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崽崽带资本家小姐亲妈去随军》 第1章 穿成资本家大小姐的崽崽 “不好了!盼盼贪玩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流了好多血,快点叫大夫来!” “盼盼乖,盼盼,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求你了,別嚇妈妈啊!!” “医生!医生在哪里?我去找医生来!” 什么情况?头怎么晕晕的? 她、她是在流血吗? 盼盼上一刻还在实验室里,被师兄和师姐们带著做实验,怎么一睁开眼睛,就是在一张陌生且精致的小床上? 她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床沿,却瞧见了一双肥嘟嘟白嫩嫩的小手,手腕上还戴著个红绳,上面拴著个白玉平安扣。 不是吧!! 这小胖爪,是她的? 身为天才少女的祝盼盼从小就想早点长大,好不容易在十三岁通过少年班上了大学,想著大学生也勉强算是能长大吧……结果怎么一下子变回了软糯糯的小孩子? 她请问呢! 记忆一瞬间席捲而上,盼盼惊讶地將眼睛瞪得溜圆。 她,竟然穿书了? 而且……她怎么穿到了六零年代文里,还成了个三岁小崽崽,关键是……还是个活不过三章的小炮灰。 这合理吗? 原主属於是冷麵军官爹霍青山和资本家大小姐亲妈祝云舒的结晶。 由於两人关係冷淡,生活习惯不太一致,原主跟著祝云舒,一直生活在姑苏城。 这几年政策变化比较大,祝家在解放之前是姑苏望族,开了纺织厂和麵粉厂,最近的日子过得比较艰难。 曾经入赘的渣爷爷卫学文就想著將祝家財產捲走,举家逃往香江。 当然……由於他早已续弦,將曾经入赘的过往当成自己的人生耻辱,他这个“举家”当中,並不包括正派的祝家大小姐祝云舒,以及她的女儿盼盼。 在原著当中,盼盼被堂哥卫耀祖从楼梯上故意推下,头破血流、奄奄一息,昏迷了三天。 卫学文明知是卫耀祖所为,但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大孙子,甚至圆谎说盼盼贪玩,自己跌落。 原主的母亲觉得蹊蹺,想要彻查此事,並且说要第二天打电话给霍青山…… 当天夜里,卫学文的续弦苏季月,就买通了个二流子翻入祝云舒的房间,污衊她通姦。然后,以偷人丟脸为由,逼迫祝云舒离婚下乡。 盼盼也被污衊有辱家风的野种,被活活烧死。 头上带著“资本家狗崽子”和“破鞋”的帽子,又有丧女之痛,祝云舒饱受折磨,选择上吊自杀。 而卫学文这个昔日的赘婿,则捲走了祝家万贯家財,带著续弦和儿女在香江发家致富。就连那个卫耀祖,最后也成为了一掷千金的豪门阔少。 梳理完这个剧情,盼盼小拳头都捏紧了。 欺负人,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盼盼在现代虽然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但是可从来不吃亏。 这种剧情她能忍? 盼盼挥舞著小拳头,她绝对要让这些乐色尝尝自己造的孽! 咦? 手上的白玉平安扣彻底碎裂,盼盼忽然觉得,脑海內仿佛多了个“空间”一样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大美人扑过来,將盼盼一把搂在了怀里: “盼盼你醒了!你嚇死妈咪了……乖宝,你疼不疼?” 很显然,这就是便宜妈咪祝云舒。 她的身后,跟著医生,还有卫学文等一大堆人。 盼盼呆了呆,有点不太习惯被人紧紧地抱著,但是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討厌。 她哼哼唧唧地靠在祝云舒怀里,小声哼哼:“妈咪,头晕晕,盼盼好痛。” 祝云舒把她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拿走碎掉的平安扣,柔声道: “盼盼乖,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摔下来的吗?” 身后,卫学文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 “云舒,小孩子贪玩是难免的事情,盼盼才三岁,问那么多也说不清楚,三岁的孩子还记得什么啊?” 这个老登! 盼盼有点想翻他个白眼。 谁记不清东西了!她在三岁的时候,都可以做好多好多数学题了! 而且,他明明就是知道真相,为了袒护卫耀祖,才把锅推到盼盼贪玩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小了,还是原本年纪就不大,在受委屈的时候,盼盼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她一扁嘴,眼泪顺著圆嘟嘟的脸蛋淌了下来。 “你骗人!盼盼不贪玩!是耀祖哥哥让盼盼上楼玩,还说要给盼盼拿巧克力吃!” 祝云舒猛然回头,看向了躲在卫学文身后的小胖子卫耀祖。 在祝老爷子去世之后,卫学文就不顾祝云舒的反对,续娶了带著两个孩子的寡妇苏季月。 还把她的孩子改了姓,记在自己名字下。 一个是儿子,叫卫清远,一个是女儿,叫卫秀秀。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何况祝云舒? 最让她感到噁心的是,卫清远的年纪比她还大上几岁…… 这个卫耀祖,就是卫清远的独生子,今年已经十二岁了。 对上祝云舒的目光,卫耀祖很明显瑟缩了一下,大声说: “盼盼说谎,是她自己贪玩要偷吃爷爷书房里的巧克力,所以才上楼的!!” 卫学文当即给自己的宝贝孙子来打起了圆场。 “盼盼想吃巧克力,跟外公说一声就行了,我这就给盼盼拿巧克力,下次不要自己拿了哈……” 盼盼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往她头上泼脏水是吧? 她扁扁嘴,委屈地抽抽搭搭: “耀祖哥哥说討厌盼盼,说只要盼盼死了,以后妈咪的钱就全都是他的了,还把盼盼往楼下推……” “妈咪,耀祖哥哥说盼盼是赔钱货,呜呜呜……盼盼有很多钱,才不赔钱呢!” 一时间,房间里縈绕著小女孩抽抽搭搭的哭声。 但是所有的大人全都鸦雀无声。 从外面请来的医生,周围过来帮忙的邻居,一时间都表情精彩,目光灼灼地看向卫清远和卫耀祖父子俩。 祝云舒猛然站起身,反手“啪啪”两声,抡圆了胳膊,重重地抽了卫清远两个大嘴巴子。 “卫清远,你住著我祝家的房子,用著我祝家的钱財,现在是要谋財害命了吗?” 卫清远挨了两个大嘴巴子,但是在周围人的注视之下,竟是一个字都不敢对祝云舒多说。 他一把將一旁的卫耀祖拖了过来,在尖利的哭嚎声里,对著卫耀祖拳打脚踢。 “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谁教你的这种混帐话!!” “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他为了取信祝云舒,当真是用了力气,只几下,卫耀祖口鼻就流出血来,哭嚎著求饶。 盼盼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 原主和母亲可是被这些人算计丟了命,光几下拳脚算什么? 而且现在人太多,她不太好查探一下自己的空间。 盼盼对著祝云舒撒娇道:“妈咪,盼盼肚肚饿,想要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儿……妈咪可以来陪我睡吗?” 祝云舒瞧著女儿,眼神一下子柔软了不少,转过脸来说: “都散了,让盼盼休息一下……厨房那边有备下来的牛奶燕窝没有,给盼盼装一碗。” 盼盼:“!” 咕嚕。 刚刚是託词,她的肚子好像现在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饿了。 (新书,已有两本完结书,坑品有保障) (咱们盼盼小朋友穿书之前是十三岁,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崽,所以做事不会像成年人一样成熟,由於现在的壳子只有三岁多点,在十五六岁之前不太可能考虑男主问题~先跟大家港一哈) 第2章 妈咪,我梦见我被当成野种烧死了 房门关上,关去了外面卫耀祖的鬼哭狼嚎和邻居的议论纷纷。 盼盼总算有时间查探一下脑內多出来的那个空间了。 在穿书之前,盼盼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也看过不少小说,至少知道空间是个什么东西。 她发现,她只要心念一动之下,就可以选择肉身进入空间,或者意识进入。 这可太方便辣! 有危险的时候可以躲在里面,也可以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空间。 盼盼看了看房门,有点担心有人突然进来,还是选择了意识进入。 空间是一大片漂亮的草地,草地大得让盼盼一眼看不到头。 她踮起脚尖看了看,最后选择放弃估计空间的面积大小。 没办法,她现在是三头身,甚至还没有野草高,有点不太现实了。 除却巨大且漂亮的草地之外,盼盼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座漂亮的小白楼,小白楼前面还有一汪清澈的泉水,正在潺潺向著远处流淌…… 这应当就是小说当中常见的空间和灵泉吧! 盼盼喝了一口灵泉水,顿时觉得脑袋上的疼痛舒缓了不少。 这个灵泉水果然有疗伤和解毒的效果!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白楼是什么? 盼盼心念一动之下,当即就出现在了小白楼门前。 然后,她直接瞳孔地震! 天啦! 她她她,她怎么把学校的实验楼给搬过来了! 小白楼的格局,和她导师的实验楼简直是一模一样,有好几间屋子。 【化工合成实验室】 【药学製剂实验室】 【图书馆】 【休息室】 …… 盼盼眨巴了一下眼睛,作为昔日的十三岁天才少女,她对华夏六十年代的歷史並不陌生。 那个年代物资匱乏,科技並不怎么发达,然后又缺医少药,很多现代司空见惯的物资,在那个年代都很少见。 比如说,尿素一类的化肥,甚至在八十年代初期,国家还在用外匯进口呢。 还有药学製剂,有了实验室,她就可以自己合成一些稀缺药物,再也不用发愁啦。 不过…… 盼盼垮下脸,托著自己的圆嘟嘟的肥下巴。 她现在的身高別说合成化工品……甚至还够不到操作台呢! 除非她能用意念操作……等等!对哦,都有空间了,她为什么不用意念操作呢? 盼盼试了试,好像確实没毛病。 她可以通过意念操纵空间当中的所有物品,甚至也可以將空间外的东西收入空间,然后再拿出去。 好好好,这空间真方便! 这下,卫学文想要捲走祝家的万贯家財? 想!都!別!想! 看完了几间实验室,盼盼迈著小短腿往图书馆转悠了一圈。 里头有好几排高高的书架,科学类书籍和外语类书籍歷歷在目,回头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基本理清空间的功能之后,盼盼隱约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她心念一动之下,意识自然回到身体。 开门的自然是她的母亲祝云舒,她的手上,端著一碗香喷喷的牛奶燕窝粥。 “乖乖,妈咪餵你喝粥哦。” 盼盼有点想要自己喝,她在福利院的时候,早就习惯了自己吃饭自己睡觉,但是祝云舒的勺子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啊呜一口,將香甜的牛奶燕窝粥吃进了肚子。 一碗粥下肚,她不光肚子里暖洋洋的,心里也有些暖。 祝云舒瞧著自己年幼的女儿,心里却是一阵酸楚。 她虽然身为祝家大小姐,但是……自从祖父死后,她这个大小姐就变得有名无实了。 家族的產业,也都被卫学文一手打理,她是彻底被架空了! 苏季月的儿女被接进门之后,她能感觉到……卫学文並不喜欢自己这个並不和他同姓的孩子。 她能感觉到,卫清远和卫秀秀暗藏的心思,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这个主意打到了盼盼身上! 也不知道盼盼这个孩子在家里,还有没有受委屈。 將房门反锁上,祝云舒问:“宝贝,除了卫耀祖他推你下楼之外,他们还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下一刻,她就听见眼前的盼盼轻声“嘘”了一声,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说: “妈咪,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耀祖哥哥把我推下了楼,还梦见坏外公要让妈咪下乡,然后偷偷带著家里的钱跑到香江……” “我还梦见苏季月在妈咪的茶里放了粉末,然后让坏人钻进妈咪的房间……然后,然后她进来,说妈咪偷人!然后我被当成『野种』丟到火里烧死了,然后妈咪也上吊死了……” 盼盼稚嫩的童音还带著点哭腔,软软糯糯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格外让人害怕。 “妈咪,耀祖哥哥今天真的把我推下楼了,那……后面的事情会不会都是真的?” 祝云舒倒吸了一口凉气,俏脸霎时间变得煞白。 女儿的话太过离奇,离奇到让人无法相信。 但是…… 她看著女儿粉嘟嘟的小脸,心里相当清楚…… 才刚刚三岁的孩子,哪怕再怎么有想像力,再怎么天马行空,也说不出“偷人”、“野种”这些话来,更不可能知道什么下乡,什么香江……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將这一切说出口后,盼盼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酸涩和痛苦自心底涌现,那一瞬间,她仿佛感受到了原主被烧死时的恐惧和不甘,还有对母亲平平安安的期盼。 耳边,仿佛传来幼童稚嫩的童音。 『姐姐,我要走啦,能不能帮帮我,救救我妈咪?』 盼盼胖嘟嘟的小手按住心口,也像是握住另一个盼盼的手,在心里承诺。 一定会的!不光要救她! 她还一定要这些王八蛋,血债血偿! 陌生的意识像是一阵清风,悄无声息地消散。 盼盼伸出小胖爪,拉住祝云舒的手。 “妈咪……被烧死真的好痛好痛,比从楼上摔下来疼好多好多倍……” 听到女儿的话,祝云舒心都要疼碎了。 她都不敢想,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她那视若珍宝、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心肝宝贝,到底是遭了多大的罪! 活活烧死!这得多疼啊!! 祝云舒把盼盼搂得紧紧的: “乖乖,妈咪一定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妈咪这就想办法……” 下一刻,盼盼轻声说: “妈咪,梦里的仙女姐姐教我变戏法藏东西,盼盼可以帮妈咪,你看!” 她伸手一指旁边的桌子,心念一动之下,桌子直接消失。 隨后又换了一个位置,再次出现。 一瞬间,祝云舒再度瞳孔地震。 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过不可思议,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一下子被自己三岁的小闺女创碎。 她只能颤抖著声音,儘量安抚道: “宝贝真的好厉害,但是除了妈咪之外,这个秘密千万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如果泄露,保不齐她的宝贝女儿就会被关在什么地方研究! 绝对不行! 第3章 带上妈咪偷听密谋! 她才不会隨便乱说呢! 盼盼想。 她又不是真的三岁小朋友,如果不是因为祝云舒对原主真心疼爱,她才不会將空间这种秘密暴露在祝云舒面前的! 盼盼现在的身体毕竟才三岁,如果她不想暴露的话,很多事情藉助妈咪的帮忙。 就比方说拿回家里的財產…… 祝家原本的工厂都在祝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列入国有化了。 那些分红都是在银行存摺里。 如果没有妈咪帮忙的话……难不成她这么个小不点,要去抢银行吗? 那可不行!! 她只能先把原书的剧情给祝云舒透个底,然后考虑破局的方法——当然,方法是以她为主啦~她可以把妈咪支开,然后悄悄悄悄地自己动手。 代入一下祝云舒的视角,盼盼其实可以猜到,哪怕知道了她现在有“超能力”,祝云舒也绝对不会指挥她报復卫学文他们的。 倒不是因为圣母不圣母…… 哪个妈咪会让才三岁的女儿动手报復人?还是掺合到偷人一类的骯脏事情里来。 祝云舒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女儿的能力全然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让她甚至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 这个能力虽然对迫在眉睫的危机非常有用,但是…… 一想到盼盼讲述的那些腌臢事,一想到这些事能进入女儿的小耳朵,祝云舒的拳头就有些硬。 她得保护好女儿,一是不能让她再受伤了,二来……为了孩子的心理健康,绝对不能让她参与到具体的报復当中。 天老爷,她的盼盼才三岁啊!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她这么大的小宝宝来做呢? 瞧著祝云舒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的模样,盼盼抱著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 “妈咪妈咪,仙女姐姐让盼盼和妈咪说几件事情。” “首先,要把家里的东西全都让盼盼收走,不能让坏外公拿著钱去香江吃喝嫖赌。而且妈咪要悄悄去银行取钱,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盼盼竖起一根小手指,表情严肃,圆嘟嘟的小脸蛋一本正经。 “第二,要给爸爸打电话,要到爸爸那边去,后面在运动中才比较安全。” “第三,要问问妈咪太外公有没有什么朋友,不能让坏外公他们跑掉!他们做了好多坏事,要把他们送到公安局!送到大西北种树!” 祝云舒被自家小闺女说得一愣一愣的。 天啦!!自家盼盼能说出这么一大串有条理的话! 果然,自家宝贝是个小天才! 她在小奶团脸上啵啵了两口,柔声说: “盼盼真棒!真聪明!记忆力真好!能说出那么一大串有条理的话!” 哼哼!当她是谁? 她可聪明辣! 盼盼抬高了胖下巴,做睥睨状,然后又被祝云舒狠狠亲了两口。 不过还好,祝云舒还是知道现在的时间紧急的。 “宝贝,家里的东西很多都锁在卫学文的书房里面,妈咪没有钥匙,恐怕只能找他不在的时候才能想办法了。” 这倒没什么。 盼盼刚刚就发现,她可以藉助空间进行瞬间移动。 带上妈咪的话,肯定没什么问题。 “妈咪不慌,盼盼有办法!” 盼盼看了一眼门锁已经反锁上,当即拉著祝云舒的手,心念一动之下,她们两人瞬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主屋的衣柜当中。 一瞬间的斗转星移让祝云舒眼睛都瞪圆了,她下意识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这是哪里?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卫学文的声音。 “都告诉你们了,耀祖心直口快,你们少在他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云舒起了疑心,和我们生了隔阂,让她下乡的事情我要怎么提?” 然后,就是卫清远无奈的声音。 “不过是一个小赔钱货而已,谁知道她还看得那么金贵,害得我把耀祖打了一顿……” 听见“赔钱货”这三个字,盼盼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顺著衣柜的门缝望出去,就瞧见房间里卫学文一家四口整整齐齐,似乎在商议对策。 卫学文瞪了卫清远一眼,冷声道:“事已至此,等下你先让人將家里的电话线剪了,不要让云舒去跟霍青山搬弄是非。” 什么搬弄是非? 祝云舒咬住下唇,眼里闪过一抹愤怒和恨意。 她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罪,差点被人推下楼摔死。她甚至连通知孩子爸爸一声都成了搬弄是非吗? 下一刻,就听见卫秀秀笑著说: “反正我们之前都计划好了,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把事儿给办了吧。若是祝云舒这个贱人被抓到偷男人,任她和霍青山说出来,都没什么用。” 苏季月道:“人我是已经找好了,到时候,让那人认下是那小赔钱货的亲爹,这样咱们就可以把这个小赔钱货给处理了,这样道香江的话,就方便不少。” 卫清远也道:“反正趁著那小赔钱货受了伤,爸你找个藉口,请点大人物过来,正好让他们撞见姦情……这样他们不就倒向我们这边了吗?” 这一句句话,听得祝云舒遍体生寒。 原来,盼盼的那个梦是真的。 这些人早就在算计著她和孩子,將她们母子两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冠上“野种”的名字活活烧死,想到刚刚房间內女儿哭著说疼,祝云舒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把这些人吞没……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畜生!! 盼盼皱著小眉毛,瞧著卫清远。 原著当中,卫学文將姑苏城內不少老交情请了过来,这些人有不少和祝老爷子有来往。 现在祝云舒有名无实,明面上都是卫学文掌握祝家大权。 在目睹了“祝云舒通姦”之后,这些老交情都觉得祝云舒无可救药,对她彻底失望。 这也导致了祝云舒死后,祝家的全部財產被卫学文顺理成章的吃了绝户。 等到八十年代之后,这些人还和卫学文做起了生意,让卫家没过多少年就洗清了赘婿的身份,成为了新豪门。 原本的祝家,反倒无人提起了。 盼盼冷笑。 如果被抓姦的成了这些畜生,她倒要看看,他们的清秋大梦还能不能做下去!! 第4章 下了药的道歉茶 很显然,卫学文觉得这个畜生主意相当不错。 “行,我这就去给他们下帖子,约他们晚上来家里小酌两杯……对了,秀秀,你那些社会上的朋友联繫好了吗?” 什么社会上的朋友? 祝云舒悄悄竖起了耳朵。 但是盼盼却知道,卫学文他们算计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听到卫学文的话,卫秀秀笑了笑,柔声道: “爸,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我的那些朋友可靠的很……我想著,要不择日不如撞日,我同他们说,明天早上凌晨四点来,我们一口气把事情做完。” “反正盗匪听闻祝家大小姐通姦事发,趁虚而入进行偷盗,倒也算是合理!” 原著里,也確实提及了这一段。 这些日子,运动已经有了苗头,虽说祝老爷子当年属於红色资本家,但是……祝家仍然处於风口浪尖,被不少人盯著。 在这种情况下,转移財產的的难度相当之大。 而且如果取出银行里面的所有钱款,那谁都会觉得……他们要举家外逃。 在这种情况下,卫学文让卫秀秀找来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当中大多都是卫秀秀的死忠舔狗。 他们假装盗匪,將祝家老宅洗劫一空,然后將东西藏在了卫学文早已准备好的船上,一路运输出姑苏城。 而卫学文也以家里被盗匪洗劫一空为理由,从存摺里面取钱外逃。 盼盼冷笑,这下正好。 她手握空间,谁能从她面前偷东西? 而且,这些人是她最好的背锅侠。 有了被卫秀秀请来的盗贼,谁会怀疑到祝云舒和盼盼身上呢? 很显然,祝云舒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的神情虽然有些愤怒,但是面色也鬆缓下来。 看出祝云舒有话要说,盼盼拉著她的手,再度將她带回了房间里。 一回到房间,祝云舒就轻声说:“宝贝,等会儿如果苏季月给我倒茶,你就悄悄把茶水换走倒掉,然后等到他们找了贼来偷东西的时候……你就趁著这个时间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收走,好不好?” 盼盼点点头。 但是她眼珠子悄悄一转。 嗯……她才不把那茶水倒掉呢! 那多浪费啊!要不,放到卫秀秀房间的茶壶里? 她悄悄的干活,不让妈咪知道就好。 ……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房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苏季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云舒?能开一下门吗?有件事想和你说。” 卫学文的声音隨后传来。 “云舒,清远和耀祖觉得对不住你们母女俩,想给你们正式赔礼道歉……不知道是谁挑唆的耀祖说出这种话,清远决定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你放心,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屋內,祝云舒目光闪动了片刻。 若是她没有亲耳听到这些人的密谋,知道这只是个权宜之计,只怕会被骗过去! 还好有盼盼,如果不是盼盼……她只怕就危险了。 祝云舒搂著女儿的手紧了紧,她打开了房门。 瞧见祝云舒开门,门外的卫学文和苏季月对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得意。 还什么祝家大小姐,只隨隨便便一句话,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客厅当中,卫清远和卫秀秀都等在了里面。 卫耀祖明显被狠狠揍了一顿,两个鼻孔都塞著球,眼眶红肿,表情里还颇有些不服气的意思在。 见到祝云舒,卫清远的目光闪动了片刻。隨后他上前一步对著祝云舒深深地鞠了一躬。 “实在对不住,耀祖被他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妈带坏了,才说出这样的话。” “云舒你能留我们住下,已经感激不尽,我们哪里能肖想更多……我们明日就走,出了这种事,我们哪里好意思在这里住下,耀祖来,给你云舒姑姑端茶道歉!” 卫耀祖很显然不服气,但是由於被狠狠揍了一顿,他撅著个嘴,哭丧著脸走了过来,举起手中的茶盏。 “对不起姑姑……我知道错了。” 盼盼目光一凝。 这群人可真畜生啊! 名义上是道歉,其实把催情药无下在道歉用的茶里。 这道歉不光不光是毫无诚意,甚至还把人当傻子耍。 一旁的卫清远和卫秀秀,也同样为自己倒了杯茶。 卫秀秀道:“出了这种事,我们做大人的也难辞其咎……明日我也和哥哥一起搬出去,云舒你就饶过我们这次吧。” 祝云舒冷笑了一声: “赔罪?我的女儿伤成这样,喝一杯茶就能过去?我没报警把你们抓起来就不错了。” 这是她的心里话,自然说得气势十足。 “你们一家明天必须搬走,如果在这里多待一天,我就报警说你们要谋財害命!” 卫清远和卫秀秀两人心里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把祝云舒生吃了。 但是为了他们的计划,卫清远还是连连道歉。 最后瞧著祝云舒脸色不愉,他一咬牙一跺脚,非常豁出去地给祝云舒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云舒,你可千万別报警,孩子还小,不然他一辈子就毁了!” “我都给你磕头谢罪了,你就饶过我儿子这次吧!” 你別说。 虽然知道他们是另有所图,但是瞧见卫清远在这里磕头,盼盼心里还是有点爽的。 磕,磕死他最好! 盼盼有点没忍住,她瞧著祝云舒,脆生生地说。 “妈咪,我不想原谅耀祖哥哥。他得和我一样,从楼梯上摔下来才行。我刚刚可是看到了,他爸爸打他可没用多少力气,这不公平。” 盼盼这小鬼灵精,也不知道哪儿学来这么多话,道理一套一套的。 祝云舒心里,也想著让盼盼出一口气。 卫耀祖已经十二岁了,可不是什么都不懂,这件事也是他满怀恶意,想要让盼盼摔死才这么干的。 光是打一顿可不行。 “听见了吗?”祝云舒扬起下巴,“你现在把卫耀祖从楼梯上丟下来,我就喝你这杯道歉茶。” 卫清远也差点气得倒仰过去。 卫学文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祝云舒冷笑:“一报还一报罢了,照著我女儿的话办,不然我这就去找警察,说卫清远教唆杀人!” 卫耀祖现在真的知道害怕了。 他將茶放到桌子上,浑身发抖,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不要从楼上摔下去!爸爸不要!!” 第5章 惊!崽崽开始搬空辣! 卫清远听见儿子的哭叫,心都快碎了,但是为了让母女二人接受他们的道歉,为了能让祝云舒喝下那杯下了料的茶,他得硬著头皮去办。 “混帐东西,你还有脸哭了?!” 他拖著卫耀祖上了楼,然后从二楼,竟是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儿子丟了下来。 “咣!!” “啊啊啊啊!” 卫耀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当即头破血流,痛得在地上打滚。 卫学文瞪著祝云舒:“这下你满意了吧!” 盼盼撇撇嘴,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她能穿越来,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一世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真正的盼盼在被推下楼的时候就死了。 所以才换成了她! 这才哪跟哪,卫耀祖这个杀人犯,就应该给真正的盼盼偿命! 她这是先收点利息! 苏季月心疼坏了,赶紧过去抱著卫耀祖去找医生。 卫清远苍白著脸色过来,看了一眼方才卫耀祖放下的茶盏,將其端到了祝云舒面前: “云舒……实在是对不住,这下你满意了吧。” 祝云舒总算接过茶盏,举杯作势欲饮。 下一刻,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茶盏当中浅金色的茶水在瞬息之间就变成了透明。 是盼盼! 盼盼的能力竟然真的如此神奇! 卫清远和卫秀秀也自己端起了放在一旁的茶杯。 “云舒,我们也以茶代酒,给你赔罪,我们明天就走……” “你可千万不要报警啊。” 盼盼这会儿却乐开了。 卫清远和卫秀秀同时举起茶盏,无疑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她顺手將方才妈咪杯中被下了催情药的茶水,悄无声息的换到了了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人的茶杯里。 卫家眾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眼瞧著祝云舒喝下“茶水”,卫学文眼里的笑意就浓了一分。 很好。 虽然出了点波折,伤了耀祖,但是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祝云舒哪怕精似鬼,也逃不了他们的算计! 卫清远將茶水饮尽放下,他的眼里,也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怨毒。 都怪盼盼这个小赔钱货! 害得他金贵的宝贝儿子被他亲手从楼上丟下来,摔得头破血流。 要不是担心祝云舒报警,让他们的后续操作难以进行,他哪里会让儿子受这个罪! 盼盼这个小赔钱货,害得他儿子遭了这么多罪。 等到他们的计划成功,祝云舒被抓姦之后,他一定要让这个小赔钱货尝尝厉害! 他心里怨毒地想著,一仰头,和卫秀秀一样,將茶水喝了个乾净。 …… 这个所谓道歉的仪式结束,祝云舒就找了个藉口,带著女儿回房了。 卫学文匆匆离开,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 卫清远恨恨地看了一眼祝云舒的背影,等到她的身影消失,这才扭过脸来对卫秀秀说。 “祝云舒这个贱人竟然敢威胁我们,耀祖伤成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和那贱种!” 卫秀秀点头。 她早就將祝家的財產当成了她们兄妹俩的囊中之物,將祝云舒看作傀儡,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 “走吧,先去我房间坐一会儿,我们等人来。” 卫清远小声问:“你和那个人说好了房间没有?” 卫秀秀笑道:“家里的房间这么多,祝云舒就有好几间休息的房间,她难免会挑屋子住。我让人嘱咐过了,到时候让他瞧著哪个屋里有动静再行事。” 但凡中了催情药物,药效发作的时候总是会有身体反应,会在意识模糊中发出呻吟声。 祝云舒也许会换房间,但是她只要让来人挑著传出呻吟声的屋子就不会错。 