之中只留老幼,他们恐怕顾不过来部落中的牛羊!”一位將领满面忧色的站了出来。 可伦部落拢共也才七八万人。 上哪凑五万大军,震慑草原皇帝去! 所以此次出战的士兵,除了一万多真正的能征善战之士外。 其他的都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女人和老人。 只有身形太小的幼童,以及行动不便的老人才被留在了部落之中照看牛羊。 可那些人照顾自己都费劲,哪里来的力气打理牲畜。 如今又正是寒冬,他们出来这几天,不知会有多少老人冻死累死。 “你著什么急?” “一切等铁刀卫的探子过来看过再说!” “在那之前,一个人都不能少!” “谁若是误了我的大计,別怪我不留情面!” “你们!看好家里!” “我亲自带兵南下,先一步去通知大乾的镇武卫大军。” “这件事,我要亲自去办!” “此事,关乎著我可伦部落能否彻底摆脱草原王国的欺压。” “能不能在百年之內,一口气拿下大乾,称霸世界!” “谁,都不许懈怠半分!” “接下来,草原王国的探子来过之后,你们才能抽调一半的女人回去部落。” “其余人,继续留守在此!” “若是草原王国发兵来攻...或许,他们也没时间发兵来攻了!” “只要我这一路上顺利,不出十日,草原王帐就会被大乾的镇武卫攻破!” “而我们可伦部落,將接替草原王国的位置!” “將与大乾,成为真正的『朋友』!”向继丹话落,直接站起来走出了大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多时便带著一队快马离去。 此去,一人三马,將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大乾军,同大乾军一起杀入草原王帐! 为可伦部落杀出一线生机! 也为偌大的草原,杀出一线生机! 因为向继丹明白,草原能够延续至今,实力占一部分原因。 但更多的还是运气! 这个运气便是大乾北境每年的收成好。 便是草原没有下过连日暴雪,这种极为恶劣的天灾! 大乾收成不好,草原抢无可抢,只能靠著牛羊过冬。 草原若是下暴雪,牛羊必被冻死无数! 能,也就只能去劫掠大乾! 所以草原上的百姓,其实一直都是在靠天吃饭。 万一什么时候运气不好,赶上大乾北境的收成不好,外加草原上下起暴雪。 两个天灾一起过来了。 那草原上的牲畜不得直接死绝种啊! 那就是草原的灭国之祸! 想要解决这种困境,將命运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们就有,且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暂时成为大乾的一份子! 然后再慢慢发展,总有一日,他们会成为大乾的主人! 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 比如计划的一开始,他首先就要解决掉草原上妨碍自己的人。 成功让可伦部落与大乾建立良好的关係。 甚至关键时刻做大乾的狗,也不是不行! 反正他要的是整个大乾! 只要计划顺利,大乾终究会成为他的,或是他后人的囊中之物。 那么一时的屈辱,便不算什么! 比如现在他去给大乾军通风报信,做草原的內奸。 此举免不得会被人戳脊梁骨。 大乾人也会看不起他。 但他能得到什么? 他一定会得到大乾皇帝的好感! 甚至只要秋战锋一死,拥有大乾军鼎力支持的他,就能成为草原上的新王! 届时他就可以在大乾的资助之下迅速壮大草原的实力。 可能过个十几年,或许上百年。 可能在他这一代,也可能要等到下一代。 反正草原总会有机会反超大乾,碾压大乾! 到时候大乾谁说了算,还不是他可伦部落的继承人说了算! 由一个部落,变成一个王国。 这虽然荒谬,但也绝不是不可能的事! “......” 入夜。 草原王帐南下的路上。 一支数万人的队伍,正被五万草原铁骑围在中间缓慢前行。 这支队伍的前方也是大军,中间则是牛羊牲畜。 最后方,便是草原皇帝秋战锋,以及皇室的一眾成员。 由於时间紧迫,他们今日不得不连夜赶路。 儘快离开可伦部落大军的视野之中。 至於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后方,自然也是草原上的老传统。 此时已经有牛犊羊羔诞下。 而这些小牛犊和小羊羔的体力根本跟不上队伍。 秋战锋为了显出皇室对牲畜的重视,对生机的重视,自然要留在最后,带著掉队的小崽子。 “別掉队,別掉队!” “来年,还要看你的呢!”秋战锋突然勒马停下。 翻身下马,满脸慈爱的抱起了一只小羊羔。 这小羊羔是母的,也就意味著它在来年,又能给草原生出一只,甚至是好几只小羊羔! 这对草原人来说可是巨大的財富! 同样,这也成了草原人与生俱来的习性。 他们从不会丟掉任何一个可以给他们带来財富和生机的生命。 “不好了!” “水月公主她带著人走了!” “只留下了一封信!”一名铁刀卫飞快的驾马赶来。 秋水月在迁徙途中,一直带著人走在最后。 他们甚至没有发现秋水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追!追啊!”秋战锋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秋水月的目的,急的直跳脚。 在接过秋水月留下的信之后,更是急的眼前一黑。 秋水月这个逆女竟然在信里说,她要带兵去攻打大乾的城池! 她要以几座城池的百姓为代价,换回秋风月! 她还在信里说,若是自己不放心,就召集大军前去支援。 这简直是疯了! 这分明是在用性命威胁他! 不止是用秋水月自己的性命,更是用所有草原百姓的性命在威胁他! “去,去贺燕部落!” “这逆女一定是去了贺燕部落!” “如今这个关头,只有贺燕部落的那个傻小子会帮她!” “带著朕的金刀去!” “一定要拦住这逆女,不能让她去攻打大乾的城池!” “若是谁敢阻拦,谁敢不从,斩立决!” 第251章 消息正確吗 “那逆女若是一意孤行,就把她绑了带回来!”秋战锋急的连连大吼。 秋水月若是真的带著贺燕部落的大军和攻城器械去攻打了大乾的城池。 那秋风月的一切付出,就都毁了! 草原王国的隱忍,也白费了! 如今只能看是秋水月快,还是铁刀卫快了。 那贺燕部落也是草原十大部落之一。 拥有整整两万大军。 並且,之前按照秋风月的计划,进攻大乾城池所用的攻城器械都是由贺燕部落打造。 为此,草原王国还为贺燕部落拨去了不少钱粮。 可以说现如今的贺燕部落两万大军,完全具有进攻大乾的实力! 並且...只要秋水月开口,贺燕部落一定会进攻大乾! 义无反顾的跟隨秋水月打过去! 因为贺燕部落现如今的族长,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 贺燕部落老族长在去年冬天病死后,族长之位就由他的长子贺燕无憾继承。 而这个贺燕无憾,对秋水月极为喜欢! 简直到了疯魔的程度。 曾经为了秋水月,不惜爬上巍峨的雪山,取下了一株只长在山顶的朵当做生辰礼物,送给了秋水月。 甚至多次放下豪言,若是能娶了秋水月,他甚至可以放弃贺燕部落族长之位,入赘皇室! 足见其到底有多么疯狂! 若不是他一直压著两位公主的婚嫁之事,贺燕无憾恐怕一天能过来提亲八次! 光他一个人,就能將草原王帐门口的土地踩出坑来! 所以,只要秋水月开口,贺燕无憾为她拋头颅洒热血都不在话下! 更何况是带著贺燕部落的大军去进攻大乾。 “风月,若是你妹妹去的太快。” “你就別怪为父不救你了。”秋战锋冷静下来,长嘆一声。 他是草原皇帝。 就註定了,不能为了自己的家事,將整个草原拖入深渊。 此番秋水月若是真的去攻打大乾的城池了。 秋风月一定会被处死! 而他,也不可能发兵支援。 他不发兵支援,秋水月攻打不下大乾的城池。 秋风月更要死! 理论上来说,攻打下大乾的城池,大乾反而会投鼠忌器。 但他不能发兵,不能和大乾开启国战。 否则以草原眼下的状况,再加上大乾北境的灾荒还没有过去。 草原必败无疑! 这场战斗草原败了,就算大乾没有举兵攻入草原。 草原的国力也会迅速衰退。 再加上来年大乾不再开展互市。 明年的冬天,草原指不定要死多少人。 而南隋那边虽然和他们商量好了,要两面夹攻。 可...那只是商量,到了明年南隋会不会给他们提供粮食和物资,还不一定呢! 一切还没成的事情,都不能作数! 万一来年南隋和大乾达成契约,一起先吃下草原王国呢? 大乾的兵力,加上南隋的后勤。 到时候草原王国就真的没有反抗之力了! 所以现在草原只能龟缩著! 只能等待秋风月的大计成功! 秋水月若是真的破坏了秋风月的大计,害的草原进退不能的话。 就算是他的女儿,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 转眼间,又是三天。 秦夜带著太子宫卫大军停在了一片还算暖和的,没有积雪的草地上。 五千太子宫卫大军开始休整。 在他们下马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摸向了腰间的酒壶。 看著酒壶之中不多的存酒,每个人都抿了一小口。 军中不可饮酒。 但在行军之时,秦夜特批每人每天可以喝酒壶的十分之一。 草原的天气,实在寒冷! 甚至就连秦夜变態的身体素质,都有些受不了了。 大军不仅每日吃的变多,对暖身之物的需求也越来越高。 在这冰天雪地里点火暖身子显然不现实。 遍地雪白,遍地的积雪,上哪点火去! 地上的杂草和柴火,都湿的偷偷的,被冻的邦邦硬。 就算他们找到了乾柴火,也要担惊受怕的注意著升起的烟雾。 所以就不得不借著烈酒来暖身子。 酒壶的十分之一,大约也就二两。 反正不会醉人,就算突然遇到敌人,也不会影响作战。 斯哈~苏琦喝下一口烈酒,一脸后怕的將酒壶放了下去。 直至今日,他也还记得自己父亲的醉態。 想让他多喝,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想到心中的忧愁,苏琦又忍不住猛灌了一口。 “殿下...只剩两天了。” “咱们跑了这么远,竟然还没有找到草原王帐的踪跡。” “陆炳的消息,真的正確吗?” “咱们真的没有走错方向嘛?”苏琦低声沉吟。 捫心自问,他相信秦夜的判断。 但是吧...他现在有点不相信陆炳了。 毕竟这些年大乾向草原输送了那么多暗探。 活下来的不少,但真正能接触到草原王国高层的,不多! 草原王帐的位置,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摸清楚过。 陆炳的锦衣卫才布局短短几个月。 真的能找到草原王帐的位置嘛? 再者说了,草原王帐若是变换了位置呢? 草原皇帝秋战锋若是想避开镇武卫大军的锋芒,带著王帐继续深入呢? “陆炳会不会错,本宫不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本宫不会错就是了!”秦夜摇了摇头。 寻踪仙鹤的强大,他领教过。 所以他心中没有丝毫怀疑。 而这些日子里,他的决心也始终坚定不移! 这几日,太子宫卫深入草原,將近两千里了! 而寻踪仙鹤的躁动,也越发强大。 证明他们距离草原王帐,距离秋战锋,越来越近了! 大战,或许就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內! “按照距离来看,咱们確实该到了。” “草原人一般不会迁徙到很远的地方过冬。”赵斌红著脸,坐到了两人中间。 他喝多了。 秦夜特批,他可以多喝酒。 因为赵斌虽然与第四营的將士同样是出身伤兵营。 出身边军第四营。 但他当年在第四营战败逃回来之后。 並没有像第四营的败兵一样直接进入伤兵营。 而是拖著重伤的残驱,死皮赖脸的留在了北境。 第252章 贺燕无憾 他无顏进入北肃关,便领著一支小队,出外作战。 硬是將自己浑身的伤势熬成了暗疾。 將自己熬到断了腿,才不得不跟第四营的其他伤兵一样,回到了京城附近休养,进入了伤兵营。 所以,其实赵斌身上的伤,是在场之人中最重的! 四千第四营將士的伤势早都调养好了。 而他的伤势,调养了一年,却也未见起色。 进入草原开始长途奔袭之后,又冷,又累。 赵斌身上的许多地方都疼了起来。 一瘸一拐的腿,包括身上的其他旧伤,全都復发了。 眼下只能靠著喝酒,暂时压制疼痛。 不然,对他来说或许每时每刻都是一种莫大的煎熬。 “没错,確实快该到了。” “让大家都打起精神吧!”秦夜点了点头。 寻踪仙鹤的躁动越发强烈。 这就证明,与秋风月血脉相连的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而这种血脉相连,只可能是近亲! 除了亲兄弟亲姐妹之外,只有父母儿女才会被寻踪仙鹤探查到! “......” 在一片光禿禿的树林之中。 贺燕部落当代族长,被人称之为少年豪杰的贺燕无憾,正飞速的左右扭头,寻找著一道身影。 “傻子,本公主在这呢!”一道娇斥声从远处响起。 紧接著,水月公主便带著几个亲卫,从雪地里爬了起来。 “我的公主殿下哦,您怎么躲在雪地里啊!” “冷不冷啊?” “冻著没有?”贺燕无憾一脸心疼的迎了上去,眼里都快冒出泪了。 “本公主要看清楚你身后有没有父皇的铁刀卫!” “自然要先躲起来!” “废话不多说。” “都这么多天了,你贺燕部落的大军准备好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准备好了,就速速与我同去大乾,营救皇姐!”秋水月冷哼一声,抖掉了身上的积雪。 早在她离开草原王帐之时,就已经派人去將消息传给贺燕无憾了。 而她,就一直在这里躲著! 反正父皇肯定会派人將她追回来的。 她若是傻乎乎的跑到贺燕部落去,一定会被铁刀卫抓回来。 所以她选择,直接让贺燕无憾將贺燕部落的大军调到別处。 然后再让贺燕无憾来找她匯合。 这样一来,父皇就拦不住她了! 铁刀卫也会扑一个空。 “准备...確实是准备好了。” “但是...”贺燕无憾面露难色。 进攻大乾,没有陛下的命令就进攻大乾。 这能行嘛? 一旦失败,他整个贺燕部落都会被皇帝陛下送给大乾,用来平息大乾皇帝的怒火。 这是让他拿著整个贺燕部落去赌啊! “怎么?你敢不听本公主的命令?” “你贺燕部落的攻城器械准备好了吧。” “两万大军,也绰绰有余了吧!” “咱们绕过北肃关,迅速找一座城池占领。” “到时候用城中百姓的性命做要挟。” “谁都动不了我们!” “等將皇姐换回来,咱们就可以继续以那座城池为据点,朝外扩张!” “反正现在大乾正在和南隋开战。” “能调动的,除了那两万镇武卫之外,也就是边军了。” “就边军之中的那些草包,你怕他们?” “而且你別忘了,大乾边军之中有我草原的人!” “等父皇的援军来了,咱们两面夹攻,吃掉大乾边军。” “到时候整个大乾北境都会在我草原王国的威胁之下!” “本公主就不信,大乾皇帝还敢囚禁皇姐,不让她回来!”说话时,秋水月脸上充满了自信。 她的计划,堪称天衣无缝! 草原有兵,为何不能打? 只要打贏了,只要拿下大乾的一座城池。 他们就有和大乾谈条件的筹码了! 反之,草原王国將会一直受制於人! “万一,咱们输了呢?” “到时候就不止大公主会落入大乾手中。” “你我,也会被大乾人俘虏。” “草原王国將会更加的被动!”贺燕无憾忧心忡忡的说道。 “贺燕无憾!你到底跟不跟本公主走!” “本公主答应你,只要做完了这件事,本公主就嫁给你如何?” “等草原和大乾的大战结束了。” “等皇姐回来了。” “本公主就和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隱居过咱们的小日子。” “你说好不好啊?”秋水月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 她与秋风月不同,秋风月无论何时都是冷著一张脸。 但她又和秋风月很像! 甚至在某些方面,强过秋风月! 那就是她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色,懂得利用男人的心! 她只需寥寥几句话,只需一个笑容,就能让无数男人为她卖命! 贺燕无憾,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她当初只用一个笑容,就迷住了贺燕无憾。 让贺燕无憾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为她爬上雪山! 为她摘到了那只生在雪山顶上的娇艷朵! “好...好!”贺燕无憾连连点头。 儘管他心中知道,这是错的。 但他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他確实不捨得用整个贺燕部落的命去赌。 但是...如果是为了秋水月的话。 赌,也就赌了! 哪怕是最坏的结局,他也可以带著秋水月逃出来。 哪怕最后贺燕部落灭亡,甚至草原王国都灭亡了。 他一样能带著秋水月去草原深处隱居。 “好,这才听话嘛!” “咱们走!”秋水月展露笑容,翻身上马朝著树林之外骑去。 “好好好!”贺燕无憾被迷的团团转,立刻上马,带著隨从跟了上去。 “......” 太子宫卫临时休息的营地。 寻踪仙鹤就悬浮在空中。 秦夜带人停下的时候,它就会停下。 秦夜行动的时候,它才会继续前行。 对於这一点,秦夜很是满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著太子宫卫大军继续前行,寻找草原王帐的位置的时候。 他却发现,悬在空中的寻踪仙鹤突然开始小幅度的转向。 这就意味著,它的目標在移动。 可按照距离来看,哪怕草原皇帝就在十里之外,並且在横向移动,寻踪仙鹤也不会动的这么快! 第253章 舔狗不得好死 “殿下,您瞧那边是什么!”王缺突然骑上了马背,远远的眺望著远方的几个小黑点。 距离这么远,他自然是看不清。 秦夜,也是看不清的! 但...寻踪仙鹤却朝著那小黑点极速飞了过去。 “走!不能让他们跑了!”秦夜毫不犹豫的上马,朝著那几个小黑点飞奔而去。 他不知道草原皇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只带了那么几个人! 但无论他来的目的是做什么,求和,还是宣战,今日他们都跑不了! “上!”王缺立马带著负责在大军周围警戒的小队跟了上去。 分散在太子宫卫四面八方的斥候也纷纷朝那几个小黑点狂奔。 远处,秋水月等人注意到太子宫卫大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並且,他们也没准备逃跑。 因为现如今的太子宫卫大军,全都是草原人的打扮。 远远看著还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秦夜带人朝他们衝来这一幕,让秋水月止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该不会...父皇已经集结了大军准备抓她了吧! “待会见机行事。” “能不暴露身份,就不暴露身份!”秋水月压低了声音说道。 贺燕无憾以及一眾隨从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为了来接应秋水月,全都换上了最普通牧民的打扮。 秋水月身上,也是普通的衣服。 只要不自己说出身份,肯定没人能认出他们! 隨便说两句混过去就好了。 “来了,贺燕无憾,你去说。”秋水月看著正在接近的秦夜等人,缓缓开口。 贺燕无憾立刻打马上前,挡在了秋水月的前面。 可慢慢的,等到秦夜等人越来越近。 贺燕无憾的脸色突然变了。 秋水月乃至一眾隨从的脸色,也突然变得煞白。 因为他们发现,来人好像不是草原的铁骑。 而是...大乾的骑兵! 因为那些人虽然穿著草原人的装束。 但他们胯下的战马,披的都是大乾战马的马甲!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大乾军的武器! 见状,贺燕无憾吞了吞口水,控制著胯下战马朝后退去。 秋水月等人也有逃跑的打算。 可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围起来!”秦夜来到贺燕无憾身前,一挥手,王缺便带著太子宫卫铁骑將眾人团团围住。 “我们是草原百姓!” “我们不是草原铁骑,饶我们一命吧!”贺燕无憾下了马,挡在了秋水月身前。 王缺见状也朝秦夜看了看。 既然是普通的草原百姓,那就直接杀了就好。 他们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 “呵呵。”秦夜冷笑一声。 本来,他还以为是寻踪仙鹤失误了呢。 毕竟这群人里显然没有人与草原皇帝年龄相仿。 可在他看到贺燕无憾挡在秋水月身前。 並且周围的一眾隨从,下意识的將秋水月围起来之后。 他就明白不是寻踪仙鹤失效了! 而是寻踪仙鹤找错人了! “草原皇室除了一个大公主秋风月之外。” “好像还有一个二公主,秋水月对吧!”秦夜转头看向了王缺。 王缺顿时会意,上前一把將贺燕无憾推开,將秋水月从马上拽了下来,推倒在了秦夜身前。 “说!你的身份!”王缺將刀锋架在了秋水月的脖子上。 “不要动她!”贺燕无憾猛地衝上来,想要將王缺推开。 可在重重包围之下,他哪有这个本事! 刚站起身,双膝立马就被箭矢洞穿。 身子再次扑通一声倒了下去,血流如注。 “求大人放过她吧。” “她是小人刚娶的妻子,不是水月公主!” “小人只是带著妻子出来游玩,误打误撞衝撞了大军!” “大人要杀,就儘管取走小人的性命!” “放她一条生路就好。”贺燕无憾忍著痛,躺在地上朝秦夜大声哀求。 “舔狗,不得好死啊。”秦夜皱著眉摇了摇头。 他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身份。 但看他的身形,长相,眉宇之间透著英气。 周围的隨从也各个不凡。 想来至少也是一个什么族长之子。 放到大乾,就是王爷世子一般的身份。 何必呢? 何必要跪舔一个女人,自己落到这番下场,还在为一个女人求情。 若是二人相爱也就罢了! 他瞧著这秋水月,完全不在乎此人的死活啊! “你...是什么身份?” “为何认得我?” “你猜的没错!本公主便是水月公主!” “本公主不管你是大乾的什么战將。” “现如今,两国契约犹在!” “你大乾虽然派了两万镇武卫大军犯我草原边境。” “但...想来也是不想在这接近年关的时间,开启国战的吧。”秋水月直接站了起来,一脸自信的说道。 既然身份被人认出来了,那她就更不能隱藏了! 她若是隱藏身份,这些大乾军对於杀死一个草原百姓,应该是没有什么负担的。 但她现在自报身份,贵为草原公主,那她就只会被俘虏,而不会被杀死。 更不会被欺辱! 现在的草原面对大乾,確实是处於弱势。 但草原也不是泥捏的! 她堂堂草原公主,更不是一个大乾的武將能够染指的! 她接下来,大概率会被送到大乾,送到大乾京城。 到最后,等草原和大乾再次议和,她就会被送回来了。 当然,这也代表著她的计划將以失败告终。 贺燕无憾今日大概会被杀死。 贺燕部落的大军无人统领,自然不会去进攻大乾。 按照父皇的意思,两国最后还是会继续和平相处下去。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的皇姐能不能和她一起回来了。 “我什么身份,你还不配知道。” “说说吧,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秦夜居高临下的看著秋水月。 同一时间,王缺挥了挥手。 连同贺燕无憾在內的一眾草原人,全都被乱箭射杀。 而贺燕无憾直到死,都在哀求著秦夜能够饶秋水月一命。 “本公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你能问的!” “走吧,本公主隨你们回大乾。”秋水月一脸高傲的仰起头。 第254章 特来投诚! 紧接著就转身上了自己的战马。 今日被抓,她认栽了! 但这並不代表著她要放低姿態。 她身为草原公主,如今不被人欺辱的资本,就是她的身份! 她表现的越高傲,越拿著劲,这些大乾军反而会越尊重她。 不然她一个女人,並且是绝色女人! 美貌仅弱於皇姐半分的绝色美女。 被俘虏,被关押在这么多大男人之中。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憋疯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对她下手。 说白了就是,她要引人注意! 她要时刻在大军的目光之中,避免自己落单。 她更要让这些男人知道,动她的后果是什么! 她可是堂堂公主,不是那群男人能够染指的! “得,又是一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王缺耸了耸肩。 “一个公主,不说还以为你是草原的太皇太后呢!” “俘虏,就该有个俘虏的样子!”秦夜將霸王戟插在了地上。 隨后直接翻身下马,掏出一条绳子將秋水月绑了起来,將她放到了自己身旁的马上。 “哼!你叫什么名字!” “在大乾军中,又是什么职位!”秋水月眯起眼睛看著秦夜。 其实,现在她心里已经快要慌死了! 但她必须表现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像又有人来了!” “而且不少!”王缺此时又注意到了远方。 后方的苏琦和赵斌两人也迅速带著太子宫卫大军压了上来。 因为远方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百人! “准备战斗!”秦夜立马抓起了霸王戟。 叶蛮叶莽等二十八骑也迅速来到了他的身后。 五千太子宫卫大军在后压阵,分散迂迴包抄! “不对!你...你是大乾太子!” “你是不是大乾太子!”秋水月看著秦夜手中的霸王戟,突然有些失神。 她记得,上次皇姐回到草原,包括在之前来往的信中。 皇姐都说了大乾太子秦夜,手持一桿大戟! 再配合上年龄,此人年纪轻轻,便能统领上千大军。 以及本该是皇帝亲军的镇武卫大军突然深入草原。 这一切结合起来,好像...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太子领兵深入草原。 所以两万镇武卫大军才会在草原外围发动进攻! 並且...她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可是草原深处啊! 大乾太子带著大军来到草原深处,是要做什么? 目標,恐怕就是父皇! 而根据父皇他们的脚程,再加上带著牛羊赶路。 如今距离他们,可能也就一两百里的距离! 想到这里,秋水月心头一紧。 还好,还好父皇决定了带著草原王帐南下! 现在双方是在走相反的方向,秦夜一定料不到! 更遇不到父皇! 再加上,秦夜现如今只有四五千大军。 怎么可能是五万王帐护卫的对手! 或许秦夜现在还不知道,他白跑了一趟吧! 可...又有一点,草原王帐的位置是谁泄露出来的? 毕竟按照秦夜现在的位置,以及他们前行的方向。 再往前,就是草原王帐本来的位置了! 草原王帐的位置虽然算不上绝密,但也绝不是大乾人能够找到的! 能够知晓王帐位置的,除了少部分草原人之外。 也就只有...身在大乾京城的皇姐! “大乾太子!你把本公主的皇姐怎么了!”秋水月尖叫一声,开始挣扎。 她相信,皇姐绝对不会泄露出草原王帐的位置。 那就唯有一种可能...皇姐被严刑逼供了! “闭嘴!”秦夜低喝一声。 “准备,衝锋!”秦夜来到了大军最前头。 前方的这几百人,都是草原骑兵。 五千人打几百人,难免会有漏网之鱼。 在没有找到草原王帐之前,他们绝不能暴露行踪! “且慢!” “不要衝锋,不要进攻!” “我乃是可伦部落族长,向继丹!” “特来向大乾军投诚!” 来人远远的就丟掉了武器。 留下身后大军,一人一马上前。 “向继丹!!!”秋水月尖叫一声,眼中带著惊恐,也带著滔天恨意。 到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原来草原王帐的位置是向继丹泄露出来的! 这个叛徒! 而且还是假死的叛徒! 如今向继丹就活生生的在她面前。 那当初死在王帐之中的,要么是替身,要么就是假死! “水月公主!”向继丹看到被五大绑的秋水月,也是一脸惊恐。 其实按照他的打算,他们不会这么快就遇见大乾军。 因为按照消息,镇武卫大军现如今还在草原外围。 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可看著这些人的战马和武器,確实也是大乾军中才会有的! 更没有想到,秋水月会在这里,会被大乾军俘虏! “可伦部落族长向继丹?” “来投诚?” “还真有意思!” “拿出你的诚意来吧。”秦夜双腿轻夹马肚子,来到了向继丹面前。 “请问,您的身份,还有在大乾军中的职位。”向继丹朝秦夜拱了拱手。 看眼前之人如此年轻,他觉得,此人的职位可能不太高。 但是他身后的大军又是一人三马,武器精良。 可却又没有穿著精良的战甲。 一时间,他也有些摸不清这支大军的来头。 这支大军或许是大乾军没错,可这能是镇武卫的大军嘛? 镇武卫大军就算是为了隱藏身份,穿上了草原人的服装。 可也不会不穿战甲吧! “他是大乾太子!” “向继丹,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啊!” “若不是你通风报信,他能走到这里来?” “叛徒!人渣!”秋水月满脸冷意,恨不得將向继丹直接撕碎! 她明白,现如今虽然大乾太子走错了路。 但...向继丹可是知道草原王帐南下五百里的消息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向继丹的五万大军在哪里? 大乾太子的五千大军不是什么问题,可若是加上可伦部落的五万大军。 父皇的王帐可就要危险了! “大乾...太子殿下?”向继丹闻言皱了皱眉,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秦夜。 大乾太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255章 这么做也没什么 “没错,本宫就是大乾太子。”秦夜点点头,又朝后面的叶蛮摆了摆手。 叶蛮將太子宫卫的大旗竖了起来。 “拜见太子殿下!” “可伦部落,愿为大乾效命!” “小人,愿意交出草原王帐的位置,愿意率军协助太子殿下,活捉草原皇帝!”向继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既然这位大乾太子亲自率大军进入草原了。 那他也八成明白这位太子殿下是来做什么的! 这不正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嘛! 此战只要配合大乾拿下秋战锋。 他的可伦部落就能在大乾的帮助下,掌控草原。 然后一步一步的,朝著拿下大乾的方向努力! “向继丹!”秋水月再次发出尖叫声。 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一出。 她在几年前就该向父皇提议,先灭了可伦部落! “你知道草原王帐的位置?”秦夜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將另一个寻踪仙鹤放了出去。 寻踪仙鹤突然朝著东北方向飞了过去。 “小的知道草原王帐的位置!” “小的在来之前,派大军兵临草原王帐,逼的草原皇帝不得不南下迁徙!” “如今,他们就在南下的路上。” “大概就在那边!”向继丹转身,指向了东北方向。 见状,秦夜挑了挑眉,这向继丹指的方向还真没错! 確实是秋战锋所在的方向。 而且看这水月公主的样子,向继丹投诚也不像假的。 再加上,他生擒草原皇帝之后,草原必定大乱! 这个时候,必须有一个镇得住草原人,又很听大乾话的人站出来。 这个向继丹,好像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无论怎么来说,这个向继丹,可以利用!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向继丹不是假意投诚。 前方,等著他的也不是草原皇帝设好的埋伏! “走吧,咱们去生擒草原皇帝!”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秦夜拍了拍向继丹的肩膀,隨后便示意他上马同行。 “向继丹!你个叛徒!狗贼!” “父皇一定会杀了你的!”秋水月鍥而不捨的怒吼著。 向继丹对此,根本充耳不闻。 反倒一脸认真的看向秦夜:“太子殿下,大乾的镇武卫身处何方啊?” “镇武卫两万人,加上这些大军。” “保证能拿下草原王帐,生擒草原皇帝!” 说著,向继丹还不停朝著四周张望。 大乾镇武卫,威名远扬! 他早就想亲眼看看了。 尤其是那一万重甲铁骑,衝锋陷阵堪称无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镇武卫在千里之外。” “此战,本宫带著太子宫卫孤军深入。” “有问题吗?”秦夜沉吟一声。 “太子宫卫...这四五千人...” “太子殿下,咱们不如等草原王帐到了新的过冬地。” “然后小的將部落中的大军调过来。” “您也將镇武卫大军调过来。” “咱们一起对草原王帐发动进攻如何?” “不然只有五千人,胜算实在是太小了!” “王帐那边可是有五万守卫呢!”向继丹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若不是现在他要巴结秦夜,巴结大乾。 他真想骂秦夜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带著小小五千人,敢进入草原深处,还敢想著袭击草原王帐。 谁给他的这么大的胆子! 他身后的五千太子宫卫嘛? 五千没有著重甲的太子宫卫? 带著这五千人冲入敌阵,那不是泥牛入海,冲不了几下就被人家全弄死在马下了。 “走,出击!”秦夜摆了摆手,带著太子宫卫大军朝著东北方衝去。 至於向继丹,以及他的建议。 秦夜根本理都不理。 在还没確定向继丹是真心投靠之前。 他连自由都不会给向继丹! “太子殿下你...”向继丹看著远去的秦夜,刚想追上去继续劝阻,就被王缺一把拿下。 连带著他带来的亲卫,都被下了武器,押在了太子宫卫大军的中间,往前继续行军。 “......” 转眼间,又是一天过去。 在第二天破晓,带著一队斥候在大军前方十里探查的王缺,终於带回了草原王帐的消息! “殿下,现已探明草原王帐確实就在前面。” “如今他们大部分人都在餵牛羊和做饭,是突袭的最好机会!” “待会继续行军的时候,草原皇帝估计会在重重防护之下前行。” “就不好打了。”王缺一脸急切的说道。 苏琦和赵斌也一脸急切的来到了秦夜面前。 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就在当前啊! 虽说五千人冲五万人,风险有点大。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首先以太子宫卫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也能生擒草原皇帝,然后逃走。 太子宫卫一人三马,速度比草原大军都要快! 再者说了,战爭就一定会有牺牲。 今日...哪怕太子宫卫战死到最后一人! 甚至只有秦夜一人活下来。 但只要生擒了草原皇帝,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都这么急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军迅速前移,接近草原王帐。” “將秋水月放在最前头挡箭!”秦夜大手一挥,將秋水月的战马拉到了最前头。 “秦夜,你无耻!”秋水月双目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將她挡在大军前面,父皇投鼠忌器,此战还怎么打! 更何况秦夜身为大乾太子,怎么能用如此无耻的计谋! 他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嘛! “无耻?” “你草原大军入侵我大乾之时,姦淫辱掠无恶不作!” “你怎么不说他们无耻!” “现如今本宫只不过是让你在前面挡箭。” “跟你们草原的大军比起来,小巫见大巫罢了!”秦夜冷笑一声。 与草原大军对战,他还讲什么道义? 他没抓一批草原百姓,用他们的孩子威胁他们身上浸满火油冲向草原王帐。 就已经是极大的仁慈了! 闻言,秋水月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草原大军在战场上的行径,她確实清楚。 甚至她也曾经带著亲卫,上过战场。 当时她觉得,大军这么做也没什么。 第256章 不一样了 毕竟弱肉强食嘛。 你输了,就该挨打! 强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你只能受著。 可...这事情落到了自己身上,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太子殿下,秋战锋是个人物,不会因此束手就擒。” “一个女儿的性命,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所以,您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不如咱们还是等大军赶来吧。” “我可伦部落的大军,最快三日就能赶到此处!”向继丹又骑马走了上来。 他还是觉得这么做太险了! 不如等大军到齐,再一拥而上来的稳妥。 “你觉得,秋战锋就没有调兵去防备著你的可伦部落?” “镇武卫在草原外围烧杀抢掠,一刻未停!” “你觉得秋战锋不会召集大军防备著他们进入草原深处?” “他们,进不来,也不会来!” “收起你的小心思吧。” “此战,只能靠我们自己!”秦夜说著,便押著秋水月,带著太子宫卫朝前方奔去。 半个时辰之后,太子宫卫大军来到了草原王帐之外。 黑压压的大军,早已引起了草原人的注意。 可却没有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五千太子宫卫转瞬之间,便衝进了人群之中。 秦夜则是將秋水月转移到了自己的马上。 带著她驰骋在大军最前方,为大军开路。 而有了秋水月的保护,挡在秦夜面前的敌人要么躲开,要么就只能被动的等待著秦夜的霸王戟將他们撕碎。 再或者,就是被乌騅马撞飞出去。 “父皇!他是大乾太子!” “別管我,活捉他!” “用他换回皇姐!”秋水月声嘶力竭的尖叫著。 远处,王帐的大门口,秋战锋闻听此言几乎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武器。 带著身旁亲卫就朝著秦夜冲了过来。 只要生擒秦夜,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更何况秦夜现如今只有几千大军,他根本不怕! 秦夜今日跑不了了! “好!好好好!” “来的好啊!”秦夜见状,兴奋的笑了出来。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是什么? 最不怕的当然就是地方主將朝他衝过来啊! 这简直是在给他送人头啊! “赵斌,率太子宫卫挡住草原大军。” “王缺苏琦,叶蛮叶莽。” “隨本宫上!”秦夜眼底充斥著兴奋,打马就朝著秋战锋冲了过去。 现如今,他身后只有王缺苏琦叶蛮叶莽。 最多再算上一个秋水月。 而秋战锋的身后,有著几百位精锐铁刀卫亲卫。 可他非但不怕,反而兴奋的浑身都开始发抖! 本来,五千衝击五万大军,还有那么多的牛羊,百姓。 想要衝到草原王帐,想要衝到秋战锋身旁,是很难的! 但今日多亏了秋水月的神助攻。 秋战锋只带了几百个亲军,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顾及水月公主。” “生擒大乾太子!” “朕,赏你们牧场!” “赏你们最精壮的大乾奴僕和牛羊!”眼看秦夜已经来到近前,秋战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就算秦夜身前有秋水月挡著又如何! 秋水月擅自离开,还要领兵攻打大乾,已经是犯了大错! 他本就不喜这个女儿了。 如今只要能抓到秦夜,大女儿就能回来,甚至可以在草原和秦夜诞下太孙。 一切计划,都能按照原计划进行! 甚至他手中有了秦夜这个筹码,计划进行的反而会更加顺利! 攻打大乾,称霸大陆,就在眼前了! 砰~双方对撞。 叶蛮叶莽不停挥舞著双锤,敌人成片的在他们眼前倒下。 苏琦和王缺则是协助秦夜,牵制住了秋战锋身边最亲近的铁刀卫。 转眼间,周围乱作一团。 秦夜骑在马上,与秋战锋对峙起来。 “父皇,快抓住他!” “不要管我!”秋水月急声说道。 秋战锋目光不变,锐利无比。 左手握著一柄长刀,右手握著一柄短弯刀,虎视眈眈的盯著秦夜。 他自然不是因为投鼠忌器,才迟迟没有发起进攻。 他在盯著秦夜手中的霸王戟。 马上对战,武器长短,重量,都有很大的讲究! 他的双刀虽然灵活,但不一定挡得住秦夜的霸王戟。 所以他要找一个机会。 找一个,秦夜不好出手的机会! 比如,他双手挥动霸王戟的时候被秋水月挡住! “父皇!上呀!”秋水月急得跳脚,开始在马上剧烈挣扎起来。 见状,秋战锋眼睛一眯,就是现在! 他当即打马朝著秦夜冲了过去。 左手长刀横斩,右手的短刀则是被他藏在了马背的一侧。 他的杀招,可从不是手中的长刀! 右手的短弯刀,往往才是取人性命的必杀一击! 他甚至已经算好了,待会秦夜將秋水月推出来挡刀之际。 就是他的短刀出手之时! “磨嘰!”秦夜冷哼一声,直接將秋水月从马上推了下去。 紧接著手中霸王戟挥舞,直接砸在了秋战锋身上。 秋战锋横刀抵挡,却根本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当场就被砸了个七荤八素,坠落马下。 这一下,秋战锋当场就懵了。 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秦夜的霸王戟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朕...”秋战锋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事先,他了解过秦夜。 也確实知道秦夜能打,並且年轻力壮,战斗力一定不弱! 但他自己当年也是草原上一等一的勇士,从没有遇到过对手! 甚至曾用手中长短双刀,以一人之力,屠杀过一个大乾的村子! 所过之处,无一人有反抗之力! 他自认为,自己不会弱於秦夜! 可现如今看来,也只能不得不服老了。 “秋战锋已被生擒!” “尔等还不速速放下武器,跪地求饶!”苏琦大喊起来。 “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秦夜朝著秋战锋冷哼一声。 秋战锋面露死志,闭上了双眼。 今日就算他死了,这大乾太子也绝对走不出草原! 周围的五万大军,还有皇室的其他人,一定会將秦夜活捉! 在这场战斗中,草原,终究还是胜利了! 第257章 养虎为患 “冥顽不灵!” “一个个的死到临头了,都是这么倔!” “你是这样,秋水月也是这样!” “你们就没有点自知之明嘛!”秦夜冷哼一声,直接將秋战锋绑起来,掛在了霸王戟上,高高举起。 此时,隨著秋战锋被俘虏。 並且被异常滑稽的掛了起来。 草原王帐周围的守军都已经没了士气。 开始纷纷跪地求饶。 “不要停下!杀了他们!” “將他们统统杀光!” “活捉大乾太子!”被扔在地上的秋水月还在鍥而不捨的大喊著。 而秋战锋,早就已经满脸耻辱的闭上了双眼。 他的双手被反绑著,整个人被掛著,只能被迫的立在这里。 他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抓紧清理战场。” “武器全部收缴!” “爭取,儘快撤离,在年关之前到家!”秦夜朝赵斌等人吩咐了一声。 隨后便带著秋战锋和秋风月走进了草原王帐。 隨之一同进去的,还有向继丹。 走进大帐,秦夜迎面看到的,便是那位居中央的狼头皇座! 只是很可惜,他对这玩意並不感兴趣。 “太子殿下。” “小的等您回去之后,便召集草原十大部落的族长。” “商议草原併入大乾的事宜!” “如今秋战锋被擒,他们群龙无首,又不合,是推举不出新的草原皇帝的。” “这个时候大乾只要恩威並施,就能將草原收入囊中!” “小的愿意配合太子殿下,管好草原。” “爭取早日让大乾和草原变成一家。”向继丹一脸殷切的说道。 他自认自己逼著草原王帐南下,又帮助秦夜找到了草原王帐的位置。 这份功劳,不算小!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作为雪中送炭之人,外加第一个投靠大乾的部落族长,他觉得,往后的草原一定会归他管! 大乾皇帝定会封他一个草原王! “嚯!野心够大的啊!” “看到那皇位了嘛,那皇位就该你坐!”秦夜指著狼头皇座朝向继丹眨了眨眼。 “不敢!小的不敢!” “小的只想著,能在太子殿下麾下做事。” “能在大乾朝中做事。” “能为大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其实...小的血脉之中,有一半是来自大乾的!” “小人的母亲,是大乾人。”向继丹径直跪在了秦夜面前。 他本就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秦夜话中的锋锐。 秦夜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自作主张! “哈哈哈哈哈!” “向继丹,你这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嘛?” “好好的草原人不做,非要去做大乾人的狗!” “殊不知,你在人家眼里连狗都不如啊!” “朕,对你不好嘛?” “你要背叛朕!” “你哪次过来求见,朕不是亲自接待你!” “不!是接待你的替身!” “这些年,你一直让你的替身在前头给你打掩护。” “朕早该察觉出来的!”秋战锋恨恨的瞪著向继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草原王帐,竟然葬送在了一个小小的可伦部落手中! 当初他若是不带著王帐南下。 就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 “老东西,你少废话!” “你打压我可伦部落多少年了!” “若不是时机不合適,我可伦部落早就被你吞了!” “说!老子的替身送给你的夜明珠呢?” “那等宝物,不是你可以拥有的!” “还不快拿出来,送给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高兴,没准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向继丹连连冷笑,根本没將秋战锋的话放在心上。 他就算是热脸贴冷屁股又如何? 总有一日,他会站在世界之巔!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皇帝! 在那之前,他就是给秦夜当狗,给大乾皇帝当狗。 甚至於献出自己的一切,也都值得! “狗东西!”秋战锋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向继丹。 秦夜闻言则是眯起眼睛,眼底升起一丝杀意。 夜明珠...那玩意里的放射物可是能够悄无声息置人於死地的! 就是不知道这向继丹知不知道这一点了! “什么夜明珠?”秦夜看向向继丹,装出了几分好奇。 “是小人的家传宝珠!” “可伦部落世世代代供奉的神物!” “可惜被这秋战锋强取豪夺去了!” “他,怎么配得上如此宝物!” “普天之下,只有大乾皇帝陛下,还有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您配得上!”向继丹笑眯眯的送上了一记马屁。 “家传宝珠...呵呵。”秦夜笑了笑,不再接话。 无论向继丹知不知道夜明珠会害死人。 都无所谓了。 反正向继丹当狗还挺在行的! 接下来的草原,也需要有向继丹这条狗看著。 “向继丹!本宫任命你为草原大总管!” “总览草原一切事物!” “你召集草原所有族长,商议將草原併入大乾的事宜!” “一切需要,派人快马加鞭传来京城,不得有误!” “此事之后,父皇或许会任命你为草原王。” “但也要看你这件事办的漂不漂亮!” “明白吗?”秦夜突然开口。 “承蒙太子殿下大恩,小人无以为报!” “往后太子殿下有事儘管吩咐!” “小人上刀山下火海,也將事情给您办妥了!”向继丹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 “让你可伦部落的人来接手草原王帐吧。” “本宫要在年关之前回到大乾,最多等到今晚出发。”秦夜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向继丹退出去。 “喏!” “小人在草原王帐的百里之外,安排了一支千人的铁骑,一路跟隨草原王帐。” “入夜之前,他们一定能够赶到!”向继丹点头哈腰的撤了出去。 “大乾太子,秦夜是吧。” “別怪朕没提醒你,这个向继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今日能背叛草原,背叛他生长的地方。” “更何况是你的大乾!” “还让他总管草原,甚至封他为草原王。” “小心养虎为患!”秋战锋冷笑一声。 一直到今日他才明白,向继丹从来都不是懦弱无能。 第258章 武力镇压 而是能屈能伸! 能为了大计隱忍! 这样的人,太恐怖了! “本宫如何对他,还轮不到你来说。”秦夜冷笑一声。 对於向继丹,他从没想过重用。 甚至没想过用多久。 交给向继丹的任务,也纯是为了给草原各大部落捣乱的。 通过商量,通过付出代价拿下草原,可能吗? 就算是可能,他也不会去做! 那些族长,也不可能接受跟大乾和平共处!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在生擒秋战锋之后,和平拿下草原。 就算草原皇帝被活捉,群龙无首。 草原各大部落也会联合起来抵抗大乾。 所以他此次,生擒秋战锋是目的,摧毁草原之中的一些部落,也是目的! 草原之中的部落受到重创,草原的国力就会衰减。 秋战锋被抓走,草原就会群龙无首! 就算所有家族联合到一起,短时间內也没法推出一个足以服眾的人。 草原大军集结起来,就会率先提防自己人。 这两个方法,可以由內而外的击垮草原! 等到来年,大军横扫,武力镇压! 草原少了秋战锋这个主事人,少了那么多部落,那么多牛羊战马和士兵。 来年的战场上,註定了会节节败退。 他要的不是和平收服。 而是要让草原的那些部落族长,一个个跪到他大乾的金鑾殿! 一个个跪在龙椅之下,俯首称臣! 否则这种彪悍的民族,就算眼下谈好了,他们併入大乾了。 等哪天大乾对他们的帮扶让他们不满意了,照样还是会反! 要收服他们就一个字,打! 打到他们心服口服! 打到他们见到大乾人就打哆嗦,尿裤子! “大乾太子。” “朕,是不会隨你回到大乾京城的。” “朕知道你与月儿有过...” “看在她的份上,给朕一个痛快!” “反正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答应朕,往后好好待她。” “她很聪慧,能够给你很大的帮助。”秋战锋突然开口,话语之中充满了哀求。 他深知,活著到了大乾京城,比死在这里要痛苦的多的多! “你...会跳舞嘛?”秦夜转头,咧嘴笑了出来。 “......” 草原深处的边缘。 金吾凤甩了甩手中战刀,用刀背贴著自己的腋下划过。 確认战刀上的血跡被擦乾,才收刀入鞘。 “第七百五十一个了。” “本將,或许能在草原上完成千人斩!”金吾凤望著眼前的横尸遍野,双眼之中毫无怜悯。 只有对即將完成千人斩的激动和渴望。 大乾的战將有许多,领兵打仗方面比他强的,也是有许多! 远了不说,就说之前一同打到隋国的苏有孝,还有他的兄长金元彪。 排兵布阵,都比他要强! 但是...若是论战斗力。 论谁在战场上杀的敌人多! 苏有孝和金元彪都比不过他。 甚至整个大乾歷朝歷代以来的所有战將,完成千人斩的也没几个。 在这一代,更是一个都没有! 他金吾凤,或许將是这一代,第一个完成千人斩的战將! 等苏有孝,还有那个本来要到与南城与他一同等待太子殿下,却中途又被一道圣旨叫走的武威侯吴敬之,这两人全都退下去之后。 身为镇武卫统领,拿下了千人斩这个成就的他,將会成为大乾名副其实的第一战將! 这份荣耀,光宗耀祖啊! “时间,或许来不及了。” “也或许来得及。” “草原的大军迟迟未到,有些诡异!” “接下来要么风平浪静,直到殿下归来。” “要么,就是难以想像的大军出现,是一场恶战!”陆炳望著北方,满脸忧愁。 “是啊。”金吾凤沉吟一声。 按照他的推算,草原的大军此时应该已经到了。 就算集结的慢了,也该有先锋军前来探查了。 草原大军迟迟未到,是去干嘛了呢? 是太子殿下超出计划,更快的拿下了草原皇帝。 逼得草原不敢动兵。 还是太子殿下的踪跡暴露了呢? 只是...无论如何,他们也得在这等著。 也得按照计划行事! 就算他们不管不顾的前去营救太子殿下。 可他们该往哪走呢? 他们现如今只有草原外围的舆图。 陆炳也说了,草原深处去不得,没有探子,没有路线。 一旦进入草原深处,他们就会迷路。 再加上镇武卫之中的一万重甲铁骑根本无法长时间奔袭。 等他们找到太子殿下的时候,黄菜都凉了。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如果太子殿下已经攻破草原王帐。” “定会在不久之后归来!” “如果,太子殿下正被草原的大军围追堵截。” “也一定会派人出来求援!” “一人三骑的太子宫卫,不是谁都能抓到的!”陆炳摆摆手,拿出舆图开始確定下一步该进攻哪个部落。 他相信秦夜的实力,更相信太子宫卫的实力。 所以,他现在还沉得住气! 再者说了,锦衣卫早就在草原上布置了不少据点。 跟隨秦夜的锦衣卫如果要传信,只需飞鸽传书,一两日就能將消息送到他的手中。 秦夜若是有危险,他能够第一个知道! 如今迟迟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 入夜,草原王帐一片热闹。 在寒风中奔波了数日的太子宫卫大军,终於吃上了第一口热乎饭。 而送入他们口中的肉,自然全都是牛羊身上最好吃的地方! 稍微差一点的肉,都进不了他们的嘴。 统统丟了! 此举,不是因为他们打贏了,在享受战利品。 太子宫卫九成九都是穷苦人出身,就算进入太子宫卫之后天天吃肉,已经成了习惯。 但也不可能养成浪费的习惯。 他们平日吃饭掉了一粒米,一条肉丝,那都是要心疼许久的。 今日之所以做出如此举动,完完全全就是为了糟蹋! 敌人的东西,不糟蹋白不糟蹋! 今日他们少吃一口,少浪费一口。 他们走后,草原上就能多活下一个人,多剩下一头牛羊! 这买卖,可不是很划算吶! 第259章 崩溃的边缘 “吃完这顿饭,太子宫卫大军便会启程。” “向继丹,別忘了本宫交代给你的事。” “来年你能不能当上草原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秦夜將手中的羊棒骨一丟,起身拍了拍向继丹的肩膀。 眼下大军已经吃饱喝足了。 接下来,就该走上回家的路了! “太子殿下放心!”向继丹猛猛点头。 “好!” “王缺,苏琦,准备出发!” “咱们回家!”秦夜挥手召来了乌騅马,赵斌也押著秋战锋父女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夜明珠被小的找到了!” “您带上它吧。”向继丹再次一脸諂媚的从怀里掏出了夜明珠。 夜明珠被厚厚的布匹包著,一打开,便射出了光亮。 秦夜见状,心里止不住的嫌恶。 同时,他也总算是明白,这向继丹绝对知道夜明珠会害死人! 不然也就不会废这么大的力气找出夜明珠,还非要送给他了。 “呵呵,向族长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不过...此物实在是不方便带著!” “本宫觉得,还是向族长自己隨身携带比较好!” “比如,镶嵌在向族长未来的王冠上!”说著,秦夜接过夜明珠,直接放在了向继丹的脑袋上。 向继丹头上戴著一顶厚厚的帽子,夜明珠还真就严丝合缝的卡在了帽子的缝隙之中。 只要不做大动作,不低头,绝对掉不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本宫这也算是借献佛了。” “哈哈哈哈哈!”秦夜大笑一声,骑著乌騅马快速离去。 只留向继丹一人在风中凌乱。 “弟兄们!咱们护送草原皇帝陛下,前往京城做客咯!”苏琦挥舞著旗帜高喊一声。 秋战锋闻言,只觉得心中耻辱加倍! 前往大乾京城做客...有被绑著做客的? 他们此举,只不过是为了宣告,他这个草原皇帝还在罢了! 只要他这个草原皇帝还在,他下的圣旨,草原各部落就得听从! 他还在,草原就不能出现新的皇帝! 既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掌控草原,又可以避免草原各个部落联合起来作乱。 这个做客,用的可真好! 而且一国皇帝,被俘虏到敌国的京城去。 还是借著做客的名义俘虏过去的。 这件事之后,他就算能够活著回到草原,也没脸再踏入草原半步了! 很快,五千太子宫卫大军跟隨秦夜,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向继丹见状,连忙將头顶上的夜明珠给取了下来。 他怀疑,秦夜也知道这夜明珠的作用。 可...大乾並没有此类传闻啊! 並且大乾皇宫也没有明令禁止不准夜明珠入宫。 莫非,这是他的错觉。 秦夜也只是单纯的看不上这夜明珠? 不过眼下无论如何,这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背靠大乾,有充足的把握將草原捏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就看那些部落族长怎么表態了! 反抗者,都要死! “......” 转瞬之间,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太子宫卫大军一直在赶路。 镇武卫大军,也从未停止杀戮! 越往里走,草原的部落就越多。 三天时间,两万镇武卫大军接连捣毁了四个部落! 除去休息的时间,他们武器上的血跡就没有干过,战马也没有停下过衝锋! 然而,在这天早晨,一直走在最前头为镇武卫大军指路的陆炳却一反常態,坐在了篝火旁,再没有要前行的意思了。 “陆统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刚整肃好大军的金吾凤发现了陆炳的不对劲,连忙走了过来。 话落,陆炳一动不动,端坐在原地。 直到金吾凤上前一步,来到陆炳身前,看清楚他的脸。 这才发现陆炳的双眼布满血丝。 脸上还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 整个人,一下子老了不少。 “成了!哈哈哈哈哈!” “太子殿下做成了!”陆炳大笑出来,声音沙哑。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癲狂劲。 双手之中攥著的书信,也隨著他胸膛的起伏一上一下。 没错,他刚刚收到了锦衣卫的消息。 战爭,结束了! 太子宫卫正在撤回来的路上,按照时间,马上就能到了! 战爭结束,太子宫卫大获全胜。 最高兴的人,或许不是陆炳。 但卸下了重担,最放鬆的人之中,必定有陆炳一个! 此战,镇武卫大军在草原上的眼睛,就是锦衣卫。 锦衣卫还负责两军的联繫。 负责大战的统筹。 一步走错,镇武卫大军就会迷失在草原上。 就会活生生饿死冻死在草原上! 锦衣卫手中,握著镇武卫两万大军的性命! 再加上,这阵子草原的大军没有动静。 他数次都怀疑,是锦衣卫的情报系统出现了问题。 好几次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这不是他心理素质不行。 今日换做是谁来,手握两万镇武卫的性命,事关整个大计的成败! 事关太子和太子宫卫的生死存亡。 谁都没法轻轻鬆鬆的扛住这份压力! “总算是结束了!” “就是可惜了,千人斩没完成。”金吾凤一脸遗憾的摸了摸刀把。 在此战之中,他扮演的角色与陆炳不同。 他虽然也有压力,但並不大。 因为他的使命就是,杀! 一个字,杀! 他只需要跟著陆炳,走一路杀一路。 若是遇到不可匹敌的数万,乃至十几万大军。 他也可以大胆的放手一搏,浴血奋战! 他只要儘自己所能,就不会有其他的压力。 所以如今得知遇不到草原过来抵挡他们的大军之后,心里反而有点失望。 “对了,信里有交代过,草原大军为何没有出现嘛?” “太子宫卫伤亡如何?” “太子殿下是不是硬顶著大军,生擒了草原皇帝?”金吾凤连连问道。 “不,此战有变数!” “草原王帐以北的可伦部落突然召集大军南下。” “草原王帐因此威胁,被迫往南移动。” “並且,草原皇帝像是篤定了咱们不会,也不敢进入草原深处一样。” “所以他召集的大军,都去对抗可伦部落的大军了!” 第260章 万胜! “咱们此次的作用,约等於无。”陆炳噗嗤一笑,只觉得异常的荒唐!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来之前,他们將一切都算计好了。 却偏偏没有算到,此战根本轮不到镇武卫大军去当诱饵! “太子殿下,真是有大气运啊!”金吾凤感嘆一声。 此战就算没有他们,太子殿下带著太子宫卫衝过去。 也照样有其他人为太子殿下吸引草原皇帝的注意力。 这不是大气运是什么! 在这之前谁能想到,谁敢想到弱小的可伦部落会突然对草原王国用兵。 而且一来还就是五万! 逼的草原皇帝直接南下了。 草原皇帝若是不带著王帐南下,太子殿下可能还找不到他们呢! 这一切,看似是巧合,好像仿佛早就是上天註定了一般! “先別討论此事了。” “其中细节,等太子殿下回来再说吧。” “现在,大军原地宰杀牲畜,做饭,为太子宫卫大军接风!” “殿下此番生擒了草原皇帝和草原二公主。” “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 “咱们得把太子宫卫一路上的輜重准备好。” “乾粮草料,一样都不能缺。”陆炳急匆匆的站了起来。 他深知秦夜这次一定会急著回去。 一是为了完成年关之前回到京城的承诺。 二就是,为大乾今年的计划画上一个句號! 用活生生的草原皇帝,去推动举国上下的士气。 为明年北征草原,彻底收服整个草原,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封住所有反对之人的口! 也让举国的百姓看看,草原人並没有那么可怕。 草原並不是不可战胜的。 反之,大乾,战无不胜! 所以,这次回去的路上一定不能耽搁半分! 说是年关之前回去,就要在年关之前回去! 晚一刻钟,都不行! 殿下当初的豪言,已经在军中传遍了。 甚至可能已经在大乾民间传遍了。 此等豪言壮语,多壮士气啊! 太子殿下晚一刻钟回去,这个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 入夜。 两万镇武卫將士原地扎营。 平原之上架满了煮著肉的锅。 肉香味香气四溢,飘香十里。 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一个个镇武卫將士站在锅边,不时吞著口水。 锅里的肉都快煮脱骨了,却也没有一个人下手吃肉。 他们的目光,都在望著遥远的北方。 望著那片他们的统领金吾凤,亲自用一个一个火把插出来的光明大道! 不知过了多久,终於,一阵细微的响动从远方传来。 很快!五千铁骑出现在了大道的尽头。 “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宫卫威武!” “太子殿下万胜!” 两万人,齐声大吼! 每个人都是心悦诚服。 两万镇武卫的脸上,再没有了半分属於大乾第一强军的傲气。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就算是此战让他们去袭击草原王帐。 也不可能比太子宫卫打的更漂亮了! 论速度,论战斗力,论这份胆识。 他们都比不过太子宫卫。 “恭迎,太子殿下!”金吾凤立於大道尽头,远远的见秦夜骑马赶来,便直接跪了下去。 “金统领,此战辛苦了。” “將士们!你们辛苦了!” “咱们打贏了!” “咱们可以回家了!”秦夜忍不住高喊一声。 又命人將秋战锋父女拉出来展览了一番。 “太子殿下神武!”两万镇武卫大军又是齐声开口。 金吾凤则是看著秋战锋,定定出神。 “怎么?没见过?”秦夜笑呵呵的看著正打量秋战锋的金吾凤。 “没见过。” “若是没有殿下,或许末將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金吾凤摇摇头,目光灼灼的看著秦夜。 杀入敌国腹地,生擒敌国皇帝。 这等逆天的作为,估计也就只有秦夜能够做到了吧! “以后,常见。”秦夜拍了拍金吾凤的肩膀。 “托殿下的福,咱们没准还能欣赏到草原皇帝陛下华丽的舞姿呢!”赵斌朝金吾凤眨了眨眼。 话落,不止金吾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万大军也都齐齐笑出了声。 今晚,太痛快了! “好了,看也看过了,笑也笑过了。” “全都吃饭吧!” “吃完饭一起回家!”秦夜摆了摆手。 秦夜话落,两万镇武卫大军立马原地蹲在了锅边。 太子宫卫大军也纷纷下马,走到了附近的锅边开始大吃特吃。 当然,这些太子宫卫的大军肯定是閒不下来的。 快速吃上两口肉解解馋之后,就得在周围镇武卫將士期盼的眼神之中,大讲特讲此行的经过。 中间停顿之时,自然也会有镇武卫的將士將剔好的肉送到嘴边。 讲到惊险之处,所有人也会屏住呼吸,仿佛身临其境,亲身衝进了草原王帐。 “金统领,接下来镇武卫大军怕是要在路上过年了。” “太子宫卫速度快,先走一步。” “你们儘量在年关之前赶回来。” “反正无论何时,你们的庆功宴,少不了!” “来年再次攻打草原,本宫会向父皇提议,让镇武卫大军冲在最前头!”秦夜带著眾人围坐在锅边,低声说著。 经过这次大战,镇武卫大军已经积攒了攻打草原部落的经验。 也差不多摸清楚了草原外围的地形分布。 来年再次进入草原,他们可就是熟手了。 再加上现如今大乾拢共也没多少骑兵。 镇武卫实力强悍,人数眾多。 自然该他们打头阵! “多谢太子殿下!”金吾凤连忙朝秦夜行礼。 攻打草原是肥差,功劳也是天大! 这么好的机会能让镇武卫捞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能回去过年又如何! “无需多礼。”秦夜摆了摆手,低头盘算著接下来的路程。 现在,距离年关也不剩几天了。 不过回去的路,总是会不知不觉的走的很快。 太子宫卫路上少休息几次,应该能在年关之前到达京城。 “殿...”苏琦缓缓开口,可看了金吾凤一眼之后,又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他明白,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第261章 年关前夜 当著自己人的面说出来,没什么。 但是现场有金吾凤这个外人,就不太好说了。 今日金吾凤的表现虽然也挺出乎他的意料的。 但金吾凤毕竟是禁军头子,皇帝陛下的近臣! 而他要说的话,又不是什么好话。 绝对不能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我先去安排人收拾东西。” “待会全速出发。”金吾凤识趣的站了起来,快步离去。 “有话就说吧。”秦夜低声开口。 现如今,篝火旁就只剩陆炳,王缺苏琦,还有赵斌了。 这四人,都是可以绝对信任之人! “殿下,刚看镇武卫大军的样子,怕是对你心服口服了。” “大乾第一强军镇武卫,都如此了。” “更何况其他的大军。” “其他大军听了殿下率领太子宫卫在草原上的事跡。” “还不得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这军心,经过此战...”苏琦一脸鬼祟的朝著眾人眨眼。 凭藉他的经验,加上他小时候在军中看他老爹治军的经歷。 他明白,经过今天这一出,至少两万镇武卫的军心是到了秦夜身上了! 那份崇拜和拜服,是他老爹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多少年都得不到的! 几十年的努力,一场场的大胜,全都加起来也比不过秦夜这次生擒草原皇帝来的震撼! 而且,这军心一旦到了某个人的身上,可就很难再走了! 眾所周知,將认兵符,兵认將! 一个没有军心的將领,手握兵符,手底下的士兵也不会听他的。 反之,一个拥有军心的將领,就算他没有兵符。 就算他要造反,手底下的大军也是指哪打哪!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將领拥有了军心都能如此。 更何况是皇子,太子! 大乾的军心在太子身上,这太子之位自然会前所未有的稳固! “这还用你说?” “平叛一战,还是秦王的太子殿下便狂揽军心!” “南下一战,边军之心,南境十万大军之心。” “哪个没在太子殿下身上!” “咱家殿下,何时缺过军心了!”王缺一脸骄傲的小声说道。 自他跟隨秦夜开始,根本就没有受过挫败! 一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每一战的对手,都是別人眼中难啃的硬骨头。 每一战,都是別人没有丝毫把握能够贏下来的。 但偏偏太子殿下做到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大战,早就给秦夜在大乾挣下了无比高的军心! 上到禁军镇武卫,下到各地护城军。 有哪个不服当朝太子! 上到镇国公苏有孝,武威侯吴敬之,下到各地守城將军,又有哪个敢说自己领兵打仗比当朝太子要强! “好了好了。” “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行。” “真要动,真要用,那可就犯了大忌讳了!”秦夜示意眾人噤声。 以他太子的身份,军心这个东西,他只有在什么情况下能够用到? 谋反! 无兵符调兵,靠的就是军心。 无兵符调兵,就是要谋反! 所以,军心他可以有,但真到了要用的地步,八成就是要鱼死网破了。 而且此事若是戳破了。 那乾帝就不得不防著他了! 现如今就算乾帝真的想让他继位。 甚至已经確定了,他就是下一任大乾皇帝。 也不会真急著让他这么快坐上龙椅的。 乾帝还年轻。 乾帝的精力,至少还能支撑他在皇位上待个十几年! 他若是明君,在自己精力不济之时,便会主动退位,颐养天年。 而这,就是最好的情况了。 反之,乾帝若是晚年昏庸的话,恐怕到死,都会占著皇位不挪屁股。 到时候他的军心和民心越高,威望越高。 乾帝对他也就越发的忌惮。 走到最后父子相残都说不定。 他可不想效仿玄甲军的主人,搞一场军事政变。 成则成,败,则死! “殿下,这是一份保障,不是吗?” “就如同隋国一样,是一张到了不得不的地步,能够拿出来的底牌!”赵斌沉吟一声。 他在伤兵营休养了那么久,和那些伤兵斗智斗勇了那么久。 多多少少也沾上了点老谋深算。 他明白,今日这份军心。 到了以后或许会有大用! 尤其是作为大乾最强禁军的镇武卫的军心。 其价值,无可比擬! “武將就干武將该干的事!” “再嗶嗶,今年的俸禄就拿出来给弟兄们喝酒!”秦夜摆了摆手。 秦夜话落,眾人都笑了起来。 是满含深意的笑。 是有恃无恐的笑。 “......” 转眼间,距离年关,已经不足一日。 距离子时,只剩下两个时辰! 子时一到,便是新的一年。 便到了隆泰二十五年! 也就是乾帝继位的第二十五年。 皇宫,金鑾殿。 乾帝设宴款待群臣。 其实按照惯例,在这个时候乾帝是不会设宴的。 这时候,是设家宴,与一眾嬪妃以及皇嗣同乐之时。 群臣也会待在家里,与家人度过这个年关。 但今日乾帝设宴了,不止邀请了群臣。 连皇后以及太子妃也都叫来了。 谁都知道,乾帝在等著什么。 在场之人也都在和他一起等著一样东西。 苏有孝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將秦夜的话带了回来。 年关之前,回到京城! 这是一番豪言,却没有人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所以他们在等,在等一个奇蹟的发生! 大殿之內歌舞昇平。 酒菜的香气,在每个人的鼻尖涌动。 群臣之间也互有交谈。 可每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皇后,你说夜儿能在年关之前赶回来嘛?”乾帝看著身旁的苏婉低声问道。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按理来说,前线打贏了,生擒了草原皇帝。 以秦夜的性子一定会命人八百里加急,將捷报送来! 同时,金吾凤的镇武卫也会送来一封捷报。 北肃关的守將也是相同。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肯定是比秦夜他们要快的。 可直到此时八百里加急的捷报还没送来,秦夜,又怎么可能在年关之前,这仅剩的两个时辰里赶回来! “臣妾心里时时刻刻盼著夜儿回来。” 第262章 歌舞队 “但无论早晚,臣妾只想著他能平安归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只在乎夜儿能不能打贏。” “臣妾却只希望他不要受伤。” “所以,无论是不是在年关之前。” “夜儿能够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幸事。”苏婉缓缓开口。 国家大事,她不懂! 她就是个小家子气的女人。 只要自己的儿子不要出事,那就一切问题都没有。 早回来晚回来,只要秦夜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她就开心。 闻言,乾帝目光深邃,不知在想著什么。 林若薇坐在苏婉身旁,听到此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心里虽然也期盼著此战能够胜利,秦夜能够准时回来。 但只要秦夜平安无事,此战成败,又有何关係呢? 反正她只要秦夜! 草原那边只需要逐年打压,让他们日渐衰落。 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自己的夫君,拿著生命冒险! 殿內,苏有孝,林佑琛,苏驍,苏陌四人聚在一起。 也在討论著此事。 “太子能否在年关之前到达京城,可是关乎著大事!” “失之毫釐,差之千里啊!”林佑琛一脸深沉的端著酒杯。 自从苏有孝回来之后,秦夜那句在年关之前到家,就在京城掀起了一阵波涛! 无数人都关注著此事。 此事若成,秦夜的威望將会到达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 甚至...直逼当今圣上! 称之为亚帝也不为过。 这並不是夸张,草原侵略大乾多年。 百姓们不光怕,心里也压著一股子怒火。 谁要是能將这股子怒火消下去。 谁要是能完成生擒草原皇帝这番壮举。 谁,就会被推上高位! 饱学之士,精武之人,会爭著抢著做秦夜的门客。 天下百姓,也会將秦夜奉为神明! 但是!秦夜若是不能完成他的豪言。 不能在年关之前归来,此战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生擒草原皇帝是真,但轻狂自大的名號,也会无时无刻纠缠著他。 “我保证太子殿下一定能回来!” “我信他!”苏陌一脸篤定的看著眾人。 他可是从小看著秦夜长起来的。 秦夜性子谨慎,做不到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说。 所以,秦夜说啥他信啥! 就算是天马行空,就算是神仙都做不到的事。 秦夜说可以做到,那他也信! “小孩子家家的,轮得到你说话嘛!” “捷报都未送到,你上哪保证去!”苏驍一脸没好气的瞪了苏陌一眼。 闻言,苏陌瞪大了眼睛,却也不敢反驳。 谁敢想啊! 他堂堂户部尚书,到了这个位置,还要被自己老爹骂小屁孩! 这齣门在外的,还是在宫里,多多少少得给他这个户部尚书几分面子吧! 而且,老爹竟然还敢怀疑他的好表弟! 要不是他自知自己打不过,还真想跟苏驍支巴两下! “怎么?你不服?” “不信你问问镇国公。” “老子的话你不信,镇国公的话你还不信?” “捷报未到,夜儿他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回来!”苏驍见苏陌一脸不服的样子。 当即转头看向了苏有孝,希望能从苏有孝这里得到几分认同。 “不一定!” “我也信太子殿下!”苏有孝一脸坚定的摇了摇头。 隨后还特意坐的离苏驍远了一点,坐到了苏陌身边。 此刻,他和苏陌才是一个阵营的! 经过一次次的大战,他心里早就对秦夜有了变態的信任。 当初一千人冲几万人,秦夜都能从玄武卫大营之中突围出去。 更何况是现在的五千人! 他现在寧可相信三路捷报都在路上丟了。 也不信秦夜在年关之前到不了京城! “疯了,你俩简直都疯了!”苏驍指著二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相,你说这二人是不是都疯了!”苏驍挪到了林佑琛身边,再次准备找到几分认同感。 “话不投机,半句多。”林佑琛长嘆一声,起身坐到了苏陌和苏有孝身边。 虽说,现在苏驍是最有理智的那个。 但在他心里,对於秦夜的信任还是打败了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还真想赌一把,就赌秦夜能在剩下的两个时辰里,出现在京城。 出现在眾人面前! “你们...唉!”苏驍长嘆一声,主动坐到了三人身边。 他又何尝没有在幻想著,秦夜能够在年关之前归来。 可...理智告诉他...狗屁的理智! 自己亲外甥都不信。 要这理智有何用! “报!城卫府副统领张龙在宫外求见!”一名禁军迅速跑进了金鑾殿。 “张龙!可是太子回来了?” “命他速速打开城门!快!” “朕亲自去!亲自去!”乾帝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张龙现如今负责京城的防卫,只有秦夜回来,张龙才会来稟报。 张龙一到,也就意味著秦夜已经在城门之外了! 闻言,林佑琛几人也纷纷激动的站了起来。 苏有孝都准备咧开嘴哈哈大笑了。 “陛下,张龙说,是太子殿下命他前来送礼。”禁军低下头,高声说道。 闻声,乾帝兴致缺缺的坐了回去。 群臣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便纷纷嘆起了气。 苏有孝强行止住了笑容,拉著身边几人又坐了回去。 “让他进来吧。” “另外,再派些人出去打探打探。” “看太子是不是已经到京城附近了。” “还有!以后先说什么事,再说什么人!” “再有下次,朕打你板子!”乾帝摆了摆手,坐在龙椅上喝起了闷酒。 他此时已经无所谓秦夜送他什么礼物了。 秦夜带著草原皇帝回来,才是最大的礼物! 除此之外,哪怕是稀释珍宝,他也懒得抬眼去看。 “......” 约莫一刻钟后。 张龙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金鑾殿。 “参见陛下!” “陛下万安!”张龙进入金鑾殿便跪了下来。 “嗯,夜儿准备了什么礼物,送上来瞧瞧吧。”乾帝眼皮都没抬,隨意的摆了摆手。 “陛下,太子殿下安排了一队歌舞队,此时正在殿外候著。” 第263章 献艺 “请陛下下旨,准许他们进殿献艺。”张龙抬起头,缓缓说道。 而他的双眼之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嗯,进来吧。”乾帝点了点头,並没有注意到张龙的异样。 可林佑琛却明確的察觉到了张龙的不同。 隨后林佑琛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 不多时,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草原歌舞队便踏入了大殿。 为首之人,乾帝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包括为首之人身后的两名女子,乾帝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甚至在眾人身后的一道身影,也让乾帝觉得莫名的非常熟悉! 不过,这些人脸上都带著一层薄薄的细纱。 还真不好看清楚他们究竟长什么模样。 “嘶...太子殿下怎么敢的。” “如今大乾和草原的態势,竟然还请了一队草原的歌舞队。” “这这这...”不少大臣发出惊呼声。 这不是触陛下的霉头嘛。 而且太子殿下都亲自去攻打草原了。 怎么会做出这等傻事呢? 另一边,苏驍的脸也绿了。 “这小子,怎么搞来这么一队怪人啊!” 林佑琛微微一笑,拍了拍苏驍的肩膀,朝他示意让他看向歌舞队中的最后一人。 苏有孝和苏陌也循著林佑琛的手指看了过去。 三人顿时浑身一震! 苏驍苏陌,从小看著秦夜长大。 苏有孝,也没少见过秦夜。 哪怕秦夜化成了灰,他们都能认出来! “妈了个巴子!” “真是老祖宗显灵了啊!”苏驍手中的酒杯啪嚓一下就落在了地上。 热泪,直接夺眶而出! 捷报还没到,秦夜就已经回来了,谁敢说这不是神鬼之力! 谁敢说这不是老祖宗出手了! 而且今天秦夜回来了,那这支草原歌舞队岂不是...! 扬眉吐气了啊! 苏家有这么个太子外甥,扬眉吐气了! 大乾有个这么神武的太子,扬眉吐气了! “好!”苏有孝猛地拍桌,大喊一声。 “好什么好,还没开始演呢!” “镇国公,今日还没喝多少呢,就多了?”乾帝侧目,被苏有孝这一声扰的不轻。 顿时没了继续喝下去的念头。 话语中也透著责怪。 本来他心中就压抑,秦夜还送来了草原的歌舞队,让他心中更是烦闷! 此时正有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呢! 可乾帝话音未落,便又听到两道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若薇,你瞧那人像不像夜儿?” “母后,那好像就是太子殿下!” 耳边,苏婉和林若薇的交谈声传来。 乾帝顿时转头,顺著二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总算想起来,歌舞队中的最后一人像谁了! 那人的身形,个头,眉眼,就算脸上蒙著细纱,也与秦夜有九成九的相似! 那不是秦夜,还能是哪个! “太子!”乾帝胸口一阵起伏,猛然起身,暴喝一声。 “太子!”见歌舞队中的最后一人没有反应,乾帝直接快步冲了下来。 他浑身都在抖,双手不由自主的挥舞著。 双腿也时不时软一下,显的踉蹌。 他发抖,腿软,不是害怕。 而是兴奋,是激动! 是恨不得当场跳起来,飞到秦夜身边! “父皇且慢!” “请父皇回到龙椅上,欣赏儿臣为您献上的表演!”秦夜不得不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一脸无奈的笑道。 本来,他是准备等一曲跳完再挑明的。 可惜了,这朝堂上熟悉他的人太多。 根本藏不住啊! “太子殿下!” “拜见太子殿下!”群臣见秦夜露出了真容,纷纷下跪。 同时,目光也开始在一眾草原歌舞队的人身上打量。 太子殿下去草原是干嘛的,他们门清。 那现如今... “真的是夜儿!” “夜儿平安回来了!” 苏婉和林若薇心中大定,就连气色也在转瞬之间好了许多。 “太子,你...回来的好!” “献艺吧!”乾帝笑了笑,快步退回了龙椅之上。 “好!” “现在有请陛下和诸位,欣赏草原大皇帝,秋战锋,以及他的两个女儿,风月公主与水月公主,献上的草原舞蹈!” 秦夜大喊一声,隨后便带著先行偽装起来的金吾凤以及赵斌王缺苏琦四人推到了苏有孝身旁。 紧接著,金鑾殿中央除了十几个乐师之外。 就只剩下一男两女三道身影。 “还不揭面嘛?”秦夜沉吟一声。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站在金鑾殿中间的秋战锋父女三人身上。 乾帝的一双虎目,更是爆发出精光。 他记得...秦夜曾经说过,要让能征善战的草原人。 变成能歌善舞的草原人! “哼!”秋战锋重重的冷哼一声,但还是揭开了面纱。 其身后的水月风月两位公主,也同时揭开了面纱。 秋水月的状態多少还能好一点。 毕竟她只有赶路的疲惫。 在军中没有受到虐待。 可秋风月,却是直接瘦脱了相。 她在大乾的处境本来就不好。 前阵子,秦夜带兵去生擒草原皇帝,还立誓要在年关之前赶回来的消息被她知道以后。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加之一直被软禁著。 几乎是天天食不下咽。 今天又突然被秦夜揪了出来,见到了失魂落魄的父皇和妹妹。 她的心,彻底被击溃了! 如今非但草原公主做不成,她的女王梦也彻底破碎了。 她现在能撑著一口心气不死,都算不错的。 “开始表演吧。”秦夜冷声说道。 闻声,秋战锋脸上闪过一抹红色。 整个人羞耻到了极点。 本来...他是该死的! 甚至以他草原皇帝的傲骨,今日就算血染大殿,也绝不会给乾帝和大乾的群臣取乐! 但是...秦夜告诉他,今日他若是不配合。 不止他的两个女儿会被虐杀。 整个皇室部落的所有子民,都会终生沦为奴僕! 发配到最寒冷的地方,交给最刻薄的主家,过的猪狗不如! 最终,他的皇帝傲骨,还是败在了心中感情之上。 呜呜~ 隨著乐器响起,秋战锋僵硬的身子隨著曲子开始了律动。 第264章 朕就喜欢设宴! 秋水月和秋风月也开始了麻木的舞动。 一时间,父女三人各跳各的。 全都跳的不堪入目,小孩子跳的都比他们好看。 可...这对於群臣,对於乾帝来说,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舞蹈! 没有之一! “呼~!”乾帝呼吸一窒,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群臣也纷纷屏住呼吸,有几个不信邪的偷偷在宽大的袍子下疯狂的掐著自己。 “这...不是做梦!” “太子殿下威武!” “太子神威!生擒草原皇帝,天佑我大乾!” 轰~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顿时整个金鑾殿內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太子殿下牛逼!牛逼!”大殿角落,本来还在喝著闷酒的金元彪突然开始嘶吼。 他,说是识字,但终归没啥文化。 只能一句牛逼走天下。 但...大殿之中谁不想高呼一声太子殿下牛逼呢? 又有哪个大臣看秦夜的眼神,不是放著光的! “夜儿!夜儿!”苏驍红著眼眶,看著秦夜,不停的挥拳砸击著自己的胸口。 他心中痛快,畅爽难言! 到了此时此刻,没有任何词语能够表达他的心情。 他只能一句一句的叫著,一下一下捶打著自己。 以此来表达他激动的心情。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没有做到的事,自己也没有做到的事。 最终,被秦夜做到了! 说白了,这比秦夜原地登基,都让他高兴激动! 他此时都恨不得拔剑自刎,跑到地底下將这个消息告诉长眠已久的老爹。 外孙出席了! 外孙不光做了太子,还生擒了草原皇帝! 完成了他到死,都没有完成的愿望! “太子殿下,祝贺你!” “若薇嫁给你,真是...真是!”林佑琛也难掩激动,上前一把抱住了秦夜。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觉得秦夜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哪怕秦夜当了太子,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够格。 但现在,现如今,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女儿配不上秦夜了。 自己一个小小丞相,怎么能摊上个这么有本事的女婿呢! 还是女儿慧眼识珠啊! 错过了秦夜这个女婿,他能后悔死! “大表弟,什么也不说了,以后我是你表弟!”苏陌满脸欣慰的看著秦夜。 这可是生擒草原皇帝啊! 要不是因为老爹健在,让他叫秦夜一声爹,他都叫的出来! 这简直太给他老苏家爭气了! “太子殿下,老夫...真的五体投地了!”苏有孝看著秦夜,心中直感嘆一代更比一代强! 他像秦夜这个年纪的时候,战刀都还握不稳呢。 而秦夜,却已经抓著活生生的草原皇帝回来了! 別说同龄了,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比不过秦夜半分! “此战,苏琦居功至伟。”秦夜拍了拍苏琦的肩膀,將他推到了苏有孝身前。 “好啊!好啊!”苏有孝一脸欣慰的看了看苏琦。 隨后话锋一转,嘿嘿怪笑道:“可惜了吴敬之这老傢伙不在。” “琦儿和他的吴方同岁。” “他家吴方还在京城当紈絝呢,我家琦儿就立了大功!” “吴敬之这老傢伙知道了,还不得当场气死!” “哈哈哈哈哈!”苏有孝捧腹大笑。 惹得周围眾人也是一阵忍俊不禁。 武將之间攀比自家嫡子,这是常有的事。 之前苏琦和吴方都是混球东西。 所以苏有孝和吴敬之也都没多少脸互相比。 现如今苏琦跟著秦夜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一下子从阴沟里的臭泥鰍变成了一条龙。 估计,以后苏有孝肯定消停不了。 “吴敬之,武威侯不在京城?” “確实也有日子不见他了。” “他上哪去了?”秦夜闻言不禁发问。 之前他得知吴敬之也去了与南城,与金吾凤一起等他。 可他到了与南城又听金吾凤说,吴敬之在半路上被叫走了。 如今过了这么久,吴敬之竟然还没有回来。 这都年关了啊! 大乾周围再无战事,父皇能叫他去哪呢? “陛下的意思,谁知道呢。” “不管他。” “现如今,是太子殿下你的主场!” “不!是他草原皇帝秋战锋的主场!” “咱们吶,先看跳舞的!”苏有孝拉著秦夜坐了下来。 眾人也纷纷开怀大笑,坐在原地看起了秋战锋彆扭的舞姿。 “......” 终於,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秋战锋一舞结束,曲终。 金鑾殿內一片寂静。 又过了半晌,乾帝才回过神来。 “朕...”乾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现在的心情,激动到无以復加! 若不是为了维持帝王威仪,他都想跑下去,狠狠的夸秦夜一顿! 秦夜今日之举,真是让他扬眉吐气啊! “父皇,草原皇帝陛下的舞姿,好不好看?” “看的上不上癮?”秦夜见乾帝迟迟不说话,便主动站了出来。 “好看!上癮!” “朕还想看!”乾帝哈哈大笑。 群臣也发出一阵鬨笑声。 “父皇还真说到点上了!” “草原皇帝陛下说,草原环境恶劣,吃不饱穿不暖。” “他,不想在草原待著了!” “他想留在我大乾的京城。” “做父皇御用的舞师!” “只要有宴会,他就上来唱唱跳跳,活跃气氛。” “也顺便传播一下草原的文化。” “不知父皇意下如何?”秦夜缓缓开口。 秦夜话落,乾帝还没来得及点头答应呢。 秋战锋便突然喷出一口老血,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他这是真晕,还是装晕。 “父皇您瞧,您再不答应,草原的皇帝陛下就要急死了!” “为了两国和平,父皇你就答应吧!” “反正他一个糟老头子,加上两个女儿,也吃不了多少东西。”秦夜急声开口道。 “朕觉得,可以!”乾帝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 隨后乾帝立马转头看向了身旁的贴身太监。 “今年宫里用来修缮宫殿的预算,先停一停。” “往后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 “朕,以后就喜欢设宴这一件事了!” 第265章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对了,將修建行宫的预算也拿下来!” “有了如此好看的舞蹈,朕,还何必去別的行宫游玩啊!” “这位草原皇帝陛下的舞姿,便是最美的风景!”乾帝说著说著,不由自主的放大了声音,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他还要个屁的皇帝威仪! 要不是残存著一丝理智,他都想跑到秋战锋面前狠狠羞辱他! 大乾与草原,积怨多年! 他这个大乾皇帝,每天做了梦都想將草原皇室屠杀殆尽! 只不过现在看来,羞辱,远比屠杀来的痛快! “来人,还不快將草原皇帝拉起来,送去救治!” “別国皇帝来我大乾充当舞姬,可万不能让人家出了事!”乾帝隨意摆了摆手,命禁军將秋战锋抬了下去。 秋风月秋水月两姐妹留在大殿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不敢跟上去,却也不知道留下来会经歷怎样的非人虐待。 秦夜的手段,她们可太清楚了! 也就是在此刻,一直笑盈盈看著这一幕的林若薇突然转头在苏婉耳边耳语一阵。 苏婉闻言沉思了一会,又转头在乾帝耳边耳语一阵。 “真的?”乾帝侧目,看向林若薇。 这一刻,他深深的为自己感到自豪! 若不是自己当初一心要將秦夜和林若薇撮合到一起。 秦夜怎么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太子妃! 家中有权,朝中有势,自己冰雪聪明,既能在朝中为秦夜提供强力臂助。 又能够善解人意,主动提出这种请求! 有能力,心胸宽阔,假以时日,必將是一代贤后! “请父皇恩准!”林若薇起身行礼。 “好!朕准了!” “夜儿,你的母后说,你成婚之时,她没来得及给你找侍女。” “如今,草原生活困苦,两位公主也不好一直被草原皇帝养著。” “稍后,你便带回府中去做侍女吧。”乾帝沉吟一声。 话落,金鑾殿內一静。 不少大臣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在他们看来,这並没有什么。 草原输了,大乾贏了。 他们如何对待草原人,如何对待草原皇帝和公主,都无所谓! 反之,大乾输了,草原也不一定会放过他们。 所以让敌国公主到东宫做侍女,好啊! 再就是另一个问题。 秋风月姐妹如此美艷。 京中也盛传著秋风月与太子殿下的传闻。 万一...未来秋风月诞下皇嗣呢? 本来,这一点还是诸多大臣心里的担忧。 但从乾帝说出做侍女这几个字开始,就无所谓了。 侍女生的孩子,庶子! 封太子?继承皇位?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了! 而且当今的太子妃可是丞相之女啊! 秋风月就算生下了孩子,大概率也是被送到宫外养著。 成年之后,直接送到草原去,为大乾代管草原。 好一点能落个草原王。 若是太子殿下对其不太喜爱,封个閒王,隨便丟到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过日子,也不是没可能! 总之,侍女生的孩子,在这个时代和路边的一条野狗是没什么差別的。 就算是皇子,那也註定了低人一等! 就如仁王秦肆熙一般。 他是王爷没错,但註定了是个异族人。 当今陛下一言,可定其生死! 就算是无缘无故的將其处死,也没有人会站出来反对。 “这...”秦夜闻言一愣,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到了林若薇身上。 在看到林若薇一脸笑意的点头之后,他便明白了一切。 “林相...”苏驍闻言赶忙看向了林佑琛,想要解释。 人家新婚燕尔,还外加小別胜新婚,陛下这突然弄俩敌国公主过去,是要干什么啊! 这放谁身上,谁不多想啊! “无妨,无妨。”林佑琛摆了摆手。 他明白,此事是自家女儿授意。 之前秦夜在京城和秋风月传出来的緋闻,他也多有耳闻。 自家女儿的意思,他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大度?自家女儿真有那么大度嘛? 不! 他可以说林若薇在別的事情上大度。 但在秦夜的事情上,可就不一定了! 將那两个女人弄到东宫,自然也是为了亲自盯著她们。 否则那两个女人在外,看不见摸不著的。 秦夜又整天东跑西跑,那才叫不安全! 秋风月和秋水月听到此言,则是如同天塌了一样。 秦夜,无异於她们的杀父仇人啊! 秦夜除了没亲手杀死她们的爹之外,可以说是什么事都干了! 欺压她们,打压她们,捣毁草原王帐,將他们的父皇给抓了过来。 让她们两个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成了俘虏,人质! 现如今,却要她们去东宫服侍秦夜! 这比杀了她们还难受啊! 可...就算是如此,她们也只能乖乖的走到秦夜身后低头站著。 等著宴会结束,秦夜將她们带走。 “......” 很快,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每个人都喝的脸颊通红。 但没有一个人喝醉。 今天,他们高兴!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他们发自內心的激动! 在这样的日子,喝多少也不会醉的! “今日,差不多就到这了,朕看你们也都喝了不少。” “都回去陪陪家小!” “好好休息休息。” “待休沐结束之后,再来上朝。”乾帝举起酒杯,直接走下了龙椅,来到了大殿中央。 大乾每逢年节,百官都有足足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当然也不是全部休息,一年休一半,另一半继续处理朝政。 这般轮换交替。 如今虽然是大年夜,但也有不少官员还待在各自的岗位上。 京城各部,各府,都有人守著。 至於乾帝...他是没有任何休息日的。 过年的这半个月虽然没有早朝,但有了政务,乾帝还是要立马处理。 还要带著户部和宫里的人,將明年的预算给清点出来。 国库一年就那么多银子,可大乾还有许多事要干,许多地方需要建设! 每年年初,便是乾帝最头疼的日子! “陛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话落,金鑾殿內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第266章 蹬鼻子上脸 质疑皇帝,本就是大不敬之罪。 而且还是在这种大喜的日子。 外加太子殿下生擒了草原皇帝,喜上加喜! 这种时候出来整么蛾子。 这是不想要命了嘛? “什么事?” “朕怎么不记得,还有什么事。”乾帝沉吟一声,语气中並无不悦。 今天他开心,所以一些不长眼的人,他可以当做没看见,一些不好听的话,他可以当做没听到。 当然,这仅限於第1次。 如果这老傢伙继续不长眼的话,他也不介意在新年的第1天就来一顿庭仗。 “陛下是不是將如何赏赐太子殿下的事情,给忘了?”那老臣缓缓开口。 话落,群臣你看我我看你,紧接著便纷纷站了起来。 这事儿,確实不是什么么蛾子啊。 太子殿下得胜归来,生擒了草原皇帝。 为大乾除去了依附大乾上百年的祸患! 甚至可以说是为歷代大乾皇帝了却了一桩心事,了却了他们的遗愿。 如此大的功劳只赏赐两个草原公主...不! 那都算不上赏赐! 那本就是人家应得的战利品。 若是只有这样的话,多少有些草率了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如今天色还不晚。” “不如趁机討论一下给太子殿下的封赏。” “对啊对啊,这件事不办完,总觉得心里压著大石头。” “太子殿下立下盖世奇功,不能不赏啊!” 金鑾殿內闹哄哄的。 太子立下大功,要赏! 这是公认的事实! 每个人心里和嘴上说出来的,也都是这句话! “夜儿,你想要什么赏赐啊?”乾帝见状,直接转过头去看向秦夜。 赏赐一事他之所以迟迟未提,一是因为他也想不好赏秦夜什么。 二就是...经过此事秦夜得到的好处已经不少了! 群臣现如今的態度,就是秦夜得到的最大的好处! “儿臣为大乾做事,是应尽的职责和本分!” “不敢接受赏赐!”秦夜连忙开口。 其实,他本来也没想著会得到什么赏赐。 或者说此战给他带来的名声威望,就是最大的赏赐! 生擒秋战锋之后,上有群臣支持,下有军中军心! 外,还有隋国这个背景。 他还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乾帝也不会给他。 更何况,今日看乾帝这个態度,八成是知道了他在隋国做的事。 不找他麻烦就挺好的了。 他再要求赏赐,那就是蹬鼻子上脸了。 “该有的赏赐,还是要有的。” “不过...这份赏赐,还在路上。” “大概还要三五天才能到。” “等等吧。” “退朝!” “太子,镇国公,林相,定北侯父子,金吾凤,留一下。”乾帝再度下达了逐客令。 群臣纷纷朝著殿外走去。 苏婉则是带著林若薇直接走了下来,关心了秦夜几句之后便立马將位置让给了林若薇。 林若薇看著秦夜,欲言又止。 二人就这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四目相对。 “有话回去再说吧。” “我先將她们带回去。”片刻后,林若薇带著秋风月姐妹快步走了。 至此,大殿之內只剩乾帝与秦夜一行人。 “太子宫卫现在何处啊?”乾帝直接端著酒杯走了下来,在秦夜身旁坐下。 “太子宫卫和镇武卫都已经归营。” “儿臣,拦下了八百里加急的捷报,擅自將草原皇帝带进宫,又擅自將秋风月给带了出来。” “请父皇恕罪!”秦夜缓缓开口。 虽说乾帝肯定不会怪罪他。 但他自作主张,这种话还是要说一下的。 毕竟,拦截八百里加急,带著敌国皇帝进宫,带走被软禁的敌国公主。 这三件事哪件都不是小事。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太子宫卫和镇武卫大军。 乾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五千太子宫卫和两万镇武卫大军,不声不响的到了京城。 发生了这种事,无论哪个皇帝心里都会不安生吧! “太子宫卫扩编至万人。” “你兼任禁军副统领之职。” “这些...差不多也是个意思。” “还有个赏赐,吴敬之去办了。” “快则三五天,迟则半月,你就能见到了。” “朕,也並没有忌惮你。” “不要再忧心了。” “还有你林佑琛,苏驍,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觉得朕是会忌惮自己儿子的人嘛!”乾帝一脸埋怨的看著眾人。 他早已將秦夜当成了最优秀的继承人。 可这些人...总是曲解他的意思! 秦夜刚刚说的那段话,不就是为了让他心安嘛! 闻言,秦夜看了看林佑琛和苏驍,低头不做声。 至於太子宫卫扩编,这確实是一个重大喜讯! 从最开始的一千秦王卫,到五千太子宫卫,如今又变成了上万人! 上万太子宫卫在那,就是他明面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背地里,自然还是李勇掌控的隋国为主。 只不过太子宫卫又扩增五千人,装备战马又是一个大压力! 只能让李勇在隋国搞钱了。 至于禁军副统领,那就无所谓了。 那只是一个虚职罢了。 宫里谁当值,他就得听谁的。 王川的金龙卫当值,他就得听王川的。 换成镇武卫当值,他就得听金吾凤的。 反正他手里,是没有多少兵权,想要藉此谋反也没啥太大的机会。 倒是乾帝让吴敬之去准备的那个赏赐,让他很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奖赏,值得乾帝將赶往前线的吴敬之给调走呢? “行了!朕不说了!” “朕说了,你们也不信!” “赏赐就是这么些个赏赐。” “接下来说说草原那边的安排吧。” “夜儿,对於草原接下来的行动,你怎么看,或者说你想怎么做?”乾帝再次坐回了龙椅上。 针对草原,相信秦夜有比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如今生擒秋战锋,秦夜拿出来的理由,也確实奇妙! 如此一来,就不是大乾撕毁契约,与草原开战。 而是大乾太子亲自率领五千太子宫卫,前去草原迎接要前来大乾作客的草原皇帝。 虽说,谁都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架不住这个说辞,说起来好听啊! 第267章 残害自己的儿子? 这样一来,草原皇帝还在。 草原各部落不会轻举妄动。 更不会推举出新的皇帝! 而大乾这边,也有藉口控制草原。 有什么命令,直接假借草原皇帝的圣旨传达过去就好了。 若是草原人不服,大乾军大可举兵平叛! 没错!就是平叛! 草原皇帝的圣旨你都不服,你不是叛军谁是叛军! 此举,让大乾彻彻底底的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只不过...后续如何对待草原,还需要慢慢商量一个主意出来。 草原王国毕竟不是一个弱国。 草原王国不小,人口不少,兵马也不少! 真逼急了硬碰硬,大乾绝对会损失惨重。 只能採取柔和的措施,一步一步將草原王国收到大乾来。 “父皇,现如今,草原王国被一个叫向继丹的人牵制著。” “他是可伦部落的族长。” “儿臣归来时,命令向继丹召集草原各部落族长商討接下来的事宜。” “虽说是商討,但更多的是为了稳住草原各个部落!” “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恩威並施!” “等来年开春,让秋战锋发一道圣旨回去。” “命令草原各部落臣服大乾。” “顺便,再派大军压境!” “以及,切断大乾对草原的一切供给,关闭互市!” “来年开春,草原上正是忙碌的时候,也是最需要资源的时候。” “在那个节骨眼上,不会有人敢与大乾开战。” “再加上草原外围的部落被镇武卫杀了不少。” “草原的国力和兵力,至少衰减了五分之一!” “那种情况之下,大部分草原部落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借著圣旨,归顺大乾。” “少部分部落如果想要抗旨,那就命令其余部落对其展开围剿!” “咱们大乾的大军只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等草原的各个部落差不多都开始归顺之后。” “也就是咱们真正要动手的时候!” “卸去他们的武装,让他们的士兵全都变回平民百姓!” “留少量的草原百姓继续放牧,继续为大乾培育战马。” “剩下的,全都迁入大乾境內。” “活著,让他们去北肃关和岳叶山中间的那片土地上开垦。” “让他们从游牧民族,变成农耕民族。” “总之,软硬兼施!” “卸去他们的武装,让他们面对大乾的打压没有反抗之力!” “只要能做成这一切,草原就会变成任由我们拿捏的软柿子。” “到时候,草原也就不是草原了。”秦夜连连说道。 来年大乾军可以不征战草原,自然是最好的! 让草原人自相残杀,远比让大乾的战士去拋头颅洒热血来得强! 当然,来年大乾军还是要先杀鸡儆猴一下。 比如先灭几个强大的部落,给草原各个部落一个警告! 而且现如今大乾面对草原最大的弱势,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草原舆图,陆炳的锦衣卫已经画好了。 除了深处的一些地方之外,至少草原外围的舆图有了。 战马,也有了! 这个冬天经过互市买来的战马。 以及大军马踏草原,从草原部落抢来的战马。 以及足够武装一支大军。 大乾军有了速度的优势,又拥有草原铁骑没有的精良装备。 再去进攻草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说多了,就拿三万大军来算。 三万大军一人双马,人人带甲。 只要不被速度压制,只要能追的上草原的轻骑兵。 那么这三万大军,就能击破草原的十万大军! 因为草原的骑兵,九成九是没有真正的战甲的。 他们的身上最多就是兽皮战甲。 虽然有韧性,但也挡不住刀枪! 反之,他们的刀枪弓箭,却很难击破大乾战甲的防御。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只有胯下战马带给他们的灵活! 现如今他们没了这个优势,那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再加上大乾拥有了草原舆图,镇武卫也试验了以战养战的可行性。 下一次大乾军再进攻草原,可就不会在草原上迷路,也就不会被断掉后勤补给了! “好!那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办了!” “待你彻底收服草原之日。” “便是...你登基之时!”乾帝大手一挥,脸上的表情终於放鬆下来。 既然秦夜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 那他也就无需再为此事忧心了! “什么?”秦夜闻言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苏有孝林佑琛苏驍苏陌四人也是瞪大了眼睛。 唯有金吾凤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是镇武卫统领,是皇帝最信任也是最强大的禁军! 他与乾帝的关係,甚至比王川那个金龙卫统领还要亲近! 所以,有些事情他知道的也更多! “父皇!儿臣还小,还需要歷练!” “父皇年富力强,正是大展宏图之时!” “儿臣觉得,儿臣还不足以代父皇掌控这天下!”秦夜沉吟一声,说出的话既是试探,也是示弱。 如今,父子二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 他已经成长起来了。 而乾帝,却並没有老去! 一山不容二虎! 一臣不侍两主! 父子之间,必有相爭的那一天! 除非他耐得住性子,一直等到乾帝老了的那一天。 又或者,乾帝哪天做腻了皇帝,主动退位。 可...皇位哪有坐腻了的一天! 歷史上又有几个皇帝是还活著的时候退位的。 父子二人之间的爭斗,早已註定! 但现在,他面对乾帝,依旧要先示弱! “瞧瞧给这孩子嚇的!” “林老鬼,你向朕的夜儿都传授了什么东西!” “还有你苏驍,你没少跟夜儿说朕的坏话吧!” “说朕是暴君?说朕弒杀?” “又或者说,朕无情,朕为了上位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 “同样的,朕为了挑选合格的继承人,也会任由他们兄弟之间自相残杀?” “朕,还会为了手中的皇位,打压自己的儿子,残害自己的儿子?” “就是为了能多在这龙椅上坐上几天?”乾帝冷笑一声。 第268章 足够挑大樑 今日在场之人,都是亲信中的亲信! 林佑琛更是隨他一路崛起的从龙之臣! 所以他也不怕丟人,他要把话说明白! 他要,给秦夜一份安心! 更要好好倒倒自己的苦水! “陛下!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苏驍顿时跪了下来。 杀兄弟,心狠手辣无情之人。 纵容皇子之间明爭暗斗,甚至互相残杀。 这...確实是乾帝的所作所为! 但这就算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也不敢承认啊! 这么说皇帝,不要命啦! “臣,惶恐!”林佑琛跪地,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明悟,心中也並无恐惧。 只是面上表现出了非常害怕的样子。 他...好像有点知道乾帝想要说什么了。 另一边的苏有孝金吾凤和苏陌三人更是早就跪在了地上。 这些话,可不兴说啊! 他们虽然一个是老臣,一个是近臣,一个是朝中新贵。 但...不该听的话听多了,也是可能会死的。 “父皇息怒!”秦夜微微躬身,心中不停的盘算著乾帝心里在想著什么。 “唉!” “朕一怒,你们就跪。” “朕一开口,你们就说息怒!” “真没意思!” “林佑琛,你说...当年朕是真的想要做皇帝呢?” “还是被你赶鸭子上架呢?” “朕都要出京就藩了,朕都要去做那个閒云野鹤的閒王了!” “你一个小小的城卫府统领,手下仅有八百人,却敢杀了三皇子!” “朕当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朕当年若是不爭储,你会放过朕嘛?” “老三已经死了,朕已经和你成了同盟!” “无论如何,这个人是你为了朕而杀的!” “朕就是走了,也脱不开这个因!” “往后事发,朕一样会被查处!” “所以朕留了下来,朕被你逼著留了下来!” “朕,也只能一步步的往上爬。” “爬到这九五之位!” “爬到这就算当年的事发,也不会有人敢对朕动手的位置!” “你觉得,朕是真的想要这皇位嘛?” “朕...还真是想要!” “当初,朕已经不能回头,所以朕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一路走来,朕不择手段!” “朕也渐渐的对这至尊之位,產生了贪念!” “所以,当年是你激发了朕的贪念,激发了朕的野心!” “朕感谢你,也...怨恨你!” “恨你逼著朕走上了手足相残血脉相杀的路!” “朕也承认,朕坐上皇位之后,確实对你们,对大臣皇子,多有防备。” “但...这些日子,朕也看清了许多东西。” “老二杀太子,老三设计,让皇后杀了老二。” “老五,他又谋反了!” “就照这样杀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朕,和你,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天呢?” “父子相残?” “朕当年,好像也差点和先皇走到父子相残这一步!” “朕啊,看开了!” “这皇位坐上去,便是终日的心中不安!” “朕杀了几个兄弟,就害怕他们回来索命!” “朕生了几个儿子,就怕这几个儿子等不及,覬覦朕的皇位!” “朕最放心的,是王川。” “所以朕喜欢让王川守夜!” “可...王川也是人。” “他也会有叛变的时候啊!” 乾帝话说到一半,后面的王川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嚇人!乾帝今天说的话,太嚇人了! “王川你別怕,朕不是那个意思。” “朕只是...只是心里有鬼。” “朕是杀兄弟上位的。” “所以朕怕,朕怕这件丑事败露。” “朕也怕他们晚上来找朕索命。” “朕更怕死后见到先皇,被先皇狠狠的打一顿!” “可...朕明白,朕最怕的还是这屁股底下的皇位!” “它让朕难眠,它让朕不能心安!” “这一切,也都起於朕的贪念。” “都起於朕上位的方式!” “所以,夜儿,朕想趁著你还没有杀兄弟。” “朕想趁著你还没有和朕反目,没有被朕逼的谋反。” “趁著...朕现在脑子还清醒。” “將皇位传给你。” “让你安安心心的坐上皇位!” “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让你不同於朕,每日都担心后怕!” “这人啊,越老越糊涂!” “朕也害怕朕老了,脑子不好使了,成了昏君。” “被后人骂上个几千年!”乾帝走到秦夜身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诸位,做个见证!” “收服草原之日,便是秦夜登基之时!”说罢,乾帝的目光又在眾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林佑琛被他看的直心虚。 当初那件事,確实是他逼的乾帝赶鸭子上架。 今日听乾帝这么说,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小愧疚。 “隋国之事,朕没有拦著你。” “朕也不想拦著你!” “如今你的威望,军心,民心。” “也足够挑起大梁了!” “朕的诚意,足嘛?” “待武威侯回来,朕的诚意会更足!” “都退下吧!”乾帝深深看了秦夜一眼,直接走向了后殿。 金鑾殿內独留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骇然。 乾帝今日说的这番话,实在是令人,刮目相看! 这就算是看透了嘛? “恭喜太子殿下。”林佑琛低声朝秦夜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苏有孝看了秦夜一眼,低头笑了笑,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 紧接著便快步走了。 苏琦,还在外头等他呢! 他要风风光光带苏琦回家! “臣告退。”金吾凤朝秦夜拱拱手,转身离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乾帝今日这番话,在他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无所谓皇帝是谁。 他的使命就是护著皇帝,听皇帝的命令。 若是秦夜坐上皇位,他心里还有点小高兴。 因为,秦夜的文治武功,或许要比乾帝强! 至少在打仗这方面,大乾无人能出其右! 他出身於武將世家,自己也是领兵大將,自然更期望著有秦夜这样的皇帝在位! “走吧,咱们也回家。” 第269章 小別胜新婚 苏驍伸手拉起苏陌。 如今秦夜得胜归来,他们自然要快点把消息传回去! 尤其是告诉叶倩。 叶倩今晚没来,此时恐怕还不知道秦夜回来的消息。 更不知道秦夜真的生擒了草原皇帝秋战锋。 得赶快回去將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也跟著高兴高兴! “大表弟,明天再给你庆功哈!” “今晚上,我们不打扰你们。”苏陌朝秦夜曖昧的眨了眨眼。 他刚刚可是瞧见了,林若薇走的时候,秦夜的眼都快望穿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表弟,在成婚之前可是没尝过那种滋味! 食髓知味,小別胜新婚。 这个时候拦著人家,不让人家去双宿双飞。 那简直是杀人父母啊! “嘰嘰歪歪嘰嘰歪歪!” “你嘰歪个什么!” “夜儿比你小那么多都成婚了。” “你再看看你!” “混帐东西!”苏驍猛地在苏陌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提著他的衣领子就將他拽走了。 苏陌迟迟不成婚,实在是他心中的痛啊! 现如今,苏有孝的儿子有了战功,是战场上赫赫有名的战將。 吴敬之家的小子虽然还没有上战场,但人家不缺女人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房没有,但小妾已经娶了一大把了! 据说人家已经鼓捣出来了几个私生子。 只不过是碍於还没有娶正房的缘故,这个消息就被吴家压著。 总的来说,朝中一眾武將,老定北侯一眾旧友的子孙中,就属苏陌最大,也就属苏陌不爭气了! 他就算是户部尚书,掌管財政大权又如何? 文成,武不就,连女人也不愿意碰! 若是留不下后人,他怎么有脸下去见列祖列宗啊! “嘖嘖嘖。”秦夜见此一幕,只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是大表哥因为別的事在这年关之时被舅舅打骂,他还能插上几句嘴,说和说和。 但若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他... 那他也想衝上去打苏陌两下。 其实按照苏陌的年纪,同龄人进度快的,可能都要有孙子了! 而苏陌別说孙子,儿子都没有,连成婚都是八字还没一撇! 这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事了! 苏家毕竟是侯府,豪门! 难免,会有人传出些风风雨雨。 反正京城对於苏陌迟迟不成婚一事,谣言满天飞! 人人都在戳苏家的脊梁骨! 而苏陌明知如此,却也还是不闻不问。 甚至连舅母连续好几次给他找好了婚娶的人选,他都不同意,不遵从! 到最后,舅舅和舅母甚至放低了要求,只要是个女子。 不问出身,不问背景,也不问经歷! 只要是个女子就好! 让苏陌自己去找寻真爱。 可苏陌还是整天呆在家里,对此事一点都不上心。 到最后,竟然还直接请调到了京城之外。 好久都没回来。 其实在秦夜看来,婚姻自由嘛,这是很正常的事。 但这也要分朝代! 在他前世那个朝代,一辈子不娶不嫁,最多父母说说,亲戚说说。 甚至有些开明的父母根本不管这些事,只要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就比什么都强。 可现如今,毕竟是在大乾啊! 大乾男儿,十四即可成婚! 像他这样十八九封王之后,才迎娶了林若薇的,都算是实属罕见了! 而苏陌呢,三十而立,他都三十好几了! 那是真真正正可以做阿爷的年龄! 这个年纪未曾娶过妻,平日也不流连坊。 京城的百姓都开始传苏陌有龙阳之癖了! 甚至还传苏陌在外,养有男宠! 当初苏陌主动调到京城之外为官,就是为了找个天高皇帝远。 父母家人管不著的地方,和他的男宠双宿双飞! 当初这传言在京城流传的时候。 整个苏家大门紧闭,苏驍连著好几次气的无法上朝。 闹的乾帝天天派御医来苏家。 叶倩也在家里待了好一阵子,根本没脸出门。 后来,时间过去了许久,这件事才渐渐被大眾淡忘。 可...娶妻这二字,却成了苏家的禁忌! 当初秦夜大婚之时,苏驍苏陌一家虽然喜气洋洋的参加了。 但他们回家之后发生的事,秦夜也略有耳闻。 当天回家之后,苏驍和苏陌因为成婚之事大吵一架。 苏驍让苏陌为了苏家的面子,隨便找个女人娶了。 然后生个孩子,为苏家传宗接代。 而苏陌则是一直闭口不言,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苏驍说什么,他都哼哼哈哈的揭过去。 直到苏驍被逼急了,苏陌也还是一言不发。 到了最后,苏驍气的直接动了手! 父子二人一连闹了两三天。 苏驍甚至差点就动了刀子。 要活活劈了苏陌这个不孝子。 苏陌更是一度要搬出去住,要与苏驍分家! 还是叶倩从中周旋,才让父子二人的关係稍稍恢復了一些。 不然,恐怕又要闹的京城人尽皆知! 而苏陌的婚事,此事已经彻底成了苏家人的一桩心病! 也成了秦夜的一桩心事! 苏陌不成婚,舅舅和舅母永远都放不下心。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此事还是得徐徐图之。 得摸清楚苏陌心里的想法,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苏陌若是单纯没遇到喜欢的人,又只想娶喜欢的人。 那多少还能简单些。 大不了就一批一批的让苏陌挑嘛! 堂堂户部尚书挑夫人,满京城的女子都得上赶著来苏家门前接受筛选。 他就不信,苏陌挑不出一个喜欢的! 甚至別说满京城了,就算是异域美女,他也能给苏陌找来! 只要苏陌喜欢女人,那一切都好说! 可怕就怕在,苏陌喜欢的...不是女人! 毕竟苏陌身为一个男人,三十好几了,非但不谈娶妻,甚至连坊都没去过。 这也怪不得眾人怀疑苏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若真是这样的话,秦夜也就只能劝苏驍和叶倩再生一个了。 “......” 目送著苏驍苏陌父子离去。 秦夜也快步走向了东宫。 速度快到,连身后一眾要搀扶他的小太监都没看清他的影子,他人就没了。 小別胜新婚,不是假的! 第270章 正宫的压迫感 秦夜与林若薇这一別,可是有足足几个月! 从初冬,一直到了年关! 哪个新婚小夫妻能受得了这个! 今日,秦夜若是没有踩著点回来,不得不直接去金鑾殿的话。 他是真想先回东宫,再去管別的事。 更何况,如今秋风月姐妹已经被林若薇带回了东宫。 依照林若薇的性子。 再加上今日林若薇主动要求。 他是真想看看,林若薇要来这姐妹俩,是要做什么! “......” 东宫。 林若薇扶著头,靠坐在椅子上,一双美目上下打量著秋风月与秋水月。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风月公主,咱们见过一次。” “你的性子,我基本了解。” “水月公主,你我这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往后你在东宫做事,你的性子,我也会很快知晓。” “你二人呢,往后一个是贴身丫鬟,一个,先做粗使丫鬟吧。” “秋风月,太子殿下的起居,就由你来照顾了。”林若薇漫不经心的说著,三言两语便定下了二人未来的命运。 秋风月,她见过一面,也听秦夜说起过。 此人还算是个聪明人。 並且也识趣,知进退! 所以將她留在身边做贴身丫鬟,让她看著自己与秦夜甜甜蜜蜜,是最好! 也是最痛快的! 她...可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大度! 至少,在没有秦夜的时候,她是不会那么好说话! 秋风月在她与秦夜大婚之前,截了她的胡! 將性別换一换,这就是夺妻之恨! 將其手刃都不解气的! 所以,她今日才主动提出,將秋风月姐妹俩弄到东宫做事。 无论如何,这姐妹俩现在还是公主。 所以肯定是杀不得了。 但是杀不死,不代表气不死! 她能看得出来,秋风月接近秦夜並不是单纯的为了计划。 或许一开始也有吧。 但...现在的秋风月看向秦夜的眼神之中,带著一份爱意! 爱恨交织! 那份恨来自哪里,她知道。 不过现在不是关注恨的时候! 秋风月对秦夜只要有爱就好了! 就算是再恨,又如何! 她和秦夜身边,都有真正的贴身丫鬟。 秋风月只不过是跟在他们身边,还会受人监视的受气包! 既无法动手杀他们,又没办法下毒。 无论她心里有多恨,都只能眼睁睁的看著! 至於针对秋水月的安排。 其实也是她看出来秋水月此女高傲刁蛮! 让她做粗使丫头磨磨她的心性,让她尝一尝世间险恶! 最主要的也是因为,秋水月完全就是个添头。 她对秋水月没什么恨意,她也不会去祸及別人的家人。 所以,隨便给秋水月安排个活计就行了。 “遵太子妃令!”秋风月长嘆一声,弱弱的躬身行了个礼。 如今寄人篱下,连父皇都落入了大乾皇帝手中。 她一个落魄公主,自然就得什么都要听著。 別说让她做贴身丫鬟了,就算是让她也去做粗使丫头,她也得去啊。 而且,林若薇能对她的羞辱,最高限度也就是让她做个丫鬟了。 她的身子是秦夜的。 这是一个没人会主动说出来,但確確实实的事实! 林若薇不会真的对她很过分。 更不会將她送到那些腌臢的地方去。 因为她从生到死,都是秦夜的人。 她可以死,但必须是清清白白的死! 不然秦夜不会答应! 林若薇那么懂事,也不会用这一点去触秦夜的霉头! 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安全。 不过是被羞辱一下,当个丫鬟罢了。 就当是为了活命! 为了活命,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太子妃是吧,太子姐夫一路上,没少说你坏话。” “太子姐夫说,等他借足了丞相的势力。” “等他彻底玩腻了你,就把你一脚踢开!” “到时候,让我皇姐上位。” “让我皇姐做他的太子妃,未来的大乾皇后!” “你知道太子姐夫有多爱我皇姐嘛?” “在你们成婚之前,我太子姐夫就和我皇姐...”秋水月眉飞色舞的说著。 她今天就是要激怒林若薇。 不將林若薇激怒,她们姐妹俩怎么有可能被赶出东宫呢! 秦夜那个混蛋,抓了她的父皇,抓了她,也要有报应! 现在,別的方面她做不到,让秦夜后院起火,她一做一个准! 皇姐当初在鸿臚寺与秦夜发生的事若是被林若薇知道。 恐怕整个东宫都要被林若薇这个丞相之女给闹翻天了! 秦夜毁了她的草原王帐,她就要秦夜的后宫不得安寧! “住嘴!”秋风月扭过头娇斥一声。 秋水月一脸不服气。 现在她们虽然是俘虏,但是以她们的身份,林若薇一个太子妃还是不敢动她们的! 哪怕这个太子妃的父亲是当朝宰相! 所以林若薇有脾气,只能向秦夜发! 她不明白自己的皇姐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果然是小公主,幼稚。” “拉下去掌嘴吧。” “先掌嘴五十,让她好好涨涨记性。” “再派个懂规矩的嬤嬤好好教教她大乾皇宫里的规矩!” “往后若是再有出言不逊的情况,就將她连同那嬤嬤的嘴一起缝起来。”林若薇抬眼看了看秋水月,一双美目渐渐被锋芒占满。 她想过这个秋水月涉世未深,胆子会比秋风月要大一些。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要不是看在秦夜的面子上,她不会给这个秋水月第二次机会! “呵,你...”秋水月还想再说,却被秋风月推搡著推出了屋子。 “太子妃,水月她不懂事,看在她是草原公主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秋风月望著林若薇,脸上满是哀求。 她们姐妹除了性命之外,其余的一切都被捏在林若薇的手上! 只要清白不丟,命也不丟,林若薇怎么炮製她们,秦夜都是不会插手的。 更何况,缝嘴这种事情,在后宫里真的是很常见的一种手段! 不说大乾后宫,单说在草原王国,父皇的几个妃子之间,就经常能够见到惩罚说错了话的下人时,用针线將他们的嘴唇缝在一起。 第271章 老子打死你! 吃也吃不得,喝也喝不得。 最后不死,人也要脱一层皮。 哪怕是最后將针线抽出来,嘴唇上也会出现一圈疤痕小洞。 吃饭喝水都会漏,而且还会伴隨一生! 像秋水月那么爱美的女子若是受了这种惩罚。 恐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不会再有了。 “你比你妹妹懂事。” “但...你犯下的错事,比她大了千倍万倍!” “下去吧。”林若薇单手扶额,將秋风月赶了出去。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响起。 秦夜脸上带笑,从后面走了出来。 二话不说就上前將林若薇抱进了怀里。 “你这幅样子,可不多见啊。” “本宫的太子妃,大乾未来的皇后娘娘。”秦夜笑眯眯的看著林若薇。 “哼!” “还不许我立威了?”林若薇白了秦夜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虽说她不喜欢秋风月。 但她也知道,秋风月迟早都是要留在东宫的。 所以,她要先立威,先镇住她! 凸显出自己正宫娘娘的地位。 免得以后分不清大小王。 “好好好,许你立威。” “不过你今日能主动提出此事,还真是在意料之外。” “怎么想的?”秦夜低声问道。 “你管我怎么想的!” “家里的事,你不要操心。” “你管好外面的事就好了!” “你走的这段日子里,武威侯吴敬之被派去与南城。” “中途又被陛下调走。” “林家死士在暗中跟著,发现他先回了京城一趟,进了皇宫。” “后来,林家死士就跟丟了他,没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从宫里出来的。” “就算是安插在金龙卫禁军里的人,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武威侯人间蒸发之后。” “白虎卫少了五千精兵!” “仿佛也是人间蒸发,不知去向!” “这两者,可能会有联繫。” “这段时间林家的死士在调查此事,但是一直都没查到任何线索。”林若薇缓缓说道。 “父皇也说,等过几天吴敬之回来,会给本宫带来一个天大的奖励!” “结合你的调查,吴敬之是带著五千白虎卫精兵出去了。” “五千白虎卫精兵啊!” “几乎可以屠杀大乾九成九的城池了!” “大乾周围没有战乱,父皇命他带兵出去,是要干什么呢!”秦夜皱紧了眉头。 他刚说的话,没有半分夸张! 大乾多半的城池都只有一万,甚至不到一万的护城军。 只有少数城池才能到达两万人。 而即便是拥有两万护城军驻扎的城池。 也不一定是五千白虎卫精兵的对手! 白虎卫精兵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乃是彻彻底底的百战之师! 而寻常的护城军,能有一套没有损坏的战甲,加上一柄战刀就是极好的了。 再加上护城军並不会有太多的战斗经验。 一般的城池之中,也不会囤积大量的箭矢。 守城的武器也大多缺乏保养。 五千白虎卫精兵,进攻一座拥有两万护城军驻守的城池。 最后胜利的,一定会是白虎卫精兵! 最多,两万护城军豁出命去,能够给五千白虎卫精兵造成极大的伤亡。 他们想要依靠城墙反杀五千白虎卫精兵的可能性並不大。 所以,除了一些有经验丰富的大將,带领经验丰富的士兵驻守的城池。 以及大乾的几座边城边关之外。 五千白虎卫精兵,確实可以屠杀大部分的城池! 更何况有著禁军名头的白虎卫大军,在白天是可以直接入城的! 没了城墙的阻隔,打巷战,白虎卫更是如虎添翼! “可能是有突发事件,或者陛下突然有了个什么想法。” “不然,武威侯不会在前往与南城的路上被叫回来。” “只是在那个节骨眼上。” “京城里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啊。”林若薇皱著眉头苦思冥想。 她想不出来陛下到底会给秦夜一个什么样的奖励。 更不知道这个奖励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嚇! 她总觉得,吴敬之带著这五千白虎卫精兵去干的事,让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让她有点心慌! “別想太多了。” “父皇今日说的话,还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更何况如今就算想,咱们也想不出来。” “一切事情,等吴敬之回来就知道了。”秦夜一把將林若薇横抱了起来。 抱著她走向了后殿。 “......” 定北侯苏家。 此时的苏家正淹没在一片爭吵声中,或者说是苏驍单方面的大骂声中。 自从在朝堂上回来,苏驍心里的火气就没有压住过。 今天,苏驍是真的高兴! 自家外甥生擒了草原皇帝,简直成了圣人一般的人物! 整个大乾上到百官下到百姓,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说他不好! 这是真给他老苏家爭光啊! 毕竟秦夜再怎么说,也是定北侯的外孙,此番表现,可以说成是继承了定北侯的雄风! 再就是,苏有孝之子苏琦也有了出息! 这小子一直挺混蛋的,如今有了出息,他心里也挺为苏有孝开心的。 可是吧...这开著开著,他的心里就不好受了! 人家秦夜圆满了,生擒草原皇帝,太子之位稳固,也早早的迎娶了丞相嫡女。 苏琦,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就连他一直都看不起的吴敬之之子吴方,人家也不声不响的给吴敬之弄出了好几个孙子。 就苏陌这个混蛋,啥啥都不成! 户部侍郎之位,是靠秦夜弄来的。 户部尚书之位,还是靠秦夜弄来的! 如今跟他说起婚娶之事,整个人更是跟木头似的,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周围人的儿子都越来越好,而他偏偏有这么个不长进的儿子,这叫人心里怎么好受! “苏陌,七日之內,你不娶。” “老子就打死你!再生一个!” “你要是觉得不服,就问问你爷爷!” “问问你爷爷看你不娶妻,是对是错!” “看你不为我苏家传宗接代,绵延子嗣,是对是错!” “你听见了没有!”苏驍暴跳如雷,手里抓著一截棍子,在苏陌身边来回的转悠。 第272章 一巴掌一个甜枣 而苏陌,就跪在定北侯,也就是他亲爷爷的灵位之前。 他低著头,一言不发,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周围是一眾替他哀求的下人,以及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的叶倩。 这几乎是苏家的惯例了。 至少在他二十岁以后,父亲每次说到他的婚娶之事,並且生气之后。 都会让他跪在这里反省。 只不过...自从他出外为官之后,好久没跪了。 如今再次跪在此处,反而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至於父亲说的狠话。 什么打死他再生一个之类的话,他听的耳朵都出茧子了! 心中早已麻木,內心不会因此生出半分涟漪。 “逆子!你说话啊!” “你要气死老子不成!”苏驍见苏陌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当即气的捂住了心口。 左手上抓著的半截棍子也扬了起来。 这半截棍子,便是家中的家法棍。 当初苏陌离开京城的时候,这棍子就被他打断了。 那时候他真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在气头上,所以下手没个轻重。 可苏陌现如今是户部尚书。 六部重臣之一! 他是真不愿意对苏陌动手了。 苏陌不要面子,他还要脸呢! “苏陌!老子让你说话!说话!” “你是哑巴嘛!你是不是好龙阳!”苏驍咆哮著。 苏家院子深,他也不怕大半夜的让別人听了去,所以说起话来便毫无顾忌。 之前,他从没有对苏陌彻底撕破脸过。 但今夜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苏陌都三十多了。 他自己也都快五十岁了。 虽说,苏有孝都快六十了,也没看见孙子,儿子也没有成婚。 但人家是老来得子! 他不一样啊! 他年纪轻轻就生下了苏陌。 苏陌迟迟不成婚,他已经在京城抬不起头来了! 他不想到自己死的那一天,还看不到苏陌成婚。 还看不到自己的孙子出世! 苏家偌大的家业,需要有人继承啊! 听到父亲这般毫无下限的话,苏陌深深嘆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 一旁的叶倩虽然面露异色,但也没有出言阻止。 之前,苏驍打苏陌的时候,她还会在旁边拦著。 可隨著年纪越来越大,她心里也著急! 也觉得苏陌实在是太过分了! 所以,今日她不准备拦著。 哪怕苏驍將苏陌打个半死,她也不会拦著。 “夫人,您为少爷说说情吧。” “夫人,老爷真的会打死少爷的!”几个下人见苏驍动了真怒,连忙跪到了叶倩身前哀求。 他们虽然是下人,但苏家对下人也非常体恤。 苏陌这个少爷也从来不会打骂下人。 所以他们也不捨得,更看不下去苏陌被执行家法。 “你们,退下吧。”叶倩嘆了口气。 今日,她必须要知道一个原因,知道一个期限! 她要知道苏陌为什么不娶,更要知道苏陌什么时候会娶妻! 苏陌不说,那就打! 她非但不会拦著,苏驍手中的棍子被打断之后,她还会在旁边重新递上一根! 苏陌不婚,苏驍脸上不好看,她的脸上更不好看! 婚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苏陌娶妻,是她这个母亲该负责的事。 苏陌不娶,她便不称职! “父亲...母亲...” “你们別逼儿子了,成吗?”苏陌抬起头,终於开了口。 “不逼你?” “苏家顏面事小,但传宗接代事大!” “你我父子之间因为此事,闹了许多年了。” “今日就说清楚吧,你到底是不是好龙阳!” “你若是好龙阳,老子现在就打死你,白髮人送黑髮人,也好过眼睁睁的绝后!” “你若是不好,那就快快娶妻回来!” “不然,老子我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啊!”苏驍低吼著,咆哮著。 他死后,怎么说呢? 说老苏家在他这一代绝后了? 若是真的无后,他寧可当一个孤魂野鬼,甚至魂飞魄散! 也绝不入阴曹地府! “我,绝不好龙阳!”苏陌一脸坚决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不娶妻!为何不娶妻!” “你说啊!!!”苏驍继续咆哮著。 他这副样子,不止让下人感到陌生。 就连同在一张床上睡了许多年的叶倩,也没见过几次。 苏驍今日是动了真火。 不同於往日的警告和教训。 今日,他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承诺! 如果苏陌给不了一个准信,他是真的会动手的! “为何不娶妻?”苏陌笑了笑,像是自嘲。 紧接著就又不说话了。 “好!好好好!” “反正这几日不上朝,老子也不怕丟人!” “你不说是吧!” “老子叫你不说!叫你不说!!!”苏驍挥舞著手中的家法棍,棍子一下一下落在苏陌的后背上。 不多时,苏陌的后背便印出了一道道血色。 下人们依旧在哀求著,但苏驍不为所动。 叶倩也一直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之前都是她看不过去,在苏驍手中保下苏陌。 但这次,她也不会再心软了。 “......” 在东宫待了一宿的秦夜,並不知道昨夜定北侯府再次爆发了爭吵。 並且吵的前所未有的大! 一向温和的苏驍甚至动起了手,见了血! 此时的他正和林若薇坐在桌旁,看著秋风月姐妹上菜。 作为粗使丫鬟的秋水月费力的提著食盒。 帮著秋风月將一道道菜放到桌上。 再由秋风月一筷子一筷子的为二人布菜。 做完这一切,秋风月才低著头站到了一旁。 当然,整个过程之中,二人身边都各有两名宫女严防死守。 “坐下一起吃吧。”林若薇缓缓开口。 调教下人,就是要张弛有度。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 这样才有乐趣! “不敢。”秋风月连连摇头。 而秋水月,却早她一步,率先坐到了位子上。 见状,林若薇脸上露出笑容。 没想到,还真有人敢信她说的话啊! 果然,这姐妹二人之中,还是秋风月经的事多,更会看人眼色! “小翠,教规矩的嬤嬤,安排好了吗?”林若薇看向自己身边真正的贴身侍女。 “安排好了!”小翠连忙点头。 第273章 很是棘手! 紧接著,小翠便挥手叫来两名宫女。 一左一右的將秋水月给拖了出去。 其实她早就看秋水月不顺眼了! 这可是宫中,那可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吃的饭。 她秋水月之前是公主,现在也就是个下人! 下人和主人一起吃饭,她是想死了嘛! 看来还是昨天晚上调教的不够狠! 不长记性! “水月年纪还小,不懂事。” “下去了我亲自教她,行吗?”秋风月一脸哀求的看向秦夜。 秦夜若是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说一句。 相信林若薇就不会为难她们姐妹了。 闻言,秦夜默不作声,直接无视了她。 “她学规矩的这段时间,她的活,你去做。” “先去洗衣吧。”林若薇朝秋风月说了一句。 立马又有两名宫女將秋风月给带了出去。 等秋风月一步三回头的走后,林若薇才转头看向了秦夜。 “我这样对待她们。” “你不会怪我吧。”林若薇轻声开口,意有所指。 毕竟...秦夜和秋风月的关係不简单! “当初我若是落在草原皇帝的手中。” “你觉得我会是什么下场?” “若是大乾被草原攻破,你觉得你我会怎么样?”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能给她们留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秦夜沉声说著,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规矩,一直都是由胜者制定的! 今日他胜了,他就是天王老子! 若是有一天他输了,胜者如何羞辱他,他也没有丝毫办法。 这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规则! “好吧,我还觉得,你会可怜她们没了家园,对她们网开一面呢。”林若薇捂嘴笑笑。 “草原,一直都有!” “问题是归属於谁!”秦夜沉吟一声,也不知道向继丹那边怎么样了。 能不能稳住草原的一眾族长。 不过无论他稳不稳得住。 草原那些部落在这个关头,应该也是没胆子来进攻大乾的。 眼下只需要等到明年,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拿下草原就好了! 至於乾帝说的,收服草原之时,便是他登基之日! 他还真有那么点小期待。 乾帝当日所说,不像是假话! “......” 此时的草原王帐。 向继丹坐在皇位下的首位上。 王帐內的其他位置,也都坐满了人。 皇位,向继丹自然是不敢坐的。 尤其是,现如今秋战锋被带去大乾,名义上是去大乾做客访问! 虽说大家都知道其中真实的原因。 但他现在坐上皇位,也等同於是造反! 不过坐在皇位之下的首位上,也足以彰显他现如今的地位。 整个王帐之內,气氛都是死沉沉的。 也只有向继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诸位族长,今日我请诸位过来,主要是...” “不用说了!” “你想说什么,我们都清楚!” “告辞!”一位族长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告辞!” “告辞!!!”接连有好几位族长都站了起来。 “诸位,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向继丹眯起眼睛,眼中透著杀意。 如今,他可伦部落一万精兵,就守在草原王帐的周围! 草原王帐的守军,也都听他的號令! 他不是草原皇帝,却胜似草原皇帝! 这些族长不停他的命令,那就得死! 当然,主要还是杀鸡儆猴。 让他將在场眾人都杀了,他也没那个胆子。 这些人一死,草原可就彻底乱了! “呵!笑话!简直是笑话!” “我们这么久才来,你真以为我们没有做什么准备嘛?” “我春山部两万大军,已经等在二十里之外!” “你敢动本族长,就等著死吧!” “我山风部,合页部,也是如此!” “我图琿部同样!”一眾族长一脸不屑的看著向继丹。 如今,秋战锋被擒,草原王国衰弱。 可就算草原王国再怎么弱小。 也不是向继丹一个小小可伦部落的族长能够掌控的!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如今,我不是向继丹。” “我是大乾太子殿下封的主管,未来的草原王!” “你们得罪我无所谓,但是...你们知道得罪了大乾,会是什么后果嘛!”向继丹一脸冷意的看著眾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搬出大乾这座大山了! 秋战锋刚刚被抓,这些草原族长必定是人人自危! 他就不信镇不住这些人! 向继丹话落,一眾族长確实停在了原地。 只不过...他们並不是怕了! 而是背过身去,躲著向继丹交谈了起来。 不多时,一眾族长齐齐转身,快步走出了草原王帐。 隨著阵阵马蹄声响起,向继丹的心沉到了谷底。 “混帐!一群混帐!” “得罪了大乾,老子看你们怎么活!” “到时候大乾要杀鸡儆猴,老子就先挑你们这几个部落!”向继丹咬著牙,气的直跳脚。 这群族长,一个个的都太不给他面子。 太不给大乾面子了! 他们,难道看不清楚眼下的形势嘛! “来人!速速將此间消息传回大乾!” “......” 偌大的草原王帐之中,只剩下向继丹一个人暴跳如雷。 不断的思考著那些这些部落族长的办法。 “......” 大乾皇宫,东宫。 秦夜刚刚吃完饭,正准备和林若薇温存一会呢。 一阵脚步声便出现在了门外。 “太子殿下,定北侯夫人求见。”一位禁军站在了门外。 闻言,秦夜站了起来,止不住的皱眉。 这个时间点,舅母来找他做什么? 若是宴请敘旧,舅舅大可隨便派个人来通知。 舅母亲自来,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並且,很是棘手! “你先休息,我估计得出去一趟了。”秦夜摸了摸林若薇的头,快步朝著宫外走去。 “我也一起!” “舅母一个女人,可能有些话不方便和你说。”林若薇不放心,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二人直接来到了皇宫门前。 叶倩见到秦夜和林若薇亲自出来接她,心中的忐忑便安定了一半。 “快,快上车!” “咱们回苏家去!” 第274章 我行! “你母后也在车上了。”叶倩匆忙开口,並迅速將秦夜二人给拉了上来。 秦夜走上马车后,看到车厢內坐著的母后。 心里咯噔一下子。 一颗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舅母如此大动干戈,甚至连母后都请了出来。 莫非是...有了白事? 不能是舅舅或者大表哥昨晚突发恶疾... “舅母,有什么话,你先说出来吧。”秦夜一边命人赶著车往苏家走,一边满心忐忑的看著眼前的叶倩。 “对啊嫂子,你快说吧!” “你不说话,我这心里一直不安寧。” “心都快跳出来了!”苏婉双手握著叶倩的手,脸上也写满了忐忑。 “唉...”叶倩长嘆一声。 有些话不是她不说,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其实,还是因为陌儿成婚的事。” “昨夜,苏驍回来之后又和陌儿闹起来了。” “陌儿还是像滚刀肉一样,什么都不肯说!” “陌儿年纪不小了,我心里也著急!” “就没拦著苏驍。” “他打了陌儿整整一夜啊!” “棍子都打烂了三根!” 说到这里,叶倩喘了口气。 也正是这个大喘气,险些让秦夜一口气没续上来。 他的大表哥...死了? 被他的亲舅舅一下一下的,打死了? “陌儿一直硬扛著,死活都不说一个字!” “苏驍气病了,如今正让李御医诊治呢。” “陌儿受的也都是皮外伤,人没什么大事。” “可是...就算是神医来了,这心病也难医啊!” “陌儿的心病不医,他一辈子都不会成婚。” “我和苏驍,只怕是会早早的被他气死!” “苏驍想著,我们毕竟是父母,陌儿可能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所以才让我来请你们。” “夜儿,你从小就和你表哥亲,你好好说说他。” “问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不娶!” “若是...若是他真的有龙阳...唉!”叶倩长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若是他喜欢女子,不论是哪家的,还请皇后娘娘指婚。” “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了人家女儿!” “夜儿,苏婉,我这个当嫂子当舅母的,求求你们了!”叶倩说完,直接扑进了苏婉怀里痛哭。 苏陌不成婚,家宅不寧,她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而且,苏驍已经渐渐为此生出了心病。 整个人眼看著都老了好几岁了! 她不想当寡妇,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做一辈子的光棍! “嫂子你放心,只要陌儿有看得上的女子,无论是谁家的,我亲自去说!” “到时候一定让陌儿风风光光的娶妻!”苏婉抱著叶倩低声安慰著。 “舅母你放心,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问出大表哥到底喜欢谁!” “大表哥也绝不可能好龙阳!” “估计,是心里有什么苦衷。” “说开了就好了。”秦夜也出言轻声安慰著。 林若薇此时却有些后悔跟上来了。 早知道是因为苏陌婚事的事,她是一定不会来的。 这种事情,她一个当弟妹的怎么好插手。 不过...苏陌要是看上了京城之中与她同龄的世家小姐,她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人家若是看不上他,她也能帮著苏陌去说和说和。 让人家心甘情愿的嫁给苏陌。 否则,要是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强行给苏陌安排婚事。 虽然最后也能成,但苏陌多半会不高兴。 被强迫的婚姻,多半是不幸福的。 “......” 很快,一行人到了苏家。 苏婉带著林若薇,同叶倩一起先去看望因为气急,而病倒了的苏驍。 秦夜则是独自来到了苏陌的房间。 推门进来,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 秦夜还没走两步,就发现了趴在床上,整个后背都敷满了草药的苏陌。 “大表哥,睡著了?”秦夜快走两步,坐到了苏陌身旁。 苏陌默不作声,不知道是真睡著了,还是没脸跟秦夜搭话。 他现如今,毕竟也是堂堂的户部尚书。 今天被自己亲爹打成这样,还是因为那种原因。 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好表弟看了笑话! “大表哥,听说...西域男子生的俊俏!” “要不要本宫派人过去,给你弄两个回来?” “你放心,绝对安全!” “表弟我不光保证他们没病,还保证他们各个娇弱!” “就给你藏在京城的宅子里。” “你隨时去找他们都成!” “或者表哥你要是看上了哪家的良家少男,表弟我也...” “够了!” “大表哥我很好戏弄是嘛!” “你有这个功夫,你不如逗逗我爹去!” “让他心情好点,少打我几顿!” “还有!老子!不喜欢男的!”苏陌朝著秦夜连连摆手,一脸恶寒。 他是真的没有那种变態的癖好! “奥。” “那,我明白了!” “表哥你可知道我麾下的神医华佗?” “他那方面的医术,也不错!” “回头我叫他来给你诊治一下。” “保证表哥你,雄风再现!”秦夜一巴掌拍在苏陌肩膀上,脸上还带著几分嘲弄的表情。 苏陌回头一看到秦夜脸上的表情,当场就炸锅了。 他寧愿自己被说成是喜欢男人。 也绝对不能默认秦夜这种羞辱! 他身为一个男人,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但唯独这一点,他必须用自己的命去维护! “秦夜!我行!” “你再这样羞辱我,我弄死你!”苏陌说著就要爬起来。 可想想秦夜现如今的身手,以及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还是识趣的趴了回去。 现在別说他身上有伤了。 就算是完好无损穿著战甲拿著武器,他也不是秦夜的对手啊! 以后,还是文斗比较好。 骂两句无所谓。 真打起来,秦夜一巴掌就把他拍死了。 “表弟,你表哥我身体槓槓的!” “你要是再乱说,就別怪我去跟弟妹编排你!” “当年让我捏著耳朵,一脚给踹进河沟子里的人,不是你吧!” “哈哈哈哈哈!”苏陌在言语上占了上风,捏著秦夜的把柄哈哈大笑起来。 第275章 无需自卑 秦夜闻言倒是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脸上露出了笑意。 “大表哥,你说你一不好龙阳。” “二,这身子骨也没问题,不光你说没问题,我看著也挺结实的!” “听说舅舅把家法棍都打断了好几条,你现在还能趴著,能说话。” “没当场死过去,就证明你的身子嘎嘎结实!” “你这到底是啥毛病呢?” “还是说你单纯就是眼光高,高的没边了!” “舅舅舅母给你介绍的那么多世家之女,贵族小姐,你一个都看不上!” “你,就没有看得上的人嘛?”秦夜循循善诱。 其实之前,他就有无数次想和苏陌说个清楚明白了。 但是苏驍这个当爹的不急,或者说他没看到过苏驍真的急。 苏陌每次听到这个话题,也会迅速的岔开,或者直接走人。 那他也不好硬要问。 这是当爹当娘,苏驍叶倩他们俩该操心的事。 可现如今叶倩求到他了,苏驍也打断了几根家法棍,人都气病了。 那可是家法棍啊,有小臂粗细! 苏家有一根家法棍传承了上百年,一直沿用,足以说明其异常坚固。 苏驍就算再怎么收著劲,能够一连打断好几根,也证明了他心里的火气。 证明他,在动真格的! 甚至有了真的打死苏陌的想法。 而苏陌就更是离谱了。 竟然硬抗了那么多下,后背的肉都要被打烂了也不说。 他现在一方面是受人所託,另一方面就是,真的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问清楚苏陌到底是真的不想要成婚。 还是说,心有掛念! “我...老弟,你就別问了。” “这么说吧,今天我爹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 “等我身上的伤好了,我就搬出府去!”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堂前尽孝!”苏陌说著,脸上表情复杂。 砰~秦夜一脚直接踹在了苏陌的屁股上。 堂前尽孝四字一出,秦夜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被点燃了。 舅舅舅母对苏陌什么样,他心里最清楚了! 除了因为苏陌不成婚这件事说过苏陌打过苏陌之外。 还从来没有因为別的事情对苏陌红过脸! 甚至对苏陌不成婚这件事也是一忍再忍! 一直忍到现在,忍到苏陌年纪这么大了,才彻底忍不了了。 足见,舅舅舅母对苏陌的宠爱! 这个白眼狼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能说出这种话来,我真怀疑当年舅母在怀你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舅舅舅母不止一次的问过你,劝过你。” “甚至说过,你哪怕不成婚,告诉他们你不成婚的原因,也好!” “你倒好,逼急了直接就来了一句堂前尽孝!” “你可知,这些年来舅舅舅母为了你,受了多少人的白眼!” “你是不是白眼狼!” “你对得起他们的养育之恩嘛?” “你对得起外面那些为你求情的下人嘛?” “活这么大岁数了,白活了啊!”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读出来一句堂前尽孝?”秦夜攥紧了拳头,极力压抑著怒火。 要不是苏陌现在有伤在身,他是真想左右开弓! 好好让苏陌这个混帐东西清醒清醒! “我...”苏陌张嘴,却说不出话。 屁股上传来的疼痛牵扯著后背也开始剧痛,疼的他止不住的扭动著身子。 “你好像是...自卑?”秦夜眯著眼睛,从苏陌脸上读出来了不一样的表情。 苏陌脸上除了痛苦之外,还有几分自卑的神情。 似乎是...心有所属! 却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秦夜话落,苏陌脸上的表情一僵,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一般。 “本宫真的好奇,你有什么可自卑的!” “如果说是之前,舅舅只是定北侯,你身上也没有官职。” “母后也还是妃子,我也只是个皇子的时候。” “苏家的地位,確实不高。” “面对一些国公之女,算是高攀。” “那时候你自卑也就罢了。” “可现在...你和自卑这二字,真的扯不上关係。”秦夜一脸狐疑的说著。 之前,老定北侯也就是他的外公去世之后,苏家確实有点家道中落的意思。 舅舅虽然有本事,但暂时还没有爬到兵部尚书的位置,只有一个爵位。 手中並无实权。 他的母后在宫中,也只是个妃子,没什么话语权。 整个苏家都在京城圈子的中下游。 可后来隨著舅舅当上兵部尚书,这一切都大不相同了! 当时苏驍那个兵部尚书虽然有陛下推上去的成分。 在朝中也没什么好友,只剩下一些故旧。 例如苏有孝这些老一辈的交情。 所以当初的苏驍可以说是独木难支,只能依靠著乾帝。 在兵部也並没有太大的威望。 可那横竖也是六部重臣之一! 所以,那个时候的苏家,就已经算得上是京城之中颇有威望的家族。 苏陌就算是看上国公府的千金,也大可上门提亲! 何来的自卑! 那时候都不自卑,更何况是现在了! “没错,你无需自卑!” “之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自卑二字,绝不可能再出现在苏家人的头顶上!” 叶倩带著苏婉和林若薇缓缓走来。 开口说话的,正是苏婉。 “表哥,现在我是太子。” “母后是皇后。” “舅舅是兵部尚书,你,也是大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户部尚书!” “兵权財权,尽握手中!” “苏家,已经是皇族之下第一家族!” “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你配不上的女人!” “即便是王公贵族之女,也得任你挑选!” “你还有什么可自卑的!” “单单是你这最年轻的户部尚书的名头,就足够唬人的了!”秦夜开口宽慰道。 “陌儿,你若是为钱財发愁。” “娘这里还有不少带来的陪嫁,府上也有一些积攒下来的家底。” “前些日子,娘替夜儿打理香水的生意,也攒下来不少。” “更何况士农工商,商贾是最下等!” “你还是堂堂户部尚书!” 第276章 有夫之妇 “即便那人家里富可敌国,在咱苏家面前也如螻蚁!”叶倩一脸焦急的开口。 眼看让苏陌开口说话有门,她自然是最著急的那一个! 而且她说的话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別人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比他们有权的厉害! 现在苏家一门两尚书,而且是最厉害的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还有一位皇后,一位太子殿下! 苏家早就是这世上除皇族之外的第一豪门了! 还真没什么女人是他们苏家的嫡子配不上的! 更何况苏陌也不是紈絝子弟。 而是实打实的户部尚书,六部重臣,一国之柱! “如果你顾虑情情爱爱。” “我也可去劝说!” “在京城的一眾世家千金中,我也有几分薄面。” “说话,她们也听。”林若薇也补充上了几句。 只要今日之事能够解决,她也不介意厚著脸皮去说亲。 反正,她掌事早。 通晓人情世故也早。 再加上父亲的身份,她在京城的一眾世家贵女之中,也是稳稳的大姐头的位置。 她说话,再加上父亲那边向那女子的家族施压。 这件事百分百能成! 甚至是让那女子心甘情愿的,上赶著嫁到苏家! 更何况,这一切没准都是苏陌的一厢情愿。 那女子没准非常喜欢苏陌,还做梦都想嫁给他呢! 只有苏陌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 毕竟现在的苏陌可是户部尚书,当今太子,未来大乾皇帝的亲表哥! 这世上有几个女人不愿意嫁! 世家贵女,从小被教导的就是,要嫁个有前景的男人,对家族有帮助的男人! 联姻,是她们从小的必修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以这类人成婚,多半不会在乎自己的喜恶,全看要嫁的人的背景。 苏陌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一眾世家贵女上赶著嫁了! “唉...你们...” “我想娶的...不是那些庸脂俗粉!” “那些世家贵女,就像是一起浇的水,一起结的果!” “梳妆打扮,说话办事,一样一样的!”苏陌气急,连忙开口解释。 “为娘早就说过,你要娶的女子,不看家世!” “甚至不看出身!” “你不喜欢那些世家贵女,便不娶她们!” “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也照样能入我苏家的门!” “除去那些半点朱唇万人尝的货色,无论是什么人苏家都接纳!” “甚至...就算是你真的喜欢青楼中人,为娘也不是容不得她啊!”叶倩说著,最后的话中甚至带上了哀求。 这些年,苏家已经一次一次的放低了底线了。 如果苏陌真的是喜欢青楼中人的话,悄悄带进来当个小也行啊! “不!” “娘,你不懂!” “我要娶的,是不一样的女子!” “她不同於世家贵女那般端庄死板。” “也不同於风之地那些女人的嫵媚殷情!” “更不同於寻常女人那般愚昧,死板!” “她,是这方世界上千年难遇的奇女子!”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苏陌越说越激动,甚至忍著痛挺起了上半身,满脸坚定的看著眾人。 “所以,她是谁?她在哪?” “她多大了?”秦夜连连发问。 苏陌扫视了眾人一圈,不再开口,眼神之中带著死寂。 他若是想说,他若是能说,他早就说了! 他之所以忍了这么多年,之所以被父母责骂,甚至行家法都没说。 还不是因为那女人的名字没法说嘛! “如今,权势地位,苏家都有了!” “这世上任何女人,你都配得上!” “大胆说吧!”秦夜继续开口说道。 苏陌还是闭口不言,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坚定! 正因为秦夜说的话,更加坚定了他不开口的想法! 苏家,秦夜,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天。 他...不能將这一切毁掉! 哪怕只是一点点风险,也不行! “母后,舅母,若薇,你们先出去吧。” “我和表哥单独说会话。”秦夜长嘆一声,挥手示意三人快点离去。 他...好像知道苏陌喜欢谁了。 但是吧...这件事还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母后! “好,你儘管问!” “怎么问都成!” “横竖都这样了,问不出来,给他留条命就行了。”叶倩狠狠心,拉著苏婉和林若薇走了出去。 自昨晚,她就已经下定决心。 要么问出来,要么苏陌一辈子不娶! 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老这样打下去,苏陌都快要习惯了! 到时候更问不出来。 而她也清楚秦夜的手段。 尤其是对待敌人的手段! 如果可以...她想让秦夜来个狠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问出苏陌喜欢哪个女人。 她就是绑,也会將那女人绑回家来! “......” 等三女离开,秦夜一脸无奈的盘腿坐在了苏陌的脑袋旁。 一只手撑著下巴,懒洋洋的问道:“你看上了后宫哪位妃子?” “又或是贵人,秀女?” “说吧。” “若是秀女,我就请父皇替你赐婚。” “算了,你为她痴情十几年,那女人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赐婚,八成是没希望了。”秦夜自顾自的说著,脸上充满了无奈。 “什么?什么赐婚?” “我怎敢对陛下的女人起心思!”苏陌顿时一脸惊恐的摇头。 闻声,秦夜心头的无奈更重。 苏陌刚刚说话时,充满了顾虑。 再加上之前的自卑,那肯定是那女人身份高贵,或者那女人的男人身份高贵唄! 那女人百分百是有夫之妇! 而且那个夫,是连现如今身为户部尚书的苏陌都害怕的,不敢得罪的! 普天之下,整个大乾,不也就剩下那一位了! 现在,苏陌说那位不是皇帝,那就只能是其他大臣的妻子,或者妾室。 反正是苏陌不能,也不敢明抢的存在! 而其他大臣的妻妾,则是不同於宫中秀女。 秀女是作为皇帝后宫的备选,可以被赐婚给皇子,宗室,以及大臣的。 所以,苏陌喜欢的是秀女,最为简单。 第277章 陵城郡主 他去跟父皇说说,父皇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 到时候一切皆大欢喜。 可若是苏陌喜欢其他大臣的妻妾的话...那就... 人家的妻子,怎么可能让出来! 至於小妾...,在大乾,妾的身份低贱,倒是能送人。 他出面想要討过来的话,问题倒也是不大。 不过苏陌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將人家娶回苏家了。 毕竟是人家的小妾,来了苏家成了正妻。 这多多少少有点丟苏家的人,给苏家抹黑啊。 “说吧,是哪家的妻妾,我给你想想办法。” “小妾无所谓,我一句话的事。” “若是人家的正妻,那就要费点功夫了。” “不过只要好处给够了,这世上有的人甚至愿意將爹娘出卖,更何况是妻子。” “能用好处换,最好!” “若是人家两情相悦,那表哥你就只能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换个人选了。”秦夜缓缓开口,一脸无奈的看著苏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秦夜虽然帮亲不帮理,虽然护短。 但他不是没人性的畜生! 双方政治联姻,没有真情实感的情况下,他可以付出代价,拿出条件,让双方和离。 让那女人投入苏陌的怀抱。 但人家若是真的两情相悦,他不可能棒打鸳鸯。 否则就算他將那女人抢过来,苏陌的日子也过不好! “我苏陌,此生,绝不会对他人的妻妾感兴趣!” “秦夜,你把我当什么了!” “採贼嘛!”苏陌闻言气的直拍身下的床板。 “不是人妻?” “那你倒是说到底是谁啊!” “既然不是人妻。” “你特么还有什么怕的!” “直接上去提亲就是了!”秦夜一脸不耐烦的站了起来。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猜了那么多,竟然都不是! 苏陌这简直是白白浪费了他的感情! “你还记得...陵城郡主嘛...”苏陌结结巴巴的开口,提起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脸顿时红了一片。 眼神也开始变的躲闪,就连双手都忍不住抓住了衣角。 “陵城...郡主...你...” “你要不还是打光棍吧!”秦夜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的就要转身离去。 这个女人,不是他不想帮苏陌娶。 而是根本娶不得啊! “表弟你...唉!”苏陌刚刚浮现出一丝希望的眼中,顿时写满了绝望。 隨后仿佛像是认命了一般,惨笑一声,低下了头。 “你喜欢她多少年了?” “別跟我说你小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当初你常常带我出去玩,为的不会也是见她吧!”秦夜停住脚步,低声朝苏陌问道。 陵城郡主,是大乾前前太子,也就是乾帝那一代的太子的女儿。 只不过那位太子死后,乾帝上位,那太子也就追封了亲王。 所以他的女儿,就变成了郡主。 这位郡主生的晚了点,年龄与苏陌相仿,比秦夜大了十几岁。 秦夜年幼时,这位郡主一直在宫中活动,与他们这些皇子走的很近。 而那个时候,秦夜又喜欢缠著苏陌玩。 一来二去,苏陌就和陵城郡主混熟了。 这么说,二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其实按照后来苏家的实力,也就是苏驍坐上兵部尚书之位后。 苏家的实力是可以支撑苏陌迎娶一个郡主的。 毕竟陵城郡主只剩孤身一人,父王早就死了,她在宫里也不受宠。 因为当年的事,乾帝还一直防著她,估计早就想將她嫁出去了。 但...后来发生的么蛾子太多了! 这位陵城郡主在成年之日,於酒宴上下毒,意欲毒杀乾帝! 还好最终没有酿成大祸,被乾帝的贴身太监挡过了这一劫。 而此事虽无直接证据是陵城郡主下毒,但事情发生在陵城郡主的宫殿之內。 各种蛛丝马跡,也指向了陵城郡主。 自那之后,这位陵城郡主便被软禁在了京城一座別院之中。 至今,已经十几年了! 据说,陵城郡主在那別院之中已经削髮为尼。 甚至,没准已经死在了那別院之中,只不过没人声张罢了。 要娶陵城郡主,身份其实不是问题,就算陵城郡主真的削髮为尼了,那又如何! 他照样能將陵城郡主给搞来。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当初,陵城郡主的父王,也就是前太子,是被乾帝亲手射杀的啊! 酒宴上的毒,估计也是陵城郡主亲手下的! 陵城郡主和乾帝,基本已经撕破脸了。 乾帝只不过是当年亲手杀死了太子,心里有愧。 才没有直接对陵城郡主下杀手,而是选择將陵城郡主软禁了起来。 这种態势之下,苏陌真的能娶陵城郡主嘛? 苏陌,太子表哥,皇后侄子,兵部尚书之子,大乾新任户部尚书! 皇亲国戚,六部重臣! 这样的人,乾帝可能让他娶一个怀有异心的女人嘛! 乾帝,可是陵城郡主的杀父仇人啊! 这就像是他这个大乾太子,光明正大的迎娶了草原公主一样! 甚至比那更加严重! 苏陌真的非要娶陵城郡主的话,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与苏家脱清关係。 带著陵城郡主远走高飞,户部尚书之位,自然也不能再坐下去了。 想迎娶陵城郡主,就要放弃眼下已经得到的一切! 以及,未来將会得到的一切! 以苏陌的身份,以及他和苏陌之间的关係。 他登基之后,大乾的丞相由苏陌来担任,他是最放心的! 苏陌现在迎娶陵城郡主,就相当於放弃了未来的丞相之位! “表弟,你若是没有办法,就当我没说吧。” “陵城郡主的名字,不要告诉父亲母亲。” “他们就是知道了也是干著急。” “唉...其实无论是谁,也没办法的。” “身份之差,还有当年的问题,我都明白。” “我如果不顾一切,就只会给苏家拖后腿!” “陵城郡主不好娶,陛下的那一关,也不好过!”苏陌长嘆一声。 当年太子离奇被射杀,陛下转年就上位了! 虽然先皇最后查出了凶手是另一位皇子...但谁也知道这个结果不能相信! 第278章 后果我都受著 老太子死在谁的手中,不少人心如明镜! 包括前些年陵城郡主给陛下下毒。 那件事虽然被压了下来,但宫里的妃子都知道。 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八成都明白当年的太子身死,是谁所为了! 现在,整个皇家都是陵城郡主的仇家。 陛下不可能允许他这个皇亲国戚,去迎娶陵城郡主。 甚至不可能再允许陵城郡主离开被软禁的宫殿! 甚至,他就算是主动放弃户部尚书的官职,主动与苏家撇清关係。 最后也会牵连到苏家! “明年秋天,你们大婚。” “陵城郡主是什么意思,你不用管。” “她八成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父皇那边,也是我来解决。” “你等著成婚就好了。”秦夜沉声说道。 闻声,苏陌双眼之中再次被希望的光芒所占满。 可紧接著他就主动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太子殿下,若是有损我苏家利益,若是有损太子殿下你的利益!” “此事,我不做!” “我寧可孤独终老,也绝不能拖累你们!”苏陌一脸坚定的看著秦夜。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自己有今天这个官职,能成为六部重臣,完全是凭藉著家世! 凭藉著秦夜的福泽! 他自己不过是考取了一个功名,在外,也只是个小官。 甚至如果他不是定北侯府嫡子,他连这个小官都混不上! 后来被调到京城一步登天,直接做了户部侍郎,是因为秦夜的缘故。 是陛下想让秦夜身后的势力更加强大,这才给了他这么个恩惠。 包括后来他成了户部的尚书,也是因为秦夜! 可以说,他这辈子的成就全都是靠家里,靠表弟。 自己没什么大本事。 既然都这样了,既然他都帮不上秦夜和家里的忙了。 那他至少也要做到,不给他们拖累吧! 他娶了陵城郡主,陛下会如何看苏家? 就算他不做户部尚书了,他老爹还要继续做兵部尚书呢! 陛下又会怎么看秦夜! 秦夜与苏家关係有多亲近还用说嘛? 苏家可是秦夜的母族! 现在,秦夜的母族里多出来了一位表嫂,一位与乾帝有仇,还要置他於死地的女人! 乾帝能不防嘛? 在明年收服草原之后,陛下还会痛痛快快的將皇位禪让给他嘛! “不拖累我们?不拖累我们你就隨便找个女人娶了啊!” “少说这种屁话!” “得了便宜还卖乖,舅舅打你打的轻了是吧!” “明年秋天之前,草原一定能成为我大乾的领土。”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吧。” “至於陵城郡主那边,到时候再说。” “她若是不愿意放弃过去的恩怨的话,当个金丝雀,圈养在后院就行了。” “成婚,娶妻,生子。” “两年之內,完成一切!” “不然你就是得到了她,我也得把她弄走!” “人,可以为情所困。” “但不能一直困在情情爱爱之中。” “你不止是苏陌,你还是苏家嫡长子!” “定北侯这个爵位的继承人!” “別让舅舅舅母失望。”秦夜起身,重重的拍了苏陌两下。 苏陌的心情,他能够理解! 毕竟是年少之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嘛! 苏陌心中对陵城郡主有些执念也是正常的。 好在他登基之后,想要让苏陌迎娶陵城郡主不是什么问题。 到时候也无需顾忌乾帝的態度。 至於那个陵城郡主是什么想法。 包括她和苏陌成婚之后,该如何对待。 那还能如何对待! 苏陌虽然固执,但也不是不懂事。 苏驍和叶倩更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所以陵城郡主最多成他的妾室。 在苏家,不可能有一点话语权! 甚至...可能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被软禁而已。 但如果苏陌到时候真的色慾薰心,非要让陵城郡主做正妻。 甚至事事都要听陵城郡主的话。 那他也只能將苏陌排挤在外了。 毕竟,他也不会容许自己的臣子,听自己家族仇人的话! “太子殿下,你登基之后,臣会请命到战场上去歷练!” “无论是什么战场,臣都要走一遭!” “臣要名正言顺的继承定北侯的爵位!” “到时候,户部尚书的人选还需要殿下费心了。”苏陌爬起来,一脸认真的看著秦夜。 他深知以自己的能力担任户部尚书,是远远不够的。 秦夜登基之后,就无需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支持。 再加上,他还要迎娶陵城郡主。 所以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他不能一辈子待下去了! 他的身上,只留一个定北侯爵位就好。 苏家,要重点培养他的下一代! 他和陵城郡主之外的女人,生下的嫡子! 这,就是现实! “你想好了吗?”秦夜沉吟一声,苏陌此举无异於主动脱离了权力中心。 从六部重臣之一,一下子降到战场上的一个將军。 继承定北侯的爵位,若是不能立下大功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这是自断前程啊! “想好了!” “我年纪也不小了。” “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与其培养我,不如培养下一代了。” “麻烦转告母亲一声,让她找个合適的人选吧。” “什么时候成婚都可以,但是不要祸害了人家好女孩。” “成婚之后,我会儘快生出嫡子,趁著父亲母亲年轻,趁著我年轻,好好教养。” “千万不要教成我这个死样子。” “陵城郡主那边,明年再说吧。” “她能不入府就不入府,在外面找个宅子安置就好了。” “將此事对苏家的影响降到最低。” “对你的影响,也降到最低!” “我这辈子走到头了,认命了!”苏陌长嘆一声。 他现在非常清醒,但他拗不过自己的心。 这也算是,清醒的自甘墮落吧! “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秦夜长嘆一声。 这或许是很多需要政治联姻的世家子弟,必须要走的一步! 但...苏陌这一步走的不值得! 放弃远大前程,只为了一个女人...傻! “无论对错,后果我都受著!” 第279章 如履薄冰 “你知道的,人这一生总有许多东西需要做选择。” “但无论做出了什么选择,走著走著,还是会后悔!” “还是会觉得自己没有走过的路,才是最好的!” “我选了陵城郡主,后面的路不好走。” “我选了仕途,选择了远大前程,几年后,我或许也会为今日的选择痛彻心扉!” “所以,不如在一开始就选择放弃!” “官路,我不走了!” “留给我的孩子,留给苏家称职的继承人!” “留给真正有能力,带领苏家维持鼎盛的人!”苏陌一脸惆悵,透著窗户望向远方。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可以是对的,也可以是错的! 对错,说不清楚。 对错,也不重要! “希望你不要后悔。”秦夜站起身,转身离去。 他明白,苏陌说的这些话,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决定。 在苏陌心中,迎娶陵城郡主比未来的丞相之位,要重要! 他不能因此说苏陌做错了。 甚至他在面对这种选择的时候,都不敢想像自己会怎么选! 现在若是有人告诉他,选择林若薇就不能继承皇位。 想要登基,就不能继续和林若薇在一起。 他也会很难做抉择! 所以,对於苏陌的选择,他只能表示尊重。 但也仅仅是尊重。 因为他和林若薇是双向奔赴,是相爱! 两人都能隨时为对方献出生命! 他为了皇位选择放弃林若薇,是背信弃义,是辜负了她。 而苏陌...则是单纯的一厢情愿! 两人都十几年没见了,陵城郡主对苏陌能有什么感情? 现在陵城郡主还记不记得有苏陌这个人,都不一定! 况且,如果他真的要在皇位和林若薇之间做选择的话。 他会选择两个都要! 有困难,那就解决困难! 输了不可怕,认命了,才是最可怕的! “......” 屋外,在听到苏陌看上的女人是谁之后,叶倩短暂的眩晕了一下。 苏婉也差点气晕过去。 苏陌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女人! 这不是给乾帝上眼药嘛! 不过,在听到秦夜缓缓说出苏陌的打算之后,眾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气。 苏陌认命了,其实也挺好的。 不著急娶那陵城郡主,也挺好的! 等秦夜登基之后,苏陌娶那陵城郡主的影响也就不大了。 况且,苏陌也没想明媒正娶,更没想著让陵城郡主生下的孩子做嫡子。 这就更好了! “联姻的人选,我抓紧去挑。” “现在苏家风头鼎盛,不知道有多少豪门贵女盼著嫁到苏家呢。”叶倩长出了一口气。 “到时候,我让陛下直接赐婚,给足面子。”苏婉也缓缓开口。 “確定了人选之后,我在圈子里帮著打听打听。” “人品性格都要好,毕竟是苏家未来的主母。”林若薇缓缓点头。 三个女人,都没有在乎如此行为,对苏陌未来的妻子是否不公平。 因为,这是联姻啊! 联姻是什么? 说的难听点就是各玩各的! 像苏婉,他对乾帝就没有任何感情。 叶倩嫁到苏家,也是联姻。 也是后来和苏驍慢慢相处下来,才培养出了感情。 像秦夜和林若薇这般成婚之前就见过面的,都是少之又少! 成婚之前就已经私定终身的,更是好几年都不会出现一对! 联姻,不过是资源交换和捆绑罢了! 嫁来苏家的女子,也不会对苏陌有任何感情。 她不是衝著苏陌来的,而是衝著苏家的势力,衝著苏家太子母族,未来皇帝母族的势力而来的! 自然也不存在公不公平了!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成婚之后可能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见一面。 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凑在一起吃个饭。 正经场合,才会一起出现。 “这件事你们去处理吧。” “他心里通透了就行了。” “告诉舅舅,让他盼著孙子出世吧。” “知道了这个消息,心病消了,休息个一两天就没事了。”秦夜连连开口说道。 这个小插曲,闹的整个苏家都不得安寧。 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没错,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好。”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就先回去了。”苏婉开口告辞。 今天是大年初一,宫里各种事情忙忙叨叨的! 还有一大堆事等著她去处理呢。 “......” 很快,一行三人再次回到了宫中。 苏婉直接去了后宫,秦夜则是准备抱著林若薇回东宫去睡个回笼觉。 享受一下一年之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可他还没走到东宫,就又被乾帝的贴身太监给找了过来。 不多时,后宫,寒露院。 寒露院本就是冷宫,破败荒凉。 周围的几座宫殿都没有人住。 再加上如今又是冬日,寒风吹的正猛! 冷风穿过残破的建筑,发出呜呜声。 这让被太监带过来的秦夜,心里有些发毛。 大过年的,乾帝在冷宫召见他! 这特么的是有病吧! 这么喜庆的日子,不去金鑾殿,来冷宫,是要祭拜秦风的亡魂嘛! 走进寒露院的大门。 秦夜迎面就看到了正坐在寒露院之中,一个极小的水池边的乾帝。 这水池大概方圆也就四五米,结著一层薄薄的冰面。 而乾帝就坐在水池边上,双脚虚踩在了冰面之上。 见状,秦夜嚇了一跳,连忙跑了过去。 “父皇!危险!” 乾帝见秦夜跑过来,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你说...朕能走到对岸嘛?”说著,乾帝双脚用力往下一踩。 咔嚓~冰面承受不住乾帝的重量,直接碎裂开来。 冰冷的池水覆上了乾帝的靴面。 好在,乾帝的重心压在岸边,很快就將脚给收了回来。 只是靴子湿了一点。 “父皇...好玩吗?” “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踩冰?”秦夜一脸无语的看著乾帝。 这...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是一个皇帝该干的事嘛! 还一路走来如履薄冰,能不能走到对岸。 说书呢啊! “唉!”乾帝看了秦夜一眼,直接站了起来。 第280章 善意的谎言 “夜儿,苏家的事,朕知道了。” “这事儿,你说该让朕怎么办呢!”乾帝一脸愁苦的看著秦夜。 “父皇...苏家的事...顺其自然吧。”秦夜憋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话。 苏家的事被乾帝知道,他並不意外。 毕竟苏驍病倒是叫了御医的。 苏陌受伤,也是御医上的药。 既然叫了御医,那乾帝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是...他不知道乾帝知道多少! 乾帝如果只知道苏陌不想娶妻,被苏驍打成了重伤这件事。 应该不会特地叫他过来。 更不会特意安排这么个地方见面! 还有刚刚踩冰的举动,他不信乾帝就是单纯想踩冰了! 应该是有什么更深层的意思,只不过他没看出来。 所以,乾帝可能知道的更多。 但是多多少,他也拿不准。 就只能含糊其词。 否则万一乾帝不知道苏陌倾心於陵城郡主。 他冒然说出来,只会让乾帝心里对苏家有別的想法。 “是啊,这件事確实该顺其自然!” “等到你继位,等到朕成了太上皇,手中没了什么权力。” “到时候,让陵城郡主这个仇家之女嫁到苏家,朕也无力阻拦你们。” “你们现在,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可以圆满了。”乾帝长嘆一声,拉著秦夜走到了刚刚被他踩碎的冰面之前。 秦夜闻声,顿时只觉得如坠冰窖。 原来乾帝他什么都知道了! 就连苏陌喜欢的人是陵城郡主,他都知道了! 就连他想出来的计划,乾帝也知道了! 可...这个消息是谁带给他的呢? 从苏陌说出他喜欢陵城郡主一直到现在,都没人能比他更快一步,將消息送到宫中啊! “別误会,朕只是听说今天一早,你和你的母后,连带著太子妃都被定北侯夫人叫走了。” “昨夜定北侯府的人还连夜入宫请了御医。” “所以朕就派人去问了问御医。” “这才得知,苏陌那小子被打了。” “至於苏陌和陵城郡主的事,朕早不知道多少年就知道了!”乾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闻言,秦夜更觉得乾帝可怕。 苏陌喜欢陵城郡主,乾帝早就知道! 那他还让苏陌当上了户部尚书。 难不成,陵城郡主已经死了。 所以乾帝不怕苏陌这个六部重臣之一的户部尚书不忠? 那乾帝叫他来,又是要说什么呢? “朕这一生,如履薄冰!” “为了生存,为了往上爬,朕杀了不少人!” “陵城郡主的父王,就是一个!” “说实话,朕觉得很愧对她!” “因为她幼时最爱缠著朕,跟朕的关係最好!” “朕...却杀了她的父王!” “所以,朕不想杀她。” “朕也不想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便在她成年,快要脱离朕的掌控去封地的时候,设了个局!” “朕假装被下毒,藉机將她软禁了起来!” “其实说是软禁,不如说是朕给她提供了一方属於自己的天地。” “给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丫头,直到今日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她很纯真!” “她很信朕说的话!” “朕说,那日的下毒,其实是有人要害她,只不过是意外下到了朕的酒里,她信了。” “朕说,外面的世界险恶,无时无刻都有人想要杀了她,她也信了。” “朕还说,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辈子待在自己的院落里,她深信不疑!” “所以她这些年一直都乖乖的,不曾踏出宫门一步!” “朕为她找了许多朋友,她过的很开心!” “朕,想让她一辈子都开心下去!” “所以,你明白朕的意思了嘛?”乾帝缓缓开口,一脸笑意的看著秦夜。 “父皇的意思是,让她一辈子都在宫中,无忧无虑的活著?”秦夜沉声问道。 其实,听完了乾帝的话,他觉得那陵城郡主至少活的还挺开心! 没见过世间险恶,从小到大都活在宫里,活在別人的安排之下,每日都是无忧无虑。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宠爱她的亲皇叔! 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这样的日子,在不清楚真相之前,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除了可能有些无聊之外。 “不!朕的意思是,她也该成家了!” “朕不能一辈子都关著她。” “但是...成家之后,她也不能像寻常人一样生活!” “苏家要保证,不让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事,其实没多少人知道。” “朕这些年也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只要没人刻意的告诉她,她即便是在大街上转悠,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但是!保不齐就有些嘴贱的,见不得朕好的老东西把这件事捅出去!” “这一点,要严防死守!” “另外,郡主出嫁,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做正妻!” “朕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婚!” “就当是为了当年的事情,弥补她一下。” “朕当年,也是逼不得已!”乾帝说完,脸上写满了愧疚。 本来,他也准备在退位之前,將陵城郡主安排好的。 只不过苏家这件事现在发生了。 那他也就趁著这件事,提前將这桩婚事敲定下来! “嘶...父皇你...” “儿臣明白了!” “儿臣保证苏家一定会严防死守,不让任何风声传到陵城郡主的耳朵里!”秦夜连连点头。 既然乾帝也是这个想法,那他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陵城郡主一直活在乾帝的控制之下,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 乾帝也就不会对陵城郡主的夫家提起戒备。 只不过可惜了苏陌这个傢伙,这傢伙估计已经確定了不再做户部尚书。 要將整个苏家的资源,都压到自己后代的身上了! 不知道苏陌知道了这个消息,是该哭,还是该笑! “父皇,你叫儿臣来这里,还有什么事嘛?”秦夜接著问道。 这种事,在哪都能说得清楚。 乾帝特地叫他来寒露院,恐怕是还有別的事情交代! 而且,绝对不是小事! 第281章 漫云 “確实还有一件事。” “不过,还是先將眼前的事情处理完吧。” “陵城郡主若是看不上苏陌的话,那就別怪朕绝情,不將她嫁给苏陌了!”乾帝笑呵呵的说道。 他对陵城郡主看的很重要! 比自己的公主还要重要! 一方面確实是因为喜欢,陵城郡主乖巧听话,谁会不喜欢。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愧疚! 无与伦比的愧疚! 这些年他每次和陵城郡主见面,心里都很难受! 他常常想要告诉陵城郡主当年的真想。 想著哪怕让陵城郡主恨上他,也无所谓,至少他心里舒服了! 可每次看著陵城郡主懂事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 只能决定,一辈子都瞒著陵城郡主! 將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好好弥补当年犯下的过错! 其实不止是陵城郡主,当年几个死去的兄弟,有后代的,不了解事情真相的。 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好好活著。 无忧无虑,不带任何仇恨的活著! 这算是他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 不然,他就太痛苦了! 杀死亲兄弟,让他的良心实在过不去! 好好照顾这些孩子,不让他们受到伤害,也算是他最后的一丝底线了。 若是斩草除根,连不知实情的,自己的亲侄子亲侄女,都要赶尽杀绝的话。 他害怕自己会在睡梦中惊醒。 害怕自己会在夜晚被兄弟和父皇索命! 害怕自己会遭天谴! “那...儿臣现在去把苏陌带来?” “不过他受了伤,確实不好行动。” “抬过来的话,看起来就太那啥了。”秦夜一脸难色。 这件事,乾帝早不说晚不说。 非得等苏陌挨了打再说! 苏陌现在后背皮开肉绽的。 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能不能站起来走路都不知道。 更別说见人了! 而且...乾帝这话但凡早说一天。 苏陌这顿打就不用挨了。 真是时也命也! 这顿打,註定要落到苏陌的身上。 那几根家法棍,也註定要因为苏陌而断! “不用你去叫了,朕刚刚已经派人去了苏家。” “差不多几刻钟,苏陌就能到。” “在这里等著就好了。”乾帝示意秦夜找地方坐下。 隨后又朝身后的贴身太监摆了摆手。 那老太监立马走出了寒露院。 用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带著一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女子走了回来。 那女子不是在深宫中被软禁了多年的陵城郡主,还能是谁! 而陵城郡主的身后,站著两排宫女。 虽然身形娇弱,但一看就能知道都是练家子! 光是从双手上的老茧就能看出来,至少练过十几年的外家功夫! 这种贴身宫女,秦夜之前也见过几次。 只会出现在皇后贵妃,等一眾后宫核心人物的身边! 保护她们的安全。 陵城郡主身边能出现这种贴身宫女,足见乾帝对她的重视都超过了一般的公主! 因为就算是公主在宫里,身边也不会有这种贴身宫女跟著。 只有公主要出宫的时候,或者嫁出去了,才会有这样的贴身宫女陪嫁! “见过皇叔!” “这位是,哪个皇弟呀?”陵城郡主缓步走到了二人身前。 先是懒洋洋的朝乾帝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过头看向了秦夜。 她本来还是挺害怕出来的,但见到乾帝在此,心里的害怕荡然无存。 安全感满满! “云姐,我是秦夜。”秦夜看著这个好几年没见的堂姐,脸上露出了笑容。 陵城郡主全名,秦漫云。 他自小就叫她云姐。 如今一別这么多年,秦漫云除了老了点,像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之外。 倒是被乾帝养的白白胖胖的,看不出半分过的差的样子。 想想也是,乾帝心存愧疚。 这些年秦漫云的吃喝用度肯定差不了。 再加上秦漫云被哄著,天真烂漫,心里没装著事。 唯一需要抵抗的,就是岁月对她的蚕食。 “呀!是夜儿!” “都长这么大了!” “听皇叔说,你当了太子对不对!” “你好厉害!” “当太子...可危险了。” “父王当初就是出宫之后,被人用暗箭射死了!” “有人说是四皇叔,还有人说是草原那边派过来的细作!” “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定论呢。”秦漫云说著,情绪有些低落。 但见到秦夜的开心又让她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秦夜见状,偷偷瞥了乾帝一眼。 真不愧是皇帝啊! 明明自己就是杀人凶手,却能面不改色的在人家闺女面前扮演一个好皇叔。 甚至,还一脸惋惜,仿佛在怀念那个被他射杀的太子皇兄! “皇叔,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嘛?”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是先回去吧。” “你可以带著夜儿来我院里找我,反正也不远。”秦漫云说著,拉著秦夜走出了寒露院的宫门。 在宫门前走了一会之后,终於成功找到了自己所住的院落。 那座宫殿距离寒露院不远,不过与寒露院大不相同! 宫殿被高墙围著,透过半开的宫门,还能看到里面的勃勃生机! 此时虽然是冬天,但院落之中却种著冬天都会开的草! 还有不少侍女在院里嬉戏打闹,与这相隔不远的寒露院简直有著天壤之別! “漫云,朕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要说。” “你年纪不小了,早该成婚了。” “朕这些年不让你成婚,也不让你出宫,是因为没忘了大哥和父皇的嘱託,要照顾好你!” “但是朕也快老了,朕就怕什么时候撒手人寰,顾不上你了!” “所以,朕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乾帝走到秦漫云面前,一脸慈爱的说著。 “皇叔...你不老!” “皇叔我不想出宫。” “我也不想嫁人!” “我就想一辈子守著皇叔。”秦漫云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开始抽噎。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迫离家的孩子一样。 对她来说皇宫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熟悉的一切。 还有她最熟悉的亲人和朋友! 院里那些侍女,还有乾帝这个皇叔。 真的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最亲的人了! 第282章 暗龙司 从小最宠爱的她的皇爷爷死了。 父王也死了。 母亲,在接到父王死讯的当晚,便隨著父皇去了! 她又是长女,底下根本没有弟弟妹妹。 其他的皇叔,她也不熟悉,甚至有些都没有见过面。 她最依赖的人也就只有乾帝,还有秦夜这个被她带著玩过一段时间的小弟弟。 別的皇弟,都不喜欢她,不跟她玩,现在也都不在京城了。 她嫁出去,要面对的就是一大家子陌生人! 到时候就连想要再见皇叔一面,也是难上加难! 她捨不得离开皇叔,捨不得离开这一切! “漫云,你听朕跟你说。” “这次朕给你挑的夫家,是定北侯府!” “夫婿是定北侯的儿子,苏陌!” “你们之前见过的,还一直在一块玩!” “他是夜儿的表哥,是你皇后婶婶的亲侄子!” “你嫁过去,就是亲上加亲!” “而且,你嫁过去之后,你的漫云苑还是你的。” “你还能回来住,你想一直住著都行!” “最主要的是,苏陌这小子对你用情颇深!” “这么些年,他一直未娶,就等著你呢!” “你...至少和他见上一面,再做决定如何?”乾帝缓缓说道。 秦漫云闻言,脑海中闪过了多年前,苏陌那张还算稚嫩的脸庞。 隨后就皱起了眉头,呜咽道:“皇叔,我不想见他!” “他是个傻子!” “他来找夜儿的时候,老偷偷看著我笑!” “有一次他还流口水了!” “他还一直欺负夜儿!” “老以大欺小,抢夜儿的和肉吃!” “我嫁过去,他一定会欺负我的!”秦漫云说著,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闻言,秦夜直接眼前一黑。 之前...苏陌的形象確实不好。 那时候苏陌年轻,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心仪的女子面前,下意识的就会展示自己的强大! 包括但不限於,欺负他! 从后面放倒他! 然后看著秦漫云傻笑! 现在想想,確实挺二的! 也难怪人家不喜欢他! “云姐,他要是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我现在可能打了!” “昨天刚从草原回来,还生擒了草原皇帝呢!”秦夜朗声说道。 “真的?” “但是你抓了草原皇帝的话,有没有问出来当初我父王是怎么死的?” “是不是草原皇帝杀的!”秦漫云眼底又蒙上了一层雾气,眼看又要哭出来。 “是!不过是上一任草原皇帝杀的!” “云姐,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把草原皇帝的坟刨了!” “给你解恨!”秦夜连忙说道。 说到这里,他都有些不忍心继续欺骗秦漫云了。 罪恶感,直击心头啊! “漫云,咱们不说这个了。” “待会你和苏陌见一见,朕还有话跟夜儿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吧。”乾帝上前,一把就將秦夜给拉走了。 他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草原皇帝哪有坟包啊! 那边死了人都是丟到野外,交给禿鷲分食的! 秦漫云虽然天真,但也不是傻子! 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 很快,乾帝拉著秦夜回到了寒露院。 “夜儿,朕还有一件事。” “暗龙司这个名字,你听过吗?”乾帝带著秦夜,来到了一个角落。 “暗龙司...” “听过!”秦夜点了点头。 在大乾,暗龙司是秘密,也不是秘密! 这是一个类似於锦衣卫的机构。 直属於大乾皇帝! 他们不在明面上,但知道他们的人有很多! 而到了苏驍,林佑琛,这个层面的官员,就对他们非常了解了! 苏驍曾经就跟他说过,死在暗龙司手上的官员。 不下百人! 暗龙司的耳目,遍布整个大乾! 连定北侯府都有暗龙司的探子! 谁也不知道身边亲近的人之中,会不会有暗龙司的耳目! 总的来说,暗龙司的主要任务和锦衣卫相同,探听情报,发展耳目,为乾帝排除异己! 但是暗龙司在大乾打下的基础,是目前的锦衣卫没法比的! 就拿之前锦衣卫打入林家的探子来说。 那探子,才做到了一个家丁的小头头的位置。 而林府现在已知的暗龙司耳目,是一位主管採买的管家! 这还是在明面上,被林佑琛查出来的! 没被查出来的,不知道有多少! 一个丞相的府邸,不可能只有一个探子! 还有苏陌喜欢陵城郡主,被乾帝得知一事。 他怀疑这之中也有暗龙司的手笔! “既然你听过,那就好说了。” “朕跟你交个底吧。” “苏陌喜欢陵城郡主一事,是四年之前,暗龙司的探子在苏陌画过的画里找到的线索。” “还有那个谁,仁王之死你也听说了吧。” “暗龙司动的手。” “这小子不安分,好好的亲王不做,非要顶著那一头黄毛造反!” “就他那异域人的长相,他能召集人打出县城,朕都夸他牛逼!” “都等不到他出城,光是除逆的百姓就能將他抽死!” “还有前年暴毙而亡的那个御史。” “大前年齐州的那桩灭门案。” “很多很多至今没有线索的案子,都是暗龙司出手!” “暗龙司,是朕掌控朝政的根本!” “他们可以为朕带来最新的消息,避免朕被矇骗!” “他们可以为朕神不知鬼不觉的排除异己!” “他们是朕的眼睛,耳朵!” “是朕手中的刀!” “更是朕的定心丸!” “朕能將大乾死死的掌握在手中。” “少不了他们的功劳!” “不然啊,这江山早就名存实亡了!”乾帝一脸凝重的看著秦夜。 打他江山主意的人,不在少数! 许多人都想著蒙蔽圣听! 许多人都想著天高皇帝远! 许多人都想著皇帝坐在皇宫里,只要在京城之外,皇帝就管不了他们! 可惜,这许多人,都因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性命! 他隨坐在龙椅上,守在皇宫里。 可他的耳目遍布整个天下! 当然,暗龙司也不是万能的。 否则像秦战造反一事,就可以提早避免! “儿臣明白。”秦夜点了点头。 第283章 朕手中的刀 还是有些拿不准乾帝突然提起暗龙司,是在打什么主意。 “朕今日叫你来。” “一来是为了苏陌和陵城郡主的婚配之事。” “二来,便是为了將暗龙司,交给你!” “暗龙司是一柄利剑!” “可他们权势太大,如果把控不好,可能会反伤主人!” “他们是朕的耳目,是朕手中的利刃!” “但他们同样可以蒙蔽圣听!” “可以操弄权柄,引得朝廷动盪,民不聊生!” “朕,能够掌握他们。” “但是朕不確定你能否控制住他们!” “他们到了你的手里,是犬,是狼。” “朕不敢保证!” “所以,趁著朕还不老,趁著朕还能控制住这个恐怖巨兽。” “你,该提前接手了!”乾帝说著,从腰间掏出了一枚令牌。 如果说暗龙司是一头恐怖巨兽,那这令牌,就是拴在暗龙司脖子上的铁链! 当然,这令牌的权限,是没有皇帝高的! 等秦夜真正登基之后,他才会是暗龙司真正的主人! 现如今,秦夜需要先那著这令牌去掌控暗龙司。 將暗龙司从上到下,震慑一下! 先给暗龙司的成员,立个威! “现如今,暗龙司的领头人是谁?” “儿臣认识嘛?”秦夜低声问道。 苏驍和林佑琛都说过,暗龙司成员,可能是他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甚至,不乏朝中的高官! “暗龙司统领,王川!” “左司主,吴敬之!” “右司主,便是他老马了。”乾帝说著,指了指不远处自己的贴身太监,马公公。 “王川一般不怎么管事,只统管大局,只对朕负责。” “你手中的令牌,他也有一块。” “暗龙令一出,如见皇帝!” “左右司都会听你的號令!” “暗龙司左司,主管暗杀,下辖据点一百零八个,拥杀手两千八百人!” “右司,主管侦查密报,据点七千八百二十一个,持续增长!” “坐拥眼线,探子,数之不尽!” “每次发展下线,都如撒豆成兵!” “这左司吧,都是些桀驁不驯的杀手,好控制!” “他们有些是见钱眼开,有些是犯了事,想要戴罪立功的犯人。” “也有些,是为了家国,为了大乾国內稳定,为此不惜献出性命之人!” “他们会忠於你这位明主,再不济,也会怕你!” “至於右司...老马,你来说吧。”乾帝朝马公公摆了摆手,似乎是有些焦头烂额。 马公公闻言快步走来,一脸心虚的看著秦夜:“殿下,这右司...人员过多,鱼龙混杂!” “下到市井商贩,街头乞丐,甚至地里的老农。” “上到文臣武將,甚至是六部重臣!” “人员难以管控,送上来的消息也五八门。” “所以,好用,但也不可尽信!” “而右司想要发展起来,大量扩张人手也是必备的!” “其中难免混入一些地痞流氓,甚至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但是!老奴敢保证右司主要成员两万人,各个都没问题!” “其余的外围人员,隨时可以依照殿下的意思清除!” “绝不会给殿下造成困扰!”马公公一脸惶恐的说道。 “去吧。”乾帝朝马公公摆了摆手。 马公公立马退出了十几米开外。 “夜儿,你不会真觉得,掌控暗龙司的右司有他说的这么轻易吧!”乾帝转头看向秦夜,眼底带著不可抹去的疲惫。 “若是暗龙司真有他说的那么好掌控。” “父皇你就不会提前叫我接手暗龙司了。”秦夜无奈的笑了笑。 这么庞大的一个机构,连乾帝说起来都带著忌惮。 怎么可能轻易的被他收服! “没错。” “左司,好掌控,因为人少!” “右司下设十八部!” “各部人马均是上千!” “由各部长负责掌控各地的情报。” “统一匯总之后,送入京城。” “这些人,不在京城,早已脱离了控制!” “十八部都快成了他们自家的势力了!” “马公公这个司主,算是形同虚设!” “这些年来,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之事,屡禁不止!” “甚至有些人和当地豪族串通一气,蒙蔽圣听!” “朕也想过查处他们,將他们处理的乾乾净净,可...暗龙司是干嘛的?” “若是没有丝毫真凭实据就对他们动手,整个暗龙司的成员都会惶惶不可终日!” “暗龙司,也就废了!” “毕竟,身处暗龙司,有几个人的身上会是乾净的!” “许多小问题,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暗龙司是朕手中的刀!” “可这把刀若是生锈了,朕手里也没有其他的利器,用来打磨它。” “现在,暗龙司稍稍有些脱离掌控,在朕的手中还能稳住。” “到了你的手中,朕真的害怕它脱离掌控!” “走上一条不归路!” “所以,掌控暗龙司,肃清暗龙司,势在必行!” “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要觉得只是一些暗探耳目,就不放在心上。” “暗龙司若是没有能力,大乾不会牢牢的掌握在朕的手中。” “暗龙司若是没有能力,朕也不会对他们这么忌惮!” “掌控暗龙司,每一步都要谨慎考虑!”乾帝说著,拍了拍秦夜的肩膀。 秦夜如何掌控暗龙司,他不管! 反正他现在有除掉暗龙司的能力! 秦夜如果搞砸了,那对大乾的危害也不大。 只不过,大乾就要少一个暗龙司,皇帝,就要少一条忠犬了! “王川,吴敬之,马公公。” “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忠臣啊!” “所以,暗龙司难以掌握的地方,是中层,以及底层。” “而这些人,又恰恰最好掌握!” “儿臣请父皇设立锦衣卫!” “职能与暗龙司相同!” “与暗龙司打擂台!” “儿臣有信心,锦衣卫可以在半年之內,彻底代替暗龙司!” “到时候,暗龙司该留的留,该裁撤的裁撤!” “最后將两股力量整合到一起!” “暗龙司以左司为主,只管杀伐!” 第284章 在明在暗 “原本探听情报,密探间谍的任务,就交给锦衣卫吧!”秦夜连声说道。 锦衣卫,比暗龙司要专业! 因为锦衣卫能查到的东西,暗龙司查不到! 锦衣卫能做到的,暗龙司也不一定能做到! 最主要的是,锦衣卫上下齐心,全部忠於他! 他们发展下线的速度虽然慢,但绝对靠谱! 不像暗龙司,十八部部长离心,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手遮天! 手底下的人也个顶个的不听话! “再设立一个锦衣卫,和暗龙司互相竞爭,互相监督,確实是个好办法!” “可问题有三!” “其一,暗龙司的暗探已经遍布大乾,锦衣卫很难插手,他们也不会轻易让锦衣卫进入他们的地盘布局!” “其二,就是你说的时间问题,半年...远远不够!” “你可知暗龙司密探遍布整个大乾,用了多久?” “你可知暗龙司密探遍布京城,打入各个王公贵族的府上,又用了多久!” “最后...夜儿,你的锦衣卫可是只有三百人啊!” “这三百人,难道人人都能作为核心,继续往外发展?” “就算他们都能!这个人数也是远远不够的!” “至少要三千人!” “否则就这么点人手,你想布控整个京城都难!”乾帝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又何曾没有想过用这种办法。 可一来,他找不到太合適的人去搞这件事。 二来,还是因为暗龙司早已经遍布了整个大乾。 让一批新的人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完成这件事的成功率不高! 再加上,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早选择退位。 那么,暗龙司在自己手中並不是不可掌控的,也就没必要费尽心思,去整肃暗龙司了。 此事,也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现在眼看秦夜继位就在一两年,甚至不到一年的时间了。 现在再著急,確確实实有些晚了。 “儿臣,要向父皇稟报一件事。” “请父皇先恕儿臣欺瞒之罪!”秦夜弯了弯腰,小声在乾帝耳旁说道。 乾帝闻言眉头一皱,秦夜这么好的孩子,哪里有怪罪的道理! 小小的年纪,先是收服了隋国,后又活捉了草原皇帝。 为大乾扫平了四周的阻碍。 让大乾国泰民安! 现在別说秦夜有什么事瞒著他了。 秦夜就算是一脚把他踢到龙椅底下,自己坐上去,他也没脾气呀! “你大可以直接说!” “朕不可能怪罪於你!”乾帝一脸大度的摆了摆手。 “父皇,儿臣的锦衣卫,其实不止是几百人。” “而是整整三千人,现在是三千多人!” “若是算上外围成员,各种下线的话,人数就很难统计清楚了!” “儿臣的锦衣卫,如今已经完成了对京城的布控!” “大乾五成的繁华之地,也已经布满了锦衣卫的探子!” “现如今锦衣卫在向內扩展的同时,也正在向周围的国家扩散!” “前阵子镇武卫在草原上势如破竹,靠的就是锦衣卫探子深入草原,画下的舆图。” “所以,儿臣有九成的信心,让锦衣卫取代暗龙司右司!”秦夜说完话,便后退了一步。 小心翼翼的观察著乾帝脸上的表情。 锦衣卫一事,不同於別的事情。 三千锦衣卫散播出去,布控京城和整个大乾。 乾帝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可想而知乾帝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会忌惮! 因为...很明显这三千锦衣卫的能力比暗龙司要强的多! 而这种特殊的情报机构,皇帝有得,太子,却不能有! 乾帝手握暗龙司,就可以牢牢的將大乾抓在手中。 下到平民百姓,上到百官,皇子,王爷! 他都能了如指掌。 甚至杀死仁王,动用的也一定是暗龙司的力量! 可见这种特殊组织对一个皇帝的重要性。 现在,他告诉乾帝他手下早就有这么一个特殊的组织。 並且,乾帝的暗龙司对他的特殊组织一点察觉都没有。 乾帝指不定会怎么想他呢! 不过...此时的后果最多也就是乾帝大发雷霆,怪他欺瞒。 怪他一开始只说锦衣卫只有几百人。 至於其他的太大的后果,就不会有了。 因为今日乾帝就是要將暗龙司交给他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乾帝並不忌惮他手中有一支暗龙司这样的势力。 所以他今日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锦衣卫的具体情况。 “夜儿...你...真的让朕很是惊喜啊!”乾帝不怒反笑,一脸欣慰的拍了拍秦夜的肩膀。 他本以为,秦夜擅长打打杀杀,胸中有谋略,却更適合用在战场之上。 对国內的布局,思考的不多,一直都依靠林佑琛等人为他帮手。 所以,秦夜会是一个比较合格的马上皇帝! 手握兵权带兵征战,让林家,苏家,为他掌控大乾的內政。 此举倒是並无不妥。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夜竟然一早就开始布局整个大乾了! 甚至一早就將京城彻底掌控在了手中! 这份作为,放在以前是胆大包天,是意图谋篡皇位! 可放到现在,那就是妥妥的未雨绸繆了啊! “夜儿,朕马上下旨宣布锦衣卫成立!” “你要他们在明在暗?” “你要他们偷偷为你做事,还是光明正大的为你震慑人心!”乾帝沉声问道。 像锦衣卫和暗龙司这样的组织,收集情报为主! 但,也要对百官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也要有威名! 不然谁会怕他们。 所以,儘管暗龙司叫暗龙司,也一直在暗处为皇帝做事,从不光明正大的出现。 但他们的存在,也算是百官之中的一个不在明面上的共识。 这样既可以不让太多人知道暗龙司的存在。 又能让百官受到震慑,收敛自己的所作所为。 简直是一举两得! 不过乾帝不知道秦夜心中对锦衣卫是什么想法。 锦衣卫究竟是要明著出现,以后的脏活都交给暗龙司右司呢。 还是要和暗龙司一样藏起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用神秘震慑百官! 第285章 孤臣 “父皇,锦衣卫要光明正大的出现!” “同时,他们也会在暗处行动!” “这些都不耽误的。”秦夜摆了摆手。 暗龙司都分为左司和右司。 他的锦衣卫为何不能分为暗卫和明卫呢! 暗卫,负责侦查消息,刺探敌情,暗杀等等。 明卫,则是处理明面上的事。 在查办一些证据確凿的官员时,可以光明正大的来! 將案子办的让群臣百姓,心服口服! 同样,光明与黑暗兼具,才会有足够的威慑力! 锦衣卫单纯正大光明,办案查案讲证据流程,那就会成为一般的衙门,谁都不会害怕。 可若是这锦衣卫还有一面是在暗呢? 在暗处的这一队,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你! 甚至动用一切手段,找出你必须死的证据来。 你怕不怕? 所以,明不可怕,暗不可怕。 最可怕的就是不明不暗,忽明忽暗! 光明正大的查办,你躲过去了,还有暗处的锦衣卫等著你! 暗处锦衣卫的刺杀你躲过去了,自然又会有光明正大的锦衣卫上来查证! 双管齐下,加上这种探子內奸提供的证据和情报。 想搞垮谁,不都是一句话的事! “要明著,也要暗著!” “无所谓了,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办就好。” “你回头写一封摺子送上来,朕给你批了。” “但是你在建立锦衣卫的同时,也別忘了暗龙司的事。” “打擂台归打擂台,两边都要管好了,不能內訌!” “暗龙司虽然烂,但其中多半也是我大乾的精英。” “真要因为內訌死一批人,朕还挺捨不得的。”乾帝轻笑一声。 他主要还是怕事情闹大。 到时候,恐怕得不偿失啊! “父皇的意思,儿臣都明白!” “儿臣会让锦衣卫多查查暗龙司的成员。” “若是有机会,便一击必杀!” “若是没有机会,儿臣也嫌麻烦。”秦夜低头盘算著。 只要开始对暗龙司动手,暗龙司必定人人自危! 到时候锦衣卫不管做什么,都不好做。 所以...先收集好证据,等待锦衣卫继续发展为重! 等到锦衣卫彻底在大乾站稳脚跟的那一天。 就是把所有证据集合起来,秋后算帐,让暗龙司大换血的那一天! 这种事情,可不能急! “还有一件事朕要嘱咐你。” “往后你临时代管暗龙司,以你的权限,什么卷宗都查得到!” “各府暗探,耳目,你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但...苏家和林家的暗探,你不能动!” “夜儿,皇位是有很大诱惑力的!” “为了皇位,父子相残,兄弟相杀,这在歷史上都不是稀奇事!” “这份权力太大!” “没人能在皇权的诱惑下,不滋生出贪婪和野心。” “所以...林家要防,苏家,更要防!” “他们,一个是你母后的娘家,一个是太子妃的娘家。” “他们造反的机率低。” “但不代表他们不会造反!” “苏驍不简单,林佑琛那老傢伙更不简单!” “如果暗龙司不看著点,朕真的怕你斗不过他们!” “切记,身为皇帝,孤家寡人,身边再无亲近之人!” “就连太子妃,枕边人,也不可信!”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 “有朝一日,林若薇生的太子,和別的妃子生的皇子斗起来。” “你却偏向別的皇子。” “你猜,林若薇还会如现在这般对你嘛?” “换言之,朕如今若是剥夺了你的太子之位。” “让你的对家上位。” “他登基之后,你,苏家,林家,都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到时候,你的母后会怎么做?” “她杀了朕都有可能!” “忠义,血脉,情爱!” “都不是不可抹去的。” “重要的是你能带给他们什么价值!” “更是你死之后,他们能获得多大的价值!” “你知道朕为何那么信任王川嘛?” “你知道朕为何就喜欢王川守夜,也只有王川守夜,朕才能睡的心安嘛?” “因为,王川是孤臣!” “早在他于禁军之中崭露头角之时。” “朕就盯上了他,命令暗龙司数次让他与別人起了衝突。” “让他在禁军之中被人打压。” “就在他撑不住的时候,朕,亲自提拔了他!” “这,是知遇之恩!” “但仅凭知遇之恩,还不够!” “朕让他成为了孤臣,朕让他的家族在朝中树立了不少敌人!” “朕让他,和他的家族同朕绑在了一起!” “朕好,他就好,他的家族就好!” “朕万一出了事,不止他,连带著他的家族都会被人摧毁!” “所以,这世上没人比王川希望朕活著!” “只有朕活著,王家才能蒸蒸日上!” “只有朕活著,王川才能继续做他的金龙卫统领!” “朕和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生共死!” “所以他会拿命护著朕!” “就连朕每日的饮食,在经过试毒太监之后,还要在过一遍他的手,他才敢送到朕的面前!” “因为朕就是他的一切,朕死了,他的一切都没了!” “朕希望,你也培养几个孤臣。” “除去林家,苏家之外的孤臣!” “能与你同生共死,甚至愿意为你去死的孤臣!” “拿捏住他们的心!” “让他们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的为你效命!” “无论何时,只要拿捏住人心,你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透过问题,去看事情本质!” “去看这件事背后的利益!” “去看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利益的人!” “朕,就只能教你这么多了。” “自己慢慢悟吧。”乾帝语重心长的拉著秦夜嘱咐了一通。 “儿臣,明白了。”秦夜点点头,捏了捏手心的暗龙令。 接下来,又要有许多事情等著他去做了! 好在,至少乾帝说的让他培养孤臣一事,不用他再劳心。 锦衣卫,陆炳,各个忠於他! 都是能够拿命替他挡箭的存在! 所以,他並不缺孤臣,並不缺能够让自己安心睡觉的人! 第286章 面子最重要了 “对了父皇,你说吴敬之是左司的司主。” “那他这位左司司主,去干什么了呢?”秦夜沉声问道。 之前,吴敬之在前往与南城的中途被叫了回来。 又带领五千精兵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 这已经足够奇怪的了。 现在,吴敬之的左司司主身份曝光。 暗龙司之中,左司主杀伐! 他这位左司司主在年关这个节骨眼上带兵离开。 恐怕事情更不简单了! 五千大军跟隨吴敬之离去。 左司下辖一百零八个据点,两千八百位杀手,此时是不是也倾巢而出了呢? “唉,这事你就不要问了。” “过阵子你就能知道了。” “按时间,他也快回来了。” “现在啊,咱们该管的是漫云的婚事!” “要是漫云能看上这傻小子,那他们的婚事就可以提前一点了!”乾帝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拉著秦夜转身朝著秦漫云走去。 二人刚走到秦漫云身边,苏陌就一脸懵逼的被禁军抬了过来。 直到他的床板被放到地下。 直到他趴著,远远的看到远处的一道身影。 他,更懵圈了! 那竟是秦漫云! 他朝思暮想的秦漫云! 他做梦都想见到的秦漫云! 可...他现在没法见啊! 他现在这个鬼样子,趴在床板上,下面铺著褥子。 上半身...上半身分別盖著两条被子。 上面一条,下面一条,中间的伤口只铺著一层薄薄的透气的布。 冷,倒是无所谓。 横竖也冻不死他。 可关键是丟人啊! 他这个样子怎么能见秦漫云! “夜儿!太子殿下!” “夜哥!” “我叫你哥了!” “你就帮帮忙,给我弄走吧!”苏陌双手捂著脸,朝著远处正一脸笑意看著他的秦夜大喊。 他真的要崩溃了。 他本想著,自己横竖都是户部尚书了。 再见秦漫云的时候,应该是一脸正气,犹如衣锦还乡的大人物一般! 好好在秦漫云面前威风威风,征服她的芳心! 再次,也该是一次正儿八经的见面。 无论如何,不能是现在这么狼狈啊! 见苏陌一脸快哭的样子,秦夜快步走了过去,蹲在了他的身边。 將今日他知道的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了一遍。 苏陌听完,快速的梳理了一下。 隨后看向秦漫云的眼神之中就多了几分心疼。 “表哥,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正大光明的迎娶陵城郡主,走上人生巔峰!” “你可別错过啊!”秦夜重重拍了拍苏陌的肩膀。 苏陌顿时疼的齜牙咧嘴的。 可看到远处一脸鼓励的看著他的乾帝。 以及站在乾帝身边的秦漫云。 他还是强忍著皮肉撕裂的疼痛站了起来。 带著满头的冷汗,双手捂著脸,快步衝出了寒露院。 “我靠!怎么跑了!”秦夜瞪大了眼睛。 乾帝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这个苏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机会都给他了,他不是喜欢秦漫云嘛。 这种时候,竟然直接扭头就跑! 就算身上有伤,狼狈一些又如何! 虽说男人身上的疤痕,是最耀眼的功勋这一句话在苏陌身上不適用。 可...自古以来面对女人,最好用的就是苦肉计啊! 苏陌稍微添油加醋的说两句,跟秦漫云说说身上的伤是因为她受的。 说说这些年来,为了她拒绝了多少女人。 秦漫云心一软不就答应了吗! 当初他还未登基,还是皇子在外征战的时候。 每每回京,就没少带著一身的伤去炫耀! 更没少带著一身的伤去和看得上眼的世家贵女诉苦。 现在那些世家贵女全都成了他后宫的妃子! “咳咳!” “户部尚书!苏陌苏大人到!” 就在眾人愣神之际。 寒露院的大门外响起了一阵太监嗓音般的尖锐刺耳的声音。 紧接著,便是不知道从哪个禁军身上扒了一身盔甲,套在了身上的苏陌走了进来。 苏陌大步走进寒露院,身子挺的笔直! 就如同昂首挺胸的大公鸡一般。 当然,这得先忽略掉他额头上的冷汗。 以及藏在背后,一直攥紧了拳头颤抖的双手! “臣苏陌,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陵城郡主!”苏陌走到三人面前行礼,轮到陵城郡主时,更是上前了一步。 脸上还带著温和的笑容。 “苏大人,漫云有礼了。”陵城郡主笑了笑,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对秦漫云来说,苏陌现在脸色苍白还不停流汗的样子,属实嚇人! 谁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寒,会不会传染! 而且苏陌之前留给她的印象,也確实不怎么好。 “无礼无礼...不!我的意思是无需多礼!” “你我相识多年,何必拘泥於礼节!” “许多年不见,漫云你还是当初的样子。” “明媚,大方,雍容华贵!”苏陌呆呆的望著秦漫云。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与秦漫云见面的说辞。 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甚至,有些话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再次见到这个朝思暮想的人,他有些看傻了。 “苏大人你是...病了吗?” “要不要让皇叔叫御医来给你看一看啊。”秦漫云说著,再次后退一步。 这番话,她只是出於礼节才说出来的。 不然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个苏陌不找皇叔,不找太子,找她搭话干什么? 二人都多少年没见了。 “我...”苏陌闻言,有些哑口无言。 难道他要说,自己冒汗是因为疼的吗? “是这样的,表哥他从小就身强体壮,火气旺!” “冬天出汗也是常有的事!” “这次肯定是跑的急了,所以才出了一身汗。”秦夜开口,帮著苏陌解释。 既然苏陌不想让秦漫云知道自己被打一事。 那他也只能帮著苏陌圆谎了。 他也理解苏陌的心思。 毕竟是男人嘛,毕竟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嘛! 面子,最重要了! 噗~乾帝闻言直接笑出了声。 这般窘迫的苏陌,还真是不多见! 秦夜这般信口胡诌,他更是从没见过! 第287章 坐定了! 不过仔细一想,秦夜这小子好像也没少信口胡说过! 多少事,都是秦夜先骗了他。 然后才找机会告诉了他真相! 在撒谎都不脸红这方面,秦夜也確实是人中龙凤了! “皇叔,你笑什么?”秦漫云一脸疑惑的看向乾帝。 “没事没事,漫云啊。” “你还是和苏陌好好了解了解吧。” “这孩子也算是朕看著长大的。” “本性纯良,为了你一直没娶妻。” “別的,朕保证不了。” “但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你!苏家人也都挺好的。” “嫁过去,亏待不了你。” “无论如何,还有朕为你撑腰!” “你不是许多年没出过宫了嘛。” “这几天,让苏陌带你出宫转转。” “去去坊市,去城外踏踏青。” “朕还有事,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吧。”乾帝说完,朝三人摆了摆手就带人走了。 而秦漫云则是一脸兴奋,看向苏陌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和。 之前,皇叔总说外面危险,她也觉得外面危险,所以不敢出去。 现在皇叔都放话了,肯定是外面没有那么危险了! 或者说,有能够保护她的人了! 比如苏陌和秦夜! 秦夜说,苏陌自小身强体壮,气血旺盛。 这样的人肯定是练武奇才! 再加上一直没有娶妻,至阳至刚! 武功必定大成,肯定能保护她! “夜儿,苏陌,咱们快出去玩吧。” “我好想出去玩啊!”秦漫云一脸激动的看著两人,对待苏陌的態度也发生了改变。 直接从苏大人,变成了苏陌。 “今日...” “好!咱们出去玩!” “我马上让人去准备车马!”苏陌忙不叠的点头应下。 闻言,刚要说话的秦夜翻了个白眼。 本来他还觉得苏陌伤势严重,此时站在这里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想要找个藉口给苏陌开脱,將出去玩的日子往后拖一拖呢。 谁知道苏陌直接... 为了女人,真是不要命了啊! “......” 草原王帐。 向继丹正沉浸在酒池肉林中,无法自拔! 自之前的,与一眾部落族长闹过不快之后。 他心里也想开了。 此事,只能徐徐图之,慢慢来! 得给草原各部落一个接受现实的时间。 况且他现在有大乾撑腰,大乾手中又有草原皇帝秋战锋。 那他还怕个什么! 只需要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收服几个还算听话的部落,向秦夜证明他的能力就好! 到最后,等大乾的大军压境,再加上秋战锋的圣旨。 双管齐下,不怕那些固执的草原部落不臣服! “嗯?外面是谁在吵吵闹闹啊。” 一阵嘈杂声响起,惹得正沉浸其中的向继丹有些不快。 他现在,虽然不是名副其实的草原皇帝。 但毕竟身居王帐,屁股底下坐的是皇位! 自然要拿出些威严来! “族长,小的这就出去看看!”向继丹身边一个隨从连忙跑向王帐之外。 可等他跑到门口,还没有伸出手去,就被一柄弯刀划过了胸膛。 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原地。 “谁!来人!护驾!”向继丹立马推开怀里的女人,跳了起来。 从皇位旁边拿起自己的武器,一脸警惕的看著王帐之外。 现在,王帐之中除了几个隨从之外,就都是女子了! 不过他的王帐护卫遍布整个草原王帐! 足足有几万人! 他不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杀死几万人! 所以,这次肯定是有几个宵小潜入了进来。 只要他大喊一声,王帐护卫会立马赶到! “向继丹,外面没人了!” “你也不配喊护驾!”春山部族长手持弯刀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合叶部族长,库混部族长,等等。 当日从草原王帐离去的一眾族长,全部回来了! “你们,什么意思?” “袭击草原王帐,不怕陛下降罪嘛!” “你们是要造反嘛!” “你们不怕陛下带领大乾天兵,回来平叛嘛!”向继丹后退了一步,不停左右张望著。 祈祷著自己的援兵能快点赶到。 “向继丹!你的大军,已经全都撤离了!” “王帐守军不会忠於你!” “可伦部落的那一万多士兵,也全都被我们的大军嚇跑了!” “你真觉得,他们会为你卖命嘛!” “你真觉得当日我们走了,就走的那么简单嘛!” “看看吧!” “看看我们的大军!”春山部族长直接將王帐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王帐之外,是黑压压的,无边无垠的草原铁骑! 草原王国单一部落,確实没有多少兵力。 可他们若是合併起来,便是几十万雄军! 当然,那是他们拼尽家底,不顾一切才能凑出来的。 今日来的,就只有十万大军。 可十万大军也足以將可伦部落的一万大军嚇的屁滚尿流了! 至於原先的王帐守军,人家也不是傻子。 凭什么要为了一个害了真正的草原皇帝的,大乾的傀儡卖命。 所以在看到大军的一瞬间,就决定倒戈了! “你们...你们不怕大乾的铁骑嘛!” “你们就不怕大乾太子再入草原,將你们活捉生擒嘛!”向继丹一脸惊恐,想要搬出秦夜来镇住眾人。 “你们再想想,现在皇帝陛下可是在大乾的手中!” “若是大乾军带著皇帝陛下的圣旨来,你们又当如何!” “只有我,才能让你们不被大乾吞掉!” “只有我,才能带领草原,一步步蚕食掉大乾!”向继丹说著,放下了武器,一步步走到各位族长的面前。 此时打肯定是打不过了。 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將他的计划说出来,好好的收拢一波人心! 让草原各部落再次凝聚在一起,成为他最大的助力! 草原王的位置,他坐定了! 未来,大乾皇帝屁股底下的那个位置,他也要坐! “不!草原大势已去,皇帝也落入了大乾手中。” “甚至就连百姓们过冬需要的粮食,茶叶,烈酒。” “也全都被大乾把控在手中!” “与公於私,无论是为了保住皇帝,还是为了保住草原的百姓。” 第288章 绝佳机会 “乃至为了保住整个草原。” “我们都不会与大乾为敌了!” “甚至如果大乾开出的条件合適。” “我们暂时归顺大乾,也不是问题!”春山部族长沉声说道。 话落,周围的族长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草原人,桀驁不驯。 可那是在衣食无忧的前提下! 人可以好斗,可以百折不挠! 但不能饿著肚子跟人打架吧! 没有大乾的接济,草原大部分人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就是现实! 所以,让他们暂时性的归顺大乾,不是不可以。 “这样不是正好!” “你们听我號令,咱们一起加入大乾!” “到时候,再找机会从大乾脱离,乃至吞併大乾!” “咱们共享大乾的天下,共享大乾肥沃的良田,美丽的女人,岂不是美哉!”向继丹一脸激动的朝著眾人说道。 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想法,都与他不谋而合。 那还打个屁啊! 他正好借草原各部落之势,与大乾谈条件! 毕竟在拥有足够底气的时候,只当一个区区的草原王,他可不会满意! “听你號令?” “共享天下?” “你想屁吃!” “我等要做的是向大乾皇帝投降!” “而不是向你投降!” “你是草原的叛徒,草原若不是因为你,绝对不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等,就算是向大乾投降,也要先杀了你!” “好好泄愤!”春山部族长抬手,手中弯刀划过一道白光,直接在向继丹的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一刀,他下的手很轻。 他並不想一刀杀了向继丹。 他要的是,让向继丹充满痛苦的死去! 因为若不是向继丹,草原落不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秋战锋不被大乾抓去,草原还能有抵抗的余力。 可现在秋战锋被大乾光明正大的带走了。 打的还是去大乾参观的名號。 再加上草原经过这几次战斗,元气已经伤了。 无论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 都不可能是大乾的对手了!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之后,我等一起去大乾,向大乾皇帝投降!” 草原王帐內顿时嘈乱一片。 向继丹在眾人的轮番出手之下,不多时便气绝身亡。 “向继丹已死!” “接下来,请诸位族长撤兵吧。” “我等只带一千骑兵,前去北肃关。” “求见大乾皇帝!” “此去,无论如何,彻底解决两国之间的战爭!” “最好,能將皇帝陛下带回来!”春山部族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缓缓开口。 “草原本就不是大乾的对手了。” “草原面对大乾,处於劣势!” “咱们拿什么去跟人家讲条件啊!” “现在草原出兵进攻大乾,不可能!” “反倒是大乾想要草原在这个冬日元气大损,太简单了!” “现如今已经有外围几个部落的前车之鑑了!” “大乾只要出兵,一步步的打过来。” “咱们谁能挡住!” “又有谁,会去挡。”合叶部的族长低声说道。 现在,草原顶多能拿出十五万大军来。 而这十五万大军,又来自於各个部落。 秋战锋不在,人心不齐,谁都不服谁! 是不可能拧成一股绳,面对大乾军的。 到时候恐怕会因为哪个部落先出手,哪个部落做先锋而吵起来。 再加上,就算是他们齐心协力。 草原各部落现在也拿不出那么多后勤物资啊! 大军聚集起来,可能连北肃关都过不了,就被饿死冻死了! “拿什么去讲条件?” “自然是...来自於大乾的俘虏!” “咱们草原上什么最多,不就是大乾的奴隶最多嘛!” “各部落加起来,男女奴隶少说也有十万人吧!” “难道,大乾就眼睁睁看著这十万百姓在我草原受苦?” “乾帝会任由他的名声败坏?” “这十万百姓他不换回来,他的名號在史书上就是遗臭万年!” “到时候,首先换回皇帝陛下,再和大乾慢慢商谈,往后草原供给大乾战马,大乾供给草原粮食。” “草原以属国,自居!” “无论如何,维持之前的状况,等草原休养生息几年再说!”春山部族长冷声开口。 如今,草原只能步步退让,老老实实的给大乾当属国,当臣子之国。 依附著大乾生存,休养生息! 至於往后草原该怎么办,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事! 现在互市关闭,皇帝被抓。 草原乱成了一团! 若是再不服软,草原过不了多久就被大乾打灭了! “好!”一眾族长纷纷无奈的附和。 他们也不想听春山部族长的话,也不想將俘虏交出去。 更不想以身犯险,只带一千骑兵进入大乾国內,面见大乾皇帝。 但是...为了生存,为了部落的延续,他们只能暂时妥协! 这一刻,他们有些怀念前些年的生活了。 在大乾还没有那位太子的时候,他们与大乾和谈,不会被开出那种极为不平等的条件。 更不可能会有皇帝在草原王帐被生擒的可能! 这一切,都是大乾太子秦夜造成的! 秦夜,是他们做梦都想杀死的敌人! “......” 寒露院。 趁著秦漫云去收拾自己,准备上街。 苏陌一脸哀求的来到了秦夜面前:“好表弟,这次你帮帮表哥唄。” “给表哥出个谋划个策!” “表哥没找过女人,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再有就是,表哥身上这伤...嘶!真疼啊!” “你擅长打仗,有没有什么止痛的好法子?”苏陌连连开口,疼的眼眶通红,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昨夜那一顿打,可是打的他伤筋动骨啊! 现在光是站著,就觉得浑身要散架了。 就算是一直趴著,后背也是火辣辣的疼,疼得他想嗷嗷叫! 眼下都这样了,待会若是上了街一直走路,后面一直被衣服摩擦。 估计到了晚上,他的皮肉都得沾到衣服上,到时候想撕都撕不下来! 可...真让他不去吧,他又捨不得这绝佳的机会! 第289章 你就收下吧 因为就算他不跟秦漫云出去,秦漫云也一定会缠著秦夜出去玩。 秦漫云只要出去一次,什么都见过玩过了,对出去的热情也就没那么大了! 况且秦漫云这么久没有出去,肯定看什么都很新奇! 他若是能站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解,必定会让秦漫云崇拜他! 这可是绝好绝好的机会啊! “表哥,说白了我打了这么多仗,受伤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这样吧,你先回去上药,把伤口包好,再穿个薄一点的衣服,透气透风。” “到时候咱们坐著马车逛,你靠窗口,冷风吹进来会让你的伤口舒服些。” “稍微逛逛咱就回去,约云姐改日再出来。”秦夜沉声说道。 本来,他是不建议苏陌现在出去的。 因为他后背上的大面积伤口可能会感染,在这个时代,感染可不是闹著玩的! 不过...既然苏陌这么坚决。 再加上他还有酒精可以消毒。 问题也不大。 反正苏陌为了女人不怕疼! 那就受罪吧。 酒精冲洗伤口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好!好表弟!” “等表哥成婚,表哥给你送一份大礼!”苏陌喜笑顏开,在几个禁军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趴到了床板上。 隨后便趴著,埋著头,被人快速抬走了。 过了不久。 大乾京城,东街。 秦夜身穿便装坐在马车上,身侧坐著林若薇。 苏陌也换上了一身单薄的衣服,满脸苍白的看著无论看到什么都是一脸新奇的秦漫云。 “哇!那个葫芦,是我小时候才吃过的!” “宫里面都没有。” “我只有跟负责出宫採买的公公打招呼,才会给我带回一根来!” “我都捨不得吃!” “每回都得等到化的差不多了,才会快快的吃掉!”秦漫云指著远处的一个卖葫芦的小贩,喉头滚动。 闻言,林若薇有些忍俊不禁。 葫芦虽然算是有点小贵的零食。 在京城卖三四文钱一串。 但就算是京城里的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吃得上。 只不过是有些不值得罢了。 毕竟现在一包瓜子,或者一块饼,也就一文钱。 比起来,同样的价格可以买三四包瓜子或者饼,能吃的更久更多。 所以,对於手里的钱有限的小孩来说,很多人都不会选择葫芦。 不过,秦漫云堂堂一个陵城郡主发话,负责採买的太监怎么可能捨不得给她买。 只怕是自掏腰包,也要给她买上一车回来! 应该,是陛下怕她牙疼,所以才特意交代了,不给她吃那么多甜吧! “漫云你喜欢吃?” “那个卖葫芦的!过来!” “你这一架子,我都要了!”苏陌飞快的叫来了卖葫芦的小贩。 递给小贩一枚银子,便直接將葫芦架子都拿到了马车里。 葫芦小贩接过银子,欢天喜地的跑了。 毕竟这可是整整一两银子,够买上百根葫芦了,就算是把葫芦架子搭上,他也是稳赚不赔的! “漫云,给!” “隨便吃!”苏陌將葫芦架子立在了秦漫云眼前,紧接著就满眼期待的等著秦漫云吃葫芦。 顺便...夸他,谢谢他! 拉近二人之间的感情! “还是...一串就够了。” “吃太多葫芦会牙疼的。”秦漫云隨意拿了一串,浅尝即止。 其实按照她的教养,在宫外是不可能吃东西的。 就算是吃零嘴,也是在自己的闺房里吃。 哪有在马车里当著別的男人的面吃东西的道理。 如今肯吃一口,也是为了照顾苏陌的面子,生怕苏陌尷尬。 “额...那就拿回宫里去,慢慢吃。” “咱们继续往前逛逛吧。”苏陌哈哈一笑,显的中气十足。 可此时只有秦夜能理解他的尷尬和强撑。 被喜欢的女孩拒绝,嘖嘖嘖。 这感觉想想都难受! 不多时,四人坐著马车到了四方商行。 林若薇一路都给秦漫云介绍著,说到四方商行,更是著重的说起了香水。 秦漫云一听香水二字,眼睛都亮了! 就差没有直接跳下车,衝进四方商行。 虽说,她在宫里一直待在漫云苑,都没怎么出去过。 也没有和漫云苑里的宫女之外的人接触过。 但...宫里看似信息闭塞,实则消息传的是最快的! 她身边的宫女,没少跟她说过香水的神奇。 往手腕上滴上两滴,身上一整天都会带著淡淡的香,令人心旷神怡! 这样神奇的东西,怎么会不让人心生嚮往啊! 可香水珍贵,她一直没机会得到。 也不好意思朝皇叔要。 所以这香水她馋了许久了。 有一段日子,她几乎做梦都会梦到香水! 如今见到了,她必须好好买上几瓶! 甚至,买上几箱也说不定! 毕竟当初父王留下来的遗產,以及这些年皇叔给她的奖赏,足够她肆意挥霍几辈子了! “走吧。”眼看著林若薇带著秦漫云进了四方商行,秦夜也扶著苏陌跟了上去。 二人刚一进去,便看到了正站在香水柜檯前,一脸震惊又小心翼翼的闻著香味的秦漫云。 “云姐,这四方商行是我和苏家合开的。” “你看上啥直接拿,到时候就从表哥的分红里扣。”秦夜走到秦漫云身后轻声说道。 追女孩嘛,就是要脸皮厚,不要脸! 秦漫云这么喜欢香水,再加上他说了这番话。 秦漫云今天但凡拿了香水,都证明她对苏陌的印象还没有不好到那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同样也能证明,苏陌还有机会。 反之,苏陌就真的得洗洗睡了。 人家对他没有半分意思,印象还不好。 就算是陛下强行赐婚,婚后也不可能把日子过得好。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有钱的。”秦漫云闻言面露难色。 “没事!一点都没有不好!” “漫云,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可以吗?” “你就收下吧。”苏陌忙不叠拿起一瓶香水,送到了秦漫云手中。 “那就...多谢苏大人的好意了。”秦漫云轻轻点头。 第290章 帝心如渊 闻声,苏陌笑的牙都露出来了。 一旁的秦夜也鬆了口气。 林若薇则是拉著秦漫云,走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她虽然不认识秦漫云。 但此时她好歹也是秦夜的太子妃,算是秦漫云的弟妹。 有些话,她说最合適了! 不多时,秦漫云在林若薇的拉扯下走了回来。 “陌哥,过几日等你背上的伤好了,咱们出城踏青去吧。” “我想出去看看风景。”秦漫云缓缓说道。 闻言,苏陌一脸心虚。 双手不自觉的背到了身后,整个人跟天塌了一样。 坏了!事暴露了! 可...秦漫云叫他什么来著? 秦漫云下一句话说的什么来著? 陌哥,出城踏青! 呼哧~呼哧~苏陌的呼吸变的粗重起来。 一瞬间,背上的伤口不疼了,腰也不弯了。 感觉一下子能跑十里地了! “好好好!”苏陌忙不叠的点头。 见到这一幕,秦夜都惊呆了。 刚刚还说什么都没用的秦漫云,为何一下子態度转变这么大! 林若薇给她下什么迷魂药了! “若薇...你都说啥了?”秦夜拉著林若薇走到了一旁,低声询问。 “就是实话实说啊!” “说苏陌为了等她,真真正正的十几年未娶!” “为了等她,让整个苏家受尽了白眼!” “为了等她,甚至愿意跪在家中,被苏驍打断三根家法棍,也绝不鬆口!” “这般作为,谁听了会不感动?” “你真以为每个女人都会对男人一见钟情啊!” “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的初心便是,找一个对我好的。” “只要对我好,我为何不喜欢?” “相信,秦漫云也是如此!” “尤其她身处宫中多年,天真烂漫。” “恐怕无时无刻不幻想著,有一个甘愿为她付出一切的男子!” “现如今,苏陌这个愿意为她对抗父母,对抗世俗的眼光,並且苦守了十几年的人。” “怎么不值得她喜欢呢!”林若薇轻声说道。 闻言,秦夜微微点头。 或许在刚刚一开始,他就让苏陌坦白身上的伤势是怎么来的,效果会更好! 只不过,这样就多少有点道德绑架人家了。 还好看现在秦漫云的样子,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有了秦漫云的主动邀约。 恐怕苏陌再挨一顿打,也能笑出声来! “......” 入夜,秦夜將两女送回了宫中。 又带著苏陌一路慢行,慢慢赶著马车,回到了苏家。 马车刚走到苏家门口,在家里提心弔胆等著的苏驍夫妇便迎了出来。 今日苏陌突然被禁军抬走,只说陛下找他有事。 却没有说什么事。 这让苏驍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暗龙司。 生怕是苏陌想娶陵城郡主的事,被暗龙司的人知道。 然后传到陛下耳朵里。 所以,今天夫妻俩那叫一个提心弔胆啊! 饭都有点没吃下去。 生怕因此惹得陛下更加忌惮苏家! 虽说后来苏陌回来了一趟。 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当著禁军的面,他们也不好多问什么。 只看著苏陌换了一身衣服,便坐著马车走了。 这一走,更是让二人心里忐忑无比。 一直担心到了现在! “舅舅,舅母。” “大表哥我给你们送回来了哈。”秦夜搀扶著苏陌下车,朝著夫妻二人笑了笑。 “你们这一天是干嘛去了啊!” “陛下找陌儿什么事?” “怎么也不传个信回来!”苏驍叶倩见此,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咱们先进去吧。”秦夜扶著苏陌先走一步。 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屋子。 慢慢脱下苏陌的上衣之后。 拿起一早准备好的烈酒,直接就浇了上去。 “嗷!!!”苏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自己选的,咬著牙也得抗住啊!” “不好好消毒,感染了要了命,你这刚收穫的美好日子,可就没了!” “你捨得陵城郡主嘛。”秦夜嘿嘿一笑,將苏陌丟给回来路上叫好的大夫上药包扎,便出门和苏驍叶倩解释去了。 一直解释了小半个时辰,才终於將此事的来龙去脉给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如此这般嘛,那漫云这姑娘,確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她嫁到苏家之后,一定要好好待她!”叶倩闻言只剩心疼,恨不得当场就將秦漫云给接过来好好对待。 “娘子,你先进去看看陌儿。” “我和夜儿说两句话。”苏驍开口支开了叶倩。 等叶倩进屋关上门之后,才拉著秦夜凑到了一起。 “夜儿,你確定,陛下將暗龙司交到你的手中了?”苏驍一脸凝重的看著秦夜。 “没错,父皇已经將暗龙令交给我了。” “等明天一早,我就去京城的暗龙司据点看一看。”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暗龙司还不可用。” “等恢復上朝之后,我就写一道摺子,让父皇成立锦衣卫,和暗龙司打对台。” “以现在锦衣卫的实力和布局,超过暗龙司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把暗龙司清理一下,然后打散重组!” “就彻底成了我麾下的势力!”秦夜连连点头,將自己的计划都说了出来。 “那...夜儿你可知道我苏家之中的暗龙司眼线?” “还有丞相府的,包括你东宫的!” “这些人的身份一定要死死捏在手中!” “来日,难免不会用上!”苏驍一脸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时至今日,他心里还是在防备著乾帝。 就算乾帝將暗龙司交给了秦夜又如何。 不到乾帝主动让位那一日,他永远都会怀疑乾帝的真心。 那,毕竟是皇帝! 帝心如渊! “嗯,放心吧,这些人我会让锦衣卫布局监视。” “舅舅,我先走了。” “大表哥那边你多照看著点。” “回头我叫元化先生也来给他看看伤。”秦夜点点头,快步离去。 暗龙司的问题,他还得回去好好跟陆炳合计合计。 包括现如今锦衣卫已经布局了多大地界,掌控程度如何。 对暗龙司的成员了解又如何。 这些都得弄清楚。 好在他隨时可以获得暗龙司的成员名单! 第291章 扩张 这就相当於是敌在明我在暗!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让锦衣卫对暗龙司的成员动手! 清理掉一批不听话的,替代掉一批不听话的! 包括,有这个先机在,锦衣卫也算是知己知彼了。 和暗龙司打对台,不是什么大问题。 “......” 入夜,秦夜回到了东宫。 將陆炳从暗处叫了出来。 对於秦夜的问题,陆炳也是早有准备,当即拿出了一份名单。 “殿下,如今大乾各个大城,全都已经被我锦衣卫掌控在了手中!” “但是对於侦查暗龙司的成员暗探,目前没有多少进展。” “他们在暗,在没有动作的情况下,就是一个普通人。” “並且他们的身份都是经过隱藏的。” “不少人可能连最亲近的枕边人,都不知道他们暗龙司探子的身份。” “所以想要凭空將他们查出来,简直难如登天!”陆炳一脸难色的说道。 其实锦衣卫早就注意到了暗龙司的存在。 但无论是在哪,他们都很难从茫茫人海之中,筛选出暗龙司成员的身份。 布局这么久,也才找出了寥寥几页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几页纸上的人名,总共也就只有几百个。 暗龙司的成员,即便是核心的暗探,也不可能只有几百个人! 若是算上暗龙司外围成员发展的下线,那他们可能连人家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人都没有查出来! 那毕竟是已经在大乾布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报机构。 就算他们能力再不行,人数,也该到达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明日,本宫会去暗龙司总部瞧瞧。” “听说暗龙司的总部就隱藏在京城之中。” “到时候你隨本宫同去。” “找个机会,本宫会將暗龙司的密探名单拿出来。” “差不多半个月之后,锦衣卫將会正式成立,与暗龙司打擂台!” “半个月的时间,全国上下的锦衣卫都要將各自负责区域的暗龙司成员监视起来!” “就算人手不够,也要將他们的核心成员放在自己的视线底下!” “另外,对照那份名单,查查锦衣卫之中有没有混入暗龙司的探子。” “本宫,最怕的就是这个!”秦夜沉吟一声。 之前,锦衣卫的成员散播出去之后,可以说是在疯狂的发展势力! 大量的在招揽著锦衣卫外围成员,发展著自己的下线。 那么这些下线之中,出现一两个暗龙司的探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之前锦衣卫在发展下线的时候,没有透露过真正的身份。 所以,即便是有暗龙司的探子阴差阳错加入了,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现在的问题就是,在锦衣卫正大光明成立之前,肃清掉锦衣卫之中的一切杂质! 確保到时候的锦衣卫成员上下一心! 好在基於他能够拿到暗龙司成员名单的份上,这並不是什么难事。 锦衣卫之中,也有不少擅长杀戮之辈。 只要能知道名字,就能將锦衣卫之中的暗龙司成员肃清! “殿下,锦衣卫要不要加些人手?” “之前大肆发展下线,其根本原因也是因为人手不够!” “只有三千人,其中一千人还要留在京城。” “另外一千人要留在京城附近的大城布局。” “只有剩余的最后一千人,才能被散播到全国各地。” “其中还有不少,被派到了草原。” “现如今,那些大城之中,一座城池可能也就一两名正儿八经的锦衣卫。” “其余全都是发展起来的下线,不稳定因素太高了!” “至於一些偏远一点的城池,甚至是一名锦衣卫分管两三座城池。” “剩下的全都由发展出来的下线管辖。” “如此一来,实在是事倍功半啊!”陆炳一脸为难的看著秦夜。 常言道,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 锦衣卫除去京城及周边的两千人之外,就只有一千人可用了! 一千人想要布局整个大乾,难!实在是难! 任凭他们再怎么强大,再怎么有本事。 可也不能一个人劈开,分成两个人用吧! 长此以往下来,就算锦衣卫一直在蓬勃发展。 一直在招募和培养核心成员。 人数还是远远不够的! 虽说秦夜一直敞著口给他们用银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是...一直用钱来收买人心,收买的那不都是財迷嘛! 接下来,锦衣卫要么就只能放缓扩张速度,自己培养一批信得过的核心成员出来。 要么,就只能增加人手! 两个都不行的话,那就是尾大不掉了! 锦衣卫將会变的庞大,复杂,可能上下离心! 可能秦夜今天发下去的命令,传到各个城池,就变成了底下人的耳旁风。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完全落实不下去。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天高皇帝远! 如果不寻求解决的方法。 终有一日锦衣卫也会变的和暗龙司一样。 从皇帝忠犬,变成连皇帝都要忌惮的一股势力! “再加两千人,如何?”秦夜沉吟一声,同样面露难色。 兑换锦衣卫成员,一人就要2000兑换点! 一人两千十人两万,一百人就是二十万兑换点! 再兑换两千名锦衣卫,四百万兑换点。 也就等同於四百万两银子! 这些日子,他每日签到所得的兑换点大概累积了一百万。 签到的银子,大概也有一百万。 其他的杂物都不值钱,也没地方卖。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有两百万兑换点,只能兑换出一千名锦衣卫。 一千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还得再加上两百万两银子,才能兑换两千名锦衣卫。 两百万两银子,是他能在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拿出最多的现银了! 別看现如今四方商行势头非常猛。 但是...扩张也是要钱的! 四方商行想要开遍大乾,所需要的银子就是一个天价! 所以就算四方商行暴利,现如今的帐上也不过就几百万两银子。 两百万两,已经是他咬牙拿出来的了。 想要再多,就只能和之前一样,去借! 第292章 再加两千人! 去和林若薇借嫁妆,去和苏驍借苏家的老本。 去和林佑琛借林家的银子!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走这一步。 说白了,现在隋国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想要银子,李勇隨时会给他送来。 但是那么多银子,不是一两天就能搞来的。 而且现在隋国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经过了那么多场仗,死了那么多人。 隋国的国力衰减的不是一分半分! 要知道,一个国家打一场几万,到十万人的大战,就是大动干戈了。 若是死了几万人,甚至是十万人,那就是元气大伤! 隋国死了可不止几万人啊! 能够撑得住,能够不灭国,就已经证明了隋国的財富,確实强大无比。 至少是远超大乾的! 不过...虽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隋国想要继续发展,还少不了要用到银子! 他只能传消息让李勇儘量的在可控范围之內,拿出一笔银子。 派人运到大乾的京城来。 其中所需要的时间,少说也得一个月。 送信七八天,筹措银子四五天,送过来的路程也差不多要一个月了。 所以,锦衣卫增员两千人,只是暂时的! 这两千人是拿来应急的。 等李勇將银子送过来,这个人数会再次增加! 至少增加到一万人! 一万人,足以將整个大乾彻彻底底的掌控住了! “殿下,两千人的话,足够缓解燃眉之急了!” “而且这两千人的后续费,您无需担忧。” “之前陛下奖励您的银子等等,都在锦衣卫的库中。” “包括锦衣卫这些日子的收入,也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可以说除了人员这方面之外,其他的锦衣卫都能够自给自足!” “锦衣卫增加到五千人之后,也能够有余力將一些有潜力,可以信任的外围成员变成自己人。” “再加上接下来锦衣卫会成为朝廷摆在明面上的势力,官府。” “大家还有朝廷的那一份俸禄可以拿。” “並且,外快也会大大增加!” “往后锦衣卫將是殿下您的钱篓子,聚宝盆!”陆炳满脸羞愧的沉声说道。 锦衣卫走到这一步,还需要秦夜的帮助,这在他看来就是自己能力的不行! 就是全体锦衣卫没有本事! 所以今日从提出这件事开始,他的心里就没有好受过! “无妨,熬过这一段时间就好了。” “等隋国那边缓过劲来,咱们就有钱了!” “等锦衣卫吞掉暗龙司之后。” “才是最需要钱的时候。” “暗龙司,尾大不掉,人员驳杂,又不能轻动。” “大面积处理暗龙司成员,是不可能的。” “只能循序渐进。” “而在肃清暗龙司之前,每一天,都是在烧钱!”秦夜沉声说道。 大乾最为烧钱的地方,第一肯定是军队! 第二,则是賑灾,基建,以及乾帝心心念念的行宫。 好在比较钱的行宫,已经被乾帝撤了。 有了草原皇帝的伴舞,他到了哪都是行宫。 这第三嘛,自然就是俸禄! 而暗龙司的俸禄,一定是大头! 这些俸禄不会从户部出,而是从乾帝的內库之中拿出来。 所以去问苏陌,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 但是那么大一个暗龙司,人员几万人! 一切行为都需要银子的打典。 每年的银子能少了? 所以暗龙司几乎就是大乾所有官府之中,钱最多的! 估计,每年的费能占到乾帝內库收入的一半! 乾帝的內库收入,可是以千万两银子为单位的! 如果大乾一年的收入是一亿两银子。 那乾帝的內库就能占到两千万两! 虽然大乾每年的税收不可能达到上亿。 顶了天也就是五六千万两银子。 但乾帝还有別的赚钱手段啊! 他的內库,一年收入至少一千万两起步! 一半,就是五百万两银子! 而暗龙司要费的,至少也有五百万两银子! 每年五百万两! 这个数字可比锦衣卫多多了! 锦衣卫除了人员贵,以及开始需要启动资金之外。 后续基本可以自给自足,甚至是为他赚钱! 比如现在的锦衣卫除了一开始他给了五十万两银子之外。 其余的费都是自己搞来的。 手段或许不够光明正大,但绝对算的上是收入颇丰! “殿下,等拿到名单之后,要不要...”陆炳面露狠色,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在他看来,暗龙司虽然也是大乾人。 但毕竟是对手! 並且其中多半是大乾的蛀虫! 如果有机会的话,先清理掉一部分也不是问题。 “这个问题,確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不过得等锦衣卫的增员人马到达各个城池再说。” “现在锦衣卫人手太少了,对付暗龙司,只能让自己人来。” “外围的成员,本宫信不过!” “好了,你准备一下隨本宫出城。” “另外派人通知马公公一声,明日隨本宫去暗龙司的总部看看。” “王川就不要动了。” “他不好出宫,在暗龙司估计也没多大的话语权。”秦夜摆了摆手,让陆炳离开了。 之所以不叫王川,是因为他觉得王川这个暗龙司统领,基本上也就是个摆设! 左司,有吴敬之带著。 右司,也只对马公公负责。 王川只是对接吴敬之和马公公。 甚至,大部分的消息恐怕会直接越过王川,直接由马公公告诉乾帝。 王川这个统领只是在乾帝不方便的时候,负责出面解决一些小问题。 他在暗龙司之中的话语权是比不上马公公和吴敬之的。 “......” 当晚,秦夜带著陆炳连夜出城。 大乾,也凭空再次多了两千锦衣卫。 带著盘缠在京城周围分散开,直接朝著目的地进发。 第二天一早。 马公公便早早的等在了东宫的大门口。 依照他的身份,他是可以进入东宫,甚至是直接可以让人通知秦夜的。 毕竟他虽然是太监,但也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 皇帝面前的红人,身份地位可以直逼朝廷大员! 第293章 试探 虽说这话说起来有些夸张了。 但...確也是属实! 自小隨著皇帝长大的伴伴。 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人。 其地位,无需多言! 这样的太监,就连六部尚书也要给几分薄面。 毕竟人家说话是直达天听。 再加上,马公公又是右司的司主。 他这个右司司主的身份,在一眾大员之中,不是什么秘密。 暗龙司主管暗探的司主,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这个人的权力和地位,不可谓不高! 隨便在皇帝耳边吹几道耳旁风,就够他们受的了。 甚至连不少皇子和后宫嬪妃,都会上赶著给他塞钱,想要时刻知道乾帝的消息和喜怒。 他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就是这样一位在朝中谁都要给面子的红人。 今日却异常卑微的站在了东宫门前的角落。 足足等了將近一个时辰! 一直等到秦夜起床,才叫人將他来的消息通报了进去。 “马公公,这地上都结冰了。” “干嘛要在门外等著,不冷啊!” “快进来!”秦夜得到消息便急匆匆的走出了东宫。 “老奴不冷。” “殿下为国为民,刚在草原打了胜仗。” “又连夜赶了回来,还没有怎么好好休息。” “这几日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老奴不敢惊扰殿下。” “能为了殿下多睡一会,让老奴多等一会,老奴甘之如飴!”马公公急忙推辞。 不过他正在颤抖的身子,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跟上了秦夜的脚步。 快步入了宫之后,便走到了暖炉旁边坐著。 想他一把老骨头,在外面受冻了一个时辰,不容易啊! 外面站岗的禁军,正值壮年的铁军,现在都是一个时辰一个轮换,身边还守著火炉呢! 他可是切切实实的在宫门前,透风的地方站了一个时辰。 那穿堂风,直刮的人骨头疼! “呵呵,马公公说笑了。” “本宫生擒草原皇帝,靠的不过是大军之力。” “而马公公服侍父皇多年,又替父皇掌管暗龙司右司。” “才是真的劳苦功高!” “来人!快给马公公上热汤,喝了暖暖身子!”说罢,秦夜直接將马公公拉到了桌旁。 他的前半段话,是为了警告马公公不要倚老卖老。 而这后半段话,则也是在表达著自己的善意。 马公公今日主动在东宫门外等了他一个时辰。 是在向他示弱! 同样也是在向他释放信號。 释放一个自己很懂事,让他放心的信號! 马公公生活在深宫之中多年。 他可太有自知之明了!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太监。 在正经事上,面对皇子都得赔笑。 更何况是太子! 更何况是陛下最器重的太子! 今日这般卑微的等待,已经是最基础的了! “多谢殿下!” “老奴虽然掌管暗龙司右司,但也就是陛下脚边的一条老狗。” “占著资歷深,才受陛下信任。” “比起武威侯和王川统领,老奴就算是个屁。”马公公立马赔笑行礼,就差跪下了。 “右司暗探遍布天下!” “马公公手握重权,还是不要如此贬低自己。” “对了,听说马公公有个过继的儿子还在老家吧。” “怎么没有回去看看?”秦夜话锋一转,一脸和善的看向马公公。 “这...犬子顽劣,老奴实在是称不上喜欢。” “属实是家兄早逝,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 “临终之前託付给了老奴。” “老奴不得不才將其收为了义子。”马公公呼吸一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太监的嘛,收个义子,而且原来还是自己的侄子。 这种事情,谁都不会在乎。 毕竟宫中有义子的太监不在少数! 哪个稍微有点地位的太监,不是义子成群啊! 可...可他有义子一事,从未在宫中提及过! 秦夜这么说,就是已经调查过他了。 这个调查是带著善意还是恶意的。 他不明白,不知道。 若是带著恶意...那这位劳苦功高,风头正盛的太子爷。 他还真弄不过!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麻溜的滚蛋! “马公公是能人,马公公的义子,还是亲侄子,自然不会差了!” “这样吧,等锦衣卫成立之后,便將他调到锦衣卫之中,任一个百户。” “能往上升到多高的位置,就看他自己的能力了。”秦夜缓缓开口。 “老奴,拜谢太子殿下!”马公公闻言,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明白,秦夜在向他释放善意,他...赌对了! 他身为右司司主,腌臢事,自然也做了不少。 贪污受贿,自然也是平常事! 他就怕太子掌管暗龙司,並且锦衣卫开始与暗龙司打对台之后。 会拿这件事先把他搞下去。 现在看来,太子殿下並没有准备对他动手。 接下来,他只要好好配合,就没事! 而且,锦衣卫在未来必定也是个香餑餑! 这可是太子殿下自己的嫡系势力。 未来的朝廷势力! 等太子殿下登基之后,那就是大乾的第二个暗龙司! 他的义子一进去就是百户,再加上他的运作。 將来没准能堂堂正正的为官。 就算是不能,身处锦衣卫,也足够將马家发扬光大了! “好了,起来休息一下吧。” “待会隨本宫去暗龙司看看。” “这些年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本宫可是好奇的紧!”秦夜笑了笑,便开始自顾自的吃饭了。 而他刚刚的那番『招揽』其实也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乾帝將暗龙司交给他。 自然也是默许了將暗龙司的一眾主官都交给了他。 马公公,武威侯吴敬之,乃至金龙卫统领王川! 他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收入自己的麾下。 乾帝若是信任他,那这些人乾帝自然会继续用。 若是不信任他的话,也就不存在真正的將暗龙司交给他。 以及,等明年收服草原之后便让位,让他登基! 如果真是到了这种情况。 那他招揽马公公吴敬之王川等人,反倒是提前的试探! 对乾帝是否会將皇位交给他的,试探! 第294章 右司十八部 当然,这种事情的概率並不大! 毕竟乾帝最近的表现不像是演的。 他也只是提前做个防备。 確保无论最后是什么情况,自己都能够有还手之力。 而不是傻乎乎的替乾帝打好了江山。 最后,成了別人的嫁衣! 这段时间他虽然表现的很好,功绩也远远超过了歷史上所有的太子。 乃至,皇帝! 他是最优秀的皇帝人选。 可毕竟...乾帝还年轻啊! 在皇权面前,父子之间的血脉亲情,反倒是显的淡薄了! 而他身为太子,无论走到哪一步,都必须提前將人心想到最恶! 將准备做到最全! 爭取,就算是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也都会在他的意料之中,並且,不会让他伤筋动骨。 这才是存身之道! 信任,可以给別人! 但是自己也始终都要留一手,做好防范! “......” 吃过早饭,秦夜坐著马车,带著马公公来到了皇宫之外。 跟著马公公的指引,陆炳一路架著马车,竟然来到了一片染坊! 京城之中的地皮,寸土寸金! 而这染坊至少有普通民居几十个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足见这染坊背后的主人,不光有银子,还有点小病! “太子殿下,咱们到了!”马公公率先下了马车,弯腰等在一旁,等著搀扶秦夜走下马车。 “这...是不是太明显了点。”秦夜嘴角抽了抽,直接跳到了地上。 这可是京城啊! 除了有钱之外,估计只有脑子有泡的人,才会在这里开染坊! 这么大一块地方干啥不好! 这染坊大可以迁到京城之外。 想来,这是每个人看到这染坊之后,脑海中都会闪过的话语。 只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这暗龙司对於隱藏自己总部的位置,並不上心。 甚至多多少少有点隨便。 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殿下,暗龙司明面上的身份,便是开遍大乾的陈氏染坊!” “这染坊不止京城有,大乾每一座城池,都有!” “背著染坊的身份,到哪都好行事,也不会有人进来打扰。” “而这里,外面確实是染布的!” “不过里面大有乾坤!”马公公嘿嘿一笑,直接对著门踢了两脚。 不多时,一个小廝走出来,一脸諂媚的笑道:“马大人又来买布啊。” “竟然还有秦公子,秦公子吉祥!” “还有这位大人。” “咱们里面去谈!” 小廝言谈举止之中都透著干练,迅速將三人迎了进去。 他不止认出了秦夜的身份,更是连陆炳这个看起来像是隨从的人也没有慢待。 足见此人在暗龙司中,位置不低! 毕竟太子的脸,在大乾可不是谁都认得的! 虽然秦夜之前在百姓面前露过面。 可此人却只扫了一眼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显然是时常出现在宫中,悄咪咪看见过他不少次! “三位大人请!” “小的就不送了!”小廝带著三人走到了一片染缸的后头。 隨后双膝一沉,双臂发力。 直接將地上的一个大染缸给推到了一旁。 露出了一道可容一人走下去的台阶! “竟然就这么简单!” “本宫还以为,至少得有个石门呢。”秦夜摇头笑笑,抬步便走了进去。 “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 “这里平日也不会有人来查。” “所以就弄的简陋了些。” “不过,这么些年了,也没有出过什么事。”马公公笑呵呵的跟在秦夜身后。 不多时,三人走到了地底下,来到了一面石墙之前。 马公公侧身上去,拧动石墙上的把手,石墙立马升了起来。 秦夜抬头就看见,前方一片灯火通明! 一道道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人影正在偌大的暗室里忙碌著。 这暗室,大概掏空了整个染坊的地底。 每隔五米,就有一根巨大的柱子立在地上。 目之所及,还有一个个被隔开的小隔间。 其中容纳的暗龙司成员,少说也有三五百人!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马司主!”一眾暗龙司成员对著秦夜和马公公微微行礼,便开始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在这里,他们服务的是皇帝! 除皇帝之外的一切人,都不是他们的主人。 马公公这个司主,是皇帝的代言人,对他们下达命令和替他们传达消息的人! 至於太子...在还没有成为皇帝之前。 他们无需效忠! 最多只有敬仰。 “都见过本宫?” “好吧,本宫確实是轻视了暗龙司。”秦夜苦笑一声。 或许,京城之外的暗龙司成员,没有那么专业。 可京城之內,皇帝坐下的暗龙司成员。 必定是个顶个的精英! 换言之,可能各个都是全国各地的人中龙凤! 万里挑一的人才! 或许只见过他一面,甚至只见过他的画像,就能立马认出他的身份。 做暗探,眼力,是最重要的! “殿下,右司麾下十八部。” “这一部,足有万人!” “负责京城以及京城周边的事宜。” “此处有五百人,剩下的还有两千人,在整个京城都有布置。” “每日寅时,他们匯总而来的消息便会秘密送入宫中。” “由老奴整理之后,在上朝之前交到陛下的手中。” “同样,剩余十七部每日也会收集消息。” “只不过他们是由部长整理,每三日送入京城一次。” “而他们送来的消息,则是会分一个轻重缓急。” “交由陛下一一过目。” “若是出了急事,便会直接启用八百里加急!” “確保这消息第一时间送到陛下面前。” “另外,右司还会配合左司行事。” “左司杀手出马,右司会无条件配合。” “为左司杀手创造一切必要的条件,提供一切必要的信息!” “这,便大概是右司的运行流程了。” “右司强大之处,就在於遍布全国各地的耳目!” “以及身处各个府上的眼线。” “不瞒殿下,您几年前弄出香水,並且交由定北侯夫人售卖一事。” “陛下在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马公公说著,脸上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 第295章 出游 他身为太监,却能掌控这么强大的左司。 为陛下监视全天下! 这份天大的殊荣,若不是因为暗龙司不能在明面上,不是正儿八经的朝廷机构。 不然,史册上一定会留下他的名字! “右司一部在此,左司呢?”秦夜沉声问道。 在场眾人之中,没有几个是练过武的。 至少,没有一个是专门的杀手! 一个人是不是杀手,是不是从小练武,都是能够看出来的! 即便是想要隱藏身份,可一个常年练武的人手上的老茧是绝对隱藏不掉的! 行走的姿態,步伐,甚至包括呼吸! 乃至双臂的摆动幅度都有说道。 所以哪怕只是草草扫过一眼,秦夜也能断定出,在场的基本都是右司的人马。 “殿下,左司的人马都被调出去了。” “跟隨武威侯离开了京城。” “其实右司的人马,这次也被调离了一小半。” “去帮助武威侯完成秘密任务了。” “他们的下落,只有陛下知道,老奴无权过问。” “而且,其实左司的杀手並不多。” “在京城之中也只有三位。” “这毕竟是天子脚下,不能太不太平。” “即便是陛下要清理某些人,也不会轻易让左司在京城动手。” “所以,三个人也是绰绰有余。”马公公缓缓解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走了啊...” “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嘛?”秦夜皱紧了眉头。 父皇总说吴敬之快回来了。 可却迟迟没有消息! 这傢伙,带著暗龙司的人和白虎卫大军,到底去干嘛了呢? 甚至,就连锦衣卫都没能摸清楚他们的行踪! 那可是五千白虎卫大军啊。 再加上暗龙司的左右司,少说也有將近一万人了。 整整一万人,无论去哪,都是一个极为显眼的目標! 在京城以及周边的地带,锦衣卫的布置很严密。 可现在的情况是,连锦衣卫都不知道这一万人去往了何方。 乾帝又不肯说。 就只能看看马公公知不知道內幕了! “殿下,是秘密任务。” “老奴自然不知道归期。” “不过...快了!” “而且等武威侯归来那日,会给殿下带一个天大的惊喜!”马公公朝秦夜眨了眨眼,满脸羡慕的看著他。 武威侯出去执行的秘密任务,对於太子殿下来说,是天大的喜讯也不为过! 对於大乾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而且,有陛下坐镇,那任务办起来也不难! 想来肯定不会延误归期的。 “你这老傢伙!”秦夜哈哈一笑,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反正,马公公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他既然不肯说,那就一定是乾帝的意思。 他自认,自己对於马公公的威慑力,还到不了乾帝那个层次。 “殿下,这可能是您需要的东西。” “不过目前只有一个大概的名册。” “仔细的名册,这些年一直没有统计。” “也统计不出来。” “因为可能你我说两句话的功夫,暗龙司右司麾下,就会多出两个新的下线。”马公公挥了挥手。 立马有两个人抬著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本一本的名册。 上面记载的,自然就是暗龙司的成员! “好,既然如此,本宫就先走了。”秦夜点点头,直接和陆炳一左一右抬起箱子,朝著外面走去。 今日,马公公拿出了极大的诚意。 甚至主动將他需要的东西交了出来。 那他也就没有继续留在暗龙司的必要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锦衣卫和暗龙司打对台! 等待锦衣卫收编暗龙司! 其他的事,做了也是多余! “......”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三天。 苏陌背上的伤势结痂,至少能穿简单的衣服,不用担心伤口和衣服粘在一起了。 苏陌期待已久的,出游的日子,也到了。 这天一早,秦夜便坐著马车带著秦漫云和林若薇,来到了苏家大门口。 苏陌也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 他身穿一身青色长袍,手拿摺扇,显的书生气十足。 脸上的鬍鬚也是经过了仔细的修理,能清楚的看见脸颊一侧还有几个小破口。 不过经过了修整,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年轻乾爽了不少。 “到了到了,终於到了!”苏陌不停拍著手中的摺扇,见马车停在跟前,便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了上去。 就连身后的伤口隱隱作痛,他也顾不上了。 因为马车上就坐著他最想见到的人! “慢著!” “没看有人要下来嘛!”秦夜掀开帘子,一把推开苏陌。 紧接著就带著林若薇走下了马车。 “这是?”苏陌一脸茫然的看著秦夜。 不是说好出城玩嘛,不去了? “四个人坐一架马车太挤了!” “另外,少玩扇子!” “这玩意不適合你!”秦夜一手夺过苏陌手中的摺扇,拉著林若薇便上了后面的马车。 苏陌这人,五大三粗的。 穿长袍拿摺扇,还真不如平常的打扮。 尤其,这特么还是天寒地冻的冬日! 本来就够冷的了,小风一扇,脸都得冻白了! “这...不好吧。”苏陌一脸尷尬,隨后还是腆著脸上了马车。 进入车厢內,直接在秦漫云对面坐了下去。 隨后便低著头,久久无言。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何况二人这么多年没见。 也没什么能聊得起来的。 “夜儿和若薇呢?”秦漫云率先开口,想要打破这尷尬的局面。 “表弟说四个人太挤了,就去坐后面的马车了。”苏陌缓缓开口。 话落,马车內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份尷尬和安静,一直延续到了马车出了城。 “哇!”秦漫云坐在窗边,看著城外辽阔的土地不禁发出惊呼声。 外面虽然是光禿禿的一片,有些地方还有积雪。 可,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许多年没有见过的好景色了! 至少在这里,她可以远眺! 可以一眼看到尽头! 在高高的宫墙之中,她目之所及,最远处也不过是院落的墙壁。 第296章 八百里加急! 她就像是一只被抓回来,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外面,是她阔別已久,却又无法触及的美景! 就算有时她侥倖躲过侍卫,爬上了宫墙。 她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又一片的宫墙。 连宫外的景色都很难看到! “等到了春天,夏天,外面更好看!”苏陌缓缓开口。 直到此刻,他才终於明白了这次出游的目的。 本来他想著,大冬天的,一片荒凉,没什么可看的。 甚至连动物都没有。 这次出游恐怕会败兴而归! 可他却忘了,即便是再差的景色,对於秦漫云来说,也是难得的自由! “真的吗?” “我好像都忘了春天和夏天是什么样了。” “春天夏天,我的院子里会开满!” “但是我都看腻了。”秦漫云低下头,有些低落。 “咱们...去週游大乾吧!” “成婚之后,我辞去户部尚书之职,暂停一切事情!” “你我二人,去週游大乾!” “等夜儿將草原收服了,咱们就去週游草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放牧,去骑马!” “去一望无际的草地上打滚唱歌!” “想去哪,就去哪!”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总之,去做你这些年来,一直想做又没法做的事!”苏陌急忙开口。 或许对於秦漫云来说,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而他,恰恰能给秦漫云自由! 秦夜登基之后,他就无所谓做什么官了。 反正朝中有老爹在。 大不了过几年给他们生个孙子。 等孙子长大了再入朝为官。 反正以苏家皇亲国戚的身份,也不缺他一个户部尚书。 更不缺这十几年! 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呀好呀!”秦漫云连忙点头,隨后又慌乱摇头。 “你我的婚事,我还没有答应呢。” 说罢,秦漫云再次低下了头。 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婚配是不可能由自己做主的。 就算皇叔宠爱她,可指婚一事... 她的夫家,基本上已经確定是苏家了! 就算她不答应,也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再加上,之前她以为成婚就是从一个院子,搬到另一个院子,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度过终生。 现在,一来苏陌也算不上陌生,毕竟小时候有过接触。 虽然人有点傻吧,但好在不坏! 二来,她能听出来,苏陌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嫁给苏陌,她就可以週游大乾! 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深宫,和高门大院,不过是困住她的一道道枷锁!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她也早都过腻了! “你想先去哪玩?” “我之前在齐州当过一段时间的知府。” “齐州好啊!” “靠海!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上没有风浪,可驾船出游,还能捕捞鱼虾!” “齐州的人也好,热情,厚道!” “齐州还有很多吃的!” “尤其是齐州大饼,那吃起来简直...!”苏陌绘声绘色的说著。 秦漫云的目光则是从窗外移开,全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苏陌口中的生活,不就是她最嚮往的嘛! 还有海! 她这辈子都没有看过海! “......” 不知不觉,马车中的一对男女,感情正在逐渐升温。 后面的马车上。 秦夜和林若薇聊的就严肃许多了。 二人毕竟除了秦夜出去打仗的时间之外,都是待在一起的。 这次出游也全都是为了搓合苏陌和秦漫云。 再加上也没有什么景色可看。 便聊起了四方商行最近的盈利情况。 经过林若薇的解释,以及这短短几个月的获利。 秦夜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四方商行单靠香水和烈酒的收入,就比国库一年的收入还多! 虽说现如今四方商行还在不断的建造,不断的投入成本。 但只要等这个开始的扩张阶段过去。 进入纯纯的盈利阶段。 四方商行每年至少能给他带来上亿两白银的收入! 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保守到,没有算任何新店! 只算上了京城的四方商行,还有供应草原的烈酒赚到的钱。 当然,其中的一些草原上的牛羊战马,也换算成了对等的银子,卖给了大乾。 牛羊,四方商行收了没用。 战马,四方商行也不敢轻易的收。 战马可是战略资源! 秦夜想要了,可以去找乾帝要。 但如果自己买回来,或者培养。 明日参他的摺子就能堆满乾帝的御案! 毕竟朝中那些御史,最不怕的就是高官显贵,皇帝太子犯了错,他们也敢怒骂! “还好,当初创办四方商行的时候,没有鬆口让仁王做代理。” “父皇对付仁王的手段,也够乾脆!” “不然,隨便一个懂行的掌柜,就能大概估算出四方商行的收入。” “这样一块流著油的肥肉,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要分一块!” “本宫的那些王叔,定会蜂拥而上!” “到时候可有咱们麻烦的!”秦夜冷笑一声。 他现在非常庆幸提前跟乾帝讲好了四方商行的重要性。 乾帝,也做好了杀鸡儆猴! “这种生意,別说你那些皇叔了。” “就连父亲他都想插一手!” “还好我在林家根深蒂固,管家掌柜,都是我的人。” “父亲想插手,就得先看著林家的生意落入东宫之手!” “他可捨不得。”林若薇轻笑一声。 她这可不是不孝! 而恰恰是孝顺! 她明白四方商行在秦夜眼中的重要性。 无论是谁插手进去,都会被秦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到时候要么被秦夜赶走。 要么就是伤筋动骨,主动退出。 最后还是得不偿失! 现在她老爹借著便利,弄点好酒喝喝,弄几瓶高档香水回去討几个小妾的欢心,就已经足够了。 “殿下!前面好像有八百里加急!” 马车突然一顿,晃的二人身子一歪。 紧接著陆炳的声音便从车外传来。 “是草原出事了!”秦夜眼睛瞪大,快步衝下了马车。 他们现在身处京城以北几里之外,从这个方向过来的八百里加急,一定是草原那边出了问题! 第297章 群龙无首 很快,一人一马,身背三面飞龙旗的身影便从秦夜的马车前头掠过。 “陆炳!护送他们回京!”秦夜来不及多说什么,当即解下马匹连接著马车的绳子。 翻身上马,朝著信使狂奔而去。 这个节骨眼上,他刚刚生擒了草原皇帝。 就算是草原各部落团结一心,要发兵攻打大乾。 时间也是万万来不及的!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攻打大乾的胆子! 这个八百里加急的急报,有蹊蹺! “停下!停下!” “边关有何急报!”秦夜急吼吼的追上了信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信使骑的虽然是上好的战马,但最近的驛站距离京城也有五十里。 连续狂奔了五十里,这战马的体力有些不支,速度已经降下来了。 “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信使转头怒吼,紧接著便加快速度朝著京城飞奔而去。 此时,他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 只想著一句话。 三军將士命,尽归一人身! 这消息从边关送过来,一路换人换马,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 他也是临危受命! 可能晚上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害死许多人! 所以,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拦路,他也不能停! 秦夜见状,也只能跟在信使身后一路加速。 他清楚八百里加急的规矩。 无论是遇见谁,都不能停! 更何况他就是现在知道了消息,也一样得去宫里,和乾帝一起拿主意。 马车上。 苏陌看著秦夜的背影,慌忙的跑下了马车。 学著秦夜的样子解开绳子,翻身上马。 “陆炳,麻烦你送她们回去!” “漫云,此番若是草原战事再起,我必上阵报销国家!” “等我回来!” 说罢,苏陌朝著信使和秦夜离去的方向狂奔。 他虽然想留在京城,和秦漫云成婚。 但...他如今已经决意辞去户部尚书之位! 身为苏家儿郎,自当上阵杀敌,报效国家! 前几次他都没机会,也没想过。 但这次他要去! 他不光要立下战功,顺理成章的继承定北侯的爵位。 更是要在大胜归来之后,风风光光的迎娶秦漫云! “要打仗了吗?”秦漫云面露担忧之色。 她觉得,这两年大乾怎么一直不太平呢! 她虽然在宫里,但外面发生的事她也能知道一点。 尤其是当初的宫变,战王都差点领兵攻破皇宫了! 还有后来的草原,隋国,反正出了好多好多事! 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 “放心吧,不会打仗的。” “以草原的状况,这场仗没法打,也打不起来。” “大概,是北边出了什么別的事吧。”林若薇坐上了秦漫云的马车,缓缓开口解释。 草原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了。 早不知多久就有草原百姓用自己的妻女换酒喝! 以小窥大,足够反映出现在草原的情况了。 他们打不起! 绝对打不起! “......” 皇宫。 隨著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进入京城,冲入皇宫。 在皇宫周围居住的一些大臣立马火急火燎的入了宫。 而秦夜这边,早已经隨著信使赶到了金鑾殿。 “本宫是太子!”秦夜低喝一声,隨后就在信使一脸惊愕的目光之中,拉著他衝进了金鑾殿內。 而乾帝,也只穿著一身里衣从后殿冲了出来。 “又是八百里加急!”乾帝见状,只觉得眼前一黑。 “北边来的!”秦夜沉声说道。 乾帝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信使手中的信件。 將信件展开,扫了一眼过后,整个人就又放鬆了下来。 但紧接著,脸上又出现了怒气。 “哼!”乾帝冷哼一声,冷著脸坐到了龙椅之上。 隨后便在马公公的服侍之下穿好了龙袍。 静坐著,等待闻询入宫的大臣们到齐。 “到底什么情况?”秦夜等不及,直接走到了乾帝身旁。 抬手就將他手中的信件给拿了过来。 写信的,是北肃关守將! 这是一封信,同样也是一封军报! 只不过...这內容... “草原各部落族长,携一千骑兵,至北肃关下,请求进入大乾,求见大乾皇帝。” “並表示,草原各部落愿意对大乾投降,尊陛下为,大乾大皇帝!” “请求大乾大皇帝,將草原王国的领土,纳入大乾!” “封原来的草原皇帝秋战锋为,草原王!” “另,愿献上草原王国中的,所有大乾俘虏。” “献上草原最精良,血统最优秀的战马!” “这...”秦夜念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鑾殿內还未到齐的群臣也是直接炸了锅。 草原,竟然直接低头臣服了! 秦夜將信纸放回了乾帝的御案之上。 皱著眉,思考著问题。 这件事,显然不是向继丹能够做出来的! 他没这个能力,说服这些草原部落的族长。 另外,向继丹如果真要这么做,也会先告知他。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向继丹死了! 这些草原部落的族长看清了局势,不得已才臣服大乾! 如此一来,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这些人能一起决定向大乾投降。 也未必不能团结在一起,决定攻打大乾! 不过他们只带一千骑兵进入大乾,这倒是拿出了点诚意来。 “夜儿,此事你怎么看?”乾帝缓缓开口。 没等群臣到齐,他便决定討论此事。 说白了,这也就是他和秦夜,林佑琛,苏有孝他们之间的討论。 其他的大臣对此事,没有什么话语权。 也不敢擅自插嘴。 “让他们不带一兵一卒,进入大乾。” “同时,十万俘虏也必须在一个月之內,安安全全的送到大乾边境!” “他们如果答应了这两个条件,那这次投降,可以接受!” “反之,他们即便眼下投降了,也还是有异心!” “等草原缓过劲来,照样会与大乾反目成仇,和大乾为敌!” “那倒不如趁著这次投降,將这些人留在京城作为人质。” “趁著草原群龙无首之际,直接派兵攻打!” “以目前大乾的国力,应该还有几分余力攻打元气大伤的草原!”秦夜缓缓开口。 第298章 同样加急! 乾帝闻言,点头的同时又摇了摇头。 秦夜说的,试探草原各部落族长的办法,还不错。 但是再次攻打草原,就有些勉强了。 大乾去年经歷了那么多场大战! 国力,基本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他安排吴敬之去做的事,若是稍有疏忽,国力又將受损! 到了那个时候,大乾也只不过是能和草原势均力敌,互相忌惮罢了。 谁先派兵,谁就会先被拖垮! 所以,国战不能开启! 最多派一支强力的大军,去草原杀鸡儆猴! 真正的灭国之战,大乾现在打不起了! “林相,镇国公,定北侯。” “此事你们怎么看?”乾帝再次开口问道。 “臣觉得,太子殿下试探草原各部落族长的办法还不错。” “他们若是有诚意,大乾,未必不能接纳草原嘛!”林佑琛笑呵呵的附和道。 “臣附议!”苏驍也急忙开口。 “镇国公,你呢?”乾帝又看向了苏有孝。 此时的苏有孝正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 今日本是休沐,苏琦又回家了,苏家自然是大摆宴席! 別看现在还没到饭点,他也喝了不少。 “他们都要投降了,还怕个蛋啊!” “都拉到京城来,和那草原皇帝一起跳舞唄!” “草原上还有哪个部落敢不服,老子带兵去打死他们!” “听金吾凤说,他们都快把草原打的吃不上饭了。” “草原哪里还敢出兵!” “就算他们想休养生息,咱们不让不就行了!” “他们不是迁徙嘛,明年就让他们把牛羊都迁徙到北肃关后头去!” “让他们都在北肃关外种地,割草,餵牛餵羊餵战马!” “再找一支战斗力不强的大军,让他们去草原上撒欢去吧!” “今后草原上再出现草原人,就统统斩首示眾!” “说白了,要不是因为大乾打了大半年的仗,国库给打空了。” “老子都想去学学太子殿下和金吾凤,带兵去草原上烧杀抢掠。” “让他们尝尝咱大乾北境的百姓尝过的滋味!”苏有孝说著,还啐了一口。 闻言,乾帝皱起了眉:“去,將镇国公送回府上,好好休息。” “再禁他一个月的酒!” “喝醉了就耍酒疯,还耍到朕的金鑾殿上来了,像什么样子!” 乾帝一脸嫌恶的摆了摆手。 苏有孝一口一个老子的也就罢了。 那毕竟是口头禪,他要是因为这个骂苏有孝一顿,倒显得他小气。 但,苏有孝竟然敢在他的金鑾殿內吐痰! 他金鑾殿內的白玉地板很贵的好不好! 很快,就有两名禁军一左一右的扶著苏有孝,將他带了下去。 而低著头的苏有孝眼底则是闪过了一丝精明。 乐呵呵的跟著禁军走了。 他醉了吗? 他没醉! 就算是酒意上头,可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草原要投降,这自然是好事! 但是吧...草原之前怎么对待大乾的? 大乾就这么简单的接受了草原的投降,谁心里能舒服。 就不说別人了,太子殿下的心里能好受? 太子殿下的脾气,他可是清楚地不得了! 那是將草原亡国灭种,都不解恨啊! 所以他最清楚秦夜面对此事,想说什么。 但他也清楚,当著群臣的面,有些话秦夜这个太子殿下不好说出口。 既然秦夜不好说出口,那他就替秦夜说! 反正他借著酒劲,不要名声! 也没人敢跟他计较! 而秦夜的想法,自然就是將草原打服! 將草原人当成猪狗对待! 甚至如果有机会,彻底將草原人杀绝种了,也不是没可能! 这位太子殿下对待外邦人,心狠著呢! “父皇,儿臣觉得镇国公的想法,也不错!” “如今,不该大乾害怕草原,该草原害怕大乾才是!” “不敢动兵的,是草原!” “要投降的,是草原!” “而父皇你,即將成为大乾史上第一位,统一了草原的皇帝!”秦夜缓缓开口,將此事的好处说了出来。 此前,大家都想著草原各部落的族长是不是有什么诡计。 却全然忘了,这对於大乾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对於乾帝来说,更是能够让他流芳千古的美事! 吸~乾帝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他,太激动了! 虽说刚刚他已经激动过了一下。 但是听秦夜这么说,他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大乾被草原压著打了那么多年。 无论是先皇,还是皇爷爷,他们必生所愿都是有朝一日能够將草原收服! 而这个愿望,终於在他的身上实现了! “陛下,臣以为无论如何,还是要先让草原各部落的族长进入大乾。” “然后將落入草原手中的大乾百姓都要回来!” “那毕竟是我大乾的百姓啊!”林佑琛沉声开口。 十万百姓,不是个小数字! 大乾一个县也才不过一两万人,三四千户。 “真正的数字,恐怕不止十万!” “要告诉草原各部落的族长,凡是活著的大乾人,都要送回来!” “要是敢私藏一个,本宫就亲自带兵去草原討!”秦夜的脸色陡然变的阴沉下来。 在之前的战斗中,金吾凤他们也在各部落中搜出了不少大乾人。 只不过...大部分都比草原人先死了。 那群草原人在临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杀死他们的奴隶,然后才去和镇武卫大军对战! 而有些深陷草原的大乾人,则是在被救出来之后自刎而死! 他无法想像那些同胞都受了怎么样的折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將大乾的百姓接回来! 好好善待,妥善安置! 不让他们再饱受草原人的欺压之苦! 不让他们再经歷痛不欲生的折磨! “好!就这么办!” “你速速传信回去,还是八百里加急!” “另外,马公公。” “你去陈家,让陈夫人写一封家书,送到北肃关去。” “同样要是八百里加急,不过要比朕的信晚一天送出去!” “送到北肃关的时候,还要高喊陈家有变!” 第299章 虚惊一场 “然后,一路喊到那姓陈的面前!” “朕要让他知道,八百里加急,不是什么事都可以用的!” 说著,乾帝还心有余悸的揉了揉胸口。 而那姓陈的,自然就是北肃关的守將! 他承认,在听到八百里加急,还是从北肃关传来的消息那一刻。 他差点没稳住,当场晕过去! 因为此等关头,草原皇帝已经被抓了回来。 再加上草原的国力已经没法支撑他们打仗了。 若是草原再度兴兵的话。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首先,草原各部落团结到一起,彻底不认秋战锋这个皇帝了。 第二,草原决定破釜沉舟,不被大乾牵著鼻子走! 那就意味著两国的国战即將开启! 草原会捨弃一切,与大乾决一死战! 草原如果真的玩命的话,实力还是很恐怖的。 他们的牛羊储备,如果不考虑以后的生存。 那是完完全全足够支撑一场国战的! 而大乾不行! 大乾现在可以打小范围的战爭。 比如说派个镇武卫去草原洗劫一下什么的。 若是真的召集全国大军,与草原一决胜负。 大乾会先一步被拖垮。 因为大乾和草原王国,从本质上就是不一样的两个国家! 草原,几乎全民皆兵! 草原的女人,老人,孩子,即便没有多少战斗力。 但他们毕竟是马背上的民族! 毕竟从小就练习骑马射箭,在草原上打猎。 就算不能对抗大军,却也能团结起来,去对付大乾的百姓! 去袭扰大乾的村庄,城镇! 而大乾呢。 说的难听点,现如今大乾的百姓,有几个是能够直接上战场的? 他们不说安逸惯了,但有几个是时常耍刀见血的! 就算再有血性,再不怕死,上了战场,见到尸体也都会嚇的想吐。 而且草原破釜沉舟打败了大乾,大乾的储备够他们吃个五饱六饱的。 大乾倾尽一切打败了草原呢? 大乾这么大,人口那么多。 將所有资源都投入战场之后。 只靠打败一个草原的战果,大乾能支撑下去嘛? 就算撑下去了,国力恐怕也会迎来前所未有的衰减! 所以,他听到八百里加急的时候,才会那么惊慌! 毕竟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都是大事! 都是要开战了,或者已经开战,前线的求援消息! 此番各部落族长要求进入大乾,大可以当做捷报传来! 那姓陈的非要搞一出八百里加急来嚇人,真是显著他了!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群臣高呼万岁。 显然,他们对於北肃关守將的举动,也是有点小意见。 传捷报,那照样是人马不停。 一个驛站一换! 速度也慢不到哪里去。 干嘛非要八百里加急啊! 天知道他们刚刚在家里听到八百里加急的消息,有多心慌! 入宫的路上鞋都跑飞了! “好了,都各回各家吧!” “等草原各部落的族长来了,朕在召你们入宫。”乾帝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今日,算是虚惊一场。 同样也算是天大的喜讯。 这意味著,无需明年的大战,无需明年的杀鸡儆猴。 草原,差不多已经是大乾的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对待和安置草原人。 草原毕竟也有几百万人呢。 安排不好,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苏有孝说的想法,虽然在理。 可实行起来的难度也不小啊! “......” 不多时,秦夜拽著苏陌回到了东宫。 林若薇和秦漫云也早就被送了过来。 两女听到发生的事之后,秦漫云当场长舒了一口气。 林若薇则是成竹在胸,丝毫不意外。 “可惜了今日的出城游玩啊。”苏陌长嘆一声,苦著脸坐到了角落。 本来,他觉得今天就能把事成了的! 毕竟他已经知道秦漫云喜欢的是什么了。 谁知道... “平仓山行宫,去年刚刚建成。” “平仓山上,是一望无际的竹林。” “天气好了,还能看到极远处的连绵群山!” “本宫最近刚听说,那边还下雪了。” “竹林,雪景,群山,加上美食!” “云姐,你想不想去玩?” “若薇,说好大婚之后带你出去玩的。” “不如也趁著这次?”秦夜缓缓开口。 现如今,天下迎来了短暂的太平。 草原各部落的族长要到达京城,至少也得半个月。 等他们来之后,恐怕又要忙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或许会是今年前半年,最清閒的一段时间。 苏陌的婚事又是整个苏家的重中之重! 还有和林若薇的约定在。 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难道要等到夏天,一起去避暑嘛? 乾帝若是说了真话,解决草原之后就让他登基。 恐怕他今年连离开京城避暑的时间都不会有了! “行啊行啊!”苏陌闻言连连点头。 平仓山距离京城也就不到二百里。 来回有什么事也方便。 最主要的,对他的伤势很友好! 別看现在他被华佗先生诊治过了。 人家华佗先生又不是神医,不可能看过就好了! 他的伤势只是结痂,坐马车顛簸时间长了,后面的伤口裂开。 到时候秦夜肯定又要拿酒给他消什么毒! 那跟经歷一遍十大酷刑也没什么差別啊! “你说行可不管用。”秦夜笑著摇了摇头。 此行,自然要看两个女人的想法! 林若薇还好说,她自然知道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至於秦漫云嘛... 人家可不一定会答应! “漫云姐,你陪我们去唄?”林若薇立马转头看向了秦漫云。 “这...不好吧。”秦漫云面露难色。 她想去吗,她自然是想去的! 可此去孤男寡女... 她现在虽然不排斥苏陌了。 但是让她就这么跟著去,她还是有些不敢。 人家秦夜和林若薇是新婚夫妻,一同出游理所当然。 她和苏陌又是什么关係。 “平仓山上奇景眾多!” “如今也正是看雪景的好时候。” “只咱们四人同去,確实有些人少了。” “这样吧,我派人去镇国公府叫上苏琦,再叫上王缺他们!” 第300章 出游。 “顺便再將太子宫卫中的一部分人。” “还有那些女医叫上。” “大家一起去玩玩如何?”秦夜连连开口。 这次去平仓山玩,是个机会! 他自然不会忘了太子宫卫的兄弟,和那些需要撮合的女医。 有这些人在,秦漫云去玩也就没什么压力了。 况且,平仓山行宫那边也就驻扎著一营的禁军將士当做防卫。 自己带点趁手的人过去,也放心。 “漫云,去吧去吧!”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玩了。” “老闷在京城也没什么意思啊。”苏陌慌忙开口劝解道。 “对啊漫云姐姐,这些年京城周边的变化也可大了!” “尤其是平仓山行宫又是新建的。” “不去看看太可惜了!”林若薇也一直点头附和。 “好吧,不过我得去问问皇叔。” “皇叔让我去的话,我就去!”秦漫云点了点头,紧接著便跑走了。 见状,苏陌立马一脸紧张的看向了秦夜。 “放心吧,父皇巴不得她嫁给你呢。” “你先回家准备一下,明早再出发。” “毕竟要小住些日子,太仓促了不行。”秦夜说著,便將苏陌也一併赶走了。 等苏陌也离开了东宫,秦夜才一脸放鬆的坐了下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玩了! 等太子宫卫和那群女医,一群男男女女到了平仓山。 將氛围给带动起来。 他也就无需再为苏陌和秦漫云的事情操心了。 再往后的日子,战事应该也不多了。 太子宫卫那帮小子也能有功夫成婚。 一切,都快圆满了! “若薇,去平仓山行宫玩,你没意见吧。”秦夜缓缓开口问道。 此行,他確实没有问过林若薇的意见,光顾著平仓山行宫近了。 毕竟当初也是答应了人家,去別的行宫玩的。 “我当然没意见。” “你现在需要的是放鬆,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只要离开京城,哪怕是去大王庄玩,我都觉得挺好的。”林若薇莞尔一笑,满眼心疼的看著秦夜。 无论是成婚之后,还是成婚之前。 秦夜的压力都太大了! 事就没断过! 她能感觉到秦夜的弦绷得很紧! 而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身处的这座皇宫! 能让秦夜短暂的逃离这份压力,去哪,不都是一样嘛! 只要秦夜开心就好! “好!” “陆炳,你去大王庄传个消息。” “明日叫王缺带著原来的秦王卫成员,到京城以东十里之外等著。” “回来的路上去镇国公府再告诉苏琦一声。” “其余人,暂时由赵斌统领,继续在大营里操练。” “五千人太多了,有好事,还是得紧著咱自家弟兄。”秦夜低声开口。 对他来说,五千太子宫卫都是家人。 但就算是家人也还分个远近亲疏呢! 一千秦王卫是先来的,自然要分个先来后到! 而且那后来的四千伤兵,大多也都有家有室。 这种活动也就没必要去了。 女医总共也就百人,狼多肉少啊! “殿下你真是,嘿嘿!”陆炳捂嘴偷笑,快步跑出去命人传信了。 “......” 第二天,一大早上,几十驾马车便从京城的东门离开了。 百姓们都知道是太子出游,目送了良久才不舍的转身回了城。 车队一直东行了十里,便遇见了早已等在此处的王缺和一千太子宫卫。 包括王缺在內,一千太子宫卫全部都是全副武装! 虽说昨天来传信的锦衣卫已经跟他们讲了今日出行的目的。 但他们毕竟是太子宫卫。 他们这一千人同行,为的也是保护秦夜的安全。 至於婚姻大事,在太子的安全面前这些都是可以拋之脑后的! “王缺!带人护好后面的马车!” “上面坐的,可能都是你们某些人未来的婆娘!”秦夜掀开马车的帘子吆喝了一声。 而同在马车里的苏陌则是往秦漫云的身边坐了坐。 秦夜说的没错,秦漫云就是他未来的婆娘! 他必须守好了! “纵队並行!” “二十八骑隨我开路!”王缺立刻下令。 一千太子宫卫大军在车队两侧列阵前行。 苏琦则是从马车上跳下来,骑著马跟王缺一起带领著二十八骑站在车队最前方。 他们这二十八骑,总的来说是三十骑,完全可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了! 甚至就算只有叶蛮叶莽那两个猛人,也足以嚇退任何来犯之敌! 但是说白了,京城地界,太子宫卫大军隨行。 是不可能有瞎了眼的傢伙,赶来衝撞车队的! “出发!入夜之前赶到平仓山行宫!”秦夜大手一挥,车队开始徐徐进发。 京城距离平仓山行宫,说是两百里不到。 其实也就一百五十多里。 按照太子宫卫的速度,如果不是因为马车拖慢了行程。 其实午后就能赶到。 不过好在如今天寒地冻,路面坚硬。 马车走的也快。 不等入夜,黄昏之时车队便来到了平仓山脚下。 在穿过了守卫平仓山行宫的一营大军之后。 一千太子宫卫大军便在平仓山附近分散开来,负责巡逻和警卫。 只留下了一百人还在车队边上跟著。 这一百人,自然就是有心迎娶女医之人。 他们的这份心,从当初將劫匪手中將这些女医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如今大好的时机,太子宫卫中的其他人自然非常有眼色的將这个机会让给了他们。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妃!” 车队缓缓停下,秋风月姐妹也从山上走了下来。 两姐妹身后还跟著一群林若薇身边的贴身侍女。 她们,自然就是昨天被连夜送过来,提前一步进入行宫,负责布置和安排的。 这毕竟是新修建,还未使用过的行宫,入住之前自然要好好打理一下。 “都安排好了嘛?”林若薇走下马车,缓缓开口问道。 “安排好了。” “一应准备齐全,只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入住了。”秋风月连忙点头。 “对对对!” “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秋水月也慌忙点头附和。 第301章 草原王的人选 这两天,她被教的受不了。 早就已经服了。 最让她记忆犹新的一句话,还是那老嬤嬤亲口在她耳边说的。 “在主子面前,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切记,低下头做狗!” “不然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紧接著,那老嬤嬤便当著她的面,让人吊死了一个前阵子在宫里犯了错的宫女。 甚至在吊死之前,那宫女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据说,是因为在服侍某个妃子沐浴的时候,不小心多加了热水,烫到了那位妃子。 所以,她被泼上了满满一桶的开水。 水里混著,那些就粘在她的身上,灼烧著每一块皮肉。 直到疼的半死,才被绑上了白綾,吊死在空中!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这深宫之中远比战场上要残酷! 战场上死了也就死了,绝不可能是受尽折磨才死。 更不可能因为犯了一个小小的错,就被这样处死! 况且那宫女是大乾的百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而她呢?她是敌国的公主! 大乾人对待她的手段,恐怕要比对待那宫女还残忍! 而且经此一事也能看出来,在大乾皇族的眼中,人命从来都不是命! 那宫女只因为倒多了热水就要被人杀死。 她呢? 她如果不乖乖听话,会因为什么事被弄死? 左脚迈进平仓山行宫? 又或者是单纯秦夜和林若薇看她不顺眼了。 她不敢赌! 因为人命太不值钱了! 她只能乖乖听话。 “走吧,咱进去。”秦夜点了点头,几辆马车立刻便往山上驶去。 至於剩下的女医和太子宫卫成员,则是都留在了山下。 山下也有供人居住的屋子。 他们毕竟不是皇室中人,更不是达官显贵。 无论从哪点来说,他们都没有进入行宫居住的资格。 “......” 一行人进入行宫之后,便各自安顿了起来。 先沐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隨后便换上新衣服,来到了景色最好的高塔之上。 高塔位於行宫中心,站在高塔上往下望,可以將整个行宫,整个平仓山。 以及方圆十几里都尽收眼中! 当然,现如今的天色,已经不可能看的那么远了。 但还是能够看到山脚下举著火把巡逻的大军,以及刚刚燃起篝火,正准备聚到一起玩的太子宫卫大军和女医们。 “表哥,你带云姐下山玩会去吧。” “我和若薇说点事。”秦夜朝苏陌眨了眨眼。 很显然,现如今底下的氛围更適合他们! 一群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才能玩的开。 “好!”苏陌立马猛猛点头。 秦漫云见秦夜和林若薇好像真的有事要说,也就没做推脱,跟著苏陌一起下了山。 等二人离去之后,秦夜便转身看向了秋风月姐妹。 “昨日京城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吗?” “昨日?”秋风月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昨日她只记得秦夜带著林若薇出宫了。 回来之后,她们姐妹俩就被派到了这平仓山行宫。 除了秦夜突然要出来玩之外。 並没有发生什么特別的事啊。 “昨日,北肃关八百里加急传信!”秦夜开口,只说了一句便顿住了。 吸~!秋风月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秋水月也是浑身一震,紧接著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草原又要和大乾开战了! 甚至可能已经占领了大乾的领土。 接下来,大乾会让步嘛? “太子殿下,边境...发生什么了?”秋风月颤声问道。 说话时,还伸手拽了拽秋水月。 八百里加急,一般都是送来开战的消息。 可她现如今清楚两国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再次开战,就意味著必定有一国会亡国! 而且...草原若是向大乾开战,也就意味著草原各部落的族长不认自己的父皇了! 她秋风月,她妹妹秋水月,还有父皇秋战锋,都不是草原皇室中人了! 那么他们三个还能有什么用呢? 草原又和大乾开战了。 他们却对大乾没用了,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草原各部落族长,要求进入大乾,面见陛下!” “他们带来了十万俘虏,当做见面礼。” “条件就是,草原加入大乾,大乾设立草原王!” “后续估计还会要什么,粮食的援助啊,茶叶,布匹什么的。” “这些,也都是需要慢慢谈的。” “但唯有一个条件不变,就是草原一定会加入大乾。” “成为大乾的一部分!” “而大乾,也会设立一个草原王!” “帮大乾代管草原!”秦夜缓缓开口。 闻言,秋水月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毕生引以为傲的草原王国,就这么没了? 而她的父皇,估计最多也就落下一个草原王的身份吧。 甚至连草原王都做不得了! “太子殿下说这些,是想?”秋风月低声开口问道。 她知道,秦夜这人是不会找她们说閒话的。 更不可能是在嘲笑她们。 秦夜说出这件事,一定有他的目的! “草原上的那些部落族长,我信不过!” “可若是要立草原王,就必须得是一个草原人!” “草原人生性桀驁,即便败了,也不会任由一个大乾人去统治他们。” “去他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而你们的父皇,也註定了要一辈子留在大乾。” “他这人,野心不小,不能放回草原!”秦夜缓缓开口。 “我若是成为草原王,好服眾。” “但是我需要人马!” “草原王帐的护卫,需要威慑才能听我的號令!” “各部落的族长也需要威慑!” “那群老东西,心思都不正!” “我成为草原王之后肯定会想著架空我!” “所以我还要掌管互市的权利。” “大乾的粮食茶叶和烈酒,卖给谁我说了算!” “往后互市得继续开著,大乾不能平白援助草原。”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 “他们生计无忧,就无心为大乾培养战马,圈养牲畜了!” “不过...我虽然接手草原之后,有把握將草原变的更好!” “但你,敢把草原给我嘛?” 第302章 傻子! “你的父皇,敢让我接手草原嘛?” “这才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秋风月沉声说道。 相信秦夜和乾帝都清楚。 他的父皇虽然有野心,但很多事情没有她是万万办不成的! 草原王国,可以说是她和她的父皇一同经营! 如今放她回去掌管草原,无异於放虎归山! 不过她断定秦夜今天说这些话,就是要放她回去。 毕竟她的身份最好服眾,二人也有过肌肤之亲。 让她回去掌管草原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草原虽然成了大乾的地界,但说白了也就是父皇退位,让她上位了。 而秦夜,也一定准备好了举措! 限制她回到草原之后的行为。 免得养虎为患! 这个举措,估计就是將父皇和秋水月都留在大乾。 当人质! 甚至可能还包括对草原国力的打压! 只控制她一个人,是万万控制不住整个草原王国的! 草原不是皇室的一言堂。 那些部落族长,也不会万事都听她一个女人的號令! “不错,这確实是一个问题!” “你这人,內心和你的父皇一样,野心太大!” “而且太过聪明,很不好控制!” “所以,本宫没想著让你回去当草原王!”秦夜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秋风月这女人,確实不笨! 甚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草原一开始就处在劣势,没有粮食。 那场和谈也不会输给他。 可以说,秋风月是被草原给拖累了。 这女人野心极强,並且极为冷静! 在关键时刻,亲人恐怕拴不住她! 自然不能让她回去,让她回到草原,那叫放虎归山! “不让我回去,也不让父皇回去。” “莫非...?”秋风月转头看了秋水月一眼。 “没错!下一任的草原王,便是秋水月!” “这世上没人比她更合適了!”秦夜一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论身份,秋水月是草原前公主。 身负皇室血脉! 再加之大乾在背后的助力,压制草原各部落的族长不是问题! 论脑子,秋水月的脑子可没有秋风月好使。 人虽然跳了一点,但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 稍微嚇唬嚇唬,就比谁都听话! 论心性,秋水月可能是从小被呵护的太好了,有些幼稚。 而偏偏就是这份幼稚,天真,最能为他所用! 而且秋水月重情! 当初秋水月要调兵攻打大乾,从草原王帐逃出来的行为就很让他满意! 他就需要一个衝动的,重情的,说白了有点小聪明但又不多的傻子,去当那个草原王! 草原王只能是一个傀儡! 他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他不能妄想著带领草原推翻大乾的统治! 不然,这个草原王就是个定时炸弹! 隨时可能带著草原反扑过来。 变成吃饱了骂娘的白眼狼! “我?”秋水月惊呼一声,眼中写满了喜悦。 不管怎么说,能够回到草原,她的命就保住了! 她就不用每日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做错了,被弄死了! 而且她成了草原王,她父皇和皇姐的性命都能无忧! “太子殿下...要不还是別为难一个孩子了。” “草原王让向继丹去做吧。” “他不是你麾下忠实的走狗嘛。”秋风月面露苦色。 说心里话,她不愿意让妹妹回去草原,做什么草原王。 因为她清楚此去的危险和艰辛! 接下来,是大乾与草原融合之际! 两个不同的国家和民族,融合到一起。 不发生摩擦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一定会起衝突! 问题只是衝突大小。 小衝突,还好说。 大衝突,秋水月解决不了的话,可能直接没命! 还是那句话,那些族长不会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 秋水月在大乾这边也没有任何话语权。 她相当於一个传话的。 大乾给她出什么难题,她都要做! 两边不是人! 出事她先死! 不出事,她也麻烦! “向继丹已经死了。” “应该是死在了那群部落族长的手上。” “草原王的身份,就这么定了!” “回头等那些部落族长到了,一切事情商量好了之后。” “秋水月就跟他们一起回去。” “放心,大乾会派一万铁骑,充当草原王的亲卫队!” “这一万铁骑加上王帐护卫,以及你们皇室部落的大军。” “秋水月的安全方面无需担忧。” “好了,事情定下了。” “若薇,咱们也下去看看。” “苏陌靦腆,陆炳和王缺苏琦他们三个又都是单身汉。” “不懂这种事情。” “咱俩去助个攻。”秦夜起身,一脸笑容的拉著林若薇朝山下走去。 只剩下站在原地面色惨白的秋风月。 以及得知向继丹死讯,面露兴奋的秋水月。 “皇姐,你放心吧!” “等我回去站稳了脚跟,草原王国也缓过劲来之后。” “我一定找机会將你和父皇都救出来!” “此番,向继丹那个狗贼死了!” “草原必定能团结一心,用不了多久大乾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秋风月双手扶住秋风月的肩膀,一脸兴奋的说道。 秋风月闻言,张了张嘴。 最终还是没忍心开口打破秋水月的幻想。 草原团结一心,可能吗? 除非出现一位雄主,一位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雄主! 可现如今的草原各部落族长,都並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况且,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大乾就会对草原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失败了,草原被逼著和大乾决一死战。 秋水月会死,她和父皇也会死! 无论结局如何,她们都会死! 因为她们已经不是草原皇室了,而是大乾的走狗! 帮助大乾收服草原的走狗,草原王! 成功了。 草原各部落都服服帖帖的。 那她这个草原王在草原就更没有话语权。 在大乾也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因为到时候的草原,可能隨便一个大乾人过去都能管得了! 到时候没用了的她们,只会成为秦夜消遣的工具! 就如同父皇一样,去乾帝面前跳舞。 乾帝什么时候想看,父皇就要什么时候去他面前跳! 第303章 刺杀 她们到时候也会一样! “......” 山下,篝火旁分为了两拨人。 一波是女医,正坐在地上,手里端著装有热水的杯子交头接耳。 另一波,是那一百位太子宫卫的將士。 他们比起女医一边,可就热闹多了! 由王缺带头,开始了一对一的对决。 赤手空拳,对著自己的对手出击,展示自己强大的一面。 而苏陌自然是参与不了这种搏斗的。 便拉著秦漫云坐在一旁看了起来,二人时不时还窃窃私语一下。 比起之前,多了几分亲密。 “殿下来了!” 见秦夜带著林若薇走来,王缺一把撂翻了身前的士兵,朝秦夜行了个礼。 周围的太子宫卫將士也纷纷停手,朝著秦夜行礼。 女医们也都站了起来。 “苏琦呢?”秦夜左右扫视了一圈,现场明显少了人啊! “殿下,他说待著没意思,就带著巡逻去了。”王缺低声开口。 闻言,秦夜顿时一脸瞭然之色。 对於苏琦来说,在场的这些女医没有一个是他的菜! 他出身镇国公府,那是豪门! 就算这些女医没有经歷过之前的事,也是万万配不上他的。 单一个门第之间,就足够让他和这些女医划清界限了。 他要娶的,最次也得是侯府的嫡女! 他就算真的看上了其中一位女医,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甚至包括王缺,王缺虽然出身农家,但现如今也是太子宫卫的將军。 即便此生再无寸进,也再不立功,凭藉现如今的身份,也能娶个高门贵女! 身份,出身,地位,便是这个时代最不可抹去的偏见! 就像他现在如果要迎娶侧妃。 一个草原公主秋风月,和一个大乾普通人家的良家女子。 肯定也是秋风月排在前头。 她虽是异族,但好歹是个公主,又是侧妃。 对皇室血脉和未来的继承人,不会有什么影响。 反之他若是娶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为侧妃。 肯定会有不少人嚼口舌。 “......” “殿下!殿下小心!” 远处传来一阵暴喝声。 正是带著二十八骑匆匆赶来的苏琦。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三名黑衣人突然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这三人出现的第一瞬间没有朝著秦夜衝过去。 而是冲入了上百太子宫卫的人群之中! 三人衝进人群之后,左突右冲。 仅凭手中双刀,一时间竟然在上百太子宫卫之中打出了一条路! 这上百太子宫卫没拿武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三名黑衣人用刀背挥舞,就能將周身打出一片无人地带! 凡是近他们身的太子宫卫都会被打飞出去! “这些是什么人!”秦夜皱眉,护著林若薇退到了苏陌二人身旁。 单看身手,这三人的战斗力不弱於太子宫卫之中的二十八骑! 若是论潜行功夫,这三人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平仓山行宫护卫营的防线。 甚至连外围巡逻的太子宫卫都绕过了。 悄无声息的摸到了这里! 这可是比锦衣卫之中的一些暗探都厉害! 可最奇怪的,还是这三人为何要对太子宫卫出手! 若是要杀他,他们自然可以偷偷绕过太子宫卫。 甚至一路杀过来! 可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像是想要以三人之力,將这上百太子宫卫全都打趴下啊! 一点奔他杀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殿下,外围的护卫营,全都被人迷晕了!” “巡逻的太子宫卫大军並未察觉有任何异样!” “末將发现护卫营被迷晕之后,就立马赶回来了!” “好险,就差一点!”苏琦满脸心有余悸的带领二十八骑挡在了秦夜身前。 如今大乾可以算是天下太平。 秦夜这个太子殿下也是眾望所归。 一眾皇子都没了爭储的机会。 这样的情况下,任谁来,都会觉得秦夜无比安全。 没有人会敢在大军的重重守护之下对秦夜动手。 可...越不可能发生什么,却偏偏越发生什么! 今夜这三名刺客,来的属实诡异! 甚至行为也属实诡异! “叶蛮叶莽跟我来,乾死他们!”王缺眼看著上百太子宫卫一个接一个的被打翻,当场提起了一旁的战刀。 他才不管这三人是要做什么。 先砍个半死再说! 三个人,打太子宫卫一百个人,还打的游刃有余。 这种事他不能忍! 说白了,这不就是欺负人嘛! 太子宫卫是什么?是大军啊! 在战场上靠战马衝锋,靠军阵作战的! 他们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靠的是战马,军阵,长枪和战甲! 可现在的太子宫卫赤手空拳,身上连皮甲都没有。 甚至刚刚为了比武公平,连金蚕宝甲都卸下去了。 他们没有武器没有战甲,对付手持武器的敌人。 一时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更何况这三名黑衣人明显就是武林高手! 沉浸武学少说也有十几年,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 手中的双刀挥舞起来,根本无人能够靠近。 太子宫卫也没法结成军阵,自然就只能被压著打。 只能围住他们,找寻时机! 这样的情况下,换谁上也不行啊! “他们並未伤人,先看看情况吧。”秦夜摆手,叫停了王缺。 那三名黑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用杀招。 只是將靠近他们的太子宫卫打飞出去,或者打翻。 甚至打了这么久,连血都没打出来。 他还真有些好奇,那三人打倒上百太子宫卫之后,会做什么! 或者说,他们能否打倒上百太子宫卫! “殿下,是属下疏忽了!”陆炳站在秦夜身旁,满脸后怕。 其实平时秦夜身边,是有锦衣卫暗探跟隨的。 藏在暗处,时刻保证秦夜的安全。 这次,属实是个意外! 平仓山下是一片平原,暗探不好躲藏。 再加上大军重重包围,他想著不会出什么事。 所以就將所有人都调进了行宫里,安排在了秦夜的寢殿周围,严防有人渗透。 没想到...杀手竟然光明正大的去衝击太子宫卫了! “无妨,本宫也没想到。”秦夜摆了摆手。 第304章 穿山会! 这种情况,谁能想得到啊! 平仓山护卫营虽然是之前临时抽调的,但也有一千人。 除去大部分在山上以及行宫里站岗的之外。 护卫营里还能有五六百人负责巡逻和换防。 再加上外围还有九百太子宫卫巡逻。 加起来一千多大军! 这样的情况下,谁会想到有人敢摸进来! 谁会想到有人能摸进来! 还迷晕几百名护卫营士兵。 趁著夜色穿过重重太子宫卫的防线。 甚至一路摸到了山脚下,到了距离他不过只有一两百米! 这样的潜行功夫,谁能想得到! “这些人的身手和身法,绝不是太子宫卫的普通士兵能比的!” “放到江湖上,也是一代大侠了!” “殿下,他们是不是想以这种方式,过来自荐?”苏琦突然感嘆了一声。 这三人都已经跑到了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真的要暗杀秦夜的话,早就动手了。 怎么可能去和上百太子宫卫大军硬拼! 而且还刻意留手,没有伤人! 这是不是某种自荐的手段呢? 毕竟现在的太子宫卫已经不收人了。 即便是走关係,想要加入太子宫卫也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唯有展示自己的实力,展示出自己的强大。 才有可能被殿下另眼相看! “这三人,可不像是要自荐啊!”秦夜哈哈一笑。 自荐,会穿一身黑? 会蒙面? 会大半夜的来袭击他的太子宫卫? 秦夜刚一话落,三名黑衣人便停下了手。 开始从上百太子宫卫之中突围,朝著秦夜冲了过来。 而刚刚的一番打斗,上百太子宫卫只被打倒了一小半的人马。 一百人之中有一多半都去拿武器,结成军阵杀过来了。 剩下的则是缠住了这三人,与他们缠斗。 而现如今已经装备齐全的五十多人,已经逐步替换了剩下的没有装备的太子宫卫大军。 这五十多人一出手,效果可就大不相同了! 五十人结成圆阵,手持刀盾和长枪,欺身上去就將三人给困在了中间。 盾墙阻隔他们的攻击,长枪通过缝隙钻出去,封锁著他们的退路。 短短片刻,三人就被困在了阵中。 此时,太子宫卫想取他们的性命,轻而易举! “让他们过来吧。”秦夜缓缓开口。 很快,太子宫卫停手,让开了一条路。 三人走到了秦夜身前,被二十八骑挡在了前面。 “告诉本宫你们的目的。” “如果是故意来找麻烦的,那你们就可以选墓地了!”秦夜沉吟一声。 说白了,今日上百太子宫卫险些没有拦住这三人。 他心里是不痛快的! 他是很生气的! 一肚子的邪火没地方撒! 但是,单独一个太子宫卫的將士,赤手空拳放倒三个普通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这三人却能在上百太子宫卫的包围下支撑到现在。 足见他们的实力已经可以和二十八骑媲美了! 如果这三人真是来自荐的,他也不介意將他们收入太子宫卫之中。 “我们来,只是想告诉你。” “想要取你的性命,轻而易举!” “不要招惹穿山会!” “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止我们三人了!”为首的黑衣人低吼一声。 闻声,在场眾人均是一愣。 这人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取秦夜的性命,轻而易举。 那现在被太子宫卫生擒的又是谁呢? 难道,他们手持武器在上百赤手空拳的太子宫卫的围攻之下,坚持了一会。 就叫轻而易举嘛? 有些事情,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今日这三人能坚持到如今,不是因为他们强。 而是因为太子宫卫没有武器装备。 更是因为二十八骑早早的护在了秦夜身前! 但凡二十八骑不来,但凡秦夜的安全有一丝威胁。 那上百太子宫卫就不会围著他们,等拿上武器穿上战甲再出手了! 但凡秦夜哼一声,那上百太子宫卫便会化身死士,顶著他们的刀锋,撕碎他们的皮肉! 上百人想要打死三个人,太简单了! 一拥而上,拼著顶了天七八个人的重伤,顷刻间就能將他们撕碎! 说白了,这就是个突发事件,可控范围內的突发事件。 没必要付出人员伤亡的突发事件! 真在战场上,即便是三十人,三百人,那上百太子宫卫也会悍不畏死。 过家家和战场拼杀,区別可是很大的! 闻言,秦夜更是皱紧了眉头。 穿山会,他听都没听说过啊! “穿山会,是个什么东西?”秦夜冷笑道。 “哼!”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左手抬起。 紧接著,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便倒在了地上。 “穿山会,只想与大乾和平共处!” “大乾不赶尽杀绝,穿山会绝不会威胁到你的生命!” “但你若是不识相,继续对穿山会动手的话。” “我们就在黄泉路上等你了!”为首的黑衣人说完,也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见状陆炳立马上前,將三人挨个检查了一下。 “嘴里都有毒牙,剧毒!” “已经救不回来了!” 闻言,秦夜抓了抓脑袋,只觉得一阵头疼。 今天这事发生的,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三个人偷偷摸摸的闯进来,跟太子宫卫打了一架。 然后威胁了他一番之后,直接就服毒自尽了! 这行为也有点太无厘头了吧! 还有那穿山会,他听都没听说过好嘛! 看陆炳的反应,锦衣卫肯定也没遇见过穿山会。 甚至同样没有听说过! “殿下,还是先回京吧!” “让大军护送您回京,一切从长计议!”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苏琦时刻警惕著四周。 三个歹徒在眾目睽睽之下潜伏到了太子殿下身边。 这太恐怖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更多人从暗处冒出来! 太子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回去?不回去!” “他们既然来了,本宫还就真要在这平仓山行宫多住些日子了!”秦夜冷哼一声。 今天这口气,他还真就咽不下去了! 三个武林高手,打倒了太子宫卫小几十號人。 这份哑巴亏,他不认,也不忍! 第305章 弓箭手 武林高手和士兵,本来就有本质上的区別! 根本不可以放在一起比较! 他要是不找回场子,这事传出去了,该说他的太子宫卫废物了!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將幕后黑手,那个什么穿山会的人给引出来! 穿山会不可能只来了三个人。 看他不害怕,一定会继续出现! “殿下...这里毕竟不安全。”王缺也开口劝道。 “不安全?怎么不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一千太子宫卫铁骑,保护不了本宫?”秦夜眯起了眼睛。 若是仅仅因为三个武林高手趁火打劫。 就让太子宫卫失去了士气,让王缺这个將军失去了信心。 那他们才是真的输了呢! “不可能!” “哪怕是上万大军突袭,太子宫卫也能保护殿下安然无恙的杀出重围!”王缺立马站直了身子,大声喊道。 刚刚那是没有准备,也没有装备和武器,更加没有战马! 若是让一千太子宫卫准备齐全。 完全可以在上万大军之中来去自如! 太子宫卫可是骑兵! 而且是速度不弱於轻骑,防御力却可以和重甲骑兵相当的骑兵! 哪怕那上万大军都是骑兵,他也有信心护送太子离开! 至於武林高手,那就更別说了! 这二者之间本质的差別,是绝对无法弥补的! 武林高手单打独斗,確实是一把好手! 可如果不能在力量上造成碾压的话。 三五个经过训练的士兵就能手持武器將其杀死! 若是人数多,那就更好打了! 一千太子宫卫铁骑结成军阵,驾马衝锋。 管他是什么高手,什么门主掌门的。 统统都会在战马铁蹄的践踏之下,化为肉泥! 哪怕是一千个武林高手,面对一千太子宫卫铁骑。 等战斗结束,如果太子宫卫的伤亡到了五十人以上,那都是太子宫卫该原地解散了! 古话说,侠以武犯禁,可他们哪个有胆子敢去硬闯皇宫! 哪个有胆子敢光明正大的去闯军营! 只敢在大街上杀杀普通人,高呼替天行道,然后远走高飞遁入山林! 