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夜浓》 第1章 他养的金丝雀找上门 订婚两年,宋妮发现未婚夫在外面养了金丝雀。 秉著只要没闹到眼前,就没必要过问的態度,宋妮没把这个金丝雀当回事。 但最近,金丝雀有点不安分。 闹分手来要挟陆琮谨给她一个名分。 宋妮以为陆琮谨在外面不管再怎么玩,至少会优先顾及两家面子,先把金丝雀安顿好,至少不闹到明面上来。 但这次,陆琮谨好像对金丝雀动了真心。 不仅没有把金丝雀安顿好,还纵容金丝雀闹到她面前来。 “你就是阿谨的未婚妻吧。” 高傲的金丝雀坐在对面,十足不屑的眼神在宋妮身上来回打量著。 宋妮静静搅动面前的咖啡,没理会。 “阿谨说,他跟你只是家族联姻,他不爱你。” “阿谨还说,今时不同联姻那日,现在陆家掌控大局,白家已经出局了,他会娶我,你顶著阿谨未婚妻的身份招摇了两年够得意了吧,以后请叫我陆太太。” 说完,崔清妙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从头到脚散发著一股优越劲。 宋妮搅动咖啡的手停住,她抬眸问:“陆琮谨这么宠你,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姓什么?” 崔清妙放下咖啡杯:“你不是姓白吗?” 宋妮忽地笑了。 这个笑,崔清妙听出了嘲讽,她立马绷起小脸:“我管你姓什么,总之,限你三天之內赶紧从蔷薇园搬出去,因为我马上要搬进蔷薇园!” 蔷薇园……宋妮眉梢轻轻一挑:“陆琮谨把蔷薇园也给你了?” “什么叫也?”崔清妙轻哼一声,“別以为我不知道蔷薇园是陆家老爷子送给阿谨的订婚贺礼,你顶著阿谨未婚妻的身份在蔷薇园住了两年,已经够便宜你了,赶紧搬出去吧,我要里里外外重新装修成我喜欢的风格。” 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听得宋妮头疼。 她想,陆琮谨这次找的不是金丝雀,是个麻雀儿。 实在没耐心再听下去,宋妮拿著包起身:“既然都心思去打听了,不如再点心思搞清楚情况再来找我。” 崔清妙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宋妮斜睨著她,“你连我的身份都没搞清楚就来示威,到底是蠢还是笨呢?这两者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话落,宋妮转身离开。 被嘲讽后的崔清妙气得抠指甲,瞥见宋妮那杯咖啡没喝,她一衝动,抄起咖啡就朝宋妮泼过去。 “啊呀——” 隨著崔清妙一声惊呼。 其他桌的客人闻声纷纷投过来目光。 宋妮停下脚步,感觉到后背衣服和头髮被泼了,她慢慢转过身。 “对不起……”崔清妙颤悠著声音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手滑了,我帮你擦擦。” 说完,便抽两张纸巾朝宋妮走过去。 就在崔清妙拿纸巾的手要靠近时,宋妮忽然抬手挡住,清冷的眼神看穿她的下一步小把戏:“擦著擦著,再不小心薅一把我的头髮,然后一边道歉,一边继续薅?” 被说中了,崔清妙脸色不自然,反驳道,“你这人的心思也太阴暗了吧。” “不及你。” “……” 宋妮落下的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崔小姐,你说你顺风顺水的金丝雀不好好当,干嘛非得惹我呢。” “谁是金丝雀了?我是正主。”崔清妙急赤白脸反驳道。 宋妮没理,直接离开。 咖啡厅外。 管家向珊站在一辆黑色轿车门口等候,看见宋妮从咖啡厅出来,立即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条深绿色披肩,然后大步朝宋妮走过去。 “小姐,降温了。” 正要给宋妮披上时,发现宋妮背后头髮湿一部分,衣服上还有明显的咖啡渍。 向珊拧起眉心,宋妮抻手接过披肩,“冷,先披上。” 然后上了车。 向珊关上车门,回头看向咖啡厅几秒,隨后也上了车。 车內充斥著馥郁的咖啡浓香,来自宋妮的后背,头髮上和衣服上都没倖免。 宋妮一直皱著眉头,直到向珊递来手机:“小姐,咖啡厅的监控视频拷过来了。” 宋妮睁开眼,皱著的眉头在看完监控视频后才慢慢舒展开。 “发吧。” 她把手机给了向珊。 向珊就等宋妮这句话,立即將视频发给早就联繫好的媒体。 第二天清晨。 宋妮被一通电话吵醒。 接起后,听筒里传来徐在在的声音:“妮妮,睡醒了吗?睡醒了看快看热搜,崔清妙遭报应了!” 宋妮睁开眼。 结束通话,她点开微博——词条名为#蓝台女主持人被曝当小三,囂张当面挑衅正主#的热搜掛在微博第一。 崔清妙是蓝台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不算太红,小有一点名气。 点开热评。 每一条都非常精彩。 [我就说这女的主持水平一般,光靠长得行居然能在蓝台待那么久,原来是榜上有妇之夫了!] [当什么主持人啊,怎么不去怡红院干呢?票子多男人也多!] [臭泥鰍沾点海水就以为自己是海鲜了,还敢约正主挑衅,真是厚顏无耻。] [蓝台你要是还敢用这个小贱三,可別怪我连你一起骂哟!] [给正主脸打码就很nice!小三的脸就应该曝光到全世界各地!] [当小三还这么狂!姐姐扇她!] 热评挺多的。 宋妮兴致缺缺看了几条后,隨手把手机一撂,继续睡觉。 这个回笼觉睡了两个小时,再睁眼已经是上午十点。 宋妮换好衣服下楼,不意外看见客厅里坐著陆琮谨的身影。 她的未婚夫。 陆家下一任掌权人。 虽然是家族联姻,但宋妮喜欢陆琮谨是真的。 从高中开始追在他身后,大学也追著他的脚步,连出国留学也跟著,如影隨形。 於是乎,宋妮喜欢陆琮谨在圈子里成了人尽皆知的事。 两年前,家族联姻让她如愿跟陆琮谨绑在一起,即使陆琮谨在外鶯鶯燕燕一直不断,她也没闹过,因为她知道陆琮谨並不喜欢她。 她以为,只要默默陪伴、付出,总有一天能换来陆琮谨回头看她。 如今看来,良心这个东西就像天赋一样,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存在她付出多少就能换来。 “宋妮。” 陆琮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妮停在最后一阶台阶,望向客厅里的陆琮谨,唇角扬起很浅的笑:“你来了。” 第2章 我们解除婚约吧 陆琮谨九点就到了蔷薇园。 静坐一个小时之久,才等到宋妮下楼来,此刻他慢条斯理起身问道:“咖啡厅的视频是你让发出去的?” 宋妮刚睡醒,杏眼惺忪地看著陆琮谨问:“什么视频?” “装什么?” 陆琮谨走过来,眸光中浸著冷意,“你公布咖啡厅的视频,让妙妙成为眾矢之的,现在妙妙被网上那些人骂,你高兴了?” “是挺高兴的。” 宋妮笑著越过陆琮谨朝餐厅走去。 陆琮谨一把拽住宋妮胳膊:“现在热搜我已经撤了,但妙妙受舆论影响,心情很不好,你马上发一条声明澄清咖啡厅的事情是误会。” “澄清?澄什么清呢?”宋妮像是被气笑了,“她崔清妙难道不是小三吗?” “妙妙她当然不是!” 陆琮谨的语气很重。 为了一个外面养的金丝雀儿,一大早跑来质问她、怒吼她,连演都不演了。 这一刻,宋妮为自己这么多年来对陆琮谨的执著感到可笑。 她不再犹豫,直接对陆琮谨说道:“陆琮谨,我们解除婚约吧。” 倒不是突然想通的。 是日积月累的失望让她慢慢认清了现实。 陆琮谨一开始不喜欢她,就永远都不会喜欢她,不存在她默默陪伴就能改变他的心意。 耳畔传来陆琮谨一声冷笑:“宋妮,你以为我们的婚约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宋妮平静:“对你来说,不就是过家家吗?” 对视几秒后。 陆琮谨手鬆开宋妮的胳膊,轻笑道:“別演了,谁不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得要死,一直都假装不在意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实际上每天都在自我洗脑吧?” 宋妮唇角泛起苦涩的笑。 看吧,他都知道。 这些年她对他的感情他比谁都清楚,但他就是要一边装看不见,一边理所当然享受著她的付出。 见宋妮笑,陆琮谨微微俯身低下头,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些,“妮妮,发个澄清好不好?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那些舆论对妙妙的工作影响真的很大,她一直在哭。” 以陆琮谨的性格,很难低头说好话。 为了崔清妙,此刻他在宋妮面前低了头,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宋妮还不知好歹的话,接下来肯定是一个月黑名单。 之前,宋妮最怕陆琮谨拉黑她了。 “中午我陪你吃饭?”陆琮谨继续诱哄,“嗯?” 宋妮弯了弯唇,仰面对上陆琮谨的目光:“好啊,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 “妮妮,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陆琮谨说著,伸手將宋妮拉入怀里,掌心轻拢著她的头髮,温声细语,“那杯咖啡……妙妙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原来他还知道她被崔清妙泼了咖啡呢。 宋妮:“既然你替她跟我道歉,那我重新泼一杯咖啡在你身上好不好?” 陆琮谨笑问:“你捨得吗?” 宋妮:“试试?”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过了一会,陆琮谨鬆开宋妮,转身朝客厅走去:“开个玩笑就得了,別没完没了。” 忽地停下脚步,他又回头提醒宋妮一声:“今天中午我留下来陪你吃,你亲自下厨,算起来也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宋妮不语,平静地看著他。 陆琮谨挑眉:“怎么?平时你为了留我一起吃顿饭,不都是亲自下厨,为此你隔三岔五跑陆家,就为了摸清了我的胃口,不是吗?” 这话宋妮没否认。 之前为了留陆琮谨一起吃顿饭,製造两人相处的空间,她反覆跑去陆家各种打听陆琮谨喜欢吃什么和不喜欢吃什么。 “好,都听你的。” 宋妮没脾气地应下来:“中午我亲自下厨,你陪我吃。” 临近中午的厨房里。 宋妮繫著围裙站在水池前洗豆角,向珊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在向珊第六次动唇角却又逼自己忍回去之后,宋妮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向珊立马问:“小姐,您真要澄清咖啡厅那段视频?” 宋妮把洗好的豆角沥起来:“陆琮谨为了他的金丝雀都亲自来理论了,我要是不答应,他会生气。” 小姐真是…… 向珊嘆了声气:“小姐,你要是替那个女人澄清,舆论就会到你身上,对你不利。” 宋妮转头看著向珊:“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一切等陆琮谨吃完这顿饭再说。” 半小时后,海参炒豆角、清蒸东星斑、鱈鱼丸子汤端上桌,全都是陆琮谨爱吃的。 陆琮谨站在餐桌边点评:“看来你厨艺又渐涨了。” 宋妮递给他毛巾擦手:“光看没用,尝了才知道是不是比之前更好吃。” 等陆琮谨坐下,宋妮夹了海参和豆角放陆琮谨碗里。 陆琮谨习以为常將宋妮夹给他的菜吃进嘴里,眉梢舒展开:“味道確实不错。” “那就多吃点。” 宋妮全程给陆琮谨加菜,她自己吃得很少,尤其是豆角,一口没吃。 这顿饭没吃到尾。 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琮谨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是崔清妙打来的。 走之前陆琮谨还特意说:“妮妮,我答应陪你吃饭,没有食言吧?” 宋妮十分善解人意:“没有。” 陆琮谨满意挑眉:“行,下午两点之前,我要看到你的澄清。” 话说完,陆琮谨走了。 宋妮自然没心情再吃,她起身:“把菜都撤下去。” 然后用手机定了个三十分钟的闹钟。 三十分钟后,闹钟响起,宋妮准时给陆琮谨拨过去电话。 “澄清声明发了?”陆琮谨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还没有。”宋妮不紧不慢地语气说,“我打电话是想提醒你一下,阿姨发现今天中午的豆角没煮熟,你吃了不少,快去医院洗个胃吧。” “……” “先別急著骂人,省省力气,说不定你很快就会出现头痛噁心呕吐的症状。” “……” 说完,宋妮掛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宋妮收到了陆琮谨住院的消息。他去医院洗了胃,由於顶著陆家长孙的身份,医院特別重视,生怕出一点差错,院长都亲自出面劝说陆琮谨留院观察。 向珊笑容满面过来问:“小姐,你要去医院吗?” “去啊,怎么不去。” 宋妮在普拉提教练的指导下调整腰部幅度,“不过我现在没空,等吃了晚饭再去看他也不迟。” 女教练轻扶著宋妮的腰,低语:“宋小姐,腰再往上抬一些。” 晚饭过后,宋妮特意打扮了一番才去医院。 陆琮谨的病房在顶层vip。 宋妮清楚自己一到医院陆琮谨就会收到她来的消息,所以她不著急,拎著包一层一层閒逛上去。 晚上住院部的人要比白天少。 在路过一间普通病房时,宋妮忽然停下了脚步,她侧目往里看。 是她眼了? 不然躺病床上那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顾家那位太子爷? 第3章 把她腰抱得死死地 宋妮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顾家在京圈是什么样的地位她又不是不清楚,那可是权贵的象徵。 顾家那位桀驁的太子爷顾京则,平时行事风格更是狂得没边了,出行排场一向是惊得人瞋目结舌,怎么会住这种三个人挤一间、中间只隔著帘子的普通病房? 所以一定是她看错了! 然而就在宋妮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时,病房里传来哐啷一声响。 紧接著,帘子后传来老大爷的骂咧声:“一会茶盅摔了,一会饭也摔了,噼里嘭啷的还让不让人休息?这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被骂的那人一声不吭,他此刻正艰难抻著身体试图下床,去捡地上的饭盒。 唰的一声—— 老大爷拉开中间隔著的帘子:“饭都洒地上了还捡什么捡,趴地上一粒粒舔著吃得了,省了保洁进来打扫又弄得噼里嘭啷的。” 男人自始至终没理会老大爷的骂声。 他默默去捡地上的饭盒和筷子。 非常吃力。 眼看他再抻下去很可能会摔下病床,宋妮及时走进来扶著男人的肩膀,对那个老大爷道:“这么点小摩小擦的动静都喊吵,平时没少干倚老卖老的事情吧?” 老大爷被懟得莫名其妙,指著宋妮问道:“你哪儿来的!” “当然是从门口进来的啊,不然从窗外飘进来的?”宋妮轻笑一声,“那我要是从窗外飘进来的,你今晚恐怕更睡不著了。” “你你你——”老大爷被嚇到,说话都哆嗦起来,“少嚇唬人,知不知道尊老爱幼!” “我尊的是有长者之风的老人,不过大爷你……”宋妮目光在老大爷身上来回打量一遍,“看起来怕是晚节不保。” “你个死丫头——” 老大爷气得去拔输液用的掛杆。 但老大爷不知道那掛杆是焊上面的,拔不出来於是就照著那掛杆出气。 宋妮轻笑,低头时正好对上男人抬起来看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片刻,宋妮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复杂,她用不太確定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开口:“顾、京、则?”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宋妮。 宋妮不確定又喊了一声:“顾京则?” “我吗?” 他慢慢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表情十分茫然。 宋妮疑惑:“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顾京则轻轻摇头,声音也很轻:“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醒来后就一直在这里。我不喜欢这里。” “一直?”宋妮脸上的疑惑转变成诧异,“你在这间病房待多久了?” “十三天……” 宋妮没有听错,顾京则刚才说的是十三天,而不是三天。 他竟然在这间病房待了十三天!!! 再仔细去看顾京则那张脸,宋妮確信不会认错。 的的確確就是顾家那位桀驁囂张的太子爷——顾京则!!! 但从他刚才那茫然的反应,以及什么都不知道的语气来看,似乎又跟那位太子爷没有半毛钱关係。 在宋妮感到纳闷时,顾京则伸出手来,小心翼翼扼住宋妮的手腕,眼神极度虔诚地看著她:“我想回家。” 宋妮挑眉:“回家?” “嗯嗯,我要回家。” 顾京则点头的霎那,眼尾突然红了,似乎下一秒就会落泪。 宋妮哪遇到过这种情况,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你等一下,我找人问问有没有顾家的联繫方式,让顾家人来接你回去。” 在宋妮翻找通讯录时,顾京则慢慢起身,以跪在病床上的姿势伸手去圈住宋妮的腰,依赖地贴靠著她。 宋妮怔了几秒。 反应过来想將他推开,奈何他犟著不肯鬆手,维持著抱她的姿势,对她极度依赖。 “我想回家。”他声音里夹杂著极重的瓮气:“送我回家,好不好。” 宋妮没能把人掰开,索性暂时放弃,先找电话號码,“別急,我这就给你联繫你的家人。” 老大爷看到这一幕,也不拔掛杆了,对著两人嘖嘖:“真是仗著年轻不害臊。” 宋妮抽空回一句:“也好过你倚老卖老。” 老大爷粗哼:“在医院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不要脸。” 宋妮淡定如初:“你有脸倒是多做点要脸的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外面的病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明显是听了很久,也憋了很久,最后终於憋不住才笑出声来。 老大爷气得脸红脖子粗,见骂不过宋妮,转身去骂外面那个病床上的人。 吵嚷的声音听得宋妮心烦。 她找到一个电话號码想出去打,奈何顾京则不鬆手,把她腰抱得死死地。 “顾京则。”宋妮低头喊他。 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极其俊美的容顏,就是气色里透著一股苍白的病態,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如同雾靄拨开后的星粲,宋妮看得心头一动。 “你先鬆手,我出去给你家人打电话,叫你家人来接你。”宋妮低声说道。 这话不仅没让顾京则听进去,反而將宋妮抱得更紧,说什么也不肯鬆手。 他还问:“你不是我的家人吗?” “我不……” 宋妮正要说我不是三个字,顾京则突然变得焦躁起来,低声呢喃,“都是骗子……骗子,每个来看我的人都说要带我回家,可是每个人都把我拋下了,都是骗子……” “……” 眼下这种情况,宋妮认为自己没必要管太多。 她就是一路过的。 但顾京则的情绪实在是失控得厉害,宋妮不得不先安抚他,於是把手放在他头顶,像摸小狗脑袋那样摸他的头髮。 “顾京则,別怕。” “你放心,我会说到做到,等联繫到你家人,亲眼看到你的家人把你接回家才离开,这样总可以吧?” 隨著宋妮安抚的话音落下。 顾京则的情绪也正在慢慢稳定下来。 电话拨通。 宋妮一只手安抚地摸著顾京则的头,一只手举著手机:“你有顾家人的联繫方式吗?” 徐在在疑惑:“妮妮,你怎么突然问起顾家人的联繫方式?” 宋妮看了眼已经彻底乖顺下来的顾京则,低声道:“顾家太子爷在我手上。” 听到这句话的徐在在大惊:“什么?你绑架了顾家太子爷?” 第4章 那你会乖乖待在我身边吗? 宋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但她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徐在在瞬间有种死到临头的崩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你玩这么大一票啊?那可是顾家太子爷!顾家的祖宗啊!绑架他会完蛋的!” 想了想,宋妮將情况综合成一句:“我在医院一间普通病房遇到失忆的顾京则。” 话落。 电话那边瞬间静音了。 宋妮接著道:“不管你信不信,先给我一个顾家人的联繫方式,顾京则眼下这情况有点复杂,需要顾家人出面来解决。” 徐在在迟疑出声:“就只是这样?” 宋妮:“嗯。” 其实刚才徐在在的反应並不夸张。 以顾家在京圈的地位,敢绑架顾家太子爷这种事,跟天塌了没区別。 “那你等等,我找一下通讯录看看有没有。”徐在在冷静下来,保持通话状態去翻找宋妮需要的电话號码。 过了有一分多钟,徐在在的声音传来:“妮妮,找到一通能联繫上顾家人的电话。” 宋妮:“谁的?” 徐在在:“顾婉仪。” 顾家三爷的女儿,徐在在之前跟母亲去参加过顾婉仪的生日宴,办得那叫一个盛大又夸张! “只要是顾家人就行,电话號码发我微信上。” 结束通话。 宋妮低头看怀里的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还挺乖。 『嗡』 消息提示音响了。 宋妮点开微信新消息,是徐在在刚发来的一串电话號码,宋妮没有任何犹豫拨过去。 与此同时。 顶层vip病房里。 从陆琮谨收到宋妮来医院的消息,到现在已经十分钟过去了,还没见到宋妮的身影,陆琮谨暴躁地將枕头砸出去。 此时陆夫人刚好进来,枕头砸在了陆夫人高跟鞋旁。 “妈,您怎么过来了。” 陆琮谨迅速收起脾气。 佟静微提步进来,画著细长眼线的美眸冷冷扫了陆琮谨一眼:“还有力气砸东西,看来已经恢復好了。” 陆琮谨扯了扯唇:“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是医生不让出院。” 助理陈方平將椅子挪到佟静微身后,並接过她手中的包包:“夫人请坐。” 佟静微坐下,目光看向陆琮谨:“说吧,突然住院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小意外。”陆琮谨抬手按了按眉心:“及时赶来医院处理了,没什么大碍。” 闻言,佟静微挑了挑细眉:“我怎么听说你住院跟宋妮有关。” “您从哪听说的?”陆琮谨漫不经心道,“都是乱传,我好著呢,跟宋妮无关。” 佟静微静默。 看到佟静微的表情,陆琮谨嘴角的笑慢慢耷下去。 “我听到的版本,是你纵容你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去宋妮面前示威,有这回事吗?” 挑明后,佟静微的脸色变得严厉了几分。 陆琮谨垂眸:“这事是我没处理好,不会再有下次。” 佟静微冷哼:“你给我记住,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鶯鶯燕燕,到最后你要娶回家的只能是宋妮!今后要是还敢有不知趣的贱人出现,你不处理,我会亲自给你处理,不信你试试。” 说完,佟静微站起身。 此时陆琮谨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他表达不满:“妈,您对宋妮的维护已经超过我这个亲生儿子了。” 佟静微睨著陆琮谨:“怎么,你这话意思是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宋妮背后站著的是谁吗?” 这回轮到陆琮谨沉默。 良久,陆琮谨垂眸,低声应道:“我知道。” “包给我。” 陈方平立即將拎包双手递到佟静微手上。 佟静微接过包,走之前丟下一句:“你该庆幸宋妮对你还有感情,不然我现在来的就不是医院,而是殯仪馆。” 话落,佟静微转身离开。 听到外面传来关门声的那一刻,陆琮谨把手边能触及到的东西全都砸了出去。 没一会,陈方平走进来:“小陆总,崔小姐找来了。” 陆琮谨冷厉抬眸,刚要说把人拦住,崔清妙人未出现呜呜咽咽的声音先传来:“阿谨……” 楼下。 宋妮收到徐在在发来的电话號码后,立即拨了过去。 可惜,打了四遍都没人接听。 宋妮感到无语,以为徐在在弄错了號码,於是回拨过去,刚要开口问,徐在在已经猜到:“是不是打不通?” 宋妮:“嗯。” 徐在在:“打不通就对了。” “……”宋妮没好气:“你逗我玩呢?” “不是我逗你,是我也才知道这个变故。” 电话那边徐在在压低了声音说话。 宋妮疑惑:“什么变故?” “顾家出事了!” *** 结束通话。 宋妮低头再看顾京则时,眼神复杂了许多。 她沉默了一会后喊道:“顾京则。” 男人抬头对上宋妮的目光,漂亮的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冲宋妮笑。 宋妮:“还笑得出来,你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吗?” 顾京则茫然摇头。 失忆了当然不知道。她原本还以为顾京则出现在这普通病房里,只是一个小意外,没想到是大意外。 顾家发生了巨大变故,因牵连太大,顾家遣散的遣散,远走的远走,据说大部分顾家人都出国逃难去了。顾京则也在出国名单里,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出了车祸,再醒来就躺在这家医院里。 顾京则醒来后忘记了自己是谁,更忘记了顾家,住进医院快半个月,倒是有人来看过他,但都没人將他带走。 这些都是徐在在在电话里说的。 徐在在还问她:“你要管顾京则?” 管? 非亲非故的,跟顾家也没什么交集,她没那么多閒心去管。 徐在在得知她不会管的態度时,都鬆了口气:“现在顾家人都自顾不暇,也没人敢跟顾家人再有牵连,你袖手旁观才是明確的做法。” 確实。 谁会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过…… 宋妮看著正在冲她傻笑的顾京则,伸手捧著顾京则的脸,温柔的声音问道:“想跟我回家吗?” 顾京则一下子像是呆住了。 宋妮又问一遍,温软的声腔里带著几分说不出的蛊惑:“想吗?” 顾京则慢慢点头:“想。” 宋妮对这个回应很满意,接著又问:“那你会乖乖待在我身边吗?” “会。” 顾京则再次点头。 宋妮勾唇,涂著浅色甲油的指尖一寸寸轻轻抚他的眉眼,他闭上眼,任由她的描绘,看起来很享受。 片刻后,宋妮抽回手:“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在这乖乖等我。” 手抽离的那一瞬,驀地被顾京则攥住。 这突如其来的攥紧,让宋妮都怔了一怔,垂眸便看到他漂亮的眉眼里已遍布慌乱,“你还会回来吗?” 原来是怕她走了不回来。 没安全感的小狗。 “要跟我回家,当然要先办出院手续,除非……”宋妮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你不想跟我走?” “想。”顾京则立即鬆开手,眼神诚挚地看著宋妮,“我想跟你回家。” 第5章 他的被子里藏了个人 宋妮离开病房的时候,脑海里全是顾京则那副可怜巴巴、等著被收留的表情。 她给向珊拨去电话。 没一会向珊便匆匆赶来:“小姐,出什么事了?” 宋妮交代:“顾京则现在没人管,就在我左边那间普通病房里,你现在去给顾京则办理出院手续,把他带到蔷薇园。” 向珊听到『顾京则』三个字,寻思了几秒。 突然,向珊疾步朝左边那间普通病房走去,待看清躺在病床上那个男人的长相,向珊瞠目结舌。 確定没认错,向珊立即回到宋妮身边,“小姐,那位可是……” 宋妮淡淡道:“看来顾家出事的消息確实还没彻底传开,你也不知道。” 向珊疑惑:“顾家出事了?” “用出事两个字来都不够形容,对顾家来说应该是毁灭性的大灾难。” “我马上去查清楚。”向珊頷首。 “不著急,先去给顾京则把出院手续办了,我去陆琮谨那一趟。” 丟下话,宋妮转身离开。 电梯升至顶层vip,宋妮走出来,撞上正在等电梯的陈方平。 “宋小姐!” 陈方平客气喊道。 宋妮嗯一声,问道:“陆琮谨的病房在哪?” 陈方平神色不自然:“宋小姐,小陆总感觉不太舒服,医生给开了药,吃完睡下了。” 宋妮:“是吗,那我来得很不巧。” 陈方平:“是有点不巧,主要是小陆总刚睡下,不然……欸?宋小姐你去哪?宋小姐……” 陈方平声音越喊越大。 直至宋妮推开病房门,陈方平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偌大的会客室冷清清。 里边的病房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宋妮一把推开碍眼的陈方平,然后朝最里边的病房走去。映入眼前是陆琮谨半臥在床上看手机的画面,下半身的被子拱起一团弧度,像屈膝的姿势,又像是里面藏了个人…… “你的助理说你睡了。”宋妮绕著床位慢慢走动,“就这么不想见我呀?” 陆琮谨撂了手机,將两只手枕在后脑勺,“我为什么不想见你,你心里有数。” 宋妮不明反问:“我心里该有什么数?” 陆琮谨冷下脸:“宋妮,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哦不……应该称之为恶毒,我没见过比你更恶毒的女人。” 宋妮微笑:“那你见识蛮短浅的哦。” 陆琮谨:“……” 身上的被子动了一下,陆琮谨脸突然绷紧,宋妮挑眉,似笑非笑戏謔,“腿搭这么高啊。” “这也要管?”陆琮谨绷著脸说这句话。 “没有啊,我就隨口说说而已,我还想说……你这腿搭得这么高,就跟里面藏了个人似的。” 最后那句,宋妮以开玩笑的语气结尾。 陆琮谨顿时没好脸色:“宋妮你到底有完没完?” 他还说:“我知道你不可能承认,但我今天进医院是谁害的你比谁都清楚!看在我们两家的关係上,我不跟你计较,你走吧。” 宋妮不仅不走。 还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来,除了看你,也是要跟你商谈一下我们的婚事。” 话音刚落。 陆琮谨忽然『嘶』了一声,脸色也变得很奇怪。 宋妮关心问道:“怎么了琮谨,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洗胃过后浑身哪哪都不舒服,我现在只想休息,你走吧。” “……那行,你好好休息,出院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宋妮无奈起身,离开时瞥了眼那拱起的被子。 陆琮谨目送宋妮出了病房,直到脚步声消失,他黑著脸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 “滚下去!” 此刻崔清妙正趴在陆琮谨身上,她穿得薄,骨架也小巧,因此蜷缩在陆琮谨床上,只要他屈膝就能掩盖她的身体拱起的大半弧度。 崔清妙不乐意,嘟嚷著樱桃小嘴,“阿谨,我不下去!我现在被网上谩骂,都没地方去了,只能待在你身边才有安全感。” 陆琮谨冷著脸:“还不是你自找的,你知不知道刚才差一点就……” “差一点就被她发现我在你床上是吗?”崔清妙立马又笑嘻嘻撒娇,“发现就发现唄,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事。” 接著又十分好奇地问道:“对了阿谨,她为什么姓宋啊?” 明明她之前打听到跟陆琮谨联姻的是白家大小姐。 陆琮谨垂眸睨著崔清妙:“想知道?” 崔清妙点头,趴过来靠在陆琮谨胸膛上:“嗯嗯,阿谨你跟我说说唄。” 陆琮谨將人推开:“下去。” 崔清妙死活不肯下去,撒娇的声音软成了一滩水:“阿谨,你就跟我说说嘛,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我去警告她主动跟你解除婚约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姓什么,丟死人了,而且她好囂张的,一点都不把我的话当回事,阿谨~你不能让她这么囂张地欺负我,你赶快跟那个姓宋的解除婚约好不好?” 话落。 空气中忽然瀰漫著一股冷空气。 崔清妙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去看陆琮谨的反应,这一看,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实在是陆琮谨的这个眼神好可怕…… 崔清妙小心翼翼去拉陆琮谨的领口:“阿谨?” “你昨天去挑衅她,说的是让她主动跟我解除婚约?” 陆琮谨抓住崔清妙的手,指骨用力,崔清妙忽然脸色一白,喊著疼,“疼疼疼,阿谨我错了……” “不疼怎么长记性。”陆琮谨手上力道半分不减,脸色冷如冰霜,“看来是我太过於纵容你,让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我错了阿谨,手好疼,阿谨你鬆手,我好疼……” 崔清妙哭得委委屈屈、梨带雨。 这招只在平时管用,但此刻,对陆琮谨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他脸色不仅没有一丝缓和,反而更加冷若冰霜。 手臂一个用力。 只听崔清妙『啊』的一声惨叫,身体便摔下了床,她痛得脸色惨白,呜呜咽咽哭起来。 “我跟宋妮的婚约不会因为任何人变动,你再敢背著我动歪心思,我弄死你。” 听到陆琮谨这句话,崔清妙嚇得哭都哭不出来了。 门外,宋妮並没彻底离开。 她收回正在录视频的手机,检查了一遍刚才录下的视频。 陆琮谨刚才顾著发火,並没第一时间注意到门外探出的手机。 后面突然把崔清妙推下床,还说了一些在乎婚约和在乎她的话,应该是看到录像,才故意说给她听的。 在乎她吗?当然不是。 他真正在乎的只是这场联姻,因为这场联姻可以稳住他成为陆家下一任继承人。 只可惜,他不会如愿了。 宋妮收起手机,转身离开。 第6章 今晚不能让你满意 从医院出来时,宋妮碰到一个熟人。 陆琮谨的好兄弟,闻颂。 见到她,闻颂眼睛一亮,主动上前来打招呼:“妮妮,你也来医院看琮谨?” 宋妮语气不冷不淡嗯一声:“看了,准备回家。” 闻颂黯然,隨后又问:“琮谨他现在怎么样?” 宋妮:“活著。” 闻颂:“……” 暮色已至,气温越来越低,宋妮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我先走了。” 闻颂侧身让出路,他看看四周,又看看宋妮的背影,隨后追上她的步伐,绞尽脑汁找话,“妮妮,你是一个人来的医院?” 宋妮捋开发丝:“半个人怕嚇著你。” 闻颂凝噎:“我知道,这次琮谨让你伤了心,但你別把对他的偏见放在我身上,我跟琮谨不一样,我……” 这时宋妮忽然停下脚步。 闻颂紧跟著站定,他看到宋妮回过头,一双漂亮的杏眼直勾勾盯著他。 闻颂被盯得心砰砰砰狂跳不停。 他唇角张了张,想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宋妮已经先他开口,问道:“你把钉钉卸载了?” 闻颂茫然:“什么?” 宋妮挽起红唇:“陆琮谨是男人,你说你跟他不一样,那只能是……” 话到这里闻颂已经反应过来了,红晕从他脖颈迅速爬上耳根:“不是的……” 话一出口,他猛地拍自己嘴巴,“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男人,我跟琮谨……” 没等闻颂解释清楚,宋妮已经上了来接她的车。 看到车子驶离,闻颂懊恼不已,兜里手机响了,他这才想起过来的正事。 车上。 宋妮收到向珊发来的信息。 [顾家来了人。] 简短几个字,宋妮皱起了眉头。 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没意思。 车子缓缓驶入蔷薇园,在门庭旁边的蔷薇墙下停稳。 向珊过来拉开车门。 宋妮下车,裹了裹身上的披肩,提步上阶梯时问道:“顾京则被接走了?” 向珊:“还没有。” 宋妮脚步一顿,扭头看著向珊:“特意等我?” 向珊点头:“顾家人说要跟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宋妮继续往阶梯上走,“我就一时见色起意,把人拐回家而已,什么都还没干呢。” 语气里透著几分可惜。 向珊抬头看到站在台阶上的人,压低声音道:“小姐,顾家人在那。” 宋妮抬眸,看到站在台阶上的人,神色从尷尬到自然只转换了几秒,“见笑了,我刚才说著玩的。” 周闕面不改色向宋妮頷首:“宋小姐。” 上到最后一阶台阶,宋妮走到那人跟前:“不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闕,是顾少的生活管家。” 周闕两句话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宋妮哦了一声:“来接你们顾少回家?” 在周闕开口前,宋妮事先声明:“从我在医院见到你们顾少,再到把他带回蔷薇园,全程没有对他做过任何禽兽事情,不信你们自己查。” 周闕:“……” 要是別人,宋妮才懒得费口舌澄清。 但今天她拐回来的人是顾京则,就算只剩半张嘴也得解释清楚。 “宋小姐,你可能多虑了。”周闕苦著脸解释道,“我不是来找你算帐,也不是要將顾少带走。” 宋妮挑眉:“那你是?” “是这样的宋小姐……” 接下来,周闕將代表顾家的来意跟宋妮说明清楚。 宋妮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十多分钟后。 宋妮示意向珊送周闕出蔷薇园,周闕说了句告辞后,才跟向珊离开。 宋妮望著周闕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隨后往里走。 找了一圈,没看到顾京则的身影,宋妮叫来阿姨询问,阿姨指了指楼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妮:“楼上哪间?” 保姆:“你的主臥。” 宋妮眼皮跳了下,没再问,直接往楼上去。 门推开,对流的夜风捲起白色窗纱轻轻飘动,注意到大床上拱起的弧度,宋妮沉下脸走到床边。 “顾京则?” 宋妮喊了一声,但是床上的人没反应。 这傢伙…… 宋妮一边感嘆这人的自来熟,一边俯下身去弄醒他,只是手还没靠近,就对上男人睁开的双眸。 “醒了?”宋妮脸上没掛好脾气,她站直身体,手环在腰上,“醒了就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顾京则坐起身,被子滑下去,露出他松松垮垮的领口,锁骨很精致、也很欲。 此刻他抬起头,一双眼眸近乎幽深地盯著她:“你回来了。” 宋妮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但要说正事,不得不与他对视:“你家里来人了。” 顾京则听到这话的反应很平静:“我知道,刚才见过。” 宋妮看不懂顾京则此时的表情,但一想到他失忆了,又觉得没必要揣摩。 她略带惋惜的语气说:“你家这次出的事情挺大,所以暂时没法接你回去,接下来你要在我这住一阵。” 顾京则问:“住多久?” 宋妮反问:“你想住多久?” 前者沉默了片刻,没回答,而是接著又问,“我住在你这里,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暂时不会。”宋妮认真思考认真回答,“不过就算有麻烦,也有我兜著,所以你不用担心。” “你看起来不像慈善家。” 顾京则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宋妮:? 顾京则又道:“所以我家给你了报酬,对吗?” “报酬?”宋妮在嘴里反覆咀嚼这两个字,忽然一乐,“你就是报酬啊。” 话落。 顾京则表情明显一滯。 不过宋妮看不出来那是嫌弃还是震惊,抑或是其他……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她扯开顾京则身上的被子,“去把澡洗了。” 掀了一半,没掀动。 顾京则死死拽住被子的一角,纠结的脸色好似內心在做巨大的斗爭。 从宋妮的视觉看更有意思,像拼死抵抗不过即將受辱的小媳妇。 “必须是今晚吗?”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好听。 宋妮点头嗯一声。 这傢伙刚从医院回来就躺她的床,不知道带了多少病菌,必须要去洗澡,她还要把整个房间都要消毒一遍。 正想著,就听到顾京则说:“车祸的伤……好像还没完全养好,我怕……今晚不能让你满意。” 第7章 还要继续吗? 宋妮一愣。 一开始她没明白。 直到看到顾京则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后,宋妮这才反应过来顾京则那句“今晚不能让你满意”是什么意思。 她刚才那一句报酬,让顾京则以为今晚就要卖身给她! “你……” 一时间,宋妮不知道接什么话。 但凡换成另外一张脸,她都能继续脸不红心不跳调戏下去,可偏偏眼前这张脸是顾家太子爷的脸。 要是玩过火了,哪天顾京则恢復记忆,那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也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过经验……”顾京则慢慢从床上起来,一双幽深的眸子盯著宋妮说,“跟你,我可以学,也可以……” 宋妮打断他:“闭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身经百战?” 听到她这话,顾京则明显怔住。 隨后,他带著不確定的语气问:“我以前有过很多女人吗?” 谁知道呢,宋妮心想。 不过之前好像也没听过关於顾家太子爷私生活的捕风捉影。 比起陆琮谨名在外,这位太子爷的私生活低调得无人提及,可能是没人敢提,怕惹麻烦。 “对不起,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顾京则试著慢慢靠近,“我以后,是你的。” 是她的…… 宋妮忍不住想,等顾京则恢復记忆后,想起他今晚这副勾栏的样子会不会目眥欲裂想杀人? 越想越忍不住笑。 看著顾京则慢慢靠近的身体,宋妮稳住没动,想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见,他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指尖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的纽扣。 这一幕实在是太欲了。 宋妮没忍住咽了下口水,却被顾京则一眼看出,“你喜欢?” 这么勾人的动作,谁不喜欢呢,不过宋妮当然不会说出来,她只淡淡道:“继续。” 顾京则唇抿成直线,按照宋妮说的继续解纽扣。 一颗接一颗,直至洁白的薄肌若隱若现…… 宋妮暂时没別的想法,只想饱一饱眼福就走,今晚真让她对顾太子爷做点什么,她没勇气承受將来的暴风雨。 尤其周闕的话意很明確,顾京则只是暂时借住在她这。 眼看就快露出全部的薄肌,敲门声突然响起—— 『篤篤篤』 顾京则解纽扣的手指一顿,视线紧盯著宋妮,不確定问道:“还要继续吗?” “去洗澡。” 宋妮冷著脸背过身。 身后传来顾京则下床的动静,他朝盥洗室走去。 宋妮余光瞥一眼他的背影,腰身劲瘦,四肢修长,没有哪一处不撩人……等盥洗室门关上,她定了定神才开口:“进来。” 向珊推门进来,走到宋妮身旁说:“周闕已经离开。” 宋妮:“嗯。” 盥洗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向珊看一眼盥洗室那边,收回视线提醒道:“小姐,顾京则在蔷薇园住下,应该瞒不了多久。” 宋妮明白向珊的言外之意。 主要是她妈那边知道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先能瞒多久是多久,等我妈知道再说。” 到时候再应付。 向珊点头。 盥洗室的水声还在持续,宋妮盯著那个方向若有所思:“……珊姨,你觉得顾家还能翻身吗?” 向珊:“顾家的根基在那摆著,翻身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宋妮转过头来问:“你真这么觉得?” 向珊柔声笑了笑:“小姐,时事一直变动,说不准的。” “也是。” 几分钟后。 顾京则繫著浴袍从盥洗室出来,看到阿姨正在换床罩。 “她呢?” 顾京则问道。 阿姨回:“小姐在画室。” 顾京则又问:“画室在哪?” 阿姨提醒:“小姐画画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 “我不会打扰她,麻烦带我过去。” 顾京则气质本就冷冽,恳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命令。 没法,阿姨只好亲自把顾京则领去画室。 “这里就是小姐的画室,你切记不要打扰到她,不然你会被赶出去。” 阿姨好心提醒一遍。 顾京则应了句知道,便推门进去。 宋妮的画室很大但很空旷,几乎没什么陈设,她是个极简主义者,简到从来没有任何装饰的想法,而她的爱好是画画,这样一来极简跟她的爱好成了两个极端。 听到脚步声,宋妮回过头。 看见顾京则,她並不意外,收回视线说:“养伤阶段,早点去休息。” 顾京则过来宋妮身旁坐下:“等你一起。” 宋妮拿画笔的手一顿,侧目看他,“等我?” 顾京则点头:“嗯,我洗好了。” “……” 视线落在顾京则松垮的浴袍领口上,几秒后,宋妮视线移回画板,“以后没有经过我允许,不能再进我的主臥。” “为什么?” 他问道。 宋妮边画边说:“你只是来我家借住的客人,客人当然只能住在客房。” 顾京则沉默。 宋妮以为他听进去了,弯了弯唇角,谁知下一秒又听到他冷冽的语气:“不是你说要从我身上收取报酬么。” 手一偏。 画线偏离了。 宋妮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她转变思路:“顾京则,报酬的方式其实有很多种,人体模特也是一种,你愿意吗?” 顾京则眼角微动。 宋妮鬆了口气:“如果你不愿意……” 顾京则忽然问:“你需要哪种模特?” 宋妮:“?” 顾京则瞥了眼宋妮面前的画板,上面是铅笔素描,没有色彩。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我明白了。” 隨后站起身,在宋妮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解开腰上的浴袍系带。 精实健硕的身体呈现在眼前那一刻,宋妮大脑宕机,“你干什么?” 顾京则:“不是裸模吗?” 宋妮:“……”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顾家太子爷失忆后这么积极地出卖色相! “你先出去吧。” 宋妮实在没眼看,抬手指著门口方向。 顾京则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意外:“我记得你在医院不是这样的,你看我的眼神明明……” “闭嘴,出去。” 宋妮嗓音冷了下来。 顾京则抿起薄唇,盯著宋妮的眼神变得幽暗,片刻后,他系上腰带转身离开。 隨著画室门关上,宋妮鬆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徐在在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徐在在秒接:“这个点你一般在画画,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没灵感了?” 宋妮思忖著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见色起意拐了个帅哥回家……” 第8章 是我告诉你小心肝的 没等宋妮把后续说完,徐在在先打断—— “等等,不会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吧?” 宋妮凝噎。 聪明至极的徐在在顺藤摸瓜:“你『朋友』拐的那个帅哥不会是顾家太子爷吧?我靠你不是说你不管閒事的吗!” 宋妮:“……” 难怪说闺蜜不能太聪明,憨有憨的好。 “你想多了。”宋妮死活不承认,“没这回事,掛了。” “等等。” 哪有瓜塞进嘴里又被强行抠出来的道理,今天这口瓜徐在在吃定了。 於是徐在在操著一本正经的语气:“我相信是你朋友的事情,你接著说吧,我帮你朋友分析看看。” 宋妮笑了。 …… 医院那边。 闻颂到病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抽泣声。 陈方平率先看到他:“闻少来了。” 闻颂嗯一声,视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琮谨,他没穿病號服,一件松垮的黑衬衫套在他身上,领口敞开到锁骨以下,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此刻正在低头玩游戏。 而崔清妙蜷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抽抽嗒嗒地哭。 “美人的抽泣声真叫人心碎。”闻颂笑著走过来。 崔清妙看见闻颂,像看见救星,抻著手嗲声嗲气喊:“闻哥……” 闻颂绅士地弯下腰去扶崔清妙。 谁知一个抱枕横空飞来,精准砸闻颂身上。 闻颂扶人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琮谨:“哥们我可是下班第一时间过来看看你,才刚到,你冲我发火什么意思?” 陆琮谨冷冷的眼神覷著闻颂:“看你不爽。” 闻颂挑了挑眉,收回手对崔清妙说:“自己起来。” 崔清妙看一眼陆琮谨的脸色,根本不敢动。 闻颂懒得管她,走到陆琮谨对面的沙发坐下,视线在陆琮谨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道,“看你这状態挺好的,不像食物中毒过。” 陆琮谨:“托你的福,还活著。” 闻颂忽然一乐:“你跟妮妮还挺默契,我来的时候碰到她,她的回答跟你一样,活著。” 游戏结束,陆琮谨將手机撂一边,冷眼看著闻颂。 “宋妮的联繫方式,是你透露给妙妙的?” 陆琮谨直接挑明质问。 “谁说的?”闻颂当即否认,“我怎么可能……” 陆琮谨:“妙妙你来说。” 闻颂眼神立马看向崔清妙,本来想用眼神威胁,结果崔清妙根本不敢看他,老老实实就把他出卖了。 “是,是闻哥告诉我的,他说你的未婚妻姓白,住在蔷薇园,那座蔷薇园还是你爷爷送给你和未婚妻的订婚贺礼,你未婚妻的电话也是闻哥给我的……” 听到崔清妙交代得这么仔细,闻颂都气笑了。 辩驳费劲,索性承认,“没错,是我告诉你小心肝的。” 陆琮谨脸色一沉,闻颂立即道:“不过你先別生气,我是看你这次对你小心肝挺上心的,而你的小心肝呢又很想上位。我出於各种考虑,以及无私的成人之美,就把妮妮的联繫方式给她了,但是你放心,我有分寸,妮妮的真实身份我可没告诉她。” “呵。” 陆琮谨哂笑一声。 听得闻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成人之美?”陆琮谨抄起另一个抱枕朝闻颂砸过去,“你他妈想成全的是你自己吧!” 这次闻颂躲过了枕头。 但没躲过陆琮谨挥过来的拳头。 崔清妙一看这两个好兄弟突然打起来了,嚇得尖叫,陈方平也是嚇一跳,赶紧去叫保鏢来把两人分开。 宋妮得知陆琮谨在医院跟闻颂互殴的消息,已经是隔天了。 她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向珊笑容满面坐在一旁匯报: “听说是陆少先动手打了闻少的右脸。” “闻少还手打回去,下手比陆少重些,当场见血。” “陆少牙齿鬆动了两颗。” “闻少眼睛肿了,身上多处掛彩。” 宋妮吃完放下餐具:“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的吗?” 向珊:“听说是闻少把小姐你的联繫方式给了崔清妙。” “就因为这个?”宋妮有些意外。 向珊点头:“应该是。” 宋妮明白了:“昨天陆夫人去了医院一趟,陆琮谨这是做给陆家看的。” “陆琮谨是谁?” 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宋妮对面的顾京则忽然出声问道。 宋妮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气色恢復了一些,衬得那张脸更好看了。 她双手托腮,问道:“知道青梅竹马吗?” “知道。”顾京则也放下餐具:“你喜欢他?” 喜欢……宋妮笑意淡了下去。 这时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备註,宋妮脸色微变。 顾京则自然也注意到宋妮神色间的变化,他视线瞥过去。 只不过还没看清屏幕,宋妮已经拿走手机去偏厅接听。 “陆琮谨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吗?” 顾京则偏头问向珊。 向珊抬眸,对上顾京则看过来的目光,严谨回道,“这是小姐的私事。” 顾京则靠著椅背,眼神冷冽:“所以她刚才接的是陆琮谨电话?” 向珊看到顾京则的脸色,愣了一下,心道这顾京则失忆了气场都还这么厉害,有记忆的他不知道多风光。 她没有敷衍,淡淡回了一句:“不是。” 话落。 顾京则原本耷著的眼尾往上挑了挑。 宋妮到了偏厅,接起宋嵐打来的电话,低声喊道: “妈。” 听筒里传来女人疲惫的声音:“琮谨住院的事我听说了。” 宋妮听出宋嵐语气里疲惫,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蓝市考察半个月,刚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宋嵐轻嘆,“佟静微负荆请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宋嵐去蓝市考察的事情宋妮知道。 只不过她低估了陆夫人的行事效率。 於是试探问:“你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后,反问:“你希望我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宋妮:“这次是我衝动了。” 宋嵐在市里任职,位高,她做子女的,平时要谨言慎行,荒唐事一点不能沾,这次报復过火了一点,就是不知道陆夫人那边有没有添油加醋。 电话里宋嵐没有斥责她,只说:“今晚和琮谨回来吃晚饭,有什么误会,当著我的面解决。” 第9章 做一件让他兴奋的事 宋妮答应之后颓丧地掛了电话。 她喊道:“珊姨。” 向珊立即走过来,面露担心。 宋妮说:“我妈让我今晚回去吃饭,跟陆琮谨一起。” 向珊有点意外:“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宋妮没好气:“当然是陆夫人的功劳。” 得知是佟静微,向珊不意外了,这个女人比陆家任何人都希望宋妮跟陆琮谨赶快结婚! “陆家內斗这么严重,就算陆琮谨现在很受陆老爷子看重,没有联姻在,他继承人的身份也不是百分百能稳住。”说完,向珊看向宋妮:“那小姐你今晚要回去吗?” “我妈亲自发话,当然是不回去也得回去。” 宋妮转身上楼。 她前脚刚走,顾京则后脚就到了向珊身后。 向珊诧异回头:“顾少……有什么事吗?” 顾京则近一米九的身高,只是站在那就有一种无形之中的压迫感。 “她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刚才他注意到了。 向珊敷衍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 顾京则:“我就没有。” 向珊:“……” 顾京则抬头看了眼楼上:“我可以去找她吗?” 向珊摇头:“小姐现在很心烦,顾少还是不要去打扰。” 顾京则提出:“我去安慰她。” 向珊皱眉:“顾少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不要去……” 顾京则:“那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顾少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向珊转移话题。 “兴趣爱好……”顾京则挽起瑰丽的唇角,“想更加了解她,算吗?” “……” 向珊没跟失忆前的顾京则打过交道,並不了解失忆前的顾京则是个怎样的人,但眼下几次交手让向珊明白了一件事,不管顾京则失忆还是没失忆,都不是好对付的。 没过多久。 向珊接到宋妮打来的电话。 言简意賅一句:“让顾京则来楼上书房找我。” “好的。” 收起手机,向珊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京则,此时他手里正翻阅著一本名为《训狗手册》的书。是从茶几下面拿的。 “小姐让你去楼上书房找她。”向珊说道。 顾京则合上书,放回茶几下面。 当他起身从向珊身边路过时,忽然停顿问道:“她养了狗吗?” 当然没有。 不过…… 向珊微微一笑:“小姐正打算养。” 顾京则没再问,径直上了楼。 推开书房门进去,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呈现在眼前,陈设依然简洁,没有过多繁琐装饰。 宋妮盘腿坐在地毯上,她左手边放著一盘切好的梨和橙汁,右手边放著一个平板。 见顾京则进来,她招手示意:“过来,坐我旁边。” 顾京则过来在宋妮身旁坐下:“你心情好点了吗?” 正在吃梨的宋妮一愣,她扭头看著顾京则。 顾京则说:“你接完那通电话之后,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宋妮咬了一口梨:“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 顾京则视线下移,盯著宋妮手中的梨,她刚才咬下去那一口,充沛的汁水从唇齿间往外溢,沾在唇瓣上。 她不经意地舔了下唇瓣。 顾京则眸色一暗。 在宋妮看过来时,他偏移开视线,垂著眼眸问道,“你叫我上来做什么。” “当然是做一些有利於你恢復记忆的事情。” 宋妮把梨放回果盘里,拿纸巾擦手。 顾京则盯著宋妮擦手的动作,喉结上下浮动著:“恢復记忆的前提是要做一些刺激大脑的事。” “你说得对。” 宋妮拿起旁边的抓夹,將披在身后的长髮挽起来,固定在后脑勺。 顾京则视线不受控制被宋妮的一举一动吸引。 此刻她上半身微微前倾,起伏的线条在某一瞬间將他的视线完全定格,直到宋妮手放下,转头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 他没像刚才那样仓促地將视线移开,而是盯著宋妮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当释放一定量的多巴胺,大脑会產生兴奋,失去的记忆也许会在某一瞬间乍现。” 这眼神太过灼热,宋妮顶不住一直跟他对视,別开脸戏笑道:“顾少虽然失忆了,不过学识好像没退化。” 顾京则说:“失忆不是变傻。” 接著又问道:“那你打算怎样让我兴奋?” 宋妮表情一滯。 怎样让他兴奋……?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容易想歪呢。 她手忙脚乱点开投影。 对面白墙上出现投影的画面。 顾京则抬头看过去,投影画面正在不断变化,最后定格成ppt模式。 他问:“这是什么?” 宋妮:“你的来歷。” 顾京则立即就想到:“是昨天来那个人给你的?” 宋妮这回长心眼了,没戏謔他,反而递给他一个夸讚的眼神:“很聪明嘛。” 这一声夸讚让顾京则想到刚才在楼下看的那本《训狗手册》。 里面有一段说,训狗的时候,狗若是猜对主人的意图,或是做到主人的命令,一定要夸讚。 宋妮並不知道顾京则此时在想什么,她调整投影,切换出一张照片。 大概是五旬左右的中年男人,身上穿著黑色行政夹克,面露微笑。 宋妮在一旁仔细观察顾京则的表情变化,发现顾京则看到这张照片后,神色明显一愣。紧接著眉心皱了好几次,或许是在回忆,也或许是在疑惑。 见他迟迟不开口问照片上那人的身份,宋妮主动告诉他:“这个人叫顾良均。” 顾京则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顾良均……” 其实帮助顾京则恢復记忆不是宋妮该做的事情。 她本人也没这个好心。 但架不住周闕给出诱惑十足的条件。 台阶上,周闕严肃且郑重地告诉她:“宋小姐,如果你答应收留顾少,並且帮助顾少恢復记忆,顾家將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今后你可以凭这个人情,跟顾家提任何要求,或若要索任何东西。” 这个条件对宋妮来说,简直就是巨大的诱惑! 但前提是顾家將来能不能復起,还是个问题…… “我看完了。” 在宋妮走神的这片刻,顾京则已经將投影墙上的所有照片认了一遍。 宋妮回过神愣了一下:“都看完了?” 顾京则点头,然后问:“还有別的吗?” “没了。”宋妮调了一下,投影上显示已经是最后一页,“周闕只给了我这几张照片,你全都认了一遍……” 她看向顾京则:“一个都没认出来吗?” 顾京则回答:“认出一个。” 第10章 今后互相折磨彼此 宋妮顿时来了精神。 她將所有照片切换到一个页面,然后指著那上面问道:“认出谁了?” 顾京则视线慢慢上移,最后停留在投影页面左上角:“你的帐號头像是你本人,我认出来了。” 宋妮:“……” “跟你合照的那只蜥蜴,是谁养的?”顾京则有些好奇。 宋妮瞥一眼左上角的帐號头像:“我朋友养的。” 说完,她心烦气躁將顾京则轰出书房,转身给周闕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周闕客客气气询问:“好巧宋小姐,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我给你的那些照片,你都给顾少看了?” 宋妮:“看了。” 周闕又问:“顾少看到照片有什么反应吗?” 宋妮蜷缩在露台的鸽蛋椅里,声音懨懨的:“一个都想不起来。” 周闕听出宋妮的语气有些颓败,反过来安慰:“没关係,慢慢来。” 宋妮忽然笑了:“跟我有什么关係,该著急的不该是你们吗。” 周闕心態良好得异於常人:“急不来。” 顾家人真有意思,宋妮心情好转了一些,想起什么,忽又问道:“那顾京则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们怎么安排?” “不会的。”周闕说,“时间或长或短,总会有想起的那一天。” 还挺篤定。 宋妮不拆他台。 准备掛电话时,周闕立即说,“宋小姐,顾少的手机已经修好了,我派了人送过来,应该马上就会到蔷薇园。” 宋妮嗯一声,掛了电话。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琮谨:[晚上几点来接你。] 宋妮没回,心说这人为了陆家继承权真是能屈能伸。 陆琮谨:[宋妮,回消息。] 宋妮就不回,息屏手机,让他急。 …… 到下午四点左右,陆琮谨的车驶入蔷薇园。 向珊跟宋妮报备之后,提前將顾京则带回臥室,避免跟陆琮谨面对面碰上。 关门之际,顾京则手挡在门缝里,冷冽的声音问:“她呢?” 向珊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宋妮的声音:“珊姨,你先去忙。” 向珊点头,转身先下楼。 顾京则视线落到宋妮身上,一眼看出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棕色收腰针织长裙贴合她的身材曲线,v领设计,裙摆似鱼尾,刚才走过来时,像在柔风中摇曳。 “你换了裙子。” “穿了高跟鞋。” “还拎了包。” 视线在宋妮身上来回巡一遍后,顾京则心里有了结论:“所以你现在要出门,对吗?” 宋妮点头:“去我妈妈那吃晚饭。” 顾京则蹙眉:“不像是去你妈妈那。” 宋妮笑得瀲灩:“那你觉得像是去哪里?” 顾京则:“见別的男人。” 一语中的。 宋妮收起笑意,神情正经了几分:“我是去办正事。” 隨后她拿出周闕派人送来的手机,递到顾京则面前。 看到手机,顾京则眸光微动:“你送我的?” “不是。”宋妮说,“周闕送过来的,说是你原来的手机,让你找找记忆。” 听到不是她送的,顾京则眼里的亮光黯淡下去。 他接过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准备揣裤带里,这时宋妮提醒他:“看一看吧,说不定有助於你恢復记忆,要是忽然乍现记忆什么的,可以给周闕打电话,里面有周闕的號码。” 最后这句突然提醒了顾京则。 他拿出手机来。 宋妮还以为他听进去了。 却见顾京则点开电话那一栏,然后抬眸问她:“你的电话號码是多少?” 宋妮:“……” 楼下客厅。 陆琮谨等了近一个小时。 看到宋妮慢悠悠下楼,他站起身,顶著一张没情绪表情看著她。 宋妮走过来问道:“好看吗?” “有什么区別?”陆琮谨態度一向十分扫兴:“我们认识十多年,无论你怎么打扮,在我眼里也就是个会呼吸的女人。” 宋妮回敬:“你在我眼里是个没呼吸的男人。” 陆琮谨蹙了蹙眉心。 他心情不佳,没有跟宋妮呛嘴。 到了车上,宋妮才注意到陆琮谨嘴角一侧有些青紫,应该就是闻颂打的。 真奇怪,明明之前看到陆琮谨受一点点伤,她都各种心疼。 现在看到他受伤,內心竟然已经毫无感觉。 “你怎么不问问我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陆琮谨手搭在方向盘上,刻意提起。 “我知道啊。”宋妮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充满好奇,“不过我更想知道,你们谁打贏了?” 陆琮谨侧目,想从宋妮眼里看到一丝对他的关心,但没有,她眼里只有对谁打贏的好奇。 他冷嗤道:“闻颂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宋妮看笑话的语气:“原来好兄弟也有翻脸的一天。” “你少幸灾乐祸。” 十多分钟后。 车子抵达宋嵐居住的梓桐公馆。 除了在蔷薇园拌那几句嘴,过来这一路上,宋妮和陆琮谨一句话没说。 临下车时,宋妮才开口:“陆琮谨,我们先谈谈再进去。” 陆琮谨单手解开安全带:“谈什么。” 宋妮:“我妈让我们今晚来吃饭,是让我们把误会摊开在她面前解决。” 陆琮谨鬆弛地往后靠著:“我知道。” 宋妮看向他:“其实你跟崔清妙挺般配的。” 陆琮谨:“用不著你说。” “我是说认真的。”宋妮侧了侧身,语气少有的凝重,“今晚就在我妈妈面前说开,解除婚约吧,我成全你跟崔清妙。” 陆琮谨神色一凛,转头看著宋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宋妮还是那副认真的语气:“以前我不懂,不知道爱情是相互的,总是默默唱独角戏,挺可笑吧?我也是现在才意识到。” 陆琮谨没打断,耐著性子听宋妮说完。 “我不想跟你绑在一起互相折磨一辈子,那种每天一睁眼就是妒和恨的生活,会过得很痛苦。” “解除婚约吧,你今后想娶谁就娶谁,我们各自安好,行吗?” 抒发真情实意来说动陆琮谨解除婚约,是昨晚徐在在给她提的建议。 她手上有一个视频,但是闹僵是不得已再去实行的计划。 没实行前,可以先试试来软的。 也许有用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妮妮……”陆琮谨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和,“你是真的想解除我们的婚约吗?” 宋妮:“你不喜欢我,却又因为联姻,不得不强行跟我捆绑在一起,这种束缚你不也早就受够了吗。” “是受够了。” 陆琮谨忽然笑了,笑得十分薄凉:“但一想到今后我们互相折磨彼此,这种婚姻似乎也挺让人期待。” 第11章 她解不开的心结 “陆琮谨,你真的很变態。” 这么窒息的婚姻,他竟然说出期待这种话来。 陆琮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然后推开车门下车,“隨你怎么骂,你高兴就好。” 准备关车门。 看见宋妮坐著没动,完全没打算要下车的样子。 陆琮谨皱眉:“怎么,骂也让你骂了,还生气呢?” 宋妮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不想跟你一起进去。” “宋妮!”陆琮谨沉声道,“作要有个度,適可而止。” 宋妮:“这个度的设限,在你死的那天。” 又咒他。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琮谨忍著脾气,沉默几秒后,换上一副还算温和的表情:“这是你第二次主动说要解除婚约,第一次我没配合你演,你不高兴,第二次我配合你演了,怎么还不高兴?” 宋妮噁心他这副面孔:“谁跟你演了!” “噢?”陆琮谨有些意外的语气:“不是演的,那就是真想跟我解除婚约?你捨得吗?” 宋妮反唇相讥:“真是好大的一张脸,容得下万水千山。” 陆琮谨眯眸:“你说什么?” “听不清刻你碑上!” “……” 认识这么多年,陆琮谨一直都知道宋妮那张小嘴厉害,以前都是看她懟別人,他在旁边看戏,看了这么多年,如今迴旋鏢也是落到自己身上了。 他呛不过她,甩上车门,去车头点了根烟缓缓。 还没抽两口,宋妮下来了。 只不过余光瞥都没瞥他一眼,径直往公馆方向走。 “宋妮!”他沉声喊道。 宋妮走得飞快:“听不见。” 陆琮谨险些被烟雾呛著。 以往他抽菸的时候,宋妮都会安安静静在旁边等著,就算心情不好,也不会先走。 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让她生气了,到现在都还没消气。 陆琮谨撳灭了烟,提步跟上。 梓桐公馆有人脸识別。 宋妮故意没等陆琮谨,识別完身份正要进去,忽然被大步追上来的陆琮谨拽住手腕。 “你是打算把我一个人丟外面么。” 宋妮甩了两下没甩开:“放心,就算把你丟外面,也会有人来给你这个客人开门,只不过多等会而已。” “一起来就一起进去。”陆琮谨拉著宋妮往里走:“分前后进去,让咱妈看到了还以为我们感情不和。” 那声『咱妈』听得宋妮心情很不爽。 “格格来啦~” “格格吉祥~” 一听这欠欠的语调,宋妮就知道是那只封建余孽被拎出来了。 她和陆琮谨同时看过去。 梓桐公馆的管家萍姨,正拎著鸟笼朝这边走过来。 鸟笼里关的就是那只封建余孽,它是只八哥,有一个喜庆的名字叫金宝,乌黑的羽色被养得油光水亮,还有点肥。 宋妮先喊了一声:“萍姨。” 胡萍点头,视线落在宋妮和陆琮谨牵在一起的手上,说道:“嵐姐让我出来问一下,你俩还要在门口闹腾多久才进去。” “我们现在就进去。” 陆琮谨转过头深情地看了宋妮一眼,“走吧妮妮,伯母在里面等我们。” …… 天色渐晚。 顾京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继续翻阅上午没看完的那本书。 阿姨做好饭菜过来叫他。 顾京则说不想吃,阿姨见他看书看得认真,就没有再催促,上楼去叫向珊。 向珊整理完宋妮的画稿下楼来,看到顾京则还在看书,走过去问道,“顾少不饿吗?” 顾京则头也没抬:“饿。” 向珊猜测:“你想等小姐回来再吃?” 顾京则翻了一页手中的书:“不,我想饿死自己。” 向珊太阳突了突,她绕到顾京则对面:“顾少你还处在养伤阶段,身体要紧,不能不吃饭。” 潜意思是你可不能真死在蔷薇园。 不然顾家那边不好交代。 顾京则又翻了一页,表情始终淡淡的:“不想吃,只想饿死。” “……” 这副『活著勉强,死了也行』的態度真让人头疼。 向珊在对面沙发坐下:“顾少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谈谈。” “谈?” 顾京则视线从书页上移开,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向珊。 向珊点头:“是的,可以谈。” 顾京则弯了弯唇,目的达到直接问:“下午接她出门的那个男人是谁?” 向珊有点意外。 她记得当时特意让顾京则回臥室,避免跟陆琮谨撞上,没想到他还是看到了。 顾京则继续说道:“如果你告诉我那个人跟她的关係,我可以考虑吃晚饭。” 向珊反过来试探顾京则的態度:“那我要是不告诉……” 试探的话还没说完,顾京则垂眸继续看书。 “……”向珊真是怕了这位祖宗:“下午来接小姐的那个人,是小姐的哥哥。” 顾京则合上书,脸上没表情:“拿到手机后我联繫了周闕,你猜,我从周闕那里了解的第一个人会是谁。” 说完,他將书撂回茶几上。 向珊一愣。 大概是没料到顾京则失忆后,不先急著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反而是迫切先了解宋妮的背景。 宋妮的背景其实有一点复杂,她父母在她两岁时离婚了,离婚原因不是什么狗血的出轨,也不是?什么激情消退与情感淡漠。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宋嵐为了追求理想的仕途选择继续往上爬,白振默为了將生意做大涉猎危险边境,於是两人一拍两散。 宋妮还有个亲姐姐,叫白嬋。 按约定的离婚分配,宋嵐带走宋妮,姐姐白嬋就跟著白振默。 这些年来白振默对宋妮尽到的父亲责任一分不少,所以宋妮跟白振默关係一直很好,但跟姐姐白嬋关係一般,甚至有些生疏,这一直是宋妮解不开的心结。 向珊试著套话:“那顾少目前,对我们小姐已经了解多少?” 顾京则:“能查到的都了解了一遍。” 向珊立马就明白了:“顾少虽然看见了来接小姐那个人的脸,但不確定他是谁,我知道顾少肯定问过周闕,只是周闕又不在现场,无法確切告诉顾少那个男人的身份,所以现在,顾少是想跟我確认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你所猜想的那个身份,对吗?” 顾京则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全都被向珊说中了。 第12章 我的小情人不就是你吗 宋妮收到向珊发来的微信时,正在旁观陆琮谨演戏。 从进屋开始,陆琮谨就跟鬼上身似的。 不仅贴心地弯腰蹲在她面前给她脱高跟鞋。 还主动去厨房主动帮忙洗菜、打杂。 眼里有活又自觉,就没閒下来过。 谁见了不夸他一句准女婿標杆。 “琮谨心思挺细腻,处事对场合,也算稳重。”宋嵐对宋妮说道,“跟你那懒散又不著边的性格正好互补。” 宋妮没吱声,她刚点开向珊发来的微信。 珊姨:[顾京则跟周闕打听了你的背景,刚跟我套话,想知道陆琮谨跟你的关係。他今天下午看到陆琮谨来接你。] 珊姨:[没让他套成功,他不肯吃晚饭,说要饿死自己。] 饿死自己…… 宋妮表情差点没绷住。 “宋妮。” 宋嵐不悦的语气传来。 宋妮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宋嵐:“妈,你刚才说什么?” 宋嵐:“我刚才说什么你一句没听?” 宋妮解释:“不小心走神了。” 宋嵐板著脸:“过来,聊正事。” 宋妮乖乖走上前。 身居要职的宋嵐在个人形象上面一直是很朴素的,工作时一身黑西装,干练有气场,私下则是一些宽鬆深色的衣服,显得隨和易相处。 宋嵐也不怎么接触医美那些,平时除了基础护肤,她更喜欢养生。 也不知道真是养生的功劳,还是权力这个补品太滋补,除了容易长白髮,宋嵐的体態和容貌看起来都很显年轻。 此刻宋嵐正用审视的目光看著宋妮:“解释一下你这次跟琮谨动真格的原因。” 宋妮抿了抿唇:“一时衝动。” “衝动听起来是个好藉口。”宋嵐平静问道,“那要是这回闹出了人命,你怎么为你的衝动买单?” 宋妮不假思索:“坐牢。” 如果陆琮谨真的死了,她確实逃脱不了。 宋嵐脸色冷了下来。 宋妮不太敢看宋嵐的脸色,垂著脑袋:“我就是为这两年付出感到不值。” 宋嵐:“值不值得,都是当初你自己选的。” 宋妮情绪十分低落:“我后悔了,我想……” “宋妮。” 宋嵐冷声打断。 提醒的语气里附著心累和疲惫:“当初联姻是你自己选的,我再三问过你,选了他就不能后悔,你当时怎么回答我的,还记得吗?” 宋妮当然记得。 她当时满脸天真说——我喜欢陆琮谨,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要跟他绑一辈子。 现在好了,真绑住了! “伯母,妮妮,菜都做好了。” 陆琮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走到宋妮身旁,手臂自然地伸到宋妮腰上揽著,姿態亲昵,“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宋妮没理他,任他演。 “好了就开饭吧,我也饿了。” 宋嵐说完,转身朝餐厅走去。 等宋嵐一走,宋妮立马撇开腰上的手:“別碰我。” 陆琮谨好脾气道:“你以前你可从来没有跟我置气这么久过,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你说,我再改进改进。” 以前宋妮跟陆琮谨置气从来不超过一天。 气到最后都是她自己调整好情绪,没有一次是他哄好的。 很多时候她总是很渴望他能主动哄一哄她,现在真哄了,却是带著目的在演戏,想想怎么不噁心呢。 “陆琮谨,你不用改进,你离我远点就行。” “离远了伯母会以为我们感情不和。”陆琮谨抓住宋妮的手,“一起过去。” 察觉宋妮想把手抽回去,他立马攥紧,並压低声音警告,“配合一点,等过了今晚,接下来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宋妮踩他一脚,趁他吃痛的时候抽出手:“配合不了一点。我有密集恐惧症,心眼多的人一靠近我就难受。” 他这么会演,心眼都能赶上马蜂窝了。 餐厅这边菜已经上齐。 没有什么里胡哨的菜式,都是些家常菜,也是萍姨的拿手菜。 萍姨先给宋嵐盛了汤,接著再给宋妮盛汤。 把汤放到宋妮面前时说:“里面加了决明子,你多喝点,清肝火。” 宋妮烦躁性抿唇。 这话就差明说她火气大。 萍姨又给陆琮谨盛了一碗汤:“决明子的功效还有明目,琮谨你更应该多喝点。” 宋妮心头立马平衡了。比起说她火气大,说陆琮谨眼瞎明显更阴阳。 陆琮谨面不改色接过,对萍姨说了声谢谢。 宋嵐放下调羹,视线落在陆琮谨脸上:“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没等陆琮谨开口先解释,宋妮立马抢在他前面:“为了他外面的小情人跟他兄弟互殴,不小心掛彩了。” 这话一出。 宋嵐再看陆琮谨的目光里带著审视:“是妮妮说的这么一回事吗?” 陆琮谨面不改色:“是。” 突如其来的承认让宋妮都愣了一下。 他终於是演不下去了? 结果下一秒陆琮谨就转过头来,深情款款看著她道:“我的小情人不就是你吗。” 宋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陆琮谨笑得温柔:“你知道闻颂的心思么。” 宋妮:“什么心思?” 陆琮谨:“他心思齷齪,故意破坏我们的感情,还弄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惹你心烦,我把他揍了,不小心掛了点彩,相信以后他不敢再乱来。” 宋妮气笑。 为了稳住专一人设,他真是什么话都能诌出来。 本来一桌子菜挺有胃口的,这会被陆琮谨这么一噁心,宋妮看什么都吃不下。 『嗡嗡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宋妮瞥了眼来电显示。 是向珊打来的。 这通电话来得正好,宋妮拿起手机,“珊姨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我去接一下。” 宋嵐点头。 宋妮去到客厅,正在打瞌睡的八哥看到宋妮,瞬间打起精神,吉祥话张嘴就来—— “格格来啦。” “格格吉祥。” 宋妮没搭理这只封建余孽,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喂,珊姨。” “是我。” 听筒里传来顾京则的声音。 宋妮先是一愣,很快就淡定下来:“有什么事吗?” 顾京则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宋妮隨口敷衍:“晚点。” 顾京则固执追问:“晚点是几点?” “我几点回来很重要吗……”顿了顿,宋妮试探问:“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回来吧?”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宋妮当自己自作多情:“好吧,是我想多了。” 顾京则的声音传来:“嗯字不发音。” 第13章 一声姐姐酥得要命 什么嗯字不发音。 听得宋妮莫名想笑。 就连烦躁的心情也因为他这句话一扫而空。 她故意逗他:“那我要是一晚上都不回来,你也等一晚上?” 这次顾京则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在沉默片刻后问道:“你要跟他在外面待一晚上?” 宋妮:“他?” 顾京则陈述:“下午来接你那个男人。” 这话让宋妮想起不久前向珊给她发的那条微信。 当时看完差点没绷住。 现在又想起来,她心情更好了,再开口时声腔都是愉悦的:“你吃晚饭了吗?” 电话又那头没声儿。 宋妮:“不说话就掛了。” 她故意嚇唬他,那边立马出声回答她:“吃过了。” 宋妮打趣道:“不是说要把自己饿死么。” 听筒那边继续静默。 接著就换了人接听。 向珊的声音传来:“小姐。” 突然变成向珊的声音,宋妮还感觉有些失落,“顾京则呢?” 向珊回头看了眼闷头往楼上走的顾京则,憋著笑意告诉宋妮:“顾少看起来应该是生气了。” 宋妮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內疚:“我就逗一逗他,不知道他这么不禁逗。” “可能是失忆引起的併发症,让顾少的情绪变得比较敏感。” 向珊觉得只能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 宋妮嘆了声气:“珊姨,你过去把手机给他,我还有几句话没跟他说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的。” 宋妮手搭在鸟笼旁边,耐心等待。 那只封建余孽很不安分,时不时过来啄一下她腕间的玉鐲。 嘴壳硬邦邦的,啄得手鐲鋥鋥响。 宋妮弹了一下它嘴壳子,它立马在笼子里扑腾起来。 哪怕生气了也不忘喊那句——“格格吉祥~” 宋妮被逗笑。 听筒里一直没传来声音,她以为向珊还在去找顾京则的路上,於是继续逗笼子里的鸟。 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声格格吉祥,宋妮听都听腻了,教它新语言:“叫声姐姐来听听。” 金宝歪头瞅著宋妮。 宋妮换上高冷脸:“叫姐姐。” 金宝还是不吱声。 宋妮微微俯身,隔著笼子跟它对视,语调也变得温柔起来:“乖,叫姐姐。” 话落。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姐姐。” 宋妮先是一愣。 接著將手机拿下来看了眼屏幕。 还在通话中,所以刚才那声姐姐確实是从手机里传来的。 而且还是顾京则喊的! 宋妮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心说这人怎么接了电话也不说一下。 不过那声姐姐还挺好听的。 酥得要命。 就是没听过癮。 为了再听一次,宋妮故意装刚才没听清楚:“你刚才喊我什么?” 那边又安静了。 仿佛她刚才听到的那声『姐姐』是幻觉。 宋妮声音温柔:“怎么又不说话了?” 顾京则问道:“你几点回来?” “大概……九点左右到家。”回答完他,又继续刚才的话,“对了你刚才到底喊我什么了?” 顾京则选择性避开后面那个问题:“我知道了。” 宋妮一脸可惜地撇撇嘴。 糊弄不到他,可惜那声姐姐都没砸吧出味儿来。 电话那头换回了向珊接听。 向珊询问:“小姐,几点备车过来接你?” “八点半来接……”我。 最后那个我字还没说完,手机突然被身后走来的陆琮谨夺走。 “你——!” 宋妮下意识去抢回手机。 陆琮谨却侧身避开,对手机那边的向珊说:“珊姨早点休息,晚点我会把妮妮平安送到家。” 说完,直接按了掛断。 宋妮压低声音骂道:“你有病吧!” “怎么一看到我就变脸。”陆琮谨把手机还给宋妮,“刚才你接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脸色。” “你这不是有自知之明么。” 宋妮拿回手机,撞开他朝餐厅走去。 陆琮谨被撞得身体往旁边侧了侧,他转过身,睨著宋妮的背影吝笑:“劲儿还挺大。” 余光瞥见笼子里那只八哥。 一人一鸟对视了几秒,它突然来了句——“你瞅啥。” 陆琮谨:“……” 他俯身慢慢靠近:“你到底叫封建余孽还是叫金宝?” 八哥晃动著身体,模仿宋妮刚才教它的语气——“叫姐姐。” 陆琮谨发出嗤笑。 八哥像是得到讚赏似的,模仿得惟妙惟肖——“乖~叫~姐~姐~” ——“姐、姐~” ——“呕吼~呕吼~” 陆琮谨笑著笑著,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想起刚才宋妮接电话时露出的明媚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跟向珊通话。 …… 晚饭结束后,宋嵐让宋妮今晚在自梓桐公馆留宿。 为了不跟陆琮谨一起离开,宋妮当然乐意。 只是想到顾京则还在等她回去,留宿的心思又动摇了。 如今的顾京则很没安全感,她要是失信他,会不会不太好? 在她犹豫时,宋嵐已经让萍姨去铺床。 “不用去了萍姨!”宋妮决定好了:“我今晚回蔷薇园住。” 萍姨看向宋嵐。 宋嵐淡淡道:“隨她便。” 萍姨点点头,转身去做別的事。 梓桐公馆有一个大露台,露台上种满了草草。 宋嵐把陆琮谨叫去露台聊了几句,具体聊的什么內容宋妮听不见,但从她的视觉看过去,陆琮谨面色很凝重,宋嵐大概是训斥了什么话,陆琮谨微垂著脑袋,认真听训。 过了会,陆琮谨进来了。 宋妮还想幸灾乐祸,结果陆琮谨转交她一句:“你妈叫你也出去。” 宋妮表情瞬间凝固。 最后真正离开梓桐公馆的时间,比宋妮原先预计的要晚些。 从上车后陆琮谨就不演了。 各种冷脸和不耐烦。 宋妮更是眼不见心不烦,头撇向窗外,一路无言。 半路下起了小雨。 宋妮不得不升起车窗,闭目养神。 不一会,包里的手机频频震动,宋妮拿出手机看,屏幕来电显示本地陌生號码。 她没接,掛断了。 没成想陌生號码过了几秒又再次打来。 宋妮不耐烦,直接点掛断,准备开免打扰模式,这时一条简讯及时在她开免打扰模式前弹进来。 [不回来了吗?] 看到这简短的五个字,宋妮眉心一跳,立马就猜到是谁。 她打字回覆:[在路上。] 刚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又来了。 陆琮谨余光时不时朝宋妮这边瞥了几眼,次次都看到她的屏幕上显示一通陌生號码。 前两次见她掛了。 第三次以为她也要掛断,没想到她接起来了,还刻意侧过脸去,就像生怕被他听见什么。 这么心虚,难道…… 第14章 你要跟我生孩子? 怀疑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烧不尽的野火。 陆琮谨不动声色降下车速。 可惜听了好几次,都没听清宋妮到底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並且很快就掛断了。 在宋妮收起手机的时候,陆琮谨没忍住开口问道:“谁的电话?” 宋妮別脸看车窗外,没搭理他。 陆琮谨冷嗤一声:“隨口问问而已,別自作多情以为我在意。” 宋妮:“你失心疯了?” 陆琮谨:“……” 车子抵达蔷薇园已经临近十点。 宋妮下了车,用力甩上车门,巨响震耳欲聋。 陆琮谨没急著驱车离开,他烦躁地点了根烟,隔著烟雾看宋妮进去的背影。 客厅里的灯还亮著。 向珊在门口迎接,见宋妮身上沾了雨水,拿来毛巾给她擦拭。 “我自己来,你早点去休息。”宋妮从向珊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拭。 向珊:“水我已经放好了,你泡完澡早点休息。” “嗯。” 宋妮擦完头髮將毛巾隨意扔在岛台上,拎著包包上楼。 她心情烦躁,再加上脑子里想著一堆事,以至於顾京则一直站在二楼栏杆边她都没发现。 直到她將房门关上。 顾京则侧倚著栏杆,幽暗的视线盯著那扇门,不知看了多久才离开。 …… 次日一早。 徐在在驱车来到蔷薇园。 看见向珊在圃里浇水,徐在在热情打招呼:“珊姨早啊,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又瘦了呢。” 向珊早年因激素药长胖,一直瘦不下来,她平时最喜欢听的话就是別人夸她瘦,徐在在养成习惯每次见向珊都说瘦了,向珊也是每次听了都高兴。 向珊脸上洋溢著和蔼的笑容:“小姐还没起床,你直接上楼去臥室找她就行。” “好嘞。” 徐在在一蹦一跳往里走。 路过圃,看到骨朵已经冒出大片,徐在在掏出手机隨手连拍了几张。 在她拍照时,一只拿著喷壶的手入镜。 那只手骨节分明,根根修长,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等等! 那是男人的手。 徐在在猛地抬起头,视线里出现顾京则的身影,他站在蔷薇圃外,袖口挽起半截,手里拎著一个喷壶在给圃里的浇水。 这画面別提多赏心悦目。 顾京则察觉到徐在在的视线,他停下浇水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 徐在在走上前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收回视线:“不认识。” 徐在在:“我是说你叫顾京则。” 顾京则面无表情:“我不认识你。” 徐在在:“……” 这顾京则虽然失忆了,本质上也还是顾京则本则,高不容攀。 徐在在围著顾京则身后转了半圈,视线在他身上来来回回打量,跟扫描似的。 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曾经顾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如今竟然真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处境,最重要的是他还失忆了! “嘖、嘖、嘖……” 徐在在忍不住发出感慨的嘖嘖声。 每嘖一次,顾京则眉头就皱得越深。 他放下喷壶,沉声喊道:“珊姨。” 向珊看过来。 顾京则皱著眉头问:“她是流氓吗?” 徐在在:? 向珊放下喷壶走过来,將徐在在拉到一旁:“顾少失忆后情绪时常起伏不定,你別跟他一般见识,去楼上找小姐吧。” 徐在在一脸吃翔的表情:“我就是多看了他几眼而已,怎么就成流氓了?” 向珊:“把他当无理取闹的小孩,你就能理解了。” 徐在在摸著下巴满脸不理解:“妮妮咋想的啊?捡个小孩回来带,我还寻思著捡回来能暖床呢。” 说到暖床这两个字的时候,徐在在表情都猥琐了。 向珊轻咳两声。 徐在在立马收起猥琐的表情,恢復一本正经道:“我去找妮妮。” 向珊:“去吧。” 这个时间宋妮已经起床了。 她敷著面膜下楼,看到徐在在的身影,扬起声音:“你来了。” 徐在在双手抱胸:“你知道刚才顾京则骂我什么吗?” 宋妮诧异:“他骂你了?” “不亏是我好闺蜜,第一反应是关心我被骂。”这下徐在在心里舒坦了。 下完最后一阶台阶,宋妮朝岛台走过去,边走边问:“他为什么骂你?” 徐在在端著一本正经:“我就是多看了他几眼。” 宋妮端起岛台上的咖啡:“然后呢。” 徐在在:“他骂我流氓。” 宋妮一笑,眼睫弯得像月牙:“你是不是一直盯著他。” 徐在在想反驳来著,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很久,可能对他来说確实不太礼貌。 宋妮见徐在在不吭声,笑著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她:“给,珊姨今早磨的。” 徐在在摇头:“不喝,比我命还苦。” 宋妮只好自己喝。 徐在在瞬移到宋妮跟前:“那天你说不会管顾京则,我信了,结果你转身就悄摸把人领回家。这领回家就算了,我懂你见色起意的心思,可这人失忆后心智都低了,跟小孩一样,你图他什么?” 宋妮抿了一口咖啡,沉默不语。 徐在在嘖了声:“你该不会已经对失忆並且智力低下的顾京则下手了吧?” “咳……” 咖啡呛进了肺管子里。 宋妮连咳了几声,徐在在心虚给她拍背:“死嘴胡说的。” 宋妮抬眸,眼底清润剔透:“顾家许诺了我好处,另外,顾京则智力正常,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 徐在在诧异:“真的?” 宋妮点头:“嗯。” “他是正常的,那岂不就可以睡了?!”徐在在满脑子顏色,抓住的重点只有后面那几句。 宋妮无语凝噎。 “对了,顾京则住你这的事,陆琮谨知道吗?”徐在在问道。 宋妮將咖啡放回岛台上:“目前除了你和珊姨,没第三个人知道,当然了,顾家除外。” “那可太好了!”徐在在拍手叫好,“先別让陆琮谨知道,任他在外面烂桃不断,等有朝一日你跟顾京则生个孩子出来,直接给陆琮谨炸个大的。” “……” 宋妮一句都接不上。 主要是徐在在这声情並茂的思维有点邪门。 瞥开视线的时候不经意跟进来的顾京则对视上,宋妮愣了一下,然后立马按住徐在在的手腕。 徐在在问:“怎么了?” 顾京则已经走了过来,他幽暗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宋妮:“我刚才听到她说,你要跟我生孩子?” 第15章 完了,被撞见了 宋妮以为顾京则过来可能会问她陆琮谨是谁。 亦或者会问她跟徐在在的关係。 唯独没想到问的是这句! 在宋妮大脑处在宕机的这几秒里,顾京则已经走到她面前,接著她没回答的问题继续问:“你想什么时候生?” 一旁的徐在在早已经惊掉了下巴:“不是,大哥你……”真会捡重点。 顾京则无视徐在在的存在,他眼里只有宋妮,正在等她回答。 宋妮表情已经恢復淡定:“你听错了。” 徐在在立即跟著附和:“是的是的,你听错了,不是跟你生孩子。” 顾京则蹙眉,再开口时声音略有些沉:“那要跟谁生?” “……” 他怎么对生孩子这三个字这么执著? 搞得徐在在都圆不下去了。 扭头压低声对宋妮说:“我圆不动了,你来圆。” 宋妮別开脸:“越说越荒谬的是你,你自己圆。” 徐在在:“那就说原话,反正你对他是见色起意,我不信你把他拐回家后真的能做到两眼空空。” 宋妮头疼道:“闭嘴。” 徐在在真闭嘴了。 气氛静了片刻,宋妮调整好心绪仰起脸,跟顾京则对视。 她眼尾瀲灩上翘,无声无息地勾人,顾京则眸光暗了一瞬,接著便听到宋妮介绍道:“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徐枝。”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转移话题好了。 顾京则看了徐在在一眼,冷淡地说了句你好,便转身离开。 徐在在看他走远了,肘推宋妮:“他好拽哦。” 宋妮淡定:“他姓顾。” 徐在在:“那他拽点也是应该的。” 宋妮失笑。 徐在在又肘推了一下宋妮:“不过这位拽爷在你面前还挺乖的,你一转移话题他就不问了。” 乖吗? 宋妮回想这几天跟顾京则的相处,好像確实挺乖的,昨晚还叫了声姐姐呢。 但好话不能说太早了,等他到了恢復记忆的阶段,性情肯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於是说:“也不算乖,就是有时候有点依赖人,可能失忆都这样,没安全感。” “依赖你?那是好事啊。” 宋妮:? 徐在在不吐不快:“想想你在陆琮谨那吃了那么多爱而不得的苦,现在总算是吃上好的了,这得庆祝!” 越说越来劲,徐在在立马有了想法:“不为庆祝,也要纪念一下,这样,我今晚就去度假村给你放两桶七彩祥云。” 宋妮浅笑:“別闹。” 七彩祥云,还两桶,过年都不带这么放的。 “那就当我开玩笑吧。” 今天这趟过来,徐在在主要是为了陪宋妮解闷。 昨晚宋嵐把宋妮叫出去后,提了给宋妮安排工作的事。 宋妮只是表面看起来游手好閒,私下里其实有工作,她跟徐在在合伙开了好几家咖啡店和民宿,赚了不少钱。 不过这些都入不了宋嵐的眼。 宋嵐要的是宋妮必须有一个明面上光鲜亮丽的工作。 “我妈让我去蓝台。” 宋妮这话一出,徐在在立马惊坐起:“那宋姨知道陆琮谨那个金丝雀在蓝台吗?” 宋妮摇头。 徐在在:“她不知道?” 宋妮:“是不清楚,我妈到底知道多少事,我都不清楚。” 徐在在手攀过来,搭在宋妮肩膀上:“那你要去吗?去的话是不是还要考个编?” 宋妮忍不住嘆气。 宋嵐这次去蓝市公干,接见陪同人员里有蓝台台长,私下聊了几句,她的工作就这么定下来了。 宋嵐昨晚还说:“除了台长知道你的身份,没人认识你,你可以安心在那边工作,好好歷练一下。” 考虑到她有个人投资这些,宋嵐没有强制要她考编,说眼下主要就是先磨链她,等磨出来再说。 徐在在听得直摇头:“还是你姐姐好,跟著你爸,完全不用受你妈管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提起白嬋,宋妮眸光黯淡下来。 “其实白嬋跟妈妈更像,不管是性格还是能力。” “就是。”徐在在摸著下巴思考,“不明白宋姨为什么不培养白嬋,白嬋也是她的女儿啊,离婚又不能改变母女纽带。” 这话又让宋妮想到白嬋对她冷淡的样子。 她之所以会妥协去蓝市,还有一个原因是白嬋现在就在蓝市。 …… 接下来这两天宋妮没再见过陆琮谨。 她也没閒著,跟徐在在交接手上的工作,为去蓝市做准备。 她忙得不著家,期间也没接到过顾京则的电话。 渐渐地,宋妮发现,顾京则好像对她没那么依赖了。 “珊姨。” “小姐你说。” 这会宋妮刚从一家咖啡厅出来,向珊跟在她身边,两人並行走著。 “这次去蓝市,我想把顾京则一起带过去。” 向珊问:“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宋妮给出的理由是,“那么大一座蔷薇园,他一个人住著冷清。” 向珊看破不说破:“那你找时间跟顾家人商量一下。” “顾家那边好说。”宋妮停下脚步:“我是觉得万一顾京则不愿意跟我去蓝市……” 向珊说:“小姐能拐人一次,还怕拐不了第二次吗?” 宋妮:“什么拐不拐的,我那叫大发善心把人带回家照顾。” 向珊失笑:“嗯,照顾。” 回到蔷薇园的时候天刚擦黑。 气温比白天低了几度,下车的时候一阵冷风袭来,宋妮將头髮別到耳后,忽然听到向珊说有车开来了,她抬眼看过去。 一眼认出是闻颂的车。 他將车停稳,下车后绕去副驾驶拿出一束,然后朝宋妮走来:“妮妮,你刚才看到我的车没,我就在你后面。” 宋妮拢著披肩,手环在腰上,语气淡淡道:“没看见。” 闻颂笑得灿烂:“没看见没事,我看见你了,还想著好巧啊,不早不晚刚好碰到你回来。” 说完,他把递给宋妮:“这是这是琮谨托我买的,他最近太忙,照顾不到你的心情,就让我替他买束过来討你开心。” 宋妮平静地看著面前这束。 之前也是这样,闻颂总以陆琮谨的名义给她送。 只不过那时候她觉得,也许真是陆琮谨的意思,所以每次都收了。 现在想想那晚陆琮谨说的话,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妮妮,这次的你不喜欢吗?”闻颂小心翼翼问道。 宋妮摇头:“不是不喜欢,是我这片圃不缺你这几朵。” “我?”闻颂立马解释:“这不是我买的,是琮谨托我……” “你们不是闹掰了吗?”宋妮打断他的话。 闻颂不在意道:“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 刚说完这句话,闻颂脸色忽然一变,他视线移到宋妮身后台阶上站著一个男人身上,问道:“他怎么会在你这?” 他? 宋妮回过头。 当看到顾京则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心里顿时一咯噔。 完了,被闻颂撞见顾京则在她这了! 第16章 你都有未婚夫了我算什么? 短暂的惊慌之后,宋妮立马恢復淡定。 她反过来问闻颂:“你认识他么?” 闻颂收回视线看向宋妮,见宋妮很平静,纳闷道:“你不知道他是谁?” 宋妮:“他是我的人,我当然知道啊。” 闻颂的表情好像有点破防:“你的……人?” 宋妮莞尔:“嗯,不过你的反应看起来好奇怪,算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说完,宋妮转身上台阶。 每一步看似迈得平稳,实际內心慌得要死,她生怕接下来顾京则不会配合她。 顾京则从宋妮上台阶开始,盯著她的视线就没移开过,等她走近,他唇角动了动:“你回来了。” 宋妮佯装淡定地嗯了一声。 穿了一天高跟鞋,脚底有些发酸,她需要一个借力点支撑一下,於是把手伸给顾京则:“扶我一下。” 顾京则没有犹豫直接握住宋妮的手。 宋妮提醒他:“我的说的是扶。” 他握住这个动作太亲昵,接下来不好演。 顾京则凝视她几秒,最后还是鬆开手,改为扶著宋妮的手腕。 很配合。 本来到这就差不多了,但顾京则身上气场实在是太强,於是宋妮又得寸进尺一步:“不准直视我,看地面。” 顾京则脸色沉了沉,明显不高兴。 可即使这样他也还是愿意配合,视线不看她,转为看地面。 真听话。 宋妮侧过身,对台阶下的闻颂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高薪聘的贴身保鏢。” 闻颂等了半晌只等来这个解释,疑惑又错愕:“你的贴身保鏢?” 他目光死死盯著顾京则的脸。 那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 可顾京则怎么会出现在妮妮的蔷薇园? 顾家不是出事了吗…… 宋妮坦然点头:“对啊,我的保鏢。上次经歷在咖啡厅被崔清妙泼咖啡之后,我回来就聘了一个保鏢,以后再敢有人对我动手动脚,保鏢直接代替我出手教训,省事又省心。” 在宋妮说到被人泼咖啡时,明显感觉到腕上的力道收紧了些。 “这怎么可能?!!” 闻颂显然不相信。 宋妮表现得很不理解闻颂的反应,问道:“我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聘了一个保鏢,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闻颂指著宋妮身旁的男人说道:“他是顾京则!妮妮,你不会不知道顾京则是谁吧?” 什么保鏢! 那可是顾家那位权势滔天的太子爷。 转眼成了宋妮的保鏢?这真实吗? 就算顾家现在出事了,但他是顾京则,也不至於沦落到给人当保鏢的地步。 “顾京则我知道。”宋妮回应得轻描淡写,“但我身边这位確实是我高薪聘来的保鏢,跟顾京则有什么关係?我不太懂。” 闻颂脸上的不可思议瞬间凝住。 要不是他之前见过顾京则,对宋妮这话差点就信了。 “闻颂。” 宋妮平静喊道。 闻颂抬头看向宋妮,眼里的震惊还没褪去。 宋妮从顾京则那里抽回手腕,低环在腰上:“长得像也许是巧合,但他的的確確只是我聘的保鏢,跟任何人无关,信不信就是你的事了。” 闻颂怎会信:“他分明就是……” 宋妮神色变得冷淡:“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闻颂在看到宋妮的脸色后,没再往下说,適时地闭上了嘴巴。 他是不信,但没办法证明,宋妮现在咬定了这个人是她的保鏢而非顾京则,他要是再较真下去,只会惹她心烦。 等回去了他得查清楚。 宋妮想跟闻颂单独说两句,便示意顾京则先进去。 顾京则站著一动没动。 宋妮压低声音:“给我点面子,等会慢慢给你解释。” 有她这句话,顾京则这才转身进去,就是脸色很臭。 等顾京则进去,闻颂立马上来台阶,站在宋妮面前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不方便说?” “不懂你的意思。”宋妮绝对不会承认顾京则的身份,“总而言之,这位是我的保鏢,你尊重一点。” 闻颂沉默一瞬:“我明白了。” 宋妮鬆了口气。 此时闻颂手里还拿著那束,是很鲜艷的玫瑰。 他把递给她:“刚才是我太较真,你別生气。” 宋妮没接:“我刚才也说了,我有一大片圃,不缺这几朵,以后也別再买了,我不喜欢外面买的。” 她现在只喜欢自己种的。 闻颂只当宋妮还在生气,识趣地把先放下,他不再提顾京则的存在,暂时將顾京则这个插曲暂时拋开,开始说今天过来的正事。 “崔清妙找你麻烦这件事,这中间確实有一些我的责任,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很抱歉,妮妮。”闻颂认真对此表达歉意。 宋妮也没想跟他计较:“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提,你也別提。” 闻颂內疚的心情缓和了些:“那就好。” 接著说道:“我在北郊度假村预定了项目,想邀请你去玩,当作这次事情的赔礼道歉,你愿意去吗?” 宋妮嘆气。 闻颂连忙解释说:“你別误会,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沈余杭和陆幡也去,你这边朋友有空的话都可以叫上一起。” 宋妮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听到闻颂说:“琮谨不来,我没叫他。” 这句话比前面那几句管用。 让准备婉拒这份好意的宋妮改变了主意,答应下来:“行,那后天见。” 去蓝市之前放鬆一下也挺不错。 闻颂笑出一排洁白的门牙:“太好了,后天下午一点,我安排车来接你?” “不用你安排车,北郊的度假村我已经是常客,我自己开车过去。” “那行,我们后天见。”闻颂笑著捧起,一想到宋妮不喜欢,立马说,“这我等会拿去扔了。” “嗯。” 目送闻颂的车离开。 宋妮心竭,总算打发走了。 进屋后,宋妮在楼下转了一圈,没看到顾京则的身影,於是去楼上找他。 刚踏上台阶,顾京则的声音传来:“你在找我吗?” 宋妮回过头。 顾京则手里拿著一杯白开水,刚从厨房那边过来,四肢修长、体態挺拔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这段时间他身体养得很好,车祸受的外伤基本都已痊癒。 气色恢復,那张脸帅得似乎有些祸国殃民了。 宋妮从楼梯上下来:“我要跟你说个事。” 顾京则停下脚步,他没问她要说什么事,而是说道:“你要去蓝市。” 宋妮诧异:“你知道了?” 顾京则:“刚才接了周闕的电话,他告诉我的。” 噫,周闕这效率还挺快,她前脚在车里刚打完电话,后脚他就传达给了顾京则! “是准备去蓝市。”她点了下头,接著问道,“你要跟我去吗?” 顾京则面色很平静:“以什么身份跟你去?” 宋妮笑问:“身份很重要吗?” “你都有未婚夫了,那我算什么?” 第17章 他要看淡紫色 宋妮没有很惊讶。 就是顾京则了解她的速度比她预想要更快。 她语气淡淡问道:“对我,你全都查清楚了吗?” “差不多。”顾京则继续说,“我顺便问了周闕,闻颂是谁,他说是你未婚夫的朋友。” 宋妮撇嘴:“塑料朋友。” “难怪。” “难怪什么?”宋妮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看你的眼神不怀好意。” “……” 顾京则走过来,將手里的白开水递给宋妮。 宋妮心情不佳,没接:“我不渴。” “在外面聊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会口渴,是我想多了。” 语气里逐渐渗入阴阳怪气。 宋妮乾脆把水杯接过来:“你还没回答我呢,要不要跟我去蓝市?” 顾京则盯著宋妮看了良久:“你不也没回答我,以什么身份?” “没有身份。” “那就不去。” “不去就算了。” 宋妮转身上楼,一步都不带停留。 顾京则冷著脸站在原地。 夜深。 宋妮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她接通徐在在打来的视频。 徐在在鸭脖也不啃了,哇塞一声:“这是我能看吗!” 宋妮:“全身上下都给你看过了,装什么。” 这话太引人遐想,徐在在露出猥琐的笑:“姐姐这么撩人,我可太有福气了。” 宋妮在床边坐下,把手机摆放好,挤了两泵护髮精油抹在发梢上。 她边抹边说:“闻颂今天来蔷薇园看见了顾京则。” 徐在在边啃鸭脖边问:“他说什么了?” “他是个人精,已经咬死了顾京则的身份。”宋妮看向屏幕,“不过他会传出去的机率不大,顾家这次出的事情不小,他拎得清,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徐在在点头:“有道理。” “另外,闻颂还约我后天去北郊度假村。” 宋妮把抹完精油的发梢捋到背后。 正在嚼嚼嚼的徐在在忽然停下腮帮子,她看向手机:“飆车?” 宋妮:“嗯。” 徐在在鸭脖也不啃了,凑近屏幕,满嘴油说:“我也去。” “必须的。” 篤篤篤—— 敲门声突然传来。 这个时间一贯是向珊来送蜂蜜水,宋妮扬起声音:“进来。” 房门推开,人进来了。 宋妮注意力都在跟徐在在聊天上,並没发现进来的不是向珊。 此刻她身上只裹了浴巾,香肩长腿都露在外面,白皙滑腻腻的肌肤在灯光下透得惹眼。 “闻颂跟陆琮谨关係那么好,他组局,到时候陆琮谨也会在吧。” 徐在在想到什么说什么。 “不会。”宋妮起身准备去拿吹风机,“闻颂跟我保证了,没叫陆……” 话音戛然而止。 当看到出现在臥室的顾京则,宋妮呆住。 “妮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徐在在凑近屏幕,还没等她看清宋妮那边发生了什么,屏幕画面突然一黑,视频掛了。 “你怎么进来了。”宋妮倒扣屏幕。 “我想跟你聊聊。”顾京则別开视线,耳根微红,“你先把衣服穿上。” 本来该慌的是宋妮,但看到顾京则那么纯情的反应,她顿时就不慌了,甚至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慢条斯理拿起床上的睡裙:“我要换衣服了哦,你別转身。” 顾京则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手背鼓起蜿蜒的淡青色脉络。 “新买的睡衣,顏色还挺好看的,淡淡的紫色,就是尺寸有点太修身了……” “怎么感觉领口好像也有点低。” “感觉边上的蕾丝要是白色应该会更好看,乾脆下次买条白色的好了……” 宋妮每说一句,都在观察顾京则的反应。 他背著身,躯体绷得直直的,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都快握成石头了,起初还只是红了一点耳根,现在已经红到脖子下面。 再说几句,他要冰裂了。 宋妮铁了心撩他取乐,当然不会就此打住,她朝他走过去,软软的声音喊道: “顾京则。” 声音一出,明显看到顾京则的身躯滯了一下。 他没敢转过身,低磁的声音询问:“你换好了吗?” 好乖的语气。 不过他没察觉,宋妮已经到了他身后,离他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 宋妮盯著他宽阔的肩膀,脑海里浮现出这肩背没有衣服的样子,一定很性感。 “你换好了吗?” 没得到回应的顾京则又问了一遍。 宋妮唇齿溢出一声很轻的笑声,终於让顾京则察觉到她就在他身后,很近很近。 “你要不转过身来看看呢。”宋妮说道。 顾京则稳著没动。 宋妮手臂环在腰上:“你不敢看吗?” 顾京则终於动了,他慢慢转过身,宋妮好整以暇等著他的反应,果然不出她所料,顾京则的表情非常之精彩。 不过是那种被诈骗到的精彩。 “你……” 他唇角翕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妮敞开手展示给他看:“我的睡衣好看?” 顾京则回应她的表情是一言难尽。 所谓的淡紫色、修身、领口有点低、还有黑丝……其实形容的都是她睡衣上的那个图案! 宋妮真正的睡衣,就是一件普通保守的全纯睡衣。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呢。”宋妮还在继续逗他,“难道我的睡衣不好看吗?还是说,你希望看到的是什么样的睡衣?” 顾京则没说话,疏淡清雋的眉眼看起来好像已经平静下来了。 就这点反应? 没意思。 宋妮兴致缺缺就要转身,这时顾京则忽然从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宋妮正疑惑他给谁打电话。 下一秒就听到顾京则一本正经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周闕,宋妮刚才欺负我。” 宋妮:? 顾京则抬眼睨著宋妮:“对,她拿我当狗耍。” 宋妮:“……!” 眼看顾京则还要继续告状,宋妮一个箭步上前夺走他的手机:“有话好好说。” 屏幕上打给周闕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宋妮將手机放在耳边,调整出温和的语气:“我跟顾少开个玩笑,別当真。” 周闕疑惑问:“宋小姐做了什么?” “这就不兴问了,总之我马上哄好他。”说完,宋妮掛断电话,把手机还给顾京则。 顾京则接过手机说:“我还会再打。” 宋妮问:“怎样消气?” 顾家当初许诺给她的好处是巨大诱惑,她可不能就这么作没了,该挽回就挽回一下。 顾京则顶著一本正经的脸说道:“我要看淡紫色。” 第18章 那是他的白月光 淡紫色…… 他可真敢说啊。 不过宋妮可不是轻易会破防的人。 直接就问他:“没有淡紫色,黑色可以吗?” 顾京则很淡定道:“可以。” “行,那你在这等著,我去换黑色的出来给你看。”宋妮大大方方地说,当然也大大方方地做。 直接就去了衣帽间。 她买的睡衣款式挺多样化,顏色也多,但唯独目前没有淡紫色。 她从一排各式各样的睡衣里面挑选出一条黑色的睡裙。 低v领,蕾丝边,长短到臀,非常之性感。 就这件吧。 不过在换上之前,宋妮先拿出去问了顾京则的意见。 当她將性感睡裙抻开展示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瞬间就红温了。 “这件行吗?”宋妮还怕他看不清楚,特意拿到距离他只有半米的面前展示给他看。 顾京则眸色暗下来,微微別开脸,嗯了一声。 宋妮压著上扬的唇角:“敷衍,你都没认真看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京则红温得厉害,想像跟现实的壁垒让他不敢直视,跟刚才那副一本正经说要看淡紫色的人,仿佛躯魂分离。 这对宋妮来说简直太有意思了。 她才不会轻易放过他:“真的不再看清楚一点吗?这件是黑色的哦,跟你想看的淡紫色差异很大,具体款式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 顾京则不语。 “领口好像是真的有点低,对了,边上有蕾丝,这回是真的有蕾丝,不信你看。” 说著,宋妮继续把睡裙凑到他面前去。 顾京则一味地別开脸,就是不看,再开口时声音有些磁哑:“你先去换。” 宋妮:“你不是还没看清楚么。” “你换上,我就看得清楚了。” “你確定吗?” 顾京则转过头来,顶著一张红温的脸却佯装出很冷淡的样子:“確定。” 宋妮点点头:“那行,我去换,你等著。” 她从来不是玩不起的人,说换就换,不来虚的,今晚就让他看个明白。 几分钟过后。 换上睡裙的宋妮从衣帽间出来。 她没有遮遮掩掩护著胸前,也没有拉拉扯扯护著裙边,光脚踩在地毯上直接就这么走了出来。 “顾京则,我换……” 嗯? 人呢? 跑了? 不確定,宋妮先地在臥室里找了一圈。 確定顾京则已经不在臥室,並且是趁她去换睡裙的时候偷偷溜掉的,宋妮趴在床上笑了好久才给徐在在分享了这件事。 …… 闻颂离开蔷薇园后,立即让人去查顾家的境况。 “特別是顾京则现在的处境,查清楚一点。” “明白。” 夜深时分。 闻颂坐在电脑面前,亮起的电脑屏幕上是助理髮来的跟顾家有关的最新消息。 顾家出事前是有徵兆的,所以顺利跑了一批到国外。 出事之后顾老爷子一直在配合调查,只不过现在还没出调查结果。 据说顾家这次出的事情很严重,很大可能翻不了身,跟顾家有关联的人现在都在避风头,也没人刻意去打听。 闻颂之前也只是听说,要不今天在蔷薇园见到了顾京则本人,他也不会去打听关於顾家的境况。 『嗡嗡嗡』 桌面手机震动不停。 是助理打来电话。 闻颂拿过手机接起,听筒里传来助理严谨的语气:“闻总,目前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其余的不能再往下查。” 闻颂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他嗯一声,说道:“辛苦了。” 助理心说这哪是辛苦,这是命苦。 再查下去就要麻烦了。 “闻总还有其他吩咐吗?”助理询问道。 “等一下。” 闻颂盯著电脑屏幕上標明的那一句:顾京则已经出国。 他百思不得其解:“顾京则真出国了?” 助理回:“我查到的是他已经出国的消息,具体去了哪个国家不清楚,他的行跡目前除了顾家人应该没人知道。” 闻颂嗯一声,掛了电话。 电脑屏幕熄灭后,闻颂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有不少,也许真是他认错了人。出现在蔷薇园那个男人,他只是宋妮聘请的保鏢,跟顾京则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想想他和宋妮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她的交际、她的圈子,他都很清楚,跟顾家没什么牵连。 要说唯一有的,就是宋伯母那边。 但是…… 算了,越想越复杂,头都大了。 下次再找机会去会会那个保鏢,说不定就只是他想多了。 思绪一散,闻颂都觉得轻快了不少,他拿起手机给陆琮谨拨了一通电话。 第一遍那边没接。 闻颂继续打。 第二遍接了。 “什么事?” 语气很不耐烦。 闻颂笑笑,开门见山道:“后天度假村飆车,去吗?” 陆琮谨:“不去。” 闻颂靠了声:“还是不是哥们了,就为那么点事儿,你打算跟我绝交?” 陆琮谨冷嗤:“屁的绝交,你幼不幼稚。” 闻颂常掛在嘴边的经典名言:“男人至死是少年。” 陆琮谨:“你至死是傻逼。” 闻颂没跟他呛,拿出实诚的態度:“组这个局就是为了给你赔礼道歉,去不去一句话。” 陆琮谨没吱声。 半晌,他幽幽问:“你叫了宋妮?” 闻颂否认:“没有啊,我们兄弟之间的局。” 陆琮谨缓了態度:“后天几点。” “下午一点。”闻颂笑了,“恭候大驾。” “嗯。” 陆琮谨嗯一声,算是应下来了,准备掛断时,又听到闻颂说:“对了,到时候把你小心肝也带上,飆车身边有美女作陪,岂不美哉。” 陆琮谨懒散回了句:“再说。” 然后摁了掛断。 撂开的手机顺著光滑的桌面慢慢滑到一个相框前,陆琮谨抬眸看著相框里的照片,微微有些失神。 照片里的少女身穿白衬衫,乌黑长髮低扎在后脑勺,额前垂了一缕,鼻樑上有一颗小痣,气质清冷疏淡。 细看她的眉眼与宋妮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毛,形状几乎是一样的。 但照片上的少女更柔美,而宋妮是更有攻击性的明艷。 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记录了拍摄日期和少女的名字。 七年前,六月五日,白嬋。 第19章 我们是很亲密的关係 篤篤篤。 一阵敲门声將失神的陆琮谨惊醒。 他將相框放回原位,沉声道:“进来。” 陈方平推门进来:“小陆总。” “什么事?” 语气里透著明显的情绪不佳。 陈方平拿出一部手机说:“那位崔小姐这两天闹得很厉害,一直吵著说要见你一面,不算昨天的,光今天就给这部手机打了不下三十个电话。” 陆琮谨蹙眉。 他的手机很多,除了一部不公开的,其他都是跟谁在一起就换一部,腻了烦了就把手机扔给陈方平处理,图耳根清净。 跟崔清妙联繫的那部手机已经扔给陈方平了。 按照惯例,陈方平一开始会先接几通电话,替陆琮谨应对那些难缠又不知趣的女人。 然后冷却几天不再接电话。 等对方不闹了,安分下来,再给笔钱打发。 这次没立即打发崔清妙,是因为陈方平知道崔清妙跟陆琮谨的时间比较久,所以不敢擅自做主,於是来试探一下陆琮谨的態度再做决定。 那句“你看著处理”明显在陆琮谨嘴边迟疑了。 默了半晌,他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陈方平立即把手机拿过来。 通话记录全是崔清妙打来的未接电话,红彤彤一片,陆琮谨隨便划拉了几下,越划眉头皱得越深。 “作精,跟宋妮一个样。” 陆琮谨息屏手机,正要丟给陈方平,也是巧了,崔清妙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陆琮谨难得不忍心,按了接听。 “陈助理~~求求你了,让我见阿谨一面吧,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陈助理~~” 崔清妙一句一断音。 悲悲戚戚光是听著就惹人怜。 陆琮谨勾了勾唇,没出声,继续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样来。 “陈助理~~呜呜呜呜……” “没有阿谨我真的活不下去,他就是我的命,我的全部精神支柱,我要是再见不到他,我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陆琮谨开口,低醇的嗓音问道:“哭够了么?” 电话那边瞬间消音。 陆琮谨说:“看来是哭够了。” “阿谨……” “后天下午一点,度假村超跑俱乐部。” “啊啊啊!!!”手机那边爆发出激动的尖叫声,“我就知道阿谨还是在意我的,我爱你爱你爱你爱死你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我保证!” “嗯,早点睡。” 说完,陆琮谨掛了电话。 抬眸见陈方平还在,他说:“手机放我这,你可以回去了。” 陈方平暗道这回试探对了,小陆总对崔小姐还是有点不同的。 至於不同的原因,陈方平看向桌上的那个相框,崔清妙鼻樑上也有一颗小痣,那颗小痣的位置跟白嬋鼻樑上的一样。 …… 北郊度假村每年都有最热闹的月份。 六月到八月。 十一月到十二月。 宋妮今年还是第一次去度假村,当下正值三月末,春意正浓,但不是最热闹的时候。 她换了身简装,下楼后没看到顾京则的身影,问了阿姨才知道他跟向珊在外面浇。 圃的蔷薇一直都是向珊在照料,这段时间有顾京则帮忙,向珊都说轻快了不少。 从屋里出来,宋妮一眼就看到里立在蔷薇圃里的身影。 她喊了声:“顾京则。” 正在修剪枝的顾京则停下手上动作,缓缓转过身。 晨曦透过树影洒在他身上,像是在他周身镀了一层细碎的光,他视线落在她拎在手里的包包上,问道:“你要出门?” 宋妮点头,然后朝他走过去,近了说:“朋友有个聚会,会晚点回来。” 顾京则垂眸,转过身继续修剪枝:“我知道,是姓闻的那个人约你。” “嗯?” 他怎么知道? 宋妮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向珊。 向珊走过来解释:“是顾少一直跟我打听你今天的行程,我原先一个字都没透露,直到他主动跟我交流养的心得,多聊了几句就……” 宋妮:“聊著聊著就被他套话了?” 向珊懺愧要道歉,宋妮不在意道:“说了就说了,也没什么,我確实去赴闻颂的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完,她瞥一眼顾京则。 他仍闷头修剪枝,一句话也不再说。 宋妮示意向珊去忙自己的事,然后走到顾京则身旁,他察觉到她靠近,往旁边挪了一步。 宋妮问:“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顾京则语气硬邦邦的:“不是你嫌弃我么。” 什么都没做就被莫名其妙倒打一耙,宋妮心情不爽,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顾京则语气冷淡:“你去外面从来不带我,怎么不算是嫌弃。” “为什么要带你?”问出这句话后,宋妮忽然踮起脚,凑近顾京则的脸侧问道:“我们是什么很亲密的关係吗?” 咔擦一声。 一支多余的枝被暴力剪断。 顾京则撂了剪刀:“不是,所以我没资格问。” 他往另一边走,换了个位置继续修剪枝,侧影落拓冷雋,动作比刚才还利落。 宋妮丝毫没觉得烦躁,反而觉得逗他好意思,但凡换个人,她都没这份耐心。 这会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一点半。 她因接一通电话耽误了时间,比原计划出门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多。 闻颂没打电话来催。 她当然也不著急。 吃喝玩乐的事情不需要太准时,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人,毕竟真正特殊的人在面前,她更愿意留下时间来哄面前这个。 就是哄的方式不会那么温柔。 “你这个人真有点莫名其妙,我既没说过嫌弃你这句话,也没给过你嫌弃的眼神,甚至就连去蓝市都要带上你一起,现在你一句我嫌弃你,真让人心寒。” 顾京则身形微动。 宋妮侧身背对著他,冷淡道:“人情冷暖怎么没冻死我,就当我是自作多情吧。”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 包包忽然被拉住,宋妮停下脚步,回头看拉她包的人。 顾京则薄唇抿了抿:“你带我去。” 宋妮弯唇:“叫声姐姐来听。” 顾京则別开脸,难为情。 “你上次都叫了,叫一次跟叫两次有什么区別?”宋妮循循善诱他,“叫嘛,只要叫声姐姐,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顾京则的视线回到宋妮脸上:“什么都答应我?” 宋妮没多想,点头:“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都答应。” 顾京则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跟你未婚夫解除婚约。” 第20章 不用钓他,他会自愿上鉤 在顾京则开口之前,宋妮还以为他要提什么不得了的要求。 结果来了这么一句。 让她毫无回答的欲望。 “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一声姐姐,零帧起手,听得宋妮心头一颤,她望向顾京则,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顾京则没得到答案,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姐姐捨不得?” 宋妮抻手,一把揪住顾京则的领口往下拉,他的身体弧度隨著她的力度慢慢往下弯,直至两人近距离对视。 他眸色幽暗,喉结滚了滚:“姐姐就这么在意他?” 从一开始的难为情,到现在一口一句姐姐,喊著喊著越来越顺口。 宋妮红唇微翘:“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在意他怎么了?” 顾京则冷了脸,不问了。 他抬手就要扯开抓在他衣领上的那只手,刚碰到,就听到宋妮轻盈的声调说:“陆琮谨不是我的良配,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他反应平淡:“所以呢?钓我?” “这么性感的一张嘴,说话却这么难听……”话落,宋妮揪住他领口的手往后攀,勾住他脖颈往下压。 顾京则没料到她的下一步动作,猝不及防低下头,接著便是温热香甜的的呼吸接近。 从未有过的距离,让他大脑呆滯了几秒。 此刻气氛本该曖昧丛生,但顾京则的反应实在是好笑,宋妮头往后退了几分,“还没亲到,就先被嚇到了?” 她说话时,温热香甜的气息喷在他面庞上,像羽毛在心间慢慢划过…… 下一秒,他锁准她娇艷的红唇凑上去。 来得太快,宋妮惊了一下,迅速后退。 身后就是蔷薇圃。 她脚下虚晃,摇摇往后坠,差点栽进圃里,那一瞬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完了完了,撩过火遭报应了,要真摔进去,以后都没脸了…… 突然她腰上一紧。 顾京则搂著宋妮的腰拉回怀里,察觉她身体颤了颤,他忍不住低笑:“被嚇到的人怎么又变成姐姐了?” 虽然被嘲笑,但那声姐姐太好听,宋妮没跟他计较,“我那不是被嚇到,是单纯没站稳。” “哦,那要不……”他紧盯著她狡辩的红唇,“再试试?” 宋妮一把將他推开,退后站稳调整仪態:“再试就不礼貌了。” 縈绕在鼻尖的馨香隨著两人分开慢慢淡化,顾京则眸色淡了下去,低声说:“刚才这算什么?” 宋妮实话实说:“算你太帅。” “你又钓我。” 宋妮抽回手:“你不是自愿上鉤的吗?” 这回顾京则无话可说。 “差不多了,因为你已经耽误我够多时间,进去换身衣服。”宋妮正色道,“今天你以我保鏢的身份,陪我去度假村玩,但要记得不能露脸,不能说话,全程听我的,还要叫我小姐。” 顾京则目光幽幽盯著她:“保鏢?” 宋妮今天的耐心已经用完了,转身就走:“你可以拒绝。” “我不拒绝。” 这一声明显听著有些焦急。 宋妮弯了弯唇:“我在车里等你,最多五分钟,过时不候。” 向珊已经备好车,见宋妮过来,立即拉开车门,“小姐,你要先去跟徐小姐会合吗?” “不用,在在有点事要去处理,晚点她自己开车过去。” 坐上车,见司机准备发动车子,宋妮说道:“等一下,还有一个人。” 车外的向珊问道:“小姐,你要把顾少带过去?” 宋妮嗯一声:“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他太久没有出门,这趟就当带他兜兜风了,而且我听说……” 宋妮想起什么,继续说道:“顾京则以前喜欢玩飆车,今天带他去,说不定能帮他找点记忆。” 向珊还是有些担心,但见宋妮心情好,也就没有再说扫兴的话。 去度假村的路程有半个多小时。 宋妮在车上睡了一觉,睡得不算熟,隱隱感觉有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车子抵达度假村,穿过一片人工培育的流苏树林,在酒店外停下。 正值季节的流苏树开得茂盛,宋妮隨手拍了几张发给徐在在,这会徐在在应该忙,没回復。 “你要记住,今天一整天除了吃饭喝水不能摘口罩。”下车前宋妮在再三叮嘱身旁的男人,“如果你摘了口罩,让別人看到你的样子,那你以后就不能跟在我身边了。” 顾京则没说话,黑色口罩下的那张脸有点臭。 宋妮冷软话都说了一遍:“你做不到,那我只能把你送回周闕那边,但你要是做到,晚上我给你一个奖励。” 还是软话作用的大。 顾京则蹙著的眉头一下就舒展开,大概在想晚上的奖励。 下了车,顾京则跟著宋妮一起进酒店。 两名身穿度假村制服的工作人员前来给宋妮带路。 酒店是度假村的入口,不用上楼,往里走穿过偌大横厅就是度假村的前貌,耗资十七亿建造,光是入口前后那一排流苏树的价值就足以引人惊嘆,更別提整个度假村全貌。 “宋妮!” 身后传来喊声。 宋妮听出是谁的声音,转过身扬起笑:“沈总,好久不见。” 沈余杭关上车门走过来。 当注意到宋妮身旁站著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沈余杭多看了一眼,隨即目光回到宋妮身上,笑著道:“我就说得多聚一聚,这才一段时间不见,又叫上沈总了,多生疏。” 熟悉的人叫什么全看宋妮心情,心情淡的时候称谁都是『总』『那个谁』『某人』;心情好的时候谁都是第一好,禁不禁的话都能聊。 现在宋妮心情就有点淡,语气也不冷不热:“沈总现在身价暴涨,人人上赶著巴结,我脸皮薄,不敢攀近乎。” 这不冷不热的话给沈余杭气著了,他问道,“陆琮谨又做什么了?” 问的时候没想起,问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哦,差点忘了,前阵子陆琮谨的小心肝找上你,你反手就把陆琮谨给毒了。” 宋妮眯眼:“有这回事?” 低气压袭来,沈余杭改了口,装起迷糊来,“啊?有这回事吗?我刚才鬼上身了,不知道说了什么。” 宋妮笑了笑,这时又听沈余杭问道:“你身边这位是?” “保鏢。” “保鏢?”沈余杭目光毒辣,“他这气质看著比我都贵,可不像保鏢。” 第21章 沾沾喜气 都是混上流圈子的人,眼光没有不毒辣的。 何况顾京则这气质也確实藏不住,权贵里含著金汤匙出来的,buff叠满了,哪怕套件麻布口袋也贵气。 她回头瞥一眼顾京则,见他眼睛看著地面,心道气质藏不住,进入角色倒认真,收回视线游刃有余跟沈余杭打趣:“原来沈总也知道自己没气质,难不成是身价暴涨太快,气质这块没来得及跟上?我的建议是要不报个班吧。” “……” 沈余杭早已习惯宋妮这张內陆太攀蛇的嘴,剧毒无比。 他蔫著表情:“別提这茬。” 宋妮:“多提喜事沾沾喜气。” “哪来的喜气,只有一堆麻烦。” “看你表情確实挺烦,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沈余杭又想气又想笑。 宋妮点到为止,玩笑过头就不好笑了。其实沈余杭最近的事她有听说,沈余杭的大哥沈玉霖去云林寺出家了。 他们家就两兄弟,沈余杭占老二,从毕业到现在,沈余杭原本过的一直是吃喝玩乐瀟洒不羈的快活日子,现在沈玉霖一出家,沈家的所有家业和重担全都落在他身上。 不止如此,就连沈玉霖的联姻妻子,现在也得沈余杭接手。 “你大哥出家的事情,你爸妈真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宋妮还是觉得挺不可思议。 以前只知道沈大哥性格寡淡,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出家,沈家这样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了,简直匪夷所思。 “不接受又能怎么办?逼死他吗?”沈余杭虽然笑著但脸色总有点勉强,“谁都知道我爸妈更偏爱他,哪怕是出家,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活著,都隨他折腾。” 宋妮:“沈玉霖折腾自己,你爸妈折腾你。” “扎心了老铁。”沈余杭快碎了。 宋妮想安慰,又怕收不住话,要真气死沈余杭可就缺大德了。 其实姊妹家庭和兄弟家庭都有不和。 沈余杭跟他大哥沈玉霖关係不好不是突然不好,是一直都不好,沈余杭被放养长大,太不正形,父母很少管束他,倒是沈玉霖一直都被沈父母很好的培养,各方面出类拔萃。 而她跟白嬋也一样,关係疏淡,甚至有时候她觉得白嬋恨她。 但宋妮想不明白,离婚的是宋嵐跟白振默,白嬋为什么会恨她…… …… 这次闻颂组的局挺热闹。 都是二代圈子里的人带著朋友一起,入眼绿绿一片,各类美女打扮风格迥异。 宋妮出现,一帮美女立马拉帮结派。 这时候沈余杭冷不丁来了句:“大小姐驾到,閒杂人统统闪开!” 宋妮无语到翻白眼,这人真幼稚。 闻颂听到沈余杭的声音,猜到宋妮来了,出来迎接,当看到宋妮身旁那个戴著口罩的男人,闻颂表情一变。 他大步走过来:“妮妮,你来了。” 视线瞥到顾京则身上:“顾……” “有閒心就顾一顾沈二公子吧,他现在压力大到整个人都要碎了呢。”宋妮及时將话题转移到沈余杭身上。 再迟一秒就能从他口中听到顾京则三个字。 闻颂又看了眼顾京则,內心没觉得宋妮刚才打断他的话不对,也庆幸她打断,顾京则这三个字现在还是不要隨便提,一不小心容易给自己引来麻烦。 “继承家业不都该容光焕发吗,怎么到你这还压力这么大。”闻颂走到沈余杭身旁打趣,“平白还多了个未婚妻,多有福气的事。” 沈余杭语气阴惻惻的:“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我早就有心仪的女孩子了。”闻颂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这份福气,还是你自己消受吧。” 说完,闻颂视线回到宋妮身上,原本插科打諢的笑容突然变得温柔。 不过宋妮没看见,她现在的注意力在里面休憩区。 “呵。” 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这声音不大不小,身旁的顾京则、身前的闻颂、以及跟闻颂站在一起的沈余杭都听得清。 顾京则侧目看向宋妮,她手臂环著腰,眼里渗著冷意,还有被骗的怒意。 他循著她的目光往里面休憩区看。 不久前周闕发给他照片里的那个男人,现在就出现在休憩区。 短短一瞬间,顾京则眸中漩起低气压。 沈余杭立马察觉到磁场的变化来自宋妮身旁那个保鏢,视线转移看向他。 闻颂表现得最淡定,他当然知道宋妮看见了谁,解释道,“原本我最先叫的是琮谨,他说了不来的,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他的小心肝……不是,带了崔小姐。” 闻颂的语气全是歉意和自责:“妮妮,你別生气,都怪我,我刚才想带你走另一边,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宋妮看著努力跟她解释的闻颂。 那神情挺真诚的。 好像这真就只是个意外。 但宋妮只想笑,不过是冷笑,幽幽的声音道,“陆琮谨明显比我先来,这期间但凡你提前说一句,我都会掉转车头。” 闻颂脸色微变:“妮妮,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 “放心,来都来了,我不是那种扫兴的人,当然要玩开心。”宋妮脸色稍微缓和一些,“人这么多,我也不会下你的面子,但是……” 最后那两个字音加重。 她说:“再有下次,以后別来往了。” 闻颂了解宋妮的脾气,赔笑道:“绝对没有下次,我保证。” 宋妮没把闻颂的保证当真。 她提步往里走,直奔陆琮谨的方向,虽然她不想碰上陆琮谨,但是碰上了也绝不会躲躲藏藏,那不是她的性格。 顾京则跟著宋妮往里走,突然身后有人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哥们,耽误你一点时间。”沈余杭搭著顾京则的肩膀,语气里充满疑惑,“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有点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然后他绕到顾京则面前,盯著他口罩上的那双眼睛仔细看。 顾京则周身散发著低气压,语气更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我不认识你。” 沈余杭纳闷,明明口罩遮著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就是越看越熟悉。 这时,里面休憩区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第22章 你们家要完蛋了 顾京则是第一个衝进去的人。 他赶到宋妮身旁,见宋妮气定神閒站在那,完好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刚才的尖叫声来自摔在地上那个女人,没人敢扶她,她连哭都不敢哭得很大声,头髮和衣服全乱了。 “阿谨,她也不知道我是谁,我想她应该也不是故意詆毁我的,这件事就算了吧。” 崔清妙挽著陆琮谨胳膊,娇俏依偎著他,酒红色长裙將她衬显得又白又瘦。 陆琮谨把玩著手机,那张脸上基本看不到什么情绪,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清楚,那张平静面孔下蕴藏的怒意一旦爆发出来会有多嚇人。 就连崔清妙都拿不准陆琮谨接下来会做什么。 “阿谨……”撒娇的语气转换成小心翼翼的试探,“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多流苏树,你陪我出去看好不好?” 陆琮谨侧目睨著她:“就这么揭过了?” 这眼神嚇得崔清妙肝胆一颤,“她……她已经跟我道歉了。” “道歉?”陆琮谨看似在笑,语气却是凉凉的,“这世上所有的原谅和宽容,都是以折磨自己为代价。” 崔清妙想附和,但又没底气。 刚才她一来就被人认出是前阵子新闻上被骂的那个小三,她们看她一个人来,以为她失宠来钓新凯子,就当著她的面肆无忌惮议论她。 被別人当面议论这种事,换之前她才不会轻易放过,可现在她刚回到陆琮谨身边,行事不敢太张扬,被议论了一个字都不敢吭声,就怕一不小心会再惹他厌烦。 所以就算地上那女人刚才连名带姓詆毁她,她也没敢反驳。 然后就是陆琮谨来了。 再就是眼下的局面。 崔清妙內心超级恐慌和忐忑,以至於都没注意到宋妮就在她身后方不远站著。 宋妮进来纯属看热闹。 不过让她有些诧异的是,那只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金丝雀,这会在陆琮谨面前竟然这么卑微。 就像一只小狗,正在小心翼翼看著主人的脸色。 这热闹看著看著,面前忽然晃过一只修长的手,宋妮侧目,发现顾京则正凝眸看著她。 宋妮抬手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放眼周围除了她这么明目张胆围观,其他人都是站得远远的,深怕被当成路过的狗被陆琮谨一起收拾。更没人同情地上那个女人,他们恐怕都在想,惹谁不好偏偏惹到陆琮谨头上,是死是活只能自求多福。 此刻。 陆琮谨走到那个女人面前,居高临下睨著她:“姓什么?” 女人早已经哭了妆,见陆琮谨过来,她哭声一停,蚊子似的声音求饶,“小陆总,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陆琮谨缓缓蹲下身,语气温和:“我刚才问的是,你姓什么。” 女人一怔,惶恐抬起头,隔著泪眼朦朧看向陆琮谨。 他神色十分温和,看不出半点怒意,女人有些恍惚,忍不住想,难道是她哭得太梨带雨,惹得小陆总心怜看上她了? 美好的幻想在女人脑海过了一遍,她立即擦了擦眼泪,自信说出:“小陆总,我叫林晗。” “林晗……”陆琮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色跟他的神情一样温柔。 后边的崔清妙牙都快咬碎了。 陆琮谨说:“名字挺好听。” 林晗咬唇,粉透的脸颊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因为害羞:“小陆总,我的名字是我奶奶给我取的。” “这样啊,再介绍一下你的情况,让我更具体认识一下你。”陆琮谨说道。 林晗一听,毫不犹豫报上自己的家门。 她家的公司,她爸的名字,还有她的留学经歷等,就像是等著选妃。 陆琮谨很有耐心地听完,然后笑著把手机递给她:“打个电话。” 林晗还处在美好的幻想中,稀里糊涂就接过手机,“打……给谁打电话?” 陆琮谨:“给你爸打。” 林晗疑惑:“说,说什么?” “就说……”陆琮谨温柔极了,“你们家要完蛋了。” 话落的一瞬间,林晗面如死灰。 反观崔清妙,上一秒还在咬牙妒恨,下一秒已经笑开了。 刚才她还以为阿谨真的看上这个女人! 原来是为了报復。 崔清妙心情美滋滋的她原地转了个圈,满脑子都是:原来阿谨是这么的在意我啊…… 这一转圈,正好对上宋妮看戏的目光。 上次咖啡厅交锋太深刻,陆琮谨给的教训也刻骨,再次看到宋妮,崔清妙飘入云端的心情迅速坠落,她愣愣站在原地:“白,白小姐。” 先入为主,即使后来弄清楚宋妮姓宋,但她还是下意识喊出了那声白小姐。 正起身的陆琮谨听到这声白小姐,心头忽然紧了一下,他立马转身过。 看到是宋妮,他面上不显,心头却鬆了口气。 想什么呢,她在蓝市,怎么会来这个地方呢。 啪啪啪! 宋妮为这一齣好戏鼓掌:“精彩。” 一旁的顾京则见宋妮鼓掌,於是抬起手跟著鼓掌,只不过动作有些机械。 陆琮谨走过来:“来多久了?” “刚来,运气还挺好,没错过小陆总为红顏知己撑腰的霸道名场面。”宋妮语气里充满戏謔,“这比看电视剧还有趣呢。” 陆琮谨扯唇:“心里又不痛快了?” 宋妮莫名:“我为什么不痛快?” “还装呢。”陆琮谨的语气里带著冷嘲热讽:“前阵恨不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这才几天,又屁顛屁顛打探我的行踪假装跟我偶遇,十几年了,你还是就只有嘴上这点傲气。” 宋妮:“早上没照镜子也没刷牙吗?” 陆琮谨没生气:“想用斗嘴的方式来激起我的情绪,以为这样我就能理你了?没出息,冷静几天就想了这么个路数。”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他是畜生! 宋妮连白眼都翻不动了,直接给他一个人生建议:“陆琮谨,你要不去申请个专利吧,这么自恋真的有点少见。” “他的头脑是封闭的,可能无法理解你的观点。” 这道声音来自宋妮身旁的顾京则。 宋妮本来不希望顾京则说话,但是他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解气又好笑。 现在整个休憩区都是她欢快的笑声。 反观陆琮谨,脸都黑透了。 他冷冷瞥一眼戴著口罩的顾京则,沉声问宋妮:“他是谁?你们什么关係?” 第23章 一个需要靠联姻来维繫继承权的孬种 宋妮从来不是看人脸色长大的,陆琮谨这种语气她理都不会理。 还是闻颂走过来说:“琮谨,他是妮妮请的保鏢,粗人一个,不会说话,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她请的保鏢?” 陆琮谨审视的目光落在顾京则身上,来回打量。 闻颂继续见缝插针:“对,是因为上次咖啡厅的事情,妮妮回去后就给自己聘了个保鏢,避免以后再发生咖啡厅那样的情况,我也觉得挺好的。” 这番解释的话闻颂说得有头有尾。 但在陆琮谨听来,就跟他是个外人一样,还得靠闻颂来传达这个事情。 “好什么好?”陆琮谨语气冷颼颼的,“就那么件小事,至於?” 宋妮:“不至於,那你上次怎么演得跟狗似的。” 这话暗指梓桐公馆事件,陆琮谨怎么会听不出来。 不过他没同她发火,只问了句:“在哪里请的保鏢?” 宋妮反问:“跟你有关係吗?” 陆琮谨:“我提醒过你,新换的路数我不喜欢。” “我知道,你喜欢舔狗模式。”宋妮才不会给他好脸,抬下巴示意他身后,“现成的有啊,眼巴巴看著你呢。” “白……宋小姐!” 这时崔清妙走了过来。 她趾高气扬站在陆琮谨身边,挽住陆琮谨胳膊,企图用这样的肢体动作来宣告主权。 然而宋妮正眼看都没看她一眼。 崔清妙稳住心態,今天陆琮谨在场,加上上次的教训在,她不敢隨便造次,只挑重点说:“宋小姐,你请保鏢没问题,但你是不是应该严格约束一下你的保鏢?” 宋妮分出一点余光在崔清妙身上:“我保鏢怎么了?” 崔清妙指著宋妮身旁的高大男人:“他刚才对阿谨出言不敬!” “有吗?”宋妮扭头看向身旁的顾京则,笑吟吟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顾京则平静重复一遍:“他头脑封闭,无法理解你的观点。” “你还敢说!”崔清妙尖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 顾京则冷然:“知道,陆琮谨,一个需要靠联姻来维繫继承权的孬种。” 这话一出。 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声。 沈余杭眼看情况不对,连忙问闻颂,“宋妮身边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闻颂还算淡定:“刚才不是说了吗,妮妮请的保鏢。” “保鏢?”沈余杭笑了,“你还真信啊。” 闻颂斜眼覷著沈余杭:“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我特么都没看到他的脸,我哪知道他是谁,那气质比我还贵。” 说到这,沈余杭忽然起了个念头。 闻颂从沈余杭的表情里猜出了他的想法,好心提醒了他一句:“別想了。” 沈余杭:“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在场又不止你一个人想看到那个人口罩下的脸。”闻颂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很淡定。 这淡定的前提是他已经见过口罩下那张脸,要不然他现在的反应应该跟沈余杭差不多。 宋妮转头看向顾京则,压低声音:“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也可能是从小到大骨子里张狂惯了,失忆没失本性。 顾京则问:“小姐是在夸我?” 宋妮被他逗笑:“就当是夸你吧,但下次別衝动了。” 顾京则:“我不是衝动。” 宋妮:“?” 顾京则:“我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 不过確实挺解气的,她之前怎么没想到用这句话来懟陆琮谨? 这句话对別人可能没什么杀伤力,但对陆琮谨真就是剧毒无比。 此时崔清妙气得胸脯起伏不停,就好像被骂的那个人是她。 她大步走上前,抬手就要甩巴掌。 顾京则没避,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巴掌扬起的时候,宋妮毫不犹豫將手里的包砸向崔清妙扬起的那只手。 鱷鱼皮质包,钝角砸人生疼,崔清妙捂著手腕尖叫:“你干什么!” 宋妮冷冷道:“敢动我的人,我给你脸了?” 顾京则眸光微动。 “那你也不该打人!”崔清妙痛得小脸扭曲。 “你熟悉的过程。”宋妮轻描淡写,“手滑了。” 崔清妙立马想到上次咖啡厅的情景,“你故意报復!” “报復?”宋妮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笑意,“你有健忘症吗?分明上次才是报復,这次是纯看你不顺眼。” 崔清妙气急:“你……” “你什么你,脸上涂了那么多粉,怎么也不往脖子上盖点,青筋都出来了。” 旁边传来几声低笑。 有闻颂和沈余杭,还有那些远远看热闹的。 崔清妙见大家都在看笑话,心里是又气又急,她捂著吃痛的手转身去找陆琮谨诉苦,“阿谨,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提醒她管好自己的保鏢,可是她却给我难堪。” 陆琮谨没说话,脑海里全是宋妮那句:敢动我的人……区区一个保鏢,她好像很在意…… “阿谨……” 崔清妙十分不甘心:“我只是想提醒他们不许对你出言不敬,谁知道他们这样对我,呜呜好疼,我被砸伤都是小事,可他们詆毁你我不允许。” 崔清妙泪一脸 但无人在意。 闻颂跟沈余杭对视一眼,各自笑了声,闻颂抬手看了眼腕錶,去到宋妮面前说:“妮妮,要不我们先过去?” 宋妮点头。 顾京则捡起地上的包,拿到宋妮面前,她没伸手,说:“你拎,有电话再给我。” 闻颂手伸过来:“我来吧。” 手没能碰到包,被顾京则闪速收回,他拎在身侧,沉默跟在宋妮身旁。 闻颂訕訕收回手,跟了上去。 看热闹的散了一半。 陆琮谨睨著宋妮等一干人离开的背影,摸出手机给陈方平打了通电话。 “过来一趟。” 掛电话没两分钟,陈方平匆匆赶来,“小陆总。” 陆琮谨交代:“去查一下宋妮身边那个保鏢,从哪儿聘请的,叫什么名字,什么来歷,查清楚点。” 陈方平一边纳闷一边点头应下,顺嘴多问了句:“宋小姐什么时候请了保鏢?” 陆琮谨幽幽道:“你问我?” “我马上去查!” 陈方平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24章 谈个恋爱也行 “阿谨……”崔清妙揉著手腕,“手还疼著呢。” 宋妮那一下砸过来,是卯足了力气的,不是隨便碰一下,手腕都红了一片。 陆琮谨瞥一眼崔清妙的手:“疼才能让你长记性。” 崔清妙委屈得快哭了:“阿谨,我没有惹祸,我还不是替你抱不平。” “我什么身份,需要你来替我抱不平?”陆琮谨冷然一声,“管好自己那张嘴。” 这下崔清妙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可只要一想到宋妮刚才给她的那些难堪,她就恨得牙痒痒,不甘心就这么被当眾欺负了,更別提,上次网络曝光的仇还没报呢! 越想越不甘心。 崔清妙又看了眼陆琮谨的脸色,他对她已经没之前的纵容和耐心了。 死缠烂打註定没有好结果。 就连这次的缓和也只是暂时的。 还不如捞一笔钱直接走人,走之前把仇报了。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崔清妙心情慢慢好起来。 …… 到了场地。 已经有不少车在预热,轰鸣声像热浪一样阵阵袭来。 来这里玩的人都是图个乐趣,专业选手几乎没有,比赛奖品由组局发起人准备,来的路上宋妮听闻颂说他这次准备的奖品是一辆价值百万的奥古斯塔赛摩。 这份奖品有多诱人自然不用多说。 宋妮倒是没什么兴趣,她扭头问身旁的顾京则:“你喜欢吗?” 顾京则的视线在场上预热那几辆跑车之间穿梭。 其中最惹眼的,是那辆红色的ferrari。 听到宋妮的声音,他收回视线,眼睛里透著几分茫然:“什么?” 宋妮发现这还是第一次顾京则在她身边走神。 看来今天来对了。 “今天的奖品是一辆奥古斯塔,你喜欢吗?”宋妮重新问了一遍。 顾京则不答反问:“你会赛车吗?” “我的车技太垃圾,不过我有一个厉害的车手。”宋妮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不说百分百拿奖品,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机率。” 话音刚落。 一个身穿赛车防护服的男人朝宋妮走了过来。 男人身材偏瘦,约莫只有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跟大部人选择身材魁梧的车手不一样,宋妮这车手外在形象一看就容易让人轻敌。 他的皮肤很白净,头髮扎了个低狼尾,很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温和无害,更不会有人把他当成对手。 “妮妮姐。” 还没走近,男人急著先跟宋妮打招呼,脸上扬著温和灿烂的笑。 宋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贺詹。” 最后几步贺詹用跑的,到了宋妮面前,他轻喘气,张开双臂就要拥抱。 宋妮习以为常,手臂自然鬆开。 然而拥抱没落下来,一抬眼,顾京则挺拔的身躯挡住了贺詹。 “你谁啊?”贺詹退后两步。 顾京则冷眼打量对方,个子矮,身形瘦,像条细狗,她应该不会喜欢这种。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肯定后,顾京则这才从宋妮面前移开,“保鏢。刚才是本能行为,还请理解。” “理……理解。” 贺詹一个快步走到宋妮身旁问:“妮妮姐,你啥时候请了个保鏢,虽然看不到他的整张脸,但我感觉他一定很帅!” 宋妮环腰笑著:“你的感觉是对的。” 可以说是顶级帅! 贺詹咧嘴:“真的?你哪家公司聘的,我也去聘一个。” 宋妮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你最近遇到事儿了?” “没啊。”贺詹一本正经说,“我是觉得这么帅的保鏢,聘回来谈个恋爱也行,既比会所九酒吧的乾净,体力还更好。” 宋妮:“……” 真服了。 听到对话的顾京则不禁挑眉,原来是个喜欢男人的,那更没威胁了。 “走吧妮妮姐,我先带你兜一圈?”贺詹热情邀约。 “行。”宋妮爽快答应:“不过我先去换身衣服。” “好,我在这等你。” 走的时候宋妮发现顾京则没跟上,转头一看,刚才一辆超跑飆出去,他被吸引了目光。 想到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宋妮对贺詹说,“你先带他兜一圈,我换衣服没那么快。” 贺詹笑:“谁家僱主对保鏢这么好啊。” 宋妮:“带不带?” “带,带!”贺詹说,“我当然乐意,就看他愿不愿意。” 话落,顾京则收回视线看过来,跟宋妮四目相对,他眼里有犹豫。 宋妮没给他犹豫太久的机会,直接当下命令:“贺詹的车就在那,要么上副驾驶,要么上主驾驶,你自己决定。” 说完后,宋妮转身离开。 顾京则没有跟上。 他视线重新回到贺詹那辆超跑上,线条流畅的红色ferrari,对他有著莫名吸引力。 贺詹已经打开副驾驶车门:“请吧,保鏢大哥。” 顾京则一句话也没说,径直绕过车头去了主驾驶。 贺詹哦莫一声,弯下腰问已经坐进主驾驶的男人:“你会开吗?” “应该。”他回。 贺詹嘴角抽了抽:“应该?” 顾京则转过头:“你不上车就把车门关上。” “上!”贺詹立马坐进去,他要是不看著点,他的宝贝车车要是毁容了怎么办。 还没等贺詹系好安全带,跑车一下衝出几十米远,推背感绝了! 另一边。 宋妮熟门熟路前往更衣室。 更衣室的工作人员看见她,立马向她頷首问好:“宋小姐下午好。” 宋妮嗯一声,继续往里走。 贵宾专设更衣室,没有区分,私密性非常好,灯光包括环境也是一等一的。 宋妮前脚进去没多久。 后脚崔清妙就跟了进来。 她將手里的包拎给工作人员看了,然后说:“这里面有宋小姐需要的东西,她在哪一间?我给她送过去。” 今天度假村被包场了,没有鱼龙混杂的人,工作人员自然也没多想,给崔清妙带了路。 “宋小姐在那间,她刚进去一会。”工作人员说道。 崔清妙看了眼那个方向,转头笑吟吟对工作人员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你出去忙吧。” “好的。” 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没人再进来,整个更衣室静得落针可闻。 崔清妙得意地勾了勾唇,朝著宋妮所在的那间更衣室走过去。 第25章 宋妮吃得是真好啊 从上车开始,贺詹一直把心悬著。 怕顾京则不会开横衝乱撞。 又怕顾京则开太快也横衝乱撞。 结果两种情况都没发生。顾京则开超跑的速度跟散步压马路似的,慢慢悠悠,急得贺詹想爆粗口—— shit!fuck!操!妈的! 要是通通都骂一遍就好了。 但他憋住了。 帅哥面前不能这么粗鲁,更何况这还是妮妮姐看上的帅哥! “保鏢大哥……”贺詹试著用商量的语气,“咱就是说,能不能稍微提一点速?你这个速度让妮妮姐的ferrari很没面子。” 顾京则一开始很沉默。 直到贺詹重复说了好几遍,他才幽幽开口:“我头疼。” 贺詹听觉恍惚了:“什么疼?” 顾京则:“头疼。” “靠!那还不快找个位置停车,安全最重要。” 又喊头疼又不停车,这操作给贺詹都有点整不会了。 很快,顾京则找了个位置踩下剎车。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闭上眼睛,低头趴在方向盘上,试著缓解头疼症状,这期间脑海里断断续续出现一些模糊记忆。 有意气风发跟人赛车。 也有极限生死后回家受训。 那些训斥声低沉而严厉,来自不同的人,渐渐地,其中一个人面孔在眼前放大,他终於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餵?保鏢大哥?你这情况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贺詹不禁有些担心。 “要不,我现在就给你叫医生过来?”说著,贺詹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时顾京则忽然抬起头。 贺詹嚇一跳,呆滯地看著他。 顾京则隨手扯下脸上的黑色口罩,闭著眼往后一靠,轻喘著气说:“不必叫医生,我没事。” “额,確定……没事吗?”贺詹直勾勾盯著顾京则的侧脸,眼里全是惊艷。 这脸! 这鼻樑! 这唇! 还有这大喉结! 妮妮姐吃得是真好啊。 “再看剜瞎你的眼睛。”顾京则察觉到旁边那双一直盯著他看的视线,脸色冷了下来。 贺詹立马抬手挡住眼睛,压低声音腹誹:“靠,原来也有小的。心眼小。” 车门打开。 等贺詹放下手,顾京则已经下了车。 贺詹立马跟著下车,再看顾京则,口罩已经回到他脸上,只露出那双幽黑深沉的眼睛在外面。 “她怎么还没过来。” 顾京则看著宋妮刚才离开那个方向问道。 贺詹先是说了句:“女孩子嘛,换衣服哪有那么快。” 然后摸出手机:“我发个微信问问。” 微信发过去后,贺詹就收起了手机。 顾京则注意到,问:“她回了?” “没有啊。”贺詹双手插兜,“女孩子嘛,回消息哪有那么快。” 顾京则侧过身来:“你对女孩子很了解?” “可以这么说,女孩子的直觉,女孩子想什么,女孩子的小脾气,我统统都了解。”说到这,贺詹嘴角噙著一抹蔫坏的笑:“你这么问,是想从我这取经?” 顾京则转过身去:“当我没问。” “別啊,你问了就是问了。”贺詹走近一些,但不敢完全靠近顾京则,保持礼貌的距离说,“从我这取过经的那些直男,都追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子,你不想试试?” 顾京则沉声问:“什么条件?” “好说!” 贺詹笑得见牙不见眼,掏出手机,“我这里有套餐模式,一个月9999,半年19999,別看贵了点,效果包好的,追女生一追一个准。” “而且我还有售后保证的,狗头军师全程指导,要是追不上心仪的女孩子,包退款。” 贺詹推销起来的时候,话又密又茬,整个人比刚才精神百倍。 更难得的是,顾京则没有厌烦他,要知道他之前推销別人都不听他的话超过二十个字!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保鏢大哥?”贺詹问道。 “我没钱。”顾京则诚实道。 贺詹不信:“你的僱主是妮妮姐,她出手一向大方,给你的薪资不低吧?” 顾京则仍然看著宋妮刚才离开的那个方向:“还没发过薪资。” “啊……那也没事,咱们可以先打欠条。” 別人他或许放心,但这人是妮妮姐身边的人,完全不用担心他学成就跑了! “要不你先看看套餐?其实我更推荐半年的……欸,你去哪?” 贺詹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突然走了。 顾京则是去找宋妮。 她迟迟没来,他不放心。 到了女更衣室这边,几乎没什么人,连工作人员都没有。 顾京则皱眉,拿出手机给宋妮打电话,那边一直没接。 他继续打,一遍接一遍。 往前走终於遇到一名工作人员,他立马拦住询问:“有看到宋妮吗?” “抱歉,我没看到宋小姐。”工作人员摇摇头。 第六遍了,宋妮还是没接,顾京则內心有些不安。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工作人员询问。 顾京则沉声:“闻颂呢?” “闻总?”工作人员立即给指了一个方向,“闻总往温泉那边去了。” 顾京则对这里不熟:“麻烦带我过去。” “好的,这边跟我来。” 工作人员立即给他带路。 紧赶慢赶跟过来的贺詹,还没喘口气,见顾京则又跟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停下来喘口气又继续跟上。 温泉衔接著酒店套房区域。 呈玻璃球形状的套房非常有具有度假村风格特色。 工作人员示意顾京则稍等,前去询问前台关於闻颂的去向。 问清楚后,工作人员走到顾京则面前,“闻总去山水竹涧了,你可能需要在这等一下。” 顾京则问:“山水竹涧是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回答:“套房。” 顾京则脸色一沉:“带我过去。” 工作人员迟疑了。 一边是深蓝集团的闻总,一边是一个完全没什么来歷的保鏢,显然前者更得罪不起。 权衡利弊后,工作人员说道:“抱歉,你还是在这等一等吧,闻总应该很快就出来。” 这些话顾京则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直接往里闯,另外几名工作人员见状,立马喊来安保。 姍姍来迟的贺詹,一看场面乱成一团,赶紧上前:“发生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別动手!都別动手!” “我们没人动手,是他不听,非要往里闯。”一名工作人员焦急解释。 贺詹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么一听好像是工作人员有理。 转眼间,顾京则已经闯了进去,两名安保都没能拦住他! 第26章 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草绿! 贺詹飞快跟上,边跑边回头对那些人说,“你们先別急,我去问清楚情况。” 他追上去拉住顾京则胳膊,问:“是不是去找妮妮姐?” 顾京则沉默不言,径直往里走。 “是不是妮妮姐出什么事了?”贺詹拉不住他,但隱隱感觉到不对劲,“她在这里面?” 顾京则忽然停下脚步,问道:“山水竹涧在哪?” “山水竹涧?”贺詹歪著头绞尽脑汁,“等我回忆回忆……” “想起来了,好像是在……欸?” 人呢? 顾京则现在没有耐心等,他只想儘快见到宋妮。 只有见到她,他才能安心。 穿过长廊一直往前走,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再往前走了几步,他终於看到闻颂的身影,但不是在外面,而是在套房里。 窗帘没有拉,隔著玻璃,闻颂的身影在里面走动。 接著,出现宋妮的背影。 只不过此时宋妮身上,已经不是来时穿的那身衣服,而是一套雪白的浴袍,头髮也湿漉漉地散著…… 想到两人此时同处一间屋,顾京则脸色沉了下来,大步流星走过去。 『篤篤篤!』 他用力敲响房门。 下一秒,房门打开。 当看到来开门的人是宋妮,顾京则呼吸一轻,幽暗的眸光直勾勾盯著她,將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宋妮手环在腰上,不迴避不后退,任由顾京则打量,半晌才开口:“看够了吗?” 顾京则情绪不明:“你怎么会在这?” 宋妮现在心情挺烦躁,所以不想多说什么,恰好这时闻颂从里面走出来,气氛瞬间变了味。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关键宋妮还换了衣服,洗了澡…… “妮妮,你这位保鏢该不会也是被叫来看戏的吧?” 闻颂打趣道。 宋妮侧身,背倚著门框:“你看他像是来看戏的么。” 闻颂目光落到顾京则身上,扯了扯唇笑:“也不太像,不过他找来的速度还挺快,琮谨大概还在路上。” 说曹操曹操到。 陆琮谨来了。 崔清妙小碎步跟在他身边,嘴叭叭地在说些什么,陆琮谨脸色十分难看。 闻颂嘖了声,一副接下来准备看戏的表情,“这下热闹了。” 顾京则不关注任何人,他只想知道刚才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宋妮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他低声说,“你都没接。” 宋妮虽然心情烦躁,但她不会莫名其妙对顾京则发火,毕竟顾京则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刚才在洗澡,手机在外面没听见。”宋妮语速不紧不慢解释,“刚要回给你,你就来了。” “为什么洗澡?”他定定看著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宋妮抬眸对上陆琮谨的目光,其实她可以直接解释,让他安个心。 但看到他模样,又忍不住想逗他:“如你所见,都是刚才发生的。” 闻颂憋著笑:“妮妮,新衣服在送过来的路上。” 宋妮嗯一声。 顾京则脸色绷紧,像是猜到了,眼眸垂下来轻声说:“我应该时刻跟在你身边。” 宋妮:“跟在我身边就能避免了吗?” 顾京则毫不犹豫回答:“能。” 宋妮心念一动,唇角扬起很浅的笑,这时陆琮谨已经走近,冷涔岑的声音传来:“宋妮!” 宋妮瞥眼瞧著赶来的陆琮谨,故意用惊讶的语气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琮谨满肚子火:“我不来,是不是正好方便你背著我在这跟別的男人廝混?” “廝混?你亲眼看到了?”宋妮淡定反问。 陆琮谨盯著宋妮身上的浴袍:“那你怎么解释好端端突然换了身浴袍?头髮还是湿的,刚才做了什么?” 宋妮笑著坦然:“洗了澡还洗了头髮,至於做了什么,你猜啊。” 猜?陆琮谨现在连想都不愿意想。 因为只要一想到她跟闻颂发生了什么,他內心就莫名狂躁、愤怒,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不愿去深想自己这种矛盾心理。 他现在只想发火。 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陆琮谨目光落在闻颂身上,咬牙切齿:“老子把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草绿,你他妈这是人干的事儿?!” 话落,陆琮谨抡起拳头就朝闻颂挥过去。 闻颂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躲过陆琮谨这一拳后,反手就给陆琮谨一拳:“你质问妮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他妈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情人都带到妮妮面前了,你还有脸吃醋,你怎么不吃屎!” “妈的!” “草!” 两人扭打到屋里。 宋妮有点意外。 她刚才在里面就提醒过闻颂,她会自己解决这件事,没想到两人几句话就打起来了,完全来不及阻止。 一旁的崔清妙一副受到惊嚇的模样,不敢进去劝架,只能干著急喊:“阿谨,別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阿谨,別打了……” 宋妮示意顾京则:“把门关上,让他们慢慢打,看谁打死谁。” 顾京则二话没说,直接將房门关上。 崔清妙对於宋妮这个行为感到十分愕然:“宋小姐,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能眼看著他们打架而不阻止呢,万一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你太冷血了!” 宋妮歪著头轻笑:“刚才门开著的时候也没见你进去阻止啊。” “我……我哪敢进去!”崔清妙看了眼顾京则,“你明明可以让你的保鏢进去阻止,可你却什么都没做,只知道冷眼旁观。” “我也不想冷眼旁观。”宋妮一步步上前朝著崔清妙靠近,“只是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崔清妙往后退:“再,再重要也不能不管啊。” 宋妮说:“我现在要先解决我们的事情。” “我们什么事情?”崔清妙视线闪躲著,不敢看宋妮的脸。 “既然崔小姐不记得了,那我来帮你回顾一下,当然也不是什么很久前的事情,就在二十多分钟前发生的。” 崔清妙总觉得宋妮是在诈她,於是装傻:“我不明白宋小姐到底在说什么。” “放心,我马上让你明明白白。” 第27章 顾京则替她报復回去 宋妮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监控。 是二十多分钟前,崔清妙后脚跟著宋妮进去更衣室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宋妮在里面换衣服换得好好的,冷不丁一盆水从上面泼了下来。 她全身被淋透,打开门后却一个人都没看到。 工作人员进来看到她被淋成这样,嚇坏了,连忙带她去洗澡换衣服。 说实话,宋妮当时没往崔清妙身上想,直到她洗完澡出来復盘了一下可能是谁后,立马让工作人员去调来监控。 这期间闻颂来了。 他说是有位工作人员对找到他,说她有件事要跟他说,让他过来一趟,在山水竹涧会面。 这一来二去,目的就明確了。 “又是跟踪,又是泼水,还费尽心思买通工作人员。”宋妮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玩这么一出,真是辛苦你了,崔小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崔清妙咬死不承认。 宋妮挑眉:“还真是嘴硬,证据就摆在你面前了,还搁这装傻子呢。” 宋妮指著屏幕上那个身影:“这不是你,难道是狗吗?” 崔清妙瞬间涨红了脸:“你……” “我什么?那盆水很凉的,我全身都湿透了,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我说了不是我,视频里那个人只是跟我身形有点像,宋小姐別太咄咄逼人!” 反正,怎样都咬死不承认。 宋妮没有確切证据,不敢拿她怎么样! “死猪不怕开水烫,用来形容此时的崔小姐,还挺贴切。”宋妮冷笑一声,偏头示意旁边的顾京则,“抓住她!” 顾京则没动。 气氛静默了几秒,宋妮扭头看向顾京则:“?” 崔清妙扑哧笑出声:“真好笑。” 然而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顾京则说:“有点脏,我没有手套。” 宋妮嘴角扯了扯。 反观崔清妙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一条死带鱼。 顾京则在脏和听话之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听宋妮的话,上前去抓住崔清妙。 反应过来的崔清妙转身就跑,宋妮猛地一抻手攥住她:“想跑?晚了。” “放开我……”崔清妙挣扎著。 里面还在打架。 外面想看热闹的进不来。 “叫了不少人来看热闹吧?你想让所有人看见我绿陆琮谨的画面,可惜你太蠢,利益面前他怎么可能任由你胡来,我要是烂了名声,他陆琮谨的继承权就保不住了。” 最后这一句话,解开了崔清妙的疑惑。 难怪刚才她叫了那么多人,最后都被拦在门口,只有她跟进来了。 就算宋妮今天真的跟別人乱来,陆琮谨也会压死风声绝不会泄露出去一丁点! “我,我跟你道歉可以了吧。”崔清妙这下终於怕了,知道惹不过宋妮,只能示弱,“是我鬼迷心窍,对不起。” 宋妮:“认错干嘛,我又不打算原谅你。” 崔清妙瞪大眼睛:“你到底还想怎样?” “还想?”宋妮冷笑一声,“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別著急,等会够让你受的。” …… 赛场上的预热已经结束。 不管是车队还是车手都已经做好准备。 大家现在都在等闻颂出面。 沈余杭跑过来宋妮身旁:“怎么没换防护服。” “不喜欢。”此时宋妮已经换好新的衣服,她站在赛道边,迎著风欣赏那些超酷的超跑。 沈余杭往宋妮身后看,只有她那个保鏢,而且保鏢还拽著陆琮谨的小心肝。 这又是什么情况? 沈余杭收回视线问:“他闻颂人呢?大家都在等他,对了,琮谨怎么也没来。 宋妮:“狗熊大战中。” 沈余杭先是一愣,接著笑得前俯后仰,宋妮让他一边去笑,招手叫来贺詹。 贺詹屁顛屁顛走过来:“妮妮姐,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被拦外边进不去。” “没什么事。”宋妮示意他,“去把车开过来,我这位朋友想坐你的副驾,体验一把飆车的极限速度。” 贺詹看向宋妮身后:“她?” 宋妮点头。 贺詹结合宋妮的脸色分析,大概明白了,他咧嘴坏笑:“那我可得让她好好体验一把,必须让她终身难忘。” “我不去!”崔清妙挣扎著,“你不能强迫我,我害怕。” 宋妮转过身来:“你害怕,那才更有意思。” 崔清妙脸色苍白。 贺詹把超跑开过来,宋妮给了顾京则一个眼神,他忍著肢体接触的不適,將崔清妙强行按上车。 悽惨的尖叫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但大家都只是看看,没人敢上前来多管閒事。 “这女的是小陆总的姘头吧?” “看样子是惹到宋小姐了,小陆总都没管,她惨了。” “宋小姐那背景,小陆总怕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那些议论声让崔清妙彻底感到后怕。 她只想反击一次,如果阿谨怪罪下来,她就捞一笔钱离开阿谨身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阿谨的怒火还没来,宋妮的报復先来了。 “不要!我害怕!” “求求你了宋小姐,我知道错了。” “唔唔唔,我真的害怕……” 崔清妙什么软话道歉的话都说了一遍。 宋妮想,但凡没有那盆水,她都不至於这么大动干戈。 崔清妙自己找虐! 顾京则把崔清妙摁进副驾驶后,转身就去了另一边把贺詹拽下来,驾驶座上的人换成了顾京则自己。 贺詹骂骂咧咧。 车子衝出去的前一秒,顾京则转过头,跟宋妮对视一眼。 下一秒—— 超跑以最快最极限的速度衝出去,尾气捲起一阵热风,宋妮捋开耳鬢的头髮,定定望著那个方向。 崔清妙的尖叫声早已被音浪盖过,车尾很快便消失在宋妮的视野中。 贺詹骂骂咧咧走到宋妮身旁吐槽:“妮妮姐,你保鏢在干保鏢以前,是干专业赛车手的吧。” 宋妮想到刚才顾京则看她的眼神,唇角扬起温柔的笑:“兴趣爱好。” 身后突然传来陆琮谨的声音:“宋妮,你把妙妙带去哪了?” 宋妮转过身,看到陆琮谨脸上掛彩,扑哧一声笑:“你的妙妙,现在恐怕有点不妙呢。” 第28章 赌命的那天 后续是陆琮谨派人去截车了。 好消息是截住了。 坏消息是崔清妙被丟下车的时候神智已经快不清了。 陆琮谨让人把崔清妙送走,还撒了封口费,今天在度假村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贺詹说:“妮妮姐,你是没亲眼看到那个场面,那位崔小姐被丟下车后站都站不起来,眼泪鼻涕糊一脸。”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抽抽噎噎哭喊著阿谨,你猜怎么著?小陆总看都没去看她一眼。” “我看闻总说得不对,崔小姐怎么能是小陆总的心肝?小陆总对你可比对崔小姐好太多了,闹这么大,他都不敢问你一句不是。” 贺詹声情並茂的话茬又密又杂。 宋妮怀里抱著椰子,屈腿坐在椅子上,一脸兴致缺缺:“他不是不敢,是觉得没必要。” 贺詹附和:“那看来崔小姐於他而言確实不重要。” 顿了顿,贺詹机灵发问:“那小陆总在乎的是谁?” 宋妮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他在乎的……” 这时旁边椅子动了一下,有人坐了下来。 宋妮转过头,是换完衣服的顾京则回来了,她目光在他衣服上停留了几秒,问道:“这身衣服是周闕给你送过来的吧?” 顾京则轻点头。 宋妮夸讚:“难怪合身又合你气质,真好看。” 顾京则凝著她:“你喜欢我这么穿?” 宋妮脱口而出:“我喜欢你什么都不穿。” “噗——!” 贺詹刚喝进嘴里的椰汁全喷了出来。 不过他是朝著另一个风向喷的。 顾京则耳根微红,垂眸低声道:“这里不合適,回去再看。” 宋妮说完那句话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言语有点狂放,但也没想到顾京则连这话都能顺著接。 想到不久前他的担心,她心里还是有一点愧疚在的,打算单独跟他聊几句,於是对旁边的贺詹说:“你去晒会儿太阳。” 贺詹还没反应过来:“我不喜欢晒太阳。” 宋妮:“你喜欢。” “我怎么会喜欢晒太……阳。”抬头看到宋妮的表情,贺詹识趣道,“晒太阳能补充维生素d,我去晒晒。” 说完起身离开。 周围没了旁人,宋妮抬起手,对著顾京则勾了勾手指。 他不动声色坐过来:“刚才解气吗?” “还行。”宋妮轻点头,“但是下次你不准再贸然这么做,太张扬了会有很多双眼睛盯著你,容易给你招来祸端。” 顾京则:“我不在意。” 宋妮:“你现在不在意,是因为你记忆都没恢復,做任何事全凭心情,不计后果。” 要是恢復记忆,她不信就现在顾家的处境,他还能这么张狂行事。 顾京则明白宋妮这话的意思,没有再反驳什么。 “还没问你呢,刚才开了一圈下来,有没有想起点什么?”宋妮问道。 怎么也是以前的兴趣爱好。 说不定会有点效果呢? 顾京则的回答也没让她失望:“是想起了一些熟悉的画面。” 宋妮抬手托腮,好奇问,“画面里是人,还是物?” “都有。” “具体点嘛。” 顾京则侧目看著宋妮,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是我爷爷,还有我爸,我飆车回家后被罚跪。” 宋妮嘖了声:“你家教这么严啊。” 顾京则回忆那个画面,眸光里有宋妮看不懂的复杂,半晌才听到他说:“那天赌命了。” “……” “要是这样的话……”宋妮实话实说,“让你跪都算轻的了。” 顾京则沉默不语。 宋妮继续问:“那你有没有想起来,那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去跟別人飆车赌命吗?” 顾京则摇头:“想不起来。” 宋妮:“除了这些就没了?” 顾京则:“没了。” “这么极限的一场飆车,竟然就只想起这点,你这记忆恢復的速度挺慢。”宋妮好整以暇望著他,“不过呢,慢也有慢的好。” 顾京则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你是不是,並不希望我过早恢復记忆?” 宋妮立马放下手正色道:“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许在周闕面前冤枉我。” “不会。” 他弯了弯唇,扬起很浅的笑。 陆琮谨来的时候,正好没错过宋妮跟她保鏢对视笑的这一幕画面。 他脸色沉了沉,大步流星走过来。 “宋妮!” 好心情被骤然打断,宋妮拉著个脸:“小陆总来兴师问罪?” 一声疏淡的小陆总,听得陆琮谨心里极其不爽。 他无视那个『保鏢』的存在,对宋妮说道:“我带你去兜兜风。” “不去,刚收拾了你的小心肝,怕你害我。”宋妮拒绝得很乾脆。 陆琮谨皱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宋妮想什么说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 这话给陆琮谨气够呛。 他扫一眼坐在宋妮旁边的男人,这么近,这是作为保鏢应该有的距离? 他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来,耐著好脾气陈述:“刚才我妈给我发信息,说是今晚有家宴,让我带你一起回去。” 宋妮笑了:“无事献殷勤,难怪。” 陆琮谨换了一副好態度:“麻烦你今晚配合一下。” “我又没答应去。”宋妮睨著他,“配合什么?” “宋妮!” “你叫一百遍我也没答应。” “你非要闹得难堪吗?妙妙这件事我已经弄清楚原委,我这次没站她那边,我维护了你,你还要怎样?” 陆琮谨將態度摆到他自认为已经最低的位置,以为这样就能让宋妮服软。 然而宋妮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我不想怎么样,我现在心情不好,没法陪你做那些虚假的应付。” 说完起身。 顾京则也跟著起身。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陆琮谨一声令下,“把这个没礼数的保鏢给我按下。” 话落。 身穿陆氏特有制服的几名黑衣保鏢迅速现身。 宋妮脸色微变,扭头看向陆琮谨:“陆琮谨你什么意思?” 陆琮谨往后靠,双手交叉在腹前,笑得散漫:“你请的这位保鏢,刚才对我言语不敬,一再冒犯我,没当场发火真当我好脾气了?告诉你,这事儿揭不过。” 既然宋妮对他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那就先拿她身边的保鏢开刀! “动手!” 第29章 终於发现她变心了 隨著陆琮谨一声令下,几名保鏢朝顾京则围了过去。 顾京则淡定挽起袖口,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 宋妮看一眼顾京则,这傢伙以前的名声不是虚吹,打架对他来说肯定不在话下,但关键是打架引起的轰动太大,到时候他的身份容易曝光! 保险起见,宋妮按住了他抬起的手臂:“別动手。” 顾京则偏头看向宋妮,平静道:“不动手等著被打吗。” 宋妮没解释,强行將顾京则的手臂按下去后,对陆琮谨说:“我们谈谈?” 陆琮谨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抬了下手。 保鏢看到陆琮谨的手势,尽数退开。 陆琮谨瞧著宋妮:“早跟你说谈,你非得惹我不快,不过好在你醒悟及时,不算晚,过来坐下来慢慢谈。” 这个混帐傢伙…… 宋妮忍了又忍才將脾气压下去,她扭头对顾京则说:“你先回蔷薇园。” 顾京则没动,幽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这也是头倔驴。 宋妮心竭,温言细语:“我把事情处理完再回去,不然没法安心去蓝市。” 好赖话说尽,顾京则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宋妮乾脆拉起他的一只手。 这一幕落在陆琮谨眼里,他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听话好吗?”宋妮声音软软的,清润剔透的眸子眨了眨,“嗯?” 终於。 顾京则收起了那倔劲儿,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陆琮谨给边上保鏢一个眼神示意,保鏢立马领会,悄无声息跟了过去。 宋妮坐回刚才的位置,手环著腰,陆琮谨睨著她问,“你跟你这个保鏢什么关係?” 宋妮翻了个白眼:“你都说他是保鏢了,还问什么关係,脑袋果然是封闭的。” “……”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说一句呛一句有意思吗?”他实在受不了宋妮突然变得这么尖锐。 宋妮:“我性格本来就这样,也许你从来没正真了解过我吧。” 陆琮谨突然不再反驳。 要真说起来,他確实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宋妮。 认识这么多年,大部分记忆都是以前那些对她不好的印象。 宋妮问道:“今晚这顿家宴能撇过去吗?” 回过神的陆琮谨脸色慢慢恢復正常:“我妈的电话很快就会打到你那,想撇过去,你自己跟她说啊。” 宋妮是真的不想去陆家,她找了个理由:“我就说在外面还没玩够。上次去梓桐公馆我配合了你,这次你配合我。” 陆琮谨冷笑,没作声。 宋妮:“不乐意?行,下次你等著——” “我有说不答应?”陆琮谨咬牙切齿。 “你多说一句话能死吗?”宋妮一点不惯著他。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跟陆琮谨原来磁场天生不对付。 也可能是以前太迷恋他,感觉不出来,现在真是一分一秒都没法待一起。 “宋妮,我发现你好像真的变了。”陆琮谨眼神复杂地盯著宋妮。 她好像真的不再缠著他了…… 宋妮:“我又没吃长生不老药,当然会变。” 算了,陆琮谨不想跟她呛嘴,他站起身:“走吧。” “去哪?” 宋妮坐著没动。 陆琮谨绷著脸:“不是说要我配合你圆过去?现在去兜风,找个地方给拍视频,让她知道我们真回不去吃饭。” 倒也是个好办法。 半个小时后。 陆琮谨的橙色超跑出现在度假村后山山顶。 山顶的风很大,下车后几乎是迎著风吹。 陆琮谨一下车头髮就乱了,好在他脸好看,因此形象不太重要,关上车门直接朝前面弧形观景台走过去。 宋妮下车后,就一直坐在车前头。 陆琮谨举著手机在拍风景,拍著拍著转了个身,將坐在跑车头的宋妮也拍了下来。 宋妮活人微死的表情:“可以了吗?” 陆琮谨:“笑一下很难吗?” 宋妮:“难如登天。” 陆琮谨收起手机:“你知道,我妈这个人难缠,光发视频给她还不够,她等会给你打了电话,肯定会给我打视频过来確认。” 宋妮不耐烦透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能早点跟他解除婚约就好了。 陆琮谨还在那边问:“不过来看看风景?” 宋妮回他:“没听过两个人不上山?” 陆琮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你是觉得我会害你?”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宋妮別开脸看另一面的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度假村的后山还没完全开发出来,景色不怎么秀美。 这会风吹得实在是太大,宋妮身上穿得薄,迎著风这么吹实在有些顶不住。 恰好这时佟静微的电话打来了,宋妮顶著风接起:“伯母。” “妮妮,在忙吗?”佟静微的声音十分温柔。 宋妮回道:“不忙,今天跟陆琮谨在度假村玩。” 风声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噪音传入听筒那边,佟静微听到了一些。 佟静微温柔的声音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宋妮说,“就是后山还没开发出来,光吹风了,怪冷的。” 佟静微:“度假村后山开发的项目,你伯父已经交给琮谨在跟进,到明年春,应该能换一片新面貌。” 宋妮敷衍:“但愿吧。” 抬眸,迎面不远处陆琮谨的视线正看著她。 宋妮收回目光,跟佟静微又閒扯了几句,最后佟静微才提到陆家的家宴。 宋妮婉拒:“我们可能赶不上,陆琮谨说还要再看会风景,我陪陪他。” “这个混帐,也不知道为你考虑考虑,山顶的风那么大……” 几句话后,佟静微掛了电话,一通视频打到陆琮谨手机上。 宋妮冷得很,迅速钻进车里。 她给向珊打了一通电话:“顾京则回到蔷薇园了吗?” 向珊诧异:“小姐没跟顾少一起回来?” 看来顾京则还没回去。 宋妮匆忙说了句:“没有,会晚点,你不用担心。” 掛断后她找到顾京则的號码拨过去。 那边接起后,一句话都没说。 宋妮问:“在回去的路上?” “没有。”他实话实说,“在等你。” 他没说的是,刚才有条尾巴跟著他,不过已经被他甩了。 宋妮会心一笑,抬眼看到陆琮谨已经收起手机,朝她这边走过来,那瞬间,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第30章 逼他承认自己最爱的人是谁 宋妮匆忙给顾京则回了一句:“等会我再联繫你。” 然后掛断电话推开车门下去。 “视频打完了?” 陆琮谨蹙著眉头:“视频的时候你钻车上去,视频完了你又下来,诚心的是吧。” 宋妮没理会他这几句不满,问道,“伯母怎么说?” “先別管她怎么说,宋妮我问你,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去蓝市?” 要不是刚才那通视频,陆夫人说宋妮要去蓝市工作,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陆夫人从视频里看出他不知情,还质问他:“难道你跟宋妮还没和好?刚才跟她打电话,她都是连名带姓叫你名字!” 他心情烦躁,隨口敷衍了几句就掛断了。 “没错,是要去蓝市,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跟不熟的人说。”行程已经近了,宋妮认为没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反正陆琮谨早晚都会知道。 “我是你未婚夫,现在你跟我说我们不熟?宋妮,你什么意思。” 面对陆琮谨的冷嘲热讽,宋妮並不当回事,她说,“我不仅有意思,我还有趣,这都是我的个人魅力。” 在陆琮谨暴躁的眼神中,她继续说:“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我这一生永远不受任何束缚。” “你不受束缚的人生,是从你姐姐白嬋那抢来的!” 陆琮谨脱口而出的话,让宋妮瞬间怔住。 她脸上浮现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耳边是呼啸的风,以及遮住眼睛的髮丝,她盯著陆琮谨看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很轻:“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人生,是从白嬋那抢来的吗?” 陆琮谨用力闭了闭眼,隨后转过身,两手搁在腰间,风將他的衬衣吹得鼓起来,猎猎作响。 宋妮往前走,绕到陆琮谨跟前,仰著脸说:“你以前不是心浪荡的性格,自从我们订婚后,你开始在外面流连丛,换了一个又一个情人。” 陆琮谨:“那又如何?” 宋妮扯了扯唇笑:“其实我早就发现你找的那些情人,总有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是我姐姐白嬋。” 陆琮谨不说话了,脸色绷紧。 宋妮继续说:“她们要么是眼睛像,要么是鼻子像,要么是嘴巴像,就拿最近这位崔小姐来说,她鼻樑上的那颗小痣,跟我姐姐白嬋鼻樑上的小痣位置一模一样,连大小都差不多……” “行了,有完没完?”陆琮谨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没有的事。” “陆琮谨,你就是个孬种。” 宋妮忽然骂道。 陆琮谨脸色瞬息万变:“你说什么?” 宋妮扬声重复:“我说,陆琮谨是个孬种,天底下最孬最孬的孬种!” “你闭嘴!” 陆琮谨去捂宋妮的嘴巴。 刚捂上去,突然被宋妮咬了一口,他吃痛抽回手:“你是狗吗,怎么还咬人!” “谁让你自己手贱。”宋妮恶狠狠道,“你喜欢我姐姐白嬋,但你不敢跟她表达爱意,你知道自己配不上他,你也知道他不会喜欢你,所以你孬了这么多年,到处找替身,你敢承认吗!” “对!我就是喜欢白嬋!” 这一次,陆琮谨大声承认了。 宋妮却笑了,那是释然的笑。 陆琮谨用恶劣的语气说道:“白嬋就是哪哪都比你好,就是比你优秀,你连她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宋妮反击回去:“同样,你也配不上她,就算明天世界末日,就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男人,白嬋也不会看上你!” 这句话大概是真刺激到陆琮谨了。 他整个人都暴躁起来,怒吼道:“你他妈闭嘴!她看不看得上我不是你说了算!” 下一秒,他將宋妮推开,回到车上去。 再然后,宋妮眼睁睁看著陆琮谨就这么把车开走了,没有等她。 她並没著急,迎著肆虐的风呢喃一句:“这风是真冷啊。” 说完就笑了。 自欺欺人多年的感情,明明心里早就有明镜,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直至今天,她不爱了,才有勇气当著陆琮谨的面前,把这件事摊开来说。 一切都说出口后,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拿出手机,屏幕显示还在录音中。 又多了一个能解除婚约的证据,但还不够,还要继续收集。 停止录音后,她將这段录音备份好,然后给顾京则打了一通电话。 十多分钟后。 顾京则开车赶到。 风比刚才还大,马上就要下雨了,宋妮孤单纤瘦的身影迎著风立在环形观景台上。 顾京则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宋妮身上。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夹杂在风声里,明明很模糊,但却让人心安。 宋妮抬手揩去脸颊上的泪痕,转过身问道:“有別的去处吗?” 顾京则忽然蹙眉。 不是因为宋妮问別的去处,而是她眼眶里的泪。 “你哭了。”他有些不知所措,“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眼泪是告別过去,也是警醒自己。”宋妮轻声说,“其实我现在很开心,因为我还要做一件坏事。” 顾京则:“你说,我陪你做。” 宋妮笑了出来。 她接下来要做的坏事,就是消失。 她给徐在在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把手机丟在山上,直接跟顾京则离开。 …… 陆琮谨收到宋妮失踪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后。 向珊亲自来找到陆琮谨质问:“那天你把小姐带到山上,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 “你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上小姐一起?” “小姐已经失踪快四十八个小时,我怎么都打不通她的电话……” 向珊质问的语气越来越沙哑。 渐渐地,眼眶也红了。 她很担心。 陆琮谨原本没当回事,甚至奚落向珊:“別在我面前演这一出,我没对她做什么,她去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直到闻颂找来,不由分说一拳砸在他脸上:“妮妮失踪了!你还有脸在这说风凉话!陆琮谨你他妈真不是人!” 陆琮谨嘴角破了,但这次他没还手。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沉声问道:“宋妮真失踪了?” “怎么?你觉得是开玩笑吗?”闻颂抬手怒指著陆琮谨,“你他妈摊上事儿了你知道吗!妮妮那天跟你上山之后就再也联繫不上了!” 第31章 噩梦重温,他也该死 接下来两天里,陆琮谨找宋妮找得快要疯了。 他將整个度假村和后山翻了个遍,所有监控反覆回放,最后只找到一部宋妮遗失的手机。 拿到手机那一刻,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佟静微得知此事,匆匆赶来,挥起一巴掌就扇在陆琮谨脸上。 啪的一声! 伴隨著佟静微的怒骂声:“你这个混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陆琮谨的脸被扇偏。 破裂的嘴角刚结痂,这一巴掌下来,嘴角流出鲜血。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麻木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会找到她。” “你最好说到做到。”佟静微脸色狰狞,“要是找不到宋妮,你就去死!” 陆琮谨身形一怔。 最后这句话恶毒至极。 偏偏出自他亲生母亲之口。 他抬起眼帘,佟静微那张保养精致的脸,因盛怒而变得狰狞可怖。 恍惚间,他想起十多年前陆咏龄出轨拋下他们母子,在去见小三的路上出车祸死那天,佟静微没有哭没有闹,也是用这副狰狞的面孔对他说——“他死得好,他就该死!他早该去了死了!” 他那时懵懂无知,问佟静微为什么要咒陆咏龄死。 佟静微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可怖,指著他的鼻子说——“你也该去死!” 记忆的画面模糊了一遍又一遍。 久到陆琮谨以为自己都快记不起来了,直到这一刻,噩梦重温。 打了一巴掌后,佟静微看起来似乎要比刚才冷静一些了,她平復下怒火说:“等找到宋妮,我跟老爷子商量一下,把你们的婚期儘快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陆琮谨唇角动了动,终於感觉到一丝疼痛,“宋妮现在未必愿意跟我结婚。” 佟静微眼眸微微眯起,细长的眼线將她的眼睛显得极为凌厉:“你说什么?” 陆琮谨面无表情:“结婚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再说,才出了这事,你就著急定下婚期,宋伯母那边能同意?” 佟静微胸口起伏得厉害:“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没用!” “是,我没用,继承权就算到了我身上,我也不见得就能把陆家掌好。” 这话刚说完,佟静微再次抬起了手。 陆琮谨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这次,佟静微的巴掌没有落下来,她放下手,用极为冷静的语气问道:“现在到底是你不想娶,还是宋妮不想嫁?” 陆琮谨:“有什么区別吗?” 佟静微:“区別大了。” 这场政治联姻当初是宋妮自愿的,订婚后宋妮满心满眼都是陆琮谨,时常围绕著陆琮谨转,这些佟静微看在眼里。 但她一直知道陆琮谨对宋妮没感情。 佟静微脸上的狰狞被担忧替代:“你爱谁都不耽误你跟你宋妮结婚,但如果是宋妮移情別恋,这婚就成不了。” 宋妮如果坚持解除婚约,只需要过宋嵐那一关。 宋嵐爱女,鬆口是迟早的事。 越想佟静微越担心,她焦虑地来回踱步,嘴上一直念叨著那句:“绝对不能解除婚约,你们必须结婚,陆家的下一任掌权人必须是你……” 陆琮谨静静在旁边看著,没有再说一句话。 这些年,他的精神世界疯过无数次,为了让爷爷多看重他一些,为了让佟静微给他一个笑脸,他在这个吃人的陆家拼尽全力,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如今因为这摇摇欲坠的联姻,就要把他打回原形,他怎么甘心?! “我现在都没脸给宋嵐打电话。”佟静微火发够了,拎起包包:“你最好祈祷宋妮没事!” 陆琮谨说:“她从小到大就鬼点子多,不会有事。” 佟静微狠狠剜了他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等佟静微离开后,陆琮谨把自己关进书房,一整晚都没出来。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 书房门被急促敲响—— “小陆总,小陆总,有好消息。” 等了几秒。 书房门驀地从里面打开,。 陆琮谨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问:“宋妮有消息了?” 陈方平点头:“是的,宋小姐有消息了。” “太好了……”陆琮谨颓败了一夜的脸上终於有了笑容。 …… 蓝市。 18號街水衍湾有一片老小区。 宋妮拎著一袋垃圾下楼,撞见一位大姨拉著顾京则要给他介绍对象。 “我那侄女个子高,长得很白净,也不算胖,只有一百四十多斤。” “她刚毕业工作一年,还没谈过恋爱呢。” “小伙子,你要不要跟我那侄女加个微信,互相了解一下,阿姨看你挺帅的,真的,这小区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的长相。” 任凭大姨口水都说干,顾京则只有一句话,“鬆手。” 宋妮瞧过去,原来是大姨拽著顾京则的衣袖。 大姨总觉得就这么放过了太可惜,不肯鬆手,“要不阿姨给你看看我侄女的照片?可阳光可漂亮了。” 说著就要腾出一只手拿手机。 宋妮拎著垃圾走过来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回过头,看到宋妮那一刻他没有慌张,反而像是看到救星。 宋妮憋著笑走到他身旁。 大姨上下打量宋妮:“这个小姑娘是……?” 宋妮没著急理会大姨的疑惑,直接肘推了一下顾京则:“你儿子尿不湿满了,还不回去换,一天天就知道偷懒!” 顾京则明显一愣。 大姨同样也是一愣,目光在宋妮和陆琮谨身上来回看了几遍后,惊讶问道:“小伙子你结婚了?” 反应过来的顾京则点头:“嗯。” 大姨:“小孩都有了?” 顾京则还是那声嗯。 大姨一脸失落,这时候宋妮说:“阿姨你是在给我家这个说媒?” 大姨十分尷尬,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跟他打声招呼,这小伙看著挺帅的。” “是挺帅吧。”宋妮大大方方道:“大姨要是诚心介绍,我隨时都可以跟他离婚,就是四个孩子我不会要,都给他一个人带,女方那边能接受就行。” “我滴老天爷,四个??”大姨明显惊了一脸,目光在宋妮身上来回打量,“你看著这么瘦,没想到这么能生呢……” 宋妮下巴往旁边侧了侧:“是他能干。” 第32章 宋妮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他能干…… 听到这四个字,顾京则眼神变得十分微妙,他扭头看一眼宋妮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弯唇笑了,笑意渐渐蔓延在眉梢。 宋妮接著说:“等他带著四个孩子过去,估计还能再生四个呢,人口越多越热闹是不。” “不不不,我那侄女还没谈过恋爱呢,他这再帅,二婚还带四个娃……那也不行,我还要回去做饭,我先走了。” 大姨走得飞快。 就像生怕宋妮把人强塞给她似的。 宋妮看到大姨逃似的背影,笑弯了腰,这时手中的垃圾袋被顾京则拎了过去。 他说:“抱歉。” 宋妮心情好,说话没多想,脱口而出:“抱什么歉,抱我好了。” 顾京则听了,当真走过来抱她,宋妮连忙抻手挡住他:“这是在小区里,让人看到不好。” 这话在顾京则听来小区里不可以,所以理解为,“回家抱。” 宋妮收起笑容,心想看来以后说话得注意点,顾京则现在会跟她的每一句话较真。 “去把垃圾丟了。” 垃圾站还要往前面走五十米左右。 顾京则默默去把垃圾倒了,赶回来时见宋妮还等著他,他主动去牵她的手。 宋妮说:“不行。” 他鬆开,听话极了。 宋妮觉得他好有趣,故意逗他:“你现在失忆,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被骗,遇到像刚才那种情况,你就要说自己结婚了,这样她们就不会再纠缠你。” 顾京则嗯一声:“还说我有四个孩子。” 宋妮笑得不行:“四个我都说多了,有点夸张,下次你可以说一个或者两个。” “就说四个。” 他忽然较起真来。 两人正並肩回屋的路上,宋妮忽然停下脚步,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说四个?” 顾京则也停下脚步,他转头看著她,眸光幽黑灼人:“我行。” “……” 宋妮不自在地別开脸。 人在尷尬的时候总会特別忙碌,比如今天怎么还没出太阳? 回到屋,宋妮用顾京则的手机叫了外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她不想做饭,顾京则是不会做饭,所以除了出去吃,要么就只能吃外卖。 最近京城那边的动静她都清楚。 別人倒无所谓,但是宋嵐到现在都没任何动静,不禁让她有些心慌。 从度假村离开后,她就跟顾京则买了飞机票直奔蓝市。 目前住的水衍湾小区,是二十多年前宋嵐跟白振默还没离婚时买的房子。 她跟白嬋相继在这里出生。 后来宋嵐跟白振默离婚后,各自搬了更好的住所,这个房子就空置了。 没有被卖掉,並且每个月会有人来打扫,宋妮一直有这个屋子的钥匙,所以就直接住过来了。 她在想,宋嵐对於她失踪这件事这么沉得住气,难道在她跟顾京则刚住进来那天宋嵐就已经知道了? 四周忽然没了声音。 宋妮回过神,抬头望过去,顾京则站在电视柜前翻著一本厚厚的相册。 宋妮起身走过去:“我记得第一页就是全家福,你认得出哪个是我吗?” 顾京则翻开的正是第一页。 照片里的白振默还不到三十,宋嵐也年轻,两人怀里各抱了一个小女孩,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顾京则手指向宋嵐怀里抱的那个女孩:“这个是你。” 宋妮逗他:“错了,左边那个才是我。” “不是。”顾京则固执又篤定,“这个才是你。” 宋妮嘖了声,心说白嬋就比她大一岁,因为生下来就瘦弱,所以跟两岁的她看起来差不多大,照片上又没名字,更重要的是她跟白嬋其实眉眼有点像,顾京则怎么就这么篤定宋嵐怀里抱的那个是她呢? 她的疑惑被顾京则看在眼里。 还以为他会解释。 结果他就说了句:“你很好认。” 宋妮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我大眾脸?” “不,是你的眼睛会吸引我。”他说得极为认真。 “你这嘴真会言巧语。”宋妮忍不住想,他以前是不是特別会把妹? 顾京则又翻了一页。 