这两人完全没有想到。 此刻正有一双眼睛,悄无声息地盯著他们。 回到房间,盼盼藉口要上厕所,躲进了她那小儿童套房的洗手间里。 然后她藉助空间,直接闪现到了了客厅的桌子底下,正好听到了卫清远和卫秀秀的话。 一时间,盼盼表情古怪。 等下,不是吧? 这两个人竟然要去同一间屋? 妈耶! 她本来就想著,让这两人自食其果,可是没想到他俩会去同一间房啊! 这都是这俩人自找的,和她盼盼可没关係。 不过,这个时间,是不是可以用来做点什么呢? 这个时候,卫学文正在外面社交,苏秀月应该在为后面的宴席做准备,顺便照看卫耀祖。 眼下家里可以说是相当空虚,要不趁这个机会,先搬空家里? 然后等晚上卫学文被拆穿之后……就可以將锅甩到卫学文头上,说是他將財產提前转移走了。 反正卫学文也经不起查。 按照原著来看,这个时候,卫学文已经买了船票,就等她们母女俩被算计死呢。 “妈咪!”盼盼悄悄凑到祝云舒耳畔,“坏外公要出门,我们要不要趁著这个时间,去搬东西呀!” 祝云舒眼睛一亮。 对啊。 刚刚祝云舒还在想,家里基本上都有人在,很难找到一个適合下手的时间,並且將转移家中物资的锅给甩出去。 现在不正是一个好时间吗? “盼盼走,我们去刚刚去过的书房。” 盼盼拉著母亲的手,心念一动,就瞬间出现在了书房里。 卫学文的书房上了锁,书房內有满满当当的十来个大箱子。 这些箱子早已收拾妥当。 原著当中,卫学文是早就做好了跑路的心理准备,就等著解决她们母女俩之后就动身呢! 祝云舒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脸色微微变了变: “这是你外婆当年的嫁妆和我的嫁妆。” “他们竟然全都收起来了,想带走!” 箱子里有不少女子的金银首饰、玉石珍玩,甚至有些看起来有了些年头,只怕是大清之前留下的。 盼盼小手一挥:“收!全都收起来!绝对不能便宜了卫学文和耀祖!!” 一个个箱子检查,一个个箱子收走! 三箱大黄鱼?收收收! 祝老爷子当年收藏的古董珍藏?收走! 这一箱子藏书可都是宝贝!收! 这是上好的绸缎布匹?上面还有金线刺绣?收起来,可不能糟蹋了!! 这一箱子珍珠和宝石,还有之前的袁大头,这可得好好收起来! 这箱是……茅台?快藏起来,藏够年头她就发达啦! 咦?祖宅的地契?还有存摺和户口本?还有这么多票据!!收收收! 这个是船票?还有一包白色不明粉末? 这该不会是催情药物吧!! 盼盼眼珠一转,悄悄將这两样塞进了卫学文掛在椅背上的外套里。 哼哼,等著给警察解释吧!! 很快,一大堆箱子就彻底清空,连同卫学文书桌里的抽屉。 盼盼满意地小手叉腰,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富婆。 她美滋滋地说: “妈咪?还要搜哪里?” 祝云舒已经惊呆了。 她的小闺女,怎么这么厉害呀! 第6章 宾客盈门,见证祝云舒的「墮落」? “宝贝乖,你真是太厉害了!” 祝云舒对著盼盼粉嘟嘟的小脸亲了又亲。 “乖宝,我们去地下室,那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 “哦,对!” 盼盼也想了起来。 地下室是储存东西的地方,之前放的都是粮食。 但在原著中,卫学文也把家里的一些古董家具陈设慢慢淘换成贗品,把一些正品藏在了里面。 好像还有一对清代的瓷瓶。 原著当中对此可是大书特书——那对瓷瓶后面被卫秀秀拍卖出了上千万的价格。 收!!必须得收起来! 不能让这种宝贝流失到国外!! 她心念一动,当即就带著祝云舒出现在了地下室当中。 地下室里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光亮。 但盼盼能看见有不少米麵的袋子,还有奶粉和麦乳精的罐子,还有点心盒子。 甚至还有半扇猪肉掛在里面。 地下室阴凉,暂时存下猪肉也不会坏。 盼盼瞧著忍不住感嘆。 好吃的可真多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些都是晚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要用的都已拿到厨房里了…… 要不全收走? 反正在她的空间里也不会坏掉。 说干就干,盼盼小手一挥,东西全都进了她的空间。 祝云舒瞧著东西一件件消失,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么多东西全被盼盼收起来了…… 她到底能藏多少东西啊? 会不会对身体有负担? “宝贝,你累不累,收这么多会不会身体难受?” 盼盼摇头:“才没有呢,很轻鬆噠!!” 祝云舒不信,她摸了摸女儿的额角,確定没有发烧或流汗后才放心。 待杂物被搬空,地下室角落的几个箱子就露出来了。 祝云舒打开箱子,当即就是一愣: “这对瓷瓶不是在楼上吗?怎么还有个一样的?” “这个雕塑是在三楼的,现在怎么……” 隨即,她立刻反应了过来。 难道是他们故意换了贗品? 合著这是要转移財產啊! 搂著女儿,祝云舒心里格外庆幸。 若不是盼盼,这些钱財只怕全要被那些畜生带走了! 盼盼的那个梦果然是真的! 若不是老天有眼,只怕她们母女俩会被侵吞全部財產,悽惨死去了! 她搂著女儿的手收紧了些,暗暗发誓。 必须保护好女儿! 谁都不许动她一根手指! 母女俩像两只小仓鼠般偷偷屯屯屯。 很快,祝家老宅这些年的积攒基本收进了盼盼的空间里。祝家如今成了彻头彻尾的空壳子! 盼盼满意停手,看了看时间—— 已过去一个半小时……那些客人快要来了。 回忆剧情,盼盼弯起眼睛笑了。 宾客里群英薈萃,有个还成了卫秀秀的舔狗。 也不知……现在这情况还能不能舔起来! …… 天色渐晚。 一辆辆小汽车停在了祝家的院子里。 这个年代小汽车相当罕见,这么多辆小汽车同时到来,让不少邻居都在门口悄悄地看。 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吗? 这几年虽然政政策收紧了,但是祝老爷子当年结交的朋友还在。 都到这个时候了,不为自己老朋友撑撑场子吗? 卫学文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殷勤地为后面几辆车拉开车门。 “这些日子家里事情多,难得大家蒞临寒舍……” 车上下来了个鬚髮皆白的老爷子,他看了一眼祝家那精致的园,表情里闪过一抹嘆惋。 “怎么不见云舒?” 卫学文的表情里闪过了一抹刻意的不自然,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舒……我哪里管得了她?” “说到底当年就不应该让她出国留学,现在倒好,整日里念叨著咖啡、舞会……唉!一点嫁了人当了母亲的样子都没有。” “今天盼盼还摔伤了头……” 卫学文知道,按照计划,祝云舒现在应当已经中了催情药物,陷入昏迷。 她再怎么样也没有办法拆穿他现在的谎言,因此他就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了起来。 那位老爷子姓楚,从战场上退下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是祝老爷子当年的老交情,曾经接受过不少捐赠的物资。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嘆口气,心里却是一片淒凉。 虽说祝老爷子去的早,他这个当朋友的可以稍微护一护祝云舒。 但是如果真的像卫学文所说的那样,祝云舒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脑子小资、只知道骄奢淫逸的模样,那他护著又有什么意义呢? 祝家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是大厦將倾了…… 他的两个孙子,十六岁的楚建军和六岁的楚洵也跳下了车。 这两个孩子,被教养得相当懂事,楚洵还像模像样地扶著自家爷爷往里面走。 “爷爷,盼盼妹妹头受伤了,我能不能去看看妹妹呀。”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下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若是盼盼在此,应当能认出来,这是祝云舒的闺中好友白向真,以及她的丈夫陈北川主任。 陈北川小声对妻子说:“你往后,少和祝云舒来往,祝家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那般做派,往后要是出了事牵连了你可怎么办?” 白向真压低了声音,语气有点著急:“我虽然和她有几年没见了,但是她真的不是这种人……” 陈北川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前几天他和卫清远喝酒的时候,就听说过祝云舒的生活作风……那是相当奢侈,甚至是墮落! 他有点为霍青山不值,好端端一个英雄人物,怎么娶了这样一个女人! 这夫妇两人的对话並没有逃过卫学文的耳朵。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但是嘴上还在佯装著为祝云舒打圆场: “唉……她毕竟年轻,老爷子当年在的时候对她也娇惯……没办法的。” 他说著,引著从车上下来的这一行十余人往屋里走。 一想到自己早已预备好的计划,卫学文的心里就格外兴奋。 今天他请来的客人,除了楚老爷子和陈北川夫妇之外,都是姑苏和沪市的重要人物,一个个都有头有脸。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之前的祝老爷子有点关係,也看在祝老爷子的面子上格外照顾祝云舒。 当然也有人和祝云舒的丈夫霍青山关係密切。 没有什么比这些人更適合,去见证祝云舒的“墮落”了。 第7章 叔叔,偷人是什么意思呀 现在政策本来就开始收紧,有些地方出现了打砸等事件。 对於资本家子女,民眾也有比较高的道德要求。 祝云舒这种资本家小姐,本来就出身不好,如果嫁了军人之后还私生活墮落、甚至和人通姦、给霍青山戴绿帽子,下场绝对好不了…… 到时候他再买通点人,煽动一下民意,偽装成愤怒的民眾將这母女两人灭口。 祝云舒嘛,可以考虑安一个乱搞男女关係的罪名,把她弄下乡。 至於这个小赔钱货,可不能让她活著。 万一霍青山要把她接走养大,那岂不就是財產的继承人了? 得想个办法,让这个小赔钱货死掉才好。 然后他就可以趁乱转移財產,带著妻儿一起逃往香江了。 这简直是天衣无缝! 卫学文心里美滋滋地想著,引著眾人走进了餐厅。 此刻,苏季月已经准备了一道道丰盛的菜餚。 她站在餐桌旁边,笑盈盈地对客人说: “云舒这孩子,怎么这个点还不下来,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我上去叫她。” 卫学文觉得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所想。 唯一一点奇怪就是,卫秀秀和卫清远去哪儿了? 这么重要的时候,不应当出来露个脸吗? 难道他们是確保祝云舒那边的情况不出差错了? 卫学文这么想著,脸上没露出来分毫。 但是宾客当中,有几个却因为祝云舒的不知去向而感到了诧异。 楚老爷子皱皱眉,心里对祝云舒的评价又稍微下滑了一点。 有客人要来,祝云舒竟然不出来。 可能真的让祝老爷子给她宠坏了吧…… 这个时候,他的小孙子楚洵又拉了拉他的衣袖: “爷爷,我想去看看盼盼妹妹……盼盼妹妹摔跤了,我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听到这话,楚老爷子笑著对他说: “行,那你上楼去叫盼盼妹妹吧。” 楚建军也对这个弟弟格外关爱,他拉著楚洵的小手往楼上走去。 刚走了半层楼,楚建军就停下了脚步,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古怪! 他伸手,一把捂住了楚洵的耳朵。 整张尚显稚嫩的少年面孔涨得通红: “阿洵,你不能上去。” 楚洵神情天真:“怎么了?” 楚建军面露尷尬之色,神情当中透著点难以启齿: “爷爷,这……” 刚刚在楼下的时候还听不出来,但是越往楼上走,就越能听见上面的动静…… 楚建军耳朵好使,又是稍稍懂一点人事、情竇初开的年纪。 上面的声音……分明是男女亲热之时发出的动静啊! 这似有似无的声音,听得他面红耳赤,一时间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楚老爷子觉得奇怪,他大步流星地上楼,脸色也变了。 这……竟然在这个时候! 简直是不知廉耻! 他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小孙儿,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一张老脸上也写满了尷尬之色。 上头正在亲热的到底是谁? 不会是祝云舒吧? 霍青山可不在这里,这难道是……偷情? 陈北川瞧著楼上楚家几人都露出了尷尬表情,他心生好奇,往楼上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没听错的,这分明是男女亲热的声音!! 这个动静……该不会是祝云舒给霍青山戴绿帽子了吧? 陈北川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他转头对卫学文,厉声质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楼上?” “祝云舒呢?该不会是她吧?” 白向真跟著丈夫上了半层楼,听到那声音,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虽然她心里相信这不是祝云舒的所为,但好像……这似乎没有別的办法来解释了。 卫学文和苏季月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计划得逞的得意之色。 他们故作不知情,走上台阶,隨后立刻露出了大为惊慌的表情: “哎呀,各位听错了,各位一定是听错了!我们先开席吧!” 这种佯装出来的袒护,更让陈北川心生怒火。 “上面到底是不是祝云舒?” “我和霍青山是兄弟,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他三步並作两步就往楼上走,卫学文一边“哎哎”叫著假装阻拦。 楚老爷子看著自己的大孙子,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小孙儿。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將小孙子交给司机,自己和楚建军往楼上走去。 毕竟护了祝云舒那么多年,他到底也得看一看,自己护著的、祝老爷子宠著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隨著眾人往楼上走,上面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就更加清晰。 女子柔软的娇吟声和男人的粗喘结合在一起: “呜呜呜,好哥哥,疼疼我嘛……” “好乖乖,你好软~” 陈北川越发愤怒。 他就说,祝云舒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安分的!说不定连盼盼都不是霍青山的亲生孩子! 最近政策收紧,霍青山的前程说不定会被祝云舒带累! 现在祝云舒竟然还敢偷人! 这对得起霍青山吗? 他一定要揭穿祝云舒的真面目,让好兄弟和这个女人离婚!: “祝云舒,你给我出来!” “你对得起我的好兄弟吗?” “你出来说清楚,盼盼该不会是你偷人得来的吧?!” 卫学文假装自己拦阻不力,长吁短嘆,但是心里却笑开了。 请来陈北川真是他最对的选择。 这个人没什么脑子,又和霍青山关係好…… 让他来踢门,绝对不错。 很快,眾人循著声音就集中到了二楼的一间休息室门口,房门口,內里的动静就更加清晰。 “祝云舒,你给我出来!你人呢?” 陈北川喊了两句,抬脚就要踹门。 下一刻,远远地,一个稚嫩的童音传来,让他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咦?北川叔叔?” “北川叔叔在找妈妈吗?为什么要说妈妈对不起爸爸呀?” 隨后,便是女子惊疑的嗓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什么情况?” 陈北川一怔。 这个声音? 祝云舒怎么在这里? 他猛然回过头去,却见三楼往二楼的楼梯口,祝云舒一手揉著自己的额角,一手抱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疑惑且尷尬地看向眾人。 等等? 祝云舒怎么在这里? 那屋里的又是谁? 一瞬间,卫学文和苏季月的脸色彻底煞白。 他们想到了同样不知去向的卫清远和卫秀秀。 难道…… 而盼盼却不准备放过他们。 她疑惑地看著眾人,歪过头问: “叔叔,什么叫偷人啊?我妈妈没有偷东西的!” “她刚刚抱著我在屋里睡觉觉呢。” 第8章 惊天大瓜!房间里竟然有三个人! 陈北川方才囂张的气焰一下就被这稚嫩的童音给打了下去。 他怔怔地看著紧闭的休息室房门,那里面还在传来男女亲热的动静。 他又看了看祝云舒母女两人…… 原来他真的误会了! 他可真该死啊!竟然说出这种话,还开始怀疑盼盼是不是霍青山的孩子! 听见盼盼的话,陈北川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他挠了挠头,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我……我还以为……“ “天啊!我真该死!我竟然误会了嫂子!我……” 白向真狠狠踩了他一脚,总算扬眉吐气: “我就说云舒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肯定是你在胡思乱想!!肯定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一天天的,她可烦陈北川成天说自己闺蜜的不好。 祝云舒明明就不是这种人嘛!! 看到祝云舒出现,楚建军鬆了口气,楚老爷子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还好,不是祝云舒。 但是这房里的人如果不是祝云舒的话,那是谁? 难道…… 楚老爷子以探究的目光,看向房间的方向,但是没有立刻询问。 楚建军心思浅一点,他看著祝云舒的方向笑道: “嚇死我了,我们在楼下没瞧见你,又听见这个动静,还以为……”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点话,他连忙找补道。 “这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要脸!!” 他身后,也有几个年轻人拍著胸脯,总算放鬆了下来。 “是啊,嚇死我们了!” “卫叔这说话半半截截的,天天说你不好管、在国外学坏了,我们还以为……” 祝云舒脸色一冷,仿佛现在才弄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她看著那扇门,沉声道: “我学坏了?真好笑,没想到卫学文你竟然在外面这么说!” “既然来都来了,不妨瞧瞧屋里到底是谁,也好证明一下我自己的清白,看看到底是谁学坏了!!“ 卫学文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一旁的苏季月扶著门框,整个人发软往下出溜,明眼人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们两人却全然意识不到。 这两人的大脑飞速转动,正在思考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不对啊!! 药下在了茶水里,人也已经找好,他这个时候带人上楼,本应该万事大吉。 但问题是房间里正在苟合的,不是祝云舒…… 而且卫清远和卫秀秀又不知去向。 难道…… 一想到房间里可能出现的丑事。 卫学文毫不犹豫地挡在门口,厉声道: “不行!都不可以进来!“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要不,各位还是请回吧!!“ 楚老爷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相对比之下,眾人谁都看出来这件事里只怕有些猫腻。 方才他们怀疑是祝云舒的时候,卫学文虽然嘴里一直叫唤著想要阻拦,但是並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挡门举动。 可是,当祝云舒出现,变向证明了屋里的人不是祝云舒之后,他却死死地挡住了房门,不想让人看到。 难道是故意想要算计祝云舒这个正牌祝家大小姐,结果出了紕漏? 要知道,卫学文这个赘婿,可是有著继子女的啊! 而且,祝老爷子去世之后,他相当於成为了祝家资產的掌控者。 祝云舒只有一个大小姐的名头! 如果祝云舒被算计出了问题,那祝家的財產,指不定会落到谁的手里!! 一想到这里,楚老爷子冷声道: “陈主任,你去开门,我觉得这件事情另有隱情!“ 苏秀月还在挣扎著阻拦: “等等,不要啊!这是我家的私事,你们不能……” 在知道了偷人的人不是祝云舒的时候,陈北川再傻,也感受到了这件事里的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卫学文,照著那脆弱的房门就是一脚。 “轰隆!” 陈北川是军人出身,这一脚势大力沉,房门当即轰然倒塌。 见到屋里的情况,眾人都目瞪口呆! 屋內衣冠不整的並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 一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混混!还有卫清远和卫秀秀两个人! 天啊!! 所有人傻了! 这三个人衣冠不整,纠缠在一起,场面十分混乱! “妈呀!!竟然是三个人!” “真会玩……” “老天爷,瞧著卫秀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卫清远孩子都有了,竟然干出这种事情。” “噦!这乱搞男女关係,实在是太令人髮指了!关键是如果不是云舒出来,只怕云舒的名声……” “就是!!卫学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建军不过是看了一眼,当即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甚至有点反胃。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白向真早已急不可耐,当即就对著卫学文连番炮轰。 “卫学文,这就是你的继子继女?你看看你教出来的畜生……你还有脸说云舒平日里如何!” 卫学文也顾不了许多,他和苏秀月连忙衝进屋里,將几人分开,试图挡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女儿。 “这什么情况!!” “各位明鑑,他们两个人肯定是被人算计了啊!!” 提到算计这两个字,一时间,眾人都看向了祝云舒的方向。 卫学文什么意思? 这可是惊天大瓜啊!! 难道他是暗指祝云舒暗害卫家兄妹?! 而祝云舒正伸手捂住盼盼的眼睛,她现在是大为后悔,怎么带著盼盼出了门。 这场面可不能然孩子看见! 盼盼才这么点大,看这种脏东西可不好。 不过,她心里大为吃惊。 之前不是让盼盼將茶水换走就行了吗? 怎么出了这事?难道盼盼是把这茶水放到了卫清远和卫秀秀的杯子里? 天哪,这简直是...... 不过这个时候並不是询问盼盼的好时机,她作为一个好母亲,绝对不能给自己的闺女拆台。 她冷声道: “今天盼盼被卫耀祖推下楼摔伤了头,卫耀祖还说如果盼盼死了,家產都是他的。“ “这之后,他们非要让卫耀祖给我赔罪,说卫清远和卫秀秀明天就离开祝家,要我喝一杯赔罪茶。茶水一喝完,我就感觉头晕目眩,浑身难受,好在盼盼说要睡觉,我们娘俩就锁上了门窗进屋休息……” 看著眼前的景象,祝云舒气得胸膛起伏。 “没想到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更没有想到会有客人来……“ “我要是早知道能有这个事情,我怎么会把盼盼带到这里来?!” 什么?!推下楼? 卫清远和卫秀秀明天就离开祝家? 赔罪茶?喝了之后头晕目眩? 一时间,这番话信息量太大,让眾人都愣住了。 白向真是个能抓重点的,当即露出了愤怒之色:“什么?盼盼摔伤了头,是卫耀祖推下楼的?“ 陈北川真不愧是霍青山的好兄弟,他立刻转头怒视卫学文: “你刚刚不是说盼盼摔下楼,祝云舒根本不管他,不配当母亲吗?怎么就是卫耀祖推的?“ “而且那赔罪茶是怎么回事?还算计,到底是谁算计谁?!” 第9章 渣渣们计划曝光,警察上门! 卫学文一时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盼盼从母亲的指缝里偷偷往外看,心里还在嘖嘖称奇。 好好好,这个陈北川,还真是个武將啊! 虽然转业了,但是还是莽。 说时迟那时快,陈北川衝进屋內,一把將卫清远扯了出来,抬手抓起一旁瓶,兜头就是一瓶子冷水泼了上去。 瞧著卫清远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厉声喝问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祝云舒生活作风墮落,经常和男人有往来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清远被盆里的冷水一泼,当即就是一个激灵。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情况,又回头看了看屋內的卫秀秀和那流里流气的男人。 等等?什么情况? 通姦的不应当是祝云舒吗? 怎么成了自己和卫秀秀…… 还是三个人?!! 卫清远当即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这不对吧?祝云舒不应该喝下了……“ 话语衝口而出,卫清远当即知道不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是周围的人,没一个人是聋子。 白向真上前一步,和自己的丈夫形成了男女混合双打,照著卫清远就是一记耳光。 “云舒喝下什么?你们给她下药了?” “你们找了这人,是想欺负她,然后让我们抓姦?想要毁掉云舒的清白?!” 不得不说,白向真的脑子就是快,三两句话直接將事情的真相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时间,在场的十几个宾客脸色都变了。 好像,真的有可能是这样。 “对啊,我就觉得很奇怪,怎么当父亲的在我们面前,说的都是自己女儿的不好。” “就是,有关卫清远和卫秀秀的话,我是一个字都没听说过,全听祝云舒了。” “呵,怪不得火急火燎地叫我们来,说不定是卫耀祖伤了盼盼,祝云舒忍不下去,他们才趁这个时候发难……” 盼盼眨巴眨巴大眼睛。 別说,这些个宾客脑子也挺好使的,已经脑补出了完整的剧情。 “不!不是这样的!!”卫学文连忙想要替自己的儿女辩解,“肯定不是这样的,这都是別人的算计,肯定是算计……” 听见卫学文这么辩解,盼盼就不干了: “外公坏!你今天还冤枉盼盼是自己摔下来的!现在又来冤枉妈咪了!!” 盼盼虽然已经努力在严肃了。 但是奈何,她的壳子只有三岁,说起话来小奶音一颤一颤的,听起来又可爱又可怜。 楚老爷子已经往他那边瞅了好几眼,心都快被她给萌化了。 瞧著女儿努力为自己辩解的模样,祝云舒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她指著卫学文的鼻子,厉声道: “好啊!怪不得今天下午非要我喝这所谓的赔罪差,原来是在这等著要毁我清白、毁盼盼的声誉!“ “我要是没有锁好门窗,只怕现在盼盼就要被別人当成野种了!“ 这话,无疑在戳陈北川的脊梁骨。 陈北川脸色一白,他抬手,“啪啪”几声,正正反反就给了自己四个大耳光。 陈北川没脑子,但是他承认错误相当快,认错態度也极其良好。 “对不起嫂子!之前是卫清远那人天天跟我说你的生活作风如何如何,我担心你对不起霍青山……“ “我,我没脑子!我蠢!当时真没看出来,是他们要诬陷你!” 盼盼一开始还挺生陈北川的气。 现在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气也平了。 算了…… 只不过是个笨蛋叔叔,他如果能帮著作证的话,她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好了。 祝云舒还没说话,盼盼就抢先张嘴: “陈叔叔!“ 盼盼说话脆生生的。 “等会警察叔叔来了,你能不能把之前的事情告诉警察叔叔呢?” 这下,陈北川如梦初醒。 “对哦,报警!这种事情必须得报警!” 祝云舒摸著自家闺女嫩生生的小脸,心里有点诧异。 还知道报警? 盼盼还真聪明啊。 她转过头对楚老爷子说: “楚家爷爷,我觉得確实应该报警,先是盼盼,再是我……我怀疑卫学文和苏季月他们想要谋害我和盼盼,转移祝家的东西!!“ 卫学文和卫清远当即慌了。 他们確实是这么想的! “我哪有!!” “祝云舒,你怎么把我们想的这么坏?!” 苏季月也两腿一软,瘫软在地上,强撑著说: “使不得呀!这只是家里的家事,不能报警!“ 楚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报警!必须得报警!“ “这还是我们看著的时候,要是我们看不到呢?云舒只怕要被你们欺负死了!“ 楚老爷子报警,警察来得相当快。 一时间,休息室里的几人都被分开。 二楼只有卫秀秀哭天抢地的声音。 “呜呜呜,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害她,我肯定是被人害了啊!!” “肯定是祝云舒这个贱人,她因为耀祖的事情迁怒我和哥哥,她才买来催情药害我!” 然后,就是警察严肃的质问声: “你既然说是因为卫耀祖的事情,那就发生在下午。下午这点时间祝云舒没有出门,如何能买来催情药物?!” 乐。 盼盼撇嘴。 卫秀秀真是个愚蠢的大人。 她本来想继续听一听。 但是涉及到卫清远、卫秀秀还有那个二流子的事情,祝云舒不让她。 还把她放到客厅里,让楚建军带著她和楚洵玩。 算了,不去就不去。 盼盼好奇地打量著客厅的人。 一个个宾客脸上都露出震惊和愤慨的神色,正在和警察做笔录。 “警察同志,这简直是太令人髮指了。我们差点就成了帮凶啊!” “你们可要查查看,我现在想来,有很多关於祝云舒的不好,都是一面之词……” 挺好,从今往后,妈咪身上的那些流言,应该就会消失了吧。 盼盼相当满意。 楚家老爷子她是认识的,还有楚建军,她也从原著里听说过——好像是在抓姦祝云舒的时候,他对卫秀秀一见钟情,最后成为了卫秀秀的舔狗。 她好奇地打量著年轻的楚建军,只见楚建军看向楼上的眼神格外鄙夷和不屑。 见她往楼上看,甚至还帮忙捂住她的眼睛: “盼盼和阿洵在楼下玩,不能上楼哦。“ 这会儿,盼盼才注意到一旁的楚洵。 原著里好像没怎么提到楚洵,只是在原著末尾出现了几回,那个时候楚洵已经长大成年,並且抓住了七十年代的那一波机会,把企业做大做强了一波。 是个很厉害的人。 可是现在...... “盼盼妹妹,我们去玩捉迷藏吧!“ 楚洵一眨不眨地看著盼盼,眼睛亮晶晶的。 小妹妹的头髮带点卷,好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不对! 洋娃娃没有小妹妹好看!! 盼盼撇嘴:“......“ 小屁孩! 她是大人! 才不会玩什么幼稚的捉迷藏!! 盼盼短手短脚,努力地试图爬上沙发,严肃地说:“我才不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可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小,说出来的话奶声奶气的,总给人一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看著努力往上爬但是够不到沙发的小奶糰子。 楚建军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把她拎了上去。 盼盼:“......“ 可恶!! 別以为她没听到楚建军在嘲笑她! 腿短是她的错吗?! 岂!可!修! 第10章 想脱罪?门儿都没有! 盼盼气得小包子脸都鼓了起来。 没办法,她现在处在一个连生气都会让旁人觉得萌的年纪。 楚家兄弟俩在旁边,老稀罕地看著他。 楚家这一家相当怪,家里从上到下简直就是个少林寺。 这么多孩子,一个姑娘家都没有。 难得见到这么一个胖嘟嘟、粉嫩嫩的小女娃。 关键是…… 她短手短脚的,还摆出小大人的架势,別提多可爱了。 楚洵盯著盼盼看了好几眼,越看越稀罕。 他凑到自家哥哥旁边,自以为小声地对哥哥说: “哥哥,我们能不能把盼盼妹妹抱到我们家去养?” 有人贩子啊喂!! 盼盼的小眼神立刻就盯了过来。 “不行!不可以!!” 这会儿软乎乎的沙发都让盼盼有点坐立不安,她从沙发上往下滑,被楚建军忍著笑一把捞了起来。 “好啦,盼盼乖~” “等一会儿哥哥带你上楼找你妈妈哦!” 楚建军往楼上瞧,心想等少儿不宜的內容结束,他就把两个娃带上去。 