或许他们不是不敢,而是自认没有那个能力! 在大军面前,再强大的武力,也都是空谈! 甚至...即便是秦夜,他敢一人面对上万大军嘛? 刚开始他或许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可只要是人,就终究会累的! 在源源不断的大军面前。 他终究会力竭的。 他甚至连刀枪不入都做不到! 四面八方同时有长枪刺过来,他能挡嘛? 就算身穿金蚕宝甲,可浑身上下总归是有露肉的地方吧! 总之,在大军面前,个人的勇武总是不值一提的。 能够像秦夜这般,阵前斩將,直取大纛,那还可以另当別论。 可大部分武林中人,不可能有秦夜这般身手和力量。 他们只是比寻常的士兵强了一点点。 却从没有经过训练,不会军阵,更不懂配合! 他们面对成组的寻常士兵,都是死路一条! 更不要说训练有素的大军,更甚至是太子宫卫铁骑了! “既然不怕,为何要回京?” “传本宫的令,让平仓山的护卫营动起来,在外围巡逻。” “陆炳,你的人也都安排出去,像今日这种事情本宫不想看到第二遍!” “王缺苏琦,你二人带领太子宫卫就留在这里!” “隨时准备出击!” “本宫倒是要看看,这个穿山会能有什么本事!”秦夜冷哼一声,拉著林若薇便朝著山上走去。 “......” 很快,山下大军齐动。 將平仓山行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锦衣卫也在外围布下了无数暗哨,只等一雪前耻! 距离平仓山行宫不远,大概二十里之外。 一架马车停在此处。 在马车的车架上,放著一个沙漏。 这沙漏早已漏光,时间,也早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 “大人,他们栽了!” “秦夜並未离开平仓山行宫,他们也都服毒自尽了!” “是否进行下一步计划!”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了马车边上。 话音落下,马车里安静了许久。 最后,马车直接朝著京城的方向远去。 “再去试试吧。” “如果他执迷不悟的话,再找机会杀他!” 站在马车旁的黑影闻言,立马又朝著平仓山行宫赶了过去。 “......” 半个时辰之后,平仓山外围。 一支箭矢划破夜空,精准在几百步之外,穿过重重护卫,一箭射杀了正在军营之內的一位平仓山护卫营的將军。 很快,这將军的尸体和箭矢,便被送到了秦夜面前。 “人,是在几百步之外中的箭?” “具体几百步?”秦夜一脸凝重的问道。 “那人躲在黑暗之中,箭矢应该是从一片树林里射过来的!” “那片树林距离大营,足足有二百五十步!” “锦衣卫已经去看过了,树林外只有人进去的痕跡。” “没有出来的痕跡!” “人,应该还在树林里!” “那人箭术高强,树林里又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只留了人在外围驻守。” “没有贸然进入抓捕。” “等到天亮,那人也就无所遁形了!”陆炳低声在秦夜耳边说道。 如果现在去抓人的话,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里去找一个百步穿杨的弓箭手。 肯定会有人死! 所以最好还是等到天亮,远远的就能看见人影。 或者,现在也可以直接放火將树林烧了! “二百五十步...” “嘶...”秦夜转头,看向了自己的霸王弓。 在大乾军中,弓手的射程一般是一百步左右! 有些臂力强的,能够达到一百三十步,甚至一百五十步! 可超过一百五十步,要么射得不准,要么箭矢已经没了多少威力。 对敌人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可此人竟然能在二百五十步外,一箭精准的命中胸口! 而且还是在黑夜的状態下。 虽然不排除大营里面点著油灯,人影显的很清楚。 可这个距离,这个精准度,在大乾至少能排到前三! 至少军中很少能找出如此厉害的弓箭手! 第306章 性质不一样 民间,也从未听过有人能够在这么远的距离,正中靶心! 想来这个弓箭手是想以此威胁他。 就和前面那三个黑衣人一样。 告诉他,想要取他性命,轻而易举! “走!將他捉回来!” “本宫看上他了!”秦夜哈哈一笑,拿起霸王弓便朝著山下走去。 强者常有,如叶蛮叶莽这类人,费些心思还是能找得到的。 但如此厉害的弓箭手,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两百五十步之外一箭毙命。 这样的人,为一个什么穿山会效命,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正缺这样的人才呢! 而且这种人还不好找! 弓箭手讲的可不是力气,臂力,而是天赋! 没有那个天赋和眼力,就算能射三百步又如何,射不中人一切都是空谈! 比如叶蛮和叶莽那两兄弟,让他们拉弓,他们肯定能射三百步。 但是射到哪里就说不定了! 三百步之外,看人也就是蚊子大小。 更別说一箭精准命中蚊子的心臟了! 再加上风,箭矢下坠的速度,等等一切因素。 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至少想要做到外面那个弓箭手的程度,眼力,臂力,脑力,缺一不可! “殿下,不如等天亮了再行动吧!”陆炳低声说道。 “不用。” “本宫和他比比箭法。”秦夜摆了摆手,继续快步朝著山下走去。 虽说能射两百多步的弓箭手几乎找不到。 但,他就是其中一个! 当初他仅凭普通箭矢,便能在两百五十步射穿大树! 现如今他有了天外陨铁箭,有了加强过后的霸王弓。 距离已经不是问题,只是准度...稍微差点。 不过他也不需要准度,只要有个大概的方向就行。 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覆盖! 反正有一晚上时间呢,够他慢慢玩了! “......” 山下,秦夜来到了护卫营的营帐之中。 顺著帐篷的破口,便一眼看到了远处的树林。 此刻树林周围已经被插上了不少火把,更加显眼了。 “殿下,人一直没有离开!” “要不要放火烧,把他逼出来?”王缺带著一队盾兵跑了过来,將秦夜周身都给围住了。 他们现在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树林里的神箭手暗箭伤人! 两百多步的距离,隨时可能射出冷箭。 而且准的出奇! 这真的是防不胜防! “现在林子里干,放些火箭就行了!” “大火烧著之后他也没有任何藏身之处!” “一定会衝出来!”陆炳边补充著,边拿著天外陨铁盾挡在了秦夜身前。 闻言,秦夜什么都没说。 只是拿起了霸王弓,弯弓搭箭,一支闪著寒光的箭矢直接射入了树林之中。 轰~箭矢或许撞到了一棵腐朽的树干,树干轰然倒塌,发出一阵响声。 可紧接著,树林之中便再次归於沉寂。 树林周围都有锦衣卫的人看著。 如果有人跑出去,第一时间就会发出提醒。 “还挺沉得住气!” “树林里的!” “有种你就射本宫一箭!”秦夜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朝著树林高喊一声。 唰~秦夜话音刚落,一支箭矢便迅速飞来,直逼秦夜的胸口! 叮~陆炳眼疾手快举起了天外陨铁盾,將飞来的箭矢挡住。 见状,秦夜眼睛一亮。 这箭还真是从两百多步之外射过来的! 而且算上树林中的距离,估计已经快要接近三百步了! 这树林里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么远又这么准,这是人能做到的嘛! “树林里的,有种就再射一箭!”秦夜快步后撤,足足將自己与树林的距离拉到了三百步。 这次,秦夜话音刚落,就又是一支箭矢飞射而来。 可这次箭矢確实落在了他身前几米远的地上! 想来,已经到了那树林之中弓箭手的极限了! “三百步便是极限?” “这是你的极限,可不是本宫的极限啊!” 秦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迅速弯弓搭箭。 瞄了一会之后,便朝著树林的中间位置射了出去。 轰~天外陨铁箭飞入树林之中,再次传出了一声闷响。 这次应该是射在了树上。 但紧隨其后的,借著外围火把的火光,秦夜第一次看清了树林之中射箭的人影! 刚刚那一箭,他不光是要测试树林中弓箭手的极限。 同样也想知道树林中弓箭手的方位。 连续两箭,让他差不多摸清楚了位置。 而事实也让他確定,他刚刚那一箭就是射在了弓箭手的藏身之处! 可惜射的不准,没射到人,让人家跑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他本来也没想著射准! “全军后撤,本宫今日要好好练练箭法!”秦夜大手一挥,隨手从一旁取来了普通的箭矢。 紧接著便站在原地,不停的弯弓射箭。 一道道箭矢不停的飞入树林之中。 简直是无差別的攻击! 凡是树林中的那弓箭手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被他射出的箭矢所覆盖! 一连几十箭下去,就连秦夜的胳膊都开始变的酸痛了。 唰~趁著秦夜休息的功夫,又是一道箭矢从树林里射了出来。 这次箭矢不是奔著秦夜去的,而是拋射出来,直奔他的脚底下。 箭身上还绑著一张纸! “殿下,他说你不要得寸进尺。” “再一再二不再三!” “下一次,被箭矢射穿的就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將军。”陆炳念出了纸上的內容。 “密码的!” “准备火箭,全军在盾兵的掩护下上前齐射!”秦夜闻言直接炸了。 一想起那替他死的护卫营將军,他心里就不舒服。 太子宫卫被袭击,被打了。 他最多是想要调查出穿山会的幕后背景。 甚至那三个黑衣人威胁他的时候,他还觉得挺有意思。 觉得在草原各部落族长到来之前,他有事情可以干了。 可那將军死了,出了人命! 人家因为他才遭受了无妄之灾! 那这件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是,灭掉那狗屁的穿山会! “不要!我出来!我出来还不行吗!”树林中突然传出一阵喊声。 第307章 吴敬之归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火光的范围之內。 高举双手,一手握著弓箭,一手握著箭袋。 借著火光朝树林外走来。 “拿下!”一道暴喝声响起。 紧接著树林周围便出现了几名太子宫卫的將士,將此人按在了地上。 五大绑送到了秦夜身前。 “你...为何不死?”秦夜一脸狐疑的盯著被五大绑的弓箭手。 他確实是想活捉这个弓箭手的。 可...此人为何不像先前那三名武林高手一样,直接去死? 为何会任由他活捉! 秦夜话落,眾人都被这荒诞的问题给问笑了。 不过...他们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此人隱藏在树林之中,並未被直接活捉。 完全有时间自裁! 而且也不可能怕死! 怕死的,不会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我为何要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事到如今,悉听尊便了!” “反正你不杀我,定是看中了我的身手!” “我可以替你效命!”鹰击低著头,脸上写满了憋屈。 他是门客,又不是死士! 凭啥要死! 而且...他本来是可以逃跑的啊! 放完那一箭之后,他都准备走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来时,周围的防守还没有那么严密。 可他踏出树林之时,一眼就看到了周围隱藏了不下五六个人! 只要离开,就必定会被察觉! 到时必有大军围过来,他会被乱枪扎死! 最后也是逼不得已,才退到了树林之中。 可惜,他不是死士。 顶多困兽犹斗一下。 真要死,不值! “你这人倒是有意思。” “姓名,出身,为何要为穿山会效力!” “受谁指使来袭击本宫,一一说出来!” “至於是否为本宫效命,还是要看你的本事的!”秦夜冷哼一声,走到营帐之中坐了下来。 “绰號鹰击,山城县人...” “报!东侧发现大军!” “正朝平仓山行宫而来!” “火把如长龙望不到尽头,至少有五千人!” “未免打草惊蛇,属下没敢靠近侦查!”一名锦衣卫急匆匆骑马冲了过来。 “五千人...嘶...” “这穿山会还真凭空弄出了一支大军啊!” “陆炳,你带锦衣卫护送太子妃她们先走。” “王缺苏琦,准备迎战!” “本宫要好好看看这五千人,看看他们是借了谁的胆子,敢来和本宫的太子宫卫大军硬碰硬!”秦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来报信的锦衣卫没有特指,那便说明了这五千人不是骑兵! 五千步兵,敢来对付他的一千太子宫卫。 他是真想不明白到底是这五千步兵全都身披重甲啊。 还是他的太子宫卫实力严重被人低估了! 太子宫卫可是一千铁骑啊! 在平原上,別说五千步兵了。 就是五万步兵,也可以吊打! 只要没有地形限制,步兵的腿就是跑断了,也看不见太子宫卫的马屁股! “太子宫卫听令,备战!”王缺低吼一声,带人疯狂的朝著马厩跑去。 今日上百太子宫卫被三个武林高手打了一顿的事,让他心里也憋了火气。 如今,泻火的正好来了! 他得向世人证明太子宫卫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不然往后走在大街上,头都得低下三分! “太子殿下,大军在五里之外停下来了!” “太子殿下!武威侯求见!” “那支大军是白虎卫的將士!” 接连几道身影跑了过来,都是平仓山护卫营散布在外的斥候。 “武威侯吴敬之?” “快让他过来!”秦夜闻言,脸上充满杀意的表情立刻便缓和了下来。 感情是自己人! 不过这吴敬之带著大军消失了那么久,怎么突然跑到平仓山行宫来了呢? 是回来的路上路过,还是刻意而为之? “武威侯这么快就到了嘛?” “速度还真是快啊!” “可惜,註定是白跑一趟!”跪在地上的鹰击摇头笑了笑。 “穿山会?”秦夜闻言皱了皱眉。 鹰击来自於穿山会,又对吴敬之的行踪这么清楚。 吴敬之此去,是不是也是为了穿山会呢? “......” 一刻钟之后,吴敬之骑著战马风尘僕僕的来到了秦夜面前。 “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草原一战,末將深感佩服!” “简直是五体投地啊!”吴敬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秦夜身前。 “你都知道了。” “那你这次来是?” “还有之前,你带著白虎卫干嘛去了?” “甚至连左司的人马也都被你给带走了!”秦夜缓缓开口。 他现在实在是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问吴敬之了! “陛下传旨,命臣来平仓山与殿下匯合。” “並且,给殿下送点东西!” “至於臣去干了什么,殿下待会就知道了!”吴敬之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容。 “东西呢?” “东西,待会送来!” “在送来之前,臣有些话要跟殿下说。” “这也是陛下的意思!”吴敬之缓缓起身,脸上带著一丝沉重。 “说。”秦夜点了点头。 “殿下可知,穿山会!”吴敬之沉吟一声,说话的声音之中还透著几分神秘。 “知道,今天刚知道。”秦夜点了点头。 “知道?”吴敬之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大乾的绝密啊! 太子殿下的生长环境,绝不会有让他有知道穿山会的可能性! 当然,也不排除有林佑琛,苏驍那样的位高权重之臣告诉过他。 “很意外嘛?” “不然你觉得他是谁。” “穿山会的人今日已经来过两次了。” “两次,都是警告!” “警告让本宫不要对穿山会动手,离穿山会远一点!” “两次,可是都差一点要了本宫的性命啊!”秦夜冷笑一声。 “不可能!!!”吴敬之与鹰击异口同声的喊道。 “穿山会虽然不惧怕皇权,但绝对不会,也不敢对储君动手!” “这是穿山会的底线!” “不过你既然是今日才知道的穿山会,那武威侯他...” “呵呵,原来,这都是陛下的意思啊!” “可惜了那帮老傢伙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第308章 背锅? “他们到现在都还在以为,是你在牵头,要对穿山会动手。” “对你的两次警告,也是因此而起!”鹰击呵呵一笑,脸上写满了恐惧。 乾帝以太子的名义对穿山会动手。 是想吸引穿山会的目光嘛? 是想让人帮他背锅嘛? 这可是太子,是储君,也是乾帝最优秀的儿子啊! 他的命,在乾帝眼里也这么不值钱嘛! “殿下,他说的没错。” “穿山会绝对不敢对储君动手!” “不过...是臣失职,才让穿山会的余孽盯上了您!” “太子殿下恕罪!”吴敬之单膝跪地。 “余孽?你想的太多了!” “哼!”鹰击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不要管他,继续说!”秦夜摆了摆手。 “臣,继续说。” “穿山会,是在三百年前就出现在大乾的势力。” “其实这个数字也不准,因为只是三百年以前,这个穿山会第一次被人发现了!” “至於他们是何时建立的,没人清楚!” “而经过陛下这些年的侦查和收集情报。” “目前我们可以断定,穿山会是一支以皇室弟子为主,朝中权臣为辅,组成的一股势力!” “能成为穿山会主要成员的,最低也要是四品大员之上!” “並且不能与当代的皇子有任何关係!” “而这个穿山会存在的意义,便是爭权夺利!” “他们会以各种方式,为自己爭取利益。” “包括但不限於,引起战爭,操纵民乱。” “甚至为皇子谋反推波助澜!” “根据目前的证据来看,之前的战王谋反,就有他们的手笔!” “不过他们存在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覬覦过皇位。” “更不敢直接挑衅皇权!” “只在暗地里,为自己爭夺最大的利益!” “可利益的爭夺,就註定了要害民,害国!” “说白了,这就是一堆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专门餵养起来的一个大乾的蛀虫!” “只要有利益可图,他们就没有底线!” “或许他们唯一的底线,便是不去触碰皇权,也不让自己赖以生存的大乾,亡国!” “可他们只要存在,那么...陛下行事就会受到重重阻力!” “若是他们想做的事和陛下想做的事背道而驰。” “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相当於,陛下不是皇帝,而是他们掌控之下的一个傀儡!” “这样的势力,陛下怎么能容忍他们的存在!” “十年前,陛下便搜集好了一切证据,想对他们动手。” “左司杀手刚刚调动,他们便察觉到了风声。” “同时,草原也开始进攻大乾。” “陛下不得已,停下了行动!” “这十年里,陛下一直忍著,让著!” “只等大乾肃清外敌,便对他们动手!” “年底,陛下等不及了。” “殿下您正好又要对草原动手。” “草原成了弱势的一方,不敢轻易开战。” “大乾的外敌,暂时平了。” “陛下便命我开始行动!” “针对穿山会,开始一次大清扫!” “如今,针对穿山会的清扫,结束了!”吴敬之说著,脸上露出几分痛快之色。 针对穿山会的清扫结束,不止意味著皇权更加稳固。 也意味著一只在大乾盘踞多年的,硕大的蛀虫终於死了! 等这只蛀虫对大乾残留的影响消失。 大乾,会变的更加强大! 这是利国利民,同样利君的大好事! 而且皇权更加稳固之后,陛下也会对群臣少些猜疑。 他们这些领兵大將,也能更加安生。 不然陛下会时时刻刻防著他们,害怕他们被穿山会拉拢。 被监视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你將穿山会彻底扫平了?”秦夜开口问道。 “殿下,穿山会的中心是什么?” “穿山会的中流砥柱,便是分散在大乾各地的王爷!” “是那些各自封地上的土皇帝!” “而他们最倚重的,自然是兵!” “有些是王爷的卫队,有些是护城军,更甚者,还有边军!” “这次,陛下没有让我直接对那些王爷动手。” “而是让我率领五千白虎卫,加上左右司的人马,给那些大军来了个大换血!” “將所有与穿山会有勾结的將军,全部撤职,押送了回来!” “顺便,颁了一道圣旨,將所有王爷卫队的人马削减到了三百人。” “超过这个数字的,视同谋反!” “同时,陛下也在京城中出手,替换掉了那些与穿山会有勾结的大臣!” “殿下这次回京难道没发现,朝中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嘛?” “这次,我们从权力的中心,彻底將穿山会瓦解!” “而且这还是第一步!” “下一步,那些王爷的逍遥日子,也不多了!” “陛下不会对他们下杀手,而是会將他们接到京城!” “上到陛下那一代的王爷,下到这些年分封出去的皇子。” “都要回京,往后都要留在京城,吃饭喝水,都会有人监视!” “当然,这一步是最后一步,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陛下一步一步削减他们的实力,將他们变成砧板上的鱼。” “再没有反抗之力的时候,才会进行这一步!” “到那时,大乾海晏河清!” “皇位到了您的手中,也將无比稳固。” “再无任何威胁!” “內忧外患,全都一扫而空!” “您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带领大乾走向盛世!”吴敬之一脸激动,诉说著未来的大计划。 这个计划,只有他,乾帝,王川,以及马公公知道。 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事,但大乾想要继续走下去。 皇权想要稳固。 这,就是必经之路! 毕竟,那些王爷实在是太跳了! 今天这里造反,明天那里勤王! 时不时还在朝中给你整点小乱子。 这种事,哪个皇帝能够容忍! 尤其是最早的齐王秦肆方和战王秦战造反。 一个是最宠爱的弟弟,一个是最出色的儿子。 这件事,给了乾帝太大的打击! 让他不得不加快计划,不得不在草原还没有完全平定之前,就对穿山会动手! 第309章 小嘍囉 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实在是他痛恨这个穿山会了! 若是没有穿山会旁敲侧击,战王和齐王就不会造反! 大乾不会遭受那么大的损失。 陛下,也不会失去一个出色的儿子,和一个最疼爱的弟弟! “父皇这一步,是在刀尖上跳舞啊!”秦夜皱紧了眉头。 根据吴敬之所说,这穿山会在大乾已经根深蒂固! 如今,大乾虽然內外皆平。 但...这一切都是刚刚才发生的。 甚至草原还没有完全平定! 这个时候去动穿山会,太不明智了! 这是给本就摇摇欲坠的大乾,再加上了一道重担! 这个时候如果穿山会的人在大乾境內作乱。 甚至威胁到了乾帝的皇位。 乾帝能怎么做? 他只能拼著国库亏空,再次出兵! 他这是拿大乾的国运在赌啊! 赌吴敬之此行能够拿下穿山会。 赌穿山会没法在大乾作乱! 还好,他赌贏了。 否则大乾刚刚平定了外患,就会被內忧搞到亡国! 可此事也是后患无穷! 因为这次乾帝动的是王爷! 虽然没有对他们直接动手,但也是在压制他们。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如果不做应对,最后只能成为乾帝砧板上的鱼肉。 刚刚被分封出去的一眾皇子,或许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毕竟乾帝能够镇得住他们。 可乾帝那一辈的王爷呢? 甚至更上一辈的老王爷呢? 他们不会將自己的性命和自己后代的性命,交到乾帝手上。 不想屈服,就註定了会產生反抗! 好在,现如今他们父子的力量,非常有震慑力! 打隋国,灭草原。 包括之前的平叛。 都展现出了现如今皇室的强大力量。 那些王爷即便有心做什么,也暂时是有心无力。 “穿山会,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鹰击冷哼一声。 “怎么?你以为穿山会很好?” “他们,是大乾的蛀虫!” “这样说吧,大乾可以容许贪官的存在。” “但绝不容许穿山会的存在!” “就拿一场战爭来说,军费一百万两,这笔军费落入贪官手中,贪官最多只敢拿三成!” “因为他们不敢让这场仗打输。” “他们也要命!” “可若是这些军费落入穿山会手中。” “他们顶多能够吐出三成来!” “一百万两的军费,他们就独占了七成!” “这场仗能不输?” “他们就是趴在大乾身上的吸血虫!” “只要在保证大乾不死的情况下,他们有多少血就吸多少血!” “大军的伤亡,百姓的存亡。” “乃至领土的得失。” “这都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这帮王八蛋,都该千刀万剐!”吴敬之低吼一声,眼中充斥著怒火。 他都不敢想,如果前几次大战的时候,军费出了问题。 现在的大乾该变成什么样子。 恐怕早就被隋国和草原,一南一北的攻占了大片领土了吧! 就算没有前面那几场大战。 他身为为將者,最能清楚军费被层层剥削的滋味了! 那简直是动摇大军的根基! 有时候一场大战的胜败,几万人的生死。 可能就是因为少了那么一点点的军费! 所以他只是想想,就要恨死这些人了! 这次出去执行任务,也是毫不留情。 將能抓的,全都抓了过来! 即便是不能抓的,也没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隨你怎么说,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本来王爷手中就没有多少权力。” “若是不团结起来,早就被你们的乾帝吃干抹净了!” “但是!说归说。” “我就是说句公道话哈!” “我没有替他们说话的意思。” “我还是想为太子殿下效力的!”鹰击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团结起来,呵呵!” “不过是自己作死罢了!”秦夜冷笑一声。 说白了,以乾帝的脾气,这些人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封地。 不乱搞什么么蛾子。 肯定是能得到善终的。 可他们现在天天搞东搞西,就是不为了让大乾越来越好而使劲。 他们怎么能不被打压。 怎么能不死呢! “只是被逼无奈罢了。” “我和承王聊过几次。” “他说,他们如果不自强的话,终有一日会被皇室一网打尽!” “大乾屹立不倒这么多年,有那么多王。” “王的后代还是王,封地,几乎是不变的!” “等皇帝意识到封出去的封地已经太多了的时候。” “自然就会对他们动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在皇帝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先发制人!” “他们不求造反,他们只求自保,只想活命,只想延续下去!” “虽说他们想要的太多,权力滋生了野心。” “可他们也从来没有做过危害大乾的事!” “贪...谁不贪啊!” “要养那么多人,不贪一点怎么行!”鹰击继续说道。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无论谁对谁错。” “贏了的,才有话语权!” “现如今我们贏了,他们就是错的!” “他们有本事,去爭夺皇位啊,去將大乾彻彻底底的抢过去啊!” “再者说了,蛀虫就是蛀虫。” “谁听你讲那么多大道理啊!” “去死吧!”吴敬之拔出腰间战刀。 正好他还没杀痛快呢! 如今,又出来了一个送死的! “慢著,此人还有用。” “待会將他带回右司,培养一批弓箭专长的杀手。” “在远处用弓箭无声无息的杀人,总比用暗器,用刀子来的安全。”秦夜抬手,拉住了吴敬之。 吴敬之闻言也只能將战刀收了回去。 “太子殿下,为表诚意,我得告诉你个消息。” “这次事发之后,他们没想过要善罢甘休。” “甚至要警告你,甚至是对你身边人下手。” “让你打消对穿山会动手的心思。”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就是承王坐下的门客,替人办事的,小嘍囉。”鹰击嘿嘿一笑,起身跟著吴敬之的人走了。 “本宫要对穿山会动手的消息...是父皇放出去的?”秦夜转头看向吴敬之。 第310章 做掉他! 刚刚鹰击在,他不好问。 现在终於可以问问了。 乾帝让他背锅,这事可得弄清楚! 这究竟只是意外呢,还是乾帝想用他吸引穿山会的目光。 让他和穿山会都起来呢! 毕竟现在乾帝虽然对穿山会展开了清扫。 可清扫的不过是一群底层人员。 穿山会真正的主人,那些王爷,可都还没事呢! 甚至隱藏在暗处的一些人,肯定也没动! 穿山会盘踞大乾多年,又是一眾皇亲国戚建立起来的。 早已经根深蒂固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吴敬之处理的只不过是他们的皮毛! 接下来,有他麻烦的! “殿下放心,穿山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敢对您动手!” “以您的名义,对穿山会动手,確实也是陛下的意思!” “总要有唱红脸唱白脸的。” “现如今还不能一口气彻底搞掉那些王爷。” “殿下您又风头正盛,正好可以出来当...” “陛下负责缓和他们的情绪,稳住他们。” “一步步压低他们的底线。” “等您接手登基的时候。” “保准叫大乾彻底海晏河清!” “保准您的手下不会有任何不一样的声音!”吴敬之有些心虚的笑道。 “所以,本宫当了他的替罪羊!” “而且还是事先什么都不知道的替罪羊!” “一点防备都不让本宫准备。” “他是真不怕那群狗东西狗急跳墙是吧!”秦夜闻言直接气笑了。 气的恨不得现在就回宫,指著乾帝的鼻子大骂一顿,好好出出气。 这种事,是特么闹著玩的嘛! 那是穿山会,不是什么小势力! 就算不对他下杀手,对他的人呢? 对苏家呢,林家呢? 而且,乾帝前几天將暗龙司交到他手中。 这是想將他要对穿山会动手的证据,坐实嘛! “殿下息怒!” “这件事虽然麻烦,但这件事背后的好处,是天大的啊!” “殿下就不怕登基之后,哪天睡的好好的,突然就收到某个王爷起兵谋反的消息嘛?” “此举,可以彻底將这个问题扼杀在摇篮之中!” “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大乾就彻底內外无忧了啊!” “陛下此举,可为大乾续命上千年!” “那个...陛下交代的礼物送来了。” “您还是先看看吧。”吴敬之快速朝著远方招手。 不多时,一支大军便押著数以百计的犯人走了过来。 “殿下,此乃这次生擒的叛將!” “这些是听话的,认命跟我回来的。” “还有些死活不肯被撤职,当场反抗,当场被诛杀!” “陛下交代,这些人隨意您怎么处置。” “臣就先走一步,先回京復命了。”吴敬之连连作揖,放下犯人便带著一眾白虎卫精兵逃之夭夭。 此刻,他心里也埋怨死了乾帝。 本来说好了的,这些人都押送回京。 这件事,也是由陛下亲口告诉太子殿下。 可他半路上接到圣旨,让他来平仓山行宫给太子殿下交代这件事,还让他押送犯人过来。 这不是明摆了,陛下想找他当挡箭牌。 让他来先一步承受太子殿下的怒火,好等太子殿下泻火回京之后,不去找陛下的麻烦嘛! 还好,太子殿下没有在他面前暴走。 不然以太子殿下的脾气,他可就惨了!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苏琦一脸凝重的凑到了秦夜身后。 在场眾人,只有他是国公之后。 对於这中间的门道清清楚楚! 此举,秦夜替陛下得罪了所有王爷,所有贵族! 这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人都杀了,然后启程回京!” “今日之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本宫回去问问父皇的意思,然后,顺著他的意思去做吧!” “这次,虽说是赶鸭子上架。” “不过做的事也確实是有利於大乾,有利於本宫未来登基,掌控大权的事。” “但是这个亏就这么吃了。” “本宫这心里啊,是真不好受啊!”秦夜一脸没好气的揉了揉胸口。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游玩计划给被迫打断了。 今年为数不多的可以放鬆的假期没了。 还惹上了穿山会这么一个强敌。 替乾帝那老傢伙背了锅扛了雷! 这事怎么想,他心里怎么不舒服! 不能就这么算了! “殿下,属下建议还是大局为重。” “一切的不顺心,等平定穿山会之后再说吧。” “此事,事关重大!” “实不相瞒,家父也曾被穿山会招揽。” “但家父性子太直,直接入宫去告诉了陛下。” “因此才和穿山会撇清了关係。” “这满朝文武之中,被招揽者应该不在少数。” “至少远不是陛下裁撤掉的那么一点人。”苏琦在秦夜耳边低声说道。 他清楚秦夜的脾气,不吃亏。 他心里也不想让秦夜吃亏。 可这次被坑,秦夜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如果真让穿山会觉得,是陛下和太子父子二人都要对他们动手的话。 他们恐怕真的要试一试鱼死网破! 毕竟,这二人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们也再无可以借力之人! “放心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徐徐图之,是此事最好的解决办法。” “本宫不会如此衝动。” “本宫要的东西,在后面呢!”秦夜拍了拍苏琦的肩膀,召来乌騅马。 直接翻身上马,朝著京城的方向赶去。 刚刚,陆炳已经派人护送林若薇她们连夜回京了。 今夜,他也没必要留在此处了。 此番回京,穿山会,草原。 將这两者解决,也就没什么事了。 接下来,就得看乾帝传不传位於他了! “......” 二十里外。 还是那架马车。 马车行驶在路上,突的被人截停。 来人留下一封信件便匆匆的走进了一旁的山林之中。 “主子,鹰击失败了。” “被太子的人围困在了林子里,估计已经被生擒投靠了。” “那小子心中从来没有什么忠诚,更是怕死。” “要不要安排人在暗龙司的大牢里做掉他?”车夫回头朝著车厢內低语。 第311章 王叔 “鹰击,是个人才。” “绝不能留在秦夜的手中!” “不过...杀了实在可惜啊!” “本王留著他还有用呢。” “看来,今日只能上第三招了!” “护送太子妃的车队踪跡,找到了吗?” “本王亲自过去!”马车內传来一阵低语声。 此人,正是承王! 乾帝的九弟! 而他来此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替两轮杀手兜底! 虽说,原本的计划是两轮警告都没用的话,就彻底放弃此次计划。 找机会將秦夜杀了。 可...那毕竟是太子,一国储君。 而且不是平常的一国储君,人家刚刚立了大功啊! 打南隋,平草原,接连两件事,已经让秦夜在大乾的地位直逼皇帝! 在乾帝心中的地位,恐怕也是出奇的高。 他们若是真的將秦夜杀了。 只怕乾帝会彻底疯狂,不再顾兄弟之情,也不再管大乾是不是会因此而元气大伤,甚至灭国。 直接派兵將他们全都捉拿,然后凌迟处死! 所以,两次警告过后,就该他这个承王上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这也是他早就確定好的兜底计划。 不然今日他就不会亲自过来了! 反正秦夜是不能杀的。 真杀了,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反之,若是能和秦夜谈好了,秦夜这个有开疆拓土能力的皇帝上位。 他们往后获得的利益会更加多! “......” 不多时,另一个方向。 还是距离平仓山行宫二十里外。 锦衣卫正护送著林若薇苏陌秦漫云,以及装有一眾女医的马车往京城的方向前行。 突的,官道前方,一架马车横在路上,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警戒!”为首的锦衣卫百户低吼一声,拔刀上前。 上百锦衣卫顿时护住了车队两侧和后方,严防有人从两侧埋伏,趁机出手。 马车上的苏陌也从赶车的锦衣卫手中借来了一把匕首。 他是这车队中唯一的男人,这种时候可不能当软骨头! 不止是他,后方车队中的女医们也纷纷取出了银针和刀具。 她们隨华佗学习了很久。 对人体的弱点瞭然於心。 银针虽弱,但刺入双眼照样可以杀人! 医刀虽小,却可趁人不备一刀封喉! 更何况,她们要保护的人是救她们於水火的太子殿下的太子妃! 太子殿下將她们从山贼窝里救了出来,还给了她们体面的身份。 给了她们新生! 她们的命,早就是太子殿下的了! “......” 前方,锦衣卫百户警惕的走到了马车旁。 正要开口,马车上的车夫便一跃而起。 一脚踢在了他的肩膀上。 锦衣卫百户闷哼一声,挥刀横斩。 车夫不紧不慢的后撤一步,躲过了这一刀。 隨后又欺身上去,取下背上的大刀,势大力沉的一刀就砸了下去。 锦衣卫百户见状似乎被嚇蒙了,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而就在车夫得意的时候。 锦衣卫百户突然一个闪身,躲过了这一刀。 紧接著便一甩手,一击飞刀朝著车夫的心口飞了过去。 叮~车夫立马收刀,用大刀挡住了飞来的飞刀。 可还不等他做下一步动作,一柄泛著寒光的绣春刀便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人,是高手!”车夫吞了吞口水,放下了手中大刀。 他虽不畏死,但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死了! 况且他死了,马车里的承王便再也无人保护了! “废物!”一声冷哼从马车中传出。 承王在马车里,差点要把牙咬碎了。 这次他带来的,可是江湖上少见的高手! 此人绰號大刀威虎,曾一人一刀,血洗一整个土匪山寨! 完成过百人斩! 他本来还想著,將太子妃握在手中,可以更好的和秦夜谈判。 更好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將秦夜拿捏在手掌心中。 毕竟秦夜和林若薇的美好故事,京城里都快传遍了! 林若薇,就是秦夜最大的弱点! 只是没想到,这堂堂大刀威虎,连人家一个护送太子妃的小嘍囉都打不过! “马车上的,下来吧。” “被射成筛子的滋味可不好受!”锦衣卫百户抬起了左手。 顿时,身后一队锦衣卫便纷纷將手弩对准了马车。 他们这百人敢护送太子妃,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即便是面对十倍之敌,他们也有充足的把握將太子妃护送出去。 所以不止是飞刀,手弩,他们连毒烟都准备好了! 没想到还真有不长眼的上来送死。 而且还就两个人! 这也太瞧不起他们锦衣卫了! “別动手!” “吾乃承王,今日来此,是为了与太子会面商谈要事的!” “况且本王一个当王叔的。” “拦下马车看看侄媳妇,难道不行?”承王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闻言,锦衣卫百户缓缓后撤,来到了林若薇的马车旁。 马车中的人是不是承王还不一定。 就算是,他也懒得鸟! 敢拦马车,直接乱箭射死就是了! 说破了大天,太子殿下也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毕竟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王爷,突然出现在京城附近。 还在深更半夜拦住了太子妃的马车。 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护送太子妃要以安全为主,其他的都要往后靠! 不过...现在太子妃还在马车上。 就算真要动手,也要人家开口。 主子在的时候,他是不能代替主子做决定的。 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小事。 “他说自己是承王就是承王?” “让他下来。”林若薇缓缓开口。 出于谨慎,她没有掀开马车的帘子。 生怕有暗箭来袭。 “下车!”锦衣卫百户转身,带著一眾锦衣卫再次前压。 “哈哈哈哈哈!” “若薇,你小的时候,本王还去过你家呢!” “那时候林相还只是个城卫府的统领。” “本王跟隨陛下,去过不少次!” “当然,那时候你还不记事。” “可能確实认不得本王了。” “不过...本王与林相既是旧识,你又与夜儿成婚。” “这拜见王叔的礼节,总归不能少吧!” 第312章 麻烦了 承王大步走下马车,在一眾锦衣卫的包围之下,来到了林若薇的马车前头,大概二十步的距离。 再往前,他便要迎接锦衣卫的刀锋了。 马车內。 “你们认识承王嘛?”林若薇看向了苏陌和秦漫云二人。 她,不认识承王! 承王年纪比她大得多,又早早就藩。 那是上一辈的人物。 而且就藩之后基本没有回过京城。 她是不可能认识的。 但是...来人毕竟爆出了自己承王的身份。 就算拿不出什么身份证明。 直接杀了,也不太行。 再加上,秦夜现在和穿山会有矛盾。 承王若是死在了这里。 即便是误杀。 双方的仇恨也是不可化解的。 她不想给秦夜惹麻烦。 “我没见过。” “我小的时候,承王便就藩去了。” “以那时候苏家的身份,我根本见不到承王。”苏陌摇了摇头。 承王就藩的时候,家里的老爷子基本已经快不行了。 定北侯府失势。 还是后来陛下登基之后,姑姑成为贵妃,老爹一步一步往上爬。 才慢慢在朝中有了话语权。 “漫云,三人之中,你是最有可能认识承王的。” “他是你的王叔啊。”苏陌朝著秦漫云说道。 秦漫云,那是太子的女儿! 自小生活在宫中,是先皇的掌上明珠,一眾皇叔她怎么可能认不全! “我...认识!”秦漫云点了点头,隨后便掀开了马车一侧的帘子。 朝外面探出了头。 咻~砰! 一支箭矢划破夜空,直接钉在了马车的车厢上。 位置靠近窗口,距离秦漫云的脑袋,最多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小心!” “敌袭!” “一组迎敌!” “其余人保护太子妃!” 现场顿时乱做了一团。 无数弩矢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射了过去。 片刻后,现场一片寂静。 几个锦衣卫冲了出去,只带回来了一具被射成了筛子的尸体。 “周围已经肃清,安全了!”锦衣卫百户长舒了一口气。 “杀了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无数手弩都对准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承王。 “不是我啊!” “不是我的人啊!” “我是来谈事的!”承王顿时僵在了原地,举起了双手。 他冤啊! 这天底下没人比他更冤枉了! 他敢发誓,自己若是真的有心要杀了林若薇。 绝对天打五雷轰! 他是奔著和秦夜合作来的啊。 哪怕是有心活捉林若薇,那也只是为了更好和秦夜谈事。 有恶意,但绝对不多! 对了!或许是他们! 派人跟著他,伺机出手的,或许就是穿山会里那一波不想和太子合作的人。 想要动用强硬手段,让穿山会维持现状,甚至获得更大权力的那一波人! 毕竟对於他们来说,和秦夜合作,他们获得的利益一定会更少! 甚至会受人钳制。 他们,相当於是主战派! 他们会用尽所有手段,破坏穿山会与秦夜的关係。 直到最后,两者不死不休! 可在他看来,秦夜虽然要对穿山会动手。 但此事还是可以转圜的。 毕竟这与其说是战爭,不如说是家族內斗。 只是家务事! 穿山会的本心,还是希望大乾越来越好的。 因为只有大乾好了,他们的日子才会好过。 “此人,真的是王叔。”惊魂未定的秦漫云匆匆扫了承王一眼,低声在林若薇耳边说道。 “无论如何,派人去通知太子殿下吧。”林若薇揉了揉眉心,一脸凝重。 她知道,从刚刚那一箭射出来开始,秦夜和穿山会就註定了要不死不休了! 穿山会要杀她! 刚刚如果是她探出头去,如果那支箭矢没有射偏。 死的,就会是她了! 秦夜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换言之,今日的几番试探,都是在试探秦夜的底线。 而刚刚那一箭,已经越过了秦夜的底线。 穿山会,必灭! “不用通知,本宫来了!”一道低喝声响起。 黑暗之中,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正是满脸怒容,身上和手中的霸王戟都带著鲜血的秦夜嘛! 而本该隨他一同过来的一眾太子宫卫。 此刻也悄无声息的从官道两侧包夹了过来。 官道两侧的一切生物,哪怕是一只老鼠,此刻也被太子宫卫的铁蹄碾成了肉酱! “属下护送太子妃不力,请殿下责罚!”锦衣卫百户顿时跪在了地上。 “无妨,这里发生的事,你派回去报信的人已经说了。” “没有贸然前行,也没有贸然撤离,没给敌人留机会,你做的很好。”秦夜一脸后怕的点了点头。 刚刚在来的路上,他撞见了这个百户派回去报信的锦衣卫。 却不是在官道上撞见的。 而是在官道一侧,那名锦衣卫被人暗算。 差点就死了。 躲在官道两侧的黑衣人,足足有上百人! 不敢想像车队若是原路返回,会遭到怎样的袭击! 他也明白了,今日的一切或许都是算计好的! 那两次警告,既是警告也是试探。 更是威逼! 幕后之人算准了他心里的想法。 篤定他一定会让林若薇撤回京城。 所以事先安排好了人,就在官道上等著。 此刻或许不止车队后方,车队前方应该也安排了人手。 遇见承王之后,无论是继续前进还是后退。 林若薇都会遇袭! 只是...这位看似与此事关係不大的承王。 究竟知不知道真相呢? 此事可能是承王以身入局,甚至后方的杀手,也是故意安排给他看的! 他可不信承王在这里等著,只是为了和他会面。 他也不相信承王只是料定了,他也会撤回来! 总之,无论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 他都不得安寧了。 穿山会,承王,已经將目標转移到了林若薇身上。 这是逼他赶尽杀绝啊! “太子...”承王上前一步。 “闭嘴!” “王缺苏琦,护送太子妃回京!” “本宫隨后就到。”秦夜朝承王低吼一声,隨后便给王缺二人下了令。 “殿下...”王缺开口,满脸迟疑。 如今京城之外危险重重。 第313章 付县王 保不齐什么地方就有伏兵。 这个时候秦夜留在城外,还让太子宫卫全都回去,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放心,有锦衣卫守著呢。” “二十八骑也都留下,不会有事的。”秦夜摇了摇头,给了王缺一个安定的眼神。 “殿下,我等送回太子妃之后,立刻归来!” “殿下千万不要急!”王缺再三嘱咐之后,这才带著太子宫卫护送著车队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其实...秦夜若是单纯留在城外,有那些锦衣卫护著也是不会出事的。 他怕什么? 他就怕秦夜衝动啊! 太子妃差点死了。 太子殿下心中的怒火,恐怕早就到顶了! 太子杀了承王没什么大事。 可若是直接带著承王去寻仇呢? 直接去杀此次行动的幕后黑手呢? 人家的大本营里,肯定藏满了高手! “......” “官道前后,都有人埋伏。” “刚刚更是有人出箭,要暗杀太子妃!” “本宫不排除,这些都是你的人。” “说出一个,可以让你不死的理由!” 车队走远之后,秦夜將霸王戟横在了承王的脖子上。 他的眼中杀意汹涌。 怒火,早就压不住了! 他不管今日之事,到底是承王安排的,还是哪个王爷安排的。 他只知道,杀尽一切敌人。 杀尽一切有嫌疑的敌人。 那么他的身边人就不会有事。 知道敌人死的够快,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来不及的! “太子,我是你的王叔啊。”承王浑身发抖,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跪。 只是他確定,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秦夜或许真的敢杀了他! 他在秦夜身上看到了一股气势。 说是帝王之气,还有些稍弱。 但若是称之为王霸之气,称之为杀气,那一定很贴切! 这种杀气,可让见者胆寒。 他在大刀威虎身上就见过这种杀气。 只不过大刀威虎那个百人斩身上的杀气与秦夜身上的杀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觉得打亲情牌有用的话,现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会是本宫的父皇嘛?”秦夜眯起了眼睛。 皇室无亲情! 父子之间都能相残! 乾帝都能坑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惹上穿山会。 更何况是承王这个王叔! “况且...今日本宫只看到了袭击太子妃的贼人!” “本宫的王叔承王,此刻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承县,好好做他的逍遥王爷!” “搂著他的王妃睡大觉呢!” “你这贼人怎敢冒充本王的王叔!”秦夜手上鬆了劲,霸王戟直接压在了承王的肩膀上,將他压倒在地。 “太子!太子!” “本王今日確实是代表穿山会来找你的。” “但本王今日找你,只为求和!” “只为让你和穿山会合作共贏!” “绝对没有恶意!” “出手之人,一定另有其人!” “其实...穿山会內部也不团结,我们之中也分为两个派系。” “一派主和,不想和皇室起爭端。” “这毕竟只是皇室的家务事,若是因为家务事闹的举国不安。” “甚至將大乾闹到亡国,闹到国破家亡的地步。” “我们到了下面,也无顏面见太祖太宗!” “而且,太子你实在是优秀啊!” “你若是登基,大乾必定走上一个新的台阶!” “必定能走向盛世,甚至成为统治天下的帝国!” “大乾越强大,我们越高兴。” “哪怕你处处打压穿山会,但实际上到我们手里的好处,会更多!” “我们自然不会想著杀你。” “我们供著你还来不及呢!” “而另一派,则是主战!” “他们认为这皇位,换谁坐都一样。” “而且你现如今对於穿山会的动作太大了!” “等你登基之后,一定会覆灭穿山会!” “他们都在传你六亲不认,即便是亲王叔,亲兄弟,也会下杀手!” “所以他们想杀你,若是杀不了你就逼著你与穿山会开战。” “藉此,逼我们主和派加入到他们之中,共同对抗皇室。” “最后杀了你,扶持一个听话的太子,成为皇帝!” “这些人,一定就是刚刚安排了弓箭手,以及埋伏了杀手的罪魁祸首!” “况且我若是真想杀你,真想杀太子妃的话。” “我肯定不会亲自出现!” “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嘛我!”承王一脸憋闷的说道。 今天他真的是给人当了替罪羊了! 本来秦夜对穿山会的態度就很强硬。 在刚接手暗龙司,甚至在接手暗龙司之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著名对穿山会动手了。 显然是对穿山会恨到了骨子里。 如今又有了刺杀一事。 他今天,八成是要死在这杆大戟下了! “主战派,都有谁?” “安排今日之事的又是谁!”秦夜神情稍微缓和,收回了霸王戟。 当然,他並没有收了杀心。 而是觉得既然穿山会之中有派別之分。 那他就要利用好这一点! 穿山会既然存在了这么多年,就一定有它的可取之处。 轻易是没办法將穿山会覆灭的。 既然很难用外力將穿山会打败。 那他就想办法从中间瓦解穿山会! 穿山会说白了就是一群王爷联合朝中大臣组织起来的敛財势力。 他们团结一心,力量確实不可小覷! 可若是乱成了一盘散沙,那就一触即溃了! “主战派,有很多人!” “这次安排杀手的人,应该是付县王。” “一眾主战的王爷老谋深算,若是没有一击將你击溃的把握。” “若是没有必杀的把握。” “是不会贸然出手引火上身的。” “但是付县王年轻气盛。” “又是新加入穿山会的成员。” “正卯著劲要做一件大事呢!” “再加上,他不服你。” “他一直不服你!” “当初从京城离开的时候,就不服你能够留在京城!” “上次回京路过我的封地,在我面前也诉了不少苦。” “说什么老二狂妄,老三只会耍嘴皮子。” “老五就是个粗汉,想要爭储也无能为力。” 第314章 一个都不少 “就算谋反,最后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你,更是因为嘴甜会拍马屁,受父皇喜爱。” “总之,你们这一眾皇子被他数落了一个遍。” “他心里觉得只有自己配得上太子之位!” “你成为太子之后,他更是给你扎了小人。” “总之,他城府不深,又恨你入骨!” “若是有人耐不住性子动手,一定会是他!”承王缓缓说道。 “付县王...这真是,一个都不打算留啊!” “秦沐这个好四哥,也想步入皇兄们的后尘嘛。”秦夜的手指微微发抖。 付县王,便是秦沐,他的四哥秦沐! 在他成婚之日,不远千里赶回来的秦沐! 也是他成婚那天,唯一一个没有为难他的皇兄! 怎么连他,也变成这样了呢? 大乾皇室之中,老大太子,死於草原,死於秦风设计。 老二秦风,死於皇后之手,死於秦贤,又或者说是死於他的设计。 老三秦贤,也被丟回了封地软禁。 老五秦战,更是身死道消! 如今,老四秦沐也不老实了。 一二三四五,死的死,废的废。 这大乾皇室是受了什么诅咒嘛! “我不敢保证。” “但...有最大嫌疑的人,非他莫属!” “他是一眾主战派之中,最激进的,最想要你命的!”承王脸色发白。 此刻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如今秦沐若是因为此事而死。 大乾前六位皇子之中,还真就只剩下秦夜这个老六了。 就如同现如今的乾帝一般,只剩下那么一位老六了! 这一代的爭储夺嫡,虽然没有他们那一代那么腥风血雨。 但最终,无论是因为什么,还是秦夜这个老六走到了最后。 或许...情况也稍微好了一些。 毕竟他那一代的储位之爭,他可是切切实实的旁观者。 眼睁睁看著一个个皇子陨落。 而这一带,至少还有老三秦贤活在人世。 好歹还剩下了一个。 “秦贤最近在他的封地,安生吗?” “本宫记得,秦贤的封地距离四哥的封地也不远吧。” “好像也就几百里。” “他们有没有勾结?”秦夜沉声问道。 闻言,承王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还真让他想到了,真是乌鸦嘴! 看来这一代,终究还是剩不下什么。 终究,还是要步入上一代的后尘! 秦贤和秦沐,八成都要没啊! “秦贤回到封地之后,被削成了周县王。” “並且被禁军软禁在王府之中,不得外出。” “而且他一开始就没有加入穿山会。” “来往的信件,进出王府的人,也会被禁军层层筛查。” “他如今,几乎就是个半废之人。”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鬱鬱而终。” “应该,和秦沐没有什么勾结吧。”承王缓缓开口。 说白了,他现在还真想发发善心,保下秦贤! 毕竟上一代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 这一代若是还死到秦夜这个六皇子才停下。 他大乾皇室明爭暗斗自相残杀的名声,估计就要遗臭万年了! 秦夜父子为了皇位,残害兄长的名声,肯定也会被记住! 关键父子俩都是老六。 还都是因为兄长死了,才继承的皇位。 这让谁来看,谁都不会觉得是巧合吧! “有没有勾结,去问问就知道了!” “周县,付县...” “陆炳,现在安排一下路线,然后出发吧!” “既然父皇要本宫做恶人,那本宫就將这个恶人的名號坐实,做绝!” “也不枉费他一片心意!”秦夜眯了眯眼睛,杀意止不住的往外冒。 “太子殿下不可!” “此举有损皇室名声!” “况且无凭无据杀死兄长。” “到时候你这太子之位恐怕也...”承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是穿山会的人不假。 他现在暂时与秦夜为敌不假。 但,他看好秦夜啊! 秦夜能带领大乾走的更远,能为穿山会的人创造更大的价值!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著秦夜做下错事! 这是在损害他的利益! 再加上,他好歹也是皇室出身,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他也是皇室中人! 秦夜父子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大乾皇室还要脸呢! 秦夜杀了秦贤和秦沐,大乾皇室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啊! 到了后世,人家不得笑掉大牙! “名声?身外之物罢了。” “付县王设计杀害太子妃,虽是未遂,却也是对本宫的极大挑衅!” “换言之,用百姓的话来说就是。” “人家都打到你家门口来了,再不抄刀子跟他干,你还算不算男人!”秦夜冷笑著摇了摇头。 “大丈夫能屈能伸!” “就算你不要名声,那你的太子之位呢?” “如今你的太子之位稳稳的。” “登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当上皇帝只是时间问题!” “你有必要为了一件没有发生的事,大开杀戒嘛?” “那不是外人,是你的亲兄弟啊!”承王满脸苦口婆心的劝道。 他此时心中不止担忧,其实还有一丝丝小窃喜。 因为,如今他將矛盾转移到了付县王身上。 而且秦夜也在回他的话,听他的劝导。 这就意味著秦夜不会杀他了! 他和秦夜站到同一条战线上了! 甚至从某方面来说,秦夜应该是和他们主和派站到了同一战线上! 那么,他这次来就算是没有白来。 虽然出了点意外差点死了吧,但是他完成了任务,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只可惜,可能目的刚达成,秦夜就要被贬了! “父皇曾跟本宫说过一句话。” “太子,可自称孤,皇帝,可自称寡人!” “孤,寡人,就代表著没有兄弟!” “想要坐上皇位,就是要心狠手辣!” “关键时刻,就算是亲兄弟,该死了也得死!” “皇家,是无情的!” “皇帝,也註定要是无情之人!” “另外,本宫再多说一句。” “王叔,其实要对穿山会动手的,不是本宫,而是父皇!” “本宫甚至是今日才知道了有穿山会这么个东西。” “本宫,也只是个被他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 第315章 好好安葬 “父皇苦穿山会已久!” “那是因为他想要独裁!” “他不允许大乾国內出现另一种声音!” “他,没將你们当成亲人兄弟!” “可他没有想过,大乾若是没了穿山会,若是没了为大乾守江山的王爷。” “外人,就会让大乾分崩离析!” “大乾,始终是秦家的大乾!” “想要守好大乾,就少不了你们!” “换言之,本宫也不喜欢穿山会。” “因为穿山会不听话!” “穿山会跟皇帝唱反调!” “可若是有一个听话的穿山会,帮助皇帝更进一步的掌控大乾。” “与皇帝站在一条阵线上。” “一起去防备著外人,守秦家江山。” “那,想来也是极好的!”秦夜缓缓开口说道。 闻听此言,承王心头一震。 他就说嘛,太子虽然杀伐果断,但那只是对外! 而且此次太子对穿山会动手,也动的太突兀了! 毫无预兆。 人家还在隋国打仗呢,国內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后来人家又去了草原! 如此奔波,哪里还有閒心去鼓捣穿山会! 原来,太子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原来,真正要对穿山会动手的,是当今圣上! 是他的好皇兄! 其实若是仔细想想,秦夜除了刚刚想要对秦沐和秦贤动手之外。 人家之前確实是对兄弟很好的! 对他们这些皇叔也很恭敬。 外刚,內柔! 重情义,看重亲情! 想来,这次也是太子妃遇袭,才让他乱了心神,动了对兄弟出手之心! 这么一想,秦夜或许是真的,实打实的对穿山会没什么意见。 至少是对他们穿山会里的主和派没什么意见! “穿山会若是能为太子效力,那是穿山会之幸!”承王立马跪地,一脸激动的抬头看向秦夜。 这些年穿山会虽然一直都在暗地里行事。 但皇帝们或多或少的,都能发现他们的踪跡。 而穿山会若是一直隱藏在暗处,为了自己的利益与皇帝作对,总有一天还是会有一位皇帝,对穿山会下死手的! 如今秦夜对穿山会不反感。 那不如趁此机会,將穿山会搬到明面上。 至少让秦夜以及他之后的歷任皇帝,都知道穿山会的存在。 穿山会和皇帝合作共贏! 穿山会替皇帝守江山。 皇帝则是默许穿山会进行一些不算过分的行动。 反正都是秦家人。 这利益七拐八拐的,最后还是都到了秦家人手里! 这样一来皇帝省心,穿山会舒心。 更何况皇帝和穿山会都有一个底线,那便是大乾必须存在! 而且是必须蒸蒸日上! 二者的目標,是一样的呀! 唯一不同的就是皇帝可能会想要独裁。 而穿山会更看重利益。 “皇叔,你能確保穿山会之中的其他人,也愿意为本宫效力吗?”秦夜面露微笑,將承王拉了起来。 看来...承王这是信了他的鬼话啊! 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穿山会...” “殿下,你听我给你分析。” “首先,我主和派之中,对你意见不大。” “甚至隱隱有发动力量,帮助你登上皇位的想法。”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上位之后,做的肯定要比陛下好!” “无论是你这些日子的南征北战,还是你一手建立的四方商行。” “都充分的证明了你的能力!” “你上位,大乾会比之前更加昌盛!”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大乾变的更好了,我们能够得到的利益也会更多。” “所以主和派可以无条件支持你,登上皇位!” “与你合作,那更是梦寐以求的事!” “只不过嘛...主和派毕竟人少。” “大部分人还是主战!” “还是怕你登上皇位之后,对穿山会赶尽杀绝!” “不过殿下你既然没有对穿山会动手的想法。” “那这一切就都只是误会。” “等本王回去和他们解释解释,或许会有一部分人改变想法。”承王一脸认真的给秦夜分析著。 他有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让穿山会和秦夜合作。 毕竟这种家族內斗,斗到最后伤害的都是自己的亲人。 很可能落到两败俱伤的境地! 到时候要是被草原捡了漏,那可不值当啊! “皇叔,既然你这么说。” “那接下来不如这样,你去联繫那些主战派之中有可能转变想法主和的人。” “本宫去联繫那些主和派的人。” “儘量在父皇要对你们下死手之前。” “將这件事办好。” “到时父皇没准也会改变心意!”秦夜一脸笑意的看著承王。 “好!好好好!” “我这就將他们的名字写下。” “你按照名单一个个去派人联络!”承王大喜,慌忙回到了马车上。 不多时便拿著一张纸走了下来。 “主和派的人不多,才十几位。” “在穿山会里有话语权的大概只占三分之一。” “你將这十几人联繫好。” “就足够了!”承王十分小心的將纸张平铺在了马车架子上。 又轻轻吹了几口气,直到將墨水吹乾。 “行!多谢皇叔!” “皇叔,一路走好!”秦夜双手抱拳,朝承王鞠了一躬。 “好好...嗯?”承王本想笑一笑,可却突然从秦夜的话中听出了不对。 这话说的,怎么像是要送他上路一样! 虽说確实是送他上路。 但上路和上路还不一样呢! 这话,有几分送他上黄泉路的意思啊! “皇叔,实在是对不住了。” “有些话,听了就该死!” “你知道的太多了!” “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你有没有参与这次刺杀!” “本著寧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 “还是得请您先走一步!”秦夜话落,一支弩箭乾脆利落的射穿了承王的心口。 后方的车夫还没等反应,便也被射翻了。 “清扫方圆十里。” “將尸体毁容,烧成灰!” “好好安葬,好歹是个王爷,死的得体面一点。”秦夜长嘆一声,摆了摆手。 承王的命,他本就没打算留著。 如今既然已经套出了穿山会里主和派的名单。 第316章 自己动手! 那承王就更没用了! 至於和穿山会合作...承王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太过天真了! 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不会容忍穿山会的存在! 別看穿山会说是没有造反的意思。 但,每个人都有造反之心! 同为皇室后裔,乾帝能做皇帝。 他们怎么就做不得! 他们的势力越大,这份野心就会越强! 总有一日会压不住的! 留著穿山会,就相当於在皇位之上留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而且是极为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只要有一点机会,皇位都有可能被顛覆! “你...为什么?” “你怎么敢!”承王大口吐血,满脸不解的看著秦夜。 明明,他们说好了要合作啊! 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敢杀他! 他可是承王! 无论怎么说,秦夜杀了王爷,就算立了天大的功,也得死! “承王,在千里之外呢!” “你,只不过是个冒牌货!” “安息吧!”秦夜摆了摆手。 顿时有几个锦衣卫將承王和车夫装到了马车上,架著马车远去。 “陆炳,派人將这份名单送到父皇那。” “让他先对这些没脑子的软骨头下手。” “主战派的那些硬骨头,先嚇一嚇他们再说!” “顺便再告诉他,出手之人是秦沐和秦贤,本宫过去看看他们。” “过几天就回来!” “其余人,隨本宫连夜奔袭周县!” “先去周县,再去付县!” “本宫要去看看三哥四哥!” “看看他们是不是活腻了!”秦夜翻身上马,率领锦衣卫奔入黑暗。 太子宫卫,他不能带。 上千太子宫卫出动,沿途必定会被发现。 此去毕竟是要杀皇子,杀王爷。 乾帝可以知道他干了什么。 但群臣不能知道,百姓不能知道! 他不能给穿山会搞掉他的把柄! 老三和老四就算是死,也得死个不明不白! “......” 凌晨,京城,皇宫。 乾帝站在金鑾殿內,一边听著苏陌的匯报,一边焦急的等待著带领禁军外出查看的王川归来。 “苏陌,朕最后再问你一次,那人到底是不是承王!” “漫云,朕也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可以確定他就是承王嘛!”乾帝一脸焦急。 双手胡乱的背在身后,不停的在大殿內来回踱步。 额头上甚至急出了一层汗珠。 从他知道太子妃遇袭开始,他就知道要大事不妙了! 如果是別的事,秦夜或许不会在乎。 就算是穿山会的人警告到了他的面前。 他也能忍住脾气,按照计划慢慢来。 可...可若是事关林若薇。 秦夜的脾气不可能压住! 他不会管什么大局,不会管什么国情。 一定会胡乱的杀上一通! 直到,杀尽最后一个敌人!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出现的是承王! 秦夜杀了承王,必定让一眾王爷人人自危! 留给他的缓衝时间,可能不多了! “陛下,臣没见过承王,实在是不敢確定!” “皇叔,那就是九皇叔!” “我认识他,一定错不了的!”秦漫云连连点头,一脸篤定。 “父皇,那人应该確实是承王。” “说辞,包括皇姐的记忆,都不会出错。” “现在最怕的,就是太子会不会衝动!” “我们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第二次的刺杀。” “此事就算不是承王安排的,肯定也跟他脱不开关係。” “太子很难轻易放过他。”林若薇一脸凝重的看著乾帝。 事到如今,秦夜要对承王动手的事,是不能瞒著乾帝的。 对承王动手,就是对穿山会动手! 乾帝这边也要做出相应的行动! “唉!”乾帝长嘆一声,心烦意乱的同时也止不住的为承王默哀。 你说你动谁不行,非要动太子妃! 人家是你能杀的? 先不说林佑琛知道此事,会作何反应。 单是秦夜,就一定会杀了他! “父皇,现在不是嘆气的时候。” “眼下要紧的是,太子回宫途中遇刺。” “经太医诊治过后,留在东宫静养。” “不管太子要做什么,做了什么。” “此事都不能曝光!”林若薇急忙说道。 这件事,无论怎么说也是皇室的內斗。 而无论是內斗之事。 还是秦夜杀死王叔之事,都不能暴露出去! 这不仅关乎著大乾皇室的顏面。 更加关乎著秦夜能否顺利继承皇位! 这件事曝光,秦夜能被天下人骂死! 更是会被那些文官口诛笔伐! “你提醒朕了。” “快放出消息,就说太子伤势严重,朕大怒!” “要严惩凶手!” “顺便再让白虎卫的大军出去溜溜。” “吴敬之那五千人横竖还没归营。” “正好让他们在京城周围弄出点动静来!” “太子遇刺这件事,闹的越大越好!” “宫里也都动起来!” “去吧!”乾帝朝马公公吩咐了一句。 紧接著便坐回龙椅上,一脸担忧的揉起了眉心。 他现在只担忧太子杀了承王的后续影响。 至於太子杀了承王这件事本身,他倒是觉得没什么。 太子若是连自己的王叔都下不了手。 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还顾忌著亲情。 那秦夜真的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储君。 更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做皇帝,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別说亲人和兄弟了。 就是枕边人,关键时刻也要杀! 杀的乾脆利落! “报!臣出城的路上,遇到了太子麾下的锦衣卫!” “太子给您传来了消息!” “太子说,此事的幕后黑手,是三皇子与四皇子。” “他要去找他们聊聊天,看看他们...是不是活腻了。” “另外,这是穿山会中,一眾主和派的名单。” “说是让您可以先从他们入手。” “至於穿山会之中最激进的主战派,先嚇一嚇再说。”王川匆匆跑进金鑾殿。 双手將写著十几个王爷名字的纸递到了乾帝面前。 “嚇一嚇...” “他是想让朕动手嚇唬他们。” “还是想...自己动手!”乾帝接过纸张,表情未变,双手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了抖动。 第317章 亏心事! 秦夜的这个嚇一嚇,是想让他对那些王爷出手,杀鸡儆猴呢? 还是想说,秦夜要先弄死老三老四! 如果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真的是老三老四的话。 秦夜八成真的会动手! 毕竟,看现在的情况,估计承王都已经死在了秦夜的手上。 “太子有交代其他的事嘛?” “需不需要大军...罢了,他敢去,就一定有把握。” “如今这个情况,大军也不好出动。” “只是...他真的会动手嘛?” “王川,你速速带人出城,沿著太子妃回来的路找过去!” “严查周围有没有太子对承王动手的痕跡。” “其余人,该回哪去回哪去吧。” “朕累了。” “一切事,等夜儿回来再说。”乾帝摆摆手,挥退了眾人。 不多时,一道急召,將林佑琛,苏驍,苏有孝三人召进了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今日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之后。 乾帝便坐在龙椅上,沉著脸看著三人。 “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朕已经让王川出去寻找踪跡了。” “相信不久就能传来答覆。” “林相,苏驍,你们觉得,夜儿会不会出手?” “镇国公你也別拘著,苏陌这个苏家嫡子在太子军中担任副统领。” “镇国公府苏家与太子,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 “这些日子,你二人联手打的仗也不少了!” “依你的脾性,朕不信你和太子之间没什么!” “你也拿个主意,现在是非常时期。” “就不要搞那些弯弯绕了。”乾帝缓缓开口,每一句话都直击苏有孝的心灵。 苏有孝闻言先是心底一惊,隨后便满脸心虚的看了乾帝一眼。 其实,此事也无伤大雅了。 反正...这件事无非了就是挑明和不挑明的关係。 满朝群臣都能看出他是太子的人。 以陛下的脑子,还能不知道他投入太子麾下了? “好了,都说说。” “都说说你们是怎么看的!”乾帝再度开口。 秦夜此去,他能不知道结局嘛? 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出来了! 秦夜虽然平时对兄弟没什么杀心。 可一旦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 他的杀性还是很大的! 简直就是杀星! 所以,他如今也不过是想寻求几句安慰罢了。 “陛下,太子殿下的脾气...您还是赶紧安排人,將他追回来吧。”苏有孝低著头小声说道。 “是,赶紧安排人,將太子追回来吧!”苏驍也是开口附和。 他可太清楚秦夜的脾气了。 脾气上头,秦夜根本不会去管后果。 况且,说白了此事的后果不大。 对皇族出手,本就是大忌讳。 就算出手的人是王爷也不行! 而且,一边是两个几乎废掉了的儿子。 一边,是带领大军为大乾开疆拓土。 只要登基,就一定能带领大乾平定四方走向鼎盛的太子。 这,很难选择嘛? 秦夜杀死兄弟,是兄弟有错在先! 这桩事若是放在其他皇帝身上,或许,会对秦夜降下责罚。 可若是放到乾帝身上,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为乾帝和秦夜是一类人! 他们,都曾受到过兄弟的威胁,甚至是迫害和暗杀! 乾帝甚至还亲手杀死过兄弟。 说到底,乾帝就是个无情人! 甚至,乾帝也不反对此事。 秦夜此行,乾帝若是想要阻止的话。 大可派大军出动! 大可派太子宫卫前去跟隨! 只要大军跟隨,那秦夜就是明面上去杀两位王爷。 秦夜只要不傻,就绝对不会动手! 暗地里和明面上杀死王爷,那可是两码事! 暗地里杀了,秦夜隨便找个理由推辞。 甚至乾帝已经为他创造了不在场证据。 明面上杀了,秦夜也就废了! 不管他有多么大的功绩,百官群臣,大乾百姓。 乃至后世人,都会骂死他! 皇位,自然也与他无缘了! 所以此事不在別人,而在乾帝! 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阻止秦夜! 可他不去做,这就有点说道了。 闻言,乾帝几乎眼前一黑。 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这帮老傢伙就不能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嘛! “林相,你怎么看!”乾帝深吸一口气,將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林佑琛。 “陛下!亡妻与臣青梅竹马,不辞辛苦为臣养育了三个儿子,可最像她的,却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既是女儿,也是嫡女!” “更是丞相府当之无愧的掌上明珠!” “更是亡妻留给臣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林佑琛抬头,眼中杀意滔天。 他老了,这些年行事也低调了许多。 更不会轻易在朝中与人结怨。 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哪怕是乾帝將暗龙司的探子安插到了他的身边,他也毫不在意。 但他敢说,谁敢动林若薇,他就敢跟谁玩命! 就算搭上整个丞相府,也在所不惜! 当初的秦风是如此,如今的秦贤秦沐,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太子已经出发,那么此刻他林家的暗卫,应该已经倾巢而出了! “你...唉!”乾帝长嘆一声,他怎么就忘了,林佑琛这个老匹夫比秦夜的杀性还要重呢! “陛下,您真的视穿山会如眼中钉嘛?” “陛下,您真的原谅了周县王。” “真的想留下付县王这个祸端嘛?” “他们二人今日敢刺杀太子妃,引太子与穿山会相爭。” “明日,就敢通敌卖国!” “就敢出卖整个大乾,来报私仇!” “一个嫉妒心如此强的王爷。” “您真的能保证,他可以老老实实呆在封地嘛?” “甚至,就算计划成功,將他接到了京城。” “您真的觉得,他能老老实实的回来吗?” “陛下!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我们都知道!” “只是你不想让自己去当那个恶人!” “你不想让自己杀了兄弟,还杀了儿子!” “臣承认,当年臣鼓吹陛下动手杀兄弟,確实做错了!” “致使陛下这些年来,寢食难安!” “但说白了,陛下你当年做的是亏心事!” “你杀兄弟,是为了爭夺皇位!” 第318章 来路不正! “太子对秦沐秦贤二人出手。” “则是为了稳固大乾江山!” “这二者,有本质上的差別!” “就如同您下令杀死仁王一样。” “您心中有愧嘛?” “您知道,仁王的存在,会让大乾有风险!” “穿山会的存在,也会让大乾存在风险。” “所以,您现如今对穿山会动手了!” “穿山会之中的一眾王爷,您就没想过动手杀了?” “您只是不能杀他们,不是不敢,更不是不想!” “秦贤闹的原来的皇后和二皇子自相残杀。” “秦沐如今更是胆大包天到敢对太子妃动手!” “他们二人不该杀嘛?” “不能杀嘛!” “难道您想让太子殿下和您一样,处处忍让,处处留手?” “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才对兄弟们大开杀戒?” “况且!” “杀兄弟,不是你逼的嘛!” “杀兄弟,不是你心中认为,成为一个合格帝王必须走的路嘛!” “你逼著太子与若薇成婚。” “逼著我站到太子身后。” “逼著太子与秦风为敌!” “你究竟是在逼什么,不就是逼著太子走上你的老路嘛!” “现如今一切都如你所愿了!” “您还在担心什么呢?” “太子合格了。” “可以继承皇位了!” “您该心满意足才是啊!” “现如今,您是在怕什么呢?” “怕把太子逼死?” “还是怕把太子逼的对您亮出刀剑呢!” “就如同你当年一样。” “当年若不是先皇病重。” “咱们的人,早就衝进皇宫了!” “咱们的底子,都不乾净!” “你非要让我揭你的老底嘛!” “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 “当今的周县王和付县王是什么人。” “您心里不清楚嘛?” “太子一开始是什么人,现在被你逼成了什么人。” “您更是了如指掌吧!” “如今,太子即將蜕变成为合格的帝王!” “您要拦嘛?” “您要拦的话,那就请发兵吧!” “让太子宫卫大军追上太子殿下。” “將周县王和付县王捉回来,从轻发落!” “到时候,这一切也都结束了!” “你记住!你心中的愧疚,是因为臣的鼓吹而起!” “但也是因你的贪心而起!” “太子不一样!” “太子杀死他们二人,心中不会有丝毫的愧疚!” “更不会如你这般,日日夜夜寢食难安!” “臣,讲完了!” “臣今日又大不敬了!” “臣罪该万死!”林佑琛喊完,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这些话他憋了太久太久了! 如果不是林若薇遇袭,把他给气急了,他还真说不出来! 大乾皇室,太复杂了! 复杂到他的脑袋都要炸了! 乾帝的种种行为,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的眼界! 简直是又当又立! 好话全让乾帝说了,坏事全让別人干了! 到头来,还要指责太子,指责他这个小人物! 特么的当年杀死三皇子的时候,他就是个小城卫府统领! 他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给人家弄死! 要不是乾帝起了贪念,默许手下人配合他的行动。 想在他身上赌一把。 他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而,之后呢? 之后还不是他背锅! 这些年乾帝想起一次这件事,就得把他拉出来骂一顿! 想起来就骂一顿! 想起来就指责一顿! 当年那件事谁最该骂谁是罪魁祸首,乾帝自己不是门清嘛! “真刚啊!”苏有孝低喃一声,再望向林佑琛的双眼之中,便充满了敬佩。 他以为,自己就是满朝文武之中最敢说的一个了。 没想到,林佑琛这老小子隱藏颇深啊! 这些话说出来,简直是在拿整个丞相府的命去赌! 赌乾帝现在大人大量,不会跟他计较。 而站在一旁的苏驍则是汗如雨下,在这寒冷的冬天,愣是出汗出到浑身衣服都快湿透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了。 总觉得林佑琛的身影一闪一闪的。 好像是在鬼门关游走,一会进去,一会又出来。 “陛下,林相今日听闻太子妃遇袭,一时之间失了智!” “请陛下恕罪!”苏驍立马上前,拉著林佑琛跪了下来。 “对对对,林相肯定是气昏头了!” “陛下大人大量,咱不跟他计较。”苏有孝在旁连连点头附和。 现在他们三人,还有太子,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但是说白了。 他们也不需要害怕乾帝了。 他知道秦夜的太子宫卫有多强大。 更知道秦夜的军心有多恐怖! 再加上现在城卫府负责京城大半的防卫。 远处还有隋国做增援。 他们想要造反,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是...现如今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大乾和草原的局势又是眼下这个样子。 所以,现在该怂的还是得怂一点。 乾帝真要欺人太甚,那再另说。 “报!官道上並无承王踪跡,只发现了不少血跡。” “还有官道两侧的不少尸体!” “臣已派大军朝四面八方搜索。” “目前暂时还没有消息!”王川跑了进来,感受到金鑾殿內紧张的態势,也跟著跪在了地上。 轰~王川的稟报,仿佛是压死乾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双腿再也没有了一丝力气,一屁股瘫倒在了龙椅上。 “下去吧,都下去吧!” “这件事,朕不再管了。”乾帝摆了摆手。 隨著眾人离去,金鑾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刚那些侍从,封口,一个都不要留。” “你也下去吧。”乾帝再次抬头,赶走了身后隨侍的马公公。 “喏。”马公公迈著小碎步,匆忙离去。 等確定周围再无任何人了。 乾帝才扶著龙椅坐了起来,左手握拳,狠狠的在自己的心口上砸了几下。 他明白,他早该明白。 承王已经死了。 秦沐和秦贤的死讯,估计要不了几天也会传过来。 但他不在乎这些人死不死。 他只在乎秦夜在做完这些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乎,林佑琛刚刚那一番发自肺腑的话。 毕竟这皇位,他得来的不正! 第319章 周县 这皇位他坐的亏心! 也正是因为这份亏心,所以他才不希望秦夜真的,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杀手! 他害怕秦夜变成他这个样子。 害怕这个想要上位,就要对兄弟出手的魔咒。 伴隨著大乾每一位帝王! 可...他拦不住秦夜,也不想拦! 因为秦夜要做的事,正是成为帝王的必经之路! 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的话。 秦夜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如今太子妃被刺杀,是个契机。 让秦夜蜕变的契机! 至少在他看来,秦夜之前行事太过软弱。 虽然对外足够强硬,但对內,始终无法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这就是秦夜最大的弱点! 太子妃遇刺,秦夜携滔天怒火,去杀人,去杀秦贤秦沐。 可以帮秦夜抹掉这个弱点。 这就相当於,是在拿秦贤秦沐的脑袋帮秦夜成长! 此事做完之后,秦夜便是一位无情,又刚柔並济的帝王! 他能对兄弟们好,也能在兄弟们触犯底线的时候,果断的下手。 至此,再无缺陷! 无懈可击! 再加上秦夜自身的本事。 秦夜登基之后,做的一定比他强! “想要得到你,註定是要付出些什么的。” “沐儿,贤儿。” “朕不是狠心。” “实在是大乾的江山,重过一切!” “朕不能容许一个对內平庸,甚至凭感情行事的皇帝上位。” “哪怕他对外杀伐果断。” “皇帝可以贪心,心中可以有情,但也必须无情!” “朕会下令,厚葬你们!”乾帝抚摸著冰凉的龙椅,缓缓闭上了眼睛。 林佑琛说的没错,如今的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的! 有了刺杀一事,秦夜就能毫无负担的杀死秦贤秦沐。 就能彻彻底底的,蜕变! 纵使间接害死自己的儿子让他心里不舒服。 可这一切,都不如大乾江山稳固来的重要! 当然...在未得到秦贤秦沐的死讯之前。 他悬著的心始终放不下去。 他希望秦夜能够心软,放过这两兄弟。 同样,也害怕秦夜会心软! 秦夜如果真的对兄弟下不了死手。 那就只能由他代为出手。 可这个出手的代价,是极大的! 他必须无差別的,处理掉所有有风险,以及未来可能有风险的皇子! 也就意味著,大乾皇室,他的膝下,最后可能只剩下三五个年龄尚小,母族势力不足以支撑造反的皇子。 其余一切可能威胁到秦夜皇位的人,都要废,甚至是死! 他不想这么做,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秦夜现如今的势力,功绩,都让他有了登基的资格。 甚至...不得不登基的资格。 也就是说即便秦夜自己不想登基,他身后的林相,苏驍,苏有孝,等等一眾大臣。 乃至是远在隋国的李永。 都会逼著秦夜登基。 这和当年林佑琛逼他,是异曲同工的。 秦夜未来的皇位,此时已经无人能够撼动! 就连他也不行! 所以,这次秦夜要么自己出手。 要么,就只能由他替秦夜处理掉所有弱点和威胁之后。 再將皇位禪让出去。 一旦这样做了,大乾皇室必將受后人詬病,遗臭万年! 但这样做,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毕竟如果连太子妃遇刺,都不能让秦夜对兄弟下死手的话。 那往后岂不是任何一个王爷都可以造反。 反正造反失败,最多也就是被软禁起来。 没有了试错成本,造反对於一眾皇子王爷来说,也就不是什么天大的罪过了。 届时,大乾就算被秦夜治理的再强大,也终会因为內乱而分裂,甚至是王国! 这一切,是乾帝能够想像出的,最严重的局面。 最坏的结果! 事实或许不会这样发展。 但...大乾的未来,没有试错的机会! 他既然决定了要让位,就必须保证,这皇位到了下一位皇帝手中,能够继续延续下去! 大乾,也能够继续变的更强大! “若是能够再选一次。” “老子,打死都不要你!”乾帝拍了拍龙椅,摇摇晃晃的起身,踉蹌离去。 他不知道当初的选择,和现如今的纵容。 是对是错。 他有些后悔了。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要做绝。 当初他是这样的想法,现在也是如此! 为了大乾,为了大乾能够更加鼎盛。 为了替大乾培养出一位合格的君王。 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即便是身背骂名,即便是...死几个儿子! “......” 转眼间,三天过去。 一队乔装打扮的锦衣卫,分散进入了周县。 秦夜也带著陆炳化作客商,坐著马车来到了周县之內的一座茶楼。 在茶楼的二层,窗边,二人便远远的看见了远处戒备森严的王府。 其实周县王府之前的戒备没有如此森严。 但自从秦贤被赶回来之后,周县王府的防卫便由禁军开始接管了。 再加之,这虽说是软禁,但实则就是囚禁! 只不过是体面一些,没將秦贤关在大牢里罢了。 连来往信件都要被查阅的地方。 何谈宽鬆和自由。 “殿下,想要偷偷进去恐怕挺麻烦的。”陆炳仔细打量著王府周边的防卫。 除非晚上防卫会放鬆,不然...想要找到防卫的空档,很难! 再或者,其实直接杀进去更简单! 王府的守卫也就一两百人。 这次一路上,他们调集了足足三百锦衣卫。 夜探王府,完全不是问题! “偷偷进去?” “干嘛要偷偷进去。” “等入夜再说吧。” “去开几间上房,好好休息一下。”秦夜摇头,凝望著王府,脸色阴沉。 “......” 入夜。 分散在外的锦衣卫派了几个代表,带著收集的信息跑了回来。 “周县王自从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出过门。” “王府有禁军时刻把守,无论白天黑夜,防卫都不会减少。” “王府后门也是戒备森严。” “想进去的话,只能硬闯!” “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从行动到结束,您有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 “直到下一轮值守过来换班。” 第320章 越来越像父皇了! “到时,我们就得儘快在城中躲藏起来。” “直到戒严过去,乔装出城。” 眾人將今日打探到的消息做了匯总。 隨后便看著秦夜,等待他下令。 “陆炳,这几日,京城那边没有消息传来是吧。”秦夜坐在原地思考了一会,抬头看向陆炳。 “没有任何消息。” “还是原来的,太子遇刺,东宫静养,京城戒严。” “五千白虎卫在京城周边展开行动,搜捕刺杀太子的嫌犯。”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新的消息。”陆炳摇摇头。 “既然如此。” “持此令牌,去將禁军调离吧!” “禁军將领之中,多半都是暗龙司的人马。” “尤其是被外派的禁军,统领必定认得这暗龙令。”秦夜將暗龙令取出来,交到了陆炳的手中。 既然京城那边没有什么异常,那就代表著乾帝支持他的行动。 既然如此,他还何必遮遮掩掩。 这次动手,他只需要不让百姓和百官知道就行了。 秦贤死后,禁军的异常调动,不会让百官知道。 对外,秦贤將会是鬱鬱而终,患病而死。 秦沐自然也会是突然暴毙! 反正他做这些事,一是泄愤,二就是给那些王爷们一个警告。 就算不调动禁军,偷偷潜入进去,悄无声息的將秦贤杀了。 那些穿山会的王爷也依旧会篤定是他动的手。 既然如此,何必要白费力气! “明白!”陆炳带著暗龙令,快步离去。 不多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禁军列队路过酒楼,匆匆离去。 秦夜明白到了时候,立刻蒙面,带著十几名锦衣卫翻窗离开了酒楼。 一行人走过屋顶,很快就进入了王府之中。 此时的王府之內早已人去楼空。 秦贤被乾帝不喜,整个王府之中,也就只有侍从不到十人,供他调用。 其余的,全部都是禁军。 如今这些禁军撤走,王府之中自然是空空如也。 秦贤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父要杀子,如何忍心!” “帝王之家,著实无情!” “可惜,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啊!” 王府大院中央,秦贤一身白衣坐在太师椅上。 左手握著一把匕首,沾满了鲜血。 右手则是拿著一个小瓷瓶。 在他的四周,是王府里的下人侍女厨子。 包括,他的王妃! 听见脚步声,秦贤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几位,不劳烦你们动手!” “输了就是输了,我知道输了的下场。” “只是,不要再做欺辱王妃的事情了。” “人,都已经死了,尸体也被我下了毒。” “碰到,也就死了。” “稍后,劳烦几位帮我收尸。” “让我死的体面些,擦乾我脸上的血跡。” “堂屋有三万两银子的银票。” “別的屋里,还有不少奇珍异宝。” “你们隨意取用,也不算白走一趟。” “放心,规矩我都懂,不让你们难做。” “放火的时候记得多浇点火油,別捨不得。” “免得没烧乾净,让野狗进来吃了我的尸首。” “好歹,我也是个王爷啊!” “死的太惨,父皇也会不高兴的。”秦贤缓缓说著,语气异常平静。 他早就料到自己有这么一天了。 自离开京城那天起,他就料到了! 今日府內禁军被调离,他就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好在,这些人给了他时间做准备。 父皇要杀他,肯定会做的体面。 最后无非就是王府失火,一个人都没有跑出来。 可...父皇派来的这些人不一定会体面! 这些刀尖上舔血的傢伙,一个个都坏到了骨子里! 保不齐就会见色起意! 反正最后这里会被烧成灰,就算动了王妃,也没人能查出来。 所以,他只好自己动手了。 无论何时,他的就是他的,他不会容许任何人染指! “三哥,你倒是看得开啊。” “都快死了,还这么洒脱。”秦夜走到秦贤身前,缓缓解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巾。 “老...老六!” “父皇怎么会派你来杀我!”秦贤顿时一脸错愕的站了起来。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暗龙司出手嘛! 又或者是其他死士。 再不济,也绝对不可能是秦夜啊! 父皇怎么可能容许他们兄弟之间自相残杀! “三日前,穿山会刺杀太子妃。” “你有没有参与?”秦夜没有回答秦贤的疑惑,反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闻声,秦贤愣了愣,大脑开始飞快的运转。 最终,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所以...是你要杀我?” “是你...” “老六,自从离开京城之后,我从未与穿山会有过联繫!” “不过...好像也无所谓了。” “你能调动禁军,那就是父皇的意思!” “我到底还是得死!” “哈哈哈哈哈!”秦贤看了看自己右手的小瓷瓶,啪的一声將瓷瓶摔了个四分五裂。 这小瓷瓶里,是剧毒! 而他早在做完一切之后,便已经服了药。 如今腹中疼痛难忍,估计,没有多少时间了。 所以无论他有没有参与刺杀太子妃,他都要死! 父皇,也想让他死!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必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看来,是误判了。” “没想到你还挺老实的。” “不是你,那就是四哥咯!” “安心走吧,四哥会马上来陪你的。”秦夜將秦贤的身子扶正,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老六,你长大了。” “这些日子为兄虽然被囚禁在这高墙之中。” “却也没少听过你的消息。” “你出息了啊!” “南北都平了!” “我也猜到了,你平定外患之后,一定会对內出手。” “只是没想到,为兄就是你第一个目標!” “当年的小屁孩,长大了啊!” “我教你的东西,你也都会了!” “甚至是青出於蓝胜於蓝!”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斗过你。” “其实...咱俩要是没生在皇家该多好啊。” “你是多好的孩子啊,如今竟也变成这样了。” “阴险,狠辣,果决,你越来越像父皇了!” 第321章 走水了 “也变的越来越陌生。” “希望你能如父皇所愿,成为下一个他。” “成为,下一任大乾皇帝,一国之主!” “其实...若是你我真的没有生在皇家。” “你大概不会变成这样。” “你我兄弟之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大概,为兄现如今会在一个什么铺子里做帐房。” “攒钱,给你討媳妇。” “又或者,穷人家没有读书的机会。” “咱哥俩一块给人家出苦力,种地。” “总之,就算日子过的苦一点,也落不到这个下场!” “你,將要亲手杀死兄弟。” “我,服毒而死。” “你我走到今日这一步,兄弟反目,都是为了那狗屁的皇位!” “也都是因为自己,利慾薰心。” “你我都被父皇那老傢伙拋出的诱饵,给迷住了!” “只不过我被迷住的后果,是送命。”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就能成为皇帝。” “然后,进入新的局!” “名为天下的大局!” “名为延续大乾的大局!” “然后,变的和父皇一样多疑,一样阴险狡诈!” “一样,会对自己的兄弟,对自己的后代血亲出手!” “就如同你现在这般,已经有了父皇的八分模样!” “唉...都说落子无悔,可谁又能保证自己真的不会后悔呢?” “可惜,为兄走到这一步,后悔也晚了!” “老六,送我走吧。” “毒发还要挣扎一会呢,为兄受够了苦,再也不想受苦了!” “给我个痛快吧!”秦贤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挺直了身板,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殿下,不要被他蒙蔽了。”陆炳一脸愤恨的看著秦贤。 此人,分明就是想在死之前,再说一些乱秦夜心智的话! 死都要死了,还想著留下祸患。 简直是坏到了骨子里! “三哥,记得你教过我一招,叫做杀人诛心。” “你今日说这些话,甚至还要我送你一程。” “是想让我变的和父皇一样,心怀愧疚?” “终日寢食难安?” “放心吧!弟弟我道心坚定!” “別人如果不惹我,我也不会惹別人!” “你们死了,那叫死有余辜!”秦夜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他確实曾对兄弟动手。 设计害死了秦风,逼走了秦贤。 但...那多半都是出於自保啊! 他和乾帝不一样,乾帝当年有选择的余地。 乾帝当年是因为贪心,所以才留在了京城,一步一步的肃清了挡在自己身前的敌人。 而他,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一开始,他就被乾帝逼著和秦风为敌。 秦风秦贤,也没少害过他! 甚至都想要他的命! 所以,他害的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不是兄弟! 他的心里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反而,很是轻鬆! “秦夜!你等著吧!” “这就是大乾皇室的诅咒!” “你学著父皇当年的方式上位。” “未来,你的后代也会自相残杀!” “你的后代,终有一日也会落到我这般下场!” “你,终有一日也会像父皇一样。” “多疑,善变,阴险,狡诈!” “名为帝王,实则只是一个被权力迷了心的囚徒!” “永生永世,困在权力的漩涡之中,不能自拔!” “你等著吧!”秦贤气的站了起来,朝著秦夜的背影怒吼。 话罢,一抹红色突然占据了他的视线。 紧接著,他便感觉到了一股温热出现在脸上,出现在口中。 噗通~秦贤脚下一软,再次坐回了太师椅上。 一阵挣扎过后,渐渐的失去了气息。 “殿下,不要多想。” “周县王心术不正。” “说的都是鬼话!”陆炳一脸忐忑的跟在秦夜身后。 刚刚秦贤说的话,虽然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但...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皇位更叠,不见血的情况是非常少的。 储位之爭,那更是血海滔天! 哪朝哪代没有皇子之间的爭斗啊! 又有多少太子,是能够顺利登基的。 立嫡立长,却不一定是立贤立能! 如果太子不够强大,压不住底下的皇子。 自然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他怕,秦夜会因此改变想法。 更怕秦夜会因此陷入挣扎! “他说的是以后的事。” “还没走到以后呢,何必想那么多!” “处理的乾净些,然后明早出发,去付县!” “去看看本宫的好四哥!”秦夜甩了甩手,满不在乎的走了。 秦贤说的话,他根本就没有想过。 也无需去想。 他未来的皇嗣,不会太多。 他也绝对不会像乾帝一样,任由皇子们爭斗。 当然,也不会有人爭的过! 太子,立嫡立长。 必是林若薇所出。 背靠母族林家,有谁敢去爭! 林佑琛那老傢伙,早就为他的未来外孙铺好了路。 总而言之,太子若死,是因母族势力不强,是因皇帝故意给其余皇子希望。 想让他们成为太子的磨刀石。 最后,玩脱了手。 他,绝不会像乾帝当初那样糊涂。 “......” 一刻钟后,周县王府突然燃起滔天大火。 禁军出现在府中,大喊走水。 声响惊动了整个周县。 可直到大火烧尽了王府最后一条木头。 这场火势,才得到了控制。 第二天一早,在禁军们从王府遗蹟之中翻找尸体的同时。 秦夜也带领锦衣卫,快速离开了周县。 同样的,还有几匹快马带著王府失火,周县王葬身火海的消息,冲向了京城。 “......” 皇宫。 乾帝坐在龙榻上,彻夜未眠。 双手扶在大腿上,將双腿的肉掐到青紫。 昨夜,他不知为何心神不寧,再无困意。 或许是父子连心。 又或许是,他知道以秦夜的速度,昨日就应该到达周县。 总之,他的心悬了起来,再也放不下了。 “这几日,太子一直没有传消息回来,是嘛?” “沿途,暗龙司探子有没有传回太子的行踪?”乾帝缓缓开口,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马公公。 “太子殿下现如今是暗龙司的掌事人。” 第322章 毁尸灭跡! “他知道暗龙司的所有人员分布。” “若是有意避开,或是有意压著消息。” “咱们,是找不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跡的。”马公公低声说道。 “陛下...老奴多嘴一句,这件事,您不要再忧心了。” “太子殿下既然决定了,那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一切,都无法改变了。” 马公公说完,迅速后退了几步,脸上还带著几分心有余悸。 这话,扎人心。 但也確实是实话! 而且他也不信乾帝想不到。 这个现实,无论何时都要接受。 早点接受和晚点接受,有什么差別呢? “连你都要揣测圣意了嘛!”乾帝闻言不怒反笑,伸手指了指马公公。 “老奴不敢!”马公公慌忙跪地。 “罢了。” “夜儿不是送来了一份主和派的名单嘛。” “他们既然是软骨头,那就好好接触接触。” “无论何时,知己知彼,有些內应,也是好的。” “若是能够让穿山会被由內而外的击破。” “最好!” “你去办吧。” “他们就算现在不想合作。” “等老三老四的死讯传出来。” “他们也会求著朕庇护。” “软硬兼施,事半功倍。”乾帝甩了甩手,躺回了龙榻上。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了自己大腿上的生疼。 不过,这份疼痛恰好能让他保持理智。 恰好能让他明白,如今这一切,便是最好的结果! “......” 入夜。 因为周县和付县的距离不远。 秦夜几乎是踩著城门关闭的点,进入了付县之中。 选定了一个靠近付县王府的客栈,便带著人住了进去。 这付县王府与周县王府的情况可是大有不同。 周县王府有禁军把守,是因为秦贤是在被软禁的状態。 而这付县王府,可就没有禁军了。 只有秦沐身边的亲军卫队。 再加上之前针对穿山会的打击,导致这支卫队直接被削减到了三百人。 如今负责守卫王府的,仅有一百人不到。 防卫更是充满了漏洞。 可以说隨隨便便就能找机会偷溜进去。 “殿下,这次一切都安排好了。” “咱们的人有一个在付县王卫队里面任小队长,今夜负责值守后门。” “另外,暗龙司中也有三人,在卫队里面任职。” “咱们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去。” “然后让秦沐合理的死去。” 这次陆炳信心满满的来到了秦夜身前。 之前,秦贤府上的禁军,他的锦衣卫无法打入內部。 但这次他的锦衣卫早就混入了秦沐的王府之中。 甚至早就开始准备著这一刻了! 毕竟他的锦衣卫在京城之外布局,布的就是这些大人物! “好,这次办的不错。” “今夜子时,咱们就去见见他!”秦夜点了点头。 “......” 远处,付县王府內。 今日王府之內很安静。 没了平日的歌舞昇平。 对外,是今日付县王突感身体不適,在午后赶走了今日的宾客。 说要好好休息,择日再聚。 对內,自然是另有原因! “弟兄们,本王平日待你们不薄吧!” “今日,本王可能要大祸临头!” “但若是能够躲过这一劫,往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究竟是大祸临头,还是荣华富贵。” “就全看弟兄几个给不给力了!”付县王秦沐,站在十几个打扮不一,手持各式各样兵器的江湖人面前。 这些人是他重金拉过来的门客。 在江湖上,各个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侠! 养著他们,自然是为了自保。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王府私兵肯定会有奸细混进去,不能全信。 而这十几人,几乎是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他过得好了,这些人就过得好。 他过的不好了,这些人就得回到江湖上去討生活。 继续去过刀尖舔血的日子。 所以,这些人才会真正的尽心尽力的护著他! “请王爷吩咐!”眾人齐刷刷的开口。 他们身上的软甲,手中的宝刀名剑,屋里床底下藏著的厚厚银票。 甚至,之前身背的案子,可都是这位付县王给他们打理的。 换言之,他们的命,早就是这位王爷的了! 付县王若是大祸临头,他们的案子会被爆出来,成为通缉犯。 只能流落江湖四处逃窜,或者落草为寇。 若是之前,这样的生活是他们的常態。 可现如今他们过惯了荣华富贵的日子,哪里还回得到过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本王要你们,杀!太!子!”秦沐一字一顿,眼神扫过每一个门客的脸,仔细观察著他们脸上的神色。 “太子久居东宫,出行有禁军相隨,出城更是有太子宫卫伴隨左右。” “我们十几人,怎么杀得?”一位门客沉声问道。 “还记得本王说的大祸临头嘛?” “前几日,本王派人暗杀太子妃,失败了!” “今日午后,本王收到消息。” “周县王府失火,无人生还!” “你们猜猜,那是正儿八经的失火嘛?” “前日才下了雪,如今天气依旧寒冷!” “还正是化冻的时候,雪水顺著屋檐流淌,木头都染湿了。” “什么火能烧起来!” “王府內外,那些禁军也都不是吃乾饭的!” “这场火,为的,是毁尸灭跡!” “烧的是悠悠眾口!” “太子来了,太子偷跑过来了!” “为的,是復仇!” “在秦贤那里没有找到结果,他一定会过来找本王!”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杀死他,同样毁尸灭跡!” “没人知道他来了付县。” “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人说出去!” “因为那是皇室丑闻!” “他死了,前太子死了,老二老三死了,老五也死了!” “皇室之中最有望坐上储君之位的,就是本王!” “就算父皇知道他过来找本王寻仇,可没有確切的证据,也不会对本王怎么样!” “父皇最好的选择,也是本王!” “你们,都明白本王的话嘛!”秦沐长出了一口气,额头的青筋都因为紧张和兴奋,在剧烈跳动。 第323章 你不如三哥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缘皇位了! 没想到啊,今日还给他来了个置之死的而后生的机会! 秦夜要来杀他,他又何尝不想杀了秦夜呢! 秦夜一死,储位的最佳人选便是他! 而秦夜的此次行动,或许...有父皇在幕后做推手! 但更大的可能是父皇根本不知道! 或者阻止不了! 总之无论如何,他想赌一把! 赌贏了,他登上储君之位,再不济也不会死。 就算父皇知道他杀了秦夜,可那也是出於自保。 再加上为了皇室顏面,父皇不会因为此事治罪於他。 总之,哪怕是最惨的下场,不过也是贬为庶民。 可若是不赌这一把,他就只能引颈受戮! 只能在这里坐著,等著秦夜到来,杀光他王府上上下下! “殿下,我们明白了!” “我等愿誓死追隨殿下!”一名刀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紧接著,在场十几人纷纷跪了下来。 “好!你们没让本王失望。” “事成之后,本王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本王已经肃清了周围的所有眼线。” “今日在这个院子里,要么咱们活到最后,要么,秦夜取了我的性命逍遥离去!” “结局究竟如何,就看诸位的本事了!”秦沐朝眾人拱了拱手。 今日他闭门谢客之后,也以身体不適的缘由將所处院子给清空了。 为的就是隱秘的將秦夜杀死在这所院子里! 確保无人能够知道这件事情。 甚至...他已经做好了秦夜死后,便找机会將这些门客全都除掉的打算! 他和这些门客都是利益往来。 就算是这些门客不背叛他,可毕竟人多口杂啊。 杀太子这种大事,难保就不会有人喝多了当吹牛说出去。 所以,必须要斩草除根! 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多一份危险! 他可不想等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候,这件事被曝出来。 到时候一切都会毁於一旦! “我等都听殿下的吩咐。” “只是...来人的人数和实力如何?” “我们这十几人能否应付。” “是否要到卫队之中挑选一些信得过的好手过来支援。” “这毕竟关乎殿下生死啊!”刚刚的刀客开口问道。 毕竟连周县王都栽在了太子的手上。 他们这十几个人... 而且听说现如今的太子战力无双,在京城曾一人横扫了一个帮派。 手下更是精兵强將如云。 当年率领千军,便能突破数万军的封锁。 这份实力,实在是让人有些心虚! “放心,太子宫卫未动!” “他这次是偷偷来的,没有带多少人手。” “估计就是带了几个暗龙司的杀手相助。” “此前杀了三哥,肯定也是动用了暗龙司的力量,调离了禁军。” “无需太过担心就是了。”秦沐摆了摆手。 老三秦贤之死,在他看来就是自己作的。 秦贤如果不是被软禁,如果不是被禁军看著。 府上的人不会比他少。 秦夜偷偷跑过去,不带大军,不带大批人手。 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杀了秦贤! 换言之,秦贤那就是已经斗败了。 命,早就被秦夜握在了手中。 死了也不足为奇! “......” 远处的屋顶上,秦夜陆炳正在趴著。 秦夜看著正在院子里做战前动员的秦沐,心中有些不忍。 这孩子,还是太天真了啊! “都准备好了吧?”秦夜扭头问道。 陆炳点点头,隨后挥了挥手。 底下的几十號锦衣卫立马分散开来,隱入了黑暗之中。 不多时,这院子便被锦衣卫给团团围住了。 “看准点,別伤到秦沐。” “他身上不能有伤。”秦夜交代了一声,便翻身跳下了屋顶。 院內,秦沐还在交代著待会开战时的计划。 正嘱咐眾人不要闹出太大动静的时候。 就突然听到周围响起了一阵唰唰声。 扑通~秦沐身前的一眾武林高手,突然七扭八歪的倒在了原地。 而他们身上,插满了弩矢! 见状,秦沐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无比。 踏踏踏~黑暗中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本来只需要死你一个的。” “却白白害了这么多条命,真是可惜啊!” “你说,老老实实的等死,不好嘛?”秦夜背著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前面在秦贤那边,闹出的动静挺大的。 所以他这次不准备搞大动作。 反正秦沐今日也称病在家,闭门不见。 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製造一个秦沐突发急症,病死的假象。 可惜,秦沐怎么就非要逼著他杀更多的人呢! “老...太子殿下!”秦沐直接跪在了地上。 “太子妃遇刺,你安排的?”秦夜冷声开口,缓步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太子殿下,我...我怎么敢派人刺杀太子妃啊!” “你们成婚之时,我还特意赶回去祝贺你们大婚呢!” “我杀她干什么。”秦沐赔著笑,一路跪到了秦夜身前。 看著秦沐赔笑,一脸諂媚的样子,秦夜略带失望的摇了摇头。 “四哥,你不如三哥!” “三哥在临死前,屠了他的王府。” “没有卑躬屈膝,没有跪地求饶。” “自己服毒,死的有骨气!” “他甚至还想要用死,来乱我成帝之心!” “比起来,你...有点太掉价了!”秦夜伸手,將秦沐给扶了起来。 秦沐闻言,在心中將秦夜骂了八百遍。 可此时自己身边的护卫全死了。 自己的小命就掌握在人家的手里。 所以他纵然是恨的咬牙切齿,也不得不继续陪笑。 “刺杀太子妃的幕后之人,还有別人嘛?”秦夜开口问道。 “太子殿下,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你我关係不错,我为何要刺杀太子妃?” “你说是吧?”秦沐继续心存侥倖。 “四哥,那你召集这一帮人马,是要干什么呢?” “欢迎本宫过来做客嘛?”秦夜伸手指了指遍地死尸。 此刻这些死尸正被从暗处走出来的锦衣卫处理著。 拔掉他们身上的弩矢,打扫战场。 然后拖出去。 第324章 第二次刺杀 找个地方毁尸灭跡。 好在现如今王府后门的防守形同虚设。 只要將尸体运出去,自然会有藏在这城中的其他锦衣卫接管。 血跡什么的就更好处理了。 泼上水洗刷一下,只要不是太明显,能说得过去就行。 毕竟...谁会不知道秦沐真正的死因。 让秦沐突发恶疾而死,只不过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他们只需要知道秦沐是怎么死的就成。 谁敢真的来查,谁又有来查证此事的本事! “老六,你就说吧。” “怎么样我才能活命!” “我还不想死!” “哪怕是被软禁起来,也比死了强!”秦沐低喝一声,瘫坐在地。 “掺和此事的,还有別人嘛?”秦夜沉声问道。 “没了,穿山会內有分歧。” “大部分人还是不想將此事做绝的。” “所以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 “但,太子妃没事啊!” “这件事就不能这么算了嘛?”秦沐沉声问道。 “算了?” “跟你这种人说算了?” “我算了,林佑琛会算了嘛?” “就算真的不再追究此事。” “你,也是本宫的敌人!” “你活著,我睡不好觉啊!”秦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突然发现,秦沐,確实是天真。 確实是比不上秦贤半分! 今日自他出现开始,秦沐就该知道,死局已定! 此刻他竟然还想著混过去。 “那你准备,怎么杀我?”秦沐的语气突然放缓下来。 “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陆炳,上药吧!”秦夜朝远处招了招手。 锦衣卫之中,能够让人突然猝死的药可不少。 而且各种死状都有。 “喝下此药,可在睡梦中离世。” “死的时候没有痛苦。” “甜的。”陆炳拿著一个小葫芦走了过来。 秦沐闻言,直接接过小葫芦,打开塞子一饮而尽。 此举倒是让秦夜高看了他一眼。 秦夜还以为,秦沐面对死亡,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呢! 不错,身为皇室子弟,秦沐还是有点骨气的! “老六。”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秦沐一脸惆悵的站起身,丟下葫芦,转身推开了身后的屋门。 来到床上直接就躺了下去。 “本宫会向父皇稟明,厚葬你。”秦夜点了点头。 “哈哈。” “哈哈哈哈哈!” “老六,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快嘛?” “你的药我喝了,我要死了。” “但是有一件事,你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这次刺杀太子妃,我虽然参与了,但却不是主谋!” “那位主谋,比我更狠!” “一次不成他绝对会出手第二次!” “可能在明天,可能在后天。” “更可能在今夜,或者是你们都淡忘此事之后,再次对林若薇出手!” “放心,他只杀林若薇,不会杀你!” “你防得了一时,防得住一世嘛!” “这次我死了,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我或许看不到你下地狱的那一天。” “但,我会在黄泉路上等著你的太子妃!” “告诉她,都是你害死的她!” “可惜可惜,你刚刚若是有心留我一条活路。” “哪怕是真的將我囚禁起来。” “我也会告诉你那个人的名字。” “现在,一切都晚咯!” “人死了,什么都来不及了!”秦沐面带笑容,一脸安详的躺在床上。 “你和秦贤有点共同点。” “就是都喜欢临死的时候放狠话!” “不管有没有这个人,不管这个人是谁。” “本宫都会查出来,然后杀了他。” “反倒是你,临死还要搞这一出,是嫌死的太舒服了嘛?” “陆炳!给他点劲大的尝尝!”秦夜冷哼一声,甩手走出了屋子。 他不清楚秦沐这是看透了自己今日註定要死,所以才痛痛快快的喝了药,给他编故事。 还是真的確有其事! 但他可以肯定,接下来林若薇身边绝不会有危险。 自前几日那事出了之后,锦衣卫加强了对林若薇的保护。 林佑琛这个老父亲肯定也调遣了不少林家暗卫。 只要林若薇出宫,估计身边全都是自己人。 刺客绝对没有出手的机会! 而等秦贤和秦沐的死讯传出去之后。 就算真的有人还想对林若薇出手,恐怕也没了胆子。 第一次出手,两位王爷殞命。 若是还有人不长脑子。 他秦夜也不介意將皇室杀到只剩他一家! 反正那些王爷受著大乾的供养,却从未做过对大乾有利的事。 死不足惜! “......” 深夜,皇宫。 东宫附近的一条小道上。 一道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人影正快速朝著东宫靠近。 终於,一路七拐八拐,这道人影终於接近了东宫,来到了最后一个路口。 拐过去,便能看到他此行的目的地,东宫! 可还没等他拐弯呢,无数道人影便从宫墙的黑暗角落中走出。 紧接著无数道人影朝他扑了过来,如同叠罗汉似的將其压在了地上。 “妈的!胆大包天!” “实在是胆大包天!” “还来!还特么的敢派刺客来!” “这是非要那些皇亲国戚绝种嘛!”王川上前,狠狠的在那刺客的脸上踢了一脚。 指著那刺客的鼻子就是一顿大骂。 “王统领,慎言!”马公公出现,低头揭开了刺客脸上的面巾。 “好像是陈贵人宫里的小太监。” “去稟报陛下吧。”马公公甩了甩手,挥退了一眾禁军。 直到原地只剩他和王川二人,他这才开口说道:“老王,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瞎说什么胡话!” “你还嫌这事不够大是不是!” 王川被这话噎住,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你还不了解太子殿下的脾气?” “你还不知道太子妃就是太子殿下的逆鳞?” “太子妃遇刺一次,三四皇子估计都得送命!” “这都第二次了,太子爷要是知道了,谁知道要杀多少人!” “有嫌疑的没嫌疑的,谁能活命!” “这时候还敢派人来刺杀太子妃,疯了吧!” “真的活腻歪了吧!” “那人是要拖著所有王爷一起下水嘛!” 第325章 控制不住 “非要把大乾闹的天翻地覆是不是!” “他们是不是见不得大乾好啊!”王川心里有火,声音也越来越大。 说白了,现如今的大乾这么强盛,这么太平。 有陛下这位皇帝,更有太子这个即將继位的明君能君贤君! 大乾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 现在已经即將要一统南北了。 太子登基之后再积蓄几年国力,继续南征北战,將大乾变成这片土地上的第一强国,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大乾变的更加强大,国土更加广袤。 那些王爷的封地和收入都会增加! 这种大好时机,穿山会的那群王爷,干嘛非要跟太子作对呢! 他们服个软,老老实实接受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安排。 最多只是手中的兵权被削减。 可他们的封地和收入,肯定不会变的! 交出手中实权,安安心心做一个閒散王爷不好嘛! 这种时候给太子爷找麻烦,那不是找灭嘛! 今日这刺客之事若是传到太子耳朵里。 那些王爷有一个算一个,谁还能活? 大乾必定又会开启乱战。 各路藩王都不会安安生生受死! 而大乾再起內战,必定会动摇国本! 这是又要弄出灭国之祸来啊! “好了好了。” “你在这著什么急!” “走,去找陛下!” “这些胡话切不可再说了!”马公公一把捂住王川的嘴,拉著他就朝金鑾殿跑去。 这一口一个王爷死,一口一个王爷死的。 太嚇人了! “怎么是胡话了!” “不过是一群大乾的蛀虫罢了!” “陛下赏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就该偷著乐!” “真把太子殿下逼急了,明天就抄了他们的家!” “看看他们这些年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贪污了多少朝廷银两!” “你觉得太子知道太子妃再次遇刺之后,干不出来这种事嘛!”王川压低了声音,铁青著脸说道。 “好了好了,见了陛下再说。” “平日里你挺懂规矩,嘴挺严的,怎么一到了这种时候,就控制不住脾气呢!”马公公说著,动作都开始有些鬼鬼祟祟起来。 “不是控制不住。” “实在是事关重大啊!”王川瞪著眼,满脸的无奈和无力。 太子得知今日之事,必与诸王开战! 真当这是什么小事嘛! “我不知道事关重大?” “我不想让他们死?” “我不怕太子殿下震怒?” “咱们一样,都希望大乾能越来越好!” “莫要多言啦王统领,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交由陛下定夺吧!”马公公也是心有余悸,冷汗止不住的流。 他倒是不担心太子与诸王开战之后,大乾会因此灭国。 太子的实力暗龙司早有匯总。 光凭太子宫卫,就能打的诸王屁滚尿流。 可此事最重要的是影响啊! 诸王之中,有太子的兄弟,有太子的王叔,更有几个更上一辈的老东西! 若是杀了这些人,太子的名声怎么办? 除非有正当理由,除非那些王爷明目张胆的造反。 否则,太子不能动他们。 而那些王爷也不是傻子,暗斗可以。 明爭,明面上造反,是绝对不可能的! 太子若是被激怒,不顾一切发兵收拾所有王爷,那才是一切都完了呢! “......” 金鑾殿。 乾帝这几日寢食不安,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困意,刚刚休息下去。 便又被惊醒赶了过来。 在看到那已经被打了半死的刺客,以及胆战心惊的王川和马公公之后。 乾帝的身子一晃悠,差点当场倒了。 “真的...是去刺杀太子妃的?” “你是谁宫里的!” “受谁指使!” “若是不交代清楚,你,你的主子,你在宫外的家人,都要死!”乾帝额头青筋狂跳。 涌上心头的怒火差点让他气的失去理智。 他气的不是有人敢刺杀太子妃。 而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刺杀太子妃! 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试著激怒太子! 这是有心想让他大乾山河崩塌啊! 太子妃第一次遇袭,对待兄弟一向心软的秦夜都能奔袭上千里,去杀老三老四。 而且估计现在已经杀成了。 这第二次刺杀,就连他也想像不到太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陛下,此人是陈贵人宫里的。” “经他交代,是陈贵人指使。” “老奴斗胆请示陛下,要不要...”马公公低声问道。 “要不要什么!” “抓!” “严刑拷打!” “將所有陈家人都抓起来,彻查此事!” “另外...此人是在什么时候抓到的?” “动手了嘛?” “有没有被察觉出来?”乾帝走到马公公耳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是在东宫之外抓获的。” “但...也不排除被东宫的人察觉。”马公公一脸心虚的回了一句。 其实东宫的守卫不光有禁军,光他知道的就还有大几十名锦衣卫。 可能还存在不少林家暗卫之类的人马。 这些人的隱匿功夫都不在禁军之下。 躲在东宫周围,很难被人察觉。 所以他也不敢打包票。 “无论如何,先將消息按住!” “千万不能被太子知道!” “你清楚被太子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等太子回来之后,朕再和他细说。”乾帝一脸凝重的嘱咐著马公公。 一想到太子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就连他都头皮发麻! 秦夜回来之后,他尚且能拉住。 秦夜要是在外面就知道了这件事。 那可真就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估计当场就得调兵出征。 “老奴明白了!”马公公连忙点头,匆匆离去。 “弄走弄走,把人弄走!” “今晚上所有看到了此事的禁军,让他们把嘴闭紧!” “今夜太子妃没有遇到刺杀,东宫一片安寧。” “陈贵人染了风寒,所以不再见人!” “明白了嘛!”乾帝又朝王川嘱咐了一阵。 “喏!”王川立马带人离开了金鑾殿。 而经歷了此事的乾帝,更睡不著了。 他在想,陈贵人的父亲早就已经告老了。 两个兄弟在朝中的任职也不高。 第326章 瞒不住的! 陈贵人又没有诞下皇子。 她是怎么会,又怎么敢和穿山会的王爷联手的! 而且派来的还是自己宫里的小太监。 她难道不知道,此举会让整个陈家跟著她送命嘛! 所以...此事或许不是陈贵人所为。 但,此事需要一个交代。 若是找不出幕后真凶。 他也只能推出陈贵人,来平息秦夜的怒火。 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不是平常事。 此事发生在这个关头,刺客目標又是太子妃。 若是不想办法让秦夜消了气。 恐怕整个穿山会都要遭殃。 毕竟,別人不了解,他这个父皇对秦夜还能不了解? 据他所知,当初秦夜真正死心塌地要留在京城的愿意。 九成九都是因为林若薇! 不是因为林相的支持,不是因为婚约无法改变。 单纯,是因为林若薇这个人! 如果说秦夜是条龙的话,那林若薇百分百就是他身上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以秦夜的性格,又要斩草除根。 穿山会的人估计会被秦夜杀的一个都不剩。 可,穿山会虽然该平,但绝不能是这种方式! 这会毁了秦夜! 更会毁了大乾! “......” 东宫,林若薇听完了锦衣卫和林家暗卫的稟报,交代了一番便让人退了下去。 刺杀一事,她与乾帝不谋而合,选择了隱瞒。 她晓得秦夜的性格。 更明白现在形势的严峻。 大局,更重要! 转眼间,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这天早上,草原各部落族长行至京城百里之外的驛站,短暂歇息的消息传到了乾帝耳朵里。 秦夜回京,回到东宫休息的消息,也被送到了乾帝面前。 与之而来的,还有两位王爷的死讯! “周县王府深夜突遭大火,禁军救火失利,周县王府上上下下被烧毁在烈火之中。” “付县王突然身患恶疾,死状惨烈!” “於睡梦之中离世。” “发病前日,便以身体不適为由闭门谢客。”陆炳代秦夜覲见皇帝,並將秦夜提前写好的摺子给递了上去。 乾帝闻言,揉了揉心口。 紧接著便转头说道:“周县王府禁军护主不利,斩首示眾。” “付县王府御医未能体察沐儿病情,致使沐儿暴毙,同样斩首示眾!” “快去办吧。”乾帝朝马公公吩咐了一句。 这些事,需要封口! 不能留下知情人。 那些禁军,应该是被秦夜的暗龙令调走的。 他们知情,所以不能留。 王府御医,更是对秦沐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知道秦沐不可能暴毙,所以更不能留! 这些人虽然身份並不显赫。 但往往,一些隱秘的消息更容易从他们口中透露出来! 与皇室丑闻相比,几百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 “陛下,属下先告退了。”陆炳后退一步,朝著乾帝行礼。 “慢著!” “告诉夜儿,让他写一道建立锦衣卫的摺子吧,朕现在就给他过了。” “然后挑一块地方,当做锦衣卫的府衙。” “另外,叫夜儿快点过来,朕有话要跟他说。”乾帝叫住了陆炳。 太子妃遇刺的事,得儘快告诉秦夜,不然迟早会传到秦夜的耳朵里。 到时候他这个父皇两头不是人。 而锦衣卫,也確实该设立起来了! 不出意外,明日一早大乾今年的第一个早朝,那些草原部落的族长便会求见。 这皇位,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挪到秦夜屁股底下。 锦衣卫得儘快建立起来,暗龙司也要儘早彻底的掌握在秦夜手中。 只有將一切都弄好了,他才能放心將大乾交到秦夜手中! “喏!”陆炳领命,匆匆离去。 不久后。 东宫之中。 听了陆炳的回报,秦夜匆匆写下了奏摺。 带著奏摺就来到了金鑾殿。 走进金鑾殿便瞧见乾帝正一脸忐忑的坐在龙椅上等著。 “父皇,儿臣特来向父皇请罪!”秦夜將奏摺放到御案之上,后退几步,朝乾帝躬身。 “请罪?哼!”乾帝翻了个白眼,理都不想理秦夜。 秦夜若是真的有心请罪,刚刚就不会让陆炳代替他过来了。 秦夜这分明就是没將此事放在心上嘛! 不过,老三老四確实死有余辜。 尤其是老三。 当初老三做下那件事之后,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要不是顾忌著影响,秦贤是不可能会被软禁回封地的。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朕也没有怪你的意思。” “这次叫你过来一是为了锦衣卫的事。” “二是,草原各部落族长已经到了京城之外百里的驛站歇息。” “消息是昨日派人传来的。” “现如今应该已经再次启程,今日就能到京城。” “明日早朝,便会求见。” “你负责跟他们谈。” “怎么谈是你的事,好好想一想吧。”乾帝缓缓开口说道。 “速度这么快?” “条件,自然还是之前的条件。” “俘虏尽数归还,草原归於大乾!” “另外,儿臣要让草原二公主,秋水月回去统领草原。” “留草原皇帝秋战锋和大公主秋风月做质子!” “秋水月心智尚幼,且无法做到弃长姐与父皇的命与不顾。” “是做傀儡的最好人选!” “草原掌权人,非她不可!”秦夜沉声说道。 “这是你的事。” “这次解决了草原,再解决掉穿山会。” “朕就会將皇位传给你。” “后续的事,就都是你要面对的问题了。” “朕懒得管。”乾帝摆了摆手。 时隔几天再次见到秦夜,他心里除了有些五味杂陈之外。 也有些欣慰。 老三老四用两条性命,真正的让秦夜成长起来了! 现在的秦夜,就是他心中最合格的帝王! 换言之,若不是害怕突然退位引得朝局动盪。 他现在都想直接將皇位传给秦夜了。 “儿臣明白了!”秦夜点了点头。 “朕...还有一事要同你...” “父皇,你要说的是若薇遇刺的事,对吧!” “你將此事压下,若薇也有意隱藏。” “但...这种事情瞒不过儿臣的。”秦夜皱起眉头,沉声说道。 第327章 毁了一切! 林若薇遇刺的消息,他在路上就收到了。 东宫有锦衣卫守著,乾帝自然是瞒不住这个消息。 林若薇虽然也开口叫锦衣卫不再提及此事。 可...他才是锦衣卫的头啊。 锦衣卫全员,无条件忠於他。 林若薇虽然是他的女人,但对於锦衣卫的指挥权也在他之下。 林若薇下令让锦衣卫瞒住他这个主人,可能嘛? “你都知道了。” “夜儿你听朕跟你说,此事,千万不能再衝动了!” “一定要从长计议。” “朕已经下令让人捉拿了陈贵人宫里上上下下所有人。” “陈家的人也全都被带走严刑拷打了。” “口供不日便会出来。” “到时候无论是谁在背后指使,朕都不拦著你。” “如此关头,不能再衝动了!” “你杀了老三老四,已经到顶了!” “再杀,诸王必反!”乾帝双手扶住秦夜的肩膀,沉声告诫道。 现如今,草原各部落族长就在城外。 若是大乾发生剧变,他们得知消息跑回草原,带兵趁火打劫的话。 內外皆乱,谁都不敢保证大乾能否撑得住! 尤其是那些王爷都在各自封地经营多年。 虽说自身的兵权已经被削减的聊胜於无。 可,周围的兵呢? 他们就算召集不出足够推翻皇室的大军。 但也足以给大乾惹出乱子了。 现在的大乾最怕的就是乱子! 现在虽说秦夜回来了,但他的锦衣卫遍布大乾。 他如果想要动手,无论人在哪,锦衣卫都会替他出手! “父皇,我若是衝动的话,您今日就见不到我了。” “若薇的想法没错,现如今,还是大局为重!” “一切,都要为了大局!”秦夜说著,眼底露出狠色。 等草原的事情过去了。 大局,还算个狗屁! 到时候解决掉穿山会,便是大局! “夜儿,你不会...”乾帝看著秦夜的脸色,突然有些心慌。 这小子,好像不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 大局在他心里,好像也没有多重要吧。 保不准,他真会做些无法控制的事! “放心吧,在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儿臣是不会出手的。” “儿臣只是命安插在他们身边的人,准备一些东西罢了。”秦夜咧嘴笑了笑,並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他的锦衣卫本来就对诸王有所布置。 现在,只不过是让一些已经获得信任的锦衣卫,搞一些小动作罢了。 “好,针对诸王的行动,必须慎之又慎!” “这关乎著大乾的兴衰。” “同样,更关乎著你的名声!” “夜儿你切记,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不能背上杀害皇室同族的名声!” “这名声,会毁了你的一切!”乾帝一脸凝重的,警告著秦夜。 他这些年寢食难安,心虚是一回事。 害怕,又是另一回事! 他身为帝王,其实倒不怎么害怕死去的兄弟来找他。 他最害怕的是,当年的事情曝光! 这种事情一旦曝光,他即便已经成为皇帝了,也將成为歷史上名声最臭的一位皇帝! 甚至他死后,恐怕会有很多人都会觉得他没有资格进入皇陵! “父皇,放心!”秦夜重重点头。 “嗯,朕没其他事了。” “锦衣卫快些搬到明面上。” “暗龙司你也加紧收服。” “明日的早朝上,再將草原的事宜谈好。” “你我父子二人便可以专心对付穿山会。” “等穿山会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將成为大乾下一任皇帝!” “年號想好了吗?” “元盛如何?” “元为万物之始,寓意著大乾自你开始,走向鼎盛!” “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乾帝重重的拍了拍秦夜的肩膀。 他对秦夜,寄予厚望! 等秦夜登基之后,他们父子二人联手。 秦夜为主,他提供建议。 一定能让大乾走上更高的台阶! “元盛,可以!” “儿臣先告退了。”秦夜点点头,转身离去。 现如今他脑子里全都是穿山会的事情。 哪有心思想什么年號。 他也並不在乎年號。 他登基之后的大乾,並不需要年號赋予任何意义。 叫的再好听,大乾发展不起来也是空谈。 反之,大乾若是能在他的手下越发强盛。 甚至成为世界霸主! 那无论叫什么年號,那年號,都將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二字! 会有无数人为那两个字加上它原本没有的意义。 “......” 秦夜走后。 乾帝拿起了之前陆炳送来的,记录著两个王爷死因的摺子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看的他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是自己的种啊! 之前还活生生的两个儿子。 如今,都成了这摺子上的几行字。 心里难受是肯定的。 可惜,身为皇帝,他的心里不能难受! 两个儿子死了,是他们惹了秦夜的惩罚。 是给穿山会的警告。 更是杀鸡儆猴! 希望这两个儿子的死讯,能让穿山会的人都老实点,听话点。 能让他们父子有机会和平解决和穿山会之间的事。 免得,让秦夜也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毕竟如果不能和平解决和穿山会的矛盾。 就真的只能来硬的! 到时候,哪怕不起大战,皇室也註定了要血流成河! 这个丑闻,也將註定伴隨大乾皇室上千年! 人们,不可能因为时间而淡忘! “......” 午后,草原各部落族长进入京城。 没有任何人去接他们,只有一个鸿臚寺的小官带著他们到了鸿臚寺住下。 排场,是不可能有排场的。 之前大乾弱,草原强。 草原大军在大乾边境压著大乾边军打。 再不济也能绕过大乾边军,袭击后面的村镇,给大乾惹乱子。 所以那时候的草原使者来到京城,肯定会有大排场迎接。 可现在...攻守异形了! 能让这些草原部落的族长平平安安的走到京城,已经是大乾给他们最大的礼遇了! 这次,按照秦夜的命令,这些草原部落族长根本没能带著护卫进入大乾境內。 他们所有的人加上身边的隨从,也不过百人。 第328章 装孙子! 再加上又是草原人打扮。 这一路上若不是沿途的官府派人护送。 他们早就被沿途的大乾百姓撕成了碎片,扔进臭水沟餵狗了! 一路上更是有无数的土匪拦路。 不要钱財,只要性命! 若不是得知这伙人进京城是去称臣的。 光是那些不要命也要杀草原人的土匪,就能让他们寸步难行。 一行人在鸿臚寺中安顿下来之后。 在路上眾人选出来的二位代理族长,便聚到了一起。 这次来的族长眾多,自然是不能都去覲见的。 只选一个,也无人但当此大任。 便由所有族长共同推举出了两人。 一人是春山部的族长,努燕池。 一人是魂罕部的族长,狄克利。 努燕池的春山部强盛,富有,努燕池也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属於这一眾部落族长里的领头人物。 向大乾求和,归附大乾的想法一开始也是他提的。 狄克利的魂罕部同样也是草原十大部落之一,最重要的是狄克利此人行事谨慎,有脑子。 让这二人代表所有部落族长,最为稳妥。 也更显得重视。 “努燕池族长,明日上朝之后,咱们该以什么样的態度,去面见大乾皇帝。” “你想清楚了嘛?” “此番咱们进入大乾,处处受到刁难。” “这一路走来你也看到了。” “大乾举国上下,甚至连土匪都对我草原有极大敌意!” “一般的商谈,恐怕...咱们会吃亏啊!”魂罕部族长狄克利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道。 这一路上,他们遇见的所有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 甚至连路边的小店都不接待他们。 给多少两银子都不接待他们。 只能在沿途的驛站休息。 吃的,还是最下等的饭食。 只要是他们出面,好像不管多少银子都不管用。 十两银子都买不来一个包子!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大乾富有嘛?有些地方富有,可有些地方是很穷的! 十两银子都能够买一条人命的! 可就是这样,那些人也不接待他们。 好像视金钱如粪土一般。 爱財如命这句话,好像对他们没用一样! 在这背后的,不是大乾富庶。 也不是害怕做了他们的买卖,就没法在当地继续生活。 而是,单纯的恨! 恨之入骨的那种! 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乾百姓都对他们恨之入骨。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和谈,拿什么去谈! “放低,放低咱们的位置,放低咱们的姿態。” “咱们是失败者,皇帝都被人家掳走了!” “咱们得拿出失败者该有的觉悟。” “你切记!咱们是来求人的!”努燕池长嘆一声。 此行,不就是装孙子嘛! 装孙子装到底! 忍不住了,草原就真的废了! “不不不!我有不一样的想法。” “如今草原拒战,大乾,又怎会不避战!” “大乾的情况没有我们想像中的好。” “去年大乾北境遭灾,国內反叛,太子又率领十万大军南征隋国。” “再加上咱们这边的威胁。” “大乾现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们也不敢开战!” “如今咱们虽然有陛下在大乾手中。” “可...草原真的需要陛下嘛?” “草原归附大乾之后,草原王是谁?” “不再可能是秋战锋了!” “皇室部落,已经落寞了!” “我的意思是,草原是一块肥肉!” “大乾皇帝想要吃下这块肥肉,想要另立草原王,替他掌控草原。” “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而这些代价,便是我等日后翻盘的筹码!” “你明白吗?” “草原不可能一直依附大乾!” “就像,你我身为部落族长,不能一直装孙子一样!” “终有一日,草原和大乾的大战,是要再度开启的!” “咱们必须得到更多的好处,才有能力带著草原与大乾翻脸。” “而不是任由大乾皇帝另立草原王。” “不是老老实实的接受大乾的统治!” “来的路上你也看到了,大乾百姓对草原的恨意,便是大乾皇帝对草原的恨意。” “草原落入大乾手中,还能有好日子过嘛?”狄克利不厌其烦的说著。 说到最后其实也就是两个字。 蛰伏! 等待时机,带领草原叛出大乾,再次建立起草原王国与大乾抗衡! 而且一切的前提就是,这次能够得到足够好的归附条件。 比如让他们各部落继续拥有大军! 又或者为草原各部落提供粮食,茶叶,美酒,以及武器装备! 当然,这些条件他自己都觉得很离谱。 谈成的可能性不大。 但也要儘可能的为草原谈到更大的利益。 不能让草原成为大乾真正的附庸! 努燕池闻言,低下了头。 狄克利所说的,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可是吧...这些也就只能想想了。 大乾確实需要避战了。 可草原又何尝不是无力对抗大乾! 更何况大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人家就算是再让骑兵去草原上祸害一番,草原也扛不住。 现在不是以前了。 自从大乾的铁骑踏破草原王帐之后。 草原人就该明白,他们在草原上无所遁形了! 他们最大的依仗,没了! “狄克利,你若是还心存这种想法。” “这次上朝,你就不要去了!” “或者说,大乾一旦对草原动兵,你的魂罕部愿意顶在最前头?” “你只要有这个底气,我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谈!”努燕池冷声说道。 草原都走到这一步了。 就该老老实实的了! 草原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可以和大乾谈条件了。 现在唯一的依仗,便是草原本身的鱼死网破。 以及那些大乾的俘虏。 “努燕池族长!” “你甘心嘛!”狄克利低吼一声。 “不甘心,但不这么做,草原只有等著灭亡!” “来年大乾秋收之后,兵强马壮。” “咱们怎么挡!” “甚至...没有大乾的援助,咱们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脑子放清醒一点吧。” “现在不同於以前了!” “大乾的领头人,就要变成大乾的太子了!” 第329章 偏让他遭罪 “甚至,不是就要,而是已经!” “现如今大乾太子的功绩,已经远远超过了乾帝!” “如今的大乾国,大乾太子说话比乾帝都要有用!” “大乾太子是什么人?” “他对草原什么態度?” “他有什么本事,你还没有领教过吗!” “你的魂罕部想要领教领教他的怒火嘛!” “想要如同咱们来时路过的那些部落一般,被铁蹄踏平嘛!” “狄克利,你把脑袋放清醒一点吧!” “非要大乾军杀到了你魂罕部的领地,你才能老老实实的和谈嘛!”努燕池连连低吼。 见狄克利被懟的不说话了,努燕池才又冷哼一声:“还是那句话,你若是不服,就让你的魂罕部顶上!” “你要是敢说魂罕部能够挡住大乾铁骑。” “那这次谈判,你说了算!” “再不然,你就滚蛋吧。” “我一个人入宫就行!”努燕池甩了甩手,將狄克利推到了一旁。 他现在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可能让草原天翻地覆的事! 亏了这狄克利还行事谨慎呢。 他根本就没看出如今草原和大乾的局势。 全都被自己的野心所掌控了! 这样的人如果不改变想法的话。 跟著他去朝上面见大乾皇帝,简直太危险了! “努燕池族长,我都明白了。” “明日谈判,我都顺著你的意思走。”狄克利一脸土色,木訥的点了点头。 “好。” “你去將咱们带过来的女子叫来吧。” “顺便將那两箱礼物带上。” “咱们去城卫府,求见太子殿下!”努燕池沉吟一声。 “求见太子?为何要求见太子?” “城卫府?为何要去城卫府?” “不是要去东宫嘛?”狄克利满头雾水,皱眉看著努燕池。 “去东宫求见太子,人家能见嘛!” “我都打探好了,太子在还是秦王的时候,便已经统领城卫府了。” “如今城卫府的张龙是他的亲信!” “让张龙通知他去城卫府见面,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而且,为什么求见太子你还不知道嘛!” “如今大乾太子说的话,最管用!” “而且他年少轻狂,心中恐怕根本看不起咱们草原。” “若是求他开口,为草原多爭取点东西。” “他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大乾皇帝也不会拦著。” “也只有如此,咱们草原才能在这次谈判之中,得到更多好处!”努燕池低声说道。 他將秦夜,当成了这次谈判的突破点! 他堂堂春山部族长,草原现如今的话事人。 带著美女和財宝去找秦夜求情。 而秦夜这位年少轻狂的太子虽然会看不起他。 但也最容易放鬆警惕! 换言之,他赌的就是秦夜年少轻狂! 小小年纪创下如此大的功绩,生擒了草原皇帝。 估计尾巴都敲到天上去了! 奉承一下,还不是什么都会答应! “可...大乾太子对咱们草原的態度,你不知道嘛?” “你比我清楚吧。”狄克利跟看傻子一样看著努燕池。 “除了他,咱们不能求任何人!” “也没人敢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帮助我们!” “明白了吗?” “他就是南墙,我这次也得给他撞破了!” “不然,草原绝无活路!” “甚至哪怕他这次不帮草原,咱们送礼物过去,吹捧他一下。” “在他面前装装孙子。” “他开心了,能在明日的谈判上不为难草原就足够了!”努燕池一脸苦涩的说道。 他也不想装孙子啊,可现在不装孙子不行了! 不把秦夜搞定,以秦夜这位大乾太子对草原的態度。 明日指不定会开出什么离谱的条件。 关键是条件不管有多离谱,他们都得哄著,都得答应! 到时候,草原所需要付出的就不是几个美女,几箱財宝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了!”狄克利点了点头。 “快去吧。” “记得给那几个美人洗刷一下。” “若是博不得大乾太子欢心,她们就不用回去了!”努燕池將狄克利推出了屋內。 那几个美女可是他们一路上千辛万苦带过来的! 他们在路上自身都难保了,更何况还带著几个女人。 所以,路上只能將那几个美人身上抹上牛粪。 脸上沾上锅灰,扮成男人夹在队伍里带著。 若是让她们就这么去城卫府。 身上的牛粪味熏到太子殿下。 此行,可就功亏一簣了! “明白!”狄克利匆匆离去。 “......” 一个时辰之后。 城卫府大门口。 张龙刚巡完街回来,此刻正坐在城卫府大门外不远的包子铺上。 “哥几个可瞧好了!” “当初咱们殿下,就是吃了这里的包子之后。” “带著隨从衝进酒楼,一个人单挑了十几號草原刀客!” “那些人,可都是草原的铁刀卫,各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被咱们殿下一拳一个,全都打成了狗屁!” “后来,顺带还將本將在那恶人徐立手中给救下了。” “也是从那之后,咱们殿下带领秦王卫,带领太子宫卫。” “將整个草原都打的屁滚尿流!” “这里的包子涨力气!” “吃!”张龙叉著腰,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眉飞色舞的跟周围的一眾新加入城卫府的巡卫讲述著。 卖包子的掌柜闻言,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要不是不想给自家老大找事做。 他早就去找陆炳,申请换地方守著了! 他一个来这里偽装身份打探消息的锦衣卫。 愣生生让张龙给他弄成了专门卖包子,还每天供不应求的包子铺老板。 这谁遭得住啊! 关键张龙不是觉得他店里的包子好吃。 只是单纯觉得包子便宜。 每回带新人来,都会讲上那么一通,然后请人家吃包子。 反正十几號人胡吃海喝一顿,也不了太多铜板。 张龙得了好,少了钱,请了客。 还借著当初的事在新人面前立了威。 偏偏让他遭罪。 揉面都揉的他手抽筋了! “从今日起,包子涨价了哈!” “价格翻倍了,肉和面都涨价了!” 第330章 出卖灵魂 “我也没办法。”掌柜的將立在摊子前的牌子翻过来。 牌子的另一面赫然写著,四文钱一个。 四文钱一个的包子,就算在京城也是很贵的。 涨了钱,肯定会有不少人骂他贪財。 但他没办法,他得先顾好自己的任务。 现如今他的包子铺都快成了城卫府专用的食堂了。 早晚都有城卫府的人来他这里买包子吃。 都听了张龙的鬼话,吃了涨力气! 他一天多多少少,也得卖出大几百个包子去。 除了和面就是剁馅。 还上哪收集情报去! 可能有价值的情报在面前路过,他都顾不上瞧一眼! “誒你这掌柜,怎么说涨就涨!” “不过无所谓,你这包子吃了涨力气。” “涨价就涨价吧!”张龙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就算这包子涨到五文钱一个,也比这街上其他的酒楼的饭馆啊,便宜的多。 他如今虽然是城卫府统领,可一年到手拢共也就七八百两银子。 虽说他没有家室没有亲人,钱的地方不多。 但...手底下的兄弟们钱啊! 整个城卫府,但凡有他参与的宴请吃喝,能让小的们掏钱? 一次吃喝那就是好几两银子。 人多的话,更是能一顿吃出十几两银子去! 他张龙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义气! 更是一个铁面无私,清正廉明! 所以他也从来不可能收黑钱。 如此这般大的销,又没有外快,若是不省著点。 几百两银子恐怕几个月就光了。 再说了,除此之外还有之前接济他的街坊邻居。 没有他们,他张龙都活不到现在! 平日里自然也要帮衬,也要隔三差五的回报一下。 这又是一笔支出。 细算之下,他也只能请得起吃包子了。 现如今別说存钱娶婆娘,他这个城卫府统领能扛到下次发餉银就不错了。 “阁下,便是张龙张统领吧!”一架马车停在了包子铺前头。 努燕池探出头来,笑的老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你是何人?”张龙皱起眉头。 凭他的经验,他能看出眼前这人是草原人! 虽然此人一身大乾的装束。 但脸色,长相,还有那饱经风吹日晒的样子,都像草原人! “请张统领上来一敘!”努燕池嘿嘿一笑。 张龙闻言,毫不犹豫的就上了马车。 在城卫府门前,他有什么怕的! 他还想看看这草原人是有什么胆子,叫他上马车的! 虽说他这人公正吧,但那只是对於大乾人。 草原人的话,到他手里来一个折一个! 就算没事他也得弄进城卫府里去关上几天! 別问为什么! 问就是,大乾谁特么的不恨草原人! 光是他的街坊邻居里头,就有好几个上了战场,死在了草原上! 他对草原人,恨之入骨! “有什么事,说吧!”张龙上了马车,坐在角落。 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他倒不是警惕,外面十几號巡卫呢,真有人敢迷晕他,都不等马车走,这马车里的人就会被砍成肉酱。 主要是马车上除了努燕池之外,还有狄克利,还有好几个浑身脂粉气的女人! 那股味道,闻的他噁心! “鄙人,乃是从草原上来...” “我管你什么逼人!” “说正事!”张龙低喝一声。 “我,草原春山部族长!” “他,草原魂罕部族长!” “我们二人是来求见太子殿下的。” “给他带了草原美女和数不尽的財宝!” “麻烦张统领去找一下太子殿下,就说我们在城卫府等他!”努燕池铁青著脸说道。 都说大乾是礼仪之邦。 可这张龙竟然连鄙人都听不懂。 实在是粗鄙! 还不如他们草原人呢! “草原人啊。” “求见太子殿下,你们配嘛!”张龙眯起了眼睛,按在腰间刀把上的手已经按捺不住了。 此人不只是个草原人,竟然还是个族长! 那可就別怪他了! 太子殿下他自然会去通知。 可...落到了他的手中,这族长就不能有好果子吃了! “我们配不配,还不全看这个。”努燕池嘿嘿一笑,从一旁的箱子里抓出了厚厚一摞金叶子。 金叶子,可是真正的硬通货! 这一把金叶子,够张龙干好几年的了! 张龙看著金叶子,陷入了沉思。 努燕池见状,脸上的笑容都压抑不住了。 果然啊,大乾还是有人认钱的! “老头,你这是贿赂城卫府统领!” “死罪!死罪啊!” “兄弟们!將他们拿下!全部拿下!” “给我押到城卫府大牢里去!”张龙眼底闪过一抹兴奋,当场就拽住了努燕池抓著金叶子的手。 隨即直接將努燕池给拖下了马车。 他正愁没有理由整治努燕池呢。 现在这一幕可是所有人都看见了! 贿赂城卫府统领,那可是铁板钉钉的死罪啊! 他可不是一般人,虽然是个副的,但也是城卫府的统领! 也是可以掌握城防的。 跟城防的问题沾上边,谁能活! “你...你不识好歹!” “你误了大事!” “我可是草原来的使节!”努燕池压低了声音低吼一声。 “弟兄们都听到了吧,草原来的人!” “给老子好好招呼!”张龙嗤笑一声,將努燕池甩给了巡卫们,便坐回了桌旁。 一边看著巡卫们暴揍努燕池,一边吃著包子。 至於那散落在地的金叶子,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些草原人將他张龙当成什么人了? 他是缺钱,不错。 可他还没有缺到,要出卖自己灵魂的地步! 就算是真缺到那个地步了,那还有自家殿下呢! 他张龙可是太子殿下最忠实的追隨者! 更是太子殿下的心腹。 太子殿下会让他缺钱? 可能吗? “弟兄们,走著。” “將他们带回去,严刑拷打!” “老子要看看他们打著什么鬼主意!”张龙眼看著打的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 带著人朝城卫府走去。 努燕池和狄克利都是一把老骨头了,他们带来的人也都是女子。 十几个巡卫的拳脚,全都招呼在他们二人身上了。 再打,就打死了! 第331章 多么讽刺 不多时,城卫府大牢內。 努燕池和狄克利都被绑在了行刑架上。 张龙手持沾了盐水的鞭子,满脸冰冷的挥舞著。 一旁,十几个巡卫手拿各种刑具。 只等张龙结束之后,再招呼这二位族长。 而那些女子,则是被关进了一旁的牢房內。 张龙看得出来,这些女子都是苦命人。 应该都是被逼著带过来的,而且一个个年纪都很小。 他虽然憎恨草原人,但也有身为一个男人的底线。 这些草原女人是无辜的,他自然不会碰。 啪~皮鞭在空中甩动,发出一声炸响。 紧接著便在张龙的手中挥舞了起来。 努燕池和狄克利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道鞭痕。 被打晕的二人,直接疼醒了过来。 “住手!住手!” “老夫努燕池,春山部族长,是来求见大乾皇帝的!” “老夫是有身份的,老夫是草原使节!” “你这是在破坏两国的谈判!” “破坏草原併入大乾的谈判!” “你这是在阻止大乾的疆域扩大。” “是在给大乾皇帝的功绩挖坑!” “你是见不得大乾好!” “见不得大乾皇帝好!” “你这是欺君之罪啊啊啊!”努燕池疼的大吼了起来。 一旁的狄克利没有出声,只是瞪著眼,恶狠狠的瞪著张龙。 他恨大乾人! 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將面前的大乾人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老大...”一旁新来的巡卫闻言,全都不敢动了。 別的他们不怕,可这人说的欺君之罪实在是... 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诛九族的啊! 而且人家说的有理有据。 他们就是在破坏这场谈判。 这二人是草原使节,如果被他们打死了...哪怕是被他们关在这里。 误了谈判的大事。 那就是妥妥的破坏谈判! “你们怕个蛋啊!” “我只见到了这些草原人,意图贿赂本官!” “意图从本官手中拿到城防的布防图和换防时间!” “他们想要攻打京城!” “如今將他们放走,那才是死罪!” “打!给老子严刑拷打!” “问出是谁指使的,攻打京城的计划又是如何!” “问不出来,那就是城卫府无能!”张龙冷笑一声,直接放下鞭子,抱起一旁的盐水桶就朝著二人泼了上去。 大乾的盐金贵! 但是如果用来拷打犯人,尤其是外族人的话,那就是敞著口的用! 盐用光了还有酒,烈酒倒在伤口上的滋味,这些草原人恐怕没有尝过! “啊啊啊啊啊!” “我要见太子,我要见太子!” “我们是来给太子送女人,送財宝的!” “这些女人,就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 “那些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草原最珍贵的宝物!” “你瞒著太子对我们用刑,意欲何为!” “你要独吞这些財宝和女人嘛!”努燕池疼的吱哇乱叫,但也没忘了继续警告张龙。 他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见到大乾太子。 恐怕都不能活著走出这城卫府!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 哪怕让他现在跪下给张龙叫爷爷。 只要能见到秦夜,他都会做! “好啊你!不仅想贿赂本官,竟然还想贿赂太子殿下!” “女人?本官虽未娶妻,但也绝对看不上你草原的女子!” “本官哪怕是死,哪怕是孤独终老,没有后代,没人给烧纸,也不会迎娶一个草原女人过门!” “至於太子殿下,哼!” “太子殿下缺女人?缺草原女人?” “缺草原美女?” “现如今你草原的两位公主,可都在我家殿下身边做侍女呢!” “不,不是侍女,是粗使丫头!” “任人隨意打骂,连饭都得吃剩下的粗使丫头!” “至於財宝,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老东西怎么傻到给太子殿下送钱呢?” “四方商行那么大的生意,光是烈酒都让你草原上的百姓卖儿卖女,舍尽家財了。” “你觉得,太子殿下看得上你那点破东西?”张龙压低了声音,眼底透著前所未有的冰寒。 这股杀意,是他面对穷凶极恶的犯人,都不会轻易出现的。 因为那些犯人即便罪大恶极,也是大乾人。 只要不犯一些让人实在忍无可忍的罪,他也不会对那些犯人过於苛待。 可眼前这二人不同! 他们是草原部落的族长。 更是手握无数大乾百姓的命的刽子手! 他们比普通草原人更恶! 甚至,他那几个死在草原上的街坊邻居,可能就是死在这二人或他们族人的手中! 换言之,他对草原人的仇恨,不亚於杀父之仇! 他吃百家饭长大,那些街坊邻居,就是他的父母! 对他有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大过天! 此刻,滔天的恨意在张龙心头涌现。 “你若是杀了我,太子也保不住你!” “你得明白这个道理!”努燕池吞了吞口水,他慌了! 即便是见过无数大场面,即便是在尸山血海之中走过一遭的他,也害怕了! 他不怕心狠手辣的人,不怕老谋深算的人。 那些人都聪明,都清楚后果二字的严重性。 他最怕的,是愣头青! 眼前这个张龙明显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只想著杀他。 或许对张龙来说,一切的后果,都无所谓。 一切的后果,都不如现在杀了他解恨! “我们...我们不能死。” “我们死了,太子也会受到牵连!” “你是太子的人,你不能害他!”一直不出声的狄克利也开口了。 甚至在他哆哆嗦嗦说话的间隙,一股热气从他的双腿上浮现而出。 “放心吧,本官不杀你们!” “哈哈哈哈哈!” “痛快!痛快!”张龙后退几步,哈哈大笑。 往常,都是草原人对大乾人耀武扬威。 如今,总算是对调过来了! 如今,总算是轮到大乾人扬眉吐气了! 今日这一幕若是转变过来。 不就是那日在酒楼之中的翻版嘛! 徐立压著他,任由那些草原铁刀卫对他耀武扬威! 周围的巡卫还是像当初一样,一言不发,装瞎。 这一幕,多么的讽刺啊! 第332章 没有必要! 踏踏踏~就在张龙大笑之时,一阵脚步声从牢房外传了过来。 张龙听到声音,有些惋惜。 但还是转身打开了门。 门外,秦夜已至! “殿下,就是这两个老贼要见您。”张龙低头,同时背过手去示意一眾巡卫先走。 他张龙虽然憎恨草原人。 但...也绝不是傻子。 更不可能因为自己耽误了秦夜的事,包括大乾的大事。 所以在回到城卫府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人进宫通知了秦夜。 刚刚,也只不过是嚇唬嚇唬那两个老贼罢了。 “太子殿下。” “太子爷!” 努燕池和狄克利见到秦夜到来,就像见到了大救星一样,差一点热泪盈眶。 毕竟秦夜的到来对於他们来说,就是从张龙这个愣头青的手里捡回了一条命啊! 秦夜身为大乾太子,就算再恨他们,也绝不会在这个关头杀了他们的。 “发泄够了?”秦夜哈哈一笑。 张龙等人走空之后,便將门给关上了。 一转身听到秦夜问这个问题,他脸上露出了几分尷尬之色。 “没发泄够,回头等收服了草原,你就去草原上任职。” “入目之人,可视同牲畜。”秦夜冷笑一声,直接当著两个族长的面,將话说了出来。 “属下不敢,属下愿意一辈子留在殿下身边。” “哪怕是鞍前马后,也比去草原上踏实!”张龙连连摇头。 他並没有听出秦夜话里的意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只当秦夜是在对他今日所作所为不满,是在敲打他。 而他,是决意想要留在京城,留在秦夜身边的。 就算做不成其他大事,再不济也可以维护京城的治安。 让京城不要再有欺行霸市的恶霸,更不要再有冤案发生! 而努燕池和狄克利这两个人精,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两个字。 牲畜! 往后,草原上的百姓,就是牲畜! 这话,或许是羞辱他们的。 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又或许是,秦夜心中真实的想法! 草原的大军若是都被裁撤,或者集中起来管理的话。 草原面对大乾將再无任何反抗之力,真真正正的只能任人宰割! 到时候,大乾人视草原为牲畜,或许就不是张口说说了。 而他们,更希望这句话是秦夜用来羞辱他们的! 因为如果是真的...那他们今日绝对走不出去! 接下来大乾对草原的態度他们知道了。 而且还是那种態度。 他们回去了,这场谈判肯定无法顺利进行。 草原哪怕是鱼死网破,都不可能去做大乾人的牲畜,任人羞辱! 所以,这消息不能传出去,他们不能走! 他们得死在这里! “你们说说吧,找本宫有什么事啊?”秦夜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二人面前。 他被城卫府的人通知,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虽然心里没底,但也能大致猜到这二人找他的意思。 只是他很疑惑啊,这种事情找他,那不是自討苦吃嘛! 还不如去找几个贪財不要命的文官,在明日的早朝上替他们说说话呢。 找他,只会让他清楚草原的態度,將条件一压再压! “太子爷,小人努燕池,春山部的族长。” “这位是狄克利,魂罕部的族长。” “我二人便是明日上朝商议草原归附於大乾条件的人。” “也是草原各部落族长共同推举出来的代表人!” “我二人今日求见...” “我直说吧,我希望太子殿下能在明日的早朝上,为草原美言几句!” “作为交换,我草原愿意拿出两万名精锐战士,四万匹精挑细选的战马。” “组成一支战无不胜的轻骑,为太子殿下效命!” “这两万人的一应需求,全由我草原负责。” “太子殿下只需向他们下命令即可。” “我敢保证,这两万人绝对忠於太子殿下您!” “也绝对是一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大军!” “这一切,都不会落到大乾皇帝陛下的耳朵里。” “至於这些美人和財宝,只是这次的见面礼!” “未来,草原每年都会给太子殿下送来能够让您满意的礼物!”努燕池眼珠子一转,开出了一个之前从没有商量过的条件。 也是一个自己认为,有著无比巨大诱惑力的条件! 两万轻骑,几乎是整个春山部能够抽调出来的最大力量! 相当於草原十大部落之一成了太子的私兵。 这份代价属实很大。 但...如果太子能够帮助他们的话,那就一切都值得! 最主要的是,他如果不拿出足够诱人的条件,恐怕今日就走不出这城卫府了。 “努燕池你!”狄克利闻言瞪大了眼睛。 如今草原经过大战,被消灭了那么多部落。 上哪去凑这两万人,四万匹战马,还有那么多的武器装备! 如果大乾太子答应了这个条件。 恐怕最终这两万人就得从草原各个部落里出了! 两万人,让十大部落来出的话。 那就相当於一个部落拿出两千精壮的男人,四千优良的战马,去孝敬大乾太子。 那可是两千精壮男人,四千战马啊! 草原最缺的就是精壮男人,其次就是战马! 尤其是在草原的战马被大乾弄走了一批过后。 此举,无疑是在要各部落的命! 就算是富有的春山部,在经过此事之后也一定会元气大伤! “太子爷,您觉得这个条件如何?” “如果不够,草原...还可以再加!”努燕池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开了口,那此事就一定要做成! “两万轻骑啊。” “好厉害啊!”秦夜咋舌。 两万轻骑在平原上发挥出的战斗力,可抵十万步军! 尤其是大乾在经歷过当年的边军第四营战败之后。 现如今除了主流的禁军,如镇武卫,白虎卫,还有他的太子宫卫之后。 基本很难再抽调出大批骑兵了。 这两万轻骑,哪怕是对整个大乾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可...这根本没有必要啊! 组建骑兵,第一缺战马,第二就是缺钱! 大乾收服了草原之后,军用战马肯定是不缺了。 第333章 怎么可能 而且別看草原穷,那是能榨出很多油水来的! 草原上那么多牲畜,战马,精壮劳力,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场。 这可都是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包括还有隋国做后援。 別看隋国不经打,人家的钱一抓一大把! 大乾和草原加起来,都没有隋国富! 有了隋国这个钱袋子。 还有草原这个天然的马场。 再加上两国休战之后,北境的百姓再不会被大军劫掠。 日子肯定也能越来越好,北境將会更加富裕! 种种加持之下。 未来,大乾的骑兵不再会像之前那么金贵了。 两万骑兵,算不得啥。 更何况这还是草原的两万骑兵。 草原人,他信不过! “那...太子爷您是答应了?”努燕池瞪大了眼睛。 其实他的底线,是四万! 如今两万就能餵饱这个太子爷。 看来,大乾人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本宫为什么要答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区区两万轻骑,有什么用?” “连本宫的五千太子宫卫都打不过!” “况且收服草原之后,大乾又怎么会缺这两万轻骑!”秦夜冷笑一声。 “就是!” “你也太小瞧我家殿下了!”张龙在一旁点头附和。 两万轻骑,面对太子宫卫大军那就是以卵击石! 之前他听苏琦他们说过当初太子宫卫在隋国的大战。 秦夜带著太子宫卫,在重甲铁骑的围攻之中,都能够生擒杜素。 区区两万轻骑在太子宫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太子爷,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大乾是不缺这两万轻骑。” “您呢?” “您手中,不缺两万轻骑嘛?” “这两万轻骑在平原上,少说也能牵制住十万大军!” “等两国合併之后,北肃关视同无物。” “这两万轻骑隨时可以长途奔袭而来,一路直达京城附近!” “两万轻骑在京城附近策应。” “这若是有大军想要驰援京城。” “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过得了这两万轻骑这一关了!”努燕池话中带著深意,一脸曖昧的朝秦夜眨了眨眼。 据他所知,现如今这位大乾太子在大乾的威望,已经超过皇帝了! 太子拥有这般威望,哪个皇帝会不防备! 尤其是现如今的乾帝尚且年轻。 少说还能再座皇位二十年! 二十年的光景啊。 若是任由太子发展,恐怕不出两年,皇帝就得主动让位! 那么接下来,收服草原之后,皇帝八成要对太子动手! 而太子肯定也明白这回事。 哪怕是他自信现如今的皇帝不会轻易动他。 可年轻气盛的太子爷,能够容忍皇帝继续压制自己二十年? 或许,皇位在他眼中,早已是囊中之物! 所以...面前这位太子爷,应该一早就准备起来了。 发动宫变,或许就在几个月之內! 这种情况下,两万轻骑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两万轻骑能挡住的勤王大军,更不是一个小数字! 对太子谋反的帮助,甚大! 太子不会放著眼前的利益不去取。 而是在明日的谈判上去为大乾爭取利益。 因为这两万轻骑是实打实的能用上的! 而谈判过后,大乾获得的好处,他不一定能立马拿到手! 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与那些好处无缘! 因为乾帝一旦对太子下手,肯定会下狠手。 轻了,按不住太子! 反而会让太子怀恨在心! “嘶...张龙,你说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本宫造反的时候,能用得上那两万轻骑是嘛?”秦夜一脸狐疑的转头看向张龙。 “他可能,確实是这个意思。”张龙点了点头。 隨后二人便一起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努燕池一脸迷茫的看著二人。 他不明白二人为什么要笑。 他说的不对嘛? 太子势大,皇帝忌惮。 这是哪朝哪代都会发生的事! 尤其是皇帝慢慢老去之后,这份忌惮会越发严重! 而他的两万轻骑,確实也能派上很大的用场! “首先,即便是收服了草原,北肃关也不会停用!” “草原铁骑,依旧禁止踏入大乾的领土!” “否则,生死自负!” “相信北境的百姓对你们恨之入骨。” “北境的大军也是如此!” “其次,两万镇武卫铁骑就驻扎在城外。” “一万轻骑乱阵,一万重骑碾压!” “那两万轻骑,真不是个!” “再有...再有张龙你来说说吧。”秦夜摆了摆手,坐到一旁看起了好戏。 他真的很纳闷啊,努燕池既然能查到张龙。 为什么...就不好好查一下城卫府呢! “再有就是,现如今的京城防卫,全都由城卫府负责!” “你能看到的所有护城军,都受我城卫府统领!” “换言之,他们都受太子殿下统领!” “你觉得,太子殿下放著好好的护城军不用。” “为何,要用你那两万轻骑?” “你又如何觉得,护城军造不了反!”张龙一脸嘲讽的看著努燕池。 现如今,整个京城的守军,隨时都可以倒戈! 这不是他策反的。 而是,秦夜在军中的威望导致的! 有这些大军在,还愁没法造反? 甚至如今秦夜若是高喊勤王除奸佞,恐怕会有不少禁军跟著他反! 秦夜在军中的威望,太高了! 简直是出奇的高! 隋国一仗,让南边的大军对他拜服! 甚至可能让南边的仅剩的一万边军,成了他的死士! 平定草原,生擒草原皇帝。 这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功绩! 军中都是青春热血的小伙子,几乎都將秦夜视为了战神。 秦夜一招呼,那些人热血上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造反是问题嘛? 造反需要外力嘛? 只需要提前个一天准备。 该打点的打点到,该招呼的招呼到。 造反就有九成九的可能成功。 剩下那零点一成,也只能是秦夜自己不想造反,退兵了。 “护城军,真的听城卫府的?” “这...大乾皇帝怎么可能放心!” “这怎么可能!” 第334章 代百姓一拜! “这一定不可能啊!” “京城的防卫,怎么会交给太子。” “皇帝怎么可能放心!” “这是哪朝哪代,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要么是你们骗了我,要么,就是护城军中肯定还有其他统领!” “城卫府只是明面上统领护城军罢了!” “反正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努燕池连连摇头,双眼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不是不知道现如今京城的护城军受城卫府统领。 一部分是城卫府的人,一部分受城卫府管辖。 毕竟当初战王谋反,秦王救驾一事闹的沸沸扬扬,就连草原都人尽皆知! 但是他知道了,却根本没有敢相信! 毕竟有哪个皇帝会將京城的防卫交给最需要防备的太子啊! 他只当乾帝是为了面子上好看。 所以明面上將权力交到了太子麾下。 实际上还是由自己的亲信在管理护城军的。 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真的! 这世界太疯狂了! 不!是乾帝他太疯狂了! 將京城的防卫全权交给太子,这就相当於主动递给了太子一把刀,並让他將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但凡一个脑子正常的皇帝,都不可能这么做! 这大乾皇帝,肯定有毛病! “老子管你信不信!”张龙冷哼一声。 “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草原的底线了。” “如果底线合適,今日咱们就可以结束谈判。” “本宫会亲自派兵护送你们回到草原的。”秦夜再次坐下,好整以暇的等著努燕池开口。 “底线?” “哈哈哈哈哈!现如今草原还有什么底线可言!”努燕池一脸沮丧的笑了出来。 他之前以为,大军就是维持草原底线的筹码。 可后来,大乾军深入草原,重创草原,还生擒了草原皇帝。 许多大军甚至还没来得及出动,就死在了自己的部落之中。 现如今,草原即便有再多的大军,也无法出战。 因为后勤根本跟不上! 刚刚,他以为说通太子,就可维持住草原最后的底线。 可...他又猜错了! 太子根本不需要那两万轻骑。 也根本不害怕现如今的大乾皇帝! 草原最后的底线,也隨之崩塌! 没了太子的帮助,以草原现在的情况。 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太子爷,草原的底线就是,不裁撤大军,不离开草原!” “大军,也不离开各部落!” “因为草原大军,多是各部落的男子,他们都有家室,都有牲畜要管。” “若是让他们离开部落,与大乾军队一样,他们的部落之中剩下的老弱,肯定看顾不了那么多牲畜。” “到最后,草原各部落会迅速衰弱,到时候还得受大乾的接济才能生存下来。” “这对大乾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动草原的大格局,草原大军可隨时接受大乾的调遣出征。” “您觉得,这样行吗?”狄克利心存侥倖,开口问了出来。 只要大军维持现状,不动,草原就有翻身的机会! 反之若是大乾一开始就对草原的大军下手。 將他们打散,重组,分为各种军营安置的话。 不止草原再无翻身的机会。 就连草原上的百姓也要锐减! 那是掘草原的根! “你...做什么美梦呢?”秦夜挑了挑眉,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他早就说过,要將能征善战的草原人。 变成能歌善舞的草原人! 甚至別说不动草原的大格局了。 他都没准备给草原留下那么多男人! 还將草原的大军编入军营,想得美! 大乾可没那么多粮餉给他们用! 他要做的是,让草原的大军代替大乾军征战! 只不过这个征战,是北征! 继续往北! 能打到哪算哪。 至於原先的草原,自然是要迁徙大乾百姓过去。 未来草原上的草场,都是他们的! 那些剩下的草原人,只能沦为苦力,奴隶,乃至牲畜! 这不是他心狠。 而是如果此战的胜者是草原。 草原会比他做的更狠! 大乾百姓在草原上,可不是做奴隶和牲畜那么简单! “太子爷,那您的想法是?” “您给草原留一条活路吧!”努燕池满脸绝望的说道。 “本宫是什么想法,你们就不用知道了。” “张龙,处理掉吧。” “这二人贿赂城卫府副统领,贿赂本宫。” “证据確凿!” “被抓后,畏罪自杀!”秦夜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如今,这二人已经对他没有任何用处了。 有些不该听的话,他们也听了。 那就怪不得他了! 张龙闻言,眼底冒出一股兴奋之色。 拿起一旁的刑具便朝著二人走了过去。 “......” 半个时辰之后,张龙满身是血的走了出来。 来到秦夜面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跪下!都跪下!”张龙朝著周围的巡卫低吼一声。 顿时,巡卫们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只不过他们脸上都带著些不明所以。 “你这是干什么。”秦夜一脸迷茫。 “殿下,你听我慢慢说!” “你们!也都给我听著!” “一年以前,大乾对草原,卑躬屈膝!” “草原人在我大乾京城当街伤人,城卫府不管,巡卫不敢管!” “周遭百姓,也只敢冷眼旁观!” “现如今,有一个草原人敢踏入我大乾京城。” “敢踏入我大乾的领土,都没法健全的走出去!” “现如今,轮到草原人对我大乾人卑躬屈膝了!” “诸位,是太子殿下改变了这一切!” “是太子殿下给我们每个人,安了一根脊樑!” “让我们能够站直!” “让我们能够居高临下的看著草原人!”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功绩。” “这,更是太子殿下对我们每个人的恩情!” “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管。” “但今日我张龙,代京城助我养我的街坊邻居,代大乾的父老乡亲!” “代死在草原人手中的战士,深受草原侵害的大乾百姓,叩拜太子殿下!”张龙低吼著,双目发红,浑身颤抖。 第335章 草原的罪人!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的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他虽然不是大乾与草原之战的亲歷者。 甚至至今,都没有见过北境百姓的惨状。 但他经歷过酒楼那档子事,被徐立那狗东西羞辱过! 也见过无数对他视如己出,以及哪怕一面之缘,仅仅给过他一碗饭,对他好,与不好的街坊邻居,投身边军之后,埋骨他乡。 见过无数受伤退回来的老兵,谈及草原人之时,藏在身后颤抖的双手。 他更是见惯了草原人在京城耀武扬威,一口一个猪狗的称呼大乾人。 那一字一句,都是他午夜梦回之时惊醒的根源! 以前他知道,两国上百年的局势,非一人之力可以扭转。 更知道两国的差距,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弥补的。 所以他忍,他让,他心痛! 却又无能为力。 但现在,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將两国之间的局势彻底改变过来了! 他主持和谈,直击草原弱点,硬生生的將草原勒索大乾,变成了大乾勒索草原,力挽狂澜! 他千里奔袭,在处理完南隋之事后,率领太子宫卫大军剑指草原。 只一战!便踏破草原王帐,生擒了草原皇帝! 彻底结束了草原对大乾,足足长达上百年的侵害! 他赐予了大乾人脊樑,他扶正了大乾人的身子! 他为大乾北境的百姓除了祸根! 为整个大乾,去掉了悬於头顶的利剑! 这些,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功绩,就可以盖过去的了。 从北境百姓的角度出发,秦夜,便是救世之主,无上的圣人! 从整个大乾的角度出发,秦夜,便是带领大乾彻底站起来的大英雄! 千古无二的大英雄! 是整个大乾朝,歷代以来这么多皇帝之中,最为出色的领头人! 因为,这么多皇帝之中,有人重武,有人重文,有人將大乾的经济推上了一个新的阶梯。 可无论之前的大乾是富有,是强大,还是弱小。 无论之前的大乾有多少雄兵。 草原,一直都是大乾的病根! 唯有秦夜,有能力除了这病根! 为大乾洗刷了长达上百年的耻辱! 这一刻,无论秦夜是什么身份。 在张龙眼中,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乾皇帝。 当之无愧的圣君! 这一拜,张龙也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不是当初的投效,不是为了升官。 而是发自內心的敬仰! 发自內心的,让他想去仰望! “小的代大乾上下百姓,叩拜太子殿下!”周围的巡卫纷纷跪倒在地。 今日之事,他们不解气嘛? 解气! 他们心里不爽快吗? 爽快! 他们知道,现如今心中的这份痛快,这份畅爽。 这份能让他们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对草原人的优越感。 都是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太子殿下赐予他们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 “起来起来,都起来!” “该干嘛干嘛去。” “本宫最烦这一套了。” “矫揉造作的,跟娘们似的!”秦夜连忙挥手,还轻轻踹了张龙一脚。 他最看不得这种东西了。 他针对草原的一切行动,也绝不是为了这些敬仰,叩拜。 “殿下,属下实在是控制不住。” “殿下之举,振奋人心!” “属下其实早就憋不住了。” “从殿下回来开始,从年关当晚,带著草原皇帝入宫开始。” “属下就憋不住了!” “於大乾,於个人,属下都要拜!”张龙声音哽咽,连额头上流下的鲜血涌进了眼睛也顾不上。 本来,在年关的那个晚上,他就想说出这些心里话。 可那个晚上太忙,他也不敢去打扰秦夜。 后来,这些话便在他的心中慢慢压了下去。 直到今日! 直到他再次遇到了草原人! 直到他亲手手刃了那两个草原人。 这份心情,他就再也憋不住了。 “行了,別矫情了,赶紧去找元化...” “殿下,这件事陛下知道了!” 秦夜话还没说完,陆炳便飞奔而来。 闻声,张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无论现在是大乾强,还是草原强。 擅自杀了使节,都是大乾的不对。 所以如果此事需要有人背黑锅的话。 自然是他来背! 反正顶了天,也就是把他发配到草原去充军。 正好他能多杀几个草原人! “殿下,事是我一个人干的!” “有什么后果我扛著!”张龙拍著胸脯说道。 “別急,父皇怎么说?”秦夜沉吟一声。 “陛下命人传令,说別耽误了明天的谈判。” “人杀了就杀了,反正是他们有罪在先。” “只要將消息传到,让他们另选人就行。”陆炳將乾帝的原话给说了出来。 “行,本宫知道了。” “张龙,待会你去传个信。” “记得,务必证据確凿!” “务必,死无对证!” “反正他们心虚,在这方面不会过多探究的。” “陆炳,咱俩回宫。” “有点事要交给你办。”秦夜快速嘱咐了几句,便拉著陆炳离开了城卫府。 “......” 半个时辰之后,鸿臚寺炸了锅。 一眾草原族长在得到了两位族长的死讯之后,全都失魂落魄起来。 “堂堂族长,两个部落的族长,就这么杀了?” “大乾,拿我们当人了吗?” “他们麾下的子民,可足足有十几万!” “大乾是想让草原闹翻天嘛!” “这谈判,还能不能谈?” 一眾族长七嘴八舌的说著。 “都住嘴!” “贿赂太子,本就是他们咎由自取!” “此去,他们就该想到可能的下场。”川西部族长,西边迟站了出来。 “你话说的轻巧,两个族长死了,就这么认了?” “而且他们贿赂太子的事也传出去了,草原不要面子?” “最重要的是,他们死了,明天的谈判谁去?” “谁来当这个...草原的罪人。”一眾族长连忙说道。 这次谈判,草原一定会接受许多不平等的条件。 甚至是屈辱的条件! 可偏偏,这些条件他们不能拒绝! 所以无论是谁去,往后都会被人骂的! “明日的谈判,我一个人去!” 第336章 西边迟 “谈的如何,我一个人负责!” “我西边迟这次算是临危受命!” “谈的不好,各位不要怪罪就是了!”西边迟沉声说道。 他的川西部在草原上,不怎么强,连十大部落都不是。 但此刻他说的话,没人敢去质疑和插嘴。 因为...別人都不想背这个黑锅! 这次谈判一旦谈的不好了。 谈判之人回去,定会被口诛笔伐! 甚至整个草原都会孤立他的部落! 就拿川西部为例。 此次西边迟如果谈的条件太过分。 回去之后,没人会再搭理川西部的人。 甚至连西边迟这个族长,也会被赶下去! 毕竟这次谈判关乎著草原未来的生计和发展! “你...真的要去?” “真的要一个人去?” “先说好,这次谈的如何,我们不负责哈!” 西边迟闻言,一脸鄙夷的在眾人脸上扫过。 “我不明白,区区大乾,有什么好怕的!” “这次谈不好,我一个人负责!”西边迟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 “他...他是疯了吧!” “他怎么敢的!” “不怕大乾?他来时路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甚至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呢?” “难道是真的疯了?”一眾族长皱著眉討论了起来。 “......” 另一边,西边迟的房间之中。 西边迟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转身朝外面张望了一圈。 確定了没人跟著,这才关上了门。 转身走到床边便跪了下来。 “大人,谈判的事我已经接下了!” “我保证,谈判一定能被破坏!” “但是...您答应给草原的东西?”西边迟压低了声音,朝著正坐在床上的身影低声询问。 “放心吧,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不日便能送到草原。” “毕竟是从北境出发的,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一定能够送到!” “你若是觉得不放心,大可以拖著,一直拖著谈判的事!” “等你的人確定收到了东西之后,再和大乾翻脸!” “反正拖得越久,对你我就越有好处!”黑影发出沉闷的说话声。 “小的不敢质疑。” “只是...谈判失败之后,我等该如何离开大乾?” “乾帝恐怕会將我们全都斩首示眾!” “然后直接和草原开战!”西边迟还是有些不放心。 自他一个时辰之前见到此人,並且验证过后,他就对此人说的话深信不疑。 可...此人是左右不了大乾皇帝的决策的! 大乾皇帝要杀他们,他们走不出京城! 到时候就算有了那些东西,又能如何呢! “放心吧,大乾皇帝没有太子那么不要脸。” “为了面子,他是不会动你们的。” “至少会让你们平安走出大乾境內。” “只不过在离开北肃关之后,你们双方就是开战关係!” “到时候就要小心北肃关的大军追出来了!”黑影缓缓说道。 “好!我明白了!”西边迟连连点头,只是脸上还带著几分迟疑。 他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为何要破坏这场谈判。 他更想不明白,自己人,为何要破坏自己人的好事! 他面前坐著的这个人,可是大乾人啊! “你还在想什么?” “想我的主人,为何要联繫你嘛?” “你们草原,確实是比较粗俗,任何事情都用武力来解决!” “却不知,这世上有个词叫做计谋!” “这计谋用好了,比十万大军都有杀伤力!” “这计谋用好了,更是能一日之间,让一个人从山巔跌落到谷底!” “如今,太子就是那个爬山的人。” “他快要接近山巔了。” “可他不该,也不能踏上山顶!” “而这次谈判,就是他踏上山顶的最后一步!” “你明白了嘛?” “所以不要再有质疑了,该给你们的,不会少!” “但该说的,你也不要多说!” “免得祸从口出!” “此事关乎著你们整个草原的兴衰。” “相信你能闭紧嘴巴!”黑影站起身子,快步走出了屋子。 很快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房间內,西边迟瘫坐在地,却又很快站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在玩什么弯弯绕。 但...大乾国內肯定出问题了! 而且,有了那个人答应给他们的大量粮食。 草原就有了后勤,也就是有了再战之力! 再也不用惧怕大乾向他们开战了。 无论如何,草原这次有底气了! 大乾皇帝和大乾太子再想为难他们。 那就得掂量掂量草原的怒火了! 再加上,这次他是第一大功臣啊! 那些粮食也全都会送到他的川西部去。 等他回到草原,他的地位就能直逼原先的草原皇帝! 那些粮食不仅救了草原的命。 还能让他西边迟,在草原上的地位一跃而起! 终於到了他西边迟崛起的时候了! “......” 第二天早上。 作为开年的第一个早朝。 群臣早早就来到了金鑾殿候著。 就在大家还在討论著,今天该如何看草原的笑话。 以及说起昨天在城卫府门前发生的那一幕的时候。 身为草原使节,本该在殿外候召的西边迟,竟然不顾禁军阻拦,执意闯到了金鑾殿的大门前! 隨后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了一个撞柱! 只听噗通一声,西边迟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群臣顿时乱作一团,围在西边迟身边看起了热闹。 至於施救...倒是有几个人上去问的。 但也只是开口问问,连手都没伸。 这里的骚乱,很快就引来了乾帝和秦夜。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金鑾殿。 在看到倒在地上的西边迟之后,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 “谁做的?”秦夜乾帝问道。 “回陛下,是他自己闯进来,自己撞了柱子!” “在场之人都可以作证,我们可没有碰他一根手指头!”苏有孝连连摆手,拉著一眾大臣站出来作证。 “陛下,確实是这位西边迟大人硬要闯进金鑾殿来。” “连性命都不顾了!” 第337章 殿下可是神医! 紧跟西边迟而来的禁军急忙说道。 刚刚西边迟直接朝著金鑾殿冲了过来。 一路上,他们甚至拔出了战刀强行拦截。 可西边迟就跟没看见一样,直接就往他们的战刀上撞。 被他们按住之后,又疯狂撕打他们。 来来回回好几次,还是让他跑进来了。 “去找御医將他救醒。” “朕要好好看看,他莫非是失心疯了不成!”乾帝冷哼一声。 新年上早朝的第一天,就见了血。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陛下,那今日的谈判...”苏驍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现在他可全等著谈判结束呢! 草原正式归了大乾之后,这皇位...可就能换成秦夜来坐了! 而且谈判的风声已经放出去了,群臣也都有所准备。 今日大家准备的,也都是针对谈判的事宜。 这时候又不谈判了,实在是... 况且谁不怕夜长梦多啊! 这谈判不儘快结束,大家的心都定不下来。 “谈判,等他醒过来再说吧。”乾帝扫了苏驍一眼,沉声说道。 接下来的谈判虽然已成定局。 但...这毕竟是两国之间的大事! 这事关大乾之前经受的上百年的耻辱,以及未来的发展。 如非必要,他是不想拖,也不可能拖著的! “醒过来?” “伤的这么重,没准还伤到了脑袋。” “谁知道多久才能醒过来啊。” “实在不行让草原那边换个人来跟咱们谈吧!” “对啊,他万一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的。” “大乾和草原也就一直等著嘛?” “陛下,还是派人去鸿臚寺,换个人来谈判吧。” 眾大臣七嘴八舌的说著。 乾帝闻言,也觉得有理,便朝著礼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见状,躺在地上装晕的西边迟差点笑出声来。 换人?若是换人有用的话,他今日就不会闹这一出了! 现如今鸿臚寺那些族长们,有谁敢站出来代替他! 无论大乾如何要求。 最后谈判的人选还得是他。 其实,他今日是想著直接与大乾撕破脸的。 但是在临来之前他觉得,还是得拖! 拖到自己的族人接收到后勤物资。 不然,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怎么办? 到时候非但没法向那些族长交代,也没法向整个草原交代! 所以,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再和大乾谈判。 谈不拢就直接撤回草原去! 若是谈的拢的话,他还能白得那么多好处。 如今,只要拖下去,他就怎么也亏不了! 反之如果今日就撕破脸,那才是落入了被动的局面呢。 “......” 半个时辰后,御医正为西边迟清理脸上的血跡。 而礼部尚书派出去的人,也赶了回来。 “陛下,一眾草原使节,要么称病,要么乾脆一口回绝。” “说...他们无权谈判,一切谈判事宜都由西边迟负责。” “如果西边迟一直昏迷不醒的话,那他们就让川西部再派人来,接替西边迟族长与大乾谈判。”回来的官员满脸鬱闷之色。 很显然,草原这是想玩赖啊! 或者说,那些草原族长都不敢担责任,寧可不远千里再找人过来,也不愿意承担西边迟的责任。 可在这之间耽误的时间,他们不管,不负责。 一切罪责,都是西边迟的! “哼,朕真的不理解,拖下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莫非他们还想拖到春暖开,与朕再打一场不是?”乾帝冷哼一声,脸色非常不好看。 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草原又出么蛾子! 要不是现在的大乾无力再战。 他真不想谈了。 他真想派大军,去將草原彻底踏平! “父皇,让我来吧。”秦夜摇了摇头,走到了西边迟身旁。 如今西边迟躺在软垫上,正接受著御医的诊治。 只不过御医也只是为他包扎头上的伤口,擦掉脸上的血跡。 叫醒他,显然不是短时间內就能够完成的事。 更何况,就算御医真有这个本事,也叫不醒一个想要装死的人。 “闪开。”秦夜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了西边迟身旁。 隨后便装模作样的,將西边迟的眼皮撑开。 另一只手握拳,直接朝著西边迟的眼睛砸了过去。 “太子殿下!”不少大臣惊呼一声。 生怕秦夜一拳头下去,给西边迟砸死了。 “住口!太子殿下可是神医呢!”苏有孝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的看著秦夜施为。 乾帝见状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只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因为,秦夜的拳头距离西边迟的眼睛,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了。 可西边迟却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是真的晕了过去,即便撑开了眼皮,也看不见东西。 “行!你行!” “够有魄力的!”秦夜冷笑一声,一手捂住西边迟的嘴巴,一手捏住了西边迟的鼻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眾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一边是想看看西边迟到底是不是装的,却又担心西边迟真的憋死了。 毕竟在金鑾殿上,太子憋死了他国的使臣。 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草原的使节们闹起来,可不好交代! 吼~吼~西边迟的喉咙中开始传出沙沙声。 被秦夜堵住的嘴巴和鼻子也开始奋力的想要往外出气。 这些动作都很细微,却被离他最近的秦夜捕捉到了。 感受著手上传来的力道,秦夜又加了几分力。 三、二、一! 西边迟猛地睁眼,双手开始对著秦夜不断推搡,双腿也开始乱踢。 整个人迅速坐了起来,推开秦夜的双手,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已经憋到极限了。 那种濒死的感觉,无论是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是扛不住的。 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还想过真的憋晕过去。 反正御医就在一边,自己是不会出事的。 可直到他快憋到极限的时候,那种恐慌感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心里想著只要能再呼吸一次,他就可以什么都不要! “哟,西边迟族长醒啦。”秦夜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著西边迟。 第338章 叫停谈判 “太子殿下果真乃是神医!”苏有孝举起双手高呼一声。 顿时,整个金鑾殿內都响起了大笑声。 “西边迟族长,有些事情你需要解释一下了!” “草原若是不想谈判,大可以不谈!” “回到你们的部落之中,等著我大乾铁骑前去拜访就好了!”乾帝冷著脸转身坐回了龙椅上。 既然如今西边迟装晕已经被戳破了。 那他也没必要给西边迟留下任何一点面子! 因为是西边迟先不给他面子,先將他,以及殿內的群臣都当成了傻子! 乾帝话落,群臣也冷下了脸,纷纷怒视著西边迟。 仿佛要用眼神將他大卸八块一样。 “外臣不敢!” “外臣刚刚突然犯了癔症,不知为何就撞到了柱子上。” “外臣有罪!请陛下恕罪!”西边迟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好了,朕不想听你的鬼话!” “提出你们草原的条件吧,草原归附大乾的条件!”乾帝冷哼一声。 这一问,直接给西边迟问麻爪了。 条件他早有腹稿,只不过...是撕破脸的条件! 现在哪能说啊! “回稟陛下,外臣还没有想好。” “敢问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想要,拿出什么条件?”西边迟跪在地上,低声问道。 闻声,乾帝朝秦夜使了个眼色。 秦夜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首先,草原各部落大军调集一处,编为北军。” “其次,草原二公主秋水月,为新任草原王,统领草原!” “草原各部落迁徙到北肃关之后,各个草场由大乾统一分配!” “再就是一些小条件了。” “比如在北肃关外的,我大乾的俘虏,自然是都要还回来的!” 秦夜话落,群臣纷纷点头。 西边迟却是身子一阵摇晃,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他想过,秦夜的条件可能会很苛刻,却没有想过会这么苛刻! 第一条,將草原上的所有大军编为北军,这是在掘草原的根! 让草原往后再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大乾拿捏! 第二条,让秋水月当新的草原王,这就是赤裸裸的扶持傀儡! 秋水月这个二公主无勇无谋,她当草原王,还不得全听大乾的! 往后草原將没有任何主权,大乾想让草原怎么样,草原就只能怎么样! 第三条,迁徙所有草原百姓到北肃关之內,所有草场重新分配。 这更是一记杀手鐧! 这一条若是同意了,往后草原十大部落,全都得灭绝! 十大部落为什么是十大部落? 为什么兵强马壮。 不就是靠著水草丰美的草场嘛! 没了草场,十大部落就相当於没了一切。 草原大洗牌! 那些好的草场,可能全都会落到大乾人手中。 草原人手中再也没有了战马,甚至牛羊,都有可能饿死! 大乾这根本不是收服草原。 而是要將草原人赶尽杀绝! 独占草原那片宝地! 至於最后的俘虏,那倒是无所谓了。 本来也是要还给大乾的,甚至本来就是个送给大乾的礼物。 “太子殿下,这些条件,外臣一个人没法做主啊。” “要不,等外臣回去商议一下?” “到时候再说?”西边迟吞了吞口水,想破脑袋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他现在只能拖,无论是什么条件,一切都等粮食到达草原再说! “商议一下?自然可以商议!” “不过就不用回去了,就在这里商量吧。” “本宫有时间,父皇也有时间!” “你们大可慢慢商议,商议出结果来,再走!”秦夜话落,拍了拍手。 陆炳立马带著一眾草原部落族长来到了金鑾殿的大门外。 从刚刚西边迟撞柱子晕过去之后,秦夜就在防著他这一手了。 他明白西边迟是想拖著。 所以,今日之事,还非得今日毕! 西边迟想拖,是不可能的! “这...”西边迟看著身后的一眾族长,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皇帝陛下,太子殿下。” “我们不商议!” “此事我们全权交由西边迟族长做主!” “他无论答应了什么条件,我们都不会反悔!” “对,这是西边迟的事,我们不插嘴!” 一眾族长连忙撇清了关係。 他们不想得罪大乾,同样也不想得罪草原。 这个黑锅,是西边迟主动站出来要背的! 可不关他们的事。 “你们...!”西边迟看著一眾族长,怒从心头起。 他现在是真后悔昨日没有將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 若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批,有一大批物资要送到草原。 足够草原与大乾展开一场国战。 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彻底摊牌! 真的很想和大乾撕破脸。 但...他做不到! 常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 不见兔子,不能撒鹰啊! 现在他不能得罪大乾! 也绝不能答应大乾的条件。 唯有,继续拖著! “大乾皇帝陛下,外臣如今头晕目眩,实在是无法商谈大事!” “不如...不如等到明日如何?”西边迟捂住脑袋,跌坐在了地上。 只要躲过今天这一关,明日他就装病重! 一直装到川西部那边將消息传过来再说! “等到明日?” “真不知道西边迟族长你是真的伤到脑袋了。” “还是...”秦夜话语声一顿,朝外面的陆炳看了一眼。 隨后便话锋一转:“罢了,谈判事大,父皇向来体恤下臣。” “你想休息,那便休息去吧!”秦夜大度的甩了甩手。 转身之后,又不动声色的朝乾帝使了个眼神。 乾帝见状虽然不解,但还是挥手示意,让西边迟下去。 西边迟顿时如梦大赦,起身就飞快的跑了。 一眾草原的族长也飞快的跟著他跑了。 “好了,都谈国事吧。” “草原之事明日再说!” “父皇,儿臣也要先走一步,儿臣告退!”秦夜匆匆离去。 “誒,这小子真是怪了哈!”乾帝的目光扫向林佑琛等人,希望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答案。 毕竟,秦夜今日叫停这场谈判的举动,实在是有点诡异了。 第339章 抵赖! “陛下,臣什么都不知道。”林佑琛对上乾帝的目光,缓缓摇头。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从西边迟撞柱子,到秦夜停止谈判,他都没有料到。 不过看秦夜的样子,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一旁的苏驍苏有孝等人更是一脸迷茫。 谈判的事,一直都是秦夜自己想的。 顶多就跟他们说个大概。 针对谈判的计划,他们也不知道啊。 “眾卿家,对今年大乾的发展,有什么展望啊?”乾帝转头,缓缓开口岔开了话题。 反正现在他问什么都问不出来。 等著结果就好了。 毕竟,比起他,秦夜更想早点收服草原! “......” 就在满朝文武和乾帝都在大谈对於新的一年的计划的时候。 他们看不见的宫外,却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如今正是清晨,街上的行人不多,显得冷清。 秦夜带著陆炳骑马出了宫,片刻,便来到了一座不算大的府邸之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根据锦衣卫探查的线索,以及跟踪。” “基本可以確认,与草原使臣勾结的人,便是鸿臚寺少卿,钱眭珍!” “昨夜,属下派人潜入钱府,却並未查到实证。”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钱眭珍与西边迟见面之后,西边迟便揽下了与大乾和谈的事宜。” “今日西边迟种种的异样,都是他导致的!”陆炳说著,从一旁人手中接过了一本摺子。 摺子上清清楚楚记载著这几日与草原各个族长有过接触的人。 只不过,九成九的人都是光明正大的。 有些人是商人,早就与草原之间有来往。 找草原各部落族长谈生意。 毕竟对他们来说,国讎家恨都没有钱重要。 就算有,接下来的草原也是大乾的草原。 他们来谈生意,无可厚非。 也有些是好斗之人,特来挑衅。 不过在见到这次来的只有老头子们,便离去了。 唯有钱桂珍,身披黑袍隱藏身份,暗中见了西边迟! 而这也正好发生在,张龙杀死努燕池和狄克利两位草原族长之后。 甚至时间都不超过半个时辰。 “有这些证据,基本上就可以確定,钱眭珍勾结草原人了!” “这个钱眭珍除了是鸿臚寺少卿之外,还有什么身份?” “是谁的人?”秦夜沉吟一声。 如果不是锦衣卫事先安排了监视。 他今日就算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草原人为何要拖时间! 但如今既然已经有了一个突破口。 那就可以从钱眭珍身上深挖了! “钱眭珍这个鸿臚寺少卿只是从五品,在朝中的影响力並不大,且为人孤僻。” “所以没听说他和哪个皇子有勾结。” “更没有关係太好的官员。” “不过...若是將他身边的关係追溯到上一辈的话,那就有的说了!” “之前这钱眭珍在礼部就职,是后调到鸿臚寺任少卿的。” “他在礼部之时,有一位好友名为郑深!” “而这位郑深,现如今就在北境的容县王府做事!” “荣县王,是陛下的亲皇叔,是您的亲皇叔爷爷。” “再用排除法,排除掉上次从承王口中得出的,穿山会中的主和派的王爷。” “那这位容县王很可能是主战派的王爷!” “此事的幕后主使,也可能是他!” “至於他许下了什么条件,才让那些草原人选择拖慢谈判的时间。” “这就得问问钱眭珍了。”陆炳一点一点的,仔细分析著。 凡事出,必有因! 谈判被推后,受影响最大的是秦夜! 而现如今秦夜最大的敌人,便是穿山会! “那还等什么,走著!”秦夜心里藏著怒火,一脚踢开了钱府的大门。 鸿臚寺少卿,从五品,也算是大员了吧! 竟然敢勾结草原人! 这还不是让他最愤怒的! 最让他愤怒的是,此事的背后可能是穿山会! 阻挠大乾收服草原。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好皇叔们干的事! 口口声声不损害大乾的利益。 现如今,不就是在掘大乾的根嘛! 草原不平,大乾永远发展不起来! 永远,都要有大军驻扎在北肃关,驻扎在整个北境放著草原闹事。 每年的军费开支,每场战斗的战损,抚恤。 处处都在拖著大乾,强行让大乾原地踏步! 大乾想进步都难,就更不用说东征西討了! 大乾东南西北,四面树敌! 至今,也才堪堪解决了西面的隋国。 北边的草原还没有个定性。 西边的闻拓帝国不停的在向大乾试探,总想著在大乾身上占点便宜。 虽然短时间不会开战,可大乾如果长时间没有动作的话。 闻拓帝国的野心会越来越大! 还有东边的海寇! 海寇连年不绝,海州卫经过上次叛乱,也战力大减。 今年春天之后,东边的海寇奏报估计能堆满乾帝的御案! 这些,都是现如今大乾的阻碍,拦路虎! 穿山会这些人不思帮大乾解决麻烦。 竟然还在草原这方面动手脚。 他真的真的,压制不住杀人的念头了! “......” 一个时辰之后。 正当值的钱眭珍火急火燎跑回了家。 推开门,迎面就看到秦夜一脸铁青的坐在钱家院子里。 钱家的老小,跪了一地。 整个钱家院子也都站满了杀气腾腾的锦衣卫。 “太子殿下!臣钱眭珍,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万安!”钱眭珍慌忙跪倒在秦夜身前。 “本宫,不安吶!” “草原若是无法收服,本宫到死都不瞑目!”秦夜低下头,盯著钱眭珍的双眼一字一字的说著。 强大的压迫感,压的钱眭珍抬不起头来。 只能跪在地上,一口一个:“殿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 “小人实在不知,犯了何错。” “求太子殿下明言!” “小人改,小人一定改!”说罢,钱眭珍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看著秦夜。 事已至此,他只能抵赖! 反正秦夜没有抓到他的现行。 没有抓到现行,別说是太子了。 就算是当朝陛下,也不会轻易定罪! 第400章 你可以死! 轻易定一位朝中从五品大员的罪! 毕竟,皇帝办事也是要服眾的! 大乾不是皇帝的一言堂! 皇帝办事太过离谱,那些御史言官,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呵,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 “郑深,容县王,西边迟。” “你明白了吧。”秦夜嗤笑一声。 “臣,不明白。” “郑深,是小人昔日的旧友,只不过已经多年没有联繫。” “容县王,容县王久居容县,小人更是从未谋面!” “至於西边迟,是那个川西部的西边迟?” “小人与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也没说过几句话就是了。”钱眭珍满脸慌乱的说著,眼底,却带著几分从容不迫。 刚刚去叫他回家的人,是家里的护院。 而回来的一路上,他明確知道有人在附近监视。 所以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出去。 之前来往的书信,也是阅后即焚。 甚至连送信之人都杀了! 他去见西边迟的时候,也没有被任何人看清真容。 黑袍都已经化成灰了。 秦夜就算知道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点证据都没有,秦夜能拿他怎么样! 定罪,可不是说定就能定的! “这样啊,那是本宫误会你了。”秦夜点点头,站了起来。 “不敢不敢!” “太子殿下年少热血,行事比较爽利,快意恩仇。” “臣羡慕,羡慕的不得了!” “终究是老了,为人谨小慎微,生怕出了差错。” “比不得太子殿下。”钱眭珍站了起来,眼底藏著几分得意。 不准备好证据,就来他钱家兴师问罪。 这个太子殿下还是嫩了点啊! “確实,本宫行事確实是鲁莽了。”秦夜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隨后,直接抽刀走向了钱眭珍的家眷。 一刀將钱眭珍的小妾砍倒在地。 “太子殿下怎么会是鲁...漫儿!” “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动刀杀人!”钱眭珍大惊,直接叫了出来。 “你说吗?”秦夜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非要说有,那便是眼底滔天的杀意! 本来他还想著,钱眭珍为人孤僻,估计是容易被打压的那种人。 此次行事,可能也是被强迫的。 如果他如实说明,大可放他一马。 可他万万没想到,钱眭珍勾结草原,危害大乾,还如此执迷不悟。 简直不可饶恕! 既然非要执迷不悟到底,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太子殿下,你要逼著臣说什么啊!” “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钱眭珍跪在地上,都快哭了。 他是真没想到,秦夜会真的下杀手! 不过无论如何,这件事他也不能说。 这是重罪,並且是没人能够容忍的重罪!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比造反还要严重! 帮助王爷造反,无非是將秦家的皇位交给了另外一个姓秦的。 如果这个姓秦的比较厉害的话,登基之后大有作为的话。 还会有人说他慧眼识珠! 可若是勾结草原,勾结敌国。 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卖国之罪! 满门抄斩,已经不是最重的刑罚了。 最后的处罚可能是,钱家所有男人斩首,株连九族。 所有女人为奴为婢,生下的后代也註定了要做一辈子最低贱的奴隶乃至...娼妓! 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钱家,也会被大乾人永生永世的唾骂! “好!”秦夜点了点头,再次挥刀,直接將钱眭珍的二儿子砍倒。 钱眭珍的二儿子在朝中也有官职,不过因为是老二,所以不受重视。 如今还是个小官。 “秦夜!我要到陛下面前告你!” “我要到陛下面前討个公道!” “你无故杀我钱家两人,天理难容啊!”钱眭珍咆哮著,意图用威胁的手段,让秦夜停止杀戮。 秦夜闻言再次动刀,再次將钱桂珍的女儿砍倒。 隨后便將刀架在了钱家大儿子的脖颈上。 “你再不说,嫡子可就要没了哦!”秦夜咧嘴笑了笑。 在大乾,嫡子的重要性,不必多说了。 嫡子从小就是培养来继承家业的。 钱家的嫡子也是如此。 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便已经是礼部的一名六品官了。 再过几年,超越钱眭珍这个从五品的鸿臚寺少卿也不是问题! 换言之,这位嫡子能带领钱家走上更高的台阶。 既是钱家嫡子,也是钱家未来的希望! “我...真的不知道!”钱眭珍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现在说,本宫立刻停下,你钱家可以置身事外!” “不说,本宫今日便杀到最后一人!” “你放心,以本宫的功绩,就算屠了你钱家满门也照样不会出事!” “你不用担心本宫会害怕。” “而且,本宫今日绝不会杀你!” “往后你就守著空荡荡的钱家过日子吧!”秦夜说著,便將战刀高高举起。 他不信,一个人可以在失去一切面前,依旧固执! 钱眭珍年纪不小了,这个年纪的人,几乎將家庭视为一切! 將他的所有亲人都杀死,就是对他最严重的惩罚! 同样,这也是他最怕的事。 今日这些人都死了,钱眭珍基本就要孤独终老了。 就算最后活了下去,甚至娶了別的妻妾。 以他的年纪也没法再生了。 孤独终老,断子绝孙,没几个人能够忍受。 “等一下!”钱眭珍站了起来,声音嘶哑,这一声差点將他的嗓子喊破了。 “这才对嘛!” “你好好说,本宫保你钱家没事!”秦夜收了刀,坐到了钱眭珍面前。 “太子殿下,你这是在拿你的名声去赌,在拿你的前程去赌啊!” “你就真的不怕输了嘛?” “你真的不怕,我死也不说?” “到时候,太子无故屠杀大臣满门,还有谁敢跟著你做事!” “还有谁,会不觉得你是个暴君!”钱眭珍突然站了起来,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確定真要这样做?” “你可以死!” “但是本宫也可以保证,你的家人比你先死!”秦夜冷哼一声,抬起了手。 锦衣卫们纷纷拔刀,对准了钱家人。 第401章 四十年 他秦夜,做事,一向都是做绝! 今天钱眭珍就算是真死了,他也绝对会让钱家人下去陪他! 换言之,就算现在的钱眭珍选择了配合。 他也不会给钱家留一个活口了。 因为他已经確定,钱眭珍是真的卖国贼! 他不是被迫,而是真心实意的,为容县王做事,勾结草原! 像这样的渣滓,大乾不需要,大乾的朝堂也不需要! 像这样的渣滓,满门抄斩都算是便宜了他! “太子殿下,你...” “我说...”钱眭珍手中的匕首噹啷一下掉在了地上,砸在地上的石板上,擦出了火。 而钱眭珍则是在火还没消失的瞬间,便瘫倒在地,浑身彻底没有了力气。 他明白,自己鬆了口,必死无疑! 不过...家人能活! 往后钱家还是钱家! 只不过等秦夜登基之后,钱家无法再从政了。 但同样的,今日之事秦夜做的不体面,往后也不会再提! 更不会再故意去为难钱家。 钱家剩下的人可以带著现如今钱家的家底回到老家。 或者是乾脆搬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安度余生! 用自己的命,换全家人的后半辈子。 在钱眭珍看来,还是值的! “好,你听话就好。” “咱们进去说!”秦夜拉起钱眭珍,走到了屋里。 隨后便关上了门,与钱眭珍对坐。 “说吧,交代清楚。” “你现在在为谁做事?” “你又去和西边迟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选择拖延下去!” “他在等什么?你们在等什么!”秦夜沉声问道。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藏著大阴谋! 小事,是不可能让西边迟拿整个草原去赌的! 更不可能让西边迟有胆子在朝堂上撞柱子! 那是大不敬,那是殿前失仪! 乾帝不高兴了,可以隨时处死他这个外臣! “事情,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不,应该是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我调到鸿臚寺任寺丞。” “郑深那时候已经在容县王府上做门客了。” “有一天,当时好像是临近年关,郑深突然出现在了京城。” “他老家不在京城,京城之中也没什么朋友,年关都快到了,却突然来拜访我,还说要在我家中借住一阵子。” “我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但,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住就住吧,反正他也不能是来杀我的。” “后来过了些日子,我细问之下,他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说,容县王求贤若渴!” “我只要愿意为容县王做事,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少不了我的!” “当年,我只是个鸿臚寺寺丞啊,从六品的官职。” “宰相门前都七品官呢!” “我这个京官,也就比地方的小县令,那些七品小芝麻官高了半品!” “走在京城的大街上,是谁都不敢得罪啊!” “你说我不想进步嘛?我想!” “但我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 “鸿臚寺又只管礼仪和接待外臣。” “为什么容县王要招揽我呢?”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听郑深说我为人孤僻又老实。” “又恰好在鸿臚寺,日日接触外国使臣。” “方便传话,这才想著收了我。” “人家堂堂容县王要我做事,我能不做嘛?” “人家一句话能让我成为鸿臚寺少卿。” “能原地升一品!” “照样,也能一句话剥了我的官服,让我去餵马!” “所以,我就从了人家。” “人家这些年没少给我钱,也给我钱家的后代安排好了未来的路。” “而我要做的,就是替他给那些使臣传话。” “做一些利益交换。” “停停停!” “本宫没閒心听你回忆过去!” “说重点!”秦夜连忙叫停。 再说下去,估计钱眭珍能把这十年的各种小事说一遍。 容县王指使他做的小事,没必要听。 他要听的,是关於西边迟和草原的事! “三日前,我收到郑深的传信。” “他要我找到西边迟,告诉他,破坏这次谈判!” “筹码就是,容县王向草原输送足以与大乾开战的粮草!” “让草原有底气,叫停这次谈判!” “有底气与大乾再次开战!” “我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西边迟,西边迟也有心破坏这次谈判。” “不过...他应该是不放心。” “所以今日才会故意拖延时间,想要等粮草到了草原,到了他的川西部。” “再停止谈判,回草原与大乾开战。” “或者是,他可能也打著重新制定条件的意思。” “但重新制定条件的前提也是,草原向大乾开战,证明实力。” “不然大乾怎么会轻易放过草原这块肥肉!”钱眭珍摇头苦笑。 无论如何,接下来都会有一场大战。 草原向大乾证明,他们有充足的后勤开战。 逼的大乾不得不答应草原的条件。 “你...在开玩笑嘛?” “北境遭灾,容县王那一片是重灾区!” “田里一颗粮食都没有长。” “甚至连河水都干了!” “渴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更何况他一个县王,就算身后有穿山会。” “也绝不可能拿出支撑整个草原的粮草!” “这...是无稽之谈!”秦夜低吼一声。 初闻,他也被此事惊的心里一阵恍惚。 可仔细想想,不可能啊! 北境哪有那么多粮草。 从別的王爷手里调,肯定也会被发现。 运往草原的粮草只能从北境出发。 现如今北境的情况,就算榨乾了,也挤不出那么多粮草来! “北境,確实没有粮。” “可...殿下您莫非是忘了賑灾粮?” “殿下您真的觉得,北境的賑灾粮都送到灾民手中了嘛?” “又或者说,真的全部送到灾民手中了嘛?” “从容县王到达北境就藩开始,四十年是有了吧。” “这四十年,北境有过几次旱灾?” “又有过几次真正的旱灾?” “郑深早就同我说过,陛下手中有暗龙司,布局了整个大乾。” “可...陛下之前呢?” 第402章 战个痛快! “先皇之时,先皇对各地藩王的掌控,真的有这么严密嘛?” “而且你真的觉得,暗龙司就处处听陛下的嘛?” “真的觉得暗龙司之中不会有叛徒奸细存在嘛?” “只要做的够隱蔽,只要不损害暗龙司在各地成员的利益。” “暗龙司真的会多此一举嘛?” “他们在各地,也有朋友啊,甚至有些人就是本地人!” “他们的亲属也在,家人也在!” “他们,还要活著,还要好好活著啊!”钱眭珍冷笑一声。 “就算,容县王这些年积攒了不少粮食。” “可你別忘了,粮食是会坏的!” “北境寒冷,再加之精心呵护,粮食顶多放上两年也会坏了!” “会发霉,生虫,变的坚硬,煮都煮不熟!” “而最近的一次旱灾,就发生在今年。” “本宫可以保证,今年北境的灾民,全都得到了賑灾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算没有全部收到,剩余的那部分,也绝不够支撑草原打仗的!”秦夜连连摇头。 今年,暗龙司和锦衣卫都对北境有布控。 就算暗龙司之中有贪腐,锦衣卫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问题又回到了根本,那就是,容县王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粮食! 就算整个北境的藩王全部加起来。 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粮食! “殿下这句话说的好。” “粮食放的时间长了,確实会坏。” “但是吧...那些贱民饿急了才不会管这么多!” “粮食每年放出来晾晒,最后好坏参半煮成粥。” “那些贱民吃的香著呢!” “就算坏了又如何?大不了就是拉肚子。” “再大不了就是死人。” “北境那么多灾民,死个万儿八千的,有人会管嘛?” “那些灾民只要吃饱了肚子,念一声陛下的好,功绩不就来了嘛!” “他们吃的什么,吃的好不好。” “谁会管?” “殿下您管过嘛?” “陛下管过嘛?” “满朝文武,有人问过嘛?”钱眭珍冷笑一声,脸上写满了鄙夷。 他在进入礼部之前,就是在老家待著的。 虽然有功名在身,但家中也不富裕。 甚至小时候老家还遭过灾。 他是亲身经歷过放賑灾粮的。 就算没有王爷贪污,放粮官也会贪,钦差也会贪! 无论是从京城运过去的,还是粮仓里原本就有的。 只要是好粮,就不会落到灾民的肚子里去! 可能賑灾粮今天运到,第二天就会运往各大粮商的仓库。 然后再从各大粮商的库里运些陈米,乃至发霉变质的米过来。 以次充好,真假参半的煮给灾民吃。 而且人家精著呢! 大地方的灾民吃的都是好的。 那些村镇,犄角旮旯的地方,则全部都是坏米! 反正都是升斗小民,谁管你有什么味道能不能咽进肚子里去。 吃了,你就能活命,再不济也做个饱死鬼。 不吃,甚至还要进京告御状。 那你连村都走不出去。 一句辜负皇恩,就將你全家乱棍打死了! 其实,像秦夜这种自小锦衣玉食的人,他佩服,但是瞧不上! 因为这些人从没经歷过人间疾苦。 他或许有本事,有大本事! 但他没有亲身经歷过一些东西,就永远不会相信。 也永远不会知道。 他的认知,只停留在高的层面。 看似关心百姓死活,却也只是嘴上关心罢了! “呼~”秦夜长出了一口气,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一国王爷,为了一己之私,阻止大乾开疆拓土。 甚至资敌! 不惜將整个北境的百姓,再次推入深渊。 將十几万军民拋头颅洒热血的付出,毁於一旦! 这,还是人? 这,就是畜生! 为了一己之私,做出危害家国,危害百姓的事。 这样的王爷,还配存在嘛! “太子殿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那些人想要省下粮食还不被人发现,办法比我说的还要多得多!” “五八门的办法,数都数不清!” “所以,不要再质疑容县王有没有粮食资助草原了。” “他就让开出了这个条件,就一定能做得到!” “而且按照时间来看,最多再过五天,第一批粮食就能运到草原。” “运到川西部的人手中!” “十天之后,西边迟一定会有恃无恐的与大乾停止谈判。” “然后回到草原,发兵攻打大乾!” “以大乾现在这个情况,是挡不住有充足后勤的草原铁骑的。” “北境,或许会大败!” “北肃关可能也要落入草原之手。” “如今这件事既然被你发现了。” “那...臣恳请太子殿下,前去阻止此事的发生!” “也算是臣为大乾,为大乾百姓,为自己的良心,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 “臣这死到临头了,大彻大悟一番。” “也算看透了。” “哈哈哈哈哈。”钱眭珍笑了出来。 如今,他在这世上再无任何牵掛。 家人有了安排,一直让他良心过不去的事,也有了交代。 他相信以秦夜的能力,一定能够阻止此事的发生! “你为证人,举证此事!” “事毕之后,本宫保证你和你全家都能安然无恙。” “但是事后你们就不能留在京城了。” “取些银子,找个地方安度余生吧。” “这件事,必须有你作证,必须將此事在群臣面前揭露!” “有些事,必须要曝光了之后,才能去做!”秦夜转过身,一脸郑重的看向钱眭珍。 容县王,卖国! 甚至容县王在清楚大乾眼下是什么状况的情况下。 还要卖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针对他了。 若是给草原人拿到粮食,反攻大乾。 大乾现在很难挡得住! 最后的结果可能真的和钱眭珍说的一样。 北肃关沦陷,整个北境都在草原人的攻击范围之內! 容县王和整个穿山会,现在已经不顾一切了! 既然他们不顾一切,他们不怕后代唾骂。 那他秦夜,也隨时可以不要自己的身后名! 他们不是主战派嘛! 那就让他们战个痛快! 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第403章 死了都不配进皇陵 “太子殿下是想,来硬的?” “老臣可以作证,但...有没有人信,老臣不敢保证。” “一切证据,老臣也全都销毁了。” “空口白话,就要定一位王爷,乃至数位王爷的罪...” “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钱眭珍面露惨白之色。 他倒是不在乎去作证,反正做完证,太子会送他钱家所有人离开。 对於太子的信用,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他在鸿臚寺待了这么多年,对於一些门道非常清楚。 对於这种大事的敏锐性,也很强! 他能明白秦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可先不说此事的影响。 满朝文武谁会同意凭他一人一口,就定这么多王爷的罪! 那些可是王爷,而且是多达十几位的王爷! 背后的牵连甚大。 逼急了,人家也真敢起兵! 恐怕就连陛下也不敢轻易一下子动这么多人吧! “当庭对证咯。” “更何况,粮食已经在运送途中!” “本宫只需要將粮食截住,先斩后奏,事情已成定局,又有谁会不同意!”秦夜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怕没人知道? 再说了,就算没人知道这件事,他只需要捉贼捉赃,顺便先把事情干了。 到时候人赃並获,谁还会觉得有问题。 “臣得到消息面见西边迟之时,粮食已经筹措完毕。” “如今应该已经在送往草原的路上了。” “最快三日,慢则五日,一定能到达草原之上!” “五天时间,来得及嘛?”钱眭珍低声问道。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这几日,称病在家不要出门了。” “等本宫回来,你只管上庭作证就好。” “这几日锦衣卫会看著钱家。” “你无需担心有人灭口。” “同样,也不要想著逃走。”秦夜转身离去。 “且慢!殿下真的不怕我挟私报復?” “在朝上作证之时,说是殿下逼我做的偽证?”钱眭珍一脸不解的叫住了秦夜。 他,一妾,一子,一女。 都死在秦夜手上。 他与秦夜,说是有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净问些傻子才能问出来的话!” “你若敢报復,钱家上上下下不出一刻钟,全部身首异处!” “三人之仇,比得上你钱家上下几十口重要?” “比得上你钱家嫡子的性命重要?” “唯有配合,你钱家才能全身而退。” “再说,我杀你钱家三人,是因你勾结草原,卖国求荣!” “他们是因你而死,你想报復,该报復自己才是!” “大乾待你不薄,父皇待你不薄!” “你卖国的时候,就没有想想清楚嘛?” “还有,刚听你说话,你也是个穷苦出身。”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此战大乾若败,北境沦陷。” “对於北境的百姓意味著什么!” “你反水,害的不是本宫,是整个北境千千万万的百姓!” “届时你钱家人,將成为真正的过街老鼠!” “本宫保证,他们活著比死还难受!” “以后少问这些没脑子的问题。”秦夜冷笑一声,快步走了。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 那便是...钱眭珍只是证据链中的一环。 多他一个,人证物证俱在。 少他一个,对证据链的影响也不大。 他真正的证据,是那些粮食! 钱眭珍只不过是个保底罢了。 到时候钱眭珍即便真的反了水,影响也不大。 甚至是毫无影响! 他留著钱眭珍,只是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 “......” 半个时辰后,宫中,金鑾殿。 今天是早朝第一天,群臣退去,乾帝的事却是还没有忙完。 积压的摺子,够他一口气批上三天三夜的了。 同时,他心里也在盘算著,今日早朝上西边迟和秦夜的异常举动。 此事关乎重大,由不得他不多想。 “父皇!”秦夜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嗯?有事?”乾帝皱著眉抬起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看秦夜满脸焦急的样子,恐怕...是出大事了! 而且八成是和草原的事有关! “父皇,北境出事了!” “容县王意图破坏谈判,背后可能是整个穿山会的手笔。” “今日西边迟之所以要拖时间。” “就是因为容县王命人传信,只要西边迟毁掉谈判,他可以给草原一笔足够与大乾开战的粮草后勤!” “现如今,这笔后勤粮草已经在运往草原的路上了!” “儿臣请调太子宫卫,前去拦截粮草,並...清扫北境诸王!”秦夜站在乾帝身前,沉声说道。 而乾帝在一开始听到容县王破坏谈判的时候,还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他早就料到,穿山会一定会阻挠秦夜收服草原。 可当他听到粮草二字的时候,脸色骤然出现了巨变! “此事,有几分真假?”乾帝怒而起身,一脸严肃的看著秦夜问道。 “十分!” “此事不会有假!” “替容县王办事的人,是鸿臚寺少卿,钱眭珍。” “儿臣刚刚就是去了钱家,將话问了个明白!” “粮草现在已经开始运输了。” “最慢五日,一定能到达草原。” “父皇你应该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十万火急!”秦夜匆匆说道。 粮草一旦真的到了草原人手中。 他就算是带著五千太子宫卫赶到,也无济於事了。 接下来等待大乾的,將是永无止境的战爭! 直到北肃关被草原人占领。 直到整个北境都落入草原人手中。 直到京城直面暴露在草原人的视线之內。 虽不至於亡国,但也必定会是大乾建国以来最大的耻辱! 要知道,之前的大乾虽然在面对草原的时候,挺窝囊。 但自从有了北肃关过后,还从来没有让草原人占领过北肃关。 从来没有让整个北境都沦陷过。 如今北肃关和北境若是沦陷在他们父子之手。 他们父子,真的可以找个好日子齐齐自掛东南枝了! 甚至无论之前做下了多大的功绩。 他们死了都不配进皇陵! 他们死了都无顏面见老祖宗! 第404章 隨时待命! “好胆,真是好胆!” “一国王爷,资敌!” “帮助外族敌人进攻大乾。” “好胆吶!好大的胆子!”乾帝咬著牙,气的双手都在发抖。 身前御案更是被他一脚踹翻。 今日若不是秦夜说的证据確凿。 他就是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王叔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甚至这后面或许还有他的兄弟,他的儿子! 身处北境的王爷,可能一个都脱不开关係! 穿山会主战派,牛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都已经开始卖国了! 看来他之前的措施,还是用的轻了! 削减了他的手上的军权,他们竟然开始对外养兵了! 养的,还是与大乾有血海深仇的草原大军! “父皇,十万火急,您就別好胆了!” “如今之际,唯有儿臣带领太子宫卫大军,再临草原!” “截住粮草运输,擒拿北境诸王!” “同时,京城这边您要稳住。” “西边迟想拖著,那就拖著!” “拖到儿臣带著北境诸王回到京城。”秦夜连声开口,如今是十万火急的时候,他可没工夫听乾帝说废话了。 如今慢了一秒,北境被草原大军占领的可能性就多加一分! “太子,朕命你即刻出发。” “率领太子宫卫连夜奔袭,务必在粮草运到草原之前,將其拦截!” “一路上,无论需要什么东西,都就近取用。” “哪怕是强抢,朕也给你担著!” “截停运粮车之后。” “火速捉拿北境...” “捉拿北境...”乾帝声音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有些迟疑了。 如今这个关头,內忧外患都来了。 截断容县王给草原的补给之后,外患可以停下。 可內忧... 若是一口气將北境诸王全都捉拿归案。 整个大乾的其他王爷不得闹翻天。 他们若是齐刷刷的造了反... 此事,事关重大。 还是不能轻易下决断啊! “父皇,从古至今,藩王造反都求一个名正言顺!” “理由或是勤王,或是清君侧。” “名不正言不顺,並非天命所归。” “没人会跟著他们起兵!” “他们自然也不敢起兵!”秦夜沉声说道。 “你能保证有確凿的证据,治罪北境诸王嘛?” “若是將人抓来了,却无法定罪。” “你我父子,便是昏君,便是奸佞太子!” “他们起兵,自然也就有理由了!”乾帝一脸忧色的说道。 如今他心中虽然愤怒,但也还尚存理智。 究竟是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还是要借著这件事情,將北境的诸王清理掉。 他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运往草原的粮草,便是证据!” “不出意外,那些粮食应该就是今年北境的賑灾粮。” “就算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粮草是他们运过去的。” “也可以借监管不严之罪,將他们囚於京城。” “父皇別忘了,咱大乾的賑灾粮在发下去的时候,可是要受各地王爷监管的!” “为的就是严防有人贪污。” “太祖皇帝定下这条规矩的时候,想的是皇室子弟,为国为民。” “更看不上那些粮食。” “如今看来,太祖皇帝他老人家还是少算了一步,少算了人心中的贪念!” “监管不严,甚至监守自盗!” “这两条罪名可以將他们留在京城。” “当然,若是儿臣去抓他们的时候,他们反抗,那就更简单了!” “他们只要敢反抗,那就是做贼心虚!” “道理,人心,规矩,都不站在他们那一边!” “总之,车到山前必有路。” “將北境诸王解决掉之后,其他藩王有没有胆子谋反,还要两说!” “父皇,別考虑了!” “快下旨吧!”秦夜继续开口催促。 乾帝闻言,转念一想便冷笑了出来。 “你这小子,按照你往常的脾气,早就带兵杀出去了。” “如今再三请旨,是想著让朕给你背黑锅吧!” “无妨!” “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就算各地藩王起兵清君侧又如何!” “你我父子联手。” “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去吧!带著朕的龙影宝剑去!” “朕许你便宜行事!” “先斩后奏之权!” “既然他们要闹,既然他们连大乾的安危都不顾了。” “那朕就陪他们闹一场!” “闹一场大的!”乾帝起身快速走到了自己的龙影宝剑旁。 抓起宝剑便丟给了秦夜。 龙影宝剑,是他继位之后才得到的佩剑。 此剑,华丽却不实用,剑身轻薄,或许出剑的力气稍微大些,它就会断裂。 但它从不是用来杀人的。 它是权力的象徵! 它是太祖皇帝得天下之后,召集天下名匠联手打造! 太祖皇帝喜爱无比,连睡觉都要將其放在床头。 后来更是有一句话,见龙影宝剑,如见太祖皇帝! 它带著大乾皇帝专属的无上权力! 整个大乾,只有一人见它无需跪拜。 那人,自然就是坐於龙椅之上的掌权者! 同样的,只要秦夜手持龙影宝剑,別说同辈的皇子了。 就连那些皇叔,乃至爷爷辈的人物,见他也要俯首! 这龙影宝剑也算是给秦夜应对不时之需的。 若是需要杀人,杀王爷。 秦夜不能亲自动手。 但若是用龙影宝剑杀,不会有人有二话。 秦夜自己动手,那叫欺师灭祖。 手持龙影宝剑动手,那叫替太祖爷清理门户! “多谢父皇。” “儿臣告退!”秦夜匆匆將龙影宝剑收到怀中,藏於衣摆之下,转身迅速衝出了金鑾殿。 秦夜走后,乾帝一人在金鑾殿內来回踱步。 过了良久,才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传朕旨意,命暗龙司所有信得过的暗探杀手,准备执行朕三年前定下的玉碎计划!” “命兵部尚书苏驍,户部尚书苏陌,暗中筹措一切可调动的粮草后勤和军备。” “命镇国公苏有孝,武威侯吴敬之,火速接管京城周遭的护城军权!” “敢有不从者,杀无赦!” “命金吾凤的镇武卫备战,传令各大禁军统领,全部备战!” “传令北肃关,南风军,东镇军府。” “隨时待命!” 第405章 玉碎 “或许,大乾又要出大事了!” “夜儿此行若是不顺利的话,咱们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真翻在这阴沟里了!”乾帝沉吟一声。 “喏!”马公公领命,匆匆离去。 玉碎计划,是乾帝三年前提前布置下去的计划。 一旦確定行动,暗龙司所有信得过的,接受过考验的暗探会在同一时间。 对大乾所有王爷展开刺杀! 这些暗探之中,不乏王府亲卫,王府杂役。 也有各位王爷的好友,有利益往来的商人。 他们一起出手,防不胜防!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是极大的。 所有王爷一起出事,乾帝推不开责任! 就算没人敢当面说他,这件事,也必定要记载在史书上。 同样,暗龙司在执行完计划之后,基本也就废了。 所有信得过的经受过考验的暗探杀手一起出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们死后,仅剩的暗龙司成员基本等同於编外成员。 不可信之人,如何用? 至於南风军和东镇军府,则是坐落在大乾南北的两大边军。 南风军负责防范闻拓帝国,所以人数比较多。 但因为两国虽然有摩擦,但从未开战。 所以这个比较多,也仅仅是五万人。 东镇军府,则是只有两万人分布在沿海一带。 负责防御海寇。 让这两军备战,自然不是为了平定诸王叛乱的。 而是要让他们在內乱之时,坚固大乾对外的防守! 不给闻拓帝国和海寇们有可乘之机! 北肃关那边倒是不用担心。 只要秦夜將粮食截下来,北边就不会出乱子。 南边的隋国,如今早在秦夜的掌控之中。 只会派兵相助! “成与不成,乱与不乱。” “可就看你的了,夜儿!”乾帝摩挲著下巴,转身走进了后殿。 当日午后,京城被锦衣卫暗中布防坚如铁桶,一切有关人等,都被密切的监视了起来。 四周城墙更是连一只鸽子都飞不出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的。 表面上,京城还是如往常一般。 五千太子宫卫也秘密离开了京城周围。 五千太子宫卫的离开,瞒不了多久。 但也无需瞒多久! 这么多的大军,只要进入北境就会被人察觉。 秦夜拼的,就是速度! 太子宫卫一人三骑的速度! “......” 四天后。 太子宫卫连夜奔袭,整整四天人马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八个时辰。 甚至有许多战马,都在奔袭的途中累死。 这样的玩命狂奔,换来的成果自然也是不小的。 五千大军,在短短的四天之內,横跨上千里。 来到了北肃关之內,距离北肃关不到五十里。 “所有人,下马,休息。” “王缺苏琦,把这玩意给大家熬成汤分一分,补一补。” “锦衣卫已经在查运粮车的路线了。” “等查到了,咱们再去拦。”秦夜下马,脚步虚浮步履蹣跚的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紧接著就从怀里一连掏出了好几把千年人参。 这,也算是太子宫卫补身体的常规手段了。 此次千里奔袭,別说太子宫卫的普通士兵了。 就连秦夜也差点扛不住,途中几次都险些摔下马来。 更是累死战马將近上千匹! 这个数字,不亚於一场大战所损耗的战马数量! 四天,四十八个时辰。 刨去中途休息的时间,他们狂奔了四十个时辰! 这种程度的奔袭,早已经远远超过了人体的极限。 困,累,顛簸,持续的顛簸。 让五千人整整四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只能在马上灌著凉风吃著饼。 稍有不慎一个顛簸,还有可能直接吐出来。 战马跑吐了的,也不少。 人和马,都已经进入了极限中的极限。 也得亏了这次奔袭而来,不是为了作战。 不然以现在太子宫卫人马的状態,相同人数的轻骑兵,就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他们! “殿下,北境通草原的大路小路,有上百条。” “不过其中多数都有关卡。” “运粮车队应该不会挑这种路走。” “但属下也做了安排,所有大大小小的路,都派人顺著找过去了。” “最迟今夜,一定会有消息传回来!” “请殿下放心,喝点水,安心休息一会吧。”陆炳走了过来,將隨身携带的水壶递到了秦夜手中。 而他自己乾裂的嘴唇让他连说话都很是困难。 他们一路上为了减少出恭的次数,以及喝多了水,人一直顛簸肯定会吐。 所以不止是陆炳,太子宫卫所有人一路上整整四天,连水都不敢多喝。 “安心...这下本宫的心,是真的难安了!” “那么多的粮草若是都落到草原手中。” “大乾短时间內真的很难有还手之力。” “相当於,之前的努力可能都付之东流!” “不截住粮食,本宫睡不著觉啊。”秦夜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 看著手中的水壶,他连喝水的想法都没有。 曾经,草原强虽强,但他遇强则强! 大不了鱼死网破! 大不了战死沙场! 可现如今他明白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费尽千辛万苦,从隋国到草原,近乎万里的长途奔袭。 一路狂奔,拿下了草原皇帝。 还让金吾凤带兵消灭了那么多草原部落。 终於是差不多將草原打趴下了。 他以为,大乾和草原的战斗结束了。 大乾虽然也元气大伤,但好在未来可以休养生息。 准备东征西討了。 可他却万万没想到,甚至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穿山会那群狗东西为了压制他,竟然连整个北境的百姓都不顾了! 连整个大乾都不顾了! 敌人强大,他从来没有怕过。 可自己人通敌...自己人拆台。 真的是令人绝望! 就像是在街上和人打架。 明明都要打贏了,自己人,自己的亲爹亲兄弟,甚至是髮妻过来拉架。 你以为人家是偏向你的,人家是来帮你的。 可人家是来拉偏架的! 明明稳贏的局势,却被自己人拉偏架,被敌人哐哐给了自己两拳。 这事,谁心里能过得去啊! 第406章 规矩之內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了。 一旦容县王他们通敌的事证据確凿。 他即便不要名声,也要將这些人满门杀绝! 谁拦著,杀谁! 就算是乾帝拦著,他也照杀不误! 大不了直接反了,跑到隋国当皇帝去。 反正隋国肯定没人敢拉偏架。 这不是他嗜杀,而是此事实在憋屈! 被自己人拉著控制著,让敌人哐哐给了自己两拳。 简直憋屈的尿血啊! “殿下不要担心,等咱们弟兄休息够了。” “就算草原纠集十万大军,咱也不怕!” “就是死到最后一人,咱也把他的粮仓烧了!” “弟兄们,都明白这件事多严重。” “若是能用我们的性命,换一个收服草原。” “换一个北境百姓不再被劫掠。” “换一个大乾北境的和平。” “兄弟们都愿意!”王缺大声说道。 “对!兄弟们愿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我们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我们愿为大乾的安寧,杀到最后一人!” 太子宫卫大军们七嘴八舌的应和著。 他们不是不想齐声大喊,而是...真累! 累到连话都不想说。 累到坐在那,都能睡过去。 “妈了个巴子!” “你们越说,老子越生气!” “一群粗人,一群武夫,都能为大乾做到这种地步。” “那群狗养的王爷,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不是人嘛!” “他们还是北境的王爷呢!” “草原打过来,第一个遭灾的就是他们!” “他们还资助草原!” “良心都让狗吃了啊!”苏琦听著眾人说话,气的直用拳头锤地。 太子宫卫之中,一千秦王卫多为农夫出身。 在加入秦王卫之前可能连大字都不识一个。 那四千第四营的骑兵,基本上也都是普通百姓出身。 毕竟如果是富贵人家出身,谁去边军受那个罪啊! 就是这样的一群人,都能说出为国捐躯的话。 那群王爷从小锦衣玉食,接受百姓的供养。 如今他们吃的喝的,哪个不是北境的百姓给的。 他们竟然还通敌,帮草原大军残害北境百姓! 甚至通敌的物资,还是从北境百姓嘴里抠出来的! 真不是个物! 现在別说秦夜了。 他都想把那群王爷一刀一刀的切成片,再剁成肉泥餵狗! “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事。” “人都是自私的。” “这一点无可厚非。” “只不过...他们为了一己私利,背叛大乾。” “这一点,確实该杀!”赵斌面露狠色。 那群王爷打压秦夜,不过是立场不同。 这一点没的说。 就算他站在那些王爷的立场,他也会与秦夜为敌。 可若是背叛生他们,养他们,將他们高高供起,让他们锦衣玉食的大乾。 那就真不是人干的事!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行了,有这个功夫,赶紧喝了汤睡一觉。” “睡醒了去截粮车。” “本宫保证,那些勾结草原之人,一个都活不了!”秦夜摸了摸腰间的龙影宝剑,朝眾人高喊了一声。 大军听到秦夜的话,这才纷纷躺在了地上。 也不管凉不凉,直接睡了过去。 现在別说躺著睡觉了。 就算是让他们在马背上,顛簸著睡觉,他们也能睡得著。 “......” 容县,容县王府。 自昨日,容县王收到有大军突然进入北境,並且疑似是太子宫卫大军之后。 整个容县就戒严了。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戒严! 大乾北境共有王爷28位。 如今有十八位,都在容县! 其余十位离得远,但也在赶来的路上。 当然,他们都没带规矩之外的私兵。 只带了乾帝下令削减军权之后的,规矩之內登记在册的亲军。 整个容县现如今共有各位王爷的亲军三千六百人。 將整个容县保护的如铁桶一般。 而他们来容县的理由,对外也是容县王生了病。 他们过来探病。 这,也算是规矩之內的事。 大乾藩王,无詔不可入京。 但平时还是可以带著少量亲军离开封地,去拜访其他王爷的。 当然,这个封地只限於北境之中的各个县城。 若是离开北境,他们也会被视同谋反! 而他们今日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聚在一起,可不是为了造反! 他们没胆子,也没实力造反! 他们,只是为了求一个自保。 求一个规矩之內的自保! 这么多王爷聚在一起,还都有各自的亲军。 亲军加起来数千人。 就算是秦夜来抓他们,他们也有转圜的机会。 秦夜也会忌惮。 若是分散在一起,那就被人家逐个击破了。 毕竟他们的亲军加起来確实不少,可若是分开来,也就那么点人。 让亲军保护他们,秦夜不怕,隨隨便便就可以带人衝垮亲军。 到时候,他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虽说他们各自也都养有私兵。 但...私兵一出,也就真正意味著走上了死路! 王爷养私兵,等同於造反,秦夜现在或许就等著找个理由说他们造反,然后一网打尽呢! “王叔,你拿个主意吧。” “现在秦夜已经带兵来了北境。” “估计京城那边的事已经败露了。” “他肯定是来截粮草的。” “粮草的事一暴露,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秦夜杀性极重,陛下杀性也不小。” “他们父子二人,不会放过我们的!”攸县王,也就是乾帝的弟弟,看向了坐在诸位的容县王。 这件事,是容县王提议,更是容县王亲手操办的。 现在出了问题,自然要找容县王要个说法! “粮草已於今日穿过关卡,抵达草原。” “接下来秦夜无暇他顾,他那五千太子宫卫,多半也会葬身於草原大军之手。” “你们,怕什么?”容县王老神在在,眼皮都没抬一下。 “已经到了?” “到了好啊!” “粮草到了,秦夜也到了。” “以秦夜的脾气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往草原上赶,肯定会试图把粮草抢回来!” “拥有足够后勤的草原大军,可不好打!” “没准,秦夜这次会死在草原人的手里!” 第407章 局 “只要他一死。” “北境再一乱。” “嘿嘿,咱们穿山会就彻底没了敌人!”攸县王脸上露出了笑容。 “別做梦了!” “陛下那边对穿山会的態度虽然一直不明朗。” “但眼下之事已经败露,太子没有陛下的圣命,也不可能调兵赶来。” “你们觉得,哪个皇帝能够容忍自己的叔伯兄弟,乃至儿子叛国!” “太子死后,咱们也会死!”容县王冷笑一声。 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破釜沉舟! 只要计划败露,他们这些北境的王爷,全都没有活路! 就算乾帝再怎么顾忌血脉,再怎么顾忌自己的名声。 也会必杀他们! 帮著敌国打大乾,说的难听点就算是亲爹,也得千刀万剐! “王叔!你这不是害我们嘛!”攸县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著容县王。 之前他只想著,这件事就算不能搞掉秦夜,也一定能让秦夜在大乾的地位降低。 甚至草原和大乾开战之后,秦夜肯定也没心思管他们这些藩王,没心思管穿山会了。 可他却没有想到后果。 没有想到计划万一败露,他们...都要死! 而且这计划是当时容县王亲口跟他保证过的。 一定不会失败。 他才愿意压上全部的家底去跟著容县王干。 在场之人不光他,所有人几乎都拿出了家底。 有的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有的是几十年的家底。 更有的,乃是王府几代人,上百年的积累! 他们拿出来的財物不多,但...几乎掏空了能够调用的所有粮食! 现在整个北境都处於粮食亏空。 各府的私兵都削减了粮食供应。 这个时候秦夜若是要动他们,他们就落入了之前草原的困境。 有兵,虽然不多,但足够自保。 可他们没粮了! 没有粮草,私兵基本就打上了报废的標籤。 “害你们?什么叫害你们?” “待草原与大乾开战之后,整个北境都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我们手上的私兵,就是最强大的战力!” “草原大军敢进入北境,却绝不敢贸然攻入京畿之地!” “甚至他们可能打下北肃关之后,便不再前进!” “大乾军会集结在北境之中,只防不攻,因为他们的粮草也不够!” “而本王,早就留下了一半的粮草作为应急。” “只要双方开战,我等手上私兵,完全可以自保!” “甚至,不止是自保!” “当今,乾帝昏庸,太子嗜杀残忍,不似人君,大乾年年与草原开战,惹得北境民不聊生。” “我们有兵有粮!” “为何不拨乱反正,还大乾一个朗朗乾坤!”容县王站了起来,走到眾人中间。 他六十多岁的年纪,未显衰老,龙行虎步。 左手执剑,高举过头顶。 右手將身上的长袍扯下,长袍之中乃是能够闪瞎人眼的黄金锁子甲! 噗通~攸县王浑身无力,软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王爷们脸上也出现了惊惧之色。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容县王要的不是自保。 要的也不是数不尽的財宝。 他一开始要的就是那...穿山会绝不敢触碰的皇位! 他要造反! “王叔,你这是死罪啊!” “你这是谋逆,往后,你怎么面见列祖列宗啊!”攸县王脸上充满了呆滯。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上造反这条道。 身为王爷,造自家的反...造自己亲皇兄的反... 他自认做不到。 这更是穿山会之中不可逾越的铁条! 入穿山会,便要发誓永生永世,不得覬覦九五之位! “咱们现在勾结敌国,难道就不是死罪嘛?” “咱们这些年犯下的罪,加在一起,就算是皇室血脉也够死上八百次了吧!”容县王冷笑一声。 他若是怕死,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了! 四十年前,他被发配到这容县。 从那时起他就在谋划今日之事了! 可...这四十年间大乾虽说不强,但也没有元气大伤的时候。 没有可乘之机! 唯独去年,先是南征隋国,后又北征草原。 如今与草原的关係陷入了僵局。 双方都有兵,但无粮。 打不起,也不敢打仗。 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嘛! 草原不敢进攻大乾,不怕,他给粮草! 大战一旦开启,大乾不说毫无还手之力,却也非常吃力。 最多保住北境,北肃关都不一定保得住。 双方的战场,或许就会设在北境。 到了那个时候,也就是他,和一眾王爷养的私兵出动的时候了! 大乾国內兵力空虚,他正好乘虚而入! 夺皇位,圆了自己的帝王之梦! 当初他输在了秦夜的皇爷爷身上。 这次,他不会再输! 就算乾帝父子比先皇更加有本事又如何? 他们父子有本事,他也有长达四十年的积累! 也有这满屋子的,与自己坐在一条贼船上的王爷! “我...我没来过。” “我也从未加入过穿山会。”攸县王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就要往外走。 这件事,他必须要置身事外了! 他不想死,他更不想背著造反的名头而死! “走?你走到哪去?” “本王不强留你,不过...你要想想你做了什么事!” “你要想想现在是什么局面!” “是陛下会放过你,还是太子殿下会放过你呢?” “等北境开战之后,你那些亲兵私军,能护住你的攸县嘛?” “这一步既然已经走出来了,那就不要再走回头路了!” “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容县王冷笑一声。 他拉著这么多人做这件事,为的不就是这些王爷手上的私兵嘛! 虽说一位王爷手上的私兵不过两三千人。 可就是这拥有两三千私兵的王爷,在北境有足足二十八位! 多了不说,凑出五万大军绰绰有余! 也唯有將这些大军凑在一起,他们才能自保,甚至攻进京城,攻进皇宫。 夺下他梦寐以求的皇位! “你,设局害我们!”攸县王转身,眼底满是愤怒。 他算是看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针对在场各位王爷的局! 第408章 太子要脸吗? 从他们成为主战派开始。 从容县王拉著他们要拉秦夜下马开始。 这个局,就成了! 现如今他们已经搭上了一切。 就算是狠狠心,捨弃一切出局,他们也是参与者。 最后无论谁胜,他们都得被清算! 而且都不用等到最后。 如今不抱团起来,草原大军攻进来之后他们单个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所以,现在他们就只能跟著容县王一条道走到黑了。 造反,必须成功的造反! 造反失败是死路一条。 “本王不是害你们,而是...” “各位,穿山会若是再不求变,可就真死在秦夜手上了!” “可就真死在当今陛下手上了!” “你们以为没有陛下授意,太子能对穿山会动手嘛?” “说句难听的,就太子那初出茅庐的小屁孩,他或许真的有点本事。” “但他可能连穿山会的存在都不知道!” “太子,只不过是陛下推出来的挡箭牌罢了!” “总之,借草原与大乾开战之势,拨乱反正!” “將乾帝那昏君赶下皇位。” “诸位觉得如何?” “答应的可以留下,集结私军,择日起兵。” “不答应的可以走,本王绝不强留!” “自己选吧!”容县王將手中宝剑砸在地上,坐回主位老神在在的喝起了茶。 这次的计划,虽然有一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是计划败露这一点。 他以为自己行事已经够谨慎的了。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知道了。 但...计划败露不败露,已经没多大关係了。 粮草已经送到了草原,草原必定迫不及待的开战! 只要两国再次开战,他就有可乘之机! 而且粮草已经没了,就算是打死秦夜,他也拿不出证据来。 不拿出证据就要搞他们。 大乾只会乱的更快! 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秦夜无功而返,或者死在草原上。 等待大乾和草原开战。 一直等到一个合適的机会。 带著他们装备精良,后勤充足的私军杀入京城! “能成吗?”一位王爷开口,脸上写满了狐疑。 造反不造反,他倒是不怎么关心。 他只关心接下来能不能活! 现如今,他们已经彻底与容县王坐在了一条船上。 船沉了,他们都得死!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草原大军有粮草,不说百战百胜,至少,也能攻破粮草不足的北肃关!” “你们觉得以大乾现在的情况,还能召集多少大军,调集多少粮草?” “北肃关守军的后援,等同於没有!” “不出三个月,北肃关必破!” “北肃关破了,整个北境都是平原,能挡得住战马铁蹄?” “到时候大乾就算是硬挤,也要挤出十几万大军去应战!” “而这些大军,估计多半都会是禁军。” “禁军直接从京城调出,距离近,战力也强。” “是最好的选择!” “京城周遭禁军空了一大半,剩下的禁军恐怕也得半餉,士气低迷,咱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记住,此战咱们占理!” “皇帝昏庸,太子只知战场杀伐,不似人君。” “秦夜父子,大势已去!” “咱们身为亲王,起兵拨乱反正。”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主动前来投靠!” “总之,本王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能做成!” “况且做都做了,半途而废,咱们也是个死!”容县王再次站起身,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说白了,如今眾人已经深陷死局。 只能一往无前了! “如今草原的部落族长都在京城。” “若是陛下將他们统统斩杀,草原群龙无首。” “恐怕他们第一件事不是进攻大乾,而是...抢夺咱们运过去的粮草!” “你就不怕草原內乱嘛?” “到时候,大乾坐收渔翁之利。” “更加轻鬆的收服了草原。” “咱们可就真闹了笑话了!”攸县王坐回了原位,沉声问道。 “他若是杀了那些草原族长。” “他就不是乾帝!” “我说的!” “他不会不要自己的脸皮的!”容县王冷笑一声,脸上写满了篤定。 说白了,这么些年了,他还看不清楚乾帝是个什么人? 在许多事,许多大事上,乾帝都是为了一个面子,误了大事! 谁都知道,遇到了某些事情该怎么做。 可乾帝为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愣是不那么做! 之前是如此,面对草原的事上,乾帝一定也是如此! 乾帝或许想著將草原族长放走,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又显得自己大度。 后果不过是改一改和谈的要求,给草原让一点利益。 反正有了第一次打败草原,往后就可以无数次打败草原! 所以,乾帝或许会有恃无恐的看待此事。 可若是草原一心求变呢? 草原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还是差点灭国的代价! 连草原皇帝都被生擒了。 他们能不想点办法? 他们难道还会傻乎乎的继续按照之前的模式运行嘛? 草原一定会趁此机会攻下北肃关,掠夺北境,甚至驻军在北境。 彻底改变草原与大乾的格局! “陛下难道分不清事大事小?” “比起整个草原,比起北境百姓,面子真的重要嘛?” “陛下有那么要脸嘛!”攸县王冷笑一声。 他可是乾帝的亲兄弟,乾帝什么逼样,他还不清楚? 要脸的时候是真要脸,不要脸的时候,简直毫无下限! “就算他真杀了那些族长又如何!” “草原部落没有副族长?” “没有大祭司?没有族长之子?” “草原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內乱只会让草原彻底成为大乾的附属!” “草原一定会进攻大乾。” “这件事,无需再纠结了!” “这是必然的!”容县王低喝一声,冷冷的瞪了攸县王一眼。 攸县王这番话,可是扰乱军心!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他都有点怀疑攸县王是乾帝安插的內奸了! “那我再问一句。” “你敢保证太子要脸嘛?” “你敢保证太子不会直接杀了我们?” 第409章 头昏了! “你敢保证他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 “將我们赶尽杀绝嘛?” “太子,可不要什么脸!”攸县王话落,掷地有声。 他这可不是说秦夜真的不要脸。 而是,秦夜他不要名声! 秦贤和秦沐是怎么死的,在座之人谁不清楚! 他们这些人,是最早得知秦贤秦沐他们死讯的人。 秦贤秦沐看似死的正常,可他们死的真正常吗? 死的正常只不过是为了堵嘴,堵住满朝文武的嘴,堵住后世之人的嘴! 还什么太子受伤,在东宫养伤。 如果太子真的受伤了,那现在身处北境的人是谁! 太子但凡有一点伤,能这么快跑到北境来? 说白了,太子能不管不顾的杀了秦贤秦沐这两个亲兄弟。 就能毫无压力的杀了他们!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又能如何? 太子只是现在没了名声。 史书之上美化一下,那就是千古圣君! 谁让人家收服了草原呢! 这点小名声,人家根本不在乎。 就算是原原本本的记到史书上任由后人评说,那也是功大於过! 人家只不过是眼下会难看一点而已。 大不了隨便找个理由掩盖一下。 比如什么草原大军潜入大乾,屠杀了整个容县之类的理由。 人家照样能够登基! 况且就算谁都知道这件事就是他做的,也没有人会去找那个不痛快! 因为秦夜是能够连名声都不要的太子,乃至是帝王! 人家手里有兵有权,又不要脸。 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惧! 无论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哪怕是道德绑架。 对人家也完全无效。 简直堪称无敌啊! 攸县王话落,在场眾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他们確实是比较清楚乾帝的性子。 拿得准乾帝不会隨意对他们大开杀戒。 可太子呢? 现在的太子,只是之前的秦王。 甚至只是微不足道的六皇子。 母族只是个家道中落的侯府。 虽然有皇帝的宠爱,但只是皇帝用来制衡其他皇子的工具。 穿山会对之前的他,可没有什么关注。 还是去年他被乾帝赐婚,要与丞相之女成婚之时,穿山会才开始注意他。 他的过去,穿山会了解的不多。 他面对此事会做出来的行动,在场之人也预料不到。 唯一能够作为例子去对照的,只有秦贤秦沐两兄弟。 以及,自秦夜露头以来杀伐果断的性格! 包括在玄武卫大营,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 从种种事情上来看,这种人,惹不起啊! 惹急了,他是真玩命干你! “太子...”容县王不做声了。 他知道,自己就是说破了大天,眾人也不会相信太子能放过他们。 “王叔,你也没办法了。”攸县王一脸绝望。 “不!” “谁说本王没办法了。” “此事,本王也事先料到了!” “依照太子的性格,他大抵会冲入草原,抢夺粮草。” “至少,有九成的可能!” “而粮草对草原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双方一定会有一战!” “太子只率五千太子宫卫,而单单是川西部,就有两万铁骑!” “此战之后,太子大可能死在草原上。” “即便不死,也只可能率领残兵败將逃回来。” “残兵败將你们怕吗?” “於公,太子没有丝毫证据,咱们占著大义!” “咱们在此聚集,也是合理合规的!” “就算是告到陛下面前,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於私,他若是强攻,容县现如今就有三千六百亲军。” “登记在册的三千六百亲军!” “待剩下的人赶到,就是五千六百亲军!” “本王在容县附近,还布置了两千私兵!” “总共七千六百人。” “他打不过,也不敢打!” “他的残兵败將,全都是骑兵。” “试问诸位敢拿骑兵去攻城嘛?” “所以,太子最后要么鎩羽而归,要么就是直接无视我们!” “就算他铁了心要打,也只有一个被我们打败,被我们生擒的下场!” “总之无论如何,本王的计划不会有失误!” “对上我们,太子没有任何胜算!” “再有,本王再跟你们说一遍。” “如今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与其觉得没机会,抬高敌人贬低自己。” “打压自己人的军心。” “不如滚出容县,愿意找谁就找谁去!” “乾帝是好面子,可能会免了你们的死罪。” “可秦夜登基之后,会如何处理各位?” “本王,言尽於此!”容县王重重的冷哼一声,故意狠狠瞪了攸县王一眼。 今日,差点就让攸县王真的乱了眾人的军心! 与其留著他,还不如找机会弄死! 免得后面坏了大事! “我们...我们听你的就是了。”攸县王被看的有些心虚,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周围的一眾王爷也是连连点头。 反正现在不跟著容县王干,也是死路一条了。 还不如配合点。 “......” 入夜。 容县城墙根底下。 一道黑影在两个人的护送之下,鬼鬼祟祟的来到了这里。 “王爷,两百弟兄,真的不要了吗?”一道声音瓮声瓮气的响起。 “嘘!小点声!” “你想死老子还不想死呢!”攸县王伸手推了出声的人一下。 “唉,本王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那两百弟兄毕竟是忠心耿耿。” “可...可跟著容县王那老东西造反,才是死路一条!” “他话说的漂亮,陛下为了面子会放那些人回去。” “就算不放,草原也不会群龙无首。” “太子也一定会进入草原。” “可事情哪有那么多想当然!” “这老东西脑子昏沉,老子可不头昏!” “太子宫卫一人三骑,就算打不过,想跑谁能拦得住?” “草原铁骑根本拦不住太子宫卫!” “太子回到大乾的第一件事,铁定就是拿咱们下手!” “还有北肃关。” “北肃关真那么好打,特么的草原人早几百年就打进来了!” 第410章 一起走? “还用等容县王那狗东西安排粮草?” “早些年,人家没粮草是嘛!” “北肃关高大,想直接打是不可能的!” “草原铁骑只能绕过北肃关,包围北肃关。” “围而不攻,等著北肃关耗尽粮草后勤,主动投降!” “北肃关內的粮仓,足够整个北肃关的所有將士吃上两个月!” “咬咬牙三五个月也不成问题!” “就算草原大军有耐性,陛下也不会干看著!” “三五个月的时间,陛下就是抄家也凑够了发兵粮草。” “不说多了,就算是发兵十万,再配上镇武卫,那也是绰绰有余!” “等大军一到內外夹攻,那些草原人拿什么打下北肃关!” “更不要说还有太子殿下的太子宫卫了。” “那可是整整五千人!” “当初太子殿下率领一千人,就能破了玄武卫大营之外的重重围困。” “五千人齐出,不说横扫草原大军,可至少足够扰的草原大军日夜难眠!” “甚至人家还有功夫过来弄咱们呢!” “就容县这破城墙。” “几把火就能烧塌了的玩意,容县王他拿什么挡!” “人家光是放火箭,就能让整个容县烧成一片火海!” “容县王手里有兵有粮,不想著把城墙修缮的好一点。” “那狗脑子里天天想著造反!” “那老东西纯纯是脑子有毛病。” “谁跟著他,谁就死定了!” “如今咱们第一个出去,弃暗投明,揭露容县王的这个计划。” “咱们反倒能活!” “第一个出去报信的,是大功!” “而且就算咱们走了,留在这里的弟兄们也不会死。” “他们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两百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亲兵,他宝贝还宝贝不过来呢!” “王爷高见!” “王爷真是大智若愚!”两个侍从连忙开始拍马屁。 “狗屁的大智若愚,本王看起来很笨嘛?” “都別废话了,快点找找破口,咱翻墙出去!” “夜长梦多,得赶紧走!”攸县王说著,也开始趴下找城墙上年久失修的地方。 也不知道容县王管理容县这些年,是怎么管的。 是不是税收都拿去养兵了。 反正这容县城墙,年久失修! 而且一般的城墙,高十米,不说全是砖砌起来的,多半也是石墙。 而容县的城墙呢,高最多五米,还全是黄泥和著乾草,一层一层的堆起来的! 稍大点的雨都扛不住,属实是不堪一击! 爬城墙都用不上梯子。 找几个土鬆了的地方,挖几个口子,踩著就上去了! “谁在那!”一道低喝声响起。 正寻找出城机会的攸县王顿时僵在了原地。 两个侍从则是立马拔剑,为攸县王爭取时间。 鏘鏘~暗处也传来了几道长剑出鞘的声音。 “攸县王?”黑暗之中,传来一道充满了疑惑的疑问声。 “庆城王?” “珠城王?” “怎么是你们两个!”攸县王借著月色看清了来人。 来人不正是他的兄弟庆城王,和他的皇侄子珠城王嘛! “攸县王?你来这里做什么?”庆城王和珠城王对视了一眼,命身后侍从持剑上前。 双方人马对峙了起来。 而攸县王,显然是处於劣势的。 他只带了两个人,而庆城王和珠城王一共带了四个人! “我来做什么,你们还不清楚嘛?” “你们也觉得那老东西不靠谱?”攸县王冷笑了一声。 “哼,那老东西头昏了,才会想著造反!” “他不想活,我们还想活呢!” “被贬,被流放,可比全家死绝了要好!”庆城王撇了撇嘴。 “没错,现在走,还有一线生机。” “还有转圜的余地!” “真要等到造反那一步了,咱们才是必死无疑!”珠城王连连点头。 今日,只有信了容县王鬼话的傻子,才会留在这容县里与他同生共死! “算你们聪明。” “收了剑吧,让你们的人赶紧找出口!” “待会巡墙的过来,一切都迟了!”攸县王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趴在墙上找起了出口。 而庆城王则是和珠城王对视了一眼,二人齐刷刷的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如今,三人都有异心。 谁都清楚,这种事第一个出去报信的,功劳最大! 第二个第三个,就得看人家的心情了! 而庆城王和珠城王联合在一起,本就有点风险。 如今肯定不能再和攸县王联手。 更不能让攸县王先他们一步出去报信! “你们去哪?”攸县王转过头,一脸狐疑的看著二人。 “攸县王,你自求多福吧!” “回头见!” 庆城王和珠城王回头看了他一眼,紧接著二人便跑了起来。 不多时就跑到了远处的拐角底下。 而也就是在此时,一条绳子从拐角上丟了下来。 “我先!” “我先!” 庆城王珠城王同时抓住了绳子。 隨后庆城王肩膀一顶,將珠城王挤开,拉著绳子就开始往上爬。 珠城王不甘示弱,再次抓住绳子,跟在庆城王屁股后头便爬了上去。 转眼间,二人都上了城墙,绳子也被人收了回去。 紧接著便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攸县王反应过来,脸都绿了。 “妈的,不管了!走!”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这两个狗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人手接应,就不能將本王也带上嘛!” “有机会老子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攸县王边骂著,边跑向了远处的河道。 容县的中间,有一条河流通过。 其实顺著这条河钻过排水口就能出城。 但...这毕竟是有人生活的地方,容县境內这段河流自然是又脏又臭。 什么垃圾啊,秽物啊,都往河里倒! 那些东西卡在河道上,长久以来恶臭难闻! 比起顺著河流出城,他更愿意爬墙。 哪怕是从五米高墙上跳下去,他也愿意! 可现在没时间了... 外面马蹄声一响,巡逻的亲兵不出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赶过来查看情况。 他今日又在王府里得罪了容县王。 这要是被抓住了,他必死无疑啊! 第411章 丧家之犬 攸县王强忍著恶臭,一头扎进了容县城中的河道。 脏臭的污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脖子,黏腻的秽物和腐烂的垃圾缠绕在他的衣袍和皮肤上,还有几口直接灌进了嘴里。 攸县王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胸口剧烈翻涌,不受控制的开始往外吐。 整个人直接在水里开始扑腾起来。 嘴里边吐边喝,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浑身紧绷,直接就落进了水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濒死的攸县王被两个侍从抓著,一路拖出了城。 攸县王爬出排水口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城外的野地里。 他剧烈地喘息著,回头望了一眼黑黢黢的容县城墙,心中一阵后怕。 怪不得,怪不得那排水口连拦挡都没有。 那臭水根本不需要拦挡啊。 就算他站在河边,高喊有人从河里淌过去就给十两银子。 恐怕也没几个人敢下水。 “王爷,快走吧!”一个侍从轻轻拍著攸县王的后背。 “走!”攸县王点了点头。 他丝毫不敢停留,踉蹌著爬起身,辨別了一下方向,便带人朝著京城的方向跑去。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多远,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片火把,马蹄声也迅速传来! 攸县王心头一紧,连忙匍匐在地,借著荒草的掩护偷偷望去。 只见一队约百人的骑兵正押著两个人朝容县方向而来。 那被反绑双手,狼狈不堪的两人,不正是先他一步逃走的庆城王和珠城王嘛! “妈的!果然有埋伏!”攸县王心底一寒,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容县王那老狐狸,恐怕早就料到会有人逃跑,所以才在城外设下了埋伏! 庆城王和珠城王自以为聪明,准备了接应,却恰恰落入了圈套之中。 他们若是和自己一样,不骑马,偷偷跑。 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攸县王屏住呼吸,看著骑兵押著垂头丧气的两人逐渐远去,心臟狂跳不止。 容县现在是绝对回不去了,京城方向更是龙潭虎穴,容县王知道他跑了,肯定会往京城方向追! 派大军追过去! 甚至,可能前方还有大军在埋伏著! 他想要闯过去,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 难道...现在只能原路返回? 再淌一次臭水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刚刚喝的那几口臭水,都快给他喝疯了。 他寧可死,也绝不要再闻到那臭水的味道! 绝望之际,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去找秦夜! 对,去找太子秦夜! 如今唯一可能扳倒容县王。 唯一可能给他一线生机的。 只有那个杀伐果断、行事毫无顾忌的太子! 虽然风险极大,秦夜很可能根本不听他辩解就直接砍了他,但这也是唯一一条可能將功折罪的路! 他手里掌握著容县王的全盘计划,甚至知道那批粮草送到草原的时间,知道容县里的人员配置。 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况且...如今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往南走去京城,必有伏兵! 往北走去找秦夜,或许还能够有一线生机。 反正他是第一个逃出来报信的。 第一个投诚的,有功! 秦夜不会轻易杀了他。 “赌了!”攸县王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犹豫,趁著伏兵离去,再次爬起身,折嚮往北,朝著茫茫的草原方向潜行而去。 他知道秦夜的目標是拦截粮草。 此刻必然也在草原边缘活动,他必须赶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找到秦夜! “......” 容县王府內,灯火通明。 一名亲兵统领单膝跪地,向容县王稟报:“王爷,庆城王,珠城王翻墙逃离容县。” “现已被我军擒获,如何处置,请王爷下令吧。” 容县王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跳樑小丑,不足为虑。” “关起来,严加看管,暂且留他们一命。” 他还需要这些王爷的亲兵,以及私兵! 现在杀了,反而容易引起內部恐慌。 “此外...”亲兵统领迟疑了一下,有些不敢说话。 “说!”容县王眯起眼睛。 “巡逻的弟兄说,在河道排水口附近发现了有人爬行的痕跡,怀疑还有人逃脱。” 容县王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冷声道:“哦?查证了是谁?” “痕跡杂乱,未能辨认。” “但,末將去王府查看过了,攸县王的房间没有点灯!” “攸县王?”容县王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沉吟片刻,忽然冷笑起来。 “是他?倒是比庆城王那两个蠢货聪明点,知道走臭水沟。” “罢了,不必追了。” “本王早就知道他有异心!”容县王满脸都是意料之中的样子。 今日攸县王的表现,早就让他开始怀疑了! 那个狗东西,胆小如鼠顾虑重重,走了也好! 此刻,容县王身旁一位心腹王爷低声说道:“王叔,攸县王知晓內情,若让他逃出去,投向京城或是太子,后患无穷啊!” 容县王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他能逃去哪?京城?等他逃到京城,草原大军早都打过来了!” “去找太子?” “秦夜此刻恐怕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草原边境乱窜,急著找那批根本找不到的粮草。 “等他找到秦夜,只怕粮草早已深入草原,大局已定。” “况且,秦夜性子多疑暴戾,攸县王此刻前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说不定太子盛怒之下,直接砍了他,反倒省了本王的事。” “一条丧家之犬,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们的重心,是等秦夜离开之后儘快集结兵力,等待北境乱起来!” “趁乱起事,才有一线生机!” “这些小杂鱼,不必理会!”容县王说著,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在他眼中,整个大乾都已是盘中之餐,一两个王爷的逃跑,改变不了早已註定的大局。 粮草已经到达草原,大局,已定啊! 与此同时。 北境荒原之上。 第412章 一鼓作气 秦夜和太子宫卫经过短暂却珍贵的几个时辰休整,体力和精神都恢復了不少。 人参汤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但每个人脸上依旧写满了焦急和凝重。 时间过去这么久,消息迟迟没有传来。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散开去找那批粮草了! 陆炳快步走来,脸色极其难看,声音沙哑:“殿下,各路锦衣卫回报...通往草原的大小道路均已排查,並未发现大规模运粮车队的踪跡。” “只有几条偏僻小路上有一些新鲜的车辙印,但延伸入草原深处后便消失了。” “追踪的弟兄...遭到了草原骑兵的拦截,没敢打草惊蛇,所以未能深入。” 秦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粮草,已经进入草原了! “车辙印消失的地方,大致在什么方位?”秦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在柯叶山边缘,一处名叫『黑石谷』的地方附近。” “那里地形复杂,易於隱藏。”陆炳说著,摊开了一张羊皮地图送到了秦夜面前。 秦夜盯著地图上那个不起眼的標记,心急如焚。 “殿下,如今怎么办?” “若是粮草已入草原,我们再想拦截,可就难如登天了!”王缺在一旁急声问道。 五千太子宫卫骑兵深入草原,面对的是以逸待劳,熟悉地形的草原各部,尤其是可能已经得到粮草补充的川西部铁骑。 这无异於是自杀。 人家甚至可能已经提前设好了埋伏! 就等著他们前去呢! 秦夜沉默著,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望向远处漆黑一片的草原地平线。 功亏一簣? 不,绝不可能! 就算粮草已进入草原,他也必须去抢回来! 哪怕只能烧掉一部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绝不能让它完整地落到草原人手里,成为攻打大乾的资本! “整军!”秦夜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目標,黑石谷方向!就算粮草已进了川西部的肚子,本王也要把他们开膛破肚,把粮食掏出来!” “殿下三思!” “敌情不明,我军疲惫,贸然深入恐...” “还是让末將先带一队人马过去,探明情况。” “殿下您带领大批人马坐镇北肃关,若是情况不妙,转攻为守!” “边军坐镇关內,阻敌!” “太子宫卫在外策应,扰乱敌军。” “儘量將草原铁骑拦在北肃关之外!”苏琦连声说道。 “没有时间三思了!” “每拖延一刻,草原人消化粮草、集结兵马的时间就多一分!” “等他们大军成型,兵临北肃关下,一切都晚了!” “此刻他们刚刚得到粮草,必然鬆懈。 “大军也不可能提前聚齐!” “前方,最多有川西部的两万铁骑。” “这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秦夜翻身上马,眼中充满了决绝。 五千太子宫卫面对两万人,不是问题。 真等敌军聚齐了,那才是妥妥的死局! “太子宫卫!” “隨我杀入草原!” “抢粮,杀人!” 五千太子宫卫铁骑立即上马,跟隨秦夜,朝著北方策马奔腾。 而他们並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浑身恶臭、狼狈不堪的王爷。 正凭藉著对北境地形的熟悉和对生存的极度渴望,也在拼命地朝著他们可能行进的方向追赶而来。 只可惜,他距离此地足足有几百里。 就算是插了翅膀,也不可能飞的过来。 “......” 太子宫卫五千铁骑沉默的在黑夜中快速奔袭。 一路穿过了北肃关,来到了草原之上。 连续数日的急行军早已耗尽了人马的大部分精力。 即便有珍贵的人参汤吊著精神,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的疲惫依旧难以驱散。 秦夜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脸色又黑又冷,目光死死盯著北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陆炳、王缺、苏琦、赵斌等一眾將领紧紧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决然。 深入草原,攻击一个可能已经获得补给,並且设好埋伏的大部落,这无异於找死。 他们唯一的优势,或许就是速度和出其不意。 川西部绝不会想到,大乾太子会在粮草刚刚抵达,自身兵马也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朝他们发起进攻! “加快速度!” “黎明之前,必须到达黑石谷!” 秦夜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厉。 队伍的速度勉强又提升了一些,但谁都知道,这已经是强弩之末。 战马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有些马匹口鼻间甚至喷出了白沫,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陆炳驾马靠近,压低声音道:“殿下,弟兄们和马匹都到极限了。” “是否再休息片刻,否则即便赶到黑石谷,恐怕也无力作战。” 秦夜何尝不知太子宫卫大军的情况。 何尝不知大军早就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臟跳的都比平时更快。 但他更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一刻都不能耽误! “不能停。”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刻停下,很多人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告诉弟兄们,打下黑石谷,抢了粮食,本王让他们睡上三天三夜!” “喏!”陆炳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忍。 恐怕此次之后,太子宫卫之中会有许多战马累死累瘫。 更会有许多驍勇善战的將士留下病根。 可...秦夜的决定没错! 他们今日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黑石谷。 也得死在那些粮草旁边! 至少,抢不回来也要烧光! 否则死的就不是他们这点人,而是整个大乾北境都会沦陷! 事到如今,他们能怪的人,就只有北境的那些王爷。 那些该死的,资敌卖国的狗东西!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中並没有响起激昂的回应,只有一片更加沉重的喘息和咬牙坚持的沉默。 但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们,依旧用尽最后力气夹紧了马肚子,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第413章 天赐良机! 他们信任前方那个带领他们百战百胜的太子。 信任他能再次带领他们创造奇蹟。 “......” 容县王府。 虽然嘴上说著不在意,但当亲兵再次確认攸县王確实逃脱,並且极可能是向北而去时,容县王的心还是紧了一下。 “向北...” “他是真想去找秦夜...” 身旁的心腹王爷低声道:“王叔,是否派一队精骑追上去,杀了他!” 容县王沉默片刻,却再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罢了,就算他找到秦夜又如何?” “秦夜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粮草已经进入草原的消息。” “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最后的机会,绝对会追过去!” “秦夜自身难保,五千疲兵深入草原,面对以逸待劳的川西部,胜负犹未可知,甚至败局已定。” “攸县王此时凑上去,不过是加速自己的死亡而已。” “通知我们的人,按原计划集结私兵,但暂时隱匿踪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妄动!” “等!等秦夜兵败的消息传来!” “等草原的铁蹄再次敲响北肃关的城门!” “等到这北境彻底乱起来!那才是我们出场的时候!” 容县王低吼一声,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的兴奋和野心。 攸县王的逃跑,就像棋盘上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自行跳出棋盘,虽然有点意外,但丝毫影响不了他精心布局的大局。 他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秦夜在绝望中听到攸县王带来的“真相”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那一定,很有意思! “......” 黎明前。 太子宫卫终於抵达了黑石谷的外围。 这是一片由黑色嶙峋巨石组成的复杂地貌,依靠著柯叶山,確实是一处极佳的隱蔽和设伏之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那是大量牲畜聚集后留下的粪尿味、和草料味! 闻到这种熟悉的味道,所有人的精神猛地一振! “殿下!真有马粪的味道!”王缺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如此浓烈的马粪味,前方,一定有大批骑兵在! 秦夜抬手,示意全军噤声,缓缓勒停战马。 陆炳悄无声息地潜行回来,低声道:“殿下,谷口附近发现大量马蹄印和车辙印,很新。” “但谷內情况不明,弟兄们不敢深入,怕有埋伏。” 秦夜的心缓缓沉了下去。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川西部不可能如此大意,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一个陷阱。 粮草或许真的在这里停留过,但更大的可能,是已经转移,或者被重兵守卫著,就等著他们来自投罗网。 是进,还是退? 进,可能是万丈深渊。 退,则意味著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牺牲付诸东流,意味著將主动权彻底让给敌人。 也意味著,北境或许会沦陷,无数子民都会沦为草原战马铁蹄下的烂肉! 秦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不堪,却依旧用信任和坚定目光望著他的將士们。 下一刻,他做出了决定。 “王缺,苏琦!” “末將在!” “你二人各带五百精锐,从左右两侧缓坡悄悄摸上去,占据高地,侦查谷內情况,若有埋伏,即刻发信號警示!” “赵斌,带领主力在此结阵,做好迎敌准备!” “陆炳,带你的人,跟本宫进去探探情况!”秦夜翻身下马,將霸王戟放在了原地。 身背弓箭,手持天外陨铁盾,就朝著黑石谷走了过去。 “殿下,咱们进去探情况?”陆炳扫视了一圈。 在场的锦衣卫,只有十几人。 加上他和秦夜拢共也就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够干嘛的! “只是探情况,本宫有其他打算。” “但得等探明了情况再说。”秦夜摇摇头,继续闷头往黑石谷里走。 “......” 很快,秦夜带著陆炳等十余名锦衣卫精锐,趁著黎明时昏暗的天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石谷。 谷內地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巨大的黑石杂乱耸立,形成无数天然的掩体和视线死角。 越往里走,那股牲畜和草料混合的气味就越发浓烈。 他们的行动极其谨慎,藉助阴影和巨石掩护,一点点向谷地深处摸去。 预料中的埋伏和冷箭並未出现,谷內异常安静,只有风声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呜声,以及...隱约传来的马匹响鼻声和人的鼾声。 秦夜打了个手势,命令眾人停下脚步。 紧接著他亲自攀上一块较高的巨石,借著微光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跳! 只见谷地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密密麻麻地停满了运粮的大车! 虽然盖著布,但从那沉甸甸的压痕和散落在地上的些许穀粒来看,车里绝对是有真货的! 而在粮车周围,是或坐或臥,挤在一起休息的草原骑兵,人数目测至少有四五千之眾! 更远处,还有大量的马匹被集中圈在一片区域內。 这里根本不是一个空营,也不是一个纯粹的陷阱,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正在运作的粮仓和骑兵临时营地! 川西部將一部分粮草和兵力囤积於此,又没有设下埋伏。 显然是为了方便后续大军的集结和调动! 秦夜仔细观察,发现这些草原骑兵虽然人数不少,但戒备並不森严,哨兵也显得有些疲惫鬆懈,许多人甚至抱著兵器在打盹。 看来他们確实认为此地隱蔽安全,且主力大军即將到来。 根本没有料到太子宫卫会一路跟过来! 更没有料到这里会这么轻易的被人发现! 確定了谷內的情况。 秦夜缓缓滑下巨石,对陆炳等人低声道:“谷內確有大量粮草和四五千敌军,守卫鬆懈,没有埋伏。” 陆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殿下,天赐良机!趁其不备,我们...” “不。” “这是黑石谷,战马跑不起来,骑兵在这里就是废物!” “攻打这里,不能用骑兵!”秦夜果断摇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第414章 紧急军情! “况且,你看他们的马匹,大多卸了鞍,人也在酣睡。”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並非准备立刻投入战斗的前锋,而是等待命令的驻守部队。” “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赶来的路上!” “我们若此刻强攻,固然能击溃这四五千人,甚至烧掉大部分粮草。” “但动静一大,肯定会有人趁乱逃出去,必然惊动正在赶来的草原主力。” “草原的主力,可不能惊动啊!” “他们必须得过来,必须不能跑!”秦夜眯起眼睛,面露狠色。 此刻他非常庆幸,没有第一时间让太子宫卫衝进来。 甚至在快到这里的时候,还让太子宫卫大军將战马的蹄子用布包住了。 来的路上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了这里的大军。 不然,可就真坏了事了! “殿下的意思是?” “撤!” “立刻撤出黑石谷!” “撤?”陆炳一愣,有些不甘。 如此天赐良机,他们只需要派大军强攻,把粮草烧掉,就大功告成了啊! “对!撤出去!” “他们以为我们要么不敢来,要么来了就会急著进攻粮仓。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返回北肃关,传我命令,让守將立刻点齐一万边军,携带强弓硬弩,还有火油赶来。” “急速赶来,给本宫死死围住黑石谷的出口!” “不许放一人一马出来,但也暂不进攻,只需困住他们!” “而我们...” “我们去黑石谷北面,找个好地方,以逸待劳,等著『欢迎』那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的草原援军!” 秦夜看向后方骑在马背上,充满了疲劳又强行打起精神的太子宫卫,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算准了,后续赶来的草原大军为了儘快与粮草匯合,完成集结,必然也是长途奔袭。 状態绝不会比太子宫卫好多少。 而且他们的注意力肯定都集中在黑石谷。 根本不会料到这里会有伏兵埋伏! 到时候,就又是攻守异形了! 之前害怕草原大军以逸待劳,现在,该到了太子宫卫以逸待劳的时候了! “殿下的意思是!”陆炳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神色。 “断了他们的援军,黑石谷里的几千人和粮草,就是瓮中之鱉!” “將他们和援军统统杀光,再给草原一个惨痛的教训!” “总之,这次差点坏了大事。” “除了容县王他们从中捣鬼之外。” “还有草原不够老实的因素!” “草原若是老老实实的,哪里会有今日之事!” “本宫,一定要让草原知道不服从命令的下场!” “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走!”秦夜带著陆炳等人,快速撤出了黑石谷。 隨后,所有太子宫卫也绕开了黑石谷。 来到了柯叶山脚下的一片地方。 这里地势略高,能隱约望见北方草原的来路,且生长著大片枯黄的灌木和乱石,足以隱藏数千人马。 “就在此地!”秦夜勒停战马,翻身下马直接坐在了地上。 待斥候出去警戒之后,五千人也顾不上吃饭,齐刷刷的躺倒在地。 不到片刻便呼嚕声震天。 战马也累的纷纷跪在了地上。 秦夜则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闭目养神。 他在计算,计算草原援军可能的速度,规模和到达时间,计算北肃关边军赶到黑石谷需要多久,计算自己这支疲兵还能爆发出多少战力。 草原的第一波援军,必然是来自於川西部的大军! 人数,应该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到达时间,或许就在一两天以內! 因为这里的大军接到粮食之后,肯定会立刻派人回去稟报。 川西部的大军確定有粮,一定会集结所有大军前来! 並同时通知其他部落的大军。 但那些部落的大军信不信是一回事,就算信了,想要赶过来,至少也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所以,接下来的一天里,他们可以好好休息。 以逸待劳,应对第一波赶到的川西部大军! “殿下,喝口水吧。” “弟兄们都在咬牙撑著,但...恐怕撑不了太久。”陆炳递过来一个水壶,顺势坐在了秦夜身边低声说道。 秦夜睁开眼,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冰冷的清水,身上顿时舒服了一点。 “告诉弟兄们,不必撑太久。” “我们只需要撑到北肃关的边军合围黑石谷,只需要撑到草原的援军一头撞进我们的口袋!” “此战若胜,北境可保!” “你们每个人,都是大乾的功臣!” “都是北境的英雄!” “本王,绝不亏待每一位死战的兄弟!” “而且,接下来的一日,你们可以睡个天昏地暗!” “养足精神之后,五千战一万,战两万。” “对於你们来说,不也是轻而易举嘛!”秦夜露出了笑容。 以太子宫卫的实力,打那些疲劳又没有后勤,可能是饿著肚子赶来的草原铁骑。 就跟玩似的! “......” 远方,一匹快马带著秦夜的命令和希望,正以极限速度冲向南方的北肃关。 马背上的骑兵,不是別人,正是苏琦! 他伏低身体,儘量减少风阻,鞭子不断抽打著早已疲劳至极的战马。 怀中的太子手令如同烙铁般滚烫。 “快!再快!”他声音嘶哑地催促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太子殿下与敌军接战前,將援军带到! 援军到达黑石谷,即便是急行军也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 加上他来时的路程。 时间真的不充裕了! 很快。 北肃关,终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停下!来者何人!”守关將士厉声喝问。 城墙上的弓箭手也纷纷拉弓,对准了苏琦的胸膛。 “太子殿下急令!”苏琦用尽最后力气举起手中令牌。 “速开城门!紧急军情!” 关卡迅速打开一道缝隙,苏琦几乎是滚下马背,將手中令牌塞给迎上来的守將。 “殿下令!北肃关即刻点齐一万步军,携带强弓硬弩以及火油,速赴黑石谷合围!困死谷內敌军!快!” 第415章 关內遇险 守將验看令牌,脸色骤变。 下意识的便摸向了腰间的战刀。 而苏琦经过长时间的磨炼,即便是在极度疲劳的状態下。 也能时刻保持警惕的注意四周。 在看到守將拔刀的动作之后,他根本丝毫不带犹豫,更快一步拔出战刀,架在了守將的脖子上。 “你找死!” 城內士兵迅速將苏琦围住。 针对敌人的强弓硬弩,刀枪锋刃,全都对准了苏琦。 “......” 黑石谷內,天色大亮。 留守的川西部將领巴特尔被亲兵叫醒,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帐篷,不满地吼道:“什么事?天这才刚亮!” 亲兵立马说道:“將军!北面传来消息,大部队已经出发,在路上了。” “大部队最快,今日黄昏就能赶到!” 巴特尔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睡意全无:“太好了!快!让儿郎们都起来,收拾收拾,准备迎接大军!” “等大军一到,吃饱喝足,就是咱们杀进大乾,抢钱抢粮抢女人的时候了!” 谷內的草原骑兵们被纷纷叫醒,听说主力即將抵达,也都兴奋起来。 开始迅速收拾营帐,给马匹上鞍,打磨兵刃,做著战斗前的准备。 他们全然不知,一张死亡的大网,正在南北两个方向同时悄然收紧。 “......” 北肃关內。 苏琦的刀锋紧贴著守將的脖颈,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血线。 周围的士兵们紧张地屏住呼吸,弓弦拉满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將军这是何意?” “太子殿下手令在此,北肃关是要抗命,还是要反!”苏琦声音沙哑,双眼紧盯著守將那充满了心虚的眼睛。 太子宫卫大军刚刚从北肃关过去。 太子手令也绝对没问题。 可刚刚这城门守將竟然下意识的拔刀了! 他现在很怀疑。 这城门守將到底是忠於谁! “我...”城门守將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刚刚確实动了杀死苏琦的心思。 但也只是一瞬间,因为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杀死苏琦。 阻止太子调兵。 没错,他...出生在北境。 从小就被容县王收入了府中,照死士一样培养。 成年之后就顶替他人的身份进入了军中,进入了北肃关,为容县王做事。 之前太子带兵衝出北肃关之后,他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现在看来,太子应该是发现了粮草的踪跡! 若是从北肃关调兵出去,恐怕... 容县王的大计很可能功亏一簣啊! “本將现在怀疑你,偷窃太子手令,意图造成北关內部兵力空虚。” “给草原人可乘之机!”城门守將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伸手抓住了架在脖子上的刀锋。 而苏琦本就因为连日奔袭到了强弩之末,这一下子,竟然直接被城门守將夺了刀! “杀!杀了这个偷窃太子手令的奸细!”城门守將立刻后撤。 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传令兵,太子没有援军,就不一定能够回得来! 就算撤回来了问起此事,他也能有充足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是这个传令兵先对他动手的! 这么多人都看到传令兵拔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可没看到他先拔刀啊。 从始至终,他在周围將士的眼里都是无辜的! “老子是镇国公府嫡子,苏琦!” “更是太子宫卫副统领!” “你们杀一个试试!” “陈叔!陈领!救我啊!” “你的好大侄要让人弄死了!”苏琦无奈,只能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压人和求救。 他清楚,现在是自己理亏。 是他出刀,威胁城门守將。 北肃关这等军事重地,他的行为足以就地正法! 说起来,確实是他衝动了。 刚刚他就算什么都不做,这城门守將也绝对没有胆子在大庭广眾之下拔刀杀他! “好啊你!竟然还敢冒充国公爷的嫡子!” “杀!杀无赦!”城门守將硬著头皮喊道。 就算苏琦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如今...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只能硬著头皮杀了苏琦! 合理,合规! 如今犹豫,才是真的会送命。 “陈叔!救命!救命!” “你再不来,我死了无所谓,但若是貽误了战机。” “那事可就大了!”苏琦继续扯著嗓子大喊。 周围的士兵在听他自报家门之后,也不敢擅自行动。 镇国公嫡子,太子宫卫副统领的威慑力,还是太大了! 况且之前太子宫卫数次路过北肃关,在场之人不说全部,但也有一小半的人见过苏琦。 他们知道,苏琦说的是真的! 那就更不能动手了! “你们,不听號令?”城门守將扫过眾人。 隨后心一横,抓著抢来的战刀就冲向了苏琦。 苏琦见状,也只能边逃边寻找破敌之机。 说句实话,他现在连逃跑的力气,都是逼出来的! 更何况他手无寸铁,更別想赤手空拳的去打人家手持兵刃,还披甲的城门守將了! 也就是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沉稳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都在干什么!把兵器放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玄甲,浑身上下都透著杀气的老將大步流星走来,身后还跟著一队亲兵,压迫感满满。 来人正是北肃关守將,陈领! 一位在边关服役超过二十年,以铁面无私和忠於朝廷著称的老將。 围困苏琦的士兵见状,下意识地鬆了劲,收起了弓箭。 那守將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加快速度朝著苏琦砍杀而去。 他刚刚听苏琦叫了陈领的名字,还叫陈叔,二人显然是认识並且关係亲近! 见了陈领,苏琦能活,他一定会死! “你找死!”陈领见状,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探手夺刀。 只是夺刀的余力,便將城门守將撂翻在地! “陈叔,你可算是来了!” “此人见到太子手令之后,意图拔刀杀人!” “还顛倒黑白,一定要严查!” “另外。” “陈將军!太子殿下有令,北肃关即刻点齐一万步军,携带强弓硬弩及火油,急速奔赴黑石谷,合围谷內敌军,不得有误!” 第416章 飢兵 苏琦脸上的表情由心有余悸,转为了严肃。 掏出太子手令在陈领面前过了一下。 “见太子手令如见太子!” “末將领命!” 紧接著陈领毫不犹豫转身厉声喝道:“没听到吗?即刻出兵一万!” “一炷香內,本將要看到一万步卒踏出北肃关!延误军机者,军法处置!” 话落,北肃关內立刻热闹了起来。 到处都是大军整装待发的脚步声。 而那心怀异志的守將僵在原地,被陈领冷冷的目光扫过,顿时如坠冰窟,再不敢多说一句,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陈领对苏琦低声道:“苏將军放心,陈某在此,北肃关乱不了。” “大军即刻出发,必不负殿下所託!” 苏琦长长鬆了口气,抱拳回礼:“有劳陈叔!殿下正在前方苦等,时间紧迫!” “放心,大军貽误不了半分!” “小苏琦,前头到底怎么样了?” “怎么太子殿下突然带人出关,又要调兵。” “最近也没听说草原有异动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入京的那些草原部落族长不老实?”陈领把苏琦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问话,眼神也止不住的冰冷了下来。 现如今,可还有上千隨著那些部落族长而来的草原骑兵待在北关里。 草原要是真不老实,他先拿那上千骑兵的人头祭旗! “出了点小事,不能乱传。”苏琦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多说。 此事事关重大,哪能传出去半点风声! 他不是信不过陈领,陈领毕竟镇压北肃关这么多年,没有出过一点乱子。 陈领的忠心还是天地可鑑的。 他怀疑的,是北肃关之中的其他守將! 就比如刚刚那个城门守將。 那人肯定有异常! “嘿,你这臭小子跟你爹一个样。” “嘴是真特么的严!”陈领撇嘴,显然有些不开心。 刚刚接令的时候,二人之间是公务,苏琦不多说无可厚非。 可现如今二人最多是叔侄之间嘮嗑! “陈將军,事关重大!” “若是出了差错,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人。”苏琦再次抱拳。 “行了行了。” “就这么著吧。” “不过...虽说太子殿下这次带来了龙影宝剑,见龙影宝剑如见太祖皇帝,下什么令都得听著。” “但调动北肃关大军毕竟事关重大。” “本將还是赶紧去写一封八百里加...算了,就八百里加急吧!”陈领想起了前阵子,从京城送来的那封八百里加急。 陛下特意用来嚇唬他的八百里加急! 想来,陛下也是被那封各部落族长求见的八百里加急给嚇到了,在敲打他呢。 不过,这次可不是族长求见那种小事。 而是真正的需要八百里加急的军情! 他发八百里加急,无可厚非! “陈叔,记得好好审一下他。” “此人肯定有鬼!”苏琦指了指那城门守將。 “放心,老夫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陈领点点头,命人押著那城门守將一起回到了北肃关之內。 不多时,一万北肃关边军在关外列队站好,整装待发。 而苏琦,则是带著他们再次踏上了一路顛簸的路程。 因为这次是急行军,又必须带上很多装备。 所以,陈领咬著牙给他们配了马。 甚至將自己的坐骑都让了出来。 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够够快一步到达目的地! “......” 黑石谷內,午后。 川西部將领巴特尔从清晨一直等到了现在,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派出去向北迎接主力大军的斥候,如同泥牛入海,无一返回。 按理说,大军黄昏就能赶到,斥候的速度又比大军快得多。 此时早就跑了一个来回,回来报告最新的进度了! 可直到如今,还是没有一个人归来。 四周也无比的寂静。 这种异常的寂静,让他脊背发凉。 他再次登上谷內一处较高的巨石,焦躁地向外眺望。 忽然,他目光一凝,死死盯住谷口北方远处的一片山林。 那片山林似乎...过於安静了!连飞鸟都罕见! 紧接著,他依稀看到极远处似乎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逝! 虽然极其微弱,但久经沙场的巴特尔绝不会看错,那是甲冑或兵器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芒! 有军队!有军队埋伏在那边! 巴特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在接到粮食之后,並没有在周围安排斥候巡逻。 就怕被人发现,有人隱藏在这黑石谷中! 而且北肃关就在南边,北肃关的大军平时轻易也不会出关。 他们根本不用害怕被发现。 他本以为,藏在这里可以高枕无忧。 可...现如今北边树林里的大军是什么人? “来人!来人!”巴特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滑下巨石,声音嘶哑地大吼。 亲兵慌忙跑来。 “谷外北方山林!有伏兵!有大乾的伏兵!” “快!派一队人,不!派三队人,从不同方向悄悄摸出去,一定要查清楚怎么回事!快去!”巴特尔低吼著,面色涨红。 若是那处山林真的有大乾的伏兵的话。 就全完了! 亲兵领命,慌忙跑去安排。 然而,巴特尔心里清楚,就算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 他手下只有四五千人,还被堵在这该死的山谷里。 出口狭窄,一旦对方用强弓硬弩封住,他们根本冲不出去。 粮草车辆笨重,更是难以快速移动。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即將到来的主力大军。 希望他们能及时发现这里的异常,希望他们能击溃谷外的伏兵。 可他派出的斥候都有去无回...主力大军真的能及时赶到吗? 就算及时赶到了,他们会知道谷外有埋伏吗? 他们若是行军过来,被大乾军伏杀。 必定死伤惨重! 因为早在他带兵出来的时候,川西部就已经穷的开始吃牲畜了。 这次他带的四五千人,杀了一批羊,將羊肉带在身上。 剩下的羊还要留著开春养膘,然后卖出去。 大军肯定捨不得杀。 估计,是一路饿著肚子跑过来的! 第417章 困兽犹斗 人困马乏,又饿著肚子...他们不经过休息,真的还能有战斗力嘛? 时间悄然流逝 黄昏时分。 黑石谷北面,柯叶山附近的树林里,五千太子宫卫蛰伏於此。 经过近乎一个白天的休整,虽然疲惫未能尽去,但他们的体力和精力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各个眼神锐利。 秦夜则是一处乱石后,双眼紧盯著北方。 陆炳,王缺,赵斌等人静静趴在他的身侧。 “殿下,算时间,川西部的主力,快到了。”陆炳低声道。 根据锦衣卫探子的回报,川西部主力大概就是在黄昏时候到达。 最多傍晚,一定会到! 秦夜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將到来的战斗之中。 “黑石谷中的草原大军,应该已经发现我们了。” “刚刚发现了几批探子,已经全部解决。”陆炳再次说道。 秦夜闻言缓缓点头,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们足足有五千大军,距离黑石谷不过几里的距离。 早晚会被发现的。 不过...就算黑石谷里的大军发现了他们,又能如何呢? 他们没胆子衝出来。 更跑不了! 苏琦那边,估计已经带著大军快到这里了。 等北肃关的大军以来,黑石谷里的大军更是瓮中之鱉。 只能眼睁睁的等在里面,眼睁睁的看著援军被他们杀光! “...” 黑石谷中,巴特尔如同困兽,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內来回踱步。 派出去的三队斥候,至今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眼见天色已经慢慢昏暗下来,主力大军最多一个时辰,必到! 可谷外那死一般的寂静就像一把钝刀,反覆在他身上切来割去。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力大军隨时可能抵达,若他们毫无防备地一头撞进大乾军队的埋伏圈。 那整个川西部,基本都可以宣告灭绝了! 这次川西部出兵,是破釜沉舟般的出兵! 整个川西部除了女人孩子,所有的男人都会出动! 他们若是都死在这里,川西部不被其他部落侵蚀,也会因为没有充足的劳力,而灭绝在某个冬天。 “將军……”亲兵看著巴特尔赤红的双眼和扭曲的面容,声音带著恐惧。 “集合!把所有人全都集合起来!” “衝出去!”巴特尔低吼一声。 脸上闪过几分绝望与疯狂。 “我们不能像地老鼠一样死守在这里等死!我们必须衝出去!” “哪怕只能衝出去几个人,也要把这里有埋伏的消息告诉即將到来的大军!” “就算我们都死了,也总比全军覆没在这里强! “至少,我们能给主力大军爭取一线生机!” “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一切,为了川西部落!”巴特尔拿起弯刀,沉著脸走向谷口。 很快,谷內剩下的四千多草原骑兵被紧急集结起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巴特尔站在高处,抽出弯刀,指向谷口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草原的儿郎们!大乾的懦夫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还想埋伏我们即將到来的兄弟!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虽然他们士气低落,但一想到部落之中的妻小。 一想到他们若是不奋力一战,整个川西部都有可能灭绝。 所以,就算士气再低落,他们也得奋力衝锋! “那就隨我衝出去!杀穿他们的埋伏!” “把这里有伏兵的消息送出去!让我们的兄弟为我们报仇!杀!” “杀!” 巴特尔嘶吼著,朝著谷口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四千多骑兵紧隨其后,奋力衝锋。 他们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 几乎在巴特尔部队开始集结躁动的同时,外围潜伏的太子宫卫斥候就將消息迅速传回。 “殿下,谷內的敌人动了!看架势是要拼命突围!”陆炳快速稟报。 秦夜眼神一冷,困兽犹斗? 看来,这次带兵的將领,是个暴脾气啊! “太子宫卫!” “点兵两千,迎敌!”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剩下的人,继续按照原计划埋伏在此!”秦夜翻身上马,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养精蓄锐已久的两千太子宫卫铁骑瞬间跟上。 片刻后,太子宫卫赶到了黑石穀穀口。 看著迎面衝出来的草原大军,立马后退,摆好了阵型。 此战,防御为主,进攻为辅。 因为,骑兵根本冲不进黑石谷! 围在黑石穀穀口,对衝出来的敌军展开绞杀,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轰~短短片刻,两军交阵。 太子宫卫以逸待劳休息了一个白天,也都吃饱喝足,装备精良。 而巴特尔的部队虽然抱有决死之心,但仓促突围之下阵型散乱。 最重要的是,他们內心深知此举九死一生,那股悲壮之气虽然能暂时给他们带来一点士气。 但...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在见到谷口外黑压压的太子宫卫铁骑的时候,大部分人就心中生惧了。 因为,太子宫卫铁骑在草原上,几乎已经被神化了! 大乾太子秦夜的名头,更是能止小儿夜啼! 如今太子宫卫的大旗就立在谷口。 大旗之下,是一身战甲和武器都极为显眼的秦夜。 草原大军见他,如见杀神。 在衝出来的瞬间便会不自觉的朝两边自动分流,生怕衝到他跟前去。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衝出去!”巴特尔双眼血红,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亲自带队向左翼猛衝,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然而,太子宫卫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任凭他们如何衝击,都岿然不动。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草原骑兵成片地倒下。 突围的距离非但没有扩大,反而被太子宫卫一步步压缩,重新向谷口退去。 究其根本还是,草原大军从谷口衝出来,谷口能容纳的人本就少。 黑石谷中也没有充足的距离留给草原大军胯下的战马蓄势。 没有了速度的衝击,骑兵的威力將会直接减半! 见状,巴特尔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第418章 招待客人 他绝望地发现,对方根本不想全歼他们,只是想把他们重新逼回这个死亡的囚笼! “不!不能退!”巴特尔发出不甘的怒吼。 但任凭他如何挣扎,潮水般的太子宫卫铁骑还是无情地將他和他的残部一步步压回了黑石谷那狭窄的入口。 当最后一名草原骑兵被重新逼入谷內时,谷口被太子宫卫大军牢牢封死。 地上留下了几百上千具草原人的尸体和倒地的战马,而太子宫卫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巴特尔站在谷內,看著再次被堵死的出路。 看著身边仅存的三千多惊魂未定,满脸绝望的士兵,他再也支撑不住。 身子一阵晃悠,踉蹌了一步,栽倒在了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 他不仅没能送出警告,反而折损了大量人手,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就在巴特尔陷入彻底绝望之际,南方传来了阵阵杂乱的马蹄声。 不多时,这些杂乱的马蹄声停下,改为了沉重而又整齐的步伐。 一面巨大的乾字军旗和陈字將旗率先出现在眾人眼前。 紧接著,是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城墙般的披甲步卒! 他们队列严整,刀枪如林,强弓硬弩在夕阳下闪烁著慑人的寒光。 苏琦一马当先,引著北肃关边军主力,终於赶到了! “列阵!”隨著苏琦一声令下。 一万边军迅速展开,弓弩手抢占高地,刀盾手和长枪手层层推进,迅速完成了对黑石谷所有出口的合围。 一罐罐火油被搬到了阵前,冰冷的箭矢对准了谷內。 苏琦策马来到秦夜面前,高声道:“殿下!北肃关边军一万,已奉命抵达,完成合围!” “不错,来的都是精锐!” “这次回去路过北肃关,得好好感谢感谢陈老將军!”秦夜看著这一幕止不住的点头。 从队列的整齐度上就能看出。 这次陈领派过来的全是百战老兵。 如今一万百战老兵守在谷口,占尽地利人和。 黑石谷內別说只剩几千人了,就算有上万人,也不可能冲的出来! 此刻,黑石谷彻底成了一座孤岛,被围的和铁桶一般,就算里面的大军插上翅膀,也是插翅难逃。 谷內的巴特尔和残兵看著谷外突然出现的又一支大军,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然而,还不等秦夜下达下一步命令。 北方遥远的地平线上,再次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川西部的主力大军,终於到了! 他们比预想的似乎慢了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谷內的巴特尔也听到了这熟悉的马蹄声,迅速爬上石头望向北方。 眼中先是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晚了!太晚了! 大军现在到来,只会一头撞进早已张好的死亡陷阱! 而他,连发出警告都做不到! 秦夜目光冷冽地望向北方那滚滚烟尘,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来得正好。” “陆炳,王缺,赵斌!” “末將在!”三人齐声应道。 “按原计划,招待客人!” “喏!” 出来阻敌的两千太子宫卫迅速朝两侧奔去。 北肃关边军则继续牢牢封锁著谷口,强弓硬弩依旧对准谷內,但对北方而来的威胁视若无睹。 秦夜带著苏琦策马立於一个小丘之上,冷冷地注视著那支越来越近,毫无防备的草原援军。 他们行军队伍拉得很长,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士兵们东倒西歪,甚至有人趴在马背上,似乎只凭著最后一点意志力在支撑。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隱约可见的黑石谷上,期待著那里的粮草能够儘快填饱肚子。 川西部的主將冲在队伍最前方,已经能看到黑石谷的轮廓。 他能看到谷外似乎有一些人影和旗帜。 但距离尚远,看不真切,只以为是巴特尔派人出来迎接。 见状,他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他和巴特尔遇到了一样的情况。 派出去的斥候,全都没有回来! 本来他还担心,这里会不会有大乾军队出没。 现在想想,肯定是那些斥候到了这里,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便迈不开腿了! 实在该死! 不过他並不打算严惩那些斥候。 因为...他们这一路走来太苦了! 从部落出发之时,他们没有带任何粮草。 一路上都是挨著饿在赶路。 就连他这位主將,此时也是飢肠轆轆,恨不得一口气干三碗饭! “终於到了!告诉儿郎们,再坚持一下,进了谷就能吃饱睡...” 主將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一刻,两侧的山林与乱石之中,毫无徵兆地射出了一片箭雨! 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精准地覆盖向行军队伍的中段和后段! 与此同时,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左右两侧同时响起! 养精蓄锐的太子宫卫,如同猛虎下山,狠狠地撞入了毫无防备,且因长途跋涉而人困马乏的草原援军之中。 屠杀,瞬间开始! 战斗,结束得远比预想中更快。 川西部主力大军长途跋涉,人困马乏,腹中飢饿。 所有的注意力更是都集中在近在咫尺的黑石谷和想像中的热饭上。 根本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猛烈而精准的伏击。 太子宫卫以逸待劳,养精蓄锐一个白天。 如同下山的猛虎,攻势凌厉无比。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箭雨覆盖之后,左右三千骑兵衝锋瞬间撕裂了本就散乱的草原军阵。 从南方合围过来,以及绕到北方的太子宫卫大军,更是將整个战场包了饺子! 许多草原骑兵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斩落马下。 一些人试图抵抗,但疲惫和飢饿让他们手脚发软,根本不是如狼似虎的太子宫卫的对手。 更有人见大势已去,直接扔掉兵器,跪地乞降,却被衝锋的太子宫卫战马无情踩踏。 川西部的主將倒是有胆气,试图收拢部队反击。 第419章 死守! 但很快就被王缺带著二十八骑盯上,叶蛮叶莽两兄弟一个衝锋便將他砸成了肉泥。 主帅一死,本就濒临崩溃的草原大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哭喊著四散奔逃,却大多被太子宫卫追上砍杀。 不到一个时辰,战斗便基本结束。 辽阔的草原上尸横遍野,只剩下战马的嘶鸣,以及太子宫卫大军补刀的声音。 “清点战场!救治伤员!收缴战马兵器!”秦夜高喊一声。 太子宫卫的將士们虽然疲惫,但胜利的兴奋支撑著他们开始忙碌起来。 一队队人马散开,检查尸体,收拢无主的战马,將受伤的同伴抬到一边进行简单的包扎。 很快,初步的战果统计了出来。 陆炳来到秦夜马前,脸上激动无比:“殿下,初步清点,此战歼灭敌军约一万两千人,俘虏不足千人,缴获完好战马约八千匹! “缴获兵器甲冑无数,只不过他们的兵器甲冑,咱们用不上。” “不过回头交由工部改造,再分发下去,也能装备一支万人大军!” “我军阵亡一百八十二人,伤四百余,大多轻伤。” 一场伏击战,打出近乎一比一百的战损比,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大胜! 闻言,秦夜脸上没什么喜色,只是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场胜利的关键在於出其不意和敌人极差的状態,並非完全是战力碾压。 太子宫卫的疲惫也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休息的时间在多些,凭藉太子宫卫的战力。 再加上事先的埋伏,一开始就斩杀了主將等等因素。 这场占尽了天时地利的大战,太子宫卫的伤亡数字不会这么多。 “让大家清理完战场就早点休息吧。” “明天,或许有其他的安排。”秦夜摆了摆手,找了个地方自己坐了下去。 “......” 黑石谷內,巴特尔瘫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如死灰。 谷外那短暂而激烈的喊杀声,惨叫声已经平息了。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主力大军...完了! 川西部最后的精锐和希望,就这么葬送在了谷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是怎样一场屠杀,以逸待劳的太子宫卫,对付一支飢疲之师,结果毫无悬念。 不止是他,谷內剩下的三千多士兵也个个失魂落魄。 蜷缩在一起,眼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一些伤兵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更添了几分悽惨。 黑石谷內只有粮草,没有药,他们...躺在原地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等死。 “將军...我们怎么办?”亲兵声音颤抖地问道,脸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污。 “怎么办?”巴特尔惨笑一声。 还能怎么办? 投降?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了出来。或许投降,还能保住这谷內三千多儿郎的性命。 大乾太子虽然凶名赫赫,但或许会接受投降?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掐灭了。 他想起了部落里嗷嗷待哺的孩子和望眼欲穿的女人。 他们这次行动,本就是奔著打下大乾北境去的。 秦夜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投降,恐怕死得更惨! 那...烧毁粮草,鱼死网破? 巴特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谷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粮车。 只要一把火,就能让大乾太子功亏一簣! 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既然活不了,那也不能让敌人好过!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摸向火摺子。 但就在摸到火摺子那一刻,他又犹豫了。 烧了粮草,固然能报復大乾,但...然后呢? 然后他们这三千多人,就会面对秦夜滔天的怒火,死无全尸! 而且,这些粮食,原本是可以救活很多人的。 包括他们川西部那些快要饿死的族人! 烧了这些粮草,先不说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这三千多人肯定是死定了。 大乾太子也一定会迁怒川西部。 现如今川西部里没有男人。 大乾太子即便是派几百人的骑兵队过去。 也足够將川西部杀灭了! 跟敌人讲怜悯...他们当时入侵大乾的时候,不也是没有放过大乾的女人和孩子。 他哪有脸,也不可能让外面那个杀伐果断的大乾太子放过川西部剩余的族人啊。 如今,降也不是,不降也不是。 他必须將这些粮草带回草原,带回川西部! 不然,川西部的族人不被打死,也会被饿死! 可在重重包围之下,將如此多的粮草带出去,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 很快,几个巴特尔的心腹將领围了过来,他们的眼神绝望而疯狂。 “將军!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对!烧了粮食!不能便宜了他们!” “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 部下们疯狂的建议刺激著巴特尔的脑袋。 投降是死,烧粮也是死,衝出去更是死路一条...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巴特尔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士兵,他们大多还很年轻,脸上带著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他的目光又掠过那些沉甸甸的粮车。 许久,他猛地一咬牙。 “不投降!也不烧粮!”巴特尔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守!死守黑石谷!” 部下们愣住了,纷纷满脸不解地看著他。 “將军?守?我们怎么可能守得住?” “守不住也要守!” “我们多守一刻,就能多爭取一刻时间!” “其他部落的援军也许就在路上了!” “若是援军一起过来,少则五万,多则十万!” “甚至二十万都有可能!” “就算是人困马乏,也绝对不会怕他这几千太子宫卫!” “这些粮食,现在不能烧!这是我们坚守的底气!也是...