后面有很多张都是宋妮的照片,白嬋的比较少,还有好几张是宋嵐抱著宋妮拍的。 再往后翻,就没有了。 所有照片记录只停在宋妮两岁那年。 “我两岁那年他们就离婚了。”宋妮拿过相册,语气有些伤感,“我跟著妈妈,白嬋跟著爸爸,我们各在一方。” 顾京则问:“你跟你姐姐后来有联繫吗?” “很少。” 宋妮把相册放回原位:“她不太待见我。” 顾京则:“为什么?” “不知道。” 宋妮摇头。 她只记得那年夏天,她准备了好多自己亲手做的礼物,就为了放暑假后第一时间赶去白父那边跟白嬋一起玩。 那天白嬋对她很冷淡。 偏偏她钝感力弱,半点没察觉到。 直到晚上她去找白父,想跟他提跟白嬋一起去夏令营的计划,却在门口听到屋里的白嬋对白父说:“父亲,以后可不可以別让宋妮来我们家。” 白振默听了十分生气:“嬋嬋,你怎么能这样说,妮妮是你的亲妹妹,我们的家也是她的家!” 白嬋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说了一句:“可是,你和妈妈分开了啊。” 白振默还是有理:“我和你妈妈离婚,但这不影响我们还是最亲近的亲人,你和妮妮都是我的女儿,不分彼此。” 白嬋没再说话了。 宋妮一直在门外,白嬋出来的时候,两人正好撞上。 那时宋妮对白嬋笑了一下,可能是笑容有点苦苦的,白嬋没理她,直接走了。 “有人来了。” 宋妮飘散的思绪因为顾京则这句『有人来了』迅速回拢。 她扭头看向门口。 顾京则先她一步朝门口走去,宋妮忽然拉住他:“是正常的开锁声,你去屋里。” 顾京则:? 下一秒,门开了,在外面人推开门进来的那几秒,宋妮迅速將顾京则推进了旁边的次臥。 她转过头,正好与进来那人四目相对。 那一刻宋妮內心有著前所未有的紧张感,甚至忘记了打招呼,傻愣愣地看著对方。 直到白嬋先开口:“一年多没见,不认识了?” 第33章 危险靠近被盯上了 “没有不认识,是看到你有点惊讶,姐姐。” 宋妮否认后,喊了一声久违的姐姐。 白嬋嗯一声,关上门走过来:“妈妈动用关係查到了你的登机记录,她给我打电话,说你来了蓝市,还问我有没有跟你联繫,我都不知道你来了蓝市,怎么跟你联繫。” 到了宋妮面前,白嬋温柔一笑:“妈妈又问我,你来蓝市可能会去哪里,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於是过来了。” 宋妮怔怔看著面前的白嬋。 一年多没见,白嬋唯一有的变化就是头髮比之前短了一些。 以前白嬋最爱留长头髮,她不喜欢染烫,要么用抓夹挽起来,要么侧辫在肩膀上,她气质淡然,性格清冷,长得又漂亮,一直都是像月桂女神一样的存在。 “傻啦,一直盯著我看。”白嬋笑声轻盈,绕过宋妮去厨房洗了个手出来,“还是看到我来不欢迎,怪我打乱了你的逃跑计划?” “不是的。” 宋妮摇摇头,视线跟著白嬋的身影游走。 白嬋去洗了手,又露台浇了,熟稔地穿行在屋子里每一个角落。 宋妮问:“你经常回来?” “嗯。” 白嬋给草浇完水,又给叶子修理了一下。 宋妮走到她身旁:“你为什么经常回来?” 白嬋修理叶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宋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来到蓝市直奔这里,你明知道我在蓝市,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宋妮给出解释:“我有心想躲,怕你跟妈妈说。” 白嬋站起身:“那你不怕妈妈担心吗?” 当初设计陆琮谨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这些,上次生豆角事件,她也是先斩后奏,哪里想过担心。 但现在当著白嬋的面,宋妮得乖顺一些:“我晚点会给妈妈打电话,跟她说清楚这次的事情,对不起,让你也担心了。” 白嬋却摇摇头:“我不担心。” 宋妮抿唇。 白嬋往里客厅走,边走边说,“你从小就鬼主意多,也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我相信你会保护好自己。” “你了解我。”宋妮心情复杂。 “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么不了解你呢。” 白嬋这话刚说完,敲门声响起。 她转过身问宋妮:“你还请了客人来吗?” “没有啊。”宋妮摇头。 眼前的小插曲,让宋妮忘了刚才点了外卖的事在,直到白嬋过去开门,看见外卖小哥,她这才想起点了外卖。 门关上,白嬋拎著外卖进来:“看这单子上备註了两份饭,菜也挺多,你一个人吃?” 宋妮想起被她推进次臥的顾京则。 可能要辛苦他饿一会了。 “这里点外卖没有物业送来,我害怕,所以点了两份,这样对方会觉得我家里有人。”宋妮找了个完美的藉口,“正好你来了,一起吃吧。” 白嬋放下外卖:“都是狠辣的,我不喜欢。” 宋妮一愣,想起白嬋確实不爱吃辣和油腻的,如果是特意点她肯定会记得,但这不是没想到她会过来…… “要不我再点一份吧。”这样顾京则那份也能吃到。 她刚拿起手机。 白嬋说:“不用了。” 宋妮看向她:“你著急走吗?” 白嬋神色一如既往疏淡:“出去吃吧,你来蓝市,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该请客才是。” “额……” “怎么,不给姐姐面子?” “不是,我想换身衣服。”其实是她得跟顾京则说一声,她就这么出门,这傢伙一个人在家会无聊,毕竟失忆了又人生地不熟。 “行,你去换吧,我等你。” 白嬋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眼。 宋妮迅速溜回次臥关上房门,转过身时,面前覆盖下来一片阴影,顾京则的身体倾压下来,將她禁錮在门与手臂之间。 “你……” “嘘!” 宋妮抬手竖在他唇边。 次臥没有开灯,好在拉开了一些窗帘,她勉强能看清顾京则的脸。 按著他的腰,她將他推到窗帘那边去:“我姐叫我出去吃饭,你在家吃外卖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后宋妮总觉得有点虐待顾京则似的。 不许他露面,她出去吃好吃的,他只能在家吃外卖。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闷声问。 宋妮在心里预估了一下:“大概三点?” 顾京则嗯一声,依然闷闷的。 宋妮拉住他的手:“你在这住下是瞒不了多久的,但今天不適合让你露面,过两天?” 顾京则垂眸:“你拉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宋妮:“哄你呀。” 顾京则睨著她,眸光幽暗:“那我们什么关係。” 宋妮:“主雇关係。” 顾京则呵了声,抽回手:“出门吧,宋小姐。” “等我回来。” 宋妮憋著笑,转身离开。 从次臥出来后,白嬋注意到宋妮身上的衣服没变,问道,“不换了吗?” 宋妮走过来:“我这次来得匆忙,衣服没带几件,那些感觉都不如身上这件,不换了。” 白嬋在微笑,但她的眼神始终看起来很清冷:“那出门吧。” 两人离开没多久。 顾京则从次臥出来。 茶几上放著手机,宋妮没有带走,他拿起拨了通电话出去。 不出五分钟,就在小区附近的周闕赶来敲响房门。 顾京则开门,看到周闕时,脸上表情没任何变化,周闕有点失落:“顾少对我还是没什么熟悉的印象?” 顾京则转身:“进来说。” 周闕轻手轻脚把房门关上,隨后进来:“顾少,顾先生知道你来了蓝市,吩咐我带你去见一见你外公。” 顾京则抬眸:“我外公是谁?” 周闕娓娓道来:“你的爷爷堂溪典,任职於蓝市青发基金会理事长;你的外婆穆寻芹,曾任职於蓝市医科大教授,现已退休。” 顾京则听完这些,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周闕询问:“顾少愿意去见一见他们二老吗?” “去吧。” 虽然想不起二老的脸,但毕竟是亲外公外婆。 他扫一眼茶几上的外卖:“但我想吃了饭再过去。” 这是她点的外卖。 不吃可惜了。 周闕点头:“那顾少慢用,我去给理事长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过去的时间。” “嗯。” 半个小时后。 顾京则跟著周闕出了门。 车子是周闕提前备好的,计划中就算这次宋妮不带顾京则来蓝市,之后他也会带顾京则来一趟蓝市,见那二老。 所以那天宋妮跟周闕提出,要带顾京则去蓝市之后,周闕欣然同意了。 这一路上,车子行驶很慢。 上次发生车祸,为了安全起见,周闕很谨慎小心驾驶。 不知道是小心谨慎过了头,还是怎么的,忽然就被追尾了。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顾京则身体惯性往前倾,他反应极快抵住前面靠背。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周闕看了眼外后视镜,心口猛地一沉:“顾少,我们被盯上了。” 第34章 未必不喜欢你 宋妮坐在白嬋的副驾驶,一路都在看风景。 一向健谈的她,在白嬋面前就像只冬天的知了,一声不响。 “如果有不了解你的人在车里,大概会以为你天生就是一个內向的人。” 前面亮起红灯,白嬋停下车,转头看著宋妮说道。 “我太久没来蓝市,还有点水土不服,话比较少。” 宋妮寧可找个烂藉口,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跟白嬋没话聊。 白嬋弯唇笑了笑,没直接戳穿她。 前面绿灯亮起,车子起步,行驶了大约百米,忽然堵起了车,看到交警出现才知道是前面发生了追尾。 宋妮降下车窗,听到路边的市民在议论—— “这么慢的速度都能撞上去,不会是酒驾吧。” “谁大上午喝酒!人家可能是没休息好,晃神撞上去的。” “急救车都来了,这个追尾追得有点严重哦……” 这时,宋妮听到急救车的鸣笛声,由远到近。 两边车子纷纷给急救车让出路。 白嬋也打方向盘让路。 眼看急救车拉著鸣笛声驶过,不知为何,宋妮心里突突的。 白嬋说:“前面疏散没那么快,大家都在掉头,我们也换条路走。” 宋妮嗯一声,收回视线升起车窗。 车子掉头改路线,十多分钟后抵达白嬋预定的粤式早茶餐厅。 乘电梯到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宋妮跟白嬋前后脚出电梯,迎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他看到白嬋十分惊喜,“好巧!” 白嬋抬眸迎上那位男士的目光:“魏汀,你也在这吃饭?” “约了千峰影业江总的秘书在这吃饭,黄秘书称临时有事来不了。”魏汀苦笑,“我正打算回去。” 说完,目光移向旁边的宋妮,魏汀问,“这位看著很面生,你的朋友吗?” 白嬋看宋妮一眼,然后给魏汀介绍:“这是我妹妹。” “妹妹?”魏汀听到这个介绍明显很诧异,“我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妹……” 话音及时打住,魏汀露出抱歉的表情:“我这张嘴真是,不好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这句歉意是对宋妮说的。 宋妮浅笑摇了摇头:“没事。” 得知白嬋这些年从未在外面说过自己有妹妹,宋妮心里挺平静的,要是白嬋在外面经常说自己有妹妹,她反而会觉得不可思议。 身旁,白嬋主动给她介绍:“妮妮,他叫魏汀,是青发基金会募捐部经理,也是我的同事。“ 宋妮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宋妮。” 魏汀伸出手:“你姓宋啊?” 浅握之后,宋妮收回手:“我跟我妈妈姓。”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妮並未发现白嬋脸上出现了一瞬异样。 魏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既然都碰到了,那中午就一起吧。”白嬋客气邀请。 魏汀视线在白嬋和宋妮身上来回看:“方便吗?” 白嬋扭头问宋妮的意见:“介意吗?” 宋妮摇头:“不会,多个人更热闹。” 三人落座,各自点了餐。 魏汀这个人很会控场,跟白嬋聊的同时也没有冷落了宋妮这个妹妹,话题都很礼貌,没有半点逾越。 中途白嬋去了卫生间。 魏汀悄悄对宋妮说:“其实你跟你姐姐眉眼还是有一些相似。” 宋妮抬手抚眉,浅笑:“我朋友们也这么说。” 魏汀幽默道:“看来我眼光还是很犀利的。” 说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时宋妮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咳……”魏汀呛咳了一下,赶紧放下水杯。 宋妮还以为他会立即否认,没想到他很坦荡地承认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刚才还自信说我眼光犀利,让你看笑话了。” 宋妮摇摇头:“不用这么谦虚,是你的肢体言语出卖了你,其实还挺明显的。” 魏汀忽然正襟危坐:“说实话,白嬋是我这么多年来遇见过最完美最优秀的女孩子。” 宋妮:“我姐姐从小到大都很优秀。” 名校毕业,钢琴、小提琴、古箏样样精通,还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才华、学歷和美貌匯聚一身,这样完美的白嬋没有去走上帝为她打造的vip通道,而是考上编制后进入了一所慈善机构工作。 有时候宋妮挺不理解。 但又想想,二十多年来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白嬋。 “当初我比白嬋先进入青发基金会,那时我已经比她高几级,但是她在短短两年就凭藉自己的实力做到了副会长的位置,我由衷地佩服她。” 魏汀谈及白嬋的优秀时,眼里迸发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但谈及对白嬋的爱慕,魏汀又显得有些自卑,“其实我一直很清楚我跟白嬋的关係,只能止於同事之间。” 一般这个时候,宋妮就该说几句鼓励的话。 但宋妮没有,她只说,“同事也挺好的。” 魏汀笑笑,象徵性拿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白嬋回来了。 宋妮没有提刚才跟魏汀的聊天。 直到一顿饭结束。 魏汀先走一步,走之前他对白嬋说:“这次太匆忙,下次我挑个正式的时间请你和妹妹吃饭。” 白嬋淡淡道:“不用那么客气。” “要请的。”魏汀目光移到宋妮身上,掏出名片递给她,“以后你在蓝市工作,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儘管联繫我,这是我的名片。” 宋妮礼貌地接过那张名片后,跟白嬋一起上了车。 回水衍湾的路上,宋妮与白嬋依然无话可谈。 快要到时,白嬋才说了第一句话:“你觉得魏汀这个人怎么样?” 宋妮隨口回:“还行,人挺真诚,也很开朗。” 前面是拐弯,白嬋单手打著方向盘,语气跟脸色一样疏淡,“爸最近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明里暗里催我谈恋爱。” 宋妮忽然打起精神:“你不会想用魏汀来敷衍咱爸吧?” 白嬋摇头:“我不喜欢敷衍。” 说完,將话题转移到宋妮身上,问她,“你呢,跟琮谨现在闹得很僵吗?” “我不想跟他结婚了。”宋妮在白嬋面前坦言,“他从来就不喜欢我,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自欺欺人,现在想清楚了,余生还有那么长,何必跟一个不爱我的人互相折磨。” 白嬋从后视镜里看了宋妮一眼,“其实我觉得,琮谨也未必是真的不喜欢你。”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宋妮听到白嬋这句话,心情变得复杂,她该告诉白嬋——陆琮谨真正喜欢的人是你这句话吗? 犹豫再三,宋妮准备开口:“其实陆琮谨……” 第35章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其实陆琮谨他……” “妮妮,前面有辆车,掛的是京牌,你看下眼不眼熟。” 话音突然被打断,宋妮不得不转过视线往前面看。 那里確实停了一辆掛京牌的越野车。 车牌號看著確实也有些熟悉…… 这时白嬋说:“倚在车身旁那人,看著像是陆琮谨。” “嗯?” 宋妮睁大眼睛仔细看。 白嬋踩下剎车,转头问宋妮:“是他是吗?” 宋妮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是他。” 白嬋:“人都追到蓝市来了,还精准找到了这里,说明对你还是很上心,下去跟他好好聊聊吧,有什么误会摊开来说。” “我跟他没有误会。”宋妮解开安全带,“这就去把他轰走。” 下了车,宋妮直奔前面那辆掛京牌的越野。 “陆琮谨!” 宋妮这喊得很大声,小区树上的鸟都被她惊得起飞一片。 陆琮谨没察觉到后面的车是因为在打电话,他一大早从京城开车过来,头髮没打理,脸没洗,身上还穿著那件皮夹克,最注重形象的他今天是最邋遢的一天。 突然听见有人喊他,他转过身。 看到是宋妮的那一刻,他唇角不受控制往上扬了扬,但下一秒又立马拉下脸,收起手机大步走过来斥责: “宋妮!” “你这一招失踪玩得可真溜啊!” “悄无声息就跑了,所有怒火和压力全给我一个抗,你特么良心被狗吃了是吧,我找了你两天两夜!” 陆琮谨骂骂咧咧走过来。 宋妮轻描淡写一句:“白嬋在后面。” 陆琮谨瞬间怔住:“什么?” 宋妮:“听不清刻你碑上!” “你——!” 差点又要骂人的话立即在嘴边打住,陆琮谨昂首站直身体,目光装作不经意往宋妮后面瞥了一眼。 白嬋的车还没开走。 隔著挡风玻璃,陆琮谨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白嬋,两人目光短暂对视了一瞬,陆琮谨立马別开脸,一瞬间手忙脚乱到不知道该做什么。 宋妮冷笑打趣:“外人面前心浪荡情人一堆,我姐姐面前就变成纯情萧楚南了。” 陆琮谨黑著脸:“闭嘴。” 宋妮:“你名在外,我姐姐又不是不知道。” 陆琮谨烦躁:“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宋妮轻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激动,別怪我没提醒你,最好平復一下再过去跟我姐姐打声招呼,不然又该被嫌弃了。” 说完,宋妮往单元楼里走。 白嬋坐在车里静静看著这一幕,当看到宋妮跟陆琮谨拌嘴的时候,她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片刻后,宋妮离开,陆琮谨朝她这边走过来。 白嬋指腹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边缘,待陆琮谨走近时,才慢悠悠推开车门下车。 她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喊道:“琮谨。” 陆琮谨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盯著白嬋:“好久不见,白嬋。” “上次最后一面,是你和妮妮到机场给我送行。”白嬋走过来,浑身散发著柔和的磁场,“这一年多我没有回过京城,不怎么了解你们的近况,不过这次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 陆琮谨垂下脑袋:“让你看了场笑话。” 白嬋轻嘆:“感情出现了问题,就应该好好解决,而不是当作笑话置之不理。” 陆琮谨唇瓣张了又张:“我……” “我知道,不用跟我解释,有些话你应该跟妮妮说。”白嬋示意他身后那栋楼,“一梯一户,第九楼,去吧。” 陆琮谨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转身。 忽然身形一顿,他想他过来明明是希望可以跟白嬋多聊几句,为什么这么快就走了? 是因为太久没见,他內心太侷促?还是不自在? 这两个原因似乎差不太多,他为自己迟疑的心情变得烦躁。 白嬋见陆琮谨没走,问道:“是还有什么事吗?” 陆琮谨抬眸看向白嬋,內心爭斗了许久才问出那句,“来蓝市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应该是回蓝市,我就在这里出生。”白嬋轻柔的语气说,“在这边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陆琮谨重复了两遍。 白嬋抬手看了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基金会那边还有工作要处理。” 走之前她特意叮嘱:“你跟妮妮慢慢聊,有矛盾就坐下来好好解决,有心结就摊开来说,別置气。” “嗯。”陆琮谨点头。 目送白嬋离开后,陆琮谨转身直奔那栋九楼。 宋妮已经回到屋。 她找了一圈,不见顾京则的身影,但手机还在茶几上。 她拿起手机给周闕拨了一通电话,那边接得很快,宋妮问道,“他呢?” 周闕声线沉稳:“顾少的外公和外婆定居在蓝市,我接顾少去探望他们二老。” “这样啊……”宋妮鬆了口气,回来没见顾京则,她还以为他乱跑迷路了,“那你什么时候把他送回来?” 周闕:“明天吧。” 宋妮没多想:“好,不过你要记得明天送他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宋小姐。” 电话掛断。 周闕收起手机,转身去问医生:“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来?” 医生放下手中的头部ct扫描片子,表情凝重:“还要再观察。” 周闕心情一下变得沉重。 这场追尾造成的小车祸,顾京则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偏偏头部不小心又撞了一次,当场就昏迷过去。 医生检查完说撞击程度並不严重。 至於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也说了,跟上次车祸头部受伤有一定关联,上次头部的伤还没完全好,又来一次,如果长达二十四小时不醒来,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周闕急得来回踱步。 期间又来了几通电话,都是堂溪典打来的,他和老太太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倒不是被事情缠身才来得晚,是周闕匯报得晚。 估计等会老爷子一到,他少不了一通骂。 “请问是顾京则的家属吗?”护士匆匆过来询问。 周闕即刻打起精神:“人醒了?” 护士点头:“请跟我来。” 第36章 她心都要化了 离宋妮去蓝台报导的时间就剩明天最后一天。 宋妮给向珊打了个电话过去:“你把蒋台长秘书的电话发给我一下。” “好的小姐,我马上发给你。” 掛断电话,宋妮耐心等信息。 之前她把彭秘书的手机號记在了通讯录里。 可惜她的手机现在不在身边,要过两天向珊才能给她送过来,主要是行李太多,向珊还在收拾。 提示音『嗡』了一声。 向珊把电话號码发过来了。 宋妮直接拨过去,对方接起后语气很沉静:“你好,你是?” “我是后天要到新闻部报导的宋妮。” 彭秘书听到宋妮两个字,语气立马变了,甚至有些夹:“宋小姐?你到蓝市了吗?” 宋妮:“已经到了。我打这通电话是想问一下,我后天几点去新闻部报导?” 彭秘书夹著温柔的嗓子,跟哄小孩一样:“看宋小姐什么时间方便,隨时都可以过来,对了,宋小姐需要车吗?你说个时间,我马上给你安排到位。” 宋妮:“……”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种走后门的方式,但架不住宋嵐太强势,她不得不听从才答应来蓝台。 她原想这份工作听从了,后面到了新闻部还是得靠自己。 但眼下仅仅只是打了一通电话,对方就快把她当胎盘哄了。 “宋小姐?”彭秘书继续夹著嗓子,“你那边是不是还没確定好时间?其实不著急的,你刚到蓝市可以先体验一下蓝市的风土人情。” “定的后天就是后天。”宋妮问道,“公司正常报导是几点?” 彭秘书立马回道:“九点整。” “那我九点过来。” “好的宋小姐。” 掛了电话,宋妮准备回臥室补个午觉。 这时房门被敲响,她听见陆琮谨的声音——“开门,宋妮!” 宋妮走过去打开门:“你和白嬋这么快就敘完旧了?” 陆琮谨没说话,抬脚就要进来,宋妮立即挡住不让他进来。 陆琮谨掀起眼皮看她:“我一大早开车过来,中途水都没喝一口。” 宋妮:“是我逼你一大早赶过来,还是我逼你不准喝水,装给我看,你是不是装错人了。” 陆琮谨眼神阴鬱:“我这么辛苦赶过来找你,你就不能说句人听的?” 宋妮:“你不是人?” 陆琮谨:“……” 僵持片刻,宋妮还是让他进来了。 茶几上放著水壶,有个杯子是宋妮用过的,陆琮谨拿过来倒了一整杯,扬起头咕嚕咕嚕全灌下去。 那样子,就跟闹过旱灾似的。 陆琮谨连喝了两大杯才放下杯子,然后靠在沙发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宋妮走到沙发边问:“水也喝了,可以走了吧?” 陆琮谨闭著眼,没说话。 这傢伙打算赖这?宋妮一脚踹在他他小腿上,用了点力。 陆琮谨疼得一下子睁开眼,抬头对上宋妮的视线,嘴边要骂人的话又收了回去,低声说,“让我想休息会。” 宋妮:“外面有酒店。” 陆琮谨怒火在胸腔反覆燃烧:“我辛辛苦苦赶来找你,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味儿这么冲……”宋妮猜测,“在我姐姐那被无视了?” “跟白嬋有什么关係?”提到白嬋,陆琮谨语气和脸色都变得柔和起来,“她刚才还关心我了,问起我在京城那边过得好不好,你就吃醋吧。” 宋妮冷笑:“神经病。” 她没再管陆琮谨的去留,直接回臥室补午觉。 这一觉睡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还是被周闕的电话吵醒的。 宋妮昏昏沉沉接起电话:“餵。” “宋小姐,麻烦你来一趟医院,顾少醒了,他吵著要见你。” 听到顾京则在医院,宋妮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她坐起身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闕在电话里將这件事简单概述了一遍。 宋妮听完,抄起外套就出了臥室。 陆琮谨正在客厅翻看那本厚厚的相册,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他一跳,相册隨之落在地板上。 看到宋妮匆忙换鞋的身影,陆琮谨连相册都没来及捡,走过去问道:“你去哪?” 宋妮没理他,换好鞋开门出去。 她在小区外面打了一辆车,直奔周闕说的那家医院。 陆琮谨隱隱感觉不对劲,也跟了出去,看到宋妮上了一辆车,他来不及多想,立马开车跟上宋妮那辆车。 抵达医院。 周闕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见到宋妮下车,周闕上前迎接,欲哭无泪:“宋小姐,你可算来了。” 宋妮冷著脸没给他好脸色:“所以我给你打那通电话的时候,你就在骗我,是吗?” 周闕无奈道:“我是为了顾少的安全著想。” 宋妮嗤道:“你这意思是我会害他唄。” “不是,宋小姐你听我解释……” “少废话,带我去病房。” “好的,这边跟我来。” 当赶到病房的时候,顾京则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打瞌睡。 周闕小声说:“顾少醒来后一直吵著说要见你,哪怕我说你在来的路上他也吵,直到我说下去接你,他才总算安静下来。” 宋妮挑眉。 她知道自从那天她把顾京则从医院带出来后,顾京则就一直很依赖她,没想到已经依赖到这种程度。 走近床边,她上下打量顾京则全身,没什么明显的外伤,就是额头有一块青紫,应该就是今天车祸撞的。 宋妮喊了一声:“顾京则?” 话音还没落地。 顾京则睁开了眼睛。 他嘴里呢喃著什么,宋妮隱约听出是自己的名字。 “妮妮……妮妮……” 一声比一声依赖。 听得宋妮心都要化了。 她说:“我在这。” 顾京则循著声音抬起头,眸光里的倒影被宋妮完全占据,短短几秒,他眼眶红得彻底。 “妮妮……”他半起身,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你终於来了。” 宋妮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跟喜欢陆琮谨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她也说不出来是哪种不一样。 所以她什么话都没说,抬起手,轻拍他的肩膀,安抚顾京则的情绪。 门外。 陆琮谨一路跟上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房门是敞开的。 听到宋妮的声音,他驻足停留,转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第37章 我打他,你心疼了吗? 陆琮谨眼里冒火,咒骂了声“操!” 然后立马衝进来將缠在宋妮身上那个人扯开。 宋妮根本没想到陆琮谨这个疯子会跟来,还突然衝进来,胳膊猝不及防被攥得一疼,紧接著面前的顾京则就被一道大力给扯开。 “我寻思你匆匆忙忙到医院是出什么事了呢,结果倒好,在这私会情夫!宋妮,你可真行啊!” 宋妮险些没站稳,陆琮谨眼疾手快,分开两人之后还不忘扶稳宋妮。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他扯开的情夫,脸色比衝进来抓姦的时候还更黑。 “怎么是……” 最后那个『你』字,淹没在顾京则挥过来的拳头上。 又重又凌厉。 陆琮谨应声倒退,眼前突然有些发黑,扶著墙才能勉强站稳。 宋妮错愕地看著顾京则,这傢伙现在看起来哪还有半点破碎感,浑身一股子戾气,像要跟人拼命似的。 眼看顾京则还要动手,宋妮立马喝止:“住手!” 顾京则朝陆琮谨逼近的那一步,在宋妮的喝止声中停下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转头看向宋妮,用很平静的语气问道:“我打他,你心疼了吗?” 宋妮眉心一跳,刚想说没这回事,忽然看到陆琮谨抬起的手,她脸色又是一变:“陆琮谨你敢!” “他怂了,我可没怂!” 『砰!』 带著报復的这一拳又快又狠,精准砸在顾京则脸颊上。 顾京则后退了半步,来不及还手,接著又是一拳。 宋妮被这一幕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想衝过去阻拦,结果两人愈打愈凶,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击,每一下都跟有血海深仇似的。 周闕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回来。 再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 想什么来什么,两个死命扭打在一起的男人突然都偃旗息鼓了。 陆琮谨四肢瘫开,突然没了反抗,一看已经晕过去。 顾京则还击之后也倒下了,陷入昏迷之前,他的视线里是宋妮朝他走过来的身影。 …… 天色將晚。 夕阳的余暉洒落在玻璃窗上。 宋妮从椅子上醒来,见床上的人还没醒,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过去拉开窗帘。 橙红的余暉穿过玻璃,照在床头的白墙上,比画还好看,宋妮静静欣赏了会,一位护士走进来,走到她身边询问:“你是宋妮吗?” 宋妮转过身:“有事吗?” 护士说:“隔壁病床的那位病人醒了,他拜託我过来告知你一声,说让你过去一趟,他要见你。” 宋妮蹙起好看的秀眉:“我等会过去。” “好的。” 护士把话传达到位就走了。 宋妮看了眼还没醒来的顾京则,心想,今天真的算是糟心的一天。 他刚经歷二次车祸,脑子本来就脆皮,需要好好休息,好死不死撞上陆琮谨这个疯子,两人大打出手。 顾京则昏过去她能理解,怎么陆琮谨那傢伙也昏过去了。 本来还以为是装的,后来经过检查才从医生那得知,陆琮谨的身体一直处於低烧+轻微脑震盪状態。 回想他赶来蓝市时那狼狈的样子,还有嘴角的伤口,似乎……也对得上了。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歇斯底里的喊声—— “宋妮!!” “宋妮你给我滚过来!” 宋妮黑了脸。 那边一刻也没消停,还在歇斯底里吶喊—— “宋妮!你给我过来!” “宋妮!” “宋妮你听见没有!我叫你过来!” 嗓门一声比一声大,跟嚎命似的。 宋妮真想拿针线过去给他嘴巴缝上。 顾京则这会还没醒,他情况比陆琮谨严重些,估计没那么快醒来,宋妮咬咬牙,还是去了隔壁。 刚到门口,里面传来噼里嘭啷的声响。 陆琮谨拔了手背的输液针,护士拦他没拦住,爭执间签碘伏全被打翻在地。 宋妮到门口就没进去了,手环在腰上,冷眼看著陆琮谨作。 直到陆琮谨发现她之后,整个人病房才安静下来。 他脸上掛了新旧彩,不好看,怨气也重。 护士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匆匆出来,路过宋妮身旁时,压低声音说:“你可算过来了,他太暴躁,你要当心一点。” 宋妮明白护士的善意,点了下头:“我知道。” 等护士走了,宋妮朝病床走过去。 陆琮谨幽怨的眼神盯著宋妮,由远到近都盯著,直到宋妮到了床边,他反而別开脸不看她了。 宋妮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看谁熬谁。 最后当然还是陆琮谨没熬住,转过脸,暴躁控诉:“说你没良心还真是一点没冤枉你,我特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关心一句?” 宋妮平静:“我这不是过来了吗。” 陆琮谨:“多说一句能死?” 宋妮:“你这不是没死?” “宋妮!” 他好像真的很委屈,怒吼的每一句,包括喊她名字时的语气,都不是单纯发火,是一种控诉。 宋妮忽然有点看不懂了。 盯著陆琮谨陷入了沉思。 “我知道我很帅,但我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別用那么迷恋的眼神看我。”陆琮谨倒回床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给我倒杯水。” 宋妮翻了个白眼。 陆琮谨跟个大爷似的催促:“快点,我要渴死了。” 宋妮没作声,转身拿水壶倒了杯水过来,站在床边,她將水杯高举起,然后慢慢倾斜。 陆琮谨看到她这个动作,弹跳翻身后撤,背抵著床头,“我说你……” 水递到他面前。 话音戛然而止。 宋妮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喝吧,陆大爷。” 陆琮谨脸上挺精彩的,嘴上说著,“谁知道你有没有往里面放什么东西。”手已经接了过来。 在他喝了一口后,宋妮幽幽说:“刚才悄悄往里面吐了口水。” 陆琮谨脸色一僵。 本以为他马上就会吐回杯里,然后破口大骂。 没想到,他只是僵了那么两秒,然后就淡定地咽下去了。 然后说了句:“你虽然烦,但没这么噁心。” 宋妮气笑,心想这大概是能从陆琮谨嘴里听到对她最高的评价了。 他一口气把水喝完,杯子递给她,颐指气使的口吻跟二大爷似的:“再来一杯水。” 第38章 给他扇爽了 “我是你的佣人吗?” 宋妮一动不动站著,没有要接过水杯再给他倒的意思。 陆琮谨反驳得有理有据:“我低烧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找你没休息好!我轻微脑震盪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挨打挨的!我住院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的保鏢囂张动手打的!” 总结完理据,他哼嗤一声:“把我害成这样,你不伺候我谁伺候我。” 他说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宋妮忍俊不禁,举起手给他鼓掌。 『啪啪啪!』 陆琮谨斜眼睨著她:“你什么意思?” “没別的意思。”宋妮说,“就是觉得很精彩,忍不住给你鼓个掌,你继续。” 陆琮谨气得將水杯重重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宋妮,我不问,不代表我真没当回事,你跟你那个保鏢搂搂抱抱,我亲眼看见了!” 宋妮笑著问:“那又如何?” “你……”很多话在嘴边,陆琮谨忽然意识到,好像没有一句是能从他嘴里顺理成章说出来的。 宋妮也看出来了,笑吟吟道:“你在外面鶯鶯燕燕不断的时候,我也没管过你,现在,你哪来的立场管我?” 陆琮谨脸色绷得紧、很难看。 这时宋妮拿出手机,她找到白嬋的电话,屏幕转过去给陆琮谨看了一眼。 陆琮谨不明白她的意思,狐疑地看著她。 直到宋妮按下拨通,他突然没由来地心慌:“你……” “嘘!”宋妮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陆琮谨下意识闭上嘴。 电话接通了,宋妮温声开口:“喂,姐姐,是我。” “有什么事吗?”白嬋的语气很平静。 宋妮瞥了陆琮谨一眼,然后对白嬋说:“是这样的,陆琮谨他出了点事,在医院里。” 陆琮谨突然从病床上翻身起来,一把抓住宋妮手腕,目光死死盯著她。 宋妮忍著手腕上的痛,继续对电话那边的白嬋说:“你现在下班了?方便过来一趟吗?” 嘶…… 陆琮谨抓得更紧了。 宋妮只当他太激动,太感激她。 白嬋问:“你没在医院吗?” “在的,不过我有別的事情要去处理,刚来蓝市也没什么朋友,把陆琮谨丟在医院我不放心,所以想麻烦你过来一下。” 一口气说完,宋妮手腕已经疼得麻木了。 白嬋应下来:“行,你把医院地址和病房號发给我,我马上就要下班,到时候直接过来。” “好的,麻烦你了姐姐。” “客气。” 掛断电话,宋妮挥起一巴掌扇在陆琮谨脸上。 不算重,但声音很清脆。 陆琮谨脸偏了一点弧度,后知后觉鬆开手,宋妮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大片。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他说了句:“抱歉。” 下一秒眼神变得恶狠狠,瞪著她:“你居然敢打我!” 宋妮垂眸睨著他这副表情,不像真的恶,倒像是给他扇爽了! 这货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揉著发红的手腕,退了一步提醒他:“我姐姐答应过来,她很快就下班了。” 顿了顿,她嘴角扬起一抹戏笑:“有你的女神陪你,病好得快,心情也美妙,扯平了。” 陆琮谨:“那你呢?你又要过去见那个保鏢?” “有心情问我的事,不如先去卫生间洗把脸整理一下髮型,白嬋最讲究,看不得邋里邋遢的人,你今天来时见她那一面的形象已经很糟糕了。” 说完,宋妮转身离开。 这次陆琮谨没有阻拦,垂头闷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间病房里。 顾京则还在熟睡。 宋妮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多了三个人,一个是周闕,她认得,另外两位老人没见过,想起周闕说的顾京则外公外婆在蓝市,这二老莫不就是他外公外婆? “宋小姐,你来了。” 周闕注意到门口的宋妮,立即出声。 两位老人一前一后转过头,目光落在宋妮身上。 宋妮顿觉有些手足无措,她迟疑了几秒,隨后將环在腰间的手放下,大大方方走进来。 二老都坐在沙发上。 周闕走至二老身旁,弯下腰跟二老说明了宋妮的身份。 堂溪典正襟危坐著,表情十分严肃,等周闕说明清楚后,老爷子严肃的表情有所鬆缓,说了句:“臭小子眼光还挺好。” 走近的宋妮正好听到这句。 嗯? 这话什么意思? 周闕朝宋妮走过来:“宋小姐,给你介绍一下,你眼前这二位,是顾少的外公和外婆。” 宋妮点头,跟她猜得也大差不差。 认识了必然要问候,称呼上宋妮有点犹豫,不知道怎么叫人。 穆寻芹似乎是看出来她的想法,温声细语道:“你跟著从戒喊也行。” 宋妮转头看向周闕,满脸疑惑:“从戒?” 周闕小声:“顾少的小名,是他外公取的,两边各有各的喊法。” 宋妮点点头表示明白,只不过確定称呼了,那声外公外婆到了嘴边反而有些难以开口。也是巧,顾京则醒得很是时候,周闕第一个发现,迅速朝病床走过去。 宋妮反应过来,也跟了过去。 堂溪典和穆寻芹前后起身过来。 不出意外,顾京则醒了要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宋妮,好在这回宋妮就在病床,他情绪稳定,眼巴巴看著她,有点委屈的样子。 堂溪典没眼看:“臭小子越活越回去了。” 穆寻芹推推他:“让开,我看看从戒。” “没你我的份。臭小子眼里现在只有心尖上的人,我们靠边歇歇。” 堂溪典脚下一转,拉著穆寻芹又回了沙发上坐著。 宋妮觉得这二老还挺逗,尤其是老爷子,说话可幽默了。 “姐姐……” 正抿著笑的宋妮,冷不丁听到一声姐姐,来自顾京则,而且又是零帧起手。 她適应了一下才开口,保持温柔的语气问,“怎么了?” 顾京则:“他死了么?” 宋妮:“……” 她轻咳了两声:“好好休息,別乱想。” 顾京则:“你不许去见他。” 已经去见了。 但她肯定不会说。 对了,不能光顾著閒聊,宋妮俯身跟他说:“你外公外婆来了,吶,沙发那边。” 顾京则抬起手。 这是要扶一下的意思,宋妮把手伸出去,结果被顾京则避开了。 第39章 这眼神真叫人心软啊 周闕见状,立马会意,上前將顾京则扶起。 调整好坐靠的姿势,他顶著一张苍白的脸说,“我没什么力气,你扶不动。” 宋妮本来也没多想,没想到他还特意解释一声。 说完,他目光顺著宋妮刚才说的方向看过去。 堂溪典没起身,手里拿著茶盅,维持著转头的姿势跟外孙对视,半晌,问了句,“还认得我吗?” 顾京则摇头,垂落在额前的碎发轻晃。 堂溪典:“不认得再想想。“ 顾京则没说话。 穆寻芹起身走过来,温声细语喊道:“从戒?” 顾京则抬起头,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很平静。 穆寻芹嘆气:“没事,慢慢来。” 二老毕竟早已见识过大风大浪,面对这样的事情,能做到平静接受。 没有待多久,二老也准备离开了,走时把周闕叫出去,宋妮猜应该是復盘车祸的事。 病房里清静了下来。 她在床边坐下,见顾京则沉默著不说话,於是伸手拂了拂他额前的碎发,他慢慢抬起眼帘,幽黑的眼眸平静凝视著她。 这眼神早就看过很多次了。 但每次被他这样盯著,都会心头一动。 宋妮清了清嗓子说:“明天我要去蓝台报导,第一天上班可能没什么时间,等晚上下了班过来看你。” 顾京则没说话,就静静看著她。 这眼神看得真叫人心软啊…… 不行。 不能延迟报导时间。 她才跟彭秘书通了电话,言之凿凿说不搞特殊化,结果转眼就不见人影,以后別人怎么看她? “我今晚在医院陪你?”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了,总之不能请假。 顾京则还是不说话。 宋妮有点头疼:“你想怎样?” 顾京则开口:“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会乖乖在医院养伤,等你来看我。” 宋妮一笑,歪著头看他:“这么乖啊。” 顾京则瞳孔深了许多,喉结滚了滚,表情很克制。 宋妮总觉得自己说话都像是在折磨他,於是立马起身,正了正色道:“我再陪你一会就回去洗漱,明天报到,起得早,晚上得早睡。” 他嗯一声,別开脸,没有多余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宋妮总觉得顾京则这次醒来后,有点怪怪的,具体她也无法形容,就是直觉感觉他怪怪的。 周闕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晚饭。 吃完晚饭回到水衍湾已经快到九点。 向珊给她打了电话,说是明天下午会带著行李抵达蓝市。 住处要另外安排,水衍湾这里只是暂住,宋妮犹豫了一下,给白振默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 次日。 宋妮准时到蓝市新闻部报到。 接待她的人是彭秘书,跟电话里夹著嗓子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彭秘书很稳重沉著。 他说:“办理完入职,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同事,她会带你先適应你的新工作。” 话音刚落,他说的那个人就到了。 彭秘书招手:“许翎。” 名叫许翎的那个女人走过来:“彭秘书,这位就是你前阵说,要来我们新闻部报导的小师妹吧?” 彭秘书点头,然后给宋妮介绍:“她叫许翎,是新闻部的策划,以后就让她带你。” 宋妮目光落在许翎身上,一身非常標准的职业装,妆容精致得体,说话也很温和。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宋妮,以后在新闻部还请多关照。” 手握住的那一刻,许翎忽然一愣。 她定定看著宋妮,不確定又问了一遍:“你说你叫什么?” “宋妮。” 彭秘书替宋妮回答,字正腔圆很清晰,然后问:“这回该听清楚了?” 许翎收回手,神色恢復自若:“很少听到这么好听的名字,对了,妮字是蜡笔小新里面妮妮的妮吗?” 宋妮温和笑笑:“是的。” 许翎:“好听,写出来也好看。”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微妙,许翎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但她刚才听到她名字时的反应,不太正常。 好像很错愕? 抑或是,惊讶? “走吧宋妮,我带你先去新闻部熟悉一下环境,你初来驾到,熟悉环境才能很快上手工作。” 许翎热情带路。 宋妮点头,跟了上去。 一上午过去,宋妮对新闻部环境、同事、以及自己的工作內容都熟悉了一遍。 她抽空给周闕发了微信,问顾京则的情况。 周闕拍了一张顾京则坐在床上看书的照片给她,加上一句话:[岁月静好。] 宋妮笑了笑,问路去茶水间倒了杯果汁。 许翎也在,看见宋妮,脸上扬起笑问道:“要试试这个茶吗?” 宋妮走近,许翎说:“茉莉秀芽,很清新的绿茶。” 宋妮看了眼许翎杯子,浮在上面有几根秀芽,正在慢慢舒展开,香气飘过来,確实很好闻。 但宋妮说:“我不喜欢茶,我喜欢咖啡。” 许翎让出路:“咖啡机在这边。” “谢谢。” 宋妮过去接咖啡,身后的许翎没离开,找话跟她聊,“初来新闻部,还適应吗?” 宋妮回:“还行,在慢慢適应。” 许翎:“等你適应了,后面的工作强度会起来,有点辛苦,你……能吃苦吗?” 宋妮垂眸看著面前流动的咖啡:“不好说。” 许翎忽然一笑:“嚇你的,其实也还好,咱们新闻部都是分工明確。” “嗯。” 咖啡好了。 宋妮往里面加了冰,喝了一口之后,眉头舒展开。 许翎打趣:“听说有钱人这辈子唯一吃过的苦,就是冰美式,哎,人与人之间的差別真大。” 这话听著总像在暗示什么。 看来初见印象时的直觉,应该是对的。 “对了,你来蓝台,是应聘面试走流程进的,还是……”话说到一半,许翎赶紧解释,“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好奇问问。” 宋妮撩起眼皮覷她一眼。 许翎笑了笑,迅速又岔开一个话题:“悄悄跟你说,我们蓝台美食节目有个主持人,被开了。” 宋妮抿唇。 结合之前那些话,她心里隱隱有了猜测。 她直面许翎,扬著笑意说:“是那个作风不正,给人当情妇,还闹到正主面前的小三?” 果然,许翎瞬间变了脸色。 第40章 要不然,我亲你好不好? 宋妮已经看穿了。 许翎自己也清楚,她刚才有意无意地试探太明显,要是这都看不穿,倒显得宋妮智商有问题。 但许翎是不会承认的,她八卦一样连嗯两声:“对,就是她,丑闻闹得太难看,给我们蓝台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所以就被开了。” 宋妮放下咖啡杯:“她被开了,说明台里公正严明,对这种作风不正的员工绝不容忍。” “就是,就是。”许翎点头附和。 宋妮笑著从许翎身边走过:“好人不好遇,好的工作也不好找,咱们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吶。” 一语双关。 许翎连假笑都差点维持不住。 等宋妮一走,她立马把杯子里的茶全倒了。 拿出手机,她找到一通电话拨过去。 “妙妙,是我。”许翎谨慎盯著门口方向,隨时观察著有没有人进来。 电话里传来崔清妙的声音,听著有气无力的:“阿翎……” 许翎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好些了吗?” 崔清妙:“一点都不好,每天都想死……” 几句话说著说著又有了哭音。 作为崔清妙好闺蜜的许翎,听得心里特別不是滋味,恨不能立马飞过去照顾崔清妙。 “我跟你说个事情。”许翎压低声音,“今天蓝台又来了个新人,你肯定想不到会是谁。” 崔清妙没心情去想是谁:“我已经被台里开了,去多少新人都跟我没关係,我不想再听到跟台里有关的任何事,你也別再跟我提,阿翎,我们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了。” 许翎说:“我知道,但今天来这个人,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都叫你別说,我不想……” “是宋妮!” 电话那边被打断后突然安静了几秒,接著便传来尖锐的质问声:“你说是谁?” “宋妮!陆琮谨的未婚妻宋妮!” 许翎这次说得格外清楚。 电话那边的崔清妙也听得格外清楚。 她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这个贱人!都是她把我害成现在这样!!” 在京城发生的事情崔清妙全都给许翎说了,每句话里都带著对宋妮的痛恨,许翎听多了也就记牢了。 许翎一边安抚情绪激动的崔清妙,一边说:“她现在到了蓝台,有我在,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 茶水间外。 宋妮倚在墙边,许翎刚才说的话一字不落传入她耳朵。 她勾唇笑了笑,没多停留,提步离开。 结束工作后宋妮没直接去医院。 在蓝市暂住的新家定下来了,不是向珊去找的,也不是宋嵐安排的,是昨晚宋妮给白振默打了一通电话后,白振默给安排的。 向珊发来定位。 宋妮按照定位地址打车过去。 那是一片高档別墅区,计程车到门口就没法再往里面开,等了几分钟,向珊坐摆渡车来接宋妮。 晚风吹在脸上,宋妮撇开长发,闭眼靠在向珊肩上。 向珊问道:“第一天上班很累吧?” 宋妮:“还好。” 向珊:“適应得过来吗?” 宋妮喃喃:“应该能。” 向珊心疼,想到什么,提道:“白先生给你安排的住处在白嬋隔壁,今后你俩是邻居。” 宋妮倏地睁开眼,坐直,转过头问道:“白嬋知道吗?” 向珊摇头:“我从到这,指挥搬行李、添新家具,进进出出一下午都没看到过白嬋的身影,直到一个小时前白先生的助理过来了一趟,我才知道白嬋也住在这边。” 宋妮心情复杂:“我爸故意的。” 向珊的想法中肯:“白先生知道你跟白嬋关係不亲近,故意这么安排,可能是想缓和你们的关係。” “哪有他想的那么容易。”宋妮嘆气,“我跟白嬋不亲近又不是一天两天,很多年了。” “那要不重新搬个地方?”向珊徵求宋妮的意愿。 “不了,搬来搬去太麻烦,如果她忍受不了我住她隔壁,她会自己搬走的。” 去新家溜达了一圈。 宋妮提出了几个地方要换陈设,向珊全部记下,明天再调整。 晚上还是回水衍湾那边住。 跟向珊吃完晚饭后,宋妮绕路去了医院,她提前给周闕发了消息,到病房门口时,周闕在等她。 “宋小姐。” 宋妮说:“去了趟新家,所以过来晚了点,你们吃过饭了吗?” 周闕点头说吃过了,然后拦著宋妮说了几句话。 进病房的时候,宋妮脸色有些凝重。 顾京则盘腿坐在床上,听到宋妮的声音转过头,那张一整天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在此刻终於能看到一点情绪。 “今天恢復得怎么样?” 宋妮走过来问道。 顾京则抬头凝视宋妮,一句话没说,朝她伸出两只手。 宋妮知道这个动作什么意思,沉默片刻后又往前走了两步,朝顾京则靠近些。 那双修长的手在触及她的衣服时,顺势掐住她的腰侧。 宋妮怕痒,再加上太突然,本能缩了一下。 以为她要避开,那只手突然变得霸道,用力往前一揽,严丝合缝將她拥在怀里。 他两只手抱著她的腰,脸几乎埋在了她怀里:“你来了。” 声音像破碎小狗。 “顾京则。”宋妮將手放在他头上,“我下班后去看新家了,所以过来晚了点。” 顾京则抬起头,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看著她:“我想了你一整天。” 真好听的情话。 宋妮心念微动,问他:“为什么想我?” 顾京则:“想姐姐也需要理由吗?” 想姐姐需要理由吗…… 需要理由吗…… 说真的,宋妮感觉有些飘飘然。 这傢伙有的是本事让人为他神魂顛倒。 她拉开环在腰上的手,沿著床边坐下:“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听周闕说,你恢復了一些记忆。” 他嗯一声,眼睛不离她片刻。 宋妮任他看,继续问:“跟我说说,你都想起了哪些?” 顾京则挽起瑰丽的唇角:“你想知道?” 『姐姐』和『你』在他口中收放自如。 “我说想知道,那你会告诉我吗?”宋妮表面淡定,內心直呼天杀的,这傢伙怎么一天不见突然变得这么蛊了。 简直就是妖孽! 然而这都还不算什么。 更让宋妮大为震惊的是,顾京则居然跟她提要求了。 而且开口就是:“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宋妮:? “不行吗?”顾京则眼神蛊惑得要命,“要不然,我亲你好不好?” 第41章 酥麻的电流感直击头皮 顾京则的气色还没完全恢復。 他唇色很淡,顶著一张病懨懨的脸,说著这么蛊惑的话,让人方寸大乱。 宋妮乾脆別开脸不看他,但心头的燥火已经被他勾了起来。 下一秒,他突然强势靠逼近。 宋妮没来得及避开,那温热的唇已经覆在她脖颈上。 他用力吸了一下。 酥麻的电流感直击头皮,再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顾京则。”她抬手推他,“起来。” 他慢慢起身,宋妮注意到,他那原本浅淡的唇色变红了许多。 “亲也亲了,能说了吗?”她没有生气。 因为不排斥,所以没什么好生气的。 顾京则舔了下唇瓣,跟意犹未尽似的:“我以前见过你。” 宋妮挑眉:“哦?是吗?” 顾京则眼神直勾勾的:“你想否认吗?” “没有啊。”宋妮坦坦荡荡,“你继续说,你想起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 “一场人很多的宴会上……”从顾京则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很认真在回忆,“你坐在一个角落,手里拿著绘画本。” 回忆到这,他目光灼灼看向她:“你在画我。” 宋妮战术性抿了抿唇:“然后呢?” 顾京则:“我看到了你的画,而我的表情,好像很生气?” 他在自我反问。 宋妮心里有底了,於是放鬆下来接著问:“那你有想起,我画的是怎样的你吗?” 这回顾京则没回答了。 静默了半晌,他苦恼摇头:“记不起来,我只记得我当时很生气。” 宋妮忽悠他:“那你记错了,你当时的反应不是生气,是高兴。” “不对!”他不带一丝犹豫否认。 然后再次靠近过来:“虽然我记得不完整,但你知道,所以你画了什么?” 画了什么当然不能告诉你啊! 宋妮作势就要起身。 刚起一半又被顾京则拉了回去,这次力道太重,她没稳住,倒在了床上,顾京则的身体跟著压下来。 “姐姐好像心慌了?” “姐姐到底画了什么?” “嗯?” 最后那声『嗯』隨著他的尾音上翘,宋妮听得心头一盪,念头起,翻身將他反压在身下。 这个过程很顺利。 也许有顾京则刻意的配合。 “记住,不准再压我。”她骑坐在他腰腹上,“以后只准我压你,任何时候都是。” 顾京则忽然仰头笑,胸膛轻微起伏、震颤。 他身上宽鬆的病號服有些凌乱,尤其是领口,在刚才翻身的时候好像崩坏了一颗纽扣,露出一片锁骨。 宋妮看得眼热,俯下身,一只手臂撑在他耳侧:“顾京则,別笑了。” 笑声停下。 他仰视她,喉结快速滚动:“你別动。” 宋妮表情有点蔫坏:“我没动啊……” 他的手扶上来,掐著她的腿,又说了一遍:“你別动!” 这次声音都哑了。 宋妮今天穿的是黑色喇叭裤,下面配了一双黑面红底高跟鞋,在她刚才翻身的时候,高跟鞋掉了一只在地面,这时另一只也掉了,鞋跟与瓷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妮提醒他:“你手放错位置了。” 顾京则鬆开手,呼吸渐渐不匀:“你起来。” 宋妮:“我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记住?” “只准你压我,任何时候都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哑,“记住了。” 纯折磨让顾京则实在撑不住,宋妮笑著起身,在他身旁坐下:“你这次想起的记忆对你来说不太重要,希望下次你能想起跟你身世有关的。” 他半撑著手臂起身:“为什么想起你就不重要?” 宋妮扭头看顾京则。 这个姿势,敞开凌乱的领口性感得要命。 宋妮心口不一,心里想的是他失忆多好,可以上下其手,窥遍全身,占尽便宜,嘴上却说的是:“你家现在面临的事情很麻烦,你儘快恢復记忆,也能跟著一起想办法解决。” 顾京则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我要是恢復记忆了,你还会要我吗?” 真到了那时候,是她要不要他的问题吗? 宋妮没有细想这个问题,敷衍他:“到时候再说吧。” 顾京则幽幽道:“是刚才压得不开心吗?” “……” 下一秒,他又直挺挺躺下:“再来,动也行。” 来你个头啊!宋妮起身说,“顾京则,我得回去了,你在医院早点休息,哦对了,手机还给你,我的手机珊姨已经送过来了。” 她拉开包包,找出手机递给他。 顾京则没起来,余光眼巴巴看著她:“你把我一个人丟在医院。” “不是有周闕吗。”她乾脆把手机放床上。 顾京则坐起身:“我跟周闕还不熟。” 刚敲门进来的周闕:??? 宋妮轻咳了声:“我得走了,你照顾好他。” 周闕上前来:“宋小姐不多留一会吗?” 顾京则闷声说:“她还要去看隔壁那男的。” 宋妮挑眉:“你倒是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了陆琮谨还在隔壁。” 当然她是不会去看他的。 陆琮谨越消停,她心里越舒坦。 然而周闕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舒坦不起来,因为周闕说,“宋小姐,我正要跟你说一声,陆家那位知道你来医院了,在门外等著,你出去就能碰到他。” 宋妮:“……” 阴魂不散! “能別走吗?”顾京则听到陆琮谨就在外面,大概是心急了,“或者,你把我一起带走。” 周闕在旁边欲言又止,他想说其实也可以的,不然顾少在医院里像个怨夫一样。 他都看不下去了。 宋妮走到顾京则面前,伸手捧著他的脸,温柔的声音说道,“我明天接你去新家。” 他抓住她的手:“你说话算话。” “我对你什么时候食言过?”宋妮笑了笑,抽出手拎著包,“我走了。” 周闕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哄好了? 宋妮从病房出来,果不其然看见陆琮谨的身影。 他背抵著走廊墙壁,一条腿屈膝,手插在裤兜里,哼著吹哨。 看见宋妮出来,他立马站直,手也拿出来,但一开口就冷嘲热讽:“跟你那保鏢到底是有多难捨难分,这么久才出来!” 第42章 看见脖子上的吻痕 宋妮:“如你所见啊,就是捨不得分开一分一秒。” 陆琮谨脸色难看:“你少噁心我。” 宋妮笑了:“是你先提,我不过是回你一句实话,你又不爽了,脸色这么多变,你家祖上是开染坊的吧。” “一见我就懟我。”陆琮谨没好气,“你就不问问我好得怎么样了?” 宋妮:“能走能动,中气十足,有什么好问的。” “宋妮!昨晚我没提,是因为我打算查清楚再问你。”陆琮谨一步一步朝宋妮走过来,“现在我查清楚了,也该问了。” 宋妮面上很淡定。 她知道陆琮谨要问什么。 昨晚她还纳闷,陆琮谨怎么不问顾京则的事情,没想到憋著先去查了。 “度假村他戴著口罩,我没认出。”陆琮谨仔细回忆那天,“你说他是你的保鏢,我半信半疑,让陈方平去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到,我寻思著一个保鏢的身份信息至於你瞒得这么严实?直到昨天看见他的脸……” 提起昨天,陆琮谨脸疼。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昨天他没戴口罩,我第一眼认出他是顾京则,第二眼认出他是你去度假村带的保鏢。” 自说自话了一堆之后。 陆琮谨终於发问:“所以宋妮,你告诉我,顾京则为什么会在你身边?” 宋妮很淡定:“你不是喜欢去查吗?你去查他为什么会在我身边啊。” “你少糊弄我。” 这件事確实没那么好糊弄。 但可以转移话题。 对了! 昨晚她当著陆琮谨的面打电话叫白嬋过来。 后续发生了什么她並不知道,因为她直接回去了。 宋妮直接专题话题问道:“昨晚我姐姐过来看你了吗?” 陆琮谨很懊恼宋妮转移话题:“我在说顾京则!你跟我扯其他的干什么!” 宋妮反问:“我姐姐是其他吗?” 陆琮谨绷著脸:“不是。” “所以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姐姐昨晚过来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不对。”陆琮谨烦躁地別开脸。 话题总算岔开了,宋妮继续说:“来了就是来了,没来就是没来,扭扭捏捏嗯一声什么意思?” 陆琮谨明明觉得烦,但还是回答她:“来了。” 宋妮点头:“这就对了嘛。” “对什么对,白嬋过来看我,只待了一会就走了。” 陆琮谨是想解释他跟白嬋没相处多久。 却被宋妮误以为:“哦,我明白了,你来堵我是希望我再给我姐姐打一通电话,叫她过来?” “不是!”他立即否认。 宋妮当他不好意思承认:“哎呀我知道,我不会说是你想见她。” 然后拿出手机:“我现在给你打,要是这次她不过来,你就不能怪我了。” “等一下!” 宋妮抬头,以为陆琮谨还要说什么,却见他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脖颈看。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陆琮谨目眥欲裂质问道。 宋妮想起刚才顾京则在她脖颈上吸了一下,难道留痕跡了? 看陆琮谨这反应该是,她抬手捂住脖颈:“关你什么事。” 陆琮谨的手突然伸过来,强行拉开宋妮捂住脖颈的手。 宋妮力气没他大,也就不捂著了,任由他看。 陆琮谨眸光死死盯著宋妮脖颈上的红痕,风月场所太多见,他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短短一瞬间,他脸色黑了又黑,快黑成炭了,万千言语在胸腔里爆发成一句:“宋妮,女孩子应该自爱!” 用最凶的语气,说最莫名其妙的话。 宋妮都无语了。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金宝的样子,然后对陆琮谨说:“你才是封建余孽吧!”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还想她帮他打电话? 做梦去吧! 陆琮谨没有追上去,阴鬱的眸子冷冷盯著宋妮离开的背影,情绪复杂到他自己都理解不透。 他回了病房,拿出手机给陈方平打了通电话。 陈方平接起:“小陆总,我这边收尾快处理完了,明早就能赶来蓝市。” 陆琮谨沉默著,半晌没说一句话。 隔著电话,陈方平摸不准陆琮谨的脾气,小心翼翼询问:“小陆总,你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琮谨在床边坐下:“顾家的案子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陈方平低声说:“小陆总,我託了无数关係去问,都没问到进展。” “行,我知道了。” 就要掛电话,陈方平连忙问:“小陆总,崔清妙怎么处理?” 陆琮谨心烦:“给她一百万打发了。” 陈方平有点诧异,但还是立即应下:“好的小陆总。” 一百万其实少了。 之前小陆总打发那些女人都是两百万起步,叠加不是一套房就是一辆好车。 他还以为崔清妙这次捞得会比之前那些女人都多。 结果只有一百万。 不过这是小陆总的意思,他只需要照办就行。 …… 宋妮第二天去台里没看见许翎,有点意外。 同事跟她说:“许翎申请了去蓝芜县採风,为期半个月,她这两天先请假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后天正常上班。” 宋妮哦了一声。 同事还说:“名单里有你,是主编擬定的,说你刚来,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等会开会你就会收到通知了。” 宋妮皱眉。 同事看出宋妮好像有点牴触,问道:“你不想去吗?” 然后说:“其实去外面採风比在台里待著好,我也想去,只不过蓝芜县我去过了,下次换个地方我第一个申请。” 宋妮心情有些复杂。 刚来就被安排去採风,还是一个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县里,说不定还会下乡,她內心上是有点牴触的。 但主编给她这个机会,也是好意。 拒绝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她问清楚了具体出发的时间,確定是在三天后。 晚上下班去医院的路上,宋妮给宋嵐打了一通电话。 “去蓝市几天了,现在才想起给我打电话。”宋嵐语气能听出有些不满。 宋妮说:“在適应上班的生活。” 宋嵐:“听你这语气,是在怨念我?” “没有……”宋妮说,“做什么都需要適应,我现在在蓝台適应得挺好的。” 宋嵐冷笑,没拆穿。 “台里安排我跟著新闻部去蓝芜县採风,为期半个月,三天后出发。”宋妮意味深长,“他们还挺看重我这个新人。” 宋嵐听出话意:“你是觉得我插手了?” 宋妮:“有吗?” “没有。”宋嵐语气严肃,“台里怎么安排,你怎么配合,你现在的工作我不会干预。” 宋妮心里踏实了:“好,我知道了。” 准备掛电话。 电话那边宋嵐忽然问了句:“宋妮,你就没有別的话要跟我交代吗?” 宋妮心里咯噔一声。 刚想敷衍过去,但宋嵐完全没给她敷衍的机会,直接就问:“你跟顾京则搅到一起了是吗?” 第43章 他心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 被宋嵐发现是早晚的事。 加上她闹出了这次的失踪事件,宋嵐那边稍微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下全知道了。 不过宋妮没慌,她已经做好了被宋嵐问话的心理准备,淡定解释:“我跟顾京则不熟,谈不上搅在一起,我猜妈妈想问的,是我聘了一个保鏢的事情吧?” 宋嵐:“你……” 宋妮:“是的妈妈,我最近聘了一个保鏢,能力和专业素养各方面都很不错,对了,保鏢的名字叫顾从戒。”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说实话,宋妮心跳有些快,她现在完全是大著胆子在宋嵐面前一本正经说胡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到宋嵐了。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听到宋嵐的声音,涔著冷意和凌厉:“我提醒你,你把他留在身边要是出了事,我不会给你兜底。” 听到这句话,宋妮心都凉了一下。 宋嵐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她说不管,绝对不会管。 宋嵐最后提醒一句:“你自己想好。” 说完將电话掛断。 忙音传来,宋妮看著黑掉的屏幕,心头五味杂陈。 到了医院。 宋妮正准备直接推门进去,隱约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不是周闕也不是顾京则,於是改推为礼貌性敲门。 周闕过来开门,见是宋妮,压低声音:“宋小姐,里面有一位顾少的朋友,他特意来看望顾少。” 宋妮视线越过周闕往里面瞥。 可惜没看见。 她问:“那我现在方便进去吗?” “方便。” 这道声音从周闕身后传来,周闕立即让开位置,宋妮看见了顾京则。 他今天没穿病號服,气色比昨天更好了。 顾京则看著宋妮,手很自然地朝她伸过来。 宋妮没把手搭过去,委婉道:“你有朋友在,我就不打扰了,在楼下等你,等会直接去新家。” 她想的是,不能因为顾京则失忆,就霸道介入他以前的朋友圈子。不礼貌。 结果顾京则一句,“我跟这个人还不熟。”然后牵起她的手就往里面走。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淡了很多,宋妮跟著顾京则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沙发上的男人。 有点眼熟…… “宋妮。” 正努力回想在哪见过,对方已经先叫出她的名字,隨后站身。 宋妮打量对方,迟疑喊出那个名字:“孟观霆?” 孟观霆露出谦和的微笑:“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京圈孟家的人还是好认的。”她才不会承认想了好久才想起。 这个京圈孟家虽然印象里没什么往来,但孟家跟顾家关係挺好的,以前她在顾京则身边见到过孟观霆。 他身高跟顾京则差不多,身形也相似,落拓挺拔,脸也帅,整体五官看起来有点混血那味儿,但其实孟夫人是梨城人,有异域基因在。 孟观霆目光落在宋妮和顾京则牵在一起的手上,挑了挑眉,谨慎问:“你们现在……什么关係?” 宋妮不著痕跡抽回手:“没什么关係。” 孟观霆不確定问一遍:“真的?” “孟少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我要是跟他有什么关係,你会吃醋?”不怪宋妮多想,是孟观霆这態度真的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我吃什么醋。”孟观霆忍不住发笑,“我关心我兄弟,吃醋的人当然是我的……” 话音一顿,他没往下说了。 宋妮:“你的谁?” “没谁。”孟观霆神情自然,“看到京则好多了,我也就放心多了。” 宋妮皱了皱眉,如果她猜得没错,孟观霆刚才分明就是要说出另外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宋妮转过头看向顾京则。 顾京则抿起薄唇,脸色有些绷紧。 宋妮伸手搭在他臂弯上,象徵性安抚了一下,然后从他身前走过去坐下。 顾京则眸光跟隨著宋妮的身影,粘得很紧。 孟观霆將这一幕看在眼里,表情晦涩。 在宋妮坐下后,孟观霆也在对面坐下,找话问道:“你这次来蓝市打算待多久?” 宋妮:“我不是来旅游的。” “探亲?”因为知道宋妮有个姐姐在蓝市,所以便想到这一点。 宋妮没回答,她扭头问顾京则:“你没告诉他吗?” 顾京则在旁边坐下,音色清润:“我跟他还不熟。” 这话一出,宋妮又转过去看孟观霆的表情。 嗯,一言难尽。 “他失忆了。”宋妮好意解释,“暂时没想起你是谁。” 孟观霆点头表示明白:“我都知道。在京城我没去看他是因为不方便,知道他来了蓝市,我特意赶过来,没想到他又出了点意外。” 说完,孟观霆的视线回到顾京则身上:“你目前一直跟著宋妮吗?” 顾京则:“不是目前。” 孟观霆拧眉:“什么意思?” 顾京则鬆弛地往后靠著:“以后也是。” 听到这句『以后也是』,宋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偏偏孟观霆在这时候横插一句现实的:“你现在失忆了,问你也当白问,等你想起来再说,何况,更重要的人你也还没想起。” 宋妮忽然一愣。 她听到了关键字——更重要的人? 顾京则也听出孟观霆这话里有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孟观霆没继续往下说,摇了摇头:“没什么,等你都想起来就知道了。” 宋妮看著孟观霆那耐人寻味的表情,再结合他之前几次欲言又止的话,这像是在暗示顾京则有情人债啊…… 虽说恢復记忆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往好了想,他恢復全部记忆,也记得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往坏了想,他恢復全部记忆,忘了失忆这段,过回以前的生活…… 正想著这些,耳畔传来顾京则坚定的语气:“等我恢復记忆,也是这句话,以后也是。” 孟观霆轻笑:“京则,你失忆后连性格都变了,要不是周闕也在,我都怀疑你不是真正的顾京则。” 顾京则没再理会他。 宋妮看了下手机时间:“珊姨做好饭在等著,我们得回去了。” 她起身。 顾京则跟著起身,自然地接过宋妮手里的包包。 第44章 以前的恋人 顾京则手骨修长,女包拎在他手里一点也不违和。 再看他身前的宋妮,浓密的长捲髮披在身后,腰身纤细,黑色喇叭长裤配一双黑面红底高跟鞋,气质冷艷。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说不出有多般配,就是很登对! 孟观霆忽然想起很早以前跟顾京则谈及择偶时,顾京则十分散漫地说了句:“我不喜欢冷艷的,最好乖一点,温软一点。” 他问了句:“你这话是暗指我妹妹?” 再看如今顾京则身前的宋妮,冷艷到极致的大美女,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温软。 孟观霆忽然没忍住笑出声。 这笑声太突兀,宋妮脚下一顿,转头看过去,“笑什么?” “没什么。”孟观霆边笑边摆摆手起身,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对了,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不回京城了?” 宋妮回他:“对,接下来要在蓝市工作,看之后的工作变动吧,不出意外这一年应该都会在蓝市。” “这样啊……”孟观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走过来,脸不红心不跳说:“特意撂下工作赶过来,就为了看看我的好兄弟,现在也到点了,不请我吃个饭?” 顾京则没给他好脸色:“你打什么主意?” 这眼神让孟观霆想到了没失忆的顾京则。 性格有变化,脾气没变。 於是孟观霆说:“我能打什么主意。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特意来看你,这么晚了请吃个饭不过分吧?” 顾京则態度冷淡:“等我想起了再请你也不迟,现在我们不是朋友。” 孟观霆嘴角抽了抽,目光转移到宋妮身上,“我跟他现在处於不熟的状態,跟你算熟悉吧?” 宋妮明白孟观霆的意思,他都主动到这份上,她再拒绝他就没面儿了。 於是说:“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那就一起吧。” …… 回到新家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 向珊在门口迎接。 看到车上多下来一个人,向珊有些诧异,宋妮跟她介绍:“珊姨,这位是孟观霆,我之前在京城结识的朋友。” 向珊听到姓孟,心里有数了,於是先迎孟观霆进去。 顾京则沉默站在原地,眼神冷幽幽的。 宋妮察觉他情绪不佳,问道:“不高兴了?” 顾京则掛著脸色问:“你为什么把他也带回来?” “人家千里迢迢来蓝市看你,我不得招待一下呀。”宋妮看不透顾京则的气闷点,凑近问,“你很排斥他?” 虽说有失忆的原因。 但如果一个人在你失忆的情况,都能让你感到排斥的话,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毕竟潜意识里的直觉还是对的。 顾京则幽幽盯著凑近来的宋妮:“……也不是排斥。” 宋妮:“那是什么?” 是什么……顾京则脑海里浮现一些模糊的画面,可惜这些画面无法串联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但通过一部分碎片,顾京则能得出一个总结:“他嘴很贱。” 宋妮诧异:“你说认真的?” 顾京则蹙眉:“你不信我?” “……信吧,虽然我跟孟观霆接触不太多,但是你们以前关係不错,所以你潜意识里的直觉肯定不会出错。” 顾京则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別墅里的陈设全都按照宋妮昨天提出的,重新调整了一遍。 添了一些。 也搬走了一些。 向珊做了一大桌菜,宋妮特意把周闕也叫来一起吃。 五个人落座,氛围確实热闹。 孟观霆十分自来熟,话题就没断过,就是手机一直吵他,时不时要放下筷子回个信息。 宋妮打趣:“女朋友啊?吃饭都要紧著回復。” 要是朋友或者父母,都会说一声在吃饭。 他一直在回復,说明是重要的人。 孟观霆刚回復完一条消息,放下手机说:“我妹妹。” 周闕忽然挺著背坐直。 宋妮注意到周闕的姿势变化,不过没在意,继续问:“亲的吗?” 孟观霆点头:“那当然,我妹妹叫孟嫣然,跟京则……” “咳!” 突如其来的一声咳嗽,打断孟观霆的话音。 宋妮循著咳嗽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周闕,他一本正经咳了一声后,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呛了一下,没事,大家继续吃。” 然后拿起筷子给孟观霆夹了一块鹅肉:“小孟总多吃点菜,少说点话,这些都是珊姨的拿手菜,以后可很难再有机会吃到。” 孟观霆呵了声:“我要真说了,那也是事实。” 『磕嚓!』 宋妮將筷子放下。 她手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望著孟观霆:“这饭也请孟少吃了,孟少有什么话就別再绕弯子,在医院就故意吊著话,我听不懂,失忆的顾京则更不懂,趁现在直说吧,大家一起討论。” 顾京则也放下筷子。 他单手支著额头,面无表情看著对面。 孟观霆嘆了声气:“其实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我这个人向来宠妹妹,跟妹妹有关的事情,我自然也比较上心。” 宋妮挑眉:“然后呢?” 孟观霆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爭取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在顾家出事,京则出车祸之前,我妹妹嫣然跟京则是恋爱关係。” 这话一出—— 宋妮心口猛地一沉。 她身旁的顾京则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大,驀地站起身,脸色冷得发寒:“你胡说什么!” 孟观霆气定神閒往后一靠:“京则,你失去记忆了,我不跟你掰扯,因为等於白扯,但事实就是如此,何况在场还有一个证人。” 话落,孟观霆目光扫向周闕。 宋妮视线也转到周闕身上,向珊把温水放在宋妮面前:“小姐,喝口水。” ——沉住气,別失了顏面。 宋妮明白向珊的提醒,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缓了缓心情。 顾京则侧目瞥著周闕:“想清楚了再回答。” 周闕口水咽了又咽,还没吃饱的他仓促起身:“我吃饱了,我得走了。”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溜出门去。 “呵呵,他不敢回答,跑了……” 孟观霆笑出声来。 顾京则冷著脸:“你也可以走了。” 孟观霆:“……” “宋小姐!”原本仓促跑出去的周闕又回来了,他说,“白小姐过来了!你姐姐!” 第45章 他需要她的安抚 宋妮皱眉。 偏巧不巧,白嬋这个时候过来。 她站起身准备出去,突然间手腕被扼住,垂眸看去,是顾京则的手。 “不是这样……”他说话的时候,神情有慌张也有无措。 这种时候说明他需要她的安抚。 但宋妮现在没心情。 这傢伙失忆之前是不是真的有恋人还未可知,周闕的態度也看不明白,她去冷静下再细问。 於是她抽回手,淡淡道:“你们慢慢敘旧,我出去一下,在我回来之前儘量別出来。” 撂下话,她离开餐桌,往外面走去。 虽然宋妮出去了,但向珊没走。 向珊坐镇在最上面的位置,她淡定拿著筷子夹菜,见两人没再动筷,问道:“两位不吃了?” 顾京则抿著薄唇,一言不发。 孟观霆也没什么话可说。 气氛可以说降到了冰点。 这时孟观霆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不停,向珊余光扫过去,看到了来电备註:嫣然。 孟观霆没迴避去接电话,他直接当著顾京则的面按下接听,还开了免提。 “嫣然。”孟观霆的声音十分温和。 孟嫣然的声音传来,带著满满的关心:“哥,京则他现在怎么样?” 孟观霆视线扫向顾京则,他垂著眼帘,谁也瞧不见他现在的情绪。 “他啊,好得很,能吃能喝,你別担心。” “那就好……”电话那边孟嫣然鬆了口气,“我就说他一定没事,他一定会好好的,都怪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去蓝市,要不然我就可以亲眼见到京则了。” “见到也没用,他又不记得你。”孟观霆语气幽幽的,“他现在啊,谁都不记得了。” 孟嫣然诧异:“连哥哥你也不记得吗?” 孟观霆:“不记得。” 孟嫣然:“那我跟京则之间的事……” 孟观霆嘆气:“都不记得了。” 向珊瞥了眼顾京则,他始终垂著眼帘,事不关己的態度。 听孟观霆的语气,像那么回事,孟嫣然言语间也能听出大概,或许是真的…… 看来小姐跟顾少的缘分要止於今晚了。 万幸的是发现得早,要是等两人真在一起后,顾少恢復了记忆,一边是新欢,一边是旧爱,太扯了! “哥,我想来蓝市,我想亲眼见一见京则。”孟嫣然心急提出道,“我不信他把我忘得一乾二净,说不定等他见到我,就能想起来了呢?” 话语间,孟嫣然对自己十分自信。 孟观霆十分不悦:“別胡闹,我明天就回来。” “不嘛不嘛,哥你就推迟一天,我现在就订机票,我想见京则。” 孟嫣然的声腔有了哭音。 当哥哥的心疼妹妹,最终孟观霆还是鬆了口,“那行,我来安排。” “太好了,谢谢哥哥。” 这通电话直到结束,顾京则都没表过任何態度,一直很安静。 “京则,嫣然想来看你,我同意了。”孟观霆放下手机,“虽然你不记得她,但我还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抗拒她,你出事后,她彻夜难眠,时时刻刻都在想著你,最近清瘦了很多。” 顾京则缓缓掀起眼帘,幽黑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对视片刻,他唇角动了一下,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好啊。” 孟观霆:“真的?” “嗯。” 顾京则点头。 这时向珊起身:“二位慢慢吃。” 然后离开。 屋外。 宋妮手里拎著两个大袋子,都是刚才白嬋拿过来的。 “这些都是同事之前给带的特產,我一个人吃不过来,正好你搬过来了,都给你吧。” 挺满两袋子。 拎著都有些沉。 宋妮暂时先放地上,搓了搓手。 白嬋说:“我事先不知道爸会安排你住在我隔壁,今天上午才接到他的电话。” “我事先也不知道。”宋妮抬起头,“定下来之后我才知道跟你是邻居。” “邻居也挺好。”白嬋视线越过宋妮身后,看向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人,“珊姨也跟你一起到蓝市了。” 宋妮点头:“嗯。” 白嬋说:“我记得珊姨是妈妈给你选的管家,照顾你有十多年了吧。” “有了。” 出来没披件外套,杵夜风里站著聊天,还是有点冷。 宋妮鼻子有些发红,白嬋看出来她冷,说道,“你穿得薄,进去吧。” 宋妮点头,反正她跟白嬋也聊不上几句,互相寒暄一下点到为止刚刚好。 她拎起地上那两大袋,转身时,白嬋叫住她,“明晚来我家吃个晚饭吧。” 宋妮愣住:“明晚……?” 笑容在白嬋脸上总是显得很疏淡:“爸这么安排,目的是希望我们能亲近一些,要是我不做点什么,到时候爸又要说我了。” “其实也不用……”宋妮不想太叨扰她。 “就明晚吧,三天后我要去一趟蓝芜县,可能要待上一阵子。” 听到白嬋说要去蓝芜县,宋妮很意外:“你要去蓝芜县?” 怎么会这么巧…… 她才刚收到通知要跟隨新闻部去蓝芜县。 转眼就从白嬋口中得知,她也要去蓝芜县。 “又一所希望小学正式募捐成功,目前基金会已经商定好希望小学建立的具体位置,在蓝芜县下面的一个小镇上。”白嬋说完,注意到宋妮脸色有些异样,问道,“蓝芜县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 宋妮摇摇头。 她没直接说她也要去蓝芜县,明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说也不迟,外面太冷了。 “我先进去了。”她拎著袋子往里走。 向珊立即下来帮宋妮分担一袋子。 白嬋看著宋妮和向珊交接袋子的身影,迎著风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去。 宋妮进屋后,看到顾京则和孟观霆还坐在餐桌前,但没人动筷。 聊得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也无心过问。 所以她选择无视,把另一个袋子也交给向珊,丟下一句:“我去洗漱了。” 然后上了楼。 半个小时后,向珊端著蜂蜜水敲响宋妮的臥室门。 宋妮开门,伸出手:“给我吧,珊姨你早点去休息。” 向珊没立即走。 她看了宋妮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把听到的话转述给宋妮听:“孟观霆的妹妹明天会来蓝市,说是之前跟顾少关係特殊,她篤定自己出现就一定唤醒顾少跟她之间的记忆。” 宋妮本来不想谈顾京则。 但珊姨话都说到这了,她又没忍住问:“顾京则什么態度?” 向珊:“顾少答应了。” 第46章 你討厌我了吗? 宋妮握著水杯的手指驀然收紧:“他答应了……” 向珊问:“要阻止吗小姐?” “阻止?为什么要阻止。”宋妮指骨微微鬆了些,面上情绪不显:“他自己都答应了,看来內心上並不排斥,说不定他跟孟小姐以前確实有很多美好的回忆,能想起来当然最好。” 向珊欲言又止:“那小姐跟顾少……” “我跟他本来也没什么,收留提前结束也挺好。” 顾京则需要安全感,而她看上了顾家承诺的好处。就当是各取所需罢了。 向珊最了解宋妮,知道她心里有气,但此时此刻有些话確实不適宜再说下去。 “那小姐早点休息。” 说完,向珊转身离开。 宋妮准备关门,注意到向珊忽然停下脚步,她抬眸看过去,是顾京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一直站在那看著她这边。 向珊朝他走过去说:“小姐已经休息了,顾少不要去打扰。” 顾京则目光直勾勾盯著宋妮:“她没有休息,我看见她了。” 话落。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顾京则:“……” 向珊无奈一笑,提醒顾京则道:“顾少现在看清楚了吗?小姐休息了,你別去打扰她。” 顾京则一言不发,默默侧身给向珊让出路。 这是没打算离开的意思。 向珊嘆气:“顾少……” 顾京则:“我不去打扰她,我在这站会就走。” 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向珊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没有別的法子再劝他走,轰肯定是不行的,还没到那一步。 向珊离开后,顾京则去了宋妮臥室门口外站著。 他確实没敲门,也没来回走动,安安静静垂著脑袋,像樽雕像矗立在那。 臥室里。 宋妮把蜂蜜水喝完,放杯子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没放稳,杯子掉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看著满地的碎玻璃碴,宋妮有些头疼。 这时敲门声突兀响起。 宋妮习惯性以为是向珊,扬声:“没事珊姨,你去休息,明早来收拾吧。” 门外没有声音。 宋妮以为向珊已经走了。 可过了会,敲门声又再次响起,这次宋妮意识到门外的人可能不是向珊。 『篤篤篤』 敲门声还在继续。 宋妮这次不出声,门外那人好似乎很担心,敲门敲得一下比一下急。 直到他开始撞门,宋妮终於没法再继续淡定下去,走过去打开门:“顾京则,你有完没……” 话还没说完,她看见顾京则的身体朝她撞了过来。 挨近的那一刻,宋妮被他及时抱住,两人一起连退数步才停下来。 她心跳加快,被嚇的,耳畔笼罩下来一片温热的气息,他低声说:“对不起,我担心你出事。” 宋妮镇静下来推开他:“打碎一个杯子而已,你也听见了,我说明天再来收拾,那就是没事的意思,有什么好担心。” 顾京则乾脆直说:“是我想见你。” 宋妮驀地抬眸看向他,她承认在今天之前,顾京则这张脸任何时候看了都能让她心情愉悦。 但现在她的心情没有半点起伏。 她甚至不想见到,別开脸冷淡道:“已经见到了,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顾京则不走,他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不必,这是你以前的事,你自己坦然面对就行。”说完,宋妮转过身背对他。 顾京则绕到宋妮面前:“你討厌我了吗?” “怎么会呢。”宋妮耸耸肩,笑得冷艷,“倒是顾少自己,如果想继续在这住,就请自觉一点,別老是来打扰我,如果顾少觉得住这憋屈,搬走也请便。” 顾京则的脸色很落寞。 沉默片刻后,他终究还是转身离开,走之前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房门关上。 宋妮盯著那扇门看了一会,然后关灯睡觉。 辗转反侧,后半夜才入眠。 次日上班宋妮化了个全妆,没办法,黑眼圈太明显,不化全妆一眼就能看出没睡好。 出门的时候没看到顾京则,她也没刻意问起,直接去了台里。 一整天过去。 快下班的时候,宋妮收到向珊发来的微信:[孟少约了顾少去琼海楼吃饭,孟小姐到蓝市了。] 过了几秒,向珊又发来一条:[顾少出门了。] 宋妮看完划过,权当没看见。 他爱去哪去哪。 从台里出来的路上手机响了,是顾京则打来的,宋妮犹豫几秒后淡定接起:“有什么事吗?” “我来接你下班。”他在电话里说道。 宋妮脚下一顿。 向珊说顾京则出门了,她想当然认为他是赴约去见孟家兄妹。 “我马上就到了,能等我一下吗?”他解释道,“是我挑衣服挑太久,耽误了时间,下次不会了。” 宋妮沉默。 顾京则轻声喊:“妮妮?” 这一声妮妮温柔得要命,可宋妮坚定自己能不为所动,直到顾京则改喊了那声:“……姐姐?” 宋妮:“……!” 知道她爱听这声姐姐,即使明白她年龄比他小,但为了让她开心,他依然喊得心甘情愿。 宋妮恨自己心软,囫圇嗯了声,匆匆把电话给掛了。 白振默给她配的车还没到,这两天出门都是打车,刚点开的打车软体犹疑几次后还是退了出去,她站在原地等待。 本以为顾京则很快就到。 没想到比顾京则更先到的是陆琮谨的车子。 “哎哟,这么巧啊,路过蓝台大厦都能碰见熟人。”陆琮谨降下车窗,笑得漫不经心,“既然碰上了,就我当日行一善,上车吧。” 宋妮瞥著他:“有这閒心多去晒晒太阳吧,晒得黑一点就不会显得你白痴了。” 陆琮谨嘴角的笑容垮下来。 他下了车,大步流星朝宋妮走过来:“我是好心顺路捎你。” 宋妮:“谢谢,婉拒了哈。” 陆琮谨:“……”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点,蓝台大厦外进进出出人不少,宋妮不想被同事看见八卦,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拉开距离。 陆琮谨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给宋妮看。 宋妮瞥了一眼:“显摆你终於有白嬋的微信了?” 陆琮谨没好气:“什么显摆,我一直都有她的微信,只不过没联繫罢了。” 宋妮:“所以呢?” “所以?”陆琮谨指了指屏幕上,“所以你看一下重点好吗,白嬋给我发消息让我过来接你去她家吃晚饭!” 第47章 私下玩得挺花 今晚要去白嬋家吃晚饭的事,宋妮当然记得。 她以为就她跟白嬋两个人,没想到白嬋还请了陆琮谨。 “你怎么还不回京城?”她问道,心想有这傢伙真扫兴。 陆琮谨收起手机的动作一顿:“你很希望我走?” 这里又没有熟人,宋妮一点都不跟他演,点头承认:“对啊,你赶紧回京城吧。” 陆琮谨没有因为宋妮这句话而暴躁,他冷呵一声:“那你要失望了,我已经打算在蓝市住下,工作也都会在这边处理,短时间內不会回去。” 什么? 他也要在蓝市久待! 不对,宋妮半信半疑:“陆老爷子会同意?” 陆琮谨一脸坏笑:“他同意了啊。” 还是不对,宋妮问他:“你在陆老爷子面前是不是说了什么?” 陆琮谨上了一步台阶,並肩站在宋妮身侧,慢悠悠的语气说道:“我跟爷爷说,你刚去蓝市工作,短时间內肯定不习惯,我过来陪陪你,等你適应了再回京城,集团里的事务能在蓝市处理我就在蓝市处理,处理不了再回京城,来回跑虽然辛苦了点,但是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宋妮听得一阵恶寒:“陆老爷子也真是年纪大了,能信你的屁话。” 陆琮谨看到宋妮的表情,觉得有趣:“你別忘了,我俩在爷爷面前演过很多次感情好的戏码,演著演著,爷爷自然就信了。” 他忽然倾身,离宋妮近了些:“妮妮,以前我们演得其实挺好的。” 宋妮往旁边挪了两步:“是挺好的,某人即使十分不情愿、內心抗拒,但为了继承权也要忍著跟我演下去,演完了还刻意当著我的面擦手,杀人又诛心。” 陆琮谨脸色一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转过身来,试图解释些什么:“我那时候……” “等等!”宋妮也转过身,面向陆琮谨问,“你是要跟我解释吗?” 没等陆琮谨再说些什么,宋妮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是希望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在白嬋面前说一下这个事情是吧?” 什么跟什么? 陆琮谨急得脸色都白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宋妮转身往台阶下走。 陆琮谨跟在身后问:“你知道什么?等一下!” 宋妮当然不会等他。 她就是后悔刚才没拿手机,把陆琮谨说的那些话给录下来。要是录下来了,又多一个证据。 顾京则的车还没来,宋妮不想等了。 她点开打车软体,输入目的地的时候,陆琮谨的手突然手伸过来將她手机抽走,二话不说將她按车里。 “陆琮谨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陆琮谨!” 『砰砰砰!』 宋妮用力拍了两下被锁住的车门:“陆琮谨,你这个浑蛋!” 陆琮谨隔著车窗对宋妮做了一个耳聋的手势,嘴型说的是:“骂吧骂吧,小爷我听不见!” 宋妮气得呼吸都不匀了。 她脱下高跟鞋,用鞋跟对著车窗玻璃威胁他。 陆琮谨嘚瑟的表情一变,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別別別,別闹!” 然后双手合十:“求你了,姑奶奶!” 宋妮没真的砸。 徒手砸车窗有风险,玻璃碴溅到自己身上就是一条条口子,对付他还有別的办法,弄伤自己划不来。 回去的路上,宋妮一言不发。 陆琮谨开著车,时不时瞥宋妮一眼,“別一直耷拉著个脸,待会给你姐姐看到,以为我欺负了你。” 宋妮没理会他。 她现在心情烦躁,一句话都不想说。 在离別墅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时,陆琮谨突然停了车。 宋妮不明所以转头看他,陆琮谨扬了扬下巴:“瞧瞧前面那位眼熟吗。” 宋妮疑惑转过头。 前面不远处停著两辆车,旁边站著四个人,宋妮认出了顾京则和周闕的身影,另外两位好像是…… 陆琮谨戏謔:“那个人,看著像不像你高新聘的那个保鏢?” 宋妮没搭理他那戏謔的语气。 她拿出手机,找到顾京则的號码正准备拨过去,然而在这时,顾京则对面那个年轻女孩忽然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缠著他的腰。 周闕和孟观霆对视一眼,好像谁也没说话。 那女孩哭得很伤心,肩膀一抽一抽地,顾京则並没有推开她。 这一幕维持了一会,女孩从顾京则怀里退出来,仰著小脸,泪眼婆娑质问他。 太远了,宋妮虽然听不见那个女孩说了什么,但通过她的口型,大致能猜到女孩质问的话语是—— “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顾京则,你看看我,你真的想不起来我了吗?” 顾京则平静的目光注视著女孩,一句回答也没有。 女孩哭得更伤心了,抽抽噎噎说著一些往事,顾京则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地听著。 宋妮看不下去,別开了脸。 身旁传来陆琮谨嘲讽的声音:“宋妮,我说你这保鏢私下里玩得挺啊。” 宋妮扯唇相讥:“不及你。” 这会被宋妮懟,陆琮谨一点都不生气:“顾京则以前的名声不比我好到哪里,外面女人一大堆,你以为他多好?不过失忆了,暂时记不起那些过往罢了。” 前言后语,没一句能听的。 宋妮问他:“说完了吗?说完就开车,要是觉得热闹没看够,你下去走近点看,反正就几百米,你自己走过去。” “火气这么大,看来心里是有点难受啊。”陆琮谨倾身过来,伸出手来揉了揉宋妮的发顶,“我知道你接近他就是为了气我,没想反过来把自己气了一通,以后別干这种蠢事了。” 这个动作过於亲昵。 宋妮拍开他的手。 『啪』的一声,精准打在手背上,声响很清脆。 打得越响反而越没那么疼,陆琮谨收回手只是轻轻地甩了甩,低喃了一句:“这回劲儿还差点。” 宋妮没什么情绪道:“陆琮谨,別演了,我噁心。” 若说前面那几句被呛都没杀伤力。 宋妮最后这句『我噁心』对陆琮谨来说属於是一招制喉。 他冷著脸开车。 在经过顾京则那些人旁边的时候,他故意降下两边的车窗,並放慢车速。 果然,顾京则看见了坐在车里的宋妮。 第48章 她抱你的时候为什么不推开 顾京则往前走了几步,可惜车子很快驶离。 “京则!” 孟嫣然拉住顾京则的手:“京则你要去哪啊?你看见谁了?” 顾京则甩开孟嫣然的手,冷声道:“別碰我。” 孟嫣然被这力道甩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好在孟观霆眼疾手快立即扶住她。 “顾京则,就算你不记得嫣然,你怎么能推她?”孟观霆为妹妹愤不平,“你知不知道这次她为了赶过来见你,绕了多少路,飞机高铁她都没坐!” “没苦硬吃。” 撂下这句话,顾京则直接上车。 周闕也准备上车,结果刚拉开车门,顾京则一句——“滚!”,他嚇得立马把车门关回去。 车子往別墅的方向开过去。 周闕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听到身后孟观霆在安慰他妹妹。 “我都跟你说了,顾京则这傢伙不值得你这么惦记,他以前就混不吝,翻起脸来什么情谊都不认。” 孟观霆语气有些无奈。 孟嫣然哭得很伤心:“我偏就非他不可,哥,你別再说这种话了,这辈子我认定京则了,他现在不记得我没关係,我一定会等他想起来的。” 孟观霆嘆气:“何必呢?” 周闕擦完额头的汗走上前:“小孟总,孟小姐。” 孟嫣然哭著上前问:“周助,关於顾家的事情京则现在真的一点都没想起来吗?” 周闕:“孟小姐,很抱歉,这不方便透露。” 孟嫣然一愣,隨后也表示理解,她擦了擦眼泪说:“我明白,顾家现在正在经歷『劫难』,等这劫难过去就什么都好了。” 周闕:“孟小姐理解就好。” 孟嫣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京则现在住哪里?他身边都有谁?还是只有周助你一个人?” 周闕瞥了眼孟观霆,然后说:“顾少身边现在只有我守著。” 孟嫣然鬆了口气,然后叮嘱周闕:“你一定要照顾好京则,拜託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记得一定要联繫我。” 这番话真诚,又情真意切。 周闕內心很复杂,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孟小姐,请你如实回答我,顾家出事前,你真的刚好跟顾少在一起了吗?” 孟嫣然先是一愣,隨即不可置信反问道:“周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在说谎吗?” 孟观霆看了眼妹妹,又看了眼周闕,皱眉,“周闕,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点。” 孟嫣然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周助,难道是京则让你这么问的吗?” “当然不是。”周闕赶忙解释清楚,“顾少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我做了一些错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被顾少赶走……” 他之所以不確定又问一遍,是因为在顾京则出车祸的前一阵,確实跟孟嫣然走得近,但没有明確公开过什么关係。 而他也只是做助理的,没那么清楚。 偏巧现在顾少失忆了,有些事情一下就成了谁先说的谁有理。 “小孟总,孟小姐,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繫。”说完,周闕一脸沉重转身离开。 孟嫣然擦了擦眼泪,转身对孟观霆说:“哥,你说京则他还能恢復记忆吗?” 孟观霆看著眼眶通红的妹妹,心情有些复杂:“不好说,但是嫣然,你必须跟我说句实话,顾京则失忆之前,你们真的確定关係了吗?” 本来孟观霆从来没怀疑过孟嫣然的说辞。 但刚才周闕那样问,他心里也一下子產生了疑惑。 如今仔细回想一下,以顾京则的性子,如果真跟他妹妹在一起了,必定会公开。 “哥,怎么连你也这样问我。”孟嫣然感到很委屈,“其实我跟京则马上都要公开了,谁能想到……顾家突然就出事了。” 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抽抽噎噎说:“男朋友一下把我忘得乾乾净净,我找谁说理去。” “我没有別的意思。”孟观霆上前抬手拍拍孟嫣然的肩膀,“就是有些事情,弄清楚一点也是为了你好。” 孟嫣然努努嘴:“我知道。” “走吧,先回酒店。”孟观霆收回手,转身上车。 在孟观霆转身的那一瞬,孟嫣然脸上的委屈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等她回到车上,立马又变成了那副伤心委屈的模样。 无缝交替。 …… 宋妮下了车直接往里走。 陆琮谨拉住她:“等等,白嬋住的是6號別墅,不是这栋。” 宋妮撒开他的手:“要你管。” 陆琮谨一脸纳闷:“不是你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当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向珊,陆琮谨终於反应过来:“你也住这?!” 宋妮没理他,进了屋,陆琮谨跟著就要进去,却被向珊拦在外面:“陆少,小姐没有邀请你。” 陆琮谨:“我是她未婚夫。” 向珊微笑提醒:“小陆总,这是在蓝市,没有陆家的人在,不必演这些。” “演演演,演什么演,宋妮这么说,你也这么说,我现在没演。”陆琮谨绕过向珊就要进去。 向珊也不是吃素的,抄起旁边那根茎固定杆就朝陆琮谨打过去。 “都说了不准进去,看来小陆总是听不懂人话。” 杆子打人挺疼,陆琮谨左挡右挡:“珊姨,疼疼疼,別打了。” 顾京则赶回来的时候,向珊正在驱赶陆琮谨。 他直奔別墅里,陆琮谨看见,立马抓住杆子问,“珊姨,他进去了,你怎么不拦他!” 向珊抽出杆子:“没看见,只看见你了。” …… 宋妮回臥室换了一身衣服。 上班穿的衣服太职业装,去白嬋家吃饭还是穿得平常一些好。 她刚换好衣服出来,撞上匆匆赶来的顾京则。 他是一路跑回来的,轻喘著气,墨色的碎发凌乱,眼尾还有些泛红。 宋妮瞥了他一眼直接绕过,顾京则拦住她,“妮妮。” “妮妮也是你叫的?” 宋妮没给他好脸色。 她告诉自己不至於生气,回来这一路,包括刚才换衣服,好像都没生气,挺平静的,结果现在看到他,压在心里那股火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顾京则轻声问道:“你不愿意听我一句解释吗?” “顾少没什么需要同我解释的,那些都是你的私事,我没看见。” 她不想跟他耗时间,不然去隔壁就晚了。 顾京则攥住宋妮的手腕:“我是要去接你的,我今天想见的只有你,没有別人。” 宋妮:“那你现在见到了,手鬆开。” 顾京则不肯松,他认真解释:“周闕信了那个女人能让我想起一些记忆的话,配合他们掐著时间把我堵在那,我什么都不知道,妮妮……” “解释得挺像那么回事。”宋妮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她抱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推开她?” 第49章 我不要不乾净的男人 问出这句话后宋妮就后悔了。 显得她好像很在意。 她在意吗? 她才不在意呢! 又一次甩试图开顾京则的手,这次竟然很顺利,他鬆开了。 只不过刚走出没两步,腰上驀地一紧,宋妮低头看,是顾京则的手环了上来。 他从身后抱著她,低下头,將脸埋进她浓密的发间:“我向你坦诚,我没有推开她是因为我想知道她能否让我感到熟悉,这也是我心里的疑惑,她一见到我就说我之前与她爱得热烈浓厚,可她抱上来我並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这番解释听起来很真诚。 但不管再怎么真诚,也改变不了宋妮心里的膈应。 她强行掰开顾京则的手,转过身看著他:“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是你被別的女人抱了就是不乾净了,我不要不乾净的男人。” 顾京则脸色一白,他试图去抓住宋妮的手,但被宋妮避开。 他急切地向她解释:“我没有不乾净,我没有抱她……” “不用跟我说这些,也別再跟我著我,我还有事。”宋妮儘量不去看顾京则的表情。 那表情太破碎了,搞得好像做错事的人是她一样。 时间不早了,宋妮转身直接下楼。 独留顾京则一个人在原地落寞。 別墅外。 陆琮谨还在那等著,见到宋妮出来,他立即上前,目光密切打量她全身上下。 “你这眼神跟流氓有什么区別。”宋妮白他一眼。 陆琮谨嘖了声:“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宋妮:“你看的那是一眼吗?” 陆琮谨吃瘪了,別开视线自我调节受气的心情。 这时宋妮注意到向珊手里拿著一根杆子:“这是……?” 向珊解释:“陆少刚才非要闯进去,我劝说不听,用了一点暴力来解决。” 宋妮点了点头,侧过脸柔声问道:“杆子打得疼吗?” 陆琮谨心情还鬱闷著,冷不丁听到宋妮的关心,他愣住。 她在……关心他? “怎么不说话。”宋妮抬起手去碰了碰陆琮谨的胳膊,“打的这里吗?还是这里?” 这么温柔的关心出自宋妮的嘴巴,陆琮谨第一反应是觉得很不真实。 可她连问了几遍,再不真实他也迷糊了,支支吾吾回了句:“不疼。” 宋妮哦了一声,转过身对向珊说:“他说不疼,肯定是杆子太细了,珊姨你常备一根粗点的棍子放在这,粗一点的打人疼。” 陆琮谨:“……” 向珊笑著应:“好的小姐。” “不是,你们……”陆琮谨一脸不可思议。 “我们什么?”宋妮笑吟吟问。 “我他妈真以为你是在关心我。”陆琮谨脸色都青了,看得出来气得不轻。 宋妮说:“我以前真的关心过你。” 陆琮谨怒火骤然熄灭。 宋妮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都已经过去了。” 没再跟他继续废话,她往隔壁那栋別墅走去。 陆琮谨心头五味杂陈,他快步跟上去,保持著与宋妮步伐一致:“其实我……” “有空废话,不如先检查一下你的髮型和衣服,我记得我之前就提醒过你,白嬋不喜欢形象气质差的男人。” 陆琮谨:“……” 两人没走一会,周闕回来了。 看见向珊,周闕走过去问道:“向管家,请问顾少……” 向珊板著脸:“不知道。” 周闕訕訕:“今天的事情……” 向珊:“不清楚。” 周闕闭上了嘴巴,他知道他要是再说几句,很有可能会被向珊嫌烦撵出去。 他自己进去找了一圈,最后在次臥盥洗室里找到顾京则,此刻顾京则正坐在浴缸旁边的地板上,身后白色的浴缸里在放水。 门没关,周闕小心翼翼走过去:“顾少。” 听到声音的顾京则缓缓抬起头,看见是周闕,碎发下的那双眸子变得冷厉又阴沉:“来了。” 周闕手脚束颤不停,低著头说:“顾少,我来跟你请罪。” 顾京则睨著他:“请什么罪?” 周闕硬著头皮解释:“我把昨晚小孟总说的那些话,全都转述给了顾家上面,他们说要是孟小姐真的能让你恢復一些记忆,就按照小孟总的安排把你带到孟小姐面前……” 跟在顾京则身边多年,周闕一直都拎得清谁是主。 哪怕是顾家上面的交代,他也会先询问顾京则的態度。 这次实在是没办法,顾京则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他只能听上面的安排。 “顾少,我也是希望……” “滚!” 周闕被这声怒吼嚇得一哆嗦。 顾京则厉声道:“別再让我见到你!” 周闕嚇得不敢看顾京则的脸色,立即识趣地转身出去。 向珊拎著一把白色的鸡毛掸子走过来:“脸色白成这样,是遇到多嚇人的事了?” 周闕一脸惊魂未定:“没,没什么事。” 向珊往里边看:“你们家顾少人呢?” 周闕平復了一下才回:“顾少在洗澡。” “又洗?”向珊纳闷,“记得他下午出门的时候又洗澡又挑衣服,打扮得跟孔雀似的。” 周闕苦笑:“这我就不清楚了。” 说完,周闕垂下脑袋,浑身跟抽了力气似的,像条丧家犬一样离开。 向珊见门没关,敲了两声后进去,臥室没人,只有盥洗室里传来动静,细听,像谁家开水壶烧开的声音。 …… 宋妮並不知道,她的一句嫌脏,顾京则在盥洗室里洗澡洗得皮都快搓破了。 这会她满眼都是面前那一大桌的饭菜。 许久没跟白嬋相处,她都不知道白嬋现在很会下厨,还会做这么多样的菜式。 她绕去厨房,里面有两个忙碌的背影,分別是主厨的白嬋,还有在旁边打下手的陆琮谨。 “这么多菜式,你学了多久?”陆琮谨问道。 要不是全程在旁边围观了白嬋熟练地做这些,陆琮谨都不敢相信这些菜式都是出自白嬋的手。 白嬋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忙里抽空回:“没有特意学,都是根据胃口隨便做的,久而久之会做的菜式就多了。” 陆琮谨:“所以这几年,你每天都是自己给自己做饭?” 第50章 他一直在浴室洗…… “嗯,一个人在外面,只有做饭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冷清孤寂,家里有烟火气一直都是我的嚮往。”白嬋把盛了菜的盘子递给陆琮谨,“我也为此一直在实行並保持,所以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態。” 陆琮谨接过那盘菜,心情复杂。 他记忆的白嬋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她的十指不应该沾阳春水。 “別愣著,快把菜端出去,记得叫一声妮妮吃饭,我这里还有一个汤,差点葱,马上就好了。” 白嬋说完,转身去盛汤。 陆琮谨端著菜一脸落寞从厨房出来。 转角撞上宋妮,他平静说:“去洗手吃饭。” 宋妮跟在陆琮谨身后问:“心疼了吗?” 陆琮谨把菜放在桌上,转过身问:“白嬋是你亲姐姐,你不心疼吗?” 宋妮心里想,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跟白嬋一起生活的时间也就两年,还是在她不记事的那两岁里,后来父母离婚,她没头没脑去缠白嬋,知道白嬋討厌自己后走动也不频繁了,如今关於白嬋的事,白嬋的生活,白嬋的工作,白嬋的感情,她一无所知。 思绪一转,宋妮对陆琮谨说道,“不是你有吗。” 陆琮谨微愣了一下:“我什么?” “別装了,趁现在就好好在我姐姐面前表现,等你我解除婚约,说不定你真有机会成为我的姐夫。” 宋妮话音刚落。 后边传来白嬋的疑惑声:“谁的姐夫?” 陆琮谨突然慌了一下,转身解释:“是我一个朋友……” 没等陆琮谨把话编完,宋妮將他挤开:“是我在说姐姐的择偶標准,將来什么样的男人会成为我的姐夫。” “怎么忽然討论起我了。” 白嬋把汤端过来放在餐桌上,拿纸巾擦了擦手。 宋妮绕到白嬋身旁,刻意拉近距离,“姐姐这几年都醉心於工作,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谈恋爱?” 白嬋侧目看著靠近来的宋妮:“爸先催我,见我没动静,主意打到你那了?” “爸才没有找我。”宋妮把玩著指甲,“只是刚好聊到这个话题上,就想问问姐姐,你的择偶要求是怎样的?” 白嬋拉开椅子:“先坐。” 宋妮在白嬋拉开的位置上坐下,身旁的位置被陆琮谨拉开,他也坐了下来。 白嬋去到对面坐下,她边盛汤边说:“刚才你说我这几年醉心於工作,確切说不止这几年,今后也是,所以我暂时没有明確的择偶標准。” 第一碗汤放在宋妮面前。 宋妮捧著碗,转头覷了眼陆琮谨,他神情自若。 “光说我,你们呢?”白嬋把第二碗汤放在陆琮谨面前,“你们订婚都两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会有这一天。” “不著急。” 宋妮和陆琮谨同时开口。 前者是宋妮说的,后者是陆琮谨说的。 白嬋唇角掛著很淡的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那种:“你们这次闹的矛盾,我听说了一些。” 陆琮谨揽在自己身上:“是我的问题,我没及时处理好那些事情,造成了一些误会,妮妮生气是应该的。” 宋妮意外地看他一眼,这傢伙居然说人话了! 秉持著礼尚往来,她也说了两句:“其实陆琮谨不狗的时候也挺人的。” 陆琮谨:“……” 对视一眼,他咬著后槽牙:“不会夸人你也可以不夸。” “那不行,你的好我总要说出来,毕竟刻板印象挺害人。”宋妮说得一本正经。 陆琮谨:“你比刻板印象更害人……嘶……” 脚被踩了一下,陆琮谨痛得表情扭曲。 宋妮关心问道:“怎么了?是喝汤烫著了吗?哎呀也不知道慢点喝,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陆琮谨忍著痛闭眼不语。 宋妮憋著笑:“欸,我知道了,一定是姐姐燉的汤太好喝是不是?这样吧,反正你接下来也常住蓝市,没事就来我姐姐家蹭个饭。” 陆琮谨睁开眼:“你说完了吗?” “没有啊,我想说的还多著呢。” 宋妮转头看向白嬋,询问她的意见:“你这边方便吗?方便的话,陆琮谨以后过来吃饭,反正你也是一个人,多个人陪你聊聊天。” 白嬋抬起平静的目光:“我不介意,你也不介意吗?” 陆琮谨视线看过来,跟白嬋对视一眼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內心好像没有那种无措和慌张。 宋妮大大方方说:“不会介意啊。” 白嬋淡然失笑:“不在意才会不介意,看来你確实不怎么在意了。” 宋妮没接话。 因为再接下去就是心里的实话了。 饭间,宋妮提了也要去蓝芜县採风的工作安排,白嬋结合细想一下就明白了。 对宋妮说:“我们去的具体位置,应该是一个地方。” 宋妮好奇:“怎么说?” 白嬋喝了一口汤:“希望小学准备施工,你们台需要实时新闻,主要採访对象应该都集中在即將上学的那些小孩身上。” 这些贫困地方建小学,都会上报导。 宋妮明白了,她这一批过去是採访那些即將有学上的小孩,顺便再从那些地方收集一些有趣的小东西。 等希望小学建好了,台里到时候还会再派一批人去。 之前她忽略了一个点,那就是慈善机构跟新闻台也是息息相关的。 晚饭结束后。 宋妮回到隔壁已经快十点。 向珊还没睡,等到宋妮回来给她调了蜂蜜水。 宋妮倚著岛台说:“以后太晚了,珊姨你就早点去休息,蜂蜜水我自己会调,你现在这个年纪得早点睡觉。” “我现在正是闯的年纪。”向珊將调好的蜂蜜水递给宋妮。 “对了小姐,顾少回房间后一直待在盥洗室里边,我去了几次他都没出来,喊也没应声,但能听到里面传来像是……擦地板的声音,一直在反覆擦,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向珊说起的时候,脸上都是疑惑。 宋妮问:“周闕走了吗?” 向珊:“早走了,他那样子估计是被顾少骂了一顿,走的时候一脸失魂落魄。” 宋妮拧了拧眉心:“我知道了,我上去看看。” 第51章 这样真的太要命了 宋妮前脚拿著蜂蜜水上了楼。 后脚陆琮谨就来敲门。 向珊打著哈欠去开门,看到是陆琮谨立马皱眉:“陆少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有事吗?” 陆琮谨往里看:“太晚了,我不想开车,今晚在这住一晚。” 向珊提议:“陆少不想开车,我给你叫代驾。” 陆琮谨沉声道:“珊姨,我是宋妮的未婚夫,我在她这住一晚很正当,你没有理由拦我,总之我今晚住定了。” 向珊沉默了几秒后,还是让了路:“陆少不介意的话就睡楼下客房。” “行。” 能进去就不错了,陆琮谨没挑。 楼上。 宋妮走到顾京则的臥室门外,她犹豫了几秒才抬手敲门,没人来开门,想到向珊说他一直待在盥洗室里,宋妮便直接开门进去。 果然,臥室里没有人。 只有盥洗室里亮著灯。 她走到盥洗室门口静听,里面確实传出来一种类似擦地板的声音。 除了『擦地板』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所以宋妮並没有想歪。 难不成,他在里面洗衣服? 想起她走的时候说他脏…… 宋妮眉心一跳,该不会她走了之后,顾京则就把衣服脱下来躲在盥洗室里一直洗衣服吧? 想到这个可能,宋妮立即把杯子放下,过去压下门把手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擦地板』的声音在宋妮开门的这一瞬间骤然消失。 看到眼前的画面,宋妮呆滯住。 那浴缸里灌了有一半的水,顾京则赤裸坐在里面,手里拿著一个搓澡巾,正按在早已通红的手臂上。 盥洗室里没有氤氳的雾气。 浴缸里全是冷水。 而他身上的肌肤全部呈通红的状態,尤其露在外面的脖子、胳膊、手臂,没有一处不是红的。 湿漉漉的头髮还在滴著水,有几缕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来,在下巴上停留,再没入水中。 宋妮看傻了眼:“你……” 顾京则眼眶泛红,顶著一头湿漉漉的碎发,可怜兮兮地望著她。 通红的全身,只有那张脸是惨白的。 过了会,他迟缓地收回目光,垂著头,继续机械一样的动作——反覆搓身体。 宋妮上前一步:“顾京则,起来把衣服穿上。” 他麻木地回了一句:“我还没洗乾净,我要把身上每一寸都洗乾净。” 宋妮心头震撼。 刚才的猜测印证了。 確实是因为她那句嫌弃他脏的话。 不过不是一直洗衣服。 而是他以折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洗』乾净。 猜测印证后,宋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竭力冷静下来喝斥他:“顾京则,起来。” 他搓擦的动作一顿,回了一句,“还没洗乾净。”然后又继续擦。 宋妮走上前去阻拦他,按住他一直搓不停的手:“皮都要搓破了,你难道没有痛觉吗?” 他怔怔看著她:“很脏。” “已经不脏了,很乾净。” “真的吗?” “真的很乾净,別折腾自己了,赶紧起来。”她作势要拉他起来,目光不经意瞥见水里的一幕,大脑突然宕机了几秒。 她看到小顾京则了。 ……不,不小。 顾京则慢慢站起身,本来是宋妮扶他,现在变成了他將宋妮拉起来。 哗啦啦的水从他身上往下淌,入目是他红彤彤的胸膛和薄肌,再往下,宋妮不敢看了,因为有变化。 她別开脸,从旁边架子上拿过来叠好的浴袍砸他身上:“穿好。” 他没接住。 好好的浴袍落进了浴缸里,纯浸水很快,一下就湿透了。 他闷声说:“打湿了,妮妮。” “你別说话。”宋妮瞪他一眼,出去找到睡袍进来,直接裹在他身上。 触及到他的肌肤,一片灼热。 明明是冷水澡,他身上怎么还会这么热?难道发烧了? 珊姨说从她去隔壁后,顾京则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泡冷水这么久…… 宋妮抬起手去摸他的额头,手背贴上去的时候,顾京则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她。 “也没发烧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她疑惑不解。 顾京则幽幽说了句:“男人天生体热。” 宋妮:“……” 她转过身:“你自己穿好出来吧。” 手忽然被拉住,下一秒就被顾京则拉了回去,她撞在他身上,隔著睡袍,热气像蒸炉一样往她身上传递。 “我错了。” 他紧紧抱著她,不肯鬆手。 宋妮抿著唇,她不想承认她现在有点害羞,睡袍在他身上只是胡乱披著,里面全真空,还有刚才看见的,她一时半会真冷静不下来。 “知道错了就行,鬆开手,我在外面等你,可以谈谈。” 后面这四个字是她的態度。 顾京则听得懂,但始终固执不肯鬆开她,还说:“我已经把全身上下都搓了很多遍,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她咬著牙说:“不用检查,你全身我已经看遍了。” 顾京则迟疑问:“那你满意吗?” 宋妮抬起头:“你是想问我满意哪点?” 顾京则呼吸急促了几分:“確定都看清楚了?” “……”宋妮咽了咽口水,“我是正经人。” 顾京则:“你可以当我不是正经人。” 宋妮气笑,突然动了个念头,她拨开他胸前的睡袍,直接张嘴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他鼻腔里溢出。 似隱忍,似享受。 他眸光里窜著火,难言癮欲的火,缓了许久才哑著嗓子说:“这样真的太要命了……” 宋妮趁他放鬆从他怀里退出来:“以后再敢做这种蠢事,还会更要命。” 他眸光微动:“妮妮,我当真了。” 宋妮板著脸:“你试试!” 他垂下眼帘。 宋妮提醒他:“穿好睡袍出来说话。” 顾京则没动,也没有要跨出浴缸的意思,低哑著声音说:“我可能没那么方便出来。” 宋妮起初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又在犟,直到目光往下瞥了眼,她明白了。 睡袍都顶起来了。 她转过身:“出来早点休息。” “妮妮……” 眼看她要走,顾京则立即叫住她。 宋妮脚下一顿,但没转身:“还有什么要说?” 顾京则哑著嗓子一字一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 第52章 恢復记忆翻旧帐 是她理解的那个帮吗? 宋妮迟疑了几秒没回答,身后隱隱约约传来低粗压抑的喘气声。 他在忍,而且忍得很辛苦。 直到细密的水声传来,宋妮猜他又躺回了水里,喘气声渐渐变得像浆一样粘腻,听得她心痒痒,没忍住转过身。 顾京则仰头躺在浴缸里,袒露的胸膛隨著他急促不稳的呼吸重重起伏著。 他闭著眼睛,眉心拧紧,眼尾洇开一片湿意,緋色唇齿间溢出的不止喘气声,还有那声:“妮妮……” 这画面堪称得上绝品。 看得宋妮心尖颤了又一颤。 鬼使神差朝他走过去。 顾京则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雾靄般的瞳孔看起来好似没有焦距,唇齿一张一合,喊著:“妮妮……” 癮欲的声音实在是太好听。 宋妮直接抬腿进了浴缸。 双人设计的浴缸容量足够大,容得下她和顾京则两人。 身上衣服一点一点被水打湿,宋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没想到这水这么凉,她本能朝著面前那团热气靠近,將头枕在他怀里,感受著他气息紊乱后重重起伏的胸膛。 好像没那么冷了呢。 “妮妮,求你,帮我……”顾京则抓住她的手,指骨收紧。 冷水顺著他的指缝洇出来,渐渐有了温度。 宋妮抬起头,眼前顾京则那张脸緋靡得足以令人神魂顛倒,她突然恍惚了一瞬,將这张脸重叠到曾经的顾京则脸上,冷厉又狂妄。 好刺激。 那时候她哪会想到,高高在上又生人勿近的顾京则,失忆后这么好玩。 他恢復记忆后,不会翻旧帐吧?! “妮妮……帮我……”急切的语气带著渴望。 宋妮诱哄他:“叫姐姐。” 他听话得要命,先喊了一声,“姐姐”,然后说,“姐姐帮我……” 宋妮听得心神荡漾。 绵密的呼气声吹在她脸上,清洌又好闻,让人忍不住想往他身上再咬一口。 只是这一口咬在哪里好呢? 宋妮起了坏心思,隔著被水浸透的睡袍,靠近腹肌时,他浑身忽然紧绷起。 哗啦一声,他的手忽然攀上浴缸边缘,紧紧抓住。 指骨用力到泛白,手背泛起几条淡青色脉络,比脖子上的青筋还狰狞骇然。 …… 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宋妮浑身跟蒸透了一样,口乾舌燥。 她没穿鞋,地上全是她湿漉漉的脚印,隨便套了件顾京则的衣服在身上,开门出去。 向珊在门外。 她原先先去了宋妮的臥室,没看到宋妮,便猜到她在顾京则的臥室,向珊没进去打扰,一直在外面等著。 终於等到宋妮出来,向珊看到眼前一幕,差点没眼前一黑:“小姐……” 宋妮也被嚇得脚下一崴:“珊,珊姨怎么在这。” 向珊赶紧上前搀扶著宋妮:“小姐,你跟顾少,你们……你们……” “珊姨,我想喝水。”宋妮打断。 向珊迅速先冷静下来,点头:“好,我马上去给你倒水来。” 也不算真的冷静,因为向珊忘了正事,她还没告诉宋妮陆琮谨住进来了。 她匆匆去了楼下。 宋妮等不住,她实在太口渴了,刚才的手工活很费体力,她半点好没討到,还把自己累得够呛。 想到男人那极致满足时的表情,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著慵懒的气息…… 这位太子爷恢復记忆那天,要是想起今晚,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想都好有趣。 下次还要这么玩弄他。 宋妮笑著下了楼,她哼著欢快的曲儿,赤足踩著大理石轻盈走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宋妮。” 宋妮轻盈的步伐骤然停住。 她转过身,愣住,早该已经回去的陆琮谨此时竟然出现在她家客厅的岛台旁,手里还攥著手机,像是在打电话,屏幕暗的,瞧不清。 宋妮愣了几秒,瞬间清醒:“你怎么在我家?” 陆琮谨收起手机走过来:“我以为珊姨上去告诉你了,怎么,珊姨没说吗?” 宋妮指著他:“你站住!” 他脚下一顿,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刚才没看清,以为宋妮只是穿了条太短的白裙子,他本来还想斥责她穿太清凉,可当看清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男士衬衣后,原本平静的面上骤然掀起一阵骇浪。 陆琮谨疾步上前攥起宋妮手腕,厉声质问她:“你穿的谁的衬衣?” 这拉拽的力道痛得宋妮皱起眉,她生气一脚朝他命门踹过去:“我在我自己家,穿什么衣服都是我的自由,你管得未免太宽!” 她想她平时真是给他太多好脸色了。 陆琮谨避开这一脚,攥著宋妮手腕的力道不松反紧:“我当然不会管你穿什么款式的衣服,但你身上这件是男人的衣服!” 最后那句几乎是吼著说出来的。 宋妮只觉耳膜都快要被这声音击穿!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吼回去:“谁说这一定就是男人的衣服,你臆想症犯了就去治,不知道现在女士睡衣都设计成这种宽鬆的款式就是为了舒適吗。” 陆琮谨冷笑:“真够牵强的解释,但凡你家没男人我还真就信了!” 宋妮呛回去:“你不信只会显得你很土鱉。” 陆琮谨:“……” 向珊匆匆走过来將两人分开。 她刚拿的將拖鞋放在宋妮脚下,然后像老母鸡护崽儿似的把宋妮护在身后。 板著脸提醒陆琮谨:“陆少是不是忘了自己只是借住的身份?要是再吵这么大声,我会立马叫安保来把你轰出去!” 听到借住两个字,宋妮从向珊身后探出头:“我什么时候答应他来借住了?” 没等向珊解释,陆琮谨的声音先传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什么关係?” 宋妮一本正经说:“我们不是各玩各的联姻关係吗?” “谁跟你各玩各!”陆琮谨气到暴躁,“我现在没有接触任何不三不四的女人!” 宋妮抓著向珊胳膊,跟小孩子吵架似的只露半个头:“我也没有接触任何不三不四的男人,你在嚷什么嚷,跟个怨夫一样,像什么话!” 怨夫? 陆琮谨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被怨夫这两个字形容过。 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他现在质问的语气,以及暴怒的情绪,似乎跟怨夫没什么区別! 第53章 婚期定下来 宋妮穿好拖鞋从向珊身后走出来:“订婚这两年,你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这阵子没有,不代表下阵子没有,少把自己说得那么高洁!” 陆琮谨没跟她呛。 他转身四处张望,看到沙发上的薄毯,去拿过来往宋妮身上一裹:“换下来!” “凭什么。” 宋妮扯开毯子丟地上。 陆琮谨捡起来毯子又裹回她身上:“別让我说第三遍!” 宋妮继续扯开丟地上:“你说三十遍,三百遍也还是一样!” 陆琮谨这次没再去捡毯子。 他站在宋妮面前,平静质问她:“你还要跟他继续到什么时候?” 宋妮侧过身,手臂环著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是吧?”陆琮谨点点头,“行,反正我也玩够了,与其让陆家那几条狼虎视眈眈盯著继承权,不如提早把这婚结了,好让爷爷安心把继承权交给我。” 宋妮眸子一点点瞪大。 她看到陆琮谨拿出手机,然后说:“我现在就给爷爷打电话,请求他把我们的婚期定下来。” 试探她? 宋妮先沉住气,余光瞄他是不是真的要打电话。 等发现他假装打电话,她再狠狠嘲笑他! 可当她看到通话页面真是老爷子的备註时,彻底沉不住气了,踮起脚就去抢手机:“你不准给陆爷爷打电话!” 陆琮谨在宋妮过来抢手机时,將手机高举起,“怎么?急了?我知道跟我结婚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別急,等我跟爷爷说了,婚期定下就会很快。” “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跟你结婚!”宋妮刚说完就看到屏幕上显示接通了。 她骤然僵住。 陆琮谨特別满意宋妮此时的这个表情,就像一只炸毛的猫突然被揪住后脖颈,再怎么闹腾挣扎也不得不乖乖安分下来。 他按下她的手,慢条斯理把手机拿到耳边:“爷爷。”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听筒里传来秦秘书的声音:“琮谨,我是秦秘书。” 陆琮谨表情一滯:“爷爷呢?” 宋妮听到这句话,就差笑出声来。 太好了,接电话的不是陆老爷子本人! 电话那边的秦秘书说:“琮谨,老爷已经睡下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我会录音,等明天老爷听了录音会考虑需要不需要给你回电话。” 陆琮谨瞧著宋妮那嘚瑟的表情,勾唇笑了笑。 宋妮意识到不妙,瞪著他。 陆琮谨无视,转过头对电话那边的秦秘书说:“秦秘书,我想跟爷爷商量一下早点定下我跟宋妮的……呃……” 话没说完,忽然被宋妮掐住脖子。 陆琮谨皱著眉头去拽脖子上的手,拽了好几下都拽不下来,他纳闷,心说这细小的胳膊怎么就这么有劲儿。 “琮谨,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秘书显然听出了不对劲。 宋妮看陆琮谨要说话,使了劲去掐他脖子,陆琮谨脸色渐渐涨红,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宋……” “松……” 这时候秦秘书提醒:“琮谨,我这边在录音,这些奇怪的声音都录了进去,明天怎么跟老爷解释,你可要想清楚。” 操! 陆琮谨暗骂一声。 这时候向珊快步走过来抢走陆琮谨手里的手机,直接按了掛断。 “小姐,电话掛断了!” 向珊伸著手机给宋妮看屏幕。 宋妮鬆了一口气的同时,也鬆开掐著陆琮谨脖子的双手。 她后退两步,伸展了一下肩臂,然后冲陆琮谨挑眉,露出一抹挑衅的笑容。 陆琮谨扭动了一下脖子:“宋妮,你是不是以为我只能打这一通电话?” 挑衅的笑容凝固,她说:“你刚才不是置气吗!” 置气的时候容易口不择言。 她就是不想陆琮谨这一置气,说的话被陆老爷子当真,然后婚期就真的安排上日程。 可陆琮谨却说:“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置气了?我告诉你,今晚没打成的电话,明天我照样打,你能拦现在,还能拦明天?” 这个浑蛋! 宋妮气不过,从向珊手里拿来手机,猛地砸在地上。 手机经摔,这么砸下去也是完好无损。 陆琮谨不仅没有阻拦,甚至一点不心疼,他还捡起手机递给宋妮,反过来挑衅她:“继续啊。” 宋妮一巴掌挥开。 这个疯子!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他。 转身上楼。 陆琮谨看著宋妮气急败坏的背影,心情別提多畅快。 “陆少高兴了吗?” 向珊幽幽的声音传来。 陆琮谨转过身,见向珊已经捡起了地上的手机递到他面前,“我本是好意留陆少住一晚,没想到陆少这样不领情,大晚上闹得小姐不开心。” 陆琮谨接过手机:“是她先气我。” 向珊冷脸赶客:“就当我们这是弹丸之地,容不下陆少这尊大佛,慢走不送。” 陆琮谨不瞎,看得出来向珊很生气。 他没再说什么,收起手机直接离开。 今晚是闹得过火了一点。 一切起因似乎都是因为宋妮身上那件男士衬衫,其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次日清晨。 宋妮一打开房门就看到顾京则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白衬衫,头髮精心打理过,精致得无可挑剔,还有那嘴巴,看起来润嘟嘟的,她昨晚可没亲,一定是他偷偷涂了润唇膏。 四目相对,他唇角挽起笑,宋妮没给他好脸色:“笑什么笑,以为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吗。” 虽然確实很好看。 但就是因为太好看,昨晚才让她色令智昏干了荒唐事,还被陆琮谨算计了一通。 昨晚她都没睡好,一肚子气,一大早起来发现嘴角冒了颗痘。 顾京则笑容凝固在嘴角,好看的眸子里出现疑惑:“妮妮,你昨晚没睡好吗?” 宋妮:“……” 该死的,好看就够了,怎么还露出这么萌的表情,你还是那个狂妄囂张的太子爷吗! 宋妮在心里疯狂腹誹。 “就你睡好了。”宋妮从他身边走过,“不准跟我说话。” 顾京则虽然不明白宋妮为什么一大早心情不好,但他知道要先哄她。 “妮妮,我今天送你去上班。” “中午我来陪你吃午饭。” “晚上我来接你。” 他跟在她身边一直说话。 那音色是真好听,宋妮火气冲天的心情都缓和了不少,她放慢脚步,时不时侧目覷他。 那嘴巴一直说不停,还润嘟嘟的,是想勾引谁?! 第54章 被调教成小狗了 “別说了。” 再说下去就忍不住想亲了。 顾京则闭上嘴巴,安安静静看著宋妮。 这眼神看得宋妮心里更烦了,怎么这么乖,以前的气势呢!怎么被调教成小狗了! 哦,是她亲手调教的。 昨晚一声声姐姐根本就没停过。 打住!大早上想这么火热的干嘛,真是该喝点清清火的药膳了! “早上你不用送我,中午也不许来找我,晚上更不用来接我。”眼看他一脸失落,她最后一句改口,“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顾京则一脸莫落寞。 宋妮不忍心看,乾脆加快脚步下楼。 向珊已经做好早餐。 宋妮在餐桌边坐下,拿起一片烤麵包说:“珊姨,你今晚燉点清火的药膳吧。” 还是要去去火气的,就当调理身体了。 向珊点头:“好的小姐。” 顾京则默默坐在对面吃麵包。 宋妮没看见陆琮谨,问起,“陆琮谨昨晚走了?” 向珊把牛奶放到宋妮面前:“我昨晚把他赶走了。” 宋妮火气冲天了一早上,在得知陆琮谨昨晚就走了后,瞬间清凉了一半。 吃完早饭出门之际,又来了不速之客。 孟观霆带著他妹妹孟嫣然。 一个对视,孟观霆对宋妮露出一抹友好的笑。 孟嫣然也看到了宋妮,她明显愣了一下,视线移到身旁的顾京则身上,孟嫣然咧嘴笑得十分灿烂,大声喊:“京则!” 宋妮转头看了眼顾京则,学著孟嫣然的语气阴阳他:“京~则~” 说完提步就走。 顾京则快步跟上去,却被跑过来的孟嫣然拉住手臂,“京则,你去哪?” 顾京则冷淡甩开:“我们很熟吗?” 孟嫣然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一蔫,她闷声说,“京则,我是嫣然啊,你的女朋友嫣然。” “嫣然……”顾京则忽然转变了语气,轻声说,“我记得你。” 孟嫣然脸上的委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紧张。 走过来的孟观霆正好没错过这一幕。 他拧了拧眉心,先是问顾京则:“你真的想起嫣然了?” 顾京则没理会孟观霆的疑惑,他看著孟嫣然问:“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天吗?” 孟嫣然反覆抿唇,看顾京则的眼神里满是探究。 顾京则忽然上前一步,孟嫣然像是受了惊嚇,神色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顾京则挑眉:“怕什么?” “京则……”孟嫣然泪眼婆娑,“我没有怕,我只是委屈。” 眼泪挤出眼眶,沾湿了眼睫。 她低著头闷声说:“你分明没有想起来,分明不记得我了,故意这样问,就算我回答的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一句否认,我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你就是想撇清我。” 孟观霆听得心疼,他对顾京则说:“顾京则,你不能仗著你失忆就这样糟践我妹妹对你的真心。” 顾京则视线转移到孟观霆身上:“我想起你这个人很嘴贱,可能不止,你还眼瞎。” 孟观霆气得一脸不可置信。 他嘴贱? 虽然这话以前的顾京则也说过,但孟观霆就是不服,他撂下狠话,“顾京则,等你想起来了,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后悔?顾京则置之一笑,转身进去。 孟嫣然上前想要再次拉住顾京则的手。 早有察觉的顾京则提前避开,让孟嫣然抓了个空,她索性绕到他面前拦住他去路,“京则。” 声腔里夹杂著满满的委屈。 眼泪也一直掉个不停。 顾京则看了心烦,耐心尽失撂出一个字:“滚!” 孟嫣然更委屈了,旁边的孟观霆看不下去,上前去拉走孟嫣然,“嫣然,你有点骨气,你是孟家的女儿,什么样的好男人挑不著,得非他不可!” 孟嫣然甩开孟观霆的手:“曾经的顾京则把我捧在手心里宠,他说我就是他的全部。”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的他,这个浑蛋现在失忆了,那声滚你听不出来有多嫌恶吗?”孟观霆恨铁不成钢道。 顾京则挑了挑眉,睨著孟观霆,“你都听出来了,她竟然听不出来,要不你带你妹妹去检查一下耳朵。” 孟观霆不可思议:“顾京则你特么……” “哥哥!” 孟嫣然大声打断。 孟观霆拉著孟嫣然问:“你听没听到他刚才怎么骂你的!” “我听到了又如何?”孟嫣然固执说,“我就是对京则一往情深,我不仅爱以前的他,也爱现在的他,我会等他想起来一切。” 孟观霆摇头:“你真是没救了。” 孟嫣然:“你不懂,我跟京则的爱情就像越轨的火车,不管怎么开,终究会回到正確的轨道上。 顾京则冷嗤:“越轨的火车只会死伤一片,满地残肢,回到轨道上的是那动画片,少看点。” 孟嫣然咬唇:“京则……” 一旁的孟观霆已经没眼看,准备把失態的妹妹带走。 只是手还没碰到衣袖,就被孟嫣然避开,她固执说,“我不走,我要问清楚。” 孟观霆一脸要老命的表情:“你还要问什么?到底要多自取屈辱你才能看明白?” 孟嫣然没理会孟观霆的斥责,她扬起头问道:“刚才跟你一起出来那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係?” 顾京则眉心一皱。 孟嫣然退而求其次:“那好,我不问你们什么关係,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她是谁?我想听到你亲口说。” 不怪孟嫣然不认识宋妮,她前几十年都在国外,这几年回国后交际圈子都是奢侈品看秀,宋妮恰好不在这个圈子,所以两人不认识。 而孟观霆从昨天到现在,也一直没告诉孟嫣然,顾京则现在跟谁住在一起。 他是觉得没必要说。 因为周闕告诉他,宋妮跟顾家是合作关係,收留顾京则也是跟顾家的合作之一。 考虑到女人之间容易起硝烟,他妹妹什么性子他也清楚,他不想影响到宋妮。 没想到今天过来,刚好碰到宋妮跟顾京则一起出来的画面。 “京则,你说话啊,刚才跟你一起出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孟嫣然鍥而不捨追问,势必要弄清楚。 然而得来的却是顾京则冷淡的一句:“你还不配知道她。” 第55章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宋妮刚到台里就接到孟观霆打来的电话。 这人不知道从哪弄到她的號码。 虽然心烦,但出於礼貌还是接了起来:“小孟总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没传来声音。 宋妮还以为手机出了什么问题,拿下来看了眼,先是还在通话中。 她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请问,小孟总有什么事?” 再不说话她就掛了。 过了半晌,终於有声音传来,不过不是孟观霆,而是孟嫣然的声音:“你跟京则是什么关係?” 一上来就带著充满质问的语气。 跟谁欠她似的。 宋妮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心情瞬间变得烦躁:“我是什么很閒的人吗,要在这回答你这么无聊的问题。” 孟嫣然一愣,似乎没想到第一次在电话里接触到的宋妮,脾气会这么暴躁。 她解释道:“宋小姐,我没有別的意思,京则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他现在正在经歷一件很复杂的事情,可是他身边环伺著太多不怀好意的人,我很担心他。” 宋妮心如明镜:“孟小姐这句话就差直接说我是坏人了。” “没有,宋小姐误会了。”孟嫣然沉住气,“我只是想弄清楚你跟京则之间的关係,没有別的……” 宋妮回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然后把电话掛断。 浪费她时间,又不熟,谁要给她好脸了?! 请假两天的许翎已经回到工位,看到宋妮一脸上火的样子,过来关心了两句。 “什么事让你心情这么大动干戈。” “瞧,嘴角都冒了颗痘。” 许翎凑近来细看。 宋妮斜眼睨著许翎:“听说你特意请假是要去处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处理妥善了吗?” 许翎凑近来的动作一滯。 与宋妮对视了片刻,隨后不动声色站直,捋开垂落下来的头髮:“都处理妥善了,感谢你的关心。” 宋妮幽幽冒了句:“去的是京城吧。” 许翎战术性又捋了捋头髮:“我在京城那边没熟人。” 宋妮瞧著她:“跟崔清妙不熟吗?” 许翎摇头:“还真不熟。” “哦,是吗。”宋妮站起身,手臂环在腰上,“那到底是我从同事那听到的有误,还是你们闹彆扭了?” 许翎表情已经有一点变化,但她还是继续装傻:“同事说什么了?” 宋妮没跟她打太极,直接说:“同事说你跟之前主持美食节目的崔清妙关係很好,经常一起去旅游、吃饭、逛街,形同一体。” 许翎又捋一下头髮,佯装很淡定:“之前是同事,確实会约著一起玩,她走了之后就没联繫了。” 宋妮表现出好奇:“为什么不联繫了?” 许翎没直说,遮遮掩掩道:“还不都是大家知道的那样,你也知道呀,然后就没来往了。” 演得很像那么回事。 宋妮但笑不语。 “等会要开会,我去整理一下去蓝芜县的行程报告,先走了。”许翎摆手,转身离开。 宋妮嗯一声。 走到无人的角落,许翎拿出手机,给崔清妙打了一个电话,“中午老地方吃饭,继续商量计划。” 电话那边崔清妙的声音透著难掩的兴奋:“我表哥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等会吃饭的时候我跟你细说。” 目前崔清妙已经回到蓝市。 是跟许翎在昨晚一起回来的。 这时许翎问:“你把宋妮的照片给你表哥看了吗?” “看了,我表哥说……等等,你在台里我不方便说跟你说太多,小心隔墙有耳,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聊。” “好。” 掛了电话后,许翎谨慎地看了看附近,没人,她鬆了口气。 另一边。 孟嫣然被宋妮掛断电话后,一直在质问孟观霆,宋妮到底什么来头。 孟观霆二话没说,从孟嫣然手里夺回手机,然后强行把孟嫣然拉回车上,任凭她怎么闹,就是不让她再下车。 “我就不应该心软答应让你来蓝市。”孟观霆十分后悔。 孟嫣然拍打著车窗:“哥哥!哥哥!你让我下来,我不想回京城。” 孟观霆不为所动,倚著车门平復烦躁的心情。 等车里的妹妹终於消停了,他这才降下半截车窗,“冷静了?” 孟嫣然板著小脸:“你不是我哥哥!你別跟我说话!” 孟观霆转过身,手撑在窗沿上说道:“我都说了,宋妮跟顾家只是合作关係,她收留照看失忆的顾京则都是顾家默许的,你这样找上去质问她,你让她怎么想?她没骂你都是对你客气了。” 孟嫣然听得火大:“你还是我哥哥吗,居然帮著一个外人来说我!” “我不是帮外人,我是跟你讲道理。”孟观霆好声好气哄著。 另外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宋妮的身份。 真任由妹妹去宋妮面前闹狠了,对孟家没有好处,他拎得清,所以及时制止,以免酿成大祸。 孟嫣然转过头,仰起脸问:“哥,你难道没发现京则对那个姓宋的很不一样吗?而且很护她,我相信顾家只是跟姓宋的合作,可要是姓宋的看上京则了,她那不就是横刀夺爱了嘛……” 说到最后,孟嫣然又挤出了眼泪来。 孟观霆看得心疼,伸出手去,用指腹將孟嫣然脸颊上的眼泪揩掉。 “嫣然,哥哥是觉得,你没必要降低自己的身段去做这些无理的事,顾京则现在想不起来,你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何不耐心再等等?等他想起来了,你们自然就和好了。” 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换来只是孟嫣然一句:“哥哥你站著说话不腰疼。” 孟观霆乾脆不说了,绕过车头上车。 孟嫣然立即问:“开车去哪?” “送你回京城。” 话落,车子启动。 孟嫣然环著胸,冷哼一声:“我现在已经知道京则在哪,就算你把我送回京城,我也还是会来蓝市找他。” 孟观霆没说话,紧锁眉头。 孟嫣然继续道:“我还要跟顾家提议,今后由我来照顾京则,帮他恢復记忆,那个姓宋的对京则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还不如我在他身边要好。” 第56章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孟观霆提醒她:“顾家不会同意的,你也別给咱们家找麻烦。” 孟嫣然沉默了几秒说:“反正我不相信顾家就这么彻底完了,顾家一定还会翻身的。” 这句话孟观霆没反驳,但也没发表自己的见解。 有些事情,不好说。 …… 新闻部一整天都在开会,来来回回都是跟蓝芜县相关的事宜。 目前已经確定了去蓝芜县的人员,以及行程天数。 工作任务也都敲定下来,跟宋妮之前想的差不多,主要重心在那些即將有学上的孩子们身上。 “宋妮,台长叫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新闻部副主任刚从台长办公室出来,路过宋妮工位旁,提醒了她一声。 宋妮点头应了声好。 旁边同事看出宋妮愁眉不展,以为她是担心被挑错处,於是安慰道:“別怕,你刚来台里,真有什么错处不会台长亲自来挑,台长找你应该有別的事,安心去。” 这句话倒是实在。 杀鸡焉用牛刀,新人的错处用不著最高领导来挑。 不过宋妮本身也不是担心被挑错处,她愁眉不展是想著去蓝芜县的事…… 到了台长办公室门口,宋妮看到站在门外的彭秘书。 打了照面,彭秘书笑脸迎她:“这几天在台里待得舒心吗?” 宋妮没有因为对方亲和跟她打招呼就越界,轻咳一声:“彭秘书好。”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彭秘书多精的人,一听宋妮的语气就知道她刻意保持疏淡距离。 彭秘书頷首嗯了一声,然后打开门:“台长在里面等你。” “谢谢彭秘书。” “客气。” 偌大的办公室窗明几净,台长蒋茂勛站在窗前接电话,说话声隔得远,断断续续宋妮听不清。 见她进来,蒋茂勛抬手指了个方向。 那是办公桌外的椅子。 示意她自己坐。 宋妮走过去静坐了两分钟,蒋茂勛打完电话回来:“在台里待得適应吗?” 宋妮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挺好的台长。” 跟绝大多数一到中年就发福禿顶的男人不一样,蒋茂勛身材保持得当,头髮也浓密,如果不是那几撮没有刻意染黑的白髮显现出他上了年纪,很难看出他已经五十好几。 不仅没发福,他身量也高大,气质温文尔雅,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酒色气。 “私下你可以喊我蒋叔,我跟宋嵐是同学,我跟她的关係多年来一直都很好。”蒋茂勛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宋妮有点意外:“您跟我妈妈是同学?” 蒋茂勛笑得温和:“看来宋嵐没有跟你说。” 宋妮放鬆了一些:“我妈妈一向都是安排好一件事,就让我去做,去完成,很少有让我刨根问底的机会。” 蒋茂勛失笑:“听你这语气,颇有点对宋嵐独裁风格的怨言。” 宋妮不可置否。 聊了几句下来,没有一句是关於工作上的事,宋妮疑惑问道:“台长叫我进来,应该还有別的事吧?” “当然。” 蒋茂勛双手平放在桌上交叠,姿態严肃正襟,但神情依然温和:“跟宋嵐閒聊时,她问起了这次派你跟隨新闻部去蓝芜县的事。” 宋妮猜不准蒋茂勛下一句要说什么,静静听著。 “我了解宋嵐的行事风格,她一般不轻易干预任何事,但这次她有意让我收回这个安排。” 宋妮:“所以……?” 蒋茂勛说:“我没有直接答应她,我想先询问你的想法,我认为你的个人意愿更重要。” 宋妮面上不显,心里暗喜,她妈妈强势了这么多年总算吃了一回瘪。 还是自己关係不错的同学。 此刻蒋茂勛神情认真地询问宋妮:“你接受取消这个安排吗?如果你接受,那么明天你就不用跟著去蓝芜县,如果你不接受……” “我不接受取消,我愿意去。” 宋妮表达自己的態度。 蒋茂勛点点头,笑容加深:“果然跟宋嵐一个性格。” 顿了顿,他似想起什么,提了一句:“我知道你有一个姐姐在青发基金会那边,她的性格看起来跟宋嵐很像,像到像是宋嵐亲自培养出来的孩子。” 蒋茂勛连用了三个『像』字。 宋妮却听得糊里糊涂,表情茫然。 蒋茂勛看出来宋妮没听明白他话里的另一个意思。 他收住题外话,示意道:“叫你过来就是徵求你的意愿,没別的事了,明天按照原定安排和时间跟隨新闻部出发吧。” 宋妮点点头,站起身:“好的台长。”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宋妮有点懊悔自己刚才意气用事答应快了。 其实,她也可以顺著台长的话,说不想去。 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份工作虽然不是她的意愿,但既然来了,也不能真当条咸鱼,该努力还是要努力。 下午。 宋妮结束工作从蓝台大厦出来,看到了顾京则的身影。 真是越来越熟悉了,即使他戴著口罩,站得那么远,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同样,顾京则也看见了她,长腿大步朝她走过来。 “妮妮。” 这几步直奔而来,就像小狗看到主人时的热烈,但凡他有条尾巴,指定能在此刻摇出残影。 只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烦躁了一天的心情就鬆快下来。 “你怎么来了。”她故意没给他好脸。 顾京则说:“我来接你下班。” 宋妮错身从他旁边走过:“不需要。” “需要的。”他从热烈小狗变成粘人小狗,紧紧跟在她身边,“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下班。” 宋妮嘴角止不住往上扬,但语气仍旧硬邦邦的:“我爸给我配的车快到了,不需要你来接,老实在家待著养脑子。” 顾京则说:“我脑子很好。” 宋妮停下脚步,顾京则立马也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他也转过身,保持同频。 宋妮抿了抿唇问:“顾京则,会不会哪天你恢復记忆了,但是你不告诉我?” 顾京则非常坚定:“不会,我要是恢復记忆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这句话跟沾了蜜似的。 不过也不能全信。 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准备上车,顾京则拉住她的手:“妮妮,你可以坐副驾驶吗?” 第57章 接吻可以不经过女朋友同意吗? 宋妮误解了他的意思,没好气道:“不想当司机那你来接我干嘛。” “不是……”他口罩下的表情有点彆扭。 宋妮想著还要回去收拾行李,没跟他拉扯,去了副驾驶。 准备系安全带时,顾京则的身体忽然倾轧过来,宽阔的肩膀几乎完全將她罩住。 后知后觉才发现,这傢伙叫她坐副驾驶的主意原来打在这里。 不同於昨晚那股清洌好闻的气息,此刻扑面而来是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她能確定是香水的气味。 “你喷香水了?”她直接问。 顾京则维持著抓住安全带的动作:“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宋妮说:“我喜欢你肉体的味道。” 话落。 顾京则耳垂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距离这么近,宋妮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暗骂自己说话怎么越来越轻挑了,可又一想,她没对別的男人这样过,似乎只有顾京则。 完全是仗著他失忆了,肆意玩弄。 真怕他哪天恢復记忆会跟她算帐! “那我明天就不喷香水了。”他的声音很轻,目不转睛盯著她。 宋妮別开脸:“要系安全带快系。” 咔嗒一声。 插进锁扣里。 但顾京则的身体没有立马移开,她纳闷他怎么还不坐回去,视线转过去就看到他放大的脸。 唇快靠近的时候,他又停住了。 宋妮睫毛颤了颤,听到他问:“可以亲吗?” 宋妮稳住心跳:“你想亲吗?” “想。”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还重说一遍加了几个字:“我想亲姐姐。” 她不回应,他就鍥而不捨继续问:“可以吗?” 宋妮被他撩得神魂顛倒,呼吸乱成了一团,心里更是忍不住想,早晚把这个妖孽拆吞吃了。 不! 训狗还是要一步一步来。 宋妮別开脸,抬手抵在他肩膀上一点一点將他推开:“不可以亲。” 猜都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有多失落。 所以宋妮选择不看。 看了道心容易乱。 她说:“开车。” 他一言不发,启动车子。 到家后,宋妮没等顾京则,直奔楼上臥室收拾行李,把向珊也叫了上去。 顾京则停好车,迟迟没下来。 他拿出手机,点开搜寻引擎,打字输入:[接吻可以不经过女朋友同意吗?] 网络加载中。。。 几秒后下面弹出好几条各式各样的帖子和回答。 点开其中一条帖子。 [当然要尊重女性的意愿啊,强吻,等著做笔录吧。] 下面一条是:[我是女的,我喜欢被男朋友强吻,那种感觉是无法形容的爽,不是男朋友就等著当被告吧。] 另外一条是:[+1,我也喜欢男朋友强吻我,这种感觉真的太刺激了,最好还要掐我脖子,狠狠吻,我承认我是m……] [楼里怎么这么多变態?我虽然不是m,但如果把我吻腿软了,我接受暴力把我叠成m!] [首先,男朋友接吻前要先问一遍这个事情,很卡顏值,长得帅的问就是调剂,更容易上头,长得不帅的请绕道走。] [问这个问题的人,你真的有女朋友吗?] 帖子很多。 各式各样的回答层出不穷。 顾京则挨著挨著翻看了好几条帖子里的回答,眼神逐渐坚定。 从车上下来,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周闕,顾京则脸色骤然一冷。 “顾少。” 周闕惨白著一张没起色的脸走过来。 他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在这待了一整天,没进过別墅,期间看到向珊进进出出好多次,他都没打扰。 看到顾京则出门,他也没打扰,负荆请罪態度很足。 这会看到顾京则接宋妮回来,又一直没下车进去,他忍不住上前来喊了一声顾少。 顾京则睨著他:“这次又带著什么指令来?” 周闕立马摇头:“没有指令,全听顾少吩咐。” “我没什么要吩咐你的事情,回去吧。” 淡淡的语气说完,他越过周闕往里走。 周闕看著顾京则的背影,心如死灰说道:“顾少,我知道错了。” 顾京则没理会。 周闕压抑了一天一夜的情绪彻底崩溃,边哭边大声说:“顾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错了。” “顾少,我错了。” “顾少……” 声音越来越远,传到了楼上。 宋妮推开窗,看到周闕站在庭院里,张开大嘴哭得跟娘要嫁人似的。 “周闕一心向著顾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分清主次,该他倒霉。”说话的是向珊。 宋妮倚著窗台,拨弄那几朵开得正艷的:“他是忠心的。” 不忠心的人不会出现在顾京则身边,还是在他失忆最脆弱的时候。 向珊说:“这事发生在顾少失忆期间,顾少都能翻脸,要是顾少没失忆,周闕没机会在这哭。” 宋妮认同,这倒也是。 篤篤篤。 敲门声传来。 向珊正在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她猜到是谁,看向宋妮,等她表態。 宋妮:“他还不知道我要去蓝芜县的事,让他进来吧。” “好。” 向珊过去开门。 没一会,顾京则跟在向珊身后走了进来。 他看到床上铺著一堆散乱的衣服,地上还放著行李箱,愣了几秒后突然看向宋妮问道:“你要去哪里?” 宋妮正在给那几个盆栽调换位置,没回答他的疑惑。 “顾少,是这样的……” 向珊將宋妮接下来几天的工作行程跟顾京则简单说了一下。 顾京则沉著脸听完,一言不发。 然后他默默在旁边站著,像个隱形人没打扰。 直到向珊把主要的一部分行李都收拾好,出去之后,他终於挪动脚步朝宋妮走过来。 “你会带我去吗?” 他轻声问道。 宋妮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朵,刚被她拧下来的,她把玩在手心里:“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你。” 顾京则拎得清:“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宋妮看著他的脸,又想起刚才在车上他问她可以亲吗那句话。 顾京则以为她在斟酌,立即说:“我不会打扰你的工作。” “不是打不打扰工作的事……”宋妮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是台里没有出差带上家属的先例。” 听到家属两个字,顾京则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唇角开始不受控制上扬。 第58章 你该感谢的人是宋妮 “只是比喻,你別多想。” 宋妮见不得他笑,因为这傢伙不知道自己自带勾魂属性,一笑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 顾京则笑容稍微收敛,想了个折中的提议:“我可以以保鏢的身份跟隨。” 宋妮听乐了:“我一个刚进台里的菜鸟採编,隨身带保鏢,架子端比台长还大。” 第一天去。 第二天消息就传回台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以后她在台里还怎么待?保不准谁见了她都得揶揄一声『资本家大小姐』驾到! 顾京则脸上浮现失落:“所以怎么样你都不会带我?” 小狗难过了。 宋妮於心不忍,上前將刚摘的那朵別在顾京则耳朵上,哄著道:“这趟去也就半个月,如果进度够快,十天左右就能回来,不算久。” 冷白肤色跟玫红色的十分相衬。 真正意义上的美男。 顾京则保持不动,怕掉下,轻声问:“如果我一定要跟你去呢?” 宋妮仔细欣赏了一下才收回手:“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是你的自由,不过嘛……” 顾京则:“不过什么?” 宋妮瞥了眼窗外,周闕的嚎声已经消停,这会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抹眼泪。 顾京则明白了宋妮的意思,他冷淡道:“他活该。” “我知道你生气,但生气归生气,你別忘了,你现在做任何事都需要周闕来替你操持。”宋妮认真提醒他,“不算多大的过错,就別把罪名定太死,留点余地。” 真把周闕赶走,麻烦也就多了。 “你刚才为周闕说了这么多话。”顾京则语气幽幽的,“今后你也会为我也说这么多话吗?” 宋妮无奈道:“你与他不同,这是两码事。” 顾京则在意的点总是很新奇:“你说的不同,是不是代表我更特別的意思?” 宋妮懒得再跟他解释,继续收拾剩下的一部分行李。 顾京则没跟过去,他拿出手机给周闕拨了通电话。 周闕接电话接得飞快,小心翼翼喊:“顾少。” 顾京则转身看著宋妮的背影,沉吟片刻后说道:“妮妮说我得把你留在身边,我现在失忆很多事情不能出面处理,需要你来暂时做我的权杖。” 周闕喜极而泣:“谢谢顾少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 顾京则语气冷淡:“保证没有意义,不一定能作数。” 这句话也算点了这次发生的事。 周闕不敢再踩雷点,改保证为发誓,就差最后再补上一句他的忠心天地可鑑。 顾京则没心情听这些虚话,提醒周闕道:“这是妮妮的意思,所以你该感谢的人是她。” 提醒的话说完,顾京则掛了电话收起手机朝宋妮走过去。 宋妮站在衣帽间前挑选贴身衣服,脚下地毯吸音,她没听到顾京则走来的声音,直到他来到她身后,轻声问:“需要我帮忙吗?” 宋妮嚇一跳,转头想斥他一句,看到那朵还戴在他耳朵上,真好看,被嚇一跳的心情突然又没那么生气了。 果然,不管是好看的人还是事物,都能隨时调节心情。 “你帮不上,出去吧。”她收回目光继续挑选。 顾京则看不见宋妮面前的那一排是什么,信誓旦旦说:“帮得上,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就能做什么。” 宋妮挑起內衣的手指一顿,然后又掛了回去,给顾京则腾出位置:“那你帮我选三件吧,然后摺叠好放在收纳袋里。” 以为是继续选要带出门的衣服,顾京则没多想,走到宋妮刚才站的位置。 当看到眼前那一排是什么『衣服』后,顾京则瞳孔骤然一缩。 宋妮看到他的反应就想笑。 “怎么了?”她故作不解问,“选不出来吗?” 顾京则大概是真的没想到宋妮让他挑选的,是她的內衣。 放眼看过去,一排掛了有几十件。 各种款式都有,肤色白色的基础款式占一半,其他的紫色、黑色、酒红色也有…… 顾京则呆滯看著眼前的画面,半晌没有动静,一抹薄红悄然又迅速躥延到他耳垂。 从宋妮的视觉看,他的耳垂熟透了。 “选不出来就不麻烦你了。”宋妮上前,“让一让,我自己来。” 顾京则没让开,他低低的声音说了句,“我可以选出来。” 然后慢慢抬起手,僵硬而迟缓地伸出去。 修长的指尖在即將触碰到那件淡紫色內衣时,宋妮突然打趣:“你还是这么喜欢淡紫色呀。” 嚇得他手抖了一下。 宋妮噗嗤笑,边笑边点头说:“淡紫色也挺好,就那件吧,另外再选两件。” 顾京则喉结快速滚动,闭眼冷静了两三秒,然后一鼓作气將那件淡紫色取出来。 他甚至不敢正眼看,立马迅速取了另外两件。 “已经选好了。”他看起来一副很淡定的样子,然后问,“收纳袋在哪?” “在行李箱上,不过……”宋妮盯著他手里的三件內衣。 顾京则不敢往手上看,注意到宋妮盯著他手上,不確定问:“不过什么?” 宋妮说:“淡紫色的可以,另外两件要换,你不能全都选你自己喜欢的吧。” 顾京则呼吸一滯,有些磕巴解释:“我没有看,不是刻意选的……” 说完他转过身:“那我换一下。” 这时候宋妮说:“蕾丝款式的不適合出差穿,最好选贴身舒適的款式,最好再薄一点的,透气性更好。” “我知道了。” 顾京则把她的话听了进去,当真按照她说的选了两件符合的。 除了一开始他有点紧张,后面重新挑选的时候反倒自然多了,也敢认真看了。 就是装进收纳袋的时候,他不会叠,拿著內衣手足无措又耳朵很红的样子,宋妮没忍住拿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你在拍我?”他问道。 宋妮划回去看刚才连拍的那几张,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反差感十足。” “什么反差感?”他眼里茫然,听不明白。 宋妮又调到录像模式:“跟你以前的反差感。” 说完,点下录像。 画面开始记录。 到目前为止顾京则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宋妮,关於自己以前的事。 刚才听到宋妮说现在的他跟以前不一样,一下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问道:“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第59章 连爱都没爱过 宋妮看著手机录像里的顾京则说:“以前的你,冷傲又狂妄,脾气还恶劣,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而你的那些兴趣爱好里面,我知道的一项就是你很喜欢赛车。” “听起来不太好。” 顾京则摇了摇头,似乎对以前的自己很嫌弃。 宋妮拿著手机懟他更近一些:“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觉得以前的自己很酷吗?” 顾京则乖乖看著镜头没有躲:“我喜欢现在的自己。” 宋妮:“为什么?” 他深邃的眸光似乎能透过镜头看她:“因为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按下暂停。 宋妮撂开手机,沿著床边坐下,与他对视,此刻她表情带了点严肃,“你要明確一点,你不会一直在我身边,等你恢復记忆,你得回去处理顾家的事情。” 顾京则覆上行李箱,手搭在膝盖上,抬头看著宋妮说道:“就算恢復记忆,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京则,宋妮总是下意识去想最坏的可能性。 她皱起眉,摇了摇头:“顾京则,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满,你恢復记忆要面对的事情还很多,如果你没把我忘了,我还能陪你走一程,如果你把我忘了,我是不会去找你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刚经歷放下执念,学会了更爱自己,她一定会避免再发生跟曾经一样的事,走曾经一样的路。 爱而不得的路太辛苦。 她已经吃够多苦了。 不知什么时候顾京则已经到了她跟前。 宋妮回过神,没直面他,起身准备去盥洗室收拾一些护肤品分装。 明天的目的地是蓝芜县下面的一个村镇上,旅馆条件没那么好,自备一些洗漱用品错不了。 她绕过顾京则。 刚迈出两步,忽然被顾京则掐住腰拉回来,跌进他怀里。 他手臂硬得像铁一样,牢牢將她禁錮在怀里:“我不会离开你的。” 宋妮嘆气敷衍:“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好了吧?鬆手。” 他不肯鬆手。 一只手还不够,两只手並用,紧紧抱著她。 宋妮无语透了:“你又在发什么疯?” 她都不知道是刚才哪一句话又刺激到他。 “如果……”他轻声喃喃,“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起以前忘了现在,就让我再发生一次车祸,全身被碾碎,痛苦死去。” 好恶毒的诅咒。 还是对自己的诅咒。 宋妮听得头皮发麻。 “倒也不至於落这么个悲惨的下场,你只是忘记这段而已,这段於你而言並没有那么重要。”宋妮不想承认心里还是有点不忍他这么惨。 “重要。”他固执地说道。 宋妮继续嘆气:“你鬆开手。” 他终於听话地鬆开。 宋妮转过身来,仰头凝视他:“顾京则,你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我还没跟你爱得死去活来。”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在顾京则那小狗破碎的眼神中,她重新定位一下这段关係:“確切来说,连爱都没爱过。” 顾京则耳朵上的那朵掉了。 砸在地毯上,瓣碎开几片。 宋妮感觉他快哭了。 但也不至於。 更重要的那几句话她还没说呢。 她想就此打住,但又一想,如果不把自己的態度说明清楚,这傢伙越来越当真怎么办? 於是在犹豫了几秒后,宋妮还是选择跟他坦诚自己的態度:“我收留你,是想每天在你身上找点乐子,烦躁的生活多一点调味剂,至於更深一步的关係……我想我们是不会走到相爱那一步的。” 这话好像有点渣了? 不过没关係,她就是逗一逗他,又没有真的睡他,所以算不上渣。 “为什么不能相爱?”顾京则固执问道。 宋妮转身往盥洗室里走,边走边说,“刚收回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不会再轻易爱谁了。” 盥洗室外什么情况,宋妮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出来的时候,顾京则已经不在她臥室。 深夜,宋妮手机响动。 她困顿睁眼,打开手机,微信弹出一条很久没联繫过的人的新消息。 白域:[我要回来了。] 宋妮看完直接息屏手机,闭上眼睛继续睡。 次日的行程准时准点出发。 一共六个人,一名记者,两名摄影师,宋妮和一名负责撰稿的同事,许翎负责全部的策划和跟进。 “宋妮,你带的行李这么多呀?”许翎十分惊讶地看著宋妮推著过来的那个行李箱。 “箱子大,装的不多。”宋妮看了眼许翎身后,“你什么都没带吗?” “带了,一个行李袋,已经放后备箱。”许翎边说话一边看手机,似乎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回。 尤其当宋妮推著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时,她立马收起手机,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看起来一惊一乍的。 宋妮没多想,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 旁边的摄影师帮了她一下,宋妮跟他说谢谢,他摇摇头:“都是同事,客气什么,对了,我叫任博轩,大家平时都喊我阿轩。” 宋妮点点头:“阿轩,你叫我宋妮就好。” 任博轩冲宋妮笑了下:“有什么需要帮忙,叫我一声就行,马上就要出发了,我去检查一下录製设备。” “嗯。” 接触这些天下来,宋妮发现新闻部的同事大多都还是很好相处的。 临出发之前,宋妮接到徐在在打来的电话。 “出发了吗?” 徐在在问道。 来蓝市后宋妮跟徐在在一直保持著联繫,去蓝芜县的事她也跟徐在在说过,徐在在没什么看法,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毕竟偏僻地区。 “快了,大家都在收整设备,確定没什么问题就出发。” 徐在在先是哦了一声,接著语气突然变得贼兮兮:“顾家那位太子爷跟你去吗?” “我没明確拦他不准去,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跟著。”想到昨晚顾京则那一脸小狗破碎的表情,可能要自我消化几天才能平復下来。 徐在在问了事情经过。 宋妮一五一十都说了。 她只要快乐调剂,而他想谈感情,那是虚无縹緲的事情,狗都不谈。 徐在在中肯分析:“他肯定觉得不值得了,接下来估计不会像以前那么黏你,再加上你这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等你回来的时候可別成陌生人了。” 陌生人? 宋妮听得心里挺不是滋味。 第60章 没有女人 “对了,还要跟你说个事,或许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徐在在说,“白域要回来了,他给我发了消息。” 宋妮嗯一声,表示已经知道了。 昨晚深夜收到的消息,不过她没回復。 徐在在问:“一走走两年,你说他这次回来,经过你爸同意吗?” “不知道。”宋妮语气淡淡的,“毕竟不是亲生的,我爸当了一次恶毒继父,不能当一辈子恶毒继父吧。” 徐在在迟疑问:“那你会见白域吗?” 宋妮无所谓道:“碰到就见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弟弟。” 白振默十年前再婚的妻子那边带过来一个儿子,改了白姓,成为白振默名义上的继子。 白域跟白嬋一起长大,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白域被白振默赶出国,销声匿跡了很久。 所以昨晚收到白域微信时,她挺恍惚的。 “宋妮,要准备出发了。” 那边传来许翎的喊声。 宋妮应了声好,对电话那边的徐在在说:“要出发了,回头再聊,你要是见到白域,最好別提我在蓝市。” “这我当然知道。”徐在在心有余悸道,“他是个疯子,疯起来也挺可怕的。” 宋妮想,確实挺可怕的。 上了车,她静音手机,开始睡觉。 近五个小时的车程,终於到达目的地蓝河村。 村主任亲自出来迎接,双方之前有电话沟通,知道来意,十分配合所有的採访。 任博轩跟另一名摄影师开始架录製设备,记者正在跟村主任閒聊,亲近气氛。 宋妮四处走动,熟悉附近的环境,这个村子確实挺落后,四面环山,一座接连一座,山也高,刚才上来的路上很难开,好在司机心理素质不错。 村里的房子也都是很早以前的土坯房,放眼望过去,只有零星几栋砖砌的小平房。 原来在大城市的最边缘,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 “你们进山的那一处废墟看到了吗?那是以前的学校,条件太艰苦,老师来了又走,后来发生一次地震后,乾脆没老师来了,那个学校也就废了。” “前几年大家还没觉得什么,没了学校日子照常过,这几年看到孩子一个一个长大,全都大字不识一个,只能去干苦力活,我们才意识到孩子只能靠学习才能走出大山。” “不然就得在山里当一辈子农民。” “你说送孩子去县里读书吧,先不说距离太远,县里的开销多大,村里人哪里负担得起,家家户户也只能一拖再拖。” “现在也终於是好起来了,有大善人出钱给我们修学校,等这学校一修起来,附近几个村的孩子都有学上,以后不用担心孩子被困在山里一辈子……” 这是一段採访。 被採访的是五个村民。 他们每人说一句,不论长短,全都记录进镜头里。 这时宋妮注意到,任博轩的镜头跟上了一个小男孩,他身上穿的衣服並不破烂,但是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是那种很久没有洗澡的脏。 小男孩皮肤也有点黑,此刻正好奇地盯著眼前那个镜头。 宋妮走近,用十分温柔的声音问道:“小朋友,你几岁啦?” 小男孩举起两只手,左右胡乱比划了一通,然后说,“我六岁了。” 说完年龄,小男孩伸出黑黢黢的手指著宋妮:“你比我的新妈妈还漂亮。” 宋妮没多想,温柔问道:“那你的亲生妈妈呢?” 小男孩笑著说:“死了。” 一句死了,是用高兴的语气说出来的,让宋妮感到十分诧异。 她转头跟任博轩对视了一眼。 任博轩示意宋妮:“別靠他太近。” 六岁小男孩能有什么恶意?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后,宋妮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她不会真去揣摩这个问题,同事必定见过不少这些事情,有些建议该听还是要听听。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小男孩突然朝宋妮走过来,一把抓住宋妮的手问:“你有好吃的吗?” 宋妮看了眼手上,小男孩的手確实黢黑,抓过的指印下立马就留了黑印子,不过宋妮没有直接甩开,只是摇摇头说:“没有吃的。” 小男孩抓著宋妮的手臂晃来晃去,跟撒泼似的:“你们肯定有好吃的,上次来的姐姐都带了吃的来,给我给我,快点给我。” 宋妮心情一片复杂。 落后真的就必须跟刁民联繫在一起吗? 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她不想对號入座,一直保持耐心和温柔:“今天確实没有带吃的来,等明天来的时候给你买,行吗?” 小男孩似乎还要闹,这时候一个消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小男孩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嚇得立马撒开宋妮的手,脚底抹油跑开了。 宋妮抬头,看到中年男人举起巴掌。 难怪。 中年男人放下手,跟宋妮说:“他妈惯坏了,一天天跟皮猴一样,对不起哈。” 宋妮摇摇头说没事,还说:“很可爱。” 虽然这句可爱挺违心的。 但当著人家长的面,总不能说太糟心。 等中年男人走了,任博轩关了摄影机的录音模式,放下机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迷你湿纸巾。 他抽了张湿纸巾递给宋妮:“擦下手腕。” 宋妮接过说了谢谢,然后用湿纸巾把手腕擦了下。 任博轩说:“这个村里感觉有些古怪,不知道你发没发现。” 宋妮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问:“没有女人?” “果然你也发现了。”任博轩点头,然后说,“小孩子挺多的,到处都能看到在追逐打闹,男人不管是年轻的还是中年老年,都能看到走动的,唯独没看到女人。” 宋妮攥搓著湿纸巾:“也许是她们都在家里没出门。” “有可能是,我们再往前走看看。” 说完,任博轩拿起摄影设备,走在前面,他特意提醒宋妮一声,“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是女孩子,儘量走我后面,不论如何安全起见。” 同事的暖心让宋妮心里感到踏实。 她跟在任博轩身后,边走边说:“这个村子確实挺古怪的,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会遇到电视里那种情况,阴差阳错闯到一个拐卖窝子里。” 走在前面的任博轩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宋妮问他:“怎么了?” 任博轩故意开玩笑似的嚇唬她:“那你可要跟紧我,万一真是拐卖窝子什么的,你被绑在这可就惨了。” 第61章 有双眼睛盯著她 “任博轩!你干嘛嚇唬人家宋妮。” 许翎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宋妮和任博轩听见声音同时回头,任博轩先问,“许翎,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许翎瞟了眼宋妮:“刚才看到那个小男孩拉著宋妮的手,我纳闷,就过来看看。” 视线又瞟到任博轩身上,语气轻斥:“还以为你会告诉宋妮,第一次下乡採风遇到这种热情的小孩该怎么应付,哪曾想你竟然嚇唬人家。” 任博轩喊冤:“我哪是嚇唬,我就是跟宋妮开个玩笑。” “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你那话听起来多嚇人,別给宋妮造成心理阴影,以后都不敢来了。” 说著,许翎又看向宋妮,语气温和:“你別把阿轩那话放在心上,蓝河村民风淳朴,而且来之前台里就派人仔细考察过,没那回事。” 见宋妮没说话,似是怕宋妮心里多想,许翎又补上一句:“青发基金会那边早在两年前就来蓝河村考察过,要真有什么问题,学校也建不到这里来。” 宋妮放慢步伐:“前两天做了一些功课,有了解。” 许翎点点头,轻快的语调接著说:“我们应该比青发基金会的人晚来一天,今天肯定是碰不上了,不出意外明天能碰上。” 任博轩搭话:“我在青发基金会那边有朋友,听说这次他们副会长都来了。” 许翎接上任博轩的话:“那是因为这次出资募捐建学校的人是千峰影业老总,后续还会有第二所、第三所,基金会当然要高度重视。” “话说千峰影业算是行业巨头了吧,这么多年来慈善就没断过,该他赚。” “那可不是。” 任博轩和许翎有一搭没一搭聊著。 宋妮没有搭话,此刻她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个小男孩说的那些话。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六点。 第一天的素材收穫非常丰富,大家都非常高兴,纷纷赞同回镇上搓一顿小火锅。 宋妮提醒许翎:“先回镇上把旅馆定下来比较重要。” 许翎说:“你不用担心晚上住的地方,我已经提前订好旅馆了。” 宋妮隨口问:“怎么定的?” “网上定的。”许翎抬手拍了拍宋妮的肩膀,安抚她,“放心,出发前一天我就订好了,到时候直奔旅馆入住就行。” 说完就要走。 宋妮拉住她:“许翎。” 许翎回过头,一脸不明所以,“又怎么了?” 宋妮好心建议:“小镇上的旅馆在网上订容易被忽略,你打个电话问问看还有没有房间,確定一下比较好。” “没这个必要。”许翎抽回手,“你就是因为第一次到这种小地方来不適应,心里焦虑,別多想了,上车吧。” 宋妮站著没动,静静看著许翎先上车。 身后搬完设备的任博轩走到宋妮身旁说:“她说订好了,咱们就先去看看,要是真没房间了,咱们再订別的旅馆,別担心。” 说完,也抬手拍了拍宋妮肩膀。 宋妮冲任博轩回了个笑:“我知道了。” “走吧上车,天快黑了。” 大家陆续已经上车。 宋妮环视四周,那些树木房屋渐渐隱没在暮色里,偶尔能听见一两声青蛙蛐蛐的叫声。 她没停留太久,在任博轩上车后,也跟著上了车。 回到镇上,没有想像中的热闹,很多铺子都已经关门闭户,只有零星几个饭店还开著门,外面有打牌的男男女女。 车子围绕镇子转了一圈,只找到一家火锅店,但食材很少,且全都是速冻丸子类的,大家一看就没胃口,最后去找了家江湖菜馆子。 一顿饭结束后,已经接近八点半。 宋妮打了个哈欠准备上车,脚刚抬起,突然直觉似的往街道上看了眼。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从进餐馆开始,她就总觉得后背被人盯著似的,这会吃完饭出来,这种被盯著的感觉又来了。 宋妮绕过车头四处张望,但什么可疑的都没看见,许翎从身后走来问,“宋妮,你在看什么?” 宋妮摇摇头:“没什么。” 许翎问:“你是不是困了?” 宋妮转过身:“有点,我上车眯会。” 等上了车,许翎过来挨著宋妮坐下,轻声说:“订的旅馆离这边很近,等到了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宋妮应了声嗯,头枕著颈枕闭眼休息,儘量不去想刚才的事。 再睁眼,是许翎拍她胳膊:“宋妮,咱们到了。” 宋妮下车,四周光线太差,身边同事都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抬头往前看,有个牌子,上面写著美佳旅馆四个字,那个佳字只剩半边亮著。 宋妮也拿出手机准备点开电筒照亮,这时任博轩的手机照了过来,亮光晃过宋妮的脸,喊道,“宋妮。” 宋妮抬手挡了一下光。 任博轩走过来说:“没房间了。” 宋妮眉心一跳,放下手,通过手机交错的亮光,她看到任博轩的脸色,有点难看。 不止任博轩,另外几个同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家都疲惫了一天,就等著马上入住旅馆,卸下疲惫早点休息。 “你当时提醒得对,应该打电话问一下,这种小旅馆在网上掛的房间数量不准。”任博轩说,“当时听你的就好了。” “就是,当时要是听宋妮的,打个电话早点把房间预留好,现在大家都洗上热水澡了。” 另一个同事跟著抱怨道。 许翎从里面走出来:“你们这话的意思就是怪我了?” 那个同事直接说:“难道不应该怪你?宋妮刚来台里,第一次跟大家採风,她都能想到的问题你没想到,不是你的问题难道是我的问题?房间难道不是你订的!” 许翎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我走好了。” 满腹委屈,说完就往外冲。 宋妮伸手拉住许翎:“已经很晚了,別一个人乱走。” 许翎哽咽说:“不是我想走,是这里容不下我。” “別那么情绪化好吗?”宋妮耐著性子提醒她,“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应该冷静下来去找別的旅馆,实在没有,我们还有车,开车去县里也能住,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闹情绪没意义。” 第62章 顾京则已经搬走了 跟许翎呛话的那个同事附和:“还是宋妮最冷静理智。” 许翎一下炸了:“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够冷静,不够理智是吗?” 同事本以为许翎能意识到这次犯的错误,没想到她不仅没意识到,脾气还这么冲,当即也炸了,尖锐的话根本收不住,指著她的鼻子骂道:“对!你许翎不仅是个没理智的,还是个蠢货,你他妈就是个超级大蠢货!” 许翎一下就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另外两个同事纷纷上来劝说。 劝到最后,以许翎转身离开为结束。 “別去找她!让她走!” “大家忙了一天,都已经这么累了,遇到这种情况她不想著好好解决问题,还在这装委屈。” “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其他人不累吗?” “滚得越远越好,直接滚回台里去,別来了,看著就心烦。” 同事老雷也是气上头了,什么话都往外吐。 宋妮跟任博轩对视一眼,宋妮无话可说,任博轩嘆了声气,“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这样吧,我俩去找许翎,顺便找找看新住处,他俩留在这安抚老雷。” 宋妮点头:“也行。” 另外两位同事没有异议。 放眼望过去,小镇街道上已经没多少门面亮著灯。 街道两边的路灯灯光都不太亮,有的坏了也没修。 任博轩叮嘱宋妮:“安全起见,你跟我紧一点,我说话的时候你一定要时刻应我。” “知道。”宋妮应了声。 时间太晚,街道上人少,灯也少,有些事情说不好。 只是走著走著,那种被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的感觉又来了。 她转身张望,但依然什么奇怪的也没看见。 任博轩问:“你在看什么?” 宋妮收回视线:“没什么,隨便看看。” “別过於担心,许翎不会有事。”任博轩以为宋妮四处张望,是在担心许翎。 宋妮顺著这个话题问:“你刚才看清许翎离开的方向了吗?” 任博轩说:“没看清,反正咱们有电话可以联繫,人生地不熟她也不会走多远,就在附近自己调节好心情就回来了。” 宋妮:“你也说这里人生地不熟,要是真遇到坏人,她想回来也回来不了。” 这话任博轩听了进去。 他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给她打个电话。” 响了几声,好在那边接了,任博轩问:“你在哪?”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回来。”许翎说完就掛了电话。 任博轩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然后对宋妮说:“看吧!脾气大著呢。” 宋妮无奈笑了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找寻今晚下榻的旅馆。 走了一段后,宋妮看到前面开著的门店比这边多些,就说:“有可能许翎已经去前面找旅馆了。” 任博轩点头:“她这从来没出过错的性子,肯定会给自己找补,刚才闹起来估计也是因为累了一天,情绪上头没控制住。” 宋妮好奇:“她在台里从来没出过错吗?” “说起来你不信,许翎在台里確实没出过错。”说到这,任博轩语气有些唏嘘,“之前跟著外出办事也没出过什么差错,所以今晚这事我都觉得有点意外。” 宋妮挑眉:“真的从来没有?” 任博轩语气肯定:“从来没有。许翎在台里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瓏,处事圆滑,办事细节,没出过错,也没有挑得出的错处。” 这样听起来,確实是很严谨的一个人。 但再严谨的人,难免会有犯错的时候。 宋妮认真思忖了一下,许翎以前要真严谨到这地步上,今晚这种差错真的会犯? 除非她是故意的。 这个猜测从脑海里冒出来时,宋妮心头忽然紧了一下,要是许翎真故意这么做,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宋妮,当心脚下,別踩到。” 任博轩提醒的声音传来。 然而,等宋妮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脚下那块鬆动的砖底蓄著脏水,她一脚踩得正准,脏水立马溅了她一裤脚。 任博轩又心疼又忍不住好笑:“完了宋妮,你踩到深水炸弹了。” 宋妮低头,用手机亮光照著看,裤脚上溅了一片水渍。 好在这水不臭。 “没事,等会找到旅馆把衣服换了就好。”任博轩收起笑意安慰道。 宋妮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看了眼屏幕。 电量已经不多了。 一想到顾京则那傢伙一整天都没给她发过消息,电话也没有一个,她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 甚至有点后悔昨晚那话说早了。 不会等她结束出差回去后,顾京则已经搬走了吧…… “你俩是要住旅馆吗?” “对,住旅馆,不过我们人很多。” “很多是多少?我看看房间够不够。” “六个人,要三间房,是双床房更好。”任博轩说道。 宋妮收起手机,看向前面正在跟任博轩交谈的男人。 很瘦,个子中等,络腮脸,手里夹著根烟,跟任博轩交谈的时候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 交谈完,任博轩一脸开心朝宋妮走过来:“太好了,这家旅馆还有房间,而且都是双床房,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你打给许翎,跟她说一声。” 宋妮点头,找到许翎的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没接。 宋妮继续打,那边还是没接。 任博轩已经给另外三个同事打完电话,对宋妮说:“他们马上就过来。” 见宋妮屏幕上还在拨打中,他问,“许翎没接吗?” 宋妮说:“她应该不想接我的电话。” “我来。” 任博轩用自己手机找到许翎的號拨过去。 身后那人问:“你们谁跟我去办一下登记?” 宋妮跟那人说:“我们另外四个同事在过来的路上,烦请等一下。” “我还有事,登记一个人的身份证就行,你们谁跟我进去?留一个在这等就行了。” 男人扯著嗓子说道。 宋妮疑惑:“不需要每个人的身份都登记吗?” 男人说:“我这小旅馆没有那么多规矩。” 然后继续问:“你们谁跟我过去登记?我还有其他事,等不了,不然你们找別家住。” “可是……” 宋妮想说这不符合法律规定。 任博轩已经先她开口:“我们要住,这样,我跟你先去登记。” “行。”男人往前走,“跟我来。” 第63章 宋妮失踪 任博轩掛断电话,对宋妮说:“许翎回去了,现在他们四个人正一起过来的路上,我跟那个大哥去登记,你在这等我,別乱走。” 宋妮叫住他:“等等,按照规定我们住多少人就要登记多少个人的身份信息,不管大小旅馆都是这样的规定,他说只登记一个也行得通,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不如我们去县里找酒店吧。” “不至於。”任博轩说:“而且现在去县里太晚,大家都累一天了,巴不得早点找个地方歇下。” 知道宋妮想得多,任博轩提醒她:“现在能找到一家旅馆已经很好了,先將就住一晚看看,实在不行明天再重新安排,你在这等著,记得陌生人跟你搭话不要理,我马上回来。” “欸——” 宋妮还想阻拦,然而任博轩已经跟那人过去了。 她嘆了声气,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总归不是一个人住,大家都在一起。 她安慰自己是因为以前没来这些地方,心里想得多,將就过了今晚也许就好了。 等著等著,隱隱约约间,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再次来袭,这次她只有一个人,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环顾四周,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径直朝她走过来问道:“小妹妹,没地方去吗?” 宋妮別开脸,当没看到他。 本以为不搭理就不会招来麻烦,谁承想男人一上来就抓住她胳膊,“小妹妹,没地方去就跟我走,我带你去玩。” 宋妮没遇到过这种事,心头瞬间慌了,面上的镇静维持得很勉强:“鬆手,你认错人了。” “没认错人,你跟我来,我跟你仔细说说。”男人不管宋妮的反抗,拉著她就往暗处的巷子走。 宋妮意识到不能再假装冷静,不然真的会被这个不讲理的男人拖走,她得大声喊救命才行。 然而,那声救命刚到喉咙,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大掌捂住嘴。 她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可那两人力气十分强悍,一人拖拽,一人捂嘴,立马就將她弄进了巷子。 眼前被黑暗侵蚀,所有的挣扎变成徒劳,混乱间,她依稀听见两人的对话声。 其中一个人说:“是她不?別弄错了人。” 另一个人说:“对比过照片了,就是她,错不了,先把她弄晕再丟上车。” “行,別敲太重了,这女的真好看。” “收起你的色心,先把人弄走再说。” “嘶,她抓我……” “小娘们抓两下能有多痛,把她手脚按死,別让她乱蹬。” 两人配合极好,一点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行了,她不挣扎了。” “小样,还制服不了你。” “那我搬上车了?” “嗯,我去开车,你在后面盯好,管住你裤襠,等到了再说,听到没!” 那人再三叮嘱。 另外一个瘦猴抓了抓裤襠,笑得一脸猥琐:“我知道,你快去开你的车。” 昏昏沉沉被丟上车的时候,宋妮最后一抹清醒的意识里,看见了那个瘦猴的脸,他正一脸淫邪的笑。 绝望如潮水涌来。 她知道这次完蛋了。 瘦猴正要关车门,忽然倒了下去,宋妮只听见一声巨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因为她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另一边。 许翎跟另外三个同事赶过来的时候,任博轩已经在那等著了。 四人前后下车。 任博轩跑过来,气喘吁吁问,“你们看见宋妮了吗?” 许翎一脸疑惑:“宋妮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原先她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刚才我进去登记入住信息,让她在这等我,可我回来,她就不见了。” 任博轩越说越著急。 老雷听得焦急不已:“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能把宋妮一个人留在这,你应该把宋妮一起带过去啊!” “我,我是想著你们很快就过来,让她在这等你们,我哪里想到……”任博轩快急哭了。 另一个同事问:“打电话了吗?” 任博轩点头:“打过了,一直处於关机状態,所以我才这么著急。” 许翎说:“宋妮那么理智的一个人,肯定不会乱走,她应该就在附近,也许……也许是她手机没电了,去找充电的,快,我们一起去找找!” 老雷也说:“对,分头去找,她是女孩子,不能让她独处太久。” 许翎听著这话就气:“怎么著?我刚才走了,你怎么不来找我?我难道不是女孩子啊。” 老雷一下就暴躁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说酸话,你有没有良心?要说你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相信。” “老雷,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宋妮走丟我不心急啊,你以为就你心急……” 任博轩怒吼:“许翎你有完没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啊!” 另外两位同事也对许翎露出失望的目光。 许翎终於不吭声了。 大家陆续分散去找。 每个人都在喊著宋妮的名字。 许翎一个人走一个方向,边走边喊,等到一个没人的位置,许翎转身看著那些人著急的背影,撇了撇嘴。 確定周围没其他人,她拿出手机给崔清妙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那边一接通,许翎立马问道:“怎么样了?” 崔清妙说:“这次多亏你,人已经顺利带走了。” 许翎嗯了声,然后提醒道:“超过二十四小时报案就会受理,记得明天赶在二十四小时前把人送回来,別把事情闹大了,不然咱们吃不了兜著走。” 这种事情做起来还是挺考验心里素质。 许翎內心没表面那么平静。 “人命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拎得清,放心好了,我就只是给她一个教训,等教训完了,明天就把她送回来。” 崔清妙笑著说道。 许翎又问:“你那表哥应该靠谱吧?你有没有叮嘱他別乱来?” 崔清妙说:“我表哥很靠谱的,我叮嘱了他,他拿了钱就不会乱来,你快继续配合大家演戏,记得千万別露出破绽。” “那行。”许翎心里总有点慌慌的,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明天可千万別出差错……” 第64章 绝望了 宋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窗帘紧闭,周围光线很暗,她手沿著床面到处摸索……摸著摸著,突然摸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宋妮嚇一跳,往回缩的时候,突然被那只手迅速攥住! 昨晚经歷的恐惧还歷歷在目。 她本能发出惊恐的尖叫,抓起旁边枕头就朝面前砸过去:“滚开!给我滚开!” 忽然间,她听见沉沉的一声闷声。 紧接著那只手便鬆开了。 房门好像被打开了一下,隨后,整个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宋妮抱著双臂蜷缩在床头,当看清站在床边的男人,她呼吸一轻,满脸不可思议:“……周闕?” “是我。”周闕点头,言语里十分关心:“宋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头还昏沉吗?” 宋妮慢慢放下戒备:“好多了。” 说完,她又问道:“你为什么在这?” 周闕试探性问:“宋小姐,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 宋妮昨晚受了惊嚇,发生过的事一直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出现,並不完整。 隨著周闕的提醒,所有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拼凑完整。 昨晚任博轩跟那个人去登记入住信息后,她就一直在原地等待,之后出现两个坏人,他们强行把她掳走,再把她弄晕塞进车里。 她当时猜想,如果这两个人是宋嵐政敌那边做的,那她死定了。 如果是私人恩怨,她完好无恙被解救的可能性也不大。 当时她都绝望了。 昏迷之际,她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再之后就看到那个绑架她的瘦猴突然从车上倒下去。 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中途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房里,护士说有个姓顾的送她来的,她张了张嘴想问那个姓顾的在哪,只说了几个字就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现在。 周围的环境提醒她,这是一间酒店套房。 “昨晚的事我都想起来了。”宋妮艰难咽口水,“我还记得昨晚醒来,在医院里,不是在这,那个护士说有个姓顾的送我去的医院,所以救我的人,是顾京则对吗?” 问出这话后,她往周闕身后看了看。 但並没有看到顾京则的身影。 她有些失望。 “是的宋小姐。”周闕点头,面不改色释道:“昨晚我跟顾少驱车路过这个地方,恰好碰到你被坏人带走,好在顾少出手及时,这才把你从坏人手中救了下来。” 宋妮呢喃:“路过,恰好碰到……?” 周闕硬著头皮回答:“是的。” 宋妮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几次调整呼吸后才忍住没直接揭穿,而是问道:“那顾京则人呢?” 周闕回答:“顾少昨晚就走了。” “走了?” “是的,顾少要去处理一件事情,跟顾家有关的,他走之前吩咐我在这照顾好你。”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宋妮抬起自己的手给周闕看。 周闕没明白宋妮的意思,小心翼翼问:“宋小姐是手疼吗?” 宋妮轻声说:“我刚才醒来的时候摸到一只手,那只手紧紧抓著我不鬆开,现在你该不会要告诉我,抓著我手的那个人,是你吧?” 第65章 让我亲一亲好不好 周闕人都要麻了。 宋妮看周闕的表情像是打算先咬牙承认下来,於是在他开口之前提醒他:“想好了再回答。” “宋小姐,其实……” 见周闕还在迟疑,宋妮再加一剂:“现在就只有你在我房间,我还可以说成是,你不止碰了我的手。” 周闕:“……!!!” 早知道刚才不进来了。 他哪能想到顾少甩手丟给他这么烫的一个山芋,宋小姐从来不是好忽悠的主,这下麻烦大了。 “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吗?”宋妮慢慢挪到床边,脚踩在鞋面上,“还是在思考一个,更容易说服我相信的谎言?” 周闕將头埋得越来越低,一声不吭。 他心里苦不堪言,一想到才得到顾少的原谅,难道马上又要被顾少轰走了? “倒也不用一副那么苦大仇深的样子。”宋妮趿上拖鞋,起身走到周闕面前,“是我自己猜到的,不是你透露给我的。” 周闕闻言抬起头,看宋妮跟看救星似的表情。 这时宋妮视线往门口方向瞥了一下:他在外面? 周闕咬著牙点了下头:是的。 悄无声息的一个眼神交换,宋妮抬脚朝门口走过去。 软拖鞋踩在地上没有声音,宋妮直接打开门,跟想像中的一样,顾京则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很错愕。 “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她倚著门框,手臂环腰,好整以暇看著他,“还是说打算一直不露面?” 顾京则迅速瞥开视线,一句话没说,仓惶逃离。 宋妮没追,只说了句:“有本事跑了就別再回来。” 听到她这句话,顾京则驀地停下脚步。 几秒后,他转过身,乖乖折返回到她面前。 宋妮觉得好笑,但刚经歷一场绑架,大起大落的心情还没恢復好,只勉强弯了下唇,说:“不是一看见我就跑,怎么又不跑了?” 顾京则耷著脑袋:“怕你不让我回来。” 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宋妮都明白,前天她说那些话造成的。这时她注意到顾京则身上的衣服是脏的,有血跡,衣摆和领口甚至是碎絮状,看起来像在不久前经歷过一场搏斗。 她心头忽然紧了一下,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闻声抬起头,直勾勾看著她。 