主要是…… 他也想吃瓜啊!! 楼上。 警察的问讯结果相当快,也相当有效率。 最先扛不住的是卫秀秀那位所谓的社会上的朋友。 面对警察,王超直接痛哭流涕,瘫软在地。 “我全说!我全招!!” “卫秀秀让我今天来帮个忙,说是还能睡个漂亮姑娘……他们让我循著女子呻吟声找房间,进来之前吃点助兴的药,我就进来了……” “屋里这么乌漆嘛黑的,我没想到屋里的人是卫秀秀啊,关键还有別的男人在,我还以为她不止找了我一个人呢。” “警察同志,我这算是自首吧,能不能从轻发落呜呜呜……” 见自己被供了出来,原本羞耻屈辱到极致的卫秀秀现在浑身瘫软,连连哭泣。 “他说谎!这根本不是真的!这一定是祝云舒故意害我的!” 卫秀秀整个人都崩溃了。明明计划得好好的,为什么祝云舒没中招,反而中招的人变成了自己? 现在倒好,自己被这么多社会名流看了个精光,撞见了最丟人的场景…… 而且,卫清远也在呀! 这种丑事必定在上流社会广为流传,哪怕她最后逃到香江,也逃不过名流们的口耳相传。 她还想到湘江再找个金龟婿呢,这可怎么办? 而且,祝云舒这个贱人竟然找来了警察! 不行! 她必须要设法脱罪,將事情从自己身上推卸开! 最好甩到祝云舒身上! 卫秀秀上前一步,抱著警察的大腿哭诉道: “我根本不认识他!一定是他和祝云舒串通来害我的!” “呜呜呜呜,我一个女孩儿家,遇到这种事情,可怎么办啊!” 祝云舒尚未说话,王超就急眼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卫秀秀是想让他担责任。 “哈,你个贱人,还想把责任往我头上推!这分明是你的主谋!” “警察同志你可別被她骗了!我身上还有她之前给我写的信!” 在搜查了卫秀秀的房间之后。 果然,警察发现了卫秀秀和王超的书信,言语当中確实有要让王超来家中害人的意思…… 这下,证据確凿。 “卫秀秀,你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警察这么说,卫秀秀一下瘫软在地。 她將求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救救我!我不能被带走!” 可是卫学文现在却无动於衷。 他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眼下卫秀秀没办法逃开谋害祝云舒的罪责,现在事情闹大了,他哪怕手腕通天,也救不了这个女儿,更不用说政策收紧,他一日不如一日了。 不如……断臂求生,以求自保。 捨弃一个女儿,换来自己、卫清远和卫耀祖的安全应当是值得的。 而且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卫秀秀现在事发,警察將她带走之后,也不会彻查祝家老宅,他们可以今夜趁乱,带著东西逃走。 一定要带上卫耀祖,他可是老卫家的根,老卫家未来的希望! 卫学文此刻露出了假惺惺的愤怒神情: “真没想到秀秀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关键是连清远都被她害了!” 这话说得就连一旁的祝云舒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卫学文,心中顿时有个可怕的想法——难不成卫学文这是连自己之前疼爱的如珠如宝的女儿都能放弃吗? 她冷笑一声: “你少来这一套!” “谁知道是不是你指使的?”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凝聚到了卫学文身上。 卫学文连忙乾笑几声: “你这话说的,爸爸怎么可能会害你呢?而且我要是害你,总不会把清远也害进去吧?” 確实,不少人心里也都这么想的。 关键是,眼下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情有可能是卫学文指使的。 目前来看,卫秀秀还没招供,谁知道当中会有什么隱情。 就在警察拖著王超离开、眾宾客录笔录差不多了,想要告辞的时候—— 楼梯的方向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音: “警察叔叔!等一等!盼盼有问题想要问你!” 方才还一脸严肃的警察感受到裤腿被拉了一下。 一低头,就瞧见了一个圆嘟嘟的小奶娃,正抬头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面对小孩子,警察的態度都好了不少,当即对著盼盼露出微笑: “小朋友,你想要问什么呀?” 盼盼是被想要吃瓜的楚建军和楚洵牵上来的。 她抓著警察叔叔的裤脚,奶声奶气道: “警察叔叔,耀祖哥哥把盼盼推下楼之前说,如果盼盼死了,家里的钱钱都是他的。他会不会和坏姨姨一起把盼盼的东西藏起来呀?” 听到这话,几个警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推下楼? 家里的財產? 一时间,他们恍然想起一个问题。 眼前的这对母女是大资本家祝南山的后代,是祝家资產的唯二合法继承者!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吧……但问题就是,將这么点的奶娃推下楼,很有可能是有人要谋財害命啊!! 而且……財產! 既然都有这种谋財害命的举动,会不会有人想要捲款外逃?! 与此同时,祝云舒当即明白了女儿此举的深意。 毕竟刚刚盼盼带著她一起將家里的东西搬空,此刻正是一个可以甩锅到卫学文身上的好时机。 祝云舒冷声道: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现在还怀疑卫学文想要转移家里的钱財!” “我怀疑他要和他的继子女一起,对我们娘儿俩谋財害命!” 第11章 什么?书房里的钱財被搬空了?! 这话一说出口,卫学文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他愤怒地瞪著祝云舒,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云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这样想爸爸呢?” “我可是你亲爹,你的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转移你的財產?” 这话说的,楚老爷子一下就不乐意了: “卫学文你这话不对吧?你当时可是入赘进的祝家!” “祝家的这些东西是祝南山指明要留给云舒的,和你又有什么关係?什么叫他的就是你的?” 这时几位警员盯著卫学文,一时间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去搜查。 盼盼瞧著觉得著急,於是拉了拉祝云舒的衣袖: “妈咪妈咪,坏外公之前不是一直在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吗?为什么他这次不说了呀?” 听到这童言童语,楚建军也忍不住笑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看盼盼才这么大点年纪,就知道什么叫身正不怕影子斜了,怎么有些人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啊?” 卫学文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他想要辩解两句,但是祝云初懒得再跟他纠缠下去: “警察同志,卫学文的书房之前一直是锁著门的,而且我去的时候他也不让我进屋,我怀疑他在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卫学文脸色一白。 这事儿,还真让祝云舒说中了,他確实把要转移的钱財和物品都装箱放在书房里。 他原本准备明天后天分批次將这些箱子运走…… 该死,该死,该死! 怎么这么多事都不隨他的意?! 明明如果今天祝云舒身败名裂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到底错在哪里?! 卫学文快崩溃了。 还没等警察有什么反应,陈北川就按捺不住了。 他本来就怀疑今天卫学文请他们来是另有所图,这会儿更是摩拳擦掌,直接往三楼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道: “说的对啊!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没有什么,一看不就清楚了吗?” 卫学文恨得牙痒痒。 在半小时之前他还格外庆幸,自己请来了陈北川这个莽夫来踹门。 可是当这个莽夫踹的变成了他的门时,他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呀!” 卫学文连忙往前追,可是他哪里拦得住陈北川? 楚老爷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几个警察对望一眼,也跟著上楼去。 卫学文的可疑程度確实有点高,眼下既然祝云舒提出要搜查、楚老爷子这些人又在帮腔,那乾脆就查了唄。 房门轰然撞开。 陈北川疑惑地看向屋內,转头道: “奇怪,这屋里也没什么东西啊?” 卫学文听到这话,当即就怔住了。 他的心不但没有放鬆分毫,反而一下子绷紧了。 等等?怎么可能没什么东西? 他已经整理了祝家的財物,將其装箱准备带走。 在他出门之前,书房存放著十几个大箱子,就在靠近窗口的方向! 卫学文三步並作两步赶到书房门口,越过陈北川的肩膀往房间里一看。 他差点没惊得昏过去! 房间內空空如也,別说满满当当的二十多个大箱子,就连钉箱子的木条都没有看见! 而且不光是箱子!他书桌上的古董檯灯、金摆件,全都不见了!就连旁边的书柜里都空空荡荡! 他的书房被搬空了?! 一瞬间。 卫学文只感觉天旋地转,他撑住门框努力不让自己倒在地上,勉强对著眾人乾笑道: “你们看我这里……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啊……” 他的反常当即引起了警察的注意: “不对劲,这屋子什么东西都没有,太奇怪了。” “祝云舒同志,这间屋子之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是!之前这个桌上有个檯灯,而且有个黄金的摆件,书柜里面的书也都不见了……卫学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祝云舒捂住脸蹲在地上,將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身躯微微颤抖。 ——这才没让自己的嘴角飞上天和太阳肩並肩。 她可是太清楚了,这里的东西基本都在她宝贝女儿的空间里呢。 听到原本的房间陈设不是这样,瞧见祝云舒的伤心模样,几个警察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无视卫学文的阻拦,在窗口盯著地面看了看: “这地上的灰尘印记,总觉得之前有过箱子。”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你看这里有方形的灰尘痕跡……” 在意识到卫学文的书房內陈设不对,而且可能堆放过不少箱子之后,几个警察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们將目光投向卫学文的办公桌,准备在抽屉里寻觅什么的时候。 一打开抽屉,四张船票赫然躺在当中! 而且抽屉最下方的暗格里,他们发现了一包不明白色粉末!! 这下,证据確凿无误。 卫学文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目睹这一切,楚老爷子忍无可忍地看向卫学文: “你这个畜生!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这不光是要外逃去香江,还把祝家的钱財捲走了!你这是让云舒日后怎么活呀!!” “而且,警察同志!我相当怀疑这个白色粉末就是之前卫秀秀他们下的药!” 卫学文自己相当清楚,这个药確实是他拿给卫秀秀的,但是他不能认。 他转头看向祝云舒,眼里闪过一抹扭曲的恨意。 他现在恨得心里简直在滴血! 一定是祝云舒!! 他明明已经將祝家的钱財装箱收拾好,就等著明天运走了! 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啊!! 那里面可是有祝家的百年珍藏,金条都有好几箱,更不用说古董和名贵书画……要是这些钱財没有了,他出逃香江又有什么意义呢?! 卫学文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眼下这个局面,他简直想破头都不知道怎么办——毕竟他確实准备捲款逃跑…… 只是卷的款不见了而已。 关键是,他也不能和警察直说啊!! 他只能连声喊冤: “这肯定不是我放的!我的书房是被人搬空了啊!这一定有人嫁祸给我,这个药肯定也是別人放的!!” “肯定是祝云舒!肯定是她记恨耀祖让她女儿受伤,所以来这么害我们的!” 警察无语。 不是?真把他们当傻子了? 其中一个警察指著地上的印痕冷声道: “这个箱子的痕跡看起来重量不轻。盼盼小朋友的受伤是在今天。” “你难不成告诉我,这是祝云舒同志,或者是她的女儿盼盼,在受伤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內將你的书房搬空了?” 卫学文:“……” 盼盼忍不住弯起眼睛偷偷地笑,她心里有点小得意。 誒嘿~ 猜得可真准呀。 第12章 渣渣们都被拷走啦!! 这…… 卫学文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確实心生怀疑,但是从实质性的证据上,他並没有任何办法將祝云舒母女牵扯进去。 会不会是祝老爷子给祝云舒暗中留了什么后手? 会不会是楚老爷子早就护著,祝云舒悄悄和他將计就计? 可是这事根本说不通啊!! 这些日子他为著转移资產,早就死死地盯住了祝云舒母女的动静。 这两个人基本上宅在家里,都没怎么出过门,更没有什么人来拜访她们母女二人了…… 这么多箱子,专门找人来搬运,至少也得用上十来个人。 卫学文想不通,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从自己眼皮底下被搬走的? 一时间,卫学文脑海当中涌现成百上千个猜测,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甚至没有任何办法將这件事的罪名从自己身上洗脱。 他想要解释,只是话刚说出口,就对上了这几位警察同志不耐的眼神。 “好啦好啦,进局子再说吧。” “走,把那苏季月也一起带走!” 盼盼偷偷抿著嘴笑。 想不通? 想不通就对了! 没有谁能將这么大的事情,和还没人膝盖高的三岁小女娃联繫在一起。 瞧著卫学文被带走,盼盼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很好,这样目前来说,自己和母亲最大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警察叔叔——” 盼盼仰头喊。 这几个来祝家办案的警察还都挺喜欢她的。 刚刚和她说话的那个蹲下身,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还认真地看了看她额角的伤口。 这几个警察堪称爱憎分明,面对卫学文的时候简直如同冬天般严酷,但面对才三岁的小盼盼,他们当即就变得如春天一样温暖了。 “警察叔叔,能不能帮我和妈咪算一算家里还剩下多少钱呀?” “嗯?” 这几个警察心里闪过一点疑惑。 这么小的小朋友,这么关心家里的钱做什么?难道是大人教的? 刚刚他们就注意到,这小女娃相当聪明,说出来的话有条有理的,比平常三岁大的孩子清晰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教出来的。 “盼盼,你为什么要算家里剩下多少钱呀?” 盼盼摸了摸胖下巴,有点委屈地嘟起嘴: “妈咪和我说,要带我去找爸爸。可是火车票好贵呀,我们还能买得起吗?” 这下几个警察心里的疑虑顿时消除,甚至还对眼前的小奶娃產生了一点愧疚。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竟然开始怀疑三岁大点的小孩子,难道是自己职业病犯了? 这么大的小朋友,正是会想念父亲的时候…… 祝云舒匆忙走了过来,歉意地对警察一笑: “不好意思,最近盼盼嘴里总是念叨著爸爸,我就想著过些天,等她伤口稍微好一点,就带她去找爸爸。每想到出了这种事……” “你们娘俩要去找霍青山?” 不远处的陈北川反应了过来。 他正值对盼盼母女俩最愧疚的时候,现在还记得自己受了卫学文和卫清远的误导,怀疑祝云舒和其他男人有染,甚至当眾喊出了一句怀疑盼盼身世的话…… “嫂子,没关係!你们先彻查家里的財物有多少损失。如果你要去找霍青山的话,我肯定会帮忙的!” 一旁的楚老爷子也轻描淡写地一笑: “祝南山就剩下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要是这种事儿我都帮不了,只怕我下去之后,也无顏面对老朋友了。” 盼盼心里偷偷撇撇嘴—— 要不是她,你们所有人都得愧对朋友! 不过她也知道,这几个人並不是存心想要害她们,上辈子也不过是被人误导所致。 现在嘛,刚好让这些人出一出血,给她们娘俩掏一掏车票,买一买东西,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吧!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这会儿警察开始清点东西,盼盼仰头打了个哈欠。 旁边一直在偷偷盯著她的楚洵立刻大声问: “爷爷,盼盼妹妹困了!现在她家里有警察在忙,我们能不能把她带到我们家住呀?” 楚老爷子:“……” 楚建军:“……” 盼盼:“……” 好短的燕国地图! 这小子的算盘珠子都快崩脸上了! 楚建军一脸复杂地看著自家小弟。 这才多大呀,就知道把小妹妹往家里拐了? 不过眼下祝家现在確实不太安全,东西剩得少,而且今天曾遭王超这种二流子入侵,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人来。 要不……他瞧著盼盼挺稀罕的,把孩子带过去? 祝云舒却笑著对楚老爷子说: “家里现在乱鬨鬨的,要不就留给警察,我们娘儿俩暂时在招待所住一下。” 楚老爷子还想客气一下,但祝云舒还是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眼下祝云舒是把闺女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盼盼的特殊之处,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住在楚家人多眼杂不方便,她们母女俩行动还容易惹来麻烦。 如果她是楚洵的妈,一定不会希望楚洵和盼盼多接触的,何必让自己家闺女在別人家住呢? 楚老爷子见状,大概也明白了祝云舒的顾虑,他只得点头笑道: “那就给你们娘俩安排个招待所住吧。” 瞧著祝云舒抱著盼盼走远,小楚洵“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盼盼妹妹!爷爷,我要和盼盼妹妹玩!” 谁要跟你玩儿呀? 盼盼偷偷翻了个白眼。 幼稚鬼!小哭包! 跟他玩不到一起去!! …… 消息传播得相当快。 在母女两人前往招待所之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就在姑苏城內悄然发酵开来。 这件事本身就相当猎奇,带点桃色,又骇人听闻。 自然被绝大多数人所津津乐道—— “你们听说了没?之前那个大资本家祝南山家里出事儿了!” “那个卫学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了祝家的財產,竟然找了人给自己亲生女儿下药,想要毁她的名声呢!” “是啊!他还请了一堆祝老爷子的故交去做客,想要抓自己亲闺女的奸!” 有心急的就忍不住问了: “然后呢?那他闺女怎么样了?这要是被这么多人抓到,只怕是这辈子都完了!” 说话的那人吊了个胃口,隨后笑道: “这哪儿能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怎么可能让这种恶人得逞?” “不知道是下药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卫学文的药竟下到了卫清远和卫秀秀这两个私生子身上!更关键的是,报警后把警察找来,就发现了卫学文想要出逃的船票。” “嗨,这下给了个人赃並获!只可惜祝家的那些財產,不知道被他运到哪里去了……” 第13章 渣渣们的下场&警察的上门 警察局內。 几个警察彻夜未眠,也同样传来了疑惑的话语。 “祝家的財產到底去哪了?这卫学文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知道喊冤……” “苏季月是一问三不知,她只知道卫学文在整理祝家的財產,准备运往香江,但是具体转移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祝家现在基本上已经是个空壳了,当中有不少古董也被换成了贗品……” “不过这夫妻俩现在都一口咬定,是祝云舒偷偷將祝家的財物运走,反过来陷他们的”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於祝云舒的,她自己运自己的东西干什么,况且她和女儿两个人能把这些东西藏到哪里去?” “卫学文不说,难不成是因为他將財物留在外面,想保证卫耀祖的生活?” 一时间警察局內的气氛有些低沉。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嘴里痛骂著卫学文的行径。 过了半晌,有个警察从外面进来: “卫秀秀那边有点新进展。卫秀秀听说父亲被抓之后就对我们承认了,是卫学文让她给祝云舒下药,並且找社会上的朋友想要对祝云舒不轨……” 这件事实在有些耸人听闻。 当爹的给自己亲生女儿下药,还找人来毁自己女儿的名声,这真是禽兽不如啊…… “对了。” “我们走访过祝家的邻居,以及今天下午时候上门的医生证实了卫耀祖將霍盼盼推下楼的事情。” “ok,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想到她头上包著的绷带,还有那二楼的高度,警察的话语当中都带了点愤怒。” “那个卫耀祖虽然才十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能把三岁的孩子从二楼推下去,而且提及只要霍盼盼死,他就能得到祝家的財產……这根本就是奔著谋財害命去的,也不能轻饶。” “对,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十岁就能干出这种事,后面长大了,不知道得多祸害呢。” 几个警察整理案卷的时候,都有些嘆息: “这母女俩也太可怜了吧……” “平白担上了一个资本家后代的名头,但是钱却被卫学文这帮人捲走了。” “真惨啊!!” …… 招待所內。 母女两人却睡得別提多舒服了。 盼盼虽然有空间做加持,但是这具身体毕竟还太小,而且还受伤失血,她只能晚上睡觉之前给自己多灌点灵泉,来调养一下。 灵泉的效果果然好。 盼盼早上醒来的时候,头上的疼痛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她隔著绷带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瓜,好像伤口长好了。 她顛顛儿地起床,想要瞧书桌前的镜子,结果发现自己腿太短,爬不上椅子,也够不到梳妆镜。 无语! 真无语! 但是那又怎样呢?她可以用空间啊! 她心念一动,自己当即就出现在了书桌上,盯著镜子里额角的伤口瞧了瞧。 嗯,好像长好了。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包几天绷带吧,然后绷带上可以倒一点点红药水,假装自己伤口还没长好。 完美,简直是太完美了! 盼盼心满意足。 这个时候,祝云舒也醒了。 她一睁眼看见自家宝贝女儿正在拆额角的绷带,差点没嚇得从床上弹起来: “宝贝,你头上的伤没好,绷带可不能拆,万一感染……咦?” 祝云舒吃惊地睁大眼看著女儿的伤势—— 不是吧,这才多久女儿的伤就全好了? 盼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睁著一双溜圆的大眼睛说: “是……是仙女姐姐,仙女姐姐给了我药,跟我说喝下去伤口就会好的很快。” 女儿的奇遇是在是太厉害,有点让祝云舒这个当妈的心情复杂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用呢…… 算啦。 没用就没用吧,她给女儿做好生活后勤就好了。 有这么厉害的宝贝闺女,她可得要好好呵护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是楚建军和楚洵两个人,过来送吃的。 楚洵掛著两包眼泪。 盼盼不用看就知道,他绝对是哭著闹著要过来。 只怕是闹了很久,才获得了过来玩儿的权利。 见到盼盼这个小豆丁,楚洵脸上当即笑开了: “盼盼妹妹快来吃红小馒头,还有牛奶粥哦!” 看在红小馒头的份上,盼盼觉得楚洵这个小屁孩儿稍微顺眼了一点。 她吃著红小馒头,喝著牛奶粥,听一旁的楚建军和祝云舒说卫学文等人的处理结果。 “目前来说案子的情况已经定死了,没有翻案的可能。至於这些人的处理方式,暂时还没定下来。” “卫秀秀和卫清远並不是主谋,他们兄妹俩肯定是要劳动改造的,但是去哪儿,还没定下来。” “要么去大西北吃沙子,要么在北大荒挨冻,反正没有什么好地方给他们。” 盼盼听著挺满意。 “至於卫学文和苏季月夫妇,他们涉及的问题就多了一点。” “苏季月全程参与了卫学文的谋划,但是鑑於她对卫学文的积极举报,所以她的罪过会稍微轻一些。也就是劳改十五年和二十年的区別吧。” “卫学文是主谋,涉及转移资產巨大,而且这些巨额资產仍然下落不明。目前来看很有可能是终身监禁或者死缓的情况。” “枪毙是不太可能的了。” 盼盼捧著自己的肥下巴,听得还挺专注。 挺好,她也不想让卫学文死得那么轻鬆。 要死,至少得受尽折磨之后再死吧,不然也偿还不了他造的孽。 盼盼三两口吃下了两个小红馒头,然后又喝了一碗牛奶粥,觉得自己现在舒服多了。 她瞧著楚建军心里想: 楚建军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给他们送个消息吧? 应该还有別的事儿。 盼盼猜得没错,楚建军这次来除了送这些好消息,也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警方在清查损失的时候联繫了银行,祝家之前工厂的分红存摺,当中的钱已经被卫学文分批次取走了。那笔巨额现金目前是不知所踪的……很显然,被卫学文藏匿了。” 盼盼皱起小眉毛。 咦?这么早就取出来了吗? 不过那个藏匿的位置……会不会在书里的老地方。 卫学文在姑苏城还有另一个房產,就在码头附近。 原著里,卫学文就是先將老宅里的箱子运到码头附近的房子里,然后再通过水运將这些东西运输往南边的。 这个不好和妈咪解释,要不……她单独行动,悄悄滴干活? 不过在干活之前,盼盼还得解决一个隱患。 现在政策开始收紧,距离那场风暴还有几年的时间。 明面上的財富在这个时候,並不是好事,反而是祸患,闷声发大財才是硬道理。 如果继续拿著分红存摺,也能再拿个一两年的钱。 但是…… 这笔钱拿了多少,回头就得吐出来多少,说不定还得翻倍。 反正她还能把卫学文取出来的钱带走,不如……把这个分红存摺舍下。 盼盼抬头,拉著妈咪的衣袖问: “妈咪,什么叫分红存摺呀?” 楚建军摸了摸她的头,解释道: “是之前你们家的工厂,国有化之后,会给你妈咪一部分分红……是打到存摺里面的。” 他也没打算解释得太清楚,毕竟盼盼是个孩子嘛,哪里能懂那么多。 却见下一刻,盼盼却露出了点不解的神色,软糯糯地说: “可是国家也需要钱,造工厂,造飞机,打坏人,还要让老百姓吃饱肚子……我和妈咪用不了这么多钱呀。” 盼盼上辈子是福利院养大的孩子,靠的是国家的拨款读的书,上的大学。 她想了想,仰头看著祝云舒,认真地说: “妈咪,你之前和我说,你的爷爷在困难的时候,捐过好多钱,还有物资……” “我们能不能也把这个分红存摺,捐给国家呀。” 一瞬间,楚建军瞳孔地震。 祝云舒也愣住了。 招待所的房间门外,几个上门的警察连同招待所的服务人员正要敲门。 听见里面这奶声奶气的小声音,一下子都愣住了。 这个孩子才多大?! 竟然能说得出这种话!! 第14章 崽崽太聪明!三句话化解怀疑! 上门来的,是公安局的李局长。 他们这次上门,一方面是慰问,另一方面探探祝云舒的口风。 说实话,李局长也觉得虽然卫学文那边证据確凿,但是这事情未免有点太巧了吧。 不论是下药陷害或者是搬空財產,当中的任何一件事单拿出来,祝云舒母女两个人其实都相当难以应对。 结果这母女两人运气倒好,一桩桩一件件,还全都躲了过去。 甚至还坑到了想要陷害自己的人。 这真的那么巧合吗? 这母女俩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背后有高人相助呢? 那笔巨额资金的去向,是真的被卫学文转移,还是另有他人呢? 李局长来访时,先听到了楚建军兄弟俩来访的消息…… 他的心里顿时產生了一些疑虑,会不会是楚老爷子帮著祝云舒出手? 毕竟当年,楚老爷子跟祝南山的关係,委实不错。 他本来想听一听屋里的动静,看看这几个人到底在商量什么。 可不曾想,他刚想要走近,去听一下房內的动静。 结果就听到了这样一段满腔赤诚,甚至可以说是满怀拳拳爱国之心的话语。 这要是个大人,他高低得怀疑一下,是不是別有用心。 但问题是说话的人是个才三岁的小孩子啊! 关键是……还是根本不知道分红存摺为何物的天真幼童! 李局长愣了愣,转头问身后的属下: “这孩子是,祝云舒的女儿?” 身后的小警察昨天晚上是见过盼盼的,想起那个圆嘟嘟粉嫩嫩的小奶娃,铁血硬汉的眼神都软了下去。 “是的局长,这个孩子叫盼盼,今年三岁了……昨天刚刚被卫学文的孙子卫耀祖从二楼推下来摔伤了头。对了,孩子她爸叫霍青山,在东北军区服役,是个团长。” 潜台词是。 可別为难人家小乖乖。 李局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內心波澜起伏。 才三岁!! 三岁的孩子就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平日里父母的言传身教!! 足以可见,祝家虽然是资本家出身,但是子女確实是满怀爱国之心,竟然让三岁的幼童都愿意捐钱报国! 李局长抬手啪啪打了自己嘴巴两下,心里暗骂自己越发职业病了,简直不是个东西。 竟然连祝云舒和盼盼,这母女俩都要去怀疑。 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这样的家庭能有什么大问题? 他放柔和了表情,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 房门打开的时候,楚建军正激动地抱起盼盼: “天啊,盼盼,你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你这话说的可太好了!” “真不愧是祝家的孩子。” 祝云舒看著女儿玉雪可爱的小脸,怔怔地出神。 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而且逻辑清晰,有理有据……难道她的女儿是个天才? 而且祝云舒是有一点政治远见的,特別是听了女儿的敘述,知道往后的日子,政策会越来越收紧。 她其实心里也隱隱觉得,这笔分红拿著有些烫手。 但是她之前根本没有想过,可以放弃这笔分红……甚至可以捐给国家! 反正存摺里的钱已经被卫学文提走,和她们母女俩无关。 她们母女俩已经將祝家的绝大多数积蓄收走,用在生活上,那简直是几辈子不愁……那些分红拿在手里也烫手,不如就隨他去,还能买来一个好名声! 至少这样,她们娘儿俩去隨军,也不会被人为难了。 祝云舒笑道:“盼盼说的对,既然盼盼都这么说了,那就听她的,我们后面看看什么时候捐出去……咦?您是?” 盼盼早就看见李局长了,她用小手绢擦嘴巴: “妈咪笨蛋,这位伯伯刚刚就站在门口啦,我都看见了。” 一脸严肃的李局长心都快化了。 他刚进房间,第一眼就瞧见了这个小姑娘,白白净净的,就像百货商场里的洋娃娃一样可爱。 多半是刚刚吃完饭,有点热,圆嘟嘟的小脸都泛著点粉,看著就想让人把她抱起来转圈圈。 以面对犯人冷硬著称的李局长蹲下身,老脸笑成了菊,嗓子也不知什么时候夹起来了: “哎哟,小宝贝,你是叫盼盼是吗?刚刚那个话是谁跟你说的呀?” 身后的小警察面面相覷:??? 不是? 他们局长被夺舍了? 盼盼老神在在的一挥小胖爪:“我都是大人了,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想到的呢!” 她想要跳下沙发,走到李局长面前,但是好悬忘记自己是三头身,差点从沙发上栽下来。 还好一旁的楚建军眼疾手快,把她拎在了半空。 