万一有转机,我们还能用它们换条活路!” 巴特尔满脸心虚,这话他说得自己都不信,但却是稳定军心的唯一办法。 “而且,秦夜想要这些粮食,他就不会用火攻,只能强攻!” 第420章 兵贵神速! “这黑石谷易守难攻,我们有机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算最后还是要死,也要掰下大乾几颗牙来!” “让草原记住我们川西部勇士的血性!” “这不是为了容县王那个狗东西,是为了我们自己的部落!” “川西部的所有男人都在这了。” “川西部想要活下去,要么咱们回去,要么,咱们就为川西部贏得整个草原的尊重!” “哪怕咱们死光了,只要等到援军到来,將粮草交给他们。” “將攻打大乾的资本交给他们。” “他们,就会为我们守护川西部!” “等,等到咱们的孩子长大,等到咱们的孩子成为勇猛的骑士!” “川西部,必將再现辉煌!” “这不是为了別的,都是,为了川西部落!” 巴特尔的话,如同最后一针强心剂,注入这些绝望的士兵心中。 是啊,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为了部落! 一丝悲壮的血性重新在谷內瀰漫开来。 “守!” “为了部落!” 残存的草原士兵们重新握紧了兵器,面露死志。 他们开始利用粮车和地形,疯狂地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巴特尔看著这一幕,心中苦涩无比。 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临死前的挣扎,但这已经是他能在绝境中做出的,最像是一个將军的选择了。 他们,註定活不了了。 但他们必须为川西部拼一个未来出来! 他们可以死,川西部,不可以灭! 谷外,秦夜很快就通过锦衣卫的回报,发现了谷內的变化。 “殿下,谷內的敌人似乎在加固防御,看样子是打算死守。”陆炳稟报导。 “死守?” “倒是有点骨气,可惜,毫无意义。” 他自然看得出巴特尔的打算,无非是拖延时间,期待渺茫的转机,或者死得壮烈些。 但他不会给巴特尔这个机会,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殿下,是否立刻组织进攻? “末將愿带人打头阵!”王缺在一旁请命。 太子宫卫刚经歷一场大胜,士气正旺。 “不急。” “谷口狭窄,易守难攻。” “他们若拼死抵抗,强攻之下,我军难免伤亡。” “让北肃关边军的弓弩手上前,持续进行骚扰射击,压制谷內敌军,不让他们休息。” “再从缴获的战马中挑些老弱的,宰了,让弟兄们埋锅造饭,吃饱喝足。” “告诉谷里的人,只要他们放下兵器出来投降,本王可饶他们不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秦夜冷哼一声。 “喏!”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很快,北肃关边军的强弓硬弩开始发威,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入谷中。 虽然因为角度和距离问题杀伤力有限,但那种时刻可能被射中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谷內的草原大军。 同时,谷外飘起了阵阵煮马肉的香味。 太子宫卫和边军將士们围著篝火,大声谈笑著享用热食。 而谷內,水源早已告急! 他们甚至连煮粥的水,都得省著用。 劝降的声音也通过大嗓门的士兵不断喊出,迴荡在山谷之间。 巴特尔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只能拼命弹压部下,督促他们躲避箭矢,坚守岗位。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样下去,军心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 吃饱喝足之后。 秦夜没有过多关注谷內的困兽,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苏琦,王缺,赵斌陆炳,你们过来。”秦夜朝四人招了招手。 “殿下。”四人快步走到了秦夜身边。 “谷內的敌人已是瓮中之鱉,解决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现在要考虑下一步了。” “下一步?” “殿下,此次大胜,缴获颇丰。” “咱们不应该留在这里继续截击敌人嘛?” “猛猛杀他个几万人!” “彻底把草原人杀的胆寒!”苏琦沉声道。 “不。” “本宫进黑石谷探查情况的时候,观察了一下。” “里面的粮食远不够支撑草原大军长久作战。” “这些粮食,应该是分批次的。” “容县王也不会傻到一下子就把粮食都给了。” “手里没了筹码,草原人不会给他卖命。” “人家收了粮食,回到草原深处蛰伏,不进攻大乾。” “他不得麻爪了。”秦夜笑著摆了摆手。 赵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如此,必须儘快找到另一批粮草!” “对!” “我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巴特尔选择死守,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苏琦赵斌,你们带部分太子宫卫和北肃关边军留在此地,负责围困黑石谷,持续施加压力,迫降他们。” “但要记住,围而不攻!” “你们的目標,是后续的援军!” “陆炳,將所有能调动的锦衣卫撒出去,布控北方两百里!” “如有大军赶到,一定要事先做好准备。” “能打就打,打不了,放火箭焚烧黑石谷內的粮草,然后赶紧撤走!” “只要粮草不落到草原人手里,弟兄们就没必要玩命。” “王缺,你立刻挑选一千太子宫卫,带足口粮箭矢。” “我们连夜出发!” 王缺闻言皱了皱眉:“殿下,您要亲自去?” “您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休息,是否再休整一夜?” “弟兄们的身体早都扛不住了,今天休息了一个白天,才堪堪缓过来。” “殿下你的身子...” 王缺说完,其余三人脸上也露出了忧色。 他们和大军尚且有休息,秦夜可是一点都没睡啊。 “不用休整!” “兵贵神速,容县王此刻定然还不知道黑石谷这边的结果。” “甚至可能以为我们正在和川西部主力血战!这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我们必须打这个时间差,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找到另一批粮草的下落!” “不然此处的消息若是传了出去,他转移了粮草,甚至从別的方向运走粮草。” “咱们做的这一切就功亏一簣了!”秦夜沉吟一声。 第421章 为了部落! “殿下,末將也去!” “留赵统领和陆炳在此,完全足够了!”苏琦站起来,一脸急切的说道。 听秦夜话里的意思,一点都没让他一起去的打算! 这怎么行! “你眼皮都睁不开了,去个屁!” “留在这老实睡觉。” “今天大家都休息了,就你跑了一趟北肃关。” “你不怕死,老子还怕你累死呢!” “王缺,赶紧整军,咱们走!”秦夜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王缺立刻转身前去挑选人马。 很快,一千名没有受伤的太子宫卫被集结起来。 他们换上了缴获的精力相对充沛的战马,带足了乾粮和箭矢。 秦夜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死寂的黑石谷和正在忙碌的围困部队。 “出发!” 秦夜带著一千骑兵,连夜走了。 黑石谷外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但谷里面的气氛,却更加压抑了。 太子宫卫大军和一万边军也不进攻。 就那么围著。 点著一堆堆篝火。 火光映照下,黑石谷里的士兵都能看到外面士兵来回走动的影子。 像鬼一样。 让人心里发毛。 箭偶尔射进来几支。 嗖的一声。 嚇得人一激灵。 虽然没造成什么伤亡。 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中箭的感觉。 太折磨人了! 巴特尔靠在一辆粮车上,眼睛死死盯著谷口的方向,耳朵竖著,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其他一点有用的信息也听不到。 “將军,喝点水吧。” 亲兵递过来一个水囊。 巴特尔接过来,只抿了一小口,水不多了得省著点。 他知道,这是秦夜的计策。 困死他们! 饿死他们! 渴死他们! 不用打,就能让他们自己崩溃。 “外面...有什么情况吗?”巴特尔不死心,哑著嗓子向亲兵问道。 亲兵摇摇头,一脸绝望。 “没有,还是老样子。” “就是...就是肉香味更浓了。” 亲兵说著,咽了口口水。 谷外煮马肉的香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他们饿了一天多了。 肚子里早就空荡荡的,现在再闻到这香味简直是酷刑。 巴特尔肚子里也咕咕叫。 但他只能忍著。 因为本就不多的水若是都煮成了粥,他们下一步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眼下只能儘量的省,等到实在饿得不行了再煮粥喝。 “告诉弟兄们,忍住!” “別被这点小把戏打垮!” “援军...援军一定会来的!” 巴特尔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但他必须这么说。 他是主心骨。 他要是先垮了,这三千多人就全完了。 亲兵点点头,跑去传话了。 但士兵们的情绪都很低落,一个个蜷缩在角落里。 眼神空洞。 有的捂著咕咕叫的肚子。 有的舔著乾裂的嘴唇。 听著外面敌人吃饭的喧闹声,闻著外面传进来的肉香。 对比自己这边的悽惨。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援军,真的会来吗?” 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嘆了口气。 “谁知道呢,也许吧。” “其他部落,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为了这些粮食,他们应该会来。” 年轻士兵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老兵苦笑一下,没说话。 救? 就算援军来了。 谷外的太子宫卫和大乾边军是吃素的? 肯定是一场血战。 他们这三千多人,夹在中间。 最先死的,恐怕就是他们。 但这话,他没法跟年轻人说。 留点希望吧。 有点盼头,总比彻底绝望好。 巴特尔也在想援军的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川西部是第一个到的。 因为他们最近,也最穷,最拼命。 其他部落,距离有远有近。 行动速度也不一样。 但容县王给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这么多粮。 他们不可能不动心。 算算时间。 快的部落,后天傍晚或者大后天早上,应该就能到。 慢的,十天八天之后也该到了。 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万人。 甚至更多。 对! 一定会来的! 只要援军一到,里应外合。 他们绝对能打破包围! 到时候,这些粮食还是草原的! 他们也能得救! 巴特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又烧起来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士兵中间。 “弟兄们!听我说!” 士兵们都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他。 “援军一定会来!” “其他部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最多两天!他们就能到!” “我们只要守住两天!” “守住这些粮食!” “等援军一到,我们里应外合,就能杀出去!” “带著粮食回家!” 巴特尔挥舞著手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信心。 士兵们听著,眼神稍微亮了一点。 “真的吗?將军?真的只要两天?” 巴特尔重重点头。 “对!最多两天!” “所以,我们要坚持住!” “节省体力,节省水!” “躲好箭矢!” “为了部落!活下去!” “为了部落!” 士兵们低声响应著,士气似乎回升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饿,还是渴,还是怕。 但总算有个盼头了。 巴特尔看著重新振作一点的士兵,稍稍鬆了口气。 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援军身上了。 “......” 秦夜带著一千骑兵,一路快马加鞭。 终於在第二天早上,赶回了北肃关后方。 正不知道该去哪找粮草呢。 前面探路的斥候突然跑回来。 “殿下!前面发现三个人!” “看打扮,不像军队,也不像老百姓!” “像,达官贵人!” “在这荒郊野岭突然出现这么三个人,实在有些诡异!” “要不要杀了?” 秦夜一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隱蔽!” 所有人立刻散开,躲进路边的土坡和树林里。 秦夜眯著眼睛往前看。 果然,远处有三人,正慢吞吞地往这边走。 看样子很疲惫。 而中间一人的打扮,虽然经过刻意掩饰。 脱掉了外面的袍子。 但里面的內衬確实非常少见! 第422章 攸县王 从样式就能看出来,此人身份不低! 可...一个身份不低的人,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穿的活像一个逃难的灾民一样。 “殿下,怎么办?抓过来问问?”王缺小声问。 秦夜点点头。 “带几个人,摸过去,別弄出动静。” “是!” 王缺一挥手,带著几个身手好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那三人根本没什么警惕性。 很快就被王缺他们从后面捂住嘴,按倒在地。 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被五大绑,送到了秦夜身前。 “你是什么人?去哪?”秦夜冷声问。 那人看著秦夜和他身后精锐的士兵,嚇得直哆嗦。 “我...我叫王富贵,是个粮商,去北肃关做点生意。” “粮商?”秦夜眉头一皱。 这时候兵荒马乱的,一个粮商跑这边来? 而且这人的气质,不像普通商人。 “搜搜他们身上,找找路引。”秦夜沉声道。 王缺立刻出手搜查。 很快,就从自称王富贵之人的怀中搜到了一枚令牌。 王缺把令牌递给秦夜。 秦夜接过一看,眼神瞬间冷了。 那是攸县王的令牌! 秦夜看向那个自称王富贵的,冷笑一声。 “原来是皇叔啊!” “打扮成这样,是要去哪啊?” 秦夜把令牌扔到他面前,伸手摸向了腰间的龙影宝剑。 “皇叔...?” “你是太子殿下!他们是太子宫卫大军?” “老天爷啊,可算是让我找到了!”攸县王闻言顿时泪崩了。 天知道他靠著双脚走了这上百里路,受了多少罪啊! 这段时间,他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 脚下的靴子都磨破了! 可他不敢停不敢歇,硬是咬著牙饿著肚子,硬扛到了这里! 秦夜看著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攸县王,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握著剑柄的手没鬆开。 毕竟,容县王勾结草原的事,面前这位攸县王肯定也掺和了一手! “皇叔,你先別哭,说说,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闻言,攸县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话都说不利索。 “殿下,我...容县王那个王八蛋!他不是人!” “他骗了我啊!” “说好了一起联手把你赶下去,结果他想造反!” “他不光自己造反,还要拉著我们所有的王爷造反!” “简直是狗胆包天啊!” 闻言,秦夜心里一动,怒火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本以为,容县王只是联合北境诸王,想要与他做对家。 想以谈判,和草原大军,將他赶下太子之位。 可...现如今怎么又扯上造反了呢? “说清楚!好好说!”秦夜低喝一声。 攸县王喘了几口粗气,努力平復情绪。 “是粮草...是粮草的事!” “容县王那狗贼,和草原人勾结,他提供了大批粮草,作为草原人进攻北肃关的报酬。” “他想要的是北境乱起来!” “他好趁乱而起,举兵造反!” “这件事,他联合了北境所有的王爷。” “现在北境所有的王爷几乎都在容县,他们各带了两百亲军。” “加起来上千人!” “而且他们各个都还有私兵隱藏在北境。” “全都加起来,四五万人是有的!” “容县王说,等草原大军进入北境之后,两军开战。” “肯定顾不上他们,到时候他们就趁机带兵攻入京城。” “拿下皇位!” “好侄子啊,我就是个小王爷,小县王,我这辈子没有啥野心。” “就想安安稳稳的寿终正寢!” “造反的事,我不能干啊!” “我千辛万苦逃出来,就是为了来找你报信的!” “还好,还好你没有追出草原去。” “第一批粮草早就运到草原了,你追过去,肯定会被人打死的!” “我这里,有容县王藏起来准备造反的第二批粮草的下落。” “我不多求,只求保命!” “此事之后哪怕陛下把我的王位削了也行,我就想活命啊!”攸县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著秦夜嘶吼。 如今是他活命的时候,能不能活,全看那批粮草在秦夜心里的地位了! 而且有了那批粮草,大乾就能立马和草原开战。 大不了还是势均力敌嘛! 整个北境肯定不会沦陷了! “第二批粮草在哪?”秦夜咬牙冷声问道。 事情和他猜的,大相逕庭! 但总归还是有第二批粮草在的。 如今第一批粮草已经被他控制住了。 只要找到第二批粮草,容县王有兵无粮。 造反计划不攻自破! 攸县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具体藏在哪,我也不完全清楚。” “容县王那傢伙疑心病重,这种事不会告诉我。” “但是粮草一定在北境,一定跑不了!” “对了!我知道有个粮商跟他关係极好!” 秦夜闻言立马追问:“哪个粮商?” “好像...好像姓刘?” “对!叫刘万石!” “是整个北境这一带最大的粮商!” “听说关里关外,好多粮食生意都有他插手。” 秦夜鬆开剑柄,脑子飞快转动。 跟粮商联手,確实是个最好的办法。 但...之前整个北境闹灾,朝廷下令,各个粮商不许涨钱! 而且不少賑灾粮是直接从粮商手里调动的。 就算那些粮草真的被刘万石藏起来了,肯定也是藏在隱蔽的私仓里! 这可不好找啊! 王缺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如果粮草真的藏在刘万石的粮仓里...” “那可就麻烦了!” “刘万石的粮仓有不少,而且一般都在城里,我们大军不可能直接进去搜查。” “一来会打草惊蛇,二来,没有確凿证据,容易引起骚动。” “况且,如果他真的藏在了犄角旮旯的地方,咱们想找也找不到!” 秦夜闻言点点头,北境刚刚稳定下来。 若是不由分说的动用大军搜查,必定人心惶惶。 现在的北境,不能乱! “皇叔,你確定消息可靠嘛?” 攸县王闻言拼命点头。 “可靠!绝对可靠!” “殿下,我现在是无路可走了。” 第423章 粮仓 “我只想活命,绝不敢欺瞒殿下!” 秦夜看著他狼狈的样子,不像说谎。 而且他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 “好,皇叔,你先跟著我们。” “如果消息属实,算你立功。”说罢,秦夜摆摆手,让士兵给他鬆绑,还分了点水和乾粮给他。 攸县王狼吞虎咽,看样子真是饿坏了。 秦夜把王缺了叫到一边,低声问道:“你怎么看?” 王缺闻言想了想,低声回道:“殿下,攸县王的消息,八成是真的。” “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对得上。” “现在关键是確定粮仓位置。” “然后想办法確认粮草是不是在里面。” “一旦扑空了,必定打草惊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万石作为北境最大的粮商,粮仓眾多,直接衝进去搜一定会炸锅的! “王缺。”秦夜喊了一声。 “末將在!” “你挑两百个机灵点的弟兄,换上老百姓的衣服。” “分散开,混进北境各个城里去。” “重点盯著刘万石的粮铺和仓库。” “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半夜运粮啊,或者突然多了很多守卫之类的。” “记住,只看,別动手,也別打草惊蛇。” “有什么情况,立刻派人回来报告!”秦夜吩咐道。 他现在人手不多,就一千骑兵。 在城外藏著还行,进城目標太大。 只能先派小股部队化装侦查。 “是!殿下!”王缺点头,立刻转身去挑人。 很快,两百名太子宫卫精锐换上了便装,把兵器藏好,三三两两地结队离开。 秦夜则带著剩下的人,找了处隱蔽的山沟藏起来休息。 他也累得够呛,正好趁这个机会缓口气。 攸县王则是吃饱喝足,躺在一边睡著了,鼾声如雷。 看样子真是累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直到第二天快要入夜,派出去侦查的人还没回来。 秦夜有点坐不住了。 正想著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 远处,王缺带著两个人急匆匆地跑回来了。 “殿下!有情况!”王缺喘著气说道。 “说!”秦夜立刻站起来。 “我们混进各城,分头盯了几个刘家的粮仓和铺子。” “开始没什么异常,进出拉粮的车都不多。” “但就在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 “刘家最大的那个仓库,也就是位於肃州城边上的万丰仓,突然热闹起来了!” “好多车!起码几十辆大车,从各个方向往万丰仓赶!” “车上都盖得严严实实,但看车轮印,压得深深的,肯定是满载!” “而且守仓的人突然多了好多,个个都带著傢伙,看起来很紧张!”王缺快速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秦夜闻言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粮草都在往万丰仓集中?” “对!” “看样子是想把粮食都归拢到一个地方!”王缺重重点头。 “殿下,会不会是容县王看计划差不多了,所以演都不演了!” “他根本料不到咱们打了胜仗,估计以为咱们损失惨重,死在了草原上!” “所以直接不装了,开始筹备造反的事了!” 秦夜冷笑一声:“八成是!” “黑石谷那边动静不小,虽然消息可能还没完全传开,但容县王那个老狐狸,肯定知道咱们已经和草原开战了!” “他想把粮食集中起来,要么是方便看管,要么就是想找机会运走!” “不能让他得逞!” 秦夜立刻做出决定。 “王缺,召集所有人!” “我们去万丰仓看看!”秦夜翻身上马,一刻也不想多等。 虽然他们现在只有一千人。 但一千精锐,对付一些粮仓的护卫简直绰绰有余! 关键是要快,要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殿下,我也去!” “肃州城我熟,我带路!”攸县王突然睡醒过来,急匆匆的说道。 他现在一门心思要立功保命,积极得很。 秦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你带路。” “要是出了差错,你知道后果。” 攸县王缩了缩脖子:“太子殿下放心,绝对错不了!” 很快,一行人趁著夜色,快马加鞭,朝著肃州城赶去。 万丰仓不在城里,在肃州城北门外几里地的河边。 这样方便水路运输,也避开了城里的眼线。 几个时辰之后,他们就看到了万丰仓的轮廓。 那是一片很大的仓库区,围著高墙,门口点著灯笼,有护卫守著。 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人声嘈杂,车马喧闹。 果然是在忙著运粮或者集中粮食! 秦夜示意队伍停下,藏在远处的树林里。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仓库守卫確实异常的多,巡逻的队伍一队接一队。 但看起来还算平静,不像知道要大祸临头的样子。 “殿下,直接衝进去?”王缺低声问。 秦夜摇摇头。 “先別急。” “搞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粮草,有多少守卫。” “硬冲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也可能逼他们狗急跳墙烧粮食。” “你们在这等著。” “我亲自进去看看。” 秦夜说著,就要下马。 “殿下!不可!” “太危险了!” “万一被发现了...”王缺立马拦住了他。 要去侦查,也该是他去侦察! 哪有让太子殿下以身犯险的! 秦夜摆摆手:“没事,我就靠近看看,不进去。” “我的身手你还不了解嘛!” 说著,秦夜脱下了外面的鎧甲,只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脸也蒙上了。 然后猫著腰,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万丰仓摸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很快就越过了外围的警戒线,靠近了仓库的高墙。 他找了一处阴暗的角落,像壁虎一样攀上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这一看,他心里顿时有底了! 仓库里面的空地上,停满了运粮的大车! 很多工人正在忙著把车上的粮食卸下来,往仓库里搬。 一袋袋的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 看那数量,绝对够一支大军吃上很久! 而且看那些粮食的麻袋,有些还很新,有些则显得旧一些,顏色也不一样。 第424章 又是八百里加急! 像是从不同地方集中过来的。 看来王缺侦查到的没错,刘万石確实在把分散的粮食往这里集中! 秦夜心里一阵激动。 找到了! 终於找到了! 容县王造反的资本,就在这里! 將这里端掉之后,北境,才能真正的安寧! 心里有底之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守卫的人数和粮草的分布。 隨后便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溜回了树林。 “怎么样殿下?”王缺立刻围了上来。 “粮草就在里面,数量不少。” “守卫大概有百来人,不算太多,但都比较警惕。” “硬冲可以,但可能会有点麻烦。”秦夜沉声说道。 毕竟他的目的是拿下粮草,万一打起来,对方放火烧粮,那就完了。 这些粮草他留著还有用呢! 无论是给北境灾民吃,还是供给大军后勤。 哪怕是后续想要办了那些王爷,都得用上这些粮草! 这一袋袋粮草之上,可是都有编號的! 有这些粮草作证,一个人都跑不了! “那接下来怎么整?”王缺低声问道。 现如今粮食都在这里,他心里也就不著急了。 就算是这些粮食全都被烧了,那至少也落不到叛军和草原大军的肚子里! “擒贼先擒王。” “去找刘万石。” “控制了刘万石,这些护卫就不敢动了。” “刘万石在哪?”秦夜看向攸县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攸县王连忙说:“刘万石肯定是在城里他的大宅子里。” “不过...这么大动静,他可能会来仓库盯著。” “但是看现在的天色,估计也已经回城了吧。” “也没准就在粮仓里睡了。” “反正这粮仓我是帮你们找到了。” “太子殿下,这算我戴罪立功吧。”攸县王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嘴。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王缺你在这守著。” “调一百人,隨本宫去入城的官道上追击!”秦夜瞥了攸县王一眼,快步走了。 只是还没等多远,便突然发现粮仓的大门开了。 一辆看起来比较豪华的马车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驶出了仓库的大门。 马车停下,一个穿著绸缎衣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车伸出头来来。 八成就是刘万石! 他看起来有点焦急,临走前还对著管事的嚷嚷:“快点搬!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入库!” “耽误了大事,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我明早派人来检查,完不成事的,统统滚蛋!” 管事的连连点头哈腰。 秦夜看得分明,心里冷笑。 大事?確实,造反也算是大事! “动手!”秦夜低喝一声。 他如同猎豹一样窜出树林,直扑刘万石! 他身后的太子宫卫也同时发动,像一把尖刀插向仓库大门! “什么人!”门口的护卫大惊失色,慌忙拔刀。 但太晚了! 秦夜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衝到了刘万石面前。 刘万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夜一把掐住了脖子! 冰冷的战刀架在了他的胖脖子上! “都別动!”秦夜厉声喝道。 “太子殿下在此!放下兵器,违令者斩!”紧隨其后的太子宫卫也开始大喊。 太子殿下? 那些护卫和工人都嚇傻了,愣在原地。 太子宫卫们迅速衝上来,缴了护卫的兵器,控制住了场面。 刘万石嚇得浑身肥肉直抖,脸都白了:“太子殿下?饶命啊!” 秦夜冷笑一声:“饶命?你勾结容县王,私藏粮草,资敌叛国,还想活命?” 刘万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砰砰的直磕头:“殿下明鑑!我是被逼的啊!” “是容县王逼我这么做的!我要是不听他的,他就要杀我全家啊!” 秦夜懒得听他废话。 “少废话!立刻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打开所有仓库!” “要是敢耍样,立刻剁了你!” “是是是!” “都听见没有!快放下兵器!听太子殿下的!” 那些护卫本来就不想拼命,一听这话,赶紧把兵器全扔了。 管事的也哆哆嗦嗦地拿出钥匙,打开了仓库大门。 秦夜让手下押著刘万石,走进仓库区。 打开一个个仓库查看。 好傢伙!里面全都堆满了粮食! 一袋袋的粮食码得整整齐齐,都快顶到房梁了! 这数量,比黑石谷那边的只多不少! “太好了!”秦夜忍不住一拍大腿。 这下彻底放心了! 容县王的命根子,被他攥在手里了! “殿下,这些粮食怎么办?”王缺问道。 “立刻派人去北肃关通知陈將军,让他派人过来接收粮草!” “再派人去黑石谷,告诉苏琦赵斌和陆炳,这边的粮草也拿到了!” “让他们放心在那守著,接下来,慢慢吃掉草原来的援军就行了!” 秦夜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折腾了这么多天,跑了上千里路。 终於! 终於把容县王的老底给抄了! 没了这些粮食,他倒要看看容县王拿什么造反! 拿什么勾结草原! 秦夜心里一阵痛快。 这次北境之行,虽然惊险,但值了! 不仅粉碎了容县王的阴谋,缴获了大量粮草。 还抓住了攸县王和刘万石这两个重要人证。 回去之后,看容县王还怎么狡辩! 还有那些参与此事的王爷,一个都跑不了! 秦夜眼神冰冷。 这次,他要彻底清算! 把这些蛀虫,一扫而空! “......” 第二天午后。 草原之上,一骑快马衝进了边军的困阵之中。 来人身背飞龙旗,口中高呼八百里加急。 一直衝到了苏琦的面前。 “陛下有旨,太子殿下何在!”信使下马,走到了苏琦跟前。 “太子殿下...在关內呢。” “確切的位置我们也不知道。” “我,赵统领,陆统领,可代太子殿下领旨!”苏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信使胸口绑著的圣旨之上。 “在关內?” “不行!这旨意必须送到太子殿下手上!” “太子殿下在哪个方向,我沿路找过去!”信使一听头都要炸了,连忙翻身上马就要衝回去。 闻言,赶来的赵斌和陆炳也是大眼瞪小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425章 无字圣旨! 太子殿下的下落,他们怎么知道。 太子此行是去找粮草的,根本没有目的地啊! “这样,你在此等著!” “我派人去联繫太子殿下。” “最迟,明天!” “一定给你一个准信!”陆炳伸手拉住了信使。 让这信使漫无目的的跑下去,不是事。 好在各处锦衣卫都会按时回报太子殿下的行踪。 眼下,只需要等一等,等明日的回报送来就好。 “明日...”信使闻言,真的要哭出来了。 这可是八百里加急啊! 八百里加急!!! 可眼下...確实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报!!!” “太子令,大军原地驻守,吃掉草原残余援军!” “关內事已定,无需忧心!”一名锦衣卫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陆炳等人闻言大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內事已定,就证明那第二批粮草找到了! 接下来他们就可以踏踏实实的,针对草原大军了! “快带我去找太子殿下!”信使直接將锦衣卫给拉上了马。 两人同乘一马,朝著关內跑去。 “......” 京城,皇宫里头。 乾帝背著手,在金鑾殿里头转悠来转悠去,跟拉磨的驴似的,一刻也停不下来。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头还不停地嘀咕: “这都几天了,八百里加急,该到了吧?” 旁边伺候的马公公低著头,大气不敢出,心里充满了疑惑。 陛下这是咋的了? 这几天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香,整天就念叨八百里加急... 那八百里加急上到底是写了什么啊! 乾帝突然停下脚步,扭头问马公公:“你说,夜儿他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马公公一脸懵:“陛下是指...” 乾帝摆摆手,嘆口气:“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边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封八百里加急送去的圣旨...可是空白的啊! 没错,就是一张盖了玉璽的黄绸子,上头一个字都没写! “夜儿啊夜儿,朕这回可是把家底都押你身上了。” “北境那摊子烂事,朕在京城是鞭长莫及,全靠你一个人周旋。” “那封无字圣旨,就是老子给你的兜底!” “再配上龙影宝剑,你在北境就是皇帝!” “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捅出多大篓子,老子给你兜著!” 乾帝望著窗外,低声呢喃。 “去问问,八百里加急送到哪儿了!”乾帝忍不住又吩咐道。 马公公连忙应声:“喏,老奴这就去问。” 说完一溜小跑出去了。 乾帝独自一人坐在那儿,长嘆一声:“夜儿啊,你可千万別让朕失望啊...” “......” 午后,北境。 万丰仓里头,粮食堆得跟小山似的。 秦夜让人把刘万石捆得结结实实,扔角落里看著。 那胖傢伙这会儿怂得跟什么似的,浑身哆嗦,一句话不敢多说。 攸县王倒是挺积极,凑到秦夜跟前,舔著脸问道:“太子殿下,您看我这算戴罪立功了吧?” “能不能...饶我一命啊?” “以后我就当个庶民,不要这王位了!” 秦夜瞥他一眼,一脸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急什么?等事情了结了再说。” 王缺走过来,低声问:“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在这等陈將军的人来,还是...” 秦夜想了想,说道:“等!这批粮食太重要了,必须亲眼看著它们被安全运走。” “容县王那老狐狸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手,咱们得守在这儿。” 秦夜环顾四周,看著那些粮食,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粮,北境的灾民能吃饱肚子,太子宫卫也能安心打仗。 最重要的是,容县王造反的资本没了! “让弟兄们轮流休息,加强警戒。” “尤其是夜里,不能鬆懈。”秦夜沉吟一声。 “喏!”王缺领命而去。 安排好了一切,秦夜找了袋粮食一屁股坐了下去,揉了揉发胀的眼睛。 这些天真是累惨了,东奔西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总算能喘口气了。 等陈领將军的人来了,把这批粮食运回北肃关,然后就可以慢慢收拾容县王那帮人了。 还有草原上那些部落,一个都跑不了! “......” 天色再次昏沉下来,一天过去。 秦夜睡了个安稳觉,便起身思考该怎么对付容县王他们。 正想著呢,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守门的士兵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兵器。 秦夜也站起身,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人背插飞龙旗,正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 “太子殿下!八百里加急!”信使滚下马,气喘吁吁地喊道。 秦夜闻言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圣旨呢?” 信使从怀里掏出圣旨,恭敬地递给秦夜:“陛下吩咐,务必亲手交到太子殿下手中!” 秦夜接过圣旨,解开系带,展开一看... 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 圣旨上除了一个鲜红的玉璽大印,一个字都没有! “这...”秦夜抬头,一脸疑惑的看向信使,“你是不是拿错了?” 信使连忙跪下:“殿下明鑑!这就是陛下让小人送来的圣旨!陛下还说...还说让殿下自行斟酌。” 秦夜再次低头看向那张空白的圣旨,心里顿时明白了。 老头子这是给他放权了啊! 无字圣旨,意思再明白不过。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了事老子给你扛著! 王缺和攸县王也凑过来看,一看圣旨上空空如也,都傻眼了。 “这...这是啥意思?”攸县王一脸懵。 王缺倒是反应快,猛地跪下:“恭喜殿下!” 其他士兵见状,虽然不明白什么,但也纷纷跪下。 秦夜握著那捲无字圣旨,心里百感交集。 老头子这是有多信任他,才敢这么干! 这等於把整个北境,甚至整个大乾的命运都交到他手上了! 他隨便写写,立马就能调集北肃关大军,进京夺权! 当然,这也不可能。 北肃关大军必须要留在北肃关,镇守草原。 第426章 压力山大 可他还是觉得压力山大! 但同时,他也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有了这封无字圣旨,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秦夜深吸一口气,把圣旨仔细卷好,收进怀里。 “起来吧。” “等陈將军的人一到,咱们就去会会容县王那帮人!”秦夜沉吟一声。 京城里头,乾帝还在那转悠呢。 马公公回来稟报导:“陛下,按照时间和回报,八百里加急应该已经送到北境了,想必太子殿下已经收到了。” 乾帝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但马上又问:“那...夜儿有什么反应没?” 马公公苦笑:“陛下,这才刚送到,哪有那么快有回信啊...” 八百里加急即便今早就送到了太子手中。 等信使回报,至少也要三天呢! 信使又没有长翅膀。 不会飞! 乾帝摸摸鼻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於心急了。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啊! 那封无字圣旨送出去,就跟把自己扔狼窝里似的,能不担心吗? 秦夜往上写什么他都不知道! “你说...夜儿能明白朕的用意吗?”乾帝又问。 马公公这回学聪明了,说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然能体会陛下的良苦用心。” 虽然...他也不知道圣旨上到底有什么。 乾帝嘆口气:“希望如此吧。” 他走到龙案前,拿起一份奏摺,又放下,根本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北境那摊子事。 容县王那个老东西,居然敢勾结草原部落! 真是活腻歪了! 还有那些王爷,一个个吃著朝廷的俸禄,干著吃里扒外的勾当,统统该杀! 乾帝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等夜儿把这事平了,看朕怎么收拾他们!” 马公公嚇得一哆嗦,连忙劝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乾帝哼了一声,又开始转悠起来。 转了几圈,他突然停下脚步,问老太监:“你说...夜儿会怎么写那道圣旨?” 马公公眨眨眼,顿时明白了一切。 感情,陛下是因为这个著急啊! 一封无字圣旨嘛? 陛下胆子真大! “这个...老奴不敢妄加猜测。” 乾帝瞪他一眼:“让你说你就说!” 马公公缩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太子殿下想必会...先稳住北境局势,再彻查参与资助草原之人...” 乾帝摇摇头:“朕觉得没那么简单。” “夜儿那性子,可不是吃素的。” “这回被人这么算计,他能轻饶了那帮人?” 乾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说不定会血流成河啊!” 马公公不敢接话了。 乾帝忽然笑了:“血流成河就血流成河吧!乱世用重典,也是该好好清洗清洗了!” 说完,他又嘆口气:“就是苦了夜儿了,这么重的担子...” 这件事,虽然有他的圣旨扛了。 可这毕竟是杀王爷! 而且是屠杀! 秦夜这个执行人,估计也不会落下什么好名声。 “......” 北境这边,秦夜可没閒著。 他让人把刘万石提溜过来,开始审问。 “说吧,容县王还有什么计划?”秦夜冷著脸问。 刘万石哭丧著脸:“殿下,小的真的只知道这么多啊,容县王就让小的把粮食集中到这儿,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秦夜眯起眼睛:“真的?” 刘万石嚇得直磕头:“千真万確!小的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攸县王在一旁插嘴:“殿下,这胖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容县王那老狐狸疑心病重,不可能把所有计划都告诉別人。” 秦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吩咐王缺:“把他带下去,看好嘍。” “等陈將军的人来了,一併押回北肃关。” “喏!” 这时,外头有士兵来报:“殿下,北肃关的陈將军派人来了!” 秦夜立马站了起来:“快请!” 来的是一位副將,带著一队人马,大概有两千多人。 来人见到秦夜,连忙行礼:“末將参见太子殿下!陈將军收到消息,特派末將来接收粮草!” 秦夜点点头:“来得正好。” “这些粮食就交给你们了,务必安全运回北肃关。” 副將领命,立即指挥士兵开始搬运粮食。 看著一车车的粮食被运走,秦夜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批粮食总算不会落到叛军和草原人手里了。 忙活了大半天,粮食才运走一小半。 副將过来稟报:“殿下,粮食太多,一次运不完。” “末將打算分批运送,您看...” 秦夜摆摆手:“你看著办就行。” “总之要快,也要確保安全。” “喏!” 秦夜又把副將叫到一边,低声吩咐:“回去告诉陈將军,加强北肃关的守备。” “我怀疑容县王狗急跳墙,会有什么动作。” 他倒是不担心容县王去攻打北肃关,占领北肃关。 但是...他听苏琦说了,北肃关里有人不老实!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北肃关里出了乱子。 可不好打发! “喏!” 副將领命而去。 秦夜看著忙碌的士兵,心里盘算著下一步计划。 有了那封无字圣旨,他现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当务之急,是儘快解决容县王那个老东西,免得夜长梦多。 不过...该怎么下手呢? 直接带兵杀过去? 还是... 秦夜摸著怀里的无字圣旨,若有所思。 “皇叔,你在容县待过,说说看,容县王都有哪些势力。”秦夜抬头看向了攸县王。 攸县王连忙说道:“容县王那老东西,这些年在北境经营了不少势力。” “但,如今被陛下弄的身边也就剩下两百亲兵了。” “所有王爷的亲兵加起来,也就几千人。” “那些私兵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动!” “不过...一旦这里的消息传过去。” “容县王知道咱们抓住了他的把柄。” “肯定就会召集私兵,和咱们硬碰硬!” “他现在,就想著让太子殿下您先犯错呢!” “他要等北境乱起来,才会召集私兵,打著皇帝昏庸的旗號攻打京城!” 第427章 聚兵自保! “殿下,现在这情况,就得快刀斩乱麻!不能拖!” “容县王那老狐狸,精得很!” “刘万石这边没了消息,他肯定能猜到出事了。” “容县王要是狗急跳墙,把私兵全召集起来,那可就真是大麻烦了!” “虽然没粮草他们撑不了多久,但短时间內聚起几万人马,也足够把北境搅个天翻地覆!” 攸县王说得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所以啊,殿下,绝不能给他这个时间!” “必须趁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没来得及把私兵召集起来之前,直接把他摁死在容县!”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容县王,树倒猢猻散,那些私兵群龙无首,自然就闹不起来了!” 秦夜听著,心头也是一紧。 攸县王这话,虽然有点怕死想赶紧立功的成分,但道理是没错的。 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容县王经营北境这么多年,暗地里的力量不容小覷。 他猛地站起身,低喝一声:“王缺!” “末將在!”王缺立刻抱拳。 “传令!所有人即刻整装,带上三天口粮,目標容县,全速前进!”秦夜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喏!”王缺连忙点头,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很快,一千太子宫卫再次翻身上马。 虽然连续奔波都很疲惫,但听说要直捣黄龙,去端了容县王的老窝,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士气高昂。 秦夜翻身上马,拉动韁绳:“出发!” 一千铁骑,如同离弦之箭,朝著容县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烟尘滚滚,杀气腾腾。 “......” 就在秦夜带人扑向容县的同时,容县王府里,容县王也確实如攸县王所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他派去万丰仓联繫刘万石的人,一去不回,杳无音信。 后续又派了两波人,同样石沉大海。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容县王气得摔了一个茶杯,胸口剧烈起伏。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他心中升起。 秦夜那小崽子,邪性得很,不能用常理度之。 黑石谷那边迟迟没有確切消息传回,只有一些零星的、互相矛盾的传闻。 有的说太子宫卫损失惨重,有的说川西部被打垮了。 虽然他清楚太子宫卫是一支疲兵,胜算不大。 但万丰仓这边的异常,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秦夜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必须先下手为强!” “快!发信號!把附近能调动的私兵,全部给本王调来容县!快!”容县王低音一声。 “王爷,现在调动私兵?粮草方面...” “而且此时调动私兵,这不是正好给了秦夜由头嘛!” “如今按兵不动,才可自保啊!”身旁的王府管家有些迟疑。 之前为了支持草原大军和隱藏实力,大部分粮草都集中运去万丰仓了。 王府库存和私兵自带的粮草並不充裕。 估计,加在一起也撑不了几天。 再者说了,只要他们不调动私兵,那他们就是正常的活动。 他们就是守规矩的王爷! 就算是陛下驾到,也没法轻易动他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聚兵!守住容县!” “等各路王爷的私兵都到了,再加上草原那边的川西部大军。” “他秦夜还能翻天不成?快去!”容县王低吼一声。 他心中的恐惧,已经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有一种错觉,秦夜隨时都可能杀到他面前的错觉! 如今,必须聚兵自保! “是!”管家不敢再多言,连忙跑去安排。 很快,几支响箭带著悽厉的哨音射向天空。 隱藏在容县周边村镇,山林里的私兵们看到信號。 虽然有些仓促,但还是纷纷拿起武器,向著容县聚集。 短短一天多时间,容县城外就聚集起了上万人的私兵队伍。 这些人装备还算整齐,但队形散乱,明显缺乏正规训练。 而且正如那王府管家所忧,他们隨身携带的粮草並不多。 士气有些低迷,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突然召集他们要干什么。 容县王站在城头上,看著城外黑压压却显得有些乱糟糟的私兵队伍,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粮草问题像根刺一样扎著他。 他只盼著其他地区的私兵能快点赶来。 更盼著草原那边能赶紧闹出大动静,最好,让他看到秦夜的尸首! 再不济,也要牵制住秦夜。 千万不能让秦夜来找他啊! “......” 另一边。 秦夜带领一千太子宫卫,一路快马加鞭,根本不做停歇。 攸县王这老小子为了活命,也是拼了。 忍著顛簸之苦,在一旁拼命指路,生怕走错一点。 就在大军接近容县地界时,派出去的斥候飞奔回来报告:“殿下!前方发现大量军队驻扎,看旗號和衣甲,不是边军,也不是草原人。” “像是私兵!人数约有万余,驻扎在容县城外五里处的河滩边上!” 秦夜勒马停下,眉头紧锁:“私兵?这么快就聚集起来了?领兵的是谁?” 容县王聚兵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 不过也是他之前在万丰仓耽搁了太多时间。 估计容县王早就察觉出了异常。 但是...区区万余私兵,不成问题! 斥候回道:“看营寨布置,似乎没有统一的统帅。” 攸县王一听,立刻叫道:“殿下!这就是容县王暗中蓄养的私兵!” “看来老狐狸得到风声,先把附近的人马调来了!” “但他们粮草肯定不足!军心不稳!” 秦夜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粮草不足?军心不稳?真是天助我也!王缺!” “末將在!” “全军突击!目標,城外私兵大营!给我衝散他们!”秦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 对方虽然人多,但一群乌合之眾,又是仓促聚集,粮草匱乏,正是击破他们的最好时机! 一旦让他们站稳脚跟,或者缩回容县城內,就麻烦了。 “太子宫卫!出击!”王缺大吼一声,一马当先。 第428章 戴罪立功的典型 一千太子宫卫精锐,如同猛虎下山,甚至没有做任何休整,直接就朝著数量十倍於己的私兵大营发起了衝锋! 马蹄声如雷,震动著大地。 私兵们根本没想到会突然遭到攻击,而且还是传说中的太子宫卫! 他们很多人连盔甲都没穿好,武器都还没找到,就看到一群煞神般的骑兵已经衝到了眼前! “敌袭!是太子宫卫!” “快跑啊!” “我的刀呢?!” 营地里顿时炸开了锅。 私兵们惊慌失措,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將领们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 太子宫卫铁骑直接凿穿了简陋的营寨,所向披靡。 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和驱赶! 私兵们只想逃命,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很多人乾脆跪地投降,或者扔下武器就往荒野里跑。 秦夜带著人来回衝杀了几趟,眼见这支私兵已经彻底崩溃,毫无威胁,便下令停止追击。 “清点战场,收缴兵器!降者看管起来!”秦夜下令。 这些人大部分也是被蒙蔽的百姓,没必要赶尽杀绝。 甚至估计有九成,都是为了有一口活命的粮食,才来给容县王卖命的。 一旁的攸县王看著漫山遍野逃窜的私兵和跪地求饶的俘虏。 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对秦夜的狠辣和太子宫卫的战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同时也更加庆幸自己投降得早。 要是再晚一点,恐怕自己的下场和这些私兵,也差不了多少! 容县城墙上。 容县王正焦急地等待著私兵集结的消息,却突然听到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急忙登上城楼眺望,只见远处河滩地自己的私兵大营已经乱成一锅粥,烟尘四起。 一支规模不大但极其精锐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三两次衝锋,便击垮了整支大军! “那,那是...太子宫卫?!” “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刘万石果然出事了!” 眼看著上万私兵竟然被一千骑兵像赶羊一样打散,容县王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完了!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王爷!怎么办?快关城门吧!太子打过来了!”身边的护卫惊慌地喊道。 容县王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关城门?对!关城门! 据城死守! 不对...不行!城內只有各位王爷的亲兵,几千人,根本守不住! 而且一旦关城门,就等於公然对抗太子,坐实了造反的罪名! 电光火石之间,容县王这个老狐狸做出了一个决定,装傻!抵赖!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甚至呵斥那个护卫。 “慌什么!城外不过是些流民聚眾。” “与本王何干?大惊小怪!” 容县王深吸一口气,开口下令:“打开城门!一切如常!另外,快去告诉各位王爷,让他们都在府里,准备迎接太子殿下!” 他现在只能赌,赌秦夜没有確凿的证据! 赌秦夜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一位皇叔、对这么多宗室王爷下手! 只要咬死了不认,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很快,容县城门大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打颤。 秦夜带著太子宫卫,押著一些俘虏,浩浩荡荡来到容县城下。 看著大开的城门和城墙上那些强装镇定的守军,秦夜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老狐狸,反应倒是快。” “想装傻?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他毫不迟疑,大手一挥:“进城!直扑容县王府!” 太子宫卫铁骑入城,街道上的百姓纷纷躲避,又是好奇又是恐惧地看著这支杀气腾腾的精锐军队。 秦夜带人直接包围了容县王府。 王府侍卫如临大敌,但也不敢阻拦。 此时,得到“容县王病重”消息的各位王爷,都聚集在王府大厅里,一个个面面相覷,心神不寧。 城外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又不是聋子,早就听到了。 此刻看到秦夜带著兵闯进来,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容县王半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著锦被,一副病懨懨的样子,看到秦夜进来,还挣扎著要起来行礼。 “太...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本王...偶感风寒,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容县王有气无力的说道。 其他王爷也赶紧跟著行礼,头都不敢抬。 秦夜看著容县王这副演技,差点气笑了。 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走到大厅中央,冷眼扫过在场每一位王爷,最后目光定格在容县王身上。 “皇叔病得可真是时候啊。” “城外上万私兵聚集,皇叔可知情啊?” 容县王心里一哆嗦,脸上却露出惊讶和茫然:“私兵?什么私兵?殿下,老臣一直病臥在床,对此一无所知啊!” “莫非是哪里来的流民土匪?” “殿下神威,定然已將其剿灭,为地方除了一害啊!” 容县王直接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反而拍起秦夜的马屁。 其他王爷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等皆在王府探望容县王,对外面之事毫不知情。” “定是些不法之徒,幸得殿下及时赶到!” 秦夜看著这群人演戏,也不打断,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哦?不知情?那真是巧了。” “本宫来的路上,恰好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鼓捣粮食的大粮商刘万石!” “还从他的粮仓里,搜出来了不少了军用粮草啊!” “据说,他是为容县王做事的!” 容县王脸色微变,但还在强撑:“殿下,此人是何人啊?这...据说,能够证明什么?” “或许是此人故意栽赃陷害啊!” “栽赃陷害?”秦夜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那皇叔看看,这是谁!” 说著,他朝门外喊道:“攸县王,把人带进来吧!” 早已在门外等候的攸县王,立刻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可是“戴罪立功”的典型,底气足得很。 第429章 耍无赖 他一进来,就指著容县王,痛心疾首地喊道:“容县王!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你勾结草原,私蓄兵马,意图造反!” “还想拉著我们所有人给你陪葬吗?” “我早就看出你不安好心,所以才冒死向太子殿下揭发你的阴谋!” “还有这个刘万石,就是你勾结草原,支援草原粮草,並且囤积粮草的证据!” “你还不认罪!” 看到攸县王带著刘万石出来。 容县王和其他王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攸县王这傢伙还真成了太子的走狗! 太子竟然没有杀了他! 容县王指著攸县王,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攸县王,分明是你自己其心不正,被太子殿下抓获,此刻为了脱罪,反过来诬陷本王!” “太子殿下,休要听他胡言!” 其他王爷看看容县王,又看看攸县王,再看看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太子秦夜,一个个冷汗直流。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只有各位王爷粗重的呼吸声和容县王故作委屈的喘息声。 攸县王一看容县王还敢倒打一耙,立马跳了起来。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容县王脸上了:“我呸!容县王,你个老匹夫!死到临头还嘴硬!” “你敢说刘万石不是你的人?你敢说万丰仓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不是你造反的筹码?” “你敢说城外那些私兵,不是你的手笔!” 他越说越激动,转身对著其他王爷喊道:“诸位王兄王弟!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容县王狼子野心,他想造反,还想拉著我们所有人一起死!” “现在太子殿下英明,已经掌握了確凿证据!缴获了粮草,击溃了私兵!” “你们还要跟著这个反贼一条道走到黑吗?” “现在弃暗投明,向太子殿下坦白,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 攸县王这番话,可谓诛心。 既揭露了容县王的罪行,又动摇了其他王爷的意志。 果然,一些本就心里有鬼,忐忑不安的王爷开始动摇了。 眼神闪烁,不敢再看容县王。 容县王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攸县王:“太子殿下,万不可听信他一派胡言!他这是构陷!” “对,就是构陷!” “刘万石是谁?万丰仓又是什么?老臣一概不知啊!” “至於私兵,更是无稽之谈!” “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殿下若是不信,老臣...老臣愿以死明志!”说著,容县王就要挣扎著去撞柱子。 当然,他的动作慢得堪比蜗牛,就等著有人来拉他。 果然,旁边几个和他绑得比较深的王爷赶紧拦住他:“王兄不可啊!” “王兄息怒,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定会还您清白的!” 秦夜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就像看一群小丑在表演。 他等容县王表演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容县王要以死明志?好啊。”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容县王的假哭都噎在了喉咙里。 “但是在死之前。” “请你好好解释一下,这些粮袋上的编號。” “这些粮食,都是朝廷的賑灾粮!” “当初北境闹灾的时候,这些賑灾粮分发到各个县城。” “如今,怎么就出现在了万丰仓之中!” “来人!將人证物证,全都带上来!”秦夜冷喝一声。 秦夜下令后,外头候著的太子宫卫立马呼呼啦啦押进来一大串人。 这帮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穿著打扮各不相同。 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还有几个穿著官服的。 各路牛鬼蛇神都凑齐了! 他们一进来就扑通扑通全都跪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饶命!” “我们这么做,都是容县王逼的啊!” “小人知错了!” 紧接著,几个士兵抬进来了好几个粮袋,噗通一声扔在大厅中间。 另有士兵捧上来几本厚厚的帐册,还有一堆写著编號的竹牌、布条,全都堆在了容县王面前。 秦夜走过去,拿起一块竹牌,冷笑一声,直接甩到了容县王脸上 “容县王,睁开你的老眼好好瞧瞧!” “这米,是朝廷去年拨给北境的賑灾粮!” “这编號,甲字三批,永丰县专用!” “永丰县去年饿死了多少人?” “这救命粮,怎么就跑到刘万石的私仓里,成了你养私兵、资草原的军粮了?” “啊!?” “你说啊!” 说著,秦夜又拿起帐册,手指头点著上面的名字和数字:“还有这个!李老四,容县的小粮商。” “你让他暗中收购散粮,凑足五百石,送到城西王家庄窖藏!” “王家庄是你的地盘吧?” “还有你!张主簿!” “永丰县的粮库帐目是你做的吧?明明只发出去三千石,帐上却写五千石!” “那两千石的亏空,就是被你倒腾出来,经刘万石的手,送进万丰仓了吧!” “两千石粮食,你知道这两千石粮食在闹灾的时候,能救活多少人的命嘛?” “你知道,你就是粮库的主簿!” “没人比你更清楚,两千石粮食,能救活多少人了!” 被点名的张主簿嚇得魂飞魄散,哭嚎道:“殿下明鑑!是容县王拿了卑职家人的性命相逼。” “卑职不得已才做假帐啊!” “粮食,粮食都让他弄走了!” 小粮商李老四也磕头如鸡啄米:“是啊殿下!小的就是个跑腿的!” “容县王府里传来的命令,我要是敢不听,我全家都没法在容县活!” “小的是逼不得已!” “小的冤枉啊!”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全,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笔笔一桩桩,都在这里了! 大厅里其他王爷的脸都绿了,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心里把容县王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这老东西办事也太不牢靠了! 尾巴没藏乾净,让人连锅端了! 容县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看著没法抵赖了,乾脆把心一横,耍起无赖来。 第430章 龙影宝剑现! 他指著底下跪著的那群人,唾沫横飞地大吼一声:“放肆!简直放肆!” “秦夜!你就凭这些贱民,这些下贱商贩,这些芝麻小官的几句屁话。” “还有这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米烂帐,就想给本王定罪?” “本王是堂堂亲王!是陛下的亲皇叔,是你的皇叔爷爷!” “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严刑逼供!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联合起来诬陷本王!” “这些编號?哼!仿造!都是仿造的!” “这米?说不定就是你从別处弄来栽赃本王的!”容县王越骂声音越大,情绪也越激动,脸上哪还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而他这简直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到了极点的话。 连攸县王都听不下去了,开口骂道:“容县王!铁证如山!你还敢顛倒黑白!” “太子殿下!快把这老贼拿下!” 容县王见状,更是破罐子破摔,大声对秦夜吼道:“好啊!你不是要抓吗?行啊!来啊!把我们都抓起来啊!”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你看看这满屋子的王爷,哪个没受过本王的好处?” “哪个没跟本王吃过饭喝过酒?你乾脆全抓走得了!反正你秦夜厉害嘛!” “太子爷嘛!想抓谁就抓谁!”容县王脸上带著冷笑,坐到了一旁。 他这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想把水搅浑,拉著所有宗室王爷一起下水! 他赌秦夜不敢犯眾怒,不敢把这么多皇亲国戚一锅端了! 其他王爷一听,嚇得腿都软了,心里把容县王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 “容县王!你血口喷人!” “殿下!我等冤枉啊!我等与此事绝无干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殿下,我等今日只是来探病啊!”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团,哭喊的、辩解的、骂容县王的,吵吵嚷嚷的。 就在这乱鬨鬨的节骨眼上,王缺大步从外面跑进来,也顾不上行礼,急声说道:“殿下!城外十里外发现大量人马集结!” “看装扮,应该是其他方向的私兵赶过来了!” “人数恐怕不下两万!正在朝容县逼近!” 话落,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王爷们更是面如菜色,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私兵来了!而且人数这么多! 这要是打起来...容县岂不是要变成一片血海? 他们这些身在王府的人,还能有活路? 而且,如果真的是有两万人的话,那就证明那些私兵之中有他们的人! 这又是一份证据,確凿的证据! 容县王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和狰狞,他像是突然又有了底气,但很快又將脸上的笑容压制了下去。 “太子殿下,外面估计是又来了一批流民来闹事。” “您还是先去处理那些流民吧!” 容县王的情绪缓和了下来。 外面,足足有两万人! 秦夜的太子宫卫纵然厉害,可也只有千余人。 千余人对阵两万人,死伤一小半肯定有的吧。 到时候,秦夜身边只有几百人。 可他容县之中,各个王爷身边的亲兵加起来有几千人! 到那时,秦夜还有什么底气敢揭发他勾结草原,还有谋反! 然而,秦夜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城外两万大军压境的消息,秦夜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私带著嘲讽的笑容。 “哦?来了?正好,省得本宫一个个去找了。” 秦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所有噤若寒蝉的王爷。 最后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容县王。 “容县王,你刚才问本宫,凭什么抓你?凭什么定你的罪?”秦夜慢慢说著,手缓缓摸向了腰间那柄沉寂许久的长剑。 “就凭这个!”秦夜猛地抽出长剑! “鏘鏘!”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大厅! 此剑一出,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所有王爷,包括还在偷笑的容县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在那柄剑上,瞳孔急剧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骇然! “龙...龙影宝剑?”一个老王爷失声尖叫,声音都在发抖。 “太祖爷的龙影宝剑!” “见龙影宝剑如见太祖爷!” “这...这怎么可能!”另一个王爷扑通一声就软倒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容县王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这煞星连太祖的剑都请出来了! 龙影宝剑,连皇帝都可斩之! 更不要说他们这些王爷了。 秦夜手持龙影剑,剑尖斜指地面,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太祖龙影在此!如朕亲临!” “尔等皇室宗亲,见剑为何不跪?!” 跪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噗通!噗通! 根本不用犹豫,也无人敢犹豫! 大厅里所有的王爷,包括那些还想狡辩,还想看戏的,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像是被砍断了腿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容县王是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太子宫卫狠狠摁著跪在了地上。 他挣扎著,还想抬头,却被那龙影剑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最终也只能不甘地低下头,浑身剧烈颤抖。 秦夜冷漠地看著跪了一地的王爷,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捲明黄色的圣旨,用力展开! 虽然那圣旨上一个字都没有,但此刻,配合他手中的龙影宝剑。 就能比任何写满字的圣旨都具有更大的威慑力! “陛下有旨!” “北境诸王,勾结草原,私蓄兵马,倒卖军粮,意图谋反!” “罪证確凿,天理难容!” “著太子秦夜,持朕龙影,代朕,彻查此案!” “一应人犯,无论身份,即刻锁拿,押解进京!” “胆敢反抗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念完这他自己现编的圣旨,秦夜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低吼一声:“太子宫卫听令!” 第431章 全部拿下 “在!”王缺和厅內外的士兵齐声应答。 “將容县王及其同党,全部拿下!” “剥去冠带,上枷!若有反抗,立斩不赦!” “喏!” 如狼似虎的太子宫卫立刻冲了上来,两人负责一个。 毫不客气地將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的王爷们粗暴地拖起来。 当场扒掉他们象徵身份的亲王袍服。 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沉重枷锁和镣銬,直接套在了他们身上。 “放开我!我是王爷!” “秦夜!你敢!太祖爷九泉有灵,知道你残害同族,定不会放过你的!” “冤枉啊!殿下!我是被蒙蔽的啊!”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再次响成一片。 但这次,再也没有任何作用。 太子宫卫们面无表情,动作麻利。 很快就把包括容县王在內的所有王爷都捆得结结实实。 容县王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道:“怎么会...龙影宝剑,圣旨,完了,全完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处理完厅內的事情,秦夜目光转向王缺:“城外那两万私兵,领头的是谁?可能联繫上?” 王缺立刻回道:“回殿下,据俘虏交代和旗帜判断,应该是好几股势力集结在一起。” “群龙无首,只是听到风声仓促赶来。” 秦夜点点头,提著龙影宝剑,大步走出王府,直接登上了容县的城墙。 王缺赶紧让士兵把那些捆得结结实实的王爷,尤其是面如死灰的容县王,全都推搡著跟了上去,就站在城垛边上。 城外,黑压压的私兵队伍已经能看到轮廓了,尘土飞扬,正在乱鬨鬨地逼近,显然没什么阵型可言。 秦夜示意了一下,王缺朝著城外放声大吼:“城外私兵听著!太子殿下在此!” “尔等主谋容县王及北境一眾叛逆王爷均已伏法被擒!” “太祖龙影宝剑在此!陛下圣旨已下!” “尔等皆受蒙蔽,现在放下兵器,原地投降,太子殿下既往不咎!” “若再敢前进一步,以谋反论处,诛灭九族!” 吼声如同滚雷,传遍四面八方。 同时,太子宫卫们把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容县王和其他几个主要王爷推到了城墙最前面。 让他们那张绝望的脸暴露在城外私兵的视线里。 秦夜则高高举起了那柄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寒光的龙影宝剑! 城外的私兵队伍瞬间一阵剧烈的骚动! 所有人都看到了城墙上那被擒获的王爷们,也看到了那柄传说中的太祖佩剑! “是王爷!王爷被抓了!” “那…那真是龙影剑?!” “朝廷大军来了?我们完了!” 这些私兵本就是乌合之眾,被强行召集而来,大多为了口饭吃,或者被胁迫,根本没什么战斗意志和忠诚可言。 此刻看到主心骨都被抓了,最大的倚仗没了。 又见到象徵著太祖皇帝和最高皇权的龙影宝剑,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里的兵器,叮噹一声脆响,仿佛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如同下雨一般,无数私兵惊慌失措地扔掉了武器。 有人掉头就跑,也有人直接跪地投降。 那几个带队的头目还想弹压,毕竟被抓了,底下的兵没事,他们这些领头的肯定会死的不能再死! 可他们甚至砍死了自己身边十几个逃跑的私兵,但也根本无济於事。 兵败如山倒,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全军。 两万多人,连城墙边都没摸到,就这么在太子宫卫的威慑和龙影宝剑的光芒下,彻底崩溃。 城墙上,秦夜冷眼看著城外溃散的私兵,面无表情。 身后,是瘫软在地,彻底绝望的容县王和一眾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王爷们。 北境这场巨大风波,至此,算是被秦夜以雷霆万钧之势,硬生生地摁了下去。 处理掉了北境诸王,穿山会就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更是少了绝大部分的主战派! 其余王爷,要么主和,要么,也被嚇的不敢再掺和此事。 几十號王爷当成了被杀的鸡。 甚至连兵都没聚起来,就被当场拿下了。 其他王爷即便有心,也绝不敢再妄动!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一步步削减手中权力。 直到,最后逼不得已进入京城,成为被皇帝圈养在京城的宗亲。 “......” 草原,黑石谷。 巴特尔发现。 援兵来的速度比想像中的,要慢的多! 甚至可能...没有援兵了! 而他和他那三千多號人,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渴,饿,困,怕。 几种滋味搅和在一起,別提多难受了。 水早就见底了,最后那点浑水,他让人省著点煮了点半生不熟的黏糊饭。 每人分了小半碗,吊著命。 可这玩意儿顶啥用啊? 小半碗喝下去肚子照样咕咕叫,浑身没劲儿。 半生不熟的饭吃到肚子里,更是让人难受的想吐! 而谷外头,大乾军队也不进攻,就那么围著。 白天箭时不时嗖嗖射进来几支,晚上就点火烤肉,那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勾得人肚子里一阵一阵的咕嚕叫,口水直流,简直是精神折磨! 刚开始,他每天都爬上石头往外望,脖子都抻长了。 可除了大乾的军旗和来回晃悠的士兵,屁都看不到一个。 说好的援军呢? 其他部落的人呢? 死哪儿去了?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爬也该爬到了吧! 底下士兵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一开始还有点盼头,现在彻底蔫儿了。 眼神空洞,躺著等死的有。 小声骂娘的有。 还有偷偷摸摸想找机会溜出去投降的。 被他发现,直接砍了脑袋掛起来。 不能乱!一乱就全完了! 可巴特尔自己心里也慌得不得了。 援军迟迟不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其他部落怂了,不敢来了。 要么...就是他们在路上被大乾军队给截住了! 不管是哪种,对他巴特尔和谷里这三千多人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將军...” “没...没水了。最后一点煮粥的浑水也用完了。” 第432章 五万援军! 亲兵扶著石头走了过来,脸色煞白,嘴唇乾裂。 说话间扯动嘴唇,都能让嘴唇上渗出血丝! 闻言,巴特尔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没水,最多再撑一两天,人就得活活渴死! 他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心里充满了绝望。 老天爷啊!你难道真要亡我川西部吗! 谷外边,苏琦,赵斌和陆炳他们也挺纳闷。 大军围著黑石谷好几天了,除了最开始川西部那波送人头的援军,后面就再也没见草原人有啥动静。 这太不正常了! 容县王那老小子送了那么多粮食出去,草原各部族不得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扑上来! 怎么就来了川西部这一家! 还让他们轻易就给包了饺子。 “不对劲啊。” “草原人啥时候这么老实了?被打怕了?”苏琦挠著头,看向北方极远处。 赵斌比较稳重,摇摇头:“不像,草原各部贪婪成性,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粮食,不可能不动心。” “怕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如今,川西部已经倾巢而出了。 川西部用命,证明了这里有大量的粮草! 那么,草原各部就算是明知道这里有埋伏,也一定会来! 草原正是缺粮草的时候。 得到这批粮草,他们有反攻大乾的余力。 得不到,他们就只能任由大乾摆弄! 以草原人的性格,赌一把,拼死一战破釜沉舟的可能性,远比求稳妥协大得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炳皱著眉头低声道:“我派出去的锦衣卫探子回报,说草原深处確实有几个部落有调兵的跡象。” “但动作很慢,而且...好像互相之间还在提防,扯皮。” “扯皮?”苏琦闻言眼睛一瞪。 “都啥时候了还扯皮?等著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陆炳闻言笑了出来:“估计是利益没谈拢,或者被太子殿下打怕了,不敢轻易过来。” “也可能...是在等更好的时机?” “等个屁时机!” “再等下去,谷里那群孙子都快渴死饿死了!” “咱们也得在这乾耗著!”苏琦一脸不爽。 他这人最怕的就是等了。 等,就意味著生变! 他巴不得草原集结大军,千里奔袭赶过来送死呢! 不过...他们虽然围住了黑石谷,但兵力其实也不多。 太子带走了一千太子宫卫,这里满打满算就四千太子宫卫和一万边军。 要是真来个五六万草原铁骑,硬碰硬还真够呛。 就在三人琢磨的时候,一骑快马疯了一样从北方冲回来。 马上的斥候几乎是滚下来的,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报!!!三位將军!大事不好!” “北方百里之外,发现大片烟尘!是大军!” “数量极多,起码...起码有五万以上!” “正朝著黑石谷方向来了!” “什么,五万!”苏琦、赵斌、陆炳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而且一来就是五万! 这绝对是草原几个大部族联手了! “看清楚是哪部分的了吗?”赵斌急声问道。 斥候摇头:“烟尘太大,看不清具体旗號,但绝对是草原的精锐铁骑!” “速度很快,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到!” 明天一早! 三人心里同时一沉。 四千太子宫卫对五万草原精锐铁骑。 就算加上一万边军,那也是绝对的下风! 边军多是步兵,守城还行,在这草原上跟五万骑兵野战? 那就是送死! 四千太子宫卫也不可能持续作战,总要休息,总会有伤亡发生。 依著黑石谷为战场,五万铁骑就算是磨,也能把太子宫卫磨个半死不活! “妈的!果然憋著坏呢!” “在这等著我们呢!”苏琦啐了一口,双拳紧握。 陆炳深吸一口气,立刻低声说道:“必须立刻通知太子殿下!请殿下定夺!” “或者派援军来!” 他马上看向身边一个锦衣卫:“你!骑最快的马,用最快的速度,往南去找太子殿下!” “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快!” “是!”那锦衣卫二话不说,跳上马一鞭子抽下去,战马嘶鸣著冲了出去。 “光报信不行!等太子殿下调兵过来,黄菜都凉了!” “咱们这点人,够人家五万铁骑塞牙缝的吗?” “不行!我不能在这乾等著!我去北肃关!找陈领老將军!求他发兵救援!”苏琦急的直跺脚。 赵斌皱眉,沉声道:“苏將军,没有太子殿下手令,陈將军恐怕...” 陈领是忠臣,但也是老將,讲究规矩,没有调令擅自出兵是大忌。 尤其是他这种边军统领。 边军,不可擅动! 没有圣旨,边军就不能出关! 之前太子手令调兵,已经是陈领给了很大的面子,冒了很大的风险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 “老子跪下来求他!看在这么多兄弟性命的份上,看在北境安危的份上,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老陆,老赵,这里交给你们了!顶住!” 说完,苏琦也不等两人回话,抢过一匹马,带著几个亲兵,玩命似的朝著南边北肃关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知道这是冒险,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两千弟兄和一万边军被五万草原铁骑碾碎! 赵斌和陆炳看著苏琦远去的背影,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老赵,怎么办?”陆炳看向赵斌,这里现在职位最高的就是赵斌了。 赵斌望著北方天际那隱约可见的烟尘,咬了咬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还能怎么办?太子殿下让我们守在这,粮草绝不能有失!”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把所有拒马都给我搬到前面去!” “弓弩手全部上前!依託黑石谷两侧高地,结阵防御!” “太子宫卫聚兵,前移阻敌!” “告诉弟兄们!咱们身后就是北肃关,就是大乾的百姓!” “一步也不能退!就算死,也要死在黑石谷前头!”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很快,谷口外摆开了防御阵型,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大战將至的压抑。 第433章 援军到了? 黑石谷里头,巴特尔也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了。 本来死气沉沉的谷里,突然传来外面军队频繁调动的声音。 “外面怎么了?”巴特尔一个激灵,挣扎著爬上石头往外看。 这一看,他差点激动得从石头上掉下来! 只见谷外的大乾军队正在紧张地调动,步兵在前排列出了厚厚的盾阵和枪阵。 弓弩手爬上了两侧高地,一副如临大敌,准备死守的架势! 这绝对不是针对他们谷里这三千残兵的!他们没这个分量! 只有一个可能! 援军!援军终於来了! 而且来了很多! 多到让秦夜的军队感到害怕了! 巴特尔的心臟砰砰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好像重新热了起来! “族长保佑!老天保佑啊!”他几乎是滚下石头。 隨后便对著谷內那些奄奄一息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儿郎们!听到了吗?看到了吗?!” “我们的援军到了!大军到了!” “外面大乾军的动静你们看见没?他们害怕了!他们在准备防守了!” “我们,我们有救了!川西部有救了!” 巴特尔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狂喜和激动。 那些原本绝望等死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援军,真的来了?” “將军...是真的吗?我们能活了?” 消息像火苗一样在谷內蔓延,绝望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里逃生的狂喜! 虽然大家还是又渴又饿,但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个挣扎著爬起来,凑到谷口附近,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恨不得能亲眼看到援军的身影。 “快!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援军一到,外面那些乾军肯定顶不住!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杀出去!” “我们不仅能活命,还能把这些粮食抢回去!” “对!杀出去!抢回粮食!” “为了部落!” 士兵们被鼓舞著,纷纷拿起武器,挤到谷口附近,虽然虚弱,但眼中充满了战意和渴望。 就像是濒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援军铁蹄踏破乾军阵线。 看到自己带著粮食重返草原的景象! 巴特尔看著重新振作起来的士兵,心里更是豪情万丈。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著粮草,荣耀回归川西部,成为部落救星的场面! 至於外面的五万援军是哪个部落的...到时候再说! 先把粮食弄到手! 川西部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哆嗦了! 谷內谷外,两支军队,怀著截然不同的心情,都在等待著北方那支决定命运的庞大军队的到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大战一触即发。 两个时辰一晃就过去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草原上的风带著凉意呼呼地吹。 赵斌和陆炳站在黑石谷外的高地上,望著北方那片漆黑一片。 却仿佛隱藏著千军万马的原野,脸色都凝重的不得了。 “老陆,这么干等著不是办法啊。” “五万人,真要是明天一早扑过来,咱们这点人,这临时摆开的阵势,根本扛不住多久!” “到时候別说粮草,弟兄们都得交代在这儿!”赵斌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炳没立刻接话,他何尝不知道情况危急。 锦衣卫出身的他,更擅长暗地里行动,这种硬碰硬的阵地战,不是他的强项! 但他也清楚,现在跑是肯定不能跑的。 “赵將军的意思是?”陆炳看向赵斌,知道他肯定有了想法。 赵斌眼神一狠,压低声音道:“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咱们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跑到谷口来打!” “更何况他们跑过来,谷里的大军肯定也会往外冲!” “到时候,咱们还得分出兵力去应付谷內的大军,太被动了!” “主动出击?” “咱们就四千太子宫卫骑兵,对面可是五万!这...”陆炳面露难色。 四千对五万人,十倍还多的差距! 如今二十八骑和太子殿下都不在。 仅靠他和赵斌...说实话,他没信心! 太子宫卫固然强大,但从太子宫卫出道以来,致胜的法子是什么? 不就是太子殿下率领二十八骑打头阵,横扫一切,所向披靡嘛! 先斩將,再夺旗! 如此之下,就算是面对十万大军,太子宫卫也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他们显然不具备斩將夺旗的实力。 硬碰硬,太子宫卫恐怕会伤亡惨重啊! “不是硬拼!” “是骚扰,是阻击!拖慢他们的脚步!” “草原大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又是夜里,肯定想不到咱们敢主动摸过去!” “咱们派精锐骑兵,配合你的锦衣卫好手,趁夜奔袭几十里,找到他们前锋或者营地,狠狠咬上一口!” “放几把火,製造混乱,杀一阵就撤!” “让他们以为咱们有埋伏,有准备,不敢夜里贸然快速进军!” “只要能拖到明天天亮,甚至拖到后天,就能给苏琦搬救兵,给太子殿下反应爭取时间!” 陆炳听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这招险是险了点,但確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干了!” “我挑一百个身手最好的弟兄,带足火油弓箭。” “赵將军你带太子宫卫主力跟在后面,我们准备好,你们就衝锋,狠狠杀他们一波!” 赵斌闻言连连点头:“好!就这么办!” “事不宜迟,立刻点兵!” “太子宫卫还能动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上!” “留边军守好谷口!”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听说要主动去摸五万大军的屁股,太子宫卫的將士们非但没怕,反而一个个兴奋起来。 很快,太子宫卫和锦衣卫加在一起的四千多人马集结完毕。 战马裹蹄,趁著浓浓的夜色,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石谷,朝著北方疾驰而去。 就在赵斌陆炳他们出发后不久,玩命狂奔的苏琦,终於看到了北肃关那高大雄伟的轮廓。 “快!开城门!我是太子宫卫副统领苏琦!有紧急军情!”苏琦用尽最后力气朝著城头嘶喊。 第434章 豁出去了! 守关的士兵认得他,不敢怠慢,赶紧开了城门。 苏琦几乎是滚下马背,踉踉蹌蹌地就往陈领的將军府冲了过去。 “陈叔!陈將军!救命啊!”苏琦一头撞进陈领的书房。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 气喘吁吁地就把黑石谷的情况和五万草原大军即將压境的消息吼了出来。 陈领本来正在看地图,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五万?消息確切?” “千真万確!斥候亲眼所见!烟尘遮天蔽日!最迟明天一早就能到黑石谷!” “赵斌和陆炳就剩下四千多人加上一万边军,根本顶不住啊!” “陈叔!您得快发兵救援!晚了就来不及了!”苏琦急吼吼的说道。 闻言,陈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在房间里快速踱步。 他是北肃关守將,职责是镇守关镇,没有朝廷调令或者太子手令,擅自调动大军出关是重罪! 更何况还是去草原深处救援! 说白了,他不能冒著北肃关失陷的风险,去救人! 这是他的职责和使命! “苏琦,不是我不救!没有太子殿下手令,我私自调兵,这是杀头的罪过!”陈领沉吟一声,语气充满了为难。 “陈叔!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娘的手令!” “陈叔!看在和我爹多年的交情上,看在我叫您一声叔的份上!” “您不能眼睁睁看著那几千弟兄和一万边军被草原蛮子吞了啊!” “他们要是完了,黑石谷的粮草丟了,北境就真的危险了!” 苏琦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此刻,脸面无用! 叫到援军,回去救命才是真正有用的事! 陈领看著跪在地上的苏琦,又想想黑石谷那岌岌可危的局势,內心天人交战。 他知道苏琦说的没错,但那该死的规矩... 苏琦见陈领还在犹豫,把心一横,猛地站起来。 从怀里掏出那份之前秦夜给他的,用来调边军去黑石谷的太子手令,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 “陈领將军!太子手令在此!命你即刻点兵两万,隨我驰援黑石谷!” “违令者,以军法论处!”苏琦眼眶赤红,大声嘶吼。 他这完全是豁出去了,假传命令,强行调兵! 事后追究起来,掉脑袋都是轻的! 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这么做! 陈领碍於规矩,不能擅自调兵。 那他就按照规矩行事! 无论如何,黑石谷里的粮食不能落入草原人手中! 陈领看著那份手令,又看看一脸决绝的苏琦,一咬牙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老子这把年纪了,还怕个球!” “为了大乾,为了北境,这罪过,老子担了!” “传令!点兵两万!带足弓弩箭矢,立刻出关驰援黑石谷!” “喏!”外面的传令兵听到命令,立刻跑出去传令。 很快,北肃关內號角连天。 两万边军精锐迅速集结,在苏琦和陈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开出北肃关,朝著黑石谷方向疾奔而去。 然而,大军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北肃关南面再次烟尘滚滚。 秦夜押著几十个垂头丧气,戴著枷锁的王爷,带著一千风尘僕僕的太子宫卫,出现在了关外。 “开门!太子殿下驾到!”士兵高声喊道。 城门再次打开,秦夜带队入关。 一进关,他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关內似乎比平时空旷安静不少。 而且很多士兵脸上都带著疑惑和紧张。 “陈领將军呢?”秦夜皱眉问道。 留守的副將赶紧跑过来,单膝跪地:“回殿下!陈將军他...” “他怎么了?”秦夜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副將硬著头皮说道:“大概半个多时辰前,苏琦苏將军拿著您的手令回来,说黑石谷危急。” “有五万草原大军来袭,陈將军就点了两万兵马,跟著苏將军出关驰援去了!” “什么?五万大军!”秦夜一听,脸色猛地一变! 他立刻意识到,黑石谷那边出大事了! 赵斌和陆炳肯定顶不住! “这些逆犯交给你看管!严加看守,若有差池,提头来见!”秦夜將所有王爷都交给了留守副將。 “所有人!” “隨我出发!支援黑石谷!”秦夜挥动马鞭,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北肃关。 一千太子宫卫紧隨其后,没有丝毫犹豫,带著滚滚烟尘,再次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 深夜的草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声呼呼吹过。 赵斌和陆炳带著四千多號人,悄咪咪地摸到了预定地点,一处地势稍微有点起伏的草坡后面。 根据他们的推断,草原大军应该就会从这个方向过来。 並且,应该距离此地不远了! 若是要扎营,或许就会扎营在十几里之外! “吁!”赵斌打了个手势,全军立刻停下,人马都儘量压低身子,大气不敢出。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溜了回来,是先前派出去的锦衣卫探子。 “將军,统领!” “草原大军离咱们这儿大概还有十里地!没扎营,还在往前挪呢!” “不过速度慢了很多,看样子是累屁了,但也饿急眼了,就想著赶紧衝到黑石谷开饭!”探子低声说道。 陆炳点点头,眼神锐利:“再探!把他们前锋部队的准確位置和队形摸清楚!” “特別是看看他们輜重粮草队在哪儿!” “是!”探子又一猫腰,消失在黑暗中。 赵斌环顾四周,这地方选得不错,草深,还有点小坡度,適合藏人。 也適合骑兵突然衝出去。 “弟兄们,都给我藏好了!没命令谁也不准出声,不准乱动!马嘴都勒紧点!” 四千多人马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埋伏在草丛坡后,一个个瞪大眼睛盯著北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压抑,还有一丝嗜血的兴奋。 没过多久,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紧接著,沉闷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黑压压的草原大军如同移动的黑云,缓缓进入了视野。 他们没有点太多火把,大概也是为了隱蔽。 第435章 阻敌 但借著微弱的月光和星光,还是能看出这支军队的庞大和混乱。 这支队伍拉得很长,士兵们歪歪扭扭地骑在马上,或者乾脆牵著马走。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於耳,说的都是饿,累,马都跑不动了,他们怎么还不到之类的话。 “妈的,还要走多久?老子前胸贴后背了!” “听说黑石谷有堆成山的粮食,真的假的?” “快点走吧,到了就能吃饱了!” 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骑马在队伍旁边来回跑动呵斥,但效果不大。 陆炳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那里车辆较多,移动缓慢,应该就是輜重队所在的位置。 他悄悄打了个手势,身边几十个锦衣卫好手如同狸猫一般,借著草丛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 他们每人身上都背著好几罐火油,怀里揣著火摺子。 他们的任务,就是给这支疲惫的大军,点上几把精神火! 很快,草原大军的前锋部队,懵懵懂懂地越过了赵斌他们埋伏的区域。 根本没发现两边草窝子里藏著几千杀神。 就在大队人马过半,輜重队伍刚好进入埋伏圈中心的时候! “动手!”陆炳猛地一挥手! “咻咻咻!”几支火箭突然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了輜重队的粮车和草料车上! 几乎是同时,砰砰砰几声闷响传来。 几个被锦衣卫偷偷放置的用油布包裹的火油罐被火箭引燃。 猛地炸开,火焰瞬间窜起老高! 將草原大军那为数不多的粮食,全都给烧著了。 “敌袭!有埋伏!” “著火啦!快救火!” 草原大军瞬间炸了营! 輜重队一片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试图救火。 但火借风势,加上火油助燃,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火光冲天,一下子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也把那些草原士兵惊恐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就是现在!太子宫卫!隨我杀!”赵斌看准时机,翻身上马,高举战刀,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杀!!!” 埋伏在左右两翼的四千太子宫卫猛地从草丛坡后衝杀出来! 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如同神兵天降! 正乱作一团的草原大军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遭到如此猛烈的袭击! 而且是从侧面和后面杀过来的! 许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刀砍翻在地! 队伍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太子宫卫们也不恋战,按照事先的计划,如同两把尖刀,狠狠凿穿混乱的敌军队伍。 专门挑人多,火光亮的地方衝杀,製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不要缠斗!衝过去!杀穿他们!”赵斌一边砍杀一边大吼。 草原军队彻底乱了套,人喊马嘶,自相践踏,加上熊熊燃烧的大火,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很多士兵还以为遭到了大乾主力部队的埋伏。 嚇得魂飞魄散,只顾著抱头鼠窜。 四千太子宫卫如同旋风般在敌阵中衝杀了一个来回,留下满地狼藉和哭爹喊娘的伤兵。 “撤!按原路线撤退!”赵斌看到效果达到,毫不贪功,立刻下令。 呜呜的號角声响起,太子宫卫们立刻脱离战阵,如同潮水般向著南边快速退去。 转眼就消失在黑暗的草原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火海,无数哀嚎和一支被打懵了,彻底陷入混乱和恐慌的五万大军。 他们別说快速进军了,今晚能不能收拾好烂摊子都难说!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夜率领的一千太子宫卫,如同旋风般掠过了正在埋头赶路的苏琦和陈领大军。 “殿下!是太子殿下!”有眼尖的士兵看到了秦夜的旗帜和那身显眼的盔甲。 苏琦和陈领也大吃一惊,赶紧迎上去。 “殿下!您怎么来了?”苏琦又惊又喜。 “北境事了,自然过来。” “情况如何?”秦夜勒住马,语速极快。 苏琦赶紧把黑石谷面临的危机说了一遍,也坦白了自己假传手令和陈领擅自出兵的事。 说完就一脸羞愧的低下头准备挨骂。 说白了,他这多少沾点欺君之罪了。 秦夜当场杀了他,都是理所应当,挑不出毛病。 而且...早知道太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他刚刚还著什么急。 在北肃关稍等一会,自然能等到秦夜! 秦夜听完,眉头紧锁,但並没责怪他们,只是沉声道:“事急从权,你们做得对!陈將军,多谢了!” 陈领连忙抱拳:“殿下言重了,末將愧不敢当!” 秦夜点点头,目光投向北方那漆黑一片的夜空。 “前面的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们加快速度赶来!我先带人去黑石谷看看!”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秦夜双腿一夹马肚子,带著一千精锐再次加速,直奔黑石谷方向。 苏琦和陈领也不敢怠慢,立刻催促大军加快步伐前进。 不多时。 秦夜带著一千人,以最快速度赶回了黑石谷外。 一看谷外的防御阵势还在,但明显兵力空虚了很多,只有一万边军在紧张地戒备著。 “赵斌和陆炳呢?”秦夜找到边军將领,急声问道。 “回殿下!赵將军和陆统领带著所有太子宫卫和锦衣卫精锐,说是去北边阻击草原大军了!” “走了好几个时辰了!”边军的一位副將连忙回答道。 秦夜的心猛地一沉,四千对五万! 还是主动出击!这太冒险了! 他立刻就想带人衝过去接应,但看著身后同样奔波疲惫的一千將士。 又看看眼前需要防守的黑石谷和里面可能趁机作乱的巴特尔残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赵斌和陆炳不是莽夫,他们敢去,就肯定有把握。 自己现在贸然带这一千疲兵衝过去,万一路上错过,或者反而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就更糟了。 “加强戒备!严防谷內敌军趁机突围!” “多派斥候往北边去,一有赵將军他们的消息,立刻回报!”秦夜深吸一口气,开口下令。 “是!” 命令下达后,秦夜骑在马上,矗立在黑石谷外,目光死死盯著北方的黑暗。 第436章 趁他病要他命!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赵斌和陆炳带回好消息,等待苏琦和陈领的两万援军赶到! 等待这场夜袭阻击战的结果!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谷內的巴特尔似乎也察觉到了谷外突然加强的戒备,又开始躁动起来。 秦夜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戟,眼神冰冷。 如果巴特尔敢这个时候出来捣乱,他不介意立刻衝进谷去,先把这几千残兵彻底碾碎! 一个时辰之后。 时间感觉像过了一年那么长。 秦夜站在黑石谷外,望眼欲穿。 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准备亲自带人往北边摸过去看看的时候。 远处终於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还夹杂著一些兴奋的呼喝声。 “回来了!是他们回来了!”斥候高声喊道。 秦夜精神一振,赶紧望过去。 只见黑暗中,一支骑兵队伍正快速接近,虽然队形没有那么严整,有些人身上还带著血,盔甲也破了。 但整体气势高昂,甚至有点...得意洋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赵斌和陆炳! 两人脸上虽然带著疲惫,但眼睛亮得嚇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殿下!殿下!我们回来了!”赵斌老远就喊了起来,声音里透著压不住的兴奋。 大军很快到了谷外,士兵们纷纷下马,虽然累,但一个个挺胸抬头,互相挤眉弄眼,显然打了场大胜仗。 黑石谷里头,巴特尔也一直竖著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呢。 一开始听到大乾军离开了不少,他还以为是大乾军在逐步退军了。 可等著等著,谷外的防守却越发严密,还来了新的一批人,他心里就开始打鼓。 现在听到谷外传来乾军兴奋的喧譁声,还有回来了,大胜,之类的话飘进来。 巴特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再次爬上石头往外看。 这一看,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谷外的乾军非但没少,反而好像更多了! 而且那些刚回来的骑兵一个个兴高采烈,正在那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显然是在吹嘘刚才的战斗! “完了,援军难道被打退了?” 巴特尔眼前一黑,直接从石头上栽了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 刚才那点死里逃生的狂喜和期盼,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彻底吞没。 谷內刚刚提起一点精神的士兵们,看到自家將军这副模样,也全都明白了。 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彻底熄灭,所有人都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谷外,秦夜看著赵斌和陆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干得漂亮!没受伤吧?战果如何?” 赵斌抢著说道:“殿下!太过癮了!那帮草原蛮子根本没想到咱们敢主动摸过去!” “累得跟死狗一样,队形散得不能再散!” 陆炳补充道:“我们摸到他们輜重队附近,先放火,烧了他们不少粮草和帐篷,製造了大混乱。” “然后赵將军带主力从两翼衝杀进去,直接把他们队伍拦腰截断,来回衝杀了一遍!” 赵斌兴奋地比划著名:“那帮傢伙完全懵了!自相践踏,哭爹喊娘!” “被我们砍瓜切菜似的放倒了一大片!” “我们估摸著,至少干掉他们大几千人,伤者无数!” “他们那五万大军,现在能凑出四万五千能打的就不错了!” “好!太好了!” “此战你们当记首功!弟兄们都没事吧?”贏战大喜,用力拍了拍二人的肩膀。 “伤了百来个弟兄,都是轻伤,不碍事!” “弟兄们身上那层甲,可不是白穿的!” “主要是衝杀的时候人挤人,在所难免。” “咱们撤得快,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值!太值了!”秦夜心情大好。 用百十来人的轻伤,换取对方数千人的损失和整个大军的混乱恐慌,这买卖赚大了!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敢再夜里行军了,我估计会后退扎营,观望情况。”陆炳低声问道。 秦夜点点头,眼神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没错,他们现在成了惊弓之鸟,又累又怕又饿。” “咱们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重新集结起来的五千太子宫卫,虽然经过夜袭和奔波都很疲惫,但士气正旺,战意高昂! 肯定盼著能够再战! 毕竟,每一战都会给他们带来数不尽的战功! 那是数不尽的財富!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立刻休息,餵饱战马,检查兵器盔甲!” “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趁他病,要他命!彻底击溃这支草原援军!”秦夜高喊一声。 “是!”赵斌和陆炳齐声应道,脸上都充满了战意。 远方,果然不出陆炳所料。 那支被打懵了的草原援军,连夜后撤了十几里,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 惊魂未定地扎下营寨。 一晚上营地里的惨叫声,咒骂声就没停过。 各级头目清点损失,发现不仅损失了数千人马,更重要的是粮草被烧了不少,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他们搞不清到底遭到了多少乾军的埋伏,也不敢再贸然前进。 只能一边加强警戒,一边派出大量斥候四处侦查,整个营地瀰漫著恐慌和不安的气氛。 “呜~呜~呜~”低沉而充满杀意的號角声在黑石谷外响起。 休息了几个时辰,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的五千太子宫卫精锐,再次集结! 秦夜一马当先,手持霸王戟,身背霸王弓,目光冷冽地望著北方。 “弟兄们!昨夜,赵將军和陆统领带著你们,狠狠揍了草原蛮子一顿!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现在,他们嚇破了胆,缩在十几里外不敢动弹!” “你们说,我们能放过他们吗?!” “不能!不能!不能!”五千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杀气冲天! “好!隨我出发!彻底碾碎他们!让草原蛮子知道,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 “杀!!!” 秦夜扬起马鞭,疾驰而出! 五千铁骑紧隨其后,如同滚滚洪流,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 第437章 狗急跳墙! 朝著北方草原援军的营地狂涌而去! 两个时辰之后,太子宫卫抵达草原营地附近。 在远处休息了片刻,便朝著草原营地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大地颤抖,雷鸣般的马蹄声惊醒了刚刚入睡不久的草原营地。 “敌袭!又是敌袭!乾军杀来了!”哨兵悽厉的尖叫划破清晨的寧静。 营地里的草原士兵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很多人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武器都找不著。 他们还没从昨晚的噩梦中缓过神来,更大的噩梦已经降临! 秦夜一马当先,直接撞破了营地简陋的柵栏! 霸王戟挥舞开来,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五千太子宫卫如同虎入羊群,狠狠冲入混乱的营地,见人就砍,遇帐就踏! 他们养精蓄锐,士气如虹,而草原军队疲惫不堪,士气崩溃,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驱赶! 草原士兵彻底崩溃了,哭喊著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將领们则是试图指挥大军应付太子宫卫的衝击,但很快就被汹涌的太子宫卫铁蹄淹没。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四万多草原大军彻底被打散,死伤惨重。 残余部队向著草原深处亡命奔逃,再也顾不上什么黑石谷,什么粮食了。 站在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草原营地中,秦夜脸上並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 他抬手招来陆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石谷里那个巴特尔,是个硬骨头。” “如今他外无援军,內无粮水,穷途末路。” “隨时可能会狗急跳墙,选择烧毁粮草,玉石俱焚。”秦夜冷静地分析道。 陆炳点头:“殿下所虑极是。” “那批粮草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那么多的粮草,都够草原大军进攻大乾的后勤了。 不说收入国库,增添大乾国力。 就只放到北境给灾民们当做賑灾粮。 也足够灾民们撑到今年的秋收! 那批粮草,不能便宜了草原人,更不能化为灰烬!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光靠围困和强攻,风险太大。” “得给他加上最后一把火,逼他不得不投降。” 说著,秦夜拿出锦衣卫绘製的草原地图,指向一个位置:“这里是川西部的部落所在地,距离此地大概四百多里。” “他们部落的精壮男子几乎都在黑石谷里了,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 “你立刻带一千轻骑,以最快速度奔袭川西部落!” “不要过多杀戮,但要抓一批有分量的人回来,最好是巴特尔的直系亲属!” 陆炳立刻明白了秦夜的意图:“殿下是想用他们族人的性命,逼巴特尔投降?” “没错!” “巴特尔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整个川西部落的存续!” “把这些妇孺带到黑石谷外,让他亲眼看看!”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秦夜连连点头。 虽说,祸不及家人。 但这是两国之间的战爭! 生死存亡的沙场! 別说抓老弱妇孺了。 只要能將粮草带回去,他无论多没有下限的事,都做得出来! 巴特尔若是迟迟不就范的话。 想来他身为將领,家中的妻女,容貌应该保养的不错吧! “末將明白!这就去办!”陆炳毫不迟疑,立刻点齐一千最精锐的骑兵,带足口粮,迅速朝著草原深处扑去! 秦夜看著陆炳远去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黑石谷的方向。 巴特尔的时间不多了。 是眼睁睁看著部落血脉断绝。 还是放下武器,为族人换一条生路,就在一念之间! 这场围绕粮食和生存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天亮时分。 秦夜带著得胜归来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黑石谷外。 队伍虽然经歷了一场廝杀,但士气高昂,旌旗招展,盔明甲亮。 跟谷內那死气沉沉,快要渴死的三千残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巴特尔被亲兵搀扶著,再次爬上那块不知道爬了多少次的石头。 他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乾裂得爆皮。 当他看到谷外那支精神抖擞、明显是刚打了大胜仗回来的乾军时,最后一丝侥倖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完了!” “彻底完了!” “援军真的被打没了,连一点浪都没翻起来!” 巴特尔失魂落魄地滑下石头,瘫坐在地上。 周围那些士兵们,眼神空洞地看著他,连问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谷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嗓子眼里干得冒火,喉咙像是被沙土埋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水,早就一滴都没有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乾军打进来,他们自己就得活活渴死,饿死。 巴特尔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年轻却写满绝望的脸,又望向谷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粮车。 这些都是他当初拼了命也想保住的东西,是川西部活下去的希望。 可现在...这些东西,却成了埋葬他们所有人的坟墓。 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占据了他的脑海! 烧了!全都烧了!既然活不了,也不能便宜了乾人! 更不能让这些粮食再被用来攻打草原其他部落! 一把火,乾乾净净! 还能落个壮烈赴死的名声!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狰狞和决绝。 “拿火把来!”巴特尔嘶哑著嗓子低吼道,声音像是破风箱。 亲兵嚇了一跳,满脸惊恐地看巴特尔:“將军,您...” “快去!” “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轰轰烈烈地走!” “绝不能把这些粮食留给乾人!烧!全都烧了!”巴特尔低吼一声。 谷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谷外的注意。 看到里面突然人影晃动,似乎有人在聚集,还有隱约的火把,烧了之类的喊声传来,秦夜脸色微微一变。 “不好!这老小子要狗急跳墙!”秦夜立刻策马来到谷口。 第438章 川西部必须留著! “巴特尔!你给本宫听好了!” 谷內正陷入疯狂和绝望的巴特尔和士兵们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秦夜继续喊道:“你想一把火烧了粮食,落个壮烈名声?” “可以!本宫不拦著你!” 这话让谷內谷外的人都愣住了。 赵斌王缺等人都满脸疑惑地看向秦夜,殿下这是要干嘛?激將他? 秦夜话锋一转,声音中充满了冷意:“但是巴特尔,在你点火之前,本宫建议你再多等一天!就一天!” “一天之后,你会看到一些人。” “一些你非常熟悉,非常在乎的人!” 巴特尔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大乾太子!你什么意思!” 秦夜冷笑一声:“意思就是,本宫已经派了一支轻骑,快马加鞭去请你的妻子,你的儿女,你的父母。” “还有你川西部那些留守的老弱妇孺过来了!” “算算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能到了!” “你!”巴特尔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秦夜!你卑鄙无耻!祸不及家人!你有什么冲我来!” “动我族人算什么英雄!”巴特尔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谷內的川西部士兵们也炸开了锅,纷纷惊恐地叫骂起来。 川西部里的老弱妇孺之中,也有他们的家人啊! 秦夜丝毫不为所动,声音反而更加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卑鄙?巴特尔,当你选择勾结容县王,接受这批来路不正的粮食。” “当你带著军队踏入黑石谷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战爭,从来都不是儿戏!” “本宫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现在就点火,带著这些粮食和你这三千弟兄,还有你远在部落的所有亲族,一起灰飞烟灭!” “从此以后,草原上再也没有川西部这个名字!” “第二,放下武器,打开谷口,乖乖投降!” “本宫以太子之名保证,不杀你们任何一人!” “这些粮食,本宫甚至可以分一部分给你们川西部,让你们能熬过这个冬天!” “而且,本宫可以明確告诉你!” “大乾对征服草原,赶尽杀绝毫无兴趣!” “父皇雄才大略,要的是四海臣服,天下归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草原各部若能真心归附大乾,不再是劫掠和仇杀,而是互通有无,公平交易。” “大乾的粮食,布匹,铁器等等,可以输入草原,草原的牛羊马匹也可以输入大乾!” “这对你们草原人,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容县王许诺你们的,是引狼入室,是让你们当替死鬼!” “而大乾能给你们的,是一条真正的活路!” “一条能让你们的族人吃饱穿暖,不用再每年冬天饿死冻死的活路!” “是拉著所有族人一起死,还是为了他们,选择一条生路?” “巴特尔,你自己选!” 秦夜的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狠狠砸在巴特尔的心上。 也砸在每一个川西部士兵的心上。 拉著所有族人一起死,还是为了他们,选择生路... 很多士兵的目光都看向了巴特尔,眼神复杂。 他们自己可以死,但部落里的亲人...那是他们拼死也想保护的人啊! 甚至他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为的也是部落之中的亲人! 如今,若是要一起死的话,那他们当初为什么要来! 巴特尔站在那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內心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一边是部落的尊严和自己的气节,一边是全族老小的性命和未来的生路。 这个选择,太难了! “赵斌,去弄些水来!” “如果谷內的兄弟有诚意,投降了。” “那咱们还是亲如一家的好兄弟!” “往后互惠互利,互相扶持发展!” “如果谷內的兄弟看不上我大乾的好意。” “大可以烈火焚身!” “只不过...要死也得吃饱喝足了再死。”秦夜大手一挥,隨后便直接离开了谷口。 就在秦夜在黑石谷外攻心的同时,陆炳率领的一千轻骑,经过一天一夜不惜马力的疯狂奔驰。 终於在天黑前后,看到了远处草原上那片稀稀拉拉的帐篷,到达了川西部的老营。 此时的川西部老营,一片愁云惨澹。 精壮男人几乎全都被巴特尔带走了,只剩下些老人、女人和孩子。 他们日夜祈祷,盼著男人们能抢到粮食平安回来。 可当看到远处突然出现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时,营地顿时陷入了一片恐慌! “骑兵!有骑兵来了!” “是不是族长他们回来了?” “不对!看装束,是乾人!是乾人的军队!” “快跑啊!” 营地瞬间大乱,女人尖叫著抱著孩子乱跑,老人拄著拐杖惊恐万分。 一千太子宫卫如同饿狼扑入羊群,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局面。 面对这些几乎没有反抗能力的老弱妇孺,有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举起了刀,想要发泄这些日子积攒的憋闷和杀气。 “住手!” “殿下要的是活口!不是尸体!都把刀给我收起来!”陆炳低吼一声,直接夺了士兵手中的刀。 那个士兵悻悻地放下刀,一脸不忿的看著陆炳:“统领,这些草原蛮子,杀了乾净...” “他们当年杀过咱大乾...” 陆炳眼神冰冷地扫过他,又扫过其他有些躁动的士兵。 压低声音说道:“殿下深谋远虑,岂是你能懂的?” “我们要的是逼降巴特尔,用整个川西部的性命,保住黑石谷的粮草!” “如果把这里的人杀光了,巴特尔没了顾忌,肯定会玉石俱焚,一把火烧了粮食!” “那我们就白忙活了!” “而且,殿下是要收服草原人心,不是要结死仇!” “川西部必须保留下来!” 士兵们闻言,这才冷静下来,纷纷收起了兵器,开始按照命令驱赶和集中营地里的妇孺。 陆炳看著眼前这些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心里也嘆了口气。 第439章 劝降 战爭就是这样残酷! “把人都集中起来,清点人数。” “找找看,有没有巴特尔的直系亲属,重点看管起来。” “记住,不许虐待,更不许隨意杀戮!” “所有人抓紧时间,咱们时间不多了!” 陆炳不敢耽搁,迅速把川西部的族人稍微归置了一下。 留下少量士兵看著没带走的老人和实在走不动的。 然后带著一大串哭哭啼啼,惊恐万分的妇孺,以及巴特尔的直系亲属。 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长老的家眷,骑著抢来的马,浩浩荡荡的往黑石谷赶。 这队伍走起来那叫一个慢,女人哭,孩子叫,老人唉声嘆气,拖拖拉拉。 陆炳心里急得像火烧,但也没办法,这些人不是士兵,走不快。 他只能不断催促,希望黑石谷里那位爷能再多撑一会儿,別真一根筋点了火。 而黑石谷这边,气氛僵持得能拧出水。 秦夜说话算话,真让人用绳子吊著几个水囊和几筐烤饼慢慢送进了谷里。 东西不多,也就够每人润润喉咙,垫垫肚子,吊著一口气不死的。 可这点东西一进来,谷里差点炸了锅! 那些渴得快发疯的士兵眼珠子都绿了。 疯了一样扑上去抢水囊,为了喝上一小口都能打起来。 “都有份!別抢!排队!”巴特尔看得心酸,强撑著维持秩序,嗓子哑得厉害。 喝了水,吃了点东西,虽然还是饿还是渴,但总算缓过一口气,脑子也清醒点了。 士兵们围坐在一起,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们的將军。 有人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著哭腔:“將军降了吧,大乾太子说了,不杀我们还能给粮食。” “是啊將军,咱们死了不要紧,部落里的娃咋办啊?” “一家子人还在家等著呢。” “咱死了,她们就真的有活路嘛?” “这大草原吃人啊!” “留下那些女人孩子,不出三天就能被其他部落瓜分乾净!” “大乾太子说了,只要归附,以后就有饭吃,有衣穿。” “总比年年冬天饿死人强啊!” 劝降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 求生的本能,对亲人的牵掛,早就盖过了那点虚无縹緲的尊严和骄傲。 巴特尔听著这些话,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想活? 何尝不想让族人过上好日子? 可他是此战的主將啊,带著全族的精锐出来,结果仗没打贏,粮没抢到,还要带头投降? 这脸往哪儿搁? 以后川西部的人在草原上还能抬起头吗? 死了都没脸去见祖宗! 他死死咬著牙,嘴唇都咬出血了,就是不鬆口。 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肉里。 “都別说了!” “让我,再想想。”巴特尔低吼一声。 谷外的秦夜,听著里面隱隱传来的劝降声和巴特尔的低吼,一点也不著急。 他甚至让人搬了把椅子过来,就坐在谷口,老神在在地喝著水。 赵斌有点沉不住气,凑过来小声问道:“殿下,这老小子嘴硬得很啊,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投降。” “要不咱们...想个別的法子吧。” “陆炳那边还没有信,我是真怕他心一横,把粮给烧了!” 秦夜摆摆手,打断他:“急什么?他要是真想烧粮,早就烧了,还会等到现在?” “他这是拉不下脸,缺个台阶下。” “等陆炳把他老婆孩子老娘带到跟前,你看他投不投降。” “现在嘛,让他再纠结会儿。” “这心里头的仗,有时候比真刀真枪还难打。” “......” 京城,鸿臚寺那座专门用来招待草原各位族长的豪华院子里,死气沉沉。 这些曾经在草原上叱吒风云的部落头人们,如今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拉脸。 好酒好菜天天送著,漂亮侍女伺候著。 可他们哪有心情享受。 简直就是钝刀子割肉,一天比一天难熬。 西边迟最惨,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整天抱个酒罈子不撒手。 喝得醉醺醺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嘴里念叨著他那川西部。 其他族长心情也复杂得要命。 一方面,他们怕死啊! 谁不想活著离开这鬼地方,回到草原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天天被软禁在这,跟蹲大牢没啥区別。 提心弔胆的,不知道哪天乾帝不高兴了就把他们全砍了。 可另一方面,他们又有点盼著乾帝赶紧动手杀了他们! 为啥? 因为乾帝如果真下杀手,那说明啥? 说明草原那边肯定出大事了! 说明容县王送的粮草大概率是送到了! 说明他们各部落的勇士们肯定已经聚集起来,跟乾军干上了! 而且很可能干贏了,逼得乾帝不得不杀他们泄愤! 要是那样,他们死了也值了啊! 用自己的命,换部落的强大,换草原不受乾人欺压。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这种矛盾的心理快把他们逼疯了。 整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打听消息,可鸿臚寺的官员嘴巴严得很,屁都问不出来。 更何况鸿臚寺的官员们,也都不知道北方的事! 而外面的消息一点也传不进来,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对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只能瞎猜,自己折磨自己。 “西边迟,別喝了!” “你说,这事到底怎么办啊!”一个族长忍不住,一脚踹倒了醉醺醺的西边迟。 其实,他们心里是怪西边迟的。 这一步,走的太险了! 还没有跟他们商量过。 这是西边迟一意孤行,拿著草原的兴衰去赌! 西边迟趴在地上,睁开朦朧的醉眼,嘿嘿傻笑道:“怎么办?好得很!” “我川西部的勇士们,一定把乾人打得屁滚尿流了!” “嘿嘿,等著吧,乾帝老儿快忍不住要杀我们啦,哈哈!” 其他族长见状,牙都快咬碎了。 恨不得直接將西边迟生剥了! 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现在每天醉醺醺的,满不在乎!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他来! 可话又说回来了,万一...万一这次事情败露了。 西边迟的命,还要留著给大乾皇帝赔罪! 第440章 我们投降 所以西边迟现在还不能死。 要么,事情成了,大家一起死,死的也不冤。 要么,坏了事,西边迟就得用鲜血平息大乾的怒火!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见血了! “......” 黑石谷外,又一天过去了。 谷里的劝降声没停过,甚至越来越大声。 巴特尔还是咬著牙不鬆口,但明显能看出他撑得很辛苦,整个人都快被巨大的压力压垮了。 他时不时就抬头望望北边,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秦夜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他心里门儿清,火候差不多了。 巴特尔这老小子,心理防线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现在缺的,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最后一个能让他说服自己,顺坡下驴的藉口。 而且他要是再不服软,谷里的將士们也该动手了! 巴特尔可以为了面子,死撑著不投降。 但那些士兵不会! 只要有一个人升起了投降的心思。 这几千人,都会紧跟著想要投降! 只要有一个人想要对巴特尔动手。 谷里的几千人,也会紧隨其后! “报!”一骑快马从北方疾驰而来,斥候飞快下马。 “殿下!陆统领距此已不足二十里!带著好多草原妇孺!” 来了!秦夜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谷內的巴特尔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谷外。 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秦夜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声音清晰地传进谷內:“巴特尔!本宫承诺你的人,已经到了!” “就在二十里外!最多半个时辰,你就能亲眼看到她们!” “是当川西部千古罪人,拉著全族给你那点可怜的脸面陪葬。” “还是放下武器,为你族人挣一条活路,搏一个未来!” “本宫给你最后一个时辰考虑!” “时辰一到,你若还不放下武器投降,本宫就当著你面,先杀你至亲!” “然后再踏平黑石谷,一个活口都不留!” “川西部,从此在草原上除名!”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狠狠砸下! 谷內瞬间死寂! 所有士兵都惊恐地看向巴特尔。 巴特尔身体剧烈一晃,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疯狂闪过父母苍老的面容。妻子担忧的眼神,儿女稚嫩的笑脸。 还有部落里那些期盼著粮食活下去的族人。 一边是身为主將的骄傲和尊严,一边是全族老小的性命和未来... 这个选择,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心里反覆搅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谷內谷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巴特尔身上,等待著他最后的决定。 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远远地,已经能听到一些隱约的哭喊声和马蹄声从北方传来,陆炳押著人,越来越近了! 巴特尔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隱约的哭喊声和马蹄声,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声敲在巴特尔的心尖上。 谷內的士兵们也全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对活下去的渴望。 那眼神,比乾人的刀枪更让他难受。 “將军,求求您了。” “为了娃儿们。” “降了吧!” 终於,巴特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高大的身躯猛地佝僂下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双手。 看著这双曾经能拉开最强的硬弓,射中最远的猎物。 能挥舞沉重的弯刀,轻而易举削下大乾人脑袋的手。 猛地闭上了眼睛。 “降...” “放下兵器,我们,投降!”巴特尔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山谷中清晰可闻。 短暂的寂静之后,谷內爆发出一道道复杂的声音。 有鬆了一口气的哽咽。 有压抑不住的哭声。 也有彻底绝望的嘆息。 几个亲兵红著眼眶,默默地走上前,开始搬开堵在谷口的石块和杂物。 更多的人,默默地將手中的弯刀,弓箭扔在了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谷外,秦夜看著缓缓打开的谷口,脸上並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得意,反而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对於巴特尔这样的人来说,做出这个决定比死更难。 “赵斌,陆炳应该快到了,带人去接应一下。”秦夜吩咐道。 “是,殿下!”赵斌立刻领命,点了一队人马朝著北方迎去。 秦夜则整理了一下衣甲,缓缓走向谷口。 太子宫卫们紧隨其后,保持著警惕。 但並没有举起兵器,而是以一种压迫性的姿態,列队站在谷外。 谷口完全打开,巴特尔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赤著双手,身上那件破烂的皮袍沾满了污秽,头髮散乱,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不敢直视秦夜。 他身后,跟著那些同样丟盔弃甲垂头丧气的川西部士兵们。 一个个互相搀扶著,步履蹣跚的走了出来。 巴特尔走到秦夜身前十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 將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败將巴特尔,率川西部残部,向大乾太子殿下...请降!”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自己的心。 他身后的三千多士兵也哗啦啦跪倒了一片,黑压压的鸦雀无声。 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忍不住的抽泣。 秦夜並没有立刻让他起来,而是沉默地看了巴特尔片刻。 这是一种必要的姿態,代表著胜利者对被征服者的绝对权威。 过了一会儿,秦夜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巴特尔,你做出了一个艰难,但正確的决定。” “这个决定,救了你自己,也救了你这三千弟兄,更救了你们川西部成千上万的族人。” “抬起头来。” 巴特尔身体一颤,缓缓抬起头,但目光依旧低垂,不敢与秦夜对视。 “从现在起,忘记过去的仇杀和恩怨。” “你们的命,不再是草原的,而是大乾的。” 第441章 不祥的预感 “你们的族人,也將成为大乾的子民。”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真心归附,本王承诺,大乾绝不会亏待你们。” “粮食,会有的,活路,也会有的!” 就在这时,北方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赵斌回来了,身后跟著陆炳押送的队伍。 那些川西部的妇孺们看到谷口跪了一地的自家男人,顿时哭喊声震天! “阿爸!” “儿啊!你还活著!” 许多妇孺挣扎著想要衝过来,被士兵们拦住了。 跪在地上的川西部士兵们听到熟悉的呼喊,也纷纷抬起头。 看到自己的亲人真的被带来了,一个个情绪激动,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试图站起来。 “都安静!” “巴特尔,去安抚好你的族人。” “告诉他们,只要投降,就能团聚,就能活命!” 巴特尔看著那些哭喊的亲人,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站起身,转向自己的士兵和那些妇孺,用尽力气喊道:“都別哭了!听太子殿下的!” “我们投降了!以后...都好好活著!” 他的喊声起了作用,哭喊声渐渐平息下来。 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秦夜对赵斌和陆炳吩咐道:“清点谷內粮草,妥善看管。” “是,殿下!” 话罢,秦夜又看向依旧失魂落魄的巴特尔:“巴特尔,带著你的族人回去吧。” “稍后,本宫会命人送足够的粮食去你川西部。” “但有一个条件,你和你的大军卸下所有装备!” “留下所有的战马!” “你们,不再是兵了。” “你们往后便是普通百姓!” 闻言,巴特尔一脸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了秦夜。 这...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秦夜会羞辱他,会为难他。 甚至会对他的族人动手! 没想到... “多谢太子殿下!小人拜谢太子殿下!”巴特尔毫不犹豫的开始磕头。 这一刻,他身上再也没了身为大將的骄傲。 或者说,在黑石谷的这些日子,他的骄傲早就被踩进了烂泥里。 之前维持他不投降的决心的,不过是那毫无用处的面子和尊严。 “去吧!”秦夜摆了摆手。 “所有人!留下所有装备战马。” “咱们回家!” “太子殿下马上就会派人给咱们把粮食送过去!” “咱们回家了!”巴特尔不敢耽误,赶忙回头朝著族人们大喊。 片刻后,洋洋洒洒加起来大几千川西部人互相搀扶著,朝著来时的方向跑去。 “殿下,粮草清点完毕。”赵斌跑了过来。 其实谷內的粮草,没数! 他知道秦夜派他去,只不过是为了看看谷里有没有被留下机关什么的。 顺便安排人赶紧將粮草往回运。 现在虽然川西部败退了。 草原的援军也被他们打垮了。 可这毕竟是北肃关之外。 危险重重! “好,陆炳,你的人应该安排好了吧。”秦夜脸上寒光一闪而逝。 “早就安排好了,这时候,估计已经把川西部剩下的人杀了个一乾二净,都快跑回来了。”陆炳嘿嘿一笑。 秦夜闻言点了点头,抬手朝陆炳下令。 陆炳给王缺和苏琦二人使了个眼色。 太子宫卫大军立马调动了起来,朝著逃走的川西部人杀去。 “殿下你这是...”赵斌身子一僵,说白了,这场面真的给他看懵了! 不是说好了放他们走嘛? “怎么?赶尽杀绝的道理,你不明白?” “你在加入太子宫卫之前也是边军老將,后来也隨本宫打了不少仗!” “你猜,这些川西部的人手上,有多少大乾人的血!” “沾了血,他们就別想活!” “今日本宫放过他们,他们在往日,可曾放过我大乾百姓?”秦夜眯起眼睛冷哼一声。 之前的话,只不过是为了稳住巴特尔罢了! 草原人落到他手里,就別想有活路! 和平相处,两国亲如兄弟。 等下辈子吧! “殿下言之有理!”赵斌点头,退到了秦夜身后。 前方,太子宫卫大军已经抵达了川西部族人的后方。 开始了斩草除根! 巴特尔看著如同被牛羊践踏,一片一片倒下的族人,痛苦的跪地大吼。 “为什么!大乾太子,你为什么!” “你不是说,大乾皇帝雄才大略,要的是四海臣服,天下归心嘛!” “你不是说,大乾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嘛!” “为什么要骗我们!” “我杀了你!”巴特尔从袖口中抽出一柄小匕首,朝著秦夜飞奔而来。 只可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太子宫卫的战马撞飞了出去。 转眼间便被践踏成了肉泥。 “你也说了,那是父皇的想法啊。” “本宫,一直都是要对草原赶尽杀绝的。”秦夜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 巴特尔天真吗? 不天真,但也只能无奈的投降。 如果是他,他不会这么选! 就算妻儿老小都在谷外,他也只会杀出去! 亲手斩断自己的念想之后,杀到最后一刻,血战而死! 巴特尔若是那样选了,今日,没准还能死的壮烈些。 怪就怪他,太相信自己的敌人了! 太相信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敌人,会选择放过自己! 半个时辰之后,隨著最后一个川西部的人死在太子宫卫的铁蹄之下。 秦夜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沉声道:“走,带著粮草回北肃关!” “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 “......” 同一时间,京城,鸿臚寺。 西边迟就像是感应到了一样。 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泪如雨下。 在他旁边,各部落族长还在唉声嘆气。 爭吵,埋怨,却討论不出一个结果。 看到他坐起来,更是一个个的用著咬牙切齿的眼神瞪著他。 “西边迟族长睡醒啦!” “要不要喝点四方商行的好酒,接著睡啊!” “没准睡著睡著,咱们就都死了!” 一眾族长忍不住的对西边迟冷嘲热讽。 “我...心里难受...”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西边迟满脸苍白的喃喃道。 闻言,一眾部落族长脸都白了。 第442章 草原俘虏 这话虽然是带著酒意,刚刚睡醒的西边迟说的。 可却说的那么能让人相信! 说的那么让人心里忍不住的发寒! “够了!你再说!就滚出去!” “不,你滚出去,也没什么用!” “各位!咱们去见大乾皇帝陛下!” “咱们去求见大乾皇帝陛下!” “与容县王勾结,咱们从来都不知情,草原从来都不知情!” “咱们不能跟著他一起死,不能让他拖著草原一起死!” “咱们去大乾皇帝那,和他撇清关係!” “最后无论如何,也能给草原留一条活路!”一位族长突然站了起来,拉著眾人就往外走。 他们这些日子心惊胆战,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那就是表明態度,至少不让草原被大乾皇帝迁怒的太深! 事成了他们死了还好。 可若是败了,恐怕死的就不只是他们这几个老帮菜。 而是整个草原都要因此,被大乾狠狠打压几十年,甚至是灭绝! 他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平息大乾皇帝的怒火。 为草原爭取最大的宽恕。 而绝非在此怨天尤人! “......” 草原上。 秦夜带著大军,押送著如同长龙般的粮车,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北肃关附近。 眼看就要到家了,將士们虽然疲惫,但心情都轻鬆了不少。 这一趟虽然惊险,但总算圆满完成任务,还打了大胜仗。 可就在距离北肃关还有几里地的时候,前头的队伍突然慢了下来,甚至停下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了?”秦夜皱起眉头,策马往前走去。 来到队伍前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和身边的王缺等人都愣住了。 只见通往北肃关的路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 跟逃荒的灾民似的,怕是有上千人! 他们看到大军过来,不但不让路,反而拼命地磕头,哭喊声连成一片。 “太子殿下!求求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大人!救救我们吧!快要饿死了!” “给口吃的吧!孩子快不行了!” “我们是大乾人啊!是自己人!救救我们吧!” 这悽惨的场面,让得胜归来的將士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打了胜仗的高兴劲儿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秦夜眉头紧锁,心里充满了疑惑。 北境刚经歷过灾荒,有流民不奇怪,但怎么会聚集在北肃关外? 而且数量这么多? 陈领老將军怎么会放任不管? 况且,虽然賑灾粮被容县王等人贪污了。 可至少北境的灾民还是能吃上饭的。 否则北境早就天下大乱了。 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关外来啊! “殿下,这...” “看这样子,不像是一般的流民啊。” “怎么都跪在这关外?”赵斌走了过来。 陆炳也低声道:“殿下,小心有诈。” “会不会是容县王或者草原人留下的后手?” “故意扮成流民靠近?” 秦夜点点头,示意大军保持警惕,没有贸然上前。 就在这时,北肃关的城门打开了,一队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將大军送到黑石谷,便迅速赶回来镇守的守將陈领。 他显然也看到了关外的情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末將参见太子殿下!”陈领来到秦夜马前,抱拳行礼,脸上带著愧疚和无奈。 “陈將军,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有如此多的流民聚集关外乞食?” “你为何不放他们入关安置?”秦夜指著跪了一地的流民,沉声问道。 陈领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殿下,您有所不知。” “这些人,他们不是一般的流民。” “他们都是被草原各部这些年掳掠去的乾人奴隶啊!” “上次草原各部落族长不是要求进入大乾朝见陛下嘛?” “他们来的时候,就把这些这些年掳去的奴隶也带了过来,说是展现诚意,归还人口。” “但实际上,就是把这些人扔在了关外,成了咱们的累赘!” “这些人加起来,恐怕有十几万!” “分散关外各处!这些都是今天闻讯聚集过来的。” “殿下,末將是北肃关守將,职责是守卫边关!” “没有朝廷旨意,末將不敢擅自放这么多人入关啊!” “谁知道里面混没混进草原的奸细,万一出了乱子,末將万死难辞其咎!” “看著这些同胞如此悽惨,末將心里也跟刀割一样!” “但末將只能从守关將士的口粮里,省出一点,每天熬些稀粥,派人送出关外。” “算是勉强吊著他们的命,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啊!” “维持十几万人生存,光靠北肃关將士挤出来的口粮怎么可能够。” 听完陈领的解释,秦夜沉默了。 赵斌、陆炳、王缺、苏琦等人也都沉默了。 看著那些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眼神里充满绝望和最后一丝期盼的同胞。 所有人的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他们都是汉人,都是大乾的子民,却被草原人像牲口一样掳去,受尽折磨。 如今好不容易被送回来,却连家门都进不了。 只能像乞丐一样跪在关外,祈求一点残羹剩饭勉强活命。 这场景,太憋屈,太让人难受了! 秦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征战,杀草原兵,破容县王,缴获无数粮草,可谓是大获全胜。 可看著眼前这些骨瘦如柴,苦苦挣扎的同胞。 那点胜利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爭贏了,可这些百姓受的苦,却真真切切地摆在这里。 赵斌忍不住骂道:“草原蛮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掳人的是他们,扔回来不管的还是他们!” 陆炳嘆了口气:“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接收,或者说接收不起。” “十几万人啊,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他们这是想把包袱甩给我们,顺便给我们添乱。” 王缺红著眼眶:“可...可总不能看著他们饿死吧?这都是咱们的百姓啊!” 第443章 多招人恨! 苏琦看向秦夜:“殿下,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夜身上。 他是太子,是主帅,只有他能做这个决定。 接收? 十几万张嘴,粮食压力巨大,还可能混入奸细,风险极大。 不接收? 难道真眼睁睁看著十几万同胞活活饿死在关外? 那他们打贏这场仗的意义何在? 將士们流血牺牲又是为了什么? 秦夜看著那些不断磕头,哭声悽惨的百姓。 看著他们眼中那微弱却执著的求生渴望,又看了看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车。 这些都是从容县王和草原人手里抢回来的粮食。 本来就是要用来安抚北境,供养灾民的。 他的內心剧烈地挣扎著。 理智告诉他,作为统帅,应该以大局为重,优先保证军队和关內稳定。 但情感上,他无法对眼前这人间惨剧视而不见。 为君者,当以百姓为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如果连自己的子民都无法保护,那这江山社稷,守著又有什么意思? 沉默了许久,秦夜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开粥棚!” “立刻架锅生火!就用我们刚运回来的粮食!” “先让所有人都喝上一碗热粥!”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领。 “殿下!三思啊!” “这么多人,养得起一时,养不起一世...” “还是稟报陛下,请陛下...” 秦夜抬手打断他,目光扫过眾將:“你们觉得呢?” 赵斌第一个吼道:“殿下英明!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看著难受!” 陆炳沉吟一下,也点头:“殿下,风险虽有,但民心更重。” “末將以为可行,但需加强戒备,仔细甄別。” 王缺和苏琦更是没话说:“殿下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秦夜看向陈领:“陈將军,立刻安排人手,在关外合適地方搭建临时营地,设置粥棚。” “就从这批粮食里出!不能再让我们的百姓饿死一个!” “严密排查,防止奸细混入。” “但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同时,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陈述此地情况,请求朝廷儘快拨付粮餉!” “至於他们以后的安排,本宫,自有决断!”秦夜回头,望向了北方。 之前他一直想著,用什么人来掌控草原。 现在,能够掌控草原的人来了! 这些奴隶,基本习惯了草原人的习性! 算是半个草原人。 能適应草原上的生活。 更是结结实实的领教过草原人的手段! 並且,恨草原人恨到了骨子里! 让他们协助秋水月掌控草原。 成为各个部落的主要力量,鳩占鹊巢。 彻底將草原转化为大乾的领地。 再合適不过了! 陈领重重抱拳:“末將遵命!这就去办!”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 士兵们虽然有些惊讶,但並没有太多意外。 毕竟看著自己同胞沦落到如此惨状,谁能不动惻隱之心呢? 大军开始行动起来,一部分负责警戒,一部分帮忙搭建临时窝棚。 更多的人则开始卸下粮食,架起大锅,生火煮粥。 当第一缕粥米的香气在关外瀰漫开来时,那些跪在地上的流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他们呆呆地看著那些忙碌的士兵和大锅里翻滚的热粥。 哭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期盼和不敢置信。 当第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被士兵端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面前时。 老人颤抖著双手接过,浑浊的泪水滚滚而下,他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对著秦夜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磕头: “谢谢,谢谢太子殿下,活命之恩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关外,很快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哭泣和感激声所笼罩。 秦夜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粮食在快速消耗,后续的麻烦事还一大堆,但他並不后悔这个决定。 这一刻,他或许才真正体会到帝王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帝王,或许需要能征善战。 或许要文治武功。 但更多的,是要做好这一国百姓的父母! 能做到国家安定,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能够吃饱饭有衣穿。 就可以称之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能征善战,只是合格帝王的加分项。 “陈將军,去將关內的那些王爷,都放出来吧。” “本宫要让他们亲自给百姓们施粥!” “另外,王缺苏琦,你二人各带千人,分散开来。” “寻找流落在关外的大乾俘虏。” “告诉他们,北肃关在施粥,並且会一直施粥!” “一直让他们活下去!”秦夜沉声下令。 “喏!” 眾人领命,王缺苏琦立马带著大军离开。 陈领则是派人回北肃关,將容县王为首的二十几个王爷都拖了出来。 容县王等人虽然才被关了几天。 但全都已经不成人样了。 他们贵为王爷,如今更是没有定罪。 北肃关的將士自然不会折磨他们。 但是...北肃关將士那都是与草原血战过。 与草原有著深仇大恨! 不死不休之人! 容县王等人却资助草原,来攻打他们。 他们,怎么可能让容县王等人舒舒服服的待著! 所以,这几日北肃关將士非但没有提供吃喝。 让容县王等人睡的,也是马厩! 飢、渴、寒冷,包括对未来不確定的惴惴不安。 无时无刻不在摧残著容县王等人。 “诸位,现在站到你们的岗位上。” “给大乾流落在外的百姓施粥!” “顺便好好看看。” “你们资助的草原人,给大乾的百姓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看看你们这些罪魁祸首,多招人恨!”秦夜说著,右手摸到了龙影宝剑的剑柄上。 若不是有所顾忌,他真想当场將这些人斩杀殆尽! “是是是。”容县王等人不敢不听,连忙站到了锅旁。 然而,隨著施粥的队伍排起来,容县王盛起的第一碗粥却不是给灾民的。 而是忍著烫,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444章 夜儿类我 秦夜就那么冷冷地看著,没说话,也没让任何人阻止。 他身边的陆炳和士兵们也都看著,一个个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囂张! 饿死鬼投胎吗? 当著这么多快要饿死的同胞的面,他居然先自己喝上了! 容县王大概是真饿疯了,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故意挑衅。 他根本不管周围那些快要吃人的目光,烫得齜牙咧嘴也硬是把那一大碗滚烫的稀粥咕咚咕咚灌进了肚子里。 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边,长长舒了口气,好像还挺享受。 其他王爷看得目瞪口呆,有的咽口水,有的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秦夜动了。 他缓步走到容县王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好喝吗?”秦夜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容县王被秦夜看得心里发毛,强撑著哼了一声:“还。还行。太子殿下既然施粥,本王喝一碗怎么了?” “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本王饿死?”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夜猛地出手,快如闪电! 一把揪住容县王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容县王刚刚灌满粥水的肚子上! “呕!”容县王猝不及防,眼珠子猛地凸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刚喝下去还没捂热的粥混合著胃液,哇的一声全喷了出来,溅了一地,臭气熏天! 他整个人像只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痛苦地乾呕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王爷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秦夜鬆开手,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容县王,冷声道:“这粥,是给大乾的百姓喝的!” “是给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同胞喝的!” “你,一个勾结外敌,资敌粮草,祸乱国家的逆贼!也配喝?” “你喝下去的每一粒米,都沾著北境军民的鲜血!” “都得给本宫吐出来!” 他的话字字如刀,不仅是对容县王说的,更是对旁边所有王爷说的! 这就是杀鸡儆猴! 容县王趴在地上,吐得撕心裂肺,浑身瘫软,再也囂张不起来了,只剩下恐惧和狼狈。 其他王爷嚇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著头,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位太子爷的心里,狠著呢! 秦夜冷冷地扫过他们:“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安分的下场!” “现在,都给本宫滚回去!” “老老实实给百姓施粥!再敢耍样,就不是吐出来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不敢不敢!”王爷们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回粥棚那边,拿起勺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规规矩矩,甚至带著討好地给排队的难民盛粥,態度那叫一个好。 经过这么一闹,难民们看向秦夜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他们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是真心为他们做主的! 接下来的几天,在王缺和苏琦派出的骑兵四处通知下。 分散在关外各处的十几万被掳掠的乾人奴隶,陆陆续续都朝著北肃关外聚集过来。 看著关外那越来越庞大的难民营地,看著每天如同流水般消耗的粮食,陈领等人的心都在滴血,压力巨大。 而秦夜看到关外的难民基本都聚集得差不多了。 虽然日子过得苦,但至少暂时饿不死了。 便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京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著他回去收拾呢。 些草原族长,容县王等人的最终处置,都需要他回去定夺。 “陈將军。” “关外这十几万百姓,就暂时交给你了。” “继续维持粥棚供应,严密戒备,等待朝廷旨意和后续钱粮。” “有任何异动,隨时八百里加急报我!” “附近的四方商行分铺,也会竭尽全力援助,解决灾民们的日常所需。” 陈领面色凝重,抱拳领命:“殿下放心!末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一个同胞饿死在关外!” “也绝不会让宵小之徒趁机作乱!” 秦夜点点头:“辛苦了,等此事了结,本王亲自为你向父皇请功!” 安排好了北肃关的事情,秦夜不再耽搁。 “大军开拔!押解人犯,回京!” 太子宫卫押解著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的容县王等一眾王爷,离开了北肃关,朝著京城方向而去。 来时危机四伏,归时虽然押著俘虏和罪臣,但却带著沉重的责任,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秦夜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北肃关和关外那一片熙熙攘攘的难民营地,目光深沉。 北境的战火暂时平息了,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朝堂上的博弈,对草原的后续策略,还有这十几万人的生计...无数的事情还在等著他。 但他无所畏惧。 朝堂上,容县王等人已经不会再有活路了! 证据確凿,没人可以为他们辩驳! 如果有的话,他腰间的龙影宝剑也不会同意! 对草原的后续策略,他也已经胸有成竹! 到时,这十几万人的生计,自然也无需担心。 希望...事情能按照他心中的预想,发展下去。 “......” 在秦夜留在北肃关的这几天里。 八百里加急快报,已经送入了京城,送到了皇宫。 送到了乾帝的御案上。 “呼~!” 乾帝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翻开了面前的密折。 整个北境存亡,可就写在这一本小小的摺子上。 见状,一旁的马公公也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观察著乾帝脸上的表情。 “哈!”乾帝的目光扫过摺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陛下...成,成了?”马公公一脸急切的问道。 “夜儿这孩子,好啊!” “夜儿类我!类我!” “你猜他是怎么做的!” 第445章 欺上瞒下 “夜儿这小子,胆子大,心眼活,手段狠!” “简直是把朕那封无字圣旨的用处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仅把容县王那老狐狸连同他那一伙王爷全逮住了,人赃並获!” “还把容县王偷偷运给草原的第一批粮草给截了!” “在黑石谷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以少胜多,把川西部的主力打得落流水!” 马公公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殿下,殿下这也太神了吧!” “那后来呢?草原其他部落的援军没去?” “去了!怎么没去!” “又去了五万援军!结果你猜怎么著?” “夜儿就带著几千人,趁人家夜里人困马乏,直接摸过去搞夜袭!” “把那五万人打得晕头转向,溃不成军!” “哈哈哈!真是勇猛无双,有朕当年的风范!” 马公公听得心潮澎湃,仿佛亲眼看到了那金戈铁马的场面,激动得老脸通红:“太好了!太好了!北境之危解矣!” “陛下洪福齐天,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啊!” 马公公激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的夸。 他身为乾帝的贴身太监,又是暗龙司的人。 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的利害! 又怎么会不爱国! 事发之后,他也是急的整宿都睡不著觉。 还好,如今一切阴谋诡计,都被太子殿下粉碎了! 乾帝得意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但笑著笑著,脸色慢慢沉静下来,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鸿臚寺那边,那些草原族长,这几天怎么样了?” 马公公连忙收敛笑容,回道:“回陛下,据鸿臚寺来报,以西边迟为首的那些草原族长。” “这几天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前两天不知怎么的,突然一起跑到宫门外跪著去了,说是要求见陛下,有话要稟报。” “已经跪了好几天了,风雨无阻。” “陛下您之前交代过,不见他们,老奴就都给挡了。” “哦?跪了几天了?” “看来他们是听到风声,或者,猜到什么了。” “这是急著要来撇清关係,表忠心来了?” 乾帝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对马公公招了招手。 马公公立刻会意,凑上前去。 乾帝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马公公一边听,一边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马公公躬身退下,快步走出了殿內。 “对了,有些事该怎么做,朕不想再教你。” “你跟朕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明白!”乾帝突然冷声开口。 马公公心里咯噔一下子,连连点头,快步退出了殿內。 他知道,自己没將草原部落族长跪在宫外的事告诉陛下,惹的陛下生气了。 这已经属於欺上瞒下了。 但...分明是当初陛下亲口说的。 那群草原部落族长就算是死在宫外,他也懒的知道。 “......”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了些许动静。只见马公公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秋战锋! 只是这位曾经的草原梟雄,此刻却穿著一身极其彆扭滑稽的伶人服饰。 脸上画著浓艷的妆容,手里还拿著两个跳舞用的彩绸! 他低著头,身躯微微发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绝望,根本不敢抬头看御座上的乾帝。 而在秋战锋身后,跟著的是他的两个女儿,秋风月和秋水月。 两姐妹也被带来了,她们穿著素净的宫装,脸色同样苍白。 她们不知道乾帝突然把她们和父亲这样叫来是为什么。 只是心中都有不祥的预感。 乾帝看著秋战锋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 “今日朕心情甚好,想起你草原舞姿別有一番风味,特召你来献舞一曲,以助酒兴。” 闻言,秋战锋的身体猛地一颤,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让他一个草原皇帝,像最低贱的伶人一样献舞取悦敌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是,遵旨!” 秋风月和秋水月看著父亲受辱,心如刀绞,却也不敢出声求情。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教,她们深知在这深宫之中,自己並没有任何话语权! 更何况,这位乾帝比起秦夜,似乎更加不好说话。 毕竟她们和秦夜还算是有几分交情,秦夜不会太过为难她们。 这位乾帝可就不一定了。 就在这时,乾帝仿佛才看到她们一样,语气平淡地说道:“哦,你们也来了。” “正好,朕这里有一份刚从北境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是关於你们草原的。” “你们姐妹俩,拿去宫门外,念给那些跪著的族长们听听吧。” 说著,他將那份秦夜送来的密折,丟到了秋风月面前。 秋风月颤抖著双手捡起那份仿佛有千钧重的密折,和妹妹秋水月对视一眼。 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北境来的军报,太子殿下送来的,在这个时候让她们去念给族长们听。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但她们不敢违抗,只能叩头领命:“遵旨!” 姐妹俩互相搀扶著,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大殿。 手中那份密折像是烙铁一样烫手。 秋战锋看著女儿们的背影,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乾帝。 心中的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 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连屈辱都暂时忘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皇宫门外,一眾草原各部落族长们已经跪了几天了。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既盼著能见到乾帝表忠心。 又害怕见到后听到的是最坏的消息。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看到宫门打开。 走出来的却是秋风月和秋水月两位公主,而不是传旨的太监。 族长们都是一愣,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西边迟挣扎著抬起头,哑著嗓子问道:“两位公主,怎么是你们?陛下他...” 秋风月看著眼前这些曾经在草原上呼风唤雨,如今却狼狈跪地的族长们,心中百感交集。 第446章 有刺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举起了手中的密折:“诸位族长,陛下有旨。” “命我姐妹二人,將这份刚从北境送来的太子殿下亲笔所书的军报,念与诸位知晓。” “北境?太子殿下?”族长们一听,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那份密折! 秋风月展开密折,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但越念,声音越是低沉,越是绝望。 密折上,秦夜用简洁而有力的文字,匯报了如何擒获容县王一党。 如何截获粮草,如何在黑石谷大破川西部,如何击溃草原五万援军...一桩桩,一件件。 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族长的心上! 眾族长面如死灰,浑身冰凉,如坠万丈深渊! 最后一丝侥倖心理被彻底粉碎! 原来...原来乾帝早就掌控了一切! 原来太子秦夜如此厉害! 原来他们所有的指望,早就化为了泡影! 绝望!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部落族人任人宰割的悽惨未来! 秋风月念完最后一句,手一软,密折掉落在地。 她和秋水月也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虽然她们早就已经料到,此战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可现如今真的看到了战报,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草原,彻底败了! 输的彻彻底底。 真正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皇宫外,陷入一片死寂般的绝望之中。 宫內,乾帝通过侍卫的稟报,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他缓缓品了一口茶,脸上满是对胜利的喜悦。 马公公在一旁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算无遗策,太子殿下神勇盖世!” “这下,那些草原蛮子算是彻底绝了念想,以后怕是再也不敢起异心了!” 乾帝放下茶杯,淡淡一笑:“这只是开始。” “经此一役,草原各部精锐损失惨重,尤其是川西部,已经彻底废了。” “接下来,该如何恩威並施,彻底消化草原,才是重中之重。” “夜儿之前也提了他的想法,倒是与朕不谋而合。” “这些族长,哼,还有些用处。” 乾帝抬头看了一眼如同木偶般呆立原地,面无人色的秋战锋,挥了挥手:“带他下去吧。这舞,今日就不看了。” 立刻有侍卫上前,將失魂落魄的秋战锋带了下去。 乾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北境大捷,解决了心腹大患,扫清了推行新政的障碍,更是大大提振了国威军心! 这一切,都让他这个皇帝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自豪。 “擬旨。” “太子秦夜,平定北境叛乱,击退外敌,缴获甚丰,居功至伟!” “著令其即刻押解一干人犯返京!” “沿途州府,隆重迎送!” “另,旨意发往北肃关,犒赏三军!” “所有有功將士,论功行赏!阵亡將士,从优抚恤!” “再擬一道旨意给户部和工部,立刻筹措粮草物资,调派得力官员,前往北肃关。” “协助陈领安置关外流民,不得有误!” “还有,告诉鸿臚寺,好好照顾那些草原族长,等太子回京后,一併处置!” 一道道命令接连发出。 “陛下,太子爷估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马公公开口补充道。 “用你说!” “他从来不听命行事。” “要是傻乎乎的留在北境,等朕的圣旨到了才往回走,他就不是太子了!” “你只管记下!”乾帝一脸不悦的摆了摆手。 这马公公自从和秦夜接触过后,也是越发的不听话了! 看来得找时间换掉! 等自己成了太上皇,身边也该有几个听话体己的下人。 “喏。” 马公公赶紧记下,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仗之后,太子的声望將达到顶峰! 陛下当初说过的话,无论想不想履行,都得履行了! 禪位的日子,估计没几天了! “......” 三日后。 大军押著囚车,走了好些天,人都乏了。 眼看太阳偏西,前头探路的斥候回来报,说离下一个能驻扎的大城镇还远著呢。 倒是路边有个废弃的土寨子,虽然破败,但围墙还算完整,里头地方也够大,能凑合歇一晚。 秦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疲惫的將士和半死不活的王爷们,点了点头。 “行,就在那寨子里歇一晚。” “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加强警戒,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別出了岔子。” “喏!”斥候领命去了。 很快,大军就开进了这个废弃的土寨。 寨子里確实破败,到处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一看就荒废很久了。 但围墙其实还行,大门一关,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进入寨子之后。 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清理出一块地方扎营,埋锅造饭,给马餵料。 关押王爷们的囚车被集中放在寨子中间一块空地上,周围派了重兵把守,火把点得通明。 那些王爷们从囚车里被放出来,拴著脚镣,挤在一堆,一个个蔫头耷脑,也没人说话。 这几天折腾下来,他们那点王爷的架子早就磨没了,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秦夜在自己的营帐里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巡视了一圈营地和岗哨,叮嘱赵斌陆炳他们多派些人守夜,这才回去休息。 他虽然也累,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这荒山野岭的,总觉得太过安静了些。 很快,夜深了,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之外,寨子里一片寂静。 大多数將士都累得睡著了,鼾声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辰,突然! “敌袭!有刺客!”寨子围墙上放哨的士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就是一阵弓弦响动和人体坠地的声音! “嗖嗖嗖!”几乎同时,无数支弩箭从寨子外的黑暗中猛地射来! 目標极其明確,大部分都直扑营地中央那些王爷们所在的位置! 还有一部分射向了秦夜的营帐! 第447章 戏剧性 “保护殿下!” “盾牌!快举盾!”王缺和苏琦的反应最快,嘶吼著带人扑向秦夜的营帐。 “噹噹当!”箭矢钉在盾牌上和营帐上的声音密集得如同下雨一般! 营地瞬间大乱! 被惊醒的士兵们慌忙拿起武器,有些还没搞清楚方向。 而被当作主要目標的王爷们那边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被拴著脚镣,根本无处可躲,瞬间就被射倒了好几个! 攸县王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想往士兵身后躲,嘴里哇哇乱叫。 容县王倒是没被射中,但他看著身边瞬间毙命的一个王爷,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要乱!结阵!向外防御!”秦夜的声音从营帐中传出,冷静得可怕。 他早就和衣而臥,兵器就放在手边,此刻已经持戟在手,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外面的黑暗。 刺客的第一波箭雨过后,寨墙外立刻响起了喊杀声! 数十个黑衣蒙面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翻过围墙冲了进来! 这些人身手极其矫健,出手狠辣,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分成两拨,一拨直扑秦夜所在的营帐。 另一拨则冲向那些乱作一团的王爷,显然是既要杀太子,也要灭口! “拦住他们!”赵斌大吼一声,带著太子宫卫精锐迎了上去,瞬间就和刺客廝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些刺客武功很高,而且完全不要命,打法狠辣,一时间竟然和太子宫卫打得难解难分! “妈的!果然有埋伏!”陆炳骂了一句,带著锦衣卫好手专门对付那些想靠近王爷的刺客,同时死死护住秦夜周围。 秦夜並没有躲在营帐里,他挥动霸王戟,一马当先! 只见他如同猛虎下山,霸王戟横扫出去,直接將一个衝过来的刺客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鲜血溅了他一身,但他眼神都没眨一下! “殿下小心!”王缺挡住一把刺向秦夜的冷剑,惊出一身冷汗。 “没事!来的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秦夜冷笑一声,攻势更猛! 他这些日子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太子宫卫看到太子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怒吼著和刺客拼杀在一起。 营地虽然一开始有些混乱,但毕竟都是百战精锐,很快就在將领的指挥下稳住了阵脚,开始反攻。 那些刺客虽然厉害,但毕竟人数处於劣势,又是陷入重围,眼看刺杀无望,开始出现溃败的跡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谁也没注意到,那个看似嚇傻了的,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庆城王,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毒和决绝! 他悄悄挣脱了早已被他暗中弄鬆的脚镣,如同一条毒蛇般,猛地从地上弹起。 抓起地上一把不知谁掉落的短刀,用尽全身力气,扑向正在不远处廝杀的秦夜的后心! “狗太子!去死吧!”他脸上带著疯狂的狞笑! 他算准了,秦夜正在全力对付前面的刺客,绝对想不到背后的自己人会突然发难!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突然! 太出乎意料了! 连就在附近的陆炳和王缺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那淬毒的短刀就要刺入秦夜的后背! “殿下!”无数人发出惊恐的呼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噗嗤!”一声闷响!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过来,狠狠地撞开了庆城王! 是容县王!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认命等死的老王爷,竟然在这最后关头,用自己的身体,替秦夜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庆城王手中的短刀,深深地扎进了容县王的胸膛! 容县王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刀柄,又抬头看了看一脸错愕和疯狂的庆城王。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秦夜听到身后的异动和惊呼,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容县王替他挡刀倒下的一幕,以及庆城王那张因计划失败而扭曲疯狂的脸! “老匹夫!你坏我好事!”庆城王眼看失败,彻底疯了,拔出刀还想再扑向秦夜。 “找死!”秦夜眼中杀机爆闪! 霸王戟带著滔天的怒火,如同闪电般刺出! “噗!”的一声,戟尖精准地刺穿了庆城王的咽喉! 庆城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隨即就倒在了地上! 秦夜看都没看攸县王的尸体,一步跨到容县王身边,蹲下身查看。 容县王胸口冒著血,气息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为什么?”秦夜看著这个曾经最大的对手,沉声问道。 他实在不明白,容县王为什么会救他。 容县王艰难地睁开眼,看著秦夜,眼神复杂无比,有悔恨,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老夫,可以死...但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更不能...死在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手里!” “也不想,死在你父皇...手中。”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抓住秦夜的胳膊,声音微弱却又清晰:“小心,京...” 容县王话没说完,便鬆了手。 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秦夜看著昏过去的容县王,心情复杂。 这个老对手,到最后,竟然用这种戏剧性的方式,保住了他身为亲王最后的一点体面,或者说,骄傲。 而此时,其他的刺客也已经被太子宫卫和锦衣卫联手剿灭乾净,留下了几具尸体。 其余见事不可为,纷纷服毒自尽,一个活口都没抓到。 营地渐渐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夜袭,虽然被成功击退,太子和主要人犯都没事,但还是损失了十几名士兵。 就连王爷也被杀了两三个。 第448章 海寇 包括最后反水被杀的庆城王和替秦夜挡刀而陷入昏迷,隨时可能一命呜呼的容县王。 秦夜站起身,看著满地的狼藉和尸体,脸色阴沉得可怕。 “查!给本宫仔细地查!” “这些刺客的来歷,兵器的来源,还有这个寨子!”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埋伏!给本王一五一十地查清楚!”秦夜的声音透著冰寒。 “京...”容县王昏迷前那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这场刺杀,绝对没那么简单! 真正的黑手,恐怕还藏在后面! 而这回京的路,看来註定不会太平了! 寨子里经过一夜廝杀,一片狼藉。 秦夜下令原地休整两天,一是处理伤亡的弟兄们,二是彻底搜查那些刺客的来歷。 三则是,等等看那个替他挡了一刀的老对头容县王到底能不能活。 军医围著容县王忙活了一天一夜,又是清创又是解毒,总算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两天后,容县王悠悠转醒。 秦夜得到消息,立刻过来看他。 营帐里,容县王脸色惨白得像张纸,躺在床上,胸口裹著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 他看到秦夜进来,眼神动了动,没什么波澜,既没有仇恨,也没有感激,就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感觉怎么样?”秦夜走到床边,开口问道。 容县王眼皮耷拉著,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死不了...” 秦夜看著他,沉默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天晚上,你说的京是?” 话没说完,容县王就直接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向一边,明显是不想谈这个话题,直接装死。 秦夜皱了皱眉。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拼死救下自己,醒来却又是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听著,你若是如实告知,本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你就只能回京受审,死在刽子手的屠刀之下!” “一辈子,都背著骂名!”秦夜沉吟一声。 容县王闻言,身子微动,嘴唇却纹丝不动。 “本王救你,只是想死。” “也是...不想看到如此出色的太子,死在贼人手上。” “本王的计划既然失败了,那就请你,带领大乾走上巔峰!” “你会是个不错的皇帝的。”容县王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见问来问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秦夜心里有点窝火,但也拿这老油条没办法。 总不能对一个刚救了自己命的重伤员用刑吧? 容县王这个年纪,挡了一刀已经是元气大伤。 用刑,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他只能吩咐军医好生照料,然后鬱闷地走出了营帐。 眼看休整得差不多了,伤亡弟兄也安置了,刺客的线索查来查去,只查到那些弩箭是军中的制式。 但来源模糊,其他一无所知。 秦夜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下令大军开拔,继续押著剩下的王爷和人犯,往京城赶。 又走了几天,眼看就要走出北境的地界,前面是一处比较狭窄的山谷通道,算是回京的必经之路。 斥候提前跑回来报告:“殿下!前面山谷出口被一大堆落石堵死了!” “看痕跡不像是自然塌方,像是人为的!” “而且两边山崖上光禿禿的,感觉不太对劲,可能有埋伏!” 秦夜一听,心里那根弦立刻又绷紧了。 他亲自带人上前查看。 果然,山谷出口被大大小小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別说大军了,一个人爬过去都费劲。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崖,上面很容易藏人,要是上面准备点滚石什么的砸下来。 大军挤在这山谷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能清理吗?”秦夜沉声问。 赵斌看了看那堆石头,摇摇头:“殿下,工程量太大,没个三五天根本清不完。” “而且,万一清理的时候上面...”他指了指山崖。 秦夜脸色阴沉。 又是这一套! 堵路,拖延时间,製造麻烦! 跟之前在寨子里的刺杀手法虽然不同,但目的似乎都一样,都是不让他顺顺利利回京! 他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搞鬼,但没证据。 派人上去搜山? 山这么大,搜到猴年马月? 大军总不能一直耗在这荒郊野岭。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顺利!”王缺骂了一句。 苏琦看了看地图,提议道:“殿下,这条路是最近的道。” “如果绕路的话,往东走,经过海州,再从那边官道回京,虽然远不少,但路好走,也安全些。” “海州?”秦夜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海州,他太有印象了! 当初齐王和秦战谋反,偷偷调动的就是海州卫的两万人马! 虽然海州后来被清洗了,但谁能保证里面没剩下点齐王的残党! 而且海州还是东镇军府所在地,负责镇压海寇。 这地方,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安生。 但现在也没別的更好选择了。 往西绕更远,往南走不通。 看来只能往东走了。 “传令!后队变前队,改道向东,经海州回京!”秦夜最终还是下了命令。 “喏!” 大军调转方向,朝著东面的海州地界行去。 一路上,秦夜的心始终悬著,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进入海州地界后,一开始倒是风平浪静。 道路平坦,偶尔还能看到些村庄田地,比起北境的荒凉,这里显得富庶不少。 但秦夜不敢大意,依旧让斥候扩大侦查范围。 又走了两天,眼看快要穿过海州,前面是一片靠近海岸的丘陵地带,官道在这里变得有些蜿蜒。 突然,前方传来急促的喊杀声! “报!殿下!前方发现大量海寇!正在攻击我军前锋!”斥候飞马来报,身上还带著箭伤。 “海寇?有多少人?装备如何?”秦夜心中一凛,立刻问道。 “看人数大概不到一千!” “但非常凶悍!” “弓箭,刀斧都有,不像一般乌合之眾!”斥候急忙回道。 不到一千海寇,就敢主动攻击几千人的正规军。 还是太子的精锐。 这简直是在找死! 第449章 避风头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全军突击!给本王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杀!”早就憋著一股火的太子宫卫立刻如同猛虎下山,朝著前方衝杀过去。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海寇虽然看起来挺凶,但在武装到牙齿,经歷过北境血战的太子宫卫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几百具海寇的尸体躺了一地,剩下的零星几个想跑,直接被射死了。 秦夜骑著马来到战场,看著那些海寇的尸体,眉头紧锁。 这些海寇,有点不对劲。 他们的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黑红色没错,用的兵器也五八门。 有些確实是海寇常用的鱼叉,短刀。 但他们的组织性似乎有点太好了,撤退的时候还有点章法。 而且,其中不少人脚上穿的,竟然是半新旧的官靴! 虽然故意弄脏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点样子。 更让他起疑的是,东镇军府不是专门负责在海上剿海寇的吗? 怎么会让这么大股海寇塌上陆地来街道? 还偏偏撞上了他回京的队伍! 这也太巧了吧! 还有之前的刺杀。 秦夜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慢慢收紧。 他怀疑,这一连串的事情,恐怕不是孤立的事件。 背后可能牵扯到更深的力量,甚至可能和京城里的某些人有关! “殿下,怎么办?要不要彻查海州?”赵斌在一旁低声问道,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秦夜目光闪烁,沉思良久。 他现在手里只有几千兵马,还在別人的地盘上。 真要撕破脸查下去,万一东镇军府真有问题,动起手来,胜负难料,而且肯定会耽误回京的行程。 容县王那些重犯还在手里,京城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等著他。 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和怒火。 “大军不停留,加速前进,儘快离开海州地界!” “一切,等回了京城再说!”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容县王这些铁证和人犯安全押回京城,彻底钉死北境谋逆案! 其他的,秋后算帐! “传令!全军加速!日夜兼程,儘快赶回京城!” “喏!” 大军再次开拔,但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和紧张。 所有人都感觉到,这回京的路,越来越不太平了。 真正的风暴,或许还在京城等待著他们。 “......” 海州地界,深夜 一处偏僻荒凉的海湾里,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如同鬼火。 几艘快船静静地靠在简陋的码头旁。 岸上,几个黑影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著,语气急促而凝重。 “京城传来的消息,太子已经快到京城了。” “这次不仅没能截下人,我们的人还全都折了!” “怪不得都这么久了,一个消息都没传来,看来是传不回来了!” “连海蛇他们都失手了,全军覆没!”一个声音沙哑地说道。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海浪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黑影缓缓开口:“计划必须改变。” “京城那边的人,能断的联繫立刻断掉!” “决不能让他顺藤摸瓜查过来!” 一个瘦高个看向为首之人低声开口:“海爷,那...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怎么可能算了!” “就这么算了,我们的命也就算了!” “太子爷的手段你们没听说?” “北境几万草原铁骑都被他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抄家灭族眼都不眨!” “等他缓过劲来,顺著线摸到海州,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吊上旗杆晒成鱼乾!” 眾人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常年混跡海上,刀头舔血,但一想到京城里那位太子爷的狠辣,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毛。 那可不是海寇之间的廝杀,那是真正的天威,碾碎他们就像碾死几只蚂蚁。 “那海爷,您说怎么办?咱们都听您的!”瘦高个急忙表忠心。 海爷眼神闪烁,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他们是穿山会里管海上这条线的,靠著走私。 甚至偶尔扮做海寇抢掠。 给会里和那些京城的王爷,大官们捞了不知多少银子。 如今容县王那些人倒了,要是他们嘴巴不严实,把海上的勾当也吐出来...那后果不堪想! 必须灭口! 必须在太子撬开他们的嘴之前,让他们永远闭嘴! “双管齐下!” “第一,立刻想办法联繫詔狱里的人,不管是狱卒还是什么別的路子,多少钱都行!” “给我把容县王,珠城王那几个知道海上事的老傢伙,做了!” “做得乾净点,要像自然死亡或者畏罪自尽!” “他们到京城之后,肯定会被关进詔狱,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海爷冷声道。 手下人听得心惊肉跳,在詔狱杀人?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 但没人敢反驳。 “第二,” “给京城里那些还没被抓,但跟王爷们沾亲带故,有牵连的官儿递话!” “明確告诉他们,救人別想了,太子爷铁了心要他们的命!”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自己屁股擦乾净,该销毁的东西立刻销毁!” “然后...” “想办法协助灭口!谁要是手软,或是走漏了风声,牵连出来,那就別怪咱们心狠手辣。” “把他全家老小一起送下去陪那些王爷!”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那些官员为了自保,很可能比他们更急於灭口。 “海爷高明!” “这样一来,压力就转到他们那边了!” “为了自家性命,他们肯定比咱们还急!”瘦高个立刻奉承。 “嗯。” “咱们自己,立刻蛰伏起来!” “所有海上的活计全部暂停!” “船藏好,人也散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更不能让太子的人察觉到咱们的存在!” “躲过这阵风头再说!” “是!”眾人齐声低应,很快分散消失在黑暗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 第450章 把水搅浑 京城这地方,消息传得比草原上的风还快! 太子爷秦夜打了胜仗的消息,早就插翅膀飞遍了大街小巷。 老百姓们可不管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他们就认一个理儿。 太子爷把欺负他们的草原蛮子打趴下了! 还把那些吃里扒外的狗王爷给抓回来了! 解气!太解气了! 所以,当秦夜带著大军出现在城外官道上时。 官道两侧早已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比过年还热闹! 路两边挤满了人,踮著脚尖看,小娃娃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哇哇叫。 “快看!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回来了!” “殿下千岁!千千岁!” “英雄!都是英雄啊!”老百姓们扯著嗓子喊,把自家煮的鸡蛋,烙的饼。 甚至还有壶里装著的自家酿的酒,拼命往队伍里的士兵手里塞。 太子宫卫大军,尤其是来自伤兵营的那四千人,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挺胸抬头,儘量让自己走得更精神点,心里那叫一个自豪! 之前吃的苦,受的伤,流的血,在这一刻,感觉全都值了! 跟著太子殿下,真他娘的带劲! 秦夜骑在马上,看著这万民欢呼的场面,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抬起手,向著道路两旁的百姓们挥手致意,引得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但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囚车时,眼神瞬间又变得冰冷如刀。 囚车里,容县王等一眾王爷面如死灰,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百姓们的欢呼声,此刻在他们听来就像是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那些扔过来的烂菜叶子、臭鸡蛋更是让他们羞愤欲绝。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根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欢呼的人群,缓缓进入了巍峨的京城大门。 城內的气氛更是热烈,酒楼茶馆的窗户全都打开,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宫,金鑾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不同。 文武百官早就按品级站好了,但一个个都心神不寧,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著。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朝会,是专门为了迎接太子凯旋和审理北境诸王而开的! 绝对是腥风血雨的一天! 龙椅上,乾帝穿著最隆重的朝服,面色平静,但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 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这把悬在头上的刀,终於要落下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最期望的方式! “太子殿下到!”殿外禁军高喊一声。 瞬间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门口! 只见秦夜腰挎龙影宝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来。 他走到御阶之下,沉声道:“儿臣秦夜,奉旨平定北境,幸不辱命!” “今日凯旋,缴获叛贼容县王等一干人犯,听候父皇发落!” “好!皇儿辛苦了!快平身!” “此番北境之行,你力挽狂澜,粉碎阴谋,重创外敌,扬我国威!” “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心甚慰啊!”乾帝一点都不淡定的站了起来。 直接走到秦夜身前,双手將他扶起。 “此乃父皇洪福齐天,將士用命之功,儿臣不敢居功!”秦夜起身,谦逊了一句。 父子俩这番对话,算是给今天的朝会定了调子。 太子立下大功,无可爭议! 北境诸王谋反,也是板上钉钉! 想要反驳的,想要为北境诸王开脱的。 便是欺君之罪! 紧接著,殿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和呵斥声。 只见无数禁军押著一串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面无人色,几乎是被拖著的容县王,后面跟著攸县王,珠城王等二十多个王爷。 一个个戴著重枷锁镣,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往日亲王的威风。 他们被强行摁著跪在大殿中央。 面对著龙椅上冰冷的目光和周围百官鄙夷愤怒的注视。 许多平时和他们交好,甚至有所勾结的官员,此刻都嚇得低下头,生怕被牵连。 “容县王!” “你身为宗室亲王,世受国恩,不知报效朝廷,反而勾结外敌。” “私蓄兵马,倒卖军粮,意图谋反!罪证確凿!你还有何话可说!”乾帝低喝一声。 容县王浑身一抖,抬起头,嘴唇哆嗦著,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陛下,陛下明鑑!臣是冤枉的!” “是太子殿下他严刑逼供,栽赃陷害啊!” “还有攸县王!是他背叛臣...” “放屁!” 没等他说完,攸县王就猛地跳了起来,指著容县王破口大骂:“容县王!事到如今你还敢血口喷人!” “陛下!太子殿下!臣有罪!臣一时糊涂被他蒙蔽!” “但臣迷途知返,主动向太子殿下揭发他的罪行,戴罪立功啊!” “所有罪证,都是真的!就是他主谋!” “粮草是他勾结刘万石弄的!私兵也是他养的!他还想拉著我们所有人一起造反!” 其他王爷一看攸县王这架势,为了活命,也纷纷跟著指证容县王,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一时间,大殿上变成了狗咬狗一嘴毛的闹剧。 容县王这边刚喊完冤枉,没等攸县王他们再咬回去。 底下站班的文武百官里头,可就有人站不住了。 这帮大臣,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心里跟明镜一样。 容县王他们干的那些破事,是真的,太子殿下肯定也捏著铁证。 但问题是,这跪了一地的王爷里头,有好几个跟他们沾亲带故啊! 不是闺女嫁过去了,就是儿子娶了人家郡主。 再不济也是暗中收过不少好处,利益勾连深著呢! 这要是全都按谋反罪论处,那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就算不株连,追查起来,他们这些亲家,盟友也得倒大霉! 轻则丟官罢职,重则脑袋搬家! 必须得保! 至少得把水搅浑,不能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个头髮白的老臣率先哆嗦著出列,扑通一声跪下了:“陛下!陛下息怒!容县王之事,或有隱情啊!” 第451章 讲人情? “诸位王爷皆是皇室宗亲,与国同休,岂会轻易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还需细细查证,以免...以免冤枉好人,寒了宗室之心啊!” 这话说得漂亮,看似公允,实则就是想拖延时间,混淆视听。 立马又有几个官员跟著跪下附和。 “是啊陛下!单凭攸县王一面之词,恐难服眾啊!” “或许只是容县王一人之过,与其他王爷无关呢?” “求陛下明察!慎重处置啊!” 这帮人不敢直接说太子不对,也不敢说容县王没罪。 就一个劲儿地嚷嚷要细查,要慎重。 潜台词就是,能不能只搞容县王一个? 其他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龙椅上的乾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里门儿清,底下这帮人打的什么算盘! 想弃车保帅?做梦! 他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就是要趁机把这群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宗室王爷势力连根拔起。 好好清理一下门户,减少他们对皇权的威胁! 怎么可能只杀一个容县王就罢休? 他刚要发作,秦夜却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秦夜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回来的路上,那次刺杀灭口,估计就是这群人干的! 他冷笑一声,声音清朗,压过了那些嗡嗡嗡的求情声:“诸位大人是要证据?” “好!本宫就给你们证据!” “带人证!抬物证!” 殿外早就候著的太子宫卫立刻行动。 先是刘万石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粮商,被两个士兵架著拖了进来。 他一个粮商,见过最大的人物便是容县王了。 见皇帝,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且还是这种情况之下见到皇帝。 直接就嚇得浑身肥肉乱颤,一进来就趴在地上鬼哭狼嚎。 “陛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都是容县王逼我的!” “所有粮食往来帐目,小的都留著!就在这里!就在这里啊!”他怀里死死抱著几本厚厚的帐册。 紧接著,几个士兵抬进来好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往来书信,密令,还有那些带著编號的粮袋样本! 虽说容县王处理的乾净,但架不住刘万石能藏! 那些书信密令,能留的刘万石都留了! 最后,几个被俘的私兵头目也被押了进来。 一五一十地把如何听从王爷命令,隱藏兵力,接收转运粮草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 细节清楚,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摆得清清楚楚! 那些刚才还嚷嚷著要细查的大臣们,顿时哑火了。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冷汗直流。 这还怎么狡辩?证据链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秦夜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些跪著的官员,步步紧逼:“诸位大人现在可看清楚了?” “还需如何细查?” “难道要本宫把他们在封地如何欺压百姓,如何蓄养私兵,如何与草原暗中交易的每一件事,都在朝堂之上,当著陛下的面,一一抖落出来吗!” 这话可就带著威胁了! 秦夜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再敢嗶嗶,信不信我把你们和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全都掀出来! 这下,那些求情的大臣彻底怂了。 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保別人?再保下去,自己都得搭进去! 眼看没人敢吱声了,另一个老滑头,礼部的某位郎中,又换了个套路,磕头道:“陛下明鑑!太子殿下明鑑!既然证据確凿,容县王罪无可赦!” “但其余王爷,或许只是被其蒙蔽胁迫,並非主谋。” “念在同为太祖血脉,可否...可否从轻发落?” “削爵圈禁,以示惩戒,留其性命...” 这话一出,立刻又得到不少官员的附和:“是啊陛下!法理不外乎人情啊!” “还请陛下看在宗室情分上,网开一面!”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啊陛下!” 他们,还是想保住大部分王爷的命和爵位。 龙椅上的乾帝,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了! 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要的是彻底清洗,不是换汤不换药! 这群混帐东西,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著维护他们的利益! 秦夜也是心中冷笑,正要再次开口驳斥。 就在这时,一直跪著没怎么说话的珠城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磕头哭喊:“陛下!臣等有罪!臣等糊涂!” “但臣等確实是被容县王这老贼矇骗胁迫的啊!” “他势大,臣等不敢不从啊!”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他这一带头,其他王爷除了面如死灰的容县王和打定主意死跟太子的攸县王。 也都纷纷跟著哭诉求饶,把责任全推给容县王。 眼看朝堂之上又要变成一场哭闹剧,秦夜终於忍无可忍! “够了!”秦夜低喝一声! 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瞬间鸦雀无声! 秦夜猛地转身,目光如同利剑般扫过全场。 最后死死盯住那些求情的官员,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冰。 “好一个法理不外乎人情!好一个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他们勾结外敌,资敌粮草,欲乱我江山社稷之时,可曾讲过人情?” “可曾想过他们是太祖血脉?!” “北境將士浴血奋战,死伤无数之时,你们怎么不来讲人情?” “关外十几万被掳百姓饥寒交迫,朝不保夕之时,你们怎么不来讲人情?” “如今铁证如山,尔等还敢在此巧言令色,徇私枉法!” “真当本宫不敢杀人吗!” 秦夜的怒吼声在大殿中迴荡,带著滔天的怒火和帝王之威,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如今这位太子殿下,加上他腰间的龙影宝剑,威慑力可比乾帝大的多! 谁都清楚,这位太子殿下是隨时都敢直接拔剑杀人! 並且杀人之后,不会受到任何处罚的。 闻言,那些求情的官员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等不敢!臣等有罪!太子殿下息怒!” “哼!” 第452章 锋芒过露 乾帝重重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是怒气上涌。 他看著底下那群磕头如捣蒜的官员,又看看那些瑟瑟发抖的王爷,心中一片冰凉和失望。 他知道,今天这朝会是没法得出他想要的结果了。 这帮人已经抱成了团,铁了心要保住大部分王爷。 强行下旨,不是不行,但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反弹和动盪。 甚至可能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 现在北境初定,还需要稳定。 更何况这还是关乎著几十位王爷性命的大事。 他下的每一道旨意,都得服眾! 乾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声音恢復了平静:“此事关係重大,牵连甚广,非一朝一夕可决。” “所有一干人犯,全部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涉案之宗室,一律削去爵位,圈禁府邸,听候发落!”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退朝!” 说完,乾帝根本不看眾人的反应,一甩袍袖,阴沉著脸,转身就从侧殿离开了。 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和那群面如死灰的王爷,面面相覷,鸦雀无声。 马公公赶紧尖著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然后小跑著去追乾帝了。 朝会就这么不欢而散。 秦夜站在原地,看著父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明显鬆了口气,却又忧心忡忡的官员和王爷,眼神深邃。 他知道,父皇的妥协是暂时的。 这场斗爭,从明面转到了暗处。 “殿下今日...锋芒过露了。” “宗室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还需,徐徐图之啊!”林佑琛来到了秦夜身前。 然后就是镇国公苏有孝和苏驍一眾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有孝声如洪钟,虽然压著嗓子但也震得人耳朵疼:“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殿下杀伐果断!对这堆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是得用这种手段!” 说罢,苏有孝再次压低了声音,真正轻声细语的在秦夜耳边耳语道:“殿下,若是有什么事不好干。” “你儘管吩咐!” “老夫一大把年纪了,不在乎什么名声。” “若是光明正大的,治不了他们的罪,咱们就玩阴的!” 苏有孝虽是武將,但心思细腻远超常人,对这朝堂上的道道更是门清! 想要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给所有王爷定罪,处以极刑。 难,比特么的上天都难! 就如同林佑琛说的一般,还得徐徐图之。 可太子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是! 狗屁的徐徐图之! 直接全杀个乾净多痛快! 闻言,秦夜轻轻点头,並未多说。 苏有孝的想法,治標不治本。 更何况就算真要那么做,骂名也不该是苏有孝来背! 苏驍则是沉稳些,但也面带笑容:“殿下辛苦了。” “北境之事,已传遍京城,军心民心大振!” 苏陌更是挤眉弄眼,凑近了低声道:“好表弟,啥时候有空,可得好好给我们讲讲怎么收拾那些草原蛮子的!” “听说你带著几千人就冲五万人!把草原的精锐全都给废了!” “你这么一整,把表哥我参军的计划都打乱了。” “草原彻底平了,我上哪杀草原人去!” 秦夜看著眾人笑了笑:“岳父大人,舅舅,表哥,让你们担心了。” “今日朝堂纷乱,改日再详谈。” 又寒暄了几句,秦夜便告辞离开,快步走向东宫。 金鑾殿的勾心斗角让他心累,此刻他只想回到那个能让他稍微放鬆的地方。 东宫门口,得到消息的林若薇早已带著宫女太监望眼欲穿地等著。 她一看到秦夜的身影出现在宫道尽头,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提起裙摆就小跑了过去。 “殿下!”一声呼唤,带著无尽的思念,担忧和如释重负。 秦夜快走几步,一把扶住差点摔倒的她。 看著她明显清瘦了许多的脸庞和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和愧疚:“若薇,我回来了。” 简单的六个字,让林若薇的泪水流得更凶。 她紧紧抓著秦夜的胳膊,上下打量,生怕他少了点什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此去凶险,我日夜担心...” 说著,林若薇又停了下来。 她知道说这些只会让秦夜愧疚。 但这確实是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此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说得出这个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还打了个大胜仗。” “走!咱回宫!” 夫妻二人携手走进东宫。 回到熟悉的殿內,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林若薇再也忍不住。 直接扑进秦夜怀里,低声啜泣起来,將这些日子的思念尽情宣泄。 秦夜抱著她,轻声安抚著,感受著怀中的温暖和依赖。 朝堂上的那些尔虞我诈带来的疲惫感也被驱散了不少。 这一刻,他不是杀伐果断的太子,只是一个平安归家的丈夫。 林若薇也不是那个充满镇静,遇事波澜不惊的相府嫡女,只是一个满心担忧,苦等丈夫归家的妻子。 温存了好一会儿,林若薇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瞧我,光顾著自己了。” “殿下一路辛苦,饿不饿?” “我让人准备了些你爱吃的点心和小菜。” “好。”秦夜笑著点点头。 其实他在路上吃过了,但不想拂了她的好意。 吃著点心,喝著热茶,秦夜简单跟林若薇说了些北境的见闻。 当然是报喜不报忧,那些血腥廝杀和惊险刺杀的细节都略过不提。 林若薇听得时而惊呼,时而微笑,紧紧握著他的手。 聊完了家常,秦夜的心思又回到了正事上。 他放下茶杯,对林若薇道:“若薇,去叫秋风月和秋水月进来。” 林若薇乖巧地点点头,吩咐宫女去叫人。 她知道秦夜肯定有正事要问那对草原姐妹。 不多时,秋风月和秋水月跟著宫女走了进来。 两姐妹明显也精心打扮过,但眉宇间都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不安。 第453章 叛徒傀儡 她们的父亲秋战锋还被软禁著,草原部落的命运未知,她们在东宫的日子也是如履薄冰。 “参见太子殿下。”两姐妹齐齐下拜,礼仪標准,显然是这些日子的调教很有效。 但姐妹俩的声音都有些微微发颤。 “平身吧。” “叫你们来,是想说说关於草原后续的事情。” “北境之战,已经结束。” “川西部几乎灭族,其他部落精锐联军也被击溃。” “你们草原经此一役,几近衰亡!”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两姐妹心上。 虽然早有预料,但被秦夜亲口证实,还是让她们脸色瞬间苍白。 秋水月更是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秋风月稍微镇定些,咬著嘴唇,颤声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草原各部?” 这也是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是血腥镇压? 还是... 以秦夜的性子,恐怕会更倾向於直接镇压吧! 毕竟现在的草原是实打实的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甚至没有大乾的帮扶,死了那么多精锐,那么多男丁。 估计未来连存活下去,都是一个大难题! 秦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以你们对草原的了解,若朝廷想要长治久安,彻底解决边患,该如何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秋风月愣了一下,没想到秦夜会问她们的意见。 她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草原各部,逐水草而居,向来弱肉强食,难以管束。” “以往朝廷或征伐,或怀柔,但终究难收长效。” “只因草原贫瘠,生存艰难,各部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爭抢资源,甚至...南下劫掠。” “若朝廷真想根治,光靠刀兵恐难持久。” “就算杀灭了草原王国,未来也会有新的草原人来到草原上组建部落。” “杀,是杀不绝的!” “或许...或许可以为各部落划定居所,教授耕种,纺织,开通互市,以粮食,布匹,茶叶换取草原的牛羊马匹。” “让各部能安定生活,无需再为生存廝杀劫掠...久而久之,或可同化。” 说完,秋风月一脸紧张的看著秦夜脸上的表情。 她的想法,对草原有莫大的好处,但对大乾来说却是一种负担! 不知道...秦夜会不会同意! 秋水月也小声补充道:“姐姐说的是。” “其实...草原上很多普通牧民,並不喜欢打仗,他们只想安安稳稳地放牧,养活家人。” “只是那些族长们为了权力和財富,常常发动战爭。” 秦夜闻言冷冷一笑,目光锐利地看向秋水月:“水月公主说,普通牧民不愿打仗,只想安稳放牧?” “那本宫在北境看到的,怎么不是这样?” “本宫看到的是,草原上无论老少,只要跨上马背,拿起刀弓,就是凶悍的战士!” “他们抢劫我们的商队,烧毁我们的村庄,掳掠我们的百姓为奴!” “那些你们口中不想打仗的牧民,分赃物,抢奴隶的时候,可没见他们手软!” “你告诉本宫,那些老实的牧民,哪个手上没沾过我大乾子民的血!” 秦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凛冽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秋水月被他质问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她知道秦夜说的是事实,草原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残酷,劫掠几乎是融入血液的本能。 秋风月连忙拉住妹妹,自己上前一步,深深低下头:“殿下息怒!水月年幼无知。” “她只是见过部族中一些安分老实的牧民,便以为...但殿下所言甚是。” “草原,草原確实崇尚武力,劫掠成风,这是事实。” 她的声音带著苦涩和无奈。 她何尝不知道草原野蛮的一面? 只是身为草原公主,她总是要维护自己的家园。 哪怕...她这个草原公主的名號已经名存实亡了。 秦夜看著她们姐妹俩一个嚇得发抖,一个低头认错,心中的戾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必须先彻底击碎她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才能让她们认清现实,乖乖配合。 “罢了。” “过去的事,本宫可以暂时不提。” “但草原的未来,必须改变!” “本宫已经决定,草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一盘散沙,各自为政,甚至来劫掠我大乾边民!” “必须有一个统一的,能代表大乾管理草原的人!” 秋风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这件事,咱们之前就说过。” “秋水月,你做好准备了嘛。” “由你,来接替你父亲秋战锋的位置,成为草原新的王!” “但不再是过去的草原王,而是由大乾册封,对大乾效忠,依照大乾律法治理草原的安北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决定,秋水月还是感到一阵眩晕和巨大的压力。 安北王...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屈辱和依附的意味。 “当然,你这个王,能有多大权力,能做多少事,取决於你的表现,也取决於朝廷的支持力度。” “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朝廷行事,让草原,真正变成大乾安稳的北疆。” “而不是隨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 “当然,若是直白一点来说的话,你就是大乾的狗。” 秋水月闻言,立马朝著秋风月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她...不敢,也没资格做下这个决定。 她的主心骨一直是姐姐秋风月。 而秋风月脸色变幻不定,內心激烈挣扎。 她知道这是將秋水月和整个草原命运彻底绑在大乾战车上的枷锁。 接受了,秋水月就是草原的叛徒,是朝廷的傀儡,但或许真能给草原带来一线生机。 不接受...她不敢想那个后果。 秦夜没有催她们,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知道秋风月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果然,沉默良久之后,秋风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朝著秋水月点了点头。 第454章 拉不下脸 秋水月立马跪倒在地,低声道:“臣女...秋水月,谨遵殿下旨意!” “愿为朝廷效力,治理草原,永世臣服!” “很好!”秦夜满意地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起来吧。” “不过,光你们答应没用。” “草原那些族长,尤其是那些损失不大的部落,他们会甘心听从一个被朝廷扶植起来,还是女人的王吗?” 秋风月的心又沉了下去。这正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那些族长个个都是老狐狸,野心勃勃,怎么可能轻易服她? “所以。” “需要让他们明白,顺从,才有活路,才有好处!” “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传令给现在京城的各位草原族长,让他们今夜务必到东宫来!” “就说...有关乎草原生死存亡的大事相商!” 秋风月和秋水月面面相覷,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她们明白,这所谓的相商,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太子这是要逼那些族长当场表態,不服的,恐怕就走不出东宫了! 秦夜看著她们苍白的脸色,淡淡道:“不用担心。” “你们现在代表的是朝廷。” “今夜,你们就和本宫一起,好好会一会这些草原的英雄们。” “让他们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秦夜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秋风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秋水月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夜,將是秋水月作为安北王的第一道考验,也是草原命运走向的真正开端。 而她,必须儘自己所能,帮助秋水月这个年幼的妹妹,坐稳安北王这个位置! “......” 金鑾殿的后殿里,乾帝气的呼哧呼哧喘著粗气,来回踱步。 “反了!都反了!” “一个个的!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王法!” “铁证如山啊!还跟朕讲人情?讲宗室情分?” “我呸!他们勾结外敌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太祖血脉!”乾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头的茶杯咣当乱响。 今日若不是秦夜先开口,这话,他也骂的出来! 一个个吃里扒外,没脸没皮的狗东西! 该杀!都该杀! 马公公在一旁缩著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乾帝发泄了一通,胸口那团闷气总算顺下去一点。 他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皱成了川字。 可是光生气没用,得想法子。 秦夜今天在朝堂上是够硬气,把那些傢伙嚇得够呛。 但这事显然还没完。 那帮王爷和他们在朝中的党羽,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认栽。 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快刀斩乱麻,还是... 他想立刻把秦夜叫来商量。 那小子心里肯定有想法。 但转念一想,儿子刚从那尸山血海的北境回来,一路奔波。 又经歷了朝堂上那场风波,怕是累得不轻。 而且小两口好不容易团聚,自己这个当爹的立马就去抓壮丁谈正事。 好像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林若薇心里得骂死他。 人家小两口小別胜新婚,乾柴烈火的,秦夜没准也不会搭理他的召见。 乾帝纠结了一会儿,嘆了口气,对马公公道:“去,请皇后来一趟。” 没多久,皇后苏婉就来了。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朝堂上的事,脸上带著忧色,但依旧保持著雍容华贵的气度。 “陛下。” “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苏婉行了一礼。 “唉,可不是嘛!”乾帝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把朝堂上那些大臣如何包庇。 那些王爷如何推諉,自己如何憋屈的事情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遍。 越说越气! 苏婉安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道:“陛下息怒,此事確实棘手。” “宗室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若是逼得太急,恐生大变。” “而且...后宫不得干政!” “这可是太祖爷立下的规矩,怎么...陛下今日要坏了规矩嘛?” 苏婉轻笑一声,带著几分疏离。 她可不想给皇帝出谋划策。 弄好了还行,弄不好,那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嘛!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轻轻放过?” “皇后你只管说就是了!” “咱们夫妻俩说点体己话,不算干政!”乾帝连连摇头。 “自然不是。” “夜儿拼死挣来的局面,岂能轻易让步?” “只是,需讲究方法策略。陛下可曾问过夜儿的想法?” “他一路押解人犯回京,路上想必也有所思量。” 乾帝闻言点了点头,却又面露难色:“朕正有此意,只是...” “夜儿刚回来,朕就...” 闻言,苏婉顿时明白了一切。 感情乾帝这是拉她来当挡箭牌的! 这是生怕秦夜嫌他烦不见他,所以想拉著自己一起去东宫啊! “陛下是心疼儿子,又放心不下国事。” “这有何难?臣妾陪陛下一同去东宫走走,名义上是去看看儿子儿媳,家常閒话间,自然就能说起了。” “如此,既不显得突兀,也能知晓夜儿的想法。” 乾帝眼睛一亮:“还是皇后想得周到!好,就这么办!摆驾东宫!” 东宫里,秦夜刚送走秋风月姐妹,正端著茶杯沉思,嘴角却勾起了一丝笑意。 林若薇在一旁安静地陪著。 “殿下笑什么?”林若薇有些好奇。 “我笑,父皇差不多该来了。”秦夜放下茶杯,语气篤定。 “陛下要来?” “您怎么知道?”林若薇一愣。 “朝会上憋了那么大一肚子火,以父皇的性子,能忍到明天才怪。” “更何况,接下来怎么走,他肯定想听听我的想法。” “又拉不下脸直接召见我这个刚回来的儿子,八成会拉著母后一起来,美其名曰来看看咱们。” 他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林若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秦夜,眼神里全是佩服。 没成想秦夜这齣去了一趟,回来就变的料事如神了! 第455章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秦夜冲她眨眨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带著林若薇迎了出去。 “儿臣,臣妾,恭迎父皇,母后!”两人在殿门口行礼。 “行了行了,自家人,不必多礼。”乾帝摆摆手,脸上努力做出轻鬆的表情。 但眉宇间的鬱气还没散乾净。 皇后苏婉则笑著上前扶起林若薇,拉著她的手细细打量:“好孩子,看著瘦了些,这些日子担心坏了吧?” 林若薇摇摇头低声道:“劳母后掛心了。” 四人进了殿內坐下,宫女奉上香茗。 乾帝先是装模作样地关心了一下秦夜在北境有没有受伤,累不累,又问了问林若薇近日的身体,扯了些家常。 但没聊几句,乾帝就有点绷不住了,眼神开始往秦夜那边瞟,欲言又止。 皇后看在眼里,心里暗笑,便主动开口道:“夜儿,今日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真是...真是让人心寒又气愤!” “那些王爷,还有为他们说话的官员,简直...唉!”她適时地嘆了口气,把话题引了过来。 秦夜会意,放下茶杯,神色也严肃起来:“父皇、母后,朝堂上的事,儿臣心中有数。” “那些人不过是垂死挣扎,抱团取暖罢了。” “翻不起什么大浪。” “哦?听你这意思,已有对策?”乾帝立刻来了精神,连忙开口问道。 “对策谈不上,只是些想法。” “当务之急,其实並非那些王爷。”秦夜沉吟一声。 “哦?为何?”乾帝和皇后都有些意外。 “王爷们已是瓮中之鱉,关在天牢里,削了爵位,没了爪牙,何时处置,如何处置,不过是父皇一道旨意的事。” “难点在於如何让天下人信服,如何避免朝野震盪。” “但还有一件事,比处置他们更紧迫。”秦夜沉吟一声。 “什么事?”乾帝追问。 “草原!” “北境之战虽胜,但草原犹在。” “各部族长大多还在京城,他们目睹了我大乾的內斗,心中作何想法?” “是更加畏惧,还是生了轻视之心?” “必须儘快稳住草原,否则北境永无寧日。” 乾帝和皇后闻言,都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確实是心腹大患。 “儿臣方才已经见了秋风月和秋水月。” “已初步定下,扶植秋水月为安北王,代表朝廷治理草原。” “今夜,儿臣便召那些草原族长来东宫,敲打一番,逼他们表態臣服。” “今夜?” “是否太过仓促?那些族长恐怕...”乾帝闻言一惊,这也太急了吧! 甚至秦夜都没跟他商量过! 秦夜这是等不及要登基了? “正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让他们没时间串联犹豫!顺者昌,逆者亡!”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必须在他们惊魂未定之时,彻底压服他们!” “草原安稳,我们才能腾出手来,专心清理內部!”秦夜面色一冷。 乾帝看著儿子杀伐决断的样子,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有些复杂。 这手段,比他当年还狠辣果决。 不对,当年他都没这个机会。 只能勉强维持大乾北境不被草原侵略的太惨。 乾帝沉吟片刻,重重一拍大腿:“好!就依你所言!草原之事,你全权处理!” “需要朕如何配合?” 秦夜低声道:“父皇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那些草原族长,儿臣还应付得来。” 谈完了草原的事,殿內气氛稍微轻鬆了一些。 但秦夜话锋一转,脸色又沉了下来:“其实,比起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王爷和族长。” “儿臣更担心的,是藏在暗处的敌人。” “藏在暗处的敌人?”乾帝和皇后对视一眼,神色一凛。 “是。” “儿臣押解人犯回京途中,曾遭遇数次凶险。” 秦夜將在废弃寨子被精锐死士刺杀。 以及后来在海州地界遭遇海寇伏击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特別是强调了那些死士的军中制式弩箭和海寇脚上的官靴。 这些,可非比寻常! “儿臣怀疑,这些绝非巧合!” “是有另一股势力,不想让儿臣顺利回京,不想让那些王爷活著受审!” “或是穿山会的其他王爷所为。” “又或是,朝中的那些官员!” “看他们今日表现就知道了。” “他们比那些王爷更害怕!”秦夜沉声说道。 乾帝听完,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岂有此理!真是无法无天!竟敢刺杀太子!” “查!必须一查到底!” 皇后也是又惊又怒,后怕不已,拉著秦夜的手:“殿下,你怎不早说!” “路上竟如此凶险!” 林若薇则是咬紧了牙关。 刺杀那些王爷,她管不著。 但若是刺杀她的夫君! 谁都別想好过! “父皇,此事必须查,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查,以免打草惊蛇。” “对方能调动死士,能冒充海寇,能量绝非小可,在朝中必然有身居高位的內应!” “甚至在东镇军府中...” 闻言,乾帝眼中寒光闪烁:“你的意思是...” 若是东镇军府出了问题。 那他这个皇帝当的,真是失职! 北境百姓被草原大军袭扰,东边的百姓也被海寇屠戮! 南边,若不是秦夜,恐怕大乾此时还在与隋国交战。 西边,虽然有南风军坐镇,但闻拓帝国还是时不时的就会有小股杂兵袭扰。 虽然对百姓伤害不大,但也足够噁心的! 总的来说,特么的大乾四面受敌! 他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劲! “父皇,此事要从海州查起。” “那些海寇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们虽然大部分被灭口,但总会有痕跡留下。” “海州卫,东镇军府,儿臣就不信他们屁股底下乾乾净净!” “就从海州开始,顺藤摸瓜,一步步往京城查!” “儿臣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秦夜低喝一声。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和杀意。 “好!” “朕这就密令暗龙司,抽调精干人手,秘密前往海州!” 第456章 逼宫 “就从海寇和东镇军府查起!” “所有涉案人员,无论涉及到谁,一律严查不贷!”乾帝连连点头。 “儿臣的锦衣卫,也该出手了。” “不对外查,只查京城內部!”秦夜冷声道。 他的锦衣卫,自从搬到明面上以来,还没有大刀阔斧的干过! 大多都是用来打探情报。 现在,他得让京城这些老不死的,好好领教一下锦衣卫的手段! 乾帝听到秦夜要让锦衣卫在京城內部动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好!早就该让这群见不得光的傢伙亮亮相了!” “老是藏著掖著,真当朕的刀不快吗?” “夜儿,你打算怎么干?” 秦夜眼中寒光闪烁:“既然有人想躲在暗处搅风搅雨,那咱们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浑水,才好摸鱼!” “父皇,您让暗龙司去查海州那条线,挖他们的根。” “儿臣的锦衣卫,就在京城动手,敲山震虎,打草惊蛇!” “他们不是害怕那些王爷开口,吐出不该吐的东西吗?” “不是想灭口吗?” “好啊,那咱们就偏偏把动静搞大!” “儿臣这就下令,让锦衣卫以协查北境逆案,清剿残匪的名义,在全城范围內进行大搜捕!” “重点就查那些今日在朝堂上,拼命为王爷们开脱求情的官员府邸!” 乾帝听得连连点头,兴奋地搓手:“妙啊!这个藉口好!协查逆案,名正言顺!” “看谁还敢说三道四!查!给朕狠狠地查!” “就算查不出刺杀的直接证据,也能找出他们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罪证!” “到时候,一样收拾他们!” 皇后在一旁听著父子俩杀气腾腾的对话,有些担忧地提醒道:“陛下,夜儿,如此大动干戈,会不会引起朝野恐慌,京城沸腾?” 秦夜冷静地回道:“母后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锦衣卫办案,只抓该抓之人,只查该查之证。” “不会骚扰普通百姓。” “至於那些官员...他们自己屁股底下不乾净,难道还怕查吗?” “越是恐慌,才越容易露出马脚!” “父皇,请您赐下一道旨意。” “准许锦衣卫在京城便宜行事,凡有阻挠办案者,可先斩后奏!” “准!朕这就给你写手諭!”乾帝毫不迟疑,立刻让马公公取来笔墨。 当场写下了一道手諭,加盖了大印,交给了秦夜。 秦夜接过手諭,心中大定。 有了这道护身符,锦衣卫就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事不宜迟,儿臣这就去安排。”秦夜雷厉风行,立刻起身。 “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乾帝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他憋屈了一天,此刻终於感到了一丝快意。 皇后看著儿子挺拔而充满杀气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陛下,夜儿这手段...是不是太快了些?” 乾帝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朝堂如今已是朽木丛生,脓疮遍布,不用猛药,如何能根治?” “夜儿做得对!这恶人,总得有人来做!” “朕相信他有分寸。” 秦夜出了殿门,早已候在外面的陆炳立刻迎了上来。 “殿下。” 秦夜將皇帝手諭直接塞给他,语气又快又急:“陆炳,听令!” “末將在!”陆炳神色一凛,双手接过手諭。 “即刻起,锦衣卫全员出动!” “以协查北境逆案。清剿潜伏残匪为名,给本宫彻查京城!” “重点目標,今日朝会上所有为容县王等逆贼求情,开脱的官员府邸!” “给本宫一寸一寸地搜!” “特別是兵部,工部那些可能接触到军械弩箭的衙门官员,一个都不准放过!” “別忘了那群刺客用的可是军中的弩箭!” “发现任何与北境逆案,与军械流失,甚至与海寇有关的线索,立即上报!” “遇有抵抗者,以此手諭,先斩后奏!” 陆炳听著这一连串的命令,尤其是先斩后奏四个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压抑许久的锦衣卫这把利刃,终於要出鞘见血了! 他用力一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末將领命!请殿下放心!” “锦衣卫必不负殿下所託!” “定將京城掀个底朝天,把那些魑魅魍魎全都揪出来!” “记住,要快!要狠!要打出锦衣卫的威风!”秦夜最后叮嘱了一句。 “是!”陆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已经能想像到,今夜京城的许多高门大宅,將再也无法安寧了。 秦夜看著陆炳离去的方向,负手而立,眼神冰冷。 京城这潭死水,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他倒要看看,这浑水之下,究竟藏著多少大鱼! 几乎就在秦夜下令的同时,东宫另一侧偏殿里,秋风月和秋水月正坐立难安地等待著。 她们面前摆著精致的点心和香茗,但谁都没有心思动一下。 “姐姐,我...我好怕。” “今晚真的要见那些族长吗?” “他们,他们会不会...”秋水月声音带著哭腔。 別看她之前在草原上蛮横,可此时也就是个阶下囚。 更何况,未来还要跟著那群族长一起回到草原。 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主心骨姐姐和父皇也都不在。 这叫她怎么不怕! 秋风月心里也怕,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握住妹妹的手,给她打气:“別怕!水月,记住姐姐的话!” “从现在起,你不是草原的公主,你是大乾即將册封的安北王!” “代表的是朝廷的威严!” “太子殿下就在后面看著我们呢!” “那些族长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她虽然这么说,但手心也在冒汗。 那些族长,哪个不是老奸巨猾,桀驁不驯之辈。 会甘心臣服於一个靠朝廷扶持上台,还是个小姑娘的王吗? 今晚的宴会,说是商谈,实则就是一场逼宫! 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復。 她也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 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第457章 砷边 “......” 而同一时间,京城各处,一场真正的风暴已经开始席捲! “砰!砰!砰!” 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京城许多高门府邸夜晚的寧静。 “开门!锦衣卫办案!速速开门!”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迅速包围了一座座官员的府邸。 许多官员刚到家还没坐下,听到消息,嚇的直接跑了出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这里是朝廷命官府邸!岂容你们放肆!”一个官员高声呵斥道。 带队锦衣卫千户面无表情地亮出皇帝手諭和太子令牌,冷冰冰地道:“奉陛下旨意、太子殿下令,协查北境逆案!” “怀疑有逆党残匪潜伏,特来搜查!” “阻拦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 “搜!” 根本不给这官员辩解和拖延的机会,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衝进府邸,开始翻箱倒柜地搜查。 一时间,整个京城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翻找声响成一片。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的官员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有的瘫软在地,有的还想去找关係求救,却发现府邸已经被彻底封锁,根本出不去! 锦衣卫显然是有备而来,搜查极有针对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书房,密室,帐房,甚至臥室的暗格,都成了重点搜查对象。 许多官员隱藏极深的密信,帐本,见不得光的往来文书,被一一翻找出来。 “大人!在书房暗格里发现与容县王府的密信!” “报!搜出工部李员外郎私藏军械图纸!” “发现兵部王主事与海州卫將领的异常银钱往来记录!” 一条条惊人的线索被迅速匯总,快马报向东宫。 这一天,京城无数官员人心惶惶。 锦衣卫的凶名,瞬息之间传遍整个京城! 许多之前还在朝堂上侃侃而谈,为逆王求情的官员。 此刻都在家中瑟瑟发抖,祈祷著下一个被抄家的不是自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夜,此刻正坐在东宫正殿的主位之上,静静等著草原各部落族长的到来。 东宫门外,黑压压地站著一群身著草原服饰的汉子。 这些平日里在草原上叱吒风云,说一不二的部落族长们,此刻却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一个个蔫头耷脑,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安。 他们是被请来的。 请他们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在京城。 名义上还算他们主子的秋风月和秋水月两位公主。 但传话人那冰冷的语气。 以及话里话外太子殿下召见,关乎草原存亡,务必即刻前往的紧迫感。 让他们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再加上今天京城里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事情,他们就算消息再闭塞,也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锦衣卫! 那群穿著飞鱼服,配著绣春刀的煞神,像疯了一样在全城到处抓人抄家! 抓的都是些什么人? 全是今天在朝堂上为那些被俘的王爷说过话,求过情的官员!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太子秦夜根本不在乎什么法理人情,更不在乎什么朝野非议! 他就是要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手段,把所有反对声音,所有潜在威胁,全部碾碎! 这种毫不掩饰的霸道和狠辣,让这些习惯了弱肉强食法则的草原汉子,都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他们草原人打仗,抢掠,也杀人,但往往直来直去,胜者为王败者寇。 可这位大乾太子,他的手段却更像是一种精细而残酷的折磨。 先把你所有的依仗和希望一点点敲碎,让你彻底绝望。 然后再给你一条看似是生路,实则可能是更大陷阱的选择。 这种心理上的碾压,比刀砍在身上更让人难受和恐惧。 “砷边族长,你说太子殿下突然召见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一个稍显年轻的族长,忍不住低声看向一边的砷边族长。 砷边族长算是他们仅剩的这些人中的,老资歷了。 砷边族长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还能为了什么事?” “砧板上的肉,除了任人宰割,还能有什么好事?”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那位太子爷,心狠手辣,根本不容半点违逆!” “那些王爷,可是他的亲叔伯,说抓就抓,说杀就要杀!” “那些替他们说话的大官,说抄家就抄家!” “我们算什么?” “草原已经败了,我们在他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牛羊!” 另一个族长哆嗦著接口道:“可是,可是我们已经臣服了啊,跪也跪了,求也求了!” “西边迟那个狗东西,隨时都能让他们杀死消气!” “咱们还要怎么做啊!”说著,这族长直接將西边迟拉了出来。 丟在了眾人面前。 西边迟已经彻底醉死了过去,是被一眾族长一路拖著过来的。 之所以费劲將他弄过来,为的也是让太子消气! 砷边族长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奈和嘲讽:“臣服?” “那种形势下的臣服,能作数吗?” “在太子眼里,恐怕连个屁都不算!” “他现在腾出手来了,自然要好好炮製我们了。” “他今夜叫我们来,恐怕就是要给我们套上真正的韁绳,甚至...直接宰杀!”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长们脸色更加惨白,有人甚至腿肚子开始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们不由自主地看向那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的东宫大门。 那朱红色的大门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隨时都会將他们吃的渣都不剩! 他们想起了北境战场上的惨败。 想起了那些被大乾军队如同砍瓜切菜般消灭的草原勇士。 想起了被屠戮的十几万部眾,那简直是草原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和巨大损失! 而这一切,几乎都是拜里面那位年轻的太子所赐! 现在,他们要直面这个可怕的存在了。 怎么能不怕?怎么能不慌? 第458章 无不遵从! 各种可怕的猜测在他们心中翻腾,太子会不会把他们全部扣下? 甚至直接杀掉? 或者像对待那些王爷一样,关进天牢? 然后用他们的部落和族人作为要挟? 一想到部落里剩下的老弱妇孺,可能陷入混乱甚至被其他部落吞併。 这些族长们就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在这种极度的惶恐和压抑的沉默中,时间仿佛过得特別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於,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所有族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齐刷刷地望过去。 然而,从门內走出来的,並非他们想像中凶神恶煞的宫廷侍卫或者锦衣卫。 而是两个他们熟悉的身影,秋风月和秋水月姐妹俩。 看到是她们,族长们先是下意识地鬆了口气,毕竟是自己人,至少曾经是。 但隨即他们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因为这两位公主的脸色,並不好看。 秋风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凝重。 而年幼的秋水月,则明显能看出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小脸煞白,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他们这些族长的眼睛。 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姐姐身后,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这对姐妹的出现,非但没有让族长们安心,反而让他们的心沉得更深了。 连公主都是这般模样,看来今夜果然凶多吉少! 秋风月目光扫过门前这群惶惶不安的族长,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些人在父王面前,在自己面前,虽然也各有心思,但至少表面上是恭敬的。 如今...却都成了惊弓之鸟,等待著未知的命运审判。 而自己,却要亲手將他们带入这审判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各位族长,太子殿下已在殿內等候,请隨我...和安北王进去吧。” 安北王? 这个陌生的称呼从秋风月口中说出,让所有族长都是一愣。 隨即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身后那个怯生生的秋水月。 安北王?她?大乾册封的? 一瞬间,许多族长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愕,有愤怒,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哀。 草原,真的要变天了。 连王都要由大乾来册封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黄毛丫头! 砷边族长族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低下了头。 连公主都屈服了,他们还能怎样? 更何况就算公主不屈服,他们又能如何呢? 就算是安然的回到了草原,他们也聚不起兵,打不起仗。 更何况现在的草原早已无兵可聚! 男丁都快被大乾太子杀成保护动物了! “诸位,请吧。”秋风月侧过身,做出了邀请的姿態。 族长们互相看了看,最终都认命般地低下头。 跟著秋风月和秋水月,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东宫大门。 穿过庭院,步入正殿。 殿內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两排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东宫禁卫如同雕塑般矗立著。 手按在刀柄上,散发著无形的杀气。 而在这肃杀氛围的正中央,主位之上,太子秦夜正隨意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正式的朝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压迫感。 他手中把玩著一只精美的茶杯,眼神低垂,似乎正在研究杯身上的纹。 对於鱼贯而入的这群草原最高统治者们,仿佛根本没有看见。 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比厉声呵斥更让人感到压力巨大。 族长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在秋风月的示意下,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中央。 低著头,如同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哪里还有半分部落霸主草原雄鹰的威风。 秋风月拉著秋水月,走到秦夜侧前方,微微屈膝:“殿下,草原各部族长均已带到。” 秦夜这才仿佛刚注意到他们一样,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眾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族长都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关於这位太子的种种事跡。 北境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朝堂之上的雷霆手段,京城一夜之间的血雨腥风... “都来了?”秦夜终於开口了,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是...是的殿下!”族长们纷纷躬身应答,声音参差不齐,甚至带著颤音。 砷边族长族长作为代表,硬著头皮上前一步,將腰弯得更低。 用儘可能恭敬卑微的语气说道:“草原各部族长,叩见大乾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召见我等,有何...有何吩咐?” 他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其他族长也纷纷附和,姿態放得极低,恨不得趴在地上以示臣服。 秦夜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心中冷笑。 草原人崇尚强者,欺软怕硬,果然不假。 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怕了,打服了,他们才会露出这般驯顺的模样。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砷边族长身上:“吩咐,谈不上。” “只是有些关於草原未来安排的事情,需要告知各位。” “也需要听听各位的意见。” 告知?听听意见? 族长们心中更是冰凉。 这话说的客气,但谁都知道,这所谓的告知就是最终决定。 所谓的听取意见恐怕也只是走个过场。 他们哪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殿下请讲,我等...我等无不遵从!”砷边族长连忙表態,其他族长也纷纷点头如捣蒜。 “很好。” “既然各位都愿意遵从,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秦夜顿了顿,首先指向一旁的秋水月:“草原不可一日无主,旧的秩序已然崩塌,需要建立新的秩序。” 第459章 抚慰使团 “本宫与陛下商议后决定,册封秋水月为安北王。” “代表大乾,永镇北疆,治理草原各部。” “你们,可有异议?”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决定,族长们心中还是涌起巨大的屈辱和不甘。 让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而且还是依靠大乾上台的丫头凌驾於他们所有人之上! 这... 可是,看著秦夜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感受著周围侍卫冰冷的视线。 再想想京城里正在发生的清洗,谁敢说半个不字? “没有异议!没有异议!” “秋水月公主...不,安北王殿下乃先王之女,身份尊贵,由她统领草原,再合適不过!” “我等必定尽心辅佐,绝无二心!”砷边族长第一个高声响应,甚至带头跪了下去。 “对对对!绝无二心!”其他族长见状,也忙不叠地跟著跪下表忠心。 秋水月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的族长们,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这些以前见到她虽然行礼但眼神里总带著些隨意甚至轻视的族长们。 此刻却如此卑微地跪在她面前,口中说著效忠的话。 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身后那个可怕的男人。 秦夜对於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继续说道:“没有异议就好。” “不过,口说无凭。” “为了確保草原的安稳,也为了帮助安北王更好地治理,朝廷会向各位族长的部落派遣特使。” 族长们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和不安。 特使?什么特使? 秦夜淡淡解释道:“这些特使,来自锦衣卫。” “每位族长身边,会配三到五人。” “他们的职责嘛,很简单,就是协助各位处理部落事务,確保朝廷的政令能够畅通无阻地执行。” “同时,也將各位族长以及部落的情况,及时,准確地匯报给朝廷和安北王。”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族长脑海中炸响! 锦衣卫特使? 监视! 这分明就是监视! 名义上是协助,实际上就是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 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枷锁!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將处於严密的监控之下! 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还有什么自主权可言? 这简直是將他们当成了囚犯! 族长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人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殿下!这...” “嗯?”秦夜目光一冷,扫了过去。 那名族长接触到他的目光,立马將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冷汗直冒。 砷边族长族长心中一片悲凉,他知道这就是代价,臣服就必须付出的代价。 他狠狠瞪了那个差点惹祸的族长一眼,再次叩首,声音乾涩地说道:“殿下...思虑周全!” “有锦衣卫的上使们协助,必定能让我等部落更加安稳。” “更能尽心竭力为朝廷,为安北王效力!” “我等...欢迎之至!” 他说出欢迎之至四个字时,感觉心都在滴血。 其他族长见状,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跟著磕头,表示接受。 秦夜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各位族长能理解朝廷的苦心,很好。” “那么,第一件事,就这么定了。” 族长们心中刚稍稍鬆了半口气,以为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 然而,秦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遭雷击,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至於第二件事。” “关乎草原的长治久安,也关乎各位部落的,生存。” 秦夜说完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下面那些族长骤然变得惊恐万状的表情。 “北境那边,我大乾有不少儿郎不幸被俘,受尽屈辱,如今终於重归。” 秦夜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冷冽:“这些人,为国征战,却身陷囹圄,朝廷绝不能亏待他们。” “但如何安置,却也需仔细考量。” 族长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乾的俘虏? 那些被他们抓来做奴隶,受尽折磨苦役的大乾士兵和百姓? 太子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们。 砷边声音乾涩,带著恐惧问道:“殿下...您的意思是...” 秦夜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本宫决定,將这些有功的將士们,重新整编。” “成立,北疆抚慰使团!” 北疆抚慰使团? 这又是什么古怪名目? 族长们心中的不安达到顶点。 秦夜继续解释道:“这支抚慰使团,將分成若干支队,分別,派驻於你们各个部落之中!” “什么?派驻到我们部落里?”有族长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让那些对他们怀有深仇大恨的大乾士兵和百姓驻扎进自己的部落? 这简直是让饿狼看守羊群! “他们的粮草輜重,薪餉补给,乃至一切开销用度。” “皆由所在部落,全额承担!” “並且,需以最高標准供给,不得有丝毫怠慢!” 族长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仅要让仇人住进来,还要自己好吃好喝地供养著?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是拿著他们的血肉去供养仇敌! “而他们的职责!” “是代表朝廷,监督、指导、並协助所在部落的一切事宜!” “包括但不限於人口清查、牲畜统计、赋税徵收、兵役管理。” “以及是否严格遵守朝廷律法和安北王的號令!”秦夜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彻底击碎了族长们最后的幻想, “各部落的大小事务,决策之前,需徵得抚慰使团统领的首肯!” “各部落的赋税如何徵收,徵收多少,由抚慰使团根据朝廷要求核定並监督执行!” “各部落的兵员,需在抚慰使团的指导下进行操练和管理!” “各部落若有不轨之举,抚慰使团有权依据大乾律法,先行处置!” “甚至,提请朝廷,调动周边军镇,进行清剿!” 秦夜每说一句,族长们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就颤抖得更加厉害。 第460章 草原的天,彻底变了! 等到他说完,整个大殿死寂一片。 所有族长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充满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抚慰使团! 这分明就是骑在他们头上的太上皇! 是来討债的阎罗! 是来压榨他们最后一丝血肉的酷吏! 让一支完全由大乾朝廷控制,对他们怀有刻骨仇恨、装备精良的军队驻扎在部落里。 负责监视、管理、甚至掌控部落的一切! 部落的財富將被这支使团以各种名目榨取消耗,部落的人口和劳力將在他们的监督下被严格管控! 部落的任何不满和反抗都会招致他们残酷的报復! 这些曾经被他们奴役的大乾人! 如今摇身一变,將成为他们命运的主宰者! 会用尽手段来报復曾经的屈辱,压榨他们的每一分价值! 这简直是要用他们草原的血肉,来抚慰大乾士兵的创伤! 是要让他们世世代代都为曾经的劫掠付出代价! 永无翻身之日! “殿...殿下!” “不可,不可啊殿下!如此安排,我等部落如何承受得起啊!” “那些儿郎们...他们...他们心中必有怨气,这会逼死我们所有人啊殿下!” “求殿下开恩!求殿下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砷边族长匍匐在地,老泪纵横。 其他族长也反应过来,纷纷磕头如捣蒜,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殿下!这是要让我们被过去的俘虏生吞活剥啊!” “我等愿意加倍赔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愿意世世代代纳贡为奴!只求殿下不要派使团啊!” “殿下开恩啊!” “那是要流干我们最后一滴血的刀子啊!” 他们是真的怕了,彻底怕了。 太子的这个条件,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这是要让他们活著受罪,世世代代活在仇敌的监视和压榨之下! 关键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筹码来谈条件。 这个条件他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完全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秋风月和秋水月也听得脸色发白,心神剧震。 她们虽然猜到秦夜会有后续手段控制草原,但也没想到会是如此狠毒、如此诛心的方式! 这不仅仅是要控制,更是要报復,要榨取,要让草原永世不得超生! 秋风月看著下面那些痛哭流涕、绝望哀嚎的族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 这一切,都是昔日种下的恶因,结出的苦果。 而秦夜,则是那个冷酷的执行者。 秦夜看著下面如同炼狱般的场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他的耐心似乎正在消磨。 果然,就在族长们的哭求声达到顶峰时,秦夜轻轻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的哭嚎哀求戛然而止。 所有族长都惊恐地望著他,如同等待最终的审判。 秦夜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活路?本宫不是在给你们活路吗?” “让你们继续当你们的族长,让你们部落继续存在,甚至还派兵保护你们,这难道不是活路?” “还是说,你们想要的活路,是继续保持劫掠我大乾边民,奴役我大乾子民的活路?” 族长们哑口无言,浑身冰冷。 他们知道,这是报復,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復。 秦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大殿:“本宫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这是朝廷的决定,也是本宫的决定。”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一,接受,你们依旧是族长,你们的部落依旧存在,那些受过苦的將士,也能得到抚慰。” “二,拒绝。” 秦夜顿了顿,眼神中的寒光让所有族长如坠冰窟。 “拒绝的下场很简单。” “你们,以及你们的家族,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本宫会认为你们毫无悔过之心,冥顽不灵。” “自然会有人,比如那些急於报仇雪恨的抚慰使团將士,很乐意接管你们的部落和草场。” “想必,他们会比你们,更懂得如何效忠朝廷。” “而且他们在草原为奴那么多年,肯定也非常习惯草原的生活方式。” “不会有半点的不习惯!” “他们,可以完美的替代草原各部落!”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杀意! 接受,部落名存实亡,世代为奴,承受昔日俘虏的怒火和压榨。 拒绝,立刻就是身死族灭,部落和草场直接交给那些仇恨满腔的大乾士兵,下场恐怕比接受更加悽惨!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 是一条绝路和另一条更绝的路!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倖,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砷边族长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乾了。 他颓然地將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悲鸣一声:“狼王大人,不再庇佑他的子民了,砷边部落,接受朝廷的一切安排!” 连最有威望的砷边都屈服了,其他族长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 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磕头,机械地重复著:“接受,我等接受。” 秦夜看著下面一片臣服的景象,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很好,看来各位都是识时务的俊杰。”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回去准备吧。” “安北王的册封典礼不日举行,届时,各位族长需亲自到场朝贺。” “锦衣卫的特使和北疆抚慰使团,也会陆续到位。” “希望各位,好自为之,用心抚慰好我大乾的有功將士,不要让朝廷,让本宫失望。” 他的话语轻柔,却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牢牢地套在了每一个草原族长,以及他们身后部落的命运之上。 草原的天,从今夜起,彻底变了。 不再是自由的草原,而是一片被仇恨和压榨笼罩的囚笼。 而这一切,仅仅是大乾太子秦夜,报復和统治草原的又一步棋。 东宫正殿內,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所有人。 只有那些草原族长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无法抑制的,低低的抽噎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微弱地迴响。 第461章 唯有顺从 他们依旧匍匐在地,额头紧贴著地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或者说,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们脸上那彻底崩溃和绝望的神情。 秦夜这番话,与其说是安排,不如说是最终判决。 一把名为抚慰使团的钝刀子,已经明晃晃地架在了他们所有部落的脖子上。 將要慢慢地,持续地放干他们的血,榨乾他们的肉,直至只剩下一具空壳! 让他们世世代代永无翻身之日。 而他们,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拒绝,就是立刻到来的,更加惨烈的毁灭。 秦夜很满意眼前的效果。 他要的就是这种彻底的碾碎,从肉体到精神,不留一丝幻想。 恐惧,才是维系统治最牢固的枷锁,尤其是对於这些崇尚弱肉强食法则的草原人而言。 恩惠只会让他们觉得你软弱,只有让他们痛入骨髓,怕到灵魂深处。 他们才会真正学会顺从两个字怎么写! “都起来吧。”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记住你们今天的承诺。” “朝廷,和本宫,都会看著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族长们闻言,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许多人腿脚发软,需要互相搀扶才能站稳。 砷边族长佝僂著腰,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殿下旨意,我等铭记於心,绝不敢忘。” “只是,只是那抚慰使团,何时入驻?” “粮草供给,按...按何等標准,大乾的最高標准又是什么?” “还有锦衣卫的特使。”他问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生怕触怒了这位可怕的太子。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儘量弄清楚规则,看看能否在绝境中,为部落爭取到一丝丝喘息的空间。 哪怕只是少被盘剥一点,也好。 秦夜淡淡道:“这些细节,后续兵部,户部和锦衣卫会派人与你们以及安北王对接。” “標准,自然会合理,確保我大乾將士得到应有的抚慰。” “至於时间,待安北王正式册封之后,便会陆续安排。”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管好各自的部落,安安分分,不要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 秦夜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族长们心头又是一紧,连忙低下头,连声保证:“不敢,绝对不敢!” “如此甚好!” “今日就到这里。” “你们可以回去了。” “记住,管好自己的嘴巴,也管好手下人的嘴巴。”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 “是,是,多谢殿下教诲。”族长们如蒙大赦,心情却又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低著头,弓著腰,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倒退著向殿外挪去,生怕一个动作不对,又引来太子的雷霆之怒。 秋风月见状,看了一眼秦夜,得到他默许的眼神后,低声对秋水月道:“水月,我们去送送各位族长。” 这个时候,她必须站出来,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要帮秋水月这个未来的安北王维持一点可怜的威严。 同时也是安抚一下这些惊魂未定的族长,免得他们出去之后立刻崩溃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秋水月怯生生地点点头,跟著姐姐,走向那群失魂落魄的族长。 秦夜看著她们的背影,没有阻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虽然这甜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总需要有人去做这个姿態。 秋风月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 殿外。 族长们走出大殿,被晚风一吹,才感觉自己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但心头的沉重和冰冷,却比这夜风更刺骨。 他们停下脚步,看著跟出来的秋风月和秋水月,眼神复杂无比。 有怨恨,有无奈,有一丝残留的敬畏,更多的是茫然和绝望。 砷边族长转过身,看著秋风月,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公主,安北王殿下,今后草原就拜託了” 他的话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这拜託二字,此刻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 拜託她们带领草原走向深渊吗? 秋风月心中酸楚,她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的怨气,但她又能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砷边族长,各位族长,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太子殿下的意志,绝非我等可以违逆。” “如今唯有顺从,方能保住部落传承,保住族人性命。” 她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加重了几分:“诸位都是草原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经歷过大风大浪,应该明白,活著,才有希望。” “若是连人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安北王年纪虽小,但毕竟是父王血脉,代表著草原正统。” “朝廷既然册封了她,我们就要尽力辅佐,为草原爭取一线生机。”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心虚,但此刻,除了用这虚无縹緲的一线生机来安抚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他们认命吧,等著被榨乾? 秋水月也鼓起勇气,小声说道:“各位族长请放心,我会儘量为大家说话的...” 说完,秋水月像是泄了气。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她这个安北王,真的有话语权嘛? 族长们沉默著,脸上表情各异。 有人眼神闪烁,似乎真的在思考那所谓的一线生机。 有人则面露讥讽,显然不信,更多的人则是麻木。 麻木到已经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是何身份,回去之后又该如何自处。 只能跟著太子的吩咐往前走。 却又不知前路是否走得通。 砷边族长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希望吧,但愿狼王大人还没有彻底拋弃他的子民。” “大公主,安北王,保重吧。” “我等...告辞了。” 话罢,他不再多言,拱了拱手,转身步履蹣跚地朝著宫外走去。 其他族长也纷纷无声地行礼,然后如同一群打了败仗的溃兵,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第462章 晕倒 身影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秋风月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东宫正殿,那里面坐著的年轻太子,仿佛一个掌控一切的魔神。 轻易地就將整个草原的命运捏在了掌心,隨意揉搓。 “姐姐。”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那些族长他们恨死我们了。” “还有那些抚慰使团...我,我好怕。”秋水月拉著秋风月的衣角,话语声中带著哭腔。 秋风月收回目光,看著妹妹惊恐无助的脸,心中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秋水月眼角的泪珠:“別怕,水月。” “至少我们还活著,部落也还在。” “只要活著,就总有办法。” “记住,从现在起,你是安北王,无论多么艰难,你都要拿出王的样子来!” “我们不能先自己垮了!” 秋风月嘴上安慰著妹妹,心里却是一片迷茫。 办法? 在秦夜如此严密而狠毒的控制下,还能有什么办法? 或许,真的只能像砷边说的那样,祈求狼神的庇佑了。 可是,狼神还会庇佑已经向敌人屈膝投降的子民吗? “......” 与此同时,东宫正殿內。 陆炳去而復返,正向秦夜匯报著锦衣卫行动的初步进展。 “殿下,行动非常顺利。” “按照您的名单,我们重点搜查了兵部员外郎赵德明,工部郎中刘启,御史周廷等十二位今日在朝堂上跳得最凶的官员府邸。” “果然大有收穫!” “在赵德明府邸书房密室,搜出大量与容县王等逆王的密信往来。” “其中多次提及军械调配,边关防务等敏感內容。” “在刘启家中,发现了数张违规私藏的军弩改进图纸。” “以及一批来路不明的木料和金属材料,疑似用於私造违禁军械!” “周廷的府邸更是精彩,藏银地窖就找出三个!” “帐本堆满了半间屋子!” “初步清查,其家財远超其俸禄百倍不止!” “且与多名已被抓捕的王爷有巨额银钱往来!” “此外,还在多位官员府中搜出了与海州官员,將领的私信。” “內容多涉及走私、贪腐之事。” “虽然暂时没有直接指向刺杀案的证据,但这些线索足以將他们彻底拿下!” “目前,赵德明、刘启、周廷等主要目標已被控制,押往詔狱进一步审讯!” “其家眷也已被软禁在府中。” 秦夜静静地听著,这些收穫,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群蠢货,屁股底下怎么可能干净! 只要想查,一查一个准。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让锦衣卫动手。 就是要借北境逆案的东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將这些跳出来的反对力量连根拔起,彻底清洗! “很好。” “继续查!给本宫撬开他们的嘴!” “特別是关於军械流失,以及海州方面的线索,要深挖!” “本宫要知道,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手伸到军械上,还敢勾结海寇!” “另外,扩大搜查范围。” “凡是今日为逆王发声的官员,一个不漏,全部给本宫仔细筛一遍!” “寧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陆炳闻言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詔狱里的手段,殿下您是知道的,就算他们是铁打的骨头,也得给您吐出实话来!” “至於扩大搜查,属下立刻去办!” “保证让京城这些官老爷们,好好尝尝咱们锦衣卫的厉害!” 秦夜挥了挥手:“去吧,本宫要儘快看到结果。” “是!”陆炳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可以想像,今晚的京城,註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锦衣卫的詔狱,又將迎来一批贵客,哀嚎声將持续到天明。 殿內再次恢復安静。 秦夜独自坐著,面色凝重。 草原的事,暂时按了下去。 朝堂的清洗,已经展开。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隱藏在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更加危险。 那些死士,那些海寇,他们背后的主子,还没有浮出水面。 “海州...东镇军府...” “看来,是时候好好整顿一下东边了。” “还有那个穿山会,到底还藏著多少牛鬼蛇神!” “抓了一批,又来一批!” “真不如全都杀了来的乾净!” “来人。”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內,是留守在东宫的一名锦衣卫千户。 “传信给我们在海州的人,让他们动起来,仔细查探所有海寇活动的痕跡。” “以及东镇军府近期的一切异常调动和人员往来。” “特別是注意,有没有京城方面的人近期与海州联繫密切。”秦夜沉声说道。 虽然,乾帝的暗龙司,现在也可以说是他的暗龙司。 已经前往海州探查此事了。 但是...说白了他还是信不过暗龙司。 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 这种大事,还是上个双重保险比较好! “是,殿下。”黑影低声应道,隨即消失不见。 秦夜处理完这些,才感到一丝疲惫袭来。 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准备回后院休息。 今天一天,经歷了朝会爭锋,震慑草原,启动清洗,纵然是他,也感到有些精力透支。 然而,他刚走出正殿,就看到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著焦急和惶恐。 “殿下!殿下!不好了!” 秦夜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说道:“殿下,方才...方才来人传话,太子妃晕倒了!” “什么?”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御医呢?传了没有?” “叫人带著本宫的手令打开宫门,去宫外把元化先生也找来!” 秦夜一边连声纷纷,一边脚步不停地立刻朝著林若薇居住的宫殿方向快步走去。 若薇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突然晕倒? 难道是最近为自己担惊受怕,忧思过甚? 还是...今天自己与父皇母后谈论的那些血腥事情,嚇到她了? 第463章 皇孙 那也不可能啊! 若薇的性子,血腥怎么可能嚇到她。 她可比自己要狠多了! 小太监连忙爬起来,小跑著跟上:“回殿下,已经去传御医了!” “具体原因还不知道,娘娘晚膳时还好好的,说是有些疲累早早歇下了。” “谁知刚才宫人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进去一看,发现娘娘倒在地上...” 秦夜的心揪得更紧了,脚步越发加快。 他忽然有些后悔,今天不该让她听到那么多阴暗残酷的事情。 她本该是他的太子妃,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应该被他呵护在羽翼之下,享受安寧和尊荣。 而不是整日为他提心弔胆,甚至为这些骯脏的阴谋和血腥所忧心。 当他急匆匆赶到林若薇的寢宫时,里面已经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个个面带惶恐。 几个太医正围在床前,低声商议著什么。 “参见太子殿下!”眾人见到秦夜进来,连忙跪地行礼。 “起来!御医,若薇怎么样了?”秦夜顾不上其他,直接衝到床前。 只见林若薇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为首的太医院院正连忙回话:“殿下请稍安勿躁。” “臣等刚刚为娘娘诊过脉象。” “脉象如何?到底是什么原因?”秦夜急切地打断他。 院正满脸喜色的说道:“回殿下,娘娘脉象如盘走珠,流利圆滑,这是典型的滑脉之象啊!” “滑脉?” “你的意思是?”秦夜一愣,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入脑海。 让他瞬间忘记了所有的焦灼和愤怒。 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听过滑脉二字。 这代表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院正连忙躬身贺喜:“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娘娘这不是病了,这是喜脉啊!” “娘娘方才晕倒,乃是因近日忧思劳神,加之孕期反应。” “气血稍有不足所致,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便无大碍了!” 喜脉! 身孕!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一般,在秦夜的耳边炸响。 震得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 他...他要当父亲了? 若薇有了他们的孩子!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林若薇的脸颊,又怕惊扰到她。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周围的宫女太监和御医们见状,都纷纷低下头。 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东宫要有子嗣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太好了,太好了!” “赏!重重有赏!所有人都有赏!”秦夜激动的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他猛地想起什么,立刻对御医嘱咐道:“快!开最好的安胎药!” “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去库房取!务必確保若薇和胎儿万无一失!” “是是是,臣等必定竭尽全力!”御医们连忙应声。 秦夜又看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脸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都给本宫听好了!” “从今日起,宫中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 “伺候若薇要加倍小心谨慎!” “若是若薇和胎儿有任何闪失,本宫要你们的脑袋!” “喏!”所有宫人嚇得一哆嗦,连忙磕头保证。 秦夜这才稍稍放心,重新坐回床边,紧紧握住林若薇微凉的手。 心中充满了初为人父的喜悦和责任感。 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了,仿佛是他在这血腥黑暗的权谋斗爭中,看到的一缕最纯净,最温暖的光。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更具体的意义。 他要为自己的孩子,打下一个稳固的,强大的江山! 扫清一切障碍和威胁! 草原,朝堂,暗处的敌人,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为了若薇,为了这个即將到来的孩子,他將变得更加坚定,更加不可阻挡! 然而,在这巨大的喜悦之下,一丝忧虑也隨之浮现。 如今京城局势波云诡譎,暗流涌动,自己树敌无数。 若薇有孕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人將主意打到她和孩子身上! 秦夜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东宫的防卫必须再次加强,若薇身边的人也要重新筛查,確保绝对可靠。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喜悦与警惕,两种情绪在秦夜心中交织。 “放心,若薇,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母子。” “任何人,都別想伤害你们分毫!”秦夜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既是对林若薇的保证,也是对自己的警醒。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是绝望和恐惧的不眠之夜。 但对东宫而言,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在冰冷的权谋斗爭中,注入了一丝温暖的希望。 而远在皇宫另一处的乾帝,很快也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正准备就寢的乾帝,听到马公公喜气洋洋的稟报,先是猛地一愣,隨即豁然起身。 激动得连龙袍都顾不上披,在寢殿里来回踱步,搓著手,脸上笑开了。 “好!好!好!” “朕要当皇爷爷了!哈哈哈!” “夜儿这小子,果然没让朕失望!” “这么快就要给朕添皇孙了!”乾帝高兴得简直要手舞足蹈。 心中的鬱闷和烦恼瞬间被这巨大的惊喜衝散了大半。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天佑我大乾,国本稳固之兆啊!”马公公在一旁陪著笑脸,连连道贺。 “没错!没错!天佑大乾!哈哈哈!” “快!传朕旨意,重赏东宫!” “特別是太子妃,赏!加倍赏!” “需要什么补品,直接从朕的私库里拿!” “让太医院派最好的御医,日夜轮值守护!” “务必確保朕的皇孙万无一失!” “对了,请元化先生入宫!” “直到皇孙出生之前,都让元化先生守著!” “天王老子生了病,也不许找他看!” “让他为朕的皇孙保驾护航!”乾帝龙顏大悦,连忙下令。 第464章 凭什么! 有御医在,有华佗这个神医在。 皇孙,必能顺利降世! 其实也怪不得他这么紧张。 这个时代,孩子在肚子里夭折那是常有的事。 寻常百姓家常见,皇家,也不少见! 虽说其中可能掺杂著些许宫斗,下药投毒的原因。 但更多是身体不好,自然流產。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办!”马公公连忙应下。 “等等!” “消息暂时不要大肆声张,东宫那边想必也会保密。” “等胎像稳一些再说。” “眼下京城不太平,別让那些宵小之辈钻了空子。”乾帝沉吟一声。 “老奴明白!”马公公心领神会,恭敬地退了下去。 乾帝独自站在殿中,脸上的笑容久久未散。 他走到窗边,望著东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期待。 子嗣,对於皇家而言,意味著传承,意味著国本的稳固。 秦夜有了后,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而自己,或许很快就能含飴弄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 想到那个场景,乾帝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今夜,总算有一件真正值得开心的大喜事了。 “......” 京城,詔狱。 容县王蜷缩在角落的乾草堆上,身上的亲王蟒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秽。 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比伤口更痛的是心。 他一生算计,纵横朝堂大半生,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党羽散了,自己成了阶下囚,被人攀咬,等著最后的审判。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秦夜绝不会放过他。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能死得稍微体面点,別再受更多的屈辱。 有时他甚至会想起那晚自己鬼使神差替秦夜挡的那一刀,心里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別的什么。 或许那样死了,反而乾净! 隔壁牢房传来珠城王低低的啜泣和絮叨:“完了,全完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听容县王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他牢房里关著的王爷们,有的沉默等死,有的疯疯癲癲,有的则还在幻想会不会有转机。 狱卒老王提著个木桶,慢吞吞地走过牢房之间的通道,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波澜。 他在这詔狱干了快二十年,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 刚进来时哪个不是趾高气昂,最后还不是都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熟练地用长柄木勺將桶里那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舀进牢门上的破碗里。 走到容县王牢门前时,老王的手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飞快地扫了里面一眼。 容县王依旧蜷缩著,没动静。 老王像往常一样,把粥倒进碗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吃饭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极其细微,几乎只有容县王能听到的声音飘了过来:“牵连的人太多,你得死。” 容县王的身体猛地一僵! 浑浊的眼睛骤然睁开,闪过一丝惊骇和绝望。 老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去。 给下一个牢房分发那猪食都不如的粥水。 容县王的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炸开。 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完了,彻底完了! 外面的人不是来救他的,是来送他上路的! 穿山会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利益均沾的傢伙,现在要杀他灭口了! 秦夜要杀他,外面的人也要杀他,他已经是死路一条。 而且可能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背上所有黑锅!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 他为他们捞了那么多好处,出了事就想一脚踢开,还要灭口?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声。 几名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的锦衣卫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陆炳麾下的一名得力千户。 “都给我精神点!看好这些人犯!殿下有令,这些人至关重要,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尤其是容县王和攸县王!”千户的声音冰冷严厉,在幽深的牢狱中迴荡。 狱卒们纷纷躬身应喏,大气不敢出。 老王低垂著头,眼神闪烁,心里暗骂一声。 锦衣卫看得这么紧,对方给的那一大包金子,怕是没那么好赚了...得再等等机会。 容县王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更是复杂。 他现在竟然要指望太子的锦衣卫来保护自己,免得被自己人灭口。 这是何等的讽刺!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抬起头,朝著牢门外嘶哑地喊了一声:“本王,本王要见太子!” “本王有重要事情要稟报!” “闭嘴!” “老实待著!殿下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一名锦衣卫厉声呵斥,刀鞘猛地敲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容县王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绝望地瘫软在地。 是啊,秦夜怎么会相信他? 在秦夜眼里,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螻蚁罢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和逼近。 来自两方的杀意,將他紧紧挤压在这狭小恶臭的牢笼里,无处可逃。 京城,刑部员外郎府邸,书房。 虽然夜已深,但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刑部员外郎张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才秘密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没走正门,而是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书房。 留下几句冰冷的话和一柄插在他书桌上的匕首后,又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那几句话此刻还在他耳边迴响:“王爷们的事,到此为止。” “救不了,也別再想。” “管好你自己的嘴,把你那些不该留的东西,处理乾净。” “如果因为你那边出了紕漏,牵连到了海上,哼,后果你知道。” “京城外的乱葬岗,不介意多埋你一家老小。” 张桐浑身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嚇的。 他和容县王、以及海上的走私生意牵扯颇深,捞了无数银子。 如今容县王倒台,他本就日夜担心被牵连。 好不容易今天在朝会上硬著头皮帮忙说了几句话,差点被太子当场嚇死。 第465章 完了,完了! 现在倒好,那些无法无天的海上阎王不仅不想办法救人反而跑来威胁他,逼他一起灭口! 还要他把自己这些年收受好处,往来勾结的证据全都销毁! 销毁? 谈何容易! 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他想销毁就能销毁的! 锦衣卫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抄家,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衝进他府里? 现在销毁证据,万一被抓住,岂不是不打自招? 可不听他们的? 张桐一想到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和对方神出鬼没的手段,以及对方提到的一家老小,他就腿软。 那些人常年混跡海上,杀人越货,什么事干不出来? 绝对说得出口就做得到! “混蛋!王八蛋!一群餵不熟的狼崽子!”张桐压低声音咒骂著,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隔墙有耳。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太子那边步步紧逼,手段酷烈,明显是要赶尽杀绝。 海上这边又心狠手辣,逼他自绝后路。 他该怎么办?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捂著脸,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图那些钱財,和容县王、和海上那些人扯上关係!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挣扎了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闪过一丝狠戾。 没办法了,只能断尾求生! 王爷们是肯定保不住了,必须让他们闭嘴!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咬出他! 至於证据...他得想办法,儘快、儘可能地处理掉一些最要命的东西。 同时,他也得想办法自保,或许...或许可以暗中向太子投诚? 戴罪立功? 可是太子爷那性子...能信他吗? 会不会刚坦白就被推出去砍了? 张桐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这一夜,对他而言,註定无比漫长煎熬。 而像他这样陷入巨大恐慌和挣扎的官员,在京城暗夜里,远不止一个。 东宫。 秦夜轻轻抚摸著林若薇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林若薇已经醒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靠在软枕上。 看著丈夫这般模样,脸上带著一丝羞涩和幸福。 “殿下,臣妾没事了,御医都说只需静养便好。”林若薇轻声道。 “静养,必须静养!” “从今天起,宫里的事你都別操心,一切交给下人。” “你就安心给本宫养胎,给咱们的孩子一个好的根基。” 林若薇乖巧地点点头,隨即又微微蹙眉,“只是,如今朝中事务繁杂,暗流涌动,臣妾实在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切有本宫在。” “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儿。” 他话虽如此,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他刚刚已经秘密吩咐下去,东宫护卫增加一倍,所有进入林若薇寢宫的饮食物品都必须经过最严格的检查。 伺候的宫人背景被再次严密筛查,任何稍有可疑之处都被立刻调离。 他绝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她和孩子。 这时,陆炳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殿下,臣陆炳求见。” 秦夜替林若薇掖好被角,柔声道:“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来到外殿,陆炳面色凝重地行礼:“殿下,詔狱和京城各处都有异动。” “说。”秦夜神色一凛。 “詔狱那边,我们的人发现似乎有狱卒行为异常,试图接近容县王等人的牢房,但被我们的人及时阻拦,未能得逞。” “经过暗中审讯,那狱卒支支吾吾,只说是受人钱財,想看看王爷们是否还有油水可捞。” 秦夜冷笑:“看看?怕是去了就没想让他们活著出来!继续审!” “撬开他的嘴,看看背后是谁!” “是!” “另外,我们监视的几个官员府邸,今夜似乎都有些不寻常。” “刘御史府的后门深夜运出几大箱东西,悄悄运往城外,似乎想销毁什么。 “刑部员外郎府邸,夜里曾有不明身份的人潜入,停留片刻后又消失,我们的人没能跟上。” 秦夜眼中寒光更盛:“狗急跳墙了!看来本王这把火,烧得他们坐不住了!” “他们这是怕被牵连,急著灭口和销毁证据!” “殿下英明,看来北境逆案,牵扯的比我们想像的更深。”陆炳沉声道。 “继续给本宫盯死了!” “他们越想掩盖,就越说明有问题!” “给海州那边加紧压力,让咱们的人动作快点!” “本王要儘快知道,到底是哪些不怕死的在兴风作浪!” “还有,加强对詔狱的看守,特別是容县王、攸县王这几个关键人犯。” “给他们换个更安全的地方,饮食饮水严格检查,绝不能让他们莫名其妙死了!” “他们的命,得留著明正典刑,也得留著挖出更多的脏东西!” “属下明白!”陆炳领命,眼中也闪过厉色。 想在他们锦衣卫眼皮子底下灭口? 简直是痴心妄想! 秦夜走到窗边,望著沉沉的夜色,拳头缓缓握紧。 对手已经出招了,而且比他想的更狠辣,更迫不及待。 这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来吧,都来吧! 正好让他藉此机会,將这些盘根错节的毒瘤一併剷除! 为了大乾的安稳,也为了他即將出生的孩子,必须打造一个铁桶般的江山! “......” 詔狱深处,阴冷得能冻透骨头缝。 容县王蜷在新换的更潮湿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不是因为冷,是怕。 自从听到老王那句要命的暗示后,他就觉得自己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 锦衣卫突然给他换了牢房,看守多了好几层,吃的喝的送进来之前都有专人验毒。 这阵仗,非但没让他安心,反而更印证了他的猜想,外面的人,真要对他下死手了! 连太子都防著这一出! “完了...完了...”他脑子里就剩这俩字嗡嗡响。 他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两边都拿著刀。 太子那边是明刀,等著时辰到了就开斩。外面那些自己人是暗箭。 第466章 不能坐以待毙 不知道啥时候就嗖地一下射过来,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他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干嘛贪图海上那点泼天的富贵? 干嘛要跟那些杀才纠缠不清? 现在好了,银子没完,命要先搭进去了。 他甚至有点扭曲地想,要是那晚没替太子挡那一下,直接让秦夜被捅死算了! 到时候,暴怒的太子宫卫肯定会將他们杀了。 死的,倒也痛快! 现在这提心弔胆等死的滋味,真他娘的比凌迟还难受! 隔壁隱隱传来攸县王呜呜咽咽的哭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哭!哭有个屁用!”容县王低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他现在看谁都可疑。 送饭的狱卒,那眼神是不是在打量哪里好下刀? 巡逻的锦衣卫,是不是收了外面的钱,隨时会给他来个自尽? 他猛地扑到牢门边,扒著冰冷的铁栏,朝著外面黑暗的通道嘶喊:“本王要见太子!本王要招!” “本王什么都说!海上!穿山会!我知道他们的窝点!” “我知道他们怎么运货!” “我知道京里还有谁拿了他们的钱!” 声音在幽深的牢狱里迴荡,带著绝望的癲狂。 通道尽头脚步声响起,还是那个冷脸的锦衣卫千户。 他走到牢门前,面无表情地看著状若疯魔的容县王。 “王爷,省点力气吧。” “该你说的时候,自然让你说。” “现在,老实待著就是对你自己最好。”千户冷声道。 “你不懂!他们要杀我灭口!他们一定会来的!” “你们防不住!让我见太子!只有太子能保我的命!” “我用天大的秘密换我一条狗命!行不行!”容县王奋力的低吼著。 千户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虫子:“殿下自有安排。” “你的命,现在很金贵,没人能轻易拿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容县王声嘶力竭的呼喊。 容县王滑坐在地,喘著粗气,心里一片冰凉。 太子不信他!根本不信他! 只想把他当鱼饵,钓后面的大鱼! 可万一鱼没钓到,饵先被吞了呢?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抱著脑袋,缩成一团。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让太子知道,他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刑部郎中张桐府上,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张桐眼窝深陷,官袍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哪还有半点朝廷大员的体面。 他面前的书桌上,放著几封密信和一本厚厚的帐册。 那是他这些年和海上,和容县王来往的铁证! 每一页都沾著血,每一行字都能要了他全家的命! 他颤抖著手拿起火摺子,好几次想凑上去,又猛地缩回来。 烧了?烧了就真的乾净了吗? 海上那帮杀才会不会留下副本? 万一將来事发,自己拿什么戴罪立功? 可不烧? 锦衣卫说不定天亮就破门而入! 到时候这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证! 他脑子里两个念头打得不可开交,快把他逼疯了。 “老爷...” “您...您一宿没睡啊?喝点汤提提神吧?”老管家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见到张桐这幅模样,著实也是给他嚇了一跳。 都快没人样了! 张桐猛地抬头,眼神嚇人:“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锦衣卫的人还在吗?” 老管家低声道:“街角好像是有两个生面孔,一直守著...” “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 “闭嘴!” “不该问的別问!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张桐低吼一声。 老管家嚇得一哆嗦,连忙放下汤碗退了出去。 张桐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参汤,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就像这碗汤,早晚得凉透。 他又想起昨夜那人的警告和那柄冰冷的匕首。 那些人,是真的敢杀人的! 他们能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把匕首送进自己书房,就能同样轻鬆地割断自己的喉咙! 可是...太子那边...太子爷的手段,他今天在朝会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是杀人不眨眼啊! 自己要是帮著灭了口,太子查不出来则已,万一查出来...张桐打了个寒颤。 那下场绝对比被海上的人杀了更惨! 怎么办?怎么办! 他瘫在椅子上,汗水浸透了里衣。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鬼迷心窍,上了容县王这条贼船! 现在船要沉了,船上的人都要淹死了,还在互相拉著往下拽!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內心剧烈挣扎。 是赌一把,相信海上的人能搞定一切,自己咬牙扛过去? 还是...冒险向太子投诚? 可太子会信吗? 自己这罪过,投诚了就能免死吗? 天平渐渐倾斜。 比起那些神出鬼没,毫不讲情面的海上亡命徒,似乎...似乎太子那边虽然可怕,但至少还有规矩可循。 戴罪立功,也许真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东宫,秦夜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案头堆著陆炳刚刚送来的最新密报。 詔狱的异常,官员府邸的鬼祟举动。 都在印证他的判断,有一条隱藏在暗处的大鱼急了,开始拼命挣扎了。 “想灭口?想销毁证据?” “哪有那么容易!本王布下的网,是你们想破就能破的?”秦夜冷笑一声。 他拿起笔,在一份名单上快速圈点。 上面都是昨日朝会上跳得最欢,以及陆炳监控下有异常举动官员的名字。 “陆炳。” “属下在!”陆炳如同幽灵般出现。 “名单上这些人,给本王重点关照。” “找个由头,比如...家中失窃,或者涉嫌一些小案子,把他们请到你们锦衣卫衙门协助调查。” “记住,是请,动静可以稍微大一点,让他们知道,本王盯著他们呢。” 陆炳心领神会,殿下这是要打草惊蛇,施加压力,逼他们自乱阵脚,甚至逼他们做出选择。 第467章 张桐 “臣明白!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另外,那个试图接近容县王的狱卒,撬开他的嘴没有?”秦夜再次开口问道。 “还在审,是个硬骨头,或者,是被嚇破了胆,死活不敢说。”陆炳回道。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 “告诉他,如果他交代,本宫保他家人无恙。” “如果他死扛著,那就让他尝尝詔狱里所有的样,然后把他全家都以同党论处!” “让他自己选!” “是!”陆炳心中一凛,殿下这是要下死手了。 “还有,给海州那边加派快马!”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儘快给本王找到那些海寇的落脚点,查清东镇军府到底谁在里面掺和了脏事!” “本宫没那么多耐心等!” “遵命!” 陆炳领命匆匆离去。 秦夜站起身,走到窗边,晨曦微露,给庞大的皇宫镀上了一层金边。 但他的內心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有冰冷的杀意在涌动。 对手已经出招了,阴险而毒辣。 但他丝毫不惧,反而有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般的兴奋。 这场较量,他贏定了!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东宫之路,来为他未出世的孩子扫清一切障碍!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冰冷的龙影宝剑,眼神锐利如鹰。 “想跟我玩?好!本宫就陪你们玩到底!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 天刚蒙蒙亮,东宫门口就闹腾起来了。 守门的侍卫看著宫门外那架眼熟的丞相府马车。 还有车边上那个搓著手,不停踱步,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宫里瞅的老头儿,一个个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老头儿,那是当朝丞相林佑琛! 平日里在朝堂上那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主儿,深沉得跟口古井似的。 今儿这是咋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瞧那抓耳挠腮的劲儿,活脱脱像个等著抱孙子的老农。 哪还有半点丞相的威风? 林佑琛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威不威风了。 他天没亮就接到宫里悄悄递出来的信儿,说他闺女若薇有喜了! 当时他正喝著早粥呢,勺子咣当一下就掉碗里了,溅了一身汤水都浑然不觉。 脑子里就嗡的一声,紧接著就是狂喜! 什么都顾不上了,官服都没穿利索,跳上马车就催著车夫往东宫赶,连今天的早朝都直接撂挑子了! 去他的朝会,去他的政务,天大地大,都没他闺女和他未出世的外孙大! 宫门终於吱呀一声开了个小缝,一个小太监探出头,还没说话。 林佑琛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差点把那小太监撞个跟头。 “丞相大人您慢点...娘娘刚起...”小太监嚇得脸都白了。 “起啦?好好好!快!快带老夫进去!”林佑琛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也等不及通传了。 几乎是小跑著就跟著小太监往里冲。 秦夜正扶著林若薇在殿內慢慢走动,御医说了,刚有身子不宜久臥,得適当活动。 林若薇脸上带著初为人母的柔光,依偎著丈夫。 两人正低声说著话,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殿门哐当就被推开了。 “若薇!我的乖女儿啊!”林佑琛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到了,带著颤音。 他一眼就看到被秦夜搀著的女儿,那脸色还带著点苍白,但眼神是亮的! “爹?”林若薇惊讶地看著衝进来的父亲,这模样可太少见了。 难道是一夜没睡? 官帽都戴歪了! 林佑琛几步衝到近前,想抱抱女儿又不敢,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最后只是紧紧抓住女儿的胳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瞬间就红了。 “好...好啊!真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元化先生来了吗?怎么不见他在旁守著?” “御医怎么说?想吃点什么?爹让你娘...哦不对...”他猛地顿住,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些,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爹让你姨娘,不,爹亲自去给你张罗!想吃什么都有!” 秦夜看著老丈人这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动容。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老谋深算的林相如此失態。 “岳父大人放心,若薇一切都好,御医说静养便可。” “您不必如此慌张。” “能不慌吗?这是头胎!最是要紧的时候!”林佑琛瞪了女婿一眼,隨即又看向女儿。 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像...真像啊...” 林若薇被父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爹,我像谁啊?” 林佑琛陷入了回忆,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你娘...她怀你的时候,也是这般...看著柔弱,眼神却亮得很,带著股韧劲儿...” 他说著,声音有些哽咽,连忙別过头去。 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殿內一下子安静下来。林若薇的母亲早逝,这是林佑琛心里一直的痛。 也是林若薇从未真正拥有过的遗憾。 此刻被父亲提起,林若薇鼻尖一酸,也红了眼眶。 林佑琛嘆了口气,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喃喃道:“好啊...真好...你娘要是知道了,不知该多高兴。” “她没能看到你出嫁,如今总算能盼到外孙了...”老头儿说著说著,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秦夜站在一旁,看著这父女温情的一幕,没有打扰。 他知道,这一刻,林佑琛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只是一个疼爱女儿、思念亡妻的普通老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走进殿內,低声稟报:“殿下,宫门外刑部郎中张桐张大人求见。” “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务必立刻面见殿下。” 温情的气氛被打断。 秦夜眉头微微一皱。 张桐?刑部郎中? 他记得这个名字,陆炳的名单上有他,昨夜府上有鬼拜访的那位。 他不在刑部衙门待著,这么一大早跑东宫来干什么? 还十万火急? 第468章 臣罪该万死! 林佑琛也恢復了冷静,擦了擦眼泪,疑惑地看向秦夜。 朝臣无詔不得擅入东宫,这张桐胆子不小啊。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是沉不住气,来自首? 还是想来探探口风? 又或是...另有所图? “让他去偏殿等著。” “岳父大人,您先陪若薇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林若薇有些担忧地拉住他的袖子。 秦夜拍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一只闻到腥味慌了神的猫而已,我去看看他想唱哪出。” “殿下...”林佑琛朝秦夜使了个眼神。 这张桐,怕是来者不善!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人能不见还是不要见! 他实在是怕秦夜太著急! “岳父大人,我不想我的孩子降世时,看到的是一个乱糟糟的大乾!”秦夜摆了摆手,快步离开。 之前,他还有心思和这群人慢慢玩。 但是现在不行了! 他做这一切,都有了更大的意义! “......” 詔狱里,容县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时间每过一刻,他感觉离死亡就更近一步。 锦衣卫看守得再严,也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恐惧。 他试过喊,没用。 那些锦衣卫铁石心肠,根本不理他的疯话。 他像困兽一样在狭小的牢笼里转圈,眼睛赤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见到太子!必须把筹码拋出去!否则他死定了! 可是怎么见? 谁能帮他递话? 那些狱卒? 他们可能早就被收买了! 锦衣卫?他们只听太子的! 突然,他猛地停住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还有一个人! 那个软骨头,没出息的攸县王! 这老小子最早投靠了太子,虽然也被关著,但待遇比他好点。 而且...而且太子似乎还真信了他几分戴罪立功的鬼话! 至少,攸县王递话上去,太子可能会听一听! 对!就找他! 容县王立刻扑到牢门边,压低了声音,朝著隔壁嘶哑地喊:“攸县王!听见没有!是我!” 隔壁的哭泣声停了一下,传来攸县王警惕又带著哭腔的声音:“干嘛?” “都这地步了,还能干嘛!” “听著!你想不想活命!” “想活命就帮我个忙!” “活命?怎么活?殿下能饶我一命就不错了...”攸县王显然没什么信心。 “蠢货!光饶你一命有什么用?” “你那些儿孙呢?” “你的家產呢?你想让他们都跟著陪葬吗?” “帮我递个话给太子!” “就说我容县王有关於穿山会、关於海上走私线路的天大秘密要稟报!” “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涉及的人,比他想像的还要位高权重!” “只要他愿意见我,保我不死,我全撂!” 攸县王那边沉默了,似乎在掂量。 容县王急了,加码道:“你帮我这个忙,就是在太子面前立下大功!” “我会告诉太子,是你劝服了我!” “到时候,你就不止是活命了!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至少保住你一家老小!不然...哼,我要是死了,那些秘密烂肚子里。” “太子查不下去,你以为你能有好果子吃?” “外面那些人能放过你这个叛徒?” 这话戳中了攸县王的痛处。 他现在是两头怕。 怕太子不遵守承诺,也怕穿山会灭口。 如果容县王真能拿出够分量的东西...或许真是一条生路? “你...你说的是真的?真有天大秘密?”攸县王的声音带著犹豫和一丝渴望。 “千真万確!比真金还真!” “快!想办法告诉看守!” “就说我快不行了,神志不清,一直嚷嚷著要见太子说海上...穿山会...他们一定会报上去的!” “好!我,我试试!”攸县王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容县王脱力般地靠在牢门上,大口喘著气,心里一半是希望,一半是更深的恐惧。 这把赌得太大了!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东宫偏殿。 张桐坐立不安,屁股下的锦垫像是长了钉子。他手里端著的茶已经冷了,一口没喝。 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时不时就用袖子擦一下。 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张桐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身,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秦夜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微...微臣张桐,叩见太子殿下!”张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在发抖。 “张郎中。” “一大早不在刑部点卯,跑来东宫,所为何事?” “还十万火急?”秦夜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桐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带著哭腔:“殿下!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臣是来自首的!求殿下开恩!给臣一条活路!” “哦?”秦夜眉毛一挑,端起旁边太监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罪?张郎中何罪之有啊?” “莫非是昨夜府上遭了贼,丟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桐浑身一颤!太子果然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 他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明鑑!臣糊涂!臣鬼迷心窍!” “臣不该与容县王那逆贼勾结,更不该,更不该收受海上走私的贿赂,为他们提供便利!” “臣罪该万死!” 他一股脑地说了出来,仿佛说慢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秦夜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並不打断他。 张桐见太子没反应,心里更慌了,继续竹筒倒豆子:“昨夜,昨夜確有歹人潜入臣府中威胁於臣,让臣销毁证据,並协助他们灭口!” “臣嚇得一夜未眠,思前想后,深知罪孽深重,唯有向殿下坦白一切,戴罪立功,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求殿下看在臣主动交代的份上,饶臣和臣家小性命!” 说完,他又是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伏在那里不敢起身。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秦夜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469章 別无他路 “戴罪立功?” “你想怎么立功?”秦夜沉声道。 张桐像是听到了希望,连忙抬头,急切地道:“臣愿意交出所有与容县王,与海上走私集团来往的书信帐册!” “臣知道他们几条秘密的运货线路和几个隱秘的码头!” “臣还知道...还知道刑部、兵部、工部还有谁参与了其中!” “只要殿下饶臣不死,臣愿意全部指认!” “並...並协助殿下钓出后面的大鱼!” 他眼巴巴地看著秦夜,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秦夜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看著脚下这个为了活命可以出卖一切的官员,心里只有厌恶。 但这种人,有时候確实有用。 “你的命,值不值钱,不在於你说了多少。” “在於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能不能帮本王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不剩地揪出来。” “真的!绝对是真的!臣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张桐赌咒发誓。 “很好。” “把你说的东西,立刻写下来,画押。” “然后,你就留在东宫协助调查,哪里也不准去。” “至於你的家人,本宫会派人保护起来。” 张桐心里一紧,这是要软禁他和他家人了。 但事到如今,他哪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能活命就不错了! “是是是!臣明白!臣这就写!”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殿下!” 秦夜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偏殿。 外面阳光正好,但他知道,这阳光底下,不知道还藏著多少骯脏和阴谋。 张桐的投诚,是一个突破口。 而詔狱里那条快要窒息的老鱼,似乎也想咬鉤了。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他现在手握更多的牌,是时候给那些还想负隅顽抗的人,再加一把火了。 东宫正殿里,林佑琛还拉著女儿的手捨不得放,絮絮叨叨地说著孕妇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哪些吃食对胎儿好,哪些动作千万不能做。 林若薇哭笑不得地听著,心里却暖融融的。 父亲这囉嗦劲儿,真是多少年没见过了。 秦夜处理完张桐的事,快步走了回来。 林佑琛一见他,立刻又紧张起来,放开女儿的手,凑上前压低声音问:“殿下,那张桐...?” “一条想换命的癩皮狗罢了。” “吐出些东西,想戴罪立功。”秦夜冷笑一声。 林佑琛是老江湖了,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眉头皱了起来:“此人油滑狡诈,他的话,不可全信。” “怕是眼见大势已去,想弃车保帅,甚至反咬旧主一口,以求脱身。” “岳父大人放心,本宫心里有数。” “是真是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他的口供,正好和本宫掌握的其他线索互相印证。” “至於他本人,哼,等没了利用价值,该怎么处置,还是怎么处置。” 林佑琛闻言,心里踏实了些。 他这个女婿,杀伐决断,心思縝密,绝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糊弄的。 他想了想,又道:“殿下,如今若薇有孕,东宫更需稳固。” “这些魑魅魍魎之事,还需儘快料理乾净,以免夜长梦多,惊扰了若薇静养。” “这是自然。” “本王绝不会让任何脏东西,沾到若薇和孩儿。”秦夜点点头,看向林若薇的眼神充满了柔光。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把所有林家暗卫都调到宫里来。”林佑琛一脸尷尬的补充道。 说白了,他还是觉得有自己人守著,能更放心一点。 林家暗卫是他亲自培养,他绝对放心! “东宫戒备已经加强,调动的话...调吧!” “人多点,大家都放心。”秦夜思考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著,又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进来,稟报导:“殿下,詔狱那边传来消息,说攸县王有紧急事情要稟报。” “是关於容县王的,说容县王似乎快不行了,一直胡言乱语,嚷嚷著要见殿下。” “说什么穿山会海上的秘密。” 秦夜和林佑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讥讽。 “快不行了?胡言乱语?” “这老狐狸,戏倒是做得挺足。看来是嚇破胆,又想玩垂死挣扎、待价而沽那一套。”秦夜嗤笑一声。 林佑琛捋著鬍鬚,沉吟道:“容县王毕竟是老牌亲王,经营多年,知道的核心秘密肯定比张桐那种货色多得多。” “他若真肯开口,或许真能挖出几条真正的大鱼。” “只是...此獠奸猾,临死了还想谈条件,殿下不可不防。” 秦夜闻言冷笑一声:“他想谈,那就让他谈。” “不过,不是他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本宫没那么多閒工夫陪一个阶下囚玩心眼。” 他转身对那小太监吩咐道:“去告诉詔狱的人,让攸县王给容县王带句话,想活命,就拿出真东西来。” “本王给他一个时辰,把他知道的、关於穿山会核心人员、海上走私、以及朝中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证据藏匿地点,全部写下来。” “写出来的东西,能让本王满意,本王可以考虑留他一条狗命,圈禁终身。” “若是耍样,或者写出来的东西不值钱...” “那就让他留著那些秘密,带到棺材里去陪太祖爷吧!” “是!”小太监被秦夜话里的寒意激得一哆嗦,连忙低头退下,快步往詔狱传话去了。 林佑琛微微頷首,对女婿这般处理方式颇为讚赏。 恩威並施,不给对方討价还价的余地,直击要害。 这才是上位者应有的姿態。 “殿下处置得当。” “容县王贪生怕死,如今已是瓮中之鱉,除了乖乖合作,別无他路。” 秦夜点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林若薇,语气放缓:“好了,这些烦心事暂且放下。” “若薇,你感觉如何?” “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林若薇摇摇头,轻声道:“臣妾没事,听殿下和爹爹说话,反而觉得精神些。” 她知道自己帮不到秦夜处理这些事情,只能尽力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第470章 太子敢动吗? 林佑琛见状,也知趣地起身:“殿下,若薇,那老夫就先回去了。” “府里还有些琐事。” “若薇,你定要好好休养,缺什么少什么,立刻派人回府说一声!” “对了,別忘了叫元化先生赶紧进攻。” “头胎没经验,元化先生不在,靠宫里那些御医实在是让人不放心!”他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送走林佑琛,秦夜陪著林若薇用了些清淡的早膳,又亲自扶她回榻上休息。 看著妻子渐渐睡去,恬静的睡顏让他心中的杀意和戾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但他知道,外面的风雨並未停歇。 张桐的投诚,容县王的挣扎,都只是这场风暴的前奏。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他轻轻替林若薇掖好被角,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哪怕只为了守护这份寧静,他也必须肃清所有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 詔狱里,攸县王战战兢兢地把秦夜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隔壁的容县王。 容县王听完,脸色灰败,靠著墙滑坐下去,半天没吭声。 一个时辰,写出让太子满意的东西,不然就死... 太子的条件苛刻得让他心寒! 这是要把他最后一点底牌和价值都榨乾啊! 圈禁终身? 那跟活死人有什么区別?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不写,现在就得死! 写了,或许还能多喘几天气... “笔纸。”容县王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带著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很快,粗糙的纸张和一支劣质毛笔从牢门下方塞了进来。 容县王颤抖著手捡起笔,看著那粗糙的纸面,感觉有千斤重。 他知道,这笔一旦落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將彻底背叛穿山会,背叛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利益与共的同伙。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心狠手辣之辈! 就算太子饶他不死,那些人能放过他吗? 可不写,马上就得死! 求生的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他咬咬牙,开始奋笔疾书。 名字、官职、走私线路、秘密码头、银钱往来、见不得光的交易。 把他能想到的、知道的,儘可能详细地写下来。 他不敢耍样,太子既然敢让他写,必然也掌握了一些情况,耍样只能是自寻死路。 写著写著,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每写下一个名字,可能就是一条甚至一族的人命!这里面,有些甚至是连他都觉得招惹不起的存在! 太子,太子真的敢动他们吗? 动了之后,大乾朝堂会不会引发一场大地震?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现在只想活命! 隔壁的攸县王竖著耳朵听著那边的动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既希望容县王写出的东西真有价值,这样他帮忙传话也算立功。 又害怕容县王写出的东西太过骇人,牵连太广,最后连自己也跟著倒霉。 时间一点点过去,容县王写得手都酸了,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添添补补,直到觉得再也榨不出什么了,才颤抖著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写...写好了...”他虚弱地喊了一声。 很快,一名锦衣卫千户带著人过来,面无表情地收走了那几张重若千钧的纸。 看都没看容县王一眼,转身就走。 容县王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冰冷的草堆上,大口喘著气,心里空落落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等待审判的煎熬。 东宫书房里,秦夜仔细地看著容县王写下的供词,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他知道穿山会势力盘根错节,但没想到竟然渗透得如此之深! 从边关守將到京城各部官员! 走私的规模更是触目惊心,不仅贩卖盐铁粮草,甚至敢私运军械! 这简直是挖大乾的根基! “好,好得很!” “真是大乾的好臣子!好宗亲!一个个国之蛀虫!”秦夜气的笑了出来。 陆炳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虽然没看到供词內容,但从殿下的反应也能猜到,绝对是石破天惊! “陆炳!” “臣在!” “立刻按这份名单,秘密抓人!一个不漏!” “尤其是供词里提到的几个关键人物,全部给本王悄无声息地请到詔狱去!” “记住,要快!要隱秘!绝不能走漏风声!” “是!”陆炳心头凛然,知道要有大动作了。 “还有。” “容县王交代的这几个秘密码头和接应人,立刻飞鸽传书给海州我们的人,让他们核实!” “一旦確认,即刻端掉!”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扣押!” “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陆炳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把张桐的口供和容县王的对照一遍,看看有没有出入。” “若有不同,立刻回来报我。” “另外,加强对詔狱的看守,容县王和攸县王,暂时不能死。” “尤其是容县王,给他换个更舒適点的地方,別让他死了。” “是!属下明白!”陆炳快步离去,脚步带著杀气。 秦夜独自坐在书房里,脑海中闪过那份厚厚的供词,胸中的怒火翻腾。 他知道,这一抓,必將引起朝野震动,甚至会牵动很多人的神经。 但他不在乎! 正好藉此机会,將这群蛀虫一网打尽! 狠狠清洗一下这腐朽的官场! 京城,某处深宅大院。 一个穿著寻常富家员外服饰,但气质阴鷙的中年男人,正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 他是穿山会在京城的核心成员之一,表面身份是个成功的粮商。 暗地里却操控著庞大的走私网络。 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 好几条线上的消息突然中断了,几个重要的联络点也失去了联繫。 今天一早,他又隱约听到风声,说锦衣卫又在到处抓人,而且抓的好像不只是明面上那些官员。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容县王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怕是凶多吉少。 第471章 攸县王死了! 张桐那个软骨头,会不会已经扛不住招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个心腹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都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中年男人心里一沉,厉声喝道。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 “把咱们府邸前后门都围住了!带队的是锦衣卫的阎王爷陆炳!”管家声音都在发抖。 中年男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陆炳亲自带队!完了!彻底完了! 这是要抄家灭族啊! 他强作镇定,咬牙道:“快去!把密室里那些帐本和信件全都烧了!快!” “来不及了老爷!他们已经衝进来了!”管家哭丧著脸。 话音刚落,书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陆炳一身飞鱼服,手握绣春刀,带著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冲了进来,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中年男人。 “钱员外?或者说,穿山会京城执事?” “跟我们走一趟吧,殿下想请你喝杯茶。”陆炳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中年男人面如死灰,浑身瘫软,被两个锦衣卫粗暴地架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太子的茶,那是断头茶啊! 类似的情景,在京城好几个不起眼的宅院里同时上演。 锦衣卫如同精准的猎鹰,按照容县王和张桐提供的名单,悄无声息而又迅猛地扑向了一个又一个目標。 一场针对穿山会核心层的清洗,在阳光下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没被牵连的官员,很快就会发现,这场风暴,远比他们想像的要猛烈得多。 东宫里头,秦夜刚把抓人的命令发下去没多久。 一个小太监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扑通就跪地上了。 “殿...殿下!不好了!攸县王...攸县王他...” 秦夜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怎么了?说!” “攸县王,他死了!就死在詔狱里头!” “七窍流血,样子可嚇人了!”小太监害怕的声音都变了! “什么?”秦夜猛地站起身,一股怒火直衝脑门! 这才刚拿到点有用的口供,转眼就死了一个关键人证! 还是在他严令看管之下死的!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看守都是干什么吃的!”秦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骇人的杀意。 小太监抖得更厉害了:“就,就刚才!送饭的狱卒发现的,说是中毒死的。” “饭食和水都验过了,没毒,也不知道毒是咋下的。” “看守的锦衣卫大哥们都没发现异常!” 没毒? 那就是有內鬼用了別的法子! 秦夜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好啊! 真是好手段! 在他的詔狱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把人给毒死了! 这穿山会的能量,比他想的还要大! 这渗透得比他想得还要深! “陆炳呢?让他滚过来见本宫!”秦夜低吼道。 话音刚落,陆炳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色也是铁青,显然已经收到消息了。“殿下!臣失职!请殿下治罪!” 他一进来就单膝跪地,头埋得低低的。 “治罪?治你的罪能让人活过来吗!” “本宫让你看好人!你就是这么给本宫看的?嗯?” 陆炳额头上冷汗唰唰的往下流:“是臣疏忽!臣万万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手段这么诡秘!” “臣已经將当时所有当值的狱卒和锦衣卫全部控制起来了,正在严加审讯!” “一定把內鬼揪出来!” “查!给本宫往死里查!” “攸县王接触过的所有人,碰过的所有东西,都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查!” “还有,立刻加强容县王那边的守卫!” “把他给本王挪到最底层的水牢去!” “除了你亲自挑选的心腹,谁也不准靠近!吃的喝的,让你的人亲手做,亲手送!” “他要是再出半点岔子,陆炳,你就自己提著脑袋来见本宫!” “是!臣以性命担保!绝不再出紕漏!”陆炳重重磕头,心里也是又惊又怒。 这简直是对他们锦衣卫最大的挑衅! 他发誓要把那暗地里的老鼠揪出来碎尸万段! 秦夜压下怒火,脑子飞快转动,“攸县王死了,但他之前接触过容县王。” “立刻去查容县王!看看他有没有中毒的跡象!” “再让他把跟攸县王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地给本王再写一遍!” 他怀疑攸县王的死,不仅仅是为了灭口,可能也是为了干扰视线,或者警告容县王。 “臣遵旨!”陆炳立刻领命而去,脚步带著冲天的杀气。 秦夜独自站在殿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手的反应太快了,太狠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就算你抓了人,拿了口供,我们照样有能力让你查不下去! “想跟本宫玩硬的?” “好!本宫就看看,到底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宫的刀硬!” 他走到墙边,唰的一声抽出悬掛的龙影宝剑,冰冷的剑锋映照出他杀意凛然的双眼。 詔狱最底层,水牢。 这里比上面更加阴森恐怖,污水齐腰深,散发著难以形容的恶臭,冰冷刺骨。 容县王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壁上,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他刚被几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粗暴地拖下来,扔进这鬼地方,然后就听到上面隱约传来消息,说攸县王死了! 七窍流血,中毒死的! 消息像一把冰锥子,瞬间扎透了他的心臟! 完了!他们开始灭口了! 连攸县王那种小角色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他! 太子能保住他吗? 没准锦衣卫里都有他们的人,太子真的能万无一失吗?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比这水牢还冷。 他觉得自己死定了,下一个就是他! 他会不会也莫名其妙就七窍流血死了? 他甚至开始出现幻觉,觉得这污浊的水里是不是已经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 第472章 全都得陪葬! 就在这时,牢门哗啦一声打开,陆炳带著一股冷风走了进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容县王的脸。 容县王嚇得一哆嗦,差点滑进污水里。 “爷...饶命啊!不关我的事啊!攸县王的死跟我没关係啊!”他语无伦次地求饶。 陆炳冷冷地看著他,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殿下有令,把你听到的、看到的、跟攸县王说过的所有话,一字不漏,再写一遍。” “现在,立刻。” 旁边一个锦衣卫递过来一块木板和一支被特殊油纸包裹的笔,显然是防著有人再做手脚。 容县王哪里敢怠慢,赶紧把纸垫在木板上,哆哆嗦嗦地写起来。 这次他写得更加详细,甚至把攸县王当时害怕的表情,颤抖的声音都描述了出来。 生怕漏掉一点细节会让太子不满意,然后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他处理掉。 写完之后,陆炳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內容和之前大同小异,只是多了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冷哼一声,將纸收好。 “看好他。” “他要是死了,你们全都陪葬。”陆炳对身后两名心腹锦衣卫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水牢。 那两名锦衣卫如同石雕般站在牢门外,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 连只蚊子飞过恐怕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容县王泡在冷水里,看著这阵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但恐惧依旧像毒蛇一样缠绕著他。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太子能贏,能彻底剷除穿山会,否则,他就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林若薇的寢宫里,薰香裊裊,温暖而寧静。 但她却睡得並不安稳。也许是怀孕初期身体敏感,也许是直觉。 她总觉得心慌意乱的,外面似乎隱隱有喧譁声,但又听不真切。 她睁开眼,轻声唤来贴身宫女:“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好像听到些动静。” 宫女连忙安慰道:“娘娘您听错了,外面没事。” “是风颳过宫檐的声音吧。您如今怀著小皇孙,最是要紧,可不能胡思乱想,得静心养著。” 林若薇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並未散去。她知道丈夫在做大事,在清理朝堂,其中凶险难以预料。 她帮不上忙,只能尽力不让他担心。 她轻轻抚摸著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默默祈祷:“孩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也许是母子连心,她总觉得,外面的风雨,似乎更急了些。 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一只毒虫悄悄从地上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它。 让它奋力朝著前方爬了过去。 而它的正前方,便是林若薇的床榻! “......” 锦衣卫衙门的地牢里,此刻已是灯火通明,惨叫声和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陆炳亲自坐镇,审讯那些被控制起来的詔狱狱卒和当值锦衣卫。 他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攸县王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毒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是查不出个所以然,他陆炳以后也没脸在锦衣卫待了! 更没脸活著了! “说!到底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一个百户拿著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一个被绑在刑架上的狱卒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那狱卒杀猪般惨叫著:“大人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小的就是个看门的...哪敢做那种事啊。” “不知道?” “攸县王死前,最后是你送的饭食,你说你不知道?”陆炳冷冷开口。 那狱卒哭喊著:“饭食验过没毒啊大人!小的就是按规矩送的饭!” 突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叫道,“小的送饭的时候,好像看到老周在附近转悠,他还跟小的搭了句话,问攸县王怎么样了!” “老周?” “哪个老周?”陆炳眼神一冷。 “就是詔狱里干了快二十年的那个老周!”狱卒急忙道。 “把他给老子带过来!”陆炳立刻下令。 很快,老周被两个锦衣卫押了过来。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佝僂,脸上带著惶恐,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镇定。 “老周,攸县王死的时候,你在附近?”陆炳盯著他,缓缓问道。 老周扑通跪下,磕头道:“回大人话,小的是在附近,但小的就是路过绝没有靠近攸县王的牢房啊!” “小的在詔狱干了这么多年,规矩都懂,不敢乱走啊!” 陆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路过?” “有人看见你跟送饭的狱卒搭话了?你问他攸县王怎么样了?” 老周身体微微一颤,连忙道:“是,是问了一句,就是隨口一问。” “毕竟攸县王是王爷,小的就是好奇...” 陆炳猛地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我看你不是好奇,是去確认他死没死吧!” 老周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冤枉啊大人!小的冤枉啊!” “小的哪有那个胆子!” “搜他的身!还有他的住处,给老子一寸一寸地搜!”陆炳厉声道。 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对老周进行搜身,又派人快速赶往他在詔狱附近的住处。 老周趴在地上,眼神闪烁,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引虫药是藏在指甲缝里的,趁著问话搭訕的功夫,弹进了攸县王喝水的破碗里。 那玩意无色无味,见水即化。 银针也查不出来,而且碗早就被收走清洗了,应该查不出痕跡。 只要咬死了不承认,就一定成! 老周趴在地上大叫著冤枉,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著倒是挺可怜。 可陆炳那双眼睛,毒得很,早就练出来了。 一眼就看出这老小子眼神里头藏著奸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倖。 “搜仔细点!指甲缝、头髮根、鞋底夹层,一处都別给老子放过!”陆炳冷喝著下令。 两个锦衣卫像摆弄牲口一样把老周死死按住,另一个则开始极其细致地搜身。 第473章 前所未有的震怒! 老周挣扎著,嘴里喊著轻点轻点,但眼神里的慌乱却越来越藏不住。 突然,那个搜身的锦衣卫动作一顿,捏著老周的一根手指头举了起来:“指挥使大人!您看!” 只见那锦衣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老周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夹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残留! 陆炳凑近一看,脸色猛地一变! 他常年跟各种阴私勾当打交道,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粉末,这顏色,这质地! 他猛地想起以前在书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是西南边陲密林里一些寨子弄出来的邪门玩意儿,叫引虫粉! 无色无味,人吃了没事,但对某些特定的毒虫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沾上一点点,隔著老远都能把毒虫招来! 怪不得验毒验不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直接毒死人的药! 这是引虫杀人的阴毒伎俩! 陆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滔天的愤怒和后怕! 这帮杂碎!竟然用这种手段在他的詔狱里杀人! 而且,这引虫粉的来源... 西南!那是好几个藩王的地盘! 那些王爷,平日里看著安分,仗著天高皇帝远,没少干私底下倒腾违禁品的勾当! 难道,穿山会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西南的王爷都掺和进来了?! “妈的!”陆炳猛地一脚狠狠踹在老周肚子上。 “说!这引虫粉是哪来的!是不是西南那边的人给你的!你们还有什么阴谋!”陆炳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周被踹得差点背过气去,听到西南两个字,身子更是剧烈一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没想到锦衣卫这么快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歷! “不...不...小人不知道什么西南...这就是,就是一点土。”他还想狡辩。 “土?”陆炳狞笑一声,对旁边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锦衣卫立刻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火把上烤了烤,然后毫不留情地朝著老周大腿上的一处穴位狠狠扎了下去! “啊!”老周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叫,浑身抽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这种酷刑带来的痛苦远超寻常鞭打,直接作用於神经。 “说!不说下一针就扎你眼珠子!”陆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我说!我说!” “是,是西南来的一个商人给的,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千两金子,让我找机会把药弹进攸县王的水碗里。”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啊大人!饶命啊!” 西南商人? 陆炳眼神冰冷。 狗屁的商人!十有八九就是西南某位王爷的白手套!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对副手下令:“给他画押!继续审,把他知道的所有关於那个西南商人的信息都挖出来!” “老子去稟报殿下!” 陆炳转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地牢,心里又急又怒。 东宫里,秦夜刚处理完几份紧急公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殿下!查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下毒,是有人放了引虫药,將毒虫引了过来。” “用毒虫,杀死了攸县王!”陆炳一路喊著跑了进来。 “来自西南?”秦夜皱了皱眉。 这种手段,多半来自西南! “没错!据那狱卒说,是一个西南来的商人给他的药。” “事成之后,还会给他一堆黄金!”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陆炳连连点头。 “好,有消息立刻来报。”秦夜点了点头。 他虽然表面镇定,但他心里总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走去林若薇的寢宫看看。 如今她有了身孕,仿佛成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块,总是忍不住想去確认她的安好。 刚走进寢殿,宫女们连忙行礼。 林若薇正靠在软榻上小憩,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秦夜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坐下,静静地看著她的睡顏,心中的戾气似乎都被抚平了些。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微弱的温度,心想等这些糟心事处理完,一定要多陪陪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榻下方的地毯边缘,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只顏色艷丽。长相怪异的多足毒虫,正悄无声息地从地毯的缝隙中钻出来。 朝著床榻的方向快速爬去! 那虫子的目標极其明確,就是榻上的林若薇! 秦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陆炳刚才关於引虫药的稟报! 西南阴毒伎俩! 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詔狱里的攸县王! 他们竟然敢!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若薇身上! “找死!”秦夜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快如闪电般出手。 对准毒虫一脚就踩了下去。 噗嗤一声轻响,那毒虫瞬间被捏得稀烂,毒液溅出。 秦夜看都没看,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浑身散发出滔天的杀意,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来人!!!”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东宫的寧静! 殿外的侍卫和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看到太子殿下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全都嚇得魂飞魄散,噗通跪了一地。 “封锁东宫!所有宫门全部落锁!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锦衣卫呢!给本王把东宫翻过来!搜查所有角落!” “查找任何可疑的药物、虫子!” “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控制起来,严加审问!” “查清楚这毒虫是怎么进来的!谁带进来的!” 秦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寒刺骨的杀意。 侍卫们哪敢怠慢,连声应喏,连滚带爬地出去执行命令。 整个东宫瞬间鸡飞狗跳,脚步声、呵斥声、女子的惊哭声乱成一团。 林若薇也被惊醒了,看到秦夜那副骇人的模样和殿內的混乱,嚇得脸色发白:“殿下...发生什么了?” 第474章 太子全权处置! 秦夜猛地转过身,看到妻子受惊的样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怒。 走到榻边將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地安慰:“没事若薇,別怕,有我在,谁也別想伤害你和孩子!” 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那是后怕,更是无法抑制的狂怒。 他简直不敢想像,如果他刚才晚来一步,如果那只虫子...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慌张的通报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原来是乾帝和苏婉听说太子妃有孕,心情大好,特意一起过来想看看儿媳,沾沾喜气。 两人刚走进院子,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宫门紧闭,侍卫林立,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在各处翻查。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乾帝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秦夜听到通报,轻轻放开林若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迎了出去。 但他眼中的血丝和身上尚未散尽的杀气,却瞒不过乾帝的眼睛。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夜儿,你这东宫,是怎么回事?” “闹得鸡犬不寧的!”乾帝沉声问道,目光锐利。 秦夜咬了咬牙,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了。 他必须让父皇知道,那些人已经猖狂到了何种地步! 他挥退左右,只留下心腹侍卫,然后指著地上那只被捏烂的毒虫残留。 將陆炳查到的引虫粉、西南线索以及刚才惊险的一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若非儿臣恰好在此,若薇此刻恐怕已遭毒手!” “他们这是要绝我子嗣,动摇国本!”秦夜的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 乾帝听著听著,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先是发白,然后变得铁青,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想到,那些人的手段竟然如此阴毒! 不仅渗透了詔狱,杀害人证,现在竟然还敢把黑手伸进东宫,谋害他的皇孙!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皇权的极致蔑视! 尤其是听到可能牵扯到西南藩王,乾帝更是气得眼前发黑。 那些人,世受皇恩,镇守一方,天高皇帝远,在封地跟土皇帝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竟然也参与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勾当! “逆子!逆臣!乱臣贼子!统统该杀!该千刀万剐!”乾帝气得浑身乱颤,指著门外,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向后一仰! “陛下!” “父皇!” 苏婉和秦夜同时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扶住差点晕厥过去的乾帝。 苏婉嚇得容失色,连忙给乾帝顺气,眼泪都出来了:“陛下!陛下您別动气!保重龙体啊!” 乾帝靠在皇后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发紫。 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然气到了极点。 秦夜看著父皇这副模样,再看看殿內受惊的妻子,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为了肃清敌人,更是为了守护家人! 这场战爭,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唯有你死我活! “陆炳!”秦夜朝著殿外厉声喝道。 “臣在!”陆炳的身影立刻出现。 “给本宫查!一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哪怕是亲王郡王,给本宫揪出来!” “加派人手,保护陛下和皇后!” “东宫给本宫围成铁桶一样!” “传令暗龙司,给本宫盯死西南那几位王爷的府邸和属地!” “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秦夜一连串的命令发出,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杀气。 “臣遵旨!”陆炳大声领命,感受到太子身上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他知道,京城,乃至整个大乾。 都要迎来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了! 之前,事没惹到太子殿下头上,或许死几个王爷,也就风平浪静了。 但这次...这次可是动到了太子妃头上,动到了殿下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上次太子妃出事,可是一口气死了三个王爷啊! 而且还没完呢! 太子妃第二次遇袭,太子还没来得及追究。 如今,是第三次了! 这次...恐怕无论有没有参与此事。 只要是有可能跟此事有关的人,无论是王爷还是平民百姓,太子都要无差別的灭杀了! 乾帝在皇后的搀扶下,缓缓坐到椅子上,看著杀气腾腾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最终都被无边的愤怒和帝王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他缓缓抬起手,声音嘶哑而沉重:“准,准太子所奏,一应事宜,由太子全权处置,朕要看到结果!”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触到逆鳞了。 “母后,你带父皇去休息吧。” “这件事,我来处理!”秦夜嘱咐了一声,便带著陆炳回到了殿內。 不多时,苏有孝,苏驍,苏陌,被急召入宫。 “三位,话不多说!” “有人对若薇动手,若薇差点死了!” “孩子,也差点死了!”秦夜坐在主位,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淡。 这种平淡,是真正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从未这么愤怒过! 哪怕是诸王反叛,资敌,他也没有如此愤怒过! 这其实就是那句话,刀子不挨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殿下吩咐吧!”苏驍咬著牙站了起来。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人家都对太子的血脉动手了。 都对他的外甥孙动手了! 他这个当老舅的还有什么话说! 杀!唯有一个杀字! 相信就算老爷子还在世,此时也会不管不顾! 大不了就杀光所有人! 苏家,不介意背上任何坏名声! “苏陌,李永送来的钱粮,都到位了嘛?”秦夜看向苏陌。 他这个户部尚书负责的就是这个事! “分了好几批送过来,完全足够打仗了!”苏陌连连点头。 “舅舅,调兵没问题吧。” “镇国公,你领兵!” “太子宫卫,陆炳,会协助你!” “放心,此事是本宫一人所为,不会牵连到你们!” “无论是骂名还是污名,本宫一个人背了!” 第475章 永绝后患! 秦夜眼中满是杀气。 他本就无所顾忌! 之前只是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 但现在,难看就难看! 看是他屠戮宗室难看。 还是宗室刺杀太子妃,刺杀皇孙动摇国本难看! 这件事就算是拿到太祖爷面前去说。 太祖爷也不会放过这群叛逆之辈! “殿下,我苏有孝,什么都不在乎!” “名声?哈哈哈哈哈。” “能吃还是能喝?” “有殿下弄出来的烈酒好喝吗?”苏有孝冷笑一声。 秦夜不让他担责,实在是小瞧他了! “太子!!!” “若薇呢!!!” 就在眾人商討之时,林佑琛带著林家的一眾兄弟大步跑了进来。 太子妃遇刺,险些被毒虫置於死地的消息,已经被锦衣卫散播到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秦夜在叫来苏有孝三人之前,就已经在铺垫了! 他要让百姓知道,这仗,为什么要打! 这人,为什么要杀! 这宗室,为何要屠戮殆尽! 而刚刚知道消息的林佑琛,差点没嚇死过去,此刻头髮凌乱脸色煞白! 他身后的一群儿子,各个脸上的脸色也不好看。 都带著大包小裹,不知道装著什么。 “若薇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嚇。” “躺著呢。” “岳父大人你放心,这件事,不会轻易揭过!”秦夜沉声说道。 林佑琛扫视了一周,看到苏有孝他们脸上凝重的表情。 就知道秦夜想要做什么。 他也不多说,只是问道:“陛下在何处?” “气急攻心,在偏殿歇著。” 林佑琛点了点头,带著一群儿子直接奔偏殿去了。 偏殿里,药味尚未散尽。 乾帝半倚在软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马公公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他喝参汤。 苏婉坐在一旁,眉间凝著化不开的忧色。 殿门被猛地推开,林佑琛带著一身寒气闯了进来,他甚至没等太监通传。 他身后的林家几个儿子则默契地留在了殿外,如同几尊门神,隔绝了內外。 “陛下!”林佑琛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甚至连礼都未行周全,便直勾勾地盯著乾帝。 乾帝被他这架势惊得微微一怔,放下参汤碗,挥挥手让马公公退到一旁。 “林相?你...你这是做什么?若薇那边...” “若薇无事,受了惊嚇,殿下守著。”林佑琛打断了他,语速极快。 “陛下,老臣来,不是说这个的。” 他上前两步,白的头髮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明白吗?” “那些魑魅魍魎,已经疯了!” “他们敢对东宫下手,敢对皇嗣下手!下一次,是不是就敢弒君了!” 乾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佑琛近乎咆哮的声音压了下去。 “讲理?讲法?循规蹈矩?没用!” “陛下!跟这群毫无底线的畜生,讲不了道理!” “他们听不懂!” “他们只认得刀!只认得血!只认得死!” 苏婉被他的样子嚇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乾帝的手。 乾帝深吸一口气,努力想维持帝王的镇定:“佑琛,你的意思朕明白。” “但...牵连甚广,若大开杀戒,朝野动盪,史笔如铁... ” 他何尝不想杀,但他顾虑的太多,皇帝的包袱太重。 他怕后世骂名,怕江山不稳。 “动盪?现在还不够动盪吗!” “刀都架到太子妃脖子上了!都捅到皇孙身上了!” “陛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东宫见血?等到国本动摇吗?!”林佑琛猛地一拍桌子。 他喘著粗气,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却带著更重的分量:“有些事,该我们这些老东西去做了。” “殿下年轻,他是储君,是大乾的未来!” “他的手上,不能沾太多宗亲的血,不能背这屠戮的名声!” “这不好听!將来史书上,不好写!” 林佑琛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林佑琛,一介老朽,名声早就无所谓了!” “骂名?我来背!” “刽子手?我来当!” 他又指向乾帝,话语如同刀子,嘴角带著一丝讥讽:“陛下您!您的名声...呵。” “恕老臣直言,您在朝在野,在那些清流士大夫嘴里,名声就好过吗?” “多这一桩,少这一桩,有什么分別?!” 这话如同惊雷,劈得乾帝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幻不定。 马公公嚇得差点跪下,苏婉也惊得捂住了嘴。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林佑琛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但奇怪的是,乾帝並没有发怒。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林佑琛,看著这个追隨自己多年,亦臣亦友的老臣。 是啊,他的名声...刚愎自用、上位有疑、刻薄寡恩...史书上大概早就给他定了性。 他还在乎什么? 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混合著对儿子、对未出世孙儿的保护欲。 以及对那些叛逆之徒的滔天愤怒,猛地衝垮了他心中最后的犹豫。 林佑琛见他神色鬆动,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陛下,这件事,必须靠杀人来解决!” “而且要快,要狠,要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绝种!” “才能永绝后患!但这个人,不能是太子殿下!” “得是您!得是老臣我!” “得是咱们这两个老糊涂、暴君、奸相下的旨,动的手!” “天大的干係,咱们两个老傢伙一起担著!” “骂名,咱们一起背著!把乾净的局面,留给夜儿,留给皇孙!陛下!!!” 最后一声陛下,林佑琛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恳求,带著决绝,带著不惜此身的热血。 乾帝猛地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再睁开时,那里面所有的犹豫、软弱、权衡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和林佑琛眼中一样的冰冷杀意和一丝疯狂的快意。 去他妈的史书! 去他妈的骂名! 老子是皇帝! 现在有人要动我的儿子孙子! 老子还管后世怎么说?! 他一把推开试图搀扶他的苏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第476章 杀到无人再敢起歹心! 对著马公公厉声喝道:“笔墨!玉璽!” “是,陛下!”马公公连滚爬爬地去准备。 乾帝看向林佑琛,眼神复杂,最终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好!林佑琛!朕的好丞相!” “朕...朕没看错你!这件事,朕和你,一起扛!” 他走到书案前,抓起笔,手因为激动和愤怒还在微微发抖,但落笔却异常沉重有力。 “擬旨!” “凡涉北境逆案、穿山会、西南疑犯、及此次东宫行刺案之嫌犯。” “无论其身份为何,皇亲国戚、勛贵官僚、乃至,宗室亲王!” “一经查实,或稍有嫌疑,无需三司会审,不必稟报朕与太子!” “林相可持此旨,就地捉拿!” “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情节重大者,可就地正法,夷其三族!” 写到最后,他几乎是咬著牙,在圣旨上盖下了那方鲜红的、代表至高皇权的玉璽! “拿去吧!” “给朕杀!杀出一个清平世界!” “杀得他们再也不敢抬头!” “有什么报应,朕和你一起受著!”乾帝將圣旨交到林佑琛手上,整个人就如同泄了气一般。 林佑琛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老眼之中竟闪过一丝泪光,不是害怕,而是某种使命达成的激动。 他猛地一抱拳,躬身行礼,再无多言:“老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託!”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偏殿。 那背影,决绝而挺拔。 乾帝看著他离去,身子晃了晃,被苏婉和马公公赶紧扶住。 他望著殿外开始阴沉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也好,那就一起疯吧!” 东宫正殿。 林佑琛去而復返,脚步沉重地踏回东宫正殿。 他这一进一出,仿佛换了个人。 先前那个因女儿有孕而喜极忘形、絮叨囉嗦的老父亲不见了。 此刻站在殿內的,是一位身披玄色铁甲,腰佩战刀,浑身散发著久经沙场才有的凛冽杀气的老將! 他那身丞相官袍早已不知被甩到了何处。 冰冷的甲叶隨著他的步伐鏗鏘作响。 白的头髮被一丝不苟地束在盔內。 露出一张因极致愤怒而绷得如同岩石般冷硬的面庞。 那双平日里深邃难测、充满政治家智慧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那几个同样换上戎装、煞气腾腾的儿子们。 林家是將门出身,纵然如今位极人臣,骨子里的血性也从未磨灭。 平日里在京城,他们是温文尔雅的公子哥,是朝廷的栋樑官员。 但一旦披甲执锐,他们便是战场上最凶狠的狼! 而林若薇,就是整个林家逆鳞中的逆鳞! 林若薇母亲早逝,她这个长女几乎是半个母亲。 从小就將林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弟弟们关爱有加。 林府能有今日的安稳和气象,林若薇功不可没。 在林家,长姐如母这四个字,不是说说而已。 是刻在每个林家人骨子里的敬畏和爱护! 如今,竟有人敢把毒手伸向她,伸向她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 这简直是把林家的心肝挖出来在地上踩! 怎能不怒?怎能不疯? 林佑琛目光如刀,直直射向秦夜,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殿下!名单!” “所有可能与此事有牵连的,所有容县王、张桐供出来的,所有你觉得可疑的!” “一个不漏,全都给老夫!” “今夜,老夫就要让这京城,用血洗一遍!”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动我林佑琛的女儿,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连见惯了风浪的苏有孝和苏驍,都被此刻林佑琛身上那股近乎实质的疯狂杀意震了一下。 这老小子,平时在朝堂上玩平衡搞阴谋是一把好手,没想到发起疯来这么嚇人! 这是要不管不顾,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啊! 秦夜看著眼前杀气腾腾的老丈人,心中那股暴戾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非但没有觉得林佑琛僭越,反而涌起一股快意! 好!很好! 这才像话! 就该这样! 跟他讲规矩?讲证据?讲朝堂平衡? 去他妈的! 人家都要断你的根,灭你的种了。 还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 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杀到他们胆寒! 杀到他们绝种! 才能真正震慑住那些躲在暗处的宵小! “陆炳!”秦夜低喝一声。 “臣在!”陆炳立刻上前,他也被林佑琛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激得热血沸腾。 “把容县王和张桐的供词,还有锦衣卫排查出的所有可疑名单,誊抄一份,交给丞相!” “不!” “现在,没有丞相林佑琛,只有为女报仇的父亲林佑琛!” “是!”陆炳立刻改口,转身快步去取名单。 秦夜走到林佑琛面前,两个同样被怒火和杀意充斥的男人对视著。 “岳父大人,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本宫顶著。” “这骂名,这后果,本宫一力承担!” “您只管杀!杀到无人再敢起歹心为止!”秦夜的声音异常坚定。 林佑琛重重一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陆炳將厚厚一叠名单呈了上来。 林佑琛看都没看,直接塞给身后的大儿子:“林啸!带著你弟弟们,按图索驥!” “一家一家给老子杀过去!” “凡是名单上的,以及与他们往来密切的,寧杀错,勿放过!” “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父亲!”林啸接过名单,眼神同样凶狠。 带著几个弟弟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衝出殿去。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浇灭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了! 林佑琛又看向秦夜:“殿下,京城城门...” “镇国公!” “带太子首领,去城卫府找张龙,命护城军封锁京城!” “天塌了也不准让人出去!”秦夜看向苏有孝。 苏有孝早就按捺不住了,豁然起身:“殿下放心!” “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第477章 一个不留 “老夫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 苏有孝说著,对秦夜和林佑琛一抱拳。 龙行虎步地冲了出去。 苏驍和苏陌也同时起身:“殿下,我等也去协助镇国公!” “带城卫府兵士,助林相一臂之力!” 秦夜点头。 转眼间,刚才还站满了人的大殿,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秦夜、林佑琛,以及少数几个侍卫。 殿外,隱约已经传来了兵甲调动和马蹄疾驰的声音。 一场针对京城官僚体系的血腥清洗,以远超之前锦衣卫办案的规模和酷烈程度,骤然展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佑琛走到殿门口,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紧紧握著刀柄。 他的心中此刻没有半分对权谋的算计,没有对后果的担忧。 只有一个父亲最原始、最疯狂的守护欲。 去他妈的朝廷法度! 去他妈的官场规矩! 去他妈的百年林家清誉! 老子今天就要告诉全天下! 动我女儿,就是找死! 秦夜站在他身后,眼神同样冰冷。 他知道,经过这一夜,京城必將血流成河。 朝堂必將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动盪。 但他不在乎。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既然温和的手段无法震慑那群小丑,那就让他们在杀戮中颤抖吧! 他要用这场屠杀,为他未出世的孩子,铺就一条无人再敢冒犯的坦途! 京城,彻底乱了。 原本因为锦衣卫的抓捕而人心惶惶的各大府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更恐怖的噩梦! 一队队浑身煞气、打著林家旗號的家兵私卫。 以及明显是护城军出来的精锐官兵,如同潮水般涌上街头。 粗暴地撞开一座座高门府邸,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抓,抵抗者当场格杀!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彻底打破了京城的夜空。 火光在各处亮起,映照著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 “你们是谁!这里是朝廷命官府邸!你们要造反吗!”一个大官穿著寢衣,被如狼似虎的兵士从被窝里拖出来。 嚇得魂飞魄散,色厉內荏地吼道。 带队的是林佑琛的二儿子,林辉。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拿出一份名单对照了一下,確认无误后,冷冷地一挥手:“拿下!胆敢反抗,就地正法!” “冤枉啊!本官冤枉啊!本官与逆案无关啊!”那大官拼命挣扎喊冤。 林辉走过去,眼神冰冷地看著他,突然猛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那郎中顿时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下去,呕出一口酸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冤枉?” “等你进了詔狱,跟阎王爷喊冤去吧!” “搜!给我仔细搜!任何可疑信件、帐册,全部带走!” “家眷全部羈押!等候发落!”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 林家的人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管什么证据链,不管是否查实。 只要名单上有名字,或者与名单上的人来往密切,直接破门拿人! 稍有迟疑或反抗,雪亮的刀锋立刻劈砍过去! 血腥味开始在城市中瀰漫。 许多官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从床上拖下来,套上枷锁,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他们的家眷哭天抢地,却根本无法阻止那些冷酷的兵士。 一些试图理论或者拿出官威压人的官员,更是直接被一刀砍翻在地,鲜血染红了府门的台阶。 这一刻,什么官位,什么背景,什么规矩,全都失去了作用。 只有冰冷的名单和更冰冷的刀锋说了算。 刑部郎中张桐的府邸也被围了。 张桐本人还在东宫偏殿软禁著写材料,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林啸带人衝进去时,张桐的家眷嚇得瑟瑟发抖。 老管家还想上前分辨几句,直接被林啸一脚踹开。 “搜!仔细搜!看看还有没有同党隱藏!”林啸厉声下令。 他牢记父亲的命令:寧杀错,勿放过! 既然张桐牵扯其中,那他的家人、他的僕役,谁也脱不了干係! 就算现在没事,难保以后不会报復! 不如一併清理了乾净! 张桐的妻妾儿女哭喊著被兵士粗鲁地拖拽出来,集中看押。 府中稍微值钱点的东西也被翻捡出来,准备充公。 整个府邸瞬间鸡飞狗跳,宛如人间地狱。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张桐的名字出现在了名单上。 另一处,某个表面是粮商,实则是穿山会核心成员的深宅大院。 这里刚刚经歷过锦衣卫的抓捕,主要人物已经被带走。 但林佑琛的三儿子林耀带人又杀了回来。 “父亲有令,此地人员,无论主僕,一个不留!” “宅院焚毁,以儆效尤!”林耀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兵士们立刻如同虎入羊群,对著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锦衣卫带走的僕役、护卫挥起了屠刀!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溅满了亭台楼阁。 很快,熊熊大火燃起,將这座隱藏著无数罪恶的宅院吞没。 冲天的火光,映照著兵士们冷漠的脸庞,也映照著远处其他府邸中人惊恐到极点的眼神。 太狠了!太绝了! 这根本不是在查案,这是在灭门!是在清洗! 林家这是疯了!太子这是默许了! 无数人在心中吶喊,恐惧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没被牵连的官员。 此刻也嚇得面无人色,紧闭府门,祈祷著这场噩梦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们终於明白,太子妃和她腹中的孩子,是绝对的逆鳞! 触之即死!毫无道理可讲! 今夜,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报復! 东宫,偏殿。 乾帝听著马公公战战兢兢的匯报外面一条条抓人、杀人的消息,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几次想开口叫停,但想到那只差一点就咬上儿媳的毒虫,想到那未出世的孙儿。 想到林佑琛那决绝的眼神,他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面前的桌案上,已经堆了好几份后宫嬪妃,宗室老人哭诉求情的血书或手信。 有些甚至是他往日颇为宠爱的妃子。 第478章 无法无天 乾帝烦躁地一把將所有书信扫落在地,低吼道:“不见!谁也不见!” “让他们都滚!再敢求情,以同党论处!” 苏婉在一旁默默看著,不敢劝说。 她知道,皇帝和丞相这次是铁了心,要用最恐怖的手段,换来最终的安寧。 她只能祈祷,这场杀戮能快点结束,希望流出的血,真的能浇灭那些疯狂的野心和阴谋。 詔狱深处,水牢。 容县王泡在冷水里,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喧譁和惨叫声,嚇得浑身发抖。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恐怖,让他明白。 外面的清洗或许已经开始了,而且规模远超他的想像。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合作。 否则,现在外面那些惨叫声里,肯定有他的一份。 但同时,他又感到无边的恐惧。 太子如此酷烈的手段,就算他戴罪立功,將来真的能有好下场吗? 会不会等榨乾了他的价值,也一样被清理掉? 死亡的阴影,依旧紧紧缠绕著他。 东宫里,林若薇终究还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喊杀声、哭叫声隱约传来,让她无法安心休息。 “殿下...外面,外面怎么了?”她拉著秦夜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秦夜轻轻捂住她的耳朵,柔声道:“没事,在清理门户罢了。” “你好好休息,不要听,不要想。” “一切有我。” 他的语气温柔,但眼神却依旧冰冷。 他知道,这场血腥的镇压必须进行到底。 只有用足够的鲜血,才能浇灭那些潜在的野心和歹意。 才能换来真正的安寧。 林若薇看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嘆了口气,將头靠在他怀里,不再多问。 她知道,丈夫和父亲正在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做著最残酷的事情。 而她,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皇宫深处,乾帝躺在榻上,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喧囂,眼睛望著屋顶,久久无言。 马公公战战兢兢地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 陛下默认了,甚至可以说是纵容了。 为了皇孙,这位皇帝终於也撕下了仁君的偽装。 露出了帝王最冷酷无情的一面。 “杀吧,杀乾净点!”乾帝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落。 但这滴泪,很快就被无边的杀意所取代。 为了江山传承,有些代价,必须付。 即便是要因此,背上骂名。 夜色更深,杀戮却並未停歇。 林佑琛亲自提著刀,带著一队最精锐的林家暗卫,走在血腥瀰漫的街道上。 他的战甲上已经沾染了点点血跡,眼神冰冷如铁,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战场上衝锋陷阵的岁月。 只是这一次,他的敌人不是外寇,而是隱藏在繁华京城下的蛀虫和叛逆。 “老爷,名单上的第七家,是吏部员外郎赵永安的府邸。”身边的心腹家將低声稟报。 林佑琛脚步不停,声音沙哑:“赵永安?我记得他,朝会上,他也曾为容县王等人说话。” “虽然言辞不算激烈,但立场曖昧。” “而且,据容县王零星供述,此人似乎与西南的庆王过往甚密!” “虽无直接证据指向走私,但绝非乾净之辈!” “去!围起来!所有男丁,全部拿下!” “女眷羈押!仔细搜查府邸,看看有没有与西南来往的密信!” “是!” 家將领命,立刻带著一队人如狼似虎地冲向赵府。 赵府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府门紧闭,门后甚至能听到家丁护卫紧张的呼吸声。 “开门!奉旨查案!速速开门!”家將在门外厉声喝道。 里面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强作镇定的声音:“诸位大人,不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我家老爷乃是吏部大员,就算有旨意,也需...” “嘭!” 话还没说完,林家暗卫根本懒得废话,直接用重锤撞开了府门! 门后的家丁被震得东倒西歪。 “杀进去!抵抗者,死!”林佑琛冰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暗卫们如同鬼魅般涌入,刀光闪烁,瞬间就放倒了几个试图阻拦的家丁。 惨叫声顿时在赵府內响起。 “你们,你们无法无天!我要面见圣上!” “我要弹劾你们!”赵永安穿著官袍,从內堂衝出来。 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佑琛怒吼。 林佑琛一步步走过去,冰冷的眼神盯著他:“赵永安,你现在该想的,不是弹劾,是如何保住你全家的性命。” “说!你与西南庆王,有何勾结?” “那些引虫药,是不是通过你的手流入京城的!” 赵永安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立刻强自镇定:“胡说八道!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什么引虫药!什么庆王!” “林相,你不要仗著官职大就欺负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林佑琛冷笑一声,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摔在赵永安脸上。 “这是容县王与张桐亲笔所书!” “不止他二人的举报,那放药之人,也亲口供出了是受你指使!” “还需要本相...还需要我把更確凿的证据,甩到你脸上吗!” 其实,容县王和张桐的举报信里,並没有实证。 放药之人,现在更是还没有找到呢。 林佑琛此刻是在诈他! 但盛怒之下,他根本不在乎手段是否光明,只要有效就行! 赵永安看到那封信,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 林佑琛一看他这反应,心中顿时瞭然,怒火更炽! 果然有鬼! “拿下!”林佑琛根本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厉声下令。 暗卫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赵永安按倒在地,套上枷锁。 “搜!给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所有的密信帐册找出来!”林佑琛对著手下怒吼。 赵永安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念叨:“完了,全完了!” 第479章 过於酷烈 他的家眷也被兵士从后堂拖拽出来,哭喊声震天。 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嚇得哇哇大哭,朝著赵永安跑去:“爹!爹!” 一个兵士下意识地想要阻拦。 林佑琛看著那孩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覆盖。 他猛地一挥手,阻止了兵士,对身边家將冷声道:“所有家眷,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他没有下令格杀,但等候审讯四个字,在这种环境下,前途依旧未卜。 孩子被抱走了,哭喊声渐渐远去。 赵永安看著儿子被带走,猛地抬头看向林佑琛:“林相!祸不及妻儿!”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他知道什么!他是无辜的!” 林佑琛俯视著他,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无辜?当我女儿差点被毒虫害死的时候,谁想过她无不无辜?” “谁想过她腹中的孩子无不无辜?”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带走!” 赵永安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了,他知道,等待他和他的家族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林佑琛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夜风,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让他更加痛恨这些幕后黑手! 就是因为这些人的贪婪和恶毒! 才逼得他不得不举起屠刀,甚至对妇孺下手! 这笔债,都要算在他们头上! “继续!下一家!”林佑琛的声音更加冰冷,提刀走向下一个目標。 这一夜,京城的许多高门显贵,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灭顶之灾。 法律?程序?证据? 不存在的。 只有太子和林家的滔天怒火,以及冰冷无情的死亡名单。 锦衣卫和詔狱很快就人满为患,后来抓的人甚至只能暂时关押在城卫府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鲜血染红了长街,哭嚎声彻夜不息。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极度恐怖的气氛之中。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东宫,却相对安静。 秦夜一直陪著林若薇,隔绝了外界大部分的噪音。 但他能想像到外面的情景。 他的內心同样不平静。 这场屠杀,是他默许甚至推动的。 他知道会有无数人骂他暴戾,骂他残忍,骂他动摇国本。 但他不在乎。 他只要结果。 只要若薇和孩子平安。 只要再也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头上。 为此,他不惜化身修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喧囂声似乎渐渐小了一些,但並未完全平息。 偶尔还有零星的打斗和哭喊传来。 显然,清洗还在继续。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似乎快要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只是一个开始。 天色蒙蒙亮,京城大门依旧紧闭,城头上站满了盔明甲亮的护城军,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 任何试图靠近或者出入城门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驱赶甚至射杀。 京城內部的骚动和血腥味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因为黎明的到来,更清晰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一些街道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被撞坏的府门歪斜地敞开著,里面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偶尔有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向外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昨夜许多大官老爷的府邸都被兵士抄了,很多人被带走,甚至当场被杀。 整个京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监狱,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气氛。 东宫里,秦夜一夜未眠,眼中布满了血丝。 林若薇后来勉强睡著了一会儿,但睡得並不踏实,眉头总是微微蹙著。 秦夜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心中充满了怜惜和更加坚定的杀意。 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再来破坏这份寧静。 “殿下。”陆炳的声音在殿外低声响起,带著一丝疲惫。 秦夜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到外殿。 陆炳一身飞鱼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脸上带著通宵未眠的倦容,但眼神依旧锐利。 “情况如何?”秦夜直接问道。 “回殿下,林相带领林家暗卫及城卫府兵士,按名单连夜抓捕、抄家共计三十七户。” “其中,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者,包括官员及其家丁护卫,共计三百四十三人。” “擒拿收押者,包括家眷,目前已超过五百人,詔狱和临时军营均已人满为患。” “搜查到的书信、帐册等物,正在由专人加紧整理核对。” 陆炳顿了顿,补充道:“期间,確实发现多名官员与西南方面有秘密往来。” “虽未必全都与引虫案直接相关,但勾结藩王、私下交通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另外,在搜查赵永安府邸时,发现了一处极其隱蔽的密室,里面藏有大量来自西南的珍贵药材和金银,来源可疑。” 秦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名单上的人,可有漏网之鱼?” “主要目標均已落网,少数几个闻风提前潜逃的,也没逃出京城。” “都死在了城门之內!”陆炳肯定地回答。 “很好。” “参与行动的官兵,皆有赏赐!”秦夜点了点头。 “是!” “那些擒拿的人犯,加紧审讯,特別是关於西南方面的线索,要深挖细查!” “臣明白!” “陛下和皇后那边...”秦夜又问了一句。 “陛下和皇后娘娘一直在宫中,未曾受到惊扰。” “宫禁守卫比平时增加了三倍,绝对安全。” 秦夜稍稍放心。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略显疲惫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林佑琛卸去了头盔,白的头髮被汗水浸透,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脸上的杀气尚未完全褪去,但一夜的奔波和杀戮,也让这位老將显露出深深的疲惫。 “岳父大人。”秦夜迎了上去。 林佑琛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名单上的,基本清理乾净了。” “该杀的杀了,该抓的抓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秦夜,眼神复杂:“殿下,老夫知道,此举过於酷烈,必遭议论,朝野震盪在所难免。” 第480章 口口声声国法! “所有后果,所有骂名,老夫一力承担!” “与你无关,与太子妃更无关!” “明日...不,今日朝会,老夫便会向陛下请罪,辞去丞相之位!” 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早已想好了后果。 为了女儿,丟官罢职,背上屠夫骂名,他不在乎! 秦夜看著眼前这位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几岁的岳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动容,也有一丝愧疚。 他知道,林佑琛此举,是为了保护他和若薇,將最大的火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岳父大人言重了。” “您何罪之有?昨夜行动,乃是奉旨行事,清查逆党,安抚人心,何来请罪一说?” “至於朝野物议?” “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议论!” “谁若不服,大可来东宫,当面跟本宫理论!” “丞相之位,关係国本,岂能因戡乱除奸而轻易辞去?” “岳父大人还需继续为国操劳才是。”秦夜冷笑一声。 秦夜这话,等於明確表態,他不会让林佑琛独自承担后果。 这场屠杀,是他默许的,后果自然也要一起扛。 而且,他还要藉此机会,彻底稳住局面,不给任何人反扑的机会。 林佑琛闻言,愣了一下,看著秦夜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 心中微微一暖,但隨即又嘆了口气。 “殿下,话虽如此,但...” “没有但是。” “岳父大人辛苦了一夜,先去歇息吧。” “后面的事,交给本王来处理。” “若薇还在睡著,若是醒了看到您这般模样,怕是又要担心了。” 提到女儿,林佑琛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好,那老夫先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 看著林佑琛疲惫离去的背影,秦夜深吸了一口气,对陆炳道:“准备一下,今日朝会,恐怕不会太平静。” “给本王盯紧那些御史言官,还有各部的官员。”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聒噪,你知道该怎么做。” 陆炳心领神会,眼中寒光一闪:“殿下放心,臣知道分寸。” “保证让他们畅所欲言。” 他的畅所欲言,自然別有深意。 秦夜挥了挥手,陆炳躬身退下。 秦夜独自站在殿中,望著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血腥的一夜过去了,但政治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朝会,必將是一场硬仗。 但他无所畏惧。 为了守护至亲,他早已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 仿佛昨夜那场席捲京城的血雨腥风,与他毫无关係。 天色大亮,平日里早已钟鼓齐鸣、百官匯聚的皇城。 今日却显得异常压抑和安静。 宫门虽然开启,但守卫的士兵数量倍增,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入的官员。 那些歷经昨夜惊魂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苍白,眼带血丝,脚步虚浮地走向金鑾殿。 他们互相之间甚至不敢过多交谈,只用眼神传递著內心的恐惧和不安。 许多人官袍下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生怕下一刻就有如狼似虎的兵士衝过来,將他们拖走。 金鑾殿內,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结了冰。 龙椅上的乾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冰冷。 扫视著下方的群臣,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威压。 谁都明白,陛下此刻的心情绝对称不上好。 秦夜站在御阶之下,面色平静,仿佛昨夜京城风平浪静。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林佑琛,已经换回了丞相朝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但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眼中偶尔闪过的冰冷煞气。 还是让周围官员下意识地远离他几步。 谁都知道,昨夜带头挥舞屠刀的,就是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深不可测的丞相!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官员们低著头,噤若寒蝉。 这个时候,谁还敢轻易开口? 然而,总是有不怕死,或者说自詡为清流、肩负言官职责的人。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御史哆哆嗦嗦地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陛下!臣...臣要弹劾!” “弹劾丞相林佑琛,昨夜未经三司会审,无確凿证据,便擅自调兵,屠戮朝臣!” “抄家灭族,致使京城血流成河,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此举与谋反何异!请陛下明察!” “严惩林佑琛!以正国法!” 他这番话说完,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显然嚇得不轻,但依旧强撑著说完。 有了带头的,立刻又有几个御史和言官出列跪倒。 虽然同样害怕,但还是硬著头皮附和。 “臣附议!林相此举,实乃骇人听闻!视国法如无物!”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陛下!纵然涉案,也当经过审理后明正典刑!” “岂能如此私刑屠戮!请陛下严惩!” 他们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官员的心声。 昨夜的血腥,真的把他们嚇坏了。 今天如果不发声,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龙椅上,乾帝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轻轻敲著龙椅扶手,看不出喜怒。 秦夜站在下面,眼神微眯,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言官。 林佑琛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他们弹劾的不是自己。 就在又有几个官员蠢蠢欲动,想要加入弹劾行列时。 秦夜缓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几位御史,口口声声国法,句句不离程序。” “那么,本宫想问一句。” “当有人用西南阴毒引虫之药,谋害太子妃,意图毒杀本宫未出世的孩儿,杀害大乾未出世的太孙,动摇国本之时。” “国法在哪里?程序又在哪里!” 秦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带著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质问! 第481章 边患將起 “难道要等太子妃和皇孙遭遇不测,尔等才慢悠悠地走程序?” “才来讲你们的国法吗!” “嗯?” 最后一个嗯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言官,顿时嚇得浑身一抖,脸如土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夜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那几个言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你们要证据?好!” “陆炳!把东西给他们看看!” 早已候在殿外的陆炳立刻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个托盘。 上面放著几封密信,以及一个透明琉璃瓶,瓶子里装著一只顏色艷丽、死状狰狞的毒虫尸体! “此乃从逆犯赵永安密室搜出的,与西南庆王封地官员往来的密信!” “虽用暗语,但其心可诛!” “此乃昨夜企图潜入东宫,毒害太子妃的毒虫!” “若非太子殿下及时发现,此刻尔等站的这里,恐怕就要掛白了!” “这就是你们要的证据!” 陆炳的声音冰冷,將托盘展示给那几个言官和周围的大臣看。 那毒虫狰狞的样子,嚇得不少官员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那几个言官更是看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这才明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爭斗或者贪污腐败了! 这是谋逆!是弒杀皇储! 是动摇国本的大罪! 在这种罪行面前,任何程序、任何国法,都要为皇权的復仇让路! 林家昨夜的手段虽然酷烈,但完全是站在了维护皇权的道德制高点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现在,你们还要弹劾丞相吗?”秦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冰冷彻骨。 “还要讲你们的程序和国法吗?”说著,秦夜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龙影宝剑上。 “臣...臣等不知內情,妄自弹劾,臣等有罪!” “请殿下恕罪!”那几个言官嚇得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里。 “不知內情?” “不知內情,就敢妄议大臣?” “尔等御史,风闻奏事本是职责,但不辨是非,不察真相,人云亦云,与长舌妇何异?” “拖下去,廷杖二十,以儆效尤!” 秦夜毫不留情地下令。 立刻有侍卫上前,將那几名面如死灰的言官拖了下去。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廷杖声和悽厉的惨叫。 大殿內,所有官员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太子的手段,太狠了! 根本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 直接就把谋害皇嗣的天大罪名砸下来,谁扛得住? 经过这一番雷霆手段,还有谁敢再提昨夜屠杀之事? 除非他自己也不想活了! 秦夜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百官,心中冷意更盛。 他知道,光靠恐嚇是不够的,必须恩威並施。 他转身,对著龙椅上的乾帝躬身道:“父皇,林丞相昨夜奉旨锄奸,雷厉风行,剷除奸佞,有功於社稷,当赏!” “然,昨夜行动之中,波及稍广,致使朝野不安,亦是事实。” “儿臣提议,对昨夜被误抓、与其事无关者,查明之后,即刻释放,並予以抚慰。” “其家產损失,由东宫內库拨付补偿。” “以示朝廷公允,不枉不纵。”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既展现了皇权的冷酷和绝对权威,又稍稍展示了那么一丝仁慈,堵住悠悠眾口。 乾帝闻言,点了点头,声音疲惫却带著威严:“准太子所奏。” “林爱卿昨夜辛苦,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 “其余事宜,由太子全权处理。” “陛下万岁!”林佑琛出列,躬身谢恩,脸色平静。 他知道,这场风波,表面上算是暂时过去了。 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拿昨夜的事做文章了。 但暗地里的汹涌,绝不会停止。 秦夜同样明白这一点。 他今日快刀斩乱麻,强行压下了朝议,但並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西南的庆王,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穿山会余孽,甚至朝中可能还有其他隱藏更深的同党。 这些都还没有清算!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官员,眼神深邃。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他將不惜一切代价,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如同获得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金鑾殿。 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看清了太子的逆鳞所在,也看清了触碰逆鳞的可怕下场。 未来的朝堂格局,必將因此而改变。 秦夜和林佑琛走在最后。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警惕。 风暴,並未平息,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轮,可能更加猛烈的衝击。 “岳父大人,回去好生歇息吧。” “昨夜辛苦了。”秦夜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纵然是他,经歷这一连串的惊变和高压,心神消耗也是极大。 林佑琛的嘴角动了动,嘆了口气:“歇?怕是难啊。” “殿下,树欲静而风不止。” “西南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压低了声音:“庆王镇守西南多年,根深蒂固,兵强马壮,性情又极为霸道护短。” “我们剁了他伸进京城的手,还把他私下勾结朝臣、甚至可能涉及谋害皇嗣的事情捅了出来,他岂能甘心?” “恐怕,边患將起啊。” 秦夜的眼神冰冷而坚定:“他不甘心,正好。” “本王还怕他当缩头乌龟呢。” “正好藉此机会,一併解决了。也省得日后再生事端,扰了若薇和孩子的清净。”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仿佛横扫西南,剷除一个盘踞多年的藩王。 在他口中就像是出门踩死一只碍眼的蚂蚁一样简单。 林佑琛看著女婿侧脸那冷硬的线条,心中微微凛然。 第482章 重病下猛药 他知道,秦夜这不是在说大话,他是真的动了这个心思,而且有能力、有决心去做! 这位太子爷,比他还要疯狂! 但此时此刻,这种疯狂,却让林佑琛感到一丝安心。 乱世用重典,重病下猛药。 大乾朝堂积弊已深,周边藩镇尾大不掉。 真的需要这样一位铁血君王来狠狠梳理一遍! “殿下既有决断,老夫自当竭尽全力,以供驱策。”林佑琛拱手道,语气郑重。 他现在彻底把自己和东宫绑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夜点了点头:“朝堂上的事,暂时还要劳烦岳父大人稳住。” “军队调动、粮草筹备,我会让舅舅和苏陌他们立刻著手。” “西南,哼,他庆王最好別轻举妄动,否则,本王不介意让西南换个主人!”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林佑琛这才拖著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躯,缓缓走下台阶,走向宫外。 他的丞相轿撵早已等候在那里,但周围的官员见到他,都如同见了瘟神一样,远远避开。 林佑琛浑不在意,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冷嘲。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怕就对了!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怕! 怕到骨子里! 只有怕到骨子里,才知道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连碰都不能碰! 甚至连覬覦之心都不该有! 秦夜则是没有立刻离开,他独自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负手而立。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阶上,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场。 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西南庆王,確实是个大麻烦。 盘踞西南几十年,那里的官员將领几乎都是他一手提拔! 百姓只知庆王而不知朝廷的大有人在。 而且南风军也在那边。 南风军如今对朝廷是否忠诚,还是个问题! 希望他们不要如同东镇军府一般,和逆王有所勾连! 而且西南兵力雄厚,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真要打起来,绝非北境草原之战那般容易。 一旦开战,国库消耗巨大,刚刚稳定一点的朝局可能又会生出波澜。 但,这一仗,必须打! 不仅仅是为了报復,更是为了立威,为了彻底剷除这个敢於挑衅皇权、甚至谋害皇嗣的毒瘤! 更要藉此告诉天下所有的藩王、所有的势力。 谁敢伸手,就剁掉谁的爪子! 谁敢起歹心,就灭掉谁的满门! 顺便,藉此战真正的清理掉西南所有藩王的反心! 如今北境已经平定,南方多是主和派的藩王。 唯有西南,还有海州那边的藩王,依旧是跗骨之蛆! 不下死手,很难清理掉! 秦夜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让他想起了昨夜那只差点爬上若薇床榻的毒虫,想起了若薇苍白惊恐的脸。 瞬间,所有的犹豫和权衡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坚硬的杀意。 为了她们,纵使与天下为敌,又如何? “回东宫。”他淡淡吩咐了一句,转身,走下台阶。 脚步沉稳,一步步,仿佛踩在那些敌人的尸骨之上。 东宫的气氛依旧紧张,但比之夜里的鸡飞狗跳,已经有序了许多。 侍卫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林若薇寢宫附近,更是被围得铁桶一般。 任何进出的人和物,都要经过最严格的检查。 秦夜回来时,林若薇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小口喝著宫女餵的安胎药。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惊魂未定的余悸。 但看到秦夜进来,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殿下,您回来了...朝会还顺利吗?”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秦夜快步走到床边坐下,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碗,亲自餵她,语气放缓:“顺利,没什么大事。” “一些跳樑小丑而已,已经处置了。” “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若薇摇了摇头,乖巧地喝下药,眉头因为药的苦涩微微蹙起:“臣妾没事了,就是心里还有些慌。” “外面,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她终究还是听到了些风声。 秦夜餵药的手顿了顿,隨即用勺子轻轻搅动著碗里褐色的药汁,声音平静:“一些该死之人罢了。” “若薇,別想那么多。”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其他的,都有我。” 他的语气很温柔,但林若薇却能感受到那温柔底下蕴含的冰冷和决绝。 她知道,昨夜必然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父亲披甲入宫,丈夫一身戾气,宫外的隱约喧囂。 这一切都告诉她,为了她和孩子,他们动了雷霆之怒,掀起了腥风血雨。 她心里既感动,又害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明白,在这深宫之中,在这权力之巔。 很多时候,善良和仁慈换不来平安,只会招致更多的欺辱和伤害。 “殿下,臣妾不怕。” “臣妾只是担心您和父亲树敌太多,终非善策。” “不过,臣妾相信你!” 秦夜反握住她微凉的手,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傻瓜,有些敌人,不是我们不去招惹,他们就会安分的。” “唯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打绝种了,我们才能真正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和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底气。为了你们,我无所畏惧。” 正说著,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华佗背著药箱,在一个小太监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殿下,娘娘。” “殿下娘娘恕罪,老朽刚刚回京,未能及时赶来,实在是失职!”华佗躬身行礼。 他虽然刚刚回来,但刚刚也听说了昨夜惊变,甚至入宫路上还亲身经歷了,脸上带著凝重之色。 “先生来了就好,快给若薇再看看。”秦夜连忙起身让开位置。 华佗仔细地为林若薇诊脉,又查看了她的气色,询问了一些感受,这才鬆了口气。 第483章 看门狗罢了 “回殿下,娘娘只是受了惊嚇,动了些胎气,好在底子好,方才喝的安胎药也对症,並无大碍。” “只是接下来务必静养,万万不可再劳神动气,更不可再受惊嚇。” 秦夜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有劳先生费心。” “从今日起,就请先生常住东宫偏殿,隨时看顾若薇的情况,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开口。” 华佗拱手:“老夫遵命。” “定当竭尽全力,保娘娘和小皇孙安然无恙。” 有这位神医亲自坐镇,秦夜的心总算又安定了几分。 他又陪著林若薇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她面露倦色,重新睡下,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寢殿。 来到外殿,他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 “陆炳呢?”他看向侍立在旁的太监。 “殿下!”陆炳从暗处走了出来。 “昨夜將引虫药放到若薇身边的人,查出来了嘛?” “提供引虫药的赵永安都抓了。” “你不要说还没有审出来!”秦夜沉声道。 昨夜杀了多少人,抓了多少人。 他不在乎。 他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这东宫之中究竟还有没有胳膊肘往外拐的狗! “殿下,人已经抓到了,是个入宫不久的小太监。” “另外,东宫之內所有守卫都已经换成了锦衣卫。” “宫人,也换成了林相推荐过来的,用了几十年的非常可信的老佣人。” “娘娘身边也增设了不少女医,时刻陪著。” “都是跟隨元化先生修习过的。” “出身也清白,也有人看著她们。” “属下保证,东宫,再也不会出任何坏事了!”陆炳单膝下跪,声音沉重。 “好,只要东宫不出事,就没什么大事。”秦夜点了点头,只觉得身心俱疲。 转身走向偏殿,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秦夜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也极不安稳。 梦里儘是血色瀰漫,毒虫狰狞,还有若薇惊恐苍白的脸。 他猛地惊醒,心臟砰砰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窗外阳光刺眼,显然已是中午。 “什么时辰了?“他哑著嗓子问了一句,声音乾涩得厉害。 一直守在殿外的太监连忙小跑进来,躬身回道:“回殿下,刚过午时。“ “封王大典的时辰快到了,礼部的人已经来问过几次了。“ “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秦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行將梦魘带来的心悸压下去。 封王大典...对了,今天还要给秋水月那丫头行册封礼,送她们去草原。 经过昨夜那场血腥清洗,不知道那些草原族长还敢不敢耍样。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庄重的太子朝服。 铜镜里的人,面色依旧有些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深邃和冰冷。 昨夜的血,不能白流。 今天的册封,必须顺利。 这不仅是安定草原的策略,也是做给那些暗处的人看的。 告诉他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收拾停当,快步走向举行册封仪式的大殿。 一路上,宫人们见到他,无不屏息凝神,跪地行礼。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昨夜之事,早已传遍深宫。 现在谁都知道,这位太子爷是真敢杀人,而且一杀就是一片! 什么王爷、高官,说宰就宰了! 秦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大殿。 殿內,气氛比他想像的还要压抑。 礼部的官员们早已等候在此,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到秦夜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而大殿中央,秋风月和秋水月姐妹俩,以及那群草原族长们,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尤其是那些族长,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躲闪,连抬头正视秦夜的勇气都没有。 有些人甚至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仿佛站在这里的不是太子,而是执掌生死的阎罗。 他们昨晚可是亲眼目睹了京城的血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乾官员,说抄家就抄家,说杀头就杀头,毫无反抗之力。 连王爷都跟杀鸡一样被处置了! 这位太子的狠辣手段,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秋风月紧紧握著妹妹的手,她能感觉到秋水月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冰凉冰凉的。 她自己的心也揪得紧紧的。 虽然太子承诺扶植妹妹为王,但经过昨夜,她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他太可怕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人如同碾死蚂蚁。 而且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底线! 愤怒起来,不管不顾! 妹妹这个安北王,在他眼里,恐怕真的只是一条有用的狗。 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和昨夜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她只能强作镇定,用眼神示意妹妹不要怕。 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怕得要命。 秋水月更是小脸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身上那身特意为今日准备的、略显宽大的草原盛装。 此刻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离开这个可怕的太子。 哪怕回到那片已经残破、充满未知的草原,也比待在这里强。 秦夜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怕?怕就对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让他们怕到骨子里,才会乖乖听话,不敢生出二心。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下方,淡淡开口:“开始吧。”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让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礼部官员连忙上前,展开早已准备好的圣旨,用儘可能平稳却依旧带著一丝颤音的语调宣读起来。 无非是一些套话,什么“仰承天命”、“抚驭北疆”、“永镇边陲”之类的。 听得人昏昏欲睡。 但在场的没一个人敢走神,全都竖著耳朵,屏息凝神。 生怕漏掉一个字,或者被误会有什么不敬的举动。 秋水月跪在地上,低著头,听著那些华丽的辞藻,心里却一片冰凉。 永镇边陲?说的好听。 不过是替大乾看守北大门的一条狗罢了。 而且还得时刻担心主人会不会不高兴,隨时把自己宰了。 第484章 活下去最重要 宣读完毕,接下来就是加冕。 所谓的王冠,其实就是一个简化了许多的、带著草原风格的金冠,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价值。 一个礼部官员端著王冠,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准备戴在秋水月头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也许是太过紧张,那官员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一个踉蹌,手中的金冠差点脱手飞出去! “啊!”那官员嚇得魂飞魄散,脸瞬间白了。 大殿內所有人的心也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那些草原族长,差点嚇得瘫软在地! 完了!在太子面前失仪,还是这么重要的场合! 这是大不敬之罪啊! 会不会牵连到他们? 秋风月的心也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抓紧了妹妹的手。 秦夜的眉头瞬间皱起,眼神冰冷地扫向那个失仪的官员。 那官员接触到太子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臣不是故意的!臣罪该万死!” 整个大殿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太子的雷霆之怒。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想像血溅当场的画面了。 秦夜看著那抖得如同筛糠般的官员,又看了看嚇得面无人色的秋水月和草原族长们。 心里很是满意。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秦夜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下去,换个人来。” 那官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后背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湿透。 很快,另一个稍微镇定点的官员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金冠,稳稳地戴在了秋水月的头上。 金冠有些沉重,压得秋水月脖子微微一沉。 她抬起头,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沉重。 这顶王冠,不是荣耀,是枷锁。 是套在她和整个草原脖子上的韁绳。 “臣...秋水月,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隆恩!”她伏下身,声音乾涩地开口。 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顺从。 “平身吧。” “既已受封,便是大乾的安北王,望你恪尽职守,安抚草原,永保北疆安寧。” “若有异心,或办事不力,休怪朝廷法度无情!” 最后一句,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臣,谨记殿下教诲,绝不敢忘!”秋水月连忙保证,头埋得更低了。 “好了,仪式既毕,你们可以回去准备动身了。”秦夜挥了挥手,似乎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其实是在赶人。 赶紧把这些碍眼的傢伙打发走,他还要回去陪若薇。 而且,经过刚才那场虚惊,他也没心情再搞什么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了。 眾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 小心翼翼地倒退著走出大殿。 直到走出很远,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 所有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鬆了一口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总算...总算结束了...”一个族长抹著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哪是封王大典,简直是上刑场...”另一个族长小声嘀咕,声音还在发抖。 砷边族长脸色凝重,低声道:“都少说两句!赶紧回去收拾,立刻动身离开京城!” “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草原,离这位煞神太子远远的。 哪怕草原如今贫瘠破败,哪怕未来要被那什么抚慰使团监管盘剥,至少还能喘口气。 留在这里,隨时可能掉脑袋! 秋风月拉著妹妹的手,能感觉到她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水月,结束了。”她低声安慰道,自己的声音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秋水月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带著哭腔:“姐姐,我害怕...我不想当这个王...我们回草原,会不会...” 秋风月急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厉声道:“闭嘴!” “这种话以后再也不准说!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现在已经由不得我们选择了!”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记住,从现在起,你是安北王!” “就算装,也要给我装出个王的样子来!” 秋水月被姐姐严厉的態度嚇住了,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她知道姐姐说的是对的,她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鸿臚寺,眾人根本无心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本就简单的行装。 秋风月则带著秋水月,去往软禁秋战锋的地方做最后的告別。 秋战锋被软禁在一处独立的院落里,有重兵把守,但待遇还算过得去。 当他看到两个女儿进来,尤其是看到秋水月头上那顶刺眼的金冠时。 浑浊的老眼里顿时涌起复杂无比的情绪。 有震惊,有悲哀,有无奈,也有一丝极淡的。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草原王王,草原王...终於还是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乾册封的安北王。 还是他的小女儿。 “父王...”秋水月看到父亲,委屈和害怕瞬间涌上心头,扑进秋战锋怀里哭了起来。 秋战锋轻轻拍著女儿的背,长长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好了,別哭了。” “如今,你也是王了,要有王的样子。” 他虽然被软禁,但外面的风声多少也听到一些。 知道京城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知道那位太子手段酷烈如修罗。 女儿能被册封,活著离开京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父王,我要回草原了...”秋水月语气沉重。 秋战锋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对故土的渴望,但更多的是忧虑。 “回去也好,也好...” “草原,终究是我们的根...” “水月,既然接了这个位置,就要担起责任。” “如今草原凋零,各部离心,又有大乾...虎视眈眈,你的路,会很难走。” “遇事忍耐,活下去...最重要。” 第485章 离不开你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艰难,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想他秋战锋纵横草原大半生,何时说过这等丧气话? 但如今形势比人强,不认栽不行啊。 “父王,你放心,我会尽力保住草原的元气。”秋水月抬头保证道,眼神坚定。 她知道前路艰难,但为了父亲,为了姐姐,为了部落,她必须撑下去。 秋战锋看著女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走吧,趁天还亮,早点动身。” “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离別总是伤感,尤其是这种前途未卜的离別。 但三人都知道,不能再拖了。 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 谁也不知道那位太子爷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秋风月拉著依依不捨的秋水月,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秋水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中、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的父亲,鼻子一酸,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必须坚强起来,成为父亲和姐姐的依靠。 回到鸿臚寺外,队伍已经准备就绪。 草原族长们一个个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走。 “出发!” “我送你们到北境,再回来!”秋风月翻身上马,替依旧情绪低落的秋水月下令。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朝著京城北门而去。 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显得有些冷清和淒凉。 街道两旁的百姓远远看著这支奇怪的队伍。 看著那些垂头丧气的草原人和那个戴著金冠、眼睛红肿的少女王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没人敢靠近。 队伍很快出了北门,踏上了官道。 回头望去,巍峨的京城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所有草原人,包括秋水月在內,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总算离开了那座吃人的巢穴。 然而,看著前方漫漫长路,想著草原如今凋敝的景象和未来艰难的处境,所有人的心情又变得无比沉重。 离开虎穴,並不意味著就到了天堂。 等待他们的,可能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炼狱。 但无论如何,总算离开了。 秋水月坐在马车里,终於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秋风月骑著马跟在马车旁,听著里面的哭声,心里如同刀绞,却只能握紧韁绳,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 路,还得走下去。 “......” 东宫里,秦夜刚回到寢殿,林若薇就醒了。 “殿下,仪式结束了?”她轻声问道,气色看起来比早上好了一些。 “嗯,结束了,人都打发走了。” “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秦夜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 “好多了,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 “静养便好。”林若薇摇了摇头。 秦夜稍稍安心:“那就好。” “饿不饿?我让人传膳。” 林若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外面...都还好吧。” 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秦夜儘量说得轻描淡写:“现在都过去了,没什么大的后果。” “你安心养胎,外面的事有我。” 林若薇看著他眼中的疲惫和一丝未散的戾气,知道绝不像他说的那么轻鬆。 但她很聪明,不再多问,只是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道:“臣妾知道殿下辛苦,但...万事小心,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比任何话语都更能触动秦夜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的。” 很快,宫女端来了精心准备的膳食,清淡却营养丰富。 秦夜亲自餵林若薇吃了一些,又陪著她说了会儿话,直到她再次睡去。 看著林若薇恬静的睡顏,秦夜心中的暴戾和杀意渐渐被抚平。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寧静吗? 只要她们安好,纵使双手沾满血腥。 背负万千骂名,他也无所不惜。 他轻轻走出寢殿,来到书房。 陆炳早已等候在那里。 “殿下,草原的人已经出城了,看方向是直接北上了。”陆炳低声稟报。 “嗯,派人远远跟著,確保他们顺利离开大乾地界,別在路上出什么么蛾子。”秦夜吩咐道。 “是。” “另外,昨夜抓的那些人,审讯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关於西南的新线索?”秦夜更关心这个。 陆炳面色一凝:“回殿下,审讯还在继续,那些官员大多嘴硬,或者知道的不多。” “无底线审问,没人比你更会了吧。” “不要在乎后果,本宫要看的是结果!” “还有,西南庆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暗龙司和咱们的人尚未传回消息。” “庆王封地距离遥远,消息传递需要时间。”陆炳回道。 秦夜眼神冰冷:“加大探查力度,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他若安分便罢,若敢有异动...”秦夜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属下明白!”陆炳连忙点头。 “下去吧,继续审,有进展立刻报我。”秦夜挥了挥手,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陆炳躬身退下。 秦夜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揉著眉心。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刚按下北境,清理了朝堂內部,西南的隱患又浮出水面。 还有那个犹如跗骨之蛆的穿山会! 想坐上龙椅,还真没那么简单。 但他不能倒下,更不能鬆懈。 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无数人想要把他拉下来,想要伤害他在意的人。 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狠,更强,更冷酷。 他拿起一份关於西南边境屯田和军备的奏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了起来。 “......” 官道上,草原的队伍沉默地前行著。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离开了京城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迷茫和担忧。 安北王,听起来威风,可谁知道回到草原,那些损失不大的部落会不会买帐? 那些族长,表面恭敬,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主意。 第486章 先解决东边 还有大乾即將派来的抚慰使团和锦衣卫特使。 一想到这些,所有人都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秋水月坐在马车里,已经停止了哭泣。 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风月骑著马,护在马车旁,眉头紧锁。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著妹妹回到草原后该如何站稳脚跟。 首先,必须儘快安抚各部,尤其是那些实力保存相对完好的部落,比如砷边族长的部落。 许以好处,加以威慑,儘量拉拢。 其次,要儘快了解草原现在的真实情况。 人口、牲畜损失了多少,下一个冬天该怎么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即將到来的大乾抚慰使团。 那些人,是悬在头顶的刀,也是...或许能借用的力量? 如果操作得当,也许能藉助他们的力量来压制那些不服管束的部落! 秋风月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了一下。 利用仇人来巩固自己的统治。 这听起来很荒谬,很危险,但似乎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那位太子殿下,要的是一个安定听话的草原,而不是一个彻底混乱、需要朝廷不断派兵镇压的草原。 只要表现出足够的顺从和价值,或许能爭取到一些空间? 她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是唯一一条能在绝境中求生的路了。 虽然屈辱,但总比族灭要好。 她看了一眼马车里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为了活下去,为了部落,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策马靠近砷边区族长的马车。 “砷边族长。”她开口道,声音儘量保持平静。 砷边区族长正在车里打盹,闻言睁开眼,看到是秋风月,连忙坐直了身子:“大公主有何吩咐?”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试探。 秋风月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族长不必多礼,如今草原遭此大难,正需我等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回到草原后,还有许多地方要倚仗族长您这样的老成之人。” 砷边区族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露出苦笑:“大公主言重了,老夫如今...唉,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族长过谦了。” “砷边族实力雄厚,族长您德高望重,只要您肯支持安北王,稳定局面並非难事。” “至於大乾那边,殿下既然册封了安北王,自然是希望草原安稳的。” “只要我等尽心办事,想必朝廷也不会过於为难。” 她这话,既是拉拢,也是点醒。 告诉砷边区族长,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別想著搞小动作。 同时也在暗示,大乾要的是稳定,听话就有活路。 砷边区族长是老狐狸,岂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嘆:“大公主说的是,如今...也確实没別的路可走了。” “老夫尽力而为吧。” 得到了砷边区族长模糊的承诺,秋风月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回到草原后,还有无数的难题和挑战在等著秋水月。 但她別无选择,只能让秋水月迎难而上。 队伍继续向北,离京城越来越远,离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草原,越来越近。 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忐忑,但也带著一丝回归故土的微弱希望。 京城的风波,隨著草原队伍的北上和朝堂的短暂噤声,表面上似乎渐渐平息。 但东宫的书房里,空气却依旧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秦夜站在巨大的大乾疆域图前,目光扫过上面的山川河流、州府关隘。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东南沿海的海州与东镇军府这几个字上。 西南那位皇叔,拥兵数十万,据险而守,经营西南犹如铁桶。 確实是个棘手的庞然大物。 若贸然以谋害皇嗣之名兴兵问罪,先不说证据是否足够铁板钉钉。 单是西南复杂的地形和庆王根深蒂固的势力,就足以让一场战爭旷日持久,消耗国力。 甚至可能逼得狗急跳墙,联合其他心怀鬼胎的藩王,酿成席捲天下的大祸。 北境刚定,国库虽因李永的进献得以喘息,但远未到可以支撑一场全面大战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若薇怀有身孕,这个节骨眼上,朝廷需要的是稳定。 而不是一场胜负难料,可能动摇国本的大战。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强的实力,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庆王这把火,得先压著,但不能不烧,而是要换个方式,烧得更巧妙,更致命。 而容县王和张桐的供词里,关於海上走私的线索最为清晰。 牵扯的官员层级或许不如西南那边涉及藩王骇人,但脉络相对分明。 而且,这条线上的利益输送,是穿山会的命脉所在! 断了他们的財路,就等於掐住了他们的脖子! 届时,隱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自然会跳出来。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与西南勾结的铁证! 柿子先捡软的捏,链条先从薄弱处断。 解决东边的麻烦,既能斩断穿山会一臂,肃清东南吏治,又能积累钱粮。 为日后对付西南夯实基础。 这是一举多得的选择。 “陆炳。”秦夜沉声唤道。 陆炳应声出现。“殿下。” “容县王和张桐交代的,关於海州走私网络、东镇军府內部涉案人员的名单,核实得如何了?”秦夜问道。 “回殿下,海州那边我们的人正在暗中查探,已有眉目。” “几个秘密码头和接应点与供词基本吻合。” “东镇军府內部,副將赵德汉、参军周明等人,与海上商人往来密切,嫌疑极大。” “只是...” “东镇军府都督,安国公杨釗,態度曖昧,似乎有所察觉。” “但並未採取行动,也未向朝廷奏报。” “安国公杨釗。”秦夜眯起了眼睛。 这位老將是开国功臣之后,世镇东南,虽无藩王之名,却有藩王之实。 东镇军府在他治下,犹如独立王国。 他若干净,为何对眼皮子底下的走私视而不见? 第487章 明升暗降调虎离山 他若不乾净,那牵扯就更大了! “继续查!” “不要打草惊蛇。” “重点是拿到他们与穿山会勾结、参与走私的確凿证据!” “尤其是资金往来、货物清单,本宫要人赃並获!” “殿下,是否要派钦差前往海州?” “毕竟涉及军府,若无明旨,我们的人行事多有不便。” 秦夜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明旨钦差,动静太大,只会让他们提前销毁证据,隱匿踪跡。” “就用我们的人,暗中进行。” “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本宫给你临机专断之权,若遇抵抗,或证据確凿,可当场拿下!” “若有官员阻挠,无论品级,一律视为同党,先行羈押!” 这是极大的权力,几乎等於给了陆炳一把尚方宝剑。 陆炳心中一凛,知道太子这是要对东南动真格的了,而且决心极大,不惜打破常规。 “臣,明白!定不负殿下所託!” “去吧,动作要快,要狠。” “记住,本宫要的不是几条小鱼小虾,而是要把东边这张走私网,连根拔起!” 陆炳躬身退下,脚步带著肃杀之气。 秦夜独自留在书房,走到窗边,望著东南方向。 海风吹不到这深宫內院,但他仿佛能闻到那股咸腥气息下隱藏的铜臭与血腥。 东镇军府,盘踞东南多年,水到底有多深。 这次伸手,会不会又摸到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 不管水深水浅,这潭水,他搅定了! 正好,也藉此看看,朝中还有哪些人,会坐不住跳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陆炳调动大量人手,以各种身份秘密东出。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海州和东镇军府。 与此同时,秦夜则坐镇中枢,一方面处理日常政务,稳定朝局。 另一方面则加紧了对粮草的储备,仿佛一把弓,正在缓缓拉满。 林若薇的胎象日渐安稳,在华佗的精心调理下,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秦夜只要得空,必定陪在她身边,或是读些閒书,或是说说朝外的趣闻,刻意避开那些血腥爭斗。 东宫成了风暴眼中唯一寧静的港湾。 这日午后,秦夜正扶著林若薇在园中慢慢散步。 林若薇的小腹已微微隆起,脸上洋溢著將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殿下,近日似乎清减了些,可是朝务太过繁忙?”林若薇轻声问道,眼中带著关切。 秦夜笑了笑,替她拢了拢披风:“无妨,都是一些琐事。” “倒是你,要多吃些,元化先生说了,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 林若薇乖巧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臣妾知道不该过问朝政,但,父亲前几日来时,眉宇间似有忧色。” “可是东南那边...?” 秦夜脚步微顿,拍了拍她的手背:“岳父大人是操心国事,些许疥癣之疾,很快就能解决。” “你安心便是,一切有我。” 他语气轻鬆,但林若薇何等聪慧,从丈夫偶尔失神的瞬间和宫中隱约加派的守卫,也能感觉到山雨欲来的紧张。 她不再多问,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只要身边之人安好,便是晴天。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低声稟报:“殿下,镇国公、苏尚书、林相在书房求见。” 秦夜眼神一凝,知道必定是东南有消息了。 他安抚地看了林若薇一眼:“我去去就回,你走累了就歇会儿。” 书房內,苏有孝、苏驍、苏陌、林佑琛四人神色凝重。 见秦夜进来,纷纷行礼。 “可是东镇军府有消息了?”秦夜直接问道。 苏有孝性子最急,率先开口:“殿下,陆炳那边传来密报,进展神速,但也遇到了麻烦!” “说。”秦夜坐下,面色沉静。 苏陌接过话头,语气沉稳:“我们的人暗中查探,已基本摸清了走私链条。” “货物主要是盐铁、丝绸、瓷器,甚至还有少量军械!” “从海州几个隱秘码头出海,运往海外岛国!” “其中所蕴含的利润惊人!” “而且东镇军府副將赵德汉、参军周明等人,不仅提供庇护,还亲自参与分赃,证据確凿!”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军械?他们好大的胆子!” 私运军械出境,这已是通敌叛国之罪! 林佑琛捋著鬍鬚,沉声道:“麻烦在於,当我们的人试图接近核心帐册和抓捕赵德汉时。” “东镇军府都督,安国公杨釗,突然出面干预了!” “哦?他怎么干预?”秦夜挑眉。 “杨釗以整肃军纪为名,將赵德汉和周明等人调离了原有岗位,看似审查,实为保护!” “並且加强了军府戒备,我们的人难以再进一步。” “陆炳请示,是否要强行拿人?”苏有孝说著,拳头握得咯咯响。 杨釗这老小子,分明是做贼心虚! 秦夜也陷入沉思。 杨釗此举,耐人寻味。 杨釗若是完全参与其中,大可暗中处理掉赵德汉等人灭口。 如此大张旗鼓地保护,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难道他是想保住手下,自己撇清关係? 还是另有图谋? “强行拿人,风险太大。” “东镇军府毕竟是他杨釗的地盘,麾下数万兵马。” “一旦衝突,很可能引发兵变,正中穿山会下怀。”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逍遥法外?”苏有孝不甘道。 秦夜冷笑一声:“当然不,杨釗想玩一手弃车保帅,或者隔岸观火,本宫偏不让他如愿。” 他看向林佑琛:“岳父大人,擬旨。” “殿下请讲。” “第一,明发上諭,嘉奖安国公杨釗镇守东南有功,朕心甚慰。” “特赐金帛,令其即刻卸任,回京述职,东镇军府暂由副將代管。”秦夜语速平缓。 林佑琛眼睛一亮:“殿下此计甚妙!明升暗降,调虎离山!” “杨釗若奉旨,则东南群龙无首,我们可从容收拾残局。” “他若抗旨...” 第488章 御下不严 “他若抗旨,便是心怀鬼胎,坐实了与逆党勾结的罪名!” “到时候咱们出兵剿逆,名正言顺!”苏有孝猛地一拍大腿。 秦夜点点头:“正是此意。” “第二,给陆炳密令,一旦杨釗离开东镇军府赴京,立刻动手。” “以雷霆之势拿下赵德汉、周明等一干人犯,查封所有帐册、货物!” “务必做到人赃並获!” “是!”四人齐声应道。 “第三,镇国公,秘密调遣两万大军,陈兵於江州边境,做出隨时可南下弹压的姿態。” “苏驍苏陌,粮草军需即刻开始调配,以备不时之需。” “臣等遵旨!”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开始向东南收紧。 秦夜此举,可谓阳谋与阴谋並用,既给了杨釗台阶,也布下了陷阱。 无论杨釗如何选择,主动权都已掌握在秦夜手中。 很快,经过乾帝同意。 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东南。 消息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安国公杨釗镇守东南多年,突然被召还京,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不寻常。 联想到近日京城的风声和东南隱约传来的走私案传闻。 许多人心照不宣,知道太子这是要对东南动手了。 一时间,暗地里各种打探、串联、求情、甚至是威胁的信件,如同雪片般飞向东宫,飞向林府,飞向苏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秦夜铁了心,对所有说情信函一律留中不发,態度强硬。 林佑琛和苏有孝更是门庭紧闭,谢绝一切访客,摆明了不掺和任何请託。 海州,东镇军府驻地,海州城。 安国公府邸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年过五旬的杨釗,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却眉头紧锁。 盯著手中那份黄綾圣旨,久久不语。 他身后,几名心腹將领和幕僚皆是面色凝重。 “国公爷,这道圣旨,来者不善啊!” “此时回京,只怕是鸿门宴!”一个幕僚忧心忡忡道。 副將赵德汉更是脸色惨白,噗通跪下:“国公爷!卑职无能,连累国公了!” “定是锦衣卫那些鹰犬查到了什么!您万万不能回京啊!” 参军周明也连忙附和:“是啊国公爷,京城刚经歷血洗,太子手段酷烈,您这一去,凶多吉少!” “不如我们....” “不如什么?”杨釗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过赵德汉和周明,嚇得两人一哆嗦。 “不如抗旨不尊?还是乾脆扯旗造反?”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让眾人不敢直视。 “你们做的那些勾当,真当老夫一无所知吗?” “老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念在你们早年跟隨老夫征战,有些苦劳,且些许走私,於军餉亦有贴补。” “但你们竟敢私运军械!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如今东窗事发,还想拉著整个东镇军府陪葬吗?”杨釗冷哼一声。 赵德汉和周明磕头如捣蒜:“国公爷明鑑!卑职等也是一时糊涂,被钱財迷了心窍!求国公爷救命啊!” 杨釗疲惫地闭上眼,心中天人交战。 他確实没有直接参与走私,更反对私运军械,但他默许甚至纵容了赵德汉等人的行为。 从中获取好处以弥补军餉不足,这也是事实。 太子如今显然掌握了確凿证据,否则不会如此强硬地召他回京。 回京? 太子会信他的解释吗? 京城刚死了那么多官员王爷,太子杀红了眼,自己此去,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剥夺兵权,圈禁终身。 若太子心狠一点,隨便安个罪名,他杨家百年基业恐將毁於一旦! 不回京?那就是抗旨! 坐实了谋逆之心! 且不说东镇军府內部是否铁板一块,能否跟著他造反。 单是北面虎视眈眈的镇国公,和朝廷大义的名分,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復。 届时,不仅他性命不保,整个杨家乃至东镇军府上下,都將沦为叛贼,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无论选哪条路,似乎都是绝路。 一直沉默的首席幕僚开口说道:“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杨釗猛地睁开眼:“说!” 那幕僚压低声音:“太子要的是东南安定,要的是切断穿山会的財路。” “国公爷若此时主动上表,承认御下不严之过,並积极配合朝廷查案,將赵德汉、周明等罪魁祸首交出。” “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毕竟,国公爷您並未直接参与,且有镇守东南之大功...” 杨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確实是个办法,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虽然会损失惨重,声名扫地,但或许能保住性命和家族。 他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德汉和周明,眼神复杂。 这两人跟隨他多年,虽有贪念,但也確实为他办过不少事。 “国公爷!不可啊!太子狠毒,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您若交出我们,他下一步就会对付您啊!”赵德汉察觉到了杨釗的犹豫,惊恐地叫道。 杨釗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嘆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权势富贵,终究比不过身家性命和家族存续。 “罢了罢了” “將赵德汉、周明,拿下!严加看管!”杨釗挥了挥手。 “国公爷!”赵德汉和周明面如死灰,绝望地嘶喊。 杨釗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对幕僚道:“立刻起草请罪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言明老夫御下不严,致使部下勾结奸商,私运违禁,罪该万死!” “现將一干主犯拿下,听候朝廷发落!” “老夫,愿即刻启程回京,向陛下和太子殿下请罪!” 他选择了最屈辱,却也可能是最明智的一条路。 交出罪魁祸首,主动请罪,希望能换来太子的一丝宽宥。 消息很快传开,东镇军府一片譁然。 但杨釗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亲自下令,无人敢反抗。 赵德汉和周明及其党羽迅速被控制起来。 与此同时,早已潜伏在海州的陆炳收到消息,立刻行动。 第489章 截杀钦犯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查封了数个秘密码头和仓库,起获了大量走私货物和帐册,人赃並获! 东南走私网,在杨釗的配合下,被迅速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京城,东宫。 秦夜看著杨釗言辞恳切、甚至带著几分卑微的请罪奏章。 以及陆炳报来的捷报,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殿下,杨釗认罪伏法,东南大事定矣!可喜可贺!”苏驍兴奋地说道。 林佑琛却眉头微蹙:“殿下,杨釗此举,看似顺从,实则以退为进。” “他交出了赵德汉等人,等於切断了我们继续深挖的线索。” “穿山会在东南的根系,恐怕远不止明面上这些。” “他这是丟卒保车啊。” 秦夜冷笑一声:“岳父大人看得透彻。” “杨釗老奸巨猾,他这是想用几个替死鬼,换来自己的平安,保住东镇军府的基本盘。” “他以为,交出几个人,本王就会放过他?” “就会停止对穿山会的追查?” “东南走私,利益链如此庞大,穿山会经营多年,岂是赵德汉、周明这等角色能够完全掌控的?” “背后必定还有更大的人物,甚至可能直指京城!” “杨釗就算没有直接参与,也绝对知情!” “他想金蝉脱壳,没那么容易!” “殿下的意思是?”苏陌试探著问。 “旨意照旧!” “令杨釗即刻卸任,回京述职!” “东镇军府暂由副將代管,同时,命兵部侍郎为钦差,即刻前往海州,整飭军务,清查帐目!” “陆炳继续深挖,务必撬开赵德汉等人的嘴,把藏在后面的魑魅魍魎都给本王揪出来!” 他不仅要打断穿山会的財路,还要藉此机会,將东镇军府这颗东南毒瘤彻底剜掉! 杨釗想平安落地? 绝无可能! 就算不能立刻治他死罪,也要剥夺他的兵权,將他圈禁在京城眼皮子底下! “那...若是杨釗抗旨?”苏驍问道。 “那他便是自寻死路!” “镇国公带去江州的两万大军,可不是摆著看的!” 命令再次发出,態度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数日后,东南传来消息,安国公杨釗並未抗旨,已然交出兵符印信,带著少量亲卫,踏上了回京之路。 同时,兵部侍郎作为钦差,也已抵达海州,开始接手东镇军府事务。 消息传回,朝中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或与东南有牵连的官员,彻底绝望。 太子手段之狠辣,决心之坚定,远超他们想像。 连安国公这样的勛贵重臣,都是说拿下就拿下,毫无情面可讲。 秦夜收到奏报,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算他识相。” 但所有人都知道,杨釗回到京城,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封赏和安度晚年。 就在东南局势初步平定,秦夜准备集中精力审讯赵德汉等人,深挖穿山会线索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这日深夜,秦夜刚处理完奏章,准备歇息,陆炳却风尘僕僕的匆匆求见。 “殿下,出事了!” “赵德汉...在押解回京的路上,被人灭口了!” “什么?!”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派重兵押解吗?”秦夜眼神一冷。 陆炳单膝跪地,脸色难看:“是臣失职!” “押解队伍行至江州地界,夜宿驛馆时,遭遇不明身份高手袭击!” “对方手段狠辣,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赵德汉去的!” “我们的人拼死抵抗,伤亡不小,但...赵德汉还是被一枚淬毒弩箭射中咽喉,当场毙命!” “周明呢?”秦夜急问。 “周明侥倖未死,但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军医正在全力救治,但情况不容乐观。”陆炳回道。 秦夜一拳砸在书案上:“好!很好!真是无孔不入!竟敢在半路截杀钦犯!” 这显然是穿山会的又一次疯狂反扑! 他们怕了! 怕赵德汉回到京城,在锦衣卫的酷刑下吐出更多秘密! 所以不惜代价,也要杀人灭口! “查!给本王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江州地界,是谁的地盘!”秦夜怒吼道,胸中怒火翻腾。 眼看就要抓住重要线索,却又被人生生掐断! “袭击者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行动失败后迅速撤离,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但根据箭矢和行动风格判断,很像是江湖上专业的杀手组织,或者军中好手所为。” “江州卫的统领则是...” 秦夜眼神一凝:“是谁?” “是庆王的门生,李晗。”陆炳低声道。 庆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秦夜脑中炸响! 东南的事,怎么会牵扯到西南庆王? 难道穿山会与庆王的勾结,已经深到了这种地步? 连灭口这样的事情,都要劳动庆王的人出手? 或者说,这次灭口,本就是庆王指使,意在切断东南线索,保护他自己? 秦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真是这样,那庆王所图,就绝不仅仅是西南一隅之地了! 他的触手,竟然能伸到千里之外的江州,精准地截杀钦犯! 这份能量,实在太可怕了! “盯死江州卫的李晗!” “还有,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周明!” “他现在是唯一的活口了!”秦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臣已加派最好的大夫和护卫!” “另外,给暗龙司加码!” “本王要知道庆王封地內的一举一动!” “他有多少兵马,粮草囤於何处,与哪些官员往来密切!” “甚至他每天吃什么,见什么人,本王都要知道!” 秦夜心中杀意沸腾。 他原本还想先稳住东南,再图西南,现在看来,庆王已是迫在眉睫的心腹大患! 解决东镇军府,只是砍断了穿山会的一条胳膊,而庆王,才是真正的心臟! 不除掉他,大乾永无寧日! “传镇国公、林相、苏驍、苏陌即刻入宫!”秦夜沉声下令。 东南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真正的敌人所在。 接下来的重心,必须立刻调整了。 第490章 私房钱 深夜,东宫议事殿內烛火通明,映照著几张凝重无比的面庞。 秦夜端坐主位,陆炳垂手立在下方,额角尚有未乾的汗跡。 “死了...周明也咽气了。” “对方用的毒极为刁钻,见血封喉,军医用尽办法,也只是吊住了他几个时辰的命。” “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陆炳声音乾涩。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的活口,通往穿山会核心乃至西南庆王的关键线索,就这么彻底断了。 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有孝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欺人太甚!简直是无法无天!” “庆王老贼,欺我朝廷无人吗!” “殿下,还等什么?立刻发兵,踏平西南!” “老子亲自做先锋!” 林佑琛相对冷静,但白的眉毛也紧紧拧在一起:“镇国公稍安勿躁。” “庆王此举,正是要激怒我们,逼我们仓促出兵。” “西南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庆王经营多年,兵精粮足,若我们准备不足,贸然深入,恐中其圈套。”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这口气如何能咽下!”苏有孝瞪著眼吼道。 “自然不能算。” “周明死了,线索是断了。” “但这也恰恰说明,庆王怕了。” “他怕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他与穿山会勾结、甚至谋害皇嗣的铁证。” “所以他才不惜暴露其在江州的势力,行此险招。” 秦夜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幅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南区域:“他越怕,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他越想切断线索,就越证明他自身不乾净!” “周明之死,本身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指向西南,指向庆王!” “他以为杀了人,就能高枕无忧?做梦!” “本宫偏要让他知道,有些线,断了骨头还连著筋!” “有些罪,不是灭口就能洗清的!” 他猛地转身,看向林佑琛:“岳父大人,擬旨。” “殿下请讲。” “第一,明发上諭,严厉申飭江州卫统领李晗,治下不靖,竟使钦犯押解队伍遇袭,罪臣周明被刺身亡!” “责令其即刻停职,赴京听勘!” “若查实其与逆党有染,严惩不贷!” 这一招,既是敲山震虎,也是试探庆王反应。 “第二,以兵部名义,行文西南各州府,言明朝廷获悉有不明匪类流窜西南。” “为保边境安寧,特令各地加强戒备,严密盘查往来人等。” “尤其注意可疑之江湖人士及军械流动。” 这是光明正大地向西南渗透力量,搜集情报的藉口。 “陆炳。” “穿山会的案子,明面上可以暂告一段落,將赵德汉等人结案,以安某些人之心。” “但暗地里,给本宫往死里查!” “重点转向西南!庆王封地內所有大小官员、將领、商贾,他们的底细,他们与京城的联繫,本王都要一清二楚!” “还有,那个杀手组织,给本王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明白!就算把西南翻个底朝天,也定要查出眉目!”陆炳咬牙领命。 秦夜深吸一口气,环视眾人:“诸位,庆王已是冢中枯骨,不过垂死挣扎。” “东南之乱初平,朝廷需要时间消化成果,积蓄力量。”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忍气吞声。” “下一步,目標——西南!” “我们要做的,不是贸然开战,而是织一张更大的网,搜集罪证,削弱其势,等待时机,一击必杀!” “届时,不仅要清算他谋害皇嗣之罪,更要將他割据西南、图谋不轨的行径,大白於天下!” “安国公回京之后,让他来见我。” “有些事,还得从他身上下手!”秦夜交代完,便匆匆赶赴金鑾殿。 金鑾殿內,乾帝不在。 如今乾帝虽未正式的將大权移交给秦夜。 但说白了一切政务几乎都是秦夜在处理。 包括圣旨,秦夜都能跳过乾帝,直接下发! 所以乾帝虽然还在位,但如今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態。 早朝他都让秦夜代他上了。 这金鑾殿,自然是可待可不待。 “陛下呢?”秦夜一脸无语的看向一旁的禁军。 “陛下今日说要带皇后娘娘去宫外的行宫住一段时间。” “此时,应该在后宫。”禁军低声说道。 秦夜闻言,陷入了沉思。 本来他是要找乾帝商量一点事,让乾帝割割肉的。 但是现在...好像没必要了! “本宫今日没来过。”秦夜转身,匆匆离去。 “......” 第二天一早。 早朝还没结束呢,乾帝的仪仗就离开了京城。 而一直等到黄昏,锦衣卫將乾帝到达行宫的消息传来。 秦夜这才召见了林佑琛,苏有孝,苏驍三人。 等三人赶到时,天色已经半黑了。 三人来的地方既不是金鑾殿,也不是太子东宫。 而是乾帝寢宫,藏在乾帝平日休息的榻下的,一间小密室! “殿下这是?”三人脸上都带著不解。 密室內光线昏黄,让三人感觉有点不舒服。 面对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愕与疑惑,秦夜笑了笑。 伸手指了指身后那扇被他们用暴力砸开锁具的大门。 “此处,乃是咱们那位陛下,偷偷藏匿私房钱的地方。” “什...什么?”苏有孝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镇国公一生征战沙场,见惯了尸山血海。 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皇帝寢宫的床底下,听著当朝太子说要偷皇帝的老底。 林佑琛白的眉毛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饶是他宦海沉浮数十载。 心智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陛下私库,岂是臣等可以擅动?” “这...这是大不敬之罪啊!” 苏驍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精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却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目光复杂地看著秦夜。 第491章 深谋远虑 秦夜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 “大不敬?岳父大人,如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国库的情况,你们比本宫更清楚。” “北境抚恤、东南善后、各地賑灾、官员俸禄,哪一样不要钱?” “李永那边,南隋初定,他正忙著清理旧党,稳固权位,短时间內能送来的供奉有限,杯水车薪。” “而西南庆王,狼子野心,今日敢截杀钦犯,明日就敢举起反旗!” “一旦战爭开启,粮草、军械、犒赏、抚恤,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难道要等庆王的叛军打到家门口,我们才去对著空空如也的国库发愁吗?” 秦夜顿了顿,继续说道:“父皇倒是会享清閒,带著母后去行宫逍遥,把这烂摊子全甩给了本宫。” “他既然捨得把这万里江山、亿万生民的担子压在我肩上,那我借用他这点体己钱以解燃眉之急。” “想必他老人家也不会太过苛责吧?” “至於为何只叫你们三位来。” “苏陌即將与陵城郡主订婚。” “此时若让他参与此事,万一父皇怪罪下来,他夹在中间,徒增难堪。” “有些怒火,我们这几个外人扛了便是。” 苏驍闻言,心中顿时一凛,隨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太子殿下这是有意在保护苏陌,避免他捲入可能的皇室纠纷,这份心思,不可谓不细。 他深吸一口气,原本的犹豫和惶恐瞬间被一股决绝取代。 为了苏家,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即將可能爆发的国战,这贼船,他必须上! 苏有孝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低声道:“殿下说得对!陛下攒这么多私房钱干嘛?” “还不是为了咱们大乾的江山!” “如今江山有难,取之用之,天经地义!” “这骂名,老臣跟殿下一起背了!” “他娘的,到时候陛下要是问罪,老子第一个站出来承认,是老子攛掇殿下乾的!” 他说得豪迈,心里想的更是简单。 乾帝能拿他怎么样? 此举出自大义! 乾帝就算是再生气,无非打他一顿板子。 让他丟官罢职都不可能! 而林佑琛看著秦夜那看似平静,实则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长嘆一声。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女婿了,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秦夜说的確是实情。 西南庆王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没有钱,仗就没法打,国將不国,到时候別说陛下的私库,就是整个皇室恐怕都要灰飞烟灭。 权衡利弊,此刻触怒陛下,总比將来国破家亡要好。 “殿下思虑周详。” “只是,此事终究...唉,罢了罢了,老臣附议!”林佑琛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选择了辅佐这位胆大包天的太子,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更何况他之前也没少对乾帝大不敬。 如今拉上太子,拉上镇国公,拉上苏驍。 更是没什么可怕的了! 秦夜看著三人脸上视死如归又带著几分古怪滑稽的表情。 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一些。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这种近乎忤逆的行为带来的微妙负罪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若薇,为了未出世的孩子! 为了这摇摇欲坠却又必须守护的江山,他必须不择手段! 更何况,这皇位马上都是他的了。 这皇帝的私房钱,自然该由他继承!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动手吧。”秦夜不再多言,率先迈步,提著灯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门后的阴霾,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灯光所及之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密室,分明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库房! 一条狭窄的甬道向下延伸,两旁是坚固的石壁。 沿著甬道走上约莫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半间宫殿大小的空间呈现在眾人面前。 地面铺著青石板,打扫得颇为乾净,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或许就是告密的马公公。 而真正让四人呼吸为之停滯的,是库房內堆积如山的財物! 靠近入口处,是几十口巨大的樟木箱子,箱盖並未完全扣死,隱约可见里面反射出的耀眼光芒。 苏有孝忍不住上前,用刀鞘撬开一口箱子的箱盖。 “哗!” 霎时间,珠光宝气几乎晃了眾人的眼睛! 箱內满满登登,全是各色宝石、珍珠、玉器、金簪、步摇,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美的不可方物。 “这...这得值多少银子...”苏有孝喃喃自语,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这巨大的財富衝击得有些失神。 林佑琛则走到另一侧,那里整齐地码放著一摞摞紫檀木小匣。 他隨手打开一个,里面是满满一匣龙眼大小的东珠。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光泽莹润,堪称稀世珍品。 他又连续打开几个,不是顶级翡翠,就是顶级珠宝,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苏驍的注意力则被库房深处那些摆放得更整齐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锭锭码放得如同砖墙般的金元宝。 旁边还有数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切割整齐、银光闪闪的官银。 金银的数量极其惊人,初步估算,至少相当於国库一年的岁入! “陛下他还真是...深谋远虑啊。”林佑琛语气复杂地感嘆了一句,不知是赞是嘆。 他心中波澜起伏,一方面震惊於乾帝竟然私下积累了如此骇人的財富。 另一方面又深感庆幸,有了这些钱,应对西南局势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秦夜目光扫过这令人窒息的金山银海,眼中却没有太多贪婪,反而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走到那堆金元宝前,拿起一锭,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中稍安。 “清点一下,登记造册。” “金银珠宝,分类装箱。” “动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须全部运走,存入东宫內库,严加看管!” 第492章 好一个失察! “殿下,是否留一部分给陛下?”苏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毕竟这是陛下的私產,一口气全搬空,似乎,有些过於狠了。 秦夜冷笑一声,將手中的金元宝扔回堆上:“留?留多少算够?” “父皇在行宫销不了多少。” “这些钱,放在这里不过是死物,唯有用在刀刃上,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西南庆王若是造反,每日军费消耗如流水,这点钱,本宫还嫌不够呢!” “全部搬走,一两不留!” “父皇若是问起,本宫自有说法。” “若是怪罪...方才不是说了么,一起扛著便是。” 话已至此,苏驍也不再言语。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秦夜亲自监督,林佑琛负责登记。 苏有孝和苏驍则指挥著东宫侍卫,小心翼翼地將这些財宝装箱、搬运。 寂静的深夜,乾帝寢宫的这间密室里,上演著一场无声的搬迁。 秦夜站在库房中央,看著眼前繁忙的景象,心中思绪翻腾。 他並不畏惧乾帝的怒火,事实上,隨著他权势的日益稳固。 乾帝能对他造成的实质性威胁已经越来越小。 他更在意的是,如何用好这笔意外之財,彻底剷除西南的隱患。 “庆王想必你的库房里,財富也不会少吧。” “待本宫踏平西南,正好用你的钱,来填补今日借用父皇的亏空!”秦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是一种近乎强盗的逻辑,却无比契合他此刻的心態。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可言。 隨著时间的推移,库房內的財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原本珠光宝气的箱子被一一抬走,堆积如山的金银也被搬运一空。 当最后一箱珠宝被抬出密室时,偌大的库房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珍贵木料和金属的气息。 证明著这里曾经存放过何等惊人的財富。 “殿下,全部清点搬运完毕。” “初步估算,价值,不下白银两千万两。”林佑琛將一份厚厚的清单递给秦夜。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激动。 两千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几乎是大乾鼎盛时期一年多的国库收入! 乾帝这些年,到底是怎样不动声色地积攒下这份家底的? 秦夜接过清单,看都没看,隨手塞入袖中。 “很好。” “今日之事,列为最高机密,若有半分泄露,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臣等明白!”三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回去休息吧,明日,还有更多事情要处理。”秦夜挥了挥手,当先走出了这间已然空无一物的密室。 当他重新站在乾帝那张宽大的龙榻旁,看著被恢復原状的密室入口时,心中一片平静。 偷自己老子的钱来打仗,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荒唐甚至大逆不道。 但身处在这权力漩涡的中心,面对著虎视眈眈的內外之敌。 他早已明白,所谓的伦理纲常,在生存和胜利面前,有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 守护挚爱,守护江山,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权位。 为此,他不惜沾染污名,不惜背负骂名。 翌日清晨,东宫。 “殿下,安国公杨釗已在殿外候旨。”內侍恭敬的声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静。 秦夜一顿,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宣!” 片刻后,殿门开启,一道略显沉重的身影逆著光,缓缓步入殿內。 正是安国公杨釗。 与奏章中描述的惶恐卑微不同。 此刻的杨釗虽褪去了戎装,只著一身素色常服,甚至带著几分长途跋涉后的憔悴。 但那双歷经风浪的眼睛深处,却依旧残留著属於边镇大將的沉稳与锋芒。 他並未穿著囚服,也未戴枷锁,这是秦夜特意吩咐的,以示对这位老臣最后的一分体面。 杨釗走到御阶之下,整了整衣袍,没有丝毫犹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额头触地。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罪臣杨釗,叩见太子殿下。” “臣驭下无方,致使东南糜烂,穿山会肆虐,罪该万死!” “请殿下治罪!” 杨釗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直接將所有罪责揽於自身,姿態放得极低。 秦夜没有立刻叫他起身,目光落在杨釗伏地的脊背上,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仿佛无形的山峦,压在杨釗心头,让他伏地的身躯微微绷紧。 “安国公。” “起来回话吧。”秦夜缓缓开口。 “谢殿下。”杨釗再次叩首,这才缓缓站起身。 垂手而立,目光低垂,不敢与秦夜对视。 “你的请罪奏章,本宫看了。” “言辞恳切,认罪伏法。” “交出赵德汉、周明等人,也算是戴罪立功。” “为朝廷撕开了穿山会的口子。” 杨釗喉头滚动了一下,低声道:“罪臣不敢言功。” “皆是臣失察之过,酿成今日祸患。” “殿下如何惩处,罪臣绝无怨言。” “失察,好一个失察。” “安国公,你执掌东镇军府十余年,威震东南,海寇闻风丧胆。” “这失察二字,能从你口中说出,本宫倒是有些意外。”秦夜哈哈一笑。 杨釗心头一紧,感觉秦夜的话语绵里藏针,他只能將头垂得更低:“臣,惶恐。” 秦夜站起身,绕过书案,在杨釗面前站定。 他比杨釗年轻许多,身形也没有杨釗那么魁梧。 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蕴养出的威势,却让杨釗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安国公,不必惶恐。” “本宫今日召你前来,並非是为了问你的罪。” “至少,不全是。” “本王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一件...或许连你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事。” 杨釗心中疑竇丛生,谨慎应道:“殿下请问,罪臣,知无不言!” 秦夜转过身,满脸凝重道:“本宫当年,奉旨率太子宫卫押送北境诸王回京。” 第493章 忠心天地可鑑! “途径海州地界,曾遭遇一股海寇袭击。” “人数上千,但装备精良,悍不畏死,战术刁钻,不似寻常乌合之眾。” “此事,安国公可知晓?” “海寇袭击?”杨釗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执掌东镇军府多年,对东南沿海的海寇势力了如指掌。 虽然大小摩擦不断,但袭击亲王仪仗,朝廷大军,这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谁敢做!谁能做! 而且,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啊! 杨釗猛地摇头,语气肯定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回殿下,此事,罪臣毫不知情!” “东镇军府剿匪文书,以及各地卫所呈报,均未记载殿下仪仗在海州遇袭之事!” “若真有此事,罪臣绝不可能不知!” 杨釗越说,心中寒意越盛。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太子仪仗遇袭,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惊天大案。 东镇军府作为地方最高军事机构,必然要全力侦查,上报朝廷。 可他这个东镇军府的最高统帅,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怎么可能? 秦夜仔细观察著杨釗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那纯粹的震惊茫然,以及隨之而来的骇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秦夜心里立马有了判断,语气却愈发的冷了:“哦?安国公不知?” “那就奇了,那伙海寇,熟悉海州水道,利用地形设伏,弓弩强劲,甚至配有军中制式的破甲锥。” “若非本宫亲卫拼死血战,太子宫卫反应迅速,恐怕本宫当时就要折在海州了。” 秦夜每说一句,杨釗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熟悉水道、利用地形、军中制式破甲锥,这哪里是寻常海寇? 这分明是经过了严格军事训练,甚至可能配备了军械的武装!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杨釗治下的海州,他这个名义上的安国公,百姓口中的海州王,竟然被蒙在鼓里! “殿,殿下...”杨釗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秦夜的问罪。 而是对局势脱离掌控的惊恐! “此事绝非偶然!东南海寇,虽有数股势大之辈,但绝无胆量,也绝无能力袭击亲王仪仗!” “更不可能拥有如此精良的制式军械!除非...” 杨釗突然顿住,不敢再说下去。 秦夜替他接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杨釗心上:“除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海寇。” “而是有人蓄意豢养,武装,並指使他们,在本王回京的路上,行截杀之事!” “而能瞒过你安国公,在海州地界调动这样一股力量,並且將此事遮掩得滴水不漏的...” “安国公,你觉得,会是谁?” 杨釗如遭雷击,踉蹌著后退半步。 他掌管东镇军府十余年,自问对麾下將领、各方势力了如指掌。 虽知穿山会渗透,但也自信能掌控大局。 可太子遇袭这等弥天大案,他竟然一无所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海州的东镇军府,內部恐怕早已烂透! 有一股甚至数股强大的力量,已经脱离了他的实际控制。 在他眼皮子底下,编织了一张他未曾察觉的恐怖网络! 而这张网络,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对当朝太子下手! “是,是赵德汉?周明?” “不!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能力完全瞒住我!” “难道是穿山会更深层的力量?”杨釗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交出赵德汉等人,断尾求生,至少能保住东镇军府的基本盘和自己的性命。 可现在才发现,他交出去的,可能根本就不是尾,甚至可能连车都算不上! 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已將触手伸到了更深处。 而他杨釗,这个名义上的东南统帅,可能早已被架空而不自知! “看来,安国公是真的不知情。”秦夜看著杨釗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杨釗的震惊和骇然,绝非偽装。 这位安国公,恐怕也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棋子,甚至,是即將被捨弃的弃子。 秦夜退回御阶之上,重新坐下,语气放缓了几分:“安国公,你之罪,在於失察。” “在於驭下不严,致使东南军务糜烂,穿山会坐大。” “但勾结逆党、谋刺本王之事,看来你確实未曾参与。” 杨釗闻言,猛地抬头,再次跪伏於地:“殿下明鑑!罪臣纵有万死之罪,也绝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罪臣对朝廷,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 杨釗连连磕头,心中难受的不得了。 秦夜可以说他包庇手下。 但...绝不能说他不忠! 他镇守东南那么多年,但凡有一丝不忠的想法,东南早乱了! 他从未想过背叛乾帝,背叛朝廷! “忠心,不是靠嘴说的。” “如今,赵德汉、周明已死,线索看似中断。” “但东南之患,根源未除,东镇军府內部,藏污纳垢,甚至可能隱藏著比穿山会更可怕的毒瘤。” “安国公,你可知,本宫为何还留著你?” 杨釗瞬间明白了秦夜的用意。 太子这是要用他这把老骨头,回去清理门户! 利用他对东镇军府旧有的影响力和熟悉程度。 去揪出那些隱藏在更深处的魑魅魍魎! 这是一招险棋! 他杨釗如今声名狼藉,兵权被夺,回到海州,无异於龙潭虎穴,步步杀机。 但,这也是他唯一將功折罪,甚至为杨家留下一线生机的机会! 剎那间,杨釗心中已做出决断。 他重重叩首:“罪臣明白!殿下若还信得过罪臣这把老骨头,罪臣愿即刻返回海州,整顿军务,清查內部!” “定將那伙袭击殿下的宵小,以及隱藏在军府內的所有叛逆,连根拔起,交由殿下发落!” “若不能完成任务,罪臣,提头来见!”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试图丟卒保车的投机者。 而是被逼到绝境,必须拼死一搏的边镇老將。 太子的遇袭事件,如同当头棒喝,彻底打醒了他,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险恶境地。 第494章 入夏 若不奋力反击,不仅他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整个杨家都可能隨之倾覆。 秦夜知道,杨釗这把刀,暂时可以用了。 “很好。” “安国公杨釗,虽有失察之过,然悔罪態度恳切,於清查穿山会一事亦有微功。” “著即官復原职,仍领东镇军府大都督,即刻返回海州。” “协助兵部侍郎整飭军纪,肃清叛逆,戴罪立功!” 秦夜將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圣旨拿了出来。 內侍將旨意送到杨釗面前。 杨釗双手微颤,接过那道沉甸甸的旨意,再次叩首:“臣杨釗,领旨谢恩!必不负殿下重託!” 他知道,这道旨意不是赦免,而是战书。 一场发生在东镇军府內部的,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清洗,即將由他亲手拉开序幕。 “去吧。” “本宫在京城等你的消息,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杨釗不再多言,深深一拜,起身,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樑,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背影决绝。 看著杨釗消失在殿外的身影,秦夜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东南这盘棋,暂时又落下了一子。 启用杨釗这步险棋,是无奈之举,也是当前最快稳定东南局面的方法。 杨釗虽然被架空,但他在东镇军府的威严,还是无人敢触动的! 如今也只有他出手,才能真正的清理东镇军府內部的腐坏! 別人出手肃正军纪,只会將东镇军府的大军逼疯。 “......” 杨釗离京后。 秦夜借著从乾帝私库中获得的巨额財富,开始紧锣密鼓地布局。 大量的银钱通过各种隱秘渠道,流向北境安抚边军,流向东南稳定局势。 更多的,则开始向与西南接壤的几个州府匯聚。 粮草开始囤积,军械开始修缮和打造,各地驻军的调动预案也在兵部悄然制定。 林佑琛、苏有孝、苏驍等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林佑琛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苏有孝利用其在军中的旧部关係,暗中甄別,拉拢可能忠於朝廷的西南系將领。 苏驍则协助秦夜,利用锦衣卫和暗龙司的双重网络,疯狂搜集著西南庆王的一切情报。 从兵力部署到粮道路线,从將领背景到封地內的民情动向。 力在以最快速度,了解,掌控,並布局整个西南! 而庆王那边,突然间没了任何动向。 仿佛一下子就老实了。 王府没有异动,周边大军没有异动。 也没再与外界有过多的联繫。 仿佛真的做回了那个老老实实的庆王。 此举,似乎是在示弱。 但,也是挑衅! 至少在秦夜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庆王处理掉了一切罪证。 如今,自然可以稳坐西南,无需担心受人牵连。 而他,也確实没办法直接对庆王动手。 没有证据,庆王没有起兵造反。 光靠著詔狱里那堆知情不多的王爷的口供。 他起兵攻打西南,只会是名不正言不顺。 而庆王反倒是能够名正言顺的起兵。 清君侧,锄奸佞! “......” 时间,一天接一天的过去。 入夏,天气炎热人心浮躁。 但京城却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整个大乾,一片风平浪静。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 乾帝出宫短住,太子也不再追究任何事情,只每日代乾帝处理政务。 上完早朝之后,太子便回东宫,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事事刨根问底。 群臣心中都鬆了一口气。 然而,只有秦夜心中才知道,如今整个大乾都在暗流涌动。 东南的东镇军府,还未彻底肃清。 这些日子杨釗时不时传来奏报,但处理掉的都是小人物。 虽然有锦衣卫和暗龙司暗中相助,但还是摸不著大鱼的影子。 西南,庆王看起来老实,但实际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 总之,那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虽然处理掉了一切可能牵连到自己的证据和人。 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 东南的走私行当彻底毁了。 每年损失的暴利给他带来的恨,足够比得上杀父之仇! 这份仇恨,压抑越久,越让人觉得心寒! 等这份仇恨爆发的时候,或许,就会將大乾的內乱推向巔峰! “......” 东宫,正午,烈日炎炎。 与外界不同。 秦夜所居的正殿,此刻是一片沁人心脾的清凉。 殿內四角,不知何时放置了几尊造型奇特的玉制器物。 形似瑞兽,口中丝丝缕缕地吐著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雾。 那寒雾並不浓烈,却绵绵不绝,驱散了聚起来的暑气,將殿內的温度维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凉爽。 空气清新湿润,带著一种雨后山林般的草木清气,呼吸之间,令人心旷神怡,烦闷顿消。 这便是秦夜前些时日,从系统中籤到所得的冰魄凝香阵。 此物非冰非雪,却能自生寒气,调节一方小气候。 且能耗极低,可持续数月之久。 在这酷暑难耐的季节,无异於神器。 秦夜一身轻薄的常服,閒適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著一盏冰镇过的酸梅汤。 “殿下,苏尚书到了。”內侍轻声通传。 “让他进来。”秦夜收回目光,將手中的酸梅汤放下。 苏陌似乎是匆匆赶来,额间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他一踏入殿內,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凉爽惊得一怔,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清凉的气息直灌肺腑,让他因酷热而有些昏沉的头脑都为之一清。 “臣苏陌,参见殿下。”他压下心中的惊异,上前行礼。 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几尊吞吐寒雾的玉兽,心中暗嘆,这个好表弟总有些超乎想像的奇物。 “不必多礼,坐。” “天气炎热,辛苦你了,先解解暑。”秦夜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又示意內侍也给苏陌上了一盏冰镇酸梅汤。 “谢殿下。” “殿下此处,真是人间仙境,与外间如同两个世界。苏陌接过那沁著冰凉水珠的玉碗,一口饮下大半。 顿觉一股凉意顺著喉咙滑下,爽的头皮发麻。 秦夜笑了笑,並未解释这冰魄凝香阵的来歷,转而说道:“今日叫你来,是想与你详细说说,你与陵城郡主的婚事。” 第495章 分內之事 苏陌闻言,神色一正,放下手中的玉碗,坐直了身体:“臣谨听殿下吩咐。” 陵城郡主乃是宗室贵女,其父虽早逝,但在宗亲中颇有威望。 这门婚事,必须轰轰烈烈的大办! “陵城郡主温良贤淑,品貌俱佳,与你正是良配。” “礼部选定了几个吉日,本宫看过,下月初八,或八月十六,都是上佳之选。” “你的意思呢?”秦夜沉声问道。 苏陌心中激动,听闻婚期已近在眼前,他高兴的想手舞足蹈一番。 但他並未失態,强压著笑意说道:“全凭殿下做主。” “只是,下月初八是否仓促了些?臣怕委屈了郡主。” 秦夜闻言摆了摆手:“无妨。” “礼仪规制自有礼部和內府操办,肯定不会委屈了郡主。” “如今朝局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西南之事犹未可知。” “早些將婚事办妥,也好了却一桩心事,让你能更安心为朝廷效力。” 秦夜顿了顿,看著苏陌,语气带著几分郑重:“苏陌,你乃苏家栋樑,亦是本宫肱骨。” “此番成婚之后,便是真正的皇亲国戚,责任更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望你日后与郡主相敬如宾,同心同德,勿负本王期望。” 苏陌立马站了起来,单膝跪地,声音坚定道:“殿下隆恩,苏陌没齿难忘!” “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守护大乾!” “此生绝不负郡主,亦绝不负殿下信重!” 他知道,这桩婚姻不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靠的,全都是秦夜推波助澜! 全都是秦夜一开始的决断! 如果秦夜没有心推成这桩婚事。 苏家不会为此冒险,陵城郡主也看不上他! “起来吧。”秦夜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关於婚礼细节的安排,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秋风月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持一封密封的奏报,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秋风月见到秦夜,先行了一礼,隨即目光扫过一旁的苏陌,微微頷首示意。 “秋风月?你回来了?”秦夜有些意外。 先前他让秋风月送秋水月和一眾草原族长离京。 后来又想著让秋风月辅佐一下秋水月,等草原安定了再回来。 他还以为秋风月会多在北境待一阵子呢。 “是,殿下。” “日夜兼程,刚刚抵京。” “此乃安北王殿下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报!”秋风月將手中的奏报高高举起。 秦夜闻言结果奏报。 迅速拆开火漆封印,展开细看。 奏报详细陈述了她抵达草原后的情况。 在抚慰使团的威慑下,以及安北王刚柔並济的斡旋下。 原本蠢蠢欲动、各怀心思的草原各部,如今都听话了许多。 在秋水月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刺头之后,更是变得服服帖帖。 而更让秦夜心中大喜的是,奏报中提到,各部首领为了表达对朝廷的忠心与悔过。 主动进献了大量的財宝! 包括黄金、白银、骏马、皮草、以及各色草原特有的宝石珍玩。 其数量之巨,远超草原好几年的產出! 安北王已派重兵押送这批財宝,不日即將运抵大乾京城! “好!好!好!” “安北王可是立下大功了!”秦夜大笑。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 他刚刚借用了父皇私库的两千万两巨资。 心中虽底气足了不少,但面对未来可能旷日持久的平叛战爭,以及庞大的国家开销,终究还是有些忐忑。 如今,草原各部进献的这笔巨额財宝,无疑是一剂强有力的补药! 有了父皇的私房钱打底,再加上这批草原財宝,未来战爭的军费,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甚至还能有富余用於战后重建和民生恢復。 那么...他原本计划用於军费的那部分自有资金,就可以腾出来了! 一个在他心中盘桓已久的念头,瞬间变得清晰而炽热起来。 积分!神机营! 他之前签到,曾获得过一名神机营士兵作为奖励。 但这名士兵孤掌难鸣,他一直未曾將其召唤出来。 现在的系统商城中,赫然有著神机营士兵的兑换选项,只是所需积分不菲。 之前国库空虚,他不敢也不能將宝贵的银钱大量兑换成系统积分,那无异於饮鴆止渴。 但现在不同了! 有了父皇的私库和草原的进项作为坚实的后盾,他完全可以腾出手来。 將四方商行赚来的金银,通过系统兑换成积分! 然后,大规模组建一支属於这个时代的,却拥有著超越时代武器的军队,神机营! 西南庆王盘踞之地,多山多林,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传统的步兵、骑兵攻坚,必然损失惨重,且进展缓慢。 但神机营不同! 神机营装备有威力巨大的火銃和射程极远的红衣大炮! 任你关隘险峻,在火炮的轰鸣声中,也能將其轰成齏粉! 任你叛军悍勇,在火銃的密集射击下,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想像著未来战场上,硝烟瀰漫,炮声震天,叛军在先进的火器面前土崩瓦解的场景。 秦夜胸中的豪情与杀意便交织翻涌。 这才是对付庆王,乃至將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强敌的,真正的王牌! “殿下?”苏陌和秋风月见秦夜看著奏报,脸上神色变幻,时而欣喜,时而凝重,不禁有些疑惑。 秦夜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此事关乎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在神机营第一次出战之前,甚至连苏陌和秋风月也得瞒著! 秦夜神色恢復平静,对秋风月道:“风月一路辛苦,且先回去好生休息。” “草原之事,你与秋水月功不可没,本宫自有封赏。” “谢殿下!此为分內之事。”秋风月躬身应道,她虽不知殿下具体因何如此高兴。 但能感受到那份由衷的喜悦,心中也为自己和妹妹能帮到秦夜而欣慰。 毕竟,现在她们姐妹真正的靠山,就是秦夜! 草原已经不是她们的靠山了。 大乾也从来不是! 只有秦夜,才会护著她们! 第496章 家底真厚实 秋风月退下后,秦夜又对苏陌道:“你的婚事,便定在下月初八。” “具体事宜,礼部会与你苏家接洽。” “这段时日,你便多费心准备吧。” “是!臣遵旨!”苏陌压下心中的疑问,恭敬领命。 “去吧。”秦夜挥了挥手。 待苏陌也离开后,偌大的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只有那几尊玉兽依旧孜孜不倦地吞吐著寒雾,维持著这一方清凉天地。 秦夜心念一动,心神沉入了系统之中。 看著那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尤其是在军事分类下,那醒目的神机营士兵的选项,秦夜忍不住笑了。 是时候,开始他的换钱大计,打造这支决定未来战局的终极力量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夜以整顿內库,筹措特別军费为由。 开始將一部分属於东宫,以及他个人能够绝对掌控的金银,兑换成了系统积分。 这个过程极其隱秘。 即便是林佑琛,苏有孝等心腹,也只当太子是在为未来可能的大战做更充分的財政准备,並未深究。 看著系统积分栏里的数字开始飞速上涨,秦夜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並未急於一次性將所有资金兑换,也未立刻开始大规模招募神机营士兵。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一个首战便能让神机营立威的时机! 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著西南的动向。 庆王越是安静,他心中的警惕就越甚。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为压抑。 又过了十余日,京城依旧笼罩在盛夏的酷热之中。 但一则消息却如同冰泉注入,让整个朝堂为之振奋。 安北王秋水月派遣的,由北境精锐和部分归顺草原骑兵组成的庞大押运队伍,歷经长途跋涉,终於抵达了京畿之地。 这支队伍规模浩大,装载著草原各部进献的財宝车队绵延数里。 旌旗招展,盔明甲亮,展示著朝廷的威严与北境的臣服。 消息传来,秦夜当即下令,以最高规格迎接。 次日清晨,京城北门外,已是人山人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禁军甲士沿官道两侧排开,气氛庄重而热烈。 秦夜身著太子常服,虽未穿正式冕服,但气度雍容,不怒自威,立於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 林佑琛、苏有孝、苏驍等心腹重臣紧隨其后,眾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期待与喜悦。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渐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迎风招展的安北王旗帜和硕大的乾字龙旗。 紧接著,便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负责押运的是一位北境边军的年轻悍將,名为张賁。 他远远望见高台上的太子仪仗,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奔至台前,单膝跪地。 “末將张賁,奉安北王殿下之命,押解草原各部贡品入京,幸不辱命,交割清单在此,请殿下查验!” 一名內侍快步上前,接过张賁手中厚厚的一本以火漆封口的清单册子,恭敬地呈给秦夜。 秦夜並未立刻打开,而是目光扫过下方那浩浩荡荡的车队,朗声道:“张將军一路辛苦,眾將士辛苦!” “安北王之功,朝廷铭记於心!” “谢殿下!”张賁及身后一眾押运將士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开始清点入库吧。”秦夜对身旁的林佑琛、苏有孝等人示意。 眾人早已按捺不住,得到命令,立刻带著户部的官员上前。 隨著一口口沉重的箱笼被打开,现场响起了一片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首先清点的是金银。 並非寻常的元宝银锭,而是草原风格浓郁的金饼、银块。 以及大量未经熔炼的金沙、银砂,盛放在特製的皮囊或木桶中。 在阳光下,那纯粹而原始的光芒几乎晃得人睁不开眼。 户部官员拿著算盘和秤具,手都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称量、记录。 “金饼八百斤!” “银块三千斤!” “金沙...估算价值白银五十万两!” “......” 一声声报数,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还仅仅是易於计量的贵金属。 隨后打开的箱笼,更是让人眼繚乱。 有各种皮毛,各色硕大而纯净的宝石,顶级玛瑙,琥珀,数量惊人。 还有无数精美的金器、银器,带著浓郁的异域风情,显然是被草原各部视为传家宝的珍品。 甚至还有十几箱散发著奇异药香的珍贵药材,以及数十匹神骏非凡、鬃毛飞扬的草原宝马。 被专门圈在一处,不时发出嘹亮的嘶鸣。 苏有孝拿起一块比拳头还大的金饼,掂了掂分量,咧开大嘴笑道:“殿下,这下可真是发財了!” “这帮草原蛮子,家底还真他娘的厚实!” 林佑琛虽然稳重,此刻也难掩激动,抚须道:“安北王手段了得,此番不仅震慑了草原,更解了朝廷燃眉之急。” “有此巨资,未来数年,朝廷財政都可宽裕不少。” 苏驍则是仔细查看著那些军马,眼中放光:“皆是百里挑一的良驹,稍加训练,便可充入军中,组建精锐骑兵!” 秦夜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隨手拿起清单册子翻看,最后的匯总数字更是让他心头一定,折合白银,竟高达一千八百万两之巨! 加上从乾帝私库借用的两千万两,他如今可动用的资金,已然接近四千万两! 这是一个足以撼动国本的数字! 有了这笔钱,他不仅可以从容应对西南可能爆发的战事。 更能大刀阔斧地推行许多之前因財力不足而搁置的政令。 更重要的是,他计划中的神机营,终於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开始组建了! “清点无误,所有財宝,悉数入库!”秦夜合上册子,下达了最终命令。 “遵旨!” 欢呼声和忙碌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北城门外变成了一片欢腾与財富的海洋。 “......” 然而,就在这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的当天下午。 一封来自东南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刚刚鬆了口气的朝堂之上。 第497章 大规模进犯 “报——!东南急报!安国公杨釗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入了东宫正殿。 將一封插著羽毛,代表最高紧急军情的信筒高高举起。 殿內,秦夜正与林佑琛等人商议著这批財宝的分配和使用方案,闻声皆是脸色一变。 “呈上来!”秦夜沉声道。 內侍接过信筒,验明封印无误后,迅速拆开,將里面的急报递给秦夜。 秦夜展开急报,目光飞速扫过。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肃杀。 林佑琛等人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出了大事。 “殿下,东南出了何事?”林佑琛忍不住问道。 秦夜將急报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冷冽:“海寇大规模进犯!” “数量不明,但战力彪悍,已连续攻破东镇军府三处沿海卫所,兵锋直指海州城!” “杨釗紧急奏报,东镇军府內部整顿尚未完成,军心不稳,將令难行。” “两万兵马战力存疑,恐难抵御海寇兵锋,请求朝廷速发援兵!” “什么!” “哪来的海寇如此猖狂?竟敢攻打海州城!” “杨釗是干什么吃的!”苏有孝猛然起身,虎目圆睁。 苏驍也是眉头紧锁:“东镇军府经此一乱,元气大伤,內部盘根错节,杨国公虽已回去,但短时间內想要如臂使指,確实困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万未经彻底整肃的兵马,面对蓄谋而来的海寇,胜算渺茫。” 林佑琛沉吟道:“按惯例,东南有警,当就近调派海州卫,江州卫大军驰援。” “此二卫兵马精壮,常备兵力皆在两万以上,若能及时赶到,当可解围。” 然而,他话音刚落,殿內却陷入了一片沉默。 海州卫、江州卫... 这两个名字,如今在眾人听来,却显得格外刺耳。 东南穿山会的案子虽然揪出了赵德汉、周明等一批高官。 但谁也不敢保证,海州卫和江州卫內部就没有被渗透? 尤其是那位镇守江州卫的李晗! 若在平时,调兵驰援自是首选。 可如今东镇军府前车之鑑犹在,谁能保证海州卫、江州卫接到命令后,是会全力救援,还是会阳奉阴违。 甚至...与海寇沆瀣一气,趁机作乱? 万一援军有异心,非但不能解海州之围。 反而可能將杨釗和他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那点忠於朝廷的力量,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这个险,没人敢冒! 苏有孝猛地一抱拳,声音洪亮:“殿下!海州卫、江州卫不可轻信!” “老臣愿亲率两万白虎卫禁军,星夜兼程,驰援东南!” “定將那伙不知死活的海寇,碾为齏粉!” 他鬚髮皆张,战意昂扬。 白虎卫主攻伐,由他亲自统领,对付一伙海寇,眾人皆有信心。 然而,秦夜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妥。” “苏將军,禁军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动。” “况且,西南庆王虎视眈眈,京城必须留有足够兵力震慑。” “你若带两万精锐离京,京城空虚,难保庆王不会趁机发难。” 苏有孝急道:“殿下!那难道就眼睁睁看著海州陷落?” “杨釗若败,东南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啊!” 林佑琛和苏驍也面露忧色,这確实是个两难的局面。 秦夜站起身,在殿內缓缓踱步,目光深邃。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 海寇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规模进犯,真的只是巧合吗? 东镇军府內部整顿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於是引来了外部势力的疯狂反扑?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里应外合的阴谋,目的就是彻底搞乱东南,甚至,调虎离山,为西南创造机会? 无论哪种可能,东南绝不能乱! 而且,这似乎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检验他心中那张王牌威力的绝佳机会! 一个能够让他名正言顺插手东南,协助杨釗彻底清理东镇军府,並將影响力深入东南军镇的机会! 说实话,他还真不放心將整个东镇军府一直放在杨釗手中。 杨釗忠心,但他的后代子嗣可不一定忠心吶! 此番他去,必能深得军心! 秦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禁军不能动,海州卫、江州卫不可信。” “那么,就由本宫亲自去一趟吧。” “什么?” 此言一出,林佑琛、苏有孝、苏驍三人皆是大惊失色,几乎同时出声反对。 “殿下不可!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 “太子乃国本,东南战事凶险,若有闪失,臣等万死难赎!” “殿下三思啊!剿匪之事,遣一上將即可,何须殿下亲征!” 秦夜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劝諫:“正因为海州卫、江州卫不可信,东镇军府內部不稳,才更需要本宫亲自前去。” “唯有本宫亲临,持天子节鉞,才能震慑宵小,统合东南可能还忠於朝廷的所有力量。” “避免各自为战,甚至互相掣肘的局面。” “其次,杨釗那边,也需要本宫亲自坐镇,才能更快、更彻底地清理东镇军府內部的毒瘤。” “光是靠他一个人,阻力太大。” “最后...” 秦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扫过三人:“本宫最近,得了一支护军,装备了些新奇玩意。” “正想找个机会,试一试他们的锋芒。” “这伙不知死活的海寇,撞上门来,正好拿来祭旗!” “新奇玩意?护军?”苏有孝一愣,他从未听说太子另外组建了什么新的军队。 林佑琛和苏驍也是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秦夜並未过多解释,这是他的绝对秘密。 “此事已决,不必再议。” “苏有孝!” “老臣在!”苏有孝下意识挺直腰板。 “本宫离京期间,由你与林相、苏驍共同辅政,监国理政。” “京城防务,由你全权负责,给本宫盯紧西南方向,绝不可有丝毫懈怠!” “这...老臣遵旨!”苏有孝见秦夜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领命。 第498章 都是殿下乾的 心中打定主意,必须確保京城万无一失。 “林相。” “老臣在。” “政务方面,劳你多费心。” “稳定朝局,筹措粮草,安抚民心。” “老臣必竭尽全力!” “苏驍。” “臣在。” “锦衣卫与暗龙司,给本宫盯死西南庆王的一举一动,同时加强对东南情报的搜集,与陆炳保持密切联繫。” “臣明白!” 秦夜雷厉风行,一道道命令发出。 在安排完政务后,秦夜立刻回到了东宫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曾经堆放著近日来他通过四方商行等渠道得来的大量金银。 它们此刻在系统界面中,已然化作了一个惊人的积分数字。 “系统,兑换三千名神机营士兵!”秦夜在心中默念。 【叮!消耗积分30000000点,成功兑换神机营士兵*3000! 【士兵及装备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隨时召唤至指定地点。】 看著系统空间中那排列整齐、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並且自带了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精良火銃和大炮的三千名士兵,秦夜心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他敢於亲征东南的底气所在! 三千名装备了火器的精锐,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运用得当,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看著积分栏瞬间缩水一大截,但换来的是一支初具规模的,跨越时代的神机营,秦夜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並未將所有积分耗尽,留下了部分作为应急和后续补充。 做完这一切,秦夜便离开了密室。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秦夜以代天巡狩,抚慰东南,剿抚海寇为名,率军出征。 明面上,他带领的是五千精锐的太子宫卫。 暗地里,锦衣卫的探子已经將沿途及海州的情报源源不断送回。 吴敬之所统领的左司杀手,也都已经潜入了海州各地,隨时配合任务。 “......” 京城东门外,五千太子宫卫甲冑鲜明,肃立无声,唯有旌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 秦夜並未乘坐那辆舒適的马车,而是换上了一身玄色轻甲。 外罩一件龙纹战袍,骑在乌騅马之上。 他目光扫过送行的林佑琛、苏有孝、苏驍等重臣,最后落在苏有孝身上。 “京畿安危,繫於卿身。” “西南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可相机决断!” 苏有孝单膝跪地,高喊道:“殿下放心!老臣在,京城在!” “必不让宵小有机可乘!” 林佑琛与苏驍亦是深深一揖:“殿下珍重,臣等静候殿下凯旋!” 秦夜不再多言,调转马头,手中马鞭向前一挥。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动,铁蹄踏地,扬起滚滚烟尘。 如同一条巨龙,向著东南方向疾行。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 秦夜深知兵贵神速,海州局势危如累卵,每晚到一刻,便多一分风险。 而秦夜走后。 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目送他的苏有孝突然转过头来。 满脸诡异的看向苏驍和林佑琛。 “这事...有点不对路啊!” “东南出了那么大的事,太子殿下都出发了。” “陛下他...还能安心在行宫里享受?” “怕是不出几日,就要回来了!” “陛下若是回来...宫里的事...”苏有孝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事可瞒不住啊! 就是个普通人,远行回来的第一件事也是要看看自己的家底有没有被偷吧。 怪不得秦夜会这么急著走呢。 他一走,陛下回来准拿他们三个撒气。 等撒完了气,太子殿下凯旋归来。 陛下还能骂人? 恐怕,会直接当做没有发生过。 而他们三个,就是替秦夜背黑锅的! “都是殿下乾的。”苏驍咧开嘴笑了笑,转身回了城。 “宫里什么事?老夫怎么不知道?”林佑琛摇了摇头,跟著苏驍走了。 苏有孝闻言,脸上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嗯,没错,宫里发生了啥他也不知道! 陛下要真丟了什么东西,那也是太子殿下拿的! 但是,太子殿下不该拿嘛! 你自己跑到行宫享福去了,人家太子殿下又带著大军出征了! 人家拿点军费怎么了! 乾帝就算知道了,也说不出什么来。 “......” 离京第三日,傍晚,大军於一处临近官道的开阔地扎营。 中军大帐內,秦夜正对著东南沿海的舆图凝神细思。 陆炳悄无声息地进入帐內,低声稟报:“殿下,暗龙司最新密报。” “讲。” “海寇攻势凶猛,已突破第四处卫所,兵临海州城下,开始围城。” “杨国公据城而守,暂时无恙,但城中兵力不足万五,且士气低迷。” “海寇数量,估算应在三万以上,其中多有悍勇之徒,作战风格狠辣,不似寻常劫掠。” 陆炳顿了顿,声音更低:“另,根据內线零星传回的消息,海寇之中,疑似有熟悉东镇军府布防与海州城防之人指引。”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內鬼果然还在。” “而且...三万人!” “海寇,三万海寇!”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將海上的所有海寇加在一起,能有三千之数,就是不得了了!” “这些海寇,来歷恐怕不简单!” “传令给杨釗,让他无论如何,再坚守五日!” “五日之內,本宫必到!” “是!”陆炳领命,悄然退下。 陆炳离去后,秦夜沉吟片刻,走到帐外。 夜空繁星点点,夏夜的风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心念微动,感知著系统空间中那三千名肃杀待命的神机营士兵。 这些士兵装备的燧发火銃、红衣火炮,其射程、精度、威力,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弓弩。 这是他扭转战局的绝对王牌。 但如何使用这张王牌,需要时机,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场方式。 他不能凭空变出三千装备精良的军队,必须有一个掩人耳目的过程。 早在离京前,他已暗中命令一支绝对忠诚的东宫属官队伍,押运著大量“特殊军械”。 以及部分真正用於犒赏的金银,从另一条路线赶往海州方向。 第499章 火炮射程足以覆盖 他將在抵达海州前某一隱秘地点,与这支队伍匯合,届时,神机营便可顺理成章地加入大军序列。 “......” 接下来的路程,秦夜下令再次提速,大军几乎是昼夜兼程。 沿途州府官员得知太子亲征,无不惶恐迎送,提供粮草补给,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七日,深夜,大军抵达预定匯合地点,一处距离海州城约百里,废弃多年的旧军寨。 寨墙残破,但规模不小,足以容纳数万人马。 先期抵达的属官队伍早已在此等候,同时到来的,还有杨釗派出的,一支约五百人的精锐骑兵。 由杨釗的心腹副將统领,前来接应並匯报最新军情。 “末將陈勇,参见太子殿下!”副將风尘僕僕,甲冑上还带著乾涸的血跡,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 “海州情况如何?”秦夜直接问道,示意亲兵给他递上水囊。 陈勇猛灌了几口水,急声道:“殿下!海寇攻城甚急!” “日夜不停,动用云梯、衝车,甚至挖掘地道!” “幸得杨国公指挥若定,將士用命,目前城池尚在手中。” “但伤亡颇重,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消耗巨大,恐...恐难持久!” “城中粮草尚可支撑半月,但军心...已有不稳跡象。” 他语气沉重,显然情况比奏报中更为严峻。 秦夜目光沉静:“辛苦了。” “你带来的五百骑,暂且编入本宫亲卫营。” “休整一夜,明日隨本宫一同杀回海州!” “谢殿下!”陈勇精神一振,太子亲至,此战必胜! 这就是他对太子宫卫大军的信心。 更是秦夜这些大战打下来积攒的威望。 有他在,无论是什么样的战斗,都只有一个结果。 大胜! 绝对会大胜! 安排陈勇下去休息后,秦夜立刻召集隨军將领及心腹。 “殿下,是否即刻让新军入营?”知晓部分內情的王缺低声请示。 秦夜点头:“立刻办理,注意隱蔽,对外只说是本宫秘密训练的精锐,携新式军械前来助战。” “属下明白。”王缺立马离去。 命令下达,在夜色的掩护下,一支特殊的队伍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旧军寨。 他们人数三千,身著统一的布面甲,装备著与当前任何制式兵器都迥异的火銃。 以及被油布覆盖、由骡马拖拽的神秘重型器械。 他们纪律严明,沉默寡言。 行动间带著一种迥异於寻常军队的肃杀与精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太子宫卫老兵,看到这些士兵和他们手中那根烧火棍似的傢伙。 以及那些被严密遮盖的庞然大物,也不由得投去好奇与审视的目光。 这就是太子殿下秘密训练的新军? 那些就是所谓的新式军械? 看起来...有些古怪。 秦夜亲自巡视了这三千神机营。 看著他们坚毅的面孔,精良的装备,尤其是那几十门已经卸下油布,在火把光芒下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红衣大炮。 心中豪气顿生。 “系统,这些火炮的射程与威力,具体如何?”秦夜在心中默问。 【叮!红衣大炮(改良版),有效射程三里(约1500米),最大射程五里(约2500米)。】 【可使用实心弹、霰弹、开弹。】 【实心弹可洞穿当前世界任何城墙,霰弹百步之內糜烂数十丈,开弹內藏火药,触地或延时爆炸,覆盖杀伤。】 听著系统的描述,秦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三里有效射程! 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投石机也不过三四百米,弓箭更是只有百步之遥! 这完全是代差级別的碾压! “很好。” “明日,便是尔等扬名立万之时!” “......” 翌日,天刚蒙蒙亮。 休整了一夜的军队拔营起寨,向著海州城方向疾驰。 秦夜將三千神机营混编在太子宫卫之中,並未刻意突出。 但那森严的纪律和迥异的装备,依旧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神机营的纪律,比之太子宫卫还要严明! 是真正的令行禁止。 而越靠近海州,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和血腥气息便越发浓重。 沿途可见被焚毁的村落,烧的焦黑的田地。 以及零星倒毙的百姓尸体,景象悽惨。 斥候回报,海州城依旧被团团围困。 海寇似乎得知了援军將至的消息,攻城愈发猛烈。 同时在通往海州的主要道路上设下了数道防线,企图阻挡援军。 “殿下,前方十里,发现海寇阻援部队,人数约五千,据险而守,扼守官道咽喉。”前锋將领回报。 秦夜勒住马韁,目光锐利如鹰隼。 “地图。” 王缺迅速展开舆图。 只见前方是一处名为落雁峡的险要之地,官道从两山之间穿过,易守难攻。 海寇在此设防,显然是打算利用地形,拖延甚至击溃援军。 “落雁峡...”秦夜手指点在地图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传令!全军加速,正面击溃这支阻援之敌!” “殿下,地势险要,强攻恐损失不小...”苏琦提出疑虑。 秦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自信:“无妨,本宫自有破敌之策。”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身著布面甲、气质沉稳的將领道:“李千户,你部火炮,能否覆盖峡谷出口敌军阵地?” 那李千户毫不犹豫,躬身道:“回殿下,我军火炮射程足以覆盖!” “请殿下示下!” 秦夜对身旁的斥候队长道:“將敌军阵地最密集之处,指给李千户。” 几人迅速在地图上標定位置。 李千户只看了一眼,便自信道:“標定完毕!请示下,使用何种弹种?” “首轮齐射,用开弹,覆盖杀伤,打乱敌军阵型。”秦夜下令。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大军继续前进,很快,落雁峡那险峻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果然,峡谷出口处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海寇的旗帜和士兵。 他们挖掘了简易工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发出各种怪叫和辱骂,试图激怒大乾军。 第500章 神器! 太子宫卫们屏息凝神,握紧了手中兵刃,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然而,秦夜却抬手止住了大军前进的步伐。 在无数道疑惑和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淡淡开口:“神机营,炮兵阵地,前出列阵!” “哗——” 三千神机营士兵中,分出约五百人。 操作著三十门红衣大炮,迅速向前推进了约一里地。 在距离峡谷口约两里半的一片平坦地带开始架设火炮。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海寇弓箭的射程。 海寇阵地上传来一阵鬨笑声,显然认为大乾军是在徒劳。 那些黑乎乎的铁管子,能有什么用? 隔这么远,难道想用石头扔过来吗? 就连太子宫卫內部,也有不少士兵面面相覷,心中打鼓。 殿下倚重的这新军,到底行不行? 唯有秦夜,以及那三千神机营士兵,面色平静,眼神中只有冰冷的杀意和绝对的自信。 “报告!炮兵阵地准备完毕!” “三十门红衣大炮,装填开弹完毕!隨时可发射!”李千户高声稟报。 秦夜望著远处山坡上那些囂张的海寇,缓缓举起了右手。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下一刻,右手狠狠挥落! “放!” 轰!轰!轰!! 仿佛晴天霹雳炸响!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三十门红衣大炮依次喷吐出火焰和硝烟!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神明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数十个黑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拋物线。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砸向了峡谷出口处的海寇阵地! 海寇们的鬨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愕与茫然。 然而,这茫然並未持续太久。 下一秒,地狱降临! 轰隆隆!!! 黑点落地,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是一颗石弹砸下的闷响,而是內藏火药的弹体猛烈爆裂的轰鸣!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山坡上腾空而起,衝击波裹挟著无数的破片,向著四周疯狂席捲! 剎那间,海寇密集的阵地上,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拋上天空!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叫囂声! 坚固的工事在爆炸中如同纸糊般被撕碎,旗帜被点燃,人体被撕裂! 仅仅一轮齐射,原本严整的海寇阵地,瞬间变得一片狼藉,死伤无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大乾军阵中! 无论是普通的太子宫卫,还是那些久经沙场的將领。 甚至包括杨釗派来的副將陈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是...雷法? 还是仙术? 隔著一千多步! 竟然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他们看向那三十门还在冒著青烟的红衣大炮。 看向那些依旧面无表情操作火炮的神机营士兵,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好奇和审视,而是如同看待神魔般的震撼与恐惧! 秦夜对这样的效果十分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慑! “第二轮,霰弹准备,敌军若溃散,覆盖峡谷出口,阻断其退路。”秦夜冷静下令。 “是!” 李千户得令,立刻指挥炮兵更换弹种。 而此时,峡谷出口处的海寇,早已魂飞魄散!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残存的海寇丟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向著峡谷內溃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装填完毕!” “放!” 轰——!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声音略有不同,更加沉闷。 数十门大炮喷出的是密密麻麻的霰弹,如同狂风暴雨般覆盖了峡谷出口那片狭窄的区域! 正在溃逃的海寇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肉模糊,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狭窄的出口瞬间被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堵塞! 后续的海寇惊恐地停下脚步,进退两难。 绝望地看著身后那如同死神领域般的峡谷出口。 “太子宫卫!衝锋!” “全歼残敌!”秦夜下达了总攻命令。 此刻的太子宫卫,士气已然爆棚! 有如此神兵利器助阵,还有什么敌人值得畏惧? “杀!” 五千太子宫卫如同出闸猛虎,发出震天动地的吶喊。 向著已经彻底丧失斗志、被困在峡谷內的残存海寇发起了衝锋!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落雁峡之战,乾军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五千海寇阻援部队。 消息传出,举世震惊! 雷霆神器、太子天兵的传说,不脛而走。 而秦夜,甚至没有在此过多停留。 大军穿过落雁峡,处理完战场后,继续向著海州城挺进。 他知道,落雁峡的胜利,只是开始。 海州城下,还有数万海寇主力,以及那个可能隱藏在暗处的內鬼,在等著他。 与此同时,海州城头。 杨釗扶著垛口,望著落雁峡方向隱约传来的,迥异於寻常雷霆的连绵轰鸣声。 以及隨后冲天而起的烟柱,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那是...什么声音?”杨釗喃喃自语。 周围的守城將士也皆是不安地眺望。 不久,几名斥候拼死衝破海寇並不严密的封锁线。 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报!国公!太子殿下率援军已至!於落雁峡大破海寇阻援部队五千人!” “殿下...殿下动用了一种能发出雷霆巨响,於千步之外杀敌的神器!” “海寇...海寇一触即溃!” “全歼!几乎没有伤亡的全歼!” “神器!神器啊!”斥候疯狂的大喊著。 “神器?” “何种神器?”杨釗满脸疑惑。 斥候激动得语无伦次:“是...是一种铁管,能喷火冒烟,发出巨响,千步之外杀敌!” “铁管响了,然后...然后敌人的阵地上就炸开了!” “地动山摇!血肉横飞!小的...小的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物!” 城头上一片譁然! 千步之外杀敌?雷霆巨响?地动山摇? 这简直是神话故事! 第501章 尽歼此獠! 但斥候那激动到近乎癲狂的神情,以及落雁峡方向確实传来的,无法作假的恐怖动静,由不得他们不信。 一股难以言喻的振奋和希望,在疲惫不堪的守城將士心中燃起! 太子殿下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如此骇人的神器! 海州,有救了! 杨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城外密密麻麻的海寇营寨。 “將士们!都听到了吗?太子殿下携天兵神器已至!破敌在即!” “隨本国公死守待援!迎接殿下!” “杀!杀!杀!”震天的怒吼声,第一次压过了城外海寇的鼓譟,响彻海州城头。 “......” 海州城下,海寇中军大帐。 一名身材魁梧、面带刀疤的海寇首领正烦躁地踱步。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落雁峡方向的异常动静和迟迟没有传回的捷报,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大当家,落雁峡那边...”一名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 “再派探马!务必弄清情况!”刀疤低吼道。 就在这时,另一名浑身浴血、丟盔弃甲的海寇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哭嚎道:“大当家!不好了!” “落雁峡...落雁峡的兄弟们...全完了!” “什么!”帐內所有海寇头目霍然起身。 “是乾军援兵!他们...他们有一种会喷火打雷的铁管子!” “隔著一千多步,就把兄弟们的阵地给...给炸没了!” “五千兄弟啊!没几个逃出来!”那逃兵涕泪横流,显然嚇破了胆。 “胡说八道!” “世上哪有此种兵器!”一名脾气暴躁的头目上前,一脚將其踹翻。 “真的!千真万確!小的亲眼所见!那雷声震得耳朵都快聋了!” “爆炸的地方,人都被撕碎了!”逃兵抱著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帐內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那逃兵惊恐的呜咽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千多步? 喷火打雷? 这... 刀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作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的衣领,低吼道:“先生!你不是说乾军援兵不足为虑吗?” “这喷火打雷的铁管子又是何物!” 那文士也是面色煞白,强自镇定:“大当家息怒!此事...此事属下亦不知!” “属下从未听闻乾军有此等利器!” “或许是...是乾军虚张声势呢?” “虚张声势?”刀疤指著帐外那个精神已然崩溃的逃兵。 “你看他像是被虚张声势嚇成这样的吗?!” 刀疤猛地將文士推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不管那是什么鬼东西!乾军援兵必须挡住!” “传令!停止攻城!所有兵力,转向西面,布阵!” “老子倒要看看,那太子的神器,能不能挡得住我数万儿郎的衝锋!” 他就不信,那种恐怖的武器能无限制使用! 只要衝近身,乾军援兵人数处於劣势,必败无疑! 命令下达,庞大的海寇军团开始退离城墙,在西门外广阔的原野上迅速集结。 列出一个个散乱的阵型,准备与即將到来的乾军援兵,进行一场决战! 而此时,秦夜率领的大军,已然抵达海州城西十里之外。 斥候將海寇的动向飞速报来。 “殿下,海寇主力约两万五千人,已放弃攻城,於西门外匯聚,似欲与我军野战决战。” 秦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野战?正合我意。” “传令!全军列阵!” “神机营前出,炮兵阵地置於中军前方,火銃兵列阵於炮兵之后,太子宫卫护卫两翼及后方!” “本宫要在这海州城下,堂堂正正,一战尽歼此獠!” “让城上的杨国公,也让这天下人,都好好看看,与我大乾为敌的下场!” 旌旗招展,號角连营。 大军迅速在平原上展开阵型。 三十门红衣大炮再次被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遥指远处那如同乌云般压来的海寇大军。 三千神机营火銃兵,排成三列整齐的横队,站在炮兵阵地之后。 他们沉默地检查著手中的燧发火銃,装上刺刀,眼神冰冷而专注。 五千太子宫卫则护卫在侧翼和后方,刀出鞘,箭上弦。 虽然对神机营的战斗力仍有疑虑,但落雁峡的胜利给了他们充足的信心。 远处,海寇大军发出了海啸般的嚎叫,开始缓缓推进! 数万人的衝锋,声势骇人,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杨釗以及所有守军,都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看著远处那在庞大海寇军团面前,显得有些单薄的乾军阵列。 尤其是阵前那几十个小小的黑点火炮,心中充满了担忧。 太子殿下...真的能凭藉那些神器,挡住这数万亡命之徒的疯狂衝锋吗? 不过,他们只是害怕伤亡太多,却从没想过此战会输。 毕竟此战可是太子殿下亲至,还带来了五千太子宫卫。 哪怕只有五千太子宫卫,面对这几万海寇,也能轻易碾压! 远处,秦夜端坐马上,立於中军大纛之下,面无表情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海寇大军。 他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些海寇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弯刀。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传统弓弩的有效射程,但海寇为了保持衝锋势头,並未放箭。 乾军阵中,依旧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海寇的嚎叫。 一百五十步! 这个距离,对於骑兵而言,已是转瞬即至! 刀疤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乾军在那恐怖武器发射前,就被他的洪流淹没的场景! 然而,就在此时。 乾军阵前,那一直沉默的李千户,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炮兵!一轮齐射!开弹!” “放!” 轰!轰!轰!轰——! 三十门红衣大炮,再次发出了震彻天地的怒吼! 数十枚开弹带著死神的尖啸,迅速划过天空。 精准地砸入了海寇衝锋队列最密集的区域! 第502章 咱回海上! 轰隆隆——!!! 比落雁峡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如同连环霹雳,在海寇人群中炸响! 火光冲天,烟尘瀰漫,狂暴的衝击波和无数破片,如同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將成百上千的海寇吞噬撕碎! 海寇衝锋的浪潮,猛地一滯! 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爆炸的余音! 仅仅一轮炮击,海寇前锋便已损失惨重,阵型大乱! “这...这不可能!”刀疤目瞪欲裂,几乎从马背上栽下去! 他身边的文士更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城头上,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神器!果然是神器!”杨釗激动得老泪纵横。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炮兵!换霰弹!自由轰击靠近之敌!” “火銃兵!第一列!上前!” “瞄准!” 隨著李千户冷静的命令,三列火銃兵中的第一列,整齐上前一步,平举起了手中的燧发火銃。 此时,一些悍不畏死,或者被后面人推搡著衝过炮火覆盖区的海寇,已经进入了百步之內! 他们面目扭曲,嚎叫著衝来,试图近身搏杀。 “放!” 砰!砰!砰!砰——! 第一排五百支火銃,同时喷吐出火焰和白烟! 密集的铅弹如同骤雨般泼洒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海寇,像割草一样齐刷刷倒下一片! 如此近的距离,燧发火銃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穿著皮甲还是锁甲,在铅弹面前都如同纸糊,中者非死即残! 更何况大部分海寇,连甲都没有! 若不是杨釗拿不准东镇军府大军的忠心。 这些海寇都不会有围困海州城的机会! “第一列后退装填!第二列上前!” “瞄准!” “放!” 砰!砰!砰!砰——! 第二排齐射接踵而至! 刚刚鼓起勇气衝上来的海寇,再次被成片撂倒! “第二列后退装填!第三列上前!” “瞄准!” “放!” 第三排齐射! 如同机械般精准,如同浪潮般连绵不绝的排枪射击,彻底打懵了海寇! 他们从未经歷过这样的战斗! 尚未接敌,就在远处被恐怖的雷霆轰炸。 好不容易冲近,又遭遇如此密集如此致命,几乎毫无间断的弹雨!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撤!撤退!所有人撤退!” “不打了!咱们回海上!”刀疤脸上闪过惧色,直接下令后撤。 不,不是后撤,而是逃跑! 其实他本来就是受庆王之命,上海州来捣乱的。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为的就是吸引太子视线,让太子无暇他顾。 他可不想为了这种事,送命! 甚至,让所有海寇都死在这里! 这些海寇,可不全都是他的人。 除了部分来自於其他寨子的,剩余的大多数,都是属於海仙岛岛主的人马。 若是都死在了这里。 海仙岛岛主必定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地上海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 兵败如山倒。 大军迅速败退。 刀疤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就被溃退的人潮裹挟著、践踏著向后涌去。 “炮兵,延伸轰击!打乱敌军后方阵型!”秦夜的命令適时下达。 轰!轰!轰! 红衣大炮再次发出怒吼,开弹越过溃逃的前军,砸入后方尚未完全混乱的海寇本阵,引发更大的骚乱和伤亡。 “太子宫卫!两翼包抄,追击溃敌!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秦夜拔出龙影宝剑,向前一挥。 “杀——!” 憋了一股劲的五千太子宫卫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从左右两翼呼啸而出,追杀溃逃的海寇。 他们士气如虹,刀锋所向,海寇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倒下。 大部分海寇早已丧胆,见到宫卫骑兵追来,直接跪地请降,少数顽抗者瞬间被淹没。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守军將士看著城外不可一世的海寇在太子援军面前土崩瓦解,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力捶打著城垛。 “开城门!隨本国公出城,迎接太子殿下,协助剿寇!”杨釗鬚髮皆张,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一刻,他心中对秦夜那点残存的疑虑和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杨釗亲自率领著城中的守军衝杀出来。 与太子宫卫一起,清剿残敌,收拢俘虏。 战场上的喧囂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士兵们收拢战利品的吆喝声。 秦夜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穿过战场,来到海州城下。 杨釗早已带领一眾將领跪伏在道旁。 “罪臣杨釗,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若非殿下及时率天兵来援,海州危矣,罪臣万死难赎!” 秦夜翻身下马,亲手將杨釗扶起:“安国公坚守孤城,力抗强敌,有功於社稷,何罪之有?” “快快请起,诸位將军请起。” 他目光扫过杨釗身后那些面带疲惫却眼神兴奋的东镇军府將领,语气沉静:“海寇虽溃,然隱患未除。” “整顿军务,清点战果,安抚百姓,诸多事宜,还需安国公与诸位用心。” “臣等必竭尽全力,不负殿下重託!”眾人齐声应道。 “......” 入夜,海州城,原东镇军府大都督府,如今已成为秦夜的行辕。 大堂之內灯火通明,气氛却不同於白日的激战,带著肃杀与凝重。 战果与损失已经初步统计出来。 此战,阵斩海寇上万。 缴获兵甲、粮草无数。 而那所谓的三万海寇,经过初步审讯,发现是由多股势力拼凑而成。 但主力乃是纵横东海多年的巨寇海阎王刀疤及其麾下。 其余则是被其裹挟或利诱而来的中小股海寇以及部分来歷不明的亡命之徒。 大乾军方面,太子宫卫轻伤百余人,无人阵亡。 神机营无一人伤亡。 海州守军伤亡较大,阵亡两千余,伤者逾四千。 听著王缺的稟报,杨釗以及一眾东镇军府將领面露愧色。 同样是面对海寇,太子殿下带来的新军近乎无损,而他们却损失如此惨重。 第503章 杨振远 “殿下,此战能获全胜,全赖殿下之神机营,威力惊天动地,臣等...汗顏。”杨釗由衷嘆道。 秦夜摆了摆手,並未在意这份恭维,目光锐利地看向负责审讯俘虏的陆炳:“可问出什么了?” 陆炳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份沾著点点暗红血跡的供词,双手呈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大堂內激起层层寒意。 “殿下,经连夜突审被俘之海寇小头目,尤其是刀疤身边几个亲信,交叉印证,已得初步口供。” “据供述,海寇此次能精准掌握我沿海卫所换防间隙、海州城部分防御薄弱之处。” “乃至安国公回镇后部分兵力调动,皆因东镇军府內部有人通风报信。” 秦夜接过供词,並未立刻翻阅,目光如炬,盯著陆炳:“何人?” 陆炳微微停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脸色尚因大战胜利而带著些许红晕的杨釗。 隨即垂下眼帘,沉声道:“所有线索,均指向,杨国公麾下,掌管海州左三卫水陆侦缉,传递军情的...杨振远。” “杨振远?”秦夜眉头微蹙,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而站在下首的杨釗,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若非及时用手撑住身旁的桌案,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住陆炳,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堂內其他东镇军府的將领也是一片譁然,面面相覷,皆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杨振远? 那可是安国公的亲侄子,自幼养在杨府,与杨釗亲子无异,深得杨釗信任。 年纪轻轻便被委以侦缉要职,是杨釗著力培养的军中接班人之一! 他怎么会... 秦夜看著杨釗的反应,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展开那份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海寇如何通过特定渠道获取情报。 以及几次关键信息传递的时间、方式。 虽未直接点名,但所有旁证都清晰地指向了杨振远所负责的职权范围。 更有两名被俘头目指认,曾远远见过与上线接头的军官,其身形样貌与杨振远极为相似。 “安国公” “此事,你可知情?”秦夜缓缓开口。 杨釗仿佛没有听见秦夜的问话,他双目失神,喃喃自语:“振远...是振远?怎么会是他,这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甩掉这可怕的念头,目光重新聚焦,带著一丝濒死般的挣扎看向陆炳。 “陆指挥使!口供,口供可能无误?” “是否海寇攀诬?或是有人故意误导?” 陆炳神色不变,拱手道:“回国公,口供经由分开审讯,细节吻合,且有物证指向杨校尉麾下一名亲兵,已经畏罪自尽。” “下官亦不愿相信,然...证据链確凿,杨校尉嫌疑最大。”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杨釗踉蹌后退一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沉稳持重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再看秦夜,也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猛地挺直了身躯,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殿下,罪臣...恳请即刻提拿逆侄杨振远,当堂对质!” 秦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 命令下达不久,一身戎装还未不及换下、脸上甚至带著些许疑惑的杨振远便被带了进来。 他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堂上气氛凝重,杨釗脸色铁青,心中不由一紧。 但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末將杨振远,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国公!” “振远,我问你,自本月起,你麾下侦缉哨探,可曾发现海寇异常调动?” “关於沿海卫所布防图册,你最后一次核查是何时?” “你身边亲兵杨小七,三日前告假离营,所为何事?”杨釗一步步走近杨振远,声音低沉。 杨振远被这一连串尖锐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尤其是最后一个关於亲兵的问题,让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拱手答道:“叔父明鑑,海寇狡诈,动向隱秘,末將一直严加巡查,並未,並未发现大规模异常。” “布防图册三日前刚核查过,一切如常。” “至於杨小七,他是家中老母病重,末將准了他三日假。” “病重?” “可本公方才得知,杨小七已经畏罪自杀了!” “什么?”杨振远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他这反应,落在所有人眼中,几乎等同於不打自招。 杨釗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猛地转身,面向秦夜,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殿下!逆侄杨振远,通敌卖国,证据確凿!” “罪臣杨釗,治家不严,驭下无方,识人不明,酿此大祸,罪该万死!” “请殿下允准,罪臣...亲自清理门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秦夜都微微动容。 他本意是拿下杨振远,详细审问,挖出更深层的线索。 却没想到杨釗竟如此决绝,要当场亲手处置! 杨振远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杨釗的腿,涕泪横流:“叔父!叔父饶命啊!” “侄儿是一时糊涂!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拿...” “住口!”杨釗暴喝一声,猛地一脚將他踹开。 力道之大,让杨振远翻滚出好几步,狼狈不堪。 杨釗不再看他,而是再次向秦夜叩首:“殿下!此等叛国逆贼,多留一刻,便是对忠魂的褻瀆!请殿下恩准!” 秦夜看著跪伏在地、脊背却挺得笔直的杨釗,又瞥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杨振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吐出一个字:“准。” 得到许可,杨釗霍然起身。 他没有召唤侍卫,甚至没有用佩剑,而是猛地抽出了身边一名將领腰间的横刀。 第504章 看似大义灭亲 那將领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却不敢阻拦。 杨釗持刀,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杨振远。 他的脚步很稳,眼神冷得像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属於叔侄亲情的温度。 “叔父!不要!我是振远啊!叔父!”杨振远惊恐地瞪大眼睛,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发出悽厉的哀求。 杨釗充耳不闻。 他走到杨振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寄予厚望的侄子,看著这张年轻却已被贪婪和恐惧扭曲的脸。 “杨氏世代忠烈,岂容你这不肖子孙玷污门楣!” “叛国者,死!”杨釗声音充满了威严,不带丝毫私人感情。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噗嗤——! 利刃精准地割开了杨振远的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射在杨釗的鎧甲和下摆上,染红了一片。 杨振远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大堂之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杨釗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果决的清理门户手段震慑住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杨釗看也没看脚下尚在微微痉挛的尸体,隨手將染血的横刀掷还给了那名脸色发白的將领。 他转身,再次面向秦夜,单膝跪地,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只带著一丝疲惫:“殿下,逆贼已伏诛。” “罪臣管教无方,甘领任何责罚。” 他这番举动,看似大义灭亲,铁面无私,实则快刀斩乱麻,杜绝了杨振远在审讯中可能吐露更多、牵连更广的可能。 秦夜目光深邃地看著杨釗,看著他鎧甲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安国公大义灭亲,忠勇可嘉。” “此事,暂且记下。” “当务之急,是肃清残敌,稳定东南。” 他不再纠结於此,转而下达命令:“海寇主力虽溃,残部犹在,且其海上巢穴未拔,后患无穷。” “安国公杨釗听令!” “臣在!”杨釗沉声应道。 “著你即刻整合东镇军府可用之兵,会同王缺所率太子宫卫一部,以海州为中心,水陆並进,清剿境內残存海寇。” “追索其海上踪跡,务必將其彻底剿灭,以绝后患!” “臣,领旨!”杨釗重重叩首。 “苏琦、王缺!” “末將在!”二人出列。 “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配合安国公行动,清扫海州左近州县,安抚百姓,重建秩序。” “得令!”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出,將领们领命而去,大堂內很快便只剩下秦夜、陆炳、王缺几人。 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侍从迅速上前,沉默地將杨振远的尸体拖了下去,清理地面。 秦夜踱步到窗前,看著外面依旧有些混乱,但已开始恢復生机的海州城,眉头微蹙。 陆炳悄然来到他身后。 “殿下,杨釗此举...”陆炳低声道。 秦夜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杀人灭口,丟车保帅。” “或者,连车都算不上,只是一枚过了河,隨时可以捨弃的卒子。” 王缺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疑惑:“可他杀的是自己的亲侄子,还是他著力培养的人。”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 “仅仅是为了灭口?” 秦夜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冷光:“正因为是亲侄子,才必须由他亲手来杀。” “这既能向孤表露他大公无私的决心,也能彻底断绝杨振远开口的可能。” “你们注意到没有,杨振远临死前,想说是他们拿...,拿什么?要挟?利诱?” “他话未说完,杨釗便果断下了杀手。” 陆炳补充道:“而且,据属下观察,杨釗在听到杨振远名字时的震惊,不似作偽。” “他可能之前確实不知情,或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杀杨振远,与其说是为了向殿下表忠心,不如说...是为了掩盖更大的恐惧。” “更大的恐惧?”王缺若有所思。 秦夜点了点头,目光锐利:“杨振远与杨釗的独子杨振武,年纪相仿,自幼一同长大,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杨振远能接触到军情机要,杨振武身为世子,身处国公府核心,难道就真的一无所知?” “若杨振远参与此事,杨振武...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陆炳和王缺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若真如此,那杨釗方才的果断和狠辣,就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更是为了,保住他唯一的儿子! 保住杨家不至於彻底倾覆! 他亲手斩了侄子,也是在向太子表明態度,此事到此为止!再查下去,谁也別想好过! “好一个杨釗...” “看来这东镇军府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陆炳。” “属下在。” “加派人手,盯紧杨釗,尤其是他回府后的动向。” “另外,暗中调查杨振武近期的所有行踪往来,要快,要隱秘。” “明白!”陆炳领命,立刻转身离去安排。 秦夜又对王缺道:“大军清剿行动照常进行,你派人协同,名义上是协助,实则为监视。” “有任何异常,隨时来报。” “是,殿下!” 与此同时,安国公府。 杨釗並未立刻去整顿军务,而是径直回到了府中。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灯火摇曳的书房內,久久不语。 鎧甲上的血跡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斑块,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刚刚亲手结束了他视若己出的侄子的生命。 杨振远临死前那惊恐、不解、绝望的眼神,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振远? 他给予他权势,培养他成才,对他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振武还要严厉几分,只因寄予厚望! 他怎么会走上通敌叛国的路? 是钱?是权? 第505章 侄儿,孩儿! 还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杨釗猛地想起,近半年来,振远和振武似乎走得格外近,两人常常关在房里密谈。 他当时只以为是兄弟情深,商討军务或家事,如今想来,处处透著蹊蹺。 还有振武,最近似乎出手阔绰了许多,名下还添了几处来歷不明的產业。 他当时忙於军务,又被穿山会之事搅得焦头烂额,竟未曾深究...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如果,如果振远参与此事,振武他...他知道吗? 他参与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主谋之一? 想到这个可能,杨釗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强忍著咽了下去,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振远,除了灭口、表忠心之外,更深层的原因,就是恐惧! 他害怕振远在审讯中,会忍不住將振武也牵扯出来! 到那时,別说他杨釗官位不保,恐怕整个杨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必须保住振武! 保住杨家最后的血脉! 可是...若振武真的也牵涉其中,他该怎么办? 大义灭亲,连儿子也一起杀了吗? 杨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一生征战,杀伐果断,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与彷徨。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父亲,您回来了?听说城外大胜,真是...”杨振武推门而入,脸上带著轻鬆愉悦的笑容。 然而当他看到杨釗鎧甲上的血跡,以及那阴沉得可怕的脸色时,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父亲,您...您这是怎么了?” “身上怎么有血?受伤了?” 杨釗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向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清他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杨振武被父亲这从未有过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强笑道:“父亲,您干嘛这样看著我,怪嚇人的。” “嚇人?” “为父刚才,亲手斩了你振远哥哥。”杨釗声音低沉。 “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为什么!振远哥他犯了什么错?”杨振武浑身一震。 “通敌卖国,私通海寇,泄露军机,致使海州险些陷落,將士死伤无数!” “你说,他该不该死!”杨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彻骨的寒意。 杨振武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隱藏极深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咽了回去,只是喃喃道:“不,不可能,振远哥怎么会...” “他临死前,想说些什么。” “他说,是他们拿,拿什么?” “振武,你告诉为父,他们拿什么要挟了振远?” “还是说,他们许诺了什么,让你们利令智昏,做出了此等抄家灭族之事!” 最后一句,杨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杨振武的衣领,將他狠狠摜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杨振武被撞得眼冒金星,看著父亲那因为暴怒和痛心而扭曲的面容,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哭喊道:“父亲!父亲饶命!不关我的事!” “是振远哥!是他牵的线!” “是庆王府的人,他们找到了我们,说只要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就能分得东南海贸的巨大利润!” “还能在事成之后,保我杨家世代富贵!” “起初只是一些商船的消息,后来他们索要越来越多,甚至是卫所布防,我不敢了,我想收手。” “可是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之前传递消息的证据,威胁说要捅出去...父亲!我们是被逼的!是被逼的啊!” 果然!果然如此! 杨釗听著儿子的哭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颗心直直沉入了无底深渊。 庆王! 果然是那只老狐狸! 他竟然將手伸得如此之长,不仅渗透了他麾下的將士,连他杨釗的儿子和侄子都拖下了水! 果然吶,这东镇军府就如同太子所说,烂到骨子里了! “孽障!蠢货!” “与虎谋皮,自取灭亡!” “庆王是何等人物?他的承诺你也敢信!” “那点钱財,就迷了你们的心窍,让你们连祖宗、连国法都不要了吗!” “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 “求父亲救救孩儿!” “振远哥已经死了,您不能再没了孩儿啊!父亲!”杨振武提泪横流的跪在了杨釗脚下。 看著脚下痛哭流涕、狼狈不堪的独子,杨釗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滔天的怒火,又有刻骨的失望,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以及一丝作为父亲的本能的不忍。 他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立刻一掌毙了这个逆子的衝动。 振远已经死了,若振武再...那他杨家,就真的绝后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保住振武! 至少,暂时保住他! 杨釗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俯下身,死死盯著杨振武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听著!从现在开始,关於此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对外,所有事情都是杨振远一人所为,你毫不知情!” “你只是被他蒙蔽,偶尔提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市井消息,根本不知道他用於通敌!明白吗?” 杨振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明白!孩儿明白!孩儿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振远哥做的!” “把你名下所有来歷不明的產业,立刻、悄悄处理掉,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所有经手此事,可能知情的人,你自己想办法,让他们闭嘴!永远闭嘴!”杨釗的声音带著血腥的杀气。 “是!是!孩儿这就去办!”杨振武连滚爬爬地起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 “最近给我老实待在府里,哪里也不准去!夹起尾巴做人!” 第506章 海仙岛 “若再敢有丝毫异动,不用太子动手,为父亲自送你下去见你振远哥!” 杨振武嚇得一哆嗦,连连保证,这才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杨釗一人。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看著摇曳的烛火,脸上充满了疲惫与挣扎。 保下振武,无疑是欺君,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太子察觉...可他別无选择。 为今之计,只有儘快配合太子剿灭海寇,稳定东南,立下更大的功劳。 或许能换取一线生机,至少,能保住振武的性命。 至於庆王,杨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这笔帐,他记下了! 而与此同时,行辕內的秦夜,听著陆炳最新回报的关於杨釗回府后,其子杨振武匆忙暗中联繫几个心腹掌柜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看来,我们猜得没错。” “杨振武,果然不乾净。” “殿下,是否现在就拿人?”王缺请示道。 秦夜摇了摇头:“不急,杨釗刚杀了侄子,此刻正敏感惊惧。” “若立刻动他儿子,恐怕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东镇军府整顿尚未完成,海寇未靖,此时不宜节外生枝。” 他走到巨大的东南海疆图前,目光深邃:“让杨釗先去剿寇。” “让他用战功,来暂时维繫他杨家的安稳。” “我们也需要时间,彻底理清庆王在东南布下的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等到海晏河清,內部肃清之时。” “再一併清算,也不迟。”秦夜冷哼一声。 陆炳和王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东南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庆王的手,到底伸的有多远,他们心里真没底了! 现在,连杨釗的儿子都是庆王的人!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在,他们手上有碾碎一切的力量! 就算是杨釗带著整个东镇军府反了。 他们也能镇压! “......” 海上。 刀疤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落雁峡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仿佛还在他耳朵边上嗡嗡作响,震得他脑仁疼。 海州城西那一面倒的屠杀景象,更是像噩梦一样,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那喷火打雷的铁管子,那排成排只要一响就能要人命的烧火棍,这他娘的打的叫什么仗! 还好他及时带著大军撤走了,撤回了这海上。 不然,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刀疤回头望去,大陆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刀疤这才稍微鬆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船板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大当家,咱们现在去哪儿?”一个心腹有气无力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去海仙岛!” “去找岛主!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 “这仇,必须报!”刀疤满脸狠色。 他现在是没辙了,手下弟兄死伤惨重,陆上是绝对待不住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投奔海仙岛岛主,那位在东海之上势力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人物。 只要岛主肯出手,凭藉海仙岛的地利和庞大的船队,未必不能和那太子的神器斗上一斗! 而且,刀疤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他这次上岸搅风搅雨,说到底,是奉了庆王爷的密令。 现在事情办砸了,但庆王爷总不能完全不管吧? 岛主和庆王爷之间关係可不浅,怎么可能不会拉他一把。 “......” 船队在大海上顛簸了数日,期间躲过了几波官军的巡逻船队。 终於,在一片雾气朦朧的海域,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海仙岛。 这座岛屿远离主要航道,周围暗礁密布,水文复杂,易守难攻。 岛上林木葱鬱,隱约可见修建的营寨和瞭望塔。 这里,便是东海眾多海寇心目中的圣地,也是官军一直难以剿灭的心腹大患。 刀疤的船队刚靠近岛屿外围,立刻就有几艘快船迎了上来。 船上的海寇个个精悍,手持弓弩,警惕地打量著他们。 “什么人?敢闯海仙岛!”为首一个小头目厉声喝道。 刀疤赶紧站起身:“是我!求见岛主!” “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稟报!” 那小头目显然认得刀疤,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大军之中不少都是熟面孔,脸上的紧张立马缓解了下来。 “等著!” 小头目將快船调头,飞快地驶向岛屿深处。 刀疤等人只能在原地焦躁地等待。 海风吹在身上,带著一股湿冷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现在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位神秘的岛主身上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艘快船才返回,那小头目示意刀疤的船只跟上:“岛主答应见你了,跟我来吧。” “只准你一个人上岛,你的兄弟们留在外围等候!” “海仙岛的兄弟们可以先下船了。” 刀疤不敢有异议,吩咐手下兄弟原地等待,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跳上了海仙岛派来的快船。 船只熟练地在暗礁和漩涡中穿行,最终在一处僻静的港湾停靠。 港湾內,停泊著大小数十艘船只,其中不乏体型庞大、装备著拍杆和弩炮的大型战船。 跟著引路的海寇,刀疤一路沉默地走著,穿过层层岗哨,最终来到岛屿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寨。 寨子大厅颇为宽敞,里面点燃著鯨油火把,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坐著一个身材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穿著一身简单的蓝色布衣,面容普通,肤色黝黑,看上去像个常年劳作的渔民。 唯有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闪烁,带著一股长期发號施令形成的威严。 他,就是威震东海的海仙岛岛主,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只称呼他为岛主。 在岛主的下首,还坐著几个气息彪悍的海寇头领,此刻都带著审视、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看著狼狈不堪的刀疤。 “刀疤!” “你带著我的人在岸上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啊!” 第507章 异常卖力 “怎么?吃了败仗,想起我这海外荒岛了?”岛主冷哼一声。 刀疤老脸一红,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带著哭腔喊道:“岛主!岛主救命啊!” “兄弟我...我这次栽了!栽得太惨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將自己在海州如何被乾军太子援军击败。 如何被那种能千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神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那雷霆般的火炮和连绵不绝的火銃排枪,把自己形容得如何英勇抵抗。 奈何敌人武器太过犀利,非战之罪。 “岛主!那根本就不是打仗!那是屠杀!” “咱们的兄弟,还没衝到跟前,就死得差不多了!” “那大乾太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鬼玩意!” “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刀疤嚎啕大哭,磕头如捣蒜。 刀疤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完。 大厅里安静得嚇人。 海仙岛岛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看刀疤,而是扫了一眼下首坐著的几个头领。 那几个头领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著震惊和后怕。 刀疤带去的三万人马,里面起码有两万是海仙岛派出去的精锐! 本想著跟著刀疤上岸,跟著庆王的计划走,能捞到大好处,抢钱抢粮抢地盘。 结果好处没捞著,人差点全折在岸上! 两万多人啊! 能跟著刀疤逃回海上的,十不存一! 这损失,太大了! 大得让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海寇头子们心里都在滴血! “岛主!您可要给我们报仇啊!”刀疤见岛主不说话,又嚎了一嗓子,脑门磕在地上咚咚响。 “报仇?” “怎么报?拿著兄弟们剩下的命,去填你那所谓的神器?” “刀疤,你也是老江湖了,这次怎么如此不济事!”岛主脸上带著冷意。 刀疤抬起头,脸上又是血又是泪,混著汗水,狼狈不堪:“岛主!真不是兄弟我不尽力!是那乾军太邪门!” “那铁管子会打雷!一炸一片!地动山摇!” “还有那烧火棍,排著队放,砰砰砰响个不停,咱们的兄弟根本冲不到跟前!” “这仗没法打!根本没法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领忍不住插嘴:“刀疤,你说的也太玄乎了!” “世上哪有这种兵器?別是你自己指挥不当,吃了败仗,回来胡诌吧!” 刀疤猛地扭头瞪向他,眼睛赤红:“放你娘的屁!老子亲眼所见!老子拿性命担保!” “不信你问问逃回来的弟兄!哪个不是被嚇破了胆!” 那头领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 “够了。”岛主淡淡说了一句。 大厅里立刻又安静下来。 岛主看著刀疤,缓缓说道:“损失这么大,庆王爷那边,知道了吗?” 刀疤连忙点头:“在海上躲官军的时候,我已经派人想办法给王爷送信了,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庆王让他上岸捣乱,吸引太子注意力,他没办好,还把海仙岛的人马赔进去这么多。 不知道庆王会不会怪罪。 岛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先在岛上住下,把你剩下的人手安顿好。” “如今岸上是回不去了,乾军势头正盛,又有那种古怪兵器,硬碰硬不明智。” “咱们这海仙岛,地势险要,暗礁遍布,水道复杂,官军那些破船,根本进不来。” “他们要是敢来海上,那就是咱们的天下!” “暂时,就先在岛上休整,等庆王爷下一步的指示吧。” 刀疤一听,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落下来一半。 岛主这是愿意收留他了! 只要留在海仙岛,凭藉这里的天险,大乾军队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来! 海上,还是他们海寇说了算! “多谢岛主!多谢岛主收留!”刀疤连连磕头。 “行了,別嚎了,下去吧,自有人带你去安置。”岛主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 这次损失实在太大了,他也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刀疤赶紧爬起来,千恩万谢地跟著一个海寇小头目离开了大厅。 等他走后,大厅里剩下的几个头领立刻议论开了。 “岛主,咱们就这么算了?两万多兄弟啊!” “是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那大乾太子欺人太甚!” 岛主冷哼一声:“咽不下去也得咽!刀疤虽然败了,但他说的那些话,恐怕不假。” “乾军定然是有了我们不知道的倚仗。” “这个时候衝上去,不是报仇,是送死!” 他目光扫过眾人:“传令下去,各处哨卡加强警戒,所有船只做好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战!” “一切,等庆王爷的消息再说!” “是!”眾头领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齐声应道。 “......” 海州城。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城外的战场已经打扫乾净,血跡被雨水冲刷,残破的兵器和旗帜也被收走。 只是空气中似乎还隱约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杨釗这几天几乎是拼了老命。 他亲自带著整合后的东镇军府兵马,配合王缺的太子宫卫,以海州为中心,向四周州县辐射,全力清剿溃散藏匿的海寇残部。 他需要功劳,需要实实在在的战功,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来换取太子对杨家的那一丝丝可能的宽宥。 他手下的將领们也知道这次捅了大篓子,个个不敢怠慢,作战异常卖力。 加上太子神机营的余威还在,那些侥倖逃脱、躲藏在山林村镇里的海寇,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大部分一看到官军旗帜,就乖乖投降了。 负隅顽抗的,瞬间就被扑灭。 几天下来,成果显著。 抓获了数千名海寇俘虏,解救了不少被掳掠的百姓,夺回了不少被抢走的財物。 这一日,杨釗风尘僕僕地回到海州行辕,向秦夜匯报战果。 “殿下,海州左近陆上之残寇,已基本肃清。” 第508章 庆王会等他吗 “共计斩首一千二百级,俘虏四千三百余人。” “缴获兵甲、財物若干。” “被掳百姓已妥善安置。” 杨釗恭敬地呈上清单,语气带著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 秦夜接过清单,隨意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安国公辛苦了。” “此乃臣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杨釗低著头。 “可有审问出那股海寇主力的去向?” “尤其是那个刀疤,逃到哪里去了?”秦夜问道,这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杨釗立刻回道:“回殿下,臣已连夜提审了多名被俘的海寇头目,分开讯问,口供基本一致。” “那股海寇主力,在城外败退后,由刀疤率领,直接乘船入海,往东北方向去了。” “东北方向?”秦夜走到悬掛的东南海疆图前,目光投向那片广阔的蓝色区域。 “是,据俘虏交代,他们应该是逃往了海仙岛。” “海仙岛?”秦夜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暗龙司和锦衣卫关於东南海寇的卷宗里,多次提到这个岛屿。 是东海诸多海寇团伙中,势力最大,也最神秘的一支。 据说岛主手段高超,行事诡秘。 官军多次围剿,都因其盘踞之地水文复杂,暗礁密布,加之海上风浪无常,而无功而返。 “看来,这海仙岛,就是这伙海寇的老巢了。”秦夜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模糊的岛屿標记上。 “殿下明鑑。” “这海仙岛確实是东海海寇最大的窝点,刀疤此番溃败,投奔海仙岛是必然之举。” “很好。” “陆上寇易清,海中贼难除。”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老巢,那就直捣黄龙,毕其功於一役!” “安国公,立刻整顿东镇军府水师,筹备粮草,不日隨本宫出海,征討海仙岛!”秦夜脸上带著冷意。 杨釗闻言,脸上却没有露出兴奋之色,反而浮现出为难和凝重。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殿下三思啊!” “嗯?” “安国公这是何意?难道要纵容海寇逍遥法外?”秦夜皱眉。 “臣不敢!” “殿下,非是臣不愿剿寇,实在是...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殿下有所不知,我东镇军府,虽名义上兼管部分海防。” “但主要兵力皆布於陆上城镇、卫所。” “真正堪用的战船,数量本就不多,且多年未经大战,保养状况,唉,一言难尽。” “水师官兵,也多疏於操练,平日里巡巡逻尚可,真要远赴深海,攻打海仙岛那等险要之地...” 杨釗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东镇军府的水师,就是个空架子,摆设! 根本打不了硬仗! 上了海,別说剿寇了,能不能顺利开到海仙岛都是个问题! 就算开到了,以那些破船和缺乏训练的兵士,去攻打以海为家的悍匪。 结果恐怕比岸上那些海寇遇到神机营还惨! 那就是送死! 秦夜看著跪在地上的杨釗,脸色沉了下来。 他之前也听说过东南水师废弛,却没想到竟然废弛到这个地步! 一镇之军府,竟然连像样的水师都没有! 难怪海寇如此猖獗! “你的意思是,我大乾王师,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海寇盘踞海外,奈何他们不得?”秦夜的声音冷了下来。 杨釗感受到太子话语中的寒意,头皮发麻,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殿下息怒!非是奈何不得,而是需要从长计议!” “海战不同陆战,风向、水流、礁石,处处都是险关。” “海寇常年盘踞海上,熟悉水文,船只灵活,作战悍勇。” “我军若仓促出海,以不擅海战之师,劳师远征,攻打以逸待劳之敌,地利、人和皆不在我,胜算渺茫啊!” “若一旦有失,损兵折將事小,折损朝廷顏面,助长海寇气焰事大!” “还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容臣等加紧整顿水师,建造新船,训练士卒,待准备充分,再行征討不迟!” 杨釗说完,深深伏下身子,不敢抬头。 他说的倒不全是推脱之词,东镇军府水师的情况確实糟糕透顶。 但他內心深处,也確实不希望太子现在就去打海仙岛。 倒不是担心太子打败仗,有那种神器在,打败仗的可能性不大。 他是怕! 怕在海上,脱离了陆地的掌控,局势会变得复杂。 更怕在剿灭海寇的过程中,太子会深挖下去,把他儿子杨振武的事情挖出来! 在陆地上,他还能想办法周旋,控制局面。 到了海上,一切就难说了。 能拖一时是一时! “......” 行辕內一片寂静。 只有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秦夜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杨釗,目光深邃,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陆炳和王缺站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 他们也没想到东南水师竟然糜烂至此。 王缺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若东镇军府水师不堪用,可否从江州卫、或者海州卫调遣水师?” 杨釗抬起头,脸上苦涩更浓:“王將军有所不知,江州卫、海州卫的水师,情况比东镇军府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穿山会一案后,这两卫是否可靠,犹未可知...” “调他们的水师出海,万一中途生出变故,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话一说,王缺也不吭声了。 是啊,內部都没整顿清楚,谁敢把后背交给不可靠的友军? 尤其是在茫茫大海上! 秦夜缓缓踱步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恢復生机的海州城。 街道上,已经有百姓在走动,商铺也陆续开门,虽然依旧能看出经歷战火的痕跡,但总算有了些人气。 他的神机营,在陆上是无敌的存在。 可到了海上,火炮再厉害,也需要稳定的平台,需要能运载士兵和装备的船只。 没有强大的水师,一切都是空谈。 难道真的要像杨釗说的那样,等上一年半载,等水师整顿好了,新船造好了,再出海剿寇? 他等得起,庆王会等他吗? 第509章 召集海商 东南的隱患会等他吗? 那些被海寇掳掠、杀害的百姓的冤讎,能等吗? 绝对不能! 必须想办法,儘快解决海上的威胁! 秦夜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水师不堪用,那就想办法让它堪用!” “没有船,就想办法搞到船!” “安国公。” “臣在。”杨釗连忙应道。 “东镇军府现有大小战船,还有多少?具体状况如何?” “水师官兵实数多少?还能打仗的有多少?”秦夜一连串问题拋了出来。 杨釗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回答道:“回殿下,现存各类战船共计五十三艘,其中大船仅有八艘,其余皆是中小船只。” “这八艘大船,船龄皆超过十五年,船板多有腐朽,需要大修。” “其余小船,状况稍好,但也大多破旧,不堪远海航行。” “水师官兵在册五千余人,但,但实际能上船出海的,不足三千,其中精通水性、熟悉操船的,恐怕不足千人。” 听著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连陆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水师,这简直就是一堆破烂和一群拿著军餉的渔民! 就凭这些,想去打海仙岛? 简直是天方夜谭! 秦夜的脸色也更冷了几分。 他知道水师废弛,却没想到废弛成这个样子! 这东镇军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真是烂透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也就是说,目前能立刻动用的,只有那几十艘中小破船,和不到一千勉强能用的水兵?” 杨釗羞愧地低下头:“是臣无能,治军无方,请殿下治罪!” “治你的罪有用吗?治了你的罪,船就能变好?兵就能变强?”秦夜冷哼一声。 杨釗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秦夜沉吟片刻,问道:“沿海各大造船厂,如今情况如何?” “能否紧急赶製一批新船?” 杨釗摇头:“殿下,大型战船建造,耗时良久,即便日夜赶工,没有半年时间,也难以成型。” “而且所需银钱甚巨,如今府库...” 又是钱的问题! 秦夜眉头紧锁。 他虽然现在手握巨资,但那些钱大部分都有用处,不可能全部砸在造船上。 行辕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滯。 杨釗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不敢抬头看太子的脸色,只能听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声音。 秦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杨釗的心尖上。 “府库空虚。”秦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杨釗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安国公,你是在提醒本宫,之前拨给东镇军府用於整顿和剿寇的款项,不知所踪了吗?”秦夜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杨釗浑身一颤,连忙道:“臣不敢!殿下明鑑!先前款项,大部分用於抚恤伤亡將士,补充军械粮草,以及清理穿山会余孽所需,各项开支均有帐册可查,绝无中饱私囊!” 他这话半真半假。 款项確实大部分用在了正途,但其中也有不少,被他用来填补自己儿子和侄子弄出来的窟窿。 以及打点上下,掩盖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现在被太子这么一问,他自然是心惊胆战。 “帐册?” “帐册自然是要查的,而且要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查。” 杨釗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秦夜话锋一转,不再纠缠帐册的问题:“既然府库没钱,造船又来不及,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难道就让海寇在海仙岛上逍遥快活,等著他们积蓄力量,再次捲土重来?” “臣...臣...”杨釗语塞,他哪里有什么好办法。 他巴不得太子就此放弃跨海征討的念头。 “殿下。” “或许,我们可以另闢蹊径。”苏琦开口了。 秦夜看向他:“有何高见?” 苏琦缓缓道:“大型战船一时难以凑齐,但我们未必需要全靠自己。” “哦?” “说下去。”秦夜闻言来了兴趣。 “东南沿海,除了官府水师,还有大量的民间海商。” “这些海商,常年航行海上,他们的船只为了抵御风浪和海寇。” “大多建造得坚固结实,而且船上的水手,个个都是操船的好手,熟悉海情。” “你的意思是,徵用民船?”秦夜明白了过来。 “是,也不是完全徵用。” “可以採取僱佣或者租借的方式。” “朝廷出钱,僱佣他们的船只和水手,为我所用。” “一来,可以快速凑齐一支可用的船队。” “二来,这些海商熟悉海况,甚至可能对海仙岛一带的水文有所了解,能起到嚮导的作用。” “三来,也能藉此机会,將这些民间力量纳入掌控,避免他们与海寇有所勾结。” 杨釗在一旁听著,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僱佣海商? 这確实是个办法。 但这样一来,行动就变得更加不可控了。 那些海商鱼龙混杂,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庆王或者海寇的眼线? 太子若是用了这个法子,出海征討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忍不住开口道:“此议,固然有其道理。” “只是民间海商,良莠不齐,唯利是图。” “僱佣他们,恐怕难以保证其忠诚,万一临阵倒戈,或者泄露军机...” 苏琦看了杨釗一眼,淡淡道:“所以需要严加甄別,並且,以朝廷大军为主,民船为辅。” “主要承担运输、嚮导之责。” “真正的攻坚之战,还需依靠殿下亲军。” 他特意强调了殿下亲军四个字,意思很明显,有神机营在,不怕那些海商耍样。 秦夜眼中光芒闪动,显然在权衡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这確实是在当前条件下,最快形成跨海作战能力的办法。 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比起坐等水师重建,要主动得多。 “王缺。”秦夜喊道。 “末將在!”王缺立刻抱拳。 “你立刻带人,持东宫令牌,前往海州、江州等地,召集当地有实力、信誉尚可的大海商。” 第510章 莫大的讽刺 “告诉他们,朝廷要僱佣他们的船只和水手,用於剿灭海寇,报酬从优。” “但有一条,必须背景清白,船只坚固,水手可靠。” “若有欺瞒,以通敌论处!” “是!末將明白!”王缺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秦夜又看向杨釗:“安国公。” “臣在。” “你立刻回去,將东镇军府现有所有还能动的船只,无论大小,全部集中起来,进行检修。” “还有那几千水师官兵,也给本宫筛一遍,能用的,立刻组织操练,熟悉水性,练习登船跳船。” “就算不能作为主力,摇旗吶喊,运输兵员总是要的。” “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本宫要看到一支勉强能看的船队!” 秦夜的命令不容置疑。 杨釗知道此事已无可挽回,只能硬著头皮应下:“臣,遵旨!” 他心里暗暗叫苦,五天时间,要把那堆破烂和一群散兵游勇整顿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太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 杨釗退下后,行辕內只剩下秦夜和苏琦。 “殿下,徵用民船,虽是权宜之计,但也不可不防。” “海商逐利,难免有人鋌而走险。” “需派得力人手,暗中监控,以防不测。” 秦夜点了点头:“你考虑的是。” “此事,我会让陆炳的锦衣卫去办。”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那片代表海洋的蓝色区域,目光锐利。 “海仙岛,这次,一定要把它连根拔起!” “不仅仅是为了剿灭海寇,更是要斩断庆王伸向东南海域的这只手!” “庆王盘踞西南,若再掌控东南海路,东西呼应,则大局危矣。” “必须在其成势之前,予以痛击!” “不过,话说苏琦你小子什么时候脑袋瓜这么灵活了!” 秦夜转头,饶有兴致的看向苏琦。 苏琦之前,可是一副莽夫做派啊! 虽然有小聪明,但在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嘿嘿,跟我爹学的。” “仗打的多了,也就有经验了。”苏琦挠头傻笑。 这种徵用民夫,徵用民船,甚至徵用民財的事,苏有孝当初可没少干! 反正为了大胜仗,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 接下来的几天,海州城內外变得异常忙碌。 王缺带著太子宫卫,马不停蹄地奔走於沿海各州县,敲开了一家又一家大海商的府门。 有的海商听闻太子殿下亲至,又要僱佣船队剿寇,既惊且畏,不敢怠慢,纷纷表示愿意效劳。 也有的心存疑虑,推三阻四,但在太子宫卫的劝说和王缺许下的丰厚报酬面前,最终也只能点头。 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海船,开始从各个港口向海州方向集结。 这些船只样式各异。 船上飘扬著各家的商號旗帜,看起来有些杂乱,但船体大多保养得不错。 水手们也个个精悍,显然都是常年在海上搏命的主。 与此同时,东镇军府的港口更是热闹得像个大型工地。 杨釗几乎吃住都在港口,督促著工匠和士兵们对那五十多艘破旧战船进行抢修。 敲敲打打的声音日夜不息。 填补缝隙,更换朽烂的船板,修补破损的风帆。 那些水师官兵也被强行拉了出来,在军官的呵斥下,进行著最基本的操练。 登船,下船,划桨,升帆。 这些在合格水师看来是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动作。 对这些疏於训练已久的东镇军府水兵来说,却显得格外笨拙和混乱。 不时有人失足落水,引来一阵鬨笑和手忙脚乱的救援。 杨釗看著这乱糟糟的场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凭这些,想去打海仙岛?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但他不敢鬆懈,太子只给了五天时间,他必须硬著头皮撑下去。 第五天傍晚,秦夜在苏琦等人的陪同下,亲自来到了东镇军府港口。 码头上,停泊著经过紧急抢修后的五十多艘战船。 比起几天前,外观上確实整齐了不少,至少看起来不像隨时会散架了。 船上的官兵也都穿著还算整齐的號服,持械站立,努力做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只是那眼神中的茫然和动作间的生疏,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底虚。 杨釗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疲惫和紧张:“殿下,东镇军府水师已初步整顿完毕,请殿下检阅!” 秦夜目光扫过眼前的船队,没有说话。 他走到码头边,仔细看了看最近的一艘哨船。 船体上新补的木板顏色深浅不一,像是打了不少补丁。 伸手摸了摸船舷,还能感觉到有些毛糙,油漆刷得很仓促。 他又看向站在船上的那些水兵。 虽然努力站得笔直,但有些人脸色发白,眼神飘忽,显然对即將到来的出海充满恐惧。 “安国公,这就是你给本宫整顿好的水师?”秦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杨釗心里一紧,连忙躬身道:“殿下,时间仓促,只能做到如此程度了...臣已尽力。” “尽力?” “若是海寇此时来攻,你这支尽力的水师,能挡得住吗?” 杨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 “罢了。” “能动的船都在这里了?”秦夜摆了摆手,似乎懒得再追究。 “是,殿下,所有能修復的战船,共计五十八艘,皆在此处。”杨釗赶紧回答。 “大小,性能,都登记造册了吗?” “已经登记完毕。”杨釗示意手下將册子呈上。 秦夜接过册子,翻看了一下,心中大致有数。 这些船,指望它们去打海战是不现实的,最多只能作为运输船和辅助船只。 真正的主力,还是要看王缺那边召集的民船,以及,他的神机营。 “报——!” “启稟殿下,王缺將军回报,已徵集大小海船一百二十艘,正在赶来海州的途中,预计明日抵达!” 听到这个消息,杨釗心中更是复杂。 民船的数量和质量,竟然远远超过了朝廷的正规水师! 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秦夜脸上却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很好。” 第511章 海上是我们的天下 他合上册子,对杨釗道:“將这些船,按照大小和性能,重新编组。” “民船抵达后,一併纳入船队序列。” “具体如何调配,本宫自有安排。” “是!”杨釗躬身领命。 第二天,海州外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一百多艘各式海船,浩浩荡荡,帆影蔽日,向著港口驶来。 为首的几艘大福船,体型庞大,堪比小型战船,船楼上还架设著一些用於自卫的弩机。 王缺站在最大的一艘福船船头,看著越来越近的海州港,心中鬆了口气。 总算是按时完成了任务。 船队缓缓驶入港口,与东镇军府那几十艘破旧战船停靠在一起。 对比之下,更是显得官军船只的寒酸。 一些民船上的水手,看著旁边那些打著补丁的官船,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轻视和嘲弄的神色。 官军? 就这? 秦夜再次来到港口,看著眼前这支由官船和民船混合组成的、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船队,眼神平静。 王缺快步下船,来到秦夜面前復命:“殿下,幸不辱命!共计徵集海船一百二十艘,水手约四千人。” “其中大船三十五艘,皆坚固可用。” “做得好。” “那些海商,都安抚好了?” “回殿下,已按殿下吩咐,预付了三成定金,並承诺剿寇成功后,所有战利品,他们可按出力多少分润一部分。” “大部分海商还算配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他们这次老老实实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他们。”秦夜缓缓点头。 他目光扫过那些民船,以及船上那些好奇张望的水手。 这些人,將是这次跨海作战的关键。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进行最后检修,储备淡水粮草。”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水手、官兵,餉银加倍!” “三日后,辰时,船队出发,兵发海仙岛!” 秦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码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谨遵殿下令!”王缺、苏琦等將领齐声应道。 码头上顿时忙碌起来。 搬运粮袋的號子声,检查缆绳的吆喝声,铁匠铺里传来的叮噹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嘈杂而充满活力。 一股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开始在海州港瀰漫开来。 “......” 海仙岛。 刀疤坐在一间分配给他的木屋里,面前摆著酒肉,却没什么胃口。 虽然岛主收留了他,但他能感觉到,岛上的其他头领对他並不友善。 毕竟,他这次几乎把海仙岛的老本都赔进去了。 那些头领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怨恨和鄙夷。 “妈的...”刀疤低声骂了一句,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却驱不散心中的烦闷和不安。 他虽然逃回了海上,暂时安全了,但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那个大乾太子的影子,像噩梦一样缠著他。 那些会打雷的铁管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当家。”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一些风声...”一个小头目走了进来。 “什么风声?”刀疤放下酒碗。 “好像有兄弟从岸上传来消息,说那大乾太子,正在海州集结船队,看样子,是准备出海来找咱们麻烦了!” “什么!” “消息可靠吗?”刀疤霍然起身,脸色大变。 “应该可靠,是咱们留在岸上的眼线拼死送出来的。” 刀疤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太子,竟然真的要追到海上来! “他带了多少船?多少人?”刀疤急忙追问。 “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听说他徵集了很多民船,加上官军的破船,数量不少,起码有一两百艘!” “一两百艘...”刀疤倒吸一口凉气。 就算里面大部分是没什么战斗力的民船和破船,这个数量也足够惊人了! 更何况,那太子手里还有那种可怕的武器! “不行!我得立刻去见岛主!”刀疤坐不住了,推开椅子就往外走。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岛主,让岛主早做准备! 海仙岛主寨大厅。 岛主听著刀疤带来的消息,眉头也皱了起来。 “消息確定吗?” “確定!眼线用命送出来的消息,错不了!” “岛主,那太子肯定是衝著咱们海仙岛来的!” “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刀疤急声说道。 下首坐著的几个头领也骚动起来。 “他娘的!欺人太甚!” “在岸上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现在还想追到海上来!” “真当我们海仙岛是泥捏的不成!” “岛主!跟他们拼了!” “在海上,咱们可不怕他!” 群情激愤,叫嚷著要跟乾军决一死战。 岛主抬起手,压下了眾人的喧譁。 他脸色凝重,沉声道:“慌什么!” “那太子敢来海上,是好事!” 大厅里安静下来,眾人都看向岛主。 岛主冷笑道:“在陆上,他仗著那些古怪兵器,我们奈何不了他。” “可到了这大海上,那就是我们的天下!” “海仙岛周围,暗礁密布,水道只有我们的人最熟悉。” “他那大队船只,进了这片海域,就是睁眼瞎!” “到时候,別说打仗了,能不能找到正確的航道都是问题!” “咱们可以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化整为零,用小船不断骚扰,消耗他们。” “等他们人困马乏,阵型散乱的时候,再集中主力,给他来个狠的!” “他那能打雷的铁管子,在晃荡的船上,还能有在陆地上那么准吗?” 岛主一番话,说得眾头领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是啊! 海上不同於陆地! 风向、水流、暗礁,都是他们的武器! 乾军船队庞大,行动必然迟缓,在这复杂的水域里,简直就是活靶子! 刀疤听著,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岛主说的有道理。 在海上,他们確实有很大的优势。 “传令下去!” “所有船只,做好准备!” “派出所有快船哨探,严密监视海州方向的动静!” 第512章 起风浪 “各寨弟兄,轮流值守,养精蓄锐!” “咱们就在这海仙岛,等著那位大乾太子爷送上门来!” “让他好好尝尝,咱们海上的手段!” “是!”眾头领轰然应诺,士气重新变得高昂起来。 刀疤看著眾人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也被压了下去。 或许...或许真的有机会,能在海上找回场子! 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大乾太子,你在岸上厉害,到了这海上,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 海州港。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港口內外,气氛肃杀。 混合船队已经准备就绪。 东镇军府的五十多艘破旧战船,和王缺徵集来的一百二十艘民船,混合编成了三个船队。 最大的福船被编入中军,负责运载主力部队和重要物资。 中小型船只则分布在两翼和后队,负责警戒、侦查和辅助。 五千太子宫卫和三千神机营士兵,已经分批登船。 神机营的火炮被小心地吊装到几艘最为坚固平稳的大福船上,用绳索牢牢固定。 火銃兵和弹药则分散在各条船上。 秦夜站在港口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著下方桅杆如林、帆影重重的船队,心中豪气顿生。 虽然这支船队看起来杂乱,但却是他目前能拿出的全部海上力量。 也是他扫清东南海患,斩断庆王触手的希望所在。 苏琦等留守將领站在他身后。 “殿下,海上风浪难测,海寇狡诈,此行万分凶险,还请殿下务必保重龙体!”苏琦躬身说道,语气中带著担忧。 “无妨,本宫走后,这后方就交给你们二人了。”秦夜缓缓点头。 “臣等必竭尽全力,稳定后方,等候殿下凯旋!”赵斌和苏琦齐声道。 秦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带著咸腥气息的海风,转身,大步走向停靠在码头最中央。 那艘最大也是最坚固的福船,这是他此次出征的座舰。 杨釗跟在他身后,心情复杂地登上了旁边一艘稍小的官军战船。 他作为东镇军府的主官,自然要隨军出征。 只是看著这支七拼八凑的船队,想著即將面对的海上恶战。 以及自己身边那个隨时可能爆炸的儿子,杨釗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起锚!” “升帆!” 隨著传令兵一声声高亢的吆喝,庞大的混合船队,开始缓缓驶离海州港。 风帆被海风鼓满,发出猎猎的声响。 船头劈开蔚蓝色的海水,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跡。 秦夜站在福船高大的船楼上,手扶栏杆,眺望著远方水天一线的壮阔景象。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率领船队出海。 前途未卜,强敌环伺。 但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股跃跃欲试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念。 陆地上,神机营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 现在,轮到海上了。 他要让这大海,也见证大乾的雷霆之威! “传令各船,保持队形,目標东北,海仙岛方向,全速前进!” 秦夜的命令,通过旗语和號角,迅速传遍了整个船队。 一百多艘船只,调整著风帆的角度,如同一条巨大的海上蛟龙,向著浩瀚无垠的东海深处,坚定地驶去。 岸上,送行的人们久久没有散去,目送著船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这一战,將决定东南海域未来的格局。 