宋妮说:“你过来点。” 他没有迟疑,朝她靠近,整个过程中带著一点试探,宋妮等不及,抓住他衣袖將他直接拉到面前。 “你受伤了。”她的语气带著肯定,“让我看看。” 说著就要去掀他的衣摆。 还没掀起来,被顾京则的手摁住,她听见他低磁的声音说:“进去再看。” 宋妮板著脸:“我不是在跟你调情。” 然后不管他的抗拒直接掀起了他的衣摆。 映入眼前不是伤痕累累的皮肤,而是那沟壑起伏的薄肌,宋妮怔了一下,这时周闕从旁边走出来说,“宋小姐,顾少的伤在后背。” “后背?”宋妮立即鬆开前面的衣摆,绕去他后背,“怎么伤的?” 顾京则一只手拦住宋妮,冷眼瞪了周闕,警告他別话多。 周闕身板抖了一下,但还是顶著顾京则那吃人的眼神继续把话说完:“昨晚顾少救你的时候太心急,一个不慎后背被那人打了一棍,还有,顾少的胳膊上也有伤痕。” 宋妮听得心里不是滋味,问周闕:“原先是两个人,后面他们还来了帮手吗?” 周闕摇摇头,还想说什么,被顾京则打断,“你可以走了。” 宋妮:“不准走。” 顾京则沉声:“滚。” 宋妮:“不准滚。” 周闕僵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面为难。 顾京则冷著脸还想威胁,被宋妮看穿,一语道破:“我知道以你的身手还掛了彩,面子上掛不住,但事情的经过我总要了解清楚。” 顾京则声音沉闷:“你可以问我。” 宋妮仰起脸:“我能从你嘴里撬出几句真话?” 这回顾京则不说话了。 他虽然失忆,但一身本事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不惧打架,也很会打架。昨晚那两个嘍囉很好收拾,结果因为关心则乱被暗算了几棍,他面子確实掛不住,所以不想让周闕再说下去,他怕宋妮听了觉得他没用。 回到套房里。 关上门。 周闕开始一五一十向宋妮交代经过。 听完周闕的交代,宋妮这才知道,原来昨天一整天顾京则都跟著她。 从蓝市出发开始,到蓝河村,再到镇上,吃饭,去旅馆,发生爭执,她跟任博轩去找许翎这些过程,顾京则全都知道。 “我说怎么老感觉一直被一双眼睛盯著,所以是你们?”这回轮到她直勾勾盯著顾京则。 顾京则被盯得不自在,別开了脸。 宋妮只好继续问周闕:“那两个人呢?” 周闕说:“抓起来了,不过没交给警察。” 宋妮:“拷问过了?” 周闕点头:“昨晚就拷问过,整个事情有些复杂,宋小姐要现在听吗?” 人已经抓住,该问的也问清楚了,她倒没那么著急知道真相。 眼下更重要的是……宋妮走到顾京则身后,伸手去撩他衣摆,他又一次摁住,说:“没什么可看的,一点点小伤。” 宋妮:“既然是小伤,那又为什么不能给看?” 他不作声,手仍死死摁住后背衣摆不让她掀,宋妮力气没他大,犟不过他,至少收回了手,扭头问周闕:“他的伤严重吗?有没有在医院处理?” 周闕回答:“不严重,只有点皮外伤。” 从周闕脸上看不出撒谎的跡象,宋妮勉强信了:“你去订份饭,我饿了。” “好的宋小姐。” 等周闕离开,宋妮把顾京则拉到床尾坐下。 俯视的角度看他,好像也別有一番味道,不过她现在没心情起旖旎的心思,轻声说:“昨天一整天没给我发消息,电话也没一个,我以为你搬走了。” 顾京则声音沉闷:“你说不谈情爱,那我能做到的就是不打扰你,不让你看到我心烦。” 听起来好委屈。 宋妮心头很不是滋味:“偷偷跟了一路也不敢露面,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昨晚的意外,我在外面出差半个月,你就外面躲在阴暗处偷窥半个月?” 顾京则不吱声。 被说中了,他没什么可反驳的。 “甚至就连守了我一晚上,怕我醒来看到你不高兴,也要在第一时间开门逃出去,让周闕来应付我?” 质问到这里的时候,宋妮已经是一肚子气。 但看他沉默著,又可怜又委屈的样子,她又捨不得说重语气。 宋妮转过身背对他:“顾京则,如果你还是不能面对我,那就自己出去吧。” 闻言,顾京则坐著的身躯一僵,过了好半晌,他才慢慢抬起头,伸手去拉宋妮的衣袖。 宋妮低头看,那漂亮的手指正心翼翼捏著她袖口边角。 她转过身,他仰起脸,四目相对。 又是打架又是送她去医院,忙活了一晚上,还守了她一晚上,他眼下浮著一层淡淡的乌青,看著怪让人心疼。 宋妮问:“我说了半天话,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他缓缓开口:“你头还晕吗?” “不晕。”顿了顿,接著说,“精神也很好,没有什么后遗症。”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昨晚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头一直晕得厉害,都看不清人。 也许当时顾京则在她面前出现过,但她昏昏沉沉没看清楚。 “没有就好。”说完,他又垂下了脑袋。 宋妮心竭,视线往他身上扫了一遍。 没看见伤总是不踏实。 她刻意將声音压得轻软黏糯:“顾京则,你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这句话一出,她听到顾京则呼吸变急促了。 看来有点用。 她势必要看看他身上的伤,於是在他身旁坐下,继续用刚才那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顾京则,把衣服撩起来好不好?” 在顾京则听来,她这句话就跟“顾京则让我亲一亲你好不好?”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他转过头看她:“……伤,不严重。” “都说几遍了不严重,那又为什么不能看呢?”她朝他靠近些,“你不是最喜欢脱衣服给我看吗?” “……” 硕大的喉结快速上下起伏著。 趁著他心乱,宋妮快速撩起他的衣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將他摁趴在床上。 当看到顾京则后背上有一大片青紫,宋妮皱紧眉头。 顾京则意识到自己著了道,索性不再挣扎,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很丑,你別看了。” “现在是丑不丑的问题吗?”宋妮的指腹划过他背上那片青紫,“是你不诚实的问题。” “又不疼。”他说。 宋妮没好气:“现在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 “也不是,除了嘴还有……” 后面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也懒得问,起身去找手机给周闕打电话。 找到手机结果发现没电关机了,她只好拿顾京则的手机给周闕打。 “顾少?” “是我,回来的路上顺道去买瓶红油回来。” “好的宋小姐。” 掛了电话,她转身,顾京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她身后,“他们应该在找你。” “他们?”宋妮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顾京则说的是她那些同事,於是问道,“你昨晚把我救走后,没有让周闕告诉他们?” 第66章 沾上人命了,人死了 顾京则幽幽看著宋妮,回答道:“没有。” 宋妮神色鬆缓:“那就不告诉他们,我得先弄清楚昨晚那两个绑架我的人是谁安排的。” “是那个叫许翎的女人。” 顾京则说道。 “许翎?”宋妮微微一愣,目前她只往许翎身上猜了百分之十。 其余有百分之五十,她往宋嵐的政敌那边想了,因为在很早之前她也遭遇过一次绑架。 对方蹲点她半个月,绑了她来威胁宋嵐。 那次她也是命悬一线,差点就死了,最后成功获救是陆琮谨只身入虎穴,所以多年来对陆琮谨的执著也不是没有原因。 “不止她一个。” 顾京则继续说道。 宋妮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猜到了:“还有崔清妙。” 提到崔清妙这个名字,顾京则脸上的戾气很重:“是她策划的,让许翎配合她,旅馆那边也是提前安排好。” 宋妮一脸冷意:“果然是联手。” 光是许翎,不至於单枪匹马为了崔清妙做到这个地步,联手才能干大事。 所以这两个人胆子真不是一般大! “我要去见见那两个绑我的人……”宋妮看向顾京则,跟他提出,“现在能见吗?” 顾京则问:“你不是饿了吗?周闕去买饭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突然也不是那么饿了。” 她现在有了一个新计划,必须要马上实行,拖太久容易出差错。 顾京则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什么都没问,转过身往门口方向走:“跟我来吧。” 宋妮亦步跟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套房出来,两人一起乘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地方是周闕找的,很隱蔽,还上了锁。 开门之前,顾京则很犹豫,宋妮问他犹豫什么,他说:“里面很血腥,怕你嚇到。” 宋妮確实没见过太多血腥的东西,但不代表她怕,她直接从顾京则手里拿过钥匙,亲自打开了这扇门。 眼前的画面比她想像中还好些。 就是地上血多了点。 避开血跡往里走,那两个人都被捆成粽子一样蜷缩在地上,个子稍微高大点的那个被揍得鼻青眼肿,但还勉强能看到五官,另外那个瘦猴被揍得五官已经快变形,看不清长什么样了。 两人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空气的血腥味很重,但更重的是两人身上排泄物的臭味。 宋妮抬手掩著鼻子:“看起来都不太清醒了。” 话音落下。 身旁沉默著的顾京则走上前,他抬起脚,踩在那个瘦猴的手背上,脚尖慢慢用力…… 瘦猴痛得猛地清醒过来,想叫也叫不出,嘴巴被胶纸封住,只能瞪大一双充血的眼睛,被捆住的身体像驱虫一样蠕动。 等他彻底清醒了,顾京则这才慢条斯理抬起脚,转而走向另一个。 那个男人一直是清醒的,听到有人进来故意装晕,刚才的动静他也听到了,眼缝里看到顾京则走过来的身影,他终於装不下去,蠕动著身体往后挪。 顾京则在他面前停下,並没有下一步动作。 男人暗暗鬆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秒身体就被一脚踹得滚了出去。 撞在后面墙壁上,身体又弹回来。 哀嚎声被胶纸堵回了喉咙里,男人痛得差点真晕厥过去,一条命吊得只剩半条。 还没缓过气来,顾京则又一脚踩在他胸口上:“不是装晕么,我让你晕个够。” 这一脚似要踩断他的骨头,男人痛得脸上血色尽失,最后连蠕动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宋妮走过来:“別踩了,踩晕了我还怎么问。” 顾京则压下眼里的暴虐,慢慢收力。 男人痛苦喘著气,宋妮让他缓了缓再俯下身扯掉他嘴上的胶纸,问道:“你跟崔清妙是什么关係?” 男人不回答。 宋妮也不生气,只说了句:“看来我不该阻止,你刚才的表情应该是享受。” 男人嚇得连忙开口:“……崔……清妙是我,表妹。” 他声音很沙哑,被折磨太久,又没进过一滴水,全靠意识撑著。 宋妮接著问:“亲表妹?” 男人嗯一声,脸色十分痛苦,乞求道:“给我喝点水,求求了。” 宋妮示意顾京则去拿水。 当男人看到水的时候,那眼神就像看济世菩萨,喉咙不停地乾咽。 “拧开盖子。”宋妮说。 顾京则把盖子拧开,然后递给她。 接过水,宋妮在男人面前蹲下来,笑吟吟问道:“想喝吗?” 男人使劲点头。 宋妮说:“把嘴张开。” 男人乖乖把嘴张开,宋妮倾斜水瓶,水慢慢倒进他嘴里,但只倒了一点点,这对已经渴了一晚上的男人来说完全不够。 他眼里满是乞求:“求你再给我喝点,求求你了。” 宋妮勾唇笑了笑:“我要知道一些事情。” 男人理智被逼到崩溃:“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求你了再让我喝点水,求求你了……” 他一直乞求。 宋妮觉得差不多了,又倒了些水给他喝。 顾京则静静看著这一幕,心情十分不爽,凭什么这狗东西还能被妮妮亲自餵水喝,早知道刚才一脚把他踩晕过去好了。 宋妮没让男人完全喝够,等差不多的时候收回水:“告诉我崔清妙的完整计划。” 男人眯著被揍肿的眼缝看著宋妮:“她安排好一切,然后我按照她说的时间点去镇上把你绑走,带到蓝河村去关一天,要赶在二十四小时之前把你放回去,就,就这么多了……” 这些话昨晚已经交代了一遍。 当时被打得更惨。 他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那个男人太疯了,就不像个正常人,砸在他们身上的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打,要不是他命够硬,怕是都活不过这一晚。 他另一个伙伴看起来应该是不行了,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挺到被放走。 宋妮听到了几个关键字,问道:“为什么是送去蓝河村?” 任何一个地方藏著都行,为什么偏偏选蓝河村呢?她这几天都会在蓝河村工作,很容易找到。 男人开始吞吞吐吐,没有立即说实话。 宋妮没那么多耐心:“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狠。” 身旁的顾京则上前一步,男人不敢看顾京则那张阎罗脸,连忙说:“因为蓝河村是个人贩子窝。” 宋妮诧异:“人贩子窝?” “是,人贩子窝!”男人哆哆嗦嗦一五一十全都交代出来,“把你绑到那,不管你遭遇什么事情,都是那些人贩子乾的,等到时候报警全部一抓,我们都能摘得乾乾净净,这样就跟我们没关係了。” 这些真相的衝击让宋妮缓了好半晌才消化完。 没想到昨天任博轩开的几句玩笑,竟然变成了真。 只不过,宋妮现在好奇的是:“崔清妙怎么会知道蓝河村是人贩子窝?” 男人说:“我知道,是,是我跟她说的,然后她想了这么个办法。” 这下宋妮全都明白了。 男人开始求饶:“我知道错了,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或者,你们把我送警局也行。” 比起去警局判个刑,也比隨时会被那个疯子弄死好。 那个疯子太可怕了。 去警局好歹还能有条命活。 宋妮慢悠悠站起身,转头问顾京则:“你昨晚是打得有多狠?能把人嚇得甘愿去警局。” 顾京则平静说:“隨便收拾了一下,都没怎么下重手,他是骗你的。” 男人一脸不可思议:“不不不,我没有骗你,他昨晚往死里打我们,比刚才狠多了。” 顾京则眼底浮现戾气,一字一句警告:“不想死就闭嘴!” 等转头看宋妮的时候又是另一幅脸色:“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没那么残忍。” 宋妮憋著笑:“行了,我相信你只是轻轻地收拾了一下他们。” 这傢伙,生怕自己残忍的一面嚇到她。 不过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问顾京则要这两个人的手机。 顾京则说手机在周闕那。 於是又等了会,等到周闕把饭拿到酒店,再匆匆过来送手机。 宋妮拿著两部手机到那个男人面前问:“哪支是你的?” 男人颤颤巍巍说:“黑色……小的那支。” 宋妮点开手机:“密码。” 男人一句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说了密码,宋妮在通话记录里找到崔清妙的號码给男人看一眼,然后说:“我马上拨通她的电话,你告诉她,你们不打算把我还回去了,因为我已经遇害了。” 身后的顾京则忽地一皱眉。 周闕看出顾京则的担心,低声说:“宋小姐应该是有一个计划。” 男人明显也十分不解,磕巴问道:“为,为什么要这么说?” “问那么多为什么,小心又挨打。”宋妮点了拨通,把手机放在男人耳边,“按我说的说,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男人被打怕了,连说三声我知道。 电话接通。 宋妮点了免提,崔清妙焦急的声音传出来:“表哥?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这么久,一直打不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男人看了眼宋妮的脸色,不敢乱来,稳著声音说:“晚上顾著办事了,忘给手机充电,这不,充好电就给你回电话了。” 崔清妙鬆了口气:“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 男人又看了眼宋妮,然后说:“是出了点意外。” 电话那边的崔清妙一下子急了:“什么?出意外了?你会是要告诉我,人跑了吧!” 宋妮勾了勾唇笑,示意男人继续说。 男人咽了咽口水:“人没跑。” 崔清妙:“没跑?那就是还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咯?” 男人嗯一声。 这来来回回就是不说清楚情况,给崔清妙急得心急火燎:“既然人没跑,那到底出什么意外了?表哥啊你赶紧说清楚。” 宋妮唇形无声无息动了一下,男人看懂,对电话那边的崔清妙说道:“人没跑,但是人死了。” “你说什么?”崔清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人硬著头皮继续说:“出了个意外,她已经断气了,我们……我们沾上人命了。” 第67章 好戏开始了 再三確认后,手机里传来崔清妙失控的爆鸣声—— “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是让你们把她绑到村子里,你们怎么能把她害死呢!” “现在她死了,我们可就都完了,这可是人命啊……” 吼著吼著,崔清妙的声音里有了泣音,是被嚇的,她没遇到过这样的事,腿都要嚇软了。 男人战战兢兢望向宋妮,等她发话。 宋妮先把电话掛了,然后说:“瞧著,她会马上再打过来。” 男人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刚问完,手机页面弹出来电提示,是崔清妙打来的。 宋妮毫不犹豫给掛了。 男人愈发看不懂。 那边鍥而不捨打了四五遍,宋妮都没接,直到那边终於不打了,宋妮才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下。 她说:“以你表妹的智商,一时半会想不到真真假假,让她慌一会,等冷静下来她会找另外一个帮凶说这件事,帮凶比她聪明,会想到你表妹想不到的可能性。” 男人听迷糊了,不过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安危:“那,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我们?” 宋妮:“放了你们?” 男人立马磕磕巴巴改口:“不,不是放我们,是,是送我们去警局。” “不急。”宋妮勾了勾唇,“事情还没办完,等办完了你会去到你该去的地方。” 这话听得男人心里直犯怵。 那句『他该去的地方』听起来就像是要送他下地狱。 周闕小声询问顾京则:“顾少,趁现在饭菜还是热乎的,要不叫宋小姐先上去把饭吃了,再继续处理这件事?” 顾京则沉默地盯著宋妮背影看了一会,然后朝她走过去。 在她身旁蹲下,他说:“先上去把饭吃了好不好?” 宋妮转过头,顾京则那张关切的脸近在咫尺,想起还没给他擦红油,她嗯一声,抻著他的胳膊站起来。 “周闕。”她喊道。 周闕立即走过来:“宋小姐儘管吩咐。” 宋妮瞥了眼地上那两个男人,说:“刚才我一直掛崔清妙的电话,除了让她心急,也是要让她生疑,许翎比她聪明,大概会想到她表哥打算独吞这种情况,也会想到她表哥弄死人打算跑路这种情况,不管哪一种结果对她们来说都非常糟糕。” 周闕立马明白了宋妮的计划:“所以那两人还会再打电话过来,不管是蒙还是骗,她们必须要確认你是真的遇害,还是被她表哥独吞了。” “对!” 宋妮点了下头,接著说:“等她们再打电话过来,你就让那个人说,確实死了,现在尸体没法处理,他们很心慌,让她们亲自来一趟商量对策。” 周闕表情一亮:“这样一来,她们为了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死了,一定会进圈套。” 宋妮弯唇笑了,夸讚道:“真聪明。” 周闕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顺著宋小姐的计划往下……”猜。 最后一个字在看到顾京则脸色后又默默咽了回去。 宋妮察觉到身旁的人磁场有变化,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顾京则耷著眼角:“没什么。” 宋妮盯著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后,然后主动去牵住他的手:“这样呢?”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顾京则浑身一僵。 他绷著脸佯装出很淡定的样子,实则眼睛已经朝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瞟了八百遍。 这个眼神小动作看得宋妮很想笑。 算了,给他点面子,別真笑出来,於是转头继续跟周闕交代:“见面地点不定在这,定在他们原本计划的蓝河村里,那里更方便。” 周闕憋著笑点头:“好的宋小姐,我明白该怎么做。” “还有……”宋妮特別叮嘱道,“一定要盯好这两个人,別让他们耍小心思,要是毁了这个计划我拿你是问。” 周闕再次保证道:“宋小姐放心。” 此时此刻。 崔清妙那边已经被嚇得全身骨头都软了,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表哥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她急得哭了出来。 哭著哭著,哭声突然一停,她想起还有许翎,边擦眼泪边说,“……不是我一个人干,还有许翎!对!还有许翎!” 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给许翎打电话说这个事情。 结果试了几次都爬不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嚇得骨头都软了。 她一边骂自己没用,一边去捞起机,捞到手机立马给许翎拨过去。 “喂,阿翎啊……” 崔清妙控制不住语气里的哭腔。 电话那头许翎一听这声音,就知道肯定出事了,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你表哥那边出差错了?” “岂止是差错。”崔清妙十分崩溃,“完了!这次真的要完了!” 许翎听得心头一颤一颤的,她不敢往最坏的方面想,先问:“是宋妮跑了?” “她要是跑了倒好。” “那她……” “宋妮死了。” 得知这个天塌的结果,许翎整个人懵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样……不是只交代说把人送去村里就行吗,怎么还弄死了?” 崔清妙边哭边说:“昨晚我表哥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今早他终於主动联繫我,我以为是好消息,可谁知道……谁知道他说宋妮死了。” “怎么办阿翎,我从来没有想要害死宋妮,我就只是想教训她一下。” “现在宋妮死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我不想坐牢,呜呜呜……” 崔清妙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翎听得心烦,一怒之下吼道:“哭什么哭,现在哭有用吗!”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出国避难吧?” 心绪慌乱间,崔清妙想到这个办法。 但下一秒就被许翎否决:“来不及的,出国不是一天两天,长待的手续办下来没那么快,要等手续下来我们已经被抓了。” “那怎么办?”崔清妙焦急问道。 “怎么办,让我想想……”电话那头,许翎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忽然,她想到什么,问道:“你表哥有没有说宋妮是怎么死的?” 崔清妙一愣:“没有,他话都还没说完就把电话掛了,后面无论我怎么打都打不通。” 许翎抓住重点:“话没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崔清妙连嗯两声。 许翎陷入了沉思,崔清妙焦急催促,“你想到办法没有阿翎,我好害怕……” “先別怕,我觉得你表哥那肯定有问题。” “啊?我表哥那有什么问题?” “他没说宋妮是怎么死的就匆忙掛断电话,肯定有诈,会不会是……他们看宋妮漂亮起了私心?”许翎大胆猜测道。 崔清妙听得一愣一愣的,慢慢反应过来:“要真是表哥起了私心,是不是宋妮就没死?他故意这样说来忽悠我们,打算把宋妮带走?” “不说百分百,但一定有这个可能。”许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匆忙掛电话还一直不接,要么他起了私心把宋妮藏起来,要么就是人死了他也害怕,已经逃命去了。” 崔清妙止住了哭声:“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翎说:“继续打你表哥的电话,只要他没关机,只要能打通,就一直打。” 顿了顿,许翎接著补充:“还有微信和简讯,你一直轰炸他,如果他逃命去了,就哄他说可以想到办法解决,如果他真是起私心,你就拿钱跟他换,总之不管怎么样,撬开他的嘴,弄到真实情况。” 崔清妙擦乾眼泪,吸了吸鼻子:“阿翎,还是你冷静,我都没想到这些,我马上按你说的做。” 掛断电话。 许翎在心里祈祷,那两个人只是起私心,可千万別真把宋妮弄死了。 不然,就真的全完了。 …… 宋妮跟顾京则一起离开地下停车场。 从乘电梯上楼,到回套房里的这一路上,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就没鬆开过。 宋妮手心都出汗了。 进屋后,见他还是没有丝毫要鬆手的意思,宋妮不得不提醒他:“吃饭得洗个手吧?” 顾京则听了,拉著她去卫生间帮她洗手。 洗完手他还特別细心给她擦乾手上的水,然后继续牵著。 宋妮头疼问:“顾京则,我们是这辈子只牵这一次手吗?” “不是,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他嘴角掛著若隱若现的笑,又拉著她往餐桌那边走去。 宋妮內心很无语。 在餐桌边坐下,她刚想问,用左手怎么拿筷子?不过还没开口,顾京则手里的调羹已经餵到她嘴边。 宋妮看著眼前的鲜汤,明明想同他生气,可嘴已经诚实张开。 鲜汤入口,確实美味。 他开始夹菜,不过这次宋妮没依他:“再不鬆手,下次不牵了。” 虽然有点威胁的意思,但谁让他这么固执。 好在管用,顾京则终於是鬆开了手,宋妮拿著调羹自己喝了几口,心想还是自己的手好用,她不习惯那么亲密的伺候。 喝了几口鲜汤,又吃了几口菜,终於是缓解了飢饿感。 这时周闕打来电话,顾京则把手机给她。 宋妮继续吃菜,边吃边说:“你接也是一样的。” 本来顾京则心情还沉闷著,冷不丁听到她这句话,心情即刻好转起来,按下接听。 等周闕在电话里说完,他一句话转述给宋妮:“鱼上鉤了。” 宋妮弯了弯唇:“等著看吧,真正的好戏马上开始了。” 第68章 重来一次 与此同时。 宋妮失踪的消息已经慢慢传开。 最先知道的必然是宋嵐,蒋茂勛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告知了她。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宋嵐直接赶往蓝市。 白嬋接到宋嵐打来的电话时,正跟陆琮谨在蓝河村閒逛。 半个小时前,从市里开车过来的陆琮谨找到她,说是无聊,也想跟著一起去看看乡下新建小学的景象。 白嬋一眼看穿他:“无聊只是藉口,想偶遇妮妮才是真的。” 提到宋妮时,陆琮谨神色冷淡:“偶遇她?那我大概是吃饱了撑著才会干这种事。” 两人並肩走著,步伐都不快,像散步一样。 白嬋不再说话,转过看了陆琮谨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陆琮谨察觉到白嬋的目光,笑得漫不经心道:“我没吃饱,也没撑,今天过来就是纯粹无聊,顺便吸一点农村的新鲜空气。” 白嬋收回视线:“你现在说谎没以前说得自然。” 陆琮谨嘴角笑凝滯。 白嬋说:“你以前不喜欢妮妮,確实看得出来,但现在……” “现在也不喜欢。” 陆琮谨毫不犹豫否认了。 似乎觉得理由不够,接著说:“就宋妮那种河东狮,脾气臭,火气大,嘴巴毒,还时不时甩我冷脸,我可没心思去惯著。” 这时候白嬋问了句:“既然你不喜欢妮妮这样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陆琮谨忽然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几步的白嬋回头看他。 两人目光短暂对上,几秒后,陆琮谨率先別开脸:“我没有喜欢的,就现在自由自在挺好,不受约束,真结了婚被管东管西,烦死了。” 白嬋扯了扯唇角,但几乎看不见笑:“想法固然美好,但请別耽误了妮妮。” 陆琮谨神色变得复杂,有些话在嘴边,欲言又止。 白嬋看出来:“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陆琮谨:“当年联姻原本是我跟你,但是你拒绝了,所以才是我和宋妮,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拒绝?是因为真的很討厌我吗?” 一阵清风吹过。 白嬋抬手捋了捋耳边的髮丝,“之前怎么没勇气问我,现在倒是敢问了。” 陆琮谨:“就像你说的,没勇气。” 至於为什么现在敢问,他也说不清原因,想到这,就问了。 气氛安静了一会,白嬋才缓缓开口说道:“从来不是因为討厌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陆琮谨问:“什么原因?” 白嬋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消息在风声里:“我一向目標明確,对自己也是要求严格,那时候恰是我最不好的状態,我想做的事情太多,谈情说爱不在我的计划內。” “原来是这样……” 时隔两年。 如今陆琮谨终於知道当初白嬋拒绝联姻的真正原因后,內心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似乎觉得,对白嬋来说,理由確实该如此。 她从来都是最优秀的那个。 她想成为更完美的自己,没有任何不对。 “不过现在我想,如果重来一次……” 白嬋转过身来,言笑晏晏看著陆琮谨。 这个笑容,陆琮谨很少在白嬋脸上看到,他微微愣神了一下:“什么?” 白嬋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会改变想法,不会再走当初那条路。” 这句话听起来很好理解。 但陆琮谨总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不透,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回了一句:“挺好的。” 白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时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陆琮谨立马说:“你手机响了。”说完,他鬆了口气。 白嬋嗯了声,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她皱起眉头。 按下接听,她將手机放在耳边:“妈?” 宋嵐:“妮妮失踪了。” 一开口就是妮妮,白嬋听得心情烦躁,但那句失踪,又让她心情缓和了些。 她冷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陆琮谨听到这句话,立即打起精神,忽然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如果对面的人是宋妮,他应该直接过去一起听了。 “妮妮跟台里的同事去蓝河村採风,昨晚在镇上去找旅馆的时候突然失踪,到现在也下落不明。” 平时就算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宋嵐,此刻的语气听起来却十分紧张。 白嬋抿了抿唇:“昨晚什么时候?” 宋嵐说了时间,然后问,“从昨天到现在,你有没有见过妮妮?” 白嬋说:“没有,从昨天到现在我都没见过她。” “行了。”宋嵐语气里夹杂著失望,“先把你手上的工作放一边,动用你身边的所有关係,往蓝河村里找。” “可是……” “別可是了,她是你亲妹妹,你別告诉我都这种情况了,还不及你那工作重要!” 宋嵐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厉。 白嬋垂著眼睫,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有新消息第一时间联繫我,就打这个號码。” 说完,宋嵐直接掛断了电话。 白嬋慢慢放下手机,这时陆琮谨走上前来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嬋抬眸。 陆琮谨拧眉:“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嬋平復好心情说:“没什么事,你別多想。” …… 酒店里。 宋妮刚哄著顾京则把衣服脱了,就听见篤篤篤的敲门声。 她把红油放下,对裸著上半身的顾京则说,“等我一会,马上回来。” 然后过去开门。 顾京则默默拿过手机,点开搜寻引擎,输入:女朋友给擦药的时候该怎么表现? 加载中。。。 加载出来后,下面弹出很多帖子,他照例隨便点开其中一条。 [什么?女朋友亲自给擦药?这是什么绝世好女友,分了请通知我一声。] [女朋友擦药?擦哪里?用什么擦?是我想的那样吗?] [看敏感度吧,刚谈的时候碰一下老子都能邦邦硬,別说擦药了,我得反过来给她擦下面。] [表现的话,那就尽情叫吧,男人的呻吟,女人的兴奋剂。] [我想问是正经擦药吗?] 宋妮回来的时候,顾京则立马收起手机扔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干过。 宋妮倒是没注意到顾京则的表情,她伸出手说:“手机给我用一下。” 顾京则脸色一变,想到刚才的瀏览页面並没有退出,他立马拿起手机准备先退出页面再给宋妮用。 哪知道宋妮手很快,直接就把手机抽走了。 “等……” 话堵在喉咙里。 因为宋妮已经念出了那句:“是正经擦药吗?” 顾京则默默收回手,坐了回去,一言不发。 宋妮憋著笑,退出他刚才的瀏览页面,给向珊打了个电话过去。 “珊姨。” 目前向珊还没收到宋妮失踪的消息,接到电话也只是有些好奇:“小姐怎么用顾少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宋妮说:“我手机没电了,现在我长话短说。” 向珊一听这语气,心提到嗓子眼:“小姐你说。” “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已经惊动到我妈妈亲自赶来蓝市,不过珊姨別担心,我现在很安全,身边有顾家人在,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我妈妈打一通电话……” 交代完,宋妮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顾京则面前,忽略了他已经摆好的姿势说:“刚才周闕来说,我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到我妈那边,她正赶来蓝市。” 顾京则抬眸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是你和周闕出现,我现在生死还未可知。”一说到这,宋妮就想起了那个瘦猴淫邪的眼神。 她对顾京则说:“接下来就是这场戏必须演到底。” 顾京则:“我陪你。” 好温柔的一句话,让宋妮有些烦躁的心情,渐渐得到抚慰。 她伸手勾住顾京则的脖颈,往下压:“这次谢谢你。” 顾京则问:“可以要谢礼吗?” 宋妮噗嗤:“亲自给你擦药不就是谢礼吗?你还想要怎样的谢礼?” 想到刚才看到他的搜索页面,她噙在嘴角的笑意加深,“还是说,你想要什么不正经的擦药方式?” 顾京则脑海里浮现那晚的画面。 “別想了,再想就冷静不下来了。”宋妮用指尖点了点他肩膀,“转过身去,擦药,擦完药去办正事。” 顾京则乖乖转过身,背挺得很直。 宋妮拧开红油的瓶盖,然后轻拍了下他后背,“背別绷那么直,稍微放鬆些。” 他听话,背稍稍弓了些弧度,肌肉也在慢慢放鬆。 宋妮將红油適量倒在他皮肤青紫的那几处,指腹以轻轻按摩的方式,帮助药物慢慢渗透进去。 一开始顾京则还比较放鬆。 直到宋妮按摩的时间越来越久,他身体绷紧得也越来越厉害。 “放鬆。”她说。 顾京则始终绷著没法放鬆下来,哑著声音说:“好了妮妮,可以了。” 宋妮按摩的手停顿下来:“还有一处没抹,你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顾京则信了她的那句马上就好,乖乖坐著没动。 宋妮给红油拧好瓶盖,放在一边,目光盯著顾京则光滑的肩胛处,然后慢慢俯身靠近。 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时,顾京则明显感觉到。 他作势要转身,被宋妮一把按住肩膀,“都说了別动。” 他当真一动不动,只压低声音问:“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 宋妮悠悠笑,靠近他肩胛后,將唇印在她目光锁定的那一处。 浅浅一吻,他浑身战慄。 第69章 顾京则:撞死他们 出门的路上,宋妮只字不提印在顾京则背上那个吻。 好几次顾京则试图提,宋妮都用別的话题岔开了,比如——“我没记错的话,你搜索的那个页面上,问题好像带了女朋友这三个字是吧?” 顾京则:“……” 宋妮:“谁是你女朋友?” 这回顾京则终於闭上了嘴,开始装沉默。 前往蓝河村的车子周闕已经备好,就停在酒店外,周闕和他僱佣的打手带那两个人先走一步,提前在蓝河村等他们。 顾京则走过去拉开车门,目光看向別处。 宋妮停在他面前,伸手將他脸掰过来:“一直没回答,是心虚啦?” 目光交匯在一起,他眼底的心虚很明显,怕她不高兴,所以嘴很硬,坚决不承认:“你看错了,没有。” 宋妮步步紧逼:“没有什么?” 他背抵著车门,一再否认:“没有带那三个字。” 宋妮不放过他:“哪三个字?” 渐渐地,顾京则眼里的心虚被另一种情绪替代,变得有些危险,宋妮適可而止,收回手迅速上车。 坐好后,她抬眸,发现顾京则正幽幽地盯著她。 宋妮冲他挑了下眉:“上车啊,还要去办正事。” 他没动。 手臂维持撑著门沿的姿势,垂眸看著她。 宋妮迴避他的视线,提醒道:“耽误了时间,容易出差错。” “宋妮。” 冷不丁听到顾京则连名带姓喊她的名字,宋妮愣了一下。 她不再迴避他的视线,抬起头望向他:“有话就说。” 顾京则绷著俊脸说了句:“我不会一直忍的。” 宋妮:“……?” 他关上车门,绕过车尾上车。 宋妮抿唇看向窗外,心想完了,撩过火了。 到蓝河村正好下午一点。 村口稀稀疏疏停了几辆私家车,没看见警车。 宋妮给向珊打了电话,让向珊给宋嵐说明她现在的情况,宋嵐那边知道真实情况后会应该是配合的,不然此时的蓝河村也不会看起来一派祥和。 车子缓缓驶入村里。 前面碰到一行人正,男男女女大概七八个,有的提著公文包,有的打著遮阳伞,有说有笑。 宋妮说:“应该是青发基金会的人,靠里边停,让他们先过。” 顾京则照宋妮说的做。 车子停下,那些人路过时纷纷往车里看,宋妮別开脸,等那些人都走过了才转过脸。 然后对顾京则说:“开车吧。” 顾京则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没动,视线看著前方。 宋妮纳闷,隨意往前方瞥了眼,忽然怔住。 是白嬋和陆琮谨! 他们並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男帅女靚,乍看很像一对在热恋中的情侣。 尤其是白嬋脸上的笑容,是宋妮以前很少看到的。 不对,白嬋本身就是一个不爱笑的人,但在此刻陆琮谨身边的她,就像换了一个人。明媚又灿烂。 “你吃醋了?” 顾京则一直在观察宋妮的反应。 其实宋妮除了有一点意外,別的情绪一概没出现过,她收回视线说:“开过去。” 顾京则误解了宋妮的意思:“撞死他们?” 宋妮:? 顾京则以为没理解对,换了个思路:“撞翻他们?” 宋妮轻咳一声:“收起你以前那种不要命的疯狂。” 听到这话,顾京则自我反省了一下:“那就撞瘸他们,还能留条命。” 宋妮:“……” 这回宋妮是真的无话可说。 实在是顾京则这傢伙暴戾得有点过度了。知道他是以前是京圈太子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黑道太子爷。 此时顾京则已经踩死剎车,油慢慢往上给。 低沉的轰鸣声像蛰伏的巨兽醒来,只要他一松剎车,车子会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去,不一定会撞死远处的那两个人,但一定会撞翻那两人。 宋妮没眼看,低声警告他:“你敢冲一个试试。” 顾京则慢慢转过头,眼神几近破碎地问她:“你还是捨不得他受伤?” 宋妮咬牙:“捨不得你大爷,我还想再多活几十年。” 被骂了,顾京则有点委屈:“我车技很好的。” 宋妮凶道:“你再犟一个试试?” 这回顾京则终於老实了:“那我熄火。” 油门一收,车子瞬间熄火,像放了一个闷屁,车身抖了一下。 宋妮心竭扶额:“我是让你开过去,开快点,別让他们看见我们。” “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 车子重新启动,加快速度往前开,宋妮不想被白嬋和陆琮谨看见,把座椅放平,直躺了下去。 当车子快速开过,路边的陆琮谨回头看了眼。 白嬋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陆琮谨盯著那辆车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对白嬋说,“刚才过去那辆车里的人,看著有点眼熟。” 白嬋:“你的朋友吗?” 陆琮谨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摸出手机,编辑一条简讯发给陈方平:查一下顾京则是不是也来了蓝河村。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方平的电话打过来。 陆琮谨看到来电显示,没立即著接,而是先对白嬋说:“你先走,我接个电话就来。” 白嬋点头,转身时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陆琮谨接起电话,目光落在白嬋走远的背影上,低声问,“这么快就查到了?” 电话那头陈方平的语气很凝重:“小陆总,简讯我刚收到,还没来得及去查,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一声。” 陆琮谨蹙起眉头,隱约猜到:“是关於宋妮?” 陈方平说:“宋小姐可能失踪了。” 陆琮谨语气冷厉:“什么叫可能?说清楚!” 电话那头,陈方平把刚听到的风声全都一五一十告诉陆琮谨。 说到最后,陈方平语气很谨慎:“目前只確定宋嵐已经赶去了蓝市,后续动静还不得而知,我也用別的號码给宋小姐打过电话,是处於关机状態,另外我也给向珊那边打了。” 陆琮谨:“如何?” 陈方平:“没接,所以我猜测这消息有可能是……” “不可能。”陆琮谨想起了度假村的事,“上次也是闹这么一出失踪,所有人找她都找疯了,结果还不是她自导自演的一齣戏。” 陈方平犹犹豫豫提醒:“可是小陆总,这次连宋嵐都来蓝市了。” 陆琮谨冷嗤:“那又如何?宋嵐到蓝市大概只是公务在身,跟宋妮有什么关係,上过一次她的当,这次我要是再信我就是傻逼!” 说完,他摁了掛断。 虽然这次看穿了宋妮的把戏,但是陆琮谨心情並没有多畅快,甚至隱隱有些烦躁。 他想,信任这种东西只有一次,透支了就没有了。 真当他会信? 骗鬼去吧! …… 车子往前开了四百米左右,在一条小路口停下。 再往前没法开,这条小道过不了小车,最多过三轮车。 周闕早在路口等待,见车子停稳,上去给宋妮开车门:“宋小姐,注意脚下,这里的路坑洼不平。” 宋妮找了个地方下脚,站稳后问道:“那两个人呢?” 周闕说:“我雇了两个打手看著,跑不了。” 宋妮点了点头。 地上確实坑洼不平,村里只修缮了大路,小路没有管,天晴除了坑洼都还算好走,下雨天满地泥泞简直无处下脚。 宋妮避开脚下的一个坑洼往前走,边走边问:“我让你准备的那些工具,都准备了吗?” 周闕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宋小姐放心。” 宋妮:“通知崔清妙和许翎过来了吗?” “还没,等你们过来再通知她们。”周闕回答完,转头看向顾京则。 顾京则睨他一眼:“办得很好。” 周闕暗喜,心想果然给宋小姐办事,比给顾少办事还让顾少高兴。 忽然灵机又一动,周闕暗搓搓提议:“顾少,路面不平,你看要不要扶著点宋小姐走路?” 顾京则弯了下唇角:“嗯。” 看到顾少笑,周闕心里美滋滋的,他可真是太聪明了,赶紧调个头吭哧吭哧跑前面去带路。 宋妮自然是听到了周闕对顾京则说的那句话。 她不动声色把手放在前面,等顾京则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说了句:“这路还行,能走。” 本以为顾京则听了会就此作罢。 没想到他不仅不作罢,甚至连试探都没有,直接用很强势的一句口吻说:“把手拿出来。” ? 宋妮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顾京则又说:“那就在我抱你过去,和我牵著你过去之间选一个。” 宋妮:“嘖。” 顾京则一本正经:“我是说认真的。” 確实挺认真的。 他这副表情甚至都让她想到了以前的顾京则,再结合他刚才强势又霸道的语气,差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恢復记忆了! 不过不可能。 他要真现在恢復记忆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样子,霸道里面暗藏著一点幼稚。 “妮妮……”使硬的不行,他又来软的:“路面不平,我牵著你好不好?” 看他不装了,宋妮噗嗤笑,把手伸给他。 天气还算好,没大太阳,也没大风,温度非常適宜,如果不是要办正事,就这么牵著手在乡间的小路上逛一逛也挺好。 到了地方。 那是一间没人住的废旧土坯房。 院子里杂草丛生,没人打理过,院墙破损严重,门栓都是坏的。 周闕问道:“那两个人在最里面那间屋,宋小姐要现在进去看吗?” 宋妮点头:“带路。” 往里走的空气確实有些不太好闻,到底是废旧的房屋,潮味混合著一股霉味,闻久了很刺鼻。 顾京则突然拉住宋妮。 第70章 毁尸灭跡 宋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顾京则说:“交给周闕去办,你別进去了。” “没事。”宋妮心想自己没那么娇气,“我掩著点鼻子就行。” 顾京则这次没顺著宋妮,强行將她拉回来,对周闕交代:“把这件事办好。” 周闕点头:“好的顾少。” 最后宋妮还是被顾京则拉了出去。 一到外面,呼吸都顺畅了,不像刚才越往里走一步,空气里的刺鼻味越浓,叫人难以呼吸。 “你还需要做什么,我可以去帮你做。”顾京则说道,“你不用事事都亲自去,我不是摆设。” 宋妮环视四周,找寻周闕准备的那些工具,边找边说:“暂时没有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你在旁边陪著就够了。” “我不想只是起到陪伴的作用。”顾京则拉著宋妮往另一边走,“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看到那个工具箱,宋妮眼前一亮:“对,就是这个。” 顾京则上前打开,里面放著一些基础的化妆工具,还有血浆和剪刀等。 宋妮把血浆打开,滴了一滴在手心,指腹摩擦出粘腻,她很满意:“挺真实的。” 顾京则皱著眉头:“一定要你亲自上场吗?” “当然。”宋妮收起血浆,“做戏就要做全套,不然怎么瞒天过海?崔清妙是蠢笨了点,但是许翎不好忽悠。” 顾京则听到这,脸色突然发狠:“妮妮,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把她们全部抓起来,生不如死地折磨一遍,让你解气。” 宋妮:“我不点头。” 顾京则拧眉,抿紧的唇形像柳叶一样凌厉。 宋妮看到顾京则的脸色,当即停下翻找的动作,温声对他说:“不许这么暴戾。” 顾京则垂下眼眸:“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 “这算什么辛苦。”宋妮语气轻快,“人在要干坏事的时候,就算跑八百米都不嫌累。” 顾京则的眉头慢慢展开。 “刚不是说要给我帮忙吗。”宋妮把剪刀递给他,“帮我把身上的衣服剪烂一点,最好要有碎絮状,这样看起来更真实。” 顾京则接过剪刀:“从哪里开始剪?” 宋妮拿起化妆工具:“都可以,你隨便剪就行。” 说完,她开始给自己化妆,当然不是化精致的妆,而是人死后的一种妆容,很苍白,乾枯,毫无血色…… 等化完了,宋妮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就一条口子,她不悦道,“搞半天你就……” 话还没说完,顾京则忽然將她拉入怀里。 手臂的力道重得好似要將她揉进骨血里。 宋妮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说:“只此一次。” 宋妮瞬间明白,他被她的死人妆嚇到了,於是腾出一只手来拍拍他肩膀安抚,“我好好活著呢,这只是妆容,別怕。” 顾京则不出声,手臂仍紧紧抱著她。 宋妮忍不住发笑:“不过能把你嚇成这样,说明我的化妆技术还不错。”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他沉声说,“只此一次。” 又变霸道了。 讲真的,宋妮已经有点害怕他恢復记忆后的样子。 化好妆后,周闕过来说:“宋小姐,顾少,那两个人已经到村口了。” 宋妮起身:“接下就按计划进行,必须滴水不漏。” 周闕点头:“宋小姐放心。” 旁边就是靠外面的一个房间,依然很破烂,不过周闕提前收拾了一下,基本上没什么太难闻的味道。 她往屋里走,察觉顾京则跟著她,她对周闕交代:“你把他看好。” 周闕头大:“我恐怕……” 他想说,就顾少那脾气,搁以前就没人压得住,现在唯一能压住他就只有宋妮,他哪有那个本事。 “顾京则,你得出去。”宋妮板著脸,“我还有正事要做。” 顾京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这才不情不愿转身出去。 周闕鬆了口气,赶紧进去把针孔摄像头放好,等一切就绪,周闕说:“宋小姐,可以了。” 宋妮將特意弄脏的毯子盖过头,蜷缩躺在地上:“出去吧。” 周闕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宋小姐,预计三十分钟后警察会赶到。” “知道了。” 破烂的房门轻轻掩上。 与此同时,崔清妙和许翎正在过来的路上。 两人刚进村的时候,在村口遇到青发基金会的那一拨人,她们没敢打招呼,遮遮掩掩躲了起来。 崔清妙心情一直很紧张,並没注意到那一拨人里有陆琮谨的身影,直到许翎提醒她:“快看,那个人不是陆琮谨吗?” 崔清妙心口猛地一跳,转头看向许翎说的那个方向,可惜晚了一秒,陆琮谨已经上了车。 崔清妙昏了头,作势就要起身,许翎赶忙拉住她:“你疯了?” 崔清妙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就因为这个男人,我们很可能马上就要搭上自己的前程和一辈子。”许翎恨铁不成钢,“別看了,咱们得赶紧进村,希望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崔清妙依依不捨收回目光:“阿谨肯定爱过我的。” 许翎无语,真想一巴掌给她扇醒。 等那些车子陆续开走后,许翎立即拉著崔清妙进村。 找了好一会,终於找到那栋房子,崔清妙和许翎不敢进去,许翎说,“快给你表哥打电话,问问他人在哪,我们已经到了。” “哦,好,我马上打电话。”崔清妙哆哆嗦嗦拿出手机。 因为太紧张,手机没拿稳,险些掉地上,还好许翎给接著,然后按住崔清妙的手:“別紧张,你表哥都说了人没死,肯定没事。” 崔清妙做了个深呼吸,安慰自己:“对,肯定没事,我现在就打。” 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崔清妙立即问道:“表哥,你在哪?我们已经到你说的地方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来了?来了就往里走,有窗的那间屋子,推开门进去就行。” 崔清妙看向许翎。 许翎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咱们先进去,外面站久了引人注意。” 崔清妙忙点头:“你走前面,我跟著你。” 许翎知道崔清妙胆小,鼓起走前面:“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院墙里杂草丛生,没有一处不荒凉,崔清妙紧张得心跳飞快,好在许翎还比较淡定,按照电话里说的去到那间屋子。 当推开门,当看到地上的人,许翎嚇一跳,立马后退。 崔清妙没看到,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许翎颤著声音说:“地上躺著一个人。” 崔清妙:“是宋妮?” 许翎心跳加快,面如菜色,“……应该是。” “我看看。” 难得崔清妙敢大著胆子,许翎立马给她让开路。 下一秒,崔清妙脸上血色尽褪,哇哇尖叫:“啊啊啊啊……唔……” 许翎及时捂住崔清妙嘴巴:“別喊,待会喊来人怎么办。” 崔清妙被捂著嘴,惊恐的眼里蓄满了泪,她摇头,许翎这才慢慢鬆开手,说:“你看见了吧?” 崔清妙眼泪蓄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面如死灰:“我看见一只苍白的手,地上还有血……” “快,打电话,给你表哥打电话!” 许翎催促。 崔清妙哆哆嗦嗦慌了神,拿著手机半天解不开锁,许翎看不下去,乾脆把手机拿过来,解锁找到那个號码拨过去。 “喂,我们到了,可是……” 男人说:“你们看到了吧?” 许翎忽然噤声,扭头看向崔清妙,崔清妙止住了哭,表情呆呆的。 直到电话里的男人说:“其实人已经死了,我把你们骗来,就是要你们来处理尸体,隨便你们处不处理,反正我不会管,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男人掛了电话。 与此同时,男人身旁的周闕收回手机,低声说:“配合得很好。” 男人立马扬起討好的笑。 顾京则冷厉的声音传来:“再笑,把嘴撕烂。” 男人嚇得一哆嗦,立马把嘴闭上。 电话掛断后,崔清妙哭到崩溃,许翎还算勉强稳得住,一边搂著崔清妙不让她滑倒在地上,一边拿稳手机。 “別哭了,先进屋,不然被村民看到,现场抓包我们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许翎冷静劝说。 崔清妙理智接近崩溃,没几句能听进去,许翎只能使劲掐她胳膊,疼痛才让她勉强清醒一点。 “现在还有一个机会。”许翎捧著崔清妙哭的脸说。 崔清妙面如死灰:“还能有什么机会,人死了……” “人死了就毁尸灭跡。”许翎不仅果断也冷静,“你表哥已经跑了,这么大的烂摊子甩给我们,我们也甩不掉,不如乾脆做绝一点,也能给我们爭取一个机会。” “可是我不敢。”崔清妙哭著说,“我害怕,她已经死了,毁尸灭跡后她要是来找我们怎么办?” 『啪!』 许翎乾脆甩了崔清妙一巴掌。 这一巴掌,给崔清妙打蒙了,她捂著脸呜呜咽咽:“阿翎,你干嘛打我……” 许翎说:“你真是被嚇疯了不成,都什么年代了还唯物主义,这世界上没有鬼神,人死了就死了,哪来的什么鬼魂,就算……” 许翎吸了口气说:“就算她真有魂魄,去投胎还来不及呢,找我们干嘛,何况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自己找死!” 许翎已经冷静到疯魔的程度。 崔清妙咽了咽口水:“那,那咱们要怎么毁尸灭跡?” 许翎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然后鬆开崔清妙起身:“我去看一眼。” 第71章 对宋妮的感情刻骨 崔清妙迅速抓住许翎的手,摇头说:“阿翎,別去看了,尸体太嚇人了,看了会做噩梦的……” “嚇人也得看一眼,不然怎么毁尸灭跡?” 许翎掰开崔清妙的手,鼓起胆子,眼神坚决,“你怕就別过去,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崔清妙哆嗦著往墙边靠,內心的恐惧直达最顶点:“表哥一直在糊弄我们,人肯定昨晚就死了,现在恐怕都尸僵了……啊!!” 当看到许翎掀开的那一瞬间,崔清妙嚇得立马捂住眼睛。 可就算捂住,也还是看到了那张惨白的脸。 许翎饶是做了点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宋妮那张乾枯发青的脸,还是没忍住脚下一软,身体没了支撑力,直接跌坐在地上。 活这么大,她第一次看到死人。 还是被她联合害死的…… “真的死了,宋妮她真的死了。”许翎呢喃著想起身,可腿脚太软,站不起来,她只好爬回到崔清妙身边。 崔清妙捂著眼睛一直念叨:“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找我,跟我没关係,不是我……” “妙妙,你听我说。” “不是我,不是我。”崔清妙疯狂摇头,眼神里完全没有焦距,“跟我没关係,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我只是想嚇唬一下,你的死跟我没有关係……” “妙妙!”许翎捧著崔清妙的脸,“別疯了,冷静点,快一起想办法怎么把尸体处理了。” 崔清妙机械般摇头:“我不知道,你別问我。” 许翎气不过,冷笑一声:“不问你?不问你你就能摘脱乾净了吗!我告诉,你才是杀人犯,我最多只是帮凶!” 疯狂摇头的崔清妙忽然呆滯住。 许翎一气之下把所有的话都吐出来:“这个报復的办法是你想出来的!是你说以被人贩子拐卖的名义把她关这一天!是你说这样教训她不会有任何问题!都是你说的!” 崔清妙喃喃:“是我说的……” “现在人死了,也是你的这个计划害死了她,难道你就想什么都不管了吗?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翎摇晃崔清妙肩膀,试图让她清醒过来:“原先我们不知道你表哥会怎么处理宋妮的尸体,可现在宋妮的尸体在我们手上,你还担心什么,我们只要把她尸体处理乾净一点,就没事了啊,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催眠似的,拼命灌进崔清妙脑子里。 渐渐地,她的眸子重新有了焦距:“把她的尸体处理乾净,这样我们就没事了?” 许翎点头:“没错!” 崔清妙终於找回理智,她紧紧抓住许翎的手臂,指甲用力到几乎要嵌进去,“要不,我们把她分尸了?” 许翎咽了咽口水:“分尸……?” “对,分尸,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处理的。”找回理智的崔清妙逐渐变得疯狂,她双手开始比划,“东丟一块,西丟一块,对了,村里不是有狗吗,再拿几块去餵狗,这样就找不到了,对不对?” 许翎没说话。 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一想到崔清妙说的那个分尸画面,她就有些噁心反胃。 但眼下只能这么做了。 “咱们得快点去找一把刀和斧头,不然等那些人找来,就真的完了。”崔清妙扶著墙站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 许翎搀扶著崔清妙:“附近很多村户,斧头和刀具肯定有,我们一家一家去借,不,去买,到时候这些工具都要扔了。” “对,快把口罩戴上。” 两人慌慌张张出了门。 等彻底没了声音,宋妮手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七八辆警车正在赶往蓝河村的路上,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青发基金会的车看到那些警车,纷纷靠边停下让行,降下车窗。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出动了这么多警车?” “我去,这种阵仗得是出人命了吧。” “这条路是去蓝河村的,该不会是蓝河村里出什么事了吧?” “不会吧,我们刚从村里出来,没听说出什么事了啊……” 陆琮谨手臂搭在窗沿上,隱约听到前车那些议论,他皱紧眉头:“还出动了救护车,看来事情挺严重。” 白嬋的声音从旁边副驾驶传来:“看样子是出了人命。” 陆琮谨嘖了声:“这村子一看就不太平,真不知道你们基金会当年是怎么考察过审的。” 白嬋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蓝河村不太平?” 陆琮谨启动车子:“直觉。” 白嬋有些意外:“原来你们男人也会靠直觉。” “还不是跟宋妮练就出来的,她……”话说到一半,陆琮谨才意识到自己又不知不觉把宋妮掛在了嘴边。 “往往不自知的一个行为,或是一句话,其实早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白嬋转头看向陆琮谨,一语中的,“你对妮妮还是有感情。” 陆琮谨冷下脸:“好好的提她干什么。” 白嬋失笑:“不是你先提的吗。” 陆琮谨凝噎。 白嬋收回视线:“妮妮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时不时提起她也很正常,反正,你们也很快就要结婚了不是吗。” “谁要跟她结婚了。”陆琮谨浑不在意的道,“她要嫁,我还不一定娶呢。” 话音刚落,中控屏幕上显示陈方平来电。 陆琮谨没避讳白嬋在旁边,按了接听,“什么事?” “小陆总,这回是真出事了。”陈方平的语气听起来很著急。 陆琮谨听不得这种话:“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陈方平赶忙说:“是宋小姐遇害了。” 陆琮谨恼怒:“你他妈……” “小陆总,这次是真的。” 陆琮谨一怔。 白嬋平放在腿上的手指驀地绞住。 陈方平儘量保持平稳的语气接著往下说:“警方已经確认宋小姐遇害,凶手是,是……崔清妙。” 陆琮谨脸色发青:“崔清妙杀了宋妮?真他妈荒谬,这种话谁会……”信。 “小陆总,我知道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不相信这种事情,但这次是真的。我刚调查清楚,其实宋小姐昨晚就失踪了,是蓝台一直在压消息,宋嵐也已经赶到蓝市,现在刚收到了新消息,宋小姐的尸体在蓝河村出现,警方正在往蓝河村里赶……” 虽然陈方平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陆琮谨听完脸色铁青,摇头否认:“这不可能,好端端的,她怎么会……” 忽然间,他想起不久前看到顾京则只身开车进蓝河村。 难道他是赶去救宋妮的…… 不会的…… 绝对不可能…… 谁都可以死,宋妮怎么可能死…… “琮谨。”白嬋看到陆琮谨焦急的脸色,伸手搭在他手背上,“先冷静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掉头回去確认,一味地否认没意义。” 触及到陆琮谨的手时,白嬋才发现他的手十分冰凉。 冷汗从他额头浸出,连呼吸都乱了。 “我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他脸色惨白,这话在问白嬋,也是在问自己。 “你情绪不稳,还是我来开车吧。”白嬋收回手,正要解安全带。 “不用了。” 陆琮谨直接掉头,往回开。 等他赶到的时候,那间土坯房的院墙外面围满了人,好事的村民全都被拦在警戒线外,嘰嘰喳喳嘴里议论刚才发生的事。 “听说是两个女生作案,还要分尸呢。” “真的假的?胆子这么大?” “当然是真的,都到我三舅家去买斧头了,还好我三舅没卖给她,不然这得担多大的责任。” “那个死了的女孩子才可怜,什么仇什么怨啊,杀了人还要分尸。” “咱们村发生这种事,话说那几家会不会被揭老底啊?” “快闭嘴,没轮到你身上就別说话。” 陆琮谨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村民议论的那些话,白嬋跟在他身后,“琮谨,也许不是妮妮,你先別往坏处想。” 陆琮谨咬牙切齿:“最好不是。” 话音刚落。 一道疯疯癲癲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 “我杀人哈哈哈哈哈,我杀人了哈哈哈……” 当看清那个疯癲大笑的人是谁后,陆琮谨脸色一沉,大步走上前,“崔清妙!” 戴著手銬,被警察押著走出来的崔清妙,原本还在癲痴大笑,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立马安静下来。 看到朝她走过来的陆琮谨,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不停,委屈喊道,“阿谨。” 警察拦住了陆琮谨,不让他靠近。 崔清妙伸出手,鋥亮的手銬在日光下格外刺眼,“阿谨,救我,我害怕……” 这时许翎也被带过来了。 不同於崔清妙的神志不清,许翎还算正常,戴著手銬一言不发,但眼神怨毒。 看到陆琮谨,她也只一愣,再没有別的反应。 “阿谨救我,阿谨,我害怕,阿谨……” 崔清妙哭著吵著要朝陆琮谨走过去,警察左右押著她,没让她靠近半步。 陆琮谨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一幕。 这才过去多久,崔清妙就变成这副样子,还带上了手銬,成了杀人犯。 他哑声问:“你都做了什么?” 第72章 比吻她更疯狂的事 崔清妙连喊了好几声“阿谨”都没得到回应,终於安静下来。 她直勾勾盯著陆琮谨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明明满脸泪痕,却笑得灿烂。 “我做了什么?我啊,杀了她……哈哈哈我杀了她,她死哈哈哈,以后阿谨就只爱我了,阿谨只会娶我了哈哈哈……” “太好了,她死了,哈哈哈。” 她越笑越疯癲。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也还在笑。 白嬋平静看著这一幕,她不確信那个疯女人杀掉的人到底是不是宋妮,如果死的真是宋妮,那她…… 回过神,陆琮谨的身影已经往里面走去。 白嬋敛起思绪,也跟了过去。 小破屋里除了医生和警察,还有法医,陆琮谨被警察拦在门口,他进不去,眼睛死死盯著躺在地上那人。 周围一滩乾涸的血跡,法医掀开边角,露出宋妮的侧脸,她脸色如枯槁,一动不动,了无声息。 陆琮谨发了疯似地衝进去,连警察都拦不住他。 白嬋怔怔站在门口,当看到宋妮侧脸的那一刻,她险些站不住,好在旁边的女警扶了她一下才勉强站稳。 真的死了? 宋妮真的死了? 白嬋在內心连问了自己两遍,眼前这个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这么草率地死在这里了,而她还什么都没做…… 白嬋忽然想笑,但她忍住了,转身拿出手机给宋嵐打了一通电话。 妹妹死了,先报个丧吧。 屋里。 陆琮谨疯了似的推开法医和旁边的医生,一把掀开被子,死死盯著躺在地上紧闭双目的人。 “宋妮?” 明明就在眼前,陆琮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前两天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却了无声息躺在地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拨开宋妮额前的头髮,轻声喊:“宋妮?” 没反应。 陆琮谨捧起宋妮的脸:“別装了,我知道你没死,睁开眼看我,睁开眼!” 还是没反应。 “宋妮,我叫你睁开眼!別装死!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等到回应,陆琮谨眼眶渐渐变得赤红。 他不理解什么是失去,他只知道这一刻,他的心臟像被放在绞刑架上一样痛,呼吸间被无数绵密的针扎得千疮百孔…… “不该是这么潦草的结局。”他小心翼翼將人搂进怀里,痛苦低鸣,“那么骄傲的一枝玫瑰,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凋零。” “这个结局烂透了。” “宋妮,这个结局真的烂透了。” 滚烫的眼泪淌进宋妮的颈窝,他的泣音伴隨著痛苦的悲鸣蔓延开。 有人上前试图將陆琮谨拉开,但没用,他怎么也不肯鬆手,直到一股强势又暴戾的拳头介入,將陆琮谨砸倒在地。 闷沉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宋妮便被顾京则抱起往外走,一路上没人阻拦。 白嬋给宋嵐打完电话后,脸色难看至极,本以为报丧,却从宋嵐那得知只是一场局。 她心情复杂又烦躁,转头便看到顾京则出现在这里。 白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顾京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冷不丁看到顾京则怀里抱的那人,不就是她那个假死做局的妹妹? 宋妮什么时候跟顾京则搅和在一起了? 白嬋想跟上去时,余光瞥见跌跌撞撞追出来的陆琮谨,暂歇心思,脚下一转走向陆琮谨。 顾京则抱著宋妮穿过人群,穿过那条小径,往大路边走去。早已等候在车外的周闕立即拉开车门,他俯身,將宋妮放到车上。 “顾少,警察那边……” “去处理剩下的事。”顾京则丟下这一句,拽上车门,驱车驶离这个地方。 出村的路面平整,车身没怎么晃,宋妮躺得舒舒服服,心说可比躺在那冰冷的地上好多了。 事情到这里已经结束。 她被绑架的全过程,以及崔清妙和许翎蓄谋將她分尸的全过程,都有铁板上的证据。这其中也包括那两个人的证词。 总之,一个也跑不了。 唯一没料到的是,陆琮谨得知她『死后』的反应。 还挺悲伤。 都流眼泪了。 他可从来没为谁掉过眼泪。 抬手摸了摸颈窝里,指腹沾到还是湿润的。 应该是知道她的『死』是他间接造成的,內疚罢了。 她蜷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对前面开车的人说:“顾京则,我饿了。” 没有声音传来。 宋妮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己说自己的:“我等会要吃燜猪蹄,燜排骨,还有红烧鱼,鱼要用刺少做的,感觉嘴巴好淡,我要吃点重口味的压压神。” “另外,给我准备乾净的衣服,我回酒店第一时间要先洗澡。” “就这些吧,哎,不能想著这些吃的,越想越饿,明明早上吃饱了呀。” 她说了半天。 前面开车的顾京则一声不吭。 宋妮不跟他计较,想著闭上眼睛再眯会,谁知这时候车子突然停下。 对面会车? 她睁开眼,正要起身,后座车门突然拉开,原本应该在前面开车的顾京则来到了后座。 他身量高大,欺身进来时,空间一下就变得逼仄了许多,宋妮往后挪腾出一点空,问道:“你怎么到后面来了,不开车了吗?” 他关上车门,落锁。 那落锁声听得宋妮心里咯噔一下,撑著皮质坐垫想起来,没起到一半,被顾京则按了回去。 “你干嘛?”她看著正上方的男人。 怒火被压抑著,黑眸里似有汹涌暗流。 他俯身下来,手臂撑在宋妮耳侧,幽黑的眸子紧紧盯著她,“你刚才说饿了。” 宋妮皱眉:“也不至於特意停车到后面来回答我。” 顾京则视线移到她的唇上:“你还说,想吃重口味的?” 宋妮:? 这话怎么听著容易往另一方面想…… 她想起来,结果又被顾京则摁了回去,她慍怒,“顾京则你——” 下巴突然被攫住。 此刻的顾京则强势到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慢慢靠近,视线变得愈发幽暗:“刚才你的未婚夫,为你哭得好伤心。” 气息越来越靠近,宋妮脸色不自然:“他以为他害死了我,哭几声也是应该的。” “是吗?”他的拇指慢慢靠近她唇瓣,曖昧摩挲,“可是我吃醋了。” 宋妮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还有那手指,怎么突然就到她唇上了。 她伸手拨开:“別闹,我……唔……” 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他再也不克制,直接吻下来。 很好。 比他想像的更柔软,更香甜,更著迷。 他呼吸变得粗重,试图吻得更深。 宋妮先是反抗了一下,见没用,就懒得挣扎了,紧闭牙关,不让他得寸进尺。 忽然间,她的下巴被他手指顶了一下,她不受控制就张开了嘴,火热吻长驱直入…… 浑蛋! 他趁机扣紧她后脖颈,轻轻往上抬,她不得不被迫仰起脸,更方便了他。 她愤怒,抗拒的手在他胸膛上拍打。 那点力道,几乎不起任何作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宋妮有些缺氧他才肯放过她,分开的那一瞬间她挥手甩了他一巴掌。 软绵绵的,没力气,都听不见声儿。 她听见一声低沉的闷笑,还厚顏无耻问:“姐姐没力气了?” 宋妮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挥手又想给他一巴掌,怕给他打爽了,改扇为拧,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他“嘶”了声:“姐姐,轻点。” “轻你个头,我这副样子你也下得去嘴。”宋妮擦了擦嘴唇坐起来,指腹碰到唇瓣的时候,还有些发麻。 他吸得太狠。 宋妮心想,绝对不能有下次。 谁想到打脸总是来得很快,顾京则看到她擦嘴,眼神一凌,拦腰將她拉到面前,掐著她的脖子又吻下来。 浑蛋!跟谁学的掐脖子! 宋妮挣扎不脱,实在没辙了,由他折腾了会。 唇齿分离时的画面她完全没眼看,冷著声音说:“你再得寸进尺,就滚回京城。” “滚不滚另说。”顾京则的手还在她后颈,“以后不准他再抱你。” 宋妮:“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他不再说话。 闃静的气氛变得有点危险,宋妮瞄了眼他的脸色,沉沉的,像是发疯的前兆。 能做出比吻她更疯狂的事。 她心里訕了訕,拨开后颈上的手:“没有下次。” 他沉声问:“哪件事没有下次?” 宋妮理了理衣服,坐正,手环在腰间,摆出冷漠脸:“去开车,我饿了。” 顾京则凑过来:“还有一件我来说。” 宋妮抿唇:“什么?” 他阴沉脸,一字一句咬牙道:“以后你再想做什么,让我来,我可以成为你无坚不摧的权杖,也可以做你开天闢地的刀,但你,不准再以身入局。” 好一句无坚不摧的权杖。 好一句开天闢地的刀。 宋妮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翻滚汹涌。 她扭头看向他,四目相对,他眼里的偏执欲和占有欲毫不遮掩。 从捡他回来那天她就知道,懵懂、乖巧只是他失忆后的一层假象,本质里的他疯狂又暴戾,一旦沾染,恐怕一辈子都甩不掉。 宋妮汲了汲气,伸手拽住顾京则的衣领往前拉。 顾京则顺从靠近过来,以为又是几句警告,没想到唇上一痛。 第73章 绝无翻身的可能 宋妮在顾京则唇上咬了一口之后,问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生气吗?” 他舔了舔唇,眼神幽暗:“为什么生气?” 她的眉眼又冷又艷:“接吻这种事得我来主导,你只能闭眼享受,下次要是再敢掐我脖子,我就……” “就如何?”他的表情很期待。 宋妮没往下说了,別开脸:“去开车。” 顾京则自动曲解:“就开车?” “……”真想拿根针给他嘴巴缝上。 他意犹未尽舔著唇,又凑了过来:“其实你咬得不太疼。” 宋妮斜眼覷著他:? 他说:“疼才长记性,所以再咬一口好不好?” 这傢伙骨子里是m属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妮无语地將他推开,谁知他顺势抓著她的手,低头在掌心亲了一下,痒痒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咬牙嗔怒:“別没完没了。” 他笑了,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看得人心难耐。 …… 另一边。 白嬋搀扶出来的陆琮谨,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脸上怎么有伤?” “顾京则把宋妮的尸体带走了。”陆琮谨推开白嬋,踉蹌往前走,“我得去把她抢回来。” “不用去抢了。”白嬋说道。 陆琮谨脚下一顿,他转过身:“宋妮是你亲妹妹,她出事了,你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么淡定?” “我淡定是因为……”白嬋直视著陆琮谨的眼睛:“宋妮没死。” 见陆琮谨没反应,白嬋接著说:“这是一场局,你我都被骗了。” 她没说宋妮做这场局的原因,因为確实有人要害宋妮,刚才被抓的那两个女人並不无辜。 她只好奇宋妮是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陆琮谨愣了许久没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让人看不懂,像是虚惊一场,像是后知后觉的庆幸,又像是怒火爆发的前兆,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最后,他笑了。 因为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像个笑话。 “又耍我!艹!”他低咒。 白嬋皱眉解释:“妮妮这样做,应该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去他妈的狗屁不得已原因,老子这辈子没为谁哭过!”陆琮谨怒喝道,“她呢?一而再,再而三把老子当猴耍!” 这时,陈方平从人群中挤过来。 看到正在暴怒发火的陆琮谨,陈方平喊道:“小陆总!” 陆琮谨正愁满肚子火没处撒,看到陈方平,上前揪住他领子就给了他一拳。 陈方平捂著被揍的脸,茫然喊道:“小陆总?” “闭嘴!”一想起刚才陈方平在电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那些话,陆琮谨火气消不下去,照著他的脸又要来一拳。 陈方平嚇得闭上眼睛,连忙说:“小陆总,我没有传假消息,宋小姐被绑架是真的!” 拳头忽然停在半空。 陈方平掀开一点眼缝,没下来,他立马鬆了口气。 陆琮谨收回手:“把话说清楚。” 这时白嬋出声:“先离开这,別妨碍警察办案。” 村民已经散了一大半。 崔清妙和许翎前后被押上警车,许翎倒是很安静,只有崔清妙一直又哭又笑,神情癲滯。 另外两个男人也被銬了出来,陆续被押上警车。 陆琮谨坐在车里,冷眼瞥著那两个被押上车的男人,“个高的那个是崔清妙的表哥?” 陈方平回答:“是的小陆总,从崔清妙知道宋小姐去了蓝台之后,就一直在跟许翎蓄谋害宋小姐。这次她联繫了她表哥,得知蓝河村有拐卖现象,就趁天黑把宋小姐绑架带到这个村里,然后栽赃在蓝河村那窝人贩子头上。” 空气中传来骨节咯咯作响的声音。 陆琮谨的拳头握得很紧。 他沉声问:“昨晚绑的?” “是的,从旅馆那一步开始,就在崔清妙跟许翎的计划中,她们故意订到住满的旅馆,然后发生爭执,后来宋小姐在去找许翎的路上被绑架……” 把所有了解来的细节都说完之后,陈方平擦了擦汗,“真没想到她们这么疯狂,听说被抓的时候,她们还在村民家买斧头刀具之类的工具,她们打算把宋小姐分尸。” 『砰!』 陆琮谨一拳砸在前面的靠背上。 陈方平嚇一哆嗦。 坐在副驾驶的白嬋也惊了一下。 她定了定心神,转过头:“那个崔清妙跟妮妮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 陈方平瞟了眼陆琮谨的脸色,心说这要怎么回答? 他难道能当著宋小姐亲姐姐的面,说那个崔清妙是小陆总之前养的小情人吗? 这要是说了…… “是我间接造成的。”陆琮谨没有避讳,他闭了闭眼里,颓丧承认,“我没处理好那件事,连累了宋妮。” 白嬋安慰道:“也不全是你的错,只能说,那个姓崔的太疯狂。” 陈方平附和:“岂止是疯狂,简直是丧心病狂。” “陈方平。” 陈方平立即应声:“小陆总请吩咐。” 陆琮谨说:“以我的名义,把那几个人告到牢底坐穿,我要让他们绝无翻身的可能!” 陈方平战战兢兢应下:“明白。” “妮妮要是知道,你为她做到这份上,应该会很高兴。”白嬋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琮谨自嘲一笑:“高兴?她可没有这么宽宏的肚量,我太了解她了,后面会有一堆麻烦等著我。” 尤其是陆家的。 这件事传回陆家,他那个妈又要发疯。 白嬋不解:“妮妮不是一直都很在乎你吗?” “在乎我……”听到这句话,陆琮谨有些晃神。 他反覆呢喃这几个字,头往后靠著,手背搭在闭著的眼睛上:“现在的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白嬋猜测问:“是因为顾京则吗?” 陆琮谨脸色冷了下来:“別提这个人。” 白嬋微愣,然后立马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有过节,刚才看到他抱妮妮出来,所以有点意外。” “那就是个疯子。”陆琮谨挡在眼睛上的开拿手,“我都搞不明白宋妮当初为什么要去招惹他,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听到这,白嬋愈发好奇。 在她的印象里,宋妮一直都是成天追著陆琮谨跑的恋爱脑,怎么突然就跟顾京则搞到一起了? 而且顾家不是出事了吗,宋嵐怎么会允许…… 白嬋忍住没有直接问,而是委婉提起:“你知道的,我跟妮妮关係一直不怎么亲近,她的私事我一概不知,这段时间,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陆琮谨明显不想提的样子。 白嬋语气失落:“那就当我没问吧。” “宋妮以前说,你不喜欢她这个妹妹,甚至討厌她。”陆琮谨视线流转在白嬋身上。 白嬋面色平静:“她真这么说了?” “嗯。”陆琮谨点头,“我那时就没信,如今看来,我那时也是理智的,你明明很在意她,很关心她,只是不善於表达。” 白嬋笑了笑:“也许是吧。” 顾京则这个话题暂时撇过了,陆琮谨最终也没提他。 …… 宋妮在蓝芜县的工作提前结束。 虽然她自己很想留下,但蒋茂勛不同意。 这次事情闹太大,连宋嵐都杀到了蓝市,好在是有惊无险,不然这一串责任下来整个蓝台都顶不住。 宋妮得知宋嵐目前在水衍湾,回蓝市后直接往那边赶,路上她再三提醒顾京则,“等会我上楼你不许跟著,你现在不能在我妈面前露面。” 顾京则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要是伯母说见我呢?” 宋妮想也没想否认:“不可能。”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宋嵐,宋妮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应该是问我到哪了。”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说:“妈,我快到了。” 宋嵐问道:“一个人过来的?” 宋妮余光瞥了眼顾京则,回答说:“嗯吶,半个人怕嚇著您~” 宋嵐语气里自带威压:“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宋妮:“……” “上来的时候把你身边那个带上,甭管牛鬼蛇神我得见见。” 撂下这句,宋嵐掛了电话。 刚好车子停在单元楼下。 熄了火,顾京则转过头问:“伯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宋妮倒扣手机:“能说什么,就是问我到了没。” 顾京则:“不止。” 宋妮瞥他:“耳朵很灵是吧?” 他挽起唇角:“周闕给我看过我的体检报告,各方面都没问题,听力也正常。” 宋妮懒得搭理,推门下车。 上楼的路上,宋妮有些紧张,她说,“这次事情闹大了点,我妈肯定会兴师问罪,不过跟你没关係,你记得不要插嘴。” 顾京则:“嗯。” 宋妮:“还有,我妈问你什么,你要斟酌著回答,別跟二傻子一样什么都说,也別触怒她。” 顾京则:“……嗯。” 二傻子,呵! 宋妮打开门,一眼便看到宋嵐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她正低头翻阅著那本全家福相册,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翻阅。 “格格来啦~” “格格吉祥~” 听到金宝的声音,宋妮愣了一下,视线到处找,最后在书架上看到它的身影。 笼子是开放的,只搭了一根支撑,金宝的脚上栓了根绳子,避免它一看到人就到处乱飞。 看到宋妮,金宝晃动著肥滚滚的身体重复那两句:“格格来啦,格格吉祥~” 宋妮一喜,刚要上前。 宋嵐一句冷冷的“站那!”,嚇得她立马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第74章 偏要维护他 啪的一声將相册合上,宋嵐抬起头,目光先在宋妮身上停留了一会,转而又看向她身旁的顾京则。 “是不是站得太近了点。” 宋嵐冷淡说道。 宋妮自觉往旁边挪了一步,其实站得並不近,但宋嵐想要找茬,什么刺能挑出来。 “妈,你这次过来,怎么把金宝也带过来了。”虽然她嘴上老骂那只鸟是封建余孽,其实心里很喜欢。 她要是不喜欢,金宝也不会把她记这么牢。 宋嵐:“你萍姨非说要带过来给你看看。” “萍姨也过来了吗?”宋妮四处张望,“怎么没看见萍姨人呢?” 宋嵐:“她出去买菜了。” 宋妮哦了一声,心说今晚大概得在这吃饭。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了。”话题回到正事上,宋嵐將相册丟回茶几上,“你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宋妮瞬间红了眼眶:“妈……” 情绪刚上来,宋嵐一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宋妮一梗,情绪收回去,不吭声了。 宋嵐静静看了她片刻,最后嘆了声气:“过来。” 宋妮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溜到宋嵐身旁坐下。 宋嵐这个人,除了维持在外的必要形象,私下里一贯冷漠无情,但唯独对宋妮还是不一样的,这是任何人都没有的特列。 在她明显鬆了態度之后,宋妮跟个陀螺似的一下子钻进她怀里:“妈,我这次差点就没命了。” 宋嵐抬手拍了拍宋妮后背:“这个事情,我会找陆家要一个说法。” 宋妮立马抬起头,生怕说慢了一步:“当断则断,要不直接解除婚约!” 听到这句话的顾京则,眉梢突然挑了一下,眼底转动著流光。 宋嵐听到解除婚约这四个字,面上没什么表情:“你以为解除跟陆家的婚约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么。” 宋妮当然知道解除婚约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然她也不会一再收集各种证据。 这次事情闹这么大,她除了报復回去的决心,自然也把陆琮谨算计进去了,但这似乎还不够。 “陆家堪当大任的就那么两个,扶不起儿子扶孙子,陆琮谨有这桩联姻在,贏面最大,也被陆老爷子寄予厚望,眼看就要到他掌权的节骨眼上,你以为能出什么差错?我找他们要说法,最严重不过体罚,能绝到哪里去。” 宋嵐这番话不止是说给宋妮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另一个人听。 她看向顾京则,目光里警告意味很浓。 顾京则接收到这道警告的目光,扯了扯唇角:“真有意思,伯母位高权重,竟然也会被一场联姻拿捏住。” 宋妮听得心惊,眼神瞪他,示意他闭嘴。 宋嵐听到顾京则这句话,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不过是嘲讽的笑:“覆巢之下无完卵,顾家出这么大的事,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逍遥几天。” 顾京则同样回以微笑:“借您吉言,我当然会一直逍遥下去。” “好大的口气。”宋嵐起身朝顾京则走过来,气势凌人,“顾良均要是知道他儿子这么能耐,这牢也坐得心安。” 听到顾良均时,宋妮下意识去看顾京则的反应。 没反应。 看来他还没想起来那是他爹。 她开始比划手势给顾京则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顾京则看到了,但他故意当没看到,转头对宋嵐说:“顾家的案子还处於调查阶段,只要结果一天没出来,那些传言就不能盖棺定论,这一点,想必您也是清楚的。” 宋嵐目光变成了审视:“看著不像是没记忆,装的?” 顾京则:“伯母,我只是失忆了,並不是变傻了。” 这些话都是出於礼貌的回答,並不带刺,宋嵐都听得出来,但眼下顾家的情况摆在这,她不能不重视宋妮的安危。 索性直接问道:“说吧,什么时候从宋妮身边离开?” 坐在沙发上的宋妮驀地站起来。 宋嵐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母女俩四目相对,看穿宋妮的心思后,宋嵐冷了脸。 乾脆也不用问了,宋嵐直接对顾京则说:“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顾家的调查结果差不多就会出来,到时候你必须从宋妮身边离开。” 顾京则沉默著,没应。 宋嵐当然不会管他答不答应,等到了时间,如果他不走,她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將他弄走。 “妈,这次如果不是顾京则救我,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宋妮走过来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立马把他赶走,还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仁至义尽。”宋嵐的態度强势又冷漠。 宋妮还想说什么:“可是……” 宋嵐:“你要是再说,我现在就叫人把他弄走。” 门口传来动静。 是萍姨回来了。 她手里拎著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超市购物袋,蔬菜水果和肉都买了很多。 宋妮上去帮忙拎,萍姨避开她:“这袋子很沉,你快去玩,今晚萍姨给你做好吃的。” 宋妮看帮不上忙,只好站边上:“萍姨是看我远在蓝市吃不到你的手艺,所以这回特意跟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做好吃的吧?” “那可不是。”胡萍笑得慈眉善目。 注意到旁边的顾京则,胡萍看了眼问:“这位是?” 宋妮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顾从戒。” 胡萍笑容瞬间凝滯,然后什么都没说,拎著购物袋进厨房备菜去。 宋妮转头去看顾京则,他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绞尽脑汁想,接下来该怎么跟她妈说,让顾京则留下来把晚饭吃了再走。 这时候宋嵐突然接了一通电话。 对话间,那句,“就等你了。”让宋妮意识到,等会还要来人。 果不其然。 宋嵐掛了电话对她说:“你姐姐马上就过来,还有琮谨一起。” “什么?”宋妮震惊过后,大声说,“我不想见到陆琮谨!” 宋嵐板著脸:“不想见也得见,这次受委屈的是你,別拿出那副窝囊样来应付。” 宋妮:“……” 什么叫窝囊样。 她哪里窝囊了。 宋嵐又看向顾京则:“今晚是家宴,就不留你了,慢走不送。” 顾京则没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宋妮立即拽住他手腕:“不用走,来都来了,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宋嵐严厉的语气说道:“宋妮,你还有没有规矩!” 宋妮没怕,紧紧攥著顾京则手腕:“陆琮谨都有脸来,顾京则为什么不能留下?一个害我,一个救我,我没傻,救命恩人是谁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话呛得宋嵐一句话没说。 僵持了片刻后,宋嵐冷冷丟下一句:“隨便你。”之后,便什么也没说了。 宋妮不是故意要气宋嵐。 但凡陆琮谨不来,她都不会坚持要留下顾京则,可陆琮谨都能来,她就不甘心,为什么顾京则不能留下。 她偏要顾京则留下。 她转身对顾京则说:“萍姨的厨艺很好,吃过一次她做的饭就会一直惦记,你今晚……” 发现顾京则一直看著她,宋妮停下说话。 怎么一直看著她? 还是觉得很委屈? 她想著该怎么安慰一下,顾京则忽然说了句:“我想吻你。” !! 宋妮手比脑子反应更快地捂住了顾京则的嘴。 坐回沙发上的宋嵐听得並不真切,只往这边瞧了一眼,看到宋妮的行为,她轻咳一声,提醒她。 宋妮收回手,拉著顾京则去了露台。 宋嵐瞥了眼,没再管。 推拉玻璃门合上,隔绝说话声。 宋妮慍怒瞪他:“今晚大家都在,你给我收敛点。” 顾京则说:“你刚才一直在维护我。” 宋妮侧过身,冷哼:“我就是不接受陆琮谨差点害了我,还能来我家吃饭这件事,我心里膈应。” “所以……”顾京则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是因为他你才留下我?” 宋妮:“对啊,不然呢?” 顾京则转身就走。 宋妮反应过来,立马拉住他:“你干嘛?” 他说:“我走。” “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你不是真心想留下我。” “……” 谁说只有女人犟起来跟过年的猪一样难按?男人也是一样! 宋妮废了很大劲才把顾京则拉回来。 “我是真心想留下你。”她哄著他,“別闹了,动静再大点,该被我妈看到了。” 顾京则勾了勾唇,掌心掐住宋妮的腰,將她逼到露台最左边。 右边是一面墙,而左边什么都没有,宋妮后背抵在墙壁上,身体无法动弹,只有杏眸能瞪著他:“顾京则,不准乱来!我妈还在里面。” 顾京则直勾勾盯著她的红唇:“我刚才说想吻你,不是说说,是真的想。” “你敢……唔……” 张嘴说话的那一瞬间,顾京则吻下来。 什么地点,什么警告,什么她主导,在这一刻他统统忘了。 只要一看到她说话,就会克制不住地靠近,克制不住地想要吻她。 他好像对她上癮了。 他贪恋上吻她时那种头皮发麻,食髓知味的感觉,要了命一样…… 屋里。 金宝忽然晃动著肥滚滚的身体,嘴里发出“呕吼呕吼~”的声音。 听起来很荡漾。 宋嵐看了眼金宝,发现金宝看著露台的方向,她也转头看了眼露台。 露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她记得刚才宋妮拉著那个姓顾的去了露台,怎么突然就不见人影? 宋嵐疑惑起身,朝著露台走过去—— 第75章 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宋妮正被顾京则按在露台角落里吻得难捨难分。 玻璃门隔绝了走路的声音。 现在除了她和顾京则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唾液吞咽声,其他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吻到情动时,宋妮已经忘记要推开他,手臂自然而然环在他脖颈上。 这个动作对顾京则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他扣紧她的后颈,吻得更深,更缠绵…… 宋嵐经过金宝身边时,金宝又发出了“呕吼呕吼~”的声音。 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宋嵐加快脚步朝露台走去,就在快要靠近玻璃门时,玄关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宋嵐转过身,目光落在进来的白嬋身上,四目相对,空气中流动著相顾无言的沉默。 这时玻璃门拉开,宋妮从露台走了进来。 宋嵐侧目看过去,宋妮微红的小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上前跟白嬋打招呼:“姐姐回来了。” 宋嵐皱眉。 白嬋目光移到宋妮身上,语气里满是关心:“这次事情闹这么大,有没有被嚇到?” 宋妮半开玩笑道:“要是被嚇到,也就不会这么大的事情了。” “还说呢,你胆子可真大!”白嬋语气嗔责:“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我也赶到了现场,看到法医都到了我差点真以为你……” 后面这几句听起来有些哽咽。 宋妮怔了怔,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白嬋对她的关心。 还不止,白嬋特意走到她面前来,检查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子:“有没有哪里受伤?”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妮摇头:“没有。” 白嬋总算鬆了口气:“没有就好,下次不准再这么疯了。” 宋妮乖乖点头,心里却在默默猜想,白嬋突然这么关心她,是因为妈妈在这?还是因为她心里其实有她这个妹妹一席之地? 她挺希望是后者。 但她看不透白嬋。 不远处的宋嵐正静静看著这一幕姐妹悌亲。 直到门口出现一抹踌躇不前的身影,宋嵐脸色一冷,收回视线厉声开口:“滚进来。” 陆琮谨踌躇不前的身形一僵。 宋妮转过头正好与陆琮谨的目光对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宋妮直接移开目光当没看到他。 “先进来吧,琮谨。”白嬋对陆琮谨说道。 陆琮谨点头,走了进来。 他知道宋妮不想见他,也不想跟他说话,所以没到宋妮面前去討嫌,而是先去到宋嵐面前认错。 “伯母。” 『啪!』 一巴掌重重甩在陆琮谨脸上。 他头微微偏了偏,沉默几秒后又正了回来,垂著眼眸,一声不吭,背挺得笔直,认错的態度良好。 金宝听到巴掌声后,嚇得立马把嘴壳子埋进羽毛里,不敢睁眼。 宋妮心头惊了一下,她以为她妈妈最多是严厉训斥,体罚交给陆家来做,没想到…… 身旁传来白嬋的声音:“你妈妈虽然严厉,但从来不是会轻易动手的人,这次为你动手打了琮谨,可见真的很疼你。” 宋妮转头看向白嬋。 白嬋笑了笑,只不过那笑容又变得很疏淡:“难道你感觉不到吗?” 宋妮问:“为什么要说是我妈妈?” 白嬋像是忽然怔了一下,后知后觉补上一句:“说错了。” 宋妮想到刚才白嬋对她的关心,心里百转千回怎么也想不透彻,索性直接问:“你刚才是真的关心我吗?” 白嬋没回答。 也没人看得出她在想什么。 宋嵐收回手,脸色又冷又严厉:“能让我亲自动手,你陆琮谨也算你们陆家有面子的人。” 陆琮谨用舌头顶了下发麻的腮帮子,其实他今晚完全可以不来,但理智就跟见鬼了一样,不受控制,非要来。 现在好了,来就是一巴掌。 不过谁让他有错在先,再来一巴掌他也得认下:“这次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了宋妮,您打我,也是应该的。” 宋嵐:“我问你,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陆琮谨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三次。” 宋嵐冷笑:“你自己也知道第三次了,陆琮谨,事不过三这个道理,陆家没有人教过你吗?” 陆琮谨抿紧薄唇。 “我一直都秉持著两家要以和为贵的態度。”宋嵐嘆气摇头,“看来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了,让你们陆家蹬鼻子上脸。” 陆琮谨抬起头:“伯母,我……” 说到一半,余光瞥见站在露台玻璃门后的顾京则,陆琮谨脸色骤然一变:“他怎么会在这?” 宋嵐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陆琮谨这反应是看到了那个顾家人。 “他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宋嵐没说是宋妮非要把顾京则留下来。 宋妮心里喜滋滋的,还好她妈没揭她面子。 她跟顾京则招手,示意他进来,顾京则站在那没动,时不时朝陆琮谨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幼稚! 白嬋看到宋妮给顾京则招手,又想起了今天顾京则抱著宋妮从里面出来那一幕。 他明明满脸戾气,但抱著宋妮的姿势却很如珠如宝。 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搅和到一起的? 想到这,白嬋问:“妮妮,你跟顾京则认识很久了吗?” “一直都认识啊。”宋妮放下手,回过头,“只不过现在比他失忆之前更熟一些。” 白嬋眼里难掩诧异:“他失忆了?” 宋妮没打算瞒,顾京则一开口就会暴露他失忆,所以也瞒不住,“顾家出事之后,他经歷了一场车祸,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白嬋皱了下眉:“所以现在……你们?” 宋妮耸耸肩:“我们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机缘巧合,让他暂时在我这借住一段时间。 只是这样么?白嬋並不觉得,於是刻意提及,“今天顾京则抱你出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他对你好像很紧张。” 宋妮打哈哈笑:“是吗?” 白嬋不动声色观察宋妮的表情,最后问出那句:“你们现在,应该不止是借住和收留的关係吧?” 宋妮慢慢抿起唇角。 都说女孩子最喜欢跟自己的亲姐妹和闺蜜谈心事。 她对徐在在可以无话不谈,但对白嬋,好像永远都迈不出亲密的这一步。 “不用为难要怎么回答我。”白嬋点到为止收住话,“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伯母!” 陆琮谨被顾京则挑衅得火冒三丈,后知后觉,他像是终於明白了什么,沉声问道:“您特意把姓顾的也叫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 “羞辱?”宋嵐冷眼睨著他,“你这陆少爷当得金尊玉贵,怕是还没见过什么才是真正的羞辱。” 陆琮谨:“什么意思?” 宋嵐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你当著我的面打电话给佟静微,告诉她你乾的混帐事;二是我亲自打给佟静微,我亲自来说。” 前后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陆琮谨咬牙隱忍问:“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宋嵐冷笑:“有啊,马上滚出去。” 陆琮谨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三个选择,很好,这才是真正的羞辱。 那一巴掌不过是道开胃菜而已。 “妈。” 这时白嬋走了过来。 她站在陆琮谨身旁,对宋嵐说道:“这件事琮谨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佟伯母的性情我也了解,闹起来很难堪,也会影响您的心情不是吗?” 陆琮谨转头看向白嬋,眼底波动的情绪昭示著他此时的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一向对任何事都淡漠的白嬋,竟然会站出来帮他说话。 宋嵐睨著白嬋:“你在为他说情?“ 白嬋:“我是为了妮妮。” 一旁的宋妮:? 白嬋继续往下说:“妮妮对琮谨有很多年的感情,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她表面不在意,心里还是有意琮谨的。” 宋妮听不下去了,她倒不是怪白嬋,以前她追陆琮谨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白嬋的想法肯定还停留在以前。 但现在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可她刚要开口,就听到宋嵐说:“行,那就看在宋妮的面子上,还有你白嬋亲自为他求情的份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宋妮心头一梗。 不是……这就到此为止了? 宋嵐对陆琮谨说:“至於你们陆家会怎么做,我不会过问,你好自为之。” 陆琮谨应道:“我知道了。” 然后转头看向白嬋,对她说:“谢谢。” 白嬋没看他:“不用客气,妮妮对你的感情我都看在眼里,她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个当姐姐的替她说两句是应该的。” 说完,白嬋去了卫生间。 宋嵐也去沙发上坐下。 只留宋妮和陆琮谨站在原地,四目相对。 陆琮谨欲言又止开口:“……原来,你一直这么在意我。” “……” 宋妮深吸气,平復心情:“作为一个智力没问题的成年人,应该有自己正確的判断力。” 这话原本是提醒陆琮谨別自恋。 可却更加给了陆琮谨自信,他说:“你说得对,以后我会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再被一些假象迷惑。” 宋妮疑惑瞥著他:“你没病吧?” “没病。”他回答得一本正经,“我说到做到。” 宋妮只觉得莫名其妙,懒得再搭理他,正准备去露台,结果一抬头发现顾京则已经进来了,正站在玻璃门前。 第76章 心动 宋妮正要朝顾京则走过去,陆琮谨突然拉住她的手。 这一幕落在顾京则眼里,平静的面孔下渐渐酿起一层风暴。 宋妮甩开陆琮谨的手:“你有完没完!” 陆琮谨一脸认真:“妮妮,这次发生的事情,我还没有正式跟你道歉。” “不必了。”宋妮手臂环在腰间,冷淡道,“陆大少爷的道歉我消受不起。” “妮妮。”不管宋妮怎么说,陆琮谨仍是一脸好脾气,“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不用憋著,我照收不误。” 宋妮只当陆琮谨是演给她妈妈看的,毕竟之前他也经常这样演。 她敷衍配合了一下:“我怎么捨得对你撒气呢,毕竟大家都知道我爱你爱得不可自拔。” 陆琮谨神色鬆缓:“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 宋妮差点就当著他的面骂出这句话。 可宋嵐在这,她不敢骂得这么难听,只说,“知道就好,吾日三省吾身,去面壁思过吧。 陆琮谨:“……” 扳回一局,宋妮心里总算畅快了些。 当她回头看到顾京则的脸色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完了,这傢伙估计把她刚才对陆琮谨说的话当真了! 今晚这顿晚饭吃得极其安静。 餐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宋妮实在受不了,小碗饭吃完就下了桌,去逗金宝玩。 每次她一靠近,金宝都会晃动著身体说:“格格来啦~格格吉祥~” 宋妮把它从书架上取下来,金宝突然来了一句:“叫姐姐~” 宋妮纳闷,这只臭鸟什么时候学的? 金宝在鸟笼里晃动著身体,继续贴脸开大:“叫姐姐~乖哦~叫姐姐~” 宋妮捏住它嘴壳子:“闭嘴!” 金宝使劲挣扎,终於挣脱了宋妮的手指,结果一个脚滑掉下去了,还好绳子拽著它的脚,成了倒掛金鉤。 宋妮笑得不行。 金宝扑腾两下又回到笼子里,虽然这笼子只是个摆设,但只要拴著脚就有范围限制。 它继续晃动身体:“叫姐姐~” “姐姐~” “呕吼呕吼~” “吧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mua~” 宋妮越听越不对劲,手忙脚乱又要去捏金宝的嘴壳子,这次金宝学聪明了,躲得非常快。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宋嵐冷幽幽的声音:“金宝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跟谁学的?” 宋妮嚇一跳,笼子差点脱手,她赶紧扶稳笼子转过身,摇摇头说:“不知道啊,我今天才看到金宝呢。” 然后灵机一动:“肯定是萍姨平时放电视,它跟电视里学的。” 宋嵐皱眉。 宋妮转移话题:“是不是金宝吵到你没胃口继续吃了?要不我带金宝下楼去遛遛。” 说完她就要走。 宋嵐叫住她:“站住。” 宋妮假装没听见,还想溜,宋嵐语气一沉,“我叫你站住。” 宋妮心虚站住。 露台上的事宋嵐没问,不代表她什么都没察觉,所以宋妮吃饭的时候心一直悬著,就怕宋嵐会问。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露台上发生了什么?”宋嵐问道。 宋妮在心里把顾京则骂了一万遍,转过身来一脸茫然:“什么发生什么?” 宋嵐板著脸:“你给我適可而止。” 宋妮垂下脑袋:“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的数是什么?”宋嵐走上前一步,“是一而再再而三违逆我的叮嘱?” 宋妮不乐意了:“我是你女儿,又不是你下属。” “宋妮!” 这一声语气很重。 连餐桌那边的人都听到了这声宋妮,全都看过来。 这时候金宝有模有样学了句:“宋妮~” 宋妮弹了一下它的嘴壳子:“闭嘴。” “別老弹它嘴壳子,再让我看见,我弹你的嘴。”宋嵐说道。 宋妮不情不愿嗯一声:“知道了。” 警告的话已经说过,转移话题就代表暂时揭过了,宋妮鬆了口气,拎著鸟笼迅速出了门。 这时陆琮谨放下筷子起身,对宋嵐说:“伯母,我下楼去陪妮妮。” 宋嵐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陆琮谨出了门。 胡萍也起身去了厨房,餐桌上就剩下面对面坐著的白嬋和顾京则。 顾京则其实一直没怎么吃,只是坐在餐位上,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连宋妮下楼,他也只是掀了下眼皮,全然一副莫不在意的样子。 白嬋放下筷子,轻声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抬眸看向对面,神色淡淡的,没说话。 白嬋问:“你跟妮妮认识多久了?” 顾京则说:“跟你有什么关係。” 这么冷淡的態度,但凡换个人都不会再继续搭话。 可白嬋没有把他的態度当回事,她接著说:“我看得出来你对妮妮的心思,但我想劝你別白费力气了,妮妮对琮谨的感情有很多年的基础在,他们青梅竹马,经歷过很多酸甜苦辣,今后不管出现多少人,发生多少事,都不会妨碍他们修成正果。” 顾京则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 他扯唇冷嗤:“所以呢?” “妮妮跟琮谨这段感情走到现在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他们。” 说完,白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蘑菇,起身放在顾京则面前的碟子里。 她坐下,放下筷子:“我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等你恢復记忆,会感谢我对你的提醒。” 顾京则看了眼碟子里的蘑菇,没有动筷,“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白嬋手肘撑在餐桌上,掌心托腮,略略回忆了一下:“你以前是特別狂妄有魅力的人,追求者无数,身边歷任女友都是温柔淑女那一卦,你好像总是喜欢很极限的户外运动,討厌被管束。” 顾京则扯了扯唇:“对我了解还挺多。” “我以前关注过你,对你的了解自然就多些。”白嬋换了只手托腮,眉眼温柔,“所以我才篤定,等你恢復记忆后会感谢我对你的提醒。” 顾京则慢悠悠站起身:“送你两个字。” 白嬋扬起头,面带笑意问:“什么?” 顾京则说:“虚偽。” 白嬋嘴角的笑意一僵。 顾京则踢开椅子腿,拿起手机:“你了解我那么多,唯独漏了一点,那就是我一向看人很准,你是个虚偽的人。” 说完,顾京则离开餐桌,直接出了门。 白嬋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如果不是手指甲快嵌入掌心,她维持的平静只怕会瞬间龟裂。 …… 宋妮拎著鸟笼下楼后,去了小区外的一家快捷超市。 她买了桶方便麵,付钱的时候问老板:“有热水吗?” 老板很抠门:“热水五毛。” “五毛就五毛。”宋妮扫码付了钱。 她把鸟笼镇在老板的玻璃柜上,撕开包装开始泡麵,刚泡上没一会,陆琮谨找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注意到宋妮面前的那桶泡麵,他皱起眉头,“没吃饱?” 宋妮没搭理他。 她当然没吃饱,那顿饭吃得跟临刑前最后一顿似的,她就吃了那么一小碗饭,可惜了那么一大桌好菜。 陆琮谨直接进来拉起宋妮的手:“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宋妮甩开他的手:“这里没其他人,別装了,累不累啊,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面对你家老爷子的怒火。” “关心我就直说,拐弯抹角是生怕我听懂吗?”陆琮谨一点没生气,甚至还挺高兴,“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超市里,宋妮不想跟他起爭执:“不用了,我有泡麵吃。” 陆琮谨瞥一眼那泡麵,十分嫌弃:“这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吃了对你身体不好。” 宋妮一忍再忍:“陆琮谨,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请你自觉地团成团滚远点,別出现在我眼前!” 陆琮谨终於没有安静下来。 泡麵的香味一直往外面飘,宋妮更饿了,无视陆琮谨的存在,揭开用叉子搅拌了一下。 香迷糊了。 谁说泡麵不好吃,泡麵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陆琮谨只当宋妮气还没完全消,於是说:“那我先回去了,泡麵你少吃点。” 宋妮没理他。 从超市出来,陆琮谨回到车上。 他靠著座椅愣了会儿神,想到今天乃至今晚发生的种种,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宋妮的感情好像不再只是一场被动的联姻。 是喜欢吗? 他不確定。 那对白嬋呢? 他越来越认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快捷超市里。 宋妮吃泡麵吃得正欢,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冷不丁听到一句,“我也想吃。”她差点被泡麵呛住。 回头一看,是顾京则找来了。 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猜你应该没吃饱,肯定会去买吃的。”顾京则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附近没看到餐馆,只看到超市,过来看看,刚好你在。” 宋妮心里美滋滋的:“这么了解我啊?” 顾京则说:“我还会越来越了解你。” 宋妮听得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咻咻~”金宝晃动著肥滚滚的身体跟顾京则打招呼:“叫姐姐~” 宋妮:“闭嘴。” 金宝重复:“叫姐姐~呕吼呕吼~姐姐~” 宋妮:“……” 她伸手去弹金宝的嘴壳子,全然忘了宋嵐说她再弹金宝嘴壳子就弹她嘴那句警告,金宝被弹后把嘴巴藏进羽毛里,终於安静了。 准备继续嗦泡麵,视线一转回来,面没了。 再一转,已经到了顾京则面前。 他不嫌弃是她吃过的,也不嫌弃这只是一桶泡麵,拿起她吃过的叉子直接吃了起来。 宋妮没说话,支著脑袋静静看著他吃。 陆琮谨来找她,看到她吃泡麵,第一反应是嫌弃她吃垃圾食品。 顾京则来找她,看到她吃泡麵,第一反应是也要吃一口。 这傢伙,越来越让她心动了。 只可惜,他只能在她身边再待一个月。 第77章 电休克疗法 宋妮歪著脑袋问他:“顾京则,你以前吃过泡麵吗?” “不知道,但你喜欢吃的一定好吃。”说完,他呛咳了一下,浮在平面的红油太多。 宋妮把泡麵抢了过来:“一吃一大口,再吃我就没有了。” “你在关心我。”他唇角扬著笑。 宋妮切了声:“谁关心你,我纯饿。” 吃完泡麵从超市出来,天色已经擦黑,金宝被顾京则拎著,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旁边是同一个小区散完步回来的人,有的遛狗,有的带著小孩,宋妮还挺喜欢这样的温馨,吃饱喝足,慢悠悠跟顾京则走回家,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但一想到宋嵐说的一个月,宋妮心情又开始犯愁。 “顾京则,我妈这个人,独断专横,一向说一不二。” 她转头看他:“一个月,她不是隨口说说的。” 顾京则停下脚步,笼子里的金宝睁立马睁开眼,见没什么事发生,又缓缓闭上。 “一个月也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语气认真。 宋妮摇摇头:“你想得太容易了,我妈可没那么好说话。” 顾京则忽然问她:“那你希望我离开吗?” 希望他离开吗?其实宋妮也在心里问过自己这句话。 “我当然是……” “妮妮。” 白嬋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对面路灯下,一头长髮侧编,光线罩著她的脸,温婉又朦朧。 宋妮收起想对顾京则说的话,提步朝白嬋走过去,“你要回去了吗?” 白嬋点头:“嗯,妈妈跟我没什么可聊的,我一直待著也尷尬,所以准备回去了。” 宋妮唇张了张,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嬋视线往宋妮身后方向看了眼:“刚才远看,还以为是你跟琮谨走在一起。” “哦,他已经回去了。”宋妮说,“大概会回一趟京城吧,最近都不会看到他。” 说到最近都不会看到陆琮谨的时候,宋妮的语气很愉悦。 白嬋问道:“今晚我为琮谨说话,是不是做错了?” 宋妮一愣,然后立马摇头:“怎么会!你为陆琮谨说话,陆琮谨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是说你。”白嬋看著宋妮,“你会不会不高兴?” 宋妮慢慢抿起唇角。 白嬋明白了:“看来確实做错了,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也能说放下就放下。”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宋妮大概会委屈地想,看吧,谁都知道她对陆琮谨情根深种多年,唯独陆琮谨自己感觉不到。 而现在听到这些话,她內心已经平静得没有任何涟漪。 回头看了眼顾京则,他拎著鸟笼,静静站在那,视线明明看著別处,但她一回头他就能立马察觉到,朝她看过来。 两人眼神间的互动落在白嬋眼里,什么都看明白了。 “真不知道你这一次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白嬋意味深长说道。 宋妮收回视线,对白嬋扬起一抹笑:“这次没有选择。” 以她开心尽兴为主。 白嬋没再说什么,擦肩离开。 宋妮转身朝顾京则招手,咧著一嘴灿烂示意他过来,顾京则刚迈出一步,见白嬋停下脚步,他也停下。 宋妮看向停下脚步的白嬋,她侧过身问道:“对了妮妮,蓝芜县那边你不还去不去?” 原来是这个事情。 宋妮解释:“我倒是挺想去,台长不同意。” 估计也是被嚇得不轻。 毕竟她这回闹太大了。 白嬋提醒她:“既然你还想去,又何必在意台长的態度?如果蓝台不压,那么这次事情编辑出来的新闻会是蓝台最好看的收视率,可全都是你的功劳。” 宋妮听得心不在焉:“也许吧。” “妮妮,你能有一份更好的事业,我很支持你。”白嬋抬手看了腕錶,“不早了,回去收拾一下,明早还要去开车去蓝芜县。” 宋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在蓝芜县的工作还没结束?” “这才刚开始,今天回来也是因为你的事情,还有妈妈。”白嬋不再多说,“先走了。” 路过顾京则身旁时,白嬋侧目看了他一眼。 顾京则目不斜视。 白嬋不动声色勾了勾唇。 宋妮心里想著白嬋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想入了神,以至於顾京走到她身边,她也没察觉。 “这个人很虚偽。” 顾京则说道。 宋妮偏头看他:“谁?” 顾京则看向前方走远的背影:“她。” 宋妮一看他说的是白嬋,將他推开:“那是我姐姐。” “那又如何?”顾京则说,“怎样都掩盖不了她的虚偽。” “我说你这个人……”宋妮想说他,但还是收回了话,“算了,下次不许再这样说,她怎么样都是我姐姐,要是被我妈妈听到你用这样词来形容我姐姐,你吃不了兜著走。” 顾京则忽然说了一句:“也许伯母也这样认为。” “顾京则!” 这回宋妮是真的生气了。 她提醒他道:“我告诉你,我跟白嬋关係再怎么不亲近,那也轮不到你来说她坏话!” 顾京则抿起薄唇,脸色冷了下来。 宋妮从他手中夺过鸟笼,来回一晃,金宝差点又摔一个倒掛金鉤,也怪它是只鸟,不会骂人,差点摔了还不忘对宋妮说:“格格吉祥~” 宋妮没心情笑,转身上楼。 这次顾京则没跟上,他站在原地注视宋妮离开的背影,直到她进入单元楼,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拿出手机,他给周闕打了一通电话。 “你说的电休克疗法,什么时候开始?”他问道。 忙了一天事情的周闕正在车里昏昏欲睡,接起电话后瞬间清醒过来,“这个电休克疗法没有特定时间,只要顾少点头,隨时都能安排。” 刚到蓝市的时候,周闕就跟顾京则提过电休克疗法这件事,这也是经过上面一致决定的方法之一。 不过当时顾京则听完后电休克疗法的遗症后,拒绝了。 精神紊乱,记忆错乱,变得更傻都有可能。 顾京则曾说:“我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不能在她面前变得更糟糕。” 真变成傻子,宋妮不会要他的。 上面其实也担心这一点,所以没有催促他必须接受这个治疗,没想到顾京则今天突然主动提起了。 “只要我点头,就隨时都能安排吗?”顾京则又问一遍。 周闕提著一颗心:“顾少是打算今晚?” 顾京则犹豫了:“我再想想。” 周闕心放下来:“好的。” “等等,”顾京则又说,“明天吧。” 周闕心迅速又提起来:“顾少……確定明天吗?” 顾京则想,他虽不屑白嬋说的那些话,却又总忍不住去想,如果现阶段能恢復记忆,可以避免很多他担心会发生的事。 越久恢復,他心里越恐慌,害怕会失去…… “顾少?”周闕小心翼翼喊道。 顾京则收起思绪:“那就定在明天。” 周闕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嗯。” 掛了电话,顾京则回到车里等宋妮下来。 宋妮回去后,把鸟笼放到书架上就去找宋嵐。 宋嵐在当年和白振默结婚住过的那间臥室里,墙壁上还掛著那张全家福,这里时常有人打扫,全家福的玻璃上一尘不染,清亮乾净。 此刻宋嵐正静静看著那张全家福。 宋妮走进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静,宋嵐回头看了眼宋妮,“这么久没回来,我当你拎著金宝跑了。” 宋妮走到宋嵐身旁:“哎呀,我还真这么想过。” 把金宝偷回別墅养著,不让它回京城了。 这样一来,別墅里又多了一份热闹。 不过也只敢这么想想。 宋嵐哼笑了声:“敢这么做,打断你的狗腿。” 宋妮撇撇嘴。 真是铁石心肠老母亲。 瞟了一眼那张全家福,宋妮又想起白嬋离开时那落寞的语气——妈妈跟她没话说,待著尷尬。 “妈妈。” 宋妮喊道。 宋嵐没应,过了会说了以句:“把这张全家福撤了吧,掛在这影响心情。” “那怎么行!”宋妮第一个不同意,“这是我们家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我们家?”宋嵐转过身。 宋妮不理解宋嵐的反应:“难道不是吗?” 宋嵐唇边掛著讽刺的笑:“你跟我才是一家,你爸有自己的家庭,哪来的一家。” “那姐姐呢?”宋妮立马问道,“难道姐姐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 这次宋嵐许久都没说话。 宋妮心里其实挺难受:“刚才姐姐在楼下跟我说,你跟她没话可说,她在自己妈妈身边待著会觉得尷尬。” 情绪上来了,宋妮吸了吸气,平復心绪:“我本来应该有一个关心我,在乎我,时刻想著我的亲姐姐,就因为你们当年离婚非要一人分一个,我跟她现在关係还不如普通朋友。” “你是在怪我?” 宋嵐面无表情问道。 宋妮闷声:“不敢怪你。” “我看你敢得很。”宋嵐转过身背对著,“出去!” 走就走! 宋妮不再多说,转身出了臥室。 萍姨收拾完碗筷出来,正好跟宋妮撞上,萍姨问:“妮妮要走了吗?” 宋妮蔫蔫地嗯一声。 萍姨嘆气:“嵐姐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城那边,我还想著,你今晚能在这边住一晚。” 宋妮:“不想留,她看著我就生气,我要是留下来她更生气。” 萍姨说:“怎么会呢,嵐姐最在乎的就是你。” 第78章 顾京则醒了,情况有点复杂 宋妮撇撇嘴:“不觉得。” 萍姨不想母女俩有隔阂,於是多提了一嘴:“妮妮,你还不知道,嵐姐最近很忙,马上又要召开换届大会,事情一大堆,你出事后她还是强行分了一天时间赶过来,哪怕知道你没事了,中途也没有折返,知道你喜欢金宝,还特意叫我把金宝也带上……” 萍姨说得越多,宋妮心里就越內疚。 她也知道,她妈妈性格就是这样,从不说她在意,也不表现出来。 “今晚当真不留一晚吗?”见宋妮神情有动容,萍姨又问一遍。 宋妮再三考虑,还是摇头:“最近那么忙,她需要好好休息,我这嘴巴嘰嘰喳喳地会吵到她,还是回那边,等我有空了回京城看你们。” 萍姨点点头,没有再强求:“那好,我送你下楼。” “不用了萍姨,有人在楼下等我。” 萍姨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在楼下等,只將宋妮送到门口。 从单元楼出来,顾京则將车开到宋妮面前,她坐上副驾驶之后一句话没说,看著车窗外。 顾京则轻声问:“还生气吗?” 宋妮闷闷的:“不是跟你生气。” “对不起。”不管是不是跟他生气,他也该道歉,“我以后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再说不该说的话。” 宋妮听得心软软的。 要说吧,顾京则这傢伙以前嘴欠又狂妄,別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谁敢说他一句不对都得完蛋;现在没记忆了,性格倒是变得乖了,能知错认错。 就是不知道他恢復记忆后,会不会把自己现在做过的这些事当作耻辱。 正想著,耳边忽然传来热气。 宋妮疑惑转过头,唇瓣从顾京则靠近过来的鼻樑上轻轻擦过,她心跳漏了一拍:“你靠过来干嘛?” 黑色的碎发下,那双盯著她的眸子幽幽地:“你一直不说话,我想近点来看看,你气消了没。” “萍姨隨时可能会下楼,別靠我这么近,被看到就完蛋了。”宋妮將他推开,但没推动。 “看到就看到,我又没干坏事。”他手伸到她这边来,扯出安全带,这个动作太亲昵,像抱住了她,“是吧姐姐?” 伴隨著咔嗒一声。 安全带繫上。 宋妮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是,开车吧。” 他笑了,露出很浅的一排牙齿,白白净净的,唇色还好看,撩人而不自知。 宋妮以前没接过吻,看到好看的嘴巴,第一想法也只是纯欣赏,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会想这张嘴这么好看,亲起来肯定很软。 事实上也確实很软,让她有点欲罢不能。 次日一早。 宋妮刚醒来便收到一个巨大的惊喜,金宝被送过来了。 下楼的时候,宋妮听到那两句“格格来啦,格格吉祥”差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 “珊姨,这是金宝吗?”宋妮带著不確定的语气问道。 向珊说:“今天一大早你妈妈她们就把金宝送了过来,说是放在你这边养一阵子。” 宋妮愣了一下。 她昨晚一句玩笑话说偷走金宝,宋嵐都说要打断她的腿,结果今早就给她送过来了!! “那我妈妈她们呢?”宋妮环视四周,“不会把金宝送过来就走了吧?” “走了。”向珊点头说,“她们赶时间,那会早,你还在睡觉,你妈妈说不让叫醒你,也没进来坐会,直接去了机场。” 宋妮心头五味杂陈。 大早上搞这么煽情,也不知道先叫醒她。 她走到金宝面前,刚伸出手,金宝就把嘴壳子藏进羽毛里。 噗嗤笑了声:“瞧你那怂样。” 向珊將早餐端出来,宋妮洗完手过去,看到只有一份,问道,“顾京则那份呢?” 向珊一愣:“顾少没提前跟你说他今天出门了吗?” 宋妮咬了一口土司,边吃边说:“没有啊,他什么时候出的门?” 向珊在餐桌边坐下:“半个多小时前,刚好你妈妈她们来那会。” 宋妮纳闷,心想怎么这么早出门,昨晚也没听到他说啊。 难道是关於顾家的急事需要他去一趟? 宋妮没再多想,吃完早餐去了一趟警局。 警方那边通知她了,昨天的事情她要去配合一下走流程。 等到了警局后宋妮才知道,陆琮谨聘了蓝市最有名的律师来告那四个人,对崔清妙毫无曾经的情面。 宋妮没觉得感动,只替崔清妙感到可悲。 为了一个男人发疯,最后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几年后出来早已物是人非,怎么不算可悲呢。 听说崔清妙得知她没死的时候,歇斯底里咒骂,什么恶毒的话语都从她嘴里过了一遍,胡言乱语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以为疯了就能免除量刑,后来请医院来检查过,她装疯。 反倒是许翎,从进了看守所开始,精神越来越趋近於崩溃,时而哭笑,时而吵闹,反正挺可悲的。 离开警局后,宋妮回了一趟台里。 这件事还没有闹到整个台里都人尽皆知的程度,目前只有新闻部同事知道几个,见她回来台里,全都来关心她。 大家都挺真诚的,宋妮也回以真诚,聊完之后才去台长办公室。 蒋茂勛正在伏案用电脑,宋妮敲门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停下手上工作:“来了,这边坐。” 宋妮到办公桌对面坐下:“台长,我来为这次的事情承认错误,是我……” 蒋茂勛抬了下手。 宋妮收住话,保持安静。 蒋茂勛:“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了解清楚了,你不用多说,我理解。” 话是这么说,但宋妮心里明白,台长只是看在宋嵐的面子上才没有斥责她,她安全的第一时间没有通知同事,让所有人心急恐慌,確实做得不对。 这时蒋茂勛说:“宋妮,我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徵询一下你的意见。” 宋妮点头:“台长您说。” 蒋茂勛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崔清妙已经被台里开除,但她当初被开除的事情並没有公开,只有台里部分人知道。” 这事宋妮听同事说过,崔清妙的事情不光彩,台里低调开除的,美食节目那边也低调换了新主持人,当没发生过。 “现在再加上一个许翎,这两个人犯的事情太大,公开通报对台里有影响,所以我的意见是,低调处理。”蒋茂勛说完,问宋妮,“你意见如何?” 宋妮回答道:“没意见。” 她还要在台里工作,自然也要考虑到蓝台的面子。 公开通报,蓝台会陷入很大的舆论风波。 蒋茂勛得知宋妮的態度,沉重嘆气:“让你受委屈了。” “台长言重,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说到这,宋妮顺势便提道,“反正我现在没事,心態也良好,不如继续回到岗位上学习?” 蒋茂勛听出了宋妮的意思,只不过有些诧异:“发生这件事后,你还想去蓝芜县?” 宋妮微笑:“原本我是想借著这次惊嚇,在家休息摆烂几天,但我姐姐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要好好对待,所以我打算继续完成这份工作。” 蒋茂勛想到白嬋,脸上露出笑容:“你姐姐確实是个大才女,既然她都这么说,你也这么坚持,那就按你想的去做。” 太好了。 宋妮站起身:“谢谢台长。”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宋妮直接打车回了家。 她重新收拾了几件行李,准备吃了中午就出发,这期间顾京则一直没回来,宋妮有些担心,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不过接电话的人是周闕。 “宋小姐,是我。” 周闕的声音传来,很平静,听著没什么异样。 宋妮问道:“顾京则呢?珊姨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你又替他接了电话,你在他身边吧?” 周闕突然变得支支吾吾:“顾少他,他有点事情还没处理完,等……等处理完了就回来。” 宋妮停下收拾衣服的动作,沉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周闕立即否认。 不对,这语气听著很古怪,宋妮起了疑心:“你叫顾京则接电话。” 周闕说:“宋小姐,顾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他忙完了,他会打给你的。” 宋妮问:“他到底在忙什么?” 周闕又变得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妮试探:“他又受伤了?” 周闕:“没有。” 宋妮继续猜:“那是又被孟家那位缠上了?” 周闕:“额……” 宋妮冷哼一声:“看来是了,那我就不打扰他的好事,让他慢慢应付,也不用给我回电话。” “不是宋小姐,顾少在接受治疗,但现在情况不太好。” 『嘟嘟嘟嘟……』 手机听筒里传来掛断的忙音,显然周闕最后那句话宋妮並没有听到。 周闕拍了拍自己脑门,一边骂自己嘴慢,一边赶紧把电话回过去,打了三遍,每次都是那句『对方暂时无法接听……』 “周助,顾少醒了。”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周闕拿著手机的那只手哆嗦了一下:“醒了?现在什么情况?顾少有说什么话吗?” 那人点头,欲言又止:“……醒是醒了,不过情况有点复杂。” 第79章 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情况。 周闕心事重重赶到电疗室里,看到已经坐起身的顾京则,周闕太阳穴突突直跳,內心不好的预感直达巔峰。 他绕过那些医护人员到他跟前。 “顾少?” 周闕小心翼翼喊了声。 顾京则隨手扯掉脑袋上和脖子上的那些黏贴物,没理会面前的人。 周闕问道:“顾少,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顾京则停下动作,抬眸睨著面前的人。 气氛忽然静默。 周闕心里直打鼓,惴惴不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到顾京则忽然问了句:“你谁?” 周闕两眼一黑。 …… 宋妮坐上了台里出派的车,正在前往蓝芜县的路上。 周闕打回来那几个电话,她是故意没接的。 顾京则去见谁她不管,就好比她要去蓝芜县也不用再跟他说一声。 抵达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五点,台里同事全都集中在一个地方等著,宋妮一到,大家都围了上来。 任博轩见到宋妮,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一句话没说,但细听有微微的哽咽声。 宋妮问:“没缺胳膊少腿吧?” 任博轩噗嗤笑了,但情绪还是挺伤感的,旁边过来的老雷將他挤开:“抱一下就行了,一直抱著是几个意思,人家宋妮没推开你是礼貌,你別得寸进尺。” 另外两个人鬨笑。 任博轩鬆开宋妮,对那两个笑的人说:“姚青庆维你俩就笑吧,昨天可是一个比一个哭得难看。” 那两人过来捂他嘴巴。 气氛一下变得轻鬆起来。 宋妮觉得回来对了,一是让大家亲眼看到她,好安个心;二是这种和谐的相处氛围很难得,工作起来也自在。 大家一起去吃了晚饭。 饭间宋妮把昨天的经过简略跟大家说了一遍,所有人听得心惊肉跳。 “许翎以前是公认的好脾气,那晚突然跟老雷起爭执,事后我还纳闷呢。”庆维说道。 老雷说:“吵完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但也没多想,哪知道她是要害人。” “对了,说个事。”姚青放下筷子,將面前那一小杯啤酒一饮而尽。 大家都看向他,等他喝完。 宋妮也看过去。 姚青放下酒杯说:“昨天警察去排查蓝河村里的拐卖事件,我以记者的身份跟进了一下,听说什么都没查到。” 老雷放下筷子:“不是已经揭发了吗?说是人贩子窝在蓝河村里横行。” “是揭发了,但是人跑了,落了空。”姚青摇摇头,“可惜了我连夜挑灯写的稿子。” 宋妮皱眉:“人跑了確实没辙。” 旁边的任博轩说:“这帮村民沆瀣一气,指不定私下都相互窜通,想抓到没那么容易。” 老雷搭腔:“而且人跑了,也没有证据,青发基金会这现在完全是硬著头皮建学校。” 宋妮抿唇,心想出了这样的事,白嬋作为基金会的副会长,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应该很繁琐。 回到旅馆。 宋妮给白嬋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接起,语气有些疲惫:“有什么事吗?” 宋妮说:“我回蓝芜县了,刚发生的事情听说了一些,你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我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宋妮耐心等著。 直到白嬋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来蓝芜县了?” 宋妮:“嗯。” 白嬋走到窗前:“那你现在住在镇上吗?” 宋妮还是一声嗯。 白嬋语气温和了些:“先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这边暂时忙得过来,等实在有需要再跟你打电话。” “好。”宋妮爽快应下。 掛了电话之后,白嬋在窗前静静站了一会,等感觉冷意,她这才把窗户关上。 转身点开微信里一个头像,她在相册里找了几张宋妮的照片给对方发过去。 …… 深夜。 陆家祠堂。 陆琮谨一身伤跪在祠堂里。 他背微微弓著,衣服下麵皮肉绽开,这次体罚,硬生生受了陆老爷子十鞭。 祠堂外站著看守的保鏢,佟静微来的时候,被保鏢拦下:“老爷发话,陆琮谨在祠堂罚跪这三天,任何人都不能见他。” 佟静微往里面扫了一眼:“他的伤势怎么样?” 保鏢回答:“已经处理过,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佟静微问:“哪个医生处理的?” 保鏢回答:“魏医生。” 是陆家的家庭医生,佟静微心里有了数,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魏医生出现在佟静微面前,替她量血压。 “血压还是有点偏高。”魏医生看著仪器上的数字,“夫人最近要注意一下心情调节,还有饮食上也要注重。” 佟静微眯起眼睛,支著脑袋嘆气:“我那个混帐儿子尽做些烂帐事,我这心情怎么调节得下来。” 魏医生没说话。 作为医生,他只能说自己职责之內的话,职责之外的话一概不能提,多说一句都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身上的伤如何了?”见魏医生持续沉默著,佟静微声音冷了下来,“我儿子的伤我总能问两句吧!” 魏医生权衡了一下回答:“没什么大碍。” 佟静微:“还需要上药吗?” 魏医生点头:“要的,一天上一次,直到结痂。” “不用去了。”佟静微说。 魏医生微愕。 佟静微:“肉烂了,他才能长记性,这话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魏医生点头:“是。” 前脚刚答应佟静微不去给陆琮谨上药的魏医生,后脚就出现在了陆家祠堂。 他是陆家的家庭医生,只要陆家人需要,他隨时会出诊,所以身上时刻都穿著一件白大褂。 拎著医药箱走到陆琮谨身边,观察了一下陆琮谨的状態后,魏医生嘆了声气。 “我还没死,嘆什么气。” 陆琮谨没睁开眼,但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魏医生把医药箱放在地上:“你虽然还没死,但有人想折磨你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陆琮谨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没什么任何表情,“我妈来过。” “被保鏢拦住了,没进得来。”魏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支药剂,“她转身找上我,说了几句话。” 陆琮谨侧目:“她说了什么?” 魏医生弹了弹手里的药剂,起身走到陆琮谨身后,“她说你太混帐,不长记性,叫我不用给你换药,等肉烂了你记性也就长好了。” 陆琮谨扯了扯唇:“好狠毒的法子。” “都说虎毒不食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她亲生的。”魏医生拍了下他肩膀,“把衣服脱了。” 陆琮谨抬起手,动作僵硬而迟缓地解开纽扣。 衣服褪下,露出紫痕斑驳的后背,这一次的体罚是陆老爷子亲自动手,第三鞭就已经皮开肉绽,打了整整十鞭,衣服都烂了,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时安。”陆琮谨喊道。 魏时安嗯了一声,继续上药。 伤口被签戳痛,陆琮谨眉头都没皱一下,问道:“你说我要是真的死了,她会不会特別高兴?” 魏时安停下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你要是死了,她在这偌大的陆家没有立足之地,后半生大概不得善终,两害相较取其轻,所以她只想折磨你生不如死,不会想你真的去死。” 好一个两害相较取其轻,陆琮谨听笑了。 这一笑,后背的伤口就被生生扯疼。 像被撕开皮肉又重新缝合,疼得钻心。 魏时安看不下去,按住他肩膀:“冷静一点。” 陆琮谨根本冷静不下来,直到后背伤口慢慢渗出血,魏时安没办法,给他打了消炎针,快速处理完伤口,给他披上衣服。 “我帮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免了最后一天的罚跪。”魏时安看了眼手机上刚拍下的照片,然后息屏收起手机。 陆琮谨不以为意:“信你还不如信我自己。” “是吗,那你怎么现在还没走出祠堂?”魏时安冷笑。 “你他妈……” “刚才上完药之后,我拍了一张你后背的伤。” 陆琮谨转过头,怒火变疑惑:“你要做什么?” 魏时安:“发给宋妮。” 陆琮谨一听,立马就要起身,后背的伤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像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袭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比刚才还白。 “別折腾了。”魏时安按住他的肩膀,“我把照片发给宋妮,让她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她要是心疼你的话,肯定会跟老爷子求个情。” 陆琮谨厉声道:“我不需要她的同情。” 魏时安点点头:“行,那我不发了,你自己慢慢跪吧。” 说完,魏时安拎起医药箱转身离开。 祠堂里恢復了安静。 陆琮谨慢慢垂下脑袋,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宋妮的模样。 他一怔,试图抹去脑海里的画面。 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 次日一早。 宋妮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张照片。 她点开照片看了眼,纵横交错的鞭痕触目惊心,差点影响她吃早餐的胃口。 “这谁啊?不会你哪个朋友被拐去缅北边境了吧?”任博轩瞥过来看了眼,也被照片惊到。 宋妮退出照片,看到头像是魏时安发过来的,心中瞭然。 第80章 把宋妮卖了值很多钱 “不是被拐到缅北,是做错了事情,家里长辈给打的。”她收起手机,接过老雷递过来的那杯豆浆。 任博轩一脸吃瓜:“这得是什么样的变態家庭,才能把人打成这样。” 宋妮:“豪门望族。” 任博轩:“……”那这就说得通了。 大家吃完早餐后,一起开车去蓝河村。 车上,宋妮点开微信,给魏时安发了一个问號。 之前为了解陆琮谨的喜好和胃口,她隔三岔五就跑去陆家,一来二去,跟陆琮谨身边的人熟络不少,魏时安也是熟络的人之一。 过了会,魏时安回復她:[老爷子亲自动的手,打了十鞭,还勒令罚跪三天祠堂,他状况不是很好。] 宋妮看完心想,关她什么事? 这不是他该的吗,自作自受! 但瞥著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吧……到底还是有点於心不忍,於是打字:[他现在还在跪吗?] 魏时安回覆:[跪著,除了我能去给他换药以外,老爷子不允许任何人去见他,陆夫人还特意嘱咐我不用给他换药,让他肉烂了才好。] 看到魏时安发过来的这一段,宋妮感到一阵恶寒。 她一直知道佟静微对陆琮谨的严厉就像一个后妈,现在看好像有点趋近於恶毒了。 魏时安又发来一条:[不知道他还撑不撑得下去。] 然后就没后文了。 宋妮退出对话框,切换到电话那一栏。 犹豫再三,她还是给陆老爷子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 一上午过去,原本预计一整天的工作进度,在大家的配合下顺利完成了一大半。 吃了午饭后,老雷开始分工剩余的工作。 姚青和庆维去拍摄农作物素材,为第一期新闻海报做准备。 宋妮跟老雷还有任博轩,要去至少三户村民家里收集他们自製农作工具。 到第一家的时候,很顺利收集到了一个村民自製的小型翻地机。 採访时,村民对著镜头自信自述,这是他照著那个大型翻地机做出来的小型翻地机,並且是零元自製,虽然自製过程很麻烦,但做出来后確实减去了手刨土的麻烦。 宋妮在一旁看著村民神采飞扬接受採访的样子,不禁想,这份工作似乎比她想像中更值得。 这趟回来,果然是正確的决定。 “在想什么呢宋妮,去看看隔壁有没有人,有人的话咱们下一家就去隔壁,这样少走点路。”任博轩的声音传来。 宋妮笑著应了声好。 从院子出来,宋妮看见隔壁的门敞开著,正想过去看看,谁知刚走进就被里面传出来的狗吠声嚇一跳。 眼看著一条土松犬衝出来,宋妮嚇得转身就跑。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大婶,她上去就把门拉上,粗著一口嗓子说话:“別怕別怕,狗出不来。” 宋妮惊魂未定跟大婶道谢。 大婶笑著摆摆手:“不用谢,要是咬到你才麻烦呢,老马家不得出一大笔医药费。” 宋妮对大婶的语气感到亲切,问道:“你也是住这附近的吗?” 大婶指著对面:“我家在那边呢,我过来找老马买包肥料,我家那块地还差点,不够用。” 宋妮点点头:“哦,这样啊。” 这时门打开了。 大婶口中的那个老马站在门口跟她打招呼。 宋妮本能往大婶身后躲了一下,没看到狗出来才鬆了口气,大婶跟老马说完事情,转头问:“欸你刚才是要去老马家是吧?你有什么事吗?” 老马也看向宋妮,然后问:“你哪来的?” 宋妮立马说明来意。 老马点点头:“我不怎么捣鼓这些工具,顺手就用,不顺手就丟给我家老头,我家老头会弄这些,不顺手被他捣鼓一下都能立马顺手,要不你们自己进来看?” “太好了。”宋妮面露喜色,“等我们这边採访完,就到你们家去採访一下,可以吗?” 她说明了要录像这些,还有採访等。 老马为人十分爽快:“没问题,隨便拍,隨便问都行,能上电视我家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时,旁边的大婶拍了拍宋妮肩膀:“你们要找的这些东西,我家也有,多得数都数不清。” 宋妮眼睛变得异常晶亮:“真的吗?” 大婶笑著说:“那还能有假,多得很,要去看看不?” “太好了。”不过……宋妮没想到三户村民这么快就找齐,她赶紧跟大婶说解释,“可能要等会再去你们家,我们人手少,要一家一家进行採访。” “没事,我正好要在家歇会,等你们过来。” 大婶为人十分爽快,而且也没过多好奇和打扰,拿到肥料就走了。 宋妮心想,今天运气真好,不管是上午还是下午,工作完成进度都很快。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还能提前完成所有工作。 回到隔壁村民家,任博轩一眼就看出宋妮心情很不错,问道:“去那边发现什么宝藏了?” 宋妮说:“一下找到两家。” 任博轩惊讶:“真的?” 宋妮点头。 任博轩大喜:“我说宋妮,你是福星吧。” 老雷在旁边收设备,听到这话跟著附和:“宋妮本来就是我们新闻部的福星,有她在,咱们做什么都顺利翻倍。” 宋妮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跟我没什么关係,是大家的运气。” “你谦虚我也夸。”任博轩走过来说,“你就是福星,咱们的福星。” 宋妮被夸得都不好意思吱声了。 收拾好设备,三人一起去了隔壁。 与此同时。 大婶拎著肥料回到家后,屋里立马走出来两个男人问道:“四姐,是那个女人吗?” 被叫做四姐的大婶,將肥料狠狠撂到地上,叉著腰,脸色阴沉说:“把照片拿给我再看看。” 其中一个男人立即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四姐,你看。” 四姐拿过手机,仔细盯著屏幕上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確定之后,四姐冷冷哼了声:“没错,就是她,把我们村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六哥说这风声至少要过两个月才能消停下来,也就是说,我们两个月都不能开张!” “淦!”男人表情狰狞,“都是这个贱女人惹出来的事,按我说,就应该把她也卖了!” 另一个男人也跟著附议:“没错,把她卖了解气!” 两人想法达成一致,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人说:“四姐,要不你拿个主意?” 四姐摸出烟盒,点了根烟:“拿什么主意?” 另一个人说:“咱们再干一票,把这个女人卖了,她这么漂亮,肯定值一大笔钱,等两个月后风声过了咱们再回来。” 四姐吸了口烟,表情阴沉:“现在正是风头上,到时候惊动警方,我们一个也跑不掉。” “咱们做隱蔽点,不会被发现的。”那个人表情阴狠又毒辣。 四姐有些犹豫:“你们忘了六哥怎么交代的?” “六哥要是知道我们抓了这个女人解气,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怪我们。”男人信誓旦旦说道,“四姐,別犹豫了,现在就等你拿主意,咱们早点把人弄走,晚了他们就离开村子了。” 一根烟抽完,四姐吐了口黄痰:“把药拿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一喜,立马进去拿药。 趁两人进去拿药,四姐丟了菸头,找到手机里面那个號码打过去。 对方很久才接,四姐耐著性子问:“把照片给我们那个人,跟这个姓宋的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的人说:“少过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说完后,那头直接掛了。 听著『嘟嘟嘟嘟』的忙音,四姐冷哼:“看来是有仇,那就稳了。” “四姐,药拿来了。” “四姐,等会我来下手,你们准备麻袋。” 四姐抬起一脚踹过去:“滚蛋,他们三个人。” 拽过那瓶药,四姐拿在手中晃了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 到第二户村民家採访的时候,宋妮接到一通白嬋打来的电话。 “你那边忙完了吗?”白嬋在电话里问道。 宋妮心情好,说话自带愉悦的语气:“还没呢,不过快了,今天运气比较好,所有工作都比较顺利。” 白嬋:“感觉你很开心,看来这次回来是正確的选择。” 宋妮怕说话声影响到採访,捂著手机走到院墙旁边:“嗯,还要谢谢你给的建议。” 白嬋:“不用谢,我只是隨口一提,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言语还是那么生疏,不过宋妮习惯了,只当白嬋是不会表达情感。 她今天时不时在想,来蓝市也许是件好事,如果能和白嬋修復姐妹感情,什么都值得。 “我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今晚一起吃饭吧?”白嬋提道。 宋妮有些恍惚:“我们俩吗?” 白嬋:“你希望还有谁?我可以叫上。” 宋妮唇角悄悄挽起笑:“好,晚上我来找你。” “嗯。” 结束电话,宋妮心情更好了,甚至不由自主哼起了歌,任博轩走过来揶揄,“哪个大帅哥的电话,接完高兴成这样。” 宋妮说:“我姐姐。” 顿了顿,她再补充一个字:“我亲姐姐。” 任博轩:“看出来了,你们姐妹关係很好。” 宋妮嗯了声:“会越来越好的。” 刚说完,肩膀被任博轩拍了下,他问:“你看进来那个大婶,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大婶?” 宋妮回头一看,大婶正挥手跟她打招呼。 宋妮立即笑著挥手回应了一下,然后对任博轩说:“是她,我过去一下。” 第81章 不!不过去! 大婶看到宋妮过来,笑呵呵问:“你们什么时候去我那边?我要出门干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出门了要锁门的。” 宋妮没想到大婶突然这么著急出门,解释说,“这边进度很快,应该再有十来分钟,採访就能结束。” “还要十多分钟?那太久了,不行不行,我得出门了。” 大婶摇摇头,脸色变得十分为难。 宋妮心想,果然好运气几个字不能掛在嘴边。 这不,马上就反运了。 “这边结束確实没那么快。”宋妮不好强求,“大婶你著急出门的话,那就只能算了吧,我们再去別的村户找。” 大婶没说话,盯著宋妮看了会。 宋妮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 这时大婶突然露出笑容来,说道:“我看你人挺不错,又有礼貌,不如这样吧,你跟我过去看看,看我那边有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有的话我就再等会,没有的话我就出门了,这样也不耽误大家时间。”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不过,她一个人跟过去看? 虽然知道这两天村里风声很大,人贩子都跑了,但宋妮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即使这位大婶很亲切。 可要是万一呢? 她可不敢赌这个万一。 保险起见,宋妮婉拒了大婶的好意:“谢谢大婶,我这边忙不过来,只能等忙完了才能过去,如果你实在急著出门,不用等我们。” 大婶脸上的和蔼差点没掛住。 这死丫头还挺谨慎。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肯跟她走。 在宋妮转过头的那一瞬,大婶脸色变得阴沉,等宋妮又转过来,大婶脸上立马重新扬起笑,说道,“那行,我就先走了,你们忙。” 宋妮点头:“好的。” 她打算把大婶单独叫她过去的事情,跟老雷和任博轩说一下。 刚一转身,肩膀上被拍了一下。 不轻不重的力道。 宋妮疑惑转过头,鼻尖突然飘来一股奇怪的气味,一开始很浓,但很快便转瞬即逝。 “怎么了大婶?”宋妮刚问出这句话,突然觉得眼前恍了一下,脑袋一下子变得很沉重。 眼前是大婶慈眉善目的笑容:“你说,跟我过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宋妮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头越来越昏沉,可又不是那种要晕倒的跡象,而是大脑不受控制。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张嘴想喊任博轩,想喊老雷,可是发不出声音来,身体就像被控制了一样。 大婶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说,跟我过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宋妮根本不愿意说。 可这话就像带著指令一样,令她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跟著就把话说了出来,“我跟你过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大婶点点头,拉起宋妮的手,“走吧,跟我过去看看。” 不!不过去! 宋妮內心很抗拒这个指令,可大脑和肢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甚至没有一点反抗行为,当真就这么乖乖地跟著大婶走了。 任博轩一直控著机位,没太注意宋妮这边,当他抽空转头看了眼宋妮的方向,发现宋妮竟然跟那个大婶一起走了。 两人手挽手,很亲昵。 任博轩喊道:“宋妮,你去哪?” 宋妮停下脚步,身旁挽著她的大婶回头说,“她说要跟我过去看看,如果没有你们要拍的东西,她就回来。” 任博轩皱眉哦了一声,心说宋妮怎么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要不是他刚刚看到,等会去哪找人。 大婶说完,拉著宋妮快步出了院子。 老马在接受採访时,余光往大婶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忽然停住说话。 老雷正在摆弄工具,见对方停止说话,於是问:“是这个工具摆放不对吗?” 老马立马摇摇头,乾笑两声,接著继续往下说。 …… 京城陆家。 陆琮谨提前结束了罚跪,从祠堂出来,保鏢把他带到陆老爷子的书房外。 秦秘书打开门:“小陆总请进,老爷在里面。” 陆琮谨顶著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一步一顿往里走。 到了书房最里面,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层层叠叠书架,而是一座衔接著天板的巨大玻璃鱼缸。 这个鱼缸里面只养了一条巨骨舌鱼,长近三米,鳞片黑亮,被餵养得极好,但如果靠太近,即使隔著玻璃也会让人恐惧心慌。 陆琮谨从玻璃旁边走过时,巨骨舌鱼慢慢朝他靠近,压迫感十足。 陆琮谨瞥都没瞥它一眼,径直走到陆老爷子跟前,喊道:“爷爷。” 陆老爷子一身黑色唐装坐在轮椅上,威严十足。 听到声音,他缓缓睁开眼,问道:“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陆琮谨垂著眼眸:“已经好多了。” 陆老爷子將拐杖杵在面前,缓缓站起身:“昨天打的,今天就好多了,魏时安怕不是给你用了什么灵丹妙药。” 陆琮谨没作声,一副任凭训的態度。 陆老爷子哼了声,杵著拐杖慢慢走到陆琮谨面前来:“抬起头。” 陆琮谨听话將头抬起。 陆老爷子问:“还没满三天,知道我为什么放你出来吗?” 陆琮谨:“全凭爷爷心情。” “凭我心情?要真是凭我心情,你就该在祠堂再跪十天,把这双腿给我跪断了才能出来。” 陆老爷子说完,还气不过,顺手挥起拐杖往陆琮谨小腿上打了一棍。 这一棍不重,陆琮谨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老爷子问:“对我这次给你的惩罚,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琮谨还是那副不温不凉的態度:“没有,爷爷解气就行。” 陆老爷子重重哼了声,转身回到轮椅上坐下,他將拐杖杵在跟前:“要不是宋妮亲自给我打电话,你现在还在祠堂跪著,跪到晕过去,我都不会让你出来。” 脸上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陆琮谨,在听到陆老爷子这句话后,眼神重新有了焦距。 他看向陆老爷子,不確定问道:“宋妮给您打了电话?” 陆老爷子:“怎么,跪两天腿没断,耳朵倒是跪聋了?” 陆琮谨皱起眉头:“宋妮给您打电话是为我求情?” “没错!”陆老爷子越想越气,“你这个混帐,你做那么多对不起宋妮的事,到头来她还忍下所有委屈想著你,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陆琮谨冷嗤:“谁要她求情了,多管閒事。” 刚说完这句话,迎面朝他砸过来一根拐杖。 这次陆琮谨反应快,侧身避开,陆老爷子骂得格外难听:“你这个混帐就適合去当头种猪,去配种,別回陆家了,我丟不起这个脸!” 陆琮谨弯腰捡拐杖,上前递给陆老爷子:“就算去当种猪,那我也是最帅最强的那头。” 陆老爷子差点没被气得翻白眼。 接过拐杖又往陆琮谨身上打了几下才勉强解气。 “宋嵐发了多大的火你不是不知道,你跟宋妮这桩联姻是我覥著老脸保下来的,再有下次,解除婚约,陆家我不会交给你的。” 陆琮谨绷著脸,没说话。 气氛静默了一会,陆老爷子嘆了声气:“我会儘快选个日子把你们婚期定下来,早点结婚,早点踏实。” 这次陆琮谨倒是很顺从:“可以,什么时候您定下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陆琮谨嘴角掛著笑。 这一幕落在魏时安眼里,他两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上前一步挡住陆琮谨的路:“看来老爷子不仅没训你,还给你吃了。” 陆琮谨嘴角的笑容一收,脸色冷下来:“是你告诉宋妮的?” 魏时安平静回:“不然呢?” “你他妈……” “別你妈我妈了,你就说吧,你心里现在是不是爽翻了。” “滚蛋。” 陆琮谨推开他走人。 魏时安笑了笑,跟上他的步伐:“宋妮能做到这份上,其实我也没想到,一般来说,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多少肯定会气一阵,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你。” 陆琮谨冷著脸:“你嘴巴里炒了一盘麻雀是吧?” 魏时安嘆气:“怎么说我也有功劳。” 陆琮谨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倒是提醒我了,这次你也有功劳。” 良心发现了?魏时安立马说:“我也不要什么回报,你帮我换份工作吧,我在陆家待够了。” “可以。” 陆琮谨十分爽快答应了。 魏时安咧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我等你好消息。” 陆琮谨:“不用等,我一句话的事,现在就能过去。” 魏时安预感不妙:“哪里?” 陆琮谨:“青山疗养院副院长,刚被逼疯走了,你去顶上正合適。” 魏时安:“……”就知道是这样! 从陆家出来,陆琮谨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他把玩著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宋妮打一通电话。 犹豫著犹豫著,都到机场了,这通电话还没打出去。 他知道宋妮不喜欢什么惊喜,他现在飞过去,冷不丁出现在她面前,她指定又不是什么好脸色。 乾脆先打个电话。 说服自己,他立即將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掛了,並且迅速回过来一条简讯:[我现在不方便接。] 第82章 顾京则撞了带走她的那辆车 [我现在不方便接。] 看到这几个字,陆琮谨皱著的眉头立马舒展开。 不方便接还主动跟他说一声,真是的……他笑了笑,心情大好,后背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记忆恍惚回到那年宋妮被绑架,得救后她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破碎的哭声听他心都颤了。 那还是他第一次那么耐心哄一个人。 宋妮这次肯替他求情,大概也是看在那次他救过她的份上,他可不认为自己这几年做的混帐事,能让她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 从老马家出来。 宋妮被大婶带去对面的时候,顾京则的车就停在远处岔路口。 这次治疗结束,顾京则的记忆彻底乱成一团,状態跟之前刚失忆醒来时一样,周闕头都大了。 为了让顾京则想起点什么,周闕率先想到宋妮,查清楚宋妮所在的地方后,周闕火急火燎开车把顾京则带了过来。 此刻终於见到宋妮,周闕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亢奋:“顾少!顾少!宋小姐出来了!” 后座一直在睡觉的顾京则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车窗降下,日光照进来,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下光线。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他不喜欢,按了按纽,车窗又升了回去。 周闕:“……” 他把车窗重新降下来,后座传来男人冷冷的声音,“你想死是不是?” 周闕嚇一激灵,乾脆下车去拉开后座车门,“顾少你看,那是宋小姐啊!” 不远处。 宋妮跟一位大婶手挽手,正朝著她们对面的房子走去。 顾京则隨意瞥了一眼,只看见一抹背影,看不见正脸,他收回视线闭上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认识。” “顾少,那是宋妮!你睁开眼再看看!宋妮!”周闕急得跺脚。 顾京则刚闭上的眼睛倏然睁开。 周闕以为想起来了,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顾京则说:“没听过。” 周闕嘆气,心想只能把宋小姐叫过来再试试了。 如果等会宋小姐站在顾少面前,顾少也还是想不起来的话,那可能就真的没办法了。 也不知道宋小姐能不能接受顾少又换了个新脑子这件事。 “顾少你等等,我这就去把宋小姐喊过来。” 说完,周闕关上车门,快步朝宋妮的背影追过去。 四姐听到后面追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边跑边喊:“宋小姐,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四姐心知不妙,但人都已经到手了,要是现在还回去,不仅没有第二次机会,她们这一窝恐怕都得端了。 四姐心一横,推著宋妮加快脚步。 周闕纳闷,心想宋妮肯定听见他声音了,怎么连头也不回一下? 难道是不想见他? 虽然他不想死缠烂打,但为了顾少,这回必须厚著脸皮再试试。 於是周闕加快步伐追上去。 等追到门口,宋妮已经跟那个女人进去了,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周闕正要进去,这时突然从里面跑出来一条大黑狗,齜牙狂吠,给周闕嚇一跳。 『汪汪!』 『汪汪汪!』 吠声响亮,攻击架势十足,周闕没转身离开,而是擼起袖子去拿靠在院墙边的棍子。 大黑狗见他拿棍子,一下就怂了,夹起尾巴退回去。 周闕嗤了声:“再靠近点,头给你打爆。” 这时四姐走了出来,她看向院外手拿棍子的周闕,然后一脸防备將黑狗拉到身后,谨慎问道:“你找谁?” 周闕立马认出这人就是刚才跟宋妮走一起那个妇女。 他將拎著的棍子改为杵在地上,一脸和顏悦色:“我找宋小姐,就是刚才跟你一起过来那个人。” 四姐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宋小姐,刚才我一个人回来的,没人跟我一起。” 周闕一听这话,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他不再多问,拎起棍子就往里走,那只大黑狗从四姐身后衝出来,周闕一棍子甩过去,正中大黑狗的腿。 惨叫声响起。 大黑狗腿一下子瘸了。 四姐一看,当即大吵大闹:“天杀的,你这哪来的疯子,一来我家就打我家的狗,快来人啊,我家来了个疯子,他要打死我家的狗,哎哎哎他还打人,救命啊……” 周闕一把拎住四姐衣领:“喊什么喊,再喊把你嘴缝上。” 四姐一听,扯著嗓子吼得更大声了:“快来人,救命啊,杀人了……” 一声接一声喊叫,真叫来了附近好几个村民。 他们手里有拎锄头的、有拎铲子的、还有拿背篓的,听到悽惨的叫喊声后,纷纷衝进院里来。 一看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拎著四姐衣领,跟要吃人似的,大家二话不说,全都上前去帮忙。 现场一下乱成了一团。 不论周闕怎么解释,村民没一个人听他的,尤其那个中年女人在旁边拱火,所有人都把他当疯子打。 周闕应付得吃力,又想到这么大动静宋妮竟然都没出来,肯定出事了,这家人有问题,尤其是这个中年妇女! 怕多耽误一秒就会出大事,周闕迅速退出去,掏手机打电话叫救援。 刚拨通,手机立马被一棍子打掉,周闕捂著吃痛的手,抬眼就看到那个中年妇女挥著手里的长棍子说:“这个疯子要喊帮手来,快把他绑了送警察局。” 一下就闹成贼喊捉贼了。 周闕不多解释,赶紧去捡手机,这时候院子外面开过一辆麵包车,周闕原本没注意,但余光刚好瞥见那麵包车没有牌照。 他心里突然一紧,来不及捡手机了,立马追出去。 “完了完了……”周闕脸色大变。 麵包车要离开村子,必须要经过对面的岔路口,刚好岔路口边上停了一辆黑车,路窄,麵包车只能减速慢慢擦过去。 顾京则正在车里睡觉,听到动静,他掀了下眼皮。 彼时车身正好跟他这辆车並齐。 隔著玻璃车窗,隱隱约约能看到麵包车后座里的女人,她睁著眼睛,但两眼无神,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缓缓擦过去后,麵包车骤然提速。 顾京则收回视线,闭上眼睛,脑海里是麵包车里那个女人的模样。 周闕匆匆赶回来,身后还有几个村民在追他,他顾不上再跟那些人解释,急急地朝车子挥手:“顾少!出事了!宋小姐出事了!” 车里的人好像没反应。 难道又睡著了? 周闕急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一直挥手喊,眼看离车子越来越近,忽然间,那辆车子启动了,疾驰往前开。 周闕猛地剎在原地。 目光中,那辆车往前开了几十米,然后一个急速掉头,朝麵包车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周闕总算鬆了一口气:“太好了,有救了。” 追上来的村民將周闕扑倒在地,动静太大,还在老马家做採访的任博轩和老雷匆匆跑出来。 周闕看到那两个人,使出最后一股力气喊道:“报警!” 任博轩和老雷对视一眼,皆是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麵包车已经开出蓝河村。 车子平稳行驶在前往另一个县城的大道上。 一个男人专注开车,另一个男人坐在副驾驶观察路况,確定后面没什么异常,这才放下心。 他掏出一包檳榔,拆开包装丟进嘴里,边嚼边说:“咱们这最后一票干得真漂亮。” 开车的男人说:“这叫天助我们也。” 嚼檳榔的男人回头看了眼后座:“你別说,这女的长得太正了,比照片上还正,估计能卖这个数。” 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开车的男人哈哈大笑:“那才不止呢,你看她那模样还有身段,还有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再卖高点都没问题。” “六哥肯定得夸我们,这种极品可太少见了。” “包的,说不定六哥还会给我们多分钱,毕竟这女的卖的钱能抵上大半年了。” 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车尾突然被猛烈撞击了一下,两人都没系安全带,这一撞,惯性往前扑。 然后一个急剎车。 “啊靠,老子的肋骨!” “我的头,我的胳膊,血,好多血……” 司机疼得起不了身,副驾驶那个头破血流,天旋地转找不到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汽油味和血腥味,两人疼得哀嚎连天。 后座上,宋妮的意识幽幽转醒。 被抱上车的时候这两人就给她系了安全带,避免她的身体在后面晃动,歪打正著,刚才这一撞,她的身体並没有被甩出去。 只是脑袋好痛,像有万千根针扎一样,难受得想吐,此时她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摸索著想要开车门,可安全带还没解开,她挪动不了。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车门骤然被外面的一股力道拉开。 受到惊嚇的宋妮本能抬手挡著自己,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过来,紧接著,她的手腕被扼住,然后一点一点掰开。 没了遮挡,宋妮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是顾京则。 只是瞬间,她的眼眶便溢出了泪,刚要喊他,忽然看到他身后举起的一根棍子—— 来不及了。 车里空间太小,他躲不开的! “顾京则!” 第83章 他为她发疯发狂 “顾京则!” 宋妮大喊一声,然后用尽全部力气將他往面前一拽,抬手替他挡下这一棍。 闷沉的一棍,重重砸在宋妮胳膊上。 那一瞬间宋妮没感觉到痛,只感觉手臂好像麻了一下。 过了几秒后,她脸色一下就白了,骤然袭来的疼痛让她眼泪不受控制似的哗哗往外流。 痛死了…… 顾京则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去抓住宋妮那只手,刚碰到,宋妮眼泪掉得更凶了,“別碰,好痛……好痛……” 像骨头生生被戟断了一样。 顾京则心如刀绞慌了神,这时身后那人又挥起一棍,还没砸下来,顾京则一脚踢出去,正中那人心窝。 砰的一声。 男人倒在地上。 捂著胸口趴在车头的男人满脸担心:“大林,咱们得跑,这人我们打不贏。” “跑什么跑,他就一个人,先把他弄了再说,不然咱们都跑不了。”男人浑身是血爬起来,刚挥起棍子,下一秒又被踹倒在地。 这一脚比刚才那一脚还重。 棍子离手,胸骨痛得只能蜷缩著身体哀嚎。 顾京则捡起那根棍子,在手里掂了掂,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朝地上那人走过去,绕在他身边的戾气犹如地狱里夺命的阎罗,每一步都带著死亡的气息,走到男人身旁,他抬脚踩在男人胸膛上。 刚才那一脚,这胸骨下面已经断了三根。 又是一脚,顾京则只需稍稍用力,脚下的男人立马发出痛苦的哀嚎,听著撕心裂肺。 他用棍子戳在男人左手臂上:“刚才是用这只手打的吗?” 男人已经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 顾京则挥起棍子,对准那只手,发了狠一样地砸下去。 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一棍又一棍,直到男人痛晕了过去,直到那只手臂血肉模糊,直到铁一样的棍子断裂开,这一场残忍的报復才终止。 趴在车头的男人经被这血腥的场面嚇得失了禁,地上一滩液体,他转身想逃,可脚下刚迈出一步就软得摔倒下去。 刚才方向盘上那一撞击,他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下车都艰难。 好不容挪到车头,看到刚才那么残忍的一幕,直接嚇得腿脚都软了。 他趴在地上往前爬,逃命似的爬,边爬边往身后看。 当看到那个阎罗王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男人嚇得惨叫:“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顾京则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他只是就这么走过来,男人也被嚇得屁滚尿流。 眼看越来越近的时候,男人乾脆爬起来跪著磕头:“我知道错了,人你带走吧,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 求饶的话还没说完,身体被一脚踹翻倒地。 “求饶的这些话,去跟阎王慢慢说吧。”话落,顾京则一脚重重踏在男人胸膛上。 男人瞬间口吐鲜血。 顾京则勾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残忍的话:“血要流成一条河才好看,你这点这还不够。” 宋妮解开安全带从车里慢慢挪出来的时候,差点被眼前的画面嚇到。 地上到处都是血和残跡。 刚才持棍打人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他的胳膊血肉模糊一片,身下洇开好大一滩血跡,看著触目惊心。 另一个男人也惨得只剩一口气了,浑身到处都是血,奄奄一息,然而顾京则並没有就此放过他。 宋妮皱紧了眉头。 不行,不能任由他一直这么失控下去。 顾家的案子还在调查阶段,他身上不能沾人命。 宋妮艰难下了车,扶著车身慢慢朝顾京则走过去,边走边喊,“顾京则!” 顾京则身躯一怔。 宋妮立马又喊了一声:“顾京则,住手!” 她的声音在某种程度上对顾京则来说,犹如一支清醒剂,她一开口,清醒剂立马扎在他身上,失控的野兽终於慢慢冷静下来。 宋妮手臂疼得很,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顾京则,別打了,再打人就被你打死了。” 他没再动手,但也没转身。 宋妮实在怕他再动手,只好改口说:“顾京则,我手好疼,你快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顾京则就转身到了她身旁。 他一只手扶著她,一只手揽著她的腰,“对不起。” “別道歉了,我手真的很疼。”她哭得梨带雨。 这当然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疼很疼。 她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骨头好像断了。 顾京则急得有些手足无措:“……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说完,人將她打横抱抱起放到后面那辆车的后座里。 他没忘记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捧著宋妮的脸亲了亲,“別怕。” 宋妮虚弱的声音说:“快去开车。” “好,我去开车。” 他匆忙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去了驾驶座,驱车前他在中屏幕上定位了最近的医院,蓝芜县的县医院。 导航显示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只开了半个小时就抵达。 宋妮实实在在疼了一路,疼到最后都昏过去了。 顾京则抱著她到医生面前的时候,她隱约一直能听到那急切又沙哑的声音—— “她很疼,快给她止疼,快点!” “你手碰她哪里?你想死吗!” “为什么她还没醒过来,你们这是什么医院!” 她想提醒他別这么霸道,可她说不了话,意识很快陷入昏迷。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宋妮感觉自己应该平躺了很久,全身都很酸痛,她试著侧过身,轻微的动静一下就惊醒了趴在她床边的顾京则。 “你醒了。” 他立即起身。 宋妮知道自己脸色肯定不好看,但还是对他笑了一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顾京则的反应像是愣了一下:“我之前救过你吗?” 笑凝滯在宋妮脸上。 他这话几个意思? 等一下……想到那两个被顾京则打得半死不活的人,宋妮的心忽然提了起来:“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顾京则一听到她提那两个人就摆臭脸:“你为什么要关心那两个人?他们要害你。” “我知道。”宋妮解释说,“因为这关係到你。” “死了。” 什么……宋妮一下子瞪大眼,因为过於焦急差点要咬到舌头:“你……嘶,你真把人打死了?” 顾京则没说话。 看来是真死了,宋妮一脸『要完了』的表情。 “应该没死。”心疼她刚经歷了一场恶性绑架,还还受了伤,顾京则不忍心让她情绪起落太大,还是说了实话。 宋妮不確信问:“应该?” 顾京则说:“那俩要真死了,你醒来应该看不到我。” 好像也是这个理,宋妮总算鬆了口气。 只要人没死就好。 只要人没死,对顾京则的影响就不大。 想到自己挨的那一棍,也不知道是不是输了止疼的药物还是什么,醒来后倒是没感觉到那么疼了,她记得当时可是在车上是被疼晕过去的。 “我的手……”她生怕听到不好的结果,犹犹豫豫问,“应该没有残废吧?” 顾京则:“没有。” 宋妮喃喃:“那就好。” 顾京则又说:“但是肿了。” 只要没残废,肿了也没什么可怕,宋妮把心放宽:“没事,肿了会慢慢消肿,也就疼两天。” 说完,她想坐起来靠一下,一直这么躺著实在太难受。 但顾京则不肯扶她起来,还说:“你的手现在不能动,拉扯到不利於恢復。” 宋妮眼巴巴望著他:“那你抱我起来可以吗?” 她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都没犹豫,就將她从床上抱起来,因为准確知道她伤口的位置,他很小心地避开,被抱著坐起来的整个过程宋妮都没感觉到手疼。 顾京则给她拉上被子,动作仍是小心翼翼的。 宋妮看著近在咫尺的脸,想到那件事,於是问:“所以你今天是去见孟小姐了吗?” 他动作一顿,掀起眼帘看著她:“什么孟小姐?”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睫毛,和瞳孔的顏色。 这样的相处距离要是放在之前,宋妮还会不自在,但隨后两人做过越来越多亲密的事之后,再近她都觉得跟寻常无异。 可顾京则就不一样了,他耳根又红了。 跟最初几次亲密靠近时一样纯情。 看到他的反应,宋妮有点疑惑:“顾京则?” 他嗯一声。 宋妮问:“你知道自己叫顾京则吧?” “你喊我顾京则,那我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他这样回答道。 怎么会……宋妮不確定问:“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顾京则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妮:“……” 一问一答真是让她两眼一黑又一黑。 什么情况? 顾京则记忆错乱了?在他们没见的那几个小时里他身上发生事情? 种种疑惑涌上心头,宋妮还没问清楚,脸颊突然被顾京则亲了一下。 她懵了,愣愣看著他:“你突然亲我干嘛?” 顾京则盯著她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我去救你的时候,总感觉你很熟悉,所以我猜想我们以前应该是很亲密的关係。” 宋妮没说话。 顾京则接著说:“我想印证一下这个猜想。” 宋妮覷著他:“那你印证出来了吗?” 第84章 为什么装失忆 “嗯。”他轻轻地点了下头,“刚才我亲你脸的时候,很有感觉,所以我很確定我们以前关係很亲密。” 宋妮:“……” 她在很短的时间里消化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顾京则又失忆了。 他把以前和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忘了。 但奇妙的是,他又赖上她了。 这让宋妮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好。 过了一会,顾京则又靠了过来。 这次宋妮反应快,没受伤的那只手撑在他胸膛上,抵住:“又干嘛?” 他盯著她的唇,眸光幽幽地:“我想再试一下。” 宋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他问得一脸好奇。 什么为什么,还搁这问上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他这破脑子,她得搞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又失忆了。 宋妮推开他,然后摊开掌心:“把我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顾京则:“我只救了你,没救你的手机。” “……” 这么说的话,她手机不在麵包车里,要么就是被那个黑心大婶给昧了,要么就是被毁了。 “那就把你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她说。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慢吞吞拿出手机,“给那个话很多的人打的。” 宋妮疑惑:“话很多人的?” 顾京则:“周闕。” 呵……宋妮笑得伤口疼。 他满脸担心,“別笑,你要好好休息。” “我知道。”她只是没忍住。 周闕是忠心的,不管顾京则失忆多少次,都是周闕在他身边忙活。 想了想,她对顾京则说:“你不要嫌他话多,他现在是你身边最忠心的人,別人都会想方设法害你,但他不会。” 顾京则忽然问:“那你呢?” 她什么? 顾京则问出下一句:“你会害我吗?” 这话问得…… 宋妮忍著笑,朝他勾勾手指:“过来点我跟你说。” 他乖乖靠近,但这距离明显还不够,於是宋妮说:“再靠近点。” 等他靠得更近的时候,宋妮微微扬起头:“再下来点。” 他配合。 “左边挪点。” 他配合。 “右边挪点。” 他还是配合。 直到最后一次,宋妮说:“再挪下来一点。” 这次顾京则没动了,只垂眸静静看著她,宋妮刚要准备下一步,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然后低声问她:“你是这样做吗?” 宋妮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间都是他清洌的气息。 他很快又吻了下来,这次也很轻,像蜻蜓点水,浅尝輒止,然后继续问她:“还是这样?” 尾音里带著酥麻的笑意。 宋妮被撩得心乱如麻:“顾京则,你……” “吻你很有感觉,所以你一定是我很重要的人。”他的语气里带著极其强烈的篤定。 宋妮本来是想撩他,没想到被反撩,甚至毫无招架之力。 “你说是就是吧。”她慍怒將他推开。 下一秒,他再次吻过来。 这次不再只是蜻蜓点水,吻住的那一刻,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力道强势。 宋妮被迫扬起头承受,没有抗拒。 她发现,顾京则的吻技好像又进步了,不像一开始那天在车里吻得没章法,粗暴乱啃乱咬,一分钟能碰好几次门牙。 在露台上那次,他其实就已经有一回生二回熟的跡象。 这次吻得更是沉醉又熟练,宋妮全身都软了。 吻著吻著,他的手像自带导航,在她后腰游走,作乱的手指跟之前如出一辙。 不对…… 宋妮终於意识到不对劲。 这傢伙根本没有二次失忆! 她被他骗了! 宋妮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他顺势抓住她的那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吻得更加的难捨难分。 『篤篤篤』 一道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 宋妮嚇一跳,心急挣脱他的手时不小心扯疼到手上的伤口,嘶了声。 顾京则立马停下来检查她的伤口,宋妮看到他一脸担心的时候,真想给他一巴掌,但又想到他都救她两次了,对救命恩人不能这么刻薄。 她快速整理一下被他掌心揉得有些凌乱的头髮,轻咳两声: “进来吧。” 周闕推门而入,看到宋妮已经醒了,上前关切:“宋小姐什么时候醒的?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適?” 宋妮顶著一张微红的脸说话:“刚醒,没哪里不適。” 不仅没哪里不適,她气色还红润。 周闕看到顾京则用手指勾著宋妮头髮在把玩,战术性咳了两声,然后拿出一份报告:“宋小姐,你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宋妮打起精神:“你说。” 周闕告诉她:“你的血液里检测出一种致幻的药物成分。” 致幻…… “那就对了。”宋妮回想起来,“那个大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后,我突然就失去了自我意识,头也变得昏昏沉沉的,而且还对她言听计从,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周闕说:“这就是黑市里常出现的那种听话水,人贩子专门用来诱拐年轻女人和小孩,只要用上这种药,基本都会得手。” 宋妮听得心有余悸,转头看向顾京则。 他勾著她的头髮在把玩,察觉她在看他,他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宋小姐。”周闕收起报告,“那两个人已经送进了警察局,另外,村子里那个女人也被抓了起来,你妈妈那边还有蓝台那边我都已经处理妥当,你不用担心,先安心住院。” 宋妮转过头对周闕说:“谢谢你,辛苦了。” “宋小姐不必客气。”周闕又拿出一支手机,上前递给宋妮,“这是你的手机,刚找回来,被那个老女人丟在地窖里。” 宋妮接过手机一看,还好,只是外壳有点破损。 周闕准备出去。 宋妮放下手机叫住他:“周助,等一下。” 周闕转过身询问:“宋小姐有什么要吩咐吗?” “没有要吩咐的,就问你一件事。” 她瞥了眼顾京则,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装得有模有样。 周闕折返回来:“宋小姐,你说。” 宋妮问道:“你家顾少又失忆了?” 被叫住的时候周闕就猜到宋妮是要问这件事,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也许是吧。” 宋妮:“也许?这算什么说辞,抱歉我有些听不懂,麻烦换个我能听懂的说辞。”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周闕此时的表情,那就是:命苦。 宋妮看他实在有点为难,便说:“你就告诉我,他一大早出门是去做什么了,如果真是去见那个姓孟的,你不用说,直接出去。” 顾京则的表情有了变化。 被宋妮看见,她问:“心虚了?” 顾京则:“我不认识什么姓孟的。” 宋妮呵了声。 “宋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周闕生怕两人再生误会,赶紧跟宋妮解释道,“顾少今天一大早出门,是去做恢復记忆的治疗了。” 宋妮愣了一下。 其实她暗暗猜测过,要么他去办一件跟顾家有关的事,要么他去见他外公外婆,要么就是孟家那两位…… 唯独没想过,他是去做恢復记忆的治疗了。 她立马问道:“是什么样的治疗方式?有什么成效吗?” 周闕回:“电休克疗法,至於成效……” 一说到这个周闕的表情就变得格外的一言难尽,他心里苦,被骗的苦,那句『你谁?』他当真就信了。 宋妮知道再问下去就有点为难周闕了,於是说:“行了,大致我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那你好好休息。”周闕頷首,然后转身离开。 病房门关上。 宋妮对顾京则说:“麻烦帮我打开手机。” 他拿过她的手机打开,锁屏显示需要输入密码,他没动,抬眸望向她,等她开口说密码。 宋妮:“装什么,你知道密码。” 知道已经被看穿,他当真不装了,输入密码解锁。 看到他熟练地输密码时,宋妮冷哼一声,问道:“为什么要装又失忆?” 顾京则迟疑了一下才如实跟她交代:“这次治疗没成功,我什么都没想起。” 宋妮:“所以?” 顾京则:“所以我想试试,如果我又失忆了,你会不会把我赶走,会不会不要我。” 所以这就他装失忆的原因?宋妮实在没忍住,张口就骂道:“顾京则你脑子有病吧。” 顾京则抬眸看向她,认真道:“脑子確实病。” 宋妮:“……!” 他小心翼翼拉过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妮妮,我是一个残缺的人,连记忆都没有,既是累赘也很糟糕,我怕你会嫌弃我。” 这货连死都不怕,偏偏怕她不要他。 宋妮心情复杂地抽回手。 小狗表情更破碎了。 宋妮问:“你不是自詡行得很吗?哪里残缺了?” 顾京则破碎的表情忽然变得呆滯。 宋妮又说:“那天我不仅亲眼见过,还用手丈量过,没看到残缺啊,完美得很,能堪比国外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的一下就红了。 连脖子也红了。 不对,应该是粉粉的。 说到粉……宋妮面不改色继续调戏他:“不仅完美,还挺粉的,以前没用过吧?” “你別说了。”他別开脸。 这题超纲了! 第85章 我只跟你生孩子 宋妮一直压著唇角才没笑出声来。 看吧,男人多愁善感不用安慰,聊点禁忌话题什么事都不emo了!只一味的脸红。 “现在还残缺吗?”她问。 顾京则不吱声。 见他情绪总算正常了,宋妮这才心满意足拿起手机给宋嵐打电话。 顾京则红著耳根在一旁消化,没打扰她打电话。 电话通了。 宋嵐那边接起后,许久没有说话,宋妮先说明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和处境,都往好的说,主要怕宋嵐担心。 直到她说完,她没听见宋嵐的声音。 宋妮喊了一声:“妈妈?” 听筒里传来一声带著喟嘆的吸气声:“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但这次我是真的后悔了,宋妮。” 这句话听著有多严肃,就有多后怕。 宋妮轻声说:“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好好的,对了,这次也是顾京则救了我。” “我知道,周闕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了。”然后问道,“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宋妮回答说:“及时到医院处理,没什么大碍,养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好养,另外我已经跟周闕说了,今晚就转院到蓝市,你在那个地方我不放心。” 宋妮对此没什么异议。 “还有。” 宋妮静静听著。 宋嵐说:“蓝台那边不用去了,等伤好点就回京城,蒋茂勛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你什么都不用再说。” 宋妮確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初来蓝市,新工作还没完全適应,却连著经歷两次生死,次次都无比惊险。 所以刚才宋嵐说后悔是真的后悔。 以后宋妮只能待在她眼皮子周围她才能放心,送出去歷练这样的话,她再也不会说。 “我都听你的安排,但是这次绑架我有一些疑点没弄清楚,我想弄清楚再回来。” 怕宋嵐不同意,她连忙补上一句,“不会很久,只要弄清楚我就回京城。” 宋嵐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鬆了口气,但有时间期限:“一个星期。” 宋妮:“可以。” 结束通话,宋妮心情有一点沉重。 来蓝市的时候,她原想著混一阵,做做样子给她妈看就行,可去了蓝台之后,她发现在这里竟然能实现自我价值。 而且她的每一天都是充足的。 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 可连著经歷了两次生死之后,她冷静了,没有什么能比小命重要。 这个地方可能真的不適合她待。 『嗡嗡嗡……』 手机在响。 宋妮回过神,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陆琮谨。 她按了拒接,那边立马又打过来。 点开看了眼最近通话,有好多通未接来电,这里面除了陆琮谨,还有白嬋打来的。 接著她又点开简讯看了眼,然后意外发现竟然自己给陆琮谨回过信息。 不对! 这根本不是她回的。 应该是她失去意识后,那个黑心大婶用她手机回的,那个时间段她刚被迷晕! 刚退出简讯,陆琮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宋妮实在没心情接他的电话,不过这次没掛,而是把手机递给顾京则:“你来接。” “我接?”他的反应明显很意外。 宋妮:“不接就算……” 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到了顾京则手里,他几乎是抢过去的,生怕她反悔。 宋妮还注意到,顾京则在按下接听的时候,挑了下眉。 那表情,欠欠的。 “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在哪个医院?现在怎么样?” “餵?宋妮?” “说话,宋妮。” 虽然没开免提,但宋妮隱约能听到电话那头陆琮谨的声音很焦急,尤其是迟迟听不到她的声音,更急了。 这时候顾京则慢悠悠回了一句:“她已经睡了。” 电话那头噤声:“……” 宋妮:“……” 这傢伙真是! “顾京则?”打过几次交道,还坐下来一起吃过饭,陆琮谨当然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顾京则轻笑:“还有事吗?没事掛了。” “等等!”陆琮谨忍下发火的衝动质问道:“宋妮现在怎么样?” 顾京则看了眼宋妮:“睡得很熟。” 陆琮谨:“你们……” 顾京则:“对,我们在一起。” 陆琮谨暴脾气已经忍到了极点。 “你他妈……” 『嘟嘟嘟嘟嘟……』 就在他准备一顿输出的时候,顾京则把电话掛了。 宋妮忍不住问:“顾京则,你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 顾京则把手机放下:“分情况。” 宋妮:“比如呢?” 顾京则:“对情敌。” “……” 她其实很想说,陆琮谨算哪门子情敌,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白嬋,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觉得没必要说这么多。 不多时,周闕送来了晚餐。 顾京则拿著调羹一勺一勺亲自餵宋妮吃的。 虽然很营养,但都比较清淡,宋妮吃两口就不想吃了,顾京则绞尽脑汁哄她再继续吃点。 比如——“这一勺的味道不一样,不信你尝尝。” 又比如——“再吃一小口好不好?” 再比如——“真的最后一口了……” 跟哄小孩似的,而且还那么多耐心。 宋妮好几次都实在忍不住笑,问他:“顾京则,你今后要是有小孩了,会不会也这样哄你的小孩?” 顾京则拿调羹的手一顿,他慢慢抬起眼帘,回答了一个字:“会。” 宋妮心想,还不错,算个好男人。 这时他又说:“小孩一定像你。” ? 宋妮佯装淡定:“什么像我,又不是我的小孩。” 顾京则將调羹餵到她嘴边。 宋妮刚吃进去,就听到他说:“我只跟你生。” 这回宋妮不吭声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提什么不好,非得提小孩,这傢伙现在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立马跟她生孩子似的。 她跟陆琮谨的婚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除呢。 陆陆续续又吃了一些后,剩下的全被顾京则解决了。 她下床走动了一会,消消食。 顾京则一直跟在她身后,把她当瓷娃娃一样,生怕她哪磕著碰著。 …… 县里到市里要开近两个小时的车。 周闕没有选市医院,而是联繫的一家市里的高端私立医院,服务和私密性都是最优的。 到医院的时候宋妮已经睡著了,顾京则没叫醒她,直接抱她进去。 周闕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顾少,把宋小姐转来这家医院的事,目前只有你和我还有宋嵐知道,顾家上面我一个字没有说。” 顾京则睨他一眼。 进了电梯,周闕继续说:“还有你没有二次失忆这件事,我也没告诉顾家上面。” 顾京则嗯一声。 “另外还有件事。”周闕觉得硬著头皮也要说,“上面的意思是,希望你在未来半年都待在蓝市,先不要回京城。” 电梯直达顶层。 从电梯出来时,顾京则问道:“谁说要回京城?” 周闕跟在后面出了电梯:“宋小姐的妈妈要宋小姐回京城。” 顾京则没说话。 病房门就在前面,周闕快步小跑过去打开门:“宋小姐一来蓝市就出了两次事情,每次都凶险无比,宋嵐原本是希望宋小姐出来歷练一下,但经过这两次事情后,宋嵐现在只想把宋小姐留在身边。” “那就一起回京城,这地方我也不想待了。” “可是……” 没等周闕把可是说完,顾京则脚勾住门,踹过去关上。 周闕被关在了门外。 “……” 病房里。 顾京则將宋妮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刚才抱了一路,她头髮被揉得有些凌乱,他给她理了理,理著理著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怕弄醒她,他只敢偷偷亲一下,然后和衣躺在她身边。 依偎在一起的踏实感让他无比满足,眼里的占有欲也愈发浓烈,他悄悄揽紧她的腰贴合在怀,低声伏在她耳畔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宋妮睡得很沉,什么都听不到。 夜深。 陆琮谨开车载著白嬋去到县医院,可惜晚了一步,到医院得知宋妮已经被转走。 从医院出来,白嬋安慰他:“医生说妮妮的情况没什么大碍,转走大概是觉得这个地方不安全,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陆琮谨心不在焉地:“我没担心。” 白嬋忽然拉住陆琮谨的胳膊。 陆琮谨停下脚步,转过头:“怎么了?” 白嬋问道:“顾京则一直待在妮妮身边,你难道不介意吗?” 一听到顾京则的名字陆琮谨心情就不爽,但碍於是白嬋提的,陆琮谨没有甩脸色:“顾家出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独善其身,在宋妮身边也就躲一阵风,孬种一个,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还说他是靠联姻保住继承权的孬种,这个姓顾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比他还孬! 下次再见到这个姓顾的,他必须要当著他的面骂回去。 想到这,陆琮谨唇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这时白嬋问起:“那如果妮妮对顾京则生出了感情呢?” 