短短的四肢临空扑腾了两圈,又回到了沙发上。 盼盼:“……” 一时间,屋內所有人的笑声格外爽朗。 盼盼的小脸屈辱地皱成了小包子。 可恶! 岂!可!修!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哪怕是之前的一米四也行啊! 李局长大笑:“哈哈哈!原来是我们小宝贝自己想的呀!我们盼盼可真聪明!” 转过脸来面对祝云舒两人,他的笑意就稍微收敛了一点。 “那听你这个意思,是真准备捐了?” 祝云舒点头,相当坦然: “这个存摺虽然名义上是给我的,但说实话,我也一直没有用过这里面的一分钱,可能这本身就不属於我,而是属於创造这些价值的劳动人民吧。” 她虽然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但是也出国留过学,见过国內外的不同,更是因为祝老爷子的缘故,也稍稍知道一点疾苦。 “既然盼盼都这么觉得了,我这个当妈的总不能比孩子觉悟还低吧。” 李局长心里暗暗讚嘆。 小孩子不知道分红是多少钱,但是成年人是知道的。 祝家的分红,一年只怕要上万,祝云舒相当於是放弃了金饭碗啊。 现在是九月,距离下一次分红只剩下三个月。 这可是即將要到手的一大笔钱啊!! 李局长竖起大拇指: “好!你们要捐的话!那我就帮你们联繫!” 转向盼盼的时候,李局长的声音又夹了起来: “盼盼如果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来找李伯伯哦~” 一直到走回派出所,帮著祝家母女两个人去联繫捐赠,李局长都哼著小曲,心情別提多好了。 直到—— 审讯室內的警察出来: “局长!你去问祝云舒问的怎么样了?问出什么来没有?” 李局长:“……” 他去找祝云舒是为了什么来著? 算了!不重要! 哪有帮著盼盼小宝贝捐分红报国要紧! 第15章 天才小崽,专治各种狗东西! 盼盼尚且不知道,李局长的怀疑已经被她方才的表现直接打消了。 她还有些奇怪,这李局长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听他的墙角吗? 相比盼盼,祝云舒想得更多一点。 她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也更加適应这个时代的规则。 她瞧著李局长带了这么多人来,心里一开始就有些觉得不好。 难道是巧合太多了,李局长怀疑了吗? 所以李局长一进门,祝云舒就在悄悄端详著他的神情。 她能看出来李局长的眼神一开始落在她俩身上时是带著些疑虑的。 但是在和盼盼交流之后,那种疑虑就荡然无存了。 祝云舒悄悄鬆了口气,拿帕子轻轻擦了擦自己的额角。 她心里暗想,盼盼还真是个小福星啊。 要是被怀疑上,她们两个人其实很难解释和自证的。 说不准。再过上几年,还要因为这些旧事被缠上。 这么想来,捐出去存摺,换来日后的安寧实在是太值得了。 这会儿,母女两个人已经吃完了饭。 楚建军便带著楚洵准备告辞。 楚建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祝云舒: “眼下你们家遭了灾,不知道票据还在不在,所以爷爷让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些……对了,这里面还有陈北川给你们的,他说,他已经没脸见你们了只能拿些票来给你们当赔罪。” “如果盼盼小宝贝儿还需要什么东西,也可以跟我们说。” 祝云舒想了想,还是接过了信封。 “我们这边需要的东西不多,也能买得到,但就是得拜託陈主任,给霍青山拍个电报,我们娘儿俩准备去他那边隨军。” 楚建军点头道:“行,那我就给他带个话……不过依我看他的电报已经第一时间发出去了吧。” 楚建军带著依依不捨的楚洵离开。 房门关上,祝云舒就一把將盼盼抱在了怀里。 “我的好乖乖,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这可是帮了大忙了,如果不是你,咱们娘俩可能都要被怀疑上。” 盼盼拍了拍小脑瓜,这才反应过来。 她竟然歪打正招了,看来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她趴在母亲香香软软的怀抱当中,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哈欠: “妈咪,这不是你之前说的嘛……” “你说你的爷爷祝南山,在国家有困难的时候捐了很多东西,我们也要向……” 盼盼停顿了一下,她有点搞不明白这个辈分。 她捧著胖下巴,翻了个身。 “……向妈咪的爷爷学习一下,而且只有国家强大了,盼盼和妈咪才不会被欺负。” 祝云舒吃了一惊,她记得自己和盼盼提起祝南山的时候,盼盼还不到两岁。 “那么早的事情你就能记得呀,看来我们盼盼是个小天才呢。” 盼盼骄傲地哼了一声,昂首挺胸作睥睨状。 她的智商可是有140! 当然是小天才! 然后…… 她就被祝云舒狠狠亲了好几口。 可恶! 她可是小天才,怎么能被这么抱著亲呢!太幼稚了! 亲妈也不行! 盼盼惊慌躲避。 “妈咪妈咪,我要睡觉了,盼盼头还痛,而且还困困的。” “我睡觉的时候你也该买东西了,我们可是很快就要去找爸爸的。” 祝云舒的表情露出了一抹狐疑。 真的吗?她怎么感觉盼盼还是挺精神的,难道是想把她糊弄走? 不过想到这个,祝云舒立刻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怎么可能呀,她的女儿才三岁出头。 虽然比普通的孩子聪明了一点,但是总也不至於跟她耍心眼吧。 她把盼盼抱回床上,给她盖上小被子。 “那妈咪就出门买东西,你可得乖乖的哦。” 才不会呢。 盼盼心里想。 上辈子这么大的时候,她就已经学会装睡骗福利院的陈妈妈了。 等会儿等祝云舒出去,她可是要偷偷溜到卫学文的那个房子里,搬空一下的! 心里这么想著,盼盼的脸上露出睏倦的表情,又故意打了个哈欠,含混不清地说。 “好~我会乖乖的。” 祝云舒尚且不知道,闺女心里的小恶魔已经在冒头。 她相当放心地锁上门。出去採购了。 她不知道,房门刚刚落锁,床上的小奶包就瞬间消失了。 空间真是个方便的东西啊,盼盼忍不住感嘆。 她一会儿落在屋顶上,一会儿落在房檐的拐角处,躲避著路人的视线。 只要她在被发现之前进入空间,那哪怕瞧见了一点影子,別人也会觉得自己眼了。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远远的,她能瞧见祝云舒的身影朝著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去市场要坐车,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回来的话也得下午了。 时间充足。 盼盼一个闪身,落到公交车车顶。 然后隱去身形,偷偷看了一眼站牌。 咦,这辆车的终点站好像就在码头。 她可以搭一下顺风车,直接就到卫学文的房產。 这应该不算逃票吧? 半个小时之后。 公交车到了码头,盼盼也记住了去码头的路,她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一旁的楼顶上,按照原著当中的描写內容,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卫学文的房子。 门锁对於她来说是无用之物,只需使用空间就可以突破。 这间屋子没有什么家具,当中的陈设也相当陈旧。 但是在屋內放著几个双肩背包和手提箱。 盼盼上前打开一看。 哦豁,这里面可全是钱啊! 一张张的大团结,可別提多可爱了! 盼盼试图点一下数,但是好像有点数不过来。 算了。先收到空间里吧。 她在仔细搜寻了一下房间,发现床底下有一个暗格。 打开一看,盼盼吃了一惊,这竟然是之前祝家工厂的帐本。 她翻看了一下。 虽然她学的专业並非经济,也不是什么会计一类的,但是按照她聪明的小脑瓜,她能看明白这里面的帐目。 卫学文接手之后,这个帐目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有不少对不上。 看来在祝南山去世之后,卫学文一直暗中將工厂的资產转移並藏匿在这里。 这狗东西竟然还留一手。 可没想到吧,她这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专治这种狗东西! 第16章 搬走被转移的財產,狠狠坑渣男! 盼盼检查了一下房间,確定没剩下什么东西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猜测后面卫学文如果要脱罪,或者设法给自己减刑,可能会说出这部分转移的財產。 甚至可能想要用別的方式攀咬她们母女俩…… 她们母女俩本身就是资本家后代,在这个时候身份敏感。 盼盼绝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让她想想,怎么把卫学文坑得彻底一点。 最好让他这辈子都別出来了。 盼盼眼珠一转,瞧见玄关处有几双男人的鞋子。 她捏著鼻子想要拿起来,但是又觉得,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所以改用隔空操作。 这房子应该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地上已经有厚厚的灰。 她隔空操作著这些鞋子在地上印出一个个凌乱的脚印,甚至还在窗台上留了几个。 营造出一种有贼人光顾但逃跑的感觉。 至於这个鞋子嘛,丟到空间的垃圾桶里就行! 这样如果有人来找的话,就会认为这些钱財已经被人带走了。 但光是这点应该不够…… 盼盼想了想,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空间的小白楼里有不少后世的东西,不少报纸和杂誌上都有些“让阿美莉卡再次伟大”一类的標语…… 反正原著当中卫学文就相当崇拜阿美莉卡,甚至还有不少次把国內的古董文物卖到海外,甚至还为了利益坑害大陆客户…… 他还把卫耀祖的国籍改了。 盼盼捧著圆脸蛋,笑眯眯地拿著报纸和小剪刀做起了手工活儿。 既然卫学文那么爱,她不得让他好好表忠心? 她把几张英语的標语夹在了帐本当中,然后原封不动地塞回暗格。 完美! 真不知道,如果卫学文看到会是什么表情? 她好好奇啊。 活儿已经干完,盼盼正准备离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 难不成真让她猜中了? 盼盼当即隱去身形,暗中观察。门口传来了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你说这卫学文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把钱都藏在了这里……” “不知道,他骗我们又有什么好处?这小子为了减罪,现在什么都肯说……” “卫学文现在不就怕枪毙吗?他真是什么都敢乱咬,就连他现在的老婆他都要牵扯进去,更何况是把他送进去的女儿……” “不过我倒没觉得祝云舒有啥问题,咱们李局不都说了吗?祝云舒愿意把后面的分红捐出去,这一年放弃的可得有好几千甚至上万,我才不信她会敛財……” 说著,房门被撞开了。 几个身著制服的年轻警员匆忙走了进来。 盼盼悄悄拍了拍小胸脯,好险,真让她猜到了。 卫学文这个乐色,真的会设法攀咬她们母女啊! 还好她行动的快,不然可就惨了! 开门的正是几个脸熟的警察。他们几人撞开门,瞧见满地的脚印,脸色当即就变了变: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卫学文还有同伙?” “有这种可能,他转移资產,肯定不是自己一个人干的。” “我们先搜查一下!” 很显然,这几个警察根本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我去,地上有个空包!” “阳台上也有脚印,应该是有人把这里的东西拿走,然后翻窗逃跑了。” “该死!卫学文肯定有同伙!我们不著急走,先搜查一下。他们走的这么急,肯定会遗留一些东西。” 几个警察在屋內一通翻找,只找到了几个空包。突然,其中一个发出一声惊呼: “你们过来看这个!” 盼盼看过去,当即露出了笑容。嘿嘿,她留下来的大礼包被发现了。 几个警察围著帐本好奇地翻动了起来。他们看不懂这上面的数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正当他们准备將帐本带回去的时候,帐本当中抖落出了几张英文的剪纸。 一时间,几个警察瞳孔地震!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帐本里怎么还有洋文? 最近这段时间政策本身就在收紧,对於敌特的戒备本身就不小。 卫学文又要外逃到香江,又要卷资產,结果藏钱的帐本里出现了洋文! 这有很大的特务嫌疑啊。 “不好,这是有情况啊!这个卫学文,果然还没说实话!” “我们赶紧把这个洋文纸条带回去,找懂的人看看!” 这些人甚至都顾不上关房门,就这么急赤白脸地跑了。 只留下盼盼一个人偷偷笑得打跌。 很好,这下卫学文完蛋了,她也可以安心地回去,免得被妈咪抓包。 到这里废了不少时间,盼盼一路回去的时候,已经將近下午三点了。 远远地,她瞧见不远处正拎著大包小包的祝云舒的身影。 坏了! 妈咪回来的好快! 盼盼这下跟火烧屁股一样,几个闪身,迅速一路穿过房间和墙壁,钻回了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量消耗的比较多,她有些气喘,但是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因为门外祝云舒的脚步正在靠近—— 盼盼急得汗都快出来了,她赶紧钻回床上,闭上眼睛假寐,希望能骗过母亲。 祝云舒也在这个时候开门进屋,嘴里还自言自语著: “怎么盼盼这会儿还在睡,肚子不饿吗?” “会不会是这两天太累了。” 盼盼一动不敢动,闭著眼睛,生怕自己眼珠的转动会被母亲看出来。 祝云舒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咦?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怎么回事,被窝冰冰凉凉的……” 坏了,要被抓包了。 盼盼连忙伸了个懒腰,將自己胖嘟嘟的脸蛋啪嘰凑到祝云舒的手旁: “妈咪,肚肚饿,想喝麦乳精。” “妈咪,你买什么东西回来了呀~” 祝云舒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根本没想到女儿会背著她跑出去,当即烧了开水冲麦乳精: “买了好多东西呢——” 下一刻,房门又被敲响了。 几个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祝云舒道: “祝云舒同志,听说你会英语,能不能帮我们翻译一下这些字条!” 盼盼:“!” 哦豁!老熟人来了! 这字条兜兜转转,又到了这里啊! 第17章 敌特??渣男被嚇尿了! 什么字条? 祝云舒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看起来一脸睏倦的女儿。 总觉得,这个小丫头在瞒著她什么。 不过现在並不是深究的时候,祝云舒转过头从警察手中拿过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当即惊讶道: “这张纸条你们从哪里拿来的?这只怕,意思不好。” 几个警察瞧著祝云舒这个反应,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快说来听听啊!” 祝云舒踌躇了片刻,指著上面那个“a”打头的字母: “这个单词指的是阿美莉卡这个国家。这句话的意思是:让阿美莉卡再次伟大……我想应该是什么標语,或者是口號之类的。” 盼盼眼神游移了片刻。 嗯…… 確实是標语,不过並不是现在的標语~ 但是二零二五年的標语那也是標语! 反正这个意思在这里! 这几个警察根本不担心祝云舒会骗他们,毕竟会英语的人还是有的,只是找祝云舒最方便而已。 听到这个翻译,他们的脸色一下子大变: “妈的!!竟然是美帝派来的敌特!!怪不得……” “该死的,这个王八蛋,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怪不得他那么囂张,还想要往外跑,原来早就跟特务勾结上了!” “哈!他还想要减刑,做梦吧!” 往外跑?? 减刑? 祝云舒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猜测: “这纸条……你们是从卫学文那边找到的?” 瞧见祝云舒猜了出来,警察也不再瞒她,而是忿忿道: “是啊!他说想要交代从祝家转移走的財產,换取减刑的机会……” 他们顿了顿,隱去了卫学文对祝云舒的攀咬,转而说。 “结果我们到了地方,当中已经空空荡荡,地上还留了男人的脚印,我们翻找之后,在暗格当中发现了帐本和帐本里的字条!” “现在看来,卫学文要么是敌特,要么和敌特有关係!!我们还得赶紧回去,把消息带到局里!” 几个警察走后,祝云舒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难道卫学文真的是敌特吗? 卫学文这个人虽然坏,但是他相当贪生怕死,让他去做特务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真的会吗? 祝云舒狐疑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儿,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太巧了。 自己去买东西的时候,小闺女睡了一下午,结果过一会儿警察就上门了…… 该不会是…… 盼盼下意识地躲避了祝云舒看过来的目光,眼神游移了些许: “妈咪~~我的麦乳精~” 祝云舒赶紧从袋子里拿,准备给盼盼冲麦乳精。 她转念一想,不仅哑然失笑。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怀疑这是闺女做的了? 盼盼再怎么聪明,再有能耐,不过也是个三岁的奶娃娃。 更何况…… 她哪里认得英文呢? 一想到这个,祝云舒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最近太过疑神疑鬼了。 按照卫学文这个人的性子,他做出什么都不意外,说不准他一直想要逃到香江,就是受到了敌特的鼓动呢。 祝云舒给盼盼冲了一大杯麦乳精,又从今天买的东西里拿出了几块酥饼,放在了盼盼的面前。 “宝宝乖,咱们来吃点心啦~” 盼盼满足地喝了一大口麦乳精,浓郁的麦香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用酥饼泡著麦乳精,也格外香甜…… 嘻嘻~转移注意力效果拔群! 妈咪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鬼点子!! …… 与此同时。 警察局內。 卫学文正焦急地等待著警察们的回归。 一想到自己处心积虑藏匿的钱款要上交,卫学文就觉得心里別提多难受了。 这么多钱! 如果他能把这笔钱待到香江去,那简直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只可惜,他现在被抓在局子里,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性。 他只能忍痛用这些钱换取自己减刑的可能——以及,让人照顾卫耀祖。 瞧见几个警察满脸怒容走进来的时候,卫学文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连声哀求道: “警察同志,我们老卫家就这么一个孩子,出了这种事,我都已经把之前藏匿的钱都交出来了,你们可要看在这笔钱的份上好好照顾耀祖啊!!” “我承认,我就是稍微拿了一点,但那可是祝云舒指使我的!!她就是贪墨钱財,不想將分红交给国家,所以才这么干的!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明鑑啊!!” 卫学文的心理对祝云舒是充满恨意的。 如果不是这个女儿,他绝对不会被抓到警察局来,说不准这会儿已经带著家小前往了香江。 既然他过不好,他也不想让祝云舒好过,因此就对祝云舒狠狠进行了一番攀咬,不管有没有证据,都要把自己的“交代”和她牵扯上。 卫学文没有想到这几个警察听到他的话,甚至还冷笑了一声。 “局长,你看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胡乱攀咬。” 这个时候门外李局长走了进来。 面对卫学文,他可没有对祝云舒母女两人的客气,目光凛然,分明是带了些横眉冷对的意味。 李局长冷声道:“好你个卫学文,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老实交代!我告诉你,再不老实交代,你这是要当眾枪毙的!!” 枪毙?! 卫学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为什么?他明明说出了藏钱的地点,可怎么还是要枪毙?! 而且,他都已经交代了啊!! “冤枉啊!!我都交代了!钱肯定都在那里!我哪有什么没交代的啊!!” 瞧著卫学文这个样子,李局长冷笑了一声,拿出了那个卫学文十分眼熟的帐本。 “你还记得这个吗?” 卫学文点头,心里飞速搜索自己到底做过了什么。 “长官,这不是……拿到了吗?这个帐本和钱在一块的,我这不是什么都交代了吗?” 李局长面色如铁,从帐本当中拿出了那张字条。 “卫学文,你还认得这个吗?” 卫学文读过书也懂一点英语,他一眼就看明白,这上面的英文字符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卫学文的脸色变得煞白,两腿也在发软,身下当即就一滩恶臭,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的帐本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要命的东西?! 第18章 惊动省里!好好嘉奖母女二人!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有人害我,各位警察同志相信我,我绝对不认识敌特呀!” 一时间,卫学文整个人汗如雨下,浑身打颤,拼尽全力想要解释,只是李局长等人以一种厌恶的目光看著他,冷声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胡乱攀咬,还好我们没有听信你的话去调查祝云舒。” “不然我们只怕会错怪好人。” 听到祝云舒的名字,卫学文的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又是祝云舒! 如果不是祝云舒,他如何能有现在的下场?! 他不顾一切地开始胡乱咬人: “各位长官,肯定是祝云舒设法污衊我,肯定是她和敌特有关係,她是资本家的后代!资本家那多贪婪啊!” “之前从工厂里贪钱,就是她指使我的,肯定是她私通了敌特,拿走了钱財,还放这种东西来陷害我!!” 李局长差点儿被听笑了。 如果他之前没有去见过盼盼,母女两人可能还会听信一点卫学文的瞎话。 但是现在…… 祝云舒母女两人贪婪? 笑话! 要是这母女两人真的贪婪,那怎么可能会放弃国家名正言顺送到他们帐户上的钱財呢? 李局长冷笑:“你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编故事多少也得编点合理的,还祝云舒母女两人贪婪,我看贪婪的是你吧!!” 卫学文心虚得要命,但是还是嘴硬:“李局长!你这么偏袒祝云舒,你这是和她有什么背地里的往来吗?!” 这竟是连李局长都要拉下水了。 眾人看向李局长。 而李局长不怒反笑: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你口中无比贪婪的祝云舒母女,已经准备放弃日后工厂的全部分红!说要將这笔钱用在国家建设上!” “这要是都能说贪婪,有些人得吃枪子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的!! 这短短的几句话在卫学文耳中简直如同惊雷一样。 祝云舒怎么可能放弃分红? 她难道不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吗? 每年成千上万的钱钞,由国家送进口袋,她这种锦衣玉食惯了的,怎么可能放弃?! 卫学文百思不得其解,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著额角往下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面对李局长和周围警察那冷漠和鄙夷的神情,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甩锅给祝云舒了。 这一切的罪责都將要由他自己揽下。 而且…… 不光是转移財產的罪责! 最要命的就是那张外文字条!! 难道祝云舒真的心机如此深沉,不光联繫了旁人搬空了家里的財產,甚至打听清楚了他藏匿钱財的別居,不光拿走了钱钞,还留下了字条设法陷害他?? 卫学文想要辩解,可是他之前已经耗尽了自己的信誉,甚至还要攀咬李局长…… 这导致,现在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放屁。 李局长冷漠地开口: “来人,给我好好审,必须把他肚子里有关敌特的东西给我问出来!!” 他转身离开,心里对祝云舒母女两人的同情上升到了极点。 这母女俩实在是太可怜了,摊上卫学文这么个畜生。 不光掏空了家里的財產,还想著將敌特的锅甩给这可怜的母女俩! 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害人了! 李局长想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將卫学文的事情匯报了上去。 电话另一头,是省里的人。 听到竟然有如此耸人听闻的事情,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愤怒: “这件事一定要从严查办!绝对不能放过敌特!而且,我怀疑卫学文这边牵连著庞大的敌特情报网,得拿他作为突破口,持续审讯,往下深挖!!” 说完,对面的声音柔和了些许。 “另外,我们得做到奖惩分明,你之前说的那位三岁的小同志的事跡,是真的吗?” 李局长拍著胸脯担保: “是真的,我们那天临时起意去招待所,本来想试调查这母女两人,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关键还是出自三岁的小朋友口中。” 一想起那个圆嘟嘟粉嫩嫩的小奶娃,李局长说话都温柔了八分。 “那个卫学文真是个王八蛋,这么个小宝贝,要是是我家孩子,我不知道爱成什么样子呢。”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讚嘆: “这母女两人又是军属,思想觉悟又这么高,得对她们多照顾一些……对於这种情况,走完程序之后,可得好好嘉奖!!” …… 盼盼尚且不知道自己和妈咪两个人,很快就要面临嘉奖。 她这会儿正在和祝云舒一起,清点收拾要带的东西。 祝云舒这次实在是买了太多东西了,最后还有不少,是让人帮忙骑著三轮车送到公交站,然后再陆陆续续拿回来的。 盼盼看得咋舌,如果不是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就跟母亲一起去了。 光是给她吃的,就有五罐麦乳精、五罐奶粉、两斤酥饼、两斤大白兔奶,还有两斤红。 祝云舒这次根本是把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倒是没买多少东西。 就连那顏色鲜亮的的確良布都没有买,反而买了不少软乎乎的布,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祝云舒一条条地展示给她看: “盼盼宝贝你看,现在能穿的小裙子给你买了三条,粉色的、鹅黄色的,还有这条是浅紫色的纱哦,可好看了。” “这两条长一点的碎布拉吉,是你长大能穿的哦~” 盼盼对“长大”这两个字快有心理阴影了。 之前在福利院里面,有几条漂亮裙子,是先给姐姐们穿的。 院长妈妈说等她长大了就能穿。 那时候盼盼觉得,长大好难好难,她很努力地长,但是长得也好慢。 她好不容易长大了三岁,可是那个时候新裙子也变成旧裙子了,盼盼也不喜欢了。 她拿著那两条漂亮的碎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奇怪,这裙子好像就稍微大一点点,和之前福利院里的不一样啊。 盼盼犹犹豫豫地问:“妈咪,要长多大可以穿啊!” 祝云舒想了想:“嗯……大概过三个月?你现在长得快,很快就行啦~~” 她搂著盼盼,在她的胖脸蛋上亲了亲: “咱们姑苏的布和裁缝是最好的,等到了东北,就没那么好的裁缝啦。妈咪已经把你到五岁的衣服都买好了,我们宝贝要穿的漂漂亮亮的。” 盼盼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润了一点点。 她“嗯”了一声,跟扭股一样黏在了祝云舒身上。 好喜欢妈咪哦。 第19章 带上妈咪去黑市买买买~ 衣服一类的东西收拾好,盼盼就將这些装回了自己的空间里。 空间里的小楼中,储藏室只是被之前的东西填满了一小半,还有很大的空间。 盼盼抽空看了一眼储藏室外偌大的空间,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从师姐手机上看到的小说。 她的空间是不是可以养一些鸡鸭、养一些牲畜呢? 盼盼想了想,跟祝云舒说: “妈咪,我们能不能明天去买一些小鸡小鸭?仙女姐姐给我藏东西的地方,可以养鸡鸭,要是他们能生蛋,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鸡蛋了!” 祝云舒又是一惊。 竟然还能放活物,还能养鸡鸭。 女儿口中那“仙女姐姐”赠予她的,难道是什么一一世界的仙境吗? 她不禁问女儿:“乖宝,藏东西的地方到底有多大,除了小鸡小鸭之外,还能放下別的吗?比如说小猪?小羊?” 咦?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看来妈咪一点都不迂腐嘛,接受能力还是很快的。 盼盼点点头:“嗯!藏东西的地方有好大一片绿草地,比招待所都要大,可以放下很多小动物噠!!” 祝云舒若有所思。 女儿提出买这些小鸡小鸭,看来这东西对女儿没什么上海。 这种情况下……她可以今天晚上带著盼盼去一趟黑市,然后买一些鸡鸭苗,甚至还有小猪仔小羊羔。 到那时候,如果有什么意外,这些物资和现存的钱,足够让她们娘儿俩继续生活下去了。 不过黑市嘛,就不能这么大喇喇地去。 得小心行事,最好换一身衣服再去。 祝云舒做事相当麻利,她找出一套不那么起眼的土布衣裳,给自己换上。 然后学著那些妇女的样子,用一大块土布,把盼盼“扎”在胸前抱著。 她对著镜子看了又看,如果不看脸,只看衣著的话,镜子里的母女二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这样应该就行了。 她瞧著天色已晚,小声和盼盼说: “盼盼宝贝,等会儿你把妈咪和你一起,都带到外面的巷子里,我们趁著天黑去黑市把东西买了。” “等明天发电报给你爹地之后,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黑市黑市! 她之前还没去过黑市呢! 盼盼点头,瞧著祝云舒反锁了房门。 她心念一动之下,两人就出现在了外面无人的小巷。 盼盼是不知道黑市的方位的,但是祝云舒之前倒是听別人说过。 於是她悄悄提示盼盼方位,然后让盼盼带著她俩悄然向前,很快就到了黑市附近。 这会儿天色黯淡下来,交易的人彼此都看不清长相,所以这会儿到深夜之前,有不少人在这里交易。 盼盼左顾右盼。 这里的东西可真不少,不光有大米白面这些细粮,还有鸡蛋鸭蛋,以及鲜活的鸡鸭。 往远处瞧,还有不少人兜售紧俏货。 比如说布匹,菜籽油,白酒,甚至是纸菸! 盼盼搂著祝云舒的脖子,小声说:“妈咪,我们也可以再买一些吃的东西,来以防万一,之前我听见院子里的园丁说,细粮供应少,所以我们可以多买一些。” 祝云舒来不及惊嘆自家闺女的记忆力,当即被这个想法吸引住了。 她之前是不愁吃喝的,哪怕买东西,买的也是一些油点心一类,完全没想到大米白面还能缺。 不过仔细一想,確实是这样。 东北那边不知道情况如何,她和盼盼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只怕那些苞米麵粗粮是吃不太习惯的——偶尔一两顿可以,但是久了不行。 她点点头,悄然挤进了市场里头,先买了个推车方便放东西,然后就走到了米麵摊子那边。 祝云舒將声音压得低沉了不少:“十斤米,十斤麵粉,如果有掛麵也要十斤。” 摊子小,要是再要更多只怕拿不出来,她乾脆就一家家的买。 从巷子这头走到另一头,基本上来卖米麵的都被她买空了。 推车上面多了五十多斤大米,四十斤白面,还有二十斤掛麵。 她推著车带著盼盼转到旁边的巷子里,然后瞧见四周无人,就让盼盼將东西收进空间里。 