也將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整个大乾天下的走势。 “......” 船队出海已经一天了。 一开始,航行还算顺利。 天气晴好,风向也合適,船队保持著基本的队形,向著东北方向稳步前进。 秦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楼上,熟悉著海上的环境。 也不时召见隨船的几位老船公和海商首领。 询问海况、航线以及海仙岛的相关信息。 神机营的士兵们则显得有些不太適应。 很多士兵是第一次坐船出海,面对顛簸的船体和无边无际的大海,难免出现晕船的症状。 呕吐,头晕,脸色发白。 好在军官们早有准备,及时分发药物,並让士兵们儘量待在通风良好的地方,慢慢適应。 相比之下,那些僱佣来的海商水手和东镇军府的水兵,则显得从容许多。 尤其是海商的水手,在船上如履平地,操作风帆、辨別方向,都十分熟练。 王缺安排了不少太子宫卫的士兵,混编在民船上,名义上是协同,实际上也带有监视的意味。 毕竟,这支船队的核心战斗力是神机营和太子宫卫,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杨釗待在自己的座船上,心情依旧沉重。 他几次想找机会去探探太子的口风,或者看看能不能从王缺那里套点话,但都找不到合適的机会。 太子似乎完全沉浸在对海战和航海的思考中。 对他这个东镇军府主帅,並没有表现出特別的关注。 这反而让杨釗更加不安。 他总觉得,太子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早已看透了一切,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第二天下午,天色渐渐阴沉下来。 海风也变得猛烈了许多,吹得船上的旗帜哗啦啦作响。 海浪明显大了起来,船只开始剧烈地顛簸。 “殿下,看这天色,恐怕是要起风浪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船公忧心忡忡地对秦夜说道。 秦夜看著远处海天相接处那翻涌的乌云,点了点头:“传令各船,收紧风帆,检查缆绳,做好应对风浪的准备!”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船队的速度慢了下来,水手们紧张地忙碌著,加固船上所有可能被风浪掀翻或冲走的东西。 神机营的士兵们紧紧抓住身边固定的物体,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 他们不怕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但对这大自然的力量,却感到由衷的敬畏和一丝恐惧。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从远方传来。 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和船帆上。 风越来越猛,海浪像小山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朝著船队拍打过来。 庞大的福船在风浪中起伏摇晃,如同一片树叶。 第513章 船多有什么用 较小的船只更是顛簸得厉害,仿佛隨时都会被巨浪吞噬。 “稳住!都稳住!” “抓紧了!別鬆手!” 各条船上,军官和水手头目声嘶力竭地呼喊著。 整个船队,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艰难地挣扎著前行。 秦夜紧紧抓住船楼的栏杆,身体隨著船只剧烈摇晃,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 他望著窗外那混沌一片的天地,感受著大自然的狂暴力量。 这就是大海。 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险。 征服它,才能真正的征服盘踞在其上的敌人。 这场风暴,或许就是对他和这支仓促成军的船队的第一个考验。 风暴持续了將近一夜。 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风浪才渐渐平息下来。 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和初升的太阳。 海面恢復了平静,仿佛昨夜那狂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船队重新集结,清点损失。 幸运的是,没有船只沉没。 但有几艘小船在风浪中受损严重,桅杆折断,船体漏水,已经无法继续航行。 只能由其他船只拖拽著,缓慢前行。 人员方面,有十几名士兵和水手在风浪中落水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 还有不少人受了轻伤。 神机营的士兵们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更是萎靡不振,需要时间恢復。 秦夜看著经过风暴洗礼后,显得有些狼狈和疲惫的船队,眉头微蹙。 还没遇到敌人,就先被大自然给了个下马威。 这海上征战,果然比陆地上要艰难得多。 “殿下,是否放缓行程,让將士们休整一日?”王缺请示道。 秦夜摇了摇头:“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继续向海仙岛方向前进。” “让军医尽力救治伤员,落水者的抚恤,按最高標准发放。” “告诉將士们,克服困难,等到了海仙岛,本宫重重有赏!” 他现在必须爭分夺秒。 船队在海上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和风险。 必须儘快找到海仙岛,发动攻击! “是!”王缺领命而去。 船队再次扬起风帆,调整方向,朝著东北继续航行。 只是速度,比起出发时,明显慢了一些。 经过风暴的折腾,无论是船只还是人员,都需要时间恢復。 “......” 海仙岛,瞭望塔上。 一名海寇眯著眼睛,看著远方的海平面。 突然,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黑点。 他精神一振,揉了揉眼睛,再次仔细望去。 没错! 是船!很多的船! “来了!他们来了!”海寇兴奋地大喊起来,用力敲响了身边悬掛的铜锣。 鐺鐺鐺! 急促的锣声响彻了整个海仙岛。 岛主和刀疤等人很快得到了消息,迅速登上了岛上的最高点。 透过千里镜,他们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那支正在缓缓靠近的,规模庞大的混合船队。 “哼,果然来了!” “看样子,昨晚的风浪,让他们吃了点苦头。”岛主脸上带著冷笑。 刀疤看著那支船队,尤其是其中几艘格外显眼的大福船,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岛主,他们船不少啊...” “船多有什么用?” “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传令!按计划行事!” “让弟兄们,好好欢迎一下咱们这位远道而来的大乾太子!”岛主冷笑道。 “是!” 命令迅速传下。 海仙岛周围,那些星罗棋布的暗礁和小岛之间。 无数艘小巧灵活的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借著复杂地形的掩护,向著乾军船队的方向潜行而去。 乾军混合船队艰难地在海面上航行著。 昨夜的风暴消耗了太多精力,无论是船只还是人员,都显得疲惫不堪。 秦夜站在船楼上,眉头紧锁。 他手里拿著从海商和老船公那里匯总来的海图。 上面关於海仙岛附近水域的標记却十分模糊,只有几条大致的水道走向。 更多的区域是一片空白,標註著疑有暗礁或水道不明。 “殿下,按照航程和方向推算,我们距离海仙岛应该不远了。”王缺在一旁说道,语气中也带著不確定。 大海茫茫,没有明確的参照物,確定位置本身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秦夜放下海图,目光扫过前方看似平静的海面。 这片海域散布著许多大小不一的岛屿和礁石,像一颗颗棋子散落在棋盘上。 海水顏色也深浅不一。 有些地方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有些地方则是诡异的浅绿或浑浊的黄色。 预示著水下地形的复杂。 “让前导的哨船放慢速度,小心探查水深,注意水下暗礁。”秦夜下令道。 “是!”传令兵立刻跑去打旗语。 船队的速度再次放缓。 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巨人,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水域里摸索前行。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神机营的士兵们强忍著不適,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 但眼神中都带著对未知环境的警惕。 那些僱佣来的海商水手们,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些许轻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常年跑海,深知这种陌生而复杂的水域意味著什么。 东镇军府的水兵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紧张地握著兵器,脸色发白。 各个东张西望,仿佛隨时会有海寇从哪个礁石后面衝出来。 杨釗在自己的座船上,同样心弦紧绷。 他既担心遇到海寇的埋伏,又害怕船队出事,更恐惧於太子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整个船队的精神都高度紧张的时候,异变陡生! 从右前方一片星罗棋布的小岛和礁石群中,毫无徵兆地衝出了数十艘小船! 这些船体型狭长,速度极快,船头尖削,如同离弦之箭。 借著岛屿和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乾军船队的右翼! 船上站满了赤著上身、面目狰狞的海寇,他们嘴里发出各种怪叫,手里拿著弓弩,甚至还有带著铁鉤的绳索! 第514章 得不偿失的消耗战 “敌袭!右翼有敌袭!” 瞭望塔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发出了警报! 乾军船队右翼一阵骚动。 那里主要是由一些中小型民船和东镇军府的破旧战船组成。 看到如此多的海寇快船迅猛扑来,船上的水手和官兵都有些慌乱。 “不要乱!弓弩手准备!” “长枪手戒备,防止他们跳帮!” 各船的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稳定局面。 但海寇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显然极其熟悉这片水域,小船在礁石间穿梭自如,灵活得如同水中的游鱼。 嗖嗖嗖! 海寇船上的弓弩率先发射,虽然准头一般,但密集的箭矢还是给乾军右翼船只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和伤亡。 几声惨叫响起,有士兵中箭倒地。 “放箭!快放箭还击!”军官大吼著。 乾军船上的弓弩手仓促还击,但船只的晃动和內心的慌乱影响了他们的射击精度,大部分箭矢都落入了海中。 而海寇的小船已经趁此机会,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 砰砰! 带著铁鉤的绳索被拋了上来,牢牢勾住了乾军船只的船舷! “砍断绳索!快砍断绳索!” “拦住他们!別让他们上来!” 甲板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刀剑碰撞声,吶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有几艘体型较小、防护较差的民船,瞬间就被数条海寇小船围住。 凶悍的海寇挥舞著弯刀,顺著绳索灵活地攀爬而上,与船上的士兵和水手展开了血腥的接舷战。 这些海寇常年在水上搏杀,个体战力凶悍,加之是有备而来,一时间竟占据了上风。 乾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很多人不適应船上的顛簸,又是仓促应战,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艘民船的甲板甚至短暂失守,船上的水手和少量士兵被逼到了船舱附近,情况危急! 中军座舰上,秦夜和王缺等人將右翼的混乱尽收眼底。 “殿下!右翼遭到海寇快船突袭!数量很多,至少有四五十艘!”王缺急声稟报。 秦夜面色沉静,並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慌乱。 他早就料到,海寇绝不会让他们轻易靠近海仙岛。 这种利用熟悉地形进行骚扰、偷袭的战术,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传令右翼,稳住阵脚,各自为战,务必挡住海寇登船!” “命令左翼和中军所有装备弓弩的船只,向右侧靠拢,用箭矢覆盖攻击海寇小船,进行火力支援!” “神机营!”秦夜的目光转向旁边待命的李千户。 “末將在!”李千户立刻抱拳。 “你部火炮,能否瞄准那些海寇小船?” 李千户探头看了看右翼那片混乱的战团,又感受了一下脚下船只的晃动,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殿下,距离尚可,但我军座舰也在晃动,海寇小船目標小,移动又快,火炮精度难以保证。” “恐怕会误伤我军船只。” 秦夜皱了皱眉。 火炮在陆上是无敌利器,到了这顛簸的海上,確实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那就挑选枪法好的火銃兵,到右翼船只上去,登高射击,专打攀爬绳索和企图跳帮的海寇!” “是!”李千户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 左翼和中军的船只开始向右侧倾斜,船上的弓弩手朝著海寇小船的方向进行拋射。 虽然大部分箭矢落空,但密集的箭雨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海寇的气焰,干扰了他们的行动。 几十名身手敏捷、枪法精准的神机营火銃兵,被紧急派往右翼几艘较为高大的船只。 他们爬上桅杆或者船楼,寻找稳定的射击位置。 砰!砰!砰! 零散但精准的火銃射击声开始响起。 一个正抓著绳索、嘴里咬著弯刀奋力向上攀爬的海寇,胸口猛地爆出一团血,惨叫一声跌落入海。 另一个刚跳上乾军甲板,还没来得及挥舞兵器的海寇,也被一颗铅弹掀翻了天灵盖。 火銃的精准狙杀,立刻起到了效果。 虽然数量不多,但那种在远处就能精准夺人性命的方式,给正在猛攻的海寇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他们的攻势为之一滯。 右翼的乾军官兵压力骤减,趁机稳住阵脚,奋力砍杀已经登上船的海寇,並將勾住船舷的绳索一一砍断。 失去了登船手段,那些海寇小船在乾军弓弩和零星火銃的射击下,也支撑不住,开始掉头。 灵活地钻回那片复杂的礁石岛屿群中,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得快,去得也快。 海面上,只留下几艘冒著黑烟、甲板上狼藉一片的乾军船只,以及漂浮著的些许船体碎片和尸体。 还有那一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 战斗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乾军船队右翼遭受了一定的损失。 一艘小型哨船被彻底焚毁,沉入海中。 三艘民船和两艘东镇军府的战船受损较为严重,甲板上死伤一片,需要紧急抢修和救治伤员。 初步清点,阵亡和失踪的士兵、水手超过百人,伤者更多。 而取得的战果,仅仅是击沉了四五艘海寇的小船,打死打伤海寇数量不明,但估计不会太多。 一场典型的、得不偿失的消耗战。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首战不利,而且是在自家门口被人偷袭,这让船队上下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秦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损失,而是通过这次接触,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海战的艰难和己方的劣势。 在陆上,他可以凭藉神机营的火力碾压一切。 但在海上,敌人的灵活、对地形的熟悉,极大地削弱了他的优势。 火炮难以发挥,火銃虽然精准但射程和威力在顛簸的船上也大打折扣。 “殿下,海寇狡诈,利用地形偷袭,防不胜防。” “我们是否先暂时后撤,寻找一处安全的港湾休整,再从长计议?”王缺忍不住开口。 不少將领也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惊险了。 若不是神机营的火銃兵及时支援,右翼的损失可能会更大。 第515章 不能退! 秦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退。” “我们一退,海寇的气焰会更加囂张。” “而且,这片海域情况复杂,贸然后退,说不定还会落入他们其他的陷阱。” 他走到船楼边,看著右翼那片依旧有些混乱的区域。 看著士兵和水手们默默地將同伴的尸体抬下去,清洗甲板上的血跡。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所有瞭望哨增加一倍人手,严密监视周围所有岛屿和礁石区域。” “船队收缩阵型,缓慢向前推进。” “另外,把那些熟悉本地水情的海商和老船公都叫来。” “本宫要亲自问问,有没有人对这片水域更了解一些。”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通往海仙岛的安全航道!” “是!”王缺见太子决心已定,不再多言,立刻下去安排。 秦夜望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海域,眼神冰冷。 海寇想用这种骚扰战术拖垮他,消耗他。 他不会让对方如愿。 必须儘快找到突破口! “......” 海仙岛,主寨大厅。 派出去骚扰的头目回来復命。 “岛主!大当家!我们回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乾军船队已经被我们咬了一口,干掉他们一艘小船,弄沉他们几艘船,杀了他们不少人!” 那头目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邀功似的说道。 大厅里响起一阵鬨笑和叫好声。 “干得漂亮!” “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刀疤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看来在海上,乾军那套確实不太灵光了。 岛主坐在虎皮椅上,神色却並不像其他人那么兴奋。 他淡淡问道:“咱们的损失呢?” 那头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道:“损失了五条快船,弟兄们折了三十多个...” 大厅里的喧闹声小了一些。 岛主冷哼道:“用五条船换他们几条破船,很值得高兴吗?” 那头目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岛主扫视了一圈眾人,沉声道:“都给我清醒点!” “这次只是挠痒痒!” “乾军的主力根本没伤到!” “尤其是那太子的座舰和那些大船,我们都还没摸到边!” “他们那种能打雷的铁管子,也还没用出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眾人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刀疤忍不住问道:“岛主,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继续骚扰?” “当然要继续!” “不过,不能光是骚扰了。” “他们船队庞大,行动迟缓,在这片水域里就是活靶子。” “传令下去,所有弟兄,分成三班,轮流出击!” “用小船不断袭扰他们,专挑他们侧翼和后卫的薄弱船只下手!” “攻击一次就走,绝不纠缠!” “我要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下饭,时时刻刻都处在紧张之中!” “等他们人困马乏,精神崩溃的时候,我们再集中所有力量,给他们致命一击!” “是!”眾头领齐声应道,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 岛主的策略很明確,就是利用地利和自身灵活的优势,不断放血,消耗乾军的士气和力量。 这是海寇最擅长,也最有效的战术。 刀疤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也冒出凶光。 对!就这样! 一点点磨死他们! 看那太子能撑到几时! “......” 乾军船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暂时停泊了下来。 进行休整和救治伤员。 秦夜將召集来的几位老船公和海商首领请到了自己的座舰上。 这几人算是这次僱佣的海商中,对这片海域相对最为了解的了。 但面对秦夜的询问,他们也是一脸为难。 “殿下,不是小老儿不肯说,实在是海仙岛附近的水域,太过凶险。”一位头髮白的老船公苦著脸说道。 “那里暗礁密布,很多礁石藏在水平面以下,潮水涨落时若隱若现,稍有不慎就是船毁人亡。” “而且水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一样,只有海仙岛的核心人员,才掌握著安全的航道。” 另一个海商首领也补充道:“是啊,殿下。” “我们平时跑海,都是儘量绕开这片区域,寧可多走几天路程,也不敢轻易涉足。” “据说以前也有官军想来剿匪,结果还没看到海仙岛的影子,就在外围礁石区损失了不少船只。”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了。” 秦夜听著他们的诉说,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难道真的要被挡在这片礁石迷宫之外?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秦夜不死心地问道。 几个老船公和海商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一位年纪最大的老者犹豫著开口:“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哦?快说!”秦夜精神一振。 “海寇们自己进出,肯定有固定的航道,而且必然会有引路的標记。” “可能是某些特殊的礁石排列,可能是水色的细微变化,也可能是岛上设置的某些不显眼的浮標。” “只要能找到这些標记,顺著標记走,或许就能找到安全的航道。” 另一个海商也点头:“对,据说海寇在一些关键的水道岔口,会设置一些偽装成浮木或者水草的標记物,只有他们自己人认得。”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標记! 这確实是一个思路! “如果我们派人,乘坐小船,在前方小心探查,能否找到这些標记?”秦夜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难,非常难。” “且不说寻找標记本身就如同大海捞针,海寇的快船神出鬼没,派出去的小船,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猎物。” 风险极大。 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片开阔地,等著海寇不停地来骚扰。 秦夜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王缺。” “末將在!” “挑选一百名精通水性、胆大心细的士兵和水手,分成十队,乘坐快艇,明日清晨出发,在前方航道进行探查。” 第516章 堪称神器 “主要任务,不是作战,而是寻找海寇可能设置的航道標记,並儘可能绘製简单的水文图。” “告诉他们,此行凶险万分,若有不愿去者,绝不勉强。” “愿意去者,每人赏银百两!若能找到关键標记或航道,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现在,他需要这些勇士,去为大军蹚出一条路来! “末將明白!这就去办!”王缺抱拳领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十艘轻便的快艇,载著一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士兵和水手,悄然离开了主力船队。 如同十支利箭,射向前方那片迷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礁石海域。 秦夜站在船楼上,目送著他们消失在晨雾之中,心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一百人,能活著回来的,恐怕不会太多。 但他没有选择。 战爭,总是残酷的。 他的太子宫卫虽然百战百胜,但也不是没有过伤亡。 船队继续在原地等待,气氛比前一天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派出了探查小队,也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到了下午,终於有一艘快艇歪歪扭扭地回来了。 船上只剩下五个人,个个带伤,船体上也布满了箭矢和撞击的痕跡。 带队的什长被扶到秦夜面前,他的一条胳膊被简陋地包扎著,还在渗著血。 “殿下,我们遇到了海寇的埋伏...”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藏在礁石后面,等我们靠近了才杀出来...弟兄们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 “可曾发现標记?”秦夜沉声问道。 什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没...没有,我们光顾著逃命了。” “那片水域太复杂,根本分不清方向...” 秦夜心中嘆了口气,挥了挥手:“下去好好疗伤,赏银照发。” “谢,谢殿下...”什长被人搀扶了下去。 第一队,失败。 隨后,直到天黑,又陆陆续续回来了三艘快艇。 情况都差不多。 遭遇伏击,损失惨重,未能找到有效標记,只是带回来一些零星的、意义不大的水文信息。 另外六艘快艇,则彻底失去了消息,再也没有回来。 一百人的探查队,回来的不足三十人,而且一无所获。 失败的阴影,如同浓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海寇显然早有防备,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轻易地扼杀了乾军探查航道的企图。 照这样下去,別说攻打海仙岛了,能不能安全穿过这片外围礁石区都是个问题。 秦夜將自己关在船舱里,对著那张简陋的海图,久久不语。 王缺陆炳等人守在门外,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太子殿下,会放弃吗? “......” 夜深了。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秦夜依旧没有休息。 他推开舱门,走了出来,来到船楼的栏杆边。 夜空中繁星点点,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仿佛整个天地都笼罩在星光之下。 景色很美,却无人有心情欣赏。 值守的士兵看到太子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秦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值守。 他望著远方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模糊的岛屿黑影,那就是海仙岛。 明明近在眼前,却因为一片礁石迷宫而难以逾越。 难道真的要被挡在这里?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系统。 系统商城里,会不会有解决当前困境的东西? 毕竟他签到了那么多回,很多小杂物他都没心思看,直接丟进空间里了。 那里面,或许就有破解眼前困局的东西呢! 他心神沉入系统,快速瀏览著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 【初级海图绘製技术:包含基础水文测量、航道標识知识。需要积分:50000点。】 【简易水文探测装置:可粗略探测水下地形。需要积分:100000点。】 【海洋气象观测技术:可短期预测风向、风力、海浪。需要积分:80000点。】 秦夜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直接能开路的神器,但这些技术,恰恰是当前最需要的! 尤其是那个简易水文探测装置和初级海图绘製技术! 如果有了这些,他就可以自己探测航道,绘製相对准確的海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他签到过的东西。 根本不需要再用积分兑换第二份! 更重要的是,这些技术知识一旦掌握,是可以传授和复製的,能够从根本上提升大乾未来的航海能力! 想到这里,秦夜不再犹豫。 “系统,使用【初级海图绘製技术】、【简易水文探测装置】以及【海洋气象观测技术】!” 顿时,一股庞大的、关於航海、海图绘製、水文探测和基础气象的知识。 瞬间涌入秦夜的脑海。 同时,他感觉到系统空间里,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带有长长线缆的金属圆筒状物体,想必就是那套探测装置。 秦夜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脑海中多出来的知识,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天无绝人之路! 第二天,秦夜再次召集了王缺、几位老船公以及船队里一些比较机灵的工匠。 他没有解释知识的来源,只是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他根据脑海中的【初级海图绘製技术】,详细讲解了如何利用现有的条件,进行简单的水文测量和標记。 同时,他拿出了那个【简易水文探测装置】。 这个装置原理並不复杂,主要是利用声波在水中的反射来粗略探测水下地形。 虽然精度远不如现代设备,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堪称神器的存在。 秦夜简单演示了操作方法,將其交给几名挑选出来的、识字的士兵,让他们跟著工匠学习使用,並负责操作。 他又根据【海洋气象观测技术】,教瞭望哨如何通过云层、风向、海浪等跡象。 对短期天气进行粗略预测,以便提前做好应对。 这一系列举动,让王缺和老船公等人都惊呆了。 第517章 有点邪门 太子殿下,怎么突然懂得这么多航海方面的知识? 还有那个能探测水底的古怪铁筒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没有人敢多问。 太子殿下展现出的神奇之处还少吗? 连能打雷的火炮都能弄出来,懂点航海知识,有个探测水底的宝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给出的这些方法和工具,听起来就非常靠谱! 非常有道理! 仿佛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都听明白了吗?”秦夜讲解完毕,看向眾人。 “明白了!殿下!”眾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希望。 “好!立刻著手准备!” “我们需要製作一批简易的测量工具,还有浮標。” “探测小组立刻开始熟悉设备,进行演练。” “瞭望哨按照新的方法,加强气象观测!” “明天开始,船队再次前进,这一次,我们自己开路!” 秦夜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自信。 “是!”眾人轰然领命,干劲十足地散去准备了。 王缺留在最后,看著秦夜,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些...” 秦夜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有些事情,不必深究,你只需知道,本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扫平海寇,安定大乾。” 王缺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末將明白!末將誓死追隨殿下!” 他不再多问。 太子殿下身上有秘密,但这秘密,是属於殿下的,也是属於大乾的祥瑞! 他只需要坚定不移地执行命令就好! 看著王缺离去的背影,秦夜望向远方的海仙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海寇们,你们的依仗,不外乎是对地形的熟悉。 现在,这个优势,很快就要不存在了。 “......” 海仙岛主寨。 气氛不復几日前那般轻鬆。 岛主听著手下头目匯报乾军船队最新的动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们还在往前挪?没有退走的意思?”岛主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没有!” “而且...而且有点邪门!”负责监视的头目语气肯定。 “怎么个邪门法?”刀疤忍不住插嘴问道。 “他们的船队,不像前几天那样乱闯了。” “前面有几条小船开路,船上的人不停地往水里扔什么东西,好像是在测水深。” “后面的大船就跟著他们標记出来的路线走,虽然慢,但走得很稳,没有再触礁或者走错路的情况发生。” “我们按老法子派快船去骚扰,想把他们引到暗礁区,可他们根本不上当!” “就认准了他们自己探出来的那条路,用弓弩和那种会冒烟的烧火棍远远地驱赶我们,绝不追远。” 头目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不安:“岛主,大当家,他们...他们好像突然会看水路了一样!” 这话让大厅里的眾头领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怎么可能? 这片水域的复杂程度,他们再清楚不过。 多少年来,不知多少想来剿匪的官军都沉沙於此,连海仙岛的边都摸不到。 这大乾太子才来了几天? 怎么就摸到门路了? “胡说八道!” “肯定是碰巧!他们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对了一条边角水道!”一个脾气暴躁的头领猛地一拍桌子。 “对!肯定是这样!” “咱们那么多暗礁,那么多岔路,他们能探出几条?” 其他头领也纷纷附和,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岛主没有说话,他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椅背。 他比这些头领想得更深。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三次呢? 看手下描述的情况,乾军分明是掌握了某种有效的探测方法! 这太不正常了! 那个大乾太子,身上透著邪性! 在陆上是这样,难道到了海上,还是这样? 刀疤看著岛主阴沉的脸色,心里那股刚压下去不久的不安又冒了出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低声道:“岛主,万一...万一他们真的...” 岛主猛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动摇军心。 “慌什么!” “就算他们能探出几条水道又怎么样?”岛主强自镇定,声音提高了几分。 “通往主岛的核心航道,暗流汹涌,明礁暗礁星罗棋布,岔路口多得连我们自己人都要小心辨认!” “没有我们设置的標记引路,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確的路!” “他们现在探出来的,不过是外围的一些皮毛而已!” “传令下去,加强核心航道各处的戒备!” “尤其是那几个关键的岔路口,多派弟兄守著,带上火箭,只要看到乾军的探船或者他们的大船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打!” “绝不能让他们的触鬚伸进来!” “是!”眾头领见岛主发话,立刻齐声应命,只是那声音,似乎不如前几天那般响亮了。 “......” 乾军船队,中军座舰。 秦夜看著面前桌上刚刚绘製完成的一小片区域海图,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片区域,但上面清晰地標註出了安全水道的走向。 几处危险的暗礁位置,以及他们设置的临时浮標点。 简易水文探测装置和初级海图绘製技术的结合,效果显著! 虽然探测速度不算快,但胜在安全可靠。 派出去在前方开路的小队,按照他传授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测量、標记。 后方船队则沿著標记出的安全航道稳步推进。 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再也没有出现船只触礁或者迷失方向的情况。 海寇的快船依旧不时前来骚扰,但在大乾军有了防备,並且坚守在已知安全航道附近的情况下。 这种骚扰的效果大打折扣。 往往海寇刚一靠近,就会遭到弓弩和火銃的迎头痛击,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贴近。 船队的士气,正在一点点恢復。 “殿下,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到五天,我们就能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往海仙岛主岛外围的航道了。”王缺指著海图,语气中带著兴奋。 第518章 独眼蛟 秦夜点了点头:“不能鬆懈,越靠近主岛,海寇的抵抗会越激烈,水道也会越复杂。” 他看向旁边负责操作探测装置的士兵:“设备情况如何?” “回殿下,一切正常!就是...就是探测的距离有限,需要船只不断移动位置。”士兵恭敬地回答。 “无妨,稳扎稳打即可。” “告诉前面的兄弟,安全第一,寧可慢,不可错。”秦夜吩咐道。 “是!” 时间又过了两天。 大乾船队已经深入礁石区腹地。 周围的岛屿越来越大,礁石也愈发密集。 海寇的骚扰变得更加频繁和疯狂。 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乾军正在一步步逼近核心区域,开始不计代价地进行阻击。 好几次,海寇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一些意想不到的狭窄水道突然杀出。 试图切断乾军探路小队与主力船队的联繫。 甚至有一次,他们动用了几艘体型稍大、装有拍杆的战船。 借著礁石的掩护,对一艘落单的东镇军府战船发起了猛攻。 战斗异常激烈。 那艘东镇军府战船拼死抵抗,但船体老旧,官兵战力孱弱,眼看就要被海寇跳帮成功。 关键时刻,是秦夜座舰上几门好不容易调整好角度、进行了粗略固定的火炮发出了怒吼! 轰!轰! 虽然只有两门火炮开火,炮弹落点也因为船体晃动而偏差不小,並未直接命中海寇战船。 但那惊天动地的巨响和砸落在海寇船附近、激起巨大水柱的实心弹,还是將海寇嚇得不轻。 他们从未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过火炮的威力! 趁著海寇愣神的功夫,附近几艘乾军船只迅速靠拢过来。 弓弩火銃齐发,终於將那艘东镇军府战船救了下来,並將海寇击退。 此战之后,海寇的阻击虽然依旧持续,但明显变得更加谨慎。 不敢再轻易动用稍大的船只靠近乾军主力所在的核心航道。 他们似乎对那会打雷的铁管子,產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乾军船队,就这样顶著压力,一点点地,坚定不移地,向著海仙岛的核心区域掘进。 海仙岛,主寨大厅。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岛主!乾军已经突破了黑石礁区域!” “我们在那里的三道埋伏都被他们识破了!” “岛主!他们清理出了通往蛇牙水道的外围路线!” “我们的快船损失了十几条,没能拦住他们!” “岛主!瞭望哨看到...看到他们的先锋船只,已经能看到蛇牙水道的入口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岛主和眾头领的心上。 蛇牙水道! 那是通往海仙岛主岛的三大核心航道之一,也是最险要的一条! 一旦被突破,乾军的大型战船就能直接威胁到主岛的外围防线!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岛主再也维持不住镇定,猛地將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那么多险要地形,那么多埋伏点,就拦不住他们吗!” 眾头领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刀疤脸色苍白,喃喃道:“他们那个探路的法子太邪门了...还有那打雷的铁管子...”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岛主怒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防守,步步后退,只会让乾军的气焰越来越囂张,让己方的士气越来越低落。 必须主动出击! 打掉他们的探路先锋,或者,想办法毁掉他们那种邪门的探路能力! 岛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向下方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肤色黝黑如同老树皮般的独眼头领。 “独眼蛟!” “属下在!”独眼蛟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你熟悉蛇牙水道,也最擅长水下功夫。” “给你三十个最好的水鬼,带上凿船的工具和水雷。” “趁夜潜过去,找到乾军探路的船只,或者,找到他们存放那些古怪工具的大船!” “能凿沉就凿沉,能炸掉就炸掉!” “就算弄不沉,也要给他们製造足够的混乱!” “只要打断了他们探路的爪子,我看他们还怎么往前爬!” 独眼蛟那只独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舔了舔嘴唇:“岛主放心!水里,是咱们的天下!保证让他们喝个饱!” 入夜,月黑风高。 海面上只有细微的波浪声,正是適合水下行动的好天气。 三艘没有任何灯火的小船,如同鬼魅般从海仙岛的一处隱秘港湾滑出。 借著夜色的掩护和对水道的熟悉,悄无声息地向著乾军船队锚泊的方向驶去。 独眼蛟站在船头,仅剩的一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光。 他身后,是三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水鬼。 个个都是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以上的好手,身上穿著紧身水靠。 腰间別著锋利的凿子。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凿毁乾军那些负责探路和测量的船只,尤其是可能存放重要工具的中军大船! 小船在黑暗中前行,绕过明哨暗礁,逐渐接近了乾军船队的外围警戒圈。 已经能够看到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船影,以及船上零星闪烁的灯火。 甚至能听到船上隱约传来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低语。 独眼蛟打了个手势,三艘小船缓缓停下。 他低声对身后的水鬼们下达最后指令:“记住目標!优先解决探船和最大的那几条船!” “得手之后,立刻撤离,在老地方集合!” 水鬼们无声地点点头,眼神凶狠。 噗通!噗通! 一道道黑影如同鱼儿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中,只留下细微的水,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下。 独眼蛟看著手下潜入水中,自己也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 如同一条真正的蛟龙,向著那片代表著死亡和財富的船影潜去。 乾军船队,大部分船只已经熄灯休息,只有值守的士兵还在甲板上巡逻。 连续多日的航行和战斗,让所有人都感到疲惫。 第519章 又是一场不对等交换 虽然加强了戒备,但主要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应对水面上的袭击,对於来自水下的威胁,警惕性並不算太高。 毕竟,这个时代,专业的水下攻击手段並不多见。 中军座舰上,秦夜也尚未休息。 他正在船舱內,对照著最新绘製出的海图,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突然! 一阵混乱的呼喊和惊叫传来! “怎么回事!”秦夜猛地站起身。 王缺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难看:“殿下!右翼一艘负责测量的哨船被水鬼凿了!” “船底开了个大洞,正在快速下沉!” 水鬼! 秦夜心中一凛! 他还是低估了海寇的狠辣和手段! 竟然派出了水鬼进行偷袭! “传令!所有船只立刻点亮灯火!加强水面警戒!” “命令各船,立刻探查船底,防止还有水鬼潜伏!” “组织人手,全力救援落水士兵和抢修船只!”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船队瞬间被惊醒,变得一片忙乱。 灯火通明,映照著一张张惊惶未定的面孔。 士兵们拿著长杆和挠鉤,紧张地在船舷边探查水下的情况。 右翼那艘被凿的哨船已经严重倾斜,船上的士兵和水手正拼命往海里跳,或者被其他船只放下的小艇接应。 混乱中,又是一阵惊呼声传来。 “我这里也有水鬼!” “船底!船底有动静!” “用箭射!往水里射!” 各条船上惊呼声四起。 显然,海寇派出的水鬼不止一拨! 他们利用夜色的掩护和对水性的熟悉,在船队下方展开了致命的袭击。 独眼蛟如同一条滑腻的鲶鱼,悄无声息地潜游到了乾军船队的中部。 他的目標,是那艘最大、最显眼的福船,太子的座舰! 只要能凿沉这艘船,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他避开水面巡逻小艇的灯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如同小山般的船底。 冰冷的船体触手可及。 他打了个手势,跟在他身边的几名水鬼立刻分散开,拿出凿子和锤子,准备在船底凿洞。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 噗通!噗通! 几根长长的竹竿突然从船上伸了下来,在他周围的水里胡乱搅动! 是乾军发现了水下的异常,开始用长杆探查了! 独眼蛟心中一惊,连忙屏住呼吸,向旁边躲闪。 一名动作稍慢的水鬼被竹竿扫中,吃痛之下呛了口水,冒出了一串气泡。 “下面有人!”船上的士兵立刻发现了异常,大声呼喊起来。 嗖!嗖!嗖! 几支箭矢立刻射入了水中,虽然在水里力道大减,但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更多的竹竿和挠鉤伸了下来,在水下胡乱搅动、拖拽。 独眼蛟知道偷袭已经暴露,再待下去凶多吉少。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庞大船底,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但也只能恨恨地调转方向,潜入黑暗之中。 “......” 水鬼的夜袭,在天亮前彻底结束。 清点损失。 一艘测量哨船被凿沉,一艘民船被凿穿了船底,虽然经过紧急抢修没有沉没,但也失去了继续航行的能力,需要拖拽。 另外还有三艘船只不同程度受损。 人员方面,確认阵亡和失踪的士兵、水手超过五十人,大多是在沉船中丧生,或者在水下搏斗中被杀。 而取得的战果,仅仅是抓住了两名受伤未能及时逃脱的海寇水鬼,打死了三四个。 又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换。 虽然挫败了海寇针对中军座舰的阴谋,但船队上下的心情依旧沉重。 这种来自水下的、防不胜防的袭击,给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层心理阴影。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水鬼,又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秦夜看著被俘的那两名奄奄一息的海寇水鬼,脸色冰冷。 “审问他们,海仙岛核心航道的標记是什么,水鬼还有多少,下次可能从什么地方来。” “是!”陆炳手下的锦衣卫成员立刻將俘虏拖了下去。 很快,悽厉的惨叫声就从旁边的船舱里隱约传了出来。 王缺面带忧色地对秦夜说道:“殿下,海寇动用如此手段,说明他们已经狗急跳墙了。” “但水鬼袭击確实难以防备,我们是否...” 他想建议是否暂时后撤,或者改变策略。 秦夜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不能退。” “海寇越是疯狂,说明我们越是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水鬼厉害,无非是仗著水性好,熟悉水下环境。” “传令下去,在所有重要船只,尤其是中军座舰和测量船周围,加设渔网!” “用最结实的材料,多层设置,阻止水鬼靠近船底!” “另外,製作一些简易的水下听音器,安排耳朵灵敏的士兵轮流监听水下动静!” “再调配一批火銃兵,装备霰弹,一旦发现水下有异常,不用请示,直接对著水面覆盖射击!” 秦夜根据脑海中的知识,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应对水鬼的指令。 这些方法虽然原始,但在当前条件下,已经是能想到的最有效的防御手段了。 “还有,加快航道探测和清理速度!” “我们必须儘快打通通往主岛的航道!” “只要大军能够靠近海仙岛,他们的这些鬼蜮伎俩,就失去了大半作用!” “是!殿下!”王缺见太子思路清晰,应对果断,心中的忧虑稍减,立刻领命而去。 秦夜走到船边,看著远处在晨曦中若隱若现的海仙岛轮廓。 海寇的垂死挣扎,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一举踏平此地的决心。 这片海域,该彻底清静了。 海仙岛主寨。 独眼蛟带著一身水汽和未能得手的沮丧,跪在岛主面前匯报。 “岛主,乾军防备森严,尤其是那太子座舰,周围不知何时布下了层层渔网,弟兄们难以靠近...” “我们只凿沉了他们一艘小船,凿伤了几条船,折了七个弟兄,还有两个被俘...”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独眼中满是憋屈和不甘。 岛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520章 轰炸! 精心策划的水鬼夜袭,竟然只取得了这么点战果? 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 “废物!”岛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刀疤在一旁,脸色也是难看至极。 水鬼偷袭是他和岛主商量后认为最有希望扭转战局的一步棋,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那个大乾太子,难道真是他们的克星?在海上也能如此难缠? “岛主,现在怎么办?” “乾军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摸到蛇牙水道了...”一个头领忧心忡忡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 “蛇牙水道是我们最后一道屏障!绝不能让乾军进来!” “把所有能动的船都集中起来!所有能拿得动刀枪的弟兄都给我上船!” “在蛇牙水道入口,跟他们决一死战!” “利用水道的狭窄和礁石,跟他们拼了!” “就算用人填,用船堵,也要把他们挡在外面!” 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眾头领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和一丝绝望。 在开阔海域打不过,指望地形和水鬼也失败了,现在只剩下正面硬拼这一条路... 可面对乾军那种可怕的武器,硬拼...真的有胜算吗? 但事已至此,他们似乎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是!岛主!”眾头领咬牙应下,纷纷离去准备。 刀疤看著岛主那近乎疯狂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跟著退了出去。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当初不该贪图庆王许诺的好处,去招惹这个煞星...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 乾军船队並没有因为昨夜的水鬼袭击而停下脚步。 在加强了水下防御,並处理完手尾后,船队再次启航。 沿著已经探明和標记出的安全航道,继续向前推进。 秦夜站在船楼上,看著前方越来越清晰的海仙岛主岛轮廓。 以及那条如同巨蛇獠牙般、两侧布满狰狞礁石的狭窄水道,蛇牙水道。 根据俘虏的口供和探测结果,这里就是通往海仙岛核心区域最直接,也是最险要的通道。 水道狭窄,仅能容纳两三艘大船並行。 水下暗流涌动,两侧礁石犬牙交错,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毫无疑问,海寇必然在这里布下了重兵,准备凭藉天险做最后的抵抗。 “殿下,前方就是蛇牙水道了。” “水道狭窄,我军大型船只难以展开,若强行闯入,恐遭海寇两面夹击。”王缺满脸凝重。 秦夜点了点头。 他自然看得出这里的凶险。 强攻不是不行,但损失必然惨重。 而且,他的神机营在如此狭窄、顛簸且受限的水道里,火力优势將大打折扣。 “我们的火炮,射程能覆盖水道入口,以及水道两侧的部分礁石区域吗?”秦夜问道。 李千户估算了一下距离,肯定地回答:“回殿下,可以!” “只要將炮船前出至有效射程內,完全可以覆盖!” “好!” “传令!所有装备火炮的福船,前出列阵!” “目標,蛇牙水道入口处海寇可能集结的区域,以及水道两侧礁石上可能隱藏的弓弩手和投石机!” “给本宫用开弹,狠狠地轰!” “先把他们的乌龟壳砸烂!把他们的埋伏炸出来!”秦夜眼中满是寒光。 既然强攻损失大,那就先用绝对的火力,进行覆盖式打击! 把可能的威胁,儘可能地在接触之前清除掉! “得令!”李千户精神大振,立刻跑去安排。 很快,五六艘装备了火炮的大型福船调整风帆,缓缓前出,在蛇牙水道入口外约一里半的距离上,排成了一列横阵。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那片杀机四伏的水域。 蛇牙水道內,以及水道两侧的礁石后面。 海寇们已经严阵以待。 超过六十艘大小战船密密麻麻地塞在水道里和入口附近,船上的海寇手持弓弩、火箭、鉤索,眼神凶狠中带著一丝紧张。 更多的海寇则潜伏在两侧陡峭的礁石上,利用天然的洞穴和岩石作为掩护,架设了为数不少的床弩和简易投石机。 岛主和刀疤等人,则坐镇在水道中后方一艘较大的战船上,紧张地注视著入口方向。 他们在等待,等待乾军船队进入这死亡陷阱的那一刻。 只要乾军敢进来,他们就有信心利用地利,让对方付出惨重的代价! “来了!他们来了!”瞭望的海寇发出警示。 只见乾军船队缓缓逼近,但在水道入口外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只有几艘最大的船前出,排成了一排。 “他们想干什么?” “不敢进来?”刀疤满脸疑惑。 岛主眯著眼睛,看著那几艘前出的大船,心里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那几艘船的样子,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船楼上似乎多了些黑乎乎的东西... 还没等他想明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打破了战场短暂的寂静! 仿佛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只见乾军那几艘前出的大船侧舷,喷吐出大量的火焰和浓烟! 数十个黑点带著刺耳的呼啸声,从那些黑乎乎的管子里喷射而出,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精准地砸向了蛇牙水道入口处海寇船只最密集的区域! 以及两侧那些可能藏有伏兵的礁石! “那是...”岛主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停止了思考。 是那个! 是岸上那种会打雷的铁管子! 它们,它们竟然被搬到船上来了! 轰隆隆隆——!!! 乾军的首轮炮击,主要使用了开弹。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在海寇密集的船群中和礁石上猛烈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 狂暴的衝击波裹挟著无数炙热的破片,向著四周疯狂席捲! 木製的船体在爆炸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裂、粉碎! 桅杆折断,风帆燃烧,破碎的船板和人体的残肢被拋上天空,又如同血雨般落下! 惨叫声甚至被爆炸声淹没! 第521章 明早,登陆作战! 仅仅一轮齐射,蛇牙水道入口处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至少有十几艘海寇船只被直接命中或近失弹波及,瞬间燃起大火或者解体沉没! 更多的船只受到波及,船上人员死伤惨重,一片混乱! 两侧礁石上也传来连绵的爆炸声和惨叫。 那些精心设置的床弩和投石机,连同操作它们的海寇,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为齏粉! “天罚!这是天罚啊!”一个海寇小头目看著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精神彻底崩溃。 当即丟掉武器,抱著头跪在甲板上疯狂哭喊。 他的哭喊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在倖存的海寇中蔓延开来。 恐惧,无边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的斗志。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是神灵的怒火! 他们连敌人的边都没摸到,就在这恐怖的雷霆轰击下死伤惨重! 这还怎么打? 海寇中军战船上。 岛主和刀疤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打懵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前方的船队在雷霆爆炸中化为火海和碎片,听著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手下悽厉的惨叫。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不可能!”刀疤嘴唇哆嗦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以为到了海上,到了他们熟悉的地盘,就能摆脱这噩梦般的武器。 没想到,这噩梦如影隨形,甚至变得更加可怕! 在陆地上,至少还能看到炮弹飞来的轨跡,还能找掩体躲避。 在这狭窄的水道里,船只挤在一起,根本无处可逃! 只能眼睁睁等著炮弹落下! 岛主也是面无人色,握著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依仗,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岛主!撤吧!快撤吧!” “顶不住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再不撤,全都得死在这里!” 岛主猛地回过神,看著前方一片火海的入口,听著越来越近、似乎在进行延伸炮击的轰鸣声,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所有船只!撤回主岛码头!依託岸防工事防守!” 他知道,放弃蛇牙水道,就意味著海仙岛的大门已经向乾军敞开。 但他別无选择! 留在这里,只有全军覆没一个下场! “......” 乾军炮舰上。 李千户透过瀰漫的硝烟,观察著炮击效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报告!首轮齐射效果显著,敌前沿船队已陷入混乱,疑似正在后撤!” “好!”秦夜在后方座舰上接到报告,毫不意外。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什么地利,什么埋伏,都是浮云。 “传令炮舰,延伸射击,覆盖性轰击水道內部,驱赶残敌!” “命令王缺,率领太子宫卫精锐及所有可用的中小战船,待炮火延伸后,立刻突入蛇牙水道,清剿残敌,占领水道!” “命令杨釗,率领东镇军府水师隨后跟进,负责肃清两侧礁石,巩固航道!” “神机营火銃兵,隨先锋部队登船,提供火力支援!” 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 大乾军这部战爭机器,开始高效地运转起来。 炮舰再次发出怒吼,炮弹越过入口处的火海和残骸,向著水道深处飞去,继续追著溃逃的海寇船只轰炸。 王缺率领著二十余艘装备精良、士兵悍勇的快船和中型战船。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在炮火稍歇的间隙,衝进了蛇牙水道! 水道內,一片狼藉。 燃烧的船只残骸堵塞了部分航道,海面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杂物和数不清的尸体。 倖存的海寇船只早已丧胆,拼命向著主岛方向逃窜,根本顾不上抵抗。 王缺率领的先锋部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如同摧枯拉朽般向前推进。 沿途偶尔遇到一些嚇破了胆、跪在甲板上投降的海寇,也迅速被控制起来。 杨釗率领的东镇军府船队跟在后面,心情复杂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一方面,他为乾军的强大感到震撼,也为即將攻破海仙岛感到一丝兴奋。 另一方面,看著太子麾下军队如此摧枯拉朽的战斗力。 再想想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和东镇军府的烂摊子,他內心的恐惧和不安就越发强烈。 太子,会如何处置他?处置杨家? 他不敢深想。 黄昏时分。 乾军先锋部队已经完全控制了蛇牙水道,並清理出了主要航道。 庞大的混合船队,开始有序地通过这条曾经被视为天堑的通道,驶入海仙岛的核心海域! 前方,海仙岛主岛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甚至能看到岛上依山而建的层层寨墙,以及寨墙上匆忙奔走、如临大敌的海寇身影。 海仙岛,这座东海海寇经营多年、被视为不可攻破的老巢,第一次如此赤裸地暴露在朝廷大军的兵锋之下! 秦夜的座舰缓缓驶过蛇牙水道。 他看著两侧礁石上留下的爆炸痕跡和焦黑的尸体,看著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和油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爭的残酷,他早已习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殿下,我军已成功突破蛇牙水道,兵临海仙岛主岛之下!”王缺前来復命,语气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海寇残部已全部龟缩至岛上营寨,凭藉寨墙负隅顽抗。” 秦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座巨大的岛屿。 “传令,船队在外海合適距离下锚,呈半包围態势,封锁海仙岛所有可能逃窜的水路。” “今日天色已晚,让將士们好生休整,饱餐战饭。” “明日清晨,开始登陆作战!” “本宫要在这海仙岛上,彻底终结东海巨寇的时代!” “是!”王缺高声应道,转身大步离去传达命令。 夕阳的余暉洒在海面上,將海水和船只都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庞大的乾军船队,如同一条盘踞的巨龙,將海仙岛团团围住。 岛上,是穷途末路、惶惶不可终日的海寇。 海上,是磨刀霍霍、士气如虹的王师。 第522章 真正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的对决,即將在明日上演。 而此刻,海仙岛主寨內灯火通明,却照不亮眾人脸上的绝望。 败退回岛的海寇头领们聚集在大厅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气焰。 蛇牙水道失守,意味著他们最大的依仗已经没了。 乾军那毁天灭地的炮火,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船只,更摧毁了他们的胆气。 “岛主!乾军已经堵在外面了!咱们,咱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头领声音发颤地问道,脸上还带著炮火燻黑的痕跡。 岛主坐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能怎么办? 打,打不过。 跑?四面八方都被乾军船队围住了,往哪里跑? 难道这经营多年的海仙岛,真要毁於一旦? 刀疤缩在角落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听庆王的!” 他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格外清晰。 几个头领立刻看向他,眼神复杂。 是啊,如果不是庆王许以重利,让他们上岸去吸引太子注意力,怎么会惹来这灭顶之灾? 现在庆王远在西南,屁事没有,他们却要在这里等死! 一种被利用、被拋弃的怨愤情绪,在倖存的头领心中滋生。 岛主猛地瞪向刀疤,厉声喝道:“闭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都慌什么!我们还有寨墙!岛上还有几千弟兄!粮草武器也还充足!” “乾军想攻上来,也没那么容易!” “传令下去,所有弟兄严守寨墙!依託工事,节节抵抗!” “咱们熟悉岛上的一草一木,就跟他们在山里周旋!” “只要拖下去,未必没有转机!”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但此刻,他必须稳住人心。 眾头领互相看了看,也只能无奈地领命而去。 现在除了死守,似乎也確实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乾船队,中军座舰。 秦夜並没有急於发动登陆攻击。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同时也让连番征战、尤其是刚刚经歷了突破蛇牙水道恶战的將士们得到充分的休息。 夜幕降临,海面上星火点点,那是乾军巡逻船的灯火,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海仙岛死死锁住。 秦夜召见了王缺、苏琦以及神机营的李千户。 “明日登陆,诸位有何看法?”秦夜问道。 王缺率先开口:“殿下,海寇虽败,但困兽犹斗。” “岛上地势复杂,营寨依山而建,强攻恐怕伤亡不小。” 苏琦补充道:“而且我军多为北方士卒,不习惯山地丛林作战。” “海寇则盘踞多年,熟悉地形,若他们化整为零,钻入山林打游击,会非常麻烦。” 李千户则更关心火力问题:“殿下,岛上林木茂密,寨墙也多以土木山石垒砌。” “火炮轰击效果恐怕不如在开阔地带或水上。且山地搬运火炮极为困难。” 这些问题,秦夜早已考虑过。 他点了点头,道:“诸位所言极是。” “所以,明日之战,不能硬冲。” 他走到临时绘製的海仙岛地形图前,指著上面说道:“海寇如今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其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据俘虏交代,岛主与几个大头领之间,也並非没有矛盾。” “刀疤此番大败,折损了海仙岛大量人手,其他头领岂会没有怨言?”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王缺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攻心为上?” “没错。” “明日,先不急著进攻。” “把我们的火炮,推到射程之內,对准他们的寨门和主要工事,进行几轮威慑性炮击。” “然后,派人向岛上喊话。” “告诉他们,投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若能擒拿岛主或刀疤等首恶来降者,非但无罪,反而有功,朝廷必有重赏!” “另外,重点提及,他们此次上岸作乱,乃是受了庆王蛊惑。” “只要迷途知返,朝廷可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要的,不仅仅是攻下这座岛,更是要分化瓦解敌人,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同时,也要把庆王拖下水,在道义上占据绝对优势。 “殿下此计甚妙!” “海寇多是乌合之眾,大难临头,未必肯为岛主和庆王陪葬!”苏琦不停点头。 “就这么办!” “王缺,明日由你负责前线指挥和喊话。” “李千户,你的炮队做好准备,既要打得狠,让他们害怕,也要注意节省弹药,后续可能还有硬仗。” “苏琦,登陆部队做好准备,一旦海寇內乱或者投降,立刻抓住时机,抢占滩头,控制要地!”秦夜下令。 “末將遵命!”三人齐声领命,眼中充满了信心。 第二天,天色刚亮。 乾军的行动就开始了。 几艘吃水较浅、装备了中小型火炮的战船,小心翼翼地靠近到海仙岛主寨外围的有效射程內。 同时,在已经控制的滩头阵地上,也架设起了数门较为轻便的火炮。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炮击並非覆盖性的狂轰滥炸,而是极具针对性。 炮弹精准地落在海仙岛寨墙的大门、瞭望塔以及一些明显是防御工事的地方。 土木垒砌的寨墙在实心弹的撞击下碎石飞溅,出现一个个豁口。 木质的大门和塔楼更是被开弹点燃,燃起熊熊大火。 虽然造成的实际伤亡可能不如昨天在蛇牙水道那么大。 但这种精准而持续的打击,带给海寇心理上的压力是巨大的。 他们躲在残破的工事后面,听著炮弹呼啸而过的声音,感受著脚下大地的震动,看著身边的建筑被摧毁。 却毫无还手之力。 恐惧在蔓延。 炮击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暂时停了下来。 海寇们刚鬆一口气,就听到乾军阵地方向传来了通过简易铁皮喇叭放大后的喊话声,清晰地在山谷间迴荡。 第523章 弃暗投明者有功! “海仙岛的弟兄们听著!太子殿下有令!投降者免死!” “弃暗投明者有功!” “尔等受庆王逆贼蛊惑,犯上作乱,罪责在首恶,不在胁从!” “只要放下兵器,走出寨门,朝廷概往不究,发给路费,遣返还乡!” “若能擒拿岛主、刀疤等首恶来降者,赏银千两,免其一切罪责,还可入军中效力!” “负隅顽抗者,破寨之时,鸡犬不留!” 喊话声如同魔音灌耳,一遍又一遍地在海仙岛上空迴荡。 寨墙后面,海寇们的眼神开始变得闪烁不定。 免死?还有赏银? 一些底层的海寇,本来就是被裹挟或者为了活命才落草为寇。 此刻听到能活命,还能回家,心思立刻就活泛了起来。 谁愿意给岛主和那些大头领陪葬啊? 他们上海仙岛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可不是真的给他们卖命的! 而一些中小头目,则对擒拿首恶来降者有功这句话,动了心思。 赏银千两!还能洗白身份! 岛主和刀疤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跟著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大厅里,岛主和刀疤等人自然也听到了喊话。 岛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看向大厅里的几个头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杀意。 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那几个头领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怎么?你们心动了?”岛主声音冰冷地问道。 “没,没有!岛主,我们誓死追隨您!”一个头领连忙表忠心,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刀疤更是紧张地握住了刀柄,下意识地离另外几个头领远了几步。 他现在可是首恶之一! 价值千两! 谁知道这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傢伙,会不会为了活命和赏钱,把他给卖了? 猜疑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海寇高层中迅速扩散。 原本就脆弱的联盟,在乾军的攻心战术下,开始出现裂痕。 双方一直僵持到了下午。 海仙岛寨墙上,依旧没有明確的投降跡象。 但秦夜並不著急。 他能感觉到,敌人內部的压力正在积聚。 “殿下,是否加强炮击,或者让部队做试探性攻击,施加更大压力?”王缺请示道。 秦夜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 “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 他转头对陆炳吩咐道:“让我们之前安插的,还有趁机投降过来的海寇,想办法混进去,散布消息。” “就说岛主准备带著心腹从密道逃跑,把其他弟兄都丟下当替死鬼。” “是!”陆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这种谣言,在这种时候,往往比真刀真枪更有杀伤力。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海仙岛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紧张。 各种小道消息在底层海寇中飞快流传。 “听说了吗?岛主要自己跑路了!” “真的假的?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死唄!乾军说了,顽抗到底,鸡犬不留!” “妈的!他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 恐慌和愤怒的情绪在不断发酵。 终於,在日落时分,变故发生了! 主寨靠近后山的方向,突然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 “怎么回事?”岛主惊怒交加地衝出大厅。 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头目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哭喊道:“岛主!不好了!” “三当家的带著他的人造反了!” “说要拿您和刀疤的人头,去向乾军请功!” “什么!”岛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王老三!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跟我来!杀了这个叛徒!”岛主气的浑身发抖。 大厅內顿时乱作一团,有人跟著岛主往外冲,有人则眼神闪烁,悄悄落在了后面。 刀疤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趁著混乱,带著几个绝对心腹,就想往后山密道的方向溜。 內訌,开始了。 海仙岛上的內乱,自然瞒不过一直严密监视的乾军。 “殿下!岛上有变!后山方向发生火併!”斥候飞快来报。 秦夜眼中精光一闪,知道等待的时机终於到了! “传令!王缺,苏琦!立刻率领登陆部队,发起总攻!” “李千户,炮火掩护,轰击寨墙缺口和敌军密集区域!” “全军压上,一举拿下海仙岛!” “是!” 命令一下,乾军这头蓄势已久的猛虎,终於露出了獠牙! 咚咚咚!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敲响! 停歇了半日的火炮再次发出怒吼,为进攻的部队清扫障碍,压制寨墙上的抵抗。 王缺和苏琦身先士卒,率领著如狼似虎的太子宫卫和精锐登陆部队,从多个方向,向著海仙岛主寨发起了猛攻! 此刻,海仙岛上內乱正酣。 以三当家为首的一批海寇,为了活命和前程。 与岛主、刀疤的死忠势力杀作一团,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防线。 面对乾军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那些还在犹豫或者试图抵抗的海寇,瞬间就被衝垮了斗志。 “投降!我们投降!” “別杀了!我们愿意归顺朝廷!” 大量的海寇丟下兵器,跪地请降。 王缺和苏琦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轻易突破了残破的寨墙,杀入了主寨內部。 战斗,很快变成了清剿和追歼。 岛主则是带著一批死忠,且战且退,试图退入后山更加复杂的山林中负隅顽抗。 然而,他们刚摆脱三当家叛军的纠缠,迎面就撞上了苏琦率领的太子宫卫精锐。 “杀!”苏琦大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挥,身先士卒地冲了上去。 太子宫卫的战斗力岂是这些残兵败勇可比? 一个衝锋,就將岛主身边的护卫杀得七零八落。 岛主挥舞著佩刀,状若疯虎,还想做困兽之斗。 却被苏琦瞅准空档,一刀劈在手腕上,佩刀噹啷落地。 不等他再有动作,几把雪亮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绑了!”苏琦冷喝道。 与此同时,试图从后山密道逃跑的刀疤,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那条他自以为隱秘的逃生通道出口,早已被陆炳安排的暗龙司探子和投降海寇带路党守住。 第524章 瞒不住了 刀疤带著几个心腹刚钻出来,就被十几把强弓硬弩和火銃指住了脑袋。 “刀疤大当家,恭候多时了。”一名暗龙司成员冷笑道。 刀疤看著周围森冷的兵刃,以及那些投降海寇嘲弄的眼神,知道大势已去,长嘆一声,瘫软在地,束手就擒。 “......” 夜幕再次降临时,海仙岛上的战斗基本平息。 除了少数海寇趁乱钻入深山老林,需要日后慢慢清剿外,大部分海寇非死即降。 曾经威震东海、让官军束手无策的海寇老巢。 在一天之內,被秦夜率领的混合船队以极小的代价攻破。 岛主、刀疤等主要头领悉数被擒。 大量的粮草、財物、船只被缴获。 秦夜在王缺、苏琦等人的簇拥下,登上了海仙岛,走进了那座象徵著东海海寇权力核心的主寨大厅。 看著大厅內依旧奢华,却一片狼藉的景象,秦夜心中並无多少激动,只有一种大局已定的平静。 “殿下,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初步统计,俘获海寇四千余人,缴获大小船只近百艘,金银財货、粮草军械无数!” “岛主、刀疤等首恶已押解在外,听候殿下发落!”王缺激动的匯报战果。 秦夜点了点头:“將士们辛苦了。” “所有参战人员,记功行赏,阵亡者厚恤,伤者全力救治。” “至於那些俘虏。” “首恶严惩,以儆效尤。” “胁从者,甄別之后,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愿意从军的,打散编入军中效力。” 他需要的是稳定东南海疆,而不是製造更多的仇恨。 而且那些人海战的经验不少,留下还有大用! “殿下仁德!”眾人齐声道。 “把岛主和刀疤带上来。”秦夜吩咐道。 他需要从这两个首恶口中,挖出更多关於庆王的情报。 很快,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岛主和刀疤就被押了上来。 两人都是一身狼狈,岛主手腕上还缠著染血的布条,刀疤则面如死灰。 秦夜看著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审视著他们。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在这种无声的压力下,刀疤率先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小的愿意招供!小的什么都愿意说!” “是庆王!是西南的庆王指使我们这么干的!” “他许诺事成之后,给我们更大的地盘,更多的钱財,还答应帮我们打通西南的商路。” “小的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 “求殿下开恩!给小的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庆王如何与他们联繫,如何许以重利。 让他们上岸袭扰,吸引朝廷注意力的计划和盘托出。 岛主看著刀疤那副贪生怕死的丑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但自己也深知大势已去,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嘆了口气,也低下了头:“败在殿下手中,我心服口服。”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求殿下...能给我手下那些不明真相的弟兄们,一条活路。” 秦夜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些情报,与他之前的推断基本吻合。 庆王为了在西南起事,不惜引狼入室,搅乱东南,其心可诛! “庆王的手,伸得確实够长。”秦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在大厅里迴荡。 “陆上通过穿山会搅风搅雨,海上,又能驱动你们这些巨寇为其前驱。” “除了让你们上岸吸引本宫的注意力,庆王还与你们有何勾连?” “东南沿海,每年有多少货物,是通过你们的手,流入西南?” “又有多少银钱,经过你们,送到了庆王手中?” 刀疤浑身一颤,他没想到太子问得如此直接,如此深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岛主,岛主紧闭双眼,似乎不愿再听。 “说!”秦夜厉声喝道。 刀疤嚇得一个激灵,再不敢隱瞒,连忙磕头:“殿下明鑑!小的...小的知道得不多!” “但確实有一条线!庆王府的人,会通过几个固定的海商,把一些禁运的物资。” “比如上好的铁料、药材,还有一些精巧的机关器物,运到我们指定的地方。” “由我们接手后,再想办法绕过官军巡查,送去西南...” “哪些海商?”秦夜追问。 “这个...”刀疤眼神闪烁,似乎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釗,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秦夜没有错过杨釗脸色的变化,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盯著刀疤。 刀疤在太子那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脱口而出:“是,是海州陈氏,还有,还有江州那边的周记船行!” “对,主要是他们两家!” 这两个名字一出,杨釗身体猛地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海州陈氏! 周记船行!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他儿子杨振武还曾在他面前提起,说与这两家有了生意往来,能为家里增添不少进项! 他当时只以为是普通的商事,並未深究,甚至还觉得儿子终於知道为家里分忧了!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正经生意! 那分明就是走私!是通敌! 杨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四肢瞬间冰凉。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殿下!殿下!臣有罪!” “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大厅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王缺、苏琦等人面露诧异,不明白安国公为何突然如此失態。 只有陆炳眼神微动,似乎早有预料。 秦夜俯视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杨釗,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安国公,何出此言?” “你儿子杨振武,与此事又有何干係?” 杨釗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他知道,到了这一步,瞒是瞒不住了。 第525章 护身符 刀疤已经供出了海商,太子只要顺藤摸瓜,立刻就能查到振武头上。 到时候,他就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现在主动坦白,或许,或许还能为振武求得一线生机! “殿下!逆子杨振武,他利令智昏,与那海州陈氏、周记船行往来密切,定然是参与其中了啊!” “是臣失察!是臣管教不严!酿此大祸!臣万死难赎其罪!” “求殿下看在臣多年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那逆子一命吧!” “所有罪责,臣愿一力承担!” 他一边哭诉,一边重重磕头,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是一片青紫。 杨釗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 恨自己为何当初不对儿子严加管束,恨自己为何被那点钱財迷了眼,没有深究其来源。 更恨庆王,恨他如此阴毒,竟然將手伸到了他儿子身上! 如今,他刚刚大义灭亲杀了侄子,难道转眼间,又要眼睁睁看著独子走上绝路吗? 不!他不能! 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他也要保住振武! 秦夜看著跪地哀求的杨釗,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回应杨釗的求情,而是將目光转向陆炳:“陆炳,安国公世子杨振武,与海州陈氏、周记船行往来之事,你可知情?” 陆炳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属下已掌握部分情况。据查,杨振武名下多处產业,与这两家海商资金往来频繁,数额巨大。” “且多次利用其身份,为这两家船行的船只通关提供便利。” “之前因缺乏直接证据,加之涉及安国公子嗣,未敢贸然稟报。”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杨釗。 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铁证如山! 完了,全完了! 杨釗心中一片冰凉,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被推上断头台的场景。 秦夜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大厅內的眾人。 王缺、苏琦等人皆是面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剿灭海寇的背后,竟然还牵扯出如此巨大的走私网络,甚至连安国公的世子都深陷其中。 这东南的水,真是太深了! “看来,这东南沿海,从上到下,从官到商,从陆到海,都快烂透了。” “一个小小的穿山会,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走到杨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安国公,你让本宫,如何饶他?” 杨釗涕泪横流,只是不住地磕头,已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旁边,面如死灰的岛主,忽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呵呵,呵呵呵...太子殿下,你以为,就只有一个庆王吗?” 秦夜目光一凝,看向岛主:“你什么意思?” 岛主抬起头,仅存的那只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讽光芒。 “庆王势大,但我们纵横海上,也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朝廷里,盼著庆王成事,或者想藉此捞好处的大有人在!” “穿山会能如此猖獗,东南走私网络能如此畅通无阻,岂是庆王一人之力?” 秦夜瞳孔微缩:“还有谁?” 岛主咧开嘴,露出带著血丝的牙齿:“殿下何不问问,这东南之地,还有哪位王爷,哪位勛贵,名下没有几艘跑海的船?” “家里的库房,又堆著多少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 他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王缺、苏琦等人脸色骤变! 就连瘫软的杨釗,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岛主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盘踞在东南各地的藩王、勛贵,有几个是乾净的? 他们利用身份特权,暗中参与走私,牟取暴利,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只是谁也没有证据,或者说,谁也不敢去捅这个马蜂窝! 秦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之前就有预感,走私的背后,牵扯的绝不止一两位王爷。 甚至可能所有王爷都掺和了一手! 但此刻被岛主直接点破,还是让他感到了事情的棘手和严重性。 这已经不仅仅是剿灭海寇、平定东南的问题了。 这是要动摇国本,与几乎整个东南的既得利益集团为敌! “证据呢?”秦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 岛主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他看向刀疤:“刀疤,你来说吧。” “那些帐本,那些往来书信,你不是偷偷留了副本,当做保命的护身符吗?” 刀疤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挣扎和恐惧之色。 他確实留了后手,偷偷抄录了一些与庆王府以及几位东南实权王爷名下代理人往来的帐目和密信副本。 藏匿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那是他准备万一事情败露,用来要挟对方,或者向朝廷投诚保命用的。 可他没想到,岛主竟然也知道!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捅了出来! 这下,他是彻底没有退路了! 秦夜的目光转向刀疤,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让刀疤几乎窒息。 刀疤知道,自己若再不拿出点真东西,今天必死无疑!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颤声道:“殿下,小的確实偷偷抄录了一些帐目和信件,就藏在海州城外小杨庄的一处隱秘地窖里。” “都有谁的?”秦夜追问。 刀疤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报出了几个名字。 除了庆王府的管事之外,还有镇守江州的淮郡王名下的大掌柜,以及靖海侯家的二公子等等。 每一个名字报出,大厅內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都是盘踞东南,手握重权或世袭罔替的庞然大物! 牵扯之广,权势之重,令人心惊胆战! 杨釗听著这些名字,更是浑身冰凉。 与这些势力相比,他杨家简直渺小如螻蚁! 振武捲入其中,简直是自寻死路! 秦夜默默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猜到东南官场腐败,勾结甚深,却没想到,连这些勛贵都牵扯在內,而且涉入如此之深! 第526章 庆王有火器? 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结党营私,是挖大乾朝廷的墙角! 其危害,比海寇更甚! “还有吗?”秦夜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刀疤摇了摇头,哭丧著脸:“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了,殿下,小的愿意献出所有证据,只求殿下饶小的一命!” 秦夜没有理会他的求饶,目光再次扫过岛主和面如死灰的杨釗。 他沉默了片刻,对陆炳吩咐道:“带他们下去,严加看管。” “尤其是刀疤说的那个地窖,立刻派人去取证据,不得有误。” “是!”陆炳领命,挥手让手下將岛主和刀疤拖了下去。 大厅內,只剩下秦夜、王缺、苏琦,以及依旧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杨釗。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夜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在杨釗的心上。 “安国公。”秦夜开口。 杨釗一个激灵,连忙重新跪好,以头触地:“罪臣在!” “你儿子的事,证据確凿之前,本宫不处置。” 杨釗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冀光芒。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刻起,削去杨振武一切职司,圈禁府中,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待此事了结,再行论处!” 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杨釗瞬间老泪纵横,感激涕零,重重磕头:“谢殿下!谢殿下不杀之恩!” “罪臣必定严加管束逆子!让他戴罪立功!” 他知道,这已经是太子看在他在海州坚守以及方才主动请罪的份上,法外开恩了。 否则,仅凭参与走私、勾结海寇这一条,就足以让杨振武人头落地,甚至牵连整个杨家! 秦夜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釗却不敢起,依旧跪著,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太子深不可测的敬畏。 “王缺,苏琦。”秦夜看向二人。 “末將在!”二人连忙躬身。 “今日所闻,关乎国朝稳定,出得此门,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句。”秦夜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將遵命!”王缺和苏琦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明白,太子这是要暂时压住此事,以免打草惊蛇。 牵扯到如此多的藩王勛贵,一旦消息走漏,必然引起朝野震动。 甚至可能逼得那些人狗急跳墙,酿成更大的祸乱。 秦夜目光再次投向厅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证据,他需要確凿的证据。 刀疤口中的帐本和信件,是关键。 但在拿到那些东西,並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他必须隱忍。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东南这块脓疮,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时机,用最猛烈的手段,一次性彻底剜除! 还有西南的庆王! 等证据確凿,做好一切准备,他就发兵! 名正言顺的发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传令下去,全力清剿海仙岛残敌,统计缴获,安抚降眾。” “三日后,班师回海州。” “是!” 眾人领命而去。 杨釗也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他需要立刻回府,將那个不省心的逆子牢牢看管起来。 大厅內,只剩下秦夜一人。 他拿起桌上刚刚陆炳呈上的一份缴获清单,目光却並未落在上面。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错综复杂的朝局,以及那些隱藏在幕后的黑手之上。 庆王,淮郡王,靖海侯。 还有那些或许未曾暴露的名字。 这张网,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还要深。 但既然让他抓住了线头,那么,距离將这张网连根拔起的日子,就不会太远了。 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一个契机! 回过神来,秦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缴获清单上滑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物品名称。 粮食、布匹、金银、兵甲,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战利品。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清单末尾,那几个看似不起眼的条目上时,他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硝石,一百五十石,硫磺,八十石,木炭两百石。 秦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硝石、硫磺、木炭,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火药! 虽然清单上没有直接出现火药二字,但这三种原料,尤其是如此巨大的数量,同时出现在一个海寇的老巢里,这绝不正常! 海寇作战,多以弓弩、刀剑、跳帮为主,至多有些猛火油之类的纵火之物。 他们根本不需要,也不应该囤积如此大量的火药原料! 除非,他们不是在为自己准备。 秦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刚刚被带下去的刀疤和岛主离开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 “陆炳!”秦夜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刚刚走到门口的陆炳立刻转身:“殿下?” “立刻提审刀疤和岛主!” “分开审!重点问清楚,这些硝石、硫磺、木炭,是做什么用的?” “从哪里来,要运到哪里去!”秦夜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急迫。 “是!”陆炳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秦夜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秦夜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紧紧攥著那份清单。 他的心,沉了下去。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如果,如果庆王也得到了火药。 不,不仅仅是得到火药。 能准確搜集这三种原料,並且数量如此巨大,目標明確地运往西南。 这绝不是偶然! 这说明,庆王那边,很可能已经掌握了火药的配方! 甚至,可能已经在尝试製作热武器! 这个认知,让秦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一直以来的最大依仗,就是神机营超越这个时代的火力。 如果庆王也拥有了同样的力量,那么双方在技术上的代差將不復存在! 西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庆王若再拥有火器,据险而守! 届时,他想要平定西南,將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第527章 必须走下去,必须贏! 甚至,大乾的江山,都可能因此动摇! 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秦夜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必须確认! 必须阻止! 大厅內的气氛因为秦夜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变得更加凝滯。 回来的王缺和苏琦面面相覷,他们都感觉到了太子殿下情绪的巨大变化,但却不明白原因。 是因为那份清单? 可清单上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扎眼的东西啊?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陆炳去而復返,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快步走到秦夜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殿下!问出来了!” 秦夜猛地站起身:“说!” “据刀疤和岛主分开交代,这些硝石、硫磺和木炭,是庆王府点名要的物资!” “由海州陈氏和江州周记等几家海商负责採购、集运。” “然后通过海寇的渠道,偽装成普通货物,绕过官军巡查,秘密运往西南!” “运了多少次?”秦夜的声音低沉。 “不止一次!据他们回忆,近一年来,类似规模的运输,至少有五六次!” “而且要求越来越急,数量越来越多!”陆炳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五六次!每次都是至少上百石的数量! 秦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实锤了! 庆王,果然在秘密搜集製造火药的原料! 如此频繁、大量的运输,绝不仅仅是为了储存。 他们必然已经在西南建立了作坊,正在进行火药的试製,甚至,可能已经成功了! 一想到西南的崇山峻岭之间,可能已经响起了火銃的轰鸣,甚至架起了火炮,秦夜就感到一阵心悸。 更何况,有了火药,就可以製造爆炸物,可以製造原始的炸药包、地雷。 战爭的形態,將发生剧变! 他的敌人,將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殿下,此事...”陆炳看著秦夜阴沉的脸色,欲言又止。 王缺和苏琦也终於从陆炳的只言片语和秦夜的反应中,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秦夜缓缓坐回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 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的杀意。 “此事,列为最高机密。” “仅限於我们四人知晓,若泄露半分,军法从事!” “末將明白!”王缺、苏琦、陆炳齐齐躬身,神色肃穆。 “陆炳。” “属下在!” “你亲自带最可靠的人手,立刻去小杨庄,將刀疤藏匿的帐本信件取回!” “本宫要亲眼看到那些东西!” “是!属下即刻出发!” “王缺,苏琦。” “末將在!” “加快海仙岛清理速度!所有缴获,尤其是与火药原料相关的物品,全部单独封存,严加看管!” “岛上海寇,严加审讯,看看还能不能挖出更多关於此事的线索!” “是!” 三人领命,匆匆离去。 大厅內,再次只剩下秦夜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海面,以及海仙岛上零星的火光,心潮起伏。 原本以为平定海寇,斩断庆王一条臂膀,就能占据主动。 没想到,竟然挖出了如此石破天惊的秘密。 庆王,好一个庆王! 其志非小,其谋甚深! 恐怕他覬覦皇位,已非一日两日。 暗中积蓄力量,勾结朝野,甚至將触手伸向了海外,秘密发展足以改变战爭格局的武力。 这已不是普通的藩王作乱,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生死较量! 他之前还想著稳扎稳打,逐步清理东南,再图西南。 现在看来,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必须加快步伐! 必须在庆王大规模製造出堪用的火器,並训练出成建制的火器部队之前,將其扼杀! 否则,战火一起,必然是尸山血海,国势倾颓! 秦夜握紧了拳头。 他不能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大乾的江山,是他的责任。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他的子民。 任何试图顛覆这一切的人,都必须被碾碎! 无论他掌握著怎样的力量! “系统...”秦夜在心中默念。 虽然系统商城里的高级武器他暂时无法大规模兑换。 但一些相关的知识、技术,或许能帮助他在这场即將到来的,不对等的军备竞赛中,保持绝对的优势。 他需要更强大的火炮,更犀利的火銃,更高效的炸药! 以及,应对敌人可能同样拥有火器的战术! 这场战爭,从此刻起,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面对的,不再是一群挥舞著冷兵器的古代军队。 而是一个可能同样点开了热武器科技树的,强大而危险的对手! 秦夜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和海岛特有草木气息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並且,必须贏! “......” 三天后,海仙岛的清理工作基本完成。 大部分负隅顽抗的海寇被肃清,少数逃入深山老林的。 也已派出小队进行追剿,成不了气候。 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正在紧张地清点、登记、装船。 投降的海寇经过初步甄別,愿意回乡的集中在一边,等待发放路费。 愿意从军的则被打散编制,暂时看管起来。 秦夜站在码头边,看著忙碌的景象,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 陆炳已於昨夜返回,带回了刀疤藏匿的那些帐本和信件。 秦夜连夜翻阅,越看心越沉。 帐目清晰,往来频繁,数额巨大。 信件虽然用语隱晦,但结合帐目,指向明確。 庆王府,淮郡王府,靖海侯府,东南几位最有实力的藩王勛贵,其名下或多或少都与这条走私网络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们提供庇护,提供资金,甚至直接参与分润利润。 而走私的物品,从最初的丝绸、瓷器、茶叶,到后来的铁器、药材。 再到最近一年开始大量出现的硝石、硫磺、木炭... 一条为庆王输血、输送战略物资的隱秘通道,清晰地呈现在秦夜面前。 第528章 此乃不世之功 “殿下,证据確凿!” “是否立刻上奏朝廷,请旨查办?” 秦夜摇了摇头,將手中最后一封信件放下。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正在装船的物资,其中就有单独封存起来的火药原料。 “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庆王在西南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如今又可能掌握了火药技术,若无万全准备,贸然动手,必生大乱。”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东南的战果,整顿东镇军府,將这支力量牢牢掌控在手中。 需要时间让神机营继续扩编,训练出更多的火器部队。 需要时间,或许还要从系统那里,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以確保对庆王的绝对技术优势。 在此之前,他必须隱忍。 “这些证据,留中不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由你亲自保管,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示於任何人。” “是!”陆炳郑重接过。 “班师回海州。”秦夜下令。 “是!” 庞大的混合船队,载著缴获的物资和部分俘虏,缓缓驶离了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仙岛。 来时艰难险阻,归时风平浪静。 站在船楼上,回望那座逐渐变小的岛屿,秦夜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他知道,攻破海仙岛,仅仅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 船队回到海州港,受到了近乎狂热的欢迎。 海州百姓簞食壶浆,夹道相迎,欢呼太子殿下千岁,天兵神威。 杨釗率领东镇军府留守將领,早早便在码头跪迎,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惶恐。 秦夜平静地接受了眾人的朝拜,勉励了几句,便径直回到了行辕。 他第一时间召见了杨釗。 行辕书房內,只有秦夜和杨釗两人。 杨釗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太子单独召见他,必然是为了他儿子杨振武的事情。 “安国公。”秦夜开口,语气平淡。 “罪臣在。”杨釗连忙躬身。 “本宫离岛这几日,令郎在府中,可还安分?”秦夜端起茶杯,轻轻拨弄著浮沫。 杨釗心中一紧,连忙道:“回殿下,逆子已被罪臣严加看管,闭门思过,绝无踏出府门半步!” “罪臣每日训斥,他已深知悔改,只求殿下能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悔改?” “他是悔改参与走私,还是悔改被本宫发现了?” 杨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噗通一声跪下:“殿下明鑑!逆子定然是真心悔过!” “他,他只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 “蒙蔽?” “呵!走私的那些武器兵甲,他不认识嘛!” 杨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是啊,涉及如此敏感的战略物资,振武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他分明是利慾薰心,踏入了这抄家灭族的深渊! “殿下...”杨釗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 秦夜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並无多少同情。 杨釗或许之前不知情,但他驭下不严,治家无方,酿成此祸,本身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起来吧。”秦夜淡淡道。 杨釗不敢起。 “本宫说过,暂不处置他。”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圈禁期间,让他將所知关於走私网络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写下来。” “尤其是与庆王府,以及与那些硝石硫磺相关的信息,若有半点隱瞒...” 秦夜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杨釗如坠冰窟。 “是!是!罪臣必定让他如实交代!绝不敢有丝毫隱瞒!”杨釗连连磕头保证。 他知道,这是太子给杨振武,也是给整个杨家最后的机会。 若再有什么差池,恐怕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下去吧。”秦夜挥了挥手。 杨釗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退出了书房。 看著杨釗狼狈离去的背影,秦夜眼神深邃。 杨振武的口供,或许能提供一些新的线索,补充刀疤证据链的不足。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必须儘快行动起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秦夜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书写。 他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一个彻底肃清东南,並做好征伐西南准备的计划。 整顿东镇军府,编练新军,发展水师,囤积物资。 还有,神机营的扩编和换装,也必须加快进度。 或许,是时候搞出一些更实用的火药武器。 比如,手榴弹! “......” 几天后,海州事宜初步安排妥当。 留下王缺协同部分东镇军府將领负责后续清剿、安抚及水师整顿事宜。 秦夜便率领主力,押解著主要俘虏和重要缴获,启程返回京城。 一路无话。 行程中,秦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里。 要么翻阅陆炳进一步整理出的口供和证据,要么闭目沉思,推演著未来的局势。 东南的胜利带来的短暂轻鬆,早已被西南潜在的巨大威胁所取代。 火药原料的流向,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他必须儘快让朝堂核心成员,尤其是他的父皇,意识到这种新式武器的可怕。 以及庆王可能拥有同等力量所带来的致命威胁。 只有这样,才能集中整个帝国的力量,应对即將到来的风暴。 队伍一路急行,终於在十天后,抵达了京城。 京城依旧繁华似锦,似乎並未受到远方战火的影响。 但秦夜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瀰漫在空气中。 太子凯旋,自然是盛大的欢迎仪式。 乾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处相迎。 看著风尘僕僕却眼神锐利、周身带著杀伐之气的儿子,乾帝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皇儿辛苦了!东南平定,海寇盪清,此乃不世之功!”乾帝拉著秦夜的手,用力拍了拍。 “为父皇分忧,为国除患,儿臣分內之事。”秦夜恭敬回应,目光扫过乾帝身后的人群。 林佑琛、苏有孝、苏驍、苏陌等核心重臣皆在。 第529章 真他娘的厉害! 林佑琛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看向秦夜的目光带著讚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有孝则咧著大嘴,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和与有荣焉。 他用力捶了一下身旁苏驍的肩膀,显然对太子在东南的表现极为满意。 苏驍被他捶得齜牙咧嘴,但看向秦夜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 苏陌站在父亲身后,眼神复杂,既有对太子功绩的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战场,他还是想去的。 可他现在依旧是户部尚书。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乾帝摆驾回宫,下令晚上设宴为太子庆功。 但秦夜却拦住了准备散去的苏有孝等人。 “父皇,诸位。” “东南战事虽定,然儿臣有要事,需即刻请父皇与几位移步城外一观。”秦夜叫住几人。 几人皆是一愣。 凯旋归来,不先入宫庆贺,反而要去城外? 乾帝也露出疑惑之色:“皇儿,何事如此紧急?” 秦夜神色凝重:“事关国运,关乎未来平定西南之成败。” “甚至关乎我大乾江山社稷之安稳。” “请父皇与诸位亲眼一见,胜过儿臣千言万语。” 见他说的如此严重,乾帝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林佑琛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苏有孝则是眼睛一亮,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皇儿所言。”乾帝最终点头应允。 於是,原本准备回宫的鑾驾和苏有孝几人的车马,转而向著城外而去。 队伍出了城门,来到京郊一处隶属於兵部的演武场。 这里地势开阔,平日里是禁军操练之地。 今日早已被秦夜提前安排的太子宫卫清场戒严。 演武场中央,整齐地站立著三百名神机营士兵。 他们身著统一的深色军服,手持燧发火銃,腰佩刺刀,沉默肃立。 与周围传统的鎧甲鲜明的禁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队伍旁边,还摆放著五门用油布遮盖的物件,看那轮廓,体积不小。 乾帝、林佑琛、苏有孝、苏驍、苏陌等人下了车驾。 在秦夜的引领下,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观演台落座。 “皇儿,你这是...”乾帝看著场中那些士兵和奇怪的物件,不解地问道。 苏有孝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嚷嚷道:“殿下,这些就是你之前在奏报里提过的神机营吧?” “还有那什么,红衣大炮?” “乖乖,看著是挺精神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奏报里说的那么神乎其神,隔著千步就能取人性命?” 他嗓门洪亮,话语里带著武將特有的直爽,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奏报里写的再厉害,没亲眼见过,总让人觉得有些夸大。 苏驍也低声道:“殿下,东南大捷,全靠此物?” 连沉稳的林佑琛,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秦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身后的李千户点了点头。 李千户会意,立刻跑下观演台,前往场中指挥。 秦夜这才转向眾人,缓缓开口:“父皇,诸位大人。” “东南之胜,將士用命,上下一心固然重要。” “但神机营及其装备之火器,確乃决胜之关键。” 他目光扫过眾人,重点在乾帝、苏有孝脸上停留了一下。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让诸位亲身体验一下,此物究竟有何等威力。” “唯有亲眼所见,方能知儿臣所言非虚,也方能理解,为何此事关乎国运。” 苏有孝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殿下,老臣是个粗人,就喜欢实在的!” “光说不练假把式,赶紧让咱们开开眼!” 乾帝也点了点头,眼中带著期待和好奇。 秦夜不再多言,目光投向演武场。 只见李千户令旗一挥。 场中的三百名神机营士兵,隨著口令,动作整齐划一地行动起来。 装填弹药、举銃、瞄准,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气。 虽然只是操演,但那森然的阵势,已经让观演台上的文官们感到一阵心悸。 苏有孝、苏驍这等沙场老將,则看得眼神发亮。 他们是识货的,光看这令行禁止的纪律和嫻熟的动作,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支精兵! “第一列!瞄准前方箭靶!放!”李千户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一排白色硝烟从銃口喷出! 远处百步之外,那一排人形箭靶的头部或胸口位置,几乎同时被打得木屑纷飞! 乾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林佑琛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 苏有孝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消失。 苏驍倒吸一口凉气。 苏陌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快!太快了! 从瞄准到发射,几乎就在呼吸之间! 而且,精准得可怕! 这要是对著人... “第二列!上前!瞄准!放!” 砰!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几乎没有间隔! 箭靶再次遭受毁灭性打击! “第三列!上前!瞄准!放!” 砰!砰!砰——! 第三轮齐射! 如同浪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 观演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那一声声如同催命符般的銃响,和空气中瀰漫开来的刺鼻硝烟味。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高效、如此致命的杀人方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认知! 乾帝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是一国之君,虽然深居宫中,但也並非对军事一无所知。 弓箭需要臂力,需要训练,发射速度慢,准头也难以保证。 可眼前这种武器... 它几乎不需要使用者有多强的个人武力,只要听从命令,完成那几个简单的动作。 就能在百步之外,轻易夺走一名精锐士兵的性命! 如果...如果敌人也拥有这样的武器... 乾帝不敢想下去。 苏有孝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他娘的!真他娘的厉害!” 第530章 若是庆王也有了呢?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0章 若是庆王也有了呢? “殿下!这玩意,这玩意要是装备给边军,什么闻拓帝国,什么草原铁骑,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如何用这种利器去对付外敌。 苏驍也激动地点头:“镇国公说的是!有此神兵,我军战力何止倍增!” 然而,秦夜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头上。 “苏將军,舅舅,若本宫告诉你们,庆王,可能也已经掌握了製造此物,或者说类似火器的方法呢?”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刚刚还沉浸在火銃巨大威力带来的兴奋中的苏有孝和苏驍父子,脸色瞬间僵住。 连一直沉默的林佑琛,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然的光芒。 乾帝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夜:“皇儿!你,你说什么?庆王他怎么可能...” “父皇,儿臣在清剿海寇老巢时,缴获了大量製造火药的原料,硝石、硫磺、木炭。” “数量惊人,且根据海寇头目供述,这些原料,都是应庆王府要求,秘密运往西南的。”秦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苏有孝脸上的兴奋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他太清楚这种武器的威力了。 如果敌人也有... 那他刚才所说的,用此物去横扫四方的豪情,瞬间就可能变成大乾军队被同样武器屠杀的噩梦! “不...不可能吧?” “此物构造想必极其精巧,岂是那么容易仿製的?”苏驍开口问道。 秦夜摇了摇头:“即便仿製不出完全一样的,但只要掌握了火药,造出能爆炸的器物。” “或者最简陋的火门枪,对於寻常军队而言,已是无法抵挡的灾难。” 他看向场中那些沉默的神机营士兵,以及那几门被油布覆盖的红衣大炮。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光是火銃,或许诸位还难以想像其用在战场上的真正威力。” 秦夜的目光转向苏有孝,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镇国公,你久经沙场,一身铁骨。” “可敢身穿重甲,让孤的火銃手,在五十步外,对你试射一枪?” 苏有孝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混著怒意和不服的豪气衝上头顶。 他苏有孝纵横沙场几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一身武艺,满身伤疤,岂会怕这区区铁管子? 就算它再厉害,五十步外,穿著重甲,还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有何不敢!” “老臣这就去披甲!” 苏驍嚇了一跳,连忙劝阻,“镇国公,万万不可!此物威力巨大...” “去去去!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吃的饭还多!还能被个铁管子嚇住?”苏有孝连连摆手。 乾帝也有些担忧:“苏爱卿,还是。” “陛下!” “老臣愿亲自一试!若此物真能在五十步外破我重甲,那老臣心服口服!” “也才能真正明白,殿下所言西南局势之严峻!”苏有孝颇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意思。 见他坚持,乾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向秦夜。 秦夜点了点头:“镇国公勇气可嘉。” “不过,为防万一,还是换个方式。” 他吩咐左右:“去取一套镇国公惯用的战甲来,要最厚实的那种。” “再寻一根结实的木桩,將鎧甲绑缚於木桩之上。” 很快,一套保养得极好,甲片鋥亮厚重的战甲被取来。 牢牢地绑在了一根海碗口粗的硬木桩上,立在了五十步之外。 那鎧甲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代表著这个时代顶尖的防护力。 苏有孝看著自己的鎧甲,心中稍定。 他对这套跟隨自己多年的宝甲很有信心。 苏驍和苏陌也紧紧盯著,手心微微出汗。 林佑琛和乾帝,则屏住了呼吸。 秦夜对李千户示意。 一名身材高大的神机营士兵出列,举起了手中的火銃,瞄准了五十步外那具穿著战甲的木桩。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那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脆响! 硝烟瀰漫。 眾人急忙望去。 只见那具战甲的胸腹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破洞! 周围的甲片扭曲变形,边缘翻卷! 透过破洞,可以看到里面的木桩也被打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屑刺出! 嘶! 观演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苏有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破洞,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他最信任的宝甲啊! 五十步!仅仅五十步!就被直接打穿了!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苏有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浑身冰凉。 他纵横沙场,受过无数伤,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 苏驍和苏陌也惊呆了,脸色煞白。 他们终於明白,镇国公刚才如果真的站在那里... 林佑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然。 乾帝更是猛地向后靠去,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他下意识地想要离那场中远一些,仿佛那喷吐火焰的铁管子下一刻就会对准他一般。 秦夜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並无得意,只有沉重。 他知道,这还不够。 火銃的威力,尚且如此。 那么,火炮呢? 他走到那五门被油布覆盖的红衣大炮旁,猛地掀开了油布。 五门闪烁著金属幽光的庞然大物,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粗长的炮管,厚重的炮身,带著一种冰冷而压抑的力量感。 “此物,名为红衣大炮。”秦夜的声音,將沉浸在火銃恐怖威力中的眾人惊醒。 “方才之火銃,可於百步內破重甲,杀精锐。” “而此炮...其有效射程,可达三里之外!” “一炮之威,可开山裂石!” 三里?开山裂石! 刚刚被火銃震慑住的眾人,再次被这更夸张的描述惊得目瞪口呆。 三里之外? 那根本连敌人都看不到! 第531章 值!太值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1章 值!太值了! 苏有孝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乾帝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装填!目標,前方那座废弃土垒!”秦夜下令。 炮手们迅速行动起来,清理炮膛,装入发射药包,填入沉重的实心铁弹。 一系列准备动作,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感。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五门火炮,以及远处那座作为靶標的、看起来颇为坚固的土垒。 “一號炮,试射!放!”李千户令旗挥下。 轰!!! 一声远比火銃轰鸣要巨大十倍、百倍的巨响,猛然炸开! 仿佛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 整个地面都为之震颤! 乾帝猛地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如纸。 林佑琛扶住了身旁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苏有孝、苏驍这等武將,也被这声巨响震得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 他们眼睁睁看著,一道黑影从一號炮的炮口呼啸而出。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过一道低平的轨跡,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下一刻! 轰隆!!! 远处那座土垒,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豆腐,猛地炸开! 大量的泥土、碎石被狂暴的力量掀起,拋向空中,然后如同雨点般落下! 烟尘瀰漫,遮挡了视线。 待得烟尘稍稍散去,眾人骇然发现,那座土垒面向火炮的一侧,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狠狠咬掉了一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隆隆的炮声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麻。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是一片空白。 火銃的威力,尚且可以理解,那是针对个人的杀戮。 可这火炮... 这根本就是天灾! 是神罚! 是凡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乾帝看著那被轻易摧毁的土垒,又看了看那五门沉默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火炮,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是一国之君,是天子。 可在这等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如果这样的武器,对准的是皇宫,是京城... 乾帝不敢再想下去。 苏有孝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话:“这...这他娘的还是人用的东西吗...” 他引以为傲的勇武,他赖以生存的战场经验,在这等神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苏驍和苏陌父子,更是面无人色,看向火炮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以及一丝恐惧。 林佑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秦夜的目光,无比复杂。 他终於明白,太子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平定东南。 也终於明白,太子为何说,此事关乎国运。 拥有此等神兵,自然能横扫六合。 可若敌人也有... 那未来的战爭,將不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形式。 那將是...炼狱。 秦夜走到观演台前方,看著下方那些惊魂未定的重臣,以及脸色苍白的父皇。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父皇,诸位,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庆王若得此物,西南,將不再是普通的叛乱。” “那將是一场,拥有同样利器的,国运之战!” “我们,必须贏!” 观演台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混合著泥土被翻起后的土腥气,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提醒著他们刚才所见並非幻觉。 乾帝的手依旧有些发抖,他扶著椅子的扶手,试图站起来,却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自认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可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炮,真正让他感受到了何为人力不可对抗。 那不是武勇,不是谋略,那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 苏有孝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远处土垒那个巨大的缺口,又回头看看那五门沉默的巨兽,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他一生征战,自信就算万军丛中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可刚才那一炮,若是落在军阵中...他不敢想像那会是何等惨烈的景象。 什么武艺,什么勇气,在那种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顛覆性的衝击。 林佑琛是最先恢復冷静的,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看向秦夜,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欣慰,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 “殿下,此物,神机营有多少?”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秦夜身上。 乾帝也强自镇定下来,紧紧盯著儿子。 秦夜迎上眾人的目光,沉声道:“神机营现有合格火銃兵三千,可熟练操作火炮的炮手五百。” “红衣大炮,现有三十门,今日只带来五门。” 三千火銃兵! 三十门红衣大炮! 眾人心中又是一凛。 这已经是一支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力量! “造价,几何?”苏陌追问,作为户部尚书,他本能地关心成本。 “一桿合格燧发火銃,造价约为五十两白银。” “一门红衣大炮,造价逾千两。” “这还不算弹药消耗、人员训练靡费。”秦夜如实相告。 嘶~ 连林佑琛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吞金兽! 三千火銃兵,仅装备就是十五万两!” “三十门火炮,又是三万两!” “加上训练、弹药、维护,养这样一支部队,耗费远超同等数量的精锐骑兵! 但一想到它们展现出的威力,这钱,得值! 甚至十倍,都值! 这支队伍跑到战场上,估计是能够完全碾压重甲铁骑的! “值!太值了!” “有了这玩意,老子,不,老臣以后带兵,看哪个龟孙子还敢跟老子齜牙!”苏有孝终於缓过劲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带著一种后怕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指挥著成千上万火銃兵,排著整齐的队列,用连绵不绝的弹雨將敌人成片扫倒的场景。 苏驍眼中也燃起炽热的光芒,那是军人对更强力量的渴望。 第532章 父皇能诛谁的九族?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2章 父皇能诛谁的九族? 唯有乾帝,在最初的震撼和计算成本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想到了秦夜之前的话。 庆王,也可能有。 如果庆王也掌握了这种力量,哪怕只有太子的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 西南多山,关隘险峻。 若庆王据险而守,架上几门这样的火炮... 乾帝猛地打了个寒颤。 “皇儿!” “你確定庆王他...?”乾帝语气急促。 “父皇,儿臣在缴获清单中发现的硝石、硫磺、木炭,数量足以配製无数火药!” “若非为了大规模製造火器,庆王何须如此?” “而且,据海寇头目刀疤供述,近一年来,此类原料运送愈发频繁。” “儿臣推断,庆王在西南,必然已经掌握了火药的基本用法,甚至可能已经造出了较为原始的火器。” “比如火门枪,或者,大型的爆炸物。” 火门枪!爆炸物! 这几个字,再次狠狠撞击著眾人的心神。 就算不如燧发枪犀利,不如红衣大炮威猛,但只要能用,只要能量產,那就是足以改变西南战局的力量! 想像一下,官兵冒著箭矢衝锋,眼看就要接近城墙,忽然墙上扔下无数的炸药包... 或者,在狭窄的山道上,遭遇敌人埋伏,对方用简陋的火门枪进行一轮齐射。 那画面,让苏有孝这等老將都感到头皮发麻。 “陛下!”苏有孝猛地转身,对著乾帝抱拳,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轻鬆。 “殿下所言极是!若庆王逆贼果真掌握了此等凶器,西南之事,刻不容缓!” “必须趁其尚未成势,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扑灭!” “否则,后患无穷!” 他此刻彻底信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苏驍也急忙道:“陛下,镇国公所言甚是!” “庆王包藏祸心,暗中积蓄此等力量,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必须儘快发兵征討!” 林佑琛沉吟片刻,也缓缓开口:“陛下,镇国公所言有理。” “然,兵者,国之大事。” “西南地势险要,庆王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如今又可能拥有未知之火器,贸然征討,恐非上策。” “需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他看向秦夜:“殿下,神机营虽利,然数量有限,且此等新式战法,与传统战阵迥异,需时间演练纯熟,与各军配合默契。” “再者,大军远征,粮草、民夫、餉银,皆是天文数字,需提前筹措。” 林佑琛考虑得更加周全,点出了现实的问题。 神机营再厉害,现在也只有三千人。” “面对偌大的西南,以及可能同样拥有火器的敌人,这点兵力远远不够。 扩编神机营,需要时间,需要资源。 整合大军,適应新式战法,更需要时间。 筹集庞大的军费物资,更需要时间。 乾帝听著几位重臣的意见,心乱如麻。 他既恐惧於庆王可能拥有的力量,又担忧仓促开战的巨大风险和消耗。 “皇儿,你以为如何?”乾帝將目光投向秦夜,此刻,这个刚刚立下大功的儿子,成了他最大的倚仗。 不!秦夜早就成为了他的依仗。 从南下隋国,北征北境开始! 秦夜早已深思熟虑。 他沉声道:“林尚书所言极是。” “西南之战,绝非易事,必须准备万全。”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全力扩编、训练神机营。” “火銃兵需增至一万以上,炮手需增至两千,红衣大炮需设法增至百门!” “同时,工部需全力配合,建立稳定的火器、弹药生產线,確保供给。” 一万火銃兵! 百门红衣大炮! 眾人听得心头直跳。这將是何等可怕的一支力量! 但想想庆王的威胁,似乎又理所应当。 “其二,整顿京营及各地边军,挑选精锐,开始接触、適应火器作战模式。” “神机营可作为教导队,派员指导。” “未来征討西南,绝非神机营一军之事,需各军协同。” “其三,由户部牵头,兵部、工部配合,全力筹措征西南所需之钱粮、军械、民夫。” “此事,需秘密进行,以免打草惊蛇。” 秦夜条理清晰,將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方向点了出来。 核心就是:爆兵,爆装备,攒资源,同时做好保密工作。 他虽然能兑换神机营大军,可其中所需要的钱財,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还是训练更有性价比! 反正现在也不急著去打西南。 不做足准备,很可能就要吃败仗! 乾帝听完,心中稍定。 秦夜显然已经有了通盘考虑。 “好!就依皇儿所言!” “林相,钱粮筹措之事,由你总揽,务必优先保障!” “臣,遵旨!”林佑琛躬身领命,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这將是倾国之力的一战。 “苏爱卿,京营整顿、兵员挑选之事,由你负责!” “务必给朕练出一支能適应新战法的强军!” “老臣领旨!”苏有孝大声应道,摩拳擦掌,虽然压力巨大,但更多的是兴奋。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划时代的战爭中,是军人的荣耀。 “皇儿,神机营扩编、火器製造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工部、將作监,一应人员、资源,任你调派!”乾帝给予了秦夜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儿臣,定不辱命!”秦夜肃然应下。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仅要和时间赛跑,还要和远在西南的庆王,进行一场看不见的军备竞赛。 “今日所见所闻,列为朝廷最高机密!” “凡有泄露者,以叛国论处,诛九族!”乾帝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等明白!”眾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將彻底改变大乾的未来,也关乎他们每个人的身家性命。 秦夜闻言则是心中一动。 诛九族...父皇能诛谁的九族? 舅舅,表哥,镇国公,老丈人林相。 第533章 往死里练!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3章 往死里练! 除镇国公之外,诛九族都得牵连到他。 不知不觉间,这大乾,好像已经是他说的算了。 六部重臣,文武柱石,都和他有了不可分割的紧密关係。 “回宫!”乾帝下令。 鑾驾起行,离开这片刚刚见证了神器之威的演武场。 回宫的路上,没人说话。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乾帝靠在软垫上,闭著眼睛,手指却无意识地捻著袍角。 他脑子里还是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土垒崩碎的景象。 苏有孝坐在对面,胸膛起伏,眼神发直,显然还没完全缓过劲。 林佑琛则看著窗外,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秦夜坐在一旁,也在想事情。 神机营要扩编,工匠、原料、场地,都是问题。 还有训练,新兵可不是发杆火銃就能上战场的。 得练,往死里练。 还得防著庆王那边的眼线。 京城里,未必就乾净。 队伍沉默地回到了皇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乾帝摆摆手,示意庆功宴推迟,各自先回去休息。 他需要静一静。 秦夜回到东宫,立刻召见了陆炳。 “两件事。”秦夜开门见山。 “第一,加派人手,盯紧京城里所有和西南有来往的官员、商贾。” “尤其是和淮郡王、靖海侯府有牵扯的。” “第二,派得力人手,秘密潜入西南,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庆王到底弄出了什么玩意。” “是只能听响的爆竹,还是真能杀人的火器。” “重点是作坊的位置,工匠的来源,有没有造出成品。” “是!”陆炳领命,快步离去。 秦夜揉了揉眉心。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二天,早朝。 金鑾殿上,气氛有些微妙。 东南大捷的消息早已传开,百官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贺词。 可看著龙椅上皇帝那略显疲惫和阴沉的脸色。 以及站在前列,同样面色凝重的太子、林相、镇国公,不少人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对劲。 按惯例,打了胜仗,该是欢庆才对。 怎么这几位核心人物,一个个都像是有心事? 简单的朝议后,乾帝便宣布退朝,只留下了几位重臣前往御书房。 留下的官员们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东南不是大胜吗?” “是啊,太子殿下凯旋,本该庆贺,怎么陛下看起来不太高兴?” “莫非......东南战事还有反覆?” “不像啊,海寇老巢都端了......” 各种猜测在官员中流传,却没人能猜到真正的原因。 御书房內。 气氛比昨天在演武场更加凝重。 乾帝看著下方的儿子和重臣,沉声道:“昨日之事,关乎国本,朕心难安。” “皇儿,扩编神机营,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秦夜也不客气,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清单。 “父皇,儿臣需要人,需要钱,需要地方,需要原料。” “工部將作监所有精通冶炼、木工的工匠,儿臣要优先调用。” “京郊西山脚下,有一片皇庄,地势隱蔽,靠近水源,儿臣请求划为神机营新驻地及火器工坊。” “另外,需户部即刻拨银五十万两,作为前期筹建及原料採购之用。” “后续所需,每月至少还需二十万两。” 苏陌听著这数字,眼皮直跳。 五十万两!每月二十万两! 这还只是前期! 但他没出声反对。 昨天那场景,让他明白,这钱,必须。 苏有孝倒是乾脆:“陛下,老臣觉得该给!有了那玩意,西南算个屁!” 乾帝看向林佑琛:“苏陌,钱粮可能保障?” 苏陌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国库虽不宽裕,但此事关乎社稷,臣,尽力筹措!” “不是尽力,是必须!”乾帝语气加重。 “臣……遵旨!”苏陌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镇国公,兵员挑选,你即刻去办。”乾帝看向苏有孝。 “老臣回去就办!先把各营里那些眼疾手快、脑子好使的小崽子挑出来!”苏有孝摩拳擦掌。 “记住,保密为重!”乾帝再次强调。 “陛下放心,老臣晓得轻重!” 事情定下,眾人各自离去忙碌。 秦夜回到东宫,立刻有一名侍卫上前低声稟报。 “殿下,安国公求见,已在偏殿等候多时。” 秦夜眼神微动,杨釗?他来做什么? “让他过来。” 很快,杨釗被带了进来。 短短十几天,这位安国公似乎苍老了许多,鬢角的白髮更密了。 他进来后,直接跪倒在地,双手呈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殿下,罪臣已將逆子所知一切,尽数记录在此,请殿下过目!” 秦夜示意旁边侍卫接过册子,並没有立刻翻看。 “安国公起来说话吧。” 杨釗却不肯起,伏地道:“殿下,罪臣还有一事稟报。” “说。” “罪臣,罪臣想起一事,或许与庆王搜集火药原料有关。” 秦夜目光一凝:“哦?” 杨釗抬起头,脸上带著悔恨和惶恐:“去年,逆子曾在家中酒醉后提及,说海州陈氏牵线,帮西南来的客商,在城外盘下了一处废弃的砖窑。” “当时罪臣只以为是寻常商事,未曾在意。” “如今想来,那砖窑位置偏僻,靠近山林,取土方便,而且,而且烧砖也需要大量木炭,不易引人怀疑。” 秦夜猛地站起身:“砖窑在何处?” “就在海州城西三十里!”杨釗急忙道。 “陆炳!”秦夜喝道。 守在门外的陆炳立刻闪身进来。 “你亲自带一队暗龙司好手,即刻出发,前往海州城西三十里,查探那座砖窑!” “记住,要快,要隱秘!若发现异常,先控制起来,等本宫命令!” “是!”陆炳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秦夜这才看向杨釗,眼神稍缓。 “安国公,此事若属实,算你戴罪立功。” 杨釗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 “起来吧。” “回去看好你儿子,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准他见任何人。” “是!是!罪臣明白!”杨釗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第534章 新军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4章 新军 秦夜拿起那本册子,快速翻看起来。 杨振武交代的內容,与刀疤的供词基本吻合,补充了一些细节。 尤其是关於那几个海商如何与庆王府接洽,如何利用漕运和海运进行掩护,描述得更为具体。 合上册子,秦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 海州,砖窑。 希望陆炳能带来好消息。 如果能顺藤摸瓜,找到庆王在东南的秘密据点,或许能打断他们的原料供应,延缓他们的进度。 京城这边,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苏有孝雷厉风行,回去之后立刻擂鼓聚將。 他也不废话,直接下令:“各营,把所有二十岁以下,眼神好,手稳,识点字的兵崽子,都给老子挑出来!” “要机灵的,听话的,手上活儿细的!” “老子有大用!” 將领们面面相覷,不明白镇国公这是要干嘛。 挑兵很正常,可这要求……有点怪。 不要膀大腰圆的,不要弓马嫻熟的,专挑眼神好手稳的? 还要识字的? “公爷,这是要?”一个参將忍不住问道。 苏有孝眼睛一瞪:“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挑你就挑!” “三天之內,给老子挑出五千人来!少一个,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眾將不敢再多问,纷纷领命而去。 禁军大营顿时鸡飞狗跳,开始按照这奇怪的標准筛选兵员。 与此同时,秦夜拿著皇帝的手諭,直接去了工部將作监。 將作监大匠们听说太子殿下亲至,慌忙出来迎接。 秦夜没工夫客套,直接宣布:“即日起,將作监所有工匠,暂停原有差事,全部听从孤调派。” “精通铁器锻造、木工卯榫的,单独列出来。” “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工具、安顿家小,明日一早,全部迁往西山新营!” 大匠们目瞪口呆。 全部调走?去西山? 这是要干什么? 可看著太子殿下那不容置疑的脸色,没人敢反对,只能纷纷领命。 一时间,整个將作监也忙碌起来。 户部那边,苏陌亲自坐镇,看著帐册上不断减少的数字,肉疼得直抽冷气。 五十万两雪银,还没焐热,就流水般拨了出去。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而西山脚下,原本安静的皇庄,一夜之间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大批工匠和徵调来的民夫,在太子宫卫的监督下,砍伐树木,平整土地,修建营房和工棚。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號子声,此起彼伏。 秦夜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琦跟在他身边,负责现场的警戒和调度。 “殿下,按照您的图纸,火炮工坊和火銃工坊分设在南北两侧,中间隔著小河。” “火药工坊设在后山最僻静处,周围挖了防火沟。” 秦夜点了点头:“安全是第一位的,尤其是火药工坊,严禁任何明火,违令者,斩!” “是!” “工匠们的待遇要提高,伙食要好,工钱加倍。” “有家眷的,可以接来附近安置。” “明白,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办了。” 正说著,李千户快步走来。 “殿下,第一批挑选出来的士兵已经到了,共五百人,正在临时划出的校场等候。” 秦夜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片空地上,黑压压站著一群年轻的士兵,个个脸上带著好奇和一丝不安。 他们是被镇国公用奇怪標准挑出来的精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走吧,去看看。”秦夜迈步向校场走去。 校场上,五百名士兵站得还算整齐,但眼神飘忽,显然心里没底。 看到太子殿下在一眾將领簇拥下走来,连忙挺直了腰板。 秦夜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挑出来吗?”秦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士兵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回答。 “因为你们,將是大乾最先接触新式武器的人。” “你们手里的傢伙,將决定未来战爭的胜负!” 秦夜一挥手,几名神机营老兵抬著几个木箱走过来,打开。 里面是保养得鋥亮的燧发火銃。 士兵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那是什么?铁管子? “此物,名为燧发火銃。”秦夜拿起一桿,熟练地展示了一下。 “百步之內,可穿重甲。”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百步穿甲?这怎么可能? “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孤所言非虚。” “但是!”秦夜语气一转,变得严厉。 “想要驾驭此等利器,需要严格的训练,绝对的纪律!” “从今天起,你们將接受最严格的操练!” “怕苦的,怕累的,心思活络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滚回原来的营队!” “本宫绝不追究!” 士兵们鸦雀无声,没人动弹。 能入选的,都是各营机灵的,谁也不想当逃兵。 更何况,这可是跟著太子殿下做事! 跟著百战百胜的太子殿下做事! 就算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不肯走啊! “很好。”秦夜点点头。 “李千户!” “末將在!” “这些人,交给你了。” “按照神机营的规矩,给我狠狠地练!” “三个月,本宫要看到成效!” “末將领命!”李千户抱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终於可以大展拳脚了。 训练立刻开始。 李千户可不管这些新兵原来在营里是什么角色,到了他手下,一视同仁。 从最基础的站军姿、队列开始。 “挺胸!收腹!抬头!眼睛看前面!” “手贴紧!腿绷直!” “齐步,走!一!二!一!” 校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 新兵们一开始还不適应,动作歪歪扭扭,队伍参差不齐。 稍有差错,教官的鞭子就毫不客气地抽下来。 一天下来,个个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几天后,新军开始接触火銃。 “这叫燧发枪!都看清楚了!” “这是枪管,这是扳机,这是击锤...” 老兵教官拿著火銃,拆解开来,一点一点讲解各个部件的名称和功能。 第535章 这还只是开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5章 这还只是开始 新兵们瞪大眼睛看著,生怕漏掉一个字。 “装填步骤,都给我记牢了!” “第一步,清理药池和引火孔!” “第二步,从药壶倒出发射药,装入枪管!” “第三步,用通条压实......” 教官一边说,一边缓慢地演示。 动作必须標准,不能有丝毫差错。 “都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新兵们齐声回答。 “好!现在,每人领一桿空枪,原地练习装填动作!” “没有命令,不准装填实弹!” 练习是枯燥的。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直到手臂酸麻,直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 有人偷懒,动作变形,立刻就会被教官发现,加罚一百遍。 没人敢懈怠。 他们隱约感觉到,手里这铁疙瘩,非同小可。 另一边工坊的建设也在同步进行。 在工匠和民夫的努力下,一座座工棚拔地而起。 铁匠工坊里,炉火最先点燃。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日夜不息。 打造枪管是最难的工序。 需要將烧红的熟铁反覆锻打,捲成铁管,然后打磨內壁,要求笔直光滑,不能有丝毫偏差。 废品率极高。 往往打造十根,能有一两根合格就不错了。 木工工坊则负责製作枪托、通条等部件。 选料、刨平、开榫、打磨,同样要求精细。 火药工坊戒备最森严。 按照秦夜提供的配比,工匠们小心地將硝石、硫磺、木炭分別研磨成细粉。 然后按照比例混合,搅拌。 整个过程必须在湿润环境下进行,防止粉尘爆炸。 秦夜每天在各个工坊和校场之间巡视,解决出现的问题。 他发现,很多工匠虽然手艺精湛,但思维固化,对於標准化生產的概念很模糊。 他不得不亲自讲解,要求他们统一尺寸,製作模具,儘量让每个部件都能互换。 这又引来了不少疑惑和牴触。 “殿下,这...每根枪管都要一样粗细长短?这太难了...” “是啊殿下,这枪托,每个人手大小不一样,做得一模一样,用著也不顺手啊...” 秦夜態度强硬:“必须一样!” “本宫要的不是一件件工艺品,而是可以大规模製造、替换的制式武器!” “今天难,明天难,习惯了就不难!” “做!按照图纸和標准做!谁做不到,就换人!” 工匠们见太子態度坚决,不敢再多言,只能埋头苦干,想办法达到要求。 十天后,陆炳风尘僕僕地回来了。 他直接来到西山营地面见秦夜。 “殿下,查清楚了!”陆炳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锐利。 “说。” “那砖窑確实有问题。” “表面上是烧砖,但夜里经常有马车进出,运进去的是粘土,运出来的却不仅仅是砖。” “属下带人摸进去看了,里面另有乾坤!” “深处有几个窑洞被改造成了工坊,有冶炼的痕跡,还有大量硝石、硫磺残留!” “我们蹲守了两天,抓到了一个出来採买的管事。” “撬开他的嘴后得知,那里是庆王设的一个秘密据点,主要负责將运来的火药原料进行初步加工。” “提纯硝石和硫磺,然后混入普通货物中,走漕运秘密送往西南!”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人呢?” “管事和里面十几个工匠、护卫,已全部控制,关押在附近暗龙司的秘密据点。” “好!”秦夜一拍桌子,“干得漂亮!” “立刻突审!我要知道他们的运输路线,接头人,一切细节!” “是!” “另外,那处砖窑,暂时不要动,留人监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鱼上鉤。” “明白!” 陆炳领命,匆匆离去。 秦夜心情稍缓。 拔掉这个据点,至少能延缓一下庆王的原料供应。 但西南那边,恐怕已经有了一定的储备。 必须加快速度了。 “......” 一个月后。 西山营地初具规模。 营房整齐,工坊林立,校场上喊杀震天。 第一批五百新兵,已经完成了基础队列和装填训练,开始进行实弹射击。 砰!砰!砰! 靶场上枪声不断,硝烟瀰漫。 新兵们趴在射击位上,紧张地操作著手中的火銃。 装弹,压实,瞄准,击发。 虽然动作还显得有些生涩,但已经有模有样。 远处的人形木靶上,出现了一个个弹孔。 李千户背著手在队伍后面巡视,不时出声呵斥。 “稳住!手別抖!” “瞄准了再打!火药弹丸不是大风颳来的!” “你!装弹慢了!加练二十次!” 训练是严苛的,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这些年轻士兵很快展现出了接受新事物的能力。 他们对火銃从最初的陌生、好奇,变成了现在的熟悉和依赖。 工坊那边,也终於走上了正轨。 在秦夜的高压和重赏之下,工匠们逐渐適应了標准化的生產模式。 枪管的成品率慢慢提升,虽然依旧不高,但已经能看到希望。 第一批量產的燧发火銃,一共两百杆,经过检验合格,正式交付部队使用。 虽然数量不多,但意义重大。 这意味著,大乾有了自己稳定的火器生產能力。 秦夜亲自检验了这批火銃,质量还算满意。 “赏!所有参与製造的工匠,每人赏银十两!大匠翻倍!” 消息传出,工匠们欢欣鼓舞,干劲更足了。 京城,苏家。 书房內,苏陌看著户部送来的最新帐目,眉头紧锁。 这才一个多月,西山那边的费已经超过了七十万两。 这还只是开始。 后续扩军、训练、製造,更是无底洞。 国库的压力太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 “苏陌,为何事发愁?”陵城郡主端著参茶走了进来。 她在皇宫没人敢管,最近又准备和苏陌成婚。 自然是天天跑来苏家。 苏陌指了指桌上的帐册:“还能为什么,钱唄。” 陵城郡主將茶放在桌上,轻声道:“是因为太子殿下那边...” 苏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朝廷机密,他不能隨意透露。 陵城郡主看著苏陌疲惫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东南海寇剿灭后,那边的税收增加了不少...” 第536章 聚眾斗殴该当何罪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6章 聚眾斗殴该当何罪 苏陌一愣,看向她。 “而且,我还听说,有些海商,原本与海寇有勾结,如今失了靠山,正惶惶不安...” 苏陌眼中精光一闪。 他明白了陵城郡主的意思。 开源,节流。 东南肃清,海上商路畅通。 而那些曾经与海寇、与走私网络有牵连的商贾,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想想办法。 既能充盈国库,又能进一步打击庆王的势力。 “你...”苏陌有些惊讶地看著陵城郡主。 他没想到陵城郡主竟有如此见识。 陵城郡主微微低头:“我只是胡乱猜测,你莫要见怪。” 苏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你说得对。”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苏陌便进宫面圣,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乾帝听完,沉吟片刻。 “你的意思是,藉此机会,整顿东南,清理与海寇有染的商贾,同时增加税收?” “正是。” “此举一来可充实国库,缓解征西南之压力。” “二来可进一步剪除庆王羽翼,肃清东南。” “三来,也可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辈。” 乾帝点了点头:“准奏。” “此事,就由你亲自督办,可派得力干员前往东南,与王缺配合。” “臣,遵旨!” 有了皇帝的支持,苏陌立刻行动起来。 他挑选了几名精干且可靠的户部官员,带著他的手令和皇帝的密旨,火速赶往海州。 同时,一道道文书也从户部发出,要求东南各州府彻查与海寇有牵连的商贾,限期交代。 主动补缴税款者可从轻发落,隱瞒不报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东南官场和商界,再次掀起波澜。 西山营地。 秦夜接到了苏陌的密信,知道了朝廷的动向。 他对此非常支持。 东南的烂摊子,確实需要彻底清理。 而且,他现在也確实需要钱。 神机营的扩编比预想的还要烧钱。 第一批五千新兵的装备刚刚凑齐,后续的一万新兵又在招募中。 火炮的製造更是缓慢,合格的炮管难得,一个月也未必能造出五门。 “殿下,京城送来一批新铸的铜料,是否立刻送往火炮工坊?”苏琦前来请示。 “送去吧。” “告诉工匠们,不要怕废料,一定要保证质量。”秦夜点头。 “是。” 苏琦刚要走,秦夜又叫住他。 “招募新兵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父帅那边又送来三千人,正在路上。” “加上之前第一批五千,第二批两千,目前营地共有新兵一万余人。” 一万人。 听起来不少,但距离秦夜目標的两万火銃兵,还差一半。 而且,这一万人里,真正完成基础训练,能熟练操作火銃的,不到三千。 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加紧训练。”秦夜只有这四个字。 “是!” 苏琦离去后,陆炳送来了新的情报。 秦夜扫了一眼把西南来的情报扔在桌上。 纸页散开,上面潦草的字跡显得模糊不清。 “就这些?”他问站在下面的陆炳。 陆炳低头:“殿下,庆王封地跟铁桶一样。” “我们的人混不进去核心区域。” “只能在外围打听。” “那几个有动静的山谷,都离主城很远,守备极严,生面孔根本靠不近。” 秦夜没说话。 他走到墙边,看著掛在那里的巨大地图。 西南那块地方,被各种顏色的线条標註得密密麻麻。 山多,林密,路窄。 “听到声响?似雷非雷?”秦夜重复著情报里的话。 “是,有樵夫说,偶尔能听到山里传来闷响,不像打雷,也不是山崩。” “但问具体位置,又说不清楚。” 秦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庆王封地核心区域周边的几个山谷標记上。 “重点查这几个地方,找熟悉山路的本地人,许以重利,或者……” “找那些从西南逃难出来的,对庆王有怨气的。” “他们更敢说话。” “是,属下明白。” “另外,海州那边,砖窑的线还在跟。” “我们按殿下吩咐,没动那地方,只留了眼睛盯著。” “这段时间,又有两批货从那里运走,走的是漕运,方向是西南。” “拦下了吗?” “按殿下意思,没有打草惊蛇,只派人暗中跟著,看看最终落到哪里。” 秦夜点头:“做得对,现在动他们,不如留著钓更大的鱼。” “看看这条线最终连到谁身上。” 陆炳离开后,秦夜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 进展太慢了。 新兵训练要时间,火炮製造要时间,查清庆王底细也要时间。 可他总觉得,庆王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苏琦。 “殿下,新兵营那边出了点事。” “说。” “有两个兵,操练的时候偷懒,被教官罚了。” “心里不服气,晚上偷偷喝酒,喝醉了在营房里闹事,打了起来,还砸坏了两支火銃。” 秦夜脸色一沉:“人呢?” “已经抓起来了,关在禁闭室。” “走,去看看。” 秦夜起身,苏琦连忙跟上。 禁闭室在西山营地角落,是个阴暗潮湿的小屋子。 两个闹事的士兵被反绑著手,蹲在墙角,酒早就醒了,脸上带著伤,眼神惶恐。 看到太子进来,两人嚇得浑身一抖,差点瘫在地上。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其中一个带著哭腔喊道。 秦夜没理他们,拿起被砸坏的火銃看了看。 木製枪托裂了,枪管也有些变形。 “知道这一桿火銃,要耗费多少工匠的心血,多少银子吗?”秦夜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冷。 两个士兵磕头如捣蒜,话都说不利索了。 秦夜把坏掉的火銃扔给苏琦。 “按军规,损坏军械,聚眾斗殴,该当何罪?” 苏琦肃然道:“重责一百军棍,逐出军营。” 地上两人一听,脸都白了。 一百军棍,打完了半条命都没了,再逐出军营,这辈子都完了。 “殿下开恩!开恩啊!” 第537章 不但无罪,还有赏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7章 不但无罪,还有赏 秦夜看著他们:“你们是哪里人?原来在哪个营?” 高个点的士兵连忙回答:“小的是京郊李家屯人,原来在京营步军左卫。” 矮个的也赶紧说:“小的也是,原来在驍骑营。” “为什么被挑到这里来?” “说是……说是眼神好,手稳……”高个士兵小声说。 “知道为什么挑眼神好手稳的吗?” 两人摇头。 “因为你们將来要用的,是能百步穿甲的神兵!”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们的手不稳,眼神不准,上了战场,打不中敌人,死的可能就是你们身边的兄弟!” 秦夜语气严厉:“你们以为来这里是什么?是享福?是镀金?” “告诉你们,这里是未来战场上,最先和敌人拼命的地方!” “是最危险,也最不能出错的地方!” 他停顿一下,看著两人惨白的脸。 “一百军棍,先记下,每人领二十军棍,降为杂役兵,负责清理校场、搬运物料。” “三个月內,若表现好,再回战斗序列。” “若再犯,两罪並罚,绝不姑息!” 两人愣住,隨即狂喜,拼命磕头:“谢殿下!谢殿下不弃之恩!小的一定改过!一定好好干!” 处理完这事,秦夜又去校场看了新兵实弹射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砰的枪声不绝於耳。新兵们趴在地上,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但依然紧张。 有人手一抖,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有人被后坐力顶得肩膀生疼,齜牙咧嘴。 李千户板著脸,在队列后来回走动。 “稳住!肩膀顶住枪托!” “瞄准!瞄准了再打!你当放鞭炮呢?” “你!又歪了!加练十发!” 秦夜看了一会儿,把李千户叫到一边。 “进度怎么样?” 李千户抹了把汗:“殿下,这帮小子,基础是差了点,但肯吃苦。” “这一个月,进步不小,就是这实弹打的太少,手生。” “弹药供应跟不上?” “是,火药工坊那边產量有限,优先保障火炮试射和教官演示。” “分到新兵手上的,每人每天也就五六发的量。” 秦夜皱眉,这確实是个问题。 火器这东西,不多练,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 “我想办法,你抓紧练他们的动作和配合。” “队列,装填,瞄准,这些基础,不能松。” “末將明白!” 离开校场,秦夜去了后山的火药工坊。 这里戒备比其他地方更严。 外围是太子宫卫把守,里面干活的工匠也都经过严格筛选。 工坊里空气潮湿,瀰漫著硝石和硫磺的刺鼻气味。 工匠们穿著特製的厚布衣服,小心翼翼地在石臼里研磨原料,然后按比例混合。 管事的老匠人看到秦夜,连忙过来行礼。 “殿下。” “现在一天能出多少火药?”秦夜问。 “回殿下,若是全力开工,大概能出两百斤左右。” “但提纯硝石和硫磺费时费力,人手也不够。” 秦夜看著那些忙碌的工匠。 都是熟手,但人手確实紧张。 將作监调来的工匠,大部分都在忙火銃和火炮的製造。 “再调五十个可靠的人给你。” “工钱加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內,日產量提到五百斤。” 老匠人面露难色,但还是咬牙应下:“小老儿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前线將士等著这些东西保命。” “早一天练出来,战场上就少死几个人。” 老匠人身子一凛,郑重道:“是!小老儿明白了!就是不吃不睡,也把產量提上去!” 从火药工坊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秦夜回到自己在营地的临时住所,一份京城来的密报已经放在他桌上。 是苏陌派人送来的。 信里说,派往东南的户部官员已经和海州的王缺接上头,开始著手清理与海寇有牵连的商贾。 初步查下来,情况比想像的更严重。 不少地方官员也牵扯其中,官商勾结,盘根错节。 苏陌在信末提到,清理过程中,发现一些帐目似乎与京中某些官员有牵连,他不敢擅专,请太子示下。 秦夜看完,把信凑到烛火上点燃。 看著纸张蜷缩、变黑,化为灰烬。 京城这潭水,果然也深得很。 他提笔给苏陌回信。 只有八个字。 “一查到底,无需顾忌。”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叫来侍卫立刻送回京城。 他倒要看看,这层层叠叠的网下面,到底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 十天后的下午,秦夜正在查看新送来的火炮炮管样品。 这根炮管比之前的看起来匀称不少,內壁打磨得也光滑了许多。 工匠在一旁紧张地看著,等待太子的评价。 “有进步。” “照这个標准,继续做。”秦夜点了点头。 工匠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谢殿下!小的们一定再接再厉!” 这时,陆炳又一次匆匆赶来,这次他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殿下,西南有消息了!” 秦夜挥手让工匠退下,示意陆炳快说。 “我们找到一个从庆王封地逃出来的铁匠!” “他原来在庆王的一个矿上干活,后来被调到一个山沟里的作坊。” “他说……他说那作坊里,就是在打制铁管子!” “跟咱们的火銃有点像,但更简陋,也更粗大!” 秦夜心跳漏了一拍:“他人在哪里?” “就在外面!” “带进来!” 很快,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眼神里还带著惊惧的中年汉子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秦夜放缓了语气。 “小……小人叫赵铁柱,是……是湖州人士。”汉子声音发抖。 “別怕,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来。” “说清楚了,不但无罪,还有赏。” 赵铁柱抬起头,偷偷瞄了秦夜一眼,看到太子殿下似乎不像要杀他的样子,胆子稍微大了点。 “小人原本在庆王爷的黑石矿上干活。” “去年秋天,被一队兵爷押著,去了一个叫野狼谷的地方。” 第538章 庆王他真搞出来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8章 庆王他真搞出来了! “那地方很深,进出都有人看著,不让隨便走动。” “谷里有个大作坊,好多炉子,日夜不停地烧。” “里面的人在打铁管子,很粗,比碗口还粗,短的像烧火棍,长的……长的比房梁还长。” 秦夜和苏琦对视一眼。 比房梁还长? 那恐怕不是火銃,是炮了! “他们打这些铁管子做什么?”秦夜追问。 “小人不知道啊,小人只负责拉风箱,抡大锤。” “不过……不过有一次,小人看到他们把一个打好铁管子架在木架子上,对著山谷那头放。” “那声音……那声音太大了,跟天塌了似的,震得耳朵嗡嗡响。” “山谷那头冒起好大的烟,石头都炸飞了!” 赵铁柱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显然对那次的经歷心有余悸。 秦夜的心沉了下去,实锤了! 庆王果然在造炮! 虽然可能很粗糙,威力也不如他的红衣大炮,但那確实是炮! “你看到他们成功了吗?” “那铁管子……炸了没有?”秦夜问到了关键。 早期的火炮,炸膛是常有的事。 赵铁柱想了想:“好像……好像没炸。” “放了一次之后,那些管事的高兴得很,还赏了酒肉。” “后来……后来小人就不知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小人家里老母病重,想逃回去看看,就……就趁著一次往山外运渣土的机会,偷偷跑出来了。” 秦夜沉默了片刻。 庆王那边,看来已经解决了最基本的火炮发射问题。 虽然距离形成战斗力可能还有距离,但这个进度,已经比他预想的要快了。 “野狼谷的具体位置,你还记得吗?” 赵铁柱努力回想,用手比划著名:“大概……大概在黑石矿往西,走两天山路,过一个叫一线天的险口,下去就是。” “那地方不好找,藏得深。” 秦夜让陆炳把赵铁柱带下去,好好安置。 “你怎么看?”秦夜问苏琦。 苏琦脸色凝重:“殿下,庆王果然在搞这东西。” “而且听这铁匠说的,他们恐怕已经弄出能响的了。” “必须儘快想办法。” 秦夜走到地图前,找到野狼谷的大概位置。 那里已经是庆王封地的腹地,山高林密,大军难以展开。 派小股部队进去,风险极大。 “让陆炳派几个最精干的好手,想办法摸进野狼谷,確认情况。” “不要轻举妄动,看清楚就回来。” “是!” “另外,把我们的人从西南撤出来一部分。”秦夜又道。 苏琦一愣:“撤出来?” “庆王那边戒备突然加强,说明他可能有所察觉。” “我们的人再待下去,太危险。” “保留几个可靠的暗桩就行,其他人都撤回来。” “以后的重点,放在外围侦查和收买线人上。” “明白了。”苏琦点头,太子这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接下来的几天,秦夜明显加快了营地的各项进度。 他亲自盯著火药工坊,看著新调来的工匠熟悉流程。 產量在缓慢提升,但距离日產五百斤的目標还有差距。 火炮工坊那边,合格炮管的產出依然缓慢。 铸造工艺复杂,稍有瑕疵就得回炉重造。 秦夜知道急也没用,只能不断给工匠们打气,提高赏格。 新兵训练倒是渐入佳境。 挨了军棍的那两个兵,成了杂役后格外卖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扫校场,搬运弹药,毫无怨言。 其他新兵看到殿下法外开恩,训练也更加刻苦。 这天,秦夜正在试射一批新造出来的燧发枪。 这批枪的质量比之前又好了不少,连续射击了十几发,都没有出现卡壳或者哑火的情况。 突然,一匹快马衝进营地,马上骑士浑身是汗,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殿下!八百里加急!西南军报!” 秦夜心里咯噔一下,接过军报,迅速拆开。 军报是西南边境的守將发来的。上面说,五天前,庆王麾下的一支军队,突然袭击了边境上的一个哨卡。 守军寡不敌眾,哨卡被攻占。 值得注意的是,敌军在进攻时,使用了某种会发出巨大声响和浓烟的投掷武器,威力不小,守军伤亡大半。 军报最后强调,庆王部队使用的,绝非寻常兵器。 秦夜捏著军报,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来了。 庆王终於忍不住,开始亮出他的獠牙了。 虽然只是边境上的小规模衝突,但这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庆王不仅拥有了火器,而且已经开始在战场上使用。 战爭的形態,从这一刻起,已经改变了。 秦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传令!击鼓聚將!” 咚咚咚的战鼓声在西山营地响起。所有千户以上的將领,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立刻放下手头事务,向著中军大帐跑去。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 秦夜把西南军报的內容简短说了一遍。 將领们听完,脸上都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庆王……他真搞出来了?”一个姓张的千户喃喃道。 李千户脸色铁青:“能炸响,能伤人,那就是真的。” “边境哨卡虽然人不多,但也是正经的边军。” “能被一种新武器打得伤亡大半,说明那玩意威力不小。” 苏琦看向秦夜:“殿下,我们……” 秦夜抬手打断他:“我们原来的计划不变,加紧训练,加快生產。” 他目光扫过帐內眾將:“庆王有了火器,这仗就更要打,而且必须打贏!” “现在,我们还在时间上占一点优势。” “我们的火器比他的好,我们的兵比他的练得早。” “但这个优势能保持多久,我不知道。”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內,把手下的兵练成精兵!” “要把每一桿火銃,每一门炮,都变成庆王的催命符!” “明白吗?” 眾將轰然应诺:“明白!” “李千户!” “末將在!” “新兵实弹射击的量,加倍,我去跟火药工坊说,让他们想办法。” “不够的部分,我想办法从別处调。” “是!” “苏琦!” “末將在!” 第539章 算是为大乾进忠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39章 算是为大乾进忠了 “你亲自去一趟京营,找镇国公。” “把情况告诉他,让他把第二批挑好的五千新兵,儘快给我送过来。” “另外,问问他,京营里库存的弓弩、箭矢、鎧甲,能调出来多少,我都要。” 苏琦一愣:“殿下,我们要那些旧兵器干嘛?” “有用。” “快去。”秦夜没多解释。 “是!” 眾將领命而去,大帐內只剩下秦夜一人。 他走到帐外,看著远处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 口號声,脚步声,枪械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庆王已经亮出了爪子,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边境哨卡那么简单了。 他这次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就是光明正大的亮出了反心! 必须赶在庆王大规模装备火器,並训练出成熟战术之前,把拳头打出去。 第二天,苏琦从京城回来了,带来了苏有孝的回信。 第二批五千新兵已经集结完毕,三日內即可开赴西山。 至於京营的库存军械,苏有孝大手一挥,只要太子需要,儘管拉走。 他还额外调拨了一批粮草和被服。 隨著五千新兵的到来,西山营地变得更加拥挤和喧闹。 营房不够住,就暂时搭起帐篷。 校场不够大,就分批分时训练。 秦夜把那一万新兵混编,以老带新。 让那些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的新兵,充当临时教官,带著新人熟悉队列和装填。 效果居然不错。 新兵教新兵,少了些隔阂,学起来更快。 秦夜又下令,从第一批表现优异的新兵中,提拔了一批人担任基层军官。 这大大激发了士兵的训练热情。 与此同时,秦夜让苏琦清点从京营拉来的旧兵器。 主要是弓弩和鎧甲。 “殿下,这些弓弩还好,大部分都能用。” “鎧甲破损比较多,需要修理。”苏琦匯报。 “能修的都修好,不能修的,拆了,铁片融了做銃钉,皮子留著备用。” “是。” “另外,找一批手艺好的木匠,照著这个图样,给我做一批东西。”秦夜递给苏琦几张图纸。 苏琦接过来一看,上面画著一种带轮子的木架结构,看起来像是……车? “殿下,这是?” “偏厢车。” “打仗的时候,把这些车首尾相连,结成车阵。” “车上覆以湿泥,能防箭矢火箭。士兵躲在车后,用火銃射击,可以抵挡骑兵衝击。” 苏琦眼睛一亮:“好东西!我这就去找人做!” 秦夜点点头,火器部队最怕的就是骑兵快速近身。 有了偏厢车,就能弥补防御上的不足。 这也是他从系统知识里找到的,適合当前技术水平的东西。 几天后,第一批偏厢车的样品做了出来。秦夜亲自去看。 车子不大,比普通的马车小一圈,木质结构,前面和两侧装有厚木板,下面有四个轮子。 推动起来不算太费力。 “试试防御效果。”秦夜下令。 几名士兵推著偏厢车到校场一端。 另一头,一组弓弩手对著车子放箭。 嗖嗖嗖!箭矢钉在木板上,大部分被挡住,只有少数力道大的,箭头穿透了木板,但也被卡住,无法造成更大伤害。 “换成火箭试试。”秦夜道。 士兵们把箭头裹上油布点燃,再次射击。 带著火焰的箭矢射中木板,烧了一会儿,但因为木板厚重,一时半会儿烧不透。 “泼水!”秦夜道。 旁边早有准备的士兵提来水桶,泼在著火的木板上。 刺啦一声,火灭了,冒出白烟。 “不错。” “告诉工匠,就按这个標准,先做五百辆。” “是!” 偏厢车的製造,又分流了一部分木工匠人。 营地里的各项事务,千头万绪,秦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晚上,他正在灯下查看各地送来的物资清单,侍卫通报,杨釗又来了。 秦夜有些意外。自从上次献上他儿子的供词和海州砖窑的线索后,杨釗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待著,约束儿子,深居简出。 “让他进来。” 杨釗进来时,手里捧著一个木盒。 “殿下。”杨釗行礼,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惶恐,也有决然。 “安国公有事?” 杨釗把木盒放在秦夜面前的桌上,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珠宝,而是一叠地契、房契,还有几张盐引和茶引。 “殿下,这是罪臣家中大半的產业。” “罪臣愿全部献出,充作军资,以赎逆子之罪,以报殿下不杀之恩!”杨釗说著,跪了下去。 秦夜看著盒子里的东西。 杨家在东南经营多年,这些產业价值不菲。 粗略估计,至少值二三十万两银子。 “安国公,你这是……” “殿下!”杨釗抬起头,老眼含泪,“罪臣知道,这些钱財,於征西南之大业,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这是罪臣的一片心意!” “罪臣无能,教子无方,酿成大错,唯有倾尽家財,方能稍减心中愧疚!求殿下成全!” 秦夜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將。 杨釗这段时间,確实苍老了很多。 头髮几乎全白了,腰背也不再挺直。 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心意,本宫领了。” “但这些產业,是你杨家立足之本。” “全部献出,你让一大家子人日后如何生活?” 杨釗哽咽道:“罪臣已安排妥当,留下些许薄產,足够家人度日。” “殿下,罪臣別无所求,只求殿下能给罪臣一个机会,让罪臣……能重新为我大乾,尽一份力!” “哪怕是在军前当一个马前卒,罪臣也心甘情愿!” 秦夜动容。 杨釗这是想用全部身家,换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走上前,扶起杨釗。 “安国公,你的忠心,本宫知道了。” “这些產业,本宫收下一半,充入军资。” “另一半,你拿回去,安心过日子。” “殿下!”杨釗还想再说。 秦夜摆摆手:“不必多言。至於上阵杀敌……你年纪大了,还是在京城安稳些。” “好好管教你儿子,就是为大乾尽忠了。” 第540章 庆王开始跳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0章 庆王开始跳了 杨釗看著秦夜,知道太子主意已定,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失落,最终深深一揖:“罪臣……遵命。” 送走杨釗,秦夜看著那半盒子地契房契,嘆了口气。 杨釗此举,与其说是赎罪,不如说是买一个心安,买一个未来。 他这是在赌,赌太子能贏。 赌贏了,杨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 秦夜叫来苏琦,把杨釗献上的產业交给他,让他去户部办理手续,折算成现银,纳入西山营地的帐目。 苏琦看著那一叠价值十几万两的契书,咂了咂舌:“安国公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他是聪明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下注。”秦夜淡淡说道。 有了这笔意外之財,西山营地的资金压力缓解了不少。 秦夜立刻下令,加大火药原料的採购,同时提高工匠的伙食標准和赏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工匠们的积极性被充分调动起来,各个工坊的產量都有了明显提升。 火炮工坊终於传来了好消息。 经过反覆试验,他们改进了铸造工艺,合格炮管的產出率从原来十不存一,提高到了十之三四。 虽然依旧不高,但已经能让秦夜看到希望。 第一门完全由大乾工匠独立铸造、达到標准的红衣大炮,在西山营地正式下线。 炮身乌黑,闪著冷光。比之前从系统兑换出来的那几门,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炮壁厚薄均匀。 秦夜亲自到场,主持试射。 炮被拉到专门划出的试炮场。 装药,填弹,瞄准远处山壁上用白灰画出的靶圈。 所有工匠都紧张地看著,这是检验他们成果的时刻。 “放!”李千户令旗挥下。 炮手点燃引信。 嗤—— 引信迅速燃烧,缩入炮膛。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身猛地向后坐去,又被沉重的炮架挡住。 远处山壁上,白灰靶圈中心位置,猛地炸开一团烟尘!碎石簌簌落下。 “打中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工匠们顿时欢呼起来,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成了!他们真的造出来了! 秦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走过去,摸了摸还带著余温的炮管。 “好!赏!所有参与铸造的工匠,每人赏银五十两!大匠赏一百两!” 欢呼声更响了。 有了第一门的成功经验,后续的製造就顺利了很多。 虽然速度依然不快,但至少走上了正轨。 秦夜算了一下,以现在的进度,到年底,应该能凑出四五十门炮。 虽然距离他目標的一百门还有差距,但已经是一支可观的力量。 火銃的產量也上来了。 现在每天能產出合格燧发枪三十到四十桿。 新兵们终於可以保证人手一桿枪进行训练。 实弹射击的量也提了上来。 校场上从早到晚枪声不断,硝烟味浓得散不开。 新兵们肩膀被枪托撞得青紫,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响,但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 秦夜又抽调了一批表现最好的新兵,组成教导队,由李千户亲自带著,演练各种战术队形。 轮射,齐射,前进,后退。 他要的,不是一群拿著火銃的散兵游勇,而是一支纪律严明、如臂使指的铁军。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入了秋。 天气转凉,西山上的树叶开始变黄。 营地的训练依旧热火朝天。 这天,秦夜接到了乾帝的传召,让他回宫一趟。 秦夜安排好营地事务,带著一队侍卫回了京城。 皇宫,御书房。 乾帝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的忧色未减。 林佑琛、苏有孝、苏陌都在。 “皇儿来了,坐。”乾帝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秦夜行礼坐下。 “西山那边,怎么样了?”乾帝问道。 “回父皇,新兵已训练月余,颇有成效。” “火銃日產可达四十桿,火炮也已成功自造,月產可达五门。” “偏厢车已造出两百余辆。”秦夜简要匯报。 乾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辛苦皇儿了。” 林佑琛开口道:“殿下,东南清理之事,已有初步结果。” “查抄与海寇勾结之商贾家產,计得现银一百二十万两,田宅店铺折价约八十万两,均已充入国库。” 苏陌补充道:“加上安国公所献,及各方筹措,目前征西南之专项用款,已有三百余万两。” “然,若按殿下所需之规模,仍显不足。” 秦夜知道,这已经是他们能挤出来的最大数额了。 打仗就是打钱,尤其是他这种全靠银子和资源堆出来的新式军队。 “儿臣明白,能支撑前期之用即可。” “后续……打完西南,自然就有了。”秦夜道。 乾帝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好!皇儿有此志气,朕心甚慰!” 林佑琛和苏陌对视一眼,也露出些许笑意。 太子的决心和自信,確实能感染人。 苏有孝更是直接拍大腿:“对!抢他娘的!庆王那老小子富得流油,打下来,啥都有了!” 笑过之后,乾帝神色又严肃起来:“不过,皇儿,西南军报你也看了。” “庆王已用上火器,其势已显,不可不防。” 秦夜点头:“儿臣明白,边境哨卡被袭,只是开始。” “接下来,庆王可能会有更大动作,试探朝廷反应,也检验他新武器的威力。” 他看向苏有孝:“镇国公,边军那边,要加强戒备。” “尤其是可能遭遇火器攻击的关隘、城池,要提前做好准备。” “多备沙土、水缸,以防火灾,守城器械,也要检查加固。” 苏有孝收敛笑容,正色道:“殿下放心,老臣回去就安排。绝不让庆王轻易得逞!” “另外,传令边境守將,若再遇此类袭击,不必硬拼,可酌情后撤,保存实力。” “同时详细记录敌军火器形制、威力、使用方式,速报京城。” “是!” 议完事,秦夜从御书房出来,正准备直接回西山,一个小內侍急匆匆跑来。 第541章 生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1章 生了! “殿下!殿下!太子妃娘娘……娘娘她身子不適,太医说,怕是……怕是快要生了!” 秦夜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 算算日子,確实就在这几天了。 都怪他这些日子一直投身西山,竟然忘了!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著东宫快步走去。 东宫里已是一片忙碌。 宫女太监们脚步匆匆,端著热水、布巾进出產房。 產房外,林佑琛后续弦的小妾,正焦急地等在那里,不停搓著手。 看到秦夜回来,林夫人连忙上前行礼:“殿下,您可回来了!薇儿她……” “不必多礼。” “里面情况怎么样?”秦夜摆了摆手。 “稳婆和女医都在里面,说是胎位还算正,但……但毕竟是头胎,时间可能会长些。”林夫人脸上写满了担忧。 秦夜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焦躁,在產房外的椅子上坐下。 里面隱约传来林若薇压抑的痛哼声,听得他心头一紧。 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即便贵为太子妃,也不例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里面的声音时高时低。 宫女们进进出出,端进去的热水,端出来时染著血色。 秦夜坐在那里,表面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扶手。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无力。 战场上纵横捭闔,面对千军万马他都能冷静应对,但此刻,听著里面妻子生產的声音,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林夫人更是坐立不安,不住地念佛。 就在这时,產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稳婆满脸是汗地走出来。 “怎么样了?”秦夜立刻起身。 稳婆福了一礼,语气带著宽慰:“殿下放心,娘娘吉人天相,就是……就是娘娘有些脱力,老奴出来討碗参汤,给娘娘提提气。” “快去拿!”秦夜立刻对旁边的宫女吩咐。 参汤很快送来,稳婆端著又进去了。 秦夜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他知道,最后的关键时刻到了。 產房內的声音变得更加密集和急促,林若薇的痛呼声也清晰起来,带著难以忍受的嘶哑。 秦夜的心也跟著揪紧。 突然,一声格外响亮又带著解脱意味的痛呼之后,紧接著的,是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 “哇——哇——” 哭声洪亮,充满了生命力。 秦夜猛地站起身。 產房门帘再次被掀开,这次出来的是一名女医,她脸上带著如释重负的笑容,对著秦夜深深一揖: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太子妃娘娘诞下一位皇孙!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秦夜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他有儿子了! 林夫人更是喜极而泣,双手合十,不住念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太子妃情况如何?”秦夜强压下立刻进去的衝动,先问林若薇的状况。 “回殿下,娘娘只是脱力,有些虚弱,好好將养一段时日便无碍了。”女医恭敬回答。 秦夜这才彻底放心。 很快,收拾妥当的產房允许进入。 秦夜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气,林若薇脸色苍白,头髮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闭著眼睛,显得十分疲惫。 但她的嘴角,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 一个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小小婴儿,被奶娘抱著,放在她身边。 秦夜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婴儿皱巴巴的小脸。 小傢伙似乎有所感觉,小嘴动了动。 这就是他的儿子。 大乾的皇长孙。 一种奇妙的、血脉相连的感觉在秦夜心中升起。 沉重,又充满希望。 林若薇缓缓睁开眼,看到秦夜,虚弱地笑了笑:“殿下……臣妾,没给殿下丟脸……” 秦夜握住她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辛苦了,你很好,非常好。” 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虚弱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要为这个刚刚成立的小家,也为这偌大的帝国,扫平一切障碍。 產房里的血腥气还没散乾净。 秦夜却觉得这味道里混进了一丝说不清的甜。 他蹲在床边,手指头还被林若薇轻轻攥著。 她的掌心汗津津的,没什么力气,但就是不鬆开。 “殿下……看看孩子……”林若薇声音哑得厉害,眼睛却亮晶晶的,望著旁边的襁褓。 奶娘赶紧把那个小小的、裹在明黄绸缎里的肉糰子抱过来,小心地放到秦夜臂弯里。 秦夜浑身僵硬。 他抱过刀,扛过枪,指挥过千军万马,此刻却觉得怀里这小东西比什么都沉。 小傢伙闭著眼,脸蛋红扑扑皱巴巴,像只没毛的猴子。 他咂巴了一下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秦夜看著那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心里某个角落“咯噔”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儿子。 从他血脉里分出来的一块肉。 “像你。”林若薇轻声说,嘴角弯著。 秦夜低头看看儿子,又抬头看看她,喉头滚动一下,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有一大群人冲了进来。 “朕的孙儿呢!朕的皇长孙在哪儿!” 乾帝的声音吼得震天响,完全没了往日的帝王腔调。 帘子“唰”地被掀开。 乾帝几乎是撞进来的,龙袍前襟歪了,头上的冠冕也斜了,几缕白头髮散在额前。 他后面跟著呼啦啦一群人,林佑琛、苏有孝、苏陌、苏驍,全都挤在门口,个个伸长了脖子。 “父皇……”秦夜刚开口。 乾帝根本没听见,两眼发直,直勾勾盯著秦夜怀里的襁褓,脚步踉蹌著扑过来。 “给朕看看!快给朕看看!” 他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回去,在自己龙袍上使劲擦了擦,好像怕弄脏了孩子。 这才哆嗦著,从秦夜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包裹。 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拿锄头的农夫。 “哎呦……哎呦……朕的乖孙!”乾帝把脸凑近,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看看这眉眼,这鼻子,跟夜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542章 手足无措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2章 手足无措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若薇挣扎著想起来行礼。 乾帝赶紧空出一只手虚按一下:“躺著!好孩子,你躺著!” “你是我大乾的功臣!头號功臣!” 他乐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差点被自己的龙袍下摆绊倒。 苏驍手快,在后面扶了一把。 “陛下您慢点!” 乾帝浑不在意,抱著孩子捨不得撒手,用一根手指头,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小傢伙似乎被打扰了清梦,小眉头皱了一下。 “嘿!他不乐意了!有脾气!像朕!”乾帝笑得更大声,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林佑琛挤上前,老脸涨得通红。 他平日里最重规矩,此刻却扒拉著乾帝的胳膊,使劲把脑袋往襁褓边凑。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我这外孙!” 他看清了孩子的脸,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眼圈却先红了。 “好……好啊……”他喃喃著,突然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秦夜的手,力气大得嚇人。 “殿下!老臣……老臣……”他“老臣”了半天,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双颤抖的手和泛红的眼眶。 苏有孝挤不进去,急得在外面直跺脚。 他扯著大嗓门嚷嚷:“到底啥样啊?让老子也瞅瞅!” “是不是跟他爹一样,是个带把的好汉!” 苏陌在他身后,哭笑不得地拉他的衣袖:“镇国公!您小点声!別嚇著小皇孙!” 苏有孝一甩胳膊:“怕啥!太子殿下的种,胆子大著呢!” 他瞅了个空子,从人缝里钻进去,抻著脖子看了一眼。 “嘿!这小子!以后准是个打仗的料!瞧这睡相都带著股虎气!” 奶娘和宫女们跪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產房里从没这么热闹过。 乾帝抱著孩子,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叨叨。 “朕当爷爷了!哈哈!朕是爷爷了!” 他忽然停住,看向林佑琛:“林相!你也是外公了!咱俩是同辈了!” 林佑琛这会儿也顾不上君臣之別了,抹了把眼角,重重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对!外公!老臣是外公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转身就往门外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去祠堂!我去给列祖列宗上香!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苏驍一看,也来劲了。 “对对对!老子也得回去烧高香!谢谢祖宗保佑!” 他说著就要往外冲,被苏陌死死拉住。 “爹!您等等!宫里规矩……” “规矩个屁!”苏驍眼睛一瞪。 “老子添外甥孙了!天大的喜事!” “陛下都没说啥,你拦我干啥!” 乾帝抱著孙子,乐呵呵地摆手:“让他去!让他去!今天没规矩!朕说的!” 苏陌凑到秦夜身边,看著被乾帝和林佑琛围著的孩子,嘿嘿傻笑。 “殿下,我当表叔了。” 他挠挠头,憋出一句。 “这小子……真会长。” 秦夜看著这一屋子失態的长辈,看著床上疲惫却含笑的妻子。 再看看父亲怀里那个小小的、承载了无数期望的生命,心里那股陌生的暖流又开始涌动。 他走到乾帝身边。 “父皇,您抱了有一会儿了,让奶娘抱下去吧,別累著您。” “不累!朕不累!”乾帝抱得更紧,像是怕人抢了去。 “朕还能抱他上朝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让孩子睡得更舒服些。 林佑琛又挤了回来,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晶莹剔透的玉佩,就往襁褓里塞。 “拿著拿著,外公给的见面礼!” 乾帝一看,不乐意了。 “哎哎哎!林相你这就没意思了!” “朕的赏赐还没到呢!你抢什么先!” 他扭头就对门外喊:“来人!擬旨!不!现在就去库房!把那个……那个东海进贡的夜明珠...呸,不要夜明珠!” “那玩意不吉利,以后离朕的大孙子远点!” “把去年番邦送的那对玉如意!统统拿来!给朕的皇长孙!” 老太监连滚爬爬地应声而去。 苏有孝一拍脑袋。 “老子也得给见面礼啊!” 他浑身上下摸了摸,除了鎧甲就是兵器。 最后把腰刀解了下来。 “这个!拿著!以后上阵杀敌,用得著!” 苏陌脸都绿了,赶紧把刀按回去。 “镇国公!小皇孙才刚出生!送这个太早了!而且这不合规矩!” “规矩规矩!你就知道规矩!”苏有孝吹鬍子瞪眼,但也觉得不太合適,悻悻地把刀掛回去。 苏陌偷偷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金锁,塞到秦夜手里,压低声音。 “殿下,这个……给我大侄子的。” 秦夜接过,点了点头。 產房里吵吵嚷嚷,像个喧闹的集市。 小傢伙大概是被吵得不耐烦,小嘴一瘪,“哇”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洪亮,中气十足。 乾帝顿时慌了手脚。 “哎呦呦!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朕抱得不舒服?” 林佑琛也急得搓手。 “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两个大乾最有权势的男人,围著一个奶娃娃,手足无措。 奶娘赶紧上前,熟练地接过孩子,轻声哄著。 “陛下,相爷,小皇孙许是饿了,让奴婢带下去餵奶吧。” 乾帝这才依依不捨地鬆了手,眼睛还黏在孙子身上。 “好好喂!用最好的奶娘!要是饿著朕的孙儿,朕唯你是问!” 奶娘连声应著,抱著孩子退了下去。 孩子一走,屋里的热闹劲儿好像也散了些。 乾帝搓著手,意犹未尽,在屋里又转了两圈,才猛地想起什么,看向床上的林若薇。 “太子妃有功!有大功!传朕旨意,东宫上下,赏一年俸例!” “伺候太子妃生產的,统统重赏!” 林若薇虚弱地笑了笑。 “谢父皇。” “好好歇著。”乾帝语气柔和,“需要什么,儘管跟朕说,跟皇后说也行!” 他又看向秦夜,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皇儿,你也辛苦了。” 秦夜看著父亲兴奋得发光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个普通的、盼来了孙子的老人。 第543章 江山更稳固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3章 江山更稳固了 “儿臣不辛苦,若薇辛苦。” “对,对,她最辛苦。”乾帝连连点头。 林佑琛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捋著鬍子,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苏有孝凑到苏陌耳边,嗓门依旧压不住。 “看见没?老子早就说过,殿下是有大福气的!这儿子一生下来,江山就更稳了!” 苏陌无奈地点头。 “镇国公,你小点声。” “怕啥!老子高兴!” 眾人又围著秦夜和林若薇说了好些话,多是恭喜和嘱咐林若薇好好养身子。 直到太医进来,说太子妃需要静养,乾帝才大手一挥。 “走走走,都出去,別吵著朕的功臣休息!” 他率先往外走,脚步轻快,像是年轻了十岁。 林佑琛跟在后面,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苏有孝一边走一边跟苏陌比划。 “回头得弄点好木头,给孩子打把木剑!” 苏陌点头。 “嗯,我认识几个手艺好的木匠。” 人群渐渐散去。 產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只剩下秦夜和林若薇,还有几个伺候的宫女。 秦夜在床边坐下,替林若薇拢了拢汗湿的鬢角。 “睡会儿吧。” 林若薇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秦夜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又想起刚才那个皱巴巴的小傢伙,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 他轻轻退了出去,吩咐宫女小心伺候。 走到外殿,乾帝居然还没走,正拉著林佑琛和苏有孝几人,唾沫横飞地规划著名皇长孙的未来。 “等满月了,就抱到太庙去,让祖宗们也看看!” “三岁开蒙!朕亲自给他选老师!” “五岁就得学著骑马!我大乾的皇孙,文韜武略都得精通!” 林佑琛难得地没有反驳,反而附和。 “陛下圣明,是该早做打算。” 苏有孝更直接。 “骑马射箭包在老子身上!保证给他练得比闻拓那些蛮子还壮实!” 秦夜听著,有些好笑,又有些动容。 他走过去。 “父皇,林相,各位,孩子才刚出生,说这些太早了。” “不早不早!” “一晃眼就长大了!” “就像你,朕觉得你昨天还是个半大小子,今天儿子都有了!” 他感慨著,忽然压低声音,对秦夜说。 “皇儿,你这儿子,生得是时候啊。” 秦夜明白父亲的意思。 皇长孙的降生,对於稳定朝野,凝聚人心,有著非同寻常的意义。 尤其是在这个即將对西南用兵的关键时刻。 这预示著国本稳固,后继有人。 “儿臣明白。” 乾帝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摆驾回宫,估计是急著去跟皇后分享喜悦了。 林佑琛和苏有孝也各自告退。 苏琦走到秦夜身边。 “殿下,营里那边……” “我知道。” “我稍后就回去。” 喜悦是短暂的,现实的压力依旧沉重。 西南的庆王,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降生就放下刀兵。 他走进偏殿,奶娘刚给孩子餵完奶,小傢伙又睡著了。 秦夜站在摇篮边,看了很久。 小傢伙睡得很沉,小胸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那么小,那么脆弱。 秦夜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额头。 “好好长大。” 他低声说。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殿外。 脸上的柔情褪去,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备马,回西山。” 他需要更快,更强。 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生命,为了这万里江山,他必须贏下即將到来的一切。 马车驶出皇宫,奔向城外。 车厢里,秦夜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不断闪过儿子的脸,还有乾帝、林佑琛他们狂喜失態的模样。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暖意就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西山营地的图纸,是火銃的產量,是新兵训练的进度,是西南那片阴云密布的土地。 庆王有了火器。 虽然可能很粗糙,但那毕竟是超越了冷兵器的力量。 他必须抢时间。 马车在西山营地门口停下。 秦夜刚下车,就感受到一股与皇宫截然不同的气氛。 这里没有喜庆,只有肃杀。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烟味和汗味。 校场上传来震天的口號声和零星的枪响。 工匠工坊里叮叮噹噹的声音不绝於耳。 李千户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 “嗯。”秦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新兵实弹射击练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第二批来的五千人,已经有一半能完成基础装填和射击动作,准头还差得远。” “火药供应呢?” “按殿下之前的吩咐,量是够了,就是新人手生,浪费有点多。” 秦夜脚步不停。 “浪费不怕,练出手感就行,告诉那些教官,別心疼弹药,练不出来,上了战场死得更快。” “是!” “偏厢车做了多少了?” “三百辆,都在后场放著,轮子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秦夜点点头,径直走向火炮工坊。 比起火銃,这东西才是真正的大杀器,也是製造难度最高的。 工坊里热气熏人。 几个巨大的熔炉烧得正旺,赤著上身的工匠们喊著號子,抬著通红的铁水,倒入泥范中。 汗水顺著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滴在灼热的地面上,发出“刺啦”的轻响。 老师傅看到秦夜,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走过来。 “殿下。” “进度如何?” 老师傅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发亮。 “又成了两门!照您改的法子,废品是少了些,就是……还是慢。” “慢不怕,稳就行。”秦夜看著那刚刚浇铸成型,还在冷却的粗黑炮管。 “下一批铜料什么时候到?” “后天就能到一批。” “好,抓紧。” 从火炮工坊出来,秦夜又去了火药工坊。 这里味道更刺鼻,工匠们都戴著厚厚的口罩和手套,小心地筛料、混合。 管事的老匠人看到秦夜,小跑过来。 “殿下,日產五百斤,稳住了!” “干得好。” “防火的事,不能松一刻。” “殿下放心,小老儿眼睛盯著呢,一只蚊子飞进来都得检查检查带没带火星子。” 第544章 皇长孙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4章 皇长孙 秦夜在各处转了一圈,最后来到新兵校场。 五千新兵正分成几十个小队,在不同的区域训练。 有的在练习队列,有的在趴著装填弹药,有的在进行体能训练。 喊杀声,口令声,枪械碰撞声,混成一片。 几个教官背著手在队列里穿梭,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个士兵的动作。 “手稳点!抖什么抖!你这哆嗦样,敌人衝到眼前了你也打不中,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装弹!快点!没吃饭吗!战场上敌人会等你慢悠悠装好吗!” “你装一半,敌人的长枪就穿过你胸口了,连带著你的队友都得被你这蠢货害死!” “你!肩膀顶实!想被后坐力崩掉牙吗!” 一个年轻士兵大概是太紧张,装填时手一滑,火药撒了一半。 教官立刻走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知道这一把火药多少钱吗?啊?!” “老百姓省吃俭用供著你们,你就这么糟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士兵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吭声。 “加练!装填一百次!不做完不准吃饭!” “是!”士兵大声应道,不敢有丝毫怨言。 秦夜默默看著。 训练严苛是必要的。 现在多流汗,多挨骂,战场上才能活下来。 他走到一处正在进行实弹射击的方阵后面。 士兵们趴在地上,瞄准百步外的木靶。 “第一列!放!” 砰砰砰! 一阵不算太齐整的枪声响起,白色硝烟瀰漫。 远处的木靶上,只有零星几个出现了弹孔。 大部分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娘的!你们瞄的是天上的鸟还是地上靶子!” “重新装填!瞄准了再打!谁要是再脱靶,晚上给全队洗裹脚布!” 士兵们噤若寒蝉,手忙脚乱地开始重新装填。 秦夜看了一会儿,把李千户叫到一边。 “准头太差。” “殿下,这才练了没多久,手生,而且这燧发枪,不比弓箭,要练出感觉,得靠子弹餵。” “我知道。” “想办法,弄些辅助瞄准的东西,或者调整训练方法,不能光靠硬练。” “是,末將琢磨琢磨。” 离开校场,秦夜回到自己在营地的屋子。 桌上已经堆了不少文书。 有京城来的公文,有各地送来的物资清单,还有暗龙司和锦衣卫关於西南的最新简报。 他拿起那份简报。 上面说,庆王封地內的几个重要关隘,最近守备明显加强,盘查也更严格了。 另外,边境上又发生了两次小规模衝突,守军按照秦夜的命令,没有硬拼,稍作抵抗后就后撤了。 敌军使用的,確实是一种能爆炸的投掷物,威力不大,但声音响,烟雾大,对士气的打击不小。 简报最后提到,庆王似乎在大量收购牛筋和兽角。 秦夜眉头皱起。 牛筋和兽角…… 那是製作弓弩的重要材料。 庆王一边发展火器,一边还在大量储备传统的远程武器。 是想两条腿走路? 还是火器生產跟不上,用弓弩来补充?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个好信號。 说明庆王的战爭准备,进行得相当全面。 他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 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儿子的降生带来的喜悦,此刻已经被这沉重的现实冲淡了不少。 他铺开纸,开始给苏陌写信。 除了催促钱粮物资,他还要求苏陌想办法,从民间高价收购硝石和硫磺。 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確保火药原料的供应。 写完信,封好。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工匠工坊的炉火还在熊熊燃烧,映得半边天发红。 新兵营那边也传来了晚操的號令声。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快。 远远不够。 庆王就像一头躲在暗处的狼,磨著爪子,隨时可能扑出来。 他必须在这之前,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殿下,该用膳了。”侍卫在门外低声提醒。 “送进来吧。” 简单的饭菜摆上桌。 秦夜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脑子里全是西南的地图,庆王可能藏匿火炮的山谷,以及边境守军描述的爆炸物的样子。 他强迫自己扒了几口饭。 味道有点淡。 他忽然想起,东宫小厨房做的菜,味道好像更合口一些。 林若薇有时候会亲自下厨,给他煲汤…… 他甩甩头,把这点突如其来的杂念拋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吃完饭,他再次拿起西南的简报,仔细研究起来。 夜渐渐深了。 营地里的喧囂慢慢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 秦夜屋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然而皇长孙降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京城。 起初是宫里当差的小太监、宫女们,趁著出宫办事的功夫,把信儿透给了相熟的亲戚。 “听说了吗?太子妃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真的假的?哎呦喂!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千真万確!陛下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抱著就不撒手!” “赏赐跟流水一样往东宫送!”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茶馆里,酒肆里,街边巷口,到处都在议论。 卖炊饼的老王把担子一撂,跟旁边卖菜的婆娘扯著嗓子嘮。 “嘿!咱们太子殿下有后了!这可是咱大乾的福气啊!” 婆娘连连点头,手里择著菜叶子。 “可不是嘛!太子爷是能人,打海寇,平东南,如今又添了丁,这是老天爷保佑咱大乾呢!” 几个刚下工的力巴,蹲在街沿上啃乾粮,也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黑瘦汉子抹了把嘴。 “皇长孙……那以后不就是小皇帝?” 旁边年纪大点的赶紧拍他一下。 “嘘!慎言!那是將来的太子爷!” “不过……嘿嘿,反正啊,咱们老百姓,就盼著上面安稳,咱们才能有好日子过。” 京城里的百官们,反应就更活泛了。 消息灵通的,天不亮就穿戴整齐,备好了贺礼,琢磨著怎么去东宫道喜,怎么在太子和陛下面前露个脸。 第545章 前所未有的轻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5章 前所未有的轻鬆 有些消息慢的,上了朝才发现同僚们个个脸上带笑,互相拱手道贺,一打听,才知道是东宫添丁了。 顿时急的捶胸顿足,觉得自己错过了巴结的好机会。 早朝之上,气氛前所未有的轻鬆。 乾帝坐在龙椅上,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平日里那些看著就头疼的奏章,今天看著也顺眼了不少。 户部稟报钱粮,他大手一挥。 “准了!” 兵部请示边务,他点头。 “照办!” 工部要钱修河堤,他略一沉吟。 “嗯……拨一半,剩下的,让地方上自己想想办法。” 眾臣面面相覷,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陛下今天,好说话得不像话。 礼部尚书瞅准机会,出班奏道:“陛下,皇长孙降世,乃国之祥瑞。” “臣请旨,是否依制告祭太庙,並颁示天下,与民同庆?” 乾帝一拍龙案,震得茶盏一跳。 “准!大操大办!必须大操大办!” “著礼部即刻擬章程上来!要隆重!要喜庆!多少钱都行!” “不够跟朕说,朕掏钱补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还有,京城百姓,免赋一年!不,免半年吧……算了,还是免三个月!让他们也沾沾朕孙子的喜气!”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这回是真心实意。 下朝后,乾帝脚跟都没在养心殿沾一下,直接摆驾东宫。 林佑琛本来还想跟同僚们议论几句朝政,一看陛下这架势,也赶紧告假,跟著往东宫跑。 两位大乾顶樑柱,又一次挤进了皇长孙的偏殿。 小傢伙刚吃完奶,被奶娘抱著拍嗝。 乾帝搓著手,眼巴巴凑过去。 “来来,让爷爷抱抱!” 他接过孩子,姿势比昨天熟练了点,但还是僵硬。 “哎呦,朕的乖孙,今天好像又俊了点!” 林佑琛在一旁伸著脖子看,鬍子翘著。 “陛下,老臣瞧著,这眉眼,更像薇儿一些,秀气。” “胡说!” “明明像夜儿!你看这额头,这鼻子,跟夜儿小时候一个样!” 两人为了孩子像谁,居然爭执起来。 奶娘和宫女们低著头,肩膀耸动。 小傢伙似乎嫌吵,哼哼了两声。 乾帝立刻噤声,轻轻摇晃著胳膊。 “哦哦,不吵不吵,爷爷不吵你了。” 林佑琛也压低声音。 “陛下,您看是不是该给小皇孙起个名了?” 乾帝一愣,隨即恍然。 “对对对!起名!朕得好好想想!” 他抱著孙子,在殿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得取个寓意好的,大气的……承……启……睿……” 他想一个,摇摇头,又想一个,又觉得不妥。 林佑琛也跟著琢磨。 “陛下煜字如何?光明照耀之意。” “弘字也好,广大,恢弘。” 乾帝皱眉。 “煜字尚可,弘字……朕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他低头看著怀里又开始打瞌睡的孙子,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就叫秦恆如何?” “恆者,久也,愿我大乾国祚绵长,愿朕孙儿福寿永昌!” 林佑琛细细品味,抚掌讚嘆。 “秦恆……好!此名寓意深远,又不失厚重,陛下圣明!” 乾帝得意洋洋。 “那就这么定了!秦恆!朕的皇长孙,秦恆!” 他越看孙子越喜欢,忍不住用下巴上没刮乾净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孩子娇嫩的小脸。 小傢伙被扎得不舒服,小脑袋一扭,躲开了。 乾帝哈哈大笑。 “嘿!还挺有脾气!” 林佑琛也看得眼热。 “陛下,让老臣也抱抱?” 乾帝有些不舍,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过去。 “你小心点,托住脖子和腰!” 林佑琛接过,动作比乾帝还笨拙,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仿佛抱著个易碎的琉璃盏。 他低头看著那张小脸,眼圈又开始发红。 “恆儿……外公的恆儿……” 他喃喃著,老泪差点又掉下来。 乾帝在一旁看著,有点吃味。 “行了行了,抱一会儿就得了,別累著朕的孙儿。” 林佑琛这才依依不捨地把孩子交还给奶娘。 两人围著摇篮,又看了好一阵,直到孩子睡得沉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走到外殿,乾帝还意犹未尽。 “林相,你说,是不是该给恆儿找几个伴读?”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才好。” 林佑琛哭笑不得。 “陛下,恆儿这才第二天……找伴读,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不早!” “人选得提前物色!要家世清白,孩子机灵,身体好的!” 乾帝连忙摆手,摸了摸下巴。 “苏家那个小子怎么样?就是苏有孝的那个长孙。” 林佑琛心里盘算著,镇国公苏家与太子关係亲近,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苏家小公子……倒也合適。” “还有王家,李家……都得挑挑。”乾帝已经开始规划孙子的社交圈了。 两人正说著,外面通报,皇后娘娘和几位后宫妃嬪也来看孩子了。 乾帝赶紧迎出去。 皇后脸上也带著难得的喜色,拉著乾帝的手。 “陛下,臣妾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她走到摇篮边,看著里面熟睡的小人儿,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瞧瞧这小模样,真招人疼。” 其他妃嬪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讚,这个说鼻子挺,那个说耳朵大福气好,殿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乾帝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份满足感,比打了胜仗还强烈。 他悄悄对林佑琛说。 “看见没?这才是天伦之乐。” 林佑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一刻,什么朝政,什么权谋,仿佛都远了。 京城里,关於皇长孙的议论还在发酵。 说书先生们已经编出了新段子。 什么太子妃生產时满室红光,异香扑鼻。 什么皇长孙落地不哭反笑,声若洪钟。 越传越神乎。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都觉得这是好兆头,预示著大乾江山稳固,天下太平。 就连街上的小贩,吆喝起来都格外带劲。 “卖瓜咯!又甜又脆的瓜!吃了咱的瓜,沾沾皇长孙的福气!” “新到的绸缎!给娃儿做身新衣裳,保准跟小皇孙一样俊!” 第546章 你昨日抱过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6章 你昨日抱过了! 一种无形的喜悦和期盼,瀰漫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这喜悦的中心,东宫偏殿里。 小傢伙秦恆,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是在暖和的襁褓里,咂咂嘴,继续做著他的美梦。 偶尔,嘴角会无意识地弯一下,像是在笑。 看得守在旁边的乾帝和林佑琛,心都要化了。 “......” 皇长孙秦恆的名字,第二天就由礼部正式颁告天下。 告示贴在京城各处的告示栏上,围著看的百姓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识字的秀才摇头晃脑地念著:“皇长孙殿下,讳恆,乃太子嫡出,天资聪颖,貌端品正……” 旁边不识字的老汉急得直跺脚:“念全乎点!后面还说啥了?” 秀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陛下欣悦,特旨,京城及京畿三县,免今年秋赋三成,以为万民同庆!”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免赋三成!老天爷!陛下这是真高兴啊!” “託了小皇孙的福!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得嘞!今年过年能给娃儿扯身新布了!” 卖肉的张屠户挤在人群里,听得眉开眼笑,回去就把肉价往下调了一文钱,逢人便说:“沾沾喜气!都沾沾喜气!”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新段子又更新了。 这回不说红光异香了,开始编排乾帝和林相如何爭抢抱孩子。 “只见咱们陛下,抱著小皇孙那是爱不释手!林相爷在一旁,那是望眼欲穿吶!” “好不容易陛下肯撒手了,林相爷接过孩子,好傢伙,那胳膊僵得,跟两根木头棍子似的!” “浑身绷得比拉满的弓还紧!” 底下的茶客们哄堂大笑。 “这林相爷,平日在上头多威风,没想到也有今天!” “那是!隔辈亲嘛!我爹见我儿子,比见我还亲呢!” “陛下也是,听说连奏章都批不下去了,一天往东宫跑八趟!” 百官们则开始了新一轮的贺喜攻势。 东宫的门槛这几天都快被踏破了。 各式各样的贺礼堆满了库房。 有送长命金锁的,有送翡翠如意,有送古籍孤本的。 还有那別出心裁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对比拳头还大的东海珍珠,说是给皇孙殿下抓著玩儿。 太子妃林若薇需要静养,一概不见外客。 秦夜又常在西山大营。 这接待贺喜使团的活儿,就落在了东宫属官和管事太监身上。 属官们收礼收到手软,登记名字记得手腕发酸,脸上还得堆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说著千篇一律的感谢话。 “王大人客气了,殿下心领了。” “李將军厚赐,奴婢一定转达。” 几个属官私下里凑在一起嘀咕。 “好傢伙,赵將军家送的那尊玉观音,怕是把他老家底都掏空了吧?” “孙大人更狠,直接送了一匣子前朝大家的真跡,那玩意儿是有钱都买不著的!” “都指著在殿下和陛下面前掛个號呢!” “嘖,咱们这位小皇孙,还没满月,就成了香餑餑嘍!” 而乾帝果然如传闻所说,政务效率直线下降。 批著批著奏章,就会走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伺候笔墨的小太监看得分明,陛下那硃笔,好几次差点画到奏章外面去。 “陛下,这份是西北军报……”老太监小心提醒。 “哦?军报?”乾帝回过神,看了一眼,“嗯……准了……等等,准什么?朕还没看呢!” 他赶紧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军国大事上。 可坚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心思又飘到了东宫。 “恆儿这会儿该醒了吧?不知道奶娘餵得饱不饱?” “昨天朕抱他,他好像对朕笑了一下?” 他索性把硃笔一搁。 “摆驾!去东宫!” 老太监一脸为难。 “陛下,这……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 “朕去看自己孙子,还要挑时辰?”乾帝眼睛一瞪。 “老奴不敢!” 於是,龙輦又一次浩浩荡荡开往东宫。 到了东宫,乾帝直奔偏殿。 林佑琛果然又在。 两位老头,一个皇帝,一个宰相,又围著那个摇篮打转。 小傢伙刚睡醒,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头顶晃动的明黄色流苏和两张布满皱纹的笑脸。 “瞧瞧!恆儿看朕呢!”乾帝压低声音,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 林佑琛也凑近,鬍子都快蹭到摇篮边了。 “是在看老臣!恆儿认得外公了!” 乾帝不服气,轻轻用手指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秦恆的小手立刻条件反射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那软乎乎、热烘烘的触感,让乾帝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嘿!抓住了!恆儿抓住朕的手指了!”他得意地看向林佑琛,像个贏了吃的孩子。 林佑琛看得眼热,也伸出手指。 秦恆另一只小手也抓住了他。 “恆儿也抓住老臣了!”林佑琛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 两人就这么傻呵呵地让孙子攥著手指,一动不敢动,互相看著,眼里都是满足。 奶娘在一旁忍著笑,小声提醒。 “陛下,相爷,小皇孙该换尿布了。” 两人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手。 乾帝看著奶娘熟练地给孩子换尿布,忽然问。 “恆儿……哭闹得厉害吗?” 奶娘笑著回话。 “回陛下,小皇孙乖巧得很,除了饿了、尿了哼唧几声,平时很少哭闹,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自己玩。” 乾帝满意地点头。 “像他爹!夜儿小时候也省心!” 林佑琛立刻接话。 “若薇小时候也乖,不爱哭。”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爭执,反正孩子的好,都是隨自家人。 换好尿布,秦恆似乎精神了些,挥舞著小胳膊小腿。 乾帝看著那藕节似的小胳膊,心里痒痒的,又想把孩子抱起来。 林佑琛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又同时停在半空。 乾帝咳嗽一声。 “林相,你昨日抱过了,今日该朕多抱会儿。” 林佑琛捋著鬍子,不紧不慢。 “陛下,您昨日抱的时间可比老臣长。” “况且,老臣是外公,血脉相连,恆儿定是更亲近老臣些。” 第547章 抓周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7章 抓周 “朕是爷爷!隔辈亲!” “老臣是亲外公!” 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为了谁多抱一会儿孩子,竟然像小孩一样拌起嘴来。 奶娘和宫女们低著头,肩膀抖得厉害。 最后还是秦恆打了个小哈欠,似乎又困了。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生怕吵到孙子睡觉。 乾帝悻悻地收回手。 “罢了罢了,让你先抱。” 林佑琛如愿以偿,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摇晃著,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摇篮曲。 那是他年轻时哄林若薇睡觉哼过的。 乾帝在一旁看著,心里酸溜溜的,盘算著明天一定要早点来,抢在林佑琛前头。 京城里关於皇长孙的议论,渐渐从祥瑞徵兆,转到了更实际的方面。 酒馆里,几个穿著长衫的读书人也在谈论。 “皇长孙诞生,国本愈固。” “太子殿下文治武功,如今又后继有人,实乃我大乾之福。” “是啊,听说陛下为此龙顏大悦,连边境的小规模衝突都暂缓处理了。” “但愿这份喜庆,能冲淡些西南的阴霾吧。” 也有人私下里嘀咕。 “陛下这心,算是彻底被孙子拴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几天,朝会都散得比平日早。” “可不是嘛,听说奏章都批得心不在焉。” “不过……也好,总比前些日子愁眉不展强。” 市井坊间,甚至开始流行起给新生的男孩取带“恆”字的小名。 “俺家小子,以后小名就叫狗恆!” “去你的!难听死了!俺家娃叫永恆!” “沾沾福气嘛!” 这一切的喧囂、喜悦、期盼和算计,都仿佛与西山营地无关。 秦夜站在校场上,看著新兵们进行著枯燥的装填训练。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火药的味道。 一名传令兵飞马而至,递上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秦夜拆开,是陆炳的笔跡,简要匯报了京城近日因皇长孙诞生引发的种种动静。 以及乾帝和林相几乎常驻东宫的“盛况”。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隨手將信纸凑到旁边的火把上点燃。 纸张蜷缩,化为灰烬,飘散在带著寒意的风里。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似乎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襁褓中的小小身影。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柔和。 但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冷硬,投向校场上那些汗流浹背的士兵。 “继续训练!”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 “装填速度,再快一点!” 他的儿子降生在这片土地之上。 那么,这片土地,就必须是安稳的,强盛的。 任何试图破坏这份安稳的敌人,都必须被碾碎。 无论他们拥有什么。 “......” 日子又过去许久。 皇长孙秦恆的满月礼,成了压过一切朝政的头等大事。 礼部官员们跑断了腿,把章程改了又改,生怕哪处细节不够隆重,拂了陛下的兴致。 乾帝亲自过目了流程,大手笔地划拨內帑,要求务必办得前无古人。 满月当天,东宫张灯结彩,宫人们穿著新制的衣裳,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宗室亲王、勛贵重臣,能排得上號的,一早便携著家眷,捧著精心准备的贺礼,等在宫门外。 一时间,东宫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比年节大朝会还要热闹几分。 偏殿內,更是被各种奇珍异宝堆得几乎无处下脚。 长命锁、金项圈、玉如意、珊瑚树、象牙雕……琳琅满目,光耀夺目。 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登记造册,嘴里不停念著: “镇国公府,献赤金镶嵌八宝瓔珞项圈一件,东海夜明珠一对……” “安远侯府,献前朝书画大家真跡一幅,紫檀木嵌螺鈿摇篮一架……” “吏部尚书,献和田白玉雕『麒麟送子』摆件一座,赤金铃鐺脚鐲一双……” 奶娘抱著穿戴一新的秦恆,小傢伙被裹在绣著龙纹的红色锦缎里,只露出一张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 乌黑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满屋子的人和晃眼的珍宝,不哭不闹,只是偶尔咂巴一下小嘴。 乾帝和林佑琛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护在奶娘身边。 两人的眼睛,几乎就没从孩子身上移开过。 “瞧瞧,朕的恆儿,穿上这身红,多精神!”乾帝摸著下巴,满脸得意。 林佑琛连连点头,目光慈爱。 “是啊,这眉眼,越发清秀了,像若薇。” 这回乾帝没反驳,反而附和。 “嗯,鼻子嘴巴像若薇,这额头和耳朵,还是像夜儿!” 两位老人达成了难得的共识,都觉得孩子完美继承了自己这边最优点。 宗室命妇、誥命夫人们轮流上前,说著吉祥话,趁机近距离瞧瞧这位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皇长孙。 “哎呦呦,瞧瞧这小模样,真是俊得没法说!” “这眼睛多有神!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 “福相!真是天大的福相!” 溢美之词不绝於耳。 乾帝和林佑琛听著,比夸自己还受用,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很快轮到苏有孝的夫人上前,这位將门虎妇嗓门洪亮。 “好小子!这身板结实!以后准跟他爹一样,是个打仗的好材料!” 她说著,就要伸手去捏秦恆的小胳膊。 乾帝眼疾手快,轻轻挡了一下,乾咳一声。 “苏夫人,孩子还小,骨头软。” 苏夫人这才訕訕地收回手,嘿嘿笑了两声。 林佑琛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轮到林佑琛的续弦夫人林周氏时,她只是红著眼圈,轻轻摸了摸秦恆的小襁褓,低声对林若薇说。 “好孩子,你受苦了……恆儿真好,真好啊……” 林若薇靠在软枕上,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微笑著点点头。 仪式的高潮,是“抓周”。 一张铺著明黄锦缎的大案被抬上来,上面摆满了各式物件。 小小的金印、玉制的书卷、象牙的算盘、精致的弓弩、小巧的官帽、还有代表各类技艺的木工工具、医书。 甚至还有一艘小小的帆船模型……林林总总,不下数十样。 第548章 国之栋樑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8章 国之栋樑 奶娘將秦恆抱到案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人儿身上,屏息凝神。 小傢伙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面前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似乎有些茫然。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晃了晃,先是碰了碰那方小金印,没拿。 又摸了摸玉书卷,也放开了。 乾帝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林佑琛也屏住了呼吸。 只见秦恆的小手继续往前探,越过算盘,越过官帽,最后,一把抓住了那艘做工精巧的小帆船! 抓住之后,他还似乎很满意,小手紧紧攥著船身,嘴里发出“咿呀”一声。 满殿寂静了一瞬。 抓了船? 这意味著什么?扬帆远航?经略四海? 乾帝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朕的恆儿有志气!这是要扬我大乾国威於四海啊!” 林佑琛也立刻抚掌讚嘆。 “妙极!皇长孙殿下此择,寓意深远,暗合圣王之道,乃胸怀天下,囊括宇內之兆!” 眾臣闻言,不管听没听懂,立刻纷纷附和。 “陛下圣明!林相高见!” “皇长孙殿下慧眼独具!” “此乃天佑大乾,国运昌隆之象!” 一时间,马屁如潮。 原本有些冷场的抓周结果,被乾帝和林佑琛一唱一和,硬是拔高到了国家祥瑞的高度。 秦恆可不管这些,他抓著小帆船,好奇地往嘴里塞去。 奶娘赶紧轻轻拦住。 “哎呦小祖宗,这个可不能吃。” 小傢伙不满地瘪瘪嘴,眼看要哭。 乾帝立刻心疼了。 “快!快把朕准备的那对翡翠玲瓏球拿来给恆儿玩!” 立刻有太监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是两只碧绿剔透、內里中空放著银铃的小球,轻轻一摇,叮咚作响。 秦恆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鬆开帆船,去抓那玲瓏球。 殿內气氛这才重新活跃起来。 满月宴持续到傍晚才散。 宾客们尽兴而归,嘴里谈论的,都是皇长孙如何不凡,陛下如何龙心大悦。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喧囂了一天的东宫渐渐安静下来。 偏殿內,玩累了的秦恆已经在奶娘怀里沉沉睡去,小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只玲瓏球。 乾帝和林佑琛却还捨不得走。 两人坐在摇篮边,看著孙子恬静的睡顏,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满足和傻笑。 “林相,你看恆儿这睡相,多安稳。”乾帝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孩子。 林佑琛点点头,目光柔和。 “是啊,眉眼舒展,是个心宽的孩子。” “像朕。”乾帝立刻接上。 林佑琛看了乾帝一眼,这次没反驳。 乾帝志得意满,看著摇篮里的孙子,越看越欢喜,忽然嘆了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夜儿都有儿子了。” “朕还记得他刚出生时,也是这么小小的一团……” 林佑琛也生出几分感慨。 “是啊,殿下如今已是国之栋樑,能替陛下分忧了。” “嗯。”乾帝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孙子脸上,“有夜儿在,有恆儿在,朕这心里,踏实。” 两位老人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坐著,守著摇篮里的小生命。 殿內烛火跳跃,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寻常人家的温情。 这一刻,他们不是君与臣,只是两个疼爱孙辈的普通老人。 而此时,西山营地的校场上,火把通明。 新的一轮夜间射击训练刚刚开始。 砰砰的枪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秦夜站在指挥台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硝烟瀰漫的阵列。 一名亲兵快步走来,低声稟报。 “殿下,京城消息,皇长孙殿下今日满月,抓周……抓了一艘小船。” 秦夜目光微动,看向京城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他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校场。 “告诉李千户,今夜加练一轮,不合格者,明日伙食减半。” “是!” 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那千里之外喧囂的喜庆,与他毫无关係。 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 西山营地的清晨是在哨子声里醒过来的。 天还蒙蒙亮,寒气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新兵们从通铺上爬起来,手脚麻利地套上冰冷的袄,抓起放在床头的火銃就往校场跑。 没人敢磨蹭。 李千户拎著鞭子在校场中央站著,脸比天色还沉。 “磨蹭什么!没吃饭吗!快点!” “列队!列队!” 杂乱脚步声里,五千新兵勉强站成了歪歪扭扭的方阵。 呵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像一片薄雾。 “今日操练,分组对抗!”李千户声音像破锣,砸在每个人耳膜上,“红蓝两队,各守一片山头!” “看到那边的土包没有?蓝队守,红队攻!” “规矩就一条,不准用实弹,枪里装空包药,弹丸换成草纸团!” “被打中要害的,自觉滚下山头,算你阵亡!”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吼声参差不齐。 “没吃饱饭?大点声!” “明白!”这次声音齐整了些,震得树梢上的霜簌簌往下掉。 秦夜不知何时出现在校场边的高坡上,裹著件黑色大氅,看著下面乱鬨鬨开始分派队伍的场景。 苏琦站在他侧后方,低声道:“殿下,这么练……真能行?空包药,草纸团,打身上也就疼一下。” “练的是配合,是听令。”秦夜目光跟著下面奔跑的人影,“真刀真枪见了血会慌,先拿假的把胆子练出来。” 下面已经乱了起来。 红队嗷嗷叫著往土包上冲,蓝队手忙脚乱地往下放枪。 砰砰砰的响声不绝於耳,白色的硝烟一团团炸开。 草纸团轻飘飘的,根本打不远,很多在半路就掉了下来。 “瞄准!瞄准了再放!”蓝队的教官气得跳脚,“你那枪口朝天上放,是打算打鸟呢!” 一个红队士兵冲得太猛,脚下一滑,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火銃也飞了出去。 旁边监督的老兵立刻吹响哨子,指著那士兵吼道:“你!阵亡了!滚一边去!” 第549章 小老儿,尽力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49章 小老儿,尽力 那兵士哭丧著脸,爬起来拍拍泥土,灰溜溜跑到旁边划出来的“死人堆”里蹲著去了。 李千户背著手在战场边缘走动,眼神锐利。 “蓝队左翼!补上去!缺口那么大,等著人衝进来捅你腚眼子吗!” “红队右路!散开!挤在一起等著挨枪子吗!” “装弹!快点!你当这是在你家炕头绣呢!” 骂声混著枪声和脚步声,校场上尘土飞扬。 秦夜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工坊区走。 “去火炮工坊看看。” 火炮工坊比校场还热闹。 离著老远就听到叮叮噹噹的锤打声和风箱呼哧呼哧的喘息。 炉火烧得正旺,赤膊的工匠们用长钳夹著烧红的铜块,放在铁砧上反覆锻打。 汗水顺著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滴在灼热的地面上,瞬间就化作一缕白汽。 老师傅看到秦夜进来,忙用肩头的汗巾擦了把脸,迎上来。 “殿下。” “新炮管怎么样了。”秦夜走到一个刚刚冷却的炮管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表面。 “回殿下,按您上次说的法子,改了配方,浇铸的时候气泡少了些。”老师傅指著旁边一根已经初步打磨过的炮管。 “这根看著还行,就是不知道里头光溜不。” “试过了吗?” “还没,正准备拉去试炮场。” “一起去。” 十几名工匠喊著號子,將沉重的炮管抬上板车,用绳子固定好,由几匹驮马拉往营地后山的试炮场。 试炮场设在两山之间的坳地里,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 那门新炮被小心地安装到临时垒起的土垒炮架上。 炮手是个老行伍,跟著秦夜从神机营出来的,动作熟练地清理炮膛。 用量药勺装入定量火药,用麻布包著的实心铁球塞进炮口,用长通条压实。 所有人都退到安全距离外,捂住耳朵。 老炮手点燃引信,转身就跑。 嗤—— 引信冒著火,迅速缩短。 轰!!! 一声巨响,地皮猛地一颤。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身狠狠往后坐去,撞得土垒扑簌簌掉土。 炮弹呼啸著飞出,砸在远处作为靶子的山壁上,炸开一团烟尘,碎石乱飞。 “打中了!”有工匠忍不住喊出声。 老师傅快步跑到炮身前,不顾烫手,仔细摸著炮管各处,尤其是炮膛和连接处。 “殿下,炮身完好!没裂!”他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秦夜走过去,看了看炮身后座的情况,又望向远处山壁上的弹著点。 “准头还差得远。” “是,是,还得调,还得练。”老师傅连连点头,能打响不炸,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照这个標准,抓紧造。” “月底前,我要看到十门。” 秦夜拍了拍还有些烫手的炮身。 老师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咬牙应下:“小老儿……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秦夜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离开试炮场,秦夜又转向火药工坊。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硝石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管事的老匠人正指挥著几个新来的学徒筛料,看到秦夜,小跑著过来,口罩都没来得及摘。 “殿下,您怎么来了,这儿味道冲。” “產量稳住了?”秦夜看著那些在潮湿空气中小心翼翼操作的人。 “稳住了,日產五百斤,只多不少。”老匠人语气带著点自豪,“就是人手还是紧,提纯硝石太费工夫。” “给你再加二十个人。”秦夜道,“下个月,產量要提到八百斤。” 老匠人张了张嘴,看著秦夜没什么表情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重重应了一声:“是!” 从火药工坊出来,秦夜没回自己屋子,直接去了后山堆放偏厢车的场地。 三百辆偏厢车整齐地排列著,像一群沉默的怪兽。 苏琦正带著一队士兵检查车辆,主要是看轮子和连接处是否牢固。 “殿下。”苏琦见秦夜过来,行礼道,“检查过了,大部分没问题,有十几辆轮轴有点鬆动,已经让木工去修了。” 秦夜走到一辆偏厢车前,用手推了推。 车子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不够结实。”他皱眉,“真要遇上骑兵衝击,几下就得散架。” “工匠们说,用的都是好木料了……”苏琦解释。 “加铁箍。”秦夜打断他,“关键连接处,用铁皮包起来,再刷一层防火的湿泥。” “是,我这就去安排。” 秦夜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大片偏厢车。 脑子里模擬著战场上的情景。 车阵结成,火銃兵躲在后面轮番射击,骑兵冲不过来…… 但前提是,车阵要够硬,士兵的胆子要够大,手指不能抖。 京城,乾清宫。 乾帝拿著硃笔,对著摊开的奏章,半天没落下。 他的目光有点飘,嘴角无意识地往上翘。 下面站著匯报西北军粮事宜的苏驍说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陛下?” “嗯?”乾帝回过神,轻咳一声,“哦,军粮……准了,就按你们议定的办。” 苏驍鬆了口气,刚要继续说下一项,老太监从后面悄步上前,在乾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乾帝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硃笔。 “诸位爱卿,今日就先议到这儿吧,朕有些乏了。” 眾臣面面相覷,这才刚上朝不到半个时辰。 但没人敢多问,纷纷躬身:“臣等告退。” 乾帝等大臣们退乾净,立刻从龙椅上站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后殿走。 “恆儿醒了?今天精神怎么样?奶娘餵了多少?” 老太监小步跟著,一一回答:“回陛下,小皇孙醒了,精神头足得很,刚才还抓著玲瓏球玩呢,奶娘说吃了小半碗米糊……” “好好好!”乾帝眉开眼笑,脚下步子更快了。 龙輦也等不及叫了,直接步行往东宫去。 林佑琛已经在东宫偏殿里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深紫色常服,鬍子也修剪得整整齐齐。 此刻,他正拿著一个拨浪鼓,蹲在摇篮边,轻轻摇晃。 第550章 国事为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0章 国事为重 咚咚咚的鼓声里,秦恆挥舞著小手,想去抓那个旋转的小锤子。 “外公的恆儿,喜不喜欢这个?”林佑琛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小傢伙“咿呀”一声,抓住了拨浪鼓的柄,往嘴里塞。 “哎呦,这个不能吃。”林佑琛连忙轻轻拿开,又拿起旁边一个布老虎,“玩这个,这个软和。” 乾帝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清了清嗓子。 林佑琛这才发现陛下到了,连忙起身行礼。 “陛下。” “林相也在啊。”乾帝语气有点淡,目光直接落到摇篮里。 秦恆看到乾帝,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过来,小手一张一合。 乾帝的心立刻化了,脸上堆起笑,凑过去。 “恆儿,认得爷爷不?” 他伸出手指,秦恆果然一把抓住,紧紧攥著。 “瞧瞧!朕就说恆儿跟朕亲!”乾帝得意地瞥了林佑琛一眼。 林佑琛捋著鬍子,不紧不慢道:“陛下,恆儿只是好奇,老臣刚才进来时,他也这么抓老臣。” 乾帝没理他,弯腰把孙子从摇篮里抱了出来。 姿势比前几天又熟练了不少。 他抱著孩子在殿里慢慢踱步,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秦恆似乎很享受,小脑袋靠在乾帝胸前,眼睛眯缝起来。 林佑琛跟在一旁,眼神跟著孩子转,手有点无处安放。 “陛下,您昨日抱了快一个时辰,今日是否让老臣……” “朕不累。”乾帝打断他,把孙子往上託了托,“恆儿轻著呢,跟片羽毛似的。” 林佑琛没辙,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让老臣拿个玩具逗逗?” 乾帝这才勉强点头。 林佑琛赶紧拿起那个布老虎,在秦恆眼前晃悠。 “恆儿,看,大老虎,嗷呜——” 小傢伙被吸引了注意力,伸出小手去抓布老虎。 乾帝趁机调整了下抱姿,让孩子面朝外,能看到更多东西。 “恆儿,那是桌子,那是椅子,那是你娘亲给你绣的屏风……”乾帝指著殿內的物件,一本正经地教认。 林佑琛在一旁补充。 “那是外公送的玉如意,那是陛下赏的夜明珠……” 两个老头,一个皇帝一个宰相,此刻像两个最普通的祖父,围著孩子,絮絮叨叨。 奶娘和宫女们垂手站在一旁,早已见怪不怪。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太子妃娘娘到。” 林若薇扶著宫女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她生產后调养了一个多月,气色好了很多,身形依旧纤细,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父皇,父亲。” “薇儿怎么过来了?快坐著。”乾帝抱著孩子,不好搀扶,连忙用眼神示意宫女。 林佑琛也道:“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多歇著。” “躺久了也闷,起来走走。”林若薇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神柔软。 秦恆看到母亲,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小手朝她那边伸。 乾帝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 “小心点,托住腰。” 林若薇接过儿子,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拍著他的背。 小傢伙立刻安静下来,小脸贴在母亲胸前,一副依赖的模样。 乾帝和林佑琛看著,眼里都有些羡慕。 “还是跟娘亲啊。”乾帝嘆了口气。 林佑琛深有同感地点头。 林若薇笑了笑,低头看著儿子,轻声道:“恆儿,这是皇爷爷,这是外公,他们都疼你,知道吗?” 秦恆自然听不懂,只是咂巴著小嘴。 乾帝看著孙子乖巧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事。 “薇儿,夜儿……最近有信回来吗?” 林若薇摇摇头,眼神黯淡了一瞬。 “殿下忙於军务,许久没有家书了。” 乾帝沉默了一下,摆摆手。 “男人嘛,以国事为重,忙点好,忙点好。” 林佑琛也道:“殿下肩上的担子重,西南那边……不太平。” 提到西南,殿內的气氛稍稍凝滯。 乾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林佑琛也皱起了眉头。 只有秦恆,在母亲怀里,无忧无虑地玩著自己的手指。 “......” 西山营地的伙食向来不算好。 大锅饭,能填饱肚子就行。 中午是新蒸的杂麵饃饃,配一碗飘著几点油星的菜汤,每人还能分到一小块咸菜疙瘩。 新兵们训练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围著饭桶挤作一团。 “別挤!排队!谁再挤今天別吃了!”火头军拿著大勺敲著锅沿,砰砰响。 人群稍微规矩了点,但眼睛都盯著那白胖胖的饃饃。 张二狗端著属於自己的那份,找了个土坡坐下,抓起饃饃就往嘴里塞。 他是京郊农户出身,家里穷,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饱饭。 这杂麵饃饃拉嗓子,但他吃得香,几口就下去半个。 旁边的王老五是他同乡,一边啃咸菜一边嘟囔。 “天天练,练个鸟,老子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那火銃死沉,后坐力还大,肩膀都青了。” 张二狗闷头喝汤,含糊道:“练唄,总比种地强。” “强啥?”王老五撇嘴,“种地至少不挨鞭子,你看李阎王那鞭子,抽身上一道稜子。” 正说著,李千户带著几个教官走了过来,在吃饭的队伍里巡视。 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喝汤声。 李千户眼神扫过,看到一个兵士把饃饃掰碎了泡在汤里,用树枝做的筷子搅和。 “你!”李千户指著他,“站起来!” 那兵士嚇得一哆嗦,连忙放下碗站直。 “谁让你这么吃饭的?”李千户声音冷硬,“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时间慢慢搅和?” 兵士低著头,不敢吭声。 “端起来!两口喝完!饃饃三口吃完!” 兵士赶紧照做,狼吞虎咽,噎得直伸脖子。 李千户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目光像鹰一样扫视著。 张二狗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脸塞进碗里。 下午的操练更狠。 分组对抗变成了长途奔袭后立刻投入防御。 红队扛著火銃,被教官撵著跑了十里地,一个个累得像死狗,刚到指定山头,气还没喘匀,蓝队的进攻就开始了。 第551章 拉出去剿匪!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1章 拉出去剿匪! “快!找掩体!装弹!”红队的临时把总嘶哑著嗓子喊。 张二狗靠在一块石头后面,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把火药倒进药池,手一滑,火药撒了一半。 他急得满头汗,赶紧去摸腰间的药壶。 砰! 一颗草纸团打在他旁边的石头上,轻轻落下。 “张二狗!你阵亡了!”监督的老兵毫不留情地指著他吼道。 张二狗懊恼地捶了下地,垂头丧气地爬起来,往山下走。 王老五也没好到哪里去,刚探出头想放枪,就被好几团草纸打中胸口,也被判了阵亡。 “死人堆”里很快蹲了一片垂头丧气的红队士兵。 李千户站在山顶,看著下面稀稀拉拉的抵抗,脸色铁青。 “停!” 哨声响起,对抗结束。 蓝队以极小的代价,“全歼”了红队。 李千户走到垂头丧气的红队面前,劈头就骂。 “跑十里地就成这熊样了?” “真要是战场上,你们这就是赶著去投胎!” “装弹慢,瞄准差,配合没有!你们当是赶集呢!” “今晚加练!所有人,装填动作五百遍!做不完不准睡!”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嚎什么嚎!”李千户眼睛一瞪,“再嚎加一千遍!” 哀嚎声立刻消失了。 秦夜站在远处看著,对身边的苏琦道:“光练不行,得见见血。” 苏琦一愣:“殿下,您的意思是?” “过几日,拉他们出去剿匪。”秦夜语气平淡,“西山深处不是有几股流寇吗,拿他们练手。” 苏琦眼睛一亮:“是!末將这就去安排!” 剿匪的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在新兵营里炸开了锅。 “真要去打土匪?” “听说山里那帮人杀人不眨眼……” “怕啥!咱们有火銃!” “可咱们没真打过啊……” 晚上营房里,议论声就没停过。 张二狗躺在通铺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摸著放在枕边的火銃,冰凉的铁管让他心里发慌。 真要拿这玩意儿杀人了? 他想起老家隔壁村的王屠户,杀猪时那血呼啦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王老五在他旁边,倒是心大,已经打起了呼嚕。 京城,户部衙门。 苏陌看著帐册上不断增加的支出项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西山营地就是个吞金兽。 火药,铁料,铜料,工匠的工钱,士兵的粮餉,哪一样不要钱。 皇帝內帑拨了一批,杨釗献了一半家產,东南抄没的赃款也填进去不少,还是捉襟见肘。 他揉了揉太阳穴,嘆了口气。 “大人,海州又来催款了,王將军说水师战船修缮,急需银两。”一个主事捧著公文进来。 苏陌接过看了看,金额不小。 “先压一压,就说库银紧张,让他们自己先想想办法。” 主事面露难色:“这……王將军那边怕是会不满。” “不满也得等。”苏陌语气疲惫,“西南才是大头,太子殿下那边……开销更大。” 主事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苏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陵城郡主那双带著担忧的眼睛。 她前几日又来看他,带了参茶,见他愁眉不展,轻声说了一句。 “开源艰难,或可再从节流想想。” 节流? 哪里还能节? 各部都在哭穷,边军粮餉已经扣了一部分,再扣下去,怕是要生变。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大乾疆域图上。 西南那块,被硃笔重重圈了出来。 庆王…… 若是能速战速决,或许还能撑过去。 若是拖久了…… 他不敢再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派去东南清理盐务的郎中回来了。 “大人,下官回来了。” 苏陌精神一振:“情况如何?” 郎中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兴奋。 “大人,查清楚了!东南盐场私吞、倒卖官盐的情况比预想的还严重!” “这是查抄的帐册和部分赃银!” 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帐册和一个木盒。 苏陌打开木盒,里面是几张银票和一些地契。 他粗略翻了翻帐册,越看脸色越沉。 “好大的胆子!竟敢將半数官盐流入私囊!” “是,涉案的盐官和商贾已经控制,等候大人发落。” 苏陌合上帐册,沉吟片刻。 “將这些帐册抄录一份,原件密封,我要面呈陛下。” “涉案人等,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接触。” “是!” 郎中退下后,苏陌看著那本帐册,心思活络起来。 东南盐务这块烂肉,若是能藉此机会剜掉,不仅能追回大量赃款,以后每年也能多出一大笔税收。 这或许就是陵城说的“节流”之外的“开源”吧。 他立刻起身,准备进宫。 “......” 西山深处的土匪窝子,藏在老鸦岭的犄角旮旯里。 寨子不大,木柵栏围著几十间破草房,百十来號人,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和逃兵聚在一起的。 大当家叫黑鬍子,原本是个边军小校,犯了事逃出来的。 此刻,他正和几个头目围著火堆,啃著抢来的羊腿。 “大哥,听说山下最近不太平,官兵调动频繁。”一个瘦高个头目说道。 黑鬍子撕下一块肉,嚼得满嘴流油。 “怕个鸟!这老鸦岭易守难攻,官兵来了也得脱层皮!” “就是!咱们有弓箭,有滚木礌石,官兵上来一个死一个!”另一个矮壮头目附和。 他们在这山里盘踞了两年多,仗著地势险要,打劫过往商队,偶尔下山抢个村子,官府围剿过几次,都没成功,气焰越发囂张。 “等过两天,粮食吃完了,再下山干一票大的!”黑鬍子把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串火星。 他话音刚落,一个放哨的小嘍囉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当家!不好了!山下……山下好多官兵!” 黑鬍子猛地站起来。 “多少人?” “看……看不清,好多!穿著黑衣服,拿著铁管子!” “铁管子?”黑鬍子一愣,“什么玩意儿?” 他快步走到寨墙边,探头往下看。 只见山下密林中,影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沉默地往上爬。 第552章 多了杀气!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2章 多了杀气!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甲,手里端著乌黑的铁管,行动间几乎没有声音。 “妈的,真是官兵!”黑鬍子心里一沉,“抄傢伙!准备迎敌!” 寨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嘍囉们拿起锈跡斑斑的刀枪,弓箭手爬上简陋的箭楼。 张二狗趴在半山腰的石头后面,心臟咚咚直跳。 他所在的蓝队负责主攻,红队在山下策应。 李千户就趴在他不远处,眼神像刀子一样盯著上面的寨子。 “都听好了!”李千户压低声音,“待会儿衝上去,別慌,三人一组,互相照应!” “瞄准了再打!谁要是乱放枪,回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听我號令!” 山风颳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张二狗手心里的汗把枪管都浸湿了。 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王老五,王老五脸色也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面的寨子里传来土匪们的叫骂声。 “下面的官兵听著!赶紧滚蛋!不然等会儿把你们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爷爷的弓箭可不长眼!” 李千户不为所动,默默估算著距离。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第一列!起立!”李千户猛地吼道。 张二狗和另外几十名新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端起火銃。 寨墙上的土匪显然没料到官兵突然冒出来,愣了一下。 “放!” 砰砰砰! 一阵不算太齐整的枪声响起。 白烟瀰漫。 寨墙上传来几声惨叫,两个探头探脑的土匪中弹摔了下来。 “第二列!上前!放!” 第二排新兵越过第一排,上前几步,举枪射击。 又是砰砰一阵响。 箭楼上射下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力道不足,大多钉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第三列!” 三轮射击过后,寨墙上已经没几个敢露头的了。 “冲!”李千户拔出腰刀,向前一指。 “杀!” 新兵们吼叫著,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向寨门发起了衝锋。 张二狗混在人群里,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跟著往前跑。 寨门被几根粗木顶著。 几个力气大的新兵用肩膀猛撞。 咚!咚!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木!放滚木!”黑鬍子在寨墙后面声嘶力竭地喊。 几根削尖的木头从上面扔了下来。 “散开!”李千户大吼。 新兵们慌忙躲闪,但还是有两人被滚木擦中,惨叫著倒地。 “医务兵!”李千户看都没看,眼睛死死盯著寨门。 “撞!给老子撞开!” 更多的士兵加入撞门的行列。 砰!砰!砰! 木门终於被撞开了一道裂缝。 “手稳的!往裂缝里打枪!”李千户下令。 几个枪法好的新兵凑到门缝前,对著里面扣动了扳机。 惨叫声顿时从门后传来。 “再撞!” 轰隆一声,破烂的寨门终於被彻底撞开。 “杀进去!”李千户第一个冲了进去。 新兵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寨子。 抵抗微乎其微。 土匪们被刚才的火銃齐射打懵了,又被堵在寨子里,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张二狗衝进寨子,看到一个土匪举著刀朝他扑来。 他嚇得手一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那土匪胸口爆出一团血,踉蹌几步,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张二狗看著那还在抽搐的尸体,闻著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王老五比他强点,端著刺刀捅翻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土匪,但脸色也白得嚇人。 战斗很快结束了。 土匪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都跪地投降。 黑鬍子被几个新兵押著,带到李千户面前。 他身上挨了一枪,血流不止,但眼神凶狠。 “呸!狗官兵!仗著傢伙厉害算什么本事!” 李千户懒得跟他废话,挥挥手。 “绑了,带走。”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 张二狗坐在一截木桩上,看著地上那具被他打死的土匪尸体,手还在微微发抖。 王老五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口水。” 张二狗接过,灌了一口,冰凉的冷水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第一次都这样。”王老五在他旁边坐下,看著忙碌的同伴,“习惯就好了。” “我……我杀人了。”张二狗声音沙哑。 “你不杀他,他就杀你。”王老五拍了拍他的肩膀,“想想他们祸害了多少老百姓。” 张二狗沉默著,没再说话。 李千户清点完伤亡,走到秦夜面前匯报。 “殿下,此战,我军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歼敌三十七,俘五十八。” 秦夜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却又带著几分兴奋的新兵。 “见过血,才算兵。” “回去吧。” 队伍押著俘虏,带著缴获的少量財物,开始下山。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队伍依旧不算整齐,但那股刚来时散漫慌乱的气息,似乎淡了不少。 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剿匪回来的新兵们,走路姿势都不一样了。 腰杆挺直了些,眼神里那点怯懦被硬生生压下去。 换上一种混杂著后怕和狠劲的光。 营房里晚上没了那么多閒扯,偶尔有人睡著后惊叫一声,很快又被同伴推醒,翻个身继续睡。 张二狗还是梦到那个胸口开的土匪,但他现在醒了能摸到枕边冰凉的枪管,心里就踏实点。 李千户把这次剿匪的表现记了下来,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张二狗和王老五因为临阵没怂,一人得了两百文赏钱。 揣著那几枚铜钱,张二狗觉得肩膀上被枪托撞出的青紫也没那么疼了。 训练照旧,只是教官的骂声里少了点“窝囊废”,多了点“还凑合”。 秦夜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对苏琦道:“见过血,胆子是肥了点,但还不够。” 苏琦点头:“殿下说的是,真到了大战阵前,这点场面不算什么。” “火炮练得怎么样?” “新到的五门炮已经分到炮队了,正在熟悉操典,就是实弹打得少,炮手手生。” “让他们打,別心疼火药。” 第553章 不如烧火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3章 不如烧火棍 “打不准的火炮,不如烧火棍。”秦夜转身往火炮试射场走去。 试射场上,五门新铸的红衣大炮排成一列。 炮手们忙著清理炮膛,测量角度,搬运药包和炮弹。 一个年轻炮手大概是太紧张,抱著铁弹走路时绊了一下,沉重的铁球差点砸到脚。 旁边的老炮头劈头就骂:“慌什么!这玩意儿落地上了还能捡起来用,你的脚砸烂了可就没了!” 年轻炮手脸一红,吭哧吭哧把炮弹抱到炮位。 “一號炮准备完毕!” “二號炮准备完毕!” …… 號令旗挥下。 “放!” 轰!轰!轰!轰!轰! 五声巨响几乎叠在一起,地面猛地一颤,巨大的后坐力推得炮架往后犁出深沟。 炮口喷出的火焰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前排的炮手。 远处作为靶子的石墙被砸得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等硝烟稍微散开,秦夜走到观测位,眯眼看了看。 五发炮弹,只有两发砸中了石墙,另外三发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准头太差。”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炮队千户擦著汗跑过来:“殿下,是新炮,膛线还没磨顺,弟兄们也在找感觉……” “找感觉不是藉口。” “敌人的骑兵不会等你找到感觉再衝锋。” 秦夜开口打断,走到一门炮前,摸了摸还发烫的炮身。 “从今天起,炮队加练。每天实弹十发,打不完不准收工。” “十发?”千户吸了口凉气,“殿下,这火药和弹丸……” “我去跟工部说。” “你只管练,一个月后,我要这五门炮指哪打哪。” 千户不敢再多言,挺直腰板:“末將领命!” 京城,东宫。 秦恆过了百日,长得越发白胖,小手小腿跟藕节似的。 乾帝抱著孙子,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头。 “重了,也结实了。” 林佑琛在一旁眼巴巴看著,手里拿著个新的布玩偶,是只小狮子。 “恆儿,看外公给你带什么来了?” 秦恆被乾帝抱著,扭过头,看到色彩鲜艷的狮子,伸出小手去抓。 乾帝顺势把孩子递过去:“小心点,托住腰。” 林佑琛赶紧接住,像是捧著绝世珍宝,动作依旧僵硬,但比之前好了点。 他用布狮子逗著孩子,秦恆“咯咯”笑出声,小手乱挥。 乾帝看著,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欣慰。 他走到一边坐下,对林若薇道:“夜儿……最近还是没信?” 林若薇轻轻摇头,手里绣著一个小肚兜,针脚细密。 “西山军务繁忙,殿下怕是抽不开身。” 乾帝“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西南那边,庆王最近没什么大动静,小摩擦不断。” “夜儿在西山练兵,是对的,有备无患。” 林佑琛抱著孩子凑过来。 “陛下,老臣听闻,殿下在西山不仅练火銃,还铸了不少火炮?” 乾帝神色微动:“哦?林相也听说了?” “略有耳闻。”林佑琛轻轻晃著怀里的外孙。 “火器虽利,然耗费巨大,国库……如今有些吃紧。” 乾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朕知道,可庆王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银子的事,让苏陌再去想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林若薇。 “若薇,你若得空,给夜儿去封信,问问……问问他还需要什么,朕……朕儘量给他凑。” 林若薇停下针线,抬头看著乾帝,柔顺地点点头。 “儿媳知道了。” 乾帝又坐了一会儿,看著林佑琛逗孩子,心里那点因为儿子久无音信而產生的烦闷,似乎被孙子的笑声冲淡了些。 但他知道,西南的阴云,並未散去。 西山营地的工匠区,灯火彻夜不熄。 铁匠工坊里,老师傅盯著炉火,指挥徒弟们反覆锻打一根烧红的铁条。 这是用来做枪管的熟铁,需要千锤百链,才能打出足够韧性。 “力气!没吃饭吗!” “这铁里的杂质打不出来,枪管就容易炸!”师傅不断的吼著。 徒弟们咬著牙,抡圆了膀子,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滴在烧红的铁料上,刺啦作响。 木工工坊则在赶製偏厢车的加固铁箍。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里,一根根粗铁条被弯成合適的弧度,铆在车厢的关键部位。 苏琦拎著一桶刚熬好的防火湿泥,指挥士兵往加固后的车厢上涂抹。 “抹厚点!尤其是接缝处!” “干了再刷一遍!” 他走到一辆刚处理好的偏厢车前,用刀背敲了敲包了铁皮的轮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嗯,这还像个样子。” 秦夜夜里巡视到此,看著工匠和士兵们忙碌的身影,没有说话。 苏琦走过来匯报。 “殿下,按照您的要求,五百辆偏厢车全部加固完毕。” “防火泥也刷了两遍,干透后应该能顶住火箭。” 秦夜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在火光映照下沉默的车辆上。 “还不够。” 苏琦一愣。 “车阵是死的,人是活的。” “从明日起,新兵演练车阵防御。” “怎么布阵,怎么移动,怎么在车阵间隙射击,都要练熟。” “是!” “告诉李千户,別光练防守。” “车阵怎么破,也要让他们知道,要知己知彼。” 苏琦心领神会:“末將明白!” 秦夜转身,走向火药工坊。 夜晚的药坊更显阴湿,空气里的硝磺味浓得呛人。 老匠人还在盯著学徒们筛料,看到秦夜,连忙迎上。 “殿下,您怎么来了?这儿气味重。” “新调来的人手,用得顺手吗?” “顺手,顺手!”老匠人连连点头,“就是新手毛躁,前两天有个小子筛硝石差点弄出火星,让俺抽了十鞭子。” 秦夜看了一眼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新学徒。 “罚得好,在这里,毛躁就是找死。” 他走到混合药粉的大木盆前,看著工匠用木杴小心地翻动著黑灰色的粉末。 “日產八百斤,有把握吗?” 老匠人搓著手,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殿下,原料……原料供得上,人手也够,就是这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俺怕活儿干得太急,出紕漏。” 第554章 户部还能挤出多少钱?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4章 户部还能挤出多少钱? 秦夜沉默了一下。 “再坚持一个月,新的火药工坊已经在选址了,更大,更安全。” 老匠人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离开工坊区,秦夜没有回住处,又去了校场。 夜晚的校场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 他独自站在高坡上,望著下面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训练场。 脑子里勾勒著车阵结成,火銃齐发,火炮轰鸣的场景。 还有庆王那边,可能也在发生的类似场景。 这是一场赛跑。 看谁先真正掌握这种新的力量。 京城,户部衙门。 苏陌看著东南盐务清查追回的赃款帐目,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 一百八十万两现银,加上折价的田宅店铺,超过二百五十万两。 这笔钱,能解燃眉之急。 他立刻起草奏章,准备將大部分款项划拨西山营地和西南边军。 刚写完,宫里来了人,传他即刻进宫。 乾帝在御书房里,脸色不太好看。 林佑琛也在,眉头紧锁。 “苏陌,你看看这个。”乾帝把一份密报扔到他面前。 苏陌捡起来,快速瀏览。 是暗龙司从西南传回的消息。庆王封地內,那几个之前怀疑的山谷,最近守卫更加森严,而且有大量煤炭和铁料运进去。 更重要的是,边境的细作回报,庆王的部队似乎在试验一种能连续发射箭矢的巨弩,射程极远。 “连续发射的巨弩?”苏陌心头一沉。 “还不是最麻烦的。”林佑琛开口道,“据报,庆王的人也在暗中搜集硝石硫磺,只是手段更隱蔽。” 乾帝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庆王这是铁了心要跟朕掰手腕了!” “火器他要搞,弓弩他也要搞!” 苏陌放下密报,沉吟道:“陛下,如此一来,我军火器之优势,恐被抵消部分。” “朕知道!”乾帝停下脚步,看著他,“户部还能挤出多少钱来?” 苏陌躬身:“回陛下,东南盐务追回的款项,约二百五十万两,臣正准备奏请陛下,用於……” “全部拨给西山!”乾帝打断他,“告诉夜儿,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给朕练出一支能打烂庆王狗头的精兵!” “是!”苏陌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西南边军那边,粮餉也已拖欠数月,是否……” 乾帝摆摆手:“先紧著西山!西南边军……让他们再坚持一下,守住防线就行!” 苏陌和林佑琛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国库空虚,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从御书房出来,苏陌心情沉重。 二百五十万两看著多,可扔进西山那个无底洞,又能撑多久?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嘆了口气。 山雨欲来。 “......” 西山营地的新兵们很快尝到了“加练”的滋味。 火炮的实弹射击每天雷打不动,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校场上空终日瀰漫著散不尽的硝烟。 炮手们顶著黑眼圈,一遍遍测算距离,调整角度,手上磨出了水泡,又变成厚茧。 打不准的,不仅要加练,晚饭还要扣掉半个饃饃。 火銃兵的训练则加入了移动中的装填和射击。 跑动中停下,五息之內必须完成装填並击发。 一开始混乱不堪,有人跑掉了鞋,有人装药时撒了一地,更有甚者忙中出错,把通条当成了弹丸塞进枪管。 李千户的鞭子毫不留情。 “废物!五息!敌人衝到面前把你脖子抹了,你药还没装好!” “你!跑起来!別跟老娘们似的扭秧歌!” 张二狗在一次奔跑装填时,脚下被土块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火药撒了一身。 他嚇得脸都白了,生怕教官的鞭子抽下来。 李千户走到他面前,盯著他。 张二狗闭著眼,准备挨揍。 等了半天,没动静。 他偷偷睁开眼,看到李千户弯腰捡起他的火銃,检查了一下,扔回给他。 “摔倒了,枪不能丟。”李千户声音依旧硬邦邦,但没骂人,“爬起来,继续。” 张二狗愣了一下,赶紧抓起枪,手忙脚乱地继续装填。 那天晚上,他发现自己装填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 王老五悄悄对他说:“李阎王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没抽你。” 张二狗没吭声,心里却觉得,李阎王好像……也没那么阎王。 车阵演练更是折磨人。 几百辆偏厢车需要在一定时间內结阵,首尾相连,形成环形防御。 新兵们推著沉重的车子,喊著號子,在校场上跑来跑去。 经常是这边结好了,那边又露出缺口。 或者移动时队伍脱节,车阵变得七零八落。 苏琦负责指挥车阵训练,嗓子都喊哑了。 “左翼!靠拢!车轮贴车轮!” “右路慢了!加快速度!” “车阵间的火銃手!就位!別傻站著!” 秦夜偶尔会来看车阵演练,很少说话,只是看。 有一次,车阵在移动中被自己人冲乱,几辆车撞在一起,轮子都撞歪了。 苏琦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秦夜走了过来,看了看撞坏的车,又看了看那些惊慌失措的新兵。 “知道为什么乱吗?” 新兵们低著头,不敢回答。 “因为你们只记得推车,忘了看身边的人,忘了听號令。” “车阵是活的,靠的是你们这些人。” “你们乱了,车阵就散了。” 秦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顿了顿,对苏琦道:“今天加练一场,练到他们推著车也能睡著,还能下意识靠拢为止。” “是!” 那天,新兵们推著车在校场上走到月上中天,个个累得像滩泥。 但第二天再结阵时,混乱果然少了一些。 另一边,第一批勉强达到秦夜要求的火炮,终於凑够了十门。 炮身乌黑,闪著冷硬的光泽。 秦夜亲自检阅了炮队。 十门炮依次排开,炮手们挺直腰板站在炮后,眼神里带著紧张和期待。 “目標,前方八百步,土垒。”秦夜下令。 炮队千户令旗挥下。 第555章 连个信都没有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5章 连个信都没有 “一號炮,放!” “二號炮,放!” …… 轰隆声次第响起,炮弹呼啸著飞出,砸在远处的土垒上,烟尘腾起。 观测兵很快回报。 “十发八中!” 炮队千户脸上露出喜色。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移动靶。” 命令下达,远处设置了用马拉动的移动木靶。 炮手们顿时紧张起来,测算移动轨跡,调整射角。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轰鸣再次响起。 这次,命中率骤降,十发只有三中。 “看到了?打固定靶子,是个人练练都能中。” “战场上,敌人是活的。” 千户额头冒汗:“末將明白!加紧练习移动靶!” 秦夜没再多说,走到一门炮前,看著炮身上新刻的编號。 “记住你们手上的傢伙。” “它不只是铁疙瘩,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性命的东西。” 炮手们凛然,齐声应道:“是!” 离开炮队,秦夜去了后山。 那里新划出了一片区域,正在修建更大的火药工坊和仓库。 依山而建,远离营房和训练场,周围挖了更宽的防火沟。 陆炳等在那里。 “殿下。” “西南有什么新消息?” “庆王那边,对野狼谷的守卫又加强了,我们的人尝试了几次,都靠不近。” “另外,边境上发现小股部队活动频繁,像是在测绘地形。” 秦夜看著远处忙碌的工地,眼神微冷。 “庆王在准备进攻了。” 陆炳点头:“看跡象,是的。” “而且,他们可能也在等,等他们的火器成型。” “我们时间不多了。” “让你的人撤回来吧,不必再冒险靠近。” “重点放在监控边境调动和运输线路上。” “是。” 陆炳迟疑了一下,又道:“殿下,京城那边……陛下似乎对您久未回京,颇有微词。” “还有林相,也在打听西山的情况。” 秦夜脸上没什么波动。 “知道了。” 他望著京城的方向,目光深沉。 微词? 他现在没工夫理会那些。 “......” 乾帝看著龙案上堆积的奏章,大部分都是催餉的,西北的,西南的,还有各地賑灾的。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苏陌呢?东南那笔银子,拨给西山没有?” 马公公连忙回道:“回陛下,苏尚书已经著手在办了,只是款项巨大,需要些时日清点调拨。” “让他快点!”乾帝没好气道,“夜儿那边等著米下锅呢!” 马公公唯唯诺诺。 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稟报。 “陛下,安国公杨釗求见。” 乾帝眉头一皱:“他又来做什么?不见!” 小太监退下后,乾帝更觉烦闷。 他知道杨釗想干什么,无非是为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可国事艰难,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 “你说,夜儿在西山,到底练得怎么样了?”他像是在问马公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马公公哪敢妄议,只得含糊道:“太子殿下天纵奇才,想必……想必是极好的。” 乾帝哼了一声。 “好?连个信都没有!” 他想起孙子秦恆那张白胖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儿子而產生的怨气,又消散了些。 或许,夜儿是真的忙吧。 毕竟,他要面对的,是蓄谋已久的庆王。 “摆驾,去东宫。” 他还是去看看孙子,心里能舒坦点。 林佑琛果然又在东宫,正拿著本不知道什么书,在一字一句的对著秦恆念。 秦恆自然听不懂,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外公一张一合的嘴巴。 乾帝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心情莫名好了点。 “林相,恆儿才多大,你就教这个?” 林佑琛放下书,起身行礼。 “陛下,启蒙宜早不宜迟。” 乾帝摆摆手,走到摇篮边,弯腰看著孙子。 秦恆看到爷爷,小手挥舞起来,嘴里“啊啊”叫著。 乾帝脸上露出笑容,把孙子抱起来。 “还是跟朕亲。” 林佑琛笑了笑,没爭辩。 乾帝抱著孩子,在殿里踱步,忽然道:“林相,你说,夜儿这火器,真能克敌制胜吗?” 林佑琛神色一正。 “陛下,火器之利,已有显现。” “然战场之事,千变万化,利器还需良將精兵驾驭。” 乾帝点点头,嘆了口气。 “朕知道,只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看著怀里懵懂的孙子,低声道。 “恆儿,你爹……可是在给你打江山呢。” 秦恆咿呀一声,小手抓住了乾帝的龙袍扣子。 乾帝任由他抓著,目光望向殿外,仿佛要穿过重重宫墙,看到西山那紧张忙碌的营地。 “......” 又过去许多日子。 西山营地的伙食悄悄变了样。 杂麵饃饃里掺的白面多了点,菜汤里的油星也密了些,甚至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肥肉。 新兵们训练累得像死狗,但端著饭碗的时候,眼神都亮了几分。 “听说殿下把安国公献的家產,还有东南抄来的银子,都砸进来了。”王老五扒拉著碗里的饭菜,含糊道。 张二狗闷头啃著饃饃,没说话。 他只觉得肩膀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装填火銃时手稳了不少,晚上也很少梦到那个胸口开的土匪了。 李千户吃饭的速度依旧很快,三两口扒完,就背著手在校场上溜达,看著士兵们吃饭。 没人敢磨蹭,都知道吃完还得接著练。 下午是车阵配合火銃射击演练。 推车,结阵,火銃手就位,轮番射击,然后车阵缓慢移动,变换阵型。 一套流程下来,虽然还是会有磕绊,但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苏琦站在指挥车上,看著下面逐渐有模有样的阵列,微微点头。 “告诉李千户,可以开始演练车阵被突破后的反击了。” 命令传下去,李千户立刻组织了一批身手好的老兵,扮演衝击车阵的“敌军”。 当车阵被撕开缺口,“敌军”嚎叫著衝进来时,新兵们还是出现了一阵慌乱。 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却不知该捅向哪里。 李千户的骂声立刻响起。 “顶上去!结小队!三人一组!背靠背!” 第556章 没人敢触霉头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6章 没人敢触霉头 “刺刀!捅他娘的!等著挨宰吗!” 张二狗和一个同乡背靠背站著,看著衝过来的“敌军”,手心里全是汗。 那“敌军”是个老兵,脸上抹著黑灰,眼神凶狠,手里拿著包了布头的木刀。 “小子,嚇尿了吧!”老兵怪笑著扑过来。 张二狗一咬牙,挺起刺刀就捅了过去。 老兵侧身躲过,木刀顺势劈向张二狗脖颈。 按照规矩,这就算“阵亡”了。 旁边的同乡见状,赶紧一枪刺向老兵肋下。 老兵回刀格挡,张二狗趁机又是一刺。 这次刺中了老兵的肩膀。 老兵阵亡,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张二狗和同乡喘著粗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干得不错。”王老五从旁边凑过来,他刚才也解决了一个。 演练结束,李千户把所有人集合起来。 “看到了?车阵不是铁打的!会被衝垮!” “垮了怎么办?等死吗?” “不行!得反击!得把衝进来的敌人干掉!把缺口堵上!” “今天表现差的,晚上加练刺杀!” “练到你们闭著眼也能把刺刀捅进敌人胸口为止!” 没人敢吭声。 晚上,校场上果然又响起了喊杀声和刺刀撞击木桩的砰砰声。 秦夜站在黑暗中,看著那些在火把映照下奋力突刺的身影。 苏琦低声道:“殿下,是不是……太急了点?” “急?”秦夜语气平淡,“庆王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转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而且,有些人,也已经等不及了。” “......” 京城里的风言风语,像开春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 茶馆里,几个穿著体面的閒人凑在一桌,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说了吗?西山那边,日夜不停地打铁,那声响,隔著几十里地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我家有个远房侄子在那当差,回来说太子殿下练的新军,那傢伙,清一色的铁管子,叫什么……火銃!” “百步之外就能取人性命!” “真的假的?吹牛吧?弓箭都未必有这准头。” “千真万確!前阵子不是剿了老鸦岭的土匪吗?” “就是用的这玩意儿!听说那寨墙都被打烂了!” 有人咂咂嘴:“这得多少银子啊……” “银子?哼,户部苏尚书的脸这些日子都是绿的!” “东南抄家那点钱,全填进去了!” “陛下也由著太子殿下这么折腾?” “陛下?陛下如今的心思,全在东宫那位小皇孙身上呢!” “抱著就不撒手!” 议论声里,有好奇,有惊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新军,这火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真能顶用吗? 西山营地的工匠们,如今走路都带著风。 不为別的,就为太子殿下说话算话,赏钱给得足。 第一批合格燧发枪交付那天,参与製造的工匠,每人十两雪银,大匠翻倍。 沉甸甸的银子揣进怀里,什么辛苦都值了。 铁匠老师傅把银子小心藏好,转头又扎进了工坊。 新到的铜料堆在角落,等著化成炮管。 “都精神点!殿下看著呢!”老师傅吼了一嗓子,抡起大锤,亲自示范怎么锻打枪管胚子。 叮叮噹噹的声音里,夹杂著工匠们偶尔的交谈。 “老王,听说你婆娘又给你生了个小子?这下凑够三个了吧?” “嘿嘿,托殿下的福!等这批活儿干完,俺请喝酒!” “那你可得大出血!” 气氛比之前鬆快了些,但手上的活儿一点没敢马虎。 都知道,殿下赏得狠,罚得更狠。 前几天有个木匠偷工减料,做的枪托有个暗疤,被查出来,直接二十军棍,撵出了营地。 但是...那木匠並没回家,听说是为了保密,不知道被埋在哪了。 杀鸡儆猴,没人敢触这霉头。 火药工坊的老匠人更是提心弔胆,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防火沟,盯著学徒们不许带任何火种进去。 “咱们这儿,就是一个大火药桶!稍微蹦个火星,大家一起上天!”他这话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 新调来的学徒起初还不以为然,直到亲眼看到一个老师傅因为鞋底沾了点硝石粉,走路摩擦差点引燃。 被老匠人按在水缸里泡了半天后,才彻底老实了。 远处,秦夜站在新建成的瞭望塔上,俯瞰整个营地。 校场上,士兵们分成红蓝两方,正在进行一场规模更大的对抗演练。 炮声隆隆,火銃齐射的白烟此起彼伏。 偏厢车结成移动的堡垒,在模擬的“战场”上缓缓推进。 虽然依旧能看到混乱和失误,但进退之间,已经隱隱有了章法。 苏琦站在他身侧,匯报著情况。 “殿下,目前合格燧发枪已有八千余杆,勉强能做到两人一枪轮换。” “火炮二十八门,炮队基本成型,偏厢车五百辆全部就位。” “火药储备呢?” “按目前日產八百斤算,库存储备可供全军高强度作战半月。” 秦夜目光扫过那些在尘土和硝烟中奔跑呼喊的士兵。 “不够。” 苏琦心中一凛。 “告诉李千户,演练强度再提三成,从明天起,加入夜战、雨天作战科目。” “夜战?雨天?”苏琦有些迟疑,“殿下,火銃受天气影响太大,尤其是雨天,火药容易受潮……” “敌人不会挑晴天来。” “难道下雨了,就不打仗了?” 苏琦肃然:“末將明白!” “还有,从京营再调一批箭术好的老兵过来。” “箭术好的?”苏琦一愣,“殿下,我们练的是火器……” “火器不是万能的。” “射速慢,雨天受限。” “需要弓箭手弥补火力间隙,让他们熟悉火銃兵的战术,配合演练。” “是!”苏琦这才恍然大悟,连忙记下。 秦夜走到校场边缘,看著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那士兵满脸烟尘,正抱著水囊猛灌。 “怕不怕?”秦夜突然开口。 那士兵嚇了一跳,看清是太子,水囊差点掉地上,慌忙站直。 第557章 容易炸膛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7章 容易炸膛 “回……回殿下!不……不怕!” “说实话。” 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些:“有……有点怕,那炮声太响了,地都震……” “怕就对了。” “记住这种感觉。” “上了战场,越怕,死得越快。” “要想活,就得比敌人更狠,更快。” 士兵似懂非懂,用力点头:“是!殿下!” 秦夜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他需要这支军队,不仅要有铁的纪律,更要有活下去的欲望,和杀死敌人的狠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乾帝终究还是没忍住,派了宫里的老太监,带著一批赏赐和御寒的衣物,悄悄来了西山营地。 老太监被营地里的景象震住了。 高耸的瞭望塔,整齐的营房,林立的工坊,还有校场上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冲天的杀气。 这哪里是军营,分明是一座为战爭而生的巨大堡垒。 他在临时中军大帐里见到了秦夜。 秦夜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甲,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老奴参见太子殿下。”老太监恭恭敬敬行礼,心里有些打鼓。 眼前的太子,和京城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储君,似乎判若两人。 “公公不必多礼,父皇有何吩咐?”秦夜语气平淡。 “陛下掛念殿下,特命老奴送来些衣物和吃食。” “陛下还说……殿下久未回京,小皇孙甚是可爱,殿下若有空,不妨回去看看。” 秦夜看了一眼那些锦盒,点了点头。 “有劳公公,军务繁忙,恕我不能远送。” 老太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秦夜那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殿下保重身体,老奴告退。” 走出大帐,老太监回头又望了一眼校场上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士兵,心里嘆了口气。 这太子,心是真硬啊。 连亲生儿子,都似乎比不上这营地里的一枪一炮。 老太监回到京城,添油加醋地把西山见闻稟报给了乾帝。 “那营地,简直像个铁打的怪物!” “那兵练得,跟泥猴似的,可眼神都带著凶光!” “还有那炮声,我的老天爷,隔著老远都觉得心肝颤!” 乾帝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著龙椅扶手。 “太子……看著如何?” “殿下看著清减了些,但精神头足,就是……就是……” “就是好像眼里只有练兵,对別的,都不怎么上心。”老太监斟酌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乾帝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老太监退下。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殿里,心里五味杂陈。 既欣慰於儿子的勤勉,又隱隱有些不安。 这般痴迷於兵事,是福是祸? 又或是,对於庆王,太怕了! 能让秦夜害怕的人...唉! 他起身,又习惯性地走向东宫。 只有抱著孙子的时候,他心里那点焦躁才能稍稍平息。 秦恆又长大了一点,已经能坐在厚毯子上,抓著玩具摇晃了。 看到乾帝,他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乾帝的心瞬间就化了,所有烦闷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朕的乖孙!来,爷爷抱!” 林佑琛今日不在,乾帝乐得独占孙子,抱著孩子在殿里转悠,指著墙上的字画,絮絮叨叨。 林若薇坐在一旁做著针线,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眼神却偶尔会飘向窗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殿下他在西山,一切可还安好? “......” 西山营地的夜战演练,搞得新兵们人仰马翻。 黑夜掩盖了视线,火銃的准头大打折扣,装填更是困难重重。 经常是听到號令,手忙脚乱一通操作,放出去的枪也不知道打中了哪里。 李千户的骂声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瞎了?瞄准了再打!” “装弹!摸黑就不会装弹了?敌人可不会等你点灯!” “你!枪口朝哪呢?想把自己人崩了?” 张二狗趴在一个土坑里,借著微弱的月光,艰难地往药池里倒火药。 手一抖,又撒出去不少。 他心里急得冒火,越急越乱。 旁边传来王老五的低骂:“妈的,这黑灯瞎火的,怎么练!” 突然,几支火箭从“敌军”阵地射来,钉在不远处的偏厢车上,燃起一小簇火焰。 虽然很快被守在一旁的士兵用沙土扑灭,但也引起了片刻的骚动。 “慌什么!” “保持阵型!火銃手就位!弓箭手!把那些放冷箭的给老子压下去!” 负责掩护的弓箭手老兵们,凭藉经验和听力,朝著火箭射来的方向拋射箭矢。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和咒骂。 张二狗趁著这机会,终於完成了装填,对著记忆中“敌军”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焰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演练结束,清点伤亡,蓝队损失惨重。 李千户脸色黑得像锅底。 “今晚加练!夜视和听声辨位!练不到子时不准睡!” 没人敢抱怨,都知道这是保命的玩意。 张二狗和王老五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浑身都快散架了。 “这他娘比种地累多了……”王老五有气无力地嘟囔。 张二狗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黑了。 “......” 西南,庆王封地,野狼谷深处。 这里的气氛,比西山营地更加压抑和沉闷。 巨大的工棚依山而建,里面炉火熊熊,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只是这里打造的不是纤细的火銃,而是一根根更加粗壮笨重的铁管。 几个穿著王府服饰的管事,围著一门刚刚架设好的火炮。 这炮比秦夜的红衣大炮更显粗糙,炮壁厚薄不均,炮身甚至有些歪斜。 “王爷有令,十日之內,必须试炮成功!”为首的管事声音尖利。 一个老师傅战战兢兢道:“大人,这……这炮胚子气孔太多,容易炸膛啊……” “炸膛?”管事眼睛一瞪,“那是你们手艺不精!王爷养著你们,是吃乾饭的吗?” 第558章 还知道回来!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8章 还知道回来! 他指著旁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工匠:“要是误了王爷的大事,你们,还有你们的家小,一个都別想活!” 工匠们脸色惨白,不敢再多言。 另一个山谷里,则在进行著投掷爆炸物的训练。 士兵们將一个个陶罐奋力扔出,陶罐落地碎裂,里面的火药被引信点燃,发出不算太响的爆炸,腾起一股黑烟。 威力有限,但声音和烟雾,足以让未经战阵的士兵感到恐惧。 一个將领模样的中年人看著训练效果,眉头紧锁。 “威力还是太小,投掷距离也太近。” “將军,这已经是改进过的配方了,再加大药量,陶罐在空中就可能炸开……” “那就想办法!用铁壳!或者改进投掷方法!”將领不耐烦地挥手。 “王爷要的是能撕开敌军阵型的东西!不是听响的炮仗!” “是!属下再去想办法!” 庆王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遥望著野狼谷的方向。 他年约五旬,面容阴鷙,眼神锐利。 “京城那边,有什么动静?”他声音低沉。 身后一个幕僚躬身道:“回王爷,探子回报,皇帝依旧沉迷於含飴弄孙,朝政多由林佑琛和苏陌把持。” “太子秦夜,仍在西山埋头练兵。” “练兵……”庆王冷哼一声,“练他那烧火棍?” 幕僚谨慎道:“王爷,不可小覷,西山剿匪,火銃之威已显。” “且其铸造速度,似乎远快於我们。” 庆王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快?那又如何?本王有的是钱粮,有的是人!” 他转身,盯著幕僚。 “告诉下面,加快进度!本王要在明年开春之前,看到一支能踏平京城的大军!” “是!” 幕僚退下后,庆王独自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秦夜……就让你和你那烧火棍,再多蹦躂几天。” “......” 秦夜回京的消息来得突然。 头天晚上下的令,第二天晌午,一人三马,带著一小队亲兵就进了京城。 没摆仪仗,没惊动百官。 黑马黑袍,裹著一身还没散尽的硝烟和寒气,直接进了皇城。 乾帝正在逗孙子,听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稟报,愣了好一会儿。 “谁?夜儿回来了?到哪儿了?“ “已经……已经往东宫来了!“ 乾帝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怀里打瞌睡的秦恆晃醒。 他赶紧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奶娘,整了整衣袍,想摆出点威严样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这小子,还知道回来!“ 林佑琛也在,闻言捋了捋鬍子,眼神里也透出点笑意。 “殿下定是掛念小皇孙了。“ 秦夜踏进东宫偏殿时,带进一股子外面的冷风。 他解下黑色大氅递给亲兵,露出里面沾著尘土的甲。 目光先在殿內扫了一圈,掠过乾帝,掠过林佑琛,最后落在奶娘怀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身上。 秦恆刚睡醒,正被奶娘抱著餵水,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一身冷硬气息的生人。 乾帝看著他这风尘僕僕的样子,想好的几句责备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乾巴巴挤出一句。 “还知道回来。“ 林佑琛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秦夜这才转向两人,行了礼。 “父皇,林相。“ 他的声音比在西山时缓和了些,但依旧没什么起伏。 乾帝走过去,想拍拍儿子肩膀,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瘦了,也黑了。“他上下打量著,“西山那边……苦吧?“ “尚可。“秦夜应道,目光又转向儿子。 奶娘会意,小心地把秦恆抱过来,递上前。 “殿下,您抱抱?小皇孙沉了不少呢。“ 秦夜伸出手,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他抱惯了刀剑火銃,对这软绵绵的一团,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奶娘小心指导著:“殿下,托住头,对,这只手托住腰……“ 小小的、温热的身子落入怀中,带著一股奶香气。 秦恆似乎不舒服,扭动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秦夜身体更僵了,抱著孩子一动不敢动。 乾帝在一旁看得著急。 “你放鬆点!那么使劲干嘛!恆儿不舒服了!“ 林佑琛也忍不住开口:“殿下,手臂再放低些,让孩子靠著您胸口。“ 秦夜依言调整了一下姿势。 秦恆感觉到一个更安稳的依靠,停止了扭动,睁著大眼睛,仰头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小傢伙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最后抓住了秦夜甲前襟的一个扣子。 紧紧攥著。 秦夜低头,看著怀里这小小的一团。 孩子的眼睛很亮,像浸了水的黑葡萄,乾乾净净,映出他自己有些疲惫的脸。 他紧绷的下頜线,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 殿內安静下来。 乾帝和林佑琛看著这父子俩,都没说话。 只有秦恆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过了好一会儿,秦夜才抬头,对乾帝道。 “儿臣回来,一是看看恆儿,二是向父皇稟报西山新军情形。“ 乾帝摆摆手。 “不急这一时半刻,你先歇歇,洗把脸,换身衣服。“ “瞧你这一身土。“ “晚上留在宫里用膳,朕让御膳房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秦夜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是。“ 他把孩子递还给奶娘。 秦恆似乎有些不舍,小手还抓著他的扣子不放,奶娘轻轻掰开,小傢伙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秦夜看著儿子被抱走,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上面似乎还残留著那软乎乎的触感。 林若薇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看到殿內站著的秦夜,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殿下。“ 秦夜看向她,点了点头。 “你辛苦了。“ 林若薇摇摇头,走到他近前,仔细端详他的脸。 “殿下清减了。“ “无妨。“秦夜语气温和了些,“恆儿长得很好,你费心了。“ “臣妾没做什么,都是父皇和父亲,还有奶娘她们照顾得多。“ 乾帝在一旁插话。 “行了行了,別站著了,夜儿,快去洗漱换衣服,这一身味儿,別熏著恆儿。“ 第559章 京里,辛苦你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59章 京里,辛苦你了 秦夜被乾帝半赶著去洗漱更衣。 晚膳摆在偏殿,没叫外人,就乾帝、秦夜、林若薇,林佑琛作陪。 菜色很丰实,红烧肘子,清蒸鱼,煨得烂熟的鸡汤,几样时蔬。 乾帝不停地让太监给秦夜布菜。 “多吃点,瞧你瘦的。“ “这肘子烂糊,入味。“ “喝碗汤,暖暖胃。“ 秦夜话不多,埋头吃饭,速度很快,但吃相併不粗鲁。 乾帝看著他吃饭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儿子久不归家的埋怨,彻底没了,只剩下心疼。 这得在西山吃多少苦,才能养成这吃饭速度。 林若薇安静地吃著,偶尔看一眼秦夜,眼神温柔。 林佑琛陪著喝了两杯酒,也没多话。 饭吃到一半,乾帝还是没忍住,问起了西山的事。 “新军……练得如何了?“ 秦夜放下筷子。 “已成雏形。“ “火銃兵八千,皆可临阵。“ “火炮三十门,移动靶命中率已过六成。“ “偏厢车阵运转嫻熟,可攻可守。“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乾帝听得眼睛发亮。 “好!好!“ “朕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错!“ 林佑琛沉吟道:“殿下,如此说来,新军已可与庆王一战?“ 秦夜看向他。 “可战。“ “胜算几何?“ “五五之间。“ 乾帝脸上的喜色敛去一些。 “才五成?“ “庆王经营西南多年,兵精粮足,必有后手。“ “新军虽利,然未经大战,火器亦有局限。“ “此消彼长,五成已是最多。“ 殿內气氛稍稍凝重。 林若薇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了秦夜放在桌下的手。 秦夜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挣脱。 乾帝嘆了口气。 “五成……也不容易了。“ “总比之前毫无胜算强。“ 他重新拿起酒杯。 “不说这个了,喝酒,吃饭。“ “夜儿你既然回来了,就在京里多待两天,好好陪陪恆儿和若薇。“ 秦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儿臣遵旨。“ 秦夜在京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陪著乾帝说了半天话,主要是听乾帝絮叨孙子怎么可爱,怎么聪明。 下午抱著儿子在东宫院子里走了几圈,姿势依旧僵硬,但秦恆似乎习惯了,趴在他肩头,啃著自己的手指头。 第二天,他去了户部,见了苏陌。 苏陌看著眼前这位越发冷峻的太子,心里有些发怵。 “殿下。“ “银子,还够撑多久。“秦夜开门见山。 苏陌苦笑。 “东南那笔款子,加上杨釗献的和各处挤出来的,若只维持西山现有规模,能撑到明年开春。“ “若开战……“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意思很明显,打仗就是烧钱,一旦打起来,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秦夜看著户部帐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知道了。“ “开源之事,加紧。“ “是,殿下,盐务整顿已初见成效,明年税收或可增加一二成,只是远水难解近渴……“ 秦夜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苏陌看著他背影,鬆了口气,又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第三天,秦夜陪著林若薇在御园走了走。 园里没什么草,显得有些萧瑟。 林若薇披著厚厚的斗篷,看著身边沉默的丈夫,轻声道。 “殿下在西山,一切可还安好?“ “嗯。“ “妾身和恆儿在宫里很好,父皇和父亲照顾得很周到,殿下不必掛心。“ “嗯。“ “殿下……“林若薇停下脚步,抬头看著他,“刀剑无眼,望殿下务必珍重自身。“ 秦夜低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 “我知道。“ 他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髮丝。 “京里,辛苦你了。“ 林若薇眼圈微红,摇了摇头。 三天后,天还没亮,秦夜便带著亲兵离开了京城。 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没惊动什么人。 只有乾帝站在宫墙上,望著那队人马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心里装著事啊。“ 马公公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心繫国事,乃大乾之福。“ “福?“乾帝摇摇头,“朕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的。“ 秦夜回到西山营地时,正是上午操练的时候。 