陆琮谨当即反驳:“不可能,宋妮性格那么要强,怎么会看上这只丧家之犬。” “顾家的案子错综复杂,之后会是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白嬋好意提醒他,“等到哪天顾家的事情一下子翻篇了,哪还有什么丧家之犬?只有如雷贯耳的顾京则三个字。” 这次陆琮谨没说话。 白嬋知道他是听进去了。 …… 次日。 宋妮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第86章 宋妮的怀疑 宋妮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摸到身旁那具温热的身体时,宋妮被嚇了大一跳,刚要动,一只手臂伸过来环在她腰间。 “顾京则?”宋妮愣愣看著身旁的睡顏。 “再睡会,还很早。”他说。 “早什么早!”宋妮拍他的脸,“你怎么跟我睡到一张床上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他再度睁开眼,惺忪的眸子像初醒的饜兽,直勾勾盯著她说:“是你昨晚拉著我不肯鬆手,要我和你一起睡,我无法拒绝,就睡上来了。” “……” 信他才有鬼。 她昨晚睡得太沉,早就没意识,怎么可能拽著他不鬆手?这傢伙张嘴就编。 “手拿开,我要起来了。”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仅没有拿开,反而收得更紧。 装没听到是吧。 宋妮反手往后挪,贴著他的腹部慢慢往下抓,几乎是瞬间她头顶上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绷紧了。 “妮妮……”他的声音又沉又哑,“不能再往下了。” 宋妮:“你的手先拿开,我的手就拿开。” 论流氓,她可没输过。 腰间的手臂终於有鬆动的跡象,正在慢慢拿开,宋妮以为他老实了,没想到他变得更恶劣,居然握住她的手再往下。 碰到的时候,宋妮无法再淡定,咬牙切齿:“顾京则……” 他忽然吻过来,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宋妮实在有点嫌弃,別开脸躲他的吻,边躲边说:“才刚起来,起码要刷个牙吧。” 他把她的脸掰正过来:“不用,妮妮是香的。” “你是臭的。” “……顾……唔……京则!” 大清早,宋妮被顾京则摁在床上狠狠亲了好一通才放过,要不是宋妮故意说压到手疼,他还能再缠一会。 她不禁想,这傢伙上辈子是根藤吧,这么缠人。 吃早饭的时候,陆琮谨又打来好几个电话。 昨晚没接,是宋妮没心情不想接,今天他又打来,她其实也不怎么想接。 什么原因她心里清楚,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替他跟陆老爷子求过情这件事。 她是看在当初的救命恩情上才打的电话。 这人估计又以为她爱他爱得要死。 来电显示连著亮了三次后,终於消停了。 宋妮鬆了口气,继续啃包子。 这时,白嬋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宋妮立马放下包子接起这通电话。 “妮妮。”电话里白嬋的声音很温柔,“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宋妮心里喜滋滋的:“一点小伤,问题不大。” “昨晚我陪琮谨去医院看你,结果得知你已经转走。”白嬋温柔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当真不严重吗?” “转走不是因为伤势,是想挑个环境好点的地方静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得知白嬋昨晚去找过自己,宋妮心里有一点小內疚。 “你是我亲妹妹,我不担心你担心谁,何况这次还是我叫你回去的,你受伤也有我的一份责任。” 电话里,白嬋的语气十分自责。 宋妮没想到白嬋这么在意她,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份欣喜像烟一样绽开。 她反过来安慰白嬋,並告诉白嬋她现在所在的医院。 白嬋说:“那晚点我来看你。” “不著急,你先忙工作。” 她主要是怕白嬋来回跑耽误工作进度。 结束电话,宋妮心情大好,本来没什么胃口只能吃得下一个包子的她,又多吃了一个包子。 顾京则看在眼里,冷著脸,没说话。 宋妮察觉到他的情绪,问:“你对我姐姐有意见吗?” 顾京则:“没有。” 宋妮:“那你摆什么情绪?还是说对我摆的?” “不是对你。” “那就是对她?” 这回顾京则不说话,沉默吃早餐。 宋妮不想怪他,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而且顾京则跟白嬋之间又不熟,见白嬋对她冷淡,他难免会產生一些刻板印象。 所以想想也就能理解了。 在医院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好在手伤恢復很好,昨天肿得抬不起来,今天已经消肿一大半,也能轻微活动。 『篤篤篤』 周闕又来了。 他每次来都会带来一个消息。 这次也是。 宋妮从周闕那得知,这次绑架她的人贩子並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人给了他们一张她的照片作为指示。 “他们还交代,联繫他们的人给他们发了你到村的具体时间。”周闕脸色十分凝重,“所以宋小姐,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你的蓄谋加害。” 宋妮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整件事情看起来,好像就是她运气背,不小心被人贩子给碰上了,人贩子临时起意绑了她。 可实际上,却是有人在背后操纵针对她,想要她的命…… 手背上一暖,是顾京则的手覆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动作抵过万千言语。 待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她继续问道周闕:“警方根据联繫方式有查到线索吗?” 周闕摇头:“暂时还没有,对方很狡猾,用的是临时卡,用完就销毁了。” “联繫他们的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宋妮一愣,转头看向顾京则。 这句话是他问的。 周闕回答说:“他们交代,通话的时候確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宋小姐的照片也是通过那个號码发给他们的。” 宋妮知道顾京则为什么这么问。 他想排除她身边的人。 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於是问周闕能不能弄到人贩子收到的照片,她想看看是哪张照片。 周闕说:“可以,但是需要点时间,警方那边要走个流程我才能拿到照片。” “不著急,只要能拿到就行。” 看到照片,也许她能有一点头绪。 到了下午。 在宋妮睡午觉的时候,陆琮谨找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白嬋,两人不是刚好碰上,而是从一辆车上下来。 周闕立即给顾京则发了信息。 顾京则看完信息,没叫醒宋妮,给她掖好被子后起身出去。 门外不远处,周闕安排的保鏢將陆琮谨和白嬋拦在电梯口。 陆琮谨脾气暴躁:“拦我就算了,怎么连她也拦?你知不知道她是宋妮的亲姐姐!” 周闕站在保鏢身后解释:“实在抱歉两位,宋小姐刚经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身边或许环伺著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养伤期间,为了安全起见,所以不见身边任何人。” “哈……”陆琮谨都被气笑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是害宋妮的凶手,还是怀疑宋妮的亲姐姐是凶手?” 周闕:“小陆总慎言。” 陆琮谨当即就要发火,白嬋手搭在陆琮谨臂弯上:“琮谨。” 一声琮谨及时拉回了陆琮谨的理智。 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停,一双眼睛就差喷火:“告诉姓顾的,他算个什么东西,还敢怀疑我们?” 他指著自己,“看清楚,两家长辈钦定的联姻,名副其实的未婚夫。”然后指著身旁的白嬋,“同父同母的亲姐姐,流著相同的血脉。” 周闕没说话。 “不管是我,还是白嬋,都比他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外来者更亲近,他倒好,还敢反过来怀疑起我们这两个最亲近的人?”陆琮谨越说越气,“我看宋妮连著两次出事都是他干的!目的就是为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获取她的信任!” 周闕脸色沉下来:“小陆总,谨言慎行。” “我谨你妈!”陆琮谨不忍了,直接动手。 周闕后退一步避开,两个保鏢迅速上前。 这时,顾京则的声音传来:“住手。” 保鏢听到顾京则的声音,立即分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 陆琮谨一肚子火,看到顾京则出现更是来气,大步走上前质问:“你把宋妮藏起来,是想掩盖你用害她来换取她信任的罪行对吗?” 顾京则皱眉:“不应该啊。” 陆琮谨眯起眼睛:“什么?” 顾京则哂笑一声:“我说,医院里不应该出现狗,而且还是一条没打狂犬疫苗的——疯狗!” 最后两个字,挑衅十足。 让本就在气头上的陆琮谨,彻底发了疯。 白嬋眼看情况不对,想上前劝止,但陆琮谨出手太快,她怕过去伤著自己,只得先冷静下来贴著墙壁去宋妮的病房。 顾京则避开了攻击陆琮谨的攻击,並没有跟他真打起来,他一个眼神示意,保鏢立即上前控制住陆琮谨。 陆琮谨身上还有伤,不是两个保鏢的对手,很快便被制服。 “顾京则!你他妈有种跟我单挑,让保鏢动手算什么,你这个孬种!” 顾京则没搭理他的骂声,余光瞥到白嬋挪动的身影,他眯起危险的眸子。 一骂到孬种,陆琮谨更来劲:“还好意思说我靠联姻,你又算什么东西!丧家之犬?还是寄生虫?哦,是一个需要靠一个女人保护的废物!” 被骂得这么难听,顾京则脸上竟然一丝怒容也没有。 他平静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不跟你打吗?” 陆琮谨:“因为你懦弱!” 顾京则轻笑:“因为我不跟一条刚遭受过家法的弱狗打。” 陆琮谨:“……” 第87章 顾京则:你死定了 这回陆琮谨是真破防了,连他挨家法的事顾京则都知道,不用想也知道是宋妮告诉他的! 旁边。 周闕拦住试图贴墙过去的白嬋,还算礼貌的语气提醒她:“我想白小姐应该也不希望被轰出医院吧。” 白嬋神色镇定:“他们要打架就打他们的,我没兴趣观战,我今天过来只是想看一看我妹妹。” “你的妹妹是谁?” 顾京则转身走过来。 白嬋也转过身,好脾气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你,所以问一下,结合起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顾京则面无表情道,“还需要再解释一遍吗?” “那晚不是还坐在一起吃过饭吗?”问出这句话后,白嬋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哦,不好意思,忘记你记忆出了问题,现在记性大概也不太好,那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顾京则:“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 话音被骤然打断,白嬋冷了脸:“这就是顾家的教养吗?” 顾京则轻描淡写回道:“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这也不记得了。” 白嬋:“……” 这个人真的很狂,不管是以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都是惹不起的。 不过,只要是宋妮看上的…… 白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很浅的弧度,一改刚才的冷脸:“你喜欢妮妮对吗?” 顾京则冷眼睨著她。 白嬋继续说:“但你应该知道,妮妮的婚约和我妈妈的態度,以你现在的处境什么都改变不了。” 现实的確如此。 所以顾京则没有说话。 白嬋上前一步,站在顾京则面前:“我相信顾家一定会渡过难关,而你顾京则,也会重新成为那个天之骄子。” “借你吉言,不过……”顾京则態度傲慢,“我依然看你不顺眼。” 白嬋疑惑问道:“顾京则,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顾京则说:“偏见没有,不过我建议你先祈祷。” 白嬋问:“我该祈祷什么?” 顾京则一字一句,声音肃冷:“祈祷有些事情最好跟你没关係,如果有,你死定了。” 白嬋但笑不语。 但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底有一条裂痕。 远处的病房门缓缓打开,宋妮站在门口,白嬋率先看见,然后立马换了副脸色后退:“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顾京则冷冷的目光睨著她。 白嬋皱起细眉,抬手抵住鼻尖,温柔的声音里变得有些哽咽,“我这个人性格冷淡,从来就不討人喜欢,我知道,但我来关心我妹妹,你凭什么说我不怀好意?” 顾京则慢慢皱起眉头。 这时旁边的周闕看见宋妮,脸色一变,立即上前提醒,“顾少,宋小姐出来了。” 顾京则猛地回过头。 宋妮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这边,自从来蓝市之后她就瘦了很多,这次住院,顿顿没胃口,看起来更伶瘦。 不远处被保鏢拦著的陆琮谨,在看到宋妮后也安静下来。 不过宋妮没看他。 她的视线只在顾京则身上和白嬋身上来回停留了一会,然后走过来,轻声喊道:“姐姐。” 白嬋越过顾京则上前,亲昵握住宋妮的手,“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你在休息,顾京则说不让打扰你,我们就没进来。” 宋妮看了他一眼。 顾京则抿紧唇,脸色冷沉。 宋妮没说什么,拉著白嬋往里走,白嬋说,“还有琮谨,他跟我一起过来的,也被拦下了。” 宋妮回头看了陆琮所在的方向。 他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鏢拦著,看到她看过来,他立马站直昂首挺胸,手揣在兜里,“我就过来看看。” 宋妮:“那就站那看吧。” 陆琮谨脸色一变:“不是,你明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塑胶袋都没你会装吗?好像还真是。”说完,宋妮没管他,拉著白嬋往病房里走。 陆琮谨气得咬牙切齿:“宋妮!” 宋妮仍然没搭理他。 这时白嬋说好话:“妮妮,琮谨这人你最了解,一向彆扭,说话总是口不对心,行为装作不在意实际上很在意,他今天是特意跟我过来看你的,知道你受伤,他很担心。” 宋妮板著脸:“你別替他说好话,他就是纯贱。” 白嬋:“妮妮。”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宋妮转头对周闕说,“让他进来。” 周闕頷首,然后看了一眼顾少的脸色,不太妙…… 他硬著头皮打了一个手势,保鏢给陆琮谨让开路。 陆琮谨走过来,路过顾京则身旁时停下,“我刚才就说过,一个未婚夫,一个亲姐姐,你比得过哪个?我们一来,你这个外人不还是得靠边站。” 周闕提醒:“小陆总,保鏢撤不撤只是顾少一句话的事,你若还想挑衅,先考虑清楚自己的处境。” 陆琮谨冷哼:“我今天不是过来跟你斗的。” 说完,他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等人都进去了,周闕这才小心翼翼说:“顾少,宋小姐不会跟你生气。” “她是没有生气。”顾京则说,“她会看在救命恩情的份上,对我包容。” 周闕如释重负:“我就说……” 顾京则:“也只是看在救命恩情的份上,没有別的。” 周闕哑然。 哦对了,照片,周闕想起这茬,他刚才回来是想给顾少看照片来著,结果被这两人耽误了时间。 “顾少,警局那边的照片传过来了。” 周闕拿出手机,点开新接收的那张照片。 …… 病房里。 宋妮在跟白嬋聊这次绑架的事。 陆琮谨坐不住,时不时到窗边站一会,时不时又到宋妮住的病房里转一会,像在找什么。 晃来晃去的,宋妮觉得他碍眼,“陆琮谨,你要不还是走吧,反正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陆夫人问起你也能交差。” “我又没什么事,不著急走。”陆琮谨不再瞎逛,扯了扯裤腿在沙发上坐下。 宋妮指了指茶几上的苹果。 他说:“我不吃。” “我要吃。”她用颐指气使的口吻使唤他,“帮我削皮。” “呵,还使唤起我来了。”他嘴上一副不情愿口吻,手却已经拿起水果刀和苹果,“先说清楚,我可不是討好你,我是看在你手受伤的份上,就当做好事,帮你削一个。” 白嬋笑了笑:“妮妮,这就是琮谨在乎你的表现。” 宋妮:“谁需要他在乎。” 陆琮谨扯了一下唇角,没反驳。 “对了,我要跟你说个事。” “什么?”白嬋看著宋妮。 宋妮说:“妈妈让我回京城,我过几天就会离开蓝市。” 白嬋听完沉默了一会。 先说话的是陆琮谨:“回去也好,这破地方待著哪有京城舒服。” 宋妮:“陆琮谨,你要是实在没话说可以不说话的。” 陆琮谨不吭声了,默默削皮。 宋妮主动拉起白嬋的手:“来蓝市这段时间我很开心,但妈妈让我回去也是为我好,虽然我也喜欢这里。” 她的语气里充满不舍。 白嬋安慰她:“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听妈妈的没错,你才刚到蓝市就发生两件这种事情,搁谁都不放心,回京城是正確的决定。” “其实……”宋妮欲言又止。 白嬋问:“其实什么?” 宋妮没往下说了,有点矫情,不好意思开口,因为她想说的是她有些捨不得白嬋。 怕回了京城后,少了来往,跟白嬋关係又变得像以前那样疏淡。 “苹果削好了。”陆琮谨用刀插著一整个苹果直接递过来。 宋妮覷著他递过来的苹果问:“你削苹果之前洗手没有?” 陆琮谨眯起眼眸。 宋妮:“看来没洗手,重新削吧。” 她以为以陆琮谨的性格又要发一通火,没想到这次他只是瞪了她一眼后就忍了,还把苹果完好无损放回去准备起身去洗手。 “我又不想吃了。”宋妮立即说。 陆琮谨刚站起身又坐下:“耍我很好玩吗?” 宋妮:“陆琮谨,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陆琮谨抽了张纸擦手:“什么事。” 宋妮说:“给你爷爷打电话替你求情,是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情分上,你不要多想。” 陆琮谨擦手的动作一顿,忽然咧嘴嗤笑了声。 宋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紧接著便听到陆琮谨说:“难道不是因为你爱我爱得要死?” 她就知道! “看来我上次给你的建议你没有听进去!”要不是手受伤了,真想左右开弓给他一边脸一拳。 “我知道,建议我去申请个专利?又想说我自恋?”陆琮谨丟了纸巾,往后一靠,“行了,逗你的,我知道你是看在曾经我救过你的份上大发善心,但大可不必,跪三天而已,又跪不死我。” 宋妮没好气:“看来是我多管閒事了,就应该让你跪死在陆家祠堂!” 陆琮谨说话不留情面:“少咒我,我看你就是平时不积口德,所以给自己招来三次杀身之祸!” 宋妮反驳回去:“我那是无妄之灾!” “呵,无妄之灾?我救你那次他们可就是冲你去的!”陆琮谨提醒道,“你別忘了,对方蹲点你半个月都没成,怎么突然就把你抓住了?显然是有人透露了你的信息,叫你嘴巴那么坏,肯定你的仇家害你才透露你的信息!” 一旁的白嬋皱了下眉。 宋妮也突然安静了。 第88章 白嬋害她 气氛一阵静默。 宋妮许久都没说话。 陆琮谨瞥了眼宋妮的反应:“这就生气了?不至於吧,开个玩笑的……” 见宋妮还是没吭声,陆琮谨终於有点慌了,“当我嘴巴贱,別跟我一般见识,对不起。” “妮妮,琮谨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气。”见宋妮一直不说话,白嬋也以为宋妮是生气了,立即安抚她。 宋妮摇头:“我没生气,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坐在对面的陆琮谨鬆了口气。 白嬋问道:“你想起什么事情了?” “这次绑架我的人贩子並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要害我,借了人贩子的手。” 在宋妮说出这句话后,白嬋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是警方给出的结论吗?” 宋妮:“是,当然也有我自己的猜测,刚才陆琮谨提到当年的绑架,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同样的性质,更甚至是同一个人。” 对面陆琮谨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你之前跟谁结过仇吗?” 宋妮:“有啊。” “谁?” 陆琮谨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宋妮阴阳怪气他:“你的小情人啊。” “……” 见陆琮谨不吭声了,宋妮继续阴阳他:“我与人为善二十四年,也就跟你那位小情人结过仇了。” “第一次和这次应该跟崔清妙没关係。”陆琮谨认真分析了一下说道。 宋妮讽刺他:“人都进看守所了,还念念不忘呢。” 陆琮谨语气烦躁:“我实事求是,没有偏袒什么,也没有念念不忘。” 宋妮撇过脸,不跟他说话。 陆琮谨:“……” “妮妮,你的猜测也许是对的。”沉默许久的白嬋说了话,“一次可以说是意外、是运气不好,但两次確实应该怀疑了。” 宋妮望向白嬋:“你也这么认为吗?” “嗯,这不是小事,关乎到你的性命。”说完,白嬋认真问道,“你现在有怀疑的人了吗?” 宋妮缓缓开口:“有。” 白嬋问:“你怀疑谁?” “我怀疑……” 病房门被推开。 宋妮转头,看到顾京则进来了,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亮著一张照片,难道是警局发过来的? 宋妮立马站起身。 陆琮谨和白嬋都看向她,似乎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急切。 “照片发过来了?”宋妮立即问道。 顾京则嗯了声。 宋妮走过去想要看照片,顾京则却突然息屏,宋妮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还不能看?” 顾京则没解释,拉著宋妮过去坐下。 陆琮谨一看到顾京则心情就不爽,尤其是他一进来就一副卖关子的样子,好像生怕谁看懂他那深奥的表情。 这时白嬋先开口问:“妮妮,你刚才说的照片,是什么照片?” 宋妮说:“我的照片。”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白嬋有些担心。 宋妮虽然纳闷顾京则为什么不给她看照片,但也没有强行抢过来看。 现在白嬋问起,宋妮先解释了一下:“绑架我的人贩子交代说,他们收到了几张我的照片,是那个要害我的人发给他们的,他们照著照片上抓的我。” “原来是这样……”白嬋又震惊又焦灼,忽然想到什么,她问道,“那是不是,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控想要害你,连崔清妙的手笔也是他们安排的?” 宋妮摇头:“还不清楚,目前崔清妙並没有交代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 白嬋看向顾京则手里的手机,“那你刚才说的照片,是那个人发给人贩子的照片?” “没错,我想从照片里面找一点线索,查出到底是谁要在背后害我。” 宋妮说完,看向身旁的顾京则,“是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但我怕你看了承受不了。”顾京则缓缓托起手机,“你確定要看吗?” 顾京则这话说出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现在在她身边的人,除了顾京则,就是白嬋和陆琮谨。 难道就是此刻在她身边的人? 宋妮目光扫白嬋和陆琮谨,是他们其中之一? 陆琮谨察觉到宋妮的目光看过来时,缓缓坐直,“你怀疑我?” 宋妮迎上陆琮谨的目光:“我似乎没有说这句话。” 陆琮谨冷笑一声:“你没说,但你的眼神看起来,可不像是相信我会有的眼神。” “你是心虚了吗?”宋妮说道,“一边说我什么都没说,一边又说我不信你,这么著急撇清,一般只有心里有鬼才是这种表现。” 陆琮谨低咒一声,然后站起身往窗边走去,“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但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会认,也別想给我扣帽子,我他妈要是害你,还会涉嫌去救你?!” 他快被气到爆炸。 宋妮看到陆琮谨突然变得暴躁,心情反而平静了。 她了解陆琮谨。 越暴躁,越不可能是他,而且,他的手段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这么卑劣又阴暗的手段,他向来是不屑一顾。 “妮妮,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白嬋带著笑意的声音传来。 宋妮目光回到白嬋身上。 白嬋说:“你不是什么公眾人物,能有你的照片,並且用来发给人贩子,不是关係不错的朋友,就是跟你亲近的亲人,你刚才已经排除了琮谨,那现在也该到我了。” 宋妮抿起唇。 白嬋看出宋妮的为难:“我都理解,但是该弄清楚的事情必须弄清楚,你先看一下照片,心里有个大概之后,若是怀疑我,我配合回答你的所有问题。” 白嬋的坦荡,让宋妮无话可说。 其实,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到白嬋身上的。 白嬋是她的亲姐姐,她们拥有同一个爸妈,她们之间可以说没有任何利益的纠纷。 就算是白振默的家业,將来也是白嬋来继承,她没有任何要跟白嬋爭的东西。 这些年白嬋对她的冷淡,归根结底也是父母离婚造成的,若说白嬋害她,她真的找不出任何理由。 她转头对顾京则说:“照片现在可以看了吗?” 顾京则將手机递给她。 宋妮接过手机,按亮屏幕。 看到照片时,她表情有些发怔,顾京则一句,“后面还有。”,她接著往后翻。 共有三张,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有她在餐厅吃饭的,有她在商场选衣服的,还有张她晚上出去跑步被拍下的。 很贴近生活的几张照片。 可是越看,宋妮手脚越冰凉,浑身都起了一层寒意。 这时顾京则將手机抽走,息屏收起,然后问,“可曾有过印象?” 宋妮茫然摇头:“没有。” 都是偷拍,她从来没察觉过。 如果说走在街上不小心被人偷拍,那只是巧合,但照片有三张,並且是在不同时间偷拍下来的,这说明,那个人一直在暗处跟踪她、偷拍她,而且手机里说不定还有很多偷拍到她的照片…… 想到这个可能,宋妮浑身发冷,噁心得有些反胃,想吐。 “妮妮,你怎么了?怎么额头上冒出这么多汗……”白嬋起身过来。 陆琮谨听到动静,也大步走了过来。 宋妮立马起身朝卫生间跑去。 陆琮谨追到卫生间门口:“宋妮,你还好吧?” 卫生间的门隔音,里面什么动静也听不见,陆琮谨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不由得担心。 但他没敢进去,毕竟是卫生间。 他转身朝顾京则走来质问道:“到底是什么照片把她噁心成这样?” 顾京则没理会陆琮谨的质问,他抬眸看著站在不远处同样也是一脸担忧的白嬋。 白嬋察觉到顾京则的目光,侧目看过来。 目光对上。 顾京则眸光犀利得想要立刻把她看穿。 白嬋皱起眉头:“顾京则,你对我的偏见是不是太深了?” 顾京则:“我有说过这句话?” “还需要亲口说吗,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白嬋的语气並不强势,说完还嘆息一声,“算了,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我无心解释什么,现在我只关心妮妮的身体。” 说完,她朝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里,宋妮趴在洗手台前吐了一些酸水。 刚才她拼命想要压住那种噁心到反胃的衝动,但还是没压住,吐了一些酸水后也没有得到缓解,胃里一阵阵痉挛。 徐在在说,胃是情绪器官,她的情绪不好,胃先体现出来。 打开水龙头漱了下口,等稍微好受一些才开门出去,门外,白嬋一脸担心看著她,“还好吗?” 宋妮摇摇头:“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你们回去吧。” 白嬋欲言又止。 宋妮扬起一抹很勉强的笑:“没事的。” 看得出宋妮现在身心都虚弱,白嬋不再打扰,於是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宋妮:“嗯。” 陆琮谨没有要走的意思,宋妮看他一眼:“你也走吧。” 陆琮谨瞥了眼顾京则:“那他呢?总不能区別对待吧。” 宋妮:“他也走。” 陆琮谨心里舒坦了:“这还差不多。” 所有人陆续离开病房,顾京则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宋妮,她扶著门框进去了,背影伶瘦。 直到关上房门。 宋妮去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第89章 把持不住 电话接通,宋妮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珊姨,我想明天就回京城,越快越好。” 向珊应下:“好,我马上订机票。” “嗯。” 掛断电话,宋妮身心俱疲。 她又想起刚才那三张照片,虽然都是她自己,但每一张都看得她毛骨悚然。 这些年,她的生活一直被人视奸著,而她竟毫无察觉。 可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竟一直这么变態视奸她? 『嗡嗡嗡』 手机震动不停。 宋妮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徐在在。 宋妮调整好心绪再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喊道:“在在。” 徐在在说:“下飞机了,马上就到,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宋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今早照例跟徐在在续火,顺便发了一句说想她的话,徐在在没在线,所以没回復。 没想到她看到消息后直接飞来蓝市。 “吃啥呀,快说快说,我打车呢。”电话那边徐在在不停催促。 宋妮心里的一股情绪涌上来,再开口声音都哽咽了:“我想吃荔枝。” 徐在在:“欧了。” 宋妮声音发嗲:“要你亲自剥给我吃。” 徐在在噁心人的赛道上没输过:“我用嘴巴剥出来然后用舌头卷给你吃行不行。” 宋妮:“……” 忽然又不是那么想吃了。 结束电话后,宋妮又陷入了沉闷的情绪中,大概是最近经歷的事情太多,她好像都变得多愁善感了,一连嘆了好几声气。 徐在在拎著一篮荔枝赶到医院,这一路上没忍住先吃了几个。 匆匆上楼,在病房外碰上顾京则,他背抵著墙站在那,微垂著脑袋,看起来很忧鬱的样子。 徐在在走近,顾京则听到声音抬起头,徐在在立马笑了声:“还以为你睡著了呢。” 顾京则看她的眼神有些冷。 徐在在不怕他:“你现在失忆了,瞪谁都不管用,我又不怕你。” “你怎么过来了。”顾京则声音有些沉。 “我来看妮妮,有什么问题吗。”这人一开口就是一句废话,徐在在不跟他多废话,拎著荔枝直接朝病房走去。 这时顾京则注意到徐在在手里的篮子,仔细看了眼,问道:“是她想吃荔枝?” 徐在在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你也想吃?” 顾京则没说话,眼睛盯著那个篮子。 徐在在回来塞给他两个:“吃吧吃吧大馋小子。” 顾京则看著手里的荔枝,眼神晦暗:“她没跟我说想吃这个。” 徐在在扎心一绝:“没跟你说,但跟我说了啊。” 顾京则:“……” 扎完心,徐在在心满意足拎著荔枝进去了。 宋妮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直都在想那三张照片的事。 但凡有一张是她在朋友圈公开过的照片,或者其他平台发过的照片,她都不会这么忧鬱。 可那三张都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的。 这时门口传来动静,宋妮蔫蔫地瞧了一眼,看到是徐在在,宋妮一下子坐起身,结果因为太心急撑到受伤的手,痛得面目狰狞。 “咋了咋了?”徐在在赶紧跑过来,看到宋妮捂著胳膊,问,“手麻了?” 宋妮又痛又想笑,嗯了声说:“麻了。” “嚯,这要不是在医院,我还真能被你骗住。”徐在在在床边坐下。 她想看看宋妮受伤的手,但又无处下手,思索了一会,乾脆给宋妮面前的纽扣给解开了。 那解纽扣的速度奇快,宋妮都来不及挡一下,衣服就被徐在在剥了下来。 宋妮里面就穿了件內衣,是无痕的,鼓起的白一片从徐在在眼前晃过,要是搁之前,她必先要调戏一下宋妮,但现在她眼里只有宋妮胳膊上的伤。 看到一圈圈缠老厚的绷带,徐在在皱起眉头,“你把这些天你经歷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一下。” 宋妮抿唇:“能不能先把衣服给我穿上。” 徐在在板著脸:“你先说,不说我不给你穿衣服,也不给你吃荔枝。” 宋妮:“……” 宋妮盯著那一篮荔枝咽了咽口水,先老实交代。 这阵子她在蓝市发生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告诉徐在在,现在全都交代出来,徐在在听完差点把她床给掀了。 “发生这么多事情,你竟然一件也没告诉我?宋大妮!你把我当什么了!” 又来了,宋大妮! 生气就喊宋大妮,高兴就喊宋小妮,平时就喊妮妮,真是各种情绪有各种情绪的喊法。 徐在在气得起身来回踱步:“两件事情!还两件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一件都不给我说,怎么?你是不是打算真歇菜了直接通知我参加弔唁会?” 宋妮像个小媳妇似的垂著头。 徐在在一看她这样,更生气了,回来捧著她的脸问:“两次都是顾京则救的你?” 宋妮点头。 徐在在喃喃:“早知道刚才该多给他两颗荔枝。” 宋妮:“……” 她弱弱的声音说:“那个……就是……你可不可以先给我把衣服穿上。” “衣服不重要,我是女人,忍得住,不会隨便上手揉。” “……哦!” 宋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是挺大的,不过这不是重点,她接著把三张照片的事情告诉徐在在。 她怀疑任何人,但唯独不会怀疑白嬋和徐在在。 对徐在在,她甚至不会试探,就是百分百信任。 徐在在听完后沉默了一阵。 宋妮嘆气:“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要这么害我,除了最近那个崔清妙,我没有结怨的人,以前也没有。” 这时徐在在提醒她:“也不一定是结怨。” 宋妮脑袋嗡了声。 对! 她只是想当然认为结怨才会要她的命,这一下就局限了很多可能性! 徐在在语气变得凝重:“现在敌人在暗处,並且盘桓多年,想一下子找出来估计没那么容易。” 宋妮咬牙泄愤:“我一定会把那个要害我的人找出来!” “当然要找出来,並且绝对不能放过!”徐在在愤愤从篮子里摘了一颗荔枝,剥完壳,自己吃了。 宋妮:“……” 徐在在一颗接一颗吃:“只是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才行,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你说得对,只是……”宋妮语气迟疑。 徐在在问:“只是什么?” 宋妮眼巴巴地盯著她手里的那颗荔枝:“只是你能不能餵我一颗,我也想吃。” 徐在在笑出声。 连吃了好几颗荔枝后,宋妮才觉得心满意足。 “对了,你確定明天回去吗?”徐在在擦乾净手问道。 宋妮不明白徐在在这么问的意思:“难道明天不宜出门?” “当然不是。”徐在在压低声音说,“白域也是明天回国,他专门把消息发到我这来,就是想让我告诉你,告诉所有人。” 宋妮不以为意:“他回来就回来,不用特意告诉我。” 徐在在说:“我就怕他死性不改。” 一句死性不改,让宋妮想起了当年白域犯的事儿。 白域是跟著他妈去到白家的,跟她和白嬋没有任何血缘关係,改了白姓之后,也就冠上了白家的人的头衔,成了她和白嬋名义上的弟弟。 白域长期跟白嬋相处在同一屋檐下,少年春心萌动,先是暗恋白嬋,后来直球表白,被白振默打了一顿后,白域不仅没收心思,反而更疯了。 如今宋妮还深刻记得白域干过的两件大事。 一件是他跟白嬋表白被拒后,白振默被打了一顿,去飆车出车祸。 一件是养好伤的白域忽然又来跟她表白,还大放厥词说,白家的女儿总有一个是他的,气得白振默將连夜送出国。 事情就这么消停了。 久到宋妮都快忘了国外还有白域这么个人。 “管他死性改不改,反正我爸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说完宋妮觉得有点凉,戳戳徐在在的手背,“快把扣子给我扣上。” 徐在在点头,伸手过去给宋妮把衣服拉起来,眼前白一片,一直这么露著看多了容易晕奶。 拉到一半,房门忽然推开。 正要进来的顾京则看到这一幕,表情一滯。 徐在在回头看到顾京则,嚇得手忙脚乱给宋妮把衣服拉起来拢好,然后怒斥,“你怎么不敲门!” 顾京则立马关上房门退出去。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耳根和脖颈又红了一片。 徐在在手忙脚乱给宋妮扣好扣子,边扣边说,“这傢伙也太没礼貌了吧,还是说他平时来找你都不敲门的。” 宋妮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样,於是回答说:“他確实很少敲门。” 扣纽扣的手一顿,徐在在忽然吻:“他不会早就看过了吧?” 宋妮:“……” “以后不许给他看了,这么大的胸,他一个把持不住你就完蛋了。” 宋妮失笑:“都成年人了,在意那些干什么。” 徐在在手一顿:“不是,我就诈你一下,你们真上床了?” 宋妮:?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徐在在捧著宋妮的脸:“真睡了?” 宋妮拍开他的手,脸颊微红,“没有。” “我不信。” 主要是宋妮刚才那句话让人很难不怀疑。 第90章 顾京则在拆家 “真没有,我最多跟他亲一下,没想过发展到那一步。”宋妮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是怕要是真跟他发生关係了,他恢復记忆后不认帐怎么办。” 徐在在擼起袖子,举起肱二头肌,“他敢不认帐,我第一个捶死他。” “拉到吧。” 宋妮生无可恋躺下。 这天晚上徐在在是挨著宋妮一起睡的。 顾京则一直在外面客厅,睡觉也是。 一大早,周闕敲门进来说机票已经订好了,是十一点,顾京则想去敲门告诉宋妮,手还没碰到门又想到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转过身走了回来。 周闕迟疑问:“顾少,要改时间吗?” “不用,让她再睡会。” 第三天宋妮手上的伤其实已经恢復得差不多。 绷带拆了,伤的那一块已经完全消肿,只不过皮肤表面还是青紫色。 这块青紫医生说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消下去。 宋妮心里想的是,还好天气还没热起来,不然穿裙子露胳膊可太难看了。 到了京城。 宋妮直接回蔷薇园,全程有徐在在陪著她一起。 蓝市警方那边要是有新消息,周闕收到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宋妮,不过都不是什么很好的进展,那个发照片的人至今没查到。 陆琮谨得知宋妮回京城的消息后,立马叫陈方平订了一张机票。 陈方平立即去办。 陆琮谨上飞机前给白嬋打了个电话。 “京城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这次回去了,可能短时间內不会再来蓝市,你……照顾好自己。” 白嬋说:“是因为妮妮回京城了对吗?” 陆琮谨没否认,也没承认。 因为他觉得不是因为宋妮,他確实有些工作需要亲自回去处理,说是因为宋妮,倒显得他上赶著。 “回去之后多陪陪妮妮,我这边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先掛了。” 白嬋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掛了电话。 陆琮谨握著已经息屏的手机沉默了许久。 陈方平买好机票回来:“小陆总,机票已经订好了,下午两点。” “没有更早的?”他回过神问道。 陈方平为难:“现在已经到下午一点,两点也不算晚。” 陆琮谨往外走:“先去机场等著。” 啊?这么著急的吗? 陈方平拉起行李箱快步跟上:“小陆总,你来蓝市不是为了白小姐吗,怎么宋小姐一回去,你就马不停蹄……” 剩下的话,消音在陆琮谨变冷的眼神里。 陈方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管好自己的嘴。 “我来蓝市谁也不为,我就是过来散心。”陆琮谨警告的眼神睨著陈方平,“你要是再胡乱说,年终奖没了。” 陈方平:“……” 另一边。 白嬋掛断陆琮谨的电话后,收拾好办公桌上的东西,然后把同意调令的报告发到了理事长的邮箱。 回復没那么快,但这不是申请,所以不用等结果。 发送完毕之后,白嬋拿起手机给白振默打了一通越洋电话。 “爸。” 白嬋喊道。 白振默去m国已经有三个月,是去谈一笔很重要的大生意,两边有时间差。 这会,听筒里传来白振默疲沉的声音:“小嬋,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白嬋说:“理事长调我去京城那边,我同意了,大概就这两天就会交接好在蓝市的工作。” 身在国外的白振默很多事都不清楚,问道,“那妮妮呢?” 白嬋抿唇:“您不应该先问我吗?” “你们是亲姐妹,问谁都一样。”白振默说著说著又提到了宋妮,“她来蓝台还適应吗?之前我问她,她都往好的说,这孩子从毕业到现在都没正式上过班,我就怕她太累。” 白嬋轻声说:“我工作这么多年了,爸您也没问过我累不累。” 电话那边忽然沉默。 “同您开玩笑的,別当真。”白嬋没跟白振默提宋妮两次遇险的事,只说了自己工作调动这些事。 白振默听完后只说了一句:“回京城安顿下来,有空去见一见你妈妈,她应该也想你。” 应该…… 真恰当的一个词。 白嬋没给白振默添堵,应了句好,便结束了通话,也没问白振默什么时候从m国回来。 父女之间的感情,寡淡如水,她也早已习惯了。 …… 宋妮回京城的事没到处说,但圈內好友还是迅速传开了。 最先上门是闻颂。 接著是贺詹。 沈余杭也来了一趟。 无一例外全都满兴而来,悻悻而归。宋妮没见他们,全都让向珊出面招待,她则躲在后园逗鸟。 金宝最近又学了几个词。 在蔷薇园静养了快一个礼拜,直到伤基本痊癒,宋妮终於打算出门。 她想下午先出门兜个风,让顾京则开车。 衣服都换好了,向珊过来告诉她:“小姐,佟静微来了。” 宋妮瞬间兴致全无,准备回楼上把衣服换下来。 顾京则拉住她的手腕:“我们从后门走?” 宋妮抽回手:“其他人可以隨便打发,但佟静微不行,她怎么说也是长辈。” “那我能在场吗?” 顾京则小心翼翼问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 宋妮:“你说呢?” 他手垂回身侧。 客厅里。 佟静微指挥著拎满大袋小袋的保鏢:“那是我给妮妮买的手錶,放茶几上。” “那是我给妮妮定的衣服,包包盒子沉,別压到了。” “吃的都放在茶几上。” “这些护肤品放在这边。” 宋妮在旁边静静看著佟静微高调指挥了一通。 等到佟静微转过身时,她立马扬起切合时宜的笑:“伯母,您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太破费了。” “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破费呢。” 佟静微走过来,十分亲昵地拉起宋妮的手。 宋妮笑容维持得很勉强:“还没到那一天。” 佟静微一脸温柔:“在我这,不用非得到那一天,你早已经是我认定的准儿媳妇。” 向珊適时插了句话进来:“陆夫人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行,最近养生。”佟静微拉著宋妮过去坐下。 面对佟静微的亲近,宋妮非常不自在。 早知道把陆琮谨叫过来,反正他们母子俩不对付,她在旁边隔岸观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就行。 “听说你在蓝市受了伤,是伤到手臂吧?我看看……”佟静微作势要看。 宋妮按住佟静微的手:“伯母,伤已经好了。” 佟静微精致的妆容上写满了关心:“大致情况我已经问过琮谨,好在是有惊无险,你平安回来了。” 宋妮点头。 “接下来就安心待在京城,琮谨他爷爷那也在看日子了,爭取早点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提起婚期,佟静微的反应比当事人都期待。 宋妮心里虽牴触,但没直接拂佟静微的面子。 这时候楼上突然传来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砸破的声音,给佟静微都嚇到了。 “刚才是什么动静?”佟静微站起身,望著楼上。 宋妮不用猜都知道是顾京则搞出来的动静,她解释说:“是狗。” 佟静微诧异:“你什么时候养了狗?” 宋妮微笑:“最近。” “怎么会突然想到养狗了?”佟静微坐下来,“之前也没听琮谨说你喜欢小猫小狗这些。” 问得可真详细。 宋妮都快没耐心应付了。 她咬了咬牙继续回答:“觉得孤单,所以就养了条狗。” 佟静微一听,立马就说,“要是觉得孤单,可以让琮谨过来住,就当是婚前培养感情了。” 宋妮表情凝固了一瞬。 她都没想到这种话竟然是从佟静微口中说出来的。 这是有多担心陆琮谨跟她结不成婚。 佟静微当然知道话题有点过,看宋妮的反应,她点到为止,转问,“养的是博美还是比熊?” 宋妮摇头。 佟静微又问:“那是雪纳瑞还是西高地?我看现在很多年轻女孩都养西高地,可爱得很。” 宋妮还是摇头。 “都不是啊……”佟静微越发好奇,“那你养的什么品种?” 宋妮说:“哈士奇。” 佟静微明显愣住。 与此同时楼上又传来一阵声响,这次的声音甚至比刚才还大,听得人心惊肉跳。 宋妮咬紧后槽牙,心想顾京则这傢伙不会真在上面拆家吧! 弄这么响是生怕楼下听不见吗! 佟静微乾笑两声缓解尷尬:“哈士奇……这类品种我之前听说过,没想到妮妮你也喜欢。” 宋妮:“各有所爱,我就觉得哈士奇挺好的。” 话音落,又是一阵响动。 顾、京、则! 宋妮已经想马不停蹄衝上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破坏! 佟静微这次来蔷薇园原本是打算多待会,但楼上那时不时响起的动静,听得她实在心惊,喝完茶就走了。 待佟静微一走,宋妮立马飞奔上楼。 二楼过廊上堆了一堆书,宋妮赶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顾京则又抱了一堆书出来。 四目相对,顾京则的表情……宋妮想用呆萌来形容。 “刚才那些动静都是这些书弄的?”宋妮指了指地上那些书。 顾京则点头。 宋妮大概想像到画面了,但还是想再亲眼看一遍,於是说,“你示范一遍给我看。” 顾京则没说话,当著宋妮的面把怀里的一堆书用力砸在地板上。 这些书的纸皮都是硬壳,砸在地上的声响不亚於一堆沙袋砸地上的动静。 难怪这么大动静…… 只要不是拆家就好。 宋妮心情平静了,转身下楼。 顾京则跟上来问道:“你跟陆家的婚约什么时候解除?” 这话问得太突然,宋妮无法接。 顾京则大步上前,挡住了宋妮的路:“你们刚才在楼下的谈话我听见了。” 她知道他听见了,不然也不会弄出这些动静来。 “偷听不是好行为,以后不许偷听。” 顾京则:“我还听到你骂我是狗。” 宋妮:“……!” 第91章 跟我结婚 “以前应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我。” “只有你。” 他认真说道。 宋妮没否认顾京则这话,搁以前谁敢骂他?就算有,那人的坟头草应该已经两丈高了。 看他这么较真,她轻声问:“那你生气吗?” 顾京则说:“生气。” 宋妮:“那我给你道个歉,对……” “不用!”他忽然很大声地说,“我们已经亲过了,这么亲密的关係,不用道歉。” “……” 这嗓门听得宋妮心里一慌,提醒他:“你小声点行吗?” 他不改,还继续说:“我的身体你也看过了。” “……” 他这是疯了? 宋妮立马去捂住他的嘴。 奈何他身量高,避开她的手轻而易举,她没得逞。 “不止看过,也摸过。”他变本加厉,越说越露骨,“我们还做过更亲密的事。” 宋妮捂不了他的嘴,乾脆掐他胳膊。 肯定是疼的,但他面不改色,对她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应该对我负责。” 宋妮放弃了。 她嘆了声气,退开一步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叉著腰问他,“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顾京则:“跟我结婚。” 结婚? 可真敢说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亲两口还要结婚,多嚇人。”宋妮摆摆手,“不结不结。” 说完拍拍胸脯,一副真被嚇到的模样。 顾京则眯起了眼眸:“那你总要给我一个態度。” 態度? “你让我想想……”装作认真想了几秒后,宋妮嘆气,“可是国家不允许一妻两夫制啊。” 顾京则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什么?” 宋妮不怕死地重复一遍:“可是国家不允许一妻两夫制啊。” 话落,顾京则骤然大步逼近。 那气势跟要吞了她似的。 宋妮后退抬手:“等下,等下!” 手抵在他胸膛上,硬邦邦的,起伏飞快,他真的很生气。 宋妮咽了咽口水,心想有点玩大了,但话都说出口绝不能输气势,“这婚约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解除,陆家老爷子说定下就得定下,我做不了主。” 顾京则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眼神看起来很受伤:“那我呢?” 宋妮:“你……就当我悄悄养在外面的那个?” 每一句都是能让顾京则发疯的程度。 宋妮默数三秒。 看他能如何。 三秒后,顾京则竟然冷静下来了,宋妮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而是问,“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宋妮:“……” 这就略过了? 看来失忆果真不能和有记忆相比,宋妮有些失望地嘆了声气。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真拿不准顾京则恢復记忆后,会不会又变一种性格。 她转身下楼,边走边说,“我不想去兜风了。” 顾京则下意识把这句话理解为她不想出门了,“那我陪你画画。” 嗯? 开始走不爭不抢的贤夫路线了? 迟迟没听到宋妮的声音,顾京则又问:“今天不画画吗?” “我只说不去兜风,又没说不出门。” 都在家里窝一个礼拜了,今天她必须要出门。 出门前,宋妮给徐在在发了一个定位。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马场碰面。 顾京则戴著口罩跟在宋妮身后,他环视著马场周围的建筑和设施,莫名觉得熟悉。 走著走著,脑袋里一阵刺痛传来,他停脚步。 宋妮跟徐在在聊天,没注意到身后顾京则停了脚步。 “佟静微是生怕这门婚事黄了,那她將来的地位和荣华富贵也就打水漂了,今天买那么多东西去討好你,也是变相提醒你婚期將定,她好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这番话,是徐在在听完宋妮说佟静微去找过她后,认真分析出来的结论。 宋妮嗯了声:“没错,这次事情牵扯到我的安危,她確实怕我这边想尽办法解除婚约。” “那你有跟你妈提过解除婚约这话吗?”徐在在问道。 “早提过了。”宋妮颓丧嘆气,“但有什么用,这门婚约是当年就说好的,我妈做不出反悔的事,陆爷爷也不可能轻易罢手。” 徐在在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妮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拖多久就先拖多久。” 说完她回头看了眼身旁。 嗯? 人呢? 宋妮转过身,发现顾京则不仅掉队了,身旁还多了个人,是…… 看清那个人是谁后,宋妮脸色瞬间一冷。 许久不出门,一出门就碰上,敢情这是在她家门口蹲守啊。 刚一出门就追上来了。 徐在在笑了:“这一会没看著,你家那位就在外面拈惹草。” 宋妮说:“那是孟嫣然。” “之前见过,有点印象。”徐在在问,“要不我出面?” “不用。”宋妮摇摇头,“有些事情我不清楚,闹到明面上丟谁的面子不好说。” 徐在在一副嗅到大瓜的表情:“展开说说?” 宋妮:“他俩也许有过一段男女朋友的关係。” 徐在在瞪大眼睛:“也许?” “他失忆了,不记得,只能是也许,篤定不了。”宋妮拉著惊讶的徐在在转身继续往前走:“让他自己应付。” 徐在在:“你不怕他应付著应付著,就跟那姓孟的走了?” “他要真跟姓孟的走了,我也追不回来。” 强行追回来,人在她这,心也不一定在她这,有什么意义? 所以让他自己解决才是稳妥的做法。 远处。 顾京则避开孟嫣然伸过来搀扶他的手:“不必了。” 孟嫣然手停留在半空,脸上有委屈也有尷尬,“京则,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来见你一面……” 顾京则打断她的话:“我不知道,你也不用说这么多给我听,不关我的事。” 脑袋里的刺痛缓解了一些。 他没再停留,转身去追宋妮。 孟嫣然立马拉住顾京则的胳膊,一双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京则,我不允许你去找別的女人,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看清楚,我孟嫣然才是你的女朋友!” “你是谁的女朋友,也不可能是我的女朋友。” 顾京则毫不客气地甩开孟嫣然的手。 男女力量悬殊,他这一甩,孟嫣然退出去跌倒在地。 带来的保鏢看到孟嫣然摔倒,立马跑过来扶她,“小姐……” 刚碰到孟嫣然的手,就被她哭著甩开:“先別管我,去拦住他。” 保鏢犹疑。 孟嫣然怒斥道:“你愣著干什么!快去啊!他要是走了,你也可以滚了!” 保鏢一听,立马追上去拦住顾京则。 第92章 宋妮又漂亮了 手刚按在顾京则肩膀上,下一秒就被反擒拿,保鏢发出吃痛的惨叫。 “想死?”他脸色阴鷙,声音冷得像被寒冰浸透,“那我让你死得痛快。” 下一秒,更悽惨的叫声响起。 保鏢脸色煞白。 孟嫣然看到这一幕,心惊不已。 这分明就是顾京则原来的样子,难道他已经恢復记忆了?想到刚才顾京则对她的態度,孟嫣然不太確信,大著胆子朝顾京则走过去。 “京则……” 顾京则丟开脸色煞白的保鏢,冷冷地一眼扫向孟嫣然。 孟嫣然被嚇得后退,心里直打鼓。 顾京则睨著她,眼神像要杀人:“再过来一步,你的下场跟你的保鏢一样。” 孟嫣然被这句话嚇得直趔趄,险些站不稳。 她不敢再上前。 眼看著顾京则就这么离开,她十分不甘心,可没办法,都准备放弃了,谁承想,顾京则忽然晕倒了!! 他先是忽然捂著头蹲著下身,接著就往旁边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毫无徵兆。 孟嫣然都懵了。 愣了几秒后,孟嫣然忽然反应过来,迅速跑过去。 在顾京则身旁蹲下,她小心翼翼將他掰过来,“京则?” 没反应。 也没睁开眼。 是真的突然昏迷。 孟嫣然明明应该担心的,可內心却控制不住窃喜,“太好了,真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她转头叫保鏢:“过来搭把手。” 保鏢捂著手臂一脸痛苦:“小姐,我的手……” “废物!” 孟嫣然骂了声,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没出两分钟,马场的人便匆匆赶来。 …… 宋妮走了很远都没看到顾京则跟上来,心里越来越沉。 那傢伙不会真跟那个姓孟的跑了吧…… “要不回去找找?”徐在在看出宋妮的心不在焉,將面前的果汁推到她面前。 宋妮指甲轻敲著玻璃杯:“不去。他处理好了会过来找我,不来就是跟別人走了。” 徐在在捡好听地说:“他肯定会回来。” 宋妮没吱声。 现在她们所在的这个位置马场露天咖啡厅。 下面就是马场。 这会马场上只有一匹马在跑,没有驮人,应该是在训练。 旁边就有专门的训练场,一般是训练完之后再上马场,那匹马能直接放到马场上训练,主人后台应该比较硬。 宋妮心不在焉想著事,忽然被身旁的徐在在连拍几下肩膀,“看马场!” 宋妮敛起心绪,朝马场上看过去。 那匹训练的马已经被牵下去。 有个男人骑著马进场了。 他的骑马服非常合身,身姿英挺,光是看著就赏心悦目。 不过距离较远,宋妮看不清楚男人的样貌,很快便收回目光,“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跟他比试一下,你那匹马不是很久没骑了吗。” “不是……”徐在在问,“你没认出来啊?” “怎么?是熟人?”宋妮又往马场上看了眼。 徐在在明白了:“原来你刚才没看到。” “是没看到,谁啊?”宋妮问。 徐在在:“白域。” 宋妮立马收起好奇的表情,突然觉得没看清也是好事。 “你之前说,白域回国之前给你发过信息,后面就再也没联繫过你,连回国之后也没找过你,对吧?” 徐在在问道。 宋妮想了想,是这么回事,於是点头,“嗯,没联繫过。” 回想起那天那句“我要回来了”,就跟要回国大杀四方似的。 结果回来这么多天了,屁都没有一个。 “欸,他看到我们了。”徐在在赶紧拿起旁边的帽子给宋妮挡了一下脸。 “完了,他在挥手,已经看到了。”徐在在把帽子收回去,起身说,“咱们换个地方。” “行。” 宋妮也不想跟白域碰面,因为这也是个疯子。 两人从咖啡厅离开,徐在在一路纳闷道:“你爸是怎么同意他回来的?” 宋妮手臂环著腰,步伐慢悠悠的,“大概是改邪归正了吧。” “神他么改邪归正哈哈哈哈……” 宋妮跟著笑,想到什么问道,“他最近还给你发消息吗?” “就发了两次,回来之前,回来那天,这傢伙就是想通过我的嘴来告诉所有人,他回来了,装货。” 那声『装货』刚说完。 后面传来一道冷幽幽的声音:“徐枝姐姐骂谁装货呢?” 徐在在表情凝固。 她用眼神问身旁的宋妮:是白域? 宋妮的眼神回覆:是。 徐在在使劲挤眼睛:他怎么这么快就从马场出来了? 宋妮无奈:我也不知道。 两人肩上同时一沉,回头就看到白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漂亮得过分妖冶。 “宋妮姐姐。” “徐枝姐姐。” “真是,好久不见啊。” 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语速还很缓慢,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宋妮不吃他这一套,拍开他的手,转过身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肯定比你们先来。”四目相对,白域眼里明显闪过一抹久违的惊艷,“宋妮姐姐又漂亮了。” 宋妮象徵性捋了一下头髮:“难道以前不漂亮吗?” “漂亮!你什么时候不漂亮!”白域语气跟卡声带似的,一下重一下轻,“只不过以前的漂亮得像茉莉,现在的漂亮,更像烈焰玫瑰。” 宋妮莞尔:“谢谢,说蔷薇我可能更爱听一些。” 白域改口很快:“现在的你漂亮得就像一朵摇曳的蔷薇。绝不是敷衍。” 夸完了,他还不忘加上句后缀。 宋妮听完脸色都明媚了。 徐在在在旁边笑著搭腔:“去国外进修了就是不一样,这张嘴真没一句话不爱听。” 白域得意挑眉。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域问一旁的徐在在,“徐枝姐姐没有告诉大家,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徐在在收起笑容:“没有啊。” 白域:“我可是最先通知你的。” 徐在在反问:“难道我有这个义务?” 没有…… 白域脸色变得很臭。 这时宋妮问起:“你这次回来,爸知道吗?该不会是偷跑回来的吧?” “偷跑回来?你太小看你爸了,他要是不同意,我哪来的护照回国。”白域说完,很自然地靠过来搭著宋妮的肩膀问,“我都两年没回来,姐姐有想我吗?” 宋妮提醒他:“不准叫姐姐,要叫宋妮姐姐。” 白域不解:“有什么区別?” 区別就是……算了! 第93章 被她洗劫一空 白域的脸很漂亮。 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身材也不矮瘦,反而十分高挑。 他皮也肤白,喜欢將头髮留长一点,再卷一下,气质很有异国帅哥的味道。 看外在形象,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温柔搞艺术的小哥哥,性格应该也很平易近人。 可实际上的白域,骨子里是个疯批。 不然当年也不会干出那么疯的事! “宋妮姐姐还没有告诉我呢,两年了,你有想我吗?”白域鍥而不捨向宋妮追问一个答案。 宋妮笑著推开靠近过来他的:“当然想啊。” 白域也露出明媚的笑:“我就知道……” 不过宋妮的话还没说完:“想你想得都快想不起来了。” 白域:“……” 他轻呵了声:“你有时候舔一下自己的嘴巴,会不会被自己毒晕啊?” 宋妮:“不会,因为那是排毒。” 白域不吭声了。 徐在在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徐枝姐姐,很好笑吗?”他冷著脸问。 徐在在根本不怕他:“好笑啊,不然我为什么笑那么开心。” 白域脸色比臭水沟还臭。 “不好意思,你刚回来我们就让你不开心。”宋妮拉过一旁的徐在在,“这样,我们先走,没有我们在这,你一定能玩得开心,也算弥补一下。” 徐在在:“告辞。” 两人准备离开。 白域没追上来,只说了句话:“五天后是我的生日,你还记得吗?” 宋妮回过头,表示抱歉:“这还真不记得。” 白域也不生气,继续说:“我生日那天,我要在海上大办一场。” 宋妮:“挺好的。” 白域说:“你得来。” 宋妮为难:“我可能……” 白域:“你跟白嬋都得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妮將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白域忽然笑了,他一笑起来那张脸看起来更漂亮,“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国外待了两年,没人关心,没人照顾,连生日都没人给我过。” 这么惨……宋妮倒是没想到。 白振默心狠她能理解,毕竟覬覦自己两个女儿,但孟霜晗作为白域亲妈,不可能不去国外看他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域说,“实话告诉你,我妈也没来国外看过我。” 宋妮皱起眉头。 她猜大概是她爸不允许,而孟霜晗性格又唯诺,怕闹矛盾,所以就两年都没去看过白域。 这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想了好几句话一直在嘴边徘徊。 这时白域说:“这场时隔两年的生日宴,我要痛痛快快大办一场,爸也同意了。” 宋妮问:“我非去不可吗?” “不止你。”白域慢慢走过来,“你和白嬋都得来,还要给我准备礼物撑场面。” 两个嫡出的,给一个庶出的过生日,传出去好像確实很有面子。 “我是没问题,答应了你肯定就会去,至於白嬋那边,你得自己联繫。”宋妮先把话说清楚,“我是不可能替你去找白嬋说这件事的。” 白域点点头:“我知道,不过……” “又怎么了?” 宋妮有点怕他了,说话总是一句一断,搞得心臟不上不下的。 白域:“你知道的,我很挑剔,礼物用心一点,別让我失望。” 宋妮:“……” 真是好大的脸。 算了,看在他刚回国的面子上,宋妮沉住气:“你要不直接说你要什么。” “直接说了岂不就没期待了。”白域弓著背靠近宋妮面前,一副邻家弟弟乖巧的模样,“太久没过生日,我还是想要有期待感的礼物。” 宋妮没说话,在思考送什么。 这时白域喊了她一声:“姐姐?” 宋妮太阳穴一跳。 白域笑眯眯问:“姐姐在思考怎么敷衍我?” 宋妮轻咳了声:“我说了,別叫我姐姐,要叫宋妮姐姐好听点。” “不都是姐姐吗,有什么区別?”他浑不在意,可忽然又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难道姐姐在外面还有別的弟弟?” 宋妮侧过身冷淡道:“去国外两年怎么话还变多了。” “你不知道我在国外过得有多苦。”白域语气变得有些伤感,“国外两年,孑然一身,孤苦伶仃,无人问津……” 宋妮:“你背词典呢?” 情绪刚酝酿上来的白域:“……” 宋妮不想跟他废话,对他的要求先点头应下来,“生日宴是吧,我正式答应了,五天后……五天后就是十六號,行,到时候我一定来。” “好,宋妮姐姐就是爽快,那就生日宴见。” 白域不再纠缠,挥了挥手。 宋妮拉著徐在在快步离开。 路上,徐在在问:“你真的要去吗?” “先答应他而已,去不去我得问一下我爸再说,这小子本来性格就扭曲,去了国外回来,指不定变进化什么样。” 手机响了。 宋妮拿出手机,一看是周闕打来的。 她接起:“什么事?” 周闕说:“宋小姐,顾少突然晕倒,被孟嫣然带走了。” 宋妮一听顾京则晕倒,心口猛地一紧:“刚才?” 周闕连说是,宋妮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担心,“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既然知道,就去把人要回来啊。” “我已经派保鏢过去了。”周闕说完,迟疑问道:“宋小姐……你不去吗?” 宋妮:“不去!” 周闕特意问宋妮去不去,只是走个流程,后面顾少问起来他也能交差。 现在宋妮说不去,周闕也不强求,“那好宋小姐,我先过去。” 徐在在看了眼宋妮纠结的表情,把手机抢过来,“麻烦发个定位。” 宋妮没有阻止,潜意识里是默认徐在在这个行为的。 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周闕疑惑,“你是?” “有时间问我是谁,还是先发定位吧。” 说完,掛了电话。 不出半分钟,微信消息弹进来,是周闕刚发来的新定位。 徐在在把手机递给宋妮:“刚才通话我都听到了,去一趟吧,那姓孟的要是趁火打劫,你晚一步去可真就被她洗劫一空了。” 洗劫一空,听著真抽象。 宋妮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嘴角的笑容淡下来,脸色也冷了。 几分钟后。 宋妮亲自开车前往周闕发的那个定位。 第94章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靠!” “不带去孟家,也不带去医院,直接就带去酒店,这分明是司马昭之心啊。” 看著导航上的定位,徐在在一路骂。 开车的宋妮看起来比较淡定。 不过也只是表面,她心里很烦躁。 她后悔那会看到顾京则被孟嫣然缠上的时候,没有回去找他,当时她以为顾京则能自己解决,可却忽略了他现在的身体情况。 突然昏迷,大概跟他之前受的伤有关。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酒店。 宋妮下车给周闕打电话:“几层几號房?” 周闕没想到宋妮这么快就杀过来了,他立即报上楼层和房號,並说,“宋小姐快来,顾少情况不太好。” 一句不太好,宋妮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马上到。” 徐在在问:“什么情况?” “还不清楚,周闕只说顾京则现在情况不太好。”宋妮设想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性,“可能头痛到发狂?” 一向胆大的徐在在被嚇到:“那要真是发狂,你说他会见人就打吗?” 宋妮:“应该不会吧。” 进电梯的时候,徐在在犹豫了,“万一他发狂乱打人怎么办?” 她不抗揍啊。 宋妮按下楼层数字:“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等情况。”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徐在在立马闯进来,“那不行,我得保护你,他要是真真发狂,我打晕他。” 抵达楼层。 电梯门口有保鏢,看到宋妮出来,立即说,“宋小姐,这边跟我来。” “保鏢这么淡定,看来里面的情况稳住了。”徐在在说。 也不一定。 宋妮整颗心一直都悬著,她加快脚步跟过去,徐在在小跑跟在她身后。 到了。 眼前的房门大打开,宋妮正要进去,里面传来孟嫣然的说话声—— “京则如果不记得我,怎么会碰我?” “反正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京则说他会对我负责。” 听到这些话,宋妮心口猛地一沉,止步在门口。 周闕好言相劝:“孟小姐,请谨言慎行,没发生过的事情如果你非要一口咬定污衊到顾少身上,顾少清是不会放过你的!” 孟嫣然声音变得哽咽:“你这是在威胁我,要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周闕冷静得犹如一台机械:“孟小姐,想必你应该了解以前的顾少,如果你认为你能承受这份怒火,你儘管继续往下胡说。” 孟嫣然突然噤了声。 门外的宋妮將两人的对话听了大概。 徐在在及时拉住宋妮的手腕:“咱们好像来晚了,真被那个姓孟的洗劫一空了!” 宋妮脸色很难看。 从孟嫣然刚才那几句话不难听出,她跟顾京则已经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套房里。 孟嫣然衣衫不整被两名保鏢拦在浴室门口,她几次试图想进去,但两名保鏢跟两座大山似的堵著,她半点机会都没有。 她不甘心,於是朝著浴室里大声喊:“京则!京则我是嫣然!” 周闕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拿出手机说道:“孟小姐,你要是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別怪我联繫孟家人。” 孟嫣转过头冷哼一声:“嚇唬谁呢。” “是不是嚇唬,孟小姐马上就会知道。”周闕打开手机,亮出屏幕对著孟嫣然。 屏幕上显示一串號码和孟观霆三个字。 孟嫣然脸色微变。 她今天出门確实是瞒著孟家所有人,包括派人在蔷薇园蹲守,也是悄悄进行。 终於蹲到顾京则出门,她立马就打扮了一番出门准备偶遇。 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助她,顾京则忽然晕倒,让她有机会將他带走。 “既然你要给我哥哥打电话,那你就打啊。”孟嫣然不仅不担心,还故意用激將法,“周闕,你今天要是不打你就是孙子!” 周闕冷声道:“看来孟小姐是铁了心要一意孤行。” 孟嫣然咧嘴笑了,正中她意。 在周闕按下拨通的那一刻,宋妮走了进来—— “等等!” 周闕转头看到进来的宋妮,严肃的脸色立马变得温和,“宋小姐,你来了。” 宋妮点头,进来时她瞥了孟嫣然一眼,衣衫不整,头髮略凌乱,她又瞥了眼那张大床,床面被子也是一团糟。 这画面看著很难不让人多想。 “宋小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顾少他在浴室里。”周闕赶紧先跟宋妮解释。 宋妮瞥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周闕一个手势,保鏢立即让开路。 当宋妮走到门口时,孟嫣然突然想要挤过来,保鏢及时將她拽住,没让她得逞。 “放开!让我进去,我要见京则,他不能这样对我之后又把我一个人撇在外面,放开我……” 所有声音被隔绝在浴室门外。 宋妮关上门,正要转身时,腰侧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只大手按住,紧接著她腰间的力道將她转了过来,面对他,背抵在门上。 宋妮神色间没有一丝慌乱,平静抬起头看向他。 对视许久。 宋妮终於听到了他开口,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十分委屈,“你怎么才来。” 短短几个字,听得宋妮心头一软,她轻声说,“我接到周闕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这也算晚吗?” 顾京则:“晚。” 宋妮问:“那什么时候算不晚?” “我掉队的时候……”他语气沉闷,“你难道没发现吗?” “发现了。”宋妮如实说,“只不过我转头看到的刚好是你被孟嫣然缠住的一幕。” 顾京则哑声质问:“所以你就不管我?” 好委屈的控诉。 听得宋妮没错都想把错全认了,再哄他个千八百遍! 她將他推开一点,这么做是想让面前空气更流通,结果被顾京则误以为是嫌弃,眼神破碎成一片一片的,看得宋妮更觉愧疚。 “没有嫌弃你,也没有不管你。”她耐心十足,语气也温柔,“我不知道你会突然晕倒,没第一时间关注到你的安危,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顾京则满肚子委屈瞬间自我消化完毕。 什么也不问了。 直接將宋妮拥入怀里,抱得紧紧的。 宋妮由他抱了一会,等他情绪彻底平復下来,这才说:“现在该我问了吧?” 第95章 他缓缓跪下 说出这句话之后,宋妮明显感觉抱著她的顾京则愣了一下。 在静默了片刻后,顾京则缓缓收回手,低声问:“你想问什么?” 宋妮换来了一副脸色,用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 “先蹲下去。” 他虽不解,但还是照她的话做,乖乖蹲了下去。 他身上穿著出门前穿的那套黑衬衣和西裤,標准且合身,隨著他缓缓下跪时的动作,黑色衬衣紧贴著肌肉绷起来,还有西裤…… 单膝抵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扬起头,像小狗一样仰望她。 不管什么场景,哪怕是现在抵地蹲下的姿势,他的气质也依然是贵气的。 “你说吧。” 他保持著仰头的姿势看她。 宋妮先是温柔地笑了一下,然后缓缓俯下身,趁顾京则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秒,伸手掐住他的下頜。 顾京则皱了下眉:“妮妮,轻点。” 宋妮:“是否要轻点,取决於你等会给我的解释。” 顾京则:“……” 气氛到这里,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宋妮没心情跟他慢慢问清楚,索性直接连成一串问出来:“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孟嫣然对你做了什么?我没来之前你们发生到哪一步了?” 三连问。 都在顾京则预料之中。 “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我就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马上就走。” 说完宋妮就要收回手。 顾京则慌了,立即拉住她的手:“到酒店我就醒了,她对我什么都没得逞,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是吗?”她压著唇角继续问:“既然什么都没发生,你也是清醒的,为什么又躲到浴室里?” 他別过脸。 宋妮偏要他回答,攫著他下巴將他脸掰正过来,“回答我,为什么躲到浴室?” “避嫌。”他闷声说:“怕你看到我跟她在一间屋,会误会。” 宋妮想笑:“所以你觉得躲到浴室来我就不会误会了?” 他忽然紧张起来:“你还是觉得我跟她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马上脱下衣服给你检查,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碰到我的手,我都第一时间洗手了,我手背都洗红了,你看!” 他急得解释了一堆。 然后把刚才洗手时,用力搓红的手背给她看,“我洗了好几遍,你看,还是红的。” 皮都要搓掉了。 宋妮看著他手背上一片红,有些心疼:“上次是洗全身,这次是洗手,你虐待自己有癮是吗?” “只要一想到会被你误会,我恨不得从里到外洗一遍。” 说完他又要脱衣服。 够了。 宋妮只想要一个他亲口说的几句解释,但她感觉这傢伙为了自证都快把自己弄崩溃了。 她將他拉起来,然后主动环住他的腰身轻轻抱著他,“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心里就有答案了,不用再解释这么多。”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戳到顾京则哪根激动的神经了,他一句话不再说,掐住她后脖颈就吻下来。 宋妮被迫扬起头,承受著他汹涌吻。 外面。 孟嫣然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浴室的门,连一旁有人缓缓朝她靠近都没察觉到。 “嘖,什么味儿啊。” 徐在在挥手在面前扇了扇。 孟嫣然惊了一下,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身边的陌生女人,惊疑问道:“你是谁?” 徐在在放下手:“原来是一股腐烂的死带鱼味儿。” 孟嫣然皱眉,她觉得这话是在骂她,可对方又没指名点姓。 於是她摆出生人勿近的態度,冷冷道:“离我远点。” “这地方是你家啊,这么霸道。”徐在在说著,还故意朝这边挤了一下。 被挤开的孟嫣然脚下一个踉蹌,退开了几步,当即怒吼:“你挤什么挤!这里不是你看热闹的地方!” 徐在在掏了掏耳朵:“別对我大呼小叫,我从小就怕狗。” “你——”孟嫣然眼里喷火,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跟宋妮一起来的?!” 徐在在挑眉。 果然!孟嫣然冷哼一声:“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朋友,都是同一路的货色!” “哟嚯?”徐在在朝著孟嫣然快步逼近。 这速度,一下子就把孟嫣然逼到了墙角,她的气势比不过徐在在,全靠嗓门吼,“你这个疯子,你离我远点。” 徐在在:“骂谁疯子呢?” 孟嫣然:“骂你!” 徐在在:“疯子骂我啊?” 孟嫣然已经被绕进去了:“不是骂你还能骂谁!” 话音落下。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周闕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两个保鏢也是紧抿著嘴巴维持职业素养。 “哈哈哈……” 直到徐在在发出的一阵爆笑,孟嫣然才终於后知后觉自己被反骂了! 她气急败坏,挥手就要打人。 徐在在侧身避开她的攻击,眼神迅速冷了下来:“你確定要跟我动手?” 孟嫣然全然一副不怕事的样子:“跟你动手又怎样!” “这可是你说的。”徐在在活动了一下手骨,指骨清脆作响。 孟嫣然听到那骨节作响的声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时候周闕在旁边好意提醒:“孟小姐,你的勇气我十分佩服,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徐枝小姐以前当过散打教练。” “什么?”孟嫣然吃惊回头。 周闕重复一遍:“徐枝小姐以前当过散打教练。” 关於宋妮身边亲近的人,顾家都是做过调查的,徐在在也不例外,所以周闕才会知道。 徐在在一脸不好意思:“哎呀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別提了。” 孟嫣然在听到对方以前当过散打教练的时候,立马收起了所有的囂张和跋扈,並对徐在在说,“我不认识你,我才不要跟你动手。” 徐在在:“那我再跟你做一下自我介绍?” “不用了。”孟嫣然往旁边挪开,“我不想认识你。” 徐在在放下手,一脸惋惜道,“还以为今天遇到对手了呢,原来是个忤逆子戴孝,装模作样啊。” “……” 骂得好难听。 但这回孟嫣然屁都没吱一声。 …… 浴室里的吻还没结束。 宋妮被顾京则一手掐著腰,一手掐著后脖颈,席捲似的深吻著。 第96章 「我是你的小狗」 这一次他吻得无比炙热,唇齿交缠深咽时几乎没有换气的时间,宋妮被吻到缺氧,用力拍打他胸膛,他才肯结束凶蛮的吻。 宋妮脸颊微红,喘著粗气:“你要憋死我吗!” 他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瓣,低声笑了。 此刻他的脸上哪还有刚才那副小狗破碎、极力自证的样子?不敢想像他要是有尾巴,一定能马上摇出残影来。 “你说信我,我很高兴。”他又亲了亲她的唇角,“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很好。” 亲著亲著又想深入,宋妮没让他得逞,“信任总有被消耗完的一天,你別以为永远都有。” 像恋人一样的相处模式让她有些不自在。 他沉默了几秒吻:“我想永远都有,可以吗?” 宋妮问:“那你拿什么来换?” 他毫不犹豫:“我全部的忠诚。” 宋妮嗤笑:“狗才有全部的忠诚,你又不是狗。” 顾京则:“在你眼里我不也是狗吗。” “……” 一瞬间宋妮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她没有犹豫,直接实行。 先是拿出手机来,然后点开录音对顾京则说:“顾京则,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顾京则不仅没觉得为难,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建议:“你不如录像。” 是个好建议! 宋妮当然在点开录音前就想到了,没直接录视频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怕以后被恢復记忆的他追杀。 但现在顾京则都亲口说了,她还犹豫什么?直接点开视频录像。 “可以了,开始……” 话还没说完,顾京则单膝跪了下去,这次是他主动的,就在宋妮错愕时,听到他说:“我是你的小狗。” 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又乖又忠诚。 宋妮差点发出爆鸣般的尖叫。 顾京则以为她不满意,於是又说了一遍,这回还加了各自的名字:“顾京则是宋妮唯一的小狗,这样可以吗?” “……” !!! 宋妮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顾京则! 顾家那位桀驁狂妄的太子爷! 等等!冷静!!这是失忆版的顾京则,就算让他说自己是哈士奇他估计也能答应。 宋妮很快平復好心情,拉他起来:“可以了。” 顾京则还特意问真的录好了吗,她说录好了他才起来。 “现在你肯相信我的忠诚了吗?”他问道。 宋妮收起手机:“你在这待著,我出去应付那个姓孟的。” 这就是她的態度,不需要再说信不信。 顾京则明显想跟她一起出去。 宋妮没同意:“她一看到你就戏精上身,別出去了,外面我来解决。” 说完,她拉开门出去,然后將门关上。 “宋小姐,顾少他怎么样?”周闕象徵性上前问了句。 宋妮说:“他要是有事,你还能在这跟她废那么多话?” 周闕訕訕,其实他在电话里夸大了,这么做主要是怕宋妮不来。 还好她来了。 宋妮跟徐在在对视了一眼,徐在在比划了一个手势,拇指往孟嫣然那边指,然后指向地面。 弱鸡的意思。 宋妮会心一笑,抬眸看向孟嫣然。 此刻孟嫣然正顶著一双通红眼睛恨恨瞪著她,宋妮说:“刚才我进去这会,你在外面挺煎熬吧?” 孟嫣然咬著牙:“你得意什么!” “得意?你怕是没见过真正的得意是什么样子。”宋妮说话间,装作不经意地抚了一下唇瓣。 孟嫣然看到宋妮唇上的变化,脸色一变,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你这个介入別人感情的小三,你恶不噁心!” 面对孟嫣然情绪上的失控,宋妮非常平心静气:“好大一顶帽子,不过真真假假你以为全靠你一张嘴说?” 孟嫣然颤声反驳:“你有什么好狡辩!我跟京则先相爱,是你趁人之危,是你趁他失忆將他从我身边抢走!” 宋妮冷脸听著,没有说话。 孟嫣然又骂了几句,宋妮还是没搭理她。 一方平静,一方失控,这让孟嫣然觉得自己使出了所有力气却打在一团上。 她乾脆將矛头转向一旁的周闕:“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很像小丑?” 周闕学宋妮,不说话。 孟嫣然彻底发疯,指著周闕声嘶力竭控诉:“我跟京则之间的事你最清楚,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却要装哑巴!?如果京则恢復记忆,他一定会维护我,他有多在乎我你不是不知道!” 周闕下意识看了眼宋妮。 他眼里的宋小姐还是那样平静,情绪稳定到哪怕此刻泰山崩於前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周闕好像明白了顾少为什么对宋小姐那么著迷的原因。 “周闕,你倒是说话啊,你告诉她,我才是京则真正在意的人,我才是!”孟嫣然声嘶力竭到嗓子都快哑了,眼泪流了一茬又一茬。 周闕唇角动了动:“孟小姐,你跟顾少的事我並不清楚。” 孟嫣然缓缓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样对我,周闕,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周闕直接搬出宋妮刚才说过的那句话来代表他態度:“孟小姐,过往的真真假假並非你一张嘴说了算。” 孟嫣然呛然落泪,因为难过,嘶哑的声线在轻轻颤抖,“……哥哥一直劝我,让我再等等,等京则恢復记忆就好了,到时候他一定会来找我,是我没有听他的话,是我一意孤行,厚著脸皮来找他相认,最后换来这样的羞辱,就当是我活该吧。” 周闕皱紧眉头。 如果孟嫣然说的都是真的,他也不知道將来顾少恢復记忆后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如果孟嫣然说的都是假的,那她真是她天生的演员,这齣戏被她演得惟妙惟肖!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哥哥打电话吗,你打吧,叫我哥哥过来接我,我要离开这。” 孟嫣然一脸痛苦和心碎。 周闕心想,只要她肯走就行,於是拿出手机准备给孟观霆打电话。 “別上她的当。”宋妮说道。 周闕看向宋妮。 “孟观霆出了名的宠妹狂魔,他真来了,那有些事情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视线落在孟嫣然身上,宋妮一眼看穿:“她就是想闹得人尽皆知才好。” 第97章 他都是两个小时起步 被看穿后,孟嫣然面子彻底掛不住。 她知道自己一直处於下风,但她不想就这么认输,“我堂堂正正的孟家大小姐,这样的事情,傻子才会想要闹到人尽皆知!” 宋妮:“孟小姐骂起自己来也毫不嘴软。” 孟嫣然气急:“你——” “我什么?”宋妮上前一步,“一而再,再而三,你是有多怕周闕不打这个电话?” 孟嫣然这次不上当:“你別想激怒我,跟你这种介入別人感情的小三,多说一个字我都嫌噁心。” 宋妮冷笑:“张口闭口毁我清誉,孟小姐泼妇的行径真是让我嘆为观止。” “你说这些没意义,如果不是你介入了我和京则之间,京则现在又怎么討厌我!” “你说他很討厌你?”宋妮逼近至孟嫣然面前。 孟嫣然被宋妮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京则他……” 宋妮:“刚才我可是听到孟小姐亲口说,顾京则碰了你,还说要对你负责,怎么一转眼又说他討厌你?他討厌你……又怎么会碰你呢?什么原因啊?” 孟嫣然脸色羞愤,说不出话。 宋妮咄咄逼人:“是你魅力无穷吗?还是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还是说,他是个发情的畜生,是个母的都要上吗?” 一旁的周闕嘴角抽了抽。 心想,宋小姐你舔唇的时候真的不会被自己毒到吗? 这嘴也太毒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孟嫣然被最后这句话气红了脸,“你怎么能这样说京则,你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 “我不需要配得上別人。”宋妮轻描淡写一句,“因为都是別人来配我。” 这话一出。 一旁看戏的徐在在直接一个没忍住鼓起了掌。 『啪啪啪!』 连著啪好几声。 孟嫣然听到那鼓掌声,又尷尬又羞愤,厚著脸皮咬死:“反正京则今天就是碰了我,我跟他確定恋爱关係的时候他就跟我承诺,只要我们发生关係,他就一定会娶我!” 说完,孟嫣然扯开衣领给宋妮看痕跡。 宋妮皱眉。 孟嫣然心里总算得意了一些:“现在顾家什么情况我很清楚,所以我不会立马逼著他娶我,可有这个承诺在,我就不再只是他的女朋友,我现在是他未婚妻了。” 越说越得意,孟嫣然指著宋妮,“你要是再敢插足我跟京则之间的感情,我会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小三!” 宋妮没说话,垂著眼眸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孟嫣然以为宋妮已经认输了。 正要得意时,冷不丁听到宋妮问了一句:“顾京则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孟嫣然刚得意到一半的表情瞬间一僵:“……什,什么?” 宋妮平静做出估算:“你带走顾京则也就二十分钟不到,周闕的人还一直跟著你,並且一路跟到酒店,也就是说,你跟顾京则单独待在酒店里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五分钟。” 说到五分钟,宋妮瞥了眼孟嫣然一副大脑宕机的表情,“他平时都是两个小时起步,到你这,五分钟不到?” 孟嫣然表情裂开。 宋妮被这副表情逗笑了,继续说:“这五分钟里,至少还要减去脱衣服和种草莓的过程,到最后也就剩两分钟……两分钟啊……” 这话宋妮敢说,周闕不敢听。 徐在在憋笑憋到差点提不起气。 孟嫣然僵硬地抬手指著宋妮:“你——你不要脸!” “不是你先提的么?”宋妮反將一军,“你先提了我才往下说的呀,怎么还生气了呢?是因为这两分钟吗?” 孟嫣然恼羞成怒:“你闭嘴!” 宋妮偏要继续说:“虽然他平时都两小时起步,到你这却只有两分钟,这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 孟嫣然实在听不下去:“你闭嘴!你別说了!” 这些话对孟嫣然来说简直不堪入耳。 宋妮看到孟嫣然崩溃成这样,轻笑了声,乘胜追击:“说明你编谎言没逻辑,自己捣鼓出一身痕跡,想瞒天过海,结果输在了两分钟上,你说你亏不亏啊。” 孟嫣然彻底破防了。 她既懟不过宋妮,也没宋妮脸皮厚,还有在场的这几个人,全都是帮著宋妮的,她再待下去也只有吃亏被羞辱的份。 “行,都欺负我是吧,我走就是了。”孟嫣然哭丧著脸转身就走人。 宋妮一声令下:“拦住她。” 保鏢立马上前拦住孟嫣然的去路。 周闕不明白宋妮还要做什么,只见她朝孟嫣然走了过去。 徐在在把玩著指甲,继续看好戏。 被拦住去路的孟嫣然回过头质问道:“我都认输选择离开了,你还想要怎样?” “你乾的不是小事,自然得有头有尾。”说完,宋妮拿出手机,点开录像模式对著孟嫣然。 孟嫣没听懂:“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她抬手试图挡著脸。 宋妮说:“带著自己弄出来的一身痕跡就这么走了,到时候跟孟观霆哭诉一番,顾京则还是得背锅,为了各自的名声,孟小姐对著镜头解释几句吧。” 周闕一拍脑袋,完了,他都没想到这点! “宋妮!你別太过分!”孟嫣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还从来没被这样羞辱过。 宋妮提醒她:“你不说,今天就走不了。” 话落,两名保鏢非常切合时宜地往前一站,高大魁梧的身躯自带压迫感。 孟嫣然瑟缩了一下,又怕又怒,“你们这是在强迫我,这是犯法。” 宋妮:“到底谁先犯法,要我提醒你一遍吗?” 孟嫣然瞬间哑然。 “目前还能协商,你如果不配合的话,才是真正的强迫。”宋妮换了只手举著手机,“快点,一直举著手机手很酸。” 孟嫣然虽然极度情愿,但迫於当下的处境,最终还是按照宋妮说的做了。 对著镜头说话的时候她没哭。 想保住最后一点面子。 说完话后走的时候终於绷不住,嗷嗷哭。 宋妮反覆看了几遍视频,確认没问题后收起手机。 徐在在走到宋妮身边:“这孟嫣然一看就是被孟家惯坏了,留学多年,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行事作风,这次之后估计不会轻易消停。” 宋妮嘆了声气:“红顏祸水。” 第98章 越来越上火 宋妮嘆了声气:“红顏祸水。” 浴室门打开。 『红顏祸水』出来了。 徐在在碰了碰宋妮胳膊:“话说那浴室隔音吗?你刚才说他两分钟的事他听到没?” 宋妮迟疑了一下问:“刚才我进去后,你在外面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徐在在摇头:“没有。” 宋妮鬆了一口气:“那就不用担心了,他没听到。” “我怎么觉著不像是没听到……”看到顾京则走过来,徐在在实在有些怵,“我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没给我家猫放粮,先走一步。” 宋妮疑惑:“你家不是自动投餵机吗?” “换了,现在是手动。” 声音还在,人已经看不到背影。 周闕等人也全都自觉地退出了套房。 隨著房门关上,顾京则的声音落在耳畔,“浴室门很隔音,但我刚才开了一条缝,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好一个不小心。 宋妮面不改色说道:“真正厉害的男人是不会在意別人隨口评价的时长。” 然后转过头,看向顾京则:“你確定介意吗?” 顾京则:“……” 先发制人! 宋妮满意地勾起唇角,“走吧顾小狗,去医院看看你的脑子,这次突然晕倒肯定是有原因的。” 顾小狗……他挑了下眉,那表情似乎对这个新称呼很受用。 周闕提前在私立医院预约好检查项目,宋妮领顾京则过去直接做检查就行。 结果出来了。 目前是周闕在跟医生沟通。 回蔷薇园的车上,周闕將从医生那得知的情况大致转述给宋妮。 听完,宋妮皱起了眉头:“所以医生的意思是,他目前的恢復很好,指不定哪天就能全部想起来?” 周闕点头:“是这样没错。” 宋妮接著问:“指不定哪天是哪天?一年半载?还是十年二十年?” “倒也没有那么久。”周闕看了一眼坐在宋妮身旁闭目小憩的顾京则,斟酌著说,“根据顾少现在的恢復情况,还有医生的推断,不出一个月。” “又是推断。”宋妮没了耐心,“你就直接说,还有哪些更好的方案能帮助他恢復记忆。” 周闕:“刺激大脑。” 宋妮沉默了两秒问:“哪种方面的刺激?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顾京则睁开眼。 宋妮:“闭上眼睛睡你的。” “……”他抿了抿唇角,“我是想说那个马场让我感觉很熟悉。” 宋妮抬手摸了摸鼻尖:“原来你是要说这个。” 顾京则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宋妮没顺著他的话接下去,回到正题上,“你真觉得那个马场很熟悉?” 真熟悉的话说明之前去过,而且不止一次两次,是很多次! 顾京则很確定:“我想我之前应该经常去那个马场。” 经常…… 宋妮將目光投向周闕:“他失忆了不知道,你应该最清楚了吧?” 周闕没有刻意瞒著:“这个马场是顾少私有的,没有被冻结,有专门的人在打理,顾少以前確实经常去。” “你是说……整个马场都是他的?”宋妮惊讶的语气听起来轻飘飘的。 周闕点头:“是的宋小姐,顾少在十年前接手了这个马场,他平时去得最多的地方除了赛车俱乐部,就是这个马场了。” 还真是顾京则的地盘。 可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宋妮忽然想到在马场上训练的那匹马。 別人的马都是在训练场上训练,只有那匹马是例外。 当时她还猜想那匹马的主人一定很有来头。 现在看来,那匹马应该就是顾京则的,只可惜他当时晕在了半路,不然他还能见到那匹马! 她转头问顾京则:“这事儿你是跟我一样刚知道,还是之前就知道?” “刚知道。” 顾京则对於自己很有钱这件事好像並不意外,他还说,“我的所有一切,以后都是你的。” 宋妮:“扯太远了。” …… 回去之后,宋妮亲自下厨燉了一锅大补的药膳汤给顾京则喝。 加药材的时候她一心只想著补脑子,忽略了这汤的上火程度,顾京则喝完去吹了很久的冷风都没进来。 宋妮拎著鸟笼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小区路边的椅子上。 “早上好~呕吼~” 金宝摇晃著肥滚滚的身体说话。 宋妮纠正:“是晚上好。” 金宝不改,还是说早上好,宋妮懒得纠正它,直接弹了一下他的嘴壳子,立马就老实了。 走到顾京则身旁,宋妮垂眸喊他:“顾京则?”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像是没听见,头埋在掌心里。 宋妮又喊了一声:“顾小狗?” 这下终於有了反应。 只不过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宋妮顿时愣住,因为她看到顾京则鼻子下面红了一片。 糟糕! 宋妮立马把鸟笼放在一边,手捧著他的脸,“你怎么流鼻血了?” 他抬手想触碰鼻子,宋妮挡住他的手:“別碰,我拿纸巾先给你擦一下。” 他听话地放下了的手。 宋妮拿纸巾给他把血先擦掉一些,见没流了,她又换了张乾净的纸巾继续擦拭。 没有湿纸巾,血跡不容易擦乾净,这也就导致他嘴唇上还是红红的,只不过看著比刚才好。 “是因为今晚的药膳汤吗?”她不確定问道。 顾京则摇头:“不知道。” 宋妮按住他的脑袋:“別摇头,说话就行。” 他嗯一声,眼巴巴看著她。 “看来是药膳汤的原因,我没控制好药材的量和分类。”宋妮有点內疚,“下次再燉一定先在网上查一下。” 他说:“你是为我好。” “我粗心大意没分好药材,导致你鼻血都喝出来了,这也是为你好吗?”她自己说著都想笑。 “是。” 他任何时候都不会怪她。 “傻子。”宋妮一手托著他的下巴,一手轻轻按著他的鼻翼两侧,“保持这个姿势別动,缓一下就好了。” “我自己来,你这样手很累。”他想替换她的手。 宋妮没让他,张口就说:“能有多累,上次给你弄那么久我喊累了吗?” 话落。 鼻血跟水龙头似的,哗啦又流了出来。 宋妮心一惊:“怎么回事?” “你別说了。”他难为情道,“……再说就更上火了。” 第99章 顾京则有心事了 顾京则脑袋有问题,但身体血气方刚,又喝了这么大补的药膳汤,比酷刑还折磨,难怪迟迟不肯进去非得坐在外面吹冷风。 宋妮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一点。 她没再说话,安安静静陪了顾京则一会。 直到鼻血止住,宋妮想叫他进去早点休息,他不肯,说还想再坐坐。 这是有心事了…… 难道是恢復记忆的前兆? 当然这只是她猜的。 宋妮拎起旁边的鸟笼,起身前对他说,“最近有点降温,晚上太冷,你別坐太久,我先进去了。” 他叫住她:“妮妮。” 宋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想,他这是打算跟她坦白他的心事了? “我想再去一次马场。”顾京则说道。 所以这是他的心事? 可他想去就去啊,为什么这么犹豫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想试试在马场能不能找回记忆。”他神色无比认真,“这次去马场突然昏厥,我想大脑一定是受到了熟悉环境的刺激,所以我想再试试。” “你想去,我必然会陪你去,这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一件事。” 话语顿了顿,宋妮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一直犹豫,迟迟不跟我开口,原因是什么?” 她以为直接问了,顾京则就会说。 但他没有。 他的心事似乎很沉重,沉重到不愿意跟她倾述。 宋妮不太喜欢揣摩男人的心思,这样会让她被支配著去在意,她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只淡声说,“等你想清楚了,愿意跟我说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起身,拎著鸟笼离开。 顾京则盯著宋妮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给周闕打了一通电话。 “顾少。” 周闕隱约猜到这通电话是要说什么,也做好了准备。 顾京则说:“按原计划。” 周闕应下:“嗯,我会安排好。” 结束通话,顾京则这才起身回蔷薇园。 宋妮回去后就洗漱睡下了,顾京则几点钟回来的她並不知道。 次日一早她下楼,顾京则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等她。 宋妮先是问:“你要出门?” 他站起身说:“去马场。” 去马场?她愣了一会才想起昨晚顾京则確实说过这话,不过她没想到这么快。 她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一定要今天去吗?” 她来姨妈了,这两天並不想出门,按计划的话,是应该等姨妈过了,去参加完白域的生日宴再陪他去马场找记忆。 今天,並不合適。 顾京则走过来:“你今天不想去吗?” “能不能……”改天这两个字,在她嘴边打了个转最后咽了下去,改应:“可以啊。” 即使她话锋转得快,顾京则还是听了出来:“你想说能不能什么?” 宋妮实在不想扫他的兴,把水喝了说,“能不能让我先吃个早饭?另外我得化个妆,再换身好看的衣服,我们不用这么早去,下午更合適。” 他唇角洇开笑意:“嗯,听你的。” 这么乖的顾小狗,她怎么捨得扫他的兴。 可能宋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越来越沦陷了。 沦陷程度已经到连陆琮谨好几次联繫她,她都敷衍不见,这不,今天又发消息来找她。 陆琮谨:[爷爷说今晚有个家宴,让我必须带上你。] 正在吃早餐的宋妮看了没回。 化妆的时候陆琮谨又发来微信:[宋妮,回消息。] 宋妮看了眼,依然没回。 她不是习惯不回消息的人,只不过是学之前的他罢了,因为那时候她只要发现任何趣事都跟他分享,吃到好吃的也想跟他说,嘘寒问暖更是没少过,他从来不回,对他有利,要需要在场面上演戏的时候应付她一下,其余时候都不会搭理她。 陆琮谨迟迟没等到宋妮的微信,直接闪了个电话进来。 宋妮正在画眉毛,看到来电嘆了声气,按下接听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 “我给你发了三天消息,你一条都没回復过,你別告诉我你没看到?” 一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听得宋妮心情烦躁。 本来就来大姨妈心情不好。 “不还是跟你学的吗。”宋妮照著镜子边画眉毛边说,“这叫师出有名。” 电话那头的陆琮谨简直被气笑了:“我一身坏毛病,你学什么不好,非得学我是吧?” 宋妮也笑了:“哦,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一身坏毛病。” “別扯太远。”陆琮谨说回正事,“今晚跟我去参加一个家宴。” 宋妮直接果断拒绝:“没时间。”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都窝在蔷薇园。”陆琮谨说,“今晚的家宴你得跟我去一趟,馥莉生了。” 富人家的小孩降生,一般当晚就要办宴会,接下来便是满月宴,还有百日宴,还有抓周宴…… 不过让宋妮有点意外的是,陆馥莉这么快就生了! 她放下眉笔把手机拿过来问:“上次见到她,不是才五六个月吗?怎么一下子就生了。” 陆馥莉是陆琮谨的堂姐,是陆幡的亲姐,两年前结婚,嫁进了门当户对的豪门周家,她老公周桁是白手起家的科技大佬。 陆琮谨提醒她:“你也说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宋妮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有几个月了,这么算起来的话,也该生了。 “爷爷让我必须带你去,晚上我来接你,別想躲。” “不是想躲,是我真的没精力去应付这些场面。”她索性直接说,“我今天刚好是生理期第一天,很难受,哪里都不想去。”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你找的理由?” 宋妮:“你以为谁都像你?”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那你好好休息,我会跟爷爷解释。” “隨便你怎么说。” 她准备掛电话,陆琮谨又说:“我收到了白域的邀请,他要办生日宴,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他也邀请我了。” “那你会去吗?”陆琮谨问。 已经答应的事情,如果没有其他不可抗力的原因,她当然会去。 “我是白域名义上的姐姐,你明知道他会邀请我,还故意来问我去不去,怎么,是想確定我去了,你就不去了?这么討厌看到我啊?!” 第100章 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倒不是宋妮故意曲解陆琮谨的心思,是一直以来他都这样,儘可能避开有她在的场合。 有时候她在,他也会立即离开。 次次损她面子。 “这次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琮谨想解释,但是宋妮没有给他机会解释,打断了他的话,“不舒服,我要休息了,掛了。” 谁要听他的解释。 她继续化妆。 另一边,陆琮谨看著已经熄屏的手机出神,连有人走到他身后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刚才是在给嫂子打电话呢?” 陆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琮谨回过神,收起手机揣进裤兜,“你怎么还在家。” 陆幡:“我都已经去过医院回来了。” 陆琮谨问:“馥莉怎么样?” “我姐还是那么美,生孩子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就是孩子皱巴巴的,不好看。” “你以为谁的孩子生下来就好看?”陆琮谨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好。 陆幡纳闷道,“你这一天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陆琮谨:“心情不好。” 陆幡嘖了声:“难怪一整天都丧著一张脸,原来是心情不好,什么原因啊?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陆琮谨横他一眼,“你找死?” 突然变凶的脸色给陆幡嚇了一跳:“不是吧,到底是谁惹你,平时都能开玩笑,今天玩笑都开不起了。” 想到刚才听到通话內容,陆幡猜测,“是宋妮?” 陆琮谨:“跟她没关係。” “肯定是宋妮了!” 陆幡非常篤定。 陆琮谨皱了皱眉:“我说了跟她没关係,你是聋的还是听不见人话?” “你看你看,又生气了,还说不是因为宋妮!” 陆幡看得明明白白,“以前只要说到宋妮,你都不带多说一句的,今天我就猜了一下,你立马就说不是她!你自己看看,还不明显吗?” 陆琮谨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以前说起她的时候,我的表现都是不在意吗?” 陆幡:“你之前都不在意,现在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陆琮谨迟疑了一下问:“我以前是怎么对宋妮的?” “是怎么对宋妮?那说起来真是……” 陆幡作为曾经的见证者,见证过宋妮对陆琮谨的那些好,於是都不带思考,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 “这么说吧,你从来没有在乎过她的感受,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未婚妻的情况下,你还当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调情,这都是常有的事。” “她永远都给足你面子,没有一次跟你闹过红脸,默默陪在你身边这些年哪怕你每次都无视她,她也没有怨过。” “她对你付出的这些,其实我们这些人都看在眼里,闻颂早都看不下去了,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闻颂想撬你墙角很久了。” 听完陆幡说的这些话,陆琮谨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这些话陆幡其实只说了一小部分,太多了,他都说不完。 最后只感慨了一句:“在感情这方面,大家都说你命好,能有一个女人为你著迷到这种程度,不仅全心全意都是你,她的背景还能给你带来助力。” “没有全心全意了。” 陆琮谨说。 陆幡误以为这句话是陆琮谨的態度,劝说道:“你不喜欢宋妮这是眾所周知的,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宋妮本身確实很好,不止我,其实大家都希望你们以后结婚了,就算不爱她也还是对她好点。” 陆琮谨笑了,只不过那笑声听起来很讽刺,“不爱也对她好点?把她当什么?” 陆幡大惊失色:“你不会已经討厌宋妮,討厌到要解除联姻的地步吧?” 陆琮谨摇摇头:“我不会跟她解除联姻的,她只能嫁给我。” 原来是虚惊一场。 陆幡拍了拍陆琮谨的肩膀,“我去周家看看我的小外甥,你记得今晚带宋妮来的时候,少给她一点冷脸色,和和气气吃顿饭,毕竟你们婚期也快定下来了。” “嗯。” 陆琮谨应了一声。 他没说宋妮今晚不来,不过他已经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大家解释宋妮没来的原因。 …… 宋妮將自己从头到尾捯飭了一遍,才跟顾京则一起出了门。 先去吃了个饭,再去马场。 避免碰到熟人,大部分时候顾京则都是戴著口罩罩的。 去马场的路上,宋妮跟顾京则说:“你想找回记忆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前提要以你的安全为主,今天我不会去骑马,我就在马场外看著,你別做太危险的事,不然我转身就走。” 顾京则没说话,像在走神。 宋妮有些不高兴,从吃饭的时候他就这样,还以为他是心急想快点去马场。 现在已经是在去马场的路上,还是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顾京则,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顾京则回过神:“怎么了?” “呵……”宋妮冷笑,“敢情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字都没听是吧?” “对不起。”他立马道歉。 算了,说他也没用,他这会儿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周闕提前在马场入口等待。 认出宋妮的车,周闕立即走过来,“顾少,宋小姐。” 宋妮手臂环在腰上往里走,顾京则跟在她身后。 “今天马场的人多吗?”宋妮问道。 周闕:“不多,目前马场上只有两匹马。” 宋妮疑惑:“这个马场我已经很久没来了,就昨天和今天,但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隨时都能遇到有比赛。” 周闕解释道:“以前顾少喜欢热闹,经常会举办一些比赛,从他出事以后,马场关闭了很多项目。” “原来是这样。”宋妮点点头。 难怪昨天来的时候她感觉马场的人很少,也没之前热闹。 顾京则並肩走到宋妮身侧:“你要是喜欢热闹,可以让马场把之前那些项目开起来。” 宋妮:“等你恢復记忆再说。” 前往马厩的路上,宋妮发现这条路不太熟悉。 她不確定问:“这是去马厩的那条路吗?怎么记得好像不是这边。” 还是说她太久没有骑马,记错了? “宋小姐好记性,这条路確实不是你之前去那个马厩的路。”周闕特意解释道,“我们现在去的是另一个马厩。” 宋妮:“你的意思是这座马场有两个马厩?” 周闕点头:“是的宋小姐,另一个马厩不对外公开,里面饲养的都是世界级名马。” “世界级……” 她见过的世面不少,但如果是世界级的名马匯聚在一起,那场面多少还是有些震撼。 还没见到,她的內心已经开始期待了。 “顾京则,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第101章 跟顾京则谈恋爱 “等我恢復记忆,我会慢慢告诉你。” 这是他的承诺。 但宋妮已经习惯不太把任何事当真,隨意应道:“好啊,不过希望你到时候不要食言就行。” 终於到了那个不对外开放的马厩。 里面居然是封闭的,而且越往里走,越让人惊嘆这里的建筑十分辉煌,跟外面露天的马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头顶是价值连城的七彩玻璃穹顶,罗马柱和墙壁全都是纯手工雕绘,放眼望去,穹顶下的標誌是一尊用青铜雕刻出来的万马奔腾像,十分壮观。 这番別有洞天的豪华辉煌让宋妮看了眼。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周闕说,顾京则之前经常来马场。 原来这里是他的另一个世界,也是他亲手缔造出来的一个新王国。 “顾京则,看到这些画面你会感觉熟悉吗?”宋妮转过身问他。 进来的一路上顾京则一直在观察这里的环境,越看越觉得熟悉,可脑海里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画面。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痛苦,“是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更多的……” 宋妮担心,走过来拉住他的手:“不要急,慢慢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记忆这种事,越是心急,越想不起来。 也许某一个瞬间突然就全部想起来了,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此刻顾京则的情绪波动很大,肢体有些不受控制,在宋妮握住他的手后,他几乎是暴戾地抓紧。 宋妮一开始还能忍受。 但越到后面,隨著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她有些吃痛。 “顾京则,鬆手,很疼。” 周闕听到宋妮喊疼,立即上来帮忙。 “顾少!顾少!”周闕一边说话试图让顾京则清醒,一边帮忙掰开顾京则的手。 宋妮疼的手都快麻了,周闕还是没能掰开。 “顾少,你面前的人是宋小姐!顾少!”周闕急得死了,生怕宋妮因此受伤。 终於—— 在周闕坚持不懈喊了十多声之后,顾京则这才慢慢鬆开了宋妮的手。 宋妮看到自己的手,从他鬆开的剎那惨白,到迅速变得通红,只隔了短短几秒。 她有些后悔刚才过来拉住他的手,谁能想到他会突然情绪失控,像发了疯一样,什么都听不进去。 周闕看到宋妮的手红成那样,心里也是一惊,“宋小姐,你的手……” “没什么大碍,缓一下就好了。” 她忍著痛,將手藏在了身后。 顾京则已经清醒过来,他脸色恢復寻常,眸子一瞬不瞬看著她。 宋妮冲他笑了一下:“刚才想起什么了?” “一些零散的画面。”顾京则不记得他刚才失控用力握过宋妮的手。 周闕想说出来,但宋妮制止了他,转移话题问顾京则,“你刚才想起了哪些画面?现在周闕在这,你说出来,也许他能给你解惑。” 顾京则摇了摇头:“那些画面太零散,我不够完整。” “没关係,慢慢来。”宋妮转过头对周闕说,“带他去马厩,看一看他之前的马。” 周闕点头,往前带路:“这边跟我来。” 宋妮示意顾京则:“你先跟他过去,我去一下卫生间。” 顾京则说:“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你先跟周闕过去,等会儿我过来找你。” 她始终带著笑意,顾京则乖乖妥协,先跟周闕走了。 直到他走远,宋妮那副强装没事人的表情终於维持不下去,齜牙咧嘴甩了甩手,“嘶……” 好痛! 这傢伙的力气也太大了。 不敢想像他要是再晚一秒清醒过来,她的手会不会废掉! 她去卫生间用冷水泡了一会手。 虽然缓解了疼痛,但手看著始终红彤彤的,像冬天玩雪被冻伤的样子。 宋妮拿出手机拍张照发给徐在在。 徐在在秒回:? 宋妮懒得打字,发语音过去:“今天陪顾京则去找记忆,喜提一只红彤彤的手(悲伤jpg)” 徐在在:[他家暴你了?] 宋妮:“无意识伤害。” 徐在在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宋妮找了个光线的角度接起视频。 屏幕里的徐在在表情严肃:“给我看看。” 宋妮举起手,在屏幕面前晃了一下,徐在在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无意识伤害,说白了就是发疯。” “没事,不严重。” 宋妮心里明白顾京则不是故意的,所以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怪过他。 徐在在提醒道:“过度维护,已经是沦陷的前兆,宋小妮,你快陷进去了。” 宋妮没有反驳:“顺其自然唄。” 徐在在又问:“你忘了你之前的担心了?” “当然没忘。” 就是因为没忘,所以她才这么积极配合他找回记忆。 她想过了,如果有一天真的要跟顾京则在一起,她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 她想跟有记忆的顾京则谈恋爱。 现在看到顾京则已经开始有恢復记忆的徵兆,她虽然担心出意外,但更多的也是期待。 “那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徐在在心里门儿清,因为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宋妮对顾京则確实越来越不一样。 “那先掛了,我去找他。” “你那手要注意,如果后续发肿什么的,要去医院看看。” “知道啦。”宋妮对著屏幕贴了一下。 掛断视频,从卫生间出来,宋妮原路返回去找顾京则。 回到刚才离开的地方,宋妮发现顾京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站在那儿等她。 宋妮弯起唇角,迈著轻快的步伐走过去,“在那边打了个视频,耽误了一些时间,你什么时候返回的?是不是等了很久?” 顾京则没有转身,像是没听见她说话。 宋妮绕到前面:“你……” 当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宋妮话音一收,脸色变得十分尷尬,“抱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也不怪她认错,这人不管是背影还是衣服,看著都跟顾京则很像似。 而且身高也差不多。 说完抱歉,宋妮转身就要走,这时男人叫住她,“你是宋妮?” 低沉的音色像大提琴一样好听。 宋妮停下脚步,转头看那个男人,“认识我?” 第102章 新的主人 男人五官深邃,眉目丰神俊朗,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宋妮朋友圈子里很少见到的类型。 这张脸虽然好看,但却很陌生,宋妮確信自己以前没有见过。 “以前不认识。” 顾冕淡淡的语气说道。 宋妮心想,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以前不认识,那就明摆著是最近知道了她。 她一向不喜欢跟这种故作高深莫测的人打交道,撂下一句,“那真不好意思,以前现在我都不认识你。” 然后转身离开。 顾冕没有再叫住宋妮,只是静静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顾京则出现来接她,顾冕眯起眼眸,若有所思。 “你去了很久。” 顾京则走过来,若仔细看,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很快。 宋妮將袖子放下来挡住手,避开顾京则的视线说,“这是在你的地盘,有什么不放心。” 顾京则:“你的手。” 宋妮表情微微一变,故作没听懂,“什么?” 终究还是没瞒住。 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顾京则拉了起来。 看到她通红的手,他眉心皱得很深,宋妮不想他太自责,主动抱了一下他,“没什么事,等会褪红就好了。” “是不是周闕不告诉我,你永远都不会说?”他不敢生气,连质问的语气都是小心翼翼。 宋妮浅抱了一下就退出来,往他过来的那个方向走,“去看看马。” 顾京则跟上她:“你还没有回答我。” 宋妮转移话题的本事一向很厉害:“如果我看中了一匹马,你可不可以送我?” 顾京则抿紧薄唇沉默。 宋妮笑著问:“捨不得吗?” 他说:“你又转移话题。” 宋妮想起什么:“哦,跟你说个好玩的事。” 顾京则语气沉闷:“又转移一个,不感兴趣。” “我都还没说。”她不悦,“不想听?” 对视几秒后,他妥协:“你说。” 宋妮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刚才那边有一个人的身影跟你很像,我差点把他错认成你。” 不是差点,是確实错认了,儘管她没这么说,顾京则听到她这话后脸色还是黑了一个度。 “你跟他说话了?” “嗯,说了两句。”回答完宋妮才意识到他话里有话,“你认识那个人?” 顾京则避开她发红的那只手,牵起她另一只手往马厩的方向走,边走边说:“还没恢復记忆,不认识。” 宋妮:“別装,你都这么说了,肯定认识。” 他还是否认:“不认识。” 知道他不会说,宋妮也就不问了,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到了马厩。 宋妮算是大饱眼福了一场。 不对外开放的马厩里总共有十六匹马。 细数过去,每一匹都价值不菲。 周闕在旁边为宋妮介绍: “这一匹是荷兰温血马,以力量与敏捷性著称,是马术赛场上的霸主。” “这一匹是弗里斯兰马,以华丽的外貌和全能性著称。” “还有这一匹是奥尔洛夫快步马,拥有皇室血统,以耐力和速度著称。” …… 周闕將每一匹马都认真介绍给宋妮听。 宋妮除了眼前一亮还是一亮。 到最后那匹金色的马时,宋妮以为在看了那么多名马之后能做到淡定,结果满眼惊艷。 隔著围栏,顾京则伸手去摸那匹金色的马。 这匹马十分高壮且威风凛凛,寻常人都不敢轻易靠近,脾气也很高冷,除了日常照顾它的驯养师,从不对任何人类示好。 但在顾京则伸出手去的那一刻,马儿却温驯地低下头给他摸。 这分明是一眼就认出了主人。 周闕满眼欣慰:“sundown's gold记得顾少!” “有灵性的马儿只要认了主,一辈子都记得。”说著,宋妮又问,“它这个名字翻译出来是不是叫日落之金?” 周闕回答:“是的,中文翻译为日落之金,这匹马是当年顾少把它接回来后亲自取的名字。” “sundown's gold。” 顾京则喊了一声。 马儿见到久违的主人本就已经很激动,现在又听到主人喊自己的名字,在马厩里踏著马蹄,非常迫切想要出来,想要跟主人去马场。 宋妮看著这庞然大物激动起来,既欣赏也怵怕,自觉地后退了一些。 这时顾京则对sundown's gold发號了一个指令。 躁动的马儿立马安静下来,往后退。 宋妮挑眉:“这匹马不是一般的通人性。” 一旁的周闕跟她解释:“这是阿哈捷金马,又称汗血宝马,经过了三千多年培育而成,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马种之一。” 什么? 三千多年的培育? 宋妮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让她更惊讶的是,这个品种在国內早已经绝跡了,能拥有的人非常之少。 顾京则不仅拥有,还成了这匹马唯一认定的主人。 宋妮收起手机对顾京则说,“顾京则,要不牵马去马场上试试?” 找回熟悉的感觉,说不定也能更快找回熟悉的记忆。 顾京则点头,然后亲自將sundown's gold牵出了马厩。 外面天气正好,徐风愜意,不冷也不热。 宋妮坐在马场观景台的露台咖啡厅里。 这是观看马场全景的最佳角度,当看到马场上策马奔腾的身影,宋妮全程目不转睛。 那时候她在想,这个男人好像做什么都很帅。 上一次这么帅还是飆车的时候,狂妄又恣意。 今天换上骑马服的他,黑衣加白裤,腰身劲挺,气势勃发,任何角度都有让人著迷的理由。 “你知道顾京则今天要做什么吗?”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乍听有些熟悉,宋妮略一回忆,想到了刚才在马厩碰到的那个男人。 回过头一看,果然是他。 又碰到了。 如果说刚才是偶然遇到,那么咖啡厅这里就绝不是偶然了。 “都碰到两次了,不介绍一下自己吗。”她的语气並不和善。 顾冕在旁边坐下:“你想知道我哪个身份?” 宋妮:“倒也不必这么高深莫测。” 顾冕微微一笑:“那就先说第一个身份,我是这座马场的新主人。” 第103章 宋妮的怒意 服务员过来询问男人喝什么,他看了眼宋妮面前的咖啡,“跟她一样。” 宋妮蹙眉:“给我来杯温水。” 顾冕追加:“也一样。” 服务员点头:“两位稍等。” 宋妮往后靠,手臂环著胸,摆出一副不好亲近的態度,“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这座马场的主人是谁,大概就信了你的话。” 顾冕说:“你可以试著信。” 口气还挺大……宋妮问,“你到底是谁?” 顾冕淡定开口:“顾家人。” 听到顾家两个字,宋妮脸色微微一变。 顾冕看到她的表情,噙在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深,“没有想到,是吗?” “是没想到。” 这人有点道行。 看年纪就不是她耍嘴皮子能斗过的。 又涉及到顾家,还是要谨言慎行。 心里有了数,宋妮起身,“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宋小姐,据我所了解……” 男人的话刻意只说了一半。 宋妮迈出去的那一步脚停在原地,她垂眸看著他,他也刚好抬起头来跟她对视,“你是个眼里最能糅沙子的人。” 这话听得让人又想气又想笑。 “那你还了解得挺仔细。” 顾冕眼神示意她坐下。 宋妮犹豫两秒还是想走,她不想跟这个人打交道,顾冕看出她的迟疑,適时说了句,“你大概是没把我刚才过来时说的那句话听进去。” 宋妮脸色不豫:“什么意思?” 顾冕:“坐下说。” 端的是高高在上的语气。 要换平时,宋妮搭都不带搭理。 她重新坐了下来,视线回到马场上,马儿奔腾的速度已经慢下来。 “他的骑术很好。”顾冕说道。 宋妮冷淡不搭理。 顾冕对她冷淡的態度並不生气,继续说:“你知道他今天来马场要做什么吗?” “有什么话要说就说。” 这人太会卖关子,宋妮心情反覆烦躁。 顾冕:“他想试试来这里是否能找回记忆,如果还是想不起来的话,他会用极端的方式来刺激自己。” 极端的方式……宋妮皱了一下眉头。 这时她注意到,马场上原本已经慢下速度的马,在顾京则的驱策下又重新奔腾起来。 她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预感。 顾京则他要做什么? 服务员端来温水放在桌上,顾冕將其中一杯推到宋妮面前,“他没失忆的时候就挺疯,现在更甚。” 宋妮看著推过来的那杯水,玻璃杯衬映著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修长。 “这么说吧,他会製造一场意外,在这场意外中他是否会受伤,亦或者受伤程度如何,全看他的运气。” 宋妮心里咯噔一声,半信半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冕:“我说了,他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刺激自己恢復记忆。” 宋妮倏地站起身,“这样做的风险太大,顾京则疯就算了,周闕怎么会替他安排?” 这次顾冕没有说话。 他端起面前那杯温水,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突然又变成了一个事外人,好像刚才那些话都不是出自他之口。 看到男人如此淡定,宋妮內心是不想相信的。 可转念又想,万一呢? 她去得马场! “来不及了。” 顾冕放下杯子,语气很篤定。 宋妮不听他的,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顾京则在骑马时突然发生了意外,从马背上摔下来,滚出十几米远。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宋妮呆滯在原地。 “哪怕经过精確计算,也避免不了不可控的意外。”顾冕笑意里带著嘲讽,“畜牲终究是畜牲,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畜生,真是嫌自己活够了。” 任凭顾冕说了多少话,宋妮一句也没听进去。 直到顾京则翻滚的身体停下来,那一刻,她的心也骤然沉入谷底。 疯了! 真是疯了! 场外数名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向马场,周闕也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宋妮看到顾京则的身体被扶起来,这时的他已然没有意识,只是距离太远,她看不清楚他身上究竟受了多少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没有衝过去,转身直接往马场的出口方向走去。 顾冕瞥了一眼宋妮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一个比一个蠢。” … 宋妮赶到马场出口的时候晚了一步,送顾京则去医院的车已经开走。 她正要给周闕打电话,刚好这个时候周闕电话先打过来,“宋小姐,顾少在马场上出了意外,我现在正送他去医院。” 宋妮忍了又忍才把想要质问的那些话都压下去,改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闕说:“还是昏迷状態,要去医院才知道具体伤势。” 被甩出那么远,伤势估计不会轻。 宋妮的心情乱作一团,又担心又烦躁,甚至无从发泄。 质问的话就在嘴边,到最后也就只说了一句,“把医院定位发给我。” 说完最后这句,宋妮掛了电话,整个人情绪低迷到极点。 周闕发的微信弹了进来,手机在掌心振动,宋妮迟迟没看,等情绪缓和下来她才点开。 是距离马场最近的一家医院,大概有四五公里。 她准备去驱车,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停过来,宋妮认出车里的人,又是那个自称顾家人的男人。 顾冕降下车窗:“我也要去医院,顺路捎你过去。” “谢谢,不过我跟你不熟,就不必了。” 一天內已经三次遇到了,她可不认为这个男人是好意。 至於有別的什么目的,她没心情去思考。 赶到的医院的时候,顾京则还在急诊室里。 周闕看到宋妮来了,第一时间过来匯报:“宋小姐你来了,顾少没有生命危险,目前检查结果出来他身上只有部分擦伤。” 宋妮没说话,平静看了眼急诊室的灯。 周闕以为宋妮心態好,殊不知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酝酿。 医生出来了,周闕过去了解后续情况,宋妮走到急诊室外看了一眼,顾京则躺在床上仍然处於昏迷中。 了解完后续情况的周闕走到她身旁:“宋小姐,顾少接下来会转入普通病房,不过他现在还处於昏迷状態,什么时候醒来暂时不確定。” 宋妮收回视线冷冷说了一句:“命挺大。” 第104章 是她男人 周闕隱隱听出宋妮语气不对劲,还没等他细问,宋妮转身就准备离开。 周闕连忙跟上去问道:“宋小姐现在去哪?” 宋妮走得又快又稳:“回蔷薇园。” “可是顾少……” “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你在这好好守著就行,我太累了,回去睡个觉,等他醒了你再跟我说,过不过来到时候看情况。” 周闕:“……” 宋妮不是故意这么冷漠,是她真的有点心力交瘁。 她担心得要死的一场意外,只不过是顾京则瞒著她进行的一场设计,他只考虑他自己,不考虑她的感受,也不提前跟她商量,那她还待在这干什么? 自找没趣吗? 从医院下来的路上,宋妮又碰到了顾冕。 今天第四次了。 “这就走了?”顾冕似乎早知道在这会遇到她,亦或是就在这等著她。 宋妮仍然没搭理,无视他直接离开。 擦身而过时,顾冕又一次叫住:“宋小姐留步。” 有完没完……宋妮正愁情绪没有发泄口,她再也不忍,转身道,“你要是跟顾京则有私怨,他现在就躺在里面昏迷不醒,正是你报仇的好机会;你要是跟顾家没恩怨就进去守著,守到人醒来再领回去,再提醒他,以后別来找我!”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控制。 这也就导致周围路过的人都朝她看一眼。 顾冕温声道,“宋小姐確实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要你说!” 撂下最后一句话,宋妮转身离开。 顾冕扯了扯唇角,进电梯上楼。 周闕看到顾冕来了,頷了頷首喊道:“二爷。” 顾冕瞥了眼急诊室:“情况如何?” “还在昏迷中,没什么大碍。”周闕问道,“二爷这次回来待几天?” 顾冕的確是顾家人,不过是顾京则堂爷那一辈的晚生子,跟顾家三爷关係较为亲近,没走仕途,经商,国內外两边走动。 据周闕所知,顾冕一年有大半年时间都在国外。 这次顾家出事牵连颇大,全查,顾冕也受了一些影响,前几天刚回国。 顾冕说:“最近事情多,忙完再说。” 周闕点点头。 “他失忆之后的事我听说了一些。”顾冕隨意的语气提起。 周闕回答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顾冕侧目:“那你说说,什么才是大事。” 周闕听出来了,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二爷,现在让顾少儘快恢復记忆才是大事。”周闕儘量回答得滴水不漏。 顾冕语气讽刺:“用纵容他乱来的这种方式?” 周闕面不改色:“顾少一贯有自己的主见。” 顾冕问:“那他跟那个姓宋的交往,也是他的主见?” 绕来绕去就在这儿等著他……周闕只回答该回答的,其余的一个字不会多说——“二爷恐怕有所误会,顾少目前只是暂时借住在宋小姐家。” “借住关係?”顾冕哂笑,“瞧著不像借住,更像是同居。” 周闕不过度解释,还是那句:“的確只是借住。” 话到这里已经没有再往下说的必要。 顾冕看了下腕錶时间,“照顾好他,我还有事情要去处理,等他醒了我再过来。” 周闕送了几步到地铁口:“二爷慢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周闕脸色沉了下来,“这只老狐狸!” …… 宋妮在回蔷薇园的半道上被陆琮谨截了路。 行驶途中,一辆黑色宾利保持跟她並行,起初宋妮没在意,直到车窗降下来才知道那是陆琮谨的车。 [找个位置停车。] 中控台上弹出一条微信,是陆琮谨刚发过来的。 宋妮没理会,一直保持匀速行驶,下了高架后就被拦车了。 被迫停车,宋妮暴躁的心情直达顶峰。 车窗被敲响,她转过头,是陆琮谨在车门外。 她降下车窗,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那一句——“不是说今天不出门?” “关你什么事!” 说完便升起车窗。 这时陆琮谨突然把手伸了进来,眼看著车窗就要併拢,他却丝毫没有要撤回手的意思。 他就是篤定她不会眼睁睁看著他的手被夹。 宋妮冷笑,换做平常她可能確实会心软,今天他倒霉,碰到她心情最糟糕的时候。 等著倒霉吧! 陆琮谨见宋妮没有丝毫动作,最后一刻及时把手撤了回,“真够狠心!” 话落,车子开出去。 后视镜还在他胳膊上擦了一下,陆琮谨脸色一沉,刚要回车上,前面传来砰的一声。 车子追尾了。 而且是宋妮追尾了別人的车。 陆琮谨脸色一变,迅速走过去。 这场追尾事故並不严重,前车只擦掉了一些漆,宋妮的车子也没有破损,但是司机及其囂张,一下车就破口大骂—— “你怎么开车的!不会开就去驾校再练练!” “练不会就別考了,省得出来丟人,这么慢的速度都能撞上……” 男人骂骂咧咧,鼻孔朝天,语气不饶人。 宋妮推开车门下车,“抱歉,是我没控制好车距。” 男人大概没料到对方好脾气到这种程度,正要再说教两句,突然听到对方说,“你妈都能生你我为什么不能考驾照?” 男人瞬间大火:“你刚才说什么?”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像要动手。 在他就要上前一步时,过来的陆琮谨挡在了两人中间,冷声警告:“你敢动一个手试试?” 男人一下子被唬住,“……你谁啊你?” 陆琮谨牵起宋妮的手。 男人看懂,说道,“她男人是吧,那你来的正好。” 陆琮谨:“好你爹。” 男人:“……” 陆琮谨没跟这人废话,跟赶过来的陈方平交代,“该走保险走报销,该理赔理赔,再敢叫囂,请他去喝杯茶。” 说完便拉著宋妮离开。 男人还想上前阻拦,陈方平迈出一步挡住他的路,警告道:“保险和理赔都不想选,是想喝茶?” …… 宋妮被陆琮谨塞进了他的宾利车里, 这次她领了情,没闹腾,安安静静坐在车里。 陆琮谨去了驾驶座,系安全带时说:“这么多年你那张嘴从来没让自己吃过亏。” 宋妮:“被欺负的时候我应该不吭声?” 车子启动。 陆琮谨脸色不太好:“跟我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別这么冲?” 宋妮:“那你停车,我下去。” 这情她不领了。 陆琮谨改口:“行,你想怎么跟我说话都行,用吼的也行,你高兴就行。” 这话宋妮听得火大:“你在阴阳怪气谁?要不是你拦我车,追尾根本不会发生!” 这次陆琮谨没反驳,顺著她的脾气说,“是我的问题,下次我注意。” 话虽这么说,但在宋妮听来还是阴阳怪气得很。 瞥了眼他的中控台路线,问道:“去哪?” 这不是送她回蔷薇园。 陆琮谨:“去周家。” 宋妮黑了脸:“我不去。” 陆琮谨淡定开著车:“上午叫你去,你说你不方便出门,现在我自己去了,结果半路逮著你,你以为你现在跑得掉?” 第105章 一定会跟她结婚 因为顾京则这件事,宋妮心情烦透了。 偏偏运气不好半路遇到陆琮谨,最终还是被他带去了周家。 周家喜得贵子,来了不少客人。 进去的路上陆琮谨突然递给宋妮一个红包。 “拿给我红包干什么?” 宋妮一脸莫名其妙。 陆琮谨:“给小外甥准备的红包。” 宋妮不接:“你自己给就行了。” 陆琮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 宋妮冷下脸:“你再骂我转身就走。” 陆琮谨迁就了一路,也忍了一路,忍到现在快没脾气了,就著最后一丝耐心跟她解释:“我们是一起来的,况且谁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只有我一个人给红包,別人会怎么看?” 宋妮:“横著看,竖著看,门缝里看,怎样看都行。” 这些话听得陆琮谨咬牙切齿,“你说话能不能別那么冲?还有,我本来就准备了两份红包,你没来,我也打算把这份一起给了。” 宋妮一听更生气:“那你还非要把我带过来干什么?是吃饱撑了?还是閒得蛋疼?” 陆琮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呛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难听,这要是放在之前,陆琮谨早翻脸了。 但现在他对她耐心好得他自己都意外! “你管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閒得蛋疼,你来了就得亲自给。”说完,陆琮谨將红包强行塞进宋妮手里。 末了还加上一句:“毕竟是小外甥。” 宋妮看著手里的红包,犹豫几秒后,最后决定揣进自己的口袋里,“红包我先收了。” 陆琮谨皱眉:“你什么意思?” 宋妮:“意思就是,那是你的小外甥,还不是我的,我跟你只是名义上的联姻,会不会结婚八字还没一撇。” 陆琮谨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宋妮,你今天是吃了炸药吗?” “是啊,吃了两斤,炸死你!把你炸成肉酱!” “……” “別跟我说话了,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 她转身走了另一个方向,不跟陆琮谨一路。 迎来往送的周家管家亲眼看到她跟陆琮谨一起来,现在就这么走了也不合適,待一会也不会少块肉,她想顺便就去看看那小崽。 周家豪宅很大,好在宋妮之前来过,轻车熟路找到了西楼,也就是陆馥莉跟周桁住的地方。 她是慢悠悠走过来的,而陆琮谨走的东厅那边,比她快一步,周家的小崽都抱上了。 眼前这画面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温馨的,唯独在宋妮眼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一向最討厌小孩的陆琮谨竟然会抱著一个还没足月的小崽,因为姿势不对,旁人给他纠正,他竟然没有反感和嫌弃,还认真听教,慢慢调整姿势。 这个画面真是越看越诡异。 “你看,这都是第一次抱,琮谨比周桁这个准爸爸熟练多了。” 旁边那位打扮贵气的富太太一脸讚赏地说道。 宋妮认出来那位是陆馥莉的亲妈,也就是陆琮谨的三婶罗韵。 “他能比我熟练?我看肯定是过来之前偷偷练过,故意抢我风头呢。” 一身家居服的周桁从旁边走了过来。 从陆馥莉待產开始,周桁就一直在家办公,亲自照顾,亲自陪產,事无巨细,样样都能做到最好,唯独在抱小孩这件事上,周桁一直还在学习。 陆琮谨扯了扯唇:“我需要练?” 周桁提起:“不出意外的话,你跟宋妮今年就快结婚了吧。” “结婚归结婚,你以为我像你?头年结婚第二年就生。” “什么第二年,是第三年。”周桁纠正回来。 陆琮谨:“一年两年有区別?” 周桁文:“那你觉得几年合適?” 陆琮谨认真思考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崽,“怎么也得过个三五年两人世界再说。” “三五年?懒得跟你说,等你结婚了就知道,这生孩子的事情不是你说能控制就能控制。” 周桁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那是你。”陆琮谨十分不屑:“我跟你不一样。” “別说这些大话,等你结了就知道了。”周桁非常肯篤定。 宋妮本来是要过去的,但在听到陆琮谨跟周桁的对话后,突然就不想过去了。 很奇怪。 陆琮谨竟然没有反驳跟她结婚的话,並且非常自然地跟周桁聊起了结婚这些事。 好像在他的计划里,这场联姻註定会是好的结局。 他凭什么就这么篤定她一定会跟他结婚? 他凭什么认为在肆意践踏她的真心后她还会嫁给他? “宋妮?” 周桁疑惑的声音传来。 宋妮看过去,周桁正朝这边走过来,她皱起眉头,想转身离开,可又想到这是在周家,已经被周桁看到,就这么走了不合適。 思想天人交战了一会,她还是走了出来,面上扬起得体的微笑,送上祝福:“恭喜周总喜得贵子。” “谢谢。”周桁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你这声周总叫得是不是有些生疏了。” 言外之意,是让她跟陆琮谨一样叫他姐夫。 宋妮不接这话,顺手拿出红包来递给周桁:“这是我给小公子准备的一份薄礼。” 豪门世家,明面上的红包很重要,代表很好的寓意和祝福。 周桁收下红包:“有心了。” 见红包已经到了周桁手里,宋妮准备转个方向去前厅看看,这里她一秒都不想多待。 谁知周桁突然邀请她:“来看看你小外甥。” 宋妮:“我……” 周桁笑著问:“你不想看看你的小外甥?” 宋妮心知不能扫周桁的面子,只好硬著头皮点头,“好。” 陆琮谨看到宋妮走过来,把孩子给旁边的罗韵,罗韵小声提醒他,“你不表现一下?” 陆琮谨不语。 罗韵訕訕,她倒是想端一下长辈的態度,可陆琮谨的脾气她太清楚,再当著他的面说下去只会把场面闹得难看。 反正宋妮过来了。 “妮妮来了。”罗韵笑容满面喊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罗韵也不例外,最近因为陆馥莉生了儿子的事每天逢人就笑,鱼尾纹都深了。 宋妮喊道:“伯母。” 罗韵立即就说:“还叫什么伯母,多生疏,你就跟著琮谨喊我三婶就行。” 第106章 这次情况真的不一样 宋妮回了句:“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反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罗韵还特意看了陆琮谨一眼。 宋妮装作没听懂,伸手摸了摸小崽的帽子,小小一团,看不出像馥莉还是像周桁,没睁眼睛。 “你看琮谨多会抱小孩。”罗韵专门点著话说,“等以后你俩结婚了,生了孩子就让琮谨带,他肯定是个好爸爸。” 陆琮谨无意识看了宋妮一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淡,“没想过太远的事情。” 罗韵顺势提起,“听说你跟琮谨前阵子闹了矛盾,我原本还担心你今天不来呢。” “矛盾?”宋妮冷笑。 人命关天的大事,在陆家人嘴里绕了一圈,就变成了一场矛盾? 罗韵还想说什么,周桁打断了她的话,“妈,去看看馥莉那边。” 周桁开了口,罗韵也知道不能再提了,“那行,我先过去看看。” 等罗韵走了,周桁这才对宋妮说:“別把你伯母那些话放在心上,她就是最近太高兴,一激动起来好赖话分不清场合。” 宋妮表示理解。 周桁又问她:“要不要试试也抱一下你的小外甥?” “不了。”宋妮婉拒,“我从来没抱过小孩,不会。” “琮谨跟你一样,之前也没抱过小孩,你看他现在,这不抱得比我还好?”周桁笑著说,“你也可以试试。” 陆琮谨看向宋妮:“要试著抱一下吗?” “你这不抱得挺好吗,就继续抱著吧。而且我看小外甥睡得很香甜,这换来换去的抱,睡不安稳。” 不能直接果断地拒绝,就只好用这样的方式更妥帖。 周桁果然不再提让她抱孩子的话。 等到了餵奶的时间,周桁才把儿子抱回屋。 宋妮看了时间打算回蔷薇园,晚饭她就不吃了,这里客人太多,人人见了都要打招呼,她应付得吃力。 这时候陆琮谨走到她身旁:“那些话我只是隨口说说,你別多想。” 宋妮心里装著事,没反应过来陆琮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多想什么?” 陆琮谨:“跟你结婚生孩子这件事。” “哦……”她想起来了,“我刚才过来確实听到你跟周桁在聊这件事。” 陆琮谨:“全都听见了?” “嗯,都听见了,不过我没往我身上想,我以为你又养了只小金丝雀,爱得上头打算结婚呢。” 宋妮说到这,还好心给了个建议,“人生就是要衝动,不然会后悔一辈子,如果这次真的想结婚,我建议你跟陆爷爷抗爭到底,为自己活一次。” 身旁没了声音。 宋妮转过头,对上陆琮谨阴鬱沉沉的目光,她疑惑,“这些话难道不是你爱听的吗?” 陆琮谨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什么狗脾气……”宋妮撇嘴。 准备离开周家时,宋妮接到周闕打来的电话,说是顾京则醒了。 宋妮冷淡回他:“醒了就让他好好养伤,別再搞这些无聊的事。” “宋小姐不过来看看吗?”周闕迟疑问。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明天再过来。”她现在的火气还没消,不想见到他。 “可是这次顾少他……”周闕欲言又止。 宋妮挑眉:“你別告诉我,这次他真恢復记忆了?” 周闕:“宋小姐,这次情况真的不一样。” 宋妮嘴角的讽刺淡去:“说清楚。” 周闕:“顾少想起了很多事情,只不过他现在的记忆情况不是很好,宋小姐,你如果有空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说来说去,还是没说清楚。 宋妮心烦意乱:“我现在没空。” “宋小姐……” 磨磨嘰嘰,宋妮直接把电话给掛了,周闕这人是顾京则的狗腿子,谁知道又搞什么事情。 避免周闕去蔷薇园找她,她乾脆决定在周家吃了晚饭再回去。 夜里温度降了几度。 从周家吃了晚饭出来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宋妮穿得单薄,一阵冷风袭来,她不自觉抚了抚胳膊。 这时一件带著温热气息的外套男士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回头看,陆琮谨刚收回手,摆著一张冷脸,“別问我为什么好心,问就是给爷爷匯报有交代。” 宋妮耸肩將他的外套褪下去。 外套掉在地上。 陆琮谨黑了脸:“你不是冷吗?” 宋妮:“那你不会好好说吗?” 陆琮谨:“……” 沉默了几秒,他把外套捡起来:“是不是我好好说了你就能把外套披上?” 宋妮:“不能。” 他差点咬碎牙:“你就作吧。” 说完强行把外套重新罩回她身上,全然不管她会不会再弄掉,转身就走。 看到陆琮谨气冲冲离开,宋妮挽起唇角拢了拢身上外套,好意她领了,但她偏不让他心里好受。 因为是半路被陆琮谨带过来的,回去没有车,宋妮只能打车。 气冲冲离开没多久的陆琮谨將车开过来:“上车,送你回去。” 知道她的脾气,所以他没抱太大希望她会上车,没想到宋妮拉开车门上来了。 “呵,还以为你多能傲呢。”阴阳怪气的话一出口陆琮谨就后悔了。 他习惯这样说话,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不过宋妮没跟他计较,直接说,“不回蔷薇园,先送我去医院。” 周闕又给她发消息了。 正要启动车子的手一顿,陆琮谨问,“去医院干什么?你不舒服?” 宋妮:“不是我,是顾京则。” 陆琮谨脸色一黑:“你当老子是什么?” “人啊。”宋妮疑惑问,“不然是……畜生?” 陆琮谨冷声冷气:“下去自己打车。” “行吧。” 宋妮也不勉强,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可车门却迟迟没解锁,她打不开,“你倒是开门啊?” 陆琮谨冷声问:“说吧,姓顾的又怎么了?” 宋妮往后靠了回去,语气淡淡的,“受了一点伤,去探望一下。” “探望……?”陆琮谨从宋妮的语气里听出猫腻,“他搬出你的蔷薇园了?” 宋妮:“快了。” 陆琮谨挑眉,眼里有了笑意,“早该搬出去了。” 宋妮没说话,心里在想,是该搬出去了,这次他恐怕真的恢復记忆了。 第107章 他很在乎你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陆琮谨故意绕路,將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宋妮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直到下车才开口:“再绕一会天亮了,正好去吃个早饭。”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陆琮谨关上车门过来。 宋妮白他一眼,往里走时不忘警告他,“不准跟著我。” “谁跟著你了,別自作多情。”陆琮谨边往里走边说,“我正好有个朋友也在这住院,顺道去看看他。” 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宋妮都懒得再搭理。 找到顾京则住的病房,她轻敲房门。 周闕来开门,看到是宋妮,立即侧身给她让出路:“宋小姐来了,快请进。” 宋妮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就站在门外问:“他怎么样?” 周闕说:“顾少醒来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医生开了助眠的药,现在睡了。” “既然睡了,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宋妮语气实在算不上好,“让我守著他醒来?然后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哪怕被骗得团团转也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以前一样?” “……” 周闕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阵子接触下来,以他对宋妮的了解,宋妮並不是会轻易甩脸子的人,能让她脾气突然变得暴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周闕试探著问道:“宋小姐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 宋妮:“顾京则不告诉我,你也没跟我说,我能知道什么呢?或者我该知道什么呢?” 周闕做出请进的手势,再次示意:“宋小姐,先请进来说话。” 宋妮摆著臭脸,脚下一步没动。 周闕问道:“宋小姐难道不想知道顾少这么做的原因吗?” “不想!” 她口是心非。 嘴上说著不想知道,其实两条腿已经迈了进去,为了面子掛得住,她坚持说,“是你非要说,我勉为其难听一听也行。” 周闕鬆了口气,隨后立即附和宋妮的话:“確实是我非要说,感谢宋小姐赏面。” 宋妮弯了弯唇角,往最里面走。 两室的vip病房,顾京则在最里面那间,房门没有关,宋妮静静站在门口看了会,没进去。 周闕把外面的病房门关上,走过来问道:“宋小姐要不要进去看看?” 宋妮问:“他真睡了?” 周闕点头。 其实问不问她都半信半疑,又想反正都来了,看看就看看。 她当然不会承认內心已经很迫切想进去。 假装浑不在意的样子慢悠悠走到床边一看,顾京则確实睡熟了,从他皱著的眉头就能看出来是真睡,因为他要是装睡的话,睡容是很平静的。 周闕把小沙发挪到宋妮身后:“宋小姐,请坐。” “谢了。” 宋妮在床边坐下。 周闕站在她旁边:“今天还有位顾家人也去了马场,想必宋小姐已经见过他了。” 那个差点被她错认成顾京则的男人? 宋妮点头嗯了一声,“见过。” 周闕问道:“宋小姐知道的事情,都是从那位顾家人口中听来的?” 宋妮转过头问:“所以他究竟是谁?” 周闕没有隱瞒:“他叫顾冕,是顾少的二叔。” “那他跟顾京则有仇吗?”宋妮问道。 周闕明显愣了一下,反应很诧异:“宋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宋妮没说话,因为她想到那个男人在马场自我介绍时狂妄的语气,这么一看,那个顾冕不止身形跟顾京则挺像,连性格也跟顾京则很像。 但这人明显不是什么善茬。 宋妮提了一下:“他今天跟我偶遇了四次。” 周闕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提醒:“宋小姐,以后除非必要的话,儘量別跟顾冕接触过多,这个人很危险。” 宋妮又皱了下眉头:“你们顾家的烂摊子真多。” 包里的手机响了,宋妮拿出来看了眼,是陆琮谨打来的电话。 宋妮没接,掛断放回包里。 “他伤势怎么样?”宋妮问道,“有没有伤到內臟和骨头?” 主要是顾京则脸上没有明显外伤,身上有没有,这会也看不见。 “让宋小姐担心了,顾少的伤不严重,只有手臂和后背一部分擦伤,腿上也有一点擦伤,但没手上的严重。” 这么听来的话,手臂伤的应该会更严重一些。 宋妮伸手给顾京则掖了掖被子,动作轻柔,“现在说说吧,他这次非要这么做的原因,別想再忽悠我,不然我直接走人。” 周闕本身就没想再对宋妮隱瞒,於是在宋妮开口后,將顾京则的计划简明扼要陈述了一遍。 半分钟过去。 宋妮听完,神色上並没有得知原因后的释然,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宋小姐,顾少是怕你担心才不敢对你说这个计划,他很在乎你。” 周闕替顾京则解释道。 宋妮紧皱的眉头並没因为这几句解释而舒展开,她问道:“在乎我就应该事事都瞒著我?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信任都没有,还有什么意思?” 周闕声音低了些:“顾少已经意识到这点,他想你过来,就是想亲自跟你交代这件事,只不过没撑住药效……” 宋妮又看了眼熟睡的顾京则。 眉头皱那么紧,一看就是心里装著事被药效强制入睡。 这个混蛋! 都多少次下不为例了,还是次次犯,还是一次不改! 『嗡嗡嗡-』 包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不用想也是陆琮谨打来的,宋妮烦躁不想接,拿出手机递给周闕,“告诉他,我不走了,今晚就在医院住下。” 生了一下午气,到现在知道真相,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今晚,她確实想留在医院陪著顾京则。 周闕得知宋妮要留在医院过夜,心里十分高兴,立即接过手机替她接起这通电话。 “什么时候走?” 电话那边的陆琮谨问道。 周闕按照宋妮的意思回道:“宋小姐今晚不回蔷薇园,就在医院过夜。” 电话那边久久没声。 周闕拿下手机一看,电话掛了。 没过两分钟,病房门被敲响,周闕过去打开门,陆琮谨直接进来。 周闕拦住他:“小陆总,我家顾少在休息,请勿打扰。” “我不打扰他,我来接人。” 陆琮谨推开周闕,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宋妮起身出去关上房门,避免等会的声音打扰到顾京则休息。 关上门刚转身,正好跟走过来的陆琮谨正面碰上,陆琮谨抬手露出腕錶上的时间:“已经这个点了,什么时候蔷薇园?” 宋妮没看他的腕錶,直接说:“不回。” 第108章 忘了她 陆琮谨瞥了眼宋妮身后的房门:“不回去你住哪?” 宋妮:“我有我的安排。” 陆琮谨不悦:“你有什么安排?” “陆琮谨。” 宋妮维持著体面提醒他:“你別忘了,今天你要我跟你去周家,我去了,也照你说的给了红包,我做得够好了吧?” 陆琮谨面无表情咬了咬后槽牙:“你想怎么样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管,也管不著,但今晚你是我亲自送你过来的,不把你送回去,我没法交差。” 宋妮:“別扯这些有的没的。” 气氛沉默了十几秒。 陆琮谨妥协:“行,你想在哪待就在哪待,你想怎样都跟我没关係,只需要记得长辈问起的时候把话说漂亮点,別让我又挨骂就行。” 宋妮:“慢走不送。” 陆琮谨脸垮了下来,转身离开时说了三个字。 宋妮隱隱约约听到好像是——算你狠! 她狠什么了? 目送陆琮谨直至离开病房,到周闕折返回来,宋妮问他:“隔壁房间你在住吗?” 周闕摇头:“没有,里面床被都是新的,宋小姐可以放心住。” 宋妮嗯了一声,转身去了隔壁。 这一夜她都睡得不怎么好,一直在反覆做梦。 其中一个梦她醒了都还记得,是顾京则恢復记忆了,他一脸冷漠地看著她,还问她是谁,她在梦里流了泪,喊了一声顾小狗,顾京则忽然掐住她脖子恶狠狠说——“真难听!” 醒来的时候,宋妮心情还很伤感,甚至眼角有泪,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才发现。 她简单洗了个脸,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了句:“没出息。” 若是顾京则真又忘了她,她才不会那样卑微地喊他顾小狗,她必定先狠狠踹他一脚,然后告诉他——从此一刀两断! 这才符合她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篤篤篤』 外面房门被敲响。 宋妮过去开门。 周闕拎著早餐站在门外:“宋小姐,这是刚送过来的早餐,你是要在这边吃,还是去顾少那边吃?” 宋妮:“他醒了吗?” 周闕点头:“是的,顾少已经醒了。” “去他那边,你先拎过去,我弄一下头髮就过来。” “好的。” 周闕拎著早餐去了隔壁病房。 宋妮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头髮隨便侧辫了一下,去到隔壁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不属於顾京则也不属於周闕,而是…… 宋妮推门进去。 孟观霆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同他一起看过来的视线还有他身旁的孟嫣然。 宋妮略过这两人,朝著坐在床上的顾京则看了一眼,顾京则手里拿著周闕刚递给他的一杯温水,正慢慢喝著。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也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喝完水,他將水杯递给周闕,身体慢慢往后靠著,鐫刻般的侧脸清冷又淡漠,浑身上下散发著不容靠近的磁场。 宋妮瞬间就止步在了原地。 她大脑里空白了几十秒,在那几十秒里,她甚至把昨晚周闕说过的话全都忘了。 “宋小姐。” 周闕喊道。 宋妮回过神,上前一步,还没走近床边,她听到周闕说,“宋小姐,顾少恢復以前的记忆了。” 宋妮皱了下眉头:“全都想起来了?” 周闕点头:“是的,只不过……” 他忽然欲言又止。 宋妮心口快速往下沉,那反应在旁边的孟家兄妹看来,明显是有了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孟嫣然,一下子抓紧了身旁孟观霆的胳膊。 “別担心,我在这。”孟观霆抬手安抚自己的妹妹:“既然他已经恢復记忆,那我一定会问清楚他跟你之间的事,给你一个交代。” 孟嫣然摇头:“哥哥,我……” 孟观霆柔声问:“嫣然,你想说什么?” 孟嫣然又不吭声了,她直勾勾地盯著坐在病床上的顾京则,心里没有半点对他恢復记忆的欣喜,只有忐忑和不安。 “只不过什么?” 宋妮问道。 “宋小姐,我说了你別生气。”周闕对此明显十分难以开口,他不敢直接说,只能先给宋妮打预防针。 宋妮面色並不平静:“说吧,只是什么。” 周闕:“顾少只记起了失忆前发生的一切,失忆后发生的事情,他不记得了。” “说白了就是不记得我了?” 宋妮將周闕的这些话总结成一句。 周闕点头:“是这样的。” 宋妮自筹地笑了笑:“真有意思,把一切都想起来后,偏偏把我忘了。” 周闕不敢说话了。 宋妮走上前將手一推:“让开!” 周闕被推开后退到一旁,一声不吭。 宋妮居高临下站在床边,喷火的双眸盯著那个冷淡到完全不看她一眼的顾京则,质问道:“真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么?” 声音都跟平时不太一样。 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与冷漠。 宋妮听到他这话,忽然就冷笑了声,“不记得我,那是不是就只记得她了?” 说完,宋妮抬起手指著孟嫣然。 当顾京则目光落在孟嫣然身上的时候,脸色倒是没那么冷淡了:“孟嫣然。” 听到顾京则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孟嫣然並没有高兴,反而身体僵硬了一下,尤其在顾京则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她整个身体都不自然了。 这时候,孟观霆轻拍了下孟嫣然肩膀:“嫣然,京则现在已经恢復记忆,你大胆过去,他不会再对你像之前那样。” 孟嫣然內心很抗拒,至於什么原因只有她自己最清楚,现在完全是硬著头皮才走过来。 “京,京则。”她唯唯诺诺喊道,全然没了之前的气势。 顾京则瞥孟嫣然一眼,语气冷淡:“又来借钱?” 原本还抱了一丝怀疑的孟嫣然,在听到借钱这两个字后,整个人都慌了,立即摇头:“不是,我不是来借……” 顾京则:“你最后一次来借钱的时候,我提醒过你什么?” 孟嫣然磕磕巴巴说:“记,记得,你说我要是再来借钱就告诉我哥,可是我……” 解释到这的时候,孟嫣然心急了:“可我每次找你的目的从来不是借钱,这只是我接近你的目的!” 话落。 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一旁的宋妮勾了勾唇,这孟嫣然果然不经诈。 第109章 交代真相 最惊讶的莫过於孟观霆。 他走到孟嫣然身旁问:“嫣然,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嫣然眼眶蓄著泪,面对孟观霆的疑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孟观霆迟迟等不到解释,明显生气了:“孟家从未少过你一分销,你为什么要跟顾京则借钱?” 孟嫣然摇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孟观霆语气很重。 孟嫣然显然被生气的孟观霆嚇到,小脸煞白煞白的,泪簌簌往下掉。 孟观霆不忍心再责问,转而把目光投向靠坐在病床上的顾京则,见他神色清冷事不关己,孟观霆十分火大:“之前你车祸失忆,我没法跟你计较,既然现在你都想起来了,有些事情该说清楚就得说清楚。” 顾京则侧目看向孟观霆,静默了几秒才开口:“有些事情?” 没等孟观霆开口,顾京则忽然轻冷笑了声:“难不成我失忆这阵子,不止招惹了宋家的女人,还招惹了你们孟家的女人?” 一旁几乎快没存在感的宋妮,在听到那句『宋家的女人』后,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不过她没说话,因为这时孟观霆拽著孟嫣然到了顾京则床边。 “你失忆后招惹了谁,我就不多说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孟观霆特意看了眼旁边的宋妮,“但你跟嫣然之间,是你失忆前的事情!” 孟嫣然十分难堪地扯了扯孟观霆的衣袖:“哥,別说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嫣然,你別替他说话。” 孟观霆只当孟嫣然是在忍气吞声,坚持要给她撑腰,“今天就是撕破兄弟情分,哥哥也要替你要回一个说法。” 顾京则唇角挽起讥讽的弧度:“说得好,我虽然有钱,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这债主关係確实影响你我之间的兄弟感情,既然如此,那你妹妹欠我的这些钱,你替她还了吧。” 孟观霆凝噎,刚准备质问的那些话统统卡回喉咙里。 他打量著顾京则,眼前的他看起来確实跟失忆前无异,按理说恢復记忆后他什么都知道了,不应该对嫣然是这样的態度。 除非…… “周闕。” 顾京则缓缓开口。 周闕頷首:“顾少您说。” 顾京则:“把孟小姐从我这里借过钱的帐单给他。” 孟观霆本来还不信,直到周闕当真拿著手机朝他走过来,並说:“小孟总,这是孟小姐之前在顾少这借过钱的帐单明细,您请过目。” 在孟观霆伸手拿手机时,孟嫣然一把拉回孟观霆的手,“哥哥,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回去再慢慢跟你解释,我们先走好不好。” 说完她便拉著孟观霆要走。 “钱虽不多,还不还总要有个態度。”顾京则语气夹杂著冷嘲热讽,“这么多年了,你们孟家人铁公鸡的称號没白叫。” 宋妮抿唇笑,顾京则这张嘴不饶人的时候,確实挺贱的。 孟观霆抽回手被孟嫣然拉住的手:“我的原则和態度你不是不了解,要真欠你,我一分不会少!” 顾京则不冷不淡:“那就还钱。” “你眼里就只有钱了是吧!”孟观霆气得要死,“拋开我妹妹这件事,就你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什么时候谈过钱了?” 以前確实没谈过钱。 因为那时候没这么多事情。 但如今不一样。 “俗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帐。”顾京则侧目看过来,语气凉幽幽的,“还是说,孟家最近是遭遇財务危机,拿不出钱了?” 孟观霆被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顾京则!你他妈真行!” 他一把夺过周闕的手机查看帐单。 不看还好,一看两眼一黑。 “三千万?”孟观霆不敢置信地念出帐单上的数字,“怎么会有三千万?” 顾京则冷淡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狠多吗?对你们孟家来说,不就是洒洒水的事。” 宋妮挑眉,內心不禁有些怀疑这笔帐单到底是真是假,孟家很有钱,孟嫣然也不可能缺钱,怎么会跟顾京则借这么大一笔? 难道是顾京则故意敲诈? 毕竟现在顾家需要渡过难关,很多事情需要钱来打点上下…… 当然,这些都是只是宋妮的一些猜测。 她不动声色瞥了孟嫣然一眼,此刻孟嫣然的脸色极为难堪,没有反驳,没有大闹,看来八九不离十。 孟观霆將帐单拿给孟嫣然看:“这帐单是真的吗?” 孟嫣然埋著头,不敢看那三千万的帐单。 周闕开口说明了那三千万的借款由来:“小孟总是否记得,孟小姐半年前从香江带回来一条亚洲蓝美人项链?” 孟观霆略一回忆就想起来了:“你说的那条项链,是顾京则在佳士得拍下后亲手送给嫣然的那条?” 当初看到妹妹带著这条项链回来的时候,他也惊讶。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孟观霆才深信自己妹妹跟顾京则在偷偷谈恋爱,不然就算他跟顾京则关係再铁,也不至於到一挥手就送给他妹妹三千万的项链。 “小孟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拍下那条项链的钱是顾少借给孟小姐的,並非顾少亲自拍下送给孟小姐!有借有还,这可不是孟小姐一句送的就能隨便抵赖,毕竟三千万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周闕一字一句严谨提醒道。 孟观霆脸色忽然有些掛不住,他也不想信,但周闕不可能隨口胡诌。 他转过身再跟孟嫣然確认一遍:“嫣然,那条项链真是你跟顾京则借钱拍下的?” 孟嫣然下意识摇头:“不是……” 周闕適时提醒道:“孟小姐,当时你跟顾总谈话的时候有监控在。” 孟嫣然一下子萎了,边哭边把所有经过全交代出来:“我错了,我跟京则没有在一起,一直是我单方面爱慕他,借钱拍蓝美人也是用哥哥你的名义,他跟哥哥你关係好,才会答应在拍卖会上出这笔钱,我是想用方式才会所有人知道项链是京则送给我的……” 那阵子孟嫣然风光至极。 所有人都羡慕她,並误以为顾京则在追她。 当家里人问起的时候,她也说是顾京则送的项链,但没明確说明两人的关係,越是模稜两可越是让人误会,也就达到了她的目的。 第110章 顾京则拔出了她的心头刺 孟观霆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气不打一处来,连名带姓怒吼道:“嫣然啊!你该让我说什么好!” 孟嫣然哭得抽抽噎噎:“哥哥,我知道错了……” 顾京则轻笑了声:“真有趣。” 孟嫣然听到这声轻笑內心更难堪,哭得更凶了。 “就是因为平时大家太惯著你,才把你惯得这么不知好歹!”孟观霆到底还是心疼,表面重重训斥了几句,迅速收场,“滚出去等我!” 孟嫣然一秒都不想多待,立马滚出去。 孟观霆转过身之后换了副脸色,对顾京则说道:“这笔钱,我回去之后让財务转到你名下。” 顾京则掀开被子下床,动作不紧不慢地,“经过这次,以后令妹要是再跟我借钱,我是借还是不借呢?” 孟观霆咬紧后槽牙:“不用。” “有你这句话就行。”顾京则站起身,“別到时候突然翻脸,说我不近人情。” 孟观霆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他一向敬顾京则一分,再加上这次是他妹妹的过错,態度软和下来,“我替嫣然跟你说声抱歉,这事確实也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回去我会好好说她。” “我还在养伤,就不招待你了。”顾京则平静赶客,“慢走不送。” 孟观霆:“……” 现在走倒也合適,不过有些话还没问,孟观霆厚著脸皮打算多待了一会,“现在恢復记忆了,顾家的案子你有什么打算?” 顾京则没作声,从孟观霆身边走过,到了宋妮身旁。 宋妮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直到此刻顾京则到了宋妮身旁,孟观霆意识到病房里还有一个女人。 他看到顾京则牵起宋妮的手,动作亲昵而自然,一点不像刚才周闕所说,想起所有唯独把失忆这阵子忘了会有的反应。 他分明认识宋妮。 不,是记得宋妮。 “饿了吗?”顾京则低声问她。 宋妮抽回手,冷淡回他:“大概快饿晕了吧,看你都有重影,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顾京则说:“在你眼前这个是真的。” 宋妮撇撇嘴,转身出去。 顾京则提醒周闕把早餐拎出来,然后跟在宋妮身后一起出去,外面是病房会客区,有茶几有沙发。 周闕拎起早餐,路过孟观霆身边时提醒他,“小孟总,顾少的意思是,三千万不用转到他名下,要另外转到一张卡上,等会我把卡號给你。” 说完,周闕拎著早餐出去摆放好。 等孟观霆出来的时候,周闕上前將一串提前写好的卡號递给他,“小孟总是个爽快人,理得清是非,其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孟观霆接过那张纸片,脑海里冒出一个猜测,“这不会是宋妮的卡號吧?” 周闕微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摇头。 孟观霆心里有数了,收起纸片,“放心,三千万会准时到帐。” 没久待,孟观霆直接离开了病房。 周闕跟著一起出去,带上房门,整个病房瞬间恢復了清净。 宋妮双手环著腰,坐在沙发一侧,顾京则靠过来时,她冷冷警告:“招惹宋家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顾京则跟耳聋似的,偏往宋妮身边靠近,直至挨著才心满意足。 他低声说:“我刚才是在演戏。” 宋妮轻哼:“那你演技挺好。” “是吧?”他像是得到夸奖的小狗,整个上半身都贴靠过来。 宋妮將他推开,冷著脸问道:“所以你究竟想起了多少?” 问出这句话后,宋妮嘆了声气,实在是顾京则那张无辜的脸叫人心软,忍不住想疼惜,这跟她刚才进病房时他冷漠装不认识她的样子完全是两幅面孔。 以至於她当时忘了昨晚周闕说的话,差点以为跟梦里重合了。 他恢復记忆,但忘了这段时间…… 顾京则小心翼翼问:“如果我说我一点都没想起,你会生气吗?” 宋妮:? 顾京则:“真的没想起。” 宋妮:“……” 所以他刚才那副样子,是纯靠演出来? 宋妮瞧著半信半疑,可又觉得顾京则要是真想起了一些过往,没必要瞒著她,想起多少就说多少,她又不干预他顾家的事。 所以顾京则说的应该是实话。 宋妮嘖嘖了两声:“有这么好的演技不进娱乐圈都可惜了。” “去娱乐圈,你捧我?”他笑著问。 “行啊,我来当你金主。”宋妮顺著他的话往下说,“不过你这个金主可能会有点抠门,能力之內给你的资源也会有点虐,能不能闯出一片天地全靠你这张脸。” 顾京则一脸认真地说:“就我现在的情况,別人都对我避之不及,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还肯当我金主,说明你很在乎我。” 宋妮別开脸:“……谁在乎你了。” “你愿意来医院,就说明是在乎我,你分明……” “行了,话题扯远了。” 宋妮打断他那些粘腻的话,回到正事上问他,“孟嫣然借你钱拍项链这事,到底是你自己想起来的,还是周闕告诉你的?” 顾京则脸色冷了下来:“周闕要是知道,我能被逼到用这个方法来给自己澄清?” 宋妮抿唇。 她忽然想起昨晚周闕说的话,他说顾京则之所以用自损八百这一招,就是坚信他跟孟嫣然没纠缠,想证明给她看。 他的证明成功了。 孟嫣然原本志在必得,一看顾京则『恢復记忆』,立马心虚了,老老实实全部都交代出来。 “拔出了这根刺,你高兴吗?” 不知不觉间顾京则靠得更近了些,近到呼吸都落在她脸颊上。 宋妮坦然承认自己的內心:“高兴。” 確定他失忆之前跟孟嫣然没有纠缠不清的关係,她心里確实痛快,这样她就不会偶尔去设想万这个可能。 顾京则听到她这句高兴,欢喜自他眉梢眼角往外溢,轻声在她耳畔说:“妮妮,我只想你高兴,別的都不重要。” 宋妮心底一柔,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愫,像在心底悄无声息绽开。 她遵循內心,转过头在顾京则唇上奖励似的亲了一口,下一秒,顾京则眼眸变幽暗。 “妮妮……” 宋妮知道他想做什么,他想狠狠亲她,把她按在沙发里亲。 不过她没让他得逞,起身坐到对面去,“我饿了,先吃饭。” 顾京则:“……” 宋妮假装看不见他的表情:“另外,说清楚你是怎么知道孟嫣然欠你钱的事。” 第111章 真正喜欢的人是她 “我一开始没想到这么多,只想假装恢復记忆来诈她说出实话。” 他想只有这样才能快速证明给宋妮看,他以前没有跟別的女人好过。 不然再被孟嫣然这么不清不楚纠缠下去,他怕哪天宋妮就真不要他了。 宋妮感受到他內心的不安,忍住没安抚,而是先提醒他:“你还是没说重点。” “我仔细翻过跟孟嫣然的聊天记录,並没有找到跟她关係亲近的聊天痕跡……”他语气不疾不徐,慢慢陈述,“我想不明白,也问过周闕,周闕说我在失忆前几个月確实跟孟嫣然往来密切。” 宋妮冷笑一声:“那就是曖昧过唄,不然她怎么会拿著你『送』的项链到处显摆却没人发现?说明大家都看到过你俩亲密同框。” 顾京则声音闷闷的:“那是她单方面设计,我不知情。” 宋妮正面看他一眼,又乖又委屈,她敢肯定要是再讽一句,他真能红眼眶。 绕回到正题上,她问:“然后呢?” 然后……顾京则脸色缓和了些,继续往下说:“我又周闕,在我跟孟嫣然往来密切那段时间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別的事,他提到那条价值三千万的项链,是从我私人帐户走的帐。” 听到这里,宋妮已经大致明白了。 “所以那天孟嫣然突然跑去蓝市找你,还说了一堆跟你关係亲密的话,而周闕因为知道三千万项链的事,就把孟嫣然的话当了真,然后配合顾家做了那出戏。” “你理解得没错。”顾京则点了下头。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时很生气,要周闕滚蛋的原因。 周闕虽然办事不妥,但也確实冤枉。 顾京则出了三千万给孟嫣然拍项链,没通过他来匯款,事后也没提,他自然而然也就误以为顾京则对孟嫣然有意思,一掷千金的项链是用来追孟嫣然的。 顾京则接著说:“我让周闕把我近一年在各个地方的消费明细,都调了出来,只有这笔三千万的私帐最奇怪。” 宋妮想到方才的情景,接上他的话:“然后你就盯著这笔三千万让周闕去查,最后还真查到了三千万是怎么没的。” 顾京则小心翼翼问她:“现在你信了吗?” 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后,宋妮自然都信。 不过她原本以为顾京则把自己置於危险,主要是为了恢復记忆,却没想到他真正的目的为了拔掉她心头的一根刺。 想到他做的这一切,宋妮心里百转千回,再开口时语气软和下来,“以后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有任何想法必须提前跟我商量。” 顾京则乖乖点头,然后问:“我现在可以过来了吗?” 中间隔著茶几,他早坐不住了。 宋妮没鬆口,指了指茶几上的早餐:“先吃早餐。” …… 接下来两天宋妮都在医院陪著顾京则养伤。 向珊送衣服过来的时候,跟宋妮提到白嬋去了蔷薇园的事。 宋妮得知后十分诧异:“她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向珊说:“我问过,她说是最近这两天回来的。” 宋妮去找到手机,点开电话那一栏,然而並没有白嬋打来的未接电话。 也就是说白嬋是直接去的蔷薇园。 向珊说:“她来得很突然,我也很意外,不过我没告诉她你在医院的事,她也没过多询问,坐会就走了。” 宋妮没过多猜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向珊出去后,她找到白嬋的號码拨了出去。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开口的第一句是,“抱歉妮妮,刚才在忙。” 宋妮刚想说没事,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萍姨的声音,她微微愣了一下,还以为听错,结果又传来一句,这次更清晰,说的是,“小嬋,这两套床被你用哪一套?” 白嬋回了一句:“就灰色那套吧。” 萍姨应了一声好。 这次宋妮更加確信那就是萍姨的声音,她问道:“你在梓桐公馆?” “没有,在新家。”白嬋回道。 宋妮:“新家?” 疑惑很快被解开,白嬋在电话里说了自己调任的事,接下来她会长期待在京城这边。 宋妮听完当然是开心不已。 她追著问:“调任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在蓝市都没听到你提过。” “调任最近才下来,我怕出什么差错,所以没跟你提。”白嬋在电话里解释,“各方面安定下来后我去找了你,不过没赶巧,你不在家。” 原来是这样。 宋妮立即就说:“要不今晚你过来?或者我过去找你也行,你回京城这么大的事,我应该给你接风洗尘。” “不用这么麻烦。”白嬋笑了笑,“我目前除了要布置新家,新的工作环境也要適应,能请到的假我打算用在白域的生日宴上。” 宋妮有些意外:“你,要去白域的生日宴?” 白嬋反问:“你不是也要去吗?” 宋妮忽然沉默。 她想起那天在马场遇到白域,他扬言她和白嬋必须去参加他的生日宴,她是答应了去,不过她认为白嬋肯定不会答应去。 至於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是因为她知道白域真正喜欢的人是白嬋,当年说出那句白家的女儿他总要娶一个,不过是被白嬋拒绝后的气话。 她一直认为白嬋心里也是清楚的,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过几年。 没想到白嬋会答应去。 “你是不是很意外我会答应去白域的生日宴?” 白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宋妮回过神,问道:“你难道不介意吗?” 白嬋:“没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在我眼里,白域就是我的弟弟,我也只会把他当弟弟看待。” 既然白嬋都这样说,那宋妮就不担心了。 “妈妈知道我回来,特意派了萍姨过来帮我布置新家,我去帮忙了。”说完,白嬋不忘补上一句,“白域的生日宴上见。” 宋妮应了声好。 结束跟白嬋的通话,宋妮立马又给贺詹打了一通电话。 “妮妮姐,什么风把你的电话吹过来了。”贺詹接到这通电话明显有些意外。 宋妮打趣:“那你可要站稳了,我这风可是龙捲风。” 贺詹知道宋妮不会平白无故给他打电话,开了几句玩笑后开始问正事,“妮妮姐这次找我是要我做什么?总该还是跟赛车有关吧?” 宋妮嗯一声:“你圈子广,帮我物色一辆赛车,预算在两百万內,送人的。” 第112章 求婚还是生日宴 贺詹说:“妮妮姐,两百万的预算可选范围太低。” 宋妮:“你觉得多少合適?” 贺詹当给自己选车似的,张口就是:“我觉得五百万比较合適。” 宋妮冷笑:“行,剩下三百万你出。” 贺詹:“……” “开玩笑啦,两百万够够了,我一定好好挑选,绝对包你满意。”贺詹保证道。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记得必须要现货,儘量在两天內运送到。” “现货?两天內?”每一个字都是惊呆贺詹的程度。 宋妮问:“有难度吗?” “是有点难度……”贺詹实话实说,“我寻思你要送人,但不知道你送得这么急。” 宋妮也知道自己要得有点急了。 那天答应白域之后,她其实没太放在心上,忘了要送礼物这茬,刚才跟白嬋通完电话才想起生日宴马上就近了。 白域没被送出国之前也喜欢玩赛车,她送这个准没错。 “你想想办法,我给你加佣金。”宋妮说道。 贺詹还是很为难:“这不是加不加佣金的事,这……” 宋妮:“再加三成佣金。” “欧了。”贺詹信誓旦旦,“这事包在我身上。” 这个见钱眼开的傢伙! 两天后,也就是白域生日宴开始前的中午,贺詹准时將车送到了京城。 宋妮叫周闕去验收,顾京则得知是一辆赛车,幽黑的眸子闪烁著异於平常的亮光。 宋妮一盆冷水泼他身上:“別想了,不是送给你的。” 这一盆冷水果然透心凉,也浇灭了顾京则眼里的亮光,他不死心问,“那是送给谁的?” 订车这事宋妮是低调进行的,也没提前告诉顾京则,这会他问起,她便直接说清楚,“我一个弟弟过生日,赛车是送他的。” 顾京则:“弟弟?” 宋妮闻到酸了,解释道:“我爸另娶那位老婆带过来的孩子,这么说你懂吗?” 顾京则语气冷幽幽的:“那不就是没有血缘关係。” 宋妮被这话气笑,侧目问,“你那脑子在想些什么?” 顾京则:“脑子坏了,还没好。” 宋妮:“……” 这傢伙醋性真大,宋妮懒得搭理他,转身上楼。 她要去挑选今晚去生日宴穿的衣服。 白域的生日宴在海上办,必然隆重,隨便打扮太敷衍,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得仔细搭配一下。 顾京则没有跟上楼,等宋妮上去后,他转身就给周闕打了个电话,“给我拿套我最好看的衣服过来。” 周闕迟疑:“顾少,宋小姐叫我去帮她看一下车子。” 顾京则冷冷道:“车子在那又跑不了,著什么急,先去给我拿衣服。” “好的顾少。” 结束电话后,周闕心里十分纳闷,他想到平时替宋小姐办事,顾少哪怕有再急的事情也会往后延,这次居然不往后延了,还抢在前头。 看来这车不是送给顾少的。 他不再迟疑,立即去拿衣服。 宋妮踩著时间捯飭完自己,已经是四点。 期间白域来过一通电话,確认她一定会去才放心掛断电话。 她站在镜子前欣赏今天这身打扮,长捲髮隨意披散在身后,妆容淡雅而不失精致,菸灰粉收腰长裙非常合身,裙摆自然垂落到小腿,露出那一截小腿又细又白。 下面搭配了一双红底裸色高跟鞋,从头到脚的气质都是温柔那一掛的。 宋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扮自己了。 她平时打扮更偏张扬,顏色也鲜艷,今天这么一打扮,她忽然觉得温柔系的色调也蛮適合她。 隨手挑了一条chanel的披肩搭在身上。 从楼上下来时,宋妮看到顾京则静坐在沙发上翻阅书籍。 还是那本《训狗手册》。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顾京则连头都没抬一下,宋妮还纳闷,下完最后一阶台阶才发现,原来顾京则也换衣服了,甚至还弄了髮型。 丝质黑衬衣,黑西裤,领口隨意敞开两颗,戴了手錶,光看侧影都帅得没话说。 宋妮走近说道:“打扮得这么帅,就不怕我临时反悔不带你去?” 顾京则故作矜持地翻看著手里的书,没抬头,“你不带我去,我也会跟过去。” 这欠欠的语气,听得宋妮想挠他。 她说:“起来我看看。” 侧影已经够帅了,正面不用想也是帅得一塌糊涂,宋妮等他站起身,准备好好欣赏一下,结果他先呆住了。 看到她这身打扮,顾京则呆了几秒,眼眸瞬间变得幽暗,“这么隆重。” 宋妮笑回:“你不也是。” 顾京则走过来,幽暗的眼眸紧紧盯在她身上:“第一次见你这样打扮。” 宋妮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一样,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打扮,很帅,娱乐圈的那些明星都没法跟你比。” 不是她夸张,顾京则这张脸確实权威。 丝质黑衬衣將他这张脸衬得更贵气。 但凡他家境普通点,估计早被挖进娱乐圈混了。 顾京则缓缓抬起手,捏住披肩两边拢了拢,“今晚就这样,別取下来了。” 宋妮拍开他的手:“只许你帅,不许我美,这有道理吗?” 说完,她往外走。 顾京则跟上来牵住她的手。 宋妮没抽回,由他牵著,並说,“到了地方自觉鬆开,跟我保持距离,还有,口罩戴上。” 顾京则眼睛就没从宋妮身上移开过,以至於她说什么,他都没心思听了。 与此同时。 停靠在码头那艘巨大的轮渡上,一场豪华的生日晚宴已经布置完毕。 到处都是气球鲜和丝带,气球是蓝白色,鲜全是蓝玫瑰,丝带飘逸,梦幻得不像一场生日宴,倒更像是一场求婚。 盛装打扮的白域站在轮渡三楼,他一手撑著栏杆,一手端著一杯红酒,英俊的脸上洋溢著笑容,甲板上所有的布置都是按照他的要求还原,他很满意。 身后走来的侍者询说道:“白少爷,房间里的鲜也布置好了。” “是吗,我去看看。” 白域將红酒递给侍者,去了房间。 推开门,映入眼前的大床上,铺满一层由红玫瑰围成的心形,十分浪漫。 第113章 正好腻歪一下 房间的布置已经很浪漫,但白域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他叫人又搬了一堆玫瑰进来,然后亲自指挥摆放这些玫瑰的位置,精確到他满意为止。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大半,直到侍者来提醒:“白少爷,已经有宾客抵达。” 白域忙里抽空问:“谁来了?” 侍者:“陆家那两位,陆琮谨和陆幡。” 白域听到是陆家,没放在心上,只撂了一句:“看著招待。” 侍者转身出去后没多久,白域的亲妈孟霜晗找过来了。 孟霜晗推开门进来,当她看到房间里的场景,顿时傻眼:“阿域,你这是弄什么?” 白域正在纠结床上的玫瑰要不要减少一些,避免滚床单的时候瓣汁弄得到处都是。 还没想好,冷不丁听到孟霜晗的声音,白域脸色一冷,转过身直接將孟霜晗往外面赶:“出去!” 孟霜晗被白域的脸色嚇到:“阿域,我这就出去,你別生气。” 到了外面,白域拉上门,隔绝孟霜晗往里看的视线,冷著脸说:“妈,上轮渡之前我是不是再三叮嘱过,除了我以外谁也不准来三楼?” 孟霜晗满脸歉意:“对不起阿域,妈妈有事找你,一心急就忘了。” 咸湿的海风吹来,吹得孟霜晗的脸色有些苍白。 白域收起怒火,冷静下来问道:“找我什么事。” 孟霜晗轻声说:“今晚你爸会回来。” 白域扯了扯唇角轻笑,语气里带了点讽刺的意味:“我哪个爸?” 孟霜晗说:“老白。” 白域哦了一声,得知白振默回来,他没当回事,態度也冷淡:“回来就回来,正好你也几个月没见他,回来了你俩好腻歪一下。” 孟霜晗终於忍无可忍,伸手掐了一下白域的胳膊,“去国外两年怎么还越来越混了,没个正形。” 胳膊不疼,因为孟霜晗没捨得下重手。 白域往后斜靠著船舱门,自嘲的语气说:“被赶出去两年,隔著一个太平洋,没人在乎,也没人关心,我不混谁混?” “你——!” 孟霜晗性格是出了名的温和好相处,嫁给白振默这些年从没人见她红过脸,大概除了她亲生儿子白域,没人能把她气成这样。 但又想到这两年她心里也有愧,加上今天是白域的生日,孟霜晗只好作罢,温和的声音提醒他,“在我面前这样也就罢了,不许在你爸面前这样,规矩一点。” 白域嗯了一声。 孟霜晗又说:“老白这次回来可能赶不上你的生日宴,到时候家里见。“ 白域冷笑:“知道。” 孟霜晗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到甲板,侍者对孟霜晗说:“宋小姐来了。” 孟霜晗打起精神过去迎接。 宋妮才刚到,还没登轮渡,她拿出手机给白嬋发了一条微信:[你到了吗?] 等了一会,白嬋一直没回復,宋妮先下车。 看到陆陆续续登轮渡的宾客,宋妮猜测白域这场生日宴邀请了不少人。这会天色虽然还没完全黑下来,轮渡上的所有灯光已经亮起。 “现在上去吗?” 身旁传来顾京则的声音。 他已经提前戴上口罩,避免被人认出, “白嬋也会来,我原本想等她一起。”宋妮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但这会码头的风实在太大,还是先上去。” 顾京则准备脱外套,宋妮制止了他,“不用,上去就不冷了。” 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海上风大,搀紧我。” 宋妮笑了笑:“好。” 登上轮渡后,宋妮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孟霜晗。 “妮妮来了。”孟霜晗走过来与宋妮轻轻拥抱了一下,“好久没见你,好像又瘦了一些。” 宋妮回拥孟霜晗,“孟姨,我最近在减肥。” “减肥一定要以健康为主,別对自己过分要求。”孟霜晗轻轻拍了拍宋妮的肩胛。 宋妮应了声好。 孟霜晗退开来,然后拉著宋妮的手说:“今晚你能过来,孟姨很高兴,这是阿域时隔两年的一场生日宴,我还担心没什么人来。” 宋妮回了个温和的笑容,“他人缘好,结交的朋友多,今晚来的人不会少。” “但愿。”孟霜晗说。 宋妮对孟霜晗印象还可以,既不会特別排斥,也不会主动亲近。因为孟霜晗不是小三进门,嫁进白家后也不作妖,更没有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那些操作,本本分分当好白夫人,能做到这些,让人想討厌也討厌不起来。 这时孟霜晗注意到宋妮身后的男人,由於戴著口罩看不清脸,孟霜晗问道,“妮妮,这位是?” 宋妮介绍:“我的保鏢。” 孟霜晗又看了顾京则一眼,笑著说:“你这位保鏢气质看著很不错。” 宋妮:“保鏢气质都挺好的,不过我请的这位稍微优越些。” 说完,她回头看了眼顾京则。 可惜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看不到他扬起的唇角。 孟霜晗附和:“確实。” 寒暄了几句后,孟霜晗跟宋妮提道,“你爸爸今天也回国,就是时间晚点,赶不上生日宴,今晚你要不要回一趟白家?” 面对孟霜晗的好意邀请,宋妮婉拒了:“明天见也是一样。” 孟霜晗不强求,叫来侍者给宋妮领路。 往里走的路上,宋妮发现今晚的生日宴布置很特別,她隨口说了句,“搞得跟求婚订婚一样,没有一点喜庆的感觉。” “谁规定的生日宴就一定得喜庆。” 陆琮谨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跟他一路的还有陆幡。 陆幡见到宋妮,特別自觉打招呼:“嫂子好。” 顾京则皱起眉,冷声警告:“再乱喊,把你的嘴撕下来丟进海里餵鯊鱼。” 陆幡防备地看著顾京则:“你谁啊?” “我请的保鏢。”宋妮將上扬的唇角往下压了压,“他没有恶意,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別乱用称呼。” 陆幡本来都要发火,听到宋妮说是她的保鏢,又忍了回去。 保鏢,他打不过的。 “怎么会是乱用称呼呢,陆琮谨是我哥,你又是我我哥的未婚妻,叫嫂子也没错吧。” 此时陆幡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顾京则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戾气很重:“我说了,再敢乱喊,撕你嘴下来餵鯊鱼。” 第114章 偷听到大事 “欸,你你你你干什么——” 旁边的陆琮谨和宋妮同时出手,陆琮谨先抓住顾京则手腕,宋妮一把推开陆琮谨,拍了拍顾京则的手腕,“鬆开。” 顾京则听话地鬆开陆幡的衣领,但那眼神恨不得剐了陆幡。 “嫂子,你这保鏢脾气有点大啊……”陆幡脸色不爽地扯了扯领子,话还没说完,眼看顾京则又要动手,宋妮直接甩了陆幡一个大比兜。 陆幡捂著脑袋懵了,不可置信看向宋妮:“嫂子,你打我干嘛?” “没完了是吧,都提醒你多少遍了,別乱喊,我不是你嫂子。”宋妮冷冷提醒他,“再喊,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被丟进海里餵鯊鱼。” 陆幡立马捂住嘴巴:“……不喊了。” 怎么喊声嫂子还要被丟进海里餵鯊鱼,陆幡十分懵逼,他明明记得以前喊宋妮嫂子的时候,宋妮挺开心的。 宋妮转过身,安抚性拉了拉顾京则的手指。 顾京则收起浑身的戾气,因为宋妮这个小动作慢慢冷静下来。 这一幕落在陆琮谨眼里,他无声无息扯了扯唇角,“保鏢的任务是保证僱主安全,手拉手,难道是另外的价钱?” 陆幡原本没注意,听到陆琮谨这句话才发现,宋妮跟她那个保鏢手拉著手。 陆幡大惊,转头就对陆琮谨说,“哥,你被绿了!” 陆琮谨:“……” 还好这声音不大,没被其他宾客听见。 宋妮之前都没法发现陆幡这么嘴贱,她转身准备再警告他几句,这时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看清是谁后,宋妮立马朝那抹白色身影挥手—— “姐姐,这。” 陆琮谨转过身,看到来人是白嬋的那一刻,他脸上出现微妙的变化。 没想到,所以会意外。 陆幡那性格根本看不懂陆琮谨表情里的细微变化,他跟宋妮一样挥起手打招呼:“哟,今晚真热闹,嬋姐都来了。” 白嬋唇角扬起笑:“还是你们来得早一些。” 宋妮走上前:“你来得也不晚。” 注意到白嬋这身打扮,宋妮大大方方夸她:“今晚真漂亮,像仙女一样。” 今晚的白嬋美得有些出眾,丝质白色长裙,脖子搭配系了一条丝质飘带,平时习惯披著的长髮今晚盘了起来,非常精致,配上项链和耳环,整个人白得发光,像月桂女神。 陆琮谨看得有些失神。 白嬋察觉到陆琮谨的目光,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白嬋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宋妮注意到两人眼神在交换,於是不动声色將白嬋带到了陆琮谨面前。 “你们也有一阵没见了,敘敘旧。”绝口不提蓝市见过。 说完,宋妮退回到顾京则身旁。 从这个角度看陆琮谨跟白嬋站在一起的画面,很般配,这才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宋妮想。 还没等她再欣赏欣赏,三楼传来一道阴惻惻的声音,“挺热闹啊。” 宋妮抬起头,正对上白域俯视下面的目光。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混帐。 白域很快下了楼,他今天穿的也是一身白西装,正式而隆重,精心打理过的头髮在咸湿的海风吹拂中纹丝不动。 走过来时,他目光一直停留在白嬋身上。 当站在白嬋面前,他挺直了背脊,英俊的面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你来了。” 白嬋递给一个礼盒:“生日快乐,阿域。” 白域盯著那个礼盒:“你精心准备的?” 白嬋点头:“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白域快速接过那个礼盒,还没打开就说,“不管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说完才打开来。 里面是一块百达翡丽手錶。 “正中我意。”白域眼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等不及回去再试,当场就拿出来想让白嬋给他戴上。 白嬋没有扫他的兴,亲自给白域戴上这块腕錶。 戴上手錶后,白域立马展示给所有人看:“怎么样?很適合我吧?” 陆幡第一个开口:“跟你这身衣服不搭,要不给我试试,跟我这身衣服搭。” 白域:“滚一边去。” 陆幡哼了声。 白域看向宋妮:“怎么样?” 看把他美的,宋妮也没扫他兴,说了句好看。 一旁顾京则没吃醋,宋妮猜他应该也看出来了,白域还是对白嬋不同。 这时白嬋提醒白域:“你去招待一下今晚的宾客,让孟姨歇歇。” “要不你跟我一起?”白域试探问。 白嬋笑意温柔:“我就不去了,我跟妮妮说会话。” “那好,我先过去。”白域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但是一想到今晚会发生的事,又兴奋起来。 宋妮趁白域离开前,把车钥匙给了他,“生日礼物,下次记得还个更贵重。” 白域接过钥匙,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宋妮姐姐,你可太让我惊喜了。” 宋妮说:“车子已经运到码头,等你的生日宴结束,去试驾。” 白域激动地亲了一口车钥匙,这种喜欢,完全是对礼物满意的喜欢。 此时甲板上已经十分热闹。 闻颂和沈余杭也来了,两人在跟其他朋友打招呼。 白嬋拉著宋妮去到一旁坐下,陆琮谨和陆幡也落了座,顾京则一如既往在宋妮身旁。 全程除了宋妮跟白嬋说话,陆幡时不时搭一句,顾京则和陆琮谨仿佛两个哑巴,各怀心事。 聊天时宋妮喝了太多汽水,起身准备去一趟卫生间,顾京则打算跟著,宋妮没让。 她叫了一个侍者带路。 上完厕所出来,宋妮走岔了路,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正要折返回去,忽然听到前面传来说话声,宋妮停下脚步,仔细听那声音,明显被刻意压低过。 “什么!你是说他今晚准备……” 后面的话音戛然而止。 宋妮听出来,那是孟霜晗的声音。 偷听是不好的行为,她又靠近一些。 “这个混帐!被送出国两年竟然还死性不改,老白回来要是知道,腿都要给他打断!” 孟霜晗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气愤。 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只听孟霜晗震惊道,“什么?这小子还想生米煮成熟饭?” “嘘,夫人,小点声,被白少爷知道我跟你透露这些,我死定了。” 那人的声音很不安,四处张望著。 听到这的宋妮,心口猛地一沉。 这白域是疯了吗,竟敢打主意打到这份上! 第115章 他要跟你告白 “不行,我不能任由阿域这么疯下去,他今晚的计划要是成功,老白非打死他不可!” 孟霜晗十分焦急地往这边走来。 “我现在就去找他,我必须得阻止他犯浑。” 声音越来越近,宋妮清楚她要是再不走,马上就会跟孟霜晗撞上。 她立即折返,好在这次找对了路,总算回到了甲板上。 顾京则迟迟没见宋妮回来,已经过来寻她,寻著寻著,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只不过那身影没看见他,快速跑过,看起来很著急。 顾京则攥住她的手腕:“我在这里。” 宋妮惊了一下,神色慌乱回过头,看清是顾京则才鬆口气,“你怎么过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看到她神色不对劲,顾京则心里一紧,將她拉到面前问,“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没事,是听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等会再跟你说,你快带我过去找白嬋。” 说完,宋妮拉著顾京则带路。 顾京则只好不再追问,先带宋妮回去刚才坐下聊天的地方。 快到时,宋妮发现原本白嬋坐的那个位置现在变成了闻颂坐著,他旁边是沈余杭和陆幡,陆琮谨撇著腿喝闷酒,根本没有白嬋的身影。 宋妮十分心急,撒开顾京则的手快步走过去。 闻颂率先看见她宋妮,刚举起的酒杯立即放下,面露喜色喊道:“妮妮!” 陆琮谨朝宋妮看了眼,也慢慢放下酒杯。 旁边陆幡已经喝开了,看到宋妮回来,拉著沈余杭就说,“我跟你讲,宋妮现在不允许我喊她嫂子。” “这不很正常。”沈余杭拍开陆幡的手,“本来就没结婚,叫什么嫂子。” 陆幡说:“可是很快就要结了啊。” 沈余杭斜眼问:“谁说的?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陆幡保证道:“你信我,婚期马上就要公开了,你就等著准备新婚贺礼吧。” 沈余杭笑笑:“等公开再说吧,备礼不著急。” 说完,撇了眼旁边那位从头到尾喝闷酒的男人。 陆琮谨听到两人的对话没什么反应。 闻颂也听到了,不过他没搭腔,朝宋妮招手,“妮妮,这边有位置,给你留著的。” 宋妮的確是朝著闻颂走过去的,闻颂还没来得及暗喜,就听到宋妮问,“我姐姐呢?” 闻颂愣了一下:“你姐姐?” 宋妮:“刚才坐在这里的白嬋。” 