这母女俩打起来配合相当快。 没一会儿,她们就进出了两趟,屯了將近一百多斤细粮。 这些应该足够应急了。 然后就是肉类…… 这年头肉类可是相当紧俏的,猪肉已经是稀罕物,至於牛肉……除非生產队里的牛摔断了腿,不得不杀了吃肉,那市面上基本找不到牛肉。 祝云舒转了转,也就找到了一个摊子上有。 摊主脸色有点愁苦。 “就最后这点了,肉是新鲜的。我们那边的牛出事踩沟里了,已经是不行了,今天下午才拉过来。” 祝云舒挤过去:“这些全都要了。” 她直接將剩下的十来斤牛腿肉、半块牛肝和牛肚,外加剩下的牛大骨都包圆了。 牛大骨这东西可以用来熬汤,给女儿补补身体。 这怎么都是好东西。 牛肉买完了,那就得找猪肉。 连肥带瘦的五肉,精瘦的里脊肉,还有半扇排骨,全都买到她的车上去。 祝云舒顺便问摊主:“你们这儿还有猪仔捉吗?” 摊主想了想:“有是有,但是得跟你说清楚,能拿出来卖的小猪仔,要么是家里是在养不起了,要么是本身就病殃殃的养不活……妹子你要是懂怎么治,那就买走,不然你要赔本呢!” 祝云舒皱眉。 她哪里会治这个? 正要回绝的时候,却感觉到盼盼轻轻拉了拉她。 对了! 盼盼说,仙女姐姐给她了药…… 难道这个药连猪都能治? 她当即画风一转:“行,给我们抓来吧。有病也没关係,我兄弟会治。” 那摊主羡慕地看了她一眼,就从后面拿了个麻布口袋过来。 里面有四只一眼看过去就病殃殃的小猪仔,瘦瘦的、怪不得没卖出去。 买完了猪仔,祝云舒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加快脚步,推车到前面卖鸡的地方了。 “两只老母鸡?都要了。” “这只公鸡也给我吧!” “小鸡小鸭给我一样拿五只,公母的话,二公三母!” 盼盼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之后她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蛋鸭蛋,还有猪肉啦! 满满一车东西,从巷子角落里面过了一圈,整个车就变得空空荡荡。 那些鸡鸭、小猪仔,全都进入了盼盼的空间里。 盼盼这次可没有把它们塞进小白楼,而是散养在了空间的青草地上。 【滴!检测到牲畜出现!空间將一键开启养殖模式!】 盼盼:!!! 等等?!还能这么玩?! 这也太太太方便了吧!! 第20章 打电话给孩子爹~ 空间的这个新功能实在是太好用了。 盼盼哪里会什么养鸡、养鸭、养猪,正想著,要不要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相关书籍,空间就在这个时候来救她了。 那以后,她岂不是可以凭藉系统获得源源不断的肉和蛋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 既然系统可以检测到牲口,开启饲养模式,那会不会检测到菜种也能这样呢? 东北冬天可没什么蔬菜,哪怕酸菜好吃,吃一段时间都会腻。 要不,屯点菜,然后买一些菜种? 盼盼想了想,然后抱著祝云舒的脖子悄悄说。 “妈咪妈咪,还有菜菜~我们再买一点菜和种子嘛。” 祝云舒这会儿已经接受了自家小闺女是个有大主意的,连忙带著她转了回去。 上海青、大白菜、菠菜、白萝卜、茄子、西红柿,一样都买上个十斤八斤。韭菜没多少了,就买了一点。 买菜的时候如果要额外买一些菜种,摊主也不会拒绝。 祝云舒还是比盼盼对菜餚有经验一点。 除了蔬菜之外,她还买了不少葱姜蒜,这样东西就直接齐活了。 祝云舒推著车来来回回,確实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但是这可是黑市,说句不好听的,每个人都在做著“投机倒把”的事情,可不能被人抓到。 而且这些人也不会往空间那边想,最多是觉得有人在接应这母女二人…… 盼盼一开始还担心了一会儿,但是到了后面就发现,自己好像想的有点多。 最后一趟运完,她將这些蔬菜收入空间当中,脑海內顿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蔬菜种子出现,系统將一键开启种植模式!!】 果然是这样! 盼盼一下子笑开了。 她之前就在担心,总不能让她的小身板亲自去刨地吧! 那把她累死了都不见得能翻个十平米。 现在就好了,直接一键操作一键完成! 回头等晚上,她去空间认真看看怎么个事儿。 盼盼將东西收好,想了想,也没有拋弃板车,將这些一起收入了空间当中。 这会儿,她感觉到了有点累,可能是今天连续不断地使用能力的缘故吧。 想想也是,她基本上没停过。 早上装睡,背著祝云舒去收缴了卫学文的小金库。 现在又字面意义地“背著”祝云舒,去买了这么多东西。 盼盼打了个哈欠,偷偷喝了一口灵泉水缓解。 赶紧带著祝云舒一路回到了屋里。 到了招待所,盼盼上下眼皮直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妈咪,盼盼困……” 祝云舒心疼坏了。 自己的小宝贝才三岁,虽然有著寻常人比不上的能力,但也是个小宝宝啊! 她今天做了这么多事情…… 这些东西,哪里是她这么大的小宝宝应该承担的?! 祝云舒抱著盼盼,轻声哄睡,决定等会就去给霍青山打个电话。 虽然不能告诉他盼盼的特殊,但是…… 她和霍青山之前存在的一些问题,是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哼唱著摇篮曲,祝云舒有些出神。 她和霍青山其实並没有太多矛盾,主要的问题就是生活习惯不太一致。 在刚刚在姑苏结婚的那段时间,霍青山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但是她……还是没有勇气和他一起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东北的严寒下开始新的人生。 那时候她觉得,虽然母亲走了,祖父去世了,但是这里也是她的家。 但…… 她其实没有意识到,在祝老爷子离开之后,再失去了真正疼爱她们娘儿俩的人之后……这个“家”已经危机四伏,豺狼虎豹在暗中等著將她们母女两人吞吃乾净。 短短几天,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祝云舒反而想明白了。 东北可怕吗? 再可怕的自然环境,也没有这里人性的恶来的更可怕。 那就……不要迴避了。 她將盼盼放在床上,爱怜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转身出了房间,去了招待所的前台。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对前台说:“我想给我在东北的丈夫打个电话。” 电话这年头虽然是稀罕物,但是这毕竟是整个姑苏最大的招待所。 楚老爷子特意让人安排的,怎么可能没有电话。 很快,电话转盘转动,层层转接將信號带往遥远的东北。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云舒?” “出什么事了?” …… 军区。 霍青山在忙完一天之后並没有立刻回家。 作为营区少数结了婚,老婆孩子又不在身边的已婚独居男人,霍青山甚至没有向家属院申请房子。 他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一张行军床。 吃食堂,睡办公室,去大澡堂子洗澡,其实生活已经完全能满足需求了。 这会儿,陈北川的电报尚未到达,霍青山尚且不知道,在姑苏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霍青山整个人都怔住了,握著话筒的手指几乎要捏得青白。 祝云舒给他打电话了? 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 他不免想到了这些日子,军区里的传言。 不知道哪里来的閒话,说他结了婚还不如不结,说他的妻子这么长时间不来隨军,只怕是不愿意来了……关键是,有几个在姑苏的同袍,语焉不详地和他说了些什么。 大概是祝云舒生活奢侈,作风相当小资,只怕是不会和他好好过日子。 霍青山不爱听这些,但是不免会多想。 会不会,祝云舒不想和他过了? 电话那边。 祝云舒听到自己丈夫的声音,没来由一股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声音里都带上了些哽咽: “青山……盼盼她,被卫耀祖从楼上推下来,摔破了头,她才那么大一点……” “我、我差点要失去她了……” 在盼盼面前,祝云舒不能流露出后怕和恐惧来。 她是母亲,这个天赋异稟的孩子已经做了很多很多,承担了太多不符合她年纪的事情。 作为母亲,她得变成盼盼的后盾才行。 不能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恐惧来。 可是在打电话给霍青山时候,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盼盼梦中描绘的残酷事情,还有那孩子带著哭腔,说“好痛”的模样。 差一点…… 差一点她们娘儿俩就要被人害了。 差一点盼盼就会被当成“野种”烧死。 眼泪顺著祝云舒的面颊落下,她哽咽道: “卫学文他们几个,想要害死我们……我、我想带著孩子去东北。” 电话另一头,霍青山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竟是硬生生地將砖墙砸出了个凹坑。 他满手是血,几乎嚇坏了旁边的接线员。 “霍团长,冷静!!出什么事了!冷静一点!!” 霍青山没办法冷静。 盼盼被推下楼摔破了头? 她们母女俩差点被害死!! 霍青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你们现在安全吗?我让人来接你们。” 第21章 暴怒的孩子爹:严惩!必须严惩! 在最初的情绪爆发之后,祝云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没事,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卫学文他们已经被抓,我和盼盼在警方安排的招待所……我们准备来东北隨军。” 听到这话,霍青山並没有放鬆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他很清楚,能让警方安排招待所、以及让警方抓人的事情都非同小可。 难道卫学文真的如此禽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吗? “云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祝云舒却有些难以启齿。 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人的算计以及对外对她的名声损害,其实都和她的私生活相关。 有些话在为自己辩驳的时候能说出口,但是隔著电话,面对自己並没有那么熟悉的丈夫,反而就有些不太好意思细说了…… 而且不光是丈夫能听见,中间层层转接的接线员也是能將事情听得一清二楚的。 她不太想让这件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很多人口中的谈资。 祝云舒垂下头,声音低了八度。 “有点一言难尽……要不等我到东北我们见面再说?” 霍青山的手攥得紧紧的,他对於妻子说话的习惯相当熟悉,在面对不太好说出口的事情时,她才会如此吞吞吐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数种猜测縈绕在他的脑海当中,让他的心绪变得格外混乱。 但是他没有追问。 附近有接线员,同样在电话的层层转接当中,也有不少人能听见他们的话。 如果祝云舒认为这件事不適合让这么多人听见,那他尊重她的想法。 “好的。”霍青山捏紧正在流血的拳头,手上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模糊,他將声音放柔,安抚明显受到了惊嚇的妻子,“什么时候的车票?我来接你和盼盼。” “还有,你们衣服买了吗?过冬的衣服我在这边给你置办。” 记下了女儿的尺码,霍青山掛断了电话。 他嘱咐了一句一旁的接线员,不要將对话內容传出去。 隨后,他转身匆忙地离开了接线室。 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是此刻他仍然浑然不觉。 愤怒后怕,縈绕了他的內心。 他没有办法想像,如果他失去了祝云舒母女两人会怎么样。 光是一想到自家宝贝女儿,那个粉粉嫩嫩的小糰子竟然会被人从楼上推下去,他就心如刀割。 霍青山一路向前走,並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同僚看著他怒气冲冲的模样,都开始小声猜测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霍青山怎么这个样子?” “不是说是他老婆打来的电话吗?谁接了老婆的电话,能气成这样?” 也有几个好事的在悄悄揣测。 “之前就听说他们夫妻两人关係不太好,你看生了孩子这么久还没有过来隨军。” “难不成是他媳妇儿不想跟他过了?” “不应该吧,我觉得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 “要不咱们去问问他?” “要问你问,这种事儿我可不敢掺和。” …… 霍青山並不知道,因为他的举动流言纷纷扬扬,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没有閒心去处理。 霍青山一宿没睡,睁著眼睛熬到天亮。 手上的伤口只是简单用绷带裹了裹,也没有去医务室处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班的点儿,他正准备给陈北川打电话,询问妻子的情况。 “团长,有你的电报,是从姑苏来的!” 霍青山一看,发报人正是陈北川。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查看电报的內容。 刚刚看了两行,他就一拳砸在了自己的桌上,胸膛激烈地起伏了起来。 什么? 卫学文一直让自己的私生子女去造谣祝云舒的私生活? 怪不得他经常听见有关祝云舒的流言! 不光是这样,卫清远和卫秀秀这两个畜生竟然给云舒下药,还找了人想要毁她清白! 甚至还找了楚老爷子这些姑苏、沪上的名流,想要抓姦! 霍青山不敢想像在他不在的时候,祝云舒和孩子经歷了什么。 如果让他们得逞,那简直是不堪设想! 怪不得,祝云舒吞吞吐吐,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这样噁心的事情,她一个带著孩子的弱女子,该如何应对? 唉呀!霍青山急的在办公室打转,恨不得自己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姑苏去,把这母女俩放在自己的庇护范围內。 他给陈北川回了个电报,让他务必保护好祝云舒和孩子的安全。 然后他杀气腾腾地出门,满手是血地去找参谋长。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 霍青山告诉自己。 不能衝动。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和参谋长申请分一套大房子下来,让她们母女俩过来,不至於没有地方住。 还得赶紧添置一些冬日的衣服。 盼盼从小就身子骨弱,又被卫耀祖推下楼摔了头。 东北这么冷,要是不添置好足够的衣服,那她该怎么办? 还得儘快去跟这边的老乡猎人淘换一些皮子。 刚刚走进参谋长办公室,霍青山就听见了参谋长和师长的討论声。 “你说说,这犯了罪来北大荒的这么多人,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 “要不是下头农场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两个人,把名单送到这儿来,我还不至於能开这个眼!” “不过確实这两个人得严加看管,不然那可是大祸害啊!” “指使他人祸害妇女未遂,还好是未遂,要是是得逞的话,那姑娘可遭老鼻子罪了,这两个人得吃枪子!” 瞧见霍青山走进来,参谋长王建国对他招了招手。 “来,青山你瞧瞧,这两个人……简直是太离谱了!” “嘖嘖嘖,你说说,这得放在哪个农场合適,这俩还是亲兄妹啊!!” “干出这种事情,实在是离谱!” 霍青山一伸头,就看见了王建国面前的劳改名单。 王建国手指的那两行赫然是“卫秀秀、卫清远”。 上面的罪名写著:乱搞男女关係,以及指使他人祸害妇女未遂。 隨行家属一栏写著:“卫耀祖,十岁。” 霍青山看到这两个名字,怒火一下窜了上来。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参谋长,这两个人……这两个畜生想要害的,是我媳妇。” “那个卫清远,还让他儿子卫耀祖把我女儿从二楼推下来,我闺女今年才三岁……” 王参谋长:??? 好大的胆子! 好畜生的人! 严惩,必须严惩!! 第22章 重生者的算计 听到霍青山这话,参谋长王建国当即怒了。 “算计的是你媳妇?!” “我就说你小子怎么昨天晚上怒气冲冲的,我还以为你和媳妇吵架了……” 一旁的师长气得直拍大腿: “我瞧著这名字眼熟,我记得你媳妇儿的父亲叫卫学文,这俩人应该就是他的私生子女吧……” 霍青山媳妇祝云舒的出身大家都知道. 也知道光是工厂的分红,每年就有成千上万。 虽然不方便直说,但是王建国和师长陈国伟都一下子明白过来,这绝对是为的那笔钱,还有祝家那么多的財產。 这年头,政策越发收紧,资本家后代確实受到了一些牵连…… 但是牵连归牵连,总归也是以改造思想为主,让这些资本家后代去自食其力。 为钱財找人侮辱妇女、甚至谋害才刚刚三岁的稚童,这也太过耸人听闻了。 严惩,必须严惩。 王建国说: “这三个人必须放到重刑犯的区域那边,我记得最北边有一个新农场,让他们去修一修河渠,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陈国伟也点头: “这两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想必也是思想相当墮落,妄图不劳而获。若是放到条件好的农场,只怕容易逃跑,甚至还会腐蚀其他人的思想。” 几句话,他们当即圈定了卫家兄妹二人的去处。 王建国在下放名单上批註好,隨后抬头问霍青山: “你这次来,是为著这两个人?” 霍青山摇了摇头: “我之前不是一直没有分房吗?我媳妇儿想过来隨军……她一个人带著孩子,在那边也不太安全。” 这下陈国伟和王建国两个人都露出了点笑容来。 陈国伟拍著霍青山的肩膀: “好好好,总算等到你媳妇儿过来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睡办公室,我们瞧著也心疼。” 王建国笑得相当慈祥,他是看著霍青山从小兵一步步成长的。 霍青山在他眼里和自家的子侄辈没什么两样。 王建国笑道: “你那闺女现在也三岁了吧,我家里还有几个小子,就稀罕姑娘了。” “到时候等孩子过来让我媳妇儿看看,她现在是见著別人家的姑娘,就爱的跟什么似的。” 陈国伟也笑道: “这些年,在分房的事上,你让了多少人,这会儿我们给你分个大房子,也好让你媳妇儿和孩子住得开。” “对了,家具票,你那边有吗?我这边还有多的……之前还剩下几块皮子,你也一起拿……” 霍青山连连谢过,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给妻子和女儿置办东西。 …… 与此同时。 家属区的小院当中。 “哎,你听说了吗?霍团长昨天接了个电话,气得把手都砸出血了,你说接媳妇儿电话,至於这么生气吗?” 政委高明光的媳妇马艷梅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和自己娘家妹妹拉呱聊天。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马艷梅的妹子叫马小丽,瞧著比她年轻个十来岁,正是青春年少的好年纪。 听到霍青山的名字,她的眼神闪烁了片刻,犹犹豫豫道: “姐,我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打听过了,霍青山那媳妇儿可不是个安分的……你瞧瞧看,她这么多年,生了孩子都不过来隨军,自己一个人在姑苏……保不准是外头和人好上了。” 马艷梅有些犹豫: “真的假的?你在家里怎么打听得到姑苏的事儿?” 马小丽顿了一下,隨后立刻找补: “我过来的时候,同路就有一个姑苏人,他跟我讲了他们那边的很多事情,当中就提到了霍团长的媳妇儿,在姑苏可有名了,是大资本家的后代呢。” 马艷梅倒没听出来这有什么不对劲,她撇了撇嘴,当即就信以为真,露出了点鄙夷的神色: “她本来就出身不好,怎么嫁了霍团长这么个好老公,反而还不安分……” 马小丽瞧见姐姐信了,当即鬆了口气。 她当然不认识什么姑苏人,火车上也没有听人传过八卦。 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当然就是因为—— 她是个重生的。 上辈子她闹著要自家姐姐给他介绍对象。 那时候正值霍青山妻子祝云舒通姦的事情传出来,据说她丟不起这个脸面,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霍青山自然就成了单身汉。 当时马艷梅確实想著给自家妹子介绍道霍青山那边。 可是那时候马小丽卯足了劲儿,非要嫁个头婚的。 而且那会儿,霍青山实在是太在乎头婚的妻子祝云舒了。 甚至跑到乡下去,去给这个通了奸的妻子收尸安葬…… 马小丽就有点看不上。 在姐姐的介绍下,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头婚的参谋赵和平。 赵和平对她还不错,对她生下的孩子也相当疼爱,日子理应过得相当舒坦。 只是……这个赵和平在仕途上可不怎么样。 干了一辈子,也只是一个小参谋。 反观霍青山,不到三十岁就是个团长,仕途青云直上。 只是,他一直没有再婚,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全部家產和工资全都捐赠给了乡村的希望小学。 重活一世,马小丽想,她可不能错过这么个机会。 如果能在祝云舒出事之后,抚平霍青山的伤痛,成功嫁入霍家,那往后享受这一切的不就变成她了吗? 霍青山能对偷人的祝云舒都这么重情重义,那她如果成为了再婚的妻子,霍青山肯定对她更好。 马小丽算算日期,现在应该就是祝云舒那事儿出来的时候吧…… 想到这里,马小丽的目光当中透露出了些鄙夷的神色来。 祝云舒这个资本家大小姐能够嫁个这么好的男人,她还不知道珍惜,做出这种丑事,孩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和別人生的野种。 不过也好,便宜了她。 重活一世,马小丽觉得自己可不能再嫁给赵和平这个废物了。 她都知道了霍青山前途无量,那肯定得迎难而上啊。 马小丽小声和她姐说:“要是霍团长媳妇不跟他过了,那霍团长岂不就是会单著了,那……” 马艷梅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头透著点古怪: “你咋知道人家媳妇不跟他过了?” 马小丽知道自己失言:“哎呀,我这不就是乱猜嘛……” 马艷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心思,可不能往外面说嘴。要是让人听见了,还以为你盼著他们夫妻不和呢。” 马小丽心里不大乐意。 啥叫她盼著? 上辈子本身就是这样的! 而且……她都听说了霍青山气冲冲地从话务室出去了,手上都锤得血肉模糊,那还能有假? 那肯定是祝云舒出事了。 等著吧,过两天就有信儿了。 第23章 卫秀秀后悔了! 盼盼尚且不知道,自己和妈咪已经被远在东北的人偷偷盯上了。 在经歷了两天高强度特种兵式搬空之后,盼盼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就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她揉著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看见祝云舒已经將行李收拾好,几个箱子放在房间门口。 这是要走了吗? 不过这说起来也挺合理。 她们该搬的已经搬完,该买的也都採买完毕,全都存到了空间里,现在包袱里的都是一些比较轻便的衣服等物品。 也確实没什么需要留恋的。 看见盼盼醒了,祝云舒快手快脚地给她冲了一大杯奶粉,又给她递了两块酥饼当点心。 姑苏的点心好吃,这酥饼是绿豆桂馅儿的,吃著相当甜软。 盼盼吃的眯起了眼。 “妈咪,我们是等会儿要走了吗?” 祝云舒笑道:“是呀,原本是没有直通车的,但是有一批下乡的人要从姑苏去瀋阳,这不太好转车……” 盼盼听懂了。 这会儿没有直通车,一般来说要在京城或者津卫换车,但是下乡的人当中有不少是需要劳改的……所以得用专列来拉。 但是呢,这些劳改的人也没有特別多,所以肯定得准备几个车厢,给要去奉天的旅客。 等等…… 该不会真的这么巧,卫秀秀和卫清远他们要去北大荒吧。 她歪著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 “妈咪,之前坏叔叔他们,是不是要去劳动改造呀~他们是不是也要坐这辆车?” 这下可给祝云舒问住了,她其实对於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人的去向並没有多问。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口传来了陈北川的笑声: “好好好,不愧是盼盼,这么聪明,卫秀秀和卫清远他们两人已经確定要下放北大荒了,名单已经在几天前交了过去……” 陈北川这会儿已经备好了吉普车,他疼爱地摸了摸盼盼的头,笑道:“盼盼乖,回头见到你爸爸记得说几句我的好话……” 盼盼抬起头,盯了他两眼。 她对陈北川的印象,虽然一开始有点差,但是现在还好。 这个人就是笨了点,心不坏,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 但是印象虽然变好了,不代表她不会想办法顶回去。 盼盼笑弯了眼,一本正经地说: “盼盼不会告诉爸爸,陈叔叔你一开始在別墅里喊的话……” 陈北川的表情一下就僵了。 他看著盼盼颇有些哭笑不得,赶忙双手合十,连连求饶: “祖宗!小祖宗!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啊……这可千万不要说啊,要是你说出来,你爸爸不得杀到姑苏来收拾我?” 盼盼扬起小下巴,鼻子里哼哼两声: “盼盼当然记得清楚了,只要听一遍,我就不会忘记的。” 陈北川还没孩子,瞧著盼盼这小模样,稀罕的跟什么似的。 他先对著盼盼,一脸惊奇地上看下看了半天,然后转头跟祝云舒说: “嫂子,你这闺女生的可实在是太好了,怎么这么聪明……” 他说著,帮著祝云舒提起箱子,放在吉普车的后备箱。 “我之后要是有小孩,能有她一半聪明就行……” 祝云舒一开始还有些介意陈北川,但是陈北川实在是热情,而且也是受人挑唆,中间还隔著她的闺蜜。 她笑笑说:“没事,你们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楚建军这会儿也过来帮忙。 他帮著把行李放好,又把盼盼抱上了车给她繫上安全带。 “盼盼这孩子確实招人喜欢,我弟就瞧见他两回,这几天哭著闹著不想让妹妹走,想把她留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了——所以我这次就没有带他来。” 別说,盼盼是真的很招人喜欢。 昨天,楚建军回去將盼盼要捐分红的事情,跟楚老爷子说了一次。 楚老爷子长吁短嘆,恨不得拉著楚洵和盼盼定下娃娃亲。 不过楚老爷子也知道,祝云舒把这孩子疼到骨子里,肯定不会让她来个娃娃亲的,也只能作罢。 盼盼撇了撇嘴。 她才不要留下呢。 而且她才不要和那个幼稚鬼小哭包一起玩。 吉普车晃晃悠悠,一路开到了火车站。 祝云舒抱著盼盼下了车,陈北川和楚建军帮著她俩拿行李进站。 映入盼盼眼帘的是一辆绿皮火车,在她穿越来之前的时代,已经基本上被高铁取代,但是现在还是最主流的跨省交通工具。 由於是前往奉天的专列,当中也有很多下放人员。 有自愿下乡的知青,还有一部分是非自愿参与劳动改造的人员。 这两类人的差距相当大。 自愿下乡的,三五成群,神情激昂,甚至有些熟识的人聚集在一起,嘴里唱著红歌。 至於非自愿的人…… 有的人愁眉苦脸,神情低落。 甚至有些重刑犯是戴著手銬、有人押送的。 咦? 盼盼目光一凝,她拉了拉祝云舒的手,指著不远处的列车门口。 那边传来了女人状若疯魔的哭叫声! “不!我不要去北大荒!我不要劳改!!” “呜呜呜!我是被人害的,不要啊!!” 这声音不是卫秀秀是谁? 祝云舒寻声看去,却见卫清远已经被推上车了,而卫秀秀披头散髮,死死地抓著车门不放,仿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不上车一般。 这哭嚎声,自然吸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有不少人就上前,问那押送的看守: “这位是……她为啥说自己是被人害了啊!” “是啊,她是犯了什么罪?” 看守没好气地说: “这人就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我跟你们说,別被她样子骗了!” “她是个私生女,贪图原配女儿的东西,跟她哥哥合谋,给原配女儿下药,还找了男人去侮辱对方……没想到出了差错,药被自己和她哥一起喝下去了……” 一时间,火车站的路人咋舌。 “啊??这种事都能干的出来?”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也太狠了……” “她哥也喝了药,那岂不是……” 卫秀秀被硬是塞上了车,车上的眾人对她和对卫清远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卫清远嫌她多事,和她刻意挪开了点距离,看向窗外。 然后,他的目光一凝。 “祝云舒!祝云舒也要去东北?!” 卫秀秀看向窗外。 窗外,祝云舒抱著女儿,两人衣著体面,旁边陈北川和楚建军帮著提大包小包。 几人正要往车头的包厢软臥走。 不知道是不是被车厢內的声音吸引,卫秀秀能感觉到,祝云舒母女两人淡淡地隔著玻璃和她对望了一眼。 光是这一眼,就足够让卫秀秀彻底破防。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害了人之后,去香江吃香喝辣,没想到……现在要被迫去北大荒劳改的成了她…… 而本该被当成破鞋磋磨的祝云舒,却风风光光地要去东北找霍青山。 霍青山再怎么样也是个团长,足够让祝云舒衣食无忧。 而她呢…… 想到北大荒的环境,想到即將面对的苦日子。 悔意涌上心头,卫秀秀一时间泪如雨下,放声痛哭起来。 第24章 小奶娃有重大发现!! 盼盼当然瞧见了卫秀秀的嚎啕大哭,她平静地將目光收回,对她並没有半点同情。 她是没有多少多余的圣母心可分给別人的。 而且,这一切都是卫秀秀咎由自取。 往后到了北大荒,还有好日子在后面等著她呢。 祝云舒和盼盼的车厢在车头,和卫秀秀这些需要劳动改造的人所在的车厢有明显的区別。 卫秀秀那边是一排排硬座椅,甚至还有荷枪实弹的人来自看守。 而盼盼所在的车头就和正常的火车没有什么差別。 软臥、隔间一应设施应有尽有。 楚建军帮忙放上了行李,陈北川也给母女两人的臥铺上掛上了一圈小帘子。 “我媳妇说你爱清静,所以特意让我给你准备的。” 好好好,盼盼一下子就高兴了不少。 车厢要发动,送行的人也全都离开。 祝云舒去前面倒了些热水,给盼盼冲奶粉,然后又从油皮纸包当中拿出三个包子来。 两个她吃,一个给盼盼吃。 如果盼盼吃不了,她就吃两个半。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声,隨后驶出火车站。 盼盼趴在窗口往外看,上辈子她坐的多的是高铁,现在换成绿皮火车,还觉得有点意思。 过了一段时间,火车就到了江边。 这会儿那个后世有名的大桥还没有修好,火车不能直接跨江而过,需要先让乘客下车,然后坐轮渡去往对面。 在这个时候火车车厢也会拆分,被运到对面组装完成之后,就可以继续行进了。 盼盼和祝云舒属於住在前舱的普通旅客,和不少自愿去北大荒的人一样,下车搭乘轮渡。 但是对於后车当中的那些被迫参加劳动改造的人,让他们下车会增加一些逃逸的风险,因此他们会留在车內。 这些都是盼盼在后世没能感受到的,她也看得津津有味。 轮渡附近也有些不错的河鲜,祝云舒手里有钱钞,也並不吝嗇。 她瞧著盼盼看著沿途卖河鲜的商店饭馆,就先带著盼盼去吃了一碗鱔丝面,又买了不少金陵特有的点心。 盼盼吃著点心,瞧著火车站附近眾人的忙乱,心里忍不住嘀咕: 难怪后世要修桥直达呢。 这一趟实在是太麻烦了,关键是为行程增加了很多安全隱患。 这种安全隱患,哪怕是按照后世那种严格程度的安检都很难避免。 盼盼有些不太放心地左顾右盼。 这个时代可是有敌特的,小说当中对於內陆的情况並没有详写,都集中在卫秀秀一家人如何在香港发家致富。 万一遇到敌特这种坏人,妈咪怎么对付得了呀?还得靠她嘛。 