校场上炮声隆隆,火銃齐射的白烟一团接一团。 离开几天,营地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股子紧张忙碌的劲头。 李千户正在操练火銃兵移动射击,看到秦夜回来,连忙跑过来。 “殿下!“ “嗯。“秦夜目光扫过校场,“这几日如何?“ “回殿下,一切照旧,按您的吩咐,夜战和雨天作战也加练了几次。“ “成效?“ “还有点乱,但比头两天强点,至少没人把枪对著自己人了。“ 秦夜点点头,没再问,径直走向火炮试射场。 苏琦跟在他身边,低声匯报。 “殿下,新到的五门炮已经试过了,有一门炸了膛,伤了两个炮手,其他的没问题。“ “炸膛的炮,查原因。“ “已经让工匠在查了,初步看是浇铸时有气泡。“ “嗯。“ 秦夜走到炮队前。 炮手们看到他都挺直了腰板。 “移动靶,打给本王看。“ 千户立刻下令。 五门炮依次轰鸣,炮弹呼啸著飞出,砸向远处被马匹拖动著快速移动的木靶。 尘土飞扬间,木靶被砸碎两个,还有一个被擦边打翻。 “五中三。“千户匯报,脸上带著点紧张。 秦夜没说话,走到一门炮前,摸了摸炮身。 “装填速度慢了。“ “是,末將一定加紧练习!“ “记住,战场上,你慢一步,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或者你身边的弟兄。“ 炮手们凛然应诺。 秦夜又去看了偏厢车阵的演练。 车辆移动间,士兵们推动、连接、火銃手就位射击,动作比之前又流畅了不少。 他看了一会儿,对苏琦道。 “可以开始演练大规模阵型变换了。“ “从方阵变圆阵,再变锥形阵。“ “告诉李千户,阵型不能乱,乱了就重来,练到闭著眼也能变阵为止。“ “是!“ 张二狗推著沉重的偏厢车,听著身边同伴粗重的喘息和號子声,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盯著前面那辆车的车轮。 第560章 长痛不如短痛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0章 长痛不如短痛 保持距离,跟上,听號令。 这是他们这几天练得最多的。 肩膀被车辕磨得生疼,但他没吭声。 旁边王老五骂了句娘。 “这他娘比推磨还累!“ 张二狗没接话,只是咬牙又加了一把力气。 他记得剿匪回来那天,殿下站在高坡上看著他们的眼神。 没什么温度,但让人心里发紧。 他不想再被那种眼神看著。 他想让殿下觉得,他们这群泥腿子,也能练出来。 晚上,营房里呼嚕声震天。 张二狗躺在通铺上,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 王老五凑过来,小声说。 “二狗,你说……真要跟庆王打起来,咱们能贏不?“ 张二狗看著黑乎乎的屋顶。 “不知道。“ “我听说庆王兵多將广,还有好多骑兵,跑起来跟风似的。“ “咱们有火銃,有炮。“张二狗闷声道。 “那玩意儿……下雨不就歇菜了?“ “殿下让练雨天作战了。“ 王老五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打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 张二狗闭上眼。 “想那么多没用,练吧,练好了,可能就能活。“ 他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脑子里却闪过老家爹娘的脸,还有那个被他打死的土匪胸口冒血的样子。 他攥紧了拳头。 得活。 京城的冬天,乾冷乾冷的。 北风像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秦恆裹著厚厚的貂皮襁褓,被乾帝抱在怀里,只在东宫暖阁里活动。 小傢伙又长大了点,已经能靠著垫子坐一会儿,手里抓著个布老虎,啃得湿漉漉的。 乾帝拿著个拨浪鼓,在他面前摇晃。 “恆儿,看这儿,咚咚咚。“ 秦恆被声音吸引,鬆开布老虎,伸手去抓拨浪鼓。 乾帝故意拿开一点,小傢伙往前一扑,差点摔倒,被乾帝赶紧扶住。 “哎呦,朕的乖孙,慢点慢点。“ 林佑琛坐在一旁喝茶,看著这一幕,忍不住道。 “陛下,您別总逗他,小心摔著。“ “朕看著呢,摔不著。“乾帝不以为然,把拨浪鼓塞到孙子手里。 秦恆抓著鼓柄,胡乱摇晃,咚咚声杂乱无章,他自己却乐得咯咯笑。 乾帝也跟著笑,满脸褶子都舒展开。 林若薇端著一盘刚做好的点心进来,看到这情景,也笑了。 “父皇,父亲,用些点心吧。“ “好好。“乾帝抱著孙子坐下,捏了块梅形状的糕点,自己先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甜而不腻。“ 他掰了一小点,小心地餵到秦恆嘴边。 秦恆张开没牙的嘴,舔了舔,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咂巴著小嘴。 “瞧瞧,朕的恆儿喜欢吃。“乾帝得意道。 林佑琛也拿了块点心,慢慢吃著,问道。 “陛下,西山那边……近日可有消息?“ 乾帝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朕看他那边一切都好,新军也练成了,就等著……“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林佑琛会意,也不再问。 暖阁里只剩下秦恆咿呀学语和啃点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乾帝忽然嘆了口气。 “林相,你说,这仗……非打不可吗?“ 林佑琛放下茶杯,神色凝重。 “陛下,庆王之心,路人皆知。“ “非我大乾要战,是庆王逼战。“ “避无可避,唯有迎头痛击。“ 乾帝沉默著,用手指轻轻擦去孙子嘴角的点心渣。 “朕知道,只是……一想到要死那么多人,朕这心里……“ 他没再说下去。 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他並非心慈手软之辈,只是年纪大了,又有了孙子,越发见不得生灵涂炭。 林佑琛理解他的心情,宽慰道。 “陛下仁德,乃万民之福。“ “然庆王暴虐,若让其得势,恐天下苍生受苦更甚。“ “长痛不如短痛。“ 乾帝点点头。 “朕明白。“ “只是苦了夜儿,担著这么重的担子。“ 林若薇轻声道:“殿下心志坚韧,必能克敌制胜,父皇不必过於忧心。“ 乾帝看著怀里懵懂的孙子,低声道。 “恆儿,你爹在为咱们爷俩拼命呢,你可要快快长大,將来……替你爹分忧。“ 秦恆自然听不懂,只是抓著乾帝的手指,往嘴里塞。 乾帝任由他啃著,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带著深深的忧虑。 西山营地的冬天,比京城更难熬。 营房虽然加固过,通了火龙,但架不住地处风口,冷风嗖嗖往屋里钻。 晚上睡觉,都得把被裹得紧紧的。 伙食倒是没减,杂麵饃饃管饱,菜汤里的油也多了点,偶尔还能见到几片肥肉片子。 新兵们训练时呵出的白气,在校场上空聚成一团薄雾。 李千户的骂声在寒风里显得更加刺耳。 “没吃饭吗!跑起来!“ “装弹!手別抖!越抖越装不进去!“ “你!瞄准!那靶子跟你有仇吗?打那么偏!“ 张二狗跑得满头大汗,袄里面都湿透了,冷风一吹,透心凉。 他不敢停,跟著队伍一遍遍练习衝锋,臥倒,装填,射击。 草纸团打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没什么威力,但打在身上还是挺疼。 王老五在他旁边,一边跑一边抱怨。 “这鬼天气,伸手指头都费劲,还练个鸟枪!“ 话音刚落,李千户的鞭子就抽在他旁边的地上,溅起一蓬冻土。 “王老五!就你话多!加练五遍!“ 王老五脸一垮,不敢再吭声,埋头猛跑。 练完火銃,又是车阵。 推著包了铁皮的偏厢车在冻土上移动,格外费劲。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快!结圆阵!“ “火銃手就位!“ “蓝队!扮演骑兵衝击!给我狠狠地冲!“ 扮演骑兵的老兵们嗷嗷叫著,拿著包了布的木刀,从侧面冲向还没完全合拢的车阵。 新兵们一阵忙乱,有的赶紧推车堵缺口,有的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往前顶。 张二狗和一个同乡背靠背,盯著衝过来的“骑兵“。 那老兵经验丰富,虚晃一刀,骗过张二狗的同乡,木刀直劈张二狗面门。 张二狗下意识一个蹲身,刺刀向上猛捅。 噗! 第561章 就这点本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1章 就这点本事 木刀擦著他头皮过去,他的刺刀却捅中了老兵的小腹。 虽然包了布,力道也不小。 老兵闷哼一声,后退两步,算是“阵亡“了。 张二狗喘著粗气,心臟砰砰直跳。 刚才那一下,要是真刀,他就开瓢了。 李千户看到这边,难得没骂人,反而吼了一嗓子。 “看到没!就得这么干!你不狠,死的就是你!“ “都跟张二狗学学!“ 张二狗脸上有点烧,低下头,心里却有点热乎。 王老五凑过来,撞了他一下。 “行啊二狗,出息了!“ 张二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火銃。 下午,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 训练依旧没停。 火銃兵在雪地里练习装填,手指冻得不听使唤,火药撒得到处都是。 李千户脸色更沉了。 “这就怂了?“ “告诉你们!庆王可不会挑晴天跟你们打!“ “越是这种天气,越得练!“ “练到你们手僵了,脑子还没僵,还能把火药装进去!“ 炮队那边更惨。 炮管冰冷,手摸上去都能粘掉一层皮。 装填药包和炮弹更加困难。 有一门炮因为炮膛里可能结了霜,点火后没响,成了哑炮。 炮手嚇得脸都白了。 千户衝过去一顿臭骂。 “检查炮膛!没教过你们吗!下雪天更得仔细!“ “这要是在战场上,你就是等死!“ 秦夜站在瞭望塔上,看著下面在风雪中依旧操练的军队。 雪落在他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琦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殿下,雪天训练,效果確实差,而且容易冻伤……“ “差也得练。“秦夜声音平静,“冻伤了,有军医。“ “若是败了,命都没了。“ 苏琦不再多说。 他知道殿下说得对。 只是看著下面那些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却依旧坚持的新兵,心里有些不忍。 秦夜的目光扫过校场,看过那些奔跑的身影,那些在炮位前忙碌的炮手,那些推著偏厢车艰难移动的士兵。 “告诉他们。“ “今晚,每人加一碗肉汤。“ 苏琦愣了一下,隨即应道。 “是!“ 命令传下去,校场上似乎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很快被教官的吼声压了下去,但士兵们疲惫的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光。 晚上,营房里飘著肉汤的香气。 虽然每人只有一碗,里面也没几块肉,但那热乎乎、带著咸味的汤水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过来。 张二狗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捨不得一下子喝完。 王老五几口就喝完了,舔著嘴唇。 “要是天天有肉汤就好了。“ 旁边一个老兵嗤笑。 “想得美!这也就是殿下开恩,沾了这鬼天气的光。“ 张二狗没说话,只是觉得肚子里有了热乎气,身上也没那么冷了。 他躺在通铺上,听著外面呼呼的风声,渐渐睡去。 梦里,不再是那个胸口开的土匪,而是老家屋后那片金灿灿的麦田。 “......” 肉汤的热乎气没顶多久,后半夜,营房里就跟冰窖似的。 张二狗被冻醒了,把身子缩得更紧,被硬邦邦的,像块铁板。 旁边的王老五鼾声如雷,倒是睡得踏实,就是脚丫子从被窝里伸出来,冻得发青。 外面风声呜呜的,像野鬼哭嚎。 张二狗听著那风声,有点想家。 想家里那盘烧得滚烫的土炕,想娘煮的热乎乎的苞米粥。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再想。 天蒙蒙亮,哨子声就尖锐地撕破了寒冷的寂静。 “起——!都起来!” “磨蹭什么!等太阳晒腚呢!” 新兵们骂骂咧咧地从通铺上爬起来,动作却不敢慢。 套上冰凉的袄裤,抓起枕边的火銃,趿拉著鞋就往校场跑。 李千户已经站在校场中央了,脸冻得发青,呵出的白气老长。 “列队!快点!没睡醒是不是!” 队伍歪歪扭扭站好,一个个缩著脖子,揣著手。 “今日操练,长途奔袭二十里,然后立刻构筑防御工事!”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二十里?这冰天雪地的? “嚎什么嚎!”李千户眼睛一瞪,“庆王的兵可不会因为下雪就不来!” “跑不完的,中午別吃饭了!” 没人敢再吭声。 队伍被拉出了营地,沿著被积雪覆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风颳在脸上,像刀子割。积雪没过脚踝,每跑一步都格外费力。 张二狗喘著粗气,肺里火辣辣的。 袄里面早就被汗湿透了,外面却结了一层薄冰,跑起来哗啦哗啦响。 王老五在他旁边,呼哧带喘地骂:“李阎王……这是要……要咱们的命啊……” 张二狗没力气接话,只是盯著前面人的后脑勺,机械地迈动双腿。 跑到后来,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全凭一口气吊著。 终於到了目的地,一片背风的山坳。 “红队!就地构筑防御!” “蓝队!休息一刻钟,然后进攻!”李千户的声音也带著喘。 红队的士兵们几乎瘫倒在地,听到这话,又挣扎著爬起来。 没有工具,就用刺刀挖,用手刨。 冻土硬得像石头,一刺刀下去,只能留下个白点。 手很快就磨破了,血混著泥水,冻成了冰碴子。 张二狗和一个同乡合力刨著一个浅坑,手指早就没了知觉。 “这……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同乡带著哭腔。 张二狗没说话,只是埋头一下一下地刨。 他知道,抱怨没用。 挖不好,待会儿敌军衝过来,死得更快。 一刻钟很快过去,蓝队嗷嗷叫著从山坡上衝下来。 红队的防御工事才挖了浅浅的一层,根本挡不住人。 混乱中,张二狗被人撞倒在地,好几只脚从他身上踩过去。 他听到李千户的怒吼:“废物!工事挖成这样!等著被包饺子吗!” “起来!都起来!反击!” 张二狗挣扎著爬起来,抓起地上的火銃,也顾不上装填了,端著刺刀就往前捅。 场面一片混乱。 演练结束,红队几乎被“全歼”。 李千户脸色铁青,看著这群瘫在地上、浑身泥雪的兵。 “就这点本事?” 第562章 穷兵黷武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2章 穷兵黷武 “真到了战场上,你们连挖坑的机会都没有!” “今晚,所有人,加练土工作业!挖不完十个標准的散兵坑,別想睡觉!” 回去的路上,队伍沉默了许多。 每个人都累得脱了形,脚步踉蹌。 张二狗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挪得艰难。 王老五凑过来,有气无力地说:“二狗……我……我好像要死了……” 张二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也觉得自己快死了。 但回到营地,看到那冒著热气的饭桶,闻到那熟悉的杂麵饃饃的味道,他又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撑。 “......” 京城里,关於西山的消息,渐渐多了起来。 有说新军练成了,火銃齐发,声震百里,能把人打成筛子。 有说那炮厉害,一炮能轰塌半座山。 也有说太子殿下练兵太狠,冻死摔伤了不少人,西山都快成坟场了。 流言蜚语,像雪一样,飘得到处都是。 乾帝在御书房里,听著暗龙司的稟报,眉头拧著。 “冻伤了多少人?” “回陛下,据报,轻伤冻疮者数百,重伤……数十。”马公公垂手回道。 “药材供应得上吗?” “苏尚书已加紧调拨,只是……杯水车薪。” 乾帝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让马公公退下。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马公公。” “老奴在。” “从朕的內帑里,再拨五千两……不,一万两,买最好的金疮药和冻疮膏,悄悄送去西山。” 马公公愣了一下:“陛下,这……户部那边……” “让你去你就去!”乾帝烦躁地打断,“別声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是。”马公公连忙躬身退下。 乾帝看著窗外的雪,嘆了口气。 他知道儿子做得对,慈不掌兵。 可那是他儿子,那些兵,也是他大乾的子民。 他心里揪得慌。 林佑琛进宫时,乾帝正对著孙子发呆。 秦恆在厚毯子上爬得正欢,抓著一个彩色布球,咿咿呀呀。 “陛下。” “林相来了。”乾帝回过神,“坐。” 林佑琛坐下,看著乾帝的脸色,小心问道:“陛下可是为了西山之事忧心?” “你也听说了?” “市井流言,不足为信。” “然殿下练兵严苛,恐非长久之计,士卒若生怨懟……” “不生怨懟,难道上了战场送死吗?”乾帝语气有些冲。 林佑琛顿了顿,没再继续说。 乾帝也意识到自己失態,揉了揉眉心。 “朕知道你是好意,只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夜儿他心里有数。” 林佑琛点点头:“殿下天纵奇才,自有分寸。” “只是朝中……已有微词,说殿下穷兵黷武,耗费国帑……” “放屁!”乾帝猛地一拍桌子,嚇了爬行的秦恆一跳,小傢伙瘪瘪嘴,眼看要哭。 乾帝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哄。 “哦哦,恆儿不怕,爷爷不是冲你。” 他一边拍著孙子的背,一边对林佑琛冷声道。 “告诉那些人,有本事他们也去给朕练一支能打败庆王的兵出来!” “练不出来,就都给朕闭嘴!” 林佑琛苦笑:“陛下息怒,老臣会敲打他们。” 乾帝哼了一声,低头看著怀里的孙子,语气缓和下来。 “恆儿啊,你爹不容易,咱们得信他,知道吗?” 秦恆自然听不懂,只是抓著爷爷的衣襟,把口水蹭了上去。 西山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校场上的积雪被踩得瓷实,滑溜溜的。 训练却没停。 火銃兵的装填速度到底还是受了影响,比晴天慢了不少。 李千户骂人的次数也少了,更多的是盯著,看著,偶尔上手纠正一下动作。 “手稳点!对,就这样,慢慢来,急不得。” 张二狗发现,李阎王好像没那么阎王了。 至少,在他又一次因为手冻僵而撒了火药时,李千户只是走过来,看了一眼,哑著嗓子说。 “搓搓手,活动开了再装。” 张二狗愣愣地点头,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哈气,用力搓了搓。 效果不大,但心里没那么慌了。 炮队那边,想出了土法子。 用厚厚的布包裹住药勺和通条,防止手被冻在铁器上。 还在炮位旁生了几个小火堆,不敢太近,怕引燃火药,只是让炮手们轮换著去烤烤手,缓一缓。 秦夜来看过一次,没说什么。 默认了。 新送来的冻疮膏和金疮药很快分发下去。 东西不多,每人只能分到一点点。 张二狗领到他那份,小心翼翼地抹在冻裂的手背上,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减轻了些。 他听说,这是京城里来的好药。 心里有点暖。 王老五一边齜牙咧嘴地抹药,一边说:“看来上头还没忘了咱们。” 日子就在这严寒和艰苦的训练中,一天天过去。 张二狗手上的冻疮结了痂,又磨破,再结痂。 装填火銃的速度,在严寒中,竟然也慢慢提上来了。 不是不冷,不是不僵,是习惯了。 身体记住了那个动作,哪怕手指不太听使唤,也能凭著那股子惯性,把火药倒进去,把弹丸塞进去。 车阵的演练,也开始在雪地里进行。 沉重的偏厢车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推动起来更加费力。 但士兵们的配合却越发默契。 喊號子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传得老远。 “嘿——呦!” “用劲——推!” 车轮滚滚,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秦夜偶尔会站在高坡上看。 看著那些在白色背景下移动的黑色车阵,看著车阵间隙中,那些端著火銃、眼神警惕的士兵。 苏琦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殿下,差不多了。” 秦夜没回头。 “差得远。” “庆王的兵,不会只在晴天、平地跟我们打。” 苏琦默然。 他知道殿下说的是对的。 战爭的残酷,远超训练。 “告诉李千户,明天开始,演练山地攻坚。” “把我们的人,撒到西山深处,模擬庆王据守险要,让他们去攻。” “是。” 命令下达,新兵们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第563章 家书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3章 家书 山地攻坚?这冰天雪地的,爬山都费劲,还攻坚? 李千户却没给他们抱怨的时间。 第二天,队伍就被拉到了西山最险峻的一段山脉脚下。 看著那几乎垂直的、覆盖著冰雪的山崖,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队!攻山!蓝队!据守!时限两个时辰!” 李千户令旗一挥。 红队的士兵们硬著头皮,开始往山上爬。 脚下打滑,手上没处抓挠,不断有人从山坡上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 山上的蓝队占据地利,用雪团、冰块往下砸,虽然不致命,但砸在身上生疼,而且极大地阻碍了红队的进攻。 张二狗扒著一块突出的岩石,努力往上爬。 一个雪团砸在他头上,冰凉的雪水顺著脖子流进衣服里,冻得他一哆嗦。 他咬咬牙,继续往上。 旁边一个同乡脚下一滑,尖叫著滚了下去,被下面的教官判定“阵亡”。 张二狗不敢往下看,只是盯著上方,一点一点地挪动。 王老五在他下面一点,骂骂咧咧。 “这他娘的不是练兵,是玩命啊!”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蓝队的“滚木礌石”(用雪和草捆成的)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红队被压製得抬不起头。 李千户在山下看得直跺脚。 “散开!別挤在一起!” “找掩护!弓箭手呢!压制他们!” 扮演弓箭手的老兵们弯弓搭箭,朝著山上拋射。 但仰攻劣势太大,效果甚微。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红队连蓝队的毛都没摸到,就“伤亡”过半。 演练结束。 李千户把垂头丧气的红队集合起来,没骂人,只是沉著脸问。 “知道为什么攻不上去吗?” 没人敢回答。 “因为你们怕死!” “因为你们不够狠!” “爬山怕摔,衝锋怕砸!” “我告诉你们,真到了战场上,攻这种山头,就是用命填!” “你们不敢填命,就得输!输了,就是国破家亡!” 士兵们低著头,看著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和沾满泥雪的衣裤。 寒风颳过,带著刺骨的冷意。 张二狗抬起头,看著那险峻的山峰,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打仗,真的不是校场上那些砰砰砰的响声。 是真的会死人的。 山地攻坚的失败,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新兵们心里。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沉闷了许多。 没人再抱怨天冷,也没人再偷懒。 都知道,练不好,上了战场,死的就是自己。 火銃的装填越发熟练,即使在雪天,大部分人也能在十息之內完成。 炮队的移动靶命中率,在严寒中艰难地提升著,虽然慢,但確实在进步。 车阵的变换更加迅速,士兵们在推车、结阵、射击之间的衔接,几乎成了本能。 秦夜看著校场上那些沉默训练的身影,对苏琦道。 “可以了。” 苏琦一愣:“殿下?” “通知下去,休整三日。” “三日后,拔营。” 苏琦心臟猛地一跳:“殿下,是要……” “西南边境,异动频繁。” “庆王,等不及了。” 秦夜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也该动了。” 休整的命令传遍营地,没有预想中的欢呼。 士兵们沉默地领了加倍的肉和饃饃,沉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行装,检查著火銃和刺刀。 张二狗把分到的咸肉小心地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最底层。 王老五一遍遍地擦拭著火銃,嘴里念念叨叨。 “老伙计,可得爭气啊……” 营房里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紧张。 都知道,休整之后,就是真正的战场了。 京城,乾帝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秦夜即將拔营南下的密报。 他拿著那薄薄的一张纸,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马公公小心地添了三次茶,他都没动。 “终究……还是要打了。”他喃喃自语。 “陛下……”马公公想劝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乾帝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西南那块被硃笔圈出的区域。 “传旨。” “命兵部、户部,全力配合太子行军所需,不得有误!” “命沿途州县,开放粮仓,保障大军供给!” “是!” “还有……”乾帝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告诉夜儿……朕……等他凯旋。” “老奴遵旨。” 旨意很快传出。 苏陌忙得脚不沾地,调拨粮草,筹措军餉。 林佑琛坐镇中枢,协调各方。 就连深居东宫的林若薇,也听闻了消息,抱著儿子的手,微微发抖。 秦恆似乎感受到母亲的不安,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娘……”含糊不清的音节从小傢伙嘴里发出。 林若薇紧紧抱住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恆儿,你爹……要去做大事了。” “......” 休整的最后一天,西山营地允许士兵写家书。 纸笔是临时凑来的,粗糙得很。 校场边上摆开了几十张桌子,士兵们排著队,领了纸笔,找个角落蹲著,或者乾脆趴在地上写。 很多人不识字,只能找识字的同乡或者教官代笔。 张二狗捏著那张粗糙的草纸,蹲在土坡后面,看著代笔的老兵。 “说啊,想写啥?”老兵蘸了蘸墨水,催促道。 张二狗张了张嘴,脑子里空空的。 写啥呢? 告诉爹娘,他要去打仗了,可能回不来了? 他最终只是哑著嗓子说:“告诉俺爹俺娘,俺在营里挺好,吃得饱,穿得暖,长官对俺也好……让他们別惦记。”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低头刷刷写起来。 写完了,念给他听。 张二狗点点头,小心地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王老五也写了,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让爹娘照顾好他媳妇,等他回去。 写完家书,营地里的气氛更加沉闷。 晚上,秦夜巡视营房。 他走得很慢,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士兵们看到他,纷纷站起来行礼。 秦夜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走到张二狗他们这间营房时,里面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看到他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564章 极为恭顺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4章 极为恭顺 “殿下。” 秦夜目光扫过这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脸上有紧张,有不安。 也有一种被硬生生磨礪出来的坚硬。 “怕吗?”他问,声音不高。 没人敢回答。 “怕,是正常的。” 秦夜走到通铺边,拿起一桿靠在墙边的火銃,摸了摸冰凉的枪管。 “本宫也怕。”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抬起头,惊讶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也会怕? “怕输,怕死,怕对不起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怕对不起……把性命交给本王的你们。” 秦夜把火銃放回去,看向他们。 “但怕没用。” “我们越怕,庆王就越囂张,死的人就越多。” “这一仗,躲不过。” “我们练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为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送死,是为了活著,是为了打贏,是为了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记住你们训练时流过的血汗。” “记住你们手里的傢伙怎么用。” “记住你们身边的弟兄。” “上了战场,听號令,互相照应。” “活著回来。” 他说完,没再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营房里安静了很久。 张二狗看著殿下消失的门口,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惧,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 殿下说得对。 怕没用。 得打贏。 得活著。 王老五碰了碰他胳膊,低声说:“二狗,殿下……跟咱们想的不一样。” 张二狗点点头。 是不一样。 “......” 拔营这天,天色阴沉。 朔风卷著地上的残雪,打在脸上,生疼。 营地里的气氛却异常肃穆。 士兵们按照编队,沉默地集结。 火銃兵检查著最后的装备,刺刀雪亮。 炮队將沉重的火炮掛上驮马,用绳索固定。 偏厢车一辆接一辆被推出营地,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夜一身黑色甲冑,站在点將台上,目光沉静地看著下方黑压压的军队。 王缺、苏琦、李千户等將领按刀立於他身后。 没有战前激昂的动员,只有一片压抑的寂静。 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时辰到。 秦夜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指向南方。 “出发。”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校场。 令旗挥动。 庞大的军队,像一头缓缓甦醒的巨兽,开始移动。 脚步声,车轮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踏碎了西山的寧静。 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沿著官道,向南逶迤而行。 张二狗走在队伍中,背著沉重的行囊和火銃,每一步都踩得坚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西山营地。 在那里,他挨过鞭子,受过冻,流过血,也从一个只会种地的泥腿子,变成了一个能熟练装填火銃、懂得听號令的兵。 王老五走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娘的,还真有点捨不得。” 张二狗没说话。 他心里也有些复杂。 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茫然,和一丝被压抑著的、即將面对真正战场的悸动。 队伍沉默地行进。 沿途的百姓被官兵拦在道路两旁,远远地看著这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 他们看著那些乌黑的铁管,那些沉重的炮车,那些包裹著铁皮的偏厢车,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畏惧。 这就是太子殿下练的新军? 真的能打败庆王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秦夜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前列。 寒风吹起他黑色的披风,露出里面冰冷的甲叶。 他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目光锐利如鹰。 西南。 庆王。 这一战,註定惨烈。 但他没有退路。 大乾,也没有退路。 他握紧了韁绳。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满地杂乱的车辙脚印,和空中尚未散尽的、淡淡的尘土气息。 西山营地,空了。 但一场关乎国运的战爭,才刚刚拉开序幕。 “......” 大军开出西山不过三日。 秦夜骑在马上,看著前方官道扬起的尘土。 大军沉默的行进著。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直到一匹快马逆著行军队伍的方向,疯了似的衝过来。 马蹄声急得像擂鼓,打破了行军的沉闷。 马上骑士浑身尘土,嘴唇乾裂出血口子,衝到近前,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 “殿下!” “西南急报!” 亲兵接过沾满汗渍的密信,呈给秦夜。 秦夜拆开火漆,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字。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静。 周围將领,王缺,苏琦,都看著他,等他的反应。 秦夜把信纸递给苏琦。 “念。” 苏琦接过,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南风军统帅韩承稟报,庆王麾下各部,已於五日前悉数后撤三十里,退出所有爭议隘口。” “此前屡有摩擦之边境,如今异常平静。” “庆王更遣使送至南风军大营,一批人头。” 苏琦顿了一下,看向秦夜。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 “庆王称,此前屡屡挑衅南风军、劫掠边民之事,乃其麾下个別將领跋扈妄为。” “甚至,甚至有外人冒充其部眾,意图挑拨离间,破坏朝廷与西南和睦。” “他已將罪魁祸首明正典刑,首级在此,以证清白。” “信中言辞,极为恭顺,自称惶恐,绝无二心,恳请陛下明察。” 苏琦念完,把信纸垂下,周围一片寂静。 只听得见风吹动旗帜的扑啦声,和远处队伍行进沉闷的脚步声。 王缺先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哄鬼呢!前几个月磨刀霍霍,现在知道惶恐了?” 苏琦看向秦夜。 “殿下,这……” 秦夜拉著韁绳,马在原地踏了几步。 “你怎么看。” 苏琦沉吟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庆王此举,无非是示弱,拖延。” “或许他內部出了什么问题,或许,他还没准备好。” 秦夜目光看向南方,那里是西南的方向。 “他这一手,是把刀递到了朝中那些言官手里。” 王缺一愣。 “殿下意思是?” 第565章 有些变故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5章 有些变故 “我们出兵,名义是平定庆王之乱,肃清边境。” “如今庆王摆出这副任打任罚的恭顺模样,边境无战事,南风军完好无损。” “我们若再强行进军,便是师出无名,在朝堂上,就是穷兵黷武,挑衅生事。” 秦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那……那咱们就这么回去了?”王缺瞪著眼,“弟兄们练了这么久,白跑了?” 苏琦摇头。 “庆王只是暂时退缩,其心不死。” “若此时退兵,他必以为朝廷怯懦,喘息之后,捲土重来,其势更凶。” 秦夜沉默片刻,下令。 “传令全军,放缓行军速度,於前方河谷地带择地扎营,等候进一步指令。” “苏琦,你暂代主帅,约束各部,继续操练,不可懈怠。” “王缺,整顿亲兵卫队,隨我轻装简从,即刻返京。”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庞大的行军队伍缓缓停了下来,像一条暂时蛰伏的巨兽。 士兵们互相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二狗把火銃从肩上放下,杵在地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王老五凑过来。 “咋停了?不是说要一口气赶到西南边吗?” 张二狗摇摇头。 “不知道。” 他看著一队骑兵簇拥著太子殿下,脱离了主力队伍,沿著来路,朝著京城方向疾驰而去,捲起一溜烟尘。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心里隱隱觉得,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秦夜回京的速度比离开时快得多。 依旧是黑马黑袍,只带了不足百人的亲卫,风尘僕僕。 他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直奔御书房。 乾帝似乎早料到他会回来,正在御书房里等著,面前摊著另一封西南来的奏报,是南风军统帅韩承的正式文书。 內容与密报大同小异,只是辞藻更华丽,语气更恭谨。 “父皇。” 秦夜行礼,身上还带著外面的寒气。 乾帝摆摆手,示意他免礼,把韩承的奏报推过去。 “你都知道了?” “是。” “你怎么看?”乾帝揉著眉心,脸上带著疲惫和烦躁,“庆王这老小子,跟朕玩这套!” 秦夜拿起奏报扫了一眼,放下。 “缓兵之计。” “朕也知道是缓兵之计!” “可他现在摆出这副样子,韩承的奏报里也说他如何惶恐,如何自清,边境如今太太平平,连个摩擦都没有!” “你带著几万大军过去,算怎么回事?” “朝里那帮御史,口水都能把朕淹了!” “说朕逼反忠臣,说你好战误国!” 秦夜静静听著,等乾帝说完,才开口。 “庆王此举,无非几种可能。” “其一,他內部不稳,需要时间整顿。” “其二,他的火器或其他准备尚未完成,需要时间。” “其三,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懈怠,等朝中生出变故,等他准备好,或者……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乾帝皱著眉。 “那依你之见,如今该如何?” “大军不能撤。”秦夜语气斩钉截铁,“撤了,便是前功尽弃,庆王气焰更盛。” “但名义上,我们確实已无立即征伐的理由。” “所以儿臣先行回京,与父皇商议。” 乾帝嘆了口气。 “朕也知道不能撤,可这名义……总得有个说法堵住悠悠眾口。” 他顿了顿,看著儿子。 “你回来的路上,可有想法?” 秦夜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点在西南与中央王朝交界的一片区域。 “大军可暂驻於此,名义,可称冬季演武,震慑不臣。” “同时,派钦差持詔入西南,申飭庆王此前纵容部属、约束不力之罪,看他反应。” “若他肯奉詔,亲自或遣世子入京请罪,则暂缓刀兵,以观后效。” “若他推諉搪塞,甚至抗旨不尊,则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大军再动,名正言顺。” 乾帝听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以演武为名驻军,派钦差申飭,嗯,进退有据,是个办法。” 他沉吟著。 “只是这钦差的人选……” “需一位老成持重,又能隨机应变之臣。”秦夜道,“林相,或可胜任。” 乾帝想了想,摇摇头。 “林佑琛是宰相,坐镇中枢离不开。” “而且他去,分量太重,反倒显得我们急切。” 他在殿內踱了几步。 “让礼部侍郎周谨去吧,此人素有清名,性子却不算迂腐,懂得变通。” “可。”秦夜没有异议。 大事议定,乾帝鬆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儿子。 “路上辛苦了吧,先去歇歇,看看恆儿,他这几日又学会抓东西了,劲还不小。” 秦夜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是。” 秦夜退出御书房,等他踏进东宫时,已是傍晚。 林若薇正抱著秦恆在暖阁里玩,小傢伙手里攥著一个五彩的布球,咿咿呀呀地叫著,试图塞进嘴里。 看到秦夜进来,林若薇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惊喜。 “殿下!” 她抱著孩子起身。 秦夜走过去,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秦恆似乎认出了这个身上带著冷硬气息的人,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他,不哭也不闹。 秦夜伸出手。 “我来。” 他接过孩子,姿势依旧有些生硬,但比上次熟练了些。 秦恆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手习惯性地抓住他衣襟上的盘扣。 小小的,温热的身子贴著胸膛。 秦夜低头看著。 孩子身上的奶香气冲淡了他鼻尖残留的尘土和硝烟味。 林若薇站在一旁,看著父子俩,轻声问。 “殿下怎么突然回来了?西南那边……” “有些变故。”秦夜没有多说,抬头看她,“恆儿近来可好?” “好,能吃能睡,就是夜里偶尔会闹觉。”林若薇柔声道,“父皇每日都来看他,抱著就不肯撒手。” 秦夜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抱著儿子在暖阁里慢慢踱步。 秦恆似乎很享受这种缓慢的摇晃,打了个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乾帝处理完手头几件紧急政务,也赶了过来。 进门看到儿子抱著孙子,那副虽然依旧冷硬却明显柔和下来的侧影,到嘴边的关於朝局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566章 庆王之心,昭然若揭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6章 庆王之心,昭然若揭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睡了?” 秦夜嗯了一声。 乾帝凑近了看,孙子果然闭著眼,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著。 他压低声音。 “给奶娘吧,別吵醒了。” 秦夜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候在一旁的奶娘。 奶娘抱著秦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剩下三人。 乾帝这才问道。 “安排妥了?” “已下令大军於青河谷一带扎营,以冬季演武之名暂驻。” “钦差人选,按父皇之意,礼部侍郎周谨。” 乾帝点点头。 “周谨明日便动身。” 他嘆了口气。 “希望能拖上一阵,至少……等到开春。” 秦夜没接话。 他知道,庆王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 西南,庆王府。 地龙烧得极旺,暖阁里温暖如春,与外间的阴冷潮湿判若两个世界。 庆王穿著一身暗紫色团便袍,靠在铺著白虎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对包了浆的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咕嚕咕嚕转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个穿著青衫,留著山羊鬍的幕僚垂手站在下首,正是他的心腹谋士,公孙策。 “王爷,京城消息,太子秦夜已率部返回京城,其主力大军停驻青河谷,打著冬季演武的旗號。” 庆王眼皮都没抬。 “朝廷那边呢?” “已按王爷预料,派了礼部侍郎周谨为钦差,不日將至,申飭王爷……约束部属不力之罪。” 庆王嗤笑一声,核桃转得更快了。 “申飭?呵,让他申飭。” “本王不仅认,还要认得诚恳,认得惶恐。” 他停下转动核桃的手,抬起眼,目光阴鷙。 “野狼谷那边,怎么样了?” 公孙策连忙躬身。 “回王爷,新一批的铁料已经到位,工匠们日夜赶工,只是,那炮管浇铸,成品率还是太低。” “十根里能得一根堪用的已是侥倖。” “炸膛呢?” “近日又炸了三门,伤了七个工匠,死了两个。” 庆王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废物!养著他们有什么用!” 公孙策额头见汗。 “王爷息怒,实在是……我们寻到的工匠,手艺比不得京城將作监那些世代传承的老匠人。” “对火候、配料把握总差些火候。” “而且,我们缺上好的精铁和铜料,现有的料子杂质多,韧性不足,极易炸膛。” 庆王把核桃重重拍在榻边小几上。 “缺匠人!缺料子!难道要本王去给秦夜小儿磕头,求他施捨吗!” 公孙策不敢接话,头垂得更低。 庆王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示弱,拖延,都是为了爭取这宝贵的时间。 “加快进度,不管用什么法子,死人没关係,耽误了本王的大事,你们全都得死!” “是,是!”公孙策连声应道。 “还有那投掷的爆炸物,改进得如何了?” “回王爷,铁壳太重,投掷不远,陶罐又太易碎。” “正在尝试用薄铁皮卷制,內衬防火防潮的油纸,只是密封仍是难题,威力也……有限。” 庆王烦躁地挥挥手。 “下去吧!抓紧去办!” 公孙策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里只剩下庆王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对核桃,在掌心慢慢转动,眼神幽深。 示弱? 他何曾对人示弱过。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知道秦夜练了新军,装备了那种射速快、打得准的火銃,还有威力不小的火炮。 他的探子拼死传回的消息,虽然零碎,却足以让他心惊。 他原本以为凭藉西南多年的积累,兵多將广,骑兵精锐,足以碾压朝廷那帮老爷兵。 可火器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他必须有自己的火器,更强的火器! 野狼谷的进展缓慢,像钝刀子割肉,让他焦躁不已。 但他不能慌。 他这一示弱,朝廷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自然会跳出来阻止秦夜动兵。 皇帝老了,没了锐气,只想抱著孙子安稳度日。 这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再给他几个月,等到野狼谷的东西成了型…… 他猛地攥紧核桃,指节发白。 秦夜小儿,就让你和你那烧火棍,再多得意几天。 “......” 京城,关於太子无故率军返京,大军滯留边境的消息,果然像滚油里滴进了水,炸开了锅。 第二日的朝会上,御史台的言官们便纷纷上奏。 “陛下!西南庆王已自清门户,呈递首级,边境安寧,太子殿下无故兴师,劳民伤財。” “今又中途折返,军旅儿戏,实非国家之福!” “臣附议!庆王镇守西南多年,纵有小过,亦不至大动干戈。” “如今既已服软,朝廷当示以宽仁,岂可再陈兵边境,徒惹猜忌!” “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好大喜功,陛下当加以约束,以免酿成边衅,祸国殃民!” 乾帝坐在龙椅上,听著下面七嘴八舌的议论,脸色阴沉。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官班首的秦夜。 秦夜垂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些指责说的不是他。 等言官们说得差不多了,乾帝才缓缓开口。 “太子率军演武,乃为震慑不臣,保境安民,何来无故兴师?” “庆王此前纵容部属,屡犯边境,岂是小过?” “如今虽呈递首级,焉知不是弃卒保帅,缓兵之计?” “朝廷已派钦差前往申飭,观其行,听其言。” “大军暂驻,正是为钦差壮声势,防其反覆。” “尔等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在此妄加揣测,攻訐储君,是何居心!”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跳得最欢的言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嚷嚷,但脸上仍是不服。 这时,林佑琛出列。 “陛下圣明。” “庆王之心,昭然若揭,不可不防。” “太子殿下未雨绸繆,陈兵边境,正合兵法以战止战之要义。” “然则,朝廷亦不可授人以柄。” “待钦差回报,若庆王果真诚心悔过,朝廷自当施以仁政,若其阳奉阴违,则大军征伐,名正言顺。” 第567章 这才刚开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7章 这才刚开始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肯定了秦夜,又给了言官们一个台阶。 乾帝脸色稍微缓和一点。 “林相所言甚是。” “此事暂且如此,待周谨回京再议。” “退朝!” 退朝后,秦夜跟著乾帝去了御书房。 乾帝卸下朝堂上的威严,显得有些疲惫。 “你都看到了,这才刚开始。” 秦夜淡淡道。 “意料之中。” “你倒是沉得住气。”乾帝看他一眼,“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就在青河谷乾等著?” “等周谨的消息。”秦夜道,“同时,儿臣会暗中下令,让苏琦他们以剿匪、清剿边境小股流窜势力为名,继续练兵,保持战力。” “另外,西山工坊不能停,火药、枪炮,能造多少造多少,秘密运往青河谷大营。” 乾帝点点头。 “这些你看著办,需要银子,去找苏陌,朕再从他那儿给你挤挤。” “谢父皇。” 秦夜顿了顿。 “儿臣离京这些时日,京中,可还安稳?” 乾帝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有朕和林相看著,翻不了天。” “倒是那个安国公杨釗,前几日又递了牌子想见朕,估计还是为他那个儿子。” 秦夜眼神微冷。 “不必理会。” “朕知道。”乾帝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京营禁军那边,也去看看,別只顾著你那新军。” “是。” 秦夜退出御书房。 他没有立刻去京营,而是先回了东宫,换下朝服,穿上一身更便於行动的常服。 然后,他去了暗龙司和锦衣卫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陆炳早已等候在那里。 “殿下。” “西南那边,除了明面上的,还有什么动静?”秦夜开门见山。 陆炳稟报。 “庆王各部確实后撤了,表面上看很老实。” “但暗地里,往野狼谷运送物资的车队更加频繁,而且戒备森严,我们的人很难靠近。” “野狼谷內部情况如何?” “不清楚,守备比之前加强了数倍,所有进去的工匠和物资都没再出来过。” “不过……根据我们安排在远处山头的观察,谷內日夜都有浓烟升起。” “叮噹声不断,偶尔还能听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 秦夜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他在爭取时间,赶造火器。” “是,而且,我们查到,庆王近几个月,与北境几个大部落联络频繁,似乎……在购买战马,数量巨大。” “北境战马?”秦夜眼神一凝。 庆王麾下本就有不少骑兵,如今又大量购入北境良驹,其意图不言而喻。 他是想打造一支更强大的骑兵,来对抗,甚至衝击火器阵型。 火銃射速慢,装填繁琐,若被高速机动的骑兵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京城里,最近有些人和庆王府的暗桩接触频繁。” “谁?” “主要是几个不得势的宗室,还有……几个以清流自居,却在今日朝会上攻訐殿下最厉害的言官。” 秦夜脸上露出一丝冷嘲。 “知道了。” “继续盯紧,尤其是野狼谷和京城这些人的动向。” “还有,告诉秋水月,北蛮有一匹战马运到西南,本宫都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是。” 秦夜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晚。 林若薇准备好了晚膳,都是他平日喜欢的菜色。 秦恆被奶娘抱著,在一边咿咿呀呀。 暖黄的灯火下,一切显得安寧而温馨。 但秦夜知道,这安寧之下,暗流汹涌。 庆王在西南抓紧打造他的利爪尖牙。 朝中有人与暗通曲款。 他必须更快,更狠。 才能守住这片灯火,守住怀里这软乎乎的一团。 他接过儿子,小傢伙似乎熟悉了他身上的气息,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抓住他的手指。 小小的,温热的手。 “......” 青河谷大营。 天气比西山还要冷上几分,河面结著薄冰,风吹过河谷,带著湿冷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大军驻扎下来,营盘连绵数里。 没有仗打,每日依旧是操练。 只是这操练,多了些名目。 苏琦得了秦夜的密令,以清剿边境匪患、演练山地行军为名。 將部队分成数股,轮番派出营去,在边境复杂的山林丘壑间穿梭。 真假土匪,碰上不少,也杀死不少。 几次下来,见多了血,听著伤者的惨叫,闻著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大军那点不適感渐渐麻木了。 装填,瞄准,射击,变得和训练时一样,成了肌肉记忆。 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训练时没有的东西。 冷硬,还有对鲜血的漠然。 王老五私下里跟张二狗嘀咕。 “二狗,我咋觉得……咱们越来越不像好人了?” 张二狗看著自己磨出厚茧、沾著火药残渣的手。 “殿下说了,想活,就得比敌人狠。” 炮队也没閒著,寻找合適的山地,演练仰攻、曲射。 沉重的火炮被拆解,由驮马和士兵肩扛手提,运上陡峭的山坡,再重新组装,瞄准山谷对面假设的敌军工事轰鸣。 过程艰难,摔伤砸伤时有发生。 但炮手们对火炮的熟悉程度,在实战环境下快速提升。 偏厢车则在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演练应对骑兵衝击的各种阵型变化。 苏琦严格按照秦夜的指示,保持著军队的紧张感和战斗力。 同时,来自西山的补给,通过隱秘的渠道,一车一车运入大营。 崭新的燧发枪,一箱箱火药,沉重的炮弹。 士兵们看著这些源源不断的物资,心里那点因为迟迟不开战而產生的浮躁,也渐渐压了下去。 殿下没忘了他们。 仗,迟早要打。 很快,礼部侍郎周谨带著皇帝的申飭詔书,一路舟车劳顿,终於抵达了庆王封地的核心——云城。 庆王亲自出城迎接,排场不大,態度却极为恭顺。 他甚至在王府正殿,设香案跪接了詔书。 詔书里,乾帝语气严厉,斥责他纵容部属,滋扰边境,有负皇恩。 周谨念一句,庆王便叩首一次,口称“臣有罪”,“臣惶恐”。 整个过程,庆王表现得像一个被皇帝责骂、诚惶诚恐的老臣,没有丝毫桀驁。 第568章 瑞雪兆丰年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8章 瑞雪兆丰年 接完詔书,庆王设宴款待周谨。 宴席不算奢华,但很周到。 席间,庆王绝口不提军政,只聊西南风土人情,偶尔问及京城陛下身体,太子近况,言辞恳切,带著臣子的关切。 他甚至主动提出。 “陛下震怒,皆是臣之过。” “臣愿上表自劾,並罚俸三年,以赎罪行。” “若陛下仍不放心,臣……臣亦可遣世子入京,侍奉陛下左右,以表臣绝无二心。” 周谨端著酒杯,看著庆王那副痛心疾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皇帝看的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 这庆王,看起来不像是要造反啊。 莫非之前真是下面人胡作非为,或者……真有外人挑拨? 他在云城盘桓数日,所见所闻,皆是庆王如何整顿军纪,如何安抚边民,边境如何太平。 带著满腹的疑惑和庆王那份言辞恳切、自请处罚的奏表,周谨踏上了返京之路。 他走后,庆王府书房。 庆王脸上的恭顺惶恐一扫而空,只剩下阴冷。 公孙策站在下首。 “王爷,周谨已经走了。” “嗯。”庆王哼了一声,“京城那边,有什么反应?” “据暗桩回报,皇帝和太子对王爷此举,似乎也有些拿捏不定。” “朝中言官更是藉此大肆攻訐太子穷兵黷武。” “秦夜呢?” “太子近日多在京营,似在整顿军备,但京营积重难返,非一日之功。” “他主要精力,似乎还是在西山和青河谷那边。” 庆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折腾去吧,只要大军不动,我们就还有时间。” “野狼谷那边……” “加紧!”庆王语气森然,“告诉那些人,本王不管他们死多少人,用多少料。” “开春之前,本王至少要看到五十门能打响、不会轻易炸膛的炮!还有那投掷的玩意儿,也要给本王弄出来!” “是!” 公孙策迟疑了一下。 “王爷,世子那边……您真打算送他入京为质?” 庆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被狠厉取代。 “必要时,舍了又如何?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 “秦夜小儿,你想跟本王玩?你还嫩点!”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演武』,能演到几时!” “......” 周谨回到京城,將庆王的奏表呈上,並详细稟报了在云城的所见所闻。 乾帝看著庆王那份把自己贬得一钱不值、又是请罪又是要送儿子来京的奏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把奏表递给下手的秦夜和林佑琛。 “你们看看。” 林佑琛仔细看完,沉吟道。 “陛下,庆王此举,以退为进,做得可谓天衣无缝。” “若他真心臣服,自是朝廷之福,然其心难测,不可不防。” 秦夜放下奏表,语气没什么波澜。 “戏做得越足,所图越大。” 乾帝嘆了口气。 “那他这自请处罚,还有送世子入京,朕是准,还是不准?” “准。”秦夜道,“他既要做戏,我们便陪他做到底。” “罚俸,准了。” “世子入京……”他顿了顿,“可下旨褒奖其忠义,言陛下念其年幼,西南路途遥远,不忍其奔波,令其在王府安心读书,不必入京。” 秦夜说完,冷笑了一下。 遣世子入京,能有什么用? 能让庆王派到京城送死的,必定是个弃子! 真打起来,弃子有何用? 而且庆王一旦造反,也不会在乎名声。 就算拿弃子威胁,占据大义,又有什么用? 反之,世子在京城,百官和百姓就会更觉得庆王忠心耿耿。 闻言,乾帝眼睛一亮。 “好!如此一来,既全了他的忠义之名,又免了朝廷落个逼迫宗室、强索人质的口实。” 林佑琛也点头。 “殿下此议甚妥。” 於是,朝廷明发上諭,申飭庆王管教无方,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对其自请遣世子入京之举,则温言抚慰,予以拒绝。 旨意传到云城。 庆王跪接之后,回到书房,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秦夜小儿,倒是学精了。” 他原本也没真打算把儿子送出去,只是做个姿態。 如今朝廷这般反应,正在他预料之中。 双方就这么隔著千里,心照不宣地演著戏。 边境依旧平静。 青河谷的大军依旧在演武。 京城的朝堂上,攻訐太子的声音小了些。 秦夜时常去西山,查看工坊进度。 燧发枪的產量稳步提升,火炮的铸造工艺也在不断改进,炸膛率有所下降。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艰难地向前推进。 只是时间,在一日冷过一日的寒风中,悄然流逝。 腊月到了。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 乾帝抱著裹成球的秦恆,在暖阁里看雪,小傢伙对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很是好奇,伸著手咿呀叫著。 林若薇坐在一旁,手里缝著一件小袄,时不时看一眼玩闹的祖孙俩,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只有偶尔望向窗外时,眼底会掠过一丝隱忧。 殿下已经很久没有真正舒展过眉头了。 秦夜站在东宫廊下,看著漫天飞舞的雪。 瑞雪兆丰年。 可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轻鬆。 这场雪,能掩盖很多东西。 也能延缓很多事。 但该来的,总会来。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雪,看著它们在掌心迅速融化,变成冰凉的水渍。 “陆炳。” 阴影中,陆炳悄无声息地出现。 “殿下。” “野狼谷,最近有什么动静?” “回殿下,运送物资更频繁了,而且……前几天夜里,谷內曾传出几声巨响,不像寻常炸膛。” “地动山摇,连我们安排在远处的人都感觉到了。” 秦夜眼神一凝。 “能判断是什么吗?” “无法確定,但肯定不是小成果,之后几天,谷內守卫又加强了一倍,许进不许出。” 秦夜沉默地看著掌心的水渍。 庆王的杀手鐧,恐怕快要成型了。 他抬起头,看向西南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雪幕。 “让我们在西南的人,都机灵点。” 第569章 心繫国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69章 心繫国事 “有任何异动,不惜一切代价,把消息送出来。” “是。” 秦夜转身,走进暖阁。 乾帝正拿著一个拨浪鼓逗孙子,秦恆咯咯笑著,小手乱抓。 看到他进来,乾帝笑道。 “夜儿,快来,恆儿刚才好像叫了一声爹,含糊不清的,你听听。” 秦夜走过去,看著儿子红扑扑、带著兴奋笑容的小脸。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脸颊。 秦恆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里塞,湿漉漉的口水沾了他一手。 乾帝哈哈笑起来。 “瞧这小子,跟他爹亲呢!” 秦夜任由儿子啃著他的手指,感受著那细微的痒和温热。 心里的冰冷和焦躁,似乎被这小小的温热驱散了些许。 但他知道,这短暂的安寧,如同掌心的雪,转瞬即逝。 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冰雪覆盖之下,悄然酝酿。 “......” 年关將近,京城里的年味却淡得很。 乾帝抱著秦恆,坐在东宫暖阁里,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枝椏发呆。 小傢伙穿著大红锦缎袄子,像个小福娃。 正努力试图抓住乾帝袍子上绣的金龙眼睛,嘴里咿咿呀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陛下,礼部呈上了年节赏赐宗室的单子,您过目。”马公公捧著一本册子,小心地放在桌上。 乾帝没动,依旧看著窗外。 “西南那边......庆王的年礼,到了吗?” “回陛下,前几日就到了,比往年丰厚三成,还有给......给小皇孙的长命金锁。” “庆王在附上的奏表里,再次恳请陛下准许他入京朝贺,当面请罪。”马公公低声说道。 “当面请罪?”乾帝哼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收回目光,落在孙子懵懂的小脸上,嘆了口气。 “恆儿啊,你那个王叔公,可是一刻都不让爷爷安生。” 秦恆自然听不懂,只是咧开没牙的嘴,流著口水笑。 林若薇端著一盘刚蒸好的糕点进来,听到这句,脚步顿了顿,將糕点轻轻放在桌上。 “父皇,用些点心吧。” 乾帝捏起一块,却没吃,在手里捻著。 “夜儿呢?还在京营?” “是,殿下说京营整顿到了关键时候,这几日都宿在营里。”林若薇轻声回道,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如今西南压力大,京营禁军就更要牢牢把控在手心。 禁军各卫也在严加训练。 她知道秦夜怕什么。 怕神机营和那堆新军打不过庆王。 若是他们的火器比不上庆王,那,禁军和太子宫卫便是大乾最后的防线! 乾帝把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觉得没什么滋味。 “他也太拼了,这都快过年了。” 林若薇垂下眼睫。 “殿下心繫国事。” 乾帝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秦夜这么拼,是因为压力越来越大。 庆王表现得越恭顺,朝中那些主和的声音就越响。 以御史王琛为首的一帮清流言官,几乎每日都有奏本,说边境安寧,庆王恭顺。 太子却依旧陈兵边境,耗费钱粮,恐逼反良臣,要求即刻撤军回防,削减西山用度,与庆王修好。 这些奏章,他留中不发,但压力却实实在在地传到了秦夜身上。 京营,中军大帐。 秦夜看著暗龙司新送来的密报,眼神冰冷。 密报上说,庆王麾下的几支商队,最近以採买年货为名,频繁出入北境,与草原几个小部落的首领接触密切。 运送出去的除了丝绸瓷器,还有不少禁运的盐铁。 而换回来的,除了皮货,则是一群群膘肥体壮、鬃毛飞扬的草原战马。 “他在囤积战马。”秦夜將密报递给下首的苏琦。 苏琦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草原马耐力、速度都远胜西南马,庆王这是......要打造一支真正的铁骑!” 秦夜走到帐內悬掛的疆域图前,手指点向西南与中央王朝交界的那片平原。 “火銃虽利,射速却慢。” “若被大队骑兵高速突进,阵型一旦被撕开,便是屠杀。” 苏琦脸色凝重。 “殿下,庆王示弱拖延,原来是为了这个!我们......” “我们没得选。”秦夜打断他,“只能比他更快。” 他顿了顿。 “京营这边,骑兵操练加强,让他们熟悉火銃声,演练步骑协同。” “尤其是如何应对骑兵衝击车阵。” “是!” “另外,告诉秋水月准备收网,不听话的部落,不用留了!” “直接动用抚慰使团的大军,灭族!” “从即日起,一匹草原战马都不能落入庆王手中!”秦夜低声道。 苏琦心领神会。 “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苏琦退下后,秦夜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庆王这一手,很毒。 不仅爭取了时间打造火器,更在暗中积蓄著克制火器的力量。 而朝中那些人,还在为是否逼反忠臣而爭吵不休。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 这种內外的掣肘,比直面战场更让人心力交瘁。 腊月。 乾帝终於在御书房召见了吵得最凶的几个言官,包括王琛。 王琛鬚髮皆白,一脸正气,跪在地上侃侃而谈。 “陛下!庆王如今恭顺如此,年礼厚重,屡次上表请罪,甚至愿遣世子入京,其心可鑑!” “太子殿下却依旧拥兵於青河谷,此非仁君之道,更非安抚藩王之理!” “长此以往,恐寒了天下藩王之心,逼得庆王......不得不反啊!” 另外几个言官也纷纷附和。 “王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当断则断,请下旨召太子回京,撤青河谷之兵,以示朝廷怀柔之德!” 乾帝看著下面这群慷慨激昂的老臣,心里一阵烦闷。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认为该安抚,有些则是迂腐,还有些......恐怕就没那么乾净了。 “诸位爱卿之意,朕知道了。” “然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 “庆王之心,朕与太子自有考量。” 王琛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非为私心,实乃为国朝安稳计!” 第570章 王琛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0章 王琛 “太子年轻,锐意进取固然是好,然过刚易折!” “若因殿下之故,酿成边患,致使生灵涂炭,陛下將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直接在指责秦夜可能成为国家罪人。 乾帝脸色一沉。 “王琛!注意你的言辞!” 王琛以头触地。 “老臣一片赤胆忠心,言语冒犯,甘受陛下责罚!” “然撤兵修好,实乃老臣肺腑之言,望陛下三思!” 御书房內的气氛顿时僵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 “太子殿下到!” 秦夜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似乎刚从哪里赶回。 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王琛等人,径直向乾帝行礼。 “父皇。” 乾帝鬆了口气。 “夜儿来了,正好,王爱卿等人正在说西南之事。” 秦夜这才转向王琛,目光平静。 “王御史是觉得,庆王送上几份厚礼,说几句软话,他私铸火炮,暗囤战马之事,便可当作没发生了?” 王琛一愣,隨即梗著脖子。 “殿下此言何意?私铸火炮?暗囤战马?” “此等大事,可有实证?若无实证,便是构陷藩王,更失臣子之心!” “实证?” “王御史是要本王將暗探拼死送出的情报,摊在这御书房的地上,让所有人都看看,看看庆王是如何恭顺的?” “还是说,要等庆王的铁骑踏破边境,兵临城下,才算实证?” 王琛脸色涨红。 “殿下!您这是强词夺理!边境如今明明...” “边境如今是假的!” “是庆王需要时间打造他的刀,餵养他的马,才弄出来的假象!” 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噤若寒蝉的言官。 “诸位大人若觉得本王陈兵边境是错,那便拿出更好的法子,既能削藩除患,又能保境安民。” “若拿不出,就闭嘴!” 王琛气得浑身发抖。 “你...太子殿下!你...你如此专横跋扈,岂是储君所为!” 秦夜不再看他,对乾帝道。 “父皇,京营事务繁忙,儿臣告退。” 说完,竟是不再理会御书房內眾人,转身便走。 乾帝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气得快晕过去的王琛,重重嘆了口气。 “都退下吧!” 秦夜走出御书房,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知道刚才有些衝动。 但面对那些只知道空谈、却对迫在眉睫的危险视而不见的人,他很难保持心平气和。 “殿下。”陆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说。” “查到了,王琛的儿子,在江南担任盐道转运副使,与庆王府名下的几家商號,有过几笔不清不楚的买卖,数额不小。” 秦夜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呢?” “另外几个跳得厉害的言官,家中子侄或门生,也多与庆王封地的商路有些关联。” “虽无直接证据表明他们被收买,但...利益牵扯,难免为其张目。” 闻言,秦夜语气森然,“把这些东西,想办法无意中漏给那几个还算清廉的御史。” “是。” 陆炳迟疑了一下。 “殿下,庆王在朝中经营日久,盘根错节,若动静太大,恐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 “让那些藏在草丛里的蛇,自己动起来。” 他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晚。 林若薇还在灯下做著针线,是一件给秦恆的小斗篷。 看到他回来,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上。 “殿下回来了,可用过晚膳?” “在营里用过了。”秦夜脱下带著寒气的外袍,走到摇篮边。 秦恆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儿子的脸颊。 软乎乎的。 林若薇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恆儿今日会含糊的叫爷爷了,虽然只叫了一声。” 秦夜动作一顿,看向她。 “真的?” 林若薇点点头,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父皇高兴坏了,抱著他逗了半晌,可惜后来恆儿困了,没再叫。” 秦夜低头看著儿子熟睡的小脸,心里那点因朝堂爭斗而生的戾气,渐渐消散了。 他俯身,极轻地在儿子额头上吻了一下。 小傢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林若薇看著他柔和下来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 “殿下,朝中之事...若太过艰难,不妨暂避锋芒。” “父皇他...终究是信你的。” 秦夜直起身,摇了摇头。 “避不了。” “庆王不会给我避的机会,朝中那些人也不会。”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这是一场仗,只能在朝堂上打贏,才能在战场上不打输。” 林若薇走到他身后,將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妾身帮不了殿下什么,只望殿下...珍重自身。” 秦夜没有动,感受著背后传来的温热和依赖。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嗯了一声。 西南,云城。 庆王府张灯结彩,准备过年,一派祥和气氛。 地下的密室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庆王看著眼前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西南地形,以及青河谷大营的粗略位置。 幕僚在一旁稟报。 “王爷,北地第二批战马已经到位,共计两千匹,皆是上等良驹。” “加上之前的,足够武装一支五千人的精骑。” “野狼谷那边,新炮已成十五门,胜在轻便,利於山地机动。” “那投掷的轰天雷,铁皮卷制也已成功,威力尚可,投掷距离可达四十步。” 庆王手指敲著沙盘边缘,目光幽冷。 “朝廷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秦夜依旧在整顿京营,效果似乎不大。” “朝中言官攻訐更烈,我们的人暗中推波助澜,皇帝似乎有些动摇,但尚未有撤兵之意。” “他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藉口,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 庆王顿了顿。 “京城我们的人,最近如何?” “王琛等人依旧在发力,但...都察院內部似乎起了些齟齬,有人开始翻查王琛之子在江南的旧帐。” 第571章 大军开拔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1章 大军开拔 “虽未直接牵扯王爷,但也让他们收敛了些。” 庆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秦夜小儿,倒是会咬人。” 他沉思片刻。 “让我们的人暂时安静点,不必再强行推动撤兵。” “王爷的意思是?” “火候差不多了。” “开春之后,冰雪消融,道路好走。” “我们不能等秦夜准备好。” “派几支马匪出去,规模大一点,装备......用我们替换下来的旧傢伙,打扮得像那么回事。” “去哪里?” 庆王的手指,点在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不去动南风军,也不去碰青河谷。” “去打这里,樅阳关。” 幕僚一愣。 “樅阳关?那里並非战略要地,只是个小关隘,守军不过数百......” “要的就是它不重要。” “打得狠一点,把那几百守军,都给本王宰了。” “留下点证据,指向北边的草原,或者,隨便哪个流窜的悍匪都行。” 幕僚恍然大悟。 “王爷高明!樅阳关虽小,却是朝廷治下关隘。” “一旦被屠,朝廷顏面尽失,皇帝必然震怒。” “届时,边境再起烽烟,太子秦夜便有了继续陈兵、甚至主动寻衅的理由!” “而我们,依旧可以置身事外,甚至......可以协助朝廷剿匪!” 庆王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他秦夜不是要理由吗?本王给他理由!” “让他动起来,让他把目光从野狼谷和本王囤积的战马上移开。” “等他忙著去剿匪的时候,本王的刀,也就磨好了。” 密室里,烛火摇曳,映著庆王阴鷙而志在必得的脸。 “秦夜,你想跟本王斗?” “本王陪你玩个大的。” “......” 几天后。 樅阳关被屠的消息,是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的。 驛卒浑身是血,衝到宫门口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栽下来的。 守门的禁军认得那是边境加急的號牌,不敢怠慢,连拖带架把人弄进了宫。 乾帝刚用完早膳,正准备抱著孙子去御园透透气,马公公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白得跟纸一样。 “陛下!陛下!不好了!樅阳关……樅阳关没了!” 乾帝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秦恆被这声响动嚇了一跳,瘪瘪嘴要哭。 乾帝却没顾上哄他,一把抓过马公公手里的急报,抖开一看,眼前顿时一黑。 急报上字跡潦草,带著血污。 腊月二十五,夜,数千悍匪突袭樅阳关,关隘低矮,守军仅三百二十七人……全员力战殉国,无一生还。 匪徒手段残忍,劫掠一空后纵火焚关……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小小的关隘!三百多人!说没就没了!” “南风军是干什么吃的!” 马公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陛下息怒……据报,那群匪徒来得快,去得也快,装备似乎不差。” “有弓弩,还有……还有类似火銃的响声。” “火銃?”乾帝瞳孔一缩。 “......” 秦夜得到消息赶进宫时,御书房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大臣。 王琛等人虽然脸色发白,但眼神里却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陛下!老臣早就说过,边境不寧,皆因朝廷逼迫过甚!” “如今悍匪猖獗至此,竟敢屠戮朝廷关隘,此乃挑衅!必须严惩!”王琛声音嘶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严惩?怎么惩?” “派兵去剿匪?剿哪里的匪?你知道这群匪徒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了?”乾帝冷笑。 王琛呼吸一滯。 兵部一郎中出列。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增兵樅阳关一线,加强戒备,同时令南风军出动,清剿附近山区,务必找出这群匪徒,以儆效尤!” “增兵?”秦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一丝寒意,“增多少兵?从哪里调兵?” 眾人回头,只见秦夜一身玄色劲装,风尘僕僕,显然是刚从京营赶回。 他走到御前,行礼。 “父皇。” 乾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 “夜儿,你都知道了?此事你怎么看?” 秦夜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王琛等人,最后落在那份沾血的急报上。 “儿臣以为,增兵无用,清剿更是大海捞针。” 王琛忍不住道。 “殿下!难道就任由这群悍匪逍遥法外,任由我大乾將士白白牺牲吗?” “当然不能。”秦夜语气平静,“但方向错了,跑得再快也没用。” “殿下的意思是?” “数千装备精良,甚至有火銃的悍匪。” “来去如风,精准地找到並攻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关隘,屠尽守军,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御史,你信吗?” 王琛脸色变了变。 “殿下此言何意?莫非怀疑……” “本王怀疑什么,王御史心里不清楚吗?”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本王刚在青河谷陈兵,边境就太平了,朝中刚有人嚷嚷著要撤兵,这悍匪就冒出来了。” “还专门挑了个不痛不痒的樅阳关下手。” “这是把刀,递到朝廷手里,逼著朝廷把这盆脏水,扣到不知名的悍匪头上。” “然后顺理成章地让大军去剿匪,把视线从西南移开。”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几个大臣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秦夜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乾帝深吸一口气,看著儿子。 “那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將计就计。”秦夜吐出四个字。 “如何將计就计?” “他庆王不是想演戏吗?不是想把水搅浑吗?” “那我们就陪他演到底,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他要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我们就把他的仓,砸了!” “把他在里面藏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拉到太阳底下,让天下人都看看!” 乾帝身体微微前倾。 “你是说……” “野狼谷。” “大军开拔,直扑野狼谷!” “拿下那里,拿到庆王私铸火炮、研製火器的铁证!” “只要证据確凿,他庆王再怎么装恭顺,再怎么喊冤,都是放屁!” 第572章 你怕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2章 你怕不? “届时,不是朝廷逼反忠臣,而是朝廷剷除国贼!名正言顺!” 王琛猛地抬头。 “不可!殿下!野狼谷地处庆王封地腹地,大军擅入,形同开战!” “若无確凿证据,便是授人以柄,天下藩王都会离心离德!” “確凿证据?”秦夜盯著他,“等他的火炮架到京城墙下,才算確凿证据吗?” “樅阳关三百多条人命,就是证据!” “他庆王敢屠关,本王就敢掀他的老巢!” 他转向乾帝,单膝跪地。 “父皇!庆王之心,已昭然若揭!不能再被他牵著鼻子走了!” “唯有快刀斩乱麻,撕破他这层偽装,才能掌握主动!” “儿臣请旨,亲率新军,围攻野狼谷!” 乾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又想起樅阳关急报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底已是一片狠厉。 “准!” “朕给你一道密旨,准你便宜行事!” “给朕把野狼谷,翻个底朝天!” “......” 秦夜领了密旨,没有片刻耽搁,甚至没回东宫看一眼儿子,直接带著亲卫出了京城,快马加鞭赶往青河谷大营。 一路上,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冷,心里烧著一团火。 庆王这一手,狠,毒,但也把他逼到了不得不亮剑的地步。 再虚与委蛇下去,只会被对方一步步拖入泥潭。 必须打,必须快,必须狠! 等秦夜赶到营地时,营地里已经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樅阳关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士兵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中军大帐里,王缺、苏琦等將领齐聚,个个脸色凝重。 看到秦夜进来,所有人齐齐行礼。 “殿下!” 秦夜解下沾满尘土的披风,扔给亲兵,走到沙盘前。 “情况都知道了?” “刚收到消息,殿下,庆王这是按捺不住,要逼我们动手了。” “他不是逼我们动手,他是想让我们去剿匪,帮他擦屁股。” “但我们偏不去。” “殿下的意思是?” “打野狼谷。” “全军开拔,直扑野狼谷!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 帐內响起一片吸气声。 王缺瞪大了眼。 “殿下,野狼谷在庆王地盘深处,我们这么过去,跟直接宣战没两样啊!” “那就宣战!”秦夜语气森然,“难道你们还以为,能跟庆王相安无事吗?” “樅阳关三百多条人命,不能白死!” “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是谁在祸乱江山,是谁在屠戮同袍!” 苏琦比较冷静。 “殿下,野狼谷地势险要,守备森严,强攻的话,伤亡恐怕……” “再大的伤亡,也比將来在战场上,被他的火炮轰成渣强!” “我们练了新军,装备了火器,不是为了摆著看的!” “这一仗,不仅要打贏,还要打得漂亮!” “要把庆王打疼,打醒!” “让他知道,他那套鬼蜮伎俩,没用!” 他目光扫过眾將。 “都听明白了吗?” 眾將胸中一股血气上涌,齐声吼道。 “明白!” “好!” “苏琦,你率前军一万,轻装疾进,务必在三日內,封锁野狼谷所有出口,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 “王缺,你率炮队及中军,携带所有火炮,隨后跟进,到达后立刻构筑炮兵阵地!” “李千户!” “末將在!”李千户踏前一步,声音洪亮。 “你部火銃兵,为攻城先锋!车营配合!” “务必在炮火准备后,第一时间给本王撕开谷口防御!” “末將遵命!” “其余各部,隨本王压阵!” “此战,不留俘虏,不要輜重,只要野狼谷里的东西,和人!” “尤其是工匠和图纸,能抓活的抓活的,不能抓,就地格杀,绝不能让他们把技术带回去!” “是!”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士兵们被从睡梦中叫醒,得知即將开拔,目標直指庆王腹地的野狼谷,先是惊愕,隨即便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和紧张。 练了这么久,憋了这么久,终於要动真格的了! 张二狗被同乡推醒时,还有点懵。 “咋了?又要演武?” “演个屁!”王老五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袄,一边压低声音,带著兴奋,“要打仗了!真仗!殿下下令,去打庆王的老巢!” 张二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真……真打?” “那还有假?赶紧的!收拾东西,检查火銃!” 营房里顿时一片忙乱。 没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张二狗摸著冰冷的火銃管身,心臟砰砰直跳。 真的要上战场了。 不是演练,是真的你死我活。 他想起殿下那天在营房里说的话。 “怕没用。” “得打贏。” “得活著。” 他深吸一口气,把分到的咸肉和乾粮仔细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开始默默地检查火銃的每一个部件,装填火药和弹丸的动作,因为紧张有些僵硬,但依旧准確。 王老五凑过来,声音有点发颤。 “二狗,你……你怕不?” 张二狗没抬头。 “怕。” “我也怕。”王老五咽了口唾沫,“听说庆王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殿下说了,我们比他们更狠,就能活。”张二狗检查完火銃,把它紧紧抱在怀里。 天还没亮,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没有誓师,没有动员。 只有黑暗中一片压抑的寂静和浓得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秦夜骑在马上,看著下方黑压压的军队,如同看著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他拔出佩剑,指向西南方向。 “出发!” 大军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离开了青河谷大营,扑向西南腹地。 为了速度,携带的輜重不多,士兵们只带了五天的乾粮和必要的弹药。 沉重的火炮由驮马和士兵们轮流拖拽,在崎嶇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苏琦率领的前军都是精锐,撒开脚丫子狂奔,只用了两天半,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野狼谷的外围。 野狼谷,名副其实。 第573章 围攻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3章 围攻 两侧山崖陡峭,如同狼牙交错,只有一条狭窄的谷口可以通行。 谷口处,用巨石和粗木修建了坚固的寨墙,上面有箭楼和巡逻的士兵。 寨墙后面,隱隱能看到一些冒著黑烟的工棚和高大的架子。 苏琦趴在一处山脊后面,用千里镜仔细观察著谷內的情况。 “守军不少,寨墙坚固,强攻损失会很大。”副將低声道。 “等。”苏琦放下千里镜,“等殿下的炮队。” “殿下让我们封锁出口,一只鸟也不准放出去。” “这地方,易守难攻,也易被围死。” “把人都撒出去,把各个山头都给我占住了,看到信號箭,就往谷里射火箭,製造混乱。” “是!” 王缺带著炮队和中军,昼夜兼程,终於在第三天的傍晚,赶到了野狼谷外。 与苏琦的前军匯合。 秦夜亲自查看了野狼谷的地形,眉头微蹙。 这地方,確实是个硬骨头。 “炮位都设好了吗?” “回殿下,已经选好了几处高地,正在构筑阵地,天黑之前就能完成。”王缺回道。 “谷內情况如何?” “守军估计在两千到三千人,装备不差,有弓弩,可能也有火銃。” “谷內工棚密集,烟囱一直在冒烟,叮噹声没断过,肯定是在赶工。” 秦夜点点头。 “告诉李千户,炮火准备半个时辰后,他的火銃兵和车营,给本王压上去!” “第一波,必须撕开寨墙!” “是!” 夜幕缓缓降临。 野狼谷內,依旧灯火通明,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风箱的呼啸声不绝於耳。 守军的將领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名叫胡彪,是庆王的心腹。 他刚巡视完寨墙,回到谷內最大的一个工棚里。 工棚里热浪滚滚,十几个赤膊的工匠正围著一个刚刚浇铸成型的炮管忙碌著,用巨大的銼刀打磨炮膛。 空气中瀰漫著煤烟、铁锈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他娘的,这鬼差事,什么时候是个头。”胡彪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一个工头模样的老头凑过来,陪著笑脸。 “胡爷,再有个把月,这批炮管就能交货了…” “个把月?老子一天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了!”胡彪把水壶摜在桌上,“整天听著这叮叮噹噹,闻著这怪味,老子脑袋都要炸了!” 他话音刚落。 “咻——嘭!”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隨即在谷口寨墙上方炸开一团红色的火焰。 “敌袭!”寨墙上顿时响起悽厉的警报声。 胡彪猛地站起来,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 他衝出工棚,只见谷口方向,更多的红色信號箭拖著尾焰升空,如同鬼火,將夜空点缀得一片诡异。 紧接著,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轰轰轰!” 地动山摇! 来自周围山头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谷口的寨墙上! 碎石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寨墙上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打懵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是火炮!朝廷的火炮!”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弓箭手!火箭!射他们的炮位!”胡彪急忙大喊。 但炮火太猛了,寨墙上的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半个时辰的炮火准备,將谷口的寨墙轰得千疮百孔,好几处甚至出现了坍塌。 炮声刚停。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李千户拔出腰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火銃兵!前进!” “车营!跟上!” 张二狗端著火銃,跟在偏厢车后面,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硝烟和尘土瀰漫,呛得人直咳嗽。 他能听到谷內传来的惊慌喊叫,也能听到身边同袍粗重的喘息和脚步声。 “进入射程!自由射击!”李千户的吼声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 “砰!” “砰砰砰!” 前排的火銃兵扣动了扳机,白色的硝烟瞬间瀰漫开来。 弹丸打在残破的寨墙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偶尔夹杂著守军中弹的惨叫。 “推进!继续推进!”李千户挥著刀。 偏厢车顶著零星的箭矢和火銃射击,艰难地向前移动。 车后的火銃兵们,机械地装填,射击,再装填。 张二狗的手因为紧张有些抖,撒出去不少火药。 但他顾不上了,用力把通条捅进去,压实,然后端起火銃,瞄准寨墙后面一个晃动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砰!” 后坐力撞得他肩膀一麻。 那人影晃了晃,倒了下去。 他来不及看清战果,就被后面的人推著继续向前。 “缺口!那里有个缺口!”王老五在他旁边激动地大喊。 只见被火炮轰塌的一处寨墙,露出了一个几丈宽的缺口。 “衝进去!”李千户眼睛红了,亲自带著亲兵冲了上去。 “杀!” 火銃兵们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那个缺口。 缺口处,残存的守军拼死抵抗。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火銃在这里失去了作用,双方绞杀在一起,全靠刺刀、腰刀和血肉之躯。 张二狗被人流裹挟著衝进了缺口。 一个满脸是血的守军挥舞著钢刀向他劈来。 他下意识地挺起刺刀往前一捅。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 那守军瞪著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捅进自己肚子的刺刀,缓缓倒下。 张二狗愣愣地看著手上和火銃上的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发什么呆!想死啊!”王老五从旁边衝过来,用刺刀捅翻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张二狗的守军,冲他吼道。 张二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攥紧了火銃。 战斗已经白热化。 谷內的守军显然没料到会遭到如此猛烈的突袭,而且是被直接打到了老巢。 短暂的混乱后,在胡彪的弹压下,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依託工棚、炉灶等障碍物,节节抵抗。 箭矢和零星的火銃射击从各个角落飞来。 不断有士兵中箭倒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结阵!结阵!”李千户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嘶哑著嗓子大吼。 第574章 捅破所有偽装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4章 捅破所有偽装 火銃兵们试图结成一个圆阵,但在混乱的巷战中,阵型很难保持。 张二狗和王老五背靠背,紧张地看著四周。 火光跳跃,人影憧憧,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哀嚎声充斥耳膜。 “这边!这边有个大工棚!”有人喊道。 李千户带人冲了过去。 那工棚比別的都大,门口还有几个守军负隅顽抗。 “手榴弹!”李千户吼道。 几个老兵拿出黑乎乎的铁疙瘩,用火摺子点燃引线,奋力扔了过去。 “轰!” “轰隆!” 几声不算太剧烈的爆炸在工棚门口响起,烟尘瀰漫,那几个守军顿时没了声息。 “衝进去!” 士兵们踹开摇摇欲坠的工棚大门,冲了进去。 张二狗也跟著冲了进去。 工棚里空间极大,中央立著一个巨大的熔炉,虽然已经熄火,但余温仍烤得人皮肤发烫。 四周散落著各种模具、砂箱、半成型的炮管和铁料。 角落里,几十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工匠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惊恐地看著衝进来的士兵。 “別杀我们!別杀我们!我们是干活儿的!”一个老工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李千户没理会他们,目光扫过工棚里的东西,最后落在那几根已经初步成型、泛著金属冷光的炮管上。 他走过去,用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妈的!果然在这里!” 他转身对亲兵吼道。 “去!稟报殿下!找到庆王私铸火炮的铁证了!” “把这些工匠,都给老子看好了!一个不准死!” 战斗还在谷內其他地方继续。 但最重要的证据,已经到手。 秦夜在王缺和苏琦的护卫下,踏入了野狼谷。 谷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工棚,燃烧的木材,散落的兵器零件和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金属焦糊味。 受伤士兵的呻吟声不绝於耳。 军医官带著医护兵在战场上穿梭,进行紧急救治。 “殿下,谷口守军已被全歼,谷內残余抵抗也基本肃清,正在清点战利品和俘虏。”苏琦稟报导。 秦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集中看管起来的俘虏,主要是工匠和一些辅兵。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胡彪呢?” “死了,负隅顽抗,被李千户亲手砍了脑袋。” 秦夜走到那个最大的工棚前。 李千户迎了出来,身上血跡未乾,但精神亢奋。 “殿下!您看!” 秦夜走进工棚,看著那几根粗大的炮管,还有散落一地的模具、工具。 他拿起一个尚未完成的炮口制退器,在手里掂了掂,冰冷沉重。 “能用的炮,有多少?” “完整的成品有十八门,还有二十多根炮管正在打磨,另外…” “还有不少他们自己弄的轰天雷,铁皮卷的,威力不大,但嚇唬人够用。” 秦夜走到角落,掀开油布,拿起一个黑乎乎、西瓜大小的铁疙瘩,上面插著一根引信。 “这就是他们模仿我们的手榴弹做的东西?” “是,工艺粗糙得很,密封不行,扔不了多远,还容易哑火。” 秦夜放下轰天雷,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所有证据,包括这些炮管、模具、工匠,全部登记造册,严加看管。” “派人回京,八百里加急,向陛下报捷!” “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陛下,告诉朝堂上那些还在做梦的人!” “是!” 秦夜走出工棚,看著渐渐亮起的天色,和谷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这一仗,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庆王私铸火炮、研製火器的铁证,已经牢牢握在手中。 他倒要看看,接下来,庆王还怎么装! 那个道貌岸然的王叔,那张偽善的面具,该撕下来了! “......” 野狼谷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先是飞回京城,然后迅速传遍朝野。 八百里加急的信使衝进皇宫时,乾帝正被王琛等几个言官围著,絮絮叨叨地说著樅阳关之事,暗示朝廷处置不当,才引来如此祸事。 “陛下,樅阳关之殤,痛彻心扉,然则…” 马公公几乎是跌进来的,手里高举著那份沾满尘土却无比沉重的捷报。 “陛下!捷报!青河谷大捷!” “太子殿下率军攻破野狼谷,缴获庆王私铸火炮十八门,炮管数十,俘获工匠数百!证据確凿!” 乾帝腾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一把抢过捷报,飞快地扫视著。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王琛等人则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好!好!好!”乾帝连说三个好字,猛地將捷报拍在御案上。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王琛等人。 “王爱卿!你刚才想说什么?继续说啊!” 王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几个言官也纷纷跪下,汗如雨下。 “说啊!不是说庆王恭顺吗?不是说朝廷逼迫过甚吗?” “那他私铸这么多火炮,是想干什么?拿来打猎吗?!啊?” “陛下…老臣…老臣…”王琛以头触地,浑身筛糠。 “樅阳关那几千悍匪,装备精良,来去如风!” “现在朕倒要问问你们,那些悍匪的火銃,是从哪儿来的!” “是不是也是从这野狼谷里流出去的!” “你们口口声声忠君爱国,为何对庆王谋逆的铁证视而不见,反而一味攻訐储君,为他张目!” “尔等是何居心!” 乾帝的怒吼在御书房內迴荡。 王琛等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太子这一刀,太狠,太准! 直接捅破了庆王所有的偽装,也把他们这些依附在庆王阴影下的人,逼到了绝境。 “来人!”乾帝厉声喝道。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將王琛等人,押入天牢!给朕严加审讯!” “朕倒要看看,他们背后,还有谁!” “是!” 第575章 互为犄角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5章 互为犄角 侍卫如狼似虎地將瘫软的王琛等人拖了下去。 乾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胸中积鬱多日的闷气,一扫而空。 他走回御案后,再次拿起那份捷报,仔细地看著,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马公公。” “老奴在。” “擬旨!昭告天下!庆王,世受皇恩,不思报效,反而包藏祸心,私铸火炮,暗蓄甲兵,屠戮关隘,嫁祸他人,其行卑劣,其心可诛!” “削其王爵,废为庶人!著太子秦夜,统帅三军,討逆平叛!凡我大乾將士,皆听调遣!” “是!陛下!” 这道旨意,如同一声惊雷,彻底炸响了死水般的朝局。 庆王谋逆,证据確凿! 太子殿下並非穷兵黷武,而是未雨绸繆,剷除国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前所有对太子的非议和攻訐,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和通敌的嫌疑! 京城舆论,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 西南,云城。 庆王府。 不,现在应该叫前庆王府了。 秦嵩,或者说前庆王秦嵩,在接到朝廷明发天下的詔书时,並没有暴跳如雷。 他甚至很平静。 只是慢慢將那份詔书撕成了碎片,扔进了火盆里。 看著跳跃的火苗將那些写著其行卑劣,其心可诛的纸片吞没,化为灰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著噬人的寒冰。 “秦夜…好侄儿…”他低声喃喃,“倒是小瞧你了。” 他原本以为,樅阳关之事,至少能拖住秦夜一两个月,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最后的准备。 没想到,秦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去剿匪,不去追查,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端了他的野狼谷! 快!准!狠!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野狼谷被端,意味著他最大的依仗——自產火器的能力,被废掉了一大半。 虽然核心工匠和部分图纸提前转移了,但生產线和大量原材料、半成品都落入了秦夜手中。 更重要的是,秦夜这一手,彻底撕破了他经营多年的忠臣面具! 將他谋逆的罪名,板上钉钉! 他现在,不再是镇守西南、劳苦功高的庆王,而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 “王爷,我们...”公孙策站在下首,声音乾涩。 “我们怎么了?”秦嵩抬起头,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们不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吗?”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野狼谷没了,没关係。” “我们还有兵,还有將,还有…马!” 他猛地转身,脸上终於露出了狰狞。 “秦夜以为,毁了本王的火器工坊,他就贏定了?” “做梦!” “传令下去!” “各部兵马,按原定计划,向云城集结!” “打开府库,分发兵器甲冑!囤积粮草!” “本王要在这云城,跟他秦夜,决一死战!” “是!”公孙策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还有,给北境那几个部落去信,告诉他们,他们要的东西,本王答应了!” “让他们立刻出兵,骚扰边境,牵制秦夜的兵力!” “是!” 秦嵩看著公孙策匆匆离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唯有死战! 秦夜小儿,你想踩著本王的尸骨,成就你的不世之功? 那就来吧! 看看这西南万里河山,最终鹿死谁手! “......” 青河谷大营,如今成了討逆大军的前线指挥部。 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却也透著一种大战將至的亢奋。 证据確凿,旨意已下,名分已定。 现在,他们不再是演武,而是堂堂正正的平叛! 士兵们走路都带著风,眼神里充满了杀气和对功勋的渴望。 张二狗和王老五领到了新的弹药和乾粮。 王老五一边往弹袋里塞纸壳定装弹,一边兴奋地念叨。 “娘的,这下名正言顺了!看谁还敢说咱们是瞎折腾!” “殿下把庆王的老底都掀了,私铸了那么多大炮,真他娘的黑心!” 张二狗没说话,只是仔细地擦拭著火銃的燧石。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野狼谷只是拔掉了庆王一颗毒牙,庆王本人,和他麾下那些百战老兵,还在云城等著他们。 殿下召集眾將议事的中军大帐,灯火亮了一夜。 秦夜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兵力的小旗。 “根据最新情报,秦嵩正在疯狂收缩兵力,云城周边,已经聚集了超过八万兵马。” “其中包含至少一万五千骑兵,其中新到的北境战马装备的精骑约有五千。” 苏琦指著沙盘上的云城位置。 “云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易守难攻。” “强攻,伤亡会非常大。” 王缺嚷嚷道。 “怕什么!咱们有炮!轰他娘的!把城墙给他轰塌了!” “我们的火炮,对付野狼谷那种寨墙还行,对付云城这种经营多年的坚城,效果有限。” “而且,我们的炮弹也不多了,需要时间从西山转运。”秦夜冷声道。 “那怎么办?难道围著?等他们饿死?”王缺瞪眼。 “围困是下策,秦嵩不会坐以待毙,北边几个部落不安稳,我们在西南拖得越久,北边压力越大。” “秋水月那边虽然有抚慰使团,但也需要太子宫卫的震慑。”秦夜摇头。 他手指点在云城外围的几个点上。 “云城之所以难打,在於它並非孤城,周围有数个卫城和堡垒,互为犄角,相互支援。” “我们要打云城,必须先拔掉这些钉子。” 他的手指移动到其中一个较大的卫城上。 “这里,磐石堡,是云城东面的门户,守將叫赵天德,是秦嵩麾下有数的悍將,兵力约一万。” “打下磐石堡,云城东面门户洞开,我们的炮兵阵地就能前移,直接威胁云城城墙。” “而且,据暗线回报,秦嵩囤积的部分粮草,就在磐石堡。” 第576章 稳住!都稳住!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6章 稳住!都稳住! “殿下是想,先打磐石堡?”苏琦问。 “没错。” “敲掉磐石堡,断其一指,夺其粮草,也能提振我军士气。” “谁愿为先锋?” 帐內眾將顿时纷纷请战。 “末將愿往!” “殿下!让我去!” 秦夜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千户身上。 “李千户。” “末將在!”李千户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部新军,训练最久,火器最为嫻熟,野狼谷一战也证明了战力。”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攻打磐石堡的先锋,就交给你了。” “炮队会全力支援你。” “给你三天时间,拿下磐石堡,有没有问题?” 李千户脸上那道疤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抱拳吼道。 “末將遵命!若拿不下磐石堡,提头来见!” “好!”秦夜沉声道,“其余各部,隨本王进军,兵临云城下,为李千户部牵制敌军主力!” “是!” 军议结束,眾將各自回营准备。 大战的阴云,彻底笼罩了西南。 李千户回到自己营区,立刻把手下所有將官都叫了过来。 “都听好了!殿下把攻打磐石堡的先锋任务交给咱们了!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谁要是给老子拉稀摆带,別怪老子军法无情!” 军官们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千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对!让庆王那群龟孙子看看,咱们新军的厉害!” 李千户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布置任务。 “磐石堡守军一万,咱们兵力相当,但咱们有火器之利!” “炮队会先进行一轮炮火覆盖,削弱城头守军。” “炮击之后,火銃兵结阵推进,压制城头火力!” “车营跟上,掩护工兵填平护城河,或者架设简易浮桥!” “打开缺口后,步兵衝锋!都明白了吗?” “明白!”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张二狗所在的火銃兵哨,被安排在了第一波进攻序列。 听到消息,王老五既兴奋又紧张。 “乖乖,第一波啊…二狗,咱俩可得互相照应著点。” 张二狗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刺刀擦了又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討逆大军主力在秦夜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出青河谷大营,做出直扑云城的姿態。 而李千户则率领他的一万新军,带著配属给他的五十门火炮,悄无声息地绕道,扑向云城东面的门户——磐石堡。 磐石堡守將赵天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是跟著庆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將。 他早就接到了庆王的命令,严防死守。 看到城外黑压压出现的朝廷新军,以及那几十门黑洞洞的炮口,赵天德脸上没有任何轻敌之色。 他早就听说过这支新军的厉害,野狼谷就是被他们端掉的。 “都打起精神来!朝廷的走狗来了!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赵天德站在城头上,声音洪亮,激励著守军的士气。 “弓箭手!礌石!滚木!火油!都准备好!” “他们的火銃厉害,但咱们有城墙!” 守军们看著城外军容整齐、杀气腾腾的新军,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在赵天德的鼓动下,还是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李千户没有立刻发动进攻。 他先让部队在火炮射程外列阵休息,同时派出斥候,仔细侦查磐石堡的防御布置。 直到下午,太阳开始西斜。 李千户觉得时机到了。 他拔出腰刀,指向磐石堡。 “炮队!目標城头!给老子轰!” “咚!咚!咚!” 令旗挥动。 五十门火炮次第发出怒吼! 黑色的铁球呼啸著砸向磐石堡的城墙! “嘭!嘭!嘭!”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城头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声。 有的箭垛被直接轰塌,后面的弓箭手连人带弓被砸成了肉泥。 有的礌石被击中,滚落下来,反而砸伤了自己人。 “隱蔽!都给老子隱蔽!”赵天德躲在城垛后面,声嘶力竭地大吼。 火炮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这还只是五十门,若是几百门一起轰击…赵天德不敢想下去。 三轮炮击过后,城头上的守军被压製得几乎抬不起头。 李千户见状,立刻下令。 “火銃兵!前进!” “车营!跟上!” 战鼓擂响。 三个火銃兵方阵,每个方阵一千人,排著整齐的队列,踩著鼓点,开始向城墙推进。 他们身后,是推动著偏厢车的车营士兵。 张二狗就在中间那个方阵的第一排。 他能清晰地听到炮弹从头顶飞过的呼啸声,也能听到城头零星的箭矢射在偏厢车铁皮上的叮噹声。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 “进入射程!自由射击!”方阵前方把总的吼声传来。 “第一排!放!” “砰!” 前排士兵扣动扳机,白色的硝烟升起。 弹丸噼里啪啦打在城墙上,溅起无数碎屑。 城头偶尔有守军冒头还击,立刻就被密集的弹雨压了下去。 “第二排!前进!放!” 火銃兵们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轮番上前,射击,后退装填。 硝烟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视线。 张二狗机械地执行著命令,装填,上前,射击,后退… 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其他声音。 “车营!上前!填河!”李千户的命令透过硝烟传来。 偏厢车被推到护城河边,车后的工兵拿著沙袋、木板,冒著城头零星的箭矢和滚木,开始奋力填河,或者架设浮桥。 不时有工兵中箭倒地,立刻就被后面的人拖下去,换上新的。 惨烈的攻城战,拉开了序幕。 护城河又宽又深,填平一段或者架设浮桥,需要时间。 而城头上的守军,在经歷了最初的慌乱后,在赵天德的指挥下,开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弓箭手躲在残破的城垛后面,进行拋射。 虽然准头差了很多,但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依旧对新军阵型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不断有火銃兵中箭倒地,惨叫著被同伴拖到后方。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各队的將官声嘶力竭地吼著,维持著阵型。 第577章 降者不杀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7章 降者不杀 火銃兵们咬著牙,继续对著城头进行压制射击。 张二狗刚射完一发,正准备后退装填,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呼啸声。 “小心礌石!”有人惊呼。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城头滚落,正好砸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车阵上。 “轰!” 木屑纷飞! 一辆偏厢车被砸得四分五裂,躲在车后的几个工兵和火銃兵当场就被砸成了肉泥,鲜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张二狗被气浪掀了一个趔趄,脸上沾满了温热血腥的液体。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狼藉,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 “二狗!没事吧!”王老五从后面扶住他,声音带著哭腔,“柱子…柱子没了!刚才还在我旁边…” 张二狗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同乡柱子半个身子都被压在了碎石和木头下面,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还在微微抽搐。 他喉咙发乾,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別愣著!装弹!继续射击!”哨官的吼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转过身,颤抖著开始装填火药。 战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黄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护城河终於被填出了几条狭窄的通道,浮桥也架设了好几条。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火銃兵和工兵伤亡了数百人。 城头上的守军同样损失不小,尤其是弓箭手,在火銃的持续压制下,死伤惨重。 李千户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不能再拖了。 夜晚对攻城方更为不利。 “吹號!总攻!”他嘶哑著嗓子下令。 “呜——呜呜——”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响起。 “杀!” 所有还在前线的士兵,无论是火銃兵还是车营兵,亦或是作为预备队的长枪兵,都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几条通过护城河的通道和浮桥! 城头上,赵天德也知道到了最后关头。 “放火箭!倒火油!” “滚木礌石!都给老子砸下去!” “绝不能让他们上来!” 带著火焰的箭矢如同流星般落下。 烧滚的火油倾泻而下,沾之即燃!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顿时变成了火人,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在地上翻滚著,直到被后面的人踩踏而过。 滚木和礌石沿著城墙滚落,带走一条条生命。 攻城战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张二狗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跟在人群里,衝过摇摇晃晃的浮桥。 身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火油点燃,有人被滚石砸中。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衝上去! 衝上城墙! 浮桥对面,云梯已经架了起来。 士兵们如同蚂蚁般,冒著箭雨和滚木礌石,奋力向上攀爬。 不断有人从半空中摔下来,筋断骨折。 张二狗抓住一根云梯,开始向上爬。 城头上的守军探出身子,用长矛往下捅,用石头砸。 一个同乡在他上面,被一根长矛捅穿了胸膛,惨叫一声,直接摔了下去。 温热的血滴落在张二狗脸上。 他咬著牙,继续向上。 快到城头时,一个守军举起一块石头,狞笑著朝他砸来。 张二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举起火銃格挡。 “嘭!” 石头砸在火銃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火銃脱手落下城墙。 他整个人也差点被带下去,死死抓住云梯才稳住身形。 那守军见没砸中他,又举起了一块石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守军额头顿时出现一个血洞,脸上的狞笑僵住,仰面倒下。 张二狗回头一看,只见王老五正趴在下面一架云梯上,手里的火銃还在冒著白烟。 “二狗!快上!”王老五冲他吼道。 张二狗来不及道谢,手脚並用,奋力一跃,终於翻上了城头! 脚踩在坚实的城砖上,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把钢刀就带著风声劈了过来! 他侧身躲过,拔出腰间的短刀,和那个守军扭打在一起。 城头上已经陷入了混战。 不断有朝廷的士兵爬上来,和守军廝杀在一起。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二狗用短刀捅死了一个守军,抢过他的腰刀,和王老五背靠背,抵挡著周围敌人的攻击。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胳膊上被划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怕。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杀! 李千户也亲自登上了城头,挥舞著腰刀,如同猛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 “赵天德!纳命来!”他看到了正在指挥抵抗的赵天德,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赵天德见李千户杀来,也不示弱,挺刀迎上。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 主將的搏杀,更加刺激了双方士兵的凶性。 城头上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赵天德虽是一员悍將,但年纪终究大了些,气力不如正值壮年的李千户。 加上心焦战局,刀法不免有些散乱。 李千户却是越战越勇,刀刀狠辣,全是战场上搏命的路数。 两人交手十几回合后,李千户卖了个破绽,赵天德一刀劈空,肋下露出空门。 李千户抓住机会,腰刀如同毒蛇般递出! “噗嗤!” 刀锋精准地捅进了赵天德的肋下! 赵天德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没入身体的腰刀。 李千户手腕一拧,用力一搅,隨即猛地抽出!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赵天德踉蹌后退几步,指著李千户,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血沫,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赵天德已死!降者不杀!”李千户举起滴血的腰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声音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城头上传开。 守军看到主將阵亡,士气瞬间崩溃。 “將军死了!” “快跑啊!” 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饶。 有人则试图向城內逃窜。 城头上的抵抗,迅速瓦解。 “控制城门!打开城门!”李千户一边砍杀著负隅顽抗的守军,一边大吼。 第578章 应该已经得手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8章 应该已经得手了 张二狗和王老五跟著一队人马,沿著马道冲向城门楼。 沿途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已经无法阻止大势。 沉重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朝廷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如同洪流般冲入了磐石堡! 堡內的战斗,很快变成了清剿。 零星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天黑透的时候,磐石堡彻底落入了朝廷手中。 李千户站在城头上,看著堡內星星点点的火把,和来回穿梭清理战场的士兵,长长吐出了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拿下了。 虽然代价不小,但终究是拿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军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殿下,幸不辱命! 磐石堡被攻克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云城。 同时传来的,还有赵天德战死,以及堡內囤积的大量粮草被朝廷缴获的消息。 云城內外,一片譁然。 庆王秦嵩在王府大厅里,砸碎了他最喜欢的那对翡翠狮子。 “废物!赵天德这个废物!一万守军,连一天都没守住!”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下面的將领谋士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磐石堡一失,云城东面门户大开。 朝廷的炮兵阵地可以直接威胁到云城城墙。 更重要的是,粮草被劫,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虽然云城內还有存粮,但坐吃山空,能支撑多久? 公孙策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王爷息怒…如今…如今形势於我不利,是否…考虑暂避锋芒,退往闻拓帝国南侧的南疆,依託地利,再图后计?” “退?”秦嵩猛地转头盯著他,眼神如同饿狼,“本王还能退到哪里去?” “南疆?那是瘴癘之地,蛮族未化,退到那里,跟流寇有什么分別!” “本王经营西南二十年!根基就在这云城!” “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到大厅中央,看著下面惶惶不安的眾人,声音阴沉而决绝。 “传令下去!” “加固城防!徵集城內所有青壮上城协防!” “囤积滚木礌石,烧制金汁!” “告诉將士们,朝廷不会放过我们!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再有言退者,斩!” “是…”眾人不敢再多言,纷纷领命而去。 秦嵩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退一步,万丈深渊。 进一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秦夜… 他的好侄儿… 现在,应该正带著大军,浩浩荡荡地向云城开来吧。 来吧。 就让这云城,成为你我叔侄的决斗场! 看看是你这初生牛犊厉害,还是我这老而弥辣的姜更辣!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 “......” 云城的城墙在黑压压的乌云下显得格外高大厚重,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西南腹地。 城头上,守军的旗帜无精打采地耷拉著,士兵们来回巡逻的脚步带著显而易见的沉重。 磐石堡丟失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里传开,连带著赵天德战死、粮草被夺的细节,被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种惶惶不安的气氛,在军营和民间悄悄蔓延。 庆王秦嵩下了死命令,严禁议论战事,更严禁传播动摇军心的言论,违令者斩。 几个在酒馆里多喝了两杯、抱怨粮价飞升的汉子,当天晚上就被巡夜的兵丁从被窝里拖出来,血淋淋的人头掛上了城门楼子。 血腥味压住了议论声,却压不住人们心底越来越深的恐惧。 秦夜率领的討逆大军主力,在三天后,抵达了云城之外十里处,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营寨。 中军大帐刚刚立起,秦夜连鎧甲都没卸,就站在了临时製作的沙盘前。 王缺、苏琦等將领围在一旁。 “殿下,云城守军收缩了外围所有兵力,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了。”王缺指著沙盘上云城的位置,粗声粗气地说。 苏琦补充道:“斥候回报,城头守备森严,滚木礌石堆积如山,还看到了不少熬製金汁的大锅...强攻,难度很大。” 秦夜没说话,手指在沙盘上云城东面的位置点了点,那里原本属於磐石堡,现在已插上了代表朝廷的小旗。 “我们的炮兵阵地,前移到磐石堡需要几天?” “重型火炮移动缓慢,至少需要五天。”王缺回答。 “太慢。”秦夜摇头,“秦嵩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安稳布置。” 他目光扫过眾將。 “他知道野战胜算不大,所以才想凭藉坚城消耗我们。” “我们不能被他拖在这里。” “北边那几个部落,最近有什么动静?” 苏琦立刻回道:“根据暗龙司和秋水月那边传来的最后消息,那几个部落收了庆王的好处,蠢蠢欲动。” “集结了不少人马,看样子是想南下骚扰我们后方,或者切断我们的粮道。” 帐內气氛微微一凝。 北境不稳,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一旦后方有失,前方军心必然动摇。 王缺骂了一句:“妈的!就知道这群养不熟的狼崽子会趁机捣乱!” “殿下,要不要分兵回去盯著?” 秦夜脸上却不见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 “捣乱?” “他们没机会了。”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 “算算时间,赵斌...应该已经得手了。” “......” 就在几天前,秦夜密令赵斌,率领五千太子宫卫铁骑,一人双马,携带二十天乾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河谷大营。 他们没有打出任何旗號,绕过所有可能的眼线,昼伏夜出,直插北境草原。 他们的目標,正是那几个收了庆王厚礼、秣兵歷马准备趁机捞一把的草原部落。 此刻,赵斌骑在马上,看著远处草原上那几个连成一片的部落营帐。 第579章 京观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79章 京观 时值寒冬,草原上一片枯黄,那几个部落的营帐显得格外醒目。 牛羊在圈里不安地走动,隱约能看到营地里手持弯刀、身背弓箭的武士在集结。 “將军,探清楚了,三个部落凑了大概八千骑兵,看样子这两天就要南下。”副將打马回来,低声稟报。 赵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像盯上猎物的饿狼。 “八千?呵,正好,一锅端了,省事。” 他拔出腰间的马刀,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寒光。 “传令!休息一个时辰,餵饱马,检查兵器!” “日落时分,隨老子踏平这些杂碎!” “是!” 五千宫卫铁骑沉默地散开,有人拿出豆料餵马,有人默默检查著马刀和弓弩,有人啃著冰冷坚硬的肉乾。 没有人说话,只有寒风吹过枯草的呜呜声,和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杀气,在无声无息中瀰漫开来。 日落时分,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草原上的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部落营地里升起了篝火,牧民们围坐在火堆旁,吃著烤羊肉,喝著马奶酒,浑然不觉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下来。 几个部落首领正在最大的那个帐篷里喝酒,商议著南下之后如何劫掠,如何跟庆王派来的使者討价还价。 “庆王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们五千副铁甲,还有盐茶丝绸...” “哼,等我们杀到那些南人的地盘,好东西还不是隨便我们拿!” “对!听说他们的女人又白又嫩...” 污言秽语和狂妄的笑声从帐篷里传出来。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很轻微,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很快,震动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密集,如同无数面战鼓在同时擂响! “什么声音?”一个首领放下酒碗,疑惑地侧耳倾听。 帐篷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声音...是马蹄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声!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了部落的寧静。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牧民惊慌失措地奔跑,女人和孩子发出尖叫。 武士们匆忙抓起武器,试图寻找自己的马匹。 但是,已经晚了! 如同黑色的潮水衝破堤坝,五千太子宫卫铁骑,在赵斌的率领下,如同鬼魅般从昏暗的天光下涌出,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撞进了毫无防备的部落营地! “杀!” 赵斌一马当先,马刀挥出,一个刚从帐篷里衝出来的部落武士,脑袋就带著惊愕的表情飞上了半空! “一个不留!” 太子宫卫铁骑们如同虎入羊群,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三五成群,如同梳子一样梳理著混乱的营地。 遇到抵抗,直接碾过去。 遇到逃跑,纵马追上去砍倒。 遇到帐篷,顺手就把火把扔进去。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瞬间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部落的武士们虽然悍勇,但在毫无阵型、仓促应战的情况下,根本抵挡不住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精锐铁骑。 他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匯聚成涓涓细流,然后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一个部落首领骑上马,挥舞著弯刀,试图组织抵抗,嘴里用胡语大声呼喊著。 赵斌眼神一冷,摘下马鞍上的强弓,搭箭,拉满。 “嗖!” 箭矢如同流星,精准地没入了那首领的咽喉。 呼喊声戛然而止,首领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从马背上栽落。 抵抗彻底崩溃了。 剩下的部落民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但四面八方都是挥舞马刀的黑色骑兵。 绝望的哀嚎响彻草原。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声惨叫消失,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尸山血海。 八千部落骑兵,连同他们的家眷、牛羊,几乎被屠戮殆尽。 只有极少数人趁乱逃入了漆黑的草原深处,但在这严寒的冬季,没有食物没有马,活下去的希望也很渺茫。 赵斌勒住战马,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污,看著眼前这片人间地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打扫战场。” “把所有胡虏的首级,都给老子砍下来,用石灰醃好,装车!” “尸体堆起来,烧了!” “动作快!天亮之前,撤离!” “是!” 太子宫卫骑兵们沉默地执行著命令。 他们拿出隨身携带的短斧和利刃,开始割取首级。 一颗颗狰狞、带著恐惧或愤怒表情的头颅被扔进大车,撒上生石灰。 动作熟练,面无表情,仿佛在从事一项寻常的工作。 浓烈的血腥味和石灰的呛人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巨大的尸堆被点燃,油脂燃烧发出噼啪声响,焦臭的气味瀰漫开来,连寒风一时都吹不散。 天亮时分,赵斌带著五千铁骑,以及几十辆满载首级的大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草原深处。 只留下身后一片焦土和冲天的黑烟。 ...... 云城外,朝廷大营。 秦夜站在营门口,望著北方。 一骑快马衝破晨雾,疾驰而来,衝到近前,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殿下!赵斌將军八百里加急!” 秦夜接过信,撕开火漆,快速扫了一眼。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收起信,对身旁的苏琦淡淡道。 “传令下去,在云城正门外,垒土筑台。” 苏琦一愣:“筑台?殿下,这是要...” “京观。”秦夜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血腥气,“用草原的人头,垒一座京观。” “就垒在秦嵩的眼皮子底下。” “让他看看,和他勾结,是什么下场。” “也让云城里的人看看,负隅顽抗,是什么下场!” 第580章 这是诛心!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0章 这是诛心! 苏琦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將遵命!”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在距离云城城墙一箭之地之外,开始用泥土和石块垒砌一个巨大的、方形的基座。 城头上的守军发现了这边的动静,立刻稟报了上去。 很快,庆王秦嵩和一干將领谋士登上了城楼。 “秦夜小儿在搞什么名堂?”秦嵩眯著眼,看著远处朝廷士兵忙碌的身影,眉头紧皱。 “像是在...筑台?”一个將领不確定地说。 “筑台?攻城用的瞭望台?” “不对,这距离太近了...”公孙策捻著鬍鬚,也是一脸疑惑。 就在他们猜测纷纷的时候,远处烟尘滚滚,一支骑兵护著几十辆覆盖著毡布的大车,出现在了朝廷大营后方。 正是星夜兼程赶回来的赵斌和他的太子宫卫铁骑。 大车一辆接一辆地被赶到那个刚刚垒好的土台旁边。 毡布被猛地掀开! 剎那间,城头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瞳孔都是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冷气! 车上堆得满满的,全是人头!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些头颅显然用石灰处理过,面目扭曲,肤色灰白,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对著云城的方向! 几千?不!起码上万颗! 寒风卷过,似乎都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和死亡的味道。 “草原...草原人的头...”一个守军將领声音发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认得那些头颅的髮型和面貌特徵,正是北境那几个部落的草原人! 秦嵩的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攥著,指甲掐进了肉里。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暗中勾结、寄予厚望的草原援兵,还没等他发出信號,就已经被秦夜派人杀了个精光! 还被砍了脑袋,拉到这里来示眾! 这是打脸! 是赤裸裸的示威和恐嚇! “秦夜!!!”秦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城头上,其他守军將领和士兵,也都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是...是北边那几个部落的人...” “全...全被杀了?脑袋都砍了?” “朝廷...朝廷这是要干什么?” “筑京观...我的娘啊...” 士兵们窃窃私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京观! 那可是用无数人头堆砌起来的景观! 是胜利者炫耀武功,更是对失败者最残酷的震慑! 自古以来,京观一起,往往意味著尸山血海,意味著鸡犬不留! 秦夜这是明白地告诉他们,不投降,云城的下场,就和这些草原人一样! 赵斌骑在马上,看著城头隱约的骚动,脸上那道疤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他拔出马刀,指向土台。 “垒起来!” 宫卫骑兵和负责此事的工兵们立刻动手,將大车上的人头,一颗一颗,像垒砖头一样,层层堆叠到土台之上。 这个过程缓慢而沉默。 但带来的心理压力,却无比巨大。 每一颗人头被放上去,都像是在城头守军的心上砸了一锤。 隨著京观越垒越高,越垒越大,最终形成一个底宽顶窄、高达数丈的恐怖锥形体时,城头上的骚动几乎压制不住了。 一些新徵召来的壮丁,看著那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人头塔,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就连一些老兵,脸色也白得嚇人,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仅仅是一座人头塔。 那是一座死亡的纪念碑,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秦夜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策马来到京观之前。 他抬头,看著这座用敌人头颅堆砌起来的杰作,眼神冰冷如铁。 然后,他拨转马头,面向云城方向,运足了中气,声音如同寒冰撞击,清晰地传了出去。 “秦嵩!” “还有云城內的叛军听著!” “此,便是勾结胡虏、图谋不轨之下场!” “尔等若冥顽不灵,负隅顽抗!” “破城之日,这京观之上,便是尔等头颅之位!” 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迴荡,撞击在厚重的城墙上,也撞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上。 城头一片死寂。 之前还在叫囂著死战的將领,此刻都哑火了。 王琛等人的下场,他们听说了。 磐石堡的下场,他们看到了。 现在,草原部落的下场,就血淋淋地摆在他们眼前! 投降是死? 不投降,可能死得更惨!还要被砍了脑袋垒在这鬼东西上面! 秦嵩看著城下那个挺拔而冷酷的身影。 看著那座让他都心底发寒的京观。 听著那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语,胸口一阵翻腾,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行咽了下去,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他知道,秦夜这一手,太毒了! 这不是攻城,这是诛心! “王爷...”公孙策声音乾涩,想说什么。 秦嵩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他死死盯著城下的秦夜,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传令...严防死守!谁敢动摇军心,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蹌著走下了城楼。 他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著庆王有些仓惶离去的背影,城头上的守军们,心更凉了。 寒风呼啸著吹过京观,吹过枯寂的原野,也吹过云城高大却仿佛摇摇欲坠的城墙。 空气中,死亡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京观垒起的第二天,云城下了一场小雪。 细碎的雪粒覆盖在京观那灰白狰狞的人头上,非但没有减弱它的恐怖,反而增添了一种诡异的静謐和死寂。 它就那样矗立在两军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更像一个巨大的诅咒,时时刻刻提醒著城內外所有人,反抗朝廷、勾结外敌的下场。 城头上的守军,巡逻时都下意识地避开正对京观的那一段城墙。 哪怕隔著一段距离,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些空洞眼窝里散发出的森森寒意。 第581章 等庆王先动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1章 等庆王先动 偶尔有军官强撑著呵斥士兵打起精神,但效果甚微。 一种绝望和恐慌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在守军心中滋生、蔓延。 军营里,开小差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儘管秦嵩下了最严厉的命令,抓住逃兵一律当场斩首,人头就掛在营门口,但还是有人鋌而走险。 毕竟,被自己人砍头,也好过被垒到那鬼东西上面去。 “妈的...这仗还怎么打?”一个老兵缩在墙根下,看著远处影影绰绰的京观,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庆王...王爷他倒是躲在王府里暖和,咱们在这城头上喝西北风,还得天天对著那玩意儿...” “小声点!不想活了?”旁边的同伴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怕个球!” “老子当兵吃粮,是想搏个前程,不是想把脑袋送去垒塔的!” “你看看那些草原人的脑袋...嘖嘖,朝廷这次是来真的了!” “......” 雪下了一天一夜,停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独那座京观,黑黢黢、阴森森地立在雪原上,格外扎眼。 雪覆盖了人头扭曲的五官,却盖不住那冲天而起的死气。 城头上,守军换了一批,但那股子压抑和恐慌,像是冻在了寒风里,挥之不去。 几个新兵蛋子哆哆嗦嗦地抱著长矛,眼神总忍不住往京观那边瞟,又被老兵低声喝骂著扭过头来。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当泡踩!”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踹了新兵一脚,自己喉咙却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军营里的气氛更怪。 吃饭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呼嚕呼嚕喝粥的声音。 偶尔有人不小心把碗磕碰响了,都能引来一片侧目。 夜里站岗,哨兵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不只是盯著城外,也时不时警惕地扫一眼身边的同伴。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受不了,半夜摸下城墙去投了朝廷? 昨天夜里就抓了两个,是从水门那边想泅水出去的,水太冷,没游出去多远就被巡夜的船发现了。 早上,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掛在了营门的旗杆上,冻得硬邦邦,脸上还保持著临死前的惊恐。 没人敢求情,也没人多问。 大家都低著头,匆匆走过,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秦嵩在王府里砸了第二个瓶。 珍贵的官窑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废物!一群废物!”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才几天?就跑了几十个!都是没卵子的怂货!” 公孙策垂著手站在下面,不敢吭声。 “查!给本王狠狠地查!谁再敢动摇军心,全家老小,一个不留!”秦嵩咆哮著,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他知道京观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还没开打,军心就先溃了一半。 秦夜这一手,比千军万马还毒! “王爷息怒...”公孙策等秦嵩喘气稍微平復了些,才硬著头皮开口,“当务之急,是提振士气...是不是,把府库里的银钱拿出来一部分,犒赏三军?重赏之下...” “赏?”秦嵩猛地转头瞪他,眼神像是要吃人,“拿什么赏?磐石堡的粮草丟了!” “城里的存银还能支撑多久?赏完了,大家一起喝西北风等死吗?” 公孙策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嵩烦躁地踱著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疯狂,“秦夜想耗死我?做梦!” 他猛地停住脚步,盯著公孙策。 “去!把雷火营给本王调上来!” 公孙策浑身一激灵:“王爷?雷火营是我们最后的...” “最后什么最后!”秦嵩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再藏著掖著,家底都没了!趁现在还有力气,跟秦夜拼了!” “他不是仗著火器厉害吗?本王倒要看看,是他的火銃猛,还是老子的轰天雷狠!” ...... 朝廷大营,中军帐。 秦夜看著暗龙司刚送来的密报。 “云城內部,军心浮动,逃兵日增...秦嵩疑似调动其秘密训练的雷火营上前线...” “雷火营?”苏琦皱眉,“从未听过这支兵马。” “应该是庆王私下组建,专门操练使用火器,或者...类似火器玩意儿的部队。”秦夜放下密报,沉吟一声。 王缺嚷嚷道:“管他什么营!在咱们的火炮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不可轻敌。” “庆王经营多年,底牌不会只有野狼谷。” “他这个时候把雷火营调上来,是想搏命了。” 秦夜沉吟片刻,下令。 “传令各部,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防止庆王狗急跳墙,出城偷袭。” “炮兵阵地加快前移速度,最迟后天,我要听到炮声!” “是!” 命令传达下去,大营里的气氛也紧张了几分。 士兵们检查兵器的次数更勤了,夜里睡觉都不敢脱鎧甲。 张二狗把分到的咸肉又切下来一小条,偷偷塞进贴身的衣服里。 王老五看到了,低声问:“二狗,你还省啊?这仗眼看就要打大了...” 张二狗闷声道:“万一...万一被打散了,有点吃的,能多撑几天。” 谁都不想死。 尤其是见过京观之后,那种死法,太瘮人了。 “你个傻货!咱是正规军!你怕个蛋啊!”王老五一巴掌拍在了张二狗的脑门上。 “......” 第三天下午,朝廷的炮兵主力,终於吭哧吭哧地前移完毕。 王缺兴奋得搓手,跑到秦夜面前请战。 “殿下!炮位都准备好了!让弟兄们先轰他娘的一轮,煞煞庆王的威风!” 秦夜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著云城城墙。 城头上,守军明显增加了,旗帜也密集了不少。 在一些垛口后面,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同於寻常守城器械的东西,像是一个个蒙著毡布的木桶。 “不著急。”秦夜放下千里镜,“等。” “还等?”王缺急了。 “等庆王先动。”秦夜语气平静,“他比我们急。” 第582章 雷火营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2章 雷火营 果然,天黑之后,云城的城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不是正门,而是一处较为隱蔽的侧门。 一队队穿著深色衣服、动作迅捷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溜了出来。 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朝廷大营的方向摸来。 他们人数不多,大约千人左右,但每个人身上都背著几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用绳子串著,看起来十分沉重。 为首一人,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是雷火营的统领,名叫黑梟。 “快!动作快!”黑梟压低声音催促,“趁他们没发现,摸到营墙下面,把宝贝都给老子送过去!” 这些人,是庆王派出来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作战,而是利用夜色的掩护,靠近朝廷大营。 用身上携带的、野狼谷改良的轰天雷,炸毁营墙,製造混乱,最好能引爆朝廷的火药库! 如果能趁乱干掉几个大將,甚至...伤到太子秦夜,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黑梟对此行充满信心。 他带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身手敏捷,悍不畏死。 而且他们身上带的轰天雷,是野狼谷最新的產品,虽然投掷距离不如朝廷的手榴弹,但威力大了不少,尤其適合这种偷袭爆破。 只要摸到营墙下... 眼看朝廷大营黑沉沉的轮廓就在眼前,甚至连营门口火盆的光亮都能看到了。 黑梟心中一喜,正要下令加速。 突然! “咻——嘭!” 一支响箭带著悽厉的呼啸,猛地躥上夜空,炸开一团刺眼的红色光芒! 紧接著,如同变戏法一样,原本漆黑寂静的雪原上,突然立起无数黑影! 弓弦震动的声音如同骤雨!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有埋伏!快退!”黑梟魂飞魄散,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他们一头撞进了秦夜早就设好的口袋里! 苏琦亲自带著三千弓弩手和两千步卒,在这里等了他们大半夜! 火把瞬间燃起,將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雷火营的死士们暴露在火光下,成了最好的靶子。 箭矢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身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慌乱地想点燃身上的轰天雷扔出去,却被精准的箭矢射中,轰天雷在身边炸开,顿时血肉横飞! “扔下轰天雷!轻装突围!”黑梟目眥欲裂,挥刀格开射来的箭矢,大声命令。 但混乱中,他的命令根本无法有效传达。 而且,朝廷的步卒已经端著长枪和盾牌,从三面围了上来! “杀!” 雪亮的刀枪在火把下闪著寒光。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雷火营的死士个人武艺再高,在成建制的军队围剿下,也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徒劳地挣扎几下,便被乱枪捅死,乱刀砍翻。 黑梟挥舞著一把鬼头刀,接连砍翻了三四个朝廷士兵,浑身是血,状若疯魔。 “秦夜!出来!跟你黑爷爷大战三百回合!”他嘶吼著。 回应他的,是一支从暗处射来的弩箭。 “噗!” 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大腿。 黑梟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苏琦提著滴血的腰刀,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偷营?” 黑梟抬起头,死死盯著苏琦,猛地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呸!朝廷的走狗!爷爷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他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还掛著一颗引信较短的轰天雷。 苏琦眼神一厉,根本没给他机会,腰刀闪电般挥出! 刀光一闪! 黑梟摸向轰天雷的手臂齐肘而断! 鲜血喷溅! 黑梟发出半声悽厉的惨叫,便被苏琦一脚踹翻在地,几个士兵衝上来,用绳索將他捆成了粽子。 战斗很快结束。 一千雷火营死士,除了几十个受伤被俘的,包括黑梟在內,其余全部被歼灭在雪地上。 鲜血染红了白雪,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那些没来得及引爆的轰天雷,散落得到处都是。 苏琦让人仔细收缴起来,这可是庆王私造火器的又一铁证。 “殿下神机妙算,庆王果然沉不住气了。”苏琦回到大营,向秦夜復命。 秦夜看著被押解上来的黑梟和那几个俘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问出什么了?” “嘴硬得很,只说是庆王死士,別的什么都不肯说。” 秦夜走到黑梟面前。 黑梟虽然断了一臂,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瞪著秦夜。 “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爷爷不算好汉!” 秦夜看著他,忽然问道:“雷火营,还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黑梟愣了一下,隨即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做梦!老子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秦夜点点头,不再看他,对苏琦吩咐道:“拖下去,和那些人头一起,垒在京观最上面。” “让城里的人看看,这就是偷袭的下场。” 黑梟瞳孔骤缩,脸上终於露出了恐惧之色。 被砍头垒京观,比直接杀了他可怕一万倍! “秦夜!你不得好死!庆王会给我报仇的!啊——!”他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拖了下去,疯狂的咒骂声渐渐远去。 第二天一早。 云城守军惊恐地发现,那座原本就阴森恐怖的京观,好像...又高了一点。 在最顶端,多了几十颗新鲜的人头。 其中一颗,怒目圆睁,脸上残留著极致的恐惧和怨毒,正是昨夜带队出去的黑梟!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 雷火营偷袭失败,全军覆没,统领黑梟的人头被垒了京观! 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被这血淋淋的现实彻底击碎。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遏制。 当天下午,云城南门悄悄放下吊篮,几个穿著普通百姓衣服的军官,带著家眷,想偷偷溜走,被巡城的庆王亲卫队逮个正著。 带队的,竟然是一个副將! 秦嵩闻讯,亲自赶到南门。 看著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副將和他的家眷,秦嵩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第583章 炮击!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3章 炮击! 他猛地拔出佩剑,就要亲手砍了这个叛徒。 “王爷!王爷饶命啊!”副將磕头如捣蒜,“末將是一时糊涂!念在末將跟隨您多年的份上,饶了末將和家小吧!” “饶了你?”秦嵩声音嘶哑,眼神疯狂,“饶了你,如何对得起战死的將士!如何对得起黑梟!” 剑光一闪! 血光迸溅! 副將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他的家眷发出悽厉的哭喊。 “全部杀了!人头掛上城楼!”秦嵩提著滴血的剑,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亲卫队手起刀落,惨叫声戛然而止。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掛上了南门城楼,和之前逃兵的人头作伴。 血腥的弹压,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隨时都可能,“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秦嵩站在城楼上,看著城外连绵的朝廷营寨,看著那座刺眼的京观,看著更远处已经架设好的炮兵阵地。 寒风卷著雪沫,抽打在他脸上,生疼。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云城,不再是固若金汤的堡垒,而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他,似乎已经听到了掘墓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黑梟的人头在京观顶端凝固成一个绝望的符號,俯瞰著云城。 雪停了,但风没停,卷著地上的雪沫子,抽打在城头守军麻木的脸上。 那几十颗新鲜人头带来的衝击,比之前上万颗胡虏头颅更直接、更冰冷。 雷火营,王爷最后的杀手鐧之一,就这么没了?连个水都没溅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每个守军的脚底板钻进心里,冻得四肢百骸都僵硬了。 昨夜南门副將被满门抄斩的血腥气还没散乾净,今天营里就传开了小道消息。 说是王爷的亲卫队盯得更紧了,尤其是对那些中高级將领,连他们晚上起夜几次都有人记著。 又说王爷疑心更重了,早上有个参將只是因为匯报时咳嗽了两声,就被当场拿下,关进了黑牢,理由是“心怀叵测,意图不轨”。 人心惶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的惶惶不可终日。 张二狗和王老五所在的火銃兵哨被调到了前沿,负责警戒可能出现的城头冷箭和突袭。 他们趴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上盖著白布,远远望著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 “二狗,你说...咱们真要打进去?”王老五哈出一口白气,声音有点发飘,“我咋觉得,这城...像个张大嘴的怪物,等著吃人呢。” 张二狗没吭声,眼睛死死盯著城头一个晃动的黑影,直到確认那只是一面破旗,才稍微放鬆了点。 “不打进去,等著他们出来杀咱们?”他闷声回了一句,把怀里抱著的火銃又紧了紧。 王老五缩了缩脖子:“就是...就是心里头髮毛。” “你说,庆王会不会还有啥更厉害的后手?” “像...像戏文里说的,啥妖法之类的?” “殿下有炮。”张二狗言简意賅。 王老五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是。 管他什么妖法,一炮下去,都得玩完。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闷的號角声。 “呜——呜呜——” 不是进攻的號角,是炮兵阵地准备试射的信號! 张二狗和王老五精神一振,下意识地往身后的磐石堡方向望去。 虽然隔著距离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那边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 “......” 磐石堡旧址,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上。 五十门黑黝黝的火炮已经褪去了炮衣,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张开了狰狞的口器。 炮手们赤裸著上身,儘管寒风刺骨,却个个满头大汗,正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检查和调整。 王缺像一头躁动的熊,在阵地前来回踱步,不时吼上两嗓子。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瞄准了!” “第一炮要是打歪了,老子把他塞进炮膛里打出去!” “装填实心弹!目標!云城东面那段看起来最他娘结实的城墙!给老子敲掉它几块砖!” “是!”炮手们齐声应和,动作更加麻利。 一名观测手趴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举著千里镜,不断报著参数。 “风向偏东!风力三级!” 炮长们根据报数,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壮的炮管微微调整著角度。 “一號炮位准备完毕!” “二號炮位准备完毕!” ...... 声音依次传来。 王缺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秦夜。 秦夜微微頷首。 王缺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放!” 令旗同步狠狠劈落! “轰!!!” 第一门火炮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喷出巨大的橘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硝烟! 黑色的铁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阴沉的天幕,朝著云城东墙狠狠砸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所有前沿阵地的士兵,包括张二狗和王老五,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跟著那颗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的炮弹。 城头上,守军也看到了那呼啸而来的死亡之影。 “炮击!隱蔽——!”悽厉的喊声刚响起。 “嘭!!!!!”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直接砸在心臟上的巨响传来! 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东城墙偏南的一段! 砖石碎屑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激射! 烟尘冲天而起! 隱约还能听到城墙后面传来的惊呼和惨叫声。 等烟尘稍微散去,只见那段原本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城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凹坑!周围的墙砖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虽然没有直接轰塌,但那触目惊心的伤痕,清晰地展现在两军面前! “打中了!打中了!”朝廷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王缺狠狠一挥拳头,脸上满是亢奋。 “校准!给老子继续轰!瞄准那一片!狠狠轰!” “轰!轰轰轰!” 有了第一炮的校准,后续的火炮次第怒吼! 第584章 进攻!!!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4章 进攻!!! 一颗接一颗的实心铁球,如同冰雹般砸向云城东墙! “嘭!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砖石崩裂,烟尘瀰漫! 城头上乱成一团,守军抱著头四处躲避,根本不敢露头。 偶尔有炮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內,引发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云城,这座被视为西南擎天柱的坚城,在朝廷火炮的轰鸣声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 王府大厅。 秦嵩坐在虎皮大椅上,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炮声和不时传来的房屋倒塌、人员伤亡的稟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每一声炮响,都像是直接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紧紧攥著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爷...东城墙多处受损,虽然尚未坍塌,但...但照这样轰下去,恐怕...”一个將领跪在下面,声音颤抖。 “恐怕什么?”秦嵩的声音嘶哑。 “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將领硬著头皮说完,深深低下头。 秦嵩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火炮厉害,但亲身感受,才知道这种纯粹的、暴力的摧毁,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我们的炮呢?!野狼谷不是也铸了炮吗?拉上来!跟他们对轰!”秦嵩猛地睁开眼,咆哮道。 下面一片寂静。 公孙策苦涩地开口:“王爷...野狼谷的炮...无论是射程还是精度,都远不如朝廷的...拉上来,恐怕...恐怕只是靶子...” “而且,我们炮弹也不多...” 秦嵩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椅子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自詡雄才大略,经营西南几十年,兵精粮足,火器也不落下风。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在朝廷举国之力、尤其是秦夜不惜血本打造的新军和火炮面前,他那点家底,显得多么可笑。 野狼谷被端,雷火营覆灭,现在连城墙也快要保不住了... “王爷!”又一个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上全是黑灰,“不好了!一段城墙被轰开了缺口!不大,但...但朝廷的兵好像要准备进攻了!” 秦嵩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 “挡住!给本王不惜一切代价挡住!” 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眼神疯狂地扫视著大厅里的眾人。 “把所有能动弹的人都赶上城墙!亲卫队也上去!督战!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是!” 將领们慌忙领命而去。 秦嵩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著外面越来越密集的炮声,还有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 他走到墙边,取下悬掛著的宝剑。 剑身冰凉,映出他扭曲而狰狞的脸。 “秦夜...你想让老子死...老子也要崩掉你满嘴牙!” ...... 朝廷前沿阵地。 炮击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停歇。 东城墙上一片狼藉,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和裂痕。 其中一段,被集中轰击,已经坍塌出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虽然不算太大,但足以让士兵蜂拥而入。 硝烟尚未散尽,低沉的战鼓声便“咚咚咚”地敲响! 如同催命的符咒! 李千户再次拔出了腰刀,因为激动,脸上的疤痕泛著红光。 “弟兄们!城墙破了!轮到咱们上了!” “火銃兵!结阵前进!压制缺口两侧城头!” “长枪兵!刀盾手!跟著老子,衝进缺口!” “杀!” “杀!!!” 憋了许久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那个冒著滚滚烟尘的缺口涌去! 张二狗端著火銃,跟在队伍里,心臟再次狂跳起来。 这次不是演习,也不是小规模的堡垒爭夺。 是真正的攻城!是向著那座吞噬了无数人性命的巨兽巢穴,发起的决死衝击! 他能听到身边同袍粗重的喘息,能听到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更能听到前方缺口处传来的、守军试图封堵的疯狂喊叫。 “进入射程!自由射击!”李千户的吼声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 “砰!砰砰砰!” 前排的火銃兵对著缺口两侧残存城垛后的守军,扣动了扳机。 白色的硝烟再次瀰漫。 弹丸打在砖石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压製得守军一时抬不起头。 “快!快!堵住缺口!”缺口后面,守军的將领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倖存的守军和匆忙调上来的预备队,扛著沙袋、门板、甚至拆下来的房梁,拼命地想堵住那个死亡的通道。 不断有人被飞来的弹丸击中,惨叫著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双方都在爭分夺秒! 朝廷军队要衝进去! 守军要堵住它! 李千户一马当先,冒著零星的箭矢,第一个衝到了缺口前。 缺口后面,密密麻麻全是守军,刀枪如林! “手榴弹!”李千户想都没想,大吼一声。 几个跟在身后的老兵立刻拿出铁疙瘩,点燃引信,奋力扔进了缺口后面的人群里! “轰!轰隆!” 几声爆炸在密集的人群中响起,顿时血肉横飞,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跟我冲!”李千户趁著守军被炸懵的瞬间,挥舞著腰刀,一跃跳过了堆积的障碍物,杀进了缺口! “杀啊!” 后面的士兵见主將如此悍勇,血气上涌,纷纷怒吼著跟了上去! 瞬间,狭窄的缺口处,爆发了最残酷、最血腥的肉搏战! 朝廷的士兵想挤进去! 守军的士兵想把他们推出来! 刀剑疯狂地劈砍,长枪凶狠地捅刺! 鲜血如同泼水般飞溅,瞬间染红了残破的砖石和地面的积雪。 不断有人倒下,尸体迅速堆积起来,几乎要將缺口重新堵死。 张二狗衝到缺口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王老五在他旁边,脸色煞白,端著火銃的手都在抖。 “二...二狗...” 张二狗没看他,眼睛死死盯著缺口里面那混乱的、血肉模糊的战团。 第585章 开国太祖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5章 开国太祖 他看到李千户浑身是血,还在挥舞著腰刀左劈右砍。 他看到同袍们咬著牙,红著眼,和守军挤在一起,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牙咬! 他看到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是守军,更多的是穿著朝廷號衣的同伴。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怕? 去他娘的怕! 他端起火銃,对著缺口里面一个正举起腰刀的守军,扣动了扳机! “砰!” 那守军身体一震,动作僵住。 张二狗看都没看战果,嘶吼一声,挺起刺刀,跟著前面的人,一头扎进了那血肉磨盘之中! 冰冷锋利的刺刀,狠狠捅进了一个守军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拔出刺刀,又朝著下一个目標捅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突刺,格挡,再突刺。 王老五看著张二狗衝进去,愣了一下,隨即也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吼的叫声,端著刺刀跟著冲了进去。 缺口处的战斗,惨烈到了极点。 每一寸土地的爭夺,都需要用生命和鲜血来换取。 守军知道,缺口一失,满盘皆输,拼死抵抗。 朝廷军队知道,这是打开云城的关键,寸土不让。 尸体越堆越高,鲜血匯成了小溪,在寒冷的空气中冒著丝丝白气,然后冻结成暗红色的冰。 秦夜在中军,通过千里镜看著缺口处的惨烈廝杀,脸色依旧平静,但紧握著千里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命令预备队,压上去!” “告诉李千户,不惜一切代价,打开並巩固缺口!” “是!” 又一支生力军投入了战场,如同给已经白热化的战团浇上了一瓢热油。 守军的防线,在绝对的数量和悍不畏死的衝击下,终於开始鬆动。 首先是一小段,然后如同雪崩般,迅速扩大。 “顶住!顶住啊!”守军將领绝望地嘶吼,挥刀砍翻了一个后退的士兵,但无法阻止整个防线的崩溃。 李千户浑身是伤,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砍卷了刀刃,他抢过一把守军的长枪,如同疯虎,带著人朝著缺口深处猛衝! “打开通道!接应后续部队!” 朝廷的士兵们爆发出胜利在望的欢呼,跟著主將,如同楔子般狠狠钉进了云城的防御体系內部! 云城,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更多的朝廷士兵,如同潮水般,从这个缺口涌入了城中! 巷战,开始了。 而此刻,站在王府最高处的秦嵩,看著东面城墙缺口处涌入的、越来越多的朝廷士兵,看著城內开始升起的多处浓烟和传来的喊杀声。 他知道,完了。 云城,守不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灰败。 他慢慢举起手中的宝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剑刃紧贴著脖颈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刺激得秦嵩汗毛倒竖。 他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在皮下的狂跳,每一次搏动都撞击著冰冷的剑锋。 完了。 几十年经营,雄图霸业,转眼成空。 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给了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侄儿。 与其被生擒活捉,押解回京,在天下人面前受尽屈辱,被千刀万剐。 不如自己了断,还能留个全尸,留几分体面。 不,或许连全尸都留不下。秦夜那小子,心狠手辣,说不定会把自己的头颅也垒到那该死的京观上去! 一想到京观顶上黑梟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秦嵩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噁心。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秦夜……乾帝,你们……都好……都好得很啊!”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眼中最后一丝疯狂凝聚,手腕猛地用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父王!不可!” 一声焦急的暴喝从身后传来! 紧接著,一道身影疾扑而至,一把死死抓住了秦嵩握剑的手腕! 力道极大,硬生生止住了他自刎的动作。 秦嵩猛地转头,看到了一张因为急切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是他的长子,秦烈。 秦烈年约二十七八,身材高大,相貌与秦嵩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阴鷙和狠厉。 他此刻甲冑在身,上面沾满了血污和烟尘,显然也是刚从城头恶战下来。 “烈儿?你……你怎么上来了?缺口那边……”秦嵩怔住,手腕还被儿子死死攥著。 “缺口守不住了!李崇他们也战死了!朝廷的兵已经涌进城,正在巷战!” 秦烈语速极快,眼神里却没有他父亲那种穷途末路的绝望,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疯狂。 “但我们现在还不能死!” “不死?难道等著被秦夜羞辱吗?”秦嵩惨笑一声,试图挣脱儿子的手,却发现秦烈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不!我们还有路!”秦烈凑近,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光芒,“父王,你忘了我们的焚城计划吗?” 秦嵩瞳孔骤然收缩:“焚城?你……你是说……” “对!引爆埋在城下的所有火药!把整个云城,连同衝进来的朝廷兵马,一起送上西天!”秦烈的声音带著一种嗜血的兴奋。 “我们趁乱从密道走!去南疆!” “南疆……”秦嵩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那是他经营的另一处退路,瘴癘之地,蛮族横行,但地域广阔,足以棲身。 “对!去南疆!”秦烈语气斩钉截铁。 “云城没了,但我们还有兵,还有將,还有从野狼谷转移出来的核心工匠和图纸!” “到了南疆,脱离大乾,父王您就是开国太祖!我们从头再来!” 开国太祖……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秦嵩脑中混沌的绝望。 是啊,凭什么他秦夜就能坐拥江山?凭什么他就要俯首称臣? 云城是没了,但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南疆虽然苦寒,但天高皇帝远,正是割据称王的好地方! 一股新的、扭曲的野心混合著求生的欲望,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瞬间压过了死志。 第586章 焚城!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6章 焚城!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虽然这火焰显得那么诡异和危险。 “焚城……密道……”秦嵩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儿子。 “你確定……都准备好了?” “火药埋设点?引爆线路?密道出口安全?” “万事俱备!”秦烈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就等父王一声令下!送秦夜一份大礼!” “让他这云城大捷,变成一场埋葬他自己的噩梦!” 秦嵩不再犹豫,猛地將宝剑从脖颈间移开,因为用力过猛,剑刃还是在皮肤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好!就依我儿!”他脸上恢復了往日的狠厉,甚至更加狰狞,“他秦夜想摘果子?老子连树根都给他炸了!” 他拍了拍秦烈的肩膀,眼神复杂,有欣慰,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烈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引爆之后,立刻从密道撤离!我们在南疆匯合!” “父王放心!”秦烈抱拳,眼中闪烁著激动和残忍的光芒,“儿臣定让这云城,成为秦夜的葬身之地!”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口。 秦嵩看著儿子离去的方向,又转头望向窗外。 城中,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房屋倒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街巷间,朝廷士兵黑色的衣甲和闪动的刀光正在逐步推进。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笑容。 “烧吧……炸吧……都毁了才好……” 他低声喃喃,仿佛已经看到了冲天而起的烈焰和巨响,將这座他经营了几十年。 如今却即將失去的城池,连同里面的敌人,一起化为齏粉。 “......” 云城东城区,巷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守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依託房屋、街垒,进行著顽强的抵抗。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都可能爆发激烈的爭夺。 李千户带著先锋部队,已经深入城区,但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伤亡在不断增加。 张二狗和王老五跟著小队,沿著一条狭窄的巷道向前搜索。 巷道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他们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声。 “妈的,这鬼地方,藏个人都看不见……”王老五紧张地左右张望,火銃端得死死的。 张二狗没说话,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窗户,每一个墙角。 突然! “嗖嗖嗖!” 几支冷箭从旁边一栋小楼的二楼窗户里射了出来! “小心!”张二狗猛地將王老五往旁边一推! 一支箭擦著王老五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 另外几支箭射中了队伍里的其他两个士兵,惨叫著倒地。 “在楼上!”小队把总怒吼一声,抬手就对著窗户开了一枪。 其他火銃兵也纷纷举枪射击。 “砰砰砰!” 窗户木屑纷飞,里面的弓箭手似乎被压制住了。 “衝进去!肃清!”把总一挥刀,带著几个人踹开了楼下的房门。 张二狗和王老五也紧跟了进去。 楼內昏暗,散发著霉味和灰尘气。 刚衝进堂屋,侧面厢房里就衝出三个手持钢刀的守军,红著眼扑了上来! 短兵相接,火銃几乎失去了作用。 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刀光闪烁,怒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二狗用刺刀架开劈来的钢刀,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在那守军弯腰的瞬间,刺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背。 王老五则和一个守军扭打在一起,互相掐著脖子,在地上翻滚。 张二狗解决掉自己的对手,刚想上前帮忙,眼角余光瞥见里屋床底下似乎有动静! 他想都没想,调转枪口对著床底下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伴隨著一声闷哼。 床底下没了声息。 这时,王老五也终於用额头狠狠撞在了对手的鼻樑上,趁对方吃痛鬆手的瞬间,抽出腰间的短刀,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战斗结束。 小队死了两个,伤了三个,包括王老五胳膊上那道箭伤。 把总脸色难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这群疯子……” 清理完这小楼,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越往城里走,抵抗似乎越顽强,而且……透著一种不正常的疯狂。 有些守军明明已经受伤,却依然死战不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有些百姓打扮的人,也会突然从角落里衝出来,拿著菜刀、锄头袭击士兵,虽然造不成太大威胁,却让人心烦意乱,也更加警惕。 空气中,除了硝烟和血腥,似乎还瀰漫著一种……恐慌和绝望到了极点后產生的诡异气氛。 张二狗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这云城,像是一个快要烧开的锅,下面架著熊熊烈火,隨时都可能彻底爆炸。 “......” 城中,一处偏僻的、看似废弃的宅院地窖內。 秦烈站在这里,面前是几个心腹死士和工兵模样的人。 地窖中央,几条粗大的、被油布包裹的引信,如同毒蛇般蜿蜒,最终匯聚连接到一个巨大的、装满黑色火药的本箱上。 这只是一个引爆点。 类似的引爆点,在云城地下,还有十几处! 连接著埋设在主要街道、城门附近、乃至王府下方的数以万斤计的火药! 这是庆王父子最后的疯狂,也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与敌人同归於尽的最后手段。 “都检查过了吗?”秦烈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世子放心,所有引信线路都已检查完毕,確保万无一失!”一个工兵头目恭敬回道。 “好!”秦烈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等信號!看到王府方向升起三支绿色火箭,立刻同时点火!” “是!” 秦烈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地动山摇、烈焰焚城的壮观景象。 他转身走出地窖,对等候在外面的亲卫队长吩咐: “去,通知我们的人,按计划向城南密道入口集结!动作要快!” 第587章 人间地狱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7章 人间地狱 “引爆之后,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撤离!” “明白!” 亲卫队长领命而去。 秦烈抬头,看向王府方向,又看向喊杀声最为激烈的东城。 “秦夜……我的好堂弟……这份登基大礼,你可要接好了……”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怨毒而又期待的笑容。 “......” 朝廷中军,已经隨著前锋部队的推进,移到了刚刚被占领的东城一段相对完整的城墙上。 秦夜站在垛口后,用千里镜观察著城內的战况。 进展还算顺利,守军的抵抗虽然激烈,但已是强弩之末,被分割包围,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以他对秦嵩的了解,那个偏执、疯狂、掌控欲极强的王叔,绝不可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就算败局已定,他也一定会拖著儘可能多的人一起下地狱。 “殿下,李千户派人来报,先锋已突进至城內中心区域,遭遇抵抗依旧顽强,但並未发现秦嵩父子踪跡。”苏琦上前稟报。 “王府那边呢?”秦夜放下千里镜,问道。 “已被我军包围,但尚未攻入。” “里面还有不少负隅顽抗的死士。” 秦夜眉头微蹙。 不在王府,也不在城头指挥……秦嵩和他那个以狠辣著称的儿子秦烈,会去哪里? 一种可能性猛地窜上他的心头。 他脸色骤然一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不好!” 他猛地看向苏琦,语速急促:“立刻传令!前锋部队放缓攻势!不,后撤!” “命令所有入城部队,以最快速度向城外撤退!快!” 苏琦被秦夜骤变的脸色和命令嚇了一跳:“殿下?这……眼看就要……” “执行命令!”秦夜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秦嵩要狗急跳墙!他可能要……炸城!” “炸城?!”苏琦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庆王在城下埋设了大量火药,一旦引爆,衝进城里的数万大军…… 他不敢再想下去。 “是!末將立刻去传令!”苏琦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咻——啪!” “咻——啪!” “咻——啪!” 三支绿色的火箭,带著刺眼的尾焰,猛地从城中王府的方向升起,在阴沉的天幕下炸开,显得格外诡异! 看到这三支火箭,秦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就在火箭炸开的同时。 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令人心悸的轰鸣!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兽,在地下沉睡千年,此刻终於甦醒! 那声音起初像是遥远的闷雷,从地底极深处传来,带著让灵魂都为之战慄的震动。 紧接著,轰鸣声迅速变大,变近! 如同千万面战鼓在脚下同时擂响!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晃! 站在城墙上的秦夜和苏琦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令人站立不稳的震动! “地龙翻身?!”苏琦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扶住垛口。 “不是地龙!”秦夜眼神冰冷,死死盯著城內,“是火药!”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巨响,猛地从云城中心区域爆发! 如同火山喷发!如同天穹塌陷! 肉眼可见的,一股巨大的、混杂著泥土、砖石、木材和无数残肢断臂的烟尘气浪,以王府为中心,轰然向上衝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翻滚的蘑菇云!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轰隆!!!” “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城区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整个云城,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狠狠撕碎! 坚固的房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掀飞、震塌!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整个掀起,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冲天的火光瞬间取代了硝烟,从每一个爆炸点疯狂涌出,贪婪地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火焰!到处都是火焰! 狂风裹挟著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碎片,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那些刚刚冲入城中的朝廷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爆炸和火焰所吞没! 距离爆炸中心近的,瞬间就被汽化、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稍远一些的,被衝击波狠狠拋飞,撞在墙壁、地面上,筋断骨折,內臟碎裂。 更远处的,则被倒塌的房屋、飞溅的碎石和迅速蔓延的火海所困,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中化为焦炭! 人间地狱! 真正的、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在这一刻降临云城! 张二狗和王老五所在的小队,刚刚清理完一条小巷,正准备继续向前推进。 那地底传来的恐怖震动和隨后响起的、仿佛就在耳边炸开的巨响,让所有人都懵了。 张二狗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狠狠撞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院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他晃了晃脑袋,挣扎著抬起头,看到的景象让他血液都快要冻结。 刚才还矗立在前方不远处的几栋房屋,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冒著浓烟和火焰的深坑! 街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碎木、砖石和……分辨不出形状的焦黑物体。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他脸颊生疼。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焦糊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烤肉般的噁心气味。 “老五……老五!”他嘶哑地喊著,试图在瀰漫的烟尘和混乱中找到王老五。 “二……二狗……”旁边传来微弱的呻吟。 张二狗循声爬过去,只见王老五被半截倒塌的房梁压住了腿,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正徒劳地试图推开那沉重的木头。 “撑住!”张二狗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抬那房梁。 第588章 看似贏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8章 看似贏了 木头滚烫,他的手掌瞬间就被烫起了泡,但他死死咬著牙,不顾一切地往上抬。 “嘎吱……”房梁微微鬆动。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不算太远的地方传来! 地面再次猛震! 他们旁边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轰然倒塌! 无数砖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张二狗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扑在王老五身上,紧接著就感觉后背、头部传来一阵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东城墙上。 秦夜和苏琦眼睁睁看著下方的城池在连绵的爆炸和冲天大火中化为一片废墟炼狱。 衝进城中的上万先锋精锐,几乎瞬间就损失殆尽! 就连他们所在的这段城墙,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剧烈摇晃,多处出现裂痕,砖石簌簌落下。 苏琦目眥欲裂,拳头死死攥著,指甲掐进了肉里。 “秦嵩!!!老匹夫!!!安敢如此!!!”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恨不得立刻衝进火海,將那对疯子父子碎尸万段! 秦夜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那些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信任他、跟隨他南征北战的儿郎! 没有死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却葬送在了这等丧心病狂的阴谋陷阱里! 他低估了秦嵩的疯狂,也低估了秦烈的狠毒! “殿下!末將请令!带人杀进去!找到秦嵩父子,千刀万剐!”王缺双眼赤红,提著刀衝上来,浑身杀气腾腾。 “进去?”秦夜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进去送死吗?” 王缺一窒,看著下方那片还在不断爆炸、燃烧的死亡区域,说不出话来。 “传令。”秦夜的声音恢復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滔天的杀意。 “所有未入城部队,后撤五里,避开火势和可能存在的未爆火药。” “派出所有斥候和救护队,在外围搜寻倖存者。” “封锁云城所有出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一只老鼠也不准放出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火海,一字一顿道: “秦嵩,秦烈……他们跑不了。” “就算把云城翻过来,本王也要把他们揪出来,挫骨扬灰!”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暗龙司探子,连滚爬爬地衝上城墙,扑倒在秦夜面前,声音带著哭腔和无比的焦急: “殿下!不好了!刚刚……刚刚接到南线急报!” “有一股身份不明的精锐骑兵,保护著几辆马车,衝破了我军在南面山区的薄弱防线,正……正往南疆方向疾驰而去!” “看旗號和保护规格,很可能是……是庆王父子!” 秦夜眼中那冰封的杀意,瞬间炸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垛口上! 坚硬的青砖应声碎裂! “秦——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断尾求生! 用一座城、数万军民和上万朝廷精锐的性命,来换取他们父子逃脱的机会! 这份狠辣,这份决绝,果然不愧是庆王! 秦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愤怒无用。 “赵斌!”他沉声喝道。 “末將在!”同样脸色铁青的赵斌立刻上前。 “你的太子宫卫铁骑,还能战否?” “能!”赵斌吼声如雷,“殿下儘管吩咐!” “好!”秦夜眼神锐利如鹰,“你立刻挑选三千轻骑,一人三马,携带十日乾粮,给本宫追!” “不管他们跑到天涯海角,给本宫咬住他们!” “不需要你硬拼,只要盯死他们!隨时回报他们的位置!” “本王隨后亲率大军,犁庭扫穴,踏平南疆!” “末將遵命!”赵斌抱拳,转身就要走。 “等等。”秦夜叫住他,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如果……如果事不可为,或者他们想要再次玉石俱焚……” 他顿了顿,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那就就地格杀,提头来见。” 赵斌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 他不再耽搁,大步流星衝下城墙,点兵去了。 秦夜转身,再次望向下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火海。 冲天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云城之战,看似贏了。 但实际上,却让最危险的敌人,带著仇恨和野心,逃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南疆…… 那里,將成为下一个战场。 云城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黑色的烟柱如同巨大的狼烟,日夜不息,直插阴沉的天穹。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一种更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木头、布帛、粮食和血肉混合燃烧后留下的死亡气息。 朝廷的军队驻扎在城外五里,远远看著那片仍旧有余烬在闪烁的废墟。 没有人说话。 营地里静得嚇人,只有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士兵们默默地整理著装备,擦拭著刀枪,或者只是蹲在营帐门口,呆呆地望著云城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不见底的疲惫。 仗打完了,又好像没打完。 王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焦黑的土地上,靴子底下嘎吱作响,不知道踩碎的是瓦砾还是骨头。 他脸上的横肉耷拉著,没了往日的精神头。 他负责带人清理战场,或者说,收拾这片巨大的坟场。 “都仔细点!看看还有没有能喘气的!” “妈的,眼睛都放亮些!”他的吼声在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乾涩沙哑。 士兵们分散开来,用长矛在灰烬和倒塌的房梁下小心翼翼地翻找。 不时能翻出一具具蜷缩的、焦黑的尸体,保持著临死前挣扎的姿態。 有的已经碳化,一碰就碎。 有的相对完整,但五官扭曲,张大著嘴巴,仿佛在无声地吶喊。 每找到一具穿著朝廷號衣的尸体,士兵们的动作都会停顿一下,然后默默地將尸体抬到一边空地上,儘可能摆放整齐。 第589章 到了南疆就安全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89章 到了南疆就安全了 那里,已经排了长长的一列。 张二狗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像散了架,没有一处不疼。 后背和脑袋更是火辣辣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头顶是脏兮兮的、打著补丁的帐篷顶。 “醒了?命真大。”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二狗艰难地扭过头,看到一个穿著医官服饰的老头正蹲在旁边,给另一个士兵换药。 那士兵整条腿都裹著厚厚的、渗著血和脓的布条,嘴里咬著一根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这……这是哪……”张二狗一张嘴,嗓子眼乾得冒烟,声音嘶哑难听。 “伤兵营。” “你小子运气好,被倒塌的墙埋了,捡回条命。” “压著你那兄弟,帮你挡了大半,当场就没气儿了。” 王老五…… 张二狗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挣扎坐起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乱动什么!嫌命长?”老医官呵斥了一句,递过来一个水囊,“慢点喝,別呛著。” 冰凉的清水滑过喉咙,张二狗感觉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贪婪地连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气来。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著帐篷里其他伤兵压抑的呻吟,闻著浓烈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心里空落落的。 王老五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总爱絮叨、胆子不大、却会在关键时刻跟他一起衝上去的老兵,没了。 被房梁压死的?还是被后来的砖石砸死的? 他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最后那一刻,他扑过去,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和剧痛。 “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祭奠死去的同伴。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李千户拄著一根临时削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多了道新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脸颊,皮肉外翻,刚刚结痂,看起来更加狰狞。 身上也缠著不少布条,走路的姿势很彆扭。 “千户大人。”老医官站起身。 李千户摆了摆手,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二狗身上。 “还能喘气,不错。”他的声音也很沙哑,带著浓重的疲惫。 张二狗想撑起来行礼,被李千户用眼神制止了。 “躺著吧。”李千户走到他床边,看了看他的伤势 “老子带的兵,折了七成……能活下来的,都是老天爷不收的。”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活下来,就好好活著。” 说完,他不再看张二狗,拄著木棍,又深一脚浅一脚地去看其他伤兵了。 张二狗看著千户有些佝僂的背影,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爆炸时的火光,倒塌的墙壁,王老五最后那声微弱的呻吟,还有……京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 “......” 秦夜站在原本属於庆王府、如今只剩一片残垣断壁的焦土上。 脚下是烧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瓦片和扭曲的金属构件。 苏琦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凝重。 “殿下,初步清点完了……”苏琦的声音有些发沉,“衝进城的一万先锋,確认生还者,不足两千……其中还有大半带伤……” “李千户部,伤亡最为惨重,十不存一……” 秦夜默默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有些发白。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黑灰,打著旋飞上天。 “城中原有守军、民壮,加上未能及时逃出的百姓……”苏琦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 “估计……估计超过五万人,葬身火海和爆炸……” 五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已经不是战爭,这是一场浩劫。 “找到秦嵩或者秦烈的尸体了吗?”秦夜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没有。” “王府核心区域炸得最彻底,几乎……几乎找不到完整的尸块。” “暗龙司的人还在辨认,但……希望渺茫。” 秦夜抬眼,望向南方。 那是赵斌追击的方向。 “赵斌有消息传来吗?” “昨天接到一次鹰信。” “他们咬住了那支骑兵的尾巴,对方很狡猾,专挑难走的山路。” “而且沿途不断设置陷阱,拖延追击速度。” “赵將军判断,他们確实是想逃往南疆。” 秦夜点了点头。 “传令给赵斌,不必急於求成,跟住即可。” “保存实力,等待主力。” “另外,命令后方,加快粮草军械转运。” “徵集民夫,修復被庆王毁坏的官道。” “大军休整五日,然后……兵发南疆。” 苏琦心头一凛,抱拳应道:“是!” 他知道,殿下这是铁了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將庆王父子这根刺,彻底拔除。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 “......” 南下的山路上,一支骑兵正在玩命地狂奔。 人数大约五百左右,人人带伤,马匹也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队伍中间,护著几辆看起来十分坚固、但此刻也布满箭矢和刮痕的马车。 秦嵩掀开车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山路崎嶇,两侧是茂密的、看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 空气潮湿闷热,和云城那边的乾冷截然不同。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几岁。 “到……到哪儿了?”他声音虚弱地问车旁骑马护卫的一个头领。 那头领同样疲惫不堪,哑著嗓子回道:“王爷,已经进入南岭地界,再往前翻过两座山,就是南疆的地盘了。” “南疆……”秦嵩喃喃了一句,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很昏暗,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光线。 他对面,坐著秦烈。 与秦嵩的萎靡不同,秦烈虽然也满脸风霜,眼神却依旧锐利,甚至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父王,只要到了南疆,我们就安全了。” 第590章 尽玩阴的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0章 尽玩阴的 “那边的人,早年都受过我们的恩惠,收了我们的盐铁兵器。只要许以重利,不怕他们不为我们所用!” 秦嵩靠在顛簸的车壁上,闭著眼睛,没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云城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一会儿是王府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一会儿又是秦夜那双冰冷的眼睛。 代价太大了…… 几十年心血,付诸一炬。 就算到了南疆,又能如何?从头再来?谈何容易…… “烈儿……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他忽然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 秦烈眉头一皱,语气带著一丝不满:“父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对错可言!” “成王败寇!我们还没败!” 他凑近一些,声音更加低沉狠厉:“只要我们还活著,就有机会!” “南疆不够,还有海外!总有一天,我们会杀回来!拿回属於我们的一切!” 秦嵩看著儿子那双燃烧著野火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眼皮,在不停地轻微跳动。 “......” 朝廷大营里,气氛依旧压抑。 虽然上面下了休整五天的命令,但士兵们並没有真正放鬆下来。 巡逻的岗哨增加了一倍,明哨暗哨交错,警惕地盯著任何风吹草动。 吃过简单的晚饭,张二狗靠著营帐的木柱坐著,看著远处天际那最后一点余暉。 云城方向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但那股焦糊味好像还縈绕在鼻尖,怎么也散不掉。 王老五的位置空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絮絮叨叨地跟他分肉乾,或者拍他的后脑勺了。 他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湿漉漉的。 旁边几个同哨的士兵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著。 “听说了吗?庆王和他儿子,好像没死,跑南边去了……” “妈的!让他们跑了?那我们这仗不是白打了?那么多弟兄不是白死了?” “殿下已经派赵將军去追了!肯定跑不了!” “南边啊……那地方,听说全是瘴气林子,毒虫猛兽多得嚇人,还有会放蛊的蛮子……” “怕个球!殿下肯定要带著咱们打过去的!” “到时候,非得把那对狗父子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就是!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张二狗默默地听著,没搭话。 报仇? 他当然想。 但他更想好好活下去。 他伸手进怀里,摸了摸那小块用油纸包著、一直没捨得吃完的咸肉。 这是王老五之前省下来,硬塞给他的。 “傻货……咱是正规军……你怕个蛋啊……” 王老五那带著笑骂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张二狗把咸肉紧紧攥在手心,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营地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夜渐渐深了。 五天时间,一晃就过。 这五天里,伤兵营抬出去不少没能熬过去的兄弟。 也陆续有新的兵员和物资从后方补充进来。 大营似乎恢復了一些生气,但那股无形的沉重,依旧压在每个人心头。 出发的前一夜,秦夜下令,宰杀了一批受伤无法继续服役的战马,给全军加了餐。 肉汤的香味飘荡在营地上空。 士兵们围著火堆,沉默地啃著马肉,喝著滚烫的肉汤。 没有人喧譁,也没有人嬉笑。 气氛依旧沉闷。 张二狗分到了一碗带著不少肉块的汤,还有一大块烤得焦香的马肉。 他端著碗,走到营地边缘,面朝云城的方向,把碗里的肉汤,缓缓倒在了地上。 “老五……还有弟兄们……走好……”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蹲下身,默默地啃起了自己那份马肉。 肉很柴,嚼起来费劲,但他吃得很仔细,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啃得乾乾净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低沉的號角声再次响彻大营。 “集合!” “全军集合!” 军官们的吆喝声在各个营地响起。 士兵们迅速穿戴好衣甲,拿起武器,衝出营帐,在自己的队伍前排列整齐。 黑压压的人群,沉默如山。 秦夜一身玄色鎧甲,骑著战马,出现在队伍最前方。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都带著坚毅和疲惫的脸。 没有过多的动员,他的声音透过寒冷的空气,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云城的血,不会白流。” “庆王欠下的债,必须血偿!” “目標,南疆!” “出发!” 没有震天的欢呼,只有武器碰撞甲冑发出的鏗鏘之声。 大军如同一条甦醒的黑色巨蟒,开始缓缓蠕动,沿著被先锋部队清理出来的道路,向著南方,向著那片未知而神秘的蛮荒之地,迤邐而行。 张二狗扛著火銃,走在队伍中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云城的废墟已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 前路漫漫,等待他们的,是更艰苦的行军,和更未知的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迈著坚定的步子,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 赵斌的三千轻骑,此刻陷入了麻烦。 他们追著庆王残部的踪跡,一头扎进了南疆边缘的密林深处。 这里的山路更加狭窄陡峭,很多时候只能容一人一马勉强通过。 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而且,秦烈显然对这片地域有所了解,或者得到了当地人的指引。 他们设置的陷阱越来越刁钻。 有挖得很隱蔽、底下插著削尖竹籤的陷坑。 有掛在树上、用藤蔓牵引的滚木礌石。 还有涂了不知道什么毒液的竹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 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但却极大地迟滯了追击的速度,搞得人马疲惫不堪。 “將军!前面又发现陷马坑!” “折了两匹马,三个弟兄轻伤!”一个斥候打马回来,气喘吁吁地稟报。 赵斌脸色铁青,脸上的疤痕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抬头看了看几乎被浓密树冠完全遮蔽的天空,又看了看脚下泥泞不堪、布满障碍的小路。 “妈的……有种出来真刀真枪干一场!尽玩这些阴的!”他狠狠啐了一口。 第591章 阿木扎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1章 阿木扎 副將在一旁劝道:“將军,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 “人马太疲惫了,而且我们对这里地形不熟,太吃亏。” 赵斌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想起太子殿下那冰冷的眼神和“就地格杀”的命令,心里就一阵发狠。 “追!必须追!就算爬,也得给老子爬过去!”他咬牙切齿,“殿下的大军就在后面,绝不能放跑了这两个祸害!” 他顿了顿,下令道:“告诉弟兄们,再坚持坚持!” “抓住庆王父子,人人重赏!” “另外,多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当地人能带路!重金悬赏!” “是!” 命令传达下去,疲惫的骑兵们只能再次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 赵斌看著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暗诡异的密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有种预感,真正的硬仗,恐怕还没开始。 “......” 朝廷主力大军的速度,比轻骑慢了很多。 走了十几天,才算真正进入了南疆的外围区域。 这里的景象,又与之前的山林不同。 能看到许多寨子,多用竹子或木头搭建,高高地架在木桩上。 看到朝廷大军经过,寨子里的人纷纷躲了起来,只从竹楼的缝隙里,露出一双双警惕甚至带著敌意的眼睛。 “殿下,看来庆王在此地经营日久,这些土人对我们戒备心很重。”苏琦在一旁低声道。 秦夜骑在马上,打量著远处的村寨和地形,脸色平静。 “传令下去,大军不得骚扰当地村寨,违令者,斩。” “派人去找寨子里的头人,用盐巴、布匹,换些粮食和嚮导。” “是。” 命令很快执行下去。 士兵们虽然好奇,但也严格遵守军令,对路旁的村寨和田地秋毫无犯。 派去交涉的人,大多吃了闭门羹。 寨门紧闭,任你在外面喊破喉咙,里面也没人搭理。 偶尔有几个胆大的,隔著寨墙用生硬的官话回几句,意思也差不多,没有头人,没有粮食,快走。 “妈的,一群蛮子,不识抬举!”王缺气得直骂娘。 秦夜却並不意外。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初来乍到,他们心存疑虑,很正常。” “告诉下面,耐心点。” “我们带的粮草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更南方。 “只要找到愿意合作的人,打开一个缺口,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扎营。 营地刚立起来不久,外围警戒的哨兵就带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蓝色土布衣服、包著头帕的老者,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很亮。 他身后跟著几个精壮的汉子,手里拿著柴刀和弓箭,神情戒备。 老者走到营门前,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我是前面黑水峒的峒长,阿木扎。” “听说……天朝的大军路过,想换些盐巴?” 负责接待的军官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很快,苏琦亲自迎了出来。 “阿木扎峒长,里面请。”苏琦表现得十分客气。 阿木扎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著两个隨从,跟著苏琦走进了大营。 看到营地里军容整肃、装备精良的朝廷士兵,阿木扎和他隨从的眼神都微微有些变化。 中军大帐里,秦夜並没有摆出太大的排场,只是寻常坐在主位。 阿木扎进来后,按照他们的礼节,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黑水峒,阿木扎,见过大將军。” 秦夜微微頷首:“峒长不必多礼。坐。” 阿木扎有些拘谨地在下首坐下。 “听说峒长想换盐巴?”秦夜开门见山。 “是,我们山里,缺盐。” “可以用粮食,或者……兽皮,药材换。” “可以。”秦夜很痛快,“需要多少,你直接和苏將军谈。” 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问道:“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伙外人从这里经过?” “大概四五百人,骑著马,有马车。” 阿木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摇了摇头:“没……没有。” “我们这偏僻,很少见到外人。” 秦夜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没有就算了。” “我们大军在此休整几日,不会打扰贵寨。” “交易的事情,你和苏將军谈。” 阿木扎似乎鬆了口气,连忙起身:“多谢大將军。” 他又行了一礼,这才跟著苏琦离开了大帐。 等他走后,王缺忍不住道:“殿下,这老小子肯定没说实话!我看他刚才眼神不对!” 秦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知道,但他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庆王的人,可能比我们更早接触过他们。” “或者,有其他更大的峒主,下了封口的命令。” 秦夜放下茶杯,眼神微冷。 “看来,庆王在这里,还真留下了不少后手。” “去,让暗龙司的人活动起来。” “想办法,从其他渠道打听消息。” “是!” “......” 阿木扎带著换到的几袋雪白的盐巴,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黑水峒。 寨子里的人看到盐巴,都很高兴,围了上来。 但阿木扎却挥挥手,让他们散去,自己一个人走进了最大的那栋竹楼。 竹楼里,一个穿著锦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中年文士,正悠閒地品著茶。 如果秦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庆王府的首席谋士,公孙策! 他竟然也跟著逃出来了! “公孙先生……”阿木扎的语气带著敬畏和一丝不安 “按您的吩咐,我去见了那位大將军……他们,他们確实在打听庆王的下落。” 公孙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显得成竹在胸。 “阿木扎峒长,你做得很好。” “没有泄露王爷的行踪,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阿木扎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公孙先生,不是我不相信王爷……只是,朝廷这次来的兵马太多了。” “看起来也很厉害……我们黑水峒小门小户,实在……实在得罪不起啊……” 第592章 藏的够深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2章 藏的够深 公孙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暮色笼罩的山寨。 “峒长,你怕了?” 阿木扎低下头,没敢吭声。 “你放心。”公孙策转过身,语气带著蛊惑。 “朝廷大军虽眾,但在这南疆密林之中,不过是无头的苍蝇。” “王爷已经联繫了十八峒中实力最强的雷公峒、赤蛇峒几位大峒主。” “只要王爷一声令下,这千里南疆,就是朝廷大军的葬身之地!” 他走到阿木扎面前,压低声音:“到时候,你们黑水峒,就是功臣。” “王爷说了,事成之后,盐井、铁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阿木扎眼神挣扎了一下,最终,对盐铁的巨大渴望,还是压过了对朝廷大军的恐惧。 他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公孙先生。” “我们黑水峒,一定紧跟王爷!” 公孙策满意地笑了。 “很好,最近几天,想办法拖住朝廷大军的脚步,能拖多久是多久。” “另外,想办法打听一下,朝廷大军里,那个太子秦夜,具体在哪个位置。” 阿木扎心里一惊:“先生,您这是要……” 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擒贼先擒王!” “......” 朝廷大营里,暗流涌动。 阿木扎虽然答应合作,但送来的粮食数量有限,质量也一般,对於数万大军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关於嚮导,更是支支吾吾,推说熟悉深山老路的猎户都进山了,一时找不到人。 “殿下,这老小子肯定在耍样!”王缺气得直拍桌子,“要不我带人把他那破寨子平了!看他还敢不敢糊弄我们!” 秦夜看了他一眼:“然后呢?让整个南疆的土人都视我们为仇寇?我们寸步难行?” 王缺噎住,说不出话。 “他在拖延时间。” “给庆王爭取布置的时间。” 苏琦皱眉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乾等著。” “粮草消耗巨大,后方转运也越来越困难。” 秦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等暗龙司的消息,另外,我们自己也要主动出击。” 他看向苏琦和王缺。 “从明天开始,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以哨为单位,向四周侦查。” “重点是寻找小路,水源,以及……接触其他村寨的人。” “记住,除非受到攻击,否则不许动武,以探查和交好为主。” “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是!” 张二狗所在的哨,也被派了出去。 他们的任务是沿著营地东面的一条河谷,向上游探查二十里。 孙哨长带著十个弟兄,包括张二狗,小心翼翼地沿著河谷前进。 河谷里植被更加茂密,藤蔓缠绕,几乎看不到天空。 河水哗哗流淌,声音掩盖了很多其他的动静。 走了大概七八里地,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沿著主河道,另一条则拐进了一个更狭窄的山坳。 “哨长,走哪边?”一个士兵问道。 孙哨长观察了一下地形,指了指那条狭窄的山坳。 “走这边看看,注意警戒。” 山坳里更加幽暗潮湿,光线很差。 脚下的路几乎被杂草和落叶完全覆盖。 走著走著,张二狗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草丛。 “哨长,你看。” 草丛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还有几颗散落的、已经有些乾瘪的马粪。 孙哨长脸色一肃,也蹲下来仔细查看。 “是马蹄印……时间不久,最多两三天。” “这地方,怎么会有马队经过?” 他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端起武器,呈扇形散开,小心翼翼地沿著脚印的方向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里多地,前方的树林似乎变得稀疏了一些。 隱约可以看到,山坳的尽头,似乎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而脚印和马粪的痕跡,正是通向那个山洞。 孙哨长示意大家停下,隱蔽起来。 他眯著眼,仔细观察著那个山洞。 洞口有人工修葺的痕跡,而且周围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样子。 “二狗,你眼神好,看看洞口里面,能不能看到什么。”孙哨长低声道。 张二狗屏住呼吸,眯起眼,努力向那幽深的洞口望去。 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但他似乎看到,洞口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像是……金属? 他刚想再仔细看看。 突然! “嗖!” 一支冷箭毫无徵兆地从侧面一棵大树上射来,直奔孙哨长的咽喉! “小心!”张二狗眼角瞥见寒光,想都没想,猛地扑了过去,將孙哨长撞开! “噗!” 箭矢擦著张二狗的肩膀飞过,带走了一小块皮肉,火辣辣地疼。 张二狗和孙哨长重重摔在地上。 那支冷箭砰的一声,钉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有埋伏!”孙哨长反应极快,就势一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同时嘶声大吼,“散开!找掩护!” 其他士兵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扑向最近的树木或岩石后面,端起火銃,紧张地搜寻著箭矢射来的方向。 张二狗捂著火辣辣的肩膀,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他靠在另一棵树后,心臟怦怦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让他头皮发麻。 树林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河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刚才放冷箭的地方,此刻枝叶茂密,看不到任何人影。 “妈的,藏得够深!”一个老兵啐了一口,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试图观察。 “別露头!”孙哨长低喝。 话音未落。 “嗖!嗖嗖!” 又是三支箭从不同的方向射来,一支擦著那老兵的钢盔飞过,溅起一溜火星,另外两支钉在了他们藏身的树木和岩石上。 箭矢的力道极大,入木三分。 “不止一个!”孙哨长脸色难看,“被包饺子了!” 他们只有十一个人,而对方藏在暗处,人数不明,地形也极其不利。 张二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悄悄挪动位置,从树干的另一侧,眯眼望向箭矢射来的大致方位。 第593章 贼窝子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3章 贼窝子 光线昏暗,枝叶晃动,很难锁定具体位置。 但他注意到,其中一支箭射来的方向,似乎有一片灌木丛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他端起火銃,估算著距离和角度。 “哨长,九点钟方向,那片矮树丛后面,可能有一个。”他压低声音报告。 孙哨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也发现了一丝端倪。 “火力掩护!”孙哨长下令,“二狗,盯死那个方向!其他人,朝另外两个放箭的方向,自由射击!压住他们!” “砰!砰砰砰!” 几声火銃爆鸣响起,白色的硝烟在林中瀰漫。 弹丸打得对面树叶纷飞,树枝断裂。 趁著这短暂的压制,张二狗死死盯著那片矮树丛。 果然,一个穿著与周围环境顏色接近、脸上涂抹著绿色汁液的人影,被火力逼得微微探出身,似乎想转移位置。 就是现在! 张二狗屏住呼吸,手指稳稳扣动了扳机! “砰!” 銃口喷出火焰。 那人影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血,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干得好!”孙哨长赞了一声。 但对方的反击也立刻到来。 更多的箭矢从隱蔽处射来,力道凶狠,角度刁钻。 一个士兵躲避不及,被箭矢射中大腿,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吴!”旁边的人想把他拖回来,却被密集的箭矢压製得抬不起头。 “別管我!快走!”受伤的老吴咬著牙,掏出腰间的手榴弹,“老子跟他们拼了!” 他猛地拉燃引信,奋力朝著箭矢最密集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 手榴弹爆炸,掀起一片泥土和碎叶。 对方的箭矢为之一顿。 “撤!交替掩护!往河谷主道撤!”孙哨长当机立断。 不能再待在这个死地了。 剩下的士兵一边朝著记忆中有埋伏的方向盲目射击,一边搀扶著伤员,快速向来的方向退去。 张二狗打空了銃膛里的弹药,来不及装填,拔出腰间的刺刀卡在銃口,跟在队伍最后,警惕地注视著后方。 埋伏者似乎並不想死追,只是用箭矢远远地骚扰,將他们驱离这片区域。 退到河谷主道,確认暂时安全后,孙哨长才让大家停下喘口气。 清点人数,一死一伤。死的那个是被最初那支冷箭射穿了脖子,连遗言都没留下。 气氛凝重。 “妈的,肯定是庆王的人!或者……是听庆王话的土人!”一个士兵恨恨地骂道。 孙哨长看著受伤兄弟腿上那支造型独特的、带著倒刺的箭矢,脸色阴沉。 “这箭……不像军中制式。看来,这南疆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他撕下布条,给张二狗简单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 “二狗,刚才多亏了你。不然老子就交代在这儿了。” 张二狗摇摇头,没说话。他回头望向那个幽深的山坳方向,心有余悸。 那个山洞里,到底藏著什么? 那些埋伏的人,为什么拼命阻止他们靠近? 孙哨长带著残存的弟兄,拖著疲惫和伤痛的身体,回到了大营。 他將遭遇埋伏、发现可疑山洞的情况,一五一十向上稟报。 很快,消息传到了中军大帐。 “山洞?埋伏?”秦夜看著地图上孙哨长標註出的位置,眼神微凝。 “是,殿下。对方箭法精准,熟悉地形,而且……用的不是军中標配的弓矢。”苏琦补充道,“很可能是本地土人,被庆王收买了。” 王缺一拳砸在桌子上:“殿下!让末將带一营人马过去,把那个山洞端了!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秦夜没有立刻同意。 他沉吟片刻,问道:“赵斌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刚接到鹰信。”苏琦连忙道,“赵將军咬得很紧,但庆王残部钻进了更深的原始丛林,速度慢了下来。赵將军判断,他们很可能是在向某个预设的据点匯合。” 秦夜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山洞的位置点了点,又划向赵斌追击的大致方向。 两条线,似乎隱隱指向同一片区域。 “那个山洞,可能不是庆王的藏身之所,但很可能是一个前哨据点,或者……物资囤积点。”秦夜分析道,“庆王在此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看向王缺和苏琦。 “王缺,你带一千人,由孙哨长带路,再去那个山坳。” “不要强攻。先围起来,试探虚实。如果抵抗不强,就拿下。如果对方依仗地利死守,就围而不打,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繫。” “重点是,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苏琦,加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类似的地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隱蔽的据点。” “另外,继续尝试接触其他峒寨,尤其是那些规模较大,可能不受黑水峒影响的。” “是!”两人齐声领命。 王缺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殿下放心!属下一定把那个老鼠洞掏个底朝天!” 第二天天不亮,王缺就点齐一千兵马,其中包含两百火銃兵和五十名工兵,在孙哨长的指引下,再次朝著那个山坳进发。 这一次,队伍规模庞大,装备精良,士兵们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张二狗肩膀的伤不算太重,包扎后不影响行动,他也主动要求跟隨。他想知道,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洞里,到底有什么。 队伍抵达山坳入口时,天色已经大亮。 王缺下令部队展开,呈扇形將山坳出口包围起来。 工兵在前方小心排查,果然又发现了几个隱蔽的陷坑和绊索陷阱,都被一一拆除。 “妈的,这里还真是个贼窝子啊!”王缺骂了一句,示意部队缓慢推进。 和上次一样,越是靠近那个山洞,周围的树林就越是安静,一种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准备战斗!”王缺低声下令。 火銃兵立刻在前排蹲下,装填弹药,长枪兵和刀盾手在后,警惕地注视著前方。 距离山洞还有一百多步时,洞口的藤蔓后面,突然闪出几个人影,张弓就射! 第594章 显然已经被放弃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4章 显然已经被放弃了 “砰!砰砰砰!” 朝廷的火銃立刻还击! 硝烟瀰漫,弹丸呼啸。 对方显然没料到朝廷这次来了这么多人,火力如此凶猛。 几声惨叫从洞口传来,那几个人影瞬间被撂倒。 但紧接著,更多的箭矢从山洞两侧的岩石缝隙、以及洞口上方一些难以察觉的射击孔里射了出来! “果然有准备!给老子轰!”王缺吼道。 几个臂力强的老兵,点燃了隨身携带的手榴弹,奋力朝著洞口和两侧的射击孔扔去! “轰!轰隆!” 爆炸声在山坳里迴荡,碎石飞溅。 洞口冒起黑烟,两侧的箭矢明显稀疏了一些。 “工兵!上炸药!把那个破洞口给老子炸开!”王缺红著眼睛下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名工兵抱著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在火銃兵的掩护下,匍匐前进,敏捷地靠近山洞。 洞內的抵抗者似乎也意识到了危机,箭矢和一种吹箭般的细小暗器更加密集地射来,试图阻止工兵靠近。 一个工兵被箭矢射中肩膀,闷哼一声,但还是咬著牙往前爬。 另一个工兵则被不知从哪射来的毒针扎中了手臂,很快整条胳膊就变得乌黑肿胀,被同伴强行拖了回来。 张二狗和其他的火銃兵拼命射击,压制著对方的火力点。 枪声、爆炸声、吶喊声、惨叫声在山坳里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终於,两名工兵成功爬到了洞口下方,將炸药包塞进了被手榴弹炸出的一个石缝里,拉燃引信,然后连滚爬爬地往回跑。 “撤!快撤!”王缺大吼。 所有人迅速向后撤退,寻找掩体。 “轰!!!!!!!” 一声远比手榴弹猛烈十倍的巨响猛然爆发! 地动山摇! 整个山坳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洞口处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眾人望去,只见原本被藤蔓遮掩的洞口,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了里面黑黝黝的、不知深浅的通道。 洞口的抵抗,彻底消失了。 “上!进去看看!”王缺挥刀指向被炸开的洞口。 士兵们端著武器,小心翼翼地靠近。 洞口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尘土味,还夹杂著一丝血腥。 豁口后面,是一个人工开凿痕跡明显的通道,向下延伸,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几个士兵点燃了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张二狗也跟著队伍,踏入通道。 通道不算宽阔,仅容两三人並行,两侧是粗糙的岩石壁,脚下是凿出的台阶。 空气中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走了大概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中央,点著几盏昏暗的油灯。 借著灯光,可以看到溶洞里堆放著不少木箱和麻袋。 角落里,还躺著几具尸体,是刚才被炸死或射死的守卫,穿著和之前埋伏者类似的衣服。 “搜!仔细搜!”王缺下令。 士兵们分散开来,检查那些箱子和麻袋。 “將军!是粮食!上好的稻米!” “这里!是盐巴!” “还有铁锭!这么多!” 不断有士兵发现,声音里带著惊讶。 这些物资,对於地处偏远的南疆来说,绝对是硬通货。 王缺走到一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前,用刀挑开一角。 里面露出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腰刀和长矛!看工艺,绝非本地土人能打造出来的。 “妈的!果然是庆王的老鼠洞!”王缺狠狠啐了一口。 张二狗也在溶洞里四处查看。 他走到溶洞深处,发现那里还有几个较小的岔洞。 其中一个岔洞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 他心中一紧,端紧火銃,示意旁边的同伴,两人一左一右,慢慢靠了过去。 岔洞不大,里面光线更暗。 借著从主洞透来的微光,张二狗看到,角落里蜷缩著几个人影。 看穿著,像是本地土人,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手脚都被绳索捆著,嘴里塞著破布。 看到持枪的张二狗进来,他们嚇得浑身发抖,发出更加惊恐的呜咽声。 “別怕,我们是朝廷官兵。”张二狗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虽然他官话说的磕磕巴巴,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他上前,用刺刀割断了捆著他们的绳索,又拿掉了他们嘴里的破布。 那几个人获得自由,並没有立刻逃跑,而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嘴里说著听不懂的土话,脸上满是恐惧和哀求。 “二狗,怎么回事?”孙哨长闻声走了进来。 “哨长,这里关著几个土人。”张二狗回道。 孙哨长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又看了看这个狭小的岔洞,皱起眉头。 “看来,是被庆王的人抓来干苦力的,或者……人质。” 他让懂几句土话的士兵过来试著沟通。 费了半天劲,才勉强弄清楚。 这几个土人来自附近一个叫“清水溪”的小寨子。 前些日子,一伙外来人占据了这里,把他们寨子里的青壮都抓来搬运这些物资,老弱妇孺则被扣在寨子里当人质。 他们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问他们,庆王的人去哪了?那个叫秦烈或者秦嵩的,在不在里面?”王缺也走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经过磕磕巴巴的翻译,土人们连连摇头,表示没见过什么王爷,只知道那些外来人很凶,头领是个脸上有疤的凶狠汉子。 前几天带著大部分人,押送著最后一批物资离开了,只留下少数人看守这里。 “离开了?去哪了?”王缺追问。 土人们茫然地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些人很警惕,不会告诉他们去向。 王缺脸色阴沉下来。 还是晚了一步。 这个据点,显然已经被放弃了。 留下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物资和弃子。 “將军,这些粮食和盐铁……”孙哨长请示道。 王缺烦躁地摆摆手:“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不能留给庆王!” 他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土人。 “把他们放了,给他们点乾粮,让他们自己回寨子。” 第595章 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5章 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天。 最终,能带走的物资装了几大车,带不走的,连同这个溶洞据点,被一把火点燃,浓烟从炸开的洞口滚滚而出。 王缺带著队伍和缴获,返回大营。 虽然端掉了一个据点,但他的心情並不轻鬆。 庆王父子,就像滑不留手的泥鰍,又一次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而且,在这片广袤而陌生的南疆,像这样的据点,到底还有多少个? 大营里,秦夜看著王缺带回来的缴获,以及审讯那几个土人得到的情报,陷入了沉思。 “脸上有疤的凶狠汉子……不是秦烈。”苏琦分析道,“可能是庆王麾下另一个负责后勤或者暗中势力的头目。” “据点被放弃,说明庆王知道我们大军压境,採取了化整为零、隱匿潜行的策略。” “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南疆深处,某个他们认为绝对安全,並且能够重新积聚力量的地方。”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南疆的核心区域,那里標註著几个最大的土司势力范围。 “雷公峒,赤蛇峒,白鸟峒……庆王早年就在此经营,与这几个大峒主关係匪浅。他一定会去找他们。” “那我们……”王缺看向秦夜。 “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秦夜下定决心,“集中力量,直插核心。” “苏琦,派人给赵斌传信,让他改变策略,不必死死咬住那支残兵,转而向雷公峒方向迂迴,探查庆王主力的確切位置。” “王缺,你部为前锋,休整一日,后日出发,目標,雷公峒地界。” “大军主力,隨后跟进。” “告诉將士们,艰苦的行军才刚刚开始。” “前面,可能不仅有险峻的地形,还有更多被庆王蛊惑的土人部落的阻击。” “我们要做好打硬仗、打恶仗的准备。” “是!” 命令下达,整个大营再次忙碌起来。 士兵们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乾粮,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张二狗领到了新的火药和铅弹,仔细地分装好。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这片土地的险恶。 他听说要去打最大的土司寨子,心里既有些紧张,又有一股莫名的躁动。 如果能快点打完,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早就变得硬邦邦的咸肉,想起了王老五,想起了很多死去的面孔。 他甩甩头,把那些杂念拋开,专心擦拭起火銃。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想別的。 休整一天后,王缺带著五千前锋部队,率先开拔,朝著雷公峒的方向进发。 这一次,行军路线更加明確,但也更加艰难。 需要翻越好几座海拔更高、云雾繚绕的大山。 山路陡峭,许多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骡马根本无法通行,沉重的物资全靠士兵肩扛手提。 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也越来越低。 很多来自北方的士兵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头晕、噁心、呼吸困难。 张二狗也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 “坚持住!翻过这座山就好了!”军官们不断给士兵们打气,但他们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更麻烦的是,开始出现小股的骚扰。 有时是几支冷箭从密林深处射来,有时是几块滚石从山顶落下。 不追求杀伤,只为了拖延他们的速度,消耗他们的精力。 抓不到人,也追不上。 就像討厌的蚊蝇,挥之不去。 “肯定是雷公峒的人!或者被他们指使的小寨子!”王缺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在这种地形下,大军行动迟缓,根本无力追击那些神出鬼没的骚扰者。 只能加强警戒,硬著头皮往前走。 五天后,前锋部队终於翻过了最艰难的一段山脉,进入了一片相对平缓的高山坝子。 这里的气候温暖湿润了许多,士兵们的高原反应也缓解了不少。 远处,已经能够看到大片的梯田和炊烟。 雷公峒的核心区域,快到了。 但同时,斥候也带回了不好的消息。 前方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一道依山势修建的、坚固的关隘。 关隘上旗帜飘扬,能看到不少手持刀弓、穿著各异但明显是战斗人员的土人守卫。 关隘下方,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王缺带著几个將领,亲自赶到前方查看。 看著那险要的地形和严阵以待的关隘,王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雷公峒的关隘,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盘踞在两山之间的咽喉要道上。 关墙是用巨大的青石混合黏土垒砌而成,高约三丈,上面建有箭楼和垛口。 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蘚和雨水冲刷的痕跡,显然有些年头了。 关隘下方,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被关墙牢牢扼住。 王缺带著几个千户,趴在一处山坡的草丛后面,用千里镜仔细观察著关隘的布防。 关墙上人影绰绰,除了持弓挎刀的土人武士,还能看到一些穿著与本地土人略有不同、但同样精悍的守卫,警惕地巡视著。 “妈的,守得还挺严实。”王缺放下千里镜,脸色难看,“强攻的话,这地形,多少人命都不够填。” 一个千户皱眉道:“將军,看那些守卫的架势和装备,不像是普通土人寨兵,倒有点像……经过训练的。” 王缺眼神一凝:“你是说,庆王的人可能已经在这里了?” “或者,至少派了人来协助布防?” “很有可能。” 王缺啐了一口唾沫:“难怪黑水峒那个老小子支支吾吾,看来雷公峒是铁了心要跟庆王绑在一起,跟朝廷作对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先扎营!把情况报给殿下!” “工兵营,给老子往前挪,找找看有没有能架炮的地方!” “他娘的,就不信轰不开这龟壳!” 朝廷前锋部队在关隘外三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扎下营寨。 第596章 绕到后面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6章 绕到后面 营寨刚立起来没多久,关隘方向就有了动静。 一小队土人骑兵,大约二三十骑,从关隘侧门衝出,沿著山路疾驰而来,在距离朝廷营寨一箭之地外停下。 为首一个头戴羽冠、身材魁梧的汉子,用生硬的官话朝著营寨方向大声喊话。 “这里是雷公峒的地界!天朝的大军,为何无故犯我疆土?” 王缺带著亲兵,走到营寨柵栏后。 “本將乃朝廷征南前锋大將王缺!” “庆王秦嵩父子,勾结胡虏,祸乱天下,今又逃窜至南疆,意图不轨!” “尔等速速打开关门,交出钦犯,朝廷可既往不咎!” “若敢包庇藏匿,与叛贼同罪!” 那带头喊话的汉子闻言,发出一阵粗豪的大笑。 “什么庆王不庆王,我们没看见!我们雷公峒世代居住於此,只认峒主,不认什么朝廷王爷!” “你们速速退去,否则,別怪我们手中的刀箭不认人!” 王缺脸色一沉:“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那汉子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带著手下骑兵,又一阵风似的跑回了关隘。 交涉,破裂。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枯燥的僵持和对峙。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缺派工兵营寻找合適的炮位,但关隘所处地形极其险要,前方可供架设火炮的平地很少。 而且大多在关墙上守军弓弩的射程之內。 尝试了几次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都被关墙上密集的箭矢和滚木礌石打了回来,徒增伤亡。 关內的守军也不主动出击,就是凭藉著地利,死死守住关口。 他们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凭藉这道天险,將朝廷大军耗死在这里。 “將军,我们的粮草虽然还能支撑,但长期耗下去不是办法。” “而且殿下的大军不日即到,总不能被这小小关隘挡住去路。”一个幕僚忧心忡忡地对王缺说道。 王缺烦躁地挠著头:“老子知道!可这鬼地方,火炮使不上劲,强攻伤亡太大……” 他走到营帐门口,望著远处那道如同巨锁般的关隘,眼神凶狠。 “妈的,难道真要拿人命去填?”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进来稟报。 “將军!我们的人在关隘西面的悬崖下,发现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看起来像是採药人走的小路!” “极其险峻,但似乎可以绕到关隘后面!” 王缺眼睛猛地一亮! “当真?快!带老子去看看!” 张二狗所在的哨,被抽调出来,跟隨王缺和几名经验丰富的斥候,前往查探那条新发现的小路。 小路隱藏在关隘西面一道近乎垂直的悬崖下方,被茂密的藤萝和灌木完全覆盖,若不是斥候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是陡峭湿滑的岩石,长满了青苔,仅有一些浅浅的、可能是採药人常年累月踩踏出来的落脚点。 往下看,是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的山谷。 “这……这能走人?”一个士兵看著那险峻的小路,脸色发白。 王缺却兴奋地搓著手:“越是难走,越说明可能没人防守!” “富贵险中求!” 他看向孙哨长和张二狗等人:“你们哨,挑十个身手最好、胆子最大的,跟老子的人一起,摸上去看看!” “看看这路到底通到哪里!” 孙哨长脸色凝重,但还是抱拳领命:“是!” 张二狗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军令如山,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將火銃背好,紧了紧腰间的绳索。 最终,选出了包括张二狗在內的十名士兵,加上王缺派出的五名精锐斥候,组成了一支十五人的探路小队。 王缺拍了拍孙哨长的肩膀:“老孙,小心点。” “摸清情况就回来,別硬来。” “明白,將军。” 小队准备就绪,由一名身手最敏捷的斥候打头,依次侧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石缝。 小路比想像的还要难走。 脚下湿滑,必须手脚並用,指尖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才能稳住身体。 有些地方几乎就是垂直的岩壁,需要藉助绳索才能缓缓下降。 冰冷的山风从峡谷深处倒灌上来,吹得人衣袂翻飞,站立不稳。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张二狗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得厉害。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著前面同伴的后背,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的斥候打了个手势,示意停下。 他们已经绕到了关隘侧后方的山腰位置。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关隘的背面。 关隘背面的防守,果然鬆懈了很多。 城墙虽然依旧高大,但上面的守卫明显稀少,而且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正面朝廷大营的方向。 甚至能看到一些土人妇女在关墙下的空地上晾晒衣物,几个小孩在追逐嬉闹。 “看到了吗?后面很空!”打头的斥候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兴奋,“这条小路,应该能通到关墙下面那片林子里!” 孙哨长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形和守卫分布,点了点头。 “走,再靠近点,找找看有没有能潜入的地方。” 小队继续沿著险峻的小路,向下方的林子摸去。 又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探路小队终於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关隘后方那片茂密的森林。 森林一直延伸到距离关墙只有几十步远的地方。 眾人躲在树林边缘,大口喘著气,缓解著刚才攀爬的紧张和疲惫。 孙哨长示意大家隱蔽好,自己则和两个斥候,悄悄摸到树林边缘,仔细观察关墙的情况。 关墙背面有一道小门,似乎是平时供內部人员出入使用的,此刻紧闭著。 门旁有两个抱著长矛、显得有些懒散的土人守卫,正在低声交谈。 “如果能拿下那道小门,或者找个地方爬上去……”孙哨长心里盘算著。 就在这时,关墙上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几人连忙缩回树林深处。 第597章 偷袭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7章 偷袭 只见关墙垛口后,出现了几个身影。 其中一人,穿著明显不同於土人的锦袍,身形瘦高,正指著朝廷大营的方向,对旁边一个头戴华丽羽冠、身材异常魁梧的雷公峒首领模样的人说著什么。 因为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內容,但看那锦袍人的侧脸和举止…… “是公孙策!”孙哨长瞳孔一缩,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斥候道。 虽然只看过画像,但他基本可以確定,那个锦袍文士,就是庆王的首席谋士,公孙策! 他果然在这里! 而且看情形,他在雷公峒地位不低,那个大峒主对他颇为客气。 “庆王的核心人物在这里,那庆王父子……会不会也在这关隘之中?”一个斥候猜测道。 孙哨长心臟砰砰直跳。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意外发现的小路,价值就太大了! “走!立刻回去稟报王將军!”孙哨长当机立断。 探路小队不敢耽搁,沿著原路,再次开始了艰难危险的攀爬。 王缺听完孙哨长的稟报,尤其是看到公孙策出现在关隘之上,兴奋地一拍大腿! “好!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他在地上来回踱步,眼中闪烁著亢奋的光芒。 “公孙策在这,秦嵩秦烈那对狗父子,八成也藏在关里!” “就算不在,拿下公孙策,断了庆王的臂膀,也是大功一件!” 他看向孙哨长和张二狗等人:“你们立了大功!回去统统有赏!” “將军,那条小路虽然险峻,但確实可以绕到关后。” “关后防守鬆懈,我们有机会!”孙哨长补充道。 王缺重重嗯了一声,脑子飞快转动。 “强攻正面吸引注意力,奇兵从小路潜入,里应外合……”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立刻召集手下將领,进行部署。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佯攻关隘正面!动静给老子搞大点!” “火炮能架的都架上,给老子轰!做出全力攻坚的架势!” “孙哨长,你带你哨的人,再从各营挑选两百名身手好的弟兄,组成敢死队!” “老子再给你派一百精锐!一共三百人!” “你们今夜子时,就从那条小路摸过去!潜入关后树林埋伏!” “明日拂晓,听到正面佯攻的炮声和喊杀声,看到关墙上的守军被吸引过去后,你们就伺机动手!” “要么夺了那道小门,接应大军!” “要么找地方爬上关墙,从里面给老子打开关门!” “明白了吗?” 孙哨长脸色一肃,抱拳道:“末將明白!” 王缺环视眾人,语气森然:“此战关键,就在於你们这支奇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拿下关隘,活捉公孙策,人人重赏!” “若是失败……你们知道军法!” 眾將领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是!” 夜幕降临。 军营里瀰漫著大战前的紧张气氛。 士兵们默默地检查著武器,整理著装具,很少有人说话。 张二狗领到了双份的弹药和乾粮,还有一小壶烈酒。 他把弹药仔细分装好,乾粮塞进隨身的小包袱,那壶酒则揣进了怀里。 王老五说过,受了伤,喝一口能顶一阵。 孙哨长把敢死队的三百人集中到一起,做最后的动员。 没有太多慷慨激昂的话语,他只是扫过每一张或紧张、或坚定、或麻木的脸。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明天这一仗,凶险万分。” “那条路,大家都见识过了,关墙后面,是什么光景,谁也不知道。” “但是,这是我们最快打开局面的办法。” “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早点打完仗回家,这一趟,我们必须去,必须成!” 他举起手里的刀:“我老孙冲在最前面!要死,我先死!” “你们跟著我,杀进去!立了功,一起享福!” “掉了脑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杀!”底下有人低吼了一声。 很快,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压抑而充满血性。 “杀!” 张二狗也跟著喊了一声,感觉胸口有一股热气在涌动。 子时刚到。 三百敢死队,在王缺和眾多將领沉默的注视下,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营寨边缘的黑暗中。 向著那条死亡小路进发。 再次行走在那条悬崖小路上,感觉比白天更加凶险。 夜色浓重,月光被高耸的山峰遮挡,只有微弱的星光照亮脚下那模糊不清的、湿滑的落脚点。 脚下深渊里吹上来的风格外寒冷,带著呜咽声。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臟狂跳的声音。 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 不时有人脚下一滑,惊出满身冷汗,被前后的同伴死死拉住。 张二狗感觉自己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被粗糙的岩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只有一个念头,跟紧前面的人,別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打头的斥候终於再次打出信號——到达关后森林了。 所有人如同虚脱一般,瘫倒在冰凉的林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很多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哨长强撑著清点人数。 三百人,有四个在攀爬过程中失足坠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气氛有些压抑。 孙哨长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 他派出几个机灵的斥候,再次摸到树林边缘,监视关墙后的动静。 关隘里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关墙上移动,守卫似乎比白天更少了一些。 那道小门,依旧紧闭。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朝廷大营方向,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如同在地上铺开了一条星河。 低沉的號角声穿透黎明的寂静,隱隱传来。 紧接著,是战鼓擂响! “咚!咚!咚!” 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人的胸膛。 关隘正面,瞬间炸开了锅! 第598章 异变陡生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8章 异变陡生 喊杀声震天动地! 虽然距离较远,看不真切,但能想像到那边是何等激烈的场面。 关墙背面的守卫也被惊动了,原本稀少的守卫明显增多,很多人都跑向了面向正面的垛口,紧张地张望著。 那道小门旁边的两个守卫,也伸长脖子往前看,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机会! 孙哨长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 “弟兄们!时候到了!跟我上!” 三百敢死队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森林中猛地窜出,分成数股,朝著关墙猛扑过去! 大部分人在孙哨长带领下,直扑那道小门! 另外几十个身手特別敏捷的,则带著飞爪绳索,冲向关墙防御相对薄弱的区段,试图攀爬! “敌袭!后面有敌人!”关墙上终於有守卫发现了背后的异常,发出了悽厉的警报! 但已经晚了! 孙哨长一马当先,衝到小门前,根本不给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守卫反应时间,手中腰刀狠狠劈下! 血光迸溅! 另一个守卫刚举起长矛,就被后面衝上来的敢死队员乱刀砍倒! “撞开它!”孙哨长怒吼。 几个身材魁梧的士兵抱著临时找来的粗壮树干,狠狠撞向那道木门! “嘭!嘭!”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剧烈晃动。 关墙上的守卫反应过来,箭矢和石头朝著下方猛砸! 几个敢死队员被射中或砸倒,发出惨叫。 “举盾!掩护!”孙哨长红著眼睛大吼。 手持盾牌的士兵立刻顶上前,护住撞门的同伴。 张二狗和其他的火銃兵,则朝著关墙上方冒头的守卫猛烈射击! “砰!砰砰!” 硝烟在关墙下瀰漫。 混乱中,攀爬关墙的敢死队员,也有几人成功甩上飞爪,勾住了垛口,开始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关隘背面,彻底陷入了混乱! “轰隆!” 一声巨响,那道小门终於被撞开! 木屑纷飞! “杀进去!”孙哨长第一个衝进门內,迎面就看到几个闻讯赶来的土人武士。 他毫不畏惧,挥刀就砍! 身后的敢死队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门內的空间不大,是一条通往关墙上的阶梯通道。 土人武士试图凭藉狭窄的地形阻挡,但被朝廷敢死队不要命的衝击打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关墙上也响起了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 是那些成功爬上关墙的敢死队员,与上面的守卫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他们人数虽少,但出现的突然,而且悍不畏死,一时间將关墙上的守军搅得大乱! 正面攻城的朝廷军队,似乎也察觉到了关內的混乱,攻势更加猛烈! 炮声、喊杀声、惨叫声,从前后两个方向同时传来! 关隘,这个看似坚固的堡垒,从內部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二狗跟著队伍衝进小门,沿著阶梯向上冲。 阶梯上、通道里,到处都是搏杀的身影和倒下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墙壁和地面。 他端著火銃,在这种狭小混乱的环境里几乎无法射击,只能紧紧握著刺刀,警惕地注视著前方。 一个土人武士嚎叫著从侧面扑来,被他身旁的同僚一枪刺穿。 另一个从上方扔下石块,砸中了他前面一个弟兄的头盔,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晃了晃,顽强地没有倒下,继续向上冲。 混乱中,张二狗看到孙哨长浑身是血,带著几个人,已经快要衝到阶梯的顶端,那里连接著关墙的主通道。 只要占领那里,就能从內部打开正面的关门! 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阶梯顶端,突然出现了一群穿著统一黑色劲装、手持狭长弯刀的精悍武士。 这些人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漠,身上带著一股与普通土人守卫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 他们一出现,就如同磐石般堵住了通道口,手中弯刀挥舞,瞬间就將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敢死队员砍翻在地! 攻势为之一滯! “是庆王的死士!”孙哨长瞳孔一缩,嘶声大吼,“小心!结阵!” 敢死队员们试图结阵衝击,但通道狭窄,根本无法展开。 那些黑衣死士配合默契,刀法狠辣,往往两三人一组,如同绞肉机般,將衝上来的敢死队员轻易收割。 一时间,鲜血如同瀑布般从阶梯顶端流淌下来。 孙哨长目眥欲裂,亲自带著亲兵往上冲,也被对方死死挡住,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张二狗在下面看得心急如焚,却帮不上忙。 火銃在这种环境下就是烧火棍。 他焦急地四下张望,突然看到旁边有一处坍塌形成的缺口,似乎可以通往关墙的另一侧。 “哨长!这边!”他大喊一声,也不管孙哨长听没听到,一咬牙,带著身边的几个弟兄,从那个缺口爬了出去。 缺口外面是关墙的墙檐,十分狭窄,仅能容一人贴墙站立,下面就是数十米高的悬崖。 寒风呼啸,吹得人摇摇欲坠。 张二狗顾不得害怕,贴著墙壁,小心翼翼地朝著主通道的方向挪动。 他打算从侧面,袭击那些堵路的黑衣死士! “......” 关墙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爬上关墙的几十名敢死队员,在数倍於己的守军围攻下,死伤惨重,但依旧死战不退,牢牢牵制住了一部分守军兵力。 正面攻城的朝廷军队,似乎察觉到了关內守军出现的混乱和兵力调配,攻势更加狂暴。 无数云梯搭上关墙,士兵们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整个关隘,仿佛一锅煮沸的水,到处都在廝杀,到处都在流血。 张二狗带著五个弟兄,冒著隨时可能坠落的危险,终於挪到了主通道的侧面。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衣死士的后背。 他们正全力阻挡著孙哨长等人的衝击,根本没有注意到侧面的威胁。 “打!”张二狗低吼一声,端起早就装填好的火銃,对著黑衣死士的后背扣动了扳机! “砰!” 其他几人也纷纷开火!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需瞄准。 弹丸瞬间撂倒了三四个黑衣死士! 第599章 犁庭扫穴!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599章 犁庭扫穴! 突然来自侧面的打击,让黑衣死士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孙哨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怒吼著挥刀猛衝! “杀啊!” 剩余的敢死队员也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如同疯虎般扑了上去! 前后夹击之下,黑衣死士的防线,终於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孙哨长浑身浴血,第一个衝上了主通道! “打开关门!接应大军!”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敢死队员扑向绞盘,奋力转动! 沉重的铁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巨大的关门,开始缓缓向上抬起! 关外,正在猛攻的朝廷军队看到了升起的关门,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关门开了!冲啊!” 无数朝廷士兵,如同潮水般,从逐渐抬起的门缝里涌了进来! 关隘,破了! 关门洞开,朝廷大军涌入。 关隘內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土人守卫见大势已去,纷纷丟弃武器,四散逃窜,或者跪地投降。 只有那些黑衣死士,依旧在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朝廷士兵的海洋里,被乱刀砍成肉泥。 王缺提著滴血的刀,大步走进关隘,脸上满是胜利的亢奋。 “孙哨长呢?老子要给他记头功!” 很快,士兵们在主通道上找到了孙哨长。 他靠坐在绞盘旁,胸口插著半截断箭,鲜血染红了前襟,脸色灰白,气息微弱。 张二狗和几个敢死队员围在他身边,神情悲戚。 “老孙!”王缺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孙哨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王缺,嘴角扯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大口血。 “关门……开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开了!你立了大功!”王缺用力握著他的手。 孙哨长目光扫过张二狗等人,最后看向王缺,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將军……照顾……好……弟兄们……”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老孙!” “哨长!” 悲呼声响起。 张二狗看著孙哨长失去生息的脸,眼圈红了。这个平日里话不多,但总是冲在最前面的老兵,也走了。 王缺沉默地站起身,脸上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厚葬孙哨长!所有战死的敢死队员,抚恤加倍!” “是!” 他转身,看向关隘深处,那座最高的、飘扬著雷公峒旗帜的竹木大殿,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搜!给老子把公孙策揪出来!还有雷公峒的峒主!一个都不准放跑!” 关隘內的战斗基本结束,只剩下零星的清理。 朝廷士兵开始全面搜查。 张二狗跟著队伍,衝进了那座大殿。 大殿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器皿碎裂,显然里面的人匆忙逃离。 “报告將军!大殿后门开著!人可能从后面跑了!”有士兵来报。 王缺脸色一沉:“追!他们跑不远!” 大军立刻分出数股,从关隘后门衝出,沿著山路追了下去。 张二狗所在的小队也被派去参与追击。 追出不到二里地,前方就传来了交火的声音。 似乎是一股残敌被咬住了。 等张二狗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几十个黑衣死士和雷公峒武士,护卫著几顶轿子,被数百朝廷士兵团团围住,正在做困兽之斗。 那些黑衣死士极其悍勇,即使身陷重围,也死战不退,给朝廷士兵造成了不少伤亡。 但寡不敌眾,很快就被一一歼灭。 轿子被士兵们粗暴地掀开。 里面坐著的,是几个穿著华丽的土人妇孺,嚇得瑟瑟发抖,哇哇大哭。 还有一顶轿子里,坐著一个面如死灰、穿著锦袍的文士。 正是公孙策! 他看到围上来的朝廷士兵,尤其是看到大步走来的王缺,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公孙策!庆王父子在哪?”王缺用刀指著他,厉声喝问。 公孙策睁开眼,看著王缺,眼神复杂,有绝望,也有一丝嘲弄。 “王爷和世子……早已深入南疆,岂是你们能追得上的……” 王缺大怒,一把將他从轿子里揪出来:“死到临头还嘴硬!带走!” 抓住了公孙策,算是个不小的收穫。 但庆王父子和雷公峒峒主,还是跑了。 王缺一面下令继续追击,一面派人飞马向后面的秦夜报捷。 雷公峒关隘被攻克,通往南疆腹地的门户,终於被打开了。 但张二狗看著远处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心里並没有太多喜悦。 孙哨长死了,很多熟悉的弟兄也死了。 前面的路,还长。 战斗,还远未结束。 他默默捡起地上一个土人守卫掉落的、造型奇特的骨制项链,揣进怀里,转身跟上队伍。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尽头。 “......” 王缺攻破雷公峒关隘、生擒公孙策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到了正在中军督促进军的秦夜手中。 看著军报上关门洞开,公孙策授首的字样,秦夜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冷峻笑容。 “好!王缺打得好!孙哨长和那些敢死队员,都是好样的!”他难得地称讚了几句,將捷报递给一旁的苏琦。 “传阅诸將!提振士气!” “殿下,雷公峒门户已开,庆王父子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我军当趁胜追击,一鼓作气,犁庭扫穴!”苏琦看完,也是精神振奋。 秦夜走到地图前,看著被標记为已攻克的雷公峒关隘,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南疆更深处的腹地。 “传令王缺,休整一日,隨即以缴获物资补充军需,继续向雷公峒核心寨子推进!” “务必咬住庆王残部,绝不能让他们再次脱身!” “命令后方輜重,加快速度!” “前锋已破关,主力必须儘快跟上!” “告诉將士们,胜利在望!擒杀庆王者,封侯赏万金!”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中军大帐內群情激昂,所有人都看到了彻底平定西南叛乱的曙光。 压抑许久的战意和求功之心,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第600章 巨变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0章 巨变 秦夜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地图上的千山万水,看到了秦嵩父子穷途末路的景象。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他们跑掉! 然而,就在秦夜准备下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与王缺前锋匯合,直捣黄龙之际。 一骑来自京城方向的快马,带著滚滚烟尘,如同旋风般冲入了大营。 马上骑士汗透重甲,脸色苍白,几乎是滚鞍落马,双手高高举起一个明黄色的捲轴,嘶声力竭地高喊: “圣旨到——!太子殿下接旨——!” 这一声高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喧囂的大营安静下来。 所有將领、士兵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象徵著至高皇权的明黄捲轴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秦夜瞳孔微缩,脸上的振奋之色瞬间褪去,变得沉静如水。 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快步走出中军帐。 “儿臣秦夜,接旨!” 那名风尘僕僕的传旨官展开圣旨,用带著颤抖和急促的嗓音,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西南战事胶著,本欲犁庭扫穴,以靖边陲。” “然,今有紧急军情,西南邻邦闻拓帝国,悍然撕毁盟约,陈兵二十万於边境,其先锋已连破我三处边寨!”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镇南將军所率五万南风军,於瘴癘之地陷入苦战,损失惨重,防线岌岌可危!” “若闻拓大军长驱直入,则西南门户洞开,大乾腹地將直面兵锋,社稷危殆!” “著令太子秦夜,接旨之日起,即刻停止对庆王残部之一切军事行动!” “速率主力大军回撤,驰援西南防线,抵御闻拓入侵!不得有误!”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营死一般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作响,以及远处山林隱约传来的鸟鸣。 所有人的心,都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停止行动?回撤?驰援西南防线? 那庆王呢? 眼看著就要被彻底剿灭的庆王父子,就这么放了? 无数將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大好局面,就这么放弃了?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秦夜低著头,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將领们投来的、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同样不甘的目光。 他能想像到前线王缺和那些將士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何等的愤怒和憋屈。 他更能想到,一旦自己率军回撤,秦嵩秦烈得到喘息之机。 在南疆那些仍有影响力的土司支持下,必定会死灰復燃,捲土重来! 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可是……圣旨已下! 闻拓帝国二十万大军压境! 南风军五万精锐陷入苦战!西南国门告急! 这是国战!关乎大乾存亡! 与国战相比,追剿庆王,似乎成了可以暂时搁置的內部矛盾。 乾帝的抉择,从国家大局来看,无可指摘。 但……不甘心啊! 秦夜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著如同深渊寒冰般的冷冽与挣扎。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捲沉重无比的圣旨,声音沙哑而沉稳: “儿臣……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官完成任务,几乎虚脱,被人搀扶下去休息。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將领们站在那里,看著手持圣旨、背对著他们的太子殿下,无人敢先开口。 苏琦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殿下!不能撤啊!” “眼看就要……眼看就要逮住那对狗父子了!” “就算圣旨已下,国事为重……,可前线將士们恐怕……” 秦夜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冰冷。 “都听到了?”他的目光扫过帐內每一张不甘的脸。 “圣旨已下,军令如山。” “可是殿下……”苏琦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秦夜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闻拓二十万大军不是摆设!” “南风军若垮,西南国门洞开,后果是什么,你们不清楚吗?” 帐內一片沉默。 谁都清楚,那意味著战火將烧进帝国腹地,意味著无数城池將陷落,意味著更多的流血和牺牲。 与国战相比,追剿庆王,確实显得次要了。 但这种次要,是用无数前锋將士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局面付诸东流为代价的! “传令。”秦夜闭上眼,復又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决断。 “命令王缺所部,停止一切追击行动,固守雷公峒关隘,监视庆王残部动向,不得主动出击。” “命令大军主力,后队变前队,即刻拔营,沿原路回撤,驰援南线!” “將圣意和当前局势,通告全军。” “有敢违抗军令、煽动不满者,军法从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意。 將领们心头一凛,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末將……遵命!”眾人抱拳,声音沉重。 撤军的命令,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全军。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各种压抑的议论和不满如同潮水般涌动。 “什么?撤军?开什么玩笑!老子们死了那么多弟兄,眼看就要端了庆王的老窝,现在说撤就撤?” “闻拓帝国?那帮西南蛮子也敢蹦躂?就不能等我们灭了庆王再去收拾他们?” “肯定是朝廷里那帮文官搞的鬼!见不得殿下立下这不世之功!” “妈的,憋屈!太憋屈了!” 士兵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许多人在整理行装时,故意將兵器摔打得砰砰作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怨气。 张二狗听到撤军命令时,也愣住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硬邦邦的咸肉,又想起了死去的王老五和孙哨长,还有那么多倒在云城火海、倒在关隘攻坚路上的同袍。 第601章 就这么算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1章 就这么算了? 就这么……算了? 那股一直支撑著他活下去、打完仗回家的念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大半,心里空落落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他蹲在地上,默默地看著自己那双已经磨破了底子的靴子,半天没动弹。 王老五要是还活著,肯定会骂骂咧咧地说:“日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 “......” 中军大帐內,秦夜独自一人站在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南疆那片被標註了大量复杂地形和土司势力的区域。 秦嵩、秦烈……还有那个逃掉的雷公峒大峒主…… 他知道,这一次放虎归山,再想抓住他们,就难了。 南疆地域广阔,地形复杂,土司势力盘根错节。 一旦让他们彻底隱匿起来,或者与闻拓帝国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这將成为大乾身上一个不断流脓的疮口,一个巨大的隱患。 乾帝的决策,是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亡国危机。 但他秦夜,身为太子,未来的主宰,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隱患就此埋下!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甘心! 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从南疆移开,落在了西南边境与闻拓帝国接壤的那片区域。 二十万大军……南风军苦战……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不得不撤,那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打垮闻拓帝国的主力! 只有解决了外患,才能腾出手来,彻底清算內忧! 秦嵩,秦烈…… 就让他们,再多活一段时间。 他秦夜在此立誓,无论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將这对祸国殃民的父子,挫骨扬灰! “苏琦!”他沉声喝道。 “末將在!”苏琦一直在帐外等候,闻声立刻进来。 “传令全军,加快回撤速度!告诉他们,憋著的这股气,给本王留到南线战场!用在闻拓蛮子的身上!” “告诉將士们,打完了闻拓,本王带他们再回来!到时候,新帐旧帐,跟庆王一起算!” 苏琦精神一振,抱拳道:“是!殿下!” 虽然还是撤军,但太子殿下这番话,至少给了將士们一个念想,一个发泄的出口。 仗,还没打完! 朝廷大军,如同一条不甘的黑色巨蟒,开始缓缓调头,沿著来时的路,向著西南边境的方向蠕行。 队伍沉默了许多,少了来时的激昂和期待,多了几分沉重和压抑。 士兵们埋头赶路,很少有人说话,只有无数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张二狗扛著火銃,走在队伍里,回头望了一眼南疆那云雾繚绕的群山。 雷公峒的关隘早已看不见了。 但他仿佛还能看到孙哨长浑身是血靠在绞盘旁的样子,还能听到王老五絮絮叨叨的声音。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 闻拓帝国……南线战场……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敌人。 他只知道,仗还要打下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咸肉和那个捡来的骨制项链,深吸了一口南方潮湿闷热的空气,迈开了脚步。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这一切的尽头。 “......” 南疆,瘴癘深处,一处隱秘的、仅有少数核心土司知晓的古老村寨。 竹楼里,气氛与数月前逃亡时的惶然截然不同。 秦嵩拿著那份由心腹冒死从山外传回的、誊抄在兽皮上的情报,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那张因风霜和焦虑而苍老了许多的脸上,此刻焕发出一种病態的潮红,眼睛里燃烧著近乎癲狂的火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狂喜,“天不亡我!天不亡我秦嵩啊!” 他將兽皮狠狠拍在竹桌上,震得碗盏乱响。 “秦夜小儿!乾帝老儿!你们也有今天!” “闻拓帝国!哈哈哈哈哈!来得正好!来得真是时候!” 他猛地站起身,在竹楼里激动地踱步,像是一头被困许久终於看到笼门缝隙的野兽。 “父王,消息確实吗?”秦烈相较於父亲的失態,显得冷静许多。 但那双阴鷙的眼睛里,也同样闪烁著兴奋和算计的光芒。 “千真万確!”秦嵩斩钉截铁,“我们安插在朝廷后勤线上的眼线拼死送出的消息!” “圣旨已下,秦夜主力正在回撤!驰援南线!” “哈哈,他不得不撤!他不敢不撤!” 他走到秦烈面前,用力抓住儿子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烈儿!我们的机会来了!” “秦夜一走,留在南疆的不过是群无头苍蝇!王缺?苏琦?匹夫之勇罢了!” “只要联合雷公峒、赤蛇峒几位大峒主,我们就能重整旗鼓,夺回云城!” “不!我们要打出去!拿下整个西南!” 秦烈任由父亲抓著,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父王所言极是。” “秦夜此番退兵,军心必然动盪,正是我们反击的大好时机,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谨慎:“我们也不能大意。” “秦夜用兵诡诈,难保他不会留下后手。” “而且,闻拓帝国来势汹汹,万一朝廷顶不住……” “顶不住才好!”秦嵩几乎是吼著打断他,脸上带著一种扭曲的快意 “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等他们打得筋疲力尽,这大乾的江山,未必就不能换个人坐坐!”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龙袍加身,坐在金鑾殿上的景象。 秦烈看著陷入狂想的父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被更深的野心覆盖。 “父王,当务之急,是立刻联络各方峒主,尤其是之前態度摇摆的白鸟峒、黑石峒!” “许以重利,陈明利害!必须趁朝廷大军主力离去,南疆空虚之际,迅速集结力量,发动反攻!” “对!对!烈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秦嵩鬆开手,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灼热。 “快去!带上我们的诚意!” 第602章 转移战场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2章 转移战场 “告诉他们,只要助本王成事,盐铁、丝绸、官位,本王绝不吝嗇!” “是!父王!”秦烈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消失在竹楼外的雨林中。 秦嵩独自站在竹楼窗口,望著北方,那是云城,是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基业所在的方向。 虽然已经毁了,但他还是想要回去! 他脸上的狂喜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毒和即將復仇的快感。 “秦夜……你想不到吧……我秦嵩,又回来了!” “......” 朝廷大军回撤的速度很快。 沉重的气氛依旧笼罩著队伍,但士兵们埋著头赶路,將那股不甘和憋闷化作了脚下的力量。 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是通往西南边境的官道,另一条则蜿蜒继续深入南疆腹地。 大军主力在此短暂停顿,进行最后的休整和分派。 中军帐內,气氛不再像接到圣旨时那般压抑,反而透著一股异样的凝重和决绝。 秦夜站在帐中,目光扫过王缺、苏琦等一眾核心將领。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不甘和挣扎,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 “圣旨让我们回援南线,没错。”秦夜开口,声音平稳。 “但南疆之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王缺和苏琦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秦夜。 “庆王父子,狼子野心,若让其死灰復燃,必成大乾心腹大患。” “闻拓入侵,是危机,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秦夜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疆区域。 “王缺,苏琦!” “末將在!”两人踏前一步,抱拳应道。 “本宫命你二人,统领剩余主力,继续驻扎南疆!” “王缺为主將,苏琦为副,统筹一切军政要务!” “你们的任务,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整合那些愿意归附的土司,清剿冥顽不灵者,压缩庆王的活动空间!” “绝不能让庆王父子,趁著闻拓入侵之机,坐大成势!” 王缺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战意,吼道:“殿下放心!有末將在,绝不让庆王老贼踏出南疆半步!” 苏琦则更显沉稳:“殿下,兵力是否有些不足?庆王若得几大土司全力支持,恐有数万之眾……” 秦夜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兵力不足,就用战法和装备弥补。” “神机营留下的火器、炸药,隨你们调用。”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立刻剿灭,是缠住他们,困住他们!消耗他们!” “等待本宫解决闻拓之后,回师一击!” “末將明白!”苏琦重重点头。 秦夜的目光又转向帐外,仿佛穿透了营帐,看到了那支沉默而精锐的部队。 “赵斌!” “末將在!”赵斌应声出列。 “你的五千太子宫卫铁骑,休整完毕否?” “隨时可战!” “好!”秦夜眼中精光一闪,“神机营三千精锐,携带所有可移动的重型火器,隨本宫与太子宫卫铁骑一同,轻装简从,驰援南风军!” “本宫倒要看看,闻拓的二十万大军,能不能扛得住我大乾的雷霆之火!” 赵斌脸上写满了兴奋,低吼一声:“末將愿为殿下前锋,踏破闻拓帝国!” 秦夜微微頷首,最后,他的目光变得幽深,看向南方,那是隋国的方向。 “另外,传本王密令,八百里加急,直驰隋境,面见隋帝李永。” 帐內知悉此绝密者,不过寥寥数人,闻言皆心神一震。 秦夜语气平淡,却带著翻江倒海的力量:“告诉他,时机已至。” “让他尽起隋国精锐,带上他囤积的钱粮,自南方出兵,进攻闻拓帝国腹地!” “这一次,我不要被动防守。” “我要与隋国东南夹击,拉开战线,一口吞下闻拓大半疆土!” “让他放手去打,打下的地盘,我大乾认!” “战后利益,少不了他隋国那份!”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冷酷,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原本因撤军而低落的士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瞬间重新燃烧起来,而且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再是不甘的撤退,而是战略的转进,是更宏大攻势的序幕! 王缺、苏琦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新的战意。赵斌舔著嘴唇,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秦夜走到帐外,翻身上马。 身后,是即將分头行动的两支大军。 一支將继续在南疆的泥沼中,与庆王父子周旋、廝杀。 另一支,则將隨他奔赴西南国门,与陌生的敌人,展开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大战。 而他,早已將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联合隋国,吞併闻拓!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出发!” 他一声令下,马蹄雷动。 新的征途,开始了。 南疆,隱秘村寨。 狂喜的气氛尚未持续多久,新的、更详细的情报就如同接连而至的冷雨,浇在了庆王父子心头。 “什么?秦夜分兵了?”秦嵩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有些惊疑不定。 “他只带了几千人去南线?王缺和苏琦还留在南疆?” 秦烈一把夺过心腹递上的新情报,快速扫过,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情报上清晰地写著:太子秦夜率五千宫卫铁骑、三千神机营精锐,携带重火器,轻装驰援南风军。 而大將王缺、苏琦,则统领剩余主力,並未隨同回撤,反而在南疆边境要隘重新扎下营盘。 摆出了一副长期驻扎、清剿地方的架势。 竹楼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竹片在夜风中摩擦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他……他想干什么?”秦嵩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两边都不放手?他哪来那么大的胃口?!” 秦烈將情报狠狠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走到简陋的地图前,目光死死盯著代表朝廷主力驻扎的区域。 “父王,我们低估他了。” “秦夜此人,狠辣果决,从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不是撤退,是……是转换战场!” “他亲自带精锐去对付闻拓,是要速战速决!” 第603章 藉此机会开疆拓土!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3章 藉此机会开疆拓土! “而把王缺和苏琦留下,就是要把我们死死摁在南疆,不给我们任何喘息和壮大的机会!” 秦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摇曳:“万人!他想用万人就把我们困死在这穷山恶水里?” “做梦!只要联合几位大峒主,我们顷刻间就能拉起十万大军!” “然后呢?” “父王,王缺麾下是百战精锐!苏琦更是智谋深沉!” “他们据险而守,配备火器,我们就算有十万人,强攻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就算打退了他们,我们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到时候,秦夜若是从南线得胜归来……”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秦嵩已经明白了。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他们若与王缺拼个两败俱伤,到时候携大胜之势回师的秦夜,碾死他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一股寒意从秦嵩的脚底板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秦夜这一手分兵,看似削弱了自身,实则像一把冰冷的铁钳,一头扼向闻拓的咽喉。 另一头,则死死地卡住了他们的脖子! “那……那我们怎么办?” “难道就坐以待毙?”秦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 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不能硬拼,秦夜想速战速决,我们偏不让他如愿。” “告诉几位大峒主,暂缓大规模集结。” “化整为零,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跟王缺和苏琦周旋!” “袭扰他们的粮道,伏击他们的小股部队,放冷箭,下陷阱!拖住他们!消耗他们!” “要把南疆,变成吞吃朝廷兵力的泥潭!” “只要拖到秦夜在南线陷入僵局,或者……闻拓帝国能重创秦夜,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秦嵩看著儿子眼中那熟悉的、带著狠厉和疯狂的光芒,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对!拖!跟他耗!”秦嵩咬牙切齿,“看谁耗得过谁!传令下去,就按世子说的办!” “......” 朝廷南疆大营。 王缺和苏琦站在刚刚加固好的营寨望楼上,眺望著远方雨雾笼罩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山峦。 “殿下这一手……真是……”王缺挠了挠头,想找个词来形容,最终憋出一句。 “真他娘的带劲!” 苏琦脸上也带著一丝感慨和敬佩:“看似分兵,实则以攻代守。” “殿下亲率精锐奔袭南线,是相信我们能稳住南疆局面,拖住庆王。” “这份胆魄和信任……”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缺明白他的意思。 万人对可能出现的十万甚至更多土司联军,压力巨大。 但太子殿下將这份重任交给了他们,他们唯有死战,不负所托。 “老苏,你说庆王那老小子,现在是不是气得跳脚?”王缺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苏琦微微一笑,眼神却锐利如鹰:“跳脚是必然的。” “接下来,恐怕就是无休无止的骚扰和偷袭了。”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警戒,斥候放出双倍,工兵营加紧布置防御工事和反偷袭陷阱。” “我们要把这南疆边境,打造成一根钉子,一根深深扎进庆王喉咙里的钉子!让他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 西南边境,崎嶇的山道上。 一支规模不大但气势惊人的军队正在急速行军。 五千太子宫卫铁骑,沉默如山,只有马蹄踏碎山石的鏗鏘声和甲叶摩擦的哗啦声匯成一股低沉的洪流。 紧隨其后的三千神机营精锐,则推拉著覆盖著油布的、沉重而狰狞的各种火炮。 士兵们眼神专注,步伐稳健,仿佛移动的钢铁堡垒。 秦夜骑在队伍最前方,玄色大氅在疾驰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那片烽火连天的南线战场。 “殿下,照此速度,再有三日,便可抵达南风军最后传回消息的落鹰涧附近。”赵斌打马跟上,低声稟报。 秦夜微微頷首,问道:“闻拓军的动向,有最新消息吗?” “暗龙司回报,闻拓主力约十五万,由其国主亲弟,大將兀突鲁率领,正围攻落鹰涧。” “南风军依託险要地势死守,但伤亡不小,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消耗巨大,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秦夜眼神一冷:“兀突鲁……听说是个莽夫,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传令全军,再加快速度!” “务必在落鹰涧失守前赶到!” “另外,派人设法与南风军取得联繫,告诉他们,援军即刻便到,让他们再坚持最后两天!” “是!”赵斌领命,立刻安排快马斥候先行。 秦夜望著南方天际那隱约泛著的、不同於晚霞的暗红色,那是战火映照的光芒。 他的手掌缓缓握紧了韁绳。 闻拓帝国……兀突鲁…… 就用你们的鲜血和失败,来铸就我大乾军威,来换取我腾出手清理门户的时间! “......”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携带著盖有太子东宫印信的绝密信件。 穿越重重关隘,避开一切可能的耳目,以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向著南方那个名为隋的国度疾驰。 马上骑士,面色冷峻,眼神坚定,他的怀里,揣著的是一封足以改变整个西南乃至天下格局的信。 信的目的地,是隋国皇宫。 收信人,是隋国皇帝,李永。 一个看似与世无爭、偏安一隅的年轻君主。 一个早就被锦衣卫狸猫换太子的傢伙。 这步暗棋,埋藏了太久,太久。 久到几乎所有人都已忘记。 现在,是时候启用他了。 秦夜不仅要解南线之围,不仅要困死南疆之敌。 他更要藉此机会,开疆拓土! 联合隋国,南北夹击,一口吞下闻拓大半疆土! 这盘棋,下的不仅仅是军事,更是人心,是天下! 各方势力,都在因他这一连串的决策而震动、而调整、而疯狂。 风暴,已然降临。 “......” 大乾帝都,皇城,养心殿。 第604章 终於能为主人做点事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4章 终於能为主人做点事了 乾帝放下手中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太子军报,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军报上,秦夜详细稟明了接到圣旨后的应对。 分兵两路,一路由王缺、苏琦统领,继续镇守南疆,压缩庆王活动空间。 另一路则由其亲率八千精锐,驰援岌岌可危的南风军。 乾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分兵……驰援……好魄力,好决断。”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什么。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马公公,低眉顺目,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伺候陛下几十年,深知这位帝王心思深沉如海。 太子殿下此举,虽是为了大乾,但未经请示便擅自调整战略,甚至留下了大部分主力在南疆,这其中的意味…… “他这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那个好王叔,也不甘心只是被动防守。” 乾帝忽然轻笑一声,带著一丝瞭然,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大地图前,目光扫过南疆,又落在西南边境与闻拓帝国接壤的广袤区域。 “闻拓二十万大军,兀突鲁那个莽夫……夜儿只带八千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乾帝像是在问马公公,又像是在问自己。 马公公斟酌著词语,小心翼翼回道:“太子殿下用兵如神,麾下太子宫卫铁骑和神机营皆是百战精锐,或可……或可出奇制胜。” “出奇制胜?” “兵力悬殊太大,奇兵可胜一时,难定全局。” “他必然还有后手……”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南方的某个小国停留了片刻,那里標註著隋字。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隋国……那个看似恭顺,实则…… 乾帝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精光闪过。 他似乎猜到了自己这个儿子想做什么了。 “罢了。” “既然他將南疆和南线都扛在了肩上,朕便看看,他这肩膀,到底能扛多重的担子。” “传旨兵部、户部,全力保障南线大军粮草军械供应,不得有误!” “另,告诉林相,让他盯著点朝堂,这个时候,谁要是敢在后面拖太子的后腿,朕决不轻饶!” “老奴遵旨。”马公公躬身领命,悄悄退了出去。 养心殿內,只剩下乾帝一人。他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另一份关於各地春耕的奏摺,却久久没有翻开。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那片烽火连天的西南边境。 夜儿,你的棋,下得很大。 但小心,步子太大,容易扯著。 “......” 宰相府,书房。 灯火通明。 当朝宰相林佑琛,太子妃林若薇的生父,此刻正眉头紧锁,看著手中抄录的太子军报。 他比乾帝更早一些得到了消息,或者说,是通过他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女儿那位夫君在西南的惊天之举。 “分兵……留王缺、苏琦於南疆……亲率八千奔袭落鹰涧……”林佑琛喃喃念著,白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父亲,殿下他……不会有危险吧?”一个温柔而难掩焦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佑琛抬头,看著不知何时来到书房、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儿林若薇。 她穿著素雅的宫装,產后不久的身子尚有些单薄。 怀中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裹在明黄色襁褓里的婴儿,正是秦夜的嫡长子,秦恆。 “若薇,你怎么来了?夜里风大,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恆儿也还小,怎能隨意出宫?” 林佑琛语气带著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心疼。 “女儿担心殿下……” “八千人对二十万……这……这太凶险了!” 林若薇走到父亲身边,看著桌上那封让她心惊肉跳的军报抄件。 林佑琛嘆了口气,示意女儿坐下。 “凶险自然是凶险的。但太子殿下並非鲁莽之人。” “他既然敢去,必有倚仗。” “太子宫卫铁骑之锋锐,神机营火器之猛烈,皆非寻常军队可比。” “或可……或可有一战之力。” 话虽如此,但他眉宇间的忧色並未散去。兵力差距实在太大了,而且闻拓军並非乌合之眾,其国主亲弟兀突鲁,更是以勇悍著称。 “父亲,朝中……朝中会不会有人藉此攻訐殿下?”林若薇更担心的是这个。 她深知宫廷斗爭的残酷,丈夫远在边关,若朝中有人兴风作浪,后果不堪设想。 林佑琛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放心,为父还在这个位置上。” “陛下也已下旨,令兵部户部全力保障供应,严禁拖后腿。” “这个时候,谁跳出来,就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怀中睡得正香的婴儿,小傢伙粉雕玉琢,眉眼间依稀能看到秦夜的影子。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恆儿。” “他是太子的嫡长子,是皇长孙,他的安稳,就是对太子最大的支持。” 林若薇低头,看著怀中儿子恬静的睡顏,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復了一些。 “女儿明白,我会照顾好恆儿,等著殿下凯旋。” “......” 就在各方势力因秦夜的决策而震动、而谋划、而担忧之际。 那封来自大乾太子的绝密信件,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疾驰,终於穿越边境,抵达了隋国都城,递到了隋帝李永的御案之上。 隋国皇宫,规模远不如大乾皇城宏伟,但也自有一番精致气象。 隋帝李永看到信,立刻屏退了左右,独自在御书房內,拆开了那封火漆密封的信件。 信上的字跡,他无比熟悉,正是那位远在大乾,掌控著他和整个隋国命运的主人。 信件內容言简意賅,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闻拓犯境,大乾迎战。 命隋国尽起精锐之师,携囤积之钱粮,自南方出兵,进攻闻拓帝国腹地。 东南夹击,共分其土。 时机稍纵即逝,不得有误。 李永拿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终於能为主人做点事了!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提起硃笔。 第605章 出奇兵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5章 出奇兵 是时候,让隋国这台沉寂已久的庞然大物,按照主人的意志,行动起来了。 “传旨,召丞相、大將军、户部尚书……即刻入宫议事!” 他沉声对外面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 “......” 南疆,朝廷大营。 王缺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黝黑、布满各种伤疤的胸膛,正拿著一块磨刀石,吭哧吭哧地打磨著他的刀。 火星四溅。 苏琦则坐在一旁,仔细擦拭著佩剑,眼神沉静。 “老苏,你说庆王那对龟儿子,现在缩在哪个老鼠洞里?”王缺一边磨刀,一边瓮声瓮气地问道。 苏琦头也没抬:“不管在哪个洞里,总会露头的。” “我们占了关隘,卡住了几条主要的出山通道,他们想要物资,想要联络其他土司,就必须出来。” “嘿嘿,出来就好!老子这把刀,早就饥渴难耐了!”王缺將磨得雪亮的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进来稟报:“將军!西南方向五十里外的黑风寨,发现小股土人武装活动。” “看装备和举止,不像是普通寨民,倒像是受过训练的武士!” 