一听是白嬋,闻颂摇了摇头回道,“我跟沈余杭一起过来的,当时就没见白嬋在这,怎么了?” 来的时候就没见白嬋,那说明在她去卫生间后不久,白嬋也走了,至於去哪…… “她在那边。” 陆琮谨的声音传来。 宋妮转头看向陆琮谨,四目相对,他神色淡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她刚才看到老同学,过去打招呼了。” 宋妮寻著陆琮谨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白嬋的身影。 此时白嬋正在跟她老同学聊天,两人不知是聊到了什么趣事,都笑得十分开心。 看到白嬋好端端站在那,宋妮鬆了口气,但又想到刚才偷听到的对话,这口气始终没能松到底。 要避免这件事发生就必须得告诉白嬋,让她提防,或者去找到白域警告他不准乱来。 犹豫了几秒后,宋妮还是决定先去告诉白嬋,她正要过去,陆琮谨叫住她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闻颂也说:“是啊妮妮,你脸色看起来很焦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跟大家说,大家帮你一起解决。” 沈余杭和陆幡也一脸担心地看著她。 这个事情不方便解释,宋妮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就是太久没见到我姐姐,想跟她待在一起,你们喝你们的。” 闻言,大家担忧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只有陆琮谨皱了下眉头,认识多年,以他对宋妮的了解,他觉得宋妮应该没说实话。 他撇了眼顾京则,那么平静,估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么一想,陆琮谨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顾京则看懂陆琮谨撇过来那一眼代表什么意思后,脸色一冷,跟宋妮过去找白嬋的路上,他终究忍不住问,“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妮转头看向顾京则,那张英俊的脸被口罩遮住大半,露在外面的眼睛凝著复杂的情绪。 宋妮步伐放慢了些,对他说:“这个事情涉及到家丑,我得先解决了才能告诉你。” 顾京则沉默片刻。 宋妮以为他听进去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他说:“我难道不是你最亲密的人吗。” 宋妮微愣,再次侧目看著他。 顾京则接著说:“我以为我们已经很亲密了。” 听懂他的意思后,宋妮想捂住他的嘴巴。 这时对面传来白嬋跟身旁人的说话声,“我妹妹来了。” 宋妮瞪了顾京则一眼,示意他管住嘴,然后快步走到白嬋面前,“我到处找你呢,原来你在这。” 白嬋讶异:“怎么了?” 宋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旁边那位老同学立马看懂,识趣地说,“我去那边,你们聊。” 白嬋点头。 等那个老同学走开了,宋妮拉著白嬋到一旁空地,回头见顾京则也跟过来了,她对他说,“你迴避一下。” 顾京则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旁边的长桌拿了一杯香檳。 白嬋目光落在顾京则背影上,虽然隔著口罩看不到脸,但看身形还是很好认,“他是顾京则吧?” 宋妮:“嗯。” 白嬋打趣:“走哪都形影不离,你俩这是不打算避讳了?” 宋妮解释:“他现在是我保鏢。” 白嬋饶有深意点点头:“噢,角色扮演啊。” “才不是呢。”宋妮被说红了脸,拉著白嬋又往旁边挪了挪,“我要跟你说正事。” “什么事啊,看你这么著急。”白嬋伸手替宋妮捋了捋头髮,“头髮都乱了。” 宋妮拉下白嬋的手:“白域今晚要跟你告白!” 白嬋的反应看起来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宋妮在白嬋耳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无意听到孟霜晗跟一个男人的对话,那个男人告诉孟霜晗,白域要在今晚生日宴上跟你告白,还要……” 第116章 她感觉身体有点热 白嬋:“还要什么?” 宋妮低下头:“他是个混帐。” 白嬋都明白了,不过她没生气,脸上甚至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淡淡道,“两年了,阿域对我还是没死心。” 宋妮对白嬋的反应不意外,她印象中白嬋一直都是这样,对任何事都淡淡的。 不过眼下不能只是知道这件事就完了,宋妮提出:“要不我现在去把白域拎到你面前来训斥一顿?警告他。” “不必。”白嬋说,“今天他生日,又这么多宾客,我单独找他说下。” 说完白嬋就要走。 宋妮拉住她:“不行,他今晚做了很多安排,你別单独去找他。” 白嬋反握住宋妮的手:“那你陪我一起去?” “好!” 宋妮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轮渡已经启航,离码头越来越远,慢行在海面上。 该到的宾客基本都到了,白域没端二世祖的架子,几乎每位宾客都打了招呼,有些忘记怎么称呼的,孟霜晗在旁边介绍。 白嬋说白域这会正忙,没法单独叫出来,再等等。 等著等著晚宴开始了。 白域大价钱请了乐队和一位小有名气的歌手,当烟燃起的时候,白域亲自开香檳,气氛瞬间达到最顶点。 伴隨著香檳溅开,彩色丝带飘舞,白域举起第一香檳说:“这是我回国举办的第一场生日宴,对我而言意义很特別,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 下面响起一阵掌声。 宋妮鼓掌的时候,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白嬋,还是那么淡定,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白域会来个突如其来的现场告白。 她已经提了三次,但每次白嬋都说,“阿域现在正高兴,气氛也好,这里走不开,等会再问他。” 这一等就等到现在。 宋妮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顾京则,他跟现场的气氛一点不融入,要不是她在这,他恐怕早走了。 “有一件事,我决定在我生日这天,也就是现在,跟大家宣布一下。” 白域对著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宋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去抓住白嬋的手腕。 白嬋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然后再看向宋妮,“怎么了?” 宋妮:“他要说了!” 白嬋抬手覆盖在宋妮手背上:“別担心,我猜想他应该准备私下跟我说,这里这么多人,他就算不要自己的脸面,也会顾及我的面子。” “他就是疯子。”宋妮不明白白嬋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这么淡定,“不阻止他,他万一真的说了怎么办。” 白嬋还是那么淡然:“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下宋妮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想,也许白嬋说得对,白域会顾及白嬋的面子不会当眾告白,毕竟两年前的事都没传开,只有白家和她妈妈这边知道。 可又想,白域这两年在国外不知道经歷了什么,万一比以前更疯了呢? “我要宣布的是……” 白域的声音骤然停顿,视线越过前面的一些宾客,往白嬋这边看过来。 宋妮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接著便听到白域说,“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姓白,我將改回以前的姓氏,请大家以后叫我赵域!” 这话一出。 眾宾客面面相覷。 白嬋是第一个鼓掌的人,有她起头,接著便是大家的掌声接连响起,旁边的孟霜晗脸上没什么表情,大概是也没想到。 宋妮更没想到白域当眾宣布的是这件事。 “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白嬋转过头来对宋妮说,“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妮妮?” 宋妮唇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 这时候侍者端来两杯香檳。 白嬋拿起一杯递给宋妮,“看吧,我就说不会是现在,你还不信,来,喝点香檳缓缓心情,你都担心到额头出汗了。” 宋妮接过那杯香檳,问道:“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白域要在今晚宣布改回赵姓?” “不知道啊。”白嬋拿起她那杯香檳,跟宋妮手中的香檳轻碰了一下,“毕竟同一屋檐下住了好几年,我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他不会当眾这么做。” 说完,白嬋抿了一口香檳,眉目舒展开,继续说,“至於他宣布改回赵姓,我跟你一样,也是现在才知道。” 见宋妮没喝,白嬋问:“你不喜欢喝香檳吗?要不我给你换成別的?” “不是。”宋妮摇头。 白嬋一笑,又跟宋妮的酒杯碰了一下,“姐姐敬你。” 说完,白嬋將手中的香檳一饮而尽。 宋妮也喝了,没注意喝太快,险些呛著,咳嗽了几声。 顾京则走过来,拿走了宋妮手中的空酒杯。 白嬋看到顾京则出现,对他说,“来得正好,妮妮有些冷了,你去把她的披肩拿过来一下。” 顾京则没听白嬋的,脱下身上的外套准备给宋妮披上,白嬋抬手挡了一下,然后对宋妮说,“这里很多都是熟人,都知道你跟琮谨的婚约,別让顾京则越界,影响不好。” 宋妮明白白嬋的提醒是好意,转头对顾京则说,“去拿披肩吧。” 顾京则沉默地盯著宋妮看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去拿披肩。 等顾京则走了,宋妮见白嬋又拿了一杯香檳过来,她怕喝酒误事,就说,“我不喝了。”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喝的。”白嬋笑了下。 宋妮没说话,思索著白域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 他是单独把白嬋约走,还是等生日宴结束,孟霜晗跟那人的对话可是说白域今晚打算对白嬋下手…… 越想脑子越乱,甚至有些昏沉。 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感觉头这么昏,甚至还有点热。 她深呼吸,给自己扇了扇风,没一点缓解,反而更热了…… “妮妮。”白嬋关心问道,“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宋妮摇了摇头:“不用。” 刚说完,身体就往白嬋这边倾斜了一下,白嬋立即扶著宋妮,“还说不用,你都坐不稳了,该不会是醉了吧?可你才只喝了一杯香檳,这点度数不应该啊。” 別说白嬋的语气听起来很疑惑,宋妮自己也很疑惑。 她酒量是很好的。 一杯香檳对她来说,跟喝了一杯白水没区別。 “我叫侍者扶你去休息会,你肯定是冷著了。”白嬋说完,朝远处的侍者招手。 侍者立即走过来,二话不说就去搀扶宋妮。 宋妮推开搀扶她的那只手:“不用,等顾京则回来。”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还是先进里面休息会,等他过来我让他直接去找你。” 说完,白嬋示意侍者,“扶我妹妹进去,上三楼。” 第117章 撕扯 当侍者手扶过来的时候,宋妮从肢体到意识都在抗拒。 她强撑著说不用,坚持要等顾京则回来,耳旁却传来白嬋的声音:“妮妮,你看起来很困,先去休息会吧,我会陪在你身边,別担心。” “姐姐……” 宋妮转过头看向白嬋。 这时候她的视线已经出现模糊,看人有重影,几乎看不清白嬋的脸。 不对…… 她为什么会一下子头晕到这种地步,难道是不小心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正疑惑时,宋妮听到白嬋回答的声音:“姐姐在你身边呢,走吧,姐姐送你上去休息。” 就在白嬋握住宋妮的手时,她像是突然清醒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別碰我!” “妮妮,我是姐姐。”白嬋始终保持耐心,“你不认识我了吗?” 宋妮呢喃:“姐姐,是姐姐吗……?” 白嬋回:“当然是姐姐,来,姐姐送你上去休息。” 像哄小孩一样,白嬋哄著意识涣散的宋妮离开了甲板,这个时候宋妮还能走路,除了有些踉蹌,看起来並没太明显的异样。 陆幡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肘推了下身旁的闻颂,“我记得宋妮以前跟白嬋都不怎么往来,亲姐妹搞得不像亲姐妹,去了趟蓝市回来关係居然变好了,真稀奇。” 沈余杭抬眸看向对面的陆琮谨:“蓝市发生了什么得问琮谨,他不是也去了蓝市么。” 陆琮谨刚喝了一杯闷酒,被沈余杭的话点到,他重重放下酒杯,“我又不是跟宋妮去的,我怎么会知道。” 沈余杭轻笑:“我也没说你是跟宋妮去的,怎么还此地无银了。” 陆琮谨脸色冷了几分:“找茬是吧?” 沈余杭立即抬手装作投降:“別介,我就开个玩笑。” 说完顺便吐槽一句,“怎么最近火气这么大,別喝酒了,喝点凉茶。” 陆琮谨直接將杯里剩下的残酒朝沈余杭泼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余杭反应极快躲过,“我靠!” 陆幡拍了拍沈余杭的肩膀安慰:“別意外,他最近对谁都这样,不只是你。” 一旁看够热闹的闻颂站起身,陆幡立即问他去哪儿,闻颂说,“喝多了,去那边吹吹海风清醒一下。” 陆幡:“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是在內涵……” 视线一转,落到陆琮谨身上,陆幡訕了訕,没把『我哥』两个字说出来。 闻颂没解释,笑著走了。 沈余杭看到闻颂离开的方向,也笑了声:“哪是什么內涵,分明就是刷脸去了。” 这回陆幡脑子没迟钝,一秒就听懂了沈余杭这话什么意思。 他又朝陆琮谨看了眼,小心翼翼提议,“哥,你要不也去吹点海风醒醒酒?” “我没喝醉,不需要。” 话虽这么说,陆琮谨还是起了身,跟闻颂走了一个方向。 …… 宋妮被送到一间铺满玫瑰鲜的房间里。 身旁扶著她的人是谁,她已经分不清了,嘴里一直喊著顾小狗三个字,並胡乱撕扯著身上的衣服,没扯几下,肩带便掉了下来。 侍者看得心猿意马,手不自觉伸向宋妮白皙的脖颈,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侍者立马改变动作,將宋妮抱起放在大床上。 確认无误后,侍者拿起旁边的手机离开了房间。 出来后,侍者到白嬋身旁,递上宋妮的手机,“白小姐,这是她的手机。” 白嬋接过那部手机,点亮屏幕,满屏的蔷薇。 “白小姐,我已经按你说的把她放到床上了,药效上来,她自己在脱衣服。” 闻言,白嬋收起手机,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大床上的心形玫瑰园在宋妮身下已经乱成一团,烟粉色的裙摆散乱开,肩带滑落下的那一片呼之欲出,这样的画面隨便来个男人看了都会受不了。 白嬋满意地勾起唇角:“办得不错。” 侍者悄悄看了一眼白嬋的脸色,明明是温柔的百合,但笑容却像淬了毒的食人,多看一眼都让人心惊胆战。 白嬋察觉到侍者在偷看她,转过视线,似笑非笑问道,“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侍者立即低下头:“听白小姐吩咐。” 白嬋说笑著说:“过来一点。” 以为是要悄声说话,侍者小心翼翼靠近,然而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用力掐住。 “白小姐……” 侍者嚇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白嬋收紧手上的力道,看到侍者诚惶诚恐面色变得痛苦后才稍微鬆开一些,提醒道,“知道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吗?” 侍者点头:“知道,白小姐放心,我保证將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咽进肚子里。” 白嬋:“咽进肚子之后呢?” 侍者说:“烂掉,烂得乾乾净净!” 话落,下巴上的手鬆开了。 被掐过的下巴上肉眼可见红了一大片,还留有一个很深的指甲印,侍者没敢喊疼,老老实实低著头。 白嬋:“等会我下去之后,你去把白域叫到我身边来,跟他说,我还有一份礼物要单独送给他。” 侍者点头:“明白。” “记得拿酒。” 说完,白嬋转身离开。 “是。”侍者应答,离开前没忘记把房间门关上。 关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往里面看了眼,床上那个女人快被体內的热浪折磨疯了。 白嬋下去之后,把手机交给一个年轻女侍者,“知道怎么做吗?” 女侍者接过手机点头:“白小姐放心。” …… 出来到甲板上,白嬋遇到了三个人。 首先是顾京则,他臂弯搭著宋妮的披肩,看见她当没看到,径直往里走。 白嬋叫住他:“顾京则。” 这声音足以让顾京则听见,可他却全然忽视,白嬋上前拽住他手臂,“顾京则!” 顾京则低头看著手臂上的那只手,眉心一皱,下意识甩开。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顾京则这么一甩,白嬋脱了手,脚下踉蹌著往后跌,要不是过来的陆琮谨及时扶著她,必然会摔倒。 陆琮谨稳稳扶住白嬋的腰,待她站稳后,关心问道:“有没有事?” “没事,谢谢你。” 白嬋虽然嘴上说著没事,但那脸色明显是受到了惊嚇的模样。 陆琮谨皱眉,眼里迅速燃起怒火,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朝顾京则走过去。 顾京则无心跟陆琮谨动手,避开了陆琮谨的拳头,但他的无心却让陆琮谨更加愤怒,把这些天堆积的鬱气全蓄在拳头上撒出来。 顾京则不想惹事是怕宋妮生气,但这不代表他怕事,当即便还了手。 两人打了起来。 第118章 帮帮我 “別打了。” 白嬋想上前阻止,立马被旁边的闻颂拉回来,“白姐姐別过去,这两个人打起来拳拳到肉,不管別人死活,伤著你怎么办。” 白嬋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闻颂。 闻颂一脸关心。 “你也过来了。” “跟琮谨一起过来的,没想到突然发生这事。”闻颂嘆了声气表示无奈,隨即又问,“白姐姐刚才是跟顾京则起爭执了?” 白嬋对闻颂直呼出顾京则的名字有些意外,“你知道他是顾京则?” “戴著口罩的时候还真不好认。”闻颂说到这,忽然笑了声,“那天运气好,看到他摘下口罩的样子,顾京则那张脸还是很好认的。” 白嬋:“原来是这样。” “白姐姐还没回答我,你刚才是跟顾京则起爭执了?”闻颂又问道。 白嬋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他妮妮在休息,別去打扰,他突然就这样,我也很意外。” 闻颂挑眉:“妮妮休息了?” 白嬋说:“嗯,她觉得在甲板上有些冷,去上避风了,我下来给她拿吃的。” “海上风这么大,我应该早点想到带妮妮进去避风的。”闻颂懊恼说道。 白嬋:“妮妮能有你这么关心她的朋友真好。” 闻颂想说什么,这时白嬋招手叫来侍者,“这边打起来了,快去叫几个人来劝架。” 侍者点头,连忙去叫人。 这场『搏斗』最终以六名侍者分別两边將人拉住才停止。 两人都掛了彩,这次顾京则掛彩在脸上,陆琮谨掛彩在身上。 白域匆匆赶过来看到这场面,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们要打给我下轮渡去打,在我生日宴上闹事是几个意思!我这生日宴还办不办了!” 顾京则和陆琮谨都没说话,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打架了。 白域气不过,又生怕被坏了事,叫人堵住上三层的入口才放下心来。 顾京则没法上去,拿手机给宋妮打了电话。 那边接了,听筒里面只传来一句,“我休息会再下来。” 然后掛断了电话。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像宋妮的,又不太像宋妮的,顾京则沉默了片刻,便没再坚持要上去找宋妮,转身朝宾客聚集的方向走去。 陆琮谨火气还没消,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指示路牌发泄心情。 那个指示路牌是白域用自己海报做的,冷不丁看到陆琮谨这么一踹,差点破防,“陆琮谨,我回国之前没惹你吧?要是看我不顺眼你来参加我生日宴干什么?” 陆琮谨发泄完才注意到指示牌上的图,他冷静下来:“抱歉。” 说完便转身离开。 闻颂走到白域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和气生財,你今晚是寿星,別跟他一般见识,就当他是发疯的牛。” 白域听到这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看到旁边白嬋还在,他立马换了一副脸色,“没跟他计较,我看他心情也不太好,你去安慰一下。” 闻颂点头:“那行,我过去了。” 等闻颂也走了,在场就只剩下白嬋和白域两人,后面是堵住路的几名侍者。 白域走到白嬋面前来关心问道:“有没有受到惊嚇?” 白嬋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白域挠了挠后脑勺,“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白嬋微笑:“本来就是他们无理闹事,你阻止没错。” 白域咧嘴笑:“你永远都是那么善解人意。” “对了,今天你生日,我还没跟你喝一杯呢。”白嬋转头看哪里有酒,正好一位侍应生端著香檳从不远处路过。 白嬋招手喊道:“这边。” 侍应生立即端著香檳朝这边走过来。 刚好两杯香檳,白嬋双手拿过,递了一杯给白域,“给。” 白域接过那杯香檳:“你真要现在跟我喝?” 白嬋笑得明媚:“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 白域立即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白嬋打断他的话,“我是怕你等会要招待那些宾客太忙,趁现在,我先敬你一杯,这是你回国的第一个生日,意义不同。” 白域抿了抿薄唇,问出那句:“……这两年你有想过我吗?” “想过啊,你是我弟弟,我们又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突然去国外一去就是两年不归,怎么不想你呢。”白嬋温柔地说道。 白域:“这些话听起来太官方,我想听你真心实意的回答,小嬋。” 小嬋这声称呼不是他该叫的,但两年前他就这么叫过了。 白嬋沉默片刻后问道:“在国外这两年,一定很孤独吧?” 白域一下就不说话了。 白嬋安慰道:“没关係,你已经回来了,今后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一切都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吗?”白域问。 “当然。”白嬋將手里的香檳跟白域手里的香檳碰了一下,“祝你生日快乐,想要的都拥有。” 白域盯著香檳看了许久。 白嬋问:“怎么不喝?” 白域问:“你希望我喝吗?” 为什么这么问……白嬋凝了凝眉心,“你……” “我喝。”白域没再犹豫,仰头喝了那杯香檳。 看到他喝完,白嬋满意地勾起唇角,“去招待宾客吧,待轮渡靠岸,宾客都散了,我们坐下来吃点海鲜。” 白域应道:“好。” 他转身往宾客的方向走,没走出几步脚下忽然踉蹌,旁边伺机而动的侍者立即上前搀扶,“白少爷当心,別摔倒了。” 白域摇了摇头,忽然发现眼前有重影,他问搀扶他的侍者,“是轮渡在晃吗?” 侍者说:“白少爷,不是轮渡在晃,是你喝醉了。” “胡说,我刚才只喝了一杯,怎么可能喝醉。”白域说著便要推开搀扶他的侍者,结果下一秒身体就往前栽倒下去。 侍者赶紧將他扶起来:“白少爷,当心。” 站在后方的白嬋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喝醉了,扶他上三楼休息。” “好的。” 侍者搀扶著白域转身往里走。 在路过白嬋身边时,白域看了白嬋一眼,轻声问道,“小嬋,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白嬋微微一怔。 白域不再说什么,任由侍者搀扶他进去。 白嬋转过身,看著白域的背影,再联想到他刚才那句话,她心骤然一沉。 三层的房间里。 宋妮被药效折磨得已经快神志不清。 她翻来覆去撕扯身上的衣服,白皙的肌肤因为酒里的药性慢慢变得粉红,最后因为撕扯动作太大滚下了床,膝盖先著地,接著是头,一阵疼痛传来短暂使她清醒了几分。 她强撑著爬到了浴室,立即打开水龙头往自己身上淋水。 从头往下淋,冰冷的水缓解了她身上的燥热,但她还是难受,那种难受就像千万只蚂蚁在她身上爬,尤其是腿间…… 蓬头开著,水哗啦啦往她身上淋,发现越来越无法缓解后,宋妮蜷缩起身体,抓住一片裙角死死咬住,试图缓解这种难受。 这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宋妮意识接近模糊,没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直到她湿漉漉的头髮被拨开,她才看到面前的人影。 是模糊的,看不清楚。 她嚇一跳,拼尽全力推开他,“別靠近我,滚!滚出去……” 声音已经变得嘶哑,最后那声滚出去,夹杂著一声轻软的娇媚。 忽然手腕被扼住,宋妮如触电似的挣扎,“滚,別碰我,滚开啊……” “是我。”顾京则忽然出声,“你不认识我了吗?” 宋妮一怔。 她颤颤悠悠抬起头,试图看清面前人的脸,可视线一直是模糊的,怎么都看不清楚那张脸,此刻她身体已经难受到极致,手臂无意识往顾京则身上攀过去。 “顾京则,真的是你吗?” 宋妮不受控制主动攀上他的身体,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是我。”顾京则替她拨开头髮,隨手扯了旁边的浴巾盖在她身上裹住。 “不要这个,要你。”宋妮热得难受,扯开浴巾,抱住顾京则的脖子胡乱亲了上去,边亲边说,“顾京则,帮帮我……” 第119章 彻底属於他 白域被搀扶著回到房间后,发现他精心布置过的那张大床变得格外凌乱。 玫瑰散落了一地。 侍者小心翼翼搀扶他:“白少爷……” “滚!” 白域甩开侍者的手,脸色因为药效慢慢变得涨红。 侍者被甩开后不敢再上前,这时他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猜测宋妮在浴室里,侍者准备过去確认一下,谁知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旁边的怒吼—— “滚出去!不准进来!” 侍者被嚇得不轻,没敢再过去確认,转身一溜烟跑了。 出去之后不忘贴心地把房门关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都喝了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侍者嘿嘿一笑,想著该下去跟白小姐报备了,谁知一转身,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男人。 还没等他看清楚是谁,面前那人挥来一拳正中他太阳穴,瞬间眼前一黑,身体往旁边倒了下去。 顾京则收回手,將倒在地上的人踢开,推门进去。 房间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顾京则进来时,白域正跪在地上、弓著身体用手机打电话,他浑身滚烫,呼吸急促,两只手更是不受控制抖动,根本用不了手机。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还以为是那个不要命的侍者,白域正要怒吼,抬头一看是没带口罩的顾京则,他愣住了。 “怎么是你?” 没过几秒,身体又被下一阵热浪席捲,白域颤抖著把手机递给顾京则,“是你也行,快,你快帮我打电话,叫我的人过来。” 顾京则没接手机,环视一圈屋內,没看到宋妮的身影。 他沉声问:“她呢?” 白域难受得要死,呼吸急促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还是颤抖著手先给顾京则指了方向,“我没看到,应该在浴室,浴室,你去看看……” 顾京则转头看向开著门的浴室,快步走过去。 手机啪唧掉地上,白域喊道:“喂,打电话啊老子……” 艹! 失算了,没想到这药性这么大、这么猛烈。 几分钟后。 顾京则把宋妮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白域的身影,房门大开著,咸湿的海风灌进来。 顾京则將宋妮暂时放在床上,腾出手找手机给周闕打电话。 刚拿出手机还没点开屏幕,宋妮的两只手就缠了上来,“顾京则,我好难受,你亲亲我好不好,你亲亲我嘛……” 顾京则喉结滚动,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髮,哄著她:“等会妮妮,我先打电话。” “不要电话,要你,你亲亲我,我真的好难受……”宋妮拉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此刻的她已然理智全无,急需要解救。 顾京则一直被缠著根本没法打电话,宋妮的手又在作乱,他要疯了,“妮妮,你现在不清醒……” “顾小狗。” 他浑身一震:“……嗯。” “你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宋妮的唇贴到他耳后,热气丝丝缕缕侵入他的肌肤,诱他失控,顾京则不受控制偏过头吻住她。 手机瞬间掉下去。 宋妮像吃到甜果的小孩,开心地用行动回应他,从唇齿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每一处都留下热烈的痕跡。 情到浓时,顾京则骤然清醒,他一把將宋妮推开:“不行!” 摔回床上的宋妮嚶嚀一声,皱起了眉头。 “手机,对,找手机……”顾京则立即去找手机。 他四肢绷紧得厉害,从手臂到脖子早已暴起一层青筋,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他是清醒的,宋妮不清醒,他不能乘人之危,不然等宋妮清醒后一定会恨他…… “顾小狗……呜呜呜……”宋妮伤心地哭了起来,蜷缩著身体一抽一抽地,难受至极。 顾京则找不到手机,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拿过浴巾裹住宋妮抱她起来,宋妮不肯配合,扯开浴巾,“顾小狗,我好难受,你救救我。” “没事,等会就好了,我会救你的。”顾京则一边安抚著她,一边將她抱起。 宋妮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挣扎。 顾京则额头全是汗水,抱著宋妮一言不发往前走。 房门没关,夜深的海风一阵一阵往房间里面吹。 快到门口时,宋妮忽然不挣扎了,两只手搂住他脖颈,在他耳边轻声说:“顾京则,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顾京则瞳孔一缩,骤然停下脚步。 下一秒,肩上传来疼痛,他皱起眉头,“妮妮,鬆口。” 宋妮往顾京则肩上咬了一口,在听到那句鬆口后,她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顾小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 他咬著牙,忍到极限。 宋妮呜呜咽咽继续说:“那你就是不行。” 话落,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紧接著房门被关上,反锁,將宋妮抵在了门上。 “唔……” 宋妮刚想喊疼,一张嘴就被顾京则的唇齿封上。 从门口开始,再到床上,最后是浴室……漫长的中途宋妮只短暂清醒了一次。 整整一夜都没人来敲过门。 …… 轮渡昨夜靠岸后便一直停在码头。 晨曦时分的海风轻徐,海面寧静,一片海鸥停飞在甲板上,在有人上轮渡后又迅速飞走。 宋妮是被轮渡启航发出的鸣笛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觉得头特別沉重,像喝了很多酒,宿醉了一夜的后遗症。 起初以为只有头不舒服,直到她想起身,一阵突如其来的酸软和下半身的不適感袭来,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在哪? 昨晚发生了什么? 只疑惑了几秒,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潮涌一样迅速涌入她脑海。 昨晚…… [顾小狗,我喜欢你。] [顾小狗,你听我的心跳是不是好快,我好难受,你亲一下就不难受了。] [要亲这里……] …… [顾京则,呜呜呜……] 最后一个画面回忆起来实在太过面红耳赤,宋妮迅速在脑海里屏蔽这些画面,然后咬著牙起身。 “嘶……” 浑身的疼,还有某处的不適都在提醒她昨晚顾京则有多疯狂。 就因为一句不行,他往死里弄她。 宋妮又气又恼骂了句浑蛋,察觉到身旁的人还在熟睡,她打开床头的一盏壁灯,准备给他一巴掌解气。 可当灯打开后,看到顾京则沉静的睡顏,她又捨不得动手了。 这不是宋妮第一次看到顾京则熟睡的样子,但这次情况不同。 经过昨晚,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属於她了。 第120章 该算帐了! 这么一想,宋妮心情又舒展了许多,不自觉伸出手去轻抚他的鼻樑。 “顾京则,该起来了。”她说著话,手却没停下,指腹轻轻抚过他鼻樑,划过他好看的唇形…… 顾京则眉心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宋妮一笑:“醒了,你……” 话还没说完,手腕驀地一疼,宋妮皱起眉头,看到顾京则用力攥著她的手。 那凶狠的力道好似下一秒就能將她手腕折断。 “顾京则,疼,鬆手。” 宋妮疼得脸色都白了一瞬。 本以为顾京则看清是她就会鬆开,可下一秒,他另一只手伸过掐住她脖子。 宋妮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要不是他手上逐渐收紧的力道像要她的命一样,她大概都要当成一场玩闹。 此刻顾京则脸色幽冷而凶狠,眼底的戾气像无边无际的黑夜在蔓延开,手上力度渐渐收紧,几乎能听到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冷声质问:“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窒息感让宋妮根本说不出话来,她看著顾京则冷漠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她產生了一种怀疑,那就是眼前这个人並不是真正的顾京则! “顾……” 她试图喊出他的名字,可后面的字音发不出来。 这个浑蛋,再掐就要掐死了。 宋妮使出了最后的力气,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起。 顾京则脸偏到一边。 宋妮感觉到脖子上的手鬆了力道,迅速推开他逃离。 还没翻下床的她立马又被顾京则拉了回来,那一刻宋妮心都要死了,她哀怨的想,难道真的难逃一死吗。 她闭上眼睛,可预想中的粗暴掐脖没有再发生,反而是將她小心翼翼摁入怀里抱著。 宋妮试探性喊了声:“顾京则?” 他嗯一声,闷闷的。 宋妮不確定又喊了一声:“顾京则,是你吗?” 顾京则沉沉回了句:“是我。” 话落,宋妮用力將他推开,又朝著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声甚至比刚才还清脆响亮。 宋妮气得胸膛起伏,没问他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下床捡起地上的裙子去了浴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顾京则守在浴室门口,他身上只穿了条长裤,上半身袒露著,宋妮別开视线,当作没看到他,直接往外走。 由於昨晚太疯狂,她还有些疼,没法走太快。 顾京则跟了上来,在宋妮打开门將要出去时拉住她,“妮妮,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我好像短暂恢復了记忆……” 宋妮转过身问:“所以你恢復记忆就把我忘了?” 顾京则摇头,慌乱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你刚才差点掐死我。”宋妮说道。 顾京则本就慌张又內疚,宋妮这一句话直接像判了他死刑。 他沉默了片刻后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废了这只手。” 说完,转身便拿起旁边柜子上的菸灰缸,往刚才掐过宋妮的那只手砸下去。 宋妮瞪大眼睛,立即上前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这是我该受的。”他固执说道。 “受什么受,我可不要一个废了手的男人!” 这话一出,顾京则总算消停下来,怔怔看著她,“对不起……” 要不是宋妮阻拦及时,不然照顾京则这么砸下去,这只手不废也得骨裂。 说他是疯子一点不冤枉,难怪刚才对她下手那么狠,他对自己也这么狠。 “这件事揭过了,回去后看医生。”宋妮夺过他手里的菸灰缸,特別加重一句,“看脑子。” 指定是记忆紊乱作祟,也不能全怪他,宋妮理解一下,心想別对他那么苛刻。 顾京则顺势將她拉入怀里,“妮妮……”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几次都欲言又止,宋妮知道他此时心里內疚,或许痛苦更多。 他从来都小心翼翼护著她,守著她,打死都捨不得伤她,可刚才却因为短暂恢復记忆的一瞬忘记了她,还出手伤了他。 她想,接下来如果不转移话题开解几句,这些痛苦能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能逼疯他。 宋妮嘆了声气:“顾京则,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他身体忽然一僵。 宋妮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说道,“昨晚我们睡了。” 出乎意料直白的话让顾京则红了耳朵,他一开口就变得磕巴,“妮妮,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你想怎么负责?”她推开他,扬起头问道。 她刚洗了脸,昨晚没卸的妆容都卸乾净了,脸蛋白里透红。 顾京则大概是想到了一些画面,眼眸暗了暗,说出那句:“我们结婚。” “你的意思是,省过恋爱这个步骤,直接结婚?”她语气有些不满。 顾京则明显又愣了一下:“恋爱?” 宋妮懒得多说,转身,“好吧,当我没说。” 他將她拉回来,“我们谈恋爱。” 宋妮忍住笑,故意板著脸道:“谁说要跟你谈恋爱了。” 话音刚落,宋妮就被顾京则抵在了门框上墙壁上,“我从来不敢奢望你跟我谈恋爱。” 宋妮笑他:“你不敢奢望还敢睡我?” 顾京则回想到昨晚:“昨晚是你……” “闭嘴!” 宋妮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这个时候提昨晚是她主动这话合適吗?! 顾京则勾了勾唇,“好,不说,只做。” 然后低下头来吻她,宋妮故意躲开,他捏住她下巴强势吻住。 误会已经解开,宋妮也就欲拒还迎了一下,吻了没一会就主动勾住他脖颈加深这个吻。 没人打扰的清晨总是最美妙的。 但如果有人打扰,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咳咳。” 先是一声轻咳传来。 接著问道:“白少爷让我上来问一下,宋小姐什么时候下去?” 宋妮立即推开顾京则,回了句,“现在。” 她擦了擦被吻得娇艷欲滴的红唇,抬头一看顾京则,要命,他身体不对劲了。 “你自己解决,我现在要下去算帐了。” 只能说幸好昨晚是顾京则。 但凡是被別人,她哪还有时间在这跟顾京则调情,早衝下去了把人撕了! 说完,她直接扔下顾京则先出去。 侍者还在外面等著,宋妮冷声问,“除了白域,白嬋在下面吗?” 第121章 打爽了 到了餐厅这一层。 侍者做了个往里走的手势:“宋小姐,里面请。” 宋妮目光往里面一瞥,看到了白域的身影,他独自坐在餐桌前等待,身旁並未见白嬋,侍者刚才没骗她。 宋妮走了过去。 听见声音的白域回过头,他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你终於下来了,我等了好久,早餐都快冷了。” 宋妮到他对面坐下:“再笑把你嘴巴撕烂。” 白域咧开的嘴角立马合上,瞥见宋妮脖子上的一些痕跡,幽怨道,“怎么拉著个脸,是昨晚那傢伙伺候得不……”好! 最后一个好字还没说完,一杯水朝他泼了过来。 太突然,白域没能躲过,被水浇了满面。 还好水是温的,要是滚烫的他指定得烫掉皮。 宋妮放下水杯,慢条斯理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適的坐姿,看著水顺著白域的头髮往下滴,冷冷道:“你还敢有脸提。” 白域拿过餐巾纸简单擦拭了下头髮和脸上的水,“宋妮姐姐生气是应该的。” 宋妮:“我不止生气,我还要大义灭亲。” 白域知道这话不是开玩笑,他放下餐巾纸,正襟危坐:“昨晚的事,是个意外。” 宋妮身体慢慢往前倾:“那你倒是说说,究竟那杯酒是意外,还是我跟顾京则是意外?” 白域抬起眼眸:“都是意外。” 昨晚那杯酒不该是递给宋妮的,而是…… 这时宋妮忽然伸出手。 白域看了眼,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眼里凝起疑惑,直到宋妮说,“手机还我。” “哦。” 一听是要手机后,白域没有犹豫直接从兜里拿出了宋妮的手机,然后递过来,“这是你的手机。” 看著白域將手机递过来,宋妮没接。 白域问:“你不信这是你的手机?” “是我的手机没错,不过让我好奇的是……”宋妮脸色冷了下来,“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呢?” 白域立即反应过来,宋妮从要手机开始就在试探他。 他起身將手机放在宋妮面前:“昨晚我也在房间,手机当然是从你身上拿的,这点你应该能想到。” 说来说去也没说实话,宋妮耐心告罄,直接戳破:“还要替白嬋掩饰到什么时候?” “替白嬋掩饰?”白域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怎么听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不妨说得再清楚一点。” “昨晚那杯酒是白嬋给我的!也是白嬋安排人扶我上楼。” 宋妮一字一句说道:“现在说得够清楚了吗?” 白域看到宋妮脸上的寒意,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怒,他想,但凡此刻她面前有一杯滚烫的热水,她都能毫不犹豫再泼他一身。 “那杯酒確实是白嬋给你的。”白域承认。 宋妮忽然站起身:“所以……” 白域也站起来,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所以扶你上去那个人是我安排的,包括白嬋给你那杯酒,也是我准备的,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得到你。” 『啪!』 一巴掌重重甩在白域脸上。 他的脸偏到一边。 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这一巴掌可比甩顾京则那两巴掌重多了,把宋妮手都被震麻了。 白域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后,不仅一点没生气,转过头后还对宋妮笑,看起来不像是被打痛了,而是被打爽了。 他勾著唇角说:“姐姐手疼吗?不疼的话再来一巴掌也行。” 宋妮抬起手,挥到半空又停住。 眼前的白域笑得太贱,她反而下不去手,再打一巴掌手都要被他的贱醃入味。 白域笑著问:“宋妮姐姐怎么不打了?是不是捨不得了?” 宋妮重新坐下:“我是怕脏了我的手。” 这句话比打一巴掌更有杀伤力,白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缓缓坐下,“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的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 宋妮冷眼睨著他:“你好意思生气!” 白域声音变得委屈:“辛辛苦苦准备了一晚上,到头来给那个姓顾的做了嫁衣,我难道不该生气?你知不知道我顶著药效在甲板上吹了一晚上海风。” 宋妮:“怎么没吹死你。” 白域哽咽住了。 顶著半边巴掌印的脸,看起来更委屈。 可这样一面在宋妮眼里,就跟看小丑一样,她討厌装委屈演戏的男人,但顾京则除外。 “先吃早餐吧。”白域转移话题,“你要是饿著了,我会心疼。” 宋妮瞥了一眼餐桌上的那些早餐,准备得非常丰盛,但她没有任何胃口,只想把那些汤汤水水掀翻盖在白域脸上。 她忍住了才没这样做,继续问他,“白嬋知道你这些计划对吗?” 白域摇头:“她不知道。” 宋妮:“要是让我知道你撒谎,你会死得很难看。” 白域一脸坦然:“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愿。但是这跟白嬋没有任何关係,她要是知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我。” “你在维护她。”宋妮说道。 白域:“我实话实说。” “呵……”宋妮冷笑一声,“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说。” 白域表情慢慢凝固:“什么事?” 宋妮:“昨晚我偷听到你妈,也就是孟霜晗跟一个人的对话,说你打算跟白嬋告白,並且还要生米煮成熟饭。” 说完,她看向白域:“我亲耳听到的,你继续编啊。” 白域听到这话后的反应比宋妮想像中还要平静,过了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问:“你听到的对话里,有白嬋两个字吗?” 宋妮:“……” 昨晚偷听时的记忆迅速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確实没有白嬋两个字。 她只听到那人对孟霜晗说白域准备做的事,並没有说是对谁做,而她只是根据主观意识便认定是对白嬋。 “好吧,我承认。”白域忽然举起手说道。 宋妮静静看著他,不用猜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她想听的。 果不其然。 白域说:“我承认我妈跟那个传达信息的人,也是我安排的,是故意让你听见,这样做是为了混淆你的猜测,促成我的计划。” “包括白嬋给你那杯酒,也在我的计划之中,我算计了所有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只可惜还是出了意外。” 第122章 避孕 话到这里,已然解释清楚。 紧接著,白域突然变得深情款款:“妮妮,我爱你,爱到可以容忍所有,昨晚的事情我不计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否认对你的爱意。” 宋妮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我没跟你一起长大,也没跟你青梅竹马,你爱我什么呢?爱意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域声情並茂:“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喜欢到不可自拔,我嘴上说喜欢白嬋,那不过是幌子,第一次跟你表白是我全部的真心,从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大胆地追求你!” “追求我?”宋妮听笑了,“你不怕老白打断你的腿?” 白域耸肩:“没有关係,就算打断一条腿,我还有另一条腿,装上义肢我也要追求你。”这 “……” 宋妮实在听不下去,拿上手机起身离开。 白域扯著嗓门,衝著宋妮的背影继续说:“宋妮,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 声音传了很远。 远到宋妮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他丟进海里餵鯊鱼。 出来后,正好跟下来的顾京则遇上,他臂弯搭著披肩,正快步朝她走过来,宋妮忽视他往甲板那边走。 顾京则追上来,將披肩披在宋妮肩上裹住,“轮渡上的风冷。” 宋妮:“没有人心冷。” 话音刚落,她被顾京则拉转过身面向他。 顾京则满脸担心:“刚才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一件很莫名其妙的事。”宋妮心里鬱闷,走上前靠在顾京则胸膛上,轻声说,“我被骗了,但我没有证据。” 白域说的那些话,无论怎么串联来似乎都没问题。 孟霜晗、侍者、还有白嬋,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安排了这么多,可谓是费尽心思,但究竟是真还是假?她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昨晚的事,是白嬋做的。”顾京则语气篤定说道。 宋妮皱眉:“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刚才我去找白域对峙,他说白嬋对昨晚的事情並不知情,一切都是他亲手安排,他还说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 话落。 顾京则轻轻將宋妮推开,转身往回走。 宋妮问:“你去哪?” 顾京则撂下一句:“去把他丟进海里餵鯊鱼。” 宋妮:“……” 整个轮渡上都是白域的人,宋妮怕顾京则吃亏,追上去,由於不舒服走得很慢,等她到的时候,事情已经乱成一团。 她听到侍者大声呼救—— “快来人,白少爷掉进海里了。” “天哪!白少爷不会游泳,他快溺水了。” “你会游泳吗,快下去救白少爷。” 看到这一幕的宋妮:“……!” 她知道顾京则刚才是说认真的,但她以为两人至少会先打上一场,最后白域因为不是顾京则对手而被狼狈丟进海里。 可她没想到连打都没打,白域就被顺利丟进海里了,而且他还不会游泳! 所以这两年他去国外躺平什么都没学? “妮妮,我这么做,你会生气吗?” 身后传来顾京则的声音,冷幽幽的,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戾气。 宋妮转过身问道:“费劲吗?” 顾京则微怔了一下。 宋妮重新问:“我是说,把他拎过去丟进海里这个过程,费劲吗?” 顾京则:“拎他跟拎小鸡崽一样。” “哦。”宋妮忍不住笑了,“我还担心你拎得费劲,下次找个帮手,別什么都自己干。” 顾京则也笑了,牵起宋妮的手往下轮渡的方向走,“这种小事不需要假手他人。” 下了轮渡。 周闕早已在码头等候。 在宋妮上车之后,顾京则说要回去一趟拿东西,至於拿什么他没明確说,宋妮只当他是要回去把救上来的白域再揍一顿,就没问。 车门关上。 宋妮说:“去青发基金会。” 她不能光听白域一面之词,得去找白嬋当面对峙问清楚。 周闕頷首应了声好,然后在中控屏幕上定位了去青发基金会的路线。 京城的青发基金会在靠南的方向,比较远,要开半个多小时。 等待顾京则回来的这时间里,宋妮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提前提醒周闕:“等会路过药房的时候停一下车。” 周闕贴心道:“宋小姐需要买什么药?方便的话说一下药名,我去帮你买。” 宋妮:“不方便。” 几分钟后,顾京则拎著一个袋子回来了。 由於袋子不透明,宋妮看不见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在他上车后问道:“你打包了东西?” 顾京则嗯一声。 宋妮问:“你不是回去揍白域?” “那个蠢猪?”顾京则將袋子放起来,“还没被救起来。” 宋妮:“……” 看到顾京则对那一袋子东西宝贝得很,宋妮问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顾京则拢了一下袋子,不让宋妮看见。 他不做这个动作还好,做这个动作,宋妮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 顾京则事先说:“你別生气。” 宋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头,表示不会生气,等顾京则打开袋子后,她差点没两眼一黑。 “你有病吧!” 她骂完,拎起袋子就往外面扔。 顾京则按住:“不行。” 宋妮脸都红了,怒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態度依旧:“不能扔。” “不扔你难道打算带回去弄个窗裱起来?” 她这句话就像给了顾京则灵感:“也可以。” 宋妮简直要被气笑了。 还以为他是回去揍白域,谁知道他是去拿昨晚滚过的那张床单,那床单有什么好留的,带回去洗洗继续睡? 她不理解但也没再强行给他扔掉。 路程行至中途。 周闕一直记著宋妮说看到药房要停一下的话,终於在看到一家药房后,周闕靠边停了车。 宋妮眯著眼睛在休憩,忽然听到周闕的声音:“宋小姐,这边有一家药房。” 她睁开眼,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顾京则攥住她手腕,“你要买什么药?” 宋妮撇开他的手,淡淡道,“不舒服,买药擦擦。” 他说:“我去买。” “你知道怎么跟店员形容吗?”她平静问。 顾京则想了一下,刚要开口,宋妮打断,“闭嘴。” 他闭上了嘴巴。 “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跟著。”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车,径直朝药店走去。 接待的店员询问宋妮买什么药。 宋妮说:“二十四小时紧急避孕药。” 第123章 重新爱上你 宋妮拿到药付了钱,並向店员要了杯水。 试了水温合適,她把两粒避孕药一起吞服了。 这时候店员好意提醒:“其实先服用一粒,十二小时后再服用一粒,效果会更好。” 宋妮愣了一下问:“一次服用两粒药效会降低吗?” “不会,我只是建议,你选择性参考就行。”店员说道。 宋妮点了点头,放下水杯转身出去。 昨晚她不清醒,顾京则又莽,根本来不及做措施,而且她隱约记得昨晚他弄进去两次,一次比一次量大。 她这么年轻,顾京则体质也好,如果不及时吃避孕药,中招的可能性会很大。 都怪她刚才那两颗药吃急了,该听店员的建议分开吃,下次注意……呸,哪有下次,这药可不兴多吃。 从药店出来,宋妮对上顾京则的目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车,一直站在药店门口,见她出来,问的第一句就是:“这药会伤身体对吗?” 看来他都听到了。 也知道她买了什么药。 宋妮回:“不知道,没问呢。” 確实没问,她拿到药就直接吃了。 顾京则沉著脸绕过宋妮,往药店里走,这在宋妮看来是打算进去跟店员问清楚,她攥住顾京则的手腕將他拉回来:“我还有正事要办,別耽误时间。” 顾京则很执著:“我进去问一下,不会耽误很久。” “其实……也不会伤身体。”见他坚持进去,宋妮只好说,“可能就是月经会紊乱一两个月,不是什么大问题。” 偶尔刷刷微博或者小视频,这些信息还是很容易知道的,只能说是有可能,也不一定会月经紊乱。 见顾京则半信半疑,宋妮直接拉著他回车上。 车子启动。 顾京则沉默了一路。 到了青发基金会。 宋妮进去后直接说明找白嬋,面前的女人一眼认出她:“你是白嬋的妹妹吧?” 宋妮蹙了蹙好看的眉,她连蓝市的青发基金会都没去过,更別提京城的,这里的人怎么会知道她是白嬋的妹妹? 正当宋妮疑惑时,女人跟她解释道:“我在白嬋办公室的案桌上看到过你的照片,我当时还拿起来看过,白嬋说照片上的人是她妹妹,今天总算见到你本人了。” 宋妮表情看起来很疑惑:“你是说,白嬋把我的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女人点头:“对啊,一直都放在办公桌上,工作完抬眼就能看到。” 宋妮抿起唇角,沉默下来。 女人以为宋妮开心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关係最好、最亲近,才会把对方的照片放在隨时能看到的地方,说明白嬋很爱你这个妹妹呢。” 说完,便热情拉著宋妮往里面走。 “白嬋她今天出外勤了,大概中午会回来,你来之前没跟你姐姐联繫吗?不过没关係,你第一次来,我正好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基金会大楼。” “对了,都差点忘了跟你做自我介绍,我叫秦月寧,跟白嬋是同事。” 对方十足热情。 也很友好。 但宋妮现在没心情应付这样的热情和友好,她说:“既然她今天不在,那我下次再来,谢谢。” 秦月寧愣了一下。 宋妮撇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从基金会大楼出来的路上,宋妮心情极其烦躁,一会想到昨晚白嬋递给她那杯酒的画面,一会想到跟白域对峙的那些话,一会又想到刚才那个秦月寧说的办公桌上的照片。 关係最好,最亲近…… 她停下脚步,看向台阶下倚在车门外等她的顾京则,他没看手机,低著头,百无聊赖滑动鞋尖打发时间。 宋妮轻跺了一下鞋跟,顾京则听到声音迅速抬起头,看到她站在台阶上,他立即上台阶。 “没见到她么?” 他猜得很准。 宋妮说:“她出外勤去了,要中午才回来。” 顾京则牵起她的手:“不等,先去医院。” 宋妮以为他著急去医院看他的脑子,然而等到医院后才知道,原来是给她做血检。 “昨晚那酒里不知道下了什么药,万一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危害,总之对你不好。” 他解释道。 宋妮笑了一下:“我以为你著急来医院看你的脑子。” 顾京则:“脑子要看,但你的更重要。” 那句你更重要,让宋妮感觉心臟像被挠了一下,她仔细回忆这段时间,貌似从把顾京则接到身边开始,她就时刻被他在意、记掛、关心著。 明目张胆的依赖,以及剖开真心的喜欢,无不让她沉沦。 越是在意后,越容易患得患失,宋妮拉住顾京则的手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恢復记忆后却把我忘了……” “不会。” 他没等她说完,先確定了自己的承诺。 宋妮坚持问完:“要是真忘了呢?” 这次顾京则沉默了一瞬,许久才开口,“我的基因已经把你刻进了骨子里,如果將来真有这么一天,我依然会重新爱上你。” 听完他的这些话,宋妮笑了。 那是一抹是发自真心並且很开心的笑。 她轻声说:“顾京则,你过来一点,我想靠一下你的肩膀。” 他缓缓挪过来。 宋妮挽住他胳膊,偏著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血检结果出来后,周闕问完医生,第一时间拿著报告单过来。 “宋小姐。” 宋妮鬆开顾京则的胳膊站起身:“结果出来了?” “是的宋小姐。”周闕將报告递给宋妮,並说,“那个药已经在你身体里代谢完,不会留下后遗症,也不会对你的健康造成影响。” 报告宋妮看不太懂,知道结果后就递给了周闕,周闕刚接过,眨眼又到了顾京则手里。 “你看得懂吗?”宋妮问。 他说:“大致。” 宋妮夸了句厉害,拉著他去另一个科室。 头部检查结果还是跟上次一样,医生的回答也跟上次差不多,离恢復记忆很近了。 宋妮看顾京则不说话,生怕他又动歪脑筋,立即提醒:“老老实实等记忆恢復,这期间你要是再敢做上次那种不要命的事,我一个月不理你。” 这句话威胁力挺大。 顾京则所有的歪心思全部被这一句话按了下去。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周闕说要带顾京则去见一位顾家人。 第124章 说出他的暗恋 宋妮转头看向顾京则,对他说:“你安心跟周闕去,我不去了,我回去睡觉,你见完那个人自己回来。” 顾京则不说话,也不走。 宋妮以为他已经黏人到连短暂的分开都接受不了,刚想说他两句,突然听到他问,“今晚我能换个房间睡觉了吗?” 宋妮:“……” 旁边的周闕脸色有些尷尬,视线都不知道往哪看。 宋妮也顶著一脸尷尬:“等你回来再说。” 然后迅速上了车。 周闕先开车將宋妮送回蔷薇园,再载顾京则去会见那个顾家人,宋妮全程没问那人是谁,她心里隱隱猜到应该就是那个顾冕。 回到蔷薇园后宋妮洗了个澡,倒床就睡。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才转醒,她饿得不行,找到手机准备打电话叫珊姨送吃的上来,滑动屏幕时,白嬋的来电显示骤然亮起。 宋妮迟迟没接。 直到电话快自动掛断时,她才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白嬋温柔的声音:“听同事说你今天来基金会找我?” 宋妮维持著接电话的姿势,长久沉默。 白嬋:“妮妮?你在听吗?” “在听。”她压下那些胡思乱想的烦躁,“信號有点不好,你刚才说什么了?” “噢,我是问你,今天是不是去基金会找我了。”白嬋温柔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宋妮嗯一声:“是去找你了,但你不在。” 白嬋:“我出外勤,本来该中午回去,因为事情没处理完耽误了,现在才回来,刚听秦月寧说你来过。” “我去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得知你不在,我就回来了。”她语气淡淡的,跟没去蓝市之前那会差不多。 白嬋自然也听出来了,她说:“我目前住的新家已经布置好,你今晚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吃个饭吧,定位我发给你。” 宋妮问:“爸回来了,你不回去吗?” 白嬋说:“爸这次回来短时间內不会再出国,改天回去也是一样,你不是要问我一些事情吗?今晚来问吧。” 宋妮应了句好,然后结束通话。 从医院回来后她一直在睡觉,睡到现在,精神气也补得差不多。 她没化妆,头髮隨意在后脑勺挽了个低丸子,最后在衣帽间选了一套浅灰色休閒装。 “小姐要出门吗?” 向珊注意到宋妮的打扮,像是要出门去遛个弯,或是去逛超市。 “今晚去白嬋家吃饭。”说完,宋妮环视四周,“顾京则还没回来吗?” 向珊摇头:“还没。” 这次去了还挺久,宋妮心里想。 从金宝身边路过时,金宝喊了几声格格吉祥,宋妮这次没弹它嘴壳子,而是摸了摸它身上鸦黑的羽毛,“晚上回来遛你。” 金宝:“帅哥遛鸟。” 宋妮表情疑惑:? 金宝又重复了一遍:“帅哥遛鸟。” 旁边的向珊说:“金宝是说让顾少遛他。” 宋妮嘴角抽了抽:“你还知道帅哥。” 金宝摇晃著脑袋:“帅哥遛鸟~帅哥遛鸟~” 宋妮听的头疼:“不雅,不许再说了。” 金宝:“帅哥遛鸟,不雅,不雅。” 宋妮:“……” 她发现自从金宝到她这里之后,学会的词越来越多,而且大多都是乱七八糟的词。 她突然有点担心她妈把金宝接回去后的生活。 …… 去白嬋家之前,宋妮开车先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 到白嬋家的时候天色还没黑,下车之前她给顾京则发了一条微信,並把白嬋新家的定位发给他,然后拎著水果去坐电梯。 这次白嬋住的是平层,背靠cbd,地段和环境都十分优越。 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不是白嬋,而是…… 宋妮挑眉:“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陆琮谨刚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站姿,冷不丁听到宋妮问的这句,瞬间垮下脸,“我今晚是过来吃饭的,跟你一样。” 这句话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还挺生气的。 宋妮却不明白:“误以为你们住在一起,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暗爽吗?” 陆琮谨板著一张棺材脸:“你不用进来了。” “行。”她毫不迟疑,转身就走。 还没迈出两步就被陆琮谨拉回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果篮:“你是开玩笑,我当然也是。” “谁跟你开玩笑了?”宋妮甩开他的手,冷著脸往里走。 煎牛排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继续往里走,是一个开放式厨房,白嬋繫著围裙正在忙碌地煎牛排。 宋妮没出声,慢慢走近,看著白嬋忙碌准备晚餐的背影,她心情复杂又晦涩。 陆琮谨走到宋妮身后:“来了怎么也不叫人。” 忙碌中的白嬋转过身,看到宋妮已经来了,她脸上扬温柔的笑,“妮妮来了,稍等会,马上就快好了。” “不饿,你慢慢煎。”说完,宋妮转身往客厅走去。 新家的设计风格偏冷商务,岛台、沙发,窗帘都是暗色系,跟蓝市的住处完全是不同的风格,不怎么温馨。 晚餐都做好了,白嬋一一摆上餐桌,陆琮谨在旁边帮忙。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赏心悦目,宋妮走过来说,“你们结了婚之后,应该就是现在这样,一起做饭吃,温馨又和谐。” 这话一出,白嬋跟陆琮谨同时一愣。 陆琮谨率先开口:“你一天天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胡说吗?”宋妮拉开椅子坐下,十分淡定,“你暗恋白嬋多年难道不是事实。” 陆琮谨额头青筋隱隱突起,低声警告:“宋妮,管好你的嘴。” “嘴巴是用来吃饭的,当然也是用来说实话的。”宋妮双手交叠,托著腮,言笑晏晏看向陆琮谨,“这些年你一直暗恋白嬋,也存了要娶白嬋的心思,等我们解除婚约,你们可以马上去领证。” 陆琮谨:“你今晚究竟是来吃饭,还是来发疯的?” 宋妮:“发疯吃饭都行。” 这时白嬋也问道:“妮妮,你是心情不好吗?” 宋妮漫不经心笑著:“没有啊,我心情很好,对了,昨晚你递给我那杯酒的后续,你应该知道了吧?要不要我再详细说一下后面发生了什么?” 白嬋忽然抿起唇角。 陆琮谨一脸的怒火转变成疑惑:“什么酒?昨晚发生了什么?” 第125章 差一点被强迫 没人理会陆琮谨的疑惑。 白嬋解开围裙坐下,神色间是一贯地从容,轻声问道:“阿域是不是把一切全都揽在他自己身上了?” 揽他自己身上……宋妮放下手问道:“所以你这算是承认了吗?” 白嬋轻喃:“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宋妮一直努力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你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却还是递给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段时间你对我展露出的友好都是你演出来的吗!” 说完,宋妮吸了吸气,努力压住外泄的情绪,不让自己在白嬋面前狼狈掉眼泪。 白嬋看著宋妮的眼睛说:“你永远都是这样,最懂得说怎样的话来伤人心。” 宋妮呛笑:“我当然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但从来都是对外人。” 此刻,她同样直视著白嬋的眼睛,问出那句问心无愧的话:“这些年,我何曾说过一句伤你的话?” 白嬋回答得十分隨意:“你是没说过。” 气氛突然静默下来。 陆琮谨在旁边像个隱形人,没人在意他的存在。 过了好半晌,白嬋才继续往下说:“昨晚,一开始我並不知道那杯酒有问题,直到你突然说头晕难受,我才意识到酒的问题,不管你信不信,跟我没有关係。” 宋妮:“白域也是这么说的。” 白嬋嘆气:“我把你送上去休息后,就去找阿域对峙,他承认那杯酒是他准备的,也承认了他打算做的事情,我很生气,阿域跟我道歉认错。” 宋妮讽刺道:“然后你在確定了自己的安全后,就接受了他的道歉,也没管我的死活,开开心心继续参加这场生日宴,是吗?” “妮妮,我不是……” “你想说你不是这样的姐姐?” 最后这句话的讽刺意味更加浓烈。 兹啦一声响起,陆琮谨拉开椅子坐下来。 他看向对面努力克制情绪的宋妮,说道:“昨晚我去找过你,白嬋说你在上面休息,之后轮渡靠岸,我再去找你的时候被白域告知你跟白嬋要另外再跟他庆祝一下生日,我就没打扰,直接下了轮渡。” 说到这的时候陆琮谨的脸色已经没那么平静:“所以並不是另外庆祝,你遇到了事情?” 宋妮看了眼陆琮谨,然后问白嬋:“你把陆琮谨也叫过来的意义是什么?” “你们快结婚了。”白嬋特意提了这一句,接著说,“你是我妹妹,他自然就是我妹夫,叫来一起吃饭也热闹。” “结婚?”宋妮像是听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你是觉得发生了昨晚的事情,我还会跟陆琮谨结婚吗?” 陆琮谨脸色冷了下来,他刚要开口,身旁传来白嬋的声音: “琮谨。” 陆琮谨一滯,咽回要说的话,转头看向白嬋。 白嬋说:“你可以迴避一下吗?” 陆琮谨以为听错:“迴避?” 白嬋点头:“我没拎清楚状况就把你叫过来,是我的不对,我先跟你道个歉,我跟妮妮接下来有些家事要聊。” 陆琮谨沉默了几秒后,还是站起了身,“行,我先走,你们好好聊。” 捞起外套搭在肩膀上,直接走了。 房门关上后。 宋妮听到白嬋说:“那杯酒不管怎么说,的的確確是经过我的手给你,而且也本该是我喝下,是你替我挡了灾。” 说完,白嬋抬起手,撩开袖子露出半截胳膊。 也是这时候宋妮才注意到,白嬋今天穿得很严实。 但当她看到白嬋撩起袖子露出的胳膊后,眸光微微一变,问道:“怎么弄的?” 那白皙的胳膊上有几块发青的痕跡。 白嬋没回答,又继续扯开领口,露出她的脖子,上面也有几块青紫色的痕跡,非常明显。 “这些都是阿域弄的。”白嬋轻声说道。 宋妮呼吸一轻:“昨晚你……” 白嬋:“昨晚我去找阿域对峙的过程,並没有我刚才说的那么轻鬆,他吃了药,跟禽兽无异,如果不是孟霜晗赶来,我差一点就被他强迫了。” 宋妮盯著白嬋胳膊上和脖子上那些痕跡发怔。 她记得昨晚见到白嬋的时候,白嬋脖子和胳膊上还没有这些痕跡。 而今早跟白域对峙的时候,白域却只字未提他差点强迫白嬋的事。 “妮妮,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白嬋问道。 宋妮沉默著。 真真假假的话,让人辨不清楚,那必然有一个人在说谎。 抑或,都是谎言。 白嬋对宋妮的沉默表示理解,她又说了一件事:“昨晚,是我通知顾京则上去找你的。” 听到这句话,宋妮沉默许久的表情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从今早到现在,她好像確实没有听顾京则说过,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白嬋问:“你跟顾京则昨晚是不是已经……” “已经睡了。”宋妮坦然说道。 白嬋低下头,语气里充满歉意:“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连累。” 宋妮对这份道歉无动於衷,反而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你明知道我中了那种药,通知的是顾京则而不是陆琮谨,可今天你又叫来陆琮谨,说出我马上就要跟他结婚成为一家人的话,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是在自相矛盾吗?” 顿了顿,宋妮再补上一句,“还是说,时间太仓促,你来不及为你说的这个谎打草稿。” 白嬋问:“你非要这样想我吗?” 宋妮:“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好,我再跟你坦白一件心事吧。” 白嬋还想说什么。 但宋妮已经没耐心听了,左右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措辞,她不信这个,白嬋立马说那个,她不信那个,白嬋总能找补。 十个字里有九个字都是假的。 她站起身:“感觉没胃口,这顿饭就不吃了。” 正要从座位移出来时,白嬋的声音传来:“妮妮,我喜欢琮谨。” 宋妮侧目看向白嬋。 白嬋毫不迴避宋妮的目光,並重复了一遍:“我喜欢琮谨,而且喜欢他很久了。” 宋妮张了张唇,白嬋似乎预判到她要说什么,先她开口,“我知道你想说,既然我喜欢他,那为什么当年的联姻没有同意,不是我不同意,是……” 第126章 我喜欢他 宋妮:“是什么?” 白嬋慢慢站起身:“是妈妈不同意,妈妈希望跟陆家联姻的,是养在她身边的女儿,是你,並非我。” 说到这的时候,白嬋的表情变得悲伤:“一次次叫琮谨来,也是因为我那见不得人的心思,虽然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但我从未想过害你。” “我知道了。” 丟下这句话,宋妮转身离开。 从白嬋家出来,宋妮看到还未离开的陆琮谨。 他背抵著墙,低头在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的同时收起手机,“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饭菜你也一口没吃。” 说著便走了过来。 宋妮没理会,从他身边走过,去按电梯。 察觉陆琮谨又跟了过来,宋妮回头看他,他两手揣兜一脸悠閒,“不是只有你走。” 宋妮冷声冷气道:“我这么久没出来,你都没走,我一出来就走了,等我呢?” 陆琮谨端著高冷脸:“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宋妮:“在你那里,我从来没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过。” 陆琮谨抿起唇角。 电梯很快就到了。 但宋妮没立即进去,她给陆琮谨让出路,显然,陆琮谨也没进去,他懒得再演,直接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妮:“想知道啊?” 陆琮谨:“你不说,我也会去调查。” 宋妮唇角漾起了笑意:“那会不会太晚了点。” 这句话让陆琮谨变了脸色:“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妮当然不会说的,毕竟是自己很私密的事情,不过有件事情她现在得说了。 “陆琮谨,你听好了,我会在这一个月內跟你解除婚约。” 说完,宋妮踏进电梯。 但下一秒就被陆琮谨拉了回来,他脸色铁青,“你刚才说什么?” “太久没掏耳朵,没听清吗?”宋妮甩开他的手。 陆琮谨语气冷冷道:“你想都別想!” “原来听清楚了啊。”宋妮讽笑,“听清楚了装什么耳背。” 她其实料想到了陆琮谨的反应,他不会同意解除婚约,不过她不会自恋地以为陆琮谨是爱上她了。 至於他不同意的原因,很好猜。 陆家掌权人的位置嘛。 宋妮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不爱一个人,演戏其实也挺累的,这两年你为了陆家掌权人的位置,跟我演了无数次,演够了吧?” 陆琮谨看到突然变得温柔的宋妮,有些不適应,但这不影响他的立场,“解除婚约的事,想都別想。” “我不仅想,我还要马上实行。”宋妮笑著继续说:“而你,以后也不用演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解除婚约不会影响到你接管陆家,因为白嬋会和你结婚的。” 说完,她正要放下去的手,立马被陆琮谨攥住,“你什么意思?” 宋妮掰开他的桎梏:“意思就是,恭喜你呀,你跟白嬋是双向暗恋,刚才她亲口跟我承认,她也喜欢你,当年会拒绝跟陆家联姻的原因,是我妈妈不同意。” “不可能!” 陆琮谨想也没想直接反驳道。 宋妮退后一步跟他拉开距离,“白嬋亲口对我说的,怎么不可能,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跟我离开,而是进去陪白嬋吃完这顿晚饭,她现在很需要你的安慰,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一次,宋妮快步走进电梯。 陆琮谨大概是沉浸在这个『惊喜』里,没注意电梯门已经关上。 从小区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宋妮拿出手机想看看顾京则有没有回她微信,这时候身后照过来远光灯。 她转身的时候远光灯熄灭,亮起了双闪,宋妮一眼看到靠在车门外的顾京则。 宋妮快步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他说著就要脱外套,宋妮按住他手腕,“我自己穿了外套,不冷。” 他嗯一声,拉著她上车,坐的副驾驶。 在顾京则弯腰进来给她系安全带时,她问,“周闕呢?” 顾京则:“叫他先回去了。” 系好安全带,起身的时候他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宋妮心情好了不少,等他上车后才提起,“方便说说下午去见那位顾家人的事情吗。” 他启动车子,单手打著方向盘掉头,“我二叔,顾冕。” 宋妮:“果然是他。” 顾京则並不意外宋妮听到这个名字的反应:“周闕说你已经见过他了,在我的马场。” “嗯,见过。” 宋妮点头。 接著她又问:“你们聊了什么?” 顾京则:“他不是什么好人,没跟他聊太多。” “那你怎么那么久都没回来。”她纳闷。 顾京则把手伸过来,宋妮一眼领会,把手搭了上去,他紧紧握住,“我去见顾冕只待了半个小时,后面的时间,我去见我母亲了。” 宋妮没有很意外:“你早该去见她了。” 顾京则脸色有些深沉:“顾家的形势不太好,我得儘快恢復记忆。” 宋妮理解。 她听说顾家的案子要提审了,那是正需要顾京则的时候,他还没恢復记忆,很多事情都帮不了,到时候这个案子也会凶多吉少。 “你呢?”顾京则转移话题,“去白嬋家问清楚了么?” 宋妮撇嘴:“没有一句实话。” 这时候顾京则说:“昨晚你被送上楼之后,白嬋不允许我上去找你,我给你打了电话,听到了像你的声音。” 宋妮回看过手机,顾京则確实给她打过电话,还接了。 但肯定不是她接的,当时她已经神志不清。 他接著说:“我那时就知道你一定出了事,但我不能把动静闹太大,怕他们狗急跳墙伤害你,所以另外去找机会上三层。” 这时候宋妮又想到白嬋说的话,她提起,“白嬋说是她告诉你我在三层。” “是。”顾京则说,“在我去找上三层的时候,她又主动找到我,让我去找你,时间就在白域上去不久后。” 对得上说辞。 但也仅仅只是对得上一部分而已。 “先不说她了,这件事我会调查的。”她说道。 顾京则应了声嗯。 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宋妮觉得车里太安静,於是放了首轻音乐,余光瞥见方向盘上骨节修长的手指,她喊了一声,“顾京则。” 他转过头,深邃的眼神好看得惊心动魄。 宋妮对他说:“我已经决定好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会解除跟陆琮谨的婚约。” 第127章 丈母娘看女婿 宋妮仔细反省了一下,她之前总是瞻前顾后,考虑太多,以至於將解除婚约的事情拖到现在都没进展。 现在她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不仅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今后跟顾京则名正言顺的感情。 正想著这些的时候,顾京则悄无声息靠了过来,宋妮察觉他的靠近慢慢转过头,正好被他吻住唇。 “別……” 绿灯倒计时只剩五秒钟,宋妮將她推开,“別闹,好好开车。” 刚推开,下一秒又被他缠上来,清洌的气息迅速席捲她的鼻腔,占据她的感官。 唇齿间轻捻慢磨的挑动,让宋妮浑身酥起了一层颤慄,这时候他抬起手,掌心托住她后脑勺,慢慢加深这个吻,渐渐有些忘情。 直到一阵鸣笛声传来,宋妮迅速將他推开,“绿灯了,开车。” 顾京则不慌不忙抽回手,眸子浓稠得像黑夜一样让人看不清,低哑的声音说了句:“妮妮,我很开心。” 宋妮知道是因为她刚才那句话。 她忽然有点庆幸现在是在车上,不然就他刚才那忘情的样子,估计就不止是吻了…… 车子重新启动,她整理一下头髮说:“这两天我会找时间去跟我妈谈这个事情。” 顾京则的声音还是很低哑:“我跟你一起。” 宋妮说:“我妈……可能不太待见你。” 这点从上次在蓝市见面就看出来了,宋嵐对顾京则的不待见,都在言辞里表达得很明確。 顾京则自己也知道,但他却说,“我相信那句俗话。” 宋妮好奇:“什么俗话?” 顾京则:“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宋妮抿起唇角笑,越看越顺眼?也不怕当场就被撵出来。 两人去简单吃了个晚饭,地方是宋妮选的,一家私厨,口味很清淡。吃完出来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顾京则拉著宋妮走了进去。 “买什么?”宋妮问他。 顾京则一开始没说买什么,直到宋妮跟他在一排琳琅满目的计生用品面前停下。 他一眼就挑中了一盒超薄0.1,然后问她:“这个可以吗?” 宋妮:“……” 她別开脸,没眼看那个包装盒,“你买就行了,不用问我。” “怕你不喜欢。”他还说,“我在网上查过,第一次买这个最好是跟女朋友一起,以女朋友的喜好为主。” 宋妮越听越脸臊,隨口说,“我没什么喜好,你看著买就行。” 顾京则鲜少看到宋妮这么不自在的一面,他唇角不著痕跡挽起弧度:“还有味道可以选,这是……草莓的,可以吗?” 宋妮隨手拿过一盒塞他手里:“好了,去结帐。” 再在这待下去她脸都要臊红了,偏偏今天出门没化妆,一旦脸红会特別明显。 “妮妮。” 身后的顾京则叫住她。 宋妮回过头看向他:“还要买什么?” 顾京则说:“你给我这盒的尺寸可能有点小了。” 从宋妮这个角度看过去,盒子上写的size是中號。 要是没见过,宋妮大概会说一句普信男;但她不仅见过还用过了,中號確实不合適。 换了大號后,顾京则又多拿了五盒,跟过年扫货似的。 宋妮提醒他:“这种东西也是有保质期的。” 买一堆用不完会过期,纯属浪费钱,她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顾京则却说:“妮妮,三天跟三年间隔很远。” 什么三天跟三年……一开始宋妮没反应过来,寻思了片刻后,她的表情凝固:“你是说这是三天的量?” 顾京则:“嗯。” 还嗯?这货是打算接下来三天都不出门了?宋妮都不敢想那得是三天什么样的日子。 她毫不犹豫从顾京则手里拿了三盒放回去,“就这些,够了。” 顾京则没说话。 等去结帐的时候宋妮发现,她拿回去的那三盒又回到了顾京则手里! 回到蔷薇园。 顾京则拎著满满一袋直接去了宋妮的主臥,他仔细將包装盒全部拆封,一一放进床头柜的里,接著他又回了自己臥室,把平时常穿的衣服裤子和睡衣全都搬到了宋妮的主臥。 他在上面吭哧吭哧搬。 宋妮坐在楼下慢悠悠喝著养生茶。 向珊抬头往楼上看了好几眼:“小姐,你们真要住一起?” 宋妮笑著说:“珊姨,你糊涂啦,我们一直都住在一个房子里。” 向珊闭上嘴巴,她的话意宋妮明白,而宋妮这话的意思她自然也明白,她只是有些担心。 宋妮將向珊的担心都看在眼里,说道:“別担心,珊姨,我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而且顾京则……” 提起他,宋妮唇角洇开笑:“我认定他了,以后都不会变。” 向珊点点头,她阅人无数这么多年,自然也看得出来顾京则比陆琮谨更適合宋妮。想之前宋妮围绕著陆琮谨转的时候,总是把姿態放得很低,但在顾京则面前,宋妮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样也好。 “拿你跟陆家的婚约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向珊也知道这婚约不容易解除,所以有些替宋妮著急。 宋妮放下水杯:“我会再跟我妈谈一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解除。” 那句不论付出什么代价,让向珊脸色变得凝重。 趁现在不算太晚,宋妮拿出手机先给宋嵐打电话约见面时间。 响了几声后,听筒里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宋妮,我是严敬。” 宋妮意外:“严秘书,怎么是你接的电话,我妈还在忙吗?” 严敬说:“宋常委今晚喝了酒,现在在回梓桐公馆的车上,你的事情急吗?急的话我现在叫醒宋常委。” “不用。”宋妮立即说,“我的事情不急,改天我再给她打电话。” 严敬:“好的。” 结束通话后,宋妮给萍姨发了一条简讯:[妈妈今晚喝了酒,麻烦萍姨提前给她煮好醒酒汤。] 虽然胡萍那边可能已经知道宋嵐今晚喝了酒,也已经在准备醒酒汤了。 向珊提了句:“最近换届的事情多,嵐姐那边肯定有点忙。” 宋妮也知道最近换届的事,她说,“刚才电话都是严秘书接的,她肯定喝了不少酒,我明天再给她打。” 说完便起身上楼。 回到臥室,宋妮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变化,说明顾京则没有搬太多东西过来。 她又去了衣帽间,看到她掛长裙的那一列里掛著几件衬衣,黑色衬衣居多些,因为顾京则平时穿黑衬衫更多。 第128章 一想全是马赛克 除此之外,旁边的玻璃首饰柜里也多了几样男士袖口,和男士腕錶,这些顾京则平时都不戴,没想到他还特意拿过来跟她的放在一起。 看著自己的衣帽间一下子变成属於两个人的衣帽间,宋妮心情挺微妙。 嘴角也在不知不觉间缓缓上扬。 这时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宋妮从衣帽间出来,就看到顾京则裸著上半身正在擦拭头髮的一幕。他刚洗完澡出来,背对著她站在床尾擦拭湿漉的头髮,浴巾系在他腰间看起来有些松垮,后背上还有水珠滚落…… 伴隨著擦头髮时手臂举起,臂膀蓄起漂亮的线条,视线再往下,是他的腰部线条,又窄又有劲。 宋妮看入了迷。 这时顾京则手放下来,转过身,对她说:“我洗好了。” 宋妮视线停留在他腹前,他不是肌肉感爆棚的身材,也没有夸张的八块腹肌,肩宽腰窄的比例已经很完美,一层沟壑起伏的薄肌更是恰到好处。 摸也摸过了,睡也睡过了,但任何时候看还是会觉得格外的赏心悦目。 见她不说话,顾京则走了过来。 系在腰间的浴巾隨著他走路的姿势轻微摆动,想像了一下浴巾里的画面,宋妮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在他离她越来越近时立即说:“停下!” 顾京则当真停下脚步。 他眸色深沉地看著她:“你现在叫我停下,我是会停的。” 宋妮挑眉:“你在威胁我?” 顾京则:“不是。” 不是才怪。 昨晚有些过程她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但顾京则横衝直撞的样子她还记忆犹新。 这傢伙在床上和床下是两副面孔。 宋妮心里忽然有些发怵,来不及做心理建设,转瞬间她已经被顾京则抵在了墙上。 “妮妮……” 他低头下来吻她。 宋妮別开脸:“我还没洗澡。” 他说:“我帮你。” 宋妮:?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顾京则打横抱起,大步去了盥洗室。 按理说宋妮今晚不该鬆口,昨晚在轮渡上那么疯,她都还没恢復好,但实在架不住顾京则太勾人。 盥洗室里的一次几乎將她榨乾。 之后便是床上。 唯一庆幸的是顾京则现在还不会太多样,只一味地蛮干。 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可以睡觉了,宋妮总觉得有些难受,她起初以为是连著两晚过於放纵导致的,还因此捶了顾京则一拳。 直到后半夜她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去了一趟厕所才发现问题所在。 次日一早顾京则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余温。 他换好衣服下楼,也没看见宋妮的身影。 彼时向珊刚修剪完枝进来,顾京则看到向珊便问,“妮妮呢?” 向珊没什么好脸色:“出门了。” 顾京则:“她去哪里了?” 向珊没说去哪里,也没给顾京则好脸色。 …… 宋妮在医院取完药出来后,接到顾京则打来的电话。 她接起,明显能听出电话那头顾京则的声音有些急切:“你在哪?” 宋妮拉开车门,隨手將刚取的药和检查单子丟到副驾驶,回了句:“我在外面。” 猜他是因为起来没看到她可能有些担心,她补上一句:“工作。” 顾京则:“工作?” 宋妮解释说:“去视察一下咖啡店,平时都是在在一个人管,我一直当甩手掌柜也不好。” 她没有骗顾京则,从医院离开后確实打算去视察咖啡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宋妮坐进车里,因为不舒服,特意带了一个软和的坐垫来缓解下体的不適。 她换了只手拿手机,问道:“是在生气我出门没跟你说吗?” 顾京则:“没有生气。” 確实没生气,就是脸可能快鼓成河豚了。 “下次带你一起。”宋妮说道。 他嗯了一声。 “先不说了,我要开车,你在家自己找事做,等我回来。”说完,宋妮准备掛电话。 听筒里传来顾京则的声音:“这句话听起来像对换了男女朋友的身份。” 他不说还好,一说宋妮也觉得是有点像对换了。 她笑著问:“大男子主义犯了,不喜欢?” 他说:“喜欢,姐姐。” 这声姐姐,是他用来表示他在这段感情里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他永远臣服於她。 宋妮心都盪了一下。 谁知道这时候顾京则又问她:“姐姐出去工作了,回来还爱我吗?” 宋妮忍不住发笑,回答他:“爱。” 顾京则也在笑,那低沉的笑声通过听筒传过来:“我都不敢太想姐姐。” 宋妮挑眉:“不敢想?” 顾京则:“一想全是马赛克。” 宋妮:“……!” 是她低估了顾京则会撩人的本事。 再聊下去,她该调转方向直接回蔷薇园了。 …… 徐在在知道宋妮今天回过来,提前抵达咖啡馆半个小时。 咖啡馆早上八点开始营业,店员已经在忙碌,这个时间进店喝咖啡的人比较少,多数都是点的外卖。 宋妮到的时候,徐在在刚做完一杯拉。 “来了。” “喝哪种。” “美式还是拿铁。” 宋妮说:“来杯温水就行,最近吃药,得忌口。” 一句吃药给徐在在瞬间炸了过来,她抓住宋妮的手腕问,“你咋了?哪里不舒服?” 面对徐在在的关心,宋妮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她抽回手,战术性捋了一下头髮,低声说:“过敏了。” 徐在在一听过敏,立马擼起宋妮的袖子检查,没看到过敏痕跡,又看她的脖子,接著看她的脸,越看越纳闷,“没看到啊,你对什么过敏,过敏地方在哪里?” 宋妮呼出一口气:“乳胶过敏,私处。” 徐在在:? 店里没其他外人在,宋妮就直接把情况跟徐在在说了。 徐在在听完后,表情相当精彩,“所以就是,你跟顾京则睡了,第一次內射你吃了药,第二次用套结果你过敏?” 宋妮扶额提醒她:“你小点声。” 徐在在压低声音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你不適合跟他睡荤的,只適合睡素的!让他当和尚吧!” 第129章 遇险跟白嬋有关 “当和尚?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提议,我回去就跟顾京则商量一下。” 宋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 徐在在还以为宋妮来真的,连忙摆摆手:“你可別说是我说的。” 宋妮抬眼睇著她:“要不再推荐个寺庙?” 徐在在:“你可拉倒吧,顾家的独苗真要因为我提的建议就被你送去当和尚,我的麻烦会比地里的韭菜还多。” 宋妮笑得不行,只是笑著笑著她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对徐在在道,“顾京则是独生子吗?” 徐在在反问:“不是吗?” 宋妮:“好像是来著,可能我记岔了。” 店员端来一杯温水放在宋妮面前,宋妮把医生开的抗过敏药吃了,然后跟徐在在说最近发生的事情。 徐在在只是性格大咧,但心思尤其细腻,在听完宋妮说的轮渡事件后,稍微一分析就確定她的猜测:“白嬋有问题。” 宋妮说:“起初我也想试著相信白域说的那些话,所有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计谋,跟白嬋没有关係。” “你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你的亲姐姐会害你。”徐在在道出了这句事实。 宋妮点头:“是。” 白嬋从小討厌她,她一直都认为是父母离婚导致的关係不亲近,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亲姐妹,血脉相连,白嬋再討厌她,应该不至於到要伤害她的程度。 但经过这次事件,宋妮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想法。 就算是亲姐姐,也可能会做一些伤害的事情。 “啪!” 徐在在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给那边正在擦拭的店员都嚇了一跳。 此刻徐在在的表情十分凝重,多年来相处的默契使然,宋妮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徐在在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之前遇险……” “在在!” 宋妮出声打断。 徐在在一看宋妮的脸色,很识趣地不再提。 …… 从咖啡馆出来,宋妮一直处於魂不守舍的状態。 徐在在不放心宋妮这样的状態开车,便亲自开车送她回蔷薇园。 十几分钟后。 徐在在轻声提醒:“妮妮,到家了。” 宋妮嗯了一声,在她推车门时忽然被徐在在拉住手腕,“妮妮,这件事要查,並且往白嬋身上查,不管是不是她!” 有的话,宋妮说不出来,但徐在在必须要说。 她知道宋妮心里有数,但亲情这个东西,细究起来最是复杂,能让人失去理智,也能让人痛彻心扉。 徐在在当然不希望两者都发生,但她还是必须提醒宋妮,往白嬋身上查。 “之前没有头绪,我不知道该怎么查下去了。”宋妮声音也有哽咽,“现在终於有头绪,但那个被怀疑的人,竟然是我最亲近的人。” 徐在在將宋妮拉过来,轻轻抱住她:“人心不古,但你没有错。” 宋妮静默许久。 下了车,等徐在在离开后,宋妮拿出手机给宋嵐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是宋嵐本人接的,她问:“什么事?” 宋妮:“你今晚忙吗?” 宋嵐说:“还好。” 宋妮立即提出:“今晚我想回梓桐公馆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要晚点,能等吗?” 宋妮:“能。” 宋嵐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听这语气就知道找她有事,哪是什么单纯的吃饭。 “一个人来,不许带那个姓顾的。” 这是宋嵐唯一的要求。 宋妮却问:“不带顾京则,带陆琮谨可以吗?” 宋嵐:“和好了?” 宋妮说:“他得在场。” 简短四个字,语气也是冷静的,宋嵐大概猜到,说了句“隨你”后,掛断了电话。 宋妮拿下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给陆琮谨发过去。 [今晚去梓桐公馆吃饭。] 陆琮谨那边应该正好在看手机,回復很快:[没接到宋伯母的电话,不去。] 宋妮又编辑了一条:[过时不候。] 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反覆了几次,但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宋妮息屏,收起手机往里走。 路过她的那片蔷薇园,她看到正在修剪枝的顾京则,繫著围布,戴著袖套,手拿一把剪刀,微低著头,专注又仔细。 夫感极强。 她想,是不是没有这些糟心的事,她就可以无忧无虑每天跟顾京则过这样閒云野鹤的日子。 光是想想都美好。 宋妮静静看了会,顾京则一直没发现她回来了,她也故意没喊他,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腰身。 他停下修剪的动作,“你回来了。” 宋妮脸靠在他后背上:“顾京则,我好累。” 顾京则扔了手里的剪刀,正要转身,宋妮手臂收紧,“別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 他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不动,低声问,“是在外面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宋妮是个不善於掩饰自己情绪的人,高兴和不开心都能感受出来,尤其现在,她的情绪已经低落到不需要特意去感受,只是声音就能听出来。 她说:“我刚才给我妈打了电话,今晚去梓桐公馆吃饭。” 顾京则:“那我准备一下。” “你不用准备,她特意说了你不准去。”宋妮不想瞒他,“我还通知了陆琮谨,让他也必须到,今晚就谈解除婚约的事。” 顾京则没再说话,宋妮不確定他是不是生气了。 反正她一刻都不想等,只要今晚能谈,宋嵐提什么她都答应。 “那我送你过去可以吗?”沉默许久后,他退而求其次。 “当然可以。” 宋嵐只是不想见到顾京则,至於顾京则接送她,没有任何影响。 说完,宋妮拉著顾京则进屋,“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跟我进来。” 回到臥室,宋妮反锁了房门,然后直奔床头柜把那几盒套拿了出来。 顾京则听到落锁的声音就已经开始多想了,又看到宋妮去拿套,於是自觉开始解围布和袖套。 將解下来围布和袖套丟在地毯上,他继续解衬衣。 在衬衣纽扣解开到第四颗的时候,身后传来宋妮的声音:“顾京则,这些都拿去丟掉。” “丟什么?” 他转过身,胸膛敞开一片光景,骨节修长的手还在继续解纽扣。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宋妮手中的保险套上时,略带几分荡漾的表情骤然凝滯,手也停下。 宋妮差点没笑出声,她就去拿个套的功夫,这傢伙衣服都脱到一半了。 “你刚才说的是……丟掉?”他不確信问了一遍。 宋妮当著他的面丟进垃圾桶里:“用不上了,当然要丟掉。” 顾京则抿紧薄唇,沉默下来。 第130章 结扎 宋妮没立马解释原因,主要是她现在正过敏著,而这傢伙脑子里还想著白天也要跟她亲热的事,戏弄心作祟,她就想看看他难受的模样。 “能说一下原因吗?”他闷声问。 宋妮双手环胸,侧过身,一言不发。 她不说话,顾京则就开始自我攻略,不知是想到什么,他脸色慢慢变好转,问道,“难道是你要跟我……生孩子?” 宋妮笑了:“想得美。” 顾京则脸色垮了下来。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將她揽进怀里,低下头在她耳畔问,“是因为戴上让你不舒服?” 宋妮耳朵痒痒的,头往旁边偏了一下,“不许靠我这么近说话。” 他不听,偏靠得很近在她耳畔说,“还是因为我太不节制,你不高兴,所以要惩罚我。” 宋妮挑眉:“噢,你也知道自己不节制啊。” 昨晚她求了多少遍,他一句都没听,发了狠还忘了情。 顾京则听宋妮这么说,便当真以为是这个原因,於是立马跟她保证道,“以后我一定节制,每次都听你的。” 宋妮转过头:“每次都听我的?” 顾京则点头。 宋妮笑著说:“还是不行。 顾京则討好地亲吻宋妮脖颈,试图使出浑身解数来让宋妮改变主意,“妮妮……” “顾京则,我乳胶过敏。” 亲吻停下。 顾京则驀地愣住。 直到宋妮又重复了一遍:“顾京则,我乳胶过敏。” 然后转过身,看著他发懵的表情,忍住笑意继续说,“其实今早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刚从医院出来,做了过敏原筛查,確定是乳胶过敏,以后那玩意儿都不能用了。” 顾京则久久没说话。 宋妮想他可能还有点懵,反正她话已经说清楚了,接下来不管他是想办法解决还是有其他什么疑惑,她都愿意听上一句。 但他一句都没问,直接打横抱將她抱起来。 宋妮拍打他肩膀:“你干什么?” 他沉著脸说:“我看看怎么样了。” 宋妮脸一下红了,没来得及挣扎,身体已经被顾京则放在了床上。 他熟练地扒她衣服。 由於今天她穿的宽鬆衣裤,很好扒,很快就露了一大片。 宋妮死命护住:“顾京则你敢!” “妮妮,我不做什么,就看看。”他脸色很沉,是因为她没第一时间告诉她,但语气里都是关心。 宋妮最终还是没护住,被顾京则看了个彻底。 等他检查完,给她穿上衣服,她生无可恋翻过身,“你別再跟我说话。” “医生有开药吗?”他將她抱起来,“是吃的还是擦的?” 宋妮犟开他的手:“出去。” “对不起。”他自责跟她道歉,“都是因为我。” 宋妮重复一遍:“出去。” 他沉默了一会。 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接著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顾京则出去了。 宋妮鬆了口气,她没有真的跟他生气的意思,但这傢伙关心则乱,完全不顾她的难为情。 房门外。 顾京则出来后给周闕打了一通电话。 “我问你,雄性动物绝育后是不是就不能生孩子了?” 周闕懵了几秒:“啊?” 顾京则:“回答。” 周闕赶忙说:“理论上是这样的,雄性动物绝育是通过摘除睪丸来阻止其繁殖能力和激素分泌。” “摘除睪丸……”顾京则迟疑了一下,“男人结扎也要摘除睪丸吗?” “不不不,人跟动物不一样,男人结扎是通过切断输精管来实现避孕,跟动物绝育不是一个理念。” 如果是没失忆的顾京则,自然不需要周闕来科普这些。 但现在周闕面对的是失忆的顾京则,自然要认认真真科普。 顾京则又问:“结扎之后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那倒不是。”周闕根据自己所了解的解释说,“结扎手术是可逆的,要是打算备孕,可以再进行输精管復通手术。” 科普完了,周闕问道,“顾少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京则说:“我要结扎。” 周闕大惊失色:“顾少,你,你说什么?” 顾京则:“我说要结扎,你儘快帮我预约这个手术。” 周闕:“……” 完了,顾少恋爱脑上头,已经彻底不理智了,竟然要结扎,顾大少去世后,他现在可是顾家的独苗啊,这要是被顾家知道…… “不准告诉顾家。”顾京则冷冷警告道。 周闕:天要塌了! …… 晚上六点。 宋妮到梓桐公馆的时候天还没黑。 前面靠停了一辆车,宋妮一眼认出那是陆琮谨的车,从外后视镜看,他还在车里没下来。 “我先进去了。”宋妮转头对顾京则说,“你记得回去吃饭,或者在外面吃也行,九点再来接我。” 他点头,视线盯著她的坐垫,问道,“这个坐垫够软吗?需不需要再换一个?” “已经够软了,不用换。” 说完,宋妮推开车门下车。 这时前面那辆车也有了动静。 车门推开,陆琮谨抽完一根烟从车上下来,他瞥了眼后方的车,见顾京则没下车跟宋妮一起进去,高兴地勾了勾唇。 走到宋妮身旁,他故意问:“怎么不把他一起带进去?” 语气里带著得意和讽刺。 宋妮没搭理他。 陆琮谨接著说:“让我猜猜看……应该是宋伯母不待见他,不然怎么连你都没法把他带进去。” 宋妮转头瞥他一眼:“话那么多,你是比別人多个舌头吗?” 陆琮谨:“……” 进了屋。 宋妮才知道宋嵐也刚回来一会。 “嵐姐在里面换衣服。”萍姨走过来说:“快坐吧,你们喝什么?” 陆琮谨刚想说来杯温水就行,身旁的宋妮开口,“什么都不喝。” 於是陆琮谨改了口,“我也不喝。” 等萍姨回厨房忙之后,陆琮谨这才问道,“你今天把我叫过来到底是要说什么?” 宋妮:“你的记性是有什么后滯性吗?” 陆琮谨皱眉:“你能不能別总夹枪带棒说话,直接说什么事就行。” 宋妮:“解除我们的婚约。” 陆琮谨脸色一冷:“你想都別想。” 宋妮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在知道白嬋也暗恋你之后,会爽快答应呢。” 陆琮谨沉声说:“那是两回事。” “管你几回事,我告诉陆琮谨,我们这婚约解除定了。” 第131章 肚子大了瞒不住 最后这一句话彻底激怒陆琮谨。 他近乎粗暴地抓起宋妮的手腕,质问道,“这么迫不及待跟我解除婚约,是为了跟那个姓顾的丧家之犬在一起?” “你管我跟谁在一起!”宋妮手腕被抓得生疼,她试图掰开,“我告诉你陆琮谨,我就是跟条狗在一起,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意思是,他连狗都不如。 陆琮谨气得脸色铁青:“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会跟你纠缠一辈子,不死不休!” 说完,重重甩开宋妮的手。 宋妮看著腕间的红痕,扯了扯唇,讥讽道,“陆琮谨,你別告诉我你现在又喜欢上我了,所以才捨不得跟我解除婚约。” 话落。 气氛骤然变得沉默。 过了许久,陆琮谨说了一句:“我要说是呢。” 宋妮神色一怔。 什么?? 陆琮谨他竟然承认了? 不……不对,他之前也是这样,每次一来梓桐公馆就开始上演深情的戏码。 想到这,宋妮便没当回事,只提醒他:“別演了,我妈还没出来,演给我看只会觉得噁心。” 陆琮谨咬牙切齿:“我没演!” 宋妮抬眸说道:“陆琮谨,你觉得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说了我没演就是没演。”陆琮谨一字一句,脸色深沉,“我说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之前宋妮说解除婚约的话,他从没当过真。 但刚才当宋妮斩钉截铁说出那句要跟他解除婚约时,他第一次深深意识到危机感。 他脑海里冒出的唯一念头是——这场婚约不能就这么算了! 反观宋妮听到这句告白后並没多大反应,她只问了句,“那白嬋呢?” 陆琮谨:“我……” 宋妮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想说,白月光和硃砂痣你都喜欢?都割捨不掉?” “当年的事情我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总之我对白嬋的感情不一样,对你更不一样。” 他以为自己这句话表达得很明白,也以为宋妮能听出来他的意思是,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样。 可宋妮却听笑了。 只不过那笑看起来很讽刺。 陆琮谨皱起了眉头:“你到底明不明白?” 宋妮收起笑意,看向换好衣服从臥室出来的宋嵐,问道:“妈妈,您听明白了吗?” 陆琮谨脸色一变,转过头看向宋嵐。 “伯母。” 他站起身喊道。 宋嵐冷冷瞥过陆琮谨,没理会,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身上是刚换的灰色宽鬆长裙,温柔得体的款式,但架不住宋嵐气场强,衬得十分贵气。 她抬了下手,“別杵那,坐。” 陆琮谨这才坐下。 这时候宋妮挪位置到旁边那个沙发上坐著。 三张沙发,三个人,三方会谈。 此刻宋嵐的脸色看起来实在不太好,具体情况她大致已经猜到一些,皱著眉头出声:“你俩谁先说。” 宋妮直接开口:“我要跟陆琮谨解除婚约。” 陆琮谨立即说道:“我不同意解除婚约。” 宋妮掷地有声道:“你说了不算!” 陆琮谨绷著脸:“容我提醒你一下,你说了也不算。”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宋妮抬起手指著陆琮谨,转头对宋嵐说:“妈,你看他多囂张,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一边说喜欢我,一边说白嬋在他心里不一样,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面对宋妮的控诉,陆琮谨冷静开口道,“伯母,我对白嬋的感情只是年少时的一种倾慕,我真正喜欢的人是宋妮,我真心想娶的人也是宋妮。” “別噁心人了。” 这种话在宋妮听来,就跟把屎掏出来给她看没区別。 真的很噁心。 陆琮谨没管宋妮说什么,他继续对跟宋嵐保证,“过往种种,都是我的错,我希望伯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珍惜宋妮。” 宋妮冷讽:“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贱不贱吶。” 陆琮谨忽略宋妮的嘲讽,脸色不变,继续对宋嵐说道:“伯母,还有一件事,我可以现在就向你承诺。” 宋嵐语气淡淡的:“什么承诺。” 宋妮也看著他,想看看他还能说出多噁心人的话来。 只听陆琮谨说道:“等我跟宋妮领证结婚,我会將我名下百分之五十的不动產,和全部的动產都转到宋妮名下。” 这句话的分量重到连宋妮本人都为之一愣。 宋嵐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此时陆琮谨转过头,目光深情地看向宋妮:“之前我做了很多混帐事,也伤了你的心,如今我只想好好补偿你。” “陆琮谨你……” “妮妮,我绝不只是说说,刚才的每一个字都作数。”他郑重承诺道。 疯了疯了。 陆琮谨他疯了。 宋妮站起身,整个人有种满肚子怒火不知道朝哪撒的无力感。 直到宋嵐开口对她说:“坐下。” 宋妮不可思议看向宋嵐:“妈,你该不会被他这些话蛊惑了吧?” 宋嵐还是那句:“坐下。” 从小到大宋妮都怵宋嵐的压迫感,那种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从不忤逆。 她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但这不代表她妥协。 她摆烂似地往后一靠,说道:“我的心也不是铁做的,既然陆琮谨非说喜欢我,以后要对我好,那我就暂且信他一回。” 陆琮谨面色有所鬆缓。 然而下一秒却见宋妮抬手抚上肚子:“所谓爱屋及乌,陆琮谨,你承诺以后会对我好,应该也会大大方方对我的孩子好吧?” 陆琮谨刚有所鬆缓的脸色瞬间凝固。 宋嵐脸色也是一冷。 宋妮忽视两人的脸色变化,低头温柔抚摸著平坦的小腹,“我本来想瞒著偷偷生,但是非要结婚的话,肚子大起来肯定瞒不住,所以只能先说开了。” 陆琮谨只震惊了几秒便恢復淡定:“你以为你灵机一动,突然想出个怀孕的说辞,我就会信?” 宋妮语气慢悠悠的:“等肚子大起来你自然就信了,不过那时候,你可要好好想一个说辞告诉大家这是你的孩子,我可不想还没生就被別人造谣我绿了你,虽然这是事实。” 陆琮谨豁然站起身。 这动静有些大,给宋妮都惊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站起身的陆琮谨:“喜当爹这么高兴吗?” 第132章 解除婚约成功 陆琮谨盯著宋妮平坦的小腹,咬牙切齿道:“宋妮,別开这种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宋妮缓缓坐直,抬头挺胸说,“孩子是顾京则的,不过我看顾家也確实朝不保夕,等审查结果一出来,树倒猢猻散,顾京则也就彻底落魄了,所以我打算將顾京则招赘,穷有穷的过法。” 说到这,宋妮笑了一下,“本来我已经觉得钱没那么重要了,但是你说等结婚后会把那么多財產都给我,我一想,又觉得人活一辈子还是得风光点,所以我决定带孩子嫁给你。” 陆琮谨脸色黑得能滴墨:“你……” “欸,可別说什么让我去打胎这样的话。”宋妮打断陆琮谨的话,“我是不会打胎的,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我必须生下来。” 宋妮说了这么多,陆琮谨都分辨不清楚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只说了一句:“先去检查。” “检查过了啊,刚好四周。”宋妮说著便从身旁的包包里,拿出一张她提前准备好的检查单递给陆琮谨,“今天的,自己看吧。” 这张检查单是她让徐在在准备的。 说是以防万一。 还真派上用场了。 陆琮谨一把拽过检查单,仔细看了起来。 宋妮笑了,一抬眸便对上宋嵐审视的目光,她稳住心態,冲宋嵐也笑了一下,並说:“恭喜妈妈,你很快就要当外婆了。” 宋嵐冷著脸:“外婆?” 宋妮直点头:“对啊对啊,难道你不替我开心吗?你养大的女儿如今也要当妈妈了呢。” 话落,宋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宋妮却越笑越开心,整个人散发著母性光辉,连抚摸肚子的动作都更温柔了。 陆琮谨看完检查单后,脸色相当深沉,他睨著宋妮说,“如果你是骗我的,我不会跟你生气,但如果是真的,这孩子必须打了。” 宋妮:“你想都別想。” 陆琮谨厉声道:“难道你当真以为我能容忍你怀著別人的孩子嫁给我?” 宋妮声音不弱於他:“那就解除婚约啊!” 陆琮谨一语中的:“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用假怀孕来骗我鬆口。” “骗你?你有什么好值得我用孩子来骗的,哦,也有,你的钱,虽然我不缺,但跟你们陆家的財產比起来,確实够不上。” 这时萍姨端来三杯果汁。 宋妮喊了声:“萍姨。” 萍姨抬头:“妮妮怎么啦?” 宋妮说:“今晚的饭菜儘量清淡点,不要太油腻,会犯噁心,尤其不能有海鲜。” 萍姨:“……” 其实刚才的对话胡萍都听到了,她只是没想到宋妮未婚先孕,不仅没藏著掖著,竟然还敢在嵐姐面前贴脸开大。 “我记住了。”萍姨拿起一杯果汁递给宋妮,“这果汁很清爽,你多喝点。” 宋妮笑眯眯接过果汁:“谢谢萍姨,以后我的孕期食谱,也麻烦萍姨多照看下。” 萍姨訕了訕,没接这话,转身回厨房忙碌。 宋妮喝了一口果汁,“嗯,果然清爽,一点都不反胃。” “演够了吗?” 宋嵐冷淡的声音传来。 宋妮一怔,沉默抬眸看向宋嵐。 陆琮谨本来已经处在半信半疑中,听到宋嵐这句话,瞬间反应过来,“宋妮,我就知道,你果然是骗我的!” 宋嵐睨著陆琮谨,语气比刚才更冷淡:“我让你说话了么?” 陆琮谨抿起薄唇。 宋嵐站起身,朝宋妮走过来,她俯身拿走宋妮手里的果汁,“果汁清爽,但水果是冰过的。” 宋妮鼻尖一酸,到这里,她已经確定宋嵐不会鬆口解除婚约的事。 她正想彻底破罐子破摔,却听到宋嵐下一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任何时候都別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宋妮忽然呆住。 宋嵐又把果汁还给了宋妮,轻描淡写道,“一桩婚约就把你逼成这样,你的骨气呢?实在委屈那就解除,明早我亲自给陆老爷子打电话说这件事。” 一旁的陆琮谨却急了:“宋伯母,我……” “你什么?”宋嵐转头看向陆琮谨,气势凌人,“自订婚以来,这两年我女儿在你那受的委屈,你是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当她飞蛾扑火,灰飞也甘愿,现在她终於清醒了,我还能冷眼旁观?” 陆琮谨瞬间感觉喉咙一堵。 “陆琮谨,我管你是真心悔过,还是为了继承权演给我看,我都提醒你,宋妮以后想嫁给谁都是她自己说了算,你少给我动那些歪心思。” 这是宋嵐明確態度后的警告。 原本已经无话可说的陆琮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了底气,“我爷爷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您別忘了,当年如果不是我爷爷鼎力支持,您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这份恩情,您得还。” “混帐!” 宋嵐厉声呵斥。 陆琮谨脸色不变:“我说的是事实。” “那又如何?”宋嵐脸色冷如冰霜,“今时不同往日,哪怕是你陆琮谨掌权,也要借著我女儿来拉我做靠山,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陆琮谨垂眸:“我只是提醒您。” “提醒?”宋嵐点点头,“你提醒得很好,我原想解除婚约后给你一点补偿,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你给我好自为之,胡萍,送客。” 宋嵐一挥手。 萍姨立即走了过来,冷冷对陆琮谨道:“陆少,今晚饭菜准备太少,就不留你用饭了,请吧。” 陆琮谨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开。 屋內恢復清净。 宋嵐转过身,看到宋妮手还抚著肚子,冷声说,“怎么,还真给我弄出一个大外孙了。” 宋妮咬了咬唇,不怕死问一句:“如果是真怀了呢?” 真怀不会打死她吧…… 正想著,就听到宋嵐说:“真怀了就让胡萍过去照看你,当年我怀孕也是她照看的,有她在,我也放心些。” 这话听得宋妮鼻尖一酸。 她放下果汁,起身过去抱宋嵐,还没靠近就被宋嵐推开:“滚远点,我最近一堆事情忙不过来,现在又加上你这事,你真是要逼疯我。” 宋妮声音弱弱的:“我还要说一件事。” 宋嵐没好脸色:“你別告诉我你真怀了就行。” “跟白嬋有关。” 第133章 她恨我 提到白嬋时,宋嵐脸上顿时没了表情。 像提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坐下来问道,“白嬋怎么了?” “为什么每次提到姐姐,你都是一副淡淡的態度,就好像她不是你的女儿一样。” 此刻宋妮说出了那句她一直想说,但没从没说出口的话。 宋嵐听了,神色间仍然没有一点变化:“她要不是我女儿,那她会是谁的女儿?白振默一个人生的?” 宋妮凝噎。 宋嵐耐著性子问:“你要说的关於白嬋的事,就是这件?” “不是这件。”宋妮垂下脑袋,“我想说的是,是……” 宋嵐语气一沉:“谁教你说话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就说!” “我觉得白嬋恨我。” 宋妮说得很小声。 小到宋嵐根本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宋妮以为宋嵐动怒了,立马说:“我不是告状。” 宋嵐:“我是问你说的什么。” 宋妮:“……” 原来是没听清。 没听清……没听清……这一下搞得宋妮又有点犹豫了,想著要不趁现在收回那话,还是別说了。 她没有证据,只是根据怀疑就隨便在宋嵐面前这么一说,不止像告状,更像是那个得到偏爱后还故意使坏的恶劣小孩。 “行,不说就算了,下次也別提。” 宋嵐彻底没了耐性,起身往厨房那边走去。 宋妮立马站起身喊道:“妈妈。” 宋嵐没因为宋妮这声妈妈就停下步伐。 直到她听清那句—— “白嬋她恨我。” 宋嵐脚步一顿。 终於鼓起勇气终於说出这句话的宋妮,內心十分忐忑,她不知道宋嵐接下来是会骂她,还是说她太胡思乱想。 宋嵐转过身:“说清楚。” 还好,没有骂她。 宋妮没再犹豫,將这次去海上给白域庆生发生的事情全都跟宋嵐说了,这其中包括被下药的过程,但她没说跟顾京则混了一夜,而是说被顾京则及时送去了医院。 在她说完之后,宋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也就是说白域那晚真正的目的是白嬋,白嬋提前知晓后顺势就把你推进了局?”宋嵐问道。 宋妮说:“这只是我的猜测。” 宋嵐眉心狠狠一皱:“猜测?” 亲姐妹之间发生这样的事,宋妮本来就难以开口,一句猜测已经是她能说的极限,再往下说,那就不是姐妹,是仇人了。 “白嬋也解释过,在我被送上去休息的时候,她差一点没能逃脱白域的魔爪,但这件事白域没有提及,我想他应该是不敢提。”宋妮说道。 宋嵐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欲来。 宋妮內心愈发忐忑:“我只是猜测,不能完全篤定,也许……跟白嬋没有关係,只是白域一手策划,而我被无辜牵连了。” 宋嵐:“你会主动开口跟我说这个事情,就说明已经不是猜测。” 这话说到了宋妮心坎上。 她刚才完全是看著宋嵐的脸色在说话。 “宋妮,你可以大胆点说,你怀疑白域跟白嬋联合做局,你不是被无辜牵连,他们就是冲你来的,他们都在害你。” 宋嵐掷地有声说道。 宋妮听完宋嵐这番这话后,內心再也平静不起来。 她大声说:“没错,我是这样怀疑的,白域的说辞从头到尾是为了撇开白嬋,而白嬋的说辞,是为了洗脱她自己的嫌疑。” “行了,坐下冷静冷静。” 丟下这话,宋嵐去到座机旁。 她给白振默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接起,宋嵐直接说:“三天时间,让白域滚到m国去。” 白振默接到前妻的电话时还在纳闷,毕竟离婚这么多年后,就那年宋妮被绑架后宋嵐亲自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此后从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刚看到来电显示梓桐公馆,他还以为看眼了。 听清楚宋嵐说的那句话后,白振默上一秒还纳闷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阿域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混帐事?” “岂止是混帐事!”宋嵐在气头上,语气也冷,“我告诉你白振默,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让我知道白域还在华国境內,我有的是手段將他驱逐出境。” 白振默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这么大动干戈?” 宋嵐:“想杀人的事!” 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只留给白振默一堆疑惑。 这还不算完,宋嵐又给严秘书打了一通电话,直接交代,“调出白域的身份信息,走个流程,我要他合理合法终身禁止入境华国。” 严秘书都震惊了。 震惊过后赶紧提醒道:“宋常委,现在正处於换届阶段,这件事情办下来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宋嵐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去办,其他的我自会解决。” 严秘书只好应下:“是。” 宋妮静静看著宋嵐的背影,刚才那两通电话,她在这边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宋嵐把策名就列看得太过重要,早已经没了人情味,更不会做任何以权谋私的任何事,可刚才宋嵐为她做的这一切,无疑是顶著『权力』两个字做一位母亲该做的事。 ——宋嵐会严格要求宋妮。 ——但妈妈很爱妮妮。 宋妮鼻子又一酸。 晚饭过后,宋妮没有久留。 这次是宋嵐亲自送她到大门口去。 路上宋嵐对她说:“白嬋终究是我生的,我不能拿对白域那套来对她,但是我会找她谈谈。” 宋妮嗯一声:“我知道了。” 宋嵐停下脚步,沉声喊道:“宋妮。” 宋妮转过头,听到宋嵐说,“別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件事里你没有错,错的是白嬋和白域。” 安慰的话从宋嵐口中说出来,宋妮听著还有点不適应。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以为到这就差不多,也准备出大门了,结果下一秒就听到那句,“还有一件事你给我老实交代,那晚你在轮渡中了药,到底是去医院解决还是別人给你解决的?” 宋妮:“……” 这话甚至都没有带一点委婉。 用『別人』两个字已经是给她留了一点面子,明著让她自己交代,不然就该直接说顾京则三个字了。 宋嵐冷眼看著沉默的宋妮:“哑巴了?” 宋妮小声问:“我说了,你別生气可以吗?” 第134章 喜欢他这个人 別生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嵐已经开始生气了,脸色甚至比刚才得知白嬋和白域乾的混帐事还难看。 “不用说了。” 宋嵐转身就走。 宋妮:“……” 看来她妈妈还是接受不了她跟顾京则的事。 这也不能怪她妈妈,顾家的事情太棘手,牵连也大,一旦提审结果板上钉钉,她如果坚持跟顾京则在一起,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到宋嵐的仕途。 从梓桐公馆出来。 宋妮一眼便看到顾京则的车。 来这么准时? 她跑过去,透过车窗看到顾京则在车上,她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等多久了?”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顾京则將衣服的连帽戴上,低著头回,“刚到你就出来了。” “是吗,这么合適呀。”宋妮转头看他,“那你今晚吃的什么?回蔷薇园吃的还是在外面?” 顾京则:“外面,隨便吃了点。” 宋妮发现不对劲,从她上车到现在,顾京则好像都没正眼看过她,而且一点都不热情了。 明明只要她一靠近,这傢伙就会变成热情小狗,今晚居然这么淡定! “顾京则?” 宋妮喊了声。 他低低应了声嗯,仍然没转过头来看她。 宋妮伸手去扒拉他,却被他避开,这下搞得宋妮越发疑惑,“顾京则,你转过头来我看看。” 他没动。 这下宋妮更加確定是出问题了。 她解开安全带起身去拉他的连帽,想看清楚他的脸,从上来到现在,他没转过头,她也没看到他的脸。 顾京则有意遮挡,死死护住连帽不让宋妮拉开。 宋妮急了,急声喊道,“顾京则,让我看看!” 终於,顾京则鬆开手,连帽被拉下,宋妮看到了顾京则的脸,她一愣,原本满脸的疑惑转化为愤怒,“你又跟谁打架了?” 顾京则冷冷吐出一个名字:“陆琮谨。” 宋妮:“……”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这傢伙送她过来后就没走,一直在外面等著,结果遇到了提前出来的陆琮谨,两人打了一架! 得知是这个原因后,宋妮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別生气。”他小心翼翼看著她。 “我生气不是你跟他打了架,而是你竟然没打贏!”宋妮捧著他的脸,“你看看,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左边一道肿痕,右边嘴角破了,脸伤成这样,我心在滴血。” 这张脸可是每天看著都会心情好的程度。 结果倒好,给打成这样! “我打贏了。”顾京则说道。 宋妮一愣:“打贏了?” 顾京则:“嗯。” 宋妮半信半疑:“打贏了为什么脸还伤成这样?” 一提这个顾京则就来气,眉毛都快竖起来:“他说我是靠脸勾引你,说要毁了我的脸。” 宋妮:“……” 虽然……但是,一开始確实是被顾京则的脸吸引。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宋妮愤愤道:“他肤浅,我怎么可能是因为你的脸才看上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这个人,才不是你的脸。” 听到这话的顾京则脸上终於有了笑容,顶著一张战损脸问道,“真的吗?” 宋妮信誓旦旦:“当然,比珍珠还真。” 见顾京则笑得更绚烂,宋妮把话题转回来,“话说你怎么打贏的?” 顾京则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我卸了他一条胳膊,弄瘸了他一条腿。” 宋妮:“……” 还得是你! 陆琮谨去医院的路上,应该很后悔从梓桐公馆出来的路上没有直接回家。 “除了脸,没伤著其他哪里吧?”宋妮摸了摸他胳膊又摸胸膛。 “我也不確定。”顾京则抬手解纽扣,“我把衣服脱下再来给你亲自检查一下。” “……”宋妮按住他试图解纽扣的手:“回去再说。” 回去的这一路上,陆琮谨一直没问过宋妮解除婚约的事跟宋嵐谈得怎么样。 宋妮以为他总会沉不住气问。 但他就是不问。 最后还是宋妮沉不住气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解除婚约的事?” 顾京则语气篤定:“陆琮谨气成那样,应该八九不离十。” 宋妮撇嘴笑:“还挺聪明。” 每次一夸他,他就跟被顺了毛的狗一样,就差摇尾巴了。 接下来宋妮把跟宋嵐谈的事情都跟顾京则说了,包括对白域的处置。说实话,终身禁止入境华国这个处罚,是相当重的。 坐牢好歹也有年限,但这个处罚等於一辈子被驱逐在外,永远无法回到国內。 “咱妈做得很好。”顾京则说道,“这是白域应得的。” 宋妮眯起眼眸:“咱妈?” 顾京则挽起唇角:“嗯。” “不是我打击你。”宋妮提醒他道,“你们顾家的案子要是真板上钉钉,我妈肯定会棒打鸳鸯。” 顾京则唇角耷了下去。 宋妮说:“我妈妈一个女人能在官场混跡这么多年,还混到这么高的位置,有多少手段是连我都不敢去深想的,顾京则,如果到时候真到这一步……” 车子缓缓驶入蔷薇园,在蔷薇墙旁停下。 熄了火,顾京则转头看向宋妮:“真到那一步,你会不会拋下我?” 宋妮抿起唇角。 见宋妮沉默,顾京则心慌了,选择退而求其次,“不结婚也可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宋妮挑眉:“不结婚?” 顾京则点头:“嗯。” 宋妮哼一声:“我还想把你招赘入宋家呢,不结婚,那行吧,我再考虑考虑別人。” 顾京则明显愣住了:“……招赘?” 宋妮斜眼睨著他:“你嫌弃啊,那算了。” 下一秒,顾京则抓起宋妮的手,紧紧握住,“招赘的话是不是我们马上就可以领证结婚?” 宋妮抽回手:“恋爱还没正儿八经谈呢,谁要跟你那么早领证结婚。” 她对婚姻还是有点抗拒的。 认定顾京则,但不代表要立马结婚。 这时候顾京则又问,“那如果我们结婚后,你想立即要孩子吗?” 宋妮毫不犹豫:“不会,谁要那么早生孩子。” “我知道了。” 顾京则心想,自己打算结扎的决定做对了。 第135章 拋媚眼给瞎子看 顾京则没有吃晚饭,回去后宋妮亲自给他煮了一碗麵。 素味清淡,加了两片菜叶,宋妮自己看著都没食慾,但顾京则吃得很香。 宋妮说他好养活,他却说:“好养活才能入赘。” 宋妮被他这话逗笑:“顾京则,我只是隨口一提,你应该祈祷你们顾家能早日渡过难关,而不是总想著入赘的事。” 他抬起头,嘴里还包著刚吃进去的面,但说出的话却清晰可辨:“顾家一定会好,我也一定是你的。” 宋妮心头一动。 这傢伙,情话信手拈来。 瞥见他脸上的伤,她有些心疼,“你先吃著,我去给你煮个鸡蛋来敷一下脸上的伤。” “好。” 几分钟后。 当宋妮拿著鸡蛋过来时,顾京则已经把衣服脱了,赤裸著上半身坐在那等她。 见她过来,他一本正经说:“我身上也有伤,不信你看。” 说完侧过身,露出后背给她看。 后背左右两边有几道指甲刮擦出来的红痕,她之前留下的杰作,不仔细看,几乎微不可见。 宋妮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顾京则问:“看到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带放大镜。”说完掰过他的脸来:“你这么爱秀身材,要不我给你报个模特班好了。” 顾京则低哼一声:“拋媚眼给瞎子看。” 宋妮扑哧笑,边笑边说:“我不是不会欣赏,而是比较务实,你顶著这张脸和身材去当模特,既能达成你每天露身材的癖好,还能挣钱养家。” 顾京则:“我要赚钱养家?” 宋妮想了想:“要是招赘的话,確实也不用你赚钱养家。” “我能养你。”他说得又急又认真,“我有很多钱,周闕说我家財万……” “嘘!”宋妮竖起手指挡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祸从口出。” 顾京则明白宋妮的提醒,但他说:“你不是外人。” 宋妮边剥蛋壳边说:“那也不能隨便说出来。” 他乖乖应了声好,下一秒就被宋妮攫住下巴:“不准再动,我要开始敷了。” 他不再乱动,但眼神紧粘著她。 温热的鸡蛋敷在脸上,很大程度上缓解了一部分肿痛,只是敷的全程,宋妮有些顶不住顾京则一直盯著她的目光。 她儘可能避开跟他对视,一旦对视上,那眼神热切到能把人烫化。 等敷得差不多,宋妮放下鸡蛋,叮嘱顾京则穿上衣服,他却拉著她的手问,“真的不给后背再擦点药吗?” 宋妮盯著他的胸肌看了几秒说:“要不我给你擦点身体乳吧?” 他立马点头:“好。” 宋妮笑了。 这傢伙今晚好像非要得到她的抚摸才肯罢休。 估计是知道最近吃不了肉。 只能求一点抚摸带来的安慰。 宋妮不会伺候人,也討厌伺候人,但谁让面前这人是她喜欢的人呢,她心甘情愿让他快乐。 臥室的房门关上后,阻隔了所有黏稠发腻的声音。 身体乳最终只擦到一半就提前终止,之后盥洗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都没停歇。 宋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边想著自己的贴身小裤会不会被他磨破,一边又担心顾京则洗这么久会不会感冒……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连顾京则什么时候从盥洗室出来的她都不知道。 后半夜她总感觉身后抵著很热的一团,像著了火一样,怎么扑都扑不灭。 直到翌日清晨。 七点还没到,宋妮就被顾京则叫醒,她刚睁开眼就被顾京则捧著脸,眼前是他放大靠近的俊脸。 “妮妮。” 他轻声喊道。 宋妮睡眼惺忪问:“几点了?” 顾京则看了眼时间回答:“六点四十五。” 『啪』的一声,宋妮拍开他的手,然后转过身继续睡,“我又不上班打卡,这么早叫醒我干嘛!” 语气里满是浓浓的起床气。 顾京则轻手轻脚绕到另一边,又捧起宋妮的脸,“妮妮,我有事情要去办,离开五天。” 宋妮嗯了一声,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顾京则脸色失落:“我要离开五天。” 宋妮还是那句:“去吧去吧。” 顾京则更失落了:“我会想你的。” 宋妮砸吧了一下嘴角:“好的。” 空气陷入一阵寂静。 顾京则盯著宋妮的唇看了许久,內心在亲和不亲之间反覆纠结,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念头,轻轻抽回捧著宋妮脸的手。 下了床,他去换好衣服又来到床边,盯著宋妮的睡顏又说了句,“我会想你的。” 已经重新陷入熟睡的宋妮,没有听到这句话。 確切说,顾京则刚才说的话,她其实都没听进去,因为意识很困,在他说话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老娘要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九点才醒。 下楼没看到顾京则的身影,宋妮找了一圈也不见,只好去问向珊:“珊姨,顾京则呢?” 向珊拿了杯温水走过来:“他出门的时候跟我打了招呼,说已经跟你说过了,要出门五天去办事。” 宋妮接水杯的手一顿:“出门五天?” 向珊纳闷:“难道他没有跟你说吗?” “他……”宋妮刚想说没有,脑海里忽然浮现清晨那会,好像確实被顾京则叫醒过。 宋妮仔细回忆很快就全想起来了,“他是说了要出门五天,可他没说这五天是去哪啊,该不会……” 一想到他上次去马场的操作,宋妮脸色一冷,水也不喝了,去找手机打电话。 好在这次是顾京则本人接的。 宋妮质问道:“你干嘛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解释:“是顾家的事情,我得去处理。” “是吗?”宋妮半信半疑,“什么事情要去处理五天?这五天一天都不回来?” 顾京则改了口:“可能也不用五天。” 宋妮:“可能?” 顾京则语气明显迟钝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 本来半信半疑的宋妮,现在彻底不信了,“顾京则,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去做上次那种不要命找记忆的事情了?” “没有。”他急切说,“我跟你保证没有。” 宋妮:“没有那你怎么说话支支吾吾的?” 顾京则:“顾家的事情有点复杂,也有点麻烦,我怕处理不好,压力很大……” 第136章 他信了 他说像那么回事。 但似乎也没有毛病。 没有记忆去处理顾家的事情,確实会压力大,但又因为是顾家人,不得不出面。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大早把她叫起来说,也没说明白就走了。 顾京则解释:“我也是今早知道的。” “真是这样吗?”她试著再诈他一下,“你要是撒谎骗我,我会一个月不理你。” 那边沉默了。 宋妮呵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话音刚落,宋妮就听到周闕的声音—— “顾少,你先別下床,医生说的观察时间还没到。” “顾少!顾少!” 周闕的声音越说越急。 电话这边的宋妮也越听越急,她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到医院去了?顾京则?” 连喊了几声,电话里终於传来顾京则的声音,“我没事。” 一句简短的我没事,给宋妮气够呛。 她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这个浑蛋!” 来回踱步骂了几句后,还是抵不过內心的担心,宋妮又给周闕打去电话。 周闕那边接得很快,“宋小姐,你找我有什么吩咐?”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妮忍下怒火,儘量维持心平气和的语气,“吩咐没有,我问你,顾京则这次又怎么作的?” “宋小姐,这事……”周闕的语气明显能听出迟疑。 宋妮直接放话:“你要是也不说实话,就转告他也不用等五天,以后都別回来了。” 听筒里的声音变小,宋妮隱约听到周闕为难地朝旁边问了句:“顾少,宋小姐说我要是不说实话,就转告你,不用等五天,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没有回答。 顾京则在沉默。 宋妮耐心告罄:“不说就算了,叫他別回来了。” “等等宋小姐——”弥周闕把心一横,擅作主张,“我说了你別生气,其实顾少是来医院做结扎手术。” 宋妮:“……” !!! 这个疯子! 半个小时后。 宋妮到了顾京则做手术的那家医院。 过来的这一路上,她心情很复杂,有愤怒,有心疼,有难受,也有烦躁…… 等到了医院,见到顾京则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复杂情绪全都集中在了心疼上。 这个傻蛋。 顾京则眼巴巴看著朝他走过来的宋妮,解释道,“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会阻拦。” 宋妮手臂环在腰间,垂眸睨著他,“所以你就擅作主张了?” 顾京则:“你別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对我只有好处又没坏处。”宋妮在床尾坐下,“不过我有件事要提醒你。” 顾京则望向她。 宋妮说:“现在不是只有乳胶保险套,还有一种专门针对过敏的聚氨酯保险套,我正准备告诉你,你倒好,悄摸给自己绝育了。” 顾京则:“……” 宋妮看到他的表情又心疼又想笑。 不过顾京则好像没有很意外,只沉默了几秒便说:“我有了解过,但你不想要孩子,保险套也有风险,所以我还是决定选最保险的结扎。” 在平静说完这句话后,他脸色慢慢绷起,特意纠正道,“不是绝育,我还能行。” 宋妮嘴角抽了抽。 他似乎生怕她不信,接著说:“结扎后对性生活没影响,等伤口恢復我们就能睡觉了,我会比以前更厉害的。” 宋妮:“……” 这话说得……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问出那个很严肃的问题:“顾京则,你这么做要是被顾家知道了你怎么交代?你可是顾家的独子,我说万一,万一將来的復通手术有损害,你们顾家到你这一代可就绝嗣了。” “你不用为我考虑这些。”顾京则说,“我为你考虑就够了。” 宋妮心念一动,眼眶微微泛起湿热。 她起身坐得离他更近点,想主动去亲他,结果刚靠近就被他抬手抵住肩膀。 宋妮一怔,第一次主动亲吻被拒,她表情不解:“你什么意思?” 顾京则立马收回手:“没,没別的意思。” 宋妮又要靠近,结果又被他挡住,这下宋妮从不解变得有些生气了,问道,“你嫌弃我?” “不是!”他立即否认,然后急急忙忙解释,“医生叮嘱一个礼拜內要保持清心寡欲,不能隨便起反应,不然会有影响。” 宋妮:“……” 哦,她明白了。 难怪结扎手术本来只要做完就可以出院,这傢伙却说要离开五天,是怕回来看到她会忍不住? 想到这个原因,宋妮没忍住笑了。 她盯著顾京则打量了一会说:“这样吧,为了不影响你,我去梓桐公馆住几天,你老老实实待在蔷薇园。” 顾京则还想说什么,但宋妮没让他开口,“就这么决定了,这几天我们保持电话联繫。” 说完起身。 顾京则眼巴巴看著宋妮:“你现在就要走吗?” “不然呢?”宋妮垂眸看著那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差点就心软了。 但一想这罪都受了,不能让他白受,又硬起心肠继续说,“都是为了你好。” 然后转身离开。 独留顾京则一个人在病房黯然神伤。 宋妮出来正好碰到周闕。 “宋小姐来了,怎么不多留会?”周闕问道。 宋妮:“我走了他才能好好休息。” 周闕一听就明白,乾笑了两声,说,“那我先进去。” “等等。”宋妮叫住他问,“顾京则结扎这事,顾家知道吗?” 周闕如实回答道:“这么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宋妮疑惑皱眉:“顾家知道了怎么会同意他胡来?” 周闕眼神突然有些闪躲:“这,其实,其实顾夫人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她知道顾少对你一片真心,就,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吗?”宋妮总觉得周闕的表情有些古怪,还有那支支吾吾的语气,“照你这么说,顾夫人確实挺善解人意,连儿子万一因为手术绝嗣这种事都能同意。” 周闕乾笑:“顾夫人一向善解人意,等宋小姐以后接触到就知道了。” 宋妮一听,也没再多想,转身离开。 周闕目送宋妮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身正要进去,手机震动不停。 拿出一看屏幕,正是刚才谈及的顾夫人打来的。 周闕赶紧接起喊道:“夫人。” 电话里的人问:“这小子已经信了他做的是结扎手术?” 第137章 跟女朋友贴贴 “手术过程顾少一直是清醒状態,但他没有怀疑。” 周闕回答道。 结扎手术只是一个幌子,真正做的皮下植入的定位器。 隨著顾家的案子提审,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情,定位器是保命用的。 电话那边的堂溪寧嗯一声,隨后提醒道:“这件事给我瞒好了,短时间內不能让他知道。” “夫人……” 周闕欲言又止。 一想到这次他又被迫做了『背叛』顾少的事,內心的谴责让他无比忐忑不安。 “吞吞吐吐,要说就说。” 电话里堂溪寧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闕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顾少没结扎,今后宋小姐要是不小心怀上了怎么处理?” 堂溪寧:“你问我怎么处理?” 掺杂怒意的语气听得周闕身板抖了一下:“夫人,我没別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宋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她將顾少也照顾得很好。” 这段时间下来,周闕见证了失忆的顾京则长出恋爱脑,同样也见证了宋妮对顾京则的好。 所以他才想著替宋妮说几句,以免將来发生棒打鸳鸯的惨案。 正想著,就听到堂溪寧说:“连你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当我是眼瞎吗?” 周闕一懵:“啊?” 堂溪寧:“啊什么啊,宋妮是个怎样的人我心里清楚,要是对她不了解,你以为我当初能同意她把从戒带走?” 周闕连忙说:“是,是。” 他关心则乱,倒是忘了这点。 “话又说回来,”堂溪寧语气严肃起来,“真要是怀了,也不能委屈她,必须得马上结婚,可我顾家的事还没摆平,结婚对宋嵐那边也有影响,怎么都是委屈她……” “夫人,有个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周闕訕訕道。 堂溪寧:“不该说就別说。” 周闕仔细一想:“那还是不说了。” 另一头堂溪寧都拿下手机准备掛断电话,迟疑几秒后,换了只手举起接听,“说吧。” 周闕利索开口:“顾少说他要入赘宋家。” 『嘟嘟嘟嘟嘟……』 话音落下的同时,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周闕:“……” 早知道不说了。 收起手机,周闕推门进病房。 顾京则屈膝靠坐在床头,正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我问了医生,医生说三天就可以跟女朋友贴贴了。] ——[我又问了医生,医生说两天半也可以。] ——[其实一天也行。] 连发了三条。 震得宋妮手机一直响。 她还没离开医院,此刻正在询问医生,关於顾京则做这个结扎手术的具体情况,以及后续注意事项。 刚听到医生说:“建议最好十天后再进行同房。” 下一秒打开手机就看到顾京则发来的微信,五天缩成三天,三天缩成一天。 她笑了。 跟医生说:“稍等下,我回个重要信息。” 然后打字回復过去:[要视频举证吗?我在医生面前。] 发过去石沉大海。 没声儿了。 她心满意足收起手机,继续跟医生聊关於术后的注意事项,聊著聊著手机又响了起来,而且一直响,宋妮乾脆调成了静音,直到跟医生聊完才打开手机看信息。 十几条。 都是顾京则发来的。 宋妮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路上一条一条慢慢看。 ——[我想隨时隨地都能见到你。] ——[一天不见如隔三十年,人生才三个三十年。] ——[可以不去梓桐公馆吗?] ——[求你回我。] …… ——[好饿,你都没有溜下来陪我吃了饭再走。] 发太多了,发到后面乾脆说饿了。 宋妮心想自己也是真耐心,这么无聊的內容也能一条条看完。 『嗡嗡』 又发来一条。 ——[你走了吗?] 他没有聊天配表情包的习惯,但现在他发的这些,哪怕没有表情包,宋妮能凭空想像出一个贴切的表情包来。 她打字回覆:[饿了正好,给你吃点爱情的苦。] 微信发过去不出三秒。 顾京则的电话立马打过来。 宋妮慢悠悠接起,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闷闷的声音,“我不想吃爱情的苦。” 宋妮笑著问:“那你想吃什么?” 顾京则:“说了就能吃到吗?” 宋妮靠墙边站了会儿,换了只手举著手机:“当然能啊,要不我现在就回来找你?我让你开心开心,等你开心完了,我就著手给你准备后事,再过一个月我就另找新欢。” 电话那头的顾京则又没吱声了。 宋妮笑问:“现在还要我过来吗?” 以为他老实了。 结果他说:“我马上出来找你。” 宋妮嘖了声警告道:“你给我老实待在医院把观察时间过了再说。” 顾京则:“我……” 宋妮:“你什么你,我说的话不听了?你要造反啊?” 顾京则:“不造。” 宋妮抿了好几次唇角才把想要捧腹大笑的衝动压了回去,他这一句『不造』听起来跟卖萌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了许多:“躺著好好休息,等医生確定没问题再回蔷薇园,我现在要去梓桐公馆办点事,晚上会回来。” 有了宋妮这句话,顾京则总算安分下来。 …… 下午四点到梓桐公馆,宋嵐还没回来,白嬋也还没到。 宋妮本身就是提前到,所以没觉得难等。 天色渐晚时分,宋嵐终於回来了。 看到宋妮在,宋嵐倒是没怎么意外,只问,“从你萍姨那打听到的?” 宋妮蜷腿坐在沙发里吃葡萄:“我以为你会忙完这阵再找白嬋,无意跟萍姨一打听,说你今晚就叫了她过来。” 宋嵐將公文包放在一旁,换上拖鞋走过来,“你过来是打算当著我的面跟她对峙?” “不会!”宋妮立即说,“我已经把玄关的鞋子收起来,白嬋不会知道我来了。” 宋嵐说了句隨你,然后去换衣服。 前后也就几分钟,宋嵐刚进去换衣服没多久,白嬋就来了,胡萍第一时间提醒宋妮。 宋妮赶紧起身去了別屋。 等白嬋进来的时候,客厅里已不见宋妮的身影,她环视一圈问:“妈妈呢?” 胡萍接过白嬋的拎包:“嵐姐也刚回来,去换衣服了,你坐会。” “好。” 白嬋去了客厅。 沙发上的枕头毛毯都叠得很整齐,唯独茶几上隨意放著一个没来得及丟进垃圾桶的葡萄皮。 白嬋看到,抬眸问:“妮妮也来了吗?” 第138章 当年真相 躲进別屋的宋妮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白嬋直觉这么强烈的吗? 这时胡萍说:“妮妮她上午来过。” 白嬋:“是吗,那真不巧,要是她晚上过来我们还能碰上。” 胡萍端来另一份切好的果盘,然后用纸巾收走茶几上的葡萄皮,“听妮妮说你们最近走得很近,关係也比以前缓和了很多。” 白嬋唇角扬起很浅的笑:“这次妮妮去蓝市我跟她见面多了一些,也確实比之前更聊得来。” “那是好事。”胡萍递给白嬋精致的叉子,“亲姊妹之间就应该多走动,这样不仅聊得来,关係也会更亲近。” “嗯,听萍姨的。” 白嬋接过那个精致的叉子,吃了一块莲雾。 没什么味道,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见胡萍转身去厨房,白嬋站起身来,“萍姨,厨房那边需要帮忙吗?” “厨房有你萍姨就够了,难得来一次,做等著吃就行。” 是宋嵐的说话声。 白嬋抬头看向换好衣服出来的宋嵐,然后立即站起身喊道:“妈。” 宋嵐点了点下巴:“自家家里,別那么拘束,坐。” 白嬋嗯一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 宋嵐去岛台倒了两杯薄荷水过来,递给白嬋一杯,“回到京城的工作还顺利吗?” 白嬋接过那杯水:“挺顺利的。” “跟同事合不合得来。” “合得来,大家都很好相处,而且有几位是之前就见过的,很快就熟络起来了。” “好相处就好。”宋嵐坐下,目光落到白嬋身上,“算起来,你应该……已经有三年没来过梓桐公馆了吧。” 白嬋回答:“三年零两个月。” 宋嵐笑了笑:“记得很清楚。” 白嬋抿了一口水,淡淡的薄荷味在鼻腔洇开,“我记性比较好,发生在身上的很多事情,包括小时候的事情,大多也都记得。” 说到这,白嬋看向宋嵐的眼睛说,“您还记得吗,我五岁的时候您夸过我记性好,这一点特別隨您。” “是吗?”宋嵐来了兴趣,“五岁的事情你都还记得,继续说说,你都还记得哪事。” 白嬋放下水杯,娓娓说起:“我还记得七岁那年发生的事,那年我七岁妮妮六岁,有一天萍姨来白家接我过来跟妮妮一起玩,我们在小公园里,我记得那天小公园里人很少,妮妮吵著要喝水,萍姨就叮嘱我看著妮妮,她去买水,我因为一时没看住爱到处乱跑的妮妮,把萍姨嚇坏了,您知道以后有半年没让萍姨再来白家接我过来。” 说起往事的时候,白嬋语气是平静的。 如果细看的话,甚至还能从她眼里看到一点笑意。 她对上宋嵐沉默的目光,问道:“妈妈当时是不是也怪我没看好妮妮,所以才不让萍姨来白家接我的?” 宋嵐还是没说话。 白嬋垂下眼眸:“其实我那时候也没有这样想,我也很自责,要是妮妮真被弄丟了……” 宋嵐:“妮妮要是真被弄丟了,你很高兴吧?” 白嬋呼吸一滯:“妈妈您为什么这样说?” 宋嵐又问:“你自责什么呢?” 白嬋不明所以摇头。 宋嵐说:“你自责自己怎么没把你妹妹再带远一点?还是自责自己没有提前告诉你妹妹不准哭?” 白嬋怔住。 越垂越低的眼眸轰然抬起,近乎呆滯地看著宋嵐。 宋嵐平静道:“小公园有监控,不过那时你还小,自然想不到这点。” 一瞬间,原本还有些发怔茫然的白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宋嵐继续说道:“监控我看了,当时没问你,这些年也没问过你,我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因为你也是我的女儿。” 白嬋呼吸因为急促在轻颤,“我什么都没做,是宋妮自己要乱跑,跟我没关係。” 宋嵐:“真是妮妮自己乱跑吗?小嬋,你当真希望我说出来吗?” “不!” 白嬋后悔提这件事了。 她摇摇头,眼眶里迅速泛著湿意。 宋嵐点到为止:“当年都没有提的事,如今也自然不会再提。” “妈妈,我去一下卫生间。” 白嬋起身离开。 宋嵐慢条斯理喝著薄荷水,脸色泛著寒意。 另一个房间。 门缝虚掩著。 宋妮背靠著墙壁,刚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当年她还小,才六岁,几乎已经不记得差点被弄丟的过程,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她只当是自己乱跑,可刚才听到的却是另一个真相。 一个令她细思极恐的真相浮现在眼前。 当年她不是自己乱跑,而是被白嬋故意弄丟的,而那时白嬋才七岁!! …… “妈,您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外面再次传来白嬋的声音。 她整理好情绪从卫生间出来,坐下时,脸色看起来跟刚来时无异,“如只是叫我回来吃饭,应该还有宋妮一起才是,但这次您只叫了我一个人,肯定是有事情要说,我猜得对吧?” “是有事情。”宋嵐没绕弯子,直接说:“白域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解释的吗?” 白嬋手指蜷了蜷,指甲嵌入掌心,“妮妮都跟您说了?” 宋嵐:“解释。” 白嬋摇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白嬋!” 『哐』一声。 宋嵐將玻璃杯重重置在茶几上,巨大的声响震得白嬋肩颤了一颤。 別屋里的宋妮也被惊了一下。 白嬋对上宋嵐那双充斥著怒意的眼睛,问道:“您需要我解释什么?” 宋嵐掷地有声:“你恨你妹妹,恨到不惜联合白域一起害她,是不是这样!” “我没有。”白嬋绷著脸说,“轮渡上发生的事情跟我没关係,都是白域一手策划的,我也在白域的算计里。” 绷著绷著,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眼泪也掉了下来。 哀莫大於心死,白嬋低声啜泣:“您既然知道轮渡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只关心宋妮,我也差点被白域伤害,您却没有关心我。” 眼泪流个不停,白嬋没擦一下,隔著朦朧的视线看著宋嵐,“都是你生的,为什么区別这么大,我难道不是您女儿吗?” 第139章 要他哄,要他背 气氛陷入很长一阵沉默。 白嬋流下的眼泪也越来越多,喉咙发出低低的啜泣音。 直到萍姨走了过来,递给白嬋一张纸巾,开口打破沉默:“小嬋,嵐姐曾经从来没有区別对待你和妮妮,如今变成这样的关係,你仔细想想究竟是因为什么。” 白嬋擦掉眼泪,將纸巾攥在手心:“因为什么?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偏心。” 胡萍嘆气,顽固不化。 “妈。” 白嬋抬头看向宋嵐,说道,“当年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一心只想带妹妹去更好玩的地方,我並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如果只凭这一点就將我定义为坏孩子,那您也不算一个合格的母亲不是吗。” 收起眼泪后的白嬋,像一个掩饰很久的人摘下脸上的薄纱,露出真实的自己。 见宋嵐没说话,白嬋接著说:“轮渡上发生的事情,无论您再问我多少遍,我还是那句回答,跟我没有关係。 我也不会再奢求您能关心我,毕竟当年您就没要我,如今又怎么会在意我呢。” 话说到这里,白嬋站起身。 她眼眶还有些泛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我想起还有工作要赶回基金会处理,这顿晚饭就不吃了。” 转身迈出两步,白嬋又转过身来。 见宋嵐盯著茶几上的薄荷水走神,白嬋关心道:“最近换届,您別太累,多注意休息。” 宋嵐嗯了一声,没抬头看白嬋。 等白嬋走了,宋妮才从另一间屋里出来。 宋嵐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眼。 宋妮走到宋嵐身旁:“当年的事……” 宋嵐打断:“不提了。” 不提……如果刚才没亲耳听到,宋妮当然不会提,但听都听见了,哪忍得住不问。 “当年我差点走丟的事,小公园的监控里当真还有另一个真相吗?”她问道。 不想再提此事的宋嵐,嘆了声气。 “这件事是根发了腐的刺,一直烂在我心里,除了我和你萍姨没有第三个再知道。”宋嵐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宋妮,“刚才如果不是白嬋自己提起,我不会提这个事情。” 宋妮:“所以都是真的吗?” 宋嵐点头:“嗯。” 那年六岁的宋妮突然在小公园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七岁的白嬋,胡萍买完水回来急得差点丟了魂,到处找都不见踪影。 没多久,白嬋被找了回来,她哭著说妹妹不见了,她去找妹妹了,一直找不见。 胡萍一边安慰白嬋,一边继续找宋妮。 宋嵐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宋妮已经被找了回来,她浑身脏兮兮的,哭成了小猫,跟在宋妮身旁还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宋嵐弯下腰去抱宋妮时,第一时间拉著宋妮后退,用自己小身板挡在宋妮身前,一脸警惕质问宋嵐:“你是她的谁?” 哭得一抽一抽的宋妮揪了揪小男孩的衣袖说:“这是我的妈妈。” 小男孩:“哦。” 然后默默让开。 这时白嬋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被找回来的宋妮,先是怔愣了几秒,然后立马將宋妮抱住。 但下一秒立马就被身旁的小男孩拽开,跟刚才一模一样的语气质问:“你又是她的谁?” 小男孩比白嬋还高出许多,力气很大,一下就把白嬋拽开来。 白嬋都懵了。 直到宋妮又揪了揪小男孩的衣袖说:“这是我的姐姐。” 小男孩看了看宋妮,又看了看白嬋,“哦。” 然后拍了拍被宋妮揪得皱巴巴的衣袖说:“这真的是你家。” 语气里再也没有防备,甚至充满了放心,“那我回去了,以后別再乱跑,再乱跑下次不一定还会碰到我。” 说完后,小男孩就走了。 那是宋妮第一次走丟,被嚇坏了,虽然被带回来的路上很依赖那个小男孩,等小男孩一走,她立马扑进宋嵐怀里寻求哄慰。 甚至忘了小男孩带她回来的路上,不是被她哭著要牵,就是哭著要背,小男孩哄了她一路。 宋嵐把小宋妮抱回去后,询问了宋妮走丟的过程。 宋妮说是她自己乱跑,没有听姐姐的话。 本来宋嵐也信了,还训斥了几句宋妮,但她这个人天生性格多疑,还是调了监控来看。 结果就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幕。 此刻。 宋妮听完宋嵐说的当年过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时太小,她记不住太多。 连那个带她回来的小男孩她也快忘乾净了,记忆里只隱约记得是有人带她回来。 “那个小男孩,我后来应该没有再见过他了。”宋妮仔细在脑海里回忆,“如果见过,我那时候肯定能认出来。” 宋嵐挑眉:“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 宋妮摇头。 宋嵐:“我以为……” 话说到一半停顿,宋妮更加好奇,“以为什么?” “没什么。”宋嵐拉过宋妮的手,“留下把晚饭吃了再走。” 宋妮点头。 饭间气氛有些凝重。 宋妮几次想说话,都因宋嵐夹过来的菜而打住,萍姨在对面笑。 这时放在面前手机震动不停,有电话打了进来。 宋妮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我去接个电话。” 起身起到一半,听见宋嵐略沉的声音:“谁的电话需要背著我才能接。”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顾京则什么时候变女的了?” “……” 果然,被看见来电显示了,即使她已经很快速拿起了手机。 宋妮认命地坐下,准备按掛断,手机被宋嵐拿了过去。 宋妮心急:“欸妈妈——” 宋嵐按下接听,再点开免提,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用眼神示意宋妮:聊吧,我听著。 宋妮:“……” 她跟顾京则最近的聊天模式不太適合被旁听,尤其旁听的人还是她妈妈! “我在跟我妈吃饭,有什么事晚点联繫。”宋妮刻意扯著嗓门,生怕电话那头的顾京则听不清。 顾京则回了句:“知道了。” 电话掛断,宋妮冲宋嵐扬起笑,“他应该就是问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宋嵐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擦了擦嘴:“租客这么关心房东什么时候回家,也是难得。” 宋妮吃著菜说:“我这租客人很好。” 宋嵐:“有多好?” 宋妮:“哪都好。” 宋嵐冷笑一声:“好到打算把他招赘了?” 第140章 最后一次了 『啪嗒』 夹在筷子上的一片菜叶掉回盘子里。 宋妮心虚,眼神闪躲:“什么招赘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你也给我听著。”宋嵐放下餐巾纸,“顾家的事情还没摆平之前,你別想跟他结婚的事,招赘也不行。” 宋妮抿起唇角沉默著。 宋嵐:“还有陆老爷子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解除婚约的事情算是默认了,只等公开,这段时间你给我收敛点,別让人拍到你跟顾京则在一起,落人话柄。” 宋妮乖乖点头:“知道了。” 吃完饭后。 宋嵐像昨天一样,亲自將宋妮送到门口。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空下来,你带著金宝回来住一阵。” 宋妮点头:“好。” “说起金宝,你悠著点餵食,別把它餵太肥。” 宋妮立马说:“金宝送过来之前就已经被你们餵得很肥了。” 宋嵐:“所以我才提醒你別餵更肥,太肥了短命。” 宋妮:“……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宋嵐一提起就嘆了声气,她是个从来不轻易嘆气的人,但因为这事,已经嘆很多次气。 宋妮猜到宋嵐要说什么:“妈妈,这件事暂时就到此为止吧。” 她跟白嬋到底是亲两姐妹,也都是妈妈的亲生女儿,能化干戈最好,不至於到手足相残那天。 宋嵐点了点头:“行,先回去吧。” “嗯。” 宋妮回到蔷薇园已经快晚上十点。 顾京则站在蔷薇墙下等她,鹅黄的灯照在他身上,將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宋妮停车好,推门下来说,“怎么在外面等我,晚上风挺冷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京则走过来:“快入夏了,不冷。” 宋妮瞥见他手里摘了朵蔷薇:“你又摘我的。” 他挽起唇角:“也是我的。” 说完將交到她手里,宋妮接过,顺势挽住他胳膊,“手术观察期结束后医生怎么说?” 顾京则:“医生说我未来老婆有福了。” 宋妮:“……” 这个不正经的男人。 …… 白嬋从梓桐公馆离开后直接回了住处。 从电梯出来,她看见门外蹲著一个人,灯光照在他身上很清晰,但那人埋著头,看不清脸。 白嬋当然知道是谁,不过她无视了他的存在,直接输入密码开门。 还差两个数字时,她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白嬋没有任何惊慌,继续输入密码最后两个数字,只听一道机械音响起。 门打开了。 “你还要抱多久?”她轻声说道。 身后的人不肯鬆开,將脸埋进她的颈窝,“你不想我吗?” 白嬋冷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想你?” 白域心头一窒,手臂缓缓收得更紧,不是因为白嬋这句话,而是她冷淡的语气。 他说,“我后天就要出国了。” 白嬋听了反应依然冷淡:“是吗。” 下一秒,她被白域攥著肩膀转过身来面对他。 四目相对,她平静,他眼眶泛红。 “我又要出国了,並且这次没有回国期限。”白域红著眼眶说,“我永远都回不来了。” 听到这话,白嬋脸上终於有了一点情绪。 她轻声说:“在国外照顾好自……” 没等她话说完,突然被白域按著肩膀抵在门上,下一秒,炽热的吻覆了上来。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白嬋下意识推开他。 可这次白域发了狠,捧著她的脸吻得很深,唇齿几乎撕咬出血,鼻腔里洇开浓浓的血腥味。 纠缠间,白域听到白嬋喊了一声疼,这才鬆开。 她唇上都是鲜血,嘴里也是。 有他的,也有她的。 她眼尾泛著湿意,轻声问,“发泄够了吗?” 白域说:“上次这样亲你,还是两年前,小嬋……” 他的声音充满了依依不捨的悲伤和难过。 白嬋抬手抚上他的脸:“阿域,你爱我吗?” “我爱你。” 他的回答毫不犹豫。 白嬋笑了,手缓缓落下去牵起白域的手往屋里走。 灯打开,她將白域牵去岛台,鬆开手时立即被白域握住,“你去哪?” 白嬋说:“我去拿酒,今晚陪我喝点?” 白域怔怔鬆开。 喝酒…… 今晚…… 只有他和小嬋…… 没一会,白嬋便拿著酒和杯子过来了。 她在白域身旁坐下,拧开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再给自己倒一杯。 “就当是为你饯行。”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白域看到白嬋將那杯酒一饮而尽,他没动,只是静静看著。 辛辣入喉,沾带唇齿的伤,疼得像绵密的针在刺。 但白嬋却像没事人一样,一点没觉得疼。 白域等她喝完才问:“你每次对我好,都是因为需要我为你办事。” 白嬋放下酒杯:“你不愿意了吗?” “愿意。” 他说。 白嬋又笑了笑,眉眼清透而温柔。 白域看失神了片刻,缓缓说道,“第一次让我为你办事,是让我去透露宋妮的地址,促成她被绑架;第二次让我为你办事,是这次我的生日宴,你想要宋妮身败名裂,两次都失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找我。” 白嬋靠过来,“阿域,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手中最好用的刀,我不会拋下你的。” 这句话像一剂致命的毒药,让白域甘之如飴为她发疯。 “这是最后一次了。”白嬋轻声道。 白域握住白嬋的手,缓缓往下,摁在心口的位置上,“小嬋,刀山火海我都为你闯。” 白嬋起身在白域耳边低语。 白域的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白嬋说:“最后一次了,別再让我失望,可以吗?” “小嬋……” 白域欲言又止。 白嬋顿时冷了脸:“怎么?不敢了?” “不是不敢,是我捨不得你。”他鼻音加重,声音变得哽咽,“做完这件事,我马上就会出国,没有归期,我……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白嬋没有多少耐心。 但为了计划,她还是愿意好好哄这个傻子,“我会来国外看你的。” 白域:“你骗我,我当年出国时你也说来看我,你没有遵循诺言。” 白嬋没说话了。 白域失落悵然:“即使知道你在说谎,我还是愿意信,最后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小嬋。” 第141章 宋小姐的花匠 顾京则搬回了原来的房间睡觉。 宋妮隨口提了一句让他把换洗的衣服也拿回去,他立马幽怨著脸问她,“你是不是不想我搬回来了?” 这廝刚做了手术心情有点敏感,宋妮表示多担待,哄著他解释,“我是怕你来回跑很麻烦,没有不想你搬回来的意思。” “我身强力壮,一天来回跑八百遍都不嫌累,哪里麻烦了。”他纠正的时候不忘夸他自己一遍。 宋妮顺著他的话:“是是是,你身强力壮,铜浇铁铸,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 这话一出,顾京则看她的眼神变了。 宋妮心道不好,赶紧將他轰出去:“早点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陪我去视察新店装修。” 说完直接將房门关上。 顾京则杵在门口没走,他將头抵著门,喊了声,“妮妮。” 屋內的宋妮听见了,但没应。 这时顾京则又喊了声:“姐姐~~” 声调里带著几分荡漾。 宋妮乾脆打开门,给他让出路:“进来,我给你按摩一下,从头到脚的那种。” 顾京则:“……” 他站著没动,表情乖觉下来:“你不用管我,我就在门外站会。” 宋妮挑眉:“怕了?” 十足十的挑衅,已经是顾京则能忍的极限,宋妮看他一脸克制的样子,笑得不行。 “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他终究还是不敢疯,老老实实转身回去睡觉。 宋妮倚著门框嘲笑他:“喊姐姐的时候喊得那么荡漾,我以为你真打算不管不顾了呢。” 那背影绷得又挺又直,愣是不敢回头。 宋妮笑够了,关上房门。 心想,也才同居了几天,短暂分开一下跟要了他的命一样,搞得她突然有点担心,等医生叮嘱的时间过了之后他会不会全补回来。 补回来…… 真要这样,她恐怕得被他弄死在床上。 宋妮心惊胆战,觉得应该儘快制定一条规则贴顾京则脑门上。比如一个星期只能几天,严格控制,不能任由他不知节制地予取予求。 不等了,现在就制定。 宋妮去了梳妆檯,找到一个本子和笔开始写。 …… 次日一早。 佟静微风风火火来了蔷薇园,带著数不清的大袋小袋,全是贵重物品。 这个时间宋妮还没起床。 顾京则照例像往常一样在蔷薇圃里修剪枝、浇水。看到陌生车子驶来,他拾起一旁的口罩戴上,遮住面孔。 佟静微下了车,一身贵气打扮,妆容精致。 阵仗跟上次来差不多。 此刻她正指挥著保鏢:“把东西都小心拿下来,一次拿不到那不多就少拿点,別磕碰坏了。” 这次她只带过来一个保鏢。 见保鏢速度太慢,佟静微脸色有些不悦,转身看到圃里站著个年轻男人,她扬声说道,“匠是吧,別杵那站著,过来搭把手。” 顾京则无视,低头继续修剪枝。 佟静微十分生气:“你这人……” “陆夫人。” 这时向珊从里面走了出来。 佟静微转过身,怒气瞬间转化为笑意,“我看今天天气好,閒著也是閒著,来接妮妮出去游湖坐船。” 向珊说:“小姐今天的行程另有安排。” 佟静微忙问:“什么安排?” 向珊没多说,注意到佟静微身旁那个保鏢手里拎著的大袋小袋,心里有了数,直接说,“想必解除婚约的事陆夫人已经知晓,这些东西小姐没法再收,等会只能麻烦陆夫人带回去。”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向珊这句话相当於不动声色打了佟静微的脸。 笑容在她精致的脸上凝固住。 圃里,顾京则剪下一截枯萎的茎,捡起来看,原来是里面生了虫。 他转过头说:“珊姨,该杀虫了。” 向珊:“等会就去兑杀虫剂。” 顾京则勾起唇角:“多兑些,虫杀乾净了我的才开得好。” 佟静微转头朝那个『匠』看了眼,戴著围布和袖套,还带著口罩,看不清长相,手里拿著专业的修枝剪刀,乍看確实像一个匠。 但刚才那话听起来,显然不是匠。 “这位是?”佟静微平心静气问了句。 顾京则回答:“我是宋小姐的匠。” 佟静微自然不信,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弄清这个男人的身份,她今天是衝著宋妮来的。 “既然妮妮今天的行程另外有安排,那我就不约她出去了,我进去跟她聊聊天。”说著便往里走,“一阵子没看见妮妮,我就老想她。” 向珊没有阻拦,做出手势,“陆夫人里面请。” 佟静微点头,保鏢跟在她身后。 向珊正要拦下保鏢,这时空中忽然滋来一管子水,像开了闸的洒,淋了保鏢满身,连带著他拎的那些大袋小袋都跟著遭了殃。 “谁干的?” 佟静微冷声呵斥。 保鏢怒瞪著水滋过来的方向:“夫人,是那个臭匠。” 佟静微转头看向蔷薇圃。 顾京则拎著水流已经变小的灌土水管,他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说了句,“抱歉,刚才水流太大,不是故意的。” 他特意说了句『不是故意的』,然后拎著水管转身离开。 妥妥的挑衅,佟静微怎么会听不出来,她冷声吩咐保鏢:“把那人抓过来。” “是。” 保鏢正要放下那些大袋小袋去抓人。 向珊这时出声:“陆夫人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佟静微:“等等。” 保鏢立即站住,转头看向佟静微。 “不用去了。” 向珊提醒没有错,她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大动干戈,怒气先压下去。 宋妮下楼正好碰上登门拜访的佟静微。 她站在楼梯口,与进来的佟静微对视了几秒,说道,“伯母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佟静微望著宋妮:“怕你不肯见我,所以没提前说,有点唐突,你別生气。” “您这话说得,显得我像是个没礼貌的小辈。”下完最后一阶,宋妮走过来,“您隨便坐,喝茶还是咖啡?” “老样子,茶就行。” 佟静微没坐,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宋妮端著茶过来的时候,她正站在金宝面前。 金宝不喜欢陌生人一直盯著它,摇晃著脑袋说了句:“你瞅啥。” 佟静微被逗笑,转头问宋妮:“你这只八哥什么时候养的?我之前来好像没看见它。” 宋妮將茶递给佟静微:“是我妈妈养的,她最近太忙,就把金宝送到我这边养一段时间。” 佟静微端著茶杯:“也是,最近换届,她確实很忙,我想见一面都难。” 不是你见不到,是我妈根本不会见你,宋妮在心里这样想。 第142章 我在家等你回来 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佟静微得气死。 “你跟琮谨的婚约……” “伯母不会不知道吧,我跟陆琮谨的婚约已经解除了,现在我跟他没有婚约。” 宋妮打断了佟静微,直接把话说清楚。 佟静微表情有些掛不住,最后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我今天才过来找你聊聊。” “那伯母想聊什么?”宋妮问道。 佟静微转过身来面对著宋妮:“妮妮,你跟琮谨走到这一步,说到底也有我的原因,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宋妮本来就因为一大早看到佟静微登门拜访很烦。 她忍著没掛脸,语气跟刚才一样,“这是你们的家事,不用跟我说这些。” “要说的。”佟静微將情绪控制得很好,再开口时,语气里掺杂著几分哽咽,“我很后悔,如果当初我严厉一些管束琮谨,不让他在外面廝混,叮嘱他好好对你,也许你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宋妮平静:“后不后悔,也到这一步了。” 话落,宋妮的一只手被佟静微握住。 她想抽回,却被佟静微攥紧。 “妮妮,你跟琮谨真的没有可能了吗?”佟静微表情看起来很伤心,“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伯母是真的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你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宋妮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动作太大,以至於弄洒了佟静微手里的茶。 “伯母,我跟陆琮谨的婚约已经解除,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宋妮不会给佟静微任何一点有迴旋余地的希望。 直接將態度表达得非常明確。 佟静微还是不死心:“当真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宋妮:“没有。” “好吧,既然如此,那伯母以后不会再问你这些话了。”佟静微像是终於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將茶放在旁边,对宋妮说,“虽然我们没缘分成为婆媳,但我还是希望你跟琮谨还能当朋友,毕竟你们也是从小相看著长大的。”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宋妮自然不会介意。 她说:“陆琮谨当年救过我,这份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 “那就好。” 佟静微欣慰地笑了,然后又亲切地拉著宋妮,“明天是我生日,我准备在家里简单办一下,你能来吗?” 对上佟静微期待的目光,宋妮摇了摇头,“抱歉伯母,我没时间。” 佟静微:“吃个午饭也不行吗?” 没等宋妮再拒绝,佟静微又问,“你是不是不想再跟陆家有任何往来?” 这句话说对了。 宋妮確实不想再跟陆家有任何往来以及牵扯。 但看佟静微的態度,一顿午饭也不是不能吃,毕竟陆琮谨於她有过救命之恩。 犹豫之后,宋妮还是先答应下来。 至於真到明天去不去,另外再说。 这次佟静微来没有待太久,拉著宋妮泪眼婆娑说了些话,得到宋妮点头答应她生日明天会来,才离开。 宋妮目送佟静微的车驶离,转过身,便看到顾京则已经到身后。 “刚才去哪儿了?”她问。 顾京则摘了口罩,身上的围布和袖套也都摘了下来,他冷著脸说,“你刚才答应她要去陆家?” 宋妮:“你一直在偷听?” 顾京则:“正大光明地听,是你没看见我而已。” 他要真是正大光明地偷听,那她確实没看见他。 不过……宋妮问,“佟静微看见你了?” “看见了。”他说。 宋妮皱起眉头:“我跟陆琮谨解除婚约的事情还没公开,不应该让佟静微看到你。” 这也是她妈妈提醒过她的话,以免落人话柄。 顾京则说:“她没看到我的脸。” “没看到?”宋妮接著问,“那她有没有问你是谁?” 顾京则:“问了。” 宋妮:“你怎么回的?” 顾京则:“我说我是你的匠。” “匠……”宋妮神色终於鬆缓一些,“这次怎么不说你是保鏢了?” “因为今天的形象看起来更像匠,我不喜欢绞尽脑汁撒谎,更贴近什么就说什么。”说到这,他微微低下头来,“下次如果在你身边被撞见,我就说我是你的老公。” 宋妮:“……” 她伸手去掐他胳膊,“你敢!” “是有点太快了,没办婚礼婚,別人不会信的。”他一本正经,“那我就说是你未婚夫,马上领证的那种。” 没完了……宋妮继续掐他,掐到他老实为止。 事实证明,顾京则耐掐,抗掐。 她手都快掐疼了,他愣是说没劲,还说,“你要练一练,练到掐任何地方都有劲才行。” 宋妮脸听热了,懒得理他,进去吃早饭。 今天还要去视察咖啡店新店,临近开业,要忙的事情很多,这几天都不会閒下来。 到了第二天,宋妮按照计划打算用新店即將开业作为藉口,不去陆家,谁知陆老爷子竟然亲自打来了电话。 这下宋妮不想去都得去一趟了。 因为陆老爷子在电话里说,今天会正式公布两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到时候会有记者来,陆老爷子的意思是希望和气一点,不让外界以为解除婚约是两家闹掰。 宋妮表示理解。 和和气气解除婚约当然也是她想看到的,而不是最终闹出满城风雨的恶劣负面新闻。 临近上午十点。 宋妮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之前,她特意拉著顾京则解释清楚,怕他吃醋以为是去见陆琮谨。 “我是应陆老爷子的意思去陆家吃个午饭,珊姨会全程陪在我身边,顺利的话,今天下午你就能看到陆宋两家解除婚约的新闻。” 顾京则看到向珊拿了一个包递给宋妮,问道:“吃完午饭就回来吗?” “吃完午饭,等新闻报导出去,记者採访完差不多就回来。” “总之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给你打电话。”宋妮將包包挎在肩上,一身利落的打扮,“你如果要出门,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別让我担心。” 顾京则说:“我不出门,我在家等你回来。” 第143章 心里还有我 时隔多日再见到陆琮谨,宋妮发现他清瘦了不少。 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怎么看都像活人微死。 见到宋妮来陆家,陆琮谨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於浮现了一丝名为意外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宋妮踩著高跟鞋,步伐摇曳生姿,“不欢迎我?” “你想来便来,我陆家隨时欢迎你。”陆琮谨语气温和,“只是有些意外,还以为解除婚约了,你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踏进我陆家大门。” 宋妮笑了笑:“小孩子才会绝交不往来,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琮谨视线在宋妮身上打量:“你又漂亮了。” “哟?有一天竟然能从你陆琮谨的嘴里听到夸我的话,真难得。”宋妮捋了一下耳发,“不过我不是突然变漂亮,我是一直都很漂亮。” 陆琮谨没反驳:“嗯,你一直都很漂亮。” 这人有点反常……宋妮没再跟他多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里面跟陆老爷子问个好。 “你去见爷爷?” 陆琮谨转身问。 宋妮掂了掂手里的礼盒:“刚得了一盒上好的金骏眉,给陆爷爷品鑑品鑑。” 陆琮谨自己往前走:“我给你带路。” “不必,这陆家还有哪里是我不熟……”忽然对上陆琮谨异样的目光,宋妮轻咳了声,话锋一转,“不过也確实太久没来,有些地方已经不记得了,那就麻烦陆少爷带个路吧。” 陆琮谨:“陆少爷?” 宋妮:“那,麻烦小陆总?” 一个称呼比一个称呼疏离,没有一个是陆琮谨想听的。 他冷著脸继续往前走:“跟我来。” 宋妮趁他看不到翻了个白眼。 陆老爷子今天穿得特別正式,一头白的头髮往后梳,看起来一丝不苟,连平时常用的拐杖都换了一根更新的。 上一次这样隆重,除了寿宴,便是两年前宋妮跟陆琮谨订下婚约那天。 而今天,却是为了解除婚约,他照著镜子时都觉得恍惚。 “要是没变数,今天该是那俩孩子的婚礼,热热闹闹的,又喜庆。” 听到陆老爷子惆悵的话,秦秘书也百感交集,“琮谨跟宋妮没缘分。” 陆老爷子对著镜子正了正领口,然后转过身说道:“是有缘分琮谨自己没珍惜,想当初宋妮那孩子隔三差五往陆家跑,为琮谨付出了多少,他从不上心。” 秦秘书將新拐杖递给陆老爷子:“我看琮谨如今也知道后悔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哼,后悔!”陆老爷子接过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他就是后悔得太晚了。” 秦秘书点头。 陆老爷子嘆了声气:“这小子要是能再爭取一次,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机会。” 秦秘书立马会意:“还是按照计划进行?” 陆老爷子没发话,杵著拐杖往外走。 秦秘书立即跟上。 “陆爷爷。” 宋妮见到陆老爷子,立马扬起笑脸喊人。 “妮妮来了,快过来,让我好好看。” 陆老爷子招手,宋妮拿著礼盒走到陆老爷子面前,“陆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三高正常吗?” 陆老爷子笑容满面:“每天被好几双眼睛盯著吃药,三高正常一年多了。” “那是好事啊。”宋妮奉上她带来的茶,“再配上这金骏眉,保准今后三高一直正常下去。” “有心了。” 秦秘书立即上前接过宋妮送的那盒茶。 “你这丫头,从来都是嘴巴甜,也不知道多来看望看望我。”陆老爷子笑著说,“胜在心意多,总比我家那个混帐强,一句问候都没有。” 句句没提陆琮谨,但句句都暗指陆琮谨。 若是换作平时,陆琮谨听到这话肯定会反驳两句。 但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安静地站在旁边。 宋妮已经许久没见到陆老爷子,被留下话了许多家常,陆琮谨全程在旁边,不搭腔也没什么动静,像个隱形人一样的存在。 “你许久没来陆家的这段日子,后院做了改造,扩了湖,添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品种鱼,还养了一对黑天鹅,让琮谨带你到处转转。” 陆老爷子怕宋妮不愿意,多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你俩一起长大,当兄妹也好,当朋友也罢,总之別生分了。” 宋妮明白陆老爷子的意思。 她转头看了陆琮谨一眼,这人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心事深沉的模样。 “那我就跟陆琮谨去后院走走,待会来陪陆爷爷。”宋妮说道。 陆老爷子欣慰摆摆手,“去吧去吧。” 然后叮嘱陆琮谨:“你给我耐心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惹妮妮不开心,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琮谨起身插兜往外走:“知道了。” 宋妮走在后面。 从正厅出来,宋妮看见陆琮谨站在远处等她,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就静静站在那。 宋妮走近:“在陆爷爷面前做做样子就行了,反正已经解除婚约,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係,不用演。” 陆琮谨垂著眼眸看她:“是不是现在我做任何事情,你都会觉得我是在演?”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宋妮没搭理,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陆琮谨盯著宋妮的背影看了一会,然后默默跟上。 向珊跟得比较远,只有在宋妮需要她时才会出面。 到了后院。 放眼看去,变化果然如陆老爷子所说的那样。 原来的那个人工湖扩宽了不少,里面的水植物也换了一些品种,鱼也多了很多,还有两只黑天鹅,愜意地盪在湖面上。 身后传来陆琮谨的声音:“那两只黑天鹅是一对,它们很恩爱。” 宋妮手臂环著胸:“它们之所以恩爱是因为这里只有它们两只鹅,如果再放一只母鹅进来,那只公鹅一定会马上出轨。” 陆琮谨走到宋妮身旁:“你非得这样想?” “我说的是事实啊。”宋妮耸了耸肩,“就像人们一直都误以为鸳鸯是痴情恩爱的象徵,实际上鸳鸯最渣了,见一个爱一个。” 陆琮谨:“……”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问:“你是在內涵我吗?” 宋妮反问:“有吗?” 陆琮谨气笑了,清瘦的脸因为笑容让轮廓感看起来比之前更清晰,“你这样说,我是不是也能理解为,其实你心里並没有完全把我摘除乾净。” 第144章 会连累她 宋妮呵了一声。 “我这个人拿得起放得下,感情去得快来得也快,如今都开始新的感情了,只有你留在原地。”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插在陆琮谨心窝上。 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散去,低声问,“一定要选顾京则吗?” “选这个词听起来太廉价了,確切来说,是我跟他是互生情意,互相爱慕。” 宋妮的声音很清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陆琮谨耳朵。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容我提醒你一下,顾家这次会栽得很彻底,你和顾京则不会有好的未来。” 宋妮转过头:“所以呢?” 陆琮谨急切说:“所以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宋妮轻笑:“考虑什么?考虑你吗?” 陆琮谨唇瓣张了张,但宋妮比他先开口,“我考虑你的时候,你去哪里了?又干了什么?陆琮谨,人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既要又要。” “我是好心提醒你,至於信不信那是你的事,总之顾家的事情不简单,你跟顾京则在一起,只会被他连累。” 把该说的说完,陆琮谨直接转身离开。 宋妮並没有把陆琮谨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顾家的事情如何都不会影响她跟顾京则。 佣人端来果茶和果盘放在旁边的亭子里。 宋妮过去坐下,隨手拿了颗荔枝剥著,“记者来了吗?” 她问佣人。 佣人摇摇头:“还没来。” 宋妮哦了声。 佣人问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宋妮说:“暂时没什么需要的,等记者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佣人点点头:“好的宋小姐。” 等佣人离开,向珊走了过来,宋妮示意她在旁边坐。 向珊坐下说道:“陆老爷子今天的態度很奇怪。” 宋妮把剥了壳的荔枝放进嘴里,鼓著腮帮子说,“发现了,是有点奇怪。” 向珊:“最不甘心的是佟静微,陆老爷子应该还好,他一向是谁有能力他就把继承权交给谁的態度,现在陆琮谨失去了宋家这座靠山,陆老爷子应该会把目光放在另外几个待定的继承人身上。” 宋妮没有搭腔,继续吃著荔枝。 向珊默默把那盘荔枝拿开。 宋妮手伸了个空:“誒,我的荔枝……” “荔枝吃多了上火,你忘了上次徐小姐给你买的荔枝全吃完了,嘴巴起好几个泡?” 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向珊不提醒,宋妮都忘了这茬。 向珊把荔枝放在一边,又把葡萄推了过来,“吃葡萄。” “哦。” 宋妮又继续吃了葡萄。 向珊则继续说:“你跟陆琮谨解除婚约,陆老爷子最多有些遗憾,不会干预什么,但如果在他眼里,待定的几位继承人都没有陆琮谨优秀,陆老爷子恐怕就会有另外的打算。” 刚要把葡萄餵进嘴里的宋妮楞忽然愣住。 她说:“所以陆爷爷很可能还想撮合我跟陆琮谨?” 向珊:“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妮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果茶。 从坐下到现在,她吃了几颗荔枝,又吃了几颗葡萄,旁边的果茶一直没动。 “小姐,你今天一定要谨慎一些。”向珊压低声音提醒。 宋妮点头:“我知道了。” 不管会不会是向珊说的这样,宋妮確实都应该谨慎一些。 上次在轮渡上吃过的教训,不能再犯同样一次。 放在旁边的手机一直没动静,宋妮点开给顾京则发了一条微信。 [我儘量早点回来。] 顾京则回了一条语音过来:“好。” 宋妮反覆点开语音好几次,也听了好几次这声『好』。 一直到吃午饭之前,记者都没有来。 宋妮托佣人去问秦秘书,却被告知,记者下午两点才会准时到。 “还要到两点……”宋妮耐心耗得所剩无几,乾脆直接去找陆老爷子。 过去的中途,被佟静微叫住。 “妮妮。” 佟静微走过来。 宋妮客气喊道:“伯母。” 佟静微问:“你是去找老爷子?” “嗯,去问问安排的记者能不能提前过来,我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处理,等不了太久。” “下午的事情放一放,你今天难得过来,正好又是我生日,你多陪一陪我。”佟静微亲昵地拉起宋妮的手,“毕竟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妮心里有防备,抽回了手,“伯母,只要我人在京城隨时来都可以来,但今天確实有事情需要去处理,不能放。” 佟静微没有生气,並表示理解:“那看来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我陪你一起过去,老爷子在东厅跟他的老朋友喝茶。” “我知道东厅在哪边,不用麻烦伯母亲自陪我过去。” “不麻烦。” 宋妮没法推脱,只能跟佟静微一起过去。 反正有珊姨跟著一起,她不用太担心。 到了东厅。 秦秘书站在门外。 宋妮走上前问:“爷爷在里面吗?” 秦秘书点头:“老爷子在里面跟朋友喝茶,宋小姐有什么事吗?” 宋妮说:“我想问问陆爷爷,能不能让记者提过来,下午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办,怕时间衝突赶不及。” 秦秘书表示理解,“宋小姐稍等一会,我进去帮你问问。” “麻烦了,秦秘书。” 等待的这时间,佟静微跟宋妮浅聊了几句。 “琮谨吃完午饭就出门了,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都不收心。”佟静微眉目间的担忧藏不住,“他再这么下去,老爷子更不可能把继承权交给他。” 宋妮没接话。 佟静微又说:“妮妮,你多提醒提醒他。” 宋妮应了声好。 这时秦秘书出来了,他喊道,“宋小姐,老爷子请你进去。” “方便吗?”宋妮询问。 秦秘书说:“那位是老爷子的故交,方便的。” 宋妮点了点头,提步进去。 向珊被拦在了门外,她有些担心,喊了声:“小姐。” 宋妮转过头,看到向珊用眼神示意她要谨慎,她回了个眼神表示知道,然后继续往里走。 房门关上。 佟静微对向珊说:“妮妮早已经来过陆家多次,对陆家跟对她的蔷薇园一样熟悉,没什么好担心的。” 向珊:“別有用心的人太多,防一防准没错。” 第145章 一定杀了你 宋妮一进去就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檀香。 这种檀香她以前也在陆老爷子这里闻到过,所以没有太警惕,继续往里走。 走著走著,她渐渐发觉不太对,陆老爷子如果在屋里跟老友聊天,这会该听见谈话声才对,可她都走到屏风了,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传来。 “陆爷爷?” 宋妮试著喊了一声。 但里面没传来陆老爷子回应的声音。 宋妮停下脚步,不再继续往里走,她站在原地试著又喊了一声:“陆爷爷?您在里面吗?” 还是没回应的声音。 想到向珊提醒她的话,宋妮心里响起警铃,她后退了几步,退著退著后背忽然撞到一堵厚实的人墙。 不等她发出声音,顷刻间被身后的人捂住口鼻。 “唔唔唔……” 宋妮睁大眼睛,挣扎去掰开那只大手,掰不开就用指甲挠,下狠手,指甲很快就將那人的手背挠出血。 她听见一声低低的闷哼,紧接著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是要挠死我吗?” 陆琮谨! 竟然是他! 確定是陆琮谨的声音,宋妮挣扎得更厉害了,连发出好几声唔唔唔的声音,他却始终没有鬆开手的跡象。 “別挠了,再挠我的手可就没法看了。”他的声音听得出是在忍疼,“你先听我说,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这件事有些复杂,我……呃……” 话还没说完的陆琮谨突然被宋妮偷袭了小腹。 他疼得脸色铁青,手短暂鬆开了一瞬。 宋妮趁机往外跑,然而一秒又被陆琮谨拽了回来,她张口要喊,被他迅速捂住嘴——“唔唔唔,陆唔唔,陆……” 她发出挣扎的唔唔声。 陆琮谨自然能感觉到宋妮的害怕,儘量安抚她,“先冷静一点听我说,你现在出不去的。” “这是他们故意设的局,目的是为了不让我们解除婚约。” “今天记者过来不是公开我们解除婚约,而是要坐实我们直接结婚。” “嘶……疼,宋妮!!你能不能信我半句,我说的都是真的……嘶,別挠了,手要被你挠废了……” 陆琮谨刚才的疼还没缓过来,手又被宋妮接著挠手,那指甲又长,他手上的皮破了一层又一层。 然而宋妮根本不相信他,他是陆家人,陆家都不是好人! 见她还是挣扎不停,陆琮谨只能改安抚为警告:“你要是再乱动我可亲你了。” 宋妮瞬间不动了。 空气静默了一瞬。 陆琮谨心塞:“刚才说那么多你一句都不听,一说亲你就老实了,看来还是我比较可怕是吧?” 宋妮要是能说话,第一句就是:你也知道你更可怕! “现在能认真听我说话了吗?”陆琮谨冷著脸问。 宋妮乖乖点头,然后拍他的手,示意他把手鬆开一些。 陆琮谨稍微鬆开一点,宋妮终於能顺畅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在他掌心流转,他不自觉又鬆了一些。 宋妮趁机从他的桎梏里挣脱出来,喘著气说:“你放心,我不会……不会再大喊大叫。” 陆琮谨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一抹温热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掌心,听到宋妮这话,他隨手拿出一张手帕扔给她,“你以为我捂你,当真是怕你大喊大叫么。” 宋妮看了眼手帕,又看向陆琮谨,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后立即用手帕抵住口鼻。 房间里的檀香有问题! 她刚才挣扎时吸入了一些,挣脱开又吸入了一些,头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昏沉。 宋妮摇了摇头,这症状跟上次在轮渡上中的药並不一样,却使她身体更加无力,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不受控制往旁边倾斜。 眼看要摔倒,陆琮谨走过来扶住她,“都提醒你了,手还不知道捂紧点。” 宋妮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陆琮谨身上,想起刚才陆琮谨说的话,她咬牙问:“陆家故意这么安排,就是为了促成我们在一起?” 陆琮谨单手扶著她,冷嗤一声:“看来我刚才的话你也不是完全没听进去。” 宋妮疑惑:“那你为什么吸入这种香没事?” 陆琮谨:“因为我百毒不侵。” “你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在忍。” “…… 这种香会让女人身体变无力,却会让男人变亢奋。 从泰兰德引进来,价格不菲。 宋妮感觉到陆琮谨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滚烫,往旁边挪,试图远离他,陆琮谨改扶为搂著她的腰,“怎么,怕我睡你啊?” “混蛋!”她完全没力气挣扎了,软软依偎在他怀里,“我就不该信你。” 陆琮谨明知不该问还是问了句:“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你信?” “不值得,从来都不值得,你就是个浑蛋……” 她骂骂咧咧,骂著骂著身体越来越脱力,几乎站不住,陆琮谨明显也有些控制不住了,他顺势一鬆手,宋妮在他怀里软倒下去,他跟著蹲下身,扶著宋妮的后背不让她头著地。 宋妮看到陆琮谨额头浸满了汗水,他浑身都绷紧得厉害。 宋妮抬起颤悠悠的手指著他:“陆琮谨,你要是敢,敢,敢对我那样,我就,就……” 陆琮谨咬著牙关:“就怎样?” 宋妮:“杀了你!” “还挺狠,不过你確定你能杀得了我吗?”陆琮谨按下她的手,“或者,你杀了我,你也得死刑,死不了也得蹲一辈子大牢。” 宋妮手被按下去后,彻底没力气了,“死刑也好,蹲一辈子大牢也好,总之一定杀了你。” 陆琮谨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阴沉,“好,很好。” 这个样子的陆琮谨让宋妮感到害怕。 好似下一秒就会被他吞拆入腹。 她慢慢往旁边挪,试图从他怀里逃离,这时陆琮谨突然將她横抱起来。 他趔趄了一下,差点带著她一起摔倒。 堪堪稳住,他咬紧牙关。 宋妮嚇坏了,连忙说:“陆琮谨,我错了,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別当真,只要你放过,我会把你的好铭记在心里。” “呵,晚了。” 他充耳不闻,抱著她往里走。 宋妮眼泪都急出来,抓著他的衣领拉扯,“陆琮谨,你现在是清醒的不是吗,陆琮谨!陆琮谨!!!” 无论宋妮说什么,陆琮谨都不听。 第146章 有人接走了宋妮 只是每走一步,他都喘气很重,吸入的香越多,他身体越亢奋,忍到极限时,几乎所有的青筋都浮了出来。 到了窗口。 已经有人在外面等待。 “小陆总。” “宋,宋小姐?” 陈方平的声音传来,此刻他就站在窗外。 陆琮谨低头看著怀里泪流满面的人,哑声喊道,“宋妮。” 然后咽了下口水,说,“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个字一个字给我听清楚。” 宋妮眼泪瞬间止住,怔怔看著他。 陆琮谨:“现在我把你交给我最信任的下属,陈方平,你也认识他,他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要不是自己还是清醒的,宋妮大概以为自己幻听了。 陆琮谨不仅不趁人之危,甚至打算悄悄送走她。 她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抓紧他衣领:“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低笑了声,后知后觉,“忘了我在你这没信誉度,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话我已经说了,你愿意信我就跟陈方平走,不信,你就留下来,等记者到了,拍到我们衣衫不整的画面,就等著结婚。” “我走,我跟陈方平走。” 她立即说道。 陆琮谨笑了声,似自嘲。 “不用抓这么紧,手鬆一松,我把你交到陈方平手里。”他一字一句说,额头的汗越来越多,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宋妮慢慢鬆开手。 转眼间,她到了陈方平怀里。 “宋小姐,冒犯了。”陈方平说。 宋妮回头看了陆琮谨一眼。 他眸光晦涩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说:“我说到做到了,这下你总该不会生气了吧。” 宋妮没说话。 陈方平面露担忧:“小陆总,你的身体……” “没事。”陆琮谨摆摆手,“带她走,再晚一步记者就过来了,到时候一个都走不掉。” “是。” 陈方平抱著宋妮转身离开。 陆琮谨脱力般撑著窗沿:“陈方平。” 陈方平回过头:“小陆总?” 陆琮谨沉声说:“一定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陈方平重重点头:“是,小陆总请放心。” 眼看著陈方平抱著宋妮走远,陆琮谨关上窗,转身背靠著旁边的墙壁,站了一会,他的身体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此刻他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他强撑著意志力爬到洗浴室,打开蓬头,调成凉水一遍遍往身边浇,浇到最后,他浑身湿彻底。 秦秘书进来时,陆琮谨几乎已经快神志不清。 “琮谨?琮谨?” 秦秘书连喊了两声,陆琮谨稍微清醒了几分,他一把攥住秦秘书的衣领,“出意外了?” 秦秘书说:“没有,你放心,人已经从后门送走了。” 