盼盼瞪大眼睛认真盯著正在组装的火车,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她穿书之前本身也才十三岁,现在的身体更加稚嫩,没一会儿就困了。 等到她午睡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 祝云舒坐在臥铺的位置,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翻看,盼盼则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的风景。 风景看多了也会有些烦,毕竟外面都大差不差。 盼盼嘆口气,悄悄用意识进入空间转了一圈。 別说,空间当中的一键养殖和一键种植功能还是很好用的。 这次再去查看的时候,空间里的绿地上就多了大片的田地,当中分门別类地种著,之前在黑市购买的菠菜、上海青等蔬菜,还有一片是土豆和红薯。 就是红薯秧子有点稀稀拉拉,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霍霍过一样。 茄子和豆角也搭了架子,葱姜蒜的长势瞧著也相当良好。 甚至有点太快了。 而更让盼盼惊喜的是之前买进来的牲畜。 那几个病殃殃的小猪仔,在喝了灵泉水之后几天时间就变得圆滚滚的,关键是只过去了一晚,他们好像就长大了一大圈。 空间內自动搭起的猪圈,看著乾净整洁,猪食槽里也多了些红薯秧子一类东西。 等等,红薯秧子? 很好,破案了。 原来种植蔬菜时的一些副產品是可以用来餵猪的呀。 鸡窝也收拾得相当整洁,母鸡屁股下面多了好几个蛋,正在孵小鸡。 买来的那些小鸡小鸭也长大了一圈,正在跟著母鸡屁股后面乱转。 盼盼在空间里和小鸡玩了一会儿,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她毕竟不是真的三岁小朋友,而是十三岁! 按照盼盼本人的话来说,已经是半个大人了! 才不会一整天做这种和小鸡小鸭玩耍的无聊事情! 盼盼想了想,要不在列车上转一转吧。 反正她的能力在那里,这辆列车上也不会有什么人能给她带来危险。 这种事肯定不能和祝云舒说,要是说了,她妈咪肯定不会让她去玩儿。 要不,就悄悄的…… 盼盼瞧著祝云舒正在看书,直接悄没声地溜了出去。 一开始盼盼还有耐心,自己迈著小短腿到处跑,但是后面她就烦了,毕竟个子矮,视野也不好,而且她跟人家膝盖差不多高,总是容易被撞到。 她想了想,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使用空间,嗖的一下窜到了火车车顶。 呼啦啦的风,差点把她吹下去,还好她有空间,稳稳地跟著火车往前,算是兜了一次“敞篷车”的风。 盼盼还是比较有时间观念的,她玩了一会儿想要回去。正当她沿途动用能力,穿过一个个房间时, 却听见厕所的隔间里,传来了两个男人的窃窃私语。 “炸弹放好了吗?没引起怀疑吧?” 炸弹?! 车上有炸弹吗? 第一句话,就足够让她瞳孔地震,停下了脚步,藏身进了夹缝当中偷听。 夹缝视野不好,只能看到两双鞋。 一双是土布鞋,另一双是鋥光瓦亮的皮鞋。 土布鞋不安地动了动。 “放好了,就在我包厢里,距离目標包厢非常近,可以直接解决。” 竟然还是软臥包厢区! 那不是距离她和妈咪的位置很近吗? 盼盼险些倒吸一口凉气,要是突然爆炸,她不知道能不能反应过来,把妈咪带走…… 还好,她出来玩了。 皮鞋不耐烦地敲打了几下地面。 “行,下一站你我找藉口下车,下车之后遥控爆炸,就万无一失了。” 盼盼摸出了空间里收著的手錶,回忆了一下方才瞧见的时刻表。 坏了,还差二十分钟,就要到站了! 第25章 震惊!三岁小奶娃指导教授躲炸弹?! 二十分钟时间相当短,盼盼知道,她必须在到站之前找到解决方法。 首先是炸弹的位置,她再不济,也可以用空间能力把炸弹远远地送到高空,至少可以避免伤亡。 但是她能力的特殊性是肯定会暴露的…… 除非遇到生死危机,不然绝对不能这么用。 如果不暴露能力的话,那就要找到炸弹具体的位置,並且想方设法寻求列车上管理人员的帮助。 还好,那个穿著土布鞋的人说,已经放在了他所在的包厢里。 盼盼侧耳听著,那两个人的最后几句话。 “行了,那几个学生还是次要的,难得能有接近郑老的机会,必须得儘快把他解决掉。” “绝对不能有闪失!” 遇见她,就是你们最大的闪失! 盼盼心念一动,空间能力直接取出了“土布鞋”身上的车票。 三车厢十四號床…… 盼盼稍微放心了一点,她和妈咪在五车厢,还是有一定距离的,至少比较安全。 现在,不能暴露能力,那她得寻求別人的帮助才行。 盼盼就动用能力往外走,她本来想要寻求乘警的帮助,但是却顿了顿,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鋥光瓦亮的黑皮鞋。 黑皮鞋? 这年头能穿皮鞋的人不多,在火车站这种环境,人多眼杂,还容易踩脏。 哪怕能买得起皮鞋的人,都不太会在这么个混乱的场景下穿。 盼盼人小,走在过道里的时候,总是会看別人的鞋。 隨著她接近几个穿著制服的乘警,她都能看到这些场景,每个人脚上都穿著黑皮鞋。 不行,不能找乘警。 盼盼有些懊恼起来。 她刚刚差点忘记了,能在这个时候將炸弹等物品运上车,其实也是有难度的,肯定有人跟放炸弹的里应外合。 谁能保证除了那个厕所里的黑皮鞋之外,没有其他乘警参与到当中去呢? 看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盼盼的心里有些著急。 对了,要不去找找那附近的包厢。 如果是敌特想要杀害的人,那一定对国家是有利的,是好人! 这会儿盼盼怕被人瞧见,不敢再动用能力了,只能迈著小短腿一路顛顛地跑。 好在她就在三车厢旁边,路程也不远。 十三至十六號床是一个包厢,盼盼假装自己只是贪玩的小朋友,推门进去看。 包厢里面是颇有些沧桑的中年男人,还有个同样带著婴儿的妇女,含笑问她: “小朋友,你找谁呀~” 十四號床是下铺,盼盼能看到,下铺床底下放著一个大蛇皮口袋。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是这个! 这个应该就是炸弹了。 但是不確定这几床是否是同伙,她可千万不能暴露。 盼盼无辜地眨巴著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呀,我走错了,我忘记妈咪在哪间了。” 她说著,顛儿顛儿地跑出去。 身后包厢里头传来了善意的笑声。 大家都不会注意到她这么大年纪,正在寻找母亲的孩子。 这也无疑给她提供了进入每一个拉著帘子的包厢的机会。 这个?看著不是,应该是躲清净的女眷。 这里?也不像…… 这一间…… 盼盼一钻进去,就瞧见了这个包厢和其他的大不一样。 里面四张床,坐著四个穿著列寧装的“小眼镜”。说是小眼镜,其实也不確切,因为其中一个年龄相当大了,瞧著约莫六十多岁的样子,是个“老眼镜”。 这几个人围著桌子,桌子上还放著书和笔记本,很显然,是在討论学术问题。 一想到那几个人话语当中的“郑老”,还有“学生”,盼盼就觉得是这里了。 “小朋友,你找谁呀?这里没有你的妈妈。” 一个瘦高个子的小眼镜俯下身来,对她和顏悦色地说话。 他將手里的笔记本换了个手,顺手还摸了摸她带著点自来卷的头髮。 小眼镜可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白白净净圆嘟嘟的,还穿著漂亮的小裙子,一看就是家里人的心头宝。 “大哥哥给你吃,你出去玩好不好?” 只是,下一刻。 盼盼看了一眼小眼镜另一只手拿著的笔记本,奶声奶气又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咦?这是核裂变公式……这个虽然重要,但是你们如果赶我走的话,你们要被炸死了哦。” 这个公式她在读高中的时候学过嘛,很眼熟。 这些人,应该就是最早的那批华夏科学家了吧。 整个小包间,一下子鸦雀无声。 那个瘦高小眼镜鼻樑上的眼镜都摔在了地上,好险没摔碎。 坐在最里面的眼镜胖子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著门口的小奶娃。 “教授,这孩子……” “什么情况啊?!” 就连郑老,一时间都把自己的眼镜擦了又擦。 什么情况? 现在的华夏教育水平,已经进化到了三岁小奶娃脱口而出核裂变公式的程度了吗?! 还有她说什么…… 炸死?! 他们是没睡醒吗? …… 这些没用的大人! 盼盼无语地看著愣神的几人。 她从地上捡起瘦高个的眼镜,放在他的手里,蹦蹦躂躂地走到郑老的身边:“你是不是姓郑?” 郑老更是一愕:“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的?” 盼盼撇撇嘴:“我刚刚找妈咪的时候,在厕所里听见有两个男人说话,说在自己的包厢放了炸弹,要炸死『郑老』,等到下一站停靠,他们下车之后,就引爆炸弹。”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刚刚偷来的车票,在郑老面前晃了晃。 “我就在三车厢的包厢里面找了一圈,只有你比较老。” 郑老:“……” 他很想说一句“你礼貌吗”,但是事情实在是紧急。 低头看了一眼表,他倒吸一口冷气:“还剩下十分钟了,走,我们去找乘警。” 胖子这时候好奇地问:“小朋友,你怎么直接来找我们了,乘警不是更快吗?” 別怪他追问,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怪事啊。 三岁的小朋友!能认识核裂变公式,还能听懂要爆炸这种事情,过来找他们这些,要被刺杀的当事人了。 盼盼嘆口气,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年纪小,乘警不一定相信我……而且,这些人能带炸弹上车,说不定乘警当中有內应,你们这些被暗杀的对象,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奶声奶气的话语说出口,郑老整个人都震傻了。 这,这孩子看上去才三四岁吧! 怎么这么聪明!! 不光知道核裂变公式,还知道什么內应。 到底是什么家庭才能培养出这么聪明的宝宝,这肯定是家里耳濡目染的!! 对了,他们得听这孩子的话,不能单独找乘警,得去前面找列车长!! 第26章 什么?小奶娃和妈咪都能抓特务了! 时间就是金钱。 郑老抱著盼盼,带著三个学生,一路往车头快步走。 盼盼有点担心他们急匆匆的样子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在郑老的肩膀上软软糯糯地小声嘟囔。 “爷爷,列车长那边有广播,广播一下就可以找到妈咪了,对不对呀~” 这句话故意说的特別大声。 郑老也反应过来,自己表现的太著急了。 他脚步没放慢,但嘴上还是说著: “好~乖宝宝,爷爷带你去找妈妈。” 不愧是当教授的,就是聪明。 盼盼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眼瞧著一个个看著他们的人因此露出了点善意的笑容,眼里的警惕荡然无存,盼盼觉得总算放下心来。 列车长在车头,瞧见他们过来,微微吃了一惊。 “郑老?出什么事情了?” 很显然,列车长是认识他们的。 郑老刚要开口,旁边的一个黝黑皮肤的乘警就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了?需要帮忙吗?” 听到这个声音,盼盼瞳孔一缩。 她当即认出来了,这个声音……分明是厕所里见到的那个“黑皮鞋”! 天啊!敌特都混到列车长身边了! 而且……她记得遥控器在这个人身上,必须得小心了。 不过,只要拿下这个人,就没问题了吧。 郑老刚要开口,盼盼悄悄在他胳膊上狠狠捏了一下,然后表情露出了一点惊慌和害怕的模样,对著郑老和几个学生猛猛眨眼。 她是背对著那个“黑皮鞋”的,只有郑老和几个学生能看见她的表情。 一瞬间,他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难道……这孩子认出了那人的声音?! “上!” 郑老一声暴喝,后面的三个学生一拥而上。 那黝黑皮肤的乘警面色大变,伸手进了自己衣兜,仿佛要摸什么。 盼盼目光一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力瞬间发动,当即从他的衣兜里,悄无声息地收走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那黝黑皮肤的“乘警”脸上正露出狞笑,心里幻想著列车爆炸造成的死伤。 但是下一刻,他却摸了个空,狞笑僵硬地停留在脸上。 等等? 他遥控器呢?! 明明刚刚还在衣兜里的!! 下一刻,他就被刚刚的眼镜胖子一把按在了地上,瘦高个坐在他的脑袋,而另一个国字脸,则死死地抱住那乘警的双腿。 这一瞬间兔起鶻落,列车长都怔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盼盼焦急地压低了声音:“列车长!我刚刚在厕所听见,三车厢十四床床下被人放了炸弹,要趁著列车进站停靠的时候炸死郑老!” 她从郑老的手上跳下来,在这个“乘警”身上一通乱摸,假装自己在“搜查”。 其实悄悄將那个遥控器从空间拿了出来。 “你看,他身上有炸弹的遥控器。” 列车长一瞬间汗毛倒竖,瞪圆了眼睛。 列车上有炸弹? 要趁著列车进站临时停靠的时候引爆?! 这可不光是针对郑老一个人了。 虽然这是专列,但是会临时停靠,接纳一些前往北大荒的知青、劳改人员。 因此站台外有不少送行的人员,还有押送的狱警…… 如果炸弹引爆的话,不光车內外的乘客会有死伤,站台內、车上的劳改人员,也可能趁乱逃跑,这可不是小事啊!! 更让他感觉浑身发毛的是,竟然有乘警是潜伏的敌特!! 列车长愤恨地盯著地上的黝黑“乘警”,心有余悸。 这次他也担心,其他乘警当中会混著敌特,他连忙通过车上的通讯设备,联繫车內的武装押送人员。 “请注意,三车厢十四號床下有炸弹,请立刻前往拆弹!” …… 与此同时。 “盼盼?” “盼盼你去哪里了?!” 祝云舒这会儿已经找了半天女儿了。 刚刚她看书看入迷了,没注意到女儿直接跑出去了。 按理说盼盼这么聪明,应该不会跑远,难道有什么事情? 应该不会有危险,这孩子有这个能力,寻常人也奈何不了她。 但……怎么说祝云舒这个当妈的,还是担心自家宝贝闺女。 她先是往后面车厢走,走到一半,在八车厢就被武装押送人员挡住了。 “我们这边没看到孩子,您往车头的方向找找呢?” 祝云舒也不好说,她这个闺女,可不一定走门啊。 但是也只能去车头的方向找一圈。 她刚刚走到三车厢,大概说了一下盼盼的长相。 三车厢的眾人一下子乐了。 “对誒,三四岁模样,白白净净的,头髮带点卷,穿著小洋裙,可漂亮的小闺女了。” “她一路往前走,挨个包厢问,说是要找妈咪……” “嘿!怪不得闺女好看,这当妈的也长得俊啊!” 听著三车厢內眾人的话,祝云舒的心又提了起来。 盼盼说找妈咪? 按照她的能力,她根本不需要挨个包厢来找她…… 她只需要用能力悄悄进去看一眼就行了。 难道…… 出什么事情了? 盼盼这孩子在找什么? 祝云舒正要向前去找,走到三车厢和二车厢衔接的位置时,身后传来了点动静。 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押运人员,从后面一路小跑,衝进了三车厢。 祝云舒一瞬间就明白,女儿往前去,很有可能是在三车厢內確认了什么,然后去找人帮忙了。 这个事情,非同小可。 她的目光在三车厢內眾人身上一闪而过,却见有个身材矮小,穿著土布衣裳,脚上一双土布鞋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慌张神色。 看著靠近的押运人员,他的面上闪过了一抹坚决,竟是直接夺路而逃,朝著车头的方向衝去。 车厢內一片惊叫声。 祝云舒脸色一变,她女儿可在前面! 她下意识地抬脚一绊。 那男人根本没想到,祝云舒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竟然胆敢绊他。 “妈的!!贱人,你——呃啊!” 他一跤栽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持枪的押运人员按在了地上。 “这就是同伙了!” “快找,三车厢十四號床下,快!” 那“土布鞋”被按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叫声。 “妈的!!早知道老子早就引爆炸弹,把你们都炸死算了!” “艹!!” 祝云舒瞳孔一缩。 难道盼盼是发现了炸弹?! 第27章 眾人震惊!天啦!小奶包竟然这么厉害! 炸弹? 那还得了,车上竟然有炸弹? 不光是祝云舒,整个三车厢的人都恐慌了起来,都惊慌失措地想要到处寻觅炸弹的踪跡。 “救命!!车上有炸弹!” “快来人!快点把炸弹找出来啊!!” 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將那人拖起来,明晃晃的手銬銬上去,总算让不少人放了心。 “各位,请冷静,炸弹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了!” “我们很快就能將其拆除,各位不要紧张,也不要拥挤,以免踩踏导致的伤亡!!” 他们已经从列车长的口中得知了炸弹所在的位置,自然轻轻鬆鬆地从十四床下面找到了那个装有炸弹的蛇皮口袋。 看到炸弹,整个包厢的人都嚇傻了。 “哎哟我滴妈呀!太嚇人了!” “这要是炸了,我们不死定了!这个王八蛋!畜生!绝对是反革命!” “赶紧把他抓起来审一审,这说不准是特务吧!” 那个被拷上的“土布鞋”一脸不服气,大笑道: “哈!!你们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告诉你们,你就算是把炸弹找到了都没用!” 他神情狰狞,表情凶恶当中还带著几分嘲弄。 “这个炸弹可不是定时,而是遥控!只要我兄弟按下按钮,你们照样都得死!” 武警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枪托,打得他满嘴是血,但是仍然发了癲一样狂笑。 周围的乘客一下子嚇傻了。 “怎么办?!要是那人按下按钮,我们岂不是都会被炸死!” “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我家里还有孩子在等我回去呢!!” 甚至还有抱著婴儿的妇女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这下咋办,俺这娃儿还这么小……” 祝云舒的脸色也变了变,作为母亲,她確实是相当能共情那个带孩子的女人。 她家盼盼还没找到呢,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否安全…… 下一刻,二车厢的方向,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音。 “大家不要怕!!坏人已经被我们抓住辣!!” 祝云舒一怔,猛然回过头,这声音……不正是盼盼吗?! “盼盼?!你在这里!!你要嚇死妈咪了!!” 眾人也往二车厢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二车厢的门开著,从车头的方向,顛儿顛儿地跑过来一个短手短脚的小姑娘。 小姑娘瞧著不过三四岁的模样,白白嫩嫩的,还穿著白衬衫,鹅黄色的背带裙,整个人像是一颗软软糯糯的糯米糰子。 她一边跑过来,一边还在朝著眾人招手,手心里面拿著的,赫然是一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 “你们看!!遥控器也被我从坏人身上搜出来啦!!” “妈咪不要怕,盼盼没有乱跑,盼盼其实是在帮著列车长抓坏蛋噠!!” 一瞬间,整个车厢的眾人瞳孔地震。 就连这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警,都怔住了。 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在做梦吗? 这么点大的小奶团,竟然能抓到坏蛋?! 可是……她手上拿著的,好像就是遥控器啊!! 被按在地上的“土布鞋”看见盼盼手中的遥控器,当即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遥控器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怎么可能被你这个小屁孩抓住?!” 土布鞋不解,明明他们那么小心,明明就差一步就可以引爆炸弹,可是怎么这个遥控器,会在小孩子手里?! 盼盼身后,列车长以及郑老的几个学生走了过来。 郑老是不太方便直接出面的,所以由学生们来代为和这些武警解释。 他摸了摸盼盼的头,对附近几个车厢听见动静、围拢过来的人说: “这个小朋友,可真了不起啊!她在厕所里偷偷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带著几个年轻人过来找我们……” 眼镜胖子瞧著盼盼,眼神无比讚嘆:“这小不点可太聪明了,她怀疑乘警当中可能有人里应外合,就没有找乘警求助,而是直接找了列车长!” 瘦高个也点头道:“她还听出了那臥底的声音,直接配合我们把这人给抓住了!” 国字脸补充:“不光是这个,她还从这人身上偷走了车票,直接找到了炸弹的地点!” 祝云舒一双秀目都瞪圆了:“宝贝……你刚刚不见了,就是干这个去了?” 这下,原本三车厢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都是瞧见过这个小姑娘来找妈妈的。 难不成,这孩子根本不是找妈妈,而是在確认炸弹地点?! 那抱著婴儿的妇女一拍大腿:“对哦,我瞧见过这个小宝贝,她一个个包厢进来看,有人问起她就说她要找妈咪,我都没注意到……” 同包厢的沧桑中年男人睁大双眼: “对,我还记得,这个小宝贝往十四床床底下看了一眼,难不成她在確认炸弹位置?!” 车厢里一下子就跟炸开锅了一样。 “这个小宝贝,怎么这么厉害啊!她这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是啊!如果不是这个小姑娘,我们只怕要被炸死了!” “我的天啊,这孩子太聪明了!这才多大,竟然知道乘警可能是臥底!” 还有人弯下腰问盼盼:“小宝贝,你是怎么知道乘警有可能是臥底的呀?” 盼盼被夸得有些脸红,当即开始半真半假地信口胡说。 “我!我偷听的时候看到了,这两个人一个穿著布鞋,一个穿著皮鞋。车上穿著皮鞋的人少,而且很多都是乘警……而且平时妈咪爹地也会提到臥底、敌特这些话,所以……我就想到啦!” 通过皮鞋判断是真的。 后面半句是假的。 反正就编唄~ 几个军警敏锐地看向了祝云舒,奇怪地问:“你和你丈夫会说这些?” 祝云舒怔了怔,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霍青山为数不多的相处,但有点回忆不起来哪次提到了特务。 “我不记得了……但是孩子他爸是军人,也许是哪次提到了?或者听他爸讲故事说到了?” 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都没半点怀疑盼盼在胡说八道。 这下,眾人对祝云舒也是肃然起敬。 “哎呀!原来是军属呢!” “我刚刚就看见了,她可是上去一下就把那特务绊倒了。” “那人的架势我瞧著心里都害怕,她竟然敢伸腿,不愧是军属!真不一般啊!!” 祝云舒脸皮薄,被夸得一下子也脸红了起来。 “没、没有啦……” 盼盼鬆了口气。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第28章 爹地准备了十页购物清单?! 盼盼確实是糊弄过去了祝云舒的怀疑,但是好像激起了附近几个包厢所有人的热情。 周围的那些个乘客,这会儿都知道了他们的小命是这么个小不点救下的,连忙从自己的包里给她拿东西吃,或者直接塞给祝云舒。 有大白兔奶,有金幣巧克力,有包装好的麦芽,也有铁盒里装著的饼乾,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家滷的牛肉。 祝云舒慌忙推拒:“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吃的我们都有。” 乘客们:“哎呀你拿著吧,拿著!给孩子吃!小宝贝长身体呢!” 祝云舒:“真的都有……” 乘客们:“小宝贝救了我们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盼盼:“……” 她手里都被塞上了两块酥饼,嘴里多了根棒棒。 之前从来没感受过这种热情的她,小脸蛋红扑扑的,有点手足无措。 就连不远处的几个武警,在把犯人押走之前,都过来摸了摸她嫩嫩的小脸蛋。 武警a:“该走了兄弟,赶紧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武警b:“这小宝贝也太俊了,我要是能有个这样的闺女,我直接能夜里笑醒啊!” 武警a:“就跟谁不想一样,你轻点摸!!这娃这么细的皮子,你这手那么糙,小心弄痛她!” 郑老的几个学生瞧著眾星捧月的小盼盼,心里还挺得意。 这个小宝贝,他们刚刚可是抱了半天呢! 而且,他们是知道全部事情经过的,这个小乖乖可比他们讲出来的逆天多了! 由於郑老的身份不能泄露,他们在讲述的过程中刻意隱去了盼盼找郑老和他们求助的事情。 对了,当然还有核裂变公式这个!这可不能说啊! 几个学生瞧著小盼盼,心里萌生了不知道多少猜测。 这么聪明的孩子,还能记住核裂变公式,好好培养一下,那不得是祖国的人才啊! 老师刚刚也嘱咐他们了,可得问清楚这孩子的家里、父母的工作单位——这方便他们到时候来找人啊! 列车缓缓进站停靠。 由於列车长早已联繫了站台的人接应,外面几个荷枪实弹的“绿军装”连忙將炸弹带走拆除,並且押送两名犯人下车。 带头的“绿军装”本来如临大敌,结果发现敌特已经被抓获。 抓特务的关键人物,竟然还是个三岁小奶娃! 他们的吃惊就別提了。 “留个联繫方式吧,或者孩子他爸的工作单位……啊?是军属?怪不得教的这么好。” “放心,这么大的功劳,肯定是会有表彰的……还有祝云舒同志,你也参与了抓捕,表彰肯定有,到时候直接寄到你丈夫的单位呢。” 领头的绿军装连连夸讚,从祝云舒口中问出了霍青山的工作单位地址,隨后摸了一把盼盼的小脸蛋,才转身离开。 只剩下盼盼气哼哼地摸著自己的胖脸蛋。 怎么那么多人摸呀! 岂!可!修! 算了,看在表彰的份上!她忍! 反正路上再过个那么一天一夜,应该就到奉天了吧。 好像霍青山这个便宜爹,要来接自己? …… 与此同时。 霍青山尚且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闺女在列车上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这会儿正在自己申请下来的新家里面,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忙活这个、忙活那个,甚至打算专门挖一个地窖来存菜。 同为团长的王建设路过他家门口,当即就是一怔,伸头进来问。 “青山?你这怎么还在弄房子呢?不是说你媳妇……” 不对啊,他老婆那天回家跟他当八卦似地说了半天。 说是那天霍青山怒气冲冲地回了家,多半是他老婆不想跟他过了…… 他还信以为真,想要哪天找霍青山喝酒,好好安慰他一阵。 怎么霍青山转头就申请了房子。 王建设疑惑地问:“你这是要在本地找个媳妇吗?” 霍青山:“???” 他一把拦住了王建设。 “什么本地找个媳妇?” 王建设茫然:“家属院不都传遍了吗?你那天手都砸了,怒气冲冲的出来,他们都说你跟你媳妇吵了架,还说什么你媳妇八成要离婚……你这又是申请房子又是装修,我还以为你……” 霍青山脸都黑了,当即怒道: “什么玩意?” “我媳妇要带著闺女过来隨军,我能不申请房子吗?” 王建设“啊”了一声,表情也从茫然当中增添了几分无奈: “不是,这哪个缺德的王八蛋在乱传话啊!你媳妇来这么好的事儿都能传出感情不和……对了,啥时候的车票啊?!” 霍青山將屋里垒炕的灰土扫乾净,转头道:“快了,后天到。” 王建设看看这空荡荡的屋子就皱眉:“那你……不定家具吗?” 霍青山道:“定了,还定了不少东西,今天下午送过来。我还准备去一趟奉天,买点东西。” 王建设刚刚当著霍青山的面说了閒话,当即就有点愧疚: “弟妹和盼盼过来,我至少得给个见面礼吧。你要买啥?我给你买了算了。” 霍青山默默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展示自己长达十页的清单。 清单前面,是各种家具。 什么衣柜、书柜、书桌,餐桌等大件,后面都打了勾,看样子是已经定做妥当。 家具后面,是和点心,光是这个就有七八种。 在大白兔奶和古巴后面备註著“盼盼喜欢”。 酥饼后面写著“云舒喜欢”。 至於秋冬的保暖衣服,光是给盼盼的就有四五件。 兔毛的衣领,狐狸皮的小斗篷…… 看这样子,这些皮子,他只怕是攒了好久。 至於女人的大衣,他也准备做两条。 还有什么卫生纸啊、木质浴桶啊、女式自行车啊、女式腕錶一类用品,上面写的满满当当。 霍青山这意思分明就是。 要报销是吧,来啊! 王建设有点牙酸:“……” 当他没说。 不过,说真的,霍青山这对老婆孩子可真好啊。 也难怪,他老婆是姑苏人,肯带著孩子来这天寒地冻的地方隨军,那夫妻俩感情差不了啊! 到底是谁那么缺德,传出来这种谣言的! 第29章 传谣?有她们打脸的时候! “小丽啊,你这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马艷梅匆忙回家,拉著缝纫机前的马小丽,急急忙忙地说: “你姐夫听说霍青山他去分房了,你说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申请房子,现在申请,该不会是为了他媳妇儿吧?” “你说,他媳妇会不会来隨军?” “吱嘎——” 马小丽的缝纫机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她脸色微变,抬起头: “怎么会呢?我之前听的有鼻子有眼的呀!” 隨军? 祝云舒隨军?那怎么可能呢? 马小丽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事情。 她其实不太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霍青山到底有没有去申请房子…… 但是,霍青山媳妇儿出问题,最后上吊自尽,可是上辈子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事儿。 当时在大院里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她偷人,被人抓了个正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而且当时的留言还说,霍青山的女儿也不是他亲生的。 这些还能有假? “姐肯定不会错的,你想想,霍青山这么大一个领导能把手都给砸烂了,难道能是媳妇儿要过来的喜事吗?” 马艷梅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你说的对,就是我这几天跟几个邻居叨咕了两句,我就怕到时候说的不准,反而落下埋怨……那你说,霍青山这分房子是为了什么呀?” 马小丽的脸色变了变,惊愕道: “姐,你怎么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现在还八字没一撇的,祝云舒那边的事还没传出来……她只是占了重生的先机,提前知道了一些东西而已。 而且,现在也没证据啊。 马小丽之所以把这个事情告诉马艷梅,也不过是想在日后藉助姐姐、姐夫的便利,办些事情……她得让姐姐、姐夫知道自己说的准,才好办事儿。 后面要嫁进霍青山家里,说不得,还得让姐姐、姐夫帮忙呢。 可是这事儿如果在还没有確切消息的时候就流传出去。 那要是戳中了霍青山的痛处,让他找上门来,那她日后嫁到霍青山那边,岂不就艰难了? 马小丽的语气都带了点埋怨: “姐,你想霍青山那么大一个领导,你把这事儿说出去了,他脸上不也难看?万一人家记恨上我呢?” 马艷梅脸上有点訕訕的,她撇了撇嘴: “害,我不过是和几个姐妹閒聊两句罢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传不了那么广的。” 说实在的,马艷梅心里总是瞧著霍青山有些不那么顺眼。 高明光和霍青山平级,可是霍青山的年纪比高明光足足小了十岁! 不到三十岁的团级干部啊! 而且,高明光之前还提过,上面相当看好霍青山! 如果不是他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当媳妇,说不准三十出头,就能当上副师呢! 三十出头的副师! 马艷梅每次想起来,心肝都在有些发颤,心里莫名的难受。 第30章 郑老(夹子音版):小宝贝前途不可限量~ 这两天,马艷梅满心都是在传自己的那两句閒话。 而马小丽则把自己闷在家里做针线,做的还都是男人能用的小物件。 她重生回来没多久,也没提前准备,只能现在加班加点,好多积攒些东西,让霍青山日后能觉得,她是个和祝云舒不一样的好女人。 这天早上,马小丽总算做了两件背心袜子一类的衣裳,放鬆了下来。 她出了门,正要去食堂吃早餐。 一转眼,却瞧见家属院里面停了一辆別提多气派的吉普车。 马小丽忍不住驻足去看,却见这个车,似乎停在了霍青山家门口。 这是什么个情况? 难不成,霍青山媳妇的信儿这会到了? 