王缺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妈的,终於来了!多少人?” “大约三四百人。” “三四百?不够塞牙缝的!”王缺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刻下令。 “传令!第一营,隨老子出营!” “灭了这股探路的杂碎!记住,抓几个活口回来!” “是!” 王缺抓起陌刀,就要往外冲。 “老王。”苏琦叫住了他。 “咋了?老苏?”王缺回头。 “小心埋伏,庆王父子狡诈,这可能是诱饵。”苏琦提醒道。 王缺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的伤疤:“我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怕他这点小把戏?”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衝出营帐,很快,外面就传来了集合的號令和士兵们兴奋的呼喝声。 苏琦看著王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擦拭手中的佩剑。 他知道,南疆的泥沼之战,从这一刻,才算真正开始了。 接下来的,將是无穷无尽的偷袭、伏击、骚扰与反骚扰。 这將是一场比拼耐心、毅力和消耗的残酷游戏。 而他与王缺,必须牢牢守住这里,为太子殿下在南线的决战,贏得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西南边境,落鹰涧。 喊杀声、惨叫声、巨石滚落的轰鸣声、弓弦震动的嗡嗡声,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 落鹰涧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易守难攻。 南风军残部约两万人,在主將、老將卫国公杨素的指挥下,凭藉著这处天险,硬生生顶住了闻拓大將兀突鲁十五万主力大军狂风暴雨般的轮番进攻。 涧口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將山石染成了暗褐色,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 闻拓人悍不畏死,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他们驱赶著俘虏来的乾人百姓作为前驱,消耗守军的箭矢和滚木,手段残忍至极。 南风军的箭矢早已耗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身上带伤,只是靠著保家卫国的一口气和军人的荣誉感在死死支撑。 “將军!东面第三道壁垒又被突破了!刘將军战死!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一个满身血污的副將连滚爬爬地衝到杨素麵前,声音带著哭腔。 鬚髮皆白、甲冑染血的杨素,如同一尊石雕般站在最高处的指挥位置上。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顶不住也要顶!” “告诉弟兄们,太子殿下的援军就在路上!” “再坚持最后两天!就算用牙咬,用手抠,也要把闻拓蛮子挡在落鹰涧外!” “是!”副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咬牙转身冲回了惨烈的战场。 杨素抬头,望向北方,那是朝廷的方向,也是太子援军应该到来的方向。 两天……他真的能等到吗? 八千援军……面对兀突鲁的十五万虎狼之师,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一丝绝望,如同毒蛇般悄然噬咬著他的心。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他是全军的主心骨,他若倒了,落鹰涧顷刻即破。 “太子殿下……老夫的身家性命,南风军数万儿郎的生死,还有这西南国门的安危……可就全繫於你一身了……” 他喃喃自语,握紧了腰间那柄跟隨他征战多年的佩剑。 “......” 崎嶇的山道上,秦夜率领的八千精锐,已经將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人马皆疲,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与时间赛跑,是在与落鹰涧守军的生命赛跑。 “殿下!前方三十里便是落鹰涧!” “暗龙司最新消息,涧內守军伤亡惨重,物资殆尽,最多……最多还能支撑一天!”赵斌打马回报,语气急促。 秦夜眼神一凛。 一天! 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山路难行,可奔袭数百里的太子宫卫在这崎嶇的山道上,速度也提不起来。 更不要说还有大炮,輜重! “传令!太子宫卫铁骑,卸下不必要的负重,只带三日乾粮和武器!全速前进!” “务必在明日正午前,抵达落鹰涧外围!” “神机营!加快速度!火炮先行!” “到达预定射程后,无需等待命令,立刻对闻拓军后方营地展开轰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是!” 命令迅速传达。 五千宫卫铁骑如同脱韁的黑色洪流,骤然加速,马蹄声匯聚成雷霆,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三千神机营士兵则咬紧牙关,拼命推拉著沉重的火炮,沿著骑兵开闢的道路奋力前行。 秦夜一马当先,冲在骑兵队伍的最前方,玄色大氅在疾风中拉成一条直线。 他的脑海中,飞速计算著敌我態势,规划著名进攻路线。 兀突鲁,十五万大军…… 兵力悬殊,硬拼是下下之策。 必须出奇兵!打要害! 第606章 区区鼠辈!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6章 区区鼠辈!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上落鹰涧侧后方的一处险要山岭。 那里,是闻拓军囤积粮草和指挥中枢的可能所在地! “赵斌!” “末將在!” “你带两千太子宫卫,隨本宫迂迴至落鹰涧侧后,突袭闻拓军粮草大营或中军帐!” “其余三千太子宫卫,由副將统领,在神机营火炮掩护下,从正面衝击闻拓军围攻部队,为落鹰涧守军减轻压力!” “此战关键,在於快!在於狠!在於打乱敌军阵脚!” “明白吗?” 赵斌低吼一声:“末將明白!定將那兀突鲁的狗头,给殿下摘来!” 秦夜不再多言,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带著两千最精锐的太子宫卫铁骑,如同利剑出鞘,脱离主队,朝著侧翼的密林疾驰而去。 决战,即將打响。 “......” 落鹰涧內,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肉搏阶段。 最后一道壁垒前,乾军士兵和闻拓士兵混杂在一起,用刀砍,用枪刺,用拳头砸,用牙咬! 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著惨烈的爭夺。 杨素亲自拔剑上阵,老当益壮,接连砍翻了三个衝上来的闻拓武士,但手臂也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国公!小心!”亲兵惊呼。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闻拓百夫长,挥舞著狼牙棒,狞笑著朝杨素衝来。 杨素挥剑格挡,却被狼牙棒上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眼看那带著尖刺的狼牙棒就要当头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闻拓军后方传来!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那高大的闻拓百夫长动作一滯,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只见闻拓军后方的营地方向,腾起了数股粗大的、夹杂著火焰和浓烟的烟柱! 人喊马嘶声隱约传来,一片混乱! “是……是传说中的火炮?!”一个副將难以置信地喊道。 “援军!是太子殿下的援军到了!”杨素嘶声大吼,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弟兄们!杀啊!援军来了!” 绝境逢生的狂喜,瞬间注入了每一个乾军士兵的身体,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杀!” “援军来了!杀光这些蛮子!” 乾军士兵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然將衝上壁垒的闻拓军又硬生生推了回去! 而闻拓军则因为后方的突然遇袭和那从未听过的恐怖巨响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 与此同时,落鹰涧侧后方的密林中。 秦夜一马当先,两千太子宫卫铁骑如同鬼魅般悄然潜行,直到能清晰地看到山下那片连绵的闻拓军营寨。 其中,一座格外巨大、飘扬著华丽旌旗的营帐,以及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粮草垛,格外醒目。 “果然在这里!”秦夜眼神冰冷。 “殿下,那就是兀突鲁的中军大帐和粮草囤积地!”赵斌低声道。 “太子宫卫!” “目標,敌军中军帐和粮草!隨我——冲!” “杀!” 两千太子宫卫铁骑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从山林中猛扑而下。 由秦夜率领二十八骑打头,叶蛮叶莽在两边策应。 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直接撞向了毫无防备的闻拓军后方核心! 马蹄如雷,刀光如雪! 仓促迎战的闻拓后军,在这支天下最精锐的铁骑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瞬间被撕得粉碎! 太子宫卫铁骑根本不做任何停留,径直杀向那座最大的营帐和旁边的粮草堆! “放火!烧了粮草!”秦夜厉声下令。 无数火把被扔向粮草垛,乾燥的草料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冲天而起! “保护大將军!”闻拓中军帐周围的亲卫试图组织抵抗。 但赵斌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过去,马刀挥出,直接將一名闻拓將领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兀突鲁!纳命来!”赵斌咆哮著,直扑那顶大帐。 秦夜则冷静地指挥著骑兵,在闻拓后军中来回衝杀,扩大混乱,阻止他们向前方围攻部队报信或支援。 整个闻拓军后方,彻底陷入了火海、杀戮和极致的混乱之中! 前方正在猛攻落鹰涧的闻拓主力,听到后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看到冲天的火光浓烟,军心大乱,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落鹰涧的压力,骤然减轻。 杨素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指挥部下发起反击,竟然一举將闻拓军赶下了最后一道壁垒! 战场局势,因为秦夜这支奇兵的突然出现和精准打击,瞬间逆转! 中军大帐內,体型魁梧如熊、满脸虬髯的闻拓大將兀突鲁,正暴躁地踱步,催促著前方加紧进攻。 突然传来的后方巨响和喊杀声,让他猛地一愣。 “后面怎么回事?!”他怒声问道。 一个亲兵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大……大將军!不好了!乾军……乾军从后面杀来了!” “好多骑兵!粮草……粮草被点著了!” 兀突鲁又惊又怒,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什么!” “乾军怎么可能从后面来?他们有多少人?” “看……看不清,到处都是烟和火,起码……起码有好几万!”亲兵嚇得语无伦次。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更加激烈的廝杀声和赵斌那如同雷霆般的咆哮。 “保护大將军!”帐外的亲卫队长嘶声大吼。 兀突鲁又惊又怒,他一把推开亲兵,抄起靠在旁边的巨型战斧,就要衝出大帐看个究竟。 刚掀开帐帘,一道雪亮的刀光就当头劈来! 兀突鲁反应极快,猛地举起战斧格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赵斌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发麻,心中暗惊,这蛮子好大的力气! 兀突鲁也被震得后退半步,看清了来袭者只是一个脸上带疤的乾军將领,更是怒火中烧:“区区鼠辈,也敢偷袭本將军!受死!” 第607章 南风军还能打!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7章 南风军还能打! 他挥舞著战斧,如同狂暴的巨熊,朝著赵斌猛扑过去! 两人顿时在帐外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刀光斧影,劲气四溢,周围的亲卫根本插不上手。 而此刻,秦夜已经指挥太子宫卫铁骑,几乎將闻拓军的后方搅了个天翻地覆。 粮草大半被焚,指挥系统瘫痪,无数闻拓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正面战场,因为神机营持续不断的炮火轰击和三千宫卫铁骑的侧面衝击。 加上后方混乱的消息传来,闻拓军的攻势彻底瓦解,开始出现溃退的跡象。 落鹰涧內,杨素抓住机会,指挥部下奋勇追杀,斩获无数。 兀突鲁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惊又惧,虚晃一斧,逼退赵斌。 隨后在亲卫的死命保护下,抢过一匹战马,狼狈不堪地朝著远离战场的方向逃去。 主將一逃,闻拓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十五万大军,竟然被秦夜八千精锐,以一场漂亮的中心开和斩首战术,打得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落鹰涧之围,解了。 当秦夜与浑身浴血、激动得老泪纵横的杨素在废墟和尸骸中会师时,夕阳的余暉正洒满这片刚刚经歷血与火洗礼的山涧。 “老臣……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杨素推开搀扶他的亲兵,就要下跪行礼。 秦夜连忙上前扶住他:“老国公快快请起!您和南风军的將士们,辛苦了!” “是你们守住了国门!” 看著眼前这位年轻、挺拔、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在关键时刻如同神兵天降拯救了所有人的太子。 杨素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敬佩。 “殿下用兵如神,老臣……佩服!” 秦夜望著遍地狼藉和正在追亡逐北的己方將士,脸上並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寒。 “落鹰涧之围虽解,但闻拓主力未灭,兀突鲁逃窜。” “南疆庆王,仍在苟延残喘。” 他的目光投向南方,那是隋国出兵的方向。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清点战果,休整一夜。” “明日,兵发闻拓!” “我们要打的,不是防御战,是灭国战!” 声音不大,却带著金石般的坚定,和一股席捲天下的霸气,在落鹰涧的晚风中,远远传开。 落鹰涧的火还在烧。 黑烟像一条条瘮人的巨蟒,扭动著爬向昏黄的天空。 空气中全是焦糊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呛得人脑门子发晕。 脚下踩著的,分不清是泥土还是血水泥泞,软塌塌的,偶尔会绊到硬邦邦的东西,那是缺胳膊少腿的尸体,或者丟了主人的兵器。 张二狗跟著队伍在清理战场。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火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眼睛四处扫视。 看到一个闻拓伤兵靠在烧焦的輜重车旁,胸口有个大洞,还在往外冒血泡,眼睛瞪著天,已经没气了。 另一个乾军士兵趴在地上,后背插著好几支箭,像只刺蝟。 张二狗认得他,是神机营的一个炮手,昨天还一起啃过乾粮。 他蹲下身,想把同袍的尸体翻过来,手刚碰到,就感觉到一阵湿滑黏腻。 他缩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往前挪。 活下去。 他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字。 只有亲眼见过这修罗场的人,才知道这三个字有多沉。 “......” 秦夜站在一处稍微乾净点的高坡上,看著下面忙碌的士兵和医官。 赵斌提著还在滴血的马刀走过来,脸上被烟燻得黢黑,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殿下,粗略清点过了,烧了闻拓大半粮草,砍了估计四五千颗脑袋,缴获的兵甲輜重还没算清楚。” “咱们的人,重伤大概三百多骑,轻伤的有五百多。” 秦夜没说话,目光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望向闻拓军溃逃的方向。 兀突鲁跑了。 这头蛮牛,跑起来倒是快。 “让將士们抓紧时间休息,吃点东西,包扎伤口。” “哨探放出去五十里,盯紧兀突鲁的动向。” “神机营的火炮和弹药要立刻清点,能用的马上维护。”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赵斌应了一声,转身要去安排,又被秦夜叫住。 “找到杨老將军,请他到中军帐议事。” “......” 临时搭起来的中军帐里,杨素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他对著秦夜,又要行礼,被秦夜抬手制止了。 “老国公,不必多礼,坐下说。” 杨素这才半坐在一个弹药箱上,腰板还是挺得笔直。 “殿下,此战真是……真是神乎其技!老臣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打的!” 秦夜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得意。 “侥倖而已,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老將军,南风军还剩多少能战之力?” 提到这个,杨素眼神黯淡了一下。 “能站起来打仗的,不足一万两千人,很多还带著伤,箭矢、药品,几乎都没了。” “落鹰涧,守得太苦。” 秦夜点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接下来,本宫要追著兀突鲁打,不能让他喘过这口气。” “南风军伤亡惨重,就留在落鹰涧休整,同时看守俘虏和缴获。” 杨素一听就急了,挣扎著想站起来。 “殿下!南风军还能打!让老臣跟著去吧!” “就算只能摇旗吶喊,也比留在这里乾等著强!” 秦夜看著他白鬍鬚上沾著的血痂,语气缓和了些。 “老將军,守住落鹰涧,清理战场,安抚伤员,同样重要。” “后面还有硬仗要打,需要你们恢復元气。” 杨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抱了抱拳。 “老臣……遵命。” “......” 南疆 王缺光著膀子,汗水顺著古铜色的脊樑沟往下淌。 他刚刚带人冲了一趟,把那股三四百人的土人武装杀得七零八落,抓了十几个活口。 此刻他正拎著一个俘虏的头髮,把对方的脑袋提起来,瞪著牛眼问话。 第608章 看准了再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8章 看准了再砍! “说!庆王那老王八蛋躲哪个山沟子里去了?” 那土人俘虏嚇得浑身哆嗦,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一串土话,王缺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娘的,还是个哑巴!”王缺气得把他摜在地上,摔得那俘虏闷哼一声。 “將军,问不出来,这些人嘴硬得很,看样子是雷公峒的死忠。”一个校尉在旁边说道。 王缺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水。 “撬不开嘴就砍了!脑袋掛到寨子外面去!让那些藏在林子里的老鼠看看,跟朝廷作对是什么下场!” 苏琦从后面走过来,示意士兵把俘虏带下去。 “杀了没用,反而激起更多土人死战。” “得用別的法子。” 王缺扭头看他:“啥法子?这帮蛮子,软硬不吃!” 苏琦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眼神深邃。 “拉一批,打一批。” “南疆不是铁板一块,总有人不想跟著庆王一条道走到黑。” “找出那些墙头草,许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带路,或者……让他们自己內斗。” 王缺挠了挠络腮鬍:“这法子慢!老子喜欢直接砍过去!” 苏琦笑了笑:“砍,也要看准了再砍。” “先把咱们的钉子钉牢了,把庆王的活动范围一点点挤掉,让他变成没牙的老虎。” “等殿下解决了闻拓,回过头来,收拾他就容易了。” “......” 张二狗分到了一块烤热的、有点发黑的饼子,还有一小块咸菜。 他靠著一段残破的墙壁坐下,慢慢啃著。 饼子很硬,硌牙,但他吃得很仔细,连掉在腿上的渣子都捡起来吃了。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一边吃一边哭,说他的同乡死了,脑袋被闻拓人的弯刀砍掉了一半。 没人劝他,大家都默默地吃著东西,或者清理武器。 这种时候,哭出来反而好受点。 张二狗吃完饼子,把手指头舔乾净,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捡来的骨制项链,放在手心看著。 项链是用某种野兽的牙齿和细小骨头磨成的,串在一起,造型很古怪。 不知道是哪个土人守卫掉的。 他看著项链,又想起了死去的王老五和孙哨长。 仗打了一处又一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他嘆口气,把项链重新揣回怀里,拿起火銃,开始检查。 仗,还得打下去。 “......” 秦夜的中军帐里,油灯亮了一夜。 他和赵斌,还有几个神机营的將领,围著那张简陋的地图,反覆推演。 “兀突鲁残部应该在往禿鷲谷方向跑,那里地势复杂,適合藏身。” “我们的骑兵快,咬住他们的尾巴,不能让他们顺利进谷。” “神机营的火炮太重,山路难行,必须找到能发挥火力的地方。” 秦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一条狭窄的河谷。 “明天一早,太子宫卫铁骑先行追击,咬住他们。” “神机营分出五百人,携带轻便虎蹲炮和足够火药,走左侧山脊,抢占禿鷲谷入口两侧的制高点。” “其余人押运重炮,隨后跟进。” 他抬起头,看著赵斌。 “你的任务最重,要把兀突鲁的主力,逼进禿鷲谷。” 赵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 “殿下放心,他就是钻进老鼠洞,末將也把他抠出来!” “......” 天刚蒙蒙亮,太子宫卫铁骑就再次出发了。 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像擂响的战鼓。 张二狗和其他的火銃兵,跟著神机营的那五百人,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落鹰涧,转向左侧的山路。 山路陡峭,灌木丛生,很难走。 两个人一组,抬著沉重的虎蹲炮和弹药箱,一步一步往上爬。 汗水很快湿透了衣甲,喉咙里像著了火。 张二狗喘著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他前面的一个老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炮管砸在石头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操!小心点!”带队的一个把总低声骂道。 那老兵骂骂咧咧地站稳,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妈了个巴子,这鬼地方……” 张二狗没说话,把肩膀上的槓子往上抬了抬,继续埋头往上爬。 他知道,爬得越高,等会儿打起来就越有利。 活下去的机会就越大。 “......” 隋国,皇宫。 年轻的隋帝李永坐在龙椅上,看著下面站著的几位重臣。 丞相,大將军,户部尚书,都是他登基后提拔起来的心腹,或者说,是主人安排给他的人。 “大乾太子的密信,你们都看过了。”李永开口,声音带著刻意维持的平静。 “朕意已决,即日起,尽起国內精锐,北伐闻拓。” 大將军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闻言眉头微皱。 “陛下,闻拓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战力强悍,我国虽有三万禁军,但久疏战阵,主动出击,是否太过冒险?” 李永看了他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 “正因为闻拓主力被大乾太子拖住,后方空虚,才是我们北伐的最佳时机。”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不容错过。” 户部尚书也开口:“陛下,国库虽有些积蓄,但支撑大军远征,恐怕……” “钱粮之事,不必担心。”李永打断他,“朕早有准备。” 他拍了拍手,一名內侍捧著一个木盒走了上来。 李永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和几张地图。 “这是朕……私下筹措的军费。” “按照地图上標记的路线和仓库,去提取粮草军械。” 丞相和大將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陛下何时囤积了如此多的钱粮物资?他们竟毫不知情。 但没人敢多问。 这位看似温和的年轻皇帝,背后站著的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乾太子。 “臣等……遵旨。”三人齐声应道。 李永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著北方。 那是闻拓帝国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的笑意。 为主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 太阳升起来,明晃晃地照著禿鷲谷入口那片乱石滩。 第609章 好像立了个大功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09章 好像立了个大功 兀突鲁带著残兵败將,丟盔弃甲,总算看到了谷口那两座如同禿鷲翅膀般的山崖。 只要进了谷,凭藉里面的复杂地形,就能喘口气,甚至找机会反击。 “快!快进谷!”兀突鲁哑著嗓子吼道,用刀背抽打著跑不动的士兵。 他此刻狼狈不堪,华丽的鎧甲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渍,头髮散乱,哪还有半点大將军的威风。 身后的追兵像跗骨之蛆,咬得很紧。 那些黑甲骑兵太可怕了,来去如风,刀法狠辣,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整顿队伍的机会。 就在先头部队快要衝进谷口的时候。 “砰!”“砰!”“砰!” 一连串爆豆般的响声,突然从两侧的山崖上传来! 声音不大,但极其清脆,在山谷间迴荡。 紧接著,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闻拓士兵,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一样,惨叫著倒下一片。 有人胸口爆开血,有人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碎掉。 “火銃!是乾军的火銃!”有见识的老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混乱立刻在闻拓军中蔓延开来。 他们不怕刀砍箭射,但这种隔著老远就能要人命的东西,实在让人心底发寒。 兀突鲁又惊又怒,抬头望向山崖。 只见两侧的山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不少乾军士兵的身影,他们三人一组,两人操控著一根黑沉沉的铁管,另一人则在后面装填。 “散开!都散开!往石头后面躲!”兀突鲁挥舞著战斧大吼。 但他的命令在恐慌中传递得太慢了。 山崖上的火銃声持续不断地响起。 每一次响声,几乎都伴隨著闻拓士兵的倒地。 虽然每次倒下的不多,但这种持续的、无法还手的伤亡,最是打击士气。 张二狗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呼吸有些急促。 他刚刚打完了第一銃,旁边的弟兄正在飞快地帮他重新装填。 药池倒上火药,用通条压实,塞入弹丸,再压实。 动作必须快,必须稳。 他闻到熟悉的硝烟味,看到下面乱成一团的闻拓兵,心里反而没那么慌了。 居高临下,敌人像靶子。 这感觉,比在落鹰涧血肉模糊地拼刺刀好受多了。 “二狗!好了!”旁边的弟兄把装填好的火銃递给他。 张二狗接过来,再次架在岩石上,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了一个躲在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的闻拓军官。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扣动了扳机。 “砰!” 銃身猛地向后一坐。 他看到那个军官身体一震,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打中了!”旁边的弟兄低呼一声。 张二狗没说话,把火銃递迴去,示意继续装填。 他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因为后坐力,还是別的什么。 “......” 赵斌率领的太子宫卫铁骑,趁著山崖上火銃压製造成的混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来,狠狠撞进了闻拓军的后队! 马刀挥舞,带起一蓬蓬血雨。 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兀突鲁眼睛都红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边还有打冷銃的。 他知道,再不拼命,今天真要栽在这里了。 “勇士们!跟他们拼了!杀出去!”兀突鲁举起战斧,身上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悍之气。 亲自带著最精锐的亲卫队,返身朝著赵斌的骑兵衝杀过去! 他打算拼死打开一个缺口。 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 兀突鲁確实勇猛,战斧抡开,直接將一名宫卫铁骑连人带马劈倒在地! 他的亲卫也个个悍不畏死,用身体挡住宫卫铁骑的衝击,给兀突鲁创造机会。 赵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兀突鲁,狞笑一声,拍马迎上。 “蛮子!哪里走!”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兀突鲁是拼命,招式更加疯狂霸道。 赵斌也打出了火气,马刀挥舞得如同泼风,寸步不让。 周围的士兵自动让开一块地方,看著两名主將廝杀。 “......” 山崖上,张二狗看到了下面骑兵混战的场面。 他看到了那个穿著与眾不同鎧甲的魁梧闻拓大將,正在和赵將军死斗。 “瞄准那个大个子蛮將!”带队把总嘶哑著嗓子喊道。 几个火銃手立刻调转枪口。 但下面人马交错,晃动得太厉害,很难瞄准,而且容易误伤自己人。 张二狗屏住呼吸,銃口隨著那名闻拓大將的身影微微移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 兀突鲁一斧子逼退赵斌,刚要趁机砍杀旁边一个骑兵,突然感觉左腿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一根弩箭深深扎进了他的大腿,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是山崖上射下来的冷箭! 他动作一滯。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剎那。 “砰!” 一声格外响亮的火銃声从山崖上传来。 兀突鲁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 他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华丽的护心镜碎裂开来,一个血洞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山崖的方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的血沫。 然后,他那如同巨熊般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 战场似乎安静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闻拓士兵,都愣住了。 他们勇猛无敌的大將军……死了? “大將军死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捲了整个闻拓残军。 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 张二狗看著下面那个轰然倒下的庞大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的弟兄兴奋地拍了他一下。 “二狗!是你打中的!你他娘的打中了那个蛮子大將!” 张二狗没吭声,把手里的火銃放下,感觉手心全是汗。 他好像……立了个大功? 但他心里没什么高兴的感觉,只觉得累。 “......” 赵斌看著倒地身亡的兀突鲁,愣了一下,隨即啐了一口。 “便宜这蛮子了!” 他举起滴血的马刀,指向那些彻底失去斗志的闻拓士兵。 第610章 逼他们站队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0章 逼他们站队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周围的宫卫铁骑齐声怒吼。 倖存的闻拓士兵面面相覷,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武器,很快,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投降。 只有少数死忠分子试图逃跑,被骑兵轻易追上砍翻。 禿鷲谷之战,以乾军的又一次完胜告终。 秦夜在半个时辰后赶到战场。 看著跪了一地的俘虏和赵斌献上的兀突鲁的首级,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和缴获。” “把兀突鲁的脑袋,用石灰醃了,装盒,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同时传讯全军,兀突鲁已死,闻拓主力已破!” “下一步,兵发闻拓国都!” 命令传开,所有的疲惫仿佛都被衝散了。 士兵们举起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太子殿下千岁!” “兵发闻拓国都!”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惊起了远处山林里棲息的飞鸟。 张二狗也跟著喊了两嗓子,然后摸了摸怀里那块硬邦邦的咸肉。 闻拓国都……那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只知道,还得继续往前走。 “......” 南疆,朝廷大营。 王缺光著膀子,拿著水瓢,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到脚。 水流衝过他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带走一些暑气和烦躁。 “妈的,这鬼天气,又闷又热!”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骂道。 苏琦坐在阴凉处的马扎上,看著刚刚送来的几份情报。 “庆王的人,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黑风寨那伙人被我们剿了之后,他们学乖了,不再成股出现,改成三五成群,专门偷袭我们的斥候和落单的运粮队。” 王缺把水瓢扔回缸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老鼠一样!烦死了!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 苏琦放下情报,笑了笑。 “他们就是在拖,在耗。” “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收穫。” 他拿起另一张纸。 “根据那几个抓来的活口零碎供词,还有我们自己的探查,庆王父子,很可能藏在野人山一带。” “野人山?”王缺走到地图前,眯著眼睛找了半天,才在密密麻麻的山脉標记中,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地方,听说瘴气瀰漫,毒虫遍地,连当地的土人都不太敢进去。” “怪不得这老小子能躲这么久。” 苏琦用手指敲了敲那个小点。 “地方是险恶,但也说明,他们能活动的范围有限,物资补给肯定困难。” “我们可以慢慢收紧包围圈。” 王缺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 “老苏,你说……咱们给他来个打草惊蛇,怎么样?” 苏琦看向他:“怎么个打法?” “组织几支精干的小队,扮成土人猎户或者溃兵,深入野人山外围活动。” “不指望找到他们老巢,就是闹出点动静,放几把火,製造点紧张气氛。” “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大规模进山清剿。” “这老小子疑心病重,一紧张,说不定就会露出马脚,或者……被迫转移。” 王缺越说眼睛越亮。 “只要他敢动,离开那个乌龟壳,咱们就有机会!” 苏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法子,可以试试。” “人选要挑机灵可靠的,装备带足,以哨响和烟为號,互相策应。” “一旦发现大股敌人,不可恋战,立刻撤退。” 王缺一拍大腿。 “好!我亲自去挑人!” 他转身就往外走,浑身湿漉漉的,也顾不上擦。 苏琦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老王,一听说有仗打,比什么都来劲。 “......” 野人山,深处。 一处隱藏在瀑布后面的天然洞穴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秦嵩靠坐在铺著兽皮的石头椅子上,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秦烈站在他对面,正在匯报情况。 “父王,朝廷的军队没有撤走,反而在王缺和苏琦的指挥下,加固了营寨,卡死了几条主要的出山通道。” “他们还在不断清剿周边依附我们的小寨子,拉拢那些墙头草。” “我们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得很厉害。” 秦嵩猛地一拍石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夜小儿!欺人太甚!”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几口粗气,才压著怒火问道。 “闻拓那边呢?有消息吗?秦夜是不是已经在南线被打得屁滚尿流了?” 秦烈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 “刚接到……不太好的消息。” “兀突鲁……败了,十五万大军几乎全跑散了,他本人……也被乾军阵斩。” “什么?!”秦嵩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兀突鲁是闻拓第一名將!十五万大军啊!” 秦烈低下头。 “消息应该没错,是我们在朝廷后勤线上的眼线送进来的。” “秦夜只带了八千精锐,就……就做到了。” 洞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瀑布的水流声隱约传来。 秦嵩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 “八千……破十五万……阵斩兀突鲁……” 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自己这个侄子,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得多! “父王,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秦烈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焦虑。 “秦夜在南线大胜,很快就能腾出手来。” “我们必须在他回师之前,打开局面,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秦嵩明白。 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联络!加紧联络白鸟峒、黑石峒那几个老狐狸!”秦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急促。 “许给他们更多好处!盐铁、丝绸、甚至是……是裂土封王!只要他们肯出兵!” 秦烈苦笑一声。 “父王,那些土司比猴子还精,现在看到秦夜势大,恐怕更不敢轻易站队了。” 秦嵩眼神一厉,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逼他们站队!” “派人去散播消息,就说朝廷打下闻拓之后,就要清算所有跟我们有过来往的土司。” 第611章 没退路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1章 没退路了 “要把他们的寨子都烧光,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抓去当奴隶!” “让他们没有退路!” 秦烈看著状若癲狂的父亲,心里嘆了口气。 这种谣言,能起多大作用,很难说。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是,父王,我这就去安排。” 秦烈转身,身影消失在洞穴深处的黑暗中。 秦嵩独自坐在石椅上,看著跳动的火焰,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秦夜…… 他在心里一遍遍咀嚼著这个名字,充满了刻骨的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 张二狗跟著队伍,走在陌生的土地上。 这里已经算是闻拓帝国的疆域了,地势相对平坦了一些,但气候更加炎热潮湿。 路两旁的庄稼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一些土坯房子冒著黑烟,显然闻拓溃兵逃跑时放了火。 偶尔能看到一些闻拓平民,躲在残破的房屋后面,用惊恐又带著仇恨的眼神看著他们这支乾军队伍。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队伍里有个脾气暴躁的老兵衝著那些平民吼道。 那些平民嚇得缩回头,不敢再看。 张二狗没吭声,只是把火銃握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这里不是家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活下去,在这里,变得更难了。 “......” 乾军主力在禿鷲谷休整了两天,处理伤员,整合俘虏,补充给养。 然后,如同出鞘的利剑,继续向著闻拓国都的方向推进。 沿途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兀突鲁主力覆灭、大將军阵亡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闻拓全国。 各地的守军闻风丧胆,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乾脆开城投降。 秦夜用兵极快,根本不给他们重新组织防线的机会。 太子宫卫铁骑作为前锋,一路摧枯拉朽。 神机营的火炮甚至都没怎么派上用场。 张二狗感觉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军,脚上的水泡起了又破,破了又起,最后磨成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片靠近河边的平缓地带扎营。 营盘刚立起来,埋锅造饭的烟火气还没升起多远,赵斌就兴冲冲地来到了中军帐。 “殿下!好消息!” 秦夜正在看暗龙司送来的、关於闻拓国都布防的最新情报,闻言抬起头。 “讲。” “白鸟峒和黑石峒派来了使者,就在营外等候!说是……愿意归顺朝廷,共同討伐庆王逆党!” 帐內的几个將领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喜色。 南疆那几个一直摇摆不定的大土司,终於坐不住了? 秦夜脸上却没什么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问道。 “来了多少人?带的什么?” 赵斌回道:“每峒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峒主的心腹长老,带了一些当地的特產,还有……一份联名信。” “让他们进来。” 很快,六个穿著土人传统服饰、神色带著几分恭敬又几分忐忑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们一进大帐,就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连忙跪下磕头。 “白鸟峒(黑石峒)使者,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的是有些生硬的官话,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秦夜没叫他们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你们峒主,想通了?” 白鸟峒的那个长老抬起头,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回殿下,我们峒主一直心向朝廷,只是之前被庆王逆贼蒙蔽胁迫,才不得已与之虚与委蛇。” “如今殿下天兵神威,扫荡不臣,我们峒主幡然醒悟,愿为朝廷前驱,戴罪立功!” 黑石峒的长老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我们峒主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愿意出兵出粮,帮朝廷剿灭庆王!” 秦夜听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既然有心归顺,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两个长老立刻竖起耳朵。 “你们两峒,各自出兵三千,由王缺將军统一节制,参与对野人山区域的清剿。” “一个月內,本宫要看到成效。” “若是阳奉阴违,或者出工不出力……” 秦夜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的寒意让两个长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后果,你们清楚。” “清楚!清楚!”两人连忙磕头,“殿下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下去吧,具体事宜,赵將军会跟你们交代。” “是是是!谢殿下!谢殿下!” 六个使者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赶紧退了出去。 帐內重新安静下来。 赵斌有些疑惑。 “殿下,就这么信了他们?万一他们是诈降,或者跟庆王勾结……” 秦夜拿起那份联名信,看都没看,隨手丟在一边。 “是不是诈降,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来了,就表明了一种態度。” “南疆其他的土司看到,自然会明白该怎么选。” “至於出兵清剿……” 两个土司长老退出大帐后,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了。 帐外等候的隨从赶紧围上来,用土话低声询问。 白鸟峒的长老摇摇头,脸色发白,嘴唇还在微微哆嗦。 “这位太子殿下……不好糊弄。” 黑石峒的长老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 “一个月……三千人……这是要咱们纳投名状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和决绝。 没退路了。 朝廷大军兵锋正盛,连闻拓第一名將兀突鲁都死了。 庆王父子躲在野人山里,自身难保。 再跟著他们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回去,立刻稟报峒主,点齐兵马,粮草,听候王將军调遣!” 两人不敢耽搁,带著隨从,连夜就往回赶。 “......” 赵斌安排完使者的事情,回到帐內,脸上还带著点兴奋。 “殿下,这下好了,有白鸟峒和黑石峒带头,其他那些观望的土司,肯定坐不住!” 秦夜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闻拓国都的位置。 第612章 他不甘心!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2章 他不甘心! “南疆的事,交给王缺和苏琦,我们现在的目標,是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闻拓国都的那个標记上。 “休整一夜,明日凌晨开拔。” “斥候再放远三十里,我要知道闻拓国都周边每一处水源,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可能驻兵的山头。” “神机营的火炮,保养好了吗?” 赵斌收敛笑容,正色道。 “回殿下,全部检查过了,弹药也补充完毕,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秦夜点点头。 “闻拓国都城墙高大,强攻伤亡太大。” “告诉神机营,把射程最远的重炮准备好,攻城时,先轰垮他们的城楼和箭塔。” “另外,让工兵营多准备土木作业的工具。” 赵斌眼神一凝。 “殿下是想……挖地道?” 秦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地图上闻拓国都的轮廓,眼神冰冷。 “攻城之法,无非奇正相合。” “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这座城,才是关键。” “......” 张二狗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脱下靴子,把红肿起泡的脚伸进冰凉的河水里。 刺骨的凉意顺著脚底板蔓延上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確实舒服了不少。 他看著河里自己的倒影,一张脸又黑又瘦,眼窝深陷,只有眼神还算亮。 旁边几个火銃营的弟兄也在泡脚,唉声嘆气地抱怨。 “这鬼地方,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又冷得够呛,啥时候是个头啊。” “听说闻拓国都就在前面不远了,打下来,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回家?想得美!南疆那边庆王还没抓住呢,仗有的打!” 张二狗默默听著,没搭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咸肉,小心地掰下一小条,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咸,硬,但很有嚼头,能顶饿。 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了,得省著点吃。 活下去。 他脑子里又冒出这三个字。 只有打完所有的仗,才能真正回家吧。 “......” 南疆,朝廷大营。 王缺看著刚刚送来的太子军令,还有那两个土司长老带来的联名信,咧开大嘴笑了。 “哈哈哈!好!殿下就是殿下!” “一出手就把那两个老狐狸给摁住了!” 苏琦仔细看完了军令和信件,脸上也露出一丝轻鬆。 “白鸟峒和黑石峒肯出兵,局面就活了一半。” “传令下去,让各营做好准备,接收土司兵,统一编练。” “同时,把我们之前擬定的那几个『猎户』小队,派出去,往野人山方向渗透。” 王缺摩拳擦掌。 “老子亲自去会会那两个老小子派来的兵!看看是不是歪瓜裂枣!” 苏琦提醒道。 “恩威並施,既要让他们出力,也要防著他们临阵倒戈。” 王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放心!老子晓得!不听话的,正好拿来祭旗!” “......” 野人山,洞穴深处。 秦烈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父王,刚收到的消息,白鸟峒和黑石峒……叛变了。” 秦嵩正就著一点浑浊的米酒,啃著一块干硬的肉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你说什么?!” “他们派了使者去秦夜军中,表示愿意归顺朝廷,出兵协助清剿我们。” 秦嵩手里的肉乾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儿子。 “消息……確实?” “千真万確,是我们安插在白鸟峒的人冒死送出来的。” 秦嵩沉默了半晌,忽然发出一阵夜梟般刺耳的笑声。 “好!好得很!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酒水肉乾洒了一地。 “当初是怎么跪在地上求本王收留的?” “现在看本王势弱,就迫不及待地去抱秦夜的大腿!” “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秦烈等他发泄完,才冷静地开口。 “父王,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 “白鸟峒和黑石峒一反,我们在野人山外围的眼线和补给点,恐怕都会暴露。” “这里……可能不安全了。” 秦嵩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安全?还能躲到哪里去?” “这野人山深处,到处都是瘴气毒虫,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秦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趁王缺整合土司兵、立足未稳的时候,打出去!” “打?拿什么打?”秦嵩颓然坐回石椅上,“我们剩下的人,还能凑出五千吗?盔甲兵器都不全!” 秦烈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硬拼自然不行,但我们可以……声东击西。” “派人佯攻王缺大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主力则秘密转移,穿过毒龙涧,去赤蛇峒的地盘。” “赤蛇峒峒主性子暴烈,与白鸟、黑石两峒素有仇怨,而且他女儿嫁给了我们一个心腹將领,关係更近一层。” “或许……可以说动他收留我们。” 秦嵩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微光。 “赤蛇峒……对,还有赤蛇峒!”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烈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要快!” “是,父王!” 秦烈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融入洞穴的黑暗中。 秦嵩独自坐在那里,看著地上狼藉的酒水和食物,脸上肌肉抽搐。 败了……难道真的就这么败了? 他不甘心! “......” 天还没亮,乾军大营就动了起来。 埋锅造饭,收拾营帐,检查装备。 没有人大声喧譁,只有金属摩擦和脚步移动的窸窣声,匯成一股压抑的洪流。 张二狗把最后一点饼子塞进嘴里,灌了几口凉水,感觉肚子里有了点底。 他仔细检查了火銃,確认药池乾燥,燧石稳固,刺刀也擦得雪亮。 然后跟著队伍,沉默地站到指定的位置。 晨雾瀰漫,看不清远处,只能听到军官压低嗓音传达命令的声音。 “检查装备,保持安静,准备出发!” 张二狗深吸了一口带著湿冷雾气空气,握紧了火銃。 第613章 必须打出去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3章 必须打出去 又要上路了。 “......” 秦夜骑在战马上,玄色大氅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摆动。 他看了一眼身后沉默如山的军队,挥了挥手。 “出发。” 没有激昂的鼓声,没有震天的口號。 黑色的洪流开始无声地向前涌动。 太子宫卫铁骑作为前锋,率先没入浓雾之中。 神机营推拉著覆盖油布的火炮,輜重营驱赶著驮马和车辆,紧隨其后。 张二狗所在火銃营,走在队伍中间。 脚下的路还算平坦,但雾气太重,只能看到前面弟兄模糊的背影。 他小心地走著,生怕踩到石头或者坑洼摔倒。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一些,雾气也淡了不少。 前方隱约传来马蹄声,是斥候回来了。 斥候直接跑到中军位置,向秦夜稟报。 “殿下,前方二十里,发现闻拓小股游骑,已被我军前锋驱散。” “闻拓国都城门紧闭,城头守军数量不少,旗帜林立。”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继续探查,重点摸清城防薄弱点和周边水源、林地情况。” “是!” 斥候调转马头,再次消失在逐渐散去的雾气中。 “......” 中午时分,大军在一处靠近树林的高地停下短暂休整。 士兵们抓紧时间喝水,啃乾粮,或者靠著树干打盹。 张二狗分到了一点浑浊的河水,他小心地喝了两口,剩下的倒进水囊里。 他靠著棵树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小腿。 一个年轻的新兵凑过来,脸上带著点紧张和好奇。 “狗哥,你说……那闻拓国都,城墙高不高?咱们能打进去吗?” 张二狗看了他一眼,这新兵好像叫刘三娃,是从北边刚补充来的,脸上还带著点没褪尽的稚气。 “高。”张二狗言简意賅。 他在落鹰涧见过闻拓人攻城,知道城墙高了有多难打。 刘三娃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咋打?” 张二狗摇摇头。 “不知道,听上头將军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跟紧老兵,让你趴下就趴下,让你冲就冲,別回头,別乱看。” 刘三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脸上更紧张了。 张二狗不再理他,闭上眼睛养神。 仗怎么打,不是他这种小兵该操心的事。 他只要活著,打完这一仗,再打下一仗。 “......” 休整了不到半个时辰,队伍再次开拔。 越靠近闻拓国都,沿途看到的景象就越荒凉。 田地荒芜,村庄废弃,偶尔能看到倒毙在路边的牲畜尸体,散发著腐臭。 一些闻拓平民躲在远处的土坡或者树林后面,偷偷看著这支庞大的军队,眼神麻木而恐惧。 “加快速度!天黑前,抵达预定扎营地点!”传令兵骑著马,在队伍旁边来回奔驰,传达著命令。 脚步声响成一片,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张二狗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著牙,跟著前面那个模糊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挪。 活下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太阳偏西的时候,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灰黄色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像一头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巨兽,匍匐在苍茫的大地上。 那就是闻拓国的都城。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刀枪的反光在夕阳下有些刺眼。 乾军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目的地到了。 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 秦夜勒住战马,远远望著那座城池,眼神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传令,依计划扎营。” “工兵营,开始勘测地形,选择火炮阵地和可能的土木作业起点。” “哨探警戒范围扩大到十里,严禁任何人靠近城墙一里之內!” 一连串的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庞大的军队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围绕著那座孤城,缓缓运转起来。 张二狗看著远处那高大的城墙,心里沉甸甸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咸肉和骨制项链。 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活下来。 “......” 南疆,野人山边缘。 王缺骑著马,看著眼前乱糟糟站成几堆的土司兵,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人穿著五八门的皮甲或者藤甲,拿著长矛、砍刀、甚至还有猎弓,队伍歪歪扭扭,交头接耳,毫无纪律可言。 白鸟峒和黑石峒的两个带兵头领,一脸諂媚地站在王缺马前。 “王將军,我们两峒的精锐都在这里了!一共六千一百人,听候將军调遣!” 王缺哼了一声,用马鞭指了指那些士兵。 “精锐?老子看是叫子兵!” 两个头领脸色一僵,不敢反驳。 苏琦在一旁打圆场。 “王將军,土司兄弟习惯山林作战,与朝廷军制不同,情有可原。” 他转向那两个头领,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 “既然归顺朝廷,就要遵守朝廷的军规。” “接下来,会有人对你们进行整编,分发统一的號衣和旗帜,教授基本的號令。” “若有违抗,军法处置。” 两个头领连忙躬身。 “是是是,一定遵守!一定遵守!” 王缺懒得再看他们,对苏琦道。 “老苏,这里交给你了,老子带人去前面转转,看看庆王那老小子有没有动静。” 苏琦点点头。 “小心埋伏。” 王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等著他们来呢!” 他一带马韁,领著几百亲兵,朝著野人山深处驰去。 “......” 野人山,另一条隱秘的山涧里。 秦烈看著面前聚集起来的不到四千人的队伍,心头沉重。 这些都是跟著他们从云城逃出来的老底子,算是比较忠心的,但连日躲藏,缺衣少食,士气十分低落。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弟兄们!朝廷不给我们活路,那些土司也背叛了我们!” “但我们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外面,王缺正在整合那些叛徒,准备进山清剿我们!” “我们必须打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第614章 发射!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4章 发射! 人群有些骚动,但响应者寥寥。 一个老兵哑著嗓子问道。 “世子,咱们……咱们往哪儿打?打得过吗?” 秦烈眼神一厉。 “打不过也要打!难道留在这里被瘴气毒死,或者被朝廷军抓去砍头吗?” “我们往赤蛇峒的方向打!赤蛇峒主与我们交好,到了那里,就有粮食,有地盘,就能重整旗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我已经派人去联络赤蛇峒主了!” “只要我们打出去,他一定会接应我们!” 这话半真半假,但总算让底下的人眼里恢復了一点生气。 “一切听世子吩咐!” 秦烈见状,稍稍鬆了口气。 他知道,必须儘快行动,否则等王缺整合好土司兵,把包围圈收紧,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休息两个时辰,饱餐一顿,今夜子时,出发!” “......” 闻拓国都外,乾军大营。 营盘扎得很有章法,壕沟、柵栏、瞭望塔一应俱全,巡逻的士兵一队接一队,戒备森严。 中军帐內,秦夜听著工兵营校尉的稟报。 “殿下,我们勘测了城东和城南两处地方,土质相对鬆软,適合挖掘地道。” “但靠近城墙一里內有敌军哨塔,夜间也有火把照明,直接开挖容易被发现。” 秦夜看著沙盘上標註出的几个点。 “从营內开始挖,方向对准城墙地基。” “挖掘速度要快,同时做好支护,防止塌方。” “入口处加强偽装和警戒。” 工兵营校尉领命而去。 赵斌开口道。 “殿下,要不要先派兵试探性攻击一下,摸摸他们的防守力度?” 秦夜摇摇头。 “不急。” “先让神机营的重炮就位。” “明日拂晓,集中火力,轰击东南角的城楼和那段看起来比较老的城墙。” “告诉神机营,不必节省弹药,我要在太阳升起前,看到那段城墙出现缺口。” 赵斌精神一振。 “是!” “......” 张二狗被分到了营寨边缘的一个哨位上。 和他一起的是那个新兵刘三娃。 夜色浓重,远处闻拓国都的城墙上,火光点点,像无数窥视的眼睛。 风很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也带来了远处隱约的人声和马嘶。 刘三娃抱著长矛,紧张地东张西望。 “狗哥,你……你怕不怕?” 张二狗靠在柵栏上,看著远处的火光。 “怕。” “啊?”刘三娃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 “怕有什么用。”张二狗声音没什么起伏,“该来的总会来。” 刘三娃不说话了,只是把长矛握得更紧。 张二狗不再理他,默默地看著那座巨大的城池黑影。 明天,那里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快亮了。 “......” 天边刚透出一点鱼肚白。 乾军大营里已经忙活开了。 伙头军埋锅造饭,蒸腾的热气混在晨雾里,飘出去老远。 张二狗从哨位上被替换下来,两条腿站得有些发木。 他跺了跺脚,跟著队伍去领早饭。 还是硬饼子,不过今天多了半碗米汤。 他蹲在帐篷边上,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营外瞄。 那里,神机营的阵地已经摆开了。 十几门黑沉沉的重炮,炮口斜斜地指向远处的城墙,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炮手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用长杆清理炮膛,搬动那些用木箱装著的火药和实心铁弹。 空气里有股子说不出的紧绷。 连平时吃饭时最爱扯淡的老兵油子,这会儿都闷头啃饼子,没人吭声。 刘三娃凑过来,手里的碗有点抖,米汤洒出来一些。 “狗……狗哥,一会儿……是要开炮了吗?” 张二狗把最后一点饼子渣倒进嘴里。 “嗯。” “那……那咱们干啥?” “等著。”张二狗站起来,把碗还给伙夫,“上头让干啥,就干啥。” “......” 中军帐前。 秦夜已经披掛整齐,玄甲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望著城墙的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斌快步走过来,抱拳道。 “殿下,神机营准备完毕,火炮全部就位,弹药充足。” 秦夜点点头。 “传令,一刻钟后,东南角城墙,集中轰击。” “是!”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炮手们开始调整炮口的角度,装填手搬起沉重的铁弹,塞进炮膛。 引火药被小心地倒入药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二狗回到了火銃营的队列里。 他们被安排在营寨柵栏后面,任务是警戒,防止城內派骑兵突然衝出来。 但这会儿,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那些火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更亮了些,城墙上的火把陆续熄灭了,能看清上面来回走动的守军影子。 秦夜抬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放!” 传令兵嘶哑的吼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几乎同时。 “轰!!!” 第一门重炮发出了怒吼。 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和浓烟,炮身猛地向后坐去,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紧接著,第二门,第三门…… 十几门重炮次第开火。 巨大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张二狗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好像被人用铜锣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 他张大嘴,看著那些黑点似的铁弹,划过灰白的天空,带著死亡的呼啸,砸向远处的城墙。 第一轮齐射。 有的铁弹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有的越过了城墙,落进了城里,不知道砸中了什么。 还有一颗,不偏不倚,正砸在东南角那座高大的城楼檐角上。 “哗啦啦——” 木石断裂的声音隔著这么远都能隱约听见。 城楼的一角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上面的旗帜和守军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城墙上的闻拓守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炸了锅般的混乱。 人影狂奔,號叫声隱约传来。 但乾军的火炮没有停。 装填,瞄准,发射。 第二轮齐射很快又来了。 这一次,准头似乎更好了一些。 第615章 攻心为上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5章 攻心为上 更多的铁弹狠狠撞在城墙上。 那段看起来比较老旧的城墙,挨了至少三四发重弹。 砖石像是被巨人用拳头砸过,表面出现了龟裂,簌簌地往下掉渣子。 一段女墙被直接轰塌,露出了后面的垛口。 “好!”赵斌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秦夜依旧冷静地看著。 “告诉神机营,不要停,集中火力,轰击那段裂缝。” “工兵营的地道,加快速度。” “骑兵待命,防备敌军出城反击。” “......” 城墙后面。 闻拓国都的守將额尔德尼扶著垛口,脸色铁青。 他脸上被崩飞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著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脚下的城墙还在传来一阵阵的颤抖和闷响。 每一次巨响,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他打过很多仗,见过弓箭,见过投石机,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隔著这么远,就能把几十斤重的铁疙瘩扔过来,砸得城墙摇摇欲坠。 这仗还怎么打? “將军!东南角那段老墙快撑不住了!”一个千夫长满脸是灰,连滚爬爬地跑过来喊道。 额尔德尼咬了咬牙。 “让后备队上!用沙袋!用木头!给我堵住缺口!” “还有,把我们库存的那些火油搬上来!他们要是敢靠近,就烧死他们!” 千夫长犹豫了一下。 “將军,火油不多,而且……风是往我们这边吹的……” 额尔德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通红。 “执行命令!不然我现在就砍了你!” “是……是!” 千夫长连滚爬爬地跑了。 额尔德尼鬆开手,喘著粗气,望向城外那连绵的乾军营寨。 尤其是那些还在不断喷吐火焰和浓烟的黑铁管子。 这就是大乾太子的底气吗? “......” 火炮的轰击持续了將近半个时辰。 那段老旧的城墙终於不堪重负。 在一次集中的三发连射后,一段大约两三丈宽的墙体,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向內坍塌了下去。 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虽然缺口后面,闻拓守军已经用沙袋、门板、甚至是拆下来的房屋樑柱,勉强堆起了一道矮墙。 但比起原先完整的高大城墙,防御力已经天差地別。 秦夜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够了。” “神机营,停止射击,冷却炮管,清点剩余弹药。” “赵斌。” “末將在!” “试探性进攻那个缺口。” “不要强攻,以弓弩和火銃远程压制为主,摸清他们缺口后面的防御布置和兵力。” “如果守军抵抗坚决,就退回来。” 赵斌舔了舔嘴唇。 “殿下放心,末將晓得轻重!” 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营寨辕门打开,一队队手持盾牌长矛的步卒,列队涌出,朝著那个城墙缺口压了过去。 张二狗看著队伍开出,手心有些出汗。 他握紧了火銃。 这次没轮到他上。 但看著別人冲,心里反而更揪得慌。 刘三娃在旁边小声嘀咕。 “狗哥,他们……能打进去吗?” 张二狗没回答。 他看著赵斌一马当先,衝到离缺口大概一箭之地的地方,勒住马,指挥步卒摆开阵势。 弓弩手和火銃手被推到前面,朝著缺口后面那临时垒起的矮墙放箭放銃。 矮墙后面立刻也射出了箭矢,还有一些零星的石块丟出来。 双方隔著那段坍塌的废墟和矮墙,开始了对射。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乾军这边有盾牌,伤亡小些。 矮墙后面的闻拓守军显然吃了亏,不断有人惨叫著从墙后翻倒。 但他们的抵抗很顽强,火油也被用上了。 几个乾军步卒试图靠近,被泼下的火油点成了火人,惨叫著在地上打滚,很快就被同伴拖了回来。 赵斌看著,眉头皱紧。 他挥了挥手。 几个身手矫健的斥候,借著废墟的掩护,猫著腰往前摸,想看清矮墙后面的具体情况。 刚靠近一些,矮墙后面突然站起一排弓箭手,一阵密集的箭雨覆盖过来。 一个斥候被射中大腿,闷哼一声滚倒在地,另一个肩膀中箭,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 赵斌知道,强攻的代价会很大。 他按照秦夜的命令,没有硬来,又用弓弩火銃压制了一轮后,开始指挥队伍缓缓后撤。 第一次试探性进攻,就这样结束了。 乾军丟下了十几具尸体,几十个伤兵,退了回来。 闻拓守军那边估计伤亡更大,但缺口依然被他们牢牢守著。 “......” 赵斌回到中军帐,单膝跪地。 “殿下,缺口后面守得很严,临时工事后面至少藏了上千人,还有火油和擂石。” “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秦夜似乎並不意外。 “地道挖得怎么样了?” 旁边工兵营校尉连忙回道。 “回殿下,已经挖进去二十多丈,方向没错,再有个两三天,就能挖到城墙地基下面。” 秦夜走到沙盘前,手指点了点缺口的位置,又点了点地道预计的出口位置。 “继续挖。” “另外,从明天开始,每天用火炮轰击城墙其他段落,尤其是缺口两侧。” “让他们以为,我们还会从其他地方打开突破口,分散他们的兵力。” “夜间,派小股队伍骚扰,佯装攻城,不许他们休息。” 赵斌眼睛一亮。 “殿下是想耗著他们?” 秦夜看著沙盘上那座孤城。 “围城,攻心为上。” “他们人比我们多,但粮草能撑多久?士气能撑多久?”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一直紧绷著,直到……” “直到地道挖通,或者,他们自己先崩溃。” “......” 接下来几天,乾军改变了策略。 火炮不再集中轰击那个缺口,而是轮流轰击城墙的不同段落。 虽然造成的实际破坏不大,但那种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的恐惧,深深折磨著城墙上的守军。 夜里也不得安寧。 经常是刚迷迷糊糊睡著,营外就响起震天的鼓声和喊杀声。 守军慌忙爬上城墙,严阵以待,结果发现只是几十个乾军士兵在远处敲锣打鼓,虚张声势。 第616章 子时,点火!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6章 子时,点火! 等他们鬆懈下来,鼓声可能又响了。 如此反覆。 几天下来,守军个个眼圈发黑,精神疲惫不堪。 城內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粮价飞涨,谣言四起。 有说乾军会屠城的,有说大將军早就偷偷跑了的。 额尔德尼杀了几个散布谣言的,但按下葫芦浮起瓢,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城里蔓延。 “......” 地道里。 空气混浊,满是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只容两个人並排弯腰通过的坑道,靠著一盏盏小油灯照亮。 工兵们赤著膊,用短锹和镐头,一点一点往前刨。 泥土被装在筐里,由后面的人接力运出去。 挖掘的速度不慢,但越靠近城墙,土质越硬,不时还能碰到石块,进度慢了下来。 一个工兵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泥汗。 “头儿,估摸著再有一天,就能挖到墙根底下了。” 带队的军官点点头,压低声音。 “都手脚轻点,上面可能能听见动静。” “挖到地方之后,按殿下吩咐,往左右两边拓宽,弄出放火药的地方。” “明白。” “......” 南疆,野人山。 秦烈带著不到四千人的队伍,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为了避开王缺的哨探和土司兵的巡逻队,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野兽走的小道。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 不时有人摔倒,或者被毒虫咬伤。 队伍里瀰漫著一股绝望和焦躁的气息。 “世子,还有多久能到毒龙涧?”一个將领忍不住问道。 秦烈看著手里简陋到几乎只有几条线的手绘地图,心里也没底。 “快了,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应该就能看到涧口。” 他只能这么说,给大家打气。 实际上,他派去联络赤蛇峒主的人,至今没有回音。 但他不敢把实情说出来。 现在全靠“到了赤蛇峒就有活路”这个念想撑著队伍。 一旦这个念想破了,这四千人立刻就会散掉。 “都打起精神!”秦烈回头低吼,“过了毒龙涧,就是赤蛇峒的地盘了!” 队伍沉默地跟著他,继续往前挪。 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疲惫和麻木。 “......” 王缺骑在马上,听著斥候的回报。 “將军,发现大队人马行动的痕跡,往毒龙涧方向去了,看脚印和折断的枝条,大概有三四千人。” 王缺咧嘴笑了。 “果然憋不住了。” 他看向苏琦。 “老苏,你带土司兵从正面压过去,不用太快,造出声势就行。” “我带咱们的老营,抄近路,赶到毒龙涧前面去堵他娘的!” 苏琦沉吟道。 “庆王父子很可能就在队伍里,要活的。” 王缺摆摆手。 “晓得晓得,殿下要的人,老子肯定留口气。” 他一带马韁,对著身后精挑细选出来的两千精锐喊道。 “弟兄们,跟老子去截道!立功的时候到了!” “吼!” 队伍跟著王缺,像一群灵活的豹子,钻进了另一条更隱秘的山路。 “......” 毒龙涧,名不虚传。 两座陡峭的山崖夹著一条深邃狭窄的涧谷,谷底水流湍急,水汽瀰漫。 涧谷上方只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樑,最窄处只容两人並行。 秦烈带著队伍,好不容易走到石樑前。 看著下面白沫翻涌的涧水,还有对面雾气繚绕的山崖,不少人都腿肚子发软。 “快!过桥!”秦烈催促道。 时间不等人,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队伍开始依次走上石樑。 石樑湿滑,上面长满了青苔,走得小心翼翼。 刚过去不到一千人。 突然,对面山崖的树林里,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紧接著,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对面射来! 走在石樑上的人猝不及防,惨叫著中箭,像下饺子一样掉进下面深深的涧水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影。 “有埋伏!”秦烈目眥欲裂。 他猛地拔出刀,吼道。 “盾牌!举盾!” 后面的队伍慌忙举起简陋的藤牌或皮盾,但石樑上空间狭窄,根本施展不开。 箭矢持续不断地射来,不断有人倒下。 更致命的是,他们来时的方向,也响起了喊杀声。 苏琦指挥的土司兵和王缺留下的部分军队,从后面压了上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地。 秦烈眼睛红了。 他知道,中了圈套。 “往回冲!杀出一条血路!”他嘶声吼道,知道过涧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拼命往回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队伍调转方向,朝著来路衝去。 但士气已泄,队形混乱。 刚衝出去没多远,就迎面撞上了苏琦布置好的防线。 土司兵打仗不行,但据险防守,乱箭齐发,还是能顶一阵的。 秦烈的队伍冲了几次,丟下上百具尸体,都没能冲开缺口。 而对面山崖上,王缺带著人,正沿著一条更险峻的小路,绕到石樑这边来。 “完了……” 秦烈心里一片冰凉。 他看著周围越来越少、满脸惊恐的部下,握著刀的手,第一次有些发抖。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野人山里? “......” 闻拓国都外。 地道终於挖到了城墙地基下面。 工兵营校尉亲自爬进地道最前端,用手摸了摸头顶坚硬的、巨大的条石。 就是这里了。 他退出来,向秦夜稟报。 “殿下,已到位,头顶就是城墙地基的条石,非常坚固。” 秦夜问道。 “拓宽的空间够吗?火药准备了多少?” “回殿下,左右各拓宽出一个五尺见方的洞室,足够放置火药。” “神机营调拨了八百斤上好的火药,分装在四十个木桶里,已经运进去了。” 秦夜点点头。 “很好。” “今夜子时,点火。” “点火之后,全军做好准备,一旦城墙坍塌,立刻从缺口处全力进攻。” “赵斌,你率先衝进去,直扑守將府邸和粮仓。” “其余各部,按预定计划,分割歼灭城內守军。” “记住,儘量控制火势,不要烧毁太多民房。” 眾將齐声应诺。 “末將遵命!” “......” 夜色深沉。 城墙上的守军经过连续几天的骚扰,已经有些麻木了。 第617章 逃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7章 逃了 虽然还是有人巡逻,但精神头明显不足,很多人在哨位上打著瞌睡。 他们不知道,脚下几十尺深的地方,四十桶火药已经被小心地安放好,引线接得长长的,一直通到地道入口。 子时到了。 秦夜站在营中高处,望著黑黢黢的城墙。 “点火。” 命令被低声传递下去。 地道入口处,一个工兵手里拿著火摺子,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吹亮火摺子,点燃了那根粗大的引线。 “嗤——” 引线冒著火,飞快地钻进地道深处。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 时间似乎过得特別慢。 张二狗也被从睡梦中叫醒,全副武装,站在队列里。 他心跳得厉害,看著远处安静的城墙。 突然。 脚下的大地猛地向上一拱! 像是地下有一头洪荒巨兽要破土而出! 紧接著。 “轰隆隆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比之前所有火炮齐射的声音加起来还要恐怖! 城墙那段被火炮轰击过、后来又被重点“照顾”的区域,猛地向上掀起! 巨大的条石、砖块、泥土,混合著守军的残肢断臂,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拋向空中! 烟尘如同喷发的火山,瞬间淹没了那一段城墙! 一个宽度超过十丈的巨大豁口,出现在城墙上! 豁口两边的城墙也受到波及,出现了严重的开裂和倾斜! 城墙上的守军,不管是睡著的还是醒著的,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要么被炸得粉碎,要么被埋在了砖石之下。 整个闻拓国都,仿佛都在这声巨响中颤抖了一下。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乾军营寨里,也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之威般的爆炸震慑住了。 秦夜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那烟尘瀰漫的豁口,声音穿透了夜空。 “进攻!” “杀!” 赵斌猛地回过神,翻身上马,举起马刀。 “跟老子冲!” “杀啊!” 黑色的铁骑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朝著那个刚刚诞生的巨大缺口,汹涌扑去! 步卒们也发出震天的吼声,扛著云梯,举著盾牌,如同潮水般跟上。 张二狗跟著火銃营的队伍,也在往前冲。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颤动。 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尘土味。 他衝过营寨辕门,衝过那片开阔地,衝到了缺口附近。 烟尘还没完全散去,视线有些模糊。 只能看到前面骑兵的马蹄,还有无数晃动的黑影。 缺口处堆积著如山的砖石瓦砾,但还是能勉强通过。 赵斌的骑兵已经衝上去了,马匹在瓦砾堆上奋力攀爬,然后消失在缺口那边。 后面是更多的步兵。 张二狗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瓦砾堆。 砖石鬆动,不时滑下去。 他看到一个乾军士兵脚下一滑,摔倒了,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往上爬。 爬上最高处,他喘著粗气往下看。 缺口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火光四起,人影幢幢,兵器的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乾军的骑兵在里面左衝右突,闻拓守军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跑。 城墙的崩塌,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抵抗意志。 张二狗滑下瓦砾堆,踩在了城內的土地上。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端起火銃,跟著前面的老兵,朝著一队试图组织抵抗的闻拓士兵衝去。 “砰!”“砰!” 火銃声响起。 对面的闻拓士兵倒下几个,剩下的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追!” 带队军官嘶吼著。 张二狗跟著追上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往前冲,別掉队,別回头。 活下去。 “......” 战斗几乎没有什么悬念。 城墙被炸塌的那一刻,闻拓守军的士气就彻底崩溃了。 守將额尔德尼在爆炸中侥倖未死,但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醒来时已经被乾军士兵从倒塌的府邸里拖了出来,成了俘虏。 主將被俘,更是雪上加霜。 零星的抵抗很快被扑灭。 大部分守军选择了投降。 天亮的时候,乾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闻拓国都残破的城头。 秦夜在赵斌等人的簇拥下,骑马走进了这座闻拓帝国的都城。 街道两旁,店铺关门,门窗紧闭。 偶尔有胆大的平民从门缝里偷偷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地上到处是尸体和丟弃的兵器,血跡把石板路染得一块一块发黑。 空气里除了硝烟和血腥,还有一股子东西被烧焦的糊味。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直接来到了原先闻拓国的王宫。 王宫修建得颇为粗獷高大,但此刻宫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值钱的东西早就被逃跑的王室成员和贵族捲走了。 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笨重家具和装饰。 秦夜在王宫大殿那把镶著宝石和兽皮的椅子上坐下。 赵斌上前稟报。 “殿下,城內已基本控制,俘虏正在清点,粮仓、武库都已封存。” “我军伤亡还在统计,初步看,比预想的要小得多。” 秦夜点点头。 “张贴安民告示,就说只诛首恶,胁从不问,让平民各安其业。” “严明军纪,擅闯民宅、抢夺財物、姦淫妇女者,斩。” “派兵把守各处水源和要道。” “还有,把额尔德尼带上来。” 很快,两个士兵押著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血污的额尔德尼走了进来。 额尔德尼抬起头,看著坐在王座上的那个年轻將领,眼神复杂。 有仇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他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秦夜看著他。 “闻拓王族,逃到哪里去了?” 额尔德尼冷笑一声。 “不知道。” 秦夜也没指望他立刻就说。 “带下去,关起来。” 士兵把额尔德尼拖走了。 秦夜对赵斌道。 “派人追查闻拓王族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618章 逃进深山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8章 逃进深山 “另外,给京城报捷,闻拓国都已被攻陷。” “同时传令全军,休整三日,清剿周边残余抵抗,安抚地方。” “三日之后……” 秦夜的目光投向南方。 “大军开拔,回师南疆。” “是!”赵斌大声应道,脸上带著兴奋。 仗打到这个份上,闻拓帝国算是名存实亡了。 剩下的,就是收拾南疆那个烂摊子了。 “......” 张二狗跟著队伍,在城里一条小巷子里驻扎下来。 他们分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原主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院子里有口井,水很清澈。 张二狗打了桶水,从头浇到脚,衝掉身上的血污和尘土。 冰凉的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但精神好了不少。 他换了身乾净的號衣,坐在井沿上,拿出怀里最后一点咸肉,慢慢啃著。 仗打完了。 他又活下来了。 但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旁边的刘三娃凑过来,脸上还有点后怕。 “狗哥,咱们……贏了?” “嗯。” “那……能回家了吗?” 张二狗看了他一眼。 “南疆还没打完。” 刘三娃哦了一声,眼神黯淡下去。 张二狗没再说话。 他把最后一点咸肉嚼完,抬头看著被硝烟燻得有些发黄的天空。 回家。 这个词,好像已经有点陌生了。 “......” 南疆,毒龙涧。 秦烈被逼到了绝境。 前面是王缺带人堵住了石樑,后面是苏琦指挥的土司兵压了上来。 身边能站著的部下,已经不足一千人。 人人带伤,筋疲力尽。 王缺骑在马上,看著下面山涧边那群困兽,高声喊道。 “庆王世子!降了吧!殿下说了,只要你们父子束手就擒,可保性命!” 秦烈拄著刀,喘著粗气,脸上沾满了血和泥。 他看了一眼身后深不见底的毒龙涧,又看了看周围眼巴巴望著他的部下。 他知道,打不下去了。 但投降? 落到秦夜手里,还能有活路? 父亲还在野人山里等著他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嘶声吼道。 “弟兄们!是我秦烈对不住你们!今日,唯死而已!” “愿意跟我冲的,来世再做兄弟!” “不愿意的……各自逃命去吧!” 说完,他举起卷了刃的刀,朝著王缺的方向,发了疯一样冲了过去! 他身边的几十个死忠亲卫,红著眼睛,嚎叫著跟上。 其余的人,面面相覷,终於有人扔掉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王缺看著衝过来的秦烈,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 他张弓搭箭,瞄准了那个跌跌撞撞衝来的身影。 弓弦响。 箭如流星。 秦烈只觉得胸口一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带著他向后踉蹌了几步。 他低下头,看著胸前透出的箭鏃,张了张嘴。 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似乎响起了父亲暴怒的吼声,还有母亲温柔的叮嘱…… 他仰面倒下,摔在了冰冷的山石上。 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渐渐失去了神采。 王缺放下弓,挥了挥手。 “收拾战场,俘虏都捆起来。” “找到庆王世子的尸体,確认身份,妥善收敛。” “派人进山,继续搜捕庆王!” “是!” “......” 野人山,洞穴里。 秦嵩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他梦见儿子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却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烈儿……” 他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伤、几乎不成人形的亲卫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噗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王爷……王爷……世子……世子他……” 秦嵩的心猛地沉到了底。 他一把抓住亲卫的衣襟,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烈儿,怎么了?!” “世子在毒龙涧中了埋伏……力战……力战而亡了!” “尸体……尸体被官军收敛了……” 秦嵩如遭雷击,呆呆地鬆开手,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了石椅上。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浑浊的老泪,顺著脸上的沟壑,无声地滚落下来。 烈儿…… 他最后一个儿子…… 也没了。 洞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个亲卫压抑的哭声,和远处瀑布隱约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 秦嵩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泪,只有一片死灰。 眼神空洞,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秦夜……” 他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杀我儿子……” “你毁我基业……” “我秦嵩……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放在旁边的佩剑。 周围的亲卫和幕僚都嚇了一跳。 “王爷!” 秦嵩看也不看他们,提著剑,踉踉蹌蹌地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那里,是通往野人山更深处、据说连土人猎户都不敢踏足的死亡地带。 “王爷!不能进去啊!那里有去无回!”幕僚扑上去想拦住他。 秦嵩一剑挥出,將那幕僚砍倒在地。 他脸上溅了血,表情狰狞如恶鬼。 “滚开!” “谁也別拦我!” “我要活著……我一定要活著……” “我要看著……看著秦夜小儿……不得好死!” 他狂笑著,提著滴血的剑,身影没入了洞穴深处那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只剩下身后一群面如土色、不知所措的亲卫和残兵。 完了。 彻底完了。 “......” 三天后。 闻拓国都。 秦夜接到了王缺从南疆送来的军报。 庆王世子秦烈伏诛,庆王秦嵩逃入野人山深处,生死不明,残余党羽或降或散,南疆大局已定。 隨军报一起送来的,还有一颗用石灰醃好的首级,是秦烈的。 秦夜看著那颗已经面目模糊的头颅,沉默了片刻。 “找个地方,埋了吧。” “是。” 赵斌犹豫了一下,问道。 “殿下,庆王逃进深山,恐怕……” 秦夜摆摆手。 “野人山深处,毒瘴遍地,猛兽横行,他就算没死,也出不来了。” “南疆经此一役,土司归心,庆王余孽扫清,可以交给王缺和苏琦善后了。”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望著外面开始恢復一丝生气的街道。 第619章 拔营,回京!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19章 拔营,回京! “传令下去,明日,大军拔营,回京。” “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赵斌能听出其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再英明神武的主帅,也是人。 仗打完了,紧绷的弦,也该松一鬆了。 “末將这就去安排!” 赵斌大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秦夜独自站在殿前,风吹动他的大氅。 远处,夕阳如血,將闻拓国都残破的城墙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战爭结束,比他想像的要快。 隋国的大军还没等出力。 草原那边,也还没来得及兵临闻拓帝国。 但也好,如今草原和隋国都算是大乾的领土。 都是自家人,能少点伤亡也是好的。 “......” 大军开拔那天,是个阴天。 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潮湿闷热,像是要下雨。 乾军士兵们早早收拾好行装,拆了营帐,將缴获的物资装车。 队伍排成长龙,从闻拓国都的城门缓缓而出。 城里的平民大多躲在家里,只有少数胆大的,躲在门后或者街角,默默看著这支征服了他们的军队离开。 眼神里有恐惧,有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认命。 张二狗扛著火銃,走在火銃营的队伍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残破的都城。 来的时候,觉得它高大如山,不可逾越。 走的时候,它已经成了一堆冒著青烟的废墟。 这就是战爭。 他转回头,跟著前面弟兄的脚步,一步一步,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回家。 这次,应该是真的能回家了吧。 虽然南疆好像还有点尾巴,但殿下都说回京了,想必不会再有大战了。 他摸了摸怀里。 那块咸肉早就吃完了,只剩下那个捡来的骨制项链。 他想了想,把项链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隨手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仗打完了,这些晦气的东西,留著也没用。 他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哪怕只是几天也好。 “......” 秦夜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玄色大氅,黑色战马,身影挺拔如枪。 赵斌跟在侧后方,看著前方太子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这一路打过来,殿下好像就没怎么合过眼。 再年轻,也是肉胎凡体啊。 “殿下,前面有片林子,要不要歇歇脚?”赵斌策马上前几步,低声问道。 秦夜看了看天色。 “嗯,让队伍在林子边休息半个时辰,避避雨。” “是。” 命令传下去,队伍在官道旁一片茂密的树林边停了下来。 士兵们纷纷找地方坐下,喝水,啃乾粮。 果然,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雨势很急,很快就连成了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树林里倒是能挡掉不少雨。 张二狗靠著一棵大树坐下,听著雨点敲打树叶的哗哗声,竟然觉得有点好听。 比火炮声、喊杀声好听多了。 刘三娃凑过来,脸上被雨水打湿了,却带著点笑。 “狗哥,下雨了,凉快。” “嗯。” “咱们……真要回京城了?” “嗯。” “京城……是啥样的?” 张二狗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京城是啥样的。 他入伍就被调到了营里,然后跟著殿下东征西討,京城……只存在於別人的描述里。 “很大,人很多。”他只能这么含糊地说。 刘三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著。 “等我回了家,拿了赏钱,我就给我娘买块好料子做衣裳,再给我弟买个新拨浪鼓……”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眼里满是憧憬。 张二狗听著,没搭话,只是看著林子外面密密的雨帘。 回家…… 他的家在哪里呢? 好像也没什么人等著他回去了。 爹娘早没了,家里那几亩薄田,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忽然觉得有点空。 仗打完了,以后干啥呢? 继续当兵吃粮? 还是……回乡种地? 他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雨渐渐小了。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整队!出发!” 军官的吆喝声响起。 张二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扛起火銃,重新回到队列里。 队伍再次动了起来,沿著被雨水冲刷得乾净了些的官道,向著东方,向著大乾的腹地,向著京城的方向,蜿蜒前行。 雨后的天空,透出了一丝微光。 照在湿漉漉的官道上,照在士兵们沉默而疲惫的脸上,也照在远方那片隱约可见的、故乡的山峦轮廓上。 路还长。 但终归,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队伍走得不快,人困马乏。 打了胜仗那股子兴奋劲,被这几天的行军和雨水一浇,早就蔫了。 张二狗觉得小腿肚子一阵阵发酸,肩膀上火銃的皮带好像勒进了肉里。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眯著眼往前看。 路好像没有尽头。 旁边刘三娃已经不念叨回家买啥了,只是低著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跟著走,喘气声粗得嚇人。 “停!前方五里,有废弃村落,全军至该处扎营休整!” 传令兵骑马从队伍前面跑回来,一路喊著。 队伍里响起一阵鬆气的声音。 总算能歇歇了。 张二狗也跟著鬆了口气,把快要滑下去的火銃往上耸了耸。 “......” 废弃的村子不大,十几间土坯房塌了大半,只剩些残垣断壁。 野草从破碎的锅灶和倒塌的土炕里钻出来,长得老高。 井是乾的,里面堆满了碎石。 好在村子旁边有条小溪,水还算清澈。 士兵们散开来,找稍微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清理杂物,准备过夜。 伙头军在小溪边垒灶,开始烧水煮粥。 张二狗和火銃营的弟兄们占了村口一个还算完整的院子。 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但墙还在。 大家七手八脚,把屋里散落的破烂家具清出去,在地上铺了些乾燥的茅草。 张二狗放下火銃,一屁股坐在草堆上,靠著冰冷的土墙,长长吐了口气。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他摸出水囊,晃了晃,里面还剩小半袋水。 第620章 议和?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0章 议和? 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干得发疼的喉咙,然后拧紧塞子。 得省著点,不知道下一处水源在哪儿。 外面传来军官吆喝领饭的声音。 张二狗站起来,拿起碗,跟著人群走过去。 还是稀粥,不过今天里面似乎多了点切碎的、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菜乾,盐味也重了些。 他蹲在屋檐下,小口小口地喝著滚烫的粥。 热流顺著食道滑下去,胃里暖了些,人也好像活过来一点。 天色渐渐暗了。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橘黄的火光跳动著,映著一张张疲惫麻木的脸。 没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吸溜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张二狗喝完粥,把碗底最后一点渣子舔乾净。 他正准备回屋躺著,忽然听到营地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很急,由远及近。 好几匹马。 原本有些鬆懈的气氛,一下子又绷紧了。 不少士兵放下碗,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兵器。 张二狗也站了起来,看向马蹄声来的方向。 几个浑身泥点子的斥候,骑著马直接衝到了中军大帐所在的院子前,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出事了。 张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旁边有老兵嘀咕。 “这他娘的是八百里加急的架势……又出啥么蛾子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著中军帐的方向。 篝火的光,把那些奔跑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 中军帐其实也就是一间稍大点的破屋子,临时收拾出来的。 秦夜正就著油灯,看暗龙司送来的、关於京城动向的密报。 赵斌在旁边匯报明日行军的安排。 马蹄声和斥候衝进来的动静,打断了他。 进来的斥候小旗官脸上全是汗和泥,单膝跪地,喘得话都说不连贯。 “殿……殿下!紧急军情!” 秦夜放下手里的纸,眼神沉静。 “讲。” “闻拓国主……闻拓国主拓跋宏,没有逃往草原深处!” “他在西边的赤岩城,宣布另立新都!” “赤岩城?”赵斌眉头一皱,“那地方我知道,城不算特別高,但背靠赤岩山脉,易守难攻。” “而且……是闻拓国內几个大贵族的老巢。” 斥候小旗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不止如此!拓跋宏发布了总动员令,召集国內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丁。” “现在,赤岩城外围,已经聚集了號称五十万的大军!沿赤水河布防,绵延数十里!” 五十万! 赵斌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秦夜,眼神也微微凝了一下。 “五十万?虚张声势吧?” “闻拓刚丟了国都,士气低落,怎么可能这么快凑出五十万人?” “就算凑出来,也是乌合之眾!”赵斌满脸不信。 斥候小旗抬起头,脸色发白。 “將军,是不是乌合之眾,小的不知道。” “但人確实多得嚇人,营帐连营,一眼望不到头,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而且,他们派出了使者,正在往我们这边来!” “说要……要面见殿下,商议和谈之事!” “和谈?”赵斌差点气笑了,“刚吃了败仗,丟了国都,转头拉起几十万人,然后跑来和谈?这他娘的是以战逼和!”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简陋的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使者到哪儿了?” “按脚程,最迟明日下午,就能追上我们。” 秦夜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下去休息吧。” “是!” 斥候小旗退了出去。 帐內只剩下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赵斌忍不住道。 “殿下,这分明是缓兵之计!或者就是看准了我们连续征战,人困马乏,后方补给线拉长,想用几十万人的架势,逼我们认下个对他们有利的和约!” 秦夜当然明白。 闻拓这一手,玩得不算高明,但很实际。 咬死了大乾这几年南征北战,军力疲惫,国库消耗巨大。 咬死了大乾战线过长,深入敌境,补给困难。 咬死了大乾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很多人早就想休战了。 所以,哪怕刚被打得丟盔弃甲,也能立刻拉起几十万人的旗號,摆出不惜玉石俱焚的姿態,来跟你“谈”。 谈贏了,挽回顏面,甚至可能拿到好处。 谈不拢?那就打。 用几十万人的血肉,把你拖在闻拓的土地上,耗尽你的国力,拖垮你的军队。 无论如何,闻拓已经丟了国都,光脚不怕穿鞋的。 而大乾,是穿著鞋的那一个。 秦夜走到掛在墙上的简陋地图前,目光落在西边的赤岩城位置。 “五十万……就算砍掉一半水分,也有二三十万可战之兵。” “赤岩城背靠山脉,赤水河为天然屏障,確实不好打。” “我军连续作战,减员不少,伤员需要安置,將士思归,粮草輜重转运千里……”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分析给赵斌听。 赵斌急了。 “殿下!咱们刚灭了他们十五万精锐,阵斩兀突鲁,攻破国都!士气正盛!” “岂能被他们这虚张声势嚇住?” “只要殿下下令,末將愿为前锋,必踏平那赤岩城!” 秦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士气正盛,但也人困马乏。” “打仗,不只是一鼓作气。” 他顿了顿。 “等使者来了,听听他们怎么说。” “另外,立刻將此事,八百里加急,奏报京城。” 赵斌一愣。 “殿下,这……朝廷里那些文官,本来就有不少主张见好就收的,若是知道闻拓又拉起几十万大军,恐怕……” 恐怕会主和的声音会更大。 秦夜目光平静。 “瞒不住,不如早点报上去。” “是……”赵斌抱拳,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接下来的麻烦,不止来自前方的几十万敌军,更可能来自后方的庙堂之高。 “......”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营地里传开了。 虽然军官严禁议论,但那么急的斥候,那么凝重的气氛,根本瞒不住。 “听说了吗?闻拓国主没跑,又拉起了好几十万人!” 第621章 还要不要打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1章 还要不要打 “几十万?我的老天爷……咱们这才多少人?” “怕个鸟!都是刚放下锄头的农夫,一衝就散!” “说得轻巧,几十万啊,就算站著让你砍,也得砍到手软……” “关键是,还要不要打?这刚说要回家……” 低低的议论声,在篝火照不到的阴影里,在破屋的角落,悄悄蔓延。 张二狗躺在茅草上,睁著眼,看著屋顶破洞外黑漆漆的天空。 几十万…… 他脑子里想像不出几十万人是什么样子。 落鹰涧前,十几万人就已经像潮水一样了。 五十万,那得把山都盖满吧? 还要打吗? 他翻了个身,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那个骨制项链扔了,现在连个能摸的东西都没有。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他只是个小兵。 “......” 第二天下午,果然有一队人马追上了乾军大队。 打著使者的旗帜,人数不多,二十几人。 为首的使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打扮,穿著闻拓贵族常见的锦袍,但外面罩了件象徵使节身份的素色斗篷。 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带著血丝,但腰板挺得笔直,努力维持著气度。 秦夜在临时清理出来的行辕。 一间稍微像样点的祠堂里,接见了他。 使者行了礼,递上了国书。 言辞倒还算客气,先是惊闻大乾太子殿下神武,破了国都,表示震惊和遗憾。 然后话锋一转,说闻拓举国上下,已决心保卫社稷,百万带甲之士,枕戈待旦。 最后提出,为了避免两国百姓再遭涂炭,愿意与大乾罢兵言和,重新划定疆界,赔偿大乾军费云云。 条件提得不低,几乎是想让大乾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一大半,还要额外赔钱。 赵斌在旁边听著,脸色越来越黑,拳头捏得嘎巴响。 要不是有规矩在,他真想一刀把这满嘴胡言的傢伙劈了。 秦夜安静地听使者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看那封国书,只是看著使者。 “拓跋宏的意思,本宫知道了。” “不过,和谈……需要诚意。” “你们所谓的诚意,就是在本宫大军回师之际,陈兵五十万於赤水河畔,然后派你来,说这些吗?” 使者头皮有些发麻,但硬撑著。 “太子殿下明鑑,我闻拓並非惧战,实乃怜惜生灵。若殿下执意再启战端,我赤岩城外五十万忠勇將士,必与疆土共存亡!” “届时,殿下纵有雷霆之威,恐怕也难轻易取胜,徒耗两国元气而已。” 这话软中带硬,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我们不怕打,打起来你们也討不了好,何必两败俱伤? 秦夜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好一个『徒耗元气』。” “使者远来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至於和谈之事,本王需斟酌,也要奏报我大乾天子圣裁。” 使者鬆了口气,知道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只要对方没有立刻拒绝,就有转圜余地。 “外臣告退。” 使者被带了下去。 赵斌忍不住上前一步。 “殿下!这还有什么好斟酌的?打就是了!末將愿立军令状!” 秦夜抬手止住他。 “打仗,不是光靠勇气。” “赵斌,你立刻派精干斥候,再探赤岩城虚实。” “我要知道那五十万大军,到底有多少能战之兵,粮草囤积何处,士气如何,將领是谁。” “另外,催促后方粮草转运,统计各营现有粮草弹药,还能支撑多久。” “还有,我军现有可战之兵,实数多少,伤员情况,都要儘快报上来。” 一连串的命令,冷静而清晰。 赵斌知道,殿下是在为可能的大战做准备了。 但他也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殿下確实在权衡。 “末將遵命!” “......”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了大乾京城。 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主战派和主和派,原本因为秦夜一连串的大胜而暂时压下去的矛盾,再次爆发,而且更加激烈。 “陛下!太子殿下劳师远征,连战连捷,已攻破闻拓国都,扬我国威!” “此刻闻拓虚张声势,正是强弩之末,当一鼓作气,犁庭扫穴,彻底灭此朝食!” 苏有孝激动地站了出来。 “荒谬!”一老臣立刻站出来反驳,“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 “南疆之战,北征之役,哪一项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 “如今闻拓聚集数十万之眾,据险而守,强行攻打,胜负难料!” “即便胜了,也是惨胜,我大乾元气大伤,如何应对四方虎狼?” “正是!太子殿下用兵如神,將士用命,已然拓地千里,威震异域。” “此时见好就收,迫其签订城下之盟,获取实利,方为上策!” “何必非要赶尽杀绝,陷国家於危殆?” 又一老臣站出来附和。 “懦夫之言!岂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放过闻拓,他日缓过气来,必成我大患!” “你才是莽夫!只知爭强斗狠,不顾国家生计!” 龙椅上的乾帝,听著下面吵成一团,脸色有些疲惫,也有些阴沉。 他今年明確的感觉到,精力大不如前。 如今闻拓摆出这副架势,確实棘手。 继续打,贏了固然好,但消耗太大,而且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呢? 不打,就此和谈,似乎能拿到些好处,但总有些不甘心,也怕墮了刚刚打出来的威风。 更重要的是,太子会怎么想? 他这个父亲,这个皇帝,又该如何决断? “够了。”乾帝开口,声音不大,但爭吵声渐渐平息。 “太子前线军报已至,言闻拓使者以战逼和。” “此事关係重大,朕……需仔细斟酌。” “令太子暂缓回师,於边境择地扎营,稳守战线。” “和谈之事……可先与之接触,探其底线。” “具体方略,待朕与诸位卿家,详细议定。” 乾帝的话,模稜两可。 既没说要打,也没说不打。 只是让秦夜停下,等著。 第622章 等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2章 等 等著朝廷吵出个结果,等著乾帝做出最后的决定。 但谁都知道,让一支得胜之师停下脚步,本身就会挫伤锐气。 而时间,站在以逸待劳的闻拓一边。 圣旨,很快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了出去。 “......” 南疆,刚刚平静下来的土地上,也听到了风声。 王缺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他奶奶的!刚收拾完庆王,西边又来这一出?” “几十万?嚇唬谁呢!” 苏琦要冷静得多,他看著朝廷发来的、要求南疆稳守、暂缓一切进剿行动的文书,眉头紧锁。 “朝廷……恐怕是真有和谈之意了。” “咱们这边刚见起色,若是西边和谈成了,说不定为了显示诚意,还会对南疆这些归附的土司做出让步……甚至,重新划分利益。” 王缺瞪大眼睛。 “那咱们不是白打了?” 苏琦没说话。 庙堂上的算计,有时候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复杂,也更让人憋屈。 “......” 边关,一座刚刚被乾军占领的闻拓小城。 秦夜接到了皇帝的圣旨。 他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儿臣,领旨。” 赵斌在一旁,急得眼睛都快冒火了,却不敢说话。 使者退下后,秦夜走到院中,看著东方京城的方向,久久沉默。 圣旨的意思很明白。 朝廷不想,或者说不敢,立刻决定打到底。 让他停下,等著。 等朝廷和闻拓的使者扯皮。 等著看那五十万大军,是真的硬骨头,还是纸老虎。 等著后方那些算计,一点点传递到前线。 “殿下……”赵斌终於忍不住,低声道。 秦夜转过身,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澈。 “执行圣旨。” “全军,在榆川城一线扎营,构筑工事,转为守势。” “派人与闻拓使者接触,按照朝廷的意思,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让赵斌听到。 “但备战之事,一刻不准停。” “告诉將士们,休整,但不要鬆懈。” “仗,很可能还没打完。” 赵斌精神一振,用力抱拳。 “末將明白!” “......” 张二狗跟著队伍,进驻了榆川城。 城不大,比闻拓国都差远了。 他们火銃营被分配在城西一段城墙上驻防。 刘三娃抱著长矛,小声问。 “狗哥,咱们……不回家了?” 张二狗看著远方。 “等。” “等啥?” “等上头谈完。” “要是谈不成呢?” 张二狗没回答。 他摸了摸冰冷的城墙砖。 谈不成,那就还得打。 他忽然想起扔掉的骨制项链。 也许,不该扔那么早。 这仗,好像真的没那么容易完。 “......” 圣旨到来的第三天,榆川城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 说是扎营休整,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休整里头带著一股子憋闷。 营盘照例扎得整齐,壕沟挖得够深,柵栏立得够牢,瞭望塔上十二个时辰不缺人。 但士兵们操练的时候,喊杀声不如先前那么响亮了,带著点应付差事的懒散。 军官们呵斥得也少了些,多数时候只是背著手看著,脸色不大好看。 张二狗背著火銃,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这段城墙归火銃营和弓弩营协防,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 榆川城城墙不算高,但修补得还算结实,站在垛口后面,能望出去老远。 城外是一片缓坡,坡下是乾涸的河床,再远处就是灰濛濛的野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看不见赤岩城,也看不见那传说中的五十万人。 只有风颳过来,捲起地上的黄土,打著旋儿往天上飘。 刘三娃站在张二狗旁边,打了个哈欠。 他昨夜没睡好,总做梦梦见黑压压的人影漫山遍野衝过来,嚇醒了好几回。 “狗哥,”他揉了揉眼睛,小声说,“这得等到啥时候去。” 张二狗没吭声。 他也在想这个事。 等。 这个字听起来轻巧,可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打仗的时候,脑子里绷著一根弦,只顾著往前冲,顾不上想別的。 现在突然停下来,那根弦鬆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就都冒出来了。 想家。 想以后。 想这仗到底还打不打。 越想,心里越没著没落。 城墙下面传来脚步声,是换岗的人上来了。 带队的哨官是个黑脸汉子,姓陈,平日里话不多,但练兵狠,手下人都有些怕他。 陈哨官沿著城墙走了一圈,检查每个垛口后面的箭矢和滚木擂石是否备足。 走到张二狗这段,他停下脚步,往外看了看。 “眼睛都放亮些,”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別以为停了战就万事大吉,闻拓人狡猾得很。” “是。”张二狗和刘三娃连忙应道。 陈哨官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背著手往下一段城墙走去。 刘三娃等陈哨官走远了,才鬆了口气,凑到张二狗耳边。 “狗哥,我听輜重营的老王说,咱们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两个月。” 张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月。 要是两个月里谈不出个结果呢? 他不敢往下想。 中军行辕设在榆川城原先的守备府里。 府邸不大,前后两进院子,秦夜住了后进的正房,赵斌和几个主要將领挤在厢房,前院则是处理军务和接见使者的地方。 连著三天,都有闻拓的使者过来。 有时候是那个中年文士,有时候换了个武將打扮的,说的话大同小异。 无非是强调赤岩城如何坚固,五十万大军如何同仇敌愾,大乾若一味相逼,必定两败俱伤。 秦夜每次都见,每次都安静地听,偶尔问一两句赤岩城的粮储、兵员构成,或者赤水河的水文情况。 使者往往语焉不详,或者用些虚词搪塞过去。 秦夜也不深究,听完便让人送客。 赵斌站在一旁,每次都觉得心头火起,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知道,殿下这是在磨,磨对方的耐心,也在等己方斥候的消息。 第四天下午,最新一批斥候回来了。 带队的斥候总旗是军中老手,曾在草原上追踪过狼群,最擅长察痕辨跡。 第623章 不如做个富家翁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3章 不如做个富家翁 他一身尘土,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 “殿下,”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清晰,“赤岩城外,营帐確实连绵不绝,数量极多,远望过去,旗帜如林,人马喧腾。” 赵斌眉头拧紧。 难道真有五十万? 斥候总旗话锋一转。 “但属下带人摸到近处,潜伏了两日,发现不少蹊蹺。” “讲。”秦夜道。 “其一,营帐新旧不一,许多帐篷破旧不堪,像是仓促拼凑,甚至有用草蓆和树枝搭的窝棚。” “其二,人马数量虽多,但仔细看,其中老弱不少,真正披甲执锐的青壮,估摸著只有十之三四。” “其三,他们每日生火造饭的炊烟,远不如几十万人该有的规模。” “属下冒险靠近一处偏营,看见他们吃的多是稀粥杂粮,少见乾饭。” “其四,巡营的骑兵队形鬆散,马匹也不甚雄健,看起来不像是常备的精锐。” 秦夜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也就是说,虚张声势的成分很大。” “是!”斥候总旗肯定道,“依属下看,能战之兵,最多十五到二十万,而且粮草似乎也不充裕,士气……隔著远,看不真切,但营中时有爭吵声传出,不似铁板一块。” 秦夜点点头。 “辛苦了,下去领赏,好好休息。” “谢殿下!” 斥候总旗退下后,赵斌忍不住开口。 “殿下,既然他们外强中乾,咱们还等什么?一鼓作气打过去便是!” “二十万乌合之眾,咱们八千百战精锐,加上火器之利,足以破之!” 秦夜看向墙上掛著的、新绘製的赤岩城周边地形图。 “即便只有十五万,据城而守,背靠赤岩山,前有赤水河,也是块硬骨头。” “我军连番征战,士卒疲惫,伤员需要时间將养,粮草转运也需要时间。”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朝廷的旨意,是让等,让谈。” 赵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那……咱们就乾等著?眼看著他们在那边扯虎皮拉大旗?” 秦夜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赤水河。 “等,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赵斌,你去做几件事。” “第一,让工兵营继续加固榆川城防,尤其是面向西面的城墙和城门。” “第二,从今日起,各营每日操练时间增加半个时辰,內容以守城演练和长途奔袭为主,保持士卒体力战技,也让他们没太多空閒胡思乱想。” “第三,派人去后方催粮,能多运来一石是一石,同时,在榆川周边徵集……不,採买粮草,价钱可以比市价高一成,但必须自愿,严禁强征,违令者斩。” “第四,”秦夜声音压低了些,“选两百名最精锐的斥候,分批潜入赤岩城周边,不必冒险靠近大营,重点查清几件事。” “赤岩山可有小道能绕到城后?赤水河上游何处水流最缓、河床最硬?闻拓那几个大贵族,各自的营盘扎在何处,关係如何。” 赵斌眼睛渐渐亮起来,用力抱拳。 “末將明白!这就去办!”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榆川城里外,顿时又忙碌起来。 加固城墙的號子声,操练场上的喊杀声,车马运送木石粮草的軲轆声,混在一起,驱散了之前那股沉闷的等待气氛。 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有事做,心里反而踏实点。 张二狗所在火銃营,除了日常城防,也开始加紧操练。 主要是练装填速度,还有在城垛掩护下轮番射击的配合。 火药和铅子管够,这让老兵们心里稍微定了些——上头还没打算彻底歇著。 刘三娃装填的时候手还有些抖,好几次把火药洒出来。 带他们的老兵姓胡,是个络腮鬍子,平时爱喝两口,但练兵时不讲情面。 胡老兵一脚踢在刘三娃屁股上,骂骂咧咧。 “抖个屁!闻拓人的箭可不等你抖完!再来!三十息之內装不好,今天別吃饭!” 刘三娃咬咬牙,抹了把汗,重新拿起通条。 张二狗默默装好自己的火銃,比规定的快了五六息。 胡老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操练间隙,大伙儿蹲在墙根下喝水。 一个刚从伤员营回来的弟兄凑过来,低声说。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中军那边,看见又有个闻拓使者进去了,穿得挺光鲜,后面还跟著几辆大车,盖著布,不知道装的啥。” “还能是啥,金银珠宝唄,想收买殿下唄。”有人嗤笑道。 “殿下能看得上他们那点破烂?” “不好说,朝廷不是让谈嘛……” 胡老兵灌了口水,粗声道。 “都瞎琢磨啥,该练练,该歇歇,上头让打就打,让谈就谈,轮得到你们操心?” 眾人不敢再议论,但眼神交换间,都藏著心思。 张二狗看著手里粗糙的陶碗,碗里水面上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黑了些,瘦了些,眼神有点木。 他忽然想起落鹰涧,想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要是就这么谈了,那些人,是不是就算白死了? 他不知道。 “......” 朝廷里的爭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主战派和主和派每日在朝堂上引经据典,爭吵不休,互相攻訐。 乾帝被吵得头疼,连著几日都没有早朝,只召见几位核心重臣到御书房议事。 可重臣们意见也不统一。 苏有孝坚持必须打到底,否则前功尽弃,后患无穷。 苏陌则捧著厚厚的帐册,诉苦说国库已经见底,各州府税赋催缴艰难,再打下去,恐生民变。 苏驍说士卒久战疲惫,需要休整。 吏部的人则暗示,太子殿下功高,威震边疆,也该稍加制衡,不宜使其再立灭国之功。 话里话外的意思,乾帝听懂了。 他坐在龙椅上,看著窗外渐渐飘落的黄叶,心里一阵烦闷。 做皇帝,有时候还不如做个富家翁痛快。 至少不用在这些拉扯算计里耗神。 “陛下,”內侍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暗龙司有密奏。” 乾帝揉了揉眉心。 第624章 拓跋烈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4章 拓跋烈 “呈上来。” 密奏是暗龙司安插在闻拓的探子发回的,內容与秦夜派斥候探查的结果大同小异。 也认为赤岩城聚集的兵力虽有数十万之眾,但精锐不多,粮草不继,內部亦有纷爭。 但在密奏最后,探子加了一句:闻拓国主拓跋宏,似有疾病缠身,近日已少见人,军政大事多由其弟拓跋烈及几位大贵族商议。 乾帝盯著这句话,看了许久。 拓跋宏病了? 若是真的,那闻拓內部恐怕更不稳了。 这是个机会。 但也是个风险。 万一拓跋宏是装病,或者他弟弟拓跋烈更激进呢? 乾帝放下密奏,长长吐了口气。 “告诉太子,”他缓缓道,“朝廷仍在议,让他务必稳守防线,不可轻举妄动。” “与闻拓使者的接触,可继续进行,探其底线,但任何条款,均需报朕御批。” “另,南疆王缺、苏琦所部,加紧整训土司兵,稳固地方,未有明令,不得擅动。” 內侍躬身记下。 “还有,”乾帝顿了顿,“令户部,再挤一挤,拨一批粮草军械,运往榆川前线。” “告诉户部,告诉苏陌,这是旨意,不是商量。” “奴才遵旨。” 榆川城西三十里,有一处废弃的土堡。 秦夜带著赵斌和十几名亲卫,骑马来到这里。 土堡不大,墙塌了一半,里面长满荒草。 站在残破的堡墙上,能望见西边更远处天地相接的那条线。 秦夜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很久。 远处有尘土扬起,像是大队人马移动的痕跡,但看不真切。 “殿下,咱们的斥候回报,闻拓人这几日也在调动,部分营盘往赤水河岸边移动,看架势是想沿河布防,阻止我军渡河。”赵斌在一旁道。 秦夜放下望远镜。 “赤水河这个季节水不算深,不少地方能涉渡,他们防线拉得越长,漏洞越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殿下意思是?” “不著急。”秦夜跳下堡墙,踩在鬆软的泥土上,“让他们调,让他们摆开阵势。” “咱们正好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真傢伙,指挥是否顺畅。” 他走回战马旁,翻身上马。 “回城。告诉各营主官,今晚到我行辕议事。” “是!” 夜色落下时,榆川守备府前院灯火通明。 各营主官,骑兵、步兵、弓弩、火銃、工兵、輜重,能到的都到了,挤了满满一屋子。 秦夜坐在上首,面前摊著地图。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骑兵营,明日开始,分成二十人一队的小股,轮番出城,往西面、北面活动,范围控制在五十里內。” “遇敌小股游骑,可击溃之,但不许追击过远,遇敌大队,立刻撤回。” “我要让闻拓人知道,咱们的骑兵没閒著,眼睛也没瞎。” 赵斌抱拳领命。 “步兵营,分出千人,协助工兵营,在榆川城西面十里处,依託那片丘陵,修筑三道简易壁垒,多设拒马、陷坑。不用修得多坚固,但要快,要做出咱们打算前出防御的姿態。” “弓弩营、火銃营,从明日起,抽调三成兵力,由赵斌统一指挥,在城头进行昼夜不间断的操练射击,尤其是夜间火銃齐射演练,动静要大。” “工兵营,除了筑垒,再分出一队人,在榆川城东、南两个方向,寻找合適地点,秘密开挖储水窖,同时勘测地下水源。咱们要做好长期围守的准备。” “輜重营,清点所有隨军工匠,加紧修復兵器甲冑,尤其是火炮的炮架和车轮,火药铅子,按一个月的激战用量,分装到各营。”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確,眾將听得精神逐渐振奋。 这才对味。 管他朝廷谈不谈,仗该怎么准备,还怎么准备。 “都听明白了?”秦夜环视眾人。 “明白!”眾將齐声应道。 “下去准备吧,记住,动作要快,阵势要做足,但真正的意图,不得外泄。” 眾將领命而去。 赵斌留在最后,等人都走了,才低声道。 “殿下,咱们摆出这副要打要守的架势,会不会……让朝廷那边觉得咱们要违旨?” 秦夜收起地图。 “我只是在整军备战,以防和谈破裂。圣旨让我稳守防线,我修筑工事,操练士卒,正是为了稳守。” 他看向赵斌。 “赵斌,你要记住,战场上,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別人的谈判桌上。” “咱们手里有刀,腰杆才能挺直,谈得拢,自然好,谈不拢,也不至於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赵斌重重点头。 “末將懂了!” “......” 乾军突然的动作,很快引起了赤岩城方向的注意。 斥候像蝗虫一样撒出去,双方的小股骑兵在旷野上不断遭遇,爆发了数十次小规模衝突。 互有伤亡,但都克制著,没有演变成大战。 闻拓的使者又来了两次,一次语气更加强硬,指责乾军频繁挑衅,破坏和谈气氛。 一次则稍稍放软,暗示若乾军肯后撤百里,並归还部分俘获的贵族家眷,闻拓愿意在赔偿数额上做出让步。 秦夜的反应很平淡。 对强硬,他说防务调整乃兵家常事,闻拓大军压境,乾军自然要加强戒备。 对放软,他说疆界与俘获事宜,需朝廷定夺,自己无权擅专。 一来二去,时间又拖过去了七八天。 榆川城西的简易壁垒修好了,虽然粗糙,但连绵三道,配上鹿砦和浅壕,看著也有模有样。 城头上的操练日夜不休,尤其是夜里,火銃齐射的闪光和轰鸣隔老远都能看见听见。 赤岩城里的拓跋烈坐不住了。 他年纪比兄长拓跋宏小十来岁,身材魁梧,性格急躁,一向主战。 当初放弃国都、西撤赤岩的主意就是他力主的,聚集大军、以战逼和的策略也是他推动的。 原本看著乾军停下脚步,朝廷旨意模稜两可,他觉得计策奏效了,心中得意。 可这几天乾军不断前出筑垒、操练示威,摆出一副隨时可能打过来的样子,让他心里开始打鼓。 第625章 给他们一个狠的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5章 给他们一个狠的 那五十万大军的底细,他自己最清楚。 能拉出来野战的,满打满算不到十八万,其中还有四五万是各贵族拼凑的私兵,指挥起来磕磕绊绊。 粮草更是捉襟见肘,赤岩城储粮本就不多,周边郡县能搜刮的早就搜刮乾净了,到时候几十万人吃什么? “不能再拖了!”拓跋烈在议事的大帐里来回踱步,声音焦躁。 “乾人这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必须给他们一个狠的,打掉他们的气焰!” 帐中坐著几位大贵族,有的点头附和,有的则面带忧色。 “二王子,”一个头髮白的老贵族缓缓开口,“乾军兵锋正盛,秦夜又非庸才,此时主动出击,万一失利……” “难道就干看著他们在我们眼皮底下耀武扬威?”拓跋烈猛地转身,眼睛瞪著老贵族,“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粮草!士气!都在往下掉!过阵子不用乾人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那二王子的意思是?” “派兵!”拓跋烈一拳砸在桌案上,“派一支精锐,不用多,两万人,夜袭乾军西面那处新修的营垒!烧了它!让秦夜知道,我们不是泥捏的!” “若是乾军有防备呢?” “有防备也要打!”拓跋烈咬牙道,“至少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他们也要付出代价!这样,在和谈桌上,我们才能多几分底气!” 几位贵族互相看了看,最终,多数人点了点头。 確实,不能再这样被动等下去了。 袭击选在三天后的后半夜。 没有月亮,星光黯淡,正是夜袭的好时候。 两万闻拓步骑混合的队伍,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出了赤岩城东门,沿著一条乾涸的古河道,向榆川方向摸去。 带兵的主將是拓跋烈的心腹,名叫禿髮鲁,以勇猛著称。 出发前,拓跋烈亲自给他敬酒。 “禿髮鲁,此战不求全胜,但务必重创乾军前出之敌,烧毁其营垒,若能斩杀其將领,更是大功一件!” 禿髮鲁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把嘴。 “二王子放心!末將定让乾人尝尝咱们闻拓勇士的厉害!” 队伍在黑暗中沉默行进。 禿髮鲁骑在马上,心里盘算著。 乾军新修的营垒离榆川城十里,守军应该不会太多,估计也就三五千人。 自己有两万,又是夜袭,只要动作够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烧了营垒就撤,问题不大。 他甚至开始幻想得胜回去后,二王子会如何奖赏自己。 距离营垒还有三四里时,禿髮鲁下令队伍停下,派出斥候前去侦查。 斥候很快回报,营垒中有火光,隱约可见巡逻兵卒的身影,柵栏后似乎还有哨塔,但寂静无声,看不出有特別防备。 禿髮鲁心中大定。 “儿郎们!”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將领们道,“一鼓作气,衝进去!放火!杀人!半个时辰后,无论战果如何,立刻按原路撤回!违令者斩!” “是!” 两万人马开始加速,马蹄和脚步声虽然极力放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传出老远。 距离营垒只剩一里了。 已经能看清柵栏的轮廓和哨塔上微弱的灯笼光。 禿髮鲁举起弯刀,正要发出衝锋的號令。 异变陡生。 “砰!” 一声尖锐的銃响,划破夜空。 紧接著,营垒两侧原本漆黑一片的丘陵后,猛地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的乾军旗帜,和如林的长矛、火銃! “中计了!”禿髮鲁脑子里嗡的一声。 几乎同时,前方那座看似安静的营垒柵栏突然向两侧打开,里面涌出大队乾军步兵,结成严密的阵势,长矛在前,火銃在后。 更让禿髮鲁心寒的是,自己侧后方,也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乾军的骑兵,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们的退路上! “结阵!结阵防御!”禿髮鲁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夜袭的队伍为了追求隱秘和速度,本就拉得有些长,此时骤然遇伏,顿时陷入混乱。 步兵和骑兵挤在一起,军官的呼喊被惊恐的叫声淹没。 “放!” 乾军阵中,传来一声冰冷的命令。 “砰砰砰砰——!” 炽烈的火銃齐射闪光,撕裂了黑暗。 铅子如同暴雨,泼向混乱的闻拓军前锋。 人喊马嘶,瞬间倒下一片。 “弓箭手!拋射!” 嗡的一声,无数箭矢升空,划出弧线,落入闻拓军人马更密集的中后部。 “骑兵!两翼包抄,不许放跑一个!” 黑色的铁骑洪流,从火光映照的黑暗中奔腾而出,如同两把铁钳,狠狠砸向闻拓军已经动摇的两翼。 禿髮鲁眼睛红了,他知道,彻底完了。 別说烧营垒,自己能活著逃回去都是奢望。 “跟我冲!往回杀!”他举著弯刀,带著亲卫,拼命朝来路方向衝去,想撕开乾军骑兵的封锁。 一支劲箭从侧面射来,正中他的坐骑脖颈。 战马惨嘶一声,人立而起,將禿髮鲁狠狠摔在地上。 没等他爬起来,几把雪亮的马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到半个时辰,荒野上只剩下燃烧的火把、倒毙的人马尸体、和垂死的呻吟。 两万闻拓军,被俘超过八千,其余非死即伤,逃回去的不足三千。 乾军伤亡,微乎其微。 赵斌提著还在滴血的马刀,走到被捆成粽子的禿髮鲁面前,咧了咧嘴。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夜袭?” 禿髮鲁满面血污,死死瞪著赵斌,却说不出话。 “带回去,交给殿下发落。” “......” 天亮时分,消息传回榆川城。 秦夜刚刚起身,正在院中洗漱。 赵斌大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殿下!昨夜果如您所料,闻拓派兵夜袭西壁垒!被我军埋伏,杀敌过万,俘获八千,主將禿髮鲁也被生擒!” “我军伤亡不足三百!” 秦夜用布巾擦了擦脸,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 “俘虏分开看押,仔细审问,尤其是赤岩城內的粮草储备和兵力分布。” 第626章 底线,由我定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6章 底线,由我定 “那个禿髮鲁,给他治伤,別让他死了,留著有用。” “是!”赵斌应道,又忍不住问,“殿下,您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袭营?还知道大概是昨晚?” 秦夜將布巾搭在架上,走进屋內。 “闻拓人拖不起,他们聚兵数十万,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时间站在我们这边,他们必然著急。” “前几日我们频繁动作,修筑营垒,演练射击,既是稳固防线,也是故意示强,刺激他们。” “至於具体时间,”秦夜走到地图前,“我让斥候重点盯住赤岩城东门和那条古河道。” “闻拓大军聚集在城南城西,若要偷袭我们西面营垒,从东门出,沿古河道隱蔽接近,是最佳路线。” “他们的人马调动,逃不过斥候的眼睛。” “大规模出动,必有跡象。” “我算著,也就这三五天。” 赵斌心悦诚服。 “殿下神算!” “算不上神算,”秦夜摇摇头,“只是站在他们的位置上,替他们想想罢了。” “传令下去,昨夜参战將士,记功一次,犒赏酒肉,阵亡者,厚恤其家。” “另外,把禿髮鲁被俘的消息,放出去。” “不必大张旗鼓,但要让赤岩城里的人知道。” 赵斌眼睛一亮。 “末將明白!这就去办!” 禿髮鲁兵败被俘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刮遍了赤岩城。 起初还有人不信,说禿髮鲁勇猛善战,带去的又是精锐,怎么可能败得这么惨。 可隨著零星逃回来的伤兵讲述那夜恐怖的伏击,隨著乾军那边有意无意放出些俘虏营的消息,不信的人也越来越少。 恐慌开始蔓延。 尤其是那些被拼凑来的贵族私兵,原本就士气不高,此刻更是人心浮动,各怀鬼胎。 拓跋烈在府邸里大发雷霆,摔碎了能摔的一切东西。 “废物!禿髮鲁这个废物!” “两万人!连人家营垒的边都没摸到,就让人包了饺子!” 幕僚和將领们垂首站在下面,不敢吭声。 “现在怎么办?啊?”拓跋烈红著眼睛,像困兽一样扫视眾人。 “打又打不过,拖又拖不起!和谈那边,乾人咬死了不鬆口!” “难道真要我把赤岩城拱手让出去?” 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幕僚小心翼翼开口。 “二王子,为今之计,或许……或许该请国主出面了。” 拓跋烈猛地看向他。 “王兄他……” “国主毕竟是一国之主,威望仍在。” “若国主能亲自与乾人谈判,或许……条件能鬆动些,再者,也可稳住城內人心。” 拓跋烈脸色变幻不定。 他那位王兄拓跋宏,自从撤到赤岩城后,就以身体不適为由,深居简出,军政大事都交给了他。 他知道,王兄是不愿背上弃都西逃的骂名,把难题甩给了自己。 现在局面糟了,又要王兄出来收拾残局? 他心里极不情愿。 可他也知道,幕僚说得对。王兄不出面,这局面,他快扛不住了。 沉默良久,拓跋烈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备车……我去见王兄。” 榆川城里,张二狗听到了昨夜大胜的消息。 营地里洋溢著一种鬆快的气氛,虽然上面严禁大肆庆祝,但每个人走路似乎都轻快了些,说话声音也大了点。 早饭的粥里,果然多了几片实实在在的咸肉。 刘三娃咬著咸肉,含糊不清地说。 “狗哥,还是打贏了痛快!看那些闻拓人还敢不敢囂张!” 张二狗慢慢喝著粥,没接话。 打贏了,是好事。 可他也听说,昨夜埋伏,自家也死了差不多三百个弟兄。 三百个。 昨天还一起吃饭操练的人,今天就没了。 这痛快里头,终究是掺著別的东西。 胡老兵端著一碗粥蹲过来,瞥了刘三娃一眼。 “小子,別高兴太早,闻拓人吃了这么大亏,能甘心?这仗啊,我看,且完不了呢。” 刘三娃缩了缩脖子。 “胡头儿,那……那咱们还得打?” “不打,难道坐在这里养老?”胡老兵嗤笑一声,“等著吧,上头肯定还有动作。” 正说著,集合的哨音响了。 火銃营全部到校场集合。 校场上,营官站在前面,脸色严肃。 “都听好了!昨夜之战,我军虽胜,但闻拓主力未损,赤岩城仍在。” “殿下有令,各营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 “兵甲不离身,火銃火药隨时检查!” “轮休取消,所有人员,吃住都在各自防区!”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岗位!” “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眾人齐声应答,心里那点鬆快瞬间没了,重新绷紧。 张二狗摸了摸腰间掛著的火药壶和铅子袋,沉甸甸的。 胡老兵说得对,这仗,且完不了。 “......” 赤岩城,国主暂居的府邸深处。 拓跋宏靠坐在铺著厚厚兽皮的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確实是一副病容。 但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弟弟拓跋烈,眼神却依旧锐利。 “两万精锐,一战尽丧……禿髮鲁也被俘了。”拓跋宏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阿烈,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拓跋烈低著头,脸上火辣辣的。 “王兄,是臣弟轻敌,低估了秦夜……” “不是低估!”拓跋宏猛地咳嗽了几声,缓过气来,才继续道,“是你太急!太想证明自己!我们现在的处境,是能轻易浪战的时候吗?” 拓跋烈不敢反驳。 “现在,你想让我出面,去和秦夜谈?”拓跋宏盯著他。 “是……王兄威望素著,若能亲自出面,或可挽回局面……”拓跋烈硬著头皮道。 拓跋宏沉默了许久,久到拓跋烈几乎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可以。”拓跋宏终於开口,“但我有条件。” “王兄请讲。” “第一,谈判底线,由我定。” “第二,谈判期间,城內所有兵马,由我直接统辖。” “第三,” “若最终谈成,无论条件如何,你不得再有异议,更不得暗中掣肘。” 第627章 转折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7章 转折 拓跋烈浑身一震,抬起头。 这等於交出了他这段时间掌控的全部权力。 “怎么?不愿意?”拓跋宏冷冷道,“那就继续按你的法子来,看看这赤岩城,还能守几天。” 拓跋烈脸上肌肉抽搐,內心挣扎良久,最终,颓然低下头。 “臣弟……遵命。” “好。”拓跋宏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力气。 “去准备,以我的名义,派使者去见秦夜,就说……闻拓国主拓跋宏,邀大乾太子殿下,於赤水河畔,当面一晤。” “......” 拓跋宏要亲自谈判的消息,传到榆川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赵斌第一个反对。 “殿下,不能去!谁知道是不是陷阱!拓跋宏老奸巨猾,万一他设下伏兵……” 秦夜摆摆手。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拓跋宏既然以国主身份相邀,这点脸面,他还是要的。” “况且,他若真想设伏杀我,就不会公然邀请,只会暗中行事。” “那您的意思是?” “见。”秦夜道,“我也正好看看,这位闻拓国主,到底病到了什么程度,手里还剩多少底牌。” “时间地点?” “三日后,午时,赤水河中段,那里有一片浅滩,河面宽阔,视野良好,两岸都藏不住大军。” “双方各带五百护卫,於河滩中央设帐会谈。” “这……是否太过冒险?五百人是不是少了点?” “足够了。”秦夜道,“人再多,反而显得怯懦,告诉拓跋宏的使者,就按这个条件。” “他若同意,我便赴约,若不同意,那就不必谈了。” 条件送过去,拓跋宏很快答应了。 双方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秦夜这边,挑选了五百最精锐的太子宫卫铁骑,人人双马,配强弓劲弩。 赵斌死活要跟著,秦夜允了,让他统领这五百骑。 又让工兵营连夜赶製了一顶轻便坚固的大帐,以及若干能快速组装的桌案椅凳。 张二狗所在火銃营,虽然没有被选入护卫队,但接到了新的命令。 全员配发双倍火药铅子,隨时待命,一旦赤水河方向有变,需立即驰援。 整个榆川城,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三日后,天气晴好。 深秋的阳光照在赤水河上,波光粼粼。 河水不算湍急,中段那片浅滩露出大片的砂石地,確实视野开阔。 接近午时,河北岸,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出现,缓缓走下河滩。 人人玄甲黑马,肃静无声,唯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队伍中央,秦夜一身黑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骑在一匹格外神骏的黑马上,面色平静。 几乎同时,河南岸也出现了一支队伍。 人数相当,但衣甲杂乱,旗帜也各式各样,显得不如乾军整齐划一。 队伍中央,是一辆由八匹马拉著的宽大马车。 马车在河滩边停下,车门打开,几名侍从搀扶著一个身穿闻拓王袍、头戴金冠的老人,缓缓走下。 正是闻拓国主,拓跋宏。 他確实病得不轻,下车站立都需要人搀扶,脸色在阳光下更显灰败,但腰背努力挺直著,维持著国主的仪態。 双方护卫在河滩两侧停下,相隔约两百步。 中间留下一片空地。 秦夜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亲卫,独自一人,朝著空地中央走去。 对面,拓跋宏也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 两人在河滩中央相遇。 距离五步,站定。 河风吹动两人的衣袍。 拓跋宏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比他想像中更年轻,也更沉稳。眼神清澈锐利,却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像看著一个普通的对手。 “大乾太子,秦夜。”拓跋宏缓缓开口,声音乾涩,“闻名已久,今日终於得见。” “闻拓国主,”秦夜微微頷首,“幸会。” 简单的开场,没有多余的寒暄。 “请。”秦夜侧身示意。 事先搭好的大帐就在旁边,帐门敞开,里面摆好了两张相对的木案,以及简单的座椅。 拓跋宏点点头,在侍从搀扶下,走进大帐,在一边坐下。 秦夜在对面落座。 赵斌和拓跋宏的两名心腹大臣,分別站在各自主君身后稍远的位置。 帐內安静下来,只有河风穿过帐门的细微声响。 “国主邀我相见,想必不只是为了客套。”秦夜开门见山。 拓跋宏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掩了掩嘴。 “太子殿下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就直说了。” “闻拓与大乾,数年摩擦,生灵涂炭,两国皆疲。” “如今殿下已破我国都,兵临赤岩,威势已成。” “我闻拓,愿臣服。”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却很清晰。 帐內空气似乎凝滯了一下。 站在秦夜身后的赵斌,眼睛猛地睁大。 臣服? 不是和谈,是臣服? 秦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拓跋宏。 “国主所谓的臣服,是何含义?” 拓跋宏喘了口气,缓缓道。 “闻拓去国號,去帝號,纳版籍,奉大乾正朔,岁岁朝贡,永为藩属。” “赤岩城及以西土地,仍由我拓跋氏管理,但需接受大乾册封、派遣官员监临。” “军队需裁撤至五万以下,接受大乾整编。” “作为交换,”拓跋宏抬起眼,看著秦夜,“请大乾保留我拓跋氏宗庙祭祀,保我贵族部分封地与特权,並……赦免所有战时应召参战之人,不再追究。” 条件开出来了。 比之前使者提出的和谈条件,看似退让了无数步,几乎是將闻拓降格为藩属。 但保留了拓跋氏对赤岩城以西土地的实际控制权,保留了贵族的部分根基。 是屈辱的投降,但也是无奈的保存。 秦夜沉默著,手指在木案上轻轻敲击。 拓跋宏也不催,只是看著他,等待答覆。 河滩上,风似乎大了一些。 “国主,”秦夜终於开口,“你的条件,听起来很有诚意。” 拓跋宏心中一紧,他知道,“听起来”后面往往跟著转折。 第628章 活活气死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8章 活活气死 “但是,”秦夜果然话锋一转,“有几个问题,需要釐清。” “太子请讲。” “第一,赤岩城以西,土地广袤,部族眾多,拓跋氏管理,如何保证政令通行,永不生乱?” “若有部族不服管束,起兵反叛,是大乾出兵,还是拓跋氏自平?若拓跋氏无力平定,又当如何?” “第二,军队裁撤至五万,这五万人,粮餉谁出?装备谁供?指挥权归谁?” “是只听拓跋氏號令,还是需接受大乾兵部调遣?” “第三,贵族保留封地与特权,这特权界限何在?” “可否私设刑狱?可否截留税赋?与朝廷派遣官员,职权如何划分?” “第四,国主如何保证,今日之诺,他日不会因人事更迭而变?” “若將来拓跋氏后人,自恃山高皇帝远,再生异心,又当如何?” 一连四个问题,个个尖锐,直指要害。 拓跋宏的脸色更加灰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侍从连忙上前轻抚其背。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苦笑道。 “太子殿下思虑周全……老夫,確实未曾想得如此细致。” “非是国主未曾细想,”秦夜淡淡道,“而是国主提出的,本就是一个模糊的框架,將难题留待日后。” “可有些事,若起初不说清楚,日后必成祸端。” 拓跋宏无言以对。 他確实存了这般心思,先渡过眼前难关,保住根基,日后徐徐图之。 没想到秦夜一眼看穿,毫不留情地捅破。 “那依太子之见,该当如何?”拓跋宏的声音带著疲惫。 秦夜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放在案上,缓缓推了过去。 “我的条件,在此,国主不妨一看。” 拓跋宏示意侍从取过文书,展开。 只看了一会儿,他的呼吸便粗重起来,手也开始发抖。 文书上的条款,比他所想的,要苛刻得多。 第一条,闻拓去国號帝號,纳土归附,全境设为大乾安西都护府,由朝廷直接派遣文武官员治理。 拓跋氏一族,迁居大乾京城,赐宅邸,享爵禄,但不得干预地方军政。 第二条,赤岩城及所有闻拓城池、关隘,由乾军即刻接管。 所有闻拓军队,就地解除武装,甄別后,愿归乡者发给路费遣散,愿从军者打散编入大乾边军。 第三条,所有闻拓贵族,保留部分家產,但封地全部收回,特权一律废止。 有战功或归顺得力者,可由朝廷另行封赏,但不得世袭。 第四条,赦免普通士卒及底层官员。 但所有参与决策侵扰大乾、以及抵抗至今的贵族、將领,需至榆川城请罪,听候朝廷发落。 第五条…… 拓跋宏没有再看下去。 他抬起头,看著秦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 这哪里是藩属的条件? 这是亡国的条件! 是要把闻拓连根拔起,彻底吞併! “太子殿下……”拓跋宏的声音颤抖著,“这……这与灭国何异?” 秦夜迎著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 “国主,从你们第一次犯边开始,就该想到有今天。” “大乾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一次次撕毁和约,侵我疆土,杀我百姓。” “如今兵败势危,才来说臣服、说藩属。” “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拓跋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喉头腥甜。 他猛地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咳嗽,帕子上瞬间染上一片刺目的鲜红。 “国主!”侍从惊慌上前。 拓跋宏摆摆手,推开侍从,死死盯著秦夜。 “若……若我闻拓举国上下,寧为玉碎,不为瓦全呢?” 秦夜缓缓站起身。 “那我便成全你们。” “赤岩城內外,尚有数十万军民。国主若真想让他们为拓跋氏陪葬,我,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砸在拓跋宏的心上。 帐內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拓跋宏走了。 是被侍从几乎是架著离开的。 离开时,他的背影佝僂得厉害,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秦夜站在帐外,看著闻拓的队伍缓缓退过赤水河,消失在河南岸的丘陵后。 赵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殿下,他们会答应吗?” 秦夜望著远方。 “拓跋宏不会答应,但他做不了主了。” “殿下的意思是?” “他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今日见我,是拼尽最后力气,想为闻拓、为拓跋氏谋一条稍能存续的后路。” “我断了他的念想。” “他回去后,要么活活气死,要么彻底臥床不起。” “赤岩城里,真正能做主的,將是拓跋烈,还有那些各怀心思的贵族。” 赵斌恍然大悟。 “殿下是故意激他?” “不算故意,”秦夜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只是把实情摆出来,闻拓没有谈判的本钱,他们只有两条路,无条件投降,或者死。” “拓跋宏想选第三条,一条看似体面、实则后患无穷的路。我不能给他。” 翻身上马,秦夜最后看了一眼赤水河对岸。 “传令全军,继续备战。” “我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三天。” “三天之內,若赤岩城没有开城投降的跡象……” 他顿了顿,声音在河风中清晰传来。 “全军渡河,强攻赤岩。” “......” 赤岩城,国主府邸。 拓跋宏被抬回来时,已经昏迷不醒。 隨行医官诊断后,出来对著守候在外的拓跋烈及一眾贵族,沉重地摇了摇头。 “国主……急怒攻心,旧疾復发,加上本就元气大耗……恐怕……就这一两日了。” 拓跋烈脸色煞白,踉蹌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几名大贵族面面相覷,眼中除了惊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別样情绪。 国主要不行了。 那接下来,谁说了算? 是二王子拓跋烈? 还是…… 各自心里都打起了算盘。 拓跋宏在昏迷一天后,曾短暂清醒了片刻。 他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对著拓跋烈说的:“降了吧……给……给族人……留条活路……” 第629章 不甘心又能如何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29章 不甘心又能如何 第二句,是对著空荡荡的屋顶,喃喃自语:“我……愧对列祖列宗……” 说完,便再次陷入昏迷,气息越来越微弱。 当天夜里,闻拓国主拓跋宏,薨。 消息没有立刻公开,被拓跋烈强行压了下来。 他知道,一旦国主驾崩的消息传开,城內必將大乱。 但他也知道,压不了多久。 贵族们不是傻子,医官和侍从的嘴,也未必牢靠。 他独自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摆著秦夜给的那捲文书,还有兄长临终前那两句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降了吧。 留条活路。 可是……就这样降了? 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自己去京城做个仰人鼻息的富贵囚徒? 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打?打得过吗? 昨夜那一败,已经彻底打掉了军中的胆气。 现在城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贵族们各怀鬼胎,士兵们毫无斗志。 拿什么打? 他猛地抓起那捲文书,想撕个粉碎,手举到半空,却僵住了。 撕了容易。 然后呢? 他颓然放下手,將脸深深埋进掌心。 “......” 拓跋宏驾崩的消息,还是泄露了。 虽然拓跋烈竭力封锁,但国主府进出的医官和侍从神色异常,加上几日不见国主露面,各种猜测早已满天飞。 终於,在一个贵族买通內侍得到確切消息后,秘密迅速传开。 赤岩城的天,彻底变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贵族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开始秘密收拾细软,联繫亲信部曲,准备找机会逃离。 有的则暗中串联,商议是否该拋开拓跋烈,直接与乾军接触,谈一个对自己更有利的投降条件。 还有的,则是彻头彻尾的主战派,叫囂著要拥立拓跋烈为新国主,与乾军血战到底,玉石俱焚。 城內几股势力明爭暗斗,乱象渐生。 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械斗,衝突双方分別是不同贵族的私兵。 拓跋烈焦头烂额,弹压了这边,那边又起,按下葫芦浮起瓢。 他感觉自己坐在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上。 而乾军那边,已经开始了渡河的准备。 大量的船只、木筏被运到赤水河北岸,工兵营在测量水情,选择渡河点。 骑兵每日在河岸巡弋,耀武扬威。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一天天压在赤岩城每个人的心头。 第三天,黄昏。 秦夜给出的最后期限,到了。 榆川城外,乾军大营。 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黑色的军阵肃穆无声,唯有旗帜在晚风中猎猎飘扬。 刀枪如林,反射著落日余暉,泛著冰冷的光。 秦夜骑在战马上,立於阵前。 他看了一眼西边赤岩城的方向,然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要这只手挥下,黑色的洪流就將涌过赤水河,扑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就在此时。 一骑快马,从西面疯狂驰来。 马上的骑士高举著一面白旗,嘶声大喊。 “別放箭!我是使者!赤岩城有信呈送大乾太子殿下!” 秦夜的手,停在了半空。 使者很快被带到秦夜面前。 不是之前那个中年文士,而是一个身穿闻拓贵族服饰、但脸色仓皇的中年人。 他下马时腿一软,几乎摔倒,被两名乾军士兵架住。 “殿……殿下,”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火漆封著的信,高举过头。 “这……这是赤岩城內三十七家大贵族联名签署的降书!我等愿遵殿下所示条款,无条件归降!” “只求……只求殿下宽限三日,容我等整顿城內秩序,开城迎王师!” 秦夜接过降书,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签著名字,按著指印,有些名字他很熟悉,是闻拓国內举足轻重的大贵族。 最后,还盖著一个闻拓国主的璽印。 不过是空的,旁边有小字註明:国主新丧,璽印暂由贵族议事会代管。 拓跋烈的名字,不在其上。 秦夜看完,將降书递给旁边的赵斌。 “拓跋烈呢?” 使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二王子……二王子他昨日夜间,已带著两千亲信部曲,从赤岩山小道……逃了!去向不明!” “如今城內,由贵族议事会暂管,但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恳请殿下速派天兵入城,安定人心啊!” 拓跋烈跑了。 这倒不出秦夜意料。 他看了一眼西边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回去告诉那些贵族,降书我收下了。” “明日辰时,我要看到赤岩城四门大开,所有守军卸甲弃械,出城列队。” “城中贵族、官吏,於城门处跪迎王师。” “若有一件做不到,”秦夜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军即刻攻城,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使者浑身一颤,连连磕头。 “能做到!一定能做到!小人这就回去传话!” 使者连滚爬爬地上马,朝著赤岩城方向狂奔而去。 秦夜放下一直抬著的右手。 “传令,各营回营休整,保持戒备。” “明日辰时,全军渡河,进驻赤岩城。” “赵斌。” “末將在!” “你带两千骑兵,立刻出发,沿赤岩山小道追击拓跋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斌翻身上马,点齐人马,如一阵旋风般卷向西南方向。 秦夜勒转马头,看著身后沉默如山的军队。 夕阳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一仗,”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打完了。” “......” 第二天,是个晴天。 辰时,赤水河畔。 赤岩城四门果然洞开。 无数闻拓士兵,丟下兵器,脱下甲冑,只穿著单衣,垂头丧气地走出城门,在城外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队伍前面,跪著上百名闻拓贵族和文武官员,个个面如土色,不敢抬头。 乾军先遣部队率先过河,控制了城门和城墙。 隨后,主力大军开始有序渡河,进驻城內。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甚至有不少平民,战战兢兢地站在街道两旁,偷看这支进入他们城市的征服者军队。 张二狗跟著火銃营的队伍,走过赤岩城的城门。 第630章 真正的回家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0章 真正的回家了 城门很厚,很高,上面还有火烧烟燻的痕跡。 城里街道比闻拓国都窄,房屋也更低矮,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牲口粪便和潮湿混合的味道。 不时能看到街角堆积的垃圾,还有蜷缩在屋檐下、眼神麻木的乞丐。 这就是闻拓人最后的都城。 看起来,也並不怎么样。 他们被分配到城东一片营房驻扎。 营房原本是闻拓军队的驻地,有些脏乱,但收拾收拾还能住。 安顿下来后,张二狗被派去参与巡逻。 走在赤岩城的街道上,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畏惧的,仇恨的,好奇的,麻木的。 他握紧了火銃,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胡老兵走在他旁边,低声道。 “都精神点,这城里还不算太平,保不齐有哪个不开眼的想找死。” 正说著,前面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喧譁和哭喊。 一队乾军士兵押著几个被捆住的闻拓人走过来,后面跟著一群哭哭啼啼的妇孺。 带队的军官见到胡老兵他们,打了个招呼。 “怎么回事?”胡老兵问。 “妈的,几个溃兵躲在家里,想抢点钱財跑路,被邻居告发了。”军官啐了一口,“正好撞上巡逻队,还想反抗,让弟兄们收拾了。” 胡老兵看了看那几个满脸血污、垂头丧气的闻拓溃兵,摆摆手。 “赶紧押走,別挡道。” 队伍继续巡逻。 刘三娃小声说。 “狗哥,他们……会不会恨我们?” 张二狗看著街道两旁那些迅速关上的门窗。 “不知道。” 恨也好,不恨也好。 仗打完了,他们进来了。 这就是结果。 “......” 赤岩城的王宫,比闻拓国都的王宫小得多,也简陋得多。 秦夜坐在原本属於拓跋宏的王座上,听著各部將领的稟报。 “殿下,城內已基本控制,各处要害均已派兵驻守。” “降军正在清点,初步统计,出城投降者约二十三万人,其中青壮约十一万,其余多为老弱辅兵。” “粮仓、武库、府库均已封存,正在清点。” “贵族官员暂押於原处,听候发落。” 秦夜一一听完,下令道。 “降军之中,老弱全部发给三日口粮,就地遣散,令其各归乡里。” “青壮者,先行集中看管,待甄別后再做处置。” “粮仓开仓,按城內户籍,每户先发三日口粮,安定民心。但有哄抢滋事者,立斩。” “贵族官员,严加看管,不许串联。三日后,开始逐一审问。” “另,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大乾律法,严令士卒不得骚扰平民,违者军法从事。” 眾將领命而去。 赵斌是在第三天傍晚赶回来的。 风尘僕僕,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很亮。 “殿下!拓跋烈抓到了!” 秦夜正在看暗龙司送来的、关於赤岩山周边部族动向的密报,闻言抬起头。 “在哪抓到的?” “赤岩山往西一百二十里,一个叫野狐岭的小寨子。” “这孙子想穿过野狐岭逃去西边的羌塘部,被咱们的斥候先一步赶到,堵在了寨子里。” “他身边就剩不到五百人,没怎么打就降了。” “人呢?” “押回来了,就在外面。” “带进来。” 很快,两名士兵押著一个被反绑双手、衣衫襤褸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拓跋烈。 短短几日,他像是老了十岁,鬍子拉碴,眼窝深陷,脸上还有几道新鲜的伤痕,早已没了当初在赤岩城议事时的骄横。 他抬头看著王座上的秦夜,眼神复杂,有仇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灰败。 秦夜看了他片刻,摆摆手。 “带下去,单独关押,好生看管,別让他死了。” “是。” 拓跋烈被拖了下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赵斌凑近了些,低声道。 “殿下,抓他的时候,他还想自杀,被咱们的人夺了刀子。看样子,是没脸活了。” 秦夜望向殿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朝廷那边,需要一些有分量的俘虏,来彰显武功,拓跋烈正好。” 赵斌点点头,又问。 “那咱们接下来?” “整顿赤岩城,安抚周边部族,將安西都护府的架子搭起来。” 秦夜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然后,就该真正地……回家了。” 赤岩城的整顿,了將近一个月时间。 降军被逐步遣散或整编,城防由乾军完全接管,各级官吏或留用或替换,大乾的律令和税制开始推行。 一开始还有些零星的抵抗和骚乱,但在乾军毫不留情的镇压下,很快便平息下去。 大部分平民发现,这些乾军虽然军纪森严,但並不滥杀,也不抢掠,甚至还发放粮食。 日子似乎比战乱时还要安稳些,便渐渐接受了现实。 很快,赤岩城及周边区域,初步稳定下来。 安西都护府的第一任都护,由秦夜暂时兼任,副都护及主要官员,则由朝廷选派,已在路上。 这一日,秦夜將赵斌、何从南疆赶来匯合的王缺、苏琦等主要將领召集到王宫。 “赤岩城这边,大局已定。” “朝廷新任命的都护官员不日即到,交接之后,我军主力,便可班师回朝。” 眾人闻言,脸上都露出轻鬆之色。 出来太久了,谁不想回家。 “殿下,咱们何时动身?”王缺搓著手问,他早就在这西边待腻了,想念中原的饭菜。 “十日后。”秦夜道,“这十日,各营做好回师准备,清点装备,统计功勋。伤员能隨军的隨军,重伤难行的,暂留赤岩城疗养,待好转后再行送回。” “粮草輜重,除留足都护府初期所需,其余全部装车带走。” “降將降卒,按之前议定的处置,不得再有变动。” “另外,”秦夜顿了顿,“拓跋烈、禿髮鲁等一干闻拓重要俘虏,单独关押,严加看管,隨军押解回京。” “末將遵命!” 十日后,辰时。 赤岩城东门外。 乾军主力,列成整齐的方阵。 旌旗招展,刀枪如雪。 队伍最前面,是两千太子宫卫铁骑,玄甲黑马,肃杀无声。 第631章 离开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1章 离开 秦夜骑在战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赤岩城灰黄色的城墙。 这座城,將是未来安西都护府的核心,也是大乾疆域向西延伸的新起点。 他转回头,望向东方。 那里,是家的方向。 “出发。” 没有激昂的鼓乐,没有欢呼。 黑色的洪流,缓缓启动,朝著东方,沿著来时的路,开始了一段漫长的归程。 张二狗走在火銃营的队伍里,脚步踩在坚硬冻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赤岩城。 这次,应该是真的要回家了。 怀里的骨制项链早就扔了,但他又捡了块光滑的黑色石头,没事的时候摸一摸。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算是留个念想。 刘三娃走在他旁边,脸上带著笑,嘴里絮絮叨叨说著回家后要干什么。 胡老兵难得没骂他,只是眯著眼看著前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匯成一片单调而坚实的声响。 路还很长。 但这一次,路的尽头,是真的能看见了。 风吹过旷野,捲起细细的雪沫。 落在甲冑上,落在旗帜上,落在士兵们疲惫却明亮的眼睛里。 天高地阔,前路苍茫。 这支军队,踏上了归途。 队伍走得比来时慢。 来时心里揣著一团火,急著破敌攻城,脚步都带著风。 回时那团火熄了,剩下的是疲惫,是鬆懈,是恨不得一步就跨到家的急切,偏偏腿脚又不听使唤。 第一天只走了三十里。 傍晚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营。 伙头军埋锅造饭,热气混著柴烟升起来,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带来一丝活气。 张二狗卸下火銃和背囊,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头上,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草草装回去,没一处不酸疼。 刘三娃齜牙咧嘴地揉著小腿肚子,嘀咕道:“这回家的路,咋觉得比来时候还长。” 胡老兵正用一块粗布擦著火銃的銃管,头也不抬:“急个屁,仗都打完了,还差这几步路?” “慢慢走,正好养养你这身嫩骨头。” 刘三娃撇撇嘴,不敢顶撞。 晚饭还是干饼子,但多了一勺带著油星的燉菜,似乎是缴获的闻拓人的醃肉和乾菜混煮的,味道说不上好,但咸香下饭。 张二狗慢慢嚼著饼子,就著热乎乎的燉菜,感觉僵冷的身体一点点回暖。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匹偶尔的响鼻。 夜空很乾净,星星又密又亮,像撒了一把冰碴子。 张二狗仰头看著,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爹娘还在,夏天夜里躺在打穀场上,也是这样看著星星。 娘摇著蒲扇,爹说著些陈年的老故事。 很多年了。 他低下头,把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 “......” 第二天的路更不好走。 夜里下了层薄霜,地面冻得硬邦邦,马蹄和车轮压过去,咯吱作响。 风也大了,顺著官道卷过来,像小刀子一样割脸。 士兵们大多低著头,缩著脖子,默默赶路。 晌午休息时,张二狗发现水囊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得用力晃一晃才能倒出来。 他小口抿著冰水,喉咙被激得生疼。 旁边几个老兵凑在一起,用枯枝生了堆小火,烤著干硬的饼子,小声说著话。 “听说了没,京城那边怕是热闹了。” “那可不,殿下这回可是拓地千里,灭了闻拓,多大的功劳!” “功劳是功劳,可也招人眼红啊……我有个远房表亲在京城当差,上次捎信来说,朝里有些老爷,不太乐意看见武將立这么大功。” “管他娘的眼红不眼红,咱们跟著殿下,仗打贏了,命保住了,回头该有的赏赐少不了就行。” “赏赐……能平安回家,分几亩地,討个婆娘,就知足咯。” 火苗噼啪响著,烤饼子的焦香飘过来。 张二狗听著,没说话。 赏赐,田地,婆娘……这些词离他似乎有点远。 他只想回去看看,家里的老屋塌了没有,爹娘的坟头草是不是又长高了。 第三天,队伍过了赤水河。 河面上已经结了层不厚的冰,工兵营提前用长杆敲开了一条通道,大队人马从临时加固的浮桥上通过。 走到河中央时,张二狗忍不住往西边看了一眼。 赤岩城的方向,只剩下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灰影。 真的离开了。 这场从落鹰涧开始,辗转数千里,死了无数人的仗,终於彻底打完了。 他心里空了一下,隨即又被一种更沉重的疲惫填满。 过了河,算是真正离开了闻拓故地,进入大乾的疆域。 路边的景象渐渐有些不同。 虽然同样是冬天荒芜的田野,偶尔也能看到废弃的村落,但官道维护得显然好些,隔上几十里,还能见到一两个冒著炊烟的驛站。 队伍在第四个驛站附近扎营时,朝廷的第一批使者赶到了。 来了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文官,穿著緋色官袍,外面罩著厚厚的裘衣,脸冻得有些发白,但神情严肃,举止一板一眼。 使者径直去了中军大帐见秦夜。 营地里的士兵远远看著,交头接耳。 “这么大冷天从京城跑来,肯定有要紧事。” “不会是来封赏的吧?” “封赏哪有这么急的,仗刚打完,朝廷那帮老爷扯皮还不得扯上几个月?” “看著不像好事,那官儿脸色不太对。” 张二狗正在给火銃上油,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中军帐方向。 帐篷帘子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他低下头,继续用沾了油的布条,仔细擦拭銃机。 管他什么事,反正仗打完了。 中军帐內,炭盆烧得正旺。 秦夜脱下大氅,坐在主位。 那位文官躬身行礼,声音平稳而清晰:“下官礼部郎中周平,奉陛下旨意,特来迎候太子殿下凯旋。” “周大人辛苦,坐。”秦夜抬手示意。 周平谢过,在侧首坐下,接过亲兵递上的热茶,暖了暖手,才继续道:“陛下闻殿下攻克赤岩,拓跋氏俯首,龙心甚悦。” “言殿下劳苦功高,解朝廷西顾之忧,扬大乾国威於域外。” 第632章 诡异的命令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2章 诡异的命令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 “陛下有口諭:太子征战经年,身心俱疲,不必急於赶路回京。” “可於途中择地休整,待朝廷备妥凯旋仪典,再行班师。一应封赏,待太子回京后,由朕亲定。” 帐內安静了一瞬。 赵斌站在秦夜身后,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不必急於赶路?择地休整? 这听起来是体恤,可细细琢磨,味道有点不对。 秦夜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儿臣领旨,谢父皇体恤。” 周平似乎鬆了口气,將绢帛恭敬放在案上,又道:“陛下还有一事,命下官转达殿下。” “讲。” “闻拓既平,安西都护府新设,千头万绪。” “陛下之意,新任都护及属官已在路上,约半月后抵达赤岩。” “殿下若方便,可否……暂缓东归,於边境要地稍驻些时日,待与新任都护交割妥当,再行回朝?” “如此,可保西境平稳过渡,不生变故。” 这次,连旁边侍立的王缺都听出不对了。 他性子直,差点就要开口,被苏琦悄悄拉了下衣角。 秦夜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 “周大人,我军出征日久,將士思归心切,伤亡者亦需妥善安置返乡,且粮草转运,亦需回京统筹。”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安西都护府交接事宜,我已留下详细方略,新任都护到后,依章办理即可。” “若有疑难,可快马报我,或由王缺、苏琦二位將军从旁协助。” “他们熟悉边情,暂留西境即可。” “至於我军主力,”秦夜抬起眼,看著周平,“归期已定,不便更改。” “还请周大人回稟父皇,儿臣归心似箭,亦盼早日回京,叩见天顏。” 话说到这份上,周平知道无法再劝。 他本也是奉命传话,並非一定要达成目的。 当下起身拱手:“殿下思虑周全,下官定当如实稟报陛下。” “有劳。” 周平又寒暄几句,便告辞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断了外面的寒气。 王缺立刻忍不住了:“殿下,朝廷这是什么意思?让咱们慢点走,还想让您留在边地?这……” 苏琦嘆了口气:“王將军,慎言,陛下或许……只是考虑周全。” “周全个……”王缺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脸色依旧难看。 秦夜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朝廷有朝廷的考虑。我们按原计划,十日后抵京。” “那周郎中回去要是……” “他会照实说。”秦夜放下茶杯,“父皇……明白我的意思。” 他没再多解释,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明日照常启程。” 眾將领命退下。 帐內只剩下秦夜一人。 炭火偶尔爆出一个火星。 他看向案上那捲明黄的绢帛,眼神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清楚京城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至少按照之前乾帝的態度,他做不出这种事来! 可若是大乾越发强盛,手中权力越发扩大... 不!还有林相,有苏有孝,有舅舅! 还有控制京城防卫的张龙。 事情,应该不会朝著坏的方向走。 “......” 周平第二天一早就带著人离开了,回京復命。 乾军大队则继续东行。 关於中军帐里那番对话的零星消息,还是在营地里悄悄传开了。 士兵们大多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只觉得憋气。 “仗是咱们打的,人是咱们死的,这眼看要回家了,怎么还让慢点走?” “就是,合著咱们流血拼命,还得挑个好时辰回去?” “少说两句吧,上头自然有上头的道理。” “屁的道理!老子就想早点回家看看老娘!” 抱怨归抱怨,脚步却没停。 只是那股归家的雀跃,被冲淡了不少,多了些沉闷和疑虑。 张二狗听到这些议论,没说什么。 他只是把怀里那块黑石头摸出来,用力擦了擦。 石头被磨得光滑,带著他的体温。 回家。 怎么就这么难。 又走了五天。 天气越发寒冷,接连下了两场小雪,官道泥泞难行。 队伍的速度不得不再次放慢。 伤员营里开始有人发热咳嗽,隨军医官忙得脚不沾地。 张二狗他们火銃营还好,但刘三娃前几日淌了冰水,有些著凉,这两天鼻子堵得厉害,说话瓮声瓮气。 胡老兵不知从哪弄来几块老薑,让伙头军煮了一大锅滚烫的薑汤,分给营里弟兄。 “都喝点,驱驱寒,別仗打完了,病倒在这回家的半道上,晦气。” 张二狗捧著粗陶碗,小口喝著滚烫辛辣的薑汤,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额头冒出细汗,鼻子似乎也通畅了些。 刘三娃喝得急,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胡老兵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慢点!饿死鬼投胎啊!” 眾人都笑起来,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傍晚扎营时,前头传来消息,明日就能抵达凉州。 凉州是大乾西陲重镇,屯有粮草,也有较为完备的营房和医署。 到了那里,可以好好休整两日,补充给养,也让伤病员得到更好的医治。 消息传开,营地里的低落情绪总算被冲淡一些。 凉州,算是真正的中原门户了。 过了凉州,离家就更近了。 凉州城守將早就得到了消息,提前清空了西门外大片营地,备足了粮草、柴炭和药品。 当乾军黑色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凉州城头响起了低沉的號角。 城门大开,一队骑兵迎了出来,后面跟著不少民夫,推著满载热食和热水的车辆。 带队的是凉州都督,一个五十多岁、身材魁梧的老將,姓徐。 徐都督亲自將秦夜迎入城中帅府,安排接风宴席,却被秦夜婉拒了。 “徐都督不必麻烦,让將士们儘快安顿,吃饱歇暖,便是最好。” 徐都督也不勉强,连声应下,吩咐手下全力配合。 乾军大队並未入城,而是在城外预定营地驻扎。 营盘很快立起来,帐篷连绵,篝火点点。 第633章 再走几天,就是京城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3章 再走几天,就是京城 热腾腾的粟米饭,燉得烂熟的羊肉,甚至还有不易储存的新鲜蔬菜,被一车车送到各营。 士兵们领到饭食,蹲在帐篷边或篝火旁,埋头猛吃。 多久没吃过这么像样、这么热乎的饭菜了? 张二狗吃著碗里软糯的米饭,嚼著酥烂的羊肉,觉得舌尖都有些发麻。 不是味道多好,而是这种安定的、暖烘烘的感觉,太久违了。 胡老兵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个小酒壶,抿了一口,愜意地眯起眼。 “舒坦……他娘的,这才像人过的日子。” 刘三娃鼻塞好多了,吃得满嘴流油,含糊道:“胡头儿,到了京城,是不是吃得更好?” “京城?”胡老兵嘁了一声,“京城那是达官贵人待的地方,咱们这些丘八,领了赏,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谁管你吃得好不好。” 刘三娃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回家也好,我娘做的醃菜疙瘩,可香了……” 张二狗默默听著,碗里的饭渐渐凉了。 他有家吗? 那个记忆里快要倒塌的老屋,爹娘坟头不知荒成什么样的土坡? 那算家吗? 他不知道。 在凉州休整了两天。 伤员的病情大多稳定下来,严重些的留在凉州医署继续治疗,轻伤的隨军。 损耗的兵甲器械补充了一些,粮草輜重重新装车,马匹也餵足了草料。 第三天一早,队伍再次开拔。 凉州百姓许多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默默看著这支得胜归来的军队。 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看到子弟兵归来的欣慰。 队伍沉默地穿过人群,穿过凉州高大的城门,继续向东。 出了凉州,景色愈发不同。 田野规划整齐,村落密集,虽然也是冬日萧瑟,但能看出人烟稠密。 官道宽阔平整,车马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看到这支庞大的军队,行人商旅纷纷避让到道旁,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看,是征西的大军回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听说把闻拓国都打下来了?” “何止!连他们新立的都城都端了!厉害啊!” “前头骑黑马那个,就是太子殿下吧?真年轻……” 议论声隱约传来。 乾军士兵们不自觉地把胸脯挺起了一些,脚步也似乎更稳了。 打贏了仗,回家的感觉,好像確实不一样。 张二狗看著道旁那些穿著厚袄、脸颊红扑扑的孩童,看著他们既害怕又好奇的眼神,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们打仗要护著的人吗? 这些平平静常的村落,炊烟,鸡鸣狗叫。 他握紧了火銃的背带。 离京城越近,朝廷派来的使者越频繁。 有时是传递文书,有时是询问行程,有时是送来皇帝赏赐的御酒、锦缎,犒劳將士。 秦夜一一应对,不疾不徐。 队伍保持著每日四十里左右的速度,稳速东进。 不再有战事催逼,这种行军反而更考验耐性。 每日重复著起床、拔营、赶路、扎营、吃饭、睡觉。 单调,疲惫,但心里是踏实的。 沿途州府都会提前准备粮草补给,不敢有丝毫怠慢。 士兵们吃得饱,穿得暖,士气逐渐恢復,甚至有了些说笑打闹。 只是夜里,营地中偶尔还是会传来压抑的哭声。 那是梦到了死去的同袍,或者想起了再也回不去的家乡。 没人会去嘲笑。 只是默默翻个身,睁著眼,看著帐篷顶的黑暗。 张二狗也做过噩梦。 梦见落鹰涧的尸山血海,梦见赤岩城爆炸时腾起的烟尘,梦见不认识的人满脸是血地朝他伸手。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摸著怀里那块黑石头,冰凉坚硬,才能慢慢缓过来。 仗打完了,可有些东西,好像留在了战场上,带不回来了。 半月后,队伍抵达了距京城仅三百里的漳河大营。 这是一处常备的军营,规模宏大,设施齐全,通常是京畿卫戍部队演练或大军出征前集结的地方。 到了这里,几乎就算是到家门口了。 营地里沸腾起来。 虽然上面严令不得懈怠,依旧要按建制驻扎、巡逻、操练,但那种紧绷了近一年的弦,到了这里,终於可以彻底松一鬆了。 晚饭格外丰盛,几乎赶上过年。 各营还分到了少量的酒,虽然只是淡薄的米酒,但也足以让一群粗汉子兴奋起来。 火銃营分到了一坛。 胡老兵做主,给每人倒了小半碗。 “都慢点喝,暖暖身子就行,谁他娘的敢喝多了闹事,老子把他弔旗杆上!” 眾人鬨笑著答应,小心翼翼地捧著碗,小口啜饮。 酒味很淡,还有点酸,但喝下去,肚子里暖烘烘的。 张二狗也喝了一口,有点呛,皱了下眉。 刘三娃喝得脸都红了,嘿嘿傻笑:“狗哥,回家……真的要回家了……” 张二狗点点头,看著碗里浑浊的酒液。 真的要回家了。 可“家”到底是什么样,他反而有点模糊了。 远处中军方向,隱约传来將领们聚饮的喧譁声。 漳河大营的喧囂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酒喝得不多,但积攒了太久的疲惫和鬆懈混在一起,让许多士兵头一挨著铺卷就鼾声如雷。 张二狗却有点睡不著。 碗里那点酸酒早没了劲,可他脑子里清醒得很。 帐篷里挤著十个人,汗味脚臭味混著外面飘进来的柴烟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他躺了一会儿,轻轻起身,披上旧袄,掀开帐帘钻了出去。 夜里风停了,乾冷乾冷的空气刺得他鼻尖发疼。 营地还没完全静下来,远处还有零星的火堆亮著,守夜的士兵抱著枪矛,缩著脖子来回走动,踩得冻土沙沙响。 更远些的中军方向,隱约还有灯火,看不清人,只听见压得很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被风撕碎了送过来。 张二狗没往那边去。 他在营地边缘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望著东面。 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再走几天,就是京城。 京城。 他这辈子都没去过。 以前在村里听走鏢的汉子说过,京城里房子比山还高,路比河还宽,人挤得像夏天的蚂蚱,皇帝老爷就住在最大的那座宫殿里。 第634章 或许吧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4章 或许吧 皇帝老爷。 太子殿下他爹。 张二狗想起凉州之前,周郎中来的那次,还有这些日子零零碎碎听到的传闻。 他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堵。 仗不是打贏了吗? 怎么回家这条路,走著走著,味道就变了呢。 他摸出怀里那块黑石头,在手心里攥著,石头被焐得温热,稜角硌著掌心。 正发著呆,旁边传来脚步声。 张二狗警觉地抬头,手按向腰后——那里习惯性別著把短刀。 来的是胡老兵。 老傢伙也没睡,披著件破羊皮袄,手里拎著个瘪了的皮水囊,看样子是去伙房那边找热水了。 “狗子?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喝风呢?”胡老兵眯著眼认出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个烟锅,慢腾腾塞上菸丝。 “睡不著。”张二狗低声说。 胡老兵嗯了一声,擦著火摺子,凑到烟锅上,深深吸了一口,红光亮起,映出他满是沟壑的脸。 烟雾散在冷空气里,味道辛辣。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胡老兵磕了磕菸灰,声音有点哑。 “心里不踏实?” 张二狗没吭声。 “也正常。”胡老兵望著黑黢黢的东面,“仗打完了,该拿赏的拿赏,该回家的回家,多好的事儿。” “可这世上啊,好多事儿,就不往好里走。” “胡头儿,”张二狗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说……朝廷是不是……不想让殿下回去?” 胡老兵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在昏暗里看著张二狗年轻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谁跟你嚼的舌头?” “营里都有人在说。”张二狗说,“从凉州之前就开始了,说陛下……可能改了主意。” 胡老兵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二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狗子,”胡老兵的声音更哑了,“有些事儿,咱们这些小卒子,听见了,就当没听见,烂在肚子里。” “想多了,没用,还惹祸。” “我就想知道。”张二狗执拗地说,眼睛在黑夜里有点亮,“仗打完了,为什么不让回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胡老兵嘆了口气。 “回家?”他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有点嘲讽,又有点別的什么东西,“有时候啊,仗打完了,才是麻烦开始的时候。” 他没再解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回去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到不了京城,也得先走到能看见京城的地方。” 说完,佝僂著背,拎著水囊,慢慢走回营帐方向。 张二狗没动。 他坐在石头上,又望了很久东边的黑暗。 直到守夜换岗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他才起身,手脚冻得有些发僵,慢慢挪回帐篷。 帐篷里鼾声依旧。 他躺下,睁著眼,直到天色蒙蒙发亮。 “......” 中军大帐的灯火,熄得更晚。 赵斌王缺苏琦几个心腹將领都被秦夜留了下来。 帐帘厚实,挡住了外面的寒气,也隔住了大部分声音。 炭盆里的红炭剩下不多,散著残余的热气。 秦夜没坐,站在那张简陋的西境舆图前,背对著眾人,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赤岩城到京城的漫长路线。 赵斌憋了一晚上,终於忍不住。 “殿下,周郎中那事儿,还有这些天朝廷来的那些文书,问东问西,就是不明说让咱们快点回……末將心里实在不痛快!” 王缺立刻附和:“就是!仗打完了,还不让痛快回家,这算怎么回事?陛下以前可不是这样!” 苏琦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小声点。 秦夜转过身。 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眼神比平时沉了些。 “朝廷有朝廷的考量。”他还是那句话,但顿了顿,又道,“只是这考量,如今看来,和我们的路,不太顺。” “殿下,”赵斌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压不住那股焦躁,“营里……营里已经有风声了。” “什么风声?” “说……说陛下可能……不想让殿下您回京。”赵斌说完,紧紧盯著秦夜的脸。 王缺也豁出去了:“还有的说,陛下坐稳了龙椅,看著殿下您手握重兵,又立了灭国大功,心里……心里忌惮了!怕您回去……” “王缺!”苏琦低喝一声。 王缺闭上嘴,胸口起伏。 帐內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秦夜走到案后坐下,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忌惮……”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却让赵斌几人心头一凛。 “父皇曾对我说过,”秦夜抬起眼,看著帐顶摇曳的阴影,“这江山,迟早是我的,他说,若我想坐,隨时都可以。” 赵斌几人屏住呼吸。 这话太重,他们不敢接。 “当时我信。”秦夜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现在,我也愿意信。” “可为何路越走越近,旨意却越来越让人……看不明白?” 他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让我们慢行,让我们暂驻,让我们交接……每一步,都合情合理,都是为大局著想。” “可每一步,都在拖。” 秦夜的手指停住。 “我不明白。” 帐內一片死寂。 几位將领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连最直肠子的王缺,此刻也说不出打回去问问这种浑话。 那是皇帝。 是殿下的亲爹。 更是这片江山的主人。 “殿下,”苏琦斟酌著开口,声音谨慎,“或许……或许是京城那边,真有別的难处?” “比如……其他皇子,或者朝中某些势力,从中作梗?陛下或许……是被蒙蔽,或是不得已?” 秦夜沉默了片刻。 “或许吧。” 但这三个字,听起来没什么分量。 “赵斌。” “末將在!” “军中传闻,你留意著,不必刻意弹压,但也別让它传得太离谱,动摇军心。” “是!” “王缺,苏琦。” “末將在!” “约束好各自部下,照常行军,一切如旧。” “该有的警惕不能松,但也不可无故生事。” “末將明白!” “去吧。”秦夜挥挥手,“明日照常拔营。” 第635章 凯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5章 凯旋 几人行礼退出。 帐帘落下,秦夜独自坐在案后,许久未动。 炭火终於彻底暗下去,只剩一点残红。 他想起离京前,在御书房,乾帝拍著他的肩膀,眼神里有他熟悉的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放手去做,朕等你凯旋。” 凯旋。 如今旋是凯了,可等他的,是什么? 他闭上眼,压下心头那丝翻涌的寒意。 “......” 第二天拔营比平日稍晚了些。 许多士兵宿醉未醒,被军官踢著屁股骂起来,昏头昏脑地收拾行装。 张二狗默默捆好自己的背囊和火銃,帮著刘三娃把歪歪斜斜的帐篷卷好。 队伍重新开拔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天气依旧乾冷,但没风,走著走著,身上竟出了层薄汗。 可营地里的气氛,和昨天刚到漳河时不一样了。 那种鬆快和隱约的兴奋,被一种更沉闷的东西取代。 许多人低著头走路,很少交谈。 连刘三娃都察觉到了,挨近张二狗,小声问:“狗哥,大家咋了?昨天不还高高兴兴的?” 张二狗摇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能说。 胡老兵走在队伍前面,背挺得笔直,但一次也没回头说笑。 中午休息时,流言像藏在草丛里的蛇,悄无声息地游窜。 张二狗去取水,听见輜重营两个老兵蹲在车軲轆边上嘀咕。 “……听说了吗,昨晚上中军帐里吵到后半夜。” “吵啥?” “还能吵啥?回去的事儿唄!” “好像殿下和赵將军他们,都觉得朝廷……不对劲。” “我也听说了,陛下好像……改了主意。” “不能吧?殿下可是他亲儿子!” “亲儿子咋了?龙椅就一把!” “你是皇帝,你乐意看见一个灭了国、手里攥著几十万兵马的太子天天在眼前晃?” “嘶……你小声点!” “怕个球!这不明摆著吗?不然为啥让咱们慢悠悠走?” “为啥不让殿下赶紧回京受赏?晾在外头,算怎么回事?” 张二狗接了水,快步走开。 心里那股堵,更厉害了。 下午行军,路过一个不小的镇子。 镇口聚了不少百姓,探头探脑地看军队过路。 几个半大孩子跟在队伍旁边跑,被军官呵斥才停下。 一个穿著体面、像是镇里乡绅的老者,带著几个人,端著些热茶热水,迎到路旁,想献给领军的將领。 秦夜骑马走在队伍前列,赵斌上前接了,说了几句客气话。 那老者躬身,大声道:“將军们辛苦!殿下神武,扬我国威,小老儿代镇上百姓,恭贺殿下凯旋迴朝!” 声音挺大,周围不少士兵都听见了。 凯旋迴朝。 张二狗看见,前面马背上,太子殿下的背影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微微頷首,继续前行。 回朝。 朝在哪儿呢。 又走了三天。 离京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车马行人越发稠密。 看到这支凯旋大军,百姓们大多避让恭敬,眼神里透著好奇和敬畏。 可乾军队伍里的气氛,却一日比一日沉。 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距离京城只剩不到二百里,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活灵活现。 有人说,京城九门戒严了。 有人说,陛下病了,被几个奸臣裹挟,下了昏旨。 还有人说,別的皇子联手了,要把太子堵在京城外头。 越传越邪乎。 军官们呵斥了几次,但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这种不安像冰冷的潮气,渗进甲冑缝隙,钻进骨头缝里。 秦夜下令加快了行军速度,每日多走十里。 他想快点到,快点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天傍晚,距离京城只剩一百二十里,队伍在一个叫长亭驛的地方扎营。 驛站不大,容纳不下全军,大部分人马依旧在野地扎营。 刚安顿下来,炊烟还没升直,东面官道上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是一队。 骑士鲜衣怒马,打著皇宫禁卫的旗號,卷著尘土,直奔中军大帐。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士兵,心都提了起来。 又来了。 张二狗正在搭帐篷,手一抖,绳子差点滑脱。 他站直身子,望著那队骑士消失在营门方向,手心有点潮。 这次,来的不是文縐縐的郎中。 是禁卫。 “......” 中军帐內,炭火重新烧旺。 秦夜看著面前风尘僕僕的禁卫小统领,此人他认识,姓韩,是乾帝身边较为得力的一人。 韩统领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明黄锦盒,声音洪亮却刻板。 “陛下有旨,太子秦夜接旨!” 帐內眾將,赵斌,王缺,苏琦,全都屏息凝神。 秦夜起身,走到帐中。 “儿臣接旨。” 韩统领打开锦盒,取出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旨意很长,文辞华丽。 先是褒奖太子秦夜平定西境、拓土开疆之功,言其劳苦功高,国之柱石。 接著,话锋一转。 言及闻拓虽平,然西境新附,百废待兴,安西都护府初立,千头万绪,尤需稳慎。 又言,太子久在军旅,征战辛劳,宜当静养,缓释疲乏。 故,皇帝体恤,特命太子秦夜,暂驻长亭驛。 可在此地休整士卒,梳理西境军务善后事宜,毋须急於回京。 一应封赏仪典,朝廷自当妥善筹备,待时机成熟,再行宣召太子回京,论功行赏,以彰殊荣。 最后,强调此为陛下关怀体恤之意,望太子静心休养,善抚將士,勿负圣望。 韩统领念完了。 帐內鸦雀无声。 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块裂开的细微声响。 暂驻长亭驛。 毋须急於回京。 待时机成熟,再行宣召。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秦夜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韩统领合上圣旨,上前两步,將圣旨放入秦夜手中,然后退后,抱拳道:“殿下,陛下口諭,让您务必保重身体,西境之事,徐徐图之即可,京城一切安好,勿须掛念。” 秦夜缓缓抬头。 他握著那捲明黄沉重的圣旨,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第636章 抗旨就抗旨!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6章 抗旨就抗旨! “韩统领一路辛苦。”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请回稟父皇,儿臣……领旨谢恩。必定遵旨,於此地静养,梳理军务。” 韩统领似乎鬆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笑容:“殿下能体谅陛下苦心,自是最好,那末將便即刻回京復命了。” “嗯。” 韩统领又行一礼,转身大步出了军帐。 帐帘晃动,带进一股寒气。 帐內依旧死寂。 王缺的脸憋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苏琦眉头紧锁,望著秦夜。 赵斌眼睛死死盯著秦夜手里的圣旨,胸口剧烈起伏。 秦夜慢慢走回案后,將圣旨轻轻放在桌上。 他转过身,面对眾將。 “都听到了。”他说。 “殿下!”王缺终於吼了出来,“这算什么?让咱们停在这荒郊野岭?还静养?梳理军务?” “赤岩城的事儿不是早梳理完了吗?这分明是……” “王將军!”赵斌低喝一声,打断他,眼睛却看著秦夜,“殿下,陛下此举……末將实在不解!” 秦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我也不解。” 他第一次,在將领面前,明確说出了这句话。 “父皇曾亲口允我,江山可托,皇位可继。” “如今我军功成归来,非但无召,反被阻於京门百里之外。” “圣旨言辞恳切,满是体恤。” “可这体恤之下,到底藏著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子,割在每个人心上。 “我要想一想。”秦夜说,“你们都先下去吧,传令全军,依旨……暂驻长亭驛。” “加强营地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亦不许与外界隨意接触。” “殿下!”赵斌急道,“难道我们真就在这儿等著?等朝廷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成熟』的时机?” 秦夜看向他,眼神深邃。 “等,但不只是等。” “赵斌,你亲自去挑一百名绝对可靠的斥候,要机灵、嘴严、熟悉京城周边地形的。” “分批派出去,不要打旗號,扮作行商、流民,渗透到京城外围。” “我要知道京城九门的真实守备情况,朝中近日动向,还有……宫里是否真有变故。” 赵斌精神一振:“末將明白!” “王缺,苏琦。” “末將在!” “整训士卒,不能鬆懈,尤其告诉弟兄们,扎营在此是休整,是等待朝廷封赏仪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给我按下去。” “但私下里,你们要心中有数,各营要害位置,换我们绝对信得过的人把守。” “是!” “去吧。” 眾將领命,神情凝重地退出。 帐內又只剩秦夜一人。 他拿起那捲圣旨,慢慢展开,又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熟悉无趣的官方辞令。 可组合在一起,却透著浓浓的疏离和冰冷的阻隔。 静养? 他需要静养什么? 梳理军务? 还有什么可梳理? 他想起离京前,乾帝那双看似疲惫却依旧掌控一切的眼睛。 想起他说“放手去做”时的信任。 想起更早以前,他说“隨时都可以”时的淡然。 到底是什么,让一切变成了现在这样? 权力? 恐惧? 猜忌? 还是京城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巨变? 秦夜將圣旨捲起,放在一旁。 他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营地。 炊烟裊裊,士兵们围著火堆,隱约传来说笑声。 他们以为很快就能回家,领赏,见亲人。 他们不知道,一道圣旨,已经把他们回家的路,截断了。 至少暂时截断了。 秦夜放下帐帘。 眼神里的困惑和一丝寒意,慢慢沉淀下去,变成某种更坚硬、更冷静的东西。 不管为什么。 他不能就这么等著。 他需要知道真相。 在那之前,这支军队,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这百里之遥,此刻看来,竟比千里西征路,更加迷雾重重,凶吉未卜。 长亭驛的夜晚,比以往任何一晚都要安静。 不是没有人声,相反,营地各处篝火噼啪,值夜的士兵脚步声清晰可闻,偶尔还有军官低声查哨的响动。 但这种安静,是压在人心上的。 圣旨的內容没有明发全军,但“暂驻长亭驛”的命令一下。 再加上那队鲜衣怒马的禁卫来去匆匆,足够让最迟钝的士兵也察觉到不对劲。 晚饭吃得沉闷。 连最闹腾的刘三娃也捧著碗,盯著跳动的火苗发呆,半天才扒拉一口饭。 胡老兵闷头喝完了自己那份稀粥,抹了把嘴,掏出烟锅,却发现火摺子潮了,擦了几次都没著,气得低声骂了句,把烟锅重重塞回怀里。 张二狗慢慢嚼著饼子,味同嚼蜡。 他听见旁边帐篷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真不走了?” “走?往哪儿走?没听见命令吗?暂驻!” “暂驻到啥时候?” “那谁知道……上头没说。” “会不会……就一直驻这儿了?” “放屁!打完仗不让回家,天底下没这道理!” “道理?皇帝老爷跟你讲道理?”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模糊的嘟囔。 张二狗咽下最后一口饼子,觉得胸口那块石头更沉了。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秦夜没睡,赵斌、王缺、苏琦也都在。 桌上摊著京城周边的粗略地图,是平日里行军用的,不算精细,但山川河流、官道驛站大致標得清楚。 “派出去的斥候,第一批已经走了。”赵斌指著地图上几个点,“分了三路,往京城西、北、南三个方向渗透,最迟明晚应该有初步消息传回。” 秦夜点点头,目光落在代表京城那个模糊的方块上。 “营地情况如何?” 王缺瓮声道:“还能咋样?表面都听话,让扎营就扎营,让警戒就警戒。” “可底下……人心都快散了。” “殿下,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咱们是打了胜仗的,戳在这荒郊野地,算怎么回事?” 苏琦嘆道:“老王,急也没用。” “陛下旨意已下,咱们若强行开拔,就是抗旨。” “抗旨就抗旨!”王缺眼睛一瞪,“老子跟著殿下出生入死,打的是闻拓,保的是大乾!” 第637章 清君侧?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7章 清君侧? “如今仗打完了,不让回家,这是什么道理?陛下要是真被奸人蒙蔽,咱们清君侧……” “王缺!”秦夜低声喝止,眼神锐利。 王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重重喘了口气,別过头去。 “清君侧?”秦夜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谁是君?谁是侧?” “旨意出自父皇,印璽是真的,传旨的是父皇身边的禁卫,你告诉我,侧在何处?” 王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授人以柄,都是……造反。”秦夜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帐內一片压抑的沉默。 造反。 这个他们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扯上关係的词,如今却像阴云一样悬在头顶。 “殿下,”赵斌打破沉默,声音乾涩,“那我们现在……就只能等?” “等。”秦夜说,“但不是乾等,赵斌,斥候的消息要盯紧。” “另外,想办法和京城里我们的人取得联繫,不用找高位大臣,找那些能接触到宫门消息、市井流言的底层吏员或者商户,越不起眼越好。” “苏琦,你心思细,留意朝廷后续可能派来的任何人,任何文书,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琢磨。” “王缺,”秦夜看向依旧梗著脖子的王缺,“把你那点火气压一压,用到整军上去。” “告诉將士们,朝廷在筹备盛大的凯旋仪典,需要时间。” “我们在此暂驻,是休整,是等待荣耀时刻。”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把军心,给我稳住了。” 王缺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將……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压不住,就会炸营,到时候,不用別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王缺心头一凛,重重应道:“末將明白!” 几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才各自散去。 秦夜独自留在帐中。 他吹熄了几盏灯,只留案头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將他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他拿出那封圣旨,又看了一遍。 指尖拂过锦缎上冰凉的纹路,拂过那些规整却冰冷的字句。 体恤。 静养。 时机成熟。 每一个词,都像裹著蜜的针。 他知道王缺的愤怒,赵斌的焦虑,苏琦的隱忧。 他何尝不是? 可他不能乱。 他是主帅,是太子,是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他若先乱了方寸,底下立刻就是滔天巨浪。 父皇…… 你到底想做什么? “......” 京城,皇宫,御书房。 时辰已近子夜,书房內却依旧灯火通明。 乾帝披著件常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著一份礼部呈上的仪程摺子,看得仔细。 林相坐在下首左侧,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神清明。 右侧坐著苏有孝,他坐姿笔挺,武將风范十足,只是眉头微微蹙著,显得有些心事。 苏陌也在一旁,手里捧著本厚厚的帐册,不时小声与乾帝稟报几句。 “陛下,”林相放下茶盏,缓缓开口,“登基大典一应仪轨、器物、人员调度,礼部已会同太常寺、光禄寺初步擬定,这是细则,请陛下过目。” 林佑琛说著,又递上一份更厚的奏摺。 乾帝接过来,翻开,目光快速扫过。 “郊天祭地的吉日,选好了?” “钦天监选了三个日子,最近的在二十天后,最远的在一个半月后。” “臣等以为,太子殿下大军尚在长亭驛,筹备亦需时间,一个半月后的日子,更为从容稳妥。”林相答道。 乾帝未置可否,看向苏陌:“国库支用如何?” 苏陌立刻回道:“回陛下,近年来虽有战事,但去岁各地收成尚可,盐铁茶税亦有增收,支撑大典用度,应当无虞。” “只是……大军滯留京外,每日粮草消耗亦是一笔不小开支,若时日过长……” 乾帝摆了摆手:“该的钱,不能省。” “大军粮草,从京仓和周边州府调拨,务必保证充足,不能让將士们饿了肚子等。” “是。”苏陌应下。 苏有孝这时开口,声音洪亮:“陛下,京城內外防务,臣已重新部署。” “九门加派了可靠人手,京营各卫也已暗中调整,確保大典前后,绝无半点差池。” “只是……太子殿下那边,一直瞒著,臣恐他年轻气盛,心生误会,万一……” 乾帝抬起眼。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乾帝语气放缓了些,“夜儿的脾气,朕清楚。” “他若知道真相,必定不肯。” “这孩子,心思重,顾虑多,总觉得朕还硬朗,他该再多歷练。” “可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林相和苏有孝脸上都掠过一丝忧色。 “西境这一仗,他打得漂亮,也打得很苦。” “该扛的责任,他扛了。” “该立的威,他也立了。” “这江山,交给他,朕放心。” “现在正是时候,趁著他大胜归来的势头,军心民心皆在他身,顺理成章,接过担子。” “比日后在京城里熬资歷、等时机,要稳当得多。” “可是陛下,”苏有孝忍不住,“这般瞒著他,甚至……甚至下旨让他暂驻京外,他麾下那些將领,难免会胡思乱想,军心不稳啊。” “万一有人挑唆,或者太子殿下自己钻了牛角尖……” “所以更要快。”乾帝截断他的话,眼神锐利起来,“大典筹备要加紧,不能拖。” “夜儿那边,暂时受些委屈,但朕相信,以他的心智,即便有疑,也不会做出鲁莽之事。” “赵斌、王缺、苏琦几人,是忠心於他的,也会劝著他。”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这最后一步,算是朕……替他扫清的一点障碍,也是给他的最后一道考题。” “若连这点耐心和定力都没有,將来如何面对这万里江山、重重宫闕?” 林相捻须,缓缓点头:“陛下深谋远虑。” “只是,前往传旨安抚之人,需得慎选,既不能泄露天机,又要能稳住太子殿下。” 第638章 继续等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8章 继续等 “至少,在大典准备妥当之前,不能让殿下真以为陛下……有猜忌之心。” 乾帝沉思片刻:“让金吾凤去一趟,他是镇武卫统领,夜儿认得,话不多,但办事稳妥。” “告诉他,除了朕交代的那些话,什么也別说,什么也別问,另外……” 他看向苏陌:“你从户部拨一笔额外的犒赏,以朕私库的名义,送到长亭驛大军中去。” “酒肉不必,多送些实用的御寒衣物、药材,还有……多拨些银钱,让夜儿可以先行赏赐有功將士。” “实际行动,比空口安慰有用。” 苏陌领命:“臣明日就办。” “好了,夜深了,你们都回去歇著吧。”乾帝脸上露出些许倦容。 “记住,此事在尘埃落定之前,绝不可外泄。” “尤其是夜儿那边,一点风声都不能透。” “臣等明白。” 林相、苏有孝、苏陌起身行礼,悄然退出了御书房。 乾帝独自坐在椅中,望著跳动的烛火,良久,轻轻嘆了口气。 夜儿,再等等。 很快,你就明白了。 “......” 长亭驛的清晨,是在一阵急促马蹄声中到来的。 不是大队人马,只是几匹快马,驮著几个满脸风霜、做行商打扮的汉子,直入营地,奔向中军。 他们是赵斌派出去的第一批斥候中的一队。 带队的斥候队长被领进大帐时,秦夜刚洗漱完毕。 “殿下!”队长单膝跪地,气息未平,“我们摸到了京城西直门外十里处的柳庄,在那里潜伏了一日一夜。” “说。”秦夜示意他起身。 “京城九门,戒备比平日森严许多。” “尤其是西直门、德胜门、安定门这几处通往西北方向的城门,盘查极严,进出车辆货物都要细细查验,生面孔几乎很难混进去。” “城里有什么异常动静?” “表面看,一切如常,市集照开,百姓照常过日子。” “但……我们的人在柳庄,听到几个从城里出来的货郎閒聊,说宫里最近採买的东西特別多,而且都是些……喜庆用的绸缎、彩纸、香烛之类,数量很大。” “还有,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最近出入宫门格外频繁。” “喜庆用品?”赵斌皱眉,“宫里要办大事?” 斥候队长点头:“货郎是这么说的,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办什么。” “只猜测是不是要庆祝西境大胜,搞个什么大典。” 秦夜沉吟不语。 庆祝大胜,筹备仪典,这说得通。 可若是如此,为何要將他阻在城外?为何旨意里含糊其辞,只让他“静养”、“等待时机”? “还有別的吗?”秦夜问。 斥候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有一点……我们试图联繫之前在京城发展的几个眼线,但有两个联繫不上。” “另一个只匆匆见了一面,说最近京城暗地里排查很紧,尤其是对与军方有牵连的人,让他们都小心些,没事別乱走动。” “他还说……感觉宫里和几位重臣府邸,守卫都增加了,气氛有点……说不出的紧绷。” 紧绷,而不是欢庆。 秦夜的心沉了沉。 “知道了,下去领赏休息,继续打探,小心为上。” “是!” 斥候队长退下。 帐內,秦夜、赵斌、王缺、苏琦几人面面相覷。 消息有点矛盾。 一方面,似乎在准备庆典。 另一方面,戒备森严,气氛紧绷。 “殿下,这……”赵斌挠头,“看不懂啊,若真是准备给咱们庆功,巴不得殿下早点回去才对,哪有把主角晾在外头的道理?” 王缺哼道:“我看就是有鬼!什么庆典,说不定是幌子!” 苏琦则道:“或许……京城里真的另有变故?” “比如其他势力趁机作乱,陛下为了稳住大局,才不得不暂时让殿下滯留城外,以免捲入其中?” 这个猜测,让帐內气氛更凝重了。 若是朝中內乱,那情况可能比单纯的猜忌更复杂,更危险。 斥候退下后,帐內静了好一会儿。 炭火噼啪响著,外头传来士兵晨起操练的呼喝声,隔著帐帘,闷闷的。 王缺最先憋不住,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矮凳歪倒,滚了两圈。 “他娘的,这算什么事儿!打哑谜呢!” 苏琦弯腰把矮凳扶正,低声道:“你踹它有什么用。” “老子心里堵得慌!”王缺瞪著眼,“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等京城里那不知是庆典还是鸿门的玩意儿准备好?” 秦夜没说话,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晨光清冷,照在营地各处。 士兵们排成队列,在校场上走动,练著简单的枪阵步伐,动作有些拖沓,带著股没精打采的劲儿。 远处伙房的方向,炊烟笔直上升,散在灰蓝的天色里。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可这平静底下,是越来越躁动的不安。 秦夜放下帘子,转回身。 “等。” 他还是那个字。 “但也不能只等。”他走回案后,手指在地图上长亭驛的位置点了点。 “赵斌,再派两队人,走远些,绕过京城,去东边几个州府探探,看有没有兵马调动的跡象。” 赵斌眼睛一亮:“殿下是担心……” “以防万一。”秦夜打断他,“王缺,从今日起,营中操练加强,尤其夜哨,增加两班,巡逻范围扩大五里。” 王缺挺胸:“是!” “苏琦,你心思细,营中粮草輜重,你再亲自清点一遍,做到心中有数,咱们不能乱了自己的阵脚。” “末將领命。” 秦夜看向他们,声音沉了沉:“记住,不管京城里是什么情况,咱们自己先不能乱。” “流言要压,但也不能硬压,多让军官下去和士兵们聊聊,就说朝廷在准备盛大庆典,需要时间,让大家耐心些,该有的赏赐,一分不会少。” 王缺嘀咕:“这话说了好几天了,底下人都不太信了……” “那就换著样说。”秦夜看他一眼,“王將军,带兵不光要勇,也要会哄。” 王缺脸一红,挠挠头:“末將……儘量。” 第639章 士气好些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39章 士气好些了 几人又议了些细节,赵斌他们便退下办事去了。 帐內安静下来。 秦夜独自坐著,目光落在地图上京城那个位置。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沿,粗糙的木纹硌著指尖。 他想起离京前,最后一次见父皇。 是在御园的暖阁里,炉火烧得旺,父皇披著件半旧的貂裘,正在看边关送来的急报。 见他进来,父皇放下奏报,招他近前。 “夜儿,这一去,便是你独自挑大樑了。” 他记得父皇说这话时,眼神里有期许,也有一种他当时不太懂的、深藏的疲惫。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託。” “朕信你。”父皇拍拍他的手背,手心很暖,“放手去做,不必顾忌,这江山,迟早是你的。” 这话太重,他当时只当是勉励。 如今回想,每一个字都像藏著別的意味。 迟早是你的。 那现在呢? 现在这百里之隔,这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又算什么? 秦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不能急。 越是这样时候,越要稳。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至少表面如此。 “......” 营地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表面看,一切照旧。 操练,吃饭,巡逻,睡觉。 可那股沉闷的气氛,像秋天的湿雾,越来越浓,裹著每个人。 张二狗每日扛著火銃,跟著队伍在校场走步,听口令,转身,突刺。 动作机械,心里却空落落的。 胡老兵这几日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蹲在帐篷边抽菸锅,眯著眼望著东面,一蹲就是半天。 刘三娃倒是恢復了些活气,又开始絮絮叨叨,说回家后要先去镇上的铺子买麦芽,要买一大包,边走边吃。 “狗哥,你说京城的麦芽,是不是更甜?” 张二狗没答话。 刘三娃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等我买了,先给我娘,再给我妹,我自己留两块……不,留三块……” 他说著说著,声音低下去,眼神有些茫然。 回家。 家还在东边,可路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三日下午,营地外来了一队车马。 不是禁军打扮,是普通的官差押送,十几辆大车,盖著厚厚的油布,压得车辕吱呀作响。 守营的士兵拦下盘问,带队的是个户部的主事,姓周,四十来岁,瘦瘦的,说话慢条斯理。 “奉陛下旨意,拨调御寒衣物、药材並赏银,犒劳征西將士。” 周主事出示了公文印信,赵斌查验无误,便放车队进了营地。 消息很快传开。 士兵们围拢过来,看著那些大车,交头接耳。 “是赏赐?” “看著像,这么多车!” “总算有点动静了……” 秦夜也被惊动,从中军帐出来。 周主事见到他,连忙上前行礼,姿態恭敬。 “下官户部主事周文远,参见太子殿下。” “周主事免礼。”秦夜頷首,“这些是?” “回殿下,陛下体恤將士远征辛苦,特从內库拨出衣五千件,皮靴三千双,伤药二十箱,並白银十万两,命下官送至军中,以慰劳苦。” 周主事说著,递上一份礼单。 秦夜接过,扫了一眼,东西確实实在。 他看向周主事:“父皇……可有別的话?” 周主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只让下官转告殿下,让殿下安心休养,善抚將士,京城诸事,自有安排,请殿下勿虑。” 又是这句。 安心休养,勿虑。 秦夜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点头:“有劳周主事了,赵斌,安排人接收清点,分派各营。” “是!” 周主事似乎鬆了口气,又行一礼,便带著手下人退到一旁,看著乾军士兵卸车。 东西一箱箱搬下来。 厚实的衣,綑扎整齐的皮靴,贴著御药房封条的伤药箱子,还有沉甸甸的银箱。 都是眼下用得著的实在东西。 围观的士兵们眼神亮了些,低声议论著。 “还真是赏赐……” “陛下没忘了咱们!” “这下能换双暖和的靴子了,老子这双都快磨穿了……” 气氛似乎鬆动了一点。 胡老兵也挤在人群里看,吧嗒著烟锅,没说话。 张二狗看著那些东西,心里那点疑虑却没散。 东西是好的。 可为什么偏偏这时候送? 像是……堵嘴的。 “......” 东西当天就分了下去。 衣皮靴按营分配,伤药送进军医帐,银两则由各营统领造册,准备按功勋分发。 夜里,营地里难得有了些笑声。 领到新衣的士兵喜滋滋地试穿,互相比较,抱怨袖子长短,又嘿嘿笑著套上旧甲。 火銃营也分到了三十件衣,胡老兵做主,先给年纪最小、衣裳最单薄的几个新兵,刘三娃也分到一件。 他抱著衣,乐得嘴都合不拢,当即就把身上那件破旧夹袄脱了,换上新的。 “狗哥,你看,暖和!” 张二狗嗯了一声,低头整理自己的火銃。 他没去领衣,身上这件还能穿。 胡老兵走过来,把一件衣扔在他铺上。 “你的。” 张二狗抬头:“胡头儿,我不用……” “让你穿就穿。”胡老兵打断他,蹲下来,往烟锅里塞菸丝,“年纪轻轻,別冻出毛病,往后日子长著呢。” 张二狗看著那件叠得整齐的衣,深蓝色粗布面,摸著厚实。 他默默拿起来,套在外面。 是暖和。 胡老兵点著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东西是实在东西。”他忽然说,声音很低,只有张二狗能听见,“可这实在里头,藏著別的心思。” 张二狗看向他。 胡老兵却没再说,只是眯著眼,望著帐篷外跳跃的火光。 “......” 中军帐里,秦夜看著赵斌呈上来的分发册子。 “都分下去了?” “是,各营都领到了,士气……好了些。”赵斌道,“至少觉得朝廷没忘了他们。” 秦夜放下册子:“银子呢?” “按殿下吩咐,暂未分发,等功勋核定后再行赏赐。” “嗯。”秦夜点头,“这些东西,是父皇的安抚。” 第640章 保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0章 保重 赵斌迟疑了一下:“殿下,陛下既然还惦记著犒劳將士,那为何……” “为何还要拦著我们?”秦夜接过话头,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因为安抚归安抚,该拦的,还是要拦。” 赵斌不懂。 秦夜也没再多解释。 他只是觉得,父皇这举动,像极了小时候哄他。 做了错事,先给块,再罚站。 可他现在不是孩子了。 他身后是大军,是刚刚平定的西境,是无数双看著他的眼睛。 这块,他咽不下去。 “......” 又过了两日。 这天晌午,营外又来了一骑。 单人独马,没打旗號,只穿著一身寻常的玄色劲装,外罩黑色大氅,风尘僕僕。 守营的士兵刚要拦,那人勒住马,抬起头。 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四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 士兵一愣,隨即认出来人,连忙行礼。 “金统领!” 来人正是镇武卫禁军统领,金吾凤。 金吾凤翻身下马,將马韁扔给士兵,大步往中军帐走去。 沿途士兵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是金统领!” “他怎么来了?” “陛下身边的红人啊……” 秦夜正在帐中看斥候新送回的消息,听说金吾凤来了,眉梢微动。 “让他进来。” 帐帘掀起,金吾凤带著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先按规矩单膝行礼:“末將金吾凤,参见太子殿下。” “金统领不必多礼。”秦夜抬手,“一路辛苦,坐。” 金吾凤谢过,在侧首坐下,亲兵奉上热茶,他接过来捧在手里,没喝,只是暖手。 秦夜看著他,等他开口。 金吾凤不是多话的人,缓了口气,直接道:“末將此来,是奉陛下之命,探望殿下,並传几句话。” “父皇有何吩咐?” “陛下说,让殿下安心在长亭驛休整,京城诸事繁杂,殿下不必掛心。” “还说,殿下劳苦功高,陛下心中甚慰,待时机成熟,自会召殿下回京,风风光光,受万民朝贺。” 金吾凤一字一句,说得平板,像背书。 秦夜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问:“就这些?” 金吾凤点头:“就这些。” “父皇……身体可好?” “陛下龙体康健,只是近日操劳,有些疲倦。” “朝中可有事?” “一切如常。” “林相、苏尚书他们呢?” “都好。” 一问一答,滴水不漏。 秦夜看著金吾凤,金吾凤也坦然回视,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帐內安静了一瞬。 秦夜忽然笑了,笑意很淡:“金统领,你我是旧识,不必如此拘谨。” 金吾凤神色鬆动了一些,抱拳道:“殿下见谅,末將是粗人,只知奉命行事。” “我明白。”秦夜点头,“你一路辛苦,先去歇息,晚上我设宴,为你接风。” 金吾凤却摇头:“末將传完话,就得赶回京城復命,不敢耽搁。” 秦夜也不强留:“既如此,那我就不留你了。” 金吾凤起身,行礼,走到帐门边,忽然停下,转身。 他嘴角勾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道:“殿下,保重。” 说完,掀帘而出。 马蹄声很快远去。 秦夜坐在案后,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金吾凤最后那句“保重”,语气有些不同。 像是……藏著別的意思。 “......” 金吾凤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进池塘,在营地里又激起一圈涟漪。 “连金统领都来了,陛下肯定是惦记殿下的!” “可为什么还不让回去?” “你懂什么,大典筹备哪那么容易,咱们这么多人,进城怎么安排?赏赐怎么发?不得准备周全?” “也是……”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张二狗听著,没吭声。 他想起金吾凤离开时,从校场边经过,他正好在巡逻,远远看了一眼。 金吾凤骑在马上,腰背挺直,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冷硬。 经过他身边时,似乎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短暂,却让张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 当夜,中军帐里,秦夜召来赵斌。 “金吾凤这次来,你怎么看?” 赵斌挠头:“末將觉得……就是传话,没別的。” “他最后那句保重,语气不对。”秦夜道,“金吾凤这人,直来直去,不会无故多话。” 赵斌想了想:“或许是……陛下身体真的不太好?让金统领暗示殿下?” 秦夜摇头:“若是父皇身体有恙,更该让我速速回京。” 他顿了顿,眼神渐深:“除非……回京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赵斌心头一跳:“殿下是说……” “我还说不准。”秦夜站起身,在帐內踱步,“但金吾凤这一趟,让我更確定,京城里在准备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与我有关,却又要瞒著我。” “那会是什么?” 秦夜停下脚步,望向帐外深沉的夜色。 “我不知道。” 他声音很低,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但我必须知道。” 金吾凤走后,营地里那股沉闷劲儿又回来了。 衣皮靴带来的那点暖和气儿,没两天就散了。 东西是好东西,可东西捂不热人心。 尤其当回家这条路,眼看著就在百里外,却硬生生卡住不动的时候。 张二狗每日巡逻,走过营地边缘的柵栏,总会不自觉往东面望。 那边地平线上,除了冬天枯黄的野地和光禿禿的树梢,什么也看不见。 京城。 这两个字在心里滚过,像揣了块冰,又冷又沉。 胡老兵这几日抽菸更凶了,一锅接一锅,话却少得可怜。 刘三娃倒是把那件新衣当宝贝,晚上睡觉都捨不得脱,生怕弄脏了磨坏了,白日里操练前必定小心叠好,塞进自己的背囊最底下。 “狗哥,你说等咱们真进了城,这衣裳还能穿不?”有天夜里躺下,刘三娃忽然问。 帐篷里黑漆漆的,只有外头巡夜的火把光偶尔晃过帐布,映出一片摇晃的暗影。 张二狗没吭声。 刘三娃自顾自说下去:“我娘说,京城里的人,穿得都可光鲜了,绸子缎子的,咱们这粗布衣裳,怕是要让人笑话……” 第641章 万一什么?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1章 万一什么? 旁边铺上有个老兵嗤了一声:“三娃子,你想得倒美,还进城?我看咱们就得在这野地里过年了。” 刘三娃不乐意了:“凭啥?仗都打完了!” “仗打完了,可人家不让咱们进啊。”老兵翻了个身,铺草沙沙响,“你没瞧见?金统领都来了,话传得漂亮,可有一点让咱们挪窝的意思没?” 刘三娃噎住了,半天才小声嘟囔:“那……那总有原因的……” “原因?”老兵冷笑,“原因就是上头那些大老爷们,心思弯弯绕绕,咱们这些小卒子,懂个屁。” 帐篷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头的风声,呜咽著刮过营地。 张二狗睁著眼,盯著帐篷顶上那块被火把光反覆照亮的布。 他想起金吾凤那天临走时的眼神。 想起胡老兵说的那句“实在里头藏著別的心思”。 想起太子殿下这些日子,越来越沉默的脸。 到底,是为什么? “......” 中军帐里,秦夜正看著一封信。 信是今早一个扮作货郎的斥候偷偷送回来的,没走正经驛路,绕了远道,塞在装干枣的麻袋底层。 信不长,是写给林相的。 秦夜几日前就暗中派人往京城送信,想从林相那里探探口风。 可信送出去,就像石沉大海。 这是第一封回信。 展开信纸,是林相熟悉的笔跡,端正严谨,一丝不苟。 开头是惯例的问候,问殿下安好,问军中可还稳当。 接著话锋一转,说京城一切如常,陛下龙体尚安,只是近日为西境善后及筹备庆典之事,颇为劳神。 又说朝中诸事繁杂,但皆有章程,殿下不必掛怀,安心休养便是。 最后,叮嘱殿下保重身体,善抚將士,待时机成熟,自有旨意宣召。 通篇看下来,客气,周全,挑不出错。 却也什么都没说。 像一碗温吞水,喝下去,不解渴,不暖心。 秦夜把信纸放在案上,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 墨跡很新,是近日写的。 林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可就是太稳了。 稳得……像是刻意为之。 林相平日虽严谨,但对他从不曾这般疏离客气。 这封信,不像岳父写给女婿,倒像臣子写给储君的公文。 “赵斌。”秦夜开口。 一直候在帐边的赵斌立刻上前:“殿下。” “派去京城联繫锦衣卫暗桩的人,有消息了吗?” 赵斌脸色凝重,摇头:“还没有,按说早该有回音了,可咱们在京城的那几条线,全都断了。” “断了?” “是。”赵斌压低声音,“咱们的人试著去几个约定的联络点,要么人去楼空,要么换了生面孔,接头暗號也不对了。” 秦夜眼神沉了沉。 锦衣卫在京城暗桩密探遍布各处,是他最重要的耳目。 如今竟然全断了。 这不是意外。 是有人,把他在京城的眼睛,全捂住了。 “殿下,”赵斌声音更低了,“会不会是……陛下?” 秦夜没说话。 他想起离京前,乾帝曾笑著对他说:“夜儿,你此番西征,朝中有朕,京城有锦衣卫,內外消息务必通畅,朕也好隨时知你动向,以免掛心。” 当时他只觉父皇周到。 现在想来,那句“內外消息务必通畅”,或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通畅,也意味著可控。 若想断,便能断。 秦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波动已压了下去。 “继续派人试探,但不要强求,安全为上。” “是。” “另外,”秦夜顿了顿,“舅舅,还有苏陌,也各去一封信。” “不用多说,只问安好,探探口风。” “末將明白。” 赵斌领命退下。 帐內又只剩秦夜一人。 他拿起林相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凑到炭盆边。 火苗舔上纸角,迅速蔓延,將那些端正的字跡吞没,化为灰烬。 秦夜看著那点残灰,在盆底蜷缩,变黑。 心里那点隱约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父皇在瞒著他一件事。 一件大事。 一件需要切断他与京城所有联繫,需要把他按在百里之外,需要林相、苏驍、苏陌所有人一起瞒著他的大事。 会是什么? 秦夜望向帐外。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地龙烧得暖,窗上蒙著厚厚的纸,隔住了外头的寒气。 乾帝披著件石青色的常服,靠在榻上,手里拿著本摺子,却没看,目光有些涣散,望著窗欞上雕的纹出神。 林相坐在下首,手里捧著一盏参茶,慢慢喝著。 苏有孝和苏驍坐在对面,两人都穿著朝服,坐姿笔挺,只是脸上带著些许倦色。 苏陌站在一侧,正低声向乾帝稟报户部的开支。 “陛下,大典一应器物、赏赐、筵席所需银两,已大致核算完毕,这是明细。”苏陌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乾帝接过来,隨手翻了翻,便放在一旁。 “银子的事,你把握著办,该的不要省,但也不可奢靡。” “臣明白。”苏陌应下,迟疑了一下,“只是……殿下大军滯留长亭驛,每日粮草消耗不小,若再拖上十天半月,只怕……” “拖不了那么久。”乾帝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钦天监选的日子,就在七日后,一切筹备,必须在那之前妥当。” 林相放下茶盏,缓缓道:“陛下,七日时间,是否仓促了些?许多仪轨还需演练,宾客名单也需最终核定……” “仓促也得办。”乾帝咳嗽了两声,旁边侍立的太监连忙递上温水,他喝了一口,顺了顺气,“夜儿那边,不能再拖了。” 苏有孝皱眉道:“陛下,臣还是觉得,此事瞒著殿下,实在不妥。” “殿下心思重,如今被阻在城外,又联繫不上京城旧部,心中必定生疑,万一……” “万一什么?”乾帝看向他,眼神锐利,“万一他以为朕要削他兵权?万一他以为朕猜忌他?万一他按捺不住,带兵衝撞京城?” 苏有孝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642章 实在心里慌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2章 实在心里慌 乾帝嘆了口气,语气缓下来:“镇国公,朕知道你是为他好。” “可这事,若提前让他知道,他必定不肯。” “这孩子,朕太了解了。他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不够格,总想让朕再多坐几年,他好多歷练歷练。” “可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乾帝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这些年,撑得太累了,西境这一仗打完,大乾边患暂平,正是新旧交替的好时机。” “趁著他大胜归来的势头,军心民心皆在,顺理成章接过位子,比日后在朝堂上一点点熬,要稳妥得多。” 林相捻须点头:“陛下思虑深远。” “只是……殿下如今困在长亭驛,心中焦虑,臣前日收到他的信,虽只是问安,但字里行间,试探之意甚明。” 乾帝笑了笑:“佑琛,你回信怎么说的?” “臣按陛下吩咐,只报平安,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这就对了。”乾帝道,“他现在疑心越重,到时候惊喜才越大。” 苏驍一直沉默著,这时忽然开口:“陛下,锦衣卫那边……” 乾帝摆摆手:“朕让金吾凤暂时接管了,所有与夜儿有关的暗桩线人,都切断了联繫。”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苏驍欲言又止。 他是兵部尚书,也是秦夜的亲舅舅,心里自然向著外甥。 可乾帝的决定,他无力反驳。 乾帝看出他的犹豫,温声道,“你是他舅舅,心疼他,朕明白。” “但这件事,朕是为他好,也是为大乾好。” “朕在位这些年,虽无大过,却也疲惫了。” “夜儿年轻,有锐气,有胆识,西境一战已证明他能扛大事。” “这江山交给他,朕放心。” “只是这孩子,性子太稳,顾虑太多。” “若不这样逼他一把,他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苏驍低下头:“臣……明白。” 林佑琛偷偷翻了个白眼。 其实,大家都是话说的漂亮,乾帝心里怎么想的他可太明白了。 不就是怕秦夜不接嘛! 说白了以秦夜现在的地位,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人家干嘛还要自找麻烦,揽下这么一大摊子事,天天处理政务。 “明白就好。”乾帝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倦意,“这几日,你们多辛苦些,大典之事,务必办得隆重,办得体面。” “这是夜儿一生一次的时刻,不能有半点马虎。” “臣等遵旨。” 几人又议了些细节,便行礼告退。 出了御书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寒风扑面而来,激得人一哆嗦。 苏有孝裹紧了披风,闷声道:“林相,您说陛下这般安排,殿下真能体会苦心吗?” 林相缓步走著,鬚髮在风中微动。 “殿下是聪明人,此刻或许不解,甚至生怨,但事后回想,当能明白。” “我就怕他等不到事后。”苏有孝嘆气,“苏琦在军中,前日托人捎了封家书回来,虽未明说,但字里行间,营中已是人心浮动,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苏驍也道:“锦衣卫的线一断,殿下在京城就成了瞎子聋子,换作是我,也要疑心。” 林相停下脚步,望向宫墙外灰濛濛的天空。 “再忍几日吧。”他缓缓道,“七日后,一切便见分晓。” “到那时,殿下自然明白陛下苦心。”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並非全无担忧。 秦夜那孩子心思深,能忍,但也倔。 如今被这样瞒著,拦著,心里那根弦,不知绷得多紧。 只希望,这根弦,別在最后时刻,绷断了。 “......” 长亭驛营地。 雪终於下来了。 不是鹅毛大雪,是细细的雪沫子,被风卷著,打在脸上像针扎。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很快就被来往的士兵踩成污黑的泥浆。 营地里更冷了。 虽然发了新衣,可长时间待在野外,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捂不热。 张二狗巡逻回来,靴子湿透了,脚冻得发麻。 他坐在帐篷口,把靴子脱下来,里头裹脚的布也湿了,冒著热气。 刘三娃递给他一块干布:“狗哥,快擦擦,別冻伤了。” 张二狗接过,慢慢擦著脚。 脚趾冻得有些红肿,碰一下,针扎似的疼。 胡老兵蹲在旁边抽菸锅,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这雪一下,更走不了了。”胡老兵忽然说。 张二狗抬头。 胡老兵吐出一口烟:“路滑,难行,朝廷更有理由让咱们等著。” 刘三娃急了:“那得等到啥时候?” “等到上头觉得该让咱们走的时候。”胡老兵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正说著,外头传来一阵喧譁。 几人探头看去,见一队士兵押著几个人往中军方向走。 被押的人穿著普通百姓衣裳,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带著惶恐。 “怎么回事?”刘三娃好奇。 旁边一个刚跑过来的火銃营弟兄喘著气道:“抓到的,想从营地西边溜出去,往京城方向去,被巡哨的兄弟逮住了。” “逃兵?”刘三娃瞪大眼。 “不是咱们的人,是营地里打杂的民夫,熬不住了,想跑。” 张二狗看著那几人被押远,背影佝僂,在雪地里拖出凌乱的脚印。 连民夫都熬不住了。 这营地,还能撑多久? 中军帐里,秦夜看著跪在面前的几个民夫。 都是四五十岁的汉子,面黄肌瘦,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的们只是一时糊涂,家里老小等著,实在等不下去了……” 秦夜没说话。 赵斌在一旁喝道:“等不下去?殿下和將士都等得,你们等不得?” 一个胆子稍大的民夫抬起头,脸上涕泪交加:“將军,小的们不是兵,就是来挣口饭吃的苦力。” “家里婆娘孩子还盼著……这没日没夜地等,实在心里慌啊……” 秦夜抬手,止住赵斌。 他看著那几个民夫,缓缓开口:“营中可曾短你们吃穿?” 民夫们一愣,摇头:“不……不曾。” “可曾苛待你们?” “不曾。” 第643章 心里没底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3章 心里没底 “那为何要逃?” 民夫们互相看看,最后还是那个胆子大的,囁嚅道:“就是……就是觉得没个盼头。” “都说要回家,可一天天待在这儿,动弹不得,心里……心里没底。” 心里没底。 这四个字,像根刺,扎进秦夜心里。 连民夫都觉得没底,何况那些提著脑袋拼杀过来的將士? 他沉默片刻,摆摆手:“带下去,按军规,每人十军棍,打完,发三日口粮,让他们走。” 民夫们愣住了,隨即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开恩!” 赵斌急了:“殿下,这……” 秦夜看他一眼:“按我说的做。” 赵斌咬了咬牙,挥手让士兵把民夫带下去。 帐內安静下来。 秦夜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营地里,落在士兵们沉默的脸上。 他放下帘子,转身。 “赵斌。” “末將在。” “营中思归情绪,是不是压不住了?” 赵斌低下头,没敢答。 秦夜也不需要他答。 他自己看得见。 那些士兵眼里日渐暗淡的光,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小规模骚动,那些夜里压抑的哭声和爭吵。 这支刚刚打了胜仗的军队,正在被等待和猜疑,一点点消磨掉锐气和耐心。 “殿下,”赵斌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咱们……真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秦夜没回答。 他走到案前,看著地图上长亭驛和京城之间,那短短的一截距离。 百里。 骑马一天就能到。 可现在,却像隔著一道天堑。 他想起给苏驍和苏陌的信,至今没有回音。 想起锦衣卫瘫痪的线报。 想起林相那封客气疏远的回信。 想起金吾凤那句意味深长的“保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都指向一个方向。 父皇在京城里,正做著一件绝不能让他提前知道的事。 那会是什么? 秦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敲击著。 忽然,他动作一顿。 目光落在地图旁边,一份前几日送来的、关於京城採买动向的斥候报告上。 大量喜庆用品。 礼部、太常寺频繁出入宫禁。 九门戒严。 宫闈守卫增加。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慢慢拼凑。 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秦夜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从最初的困惑、焦虑,慢慢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锐利。 如果……如果不是猜忌。 如果不是要削他的权。 如果这一切的隱瞒和阻拦,不是为了拦他,而是为了…… 秦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个惊人的猜想。 “赵斌。” “末將在。” “从现在起,营中所有异动,第一时间报我。” “加强戒备,但不要弹压太狠,让將士们有个宣泄的出口。” “另外,”秦夜顿了顿,“准备一下,三日后,若还没有新的旨意……” 他看向赵斌,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亲自去京城。” 赵斌心头一震:“殿下,这……这是抗旨!” “我知道。”秦夜声音很稳,“所以不是大军开拔,是我,带一小队人,轻装简从,先去探探路。” “父皇若问起,就说我思亲情切,等不及了,先去给父皇请安。” 赵斌张了张嘴,想劝,可看著秦夜的神色,知道劝不动。 最终,他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营地银装素裹。 士兵们呵著白气,清理帐篷上的积雪,动作迟缓,带著股懒洋洋的劲儿。 张二狗把火銃从油布包里拿出来,仔细擦拭。 銃管冰凉,握在手里,冻得掌心发疼。 刘三娃在旁边踩脚取暖,哈气成霜。 “狗哥,你说这雪,啥时候停?” 张二狗摇头。 他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胡老兵从帐篷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天色,嘟囔道:“这天儿,还得下。” 正说著,营地东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骑,是一队。 蹄声急促,踏碎积雪,由远及近。 所有士兵都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 张二狗也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火銃。 又来人了。 这次,会是谁? 会带来什么消息? 会……让这一切结束吗? 他望著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士,望著他们在雪地里拖出的长长痕跡。 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像雪地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风更紧了。 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马蹄声在营地东面的雪地里闷响,由远及近。 张二狗站起来,手心里的火銃握得更紧了些。 銃管上的寒气透过手掌往胳膊里钻,他都没觉出冷。 那队骑士来得快,马鼻子喷著白气,蹄子踢起一团团雪泥。 约莫有二十来骑,打头的举著旗,旗面被雪打湿了,贴在杆子上,看不清纹样。但衣裳甲冑的制式,是京营的。 守营的士兵横起长枪拦住去路。带队的小校上前交涉几句,便挥手放行。 骑士们没下马,直接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小跑过去。马蹄子在夯实的雪地上踩出一溜杂乱的印子。 营地里很多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抻著脖子看。 没人说话,只有风卷著雪沫子呼啸的声响。 刘三娃凑到张二狗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哆嗦:“狗哥,这又是……来传旨的?” 张二狗没吭声,眼睛跟著那队骑士。他看到骑士们在中军帐外勒住马,为首一个身形高大的將领跳下马背,把韁绳扔给亲兵,掀开厚重的帐帘就进去了。 那背影,有点眼熟。 胡老兵不知什么时候也踱了过来,烟锅叼在嘴里,却没点,眯著眼瞧著中军帐方向。 “不是传旨的,”他含糊地说,“传旨的阵仗不是这样,这是……来办事的。” “办啥事?”刘三娃问。 胡老兵斜了他一眼:“我咋知道,等著看唄。” 中军帐里,炭火烧得比往日旺些,驱散了些许从门帘缝隙钻进来的寒气。 秦夜看著大步走进来的將领,脸上没什么意外。 来人是京营副统领,姓韩,单名一个烈字,秦夜也认得。 第644章 偷偷回去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4章 偷偷回去 韩烈甲冑外罩著挡雪的斗篷,进屋带进一股风雪气。他先规规矩矩行了礼:“末將韩烈,参见太子殿下。” “韩將军免礼。”秦夜抬了抬手,“大雪天赶来,辛苦,是苏尚书有信?” 韩烈直起身,解下斗篷递给旁边的亲兵,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 他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双手呈上:“殿下,苏尚书让末將此来,一为送信,二为……协助殿下稳定营中局面。” 秦夜接过油布包,没有立刻拆开,目光在韩烈脸上停留一瞬。 “协助?” “是。”韩烈的声音洪亮,透著武人的直爽,但眼神里有些別的东西。 “苏尚书说,营中弟兄远征劳苦,归家心切,难免情绪浮躁。” “让末將带些人手过来,帮著赵將军他们整肃营规,安抚军心。” “毕竟都是大乾的兵,京城那边也惦记著。” 话说得漂亮,也合情理。 可秦夜听出了弦外之音。苏驍是他舅舅,若真想帮他稳住军队,派个心腹过来无可厚非。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在他刚动了亲自去京城念头的时候。 而且,是“协助”,还是“监视”? 秦夜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舅舅有心了,韩將军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营中事务,稍后与赵斌他们对接便是。” “末將遵命。”韩烈抱拳,又看了秦夜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多说,转身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断了外头的风雪声。 秦夜这才拆开油布包。里面是两封信,一封是苏驍的笔跡,另一封……是苏陌的。 他先展开苏驍的信。 信不长,开头是寻常的问候和关心,叮嘱他保重身体,善抚將士。 中间提到京城一切安好,陛下虽有些疲累,但精神尚佳,让他勿念。 最后说,知他营中或有不便,特派韩烈前去听用,此人可靠,可助他料理军务云云。 通篇读下来,亲切,但谨慎。 和他之前收到的那几封一样,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不提。 秦夜放下信,拿起苏陌那封。 苏陌管著户部,信里说的多是钱粮调度、犒赏发放的实务。 说陛下又拨了一批物资,正在路上,不日將到。 让他放心,朝廷断不会亏待有功將士。 末尾,苏陌似乎犹豫了一下,添了一句:“家父亦常掛念殿下,然近来宫中事繁,未及亲书,嘱陌代为问安。” 宫中事繁。 秦夜的手指在这四个字上轻轻划了一下。 他把两封信都凑到炭盆边,看著火苗舔舐纸角,蜷曲,变黑,化成细碎的灰烬,隨著热气微微翻腾。 韩烈的到来,像一块更大的石头,压在了原本就动盪的营地上空。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几乎全营都知道,京城又来了人,还是京营的副统领,带了精兵,说是来“协助”。 协助什么?很多老兵心里都打了个突。 张二狗下午被派去帮著輜重营清点新到的一批豆料,回来时路过中军附近,看见韩烈带来的那二十几个京营兵,正在赵斌指派的一块空地上扎自己的小营盘。 那些人动作利索,沉默寡言,和其他营地有些散漫的气氛格格不入。 胡老兵蹲在火头军帐篷边上,看著那边,吧嗒了两口烟,对走过来的张二狗低声说:“瞧见没,钉子了。” 张二狗懂他的意思。 这不是来帮忙的,是来看著他们的。 “殿下他……”张二狗忍不住开口。 “殿下有殿下的难处。”胡老兵打断他,把烟锅在靴底磕了磕,“上头斗法,咱们下头遭殃,看著吧,这日子,更有得熬了。”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营地里明显紧绷起来。 韩烈带来的兵虽然不干涉各营具体事务,但巡哨的次数多了,范围也大了。 原先一些士兵偷懒去附近林子砍柴或想用东西跟路过百姓换点酒肉的小动作,都被严厉制止。 军官们查岗查得更勤,夜里说梦话大声点都可能被巡夜的记下。 压抑的气氛更重了。 连刘三娃都很少念叨麦芽了,常常看著东面发呆。 秦夜待在帐中的时间更长了。 韩烈每日会来稟报事务,姿態恭敬,但问及京城具体情形,总是那几句套话。 秦夜也不深究,只让他做好分內事。 私下里,赵斌和王缺几次想来问,都被秦夜用眼神止住。 苏琦倒是沉得住气,只是练兵时,手下更狠了些。 第三天夜里,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清冷冷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惨白。 秦夜召来赵斌。 “人都挑好了?”秦夜问,声音很低。 赵斌点头,脸上带著决然:“挑了八个,都是跟著殿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绝对可靠,嘴巴比石头还硬。” “马也备好了,餵足了豆料,脚力最好。” “韩烈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带来的兵守著自己那块地方,巡夜路线跟咱们的有重叠,但还没往中军附近伸。”赵斌顿了顿,“殿下,您真要……” “天亮前出发。”秦夜语气平静,“你和王缺、苏琦守好大营。” “韩烈若问起,就说我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不见外客,能拖多久拖多久。” “要是拖不住……” “那就实话实说,说我思念父皇,等不及圣旨,先行回京问安了。”秦夜嘴角扯了扯,没什么笑意,“父皇若要怪罪,我一人承担。” 赵斌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抱拳:“殿下,千万小心。” 子时过半,营地除了规律的火把光影和巡夜士兵踩雪的嘎吱声,一片沉寂。 中军帐后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九匹马已经备好鞍轡,马嘴都戴了嚼子,防止嘶鸣。 八个穿著普通皮袄、打扮得像行商护卫的汉子默然立在马旁,见秦夜出来,齐刷刷行礼,动作轻捷,没发出什么声响。 秦夜也换了身深灰色的不起眼袍,外罩挡风的斗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赵斌点了点头,便翻身上马。 第645章 摸著石头过河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5章 摸著石头过河 九匹马悄无声息地滑出营地边缘的阴影,沿著被雪半掩的偏僻小路,向东而去。 马蹄包了厚布,踏在雪上,只有闷闷的噗噗声,很快便被风声吞没。 赵斌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小簇黑影融入更深的夜色和雪原,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吐出一口白气,转身回了大帐。 帐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秦夜一行人不走官道,专拣小路、野地,避开可能有人的村镇。 雪后初晴,路难行,但人跡也少。 白天找背风的林子或荒废的窝棚歇息,餵马,啃几口冷硬的乾粮,晚上借著月光和雪光赶路。 八个亲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沉默地护卫在周围,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旷野。 秦夜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马上沉思。 越靠近京城,他心里那份猜测就越清晰,同时也越沉重。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握紧了韁绳,冰凉的皮革硌著手心。 第二天傍晚,他们已能远远望见京城巍峨的轮廓,在冬日灰濛濛的天色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墙高大,箭楼林立,看著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但秦夜眼尖,能看到城门处盘查的队伍比平时长了许多,士兵的身影在暮色中来回走动。 他们没有再靠近,在离城还有三十里的一处荒废砖窑里落脚。 亲卫队长叫陈石头,是个疤脸汉子,早年当过猎户,对京城周边地形熟。 他派了两个最机灵的兄弟,扮作卖柴的农户,混在傍晚入城的人流里,去探情况。 秦夜靠坐在冰冷的砖窑壁边,闭目养神。 窑里生了堆小火,驱散些寒意,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 其他亲卫散在窑口和隱蔽处警戒,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 约莫两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了一身寒气。 “殿下,”其中一个喘著气,压低声音匯报,“城门查得极严,生面孔盘问得细,我们说是城外刘家庄的,交了柴,换了点盐,没敢多留。” “城里……看著是比往常热闹些,好些铺子在进货,多是红绸、彩灯、香烛炮仗这些东西。” “街面上巡逻的兵丁也多,尤其是皇城根底下。” 另一个补充道:“我们还绕到礼部衙门附近瞅了眼,门口车马不少,好些官员进出,看著挺忙。” 秦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宫里有消息吗?” 两人摇头:“宫墙高,里头的情形探不到。” “不过……听说宫里最近採买的食材特別多,都是顶好的货色,光上等的黄羊就定了二十头。” 秦夜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砖窑破败的门口,望著远处京城方向零星亮起的灯火。 喜庆採买,官员忙碌,守卫森严……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可能。 一个他之前隱约猜到,却始终不愿、也不敢深想的可能。 父皇……到底在准备什么? 他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麻木,才转身回到火堆旁。 “石头。” “在。”陈石头立刻凑过来。 “明天一早,你们两个,”秦夜指了指刚才回来匯报的两人,“跟我进城,其他人留在这里接应。” 陈石头一惊:“殿下,您亲自进城?太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 秦夜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些事,我必须亲眼看看,人多了反而不便。” “你们扮作我的隨从,我们……走安定门。” “安定门盘查最严……” “严才好。”秦夜扯了扯嘴角,“越是严,越说明里头有事,照我说的准备。” 陈石头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点头:“是!” 京城,皇宫,御书房。 地龙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材味。 乾帝披著件厚实的紫貂裘,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著一份礼部呈上来的最终仪程单子,看得仔细。 烛光映著他瘦削了些的脸颊,眼窝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林相坐在下首,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慢慢喝著。 苏有孝和苏驍坐在对面,两人都穿著常服,脸上带著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精神还算健旺。 苏陌站在书案一侧,手里拿著本册子,不时小声补充几句。 “郊祭的牲牢、礼器都齐备了?”乾帝头也没抬地问。 苏陌立刻回道:“回陛下,太常寺昨日已全部查验完毕,无一缺漏。” “祭坛也早已修缮妥当,净水、香烛、祝帛俱已备齐。” “百官朝服、卤簿仪仗呢?” “礼部已按制分发、演练,绝无问题。” 乾帝嗯了一声,放下单子,揉了揉眉心:“夜儿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林相放下茶盏,缓声道:“韩烈昨日有密报送来,说营中还算安稳,只是思归情绪日浓。” “殿下……据称染了风寒,在帐中静养,暂不见客。” “染了风寒?”乾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这孩子的身子骨,一向结实。” 苏驍忍不住道:“陛下,营中条件艰苦,天气又寒,殿下劳累过度,染病也是常事。” “臣以为……是否可让太医去瞧瞧?” 乾帝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转而问道:“金吾凤呢?” 苏有孝答道:“金统领这几日亲自盯著九门和皇城防务,確保万无一失。” “锦衣卫那边也梳理了一遍,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渠道都已暂时切断。” “切断归切断,但不可引起太大动盪。”乾帝叮嘱,“夜儿聪明,一点蛛丝马跡都能让他起疑,稳住,再稳住几日就好。” 林相捻须道:“陛下放心,殿下即便有所疑,也只会疑在权位猜忌之上,断想不到……” “想不到朕是要把位子直接塞给他。”乾帝接过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欣慰,也有些许无奈。 “这孩子,心思重,顾虑多。” “总想著再多歷练,再多积累,怕担不起。” “可这世上,哪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朕当年接过这担子,不也是战战兢兢,摸著石头过河?” 第646章 拿脑袋担保!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6章 拿脑袋担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西境这一仗,他打得漂亮,也打得苦。” “军心、民望都有了,正是时候。” “再拖下去,朝中那些心思活络的,难免又要生事。” “趁现在,顺水推舟,把名分大义坐实了,对他,对大乾,都是最好的。” 苏有孝嘆道:“陛下为殿下计之深远,臣等感佩。” “只是这般瞒著,殿下心中煎熬,臣等……实在不忍。” “忍一忍就过去了。”乾帝摆摆手,“总比让他提前知道,百般推拒,闹得朝野不安要好。” “这事,必须板上钉钉,没有转圜余地。” 他看向苏陌:“赏赐大军的东西,第二批出发了吗?” “昨日已出发,按行程,明日可到长亭驛。”苏陌答道,“这次除了御寒物资,还有一批肉乾、酱菜,让將士们改善下伙食。” “好。”乾帝点点头,“不能寒了將士的心,等大典过后,所有封赏,都要加倍。” 他又看向林相:“佑琛,登基大典之后,便是新帝首次大朝会,诸多政务交接,你要多费心。” 林相躬身:“臣分內之事,必竭尽全力辅佐新君。” “苏驍,”乾帝目光转向自己的大舅子,“兵部这边,要平稳过渡。” “西境新附,安西都护府初立,一应人事、防务,要协助新帝儘快理顺。” “臣遵旨。” “苏有孝,京城防务,尤其是大典当日,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陛下放心,臣拿脑袋担保。” 乾帝交代了一圈,似乎有些累了,靠回椅背,轻轻咳了两声。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连忙递上温水。 “朕没事。”乾帝喝了口水,顺了顺气,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就剩几天了,等夜儿回来,这千斤重担,朕就能卸下了。” 语气里,有解脱,也有深深的不舍与期待。 林相几人互相看了看,都默默低下头。 御书房內一时寂静,只有烛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第二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酝酿著另一场雪。 安定门外,等待进城的人和车马排成了长队。 守门的兵丁查得很细,翻看货物,盘问来路,核对路引,稍有迟疑或对答不顺畅的,就被拉到一边另行审问。 气氛肃杀。 秦夜带著陈石头和另一名叫侯七的亲卫,排在队伍中间。 他们都换了普通商贾的打扮,秦夜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遮掩住过於清晰的轮廓。 马背上驮著两个不大的包袱,说是从西边贩皮货回来。 队伍缓慢向前挪动。秦夜垂著眼,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捕捉著周围的动静。 前后都是些小商贩和进城探亲的百姓,低声议论著天气,抱怨盘查太严,也有人嘀咕说城里好像在准备什么大事,东西都贵了。 快轮到他们时,旁边一个被拉到一边盘问的老汉似乎和兵丁爭执起来,声音大了些:“军爷,老汉真是李家屯的,进城给闺女送点年货,这路引上有村里的印子……” “少废话!李家屯的路引老子见得多了,你这印子顏色不对!” “说,到底哪来的?”兵丁凶巴巴地推搡。 趁著这点骚动,秦夜飞快地扫了一眼城门洞里的布防。 明哨暗岗都比平时多,城楼上弓箭手的身影隱约可见。 盘查的兵丁眼神警惕,不只是例行公事。 很快,轮到他们。 一个满脸横肉的队正斜著眼打量秦夜三人:“哪来的?干什么的?” 陈石头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军爷,咱们从凉州那边回来,贩了点皮子,这是咱东家。”他指了指秦夜。 队正看向秦夜。 秦夜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回视。 队正觉得这年轻人眼神有点沉,不像一般行商,但衣著普通,风尘僕僕,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路引。” 侯七赶紧从怀里掏出三份路引递过去。 路引是赵斌早就准备好的,用的是凉州那边某个商號的名义,印信齐全。 队正仔细看了看,又对照著秦夜三人的脸打量一番。 “凉州?仗刚打完,就跑买卖?胆子不小啊。” “军爷说笑了,混口饭吃嘛。”陈石头陪著笑,悄悄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到队正手里,“天寒地冻的,军爷辛苦,打点酒喝。” 队正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霽,把路引扔回来。 “行了,进去吧,皮货要交税,自己去登记。” “哎,谢谢军爷!”陈石头连忙道谢,三人牵著马,走进了阴冷的城门洞。 穿过厚重的城门,喧闹的人声和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秦夜印象中要热闹不少。 许多店铺门口都掛著红绸,或正在悬掛。卖灯笼、对联、炮仗的摊子生意兴隆。 確实是一派节庆前的忙碌景象,但这忙碌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感。 不时有穿著號衣的兵丁成队走过,眼神扫视著街面。 秦夜没有多看,牵著马,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往城西方向走。 那里有几处不起眼的產业,是他早年暗中置下的,除了赵斌等极少数心腹,无人知晓。 他们穿过几条喧闹的大街,拐进相对僻静的巷子。 最后在一处掛著“陈记杂货”老旧招牌的铺子后门停下。 陈石头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老脸。看见陈石头,那张脸愣了一下,隨即打开门,是个五十多岁、乾瘦的老头,穿著半旧的袍。 “老曲。”陈石头低声道。 被称作老曲的老头目光飞快地扫过秦夜和侯七,尤其在秦夜脸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他什么也没问,侧身让开:“快进来。” 三人牵马进了后院。 院子不大,堆著些杂物,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杂货铺后院。 老曲迅速关好门,插上门栓。 陈石头对秦夜低声道:“殿下,这是老曲,以前是军中的老斥候,伤了腿退役后,就在这儿帮咱们看顾这处地方,绝对可靠。” 第647章 胡闹!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7章 胡闹! 老曲已经转过身,对著秦夜就要跪下。 秦夜伸手托住他胳膊:“曲伯,不必多礼,非常时期,一切从简。” 老曲抬起头,昏黄的眼睛里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凝重。“殿……公子,您怎么亲自来了?城里现在……” “我知道。”秦夜打断他,“进去说话。” 屋里生著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陈设简单,但乾净。 老曲给三人倒了热水,便垂手站在一旁。 秦夜坐下,直接问道:“老曲,城里最近到底什么情况?宫里在准备什么?” 老曲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公子,具体要办什么事,小老儿这种身份探不到。” “但街面上传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要给西征大军办凯旋大典,有说是哪位皇子要大婚,还有更离谱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礼部、太常寺、光禄寺这些衙门,忙得脚不沾地,宫里採买的规模,绝不是寻常节庆能比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城防和皇城守卫,这些日子换了不少人。” “金吾凤金统领亲自坐镇,等閒人根本靠近不了宫门。” “咱们原先在锦衣卫的几条线,前阵子都断了联繫,像是被刻意掐断了。” 秦夜静静听著,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著名。“宫里……陛下龙体如何?可有异样?” 老曲摇头:“宫里消息封得最严,不过前几日,太医院院判被连夜召进宫,待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隨后,宫里要的药材单子里,多了几味调理元气、安神养心的珍品。” 秦夜眼神动了动。 父皇的身体……確实不如从前了。 西境战事期间,他就隱约察觉父皇信中的疲態。 这次回京受阻,是否也与此有关? 若是父皇身体有恙,怕朝局动盪,故而提前布局…… 可若是提前布局,为何独独瞒著他?將他按在城外,切断联繫? 一个更大胆,也更让他心头髮沉的念头,再次浮现。 难道……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炭火的光映著他变幻不定的侧脸。 “老曲,你这儿,还能不能想办法,往宫里递个消息?不用多,只问一个人安好即可。”秦夜停下脚步,看向老曲。 老曲面露难色:“公子,如今这光景……宫里的熟面孔都不敢乱动。” “不过……御膳房有个负责採买的小太监,贪財,以前用过几次。” “只是风险极大,一旦被察觉……” “试试。”秦夜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佩,递给老曲,“把这个给他看,问他,李公公近日身体可还康健。” “別的,一概不要问,不要提。” 李公公是乾帝身边贴身伺候了几十年的老太监,平日默默无闻但绝对尽心尽力。 若宫里真有涉及父皇身体的重大变故,李公公的状態或许能窥见一二。 老曲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知道不是凡品,也明白其中分量。 “小老儿……尽力去办。” “小心为上。”秦夜叮嘱,“另外,准备一下,我要去个地方。” “公子要去哪?” 秦夜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缓缓吐出三个字:“定北侯府。” 定北侯府离皇宫不远,算是勛贵聚居的区域。 高墙深院,朱门紧闭,平日里就守卫森严,这几日更是如此。 秦夜没有从正门走,他让老曲带路,绕到府邸后身一条僻静小巷。 这里有一处不起眼的角门,是府里下人日常出入所用,也方便一些不愿走正门的“熟客”。 秦夜年少时常来舅舅家,对这里还算熟悉。 陈石头和侯七留在巷口把风。 秦夜独自上前,叩响了角门的铜环。 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接著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是个四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 他看到秦夜,先是疑惑,隨即像是认出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差点惊呼出声。 秦夜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 那管家慌忙打开门,侧身让秦夜进去,又迅速关上门,插好门栓。 然后转过身,扑通就跪下了,声音发颤:“殿……殿下!您怎么……怎么到这儿来了?老爷他……” “起来说话。”秦夜扶起他,“舅舅在府里吗?” “在,在书房,殿下稍候,小的这就去稟报……”管家说著就要往里跑。 “不用。”秦夜拦住他,“我自己过去,你別声张,就当没看见我。” 管家连连点头,额头上都见了汗。 看著秦夜熟门熟路地穿过庭院,往书房方向去,他站在原地,心怦怦直跳,感觉要出大事。 苏驍的书房亮著灯。 他刚下朝回来不久,换了便服,正坐在书案后看兵部的公文,眉头微微锁著,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秦夜的事情,乾帝的安排,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里。 韩烈派去长亭驛,表面是协助,实则是看著,这让他这个做舅舅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驍以为是下人送茶,头也没抬:“放桌上吧。” 脚步声走近,却在书案前停下,没有放茶盏的声音。 苏驍疑惑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摊开的公文上,洇开一团墨跡。 他张著嘴,看著站在面前、风尘僕僕却眼神清亮的青年,像是见了鬼。“夜……夜儿?!你……你怎么……” 秦夜看著舅舅脸上毫不作偽的震惊和慌乱,心里那点猜疑,又坐实了几分。 如果舅舅也参与瞒著他,此刻的反应不该是如此失措。 “舅舅。”秦夜开口,声音平静,“我回来看看。” 苏驍猛地站起身,绕过书案,几步走到秦夜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又惊又急:“胡闹!你怎么进来的?” “韩烈不是说你染了风寒在静养吗?你知不知道现在京城什么情况?陛下他……” 他忽然住口,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了变。 第648章 退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8章 退位! 秦夜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停顿和慌乱。“陛下怎么了?” 他紧盯著苏驍的眼睛,“舅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皇为何將我阻在城外?京城里到底在准备什么?” 苏驍鬆开手,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著秦夜,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平復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回来,脸上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但眼底的复杂情绪却掩不住。 “夜儿,你先坐下。”苏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书案后重新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你……不该这时候回来。” “更不该这样偷偷回来。” “那我该等到什么时候?”秦夜坐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等到营中军心彻底涣散?等到將士们寒了心?” “还是等到……京城里的大事落定,我再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接一道不知所谓的旨意?” 苏驍被他说得语塞,嘆了口气:“陛下……有陛下的考量。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大乾好。” “为了我好?”秦夜笑了笑,笑意有些凉,“將我隔绝在外,让我麾下將士猜疑不安,让我在百里之外苦苦揣测圣意,这就是为我好?” “舅舅,你是带兵的人,你知道军心不稳意味著什么。” 苏驍何尝不知道? 他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既担心外甥,又忧心乾帝的身体和这看似周密实则风险极大的安排。 “夜儿,”苏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恳切,“你信舅舅一次。” “再等几天,就几天。等事情过了,你自然会明白陛下的苦心。” “现在……真的不能说,陛下严令,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连我也不能知道?”秦夜追问,“我是太子,是储君。” “有什么样的大事,需要连储君也一併瞒著?除非……” “除非这件事,本身就与我这个储君,息息相关。” 苏驍心头剧震,眼神闪烁,不敢与秦夜对视。 秦夜看著他舅舅的反应,心里那个模糊的轮廓,骤然清晰无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所有的异常,所有的隱瞒,所有的筹备……都指向了一个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苏驍心上:“父皇……是要退位,对吗?” 苏驍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想否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表情,已经是默认。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盆里火苗轻微的嗶剥声。 秦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即便猜到了,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当猜测被亲舅舅的反应证实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还是瞬间淹没了他。 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冰冷怒意,以及更深处的、连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悸动。 退位。 父皇要將皇位,直接传给他。 所以,不能让他提前知道。 因为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推拒,会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所以,要把他按在城外,切断联繫,瞒得死死的。 等到大典准备妥当,百官齐聚,万民瞩目,木已成舟,他再无推脱余地。 好一个“为了他好”! 好一个“深谋远虑”! 秦夜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再抬眼时,眼底的波澜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日子,定在什么时候?”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驍看著外甥的脸色,心里一阵发慌。 他太了解这个外甥了,越是平静,底下越是惊涛骇浪。“夜儿,你听舅舅说,陛下他……” “什么时候?”秦夜重复,语气加重。 苏驍知道瞒不住了,颓然道:“还有四天,钦天监选的吉日。” “郊天祭地,告慰祖宗,然后……在奉天殿,行传位大典。” 还有四天! “朝中大臣,都知道了?” “只有林相、我、苏尚书、金统领等寥寥数人知晓內情。” “其他官员,只知是筹备大典,具体为何,並不清楚。” “陛下严令保密,就是怕节外生枝。” “夜儿,你既然知道了,万不可衝动。” “陛下此举,虽有瞒你之过,但一片拳拳之心,皆是为你铺路啊!” 为我铺路?秦夜心里冷笑。 用这种方式,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背负可能的“逼宫”猜疑,让他的军队人心惶惶,这就是铺路?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 他站起身:“舅舅,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父皇。” “夜儿,你要做什么?”苏驍也站起来,急切道。 “不做什么。”秦夜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既然父皇想给我一个『惊喜』,那我……就等著。” 说完,他不再看苏驍复杂难言的表情,转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黑暗里。 苏驍追到门口,只看到空荡荡的庭院和远处角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他扶著门框,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里乱成一团麻。 夜儿知道了。 接下来,会怎样? 从镇国公府角门出来,夜风一激,秦夜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竟是出了一层细汗。 方才在舅舅书房里那片刻的震惊与汹涌情绪,此刻被冷风一吹,沉淀下去,化作一种更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 退位。 父皇要退位。 不是猜忌,不是削权,而是要把他推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用这种近乎“绑架”的方式。 他沿著僻静的巷子慢慢走,陈石头和侯七如同两道影子,无声地跟在不远处警戒。 街上偶有巡逻的兵丁经过,灯笼的光晃过青石板路,又迅速没入黑暗。 秦夜脚步顿了一下,转向另一条更熟悉的路。 东宫。 此刻夜色已深,宫门前悬掛的气死风灯在风里摇晃,映出值守侍卫笔挺的身影。 秦夜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了东侧一处供杂役、宫女出入的偏门附近。 这里的守卫,是锦衣卫的人。 第649章 他也有他的难处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49章 他也有他的难处 他示意陈石头二人留在暗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到偏门灯笼光晕的边缘。 守门的两个锦衣卫立刻警觉地按刀望来。 秦夜抬起头,让灯光照在脸上。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瞳孔骤缩,几乎要失声喊出来。 他们自然是认得太子殿下的,可殿下此刻应在百里外的长亭驛…… 秦夜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校尉硬生生把惊呼咽了回去,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但他们毕竟是锦衣卫的精锐,迅速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黑暗的巷弄。 秦夜快步闪身进了偏门。 门內是个小小的夹道,通向宫人居住的杂院。 领路的校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殿下,这边走,今夜是冯百户当值,巡防路线刚过,有一刻钟的空当。” 秦夜点点头,跟著校尉在熟悉又陌生的宫墙夹道间快速穿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东宫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但此刻行走其间,却有一种奇异的疏离感。 这里是他住了多年的家,可皇城里正在筹备的那件大事,让这个家也蒙上了一层別样的意味。 避开几处明岗,他们来到东宫主殿的后侧。 校尉在一处角门外停下,低声道:“殿下,从此处进去,绕过小书房,便是寢殿。 属下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就是宫女內侍值守之处了。” “够了,你去吧,就当从未见过我。”秦夜道。 校尉行礼,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阴影里。 秦夜轻轻推开虚掩的角门,闪身进去。 里面是一条通往小书房的迴廊,廊下掛著灯笼,光线昏黄。 他屏息凝神,贴著廊柱阴影移动。 偶尔有脚步声或低语声从远处传来,是夜间值守的宫人,並未靠近这边。 寢殿的窗户透著温暖的烛光。秦夜走到窗下,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哼唱摇篮曲的声音,温柔舒缓。 是林若薇。 他心中一暖,同时又泛起一丝酸涩。 轻轻叩了叩窗欞。 里面的哼唱声戛然而止。 片刻,窗户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林若薇惊疑不定的脸露了出来。 当看清窗外站著的人时,她杏眼圆睁,用手捂住了嘴,才没叫出声来。 “殿下?!”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慌乱,“您怎么……快进来!” 秦夜撑住窗台,利落地翻了进去。 林若薇连忙关上窗户,落下插销,转过身,上下打量著丈夫。 秦夜一身风尘,脸上带著倦色,但眼神清亮,正静静看著她。 “你……”林若薇有千言万语想问,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只是上前一步,握住秦夜的手,触手冰凉。 “手这么冷,快烤烤火。”她拉著秦夜走到寢殿內的炭盆边,又转身去倒热茶。 秦夜任由她拉著,目光落在寢殿內侧的摇篮上。 摇篮里,一个小小的襁褓正安稳地睡著,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正是他的儿子,秦恆。 他走过去,俯身看著孩子。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呼吸均匀。 秦夜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孩子柔嫩的脸颊,心中那纷乱沉重的情绪,似乎被这小小的温热触感熨帖了些许。 林若薇端著茶过来,见他这般模样,眼神温柔下来,將茶盏递给他,自己也挨著他身边站定,一起看著孩子。 “恆儿近日睡得安稳,乳母说他比前阵子胖了些。”林若薇轻声说,目光流连在丈夫侧脸上,带著担忧。 “殿下,城外……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前日来看我,也只说让我安心,说陛下自有安排,可我见父亲眉宇间也有忧色。” “营中……还好吗?” 秦夜接过茶,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他喝了一口,热流顺著喉咙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放下茶盏,揽住妻子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营中……不太好。”秦夜没有隱瞒,声音低沉,“將士们归心似箭,却被一道旨意按在荒郊。” “流言四起,军心浮动。” 林若薇身体微微一僵,仰头看他:“陛下他……到底为何?” 秦夜沉默了一下,看著摇篮里无知无觉睡得香甜的儿子,缓缓道:“父皇……要退位了。” 林若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秦夜怀里直起身,震惊地看著他:“退位?!这……这是真的?” “可陛下……殿下您……”她一时语无伦次。 “旨意未下,大典未行,但舅舅亲口承认了。”秦夜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淡,“所以,我才被留在城外,父皇怕我提前知道,不肯接,闹出风波。” 林若薇聪慧,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脸色白了白:“所以那些旨意,那些安抚,那些戒备……都是为了瞒住殿下,为了將生米煮成熟饭?” 她抓住秦夜的衣袖,指尖有些发颤,“那殿下您现在回来……陛下知道吗?” “不知道。”秦夜摇头,“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至少,在大典之前。” “殿下打算如何?”林若薇眼中忧色更浓。 她知道丈夫的性子,看似沉稳,实则內里极有主见,甚至有些执拗。 这般被至亲之人设计,他心里定然不好受。 秦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儿子,低声道:“看看你和恆儿,我心里踏实些。” “別担心,我有分寸,父皇……虽是用心良苦,但这般行事,我確实不喜。” 温存了片刻,秦夜鬆开手:“我不能久留,还要去见一个人。” “父亲?”林若薇立刻猜到。 “嗯。”秦夜点头,“有些话,得当面问清楚。” 林若薇知道拦不住,只能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低声道:“万事小心,父亲……他也有他的难处。” 秦夜应了一声,又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最后看了妻子一眼,转身走向窗户。 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融入浓重的夜色里。 第650章 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幸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0章 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幸 林若薇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欞,心绪难平。 相府离东宫不算太远,但秦夜绕了路,避开了几条主干道上的巡夜兵丁。 到达相府后墙时,已近子时。 相府格局严谨,守卫比镇国公府更森严些,但秦夜对这里同样熟悉。 林相为官谨慎,府中虽不乏护卫,但並非军队体系,更多的是家丁护院。 他选了一处靠近书房院落的后墙,墙边有几株高大的老树。秦夜身手敏捷,借著树枝的力道,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院內。 书房果然还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伏案书写的身影。 秦夜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 里面的书写声停了。片刻,林相沉稳的声音传来:“何人?” “岳父,是我。”秦夜低声道。 里面静了一瞬,隨即响起脚步声,门被拉开。 林相穿著居家的深色常服,白的头髮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綰著。 他看到门外的秦夜,脸上並未露出太多惊讶,只是眼神深邃了许多,侧身让开:“进来吧。” 秦夜闪身入內,林相迅速关好门。 书房內陈设古朴,书卷气浓厚。 炭盆烧著,比东宫寢殿还要暖些。 林相走到书案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比老夫预料的,来得晚了些。” 秦夜依言坐下,闻言眉梢微挑:“岳父料到我会来?” 林相拿起案上温著的茶壶,给秦夜倒了一杯,也给自己续上,动作不疾不徐。 “苏驍並非擅於作偽之人,殿下既已疑心至此,又入了城,从他那里问不出全部,自然会来寻老夫。” “只是没想到,殿下会先去东宫。” “想看看若薇和恆儿。”秦夜直言,端起茶杯暖手,並未喝,“也顺便確认一下,东宫的守卫,是不是真的都换成了自己人。” 林相听出他话里的些许讥誚,面色不变:“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陛下也是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秦夜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將我蒙在鼓里,让我的军队在城外猜疑煎熬,切断我与京城的所有联繫,这就是岳父口中的万无一失?” 林相捻须,缓缓道:“殿下心有怨气,老夫明白。” “但殿下可曾想过,若提前將此事告知於你,你会如何?” 秦夜没有立刻回答。 林相继续道:“你会推拒,会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会言自己德才不足,还需歷练。” “届时,朝中那些原本就心思浮动之辈,又会如何作想?陛下多年经营,方有如今相对安稳的局面。” “西境大胜,殿下军功威望正隆,此刻行新老交替,阻力最小,时机最佳。” “若因殿下谦辞而拖延,夜长梦多,恐生变故。陛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秦夜扯了扯嘴角,“所以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不顾数万將士的归心,用这般近乎逼迫的方式?” “父皇这是……想把这一大摊子事,早点甩给我,他自己图清净吧?” 林相被他这直白甚至带著点惫懒语气的话噎了一下,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预料过秦夜的各种反应,愤怒、委屈、隱忍、或是深沉的算计,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甩给我图清净。 “殿下何出此言?”林相无奈道,“陛下操劳半生,如今龙体欠安,早有颐养之意。” “將江山託付於殿下,正是信赖殿下的能力。” “这万里江山,亿兆生民,是何等重担,岂是图清净三字可以轻描淡写?” “我知道是重担。”秦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林相,眼神里少了些在苏驍面前的锋利,多了些直白的困扰。 “可岳父,说实话,我有时候真觉得……挺累的。” “西境这一仗,打的时候没觉得,打完了往回走,越走越觉得没意思。” “朝堂上那些扯皮,后宫那些琐碎,各地送上来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想想就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种与平日沉稳储君形象不太相符的、近乎烦躁的神色:“父皇他坐了几十年,不嫌烦吗?” “我现在就觉得,带著兵在外头打仗,反而简单痛快。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 “回了这京城,回了这宫墙里头,到处都是弯弯绕绕,到处都是规矩体统,憋屈。” 林相听著,起初有些愕然,隨即渐渐明白了秦夜此刻的心境。 这不是推諉,也不是真的畏惧责任,而是一种对即將被彻底束缚在另一种生活轨道上的、真实的抗拒和疲惫。 从六皇子,到秦王,到储君,一直到西境浴血征战,或许早已让他对皇宫朝堂的压抑產生了深深的倦怠。 “殿下,”林相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长者劝解晚辈的意味,“老夫明白,殿下习惯军旅,性情直率,不喜繁文縟节与朝堂倾轧。” “然而,殿下如今已不仅仅是將军,更是储君,即將成为君王。” “君王之道,与將军之道,固然不同。” “征伐拓土,需的是殿下的勇毅果决。” “而治理天下,需要的则是殿下的耐心、权衡与担当。” 他顿了顿,看著秦夜:“陛下並非想將担子『甩』给殿下,而是相信,殿下既有开拓之勇,亦必有守成之智。” “西境一战,殿下已证明了前者。” “如今,该是殿下证明后者的时候了。” “这非是陛下图清净,而是……薪火相传,世代更迭的自然之理。” “陛下累了,殿下正当年富力强,此时不接,更待何时?” “难道真要等到陛下……龙驭上宾,仓促之间,局面动盪,殿下才不得不接吗?那才是真正的大不幸。” 秦夜沉默了。 林相的话,句句在理,也戳中了他內心深处理智的那一部分。 他知道父皇身体渐衰,知道朝堂需要稳定过渡,知道这是他的责任,避无可避。 只是……那份被设计、被排除在决策之外的憋闷,以及对未来那种沉重繁琐生活的隱隱抗拒,依然盘踞心头。 第651章 我都懂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1章 我都懂 “岳父说的,我都懂。”秦夜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似乎垮下一点,露出少有的疲態。 “可这种方式……我心里过不去。” “將士们心里也过不去。” “仗打完了,该回家了,却被一道旨意按在冰天雪地里胡思乱想。” “我是他们的主帅,我却连一句明白话都给不了他们。” “此事,確实是陛下与老夫等人考虑欠周,让殿下为难了。” “待大典之后,陛下与殿下,自会向將士们说明原委,加倍封赏抚恤,以安军心。” “眼下……还需殿下忍耐几日,大局为重。” 又是大局为重。 秦夜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 从西境到京城,这四个字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典,我会在场。”秦夜最终说道,算是给了林相一个明確的答覆,“但我不会提前露面,父皇既然想给我『惊喜』,我便等著这『惊喜』送到面前。” 林相微微鬆了口气。秦夜肯配合,不在大典前闹出风波,便是最好的结果。 至於他心里的疙瘩,只能留待日后慢慢化解了。 “殿下能如此想,老夫甚慰。” “这几日,殿下便在城中安心住下,老夫会安排妥当,绝不让陛下知晓。” “大典当日,自会有人接应殿下入宫。” 秦夜站起身:“有劳岳父。我该走了,久了恐生变故。” 林相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低声叮嘱:“万事小心,若薇和恆儿那边,老夫会看顾。” 秦夜点点头,不再多言,拉开门,身影迅速没入门外寒冷的夜色中。 林相站在门內,望著外面沉沉的黑暗,半晌,轻轻嘆了口气。 这女婿,心思深,脾气倔,不好糊弄啊。 陛下这齣父传子的大戏,开场不易,收场……只怕也未必轻鬆。 只希望到时一切真能如陛下所愿,顺顺利利。 “......” 秦夜回到老曲的杂货铺后院时,天边已经透出一点蒙蒙的灰白。 老曲没睡,蹲在灶房门口吧嗒旱菸,火星子在他脚边明明灭灭。 看见秦夜翻墙进来,他忙站起身,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公子,回来了。” 秦夜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走进屋里。 屋里炭盆还留著一点余温,他脱了沾著寒气的外袍,在凳子上坐下。 陈石头跟进来,递上一碗一直温在灶上的热汤。 汤是简单的菜汤,飘著几点油星,秦夜接过来,慢慢喝著。 热汤下肚,冻僵的四肢才渐渐找回知觉。 老曲躡手脚走进来,低声问:“公子,见到林相了?” “见到了。”秦夜放下碗,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著名,“事情和猜的差不多。” 老曲脸上皱纹更深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轮不到他插嘴。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陈石头:“营里那边,有消息传出来吗?” 陈石头摇头:“按日子算,咱们走得隱秘,他应该还没发觉。” “赵將军他们应该能应付。” 秦夜嗯了一声。 赵斌机警,王缺沉稳,苏琦有手段,拖上几天应该问题不大。 怕就怕韩烈不是个安分的,或者营里自己先乱起来。 “公子,接下来这几天,您打算……”老曲试探著问。 秦夜抬眼,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那场为他准备,却又將他排除在外的大典。 等父皇亲手把那份惊喜捧到他面前。 等一个他不得不接,也必须去接的未来。 “老曲,你这儿安全吗?”秦夜问。 老曲挺了挺佝僂的背:“公子放心,这小铺子开了十几年,街坊邻居都熟,从没出过岔子。” “后院有地窖,万一有事,能藏人。” “平日採买,我也都是自己去,从不让人送上门。” 秦夜点点头:“这几天,我们就在这儿落脚,不要出门,吃喝用度,你照常,別引人注意。” 老曲应下:“明白。” 秦夜又对陈石头和侯七道:“你们两个,轮班警戒,眼睛放亮些,不光防著外头,也留意街面上的动静。” “京营的人,锦衣卫的人,还有各府的眼线,现在满街都是。” 陈石头肃然抱拳:“殿下放心,兄弟们醒得。” 安排妥当,秦夜才觉得倦意潮水般涌上来。 这一晚的奔波和心绪起伏,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他在老曲收拾出来的简陋床铺上躺下,合上眼。 脑子里却还是乱的。 父皇瘦削的脸,林相深沉的眼,舅舅欲言又止的神情,若薇担忧的目光,还有恆儿熟睡的小脸…… 最后定格在长亭驛营地,那些士兵沉默而焦躁的脸上。 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睡一会儿,哪怕只一会儿。 长亭驛营地。 天刚亮,雪又零零星星飘起来。 张二狗被尿憋醒,钻出帐篷,迎面一阵冷风,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地上昨夜冻硬的泥浆又盖上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咯吱响。 他一边解裤带,一边眯眼往中军方向瞅。 中军帐外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亲兵抱著枪,缩著脖子站在那儿,呵出的白气老长。 韩烈带来的那二十几个京营兵,已经在小营盘里活动开了。 有人在练拳脚,有人在擦拭兵器,动作整齐划一,和周围其他营地懒散起床的士兵格格不入。 张二狗系好裤带,搓了搓冻僵的手,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 殿下说染了风寒,不见客。 可这两天,连赵將军、王將军他们进出中军帐的次数都少了。 营里的气氛,像是拉满的弓弦,越绷越紧。 昨天后晌,輜重营两个老兵因为抢一袋烤热的豆子,差点动起刀子,被巡哨的狠狠抽了几鞭子才压下去。 夜里,不知道哪个帐篷传来低低的哭声,压抑得很,哭得人心烦。 “狗哥,起了?”刘三娃揉著眼睛钻出来,鼻子冻得通红。 “嗯。”张二狗应了一声,走去火头军那边舀热水洗脸。 第652章 练到没力气瞎想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2章 练到没力气瞎想 热水刚烧开,烫手,他捧了一捧捂在脸上,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胡老兵蹲在旁边喝糊糊,稀里呼嚕的声响。 “今儿个天更冷。”胡老兵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张二狗没接话,他知道胡老兵说的不光是天气。 正喝著糊糊,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骑,是好些骑。 张二狗抬起头,看见营地东面来了一队人马,打著旗,押著十几辆大车。 车轮碾过雪地,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又来东西了?”刘三娃伸长脖子看。 “看著像。”张二狗眯起眼。 车队走到营门口,和守营的士兵交涉几句,便放了进来,直奔中军方向。 很快,消息就像风吹过雪地一样传开了。 朝廷又送犒赏来了,这次有肉,有酱菜,还有新到的厚毡子。 若是往常,营里早就欢腾起来了。 可这次,除了火头军的人忙活著卸车,其他士兵大多只是远远看著,脸上没什么喜色。 东西是好东西。 可他们想要的不是东西,是回家。 是上头一句明白话。 张二狗看见赵斌从中军帐里出来了,和押送物资的军官说著话,脸上带著笑,但那笑有点僵。 韩烈也出来了,站在一旁,背著手看。 看了一会儿,韩烈忽然朝中军帐走去。 守在帐外的亲兵伸手拦了一下。 韩烈停下脚步,说了句什么。 亲兵摇头。 韩烈声音大了些,隔著老远,张二狗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里的坚持。 赵斌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笑,对韩烈说著话,像是在解释。 韩烈眉头皱著,朝中军帐看了几眼,最终没再坚持,转身走了。 张二狗心里咯噔一下。 连韩烈都见不到殿下? 殿下的风寒,这么重? “......” 中军帐里,王缺和苏琦都在。 赵斌打发走韩烈,掀帘进来,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瞬间没了,只剩下一片焦躁。 “韩烈起疑了。”赵斌压低声音,“他说要当面给殿下请安,问问病情,我说殿下刚服了药睡下,硬挡回去了。” 王缺坐在炭盆边烤手,闻言哼了一声:“这姓韩的,说是来协助,我看就是来当眼睛的。” 苏琦擦拭著他的佩刀,刀锋雪亮,映著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拖不了多久。”苏琦开口,声音冷硬,“三天,最多三天,他若再见不到殿下,必定硬闯。” “或者,直接往京城送信。” 赵斌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殿下那边,也不知道进城顺不顺利。” “殿下心里有数。”王缺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大营,別在殿下回来前出乱子。” “稳?怎么稳?”赵斌一屁股坐下,“人心都快散了,靠那点肉和酱菜,能顶几天?” “昨天鞭子抽下去,暂时压住了,可底下那股邪火,越压越旺。” “得找点事给他们做。”苏琦把刀插回鞘里,站起身,“不能閒著,一閒就胡思乱想。” 王缺看向他:“你意思是?” “练兵。”苏琦吐出两个字,“往狠里练,练到他们没力气想別的。” 赵斌迟疑:“这冰天雪地的,练狠了,怕是有怨言。” “有怨言也比閒著生事强。”苏琦语气不容置疑,“我去安排,从今天下午开始,各营加操两个时辰。” “练队列,练搏杀,练雪地奔袭。” “练不完,没饭吃。” 他说完,掀开帘子出去了,带进一股冷风。 赵斌和王缺对视一眼。 “也只能这样了。”王缺嘆了口气。 “我去盯著韩烈那边。”赵斌也站起来,“这小子,不安分。” 帐帘落下,帐內又只剩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王缺独自坐著,看著跳动的火苗,眉头紧锁。 殿下啊殿下,你可千万要赶在大营炸锅之前回来。 “......” 京城,皇宫。 乾帝起得比平日稍晚了些。 老太监李公公捧著温热的手巾,伺候他擦脸。 乾帝接过手巾,敷在脸上,热气蒸腾,缓解了些许额角的闷痛。 “陛下,今早的药膳熬好了,太医说趁热用最好。”李公公轻声道。 乾帝摆摆手:“先放著,没胃口。” 他放下手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著雪后清冽的气息。 外头天色阴沉,宫墙殿宇都覆著一层薄薄的白。 “雪还没化。”乾帝喃喃道。 “是,陛下,天冷,您保重龙体。”李公公忙取过厚氅,披在乾帝肩上。 乾帝拢了拢氅衣,望向宫城东面。 那是长亭驛的方向。 “夜儿那边……有新的消息吗?”乾帝问。 李公公低头回道:“韩烈昨日有密报送到兵部,说营中安稳,殿下偶感风寒,正在静养。” “风寒……”乾帝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飘远,“他身子骨结实,应该无碍。”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李公公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大典之事,准备得如何了?”乾帝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李公公连忙將温著的药膳端过来,一边回道:“礼部林大人刚遣人来稟报,一应器物、仪程都已齐备,祭坛內外也清扫乾净了。” “百官朝服、卤簿仪仗,昨日又核对了一遍,绝无差错。” “光禄寺备下的宴席食材,也已陆续运抵。” 乾帝点点头,舀了一勺药膳送进嘴里。 药味混著食材的香气,味道有些怪,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苏驍和苏有孝呢?” “镇国公和苏尚书一早就去祭坛那边做最后查验了,金统领也在皇城各处巡视。” 乾帝慢慢吃著药膳,不再说话。 殿內安静下来,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李公公垂手站在一旁,看著陛下瘦削的侧影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一阵发酸。 陛下这是硬撑著啊。 一碗药膳吃了小半,乾帝便放下了。 “撤了吧。” “陛下,您再用些……” “吃不下了。”乾帝打断他,语气有些疲惫,“宣林相进宫,朕有事与他商议。” “是。”李公公不敢再劝,收拾了碗勺,躬身退下。 第653章 他没闹?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3章 他没闹? 乾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胸口那团闷气,似乎又重了些。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 快了,就快结束了。 等夜儿回来,接过这担子,他就能真真正正,喘口气了。 林相进宫时,雪又下大了些。 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轿帘上,沙沙作响。 他拢著手炉,靠在轿厢里,面色沉静,心里却並不轻鬆。 昨夜秦夜突然来访,虽最终答应配合,但那孩子眼底深处的抗拒和冷意,他看得分明。 这不是一场心甘情愿的交接。 更像是一种被逼到角落后的默认。 轿子在宫门外停下,林相下了轿,早有內侍撑了伞候著。 他跟著內侍,穿过一道道宫门,走向御书房。 御书房里,乾帝正在批阅奏摺,听见通传,抬起头。 “佑琛来了,坐。”乾帝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林相行礼落座,接过李公公奉上的热茶。 “陛下召臣,可是为了大典之事?” 乾帝放下硃笔,揉了揉手腕:“都准备妥当了?” “万事俱备,只待吉日。”林相答道。 乾帝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说,夜儿现在,在做什么?” 林相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殿下应在营中安养,韩烈今早有密报,说殿下风寒未愈,但精神尚可。” 乾帝看著他,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佑琛,你跟朕说实话,夜儿……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林相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乾帝嘆了口气:“你別瞒朕,朕了解那孩子,也了解你。” “若他真的一无所知,安心在营中养病,那便不是他了。” “韩烈拦得住別人,拦不住他。” 林相知道瞒不过,放下茶盏,缓缓道:“陛下圣明,殿下……確实已经有所察觉。” 乾帝並不意外,反而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果然。” “他是不是很生气?觉得朕这个父皇,专横,不顾他的意愿?” 林相斟酌著词句:“殿下年少气盛,又重情义,骤然被隔绝在外,心中有些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深明大义,知晓轻重,待明白陛下苦心后,定能体谅。” 乾帝摆摆手:“体谅不体谅的,朕也不奢求了。” “只要他肯接,肯把这江山扛起来,朕就心满意足了。” “他是不是……已经进城了?” 林相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殿下昨夜,確实已回京城。” 