確定宋妮已经被顺利送走,陆琮谨彻底昏迷过去。 秦秘书嘆了声气。 这次倒戈他是权衡利弊过,因为他清楚,就算失去联姻,陆琮谨也依然会得到继承权。陆家备选的那几个继承人里,有能力的没魄力,有魄力的没能力,只有陆琮谨既有能力也有魄力,所以陆老爷子心里也清楚,最终继承权只能交给陆琮谨才会放心。 既然如此,那提前倒戈投诚,將来陆琮谨拿到继承权,他也能得到重用。 今天陆琮谨只要有心思,对宋妮强来,记者报导铺天盖地,这场联姻还能成。 如果今天陆琮谨没心思,他也算做对了。 所以这一步怎么走,都没错。 担心陆琮谨身体出问题,秦秘书立即起身出去叫医生。 屋外站著陆老爷子,佟静微,还有几名心腹,其他人都遣散了,记者被留在前厅。 佟静微看到秦秘书出来,率先上前问:“怎么样?成了吗?” 陆老爷子一脸凝重,他也看著秦秘书,等他的结果。 秦秘书吩咐一旁的人:“去把魏医生叫过来。” 佟静微皱起眉头:“里面什么情况,秦秘书你倒是说啊。” 秦秘书没理会佟静微,他走到陆老爷子面前,“没成,宋小姐不在里面,琮谨衣衫整齐躺在浴室里,昏过去了,情况不太好。” 陆老爷子犀利的眸子盯著秦秘书:“宋妮不在里面?” 秦秘书点头:“我进去时,宋妮就不在里面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接走了她。” 陆老爷子转头看向佟静微:“宋妮带来那个人呢?” 佟静微立马说:“我让人把她请走了,盯著呢,不可能是她。” 秦秘书说:“现在不好去追,动静会闹大,只有等琮谨醒来自己说了。” 陆老爷子眼神意味深长地看著秦秘书:“能从我陆家接走人,有点本事……” 秦秘书头皮发麻,直到陆老爷子冷冷哼了声,转身离开,他悬在心里的那口气才勉强鬆了下去。 …… 宋妮被陈方平送去了医院。 等宋妮去治疗时,陈方平没直接离开,而是先通知向珊,等向珊到医院后才离开。 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宋妮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向珊,她喊了声,“珊姨?” 向珊靠近床边:“是我,小姐。” 宋妮心里踏实了,就怕睁开眼看到陆家任何人的脸。 向珊扶著她坐起身:“现在感觉还眩晕吗?” 宋妮摇头:“好多了,对了,陆家人来过医院吗?” “没,陈方平把你送到医院就通知了我,我一到他就走了,也没解释。”向珊满脸担心,“你进去后发生什么了?” “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不过我没事。”宋妮脸色沉下来,“以前因为陆老爷子,我对陆家的人討厌还会有个度,现在我平等地討厌陆家每一个人。” 向珊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嵐姐打电话,跟她说一下这个事情。” “等一下珊姨!”宋妮喊道。 向珊看向宋妮。 她说:“陆老爷子年轻就是雷霆手段的人,真跟陆家对著干,对我们宋家也没好处,毕竟当年我妈妈升上去確实有陆老爷子的鼎立支持,儘管这些年恩情也还得差不多了……这次就当记陆琮谨一个恩。” 向珊说:“陈方平送你来的医院,我也猜到应该是陆琮谨。” 宋妮点头。 “对了,顾京则呢?他应该还不知道吧?”要是知道,她醒来应该会看到他,“手机给我用一下。” 向珊把手机递给宋妮,“还没有告诉他。” 不说是对的,宋妮想,不然那傢伙趁她没醒估计要去找陆琮谨发疯。 她给顾京则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第一遍,那边没接。 宋妮纳闷,又打第二遍,结果还是没接。 “怎么回事,顾京则怎么不接电话……” 第147章 他凭空消失了 只要手机在身边,不管顾京则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她打的电话。 但这次宋妮打了三遍,顾京则都没有接。 她只好给周闕打过去,好在这次周闕接了,问道,“宋小姐可是有吩咐?” “没吩咐,就是问问你知不知道顾京则在做什么。”宋妮从床上下来,趿著拖鞋去窗口看了看天气,“他今天应该没出门吧?” 记得出门的时候他说过,会在家等她回去。 周闕回答:“顾少今天没出门,至於他在做什么,我確实不清楚,他一直在臥室里。” 宋妮:“臥室?” 周闕:“是的。” 宋妮又问:“是从我出门之后,他就一直在臥室?” “……算是的。”周闕说,“宋小姐出门后,顾少先是照例去了你的圃,之后就回了臥室,一直没出来,然后我就出门去办其他事情了。” “这样啊。”宋妮心里踏实了,刚才一直打不通他电话,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掛断电话。 她对向珊说:“珊姨,你去跟医生交涉一下,我马上出院回家。” 边说边弄头髮,侧辫下来垂在胸前,蓬鬆中透著几分凌乱美,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向珊不放心:“確定马上就出院吗?要不再观察观察?” “不用,先回去。” 宋妮先从医院出来。 向珊则去办理出院。 刚坐进车里,宋妮手机响了一下,收到一条简讯,陌生號码发过来的,宋妮没点开看,暂时搁一边。 回到蔷薇园,她先去洗了个澡。 以为顾京则知道她回来了会来臥室找她,可等宋妮洗完澡出来並没有看到顾京则的身影。 她有些纳闷,想了想只好去他臥室找他。 伴隨著房门敲响几声,一直没人来开门,宋妮隱隱察觉不到不对劲,直接推门进去。 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宋妮去浴室、去衣帽间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顾京则的身影。 她喊道:“顾京则?” 没回应。 她又说:“顾京则,別开玩笑了,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仍然没回应。 宋妮转身出去,边走边给周闕打电话,“周闕,你在哪?你给我说实话,顾京则到底在不在你身边?”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並且周闕也心急起来。 宋妮彻底慌了。 顾京则不在蔷薇园,也没去见顾家任何人,连周闕都不知道他的行踪,难道他——凭空消失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宋妮皱紧了眉头。 “小姐,你去哪?” 向珊见宋妮刚回来又要出门,连忙问道。 “顾京则失踪了。”宋妮说。 向珊诧异:“失踪?怎么会……” 宋妮说:“我得去找他,但我又没头绪去哪里找,周闕说马上就过来,我在这等他。” “先別担心,万事往好处想,也许不是失踪,是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去秘密处理,可能是跟他们顾家有关,所以才没告诉任何人。”向珊思来想去,只能这样安慰宋妮。 宋妮脸色凝重:“但愿吧。” 周闕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宋小姐!”周闕大步走到宋妮面前,“我联繫了很久,一直没能联繫上顾少,你这边联繫上了吗?” 宋妮看著屏幕上近二十几个没打通的电话,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抬起头问:“顾家那边呢?” 周闕摇头:“顾家目前能联繫上的人我都已经联繫过,暂时没有顾少的消息。” 连顾家人都不知道顾京则的行踪…… 宋妮不敢去深想。 这时周闕提醒她:“蔷薇园是否有监控?” “有!” 宋妮立即叫向珊带周闕去查监控,她则继续给顾京则打电话。 在连续又打了好几次还是无人接听后,宋妮忽然想起刚才那条被她忽略的简讯。 她点开那条简讯查看。 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號码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六个字——[想见顾京则吗?] 宋妮心神俱颤。 她照著这个號码拨过去,那边明显在等著她的电话,接起后,一道刻意压低的男音从听筒里传来:“你可总算打电话过来了,宋妮。” 对方清晰准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宋妮沉住气问:“你到底是谁?” 对方说:“来见我,等你见到我,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宋妮差点骂人,但又忍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她都来不及去细想到底有没有关联。 现在她只关心顾京则的安危,顾家现在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她怕顾京则落入歹人手里。 “怎么不说话?”对方轻笑了声,带著满满的嘲弄,“你现在应该急坏了吧,怕被我听出破绽,故作镇定呢?” “不用激怒我,直接说吧,在哪见你?有什么条件?” 对方越是平静,宋妮大概会乱阵脚。 偏偏对方故意激她,宋妮反倒迅速冷静下来。 对方沉默了几秒。 像是有点破防了。 这下宋妮可以肯定对方是熟人。 联想到曾经被偷拍的日常生活照片,躲躲藏藏蛰伏这么久,是终於要露出马脚了吗? “原来沉默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你那边了。”宋妮轻蔑笑出声,儘量稳住心態不被对方牵著走,“不说话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对付我吗?我有那么难对付到需要绞尽脑子的程度?嗯?” 语气里充满嘲弄。 “不愧是你,宋妮,嘴巴还是这么贱。”对方声音冷了不止一个度。 宋妮点到为止:“说吧,哪里去见你,什么条件,你不说清楚,拖延时间恕我不奉陪。” “地址我会发给你,下午五点,过时不候,至於条件……”对方的语气明显停顿了一下。 宋妮:“什么条件?” 对方说:“你一个来,要是让我发现你通知了別人,那你就等著给顾京则收尸吧。” 说完,对方掛断了电话。 宋妮攥紧手机,指骨因为用力泛起一层白。 会是谁呢…… 刻意压低过的声音明显为了防止被她听出,甚至有可能用了变音器,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宋妮点开看对方发来的地址。 竟然是度假村后山。 那是陆家的地盘,难道是陆家人? “宋小姐。” 周闕疾步走过来。 宋妮收起手机转过身:“是他自己出的门吗?” 第148章 你死了我就放过他 周闕脸色凝重:“顾少確实出门了,监控显示下午一点他一个人出的门,这期间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信息和电话。” 宋妮说:“我知道他去哪了。” 她把手机里的信息给周闕看了一遍。 “这……” “对方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顾京则。”宋妮心里很內疚,“我现在得过去,你去安排救援,儘量別打草惊蛇。” 对方警告她不能告诉別人。 她真要不说才有病,全靠她一个人,搭上自己倒也无所谓,就怕救不回顾京则。 周闕立马领会宋妮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宋妮还是相信顾家人的本事,好歹在京城立足了几代人,总不至於一朝失势就当真派不上用场。 她去换了身衣服,跟向珊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后,便独自一人开车出门去赴约。 …… 黑色轿车行驶在城区边沿。 宋妮將敞篷打开,任凭风吹乱她的头髮。 这条去度假村的路她已经开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带著好心情,唯独这次不同,不算太坏,但却有些糟糕,更多的是担忧。 “顾京则,你等我……” 此去將会面临什么,会有多少危险,她不是没想过,但是为了顾京则,就是下刀子她今天都得去。 车子进入度假村后,宋妮直奔后山的方向。 一路畅通无阻,没人拦她。 到了。 是当初陆琮谨把她丟下的那个位置,那里停著一辆车。 周围没什么变化,陆家说的开发一点进度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很荒凉,要是在这杀个人什么的估计都很难发现,难怪对方选这里。 宋妮给那人打了一通电话。 对方没接,给她摁断了。 过了会,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推开,有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了,他带著鸭舌帽,口罩,穿一身黑衣,高挑修长,乍看像顾京则保鏢的打扮。 宋妮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 但当那个男人朝她看过来时,宋妮瞬间冷静下来。 那双眼睛不是顾京则!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 宋妮拉上车门拿出手机,来电显示那个陌生號码,她接起来。 “刚才看到我下车怎么情绪那么激动?以为我是顾京则?” 男人的戏謔声通过听筒传过来,仍然掩饰了真实声音。 宋妮平静道:“我要见顾京则。” 男人笑著说:“可以,不过让你见到他之前,我先告诉你,我是怎么把他骗过来的。” 宋妮倏地握紧手机。 “我给他发了一张你的照片,然后给他发个了位置,提醒他只能一个人过来,他立马就屁顛屁顛过来了,这个傻子还挺在乎你。” 宋妮脸色阴沉:“你再敢说他一句傻子试试!” 男人笑容凝滯:“你在威胁我?宋妮,你是不是搞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宋妮噤声。 “你知道我发的哪张照片给他吗?就是当初发给人贩子的其中一张。”男人斜靠倚著车门,目光挑衅地看著宋妮这边,“他想为你找到真相,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单独过来赴约,还別说,他失忆了也挺能打,我叫了四个人才把他按住。” 宋妮立马推开车门下来:“你伤害他了?” 隔著一定距离,四目相对,宋妮看到对面那个男人眼里挑衅的笑意,“他太能打了,我四个人才按住他,他还特別不服气呢,眼神恨不得杀死我。” 宋妮气得浑身直发抖。 尤其是此刻男人朝她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她儘量让自己冷静,“我说了,我要见顾京则,让我见到他,不然我怎么相信他真的是在你手上,而不是你在骗我。” “行,让你见见。” 说完,男人扬了一下手。 他身旁的车子忽然晃动了一下,很快,宋妮就看到顾京则被强行按在车窗上的脸。 她心一沉。 顾京则果然在他手上。 与此同时,后座车门拉开,顾京则被带了下来。 他身上掛了不少彩,脸上和腿上都有伤,再看他身后,四个近人高马大还有肌肉的保鏢……不,不是保鏢,他们腰上有枪,是僱佣兵…… 难怪顾京则之前打架那么厉害,这次却败了,原来对方这次请的是僱佣兵! “顾京则!”宋妮大喊了一声。 顾京则缓缓抬起头看过来,他唇角微动,说了句什么,宋妮知道,他说的是:快走! 他刚说完,就被身后的僱佣兵一脚踢中膝盖窝,单膝跪了下来。 宋妮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管不顾要跑过去,却被顾京则喝止,“別过来,走,你赶紧走。” 旁边的男人嘖了声:“挺痴情,为了你都不管自己死活了,宋妮,你遇到好男人了。” 宋妮看到被欺负到毫无还击之力的顾京则,眼眶瞬间泛起了泪,“顾京则……別动他,別动顾京则……” “今天放不放他,全看你。”男人走到前面。 宋妮视线回到那个男人身上,她揩去眼泪,“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压低声音说:“我不做什么,是我要你做一件事。” 宋妮:“你说。” 男人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上车,掉头,沿著护栏衝出去。” 宋妮脸色一变。 “不可以,不可以,妮妮不可以,你別听他的……”顾京则情绪激动起来,他往前爬,想过去阻拦。 这时身旁的僱佣兵一脚踩在他后背上,腥甜涌上喉咙,他嘴角溢出鲜血,“宋妮,你走,你赶紧走。” 每说一句话,鲜血涌出更多。 宋妮心疼到难以呼吸,急切道,“別折磨他,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不!”顾京则摇头,“宋妮你敢!” 宋妮没敢去看顾京则的眼睛,她今天是做了准备过来的,嘴上答应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可那个男人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轻笑了声,“拖延没用,我知道你叫了人来,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个疯子。” 话落,他掏出一把枪。 宋妮瞳孔一缩。 只见男人缓缓蹲下身,黑洞洞的枪口指著顾京则的脑袋,“我给你三分钟,上车,掉头,沿著护栏衝出去,等你死了,我就放过他。” 第149章 顾京则知道真相 见宋妮站著没动,试图继续拖延时间,男人不耐烦道,“我只给你十个数,等我数到十你的车还在我眼前,我就当著你的面扣下扳机,让你在乎的这个男人血溅当场。” 说著,男人將枪重重往顾京则头上抵了一下,口罩上的那双眼睛看起来狰狞又浮夸。 “我上,我现在就上。” 看著男人那双狰狞的眼睛,宋妮脑海浮现了另外一双眼睛,然后慢慢重叠在一起…… 她慢慢后退:“但上车之前,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男人没理会宋妮的话,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宋妮大声喊道:“白域!” 男人倒数的声音骤然停顿。 下意识反应骗不了人。 “是你吧白域?”宋妮更加篤定,“別以为戴上口罩压低声音我就认不出你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男人发出了肆意又狂妄的笑声:“我还是太给你脸了,现在我只给你五声,五声之后我想看到的还没发生,顾京则——死、定、了!” 宋妮心提到嗓子眼。 她迅速转身迅速上了车。 “五,四……” 这次的倒计时比刚才更快。 宋妮系好安全带,两只手紧紧握著方向盘,驱动时她目光紧紧盯著顾京则的方向。 他眼眶猩红,血丝伴隨著一翕合的唇角往下淌,他也在数数,跟白域一起数。 “三,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妮心领神会,在倒数到一的那一刻,她急速踩下油门不顾一切朝那边衝过去。 与此同时,几声枪响划破长空。 身后两名僱佣兵应声倒地。 白域手臂中枪,喷涌出来的鲜血溅在顾京则侧脸上,顾京则弓背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夺走从白域手中脱落的那把枪,然后调转方向直接朝白域连开几枪。 『砰』『砰』『砰』 白域肩膀又中一枪,另外两枪躲了过去,身体迅速滚进了旁边的草丛。 顾京则又对著草丛连开数枪。 身后传来叱的一声急剎车,宋妮单手掉转车头,另一只手越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顾京则,上车!” 顾京则最后朝草丛开了一枪后,立即上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又是几声枪响传来,宋妮瞥了眼外面的情况,另外两名僱佣兵也被暗处的枪手解决。 “你们顾家人可来得真及时。”宋妮勾起唇角,心想要是再晚一步,她恐怕真得为了救顾京则去『自杀』了。 “明知道危险还敢来,你不要命了!”身旁传来顾京则的呵斥声。 宋妮都懵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转头问:“你骂我?” 顾京则:“你不该过来的。” 宋妮听得生气,立即讽回去:“还说我呢,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来参一脚干什么!还独自一个人来,挨打了吧。” 顾京则不说话了,他的手在抖。 宋妮当然有注意到,想到他刚才连开几枪时的狠辣果决,现在竟然手抖,“害怕下次就別隨便开枪。” 顾京则慢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低声说,“是后怕。” 一句是后怕让宋妮立马闭上了嘴巴。 也是,他能眼睛都不眨一下连开数枪,怎么会害怕,他是后怕,是怕她出任何意外。 “僱佣兵跟保鏢不一样,下的都是死手,你应该伤得有点重,得先去医院。”宋妮提醒他,“坐好了,我开快点,这里交给顾家人。” 顾京则说:“我没事。” 刚说完,嘴角又溢出鲜血。 “还说没事,说一句话吐一次血,待会该贫血了。”宋妮不忍打趣他,偏偏他嘴硬逞强。 顾京则抬手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跡,“我身体好,问题不大。” 宋妮懒得再说他,明明虚弱得要死,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无人机的嗡鸣声,伴隨著那些嗡鸣声越来越近,顾京则降下车窗。 红外线锁定在顾京则脸上,他扬起头,对无人机说,“別让他跑了,抓活的。” 无人机迅速调转方向去搜查。 宋妮也猜到白域没死。 关键时刻他滚进了旁边的草丛,躲过致命两枪。 很快,天空接连出现的无人机越来越多,而暗处的枪手始终没露面,宋妮专注开车,当下之急是要赶紧带顾京则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去医院。 白域已经彻底疯了。 筹备今天这一出,一定是做好了不要命的打算,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谁。 “我跟白域无冤无仇,我不信是他单方面要置我於死地。”前面是一个急转弯,宋妮不得不降下速度,“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还有那些照片真正的拍摄者,也一定是他背后那个人。” “我知道是谁。”顾京则沉声道。 宋妮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 顾京则说:“跟那四个僱佣兵交手的时候我被偷袭了,昏迷了一阵,醒来恰好听到白域和那个人通电话,他叫那个人……小心!” 还没来及的说完,一辆车从后面极速衝过来。 现在刚好在弯道上,宋妮减了速,那辆车从弯道的后面一截直接超车衝过来。 “白域这个神经病!”看到开车的人,宋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域拖著一只浑身是血不赶紧去逃命,竟然还在最后关头再发疯一次,到底是什么仇怨,就这么想要置她於死地! 车子急剎转弯,轮胎髮出刺耳到的声音。 弯道旁边是足有三层楼高的斜坡悬崖,转过弯道后,宋妮立即提速,但是对方衝过来的速度实在太快,已经来不及。 “顾京则,我们不会有事的,你知道么,我今天过来的路上发了誓,我一定把你平平安安还给顾家。” 车子衝过来了。 “顾京则,做好撞击的准……啊……” 砰的一声。 轰天阵地的巨响声传来。 撞击的那一瞬间,宋妮只觉得整个人都悬浮了起来,接著便是天旋地转的耳鸣衝击耳膜,关键时刻,宋妮感觉到顾京则朝她扑了过来。 车门好像打开了,她听到一音效卡扣解开的声音,紧接著她被一个用力推了出去。 她紧紧抓住顾京则的手不放开,眩晕的视线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可见,顾京则唇角溢出鲜血,他在笑,好似在庆幸最后一刻终於救下了她! 宋妮满眼不可置信与愤怒,撕心裂肺喊道——“顾京则!!!” 第150章 到底死没死 来不及了。 声音发出的时候,顾京则扯开了她,而她的身体几乎是瞬间从车里滚了出去,重重摔在旁边的斜坡上。 斜坡绵延,她连著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耳边是一阵接一阵的撞击声以及轰鸣声。 宋妮躺在斜坡上,眼睁睁看著两辆车前后翻滚下去,她身体动不了,连手也抬不起来,浑身都疼,但没有具体的位置,就像她这一刻的心情。 顾京则这个浑蛋! 撞击声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宋妮早已经泪流满面,才终於没了声音。 一阵风吹来,紧接著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宋妮被两个人小心翼翼扶起来,耳边有人喊她名字,一声比一声焦急。 他们问—— “宋小姐,你怎么样了?” “宋小姐,你的身体还能动吗?宋小姐,你看得清吗?” “宋小姐,你能说话吗?” “快,把她抬上担架。” 奇怪,每一句都听得清,但每一句都无法回应。 身旁也一直有人,但每一个人她都看不清。 唯一定格的视线,是车身翻滚下悬崖的地方,车身因为撞击翻滚到变形,地上到处都是被撞击散落的零件,没一会便有黑烟从车里冒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中断断续续传来无人机的声音。 一架接一架出现。 后面又来了很多人。 眼前的画面一直在变化,直到宋妮发现自己终於能动了,她第一时间抓住那个扶她的人,唇瓣张了张,想说话。 那人安慰她:“宋小姐,先別说话,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宋妮死死抓住那个人的手腕,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要,顾,京,则……” “已经下去救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宋妮並不知道,她只记得昏迷过去那一刻,天空下雨了。 很大很大的雨…… …… 第二天上午。 医院。 病房里,宋嵐亲自在床边守著,向珊跟胡萍也都在病房里,病房门外还有人,是陆琮谨跟闻颂。 两人从来就一直互给冷脸,曾经的兄弟义气荡然无存。 “要不是因为你,妮妮也不会因为那个姓顾伤成这样。”闻颂说话十分不客气。 陆琮谨冷声回讽:“因为我?我又不在场,跟我有什么关係!” 闻颂:“要不是你以前在外面乱搞,害妮妮寒了心,她怎么会看上那个姓顾的,她不看上那个姓顾的,这次就不会被连累受伤。” 陆琮谨直接说:“我要跟宋妮顺利结婚,你不得失心疯?” 闻颂冷哼一声,“我会正大光明跟你竞爭,我会让妮妮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谁才是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滚一边去。”陆琮谨越看闻颂那张脸越不爽,“没点自知之明,宋妮这些年看过你一眼吗!” 最后这句话狠狠扎了闻颂的心。 两人越吵越凶,差点在病房门口打起来。 病房里的宋嵐听到动静,叫向珊跟胡萍出来轰人,等向珊和胡萍出来后,陆琮谨跟闻颂对视一眼,都消停下来,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时候白嬋来了。 闻颂立即推了陆琮谨一把:“你真正喜欢的人来了,別在这赖著,没劲。” 作为曾经的好兄弟,闻颂对陆琮谨的心思还是有所了解,只是从没捅破说过。 陆琮谨看到白嬋,內心很平静。他並不意外,因为很久之前他就发现了,他对白嬋早已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从宋妮那得知白嬋也喜欢他时,內心那么淡定的原因。 “琮谨,闻颂,你们也来了。”白嬋走过来,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 闻颂说:“我是来看妮妮的,他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知道你要来,特意来这等你。” 白嬋看向陆琮谨。 陆琮谨先是踹了闻颂一脚,被闻颂躲了过去,他转头解释,“別听他胡说,我也是听说妮妮出车祸受了伤,过来看看她。” 白嬋嗯了声,“那我先进去了。” 闻颂想跟进去,但被向珊拦住,“闻少,小姐还没醒,病房里不宜有太多人,还请理解一下。” 闻颂笑著说:“理解理解,我就在这等著。” 反正有陆琮谨陪著,他也不算特例。 转头看陆琮谨的反应,走远接电话去了。 这通电话是陈方平打来的,陆琮谨问,“姓顾的死了?” 陈方平说:“小陆总,我蹲了几次,还是打探不到,不知道到底死没死。” “废物。” 陆琮谨掛了电话。 病房里。 白嬋一进来,就看到宋嵐坐在床边的背影。 她脚下停顿了一会,才重新调整好心情走过去,“妈。” 宋嵐侧目看了眼:“你来了。” 白嬋看了眼病床上的宋妮,她问:“妮妮醒过没有?” 宋嵐:“没有,医生说差不多下午就会醒。” 胡萍拉了椅子过来:“小嬋,坐。” “谢谢萍姨。” 白嬋在椅子上坐下,“事情经过我听说了,好在妮妮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 宋嵐嗯一声。 “对了,凶手查到了吗?”白嬋完全不知情的口吻,“是不是针对顾家的?” 宋嵐转过头看著白嬋:“你为何会觉得是针对顾家?” 白嬋面不改色:“顾家出这么大的事,这种情况,很像是报復。” “不是针对顾家的。”宋嵐说道。 白嬋:“那是针对……” 宋嵐:“是白域。” 白嬋立即掩住唇,满脸都是震惊和意外,“白,是,是白域?” 宋嵐將白嬋的反应尽收眼底,嗯了一声,“不过他死了。” “白域死了?”白嬋更震惊了,“那顾家那位岂不是也……” “没死,顾京则还算命大,吊著一口气,不过能不能撑得过去还犹未可知。” 宋嵐说得轻描淡写。 这次的事情是冲宋妮来的,但受伤最严的是顾京则,万幸没因此丟掉一条性命,不然宋嵐还真不知道怎么跟顾家交代。 倒也不是她冷漠,顾京则已经救宋妮几次了,这份救命恩情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一切只有等宋妮醒来再说。 刚想著,床上的人眼皮动了动。 宋妮醒了。 比医生预计的醒来时间早了几个小时。 “妮妮。” “妈,妮妮醒了。” “小姐醒了。” “嗯,妮妮终於醒了。” 宋妮还没睁开眼时,就听到耳边传来好几道说话声。 睁开眼后,面前出现好几张关心的脸。 她张了张唇,乾涩的喉咙发出几个模糊的字音问:“顾京则呢?” 第151章 因祸得福 宋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刚醒来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不適?看得清人吗?” 宋妮盯著天板,许久没再说话,她在缓解喉咙的不適。 宋嵐皱眉:“是不是听不清楚我说话?妮妮?” 询问声算得上温柔。 旁边的向珊和胡萍皆是一脸担心,怕这次车祸真对宋妮造成一些不可逆的后遗症。 白嬋在旁边没作声,只静静看著刚醒来的宋妮。 “妮妮?” 在宋嵐又喊了一声之后,宋妮终於有了反应。 但这反应不是说话,而是试图掀开被子起来。 宋嵐察觉宋妮的意图,第一时间起身按住她的肩膀,“你刚醒来,要好好休息,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一下。” 说完,宋妮拉住她的手,轻声喊道:“妈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宋嵐垂眸看著宋妮,听到她问:“顾京则呢?” 宋嵐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嘆,回答道:“顾京则在另一层的病房,等你休息好了再去见他。” 有了这句话,宋妮终於是安心了,她乖乖躺好,等医生过来。 在配合回答完医生的一些问题后,医生给出了准確结果,宋妮除了脑震盪以外,身体基本没什么大碍。 宋嵐也终於鬆了口气。 等医生离开后,宋嵐交代胡萍:“去订一份餐过来。” 接著示意向珊:“回蔷薇园收拾两套衣服过来。” 在医院至少要住两天才行。 两人纷纷去照办。 这下病房里只剩下宋嵐和宋妮,还有站在一旁的白嬋。 宋嵐打开一瓶水,用柔巾沾水亲自给宋妮擦脸。 宋妮不习惯这样的照顾,就跟自己还是小孩一样,非说自己来,宋嵐没让,板著语气说,“你几时能有这样的待遇。” 宋妮努了努嘴角:“这么说的话那我是不是因祸得福了?” 宋嵐:“你要是有本事就当著我的面把这句话再说一遍。” 宋妮乖乖闭上嘴巴。 白嬋在一旁看著宋嵐对宋妮无微不至的照顾,眼里有什么情绪在波动,她终於是忍不住开口,“妈,医生说妮妮没什么大碍,您是下午回去工作,还是晚上回去工作?” “今天调了休,明早再回。”宋嵐仔细给宋妮擦著眼皮,动作轻柔。 白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我记得您对待工作的態度一直都是从不破例。” 宋嵐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白嬋:“你在教我做事吗?” “不是的。”白嬋立即摇头,“对您的了解,我的记忆更多是停留在以前。” “小嬋,这次受伤的是你妹妹。”宋嵐说道,“换位思考如果是你,我也照样留下来照顾,没有什么区別之分。” 白嬋眸光似乎颤动了一下。 到了下午。 宋妮感觉自己状態已经恢復得差不多。 她跟向珊要来手机。 宋嵐问她给谁打电话,宋妮解释说,“顾京则伤得肯定比较严重,我给周闕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宋嵐说:“周闕不一定会说实话,等明天吧,明天过去看他。” 主要是目前她还没收到顾京则醒来的消息,一旦跟宋妮说了实话,宋妮必定担心。 宋妮从来没怀疑过宋嵐会骗她,对这话也没怀疑,当真就没再给周闕打电话过去。 她点开微信,点开和顾京则对话框,编辑了一些文字发过去。 只要他醒来看了手机,一定会回復。 白嬋倒了一杯水,趁著递给宋妮时,瞥见她屏幕上的页面。 “妮妮,喝水。”白嬋说道。 宋妮息屏放下手机,接过那杯水,不冷不淡说了声谢谢。 白嬋说:“爸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说马上过来。” 宋妮嗯了声。 白嬋接著说:“我才知道绑架你的人,是白域。” 不提还好,宋妮刚醒来满脑子都是顾京则,都没来得及去想这件事,现在白嬋提起,宋妮转过头去问宋嵐,“白域现在怎么样?被抓了吗?” 宋嵐轻描淡写的语气回:“死了。” 宋妮忽地皱起眉:“死了?” 宋嵐嗯一声:“自己找死。” “我从来想到有一天白域会走到这一步。” 说这话的人是白嬋。 宋妮转过头看向她。 白嬋唇角溢出一声苦笑,轻声说:“我以为他这次回国已经改过自新,並打算好好生活,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不可原谅的事……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宋妮从白嬋眼里看到一丝异样的情愫:“你心疼吗?” “刚知道的那一瞬间,有一点点心疼,可又想到他做的事,差点害了你,仅有的那一点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了。”白嬋直视著宋妮的眼睛,“他不配,他该死。” 宋妮心情有种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白域固然该死,但布下这一局的主谋从来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想到那个人,宋妮內心有些不舒服,尤其白嬋现在就在她眼前,她会忍不住把这两个人重叠起来。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 “妮妮,你看著我的眼神……好像有些奇怪。”白嬋苦笑著说,“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宋妮抿起唇角,摇头。 宋嵐朝这边看了眼,这一眼,停留在白嬋身上许久。 白振默过来的时间正好是中午。 他以为中午过来宋嵐肯定不在,甚至在楼下碰到陆家和闻家那两小子还问了一下,他们都说宋嵐不在,结果刚出电梯就看到两名警卫员,他心里咯噔一声,有警卫员那就意味著宋嵐在。 白振默瞬间感觉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甚至想转身找个地方暂时迴避一下,他並不想跟宋嵐碰上面。 刚要转身,后面传来宋嵐的声音—— “白振默。” 也是巧合,宋嵐刚出来,就看到白振默的身影。 她看著那个头髮几乎白了一半的男人转身正准备离开,冷著脸沉声喊出他的名字。 白振默终究还是走了过来,他客气打招呼:“宋常委,许久不见。” 宋嵐这个人天生就冷脸,此刻周身更是寒气四溢:“是许久不见,你也看起来更老了,就像那乾瘪的树皮,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白振默没吱声。 宋嵐又说:“你唯一的儿子现在在太平间躺著,你不去送行,到医院来干什么?” “你少两句说风凉话,我是特意来看我女儿的。” 第152章 证据 离婚这么多年,白振默从来没有一天后悔过,他最忍受不了宋嵐的强势和独断,索性离婚后找到更温柔小意的孟霜晗,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不过离婚后宋嵐確实越走越高,如今的位置是他都要敬而远之的地步。 没多停留,白振默赶紧去了病房。 宋嵐不想跟他呆在一个空间,没有进去,在外面站了会。 “宋常委!” 严秘书赶过来了,他手里拿著几份刚从警方那调取过来的车祸现场数据。 “宋常委,这是刚从警察那调取过来的,您过目一下。” 宋嵐伸手接过:“辛苦你了严秘书,这本不该是你职责內的事。” “妮妮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这件事於私我也应该帮忙。”严敬说道,“大部分都在这里了,算比较详细。” 宋嵐嗯一声,一页一页翻开。 从头看到最后,宋嵐脸色越来越难看,倒不是知道了幕后凶手,而是仍然没有幕后凶手的痕跡。 四个僱佣兵死了,死无对证。 白域死了,更是死无对证。 白域的手机倒是找到了,有两部,其中一部是全新的,只联繫过宋妮,另外一部手机经过检测,发现手机被故意灌入水,还被火烧过,內置全部格式化,电话卡也不见踪影。 最后是度假村的监控,显示从始至终只有白域和四名僱佣兵出入,他们绑架了顾京则之后,监控画面消失了一段时间,应该就是那个时间里,白域销毁了手机,甚至连行车记录仪也做了手脚。 手段老练且谨慎。 “被格式化的那部手机,警方有没有说恢復机率有几成?”宋嵐问道。 严敬脸色凝重:“警方主要通过读取储存晶片来恢復原有数据,但是储存介质已经被损坏,目前还在爭取,但机率很低很低。” “这个白域!”宋嵐怒喝。 “等等……”忽然想到什么,宋嵐眯起眼眸,“安排人盯著孟霜晗,这个女人对他儿子一定有所了解。” 严敬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待严敬离开后,宋嵐打开房门进去,白振默坐在病床边正在喋喋不休跟宋妮聊著什么,宋妮脸上都有了笑顏,一看到宋嵐进来,白振默收敛了些。 “白振默,你出来一下。”宋嵐说道。 白振默顿时不高兴了:“我才来,还没跟妮妮说上几句话。” 宋嵐沉声:“出来。” 任谁都能听出宋嵐语气不善,宋妮小声说,“爸爸,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妈妈应该是有事情要跟你谈。” “我跟她有什么好谈的,都离婚二十几年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白振默还是起身往外走。 白嬋静静坐在小沙发上削苹果皮。 宋嵐看白嬋一眼,说道,“小嬋,你也出来。” 苹果皮削断了,白嬋沉默一会才应了声,“好。” 然后把苹果和刀放回茶几上,起身出去。 隨著病房门关上。 宋妮掀开被子慢吞吞下床。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她看恍惚了,那把水果刀上有一抹红,走近一看,果然有一抹红色的血跡。 终於熬到第二天。 宋妮的整体情况恢復得很好,已经能隨便走动,她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顾京则打电话。 那边虽然接起,但传来的却是周闕的声音,“宋小姐,我是周闕。” 宋妮倒没有很意外,问道:“顾京则呢?他好些了吗?” 周闕回答说:“顾少是昨晚醒的。” 宋妮:“你还没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宋妮一下子心都悬了起来,怎么样就怎么说,周闕一个字不说是几个意思?难道情况不太好? “周……” 刚要问,被周闕的声音打断:“顾少一切都好,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 “没什么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有问题了。”宋妮声音凝重,“周闕,你给我说实话,顾京则现在怎么了?” 周闕还是那句回答:“顾少一切安好,宋小姐別担心。” 宋妮气得直接掛了电话。 她下床直接往外走,到门口差点撞上端著早餐进来的向珊,向珊赶紧拦住宋妮问,“小姐要去哪?” “去见顾京则。”宋妮绕开向珊,驀地想起什么,又绕回来问,“顾京则在哪间病房?” 向珊说:“小姐,先把早餐吃了,你边吃我边跟你说。” 宋妮没心情吃,但显然她不吃的话,向珊出於对她身体的考虑是不会说实话的,她只能坐下来,边吃早餐边听向珊说。 “我也是听胡萍说的,顾京则昨天醒得比较晚。” “就车祸现场来说,他算是命大,只粉碎性骨折了一条腿,说是嵌入了钢板治疗,接下来一阵子可能都要坐轮椅。” 听向珊说完后,宋妮稍微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危及性命都算好的。 “没关係,坐轮椅我推他,去哪都推。”宋妮把最后一口汤解决了,起身说,“我现在就去看他。” 这次向珊没有再阻拦,並跟著一起过去。 到了病房门外,宋妮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敲响房门。 来开门的是周闕,他看到宋妮时,眼神有些闪躲,“宋小姐,你来了。” 宋妮视线往里:“顾京则吃早餐了吗?” 周闕点头说吃了,手握在门把手上,似是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宋妮让路。 宋妮看出周闕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小姐请进。”周闕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乾脆不说了,反正等宋小姐见到顾少就什么都知道了。 周闕收回手,让出路,示意宋妮进去。 宋妮总觉得周闕刚才的脸色有点奇怪,她没再深想,往里走。 顾京则醒了。 他靠坐在病床上,旁边放著刚吃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清淡早餐。 此刻他手里拿著一个平板,从宋妮的角度看过去,好像是什么新闻页面。 他垂眸看得专注,听到脚步声,侧目看了一眼。 与宋妮四目相对,他明显皱了下眉,隨即收回视线,开口的话是对周闕说的,“把人请出去。” 宋妮愣了一下,驀地停住脚步。 第153章 恢復记忆的他 宋妮怔怔站在原地。 她想,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顾京则看她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变陌生了。 回想起上次联合做戏诈孟家兄妹,她几乎是下意识回头看身后,然而並没有孟家兄妹的身影。 难道这傢伙是在生气她昨天没来看他? 想到会是这个可能,宋妮把心中的疑惑通通打散,快步朝他走过去,“我听珊姨说你是昨晚醒来的,对不起啊顾京则,我不知道你的情况,我妈妈怕我太担心没告诉我。” 她熟练地在顾京则床边坐下,手也十分自然地伸过去,搭在他手背上。 然而,下一秒就被顾京则疏离地拂开。 宋妮一愣,不解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眼前的脸还是那张脸,唯一不同的是,他眼中的清冷像寒锥一样刺入她的心臟。 那个不好的念头再次涌上来,宋妮努力压下去,手再次搭了上去,轻声说,“是我不好,没坚持过来看你,我跟你道歉,別生气了好不好顾小狗?” 顾京则冷眼睨著她,薄凉的唇轻扯了扯:“顾小狗?” 那抹上扬的弧度並不是她想像中的暗喜,而是嫌弃和讽刺。 “宋妮。” 他喊她的名字,语气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温柔亲昵地喊她妮妮。 接著,宋妮便听到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恶劣整蛊人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厌,给人乱取的名字更令人討厌。” 听到这句话,宋妮心臟止不住地往下坠。 她原本还以为,他生气了,喊顾小狗可能会让他高兴。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更生气了。 宋妮在心里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问他:“你是不是恢復记忆了?” 顾京则抽回手,没回答,垂眸继续看平板上的新闻页面。 宋妮注意到,他看的是关於顾家案子的最新新闻报导。 果然是恢復记忆了。 但他现在对她的態度又是几个意思? 宋妮势必要弄清楚,於是强行拿走了他手里的平板,“顾京则,既然你已经恢復记忆,那关於我们的事情就得说清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顾京则没有拿回平板,只平静看著情绪接近失控的宋妮,漫不经心说道,“我失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周闕已经大致跟我说了一遍,我在你家借住了一段时间对吧?想来確实应该感谢,但这並不是你以此挟恩图报对我动手动脚的理由。” 宋妮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她低下头,垂著眼眸,將所有濒临失控的情绪遮在顾京则看不见的角度。 她的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气,“我从没想过要挟恩图报,我们之间……” 顾京则:“我们之间很熟么?” 冷漠到毫无温度的一句话,堵回了宋妮所有无法宣之於口的情绪,“你一恢復记忆,就把我忘了?” “不算忘,我们本来就认识。”他说道。 顿了顿了,他有了另一种理解,“难道说,你不是宋妮?还是你改名字了,现在不叫宋妮了?” 宋妮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將平板还给他,起身出去病房。 顾京则看著宋妮离开的背影,眯起狭长的眼眸。 病房外,周闕一直守在门口,他数著时间等宋妮出来,隨著房门豁然打开,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不由被嚇一跳。 “宋,宋小姐。” 周闕战战兢兢喊道。 要说气场强,他以前就只认顾少,后来接触宋妮后,他觉得宋妮也算一个,尤其现在更甚,他感觉宋妮看他的眼神要杀人! 宋妮走到周闕面前问:“顾京则怎么回事?” 该来的都会来,周闕只好如实交代:“这次车祸,伤了一条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要坐轮椅,他……” 宋妮打断:“我现在更想知道他的脑子。” 周闕本想循序往下说,谁知宋妮直接问,这让他一时不知道说哪句:“顾少他,他……” 宋妮睨著支支吾吾的周闕:“他恢復记忆了是吧?” 周闕连忙点头:“是的,顾少经过这次车祸確实意外地恢復了记忆,但他只记得以前,把失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你是说他恢復了记忆……但现在只记得以前?”其实宋妮听清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再確认一遍。 因为她不想相信会这样。 周闕立即安慰道:“宋小姐你別担心,顾少能恢復以前的记忆,说不定很快也能想起这段时间跟你相处的点点滴滴。” 怕宋妮太伤心,他各种找补:“也许明天?也许三五天?肯定不会很久,宋小姐你別生顾少的气,他那么在乎你,要是知道自己恢復记忆暂时忘记了这段,他肯定比谁都伤心。” 宋妮静静听著周闕说的这些话。 听到最后,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认同道:“你说得对。” 顾京则对她的爱意,她从来没怀疑过,她得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很快就都想起来了呢? 被周闕说服后,宋妮转身又进了病房。 顾京则一只手拿著手机接电话,一只手在平板上划动著,清冷的声线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宋妮眼前出现恍惚,这样的顾京则確实是以前的顾京则,但这样的顾京则眼里已经没有她了。 脑海里浮现之前跟他相处的画面,他总喜欢她坐在他身边,越近越好;总喜欢跟她有肢体接触,能牵著手更好;无聊的时候总喜欢静静注视她,像怎么都看不够。 越是想这些,宋妮心里越闷。 在她走近时,忽然听到顾京则的声音—— “出去。” 宋妮停下脚步,平静注视他。 顾京则转过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但这次语气带著呵斥:“出去!” 按照宋妮从不受气的性子,在顾京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转身就走了,绝不犹豫。 但现在…… 她不但不会出去,还大步上前,直接揪住顾京则的领子。 也许是太突然,顾京则没料想到,更何况,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冷厉:“你想死么?” “怎么个死法?”宋妮缓缓俯下身,凑近看著眼前的脸,“是被你亲死,还是被你做死?” 几乎是在宋妮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耳根就红了。 他眸光里浮现裂痕,明显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把你睡了?” 宋妮轻笑:“说反了,是我把你睡了。” 第154章 你会后悔的! “不可能,我怎么会看上你?”许是那一抹轻笑格外刺眼,顾京则一把扯开宋妮的手,“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不至於飢不择食到这地……”步。 『啪!』 一巴掌扇在顾京则脸上。 他的脸偏到一边。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连门口刚进来的周闕都愣住了。 宋妮实在太生气,没忍住才扇了这一巴掌。 听听,这个浑蛋刚才说的都是什么话!失忆了就占尽她便宜对她搂搂抱抱要亲要摸,现在恢復记忆了,却说他不会看上她! 把她当什么了! 顾京则转过头,眸光变得阴鷙,“宋妮,你別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宋妮被气得没了好脸色,“哦,你这破脑子失忆了,眼睛一闭一睁就把我忘了,確实没数。” 这一巴掌打得顾京则脸发麻,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沉声说,“给我一点时间,这段时间我跟你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会去了解清楚。” “可以给你时间。”宋妮说,“不过在我离开之前,要做一件事情。” 顾京则眼神像要喷火:“怎么,还要再打一巴掌?” “刚才气过头了,打你並非我本意。”她上前,单膝跪在他的病床上,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再打你,我也捨不得,何况这么好看的脸,我最喜欢了。” 顾京则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然而下一秒,宋妮忽然捧著他的脸,柔软的手指穿梭在他耳后,撩动神经,他身体不受控制颤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被宋妮吻住。 宋妮吻得很用力,唇齿间几乎是带著撕咬,像发泄。 顾京则吃痛,一把將宋妮推开:“你什么时候这么缺男人了!有未婚夫还满足不了你是吗!” 唇齿间蔓延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抬手擦过唇瓣,一看,果然有血。 宋妮被他这句话伤得不轻,“顾京则,以前的你真的让人很討厌。” “討厌还亲我,那你究竟是有多飢不择食?”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你的未婚夫要是知道你在外面抓著一个男人就亲,你说他会不会不要你?” 宋妮手握紧成拳,用力闭了闭眼,將火气压下去,“顾京则,你就仗著我现在在乎你,使劲羞辱我是吧?” 那张刻薄的嘴,说出的话没一句能听的。 顾京则冷声道:“是你自找的。” “是,確实是我自找的,我也不知道我缺了什么德,才会遇到你。” 宋妮一秒都不想多待,因为再待下去她能被顾京则气死在这。 她抬手擦了擦唇,转身离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闕欲言又止:“宋小姐……” 『砰!』 病房门被甩上。 周闕訕訕,做好心理建转过身朝病床走去,喊道:“顾少。” 顾京则脸色阴沉:“昨晚你跟我说,我失忆后只是在宋妮家借住了一段时间。” 他抬起眼眸:“就只是借住么?” 周闕忐忑回答:“顾少,昨晚你刚恢復记忆,很多事情我不敢说太多,怕影响你休息。” “现在说吧。” 顾京则从旁边扯了张纸巾擦嘴,嘴里的血腥味一阵一阵地冒,他皱著的眉头就没展开过,心想那女人咬得真狠。 接下来,周闕將顾京则失忆后跟宋妮在一起的整个经过,大致都说了一遍。 顾京则听到后面,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直到许久才开口—— 他用不確定的语气问:“你是说,我为她拼了三次命?” 周闕点头:“是的顾少,之前宋小姐被坏人绑架、差点被拐卖,还有这次车祸,都是你救了她。” 顾京则將纸巾攥成团:“为了她,我做到这样的地步,我疯了?” 周闕不敢吭声。 顾京则自嘲:“失忆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跟疯了没什么区別,现在我已经恢復记忆了,那些不理智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准提。” “顾少……”周闕欲言又止,“你以前就对宋小姐……” “少提以前。”顾京则语气嘲讽,“就她那眼光,一天天把姓陆的破鱼目当珍珠,爱得死去活来,一点品味都没有,蠢透了。” 周闕立即说:“可是宋小姐跟陆家大少爷已经解除婚约了。” 顾京则明显一愣:“什么?她解除婚约了?” 没等周闕回答,他忽然想到什么,继续讽刺道,“那个姓陆的从来就不喜欢她,是她自己眼巴巴往上凑,招人烦了,被解除婚约也是她自找的。” 周闕:“可是宋小姐是因为你才跟陆家大少爷解除婚约的。” 这次顾京则没说话了。 周闕继续往下说:“宋小姐之前对陆家大少爷做的事情心灰意冷,於是动了要跟他解除婚约的念头,那段时间顾少你已经在宋小姐身边,后来宋小姐被你打动,跟你確定恋爱关係后,就强势跟陆家解除了婚约,宋小姐现在,跟你在一起。” 顾京则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有细光闪烁,“……她是为了我才跟姓陆的解除婚约?” 周闕点头。 顾京则半信半疑:“她不是爱那个姓陆的爱得死去活来吗,爱到谁都看不上,爱到谁都入不了她的眼,怎么可能会因为我……” “顾少,虽然你在失忆这段时间对宋小姐掏心掏肺的好,但宋小姐並不是移情別恋,她已经对陆家大少爷心灰意冷,这时候遇到你,被你的炙热和真诚打动,而且,你为宋小姐真的做了很多,甚至……” 说到最后的时候,周闕立即止住话。 这件事其实可以不用说。 顾京则眯起眼眸:“甚至什么?” 周闕念头一转,觉得说了也没事,於是继续道,“你为了宋小姐的身体好,甚至主动去做了结扎手术。” 顾京则:“……” 空气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顾京则沉默了许久,也了很久的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他结扎了! 还是为了宋妮去结扎的? “我当真为她……做到这种地步?”他不確信再问一遍。 周闕点头如捣。 有些话不该他说。 可是宋小姐很好,所以他还是得多说一句:“顾少,如果你现在把宋小姐推开,彻底伤了宋小姐的心,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 第155章 跟你不熟 宋妮落寞地回到病房时,遇上拿著手机准备来找她的向珊。 “小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向珊有些意外,她以为宋妮过去找顾京则会待很久。 宋妮脸色很颓丧,只嗯了声,什么都没多说,闷著头往里走。 向珊看出不对劲,关上门折回来问道:“顾少身体情况不太好吗?” 宋妮:“不是不好,是好得很。” 好得很?那小姐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难道是吵架了?这也说不通,顾少冒死救了小姐,小姐去找他,两人应该是甜蜜处在一起,而且以顾少那性格,永远都让著小姐,吵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向珊越想越疑惑,但看宋妮確实脸色不好,就没再追问。 她走到宋妮跟前把手机给她:“刚才你没带手机过去,嵐姐给你打了电话,我接了,她交代说等你回来给她回个电话。” “知道了。”宋妮接过手机:“容我先平復一下心情,等会就给妈妈回过去。” 向珊点头,转身出去。 病房变得静悄悄的。 宋妮坐在床边,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刚才顾京则那张冷淡又疏离的脸,以及那些刻薄又扎心的话。 之前她总有这个担心,但也会告诉自己,这种机率太小,她就是太没安全感才会胡思乱想。 现在好了,她担心的事情真发生了,小概率的事情也变大概率。 这种情况但凡发生在她刚把顾京则接回蔷薇园那阵,她或许都不会这么难受。 偏偏发生在她爱上顾京则之后。 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 “欸……” 她嘆了声气。 等心情稍微调节好一点,她这才给宋嵐回过去电话。 “去见顾京则了?” 这是接通电话宋嵐说的第一句话。 宋妮並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宋嵐,顺著回答:“嗯,他昨晚醒的,我刚才去他那边看了他。” 宋嵐问:“他的腿伤如何,会落下残疾吗?” 宋妮:“腿伤是有点严重,但只要好好治疗恢復,应该是不会落下残疾。” “应该?”宋嵐最了解自己女儿,“你的语气不太对,怎么,心情不太好?” 宋妮换了一边接听:“是有点,一想到他为我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心里很自责。” “不必太过自责,谁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宋嵐安慰了几句,然后说,“你也好生休息,把身体养好再出院。” “嗯。” 掛了电话,宋妮倒回床上冥想了一会。 徐在在来的时候,她还在冥想,以至於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这是在想谁呢?”徐在在打趣的声音传来,“好难猜哦。” 宋妮余光瞥著在床边坐下的人,“你昨晚回去的时候,不是说今天晚上再来吗。” 是的,昨晚徐在在就来过一趟,不过当时很晚了。 最近新店开业,徐在在忙到飞起。 “这会有空就赶紧过来一趟,晚上有其他事情。”徐在在贴心地拿了果盘过来,“吃哪样?” 宋妮没胃口,摇头。 “咋了?”徐在在腾出手来碰了碰宋妮的脸,“看起来精神不济、蔫不拉几的,难道是脑震盪之后的后遗症?” 宋妮推开徐在在的手,侧坐起身说道:“顾京则恢復记忆了。” 徐在在一笑:“恢復记忆?这是好事啊。” 笑完忽然沉默了几秒,徐在在慢慢意识不到不对劲:“可我看你这状態,也不像觉得这是好事的样子,怎么,这傢伙该不会恢復记忆就端架子跟你翻脸了吧?” 宋妮嗯一声。 徐在在嘴边的笑容凝固,“什么?他真跟你翻脸了?” “翻脸了,但原因不是端他顾家太子爷的架子,而是他把失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忘了。” 徐在在被震惊到倏地站起身:“我靠!” 宋妮嘆气:“真的,他把这段时间全忘了。” 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生气,那一股火气直接从徐在在脚底躥起来,她转身就走,“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在在。” 宋妮叫她。 徐在在没听。 “徐在在!” “徐枝!” 一句都没听,人已经出去了。 徐在在气势汹汹从病房出来,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顾京则的病房在哪,刚好向珊过来,她立即追著向珊问地址。 向珊说了楼层和病房號后,徐在在立马杀过去。 结果连门都没能进。 徐在在被保鏢拦在了外面。 徐在在气疯了,乾脆老脸都不要了,在门口大喊:“顾京则,你有种给我出来,拖著你那条瘸腿给我爬出来,今天你不出来你就是孙子。” “亏我之前那么看好你跟妮妮,结果你这样对她?你特么有没有心?” “爬不出来是吧,有种放我进去,我跟他讲道理,绝不动手。” 任凭徐在在怎么闹,都没能碰到那扇门。 病房里。 顾京则静静喝著水。 病房不是很隔音,陆陆续续传进来叫骂声,起初那几句听得他直皱眉,后面听著听著也就没当回事了。 “她的朋友在我失忆这段时间也这么对我?”顾京则放下水杯问道。 周闕站在床尾:“没有的,徐小姐之前对你还是很客气。” “客气?”听听门外那咆哮声,顾京则实在想像不到之前的客气是什么样,只觉得烦躁,“宋妮那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碎,一回去就跟她朋友吐苦水,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这几天会来好几拨人指著我骂?” 周闕嘴角抽了抽:“那应该不至於。” 顾京则:“不会最好。” 他抬了下手:“把升降调下去,我要休息。” “好的顾少。” “另外,把人轰走。” “……是。” 周闕没多说什么,一切按照顾京则的吩咐办。 没多久,病房门外的骂声终於消停。 顾京则躺得並不舒服,原因在於翻不了身,以及腿上的固定器让他稍微动一下就会拉扯著疼。 这么重的伤,比他失忆那次的车祸还严重。 而他做到这样的地步,居然是为了去救宋妮,甚至还为爱去做结扎! 顾京则皱著眉头闭上眼。 只是这一闭眼,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宋妮强吻他的画面,顾京则立马睁开眼,那画面没有了。 等他重新闭上,又出现了宋妮的画面,但这次是以前。 在一场觥筹交错的晚会上,他眼看著宋妮寸步不离追隨陆琮谨的身影,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爱她的陆琮谨,他隨意奚落一句,结果被她画了一幅画反击。 想到那幅画,顾京则额头鼓起青筋。 因为那幅画他已经决心要远离她,怎么会失忆后却跟她搞在一起了…… …… 徐在在气急败坏回到宋妮的病房。 宋妮一看徐在在的表情就猜到:“吃闭门羹了吧。” 徐在在手叉著腰:“这姓顾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经过徐在在这么一闹,宋妮心情反倒平静了不少,“我都喊你別去了,他现在跟我们不熟。” “可以跟我不熟,但不能跟你不熟。” 第156章 顾京则我们完了 徐在在走到宋妮面前,“这傢伙占完便宜就不认人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谁说是他占便宜了。”宋妮苍白的脸上扬起很浅的笑,“是我占他便宜。” 徐在在看不得宋妮这样的笑,很心疼,她坐下將手搭在宋妮肩上,“往开了想,如果他这一直都记不起跟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就掰了,再找个更帅的。” 宋妮没作声。 “大不了……”徐在在说,“跟现在的他再强制来段恋爱,说不定纠缠一番就有感觉了。” 宋妮还是没作声。 徐在在没辙了:“你別这样妮妮,好歹说一句。” 宋妮失笑:“我没怎么样,是你太担心,以为我想不开,其实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对陆琮谨多年的喜欢我尚且能说放下就放下,何况是跟顾京则。” 有了这句话,徐在在心里踏实了不少。 “我现在只是比较遗憾是另一件事。” 徐在在:“什么事?” 宋妮:“车祸发生的前几秒,顾京则本来是要跟我说他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可就是这么巧,还没听到他说完,车祸就发生了。” 徐在在顿时凝重起来:“顾京则怎么知道?白域亲口告诉他的?” “白域对幕后那人很忠诚,不会说的。”宋妮想起当时顾京则的话,“他说他当时被弄昏迷了一阵,转醒的时候恰好听到白域跟那个幕后的人通电话。” 『啪!』徐在在遗憾拍大腿,“他听到了,可是,可是……哎!” 激动半天,最后只能嘆声气。 “我找了侦探一直在查,如果还是没有线索,只能等顾京则恢復记忆。”宋妮垂下眼眸,“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隨便怀疑那个人。” 徐在在明白宋妮说的那个人是指谁。 她问:“顾京则知道幕后那个人的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吧?” 宋妮点头:“嗯。” 想到什么,宋妮立马抓住徐在在的手:“千万別透露任何风声,不然我怕顾京则有危险。” “他都翻脸了,你还想著他。”对上宋妮恳求的眼神,徐在在心软,“好吧好吧,我保证保密。” 病房门外,白嬋在门口静站了许久。 她弯了弯唇,抬手敲响房门。 “进来。” 白嬋抱著鲜推门进去。 宋妮看到白嬋时,脸色微微一变,徐在在更是跟刺蝟似的防备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嬋愣在原地,脸色看起来很疑惑:“我刚来,怎么了?” 徐在在转头跟宋妮对视一眼。 白嬋似乎不理解,她將带来的鲜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去店选的桔梗,你喜欢吗?” 宋妮看了眼那,青色的桔梗,“喜欢,谢谢你。” 白嬋说:“我不知道你要住院多久,但我想,你住院这段时间,我儘可能每天都过来一趟,陪著你。” “不……”拒绝的话在嘴边,宋妮又收了回去,“那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工作哪有亲人重要。”白嬋拿了椅子过来,“更何况你还是我唯一的妹妹。” 宋妮抿起唇角。 徐在在本来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忙事情,就因为白嬋来了,她愣是把工作放后面,也要守著宋妮。 虽然没证据,但在她看来,白嬋这个人就是危险。 精神紧绷了一下午,晚上宋妮就失眠了。 她六点钟就爬起来给周闕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问,“顾京则今天想起来了吗?” 此刻睡得正香的周闕,懵逼地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啊……“宋小姐,顾少这会应该还在睡觉吧……” “哦。” 宋妮失落地掛了电话。 顶著黑眼圈等到八点,她又给周闕打去电话,问的也是同样一句话。 周闕说:“宋小姐別心急,顾少肯定会想起来的。” 宋妮心口一沉:“也就是说没想起?” 周闕:“……嗯,还没。” 掛了电话后,宋妮只能安慰自己,是她太心急了,再等等,再等等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宋妮一日復一日每天早上八点准时给周闕打电话,回到蔷薇园也打。 但每次都没有等来好的消息。 至於她为什么不亲自过去,是因为她不想去看到那张对她疏离冷漠的脸。 终於在小半个月后的一天早上。 宋妮习以为常正要给周闕打电话,这时候屏幕亮起,周闕主动打过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宋妮消沉了十多天的意志终於恢復生机。 她想,这次一定是好消息了吧。 她带著满心期待接起电话。 “宋小姐。” 周闕的语气很沉。 听得宋妮內心咯噔一声。 她忽然迟疑了,问道:“今天……是有好消息吗?” 周闕先打电话来就是准备直接说,避免宋妮问过之后又感到失落,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调整好语气,他儘量一口气说完,“是这样的宋小姐,等会我会过来一趟,替顾少收拾他留在蔷薇园的东西,顾少的意思是说,既然他现在已经恢復记忆,以后就不叨扰宋小姐了。” 宋妮呼吸一轻,手指慢慢收紧,所以不叨扰的意思就是……“他要搬出蔷薇园?” 周闕回答:“是的。” 在他回答完后,电话那头的宋妮许久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周闕耐心等著,只要宋妮没掛电话,他就不能掛。 至於安慰的话,这些天说了太多,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过了许久,宋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既然他想搬出蔷薇园,那就来搬,但我有个条件。” 周闕立即道:“宋小姐你说。” 宋妮:“让他亲自过来,不然你进不了蔷薇园。” “可是顾少的腿伤现在需要坐轮椅,可能不太方便……” “方不方便是你们的事,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来了才能搬。”说完之后,宋妮直接掛断电话,没给周闕再商量的余地。 垂眸看著已经息屏的手机,宋妮的心逐渐冷却。 恢復记忆的第一件事就是划清界限,顾京则,你做得可真好。 今天你要真敢来搬,搬完我们也完了! 第157章 他真的来了 周闕跟宋妮通完电话后,立即去到顾京则身旁,將宋妮刚才提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此刻顾京则手里正在把玩著他当年天价收藏的赛车模型。 听完周闕的话,他蹙起眉头,“一定要我亲自去?” 周闕说是,还说:“宋小姐应该是想见你。” 顾京则语气冷淡:“我不想见她。” “那留在蔷薇园的那些东西,就暂时先不去拿了吗?”周闕小心翼翼问道。 其实那些东西顾京则可以不要,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不想留在那里,不然也不必跑这一趟。 “她说不让进,你就不知道多带两个保鏢么,闯也给我闯进去。” 说完,顾京则將手里的赛车模型掷回柜上。 周闕踌躇担忧:“可是顾少……” 顾京则点了点轮椅扶手,打断他的话,“推我出去。” “是。” 周闕绕到顾京则身后,推著轮椅往外走。 从医院出来后,顾京则住进了堂溪寧之前给他安置的地方,是一栋中式別院,名字也是中式风,叫筇楼。 原本在顾京则第一次遭遇车祸时,就该搬来这个地方休养,谁知阴差阳错被宋妮带回了蔷薇园,这里暂时被搁置。 这时,两名保鏢抬著一个大箱子从院门口进来。 顾京则问:“他们抬的什么?” “是蔷薇。”周闕赶紧邀功,“昨天你说院子里看起来缺点什么,让添点草,我立马就订了十来盆蔷薇。” 听到是蔷薇,顾京则眉峰往下一压。 周闕邀功的表情立马收起,心里忽然没底:“顾少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蔷薇吗?” 顾京则声音冷冷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蔷薇。” 周闕掰著手指头细数起来:“之前你住的九华园里里外外都种了蔷薇,还有你书房里的案桌、钢笔,也都有蔷薇图案,哦对了,顾少你还有好几枚胸针和袖扣也是定製的蔷薇印,哦还有……” “行了,有完没完。” 顾京则冷声打断。 周闕赶紧闭上嘴巴。 院子里,两名保鏢搭配合作,一人扶著箱子,一人拿剪刀沿边將箱子剪。 隨著箱子掀开,蔷薇伴隨著枝叶散开来,每一盆都不是苗,订的是已经在陆陆续续开的藤本蔷薇,茎秆粗壮,开的也大朵。 周闕感嘆:“藤蔓还没爬起来,跟宋小姐那壮观的蔷薇园没法比。” 宋妮的蔷薇园……顾京则倒是没见过,不过失忆的他肯定见过,毕竟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周闕。” 他喊道。 周闕上前微微弯下腰:“顾少你说。” 顾京则交代:“等会你去了蔷薇园,顺便打听一下她的园子请了哪里的匠在照料,高价请过来,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这里的蔷薇绝对不输宋妮的蔷薇园。” 周闕迟疑了:“呃……” 顾京则脸色一冷:“很难么?” “难倒是不难。”周闕抓耳挠腮,“其实宋小姐的蔷薇园是她和她的管家向珊在照料,还有就是……” 顾京则斜了他一眼。 周闕继续往下说:“还有就是,顾少你住蔷薇园那段时间,蔷薇圃一直是你在精心照料,匠也有你的一份。” 顾京则:“……” …… 宋妮在蔷薇园待了一整天。 上午打理圃,下午画画,画累了就窝在鸽蛋椅里看书,总之一整天她安排得很充实,因为她知道只有让自己有事情做,才不会总去想別的事。 天快黑了。 她下楼去厨房问正在洗菜的向珊:“周闕来过没?” 向珊摇头:“没有。” 没来……那看来是顾京则不愿意亲自来。 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来搬东西是为了跟她一拍两散,不来也是因为不想见到她。 向珊递给宋妮一杯柠檬水:“小姐要是想顾少了,就去看看他。” 宋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再说吧。” 虽然她没跟珊姨说顾京则的情况,可珊姨那么聪明的人,肯定已经察觉到什么,只是不敢確定。 宋妮拿著柠檬水从厨房出来的路上,琢磨著珊姨刚才那句话,要不……真去找他? 她不主动,那傢伙也一直没恢復记忆,万一真就不来了怎么办,默认分手吗? 不行! 就算是分手,那也得当面分! 打定主意,宋妮决定今晚就去找顾京则,她放下杯子准备上楼换衣服,余光忽然瞥见外面园子里来了辆车。 宋妮心跳漏了一拍。 是顾京则来了? 她转身飞快往外面跑去,脸上的喜悦在看清车上下来的人是谁后,骤然消失。 “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冷淡。 陆琮谨关上车门:“我怎么就不能来。” 刚下车时宋妮飞快跑出来迎接他的一幕,让他心跳都加快了,那一瞬恍惚回到了曾经,宋妮曾经也是这样期待他能来蔷薇园。 可当她看清自己迎错了人,脸上笑容消失的瞬间,他的心也凉了下来。 宋妮站在台阶上,满脸不待见:“我没邀请你来。” 陆琮谨迈上台阶:“没邀请我没关係,我脸皮厚,不请自来。” 宋妮撇撇嘴:“那你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陆琮谨笑了笑,没生气,到宋妮面前微低著头问,“最近还头疼吗?” 因为脑震盪的缘故,最近宋妮时不时会头疼,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所以宋妮一直在家好好休息。 她没理会陆琮谨的关心,察觉他离自己太近,於是往旁边挪,跟他拉开距离,“我还是习惯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样子,不用过於嘘寒问暖。” 陆琮谨说:“不会了。” 宋妮抬眼睨著他,岔开话题:“来都来了,怎么不带点礼,你这客人一点自觉都没有,不过我也吝嗇,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你没看见,不代表我没带东西来。”陆琮谨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宋妮嚇一跳,以为是戒指盒,往旁边挪还不够又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你,你干什么,陆琮谨我告诉你別发疯!” 陆琮谨正要打开盒子的手一顿,看到宋妮满眼拒绝的样子,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问道:“就这么怕我拿出一枚戒指跟你求婚?” 宋妮:“当然怕了,比洪水猛兽还恐怖。”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说著,陆琮谨打开盒子,“这是我从一位中医世家老泰斗那问来的方子,多味中药製成这个贴的,贴在太阳穴能缓解头疼。” 宋妮瞟了眼他打开的盒子,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原来是一对药贴,嚇她一跳。 这种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宋妮接了过来,“太破费了陆总,多不好意思。” 陆琮谨:“跟我不必这么客气。” 在宋妮伸手刚接过盒子那一刻,余光里再次出现一辆驶入蔷薇园的车。 是一辆商务车。 车子停下后,很快下来了两名保鏢。 宋妮顾不上手里的盒子,上前几步,陆琮谨也察觉到,转过身朝那辆商务车看去。 商务车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保鏢將摺叠坡板对接好,紧接著便看到周闕推著轮椅上的人从车上下来。 是顾京则。 他真的来了。 第158章 连同宋妮一起推了出去 宋妮迈下台阶快步朝他走去。 陆琮谨皱起眉头,这个姓顾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间来,他都儘量避开了没想到还是碰到一起。 她说:“你还是亲自过来了。” 顾京则:“不是你说,非要我本人过来才行么。” 宋妮走到顾京则面前的时候,目光像自带吸力似的,不停辗转在他身上,除了他醒来的第二天去见过他,算到现在將近半个月没见面。 经歷这场车祸,休养半个月,他看起来真的清瘦了很多。 也不知道他的腿怎么样…… 宋妮目光往下移,是想看看他的腿。 顾京则察觉到她的目光,將盖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看够了么?” 宋妮目光回到他脸上:“多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顾京则:“……” 周闕低头轻咳了声,“宋小姐,你说要顾少亲自来才能收走东西,顾少白天有事情,所以耽搁到现在才过来,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们进去拿,你在这也正好跟顾少敘敘旧。” 宋妮扯了扯泛著的苦涩的唇角,都用上敘旧两个字了,看来顾京则是一点没想起她跟他之间的点滴。 目光注视了顾京则一会,她问道:“確定要全部搬走吗?” 顾京则挑起好看的眉眼:“捨不得我?” 这欠欠的语气……她儘量心平气和,“我要是说捨不得,那你会留下吗?” 顾京则:“理论上来说不会,除非……” 宋妮好脾气问:“除非什么?” 顾京则轻笑一声:“除非你求我啊,求我说不定我就留下了。” 宋妮抿起唇角,沉默下来。 顾京则唇角的笑意越发肆意,“我知道这让宋大小姐很为难,但你当初用那一幅画来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那幅画……宋妮仔细回忆了一下。 想起来了。 她之前確实画过一幅顾京则的肖像,那时候因为这幅肖像,顾京则气得不轻。 就连还没恢復记忆的时候,他唯想起的一小段记忆也是她画他这件事,当时他说他想起她坐在角落里画了一幅画,他很生气,还追问她到底画了什么,她给搪塞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恢復记忆,找茬的第一件事竟然还是关於那幅画。 “当初的事情,是我太衝动,不过我记得是你先嘲讽我眼瞎,我只是回敬你一次,我都不当回事了,你还记在心里?”宋妮苦笑了声,“失忆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心眼这么小。” 顾京则脸色一冷:“你不止眼瞎,你还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周闕说你跟姓陆解除婚约了,原来是骗鬼的话。” 周闕:“……” 无辜的周闕此时在心里腹誹,这顾少不见到宋小姐还好,怎么一见到宋小姐就跟炮仗似的。 难道是因为…… 周闕抬起头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陆琮谨。 是了,刚才停车的时候,他就说怎么车內空气一下就降了下去…… “我已经跟他解除婚约了。”宋妮如实说,“作为朋友,他来看望我而已,你別多想。” 顾京则浑不在意道:“多想?宋小姐別太自作多情。” 宋妮:“……”这张嘴真贱…… 顾京则瞥见宋妮手里拿著的盒子,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心情变得格外烦躁,他想,一定是之前的记忆在他脑子里作祟,跟他没关係。 “进去拿东西,拿完早点走人。” “好的顾少。” 周闕叫上两名保鏢先进去。 等周闕一行人进去后,宋妮主动提,“要不要我推著你在蔷薇园里逛一逛?” 顾京则冷淡拒绝:“不需要。” 宋妮抬手指了指那一片圃:“我的今年开得比去年还好,有你的功劳。” 顾京则:“跟我没关係。” “有关係的。”宋妮说,“是你跟我说,你是我的匠,会让我的蔷薇园成为京城蔷薇开得最多的地方。” 顾京则皱起眉头:“这是那个失忆的蠢货说的,宋小姐別搞错了人。” “可那也是你啊。”宋妮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一句那也是你啊,让顾京则脸色有了些微缓和。 他转头看著蔷薇圃的方向,大部分蔷薇已经盛开,尤其壮观。 这时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他繫著围布,戴著袖套,站在圃里修剪枝。 这个画面一闪而逝,快到几乎抓不住。 等他再去想时,头突然疼了一下。 顾京则抬手摁住头,表情变得痛苦,宋妮担心上前,“怎么了顾京则?是头疼吗?是不是头疼?” 顾京则脸色发白,摁住头的那只手背上浮现出青筋。 “顾京则?顾京则?” 宋妮连喊几声。 想起陆琮谨送的药贴,赶紧打开拿出来,“试试这个,说是能缓解头……” 哗的一下—— 没等宋妮把话说完,顾京则一抬手將宋妮递过来的盒子挥开,连同宋妮一起推了出去。 在往后仰倒时,陆琮谨及时出现扶稳宋妮。 “妮妮,当心。” 宋妮站稳后,跟陆琮谨说了声谢谢。 转过头再去看顾京则时,他看起来头好像不疼了,但脸色就像覆了一层寒冰,散发著寒意。 那对药贴在脚下,但盒子已经不知去向,宋妮捡起来攥在手里,走上前,还没靠近,就听到一声冷冷的——“滚开!” 宋妮脚下一顿。 她不可思议地看著顾京则,即使知道他没那段时间的记忆,但听到他亲口说的这声滚开,她还是会觉得难堪。 “妮妮,你们……”陆琮谨从顾京则的態度已经看出端倪。 宋妮转头说:“你先走吧,我有事要跟他谈谈。” 陆琮谨又看了眼顾京则,此刻宋妮的心情已经很糟糕,他没让她为难,只好先离开。 出去的这一路上,他心里有个念头不断往外冒…… 等陆琮谨走远后,宋妮视线回到顾京则身上,“我再解释一下,陆琮谨真的只是来看望我,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婚约也解除了。” 顾京则:“我说过了,你跟谁好,都跟我没关係。” “有关係的,等你恢復记忆,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她说道。 顾京则一如既往冷淡:“恢復记忆也是一样,没什么区別。” 他按下轮椅的自动调转方向按钮,轮椅缓缓转动。 宋妮立即:“你就这么不愿意面对我吗?” 顾京则没说话。 宋妮呛然,她的数次好言,却换来他的数次冷语,似乎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一丝动容。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顾京则,好像真的彻底沉睡了。 没过多久,周闕和两名保鏢搬著东西出来了。 两个大纸箱。 “都搬完了?” 顾京则问。 周闕走过来说:“还有一小部分在宋小姐的臥室,我们……不方便进去拿。” 顾京则调动轮椅转过身,见宋妮还站在那,他客气道,“那就有劳宋小姐去拿一下。” 宋妮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对他说:“顾京则,如果你连放在我臥室里的那些都要搬走,我们以后……大概就再也没可能了。” 第159章 她没资格 “如果不是我失忆后意外被你带走,我们本来就没有可能。” 他的这句话绝情又冷漠。 让宋妮心碎了一地。 原本她还抱了一点希望,哪怕他刚才稍微迟疑一下,她都会以为是藏在潜意识里的记忆在挽留。 “你说得对……”哽咽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以至於她呼吸不畅。 她静默了好一会才重新说,“如果那天我没有一层一层走上去,也就不会碰到你,不碰到你也就不会把你带回家,不把你带回家……” 她说不下去了,认了他的责怪,“確实都是我的错。” 顾京则扯了扯唇角:“难得宋小姐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印象中的你永远都像一只孔雀一样,傲慢又无礼。” 这形容…… 该是有多討厌她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妮深吸气,慢慢平復乱成一团的心绪,“我以前確实傲慢,但我没有无礼过,你是因为对那幅画心存芥蒂,所以才对我有刻板印象和偏见。” 对上顾京则注视她的目光,她笑了笑,竭力让自己释然,“等你的东西搬完,我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我们好聚好散。” 四目相对,顾京则心情慢慢变得有些焦躁。 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情绪好像不是自己的情绪,不受自己控制,並且变得很矛盾。 不该是这样……他不能被她牵著情绪走。 他別开脸,迴避跟她对视,“那就希望宋小姐能说到做到。” 宋妮:“会做到的。” 一旁的周闕几度欲言又止,此刻他满脑子都是:……不是吧,真要好聚好散啊? 显然都是真的,因为宋妮下一句是:“我现在去拿臥室里的东西,不会很久。” 等宋妮走远,周闕终於是忍不住开口,“顾少,真要对宋小姐这么绝情?” “绝情骂?”从顾京则的反应看,他並不觉得这么做是绝情,他说,“我不过是不想我的人生再多出一个意外。” 周闕十分担心:“可是,你把宋小姐推远了,將来恢復记忆会后悔的。” 这句话周闕已经不是第一次说。 上次在医院他就说过一次。 当时顾京则没什么反应,但这次顾京则已经明显不耐烦:“就算恢復那段记忆,对我也没有任何影响,你要是再说一句,可以滚了。” 周闕訕訕,不敢再说话。 宋妮刚进屋,就看到向珊满脸担心站在那。 “刚才周闕带著两名保鏢来把顾京则的东西都搬走了。” 宋妮嗯了声,往楼梯方向走。 向珊跟在宋妮身后:“顾京则的记忆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宋妮停下脚步。 “小姐……” 宋妮转过身,对向珊说了实话,“顾京则现在已经恢復记忆,但是他不记得失忆那段时间的事,也就是说,我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都不记得。” 向珊脸色变得凝重:“怎么会这样,想起来以前,把失忆的给忘了?” 宋妮苦笑:“我一直也想不明白,可现实就是如此,他確实不记得那段时间了。”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得说清楚。” 向珊心疼宋妮,也替宋妮愤不平,转身就要去说理。 宋妮拦住向珊:“不用去了珊姨,我跟他之间已经说清楚了。” 向珊:“你受了委屈,不算说清楚。” “不算也得算,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唄。”宋妮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就当他是路过我人生一个过客,给我上了一课。” 她不是没想过耐心等顾京则恢復记忆,毕竟已经决定要好好跟他在一起。 可他这么討厌她,等待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会换来他无尽的冷漠和嘲讽,这样纠缠倒不如等他自己恢復记忆,如果实在恢復不了,那就当是没缘分吧。 “嵐姐那边……”向珊欲言又止。 “別跟我妈妈说,你我都知道她的脾气,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完不了。” 宋妮不想再闹开,就这样安安静静解决了,也挺好。 向珊一向尊重宋妮的意愿,点头应下。 宋妮回臥室把属於顾京则的所有东西都打包起来。 上次在她点头后,他搬进来不少东西,她打包装了满满一大箱,至於他自己买的那些情侣睡衣,情侣牙刷,情侣拖鞋,她都用另一个箱子装起来准备丟了。 这个箱子她搬不动,打电话叫了周闕带保鏢上来搬。 “宋小姐,都在这里吗?” 周闕带著保鏢走了过来。 宋妮倚在门框上:“全都在这了,另外麻烦你告诉顾京则一声,他买的那些所有情侣用品我都丟了。” 周闕頷首:“好的,我会转告给顾少。” 楼下。 顾京则驱动轮椅去到那片蔷薇圃。 开得正盛,他隨手摘了一朵放在鼻尖轻嗅。 过了会,他將蔷薇放在腿上,驱动轮椅往前,又摘了几朵。 看著静躺在他腿上的好几朵蔷薇,他挽起唇角,心情非常好。 “顾少,原来你在这。” 身后传来周闕气喘吁吁的声音。 顾京则揭过薄毯盖在上,驱动轮椅转过来,“都搬下来了?” 周闕点头:“是的,全部放入后备箱。” “那就走吧。”顾京则蹙了蹙眉头,“这里香太浓,刺鼻得很。” 周闕注意到顾京则腿上没被薄毯完全盖住的蔷薇茎,识趣地不戳破,走到他身后推轮椅。 过去的路上,周闕顺口提了句,“对了,宋小姐刚才说,除了你的东西全部打包,你之前买的情侣用品那些她都扔了。” “等等。” 周闕立即停下来,低头问,“怎么了顾少?” 顾京则脸色冷幽幽的:“不管怎么样那是我买的东西,说扔就扔,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 周闕心说,你都不在意了,还问你干嘛。 “去告诉宋妮,我买的东西只能由我来扔,她没资格。” “……是。” 周闕苦命地又跑了一趟。 进去刚好赶上宋妮把小箱子递给向珊,“拿去扔了。” “等一下!” 周闕赶紧跑过来。 宋妮以为他们已经走了,看到周闕又回来,疑惑道,“是还落下了什么没拿吗?” 周闕一边在心里腹誹顾少做太绝,一边好声好气跟宋妮说明缘由:“是这样的宋小姐,顾少说那些情侣用品是他买的,他要自己扔。” 宋妮被气笑:“都不在意了,还要自己扔,怎么,是缺个仪式感吗?” 周闕訕訕:“你多担待。” 宋妮没为难他,示意一旁的向珊:“把箱子给他吧。” 向珊上前將箱子重重塞到周闕怀里:“拿稳。” 周闕连忙说:“拿稳了,拿稳了。” 向珊:“拿稳了还不滚。” 周闕不敢多说,抱著箱子转身灰溜溜走了。 “这个人真是做得够绝。”向珊非常生气,转头一看宋妮很平静,立马不说了。 宋妮下了楼。 她站在台阶上目送顾京则的车离开。 入夏的夜里清凉,不会很冷,她独自站了许久,直到腿有些发酸才转身进去。 第160章 这里不欢迎她到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宋妮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她发现只要自己忙起来,什么都不会想,这是好事。 新店装修完毕后,静置了一段时间,徐在在找大师看了日子,敲定了试营业时间,就在三天后。 到了试营业这天,店里来了很多朋友。 无数的鲜送了一茬又一茬。 有一棵很漂亮的发財树是闻颂送来的。 贺詹送来的是一个纯瓷招財猫,有半人高。 陆幡送了一个四海生財的聚宝盆,很漂亮。 沈余杭送的比谁都多,包揽了门口的迎宾。 陆琮谨也来了,他出手更大方,带了好几箱进口黑咖啡来,都是顶级品牌货。 还有一个礼物没有送礼人的名字,宋妮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对很精致的柿柿如意。 宋妮再三询问送货人,確定问不出才放人家离开。 盯著柿柿如意发了会呆,陆琮谨过来了。 “这是谁送的?”陆琮谨目光落在那对柿柿如意上。 宋妮方一旁,“一个朋友。” 不想陆琮谨多问,她转移话题,指著摆在面前的几个大箱子,对著陆琮谨感慨:“搞这么大的人情,我以后怎么还。” “不需要还。”他说。 宋妮摇头:“那不行。” 陆琮谨倚在柜檯旁:“要真想还这个人情,那就常请我来喝咖啡。” 宋妮指了指那几个箱子:“就你送的这几箱,每天请你喝一杯,喝三年都喝不完。” 陆琮谨笑得懒散:“三年之后我再续,你咖啡店的咖啡我包圆了。” 身后传来徐在在揶揄的腔调:“陆家家大业大,陆少爷出手不必说,自然也是豪气冲天,就是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会让人误会是不。” 陆琮谨笑了笑:“我跟妮妮解除婚约的事情还没公开,所以在外界看来,也是名正言顺的。” 宋妮警告:“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琮谨正色道:“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以发小的身份给你送,对外也这样说。” “还真是显著你了。”闻颂的声音插进来,他挤到宋妮跟陆琮谨中间站著。 陆琮谨脸色不爽:“怎么哪都有你。” 闻颂呵了声:“我也想说,怎么哪都有你。” 宋妮不干预这两个幼稚鬼拌嘴,转身去磨咖啡。 白嬋来的时候,宋妮正在咖啡机前忙碌,听到身旁的店员问喝点什么,她才抬头看了眼。 见是白嬋,宋妮停下手里的事。 白嬋手里抱著一束很漂亮的麦穗,她走进来说:“我喝你们老板亲手磨的咖啡。” 店员看向宋妮。 宋妮点头:“她是我姐姐。” 说完把剩下的工作交给店员,然后端起刚磨好的那杯咖啡从柜檯后面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新店开业?” 白嬋说:“听周助说的。” 宋妮没有多想,一只手接过那束麦穗,一只手將咖啡递给白嬋,“哪个周助?” 白嬋:“周闕。” 宋妮一怔,听到这个名字很意外,她问,“你什么时候遇到周闕了?” 距离上次顾京则和周闕来她家搬东西离开后,她已经又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们。 没见,自然也没刻意打听。 白嬋捧著咖啡说:“最近顾家的案子有了起色,看著是要朝好的方向走,顾京则联繫了我们基金会,最近我们在合作,那天还去他家吃了饭。” 去他家吃了饭……宋妮看著白嬋,“你一个人吗?” “是啊。”白嬋说著正纳闷,“那天我还特意问过顾京则,要不要叫上你一起,有你在也热闹,毕竟你们关係亲近,可他说不用,而且不跟我谈起你,妮妮,你们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 宋妮抿起唇,没说话了。 白嬋似乎没看出宋妮不想提,还接著问,“妮妮,你们不会真闹矛盾了吧?我看顾京则之前挺在乎你的,不管是矛盾还是误会,只要说清楚就好了。” 这番话带著关心也带著劝解。 宋妮不止是不想提,也是不想在白嬋面前提,她隨口问,“是顾京则邀请你去他家的么?” 白嬋抿了一口咖啡说:“是啊,他还带我参观了一下那个地方,虽然坐著轮椅不方便,但还是亲自陪同,我想他一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宋妮想说不是她的面子。 对上白嬋的目光后,她忍住了没说。 顾京则以前很討厌白嬋,现在恢復记忆了,反倒跟白嬋走得近,难道是……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入脑海。 “妮妮?”白嬋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妮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宋妮回过神,“对了,咖啡怎么样?” 白嬋点头:“口感不错,这家店离基金会比较近,以后我常来。” 宋妮嗯了声。 下午宋妮离开得比较早。 徐在在说订了烟,晚上一起去放烟,大家都很赞同,宋妮不好缺席,但她跟徐在在商量了一下,晚点才到。 徐在在看出宋妮心不在焉:“你这么著急要去哪?” “去见顾京则。” “……” 陆琮谨走了过来:“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了,你们晚上玩好,我儘量早点赶过来。” 丟下话,她匆匆上了车。 路上宋妮给周闕打了电话,要到了顾京则现在的住址,说实话她第一次去,心里有些没底。 但白嬋今天的那些话,无意中点醒了她。 也许顾京则已经恢復记忆了?甚至他有一个计划在实行? 一想到这些猜测,宋妮內心无法平静下来。 她驱车到了筇楼。 眼前的中式別院,她还是第一次来,走到门口按响门铃,大门没人来开门。 又按了几次。 还是没人来。 宋妮只好给周闕打电话:“我已经到了。” “宋小姐,没人给你开门吗?”周闕小心翼翼问。 宋妮:“没有。” 电话里周闕的语气听起来很为难:“宋小姐,如果没人给你开门的话,你还是回去吧,我跟顾少说你要过来,他骂我擅作主张,把我也轰出去了,我现在別处。” 宋妮心口一沉:“他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周闕:“是的,顾少说不见你,还说……还说……” 宋妮心里做好准备:“还说什么?” 周闕:“顾少还说,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下次也別来,筇楼不欢迎你。” 第161章 看看腿 “不欢迎……”宋妮被气笑了,“看来这几个月我对顾京则的了解还是少之又少,他不止小心眼,他还胆小得很,这是有多害怕见到我?” “这,宋小姐……” 周闕小心翼翼看了眼身边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在宋妮说出那句胆小的时候,顾京则脸色明显一黑。 “顾京则就在你身边吧。” 不是问,是篤定,宋妮相信自己的直觉。 周闕坚持说没有,並说他已经被赶出去了。 宋妮打断:“行了,都是老熟人,演这些没意思,把手机给顾京则,我跟他说两句。” 周闕实在编不下去,只得把手机递到顾京则面前。 顾京则盯著屏幕看了会,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你別告诉我你是因为想我了,非要来看我。” 欠欠的语气里满是不熟和冷漠。 宋妮没受他这语气影响,顺著回:“我要说是呢。” 顾京则轻声讽道:“那你还真是主动,以前是对姓陆的穷追不捨,现在又是对我死缠烂打,等你新鲜感一过,是不是又转投下一个目標?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一句话都不可信。” 宋妮:“……” 顾京则还说:“你频繁找我,不就是因为我救过你,报答救命之恩的感情我並不需要,你给別人吧。” 宋妮:“……” 满满的讽刺意味宋妮怎么会听不出。 但她现在没心思跟他扯这些。 “开个门吧,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谈,谈完就走,不会待很久。” 她只想弄清楚顾京则跟白嬋走近的意图。 如果是她猜想的那样,她会配合他。 如果不是,那就当空欢喜一场。 “想谈什么电话里也可以谈,没必要非要跟我当面谈。”他还是那个態度,“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回去。” “顾京则。”宋妮用尽了所有的好脾气,“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不是开玩笑,电话里不方便。” 电话那边没有表態,像是不打算鬆口。 宋妮抬头看天。 將手机贴紧耳边,声音淒淒,“天快黑了……” 听筒那头的呼吸声似乎有一点变化,宋妮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继续说,“我有害怕,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顾京则抬了下手。 周闕会意,从平板上调出大门口监控,然后递到顾京则面前。 监控画面里,宋妮左顾右盼,神色看起来很无助。 他蹙起眉,声音压低:“害怕就上车,麻溜开车回去。” 宋妮说:“车没油了。” 顾京则提醒:“你不是电车吗。” 宋妮:“这你都记得呀?” 顾京则:“我只是腿瘸了,眼睛没瞎。” 宋妮抬起头,视线对上门厅的监控,抬起手对著监控屏幕挥了挥,“你果然在看我。” 顾京则:“……” 几分钟后。 宋妮如愿进了筇楼。 周闕出来给宋妮开门的时候,脸都快笑开了。 宋妮跟著他往里走的时候问他,“再笑下去,褶子都能夹死东南亚的苍蝇。” 周闕下意识摸了下脸上的褶子,有就有吧,开心总比烦闷好,他跟宋妮解释原因,“顾少对別人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对宋小姐你,每次都有例外。” 宋妮却高兴不起来,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周闕明显很懵:“我知道什么?” “算了。”宋妮收起心里的想法,“继续带路吧。” 顾京则在別院后面的小园里餵鱼,那个池子大约三四米宽,云朵形状,中间立了一个人鱼雕像,应该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人鱼看起来活灵活现。 顾京则坐著轮椅,鱼食放在他腿上,时不时撒一点。 头顶是暖黄色的灯,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滤镜。 宋妮走近时,心里在想,顾京则从蔷薇园搬走后,在这过得也挺好,养,餵鱼,再来两只猫和一只狗,基本就是退休的神仙生活了。 “你把我的鱼都嚇跑了。” 他收起鱼食,放回一旁的矮脚桌上,语气很不满。 宋妮走过来说:“想必是我太美,这些鱼被我的美貌惊艷到,全都沉下去了,这就叫沉鱼落雁。” “……”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还挺自信。” “难道不美吗?” 她从来不內耗自身条件。 顾京则轻笑:“美,很美,所以我失忆那段时间肯定是见色起意才会跟你纠缠上。” 宋妮也笑:“现在不见色起意,是发现自己变正直了吗?” 顾京则呛不过她,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当面跟我谈事情,现在没別人,说吧。” 宋妮往前走了两步,意图靠得更近。 他瞬间像刺蝟似的竖起尖刺:“別靠我这么近!” 宋妮没听他,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我还就靠近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京则脸色冷下来,伸手就要去拿矮脚桌上的手机,结果被宋妮抢先一步,直接把手机推了出去。 手机被推到了顾京则够不著的地方。 “宋妮!” 他被激怒,眼神几乎要喷火。 宋妮弯起唇角:“顾京则,你生气啦?” 声音带著一丝甜糯,腔调也是软软的,明明是挑衅,却听得顾京则心驰一盪,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脸色也更难看了。 “宋妮……”他的语气几乎带著咬牙切齿。 宋妮视线往下移:“看看腿。” 他愤怒的表情转化为呆滯。 “听不懂吗?”宋妮重复一遍,“我说看看腿。” “你没有羞耻心吗?”怒冲冲问完,他別开脸,“想都別想!” 宋妮將他脸掰过来:“我是想看看你的腿伤,你想到哪里去了?” 顾京则:“……” 看到他吃瘪的表情,宋妮很想笑,“男人才喜欢看腿,女人喜欢看的是胸肌和腹肌,另外就是……” 她大胆的目光意有所指。 顾京则耳根红透了,他快速拉上薄毯,沉声喊:“周——” 闕字还没喊出声,忽然被宋妮捂住嘴。 看到顾京则瞪大眼睛的样子,宋妮心怒放,“你这副样子比之前的臭脸可爱多了。” 顾京则扯开宋妮的手,她立马又捂上来,反覆几次,宋妮不耐烦了,威胁他:“再不听话我就强吻你。” 顾京则:“……” 对上宋妮威胁的目光,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宋妮。 但一想到她现在对他用的这招,以前也用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的心情宛如吃了屎。 宋妮等他老实了,这才慢慢蹲下来揭开盖在他腿上的薄毯。 起初他死死拽著薄毯一角,不肯鬆手。 宋妮一句——“你也不想被我碰其他地方吧。” 他瞬间就没脾气地鬆开了。 “坐轮椅就是好欺负。”她笑著揭开薄毯,丟到旁边的矮脚桌上。 顾京则別开满是隱忍的脸:“宋妮,我不该让你进来的。” “可你还是心软让我进来了呀。”宋妮动作轻柔挽起他的裤腿。 他弯腰捉住她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宋妮看著腕上的手,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手背上泛起一层淡青色青筋。 她说:“我查了下,你这种情况大概要等一年后才能取钢板。” “用不了那么久。”他冷淡道,“顾家有自己的医疗团队,最多半年就能取。” “顾家的医疗团队?”宋妮挑起好看的细眉,“看来顾家的案子確实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顾京则:“你了解挺多。” “在乎你才会了解。”宋妮站起身,他实在不想让她看,那她就不看。 顾京则冷哼:“谁需要你的在乎。” 宋妮捏住他下巴,他不悦地再次別开脸。 宋妮又捏住,强行掰过来让他面对自己:“顾京则,我很担心你以后跟我一样,坐不了高铁也坐不了飞机。” 顾京则眼里出现疑惑:“你犯事儿了?” 宋妮笑著说:“我的嘴巴有管制刀具之称,你也是,咱俩都带著管制刀具,你说是不是坐不了飞机也坐不了高铁?” 顾京则:“……!” 第162章 抓住宋妮的痛处 宋妮收回手。 “不逗你了,现在说正事。” “还知道说正事,我以为这只是你想进筇楼的幌子。”他的管制刀具又开始使坏了。 宋妮不跟他计较,慢慢站直,俯视他问:“其实你发现白嬋的问题了吧?” 问出这句话后,她仔细观察顾京则的反应,结合刚才的相处,只要顾京则在她面前露出一丁点破绽,她都配合他。 可事实就是,没有任何破绽。 顾京则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宋妮心口发堵,她希望是自己没看出他的破绽,可他的反应確实没有破绽。 “你见了白嬋,还请她来筇楼做客,我以为你是在做戏。”再试探一下总没错,她这样想。 “做什么戏?”他头微微倾斜,幽黑的眸光凝著她,“哦……我想起来了,你跟你那个姐姐关係不亲近。” 宋妮:“是不亲近,她很討厌我。” 顾京则对此好奇:“难不成是你以前对她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招她记恨了?” “你在说风凉话吗?”她问。 “不算风凉话,也许算……实话?”他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抓住了宋妮的痛处,“白嬋这个人確实比你优秀,她有正经的事业,有良好的教养,不会像你一样隨便拉著一个男人调戏,还动不动就发大小姐脾气。” 宋妮听一句,脸色苍白一分。 这大概就算自取其辱吧。 她慢慢后退了几步。 这个动作落在顾京则眼里,他蹙了下眉,因为他看到她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甚至在她身体晃那一刻,他的手不受控制抬了一下。 等她站稳,他不动声色將手放下,心想那段记忆对他確实有影响,都有躯体反应了。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確认一个猜测……”宋妮说到这,摇了摇头,“现在已经確认了,不是我想的那样,抱歉打扰到你,还有刚才对你的骚扰也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別院园。 “宋小姐这是要走了吗?” 周闕问道。 宋妮嗯了声,加快脚步。 周闕看出宋妮心情不佳,但还是贴心地將她送到大门外,“宋小姐慢走,下次再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宋妮刚拉开车门,听到周闕这句话,她转过身,“我这次是过来办事的,下次应该不来了,你照顾好他。” 周闕从宋妮脸上看到了悲伤的情绪。 他立即明白,刚才两人没聊拢。 宋妮驱车去了蓝湾。 徐在在订了两桶七彩祥云在蓝湾放,另外还单独订了一桶其他的烟,说是要给宋妮一个惊喜。 宋妮来得最晚,大家都在等她。 “处理完事情有点晚,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们看烟。”宋妮有些抱歉。 徐在在走过来:“等又怎么了,再说比起看烟,他们更想看你,再来晚点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等。” 贺詹也走了过来:“徐枝姐姐,你这话把我妮妮姐形容得像个渣女。” “渣你妹。”这话徐在在不乐意听,“那怎么能叫渣,那叫魅力。” 贺詹諂媚地附和:“是是是。” 宋妮开车过来的路上心情还有些低迷,现在一听徐在在跟贺詹两人插科打諢,心情慢慢好了许多。 远处陆琮谨和闻颂站在围栏边。 陆幡跟沈余杭去被派去当苦力,搬烟去了。 还有一个人也在,是白嬋,她拿著一杯酒独自站在一隅,陆琮谨的目光好几次停留在她身上又离开,闻颂提醒他別冷落了白小姐,陆琮谨没作声。 她走到白嬋身旁。 白嬋察觉到,转过头说,“你终於来了。” 宋妮嗯了声。 白嬋问:“你是去见顾京则吧,你们和好了吗?” 宋妮:“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没什么和好不和好。” “怎么会……”白嬋似乎不相信,“我之前见你跟他分明很亲近。” “亲近不代表什么。”宋妮说,“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关係,他来我家也只是借住,这件事我之前就说过。” 白嬋有些惋惜的语气道:“我以为你们会走到一起。” 宋妮没说话了。 “准备好了吗,马上点菸。” 沈余杭挨个提醒。 在大家都附和之后,將烟点燃。 第一桶七彩祥云衝上夜空的时候,几乎没声音。 宋妮还在到处看,身旁陆琮谨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他话音刚落,七彩祥云在夜幕上空绽开来。 整个天际被瞬间点亮,七彩绚丽夺目,似云霞斑驳出万象,好美的一场视觉盛宴。 “真漂亮。” 宋妮看著天空喃喃。 陆琮谨没看烟,而是侧目看著宋妮,有些失神。 一旁闻颂挤了过来,手里举著相机,嗓门清亮,“来拍照,妮妮,看镜头。” 宋妮转过身看镜头,在闻颂將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陆琮谨也出现在镜头里,两人合照变成了三人合照。 “我说陆琮谨你烦不烦。” “我跟妮妮拍个照你也要蹭,这么会蹭,你怎么不去娱乐圈。” “我给你包装一下,出道吧。” 闻颂越说越离谱。 但陆琮谨不生气,他笑著夺过闻颂手里的相机,举起对宋妮说,“抬头。” 宋妮不配合。 陆琮谨好软话说尽:“我求你,宋妮~宋妮~” 宋妮:“……” 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陆琮谨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她还是不想配合,准备转身。 这时她听到陆琮谨说——“那是流星吗?” 流星?宋妮想也没想就循著的陆琮谨说的方向抬头看过去。 伴隨著咔擦一声快门响起,属於两人唯一的一张成年合照拍下来了。 宋妮知道被骗,也没跟陆琮谨生气,只瞪了他一眼就转身去找徐在在。 陆琮谨宠溺地著看宋妮气呼呼离开,举著相机的手放下来,上面是他跟宋妮的合照。 宋妮表情看起来呆萌呆萌的,她少有这样的表情。 还没欣赏够,相机被闻颂夺了回去,“用我的相机去成你的美,陆琮谨,要点脸吧。” 陆琮谨不屑地笑:“我要脸还能有这张照片?” 闻颂眯起眼眸:“你信不信我刪了。” 陆琮谨脸色一变,两人立马爭夺起来。 动静挺大,宋妮瞥了一眼,没当回事,继续跟徐在在一起欣赏第二桶烟。 白嬋不知什么时候绕去了后面,她半举著手机,似乎在拍著什么,但没人注意。 徐在在说第二桶烟不放七彩祥云,先放给她准备的惊喜。 宋妮一看徐在在这么神秘兮兮的,更好奇了。 隨著烟绽放於天际,夜幕上空出现了一行白色加粗的字: ——恭喜宋小妮脱离爱情苦海。 下一句是: ——祝你做自己的蔷薇,千万次为自己绽放。 宋妮看到这两句话时,瞬间热泪盈眶。 徐在在赶忙给宋妮递纸巾:“別为不值得的人掉眼泪。” 宋妮接过纸巾:“我是感动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徐在在立马改口:“那可以哭。” 宋妮被逗得又哭又笑。 那边连陆琮谨和闻颂也不爭了,两人都看著夜幕上空的字。 闻颂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没看错吧,那两句话的意思是说宋妮跟你解除婚约了?” 陆琮谨:“是说另外一个人。” 闻颂:“那个姓顾的?” 陆琮谨不作声。 闻颂眼睛都亮了:“跟你不合,又跟那个姓顾的断了,那我岂不是真有机会了!” 陆琮谨冷冷丟下一句:“今晚把枕头垫高点,做场好梦。” 闻颂:“……” 远处。 白嬋不动声色用手机记录这些画面。 都拍下来后,她点开顾京则的微信对话框,將刚才陆琮谨跟宋妮一起拍合照,还有天空的烟发了过去。 然后编辑一段文字发过去:[今晚妮妮跟琮谨和好了。] 第163章 他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宋妮 “白嬋,你一个人在这看手机有什么意思,过来看烟。” 闻颂过来抓起白嬋的手,热情地把她带到陆琮谨身边。 白嬋在闻颂靠近的时候立即息屏了手机,她婉拒道,“不太合適。” “有什么合適不合適的。”闻颂坚持把白嬋带到陆琮谨这边,“反正琮谨现在也是一个人,你俩也认识多年,不必生分。” 嫌两人挨得不够近,闻颂还特意將白嬋往陆琮谨身边推了推。 此刻陆琮谨看闻颂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刀了。 闻颂故意曲解他眼神里的警告,扯著嗓门说,“大家看,琮谨的心上人靠近他,他不好意思脸红了。” 烟都没能盖过闻颂的声音。 看过来的数道视线中,其中一道也包括宋妮。 除了陆幡不敢起鬨,沈余杭跟贺詹还有闻颂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嗓门洪亮。 徐在在也看起了热闹。 宋妮自然也是一副跟著看热闹的態度。 这下陆琮谨不止想眼神刀了闻颂,拳头也攥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身旁的白嬋先他开口道:“大家別误会,我不是琮谨的心上人。” 这话一出,所有的起鬨声全部消停。 闻颂想到刚才无意间窥视到白嬋手机屏幕上那句话,撮合的心更坚定,他可不能给陆琮谨再追回妮妮的二次机会! 於是他清了清嗓门,大声说道,“白嬋,你还不知道吧,其实陆琮谨这傢伙很早之前就暗恋你了,当初他最想娶的人是你,你不同意,他才不得已选择和宋妮联姻。” 陆琮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肺都要被气炸了,这个傻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抡起拳头,“闻颂,你有种站那別跑。” “我是傻子才不跑。” 闻颂脚底一抹油,飞快躲到宋妮身旁。 陆琮谨抡起的拳头,在面对宋妮时又不得不放了下去:“你有种。” 闻颂:“堂堂男人,谁会说自己没种。” 徐在在扑哧笑:“躲女人身边,你算什么男人。” 闻颂黑了脸。 宋妮转头看向身旁的闻颂,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闻颂黑著的脸明显愣了一下:“……你早知道琮谨喜欢的是你姐姐白嬋?” “也不算早知道。”宋妮目光回到陆琮谨身上,“是那天他亲口承认的。” 陆琮谨脸色变得苍白:“不,那天我……” “妮妮,其实你误会了。” 白嬋的声音插了进来。 大家都看向白嬋,包括她身旁的陆琮谨也看著她。 白嬋接著说:“琮谨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这点有可能琮谨自己都没意识到。” 说到这,她转头看向陆琮谨。 他脸色复杂,似是后知后觉被白嬋这句话点醒。 “琮谨,从前你关注我,更多只是因为欣赏,带著权衡利弊的择偶標准来衡量,但你的潜意识更接纳无孔不入渗透进你生活的小太阳,也就是妮妮,所以我才会说,你恐怕没有意识到其实你早已默许妮妮进入你今后的人生规划。” 从陆琮谨此刻的反应可以看出来,白嬋的话全说中了。 但宋妮听后並没有太遗憾的反应。 她说:“都已经过去了。” 徐在在跟著阴阳怪气:“可不是,冷饭炒来炒去也还是还是炒饭,不好吃,还容易餿。” 陆幡看一眼他哥的反应,立马找补,“冷饭做成蛋炒饭最好吃了。” 徐在在上下睨陆幡一眼:“瞧你那出息,还蛋炒饭,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陆幡:“……”早知道不吭声了。 贺詹跟沈余杭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闭上嘴巴。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明一下……”白嬋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家都看向白嬋。 宋妮也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在白嬋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隱隱生出不好的预感。 只听白嬋说:“我已经喜欢的人了,我正在追他,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开我跟琮谨的玩笑。”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白嬋特意朝著闻颂看了一眼。 人在尷尬的时候会特別忙,比如此时的闻颂,抬手又摸鼻子又摸耳朵。 这时贺詹大胆地问了一句:“白姐你的cursh是谁啊?能让你这样的冰山大美人亲自出动追他,能有我们在场的哪个男人帅?” 白嬋说:“吸引我的不是他的顏值,因为顏值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贺詹:“那岂不是极品了?” 沈余杭:“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陆幡:“我不信能比我帅。” 沈余杭白了他一眼:“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陆幡:“……”死嘴快闭上。 白嬋被大家的话语逗笑,她接著说,“我不懂你们的形容,但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好的,无可替代。” 说完这话后,她眼神带著几分不经意地朝宋妮看了过去。 宋妮眉心狠狠一跳,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直到白嬋说出的下一句,直接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测,“不过他现在家里遇到一些困难,我也不好过度打扰他,只能儘量给予他一些帮助,等我追到他,我一定请大家吃饭,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 宋妮脸色一白,“你……” 这一出声,所有目光又移到宋妮身上。 徐在在看出宋妮脸色不对劲,直接上前一挡,“我家妮妮妆了,我陪她去补一下。” 说完便將宋妮带离这里。 大家都知道宋妮爱美,也就没有多想。 只有陆琮谨脸色有些古怪。 洗手间。 徐在在將宋妮带过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白嬋说要追的那个人,该不会是顾京则吧?” 宋妮轻轻点头。 如果说白嬋前几句还让她有点不確定,但最后那句,就只差直接说出顾京则的名字。 “妈的,这个贱人!”徐在在气得破口大骂,“一边关心你的感情生活,一边去放话要追你前男友,怎么会有她这么贱的人!” 徐在在气得快七窍生烟了,来回踱步。 “之前她还演一下,现在乾脆演都不演了,我看要害你的人百分百就是她,她就是见不得你好,什么都要跟你抢,这特么还是亲姐姐?是变態吧!” 徐在在越骂越激动。 因为愤不平,脸都涨红了。 宋妮说:“如果真的是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置我於死地,好歹是亲血缘关係的姊妹,可是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这种只是怀疑的情形,连报警都报不了。 第164章 他工作的样子很迷人 “那些侦探都是废物!”徐在在气到连著侦探一起骂。 宋妮垂下眼眸:“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徐在在把宋妮手里的包拎过来,“你的车交给贺詹,让他明天给你开回来,那几个人不用管,让他们自己玩。” 徐在在一只手拎包,一只手拉著宋妮往外走,“你也別太难过,顾京则一看就是不好追的主,你看他那鼻孔朝天薄情寡义的样,说不定根本看不上白嬋,到时候被拒绝了气死她!” 宋妮说了句:“也许白嬋是他喜欢的类型。” 徐在在猛地一扭头:“什么?” 宋妮抬眸对上徐在在惊讶的目光,说了具体情况,“今晚我去找顾京则,他不仅当著我的面夸白嬋的好,还用白嬋的好来贬低我。” “这个也贱!”徐在在连著顾京则一起骂,“正好,渣男贱女锁死了。” “在在……” “我骂顾京则你心疼了?” “……” ……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宋妮都没有再主动跟顾京则联繫。 她除了工作,几乎迴避了所有社交。 白嬋几次想见她,她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然后她就看到常年不爱发朋友圈的白嬋,开始频繁发起了朋友圈。 比如七天前,她发了一条:[他好像独爱黑色的衣服,挑选了好久的黑衬衣,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又比如五天前她发了一条:[他竟然穿了我送的黑衬衣!很开心,第一次追人,很有成就感!] 再比如三天前她又发了一条:[今天又去他家了,亲自下厨成功,他说味道很好。] 最近的是昨天那条:[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 配图是顾京则身穿黑衬衣,低头在看平板,图片构图一看就是近距离拍摄,说明两人共处一个地方,而且周围应该没有其他人…… 宋妮心底闷闷的,没再继续看下去,点屏幕退了出图片。 这些天无论白嬋发什么,她都没有理会,更不会点讚,看到也当没看到。 但最后这张图,已经直接暴露出她要追的人是顾京则了…… 想到这些天两人的共同好友没有点讚的,宋妮给陆琮谨打过去一个电话。 “难得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接到这通电话的陆琮谨,心情里的惊喜大於意外。 宋妮直接问:“你最近有刷到白嬋发的朋友圈吗?” 陆琮谨愣了一下:“白嬋?她怎么了?” 宋妮:“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白嬋发的朋友圈。” “白嬋一年都不会发一条朋友圈,倒是你,很久没发了。”陆琮谨语气有些纳闷。 “我知道了。” 说完宋妮掛断电话。 陆琮谨从微信里发了个问號过来:? 宋妮回復了一句:没什么事,就隨便问问。 现在可以確定,白嬋这几天发的都是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就是想让她看到她大张旗鼓去追顾京则的过程。 而顾京则,好像也没拒绝白嬋的主动…… 宋妮又打开时事新闻。 顾家的案子在首页。 这期间她有关注顾家案子的进展,网上也慢慢有了舆论,好大於坏。 这说明顾家当初確实是被陷害,只要案子查清,顾家很快就能恢復原来的辉煌。 看完新闻,她刚要点退出,页面忽然弹出个陌生號码来电。 还是京城號码。 宋妮迟疑著接起来:“你好。” 对方喊出她的名字:“宋妮。” 是一道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音色很熟悉,宋妮还没回忆起来,对方已经自报家门:“我是顾冕,我们见过的。” 原来是他…… 宋妮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电话里的男人浅笑了声,但那笑声里没有轻蔑的意思,听起来很醇和,“想知道你的联繫方式並不难,宋小姐不用太意外。” 宋妮不想跟这只老狐狸打太极,直接问:“顾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冕:“方便见一面吗?” 宋妮毫不犹豫拒绝:“不方便。” 顾冕:“我有你想知道的真相。” 宋妮:“……” 她將手机拿下来倒扣,沉默了一会,电话那边的顾冕似有预料,耐心等著。 在沉默了將近一分钟后,宋妮拿起手机,看到页面还在通话中,她將手机举在耳边,“你这只老狐狸太狡猾,所以我需要確定一下是不是我想知道的真相。” 顾冕温和地笑了笑:“你想知道害你的人是谁,对吗?” 宋妮指骨用力收紧,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会知道?他哪听来的消息?还是说他也是幕后人之一? 数个念头从脑海冒出,宋妮警惕起来,“我不相信你,所以抱歉了,不能赴约跟你见面。” 顾冕似乎早就料到宋妮还是会拒绝他,於是说:“没关係,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不过顾京则可能就危险了,他大概逃不过这一劫。” 说完就要掛电话。 听筒传来宋妮的声音:“等等!” 顾冕挽起唇角:“宋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宋妮不想上他的当,偏偏这个人拿顾京则来赌她,这样做就是篤定了她会因为顾京则而妥协。 “在哪里见面?”她问,“还有,出於人身安全考虑,我能带十个保鏢吧?” 顾冕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语气:“当然可以,宋小姐若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带一百个保鏢也没问题,见面地址的话,我稍后发给你。” 掛了电话,宋妮很快收到顾冕发来见面地址。 是一家茶楼,位置在喧囂的地段。 过了会,顾冕又发来一条简讯,很长很长—— [也许你还是存疑,但我並非威胁你,顾家翻案成功必定会掀起巨大的社会舆论,现在最坐不住的当属陷害顾家的幕后凶手。顾京则现在已经陷入了隨时会被害的危机,他不信我的提醒,所以我才找到你,我看得出他当初很在意你,只要你出面他肯定会信,所以希望你能帮顾京则躲过这次危机。] 对方已经全盘托出。 宋妮不信也信了。 但是她很想回復顾冕,顾京则现在大概也不会信她的话。 第165章 他身边最危险的人 宋妮应约到了顾冕定的见面地点。 出於安全考虑,她请了十个保鏢,其中四名保鏢跟在她身边,另外六名在暗处,不会离她很远,当真有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出手。 顾冕正在喝茶,看到宋妮出现,他缓缓起身:“宋小姐,很高兴你能应约前来。” “如果不是你最后发的那条简讯,我今天不会来。”宋妮抬手臂环著胸,“不过我真挺好奇,你对顾京则的关注怎么那么密切?到底是为顾家还是为你的个人利益?” 顾冕伸手示意:“坐下慢慢说。” 保鏢上前为宋妮拉开座椅。 双方坐下后,侍者很快端来茶水。 品茶鉴香缺一不可,但在顾冕提出焚香的时候被宋妮否决了,她说,“我不喜欢香。” 上次在陆家吃的教训她还记著。 “一个人如果谨慎过度,多半是之前吃过不少亏。”从十个保鏢就能看出来,所以顾冕十分篤定,“宋小姐也是吃过不少亏的人。” 宋妮倒没觉得丟脸:“不然怎么会有吃一堑长一智的说法。” 顾冕失笑:“有道理。” 四名保鏢退至一旁候著,维持的距离既不影响宋妮跟人谈话,也能时刻关注宋妮的安危。 喝了一会茶后,宋妮直接聊入正题:“顾家的案子我一直在关注,目前的逆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顾京则已经恢復记忆,他在推动案子的进展。” 顾冕点头:“是的,京则恢復记忆后一直在找证据。” 宋妮覷著他:“你不也是顾家人吗,顾京则失忆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找证据?” “宋小姐这句建议的轻鬆程度不亚於你问我今晚吃什么。”顾冕端起茶杯,“我只是顾家的旁支,顾家出事我只有被牵连的份,哪有你以为的那么神通广大。” 宋妮讽刺道:“顾先生要真没本事,又怎么会说出那句我想知道的真相?” 顾冕放下茶杯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態鬆弛散漫:“我之所以会知道,当然是因为我也在关注顾家的一举一动,包括跟京则接触的你,宋小姐。” 宋妮静默了一会。 她觉得聊这些有点浪费时间。 而且这个顾冕一看就城府极深,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这时顾冕將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说道:“关於那个真相,我可能给不了你具体的答案,不过这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部分证据,算是给你一个確切追查的方向,不至於像无头苍蝇一样迟迟没有头绪。” 宋妮目光锁在桌面的那个u盘上。 她没有任何迟疑,伸手去拿。 但在她伸手的时候,顾冕先她一步將u盘拿起。 宋妮脸色一沉:“逗我很好玩吗?” “宋小姐,我的话还没说完,不著急。”顾冕晃了下手中的u盘,“这既是我的诚意,最后自然会交到你手上。” 宋妮收回手:“是关於顾京则的事?” “是的,京则现在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协助帮他度过这次危机。”顾冕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简讯上我也跟你提过。” 宋妮不插话也不打断。 顾冕继续往下说:“你说得对,顾家翻案的背后是京则一手在推动,目前大部分证据都已经找足,但那些人肯定不会眼看著顾家又『活』过来,肯定还会有大动作,这个大动作一定会是衝著京则去,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宋妮轻点头:“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拿你说的协助,是要我做什么?” 顾冕將手中的u盘重新放回桌面,然后朝宋妮推过去,“目前我得知一个消息,对方暗中派人去接近京则,我需要你去到京则身边,帮他排除这个危险的人。” 宋妮蹙起眉头。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顾冕这话的意思,是让她又去顾京则身边? 她摇了摇头,这个反应落在顾冕眼里,误以为她拒绝了,於是说,“宋小姐,你有权拒绝我的请求,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看在你跟京则以前的情分上。” “顾先生,你大概是太高看我了。”宋妮说,“我自己现在都被危险环绕,还没有那么大能力去替顾京则排除危险。” 还有……宋妮必须要告诉面前这个人的是,“顾京则现在对我避而远之,我跟他之间的情分只在以前,现在提情分没用,他不会搭理我的,去他身边更是不现实的提议。” “这些我都知道。”顾冕早已了如指掌,“不过我认为只要宋小姐愿意的话,一定能去到京则身边,即使恢復记忆忘记了你,但他对你还是有所不同。” “以顾京则的能力,他肯定能自己解决这个危险,我去了反而帮倒忙,所以顾先生,你真的找错人了。” 说完,宋妮拿起那个u盘起身准备离开。 “宋小姐!” 顾冕也站起身。 宋妮没理会,直接提步离开,四名保鏢迅速跟上。 顾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京则身边那个危险的人,应该是白嬋。” 宋妮脚下一顿。 她没转身,只是怔怔站在原地。 保鏢也停下脚步,站在旁边等待。 顾冕知道宋妮听进去了,继续往下说:“不过这只是我的揣测,没有直接的证据。” 宋妮深吸气,平復混乱的心绪。 许久,她转过身,“你让我考虑一下。” 顾冕唇角扬起温和的笑:“那我等你电话。” 出来后,宋妮坐在车里沉静了许久。 开车的保鏢询问:“宋小姐,是现在送你回住址还是晚点再回?” “现在吧。” 宋妮往后靠,闭上眼睛。 回到蔷薇园后,宋妮第一时间去书房打开电脑。 她將顾冕给她的u盘插进电脑,等待数据接入。 在点开之前,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点开之后,她觉得自己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太少了。 整整两百多张她的照片,全是都偷拍她的。 宋妮不可置信地往下滑,每一张照片拍摄都是不同的角度,最新的一张竟然是她那晚在蓝湾跟大家放烟的照片。 往前数,则是她刚把顾京则带回家那段时间,再往前,是她工作上的偷拍,还有大学生活里的,高中的竟然也有几张…… 越看,越细思极恐。 原来被偷拍的照片,远比她以为的还要多得多,时间也更早,那个人发给人贩子的三张照片只是这些照片里的冰山一角。 一张张看完所有照片后,宋妮脱力般地往椅背一靠。 到底是谁…… 从她高中开始就在不间断偷拍她,陆陆续续拍到现在,竟然已经有了两百多张照片! 还有顾冕,他又是怎么拿到这些照片给她的? 种种疑惑涌上心头,压得宋妮呼吸有些困难,她起身扶著案桌调节心绪,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顾冕给她照片时说过的话。 他说,这个u盘可以给她一个確切的追查方向,不至於像之前一样像无头苍蝇没头绪。 想到这,宋妮又看了一遍这些照片。 看到最后,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偷拍者的痕跡。 就在宋妮百思不得其解时,视线在最近偷拍的一张照片上定格。 是了! 这张就是方向! 宋妮立即打了一通电话给侦探:“去查四月二十六號那天蓝湾包括附近的所有监控,如果看到有人拿著相机或者拿手机偷拍,立即锁定调查。” 侦探问:“是新讯息吗?” 宋妮:“是。” “那太好了。”侦探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高兴,“总算有一个確定的目標,我马上去查。” 结束通话,宋妮紧绷的心情不由得放鬆了一些。 看来顾冕没有糊弄她。 只要那个人在蓝湾出现过,那么多监控总有一个能拍到他。 第166章 我怀了,是你的 收起u盘,宋妮找了一个位置放好。 至於顾冕说让她去顾京则身边这件事,她还没考虑好,暂时放两天,打算先等侦探的消息。 然而当天晚上,宋妮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她看到顾京则的背影立在那一动不动,她试图朝他的背影走过去,但眼前就像一面幻境,她走了很久都碰不到顾京则的身体。 当她走得快精疲力竭的时候,白嬋忽然出现了,她拉起顾京则的手。 这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顾京则慢慢转过身,白嬋深情款款看著他,他也宠溺地看著白嬋,紧接著白嬋举起一把刀,正对著顾京则心臟的位置。 “不要——” 看到这一幕,宋妮声嘶竭力大喊。 白嬋缓缓转过头,冲宋妮扬起诡异的一抹笑,然后再当著宋妮的面,將手中的刀一点一点插进顾京则的心臟。 鲜血瞬间喷溅出来,迅速染红他的衣服,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一直看著白嬋。 “顾京则!顾京则顾京则!!” 宋妮急切伸出手,但还是什么都抓不到。 这时候白嬋手上又一用力,刀全部插进顾京则的心臟。 再次喷溅出来的鲜血沾了白嬋满脸,她抬手抹了一下,脸上出现一片血痕,阴鷙森森…… 欻的一声—— 隨著刀被抽出。 大片大片的鲜血如河流一样汩汩往外涌,顾京则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后倒下去。 宋妮摔跪在地上,眼看著顾京则身体往下倒,她发出泣颤的吶喊声,“顾京则——” 噩梦惊醒时正是深夜两点左右。 宋妮坐起身,揭开被子,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 这个梦做得好真实,就像真的发生在眼前……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白天受顾冕那些话的影响? 她起身去洗了个澡,等再躺下,就怎么也睡不著了,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梦里顾京则被白嬋杀害的画面。 那个画面就像烙印一样烙在她脑子,怎么都挥之不去。 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宋妮眼下乌青很重,精神也有些萎靡。 向珊看到,转身去给宋妮燉了补气血的药膳。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妮看著面前的一大碗药膳汤,陷入了沉思。 向珊问:“是不是昨晚熬夜了精神才这么差?” 宋妮不想拂向珊的心意,於是拿起勺子一小勺一小勺地喝,边喝边说,“不是熬夜,是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 “別说梦里的事,这是神经衰弱的前兆。”向珊另外拿了个碗又给宋妮盛了一碗,“多补一下。” 宋妮放下勺子:“珊姨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去骚扰顾京则一段时间。 向珊差点被饭呛住,清咳了几声,“……骚扰?” 宋妮把刚才那第二碗汤放回向珊面前:“我知道这么做不好,也很丟脸,但这是我答应別人的事,就当是对等的利益交换,你別告诉我妈妈。” 向珊婉拒了宋妮的汤,並摇头:“不行,你不能这么做,顾京则既然已经跟你翻脸,你別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 宋妮认真说道:“说是骚扰,其实是他可能有危险,我想帮他一把。” 向珊脸色比刚才还严肃:“那就更不行,他身边的危险是要见血的,要是连累了你怎么办,我无法跟嵐姐交代。” “珊姨……” “说不行就不行,你要是再说,我就马上告诉嵐姐。” 宋妮立马闭上嘴巴。 知道向珊不会再鬆口,她暂时放弃,不动声色把晚饭吃完就回了楼上。 向珊以为宋妮是听进去了,就没再多想。 等到半夜。 向珊已经睡下之后,宋妮悄悄去了车库开车。 …… 顾京则坐著轮椅从书房出来,正准备回臥室就寢。 这时周闕匆匆走过来:“顾少。” 顾京则说:“我现在能自理,不用帮忙,你早点去休息。” “不是顾少,我上来是要跟你说一声,宋小姐来了。”周闕是跑上来的,说完话气喘吁吁。 顾京则按了手边的按钮,轮椅停下。 他转过头问,眼神变得晦暗:“宋小姐?” 周闕说:“宋妮。” 顾京则收回目光:“不认识。” 然后又按下按钮,进了臥室。 周闕想著上次宋妮来筇楼,顾少都鬆口让进来了,以为这次上来报备一声就行,结果…… 他匆匆走到门口:“顾少,我已经……” 房门关上。 周闕未说完的话音被堵住。 他也不想烦顾少,但是,他已经让宋小姐进来了,於是周闕只能硬著头皮抬手敲门。 “顾少。” “是宋妮宋小姐来了。” “她说有事情要跟你谈谈。” “顾少。” 没回应。 周闕声音弱了下来:“宋小姐已经在客厅坐著,难道……要把宋小姐撵走吗?” 下一秒,眼前紧闭的房门打开。 坐在轮椅上的顾京则脸色沉沉:“你让她进来了?” 周闕訕訕道:“上次你让宋小姐进来,我就以为宋小姐以后是可以进来的,所以这次我就直接给宋小姐开了门,她现在在下面等你。” “周闕!”顾京则咬牙切齿,“你又擅作主张!” 周闕嚇得身板一抖。 “你骂周闕干什么,他也很为难的。” 宋妮的声音传来。 周闕看到宋妮来,如同看到救世主一样:“宋小姐。” 宋妮走近,拍了拍周闕的肩膀,“下去吧,我跟他谈谈。” “好的,你们慢慢聊。”周闕溜得贼快,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顾京则冷眼看著门外的宋妮:“上次不是说不会再来么,这才过了几天,又来了,牛皮都没你这么会粘。” 宋妮不跟他生气,倚靠门口说:“这次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谈。” 顾京则轻哼一声:“每次都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这个藉口已经上徵信了,宋妮,你要不直接说吧,要钱还是要什么?” 宋妮:“我要你。” 顾京则:“想都別想。” 宋妮撇撇嘴:“其实也不是我很想要你……” “不用找补,我不会说出去你对我是这么的死缠烂打。”他的语气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听了让人想踹。 宋妮忍了又忍,她是打算来这里住下的,自然已经提前想好了计划。 於是接下来,她当著顾京则的面,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说真的,不是我想要你,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要你这个爸爸。” 顾京则眼皮狠狠一跳:? 宋妮直接说:“我怀孕了,是你的。” 顾京则:“……”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两人对视著,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沉不住气的顾京则终於开口,“我做了结扎,你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宋妮眉心一跳,但很快稳住心態:“是你做结扎之前怀上的,就是在轮渡那晚,你不记得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回忆一下……” 顾京则打断:“等等……轮渡那晚?” 宋妮换了只手抚摸小腹,仿佛已经七八个月似的:“轮渡那晚是我们的第一晚。” 见顾京则没打断,宋妮继续说,“你忘了没关係,我现在慢慢告诉你,那晚你无敌勇猛,折腾了七次,我第二天都没法走路……” “说重点。”他红著耳根打断。 宋妮咬了咬唇:“我没经验不懂,以为第一次没那么容易怀,就没有吃药,可最近一直呕吐,我担惊受怕,去买验孕一查,两条槓。” 顾京则脸色绷起,看不出生气,但也看不出高兴。 再一次沉默后,他问:“两条槓,確定不是抗原检测?” “你不信算了!”宋妮低头看著自己的小腹,“只可怜我的小宝宝,还没出生就被爸爸嫌弃,打掉算了,我现在就预约人流!” 说著她就拿出手机。 顾京则脸色微变:“等一下!” 宋妮看著他。 顾京则咬牙问:“当真怀了?” “那不然呢?”宋妮提著嗓门说,“你那晚每次都弄进去了,想不怀都难,说不定还是双胞胎或者三胞胎。” “宋妮!” 顾京则驱动轮椅出来,眼神晦暗,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欺骗我会是什么后果么?” 第167章 跪下当狗的视频 “后果……”宋妮歪著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骗你假怀孕就会遭到惩罚么?” 顾京则说:“知道就好。” 宋妮笑吟吟弯下腰,凑近顾京则面前问:“罚我真怀一个?” 顾京则:“……” 看到顾京则那副又气又无语的样子,宋妮真的很想捧腹笑。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那段甜蜜过往,但两人好歹熟悉了几个月,她总是了解他的。 这会站太久,她想进去坐一下,只是刚迈出一步,久被顾京则抬起的手臂拦住。 “我今晚不会回去的。”她声腔夹著轻软的语调,“你得收留我。” “收留你一晚上可以。”不过有条件顾京则有条件:“但你明天必须配合我的人去医院做检查,我要医院的孕检报告。” 宋妮眼巴巴看著他:“然后呢?” 顾京则不解:“什么然后?” 宋妮:“拿到孕检结果然后呢?立马安排给我做人流吗?” 这句话像是突然给他问住了,他蹙起眉心,没说话。 宋妮心口往下沉:“顾京则,这可是你的孩子。” 顾京则立即说:“我没有说不要。” 宋妮:“可你也没说要。” “那你呢?”顾京则忽然反客为主,问她的想法,“你这么晚来找我,突然告诉我你怀孕,你想怎么样?” 宋妮:“我想坐会,进去说吧。” 说著她又要往里走,这次顾京则攥住了她手腕,“等会我让周闕给你安排別的房间。” 他没打算让她进自己的臥室。 宋妮只好后退几步,然后在他的轮椅面前缓缓蹲下,“我现在不能久站,你不让我进去,那我就在你门口蹲著聊也行。” 几乎是在她往下蹲的同时,顾京则伸出手来扶她,宋妮微微一愣,同样连顾京则自己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几秒,他迅速把手抽回,別开脸,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孕妇应该不能蹲。”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说显得好像很了解,他立马补上一句,“我也是猜的,你別多想。” 宋妮压下唇角的笑:“虽然你忘了我,但是你的潜意识还是会关心我。” “都说了別自作多情。”他板著脸,“绅士本能罢了,不是只对你。” 宋妮:“嘴硬。” 他没再跟她呛,调转轮椅进去。 没再拦著,就代表可以让她也进去的意思。 但宋妮这会又不进去了,她倚著门框,直到顾京则发现她没有跟进来,侧目看她。 宋妮故意矫揉造作:“孤男寡女共处一个房间,会不会不太好呀?” 明明是令人心烦的行为,但顾京则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耐心:“你觉得我现在能对你做什么?” 宋妮视线从他的脸开始往下扫,最后停留在腿上,“也是,你站都站不起来,別说对我怎么样,应该是你担心我会对你怎么样。” 顾京则眯起的眼眸变得危险:“我站不起来?” 宋妮:“我说的是你的腿,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顾京则:“……” 她抬脚踏入臥室,环视的目光像一只高贵的波斯猫踏入自己的领地,到处巡视一样。 臥室的装修跟陈设都很极简,色调偏灰系,整体风格是她这种喜欢温馨的人一看就不想常住的那种。 “不是要进来坐么。” 宋妮转过身,发现顾京则正盯著她的小腹看,那眼神总是透著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 宋妮故意问:“哪个zuo?” 顾京则舌头顶了下口腔內壁:“你能不能改掉你这种隨时隨地调戏男人的不良行为?” “可我也没有调戏过別的男人呀,我只调戏你。”反正现在没旁人,宋妮想说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管顾京则的面子死活,“你自己也说过,你要做我唯一的小狗,让我只能调戏你,虽然现在你忘了,也不会承认,但我当初可是录过视频的。” 顾京则的眼里浮现一丝裂纹,当即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宋妮朝他走过去,慢悠悠的步伐看起来更像波斯猫了,“我真有你给我下跪说要给我当狗的视频。” 顾京则脸已经黑了个透。 直到宋妮站在他面前,笑眯眯问:“你想看吗?” 顾京则抬起眼眸:“宋妮,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把戏耍我当成了你每天的乐趣之一?”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有视频,不信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看。”宋妮说著要从包里拿手机,“你等我一下。” 顾京则看著宋妮不像骗人的样子,似乎下一秒真能把她说的那个视频拿出来。 他心里顿时没了底。 真有那种视频? 他还跪下跟宋妮说要当她的狗? 周闕可没说他失忆后智商也出了问题,但宋妮那样子也不像骗人……顾京则內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 “不用找了。”他的一句不用找了,打断宋妮划拉屏幕的动作。 宋妮问:“真不看吗?重温一下或许能帮助你恢復这段记忆。” “不感兴趣。”他说。 “那好吧,反正视频一直在,等哪天你想看了我再给你。”宋妮也不强求,收起手机转身去床尾的沙发那坐下。 她装模作样摸了摸小腹:“怀孕真辛苦,以前站一天都不觉得累,现在身上揣个人,才站一会就觉得好累好累,腿也好酸。” 说著她瞅了眼绷著脸的顾京则:“要不你帮我捏捏脚好了。” 顾京则睨她一眼:“这里不是你隨意使唤人的地方。” 宋妮:“你不是人吗?” “……” 几次交锋下来,顾京则现在已经能做到淡定应对宋妮的任何攻击。 只是总管不住视线往宋妮小腹那里看。 宋妮早就发现了,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偷看了好几眼,“显怀还早呢,等以后肚子肿起来了,你每天看个够。” 顾京则表情出现瞬间的错愕:“肿?” 宋妮:“是鼓起来,我第一次怀孕,没经验,胡说的。” 他轻哼一声:“你最好是胡说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想认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吗?觉得我给你生孩子是累赘是吗?” 宋妮又使起坏,折腾他没完没了。 顾京则脸色一言难尽:“我没说这句话。” 宋妮:“你没说,但你就是不待见这个孩子,你只想提上裤子不认帐,打就打。” 顾京则抓著扶手,那脸色急得都想从轮椅上站起来:“我没说要打。” 宋妮又说:“流就流。” 这下他是真的要站起来了,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一片,这画面给宋妮嚇一跳,“有这么激动吗,一说流產都高兴得快站起来了。” “你——” 第168章 给她找个接盘侠 “你——” 顾京则是真的感觉自己快要被气炸了。 她那张嘴,但凡能閒下来的一分一秒都是对世界的恩赐。 宋妮看到顾京则上下起伏的胸膛,內心偷著笑,之前被他伤狠了,今天总算是扳回来一局。 “宋妮,你別以为仗著怀孕就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狠话放到这里,他突然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了。 宋妮已经能想到他接下来会说出多么令人討厌的话,结果忽然哑声。 她往后斜,撑著一只手臂看他:“你就怎样?家暴我吗?” 顾京则被气得乾脆闭上眼睛不看她。 不轰她出去,也不放狠话,看来还是顾及她怀孕。 宋妮嘆了声气:“顾京则,我接下来可能都要住在你这里了,你知道的,哦,现在不知道,我妈妈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发生未婚先孕这种事,所以我现在很害怕,不敢告诉她。” 顾京则闭著眼睛,没给什么反应。 宋妮问:“你听见我说的没?” 还是没回应的她的声音。 不可能一下睡著了,纯粹就是不想理她。 她厚著脸皮继续说:“跟你说实话吧,我是妈宝女,未婚先孕这种事对我妈妈的名声有影响,所以为了我妈妈的名声,我要么悄悄去流掉孩子,要么找个接盘侠把这件事抹平。” 在她说到流掉孩子的时候,顾京则已经睁开眼。 明显是急了。 哼,果然是只在乎血脉的狗男人。 只不过够男人问的却是:“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娶你?” “我知道你不会娶我,所以也没这个念想,你別误会。”趁著气氛好,宋妮开始继续胡说八道,“我身边都是熟人,接盘侠不好找,要不你给我找个接盘侠吧,以后等孩子生了,你再以別的方式把孩子抱回去。” 顾京则脸色一沉。 不过宋妮现在沉浸在自己的胡说八道里,没注意到顾京则的脸色。 “等生完孩子,那个人要是对我好的话,我继续跟他过,要是对我不好,那就离了也行,我也不指望孩子叫我妈,反正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生的。” 越说越真切,越说越动容。 仿佛这就是她內心深处真实的想法。 “怀著我的孩子嫁给別人,你把我当什么了?” 充斥怒意的质问从顾京则那脱口而出。 宋妮这才注意到,此时顾京则脸色已经冷得可怕。 宋妮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收敛起刚才的绘声绘色,问道,“你不让我嫁给別人,那你娶我吗?” 顾京则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失態,他冷静下来回道:“我没有结婚的想法。” 宋妮撇撇嘴:“那你不结婚,又不允许我嫁给別人,这也太霸道了,耽误我的青春。” “你究竟是有多想跟別人结婚?” 他又生气了。 宋妮不惯著他,站起身:“反正我总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你不娶我,总有人娶我。” 撂下话,她转身离开房间。 身后盯著她的那双眼睛太有穿透力,宋妮加快脚步,结果因为走太急,差点崴脚。 顾京则看到心都悬了起来。 宋妮站稳后,拍拍胸脯吁了声气,扭头见顾京则脸色难看,她笑著说,“没事,咱俩的孩子很坚挺,不会崴一脚就没了。” 顾京则:“……” 楼下。 周闕看到宋妮下楼,立即问:“宋小姐要回去了吗?” “不回去,我接下来都会住在这里。”宋妮笑眯眯道,“麻烦周助带我去客臥休息。” 周闕明显很震惊:“宋小姐真的在这住下?” 宋妮:“你不待见我?” “不是不是。”周闕急得连忙摆手否认,“宋小姐愿意在这住当然欢迎,不过顾少那边……” 宋妮:“他亲口同意的。” 有了宋妮这句话,周闕高兴得跟过节似的,连说了好几声:“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入夜之后。 周闕將宋妮需要的洗漱用品准备齐全之后,被顾京则一通电话叫到楼上。 叩叩叩- 他敲响房门。 “进来。” 周闕推门进去,“顾少,你找我。” 顾京则又回了书房,他今晚是准备早睡,但是宋妮来搞了这么一出后,他今晚恐怕是睡不好了。 “我做结扎已经多久了?”他问道。 周闕细算了下:“满打满算已经有五十三天。” “五十三天……” “顾少是担心医生嘱咐的术后禁制吗?”周闕连忙说,“医生说术后禁一个星期差不多就可以,这都已经过了快两个月,完全没问题。” 顾京则抬起头,平静注视著正在声情並茂的周闕。 周闕察觉气氛不对劲,有点凝重,他立马收敛了些,“顾少是还有別的什么顾虑吗?” 顾京则扯唇:“你还是太閒了。” 周闕:“……” 完了,差点以为是以前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提起的时候,顾京则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刚吃了一堑的周闕这回老实了:“顾少,你说。” “我失忆的时候,智商真没问题么?” 周闕不明所以:“顾少是否对那件事有疑虑?” 顾京则绷著一张英俊的脸:“宋妮说我给她当过狗,是真的?” 周闕:“……” 顾京则:“还有,顾小狗这个名字也是我心甘情愿让她叫的?” 周闕支支吾吾:“顾少,这……” 看到周闕的反应,顾京则心里有答案了。 真当过狗。 蠢得像傻逼的一样的『顾小狗』三个字,竟然还是他心甘情愿接受的。 周闕这一刻是生怕顾京则发起火来,连忙劝说,“顾少,这是你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不作数,今后也不会有人提。” 顾京则脸色更臭:“宋妮提了。” 周闕磕巴了一下:“宋,宋小姐不会说出去的。” 这只是安慰,到底会不会说出去,周闕心里也没底,但他必须得维护一下宋小姐。 “等会你派个人去宋妮的房间,把她手机弄出来。”虽然他当时没看手机,但周闕都这么说了,视频肯定是真的。 周闕正要问拿宋小姐的手机干什么,又听到顾京则强调说:“派女的进去。” “好的。” 周闕立即去安排。 接下来顾京则一直在书房处理顾家案子的进展。 快到凌晨一点时,房门被敲响。 “进。” 周闕推门拿著宋妮的手机进来:“顾少,宋小姐的手机拿到了。” 第169章 妊娠反应 佣人进宋妮房间拿手机的时候,宋妮是知道的。 她看似睡得很沉,不过是在装睡而已。 发现是手机被拿走了,她一点都不著急,慢条斯理翻个身继续睡,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昨晚消失的手机已经回到原位。 宋妮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一点指纹都没有,她忍不住发笑,把手机擦这么干净,就差再重新贴张膜了。 “做贼心虚。” 可不是做贼心虚了。 她简单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客厅餐桌上摆放著已经准备好的早餐,但不见顾京则的身影,只有一名保姆在忙碌。 看到宋妮下来,保姆许姨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宋小姐,你起来了,这是我刚做好的早餐,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谢谢,一看就很合我的口味。”宋妮走到餐桌旁。 许姨给宋妮拉开椅子,宋妮没急著坐,而是问:“顾京则呢?” 许姨说:“顾少爷在外面散步。” “散步?” 宋妮以为自己听错,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顾京则的腿伤现在是在復建阶段,直到三个月后再手术,但这不代表三个月他都是要坐轮椅,每天也有走路时间段。 “是的,顾少爷每天早上都会进行两个小时的腿部復建锻链,他已经吃过早餐,宋小姐不用等他。” 许姨以为宋妮是要等顾京则来再吃早餐,所以特意说清楚。 宋妮在椅子上坐下:“我知道了,辛苦你……对了,怎么称呼你?“ “我姓许。” “那我叫你许姨好了,辛苦。” 宋妮说话客气,性格也温和,许姨一眼就稀罕上,在宋妮吃早餐的时候各种打听宋妮的口味,准备给她做好吃的。 吃完早餐,宋妮直接去了后院。 天气已经热起来,她今天穿的是短袖和休閒长裤,很隨性的搭配,是让周闕昨晚临时准备的。 刚踏入后院她就看到了顾京则的身影,他在慢慢往前走,很慢的步伐,就像散步一样,手里拿著一根拐杖,但没杵地上,周闕站在距离他七八米的地方,轮椅也在。 宋妮朝周闕走过去。 “宋小姐。” 周闕一看到宋妮立即跟她打招呼。 宋妮轻轻点头,视线扫过远处的顾京则,他肯定听到了那声宋小姐,但他头都没回一下。 宋妮问:“他走多久了?” 周闕说:“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宋妮:“这期间他一次都没休息吗?” 周闕摇头:“没,顾少说满两个小时再休息。” 宋妮又问:“每天都是这样?” 周闕说:“是的,每天都是这样,顾少已经习惯了,他说这样恢復快。” 天天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当然恢復快了,但是也要吃很多苦,宋妮有些心疼,对周闕说,“去拿一把遮阳伞来。” “宋小姐稍等。” 周闕转身去拿伞。 宋妮朝顾京则走过去,她没出声,当然也没刻意收敛脚步声,顾京则知道她在旁边,但就是当她不存在。 “顾京则,今天太阳好晒啊。”她说话,吸引他的注意。 但是顾京则不搭理她。 宋妮伸手去勾住拐杖,他停下脚步,终於是施捨给了她一个眼神,“晒就进去,我没让你过来。” “又不是我想过来,是我肚子里的宝宝非要过来。”她总有理由,不管这个理由听起来是多么的荒谬,多么的扯淡。 顾京则將拐杖杵在地上:“你倒是提醒我了,今天该去医院。” 一听去医院,宋妮眉心一皱,捂住嘴。 顾京则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想吐。” 宋妮刚说完想吐,立马发出一声呕。 顾京则不確定问:“是怀孕引起的?” “嗯,这好像是叫……妊娠反应?”在他关心自己的时候,宋妮顺势往他那边靠过去。 顾京则第一反应不是避开也不是將她推开,而是立即杵稳拐杖,避免自己没站稳把宋妮弄摔倒。 宋妮闷声说:“顾京则,我反胃,好难受啊。” 说完立马又捂住嘴,好像又要呕吐。 顾京则眉头拧成了结:“你到底是在骗我还是……” “唔……”宋妮又发出一声乾呕,然后自己给自己顺了顺胸脯,“肯定是刚才早餐吃多了,所以孕吐反应很强烈。” 正好周闕拿著伞来了,顾京则吩咐道:“备车,去医院。” “不用!” 生怕说慢了一步。 抬头对上顾京则怀疑的眸光,她解释,“妊娠反应而已,没必要去医院,我自己缓一缓就好了。” 怕他不信,接著编:“而且我之前看到说,女人怀孕的时候最好有丈夫陪在身边,这样就能减轻妊娠反应,宝宝还能长得好。” “丈夫?”他盯著她的眼睛,试图看到说谎的痕跡,“宋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就打个比方,我知道我们没结婚。”知道他嫌弃,她自觉退开,“要不然,就按昨晚说的,你给我找个接盘侠,让接盘侠天天陪在我身边,这样应该也能减轻妊娠反应。” 这话一出。 顾京则眼里的怀疑转瞬被怒气取代:“想都別想!” 宋妮哼了声,转身就走。 顾京则扣住她手腕:“想不知不觉就这么躲过去?我告诉你,医院必须去,孕检报告我也必须要看到。” “看看看!”宋妮甩开他的手,“说白了你就是不信唄,反正你总有你的说辞,等会真拿到孕检报告,你又怀疑说不是你的,我还能说什么?” 顾京则眯起眼:“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心虚了?” “我做人坦荡,从来不心虚,倒是你——”宋妮刚才那一下没甩开,然后又甩了一下,结果直接把顾京则撂倒了。 旁边就是水池。 扑通一声响起。 两人双双跌进那个水池里。 周闕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嚇得丟了魂,赶过去就看到顾京则躺在水池里,宋妮扑在他身上,但两人浑身都湿透。 好在水浅,两人都没呛水。 宋妮抹掉脸上的水,这时周闕来扶她,她发现顾京则没动静,瞬间慌了,“顾京则他摔晕了!” 周闕一看真晕了,连忙叫人来。 …… 一个半小时后。 宋妮洗了澡换了衣服,去到顾京则的臥室。 医生的诊断已经结束,但目前顾京则还没有醒,具体怎么回事宋妮已经从周闕那问清楚了,原来是他摔下去的时候为了护住她,头撞在假山上。 第170章 强行被带去人流 好在不严重,只擦掉了一点皮。 等医生走了,宋妮问周闕,“你说他会不会这一撞,把失忆那段时间都想起来?” 周闕:“呃……” 宋妮:“算了,他平平安安没事就够了。” 周闕还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许有这个可能,等顾少醒来看看。” “希望吧。”宋妮心里好受一些了,她在床边坐下。 她的手无意碰到了顾京则的手,紧接著就看到他的手往挪了一下,宋妮以为是自己眼,凑近盯著顾京则沉睡的脸仔细看。 “宋小姐,怎么了?”周闕问道。 宋妮收回盯著顾京则看的视线,转头对周闕说,“他今天会醒吗?” 周闕:“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宋小姐別忧虑。” “好吧。” 周闕本该在这守著等顾京则醒来,但宋妮在这,他就没必要在这守著了。 “宋小姐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守在外面。” 宋妮轻轻点头。 等周闕出去了,她迅速脱掉鞋子爬上床,然后掀开被子往他身上钻。 才钻到一半,头顶被一只手按住,她忽然使不上劲,接著就听到顾京则低低沉沉的声音,“你是狗么,到处钻。” 宋妮摘开他的手,抬起头,顶起被子看著他:“当狗的不是你吗。” 顾京则心情很不好:“下去!” “这茬是你自己提的,怎么又生气了。”宋妮顺势趴在他胸膛上,硬邦邦的,不过还是跟以前一样有安全感,“昨晚偷偷叫人进我房间偷手机,视频看了吧?” 顾京则:“……” 她越说越来劲,情不自禁用手指在他胸口上画圈圈:“那天你给我跪下说你是我唯一的小狗,亲眼看到视频的时候你什么心情?不过我猜你现在肯定觉得屈辱更多。” 他的表情看起来確实屈辱,也很不耐烦,“有完没完,一直提。”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我提了吗?我本来打算装不知道,是你自己一醒来就提狗,你一提,我就想到了嘛。” 她说得有理有据,顾京则想反驳也没心情了。 看他不说话了,宋妮伸手去碰他的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没碰到的时候被他攥住,“干什么?” 宋妮问:“刚才你摔到头了。” 顾京则:“所以呢?” “所以……”其实看眼神就看出来了,但宋妮还是抱了几分希望,“所以你有没有想起点什么?” 他故意似的,唇角洇开笑:“你希望我想起什么?” 宋妮真想掐他脖子,明知道她的意思,还故意这样说。 这时顾京则按住她的腰,往旁边慢慢推,“下去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不去。”她拿开他放在她腰上的手,“你刚才摔晕了,现在要多休息。” 空气寂静无声。 顾京则盯著宋妮看了许久,也沉默了许久,然后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泼皮无赖,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你。” 宋妮问:“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以前不搭理你的样子?” “怎样都不喜欢。” “……” 趁她失落走神的时候,他將她推开坐起身,腿部隱隱传来疼痛,勉强能忍的程度,他下床喊道:“周闕。” 周闕推门进来的时候,宋妮也迅速下床。 “备车出门。” 说完他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宋妮叫住周闕问:“他要去哪?” 周闕迟疑了几秒才回答:“跟青发基金会的人约了今天吃午饭。” 又是青发基金会……那岂不就又有白嬋……? 宋妮追著问清楚。 周闕心软,就说了,“是这样的,京城青发基金会十年前的理事长是堂溪夫人,后来堂溪夫人升任,基金会的大募捐和活动也会给堂溪夫人批示,这次顾家翻案基金会能起到很大的助力,顾少……” “周闕!” 剩余的话骤然被一道冷厉的声音打断。 周闕立马闭上嘴,他转过头,看到顾京则冷如冰霜的脸,眼里的警告像架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 “是我非要问,跟周闕没关係。”宋妮也看出顾京则是真动怒了,立马替周闕解释两句。 顾京则已经换好衣服,他冷著脸走过来说:“很好,你离早点退休又近了一步。” 周闕脸都嚇白了。 他刚才又感情用事了,手滑也对宋妮没有任何避讳,大概是因为那时候顾少还会主动要求宋妮一起听关於顾家的事。 刚才他应该意识到,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顾京则说完就走了,宋妮要跟上去,周闕立即拦住她,“宋小姐,你不能去。” 看到周闕的表情,宋妮没为难他,留在原地。 她走到窗子旁边,从顾京则上车再到车子驶离,她一直看著。 顾冕说白嬋是那个危险的人,如果这次顾京则去见的是白嬋,会有危险吗? 不行,不能赌。 宋妮立即下去开车,不过她不是去跟踪顾京则,而是定位一家医院。 路上,她给顾京则打电话。 他没接。 预料之中。 宋妮只好给周闕打。 这次周闕也没接,看来是被顾京则警告了。 宋妮只好靠边停车,腾出时间给周闕发了一条简讯。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上。 周闕紧握著手机,看到宋妮的来电愣是不敢接。 没办法,顾少的眼神太嚇人,就像他要是接了这通电话,马上就真能退休! 这时手机传来提示音。 周闕正要看,察觉到那道目光,訕訕息屏,可他又怕是別的信息,找机会还是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嚇一跳。 “顾少,宋小姐说她妈妈知道她怀孕的事,把她强行带去医院做……”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手机被夺了过去。 顾京则看完简讯,眉心皱得死死的。 做人流。 宋嵐那个女人竟然这么狠,为了自己的名声强行也要拉女儿去人流。 “掉头。” 说完,他按下这个號码拨过去。 这次换宋妮不接了。 她停靠在路边,手机放在副驾驶,中控屏幕上一直亮著周闕的来电显示,这一看就是顾京则打的,他看到简讯了。 虽然不厚道,但只要能阻止顾京则去跟白嬋见面,长长鼻子她也认了。 不过让宋妮没想到的是,即使她没接电话,顾京则还是很快就定位找到她了! 车窗被重重敲响! 车外那人暴躁又愤怒,往车里看的眼神仿佛要掐死她。 “宋妮!给我下车!” 第171章 我现在没法抱你 隔著单向玻璃,宋妮看到顾京则那张阴鬱冷沉的脸。 说实话,她有点怂了,不敢下去。 车外。 顾京则迟迟没等到宋妮开锁车门,只好杵著拐杖绕去车头,他微微倾身,另一只手臂撑在引擎盖上,眼神幽幽跟她对视。 那唇形在动。 声音虽远但还算听得清。 他说的是:“再不开下来,我有的是更暴力的手段。” “……” 很好,被威胁了。 这让本来还有点发杵的宋妮,一下子被激起了逆反心理,她直接別开脸当没看到他的威胁。 砸车窗?撞车? 这些够暴力了,不过她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更暴力的办法。 等啊等,什么暴力都没等到,顾京则见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直接杵著拐杖走了。 宋妮:??? 这就是他说的更暴力的手段? 冷暴力?! 见顾京则已经回了车上,宋妮赶紧解开安全带下去。 周闕说:“顾少,宋小姐下车了。” 顾京则自然已经看到,他勾了勾唇:“掉头,按原路线走。” “是。” 周闕不敢多说什么,掉头换原路线。 宋妮看到顾京则的车子正在掉头,心里把顾京则骂了个遍。 她没追,直接就地蹲下来,然后一脸『痛苦』地捂著肚子,同时在心里倒数。 五,四,三,二…… 刚要数到一,车子倒回来了,停在她身边一米远。 她听到车门推开的声音,接著面前出现一双皮鞋,再旁边是他的拐杖。 宋妮视线顺著拐杖慢慢往上看,顾京则低头俯视著她,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也没说一句话。 过了半晌。 最终还是他先开口:“你还要在地上待多久?” 宋妮扁了一下嘴,伸出手,“我腿麻了,起不来。” 他几乎是出於肢体本能就要去接她的手,可下一秒恢復理智后,他不著痕跡把手收回,说:“我现在没办法抱你。” 啊? 宋妮压根没想让他抱。 伸手也只想要他拉一下,更不会借力,算半个撒娇吧。 没想到在他看来居然是求抱。 那说明他现在对她也不是那么的討厌。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问:“那如果你腿伤已经彻底好了的话,你会抱我吗?” 顾京则蹙眉,像是没了耐心。 “算了,当我没问。” 她自己麻溜从地上起来。 因为蹲太久,眼前黑了一瞬,险些站不稳……她往旁边挪过去想扶著车缓缓,还没碰到车,先碰到的是顾京则伸过来的手。 宋妮紧紧抓住。 等缓过来一些,她抬头对顾京则说:“还好没倒下去,不然岂不是要把你一起掀翻。” 他扯了扯唇,大概是觉得可笑。 宋妮感觉好些了,正要抽回手,可这回顾京则却抓著不放了。 “想方设法把我骗回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审视的意味。 宋妮明显已经心虚了,但她没办法,张嘴就编:“我现在情绪敏感,想要有人陪著,尤其是你陪著,离开我一分钟我都难受想吐,都是怀孕引起的,我也没法控制。” 顾京则冷脸听她说完,也不知道信没信。 宋妮抬手抚上小腹:“我哪里知道怀孕会让我情绪变得这么敏感,都怪你,要不是你那晚……我哪会吃这种苦。” 顾京则看著她的小腹,眼神晦暗。 宋妮偷瞄他的反应,见他盯著自己肚子看,於是趁现在把手从他那里抽回来。 结果他攥得更紧了。 对上他抬起来的眸光,她心里咯噔一声,听他说:“宋妮,我该赞你演技了得,还是该夸你反应够快?” 宋妮:“……” 意识到骗他回来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她只好服软:“我知道错了。” 顾京则挑眉,眼底明显露出几分意外:“我以为像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死都不会服软。” 这叫什么话…… 跟诅咒她似的。 宋妮听得心里不得劲:“你要真把我逼到死了都不肯服软的地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京则鬆开手,语气有些冷:“少胡说八道。” 宋妮揉著发红的手腕:“不是你先说的吗。” 本来就发红的手腕,现在被她越揉越红,顾京则看在眼里,心里却忍不住想,他刚才力气很大吗? 一走神,没察觉宋妮已经凑近跟前来。 “顾京则~” 尾音漾起了波浪,像小猫抖动的尾巴一样。 顾京则听到声音,脸侧过来的时候,唇在她眼皮上轻轻擦过,那一瞬间他感觉身体跟触了电一样,一种久违的熟悉感顺著电流蔓延到四肢百骸。 宋妮知道是意外,但看到顾京则耳根一下就红了,还是觉得很新鲜。 他好像真的很容易耳根泛红。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你刚出门就把你叫回来。”宋妮道完歉之后立马开始撒娇,“但是我也没有胡说呀,我是真的离不开你,每天睁开眼想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的心里也装满了你。” 说完之后,她感觉自己就像跟失忆后的顾京则灵魂对换了。 这些话她以前根本说不出口。 现在完全手拿把掐。 “宋妮。” 她听到顾京则喊她的名字。 她嗯了声,深情款款看著他。 顾京则问:“你这些信手拈来的情话究竟是对我说的,还是对那个叫顾小狗的人说的?” 宋妮愣了愣。 表情里明显多了几分茫然。 看到宋妮的反应,顾京则心里有了数,脸色也顿时变得难看,丟下一句,“当我没问。”然后上了车。 宋妮没立即回答他是因为確实被问懵了。 见他气冲衝上了车,她这才意识到他在……吃醋? 还是吃他自己的醋? 不確定,再去试探一下。 宋妮迅速跟著顾京则上了车,主动挽著他胳膊解释:“你看你又胡思乱想了,你是顾小狗,顾小狗也是你啊,哪有自己吃自己醋的。” 顾京则不但没有被这话哄高兴,反而更生气,他抽出手臂避开她的触碰,冷冷道:“我不是那个蠢货,少拿我跟他相提並论。” 宋妮:“……” 哪有自己骂自己的。 第172章 想得发疯,离不开你 不过听顾京则语气这么较真,好像真的一点都不认同失忆那段时间的他…… 这时前头传来周闕的询问声:“顾少,现在过去吗?” 顾京则嗯了声。 “那宋小姐……”周闕目光移到宋妮身上,等顾京则表態。 宋妮直接说:“我不去,我要回去找我妈妈摊牌,反正怀孕这个事情,不可能瞒得到生下来那天。” 说完她就要下车。 顾京则锁住车门:“换个时间我陪你一起去,但今天不行,你哪儿都不准去,乖乖待在我身边。” “不行……” “不是你说,一分钟见不到我都想得发疯?”他语气里都是讽刺。 宋妮真受不了他这德行:“是是是,我想你想到发疯,想到离不开你,好了吧。” 周闕差点没忍住。 但顾京则脸色確实比刚才好了一些。 停在路边的车周闕安排人去开回了筇楼。 宋妮跟著顾京则一起去见青发基金会的人。 对方已经先到。 顾京则下车后坐的轮椅,宋妮来推,周闕在前面带路。 宋妮怕自己假怀孕的事情传开,跟顾京则进去的路上特意跟他说:“千万別当著外人的面提我怀孕的事。” 顾京则冷嗤一声:“孕激素不仅影响了你的情绪,还影响了你的智商是吗?” 宋妮凝噎。 “顾家的事都还没解决,你怀孕的事情一旦传开,有的是人来要你的命。”他冷冷的声音说,“倒是你自己,小心点,別作。” 宋妮撇撇嘴:“你既然都提醒我了,总该会保护我吧。” “保护你?”他漫不经心道,“看你自己的运气,天降横祸挡都挡不住。” 宋妮心都凉了半截。 他也许说的是真的,也许开个玩笑,但这话听起来实在心塞。 “顾少,到了。” 前面就是一间雅厅。 雅厅门外站著两名侍者,见顾京则一行人来,立即打门。 宋妮推著顾京则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白嬋的身影,她正在跟身旁的人聊天,看到有人进来,她跟身旁的人还有另一个人都站了起来。 “京则。” 迎面走来一位身量很高、体型薄瘦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休閒,一头短髮近半斑白,气质非常儒雅。 顾京则向儒雅的男人頷首,喊道:“项叔。” “也有快一年没见了。”项乔森神色温和,目光落在顾京则的腿上,“腿伤恢復得怎么样?” “恢復很好,谢项叔关心。” 两人寒暄了几句。 这时项乔森注意到站在轮椅后的宋妮。 旁边的周闕他认得,但宋妮看起来很面生,他询问道:“这位是?” 宋妮看著顾京则的后脑勺,猜想著他会怎么跟旁人介绍她。 结果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朋友。” 就没別的了。 项乔森点了点头,转身,“先过来吧,菜我已经点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虽然隔了辈分,但长辈往来时顾京则多数时候都在,也都熟悉。 宋妮跟白嬋对上了目光,她没主动打招呼,白嬋也没主动跟她说话。 看到宋妮来,她並没有很惊讶,甚至没什么表情,全程平静。 倒是白嬋身旁的秦月寧反应更大,胳膊肘推了推白嬋,“小嬋,是你妹妹。” 白嬋嗯了声。 秦月寧以为白嬋没看到也没听清,重复一遍:“是你妹妹,宋妮。” 白嬋侧目看著秦月寧:“那又怎么样呢?” 秦月寧愣住。 啊? 白嬋不是很喜欢她妹妹吗?怎么今天妹妹来了不仅一点都不高兴,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秦月寧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直到宋妮走近,白嬋也没有打招呼,就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这下秦月寧有些懵了。 不过混职场的多少有些眼力见,白嬋不提,也不跟宋妮打招呼,那她也最好不要提。 就看宋妮会不会主动跟白嬋打招呼了。 项乔森指了指白嬋,对顾京则说:“小嬋我就不跟你介绍了,你们已经接触过,而且也很早就认识,小嬋身边这位叫秦月寧,她可是我们基金会的得力干將,最近的信息都是她在辅助跟进。” 顾京则看了秦月寧一眼,礼貌性頷首。 秦月寧回了个微笑。 大家入座。 宋妮不会主动离顾京则太远,於是选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可她晚了一步,那个位置被白嬋选中了。 宋妮看向顾京则,用眼神示意他。 他抬眼的时候明显看见了宋妮的眼神,不过他並没有表態。 浑蛋! 宋妮心里生气,面上不显,在另一边坐下,挨著秦月寧。 “嗨,还记得我吗?”秦月寧小声跟宋妮打招呼。 宋妮点头:“上次去基金会见过你。” 秦月寧很高兴:“是呀,好久没见你了。” 说完又问:“对了,你跟顾京则是什么关係?我看你们一起来,还是你推的轮椅。” 宋妮隨口回:“普通朋友。” 秦月寧脸上的笑容凝固:“普通……朋友?” 宋妮意识到这么说更让人误会,还不如直接说朋友,就跟他顾京则介绍她一样。 她另外找了个理由解释:“他欠我钱,现在我是他债主。” 秦月寧:“……” 此时秦月寧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信吗? 不过秦月寧也没有点破,她还挺喜欢宋妮的,感觉比白嬋还好相处,白嬋这人好的时候感觉一点缺点都没有,不好的时候就阴晴不定的。 哎,算了。 饭间聊的都是顾家的案子。 宋妮是唯一的『外人』,插不进话,就算有可以插的话,她也忍住了,专心吃菜,当个隱形人。 反正,她现在的目的只要防著白嬋不对顾京则下手就行。 刚想著,就看到白嬋给顾京则夹菜。 顾京则没有拒绝,还说了声谢谢。 白嬋说:“我记得你喜欢吃白芦笋。” 顾京则挽起唇角:“没想到你还记得。” “不止记得白芦笋,还记得你喜欢吃鱼肉。”白嬋將一块刚剔完刺的完整鱼肉放到顾京则的碟子里。 两人的互动被项乔森看在眼里,他打趣道:“果然是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白嬋没否认。 並且端的姿態十分小女人。 顾京则也没特意解释,他有意无意朝宋妮这边看了眼,宋妮也在看著他。 她在等顾京则解释。 说他对白嬋没有那方面意思。 那位项叔叔肯定就知道是误会了。 可顾京则什么都没说。 宋妮实在坐不住,放下筷子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第173章 別再纠缠他了好吗 宋妮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只能在洗手间里自我调节。 她不敢给徐在在打电话,怕被骂活该。 更不敢给珊姨打电话,怕珊姨会因为心疼她去告诉她妈实情。 眼看已经过去快十分钟,顾京则一条消息都没发来,她心情变得更烦躁了,他真的就一点也不关心她。 “浑蛋!” “臭浑蛋!” “再也不原谅你了。” 她没处撒气,只能对著手机骂几句解气。 刚好有女士进洗手间来,猝不防听到宋妮的骂声,用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看著她,仿佛她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 宋妮:“……” 她收起手机,默默转身离开洗手间。 反正骂也骂了,就当已经解气,现在得赶紧回去,虽然有其他人在白嬋不可能做什么,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从洗手间出来,宋妮没想到会碰上白嬋。 面对面四目相对,白嬋率先对她释放友好:“刚才没有介绍我们的关係,是因为我们今天在谈很重要的一件事,我不想分心。” 宋妮抿起唇。 她以为那几条仅她可见的朋友圈,已经是明確撕破脸了,甚至刚才也是对她一副完全不熟、不认识的態度,没想到一转身又来装无事发生。 宋妮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明明有著亲血缘关係,却极度討厌她的亲姐姐。 “生气了吗妮妮?”白嬋走过来说,“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不开心,那我等会一定跟大家郑重介绍下,你是我妹妹。” 宋妮只说了三个词:“不用,不熟,没必要。” 说完,直接从白嬋身旁擦肩离开。 她才不想跟眼前这张虚偽的面具过多纠缠。 然而还没迈出两步,她就听到白嬋掷地有声的那一句:“宋妮,你跟顾京则不合適。” 宋妮脚下一顿。 白嬋的声音继续传来:“顾京则已经忘记你,之前你们发生的种种说白了都是一场镜水月,他现在眼里根本没有你,也不在乎你,你就別厚著脸皮再纠缠他了,好吗?” “呵……” 宋妮她转过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唇角虽然看起来有笑意,可眼神里却格外的冷,说出的话更是不客气:“这是我跟顾京则之间的事,跟你又有什么关係?不管我跟他会不会和好,那都是我跟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最后四个字,既是她的態度,也是警告。 可白嬋似乎並没有把她的警告当回事:“怎么就没关係呢,你要是一直这么纠缠顾京则,必然会影响我追他,影响我跟他在一起。” 说到这,白嬋笑了笑,语气里都是得意:“对了,想必你也看得出来,顾京则现在对我正是有好感的时候,他接受我对他的一切示好,明显是对我也有意思,所以我劝你不要再自討没趣,不然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 真是好大一张脸! 宋妮忽然意识到,她在此时此刻才真正意义认识了白嬋这个人。 什么不爭不抢淡如菊的性格都是她的面具,而那张面具下的真正面目是——虚偽! 真正的白嬋虚偽至极! 宋妮被气得胸口重重起伏,所有情绪都被激发出来,“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噁心我吗?” 白嬋:“知道还问。” “可是为什么?”宋妮偏要问清楚,“为什么你这么討厌我?而且你的討厌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当年爸妈离婚我才两岁,我跟你抢过什么吗?还是这些年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一件事吗?有吗?” 她敢这么问,就是因为她问心无愧。 可白嬋对此並不做任何解释,她就是要让宋妮稀里糊涂承受著她的恨意,“那你就慢慢想吧,想想我为什么这么恨你。” 不再多说,白嬋提步离开。 这次换宋妮不让她走了,一把抓住白嬋的手腕:“你不许走,你说清楚。” “说出来多没意思。”白嬋甩开宋妮的手,“要看你痛苦才有意思呢。宋妮,这都是你该受的,好好受著吧。” “你——!” “怎么,终於忍不住要对你的亲姐姐动手了吗?” 看到宋妮攥紧到泛白的手,白嬋继续挑衅她:“你都这么恨我了,怎么还不动手?还是说你不敢?你害怕了?” 每一句挑衅,都狠狠地將宋妮碾压著。 她就是在下一场赌局,赌宋妮敢不敢真的对她动手。 她赌贏了,宋妮不敢……不,是不会! 本来就没有弄清楚白嬋对她的恨意究竟从何而来,即使再愤怒,宋妮也不会失智到对白嬋动手的程度。 冷静下来,宋妮往退后了一步:“我总会弄清楚的。” “那我等著。”白嬋弯了弯唇角,“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看著白嬋走远的背影,宋妮攥紧的手慢慢鬆开。 她不想去找顾京则了。 確切说是她不想回去再看到白嬋。 她拿出手机给顾京则发了一条微信:[我不舒服,想回去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顾京则这会或许没看手机,或许看了也故意不回,想到这个可能,宋妮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这时雅厅那边传来动静。 宋妮转过身,看到周闕匆匆从雅厅出来。 以为是顾京则派周闕出来找她,宋妮心情瞬间好转,想著他也不是完全不管她。 然而—— 周闕从雅厅出来后並不是奔著她的方向过来,而是匆匆往外走。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周闕拎著个医药箱又匆匆回来。 注意到他手中的医药箱,宋妮心里咯噔了下,连忙走过去:“周闕!” 周闕循著声音看过来,脸上露出意外:“宋小姐,你没走?” 宋妮:“我什么时候说要走?” 难道是顾京则说的? “刚才白小姐回来说在洗手间碰到你,你跟她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先走了。”周闕说完,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难道是白小姐理解错了?” 宋妮脸色难看:“我没说要走。” 周闕:“那应该是白小姐理解错了你的意思。” 宋妮没心思解释,盯著他手里的医药箱问:“谁受伤了吗?” “是白小姐的手受了伤,她不小心碰到打碎的玻璃,手在流血。”周闕赶著进去,“宋小姐,我先进去了,你还没离开的事我会告诉顾少的。” 说完便拎著医药箱匆匆推门进去。 第174章 不会痛 宋妮心想,顾京则应该是看到她发的微信了。 可他一个字都没回,是真的一点不在乎,还是篤定她不会走? 算了,哪个原因都挺心塞的。 想到刚才周闕说白嬋伤到了手,难道是在搞什么么蛾子了? 宋妮心里升起一抹不安,立即推门进去。 往里走,眼前的画面让她愣住。 顾京则跟白嬋坐得很近,此刻他正低著头,拿签给白嬋受伤的手指涂碘伏,在碘伏涂上去的剎那,白嬋忽然缩了缩手。 顾京则说:“不会痛。” “我知道,是心理作用。”她的声音柔得像水一样。 顾京则涂完碘伏后,周闕立马递上一个创可贴,顾京则接过撕开,眨眼就贴好了。 左右两边站著项乔森和秦月寧,两人脸上都布满担心。 “这要去医院打破伤风针吧?”秦月寧说道。 “不需要,只是一条浅表伤口,注意换创可贴就行。”顾京则將撕下的创可贴残纸隨意攥成团,丟进旁边垃圾桶。 白嬋抽回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顾京则扯了扯唇,“下次注意。” 秦月寧跟著附和:“小嬋,下次杯子掉了可別去捡,你看,一下划一道口子,多疼啊。” 白嬋很不好意思:“吃一堑长一智,不会有下次了。” 项乔森呵呵笑:“京则这处理伤口的速度堪比医生护士。” 白嬋接了一句:“而且还很温柔。” 项乔森的眼神变了味,假装不经意地提了句:“我记得京则今年二十五了吧?” 顾京则嗯了声。 项乔森又看向白嬋:“小嬋今年也是二十五,你俩不仅有缘分,年龄都般配。” 在场是个人都能听出来,项乔森这话里话外,都透著撮合两人的意思。 白嬋弯了弯唇笑:“我以前不信缘分这些。” 言外之意,现在信了。 顾京则唇角一直掛著漫不经心的笑,像是默认了项乔森的撮合,但又没直接表態。 宋妮静静看著这一幕。 从包扎伤口,到他们的调侃,再到白嬋言外之意的暗示,以及顾京则等於默认的沉默……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或许是看久了,眼睛有些酸涩,渐渐有些控制不住泪腺的崩溃,转身出去。 从门童那里拿到车钥匙,她回到车上,静坐了许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直到胃里传来灼烧感,她蜷缩抱著膝盖,將下巴搁在膝盖上缓解。 情绪器官的感知总是来得格外强烈,一阵一阵的灼烧感持续了很久,在她以为快撑不住打算去一趟医院的时候又慢慢缓解了。 等彻底缓解后,她额头出了好多汗,掌心也有。 这时车门从外面拉开。 “宋小姐,听门童说你拿了车钥匙……”周闕正要问车钥匙,突然发现宋妮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宋小姐,你怎么了?” 周闕探个头进来。 宋妮摇摇头:“太热了,没开空调。” 周闕觉著不像是被热成这样,那脸色看起来分明是不太舒服。 这时宋妮问,“是要回去了吗?” 她一点都不想在这待了。 周闕说是,后面明显还有话,但看著宋妮的脸色,他欲言又止。 宋妮问:“他还有別的安排?” 周闕:“先送白小姐回去。” 又是白嬋…… 宋妮胃里刚缓解的灼烧隱隱又开始了。 她问:“现在是我要下车吗?” “……是的。”周闕都不敢看宋妮的眼睛,现在他没有任何劝说顾少的立场,只能按照顾少的吩咐办事。 宋妮没说什么,放下蜷缩的腿从车上下来。 周闕伸手臂扶她,被宋妮推开,“不用。” 她不想表现出一丝脆弱,跟博同情似的,没必要。 “顾少他们出来了。” 周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妮转过头,看到白嬋推著轮椅上的顾京则出来,项乔森跟秦月寧走在后面。 项乔森说:“京则,我跟小秦去政府一趟,小嬋就麻烦你送回基金会。” 顾京则頷首:“不麻烦,这是应该的,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项乔森笑著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小嬋交给你。” 隨后两人上了车,一起离开。 “周闕,拐杖给我。”顾京则说道。 从出来到现在,他的视线似乎没有注意到宋妮的存在。 周闕立即拿著拐杖上台阶,递给顾京则。 顾京则接过,杵著拐杖站起身,侧身对身旁的女人说,“上车吧,先送你回基金会。” 白嬋说:“要我扶著你吗?” 顾京则沉默了几秒,在他没给出回应的时候,白嬋已经伸过来手,扶著他的手腕。 虽然隔著衣袖,但视觉上看起来十分亲密。 宋妮眼眶发酸。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受的委屈,眼泪一茬一茬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收不回去。 她不想在这两人面前掉眼泪,於是拼命忍。 直到周闕提醒她:“宋小姐,可能要委屈你坐副驾驶。” 宋妮注意到,顾京则跟白嬋已经上了车,两人都坐在后座,那么就只剩前面的驾驶位和副驾驶。 按她之前的性格,就算脚底走烂她都不会上这辆车。 但现在不行,她得盯著白嬋。 上车的时候宋妮瞥了眼后座,无意跟顾京则的目光对上,他唇角勾了勾,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宋妮收回视线,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 行车途中白嬋主动跟顾京则聊了很多话题,顾京则句句回应,完全不像在她面前总是一副耐心告罄的样子。 宋妮心情极度烦躁,胃又开始不舒服。 看来得去医院看看才行。 终於到了青发基金会。 白嬋下车,依依不捨跟顾京则告別,顺便问了句,“你明天想吃什么?我来订餐厅。” 顾京则说:“都行。” 他不挑剔,白嬋笑了笑:“好,那我来订,明天再聊。” 她全程没看过宋妮一眼,在车上的时候也是,把宋妮当空气。 宋妮表现得完全不在意,在白嬋下车后,她也终於忍够了,推开副驾驶的车门下去,“你们先回去,我另外去办点事。” 她忍这么久就是为了盯著白嬋別使坏。 现在白嬋不在,她也不必盯著。 可顾京则却没打算让她走,降下车窗说:“有什么事我可以陪你去办。” “不劳烦你。” 宋妮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京则威胁的声音:“我给你一分钟,你要是不上车,那之后也別想再去筇楼。” 宋妮转过身,顾京则的脸隱匿在后座,只依稀能看到那优越挺拔的鼻樑,他应该是篤定了她会乖乖回来,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透著胜券在握。 她拿出王牌:“你別忘了,我现在是孕妇。” 顾京则视线落在她小腹上,沉声道:“你也知道你怀孕了。” 威胁威胁!就知道威胁她! 这个人恢復记忆后一点良心都没有。 宋妮不想如他的愿。 她不该是轻易妥协的人,凭什么任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上车是么?”冷幽幽的声音传来,静等了几秒后,他说,“隨你,下次別来找我。” 宋妮差点就妥协了。 可一想到白嬋已经没在他身边,不用顾虑,他要是真不让她进筇楼,大不了再使出厚脸皮就行。 她八风不动站著,完全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周闕,开车。” 周闕看了眼车外的宋妮,犹豫了下才点头应:“是。” 车子掉头,扬长而去。 根本没有一点试探,说开走就开走。 第175章 把他当替身了 宋妮闭上酸涩的眼睛,她心里很清楚,顾京则最近对她的所有纵容都是因为这个孩子。 他只在乎这个孩子。 也许哪天他对她的耐心全部用完,可能连这个孩子也不在意了。 就是不知道最终是谎言先被拆穿,还是他先彻底厌烦…… 打的车到了。 宋妮收起颓丧的心绪,上了车。 她掛了中医院的號,排队等待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到她,本以为是位老中医,没想到很年轻,戴著无框眼镜。 把脉的时候,年轻男医生问了她经期时间。 宋妮说:“我是胃疼。” 年轻男医生抬手推了推眼镜,將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宋妮这才说了具体时间,说完之后,年轻男医生提醒她:“你的经期已经推迟四天了。” 宋妮倒是没在意,她说:“之前也是这样,经常每月推迟,看过医生,说是正常的。” 提前和推迟都是正常的,只要时间不是太久,医生也说过,真正每个月准时来月经的女孩子少之又少。 年轻男医生示意宋妮换一只手。 宋妮换手的时候心情有些紧张:“我的肠胃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她选择把脉就是不想做检查。 如果把脉出来的结果很糟糕,那肯定就是要做检查了。 “你的肠胃没什么问题,不舒服主要跟情绪有关,不过你的情绪应该是受……”年轻男医生轻咳了声,“我建议你去掛一个妇產科看看比较好,排除一下。” 宋妮脸色一变。 如果只是建议她掛妇科,她还会怀疑炎症什么的。 可这个医生说的是妇產科,那岂不就是……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宋妮整个人有些恍惚,脑海里全是刚才和医生的对话。 她问医生:“如果查出来確定怀孕,孩子能要吗?” 医生反过来询问她:“你是有什么个人原因吗?” 比如她分手、离婚、或者身体不適合生育等各种原因。 但都不是。 宋妮说:“那天我吃过避孕药,还是两颗的那种。” 医生听完当即脸色一变:“这种情况建议是不要的,不过你还是先去查,查完之后听那边医生的建议。” 宋妮心情极沉重。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吃过药居然还是怀上了,但又因为吃过药,孩子不能留,不然生下来肯定有缺陷,就算没缺陷也可能出现基因问题。 想到这些,宋妮有些六神无主,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给徐在在打了一通电话。 “在在……” “你在哪呢?”徐在在听出宋妮的语气不对劲。 “在医院。”宋妮极力维持著冷静说,“我这边,出了点事。” 徐在在一听在医院,顿时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了?” “你现在方便过来吗?”宋妮问。 “屁话!我现在就是马上要被推进火葬场烧,也得诈个尸过来找你。” “……” 结束通话后,宋妮去妇產科走了一圈,她心里实在害怕,就先找了个候诊区坐下,等徐在在赶过来。 她只能祈祷没怀孕,怀了不能留下才是让她最难过的。 此刻。 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男人正在观察著宋妮的一举一动。 见宋妮已经坐下来,他扶了扶耳机,对那边的人说:“顾少,宋小姐还在医院,她刚才好像是叫了朋友过来。” “她做了什么检查?” 顾京则问。 那人说:“她去了中医诊室,出来之后又去了妇產科那边,现在在候诊区。” 妇產科…… 他安排跟踪宋妮的这个人很擅长隱蔽,从来没出过差错,宋妮不可能察觉到特意做戏给他看。 “继续跟著,有情况再联繫我,还有……”顾京则加重语气,“保证好她的安全。” “是。” 掛断电话后,男人继续盯著宋妮的一举一动,以保证隨时匯报。 与此同时,徐在在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她一路跑,累得气喘不匀,终於到了宋妮说的楼层。 医院人多,每个片区的候诊区都坐满了人,徐在在凭藉多年来对宋妮的熟悉,一眼就从满满当当的候诊区中找到她的身影。 “宋小妮!” 宋妮一直在走神,乍一听到徐在在的声音,有些恍惚,转著脑袋到处张望。 徐在在一看宋妮这状態,就没指望宋妮能看见她,快步走到宋妮面前,“这呢,这呢,脖子再扭就变殭尸了。” 宋妮站起身:“你来了。” “来了来了,你这表情……” 宋妮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转著脖子到处找她还无助,徐在在心里咯噔了声,刚要问什么情况,下一秒就见宋妮朝她扑了过来抱住她。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宋妮绷了很久的情绪,在扑进徐在在怀里的这一刻轰然决堤。 徐在在一边安慰,一边轻拍著宋妮后背:“没事没事,世界还没末日呢,说什么完蛋。” 周围人陆续投来目光。 不过这是在医院,情绪崩溃成这样,只能跟两个字有关——生死。 宋妮哭声那么崩溃,大家只当是查出什么绝症了,没人笑话,脸色都很凝重。 “来,坐著慢慢说。”徐在在拉著宋妮坐下,生怕宋妮没安全感,手也不敢鬆开。 宋妮坐下后平復了会心情,才跟徐在在说今天的情况。 “什么?怀孕?!” 毫不夸张,徐在在眼珠子瞪得像牛眼。 宋妮情绪还是很悲伤:“第二天我吃药了,医生说,如果真的吃了药,孩子是不能要的,会有很大概率出现基因缺陷。” 徐在在靠了声:“这顾京则的基因是有多强?两颗药居然都没杀死那颗豆芽,真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徐在在问:“如果你当时没吃药,孩子没问题,那你是不是打算生下来?” 宋妮抿起唇角。 虽然还没回答,但徐在在已经从宋妮的表情看出答案,“行,我知道了。” 宋妮说:“这个孩子註定留不下来,就算那天没有吃药,也可能会出现別的原因。” 徐在在没话可说。 躲在暗处那人,时不时往这边看。 因为实在听不清宋妮跟身旁那个女人的谈话,怕没法交差,男人只好装作路人走过来。 正好候诊区有一个位置,虽然离宋妮比较远,但至少比刚才好。 他坐下来,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不知道这个姓顾的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徐在在一次次替宋妮不值,“就算他之前很好,那也是之前,现在的顾京则不是之前的顾京则,你大概是昏了头,分不清了。” 