她凑上前,却见霍青山拿著几个包,三步並作两步上了车。 这是去干什么? 马小丽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笑道: “霍大哥?这么大早上的,是去哪里啊?”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发怵的。 霍青山面冷,並不是个爱说笑的人。 上辈子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他都嘴角下撇,眉间仿佛有挥之不去的心事,像极了难以被融化的一座冰山。 这也是上辈子她不想嫁过去的原因。 可是想想那大好前程,她这辈子,肯定是要上去焐一下的。 霍青山瞥了她一眼,本来没打算接话。 毕竟……这个女同志面生,而且还叫得太亲热。 但是他一转眼,就瞧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这不由得让他想起,王建设提及的流言来了。 等他把媳妇接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这个流言的源头! 霍青山淡淡道:“去奉天火车站,接我媳妇和闺女。” 说罢,他上车。 “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徒留马小丽在外面风中凌乱。 马小丽:“???” 什么东西? 奉天火车站?接媳妇和闺女? 她一开始有点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霍青山竟然和她说话了的兴奋当中。 但是当反应过来霍青山说了什么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 这不对吧! 上辈子这个时候,霍青山媳妇不应该因为偷人的事情事发,而闹的沸沸扬扬吗? 而且……霍青山那个所谓的“女儿”应该直接没了。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 怎么和说好的一点都不一样呢? 马小丽人麻了。 周围,却传来了不少人的议论声。 “这几天也不知道咋回事,总是有人说霍团长媳妇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说前几天霍团长媳妇是提离婚的!这谁啊嘴这么碎,心这么坏!” “是了,我也听说过。这有点太离谱了吧!人家刚刚要过来隨军,流言就传出来了。人家小媳妇过来,要怎么做人呢!” “是啊,如果不是人家媳妇来隨军,两地分居的时候这种流言,只怕是要破坏人家婚姻的。” 听到周围的说话声,马小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当然知道,流言的源头是哪里。 这个源头,分明就是自己! 而且,她的姐姐,根本没有像她叮嘱的那样,对这些事情守口如瓶,而是……讲给了很多人听! 她转头,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姐姐马艷梅。 下一刻,脸色同样煞白的马艷梅一把將她拉开,三步並作两步冲回了家。 马艷梅大声指责道: “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不是说肯定是霍青山媳妇不想和他过了,还说她不是什么正经人吗?怎么现在,霍青山媳妇来隨军了!” “我话都说出去了,你这让我怎么做人啊!!” 马小丽脸色变了变,她想反唇相讥,想告诉这个蠢货姐姐,自己叮嘱了她好多遍不要往外说,可她偏偏嘴碎! 话到了嘴边,她当即就咽了下去。 不行。 她不能得罪姐姐。 她可是靠著姐姐姐夫才能留在家属院的。 要是得罪了姐姐,她只怕要被直接送回老家…… 马小丽堆出一脸笑来: “姐!我跟你说的肯定是我听到的啊!我又不是霍青山媳妇肚子里的蛔虫,咋知道她会不会过来隨军呢?” “而且……谁说过来隨军,她就是个正经好人了?她不照样是资本家的女儿吗?” “而且,你觉得这样的人,能好好和霍青山过日子吗?” 马艷梅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马小丽总算鬆了口气,但是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 不应该啊。 祝云舒不该来啊! 难不成,她也重生了?! …… 火车上的盼盼母女俩尚且不知道,她俩还没到奉天,就已经被传出了一大串流言,也被人盯上了…… 她们两人的火车之行,过的相当愉快。 由於盼盼在抓捕敌特当中起了相当关键的作用,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列车的前半截。 这导致,后面她们母女俩去餐车买饭的时候,人家根本不收她俩的钱! 而且,还把饭菜堆得冒尖。 她俩的行李本来不算特別多,大头全都塞进空间里面。 可是到了要下车的时候,行李却多出来了一倍! 全都是其他乘客直接塞过来的!! “小宝贝,回头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到奉天的研究所来找爷爷哦。”郑老蹲下身来,语气柔和地对盼盼说。 这几天,他喜欢盼盼喜欢得要命,恨不得把孩子拐走给自己当个学生。 奈何……孩子实在是太小。 三岁,还是个小宝宝呢。 总不能拔苗助长吧! 他转头,对祝云舒说: “你之前给孩子看的那些书,也可以適当地给她多看看,这孩子聪明极了,当时瞧著我们的笔记,竟然认出来了这是核裂变公式……” 核裂变公式?! 祝云舒想起自己的那些藏书,脸色变了变。 难不成,盼盼在自己看书的时候,看到了点什么。 然后,她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老人的身份。 “您,您是……郑老?” 郑老呵呵一笑: “害,这次的炸弹,其实是衝著我这个老头来的,多亏你们小宝贝,救了我的命。这个孩子你要好好培养,往后不可限量啊!” 第31章 见到爹地!咦?妈咪耳朵红啦! 咦? 盼盼看著旁边的妈咪,有点若有所思。 为什么刚刚提到“核裂变”的时候,祝云舒会露出这种表情呢?而且……她竟然直接反应过来了郑老的身份。 由於那本小说是完全站在卫学文一家人的角度来写的,祝云舒在原著当中,就像是一个纸片人一样虚浮,出场几章就直接下线了。 盼盼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於妈咪的了解,似乎也没有很多…… 看这个样子,也许妈咪对於这个领域,也许还挺了解哇! 那岂不是天生搞科研的料子?! 盼盼本来还想多问两句,车已经到站了。 “老师,我们该下车了!”胖子已经提起了行李往外面走去,“来接站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他人高马大,足够在车头开出一条绿色通道。 郑老也没多想,疼爱地摸了摸盼盼的头,转身走了下车。 这会儿人多,也比较拥挤,盼盼和祝云舒也不著急下车。 她们两个人坐在包厢里,偷偷摸摸地把部分不方便提的东西藏进空间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盼盼好奇地问:“妈咪,你认识郑爷爷吗?” 祝云舒的眼里闪过了一抹怀念: “我做姑娘的时候,曾经有幸和一位近代物理研究所的周老师学习,你这个小鬼灵精,你记下的那个核裂变公式,就是妈咪当时学习的东西之一。” 她轻轻嘆了口气。 “只可惜后面,爷爷去世之后不久,周老师也病逝了,只剩下他的一些心得,在我这里。” 盼盼:“!!!” 秋豆麻袋! 什么个情况!! 近代物理研究所?! 不是……没人告诉她,妈咪这么厉害啊!! 別人不知道,盼盼这个昔日的天才少女还能不知道吗?! 她当时上学,读的就是科大少年班,自然知道中科院的近代物理研究所。 没想到,妈咪竟然和里面的物理大佬学习过! 真可惜,妈咪没能继续学习下去,不然……妥妥地发光发热呀!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她记得,东北也有这方面的研究所来著,好像是叫什么原子能院。 也许,妈咪日后能有机会吧! 盼盼眼珠一转:“那妈咪还有继续学习吗?” 祝云舒面上闪过了一抹惭愧。 这些年,她经歷了不少家庭变故,亲人、老师的逝去让她成日里懒懒地提不起精神。有了盼盼之后,她才稍微重燃了一点对於生活的热情,之前实在是没有精力继续研读老师给予的心得了。 偶尔,她会拿出来看一看,比起学习,这更像是怀念当年少女时期天真无忧的时光。 可没想到…… 这短短的几眼,竟然让盼盼这孩子记住了这么复杂的公式。 盼盼这孩子,果然是个天才! 孩子都能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她这个当妈的,怎么就不能呢。 祝云舒摇摇头,但是眼神很快就坚定下来: “虽然妈咪没有继续学习,但是……等到了新家之后,妈咪可以继续学呀。” 她点了点盼盼的鼻尖。 “盼盼要是想看,也可以看哦。” 盼盼欢呼:“好耶!那妈咪,我们下车去找爹地吧!” 祝云舒瞧著下车的人少了不少,她点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两个带滚轮的箱子。 这是她之前出国时候带的行李箱,別的不说,就是省力。 她铺了个小垫子在行李箱上,然后把盼盼抱上去。 “乖宝,你要坐稳哦,可不要摔下去。” 盼盼噘嘴。 她才不会呢! 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其实,她可以自己走,可是祝云舒实在怕她走丟。 算了算了,还是不给妈咪添乱了吧。 等会见到霍青山,就让他来提箱子!! 这年头,车站的地面还並不怎么平,箱子的軲轆滚在地上,顛得盼盼的小屁屁有点痛——虽然垫了软垫,但是有几次箱子滚轮撞上石子,盼盼的屁股都顛离开箱子了! 她的视角矮,眼前是东北浩浩荡荡的长腿森林。 这边的人身高比南方略高,哪怕在她现在三头身的视角,也让她字面意义上的一眼望不到头了。 她只能抓著箱子的杆杆,盯著地面,试图从鞋子来判断,有没有霍青山的踪影…… 布鞋……不对。 胶鞋?好像不是。 这个皮鞋……不对,裤子顏色不对。 等下,这个是黑皮鞋和军绿色裤子…… “哎哟!!” “呀!盼盼!!” 人多,祝云舒的箱子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东西,盼盼正费劲巴拉地往目標人物的方向看……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直接顛飞了出去! 她下意识地想要使用能力,但是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立刻压抑住了自己的本能。 不对! 这是火车站,眾目睽睽之下,她要是原地来了个闪现……说不准第二天就得上头条了!! 《惊!火车站中三岁女童竟然凭空闪现!》 盼盼只能双手抱头,减缓落地的衝击。 而下一刻,她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然后高高举起了。 盼盼眨巴了一下眼睛,瞧著面前身著绿军装,头戴军帽的年轻男人。 她竟然是被直接举了起来,和这个男人平视! 咦惹,有点帅啊! 眼前这个年轻军官有著一张相当硬朗的冷峻面孔,剑眉星目,是那种相当阳刚的帅法……而且,帅得有点眼熟。 盼盼被他托著腋下举起来端详。 她突然福至心灵,短手短脚跟划船一样在半空划拉,试图回头看祝云舒的方向。 “妈咪!是爹地!!爹地把我从地上捞起来辣!!” 祝云舒刚刚被人绊了一跤,嚇得差点魂都飞了,她想要捞住女儿,但是捞了个空。 抬起头来,就看见自己许久未见的丈夫,拎著半空中扑腾的小闺女,正在和她对望呢。 瞧著在半空中扑腾的闺女,霍青山先前那自带冷意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不少。 他点了点盼盼的小鼻子,將她往自己脖子上一架。 隨后伸手提起了祝云舒的两个箱子,温声问: “没摔伤吧?这会儿人多,要小心。” 坐在爹地的肩膀上,盼盼感觉自己纵享185+视角俯瞰眾生,颇有一种坐在龙椅上君临天下的感觉。 她揪著霍青山的帽子,瞧著妈咪的表情。 哟~妈咪耳朵红辣! 第32章 小奶团骑团长——招摇过市! 火车站外,副官等的有点著急。 一想到今天早上大院里的场景,他不免就想到了这几天在大院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事情。 天杀的! 这阵子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在外面传团长媳妇儿的閒话。 说什么前几天打电话过来,团长气成那个样子,很有可能是团长媳妇儿,不想跟他过了。 甚至还有人说团长媳妇,又是资本家大小姐,又一直没有来隨军,两地分居那么久……会不会偷人。 更有甚者,还有人猜测,团长的女儿是不是他亲生的。 副官从道理上来讲,应当是完全站在霍青山这边的,但是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虽说如今团长媳妇儿过来隨军了,基本上可以洗清了,第一条谣言…… 但是说实话,这年头大家对於资本家出身的人,好感都没有很高。 这些传言当中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团长媳妇儿在姑苏的生活堪称奢靡,是完全的资本家小姐作风。 说不准还和那些报纸上的女人一样,去舞会和別人搂搂抱抱。 还有人说,团长媳妇是大小姐脾气,对人颐指气使呢! 若说团长的人品,那副官可以拿自己的命去保证。 但是他和团长媳妇儿素未谋面……自然会想,这样的出身,人品真的可信吗? 况且两地分居这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啊……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孩子肯定也和团长生分了! 正当副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瞧见人流中间,眾人的头顶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奶糰子。 哎哟! 副官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个多半是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女娃,怎么这么俊呢! 这白嫩嫩的小圆脸蛋,怎么瞧怎么让人觉得稀罕,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还在到处乱看! 关键是,这娃娃的头髮还带了点天生的捲曲弧度,远远一看,简直像是商店橱窗里的洋娃娃,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把这娃给抱回家养! 別说他了,周围的路过的乘客,都稀罕地往这小奶娃那边多看上几眼。 有些妇女更是频频回头,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这个小宝贝瞧。 不过副官总觉得,这个孩子的长相…… 怎么莫名有点眼熟呢? 副官从吉普车里钻出来,踮起脚尖,想要仔细地瞧瞧这个小奶团。 他这一垫脚可不要紧。 当他真的看清楚的时候,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 妈耶!! 为啥这个小奶团骑著的,是自家团长啊!!! 这……这是团长的崽?! 他娘的! 副官结婚有几年了,家里养了一个跟皮猴一样的儿子,正好是狗都嫌的年纪。 今天上树抓知了猴,明天用爆竹炸旱厕,后天在沟里刨泥巴。 他瞧见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坐在团长脖子上,跟个小糯米糰一样的小女娃,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凭什么!团长这个大老粗! 怎么能有这么乖、这么俊的小闺女! 而且!! 这孩子咋不是团长亲生的! 就冲这个长相,说是团长亲自生的,他都信!! “团长!嫂子!我来帮忙拿吧!” 副官还是相当有眼力见的,瞧著三人走近,连忙上前帮著提行李。 祝云舒看了一眼霍青山,隨后对著副官笑道:“辛苦你了,这么老远还开车带他来接我们。” “嫂子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应该的。”副官帮著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心里总算鬆了口气。 他还以为团长媳妇和隔壁副师长的媳妇一样,都爱摆派头呢。 他可是听副师长的手下说了。 那副师长的媳妇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因为她男人有紧急任务没过来接,她就在火车站哭著闹著,死活不跟接人的人走,非要副师长赶过来接。 这么看来,团长媳妇脾气也挺好的啊。 放完行李,副官帮著关上了车门,自己也上了车。 正要发动汽车的时候,后排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副官回头一看。 拍他的人,竟然是那个软糯糯的小奶糰子! 副官声音当即放柔了八度,轻声问:“怎么了呀?” 盼盼一板一眼地说: “叔叔接我和妈咪辛苦了,盼盼给叔叔吃。” 说著,她伸出手,手心里面是一颗大白兔奶。 副官:“!!!” 娘嘞!这么可爱!他的心都要化了! 副官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接,就听见同样坐在后排的霍青山沉声道: “她给你的,你就拿著吧。” 有了团长这句话,副官当即接过,说了谢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发动汽车的时候,他在想…… 过几天找个藉口带著媳妇去团长家拜访一下。 他要给这个小宝贝买大白兔吃! 买!买五斤!! 他没有注意到,后排自家团长的表情有点紧绷,看著自己后脑勺的时候,甚至有点怨念。 霍青山已经是第十次偏过头去,瞧著祝云舒和她腿上坐著的盼盼了。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最可人疼的小孩。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在出任务,没有赶过去。 后面这几年,他和祝云舒的关係有点冷淡。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 霍青山见过院子里的那群皮猴,所以一开始想像出来的,应该也是个差不多的小猴子。 但是当他真的见到自家姑娘的时候,心都差点化开。 方才在火车站,瞧见她从箱子上跌下来的时候,霍青山嚇得起了一身白毛汗,当即一把就把她抄住了。 等到抄住之后,他就僵住了。 奶奶的! 他会扛枪,可是从来没抱过孩子。 还是这么白白净净、瞧著跟嫩豆腐一样的小奶娃。 他是真的怕自己手上的力气拿捏不住,把女儿伤到了可怎么办! 他只能学著大院里那几个当爹的同僚,把孩子架在肩上。 这么架著孩子,他都快不会走路了! 好险,差点走成同手同脚。 托霍青山平日格外高冷的福,没人能看穿他的僵硬。 好容易上了车,这僵硬在盼盼给他副官吃大白兔奶的时候,就直接化为险些溢出去的、老父亲的怨念了! 自己会不会太凶了,嚇到孩子了。 盼盼竟然给副官吃奶,还没给他!! 正当老父亲持续散发怨念的黑气时,一只小手pia嘰按在了他的脸上。 软绵绵的,还带著点奶味。 隨后—— 一枚剥好的奶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霍青山侧目看过去时,却见盼盼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爹地接盼盼辛苦,爹地也吃!!” 有些人表面沉著冷硬,內心已经像大白兔奶一样。彻底化掉了! 瞧见霍青山嘴角微微上扬的模样,盼盼偷偷撇了撇嘴。 无聊的大人! 给別的叔叔一颗而已,装作不在意,但是在意的要死吧! 哼,还得她来哄。 第33章 谁敢说妈咪是狐狸精?直接开撕! 下午三点。 早上开走的那辆吉普车缓缓地驶进家属院。 王建设媳妇儿在家的院子里看见,当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霍青山接媳妇和闺女回来了! 她转身去屋里叫她男人。 “王建设!別在屋里睏觉了,赶紧出去看看,霍青山带媳妇回来了!” 马艷梅和马小丽透过自家窗帘,自然也瞧见了那辆吉普车。 “走,小丽,咱们去看看!” 马艷梅这一上午心里过得,相当不得劲儿,原本那几个天天一起嘮嗑的老姐妹,都跑来问她,说她之前说的那些东西没数。 她倒要看看,霍青山媳妇到底是怎样的人! 而且…… 马艷梅心里莫名冒出了一个阴暗的念头。 要是霍青山家孩子长得和霍青山不像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家岂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 马小丽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处在一种迷茫和惶恐交织的状態下,有点不太想动,心里一直盘算著祝云舒的事情。 祝云舒真的来了? 这说明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改变了! 这可怎么办? 她这次过来找对象,一门心思是想要衝著霍青山去的,可是祝云舒过来,相当於完全破坏了她的盘算。 马小丽有点不甘心。 上辈子整个军区最有出息的年轻军人就是霍青山了,至於其他人,要么年纪不合適,要么已经早早结婚…… 眼下留给马小丽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难道重活一辈子,她还是只能嫁给原本的丈夫吗? 这个男人人还是不错的,但是……他不介意一辈子当一个小小参谋,马小丽介意啊! 好不容易重来一次,马小丽想风风光光的过,想要当人上人! 要是不嫁个好男人,岂不是白重生了吗? 正当马小丽纠结的时候,她姐姐过来喊她了。 “走了,小丽你在这里发什么呆?赶紧去看看!可不能让霍青山媳妇儿抢风头!” 马小丽没办法,只能跟著姐姐往外面走,远远的,她看见吉普车停在了南祝家门口,副官从驾驶座上跳下车,殷勤地打开车门。 率先出来的是一个穿著碎布拉吉长裙的漂亮女人。 马小丽目光一凝,眼里闪过了一抹羡慕,还有一抹隱藏很深的嫉妒。 她当即明白,这应该就是祝云舒了。 说实话,马小丽前后两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怪不得,上辈子霍青山一直忘不了她呢。 人群当中传来了低低的惊嘆声和抽气声。 祝云舒生得確实好,鸦黑的一头柔顺乌髮估摸著有齐腰长,现在鬆鬆地用一根木簪挽在头上。 她本身就皮肤白,这乌黑浓密的好头髮更是衬得她皮子白得发亮,无须近看,就能瞧见是个大美人。 她不光生得好,气质也好,低头下车的时候,那种姑苏女郎身上特有的婉约劲儿,一下就出来了。 “天啊,这、这是团长媳妇?!” “娘嘞!这跟天仙似的!咋这么漂亮呢!” “嘶……真该撕烂那些人的嘴,之前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这么跟天仙似的媳妇,哪里像是那种会搞七搞八的人啊!” 马艷梅站得距离人群稍微远一点,被祝云舒的长相给震慑了一下,有点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 听著周围人的嘀咕声,她心里有点不好受。 好几个老姐妹正往她这边看呢。 她站在人群后面,和马小丽小声嘀咕:“这女的,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这不是平白在这里勾人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马小丽心里也有股酸意。 她瞧著霍青山下车,瞧著霍青山几乎要黏在祝云舒身上的目光,恨恨地一跺脚,和姐姐咬耳朵: “狐狸精!还不知道孩子是不是霍团长亲生的呢,別回头,替別的男人养孩子!” 下一刻。 车內传来了清脆的女童声音。 “爹地!爹地抱我,我要骑大马!” 霍青山那张几乎万年不变的冷脸,竟是一下子鬆缓了不少,露出了一个柔和之极,甚至是宠溺的笑容。 他转头,从吉普车里,抱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周围人大多是听说过围绕在团长媳妇身上的流言的,一时间,诸多目光一下子匯聚在了这孩子身上。 “妈耶,这孩子,可真俊呢!” “你別说,女儿像爹,你看这眉眼,跟团长还真像啊!” “哎哟哟,你看这大眼睛,这小脸蛋!简直就是个洋娃娃嘛!” 这一嗓子,被几个刚刚玩泥巴回来的皮猴儿听见。 他们张大嘴巴,瞧著被抱在霍青山怀里的小奶包,当即大声惊呼道: “哇!!真的是洋娃娃一样的小妹妹!” “小妹妹头髮卷卷的,眼睛亮亮的!比洋娃娃还好看!” “妈!我要和小妹妹玩!” 瞧见被抱出来的小奶娃,马小丽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发白。 这小奶娃娃和霍青山长得还真挺像的!! 难道……这个小崽子,真是霍青山亲生的? 不应该啊! 上辈子的那些事情还歷歷在目,虽然没能见过祝云舒母女俩,但是她俩一个偷人被抓,一个是野种死在外面……这些事都是真的啊! 正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王建设媳妇压低的声音: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了,人家团长媳妇第一天过来,你们在这里嚼舌根像什么样子?一口一个狐狸精的,你俩差不多得了。” 马小丽猛然回过头。 她刚刚和姐姐说的话,都被人听见了? 马艷梅比自家妹妹硬气,反正除了赶过来的王建设媳妇,没人听见,也没证据。 她扭过脸来,白了祝云舒的方向一眼,跟王建设媳妇说: “你瞧瞧她那衣服,看看那做派,不是狐狸精是什么?这些个男人眼睛都长她身上了,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当中,传来了一声稚嫩的童音: “爹地?那边站著的婶婶,为什么要说妈咪是狐狸精?” 马艷梅一惊,扭头朝著人群看去。 却见人群中间,被霍青山架在肩上的小奶娃,指著她的方向,圆嘟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狐狸精是什么意思啊?!” 霍青山脸色一凝,当即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马艷梅和马小丽当即瞳孔地震。 不是吧! 这儿这么嘈杂,她们距离又远,说的閒话连霍青山都没听见。 竟然能让这个小娃娃听见?! 第34章 撕烂那些人的嘴! 瞧这两人惊愕的神情,盼盼心里冷笑。 不是?还真当她是普通小孩子呢? 多半是由於空间的原因,这些天盼盼意识到,自己的五感比寻常人敏锐很多,远处这些动静在她耳中相当清晰。 这可能也是她在火车上,能够分辨出那几个敌特声音的原因。 方才刚刚下车的时候,她感觉到了气氛不太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家属院內眾人看向他们母女两人的表情,当中都带了些端详和思忖,甚至有个別的人目光並不饱含善意。 这是什么情况? 盼盼觉得不太对劲,按理说初次见面的情况下,人不会对陌生人露出这样的眼神。 难道这些人听过自己和母亲的事情,或者是因为母亲的身份而对她们娘俩有偏见? 这个时候一句句窃窃私语,悄然传来。 “真该撕烂那些人的嘴……” “……哪里会搞七搞八。” 盼盼:?! 什么情况? 这里有人在造妈咪的谣? 不过隨后她就听到了人群最外围,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 字字句句当中,竟全然是对著她们母女俩的浓烈恶意。 盼盼微微眯起眼睛,心里闪过一抹冷意。 这个年代其实是相当保守的,女人的名声非常重要。 在原著当中,卫学文他们就是瞧中了这一点,先败坏她们母女两人的名声,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俩动手。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去,原著里的母女俩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就这么硬生生被害死了。 盼盼本来想著到了爹地身边,就不会再出这种事儿了,没想到刚刚进家属院的第一天就遇到了。 这两个女人看这个样子是存心不想让她和妈咪好过。 而且她俩这么做的原因,多半和爹地有关。 要么中间掺合著爹地的爱慕者,要么就是她爹地挡了谁的路,招了人眼红。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不怀好意的!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忍耐下去? 反正她还是个小朋友,在童言无忌的年纪里,说出什么话来都无所谓。 盼盼微微转过头来,靠在爹地的怀里,又大声问了一遍。 “爹地,我怎么觉得那两个婶婶,是在说不好听的话来骂妈咪?”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这年头,虽然少不了在背后嚼舌根的人,但是没多少人这么直接地闹到明面上去! 更別说,闹到小孩子面前。 多大仇多大怨啊! 第一次见面,能说这种话? 眾人看向马艷梅姐妹的眼神,一下子带了几分谴责。 霍青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身就生了一张相当冷淡的面孔,不笑的时候威严颇重,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再加上他是真真切切上过战场的人,见过血,因此眯起眼看人的时候,目光中有凛冽的煞气。 虽然距离隔得远,他没有听清楚。 但是,他之前可是相当清楚,家属院当中出现了针对祝云舒的流言蜚语。 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盼盼这边。 “二位,请解释。” 马艷梅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明明压低了声音,可是这个小崽子怎么还能听见! 不可能啊! 那边那么多人都没听见,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旁脸色煞白的马小丽一眼,强笑著道。 “孩子年纪小,只怕是听错了,我跟我妹子在说,团长媳妇漂亮呢。” 盼盼撇撇嘴。 “你撒谎!!你明明刚刚说什么狐狸精,不安分,这是坏话!才不是夸我妈咪漂亮!” 说完,她小声问霍青山。 “爹地,什么叫勾引男人啊。” 祝云舒表情一僵。 这两个人,素未谋面,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瞧见霍青山骤然阴沉了几分的脸色,盼盼心里冷笑。 想当著她的面撒谎? 想都別想! 这么爱嚼舌根,有本事就把自己嚼舌根的话当眾说清楚,让人听听怎么个事儿! 周遭围观的家属们表情都不好看。 这个年纪的孩子虽然偶尔会胡说八道、异想天开,但是很少能复述出超出孩童认知的话语。 譬如狐狸精、譬如勾引男人这种话。 如果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这么说了……怎么可能让她复述出来? “哎呀呀,这话可不是咱们洋娃娃听的。” 这下,门口围著的几个大娘就看不过眼了。她们先是安抚盼盼,转头对马艷梅语气就不太好。 “马嫂子,你怎么说话呢!平日里说些有的没的就算了,人家团长媳妇第一次来,孩子还这么小,当著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就是!无凭无据的,你也和团长媳妇非亲非故,在这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马艷梅的乾笑僵硬在脸上,她没想到,这么点大的小崽子说话这么利落,而且还能听得这么清楚。 难道真是她声音大了? 马艷梅嘴硬:“哎哟!我真是冤死了,隔著那么大老远就说是我讲的,我啥都没说啊!” 身后,王建设媳妇肖桂芳忍不住了。 “我说马嫂子,你这人一点都不实诚,我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你跟你妹妹在这里左一句狐狸精,右一句勾引男人在说,我刚刚过来劝你少说两句,你反而来劲了!” “这几天,大院里这些话,只怕都是你添油加醋地说出去的吧!团长媳妇和你们姐妹俩什么仇什么怨,人家第一天到这里,你就这么说人家。” 嚇! 提起大院內最近的流言,眾人这下反应了过来。 “我就说,前阵子怎么老是有人说团长媳妇如何如何呢。” “对,说团长媳妇不想跟他过了……” “还说什么团长的闺女……不行!