乾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担忧。 “他没闹?” “没有。”林相道,“殿下只说,既然陛下想给他一个惊喜,他便等著。” 乾帝失笑,摇头:“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犟。” 笑著笑著,又咳嗽起来。 李公公连忙递上温水,乾帝喝了几口,才平復下来。 “他人在哪儿?安全吗?” “陛下放心,殿下在安全之处,臣已做了安排,绝不会走漏风声。” 乾帝靠在椅背上,望著殿顶繁复的藻井,半晌,低声道:“那就好。” “佑琛,大典那天,你多看著他点。” “他那性子,朕怕他最后一刻,给朕撂挑子。” 林相躬身:“臣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定北侯府和相府都异常安静,苏驍和林相按部就班处理公务,偶尔碰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长亭驛营地,则彻底进入了练兵模式。 苏琦说到做到,各营每天天不亮就被號角催起来,顶著风雪操练。 队列,搏杀,雪地行军,一遍又一遍。 练得狠了,怨言自然有,但正如苏琦所料,累得跟死狗一样,回到帐篷倒头就睡,確实没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了。 韩烈起初还想质疑,但苏琦一句“营中躁动,唯有严练可安军心”,就把他堵了回去。 韩烈看著校场上那些咬牙坚持的士兵,再看看苏琦冷硬的侧脸,最终没再多说。 他只是往中军帐方向去的次数,越发频繁。 赵斌每次都找理由挡驾,理由越来越勉强。 第三天上午,韩烈终於忍不住了。 他带著两个亲兵,直接闯到中军帐外。 “赵將军,末將今日必须面见殿下!”韩烈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殿下风寒数日,末將奉苏尚书之命前来协助,若连殿下金面都见不到,如何协助?如何向苏尚书交代?” 赵斌拦在帐前,脸色也有些难看:“韩將军,殿下需要静养,太医叮嘱不能见风,不能劳神。” “末將只是请安,问一句殿下安好,绝不打扰殿下休养!”韩烈上前一步。 王缺从旁边走过来,站在赵斌身侧,手按在刀柄上,语气平淡,却透著冷意:“韩將军,这里是中军重地,不是你京营的校场。” 韩烈带来的两个亲兵也立刻按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巡哨的士兵都停下了脚步,紧张地望过来。 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也有不少人探头探脑。 就在这时,中军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一个人影裹著厚厚的裘氅,脸上蒙著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亲兵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咳嗽声从布巾后传来,有些沙哑。 “吵什么……”那声音虚弱,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韩烈一愣,连忙躬身行礼:“末將韩烈,参见殿下!惊扰殿下静养,末將死罪!” 赵斌和王缺也愣住了,但迅速反应过来,退到一边,垂下头。 “韩將军……”裹著裘氅的人又咳了几声,“有心了……本王无碍,只是需要……静养几日。” “营中事务,有赵斌他们……你从旁协助即可……” 韩烈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 对方裹得严实,脸也蒙著,看不真切,但身形轮廓,似乎確是太子殿下。 而且那语气,那气势,做不得假。 他心里那点疑虑,稍稍压下。 “末將遵命!殿下千万保重贵体!” 裘氅里的人摆了摆手,似乎很疲惫,在亲兵的搀扶下,又缓缓走回了帐中。 帘子落下。 第654章 欲问安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4章 欲问安 韩烈直起身,看了看赵斌和王缺。 赵斌脸上挤出一点笑:“韩將军,你看,殿下確实需要静养。” 韩烈抱了抱拳:“是末將鲁莽了,既如此,末將便不打扰了。” 他带著亲兵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静静矗立的中军帐。 帐帘紧闭,没有任何声息。 韩烈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 中军帐內。 刚才扮作秦夜的人扯下脸上的布巾,露出一张年轻但陌生的脸,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都是汗。 他是秦夜麾下一个名叫孙河的亲兵,身形与秦夜有六七分相似。 又刻意裹了厚衣,在帐內昏暗光线下,勉强能糊弄一下。 赵斌和王缺走进来,孙河连忙行礼:“將军,属下……没露馅吧?” 赵斌拍拍他肩膀:“做得不错,赶紧把衣服换了,回你自己营里去,这两天別露面。” 孙河应了一声,迅速脱下裘氅,换了普通兵服,从帐后溜了出去。 王缺看著晃动的帐帘,低声道:“只能挡一时。” 赵斌苦笑:“能挡一时是一时。” “殿下那边……应该快有动静了吧?” “......” 杂货铺后院。 秦夜坐在屋里,手里拿著一份老曲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民间私印的京城小报。 小报上字跡模糊,內容也多是无稽之谈,但其中一则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 “宫闈採买倍增,红绸入宫如流水,疑有盛大庆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九门盘查甚严,生人难入,恐防变故。” 他放下小报,走到窗边。 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陈石头从外面闪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公子,街面上巡防的兵丁又多了,特別是皇城附近,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礼部衙门那边,车马就没断过,进出的官员都行色匆匆。” 秦夜点点头,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別的风声?” 陈石头摇头:“百姓们私下议论的,无非是猜测哪位贵人要大婚,或者要办大凯旋礼,没听到別的。” 秦夜不再问。 他知道,真正的核心消息,不可能从市井流传出来。 老曲端著午饭进来,一盆燉菜,几个杂麵饃饃。 “公子,將就吃点。” 秦夜坐下,拿起饃饃掰开,夹了点燉菜。 菜是萝卜白菜,燉得烂糊,没什么油水,但热乎。 他慢慢地吃著,脑子里却在盘算。 离大典还有两天。 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是等到最后时刻,百官齐聚,父皇当眾宣旨时,再从容走出? 还是提前一点,私下与父皇见一面? 他更倾向於后者。 有些话,父子之间,关起门来说,比在万眾瞩目下摊开,要好。 “老曲。”秦夜忽然开口。 “公子您吩咐。” “能想办法,给宫里递个话吗?不用具体说谁,就说……城外客至,欲问安,递给李公公。” 老曲面露难色:“公子,这节骨眼上,往宫里递话,风险太大了。” “试试看,成败不论。” 他需要让父皇知道,他来了。 他就在京城,等著。 这不是示威,只是一种告知。 老曲见秦夜態度坚决,只得点头:“小老儿……去试试。” 皇宫,御书房。 乾帝刚服了药,正靠在榻上歇息。 李公公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著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陛下。”李公公声音压得极低。 乾帝睁开眼:“何事?” 李公公將木盒呈上:“方才……有人將这个,塞给了老奴在宫外採买的一个远房侄子。” 乾帝坐起身,接过木盒。 盒子很普通,没上锁。 他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枚小小的、剔透的玉佩。 玉佩的样式很特別,是半片麒麟。 乾帝的手指猛地收紧,捏住了玉佩。 这是夜儿周岁时,他亲手给戴上的。 后来夜儿长大,嫌佩戴著累赘,便收了起来,但一直隨身带著。 另一半,在他自己这里。 “送东西的人呢?”乾帝声音有些发紧。 “走了,什么都没说,只让把这个交给老奴。”李公公低声道,“老奴那侄子说,是个面生的老汉,给了东西转眼就没了影。” 乾帝摩挲著温润的玉佩,眼底情绪翻涌。 城外客至,欲问安。 这是夜儿在告诉他,他进城了,他想见自己。 乾帝缓缓靠回榻上,將玉佩握在手心。 “陛下……”李公公小心地唤了一声。 “朕知道了。”乾帝闭上眼,“你下去吧。” 李公公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殿內安静下来。 乾帝摊开手掌,看著那半片麒麟。 玉佩在他掌心,仿佛还带著那个孩子的体温。 他知道夜儿会不满,会抗拒,却没想到,这孩子会用这种方式,安静地回到京城,安静地递来一句话。 不问罪,不吵闹,只是说,他想问安。 乾帝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或许,他真的错了。 不该用这种方式,把这孩子逼到墙角。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大典在即,一切已准备就绪,朝野目光匯聚,不能停了。 “夜儿……”乾帝低声自语,“再等等,就两天。” “等过了那天,父皇……亲自给你赔不是。” 他把玉佩紧紧攥住,贴在心口。 “......” 大典前一日。 京城仿佛一架绷紧到极致的弓弩,连空气都凝滯了。 天色未亮,净街的锣声和兵丁的呼喝声就响彻各条街道。 所有主要道路戒严,百姓不得隨意行走,店铺大多歇业。 皇城內外,禁军林立,甲冑鲜明,枪戟如林,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 礼部、太常寺的官员早早进宫,做最后的演练和检查。 奉天殿前广场,汉白玉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仪仗、旌旗、香案、宝座……一切就位,静待明日。 杂货铺里,秦夜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色袍,头髮用木簪綰好。 陈石头和侯七也换了利落的短打,刀藏在顺手的地方。 第655章 我们照顾不周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5章 我们照顾不周 老曲一夜没睡,眼窝深陷,但精神还算健旺。 “公子,都安排好了,辰时三刻,西华门偏巷,有人接应。”老曲声音沙哑,“是林相的人,绝对可靠。” 秦夜点点头:“辛苦你了,曲伯。” 老曲摆摆手:“公子说哪里话,小老儿能替公子办点事,是福分。” 秦夜不再多说,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终於,到这一天了。 长亭驛营地。 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韩烈天不亮就起来了,在中军帐附近转了好几圈。 他想再见一次殿下,確认殿下是否真的在帐中。 但赵斌和王缺像两尊门神,牢牢守著,寸步不让。 “韩將军,今日殿下精神好些,但太医说仍不宜见风,您还是请回吧。”赵斌语气客气,但眼神警惕。 韩烈盯著那紧闭的帐帘,忽然道:“赵將军,若殿下真有恙,末將更应探望。” “末將来时,苏尚书千叮万嘱,要確保殿下安康。” 王缺冷笑一声:“韩將军的意思,是我们照顾不周?” “末將不敢。”韩烈嘴上说著不敢,脚步却未动,“只是职责所在,必须亲眼见到殿下安好,否则,末將无法向苏尚书,也无法向陛下交代。” 他话音落下,手已经扶上了刀柄。 他带来的二十几个京营兵,不知何时已悄然围拢过来,手都按在兵器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赵斌和王缺的亲兵也立刻上前,双方对峙,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校场上,正在集结准备操练的士兵们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望过来,交头接耳。 苏琦从人群里走出来,按住刀柄,一步一步走到韩烈面前。 他比韩烈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冰碴子。 “韩烈,你想干什么?” 韩烈心头一凛,但並未退缩:“苏將军,末將只想面见殿下,確认殿下安好。” “若殿下安好,你待如何?”苏琦问。 “末將自然退下,安心协助。” “若我不让你见呢?” 韩烈咬牙:“那便是三位將军,有意阻拦,末將不得不怀疑……殿下是否真的在帐中!”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疑。 赵斌脸色铁青:“韩烈,你放肆!” 苏琦却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好,既然韩將军执意要见,那就见。”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请。” 韩烈愣住了,没想到苏琦突然让步。 他看了一眼那依旧紧闭的帐帘,心中疑竇更深,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中军帐走去。 赵斌想拦,被苏琦一个眼神制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烈身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帐帘。 营地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心跳声。 韩烈走到帐前,伸手,掀开了帘子。 帐內光线昏暗,炭盆早已熄灭,只有从帘子缝隙透进的晨光,勾勒出帐內模糊的轮廓。 床榻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形,面朝里躺著,一动不动。 韩烈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拱手道:“末將韩烈,参见殿下。” 没有回应。 只有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似乎睡得很沉。 韩烈皱了皱眉,提高声音:“殿下,末將韩烈,奉苏尚书之命前来,特向殿下请安!” 床上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带著浓重睡意和沙哑的声音响起,含混不清。 “谁啊……吵……” 韩烈心头一松。 这声音,虽然沙哑,但確实是太子殿下的音色。 他连忙道:“末將韩烈,惊扰殿下安寢,死罪!” “嗯……”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似乎想坐起来,但有些费力,“韩將军啊……有事?” “末將只是牵掛殿下贵体,特来问安。”韩烈低头道。 “本宫……好多了,就是困……韩將军有心,退下吧……” “是,末將告退。”韩烈不再犹豫,放下帘子,退后几步。 转过身,他看见赵斌、王缺、苏琦都冷冷看著他。 韩烈抱了抱拳:“是末將多虑了,三位將军恕罪。” 苏琦冷哼一声:“韩將军查验过了,可还满意?” 韩烈脸上有些掛不住,訕訕道:“苏將军言重了,末將也是职责所在。” “既如此,营中操练,还请韩將军的人一同参与,以免再生误会。”苏琦道。 韩烈知道这是要把他的人支开,但也无法拒绝,只得应下:“末將领命。”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韩烈带著他的人,跟著苏琦往校场走去。 赵斌和王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 帐內,那个“太子殿下”掀开被子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还是孙河。 只是这次,他嘴里含了特製的药丸,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模仿秦夜的音调。 方才那一瞬,他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快,把衣服换回去。”王缺低声道,“今天没事別出来了。” 孙河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帐后溜走。 赵斌走到帐边,望著远处校场上开始操练的人群,眉头紧锁。 “殿下,您可一定要赶回来啊。” 辰时三刻。 京城西华门附近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又窄又深,地上还有未化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响。 秦夜带著陈石头和侯七,准时出现在巷口。 巷子深处,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车辕上坐著个戴毡帽的车夫,低著头,看不清脸。 秦夜走过去。 车夫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中年人脸,对著秦夜微微点头,压低声音:“公子,请上车。” 秦夜没多问,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陈石头和侯七一左一右,跟在马车两侧,手始终按在刀柄附近。 马车动了,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车厢里很朴素,没有任何標识,但很乾净。 秦夜靠坐在厢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没有走大道,而是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时快时慢,绕了好几个圈子,最后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驶入了一处宅院的后院。 马车停下。 车夫跳下车,拉开帘子:“公子,到了。” 第656章 大典开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6章 大典开始 秦夜下车,发现这里是一处清幽的院落,看布置,像是某位官员的別业。 一个穿著管家服色的老者迎上来,躬身道:“公子请隨我来,相爷已在书房等候。” 秦夜跟著老者,穿过两道迴廊,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 林相果然已经在里面了,正负手看著墙上的一幅字画。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殿下来了。” 秦夜点点头:“岳父。” 林相示意老者退下,关好门。 “殿下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秦夜简短回答,直接问道,“明日大典,具体如何安排?” 林相走到书案后,取出一张详细的仪程单子,递给秦夜。 “卯时正,百官於午门外集结。” “辰时初,陛下御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宣读传位詔书。” “辰时三刻,殿下您……”林相看了秦夜一眼,“需於此时,出现在奉天殿前丹陛之下,听詔,谢恩,受璽綬。” “隨后,登基,祭天,告庙,大赦天下。” 秦夜快速扫了一遍单子,放下:“我何时入宫?如何入宫?” “老臣已安排妥当,殿下今夜便宿在此处,这是老臣一处私產,绝对安全。” “明日寅时三刻,会有太监服色的人来接,持宫禁腰牌,送殿下从东华门偏门入宫,直抵奉天殿后殿等候。” “待时辰一到,自有人引殿下出殿受詔。” 秦夜沉默片刻,抬头看著林相:“父皇……知道我来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相捻须:“陛下……应该知道了。” 秦夜眼神动了动,没再追问。 知道了,却依旧没有召见。 父皇是铁了心,要把这场戏,演到最后一刻。 “我明白了。”秦夜语气平静,“就按岳父安排的办。” 林相看著女婿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不安,又隱隱冒了出来。 这孩子,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没底。 “殿下,”林相忍不住道,“明日之后,便是君临天下,万望殿下……以大局为重。” 秦夜笑了笑,笑意很淡:“岳父放心,我知道轻重。” “不会让父皇,也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秦夜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睁著眼,看著帐顶模糊的纹路。 外面风声呼啸,卷著残留的雪沫,打在窗欞上,沙沙作响。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皇把他架在脖子上,在御园里看灯。 想起西境苦寒之地,和將士们同吃同住,在篝火边谈论家乡。 想起长亭驛营地,那些士兵眼中从期盼到茫然再到焦躁的光。 最后,想起父皇那日渐瘦削的脸,和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 责任。 这两个字,像山一样压下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吧。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是刀光剑影,却可能比刀光剑影更让人疲惫。 同一片夜空下。 皇宫,乾帝同样无眠。 他靠在榻上,手里握著那半片麒麟玉佩,反覆摩挲。 李公公悄悄进来换蜡烛,看见陛下还睁著眼,嚇了一跳。 “陛下,您……还没安歇?” 乾帝摇摇头:“睡不著。” 李公公不敢多劝,换好蜡烛,垂手站在一旁。 “李伴伴,”乾帝忽然开口,“你说,夜儿现在,在想什么?” 李公公躬著身子:“太子殿下……定然是明白陛下苦心的。” “是吗?”乾帝笑了笑,有些自嘲,“朕倒觉得,他此刻,说不定在心里骂朕这个父皇,专横,不讲道理。” “陛下……” “罢了。”乾帝摆摆手,“你去歇著吧,朕自己待会儿。”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下了。 殿內又只剩下乾帝一人,和跳动的烛火。 他拿起枕边另一份东西。 那是一份早已擬好的、传位詔书的副本。 字跡工整,措辞严谨,盖著传国玉璽的大印。 只要明日当眾宣读,一切便成定局。 乾帝看著詔书上“皇太子夜,仁孝英武,克承大统”那几个字,眼神复杂。 夜儿,別怪父皇。 父皇只是……等不及了。 也等不起了。 “......” 寅时三刻,天还黑得浓重。 秦夜已经起身,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太子朝会的正式礼服。 陈石头和侯七也换上了禁军式样的甲冑,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 来接人的太监准时到了。 是个面生的老太监,眉眼低垂,態度恭敬,话不多。 “殿下,请隨奴婢来。” 秦夜点点头,跟著老太监走出书房,穿过院落,上了一辆停在角门外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马车。 马车在依旧戒严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声音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陈石头和侯七骑马跟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不多时,马车在一处偏僻的宫墙外停下。 这里不是正式的宫门,而是一道供杂役、水车进出的偏门,平时少有人走。 老太监出示了腰牌,守门的禁军仔细查验后,挥手放行。 马车驶入宫墙,眼前是熟悉的、重重叠叠的宫殿阴影。 秦夜掀开车帘一角,望著外面迅速掠过的宫墙和殿宇。 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又好像,全都不一样了。 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后停下。 “殿下,请在此稍候,时辰一到,自会有人来引殿下前往奉天殿。”老太监低声道。 秦夜下了车,走进偏殿。 殿內空荡荡的,只点著几盏昏暗的宫灯,散发著陈旧木料和灰尘的气味。 他站在殿中,静静等待。 陈石头和侯七守在殿门外,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再由深灰透出一点点鱼肚白。 远处,隱约传来鼓乐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百官集结,仪仗就位的声响。 大典,就要开始了。 卯时正。 午门外,黑压压站满了文武百官。 按照品级爵位,分班肃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穿著最隆重的朝服,表情肃穆,眼神里却藏著各种复杂的情绪。 好奇,激动,忐忑,猜疑。 第657章 太子,平身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7章 太子,平身 寒风卷过广场,吹得人官袍猎猎作响,但没人敢动一下。 礼部官员穿梭其间,做著最后的检查和安排。 林相站在文官班首,鬚髮在风中微动,面色沉静如水。 苏驍站在武將班首,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身姿笔挺,眼神却不时瞟向紧闭的宫门。 苏有孝站在他身侧不远,手按剑柄,神情警惕。 金吾凤一身金甲,按刀立在丹陛一侧,目光如鹰,扫视著全场。 辰时初。 沉重的钟鼓声,从皇宫深处传来,一声接著一声,庄严肃穆,迴荡在清晨的京城上空。 “陛下驾到——” 悠长的唱喏声响起。 奉天殿沉重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乾帝穿著最隆重的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冕旒,在仪仗和內侍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殿门,立于丹陛最高处。 他虽然瘦削,但此刻挺直了脊背,冕旒下的面容威严而平静,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百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广场。 乾帝抬手,虚扶一下。 “眾卿平身。” 百官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乾帝的目光,似乎越过眾人,望向了宫城深处某个方向。 然后,他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设置,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朕,承天命,御极二十有七年,夙夜孜孜,不敢懈怠。” “然天命有常,神器更易,自古皆然。” “今皇太子夜,仁孝英武,睿智天成,西境一战,扬我国威,足堪大任。” “朕,感念祖宗基业,体察天心民意,决定……” 他顿了顿,广场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即今日,禪位於皇太子秦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句话真的从皇帝口中说出时,还是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百官之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但很快,便在礼部官员严厉的目光和禁军肃杀的气氛中,平息下去。 乾帝从身旁李公公捧著的金盘中,取过那道早已擬好的传位詔书。 “宣詔。” 礼部尚书上前,双手接过詔书,转身,面向百官,展开,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詔书很长,文辞古奥,但核心意思明確:乾帝退位,传位於太子秦夜,即皇帝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捲明黄色的詔书上,或者,悄悄望向丹陛之上,那空空如也的、本该由太子站立的位置。 太子呢? 詔书宣读完毕,便是新君出场,受詔谢恩,接受璽綬。 可太子殿下,此刻何在? 礼部尚书读完最后一句,合上詔书,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奉天殿內。 按照仪程,太子此刻,应从奉天殿內走出。 然而,殿门內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风卷过广场,吹得旌旗哗啦作响。 百官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蔓延开来。 乾帝站在丹陛上,面容依旧平静,但负在身后的手,却微微握紧了。 林相垂著眼,捻须的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苏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金吾凤的手,已经紧紧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 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奉天殿侧方的迴廊传来。 脚步声很稳,踏在清扫过的石板上,清晰可闻。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穿著玄衣纁裳、头戴远游冠的挺拔身影,正沿著迴廊,一步一步,走向丹陛。 晨光熹微,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而威严的轮廓。 正是太子秦夜。 他没有从正殿走出,而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侧面出现的方式。 独自一人,没有仪仗,没有簇拥。 就这样,在百官惊愕、疑惑、恍然、瞭然的各异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丹陛之下,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高处的乾帝。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乾帝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秦夜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他缓缓屈膝,跪下。 双手交叠,置於额前,然后,深深拜伏下去。 动作標准,一丝不苟。 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儿臣秦夜,奉詔。” “谢父皇隆恩。” 广场上落针可闻。 秦夜那一声“谢父皇隆恩”,余音似乎还在汉白玉石阶和冰冷的戟戈之间迴荡。 他保持著叩拜的姿势,玄色的衣袖铺展在洁净的石面上,远游冠的垂旒纹丝不动。 乾帝望著丹陛下儿子的脊背,那挺直又驯顺的弧线,让他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巨石,轰然落地。 隨即,又涌上一股更深的、混杂著愧疚与释然的疲惫。 他稳了稳神,抬了抬手,声音比方才宣读詔书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太子……平身。” 秦夜依言起身,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垂视著身前三级丹陛,並未立刻与乾帝对视。 礼部尚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方才那一刻几乎停滯的心跳,高声道:“请新君,受璽綬——” 两名身著絳紫礼服的太常寺官员,神情肃穆,手捧铺著明黄锦缎的托盘,自殿內躬身趋步而出。 一个托盘上,是传国玉璽,在晨光下流转著沉凝厚重的光泽。 另一个托盘上,则是皇帝十二章纹袞服与冠冕。 秦夜的目光,终於从丹陛移到那玉璽之上。 他看著那方象徵著万里江山、亿兆生民的重器,看著那繁复的螭纽,看著锦缎细密的纹理。 没有激动,没有惶恐,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再次跪下,双手高举过顶。 乾帝自丹陛上缓缓走下,步履略显滯重。 他走到秦夜面前,先亲手捧起那袭袞服,披在秦夜的肩头。 玄衣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纹绣,瞬间压上了秦夜的肩背。 接著,他取下自己头上的十二旒冕冠,顿了顿,將其戴在了秦夜的发冠之上。 第658章 万岁!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8章 万岁! 垂旒晃动,遮蔽了秦夜部分视线,也让他的面容在珠玉之后显得更加模糊莫测。 最后,乾帝双手捧起那方传国玉璽。 入手冰凉沉重。 他凝视了片刻,仿佛透过这玉石,能看到二十七年来案牘劳形、风雨顛簸,能看到列祖列宗沉甸甸的注视。 然后,他俯身,郑重地將玉璽放入秦夜高举的掌心之中。 秦夜的手,稳稳地接住了。 玉璽的重量,比他想像的还要沉。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掌心,直抵心脉。 他收拢手指,將这国之重器握紧。 指尖传来玉石特有的温润,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的体温,以及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所覆盖。 “儿臣……谨受天命。”秦夜开口,声音透过晃动的旒珠传出,平稳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玉石相击的冷硬。 乾帝后退一步,撩起自己已然轻便了许多的袍角,对著手捧玉璽、袞服加身的秦夜,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臣,恭贺陛下。” 这一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丹陛之下,广场之上,以林相、苏驍为首,黑压压的百官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伏下去,山呼之声震天动地,衝破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汹涌,席捲过宫墙殿宇,惊起了远处钟楼檐角棲息的寒鸦,扑稜稜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秦夜握著玉璽,慢慢站起身。袞服加身,冕旒垂面,他转身,面向下方匍匐的百官,面向这寂静又喧囂的广场,面向宫墙外茫然未知的万里河山。 风更急了,吹动他玄色衣袖上的日月星辰,吹动冠冕上垂落的十二道旒珠,发出细碎而冰冷的撞击声。 旒珠摇曳,將他深邃的目光切割成一片片看不分明的光影。 他抬起手,虚扶。 “眾卿平身。” 冗长而繁复的登基大典,一直持续到午后。 祭天,告庙,颁詔,大赦。 每一个环节都庄严肃穆,礼乐繚绕,香菸裊裊。秦夜如同一个最標准的提线木偶,在礼部官员的引导和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完成每一个规定动作。 下跪,叩拜,上香,奠酒,聆听祝文,接受朝贺。 袞服厚重,压得肩背发酸。 冠冕沉重,勒得额角生疼。 玉璽一直被他握在手中,或捧在胸前,那冰凉坚硬的触感从未远离。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只有在祭告太庙,面对列祖列宗牌位时,他垂下眼帘的时间,比礼制规定的,稍稍长了一剎。 大典终於接近尾声。 新帝需於奉天殿接受百官正式朝拜,並颁布登基后的第一道恩旨。 秦夜在仪仗簇拥下,重新步入奉天殿。这一次,他坐在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龙椅宽大,金漆雕龙,椅背挺直,毫无舒適可言。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將玉璽置於手边的御案之上。 百官按序入殿,再次行三跪九叩大礼。 “眾卿平身。”秦夜开口,声音在空旷深邃的大殿里迴荡,比他想像的要平静。 他看了一眼御案上早已准备好的恩旨。无非是循例的赏赐、赦免、恩科之类。 林相和苏驍这几日早已斟酌妥当。 他拿起硃笔,在旨意末尾,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用了新刻的皇帝宝璽。 “宣吧。” 侍立一旁的司礼太监接过圣旨,走到殿前,朗声宣读。 百官躬身聆听。 恩旨宣读完毕,照例又是一番谢恩。 秦夜的目光,掠过下方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或敬畏或揣测的面孔。 最后落在站在文官首位的林相,和武將首位的苏驍身上。两人均垂首肃立,看不清神色。 “今日大典已成,朕初登大宝,日后朝政,还需诸位臣工尽心辅佐。”秦夜缓缓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今日便到此,散朝。” “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百官再次行礼,依次退出奉天殿。 偌大的殿堂,迅速空旷下来,只留下摇曳的烛火,薰香的余味,和御座上沉默的新帝。 秦夜没有立刻起身。 他独自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滑冰凉的扶手,上面雕刻的龙鳞纹路清晰硌手。 冕旒的阴影投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袞服上华美的刺绣,在殿內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李公公——如今已是宫里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挪步上前,低声道:“陛下,大典劳累,是否移驾回宫歇息?” 秦夜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平静,却让李公公心头一凛,慌忙低下头。 “父皇……现在何处?”秦夜问,依旧用著旧称。 李公公忙道:“太上皇已移驾庆寧宫。” 庆寧宫,那是歷代退位皇帝颐养之所,离这里不远,但更清静。 秦夜沉默片刻,站起身。 袞服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声响。 “去庆寧宫。” “......” 庆寧宫果然清静。 庭院里植著松柏,积著未化的雪,偶有寒雀在枝头跳跃,啾啾几声,更显寂寥。 宫人不多,看见新帝仪仗到来,都慌忙跪伏在地。 秦夜挥手免了他们的礼,独自走入正殿。 殿內陈设素雅,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乾帝——如今是太上皇,已换了常服,一件半旧的藏青袍,外罩栗色坎肩,正靠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书,却並未在看,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覆雪的老梅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父子二人目光再次相遇。 没有了冕旒袞服的阻隔,没有了百官目光的凝视,在这静謐的、瀰漫著药香和旧书气息的宫殿里,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悄然浮现。 秦夜停下脚步,看著榻上面容清癯、眼神疲惫却异常平静的父亲。没有行礼,也没有立刻开口。 乾帝先笑了笑,笑容里有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也有深深的倦意。 “来了。”他放下书卷,拍了拍榻边,“坐。” 秦夜走过去,却没有坐,依旧站著。他身上的袞服与这简朴的內室格格不入。 第659章 父亲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59章 父亲 “穿著这一身,不累吗?”乾帝看著他,“让李伴伴伺候你换了吧,在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秦夜沉默了一下,抬手,自己解开了袞服最上面的两颗盘扣,但並未脱下。 他在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依旧腰背挺直。 “父皇……”他开口,顿了顿,改了口,“……父亲。” 乾帝眼神柔和了些:“嗯。” “为何要用那种方式?”秦夜问,声音不高,却直接划破了殿內刻意维持的平和。 “把我蒙在鼓里,把数万將士晾在冰天雪地里,您知道营中现在是什么情形吗?” “军心涣散,猜疑四起,连民夫都在逃。”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但字句间的质问,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乾帝没有迴避他的目光,轻轻嘆了口气。 “朕知道。”他用了旧称,似乎在这个只有父子二人的空间里,更自在些,“朕都知道。” “那为何还要如此?” “因为朕怕。”乾帝坦然地承认,目光望向窗外那株老梅,枝丫遒劲,覆著皑皑白雪,“怕你推拒,怕朝堂再生波澜,怕这难得平稳的交接,横生枝节。” “西境大胜,你军功威望正盛,此刻传位,阻力最小。” “若等你回京,各方势力涌动,你又是那样的性子……夜儿,为君者,有时不能太顾及个人意愿,更不能事事求全。” “所以,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不顾那些將士的意愿?”秦夜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父亲,您这是……逼我。” “是,朕是逼你了。”乾帝转回头,看著他,眼神深邃。 “这把龙椅,这个人间至高的位置,从来就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就能坐稳的。” “有时候,就需要有人推你一把,甚至……逼你一把。” “朕当年,何尝不是被逼著坐上这个位置?”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坐上去,就得扛起来,没有退路,也不能有退路。” “你觉得朕专横,不顾你的想法。” “可你想过没有,若朕提前告知,你当眾推拒,会是什么局面?” “那些暗地里不服的宗室,那些各有盘算的朝臣,西境新附之地的观望者……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届时,你要费十倍百倍的力气,去平息这些动盪,去巩固你的权位。” “那才是真正的大动干戈,才是真正的不顾將士死活,不顾江山安稳。” 乾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敲在秦夜心上。 “长亭驛的將士,是受了委屈,朕知道。” “所以朕让苏驍一再追加犒赏,所以朕把韩烈派去,名为协助,实则是看著,防止营中生变,也是给朝中某些人看,表明京营对朕……对你的决定,並无异议。” “这些委屈,朕记著,你也记著。” “待局势稳定,加倍补偿便是,为君者,要算大帐,不能只算小帐。” 秦夜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父亲的话。 从理智上,他明白父亲说的有道理。甚至,如果他处在父亲的位置,可能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可情感上,那股被设计、被排除、被强行架上高位的憋闷和冰凉,依旧梗在胸口,难以消解。 尤其是想到张二狗他们冻得发红的脚,想到胡老兵吧嗒旱菸时沉默的脸,想到中军帐外韩烈审视的目光。 “营中……现在如何了?”乾帝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夜敛了心神,答道:“儿臣离营时,尚能维持。” “赵斌、王缺、苏琦在,韩烈暂时被稳住。” “但时日一长,难免生变。” “你既已登基,第一道明发天下的詔书已出,消息很快会传到长亭驛。” “当务之急,是儘快安抚大军,让他们归家,该赏的赏,该升的升。” “此事,你来办,苏驍和兵部会全力配合。” “是。”秦夜应下。 这是他的责任,他自然不会推諉。 殿內又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上升,到了一定高度,才裊裊散开。 “这江山,”乾帝缓缓道,声音带著无限的感慨与一丝如释重负。 “朕交给你了,是好是坏,是重是轻,你自己掂量。” “朕累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秦夜看著父亲明显鬆弛下来、却也更显苍老倦怠的面容,心头那根坚硬的刺,似乎鬆动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榻前,屈膝,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君臣之礼,是子对父的叩拜。 “父亲保重。”他低声道。 乾帝伸出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轻轻挥了挥。 “去吧,去忙你该忙的事,这庆寧宫清静,朕……很好。” 秦夜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转身,走出了庆寧宫。 袞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殿外,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凛冽。 新的皇帝,迎来了他登基后的第一个黄昏。 而属於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长亭驛的雪,京城的暗流,西境的余烬,朝堂的博弈,天下的目光……都在等著他。 他握了握袖中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传国玉璽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著那座象徵著无上权力、也意味著无尽责任的乾清宫,走去。 脚步沉稳,踏碎一地残雪。 “......” 转眼间,时间过去许久。 入了夏,京城便是一日热过一日。 晌午的日头毒得很,晒得青石板路面泛著白的光,晃人眼。 蝉在御园的老柳树上声嘶力竭地叫著,一声赶著一声,不知疲倦。 只有到了傍晚,日头西斜,暑气才肯稍稍收敛些,从河边吹过来的风,带了些水汽,勉强算是凉快。 御园西北角有片临水的敞轩,四周掛著细竹帘,既通风,又能挡些蚊虫。 此刻竹帘半卷,轩內摆著几张竹榻,榻边的小几上放著冰镇过的瓜果,还有沏好的香片茶。 秦夜只穿了件月白色的云纹直裰,腰间松松繫著带子,靠在竹榻上,手里拿著本閒书,半天也没翻一页。 第660章 这样就很好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0章 这样就很好 他赤著脚,趿拉著一双蒲草编的凉鞋,脚边还放著个小小的铜盆。 盆里盛著半盆井水,水面上浮著几片薄荷叶子,算是简陋的冰盆。 林若薇坐在他旁边的竹椅上,手里拿著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替趴在竹榻里侧的儿子扇著风。 秦恆已经快两岁了,穿著件大红肚兜,露出藕节似的胳膊腿,正睡得香甜。 小肚子一起一伏,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林若薇时不时用绢帕轻轻替他拭去。 竹帘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 秦夜抬眼望去,只见父亲乾帝——如今宫里上下都称太上皇,也是一身轻便的葛布衣衫,手里摇著把大蒲扇,慢悠悠走了过来。 身后跟著的,是太后苏婉,苏婉手里牵著个五六岁模样、扎著双丫髻的小宫女,小宫女手里提了个竹编的食盒。 “这儿倒是凉快。”乾帝走进敞轩,四下看了看,便在另一张竹榻上坐了,蒲扇依旧摇著,“比朕那庆寧宫舒坦。” 苏婉笑著让宫女把食盒放在小几上:“说是舒坦,还不是看这边有孙子在,就往这边凑。” “尝尝,小厨房新做的藕粉凉糕,用井水镇过的,清甜不腻。” 秦夜放下书,坐直了些:“父亲,母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若薇也忙起身要行礼,被苏婉抬手止住了:“都是一家子,没外人,讲究那些虚礼做什么,快坐著。” 她走到竹榻边,俯身看著酣睡的秦恆,眼里满是慈爱。 “这孩子,睡得真沉,瞧这汗出的。” 说著,也拿起帕子,轻轻在孙子额角按了按。 秦恆在睡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小屁股撅了起来,惹得苏婉轻笑。 乾帝探身从食盒里拈了块凉糕,送进嘴里,点点头:“嗯,是不错,今儿个朝事忙完了?难得见你偷这半日閒。” “没什么要紧事了。”秦夜也拿了块凉糕,咬了一口,清凉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西境那边,安西都护府报上来,春耕都妥了,新迁过去的百姓也算稳当。” “江南的春税入库,比往年还多了半成。” “工部报说,几处要紧的河道疏浚,赶在汛期前也完成了七八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乾帝听得出,这简简单单几句话背后,是过去这小半年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 “是与朝臣反覆的扯皮权衡,是一道道旨意发往四方。” “如今能坐在这里说“没什么要紧事”,便是最大的安稳。 “那就好。”乾帝摇著蒲扇,目光落在轩外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也乱不得。” “如今局面刚稳,更要小心守著。” “儿子明白。”秦夜应道。 苏婉在旁听著,插话道:“你们爷俩,难得歇会儿,就別老说这些朝啊政的。” “夜儿,你也別总绷著,瞧你,比年初那会儿又瘦了些。” “若薇,你得看著他些,该吃吃,该歇歇。” 林若薇温婉一笑,看了一眼秦夜:“母后说的是,只是陛下他……” “我没事。”秦夜打断她,笑了笑,“就是天热,胃口差些。” 正说著,竹榻上的秦恆动了动,揉著眼睛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还没醒透,小脑袋一点一点。 “恆儿醒啦?”苏婉立刻凑过去,柔声问,“睡得好不好?要不要吃凉糕?” 秦恆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祖母,又看了看爹娘,最后目光落在小几上白生生的凉糕上,伸出小手指了指:“糕糕……” “哎,祖母给拿。”苏婉忙不迭地取了一块,小心地掰下一小角,餵到孙子嘴里。 秦恆含著凉糕,甜味在嘴里化开,眼睛弯了起来,彻底醒了。他扭著身子要下榻,林若薇扶著他,让他站在竹榻上。 小傢伙站稳了,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对面榻上摇扇子的祖父。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地喊:“爷!抱!” 乾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忙放下蒲扇,伸出手:“来来,爷爷抱。” 秦恆在林若薇的帮助下,迈著小短腿,颤巍巍地跨过两个竹榻之间的缝隙,扑进了乾帝怀里。 乾帝把他搂住,掂了掂:“哎哟,又沉了。” 秦恆坐在祖父腿上,一点也不安分,小手去抓乾帝白的鬍子,又去拿他放在一旁的蒲扇,玩得不亦乐乎。 秦夜看著父亲怀里闹腾的儿子,又看看旁边含笑注视的母亲和妻子,心里那根常年绷紧的弦,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夏日傍晚的风,轻柔地吹拂著,鬆懈了那么一丝。 有多久,没有这样一家人,什么都不想,只是坐著,乘凉,说话了? 好像很久了。 久到记忆都有些模糊。 西境的风沙,长亭驛的寒雪,登基大典那日的肃杀与沉重。 案头永远批不完的奏章,朝会上无数双揣测的眼睛……那些画面似乎还在眼前,却又被此刻的蝉鸣、水光、孩子清脆的笑声,推得很远。 “父亲,”秦夜忽然开口,“庆寧宫那边,要是觉得闷,或者有什么短缺,您一定要说。” 乾帝正被孙子揪著鬍子,闻言笑道:“不缺什么,清静,挺好。” “朕如今啊,就养养,看看书,偶尔听李伴伴说说外头的趣事,比从前不知鬆快多少。” “倒是你,別只顾著往前看,该歇的时候,就得歇。” “江山是重,可人也得喘气。” 秦夜点点头,没说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香片茶已经温了,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林若薇又拿起团扇,轻轻替秦夜扇著风,低声道:“陛下今日倒是听话,肯出来坐坐。” 秦夜握住她执扇的手,指尖微凉:“嗯,听你的。” 苏婉在一旁看著儿子儿媳的小动作,眼里笑意更深,转头对乾帝道:“你看他们,这样多好。” 乾帝抱著孙子,目光掠过儿子平静的侧脸,又望向轩外渐次亮起的宫灯,和暮色中归巢的飞鸟,缓缓道:“是啊,这样……就很好。” 第661章 江山,接下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1章 江山,接下了! 秦恆玩累了,趴在祖父怀里,又开始打哈欠。 林若薇起身,从乾帝怀里接过儿子:“父皇,母后,天色不早了,恆儿也该回去洗漱安置了。” 苏婉也站起来:“是了,我们也该回了。” “夜儿,你也早点歇著,別又熬夜看摺子。” 秦夜和若薇一起,送二老出了敞轩。 看著父母相携著,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沿著水边小路慢慢走远,背影没入渐浓的暮色与初起的灯笼光晕里,秦夜静静站了一会儿。 晚风拂面,带著池中荷的淡淡香气。 “回吧。”他转身,很自然地牵起林若薇的手。 林若薇一手抱著昏昏欲睡的儿子,一手被他牵著,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也沿著另一条小径,朝寢宫方向走去。 宫灯次第亮起,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短短、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蝉声不知何时歇了。 只有夏夜的微风,穿过亭台楼阁,穿过荷塘柳梢,发出轻柔的、仿佛嘆息般的声响。 这万里江山的重量,似乎还在肩头。 但这片刻的安寧与温热,也真真切切,握在了手中。 路还长。 但至少此刻,风是轻的,夜色是温柔的。 回到寢宫,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檐下的宫灯一盏盏点亮,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驱散了逐渐浓重的暮色。 林若薇先抱著睡熟的秦恆去了偏殿,乳母和宫女们早就备好了温水、小衣裳,轻手轻脚地给孩子擦洗换衣。 秦夜在正殿门口站了一会儿。 晚风穿过庭院,带著白日未散尽的暑气,拂在脸上,温吞吞的。 他抬头看了看檐角上方的天空,深蓝的天幕上,已经能看见几颗疏朗的星子,淡淡的,並不亮。 站了片刻,他转身走进殿內。 殿里比外头凉快些,四角摆著冰盆,丝丝的凉气混著薰香的味道,静静瀰漫。 宫女端上温热的茶水和几样清淡点心,摆在靠窗的炕桌上。 秦夜没碰,只挥了挥手。 宫女们会意,无声地行礼,退了出去,只留了两个在殿外廊下听候吩咐。 殿內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更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不紧不慢,丈量著时光。 秦夜走到西边靠墙的多宝格前。 多宝格上摆著些瓷器、玉玩,都是些寻常摆设,瞧著並不起眼。 他伸手,在第三层一个仿古青瓷瓶的瓶身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握住瓶身,向左轻轻拧了半圈。 咯噔一声轻响,多宝格旁边一块严丝合缝的墙板,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里面黑黢黢的,透出一股子凉气和淡淡的、陈年木料与防潮药材混合的气味。 这是一间暗室。 很小,只有寻常屋子的一半大,没有窗,四壁都是厚重的青砖。 秦夜走进去,反手在墙內某处一按,滑开的墙板又无声地合拢,將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 绝对的黑暗笼罩下来。 他適应了一会儿,才凭著记忆,摸到墙边一个凹槽,从里面取出一支火摺子,晃亮。 微弱的火光跳动起来,勉强照亮了暗室中央一张不大的方桌,和靠墙放置的几个乌木箱子。 暗室里空气凝滯,但还算乾净,没有积灰,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秦夜举著火摺子,走到方桌前。 这大半年来,他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几乎忘了每天例行公事般的签到。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实在累极了,才会想起来,默默点一下。 签了到,东西领了,往这暗室中一扔,就没再管过。 今天在敞轩里,看著父亲母亲,看著妻儿,看著那一池夏荷,他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一种模糊的念头涌上来。 这江山,他接下了。 这担子,他挑起来了。 光是守著,稳住,是不够的。 大乾需要更好,百姓需要更富足,边境需要更安寧。 他能做点什么? 除了那些案牘劳形,权衡制衡之外,他还能做点什么更实在的? 然后,他想起了这间暗室,想起了那些被他丟在箱子里、许久未曾查看的“签到”所得。 或许,该看看了。 秦夜將火摺子插在桌边一个特製的铜座上,稳定住光亮。 他走到那几个乌木箱前。 箱子没上锁,他隨手打开第一个。 里面东西很杂。 都是这大半年来,他忙碌间隙签到的所得。 因为没心思细看,只是隨手扔进来,所以显得有些凌乱,但东西的“质量”,似乎比早期要好一些。 秦夜蹲下身,开始一件件查看。 一包用厚实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標籤是他某天匆匆写下的:“新稻种,签於四月廿三,註:称耐旱,亩產或增。” 他解开油纸,里面是黄澄澄、颗粒饱满的稻穀。 看著和常见的稻种似乎区別不大,只是颗粒更圆润些,捏几颗在手里,沉甸甸的。 亩產或增? 增多少? 系统没细说,只给了个模糊的描述。 秦夜默默记下,將稻种重新包好。 又一个油纸包,標籤:“麦种(名:金穗),签於五月初八,註:抗倒伏,穗大。” 打开,是金黄色的麦粒,比寻常麦粒似乎略长一点。 一包黑褐色、表面粗糙的块茎,有些还带著根须的痕跡,標籤写著:“薯种(名:地宝),签於五月十八,註:耐贫瘠,地下结果,可食。” 这东西秦夜认识,有点像前世记忆中的红薯,但又有些不同。 他拿起一块闻了闻,有淡淡的土腥气和一丝清甜。 一包细小的、灰褐色的种子,標籤:“菜种(混合),签於六月初一,註:速生,味佳。” 几小袋用不同顏色丝线系口的布袋,里面是颗粒或粉末,標籤分別写著:“肥田粉(二號)”、“驱蝗剂(低效)”、“促根水(稀释用)”。 一卷质地柔韧如帛、却非丝非绢的图纸,展开后,上面画著一种结构相对复杂的水车。 附有详细的尺寸和动力传递说明,註解是:“改良翻车,提水效率增三成,签於六月初十。” 第662章 先试种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2章 先试种 秦夜的手指在这些东西上慢慢划过。 稻种,麦种,薯种,菜种,肥料,药剂,农具图…… 这大半年来,他在为什么忙碌? 边患,朝局,权力交接,官员调配,赋税徵收,賑灾抚民…… 而他签到得到的东西,似乎也默默隨著他的关注点而变化,越来越多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农事。 农业,耕种,粮食。 这个时代,这个天下,最根本的东西。 秦夜的心跳,不知不觉快了一些。 他想起长亭驛营地,那些士兵焦躁的脸,想起他们思归的核心。 除了想家,何尝不是惦记著家里的田地,惦记著春耕秋收,惦记著一家老小的口粮? 他想起登基后看的各地奏报,虽无大灾,但寻常年景下,一亩上好的水田,產出也不过两三石稻穀,旱地麦子更少。 寻常五口之家,若有二三十亩地,精耕细作,风调雨顺。 交完皇粮国税,留下的也仅够餬口,遇上婚丧嫁娶、生病请医,立刻捉襟见肘。 若是佃户,或是只有薄田几亩的贫户,日子就更难了。 粮食,始终是悬在天下人头上的剑,是朝廷最要紧的根基。 边军要粮餉,官员要俸禄,賑灾要钱粮,皇宫用度,水利工程……哪一样都离不开粮食和背后支撑的赋税。 若这些种子……真如標籤上模糊提示的那样,能增產,能抗灾,能利用贫瘠之地…… 秦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光靠標籤上的几个字,不行。 他需要验证。 需要实实在在地种出来,看到收成。 他仔细地將这些关於农事的种子、肥料、图纸分门別类,重新包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继续查看箱子里其他东西。 还有一些关於基础医疗卫生的小册子,关於改良砖窑提高烧制效率的要点。 零零总总,五八门。 但核心,似乎都围绕著如何提升最基本的生產和生活条件。 没有一步登天的神物,没有顛覆认知的奇技,只有这些看似平凡、却可能一点点改变底层面貌的东西。 秦夜看著摊开一地的物品,沉默了良久。 火摺子的光渐渐弱下去,他起身又换了一支。 跳跃的火光映著他沉静的脸,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越来越亮。 以前,他是皇子,是王爷,是储君。 他可以用系统给的东西,小打小闹,给自己增加一点筹码。 给身边人带来一些好处,或者在不引起太大注意的情况下,稍微推动某方面的进步。 但现在,他是皇帝了。 天下之主。 他看待这些东西的角度,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仅仅是个人机缘或秘密武器。 这可能是……国运之所系,至少是能让国运更稳固的基石。 那些高產的种子,若能推广开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同样大小的土地,能养活更多的人。 意味著百姓碗里的饭,能更稠一些。 意味著朝廷的粮仓,能更满一些。 意味著遇到灾荒时,朝廷賑济的底气,能更足一些。 意味著边军的粮餉,或许能更及时一些。 意味著他可以腾出更多的资源和精力,去做別的事情,比如兴修水利,比如鼓励工商,比如整顿吏治…… 一环扣一环。 粮食,是这一切的起点。 秦夜蹲下身,手指再次拂过那包稻种。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决定了。 就从这些种子开始。 他需要帮手,需要可信的人,需要田地去做试验。 不能贸然全国推广,万一有问题,损失的不只是种子,更是朝廷的威信,是百姓一年的指望。 要先试种,小范围,可控地试种。 成功了,再逐步扩大。 他想到了父皇,想到了舅舅苏驍,想到了岳父林佑琛。 想到了管著户部、对钱粮数字最敏感的苏陌,甚至想到了母亲和若薇,她们在后宫,但名下的皇庄、赏田也不少。 用他们府上信任的庄子,用最可靠的庄户,先种下去。 就在今年,抢在秋播之前。 秦夜將选出来的种子、肥料和相关图纸仔细收拾好,分別装入几个准备好的结实布袋中。 每个袋子上,他用炭笔简单写了里面是什么。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鬆懈。 他吹熄了火摺子,暗室重新陷入黑暗。 摸索著打开墙板,温暖的灯光和外面带著薰香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回到正殿,已是亥时。 林若薇已经安置好秦恆,自己也洗漱过了,换了一身轻软的寢衣,坐在灯下做著针线,是一双小孩子穿的虎头鞋。 见他出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过来。 “忙完了?”她轻声问,接过他脱下的外袍。 “嗯。”秦夜点点头,看著她温婉的侧脸,心头那点因为思虑未来而產生的沉重,似乎被驱散了些。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也想请母亲帮忙。”秦夜拉著她在炕边坐下。 林若薇有些意外:“什么事?陛下吩咐便是。” “不是吩咐,是商量。”秦夜沉吟一下,儘量用平实的语言说道。 “我……早年不是喜欢看些杂书,琢磨些奇巧之物么。” “这些年,陆陆续续,倒也收集到一些稀奇的种子,据说是海外或极偏远之地传来的,有的说耐旱,有的说高產。” “只是以前没条件,也没心思去试。” 林若薇听著,想起丈夫以前確实有些与眾不同,总能弄出点新鲜有用的东西,便点点头:“臣妾记得,陛下是说……那些种子?” “对。”秦夜道,“如今我既在这个位置,便总想著,能不能让天下百姓的日子好过些。” “思来想去,最根本的,还是地里的出產。” “若这些种子真有奇效,哪怕只让一亩地多收三五斗,也是万千百姓的福气。” 林若薇眼睛亮了一下,她是大家闺秀,但並非不知民间疾苦。 尤其是成为太子妃、皇后后,接触的更多。 她知道粮食对寻常人家意味著什么。 第663章 国本!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3章 国本! “陛下心系黎民,是百姓之福。” “只是……这种子未曾验证,贸然推行,万一……”她也有顾虑。 “所以不能贸然。” “我想著,先找几处绝对可靠、田地状况不同的庄子试种。” “成功了,再说不迟。” “母后和你名下,不是有几处皇庄和赏田么?” “还有舅舅、岳父他们府上,也有庄子。” “我想请你们帮忙,用这些庄子,今年就试种一些。” 林若薇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这是要用最信任的人,最小范围地试验,避免风险,也方便就近观察。 “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妾自然支持。” “母后那边,明日臣妾便去说,母后仁厚,心念百姓,定会答应。” “只是具体如何操办,种子如何分发,田亩如何记录,收穫如何计量,还需详细章程。” “是不是……明日召镇国公、林相他们商议一下?” 秦夜握住她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正是此意。” “明日罢朝后,便请他们过来议事。” “你也来,母后若得閒,也请来听听。” “臣妾遵旨。”林若薇应下,隨即又道,“陛下也累了,早些安置吧。明日还有的忙呢。” 秦夜笑了笑,吹熄了灯。 夜色深沉,但秦夜心里却有了光,那是对未来模糊却真切的期盼。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日头一早便明晃晃地掛在天上,热气蒸腾。 早朝依旧是那些事,各地报平安的奏章居多,也有几处请拨钱粮修水利或賑济局部小灾的。 秦夜处理得很快,该准的准,该驳的驳,该发回重议的发回重议。 辰时末,早朝散。 秦夜没回乾清宫,直接去了南书房。 他吩咐马公公,去请太上皇、太后、镇国公、苏驍、林相林佑琛、户部尚书苏陌前来议事。 想了想,又让去请皇后林若薇。 马公公领命,快步去了。 南书房里冰盆放得足,还算凉快。 秦夜先换了身轻便的常服,坐在书案后,看著昨日从暗室带出来的那几个布袋。 布袋口扎得紧紧的,静静放在宽大的书案一角,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他知道,里面可能装著让这个时代震颤的东西。 最先到的是林若薇。 她今日穿著素雅的宫装,髮髻简单,只簪了支玉簪,显得清爽利落。 “父皇和母后那边,王公公去请了,母后说稍后就到。”林若薇轻声道,“苏尚书和父亲、镇国公那边,也派人去传话了。” 秦夜点点头,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没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苏驍一身朝服还未换下,额角带著汗,大步走了进来,显然是一散朝就赶过来了。 “陛下急召,不知有何要事?”苏驍行礼后,直接问道。 他性格爽直,又是舅舅,在秦夜面前没那么拘谨。 “舅舅先坐,等岳父和苏陌到了再说。”秦夜示意他坐下,宫女奉上凉茶。 苏驍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看了看书案上的布袋,又看了看秦夜平静的脸色,心里琢磨著,外甥这是又琢磨出什么新东西了? 西境打仗时,秦夜就时不时拿出点改良的军械图样或者训练法子,往往有奇效。 苏驍对此是既佩服又习惯。 接著到的是苏陌。 他管著户部,对数字和钱粮最敏感,此刻眉头微蹙,似乎在盘算什么,进来行礼后,也安静坐下。 最后是林相。 他年纪最大,步履却稳,鬚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惯常的沉静,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捻须从容应对。 “老臣参见陛下。”林相行礼。 “岳父快请坐。”秦夜起身虚扶了一下。 眾人刚落座,外面又传来通传:“太上皇、太后驾到——” 秦夜和林若薇忙起身迎到门口。 乾帝和苏婉也是一身常服,並肩走了进来。 乾帝手里摇著把摺扇,苏婉则拿著一柄团扇。 “都坐都坐,听说夜儿有要紧事商量,我们俩也来听听。”乾帝摆摆手,自顾自在上首另一张椅子上坐了,苏婉坐在他旁边。 人都到齐了。 南书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只留 马公公一人在门外守著。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盆里冰块融化时细微的滋滋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夜身上,又不由自主地瞟向他书案上那几个灰扑扑的布袋。 秦夜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亲人、重臣。 “今日请父皇、母后,还有舅舅,岳父过来,是有件事关国本的大事,想与诸位商议,並请诸位相助。” 他开口,声音平稳,但“国本”二字,让所有人都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 “陛下请讲。”林相缓声道。 秦夜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个布袋,解开繫绳,將里面的东西倒在书案上铺开的一张白色宣纸上。 黄澄澄的稻穀滚了出来,颗粒饱满,在宣纸上格外显眼。 “这是……”苏陌离得近,探头看去,有些疑惑。 他是户部尚书,对粮种並不陌生,这稻穀看著品相不错,但似乎……也没特別出奇? “这是一种稻种,我偶然得来。”秦夜指著稻穀。 “据记载,此稻耐旱性比寻常稻种强,最重要的是……亩產可能远超当前我们所用的稻种。” “远超?”苏驍皱起眉,“能超多少?” “寻常上等水田,肥力足,风调雨顺,一亩也不过收稻穀三石左右。” “这稻种能收多少?三石半?四石?” 秦夜沉默了一下,系统给的描述模糊,但他结合前世一点模糊的记忆和系统的风格,给了个相对保守却足以惊人的数字。 “若田地、管理得当,或许……能达到亩產五石,甚至六石以上。” “什么?!”苏驍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铜铃大,“五石?六石?夜儿,你……你莫不是被人誆了?这怎么可能!” 亩產翻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带兵打仗,深知粮草重要,对农事也不算陌生,从未听说天下有哪种稻子能亩產五六石的! 第664章 治国之本!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4章 治国之本! 丰年能到四石,那就是了不得了! 苏陌也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管钱粮的,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真能实现,哪怕只有一半的田地能达到这个数,全国的总粮食產出也將是一个可怕的增长,国库……他简直不敢想。 林相捻须的手停住了,白的眉毛扬起,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夜,又看向那些稻穀,似乎在判断其真实性,以及皇帝说这话的深意。 乾帝摇扇子的手也慢了下来,他看著儿子,眼神深邃,没有立刻质疑,而是问:“这稻种,你从何处得来?可曾……试种过?” 秦夜知道会有此一问,早已打好腹稿:“是儿臣早年收集杂书、笔记时,从一些前朝孤本、海外商旅的零星记载中拼凑出线索。” “后来又託了些可靠之人,几经周折,才从极南瘴癘之地、以及海外番邦零星换来少许。” “数量不多,一直未曾有机会大面积试种。” “只在……早年我住的偏僻宫院后,开过一小块地,隨意撒过几颗同源的异种,长势確实比旁的好些,但当时未做精细计量。” 將来源推到前朝孤本和海外,死无对证。 试种,也没人知道真假。 苏婉轻轻拉了拉乾帝的袖子,低声道:“夜儿小时候,是喜欢鼓捣这些,他那小院子后面,是种过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长得是比別处好些。” 她这是给儿子作证,虽然她也不清楚具体。 乾帝看了妻子一眼,嗯了一声,没再追问来源。 他知道这个儿子有些与眾不同的门道,这些年的许多细节也证明了这一点。 或许,真有什么奇遇也未可知。 “就算此种確有不凡,但亩產五六石……实在骇人听闻。”林相缓缓开口,语气慎重。 “农事关乎万民口粮,朝廷威信,不可不慎。” “万一有差池,或是此种水土不服,反伤农时,则好心办坏事,貽害无穷。” “岳父所言极是。”秦夜点头,“正因如此,我才不敢贸然下旨推广。” “今日请诸位来,便是想商议一个稳妥之法。” 他接著又打开其他几个布袋,將麦种、“地宝”薯种、菜种等一一展示,並说明了它们声称的特性。 麦种抗倒伏、穗大;薯种耐贫瘠、可在地下结出大量块茎充当口粮。 菜种速生味佳。 还有那“肥田粉”、“促根水”等。 每说一样,在场眾人的脸色就变幻一分。 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到后来的沉思、凝重。 如果只有一种高產作物,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夸大。 但眼前摆著好几种,针对不同作物,不同特性,而且还有配套的肥料药剂……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有针对性的“套装”。 这可不是零星收集能解释的了。 苏驍、苏陌、林相,甚至乾帝,看向秦夜的目光都变得极其复杂。 这小子(外甥/女婿/儿子)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秦夜坦然接受著他们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今年,就今年秋播,我们小范围试种。” “不惊动地方,不用官府名义,就用我们自家绝对信得过的庄子。” 他看向乾帝和苏婉:“父皇、母后,您二位的皇庄、赏田,可选一两处水土有代表性的。” 看向林若薇:“若薇,你名下的赏田,也选一处。” 看向苏驍和林相:“舅舅,岳父,你们府上的庄子,也请各选一两处可靠的。” 最后看向苏陌:“你精於筹算,此事需要详细记录。” “每一处试种的庄子,用了哪种种子,用了多少肥料,田地原本状况如何,耕种过程有何不同,最后收穫多少,都要详细计量、对比、记录。” “需要你户部派几个嘴巴严、做事细的得力干吏,以其他名义入驻这些庄子,专门负责此事。” 苏陌立刻起身:“臣遵旨!此事关乎重大,臣必亲自挑选人手,制定章程,確保数据详实可靠!” 秦夜点头:“试种期间,所有种子、肥料,由我提供。” “庄户的工钱,可酌情补贴,务必让他们尽心耕种,但不必告知此种特殊之处,只说是主家寻来的新种试试。” “所有收穫,除留足种子和庄户应得部分,其余全部封存,等待最后计量对比。” 他环视眾人:“此事,在確认成效之前,列为最高机密。” “仅限於今日在场之人知晓,对外不可泄露半分。” “诸位府上负责此事的管事、庄头,也务必挑选最忠心、口风最紧的。” 眾人神色肃然,纷纷点头。 他们明白此事的分量,若成功,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功在千秋。 若失败或效果不彰,也无伤大雅,只是自家庄子白费些功夫,悄悄处理掉便是,不会动摇国本,也不会损害朝廷和皇帝威信。 “若……若真如陛下所言,这些种子有如此神效,”苏陌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乾。 “那……那我大乾的粮仓,恐怕再也无需担心空虚了!” “同样的田地,能多养活多少人口!百姓富足,国库充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粮食,看到了源源不断的税粮入库。 看到了朝廷可以兴办更多以前因为钱粮掣肘而不敢办的大事! 苏驍想的则是另一层:“粮食多了,军粮就稳!边军將士能吃饱,战力就强!” “招募兵员也更容易!” “那些因为家里缺粮才来当兵的汉子,家里地多了,收成好了,说不定更愿意在家种地,但朝廷有了足够的粮食,就能拿出更厚的餉银招募职业的强军!” 他越想越兴奋,拳头都不自觉握紧了。 林相想得更深更远:“粮足,则民安,民安,则国稳。” “百姓吃饱穿暖,仓里有粮,心中不慌,则盗贼自消,教化易行。” “朝廷有了充足的粮赋,便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亦可大兴水利,开垦荒地,修筑道路……此乃真正的治国之本,强盛之基啊!” 第665章 万世不易的根基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5章 万世不易的根基 他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已经勾勒出一幅盛世画卷。 乾帝一直默默听著,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感慨:“若真能成,夜儿,你这可是给我大乾,打下了万世不易的根基啊。” “比开疆拓土,更实在,更长久。” 他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欣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儿子,总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者说,惊嚇。 但这一次,如果成功,那將是照耀千古的功业。 秦夜被他们说得也有些心潮澎湃,但他还是保持著冷静:“诸位,眼下还只是试种,成效如何,还需秋后见分晓。” “我们切不可高兴太早,当务之急,是立刻著手准备。” “对,对,准备!”苏驍搓著手,“我回去就挑庄子,挑最老实最能干的庄头!我亲自去交代!” “种子和肥料,稍后我会让人分批送到各位府上。” “苏尚书,记录章程之事,就劳你儘快擬出,我们下次再议定细节。” “臣回去就办!”苏陌干劲十足。 林相道:“老臣府上在东郊有一处庄子,背山面水,有旱地有水田,还有一小片坡地,正好可以试种不同作物。” “庄头是老臣的家生奴才,三代都在府里,绝对可靠。” 苏婉也微笑道:“我在南苑那边有个皇庄,地方大,土质也算中等,可以拿一部分出来试试。” 林若薇轻声补充:“臣妾在京西的赏田,靠近河道,灌溉方便,也可用作试验。”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书房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怀疑,变得热烈而充满期待。 大家开始討论起细节,比如哪种种子適合哪种地,肥料如何使用,如何防范鸟雀虫害,如何保密等等。 你一言我一语,连乾帝都偶尔插几句,说起他年轻时在宫外见过的一些农事见闻。 秦夜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温暖。 这些是他最信任的亲人、重臣。 他们將和他一起,守护这个秘密,推动这个可能改变时代的试验。 窗外日头正烈,蝉鸣聒噪。 但南书房內,冰盆凉气习习,眾人心头却都燃著一把火,一把名为希望的火。 这把火,將从这几处不起眼的庄子开始,悄悄蔓延,或许终有一天,会照亮整个大乾,点燃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商量得差不多了,秦夜让 马公公传膳,留眾人在南书房用了简单的午膳。 膳后,眾人又议了一会儿,將许多细节敲定,方才各自散去,分头准备。 苏驍雷厉风行,出了宫门就骑马直奔京郊自己的庄子去挑地方了。 苏陌回到户部衙门,立刻关门,召集两个心腹主事,开始琢磨记录章程,如何设计表格,如何对比数据,想得头昏脑涨却又兴奋不已。 林相回府后,径直去了书房,叫来老管家和那个三代为仆的庄头,关起门来细细叮嘱。 乾帝和苏婉回了庆寧宫,苏婉立刻召来管理皇庄的太监,仔细询问各处庄子的情况,思量著选哪一处最合適。 林若薇也回到后宫,找来贴身的宫女,开始清点自己名下的田產册子。 秦夜独自坐在南书房里,看著空了许多的书案,那几个布袋已经交给了 马公公,让他安排可靠之人,稍后分批秘密送往各府。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种子入土,等待春雨秋风,等待金色的收穫季节。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炽热的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远处宫墙连绵,琉璃瓦反射著刺目的光。 更远处,是京城层层叠叠的屋舍,是京郊一望无际的田野。 田野里,此刻应该正是夏粮收穫、准备秋播的忙碌时节。 普通的稻种,普通的麦种,普通的农夫,遵循著千百年来的耕作节奏,祈求著风调雨顺,盼望著一个温饱的年成。 而很快,就在其中几片不起眼的田地里,將埋下不一样的种子,孕育著不一样的希望。 秦夜伸出手,仿佛能触摸到那滚烫的阳光,能感受到风中传来的、隱约的泥土和禾苗的气息。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关於粮食,关於富足,关於未来的,漫长的开始。 路还长。 但种子已经在手。 希望,也已悄然播下。 种子分发下去的动作很快。 马公公亲自挑了几个嘴巴紧、腿脚利索的小太监,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將分装好的种子和少量肥料。 用不起眼的青布包袱裹了,趁著天色未明或黄昏时分,从宫中几处不同的偏门溜出去。 有的送到镇国公府的后角门,由苏有孝的心腹亲兵接手。 有的送到林相府邸,由那位三代老管家亲自迎进去。 送到庆寧宫和皇后那儿的,则直接交到了太后和皇后贴身的掌事宫女手中。 不过两三日功夫,所有的种子和配套物件,都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预定的几处庄子。 这些庄子散布在京郊不同方向,有的靠山,有的临水,有的是肥沃的平川地,也有的是略显贫瘠的坡地。 庄头们早在各自主子反覆的、神色严肃的叮嘱下,明白了事情的紧要。 他们虽不清楚这些种子具体有何神异,但主子们那郑重的態度,让他们丝毫不敢怠慢。 於是,在京郊大片田地里,夏粮收尽的茬口还露著黄褐色的根茎,农人正忙著翻地、沤肥,准备秋播的寻常景象中,几块被特意划出来的田地,开始了不一样的忙碌。 这几块地位置都不算顶好,也不算太差,夹杂在大片田地中间,並不十分起眼。 但庄头们亲自带著最信得过的两三个老把式,將地又细细翻整了一遍,土坷垃打得比旁的地更碎,垄沟整理得笔直。 下种的日子,是庄头们看了天色,又悄悄请教学问人,反覆斟酌后定下的。 到了那天,庄头屏退了閒杂人,只留那几个老把式,从主家送来的、封得严严实实的陶罐或布袋里,取出那些看起来似乎与寻常种子並无太大差別的穀粒或块茎。 第666章 这种子,別是死的!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6章 这种子,別是死的! 按照附来的、写得简单明了的条子上的吩咐,有的需要先用特製的“促根水”浅浅浸泡一阵,有的则需要拌上一点点那灰白色的“肥田粉”。 老把式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般细致的准备,心里直犯嘀咕,但手上动作却不敢马虎,严格按照吩咐来做。 浸泡过的稻种麦种,捞起来,沥乾水,在阴凉处稍稍晾一晾。 拌了粉的种子,小心地揉匀。 然后,便是下种。 稻种撒进精心整理好的水田秧畦里,麦种点进旱地的垄沟。 那些被称为“地宝”的块茎,则被切成带芽的小块,栽进疏鬆的坡地上。 每一颗种子都埋得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种子,而是金疙瘩。 种完了,庄头们又带著人,在地头田边悄悄多转了几圈,看似巡查,实则是暗暗记下这几块地的位置和模样,心里盘算著日后要如何多看顾。 苏陌派出的户部吏员,也以“主家查核旧年帐目”或“勘定田界”等名目,陆陆续续住进了这些庄子。 他们带著特製的、画好格子的厚册子,还有小巧的算盘和墨盒。 每日早晚,他们都会去那几块地边转悠,用脚步丈量,用眼睛观察,在册子上记下诸如“七月初八,东庄坡地,薯种入土,共三分七厘,土质黄中带砂”。 “七月初十,南苑皇庄水田,新稻秧畦已整,灌水深约一寸”之类的字句。 笔跡工整,一丝不苟。 这些吏员都是苏陌精挑细选的,性子沉静,耐得住寂寞,嘴巴比河蚌还紧。 他们与庄户同吃同住,却极少閒聊,只埋头记录。 庄户们起初有些好奇,但见这些人除了看地记帐,並无別事,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只当是主家规矩大,种几块新名堂的庄稼也要这般仔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太阳依旧毒辣,蝉鸣依旧聒噪。 京郊广袤的田野里,大部分的田地都已经播下了寻常的秋粮种子,嫩绿的苗尖陆续顶破土皮,给大地铺上一层朦朦朧朧的绿意。 那几块特別的田地,却似乎没什么动静。 庄头们心里开始打鼓,一天往地头跑好几趟,蹲在地边,眼睛都快瞅进土里去了。 老把式们也挠头,私下里嘀咕。 “这种子,別是死的吧?” “看著挺饱满,咋不出芽呢?” “主家可嘱咐了又嘱咐,要是种坏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焦虑像田埂边的野草,悄悄滋生。 消息通过各府隱秘的渠道,一点点匯集到秦夜这里。 他坐在书房,听著马公公低声稟报各处庄子初期的情形,面上平静,心里也悬著一根线。 他知道,系统给的东西,未必立竿见影,农业的事情,急不来。 但等待的滋味,確实熬人。 “告诉各处,稍安勿躁,依常法照料便是,该浇水浇水,该除草除草,不必过度看顾,反倒惊了地气。”秦夜吩咐道。 “是。”马公公应下,转身去传话。 话是传下去了,但庄头们悬著的心,哪能轻易放下。 又过了三五日。 这天清晨,南苑皇庄那位被太后叮嘱过的庄头,照例天不亮就来到那几块水田边。 晨雾像薄纱一样笼在水面上,秧畦里静悄悄的。 他蹲下身,眯著眼仔细看。 忽然,他身子一僵,几乎把脸贴到泥水上。 只见那平整的泥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层极细极密的、针尖般的嫩绿! 不是一点点,是一大片! 密密麻麻,顶著清澈的泥水,向著微亮的天光,挺立著。 那绿,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在灰褐的泥背景上,格外醒目。 庄头揉了揉眼睛,又看。 没错,是芽!是新稻种的芽!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晃了晃才站稳。 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衝上天灵盖。 他咧开嘴,想笑,又赶紧捂住,四下张望。 雾靄蒙蒙,田野空旷,只有早起的鸟儿在远处鸣叫。 他深吸了几口带著凉意和泥土腥气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蹲回去,又细细看了一遍那些嫩芽。 长得可真齐整!比旁边畦里早两天种下的普通稻种,出芽似乎还要快些,而且看著更壮实。 庄头心里有了底,不敢多停留,像往常一样背著手,慢悠悠地离开田边,只是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回到庄子里,他关起门,找来那两位老把式,压低声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出了!芽出得又齐又好!” 两位老把式闻言,也是精神一振。 “当真?” “我亲眼瞧的!错不了!” “走,再去看看!” “不成,白天人多眼杂,等傍晚,找个由头再去。” 三个人在屋里激动地搓著手,眼里都有了光。 仿佛那嫩芽不是长在田里,而是长在他们心坎上。 同样的情况,在接下来两三天里,陆续发生在其他几处庄子。 镇国公府京西的庄子上,那位被苏驍拍著肩膀交代种好了有重赏,种坏了军法处置的庄头,发现麦垄里钻出了淡绿色的、粗壮的小苗时,激动得差点跪在地里。 林相东郊的庄子里,负责坡地地宝的老农,看到埋下的块茎周围。 土壤被顶开小小的裂缝,钻出紫红色的、带著绒毛的嫩茎时,摸著鬍子,连连点头。 皇后京西赏田靠近河道的庄子上,水田里的新稻秧和旱地里的新菜种,也都纷纷冒了头。 消息通过各种隱秘的途径,再次匯集到宫中。 秦夜听到马公公的稟报,一直微蹙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 他走到南书房窗边,看著外面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庭院地面,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略微鬆了松。 出了芽,只是第一步。 后面的路还长。 但至少,这第一步,迈得还算稳当。 他转身,对马公公道:“告诉各处,芽既已出,更需精心,但不必特殊对待,与旁的地一样管理即可。尤其注意,莫要让庄户因好奇而宣扬。” 第667章 虫害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7章 虫害 “是,陛下。” 庄稼一旦长起来,日子就好像被拉著跑,快了许多。 夏日的雨水来得急,去得也快。 几场透雨浇下,田野里的绿色便浓得化不开了。 那几块试验田里的苗,也一天一个样。 水田里的新稻秧,分櫱很快,一丛一丛,绿油油地铺满了秧畦,看著就比旁边的普通稻秧更精神,叶片也更宽厚些。 旱地里的新麦苗,躥得高,杆子似乎也比寻常麦苗粗壮,在风里摇晃著,绿得发黑。 坡地上的“地宝”藤蔓,沿著庄头们事先插好的细小竹竿,奋力向上攀爬,叶片肥厚,背面带著紫晕,很快就连成一片绿毯。 菜畦里的那些混合菜种,更是长得飞快,没多少日子,就舒展开嫩生生的叶子,可以间苗摘来吃了。 庄头们和老把式们,这下子彻底放了心,干劲更足了。 他们依旧遵照吩咐,不搞特殊,该施肥时,將主家给的“肥田粉”小心地按比例混在寻常粪肥里施下去。 该除草时,挽起裤腿下田,仔仔细细地將杂草拔乾净。 该捉虫时,便用上那味道有些刺鼻的“驱蝗剂”,兑了水,细细喷洒。 户部的吏员们,记录得越发勤快。 册子上的条目越来越多,越来越细。 “七月廿五,东庄水田,新稻分櫱盛,每丛约十五至二十株,叶宽色深。邻田旧稻,每丛约十至十二株,叶稍窄。” “八月初三,镇国公庄旱地,新麦拔节,杆高及膝,粗壮。风过不倒。旧麦杆细,风大微伏。” “八月十二,南苑皇庄坡地,地宝藤蔓覆满支架,开,小,淡紫色。” “八月二十,皇后庄菜畦,间苗,得小白菜、快莧菜等,口感脆嫩,略甜。庄户喜食。” 这些枯燥的文字背后,是生命的蓬勃生长,是希望一点点累积。 庄户们是最实在的。 他们起初对主家这般大动干戈种几块“稀奇”庄稼,心里是犯嘀咕的。 可眼看著这些庄稼一天天长得比旁边的都好,那点嘀咕就慢慢变成了惊奇,然后是佩服。 “嘿,你瞧主家弄来的这种稻子,长得可真旺性!” “是啊,那麦秆子,粗得跟小芦苇似的。” “坡上那玩意儿,叶子长得泼实,也不知道底下结个啥。” “管他结啥,看这长势,收成肯定差不了!” 他们私下里议论,但得了庄头严令,谁也不敢往外传,只在自己庄子里悄悄说。 偶尔有邻近田地的农户过来串门,瞧见了,问起,庄户们也只含糊说是主家弄来试试的新种,长得还行,便岔开话题。 苏陌每隔十天半月,就会將各处匯总来的记录整理成简册,亲自送进宫给秦夜过目。 秦夜每次都会仔细看。 看著册子上那些平实的记录,脑海里便能勾勒出京郊田野里,那几片格外青翠的绿色。 他的心情,也隨著这些记录,一点点踏实下来。 林相、苏驍等人,偶尔在议事之后,也会看似隨意地问起一句。 秦夜便挑些能说的,简略告知。 “秧苗长得不错。” “麦子挺壮。” “藤蔓爬满架了。” 听到这些,林相捻须的手会更稳些,苏驍的眼睛会更亮些。 乾帝在庆寧宫,有时也会问苏婉一句:“你庄子那边,那些稀奇庄稼如何了?” 苏婉便会笑著,將庄头报来的、儘量朴实的话转述一遍。 “说是稻子分岔多,麦秆子粗,坡上那东西叶子肥厚,看著喜人。” 乾帝听了,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眼里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日子就在这平静而暗藏涌动的期待中,滑向了八月末。 天气渐渐没那么酷热了,早晚的风里,开始带上丝丝凉意。 田里的庄稼,开始由疯狂的生长,转向沉稳的孕穗、灌浆。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庄头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六百零七章** 这天午后,秦夜刚批完一摞奏章,揉著发酸的手腕,马公公悄步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陛下,镇国公府庄子上的户部吏员,刚刚递了紧急消息进来。” 秦夜抬眼:“说。” “是麦地那边,发现了虫害。一种青黑色的小虫,专啃麦穗,来得突然,旁边普通麦地也有,但新种麦地里,似乎更招虫。” 秦夜眉头一皱。 虫害是农事大忌,尤其是在灌浆孕穗的节骨眼上。 “苏驍知道了吗?” “镇国公已经赶去庄子上了,派人来说一声,让陛下放心,他会处置。” 秦夜沉吟一下。 “告诉苏驍,可用我给的『驱蝗剂』,加大些剂量试试。若有需要,宫里再送些去。” “是。” 马公公退下传话。 秦夜却坐不住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京郊的大致方位。 试验才刚刚看到点好苗头,可千万別折在虫害上。 苏驍接到消息时,正在兵部衙门里跟几个將领说事情。 一听庄子麦地闹虫,他霍地站起来,把椅子都带倒了。 “什么虫?厉不厉害?” “报信的人说,看著是麦蚜的一种,但顏色深,聚在麦穗上,吸浆水。” 苏驍脸色一沉。 他带兵打仗,对粮草看重,对虫害也深知其害。 “备马!去庄子!” 他丟下一屋子將领,大步流星衝出衙门,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马儿嘶鸣一声,箭一般射了出去。 从城里到京西庄子,几十里路,苏驍一路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了。 庄头早就候在庄子口,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侯爷!” “带我去看!”苏驍翻身下马,马鞭扔给亲兵,脚步不停。 庄头小跑著引路,来到那片试验麦地边。 只见原本绿得发黑的麦田,此刻靠近了看,许多麦穗上,果然聚集著一团团青黑色的小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麦穗被虫子吸食,显得有些发蔫。 旁边普通麦地里也有虫,但確实没这边密集。 户部的吏员也在,拿著册子,脸色沉重。 “什么时候发现的?”苏驍蹲下身,捏起一个麦穗仔细看。 第668章 来的蹊蹺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8章 来的蹊蹺 “就今儿上午,老赵头来除草时瞅见的。”庄头擦著汗,“昨儿傍晚看还没有呢,这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苏驍眼神锐利。 这虫来得蹊蹺,专挑长势好的地。 “用过药了吗?” “还没,等您示下。” 苏驍想起秦夜让马公公传来的话。 “用陛下给的那种药,兑水,浓度比平时加三成,立刻给我喷!每一棵麦穗都要喷到!” “是!”庄头赶紧跑去安排。 庄子上能动的人手都被叫来了,按照吩咐,將那味道刺鼻的“驱蝗剂”兑了满满几大桶水,用简陋的喷壶,或者乾脆用扫帚苗蘸著,仔细地洒向麦穗。 药水落在麦叶和虫体上,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那些青黑色的小虫受了刺激,纷纷掉落。 苏驍挽起袖子,亲自上手,拎著个木桶,沿著田垄,一垄一垄地检查,指挥。 “这里,再来点!”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棵没喷到!” “仔细些!叶子背面也要!” 他声如洪钟,在田埂上来回走动,像在指挥一场小型的战役。 庄户们见苏驍亲自下地,更不敢怠慢,干得越发卖力。 从午后一直忙到日头西斜,整片麦地才算彻底喷洒了一遍。 空气中瀰漫著药水特有的气味。 麦穗上的虫子明显少了,但还有一些残存。 苏驍站在地头,看著有些狼藉的麦田,沉声道:“晚上再喷一遍!明早天亮前,再喷一遍!连著三天,不能停!” “务必把这虫给我摁下去!” “是!”庄头连忙应下。 苏驍又看了看其他几块地。 水田里的稻子暂时没事,坡地上的“地宝”藤蔓也还好。 他稍稍鬆了口气,但心还悬著。 “给我盯紧了,一块地都不能出岔子!” 吩咐完,他才觉得口乾舌燥,浑身是汗,泥土和药水溅了一身。 他就在庄子旁的溪流边,胡乱洗了把脸,灌了几口凉水,又匆匆上马,赶回城里。 他得去宫里,亲自跟秦夜说一声。 秦夜听到苏驍求见时,正在用晚膳。 “让他进来。” 苏驍大步走进来,也顾不上礼仪,端起桌上秦夜还没动过的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下去。 秦夜摆手让侍膳的宫人退下。 “舅舅,情况如何?” 苏驍抹了把嘴,將庄子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虫是压下去了,连著喷几天药,应该能控制住。” “只是这虫来得怪,专挑好庄稼啃。” 秦夜听完,沉思片刻。 “庄稼长得好,汁水丰沛,招虫子也不奇怪。” “只是要防著別处也起虫。” “我已经让马公公传话各处庄子,都仔细检查,提前预防。” 苏驍点头:“是该这样。” 他顿了顿,看著秦夜:“夜儿,你那药,还真管用。” “喷上去,虫子就往下掉。” 秦夜道:“管用就好。” “只是这虫害提醒我们,试验之事,不会一帆风顺。” “往后可能还有別的难关。” 苏驍嘿了一声:“打仗还有输有贏呢,种地哪能没个磕碰。” “不怕,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这爽直的话,让秦夜也笑了。 “舅舅说的是。” “你吃饭没?没吃就在这儿吃点儿。” 苏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 “还真饿了,在庄子上折腾半天,水米没打牙。” 甥舅二人对坐,简单用了些饭菜。 苏驍吃完,又匆匆走了,他还要回兵部处理下午撂下的事情。 秦夜送走舅舅,独自站在殿前廊下。 夜幕低垂,宫灯初上。 晚风带来隱约的草木气息。 他想,试验田里此刻应该还在忙著喷洒药水。 庄户们举著简陋的工具,在越来越暗的天光下,守护著那些青青的麦穗。 这画面,莫名地让他心头有些发热。 这不仅仅是为了验证一些高產的种子。 这背后,是许多人的汗水,是小心翼翼的希望,是对更好收成的期盼。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 星光疏淡,但很坚定。 就像地里的那些庄稼,只要熬过风雨虫害,终会迎来金色的秋天。 虫害的危机,在隨后几天里,被有效地控制住了。 镇国公庄子上的麦地,经过连续三天的药剂喷洒,虫害基本消除。 麦穗虽然受了些影响,但整体长势依旧旺盛。 其他几处庄子,在接到提醒后,也加强了巡查,及时发现並处理了一些零星的病虫害。 有惊无险。 时间进入九月。 早晚的凉意更明显了,正午的阳光虽然还烈,却已没有了盛夏那股灼人的劲儿。 田野里的色彩,开始变得丰富而厚重。 稻子抽出了长长的穗子,起初是青绿色的,沉甸甸地弯下腰。 麦子的穗头也变得饱满,麦芒在阳光下闪著金色的光。 坡地上的“地宝”藤蔓依旧浓绿,但靠近根部的土壤,开始出现细微的隆起和裂缝。 菜畦里的菜,已经收割了好几茬,庄户们吃不完,还悄悄送给关係好的邻庄一些,博得一片夸讚。 “这白菜真水灵!” “莧菜嫩得没牙老太太都能吃!” 庄户们听著,心里美,嘴上却只憨笑。 “主家弄来的种好,种好。” 九月中旬,秦夜抽空,带著林若薇,只带了少数便装侍卫,悄悄出了宫。 他没有去任何一处庄子,而是来到京郊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上。 从这里望下去,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农田,像一块块顏色深浅不一的毯子,铺展到天际。 其中,就有那几块试验田,只是混在广袤的田野中,並不显眼。 秋风已经带了明显的凉意,吹动他们的衣袍。 林若薇挽著秦夜的胳膊,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陛下是在找那几块地吗?” 秦夜点点头,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靠水的那片深绿色,应该是南苑皇庄的水田,新稻应该正在灌浆。” 又指向另一处。 “那边山坡上,深绿带点紫晕的,是林相庄子上的『地宝』。” 他的眼神很好,记性也好,凭著苏陌送来的简册上的描述和大致方位,竟能一一辨认出来。 林若薇仔细看去,只能看到一片连绵的绿色,分不清具体。 第669章 两倍还多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69章 两倍还多 但她能感受到丈夫目光中的专注和隱约的期待。 “看著长势都很好。”她轻声道。 “嗯。”秦夜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流连在那片田野上。 风吹过,稻浪翻滚,麦浪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在这片海里,有几处不起眼的波浪,承载著他,也承载著这个王朝更深的希望。 他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 “回吧。”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 林若薇跟在他身边。 回去的路上,马车顛簸。 秦夜忽然开口。 “若薇,你说,若是这些种子真成了,天下百姓,碗里能多一口饭,身上能多一件衣,该多好。” 林若薇握住他的手。 “会的,陛下。一定会。” 她的手很暖。 秦夜反手握住,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回到宫中,天色已晚。 秦夜直接去了南书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陌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著最新匯总的册子。 “陛下,各处秋粮长势记录都已在此。灌浆情况良好,若无意外,再过半月二十天,便可陆续开镰。” 秦夜接过册子,就著灯光,一页页翻看。 记录比之前更加详尽。 稻穗长度,每穗粒数预估。 麦穗饱满度,干粒重估算。 “地宝”根部土壤裂缝扩大情况。 一条条,一项项,枯燥的数字和描述背后,是沉甸甸的即將到来的收穫。 秦夜看得很慢。 看完,他合上册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告诉各处,最后关头,更不能鬆懈。” “防鸟,防倒伏,防偷盗。” “收割时,务必做到单收、单打、单称、单藏。” “是,臣明白。”苏陌郑重应下。 他的脸上也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作为户部尚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记录意味著什么。 如果最后的实际收成,能达到预估的六七成,那也將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一个足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数字。 “......” 九月下旬,秋意已经很浓了。 早晚要穿上袷衣才行。 田里的庄稼,彻底褪去了青涩,染上了金黄。 稻穗低垂,稻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穀壳。 麦穗变得金黄沉重,麦秆依旧挺立。 坡地上,“地宝”藤蔓的叶子开始有些发黄,靠近根部的土壤隆起得更明显了,有的裂缝已经能伸进手指。 庄户们开始磨镰刀,准备箩筐,检修打穀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忙碌而喜悦的气氛。 收穫的季节,总是让人充满期待。 试验田的庄头们,心情更是复杂。 既期待,又紧张。 他们像呵护眼珠子一样,看著这几块地。 白天派人看著,晚上也安排人轮流值守,防著鸟雀,也防著有些不长眼的贼。 终於,到了开镰的日子。 这是庄头们和户部吏员反覆商量后定下的。 比旁边普通田地略晚一两天,让籽粒更熟透些。 这天,天刚蒙蒙亮。 南苑皇庄的水田边,庄头带著几个最信得过的老把式,还有那位户部吏员,已经站在田埂上。 镰刀磨得雪亮,箩筐摆在一旁。 吏员打开册子,记下:“九月廿八,卯时初,南苑皇庄试验田,新稻开镰,天晴,微风。” 庄头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东方天际那抹鱼肚白。 “开始吧。” 他率先走下田,弯下腰,左手拢住一把沉甸甸的稻秆,右手镰刀划过。 唰啦一声轻响,一把金黄的稻子被割下,递到身后老把式手里。 老把式接过,熟练地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 “沉!真沉!” 他没多说,將稻子放到田埂上铺开的油布上。 割稻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人埋头干活,速度不快,但很稳。 稻子被一束束割下,整齐地码放在田埂上。 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稻田里,洒在弯腰劳作的人身上,也洒在那越堆越高的稻束上。 稻穗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同样的一幕,在其他几处庄子的试验田里,也同时上演著。 镇国公府的旱地里,金黄的麦子被割倒,麦茬整齐。 林相庄子上的坡地,庄户们小心地用钉耙刨开土壤,露出下面一窝窝拳头大小、红皮或紫皮、沾著新鲜泥土的块茎。 “地宝”挖出来了! 一个老农捧起一个最大的,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用粗糙的手指抹去上面的泥,露出光滑的皮。 “好傢伙,这么大!” “一窝七八个!个个实在!” “快,过秤!” 皇后庄子上的菜畦,最后一茬速生菜被摘下,嫩绿可爱。 收割的过程,持续了好几天。 因为要求单收单打,不能与普通庄稼混杂,所以进度不快。 稻子割下来,在专门的打穀场上,用连枷仔细拍打,或用牛拉石磙缓缓碾压。 金黄的稻穀脱粒,在晒场上摊开,在秋日的阳光下曝晒,散发出新谷特有的清香。 麦子也是如此。 “地宝”块茎被小心地收集起来,抖净泥土,按大小分堆。 户部的吏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拿著特製的、標定过的小斗和秤,守在打穀场和晒场边。 每一斗稻穀麦粒过秤,他们都要记录。 每一筐“地宝”称重,他们也要记录。 晒乾后的重量,他们更要精確记录。 册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们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反覆核算,確保无误。 庄头们围在旁边,眼睛紧紧盯著秤桿和算盘,大气都不敢出。 当第一批晒乾扬净的新稻穀,最终过秤计数后,吏员报出那个数字时,南苑皇庄的庄头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多……多少?你再报一遍?” 吏员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但他强自镇定,看著册子,又报了一遍。 “试验田新稻,实收面积一亩二分七厘,晒乾扬净后,得净谷……七石三斗。” 七石三斗! 旁边普通上等水田,最好的年景,亩產也不过三石出头! 这几乎是两倍半还多! 庄头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猛地转身,看向晒场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金灿灿的稻穀。 第670章 不是做梦!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0章 不是做梦! 阳光照在上面,晃得他眼。 是真的。 不是做梦。 主家弄来的这稻种,真的成了! 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 老把式们也都围了过来,摸著那饱满的穀粒,嘖嘖称奇,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震撼的场景,在其他几处庄子接连上演。 镇国公府旱地的新麦,实打亩產,达到了五石八斗! 而旁边普通麦地,亩產不到两石。 林相庄子坡地上的“地宝”,因为是新种,又是坡地,他们原本没敢抱太大希望。 可挖出来过秤后,折算成亩產,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五石! 而且块茎个大均匀,淀粉含量高,煮熟后口感粉糯微甜。 皇后庄子上的菜畦,產量也比寻常菜地高出四五成,而且生长周期短,味道更好。 数据陆续匯总到苏陌那里。 苏陌把自己关在户部衙门的值房里,对著那一堆堆数字,算了又算,核了又核。 他的手指因为拨算盘而有些发抖,额头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的,是激动的。 当所有数据最终確认无误后,他猛地推开算盘,站起身,在值房里来回疾走。 走了好几圈,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狂涛骇浪。 他坐下,铺开最好的宣纸,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起草给皇帝的奏报。 笔尖落在纸上,他的手依旧有些抖。 这不是普通的农事收成记录。 这可能是……国运转折的基石。 他写得很慢,很慎重,將各处试验田的位置、面积、管理过程、最终收成对比,一一列明。 数据详实,对比清晰。 写完,他吹乾墨跡,仔细封好,然后亲自捧著,出门上马,直奔皇宫。 他要立刻面圣。 秦夜正在乾清宫西暖阁里,听工部匯报明年春水利工程的预算。 马公公悄悄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秦夜眼神一动,抬手止住了工部尚书的话头。 “此事明日再议,卿先退下吧。” 工部尚书有些疑惑,但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请苏尚书进来。”秦夜对马公公道。 很快,苏陌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呼吸有些急促,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奏报。 “陛下!”他行礼后,將奏报高举过顶。 秦夜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他看了一眼苏陌的神色。 “结果出来了?” “是!出来了!”苏陌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大获成功!陛下!远超预期!” 秦夜的心,也猛地跳了一下。 他稳住心神,拆开封口,取出奏报,展开。 目光迅速扫过那一行行字,一个个数字。 他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微微停滯。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儘管一直在期待,但当这实实在在的、远超寻常的產量数字摆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七石三斗。 五石八斗。 十五石。 这些数字,像带著温度,烫著他的眼睛。 他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仓,看到了百姓碗里更稠的粥饭,看到了边军更足额的粮餉,看到了国库更充盈的底气。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依旧激动难抑的苏陌。 “数据……都核实了?无误?” “臣反覆核验三遍!各处庄头、吏员画押为证!绝无差错!”苏陌斩钉截铁。 秦夜点点头,將奏报轻轻放在御案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洁的桌面。 发出篤篤的轻响。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和苏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好。”秦夜终於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个字,却像有千钧重。 苏陌看著皇帝平静的脸,知道那平静下面,定然也涌动著巨浪。 “陛下,此乃天佑大乾!祥瑞啊!”苏陌忍不住道。 秦夜却摇了摇头。 “不是祥瑞。”他缓缓道,“是种子好,是庄户辛苦,是管理得当。” “祥瑞是虚的,这收成,是实的。” 苏陌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道:“陛下圣明!是实实在在的收成!” 秦夜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秋高气爽,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苏陌。” “臣在。” “这些种子,这些收成,你怎么看?” 苏陌沉吟一下,郑重道:“臣以为,此乃强国富民之根本!” “若能逐步推广,使我大乾粮產翻倍,则国力必强,百姓必富,盛世可期!” “推广……”秦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过身。 “是啊,该想想怎么推广了。” “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陌疑惑:“陛下的意思是?” “试验成功,只是第一步。”秦夜走回御案后,“种子数量有限,今年只在几处小范围试种。” “若要推广,需要大量的种子。” “这需要时间,需要稳妥的步骤。” “而且,如何推广,先在哪里推广,用什么方式推广,既能儘快见效,又不引起太大动盪,不损害农户眼前利益……这些,都需要仔细筹谋。” 苏陌冷静下来,点头称是。 “陛下思虑周全,是臣太心急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心急是好事。”秦夜笑了笑,“但做事,急不得。” “这样,你將这份奏报,再抄录几份简本。” “一份送庆寧宫,给太上皇。” “一份送镇国公府。” “一份送林相府。” “皇后那边,我自会告知。” “告诉他们,试验已成,结果大好。” “但暂不外传,待朕思定后续章程,再召大家商议。” “是!”苏陌领命。 “另外,今年试种成功的这些种子,除留足各府自用尝新和明年继续试种的量之外,其余全部妥善保存,作为种源。” “尤其那些『地宝』块茎,保存方法要特別注意,不能冻,不能伤,確保明年开春能顺利育苗。” “臣明白!定会安排妥当!” 苏陌捧著奏报,脚步轻快地退下了。 秦夜独自坐在暖阁里,看著御案上那份打开的奏报。 金色的阳光从窗欞斜射进来,正好照在那“七石三斗”、“五石八斗”的字样上。 第671章 为父很高兴!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1章 为父很高兴! 光影跳跃。 他伸出手,手指拂过那些墨字。 真实的触感。 真实的收穫。 真实的希望。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路,已经探出来了。 下一步,就是考虑如何让更多人,走上这条能吃饱饭的路。 他起身,走出西暖阁。 “摆驾,去庆寧宫。” 他要去亲口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 也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这位曾经扛著江山走了二十七年的老人,或许能给他更沉稳的指引。 秋日的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步踩在宫道的石板上,沉稳有力。 庆寧宫依旧安静。 庭院里那几株老菊开得正好,黄的,紫的,在秋阳下舒展著瓣。 乾帝穿著一件半旧的酱色绸衫,外头罩了件驼绒坎肩,正坐在廊下的竹椅里,眼睛望著院子里啄食草籽的麻雀,有些出神。 李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太上皇,陛下来了。” 乾帝回过神,放下书卷:“让他进来吧。” 秦夜走进院子,脚步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乾帝抬眼看去,儿子穿著常服,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快的神色。 他心头一动。 “父亲。”秦夜走到近前,行了一礼。 “坐。”乾帝指了指旁边的竹椅,“这个时辰过来,有事?” 秦夜坐下,从袖中取出苏陌那份奏报的简本,双手递了过去。 “试验田的收成出来了,儿臣特来稟报父亲。” 乾帝接过那几张纸,手指触到纸张,感觉比平常的奏疏要轻些。 他展开,垂目看去。 目光扫过一行行字,一个个数字。 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 廊下一时寂静,只有秋风拂过菊丛的细微沙沙声。 乾帝看了很久。 久到秦夜以为父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没看清。 终於,乾帝抬起头,將纸轻轻合上,放在膝头。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两下,才开口。 “七石三斗……五石八斗……”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数字,像是要確认它们的分量。 然后,他看向秦夜。 眼神很深,里面翻涌著太多东西,惊讶,欣慰,感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夜儿,”乾帝的声音有些乾涩,“这些数字……当真?” “户部反覆核验,庄头吏员画押为证,儿臣也亲自看过详录,无误。”秦夜答道,语气平稳。 乾帝点点头,没再质疑。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也知道苏陌和林佑琛那些人办事的稳妥。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亩產翻倍还多。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苏陌想得更深,更远。 “好……好啊。”乾帝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向后靠进竹椅里,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担子。 “我大乾百姓,有望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沉甸甸地砸在秦夜心上。 “只是第一步。”秦夜道,“种子数量太少,如何推广,还需仔细筹划。” “儿臣此来,也是想听听父亲的意思。” 乾帝闭了闭眼,復又睁开,眼神已恢復了惯常的清明。 “你想怎么推?” “儿臣初步想,明年,先在京畿地区,挑选一批信得过的皇庄、官田,还有几位重臣家中可靠的庄子,扩大试种规模。” “进一步验证其在不同田地、不同管理下的表现,同时积累更多种源。” “同时,可令司农寺选派精干老成的农官,全程参与记录学习,为日后教导地方做准备。” “至於全面推广……”秦夜沉吟,“最快也要后年,甚至大后年。” “需等种源充足,种植经验成熟,且朝中上下有了充分准备。” 乾帝静静听著,手指在竹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思路是对的,稳扎稳打,切忌冒进。” “农事关乎国本,也关乎万千农户一年的指望。” “一个新种子,哪怕再好,若推广时出了岔子,或是被地方胥吏藉机盘剥,好事也会变成坏事,损的是朝廷信誉,伤的是民心。” “父亲说的是。”秦夜点头,“儿臣会严令相关衙署,制定详细章程,从种源分发、田亩选择、技术指导到收穫收购,每一步都要有规矩,防患於未然。” “还有一事,”乾帝缓缓道,“这般高產的种子,一旦消息走漏,必然引来无数覬覦。” “外邦,豪强,甚至……朝中某些心思活络的人。” “保密之事,在推广之前,甚至推广初期,都不可鬆懈。” “儿臣明白。”秦夜神色凝重,“种子来源,儿臣已想好说辞,便说是司农寺多年潜心培育,结合古籍与海外良种,反覆试验所得,具体细节,模糊处理。” 乾帝看了他一眼,知道儿子自有主张,便不再多问。 “你打算何时与林相、苏驍他们详议?” “儿臣已让苏陌將简本送至各府。” “明日罢朝后,便召他们来南书房商议。” “好。”乾帝点点头,將膝上的奏报简本递还给秦夜。 他望著庭院里灿烂的秋菊,沉默片刻,忽然道:“夜儿,为父老了,这江山,这黎民,往后就靠你了。” “能看到这一步,为父……很高兴。” 秦夜心头一热,低声道:“父亲言重了。” “若无父亲早年打下根基,儿臣也无从著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乾帝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放鬆的笑意。 “去吧,去忙你的事。” “我也乏了,想歇会儿。” 秦夜起身,又行了一礼,这才退出庆寧宫。 走出宫门,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他抬头看了看澄澈高远的天空,心里那幅关於未来的模糊画卷,似乎又清晰、坚定了几分。 第二天下午,南书房。 人齐了。 太上皇没来,说是让秦夜自己拿主意。 太后苏婉倒是来了,坐在一旁,安静地听著。 林相,苏驍,苏陌,林若薇,还有被特意叫来的司农寺卿。 一个鬚髮白、面容清癯的老臣,姓周,此刻正襟危坐,眼神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第672章 我就知道能成!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2章 我就知道能成! 秦夜將试验结果再次简要说明,並將自己关於下一步扩大试种和未来推广的初步想法说了一遍。 苏驍第一个按捺不住,拳头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砸。 “太好了!我就知道能成!陛下,既然种子这么神,我看明年就该在京营的屯田里也种上!” “那些当兵的手上有力气,种地也是一把好手!还能就近供应军粮!” 林相捻须道:“莫急,京营屯田固然重要,但首要之务,是进一步验证此种在不同地域、不同田亩的稳定性。” “京畿之地,水土相对丰饶,並不能代表天下。” “老臣以为,明年扩大试种,除京畿外,还应挑选北地一两处、江南一两处有代表性的州县,秘密试种,观其表现。” 苏陌点头附和:“林相所言极是,粮种推广,最忌水土不服。” “若能南北皆验,则推广把握大增,只是这秘密试种的人选与地点,需万分谨慎。” 司农寺周卿终於找到机会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陛下!此等神种,实乃千古未见!” “臣司农寺上下,愿竭尽全力,参与试种记录,总结种植法门,编撰成册,以备推广之需!” 秦夜看向他:“周卿有此心,甚好。” “此事便由你司农寺牵头,与户部、以及各府派出之人协同,制定详细的试种记录章程。尤其要注意不同节气、不同水肥条件下的细微差异。” “臣遵旨!”周卿连忙起身应道。 林若薇轻声补充:“种子珍贵,分发记录务必清晰,每一粒种子的去向都要有据可查。” “收穫后,除留足种源,其余粮食如何处置,也需提前议定。” 苏婉也开口道:“皇庄和各家赏田出来的粮食,我看,不如由宫中和各府按市价收购,银钱充入內库或各府帐上,也算补贴试种耗费。” “粮食则可用於赏赐、酿酒或供应宫中,总比堆在仓里生虫强。” 这提议实际,眾人纷纷点头。 议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从试种规模、地点选择、人员调配,到种子保管运输、技术指导、数据记录。 甚至未来可能出现的病虫害防治、与旧有种植习惯的衝突等等,都进行了初步的探討。 秦夜大多时候在听,偶尔询问或决断。 他看著眼前这些或激动、或沉稳、或深思的脸庞,知道这件事,已经不再是皇宫暗室里的秘密。 而开始变成一项需要整个朝廷核心力量协同推进的国策。 虽然依旧隱秘,但它的根,已经开始向外伸展。 最后,秦夜做了决断。 “明年,扩大试种。” “京畿地区,以现有几处庄子为基础,向外扩展,总面积不超过五千亩。” “由司农寺、户部、及各府共同负责。” “同时,秘密遴选北地燕州一处、江南湖州一处,作为异地试种点。” “人选由林相、镇国公、周卿共同擬定,报朕核准。” “所有参与异地试种人员,皆需严格筛选,家属暂留京中。” “司农寺牵头,三月之內,拿出详细的试种管理章程,包括种子处理、播种、田间管理、收穫储藏等各个环节的规范。” “户部负责所有试种过程的钱粮支出记录与核销,以及最终產量的统计核查。” “今日所议,仍为绝密。” “诸位回府后,依议准备。” “具体细节,后续再分头详商。” “臣等遵旨!”眾人齐声应道。 语气中,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一种开创歷史的使命感。 会议散去,各人怀著不同的心思离开。 苏驍想著怎么在自己的庄子和京营屯田里大干一场。 林相思索著异地试点的稳妥人选。 苏陌和周卿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著章程的框架。 林若薇陪著苏婉,说著些家常话,却也留心著方才议事的要点。 秦夜独自留在南书房,看著再次空旷下来的房间。 夕阳的余暉將窗欞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走到御案前,上麵摊开著大乾的疆域图。 他的手指从京城所在的区域缓缓划过,向北,停在燕州一带,又向南,移至湖州。 这两个地方,一北一南,气候水土差异极大。 如果新种子能在那里也站稳脚跟,那么,推广到全国,便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路,要一步一步走。 但方向,已然明確。 他提起硃笔,在燕州和湖州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两个红点。 像两颗刚刚埋下的种子。 只待春风。 秋深了。 几场霜下来,田野彻底褪去绿装,变得一片褐黄。 农人们忙著將最后的秸秆归拢,翻耕土地,准备冬歇。 那几处试验田早已收穫完毕,打穀场清扫得乾乾净净。 收穫的粮食,按照事先商定的,除留足各府尝新和明年做种的份额,其余都被仔细称重、记录后,由宫中或各府按市价收购。 金黄的稻穀和麦粒装进特製的、乾燥的麻袋,封好口,存入阴凉通风的仓廩。 那些红皮紫皮的“地宝”,则被小心地储存在地窖里,铺上干沙,保持一定的湿度和温度,確保块茎不冻不腐,芽眼鲜活。 庄头们交卸了差事,领了比往年丰厚得多的赏钱,个个眉开眼笑,但嘴巴依旧闭得紧,回去只对家里婆娘说主家仁厚,庄稼收成好。 宫里头,秦夜和林若薇的餐桌上,偶尔也出现了新米煮的饭,新麦磨的面做的点心,还有蒸熟的“地宝”。 新米饭油亮喷香,口感弹牙。 新麦面点心带著天然的甜味。 “地宝”蒸熟后剥开紫皮,露出淡黄的內瓤,粉糯微甜,吃一个就很有饱腹感。 秦恆尤其喜欢这“地宝”,小手捧著啃,吃得满脸都是。 苏婉尝了,也连连说好,说这东西顶饿,味道也不赖,穷苦人家若能种上些,青黄不接时能顶大用。 秦夜吃著这些来自试验田的收穫,滋味似乎比寻常的粮食更重些。 这是希望的滋味。 司农寺的周卿像著了魔,整天泡在衙门里。 第673章 又一年了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3章 又一年了 拉著几个精於农事的老典簿,根据各处报上来的、零零碎碎的记录,开始整理种植要点。 他们討论得唾沫横飞。 “这种稻,分櫱力极强,秧田底肥要足,但移栽后追肥不宜过猛,防贪青倒伏。” “麦种杆壮,抗倒伏是真,但播种密度似可略减,给单株更大空间,穗子还能更大些。” “『地宝』喜疏鬆坡地,忌涝,栽种前深耕,施足底肥,后期藤蔓疯长时需適当掐尖,促进地下块茎膨大……” 一条条,一款款,从模糊的经验,慢慢变成相对清晰的条文。 户部那边,苏陌也没閒著。 他开始秘密抽调钱粮,为明年扩大试种做准备。 帐目做得极其隱秘,款项走向曲折,即便是户部內部,除了他两三个绝对心腹,也无人能窥全貌。 林相和苏驍,则开始不动声色地物色异地试种的人选。 要懂农事,要忠心,要沉得住气,还要家眷在京便於掌控。 这样的人並不好找,两人都是暗中观察,反覆掂量。 日子在平静而紧张的筹备中,滑向了年关。 腊月里,京城下了第一场大雪。 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將朱墙黄瓦、大街小巷都盖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素净。 秦夜站在乾清宫殿前的台阶上,看著漫天飞舞的雪。 寒气扑面,却让人头脑清醒。 过去这小半年,像一场漫长而专注的播种。 如今,种子已经入仓,希望已经埋下。 只待来年春天。 “陛下,外头冷,进殿吧。”林若薇拿著一件厚斗篷出来,披在他肩上。 秦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 “又是一年了。”他轻声道。 “是啊。”林若薇靠在他身侧,也望著雪幕,“听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是个好年景。” 秦夜点点头。 好年景。 他期盼的,不仅仅是风调雨顺,更是那几粒特殊的种子,能在更广阔的土地上,扎根,抽穗,结出丰硕的果实。 除夕,宫宴。 依旧是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秦夜坐在高位上,接受群臣朝贺,说著例行的吉祥话。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一张张或真诚或敷衍的笑脸,心思却飘得很远。 飘到了京郊被积雪覆盖的田野,飘到了遥远的燕州和湖州。 那里,即將有人,在陌生的土地上,播下来自京城的秘密。 宴席散后,秦夜照例去庆寧宫陪乾帝守岁。 乾帝精神还好,父子二人对坐,喝著暖酒,说著閒话。 多半是乾帝在说,说些秦夜小时候的趣事,说他刚登基时的手忙脚乱。 秦夜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句。 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爆竹声,闷闷的。 “开春之后,又要忙了。”乾帝喝了一口酒,说道。 “是。”秦夜给他斟满。 “忙点好。”乾帝笑了笑,“心里有奔头,忙起来也有劲。” “比我这老头子,整天閒著数日子强。” “父亲……” “行了,不说这个。”乾帝摆摆手,“你心里有章程,就按你的章程办。”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看看家。” 秦夜心头温暖,举杯:“儿子敬父亲。” 乾帝与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带著暖意,一直流到心里。 这一夜,秦夜睡得很沉。 梦里,他似乎看到无边无际的金色麦浪,在阳光下翻滚。 看到农人们站在田埂上,擦著汗,脸上是满足的笑。 看到粮仓高高耸立,里面堆满了穀物。 很踏实的一个梦。 正月里,朝廷封印,百官休假。 但秦夜和核心的几个人,却更忙了。 扩大试种的章程细则一条条敲定。 异地试种的人选最终確定。 燕州那边,选了一个林相门下的老吏,姓吴,五十多岁,为人沉默寡言,但办事极其稳妥,年轻时曾在北地管理过屯田,对当地气候水土熟悉。 家有一子一女,皆在京城。 湖州那边,挑的是苏驍军中一个因伤退役的校尉,姓郑,湖州本地人,性格坚韧,识字,对农事也有兴趣。 父母早亡,妻子是京郊农户之女,留在京中。 这两个人选,秦夜亲自见了。 在极其隱秘的偏殿里,吴吏和郑校尉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秦夜没有说太多,只告诉他们,要去远方办一件极其重要、关乎国运的差事,需绝对保密,尽心竭力。 事成之后,必有重赏,家人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两人都是明白人,重重磕头,发誓绝不辜负皇命。 种子和相关的简要指引,被分成几份,由不同的人、不同的路线,悄悄送出了京城。 跟隨吴吏和郑校尉出发的,还有司农寺选派的两名中年农官,以及户部的两名书吏。 他们都被告知了严格的纪律。 一路无言,各自奔赴命定的地方。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京城解了宵禁,满城灯火,游人如织。 秦夜微服,带著林若薇和裹得严严实实的秦恆,混在人群中,看了会儿灯。 孩子兴奋得小脸通红,指著各式各样的灯咿咿呀呀。 秦夜看著这太平繁华的景象,心里却想著,此刻,吴吏和郑校尉他们,应该已经快赶到目的地了吧。 燕州苦寒,湖州温润。 同样的种子,会在那里,经歷不同的风雨。 他希望它们能扛过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希望那里的人,也能像京郊的庄户一样,收穫惊喜。 看完灯,回到宫中。 秦恆玩累了,在乳母怀里睡著了。 秦夜和林若薇並肩走在寂静的宫道上。 廊下的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又一年了。”林若薇轻声说。 “嗯。”秦夜握住她的手,“明年这时候,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林若薇靠紧他:“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正月过完,朝廷开印。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旧的轨道。 奏章,朝会,议事,批覆。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一些不一样的“种子”,已经隨著春风,悄然撒向了远方。 秦夜处理朝政之余,最关注的便是司农寺那边整理种植要领的进度,以及户部关於钱粮调拨的隱秘帐目。 第674章 西方日落之处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4章 西方日落之处 周卿每隔几日便会递上一份条陈,上面写满了各种问题与初步的结论。 “新稻在分櫱后期,若遇连续阴雨,需注意排水,防根腐。” “『地宝』块茎储藏,窖温高於某线则易发芽,低於某线则易冻伤,需勤查看。” 秦夜都会仔细看,有时会批註几句,让周卿继续观察验证。 苏陌则定期將一份简明的帐目摘要送进来,上面只有数字和代號,外人根本看不懂。 秦夜知道,那些数字背后,是流向各处的钱粮,是支撑著那个秘密计划的血脉。 天气一天天暖起来。 河面的冰化了,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 春耕的时节,快要到了。 京郊的庄头们,早已得到主家的密令,开始清理农具,筛选粪肥,整理那几块將要继续用作试验田的土地。 被选作扩大试种的其余田亩,也陆续划定。 庄户们虽然不清楚全部內情,但知道主家今年要多种些“新样”,而且规矩更严,赏钱也更厚,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遥远的燕州和湖州。 吴吏和郑校尉已经安顿下来。 他们以不同的身份——一个是投靠远方亲戚的落魄小吏,一个是回乡养伤置办田產的退役军官——在当地购置或租用了不大不小的田產。 田產的位置不惹眼,土质中等偏上,有代表性。 跟隨他们的农官和书吏,则扮作僱工或帐房。 一切就绪。 只等土地化冻,河水回暖,便將那小心翼翼带来的、视若生命的种子,埋入土中。 秦夜在京城,似乎能听到远方土地甦醒的脉搏。 他站在宫墙之上,眺望著南方和北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春风浩荡,吹动他的衣袍。 他知道,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春天里,一场静默却可能影响深远的耕耘,正在这片辽阔疆土的不同角落,同时开始。 他握紧了拳头。 种下了。 剩下的,便是守护,等待,还有……期盼。 “......” 陆炳回京的消息,是晌午后送进宫的。 当时秦夜正在南书房,听司农寺周卿絮絮叨叨地说著春播前最后一批种子的催芽情况。 马公公从门外闪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些,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附在秦夜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夜正拿著周卿递上来的、写满蝇头小楷的条陈,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人呢?” “已在宫外候著,说是……有紧要事,需立刻面稟陛下。”马公公声音压得更低。 秦夜放下条陈,对周卿道:“周卿所言,朕已知晓。” “播种在即,一切按既定章程办,务必仔细。” 周卿忙躬身:“臣遵旨。” amp;lt;divamp;gt; “你先退下吧。” 周卿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秦夜和马公公。 “让他到西偏殿等候,朕即刻过去。”秦夜起身,理了理袖口。 西偏殿是宫中一处较为僻静的所在,离南书房不远,常用来接见一些需要避人耳目的臣子。 秦夜走进偏殿时,陆炳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布箭袖袍,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鼠皮坎肩,脚上的靴子沾满了乾涸的泥点。 脸颊被风吹得有些皴裂,眼眶下一圈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见到秦夜进来,立刻撩袍跪下。 “臣陆炳,叩见陛下。” 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但很稳。 “起来说话。”秦夜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马公公,看茶。” 马公公悄无声息地端上热茶,又退到门外守著。 陆炳没有坐,依旧站著,接过茶碗也没喝,只是捧在手里,似乎借著那点暖意驱散身上的寒气。 “何时回的京?” “回陛下,臣是今晨卯时初进的城,先回衙署梳洗了一番,便立刻进宫来了。”陆炳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辛苦了。”秦夜看著他风尘僕僕的样子,“此番巡查各地,情形如何?” “各地明暗哨运转大体平稳,北地几处边镇稍显鬆懈,臣已就地处置,换上了更得力的人。”陆炳简要稟报了几句,话锋隨即一转。 “臣急著见陛下,是因在回京途中,接到海州卫暗桩加急密报。” 秦夜神色不变,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一叩:“说。” 陆炳放下茶碗,从怀中取出一个两指宽、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细竹筒,双手呈上。 “海州卫暗桩三日前发来的消息。” “五月十七,未时前后,海州卫以东三十里,名为沙头湾的僻静海岸,有一艘巨船靠岸。” 秦夜接过竹筒,捏碎火漆,从里面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桑皮纸,展开。 纸上字跡极小,用的是锦衣卫內部约定的简语。 “五月十七,沙头湾。” “巨船一艘,形制迥异,三桅,硬帆,船首有怪鱼雕刻。” “靠岸者约百余,皆深目高鼻,发色棕黄,衣著怪异。” “为首者自称为『大燕国』使臣,名『阿方索』,求见本地主官,言欲与『大乾帝国』建交通商。”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对那船和人的补充描述。 秦夜看完,將桑皮纸轻轻放在旁边的几案上。 殿內一时寂静。 只有墙角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大燕国……”秦夜缓缓重复这三个字。 在他的记忆里,无论是原主的,还是他自己带来的模糊印象,都未曾有这个国度的確切记载。 只在前朝一些极为冷僻的杂记或海客的只言片语中,似乎提到过极西之地有诸多邦国,名称古怪,但具体情形,茫茫然如雾里看。 陆炳垂手肃立,补充道:“臣接到密报后,令沿途快马接力传讯,並亲自绕道赶往海州卫方向查探。” “消息无误,那船极大,与我朝福船式样不同,船体似乎包裹著某种金属片,阳光下反射刺眼。” “船上之人所言语言无人能懂,但有通译,自称来自『西方日落之处』,航行两年有余,方至此地。” 第675章 航行两年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5章 航行两年 “他们持有文书与印章,形制古怪,但看著不像作偽。” “海州卫指挥使不敢擅专,已將其暂时安置在卫城旁的驛站,加派兵丁看守,同时六百里加急奏报,想必……这一两日,奏报便能到通政司了。” 秦夜听著,目光落在虚空处。 西方……大燕国……航行两年……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隔著厚重帷幕般的陌生感。 大乾並非完全封闭,东南沿海时有蕃舶来往,贩售香料、宝石、奇异玩物,但多来自南洋诸国或更东方的海岛。 如这般自称来自极西之地,乘如此巨船,以建交为名径直靠岸的,確属首次。 “他们……有何表现?”秦夜问。 “据暗桩观察,除了最初登陆时有些许警惕,安置下来后,举止还算克制。” “对提供的饮食住宿虽有不惯,但未表露不满。” “那位叫阿方索的使臣,每日通过通译,询问何时能见陛下,態度看似恳切。” “他们携带了一些器物,包装严密,似是要进献的贡礼。” “臣观其隨行护卫,虽人数不多,但体格健壮,行动间颇有章法,所携兵刃形制奇特,非寻常海寇可比。” 秦夜点点头。 不是海寇,不是寻常商旅。 是打著使节旗號,有备而来。 目的呢? 真的只是建交通商? 还是探路?窥视? 或者……別的什么。 “你一路劳顿,先回府歇息,此事朕已知晓。”秦夜站起身,“海州卫那边,你的人继续盯著,一应动静,隨时来报。” “是!”陆炳躬身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此事……朝中若知,恐生波澜。” 秦夜看他一眼:“朕明白,你去吧。” 陆炳不再多言,行礼后,倒退著出了偏殿。 秦夜独自在殿內站了片刻,然后拿起那桑皮纸,凑近灯烛,引燃一角。 火苗窜起,迅速將纸卷吞没,化为灰烬,飘落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他走回椅子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看来,期盼中的平静春耕与稳步推广,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船西客打断了。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躲不开,也无需躲。 他倒要看看,这“大燕国”,究竟是何方神圣。 次日,果然如陆炳所料,通政司收到了海州卫指挥使发来的六百里加急奏报。 內容与陆炳所言大同小异,只是措辞更显惶惑不安。 毕竟,面对一群样貌语言迥异、乘著怪船突然出现的“番邦使臣”,边地武將拿不准分寸,也在情理之中。 奏报在早朝时被当庭宣读。 果然,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惊愕,猜疑,警惕,好奇,兴奋……种种情绪在文武百官的脸上交织。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大燕国?从未听闻!” “乘巨船跨海而来?两年航程?何其荒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海州卫岂可轻易让其靠岸?当立即驱逐!” “此言差矣!既是使节,持文书而来,岂可贸然驱逐,徒惹边衅?当依礼接待,问明来意。” “如何接待?语言不通,礼制迥异,万一包藏祸心……” “我看未必是祸。若是真心通商,我朝货物亦可远售西方,利国利民……” 爭论声嗡嗡作响,谁也说服不了谁。 秦夜高坐龙椅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只静静听著。 等声音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珠玉传出,带著惯常的平静。 “海州卫奏报,朕已览过。” “西客远来,言语不通,形貌有异,眾卿心有疑虑,亦是常情。” “然,我大乾乃天朝上国,怀柔远人,自古有之。” “彼既以使节之名而来,手持文书,未露敌意,便不可轻慢,亦不可无端猜忌,恐失大国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礼部尚书。” 一位年迈的老臣出列:“臣在。” “此事,由你礼部牵头,会同鸿臚寺,擬定接待章程。” “一应仪轨,可参照前朝接待远方蕃国使节之例,酌情损益。” “首要之务,是寻可靠通译,弄清其確切来意、国书內容。” “臣遵旨。”礼部尚书额头见汗,这差事可不轻鬆。 “兵部。” 苏驍出列:“臣在。” “传令海州卫及沿海诸卫所,加强戒备,严密监视海面动向。” “对已登陆之西客,以礼相待,但需限制其隨意走动,尤其不得接近炮台、粮仓、船厂等要害之地。” “其隨行护卫,可缴存兵刃,妥为保管,待其离境时发还。” “是!”苏驍应得乾脆。 “户部。” 苏陌出列。 “接待所需一应物资、馆驛布置,由你部协同礼部、光禄寺办理。” “规格……暂按藩国使节例,不必过奢,亦不可显怠慢。” “臣明白。” 秦夜又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相:“林相。” 林佑琛缓步出列:“老臣在。” “此事蹊蹺,诸多不明,接待之外,暗中查访不可鬆懈。” “锦衣卫已先一步介入,后续若有需朝廷其他衙署配合之处,林相可居中协调。” 这是將暗中调查和整体把控的权力,交给了这位老成谋国的宰相。 林相躬身:“老臣领旨。” 一番安排,条理清晰,既展示了天朝气度,又暗含警惕与掌控。 朝堂上的喧譁渐渐平息下去。 皇帝已经有了决断,臣子们便只需依令行事。 退朝后,秦夜回到乾清宫。 林相、苏驍、苏陌,以及被匆匆召来的陆炳,已经等候在西暖阁。 关起门来,说话便直接了许多。 “陛下,臣还是觉得,这帮西人来路不明,不可不防。”苏驍性子直,首先开口。 “说什么航行两年,谁知道是真是假?” “说不定是海上大盗,或是哪处蛮邦,覬覦我朝富庶,前来探路。” 林相捻须道:“苏尚书所虑不无道理。” “然观其行事,確有使节风范,且船坚器利,非寻常盗寇所能有。” “老臣以为,不妨先以礼待之,察其言,观其行,同时广布耳目,探其虚实,若真有通商互利之心,於我朝未必是坏事。” 第676章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6章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若包藏祸心……我朝严阵以待,又何惧之有?” 苏陌则从钱粮角度考虑:“接待所费,倒是不多。” “只是若真是为通商而来,后续关税、市舶司管理、货物定价等等,皆需未雨绸繆。” “还有,他们带来的货物,价值几何,是否合我朝所需,也需评估。” 陆炳稟报导:“臣已加派得力人手,前往海州卫。” “除监视西客一举一动外,亦会设法从其船员、通译口中套取更多关於其本国、航路、风土人情之信息。” 秦夜听著眾人的意见,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画著无形的线。 “林相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见,先以礼相待,弄清底细,再定行止。” “通译是关键,鸿臚寺可有擅长西语之人?” 林相摇头:“这西方极远之国语言……恐怕无人能懂。” “西客自带通译,据说通晓数种南方蕃语,我朝或可从南方寻访能通蕃语之人,与之沟通。” “此事抓紧去办。”秦夜道,“在弄清其確切来意与国书內容前,一切接待依礼而行,但核心机密,不可令其接触,尤其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尤其是京畿试验田,以及燕州、湖州两处异地试种点。” “相关消息,必须严密封锁,绝不可有丝毫泄露。” 眾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臣等明白!” 高產种子之事,是眼下大乾最核心的机密,也是未来的希望所在。 绝不能让任何外来势力,尤其是这种完全陌生的势力,窥探到半分。 “另外,”秦夜看向陆炳,“对其所乘船只,设法仔细观察记录,特別是船体结构、风帆制式。” “命沿海水师,加强远哨巡逻,若发现类似船只,立即上报。” “是!” “都去忙吧。”秦夜挥挥手。 眾人退下。 暖阁里安静下来。 秦夜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 初夏的风带著温热的气息涌进来。 他望向东南方向,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宫墙殿宇,越过千山万水,看到那片陌生的海岸,和那艘来自遥远西方的巨船。 大燕国……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广阔,也……更加复杂。 他原本只想埋头耕耘,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先吃饱饭。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外来的风,已经吹到了门口。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既然来了,就只能面对。 他轻轻关上了窗。 回到御案前,那里还堆著司农寺关於春播的条陈,户部关於钱粮调拨的密帐。 海外的风波,不能打断田里的耕耘。 他提起硃笔,定了定神,开始批阅。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蝉声不知何时,又开始嘶鸣起来。 这个夏天,註定了不会平静。 “......” 海州卫驛馆,临海而建,原本是接待过往官员、传递文书的中转之地,算不得多好,但胜在乾净整齐。 如今,这驛馆里里外外被海州卫的兵丁围了个严实,明岗暗哨,昼夜不息。 驛馆內最大的一个独院,腾给了那批“西客”。 院门口站著四个兵丁,手按腰刀,目不斜视。 院子里,几个穿著窄袖束腰、布料厚实、顏色暗淡的异邦汉子,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廊下,看著庭院里那株他们叫不出名字的树,低声交谈。 言语间带著浓重的捲舌音,听著像是喉咙里含著东西。 他们身材普遍比大乾百姓高大些,皮肤被海上的日头晒成一种粗糙的赤红色。 深陷的眼窝里,瞳仁顏色偏浅,多是灰蓝或褐色。 头髮剃得很短,或是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 身上的衣服也与中原迥异,不是宽袍大袖,而是上衣下裤,裁剪合体,便於活动。 衣料看起来厚实耐磨,不少人的肘部、肩部还打著深色的补丁,却缝得细密整齐。 为首的名叫阿方索,约莫四十岁上下,是这群人里看著最沉稳的一个。 他有一头夹杂著银丝的棕发,梳向脑后,脸庞瘦削,鼻樑高挺,嘴唇紧抿,法令纹很深。 此刻,他正站在房间的窗前,望著驛馆外隱约可见的海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稍年轻些、脸上带著雀斑的男子走过来,用他们的语言低声道:“大人,已经三天了。” “他们只提供食物和饮水,派人守卫,却始终没有真正的高官来见我们。” “送去的国书也没有回应。” 阿方索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稳:“耐心,佩德罗。” “这是一个庞大而陌生的帝国,与我们隔著无法想像的距离和差异。” “他们的谨慎,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带来了友谊和贸易的诚意,也带来了足以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 “现在要做的,是等待,並且观察。” 佩德罗嘆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短硬的头髮:“我只是担心……船上的补给不多了,而且这地方的气候,让好几个兄弟开始咳嗽。” “所以,我们需要儘快获得正式接见。”阿方索转过身,拍了拍佩德罗的肩膀。 “相信国王陛下的选择,也相信我们走过的漫长航路。” “命运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必有它的用意。”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几个钉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那里面,装著准备呈献给这个东方帝国统治者的礼物,有闪烁著奇异光泽的矿石,有精巧的机械模型,有记录著遥远星空的图谱。 还有几本用坚韧羊皮鞣製、记载著他们语言和知识的书籍。 这些都是他们国家最杰出的產物,是他们跨越重洋带来的诚意与筹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略显生硬的通译声音。 “阿方索使臣在吗?我们大人前来拜访。” 阿方索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自己浆洗得笔挺但依旧显得陈旧的衣领,对佩德罗使了个眼色。 佩德罗会意,走到门口,用略显磕绊、但勉强能听懂的南方某地蕃语回道:“请进。” 门被推开。 第677章 这是个机会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7章 这是个机会 进来的是海州卫指挥使派来的副手,一位姓王的千户,以及礼部、鸿臚寺派来的两名低级官员。 还有一名从海州紧急寻来的、能通几种南洋蕃语的老通译。 双方见面,互相打量。 王千户按刀而立,目光锐利,带著军人特有的审视。 两位文官努力摆出天朝上国的雍容气度,但眼底的好奇与警惕同样掩饰不住。 老通译则有些紧张,他从未接触过这种样貌、这种口音的“番人”,只能尽力捕捉对方话语中与南洋蕃语可能相近的音节。 阿方索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他们国家的礼节。 老通译连忙將动作和几句简单的问候翻译过来。 王千户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两位文官则作揖。 简单的寒暄后,礼部那位姓李的主事开口,通过老通译询问:“贵使远来辛苦。不知贵国大燕,位於何方?” “距我大乾海路几何?此来覲见吾皇陛下,究竟有何要务?” 阿方索耐心地听著通译结结巴巴的转述,然后缓缓回答,佩德罗在一旁偶尔补充。 “我们来自日落之海以西,一片广袤的大陆。” “从我国最大的港口出发,乘著信风与洋流,绕过风暴角,穿越无垠的翡翠海,歷经无数个日出月落,才看到贵国东方的海岸。” “具体里程……难以確切计算,但以我们的船只速度,日夜不息,亦需两年以上航程。” 老通译努力翻译著,有些词汇他只能用手比划或寻找相近的概念。 “我们奉大燕帝国皇帝陛下之命,前来寻找传说中富庶繁荣的东方帝国,建立友谊,互通有无。” “我国皇帝陛下亲笔国书在此,並有薄礼奉上,聊表诚意。” “我们希望,能与贵国皇帝陛下会面,商议友好通商条约,互派使节,让两国的货物与知识,能够跨越海洋,惠及彼此。” 李主事和王千户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番话,听起来倒是堂堂正正,像是正经使节该说的。 只是那“两年以上航程”,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贵使所言,我等自会稟明上官。” “只是两国相隔遥远,言语不通,礼制有別,许多事宜需徐徐图之。” “贵使且安心在此驛馆休整,一应饮食用度,自有供应。待朝廷旨意下达,再行安排覲见事宜。” 阿方索点头表示理解:“我们愿意等待,並遵守贵国的规矩。” “只是,我们的船只需要检修,部分船员身体不適,能否允许我们有限度地购买一些药材和补给?” “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金银。”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王千户沉吟一下:“此事我等需向上稟报,在得到许可前,还请贵使及隨员暂勿离开驛馆范围。” “至於所需之物,可开出清单,由我方代为採买。” 阿方索再次躬身:“感谢您的体谅。”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初次非正式接触,在一种客气而疏离的氛围中结束了。 王千户等人离开驛馆,立刻將谈话內容详细记录下来,连同阿方索提供的一份简单货物清单,用快马送往京城。 驛馆內,阿方索看著重新关上的院门,对佩德罗低声道:“他们很谨慎,但也表现出了一定的秩序和效率,这是个好跡象。” “至少,他们没有把我们当成海盗直接抓起来。” 佩德罗苦笑:“但愿他们能早点让我们见到那位皇帝。” “这院子虽好,可待久了,也跟笼子差不多。” “等待是必要的代价。”阿方索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远处的海。 “我有预感,佩德罗,我们发现的,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加重要。” “这个帝国……看起来古老而沉稳,就像他们海边那些黑色的礁石。” 京城,秦夜很快看到了海州卫送来的详细报告。 包括接触过程、西客的要求、其隨行人员的大致状態,以及锦衣卫暗桩补充的一些观察细节。 比如西客用餐时使用一种奇怪的、带齿的小叉和薄片刀子,而非筷子。 他们似乎有每日低声念诵什么的习惯。 他们对驛馆提供的茶叶表现出浓厚兴趣,反覆询问此物来源等等。 秦夜將报告递给林相、苏驍等人传阅。 “各位怎么看?” 苏驍指著报告上关於船只需要检修、船员生病的部分:“陛下,这是个机会。” “可以允许他们购买少量补给,同时派我们的人,以协助检修的名义,近距离观察那艘船!摸摸他们的底!” 林相沉吟道:“可令工部选派几个老练的船匠,以民间匠人身份前往。” “户部可安排可靠商人,与他们进行小额交易,一来满足其要求,二来也可看看他们使用何种钱幣,对何种货物感兴趣。” 苏陌补充:“交易时,可优先收受他们的金银,观察成色。” “亦可试探性地拿出我朝丝绸、瓷器样品,看其反应。” 秦夜点点头:“可,就依此办理,告诉海州卫,可以允许他们有限度地补充给养,但需我方全程监督。船只检修,可派民间匠人协助。” “仔细察看,尤其注意有无火器痕跡,交易之事,由户部安排妥当商人接手。”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覲见……告诉礼部和鸿臚寺,加紧寻找或训练通译。” “待通译问题初步解决,国书內容核实无误,再议覲见时间与礼仪,眼下,先拖著。” “是!” 旨意很快发了下去。 数日后,几名肤色黝黑、手上满是老茧的“老船工”来到了沙头湾,登上了那艘被暂时允许停泊在僻静处、有兵船看守的“大燕”巨船。 船上的西客水手起初有些警惕,但在通译解释和金银的开路下,还是允许这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匠人上船帮忙检修一些风暴造成的轻微损伤。 匠人们闷头干活,眼睛却像尺子一样,量遍了所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 船体比想像的更坚固,龙骨粗大,肋骨密集,板材拼接处用一种气味刺鼻的黑色胶状物填充密封。 第678章 何时接见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8章 何时接见 船身外侧吃水线附近,確实包裹著打磨过的铜皮,用来防蛀和减少阻力。 风帆是厚重的亚麻布製成,硬挺,索具复杂而结实。 他们在船上看到了奇怪的、带著刻度盘的罗盘,看到了悬掛在舱壁上的海图,图上线条曲折,標註著陌生的符號。 也看到了水手舱里简陋但固定的吊床,以及存放著硬饼乾、咸肉和大量淡水的储藏室。 没有看到明显的大炮,但船首和船尾有加固的结构,似乎可以安装某种发射装置。 匠人们將所见所闻,牢牢记在心里,回到岸上,立刻画成图样,写成详细的记录,秘密送出。 与此同时,海州卫城內一家不起眼的货栈里,户部安排的“商人”老钱,带著几匹上好的杭绸、一箱德化白瓷,见到了阿方索派出的佩德罗和一名懂算数的船员。 交易过程有些磕绊,但还算顺利。 西客对丝绸的光泽和柔软讚不绝口,对瓷器的洁白与轻薄更是惊嘆。他们拿出了一些金锭和银幣支付。 金锭成色很足,银幣则铸造得颇为精美,上面有陌生的头像和文字,边缘还有规整的齿纹,防止刮削。 老钱“顺便”展示了茶叶、大黄、肉桂等物,西客也表现出兴趣,尤其对茶叶,询问了许多关於种植和饮用的问题。 他们也拿出了一些自己带来的货物样品:一种顏色暗红、质地坚硬如铁的木材,几块闪烁著星点光芒的黑色矿石。 一些色彩鲜艷、质地坚实的鸟类羽毛,还有一小瓶气味浓烈、据称来自遥远岛屿的香料。 交易额不大,但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和信息。 老钱带著换来的金银和对方货物的样品,迅速离开。 所有这些情报,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匯集到京城,匯集到秦夜的案头,匯集到林相、苏驍、陆炳等人手中。 一个关於遥远西方帝国及其使团的模糊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们来自一个航海技术似乎颇为发达的国度,拥有远洋航行的能力和意志。 他们带著明確的外交和商业目的,目前看来,態度还算诚恳。 他们的国力如何,军力怎样,內部情形如何,尚是迷雾。 但他们带来的异域货物和知识,或许……有可借鑑之处。 秦夜看著工部匠人绘製的、那艘巨船的简要结构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这样的船,如果配上火炮…… 他摇了摇头,將图纸合上。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眼下,是要决定,何时,以何种方式,接见这位漂洋过海而来的阿方索使臣。 而朝堂之上,关於此事的爭论,也从未停止。 主见派认为应当儘快接见,彰显天朝气度,若能开通商路,利大於弊。 谨慎派则坚持必须彻底摸清对方底细,防止引狼入室,尤其要严防其窥探大乾虚实。 还有一些人,则对西客带来的奇技淫巧之物嗤之以鼻,认为天朝物產丰盈,无需与外夷互通有无。 秦夜听著这些爭论,心中自有盘算。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接见,是迟早的。 但不能急。 要在掌控之中,要在做好准备之后。 他既要看看这“大燕”的成色,也要让他们看看,大乾的气象。 “传旨鸿臚寺,加紧通译事宜。” “命礼部,参照前朝旧例,结合此次西客情形,擬订详细的覲见、赐宴、会谈章程,报朕阅览。” “再传旨沿海各督抚、卫所,加强戒备,严密巡查,但有类似船只出现,立即拦截查问,速报朝廷。” “告诉陆炳,对驛馆西客的监视不可放鬆,对其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严密排查。” 一道道指令,从宫中发出。 如同织就一张大网,將那艘远来的船,和船上的人,悄然笼罩其中。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秦夜的目光,依旧冷静。 他既看著东南海疆的风波,也从未忘记,西北试验田里正在抽穗的庄稼,和燕州、湖州土地上,那些同样在默默生长的希望。 內与外,稳与变。 这个夏天,他需要平衡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但坐在这个位置上,这本就是常態。 他拿起下一份奏章,是司农寺周卿送来的,关於京畿试验田新稻孕穗期长势良好的报告。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无论海外风浪如何,地里的庄稼,总是要踏实种的。 这是根本。 日子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滑过。 京畿试验田里,新稻的穗子一日比一日饱满,沉甸甸地弯著腰,在夏末的阳光下泛著青中透黄的光泽。 庄头们按著司农寺新发下来的条子,小心翼翼地照看著,防鸟雀,防风雨,眼巴巴盼著灌浆结束,迎来最终的收成。 燕州和湖州两地,吴吏和郑校尉隔一段时间,便会通过隱秘渠道递迴简短的平安信。 信里不敢多言,只提“苗壮”、“无事”等语。 但秦夜知道,没有消息,往往就是最好的消息。 海州卫那边,阿方索一行依旧被“妥善安置”在驛馆內。 补给和简单交易被允许,但行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工部匠人和户部商人的报告,连同锦衣卫不间断的监视记录,持续送抵京城,拼凑出更多关於这些西客的细节。 他们的饮食习惯、日常作息、彼此间的等级关係,甚至从水手閒谈中捕捉到的、关於他们故乡的零碎信息。 似乎是个王国与城邦林立的纷爭之地,航海与贸易是立国之本。 礼部和鸿臚寺忙得脚不沾地。 从南边寻来的几个通译,加上原本阿方索带来的那位,被集中起来,日夜磨合。 他们要学的不仅是將大燕语转为汉语,还要理解那些陌生词汇背后可能代表的事物与概念。 更要熟悉天朝上国接见藩使的一整套繁复礼仪流程,以便届时能准確传达双方意图,不出紕漏。 朝堂上,关於是否接见、何时接见、如何接见的爭论渐渐少了。 皇帝的態度明確,接见势在必行,只是时间与方式要由朝廷掌控。 第679章 接见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79章 接见 爭论便转向了接见后的“待遇”问题:是以藩属之礼待之,还是平等邦交? 若其国確在万里之外,政体迥异,强以藩属视之,是否显得倨傲无礼,反损大国气度? 若平等相待,又恐开先例,引来周边歷来朝贡之国非议。 这些爭论,秦夜听在耳中,並不急於表態。 他需要见到那个阿方索,亲自判断。 转眼入了七月。 京畿试验田的新稻,率先进入了收割期。 这一次,规模比去年大了许多。 金黄的稻浪在阳光下翻滚,庄户们挥汗如雨,將一束束沉得压手的稻子割下,挑到打穀场。 脱粒,晾晒,扬尘,过秤。 户部与司农寺的官吏们穿梭其间,记录著每一块田的编號、面积、实收数量。 最终的数字汇总到苏陌和周卿手中时,两人再次被震撼了。 在扩大试种的数千亩田地上,新稻的平均亩產,稳稳地达到了六石以上,部分管理精细的上等田,甚至突破了七石。 而同期播种的旧稻,亩產依旧在三石左右徘徊。 翻倍! 实实在在的翻倍! 周卿捧著匯总册子的手都在抖,老泪差点涌出来。 他一辈子与农事打交道,从未敢想像这样的场景。 苏陌则迅速算了一笔帐:若此稻能推广至大乾適宜种植的一半水田,朝廷每年粮赋收入將增加多少? 国库將充盈到何种程度?能多养多少兵马?能兴修多少水利?能减免多少税负?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怕心臟承受不住。 消息第一时间密报给了秦夜。 秦夜看著奏报上那一个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终於,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將胸中积鬱许久的块垒都吐了出来。 成了。 这条路,走对了。 虽然距离全国推广还有很长的路,虽然还会遇到各种问题,但最坚实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並且验证了其巨大的潜力。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朕口諭,所有参与试种庄户,加倍赏赐。” “司农寺、户部相关人员,记功。”秦夜的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马公公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激流。 “收穫稻穀,除留足种源及各府自用,其余由朝廷按优价收购,充实太仓。” “相关数据,列为绝密,存档封存。” “另,命周卿,根据今年扩大试种经验,进一步完善种植要略,尤其注意不同田块、不同管理的细微差异,总结成通俗易懂的法子,以备后用。” “是!”马公公躬身领命,快步出去传话。 秦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盛夏的热风裹著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著远处隱约的蝉鸣。 他望向南方,那里有湖州试种点,望向北方,那里有燕州试种点。 京畿的成功,给了他更大的信心和期待。 如果南北也能传来好消息…… 那么,他手中將握住真正足以改变国运的筹码。 就在这收穫与期盼交织的时节,海州卫再次发来急报。 这一次,不是日常匯报,而是海州卫指挥使秦思远的亲笔密奏。 秦夜展开,快速瀏览。 奏报中说,阿方索近日通过通译,再次恳切请求儘快覲见大乾皇帝。 其理由有二:一是他们航行日久,归期难料,恐国內君父悬望。 二是隨行船员多有水土不服之症,虽得药物治疗,但思乡情切,情绪不稳。 阿方索表示,若实在不便,他可仅带少数隨员,轻装简从,赴京覲见,其余人员及船只可暂留海州卫等候。 秦思远在奏报中陈述,观察阿方索情状,確有焦急之意,不似作偽。 且西客在驛馆中行为一直规规矩矩,未有异动。他请示朝廷,是否准其部分人员赴京。 秦夜放下奏报,手指在光滑的御案面上轻轻敲击。 看来,是时候了。 拖了这么久,对方的底细摸了七八分,己方的准备也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反而显得我朝怯懦或是怠慢。 他沉吟片刻,提笔批红。 “准奏,著海州卫指挥使秦思远,遴选精干兵丁二百,护送大燕国使臣阿方索及其隨员十人內,通译二人,共计十三人,择日启程赴京。 一应沿途关防,需严密查验,妥为接待,不得有误。” “其余西客及船只,仍暂留海州卫,依前例安置看守。抵京日期,速报。” 批完,他想了想,又对侍立在侧的马公公道:“去请林相、镇国公、兵部尚书、礼部尚书、陆炳,南书房议事。” “是。” 一个时辰后,南书房。 秦夜將海州卫的奏报和自己的批覆示意给眾人看。 “西使赴京,已成定局,诸位以为,此番接待与会谈,我朝当持何种方略?” 苏有孝首先道:“陛下,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 “看看我京营军容,看看我京城繁华!谈的时候,该硬气就硬气,通商可以,想占便宜不行!想窥探军国机密,更是门都没有!” 礼部尚书有些担忧:“镇国公,话虽如此,但礼仪上……若其坚持平等邦交之礼,是否准允?” “届时陛下降阶相迎否?赐座否?宴饮席位如何排列?皆是难题。” 林相缓缓道:“老臣以为,礼仪可稍作变通,以示怀柔。” “然其国既在万里之外,非我藩属,亦不必强求其行跪拜大礼。” “陛下可於便殿接见,赐座,以宾主之礼相待,至於通商细则,可令有司与其详谈,朝廷把握大略即可。” “关键之处,一在探查其国虚实,二在议定於我有利之商约,三在严防其窥探我朝要紧事物。” 陆炳则道:“臣已加派人手,对其沿途所经州县,进行彻底清查,確保无虞。” “其入京后,下榻之四方馆,亦已安排妥当,內外皆有布置,一应饮食起居,皆在监控之下。” 秦夜听罢,点了点头。 “林相所言,甚合朕意,此番接见,主旨便是:展我气度,探其实情,议定商约,严守机密。” “礼部,接见仪程,便按林相所言擬定。” “既要彰显天朝威仪,亦不必过於拘泥古礼,稍作变通。具体细节,儘快报朕。” 第680章 使臣入京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0章 使臣入京 “臣遵旨。” “鸿臚寺,通译务必可靠,確保双方言语传达无误,尤其涉及关键条款,需反覆確认。” “是。” “陆炳,安全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 “沿途及入京后,明暗护卫皆需周密,既要防外贼,亦要防內间。” “陛下放心!” “苏陌。” “臣在。” “与西使商谈通商细节时,户部需派员参与。” “关税几何,交易何物,结算用何货幣,船只停泊何处,皆需细细斟酌,原则是,於我朝有利,且可控。” “臣明白。” “至於京营,京营军容,可以適当让其『无意』中窥见一二,但核心布防、新式军械,绝不可显露。” 苏有孝咧嘴一笑:“臣晓得轻重!保准让他们看得眼花,又摸不著头脑!” 议定方略,眾人分头准备。 数日后,海州卫传来消息,阿方索一行十三人,已由秦思远亲自率兵护送,启程北上。 沿途驛报每日一递,报告行程。 “七月初十,使团离海州卫,沿官道西北行,宿营州驛。” “七月十二,过海州,州官依例接待,使臣举止守礼,对沿途风物颇多观察。” “七月十五,至清风城……” 秦夜每日都会看这些简单的行程报告,仿佛能看见那支小小的、奇特的队伍,正穿越夏末鬱鬱葱葱的齐鲁大地,向著帝国的中心缓缓行来。 朝野上下,关於“西夷使臣”即將抵京的消息,也渐渐传开,引发了更多的好奇与议论。 茶楼酒肆间,多了许多关於“红毛番”、“巨船”、“奇珍”的谈资,真真假假,渲染出几分山雨欲来的热闹。 秦夜却越发沉静。 他照常处理政务,关注著各地秋粮长势,批阅著关於河道治理、边军粮餉的奏章。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摊开那幅粗略的、標著已知世界轮廓的地图,目光落在那片代表著未知西方的模糊区域上。 大燕国…… 你们跨越重洋而来,究竟带来了什么,又想要带走什么? 我们很快,就会面对面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驛报传来,使团已过东阳府,不日將抵京师。 礼部最终擬定的接见仪程,也摆上了秦夜的御案。 秦夜仔细看了一遍,提笔修改了几处细节,然后合上。 “准,照此准备,不可怠慢了来使。”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廊下。 夜幕低垂,星河初现。 夏末的晚风,已带上了一丝初秋的凉意。 他望著东南方向的夜空,那里是使团来的方向。 平静的日子,或许快要结束了。 但该来的,总要来。 他负手而立,身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 “......” 八月初三,晴。 官道两旁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蝉声嘶哑了许多。 阿方索骑在一匹临时找来的青驄马上,这马比他们家乡的战马矮小些,但耐力不错,走得很稳。 他身后跟著十二个人,包括佩德罗和另一名隨员,两名通译,还有八名精干的护卫。 每个人都穿著浆洗得最整齐的衣服,虽然样式依旧与沿途所见的大乾人格格不入,但至少看起来乾净利落。 护送他们的海州卫兵丁有二百人,带队的是个姓赵的游击將军,话不多,办事一板一眼。 这些日子,他们从海边走到这里,看过了许多城镇、村庄、田野。 阿方索的眼睛很少閒著。 他看那些方正正的城墙,看那些挑著担子匆匆走过的农人,看那些在田里弯腰收割的庄稼汉。 大乾的土地很辽阔,比他想像中还要辽阔。 村庄稠密,城镇繁华,官道修得平整宽阔,每隔一段就有驛站或茶棚。 看得出,这是一个有著成熟治理体系的庞大帝国。 但也有些地方,让他暗自思索。 路上见到的百姓,大多身材瘦削,面色黧黑,穿著粗布衣服,补丁摞著补丁。 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但收割的人看起来总是忙碌而疲惫。 他想起自己船上那些水手,虽然也被海风和烈日打磨得粗糙,但骨架粗大,肌肉结实。 两相比较,这些大乾的平民,似乎少了一种彪悍的气象。 他私下问过通译。 通译是个南方海边长大的中年人,跟著蕃商跑过不少地方,懂得几种番话。 通译告诉他,大乾以文治国,读书人地位最高,武將次之,农夫和工匠排在后面。 皇帝重视农桑,但更重视文章礼乐。 阿方索默默点头。 这和他们的国度很不一样。 在大燕,勇武、航海和贸易才是立身之本,贵族子弟从小要学习剑术、马术和航海知识。 一个不会打仗的国王,是坐不稳王座的。 当然,这些话他只在心里想,不会说出来。 又走了半日,前方隱隱传来喧譁声。 赵游击策马过来,指了指前面。 “阿方索使臣,前面就是京城的城门了。” 阿方索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道灰色的、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高得令人仰望的城墙。 城墙厚重,垛口整齐,上面有旗帜在风中飘动。 城门楼更是巍峨,飞檐斗拱,在秋日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流车马像蚂蚁一样络绎不绝。 喧譁声、叫卖声、车轮声、马蹄声混在一起,隔著老远就能听到。 佩德罗策马凑近了些,低声道:“大人,这城……真大。” 他说的是大燕语,声音压得很低。 阿方索点点头。 確实大。 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大,都要有气势。 队伍缓缓靠近城门。 守门的兵丁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见到赵游击的旗號,便分开人流,让出一条通道。 无数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落在阿方索他们这些深目高鼻、衣著怪异的人身上。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看,那就是红毛番……” “头髮真是黄的……” “个子真高……” “那衣服绷在身上,不难受么……” 阿方索挺直了背,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 他不能露怯。 他是大燕帝国的使臣,代表著国王和国家的脸面。 第681章 一路顺利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1章 一路顺利 进了城门,喧譁声更大了。 街道宽阔得能容数辆马车並行,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旗幡招展。 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书画的,一家挨著一家。 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推车的,骑驴的,坐轿的,各色人等,川流不息。 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味道,食物的香气,汗味,牲口味,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香料味。 佩德罗和几个年轻隨员眼睛都不够用了,左顾右盼,满脸惊奇。 阿方索也在看,但看得更仔细。 他看那些店铺的门脸,看货架上陈列的商品,看行人的衣著和神態。 繁华,確实繁华。 货物种类很多,丝绸、瓷器、茶叶、漆器、药材……许多东西他在大燕只见过少量,在这里却像寻常货物一样堆著。 人们的衣著虽然大多朴素,但整洁,面色虽然不算红润,但也不见饥饉之色。 这是一个富庶的帝国,至少,京城是这样。 队伍没有在街上停留,在赵游击的引导下,沿著一条宽敞的街道继续向前走。 越往城里走,街道越宽,行人衣著越体面,店铺也越气派。 偶尔能看到高高的牌坊,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广场。 广场尽头,是另一道更高、更厚的城墙。 朱红的墙,明黄的瓦,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城楼上旗帜鲜明,盔甲闪亮的兵丁持戟而立,肃穆无声。 “皇城到了。”赵游击勒住马,对阿方索道,“使臣请下马,四方馆就在前面,礼部的大人已在馆內等候。” 阿方索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的隨员们也纷纷下马。 两名鸿臚寺的官员从四方馆大门內快步迎出来,身后跟著几名吏员和那个老通译。 双方见面,又是一番简短的寒暄。 然后,阿方索一行人被引进了四方馆。 这是一座不小的院落,青砖灰瓦,庭院深深。 房间早已收拾妥当,被褥乾净,家具齐全,甚至还准备了铜盆、毛巾和热水。 “使臣一路辛苦,请先在此歇息。”一位姓王的鸿臚寺少卿客气地说,“明日,礼部会有人来与使臣商议覲见事宜。” “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馆中吏员。” 阿方索抚胸致谢:“感谢贵国的周到安排。” 王少卿又交代了几句,便带著人离开了。 院门关上,外面留下了一队兵丁守卫。 佩德罗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大腿。 “总算到了。” 阿方索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个洒扫的僕役在角落里慢慢地扫地。 院墙很高,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但他能感觉到,这座四方馆,看似舒適,实则也是一座精致的笼子。 不过,比起海州卫的驛馆,这里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他离这个帝国的权力中心,更近了。 “整理一下东西,好好休息。”阿方索转过身,对隨员们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 同一时刻,皇宫。 秦夜刚刚批完几份关於秋赋的奏章。 马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稟报导:“陛下,四方馆来报,大燕使臣阿方索一行,已安置妥当。” 秦夜放下硃笔,揉了揉眉心。 “路上如何?” “回陛下,一路顺利,使臣举止守礼,未见异常。” “只是……” 马公公顿了顿,“据沿途驛报及护送兵將观察,使臣及其隨员,对沿途风物观察极为细致,尤其关注田亩收成、市井货殖,以及……百姓身形样貌。” 秦夜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 “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大乾疆域图前,目光落在东南沿海的位置。 “礼部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礼部尚书李大人已擬定覲见仪程细则,鸿臚寺的通译这几日也与西使带来的通译反覆磨合,关键词语已大致能通。” “只是那西使言语中,有些词实在古怪,通译也只能猜个大概。” “无妨,能通大意即可。”秦夜道,“传林相、镇国公、陆炳等人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南书房。 礼部尚书李肃先呈上了详细的覲见仪程。 秦夜仔细看了一遍。 接见地点定在乾清宫东侧的体仁阁,那里比正殿规模稍小,但更显亲近。 仪程简化了许多,免去了藩使覲见时繁琐的三跪九叩,改为使臣入门后,行其本国鞠躬抚胸之礼,秦夜於御座上受礼,然后赐座。 接著是呈递国书,由鸿臚寺官员转呈。 然后赐茶,简单问对。 最后是赐宴,宴席设在体仁阁偏殿。 “陛下,此仪程已儘量折中,既不失我天朝体统,亦不至令西使难堪。”李肃解释道。 “只是朝中仍有议论,恐此例一开,日后藩属效仿……” 秦夜摆摆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此西使来自万里之外,非我藩属,不必强以旧礼拘之,就按此办。” “是。”李肃鬆了口气。 林相捻须道:“陛下,接见之时,问对需有分寸。” “可问其国风土、航路、来意,然我朝內政、军备、財赋等事,需谨慎应对。” 苏有孝嘿嘿一笑:“怕什么,他们问,咱们就打哈哈。” “真要问起军伍之事,老子就说京营將士每日操练,弓马嫻熟,刀枪雪亮,嚇唬嚇唬他们。” 陆炳则道:“臣已安排妥帖,体仁阁內外,明岗暗哨皆有布置,西使隨员不得携带兵刃入內,宴席所用器皿饮食,皆经严密查验。” 秦夜点点头:“陆炳所虑周详,此次接见,主旨是观其人,察其言,定其性,通商之事,可稍露口风,具体细则,容后再议。” 他顿了顿,看向李肃:“赐宴菜餚,以精致爽口为主,不必过於奢靡。” “可备一些他们沿途表现出兴趣的茶点,以示关切。” “臣明白。” “接见时间,就定在后日辰时三刻。”秦夜最后拍板,“李尚书,你亲自去四方馆一趟,將仪程告知阿方索,让其有所准备。” 第682章 互惠互利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2章 互惠互利 “臣遵旨。” 眾人领命退下。 秦夜独自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 阿方索…… 这个漂洋过海而来的使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带来的,除了国书和礼物,还有別的什么吗? 两日后,辰时初。 四方馆里,阿方索早已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专门为此次覲见准备的衣服。 深蓝色的厚绒外套,绣著简单的银色纹路,里面是雪白的亚麻衬衣,领口浆得笔挺。 皮靴擦得鋥亮,腰间的铜扣也仔细打磨过。 佩德罗和另一名主要隨员也穿戴整齐,显得有些紧张。 两名通译更是反覆背诵著一些关键词语和礼仪步骤。 辰时二刻,礼部尚书李肃亲自来到四方馆。 他穿著緋色官袍,胸前补子绣著云雁,神色严肃而不失和气。 “阿方索使臣,覲见时辰將至,请隨本官前往皇城。” 阿方索抚胸行礼:“有劳李大人。” 一行人出了四方馆,坐上早已备好的青帷马车。 马车沿著宽敞的街道向皇城驶去。 阿方索透过车窗的缝隙,看著外面晨光中的京城。 街道已经清扫乾净,行人比昨日少了许多,但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兵丁,盔甲鲜明,步伐整齐。 越靠近皇城,气氛越肃穆。 终於,马车在皇城的侧门外停下。 李肃先下车,阿方索等人隨后。 面前是一道高大的宫门,守门的禁军身材高大,目光锐利,像钉子一样站在那里。 查验文书,核对人数,登记。 每一步都有条不紊,透著一种冰冷的严谨。 进了宫门,是长长的、铺著青石板的宫道。 宫道两侧是朱红的高墙,墙头覆盖著明黄的琉璃瓦。 偶尔有穿著宫装的太监或宫女低头匆匆走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没有人高声说话,连咳嗽都压得很低。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威压,瀰漫在空气中。 佩德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阿方索麵色平静,但背脊挺得更直了。 他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王宫和城堡,但没有一处,像这里这样,將“秩序”和“权力”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宏伟的殿宇。 飞檐如翼,斗拱层叠,汉白玉的台阶层层向上。 殿前广场上,立著铜鹤、铜龟,在晨光中沉默。 李肃停下脚步,低声道:“陛下已在殿內等候。” “使臣请隨我来,其余隨员在此等候。” 阿方索点点头,对佩德罗和通译交代了一句,便整理了一下衣襟,跟著李肃,踏上汉白玉台阶。 他的皮靴踩在光滑的石面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一步,一步。 走向那座象徵著这个东方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 殿內,光线明亮。 高大的殿柱漆成暗红色,上面盘著金色的龙纹。 地面铺著光滑如镜的金砖,倒映著窗欞的影子。 御座设在北面稍高的台基上,铺著明黄的锦垫。 秦夜穿著常服,一件玄色缎袍,腰束玉带,头上只戴了一顶简单的翼善冠。 他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目光看著殿门方向。 林相、苏驍、礼部尚书李肃、鸿臚寺卿等几位重臣,分列御座下首两侧。 陆炳站在殿柱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殿內很安静,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然后,李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侧身引路。 接著,一个穿著深蓝色异域服饰、身材高大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 秦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就是阿方索。 棕发,深目,高鼻,脸庞瘦削,法令纹很深。 眼神沉稳,步伐稳健,虽然穿著与大乾迥异的衣服,但举止间有一种经过锤炼的从容。 阿方索走进殿內,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殿內的陈设,最后落在御座上的秦夜身上。 两人目光相接。 一瞬间,殿內仿佛更静了。 阿方索右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大乾官话说道:“大燕国使臣阿方索,奉我国皇帝陛下之命,覲见大乾皇帝陛下。” 他的话带著古怪的口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显然,来之前是下过功夫练习的。 通译站在他侧后方,紧张地准备著。 秦夜微微頷首,声音平和:“贵使远来辛苦,赐座。” 一名太监搬来一张铺著锦垫的圆凳,放在御座下首右侧。 阿方索再鞠一躬:“谢皇帝陛下。” 然后,他走到圆凳前,端正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李肃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份捲轴,展开,朗声道:“大燕国使臣阿方索,呈递国书。” 阿方索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皮革包裹的筒状物,双手捧著,上前两步。 一名鸿臚寺官员接过,检查了一下封口的火漆印记,然后转呈给李肃。 李肃双手捧著,走到御座前,跪下,高举过顶。 马公公上前接过,转身放在秦夜手边的御案上。 秦夜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看了一眼。 国书是用一种坚韧的、略带黄色的纸书写,捲起来,用红色的火漆封著,漆上压著一个奇怪的印章图案。 “贵使跨越重洋,来我大乾,有何要务?”秦夜开口,目光重新落在阿方索脸上。 阿方索通过通译的回答,已经提前知晓了问题,他坐直身体,缓缓说道:“回皇帝陛下,我大燕国位於日落之海以西,与贵国相隔万里。” “我国皇帝陛下久闻东方有大乾帝国,物產丰饶,文明鼎盛,心嚮往之。” “故特命外臣率船队东来,寻找贵国,以期建立友谊,互通有无。” “我国愿与贵国结为友邦,互派使节,开通商路。” “我国有上好的羊毛织物、精良铁器、奇异矿石、航海器械,愿与贵国的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等物交换,互利互惠。” 他的话说得不快,通过通译一句句转译过来,意思清晰。 秦夜静静听著,等他说完,才道:“贵国皇帝有此美意,朕心甚慰。” 第683章 船上装炮了没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3章 船上装炮了没 “我大乾歷来怀柔远人,重礼尚义。” “贵国既以友好通商为念,我朝自当斟酌。”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留下了余地。 阿方索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再次抚胸:“感谢皇帝陛下,外臣此行,携带了一些我国的特產,作为献给皇帝陛下的礼物,聊表诚意。” 秦夜点点头:“贵国有心了。” 阿方索朝殿外做了个手势。 等候在殿外的佩德罗和另一名隨员,抬著一个不大的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闪烁著暗金色星点的矿石。 一个精巧的、用黄铜和玻璃製成的模型,似乎是一座可以转动的水力磨坊。 几卷用羊皮鞣製的、画著复杂星图和海岸线的地图。 还有一把装饰华丽但显然经常使用的短剑,剑鞘上镶嵌著红色的宝石。 阿方索起身,亲自拿起那块矿石,双手呈上:“此为我大燕国特產的『星铁石』,质地坚硬,可炼良铁。” 又指向那个模型:“此乃我国工匠所制水力机括模型,可用於磨麵、汲水。” “这些海图,记录了我国至贵国的一部分航线。” “这把短剑,是我国皇帝陛下隨身佩剑的仿製品,赠与皇帝陛下,象徵友谊与勇气。” 太监將这些东西一一接过,放在秦夜面前的御案上。 秦夜拿起那块“星铁石”,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冰凉,那些金色的星点在不同角度下闪烁著微光。 他又看了看那个水力模型,做工確实精巧,齿轮咬合严密。 海图上的线条和符號很陌生,但海岸轮廓依稀能辨认出一些。 那把短剑,他抽出一截,寒光逼人,剑身有细密的波浪纹,显然锻造技艺不凡。 “贵国礼物,甚是新奇。”秦夜將东西放下,对马公公道,“將朕备下的回礼,取来。” 马公公应声,很快带著几个太监,捧上几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 一匹灿若云霞的蜀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套薄如纸、声如磬的甜白釉茶具。 两罐封存极好的明前龙井。 还有一卷秦夜亲笔所书的“海晏河清”四字条幅。 秦夜道:“此蜀锦、瓷器、茶叶,皆为我大乾特產,赠与贵国皇帝,聊表心意。” “这幅字,是朕所书,愿两国之间,风平浪静,友谊长存。” 阿方索起身,郑重接过,仔细看了那幅字。 他虽然看不懂书法,但那四个字写得沉稳有力,墨色饱满,自有一种气度。 “外臣代我国皇帝陛下,谢皇帝陛下厚赐。” 礼物互赠完毕,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秦夜赐茶。 太监捧上青瓷茶盏,茶香裊裊。 阿方索学著样子,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小心地喝了一口。 茶汤清冽,先苦后甘,滋味独特。 他点点头,由衷赞道:“好茶。” 秦夜笑了笑,隨意问起大燕国的风土人情,气候物產。 阿方索谨慎地回答著,该详细的详细,该模糊的模糊。 他也在观察这位年轻的大乾皇帝。 沉稳,冷静,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落在点上。 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很深,像幽潭,望不到底。 接见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最后,秦夜道:“贵使远来劳顿,且在四方馆好生休整。通商之事,涉及甚广,可由有司官员与贵使详谈。” “今晚,朕在体仁阁偏殿设宴,为贵使接风。” 阿方索起身行礼:“外臣荣幸之至,谢皇帝陛下。” 覲见,就这样结束了。 阿方索退出体仁阁,在太监的引领下,与佩德罗等人会合,原路返回四方馆。 殿內,秦夜看著御案上那些来自遥远西方的礼物,沉默片刻。 “诸位觉得,此人如何?” 林相捻须道:“举止有度,言辞谨慎,不卑不亢,確是使臣之才。” “然其目光锐利,观察入微,绝非庸碌之辈。” 苏有孝哼了一声:“看著是个人物,不过咱们也不虚他。” “陛下,晚上宴席,老臣再好好探探他的底。” 秦夜点点头:“晚宴之上,不必过於拘束,可让其隨员也一同列席,酒酣耳热之际,或许能看出些別的东西。” 他拿起那块“星铁石”,在手里掂了掂。 “传工部的匠作大监,来看看这东西。” “还有那海图,让熟悉海事的官员瞧瞧,能看出多少是多少。” “是。” 当晚,体仁阁偏殿。 灯火通明,宫灯高悬。 宴席摆开,一人一几,分列两侧。 秦夜坐在主位,林相、苏驍、李肃等重臣作陪。 阿方索带著佩德罗和两名通译出席,其余隨员则安排在另外一席。 菜餚一道道送上来,不算极尽奢华,但製作精致,色香味俱全。 有炙烤得金黄的小羊排,有清蒸的鱸鱼,有燉得烂熟的鹿筋,有各色时蔬,还有小巧的点心。 酒是江南进贡的梨花白,清冽甘醇。 秦夜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眾人一起饮了。 乐工在殿角奏起舒缓的丝竹之声,不算喧闹,恰到好处地调节著气氛。 起初,席间还有些拘谨。 但隨著酒过三巡,加上秦夜有意让气氛放鬆,话语渐渐多了起来。 苏有孝是个粗豪性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通过通译,问阿方索大燕国的风土,问他们的船怎么造,问海上风暴大不大。 阿方索一一回答,说到航海中的惊险处,连比带划,倒也引人入胜。 “你们那船,看著是结实。”苏驍啃著羊排,含混不清地说,“不过真要打起海战,还得看火炮。” “你们船上,装炮了没?” 这话问得直接,殿內静了一瞬。 阿方索神色不变,放下酒杯:“我大燕的船只,主要用於远航贸易与探险,並非战船。” “不过,船上確实备有一些防身用的火器,用以威慑海盗。” 他回答得巧妙,既没否认,也没承认有多少。 苏有孝嘿嘿一笑,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大乾的水师,如何威武,如何巡弋海疆。 第684章 进展缓慢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4章 进展缓慢 阿方索认真听著,偶尔问一两句细节,比如战船大小,水兵数目。 苏有孝便含糊其辞,只说“很多”、“很大”。 林相在一旁,適时地將话题引向两国的物產、文化。 阿方索对大乾的书籍、绘画、音乐表现出浓厚兴趣,询问了许多。 他也介绍了大燕的一些情况,他们的学者如何研究星辰,他们的工匠如何打造机械,他们的商人如何穿梭於各个城邦之间。 席间气氛,看似融洽。 秦夜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一两句。 他注意到,阿方索虽然在与苏有孝、林相交谈,但目光不时会扫过殿內侍立的太监宫女,扫过窗外的庭院,扫过那些精致的器皿。 他在观察,在记忆。 而且,阿方索喝酒很有节制,每次举杯,都是浅尝輒止,眼神始终清明。 佩德罗和通译那边,则放鬆得多。 佩德罗对桌上的菜餚讚不绝口,尤其喜欢那道烤羊排,连吃了好几块。 酒也喝了不少,脸上泛起红晕,话渐渐多了起来。 通过通译,他和旁边作陪的鸿臚寺官员聊起沿途见闻,说起大乾的城镇如何繁华,百姓如何眾多。 聊著聊著,佩德罗打了个酒嗝,忽然道:“你们大乾,什么都好,就是……就是百姓看著,不如我们大燕的汉子壮实。” 他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的席间,显得格外清晰。 阿方索脸色一变,连忙低声对佩德罗说了句什么。 佩德罗似乎也意识到失言,尷尬地笑了笑,低下头。 阿方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举杯向秦夜道:“皇帝陛下,我的隨员酒后失言,请勿见怪。” “大乾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外臣一路行来,深为钦佩。” 秦夜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举了举杯:“无妨,酒后閒谈而已。” 他目光掠过佩德罗泛红的脸,掠过阿方索歉然但依旧沉稳的眼神,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宴席又持续了一会儿,便散了。 阿方索带著人告退,被护送回四方馆。 殿內只剩下秦夜和几位心腹重臣。 乐工和侍从都退下了,殿內安静下来。 “都说说吧。”秦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 苏有孝首先道:“陛下,那个叫佩德罗的小子,话里有话。” “我看他们,是觉得咱们大乾的人,不够能打。” 林相沉吟道:“或许只是隨员无心之言,但也可能……是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 “西人尚武,以强健勇猛为荣,见我朝百姓多以文弱形象示人,有所轻视,也不奇怪。” 李肃道:“宴席之上,阿方索虽言辞恭谨,但谈及通商条件时,隱隱有试探之意。” “他似乎很关心我朝货物產出多寡,关税如何制定,结算用金银还是货物。” 秦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陆炳,四方馆那边,有什么动静?” 陆炳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回陛下,西使回到馆中后,阿方索似乎斥责了佩德罗几句,然后便各自歇息,並无异动。” “只是……咱们安排在馆中的人听到,阿方索睡前与佩德罗用西语低声交谈,提到了『勇士』、『比试』等词,声音很低,听不真切。” 秦夜眼神微凝。 勇士,比试? 他想起佩德罗那句“百姓看著不如我们大燕的汉子壮实”。 又想起阿方索一路对田亩、民生的细致观察。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里升起。 “看来,这位阿方索使臣,除了通商,或许还有別的想法。” “通知鸿臚寺和礼部,与西使的正式谈判,三日后开始。” “地点就在四方馆的议事厅。” “告诉谈判的人,慢慢谈,不必著急。” “他们提的条件,一条一条议。” “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是!” 眾人退下后,秦夜独自在殿內坐了一会儿。 夜风从窗缝吹进来,带著凉意。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四方馆的方向。 那里,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阿方索…… 你想谈通商,朕陪你谈。 但如果你还有別的念头…… 秦夜的目光,在夜色中,渐渐变得锐利。 大乾水师虽势弱,也並不像苏有孝吹牛那般装备了火炮。 但如今大乾火器技术成熟,还有南隋的財力支持,想要建造一支无敌的海上舰队,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阿方索一行人在四方馆內安分守己,除了偶尔在馆內庭院散步,便是整理文书,准备谈判。 礼部和户部派出的谈判官员,每日按时到来,在议事厅內与阿方索展开磋商。 谈判进行得很慢。 双方语言不通,每个条款都需要通译反覆確认。 大乾这边提出的方案,是参照与南洋诸国通商的旧例,但做了一些调整。 比如,大燕商船只能在指定的海州、明州两处港口停泊贸易,不得隨意沿海靠岸。 货物交易需通过市舶司,按货值抽解关税,税率视货物种类而定。 交易可用金银,也可用双方认可的货物折价。 大乾商人不得隨意前往大燕,但大燕商人可在港口指定区域內居住贸易,需遵守大乾律法。 阿方索对大乾的丝绸、瓷器、茶叶表现出极大兴趣,询问了產量、品质、价格等许多细节。 但他对关税税率和交易地点限制,提出了异议。 他认为税率过高,且希望能在更多的港口贸易,以便更快地將货物分散销售。 他还提出,希望大乾能允许大燕设立固定的商馆,派驻常驻人员,处理商务纠纷,並保护本国商人权益。 这些要求,有些在预料之中,有些则显得颇为进取。 谈判官员按著事先得到的指示,不轻易让步,一条一条地磨。 双方各有坚持,进展缓慢。 阿方索並不急躁,每次谈判结束,都客气地送走大乾官员,然后再回到房间,与佩德罗等人商议。 他似乎很有耐心。 但秦夜从陆炳每日送来的监视记录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第685章 技艺交流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5章 技艺交流 阿方索在独自一人时,偶尔会站在窗前,望著皇宫的方向,沉默很久。 他的手指有时会无意识地敲击窗欞,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在计算什么。 第三天傍晚,谈判结束后,阿方索没有立刻回房。 他请求在馆內庭院里多走走,得到了允许。 庭院不大,栽著几株桂花树,此时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 阿方索慢慢踱步,佩德罗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处僻静角落,阿方索停下脚步,看著墙角一丛有些萎蔫的菊花,忽然用大燕语低声说:“佩德罗,你注意到没有,这四方馆里提供的饭食,很精细,但分量並不算多。” 佩德罗愣了一下,点点头:“是,比我们在船上吃的分量少,但味道好多了。” “不仅仅是味道。”阿方索缓缓道,“我们一路走来,看到大乾的百姓,吃得也很简单。” “田里的庄稼长得不错,但收割的人,看起来並没有特別丰足的神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可是,这几天谈判,大乾的官员谈起丝绸、瓷器的產量,口气很大,仿佛取之不尽。” “他们並不担心货物不够交易。” 佩德罗挠挠头:“也许他们確实有很多存货?” “存货需要原料,需要人力。”阿方索目光深邃,“丝绸需要桑蚕,瓷器需要瓷土和窑工,茶叶需要茶园和茶农。” “这些东西,都需要粮食来养活那些劳作的人。” “如果百姓只是勉强果腹,哪来那么多余力去生產如此大量的奢侈品?” 佩德罗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睁大:“大人的意思是……” “我什么也没说。”阿方索打断他,转身看向皇宫方向,“只是觉得,这个帝国,有些地方,似乎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协调。” 他想起宴席上佩德罗那句失言的话。 想起大乾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想起谈判时,大乾官员那种从容不迫、仿佛底气十足的態度。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也许,他可以为大燕,爭取到比单纯通商更有利的东西。 但需要机会,需要一个合適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隱约的、整齐的呼喝声。 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模糊不清,但能听出是很多人在同时喊號子。 阿方索侧耳倾听。 佩德罗也听到了:“大人,好像是……军队操练的声音?” 阿方索点点头。 这声音,他从进城那天起,偶尔就能听到。 有时在清晨,有时在傍晚。 那是大乾京营在操练。 声音雄壮,透著力量。 但阿方索见过自己国家的军队操练,那是另外一种气象,更粗野,更暴烈,带著血与火的味道。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或许,那个契机,可以来得更直接一些。 第二天,谈判继续。 当双方再次在关税税率上僵持不下时,阿方索忽然抬手,示意暂停。 他看向大乾这边的主谈官员,礼部侍郎周平。 “周大人。”阿方索的声音通过通译传来,“关税之事,各为其国,爭执不下,也是常理。” “不过,外臣有一个提议,或许能打破僵局。” 周平谨慎地问:“使臣有何提议?” 阿方索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大乾官员,缓缓说道:“外臣一路东来,见大乾地大物博,文明昌盛,心生敬仰。” “然我国与大乾相隔万里,风土迥异,各有所长。” “我大燕男儿,自幼习武,崇尚勇力。” “国王陛下身边,更有诸多勇士,能开硬弓,舞重剑,搏狮虎。” “外臣此行,隨员中亦有几位粗通武艺之人。” 他顿了顿,看到周平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才继续道:“外臣想,通商之事,关乎两国长远利益,非一时口舌可定。” “与其在此逐字爭论,不若换一种方式,以增彼此了解,亦显两国气度。” 周平皱眉:“使臣的意思是……” 阿方索微微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锐气:“外臣提议,於三日之后,在京城择一场地,举行一场小小的『技艺交流会』。” “我方出三人,贵方出三人,比试三场。” “比试內容,可设为弓马、力量、搏击之类,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若我方胜,则请贵国在关税及交易地点上,稍作让步。” “若贵方胜,则外臣愿接受贵国目前提出的主要条款。” “如此,既显两国男儿本色,亦能为枯燥谈判添些色彩,更可向两国君王展示,此番通商,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与实力的基础之上。” “不知周大人,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一片寂静。 通译將话翻译完,自己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周平和几位大乾官员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们奉命来谈判通商条款,怎么忽然扯到比试武艺上去了? 而且,还涉及让步? 这……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权限和预料。 周平定定神,沉声道:“使臣此言,恐有不妥。” “通商乃国事,关乎民生经济,岂能儿戏,以武夫搏戏决之?” 阿方索摇摇头:“非是儿戏,外臣乃是诚心提议。” “在我大燕,勇士的荣誉与国家的荣耀息息相关。” “国王陛下亦常说,真正的友谊,建立在相互了解与尊重之上,而了解,不止於言语。”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外臣一路行来,见贵国文治昌隆,礼乐繁盛,心中钦佩。” “然亦听闻,贵国以文为重,武备稍弛。” “此番比试,绝非挑衅,而是想藉此机会,向贵国展示我大燕的尚武之风,亦想亲眼见识,贵国是否如传闻所言,文武兼修,底蕴深厚。” “若贵国觉此议唐突,或……有所不便,外臣自当收回,谈判照旧便是。” 最后几句话,说得客气,但隱隱带著一丝试探,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周平脸色变了变。 第686章 万一...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6章 万一... 他听出了话外之音。 对方是在质疑大乾的武风,是在用激將法。 而且,將比试胜负与通商条件掛鉤,若大乾不敢应,或输了,不仅谈判被动,顏面也有损。 可若应了,贏了还好,万一输了…… 他不敢擅自决定。 “此事关係重大,非我等所能决断。”周平站起身,神色严肃,“本官需即刻稟明上官,乃至奏请圣裁,今日谈判,暂且到此。” 阿方索也起身,抚胸行礼:“外臣静候佳音。” 谈判暂时中止。 周平带著人匆匆离开四方馆,直奔皇城。 阿方索站在议事厅门口,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佩德罗凑过来,低声道:“大人,他们会答应吗?” “不知道。”阿方索淡淡道,“但这是一个机会,能让我们看清更多东西。” 他转身走回庭院,抬头望向秋日高远的天空。 “准备一下,如果我们的人要上场,不能丟了大燕的脸。” “......” 消息很快传到了秦夜耳中。 南书房內,气氛凝重。 苏驍第一个炸了:“什么?比试?还跟通商条件掛鉤?这红毛番好大的胆子!” “陛下,让臣去,臣亲自上场,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林相捻须不语,眉头紧锁。 礼部尚书李肃忧心忡忡:“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两国通商,乃国政大事,岂能以武夫角力决之?” “传扬出去,成何体统?且万一有失,岂不损我国威,授人以柄?” 苏有孝瞪眼:“李尚书这话说的,怎么就叫有失了?咱们大乾就没能打的了?” “京营里多少好汉子,挑三个出来,还能输给那几个漂洋过海、水土不服的西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李肃摇头:“非是长他人志气,只是此事不合礼制,亦非正道。” “况且,那西使提出此议,恐怕別有用心。” 陆炳开口道:“臣以为,阿方索此议,一为试探我朝武风虚实,二为在谈判中爭取主动,三则……或许真有轻慢之心。” “佩德罗宴席失言,恐怕並非偶然。” 秦夜一直沉默地听著,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著名。 等眾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阿方索的话,是怎么说的?原话。” 周平连忙將阿方索的话,以及通译的转述,仔细复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贵国以文为重,武备稍弛”、“想亲眼见识贵国是否文武兼修”这几句。 秦夜听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位阿方索使臣,是觉得我大乾文弱可欺,想用他们大燕的『勇武』,来压我们一头,好在谈判桌上拿到更多好处。” 苏驍拳头捏得嘎巴响:“陛下,让臣去教训他们!” 秦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相:“林相以为如何?” 林相沉吟许久,才道:“老臣以为,此事,可应,但不可全应。” “哦?细说。” “阿方索將比试与通商条款直接掛鉤,此乃裹挟,我朝若应,便是落入其彀中,显得我朝通商大事,竟繫於几场搏戏,实为不智。” “然,其言辞中隱含轻慢,质疑我朝武备,若全然回绝,恐其气焰更盛,且易留人口实,谓我大乾怯於比试。” “故,老臣以为,可比,但仅止於『技艺交流』,彰显两国气度,不论输贏,皆不与通商条款直接关联。” “通商谈判,仍需在谈判桌上,依理依法,徐徐图之。” 秦夜点点头:“林相所虑周详。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阿方索既然敢提,想必对其隨员的武艺颇有信心。” “我朝若应战,便须必胜。” “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胜得让对方心服口服,绝了其轻慢之念。” 苏有孝一拍大腿:“陛下放心!京营里好手如云,臣这就去挑人!保证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猛士!” 秦夜却摇了摇头:“不,京营的人,不能用。” 苏驍一愣:“为何?” “阿方索一路行来,必已观察过京营操练。” “他对京营的实力,或许已有粗略估计。”秦夜道,“我们要用的,是他没想到的人。” 他看向陆炳:“锦衣卫里,可有身手过硬、面孔陌生、且能控制力道、不至伤人性命的好手?” 陆炳眼中精光一闪:“有,有几个是从边军退下来的悍卒,手上功夫硬,长相普通,平日不显山露水。” “好。”秦夜道,“你立刻去选三人,要精於弓马、力量、搏击。” “告诉他们,此战关乎国体,只许胜,不许败。” “但要控制分寸,点到为止,显出我朝气度。” “臣遵旨!”陆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秦夜又对苏有孝道:“镇国公,比试场地,就设在西郊校场。” “你亲自去安排,场地要平整开阔,观眾不宜过多,除必要官员、护卫,禁止閒杂人等靠近。” “尤其要防著西使藉机观察我京营布防。” “是!” “李尚书。” “臣在。” “你亲自去四方馆,回復阿方索。”秦夜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他,我大乾礼仪之邦,愿与远客切磋技艺,以增友谊。三日后,西郊校场,可举行『技艺交流会』。” “然,通商乃国政大事,关乎万民生计,非儿戏,不可与搏戏胜负掛鉤。” “比试只为交流,不论结果,通商谈判仍依常例进行。” “他若同意,便比。” “若坚持要將比试与条款掛鉤,则此事作罢,谈判亦暂停,朕会考虑送其归国。” 李肃精神一振:“陛下圣明!如此回復,不卑不亢,既全了礼仪,又绝其非分之想!” “去吧。” 李肃匆匆离去。 南书房內只剩下秦夜和林相。 林相轻嘆一声:“陛下,此战若胜,自然最好,可万一……” “没有万一。”秦夜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那里秋阳正烈,“锦衣卫的人,是朕的刀,刀出鞘,就要见血,这次不见血,但要见真章。” 第687章 探我虚实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7章 探我虚实 “阿方索想探我虚实,朕就让他看,但看到的,必须是朕想让他看到的。” 林相看著皇帝年轻却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个曾经需要他时时提点的太子,真的已经长成了一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他躬身:“老臣明白了。” 秦夜转过身:“此事不必声张,朝中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告诉参与之人,管好自己的嘴。” “是。” 消息很快传回四方馆。 阿方索听完李肃的回覆,沉默了片刻。 大乾皇帝同意比试,但断然拒绝了將胜负与通商条款掛鉤的提议。 態度明確,底线清晰。 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 若对方真的轻易答应以比试定条款,他反而要怀疑这个帝国的决策是否儿戏了。 “既如此,外臣尊重皇帝陛下的决定。”阿方索抚胸道,“三日后,西郊校场,我大燕勇士,期待与大乾好手切磋交流。” 李肃点点头:“如此甚好。三日后辰时,会有车马前来迎接使臣一行。比试项目,就依使臣所言,定为弓马、力量、搏击三场,具体细则,届时由双方共同商定。” “好。” 送走李肃,阿方索回到房间。 佩德罗跟进来,关上门,急切地问:“大人,他们答应了?但不和条款掛鉤?” “嗯。”阿方索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著扶手,“这样也好。” “若真以条款为注,反而显得我们咄咄逼人,落了下乘。” “如今这般,只为『交流』,贏了,自然能震慑对方,在后续谈判中占据心理优势。输了,也不至於太过难堪。” “我们不会输。”佩德罗挺起胸膛,“安德烈他们三个,都是跟著船队经歷过风浪、剿杀过海盗的老手,弓马搏击都是一流。” 阿方索点点头,但眼神中仍有一丝疑虑。 大乾皇帝答应得如此乾脆,甚至特意强调“不与条款掛鉤”,显得底气十足。 他们派出的人,会是谁? 京营的將士? 还是另有高手? “告诉安德烈他们,好好准备。”阿方索沉声道,“这一场『交流』,关乎的不仅是个人的胜负,更是大燕的脸面。” “让他们拿出全部本事,但记住,点到为止,不要伤人,也不要被伤。” “我们的目的,是展示力量,不是结仇。” “是!” 佩德罗领命出去。 阿方索独自坐在房间里,望著窗外四方馆高耸的院墙。 秋风吹过,带来隱约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粮食晾晒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这几日在四方馆的饮食中,偶尔会吃到一种口感特別、饱腹感很强的块茎食物,厨子说是“地宝”,是京郊的新鲜物產。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种食物,他似乎从未在沿途百姓的餐桌上见过。 还有谈判时,大乾官员谈起粮食產量时的从容…… 一些散碎的线索,在脑海里飘浮,却串联不起来。 他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 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后的比试。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看似文弱的大乾帝国,到底藏著怎样的力量。 而皇宫之中,秦夜也收到了陆炳的回报。 三名锦衣卫的好手已经选定,正在秘密进行最后的准备。 秦夜只给了陆炳一句话。 “告诉那三个人,贏了,重赏,输了,提头来见。” 陆炳凛然应诺。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御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夜提起硃笔,继续批阅奏章。 仿佛三日后的那场较量,只是寻常政务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越是平静的表面下,越是藏著汹涌的暗流。 这场突如其来的“技艺交流会”, 註定不会平静。 三日后,清晨。 天刚蒙蒙亮,四方馆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 阿方索早早起身,穿戴整齐。 他今天换了一身更利落的装束,深棕色的皮质外衣,收口的袖子和裤腿,厚底靴子。 佩德罗和另外两名隨员也收拾停当,神情严肃。 被选为代表大燕出战的三人,也已经准备好。 安德烈,一个身高近六尺的壮汉,肩膀宽阔,手臂粗得像小树干。 他是船上的水手长,力气极大,能用绳索把脱臼的胳膊硬生生拽回去。 伊万,精瘦,眼神像鹰,是船上瞭望哨的好手,也是猎户出身,一手箭术在船队里数一数二。 谢尔盖,个子不高,但筋骨结实,动作敏捷。 他是水手中格斗技术最好的,据说在故乡的街头混战里从没输过。 三人都换上了便於活动的衣服,摩拳擦掌,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战意。 辰时初,礼部派来的马车准时到了四方馆门口。 带队的是鸿臚寺的一位少卿,姓陈,话不多,只简单交代了行程。 阿方索一行十余人上了马车,在数十名禁军骑兵的护卫下,驶出四方馆,朝著西城门方向而去。 街道上行人还不多,店铺大多没开,只有一些早点摊子冒著热气。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的声响。 车厢里,佩德罗有些紧张地搓著手:“大人,您说大乾会派什么样的人?” 阿方索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缓缓道:“不管派谁,记住,我们是来展示力量的,不是来结仇的。” “贏了,要谦逊,输了,更要坦然。” 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大人放心,我们不会输。” 他的大乾话说得生硬,但意思清楚。 阿方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马车出了西城门,沿著官道又走了约莫两刻钟,拐进一条岔路。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地。 地面用黄土夯得平整,四周用木柵栏围著。 柵栏外,已经有数十名兵丁肃立把守,禁止閒人靠近。 场地北侧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凉棚,棚下摆著几张桌椅。 西郊校场到了。 马车停下,阿方索等人下车。 陈少卿引著他们走向凉棚。 凉棚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秦夜没有来,来的是林相、苏驍,苏有孝,还有礼部尚书李肃。 第688章 比试三项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8章 比试三项 陆炳站在凉棚一侧的阴影里,像一根沉默的木桩。 阿方索上前,抚胸行礼。 林相等人起身还礼。 双方落座,简单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 苏有孝大手一挥:“场地你们也看到了,够宽敞。” “比试三项,弓马、力量、搏击,具体怎么比,咱们现在就定下章程,免得事后扯皮。” 他的话说得直白,阿方索通过通译听明白了,点点头:“客隨主便,请苏大人先说。” 苏有孝也不客气:“弓马比试,一百二十步立靶,各射十箭,以中靶环数合计高者为胜。” “马术嘛,这校场跑不开,就算了。” “力量比试,简单,举石锁。” “这里有一百斤、一百五十斤、两百斤三副石锁,从轻到重,依次举起,举得最重者胜。” “若重量相同,看姿势是否標准,用时长短。” “搏击,划个圈子,双方徒手格斗,出圈、倒地、认输为负,不得击打要害,不得用阴招,点到为止。” 他说完,看向阿方索:“使臣觉得如何?” 阿方索听完通译转述,略一沉吟,道:“弓马、力量,皆可。” “只是搏击一项,既是切磋,用拳脚难免收不住力。我提议,改为用裹了布头的短棍,一方被击中要害或兵器脱手为负,如何?” 苏有孝看向林相。 林相微微頷首。 用裹布短棍,確实比徒手更安全,也更易控制。 “可。”苏驍应下。 章程既定,双方各自派人准备。 阿方索这边,伊万负责弓马,安德烈负责力量,谢尔盖负责搏击。 大乾这边,也从凉棚后走出三个人。 三个人都穿著普通的灰布劲装,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属於丟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们走路脚步很轻,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別。 但阿方索注意到,这三个人出现时,林相、苏驍,甚至那位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冷麵官员,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对这三个人有著绝对的信心。 他心头微微一紧。 这三个人,绝不是京营里常见的军汉。 他们身上有一种……经过沉淀的、內敛的杀气。 像磨得很钝却依旧能割开喉咙的旧刀。 “这是我方派出的人。”苏驍介绍道,却没报名字,“使臣的人,可以上了。” 阿方索定了定神,对伊万点点头。 第一场,弓马。 箭靶立在一百二十步外,红心清晰。 伊万走到划定的白线后,从自己带来的弓袋里取出一张反曲弓。 弓身用深色的硬木和牛角叠合而成,线条流畅,弓弦紧绷。 他试了试弦,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箭杆笔直,箭头是三棱的,闪著寒光。 他搭箭,开弓,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弓弦拉满,手臂稳如磐石。 鬆手。 箭矢破空,带著轻微的尖啸。 啪! 正中红心,箭尾微微颤动。 伊万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抽箭,开弓。 第二箭,第三箭…… 十箭射完,箭箭都在靶上,七箭红心,三箭贴近红心边缘。 负责验靶的兵丁跑过去,仔细数了环数,高声报出:“合计八十六环!” 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伊万收弓,退到一旁,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得色。 大乾这边,那个负责弓马的灰衣人走了出来。 他用的是一张军中常见的制式长弓,比伊万的反曲弓看起来更粗獷些。 箭也是普通的鵰翎箭。 他站在白线后,拿起弓,试了试力道,然后从箭壶里抽箭。 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显得有些隨意。 搭箭,开弓。 他的开弓姿势和伊万不太一样,更稳,更沉。 弓弦拉满的瞬间,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像平静的湖面忽然投入石子,泛起锐利的涟漪。 鬆手。 箭出。 几乎听不到破空声。 啪! 箭杆深深扎进靶心,比伊万的箭入木更深。 他没有停顿,继续抽箭,开弓,放箭。 一箭,又一箭。 节奏稳定得可怕。 每一箭的落点,都紧紧簇拥在红心中央。 十箭射完。 验靶兵丁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高喊:“十箭皆中红心!合计……合计一百环!” 凉棚里静了一下。 伊万脸上的得色凝固了,眼睛死死盯著靶子上那几乎攒成一朵花的箭簇。 阿方索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百环。 十箭全中红心。 这不是运气,这是绝对的实力压制。 那个灰衣人放下弓,对伊万抱了抱拳,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回同伴身边,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 苏有孝嘿嘿一笑,捋了捋鬍子:“第一场,我方侥倖胜了,使臣,承让。” 阿方索深吸一口气,抚胸道:“贵国箭术精湛,外臣佩服。” 他看了一眼伊万。 伊万脸色有些发白,低著头走回来,用大燕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道歉的话。 阿方索摆摆手,示意无妨。 胜负乃兵家常事,何况这只是第一场。 第二场,力量比试。 安德烈脱掉外衣,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 他走到场中,看著那三副石锁。 先是一百斤的,他单手就提了起来,轻鬆举过头顶,放下。 然后是一百五十斤的,双手握住,沉腰发力,嘿一声,石锁离地,缓缓举过胸口,再推举过头。 他脸色涨红,手臂上青筋暴起,但动作还算稳。 放下石锁,他喘了几口气,看向那副两百斤的。 咬了咬牙,他再次抓住石锁的握柄。 全身肌肉绷紧,低吼一声,將石锁提到腰间。 但再往上举,就有些吃力了。 石锁摇摇晃晃,勉强过了胸口,却怎么也推不上去。 僵持了数息,安德烈终於力竭,不得不將石锁放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大口喘著气,擦了把汗,有些懊恼地摇摇头。 大乾那个负责力量的灰衣人走了过去。 他比安德烈矮了半个头,身材也远不如安德烈壮硕。 他先试了试一百斤的石锁,单手提起,举过头顶,轻鬆得像拎起一捆稻草。 然后是一百五十斤的,同样是单手。 第689章 输给他们不丟人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89章 输给他们不丟人 动作流畅,举重若轻。 凉棚里,苏有孝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阿方索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最后,是两百斤的石锁。 灰衣人这次用了双手。 他抓住握柄,没有像安德烈那样大吼发力,只是腰背一挺,手臂一抬。 石锁离地,平稳上升。 过腰,过胸,推举过头。 整个过程,快而稳。 他甚至还在头顶停顿了一息,才將石锁缓缓放下。 落地无声。 全场寂静。 安德烈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阿方索的手指,已经掐进了掌心。 这不是简单的力气大。 这是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精妙的程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那个灰衣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安德烈点点头,走了回去。 第二场,大乾再胜。 连输两场,阿方索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最后一场。 搏击。 谢尔盖握紧了手中的裹布短棍,走向场中画出的那个白色圆圈。 他的对手,是第三个灰衣人。 两人在圈中对峙。 谢尔盖个子矮些,但脚步灵活,眼神锐利,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 灰衣人则站得很放鬆,短棍隨意地垂在身侧。 裁判一声令下。 谢尔盖动了。 他脚步一滑,短棍疾点灰衣人肋下,快如毒蛇。 灰衣人似乎没反应过来,棍子结结实实地戳在了他身上。 但下一刻,谢尔盖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棍子像是戳在了一块浸透水的厚牛皮上,力量被卸去大半。 而灰衣人的棍子,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轻轻一敲。 谢尔盖手腕一麻,短棍差点脱手。 他急忙后退,惊疑不定地看著对手。 灰衣人依旧那副平淡的样子,甚至没有趁机追击。 谢尔盖定了定神,再次上前,棍影翻飞,专攻下盘和关节。 他的棍法刁钻,速度极快。 但灰衣人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在他棍子及身的前一刻,轻轻一格,一挡,一引。 谢尔盖感觉自己像是在跟一团棉花打架,所有的力量都被无声无息地化去。 越打,他心里越慌。 终於,灰衣人似乎厌倦了这种缠斗。 在谢尔盖一棍扫向他膝盖时,他忽然动了。 脚步一错,侧身让过棍子,同时自己的短棍如毒龙出洞,点向谢尔盖的咽喉。 谢尔盖急退,但灰衣人的棍子如影隨形。 点咽喉是虚招,棍头一沉,敲在谢尔盖握棍的手背上。 啪! 谢尔盖痛呼一声,短棍脱手飞出。 灰衣人的棍子,已经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 “承让。”灰衣人收回棍子,抱了抱拳。 谢尔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发红的手背,又看了看地上的短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三场。 全败。 乾净利落,毫无悬念。 凉棚里,林相抚须微笑。 苏有孝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好!好!使臣,这场『交流』,看来是我方稍胜一筹啊。” 阿方索站起身,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抚胸行礼,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大乾果然藏龙臥虎,外臣今日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他看向那三个灰衣人,目光深邃:“不知这三位壮士,在贵国军中任何职司?” “外臣回国后,也好向我国陛下稟报,大乾有此等英才。” 苏驍摆摆手:“什么职司不职司的,就是寻常军汉罢了。” “使臣远来是客,今日切磋,胜负不必掛心,来,坐下喝茶,喝茶。” 他打了个哈哈,將话题带过。 阿方索不再追问,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水温热,但他心里却有些发凉。 这三个“寻常军汉”…… 绝对不寻常。 大乾的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这场比试,他本想藉机展示武力,爭取主动。 却没想到,反而被对方结结实实地敲了一记闷棍。 他缓缓啜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波澜。 谈判,看来要换个思路了。 而凉棚一侧,陆炳的目光,与阿方索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一触即分。 两人眼中,都藏著深深的思量。 秋日的阳光,洒在校场的黄土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风捲起细细的尘土,打著旋儿,又落下。 比试结束,凉棚下茶水已凉。 苏驍和苏有孝笑得畅快,林相捻须不语,李肃面上保持著礼节性的微笑。 阿方索放下茶杯,茶汤微苦,顺著喉咙滑下去,没能压下心头那股滯闷。 他站起身,再次抚胸:“今日切磋,令我方受益匪浅,贵国人才济济,外臣钦佩。” “既已交流完毕,便不打扰诸位大人了。” 林相也起身还礼:“使臣客气,切磋技艺,本为增进了解。” “望此番交流,能助两国日后往来,更为顺畅。” 话说得圆满,滴水不漏。 阿方索不再多言,带著佩德罗、安德烈等人,向场外等候的马车走去。 安德烈脚步沉重,伊万低著头,谢尔盖揉著手腕,脸色都不太好看。 来时的昂扬与自信,被三场乾脆利落的败绩碾得粉碎。 马车启动,驶离校场。 车厢里一片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佩德罗偷眼看了看阿方索,后者闭著眼,靠在车厢壁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抿得有些紧。 “大人……”佩德罗小心翼翼地开口。 阿方索没睁眼,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 佩德罗把话咽了回去。 安德烈闷声道:“大人,是我没用……” “不关你的事。”阿方索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三个垂头丧气的部下:“输给他们,不丟人。” “丟人的是,我们事先竟然毫无察觉,大乾藏著这样的力量。” 伊万抬起头,眼里带著不甘:“他们的箭术……我从未见过那样稳的手。” “还有那个举石锁的,看著不壮,力气却大得嚇人。” “最可怕的是那个用短棍的。”谢尔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的动作……我根本看不懂。每一招都好像算准了我的下一步。” 第690章 谈判重新开始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90章 谈判重新开始 阿方索默默听著。 他不是武人,但也看得出差距。 那不是一点半点的差距,是彻底的、碾压式的优势。 大乾皇帝答应得那么乾脆,不是鲁莽,而是有绝对的把握。 这场“交流”,从一开始,结局就已註定。 “我们太傲慢了。”阿方索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以为航行万里而来,携巨船奇物,便足以让这个古老的帝国另眼相看。以为他们重文轻武,便可凭勇力压服。” “现在看来,我们看到的,或许只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佩德罗似懂非懂:“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是,”阿方索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谈判桌上,我们要更谨慎,大乾的底牌,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马车驶回四方馆。 院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阿方索將安德烈三人叫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沉默片刻,才道:“今天的事,不要对船上的其他人多说。” “只说交流过了,各有胜负,不必细讲。” 安德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是。” “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多想。”阿方索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你们已经尽力了。” 三人行礼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阿方索和佩德罗。 佩德罗给阿方索倒了杯水,低声道:“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阿方索接过水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谈判照常进行,但条件……恐怕要调整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里那几株叶子开始发黄的桂花树。 “大乾贏了比试,气势更盛,我们若再坚持原来的条件,恐怕难以达成。” “关税、交易地点……这些都可以谈,可以退让。” “那我们……”佩德罗有些著急。 “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阿方索打断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冷静。 “我们的船,我们的航海图,我们的星象知识和机械技艺,这些都是大乾没有,或者不如我们的。” “还有那些矿石,那些稀有的物產。” “通商,终究是互惠互利。大乾需要我们的东西,正如我们需要他们的丝绸和瓷器。” “只是,姿態要放低一些了。” 佩德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方索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出去。 独自站在窗前,他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校场上那三个灰衣人的身影。 平淡,內敛,却强大得令人心悸。 这样的人物,在大乾,还有多少? 这个帝国,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他想起那些口感特別的“地宝”,想起谈判时大乾官员谈及粮食產量时的从容,想起沿途所见那些虽然瘦弱但秩序井然的百姓。 一些模糊的线索,在脑海里翻腾,却始终抓不住关键。 他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接下来的谈判。 输了比试,气势已弱,不能再在谈判桌上犯错。 而此时,皇宫。 秦夜听完了陆炳的详细匯报。 “三人皆完胜,未露真正实力,亦未伤人。” “西使赛后虽强作镇定,然难掩颓色。”陆炳言简意賅。 秦夜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怒:“那三个人,赏,按之前说的,加倍。” “是。” “西使回去后,有何动静?” “回陛下,阿方索与三名出战者闭门谈话片刻,而后各自回房,未见异常举动,亦无激烈言辞。不过,”陆炳顿了顿,“据馆內耳目所报,阿方索独处时,於窗前站立良久,似有深思。” 秦夜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击。 深思? 是在想那三个灰衣人的来歷,还是在重新评估大乾的实力? 或者,两者都有。 “林相他们呢?”秦夜问。 “林相、苏尚书、镇国公已回府。” “镇国公甚是开怀,林相则嘱咐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秦夜嗯了一声。 苏有孝性子直,贏了自然高兴。 林相考虑得周全,此事確实不宜张扬,免得刺激西使,或引发朝中不必要的议论。 “告诉礼部和户部参与谈判的人,”秦夜沉吟道,“西使经此一挫,气焰当敛。” “后续谈判,可持重而行,原则问题不退让,细节可酌情商议。” “儘早促成一份於我朝有利的通商章程。” “是。” 陆炳领命,却没有立刻退下。 秦夜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陆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臣观察那阿方索,非易与之辈,此番受挫,恐不会甘心。” “其对我朝之观察探究,未必会止步。” 秦夜淡淡一笑:“他当然不会甘心,远渡重洋而来,怀揣野心,岂会因一场比试就彻底低头。” “不过,”他话锋一转,“经此一事,他至少该明白,大乾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谈判桌上,他会更谨慎,也会更……务实。” “至於观察探究,”秦夜目光微冷,“让他看。能看到的,都是朕想让他看到的。看不到的,他永远也看不到。” 陆炳心头一凛,躬身道:“臣明白了。” “下去吧。继续盯著,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臣遵旨。” 陆炳退下。 书房里安静下来。 秦夜走到那幅粗略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大燕的模糊区域。 阿方索,你看到了大乾的箭术、力量、搏击。 可你看不到田垄间正在灌浆的新稻,看不到燕州湖州默默生长的希望,看不到锦衣卫遍布天下的耳目,看不到朕心中那幅更宏大的蓝图。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提起硃笔,继续批阅奏章。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秋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些。 翌日,四方馆议事厅。 谈判重新开始。 气氛与之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大乾这边的官员,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些,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底气。 阿方索依旧沉稳,言辞客气,但明显少了几分试探和坚持,多了些务实与妥协。 关税税率,他不再坚持过低的比例,同意在大乾提出的基础上,只做小幅调整。 第691章 正式擬定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91章 正式擬定 交易地点,他也接受了暂时只开放海州、明州两处港口的安排,但提出希望未来若贸易顺利,能逐步增加。 设立常驻商馆的要求,他依然提出,但姿態放低,表示愿意完全遵守大乾律法,接受市舶司管辖。 谈判的进程,反而比之前快了不少。 双方都有意儘快达成一份可行的章程。 阿方索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成果,向国王交代,也为他此次漫长的东行画上一个句號。 大乾则需要儘快稳住这群西客,避免节外生枝,同时將通商利益落到实处。 细节一条条敲定,文书一页页起草。 通译忙得额头冒汗,在两种迥异的语言和思维之间反覆穿梭。 临近午时,主要条款已大致议定。 周平看了看手中初步擬定的条款摘要,心中稍安。 虽然没能完全按最理想的方案来,但核心利益都保住了,关税、管辖权、交易地点等关键处,大乾都占据主动。 他看向阿方索:“使臣,若无其他异议,我等可將此摘要呈报上官,待核定后,再擬定正式文书,由双方用印。” 阿方索抚胸道:“有劳周大人,外臣对此初步条款,亦无重大异议。” “唯愿正式文书能儘快缔结,以便我安排船只回航事宜,稟报我国陛下。” “自然。”周平点头,“我朝亦盼与贵国通商顺利,互利共贏。”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 有小吏奉上茶水点心。 阿方索端起茶杯,似隨意问道:“周大人,外臣在京数日,见市井繁华,物產丰盈,尤其是各类粮食果蔬,种类繁多,供应充足,心下甚慰。” “想我大燕,虽亦有良田,然气候多变,时遇歉收,百姓不免困顿。” 他顿了顿,看向周平:“不知贵国可有什么保產增收的妙法?” “外臣愿闻其详,若有所得,回国后或可效仿一二,亦是大功德。” 这话问得看似寻常,带著请教的意思。 周平心中却是一紧。 粮食,增產,妙法。 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立刻想起了京郊那些试验田,想起了那亩產翻倍的新稻和地宝。 这是绝密。 他面上不动声色,抿了口茶,缓缓道:“使臣过誉了,我大乾疆域辽阔,各地水土不同,耕种之法也因地制宜,並无放之四海皆准的妙法。” “无非是勤修水利,精选良种,顺应农时,精耕细作罢了。” “此乃歷代先民积累之经验,並无新奇之处。” 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阿方索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而谈起大乾的瓷器烧制技艺,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提。 但周平心里却敲响了警钟。 谈判结束后,他立刻进宫,將此事稟报秦夜。 “……西使看似隨口一问,然臣观其神情,不似无心。恐其对农事增產之事,已有所留意。”周平担忧道。 秦夜听完,神色平静:“他一路行来,观察田亩民生,注意到粮食供应充足,心生疑问,也是常情。” “你回答得很好,不必多虑。” “陛下,是否需加强试验田及燕州湖州两地的戒备?以防万一。”林相在一旁道。 秦夜沉吟片刻:“陆炳。” “臣在。” “京郊试验田,加派暗哨,无关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燕州湖州两地,传密令过去,一切如常,但需提高警惕,遇有可疑人物打探农事,立即上报。” “是。” “至於那阿方索,”秦夜目光微冷,“他若只是好奇,便由他去,若真敢伸手……”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相道:“陛下,通商条款既已大致议定,不如儘快完成文书用印,送其离京。” “西客久留,终非善事。” 秦夜点点头:“令礼部、户部加紧擬定正式文书,三日內完成。” “用印之后,安排宴席饯行,送其返海州卫。” “臣等遵旨。” 事情定下,眾人分头去办。 秦夜独自留在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阿方索对粮食產量的关注,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一个使臣,观察沿途民生经济,是分內之事。 但结合他之前轻慢武备、提议比试的举动,这个人,骨子里有著强烈的进取心和窥探欲。 他不会满足於仅仅签订一份通商文书。 他想要更多,想知道更多。 好在,他最想知道的,被层层保护著。 只要在离京前不出岔子,便无大碍。 三日后,通商文书正式擬定。 条款明確,权责清晰。 大燕商船可於每年春夏两季,至大乾海州、明州两处指定港口贸易。 货物经由市舶司查验,按种类和价值抽取关税,税率各有规定。 交易可用金银,亦可以货易货,价格需双方商定,不得强买强卖。 大燕商人可在港口划定区域內租赁房屋居住,设立商馆,但需遵守大乾律法,接受当地官府管辖。 大乾商人暂不前往大燕,但大燕需保证,若有他国商人持大乾文书至大燕贸易,应予以同等便利。 文书一式两份,分別用大乾玉璽和大燕国王印鑑加盖。 交换文书仪式在礼部衙门正堂举行。 场面庄重,但不算盛大。 阿方索代表大燕在文书上籤下名字,用了他们那种弯曲的字母文字。 大乾这边由礼部尚书李肃签署。 交换文书,各自收起。 至此,通商之事,算是初步落定。 当晚,宫中在体仁阁偏殿设宴,为阿方索一行饯行。 依旧是秦夜坐主位,林相、苏驍等重臣作陪。 酒菜比上次接风宴更为丰盛。 秦夜举杯,说了些“愿两国通商顺利,友谊长存”的场面话。 阿方索恭敬回应,感谢大乾皇帝的盛情款待,祝愿大乾国泰民安。 席间气氛比上次更为和缓,仿佛前几日校场上的较量从未发生。 苏有孝依旧谈笑风生,拉著阿方索喝酒,说起大乾的山水风光,豪迈热情。 阿方索也微笑著应和,偶尔询问一些大乾的风俗典故。 但秦夜注意到,阿方索的目光,几次似无意地扫过席间几道用新米製成的点心,还有那道蒸得软糯的“地宝”。 第692章 不能闭门造车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作者:山锋 第692章 不能闭门造车 他吃得很仔细,似乎在品味,又像是在记忆。 宴席过半,阿方索起身敬酒。 “外臣奉旨东来,歷时三载,终得见大乾天朝风采,完成通商使命,心中感慨万千。” “大乾物华天宝,人杰地灵,陛下雄才大略,臣工勤勉贤能,百姓安居乐业,实乃外臣生平仅见之盛世。” 他举起酒杯:“外臣谨以此杯,敬祝皇帝陛下万寿无疆,祝大乾江山永固,福泽绵长。” 说罢,一饮而尽。 秦夜也举杯饮了,淡淡道:“贵使远来辛苦,亦望贵国国王陛下安康,两国自此商路畅通,各得其利。” “谢陛下吉言。” 阿方索坐下后,沉吟片刻,又道:“外臣归期在即,归国后,我国陛下问起大乾风貌,外臣自当据实以告。” “然百闻不如一见,若日后有机会,我国陛下或遣王子重臣,亲赴大乾,拜见陛下,深入学习贵国典章制度,文明教化,不知陛下可否接纳?”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確: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使臣,而是级別更高的人物了。 秦夜神色不变:“贵国有此美意,朕心甚慰。” “大乾歷来广迎四方宾朋,贵国王子若来,朕自当以礼相待。”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依旧留著余地。 阿方索不再多言,再次举杯致谢。 宴席持续到亥时方散。 阿方索带著微醺的醉意,被护送回四方馆。 明日,他们便將启程返回海州卫,然后乘船归国。 回到馆中,阿方索脸上的醉意很快消散。 他让佩德罗去准备行装,自己则坐在灯下,拿出那份通商文书,又仔细看了一遍。 条款尚可,虽未能尽如人意,但总算打开了通往这个东方帝国的商路。 有了这条路,大燕需要的丝绸、瓷器、茶叶,便能稳定获得。 而大乾需要的金银、矿石、羊毛织物,也能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这是一个开始。 但阿方索心里清楚,这份文书的价值,远不止於明面上的货物交易。 它是一条纽带,连接了两个遥远的文明。 通过这条纽带,更多的信息、知识、乃至……机会,可能会隨之而来。 他合上文书,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大乾。 这个帝国就像一本厚重而神秘的书,他刚刚掀开了扉页,窥见了只言片语。 书里究竟藏著怎样的故事,怎样的秘密?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这本“书”,与大燕的未来,或许息息相关。 而现在,他必须暂时合上它,带著已经获取的章节,返回遥远的西方。 只是,真的能就这样合上吗? 阿方索的指尖,在文书光滑的封皮上,轻轻摩挲著。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三个灰衣人的身影,闪过宴席上那些新奇的食物,闪过周平谈及农事时那谨慎迴避的眼神。 一些疑问,像水底的暗礁,沉沉地存在著。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先回国復命。 来日方长。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四方馆的院门打开,车马已经备好。 阿方索一行十余人,登上马车。 礼部派了陈少卿带一队兵丁,护送他们出城,直至京畿边界,与地方官交接。 没有隆重的送別仪式,只有简单的道別。 阿方索抚胸向陈少卿致谢:“多谢陈大人连日款待,外臣感激不尽。” 陈少卿拱手还礼:“使臣一路顺风,望贵我两国,通商顺利,往来不绝。” 马车启动,驶出四方馆,驶过清晨寂静的街道,驶向朝阳门。 阿方索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巍峨的皇城,那朱红的宫墙,明黄的瓦顶,在晨光中沉默而威严。 然后,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马车出了城门,上了官道,速度渐渐加快。 来时满怀好奇与试探,归时带著文书与未解的疑问。 路程依旧,心情却已不同。 佩德罗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忽然低声道:“大人,我们这就回去了?” “嗯。”阿方索没有睁眼。 “可是……”佩德罗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弄明白。” 阿方索嘴角动了动:“没弄明白的事情,太多了,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通商文书,活著离开了这里,並且……”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並且,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大乾。” “强大,有序,充满秘密,这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或者……交给后来者。” 佩德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安德烈闷声道:“大人,那三个人……我忘不了。” “忘不了就记著。”阿方索平静道,“记住他们,记住这场失败。” “它会提醒我们,世界很大,强中更有强中手。” “回大燕后,告诉船长,告诉水手们,东方有一个帝国,那里的人,不可小覷。” 马车顛簸著,一路向东。 而在他们离开的同时,皇宫中,秦夜也收到了消息。 “西使已离京,由礼部陈少卿护送东去。”马公公稟报导。 秦夜站在乾清宫殿前的台阶上,望著东南方向。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 “知道了。”他淡淡应了一声。 阿方索走了,带著通商文书,也带著对大乾新的认知和未解的疑惑走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外交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但秦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燕的船队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 通商之路一旦打开,往来便会日益频繁。 更多的西客可能会到来,带来更多的货物,也带来更多的变数和挑战。 大乾不能闭门造车,但也不能毫无防备。 “传朕旨意,”秦夜转身走回殿內,“沿海各卫所,加强水师操练,增造战船,严密巡查海疆。” “市舶司官员,需精挑细选,严加管束,不得与番商勾结,损公肥私。海关税则,著户部仔细斟酌,既要充盈国库,亦不可竭泽而渔。” “工部、將作监,仔细研究西使所赠船模、星图及那『星铁石』,看看有无可借鑑之处。” 第693章 奇怪的矛盾感 “司农寺,试验田之事,绝密等级不变,加快燕州湖州两地观察记录,为明年进一步扩大试种做准备。” “臣等遵旨!”侍立的几位大臣齐声应道。 一道道指令,从宫中发出,像涟漪般扩散向帝国的各个角落。 秦夜坐回御案后,看著堆积如山的奏章。 內政,边事,农桑,水利,科举,刑名……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决断。 阿方索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波澜,但最终,湖水还是会恢復平静。 大乾这艘巨轮,依旧要按照既定的航线,稳健地向前行驶。 他提起硃笔,蘸了硃砂,翻开第一份奏章。 那是湖州知府递来的密报,关於异地试种点“郑校尉”所辖田亩的秋收预估。 字里行间,透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秦夜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这才是根本。 外来的风浪再大,只要地里的庄稼长得好,仓里有粮,心中不慌。 他批下朱红御笔:“悉心照料,详实记录,收穫后速报。” 窗外,秋风拂过殿前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又是一个秋天。 收穫的季节,快要到了。 而远去的马车里,阿方索似有所感,回头望向早已看不见的京城方向。 风穿过车窗,带著凉意。 他拢了拢衣襟,心中那个关於“粮食”的疑问,却像一颗种子,在悄然生根。 或许,下次再来时,他能找到答案。 或许,永远也找不到。 但无论如何,东方这个庞大帝国的面纱,已经被他掀开了一角。 足够了。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只留下滚滚尘土,在秋日的阳光里,慢慢沉降。 “......” 马车顛簸在官道上,捲起一溜黄尘。 阿方索靠著车厢壁,闭目养神,但脑子却一刻也没閒著。 离开京城已经两天了。 越往东走,秋意越浓。路边的树叶黄得厉害,风一吹,簌簌地落。 田里的庄稼大多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些枯黄的秸秆茬子,直愣愣地戳在褐色的土地里。 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翻耕土地,准备种冬麦或者油菜。 拉车的牲口打著响鼻,喷出白汽。 佩德罗坐在对面,时不时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德烈、伊万、谢尔盖三人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自从比试输了之后,话少了很多,常常是各自发呆,或者闷头擦拭隨身的物件。 气氛有些沉闷。 阿方索並不打算安慰他们。 有些挫折,需要自己消化。 尤其是对於以勇力为荣的汉子来说,输给看似不如自己的人,那种滋味不好受,但也是成长必须经歷的。 他在想別的。 想那份已经签订的通商文书,想京城里那三个深不可测的灰衣人,想宴席上那些口感奇特的点心,想周平谈及农事时那谨慎迴避的眼神。 还有,想那些沿途所见的、虽然瘦削但眼神里透著安定的百姓。 这个帝国,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 表面上,它似乎重文轻武,百姓体格不如大燕壮硕,军队的操练声虽然雄壮,但少了些大燕军队那种野蛮的血气。 可暗地里,它又藏著那样精锐的力量,箭术、力量、搏击,样样都碾压了他们这些自詡勇武的大燕人。 还有粮食。 阿方索不是农学家,但作为使臣,他对一个国家的根基有著本能的敏感。 一路走来,他仔细观察过田里的庄稼。 稻子、麦子,长得都不错,但亩產多少,他无法精確估算。 可有一点他很確定,以他看到的田地面积和庄稼长势,要养活如此庞大的人口,並且还能有大量余粮生產丝绸、瓷器这些奢侈品,似乎……有些吃力。 除非,他们的亩產,远高於他的预估。 或者,他们有別的、他不知道的粮食来源。 比如,那种叫做“地宝”的块茎。 他在四方馆吃过几次,口感粉糯,很顶饱。 厨子说那是京郊的新鲜物產,但他在沿途百姓的餐桌上,確实没怎么见过。 是还没推广开? 还是只在特定区域种植? 如果是后者,为什么京城能优先享用? 是因为那是皇帝脚下,还是因为……那是试验点? 试验。 这个词在阿方索脑海里闪过,让他心头一动。 大乾的司农寺,似乎是个掌管农事的衙门。 他们在试验什么?新的种子?新的耕种方法? 他忽然想起,在京城时,偶尔能闻到一种淡淡的、类似粮食发酵的奇特气味,来自某些被兵丁把守、不许靠近的区域。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串联起来,疑点重重。 “佩德罗。”阿方索睁开眼。 “大人?”佩德罗立刻坐直。 “回海州卫后,你私下找几个可靠的水手,想办法打听一下。” “问问海州卫本地人,或者常年在沿海跑动的商人,有没有听说过什么『新稻』、『新麦』或者『地宝』的传闻。” “尤其是最近一两年,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產量特別高的庄稼消息。” 佩德罗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大人,不过……这恐怕不容易,我们语言不通,行动也被看著。” “用钱。”阿方索言简意賅,“小心点,別让人察觉,尤其是大乾的官员和兵丁。” “明白。” 交代完,阿方索重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也许只是胡思乱想。 但万一呢? 万一这个大乾帝国,真的掌握了某种能大幅提高粮食產量的秘法……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能养活更多的人口,支撑更庞大的军队,积累更雄厚的国力。 意味著它在与任何国家的长期较量中,都將占据无与伦比的优势。 包括大燕。 阿方索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忽然觉得,那份通商文书,虽然重要,但或许並不是他此行的最大收穫。 最大的收穫,可能是这个尚未证实、却足以改变格局的猜测。 马车继续向东。 秋风萧瑟,官道两旁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第694章 后患犹存 距离海岸,越来越近了。 京城。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秦夜刚刚批完一份来自湖州的密报。 密报是湖州试种点“郑校尉”通过特殊渠道递上来的,字跡工整,但能看出执笔人的激动。 上面详细记录了十亩试验田的收割情况。 新稻平均亩產五石九斗。 新麦平均亩產四石三斗。 “地宝”因为尚未到最佳收穫期,只挖了少许查看,块茎硕大,预计亩產不会低於京畿试验田的水平。 最关键的是,湖州气候温润,水网密布,新稻的表现甚至比在京畿时还要好一些,穗子更长,颗粒更饱满。 而同期播种的本地旧稻,亩產只有两石八斗。 又是翻倍。 秦夜放下密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下了大半。 京畿的成功,或许有水土特別適宜的因素。 但湖州也能成功,並且表现优异,这证明新种子对不同的环境有著很强的適应性。 北地的燕州…… 他看向御案另一角,那里还放著一份来自燕州的简短平安信,只说“苗壮,天寒,尚好”,具体的收成数据,恐怕还要等些时日。 但有了湖州的喜讯,燕州的结果,应该也不会太差。 “传司农寺周卿,户部苏陌。”秦夜对马公公道。 “是。” 不多时,周卿和苏陌匆匆赶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期待和紧张。 秦夜將湖州的密报递给周卿。 周卿双手接过,颤抖著展开,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数字。 看著看著,他眼眶就红了,鬍鬚微微抖动,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陌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凑近了些,待看清那些数字,倒吸一口凉气,隨即脸上涌起巨大的喜色。 “陛下!天佑大乾!天佑大乾啊!”周卿终於缓过气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湖州也能成!南北皆宜!此乃旷古未有之神种!我大乾百姓,从此再无饥饉之忧矣!” 苏陌也激动地躬身:“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有此神种,国库岁入將倍增,边防粮餉可足,水利工程可兴,百姓税负可减!此乃强国富民之根本!” 秦夜等他们激动稍平,才缓缓道:“湖州成功,確是可喜。” “然燕州结果未出,不可大意,且推广之事,千头万绪,更需谨慎。” 他看向周卿:“周卿,湖州试种之详细记录,尤其是与京畿不同之处,需立即整理分析。” “播种时间、水肥管理、病虫害防治,有何异同,有何特別注意事项,要儘快总结成文。” “臣遵旨!臣回去就办!”周卿抹了把眼泪,精神抖擞。 “苏陌。” “臣在。” “湖州收穫之粮食,除留足种源,其余由当地官府按优价收购,充实地方常平仓。” “具体帐目,需清晰明了,秘密归档。” “燕州那边,传令过去,一旦收穫,立即详报。” “两地所有参与试种人员,赏赐加倍,但务必嘱咐,守口如瓶。” “臣明白!” 两人领命,正要退下,秦夜又道:“西使阿方索已离京,通商文书已定。” “然其人对我朝农事似有留意,京畿试验田及所有相关档案,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燕州湖州两地,再加一道密令,凡有陌生面孔打探农事、尤其是新种之事,无论何人,立即扣押,报当地锦衣卫暗桩处置。” 周卿和苏陌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 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新种子是大乾未来的希望,绝不能让任何外人,尤其是可能抱有敌意的外邦,窥探到半分。 待两人退下,秦夜走到窗前。 窗外庭院里,几株菊花正在怒放,金黄灿烂。 秋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湖州的喜讯,冲淡了西使带来的些许波澜。 內政才是根本,农事更是根本中的根本。 只要地里的庄稼长得好,只要百姓能吃饱饭,外来的风浪再大,大乾这艘船也翻不了。 他想起阿方索离京前,那看似隨意却暗藏机锋的提问。 此人,確实是个角色。 但他再敏锐,也只能看到水面上的涟漪,看不到水下真正的暗流。 大乾的底牌,岂是他一个远来的使臣能够摸清的。 “陛下,”马公公轻手轻脚地进来,“林相、镇国公求见。” “让他们进来。” 林相和苏有孝一前一后走进来。 林相面色沉稳,苏有孝则咧著嘴,显然心情极好。 “陛下,湖州的消息,老臣也听闻了。”林相拱手道,“可喜可贺。” 苏有孝更是直接:“陛下,这下咱们底气更足了!我看那红毛番就算再有什么鬼心思,也掀不起浪来!” 秦夜示意他们坐下:“湖州成功,確是好事。” “但西使虽去,后患犹存。” “通商之路一开,往来必繁,沿海防务、市舶管理、边民与番商接触,诸多事宜,需未雨绸繆。” 林相点头:“陛下所虑极是。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有几件。” “其一,水师需加强,战船需增造,火器需精研。海防稳固,方有底气应对任何变故。” “其二,市舶司官员选拔任用,需格外慎重。此职关乎关税国课,亦易滋生腐败,更易与番商勾结,泄露国情。” “需定严格考成之法,並派御史不定期巡查。” “其三,沿海州县,需晓諭百姓,与番商交易需在指定市舶之地,不得私相授受,尤其不得泄露我朝內情,违者重处。” 苏有孝补充道:“还有那些红毛番带来的稀奇玩意儿,工部得抓紧琢磨。特別是他们那船,看著是结实,要是咱们的水师也能配上那样的船,嘿嘿……” 秦夜听著,微微頷首。 林相老成谋国,苏有孝虽粗豪,但眼光也毒,看到了关键。 “就按林相所言,擬出详细条陈,朕看过之后,下发各部各省执行。” “水师之事,镇国公多费心,工部那边,朕会亲自过问。” 第695章 打听消息 “臣等遵旨。” 两人告退后,秦夜重新坐回御案后。 案头还堆著许多奏章。 有关於黄河秋汛的,有关於西北边军冬衣粮餉的,有关於南方漕运修缮的,有关於明年恩科准备的…… 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一决断。 他提起硃笔,蘸饱了硃砂。 目光沉静,落笔坚定。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一天,就在这忙碌而有序的政务中,缓缓流逝。 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 而远在数百里外的官道上,阿方索的马车,也在滚滚向前。 朝著大海,朝著等待的船队,朝著归途。 也朝著一个可能改变两国命运的猜测,缓缓靠近。 “......” 马车在海州卫城门下停住。 守城的兵丁验看了礼部签发的文书,又仔细核对了马车里的人数面貌,这才挥手放行。 车轮重新转动,碾过城门洞的青石板路,发出空洞的迴响。 阿方索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往外看去。 海州卫的街道比京城窄得多,两旁的房屋也低矮简陋,多是灰扑扑的砖瓦房,偶尔有几栋木楼。 街面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吆喝叫卖的,空气里混杂著海腥味,汗水味,还有各种食物香料的气味。 比京城多了几分粗糲的鲜活。 佩德罗也伸长脖子看,低声道:“大人,我们回来了。” 阿方索嗯了一声,放下帘子。 回到这里,意味著离船队不远了,也意味著这趟漫长东行的最后一段路,快要走完了。 马车没有在城中停留,径直穿过热闹的街市,驶向港口方向。 越靠近港口,海风的气味越浓,空气也越发潮湿。 隱约能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还有码头力工们嘿哟嘿哟的號子声。 马车在一处离码头不远的驛馆前停下。 这驛馆是朝廷专为接待外国使节及往来官员所设,比四方馆小得多,但还算乾净整齐。 陈少卿下了马,对阿方索拱手道:“阿方索使臣,按我朝安排,贵使一行在此歇息,等候贵国船队准备妥当,便可登船回航。” “港口市舶司官员会与贵使接洽,处理通关及补给事宜。” “本官职责已尽,就此別过,祝使臣一路顺风。” 阿方索抚胸还礼:“多谢陈大人一路护送,外臣感激不尽。” 陈少卿又交代了驛馆主事几句,便带著手下兵丁转身离去。 驛馆主事是个四十来岁的乾瘦男人,姓王,说话带著浓重的当地口音,笑容客气但有些敷衍。 他引著阿方索等人进了院子,分配了房间。 “贵使先安顿,需要什么,儘管吩咐。”王主事说完,便背著手走了。 阿方索走进分给他的房间。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对著院子,能看到角落里一株叶子掉光了的石榴树。 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佩德罗把行李搬进来,忍不住嘟囔:“这地方比四方馆差远了。” 阿方索不在意地摆摆手:“能住就行,我们不会待太久。”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咸湿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著凉意。 从这里看不到码头,但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声响,还有更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涌动。 他深深吸了口气。 终於,快要回家了。 安顿下来后,阿方索让佩德罗去把安德烈三人叫来。 三人都住隔壁,很快过来了。 脸上依旧没什么神采。 阿方索让他们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 “还在想比试的事?”他问。 安德烈闷声道:“大人,我……” “输了就是输了。”阿方索打断他,声音平静,“我也没想到大乾藏著那样的高手。” 伊万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不甘:“他们的箭术,太稳了,一百二十步,十箭全中红心,那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谢尔盖揉著手腕,那里被短棍敲过的地方,淤青还没完全消:“还有那个用棍子的,他的动作我根本看不懂,感觉……感觉像是我每一步都被他算死了。” 阿方索听著,点点头。 “所以,你们觉得,他们是普通士兵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 “绝对不是。”安德烈道,“普通士兵哪有那种控制力,两百斤的石锁,举起来还能那么稳。” “我也觉得。”伊万说,“他们的眼神,太平静了,贏了也没什么高兴的样子,好像……好像只是完成一件很平常的任务。” 谢尔盖补充:“而且他们三个站在一起,互相之间几乎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意思,这是长期一起训练、一起行动才有的默契。” 阿方索手指轻轻敲著膝盖。 这正是他担心的。 那三个人,不是临时凑出来的,而是一个长期存在的、精锐的团体。 大乾有这样的团体,却一直藏而不露。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帝国,有著他们完全不了解的防卫力量和底牌。 “输了这一场,对你们,对我们,不全是坏事。”阿方索缓缓道,“至少让我们知道,大乾不是我们想像中那样文弱可欺。” “回国后,把你们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船长,告诉国王陛下。” “让我们的人知道,东方有一个强大的帝国,我们必须用更谨慎、更谦逊的態度去对待。” 安德烈三人点头,脸色郑重了些。 “好了,去休息吧。”阿方索挥挥手,“这几天没事不要乱走,在驛馆待著,等船队消息。” 三人行礼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阿方索和佩德罗。 佩德罗关上门,走回阿方索身边,压低声音:“大人,打听消息的事……” 阿方索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光禿禿的石榴树,低声道:“不急,等天黑。” 夜幕降临,海州卫的灯火次第亮起。 码头上依旧有装卸货物的声音传来,但比白天清静了不少。 驛馆里,王主事送了简单的晚饭过来,一盆米饭,两样青菜,一条海鱼,还有一壶淡酒。 饭菜粗糙,但分量实在。 第696章 好像真不知道 阿方索默默吃了,佩德罗在一旁陪著,也没说话。 吃完饭,阿方索让佩德罗把碗筷收出去。 等佩德罗回来,阿方索从隨身的行李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是十几枚大乾的银元宝,还有几块碎金子。 “小心点,找码头附近的小酒馆,或者夜里还做生意的摊子。” “找那种看起来机灵,但缺钱的本地人。” “不要直接问新稻新粮,就说我们是好奇的外邦商人,想打听打听大乾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好吃的特產,或者农人种地有没有什么新奇法子。” “尤其是能吃饱、產量高的东西。” “语气要隨意,像是閒聊。” 阿方索一句一句交代。 佩德罗仔细听著,重重点头:“我明白,大人。” “去吧,別让人跟著。” 佩德罗把布袋揣进怀里,紧了紧衣领,悄悄推开房门,溜了出去。 阿方索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 他听著佩德罗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然后,是更远处街道上隱约的嘈杂。 海风吹过窗欞,发出呜呜的轻响。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节奏缓慢。 等待,总是让人心焦。 佩德罗走在海州卫夜晚的街道上。 路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些酒馆和食肆还亮著灯,透出昏黄的光,传出猜拳行令的喧闹声。 他压低帽檐,沿著墙根的阴影走。 港口城市,夜里总有不少找活乾的人,或者喝醉了的水手,在街上晃荡。 他看到一个角落里,有个卖餛飩的小摊子,炉火微弱,一个老汉蹲在炉子旁打瞌睡。 摊子前有两个穿著短褂、像是码头力工的男人,正端著碗呼嚕呼嚕吃著。 佩德罗犹豫了一下,没过去。 力工虽然可能知道些消息,但人多眼杂,不好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看到一家门面窄小的酒馆,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里面传出嘶哑的歌声和鬨笑声。 酒馆门口,靠著一个乾瘦的中年男人,揣著手,缩著脖子,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过往行人。 看打扮,不像正经人,倒像城里游手好閒的混混。 佩德罗停下脚步,摸了摸怀里的布袋。 这种人,或许合適。 他走过去,用生硬的大乾话问:“喝酒,有地方吗?” 那乾瘦男人上下打量他,看到他明显的异邦人面孔和装束,眼睛亮了亮,脸上堆起笑容:“有有有,客官里面请,咱们这儿酒好,菜也实惠。” 佩德罗跟著他走进酒馆。 里面烟雾繚绕,挤著七八桌人,大多是粗豪的汉子,喝酒划拳,声音震天。 乾瘦男人引他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扯著嗓子喊:“刘三,给这位客官上壶酒,切盘羊肉!” 一个伙计应了一声。 乾瘦男人在佩德罗对面坐下,搓著手笑道:“客官是西边来的吧,头一次来海州卫?” 佩德罗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乾瘦男人的眼睛立刻黏在了银子上。 “我,商人,好奇。”佩德罗慢慢说,“你们大乾,好东西多,我想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的,好吃的特產。” “特別是,能吃饱的,產量大的。” 他儘量把话说得慢,说得简单。 乾瘦男人盯著银子,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著。 “新鲜好吃的特產?”他挠挠头,“咱们海州卫靠海,新鲜海货多的是,鱼虾蟹贝,客官想要什么有什么。” 佩德罗摇摇头:“不是海货,是地里长的,粮食,庄稼。” “庄稼啊。”乾瘦男人想了想,“咱们这儿主要种稻子,麦子没啥新鲜的啊。” 佩德罗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之前那块旁边。 乾瘦男人的呼吸粗重了些。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您这么问……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佩德罗不置可否:“就是好奇,听说,你们京城,有种叫『地宝』的东西,很好吃,產量高。” 乾瘦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嗨,您说那个啊,那是京城的稀罕物,咱们这儿可没有。” “我也只是听说过,好像是什么新捣鼓出来的块茎,京里的大人物们爱吃,具体啥样,咱也没见过。” 佩德罗有些失望,但不死心:“那稻子呢,麦子呢,有没有听说,哪里出了產量特別高的新种子?” 乾瘦男人皱著眉,想了半天,摇摇头:“没听说,种地的事儿,咱们这些城里混饭吃的,不太清楚。” 他看佩德罗脸色,怕到手的银子飞了,赶紧补充:“不过客官要是真想知道,我可以帮您打听打听,码头上有从各地来的力工,还有南来北往的商队伙计,兴许有人知道点啥。” 佩德罗看著他那闪烁的眼神,知道这人多半是在敷衍,但也只能点点头。 他把那两块碎银子推过去。 “帮我打听,有消息,再来这里找你。” 乾瘦男人一把抓起银子,揣进怀里,满脸堆笑:“好说好说,客官放心,包在我身上。” 佩德罗没心思再待,起身离开了酒馆。 海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昏暗的酒馆招牌,心里清楚,这钱多半是打了水漂。 但大人交代的事,他必须去试试。 他又在街上转了一会儿,问了两个看起来老实的夜宵摊主,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没人知道什么新稻新粮,“地宝”也只是遥远的传闻。 倒是有人告诉他,今年粮价还算平稳,没大涨,也没大跌,看来收成不错。 佩德罗无功而返,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驛馆。 阿方索还在黑暗里坐著,像一尊雕像。 “大人。”佩德罗低声道。 “怎么样?”阿方索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佩德罗把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道:“没打听到有用的,那些人,好像真不知道。” 阿方索沉默了一会儿。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这种东西,就算有,也不会让市井小民轻易知道。” “不过,粮价平稳,收成不错……这倒是符合我的观察。” 第697章 和想像中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看来,想在这里打听到核心秘密,是不可能的。” “我们只能带著疑问回去了。” 佩德罗有些愧疚:“大人,是我没用。” “不关你的事。”阿方索摆摆手,“去睡吧,明天还要见市舶司的官员。” 第二天上午,海州卫市舶司的官员来了驛馆。 来的是一个姓郑的提举,四十多岁,面孔黑红,身上带著海风长期吹拂的痕跡,说话直接,没什么弯弯绕。 “阿方索使臣,贵国船队停在外港,已经完成补给,隨时可以启航。”郑提举开门见山,“通关文书我已备好,贵使隨时可以登船。” 阿方索抚胸道:“有劳郑大人,外臣这边也已准备妥当,不知今日可否安排登船?” 郑提举点点头:“可以,午后涨潮时,有船送贵使一行出港。” 事情乾脆利落地定下。 郑提举公务繁忙,没有多留,交代完便匆匆离去。 阿方索送他到院门口,看著他骑上马,带著两个隨从消失在街道尽头。 “大人,我们下午就走?”佩德罗问。 “嗯。”阿方索转身往回走,“早点走也好,夜长梦多。” 他其实心里有些复杂。 既归心似箭,又觉得这趟东行,似乎还留下了太多未解的疑惑。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大乾皇帝虽然同意了通商,但对他这个使臣,未必有多大的好感。 比试的事情,虽然表面揭过,但终究是折了对方的面子,哪怕最后是大乾贏了。 早点离开,对双方都好。 中午,驛馆王主事送来了最后一顿饭,比昨晚丰盛些,算是饯行。 阿方索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 安德烈三人倒是吃得不少,毕竟是离家已久的汉子,想到要回去了,精神振奋了些。 饭后,阿方索让眾人收拾好行李,在院子里等候。 未时初,郑提举派来的马车到了驛馆门口。 眾人上车,马车吱吱呀呀驶向码头。 海州卫的码头比京城通州港小得多,但依旧繁忙。 大小船只停泊在栈桥旁,力工们扛著麻袋,喊著號子,在跳板上来回穿梭。 空气中瀰漫著鱼腥,汗臭,还有货物特有的复杂气味。 阿方索一行下了马车,在郑提举指派的吏员引导下,登上一艘中型哨船。 哨船驶离码头,向外港行去。 越往外,海水顏色越深,波浪也越大。 船身隨著海浪起伏,佩德罗脸色有些发白,抓紧了船舷。 阿方索站在船头,迎面吹著海风,看著越来越近的、那几艘熟悉的大燕帆船。 巨大的船身,高耸的桅杆,帆布收拢著,在风中微微鼓盪。 船身上有著风雨留下的斑驳痕跡,却依旧透著远洋航行的粗獷力量。 那是家的方向。 哨船靠上了一艘大燕帆船。 舷梯放下,阿方索率先登船。 脚踩在熟悉的、微微晃动的甲板上,闻到那股混合了桐油、绳索、木料和汗水的气味,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船长霍克,一个满脸络腮鬍、皮肤被海风醃成深褐色的壮汉,大步迎上来。 “大人,您终於回来了!”霍克声音洪亮,用的是大燕语。 阿方索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霍克船长。” “不辛苦,就是等得心焦。”霍克咧嘴笑了,露出被菸草燻黑的牙齿,“事情办成了?” 阿方索点点头:“办成了,通商文书已经签好。” 霍克眼睛一亮,用力一挥拳:“太好了!” 他看向阿方索身后陆续登船的佩德罗等人,目光扫过安德烈三个,发现他们神色有些萎靡,不像去时那般昂扬,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霍克没多问,转身吆喝起来:“升帆!起锚!准备离港!” 水手们轰然应诺,在甲板上奔跑起来,解开缆绳,拉动绞盘。 粗大的铁链哗啦啦从海底收起,船锚离开水面。 风帆顺著桅杆缓缓升起,被海风鼓起,发出猎猎的声响。 大船开始缓缓移动,调整方向。 阿方索走到船舷边,扶著冰冷的木质栏杆,回望越来越远的海州卫港口,回望那片广袤的、藏著他无数疑问的大陆。 夕阳正西斜,给海岸线镀上一层暗金的边缘。 城池,田野,山峦,都渐渐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剪影。 再见了,大乾。 他在心里默默说。 船速加快,破开深蓝色的海浪,向著西方,向著落日,驶去。 夜幕完全降临时,海岸线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和头顶璀璨冰冷的星空。 主舱室里,点起了鯨油灯。 光线昏黄,隨著船身晃动而摇曳。 阿方索,霍克船长,佩德罗,还有船上的几名重要军官和水手长,围坐在一张固定在甲板上的木桌旁。 桌上摊开了那份通商文书,还有阿方索一路记录的笔记,以及一些沿途收集的零星物品,比如一小包大乾的茶叶,几块瓷器碎片,一些铜钱。 霍克仔细看著文书上的条款,他认识一些大乾文字,但不多,主要听阿方索解释。 “海州,明州,两处港口……每年春夏两季贸易……关税按种类和价值抽……商馆受市舶司管辖……”霍克一边听,一边用手指点著相应的条款,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条件不算最优,但能打开商路,已经不错了。”霍克最终总结道,“有了这个,我们回去总算能向国王陛下交代。” 阿方索点点头,端起桌上的木杯,喝了一口船上储存的、带著霉味的淡水。 “这一趟,收穫不止这份文书。”他缓缓道。 眾人都看向他。 阿方索放下杯子,目光扫过眾人:“我们看到了一个大乾,一个和我们想像中,很不一样的大乾。” 他顿了顿,整理著思绪。 “他们文治很盛,礼仪繁琐,官员说话喜欢绕弯子。” “但他们的军队,或者说,他们藏著的武力,很强。” 安德烈忍不住开口:“船长,我们……我们和他们的三个人比试,输了。” 第698章 地宝线索 他声音有些乾涩。 霍克一愣,看向安德烈,又看看伊万和谢尔盖,这才明白他们为何神情不振。 “输了?怎么回事?”霍克沉声问。 安德烈把比试的经过,三场全败,对方如何轻鬆取胜,详细说了一遍。 伊万和谢尔盖在一旁补充。 隨著他们的讲述,舱室里的气氛渐渐凝重。 霍克和几个军官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都是常年在海上搏命的人,深知安德烈三人的本事,在船队里都是拔尖的好手。 这样三个人,竟然被对方乾净利落地全败,而且听起来,对方贏得毫不费力。 “那三个人,什么来歷?”霍克问阿方索。 阿方索摇头:“不知道,大乾的官员只说他们是寻常军汉,但我不信。” “他们的身手,默契,还有那种……平淡的態度,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我怀疑,大乾有一支我们完全不知道的精锐力量,藏在暗处。” 霍克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深沉。 “还有粮食。”阿方索继续说道,“我一路观察,大乾的百姓吃得並不丰盛,体型也不算健壮。” “但他们的官员谈起粮食產量,底气很足,京城里物资供应也很充足。” “我怀疑,他们可能掌握了某种能提高粮食產量的方法,只是我们没看到。” 他想起那种叫“地宝”的块茎,想起周平迴避的眼神,想起沿途那些虽然瘦但眼神安定的百姓。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乾的潜力,比我们看到的,要大得多。” 舱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船身破浪的哗哗声,和鯨油灯芯燃烧的噼啪轻响。 良久,霍克吐出一口浊气。 “看来,我们这趟东行,是捅开了一个马蜂窝。” “不,”阿方索纠正道,“是推开了一扇我们从未见过的、厚重的大门。” “门后有什么,我们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他拿起那份通商文书,手指抚过上面大乾玉璽盖下的鲜红印鑑。 “这份文书,是钥匙。” “但能打开多深,能看到多少,还得看以后。” 霍克点点头,脸上露出航海者特有的、面对未知风浪时的谨慎与兴奋。 “不管怎样,我们先回去,把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国王陛下。” “东方这个帝国,值得我们用全新的眼光去看待。” 航行最初几天,风平浪静。 船队朝著西方,顺著洋流和信风,航速稳定。 阿方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整理笔记,绘製沿途所见的地形草图,补充细节。 佩德罗偶尔进来,帮他研磨墨水,或者整理散乱的纸张。 “大人,您还在想大乾的事?”佩德罗看著阿方索对著那包大乾茶叶出神,忍不住问。 阿方索回过神,点点头。 “总觉得,我们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喃喃道,“那种……地宝,还有他们谈到粮食时的从容。” “如果只是普通的丰收,不至於让整个帝国的官员都那样底气十足。” “一定有什么我们没发现的关键。” 佩德罗挠挠头:“可是大人,我们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也偷偷问过了,没打听到啊。” 阿方索也知道佩德罗说得对。 在对方的地盘上,他们能做的有限。 或许,真的只能带著疑问回去了。 他收起茶叶包,正准备继续写笔记,舱门被敲响了。 “进来。”阿方索道。 进来的是船上的医生,老约瑟夫,一个头髮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晒斑的老水手,也是船队里见识最广的人之一。 “大人,霍克船长让我来看看您,说您这几天吃得少,怕您晕船。”老约瑟夫提著他的小药箱,声音沙哑。 阿方索摆摆手:“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 老约瑟夫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抓起阿方索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苔。 “有点虚火,心事重,睡不好。”老约瑟夫诊断道,“我给您配点安神的药草,睡前喝。” 阿方索无奈地点头。 老约瑟夫没有立刻走,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块瓷器碎片和那包茶叶上。 “大乾的东西,真是精巧。”老约瑟夫拿起一块瓷器碎片,对著灯光看了看,“这釉色,这薄度,咱们的窑工烧不出来。” 阿方索心中一动。 老约瑟夫年轻时跟著更早的探险队去过极东的地方,虽然不是大乾,但接触过一些东方商人,见识比船上的水手都多。 “约瑟夫,你以前听说过,东方有什么特別高產的粮食吗?”阿方索试探著问。 老约瑟夫放下瓷片,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东方人种稻子,种麦子,和咱们差不多,可能他们地好,水多,收成好些,但也没听说有特別神奇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倒是听一些老海狗说过,在最东边的一些海岛和陆地上,有些土人种一种地下结果的作物,块头很大,烤熟了能吃,很顶饱。” 阿方索眼睛微微一亮:“地下结果的作物?具体什么样?” 老约瑟夫摇摇头:“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好像是藤蔓植物,叶子很大,根茎膨大,埋在地里,挖出来有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不小的尺寸。 “土人叫它什么名字?”阿方索追问。 “名字稀奇古怪的,我也记不清,好像是什么『诺』,什么『芋』的发音。”老约瑟夫努力回忆,“那些老海狗也是几十年前听来的,未必准。” 阿方索若有所思。 地下结果,块头大,顶饱…… 这描述,似乎和他在大乾吃到的“地宝”有些相似。 难道,“地宝”並不是大乾原產,而是从別处传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大乾提高粮食產量的方法,或许不只是新种子,还有引种新的作物?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大乾在同时进行种子改良和新作物引种,那他们的农业潜力,就更加可怕了。 “约瑟夫,你还能想起更多关於那种作物的信息吗?比如它喜欢什么气候,好不好种?”阿方索急切地问。 第699章 风暴 老约瑟夫被他问得有些发懵,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確定地说:“好像……喜欢暖和的地方,雨水要多,听说在海岛上种得不错,具体怎么种,就不知道了。” 阿方索有些失望,但还是很感激老约瑟夫提供的线索。 “谢谢你,约瑟夫,这些信息很重要。” 老约瑟夫摆摆手,提起药箱:“大人您先休息,我去给您配药。” 他走后,阿方索立刻在笔记上记下刚才的对话。 “疑似海外高產块茎作物……可能已被大乾引种……结合本地良种选育……” 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大乾在农业上的布局和成就,就远超他的想像。 这个帝国,不仅在表面上维持著文治昌盛,在看不见的根基处,也在默默进行著深刻的变革。 而这一切,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阿方索放下笔,走到舷窗边,透过厚厚的玻璃,看向外面漆黑的海面。 浪花在船侧翻涌,泛著幽幽的磷光。 大海无边无际,就像大乾隱藏的秘密,深不可测。 他忽然有种预感。 这次通商,或许会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將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航行进入第七天。 天气开始变坏。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在海面上,风浪明显大了起来。 船身摇晃得厉害,甲板上湿漉漉的,水手们穿著油布雨衣,在风浪中艰难地操作著帆索。 阿方索吃了老约瑟夫的药,睡眠稍好,但依旧没什么胃口。 他强打著精神,坐在固定在舱壁边的椅子上,继续完善他的报告。 这份报告是准备呈给国王陛下的,必须儘可能详细、客观。 他不仅写了通商谈判的过程和条款,写了京城见闻,官员作风,更著重写了那场比试的细节,以及他对大乾隱藏武力和农业发展的猜测。 这些猜测没有確凿证据,但他必须写出来,提醒国王和朝臣们,东方那个帝国,绝非可以轻易低估的对象。 正写著,舱门被猛地推开。 霍克船长带著一身水汽闯了进来,脸色凝重。 “大人,前方发现大片积雨云,风力还在加强,看样子有风暴。”霍克抹了把脸上的水,“我们得改变航向,往南偏一些,避开风暴中心。” 阿方索对航海不精通,立刻道:“你决定就好,需要我做什么?” 霍克摇头:“您待在舱室里,系好安全带,別出来就行。风暴不小,甲板上危险。” 他说完,匆匆又出去了。 阿方索听著外面呼啸的风声,和船体更剧烈的摇晃,心里微微一沉。 远洋航行,最怕遇到恶劣天气。 他收好笔记和文具,用皮带把自己固定在椅子上,又检查了一下舱室內有没有易滚落的物品。 船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像一头巨兽在挣扎。 木头髮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如同重锤。 阿方索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 这样的风浪,他经歷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次,应该也能。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似乎达到了顶峰。 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角度大得嚇人。 阿方索感到身体几乎要脱离椅子,全靠皮带固定。 舱室里的东西乒桌球乓滚落一地。 外面传来水手们嘶哑的呼喊和霍克船长雷鸣般的命令声。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像是桅杆。 阿方索心一紧。 紧接著,船身剧烈颤抖,倾斜角度缓缓恢復了一些,但依旧摇晃得厉害。 风暴的咆哮声持续著,但似乎……在慢慢减弱? 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风浪声终於小了下去。 船身的摇晃也渐渐平缓。 阿方索解开皮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舷窗边。 外面天色依旧阴沉,但雨小了很多,海浪虽然还是很大,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狂暴。 他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眼前的景象让他吸了口凉气。 主桅杆从中部折断,上半截耷拉下来,连著破碎的帆布,在风中无力地摆动。 甲板上一片狼藉,散落著断裂的绳索,破损的木桶,还有几个水手正在收拾。 霍克船长站在船头,浑身湿透,像一尊铁铸的雕像,正指挥著水手们清理残局,检查船体损伤。 看到阿方索,霍克走过来,脸色疲惫但镇定。 “主桅断了,前帆也有破损,不过船体主体没大碍,人员伤了几个,都不重。”霍克匯报导,“风暴过去了,我们运气不错,偏离了中心。” 阿方索鬆了口气:“人没事就好,船还能走吗?” 霍克点头:“能走,用副桅和前桅的帆,速度会慢很多,但坚持到下一个补给岛没问题,到了那里再修补。” 阿方索看著那断裂的主桅,心中有些沉重。 航行才刚刚开始,就遇到这样的挫折。 但这就是大海,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需要我做什么?”阿方索问。 霍克摇摇头:“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阿方索没有坚持,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他回到舱室,听著外面水手们清理和忙碌的声音,心情复杂。 归途,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就像他们与大乾刚刚开始的交往,前路也必定充满未知的波澜。 失去主桅的船队,航速明显慢了下来。 像负了伤的海兽,在海面上缓缓前行。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转好,风平浪静,阳光甚至有些灼热。 水手们忙著修理破损的帆具,清理甲板,照顾伤员。 老约瑟夫忙得脚不沾地,好在伤员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 阿方索也帮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分发食物,记录补给消耗。 船上的生活单调而规律,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航行第十天,瞭望哨传来了好消息。 “陆地!右前方发现陆地!” 水手们涌到船舷边,兴奋地张望。 远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深色的、模糊的线。 那是他们计划中的补给岛,一个被標註在海图上的、有淡水的小岛。 第700章 太子中毒 船队向著岛屿驶去。 岛屿不大,覆盖著茂密的绿色植被,沙滩是白色的。 船队在离岸不远处的深水区拋锚,放下小艇,由霍克亲自带著一队水手,载著空水桶和交易用的货物,划向岸边。 阿方索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著岛屿。 岛上有炊烟升起,说明有人居住。 果然,小艇靠岸后,从树林里走出几个皮肤黝黑、只围著草裙的土著,手里拿著简陋的长矛,警惕地看著这些不速之客。 霍克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然后让水手搬下几匹顏色鲜艷的粗布,一些铁製的小刀,还有几串玻璃珠子。 土著们看到这些东西,警惕稍减,其中一个年长的走上前,和霍克用手势比划著名交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交易达成。 土著们允许水手们去岛上的淡水泉取水,並拿出一些岛上出產的椰子、香蕉和晒乾的鱼作为交换。 小艇往返了几趟,把淡水桶装满,也带回了不少新鲜水果。 水手们都很高兴,连续吃了多日的硬饼乾和醃肉,能有点新鲜果蔬,简直是享受。 阿方索也分到两个椰子和一串香蕉。 他喝著清甜的椰子水,看著远处鬱鬱葱葱的岛屿,思绪却又飘回了大乾。 大乾的南方,似乎也有类似的岛屿,气候温热,物產丰富。 不知道那些地方,是不是也在种植那种高產作物。 如果大乾已经將新作物推广到了沿海岛屿甚至更南的地方,那么他们的粮食战略布局,就更加深远了。 补充完淡水和食物,船队没有多停留,当天下午就再次启航。 离开岛屿时,阿方索看到那些土著站在沙滩上,默默望著他们离开。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始,简单,与世无爭。 而他们这些乘著巨船跨越重洋的人,却带著复杂的欲望和算计,搅动著远方的风云。 究竟哪一种生活更好? 阿方索没有答案。 “......” 秋雨是半夜下起来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点,敲在宫瓦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后来就密了,连成一片沙沙的响,裹著凉风,从窗缝门隙里钻进来。 林若薇睡得不沉。 自从生下恆儿,她夜里总是醒醒睡睡,一点动静就能惊醒。 乳母和宫女就在外间守著,可她还是不放心,总要自己看著才踏实。 今夜不知怎么,心里有些慌,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轻手轻脚走到摇床边。 恆儿睡得正香,小脸在昏暗的宫灯下泛著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一只小手握成拳头,搁在腮边。 林若薇看著,心里渐渐安稳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孩子的脸颊,温温软软的。 就在这时,恆儿忽然动了动,小眉头皱了皱,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声。 林若薇以为他要醒,正要俯身去拍,却见孩子嘴巴一张,哇一声吐出一小口奶。 她心里一紧,忙用帕子去擦。 吐出来的奶渍里,似乎带著点不明显的灰沫。 林若薇的手顿住了。 她凑近些,借著灯光仔细看。 不是错觉。 那点灰沫很淡,混在奶渍里,几乎看不出来,但確实有。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来人!”她声音有些发颤,但还压著,“快来人!” 外间立刻响起脚步声,乳母和两个值夜的宫女匆匆进来。 “娘娘?” “恆儿吐了。”林若薇指著帕子,“你们看,这顏色对不对?” 乳母接过帕子,凑到灯下仔细瞧,脸色也变了。 “这……这不像寻常吐奶。”她声音发抖,“奴婢去请太医。” “快去!”林若薇抱起恆儿,孩子似乎不舒服,扭动著,又哼了几声,小脸开始发白。 宫女们慌了神,有的去点更多的灯,有的去打热水,屋子里顿时乱起来。 林若薇强自镇定,抱著孩子轻轻拍著,手指却冰凉。 恆儿又吐了一次。 这次更多,灰沫也更明显了些。 孩子的哭声变得微弱,眼睛半睁著,没什么神采。 林若薇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透不过气。 太医还没来。 她等不下去了。 “去乾清宫,稟报陛下!”她朝一个宫女喊,“快!” 那宫女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差点在门槛上绊倒。 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像墨。 乾清宫的灯还亮著。 秦夜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搁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马公公端了碗温热的莲子羹进来,轻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歇了吧。” 秦夜接过碗,舀了一勺,还没送到嘴边,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著宫人惊慌的低语。 他眉头一皱。 马公公也听见了,转身出去查看。 片刻后,他匆匆回来,脸上血色褪尽,声音发乾:“陛下,皇后娘娘宫里来人稟报,太子……太子殿下突吐不止,情形不大好。” 秦夜手里的碗哐当一声落在御案上,莲子羹洒了一片。 他霍然起身,朝外就走。 马公公连忙抓起一件披风追上去:“陛下,外头下雨,披上……” 秦夜没接,脚步又快又急,穿过长廊,踏过湿漉漉的砖地,雨水打在他脸上身上,也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恆儿。 他的儿子。 皇后宫里已经乱成一片。 太医到了两个,正围著摇床,低声急促地交谈,脸色都很难看。 林若薇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著衣袖,指甲陷进肉里。 见秦夜进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秦夜走到摇床边。 恆儿躺在那儿,眼睛闭著,呼吸很轻,小脸白得嚇人,嘴角还残留著一点灰沫。 “怎么回事?”秦夜的声音沉得嚇人。 一个太医转过身,噗通跪下,颤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怕是中了毒。” “中毒”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秦夜心口。 他眼前黑了一瞬,隨即稳住,目光扫过屋子里每一个人。 第701章 才多大就等不及了 “说清楚。” 太医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金砖:“太子吐物中带灰沫,气息短促,四肢渐冷,皆是中毒之象。” “只是……只是毒性似乎不烈,发作也缓,臣等一时辨不出是何毒物。” 秦夜看向林若薇:“今晚谁碰过恆儿的吃食?” 林若薇强撑著,声音发抖:“亥时餵过一次奶,是乳母张氏餵的,奶水……奶水是照常从御膳房取的鲜羊奶,温热了送来,往常都这么吃,从没出过事。” 乳母张氏早已瘫软在地,哭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磕头。 秦夜没再看她,转向马公公:“传华佗,立刻。” 马公公应声,转身就跑。 “封锁宫里。”秦夜一字一句道,“所有人,不许进出。” “今晚所有经手太子饮食、用具的宫人,全部拘押,分开看管,等华佗来了查。”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宫里的灯火一处处亮起来,脚步声、低喝声、雨声混在一起,搅碎了秋夜的寂静。 秦夜走到摇床边,俯身看著儿子。 恆儿的小手凉冰冰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眼皮动了动,却没睁开。 秦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华佗来得很快。 老头儿显然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头髮还有些蓬乱,披著件半旧不新的灰布袍子,药箱挎在肩上,步子却稳当。 进了屋,他也不多礼,只朝秦夜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摇床边。 太医们让开位置。 华佗俯身,先翻开恆儿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孩子嘴角的气味,再捏开小嘴,看了看舌苔。 然后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恆儿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抹在隨身带的一小片白绢上。 血珠在绢上慢慢洇开,顏色有些发暗。 华佗盯著看了片刻,又从药箱里拿出几个小瓷瓶,各倒出一点粉末,混在一起,洒在那点血跡上。 粉末触到血,慢慢变了顏色,泛出一种不祥的青灰。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还在敲打窗欞。 华佗直起身,转向秦夜:“陛下,是毒。” 秦夜的手在袖中握紧:“能解吗?” “能。”华佗回答得很乾脆,“毒性不烈,下毒的人似乎不敢用猛药,怕立刻被发现。” “太子年纪小,受不住,这才有症状。” “换作成人,只怕要过几日才有不適。”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药箱,取出纸笔,飞快写下一张方子。 “按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要快。” 马公公接过方子,亲自跑去御药房。 华佗又取出一套金针,在灯火上燎了燎,示意宫女將恆儿的小衣服解开。 细长的金针缓缓刺入几个穴位。 恆儿似乎疼了,轻轻哼了一声。 林若薇的眼泪终於掉下来,死死咬著嘴唇,没出声。 秦夜站在一旁,看著华佗施针,看著儿子苍白的小脸,胸膛里一股火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发疼。 是谁? 谁敢动他的儿子? 针施完,华佗额头上也见了汗。 他擦了一把,低声道:“毒性暂时压住了,等药来。”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脚步声,马公公端著药碗跑进来,热气腾腾。 华佗接过,试了试温度,示意宫女將恆儿稍稍扶起。 药很苦,孩子不肯喝,撇著头躲。 华佗手法熟稔,捏著下頜,用小勺一点点餵进去。 餵完药,他又守著看了约莫一刻钟,见恆儿呼吸渐渐平稳了些,脸色也迴转了一点,才鬆了口气。 “无碍了。”他转身对秦夜道,“再服两剂,余毒可清。” “只是太子年幼,此番伤了元气,需仔细调养一阵。” 秦夜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久久不动。 林若薇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被宫女扶住。 她走到摇床边,伸手轻轻摸著恆儿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华佗收拾药箱,走到秦夜身边,压低声音:“陛下,毒是混在羊奶里的。” “那灰沫,是一种叫灰线草的草籽磨成的粉,毒性缓,不易察觉,但久了能损人肠胃,孩童受不了。”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宫里有这东西?” 华佗摇头:“灰线草长在西南山地,京城附近没有。老夫也是早年游歷时见过。” 西南。 秦夜心里念头急转。 “下毒的人,手伸得够长。”华佗嘆了一声,背起药箱,“陛下,老夫先回医学院,明日再来请脉。” 秦夜道:“有劳先生。” 华佗摆摆手,走了。 屋里又静下来。 秦夜转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最后落在乳母张氏身上。 张氏已经哭得脱了力,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餵奶之前,可尝过温度?”秦夜问。 张氏哆嗦著回答:“尝……尝过,是温的,和往常一样……” “奶从御膳房取来,到你手上,经过几道手?” “御膳房的小太监送来,交给守门的宫女,宫女再交给奴婢……就……就这三道。” 秦夜看向马公公:“把那小太监,还有守门宫女,带过来。” 马公公应声去了。 秦夜又对林若薇道:“你守著恆儿,別离人。” 林若薇点头,紧紧握著孩子的手。 秦夜走出內室,来到外间。 雨小了些,天色依旧黑沉。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头晃动的灯笼光,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恆儿才多大? 就有人等不及了。 “......” 很快。 守门宫女被带了进来。 她嚇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问了一圈,没问出什么破绽。 奶从御膳房出来,到长春宫,路上没经別人的手。 似乎一切正常。 秦夜不信。 他让马公公把三人分开,单独再审。 他自己走回內室,看著睡著的儿子,沉默了很久。 林若薇轻声道:“陛下,会不会是……外头的人?” 秦夜知道她指什么。 阿方索一行刚走,太子就中毒。 太巧了。 但他没说话。 天快亮时,马公公回来了,脸色凝重。 “陛下,守门的宫女招了。” 秦夜抬眼:“说。” 第702章 不想让两国通商的人 “她说……送奶的小太监把奶壶递给她时,壶盖是松的,她没在意,顺手拧紧了。” “当时觉著壶身似乎比往常凉一点,但想著可能是夜里风大,就没多想。” 秦夜眼神一冷。 壶盖鬆了。 有人动过手脚。 “那小太监呢?” 马公公低头:“小太监……死了。” 秦夜猛地转身:“死了?” “是。奴才带人去御膳房拿人,发现他吊死在屋里,留下……留下一封遗书。” 马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秦夜接过,展开。 字跡歪歪扭扭,勉强能认。 大意是说他收了西使阿方索的银子,在太子奶中下毒,如今事情败露,唯有一死谢罪。 秦夜盯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他慢慢把信纸折好,递给马公公。 “你怎么看?”他问。 马公公迟疑了一下:“奴才……奴才觉得,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阿方索才走几天?就留下这么个把柄? 那傢伙要真有这本事,在京城时就该动手,何必等离开后再冒险收买一个小太监? 而且,用这种容易追查的毒,留下这么一封欲盖弥彰的遗书。 简直是摆明了告诉人:这事是西边乾的。 秦夜冷笑一声。 “有人不想让大乾和大燕好。” 他走到窗前,天色已经蒙蒙亮,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 “父皇那边,知道了吗?” 马公公道:“太上皇已经得了消息,传话说,让陛下放手去查,宫里他镇著。” 秦夜点点头。 父亲虽然退位了,但威势还在,有他坐镇,宫里乱不了。 “传林相,苏驍,苏有孝,苏琦,王缺。”秦夜顿了顿,“还有,让京兆尹和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也来。” “是。” 消息传到宫外时,林相正在用早膳。 一碗粥还没喝完,相府管家就匆匆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 林相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进碗里。 他站起身,脸色铁青,鬍鬚都在抖。 “备轿,进宫!” 苏驍那边也差不多。 他如今平日多半在府里看书习武,日子清静。 听到太子中毒,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找死!” 他抓起佩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衝动没用。 他换了官服,大步出门。 镇国公府里,苏有孝正和苏琦一起吃早饭。 苏琦如今是太子宫卫副统领,每日天不亮就要去当值,今儿正好休沐在家。 父子俩听著传话太监的话,同时变了脸色。 苏琦霍然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上。 “爹,我……” 苏有孝抬手止住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王缺在宫里?” “是,王统领昨夜当值,一直在太子宫卫驻地。” 苏有孝点点头,对传话太监道:“回去稟报陛下,臣父子即刻进宫。” 他转身看向儿子:“换甲,佩刀。” 苏琦重重点头,转身就往里跑。 王缺在宫里,比他们先得到消息。 他当时正在校场带著宫卫晨练,听到消息,整个人愣了一瞬,隨即眼睛就红了。 太子宫卫,护的就是太子。 太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中毒,这是打他们的脸,更是要他们的命。 他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长刀,低吼一声:“集合!” 所有宫卫,无论当值不当值,全部在校场集结。 王缺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太子殿下,昨夜被人下毒。”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咱们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烧著火。 “从现在起,太子宫卫全体待命,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离开驻地半步。” “昨晚上所有轮值的,换岗的,接触过长春宫饮食用具的,自己站出来。” 十几个人默默出列。 王缺盯著他们:“一个一个说,从昨儿酉时到今天天亮,你们都干了什么,见了谁,半点不许漏。” 他回头对副手道:“你去,盯著御膳房那边,所有经手过太子饮食的人,全扣下,等陛下发落。” 副手应声,带著一队人跑了。 王缺又看向剩下的宫卫。 “你们,把长春宫外围再搜一遍,墙角,树根,水沟,任何可疑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宫卫们轰然应诺,迅速散开。 王缺站在原地,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陛下把太子安全交给他时的眼神。 那是信任。 如今太子出了事,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人到齐时,天已经大亮。 偏殿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夜坐在上首,面色平静,但眼里的寒意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林相,苏驍,苏有孝,苏琦,王缺,京兆尹,陆炳,分列两旁。 马公公把事情的经过,小太监的遗书,华佗的诊断,一一说了。 说完,殿里一片死寂。 苏琦第一个忍不住,扑通跪下:“陛下,臣失职,愿领死罪!” 王缺也跟著跪下,头磕在地上:“宫卫守卫不力,臣万死难辞其咎!” 秦夜看了他们一眼,没叫起。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他缓缓道,“毒是衝著太子来的,也是衝著大乾和大燕的通商来的。” 林相沉吟道:“陛下是觉得,那封遗书是幌子?” “太明显了。”秦夜道,“阿方索不是傻子,他要下手,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法子。” 苏驍皱眉:“可若不是他,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西使的名头陷害?” “不想让两国通商的人。”秦夜手指敲著扶手,“大燕內部,未必都愿意和大乾做生意。” “大乾內部,也未必都愿意开门迎客。” 苏有孝猛地一拍大腿:“对!那些红毛番的船一来,多少人的买卖要受影响?” “海商,市舶司,甚至沿海的地方官,里头的油水大了去了!断了这条路,他们才舒服!” 京兆尹小心翼翼道:“可……可这是谋害太子,天大的罪名,那些人敢吗?” 秦夜冷笑:“有什么不敢?只要推到西使头上,查无对证,他们就能继续关起门来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