宋妮对此没过多解释,她起身说,“先陪我去做检查吧,只要確定了,就赶紧把手术做了。” 徐在在实在有些心疼:“这还是你第一次怀孕……” 不是可惜那个大概率会有基因缺陷的孩子,而是可惜宋妮第一次怀孕没有遇到良人。 “没事,到时候做完手术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反正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徐在在沉重点头。 两人前脚离开。 男人立即给顾京则回电话。 “她那边如何了?”顾京则问。 男人说:“我听到宋小姐跟她朋友说,她要做一个手术。” 顾京则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什么手术?” 男人:“好像是流產手术。” “好像?”顾京则语气一冷,“你到底有没有听清。” 男人忽然迟疑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可被顾少这么一反问立马就不確定。 “她现在在哪?”顾京则问。 男人立马说:“又去了妇產科。” 电话直接掛断了。 徐在在去楼下给宋妮现掛了一个號。 等得比较久。 但有徐在在陪著,宋妮不会那么无聊。 “你手机在响。”徐在在提醒的时候,隨意说了句,“不会是顾京则打来的吧。” 宋妮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徐在在挑眉:“不会真是吧?” 宋妮把手机给她看,来电显示——顾京则。 徐在在两眼一黑:“还真是。” 宋妮按下接听,举起手机放在耳边:“有什么事吗?” 顾京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在哪?” 一开口就是带著质问的语气,听得宋妮心里很不舒服,她说,“我在哪没必要跟你隨时匯报吧。” 顾京则重复问刚才的话,语气冷得像结了一层冰:“我再问一遍,你在哪?” 宋妮今天心情本来就糟糕,他还一直用这种语气来质问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把电话掛了。 徐在在竖起大拇指:“掛得好,他这毛病就是你之前惯出来的。” “也不是。”宋妮收起手机,“现在的顾京则是当了二十五年顾家太子爷的顾京则,只有顾小狗是最好的。” “等等……”徐在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小妮,你不会把现在的顾京则当以前的顾京则替身了吧?” 这话给宋妮问愣住了。 有吗? 顾京则只是失忆了一段时间,並没有换一个人。 但是顾小狗…… “顾小狗真的很好。”这句话到嘴边的时候,宋妮没有一点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徐在在忽然乐了:“原来你对顾京则的不舍,不是对他那个人,而是对被困在他身体里的那个灵魂——” 徐在在加重字音:“那个只爱你的那个灵魂。” 这一句话让宋妮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对顾京则执著的原因。 她一直在纠缠的,是被困在顾京则身体里那个叫顾小狗的灵魂。 第176章 孩子已经没了 “顾京则好像也知道……”宋妮想起今天顾京则问她那句话,以及自己吃自己的醋。 徐在在挑眉:“那这么说,他对你冷淡,对你疏离,是因为他知道你爱的不是他?” 宋妮摇头:“不確定。” [请宋妮到1诊室就诊……] 播报音传来。 宋妮起身:“我先进去了。” 徐在在握了一下宋妮的手:“別紧张,我在这等你。” 看诊过程很快,之后医生开了单子,让宋妮去验血等结果。 这次的等待比刚才叫號还煎熬。 徐在在看到宋妮已经完全处於魂不守舍的状態,问她:“结果出来確定怀孕的话,做流產手术之前你要告诉顾京则吗?” 宋妮:“我还没想好。” 徐在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他,反正他都不会在意。” 宋妮:“他在意的。” 徐在在:? 宋妮说:“这段时间我骗他说怀孕了,他看在我怀孕的份上,默认我留在他现在住的地方。” 徐在在惊讶地张大嘴巴:“不是,你……?” “我这次去他身边是有別的原因。”宋妮说,“等这件事做完,我就离开他。” 徐在在合起惊讶的嘴巴,至於什么事她就不问了,如果方便说的话宋妮现在也会跟她说的,没说就是这件事在秘密进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医院公眾號弹出报告单领取提醒。 “结果出来了。” 宋妮紧张地攥紧手机。 徐在在拿过手机:“我来看。” …… 一下午过去。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 宋妮踩著饭后的时间回筇楼。 不確定顾京则还会不会让她进去,如果他这次不开门,那她就走,明天再来,主要是今天经歷的事情太多,有些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顾京则。 按下门铃。 下一秒,门开了。 宋妮愣了一下。 她走进去,许姨看到她回来,热情迎过来:“宋小姐,你可算回来了,饭菜已经做好,就等你。” 宋妮以为听错了:“等我?” 她故意踩著饭后时间回来,怎么还等她。 许姨点头,笑眯眯道:“是的呀,少爷说你以后都会住在这里,每天的一日三餐都跟你一起用,今晚你回来得稍晚一些,少爷还在等你。” 许姨说得十分清楚。 这次宋妮可以確定,她没有听错。 顾京则说她以后都住在筇楼,一日三餐都要等她…… 难道顾京则恢復记忆了……?这个猜测好几次都落了空,以至於她不敢再幻想,但这次万一要是真的……笑意在唇角洇开,宋妮的眉梢眼角都绽开了喜色。 她快步走进去。 晶莹剔透的法式水晶灯下,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顾京则坐在餐桌的一边,拐杖斜靠在他的扶手处。 看到她进来,他唇角挽起恰到好处地笑:“终於回来了。” 宋妮所有的期待和內心的喜色,在看到顾京则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不是顾小狗。 还是那个顾京则。 他撑著桌面缓缓站起身,朝她伸手:“过来。” 宋妮警惕地打量他,並没有朝他走过去,而是绕著餐桌边沿走动:“不仅等我回来吃饭,还突然这么温柔对我说话,你今天上午可不是这样的。” 上午故意对別的女人好,让她吃醋。 还不管她行程,说走就走。 现在的顾京则给了她一种错觉,就好像上午冷漠她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难不成被夺舍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更喜欢我对你爱搭不理,喜欢看到我对別的女人好,对別的女人上心,而你就喜欢吃醋的感觉吗,是这样吗?”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著她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似乎凝著促狭的笑意,有时候好像很深情,有时候又像是逗弄。 越是看不透,越是贴近他的本色。 宋妮迴避他的目光,上前拉开椅子坐下:“我喜欢眼里只有我的那个人,至於吃醋,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吃醋。” 顾京则挑了挑眉:“是这样么?” 没等宋妮再说什么,他忽然道:“可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一直在忍,眼睛红了好几次,想必是心里的滋味不好受吧。” 宋妮脸色垮下来,语气冷冷道:“你今晚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等我回来,难道就是为了更加庄重地羞辱我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好歹好过一场不是吗,你怎会这样看我?” 他拄著拐杖,绕过餐桌朝她走过来。 宋妮眼神变得防备:“你做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他主动靠她再近一些,微微俯下身,温柔的眸光落在她脸上。 自从顾京则恢復记忆之后,宋妮还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分明也是温柔的,但就是一点也没有顾小狗的影子。 “谈什么?”她仍然防备。 顾京则说:“顾家的案子已经进行到重要阶段,但我现在无权无势,需要协助就得放低姿態求人。” 宋妮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现在我需要基金会的协助,白嬋能给我带来利益,所以我不会拒绝她的示好,就当是出卖色相,忍一忍只要我顾家能翻案,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说得那么轻飘淡然。 不过宋妮也听出来了,他是在跟她解释他跟白嬋的关係,但从他的描述中,似乎觉得这並不是什么不可行的事。 宋妮问道:“那你的意思是,出卖色相只是浅表的一些互动,只要没有亲,没有抱,没有做,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是这样吗?” “不是吗?”他不以为意道。 “这並不是你的底线。”宋妮摇头,话里话外都充满了讽刺,“如果说现在白嬋能给你带来一个更巨大的利益,但得到这个利益的前提是,你跟她睡一觉,你也会去的。” “不会。” “你会,因为你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在你眼里不都是利益吗!”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滯。 这时顾京则將手伸了过来,似乎要触碰她的脸。 宋妮侧脸避开他的触碰。 他手停在半空,几秒后缓缓垂下:“我是看重利益,为了顾家我可以不惜一切,但我也不是什么都能吃得下!” “所以呢?”宋妮问道,“你刻意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大度、理解,不要做你给顾家翻案路上的绊脚石?” 顾京则皱眉不悦:“你非要这么想?” 宋妮:“难道不是吗?” “宋妮!” “我不吃了。” 她驀地站起身,身后椅子因她起身太快瞬间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顾京则攥住她手臂將她拉回来:“你想去哪?” 宋妮在气头上:“我只说不吃了,没说要去哪。” “別闹行么?”他耐著性子,“饭要吃,另外,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宋妮睨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顾京则没鬆手,紧紧將她手臂攥在掌心,“我知道你现在的执念是困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人,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都是因为他。” “呵。”宋妮笑了笑,“你在说什么?你们不是一个人吗!” “不是!”他非常篤定地反驳,“我是我,他是他!” 宋妮不说话了。 顾京则丟开拐杖,鬆开她的手臂,改为捧住宋妮的脸,神情温柔,“现在我不计较了,你想把我当成他也行,而我也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安心给我把孩子生下来,別再动流掉这个孩子的念头。” 宋妮呼吸一滯:“你跟踪我?” “是。”他承认道,“从你打车离开时,我就派了人跟著你。” 他语气带著十足的掌控欲。 可宋妮却很疑惑:“既然你都派人跟踪我了,难道不知道真相吗?” 竟然还会说出要她生下那个孩子的话…… 顾京则轻轻抚摸宋妮的眉尾:“跟踪你的人时刻在跟我匯报,你去看过中医,之后又去了妇科,你还叫了你那位朋友,徐小姐对吗?” 都说中了。 看来確实一直被跟踪著,只不过她没发现。 “你说要马上做手术流掉这个孩子。”顾京则不明白,“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吗?你不是很爱我身体里的那个他吗?为什么要流掉他的孩子?” 他一天比一天疯,她的所有期待都被磨灭得差不多了。 於是宋妮一把扯开他的手:“因为你身体里的那个人很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那就换我!” 他厉声说道。 宋妮一怔。 顾京则说:“我不介意,就当是给我生的,等我顾家的案子解决了,我就娶你怎么样?这样你也如愿……” 『啪!』 宋妮甩了他一巴掌。 看到顾京则的脸偏到一边,並迅速浮现红印,她的愤怒才终於冷静下来。 顾京则脸侧微微发麻,舌头抵了抵腮帮子,低声说:“已经两次了。” 恢復记忆到现在,她对他动了两次手。 “还不是因为你说话太难听,再加上今天一肚子气没撒出来,这一巴掌委屈你了。”她的语气毫无愧疚。 顾京则抬手按了按脸颊一侧:“你高兴就行。” 只是一巴掌很难让宋妮高兴。 反正她不高兴,自然也不想让他高兴:“顾京则,既然你今天都派人跟踪我了,怎么不让那个人跟踪探听得更彻底一点呢?” “什么意思?”他蹙起眉心。 宋妮一字一句道:“流產手术已经做了,那个孩子,没了。” 第177章 他被威胁了?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妮肩上传来强烈的疼痛感。 顾京则攥住她的肩膀,脸色冷得骇然:“那个孩子……真的没了?” 宋妮忍著痛回答:“对!没有了!” 她不明白顾京则为什么露出这么复杂的情绪,讽刺他,“你不是口口声声说那是另一个男人的种吗,既然心里膈应,又何必强行说服自己接纳,又在装什么假惺惺。” 见顾京则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她继续说:“就算真的生下来,你能说服自己跟这个孩子亲吗?同理,我的孩子也会痛苦,他有父亲,但他的父亲根本不爱他!还把他当孽种!” “闭嘴!” 顾京则脸色越来越难看。 宋妮笑了声:“怎么?破防了?” 肩膀上的力道在一点点鬆开,最后无力地滑落,他低声问道:“当真流掉了?” 宋妮:“不信你可以去医院查我的就诊记录。” 顾京则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著她。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复杂的眼神里压抑著痛苦和恨,好似下一句就要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不会。 他是顾京则。 他眸光里的痛苦和恨,来自另一个人,那个被他替代的人……然而她没有任何动摇,脸色变得冰冷,“反正孩子已经没有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滚!” 顾京则指著门口的方向,声色俱厉:“滚出去,別出现在我眼前!別让我再见到你!” 每一个字都衝击著宋妮的耳膜。 震得她心口收缩,绵延出一阵一阵的刺疼。 但她仍然面不改色,深吸一口气道:“我会走,不过走之前我提醒你,擦亮眼睛看清楚,你以为能给你利益那个人也可能要你的命!” 顾京则冷眼睨著她,讽刺道:“要我命的那个人不就是你么。” 宋妮苦笑了声:“信不信隨你,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再多一分钟她都待不了,她怕自己又心软。 从筇楼出来后,宋妮驱车回了蔷薇园。 徐在在一直在跟宋妮保持联繫,確定宋妮已经回到蔷薇园之后,她问,“要不要提前实施计划?” 宋妮刚下车,听到徐在在这句话一愣,“今晚吗?” 徐在在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谁让他派的人没打听清楚。” “可是……” “別可是了。”徐在在知道宋妮不忍心,直接替她做决定,“你先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宋妮立即提醒她:“你悠著点。” 徐在在:“悠著点会影响发挥效果。” 宋妮听得心慌意乱的:“要是没作用……” “没作用再说,反正先试试看,你难道不想你的顾小狗回来吗?” 这句话给了宋妮一个定心丸。 “我当然想。” “那就对了,交给我,好好休息吧。” 徐在在那边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宋妮拿下手机,盯著屏幕走神。 她得儘量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分散注意力去做点別的。 对了,那个私家侦探怎么还没联繫她,难道是调监控程序太麻烦? 想到这,宋妮找出私家侦探的电话拨过去,第一遍那边没接,宋妮悬著一颗心又拨第二遍。 好在这次接了。 “你那边不方便吗?”宋妮压低声音问道。 侦探支支吾吾:“没,没有不方便,宋小姐,我也正要联繫你。” 宋妮眼睛一亮,打起精神来,“查到了?” 侦探回道:“还没有,宋小姐。” 一听还没有,宋妮不禁有些失落:“是有什么阻碍吗?” 她猜想了一下:“是监控没法查?还是有部分限制没有权限查?” 毕竟不是普通的度假村,陆家投资的大项目,那里有很多富人长期去住。 如果真的有限制权限这些,她想可能要麻烦陆琮谨给个绿色通道。 “宋小姐,监控可以查,也没有限制,只不过……”侦探起初还欲言又止,最后把心一横,直接说道,“实在很抱歉宋小姐,我要违约了,这件事不能再查下去,你另请高明吧。” “不查了?”宋妮显然没想到侦探会说出这句话,想到某个可能,她沉声问,“你被威胁了?” 侦探说:“没有的宋小姐。” 宋妮追著问:“那是什么原因,你说清楚。” “宋小姐。”侦探嘆了声气,“没有任何原因,我也认自己违约,你另请高明吧,这个號码过了今晚我就会註销,以上就是我想要跟你说的事情,就这样吧。” 说完后,侦探那边先掛了电话。 听著嘟嘟嘟的忙音传来,宋妮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这个侦探她已经合作很久了,也比较信任,不然也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他去查,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听侦探的语气,应该不是被威胁,而是另外拿了好处。 那个人给侦探的好处,必定超过她给报酬的十倍,甚至百倍,是很可观的一笔数目,不然侦探也不会突然违背职业道德突然反水。 算了,现在分析这些也没用。 宋妮重新打起精神,找到陆琮谨的號码拨过去,既然靠侦探不行,那还是得靠她自己。 …… 筇楼。 在宋妮离开后,顾京则发了好大一通火,砸了很多东西,客厅里满地狼藉。 直到腿部的支撑力耗到极限,他坐回了轮椅上。 『嗡嗡嗡……』 角落里的手机震动不停。 顾京则似乎没听见,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闕怕错过重要电话,只能硬著头皮循声音去找手机,找到一看是徐枝小姐打来的,周闕又继续硬著头皮把手机递到顾京则面前。 “顾少,有电话。” 顾京则没反应,垂在额前的碎发凌乱不堪,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电话自动掛断了。 但过了几秒,那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周闕试探著开口:“顾少,是……是徐枝小姐打来的电话。” “徐枝?” 他抬起眼眸,对这个名字有些疑惑。 周闕立马说:“徐在在,就是宋小姐关係很好的那位朋友。” 一提到宋妮,顾京则瞬间又变得暴躁起来,“周闕,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再提她!再提就给我滚蛋!” 周闕嚇得腿都差点软了。 他赶紧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室內恢復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桌面的手机再次震动,嗡嗡嗡的声音扰得人心烦意躁,顾京则隨手拿起旁边的拐杖扔过去。 可惜没扔准,手机持续震动。 他黑著脸调转轮椅方向过来,拿起手机正准备扔,瞥见来电显示,他又犹豫了,最后还是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顾京则,你可算接电话了。” 徐在在气急的声音传来。 顾京则没说话,只平静盯著那屏幕,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打著,一下又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按下掛断把手机扔出去。 徐在在不管他有没有在听,反正电话已经接通,她直接说:“顾京则,我不管你听没在听,我现在只想告诉你,妮妮今天经歷的凶险都是因为你,你以为她想流掉这个孩子吗,她一点都不想,你不体谅她还那样对她,你简直罪大恶极!” 顾京则轻轻敲打的手指停下。 他视线移到屏幕上,定格了几秒,问道,“你说什么?” 声音沉哑得仿佛被沙砾包裹。 徐在在:“你果然在听。” 顾京则拿过手机:“怎么回事?” 徐在在冷哼了声:“你们男人就是好命,爽完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你知不知道妮妮那天吃了避孕药,你知不知道避孕药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 握著手机的那只手慢慢收紧,指骨泛著青白色,“所以……她没怀孕?” 徐在在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这么著急撇清吗?” 顾京则脸色难看,但还是耐著性子:“说重点。” “重点就是妮妮因为吃过药,却还是怀孕了,医生说孩子不能留,不然很大概率生出一个畸形胎儿!” 顾京则眉头一皱,“怎么可能……” 他不信会是这样。 难道不是因为宋妮自私不想要才去流掉的吗! 徐在在语气变得悲愤起来: “看吧,你就只看到妮妮冷漠无情不要孩子,可你不知道妮妮有多喜欢那个孩子,她比谁都心疼。” “今天她流了好多血,也流了好多眼泪,身心遭受了这么大的损伤,都是因为你!” “顾京则你听清楚了吗,都是因为你!” 徐在在所描述的那些画面,像电影的回帧,一帧一帧浮现在顾京则眼前,宋妮流了很多血,也流了很多泪…… 这些画面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他身上,他呼吸变得急促,头,也开始隱隱作痛…… “顾京则,你不是不想见到妮妮吗,这下真的如你的愿了,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从今往后妮妮不会再来打扰你!” 说完,徐在在果断掛了电话。 “等等……” 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掛断。 顾京则立即回拨过去,那边直接將他拉黑,无法再打通。 他丟开手机,闭著眼睛冷静了一会。 这个姓徐的说的或许是真的,但事已至此,他又能做什么?这是他身体里那个人留下的烂摊子,跟眼下顾家的事情比起来,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 他伸手去拿旁边的拐杖,摸了个空,才意识到刚才拐杖被他用来砸手机了。 他撑著扶手慢慢站起来,这时候头疼还在持续,尤其在他站起身的那一刻更是疼得变本加厉,他咬牙忍著继续起,直到身体站直为止。 只是刚迈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往前栽倒下去。 第178章 是我,你的小狗 听到动静的周闕匆匆跑进来。 “顾少!” “顾少你怎么摔倒了,顾少……” 顾京则心烦意乱,斥道:“闭嘴!” 周闕立马闭上嘴,小心翼翼去搀扶。 顾京则避开周闕的帮忙,皱起眉头问:“外头什么声音。” “外面下雨了,顾少。”周闕说,“今晚有阵雨,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好天气……” 他扯了扯唇,大概是觉得这三个字衬映他的心情显得很讽刺。 周闕去把拐杖找了过来。 顾京则撑著拐杖缓慢站起身,他往外走,下了楼,去了外面。 雨点越来越大,院子里的那一片蔷薇被雨点冲刷,朵摇摇欲坠。 眼看顾京则又往外面迈了两步,周闕立即撑起伞过来,“顾少,雨越来越大了。” 顾京则说:“我待一会就进去,你不用在这守著。” 很久没见这么大的雨了,他想多看会。 周闕只好转身离开,不过走之前他把伞留下了。 雨势越来越大,直到淋上台阶,顾京则站在原地没挪动,鞋面被淋湿了一片,这时夜幕上空突然闪了一下,原本漆黑的夜幕像被悄无声息划开一条口子,紧接著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雷声滚滚。 许是站太久吹了冷风,又许是身上淋了点雨。 顾京则回去躺下后就发烧了。 他有旧伤,再加上白天落了水,身体的抵抗力一下子降到最低,全身都滚烫起来。 周闕叫来医生给顾京则掛水。 掛上水之后,商恪合上医药箱,转过头面色严肃地问周闕:“怎么一下烧到三十九度,两个小时前有没有出现低烧的症状?” “没有。”周闕嘆了声气,“晚上宋小姐来过,不过那时候顾少心情还算好,后面他们好像吵了一架,宋小姐离开后,顾少发了好大一通火。” 商恪从一脸严肃转眼变成了一脸八卦:“然后呢?” 周闕瞥了瞥床上:“然后就这样了。” 商恪无语。 “今晚我不走了,你给我安排间客臥住下。”商恪拎起医药箱,不忘把听诊器带走,“我会调时间上来观察,我担心他今天头上撞那一下会对他有影响,也可能是发烧的主要原因,到时候如果不退烧,马上去医院。” 周闕点头:“行。” 两人转身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周闕忽然说,“等下。” 商恪回过头:“怎么?” 周闕说:“你听,顾少在说话。” 商恪竖起耳朵听,隱隱约约听到几句,但不太清晰。 “听著像梦话,不確定,回去看看。”商恪麻溜转过身回去。 周闕也跟了回来。 两人到床边一看,顾京则没有醒,確实是在说梦话,声音很轻,要凑近才能听见。 商恪弯下腰去听,还没听清就被周闕拎著后领子拉了回来,“让我来。” 商恪理了理衣领,没跟他计较。 过了会,周闕站起身,商恪问他,“听到什么了?” 周闕重复刚才听到的那几句:“妮妮,我行。” 商恪嘴角抽了抽:“就没了?” 周闕摇头:“其他的没听清。” “早知道你耳背,都说了让我去听。” 商恪说著还要去听,结果被周闕拉走,“行了,別去打扰顾少休息,最近因为顾家的事他压力很大,现在又出了宋小姐的事,顾少应该是真的太累了。” 商恪点点头:“也是,不过那句我行是什么意思?” 周闕:“还能什么意思,男人的自尊。” 此时周闕没意识到,顾京则刚才喊的是『妮妮』,自从他恢復记忆后从来没有喊过妮妮这两个字。 房门关上后没多久,顾京则从囈语的梦境中醒来。 他坐起身,四处张望,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在这。 这是什么地方? 妮妮呢? 他掀开被子下床,没注意手背上的输液针抽离,血液隨著针头喷溅开,有几滴掉在了他衣服上。 他吃痛地捂住手背,没及时按压,那鲜血大汩大汩往外渗,顺著指缝流出来。 他没在意,就要起身时,腿部传来的疼痛让他本就没血色的脸看起来像纸一样白。 “我的腿怎么了……” 他像是在问谁,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瞥见倚在床头柜旁的拐杖,他毫不犹豫拿过,杵著出了门。 所有人都已经回了房间。 周闕也刚躺下。 顾京则漫无目的在外面转来转去,一直没找到出口,这时起来倒水喝的许姨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到顾京则身上衣服上都是血,许姨大惊,“顾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顾京则防备地盯著许姨:“你是谁?” 许姨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顾京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他找对了出口方向,並且一出来就看到了车。 他走过去拉车门,但拉不开。 “顾少爷。”许姨跟了出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要找妮妮。”他伸出手,“把车钥匙给我。” 许姨不明所以:“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找宋小姐吗?看你脸色还是很差,要不明天再去找宋小姐吧?” 顾京则重复一遍:“把钥匙给我!” 许姨虽然很担心,但更多是害怕,她赶紧进去把钥匙拿出来递到顾京则手里,然后又进去找周闕。 等周闕赶出来的时候,人和车早就没了影。 周闕懵逼地抓著头髮问:“顾少真去找宋小姐了?” 身旁的许姨点头:“是,他说去找妮妮,我想,应该只有宋妮小姐了。” “妮妮?”周闕突然抓住重点,又想起不久前听到的梦话,他瞬间瞪大眼睛,“臥槽,顾少他想起来了?” …… 夜深。 宋妮早都睡下了。 也许是因为白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她睡著后一直在做梦。 起初是梦到她和白嬋开车互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梦里的画面特別血腥残忍,她和白嬋都快撞成肉泥了,还在撞。 这个梦有头无尾,最后也不知道谁先死,突然又跳到了下一个梦。 梦里她居然养了一条狗,还是哈士奇,跟大部分养哈士奇的狗友差不多,哈士奇每天拆她家,还把她的蔷薇圃也糟蹋了。 这还不算完,哈士奇没地方造,居然开始扑她。 梦里宋妮被嚇坏了,一直躲,哈士奇扑过来一直舔她,舔得她满脸都是口水,快被气死了,最后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朝哈士奇踹过去。 她在梦里大声说了句:“我不要了。” 这条狗她不要了。 挣扎了很久也没用,她突然伸手一薅,揪住了哈士奇的颈毛。 突然她听到『嘶』了一声。 是人发出的声音。 不对,狗怎么会发出人发出的声音。 结果下一秒宋妮就醒来了,她睁开眼,看到面前有一团阴影,而且还是人影,还在动,她立马发出惨烈的尖叫—— “啊!!” 家里进贼了。 她一顿乱打乱踢,结果不仅没一点防御作用,还被他钳制住了腿,紧接著他欺身压上来抱住她。 完了,这个人力气太好大。 就在宋妮绝望之际,听到耳边落下熟悉的声音,“是我。” 宋妮一呆:“谁?” “你的小狗。” 话落,他的吻落了下来,从脸到唇,再到脖子,每一个地方都照顾到,十分熟练。 他一边亲她,一边说,“妮妮,我好像被关起来了,我找不到你……” 说到找不到她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哽咽起来,“我好害怕……妮妮,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你是我的命,没有你我就会死掉,我真的会死掉……” 他哭得很伤心,语气一抽一抽的,但宋妮一直没有给他回应。 她在消化这个事实。 过了好半晌,她飞快起身打开床头的灯,顾京则本来还在伤心地哭,一看到她动,以为她要走,急得立马抱住她,“別走妮妮,別不要我。” 宋妮心揪成了一团被揉皱的纸巾,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他像是被问懵了一下,顶著一双泛红的眼睛说,“你给我录了指纹,你说这里也是我的家,还要我入赘到这,你怎么都忘了?” “我没忘。”她只是在確定一件事。 现在確定了。 於是她主动回拥住他,“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著你,好不好。” “好。” 他喜极而泣。 宋妮鬆开怀抱,捧著他的脸仔细端详,心想,明明是同一张脸,但她就是一眼就能分得清顾京则和顾小狗。 她抬手轻抚著他的眉眼,问道,“你都想起来了吗?” 顾京则捉住她的手亲了亲掌心:“我只想你。” “不是,我是问你……” 没等宋妮话说完,顾京则突然倒在了她怀里。 “顾京则?” 没有反应。 宋妮被嚇到,但转念一想万一是他的恶作剧,又喊了声,“顾小狗?” 还是没反应。 这下宋妮是真的慌了,尤其是她后知后觉发现顾京则身上很烫,他好像是……生病了。 宋妮赶紧將他平躺放好,然后去拿手机。 正好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是周闕,宋妮立即接起。 “宋小姐,顾少是不是去找你了?” 电话里,周闕的语气听起来很著急。 宋妮隱约猜到:“他出门的时候没跟你说?” 周闕:“没有,顾少是深夜自己一个人出的门,他出门的时候还发著烧呢。” “果然。”她就说他身体怎么那么烫。 “顾少在你身边吧?”周闕小心翼翼问道。 “在,只不过……”算了,刚才的事先不提,她说,“他生病了,要送他去医院才行。” “商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这次要去医院才行,顾少他拔掉了输液针,应该流了不少血,宋小姐你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到蔷薇园。” “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结束通话,宋妮回到床上。 她检查顾京则的衣服,果然从他衣服上看到了好几滴血,还有手上也有好多血,不过都乾涸了。 直接拔掉输液针確实会造成这样情况,他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宋妮有些生气,但更多是心疼。 她拿巾来给他擦脸,之后再擦手,给他擦得乾乾净净。 等周闕赶到,宋妮也已经换好了衣服,她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周闕自然没有异议,顾少能深夜找来宋小姐家,不是想起了,就是自己跟自己和解了,反正都差不多。 到医院后,顾京则被送去做了检查。 这个时间已经快深夜两点。 宋妮打著哈欠在走廊走动,一旁的周闕安慰她,“宋小姐別担心,顾少只是发烧,其他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要不去坐会,这边我来守著。” “不用,我就在这守著。” 宋妮很坚持,周闕也就没再提让她去休息。 检查完之后,顾京则被推入了vip病房,他一直处於昏迷状態,没有再醒过一次,宋妮始终不放心他,怕他醒来要找她,见不到人,所以没有去另一个房间休息,就在床边趴著守了一整夜。 中间她断断续续醒过好几次。 每次醒来都第一时间去看顾京则,他一直睡得很沉。 直到清晨六点左右,宋妮才终於陷入了深度睡眠,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顾京则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 她抬起头,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眼睛盯著他,“顾……” 正在慢慢进食的男人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你醒了。” 宋妮表情凝固。 顾京则放下碗,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说,“你睡得很熟,我就没让周闕抱你进去休息,昨晚辛苦你守著我。” 宋妮眼里似乎有什么在碎裂,她慢慢站起身,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他看,似乎想盯出一点端倪来。 “怎么了?”顾京则平静问道。 宋妮咽了咽乾涩的喉咙,哑声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第179章 勾引她 “都记得。” …… 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宋妮哽咽的呼吸一滯。 她怔怔看著面前的顾京则,努力將现在的他与昨晚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但无论她怎么重叠,都不是他。 “我以为这个回答会让你满意。”顾京则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不过看你的表情不止不满意,好像还很失望。” 说完他抬了下手。 周闕立即走过来把早餐撤下去。 撤走的时候他不忘提醒宋妮:“宋小姐,你的那份早餐放在餐桌上。” 宋妮摇了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周闕没说其他,出去后將房门轻轻关上。 “我大概是没睡好,精神没缓过来,所以没能理解你那句话的意思。”宋妮注视著顾京则的时候,眼里饱含了很多情绪。 顾京则神色平静:“所以?” 宋妮:“所以昨晚发生的事,你当真都记得吗?” 他那张脸,不像是都记得会有的反应。 不过这一次顾京则没有立即回答她。 气氛像被消了音,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宋妮听到一声很低的嘆息声:“昨晚发生的事我全都记得,从我发著烧开车去你家,轻车熟路解锁进你家门,找到你的房间,然后……” 他转过脸来,那张俊美的脸上表情十分复杂,接著说出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话,“然后把你吻醒。” 听到这的时候,宋妮脸色变得跟他一样复杂:“你果然都记得。”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他澄清道,“跟我没关係。” “当然不是你。”宋妮內心已经平静下来,也接受了这个事实,“我对他熟悉到骨子里,看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他。” 顾京则脸色冷了些许:“那你还问两次?” 宋妮说:“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记得他做过的事,却无法拥有他的记忆。” 不止宋妮不明白,就连顾京则自己也不明白。 他確实清楚记得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包括亲吻宋妮时的画面,但也仅仅只是记得那些过程,他无法共感另一个顾京则的记忆,甚至感受不到另一个顾京则亲吻宋妮时失控和沉迷的感觉。 身体里那个人的情感是如此汹涌澎湃且固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升起一种很恶劣的情绪。 但他不敢承认,这么恶劣的情绪竟然是『妒忌』。 很快,这个名为妒忌的情绪一下子侵入了他的大脑,驱使他脱口而出一句:“那是一个自私的傢伙。” 说完这句话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宋妮不太確定他在说谁:“谁自私?” 一想反正都说出口,顾京则往下躺了些,抬手枕在脑后:“当然是你喜欢的那条狗,他不允许我窥探他的记忆,把属於你们的过往藏得严严实实,生怕我坐享其成,他这不叫自私叫什么?” 宋妮:“……” 那条狗…… 他可真会骂自己! “下次他要是再出现,你就告诉他,他当成宝的东西我未必看得上,不用提防成那样。”顾京则冷哼一声,“谁会跟他这种连一具躯壳都控制不了的人抢?” 他要是真跟你抢你又不乐意了,宋妮这样想。 不过这傢伙的嘴巴是真的很毒,之前还只是损別人,现在损自己也损得毫不留情。 “顾京则,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她忍不住说道。 顾京则微愣:“担心我?” 宋妮点头,並说:“我真担心你哪天不小心舔一下嘴唇就把自己给毒死。” 顾京则:“……” 早餐再不吃就该冷了,宋妮过去坐下,打开早餐隨便吃了些。 吃到一半的时候接到陆琮谨打来的电话,她没有避讳,接了起来问,“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陆琮谨被问住了,有瞬间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不是你昨晚打电话约我今天见面吗?” 哦…… 折腾一晚上差点忘了今天的事。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记性有点下降。”宋妮解释了一下,然后问,“你现在准备出门了吗?” 陆琮谨:“出什么门,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宋妮惊讶:“来这么早?” “嘶、”陆琮谨语气有些古怪,“昨晚不是你打电话给我说九点见面,现在就正好九点。” 宋妮訕訕看了下时间,还真到九点了。 她放下筷子:“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 “咳!” 一声清咳响起。 宋妮看向那个突然咳嗽的男人,他也正看著她,然后说了句:“我要喝水。” 这音量明显比之前更大声,足以传入宋妮手机里。 陆琮谨听到了这声音,他语气一沉,“那个姓顾的在你身边?” “不是。”宋妮说,“我在外面,路人的声音。” 顾京则扯了扯唇,使坏似的,故意將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宋妮,我要喝水。” 宋妮白了他一眼,隨后把旁边没喝过的那杯水给他拿过去。 他接过水杯后,盯著杯口仔细端详,找茬似地说:“宋妮,这杯水是你喝过的。” 每次都故意叫一声她的名字,生怕电话那边的人听不见她跟他在一起。 確定他是故意的后,宋妮匆匆跟电话那边的陆琮谨说了句等会再联繫,然后把电话掛了。 她伸手去拿回那杯水,却被他避开:“没事,將就也能喝。” 这句话听著真欠…… 不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宋妮已经忍不住先笑了。 顾京则喝了一口水,听到笑声时他抬头说:“我喝你给的水,你很开心吗?” 宋妮摇了摇头,然后说:“这杯水我不止喝过,我还在里面吐了口水。” 顾京则:“……” 大概是为了扳回一局,他神情放鬆,故意道:“没关係,反正也亲过,没什么区別。” “怎么没区別?”谁让他说话难听,她偏要膈应,“又不是跟你亲的,算不到你头上。” 气氛静默。 宋妮知道,这一局她贏了。 她去把餐盒收拾了,然后去了趟卫生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顾京则已经下床,正在换衣服。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那件衣服,后背很皱,没法穿出去,周闕不知什么时候进来过,旁边床头柜上放著摺叠好的乾净衣服。 衣服脱下,露出宽阔的后背,他面向窗,逆光视觉下,那腰线简直窄得不行,看著就有劲儿。 宋妮没出声,也没走过去,静静看著这一幕。 顾京则似乎没察觉她在看著他,伸手拿过旁边衬衣慢条斯理穿上,动作慢而优雅,看著就赏心悦目。 等衬衣穿上后,宋妮听到拉链响起的声音。 他拉下了裤链。 许是病房里太安静,拉链响起的声音像是被刻意放大,宋妮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两人的第一晚。 当时她理智都快没了,但那道拉链拉开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格外清晰。 宋妮迅速驱散掉脑海里那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等她视线再看过去时,顾京则已经转过身,正看著她。 衬衣只是穿上了,但扣子还没系,性感的薄肌在逆光下若隱若现。 “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偷窥的癖好。”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噙著坏笑。 换別人可能就红著脸反驳了。 但宋妮不会,她坦坦荡荡说:“我明明就站在这大大方方地看,怎么就变成了偷窥?” 说完朝顾京则走过去。 他裤链还没拉上去,不像是忘了,倒像是故意的。 “悄无声息站在背后看,这跟偷窥有什么区別?”他坚持认定她在偷窥,“女孩子还是要矜持点。” 宋妮笑了笑:“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活到二十四岁还真不知道什么叫矜持。” 说完便把手朝他裤襠伸过去。 顾京则脸色一变,身体迅速往后移:“你——” “我怎么?”她眼里浮现狡黠的笑。 顾京则看到那个笑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嚇唬她的,手並没有真的把手伸向那。 “你想说我不要脸吗?”看到他吃瘪的表情,宋妮心情更好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更不要脸,明知道我隨时会出来,故意在这脱衣服来勾引我。” “谁勾引你了!” 他气急反驳。 耳根都红了。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他勾引她,还是太生气。 不过看著更像前者。 宋妮收起笑:“行了,把衣服好好穿上,我虽然喜欢你的身体,但你不是他的时候,我还是下不了口的。” 顾京则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冷:“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这次的意外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我会把他封死在我身体里!你这辈子永远都別想再见到他!” 这话给宋妮气得不轻。 但顾京则的报应也来得很快,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头痛。 他抬手按著脑袋,脸色变得很差。 宋妮担心:“是头疼吗?” “要你管!” 他一只手按著脑袋,负气似的转过身,结果裤子突然掉了下来。 !!! 几乎是一瞬间,宋妮看到面前的男人变成了一个蒸熟的大闸蟹,里里外外红透。 “要我帮忙吗?”她询问。 “出去!” 他没怒也没吼,很平静地说了句——出去。 宋妮挑眉的同时,唇角的笑也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这不还穿了內裤吗,內裤里面的我都看过,区区一个屁股……” 顾京则咬牙切齿:“你给我出去!” 第180章 裤子没提 “那行吧……”宋妮嘴上应著,心里却想,这傢伙耍帅没成,结果整这么大一尷尬的场景,接下来估计好几天不会见她。 她儘量忽视他的屁股,边往外走边说,“在医院好好养病,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別到处乱跑。” 顾京则没理她的叮嘱,当他是小孩?乱跑什么乱跑?无语…… 直到房门关上。 他的裤子也一直没提,维持著这个尷尬的姿势站了许久。 病房外。 周闕正在给保鏢交代事情,看到宋妮出来,他长话短说交代完,匆匆走过来,“宋小姐是要回去吗?” 宋妮点头:“嗯,也该回去了。” 周闕立即叫保鏢备车,昨晚宋妮是跟顾少的车一起过来,没有自己开车,不送的话她得自己打车。 “不用送,我朋友会来接我。” 宋妮怕耽误太久,让陆琮谨久等,直接说事情,“昨晚你也看出来了,他短暂想起了失忆后发生的一切,大概是发烧引起的。” 周闕点头:“商医生也这么说。” 宋妮:“虽然他短暂想起,但这並不是一个適合长期刺激他的办法,发烧生病总是对身体不好,这两天你看好他,在医院养好一点再出院。” 周闕:“会的,宋小姐的关心我也会转告给顾少。” “转不转告都行,他可能也不会在意。”宋妮心里都清楚,还有另外一件事要交代,“接下来两天他可能都不太想见我,这期间如果白嬋来看他,你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拜託了周助,这很重要。” 周闕询问:“方便说原因吗?” 宋妮压低了声音:“其余的我不多说,你替我盯好,总之白嬋这个人很危险,她给顾京则带去的不一定是利益,很可能是危险。” 周闕点头:“我明白了宋小姐。” 此刻宋妮无比庆幸周闕还算信任她。 从医院下来的路上,宋妮给陆琮谨回了电话,“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你还在蔷薇园吗?” 电话那头没声。 宋妮喊他:“陆琮谨?” “嗯。”他应了声,闷闷沉沉的,带了点情绪。 宋妮心理上还是有些內疚,这次毕竟是求人办事,“我现在没车,我发个定位给你,能接一下我吗?不方便的话我打……” “方便,定位给发过来。” 结束通话,宋妮把医院定位发了过去。 陆琮谨回了个:? 宋妮回復他:[到了再说。] 他回了个嗯,然后又回了句:[十六分钟后到。] 说是十六分钟,实际早到了三分钟,宋妮一上车,陆琮谨问的第一句就是:“那个姓顾的又住院了?” 宋妮嗯了声。 心想应该是那会通话的时候,听出了顾京则的声音。 陆琮谨冷哼:“这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费这么多时间为他忙前忙后。” “他那是因为之前车祸的旧伤……” 宋妮下意识要为顾京则解释两句,结果被陆琮谨打断话音,“行了,为他忙前忙后还不够,说两句立马给他开解,你这么付出,换来什么了吗?” 他已经了解清楚,顾京则车祸后確实恢復了记忆,但却忘了失忆那段。 这对宋妮来说很不公平,但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 偏偏宋妮对那个姓顾的念念不舍。 宋妮本来没想懟陆琮谨,但他刚才那句话让她没忍住,“我以前追著你跑的时候,付出那么多,有换来什么吗?” 陆琮谨:“……” 他不说话了,专注开车。 蓝湾隶属於度假村整体范围的片区之一,不在度假村中心区域,比较靠边,是一个完善的独立体片区。 到了蓝湾,有陆琮谨在,省去了很多繁琐的步骤,管理人员直接给她开了绿色通道调查监控。 度假村的监控室特別大,三个连接的大屏幕上是上百个小屏幕。 陆琮谨叫侍应生准备一些水果和零食来。 宋妮坐在电脑前,旁边是协助调查监控的工作人员,在宋妮报了確切的时间后,工作人员帮她调出相关时间的监控视频。 “这个时间段的监控角度有十六个,宋小姐你先看这个。”工作人员说,“要暂停或者快进,你说一声就行。” “谢谢。” 说完谢谢后,宋妮专注看屏幕上的监控视频。 侍应生水果和零食送来了。 “小陆总,您看还需要其他的……” “嘘。” 陆琮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侍应生会意,转身离开。 陆琮谨看著果盘里的葡萄和荔枝,心想应该没记错,宋妮是喜欢吃荔枝的。 他走到宋妮身旁,想叫她吃,但她这会正看得专注,他觉得还是不要让她分心,於是在旁边坐下,挽起袖子剥荔枝。 最新鲜的荔枝剥开壳,里面的果肉是晶莹剔透的。 陆琮谨將剥好的果肉餵到宋妮嘴边。 这会儿宋妮看得太专注,所以没注意到,陆琮谨也不吱声,维持著这个动作,就想等宋妮自己发现。 工作人员早看到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提醒,他轻咳了声,“宋小姐,要不休息一下眼睛?一直盯著屏幕太久对眼睛不太好。” “没事,我才刚看。”宋妮视线移不开一点,刚好这个视频看完了,没看到可疑的人,她说,“换下一个视频。” 工作人员瞟了眼陆琮谨的反应,心想小陆总耐心真好。 也许让小陆总高兴了,也是他晋升的机会,於是轻咳了两声继续提醒,“宋小姐,小陆总给你剥了水果。” 宋妮一听,转过头,唇瓣正好擦过陆琮谨餵过来的荔枝。 “不是我剥的。”陆琮谨將荔枝塞进宋妮嘴里,还特別刻意解释,“是侍应生剥的,你嘴巴沾到就必须吃了,不准吐。” 宋妮把荔枝抵到腮帮子里说:“我也没说不吃。” 他唇角弯了弯:“那你继续看,我隨机投餵你。” “不劳烦小陆总,我自己来。”宋妮侧身去拿果盘,结果看到里面的荔枝一颗都没剥。 她表情变得奇怪:“你不是说侍应生剥的吗?” 知道骗不下去了,陆琮谨直接说:“你就当作是侍应生剥的,我不介意。” 宋妮:“你不介意,我介意。” 陆琮谨:“……” 在连续看完七个视频后,宋妮才稍微休息了一下眼睛。 目前看过的七个视频里,没有重要信息,她只能继续看,接下来更是一口气把十六个视频看完。 十六个视频里只有一个视频有信息,但那个视频出了问题,需要修復。 宋妮只好耐心等工作人员进行修復。 “你只让我帮忙给你调监控的权限,没告诉我过你到底要找什么。”陆琮谨在旁边静静陪了很久,到现在才问,“是不是我不问的话,你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 宋妮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不行,我自己还没弄清楚。” “你没弄清楚的原因是你一个人在承受。”陆琮谨循循善诱,“不妨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找,这样更有效率不是吗?!” 不否认这样確实更有效率。 但是…… 在她犹豫时,陆琮谨又说了一句,“宋妮,我们认识十八年了,就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也不值得你信任吗?” 宋妮毫不犹豫:“不值得。” 陆琮谨:“……” “宋小姐,视频恢復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宋妮立刻打起精神继续看。 当看到某个画面时,宋妮立即说,“暂停。” 工作人员理解操作暂停。 “退三帧。” “再退三帧。” “就这里,暂停。 “果然……” 听到宋妮嘀咕咕在说著什么,陆琮谨凑近去看,视频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背对著监控屏幕的方向,拿著一部手机正在拍远处。 陆琮谨凑近细看,远处的画面正是…… “不是放烟那晚么。”他说道。 “是放烟那晚。”宋妮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麻烦帮我调蓝湾入口登记的监控,找跟这个相似的人。” “好的。” 工作人员立即按照宋妮说的查找。 怕耗时太久,还叫了另外几名工作人员一起找。 “那晚有人偷拍我们?” 陆琮谨问道。 看到现在,他也已经看出了大概。 宋妮纠正说:“是偷拍我。” 陆琮谨拧眉:“你跟谁闹了过节?” “我说了你会信吗?”她笑著问,其实並没有要说的意思。 陆琮谨也看出来了,不过他深度猜测了一下:“你身边的人?” 宋妮没说话。 陆琮谨大胆往下猜:“白域?” 宋妮:? 陆琮谨摇了摇头:“不对,白域死了。” 宋妮:“……” 陆琮谨继续猜:“难道是白嬋?” 宋妮眼皮一跳,虽然没说话,但陆琮谨从她表情分析出来,自己猜对了。 “还真是白嬋……”他很疑惑,“你们这些年关係一直不亲近,唯一的亲近还是最近,你们能闹出什么过节?” 这句话听著就让人不舒服。 宋妮没理会他。 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跟他多说。 工作人员那边还在查找,宋妮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也是巧,刚拿出手机就有电话打来。 是周闕。 宋妮心口一紧,以为是白嬋去医院了,立即起身走到一旁去接起:“是她来了?” “没有宋小姐,顾少住院的事目前除了顾家人,暂时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周闕给宋妮吃了一颗定心丸,继续说正事,“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约个时间,顾夫人想见你。” 顾夫人,顾……那不就是顾京则的妈? 第181章 顾京则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顾夫人怎么会突然要见我?” 她跟顾京则的事,从头到尾顾夫人应该是知道的,如果说之前见她还说得过去,现在见她又是什么意思? 周闕解释道:“也不是突然要见,顾夫人很早就想见你,刚才她来了医院一趟,跟顾少聊了许久,离开时便拜託我给你打电话,跟你约个见面时间。” 这样的话…… “我现在没空。”宋妮在心里预估了一下时间,“下午四点可以吗?” 周闕说:“可以的,我现在转告顾夫人。” 放下手机,宋妮走了会神。 以至於陆琮谨靠很近,她都没察觉。 “不是都划清界限了么,为什么还要见。”陆琮谨目睹了宋妮刚才接电话时的犹豫,“不想去就不去,没必要咬牙应承,让自己不开心。” 宋妮察觉到耳边的气息,抬手將他推远,“照你这么说,我这次也不应该麻烦你帮忙,我们也划清界限了不是吗?” “那不一样。”他反驳。 宋妮问:“哪里不一样?” 陆琮谨还是那句说辞:“我们是青梅竹马,再怎么样,多年情分在,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宋妮扯唇笑了笑,没再呛他。 监控查找结果出来了,工作人员说,“这个人跟锁定监控视频里拍照那个人完全对得上,有一张正脸,不过他戴著口罩,只出现了十几秒,另外,这是他的车牌號。” 工作人员指著屏幕上放大的一幕。 宋妮瞥了一眼,是完全陌生的车牌號,接著画面跳到下一帧,出现了那个男人戴著口罩的正脸。 起初有点模糊。 直到工作人员將画面一点点放大,那张脸也在慢慢放大。 宋妮只想查到这个人的进出记录,再顺藤摸瓜找到他的信息,对戴著口罩那张脸没抱太大希望,所以只是瞥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让她怔住。 身旁的陆琮谨察觉到宋妮反应有些奇怪,问她:“这个人你认识?” 宋妮抿起唇,然后摇了摇头。 陆琮谨:“不认识,那你……” 宋妮:“是不確定认不认识。” 监控画面中的男人只戴了口罩,没戴帽子,能看见他的头髮,略长。 身形看著也偏瘦,个子很高挑,宋妮注意到他的穿著打扮,没有很特殊,比较偏隨性,看起来確实像来度假玩。 “把那个人的正脸再放大一点。”陆琮谨盯著屏幕说。 工作人员说:“再放大会更模糊。” 陆琮谨:“去通知一个能修復画质的技术人员过来,儘快。” “是。” 工作人员立即去通知。 陆琮谨在电脑面前坐下,將刚才那几帧视频来回重新看了几遍,宋妮在他身后跟著一起看。 过了许久,陆琮谨问她,“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是谁?” 虽然他也在脑海里搜罗了一遍相似的人,但没有一个能对上。 宋妮没说话,看到正面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像谁了,但她始终觉得不可能,因为,这解释不通。 技术人员过来了。 “陆总。”技术人员頷首喊道。 陆琮谨指了下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说,“交给你了。” 有专业技术人员在,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出五分钟,放大的模糊画质经过无数次调整变得清晰起来。 宋妮一直盯著屏幕,直到技术人员说,“小陆总,这是最终呈现效果,目前只能达到这样的程度,您先看看。” 陆琮谨嗯了声,转头看向宋妮。 她正盯著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 看了许久后,她才终於收回了目光,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 陆琮谨正要跟上,忽然想到宋妮可能还需要这些数据,回头对技术人员说,“拷贝一份。” “是。” 昨夜下了阵雨,今天天气格外的好。 宋妮到长廊站了会儿,缓解一下心情,陆琮谨走来的时候她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到他,说了声,“今天谢谢了。” “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瞧著她脸色不好,他知道是受监控回放的影响,试探问她,“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妮摇头:“没有了。” 陆琮谨又问:“那你今天找到答案了吗?” 见宋妮不说话,陆琮谨有些心急道:“妮妮,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困境到底是什么,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事我都帮你。” 宋妮忽然问了一句:“陆琮谨,你相信人会死而復生吗?” “胡说,人怎么可能死而復生!”陆琮谨毫不犹豫否定这个说法。 宋妮又说:“万一呢?” 陆琮谨被逗笑:“你在开什么玩笑,不过……你说的这种神鬼论適合放在晚上嚇人。” 宋妮抿紧唇,神情里明显有一些烦躁。 陆琮谨立即收起吊儿郎当的语气,认真凝神思考,“首先可以確定一点,人是不会死而復生的,除非这个人本来就没死。” “是啊,除非这个人本来就没死……” 这一点宋妮自己也想到了,但她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转头对陆琮谨说,“拷贝麻烦也给我一份,另外今天的事希望你保密,不要对任何人说起,我先回去了。” 陆琮谨:“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不会也不可能对別人说起。” 他掏出车钥匙:“要回哪?我送你。” “店里。” “好。” …… 徐在在这几天一直在新店待著。 店里最近招了一个很帅的男店员,个子高,衣品好,气质佳,不仅咖啡冲得好,还靠顏值给店里招揽了一大批回头客。 最近帅哥店员被客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收穫了十几万赞,又招来不少客人打卡,新店生意蒸蒸日上。 火了是好事,但也有不好,比如让徐在在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帅哥店员被好几家媒体公司看上,最近正在联繫,一旦敲定,帅哥店员隨时可能会辞职。 为了留下此人,徐在在不停涨薪资,还每天过来陪帅哥店员聊聊天,以表示她对他的看重。 宋妮到店的时候,徐在在顶著一张愁眉苦脸在嘆气。 “心情不好吗?” 宋妮站在吧檯外跟徐在在聊天。 徐在在抬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又嘆了声气说:“还有四分钟马上到十二点,裴序今天的班就是十二点,他平时都会提前几分钟来,今天还没来,以后肯定不来了。” 这事宋妮知道,两人一直在微信上联繫,她问,“他確定签公司了吗?” 徐在在托著腮:“我每天都会去看一眼他走红的那个视频,从三千赞到,十六万赞,现在已经二十五万赞了,还在持续往上涨,联繫他的公司肯定多到挑都挑不过来。” “顺其自然吧。”宋妮说,“现在谈分红入股他肯定看不上,要是签公司当明星,一下子大火,赚得可比开店还多。” “哎你別说了,我难受,那可是我亲自面来的帅哥,我们店的招牌,摇钱树。” 徐在在摸著胸口,一脸无比心痛的样子。 宋妮哭笑不得,见客人越来越多了,拉著徐在在去隔壁吃饭。 殊不知两人刚走,裴序就到店了。 “徐老板呢?”裴序问另一个同事。 同事说:“去隔壁吃饭了。” 裴序问:“她一个人?” 同事:“不是,还有宋老板。” 裴序嗯了声,转身出去,同事见他来了就走,赶忙问,“裴序,你真要辞职啦?” 裴序头也没回:“看老板的诚意。” 嚯,口气好大。 同事撇撇嘴,小声嘀咕:“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嘛,帅能当饭吃吗?好像也能……” 好吧,恨自己不够帅。 隔壁是一家粤菜餐厅,环境静謐,適合吃饭的时候谈心。 “什么???” “你是说,那个姓顾的傢伙经过我昨晚那通电话一刺激,恢復了记忆,深更半夜发著烧还去找你,结果第二天醒来又忘了?” 徐在在语气很震惊。 宋妮倒是比较淡定:“他那脑子时好时坏的,我已经习惯了。” 徐在在喝了一口大水:“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刺激他?” “不。”宋妮摇摇头,“生病伤身体,那次车祸的旧伤还没养好,別折腾他了。” 徐在在摸著下巴说:“他现在应该已经相信了你流產这件事。” 宋妮点头:“暂时应该是信了,等他哪天发现了再解释。” 徐在在点点头。 宋妮她喝了口凉茶,沉默了会,然后又喝了口,提起道,“我发现现在的顾京则在面对我的时候,特彆扭,不知道是受潜意识影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徐在在自动理解成:“这傢伙以前就喜欢你。” 宋妮:“恰恰相反,他以前挺討厌我的。” 这回徐在在又不理解了:“他以前为什么討厌你?” 宋妮苦笑了声,提到曾经那件事,“我画过一幅他的画,因为那幅画,他对我特別有成见。” “你画了什么?”徐在在一脸好奇地往前凑。 宋妮:“他的蛋。” 徐在在以为这句话在搞抽象:“你是说,你把他画成了一个蛋?” 宋妮摇头:“不,我就是画了他的蛋。” 徐在在:??? 那场晚宴宋妮是厚著脸皮跟陆琮谨一起去的,因为陆琮谨总是不愿意公开介绍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再加上圈子里有些多嘴的人在背后说她不受陆家待见的话,於是那天厚著脸皮跟去,就想以此来证明不是外人说的那样。 可是那晚,陆琮谨嫌她烦,把她丟在不熟的朋友中间周旋。 她又累又厌烦,又不得不维持笑脸和得体。 最后实在太崩溃,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偷偷抹眼泪。 她一直都是个不爱哭的人,但那次是真的觉得太委屈。 顾京则就是在她哭的时候出现的。 第182章 当初那幅画的真相 他没出声,两手插在裤袋里,半斜半倚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冷眼看著她哭。 等她终於哭够了,擦掉眼泪抬起头,看到顾京则的时候被嚇一大跳。 这时候他终於出声,但说出口的却不是好听的话,“明明知道自己不被待见还一个劲往上凑,脸皮也是无敌了。” 宋妮本来就伤心,被他这么一奚落,正好有了发泄口,不带一丝犹豫懟了回去,“顾京则,我知道你是出了名的直肠子,但是也不必用嘴拉吧!” 顾京则脸色一黑:“难怪他看不上你,就你这样的,放大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宋妮站起身,竖起的拇指指著自己说:“我貌美,顶美,非常完美,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你眼睛蒙裤子里就剪个孔,別蒙久了变成瞎子。” 顾京则一哂:“自恋狂。” “哪好过你这个自大狂。”宋妮白他一眼,撩了一把长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京则幽幽的声音:“你为什么非他不可?” 宋妮听到这话觉得莫名其妙,她转过身问:“谁?” 顾京则:“陆琮谨。” 问清楚好继续膈应她吗?宋妮心底较起劲来,扬起下巴睨著他,“我就喜欢陆琮谨怎么了?他又帅气又有魅力,哪哪都长在我喜欢的点上,我这辈子就是要非他不可。” 顾京则一步一步朝她逼近:“那我呢?” 宋妮以为是让她点评他,於是毫不客气一顿贬低输出。 输出到一半,见他脸色臭得像狗屎一样,她稍微收著一些,最后只补了一句:“茫茫人海,认识你算是我的报应。” 顾京则没有说话。 他脸色很臭,是因为她那些懟他的话。 但他眼里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宋妮看不懂,过了许久,才听到他说了一句,“我觉得认识你,才是我的报应。” 说完之这句话之后,他转身走了。 宋妮那会心里不够解气,她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他,凭什么要被他无缘无故损一顿? 虽然懟了回去,但还是觉得落了下风。 於是她问侍应生要来一张纸和笔,去到楼上往下找顾京则的身影。 一眼就锁定了。 他坐在一群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之中,长腿交叠,手支著下頜,听旁边的人说话。 那些大佬里面他算年纪最小的,因为顾家长子的身份,所以谁也不敢怠慢他。 从俯视的角度看去,宋妮发现顾京则挺帅的,不过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陆琮谨,对好看的皮囊也只有短暂几秒的欣赏,从不动任何別的心思,尤其不可能对这个无缘无故损她的人有心思。 她拿起画笔和纸开始画顾京则。 原本想画张抽象一点的,但又觉得抽象的画不一定能气到他,冥想了一阵后,於是有了那张《蛋图》。 具体是怎么描绘的呢。 大致就是顾京则斜躺在椅子上,绷紧的裤襠后面鼓起两个圆形的蛋,身上衣服就是当晚他穿的那身西服。 面上英俊斐然,下面两个突兀的蛋蛋。 她想,这样够气人了吧? 於是把那张纸折成一个纸飞机,朝顾京则挥手。 楼下的顾京则似有所感,抬头往上看。 看到是宋妮,他烦躁无聊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鲜活,不过想到刚才拌了嘴,他没摆出好脸色,故意冷眼睨著她,想看她又要搞什么样。 只见宋妮举起手中的纸飞机,朝他挥了挥,脸上洇开灿烂的笑。 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宋妮冲他笑过之后,对著纸飞机哈了哈气,然后朝他扔过来。 纸飞机飞出去的方向是隨机的,基本上没法控制。 但那晚宋妮扔出去的纸飞机非常精准,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直奔顾京则怀里。 並且飞机头是撞在他心臟的位置停下。 明明没有太明显的触感,他却觉得自己的心臟像被狠狠撞了一下。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还有人往楼上看,不过这时候宋妮已经躲了起来,没人看到是谁把纸飞机扔下来的,只当应该是个小孩子。 顾京则捏住纸飞机的边翼的时候,指尖在轻颤。 因为他看到纸飞机不是白纸,里面有一幅画。 他唇角止不住上扬,怀著满腔的惊喜和期待打开—— “然后就因为这件事,他更討厌我了。” 宋妮耸了耸肩。 此时她对面的徐在在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意识到是在公眾场合,她稍微收敛一些,“这么好笑的事情,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过。” 宋妮:“那晚过去之后,我跟顾京则再没碰过面,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他记在心里这么久,恢復记忆第一件事就是跟我提这笔帐。” “不对不对。” 徐在在彻底把笑收了起来,她对著宋妮摇头,“这件事不对。” 宋妮疑惑问:“哪里不对?” 当事人可能意识不到,但旁听者总是容易抓住重点,徐在在说:“他问过你为什么非选陆琮谨不可,还问你,他呢?这两句问话分明是在跟你暗示他自己的心意。” 宋妮一愣:“他在暗示他的心意?” 徐在在双手环胸,一副情感大师的气派:“我觉得至今为止他真正生气的,不是那幅画,是你当时的那些回答。” “应该不是。”宋妮摇头否认,“以前我跟顾京则的交集很少,除了那晚的宴会,之前都没说过两句话,可以称得上不熟,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徐在在问:“再往以前呢?” 宋妮还是摇头,语气也很篤定:“再往以前也没有,除了一些大点的场合会见到,私下根本不接触。” 徐在在摸著下巴纳闷:“那就奇怪了。” “徐老板。”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徐在在抬起头,看到走来的裴序,她一愣,“你也来这吃饭?” “来找你。”裴序说道。 他今天穿得宽鬆,但仍然掩饰不了他的好身材,说完那句『来找你』之后,视线在徐在在和宋妮身上来回巡了一遍,问道,“方便加个位置吗?” 宋妮说:“方便。” 徐在在说:“不方便。” 两人对视一眼,宋妮转头又看了看裴序的反应,隨后往徐在在身边一指,“你坐她那边吧。” 裴序点头,然后朝徐在在那边走过去。 徐在在不情不愿往旁边挪,等裴序坐下后,她说道:“你是来谈离职的吧?这个不用谈,你打一份离职申请就行了,薪资会照常结的。” 裴序说:“我没说要离职。” 徐在在诧异地看著他:“是公司那边没谈妥吗?” “签约时间太长,我暂时不考虑。”裴序说,“目前我只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徐在在迟疑了一下:“但是你签公司的话,一旦运气爆棚火了,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裴序摇头:“我不一定有那个命,虚无縹緲的东西,暂时不去想。” 徐在在总觉得不止是签约时间长的原因,这人看著有些沮丧,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於是说,“这样吧,你继续上,然后我在你原有的薪资基础上再加五两千,一万五可以吗。” 裴序转头看向她。 徐在在点头:“我说真的。” 裴序又看向对面的宋妮,他知道这家店是两个老板,而且她们共同经营好几家店和民宿。 於是他问了句:“宋老板能同意吗?” “当然。”宋妮说,“你给店里带来了很大的流量,本就是你应得的酬劳。” 裴序笑了笑:“走红是意外,幸好两位老板赏识,能让我有一份高薪且长期稳定的工作。” 徐在在心情也好:“点菜点菜,今天我请客。” 这时裴序的手机响了,他站起身,“你们先点,我出去接个电话。” 徐在在点头,等裴序出去后,立马露出一直被她按捺住的激动心情,“意外之喜啊,裴序不签公司了。” 宋妮一如既往地淡定,“这个裴序確实很帅,不过我怎么觉得他心事重重,不像是他说的那个原因才不签公司。” 徐在在倒是无所谓:“管他什么原因,反正他一时半会不离开就行,咱们的镇店之宝。” 宋妮瞄出了不对劲:“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徐在在说:“谁不喜欢摇钱树?” 宋妮懒得说她。 此时餐厅的吸菸区。 裴序接起电话后脸色十分烦躁:“我说了白天不要给我打电话,听不懂的话把脑子敲碎拿去餵猪。” 电话那边的人小心翼翼道:“二少,夫人说你要是再不回来,就派人去绑你回来。” 裴序冷著声音说:“你告诉她,如果不希望当初的事再发生一次,儘管来。” 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 宋妮吃完午饭回店里待到三点半才离开。 她没忘记要去赴约见顾夫人的事,地点那边已经安排好,周闕早早就把定位发了过来,宋妮向来守时,四点准时抵达。 这不是宋妮第一次见顾夫人。 但之前都是人多的场面,今天单独见,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紧张,毕竟她跟顾京则谈过一段,要是没出意外的话,她都得准备喊婆婆了。 看到周闕来迎她,她就知道顾夫人已经先到了。 “顾夫人先到多久?”进去的路上宋妮问道。 周闕说:“也就十几分钟。” “她来这边办了事?”宋妮又问。 “是的。”周闕说,“顾少也在。” 宋妮拉下脸:“他不在医院好好待著,到处跑什么。” “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顾京则的声音传来。 凉幽幽的,还带著几分不满。 宋妮抬眸,正对上顾京则的目光,他身上穿的不是早上那件衬衣,裤子也换了,很休閒宽鬆的一套。 此刻他斜倚在过廊的柱子旁边,手插裤袋,姿態鬆弛懒散,顶著一张顛倒眾生的脸,像一道风景。 不过宋妮现在没心情欣赏那道风景。 她走过去,儘量温声细语跟他说:“你的身体应该好好养一下。” 顾京则嘖了声:“多管閒事。” “顾京则,好赖话你是听不懂?”宋妮收起温声细语。 顾京则睨著她:“你是在管我?” 宋妮:“关心,可以吗?” “不可以。”他烦躁地別开脸,“我们没那么熟。” 宋妮又想起那幅画,同时也想起徐在在提醒她的那几句,她说顾京则不一定是因为那幅画討厌她。 但是她很快否定。 因为她仔细回想过,以前跟顾京则確实没有什么交集,他不可能很早就喜欢她。 “顾京则,你是不是……” “烦。” 他丟下一个字,从身后拿出拐杖,杵著拐杖去了另一边。 宋妮:“……” 周闕继续给宋妮带路,再往里走,终於见到了顾夫人,堂溪寧。 堂溪寧跟她印象中没太大变化,淡妆素雅,衣著看不出牌子,但质感特別好,从头到脚没有一丝雍容华贵的装饰,就跟宋嵐一样,身姿板正,体態落拓。 “宋妮,你来了。” 堂溪寧看著她,亲和地跟她打招呼。 宋妮頷首:“顾夫人。” 堂溪寧抬手示意她:“坐。” 这个地方很隱蔽,主要接待高官富豪这类有身份的人,背后老板听说很有来头,所以这个地方的装修也很有讲究,外低调,內雅致。 上的茶很香。 饶是宋妮接触过不少好茶,也很少喝到这么极品的。 面对面静坐了一会,谁也没说话,但宋妮知道堂溪寧在打量她。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堂溪寧开口说:“当初你跟京则会在一起,我並不意外。” 宋妮放下茶杯,抬起眸光,“您一直在关注我的一举一动?” “不是我在关注你,是京则一直在关注你,所以我才说,你们会在一起我並不意外。”堂溪寧缓缓说道。 宋妮觉得这话有点难以理解,或者说是她没听懂,“您是说最近?” 最近顾京则在关注她? 如果是的话,也没什么好意外,顾京则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失忆的他会跟她搅在一起。 堂溪寧听到宋妮这话,明显有些意外:“你难道不知道,京则以前一直在关注你?” 第183章 暗恋 宋妮懵了。 如果她对面坐著的是別人,她多半会当作对方是在开玩笑。 但偏偏她对面坐著的是顾京则的母亲,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玩笑话。 “看来,你真不知道。”堂溪寧露出意外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的表情,“不然你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宋妮正襟危坐,诚恳问道:“既然顾夫人主动提到这件事,那可否麻烦顾夫人多告知我一些,顾京则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关注我的?还有这些年……他是否为我做过哪些我不知道的事?” 堂溪寧但笑不语。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品著茶。 宋妮懂礼数,没有催著顾夫人回答,神色间的焦急无法掩饰。 这时堂溪寧忽然笑了声,宋妮焦急的神色一凝,不明所以看著发出笑声的顾夫人。 堂溪寧放下茶杯说:“你別生气,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现在对京则有多少真情实意的在乎。” 宋妮问:“那您看出来了吗?” 堂溪寧:“你在意他。” 宋妮用沉默来回答堂溪寧的这句话。 她在意。 “那就说说我知道的吧。”堂溪寧笑容变得有些无奈,“不是很多,你將就听听,至於需不需要跟他求证,看你自己。” 宋妮点头。 本身突然知道这件事就很意外,如果顾夫人能跟她多说两句,她感激还来不及。 “京则从小到大有个坏毛病,就是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情感,跟我,跟他爸,跟他外公外婆也是。”堂溪寧说到这的时候,特意强调了一下,“但这並不代表他跟我们不亲,他只是不善於表达那份情感。” 宋妮点头,她明白这个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堂溪寧接著回忆:“他第一次认识你,应该是那年你走丟,这件事具体过程我不是很清楚,事后只听说京则捡到了差点走丟的你,把你带了回去,宋嵐为这件事跟我道过谢。” 说到走丟的时候,宋妮立即想起前阵子在梓桐公馆得知的那个真相。 她六岁走丟,实则被白嬋故意带去丟了,之后她被一个小男孩捡到,並送回了家。 那个小男孩她早就不记得。 如今也只记得大概是有这么个事。 那天宋嵐提起的时候也没有说过,当年带她回来的小男孩就是顾京则,所以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是不是已经回想起来一些?”堂溪寧问道。 宋妮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这件事,但更具体的我回想不起来。” 堂溪寧问:“那时你几岁?” 宋妮:“六岁。” 听到才六岁,堂溪寧表示理解,“那时你还小,如今不记得也说得过去,不用刻意去回想。” 那时是小,但一点都不记得那个过程实在有点蹊蹺了。 她没说自己的疑惑,等堂溪寧继续往下说。 “后来又过了几年,你跟京则在小学重新认识了,不过那时候我们两家没什么往来,所以我也没太关注,之后大概是发生了一件什么事情,你突然转校,自此之后,京则很多年没有再见过你。” “京则不善於表达情感,但你转校之后,他很认真来问过我,以后跟你还会不会见面,那时我也不確定,只告诉他,有缘分还会见。” “再有你的消息,是京则高三,你高一那年,你们不在一个学校,但你们学校离很近,有段时间他经常回家很晚,我不放心,怕出什么事情,派人去跟踪才知道,他经常去你那个学校。” “之后我就送他出国了,他有两年没回来,两年后第一次回来是你大一开学,家里的接风宴等了他半天不见影子,一问才知道,他去了你的开学迎新晚会。” …… 堂溪寧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时间节点都说得很清楚。 宋妮听完之后,唇瓣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像丧失了语言系统。 堂溪寧看著宋妮的反应,猜得极准,“看来你確实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这些年没有一点察觉。” 说到这的时候堂溪寧忍不住笑:“我这儿子这些年一个人默默唱了一场独角戏,说到底都是吃了不会表达情感的亏。” 宋妮呆呆望著顾夫人。 “你想知道的这些,我也说完了,更具体的我不清楚,可能得你自己问他。”堂溪寧神色一直是柔柔的,“大概你问了也是白问,我这儿子除了失忆那段时间以外,任何时候都不善於表达自己的情感,他大概是不会承认。” 顾夫人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而宋妮也清楚,如果她真去问顾京则,顾京则必定咬死了都不会承认这些他做过的事情。 而失忆后的顾小狗恰恰与他相反,顾小狗非常善於表达自己的情感,喜欢就会热烈澎湃地剖给她看,不喜欢就直接黑脸远离,甚至不会虚与委蛇。 “宋妮,这些是你想听的,可还满意吗?”堂溪寧问道。 宋妮回过神,轻点了下头。 堂溪寧拿起茶杯:“那接下来,我想知道的事情,你是否能如实告诉我呢?” 宋妮明白,堂溪寧故意告诉她这些,就是为了问接下来的事。 这也无可厚非。 而且她觉得是自己赚了,因为她知道了顾京则对自己隱藏多年的感情,这比什么都重要。 “您问吧。”她说。 堂溪寧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问:“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原来是问这件事…… 宋妮说:“您来找我之前,应该已经派人去医院调查过记录了。” 堂溪寧没否认,並说:“是查过,但我想听你亲口回答我。” “没怀。” 宋妮如实说,“是个乌龙,那天號脉的医生太年轻,没分清怀孕的滑脉和经期前的弦滑脉,他当时一推算我经期推迟,再加上错辨了滑脉,就以为我可能怀孕,让我去妇產科检查,我去检查了,没怀孕,后来那个男医生还特意来跟我道了歉。” 这件事宋妮没打算说。 毕竟徐在在已经用来骗过顾京则,还刺激他生了一场病。 既然现在顾夫人问起,她没有不说实话的理由,所以就全数解释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堂溪寧的语气里透著几分遗憾。 这遗憾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堂溪寧挺希望她真的怀孕? “顾夫人除了弄清楚我有没有怀孕的事,还有其他要问的吗?”宋妮总觉得今天从顾夫人那里知道太多,如果顾夫人不多问她一点,她都有点过意不去。 “倒是还有一件事……”堂溪寧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宋妮的態度十分爽快:“您说就是。” 堂溪寧言语委婉:“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是真心希望跟京则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你,虽然他忘记失忆那段让你很伤心,但是,恢復记忆的京则也在乎你,所以我想……” 宋妮瞬间就明白了堂溪寧的诉求:“所以您是希望我不论如何都陪在顾京则身边,守著他,保护他,是吗?” 堂溪寧很不好意思:“这个要求对你来说有些过分,你可以拒绝,等他想起……” “不用等他想起。” 宋妮说道。 堂溪寧平静看著她。 宋妮接著说:“既然已经知道他很早就喜欢我,那么他有没有恢復那段记忆已经不重要了,我会一直在他身边,一直陪著他度过所有难关。” 许是看多了恶婆婆的形象。 她甚至都想到顾夫人今天是来拆散她和顾京则,警告她以后离顾京则远点,但唯独没有想到,顾夫人是来撮合她跟顾京则的。 这么好的事,她为什么不答应呢? 反正,她嘴上说放下,实则打心底里也没想过彻底跟顾京则分开,不是吗。 这次谈话很愉快。 堂溪寧和宋妮都这样觉得。 第184章 太伤人 之后堂溪寧还有事情要去处理,就先走了,宋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周闕还在等她。 “顾京则是不是还没走?”宋妮问。 周闕回答:“是的,顾少遇到了一位朋友,他们在喝茶。” “哪位朋友?我认识吗?”此刻宋妮心情很好,语调也轻软。 周闕说:“孟观霆。” 宋妮停下脚步:“孟观霆一个人来的?” 周闕回答之前明显迟疑了。 宋妮猜著问:“那位孟小姐也在?” 周闕没想到宋妮猜得著准,赶紧解释,“原先是孟总一个人,后来估计是孟总那边透了风声,孟小姐没过多久就赶过来了。” 宋妮抿起唇角,脸色凝重。 顾小狗会主动推开所有对他有心思的女人,但顾京则不一定会。 “带我过去。” 周闕根本不敢拒绝,硬著头皮还是把宋妮带过去了。 门推开。 里面气氛正热闹。 还有轻盈的欢笑声。 宋妮仔细辨听,是孟嫣然没错,好久没见这个女人了,上次被她摆了一道,顾京则亲自设局教训,没想到消停了一阵,还贼心不死。 『啪啪啪!』 “好热闹啊。” 宋妮拍著手走进去,目光一扫,自动凝聚在顾京则身上。 他看到她进来,情绪不佳,说了句,“你怎么来了。” 孟嫣然带著试探来的,大概是试探出了什么,看见宋妮时,一脸敌意,跟著顾京则那句话后面补上一句:“阴魂不散。” 身旁的孟观霆皱眉,给了自己妹妹一个警告的眼神。 孟嫣然没把那警告当回事,哼了声,继续刚才的话题,“京则,你刚才说等腿好了就教我赛车,可別忘了,我今天回去就马上订车。” 顾京则扯唇笑了笑:“你有胆子来,我就教。” “从小到大论胆子这块,我从来没输过谁。”孟嫣然洋洋得意,扭头问身旁的孟观霆,“是吧,哥哥?” 孟观霆宠溺地笑了笑。 “赛车?孟小姐保险买够了吗。”宋妮走了过来。 孟嫣然不屑搭理宋妮,所以没说话,连眼神都没给她。 直到宋妮在顾京则身旁坐下,她顿时急了,指著旁边说,“那边有位置你不坐,偏坐京则身边。” 那个位置她都犹豫了很久没敢去坐,结果被宋妮一来就占了。 宋妮容色浓稠,笑得冷艷:“我偏就坐了,怎么样?” 孟嫣然:“你……” 宋妮打断她:“你再说,我坐他怀里。” 孟嫣然瞪大了眼睛,眼里的震惊似乎在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京则,她好粗鲁。”知道跟宋妮呛没用,孟嫣然把目光投向顾京则,语气带著几分试探,“她完全是仗著之前跟你关係不错,在这作威作福呢。” 宋妮侧目看著顾京则。 他唇角掛著漫不经心的笑,似乎並不打算说点什么来平衡一下,更没有要维护谁的意思。 孟观霆適时转移话题,问道:“宋妮,你是刚过来吗?” 宋妮收回目光,垂眸,语气淡淡,“跟他一起来的。” 孟嫣然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孟观霆,哥哥不是说,只有京则一个人在这吗? 孟观霆显然也意外:“京则刚才没说你也在这。” 宋妮:“因为我去休息了,他不想別人打扰我。”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重新回到顾京则身上,笑眯眯问他,“是吧?” 顾京则扯唇一哂:“你是有臆想症么?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来的。” 宋妮脸色沉了下来。 不善表达感情,她都这么主动了,他那张破嘴就非得抹毒吗! 此刻最得意的当然是孟嫣然,她阴阳怪气讽刺,“臆想症是病,確诊了就赶紧去治,可別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宋妮没生气,心平气和说,“正好明天要去医院,到时候顺便再掛个號,多简单的事儿。” 在她说到明天还要去医院的时候,顾京则的目光看了过来,最后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宋妮抬手抚摸肚子:“你都知道了,还看这里干什么。” 这句话引人遐想。 孟嫣然脸色都青了。 孟观霆轻咳两声,继续转移別的话题。 总之,从宋妮来了之后,气氛就没好过,不是孟嫣然讽刺宋妮,就是宋妮反讽回去,一场战火硝烟纷飞,顾京则不参与维护任何人,全程看戏的姿態,倒是孟观霆时不时插上几句转移话题。 最后,孟嫣然差点被气哭,孟观霆这个人护短但明事理,知道是妹妹先招惹宋妮,还跟宋妮道了歉,然后把孟嫣然拽走了。 孟家兄妹俩一走,室內就剩宋妮和顾京则两人。 “顾京则,看到我被欺负,你就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憋到现在,她等对兄妹走了之后,她才终於问出这句话。 顾京则笑了笑:“你是透过我在问另一个人吗?” 宋妮:“我问的是你。”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顾京则说,“我心情很平静,而他也没有出来捣乱,看来被我压製得很好,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了。” 宋妮侧过身:“那你不问问顾夫人今天找我谈了什么?” “也不感兴趣。”顾京则摇摇头。 宋妮冷笑了声,她本来是想跟顾京则说实话的,但这傢伙嘴硬,说话也难听,她只好说反话:“顾夫人让我离你远点,以后別出现在你面前。” 不出意料,顾京则脸上有了变化。 他侧过脸来,这是继那对兄妹离开后,他第一次正眼看她,“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宋妮点头:“我答应了。” 短暂沉默后,顾京则慢悠悠的语气说:“答应得好,你就不该来缠著我,说实话,挺烦的。” 宋妮差点咬碎了后槽牙。 因为离得近,她一伸手就能揪住他的领子,往面前一拉,她问,“顾京则,说这些话的时候,你脑子在想什么?” 顾京则勾起唇角,笑得很坏:“想你別出现在我眼前。” 宋妮鬆开他衣领的同时將他推了出去,“顾京则,算你狠。” 他被推倒回去,后背撞在椅子的靠背上,声音闷沉沉的,听著就很痛,他蹙了下眉,“动不动就这么粗鲁,以后谁敢娶你。” 宋妮站起身:“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没打算嫁,我只招赘。”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 不挑明从顾夫人那里听到的真相,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挑明了,顾京则也不会承认。 这傢伙死都不会表达他的情感。 耗著就耗著吧。 顾京则目送宋妮走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脸色沉了下来。 “宋小姐,你一个人出来的?”周闕伸著脑袋往她身后看。 宋妮:“不是一个人难道是半个人?” 周闕訕訕:“我看孟家兄妹先走了,以为你会和顾少一起出来。” “我惜命,不跟管制刀具拼输贏。”宋妮边说边往外走。 “等等,宋小姐,有个事……”周闕追过来。 宋妮停下脚步:“什么事?” 周闕连忙说:“你去见顾夫人的时候,白小姐跟顾少联繫了,聊了顾家案子的事情,顾少让她今晚过来吃饭。” 听到是顾京则亲自邀请的,宋妮气得乳腺疼。 “我提醒过他不要让白嬋接近他,他到底是忘了还是根本没把我的提醒当回事!” “是忘了。”顾京则杵著拐杖走出来,他的声音清晰入耳,“当然也是没当回事。” 宋妮转过身,脸色沉鬱:“顾京则,你不会觉得你说这些话很伤人吗?” 顾京则没表情:“那你说白嬋不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话也很伤人?” 第185章 假死 “顾京则,你是不是因为看出我跟白嬋不和,所以才故意说这样的话来噁心我?”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明明喜欢她,为什么总是在她面前装出对白嬋有好感的样子。 “故意噁心你?”顾京则在重复完这句话之后,似乎觉得太可笑,从宋妮身边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侧目说:“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说完,直接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宋妮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 她转过身,冲顾京则离开的背影大声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感情也是,尤其还是被长期消耗的感情。” 走远的男人並没有回头。 “顾京则!” 宋妮声嘶竭力喊他的名字。 “你难道非要我满眼失望地看著你,你才满意吗?” 最后那句话,她吼出了全部的情绪,甚至將这段时间受的所有委屈,都填在了这句话里。 可那个已经走远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日落西山。 宋妮泛红的眼眶如同天边最后一抹余暉。 “宋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周闕说道。 宋妮转过身,悄无声息揩去眼泪:“不用,会有人来接我。” 周闕看出宋妮不想被打扰,只好转身离开。 外面。 门童將车开过来,然后將车钥匙交到顾京则手上。 顾京则接过车钥匙正要上车,余光瞥见匆匆出来的周闕,他脸色一冷,“我让你送她,你出来做什么。” 周闕苦著脸:“宋小姐说不需要我送,她有人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接她?” “这个就不清楚了,宋小姐没说。”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 车门推开,陆琮谨从车上下来,他瞥了顾京则一眼,当没看见,径直往里走。 周闕收回视线对顾京则说:“宋小姐说来接她的人,应该是陆总。” 说完才发现,顾少脸色黑得跟墨汁一样。 周闕心头纳闷,说真的他现在也有点看不懂顾少的心思了,明明宋小姐已经主动示好,顾少只需要下个台阶,两人隔著一段记忆也能在一起。 但顾少现在就跟在较劲似的,非要折腾,说话也难听。 他其实很认同刚才宋小姐说的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尤其是被消耗的感情。 真怕顾少再这么消耗下去,哪天宋小姐累了,不主动了,甚至变心了,到时候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想什么,开车。” 顾京则把车钥匙扔给周闕,冷著脸转身上了车。 周闕悄摸嘆了声气。 …… “你怎么来了。” 看到陆琮谨来,宋妮有些意外,她记得上午他送她到咖啡厅之后就离开了,也没有告诉他自己下午的行程。 “你忘了你接电话答应赴约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旁边么。” 陆琮谨走了过来,注意到宋妮眼眶隱隱有些泛红,他忍住没问,接著刚才的话说,“那个人给你发来的地址,我也看到了。” 宋妮:“眼神挺好。” 陆琮谨很认同这句夸讚:“5.1,標准视力还带远视。” 知道他不是夸大,所以宋妮没挤兑他,收拾了一下情绪问正事,“你过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 陆琮谨突然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宋妮被这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著听到他说:“妮妮,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如既往了解我。” 宋妮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回去查一下,你家內斗那么狠,看看是不是有人偷偷给你下降头了。” 陆琮谨:“……” 他收敛起表情,拿出手机点开给她看,“来找你,是蓝湾那边又发现了一张更清晰的脸。” 宋妮说:“没戴口罩才算清晰。” 陆琮谨笑了:“还真没戴口罩。” ? 以为是开玩笑,等真的看到照片后,宋妮才確定陆琮谨说的是真的,这次从监控视频里截下来的那张照片,没有戴口罩。 …… 天黑之后,宋妮去了一趟梓桐公馆。 宋嵐没提前接到电话,並不知道宋妮今晚过来,所以当看到宋妮出现公馆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 “平时过来都会先打电话,今天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宋嵐倒没有怪她的意思,“你早点说,饭局我推了,回来陪你一起吃。” 宋妮走进来说:“不是来吃饭。” 宋嵐挑眉,拿开腿上那本书,换了另一本,“不是来吃饭,那是特意来陪我的?” 宋妮嗯了声,然后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没再说话。 胡萍端来两杯洋甘菊茶,一杯放在宋妮面前,注意到她脸色看起来无精打采,胡萍关心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宋嵐抬眸看了过来。 这才注意到宋妮脸色不是很好。 她压下书页,问道:“出事了?” 宋妮迎上宋嵐看过来的目光:“是出了点事。” 她把监控查到的事跟宋嵐说了一遍,然后把陆琮谨发给她的那张照片给宋嵐看。 “所有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所以我猜测,白域压根没有死。”宋妮说道。 宋嵐这大半生见过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得知这样的事,神色间没有一点意外或惊讶。 她接受这个事实的程度远超出宋妮的预想。 “车祸当天就送去了殯仪馆火化,葬礼没办,无人弔唁,墓地选址又远又寒磣,孟霜晗至今没露面……” 细数完这些,宋嵐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她拿过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出去,交代道,“查一下白振默的继子白域,这个人有没有销户。” 交代完,宋嵐掛了电话。 她对宋妮说:“火化那天我派人去殯仪馆看了白域的尸体,死得透透的,现在看来,要么我是派去的人被收买,要么殯仪馆的人被收买,联合做了这场局让白域假死脱身。” 宋妮听得细思极恐:“白域背后那个人的势力很大?” 如果那个人很有势力的话,跟她猜测的白嬋,就更没有任何关係了。 白嬋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妈妈,如果白域背后那个人……” “嘘。” 宋嵐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隨后接起电话。 宋妮立即安静下来,心想应该是刚才那通电话的回拨。 “宋常委,白域没有销户。”那边说道。 “这件事当我没问,烂在肚子里。” 说完,宋嵐掛断电话,抬眸看向旁边的宋妮。 宋妮没听见对话,但从宋嵐的表情看出来:“白域没有销户?” 『哗』的一声,宋嵐將放在腿上的书扔了出去,书本砸中旁边的摆件,发出一连串声响。 这动静惊到了宋妮,连胡萍也嚇得立即停下手上的事情。 宋嵐站起身,因愤怒来回踱步,周身散发一阵阵骇然的戾气,让人畏惧不敢直视…… “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金蝉脱壳这招,竟然还敢招摇过市!” “等我抓到他,我让他这辈子牢底坐穿!” 宋嵐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宋妮说:“他那天去蓝湾登记的信息是假的,车也是租赁的,找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宋嵐停下脚步,转过身说:“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是了。 已经確定了白域的脸,和他出现在蓝湾,现在可以跟警方联繫,只要开始调查搜罗,白域再出现必定被抓。 他最近敢招摇过市,不过是因为没人知道他还活著而已。 “最近你待在公馆,哪都別去。”宋嵐既然知道了这件事,那么最担心的必然是宋妮的安危。 宋妮站起身:“今晚就开始住在梓桐公馆?” 宋嵐沉下脸:“怎么,惦记著那个姓顾的,要去找他?” “不是,我是想说……” 宋妮心想她妈妈还不知道她跟顾京则现在的情况,准备编几句解释一下,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句—— “他能搭理你?” 第186章 宋妮目睹了那一幕 “他能搭理你?” 宋嵐语气冷冷地,仔细听,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宋妮瞪大眼睛,只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 宋嵐冷笑:“你以为你瞒得很好?” “……” 宋妮语塞,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確实一直都以为自己瞒得很好,甚至想著,如果顾京则一直不恢復记忆,就跟她妈妈说已经分手了,不谈了。 没想到她妈妈早就知道,只是从来没戳穿过。 “他没想起来就別去找他,少给自己添堵。”宋嵐语气虽然带著说教的意思,但並没有很严厉。 宋妮嘴巴张了张:“可是我……” 宋嵐不耐烦道:“你別告诉我你已经爱他爱得不可自拔,这辈子非他不可,就算他不爱你也要死皮赖脸缠他一辈子!” 宋妮把话咽了回去。 虽然不至於这样,但也差不离。 “还真被我说中了。”宋嵐稍微平息下来的怒火又被挑了起来,她走到宋妮面前,脸色严厉,“宋妮,別让妈妈对你失望。” 宋妮虽然惧怕宋嵐的威严,但这並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发言权。 尤其是想到下午从顾夫人那听来的过往。 趁现在,她顺便就问了:“我六岁那年走丟,是被顾京则带回来的,这件事你也知道。” 宋嵐眯起眼眸:“谁告诉你的?” “你问这句话等於承认你知道。”宋妮先发制人,“既然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救过我三次,加上小时候那次,算四次了。” 宋嵐说:“他是救过你,但这不是古代,救命之恩不是非要以身相许!” “我对他不是要偿还救命之恩。”宋妮特意纠正,“我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救命之恩只不过是我认识他的缘分,这说明我跟他是註定的一对。” “呵,缘分。” 宋嵐被气笑,虽然在笑,可那神色又冷又带著压迫感。 “宋妮,你非要跟他在一起,我也並不反对,但前提是他得恢復记忆想起你,他要是一直想不起你来,你这么跟他纠缠算什么?算死缠烂打吗?” 宋嵐的话说得比较直白,一再提醒她,“你觉得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即使他想不起来也没那么重要,是吗?” “不是的……”宋妮內心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决定把顾夫人告诉她的那些话,跟宋嵐又重新说了一遍。 她以为宋嵐听完之后,会有所改观。 但並没有。 倒不是宋嵐天生就无情冷漠,她这个人,向来权衡利弊得很清楚,自己不吃亏,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吃亏。 她拉著宋妮坐下来:“有件事你已经忘了,我也没打算再提,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再提也没有意思。” 忘了……她会忘了什么? 在宋妮疑惑的时候,宋嵐继续往下说,“等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即使他后来又救了你三次,我对这个人还是不冷不淡的態度。” 宋妮一下子打起精神。 心里也隱隱开始猜测,她妈妈接下来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你被白嬋弄丟那次,確实是顾京则把你带回来,之后几年你们也一直有接触,我看在他救过你的份上,又是顾家那边的人,所以对他没有太多防备。” 听到这的时候,宋妮就忍不住打断,“我那时候就跟顾京则一直有接触?可是为什么我连他把我带回来这件事都不记得,后面还跟他有来往?” “你听我说。” 宋嵐板著脸,不悦宋妮刚才的打断。 “噢。” 宋妮点点头,老老实实闭上嘴巴。 “一直到你十一岁那年,有一天你突然落水,被救上来的当晚就发了一场高烧,醒来之后记忆变得很混乱,问你当时落水发生的事情,你全都不记得。” “我当时要调任去外省,不放心把你留在京城,就给你办了转学去外地。” “你的学籍一直被我保留在京城,所以我预估著时间,赶在你上高一之前调任回来。” 宋嵐说到这的时候,目光看向宋妮,“去外省那几年,包括回来京城高考,这些你都记得吧?” 宋妮:“记得,但是你说我落过一次水的事情,包括之前的,我都不太记得了。” 其实更確切说,十一岁前很多事情,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难道是那场落水后导致的? 宋嵐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宋妮的猜测,她说:“没错,是因为发烧和过度受惊嚇导致,医生说等你好点会慢慢恢復,但我看你一直没想起来,所以也没主动提过,怕你想起来有心理阴影,留下惊惧的后遗症。” 原来是这样。 今晚如果不是宋嵐提起,宋妮真不知道她十一岁之前,还经过这一难。 而且听宋嵐的语气,当时应该確实很惊险。 可能稍微晚一点,她就死在那场落水里了。 “那我当时是怎么落水的?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她好奇追问。 “你落水那次调查结果出来,是意外,但我调出来的监控里,水池边確实还出现过一个人。” 说到这的时候,宋嵐语气故意停顿。 她转头看著宋妮:“你能猜到是谁吗?”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没有宋妮心里咯噔了下:“……姐姐?” 不!不对! 如果又是白嬋,那事態比弄丟她还严重,妈妈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让她和白嬋往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关係不用多亲近,大家相安无事就行的状態。 所以要排除白嬋。 “是顾京则。” 宋嵐说道。 宋妮刚在心中排除,就得知是顾京则,內心狠狠震了一下。 但对於顾京则,她总是习惯往好的去想:“他在场,说明他是来救我的。” “他没救你。”宋嵐大概是回想到当年回看监控里的画面,脸色不太好,“把你救起来的是一位路过的老大爷。” “那个地方的监控角度很刁钻,没有拍到你落水,但顾京则出现的时候正好被拍了下来,我再三確认过,当天你落水时间段出现在监控里的是他,他当时就在池子边,在他离开之后,路过了一个大爷看到你在水里扑腾,跳下去救了你。” “那位老大爷年纪大,手脚不利索,体力也差,差点因为救你被连累,万幸最后你们都上了岸,监控也拍到了他救你的过程。” 说到宋妮被救的那个过程时,宋嵐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即使时隔多年,如今回想起来,仍然会觉得心有余悸。 因为当时確实很惊险。 但凡那个老大爷犹豫自己的年纪和体力,没跳下去救宋妮,而是去呼救,宋妮可能就等不到了。 宋妮察觉到宋嵐的情绪,缓和气氛说:“我命大,经歷了这么多,你看,怎么折腾都活了下来。” 宋嵐脸色一沉,“妮妮,你知道吗,在你落水的前一天,那个池子已经淹死了一个女孩子,是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宋妮后背脊一凉,“就在我落水的前一天?” “没错。”宋嵐吐出一口浊气,“这件事之后我就带你去了外省。 宋妮自我消化了许久这段被遗忘的记忆。 她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问,但又想弄清楚,“那当时顾京则……” “当年的事我问过他,他说他没看见你在水里,至於究竟有没有看见,还是被嚇跑了,这些我都没有追究过,我只当他那时也小,总之,这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宋妮不再说话了。 时间太久远,她不记得,顾京则也说没看见,那確实无法对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嵐提了这件事,当天晚上宋妮就梦到了过去。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耳鼻咽喉,毫无用功地扑腾,使身体越发往下沉,不论如何奋力往上浮,都没有任何作用。 这时,宋妮喊了一声救命。 她发现自己能张嘴。 水却没有灌进嘴里。 就在这时,突然梦境变换,她成了站在岸边的人,一声落水的扑通声传来,她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白嬋將一个女孩子推进了池子里…… 第187章 好事將近 “不要——” 在宋妮焦急地大喊了一声之后,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倏地睁开眼,视觉中黑魆魆一片,静謐的空气中传来起伏急促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清晰,她维持著惊醒后的姿势许久,才慢吞吞推开被子坐起身。 『啪嗒』一声。 暖黄的壁灯亮起,视觉慢慢变得清晰。 床头的时间显示已经是深夜。 她抬手拨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及到洇湿的汗水,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上出了好多汗。 稍微一动,粘腻感就糊了上来,不舒服。 宋妮去洗了个澡,换了件乾净的睡衣重新躺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来动去,来了精神,还是受那个梦的影响,后半夜她怎么也睡不著。 她想,还剩半夜,要不数小羊吧。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算了。 与其折腾自己,不如折腾別人,宋妮翻身找到手机,然后十分熟练地给顾京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也许顾京则的手机现在是静音状態。 也许他被吵醒后看到是她的电话会很不爽,直接掛断。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接起电话骂她一顿,然后再掛断。 估计不止,再想想…… 宋妮绞尽脑汁想的时候,电话居然很快就接通了,预想中的烦躁和骂声没有传来,反倒是很焦急担心的语气:“出什么事了?” 宋妮眨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已经在梦乡里。 她拿下手机看了眼,这期间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愈发焦急担忧,“你在哪?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是啊。” 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吭声,那边要急死了,於是赶紧回了句。 顾京则听到她的声音,似乎终於冷静下来一些,“你那边……是出什么事吗?方便说话吗?” 宋妮点开免提,將手机放在枕头上,然后躺下盖上被子,调整了一个舒適的睡姿。 细微的动静传到顾京则那边,再加上迟迟没听到她的说话声,担忧的语气几乎要从屏幕溢出,“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身边都有谁?” 宋妮不明所以,“都说了一个人,还能有什么情况,睡觉唄,就是有点睡不著,想听听你的声音。” 话落。 手机那头像突然开了消音器,彻底没了声音。 宋妮还觉得纳闷,把手机拿起来看看是不是不小心碰到掛断了,一看还在通话中,这才放心地把手机放下,“顾京则,你说话呀,我想听你的声音。” 消音许久的免提里,传来一声轻呵。 “所以你这么晚给我打来电话,就是为了听我的声音给你助眠?” 宋妮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拿过手机盯著屏幕上的通话状態,“你刚才那么担心,是不是以为我遇到危险了?” “担心你?”顾京则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我跟你很熟么?”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宋妮想说什么不带一丝犹豫:“负距离过也叫不熟吗?” “……” 电话那头又消了音。 宋妮以为顾京则经不起调戏会恼羞成怒马上掛断电话。 但他没有,通话仍然保持畅通的状態。 要不趁现在试试打开他的心扉? “顾京则,我想你了。” 宋妮翻了个身,压著手机,声音离听筒更近,“很想很想,想到睡不著,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你,梦里也是你,所以我给你打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许久才传来低沉的声音:“你这些情话是从网上学来的?” “撩人才去网上学习情话,我又不是撩你。”宋妮语调里带了柔柔的笑意,“我是真的想你。” “说够了吗?” 他的语气硬得像块捂不化的冰块。 宋妮感觉有些颓丧:“当面冷落我就算了,电话里也要这样吗?” “宋妮,我们没那么熟。”他沉声说,“以后別再半夜给我打电话,很烦。” 知道他要掛电话了,宋妮立马坐起身,拿下手机对著屏幕说:“刚才你就是担心我,不管你怎么否认都是事实,你怕我有危险,你怕我出事,你是在乎我的!” 顾京则扯了扯唇冷笑:“嫣然说你有臆想症的时候,我还没当回事,现在这么一看,不仅有,还已经很严重,建议你去医院看看,別耽误了治疗。” 宋妮顿时被气到呼吸不畅。 她捂著重重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跳很快,“如果我说……我头上现在指著一把枪,处境危险,你也不会再信了是不是?” 顾京则:“你先编,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样的故事。” 宋妮手一松,手机落了下去,她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手机还开著免提,顾京则的声音在耳边放大,“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是还没有编好,还是词穷到已经编不出来?” “顾京则,你就是个浑蛋!”宋妮骂道。 “行,我来替你继续往下编。” 大概是因为被吵醒,顾京则现在也没了困意,“你现在的处境很糟糕,一左一右各站著两名僱佣兵,他们持枪指著你脑袋,逼你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在乎你的死活一定会赶来救你,这样他们就抓对了人……” 说完,顾京则笑得很坏:“这样编出来的故事,听著是不是更有意思?” “顾京则……” 宋妮在喊了这声顾京则之后,就沉默了,许久没再说话。 她知道电话一直没掛。 於是过了很久她才拿起手机,对他说:“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因为你命悬一线,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打电话,你曾救过我四次,我一次性还给你。” 页面显示还在通话中。 她不知道顾京则有没有在继续听。 但这不重要了。 关於当年落水他为何出现却没帮她呼救,她也不打算再问清楚,没意义了。 掛断电话,宋妮一直没睡著。 到凌晨六七点才勉强睡了一个小时,起来的时候黑眼圈奇黑,好在这个时间宋嵐早已出门,餐桌上摆放著胡萍准备的早餐,很简单但很营养。 宋妮边吃早餐,边用手机搜索白域墓地的位置,距她这里有三十多公里。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去一趟,看穿她想法的胡萍走过来说:“嵐姐出门前特意叮嘱我,今天必须看好你,不能出门。” 宋妮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边吃边说,“我没有要出门。” “没有最好,妮妮,你听话一点,別让嵐姐担心。”胡萍语重心长说完,把餐桌上的瓶抱走,换了刚插好的一瓶过来。 宋妮把胡萍刚才的话听了进去,於是打消出门的心思。 她吃完早餐过去帮胡萍摆弄其他鲜,一整天也算平平静静度过。 接下来几天,宋妮都住在梓桐公馆。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老老实实在梓桐公馆住这么久时间,並且还是连续的。 本以为这样的平静还会再持续一段时间,直到这天早上,宋妮接到顾冕打来的电话。 “宋小姐,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谈。” “要谈什么就在电话里谈吧,我最近可能都没法见你。” 说著,宋妮仰头看向公馆的上空,蔚蓝色的云幕下盘旋著几只国家二级保护飞禽,找准落脚点,最后在公馆的房樑上停下一片。 “宋小姐最近一直都在梓桐公馆?”顾冕问道。 宋妮收回目光,换了只手拿手机,“顾先生知道我在公馆还约我出来,这不是故意找拒吗。” “即使知道你会拒绝,我也要试一试。”顾冕语气诚恳,“万一你许听到我说的事情后,就鬆口了也说不一定。” 宋妮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感到好奇:“什么事情,顾先生不妨先说,或许我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顾冕:“京则有危险。” 宋妮脸色滯了一瞬,但很快就转变成其他的表情,语气也带著几分笑意道,“之前顾先生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说白嬋接近顾京则,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可能要害他,可这么久过去了,我看到的是白嬋每天热情追他,照这么下去,可能好事將近了。” 顾冕:“明明是很心酸的话,宋小姐却逼自己说得这么轻鬆隨意,心里不好受吧。” 太阳快出来了,已经有点热,宋妮往屋里走,边走边说,“顾先生爱怎么说怎么说,你真要跟我谈,我还是那句,在电话里谈就行,顾先生要是无法接受,那就免谈。” 说完,宋妮直接掛断电话。 再说下去,容易被顾冕的话影响判断,掌握主动权才能保持理智。 最近她虽然都在梓桐公馆待著,但並不代表她什么都没关注,顾家的案子她在关注,顾京则跟白嬋的走动,以及跟基金会的走动,她都在关注,件件没落。 白嬋要害顾京则確实没看出来。 倒是白嬋对顾京则的势在必得的追求愈发见效。 过了会,宋妮收到顾冕发来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白嬋跟好几个黑衣人会面被偷拍的一幕。 第二张是…… 宋妮看完直接息屏。 提示音响起,顾冕的新简讯发过来了,屏幕亮起时人脸解锁,宋妮看到了简讯內容:[他们公开接吻,看起来確实好事將近。] 宋妮点开號码回拨过去。 那边正等著,几乎是秒接。 “宋小姐,我就知道你看到照片后,会给我回电话。”顾冕一副意料之中的口吻。 第188章 没有机会了 宋妮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嬋跟顾京则『接吻』那张照片,为何不確定,因为照片看起来像借位,但也有可能不是,就是吻上了。 “你发这照片来就是为了刺激我吗?如果是的话,那恭喜,成功了,我心里確实很不爽。”宋妮语气冷冷的,“不过就算他们真的在一起,我又能改变什么?我不择手段把他抢回来有用吗?” “宋小姐,现在不是抢不抢人,是京则有生命危险。” “接吻接得挺开心,看不出有危险。” “宋小姐……” “谈!什么地方见面?” “还是宋小姐爽快,地点我发给你。”不同於宋妮濒临崩溃,顾冕语气平和,“经过上次,我表示非常理解宋小姐的多疑和谨慎,为了安全起见,我也建议宋小姐像上次一样带够保鏢来。” “这不用你提醒。” 掛断电话没多久,地址发来了。 “萍姨。” 宋妮找到正在忙碌的胡萍。 “怎么了妮妮?”胡萍放下手里的事情走过来。 “我要出门一趟。”宋妮不想胡萍太为难,一次说清楚,“比较重要的事情,我得亲自去,解决完就回来。” 胡萍脸上笑容淡下去,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先给嵐姐打个电话。” 宋妮点头。 她先上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胡萍来敲门,此时宋妮已经换好衣服,她打开门问道,“我妈妈怎么说?” 胡萍点头:“嵐姐的意思是让我陪你出门,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要保证你的安全以及隨时跟她匯报你的情况。” 宋妮听著有一种被时刻监视的无力感。 但现在白域没抓到,危险说来就来,出门確实很险,宋嵐能鬆口同意她出门已经很不容易了。 “也好。”她先答应下来,“我已经换好衣服,现在就出门。” …… 到了见面的地方。 跟上次一样,连包间也是一样,甚至连顾冕坐著等待她的位置也没变。 “你来了。”顾冕站起身。 注意宋妮身后的中年女人,他温和的语气问,“这是你的新保鏢?” 宋妮没多解释胡萍的身份,坐下来说道:“我人来了,谈吧。” 顾冕十分隨和,他忽视胡萍的存在,理了理衣摆坐下,“我之前拜託宋小姐的事情,似乎並没有起到效果,京则和白嬋走得很近,关係也越来越亲密,宋小姐当真不介意吗?” 宋妮:“介意。” 空气静滯了几秒,宋妮继续道,“介意又有什么办法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顾京则要跟別人谈恋爱,我真无能为力。” 顾冕手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且凝重,“想必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白嬋並不是真的想要跟京则在一起,她有目的,而且对京则很不好。” 宋妮:“那你就去把她抓起来啊。” 顾冕摇头:“我没有证据。” 宋妮:“那怎么办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顾冕失语,静静地看了宋妮良久。 一旁的胡萍朝顾冕看了一眼,局面看似被宋妮控住,实则还是这个男人掌控全部。 他说半天都没说重点,不就是因为她在这。 接下来,应该就是想办法请她出去了。 如胡萍所料的一样,顾冕的目光朝她投了过来,“这位可否迴避一下?” 胡萍摇头:“不行。” 顾冕只好对宋妮说:“我今天找你要谈的事情確实还没说,只因为在场有多余的人在,不方便直接说,你看……” 宋妮回头看了胡萍一眼。 胡萍冲她摇头。 眼神的递换,宋妮不会不清楚,但她还是改变了主意,对胡萍说,“萍姨你先出去吧。” 胡萍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冲宋妮摇头:“妮妮,別犯傻。” “不是犯傻,我心里有数。”宋妮態度坚决,“你先出去。” 胡萍不同意,不肯走,这时顾冕朝宋妮递了一个询问可否的眼神,宋妮点头,顾冕便叫人进来把胡萍强行带了出去。 隨著房门关上。 一切归於寂静。 宋妮心里压著一块石头,沉沉的,有些喘不过气,她稳住心绪跟顾冕谈判,“你直说吧,如果你的提议可以,我会考虑,如果不行,我有权直接拒绝。” 顾冕弯起唇角:“当然,拒绝是你的权利,一直都是。” 宋妮耐著性子听顾冕接下来的话。 他说:“白嬋危险,但京则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愿意相信,再这么接触下去他只会越陷越深,到最后被白嬋迫害,一切都来不及。” 说到这,他顺势提出,“我有一个很好的计策,让京则意识到你在他心里的重要位置,把他的心抢夺回来。” 宋妮笑了一下,问:“怎么抢夺?” 顾冕:“做一场局,你我都是布局的人,京则和白嬋为棋子,怎么下,我们说了算。” 宋妮唇角的笑意更深:“听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也很吸引我,你继续说,我们怎么布局?” “你为诱饵,这是布下的第一局。”顾冕说道。 宋妮说:“既是诱饵,必定会很危险。”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那句,我们都是布局的人,有我在背后掌控,你不会有任何危险。”顾冕解释得很清楚,“顾家的案子马上就要结束了,一切都將会回归原点,唯独你跟京则的感情是例外,难道你不想跟他继续这段感情吗?” 宋妮点头:“想,我那么爱他,当然不甘心他因为失忆就跟別人在一起。” “这就对了。”顾冕循循善诱,“京则心底深处爱的那个人是你,白嬋不过是投机取巧,顺势占了他恢復记忆的先机,她若是用正当手段跟你竞爭,我不会多管什么,偏偏她不怀好意,还是衝著顾家案子来的,这我就不得不管了。” 听完顾冕的这番话,宋妮情绪波动很大,“你说得对,顾京则是我的,白嬋是坏人,我不能让她把顾京则抢走!” “没错!”顾冕將宋妮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这个计划不能等,马上就要实行,顾家翻案在即,出不得一点差错。” 宋妮附和:“不能再等,马上实行。” 顾冕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宋妮,为了京则,你是心甘情愿的,对吧?” 宋妮看向对面的顾冕,只沉默了几秒,一字一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太好了。” 顾冕站起身,朝宋妮伸出手:“那我就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宋妮站起身,跟顾冕伸过来的手握在一起,“合作愉快。” 顾冕没立即鬆开手:“接下来听我的安排?” 宋妮点头:“好。” 谈话结束,顾冕先离开。 胡萍匆匆赶进来,看到宋妮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悬著的那颗心才终於放下,“妮妮,你跟那个顾冕刚才谈了什么?你有没有答应过他什么要求?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胡萍因为担心,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宋妮一个都没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的茶香闻著让人心旷神怡,想起刚才顾冕说的那些话,她扯了扯唇。 笑得无声无息。 …… 今天宋嵐提前结束工作回到梓桐公馆。 下午宋妮去见顾冕的事她已经知道,提前回来就是为了跟宋妮谈一谈。 一进门,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宋妮呢?”宋嵐將女士公文包递给胡萍。 胡萍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说,“妮妮下午回来就一直在厨房忙,到现在也没出来,桌上的菜块堆满没地方放了。” 宋嵐皱了下眉头:“你没出去之前,听到他们谈了什么?” 胡萍一五一十回答:“那个顾冕说,最近这段时间小嬋跟顾京则走得很近,关係也越来越亲密,似乎要发展下去,他一直说这样的话来刺激妮妮,还鼓励妮妮去把顾京则抢回来。” 宋嵐一听,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换上拖鞋直接去厨房。 宋妮还在炒最后一个菜,见到宋嵐回来,她露出高兴的笑,“妈妈,你回来了,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好。” 宋嵐上前关了灶台上的火,夺走宋妮手里的锅铲丟回锅里,將她拉出去,“我们谈谈。” 宋妮挣扎开宋嵐的手,“妈妈,我不想谈,我只想给你做饭,你很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 宋嵐回头看著宋妮:“你很反常你知道吗?” “有吗?”宋妮自己並没有察觉,“是不是因为我难得给你做一回菜,你太高兴了?” 宋嵐眉头越皱越深,她將宋妮拉到餐桌前,“一下午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捣鼓,做这么多菜出来,家里就我们三个人,你自己看看吃得完吗? “做这么多菜是因为我心情好,我高兴啊。”宋妮笑容灿烂,“哦对了,还有我孝顺,妈妈,你別多想了,你也高兴点。” 宋嵐根本高兴不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么反常,必然有事情要发生。 她看著那一大桌子的菜,细数下来,几乎是把当初学过的那些菜式全都做了一遍。 就像是做最后一次,所以全都做了一遍,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做…… 第189章 纠缠你一辈子 “妈妈,我只是觉得我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不是每天坐在院子里抬头数天上的鸟。” “再这样下去,我会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还有,我没有反常,也没有在墮落,都没有,我做这些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 宋妮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宋嵐听完后沉默了许久,然后抬手指著那一大桌的菜,问道,“那你今晚在做这些菜的时候,开心吗?” “大部分是开心的,也有一小部分不开心。”宋妮轻轻摇头,“因为有几道菜没做好。” 宋嵐盯著宋妮,试图再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反常。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切仿佛只是她想多了。 宋嵐明白,再问下去也只会让她们母女俩关係变僵持,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缓和了语气,说,“这么多菜今晚是吃不完的,趁现在还没动筷,挑几盘用保鲜膜封起来放冰箱,明天继续吃。” 宋妮点头,然后说,“那我明天改做甜品。” 宋嵐皱了下眉:“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控严格,吃不了甜,別做太多。” 宋妮乖乖点头:“我少做一点。” 宋嵐侧目看著女儿,忽然想起什么,提道:“也可以多做些,包装好,送去福利院分发给那些小朋友。” 听到这建议,宋妮眼睛一下子有了神,瞳孔变得晶莹透亮。 宋嵐拉开椅子让宋妮坐下,手按在她肩上,“用忙碌来转移情绪没错,但做的事情要有目的性,而不是像今晚这样,三个人的晚饭做十四道菜。” 宋妮起初並没觉得多,坐下后才发现,原来已经满满一大桌,连摆放餐具的位置都没有。 最后胡萍来挑了十道菜放冰箱。 剩四道菜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晚上。 宋妮入睡前下单了很多做甜品要用的食材,预定明早送到公馆。 第二天她还没起来,昨晚下单的甜品食材全都已经送到。 她搜了很多教程,几乎一整天都把自己泡在厨房和食材收纳室里,胡萍没有去帮忙,也没有打扰,只在特定时间去提醒宋妮喝水。 第一批甜品由於味道没有达到预期,宋妮只挑选了少部分送去福利院。 第二批不管是味道还是卖相都很不错,宋妮全送去了福利院。 接下来的日子,宋妮坚持每天都做甜品往福利院送。 这个过程几乎是风雨无阻。 直到顾冕发来信息,告诉她时已到机,该布局了。 於是这天晚上,在宋嵐和胡萍都放鬆警惕后,宋妮深更半夜驱车去了筇楼。 她没去按门铃,就在车里憩了一夜。 直到翌日清晨,车窗被敲响,她从浅眠中醒来,转过头便看到顾京则的脸出现在玻璃上。 她怔忪了一会,还以为在梦中。 车窗再度响起,她彻底清醒,伸手按了一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顾京则清晰的脸庞。 “昨晚来的?” 他的语气不是太好,听著像她欠了他钱似的。 不过宋妮没有跟他生气,她挪过来趴在车窗上,仰头问他,“是啊,昨晚来的,怕影响你休息就没敲门,现在看到我,你高兴吗?” 顾京则:“我高兴什么?” 宋妮:“高兴我来找你。” 顾京则冷嗤:“那我大概是疯了。” “你疯了我也不会嫌弃你。”宋妮推开车门下来。 因为蜷缩在座椅一晚上,腿脚血液不流通,脚踩在地上时有种虚浮的感觉,站不太稳。 恍然间她看到顾京则的手伸过来,但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找我有事?”他冷声冷气,以为她刚才没看到他伸过来的手。 宋妮倚著车身,视线停留在他腿上,忽然说,“你没用拐杖了。” 顾京则语气冷冷的:“早没用了。” 宋妮不介意他的语气:“腿还疼吗?” 顾京则绷著脸:“你有完没完?” “没完。”宋妮慢慢朝他走过去,“顾京则,我想清楚了,我们之间牵绊太多,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所以我打算纠缠你一辈子。” 顾京则眼神冷了下来:“纠缠我一辈子?” “对啊。”宋妮抬起手,拉住他的领口,“我离不开你,一天不见你就想你想得发疯,我已经爱你爱得不能自拔,离开你我会很痛苦。” 她越挨越近,气息像丝丝缕缕的烟雾绕在他的颈窝间:“你別赶我走好不好顾京则,你忘记了我没关係,我们可以重头再来一次,重新培养感情,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 “京则。”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宋妮缠人的情话。 还没等宋妮看清是谁,腕上突然一痛,接著就被一股力道扯开,身体不受控制往旁边摔下去。 她摔在了地上,掌心擦破皮,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等她抬起头时,却看到白嬋已经到顾京则身旁,他们站在一起,登对的画面比直视烈日还刺眼。 “妮妮……”白嬋转头问身旁的男人,“京则,妮妮什么时候来的?” 顾京则没看地上的宋妮,別开脸冷声说,“鬼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烦得很。” “京则,你別这样说,妮妮是我妹妹。”白嬋拉了拉他衣袖,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还有你刚才把她拉开,实在太粗鲁了,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吃醋,可她是我亲妹妹,我不会多想的。” 说完,白嬋上前来扶宋妮。 手还没触碰到宋妮的胳膊,被宋妮避开,“不需要,我自己能起来。” 白嬋手停在半空,她看著狼狈的宋妮,弯了弯唇角,语气却带著十足的关心,“妮妮,你別生气,京则他不喜欢不熟悉的人靠他太近,刚才推你是本能,没有恶意。” 宋妮抬头对上白嬋的目光:“我要是不熟悉的人,那你是什么?” 白嬋:“他的爱人。” 宋妮呼吸一轻,眼前的空气中仿佛凝聚了无数的尖刺,在她呼吸时刺入她的咽喉,疼到咽不下也说不出话。 白嬋蹲下来,伸手拨开宋妮额前的头髮,“都还没告诉你呢,我跟京则已经正式在一起了,以后他就是你姐夫了,你可要多帮姐姐盯著那些覬覦你姐夫的坏女人,包括……” 最后一个字没说,但宋妮知道是什么。 ——包括你。 她扯了扯唇笑:“姐夫?” 视线越过白嬋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站著的男人,自从白嬋出现后,他一眼都没看过她,仿佛她不存在。 “你说错了,我都没有姐姐,哪来的姐夫?”宋妮撑著地面摇摇晃晃站起身。 手心还在火辣辣的疼,血珠已经渗了出来,但她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无视白嬋的存在,朝顾京则走过去,还没靠近,就看见他皱起眉头,满脸嫌弃的样子。 宋妮只觉得心口像被刀子划开。 忍著手心的疼,一开口声音变得破碎,“顾京则,你跟她在一起了吗?” 顾京则没回答,脸上的不耐烦尽显。 宋妮又问:“你不要我了吗?” 他施捨般递给她一个冷淡的眼神:“別自找没趣,滚。” 宋妮不会走的,她固执道:“我想要一个答案。” 他皱眉:“非要?” 宋妮点头。 顾京则冷笑,一字一句道:“那你给我听好了,因为那幅画,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更別提跟你在一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这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宋妮摇了摇头,“我只想听我想听的。” “疯子!” 他骂了句疯子之后,转身就走。 宋妮要跟上,白嬋走过来拉住了她,“宋妮,你还看不明白吗,顾京则已经不喜欢你了,他甚至很討厌你,尤其是你恬不知耻一再纠缠他,他真的很烦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第190章 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宋妮推开白嬋的手:“我的眼睛只看我想看到的。”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白嬋怒斥,“你不要脸了吗?” 宋妮转过身问:“不要脸的难道不是你吗?” 白嬋哈哈笑了几声,这样笑声宋妮还是第一次听到,因为她印象里的白嬋,永远都是清冷疏淡不苟言笑的样子。 “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跟京则是怎么恩爱的!” 说罢,白嬋拽著宋妮往里走。 这一次宋妮没有抗拒,也没有推开她,跟著白嬋进去筇楼。 许姨看到宋妮来,刚要打招呼,但看到她身旁的白嬋,立马收起了热情的一面,“白小姐,宋小姐。” 顾京则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听见声音时,抬头瞥了眼这边,看见宋妮,他脸色一沉:“你把她带进来做什么。” 白嬋撒开宋妮的手,朝顾京则走过去。 她挨著顾京则身旁坐下,挽住顾京则的胳膊,“京则,我妹妹想来住一段时间……” 顾京则直接拒绝:“不行!” 白嬋挽著他胳膊晃来晃去,“京则,你就看在我的面上好不好,妮妮她不会影响我们的。” 顾京则侧目看著她。 白嬋柔柔笑著,让人无法再拒绝。 最终,顾京则同意了,他说,“那就看在你的面子。” “京则,你真好。”白嬋靠进他怀里,以小女人的姿態依偎著。 顾京则没有抗拒,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任由白嬋靠在他怀里。 宋妮静静看著这一幕,她没有过去打扰,因为她知道这是白嬋故意为之的示威,白嬋就是要她亲眼看到她跟顾京则恩爱的画面,让她吃醋,让她崩溃,逼她发疯。 宋妮在心里问自己,看到这一幕难受吗? 她答不出来,只觉得呼吸很疼。 她转过身,將所有的情绪掩饰下去,想到顾冕说的布局,她扯唇笑了下,朝不远处的许姨走过去,“我想在筇楼住几天,麻烦许姨帮我腾个房间。” “这有什么麻烦,我马上去安排。”许姨对宋妮仍旧热情。 房间收拾出来后,宋妮进去睡了一觉。 这次过来她除了身上的衣服和一部手机,其余什么都没带。 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宋妮从许姨那得知,顾京则和白嬋已经吃完午饭出门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不確定,反正最近顾少爷回来都挺晚的,他好像很忙。”许姨对顾家的事不是很清楚,但对宋妮她总是有求必应,“到时候我问问周助。” “不用了。” 宋妮摇了摇头说,“我就隨便问问,他很晚回来,我就在家里等他,对了,最近的晚餐我来做吧。” “那不行那不行!”许姨连忙摆手。 宋妮说:“许姨,我想亲自给他做饭吃,因为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许姨以为是因为那个叫白嬋的女人,她嘆了声气,“可以倒是可以,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 “不用,我厨艺很好的。” “可是……” “许姨,你就当满足我这个愿望,好吗?” 许姨最终还是动摇:“那好吧,我也希望跟顾少爷在一起的人是你,那个白小姐,我实在不喜欢。” 宋妮抿唇不言语。 她想起那天顾夫人找她谈话,顾夫人也希望她不要放弃顾京则,能跟顾京则在一起。 除了顾夫人,还有顾冕。 似乎除了顾京则本人,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希望她跟他在一起。 …… 这一下午胡萍打了好几通电话劝宋妮回去,宋妮都没理会。 直到夜幕降临。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入筇楼。 许姨急忙来叫宋妮:“宋小姐,你妈妈来了,她叫你下去。” 宋妮知道躲不过,老老实实下去见宋嵐。 还在楼梯上,她看到宋嵐在客厅来回踱步的身影。宋嵐很少这样失態,一想到都是因为自己,宋妮內心的愧疚感浓烈。 她下楼,隔著还很远喊了声: “妈妈。” 宋嵐转身大步走过来,二话不说,挥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然后拽著宋妮往外走。 宋妮挣脱开宋嵐的手,“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留在这里丟人现眼吗?”宋嵐大概是真的被气狠了,这一耳光虽然不重,但却是这二十多年第一次动手。 宋妮没觉得委屈,只坚持己见,“我要留在顾京则身边,我要陪著他渡过难关。” “你失心疯了?”宋嵐被气到一再失態,痛骂出难听的话语,“为了一个跟你毫不相关的男人,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你怎么这么蠢,我宋嵐怎么会生出你这样蠢的女儿!” 宋妮没有反驳:“我是很蠢,你也可以当没我这个女儿!” 宋嵐挥起手,掌心带著凌厉的疾风。 宋妮眼睛都没眨一下,等著那一巴掌落下来。 可等了许久,那一巴掌都没落下。 对视许久后,宋嵐放下手,厉声问道,“你是不是铁了心不跟我回去?” 宋妮说:“不回去了。” 宋嵐又问:“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是,这些天我试过了,不论做什么都会想起他,我放不下。”宋妮说,“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宋嵐满眼失望,她说,“那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这辈子別回来喊我一声妈,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说完,宋嵐转身离开。 宋妮目送那道身影直至看不见,才收回目光,她捂著阵阵发疼的心臟,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许姨有些担心,上前来扶著宋妮,“宋小姐,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啊?” 宋妮说:“心臟疼。” “哎呀,心臟疼可不好,得去医院……”许姨十分焦急,一抬头发现顾京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门口,她连忙说,“顾少爷,宋小姐她说心臟疼。” 顾京则回来了……宋妮正要抬起头朝门口看去,冷不丁听到那句—— “她心臟疼,那是因为她活该,医生只救病人,不救蠢货。” 顾京则冷冷的声音传来。 宋妮看著朝她走来的顾京则,扯了扯唇露出笑:“你回来了。” 顾京则停在宋妮面前,他居高临下睨著她微弓起后背的样子,眼里没有一点关心,“回来得正巧,没有错过《跳樑小丑》这齣戏,该说不说,你將这个小丑演绎得真是惟妙惟肖。” 宋妮说:“你夸奖我,说明你在意我。” 顾京则看不明白了,“宋妮,你没有羞耻心吗?” “羞耻心是什么?”宋妮说自己不懂。 “你真是没救了。” 顾京则懒得废话,转身回了楼上。 宋妮也准备回房间,许姨忽然问她:“宋小姐,你真的坚信顾少爷在意你吗?” 宋妮回过头:“许姨,我记性不太好,什么时候坚信说过他在意我?” 许姨摇摇头:“你没说过,是我记错了,我只是替你难过,你都付出这么多,顾少爷还是看不见你的好。” 宋妮完了弯唇:“你看见了不是吗。” 许姨没说话。 这夜宋妮睡得不太好,她又梦到看见白嬋把一个女孩推进水里的画面,每次都是大喊一声后就惊醒过来。 她身上出了很多冷汗。 当她抬手擦额头的汗水时,指腹触碰到枕头旁边放著的柔软手帕,她抓起来,手帕是洇湿的,刚擦过汗水。 她倏地坐起身。 灯亮起后,她看见臥室房门虚掩著,有一抹身影快速从门缝闪过。 第191章 先动手的不是你吗 宋妮掀开被子下床,朝门口走过去。 她在门口驻足了一会,犹豫几次之后,最终还是將虚掩地房门关上。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慰。 翌日醒来,喉咙异常乾涩肿痛。 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宋妮强撑著乏力的身体准备去找许姨拿一点感冒药。 从她的臥室出来只需要转个角,就能看到顾京则臥室的房门,间隔还很远,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扇门。 墙壁和门是隔音的。 但她却听到臥室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声女人的呻吟,似欢愉又似痛苦…… 一想到里面可能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宋妮脸色渐渐发白,脚下不受控制朝那边走过去。 越靠近,刚才听到的声音越清晰,隨之而来是巨大的动静,里面似乎……很疯狂。 宋妮停下脚步,没再往前走。 她没勇气去確定里面的场景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 但如果是,那她又该怎么说服自己继续这个计划…… “宋小姐?” 身后传来许姨的声音。 宋妮仓惶转过身,看到许姨站在那,她深吸了口气,走过来说,“我走错了方向,我是准备下楼的。” 许姨听出宋妮声音不对劲,心疼道,“宋小姐,你的声音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是有点。”宋妮点头说,“昨晚受凉了,喉咙很痛,麻烦许姨帮我拿点感冒药。” “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许姨立即去给宋妮拿感冒药。 宋妮没再去想房间里的情况,更没在这多停留,跟著许姨下了楼。 没一会,许姨拿著水和药走了过来:“宋小姐,这水有些烫,要放会,你把早餐吃了再吃药就刚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妮看了桌上的早餐,完全没胃口吃。 但她还是坐下来,强迫自己吃了一点进去。 “感冒了没胃口是正常的。”许姨又给宋妮拿了一杯牛奶过来,“但是吃饱一点,感冒才能好得快。” 宋妮看著在餐桌前絮絮叨叨的许姨,终於是忍不住问,“昨晚顾京则离开过吗?” “昨晚吗?”许姨仔细回想,然后摇了摇头,“顾少爷早上什么时候出门我都知道,晚上出门若是太晚,比如深夜,那我就不清楚了。” 宋妮抿了一小口牛奶,“那今天早上是不是有人来了?” “有的,白小姐今天早上来了,她……哎呀小心——” 许姨的话还没说完,宋妮手中的那杯牛奶迅速脱落,砸在餐桌上,杯身倾斜晃了又晃,洒出一些牛奶。 “宋小姐你別动,我来擦,我来。”许姨赶紧拿来毛巾擦拭。 宋妮垂眸看著餐桌上打翻的牛奶,视线一下就起了雾。 眼前的一切很快变得模糊,她没意识到自己流泪了,直到听见许姨惊讶的声音说,“宋小姐,你怎么哭了,只是打翻了一点牛奶,没事的。” 宋妮这才抬起头,眼泪簌簌往下落。 许姨扯来好几张纸巾给宋妮擦眼泪,边擦边安慰,“宋小姐,没事的,真没事的,你別內疚。” 宋妮接过纸巾:“谢谢许姨,我自己来。” 许姨满脸心疼,收回手,看著宋妮自己擦眼泪的时候,她好像才意识到什么,“宋小姐,你哭是不是因为打翻牛奶,是因为白小姐来了对吗?” 宋妮否认:“跟那个人没关係,是我自己手笨,一杯牛奶都拿不稳。” 许姨嘆了声气:“怪我才看出来。” 宋妮没说话了。 许姨轻轻拍了拍宋妮的肩膀:“今早白小姐来了之后,直接去了顾少爷的臥室,孤男寡女,可想而知……哎,宋小姐,我真心替你不值,你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別耗在这了,不如还是回去吧。” “不回去。”宋妮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值不值,我愿意守著他,好坏都是我心甘情愿。” 许姨盯著宋妮看了一会,才问出那句,“宋小姐,你还是一坚信顾少爷是在乎你的吗?” 宋妮说:“他在不在乎不重要,我在乎就行了。” 许姨又嘆了声气:“宋小姐,何必呢。” “许姨,你別说了,也別再试图劝解我什么,我这个人很执拗,认定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说完,她把药吃了,起身离开餐位。 正巧这时,白嬋从楼上下来。 “妮妮,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没多睡一会?” 白嬋慵懒地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髮,一脸好心情的样子。 “睡不著,翻来覆去躺著也没意思。”刚吃过早餐又吃了药的缘故,她嗓音听起来没那么明显。 白嬋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是不是吵到你了?” 下完最后一阶台阶,她朝宋妮走过来,“我这么早过来找京则是有事情要跟他聊,刚才可能聊事情的时候,不小心弄出了一些奇怪的动静,可能吵到你了,下次我跟他说注意点。” “在床上聊吗?”宋妮平静问。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白嬋身上穿的是一条宽鬆的睡袍,敞开的脖子上红了一大片,醒目又刺眼,再加上她是从顾京则房间出来,孤男寡女同一个房间待了那么久,还有那些令人遐想的声音,很难让人相信他们只是在一间屋子聊事情。 白嬋露出一副『你不是懂吗』的表情,然后得意地朝餐桌那边走去。 宋妮心里泛起一阵噁心。 她想找个地方吐一下。 一抬头,看见顾京则也下来了,他身上穿的平常衣服,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宋妮心里那一阵噁心还是迅速涌了上来。 最后她实在没忍住,转身去了卫生间。 把刚才吃的那点早餐和感冒药全都吐了出来。 吐到最后,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还是很难受。 门外传来白嬋关心的声音:“妮妮,你还好吗?听你好像吐得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宋妮没理会,冲了马桶,起身去盥洗台前用清水漱口。 打开门出来,白嬋还在,她满脸关心,“妮妮,你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看到你就噁心。”宋妮说得直白,“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眼前,就没事。” 白嬋忽然笑了:“这里不是你家,也不是我家,你想让我走的话,要不先问问京则的意见?” 宋妮没理会,让开她往外走。 “妮妮,你就別置气了,咦,你身上怎么有些烫……” 没等白嬋的话说完,宋妮迅速抽回手,“別碰我。” 白嬋失笑:“我是蛇蝎吗,你要这样防著我?” “跟蛇蝎差不多。”宋妮想了想又说,“或许比蛇蝎还恐怖。” 白嬋並不计较宋妮对自己的形容,“没关係,你想怎么说都行,反正不管我是蛇还是蝎,京则都爱我,你不知道吧,刚才我跟京则在里面……” “白嬋!” 宋妮打断她的话。 “恼羞成怒了?”白嬋很得意。 宋妮上前一步:“我最近总做一个梦,梦里有你……” 白嬋脸色瞬间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得意。 宋妮一直觉得那只是一个噩梦,因为白嬋现在是她最討厌的人。 但现在看白嬋的反应,她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不止是一个梦。 为了试探,宋妮继续往下说,“梦境周围有一个很大的水池,不算深,但足以淹死一个不会游泳的小孩。” 肉眼可见,白嬋的脸色白了一瞬。 宋妮继续说:“我看见你跟一个女孩起了爭执,然后你把她……” “你闭嘴!” 白嬋喝斥道。 那么的急切,那么的心慌,好像被人窥见了埋藏在深处的秘密…… “现在恼羞成怒的是你了,白嬋,你说,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的啊?可是我觉得那个梦境好真实……”宋妮一步步逼近,白嬋一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白嬋忽然伸手掐住宋妮的脖颈,“我都叫你別说了,別说了!” 一瞬间,白嬋好像失了控。 宋妮也没想到,白嬋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直接伸手掐住她脖子。 那力道太重,她身上乏力,竟然挣脱不开,脸色瞬间就因为窒息变得涨红。 “宋妮,你可真討厌,我就应该早点把你……” 后面那几个字,白嬋没再往下说了。 她迅速鬆开宋妮的脖子,退后两步。 宋妮身体脱了力,在白嬋鬆手瞬间,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她捂著脖子快速匀速呼吸,因为窒息太久,她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在做什么?” 顾京则的冷冷的声音传来。 宋妮抬起头,看到顾京则站在不远处,他没有上前,眼里也没有对谁的关心,只有一片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白嬋立即朝他走过去:“京则,我仔细想了想,让妮妮住进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还是让她走吧,她在这始终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顾京则看了地上的宋妮一眼:“她做什么了。” 白嬋瞥宋妮一眼:“从小到大跋扈惯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顾京则收回目光,看著白嬋,“刚才先动手的不是你吗?” 白嬋一怔,那表情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顾京则会把矛头指向她,“京则,我……”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撂下冷冷的一句到此为止,顾京则转身离开。 白嬋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宋妮,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然后跟顾京则一起离开。 宋妮在地上坐了许久才起来,她看著掌心里的擦痕,昨天摔的,已经结痂,刚才撑了下地面,又变红了,有一些又重新渗出了血珠。 不怎么痛,她也没处理,去洗了个手,开始准备今天的中餐。 许姨在旁边絮叨:“宋小姐,你感冒了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別这么累自己。” “顾少爷不一定在家里吃,他大概会跟白小姐出门。” “还有你手上的伤,要少碰水才是。” “宋小姐……” “许姨,別絮叨了,帮我拿一下子盘子,最后一个菜好了。” 今天宋妮做了四菜一汤。 都是拿手菜。 顾京则下楼来,看到桌上的那些菜,皱起眉头问:“谁做的?” 许姨赶紧说:“都是宋小姐做的。” 白嬋走到顾京则身旁,挽住他胳膊,“都是妮妮做的,要不我们吃了饭再出门?不然太浪费她的心意。” 顾京则扯了扯唇:“自我感动的伎俩。” 宋妮洗完手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面上没任何表情,走过去说道,“都做好了,要不吃了饭再出门?” 顾京则收回目光:“看著就没胃口。” 说完就出门了,一刻都没有停留。 白嬋看了眼那一桌菜,惋惜的语气,“京则看不上,下次別做了,感动自己小伎俩而已。” 宋妮没说话,目送他们离开。 等车子驶离,她转身时听到许姨说,“宋小姐,你进厨房的时候我就劝过你。” “没事,我乐意。”宋妮脸上一点难过都没有,“他不想吃,那我下次换个样,总有一次他会吃。” “宋小姐,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痴情的女孩子。”许姨十分感慨。 “痴情吗?”宋妮笑了笑,“我觉得应该是偿还多一些。” 许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 宋妮一整个下午都在给自己找事情做,让自己忙碌,充实。 做好饭菜,天已经很晚了,但顾京则还没回来。 宋妮没打电话催,她让向珊打包了几套衣服闪送过来,换了身家居服,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看著看著就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 外面在下雨,院子里的蔷薇都被淋湿透。 “许姨……” 宋妮喊了声,没有回应,客厅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许姨,你在吗?”宋妮起身去找人,找了一圈没找到,只好去外面看了看,车库没有车,说明顾京则还没有回来。 但是……宋妮看向大门那边,疑惑那门怎么没有关? 她去屋里拿了把伞出来,撑著伞去关门,这会雨势小,远处的路灯下有人影走动,这个角度看过去视野很清晰,宋妮一眼就认出撑著伞那人就是许姨。 许姨左右张望,似乎在等谁。 宋妮身体侧了回去,换了个视角再往那边看。 过了会,一个打著黑伞的男人朝许姨走了过来,两人似乎在谈什么,可惜距离太远,宋妮这边根本听不到。 那边谈完了,男人先行离开,许姨目送的同时,左右张望,鬼鬼祟祟。 第192章 要你的命 宋妮將门恢復成原来的样子,悄无声息退了回去,她把伞收起藏好,回到沙发上窝著,算著时间等许姨回来的时候,正好醒来。 “许姨,你出门了吗?”宋妮伸了个懒腰问道。 许姨將伞放在沥水具里说:“出去理了一下那些蔷薇,顾少爷平时养护得很好,我怕被雨水淋坏了。” 宋妮把脚放下来:“原来下雨了。” “嗯,快下半个小时了,不过这会雨势已经小了很多。”许姨边说边往里走,“对了宋小姐,你刚才一直在睡觉,我没好叫醒你,餐桌上那些饭菜我都收起来了,顾少爷他们今晚不回来吃饭。” 宋妮喃喃:“又不回来吃饭。” 许姨给宋妮倒了一杯热水过:“以后別做了,那么辛苦不说,少爷还不回来吃,等会我给你热点菜,你吃完把药吃了早点去休息。” 宋妮应了声好。 等许姨去厨房后,她拿起手机给顾京则打了一通电话。 那边没接。 宋妮只好给周闕打过去。 最近周闕都没有来过筇楼,也不知道在不在顾京则身边。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周闕的声音:“宋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妮直接问:“你在顾京则身边吗?” 周闕回答说:“没,我在顾夫人这边,宋小姐是联繫不上顾少所以打给我的吗?” “嗯。”宋妮说,“他经常不接我电话。” “宋小姐別担心,顾少最近很忙,可能有事情没处理完,等他处理完了会给你回电话。” “他会不会回我电话,你不是最清楚吗。”宋妮语气中透著疲惫,“算了,没什么事,我要去休息了。” “好的,宋小姐早点休息。” 与此同时,宋妮意外听到另一道声音—— “这血没止住,止血拿过来。” “嘘,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 周闕骂骂咧咧假装掛了电话。 他想,宋妮那边应该听得见吧? “赶紧的,止血拿过来,再不缝就得去医院了。”商恪语气暴躁得不行。 “来了来了。”周闕赶紧拿了一包还没拆封的止血递过去。 “顾少,局部麻药应该起作用了。”商恪擼起袖子,一脸严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缝完,你忍一忍。” 周闕说:“不光要快,还要美观,別缝得像蜈蚣一样。” 商恪白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无张力缝合,又叫美容针,缝出来根本看不到伤口,非常美观。” 周闕身上没切开过这么长的口子,自然半信半疑,“缝完真看不出来?” 商恪举起手中的针:“要不先给你试试?把你嘴巴缝上。” “你俩再多说几句,我身上的血也差不多流干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京则终於动了下唇。 “顾少放心,有我在,你不会血流而亡的。”商恪说完,用无声的口型把周闕骂了几遍,然后开始操作。 手臂上的纱布揭开,一条近十公分长的伤口几乎是皮开肉绽。 整个伤口面积都是血刺呼啦的,平常人根本看不了,周闕都是硬著头在看。 看著看著,他下意识摸了下手机,拿出来看,通话页面已经中断了。 欸? 难道是他放口袋里的时候不小心掛断了? 那岂不是宋小姐什么都没听到? “你在看什么?”注意到周闕脸色的异常,顾京则沉声问道。 此时他的脸色格外苍白,额头也早已沁了一层厚厚的汗珠,从清创伤口、止血处理的全程过,他一直都是清醒且警惕的状態。 周闕把手机放下:“看了下时间,刚好九点。” 顾京则挑眉:“你的手錶是摆设?” 意识到可能已经被顾少察觉到什么,周闕硬著头皮说,“手錶坏了。” 气氛沉寂的这一瞬,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也变得更浓郁。 过了许久,才听到顾京则问了句:“你有约会?” 针穿过皮下层,极细的丝线上沾著血珠,猩红的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地上早已凝聚一滩血。 周闕別开视线的时候五官已经扭在了一起,他摇头说:“顾少,我没有约会。” 商恪这时分心说了句:“顾少,这老和尚连女朋友都没有。” 周闕立马转过来脸:“你骂谁老和尚呢。” 商恪笑得很坏:“三十好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不是老和尚谁是老和尚!” 周闕没好气道:“就你女朋友多,夜夜当新郎,小心使用过度英年阳痿。” 两人又拌起嘴。 顾京则『嘖』了声,两人立马把嘴闭上。 处理完伤口后,顾京则稍微放鬆下来,靠著椅子闭眼休息了会。 这时周闕来问:“顾少,今晚还回筇楼吗?” 顾京则闭著眼睛说:“回。” 周闕又看了下时间,再抬眼时,发现顾少已经睁开眼,幽幽的视线正看著他,“不是说手錶坏了么。” 周闕头皮发麻:“顾少,我是下意识看腕錶。” 顾京则一语道出:“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周闕浑身一僵,脸都白了一瞬,他著急解释,“顾少,我……” “周闕。”顾京则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怒的跡象,他用最平和的语气对周闕说:“这个计划要是因为你的私心出了破绽,你心里应该清楚会是怎样的后果。” 周闕垂下头:“顾少,我只是担心,如果你现在恢復了记忆,你不会这样做的,你一定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我不需要任何余地。”顾京则脸色冷了下来,“我也不后悔我的所有决定。” 周闕不说话了。 …… 夜深时分,十二点刚过。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窝在客厅沙发上的人被惊醒,睁开眼正好看到拱形窗外亮起的一束灯光,雨还在下,绵绵稠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宋妮没有去迎接,在客厅灯亮起的时候,她抬手遮了下眼睛,等適应了再慢慢挪开手背。 视线中出现一抹頎长高大的身影,他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搭在一旁,朝这边走过来。 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脚步。 宋妮知道,他发现她了。 顾京则大概没有想到宋妮会一直坐在客厅等他回来,现在已经深夜十二点过。 外面虽然在下雨,但气温並不冷,注意到她身上有薄毯,他没说话,一句招呼都没有,穿过客厅准备上楼。 “我今晚做了饭菜。”宋妮扬声说道。 顾京则停下脚步。 宋妮趿著拖鞋站起身,她看著那一抹頎长清冷的背影说,“你没回来,最后都倒了。” 顾京则转过身,身上已经换过的黑衬衣看不出手臂的伤,只脸色有些苍白,失血太多导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不客气:“宋妮,你是不是觉得每天在家给我做饭,有事没事在我眼前晃,夜里等我回家,偶尔再嘘寒问暖,就能改变什么?” 宋妮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我没想改变什么。” 顾京则:“那就走,离开这里。” 宋妮摇头:“我不走。” 一句我不走,瞬间激怒了顾京则。 他大步朝她走过来,一伸手抓住她的后脖颈往面前一拽,宋妮被迫扬起头,对上他充满暴戾的目光。 她没怕,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是有多自信,觉得我不会伤害你?”顾京则脸色冷若冰霜,“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自信!” 宋妮怔怔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將顾京则抱住。 他一怔,难得没推开她。 宋妮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受伤了。” 顾京则没说话。 宋妮又说:“我闻到了血腥味。” 其实没有闻到,是跟周闕的那通电话,她隱隱猜到了什么。 顾京则语气一如既往带著讽刺:“臆想症又犯了,这次臆想的是我受伤?” “不,我不希望你受伤。”宋妮轻声说,“我希望你好好的。” 气氛静默。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到顾京则垂在身侧的手想要抬起来。 大概是已经忍无可忍,要將她推开。 想到晚上醒来看到的那一幕,她趁被推开之前,凑近在顾京则耳边说,“许姨有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妮被推了出去。 她被推回了沙发上,身体在沙发里重重跌盪了一下。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明天一早,滚出筇楼,別再让我看到你。”他冷冷丟下这句话,转身上楼。 宋妮仰头看著天板上的水晶灯,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眼睛酸涩到流下眼泪,她才收起目光回了房间。 第二天醒来,感冒已经好了很多。 她接到顾冕打来的电话,顾冕语气不是很好,“宋妮,你让我很失望。” 宋妮还没出臥室,她將房门反锁,去了卫生间,“我已经很努力了。” 顾冕说:“你的努力,就是整天在那栋房子里等他回来,给他做饭?” 宋妮沉默了片刻:“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白嬋受伤了。” 宋妮瞬间沉默。 因为她知道顾京则也受伤了。 顾冕在电话里说:“白嬋跟京则坐的那辆车被撞,白嬋在副驾驶,受了重伤,京则……好像没有受伤。” 宋妮:“顾京则没有受伤,你不应该高兴吗,他没事,顾家的案子才能继续推进。” 那边顿了几秒,然后说,“京则没受伤当然最好,但我也说了,只是好像,目前並不確定,你帮我確定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受伤,有的话叮嘱他去医院处理,別耽误了,顾家的案子还要靠他。” 宋妮语气平静:“你想多了。” 顾冕:“怎么说?” 宋妮:“他昨晚对我动了手,那力气一点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反倒是我受伤了。” “你受伤了?”顾冕似乎有些意外,“严重吗?” “还好,不是很严重,不过顾京则已经不让我住这里了。”宋妮说到这的时候,直接提道,“我觉得现在可以直接到计划的那一步,你说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 宋妮说:“不行就算了,你说的这场局,当我没参与。” “急什么。”顾冕出了声,“我只是还没考虑好。” 宋妮:“那顾先生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顾冕说:“你去医院看望一下白嬋,我想再探探京则现在的態度。” “看她?”宋妮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我知道你们现在已经撕破脸,忍一下又何妨?”顾冕明显站著说话不腰疼,“正好她受伤,你去奚落一下,扳回一局,不是正好。” 宋妮问:“她伤得很严重吗。” 顾冕:“身上多处划伤,还有脑震盪,说严重也不严重,说轻也不轻。” “知道了。” 宋妮答应下来,直接掛断电话。 她从卫生间出来,打开门出去,许姨正满脸担心站在她门外。 “宋小姐,你总算出来了,我刚才敲了好几声,你一直没回应,我还以为你在屋里出什么事了呢。” 宋妮关上房门:“我能出什么事,在这里又没有人谋杀我,当然,我也不会自杀。” 说完,她笑了笑,径直下楼。 顾京则正准备出门,宋妮顾不上吃早餐,追过去拉住他的手,“顾……” 想到他身上有伤,她把手放了下来,“你要出门是吗?” 顾京则侧目看她一眼:“昨晚我说过什么,你是不是忘了。” “美网,你让我今天滚出筇楼。”宋妮一字一句道,“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今天就搬回去。” 顾京则收回目光:“希望在我回来之前,不会再看到你。” “我现在就走,你回来肯定看不到我。”宋妮说著,指了指周闕开过来的车,“能送我一下吗?回蔷薇园。” 顾京则没说话,迈下阶梯朝车子走过去。 自动车门缓缓打开,他转过身,见宋妮还在那边,沉声说,“不是说要走?” 宋妮立即下台阶:“来了。” 上车之后,宋妮自觉没有挨顾京则太近。 车子驶离筇楼,是前往蔷薇园的方向。 这时宋妮说:“直接去医院吧,我也想去看看白嬋。” 前面开车的周闕嚇一哆嗦。 后视镜里,顾京则的脸色如同暴风雨欲来。 “不是我说的。”周闕立马给自己申冤,“宋小姐,你说两句啊。” 宋妮唇角挽起笑,给周闕解释:“的確不是周助。” 顾京则侧过目光:“你从哪来知道的?” “哪里知道的不重要。”宋妮迎著他的目光说,“但我刚才要是不说回蔷薇园,你也不会让我上车。” 顾京则说:“停车。” 周闕立即找个可以停车的位置靠边停下。 车门锁打开,宋妮这一侧的自动车门缓缓挪开,她听到顾京则冷冷的声音,“滚下去。” 宋妮没动。 她问道:“白嬋一直在你身边,所以她因为你受了伤,如果是我在你身边,是不是受伤的就是我?” 顾京则厉声道:“我让你滚下去!” 宋妮还是没动,她鍥而不捨问:“因为顾家的案子推进太快,那些害怕顾家翻身的人全都联合在一起对付你,他们都想要你的命,对吗?” 第193章 他的温柔 宋妮眼里充满了希冀。 此刻她想,哪怕顾京则不回答,只给她一个眼神暗示,也能抚慰她焦虑不安的心情。 可她等了许久,等来的却是顾京则接起白嬋的电话时,那温柔的声音,“我很快就到。” 那边说了什么,宋妮听不太清,大概是在撒娇。 顾京则唇角洇开笑意,“別怕,等我过来陪你一起。” 结束电话后,顾京则放下手机,对周闕说,“改路线,先去医院。” 周闕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宋妮:“是……白小姐那边比较急吗?” 顾京则闭目养神:“小嬋等会有个检查,我过去陪著她。” 周闕又看了眼宋妮,欲言又止:“那宋小姐……” 话音未落,顾京则睁开眼,眸光中浸著刺骨的寒意:“周闕,你要是再分不清主次,就给我滚出顾家。” 周闕立马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他默默调整了路线,改去医院那边。 宋妮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她想,刚才执著的那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去医院的这一路上,她没再说过一句话。 抵达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顾京则已经下了车,那急切的步伐好似生怕白嬋一个人在医院待太久会孤单。 脑海里又想起他喊那声『小嬋』时的语气。 多么温柔啊…… “宋小姐,我这边暂时没法送你回蔷薇园,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帮你叫一辆车可以吗?” 前头传来周闕关心的声音。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一下我那位姐姐。” 宋妮按下车门按钮,下车时不忘对周闕说一声,“谢谢你的良苦用心,但请以后別这样做了,他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別再试探他的底线,万一真把你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小姐,我的初衷还是希望你跟顾少能好好的,但是……”周闕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转劝,“你还是別进去,我怕你看到那些画面心里难受。” “再难受的都见过了,这点算什么。” 宋妮浑然不在意道。 周闕只好不再劝,將车停好,带宋妮一起进去。 …… 昨晚发生车祸的时候,车上只有两个人。 开车的顾京则,和坐在副驾驶的白嬋。 那辆车从横面衝过来,正对副驾驶,好在顾京则避让及时,再晚一步,两人恐怕都会命丧当场。 白嬋身上多处外伤,有重有轻,重的三条口子都长达十公分长,全都缝了线,轻的是都是撞击淤青,脑震盪的情况属於轻度,总体来说,不算太严重,但也要好好臥床休养一段时间。 宋妮跟周闕进去的时候,白嬋正在抽血,顾京则全程陪同。 白嬋不敢看那抽血针,顾京则就让她偏头枕在自己怀里,温柔地哄著她,“別怕,我一直陪著你的。” 白嬋嗯了声,依偎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周闕看了眼身旁的宋妮,见她神色平静,眼里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到心酸。 宋小姐恐怕都麻木了吧。 抽完血之后,顾京则贴心地替白嬋按住手腕,等针口血凝固不会流出来,他才给她披上外套,“我在这守著,你安心睡会。” 白嬋拉著他的手:“我醒来还会看到你吗?” “当然会。”顾京则抬起手,温柔地將她头髮捋在耳后,“我会一直守到你醒来,绝不离开半步。” 白嬋被逗笑:“那我要拉著你的手。” “好。”他把手递给她,百般迁就。 腻歪了一会,白嬋像是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她有些惊讶道,“妮妮,你怎么来了?” 宋妮站在原地,並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说,“听说你遭遇车祸,受了伤,我过来看看你。” “车祸……”一提到车祸,白嬋的记忆瞬间回到昨晚,她眼里浮现惊惧,手指紧紧抓著顾京则的衣袖,“京则,车祸,好多血……” 顾京则立即將白嬋拉入怀里,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慰,“已经过去了,你没事,我们都没事。” 白嬋在他怀里发出了低低的啜泣音。 这时顾京则转头,慍怒的目光瞪著宋妮,“谁让你提车祸的,出去!” 那道带著怒意的眼神狠狠將宋妮灼伤,她后退了一步,“那就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说完,转身出去。 周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京则一句,“你也滚出去!” 周闕立马闭上嘴巴,麻溜地滚了出去。 宋妮来医院看白嬋完全是因为顾冕那句话,现在看过了,她多一秒都不想留在这里,晦气又噁心,刚才好几次差点忍不住要吐了。 “宋小姐,我送你到楼下。”周闕走过来说道。 宋妮手臂环在腰上,冷淡道:“不用了,你就在这守著吧,万一他一时激情上头,在医院就忍不住跟心爱的女人顛鸞倒凤,你还得去跑腿买个套,做狠了还得叫医生,你还得继续跑腿。” 周闕嘴角抽了抽,他赶紧解释说:“顾少跟白嬋没到那一步。” 宋妮笑得讽刺:“原来你不知道啊。” 周闕疑惑:“我…不知道什么?” 宋妮明白了:“要么都是他自己在买,要么是顺其自然准备要孩子了,也挺好,顾家案子结束就结婚。” 周闕一开始没听明白,但听到后面的时候,心瞬间凉到了底。 原来宋小姐以为顾少跟白嬋已经到那一步,这怎么可能,可宋小姐已经认定,这以后可要怎么才能解释清楚啊…… 电梯到了。 宋妮看出来周闕似乎还想对她说什么,抑或是,想解释什么,显然都跟顾京则有关,可她现在已经不想听了。 因为知道了也没意义。 她只丟下一句,“不用送,我自己下去。” 然后准备进电梯。 正好这时电梯里有人出来。 “妮妮?”孟霜晗露出十分诧异的表情,“你怎么会在医院?是来看望……” 宋妮:“跟你一样,看白嬋。” 孟霜晗收起脸上那诧异的表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小嬋住院的?” 宋妮:“可能没你早知道。” 孟霜晗脸色僵了一下,这时宋妮提醒她,“你再不出来,电梯门就要关上了。” 孟霜晗反应过来,赶紧从电梯出来,见宋妮就要进去,孟霜晗拉住她,“妮妮,你著急走吗?” “是啊,著急走,家里有孩子要餵。”宋妮冷淡抽回手,“你要是找不到白嬋的病房,就让周助带你过去。” 周闕还在旁边没走。 他听到宋妮说家里有孩子要餵的时候,眉毛都差点飞起来了,孩子?哪来的孩子?谁和谁的孩子?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孟霜晗也很惊讶,她问道:“妮妮,你说谁的孩子?” 宋妮:“当然是我家的,別人的孩子关我什么事,是吧,孟姨?” 孟霜晗乾笑了两声:“也是。” “反正我是觉得……”宋妮每一句话都意有所指,“当好一个家长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一直放任自己的孩子墮落不管,任其助紂为虐,那该是多么失败啊,你说是不是。” 孟霜晗当然听得懂宋妮的话外之音。 她附和著:“你说得是,孩子的变化主要还是受父母的影响。” 或许是宋妮的眼神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孟霜晗著急走,“先不说了,我去看看小嬋,她爸爸前阵子刚去了国外,短时间內回不来,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小嬋。” 宋妮点了下头:“去吧。” 周闕给孟霜晗带路。 两人走远,宋妮才收回目光。 从医院出来,她打了辆车回蔷薇园。 向珊看到宋妮回来,瞬间红了眼眶,说的第一句就是,“小姐,你瘦了很多。” 宋妮倒没觉得自己瘦了,但向珊那句『瘦了很多』,想必她瘦得很明显。 她说:“先別告诉我妈妈,我已经回蔷薇园了。” 向珊点点头:“可以,但如果你又要走的话,我肯定会告诉嵐姐。” 宋妮苦笑,心想这怎么还威胁上了。 第194章 告诉他,我想他了 宋妮过去看了『孩子』,就是那只被向珊餵养得越来越肥的金宝。 “格格来啦!” “格格吉祥!” 金宝晃动著肥滚滚的身体討好她。 宋妮笑了笑,伸手摸它的羽毛,没弹它嘴壳子。 晚上徐在在过来了一趟,她並不知道最近宋妮身上发生的事情,只以为宋妮是喊她过来吃饭。 一进门就叨叨说了很多有趣的事。 宋妮被她逗得开怀大笑,两人喝了酒,熬了小半夜,然后睡在了一起。 酒喝太多,夜里徐在在迷迷糊糊起来去厕所的时候,隱隱听到了几声曲调,她忍著尿意去找那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是宋妮坐在露台哼歌。 “你怎么还没睡?还坐在这唱歌?” 徐在在拖著沉重的身体挪过来,挨著宋妮坐下。 宋妮脚下都是七歪八倒的酒瓶子,身上更是浓浓的一阵酒气,好在露台的风不冷,不然这么吹下去,明天必定头昏脑胀加重感冒。 宋妮说:“喝了酒睡不著,想看看月亮。” “哪来的月亮。”徐在在抬头望天,连星星都没找到几个。 宋妮放下酒瓶子,抬手指著天际,“那边呢,你看,被乌云挡住了,马上就出来。” 徐在在不信,把宋妮的手拉回来,“別看了,快进去睡觉,这都三点了。” 宋妮不肯,她说,“再等等,月亮马上就出来了。” 徐在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清醒一点了,然后捧著宋妮的脸问,“都借酒消愁了,还是忘不掉那个姓顾的吗?” 宋妮眨了眨眼,没回答。 徐在在大声说:“忘不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都怪我。” 宋妮迷糊了,软软的声音问:“为什么要怪你?” 徐在在凑到宋妮耳边,声音比刚才还大,“怪我没有给你介绍更多的帅哥,如果我早点给你介绍帅哥,兴许下一段都开始了!” 宋妮咧嘴笑了笑,那表情看起来傻乎乎的:“我不想谈恋爱了,苦苦的,一点都不甜。” “傻瓜。”徐在在揉了揉宋妮的头髮,“谈恋爱要跟对的人谈才甜,你觉得苦苦的,那就是谈错了人,等我给你介绍个帅哥,保证你能谈上甜甜的恋爱。” 话音刚落。 宋妮倒在了她怀里。 徐在在看著怀里的人,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 “妮妮,其实我也挺后悔的,我后悔那时候怂恿你跟顾京则在一起,总觉得他是你的救赎,能让你脱离被陆琮谨蹉跎的苦海。” “没想到脱离了陆琮谨那个苦海,转身又跳进了另一个苦海。”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蠢,怎么会觉得男人是救赎。” 徐在在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太用力,疼得齜牙咧嘴。 宋妮在她怀里咯咯笑:“不是苦海,是债。” 徐在在问:“什么债?” “是……”说话间,宋妮慢慢抬起了脑袋,当看到乌云散开后悬掛在上空的那一轮月亮,她兴奋地伸手指著,“在在快看,月亮,月亮。” 徐在在看到了,她嗯了声,“嗯,是月亮。” 宋妮立即坐起身,由於起太快,撞了一下徐在在的下巴。 徐在在捂著下巴齜牙咧嘴,抬眼就看到宋妮双手合十,正对著月亮许愿。 “月亮啊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照见他的时候,你就跟他说一声……” 徐在在凑近去听。 宋妮闭上眼睛说:“我想他了。” 徐在在將宋妮的手分开:“別想他。” 宋妮固执地將手重新合十:“我不想他,我希望他平安。” 徐在在嘆气:“傻瓜。” 说完,拉著宋妮起身往屋里走。 宋妮很配合,没有再挣扎,只是在进屋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一弯月亮。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 月亮啊月亮; 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 照见他的时候,你替我告诉他,要平安喜乐。 …… 医院走廊的上悬窗前。 顾京则仰著头,静静凝视著夜幕上空的那一弯月亮。 不知看了多久,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收起目光转过身。 “顾少,他们进医院了。” 顾京则挽起瑰丽的唇瓣:“果然来了。” 周闕说道:“刚才白小姐在找你,她说她害怕,要你在她身边才有安全感。” “呵……”顾京则低笑,“我自身都不安全,还指望我带给她安全感。” 周闕询问:“那顾少现在过去吗?” 顾京则並不在意:“你去告诉她,我忙完就过去陪她。” 周闕点头。 夜已深。 整个医院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白嬋做了一个噩梦,惊醒后就睡不著了,她坐起身,蜷缩靠在床头。 房门敲响时,她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攥紧身上的薄被。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 篤篤篤、 每一声都像索命一样。 她问:“谁?” “白小姐,是我,周闕。” 门外传来周闕的声音。 白嬋放鬆下来,她说:“进来吧。” 得到允许,周闕这才推门进来。 “顾京则来了吗?”白嬋问道。 周闕回答:“顾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他说等处理完了,就过来陪你。” 白嬋扯了扯唇:“他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周闕冷眼看著白嬋:“白小姐恐怕是入戏太深,已经分不清虚实。”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虚,什么是实?”白嬋好整以暇望著周闕,“正好我睡不著,你慢慢说来我听听。” 周闕收起脸上的表情:“白小姐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出去,没多停留。 在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白嬋抄起旁边的杯子朝房门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杯子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玻璃碴溅开一地。 白嬋觉得不解气,又砸了一些东西,整个病房都霹雳乓啷地响。 发泄完,她找到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那边接起时,语气烦沉:“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白嬋怒诉委屈:“不是说不会连累我吗,可这次我伤得最重!我在医院很难受!” 电话那边的人说:“这话你已经问过一遍了,我说过,是意外,我们的目標本来就是顾京则,但这次……” 话语顿了顿,那人接著说,“也算是因祸得福,你为他挡了一灾,他会更信任你!” 白嬋怒道:“可他就是个疯子!”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笑,说:“你不也是疯子么。” 白嬋换了只手拿手机,语气因愤怒变得尖锐:“你根本不知道他发起疯来的时候有多可怕,就在前天,我差点被他掐死,只差一点点!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绝望吗!” “冷静一下,你现在是在医院,大吼大叫会影响別人休息。”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十分温和,“慢慢说,我在听。” 白嬋听著这温柔的声音,情绪不自觉得到安抚,她冷静下来,將前天的事跟电话里的人说了一遍。 电话里的人听完,有些疑惑,“你是说,你进去他的房间后,他正好犯了头疼,然后像个疯子一样掐住你的脖子,差点把你掐死?” “是。” 哪怕现在回忆起来,她都感觉脖子上那只手还在掐著她,因为当时的绝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在某一瞬间真的达到了顶点。 她当时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掐死了。 “那后来呢?”电话那边的人问,“后来他又是怎么冷静下来的?” 白嬋沉默了一会。 电话那边的人也不催她,耐心等著她的回答。 过了许久,白嬋才说道:“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宋小姐,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宋小姐。 宋妮。 电话那边的人听完之后,忽然笑了。 “我一度担心我这个计划不能完美实行,不过现在看来,我不用担心了。”说完,他又笑了几声,似乎很高兴。 白嬋问:“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很快…… 白嬋以为的很快,可能就是接下来这两天,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今晚! 第195章 別伤害她 结束跟那个人的通话后,白嬋心情好了许多。 因噩梦无法入睡的困扰也隨之消散。 一想到缠绕她多年的这些麻烦很快都会被解决乾净,从今往后,她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 困意不再需要酝酿,她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连房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丝毫没察觉。 两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悄无声息走了进来。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病床边,动手前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白嬋正在睡梦中,慢慢地,她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就像是要窒息了一样,以为是噩梦,於是拼命挣扎,可身体就像被困住,无法动弹,那种窒息的绝望感深深將她裹挟,挣扎却无力…… 就在她以为会被憋死在梦中的时候,隱约听到几声压低的对话—— “別真把她捂死了,接下来可是要用来她威胁顾京则。” “顾京则怎么还没来?” “不清楚,再等等,他今晚肯定会过来。” “药呢?” “在口袋里,放心,万无一失。” 这些对话声就像在她耳边说的,格外真实,真实到……不像是梦。 倏地,白嬋睁开眼。 当看到那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时,她眼里浮现惊恐:“你们……唔……” 口鼻被狠狠捂住,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 顾京则来到病房时,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手落在门把手上,迟疑了几秒,然后推开门进去。 伴隨著灯亮起,眼前的一幕让他皱起眉。 “唔唔唔……唔唔唔……” 看到顾京则出现的那一刻,白嬋立即发出唔唔的求救声,此刻她被捆住手脚,胶纸封嘴,脖子上更是横著一支隨时会刺进皮肤里的注射器。 她的处境,非常危险。 “你总算来了,顾京则。”手持注射器的那个男人,眼神凶狠,“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顾京则扫一眼那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淡淡道,“那还真是辛苦你们等这么久。” 已经快凌晨四点。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分。 男人將注射器逼近白嬋的脖颈:“既然来了,那就谈场交易吧。” “好啊。”顾京则上前。 另一个男人立即喝止他:“站住,你要是再靠近一步,这支药就会立马推进她的脖子里。” 顾京则停下脚步,眼里浮现几分担心:“那是什么药?” 男人一字一句道:“能让她永远瘫痪的药。” 白嬋身体瞬间抖了一下,眼里的惊恐不像演出来的。 顾京则眉心皱得更深,他后退了两步,“好,我可以不上前,但你们也要保证,別伤害她。” 说完后,他拿出手机。 “把手机放下!”男人喝斥道。 顾京则拿手机的动作一顿,他解释道,“我不会打电话叫人来!” 另一个男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警告:“手机放下,踢过来,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就先扎她一针!” “別动她!”顾京则立马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我配合,只要別伤害她,你们说什么我都配合!” 白嬋眼里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泛开的湿意。 “手机踢过来!” 男人说道。 顾京则十分配合,將手机放在地板上后,毫不犹豫踢了过去。 “还有手錶。” 顾京则摘下手錶,掂起给他们看了眼,“看清楚了吗?” 说完,將手錶也放在地板上,一脚踹过去。 旁边的男人捡起手机和手錶,丟进事先准备好的水盆里。 顾京则冷声问:“现在可以了吗?” 男人盯著他的袖口看了看,勾了勾唇,“还有你那对袖扣。” 顾京则挑眉:“袖扣怎么了?” 男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冷声说:“摘下来!” “行……”最终,顾京则还是摘下了那对袖扣,然后將袖扣举起来展示了一下,再扔过去。 拿著注射器那个男人语气玩味:“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这个女人的命!” 顾京则看向两眼蓄满泪光的白嬋:“她是我喜欢的人,我当然在乎她。” 白嬋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身旁的男人手上一用力,针尖在她皮肤上刺了一下,然后恶狠狠警告道,“再乱动,我可不敢保证这药会不会自己流到你的血管里。” 白嬋嚇得一动不敢动,额头沁满了一层冷汗。 “別嚇唬她!”顾京则目光死死盯著注射器的针头,“有什么条件直说无妨,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另一个男人走上前两步:“顾京则,不得不承认你確实很有能耐,失忆的时候翻不起一点风浪,一恢復记忆立马大刀阔斧推进顾家的案子,相信再过不了多久,顾家就彻底翻身了。” 顾京则:“顾家本就是被陷害,只要找足证据,翻案是迟早的事。” 男人说:“可有人不希望顾家翻案。” “有人?”顾京则眯了眯眼眸,“顾家的仇人?还是……我顾家的人?” 男人笑了声,那笑意里带著嘲讽的意味,他说,“你別管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心爱的女人今天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全看你的態度。” “我说了,你要我配合什么都可以,別动她。”顾京则目光落在白嬋身上,她眼眶里蓄满了泪,看著让人心疼。 男人不动声色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於是开始谈判,“很简单,二选一,若是你放弃对顾家的翻案,那么你心爱的女人就会没事。” 顾京则反问:“若我不放弃顾家的案子呢?” 男人扬声道:“若是你不愿意放弃顾家的案子,那你心爱的女人后半生都將瘫痪在床上,你忍心吗?” 顾京则没再说话,从深深皱起的眉心不难看出,他似乎陷入了纠结。 “顾京则,时间有限,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三分钟后你要是给不出答案,我们替你做决定。” 说完这话,男人给拿注射器的那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另一个男人会意,粗暴地將白嬋拽过来,然后掐著她的脖颈,將针头对准她的动脉位置。 白嬋脸色惨白如纸,眼里的破碎像即將凋零时摇摇欲坠的瓣,楚楚可怜。 她衝著顾京则轻轻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落。 “小嬋……”顾京则脸色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提醒道:“还剩下两分零十三秒。” 这一次提醒过后,整个病房里寂静无声,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白嬋闪烁著泪光的双眼一直盯著顾京则,她也在等那一个答案。 直到最后一次提醒传来,“还剩四十七秒。” 倒计时越来越近。 最后关头,男人撕掉了白嬋嘴上的胶纸,刺啦一声,白嬋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还没缓过来,她被迫扬起头,耳边是男人狠戾的说话声,“你看,这个男人很犹豫,他嘴上说著爱你,可似乎並没有那么在意。” 白嬋没受那个男人的蛊惑,冲顾京则摇头说:“选顾家,顾家最重要!” 顾京则脸色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可是小嬋,你怎么办……” 白嬋里说:“没关係的,你不用担心我,顾家才是最重要的,顾家的案子好不容易才到这一步,马上就要度过最难的一关,不能因为我毁在这一步,顾京则,你听我的,选顾家!” “小嬋……”顾京则眼眶隱隱泛红。 “好一个祸福相依。”男人语气里充满嘲讽,“最后十秒了,顾京则!” 白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顾京则还在犹豫。 “5、4、3、2……” 倒计时数完之后,见顾京则还是没有做出选择,男人怒道,“既然你做不出选择,那就我来替你选,牺牲你心爱的女人保顾家如何?” 白嬋的身体抖了一下。 顾京则忽然提步朝这边走过来。 “站住!” 男人厉声喝道。 顾京则对那道警告置若罔闻,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正在靠近。 “看来你是真打算牺牲你心爱的女人了,好,我成全你!”男人迅速退回去,对另一个男人说,“扎进去,这是顾京则自己选的,可不是我帮他选的!” 『哧』的一声。 针刺进了白嬋的脖子里。 一阵剧痛从脖子蔓延开,白嬋睁开的眼睛里布满了不可置信与真正的惊恐。 眼前是男人大声的狞笑,他说,“別怪我们,是顾京则不肯救你,他嘴上说爱你,在乎你,事实上你的命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你被他骗了。” 说完,男人扭头看向走来的顾京则:“是吧,顾京则?” “是你妈!” 顾京则一拳砸过去,正中那个男人的鼻樑骨上,鲜血瞬时喷溅出来。 另一个男人见状,正要动手,然而这时病房门推开,十几个保鏢涌了进来,男人意识到被诈,瞬间变脸,“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们今晚会来?” 顾京则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一力道很重,手腕有些发酸。 他偏过头笑了笑,唇角的弧度邪佞又狂妄,“等你们演完戏,给我耐心都等没了,我还纳闷,这一针扎下去有那么难吗?” “你——” 不等顾京则再亲自动手,那两个人迅速被训练有素的保鏢扣下。 刚才收手机又收手錶袖扣,在此刻看来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第196章 顾京则请她上去 挣扎的动静和不甘的谩骂在此刻成了最动听的乐章,顾京则慢悠悠走到白嬋身旁,在她充满希冀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温柔地將她扶起。 “小嬋……” 针筒还在脖子上,刺得很深,但针筒里的药物並没有推进去。 白嬋很疼也很惊慌,在顾京则將她扶起来的时候,她顺势往顾京则怀里靠,虚弱的声音说,“京则,我好疼,把针拔掉……” 顾京则抬起手握住注射器,温柔的声音说:“你忍一忍,我现在就给你拔掉。” 白嬋嗯了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下一秒,脖子猛地一痛,冰凉的液体在注射器的推动下迅速渗入身体里。 等白嬋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痛到睁开眼的同时,顾京则拔出了针筒,鲜血隨之飞溅,沾了他一手。 “你……你……”白嬋张大嘴巴,一双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周闕匆匆赶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顾少,这……” 顾京则丟开注射器,立即捂住白嬋血流不止的脖子,大声说,“快!快去叫医生!他们给小嬋注射了药!快去!” “是,是,我这就去。” 周闕分秒不敢耽搁,立即去叫医生来。 顾京则捂著白嬋的脖子,安慰她,“没事的小嬋,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受药物的影响,白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满眼都是恨意浓烈,更多被惊恐占据,她不確定这个药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她不敢想像…… “顾……顾…京……” 白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也怎么也喊不出顾京则三个字。 “我在呢。” 顾京则將她搂进怀里,低下头靠近她的耳朵,说了句什么话。就是那一句话,让白嬋瞳孔瞬间放大,在医生赶来之前,她没撑住,彻底昏死过去。 凌晨天色蒙蒙亮。 整个城市被雾霾笼罩,天空也变成了灰败的顏色。 宋妮昨夜喝了酒,日上三竿才起来,徐在在已经离开,走之前给她发了微信,让她今天去店里看帅哥。 自动窗帘缓缓拉开,宋妮见天气还不错,於是给徐在在发了条语音过去:“刚醒,等我洗漱完就过来。” 徐在在大概在忙,没立即回復。 宋妮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宋嵐正好打来的电话,看到来电显示,宋妮心头紧张,自从那天宋嵐亲自去筇楼找她之后,她们后面一直没联繫。 她犹豫了很久才接起。 那头传来的第一句就是:“接这么慢,怕我骂你?” 宋妮没吭声。 她以为接下来大概又是几句敲打她的话,没想到听到是那句—— “白嬋出事了。” “我已经到医院,你要是想过来的话,就来吧。” “医院是復雅,具体手机发给你。” 宋嵐那边没多余的废话,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宋妮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页面已经是通话结束的字样。 她愣神了许久,直到手里的叉子咣当一声掉回盘子里,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向珊过来给宋妮换了一个餐盘,里面放著刚煎好的鸡蛋,“小姐,把鸡蛋吃了再出门。” 宋妮抬起头,对上向珊的目光,她立即反应过来,“你也知道?” 向珊嗯了声:“今早胡萍跟我联繫了,你先吃,我慢慢跟你吃。” 宋妮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白嬋住院,宋嵐过去看一下,没什么可奇怪的,那也是她的女儿,去看一下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宋嵐过去看,还特意给她打电话,叫她也过去,这种情况一定是出大事了! “昨晚有两名不法分子闯入白嬋的病房,他们用白嬋来威胁顾京则就范,最后因为救援来得太突然,那两人对白嬋下了毒手,顾京则没来及的救下。” 向珊几句话言简意賅陈述了昨晚事情的经过。 宋妮听完有些发懵,她问,“他们怎么对付白嬋的?” 向珊说:“他们带了特製药,注射在白嬋脖子上。” 宋妮又问:“那药有什么作用?” 向珊脸色严肃:“侵入她的血液,破坏她的神经中枢,让她一夜之间瘫痪。” 咣当一声。 叉子又掉回盘子里。 清脆的声音刺激著宋妮的耳膜,脑袋里有些发瓮。 向珊说:“蛋要冷掉了。” “我不吃了,我吃不下了。”宋妮边说边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身体差点倾斜了一下,好在及时扶住桌角。 向珊嘆了声气:“我送你去医院。” “好。” 就她现在这发懵的状態,完全开不了车。 抵达医院后,宋妮全程被向珊牵著手带去了楼上。 重症监护室外。 宋嵐刚结束一通电话,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便看到向珊牵著宋妮过来的这一幕。 宋妮乖乖跟在向珊身后,像个懵懂的孩子,可能是被嚇到了,也可能还处在这件事的震惊中没缓过神来,乍看就跟小时候一样,乖乖的,也很听话。 她目光只在宋妮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说道,“小嬋的多个器官出现了衰竭的症状,短时间內出不了icu,要持续观察。” 宋妮呆滯地看著icu那边。 全身瘫痪…… 器官衰竭…… 这竟然是白嬋现在的处境。 “嚇到了?”见宋妮久久没说话,宋嵐走到她身旁,虽然心里还生著那天的气,但看宋妮这副模样,一开口语气还是不自觉变得温和。 宋妮问:“凶手抓到了吗?” 宋嵐嗯了声:“那两个人昨夜四点左右潜入小嬋的病房,小嬋刚经歷了车祸,身体弱,警觉低,被那两人挟持注射了药物。” “那顾京则呢?”宋妮问完,见宋嵐脸色沉了下来,她立即改口解释,“我是想,白嬋因为他变成这样,那他一点事都没有吗?” 宋嵐掀起冷淡的眼眸:“我两个女儿,爱上同一个男人,一个为那个男人差点得了失心疯,连自己亲妈都不认,一个因为那个男人落得进icu的下场,怎么,你是觉得白嬋的下场还不够惨,想进去跟她一起躺著?” 宋妮喉咙堵住,说不出话。 “回去吧,医院別久待,晦气。”宋嵐语气软和了几分。 宋妮说:“我想再看看。” 宋嵐:“看谁?” 宋妮唇角囁喏:“我……” 宋嵐逼近一步:“看顾京则?” 宋妮摇头:“不是的。” 向珊立马將宋妮拉到身后:“嵐姐,你別这样,妮妮现在心里很难受。” 宋嵐用力闭了闭眼,將胸腔里的怒火全都压下去,对宋妮说,“我不管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总之,给我离顾京则远点,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眼下有的是人不想让顾家翻案,这次小嬋就是因为他们顾家的事受牵连,你明不明白。” 宋妮垂下眼眸:“我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宋嵐脸色很沉重,“现在小嬋已经这样,你要是再出什么差错,你是要我后半生每天以泪洗面生不如死吗?” 宋妮抬起眼眸,无措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会。” 宋嵐收起情绪,恢復了刚才的面无表情,“不管你接下来想见谁,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话。” 宋妮点头:“我知道。” 宋嵐又看了眼icu的方向,嘆了声气,“现在先等小嬋醒来,至於跟顾家这笔帐怎么清算,我心里有数,你少给掺和。” 宋妮全程没反驳,乖乖嗯了声。 宋嵐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医院,现在白嬋在重症监护室,见不到,等著也没用,她还有一堆的公务等著批示处理。 医院安排了足够的人,一旦白嬋情况好转,她会再过来的。 白振默那边也已经准备回国。 宋妮出医院之前,给顾京则打了电话,之前是被拒接,这次竟然直接无法打通,又打了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最后她只好给周闕打过去。 那边接起,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客气:“宋小姐有什么事吗?” 宋妮直接问:“顾京则在哪?” 周闕其实已经料到,宋妮知道白嬋的事情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问顾少的行踪。 他先解释了顾少电话打不通的原因,“昨晚顾少因为救白小姐,手机被毁了,我这边还在处理。” 接著说顾少现在的行踪,“昨晚顾少整整一晚没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现在在筇楼,没出门。” 宋妮低声喃喃:“他回筇楼了?” “是的。”说完问,“宋小姐你现在要过来吗?” 宋妮想起宋嵐的叮嘱,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我现在过来。” 宋嵐的叮嘱她没忘,但她现在过去找顾京则,也不是去质问他什么,更不是去关心他现在的处境,她就想看他一眼。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白嬋遭受的这一切,绝非偶然。 向珊陪著宋妮一起去了筇楼。 白嬋的遭遇犹在眼前,向珊一万个不放心,必须得时时刻刻看著宋妮,就怕一个不注意,白嬋的遭遇又变成宋妮的遭遇。 “宋小姐你来了。”周闕出来迎接时,依旧十分客气,“顾少他在楼上臥室,你確定要去见他吗?” 宋妮抿起唇角。 这话听著,像是顾京则在请她上去。 第197章 总算想起了 厚重的深色窗帘將整个臥室遮得密不透光。 宋妮找不到灯光开关,只得在墙上摸索,这时身后的房门自动回弹合上,闷沉的声响嚇了她一跳。 视野也更黑了,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她压下心里的慌张,试著喊了一声:“顾京则?” 没有回应。 整个臥室静謐到她开始怀疑顾京则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退出去的时候,一盏暖黄色调的壁灯亮了起来,就在她身侧最近的位置。 接著亮起的是地灯,一整条隱藏的灯线如同被点燃的焰火迅速蔓延至最里面,很快,整个臥室都变成了暖色调,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顾京则面向落地窗,背靠床,独自静坐在地毯上。 从宋妮的视觉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后肩胛以上的背影。 孤冷,落寞。 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宋妮朝他走过去,她没有靠很近,保持著一定距离,轻声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抬起头,侧过脸来,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就移开了,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不是无关紧要吗,宋妮心里想。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的声音低沉,明明没有什么情绪,但宋妮还是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自嘲。 宋妮笑了声,端起了看热闹的姿態:“那不然呢,特意来安慰你吗?” 顾京则嗤了声,收回视线,垂下的眸光凝聚在掌心的那一对袖扣上:“不需要。” 宋妮盯著他的侧脸看了许久才说道:“顾京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墮落。” 他把玩著袖扣,浑不在意道:“那就別看我现在的样子。” 左右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语气,听得宋妮心情更加烦躁,差点连过来的目的都忘了。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问道:“白嬋遭受的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对不对?” 闻言,顾京则停下了把玩袖扣的动作。 “白嬋现在躺在医院,医生说她后半身將面临全身瘫痪。”宋妮朝他走过去,然后在他身旁蹲下,“是你一步一步引诱她进入你的圈套,是你把她害成这个样子。” 他转过头,沉默许久后问道:“在你看来,是我引诱她么?” 宋妮:“难道不是吗?” 顾京则眼神薄凉,扯了扯唇角露出嘲弄的笑意,“你说是就是吧。” 宋妮皱眉:“你心里难道没有一丝对她的愧疚吗?” 顾京则:“没有。” 宋妮愈发觉得不对劲,她伸手攥住顾京则的领口,用力往前面一拽,他没反抗,上半身倾斜过来,深邃的眸子隨著距离的靠近,幽幽盯著她。 瞳孔里慢慢攒动的漩涡,似乎隨时能將她吸进去。 宋妮坦白了说:“白嬋落得这个下场,都是她自找的,我不心疼她的任何遭遇,因为我跟她的恩怨埋了十几年!” 顾京则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宋妮继续说:“我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当年我落水,你明明出现在附近却没有帮我呼救,是为什么?” 顾京则眼底浮现了异样。 从宋妮说到当年落水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情绪就明显变了味。 她以为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敷衍回答一句,唯独没想到他会问,“落水那件事,你想起来了?” 宋妮一怔:“你知道我忘记了落水那段记忆?” “呵……”顾京则唇角溢出一声轻笑,“宋妮,这么多年过去,你总算是想起了,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宋妮从顾京则眼里看到了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 这种情绪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眼里。 宋妮只觉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紧接著就听到顾京则说:“你落水的前一天目睹了白嬋失手杀人,晚上回去就高烧了一整夜,谁问你,你都不肯说自己看见了什么,连我问你,你也不肯说,那时候你最信我了。” 宋妮听到这的时候,脑袋突然刺痛了一瞬。 梦里总是频繁出现画面,在听到顾京则提及的过往时,那些尘封的记忆一点一点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那天,她去赴约见白嬋,却意外撞见白嬋將一个同龄女孩子推进池子里。 因为没来得及施救,那个女孩子死了。 白嬋发现她的存在后,哭著求她別说出去,並答应她会主动跟爸妈交代。 那天她被嚇懵了,回到家就发了一场高烧,也不肯说话,谁问她,她都不理睬,就连跟她关係要好的顾京则来找她,她也没有理会他。 她变得浑浑噩噩,就像被抽了魂一样。 第二天,白嬋又约她出去,她明明很害怕,但还是去了,因为白嬋说她决定要跟爸妈坦白说实话,还说她要坐牢去了,这將是她们姐妹最后一次见面…… 她那时候很在乎白嬋这个姐姐,白嬋说什么,她都信,一想到那將会是两姐妹最后一次见面,当真就拖著病怏怏的身体傻乎乎去了。 她是偷溜出门的。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唯一可能知道的是顾京则,因为她在出门前,给顾京则回了一个简讯。 因为那夜,顾京则给她发了很多条简讯。 宋妮想起来了,她给顾京则回的是:[我去见我姐姐,她在池子边等我。] 发完简讯之后,她就出门了。 见到白嬋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那天亲眼撞见白嬋杀人时的恐惧,还飞快跑过去將白嬋抱住,因为那时候在她看来,白嬋杀人是失手,不是故意的,那不是白嬋的错。 她抱著白嬋抽抽噎噎哭了很久,诉说著她以后见不到姐姐的难过。 哭到最后白嬋烦了,一把將她扯开,对她大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本来昨天该死的人是你,她当了你的替死鬼,是你害死了她!” 她表情傻乎乎的,彻底懵了。 她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这样说,还有,什么叫昨天该死的人是她?为什么是她? “你別在我眼前装无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死你了!”白嬋说著,还没等宋妮从那几句带著恨意的话中反应过来,直接一把將她推进旁边的池子里。 扑通一声。 水四溅。 “你去死吧。” “只要你死了,妈妈的女儿就只有一个,我就能回到妈妈身边。” “你这种只会撒娇卖蠢的女儿,没资格在妈妈身边长大!” “妈妈的女儿,应该是我这样的,我才是她的骄傲!” 白嬋从小就是一个极其慕强的性格。 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她对妈妈的感情不仅限於母女,更多是对强者的仰慕。她厌恶白振默那种只想打压女人的大男子主义者,她厌恶所有试图用家庭捆住女人的男人,她不喜欢那些柔情蜜意的女人,她討厌一切依附男人而活的女人,她的心理早已到了某种极端,只有宋嵐活成了她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人。 她渴望能在宋嵐身边长大的女儿是她。 她恨为什么是宋妮留在宋嵐身边,她一度想,是不是只要宋妮死了,妈妈就会把她从白振默身边要回去。 她厌恶透了白家,厌恶那个叫孟霜晗的女人一辈子低眉顺眼依附著男人而活,她厌恶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继弟喜欢上她。 她厌恶这一切。 她只想回到宋嵐身边去,成为宋嵐唯一的女儿。 可是,这一次谋杀还是失败了。 她將宋妮推进池子后,眼看宋妮没有挣扎,身体沉了下去才离开。 顾京则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看到了白嬋匆匆离开的身影,可这时的水面上只有几圈涟漪,他没有看到宋妮的身影。 他跟著白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拦住了白嬋的去路,追问她宋妮的去向,可白嬋却说,她没有见过宋妮。 就在这段时间里,渐渐沉入水里的宋妮又有了挣扎的跡象,她虚弱地扑腾了几下,浮起水,这时路过一位好心的老大爷將溺水的宋妮救了上来。 孱弱的身体在溺水之后,又持续高烧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的时候,宋妮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一种状態。 用老话来说,是落水受惊丟了魂。 宋嵐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她从不信这些,但当时宋妮的状態確实一直不好,宋嵐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寧愿自己骗自己一次,於是让胡萍秘密请了神婆去池子边给宋妮招魂。 再之后,就是宋妮跟著宋嵐去外省,被迫转学。 那一次与顾京则分开,再见面已经是高中。 可当顾京则再出现在宋妮面前时,她看他的眼神只有陌生,不再记得那个与她无话不谈的顾京则。 …… 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宋妮已经全部想起了落水前的一切。 白嬋会放过她,也是因为她忘记了那段记忆,她不记得是谁推她下水的。 “宋妮。” 顾京则的喊声让她回过神来。 她怔怔看向他。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我和你才应该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依然笑得很坏,“跟你在一起时间最多的那个人,也应该是我,而不是那个姓陆的。” 他掷地有声:“那个姓陆的,才是后来居上的人。” 第198章 顾小狗,我想你了 宋妮鬆开了他的衣领,作势要起身。 可这次却被顾京则反攥住手腕,他问道,“你是不是寧愿没想起这一切?” 宋妮没回答,而是问他:“你没亲眼看到是白嬋推我下水,为什么会確定是她?” “因为……”他笑了声,“恢復记忆那天醒来的时候,我脑海里有一句话一直重复出现,好像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 宋妮皱眉:“什么话?” 顾京则不说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隱藏著让人始终看不透的秘密。 既然看不透,宋妮也不强求,刚才想起的那些记忆还需要慢慢消化,她甩开顾京则的手,起身后退了两步:“你不愿说就算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片刻停留。 只是到了门口之后,她发现门打不开了,反锁功能她试过几次都没用。 “这门好像……” 回头说话间,宋妮看见顾京则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朝这边走过来。 肩宽体阔的身量,带著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宋妮心慌了几秒,但又想到他应该是过来给她开门的,於是很快镇定下来,侧身让出位置给他。 眼看他离得越来越近,她说,“这个门锁我不会开,你来……” 话还没说完,宋妮只觉眼前一个天旋地转。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京则已经將她禁錮在手臂与墙壁之间,后背抵著冰凉的瓷砖。 这个姿势很亲密,在他將头低下来时,立马又增添了几分曖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 刚要说话,下巴被他捏住,指腹轻轻刮擦过她的唇瓣,带著极尽挑逗的意味,这下彻底激怒宋妮。 『啪!』 她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因为伸展不开,这一耳光的力道很轻,宋妮没能解气,但对顾京则来说,却像是打开了某道隱秘的闸门,他嘴角噙著的笑意变得更加恶劣,简直坏透了。 “打得太轻了,要不再打重点?”他抓起她的手,用力按自己脸侧,“使出全身力气,嗯?” 宋妮美眸微微睁大,不敢置信他说出的这句话。 顾京则见她愣住,更是极尽挑衅:“怎么,不敢啊?” 宋妮一把甩开他的手:“疯子!” “我是疯子这个事情,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说话间,他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这次力道更强势,不容她抗拒,“你连疯子的房间你都敢进,该说你胆子大,还是你底气太足?” 宋妮是真的有些怵他了,儘量冷静下来不激怒他:“顾京则,我今天来没想打扰你,刚才那些事,我需要消化消化,后面再谈,行吗?” 他低声发笑:“你人都到我房间里来了,你说这不叫打扰叫什么?后面谈也行,但你欠我的这十几年,不打算弥补吗?” “要弥补也是弥补给顾小狗!”她咬牙切齿。 “呵……” 这句话激怒了他,他呵了声,尾音似乎带著鉤子,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將她两只手都攥在一起,用力往上一推,高高举过头顶,摁在墙壁上。 这个姿势…… 宋妮羞愤难当,又怕他更疯,只能儘量不激怒他,心平气和说,“顾京则,真的別闹了,鬆开。” 他缓缓凑近,宋妮別开脸:“顾京则,我没跟你开玩笑!”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跟你开玩笑?”耳畔传来男人带著几分恶劣的语气,“是你主动进来招惹我的,不是吗?” 宋妮转过头看著眼前的男人,他离得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已经交融在一起。 他的眼眸黑而深邃,一如他的心思,埋得极深,深不见底,永远揣摩不透。 “我招惹的从来不是你。”她直视著他的眼睛,语气冷冽,“我招惹的,从头到尾都是顾小狗。” “顾小狗,呵……” 这个名字他听一次嫌弃一次,“真就跟狗屎一样,难听又噁心。” 宋妮笑著回:“难听我也喜欢,而且我也明確告诉你,只有顾小狗才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唔……” 顾京则没给宋妮说出最后那几个字的机会,直接捏住她下巴吻了上去。 宋妮本能躲避,可在两只手都被他禁錮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的吻来得极其凶悍霸道,带著掠夺的架势,不在她唇齿间留一丝缝隙。 被吻了一会宋妮就快呼吸不过来,他鬆开她的手,扣紧她的腰,逼她换气。 宋妮心跳剧烈成灾,身体一下就软了下去。 唇齿分离,宋妮眼神迷离,这一幕落在顾京则眼里极具成就感,他勾唇一笑,顺势將她打横抱起,朝大床走去。 被丟在床上的时候,身体伴隨著床垫一起重重跌盪。 宋妮缓过神,翻身就要起,下一秒顾京则的身体覆了下来,將她摁回床上。 他捧著她的脸吻下来,是比刚才更疯的啃咬方式,在她脖子间留下无数的痕跡…… 宋妮差点沉溺,当她意识到自己忍不住回应的时候,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將他推开。 “你滚!” 她喉咙溢出声嘶力竭的喝斥。 这一推,只是將顾京则的头推开,气氛冷寂了几秒后,他缓缓起身,以跪著的姿势俯视著躺在床上浑身凌乱的她。 宋妮以为顾京则终於是冷静下来。 可紧接著就见他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巾,然后当著她的面,慢条斯理將手指一根根擦乾净。 他嘴角噙著一抹如荼蘼开的似笑非笑。 隨后欺身压下来。 “顾京则,你敢!” 宋妮瞪大了美眸,瞳孔里倒映著他靠近的脸庞,立体的五官就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出来的炫技作品。 他无视她的所有警告,哑声说:“我有什么不敢?” 然后摁住她细腿,用膝盖强行抵开。 “顾京则,你这个疯子!” “骂吧,很快你就会知道,你越骂,我越高兴。” “顾……” 三个字还没喊出来,忽然消了音。 混乱的场景在一发不可收拾的边缘徘徊。 后面宋妮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哭,还是已经失去了自控,当顾京则將沾满……的手放在她面前时,她眼前只有一道白光闪过,一下失去了意识。 “瞧,这是什么?” “那条狗能比我更让你快乐吗?” “宋妮,忘掉那个人……” 耳畔是他的说话声。 迷迷糊糊的时候,其实宋妮能感觉到顾京则在做什么。 他想彻底占据她。 他要將曾经跟她相爱的顾小狗,扼杀在她的所有期待和回忆里。 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宋妮偏过头,眼泪流进了髮髻,喃喃喊出了那个名字:“顾小狗。” 几乎是瞬间,顾京则停下所有的动作。 过了会儿,她感觉到自己的后颈被託了起来,顾京则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他额头暴起的青筋是他隱忍到极致的表现。 宋妮冲他笑了一下,轻声说,“顾小狗,我想你了。” 顾京则咬牙切齿:“我真想掐死你,宋妮!” 宋妮笑得越发肆意:“你的手不是已经在我脖子上了吗?倒是別光说,掐死我啊,掐啊!” 她的每一句都在挑衅他。 顾京则鬆开手,恶狠狠道:“那条狗不会回来了,你等一辈子也见不到他!” 说完,顾京则起身下床,去了盥洗室。 房门重重甩上! 宋妮在床上躺了一会,平復心绪,她想等身上那股属於他的气息消散,可她忘了这里是他的臥室,他的气息存在每一个角落,一呼一吸间无处不在。 她坐起身,將衣服整理好,快速下床去开门。 这次竟然轻易就打开了。 “浑蛋!” 她咒骂了声,快速下楼。 向珊终於等到宋妮下来,一看她头髮凌乱,气息不稳,脖子上还有那么多痕跡,顿时面色一沉:“小姐你……” 宋妮说:“他狂犬病又犯了。” 向珊一愣:“狂犬病?” “没错,狂犬病,而且还挺严重。”说话的时候,宋妮瞥了眼周闕,“是吧,周助?” 周闕乾笑了声,那笑声比命苦:“可能是因为昨晚发生的意外,顾少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宋妮没理他的解释,对向珊说,“我们走。” 周闕立即跟了几步:“宋小姐,来都来了,要不留下吃了饭再走?” 宋妮一步也没停下:“没空吃饭,要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周闕停下脚步,嘴角抽了抽。 狂犬疫苗…… 要是顾少听到,估计得气死。 不对,周闕想到宋妮那一脖子的痕跡,顾少真把顾小姐给欺负了? 可这才十几分钟,时间这么短,难道宋小姐是因为这个生气?? 完犊子,要真是因为这个事情,他得赶紧给顾少找个中医调理一下。 …… 宋妮回到车上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把副驾驶的挡板拉下来,里面的镜子自带led白光,这一照,她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上到处都是那条狗啃的痕跡。 宋妮越看越生气,乾脆別开视线,“你现在这样不能被嵐姐看到,不然嵐姐可能会大发雷霆。” “我知道。”宋妮说完,抬手捂住脖子。 哪怕现在已经出来了,在车里,她仍觉得身上哪哪都是顾京则的气息。 她要被醃入味了。 “先回蔷薇园。” 宋嵐嗯了声。 回去后,宋妮洗了澡洗了头,重新换了一身衣服。 这期间她一直没看手机,等擦拭完头髮拿起手机一看,是顾京则给她发来了消息。 很简短的一句:[我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第199章 那叫情难自抑 一想到他前些天还爱白嬋爱得深情,转眼又来无缝招惹她,宋妮心里就一阵泛呕。 或许这些都是他演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进行,但对她造成的伤害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过的。 在看完他发来的这条简讯后,宋妮直接回復了他两个字: [不要!] 无论他想给她什么,她都不需要。 另一边。 顾京则看到宋妮的回覆,到嘴边的一声冷嗤,变成了倒吸凉气的一声低咒,“要死人了!” 商恪刚处理完他胳膊上的伤口,缠绷带的时候不过稍微用力了点而已,听到那声低咒,他不慌不忙继续缠:“谁让你色令智昏。” 顾京则额头都是疼出来的冷汗:“那叫情难自抑。” 商恪:“你咋不说情不自禁。” 顾京则覷了他一眼,眼神寒浸浸的。 商恪不吭声了。 要他说,色令智昏这四个字都长了,应该说:活该。 但为了饭碗,商恪还是把大逆不道的话收了回去。 把伤口处理好,他下了口头医嘱:“禁辛辣,禁寒凉,禁慾。” 说完,递过去一张乾净的毛巾。 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顾京则身上流了很多汗,忍痛忍出来的,除了宋妮回復简讯后倒吸的那一口凉气,全程一声不吭。 此刻顾京则接过毛巾,边擦拭脖子上的汗水,边问:“不禁会怎样?” 商恪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回:“也不会怎么样,无非就是伤口反覆发炎,皮连著筋拉著骨,一起切了就完事。” 顾京则丟掉毛巾,抬起眼眸睨著他。 商恪扛不住这眼神的威压,收敛一些,“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就是留下点后遗症,比如手以后手使不上劲什么的。” 一看顾京则脸色更不好,商恪连忙说:“手使不上劲没关係,你还有腿,哦不对,你一条腿里还钉著钢板呢。” 顾京则:“……” 商恪自扇了一嘴巴,心里暗骂,这张破嘴。 …… 宋妮下午又去了一趟医院。 这一趟她是跟徐在在一起过去的,为了避免尷尬,她换了件高领线衣,遮住脖子。 如今白嬋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 白振默也已经赶了回来,他在医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成了泪人,孟霜晗在旁边安慰他,画面感人。 基金会的人已经来过,目前留下的只有秦月寧,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在白振默和孟霜晗身边守著。 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陆琮谨。 他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宋妮上午离开医院那会,他刚到,错开了时间,之后他也没离开,在医院待了一下午。 “她好的时候,我就觉得她要遭报应,现在真遭报应了,那些话反而不適合说出口了。” 徐在在意味深长道。 两人刚抵达医院,正在进去的路上。 宋妮说:“她这情况就算醒来,后半生也要躺著度过。” 突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换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无法想像她醒来后知道自己情况后,会崩溃成什么样。 徐在在忽然拉住宋妮的手腕:“你说那些人明明是冲顾京则去的,最后救援都来了,他们为什么非得鱼死网破呢,如果没扎那一针,说不定他们背后的人还会把他们捞出去,这下好了,牢狱得蹲到死。” 宋妮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有顾京则和那两个人知道。” 徐在在想了想有些后怕:“一开始我还痛恨这个姓顾的见异思迁,现在想想,得亏他见异思迁跟白嬋好上了,不然现在趟医院的人很可能是……” 最后一个字即將说出口时,徐在在立马打住。 宋妮也停下了脚步。 徐在在拍了拍自己的嘴:“那是別人的因果。” 宋妮笑了下,拉过徐在在的手往里走,“我这趟来主要是安慰一下我爸,不会待很久。” 电梯口已经等了几个人。 宋妮跟徐在在到的时候,正好电梯门打开。 里面走出来了大概六七个人,男女都有,其中还有两名护士。 宋妮將徐在在拉到身侧,给电梯里出来的人让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个子高挑十分醒目,他穿著休閒,从头到脚都是灰白色系,连脸上的口罩也是灰色的,眼睛隱藏在墨镜后,看不清楚,头髮也是,被帽檐遮住大半。 宋妮只隨意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身旁的徐在在多看了几眼,还在宋妮耳边说,“是个帅哥。” 宋妮嗯了声。 徐在在又说:“就是看不清脸,戴口罩一律按氛围丑哥算。” 宋妮没忍住笑,后面出来的护士在討论刚才出去那个帅哥。 “不会真是明星吧,好帅啊。” “刚才从侧面瞟到了他墨镜后面的眼睛,睫毛长长的,感觉顏值不低,而且看他个子挺高的,就是手好像有点问题……” “我也看见了,他左手好像抬不起来。” “那应该不是明星,娱乐圈没有哪个男艺人手有问题吧……” 护士的討论渐行渐远。 宋妮忘记了进电梯,一直盯著护士离开的方向,直到徐在在拉了她一下,“走了妮妮,再不走又得等下一趟。” 宋妮转头对徐在在说:“我好像看到了……” “看到了谁?”徐在在一边问,一边拉著宋妮进电梯,再不进去真要关了。 “白域。” 说完,宋妮撒开徐在在的手,往外面走去。 徐在在起初没听清,“什么白玉?和田玉吗?” 说完,徐在在忽然愣住,她想起了前阵子宋妮告诉她的那个秘密,白域没死! 终於反应过来,她拍了一下脑门:“靠,什么和田玉,是白域!” 不再管那合上的电梯门,徐在在立即追上去,“妮妮,你等等我,別一个人跟上去!” 宋妮追到外面就没再追,因为白域的身影消失了。 在她意识到那个人可能是白域,追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医院大厅茫茫人海,没有一个跟刚才那道身影相似的。 徐在在追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抓住宋妮的手腕,“別一个人跟,会有危险。” 宋妮说:“已经跟丟了。” 徐在在剧烈地喘气声一停,她问道:“你確定没看错吗?那人真的是白域?” 她记得刚才那个人包得很严实,这都能看出来?! 宋妮说:“我没看见他的长相,是护士的话,还有……直觉。” 都是女人,宋妮信直觉,徐在在怎么会不信,她脸色沉了下来,“应该错不了了,这傢伙肯定是来医院看白嬋的。” “他一直都是白嬋那边的,至於他跟白嬋之间的感情究竟如何,我不太清楚。” 宋妮说完,不甘心又环视了一圈周围,企图找到那个身影,但什么都没发现。 “快別找他了,万一他突然挟持你,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就完蛋了。”徐在在边说边拉著宋妮往里走,“咱们先进去,我叫两个保鏢过来,以防万一。” 宋妮將徐在在的话听了进去。 白域现在就如同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你不知道他藏在哪个方向,也不知道他的毒性有多剧烈,但他隨时会窜出来咬你一口,让你防不胜防。 …… 见到白振默时,宋妮发现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许多。 还记得上次见面,是她住院,那时候白振默刚在国外签了大单子回来不久,意气风发,笑顏也多。 见她来了,白振默招了招手,“妮妮。” 宋妮走过去安慰道:“您別担心,姐姐她一定会平安出来。” 白振默已经了解清楚白嬋现在的情况,对於这样的安慰,他內心除了嘆气也只剩嘆气:“但愿吧。” 秦月寧在旁边开口:“宋妮,我听说白嬋这次遭受的是无妄之灾,是谁连累了她?” 宋妮抬眸看向秦月寧,沉默了几秒说:“我也不清楚。” 一旁传来孟霜晗的声音:“妮妮怎么会不清楚呢,妮妮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第200章 里面出事了 孟霜晗今天除了安慰白振默,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会突然开口,连白振默都意外地看向她。 孟霜晗起身走过来:“小嬋最近跟顾京则走得很近,这个顾京则之前跟妮妮关係匪浅,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妮妮你今天既然来了,不如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徐在在將宋妮拉到了身后,“你这个女人平时唯唯诺诺不吱声,跟谁都是一副好相处的样子,怎么今天就不演了?” 孟霜晗被徐在在的话气到,指著徐在在的手因为愤怒发著抖:“你又是谁,你又什么资格在这说这些话。” “你管我是谁!”徐在在拍开孟霜晗的手,“你只需要知道,我揍人绝不手软,甭管是长辈还是晚辈,你想试试吗!” 秦月寧见情况不对,赶忙劝说:“別,这里是医院,大家有话好好说。” 孟霜晗看著宋妮说道:“小嬋不止是因为顾京则才变成这样,一定也因为你!” 宋妮脸色不变:“孟姨血口喷人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谁呢?” 孟霜晗似乎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宋妮说:“想的是躺在里面的白嬋,还是我?抑或者是……你那个已经死去的儿子。” 死去那几个字,大概是刺激到孟霜晗,她脚下有些站不稳,秦月寧赶忙扶住她:“孟姨,別激动,慢慢说。” 孟霜晗抬手指著宋妮:“我唯一的儿子都已经死了,还是因为你而死,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想杀人诛心吗!” “因为我而死?”宋妮拉开徐在在,上前一步,“是我求他绑架我的吗?是我求他做这些坏事的吗?” 孟霜晗气急:“你——” “够了!” 白振默出声打断。 他看看宋妮,又看向孟霜晗,沉著脸斥责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跟泼妇一样不讲道理,白域的死跟妮妮有什么关係,那是他自找的!” 孟霜晗眼含泪光:“老白,就因为阿域不是你亲生的,你就这么厌恶他吗?他都已经去世了,你竟然还说出这样难听的话。” 白振默冷冷道:“这些年我对他难道还不够好吗?要什么给什么,还给他改了白姓,他还要如何?!” 孟霜晗忽然失了声。 白振默又看向一旁的宋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妮妮,你也有不对,你孟姨刚失去儿子,你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宋妮睨了孟霜晗一眼:“失去儿子的痛苦,我在她身上半点没看出来。” 孟霜晗刚平復下去的心情,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她怒指著宋妮:“你就跟你那个冷血无情的妈一样。” “霜晗!”白振默將孟霜晗的手拉回来,“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了吗?你不也厌恶那个女人的强势才跟她离婚吗?”孟霜晗盯著白振默慌乱的表情,“难道不是你亲口说过她冷血无情吗?你忘了跟我结婚的时候,你说过的那些话了吗?” 『啪!』 白振默一怒之下扇了孟霜晗一巴掌。 气氛骤然冷静下来。 再没了歇斯底里的爭执声。 秦月寧在旁边一句也不敢再搭腔。 宋妮和徐在在冷眼旁观这一幕。 “你给我冷静点!”白振默放下手说道。 孟霜晗捂著脸颊,这一刻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事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时宋妮喊了声:“孟姨。” 孟霜晗视线看过来:“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什么?那不是你自找吗?”宋妮刻意把话说得很难听。 果然,孟霜晗气得不行。 看著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宋妮接著说,“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那么爱你儿子,他死了怎么也不给他选个好点的墓地?选那么偏远,你去一趟也不容易吧。” 孟霜晗冷静说:“阿域喜欢清净的地方。” “哦,喜欢清净的地方,那他都死这么久了,你怎么迟迟没去给他销户?”宋妮言语充满讽刺,“是不是在等著哪天他突然死而復生?” 说完她盯著看孟霜晗的反应。 预料之中,她脸色一变。 那是被人窥知道秘密才会有的紧张反应。 徐在在接了话:“虽说死而復生这种事情是聊斋奇谭,但如果是本来就没死呢,那就是一场骗局。” 宋妮附和:“如果是骗局的,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孟姨,你说呢?” 两人一唱一和。 孟霜晗脸色渐渐苍白。 “妮妮,你说什么?”白振默的表情明显是完全不知情。 宋妮没多解释,只说,“白域从那场绑架中『车祸死亡』到现在,孟霜晗一直没有去给他办理销户,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白域这个人还在,死亡证明只是一个障眼法,爸爸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白域『死亡』这件事有一个很复杂的过程。” 眼看孟霜晗还想说什么,宋妮直接转身,“我该回去了。” 孟霜晗想上前,却被白振默拦下。 他冷静下来问道:“妮妮说的是真的吗?白域没死?” 孟霜晗想否认的,可是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回去,有些话她不能说太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摇头不知,装无辜,“我只是捨不得给阿域办销户,我不知道妮妮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但凡孟霜晗否认,白振默都还会再怀疑一下宋妮那话的真实性。 偏偏,孟霜晗没否认。 从医院出来的路上,宋妮碰见了陆琮谨。 他刚跟白嬋的医生聊完出来,几分钟前的那一场爭执他並不清楚,不过他的助理陈方平知道,所以在陆琮谨出来时,第一时间跟陆琮谨说了刚才的情况。 此时,陆琮谨走到宋妮跟前,他说,“虽然刚才不在场,但发生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 顿了顿他问:“白域当真还活著?” 宋妮:“也许吧。” 陆琮谨:“其实你心里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宋妮:“心里是肯定的答案,可白域不是还没抓到吗,只要他一天没抓到,我都没法肯定地说他一定活著,这叫谨言慎行。” “那看来是真的了。” 听到宋妮的说话声,不管是好是坏,陆琮谨都觉得心情放鬆,尤其是他心情沉重了一整天的情况下,一见到她就有种释压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宋妮叫他帮忙查的监控,一结合起来心里就有了方向:“原来你当时查的就是白域。” “也不是。”宋妮径直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只是想查到是谁在偷拍我,没想到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能说说吗?”陆琮谨与宋妮步伐同频,看样子也是要离开医院。 宋妮停下脚步:“你不在医院守著?” 陆琮谨:“我守著做什么?” 宋妮笑了声:“躺在里面那位可是你心上人。” “不是。”陆琮谨否认得很直接,“我跟白嬋只是朋友,你別误会。” 宋妮继续笑:“误会,误会什么,有什么好误会的。” 陆琮谨也不多解释,只说,“我刚才去医生那了解了白嬋的情况,器官没有继续衰竭,有好转的跡象,不过瘫痪……” 宋妮不想听了,她继续往外走:“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一旁被当作隱形人的徐在在挤到中间,並推开陆琮谨,“就不劳烦你了,我会送妮妮回去的。” 陆琮谨没放弃,开车跟在后面一起去了蔷薇园。 徐在在开车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里紧跟著的那辆车,吐槽道,“跟狗皮膏药似的。” 宋妮也看了眼,“他大概是想跟我聊聊。” 徐在在:“有什么好聊的,婚约早都解除了。” 这句话提醒了宋妮,她说,“解除是解除了,但至今没公开。” “没公开?”徐在在愣了一下说,“那岂不是,除了身边的熟人朋友,外界以为你们还是婚约关係?” 宋妮点头。 “靠!这陆家真不做人。” 徐在在骂了几句,骂著骂著,她注意到蔷薇园外面停了一辆车,黑色车身,看著挺低调的,隨口说了句,“那谁的车啊。” 宋妮目光循著徐在在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就认出了那辆车,顾京则的。 徐在在:“看你这反应,是熟人?” 宋妮:“嗯。” 徐在在:“有多熟?我认识吗?” 宋妮收回视线:“躺一张床上睡过的熟悉程度,你也认识。” 艹了! 这还需要猜吗,那条狗。 “他还有脸来,看我去……” “別理他,直接开进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宋妮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徐在在没擅作主张,听了宋妮的话,把车开进去再说。 后面陆琮谨近距离跟著一起进了蔷薇园。 “顾少,宋小姐回来了。” “她后面怎么还跟了一辆车?” “不对,那好像是陆琮谨!” 周闕眼尖,一眼认出跟在宋妮后面那辆高调的车是陆琮谨的。 顾京则瞥了眼那辆车,他並没有在意,把攥在手里的盒子交给周闕,“拿去给她。” 周闕接过盒子:“顾少不进去吗?” 顾京则掀了掀唇角:“没必要。” 周闕嘀哩咕嚕:“是不进不去吧。” 顾京则瞪他一眼:“我看你是活腻了。” 周闕捧著盒子麻溜下了车,按照顾少交代的话,他得把盒子亲自交到宋妮手上才能出来。 他走到大门口,抬起手正准备按门铃,视线瞥见不远处那一幕,周闕表情一僵。 他匆匆折返回来,敲响后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顾京则阴沉的脸色,他问:“怎么了?” “顾少,里面好像出事了。” 第201章 九死一生 “她刚回到家,能出什么事。”顾京则不以为意道。 周闕硬著头皮说:“我刚才看到宋小姐跟陆琮谨抱在一起,这……算出事吗?” 顾京则:“……” 周闕接著说:“而且我看到是宋小姐主动扑到陆琮谨怀里的,这……算出事吗?” 顾京则:“……” 其实那一幕周闕完全可以当没看到,但一想,他可是顾少身边的忠诚干將,看到了怎么能不说?! 於是他把看到的那一幕,仔仔细细跟顾京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周闕小心翼翼观察顾京则的表情。 居然没什么变化。 这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正琢磨著,就听到一道幽幽的语气:“视力挺好。” 周闕多精的人啊,当然知道这句话不是真的在夸他视力好,而是在斥他多事。 “盒子给我。”顾京则手伸出车窗。 周闕把盒子放回顾京则手上的时候问:“顾少不去看看吗?” “关我什么事。”顾京则拿回盒子,语气冷淡,“这东西不用当面给她了,改天隨便找个快递邮寄给她,她爱要不要。” 话落,车窗缓缓升起。 冷雋的侧脸镀上一层深褐阴影。 周闕虽然看不懂顾京则的態度,但也不好再说什么,正要上车。 就在这时,蔷薇园里突然传出带著惊恐的喊声—— “陆琮谨!!” 是宋妮的声音。 周闕心头紧了一下,正纳闷宋小姐怎么忽然喊这么大声,一旁的车门已经打开,顾京则下来了。 显然,顾京则也听出了那语气的异常。 他大步朝铁门走去。 …… 蔷薇园被人刻意投了蛇,而且是好几条。 宋妮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一条蛇盘在台阶上吐信子,她嚇一跳,转身要回车里,这时旁边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徐在在晕了过去。 宋妮想起徐在在怕蛇,赶紧过去扶她,陆琮谨也是在这时候下的车,他过来帮忙。 “她怎么了?”陆琮谨一脸疑惑。 宋妮说:“有蛇,在在最怕蛇,基本是见蛇晕的程度。” 因为这个事,当初徐在在还自开玩笑说,她这种见蛇就晕的人,要是遇到毒蛇也不怕了,先晕过去,被咬的时候都没感觉,直接原地去世。 “蛇?你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蛇。”陆琮谨原本还不信,蔷薇园这个地段怎么会有蛇出现,结果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了台阶上的那条蛇。 陆琮谨一下子站起身,后退了几步。 宋妮本就扶得很吃力,陆琮谨一鬆手,所有重力都压在了她身上,她抬起头问:“你也怕吗?” 陆琮谨咽了咽口水:“你难道不怕?” “我怕,可是得先把在在扶到车上,园子里的蛇不止一条,你……你身后还有一条。” 陆琮谨回头一看,脸色一变。 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草坪上確实有一条蛇,横著拉长身体,正立著头。 “不止身后,你左边似乎还有一条。”宋妮说道。 陆琮谨转头一看,果然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他咬紧牙关说:“出现三条了。” “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宋妮语气很篤定。 她发现对面那一条比盘在台阶上那条还粗壮一些,红黑相间的纹,看著就很毒。 若是普通蛇,出现一条可能是误闯,是意外。 但一下出现好几条,还都是一样的色,一定是有人故意投蛇。 “会是谁放的?”陆琮谨退回来。 “我怎么知道。”宋妮现在来不及分心去想会是谁干的,她提醒陆琮谨,“搭把手,把在在扶到车上去,园子里不知道被投了多少蛇进来,我怕在在被蛇咬。” “我来。” 陆琮谨大步走过来,將昏迷过去的徐在在打横抱起,放入后座。 宋妮检查了一下车內,確定没有蛇进去,立马关上车门。 陆琮谨拉起她的手往另一边走:“先上车,等会叫人来清理园子,你这地方暂时不能住了。” 宋妮当然也清楚,蛇没抓乾净,她的蔷薇园没法住。 不然隨处冒出来一条蛇,都能嚇她够呛。 由於紧张和害怕,她忽略了跟陆琮谨牵在一起的手,绕过车尾准备上车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和陆琮谨牵在一起。 她不著痕跡抽了回来,准备去拉开车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小心!” 下一秒她就被陆琮谨拉了过去。 毫无徵兆撞进他怀里。 这也是刚才周闕看到的那一幕——『宋妮主动扑进陆琮谨的怀里』的画面。 宋妮第一反应是要从陆琮谨怀里出来,他扣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別动,挡风玻璃上有条蛇。” 宋妮回头一看,果然,蛇都爬上车了。 “快,把在在抱下来。”宋妮担心蛇进车里。 陆琮谨沉声说:“不行,过程太久,我把那条蛇弄下来,你站远点。” 说完,他將宋妮拉到身后,“你注意看著点周围蛇,这已经是第四条了。” 宋妮忽然抓住陆琮谨的手腕。 陆琮谨回过头,脸上是轻鬆的笑,“是不是害怕?” 他露出这副轻鬆的表情,是不想让她担心,宋妮也清楚,她鬆开陆琮谨的手说,“你小心点,那蛇不知道毒性怎么样。” 万一被咬,毒性太强的,九死一生。 陆琮谨:“没事,就算被咬了,抓一条去医院,医生会知道该用什么血清。” “別开玩笑,让你小心点你就小心点。”她有些生气。 “嗯。”陆琮谨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现在別离这么近,等会我把蛇弄开你立即上车。” “知道了。”宋妮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后退。 蛇在挡风玻璃上蠕动,因为玻璃太滑的缘故,一直没法爬上车顶,陆琮谨起初是有些怕,但多看几眼之后心里也没那么怵了。 他找准机会拉住蛇尾,然后一个用力把蛇拽了出去。 他將那条蛇扔得很远,立即回头对宋妮说,“上车!” 宋妮上前,刚拉开车门,一条蛇从底盘钻出来,她没注意,是陆琮谨眼疾手快將她拉开,“小心脚下!” 宋妮一看车下面还有一条,脸色都白了。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陆琮谨去驱赶车下那条蛇时,大概是激怒了蛇,一下就被咬到了手腕。 “陆琮谨!!” 宋妮大喊一声。 陆琮谨回头对宋妮说了句,“没事。”然后立即掏出手机,用最快的时间拍了张蛇的照片。 真抓不行,拍张照就够了。 拍完,他把手机交给宋妮,忍著手腕上传来的一阵阵痛说,“帮我拿著,我怕还没到医院就晕过去了。” 刚说完,身体往旁边倾斜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晕眩,还是心理作用。 宋妮嚇坏了,她上前扶著陆琮谨,“不会有事的,先去医院,等去了医院就有血清。” 陆琮谨看了眼手腕上的血孔:“但愿能扛到去医院。” “別说丧气话,不然我不管你了,扔你在这餵蛇。”宋妮凶巴巴警告他,怕他站不稳,拉过他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借力。 陆琮谨笑著应好,顺势搭过去。 这样一来,两人挨得极近。 顾京则赶进来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幕,他沉著脸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粗暴地將两人扯开。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道,宋妮都懵了,陆琮谨也愣了一下。 宋妮回头看是顾京则,更懵,她问,“你怎么在这?” 顾京则冷笑:“怎么,打扰你们幽会了?” 真是莫名其妙……宋妮骂了句神经,然后又要去扶陆琮谨,结果还没碰到陆琮谨的手就被顾京则拽了回去。 “在我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像话吗?”他脸色黑得好似下一秒就能滴出墨水来。 宋妮甩开他的手:“你要发疯回你家去发,琮谨被蛇咬了,我现在要送他去医院。” 一声琮谨已经听得顾京则火冒三丈,又听到被蛇咬,他气笑了,“蛇咬?你怎么不说……” 当看到远处台阶上盘著的那条蛇时,顾京则噤了声。 不止那一条,旁边草丛上还有一条。 他慢慢转过身,另一边也有…… “顾少,宋小姐家里有好多蛇!” 跟进来的周闕也发现了,他还差点踩到。 “让开!” 宋妮懒得再跟顾京则废话,直接將他推开,然后过去拉开车门扶陆琮谨上车。 顾京则冷眼看著宋妮去扶陆琮谨的动作,靠那么近,是马上就活不成了是吗! 等陆琮谨坐好,宋妮关上车门,正要去前头开车,顾京则拉住她,“你去哪?” “开车,不然还能去哪。”她甩开他的手,结果又被他拽了回来,“你到底要……” “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 说完,顾京则直接去了前面。 宋妮这次倒没跟他犟,眼下要立即去医院给陆琮谨打血清,要是蛇毒太猛,耽误时间会来不及。 她没上副驾驶,而是去了后座,跟陆琮谨挨在一起,这样是为了方便隨时关注他的情况。 顾京则一上车发现宋妮到后座去了,脸色一冷,“后面不挤吗?” 还有一个昏迷过去的徐在在。 三个人挤后座。 怎么看都挤。 第202章 他是你男朋友 位置本就是按三个人设计的,宋妮说,“挤什么挤,你赶紧开车!” 顾京则冷著脸开车,一启动车子,旁边的几条蛇都逃窜似的游走了。 周闕正在驱蛇,看到车子开过来,他立即退到一边让出路。 顾京则降下车窗:“安排人来抓蛇,清理乾净。” 周闕点头:“好的顾少,我马上安排。” 车子走了之后,周闕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时一条蛇朝他过来了,那挑衅的样子给周闕气得够呛,抓起它的尾巴跟转风车似的转了几圈,然后甩出去。 “你一条微毒蛇,还挺囂张。” 没错,周闕已经认出了这种蛇的品种,赤练蛇,微毒,咬一口基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就是顏色看著嚇人,不认识的会以为这是很毒的毒蛇。 另一边。 车子已经在前往最近医院的路上。 宋妮將陆琮谨的袖子完全挽起来,露出已经渗血的伤口,像两个加粗的针孔,只微微发红,暂时看不出什么状况。 陆琮谨闭著眼睛问:“妮妮,你说我会死吗?” “马上就到医院了。”宋妮语气冷静,她不敢慌,怕让陆琮谨感觉到她的慌乱变得绝望。 那蛇是被人故意投进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的蛇,就是不知道毒性具体怎么样,会不会对陆琮谨的身体造成什么后遗症,抑或者,根本没救…… 不敢想,她拋开脑海里这些嚇人的想法。 “妮妮。”陆琮谨低声喊道。 宋妮看著他:“你少说话,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 陆琮谨抬起手:“你拉著我。” 宋妮犹豫了一下,心想万一来不及什么的,他就这么死了,握一下他的手也没什么。 她伸过手去握住:“別怕,我陪著你的。” 顾京则不用看后面,光是听对话声,內心已经烦躁到要爆粗了。 忍了又忍,最后化成了一声,“嘖。” 宋妮转头看了前面,正好从后视镜里对上顾京则的目光,她问,“能再开快点吗?” “已经很快了。”他不紧不慢道,“再快,恐怕大家要陪他一起去见阎王。” 宋妮皱眉:“能不能別说这么难听的话。” “这就算难听了?我要是说更难听的,那蛇毒很厉害,没有血清,去医院也来不及,他死定了。”顾京则冷声说完,视线又回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还有你们那手,鬆开,我看著碍眼。” 宋妮:“……”神经! “妮妮。”陆琮谨虚弱的声音问道,“如果真的没有血清的话……” 顾京则打断道:“我可以大发善心,帮你买一个墓地。” 陆琮谨没理会顾京则的话,他紧紧攥著宋妮的手,“没关係,哪怕真的是最后一刻,也有你在我身边守著。” 宋妮鼻子有些发酸:“还没到医院,往好的想,也许没那么严重。” 顾京则嗤了声:“是没那么严重,你闭上眼睛休息会,说不定睡著就去了。” “顾京则!” 几次三番说这种话,宋妮忍无可忍。 顾京则眉头一压,舌头抵了抵腮帮子:“我说几句实话而已。” “给我闭嘴,好好开你的车。”说完,她转头安抚陆琮谨,“你別听他说的那些话,当他不存在。” 陆琮谨唇角挽起浅浅的弧度:“好。” 还有一公里的路程就快到医院,这时候徐在在醒过来了,她迷迷糊糊睁眼,恍惚的眼神颇有一副不知今昔为何夕的样子。 “我怎么了?这是去哪儿了啊?” 听这迷迷糊糊的语气,明显还有些没缓过来。 宋妮刚要开口,前面传来顾京则慢悠悠的一句:“你被蛇嚇晕了。” “啊蛇?蛇,蛇,蛇蛇蛇,有蛇!”徐在在想起来了,她屈起膝盖抱住,一脸惊恐。 宋妮腾出一只手去安抚徐在在:“別怕,已经没蛇了,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去医院?”徐在在抓住宋妮的手仔细看,“你被蛇咬了?还是我被……” 宋妮说:“是陆琮谨被蛇咬了。” 由於她坐的靠车门这边,徐在在坐的另一边靠车门,这么一来,她跟徐在在拉手,上半身都倾斜在陆琮谨身上。 陆琮谨抬手扶著她的腰,方便她借力。 这一幕落在顾京则眼里,后槽牙隱隱咬到发酸。 终於到了医院。 顾京则停好车下去,见宋妮已经扶著陆琮谨从车上下来,他上前直接將两人分开,脸色冷冷的,“扶得稳吗你就扶。” 被拽开的宋妮一脸莫名其妙,她將怒火压下去,“正好到医院了,你顺便也进去看看脑子。” 顾京则回过头,唇角掛著混不吝的笑,“我这脑袋时好时坏的,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宋妮:“我不知道。” 顾京则还想说什么,陆琮谨已经避开了他,对宋妮说,“我们先进去吧。” 宋妮一面对陆琮谨立马换了副脸色,走到他身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胸闷气短吗?” “都没有。”陆琮谨轻轻摇头,“可能……”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可能没毒。” “没毒最好。”宋妮拉起陆琮谨往里走,“已经来医院,还是要让医生看一下才放心。” 陆琮谨看著腕上的手,心安定下来,嗯了声。 顾京则看著两人进去的背影,没有跟上。 徐在在下了车,伸展了一下胳膊,冷不丁瞥见顾京则的脸色,她走近问,“吃醋啦?” 顾京则收回视线,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我最討厌的就是醋,从不吃。” “哟,不吃醋啊,那这股浓浓的酸味是什么?是你发酵了吗?”徐在在奚落人的时候毫不客气,尤其眼前这个还是让宋妮伤心过无数次的男人。 顾京则转过头,冷厉的眼神自带凶光。 徐在在被嚇了一跳:“我告诉妮妮你瞪我。” 顾京则立马收起眼神,只脸色很臭。 徐在在嘖了声:“一提妮妮就能镇住你,还是很好对付嘛。” 顾京则用力闭了闭眼,沉声说道:“徐枝,你要是嫌舌头多,我不介意叫人帮你割掉一只。” 徐在在根本不在怕:“等会我就告诉妮妮,你恐嚇我。” 顾京则:“……” 瞪不得,也恐嚇不得,看到顾京则那一副被拿捏但又极力隱忍的表情,徐在在只想仰天大笑。 你小子也有今天! “话说你还没恢復记忆吧?”徐在在哪壶不开提哪壶,“你都还没恢復记忆的话,你吃哪门子醋啊?无中生醋吗?” 顾京则不打算再搭理她,径直往里走。 徐在在立马跟上,奈何她腿短,到电梯口晚了一步。 急诊科。 医生在看过陆琮谨手上的伤口后,摇了摇头。 宋妮看到医生的反应,心都凉了半截,“……没有血清吗?” 医生说:“什么血清,又不是毒蛇咬的。” 宋妮愣了一下:“啊?意思是……他这伤口没事吗?” 说完,她看向陆琮谨,他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难怪这一路上我没感觉到任何异样。”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对了,你拍了蛇的照片,我给医生看看。”宋妮赶紧拿出手机。 医生也配合看了下那蛇的照片。 看完之后,医生笑著说:“这种蛇叫赤练蛇,看著顏色鲜艷,实际上微毒,而且攻击性也不是很强。” “微毒是什么意思?”宋妮追著问清楚。 “这种蛇的牙齿结构导致它们注毒很困难,基本上无法注毒,被咬了之后注意清洗一下伤口位置就行,他们吃的东西很杂,牙齿很脏,多少带有点细菌。” 说完之后,医生交代旁边的护士,让她带陆琮谨去清洗一下伤口。 陆琮谨起身跟护士离开时,对宋妮说,“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出来。” 宋妮轻轻点头:“嗯。” 確定陆琮谨没事,宋妮心里那块大石头也彻底落了下来。 医生见她脸色不太好,说道:“他是你男朋友吧,不用太紧张,清洗完伤口就好了,还有你们拍下蛇的照片这件事做得很好,万一是毒蛇也方便及时用上血清。” 宋妮点了点头,因为注意力在后面那两句,也就忘了否认她跟陆琮谨的关係。 “那个人不是她男朋友。” 顾京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妮转过头,他正好到她身侧。 医生看了眼宋妮,又看看她身旁的男人,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宋妮將他拉到一边,语气带著慍怒:“你怎么上来了。” “我不能上来?”他语气很不好,“好歹也是我亲自开车送来的,是死是活怎么也得上来看一眼不是,万一死了,殯仪馆总得有人联繫吧,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袖手旁观。” “……”宋妮嘴角抽了抽,嘀咕道:“难怪那蛇看著斑斕,但却没毒。” 顾京则凝眉:“什么?” 宋妮冲他说:“因为毒都在你嘴巴上,舔一下唇毒死你算了。” 顾京则咬牙切齿提醒她:“你今天对我一直是这副脸色。” “什么心情什么脸色,看不懂?”如今只要面对他,她確实很难有好脸色。 “所以对那个姓陆的就有好心情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医生那句『他是你男朋友』而宋妮没有否认的態度。 宋妮直视著他,忽然问了一句:“我们很熟吗?” 顾京则张口就要提早上的事:“我们……” 宋妮直接打断:“这句话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第203章 冷战结束 “我记性很好。”顾京则语气故作淡定,“这句话我没对你说过。” 宋妮撇撇嘴:“不想承认罢了,无所谓的。” 顾京则:“我没说过就是没说过,你少冤枉我。” 这信誓旦旦的语气,让宋妮都不禁疑惑了一下,他真没说过这句话吗? 她仔细回想那天,忽然笑了,“那行,我好心帮你重温一下,那夜我睡不著,给你打电话说想听你的声音,我当时可能產生幻觉了,以为你担心我,你是怎么对我说的?你说,我跟你很熟吗?” 顾京则:“……” “可能你也没想到我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其实我记性挺好的,只是你对我的了解少而已。”宋妮下巴微微仰起,“我甚至还清楚记得你当时的语气,那么冷,陌生人都不会用这样的口吻,而你就像是跟我有仇,不知道还以为你多恨我呢。” 说完,她又笑了声。 反观顾京则的脸色,已经黑到了底。 “哦对了,还有比这更难听的呢。”秉著话都说到这,多说几句又何妨的態度,宋妮继续往下道,“你还对我说,我不该去纠缠你,让你很烦恼,你让我滚,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得越多,宋妮眼里的笑意蔓延越开,她望向顾京则的眼睛:“这些,你还要否认吗?” 顾京则一句话都没说。 只在沉默了片刻后,转身离开。 直到他走远,宋妮收起脸上的笑意。 什么记性好,她记性最差了,常常忘记吃过的苦,可能是这些记忆太痛,痛到刻进了骨子里,才一直忘不掉。 手机在震动。 她拿起看了眼屏幕,来电显示周闕。 顾京则刚走没一分钟,周闕就打来电话,应该不是因为顾京则,是……她家里那些蛇。 她接起。 “宋小姐,你家的蛇都抓乾净了,你別害怕,都是赤练蛇,没什么毒。”周闕在电话里说道。 宋妮问:“抓了几条?” 周闕回:“总共抓了十条,你別墅里面仔细勘察过,没有蛇,不过当时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你家里有人晕倒了。” “我家里有人晕……”宋妮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是珊姨吗?” 周闕说:“是珊姨,不过宋小姐別担心,珊姨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她说她是被人打晕的,身上没有伤。” “被人打晕?”宋妮心里紧了一下。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说:“宋小姐,你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最近要注意自身安全,这件事我已经跟顾少匯报过,顾少应该会跟你说。” “我知道了,谢谢。” 拿下手机时,宋妮听到了自己心臟急速跳动的声音。 那些被故意投入的蛇…… 还有被打晕的向珊…… 以及出现在医院的白域…… 种种跡象都表明,她现在被盯上了,而盯著她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白域。 投蛇或许只是他准备出手之前的一道开胃菜,接下来应该还有更可怕的东西等著她。 无休无止的恐嚇与报復,难道是因为他把白嬋这笔帐,算在了她身上? “妮妮。” 陆琮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妮转过身,视线落在陆琮谨被咬的那只手上:“清洗好了吗?” “嗯。”陆琮谨点头说,“没事了,我们走吧。” 宋妮应了声好。 从急诊室出来后陆琮谨才问:“顾京则走了?” 宋妮心事重重,回答很敷衍:“不知道。” 陆琮谨停下脚步:“刚才在里面清洗伤口,我听到了你们的说话声。” 宋妮也停下脚步,她看向陆琮谨,“我已经让他走了。” 陆琮谨声音很轻:“他伤你那么深,妮妮,你不要轻易原谅他。” 说完,他也公平地代入了自己:“也別轻易原谅我。” 好赖都让陆琮谨自己说完了,宋妮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抿了抿唇,“很晚了,先回家。” 身后陆琮谨问道:“蔷薇园的那些蛇都处理掉了?” 宋妮转过头:“你要去帮忙抓?” “也不是不行,不过有更专业的人,我就不去添乱了。”他走过来,“我的意思是,你的蔷薇园先空置两天,让他们再排查一下,避免有漏网之蛇,这两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去陆家住,如何?” 宋妮:“上次去你家吃的那一堑,还不够我长一智?” 陆琮谨立马说:“不会再有那样的事发生,我可以跟你保证。” “你的保证有什么用。”宋妮才不在意那些口头上的保证,“就算陆老爷子不折腾,你那个妈能是吃素的?” 佟静微巴不得她跟陆琮谨重归於好。 她今天要是去,佟静微下药不得按斤下?! 陆琮谨明白宋妮心里有阴影,也没再提去他家的话,而是改说:“我外面有几处房產,有两处已经装修出来,我偶尔去住,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宋妮:“蔷薇园没法住,还有梓桐公馆,就不去麻烦你了。” 陆琮谨只好不再说什么。 电梯刚好到。 两人一起下楼。 徐在在在车里等著,见宋妮回来,她推开车门下来,“听说陆琮谨的伤没事。” 陆琮谨神色温和:“没事,那蛇没毒,刚才医生给清洗了一下伤口就让走了。” 徐在在打趣:“那医生有没有说,再晚一步到医院,伤口都要结痂了。” 陆琮谨失笑:“让大家看了场笑话。” “哎呀呀,你竟然没生气。”徐在在一副看稀奇古怪的表情,“以前开你玩笑,那都是一开一个准生气。” “有吗?”陆琮谨不承认,“你应该是记错了。” 徐在在切了声:“你也装。” 陆琮谨:“……” 一旁的宋妮被逗笑,她问徐在在:“你刚才没上去,听谁说的?” 徐在在下巴往某个方向抬了抬,“那呢。” 宋妮循著徐在在暗示的方向看过去,她的车停在那,顾京则坐在驾驶座上,正低头看著手机。 搭在车窗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天色已晚,车里开著灯,他的侧脸精致得就像剪影里的人像。 不知是巧合还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起了头,转过视线朝这边看过来,目光对上,他脸上没表情。 旁边又停过来一辆车,车门打开,陈方平下车快步走过来。 “小陆总!” 陆琮谨也注意到顾京则还没走,听到陈方平的声音时,他收回视线。 “小陆总,公司的事情我都按你吩咐的安排好了。”陈方平气喘吁吁说完,目光看向陆琮谨的手,“小陆总,你的手要紧吗?” 陆琮谨:“蛇没毒,没事。” 陈方平鬆了口气:“太好了,那接下来是……” 陆琮谨抬了下手,陈方平立即闭上嘴,他看向身旁的宋妮,说道:“我助理来了,有他开车,送你回梓桐公馆,你看可以吗?” 询问的语气,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不止陈方平表情乱飞,徐在在也意外。 但两人都谁都没开腔,等宋妮表態。 宋妮没怎么犹豫,直接说明:“我的车在那边,你先回去吧。” 陆琮谨看了眼车上的顾京则:“你打算让他送你去梓桐公馆?” 宋妮:“我打算让他滚下车。” 这话比陆琮谨预想的更中听,他勾了勾唇,“也好。” 宋妮朝车子走过去,顾京则看到她过来,收回了搭在窗沿外的手,问她:“回哪?” 宋妮:“下来。” 顾京则:“你来开?” “是,但我不想让你坐我的车。”宋妮语气冷冷淡淡的,“你自己打车,或者叫周闕来接你。” 顾京则歪著头,嘖了声,“人是我送来医院的。” 宋妮:“谢了。” 顾京则:“我送的是那个姓陆的。” 宋妮:“那我替陆琮谨谢谢你。” 顾京则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宋妮脸上:“替他?你们什么关係?” 宋妮忽视那道钉子一样的目光:“虽然解除了婚约,但只要没公开,我隨时都能反悔。” 这话一出,顾京则周身像覆了霜,寒气四溢。 一旁正要拉开车门的徐在在,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又把手收了回去。 搞什么,国家打仗,老百姓遭殃啊。 她抬头看了看天,夜幕黑沉沉的,平时这个时间她早吃完饭躺著追剧,哪至於在这饱受战火摧残。 “能容我说两句吗?”徐在在开腔。 宋妮看向她。 顾京则没作声。 徐在在清了清嗓子,对车里的顾京则说:“大哥,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冷战早就结束了,咱各回各家行吗?別闹腾了。” 顾京则扯唇哂笑:“你记错了,现在二战才刚开始。” 徐在在:“……”不是,你…… 宋妮在旁边控制面部表情,极力忍住才没笑,徐在在的无语她看得出来,睏倦飢饿也看得出来,这么僵持著也不是回事。 最终,她还是拉著徐在在上了车。 然后去副驾驶中控屏上定位地址,要先去把徐在在送回家。 察觉到顾京则侧身过来,她立马拉出安全带,“不用,我自己会系。” 他看著她,压低声音道:“这么怕我靠近?” 宋妮看都没看他一眼:“你这不是有自知之明。” 第204章 你脏了 虽然看不出他的具体態度,但宋妮现在只想防著他。 “行。”他似笑非笑点了几下头,然后启动车子,按定位路线走。 十多分钟的车程,不算久。 下车时,徐在在不放心宋妮,“要不你今晚在我家住算了,咱俩一起睡。” 宋妮还没开口,顾京则的声音率先传来,“徐枝,你多大的人了,还要別人陪你睡。” “我就是一百岁,我也乐意要人陪著睡。”徐在在反驳他,“还有,妮妮不是別人,是我的人。” 顾京则嗤了声:“你的人。” 徐在在不爽了:“你这什么语气?” 顾京则升起车窗。 “妮妮,你看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徐在在被气到了,表情眼瞅著要扭曲。 宋妮:“……” 她安慰了一番,然后把徐在在送进去,过了会,宋妮回来,发现顾京则已经下了车,頎长的身体立在车门旁边,后背微微倾斜靠著,半屈著腿,像个手办。 晚风夹杂著热气吹在他身上,头髮凌乱了些。 宋妮突然发现,她不止能从说话的语气分辨出顾京则和顾小狗的区別,也能从外形分辨出来。 顾京则会梳背头,但並不是那种打满蜡的大背头,而是带有造型的背头,髮丝也比之前略长一些,酷拽酷拽,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顾小狗就不一样,碎刘海永远垂在额头前,发质永远是松鬆软软好擼的,一看就很乖。 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直到顾京则转过头问她:“你在看我,还是在看他?” 宋妮瞬间回过神,她走过去,“要不你就在这打车回去吧,不方便电话,我可以帮你打车。” “你还没回答我。”他执拗於她刚才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你看了那么久,是在看我,还是看他?” 宋妮弯起唇角,笑得很温柔:“这种標了答案的题,再问一遍不是自取其辱吗?” 顾京则忽然上前一步。 这次宋妮反应很快,在他上前的同时,立马后退,保持著那稳稳不变的距离。 忽然听到他笑了声,说:“躲挺快。” “你也挺嚇人。”宋妮拿出手机,“我给你叫车。” 一个没注意,手机被他拿走,快到她来不及夺回,已经被他揣进口袋里。 宋妮:“……” 虽然很想发一通火,但这样做似乎会被路人当成疯子,想想今天经歷的事情太多,早点回去休息比在这跟他拌嘴好。 上了车,她重新定位梓桐公馆,然后跟顾京则说,“车你到时候开走,明天叫人给我开回来就行。”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定位:“这是你母亲的住址?” 话音刚落,他的头刺痛了一下。 一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毫无徵兆冒了出来,是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宋妮自然也察觉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问完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过於关心,改口说,“要是不舒服就打车去医院。” 顾京则缓缓说出那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宋妮呼吸一轻。 这句话是她去梓桐公馆找宋嵐,谈跟陆琮谨退婚的那晚,顾京则送她过去路上说的。 她一直都记得,並且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惊奇地看著顾京则,他在说出这句之后,脸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她立马就明白了,他只是突然想起了这一句,別的並没有想起。 “这句话是谬论。”宋妮镇定下来,语气恢復如常。 顾京则:“谬论?” 宋妮说:“就是不能带入到所有人身上,比如我妈就不吃这一套,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把你看顺眼。” 顾京则语气冷淡:“我不需要她看顺眼。” 宋妮也不跟废话:“开车吧。” 已经七点了,她还没吃晚饭,再晚点吃当宵夜了,或者直接不用吃,当减肥。 顾京则启动车子,按照定位路线走。 他开的三十码,速度很慢,宋妮一直忍著,后面发现顾京则比她还能忍,左右和后面都有车主骂他,他竟然一声不吭,一点情绪都没有。 “你能稍微开快点吗?”她终於忍无可忍,提醒他道。 顾京则说:“腿伤还没好,不能开太快。” 宋妮:“那你刚才去医院的路上……” 顾京则:“就是因为去医院的路上开太急,现在腿脚有点疼。” 宋妮把脾气忍了回去:“找个位置靠边停,我来开。” 顾京则目不斜视:“这里没有停车的地方。” 他不紧不慢的语速,能让人抓狂,宋妮不想忍了,让他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你把车开走。” 他还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这里没有停车的。” “顾京则!” “嗯。” 他应了声,侧目看她。 那眼神很温和,宋妮看一眼,火气就下去了,有那么一瞬间很像是顾小狗在旁边。 这时中控屏幕转换成来电显示,备註顾,宋妮看了眼,直接按下掛断。 顾京则自然也看见屏幕了,他问,“怎么不接。” 宋妮:“不重要。” 顾京则又问:“你认识几个姓顾的?” 宋妮:“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中控屏幕上又有来电显示,还是那个备註『顾』的人打来的。 没等宋妮划拉拒接,顾京则已经先她一步伸手,按下接听。 “你刚才是不方便么?” 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只要在车里都能听见。 “宋小姐?” 没得到回应,顾冕又喊了声。 顾京则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说话。 宋妮没理。 顾冕掛断了。 若说一开始看到备註,顾京则无法確定这个人打来电话的顾是谁,但一听声音,心里立马有了百分百的確定。 “你最近在跟顾冕联繫?”他问道。 宋妮说:“没有。” 顾京则:“那是他单方面骚扰你?” 宋妮:“算是吧。” 顾京则没说话了。 车子提了速,二十分钟后抵达梓桐公馆。 等车停稳,宋妮推车门,纹丝不动,她提醒他,“开锁。” 顾京则没动作,熄了火,將座位调后一些,面前空间变大。 宋妮不明所以看著他,过了几秒,忽然听到顾京则问,“你们在车里做过吗?” 说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头皮麻了一下。 顾京则转过脸来看著她,那神色並不轻挑,甚至明显带著认真的態度,又问一遍,“你们確定关係后,在车里做过吗?” 宋妮想到他会吃顾小狗的醋,於是说,“做过。” 果不其然,顾京则蹙起了眉头。 她扬起下巴:“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顾京则看著她的眼睛说:“我们试试。” 宋妮:“……” 她用了好几秒来消化顾京则现在不是跟她开玩笑这个事实。 他说:“我想通了,反正都是我的身体,我现在才是这具体身体的主人,谁先谁后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又说:“也许我能比他做得更好,那个没记忆的傻子什么都不懂,不一定能让你快乐。” 他还说:“今天早上,我就让你舒服了,不是吗?” 宋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京则侧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在靠近时,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將她包裹住。 宋妮呼吸平稳,垂下的视线扫过他靠近来的前襟,领口下是那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有一个很浅的印子,那是她今早上咬过的位置。 他给得太强烈,她忍不住,咬了上去,那声闷哼她现在还能在脑海里清晰地回放一遍。 很性感。 她盯著顾京则近在咫尺的侧脸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说出那句,“我不会爱你。” 顾京则转过脸来,漆黑深邃的眸子像深渊,不见底,看久了会让人心悸。 宋妮还是那句:“我不会爱你,永远都不会。” 顾京则解开安全带后,抬起手轻轻抚著她的脸颊,“我说过,如果不是那场落水导致你失忆,我们才应该是青梅竹马。” 宋妮反问:“那又怎样?” “宋妮……”他似乎不明白,有些急切道,“不能只是因为我吗?你就不能只看看我吗?” 宋妮轻轻吐出三个字:“你脏了。” 他好像没听清:“什么?” 宋妮一字一句道:“我说你脏了,你脏到碰我一下我都觉得噁心,泛呕,难受,你甚至弄脏了顾小狗的身体,我討厌你。” 然后將他推开。 被推开后,顾京则手臂撑在中控屏上,屏幕往上抬了抬,他收回手,没过多猜测,很快就明白了她那句话的意思。 明白她为什么会说他脏。 他沉声说:“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宋妮语气冷冰冰的,像没感情的机械,“如果是顾小狗,我会原谅他,因为他值得我原谅,但你不值得,你本身就烂透了。” 那句『你本身就烂透了』,像是给他定了死罪。 “好一个烂透了……”他轻笑出声,“不如这样,我等会去出个车祸,看看是直接死掉,还是换他回来,你在心里祈祷一下,怎么样?” 宋妮脸色微变,转头看他:“顾京则,你简直疯得无可救药。” 顾京则笑得肆意:“我说真的,我成全你和他,你会高兴吗?” 第205章 表达深情 “我最爱的人回来了,我当然高兴啊。” 说完,宋妮瞥了眼顾京则的脸色。 不太妙,那脸色看起来大有一副只要她现在下车,他马上就去出一个车祸给她看的架势。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要是出车祸死了,等於也把顾小狗害死了,你让我永远地失去了爱人,我会恨你一辈子。” 顾京则:“……” 他嘴角扯了扯,言语里带著自嘲,“照你这么说,我连死都不能自己选择了?” 宋妮一本正经点头:“当然,你现在代表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的爱人,也就是说你的身体有一半决定权和使用权在我。” 顾京则像是被气笑:“这条款还挺霸道。” “知道就好,开锁。” 好不容易把他情绪稳住,要是再聊下去,保不准他又继续发疯,没完没了最折磨人。 解锁声传来。 宋妮推开车门下去。 她没回头,快步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只不过还没走几步远,身后传来顾京则的声音,“我身体里那个人说,他想你了。” 宋妮停下脚步。 过了几秒,她又听到一句—— “我想你了。” 低沉的音色与夜幕融合,带著几分空谷幽幽传到她耳畔,像情人动听的呢喃。 宋妮转过身,此时顾京则已经下车,长身玉立在车门旁,隔著遥遥距离与她相望。 他一身黑色,身体几乎嵌入夜幕里,但那一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有那么一瞬间宋妮真从那张脸上看到了顾小狗的影子。 他不再说话,只静静看著她。 宋妮沉默许久后,掀唇问道:“想我了?” 顾京则嗯了声。 宋妮唇又问:“那他叫我什么?” 顾京则不假思索:“宋……” 瞥见宋妮讥笑的表情,他咽了下第二个字音。 还是被她看穿了。 宋妮也不怕提醒他:“你记住,顾小狗才不会连名带姓叫我。” 门口是人脸识別,进去后,胡萍收到有人进来的提示,到客厅门口等著。 “过来路上是不是耽误了时间?”胡萍看下宋妮出发前给她发的消息,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 宋妮嗯了声,“突发事情耽搁了,还有饭菜吗?” “饭菜冷了,再热不好吃,你坐两分钟,我给你煮麵。”胡萍系上围裙,“桌上有水果,你吃点先垫垫。” “好。” 胡萍进了厨房,开始忙碌。 餐桌上的果盘里摆放著特意削的小兔子苹果。 宋妮心里忽然生出百感交集,这些年她身边虽然没有父亲的陪伴,但围绕她却有三个母亲。 生母宋嵐,似养母的珊姨,似生母又似养母的萍姨。 “怎么来这么晚。” 身后方传来宋嵐的声音。 宋妮站起身:“妈妈,你还没睡。” 宋嵐:“一想到有个混帐要过来,我辗转反侧睡不著。” 宋妮:“……” 宋嵐拿著一份文件到餐桌对面坐下,她身上穿著睡衣,刚从臥室出来,平时一丝不苟盘起的头髮,此刻鬆散柔顺垂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增添了几分柔和。 宋妮心里愧疚,始终不敢看宋嵐的脸色,“蔷薇园那边出了点事,我过来你这边住一晚。” 宋嵐將文件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还站著的宋妮:“不是已经自认蠢货,还让我当没生你这个女儿,现在一出事就想到来我这边,怎么没想到去筇楼?” 宋妮慢吞吞坐下,她不吭声了。 这些犀利的话,宋嵐不会说第二遍,她是当妈的,奚落一两句就点到为止,不会反覆去踩宋妮的自尊心。 “蔷薇园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宋嵐撇开话题,“那些蛇是有人故意投的,想必你也清楚。” 宋妮点头:“嗯。” 宋嵐:“心里有怀疑的人吗?” 宋妮直接说:“白域。” 不完全確定,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他搞的鬼。 “他是为了小嬋。”宋嵐將桌上那份文件推了出去,“这些是从国外白域住过那个房子里找到的证据……” 顿了顿,宋嵐补上一句:“一直与小嬋往来的证据。” 宋妮拿过文件,解开后面的缠绳。 在她解的过程中,听到宋嵐说,“他当年先给小嬋表白,之后没多久,又给你表白,是小嬋授意,还有他出国的这两年,並不是一直在国外,他时常回国。” 护照虽然在白振默那,但只要想回国,总会有別的办法。 只是没有人知道他悄悄回来了而已,当然也没有人会想到这点。 毕竟没有人发现过白域的回国踪跡。 宋妮取出文件袋里的东西,是四张照片,和白域偷渡回国的一些证据。 宋妮先看那四张照片,第一张和第二张是从白域在国外住址里拍的,他墙壁上掛满了白嬋的照片,第三张和第四张是从他日记里拍下来的几段,里面记录了他对白嬋的感情。 更具体的还在笔记本里。 宋嵐说:“笔记本已经在运送回国的路上,大概两天后能到我手里。” 宋妮放下那四张照片,又看了看白域这两年偷渡回国的证据,看完她说,“原来他一直在跟白嬋联繫,我那两百多张照片,应该有一部分也是他拍的。” 宋嵐知道宋妮被偷拍照片的事,是从宋妮差点被人贩子拐卖那次之后。 最初是三张不同的照片,她调查过,但一直没有结果。 之后便是白域出现,去了蓝湾暴露他还活著的秘密。 线索一直是断开的,无法衔接在一起,直到找到白域在国外的住址,发现那些照片后,宋嵐一直没头绪的真相,在这一刻豁然明朗。 她看向宋妮,唇动了动。 宋妮心情也变得沉重,她知道妈妈要说什么。 “你遭遇的那一次绑架,和拐卖,可能……”宋嵐说到一半,终究还是没法继续往下说,因为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如此狠毒的凶手,会是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宋妮抿了抿唇:“当初我怀疑过,但我也不愿意相信,她是我亲姐姐,她没理由对我这样残忍。” 但事实就是,白嬋一直都想让她死。 宋嵐不再说话。 气氛变得沉默而沉重。 “妮妮,面好了。” 萍姨端来热气腾腾的面,用虫草做的汤底,清淡口味,上面撒了几颗葱,很適合宋妮现在的胃口。 宋嵐说:“先吃吧。” 宋妮拿起筷子,但过了几秒又放下,“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是我最近才想起来的。” …… 当年白嬋杀人这件事,宋妮是唯一的见证者,因为落水失忆,导致这件事成了尘封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些年白嬋时不时就会找机会试探宋妮,因为对她来说,宋妮的存在就是一个雷,隨时会爆炸。 她怕哪一天宋妮突然想起来,说出当年的真相,那她的人生就完了。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谋划要宋妮的命,只要宋妮死了,这个尘封的秘密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这样一来,她也能回到宋嵐身边。 可惜最后一战还没开始,她就落了个终身瘫痪的下场。 这是谁也没料想到的。 等白嬋醒来,她一定接受不了,她很可能会寻死,她寧愿死了解脱,也不想这么狼狈又可怜地活著。 宋嵐在听完宋妮说的这些后,沉默了许久。 宋妮无法感同身受她母亲现在的心情,自己的大女儿一心要是弄死自己的小女儿了,甚至在只有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失手杀过一个同龄的孩子。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 宋嵐去书房枯坐了一夜没有睡。 宋妮没有打扰。 她手机里有一条顾冕发来的简讯,约她明天上午见面,地点还是老地方。 宋妮没回復,但第二天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那个地方。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了。 “宋小姐,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顾冕站起身,客气地迎接的方式。 宋妮走过来坐下:“要聊什么就聊吧,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处理。” 顾冕重新坐下,他端著一如既往的温和態度,“昨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京则在你旁边?” 宋妮抬眸看他,没说话,但眼神渗著冷意。 “好奇问问。”顾冕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顾冕这个人,一贯只喝浓茶,浓到发苦那种,今天难得喝清茶,有点意外。 宋妮按兵不动,静静看著他呷茶。 直到他將茶杯放下,说道:“计划已经落定,宋小姐还愿意入局吗?” 宋妮没说话,只看著他。 顾冕也不急,提道:“自从白嬋出事之后,京则似乎跟你走得近了一些。” 宋妮:“昨天吗?” 顾冕:“我想接下来也是。” 一天看不出具体,还怕一段时间看不出吗,这就是顾冕想说的。 “他觉得白嬋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宋妮蹩著眉,心情变得很低落,“他想从我这试探到他要的结果,找到证据,做戏罢了。” 顾冕沉声道:“抱歉,让你难过了。” 宋妮:“让我难过的是他,不是你,你不需要道歉。” “我想关心你。”顾冕眼里含著几分深情,“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深情不是突然出现的。 其实之前跟顾冕面谈的时候,他就曾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似乎在含蓄地向她表达什么。 第206章 確实像会出轨的 “顾先生,我想你应该很矛盾吧?”宋妮很直接地问道,“你一边鼓励我追回顾京则,和他重归於好,一边总是用晦涩的眼神看著我,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顾冕垂下眼眸:“抱歉,唐突了。” 宋妮:“是有些唐突。” 是真是假,是刻意还是无意,她看得明白,也分得清。 “回到刚才那个话题。”顾冕换回最初那副公事公谈的表情,“计划已经落定,宋小姐还愿意入局吗?” 宋妮点点头:“可以啊,反正我也想看看顾京则到底在不在乎我,说不定这样一来,还能刺激他恢復记忆,一举两得不是吗。” 顾冕露出微笑:“没错,总之对你没有坏处。” 宋妮嗯了声。 顾冕:“那我跟你说一说这个计划吧,因为接下来会儘快实行。” “儘快是多快?” “就这两天。” “这么快啊……” “避免夜长梦多,难道你不想京则早点恢復记忆吗?” 宋妮声音拉得长长的:“……想啊。” 聊完之后,宋妮出来,看见了她的车子,就是昨晚被顾京则开走那辆。 她没意外。 因为下来之前,顾冕就已经提前收到消息,並告诉她,顾京则来了。 他还说:“京则应该在跟踪你。” “跟就跟唄,我相信顾先生能自己藏好。”宋妮扭过头,笑眯眯看向顾冕,“是吧,顾先生?” 顾冕笑了笑:“像偷情,我是你不能见光的情人。” “言重了,像顾先生这么周正的人,怎么看都不符合当情人的潜质,更像是个当……”宋妮话意停顿。 也明显勾起了顾冕的好奇心。 他问:“当什么?” 宋妮丟下三个字:“大魔头。” 她没有看顾冕的表情,直接走了。 出来就看到顾京则的车停在那,距离不算远,她都能看清挡风玻璃后那张脸,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 此时顾京则也看见了她。 车门推开,先迈下来的是一条长腿。 乍看,像瘦金体里遒劲的一笔,配上那红底黑面的皮鞋,禁慾里透著有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 他今天穿的还是黑衬衣,比昨天那件更宽鬆,领口更低,髮型还是背头,浑身上下劲劲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宋妮:“跟踪我?” “出现在这就是跟踪?”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质问她一句,莫名其妙的。 宋妮笑了笑:“那请让让路。” “旁边路这么宽,挡不著你。”他偏了偏头,挺拔的鼻樑如起伏的山峦,侧顏几乎绝杀。 宋妮收回视线,笑了笑,“以为你想跟我聊什么呢,原来真只是偶遇,那我先走了。” 手被攥住,修长的骨节几乎將她手腕捏得死死的,不痛,就是有点不舒服。 宋妮没挣扎,下一秒被他牵著朝他那辆车走过去。 车门打开,他將她摁进副驾驶。 她手抓著车窗,“我自己开了车过来。” 顾京则把她手指一根根掰开:“这辆车也是你的。” “我知道,但我不想跟你同坐一辆。”刚被掰开的手指,立马又抓了上去,不过这次抓的不是车窗,而是顾京则皮带。 她听到一声克制地吸气声。 接著又是一声,“嘖……” 宋妮淡定鬆开,“给你提个醒,別惹我,不然下次就不是皮带了,我让你断子绝孙。” “不是早都已经绝了么。” 他面不改色说道。 宋妮愣了一下,眨了眨杏眼,本来骂的时候她都没想到这点,他提起她才想起——顾京则结扎了。 不过都这么久了,他没有去做復通手术?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顾京则说,“绝嗣也挺好,这辈子都过二人世界。” 宋妮轻笑了声:“是吗,那你可要跟你另一半好好做一下功课,別一不小心带上绿帽,喜当爹。” 她故意讽刺他。 顾京则没生气,幽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片刻,说,“长得这么招摇,看起来確实像会出轨的。” 宋妮:? 他俯下身来,拽过安全带给她繫上,“不过我不会给她出轨的机会。” 宋妮继续嘲讽他:“这么自信?” 他勾了勾唇:“让她吃饱就行。” 宋妮:“……” 她说的是別的女人,但顾京则显然说的不是。 包包被他拿走,翻找一通,找到了车钥匙,他丟给不远处的门童,“等会有人来开走那辆车。” 门童頷首。 隨后顾京则上了车。 宋妮瞥一眼他的腿,话到嘴边还是没问,顾京则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唇角高高挽起,“我不介意你的关心。” 宋妮:“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低笑,启动车子前在屏幕上调整了导航,是顾夫人的住址,宋妮眉心一跳,迅速修改地址为蔷薇园。 他挑眉:“不用导航我也知道怎么走。” 宋妮作势要解开安全带,又听到他说,“那就按导航走。” 宋妮还是解开了安全带:“回蔷薇园我自己开车就行,不劳顾少爷亲自送,当然,我知道你是出於还车的好意,其实你隨便叫个人开回来就行,不必亲自来跑这一趟。” 顾京则目光侧过来:“你觉得我出现在这,当真只是为了还车?” 当然不是。 但宋妮只当是还车,问道,“那不然呢?” 顾京则轻哼一声:“来抓你。” 宋妮无语地瞪他一眼。 车子已经启动,宋妮不得不把安全带重新繫上。 从顾京则出现到现在,顾冕都没有露面,他確实隱藏得很好,连保鏢都第一时间撤开,假象看起来就是宋妮一个人来这喝了杯茶,然后又一个人离开。 车驶了一路,顾京则一句没问。 宋妮以为他多沉得住气,结果开到半路就原形毕露了,质问她—— “你今天是去见顾冕?” “跟他聊了什么?” “宋妮,我警告你一句,离顾冕这个人远点,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面两句还算能听。 后面这句又恢復了他高高在上的语气。 宋妮听笑了,回了他一句:“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你肯定知道,毕竟还要劳烦你给我收一下尸呢。” 他急踩了剎车。 车子骤然停在路上。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 后面的车跟著急剎车,还好没追尾,骂骂咧咧绕过降下车窗继续骂。 顾京则充耳不闻,重新启动车子,冷声说:“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宋妮:“嗯,开玩笑。” 她確实是隨口说的,至於会不会成真,那就不知道了。 车子到了蔷薇园。 宋妮下车前给向珊打了一通电话。 向珊还住在蔷薇园,她没走,她不怕,並且昨晚跟抓蛇人继续找了一晚上,確定没有蛇之后,今天叫了三个保洁过来,將蔷薇园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另外还叫了三个园艺师来修剪圃里的。 这个时间,蔷薇园的打扫才进行到一半。 向珊在电话里让宋妮先別回来,等打扫完。 但她都已经到了门口,没打算掉头又走,於是下了车。 “车钥匙。” 顾京则走过来,將车钥匙拿给她。 宋妮伸手接住,问,“你怎么回去。” 顾京则:“不著急。” 宋妮:“我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还是那句:“不著急。” 园艺师已经开始动工,整个蔷薇圃初见新面貌,应该是向珊提前交代过,他们没有破坏太多蔫掉的。 “那片蔷薇圃之前是我在修剪。” 身旁的顾京则说道。 宋妮已经习惯他时不时蹦出一句以前的话,淡定问道,“周闕告诉你的?” 顾京则:“我想起的。” 宋妮:“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顾京则扯了扯唇:“谁会怕。” 宋妮:“那就改成说谎的人要吞一斤屎。” 顾京则:“……” 宋妮笑了,迈著悠閒的步伐往里走,顾京则只晚了一步没跟上,宋妮就不见了人影。 他找了一圈附近的圃,然后找进別墅里。 向珊正在指挥保洁打扫,哪些东西要轻拿轻放,哪些东西要更换位置,指挥得井井有条。 顾京则进来时,向珊十分诧异,怕分心导致出差错,她先叫保洁先停下,然后走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顾京则环视四周:“宋妮呢?” 向珊现在对顾京则没好脸色:“我不知道。” 顾京则脸色沉沉:“刚才是我送她回来的,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在园子里,现在不见了。” 向珊不把顾京则当回事,自然也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但听到顾京则说宋妮突然消失,她心头不免还是愣了一下。 刚才,妮妮是给她打过电话说回来了。 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己被打晕,而且还是在別墅里,向珊心一下紧张起来。 “你当真把小姐送回来了?”向珊立即问道。 顾京则脸色变得难看:“有行车记录仪,还有那些园艺师作证,向珊,你別骗我,我只想知道她的安全,別联合起来……” “什么联合,我一直在这,並没有看到小姐回来。”向珊是真的气急了,她转头问那三个保洁,“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上楼?” 三个保洁齐齐摇头,表示没有看到。 顾京则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他没多耽搁,直接去楼上找人。 第207章 顾京则解释清楚 楼上的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並没有宋妮的身影。 主臥更是反反覆覆找了三遍,包括盥洗室、衣帽间,露台上统统都找了一遍,仍然没有踪跡。 “珊姨,去查监控。”顾京则语气沉得厉害。 向珊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找不到宋妮,她比谁都心急。 在查监控期间,同时有几部手机在给宋妮的手机打电话,但无一例外都是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宋妮现在彻底处於失联状態。 顾京则攥紧息屏的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恐慌。 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除非一早就埋伏了人蹲守,且目標明確。 他视线瞥过楼下站成排的三个园艺师,叫他们进来的时候,一个都没跑,规规矩矩站在那等著被问话,三个保洁更是你看我我看你,窃窃私语东家可能发生的事情…… 顾京则闭上眼,在脑海里串联今昨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有人打晕了向珊,往蔷薇园投蛇开始,十条看似有毒的赤练蛇让人虚惊一场。 没有用真毒蛇就是为了恐嚇、威胁。 躲在暗处那人暂时不会弄出人命来,那么他的目的也不会只是单纯的折磨,他在试探……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向珊出来了。 顾京则折返到门口,挡住了向珊的路,他问,“监控里看到她了?” 询问的语气里,有著顾京则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向珊本来不想告诉顾京则,但看他担心成这样,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小姐没离开蔷薇园,她就在外面。” 话落。 眼前的人骤然闪身消失。 …… 宋妮抱著一束刚摘的蔷薇,正要进屋,这时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京则的身影正快步朝她走来。 刚才她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找她的人一定嚇坏了,这其中可能也包括顾京则。 所以在顾京则过来之后,她以为接下来面对的,会先是一顿怒气冲冲的指责和质问。 他开口的第一句应该会是:你去哪了? 接下来可能是:你为什么突然消失? 然而等他真的走到面前后,一句话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严丝合缝的怀抱。 他上前將她紧紧拥在怀里,手臂十分用力,她靠在他胸膛上,听见了他乱如麻的心跳声,砰砰砰的,一下一下砸在她耳膜上,带著衝击力。 他很紧张。 他的呼吸很急促。 他在……后怕。 这些是宋妮从顾京则身上感知到的情绪,没有刻意收敛,很浓烈,势不可挡。 “顾京则。”宋妮喊他一声,“你手臂松松,我的要被压坏了。” 那些都是她刚摘的,每一朵都经过精挑细选,压坏了很可惜。 抱著她的男人似乎没听见,手臂还在收紧,宋妮有点闷,“你再不鬆开,我生气了。” 这话好歹起了点作用,那手臂缓缓鬆开,隨之而来的质问虽迟但到:“你刚才去哪了?” 宋妮心想,语气不算重,能勉强回答一下,“去摘,你没看到我手上有这么多蔷薇吗?” 说完,她把压得有些变形的蔷薇抖了抖,试图恢復原样。 然后往他面前递了递:“你看。” 顾京则没看,目光依然只看她,“那么多通电话,为什么一通都不接?” “你给我打电话了吗?”宋妮露出意外的表情,她拿出手机,按了两下没亮,然后笑笑说,“哦,关机了,不好意思。” 顾京则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跡象,“你刚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宋妮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顾京则冷著嗓音:“不走了。” “那怎么行!”宋妮用很不待见的语气道,“我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你早点走。” 撵人的意思明明白白,一点不委婉。 顾京则气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我以为你……” 后面的话他不说了。 宋妮也没追著问,抱著从顾京则身边错开,往里走,向珊站在门庭那等她,走近后,宋妮注意到向珊眼眶有些泛红。 “珊姨,我没事,別担心。”宋妮把怀里的给她看,“这些是我刚摘的,你看,多漂亮。” 向珊把接了过来:“最近不太平,你接下来这阵子还是去梓桐公馆住,金宝也送过去。” 宋妮嗯了声。 她今天本来也只是回来看看,如果白域最近一直盯著她,蔷薇园住著確实不安全。 顾京则走了进来,向珊难得没拦他,现在的蔷薇园多个人也多份安全,向珊还是拎得清。 …… 宋妮回臥室拿点东西。 顾京则也跟了上来,宋妮没打算理会他,任由他在自己家里隨意穿行。 她去衣帽间拿了两套乾净的衣服,出来时发现顾京则已经在她臥室里,此刻他目光若有所思盯著那张床。 “我这床有什么问题吗。”她將衣服丟在床上,打破闃静的气氛。 顾京则转头:“这张床我睡过。” 宋妮面不改色:“睡的人不是你。” 顾京则挑眉:“没区別。”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宋妮提醒他,“你之前说过,你是你,他是他。” 偏要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格的是他。 对宋妮而言,顾京则和顾小狗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格,只不过是顾京则掛在嘴边说多了,她也就隨著他这样说了。 “是吗?”顾京则眼里闪过一抹疑惑,“我这脑袋没好彻底,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宋妮:“……” 算了,懒得搭理他。 她把衣服折起,找了个袋子装好,转身发现顾京则已经不见人影,衣帽间传来动静,宋妮垮下脸,走进去果然看到他立在衣柜前的身影。 “周闕说,他后来搬进了你的臥室。” 他看著面前的空了一格的衣柜,“这里应该放过他的衣服。” 他转过身,走到中间的玻璃柜旁边,手搭在上面,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这里还放过他常用的配饰。” 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衣帽间门口的宋妮:“整个臥室里,都有你们生活过的痕跡,那段时间,应该是他最快乐,也最幸福的日子。” 最后这句话,狠狠往宋妮心口上撞击了一下。 她说:“对我又何尝不是呢。” 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属於顾小狗,也属於过她。 顾京则走过来:“可对我来说不公平。” “公平?”宋妮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母亲那天找你,把我隱藏多年的秘密告诉了你。”顾京则没再遮遮掩掩,直白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从你初高中,到大学,以及你跟追著陆琮谨跑的那几年,跟他订婚的那几年,我一直在旁边看著,像什么呢……” 他自嘲地笑了声:“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偷窥著我一直惦念的那块蛋糕。” 宋妮抿起唇角:“你不用说这些……” “说都说了,哪有打住的道理。”他继续往下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看你追著陆琮谨跑,哪怕他不搭理你,哪怕他给你戴无数绿帽,你都能忍耐,一如既往对他死心塌地,你对他的付出让我妒忌,妒忌到恨不得杀了他,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宋妮別开脸,捲曲的睫羽隨著他每说一句,便轻颤一下。 “好不容易等到你终於对他死心,这时候我因为顾家的事意外出了车祸……”说到这,顾京则低笑一声,有种对命运强行安排的无奈,“你在医院遇到了另一个我,你把他带回家,又爱上了他,你说,我这十几年可笑不可笑?” 宋妮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所以这段时间你对我的疏离是因为什么?” 顾京则毫不犹豫交代:“保护你。” 终於听到了这个答案。 虽然早就知道跟她想的一样,但猜到跟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境还是不一样。 “那你跟白嬋……” 没等她问完,顾京则已经直接交代,“都是假的,我没有碰过她,我不脏……” 顿了顿,他重新说:“我没有把他的身体弄脏。” 宋妮哦了声:“儘管都是假的、做戏,但伤害还是造成了,不是吗?那些狠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我做了那么多菜,你吃过一口吗?” 他不说话了。 他想起当时周闕劝过他,做这一切之前,提前暗示宋妮,至少给自己留点余地,还有解释的机会。 他当时並没当回事。 如今看来,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妮继续说:“换做是顾小狗来做这件事,他一定会留有余地,但你没有,说明你把我看得没那么重要,可有可无。” “不是可有可无。”顾京则急得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在我这里,你很重要,你究竟要如何才能看懂?” 宋妮摇了摇头:“你对人格执念太深,其实不管顾小狗还是顾京则,都是你,你现在只是暂时没想起来而已。” 第208章 男人本色 “不一样。” 他的语气带著固执。 宋妮偏就不理解了,问道:“那你究竟要怎么样才接受这都是你自己?这就是你一个人,没有两个人存在!” 顾京则定定看了她几秒,说道:“除非你亲我一下。” 宋妮:? 他甚至提出要求:“要轻轻地,温柔地亲。” 接著还特地说明一下:“这次我会配合。” 宋妮:“……” 四目相对,她看见顾京则眼里隱隱有一抹期待,那抹期待简直跟顾小狗一模一样,偏偏他就是不承认顾小狗就是他自己,非要区分成两个人。 “亲你……”宋妮上前一步,故意问,“怎么亲?” 顾京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亲嘴。” 宋妮:“那不就是接吻?” 他没说话,目光灼灼盯著她,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看到他这副表情,宋妮暗暗掐了掐手掌心,才忍住没笑出来,於是说,“接吻,很简单的事,你不如直接说,我们做吧,就在这里,喏,旁边还有镜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旁边的全身镜。 因为想起之前,顾小狗在这换衣服的时候,就在她耳边悄悄说过,想要对镜…… “镜,镜子……?”顾京则语气很明显磕巴了一下。 这下宋妮可以確定,顾京则在变成顾小狗之前,还是个纯情萧楚南。 一说对镜,他居然惊到磕巴了。 不过那双变得愈发幽暗的眸子,还是很符合他的男人本色,会激动,人之常情。 宋妮笑了声:“我这臥室挺大的,除了镜子,还有落地飘窗,盥洗室,地毯……” 说这些的时候,她瞥见顾京则拉了一下领口。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热。 不知道是心热还是身热…… “所以我说,接个吻有什么难的,做这些才有趣呢,是吧。”宋妮走到顾京则面前,抬起两只手,踮起脚挽住他的脖颈,“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得答应,否则免谈。” 顾京则喉结微咽,目光有些迷离,低声问她,“什么要求?” 说话时,那灼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带著几分醉人的意味。 宋妮將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来,攀过他的下頜,停在他的薄唇上,指腹轻轻摩挲,一字一句说道:“我要你全都想起来。” 话落。 顾京则从迷离中清醒,眸子也清澈了。 他没推开她,只是脸色变难看,“你在为难我。” “这怎么算为难?”宋妮不解道,“你都能恢復以前的记忆,我只是要你恢復这段记忆,不算为难吧。” 他摘下她在他唇上摩擦的手指,攥在手心里,“我要是做不到呢?那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接纳我?” 宋妮收回手,淡淡道:“你要是想不起来,就说明我们无缘,互不打扰,到此为止最合適。” 她转身就走,还没迈出第一步,就被顾京则拽回来。 柔软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有力的掌心扣住她后脖颈,迫使她扬起头与他对视。 “一定要全部想起来吗?”他不甘心又问一遍。 宋妮挽起红唇:“对,而且不许作弊,不然,永不原谅。” 顾京则凝起眉心。 眼前的女人,吸引著他为她失控,摒弃一切原则,去掠夺,去占有,然后把她锁起来,成为他一个人的专属。 他想这么做,但是他不能。 宋妮从顾京则眼里看到了一丝危险,不过她没慌,只说,“你敢乱来,我恨你一辈子。” “听过一句话么?”他缓缓鬆开手。 宋妮抬手抚了一下发酸的脖颈:“什么话?” 顾京则从她身边走过,丟下一句:“恨为爱之极。”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不顾一切把你圈禁在我身边,限制你的自由,套上枷锁,把你变成我一个人的专属,就算你恨我我也认了。 这是顾京则心里所想。 宋妮知道他极端,没再说话。 拿著衣服下楼,向珊问她留不留下来吃中午饭,宋妮说吃。 今天一走,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当然要吃了饭再走。 向珊也问了顾京则,顾京则说:“劳烦珊姨多准备一份餐。” 宋妮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顾京则安然坐在她对面:“你觉得我会放心你留在这?” 宋妮哦了声:“这么说还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 他嗯了声。 没多余的话,就一声嗯,代表他的態度。 宋妮笑了笑,心情变好。 离开蔷薇园时,仍旧是顾京则开的车。 宋妮把金宝也带上了。 一路上,金宝都在喊姐姐,一声比一声荡漾。 顾京则臭著脸:“它跟谁学的。” 宋妮说:“你啊。” 顾京则又不吭声了。 一路静默。 宋妮忽然发现,似乎从坦白到现在,她和顾京则不论聊什么,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过白嬋的事。 不提也好。 她不想知道白嬋到底是被谁害的。 反正,那是她的报应。 忽然想起那天顾京则说要送她一个东西,宋妮问起,“你那天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顾京则:“交给周闕给你寄快递了。” 宋妮:“那你让他寄到梓桐公馆,最近我不回蔷薇园。” 顾京则:“嗯。” 到了。 下车后,顾京则把车钥匙给了她。 宋妮一只手拎著鸟笼,一只手接过钥匙,问他怎么回去,他笑著问:“收留我啊?” 宋妮:“这话你问我妈,看是换来一顿骂,还是一顿打。” 顾京则收起笑:“我会请罪。” “不必,等你想起来再说吧。”宋妮冷淡下来,“自己打车回去,慢走不送。” 她拎著鸟笼转身,顾京则说,“下次別再突然消失了。” 宋妮停顿,转过头问:“什么?” 今天圃消失的这件事,一直压得顾京则心神不寧许久,那种恐惧他到现在还挥之不去,沉吟片刻说,“別再开突然消失这种玩笑,宋妮,我承受不了。” 宋妮抿了抿唇角:“不是玩笑。” 顾京则提步就要上前。 宋妮立即说:“好了,不会再开这种玩笑。” 因为下次发生,就不是玩笑了。 第209章 信仰没了 宋妮进屋后,发现宋嵐提前回家了,手里正拿著一本笔记在翻看。 她换好鞋走进来,宋嵐刚好翻看完,她放下那本笔记,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宋妮问:“是白域的笔记本提前到了?” “嗯。”宋嵐將那本笔记推出去,笔记本停在茶几另一端,“你看看。” 宋妮应了声好,走过来先將金宝先放在茶几上,金宝看到宋嵐十分激动,晃著肥滚滚的身体喊:“嵐姐~嵐姐~” 宋嵐瞥它一眼:“又肥了不少。” 宋嵐说:“它太能吃。” 宋嵐:“再胖下去飞不起来。” 宋妮:“能飞,好几次都想溜。” 宋嵐板著脸:“少惯著它。” 宋妮小声嘀咕:“明明金宝还没送到我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很肥了。” 她以为宋嵐没听见,实际上听得清清楚楚,“金宝长的那些肉就该移到你身上。” “那不行,我要保持身材。”宋妮笑著坐下,拿起那本笔记翻开。 宋嵐没再说什么,起身把鸟笼移到面前。 宋妮翻开笔记后,从第一页开始往后看,一部分记录了白域跟著孟霜晗到白家的生活,以及成长中的各方面心理变化,另一部分就是对白嬋的暗恋歷程。 在笔记里,白域称白嬋为:信仰 很夸张的称呼,但却被白域描述得很虔诚。 看完之后宋妮发现,白域对白嬋的执著虽然始於青少年时期的一见钟情,但这些年的沉迷却是白嬋一次又一次对他的精神控制。 白嬋一直在精神pua白域,然后驱使白域一直为她做事。 宋妮合上笔记,脸色很沉重。 宋嵐的声音传来:“都看完了?” 宋妮点了点头,她看向宋嵐,“我在想,这本笔记记录了白域这么多重要的信息,他没有提前藏起来,反而轻易被我们拿到手……” 宋嵐说:“他是故意把笔记留在那里,目的是为了让我们看到。” 宋妮问:“为什么?” 宋嵐对上宋妮疑惑的目光:“大概是因为,他的信仰没了,过往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 如果一个人的信仰没了,他会变得如何? 宋妮將这个疑虑套入到白域身上,他首先会意志消沉,但这样的消沉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在某一天突然振作起来,然后开始著手一个具有毁灭性的计划。 毁灭性计划开始前,他一定报復毁掉他信仰的那个人。 他会做出很疯狂的事,让人措手不及…… 宋嵐看到宋妮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宋妮不想让宋嵐担心,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白域会为白嬋疯到不惜毁了自己。 “小嬋从小就很聪明,她智商高,很多事情只需要说一遍她就懂,她也很好教,我说过每一句的话她都会认真记在心上,从来不出错。” 宋嵐说这话时,语气里都是夸讚。 “也许是过於早慧,她知道怎么掩饰自己的小心思,怎样表现出大人想看到的一面,怎样假装自己是个听话懂事的小孩。” 说到这的时候,宋嵐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起初我只当小嬋很聪明,好教,直到那次……” 白振默出差,把白嬋送到宋嵐身边,那天宋嵐带宋妮和白嬋一起去参加领导孩子百日宴,那天顾家也去了。 领导的孩子不知什么原因,抓周之后一直哭闹,另外有个小孩在玩玩具,隨口说了句好吵,这时白嬋就说,“你拿小蛋糕去把他嘴巴堵住就不吵了。” 那个小孩跟白嬋差不多大,听到白嬋这么说,以为哭闹的孩子是因为吃不到蛋糕,於是当真去拿了一块蛋糕当眾往那孩子嘴里塞。 好在是当眾行为,立即被拦了下来。 大人不忍斥责小孩,也没说什么,但领导那一家子的脸色却很难看。 那年白嬋才五岁。 还没上过幼稚园。 至於宋嵐怎么会知道,是因为那天回去之后,小孩的父母联繫她,说小孩亲口说是白嬋叫他这么做的。 宋嵐去问过白嬋,许是当时宋嵐脸色太严厉,白嬋被嚇到,语无伦次把责任推给宋妮,说是宋妮说的。 宋嵐当即心口一沉。 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时间段,宋妮被顾家那小子骗出去买了,根本不在现场。 所以,白嬋说了谎。 这件事之后,宋嵐虽然生气,但並没有对白嬋心生芥蒂,她不愿相信这是初见端倪的徵兆,她更倾向於是白振默疏於对女儿的管教,於是在那之后,便经常让白嬋过来她这边。 直到白嬋七岁那年,做出將亲妹妹带去扔掉的事之后,宋嵐终於意识到,这个孩子多智近妖,私心太重。 “妈妈。” “笔记里白域有提到白嬋对你的感情。” 宋妮看向宋嵐,声音轻得有些虚无縹緲,“白嬋从小到大都很崇拜你,在她的世界里,你是她的信仰,所以我想,白嬋这么討厌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当年你们离婚你只带走了我,把她丟给了爸爸。” 这是白域在笔记里提到的一部分。 这大概也是他想让宋妮和宋嵐知道的。 宋嵐对此没有解释原因。 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不公平的答案。 白嬋的基因註定她是个聪明的天才,可天才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白嬋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选好了她自己的路,也许,无论她在谁身边长大,註定发生的事情都不会改变。 此时宋妮將笔记本放下,她说出个事实:“既然这个笔记是白域故意让我们看到的,那他接下来一定会有所动作。” 宋嵐脸色沉下来,她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预计两天到手上的笔记,是算上了可能出现的意外,这么顺利,说明白域没有干预,他还有另外的计划。 宋妮思考一番后开口:“……还有件事,我想还是应该跟你商量一下。” 宋嵐看向宋妮,此刻她从宋妮的表情中,已经预见不会是什么好事。 …… 萍姨买菜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噼里嘭啷的声响,萍姨嚇一跳,菜都顾不上拎,赶紧进去查看怎么回事。 一进来,映入眼帘是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 宋嵐的声音带著歇斯底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宋妮沉默地站在一旁。 宋嵐走到宋妮面前,厉声警告她:“宋妮,这件事你想都別想,最近也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哪里都不许去!” 宋妮抬起眼眸,看著因生气到有些失態的宋嵐,“我已经决定好了。” 宋嵐眯起眼眸:“我问你,在你眼里,究竟是那个男人重要,还是你妈妈重要?” “妈妈重要。” 一句毫不犹豫的妈妈重要,让宋嵐慢慢冷静下来。 宋妮並不是为了让宋嵐放下心来才这样说,在她心里,宋嵐確实是这个世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她垂下眼帘,很认真道,“我想还这份恩情,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答应。” “宋妮……”宋嵐轻声喊道。 宋妮不敢看宋嵐的眼神,她知道,此刻宋嵐的眼神里一定对她充满了失望。 次日。 宋嵐很早就出了门。 宋妮在窗口看到了宋嵐的车里离开,她转身下楼,萍姨看到她这么早起来,有些意外,“妮妮,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 宋妮走过来问:“妈妈去哪?” 胡萍没有瞒著:“她去见顾家人。” 至於去见顾家的谁,胡萍其实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嵐姐出门的时候交代过,如果宋妮起来问起她的行程,就直接说她去见顾家人。 见宋妮没什么反应,胡萍问,“早餐想吃什么?” 宋妮摇了摇头:“不吃了,我现在出门。” “妮妮你去哪?” 宋妮没说去哪里,只说:“我出去一趟。” 胡萍说:“嵐姐让我提醒你,今天哪都別去,在家等消息。” “真在家等,我坐不住。”宋妮是换好衣服下来的,此刻她直接去门口换鞋,“別担心萍姨,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匆匆出了门。 …… 普渡寺今天全天闭寺,谢绝所有的香客来进香。 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寺院外的露天停车场,自动车门缓缓打开,顾京则从车上下来。 今天气温偏低,他穿了件薄款风衣,棕黑色,落拓的肩宽撑起了风衣的轮廓,走路时,衣摆捲起一阵厉风。 周闕步履匆匆过去跟寺庙门口的小和尚交涉。 小和尚看了眼朝这边走来的男人,转身说,“跟我来。” 周闕转过头,顾京则刚好走近,他问,“宋伯母到了?” 周闕回:“已经到了,刚上完香,正在跟住持说话,你现在过去刚好。” 顾京则嗯了声,跟上那个小和尚的步伐。 佛堂外。 宋嵐跟住持一起下台阶,住持在说著什么,宋嵐听得认真,脸色也严肃。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宋嵐没抬头,也知道是顾京则到了。 “宋伯母。” 顾京则站在台阶下,头微仰,语气敬重。 宋嵐跟住持说了句感谢,全程没看顾京则一眼,转身又进了佛堂。 顾京则提步上台阶,与住持擦肩而过时,脚步停顿了一下,侧目看向一旁的住持。 住持面目慈祥,微微頷首,道:“施主与普渡寺有缘。” 第210章 要他跪三天 顾京则唇角勾起微微弯曲的弧度:“住持何不直接说,我与佛门有缘,適合出家。” 住持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施主只是与普渡寺有缘,与佛门並无缘分,不过我看施主今后的情缘是一片好势之相,望施主多珍重。” 此话一出。 顾京则將脸上的漫不经心收起,替而代之的是一脸正色,他微微頷首,目送住持下台阶离开。 等住持走远,他转身继续上台阶,迈入佛堂。 宋嵐双手合十,闭目凝神,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没理会,那人也没出声打扰,静立在一旁等待。 过了许久,宋嵐放下手,转过身。 她冷淡的目光落在顾京则身上,打量片刻,说道:“我並不想见你。” 对上宋嵐的目光,顾京则不疾不徐开口:“不想见却还是见了,能让宋伯母妥协的人,想必只宋妮。” 宋嵐皱起眉心:“我明確告诉你,我从来都不看好你和妮妮在一起。” 顾京则態度尊敬:“之前出於各方面的考虑,我的確做了一些让宋妮伤心的事,但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向您解释。” “不用跟我解释,我没心情听。”宋嵐拒绝听这些沉杂事情的背后原因,她开门见山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 顾京则沉默下来。 昨晚接到宋嵐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宋嵐突然要见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单单是训斥,宋嵐这样的大忙人,不至於留出这样的閒心。 如果是警告还说得过去,宋嵐大概是想警告他远离宋妮之类的话。 反正,不管什么,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今天赴约前来,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不管接下来宋嵐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你对宋妮的感情,我略有一些了解,这些年也见证了一些,还有你做的那些事,好坏我也都看在眼里。” 宋嵐走过来,站在顾京则面前。 顾京则头低下来,態度端正:“您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宋嵐抬手,指著佛堂前的蒲团:“去那跪著。” 闻言,顾京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佛堂正中间的蒲团走过去,他提前將身上的风衣脱下,放在一旁,然后扯了扯裤腿跪下。 筋骨缔造的背脊挺得笔直,面前是塑金身的大佛,他神情庄严、虔诚。 宋嵐立在一旁静静看著,过了许久才说:“你在这跪三天。” 顾京则转过头。 他的反应明显很惊讶。 宋嵐说:“这三天决定了我是否对你从重新改观,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当没来过。” 顾京则想问清楚:“这三天……” 宋嵐:“这三天你不许离开普渡寺一步,吃喝拉撒都只能在寺里解决,並且不见任何人,你父母亲人,还有你身边那个助理,统统不能见,能做到吗?” 顾京则没说话了。 这件事看似简单,但对他来说並没那么容易做到。 三天不与外界联繫,不见任何外人,可顾家的事情在紧要关头上,他没办法完全把时间空出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选择难题。 看出顾京则的纠结,宋嵐冷声说道:“不用太纠结,我刚才说了,如果你觉得太为难,做不到,现在可以直接离开,我当你没来过,以后也別再纠缠我女儿。” 顾京则说:“顾家的案子……” 宋嵐冷声打断:“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不是所有的好事都是双全的,你最好给我明白这一点。” 气氛骤然噤了声。 顾京则沉默下来,再没说一句话。 宋嵐见他没起来,继续说:“三天一天都不能少,你要是做不到,迟早滚出去,你要是做到了,我说过,会考虑重新审视你对宋妮的感情,做出让步。” 说完,宋嵐转身离开了佛堂。 周闕一直守在外面,见宋嵐出来,他頷了頷首。 宋嵐看他一眼,短暂交换眼神后,周闕立即扬起笑喊道:“宋常委。” 宋嵐板著脸:“佛门净地,少嬉皮笑脸。” 周闕咧开的嘴立马闭上。 等宋嵐一走,周闕立马进去,看到顾京则跪在蒲团上,周闕走近了问:“顾少求什么?” 顾京则平时是不来寺庙的。 今天突然来普渡寺,当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宋嵐邀约他至此地。 至於他们聊了什么,周闕一直在外面,也不知道,这会一进来就看到顾京则跪在佛堂前,自然是有些纳闷。 顾京则挺直了许久的背脊慢慢往下塌,他低著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我该求什么……” 周闕没听清,凑近了去听。 这时顾京则忽然站起身,周闕立即退开,“顾少,咱们是现在离开吗?” 顾京则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周闕见状立马跟上。 就在要踏出佛堂门槛那一刻,顾京则忽然停下了脚步,周闕不明所以,问道:“顾少不走了?” 顾京则抬眸,眼眶里洇开一抹猩红色。 …… 寺庙院外的停车场。 宋妮到了之后一直没下车,她看到宋嵐出来,也保持稳坐不动,直到宋嵐拉开车门上来,母女俩四目相对。 宋嵐倒没有很意外,她坐上来,关上车门问:“什么时候来的?” 宋妮老实交代:“顾京则进去后没多久,我就到了。” 宋嵐:“来了怎么没跟进去。” “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进去了。”宋妮挪过来挨宋嵐近一些,小声说:“谢谢妈妈。” 宋嵐冷著脸:“滚远点。” 换別人,早都自觉麻溜滚开了,但宋妮偏不,她凑得更近一些,“昨晚你生气成那样,我还以为你不会鬆口……” “闭嘴,少提昨晚。” 因为一提到这个宋嵐就来气,“昨晚你那些话把我气了整整一晚上,胸腔里的那股鬱气到现在还没消。” 宋妮垂下脑袋不吭声了。 宋嵐看她这副样子更来气,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驶离普渡寺。 …… 整整一天过去。 宋妮得到监视人的消息,顾京则自从进去普渡寺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期间只有周闕出来过,他回筇楼给顾京则拿换洗衣物。 夜幕降临,吃完饭的宋妮,正拿著手机在公馆园子里散步遛鸟,这期间她给顾京则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与此同时。 跪在佛堂的顾京则,收到消息,点开看过之后,立即站起身。 因为跪太久,他腿脚发酸发疼,站起来那一刻身体根本站不稳,迈出的第一步后就栽倒下去,单膝跪在地板上。 周闕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他脸色大惊,飞快跑进来。 “顾少,你要去哪?” 周闕搀扶他起来。 顾京则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宋妮刚发来的简讯:顾京则,我好像有危险。 “宋妮有危险。”他咬著牙,忍著腿脚传来的疼痛往外走。 周闕想想不对,立即说:“顾少,宋小姐在梓桐公馆,那个地方四处都有警卫员,怎么会……” “那些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她肯给我发消息,一定是真的陷入了危险,她不会骗我。” 顾京则推开周闕,继续往外走。 刚从佛堂出去,得到新消息的周闕追出来说,“顾少,宋小姐在梓桐公馆的確安然无恙,这是你安插在梓桐公馆的人发过来的实时匯报,宋小姐在院子里……遛鸟。” 顾京则脚下一顿。 周闕给他看了视频,是刚截取过来的,宋妮的確好端端在梓桐公馆。 危险信息是假的…… 周闕大胆猜测:“顾少,宋小姐该不会是用这样的方法故意骗你离开普渡寺,这样一来,你答应宋嵐的事情就没有做到,约定自动作废?” 顾京则脸色骤然一沉。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拿过手机,反覆看了一遍截取的偷录视频,宋妮的確好端端在梓桐公馆的院子里走动、旁边是鸟笼。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还露出灿烂的笑。 跟那条消息里传达的遇到危险,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她故意的……”顾京则呢喃。 周闕说:“宋小姐在试探你,顾少,你现在还要出去吗?” 顾京则没说话,他示意周闕离远点,然后拿出手机给宋妮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起,顾京则轻声问:“你在哪?” 宋妮笑了声:“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挺聪明嘛。” 顾京则喉咙乾涩得有些发苦:“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希望我得到宋伯母的原谅吗?” 宋妮说:“你没必要这样做,还是回去管著你的顾家吧。” 顾京则呼吸有些发疼。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想通了?”宋妮继续说,“顾家的案子对你来说,不是比你命还重要么,你就当我妈妈说的话不作数,回去吧,而且,你还有腿伤没好,爱惜自己一点。” 顾京则一字一句道:“你对我来说,同样比我的命更重要。” 宋妮呼吸一轻。 他说:“我一定会坚持完这三天,不信你等著看。” 掛断之前又说了句:“別再开这样的玩笑。” 结束通话后,顾京则落寞转过身,一瘸一拐上台阶回佛堂继续跪著。 宋妮知道顾京则现在有多难熬,他能答应宋嵐这个要求,一定在內心做了很大的爭斗。 一边是顾家,一边是她,他都紧紧抓著,一个都没有鬆开。 第211章 「妮妮」 宋妮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每隔几个小时就给顾京则发一次求助简讯。 这些求助简讯的內容各不同。 譬如她前半夜发过去的是:[顾京则,梓桐公馆好像进蛇了,你能过来吗?] 后半夜发的是:[我做噩梦了,睡不著,你能过来找我吗?] 凌晨六点还发了一条:[一夜没睡,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受够了,我想重新考虑一下跟陆琮谨的婚约,你別来打扰我了。] 定时起来编辑的简讯,编辑完发过去后,她倒头就睡。 前面几条顾京则都没回復,唯独最后一条,顾京则回復了。 不过宋妮是隔天日上三竿醒了之后,才看到的。 她躺在床上点开手机,一条未读简讯映入眼帘,点开之前她坐起身,对话框里只有两个字—— [妮妮] 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宋妮心头像是狠狠钝了一下。 这个傻子,竟然学著顾小狗的方式来討好她。 將眼泪忍了回去,她给顾冕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顾冕把地址发了过来。 看到那个地址,宋妮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预料,但她还是了点时间来冷静,等彻底冷静下来,她给顾冕回覆:[我下午到。] 没说具体时间,自然有她的原因。 换好衣服下楼,正好贺詹也到了。 “妮妮姐。”贺詹在大门外朝她挥手。 宋妮看到贺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鲜活的一个人。 也许是这段时间她太颓废了。 “妮妮姐,你要的东西带来了。”贺詹挥著手说。 她前阵子一直在联繫贺詹,因为有个棘手的东西,她需要贺詹找渠道帮她买来,刚好赶在今天,东西到了。 门打开,贺詹两手空空走进来,“妮妮姐,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宋妮礼尚往来:“你也是,更帅了。” 贺詹眉眼灿烂,手在下巴上比了个八:“跟那位顾家太子爷比怎么样?” “从哪知道的?”问这句话的时候,宋妮的语气其实没有很惊讶。 贺詹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我不是山顶洞人,我也上网,最近顾家的案子在网上热议很大,顾京则已经露过面了,就是你身边那个男的。” 宋妮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伸手:“东西呢?你两手空空,不会没带过来吧?” “不带过来,那我过来干嘛。”贺詹说著,跟变戏法似的,瞬间从身后变出了一把短刀。 宋妮看到那把短刀,眼里的期待值稍微降低,“看著……” 贺詹满脸兴奋:“是不是很惊喜?很喜欢?” 宋妮:“不怎么样。” “……” 有那么几秒贺詹开始怀疑人生。 他將短刀的皮套拉开,刀口面对自己递给宋妮:“双锋短刀,你先试试手感,保证惊艷。” 宋妮接过刀柄,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还挺重。 手感还是不错的。 贺詹见宋妮的表情有了变化,心想稳了,初见不惊艷没关係,等会一定惊艷到爆。 他伸出手,掌心对著宋妮,兴奋催促她:“试试,用我的掌心做靶子” 宋妮没动,她看著匕首有些迟疑:“真是我要的那种?” 贺詹急了:“你別犹豫,试试就知道了。” 在贺詹的催促下,宋妮握住了刀柄,慢慢蓄力。 几天前她给贺詹发消息,描述了自己想要一个怎样防身利器。 一把能隱藏在衣服里的短刀,要结合攻击、防身,反人类思维三种要素,总之,不是一把普通的短刀。 贺詹当时看完消息,挠破了头,回復过来一句:[姐,你要求就很反人类了。] 宋妮回了一句:[价格不是问题。] 下一秒贺詹立马回復过来:[保证找到跟你描述一模一样的。] 这几天,贺詹辗转各地,终於找到了宋妮描述的那种短刀。 价格確实不便宜,不过宋妮有钱,贺詹当即就买了回来。 “妮妮姐,凝神,屏息,看准我的手掌心,不要犹豫。” 见宋妮还是没动作,贺詹只好鼓励她,“妮妮姐,你可是我见过最漂亮,胆子最大的女人,儘管放心大胆往我掌心刺。” 宋妮笑了声:“钓我翘嘴,不怕我一高兴就刺歪了?” 贺詹正要说,就算刺歪了也没事,只是话还没开口,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 当看清短刀刺过来的方向,不是他的掌心,而是他的心臟位置,贺詹心跳差点骤停。 这是人的本能恐惧。 儘管贺詹知道,这把刀正向思维设计伤不了他。 『嚓』的一声,短刀扎在了贺詹胸膛上,正对著心臟的位置。 宋妮抬头,看到贺詹因为疼痛而皱成包子一样的脸,问他,“怎么样?” 贺詹嘶了声,说:“刺激。” 宋妮收起短刀,刚才还锋利的尖端已经缩回了刀柄里,手里只剩下一个木头制的短柄。 在她收起短刀的同时,贺詹不受控制发出吃痛的声音,“妮妮姐,你力气好大。” 宋妮挑眉:“再来,这次我儘量收著点力。” 贺詹揉了揉胸口发疼的位置,十分配合,“那行,再试试,可千万別用另一……”头。 最后那个头字还没说出口,宋妮已经掉转短柄,朝他刺过来。 那一瞬间,贺詹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逆向思维设计的特点就是,前面的刀是假的,短柄里藏著的刀是真的,两者都是伴隨著衝击力伸缩,前缩,后伸。 “饶命啊!” 贺詹举起双手。 宋妮本来就是嚇唬嚇唬贺詹,见真把他嚇得不轻,赶忙收住手,“跟你开个玩笑。” 贺詹表情比命还苦:“你这玩笑太嚇人。” “这么不经嚇,行了,先回去吧,钱我等会就转给你,加上跑路费,一分不少。” 说完,宋妮满意地拿著『新玩具』转身进去。 贺詹本想问宋妮拿到这个东西接下来要做什么,话到嘴边,又想到问了也白问,还討嫌,於是闭上了嘴巴。 到了下午。 宋妮隨便选了一个时间出门,等到了码头,她再给顾冕发消息,说她到了。 顾冕打来电话,宋妮接起,问:“怎么上来呢?” 轮渡虽然靠岸,但没有放下登船梯。 顾冕问:“你一个人来的?” “要是半个人来,顾先生怕是会嚇到吧。”说完,宋妮抬手拢了一下风衣的衣领,心想码头这次的风怎么跟上次一样冷。 又是这个地方。 第212章 顾京则,救我 手机传来顾冕低沉的笑声:“只要你来,什么方式都不会嚇到我。” 宋妮扯了扯唇角,无声笑:“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上来。” “在安排了。”顾冕说,“稍后见。” “好。” 结束通话没多久,宋妮看见登船梯放了下来。 没有人下来接她,让她自己上去。 宋妮在踏上梯子之前,回头看了眼身后车停靠的方向,几秒后收回视线,继续上梯子。 在她上到甲板的同时,登船梯收了起来。 远处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但不是顾冕,而是…… 宋妮朝那人走过去,越来越近时,她彻底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宋妮…姐姐。” 那人喊道。 独特的音色一如既往,让人听一次就不会忘。 宋妮对上他的目光,说了句:“白域,好久不见。” 白域取下头上的帽子,任海风吹起他的发梢,凌乱扫过他的脸庞。 这张脸,的確是好久不见。 “宋妮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胆子,有魄力……”阴鬱的声音被吹散在咸湿的海风里,他在甲板上隨意走动著,但並未靠近宋妮,“你明知道这次来有危险,但你还是来了。” 宋妮抬手拂开遮眼的髮丝:“你心里有恨,不轻易罢休,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十分有九分危险。当然我也不想来,我惜命,可你不罢休,像鬼一样缠著我恐嚇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儘管再害怕,我也还是说服自己来了,这样,你满意吗?” 她不疾不徐的语气,丝毫看不出害怕的样子。 白域忽然朝她走过来。 宋妮没有后退,眼看著他靠近。 下一秒,靠近的白域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住她脖子,他的手渐渐收力,手背上暴起一层可怖的青筋。 宋妮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 “小嬋变成现在这样,跟你脱不了关係。” “你害了她,就得用命来偿还。” “宋妮,你去死吧。” “等你死了,下一个就是顾京则,他马上就会来陪你。” 隨著白域手上力道慢慢加重后,她感觉到呼吸困难,脸色也在一点一点慢慢涨红…… 贴在后腰的短刀时刻提醒著她可以反击,好几次她要把手伸向后腰的时候都忍住了,还不是时候,白域不会这个时候杀了她。 此刻海风吹在脸上,宋妮已经感觉不到冷意。 她的瞳孔有些失焦,耳边是嗡嗡的雾蒙声,那些风声和白域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了。 有那么一瞬间,宋妮以为自己判断失误,她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闭上了眼睛,这时空气中传来一声闷沉的搏击声,脖子上的手骤然鬆开,她身体脱力,不受控制栽倒在甲板上。 “你这个疯子!”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许动她,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是顾冕在说话。 那语气,跟他平时温和的一面完全判若两人。 宋妮躺在甲板上缓了很久,才缓过来一些,过了会,她感觉自己身体被扶起来,一只手臂托著她的后腰,睁开眼时,呛咳了一声,她看到了顾冕的脸。 “还好吗?”顾冕担心询问道。 宋妮哑声开口:“差点死了,顾先生觉得好吗?” 顾冕解释:“我不知道白域上了甲板,是我没看住他,抱歉。” 他只解释了白域来甲板,並没有解释他什么时候跟白域合作上了。 因为到这一步,有些话其实不用明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起来吗?”顾冕问她。 宋妮没动,轻声说:“就这么坐著,也挺好。” 说完,她瞥了眼被顾冕手下盯著的白域,刚才,白域对她动手的时候,顾冕並不是及时出现,他一定静静立在某处看了许久,直到她快不行了,他才『假装及时』出现救下她。 宋妮什么都清楚,但她没有说出来。 今天她是一个人来的,总要慢慢周旋。 “有我在,別怕,不会再让白域伤你。”顾冕说话时,握住宋妮的手,指腹轻轻摩挲。 宋妮不动声色抽回:“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样,也跟你原先说的不一样,这样了,我还能平安离开吗?” “当然能,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顾冕不紧不慢说道,“只要按原来的计划走完,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家。” 宋妮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看穿的表情:“可这就是你布下的一场骗局,顾冕,你在骗我。” 顾冕英俊的眉眼里透著一抹温和:“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到,只要你也把答应我的事情做好,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送你回家,保证你绝对不受到任何伤害,怎么会是骗你?” “那顾京则呢?”宋妮问他,“你原先说,只是想替我试探,他对我究竟还有没有感情,现在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冕抿起薄唇。 过了会,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著宋妮,一言不发。 又过了片刻,他拿出一部手机,蹲下来,亲手塞到宋妮手中。 “现在给京则打电话,向他求救,他在乎你,一定会来救你的。” 顾冕的语气是那么篤定。 宋妮握著手机迟迟没动:“你怎么就確定,他一定会来救我?” “他爱的是你。”顾冕露出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白嬋不过是他用来替你挡灾的幌子,他真正在意的人,只有你。” 这话一出。 身后白域差点又要上前,是保鏢立即拦住他。 宋妮看了眼白域,他眼里的恨意浓烈,要不是因为被制止,他现在大概想杀了所有人替白嬋报仇。 “宋小姐,別让我等太久。”顾冕耐著性子提醒她,“只要顾京则来了,你一定会没事。” 宋妮看著他那张虚偽的脸:“暗中阻碍顾家翻案的那个人,一直是你吧?顾冕,是你想要顾京则死,所以你利用我来控制他,就是为了今天。” 顾冕抬起手抚上宋妮的脸颊:“你很聪明,可你反应过来太晚了,再说一遍,现在,给顾京则打电话。” “好,如你的愿,我现在就给他打,要是他不来救我……” “他一定会来!”顾冕非常肯定。 宋妮无声笑了笑,最终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电话號码。 响了几声。 那边接起。 宋妮將手机放在耳边,轻声说:“顾京则,救我。” 第213章 在他心里不重要 “顾京则,救我。” “我被绑架了。” 宋妮的声线带著恐惧。 为了逼真,为了让顾冕相信,她故意用很害怕的语气跟电话那头的顾京则求救。 之前的实验在这一刻奏效。 顾京则在听到她恐惧的求救后,没有紧张和担心,只平淡地回了她一句:“宋妮,我不会上当。” 说完,那边直接了当掛断电话。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宋妮听著声音,不仅没觉得失落,內心甚至还有些快意,这是恐怕是她唯一一次被顾京则掛断电话后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她的几次实验成功给顾京则脱敏,他不会再轻易上当,只要他不上当,就不会来这里,也不会落到顾冕手里…… “听到了吗,顾京则根本不管我死活。”宋妮自嘲道,“我在他心里根本不重要。” 顾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吟片刻说:“再打一遍。” 宋妮:“不想再自取其辱。” 顾冕手伸过来:“那就我来打。” 还没碰到手机,被宋妮避开,她亮起屏幕,当著顾冕的面继续拨刚才那通號码。 这次顾京则乾脆拒接。 怎么都打不通。 放弃后,宋妮望向顾冕,苍白的唇瓣一翕一合,声音轻得被风声湮灭:“不瞒你说,我其实还是抱了一点希望,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心里的那点希冀是多么的可笑。” 她抓住顾冕的胳膊,歇斯底里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可笑?” 顾冕没说话,但他的眼神里確实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看到他眼里的怜悯,宋妮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甲板上,犹如洇开的霜。 “这段感情,从交付真心的那一刻起,我就確定这辈子只认定他,我对他的爱早已胜过一切……” “可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他一恢復记忆就对我疏淡远离,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恶言相向,是他跟別的女人亲密曖昧,是他在我生死攸关选择掛掉我的求救电话……” “这难道……就是我的报应吗?” “是我的报应吗!” 『砰!』 情绪彻底失控时,宋妮將手机狠狠砸在甲板上,似乎还不够解气,她站起身对著手机跺了几脚。 “都是我的报应,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他带回家!” “顾京则,我恨你!” “我恨死你了!” 哐哐哐! 每一脚都狠狠踩在手机上,直至手机彻底报废。 顾冕在旁边静静看著这一幕,他看著宋妮失控,看著她发疯,看著她歇斯底里怒吼。 他就只是看著,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 白域冷冷的表情上闪过一丝嘲讽,“报应来得刚刚好,你也算是尝到了痛彻心扉的滋味。” 说完,他试著往前走一步,可拦著他的保鏢寸步不让。 白域没有恼怒,因为此刻宋妮失控的情绪,正好填补了他心里的恨意,他继续说,“我原打算先杀了你,再把你的尸体拍下来发给顾京则,让他先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既然他这么没良心,要不这样,我先杀了他,让你高兴高兴如何?” 宋妮缓缓转过头,对上白域充满快意的眸光。 顾冕皱眉,示意保鏢:“把他带下去。” 保鏢做出请的手势,白域不肯配合,保鏢直接动手將白域架住。 没什么身手的白域,在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鏢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他眼睛死死盯著宋妮,“我先杀了顾京则如何?嗯?你说话啊,我先替你杀了顾京则如何?”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 宋妮看著那个方向,迟迟没有收回目光,直到顾冕掰住她的下頜,迫使她转过脸来,面向他。 四目相对,顾冕脸色一如既往地温和,他替宋妮整理了一下头髮,问她:“这个把戏好玩吗?” 宋妮没有力气掰开他的手,只静静跟他对视,不说话。 顾冕似乎觉得无趣,鬆开手。 这一松,宋妮身体软了下去,跌回了甲板上。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她的脆弱,过了片刻,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又从身上摸出一部手机,叼著烟拨出视频通话。 宋妮好几次想抬头看,但都忍住了。 直到顾冕蹲下来,將烟吐在她脸上,褪去平素的温文尔雅,笑得很坏,“看看,是给谁打的视频。” 等烟雾散开,宋妮抬头看向顾冕的手机。 是打给顾京则的通话视频。 宋妮面上淡定,甚至笑了声:“是让他看我现在有多狼狈吗?” 顾冕说:“他不会冷眼旁观你的狼狈,他会心疼。” 宋妮心跳慢慢加快,她维持住脸色:“我都看开了,顾先生却还在苦苦坚持,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先生是月老下凡,非要把这根线牵上呢。” “月老?这个称呼听著很有意思。”顾冕將烟伸过去,靠近宋妮的脸,“你这几天玩的把戏,是以为我不知道吗?” 宋妮瞳孔一缩,脸上隱隱有热气。 下一秒,她闭上眼,浑不在意的语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冕:“你现在不知道没关係,等视频打通,你就会知道了。” 话音刚落,视频接通了。 “京则。” 顾冕喊道。 过了几秒,外放的扩音器里传来顾京则的声音:“二叔。” 宋妮强迫自己別睁开眼,她要沉住气,要稳住,可当她听到顾京则声音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她试图去抢手机,却被顾冕避开。 下一秒,菸头杵在了她胳膊上。 “啊——” 她发出痛苦的呻吟。 顾冕拿开菸头,已经熄灭,他笑了声,然后按住乱动的肩膀,力道非常重,“疼吗?要是再乱动,我没法保证之前的话还算不算数。” “二叔在跟谁说话?” 顾京则疑惑的声音传过来。 顾冕看向屏幕里的人,对他说:“跟一个你很熟悉的人说话,要看看是谁吗?” 顾京则说:“看看。” 於是下一秒,顾冕將镜头设后置,对准宋妮的脸。 刚被烟烫过,她脸色很痛苦,手臂已经红得不成样子,尤其被火星子杵过的位置…… “宋妮。” 顾京则念出她的名字,只是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更是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宋妮吸气,慢慢看向手机。 她拿不准顾京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於是直面镜头与他对视。 虽然,她看不到他的脸…… “宋妮在我的手上。” 第214章 这次,你输了 “我给你半个小时,不管你在哪,半个小时之內给我赶过来,如果半个小时后你没到,那她……你心爱的女人可就危险了。” 顾冕每说两句,就看一眼宋妮。 不过宋妮很镇定,並没有慌乱:“顾家重要还是我重要,他分得清楚,你的威胁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顾冕:“有没有意义,现在不是你说了算。” 他又看向手机屏幕,视频中的顾京则,明明已经听到了宋妮的声音,也知道了宋妮的处境,可他看起来並没有担心的样子。 似乎,宋妮的安危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她现在怎么样?” 顾京则的声音传来,只是询问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关心。 顾冕:“至少在你过来之前,她是安全的,如果你没能在半个小时內赶……” 话没说完,被顾京则打断:“就弄死她?” 顾冕定定看著屏幕。 下一秒,听到顾京则毫无感情的一句:“那就弄死她吧。” 顾冕脸色一变。 就连宋妮,也怔了一下。 她忍不住想,难道顾京则已经猜到了她的计划,所以在配合吗? “顾京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冕提醒他,“在我手上的是宋妮,你最爱的女人。” 说著,他將镜头懟到宋妮面前。 “你看清楚,是宋妮!她在我手上。” 顾冕一把抓住宋妮的头髮,迫使她仰起头,离镜头更近。 头皮被扯得火辣辣疼,宋妮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说话,视频那头的顾京则说道,“视频里看得很清楚,她是在你手上,不过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係。” 顾京则的语气冷得像机械,无情到发指。 宋妮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她甚至不確定顾京则究竟是看穿了她的计划,故意在配合她;还是他真的不在意她死活,任由她在顾冕手里自生自灭? 同样疑惑的也有顾冕,他问:“你当真不在意宋妮的死活了?” 顾京则还是那句:“隨便你想如何处置她,二叔高兴就好。” 顿了顿,顾京则忽然笑了声,说道:“另外,你要知道,成大事的人是没有软肋的,尤其是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说完之后,顾京则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 就是这个表情,彻底气疯顾冕。 他扯住宋妮头髮的那只手鬆开,下一秒改为掐住她的脖子。 宋妮忘记了挣扎,脑海里都是顾京则那句——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区区…… 原来是这样吗。 脖子上的力道在慢慢加重,因窒息而充血的双眼已经流不出眼泪,空洞的瞳孔望著上空的云层。 后腰的短刀…… 手刚要伸到身后,这时,顾冕忽然鬆开。 她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坠落,重重坠在甲板上。 她缓了一下,侧著身,手臂撑著甲板,咳了好几声。 顾冕说:“顾京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真的放弃宋妮,她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死在我手上!” 布局了这么久,顾冕自然不甘心。 明明他算准了顾京则对宋妮的在意,为什么真到这一步,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二叔一定很疑惑吧。”视频里的顾京则说道,“我不就是在你的局上再布了一局,很难看出来吗?你自以为蛊惑宋妮入你的局,我看穿了,就假装以身入局,你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我才是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人。” 说到这的时候,视频里的顾京则露出了嘲讽的笑:“二叔,你输了。” 话落。 宋妮扬起头,她看到了顾冕逐渐变得目眥欲裂的脸。 被骗、被戏耍的愤怒让他愈发疯狂。 此刻,他將手伸到身后,缓缓拿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从正在视频通话的屏幕上划过,隨后指向了宋妮的头。 宋妮没有恐惧,只是静静地看著顾冕高举起的手机,镜头仍对著她,视频那头的顾京则,能清晰看到她被枪对准头的一幕。 她听到顾冕问:“你救不救她?” 顾京则说:“我说过了,隨你处置。” 好决绝的一句话。 宋妮看不到视频里顾京则此时的表情,她只在心里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內心有过一刻的复杂吗? 或许没有吧。 认命后,她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眼帘將要合上的那一刻,她倏然重新睁开,瞳孔慢慢聚焦,最后定格在远处走来的那一抹身影上。 修长的身躯被黑色风衣包裹,长腿迈出的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朝著这边走过来。 呼啸的海风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刻意收住的脚步声,消失在风声里,顾冕並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视频並未中断。 屏幕里的顾京则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因愤怒失控的顾冕,一再激怒他,分散他的注意力:“二叔,光指著有什么用,上膛啊,让我看看你的魄力。” “是你逼我的。”顾冕的確被激怒了,他目眥欲裂道,“顾京则,是你逼我的!弄不死你,我弄死你最爱的女人!” 说完,顾冕正要给手枪上膛。 然而这时,他注意到屏幕里的顾京则,脸出现了变化。 只是一瞬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人朝顾冕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我的ai换脸技术算成功吗?” “你……不是顾京则!”顾冕不敢置信。 那人说:“很好,成功了。” 意识到被骗了,顾冕彻底疯魔。 他扔掉手机,迅速给手枪上膛,“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去死……” 『砰!』 上过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冕被打中手臂,他手中的枪迅速脱落,掉在甲板上,他发出痛苦的哀嚎,试图去把手枪捡起,紧接著两条腿又分別中了两枪。 他身体轰然倒塌,跪在甲板上。 宋妮身上被溅到了一部分鲜血,她顾不上擦掉,去捡顾冕掉落的那把手枪。 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手枪,被一把握住,紧接著她被搂了起来,那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將她摁在怀里,头顶落下他的声音,“別怕,我来了。” 宋妮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抓住他的风衣领口问,“你什么时候跟来的?什么时候上的船?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她连著问了几个问题。 顾京则来不及回答,下一秒,身后方的撞击袭过来,將她和顾京则一起撞了出去。 第215章 偿命 白域的出现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宋妮和顾京则就这样被狠狠撞了出去,双双倒在甲板上的那一刻,顾京则第一时间护住宋妮头,不让她受到撞击,可他的后背却撞在了护栏坎上。 咚的一声响起。 紧接著,一声痛苦闷哼自头顶上方传来。 “顾京则!”宋妮紧张地他怀里爬起来,“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你男人又不是豆腐,撞一下,散不了。”即使他现在后背痛得厉害,脸都白了,手臂仍不忘托著她,给她支撑力。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宋妮嚇坏了,手忙脚乱想要扶他起来。 顾京则笑了声,避开她的手不让她扶:“嚇成这样,就这胆子,还敢单枪匹马来。” “你管我。”她的声腔里有了哭音,手也在不受控制发抖。 顾京则本是想逗她分散她恐惧的注意力,发现越说话越让她担心,乾脆闭嘴了。 “你还能起来吗,顾京则,你的脸色好难看,我……啊……” 宋妮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顾京则推了出去。 她毫无防备,被他这么用力一推,身体几乎是被掀翻,重重倒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狼狈趴在甲板上,全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不敢用力呼吸,一呼吸全身上下都痛。 那头传来打斗的声音,十分激烈。 宋妮忍著痛转头一看,白域已经和顾京则扭打在一起。 此刻顾京则手里的枪已经不见踪影,白域手里却拿著一把匕首,顾京则要防著他手中的匕首,还要赤手空拳还击,没几下便处於下风。 “顾京则,小心!”宋妮喊道。 此刻白域赤红著双眼,像杀疯了一样的侩子手,挥著手中的匕首狠狠往顾京则身上刺。 他的目的很明確——杀了顾京则! 他今天一定要杀了顾京则! 今天顾京则必须死在他手里! “你去死!” “你去给小嬋偿命!” 白域彻底疯了,力气又大又狠,在数次搏击中,也在顾京则数次避开后,终於將匕首插进了顾京则的肩膀里。 一声闷哼响起。 鲜血溅开。 “顾京则!” 宋妮忍著痛想要爬过去,然而就在这时,顾京则趁白域蓄力把匕首往他肩膀刺下去的时候,一脚踹在他腿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啊——” 白域疼到失手,膝盖猛地跪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疼得满头大汗,但始终比顾京则要好,顾京则肩上的伤口流了很多血,那血顺著他肩膀往下淌,淋漓不尽的染红了一大片衣襟。 匕首还插在他肩膀上,他往后挪,这时白域又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哧的一声。 白域拔出了顾京则肩上的匕首,喷溅出来的鲜血沾满了他整只手臂。 白域浑身也是血,但都是顾京则身上的,他举起手中的匕首,脸上露出疯狂的狞笑,“我说了,我要让你给小嬋偿命,哈哈哈……” “白域,你住手!” 宋妮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白域的方向。 白域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与宋妮的目光对上。 呼啸的海风从她苍白的小脸上刮过,她全身都痛,可在她双手握住枪对准白域的这一刻,她的身体没有一丝摇晃,眼里更看不到一丝惧怕。 “笔记我看了。”宋妮说道。 白域眼里划过一丝嘲讽:“如果不是因为到了这一步,你没有资格看到那本笔记。” “我知道。” 宋妮握紧了手中的枪,时不时看顾京则一眼,“但我得提醒你,这些年白嬋一直在给你精神洗脑,她把你变成她忠诚的信徒,她驱使你帮她做了很多坏事。” 白域笑了声,匕首一直在滴血,全都是顾京则的血…… 他纠正宋妮的话:“你说错了,不是她洗脑我,也不是驱使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又看了眼顾京则,笑意更深:“就像他明知是陷阱也要来找你一样,都是心甘情愿。” 宋妮大声反驳:“那不一样!” “都是因为爱,有什么不一样!”白域也反驳了她,声音更大声。 趁著现在,顾京则作势就要起身,白域看似分心,然而在顾京则动身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立即將匕首抵在了他脖子上。 “不要!” 宋妮慌了。 锋利的匕首慢慢靠近顾京则的脖子,他抵得很用力,几乎是瞬间就划出了口子,留下一道血痕。 “白域,你立刻收手,不然……”宋妮动了一下手里的枪,威胁意味明显。 可白域却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的样子,他笑著问,“宋妮,你开过枪吗?哦不,应该问,你会开枪吗?你敢开枪吗?” 见宋妮反驳不出来,白域笑得越发肆意,“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开枪?可要拿稳了,新手很容易打偏,要是没打著我,打著顾京则,你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哈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 宋妮紧张得直咽口水,她確实没开过枪。 別说开,碰都没碰过。 这还是第一次拿到枪。 就像白域说的,她会因为紧张不知道打不准,也会因为紧张误伤,现在他离顾京则那样近,很危险。 “先上膛。”白域说,“对准目標之后千万不要晃动,然后一击即中。” 宋妮厉声道:“你別逼我!” “我没逼你啊,我在教你呢,宋妮姐姐。”白域继续笑,语气里都是兴味。 宋妮还想说什么,忽然看到顾京则暗示她的眼神,她心口一紧,几乎是立即转身,可谁知还是晚了一步,顾冕抓住她的脚踝,她一迈步,立马栽倒下去。 手中的枪脱落,滚到了顾冕手旁。 顾冕现在全身都是血,站不起来,他捡起枪,立即抵在宋妮脑袋上,“別动。” 宋妮不敢动了。 “哈哈哈哈哈……” 白域肆意的笑声传来。 他说:“没想到吧,老天爷都要你们今天死在这里!” 说完,他正要割顾京则的喉。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枪响,那声枪响几乎是在宋妮耳边放大,鲜血溅了她满脸,她闭上眼睛,身体重重抖动了一下。 第216章 大雨里跪著 过了几秒。 身旁的顾冕倒了下去。 宋妮转过头看,顾冕睁著眼睛,死不瞑目。 一枪爆头,是救援来的狙击手。 顾京则在枪响时,反手扣住了白域的手腕,匕首掉落,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远处的狙击手对准白域,可两人近身搏击太近,又一直在动,无法锁定白域的身体。 宋妮爬过去捡起枪,这个动作被白域看到,他本身就打不过顾京则,起初全靠匕首占据上风,后又因为刺伤他的肩膀,削弱了他的武力。 再这么下去,他仍然不是顾京则的对手。 恍然间,他看到宋妮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把短刀。 白域勾唇笑了。 他就说吧,老天爷都在帮他。 看准时机,白域直接朝宋妮扑了过去。 “弄不死他,那就先弄死你,让他痛苦一辈子!”白域一把抱住了宋妮,阻止她捡到枪。 宋妮挣扎,却被白域狠狠勒住脖子。 这时她看到白域手里举起一把短刀,好眼熟,好像是她那把…… 白域迅速將她拖到栏杆边上,顾京则忌惮他手里的短刀,不敢轻易靠太近。 “白域,我们可以谈谈。”他冷静说道。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白域看了眼身后的海面,笑得肆意,“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他手中的刀锋泛著寒光。 目光落在宋妮的脸上,厉声说:“宋妮,跟我一起到地狱里去懺悔吧。” 话落,白域將刀锋对准宋妮的心臟位置,用力刺进去。 “不——” 顾京则衝过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白域带著宋妮往后一仰,双双翻下了栏杆,坠入海里。 顾京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海面溅起一层层白色的水。 被一刀捅进心臟,再加上坠海,一想到宋妮必死无疑,白域在坠入海面的那一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 可最后一眼当他看到手中的短刀只剩下手柄时,他疯了。 …… 救援赶到非常及时。 打捞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宋妮坠海前后不过一分钟,就被捞了起来,间隔不到半分钟,白域也被捞了起来,並被立即羈押。 顾京则是最后被捞上来的,他已经昏了过去。 宋妮被捞上岸之后,整个人很清醒。 有人紧紧抱住了她,是宋嵐,她与救援一起来的,一直在关注宋妮的情况,得知她坠海的那一刻,饶是一向沉得住气的她也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打捞及时,宋妮没任何事。 宋妮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顾京则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吗?” “嗯。”宋嵐將宋妮身上的毛毯裹紧,“別再想著他,这份恩你还了,今后你们互不相欠。” 宋妮靠在宋嵐怀里,喃喃道:“是互不相欠了。” 这场绑架的新闻被压了下去,没有掀起任何风波和舆论。 宋妮跟宋嵐回梓桐公馆住下,小半个月没怎么上网,一直醉心於画画打发时间,唯一能来看她的朋友只有徐在在,別人进不了梓桐公馆,连陆琮谨也被拒之门外。 不过他没有放弃,三番五次登门。 这一次又来了,胡萍进来告诉宋妮,宋妮正在画画,听到陆琮谨又来了,她语气淡淡的,“让他走吧。” 胡萍嗯了声,去將原话告知。 转眼一个月过去。 已经步入了炎夏,天气很热,宋妮更不怎么出门了,工作上的事情基本都是居家处理。 白域在牢里,还没判下来,大概是要坐好几年。 白嬋已经出了icu,但已经无法醒来。 医生说,她已经脑死亡,就算还活著,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的器官会逐渐衰退,最多三五年,终將走向死亡。 至於顾冕,被狙击手爆头后,当场就死了。 他一死,树倒猢猻散,那些针对顾家的人全都换了阵营,不久就爆出一条新闻,顾家一案是顾冕在背后一手操纵…… 从轮渡事件之后,顾京则一直没露过面。 宋妮知道,他被送到医院当晚就醒了,他问了她的情况,但没有来找过她,起初宋妮心里还是有期盼的,但隨著半个月过去,到现在一个月过去,他都没有来过一次梓桐公馆,也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渐渐地,她也就不去想了,努力淡忘掉这个人。 次日早上。 宋妮像往常一样,早起,做了简单的有氧运动,去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吃早餐。 宋嵐还没出门,她正在餐桌前。 电视里正在播放时事新闻。 宋妮路过客厅,在听到顾良均三个字时,脚步一顿,侧目看向电视里播报的画面。 [七月一日,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开展顾良均一案……] 这则新闻很长,报导的內容非常具体。 宋妮站在沙发边上,全程从头听到尾,没有错过任何一个重要提点,听到最后,她唇角弯了弯。 顾家翻案了。 顾良均被扣上的罪名全数洗清。 顾家被牵连的人统统恢復原职。 “听完了?听完了过来吃早餐。” 宋嵐的声音传来。 宋妮转身走过来,在宋嵐对面坐下。 萍姨把提前准备好的早餐往宋妮面前移了移。 宋妮刚拿起调羹,就听到宋嵐问:“在家窝了一个月,打算什么时候出门?” “起床的时候看过天气。”宋妮用调羹搅拌著稠粥,“今天有雨。” 宋嵐:“雨是晚上六点才下。” 宋妮说:“白天太热,晚上又下雨,怎么都不適合出门。” 宋嵐放下调羹,往后靠了些,看著宋妮道:“这一个月,想通了?” “嗯。”宋妮说,“明天就出去社交。” 虽然这么说,但出不出去,还是看心情。 宋嵐没再说什么,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天气预报非常准。 说六点开始下雨,就准准的六点开始下。 起初是小雨,下到七点半的时候开始变成了大雨,宋妮一如既往准备早点睡,这时萍姨来敲响她的房门。 “妮妮,公馆外面来了一辆车。” 宋妮打开门出来,问道:“熟人吗?” 胡萍说:“顾家的车。” 顾家…… 那应该就是顾京则了。 但也不一定是他本人。 或许是顾家其他什么人也不一定,但现在这个时间,又下著雨,宋妮不太想见,就说,“让那人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胡萍有些迟疑道:“撵走吗?” 宋妮不解:“什么意思?” 胡萍说:“人在雨里跪著的。” 第217章 下一胎还是儿子 宋妮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不確信又问一遍:“顾京则在雨里跪著?” 胡萍点点头说:“在雨里跪了有一会,嵐姐让別管,任他跪著,可我看他这么跪下去也不行,才上来跟你说一声。” “这傢伙……”宋妮內心五味杂陈。 来也不说一声,来了就跪,外面还下著大雨,要是萍姨不上来告诉她,她恐怕要到明天早上才知道。 以他那么轴的性格,不被淋晕过去不会走。 “是叫警卫员去驱赶,还是你亲自给他打电话,让他离开?”胡萍先询问宋妮的意思。 宋妮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下去看一眼。 “先不用叫警卫员,我去看看。” 说完,宋妮回去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匆忙下了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穿过客厅时,冷不丁听见宋嵐幽幽的一声询问—— “去哪?” 宋妮嚇一跳,转过身,看到宋嵐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此刻手里正拿著一杯水站在岛台前。 “妈妈。”宋妮心虚喊道。 宋嵐走过来,那脸色实在算不上好:“我问你去哪。” 宋妮觉得没有撒谎的必要,就直接说了,“刚知道顾京则来了,在外面跪著,我去把他赶走。” 宋嵐冷声道:“赶走他何须你亲自出面,通知警卫员一声就行了,何况……” 她看了窗外,劈里啪啦雨声一直没停歇,又道:“外面下著雨,你出去要是淋湿了,容易感冒。” 每一句都在打消宋妮去见顾京则的念头。 宋妮抿起唇角,她承认她想出去看一眼那个跪在雨中的人,但这並不代表她要鬆口接纳什么。 对上宋嵐的目光,她说道:“我会让他走的。” 宋嵐脸色不悦:“我的话你没有听进去。” “嵐姐。” 胡萍的声音比人先到。 过了片刻,她才走到宋嵐身旁,先看看宋妮,再看向宋嵐,说道:“妮妮会处理好的。” 宋嵐看著劝说她的胡萍,脸色非但没有缓和,甚至比刚才更生气,“我刚才提醒过你別告诉宋妮,结果呢,你转身就……” “嵐姐。”胡萍打断后,嘆了声气,“虽然你嘴上不想承认,但你心底的芥蒂確实因为一个月前那件事消弭了不少,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给妮妮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宋嵐没说话了。 因为她的內心所想,確实都被胡萍说了出来。 她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宋妮,丟下一句:“去处理好。” 说完,转身回屋。 看宋嵐妥协了,胡萍笑了笑对宋妮说:“嵐姐就是心里有道坎儿,没事的,你去处理吧,一切按照你的心意来。” 宋妮点点头:“嗯。” 她拿了把伞出门。 这会雨又下大了,青石板上溅起的雨水沾在裤脚上,很快就將裤脚洇湿一片。 隨著大门打开。 跪在雨雾里的身影慢慢映入眼帘。 宋妮脚下一顿。 她看著顾京则的方向,他双膝跪地,低著头,浑身早已被大雨淋湿透。 身后的车子亮著灯,炽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后背,萧索又孤寂。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雨势太大,模糊了他的视线,即使这样他也仍旧坚定不移地看著她。 宋妮慢慢走近,將伞分了一些给他。 “你来做什么。” 冷淡的声音冲刷在雨声里。 顾京则没有要起来的跡象,仍旧跪著,一言不发。 宋妮伸出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指腹沾到雨水,淌进掌心,是热的,像泪水。 “说话。”她俯视著他的眼睛。 这双无论看多少次,都能让人著迷的含情眼,此刻却没有任何情绪。 过了许久,宋妮才听到他开口:“顾家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 宋妮先说了一声:“恭喜。” 然后收回手:“如果你来这莫名其妙下跪,就是为了等我出来说这件事,大可不必,网上新闻我看得见,也都知晓。” 雨点砸在伞上,耳畔都是噪音。 见顾京则不再说话,宋妮耐心告罄,转过身:“雨太大了,你早点回去吧,別在梓桐公馆这齣了事,到时候顾家找我妈妈麻烦。” 她要走,手却突然被拉住。 垂眸看去,是顾京则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雨水顺著他的袖扣往下淌,湿润在她腕间,她试著抽了一下,没抽回,最终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了句:“顾京则,轮渡之后我们已经两清了,以后別纠缠行吗,挺烦的。” 这句话,也算是还给他了。 闻言,顾京则慢慢鬆开,手臂也垂了下去。 见他不再纠缠,宋妮继续往回走。 她想,反正已经出来见过他,也叫他走了,他要是一直赖著不肯走也隨他,又不是她的膝盖,也不是她的身体,他愿意怎么折腾就折腾吧。 “这一个月我一直在处理顾家的事。” 身后传来顾京则的说话声,比刚才听著更清晰。 不过宋妮没停下脚步,继续往里走。 “来之前,我已经把顾家的所有事情全都打点好,我父母那边也已经说服他们,他表示尊重我的选择和意愿,今后不会干预我的任何决定。” 宋妮越听越迷糊,停下脚步转过身,“什么意思?” 顾京则抬眸看向她:“不是说好的要入赘吗,妮妮。” 那一声妮妮,带著久违的熟悉。 宋妮看著那张脸,他对她扬起熟悉的笑,分明就是顾小狗的样子…… 她问出的声音轻到快要听不见:“你都想起来了?” “坠海之后就想起来了。”他一字一句说道,“回溯的记忆从你把我带回家开始,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妮妮,我全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我为之前做过的混帐事跟你道歉。” 眼泪混合著雨水从他脸颊滑落,每一个字都带著他深深的歉意。 那一瞬间,宋妮能明显感觉到內心枯死的幼芽在重新破土,肆意疯长。 她丟了手中的伞,大步朝顾京则走过去。 在顾京则站起身的那一刻,宋妮直接扑进他怀里,衝击力迫使他后退了两步,但护在她腰上的手臂半分都没移开。 “顾京则,你这个浑蛋!” “你怎么才来。”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顾京则抱紧她:“我也想你,妮妮。” …… 雨势渐歇。 滴答滴答从屋檐掉落。 宋嵐站在窗台前,静静注视著公馆外相拥在一起的那两人。 萍姨走过来,將手中的披肩披在宋嵐身上,“嵐姐,早点休息。” “你看我像睡得著吗。”宋嵐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眉心皱著。 萍姨劝说:“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你能阻拦初一,也阻拦不了十五,何况我看那小顾也不太差,对妮妮是上心的。” 宋嵐转过头看著萍姨。 萍姨:“我实话实说,你要是生气,就……生气吧。” 宋嵐气笑,她指了下外面的雨:“这么大雨,宋妮犯浑把伞丟了就算了,那小子不第一时间把伞捡起来,我能不生气?” 萍姨一听,连著哦了几声:“原来是这回事。” 宋嵐:“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萍姨笑了笑,轻拍宋嵐的肩膀,“好了別生气,我下去说说他俩,再淋下去给淋感冒就不好了。” …… 一个月后。 正式进入三伏天气,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宋妮决定找个地方去避暑。 正在跟徐在在商量去哪里好,冷不丁看到徐在在手中的零食后,忽然犯起了一阵噁心。 “呕……” 她捂住嘴,眉头皱成了一团。 徐在在看了看手中的零食,又看了看宋妮,满脸错愕,“我吃的不是屎,有这么噁心?” 宋妮摆摆手,“不是,你的零食……呕……” 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涌,宋妮根本止控制不住,最后感觉真要吐出来了,她赶紧去了卫生间。 徐在在挠头,一脸莫名。 她去到卫生间外偷听,宋妮在里面吐得昏天地暗,听起来挺让人担心的。 几分钟后,冲水马桶响起,过了会,宋妮一脸虚弱打开门走出来。 徐在在嚇一跳:“宋小妮,你这脸色看著不对劲啊,你是不是中暑了?” 宋妮手扶著门框:“不知道,有可能是吧。” “去医院!走!” 怕拖出问题来,徐在在直接拉著宋妮上医院。 出来的路上徐在在一直没扔她手里的零食,宋妮好几次又想吐,提醒她,“你把零食扔了行不行,我看著犯噁心。” 徐在在一听,立马包成纸团扔进垃圾桶。 上了车,徐在在纳闷道:“宋小妮,你这症状像中暑,但也像怀孕。” 一提怀孕,宋妮立即否认,“不可能,顾京则已经结扎了。” “我也知道,我只是觉得症状很像。”徐在在边开车边说,“要不等会掛个妇產科吧,万一那姓顾的基因太强,结扎都给你怀上了……” “小嘴闭上!” “……哦。” 这趟去医院宋妮没有跟顾京则说。 他在忙著下个月要出去旅拍婚纱照的计划,一点没让宋妮操心。 到医院后,宋妮听了徐在在的,先掛了妇科去查血,排除这个微小的可能系。 儘管等待这期间,她感觉自己又恢復了正常,並一再坚定不可能是怀孕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结果等拿到报告单后,她立马沉默了。 徐在在却笑得不行,她看著手里的报告干:“牛啊牛,真是太牛了,好傢伙牛得不行。” 宋妮:“……” 从医院出来后,宋妮没回店里,直接开车回了蔷薇园。 顾京则忙完事情按点去店里接宋妮回家,结果被徐在在告知,宋妮已经回去了,顾京则顿感不对劲,立即往家赶。 问了向珊,得知宋妮在画室,他找上去推开门,宋妮已经完成一幅画。 是一个在草坪上奔跑的小孩,头髮中长,衣服很可爱,但看不出男孩女孩。 顾京则轻手轻脚靠近,在宋妮身后坐下,“我去店里接你,徐枝说你回来了,你只要在画室待很久都是因为心情不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拿走她手里的画笔,扯了一张湿纸巾给她擦拭手上的顏料。 宋妮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著他擦拭。 细致到她找不出一点毛病来。 过了许久,她喊道,“顾京则。” 顾京则嗯了声,没抬头,继续给她擦手上的顏料。 宋妮说:“你看到我画的画了吗?” 闻言,顾京则抬头看了眼画板上的那幅画,“是个小孩。” 说完看向她:“怎么突然想起画小孩了,我记得你之前从来不画,是突然来了什么灵感吗?” 宋妮凑他近一些说,“我之前说过,至少要婚后两年再谈要孩子的事情,但现在……” 顾京则挑眉:“嗯?” 宋妮:“要不我们早点要吧好不好?” “不好。”他否决得很果断。 给宋妮气笑了:“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好?你不喜欢小孩吗?” 顾京则说:“我只喜欢你,小孩子是你的附属品,我大概只能做到爱屋及乌。” 好一个勉强的爱屋及乌,宋妮又问:“那要是生个女儿呢?” 顾京则不说话了。 要是女儿,那肯定还是不一样的,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女儿也好。” 宋妮推开他:“敢情就是不能生儿子吧?” “不是……”他欲解释。 宋妮打断:“我偏要生儿子,我给你生十个儿子,凑成一个足球队。” 顾京则:“……” 討论生孩子这种话题,顾京则一般都不会太放在心上,他只当宋妮是心血来潮,毕竟两人只领了证,婚纱照和婚礼还在筹备中。 所以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入夜之后。 顾京则想著今天宋妮心情不好,特意把『战袍』拿出来穿上。 所谓的『战袍』就是一条细链做成的上衣,但也称不是上衣,细细的链条上面带著碎钻,贴合在他的肌肤上非常性感,宋妮很喜欢。 每次宋妮来了兴致就让他这样穿。 偶尔还会用蕾丝蒙住他的眼睛。 再用领带后剪绑住他的双手。 以分开腿跪在床上的姿势。 宋妮总说,这样性感得要命。 所以今晚顾京则先去洗澡,出来后自觉地先穿上『战袍』,蕾丝蒙上眼睛等宋妮出来临。他已经做好准备等宋妮一出来就扑倒他,可等宋妮出来后,就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像是完全提不起兴趣。 顾京则:“……” 这一眼让顾京则大受打击。 不对。 这不对。 他扯下眼睛上的蕾丝,下床朝宋妮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宋妮说,“我没兴致,你走开点。” 顾京则一听,心里突然升起了危机感,“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宋妮:“……” 真想一巴掌把他拍到墙上去。 她走到床头柜前,正准备拉开抽屉把里面那份报告单拿给顾京则看,结果手还没碰到床头柜抽屉,就被顾京则带到了床上。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从脸上到脖子,再到…… 恢復记忆以来,他拉著她做尽了畅快的事,也越发熟悉她身上的每一处。 每次总是能轻易挑起她的想法,然后拉著她沉沦。 他伏在她耳畔说:“洗过手了。” 宋妮没回应,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在想抽屉里的那份报告的那。 但下一秒,她就稳不住了,嘴角溢出一声轻哼,她焦急去按住顾京则的手,却被他反剪住举过头顶。 几分钟后,宋妮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顾京则抬起手,湿润的指腹划过白皙的腿,然后捏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放在肩上。 他闭上眼,表情旖旎。 宋妮想,这个男人就是妖精,吸人精气令人髮指。 她怕越到后面越忍不住,也不固执去拿报告单给他看了,直接对他说道:“顾京则,我怀孕了。” 这话一出。 顾京则差点软了。 宋妮一脚踢开他,他退了出去,惊嚇过后的表情非常之精彩。 宋妮拉过被单盖在身上,抬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那里有今天检查的报告单,你自己看。” 顾京则半信半疑,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了里面的报告单。 看到结果显示,他脸都黑了。 “这不可能。”他黑著脸,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我已经结扎了。” 宋妮背对著他,哼了声,“谁知道你的。” 顾京则心里没底了,开始研究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只说过结扎后一个月內要注意,会有怀孕的机率,但现在都四个月过去了,怎么还会怀孕? 难道是结扎手术没做好? 一整晚,顾京则都在各种怀疑人生,深夜他还给周闕打过去电话,然后就得知了一个真相。 次日清晨。 宋妮醒来时,发现顾京则靠坐在一侧,眼下有乌青,看起来像一夜未眠。 她不確定,问:“你一晚上没睡?” “没睡。”他说。 宋妮笑:“高兴得睡不著?” 顾京则的表情有几分幽怨:“我没有结扎。” 其实宋妮也想了很多种可能,这其中也包括顾京则没结扎这个可能,现在真听到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 “那你当时做的什么手术?”她平心静气问。 顾京则脸色更幽怨了:“顾家怕我出事,给我埋了一个皮下定位器。” 宋妮笑出声。 “妮妮。”他喊道。 宋妮笑著看他:“嗯?” 顾京则问:“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宋妮反问:“为什么不要?” “可是你说……” 宋妮打断他的话:“我之前说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跟我最爱的男人怀了一个宝宝,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是吗?” 顾京则不说话了。 宋妮太了解他,任何时候他都会率先考虑她的感受,包括怀孕也是。 她很清楚,只要她现在说一句不想生,他会立刻陪著她去医院。 “顾京则,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宋妮挪过去靠他怀里,“我们都领证了,名正言顺,我想生下来。” 顾京则抱住她,许久才低低声应了一句:“好。” 於是当天,宋妮就把怀孕这件事告诉了宋嵐。 晚上宋嵐就亲自过来了一趟。 虽然板著脸,但还是说了很多孕期的注意事项,比起那个未出世的外孙,她更在乎的是宋妮这个女儿。 宋妮一边应著,一边叫顾京则拿起小本子记下宋嵐说的话。 整个孕期宋妮都是很放鬆的状態。 孕反也就吐了小半个月,后面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顾京则的质量好,因为精子质量直接决定了孕妇在孕期的状態,所以宋妮基本没受过什么罪。 也正因为没受罪,宋妮也就没什么避讳,孕期和顾京则照样乱来。 每次都是顾京则心疼,点到为止,反倒是宋妮不放过他,折腾到生之前。 来年的五月。 宋妮生下一个男孩。 她亲自取的名字,叫顾肆,小名叫小四。 顾小四长得像宋妮,但性格跟顾京则小时候一模一样,非常皮,他干坏事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顾京则的大腿求饶,每次顾京则抬脚一勾,就把人拎起来了,然后直接打屁股。 久而久之,顾小四就不去抱他爹的大腿了,自己去藏起来。 对了,宋妮养了一条狗,是一条漂亮的绒毛白白的萨摩耶,取名蛋卷。 是在顾小四出生那年养的,陪顾小四一起长大。 有一次顾小四躲起来,全家上下到处找疯了都没找到,结果他躲在狗窝里睡著了,给顾京则气得又把他揍了一顿。 刚醒来的顾小四就挨了一顿打,含泪拿起笔开始写日记:原生家庭的痛…… 晚上。 顾京则翻开日记念道:“我有一个家暴的爸爸,一个非常美丽的妈妈,还有同病相怜的蛋卷……” 念出家暴的爸爸那句时,顾京则睨了顾小四一眼。 顾小四非常自觉地拿起橡皮擦:“我可以改。” “不用改。”顾京则说,“下次再揍狠一点。” 顾小四顺手就拿著橡皮擦擦眼泪:“补药啊……” 入夜之后。 被日记气了一通的顾京则又提到当年结扎这件事,宋妮换了一身淡紫色的睡衣出来,“结什么扎,那小子就是太閒了,给他生个妹妹让他带。” 顾京则看到宋妮那身淡紫色,一下就迷了眼。 畅快之后,顾京则埋在宋妮耳边闷声问:“妮妮,你说我能生女儿吗?” 宋妮:“让你最近坚持跑步,你跑了吗?” 顾京则说:“跑了,天天跑。” 宋妮信誓旦旦:“那下一胎肯定是女儿。” 顾京则信了。 结果话还是说早了。 下一胎还是儿子。 …… 年年有年年; 一年復一年。 愿有人与你共黄昏; 愿有人问你粥可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