孩子还在这呢,可不能当著孩子说!” “这些话,该不会都是这姐妹俩说的吧!” 祝云舒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感情好,自己还没到,流言就已经在大院里面传开了。 而且,这个留言不光牵扯到自己,甚至还说了盼盼! 虽然那人没继续说下去,但是祝云舒大概明白了说的是什么。 估计就是在污衊盼盼不是霍青山亲生的吧! 这相当於是祝云舒的逆鳞,盼盼和她说过自己做的那个梦,说梦里她被冠上了“野种”的名头,活活烧死。 这简直是最近祝云舒的梦魘。 她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再发生。 往日,祝云舒最不喜欢和人口舌纷爭,更不喜欢在眾人面前太过情绪外露。 但是现在,她忽然明白。 她就是要爭! 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她就算再这里撒泼打滚,也得把这个名头给洗乾净。 当然……倒也不是真的撒泼。 祝云舒上前半步。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位,刚要一家团圆,怎么这么大一盆脏水,就要往我跟我姑娘身上泼……” 说到这个,祝云舒就想起了在姑苏这几天的惊心动魄,声音当中都带上了点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 “我这么千里迢迢来找我男人,还没进家门就出了这事儿。” 她伸手把盼盼搂在怀里,哽咽道。 “要不我们娘俩直接拉两根绳子吊死在这里,也算是清清白白!別碍了別人家的眼!” 盼盼差点目瞪口呆。 我滴个亲娘誒! 她妈咪这几句的发挥,感觉能直接封神了! 旁边她爹地,心疼得看起来都快碎了。 第35章 闹到参谋长跟前,给媳妇和闺女討公道! 既然祝云舒这么给力了,那盼盼怎么也得跟上。 她捂著脸,从空间里偷偷薅了几段葱,往眼睛前头一带。 当即,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盈满了水雾: “呜呜呜,妈咪骗人!妈咪说话不算话!妈咪说到了家属院就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怎么刚见到爸爸,就有人要逼妈咪上吊哇!呜呜呜!” 別说霍青山眼里一瞬间写满愧疚和痛惜,旁边的家属一个个都看不过眼了。 “真是胡闹!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人家母女两个人刚过来隨军呢!” “就是!人还没到大院,就传出这种话来,还真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当著这么小的孩子就敢说三道四,霍团长还在呢,要是他去出任务了,这娘儿俩还不得让人给欺负死!” 霍青山把盼盼紧紧地抱在怀里,咬牙道: “乖盼盼,爹地不会让人欺负你和妈咪的,爹地保证!” 正在这个时候,就传来了一声恼怒的大喝。 “这边什么情况?谁在欺负人?” 远远走来的,是几个穿著军装的男人。 盼盼不认得,但是霍青山认识。 参谋长王建国、师长陈国伟,几个年轻的参谋,还有团政委高明光。 说话的那人,正是参谋长王建国。 他本来想著过来看看霍青山的媳妇和闺女,可没想到,刚刚走近了一点,才看见房子的轮廓,就听见这边闹哄哄的。 隱隱约约传出什么“欺负人”、“上吊”、“不给活路”的话。 参谋长差点嚇得起了一身白毛汗。 要是家属院出了这种事儿,他可也要吃掛落。 走近一看。 却见霍青山怀里抱著个白白嫩嫩的小糯米糰子。 这小糰子哭得眼睛鼻子都红的,大滴大滴眼泪往下流,不住地用胖嘟嘟的小手抹开,看著別提多可怜了:“爹地,妈咪不是狐狸精,你快告诉那两个婶婶,不要骂我妈咪!” 王建国:“???” 这谁能受得了?! 不是!这到底是哪个瘪犊子干出来的事情! 当著孩子的面骂孩子妈,还是人家来的头一天……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旁边陈国伟骂了一句:“哪个狗日的在这儿嚼舌根!不像话!” 高明光这些日子,也听见些流言,当即眉头一皱: “確实,好好的家属院,弄得乌烟瘴气的,回头得把带头的找出来,写检討!” 几人走近,周围人瞧著盼盼母女俩,差点心疼坏了,当即道: “哎哟喂!参谋长您可来了,这事儿太不像话了!” “就是!团长媳妇刚刚到,结果马嫂子和她妹子,就在这里当著人孩子面嚼舌头,说什么狐狸精、不安分之类的话!” “你看看这孩子哭的,多可怜啊!”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高政委,你媳妇这真的太欺负人了!” 甚至都不用祝云舒母女俩开口,周围的围观群眾已经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出来了。 王建国和陈国伟两个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了高明光的身上。 高明光:“???” 什么东西? 他媳妇? 高明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往旁边自己媳妇和她妹子脸上一看,就看见这俩人的表情里都透著点心虚。 合著刚刚自己骂了半天,结果是自己媳妇啊! 一瞬间,高明光怒不可遏。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好不容易做到团政委的位置上,还想著这几年能不能更进一步,没想到自己媳妇在这时候给自己扯后腿。 霍青山可是参谋长和师长都看重的人,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媳妇去得罪人。 还是这种没来由的往死里得罪! 这不是要把他的前途给断送了吗? 高明光当即怒道:“马艷梅,你在搞什么!你和你妹子平白无故嚼人家什么舌头?!” 马艷梅瞧见自己男人,气势一下子荡然无存。 她又怕霍青山媳妇真的吊死了,算在她的头上,又怕自己男人跟她动手。 这会儿她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当即指著马小丽道: “不是的,老公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小丽和我说的啊!” “她说在过来的火车上,遇到了几个姑苏人,在说团长媳妇的閒话!我这只是听说的啊!” 马小丽一下子就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会儿自家亲姐姐,竟然会直接將责任推卸到自己身上! 见眾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马小丽一下就急了。 这要是弄不好,自己的名声坏了,哪里能嫁到好男人家里呢? 她连忙道: “我,我从路上听来的,我也只和姐姐你一个人说过啊!” “天地良心,我们俩是亲姐妹,我和姐姐关起门来说一些路上的见闻而已!!我在院子里谁都不认识,哪里能在外面传閒话!” 马艷梅没想到马小丽竟然会还嘴,她气的一把揪住自己妹妹的领子。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和我说了这些话,我怎么在外面传!” 马小丽急道:“可我跟你说了,这只是我路上听说,让你不要在外面讲啊!!” 这两个女人分明是亲姐妹,这会儿在参谋长和师长、以及高明光面前,竟是直接相互攀咬了起来。 不过,隨著她们的攀咬,这下子眾人也都明白了,最近大院里愈演愈烈的谣言是怎么一回事。 谣言的源头,是这个马小丽,她那姐姐马艷梅在外面嚼舌头,相当於是谣言的传播途径。 至於那几个火车上的姑苏人……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 盼盼皱起眉。 不应该啊,卫学文一家根本没想著让她和祝云舒活下去,不可能提前到这边来造谣。 这个消息,是怎么回事呢。 祝云舒也觉得奇怪。 姑苏人? 这些传言,版本和卫学文他们准备製造的差不多。 可是这些消息理应没传出去啊! 在眾人的议论纷纷当中,霍青山言简意賅,转头对眾人道: “参谋长、师长,这件事情我必须为我媳妇和闺女討个公道。” “她们两个人千里迢迢的过来,来家属院,是来支持我工作的,不是来被人指指点点的!” 第36章 写检討!记过处分! 霍青山这个人,在同僚们、家属院当中堪称与世无爭。 有任务的时候冲在最前面,分东西的时候在最后面。 就拿分房这事儿来说,他其实早该分房了。 结果人家老婆孩子没过来,他硬是把机会留给有家庭的同志,自己睡单身宿舍和办公室。 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把霍青山这么好一小伙子逼到没办法了,这才会说出討公道这话。 他能不处理吗? 这谁敢不处理! 这不是让人寒心吗! 王建国压著火气,转头看向高明光。 “小高啊,这事儿我都听见了,马艷梅同志和和马小丽都说了自己做的事情,影响还是相当恶劣的……你怎么看啊。” 王建国的话虽然温和,但是高明光一下子就汗流浹背了起来。 他可是想著这几年稍微动一动的。 別被自己老婆给搞黄了啊。 高明光上前两步,一把拉著马艷梅,左右开弓,直接抽了她两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 “你看你搞出来的这些乱七八糟!这像话吗?!赶紧给人家道歉!人家刚来第一天,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在这里找什么事儿!” 这两个巴掌下去,马艷梅的脸上当即肿起了巴掌印,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 她本来想偷偷和丈夫解释一下,自己到底是什么用意。 但是这个情况,她还能多说一个字吗? “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马小丽这会儿瞧见姐夫发怒,也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我也只是听別人说的……” 高明光看著王建国,眼里闪过一抹希冀。 都道歉了,要不…… 王建国看了一眼霍青山这样子,还有旁边含著泪的母女俩。 这事儿,只怕和不了什么稀泥,霍青山瞧著也不会那么轻易地算了。 他嘆口气:“小高啊,回去盯著你老婆和马小丽,一人写一封检討,给霍青山媳妇写道歉书……你老婆还在妇联做事呢,结果乾出这种事儿来,是需要批评的!” 这下,马艷梅直接傻眼。 通报单位批评这种事情,是直接影响她的前途啊! 这事儿要进档案,跟她一辈子呢!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对著祝云舒的方向嚎啕大哭。 “弟妹啊!我这是猪油蒙了心,听著我家妹子胡说八道,我就信了这个瞎话!我给你道歉!呜呜呜!你可得帮我说句好话,別让我往单位通报批评哇!” 盼盼撇嘴。 她可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害怕了。 知道通报批评之后,她的哭嚎声和道歉,听起来比刚刚的所谓“道歉”真情实感了不知道多少! 盼盼有点担心祝云舒不会拒绝人,正要扑进妈咪怀里转移注意力。 却听祝云舒说: “嫂子,我带著闺女那么老大远过来,也这么多年没见著霍青山了。要是他因为这个谣言,对我们母女俩生分了,我们该怎么活?!我们要怎么自证?” “到时候我们娘儿俩就是吊死了,说不准也换不来清白,在人家嘴里,八成是变成羞愧自尽呢!” 这可不是她乱说。 在盼盼的那个梦境里,只怕她的结局就是这样。 眾人刚刚在马艷梅大哭的时候,有几个人脸上还露出了点不忍之色。 可是现在,听见祝云舒这么说,他们也反应了过来。 对哦。 这年头,流言可是能杀人的! 夫妻分居那么多年,最需要的就是彼此的信任。刚来第一天就传出这种话,万一霍青山真信了,这还怎么解释?怎么自证啊! 姑苏那么远,哪里能找来证据? 要是谣言三人成虎,到时候怎么说都没用,还真有可能把人逼死! 这下,根本没人站在马艷梅这边,来当和事佬了。 马艷梅的脸色苍白,但是没有半点办法,直接被愤怒的高明光拽了回去。 马小丽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方才听到祝云舒的话,马小丽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她本来就怀疑祝云舒是不是重生的了,现在……她是重生者的嫌疑更大了。 马小丽简直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也太蠢了! 有自己一个重生的,说不定也有別人呢! 这下倒好,把上辈子祝云舒的事情当圣经,这会儿栽沟里了。 她咬著嘴唇低著头,心里不甘。 凭什么祝云舒命这么好!她这会儿说得好听,谁知道有没有干过那些事情! 而且……再怎么解释,她出身也是资本家家庭,怎么能配霍青山这种前途无量的团长呢? 而马小丽並没有注意到,这会儿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狐疑地注视著她。 盼盼想。 这个马小丽,刚刚看妈咪的眼神……有点那么奇怪。 不行,后面得去偷听一下! …… 总算,在对祝云舒安慰了一番之后,周围的人都散去了。 霍青山提著行李,带著她俩进了家门。 “抱歉,刚刚来就让你们遇到这种事情。”面对妻女,霍青山的神情倒没有在外面那么冷硬,他痛惜地摸了摸盼盼的小脸蛋,“乖乖,让你受委屈了,是爸爸的错。” 祝云舒早已收了泪,她方才的眼泪虽然有几分真情实感,那也是想到盼盼梦里的遭遇所触动。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有几分表演意味在的。 她轻轻嘆了一声:“没事,我没什么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能处置她们,往后也不会有人多说嘴。” 盼盼刚刚掛著的泪珠都干了,她脆脆地道:“爹地没有错噠!爹地还帮忙让坏人写检討了!!” 意思意思哄了一下老父亲,盼盼蹦蹦躂躂地在家里转了一圈。 可能是有了孩子的缘故,房子分的还挺大,大概有个九十平左右。 屋里的家具瞧著崭新崭新的,一看就没用过。 盼盼好奇地打开衣柜。 咦!! 柜子里除了霍青山的军装之外,还掛著好几件女款的皮毛衣裳,还有她的尺寸! 看来是爹地找人定的! 她关上臥室的门,然后发现旁边还有一扇门。 二居室?难道是爹地的书房? 打开房门一看,儿童床,孩子用的小桌子…… 这是给她的房间!! 盼盼欢呼一声:“爹地!!我要睡自己的小房间!!” 太好了!!总算有独立空间了! 她还发愁咋去偷听马艷梅和马小丽呢! 第37章 只想要盼盼一个孩子就够了 看到这两个房间,祝云舒的表情闪过了那么一点点尷尬。 嗯……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霍青山单独相处过了。 她眼神微微游移了片刻,正要说话。 就听见霍青山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了一点犹豫:“盼盼年纪还小……要不,和我们一起睡吧。” 他也想抱著香香软软的老婆和女儿一起睡啊!! 盼盼:“!!!”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那样她还怎么半夜偷偷跑出去!! 盼盼嘟起小嘴:“我要自己睡嘛,我是大人了!可不是小孩子!我可以一个人睡噠!” 祝云舒有些担心地看著霍青山。 盼盼被她养的娇,有点担心霍青山会觉得盼盼被惯坏了……而且霍青山这么严肃一个人,女儿和他这么唱反调,他不会不高兴吧。 下一刻,霍青山不无遗憾地嘆口气: “那好吧,盼盼是大人了,可以自己睡……” 然后,他话风一转:“那都是大人了,院子里还需要鞦韆吗?” 盼盼:“要要要!我最喜欢盪鞦韆了!我还要滑滑梯,爹地可不可以给我做滑梯!” 祝云舒:“会不会有点累……你爸爸还要工作呢。” 霍青山竟笑了起来:“没事,鞦韆的材料是正好的,滑梯的话……我去买点木头,这几天就能给做出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盼盼卷卷的头髮,疼爱地说:“孩子还小呢,你別对她要求太严格了。” 祝云舒:“???” 谁严格?她吗? 盼盼忍不住乐了! 爹地看起来虽然严肃、嚇人,但是真的好疼爱她啊!! …… 傍晚时分。 整个家属院的小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就看见了霍青山的院子里搭起了几根桩,深深地锤进了地里。 没过一会儿,鞦韆就搭好了。 盼盼坐在鞦韆上盪呀盪,霍青山在后面推她,她飞得高高的。 高的让祝云舒捂著嘴看,有点担心的样子。 可是盼盼就是喜欢,不光咯咯地笑,还欢呼著: “爹地!高一点,再高一点!!” 上辈子小时候,福利院里面的鞦韆是最抢手的,有的时候需要和別的孩子打架才能得到。 盼盼年纪小,又是女孩子,怎么也抢不过其他人。 所以直到她离开福利院去上学的时候,才匆匆忙忙地在鞦韆上玩了一小会儿。 盪鞦韆的感觉真好,像是能飞出福利院的墙,像是一伸手就能摸到天…… 现在,她飞的更高,真的有一瞬间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鸟儿一样在天上飞呢。 “哇!!霍团长家的小妹妹在玩鞦韆!” “我也想要玩鞦韆!” 外面家属院的孩子们这下可羡慕坏了! 一个个孩子眼睛都快黏在鞦韆上,羡慕的在院子门口转悠,都不肯挪开。 “呜呜呜呜,爸爸给我做鞦韆好不好!!” “妈妈,把你酸菜缸搬走,给我换个鞦韆吧!” 有这么央求的,一人脑门就挨了一下。 “鞦韆鞦韆,秋什么千!我看你像个鞦韆!” “再叫揍你们了啊!” 这些孩子没办法,扒在门口眼巴巴地看。 盼盼看见別的孩子来,就有点紧张。 虽然很小心眼,但是她还没玩够呢…… 却见身后的霍青山根本没停下来,也没往那些个孩子那边看。 “盼盼乖,还要再高一点吗?再高一点的话跟爹地说哦!” 盼盼眼睛亮亮的,她算是明白了,霍青山这个人,可不会让她把东西分出来。 玩了一会儿,盼盼出了一身汗。 她回到家里的“浴室”里。 其实……也就是个大木桶,霍青山刚刚忙碌之余,在柴火灶那边烧了洗澡水,让祝云舒母女两个人洗澡。 而他则出了门,拿著几个铝製大饭盒,准备给老婆孩子打饭。 打份锅包肉,打一份醋小排,然后来个洋柿子炒蛋,最后搞个木耳炒肉片,盛了一大盒青菜豆腐汤。 绝对要让老婆和闺女吃饱吃好! 这里食堂的菜餚分量都足,盼盼的小筷子频频往排骨和锅包肉那边去。 她喜欢酸甜口,最后再用西红柿炒蛋拌饭吃。 奈何她年纪太小,也没多少战斗力,只能吃那么几小块。 祝云舒的饭量,也没多少,最后一桌子菜都被霍青山风捲残云扫荡乾净了。 盼盼看著霍青山的肚子,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啊! 这个饭量,怪不得那么高那么壮呢! 到了晚上,盼盼躺在自己新铺的小床里,闭眼装睡。 她想等著父母睡下,再出门偷听。 这会儿,隔壁传来了祝云舒和霍青山的说话声。 “青山,我得跟你说个事儿……我,我之后不太想再要孩子了。” 祝云舒有点纠结,这种纠结,其实是始於她看见盼盼的小房间而起的。 霍青山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说不定……他往后还想再要个孩子之类的。 可是……祝云舒有点心疼盼盼。 这孩子在姑苏,受了很多苦,还做了那个很真实的梦……她很清楚,孩子在梦中的经歷,远超寻常的孩子。 虽然因祸得福,有了能力,能藏那么多东西,但是祝云舒也心疼她。 她才这么点大啊,这本来就不是她应当受的罪。 如果再要孩子的话,盼盼这孩子聪明,心思多,她会不会因此而失落而难过呢? 她有点不想再要孩子了,但是她得和霍青山说清楚。 霍青山一怔,神情当中並没有什么失望或者是不满的神色,他只是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孩子一多,难免会有偏颇……盼盼这孩子,我是捨不得她受哪怕一点点委屈,伤心那么一点点的。”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就沉鬱了下来。 祝云舒愣了愣,她忽然反应过来霍青山家里的事情了。 好像,霍青山是祖父母带大的,他爸妈下面养著一个比他小了六七岁的弟弟,疼得如珠如宝。 她轻轻將手搭在他的肩上。 “嗯,每个人其实是都需要一点偏爱的,要不往后,你偏著盼盼,我偏著你就是了。” 霍青山闷闷地“嗯”了一声,拉上了窗帘。 盼盼听到这里,眨巴了一下眼睛。 爹地妈咪是真的很爱她啊。 不过……她该闪人去出门偷听了。 再不走,就不礼貌了!! 第38章 盼盼发现马小丽是重生的!! 盼盼一翻身就钻进了自己的空间,隨后动用能力几个起落,就出现在了远方。 她一边往马艷梅他们家里去,一边心里想著父母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看这个情况,霍青山好像是有兄弟的,而且很有可能和这个兄弟相处的相当不愉快。 不会又是什么偏心爹妈的故事吧…… 不过没关係,爹地对他那么疼爱,他肯定也得想办法帮爹地的忙。 到时候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反正他可厉害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就看见了高伟光家的轮廓,他家没有拉起窗帘,盼盼隔老远就能就著室內的灯光,看见屋里的两个女人。 这俩人似乎正在吵架。 盼盼一个起落落在了房顶上,悄没声地开始偷听。 室內。 马艷梅的声音相当气愤。 “小丽,你怎么能这样,我一直以来待你不薄,我甚至为了你找对象,还专门把你接到家属院来,你怎么能这么做事呢?” “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丟了那么大的脸,还被你姐夫打了,你非要和我犟什么?我出了问题你有好下场吗?” 马小丽低眉顺眼,唯唯诺诺地不吱声,任由马艷梅撒著气,心里却气不打一处来。 她觉得马艷梅简直是一个搅屎棍! 如果不是马艷梅大嘴巴到处乱说,这件事情根本不会传到霍青山耳中,更不会闹得这么大。 而且昨天她本来不想出门的! 是马艷梅非要把她拉出去! 如果她不去,这事儿就落不到她的头上! 这肯定是马艷梅自己的责任啊! 问题就是,现在马艷梅將一切罪过都往她的头上推……可是马小丽却悲催地意识到,她现在还真得罪不起马艷梅…… 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姑娘。 如果不是她的姐姐嫁给了高明光,她甚至连家属院都进不了。 如果马艷梅真的和她撕破脸,她肯定会被送回乡下老家,而老家的那些人肯定能听说她到家属院相亲失败的事情…… 这么一来,她回乡下也找不到什么好对象,只能和一个相当平庸的男人结婚生子,庸庸碌碌地过上一辈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太可怕了! 马小丽根本不能接受自己这样会有这样的结局。 这还不如上辈子啊! 所以马小丽当即打定了主意,她必须先稳住姐姐,至少不能让自己被送回老家。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马小丽还是含著两泡眼泪,哭著说: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的,我本意是跟你通个气儿……我没想到事情会传得那么快,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姐姐你可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 她说著就是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马艷梅的面前: “姐姐求求你!別送我回去!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也知道我影响到姐夫了……你別送我回去,我可以给你们两个人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求你別送我回家!” 盼盼微微眯起眼睛。 好傢伙,没想到刚来就能看这么场大戏。 看这个样子,马小丽这个人心思还挺深的,这一手只怕要把马艷梅给拿捏住了。 马艷梅听到那句“没想到事情会传得那么快”,心里当即闪过了一点心虚。 她忽然反应过来,事情传的那么快,好像是自己出去说的。 先前马艷梅被马小丽指责的时候,她哽著脖子抵死不承认,还在那里跟马小丽对咬。 但是,当马小丽哭著跪在她面前,承认错误,求她的时候…… 马艷梅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方才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怒火,就此荡然无存。 她深深地嘆了口气,把自家妹子拉起来,咬牙切齿道: “都怪那狐狸精专门会装模作样,这院子里的男人哪里见过那种狐狸精,肯定是被她迷惑了!” 马小丽连声附和:“是!我觉得闹这么大,就是这个狐狸精故意的!” 马艷梅撇了撇嘴:“你姐夫也是个傻的,看不出来这里面的弯弯绕,他也不想想……霍青山今年才二十多是个团级,他三十多了,也是个团级!他一点都想不明白,霍青山日子过好了,他只怕一辈子都上不去!” 盼盼目光一凝。 她似乎意识到了点什么。 马艷梅对於她们母女俩的针对,是有原因的啊! 马小丽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事情。 好像確实是这个样子。 霍青山一路平步青云,而自己的姐夫却一直停留在这个团政委的位置上。 但是她其实没有那么在意高明光的前程,高明光一辈子是个团政委又怎么样?如果她能想办法取代掉,祝云舒的地位,那一路平步青云的不就是她了吗? 但是这种心里话,她是不能和马艷梅说的。 马小丽只能顺著马艷梅的话,跟著骂了几句,霍青山有眼无珠。 “霍青山这个人不行,他只在乎外在,你看看他娶的这个老婆,资本家出身,一看就不知道什么是艰苦朴素……和姐姐你这种劳动妇女哪里能比?” “我觉得这群人都有问题,哪有护著资本家小姐,反而指责咱们劳动妇女的!” 马艷梅当即眉开眼笑,心满意足了起来。 盼盼:“……” 少在这里偷换概念了。 劳动妇女虽然確实值得人尊重,但是这姐俩被人唾弃的原因可不是劳动妇女……而是她们满心恶意去造谣別人的行为! 可別拿“劳动妇女”这个词,当自己行为的免死金牌! 盼盼看的没错。 马小丽的段位確实比马艷梅高那么一点,很快她就把马艷梅哄顺了。 “行了行了,你先去收拾吧,明天姐给你介绍的那个赵和平,是个老实人……” 瞧著马艷梅去洗澡睡觉,马小丽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收拾外面的柴火。 盼盼觉得没啥好看的了,正准备在外面玩一圈再回家……现在回去,她怕听到点什么不该听的。 却听见身后传来了马小丽愤愤不平的低语声。 “该死的,该死的,摊上这么个蠢货,还偏偏不能得罪!这个蠢货,早晚要被自己蠢死!还想帮姐夫扫平障碍呢,这越帮越忙!” “我都重生了,还要我受这个委屈……我哪知道祝云舒也重生了啊。” 一瞬间,盼盼停住了脚步。 什么玩意? 难道,马小丽是重生的? 而且,她还怀疑妈咪是重生的! 第39章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在知道马小丽是重生的之后,盼盼很快就明白过来。 她之前就觉得这事情透著点不对劲。 在听了姐妹两人的对话之后,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加剧了。 话语当中,马艷梅很显然是衝著霍青山去的,归根结底是因为霍青山多半挡了高明光的路。 可是马小丽的做派就有些让人不解了。 盼盼看得很清楚,从始至终,马小丽的恶意是针对祝云舒和她的。 先前盼盼还有些想不明白,这种程度的恶意到底是从哪里来……换做卫秀秀和卫清远,这还情有可原啊! 呵呵呵,原来搁这儿等著她呢。 怪不得马小丽会这么篤定地传谣。 因为在她眼里,这些根本就不是谣言,而是上辈子確確实实发生过的事情啊! 盼盼坐在屋檐上,盯著下方的马小丽,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哦。 如果按照原著剧情发展,她和妈咪在这个时候,已经背负著骂名离开人世。 那霍青山不就成了丧偶的钻石王老五吗? 他军衔高,年轻,晋升速度也快,肯定有不少人看上他。 而且…… 她刚刚还听说了,这个马小丽,正在让她姐姐给她介绍男人相亲啊! 盼盼的聪明小脑袋瓜一转,就明白了过来。 看样子,马小丽本来的打算,是衝著她爹地来的啊! 怪不得拉著个脸,对祝云舒和她的恶意那么大呢。 这会儿,马艷梅洗漱完毕出来看,马小丽听见动静,赶紧闭了嘴。 马艷梅可不知道自家妹妹刚刚骂了她不知道多少句。 她瞧见马小丽把柴火垛收拾得乾乾净净,忍不住夸奖了她两句: “我们小丽还是好的,一看就眼里有活。那个赵和平是个过日子的人,你这样的他保准喜欢……你姐夫之前一直让我把你送走,但是如果你跟赵和平结婚的话,不就可以留下了吗?” 马小丽听见赵和平的名字,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不爽,但是很快,她心里就萌生出些篤定出来。 实在不行她就先把赵和平稳住,利用赵和平暂时留在这里,然后再想办法,往霍青山那边使力。 上辈子赵和平就是她的丈夫,马小丽觉得自己对於赵和平的种种行为模式、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拿下他肯定没什么难度。 只要能留在这里,她就可以利用她重活一辈子的先知优势,设法拿下霍青山…… 她面上的神情风云变幻,最后低眉顺眼地对姐姐道: “太好了姐姐,还是你为我著想……” “如果我能留下,我保证会帮姐姐,让祝云舒那个贱人好看。” 马小丽面上的神情变化,盼盼看得一清二楚。 盼盼忍不住冷笑。 想要好好相亲?想要留下来害妈咪? 问过她同意不同意了吗?! 她心念一动,在空间里翻出了之前囤的菜籽油,悄无声息地泼到了马小丽面前的地砖上。 此刻已经入夜,马小丽哪里看得清,她毫无防备一脚就直接踩在了那一滩菜籽油上。 “哎哟!我滴个妈呀!!” 隨著一声惊呼,马小丽直接滑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旁边的柴火垛上。 刚刚收拾好的柴火,稀里哗啦地砸下来,砸在马家姐妹俩头上身上。 “哎呀!砸死我了!你怎么不看路呢!” “哎哟哟,疼死人了!” 马家姐妹两个人,一个抱著头,另一个抱著腿。 她俩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问题是今天高明光生了一场大气,这会儿根本就不在家,选择睡在了办公室。 马艷梅原本和左邻右舍的人关係不错,按理说应当有人过来帮忙。 可问题是今天白天出了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平日里和她一起閒聊八卦的老姐妹,好几个都被自家男人训了。 这会儿听见她们姐妹俩喊,竟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 马艷梅被柴火砸得头破血流,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瞧见满脸是血、捂著腿叫唤的马小丽,这下直接慌了。 “来人啊!过来搭把手啊!!” “我们姐妹俩砸到头了啊!!” 听到这样的喊声,周围才出来几个邻居往她这边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这姐妹俩怎么在自己家院子摔成了这个样子啊! 几个邻居手忙脚乱,帮著把柴火移开,救出受伤的马小丽。 “这什么情况?怎么自己家院子还能摔倒?” “是啊小丽,你试试,腿还能不能走?” 马小丽简直是欲哭无泪,她哪里知道脚下会这么滑溜,而且还会引起连锁反应,撞上了柴堆。 她的腿上被一个大块的柴火砸了,脚一落地疼得厉害。 “姐姐,我,我的腿好像伤了,能不能带我去卫生所呜呜呜……” 马艷梅烦躁地“嘖”了一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你说这平白无故的,怎么摔成这个样子!而且明天都说好了要相亲,你怎么今天摔了,而且额头还破了……你这咋相亲啊!” 马小丽欲哭无泪: “我,我也不知道啊……” 几个邻居帮忙將人扶著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的大夫一摸一看,当即就下了定论: “骨裂,没什么大碍,但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上个夹板,回家养著去吧。” 马家姐妹俩傻眼了。 “大夫,这可咋办啊!我妹子明天要相亲……” 大夫看了她俩一眼,还挺无奈: “那也没办法啊,你们这平白无故地在家里摔跤撞上柴火垛,这谁能有办法?” 听到这话,几个邻居对望一眼,表情都有点不对劲了。 送完马家姐妹,回去的时候他们不免嘀咕。 “这么多年了,可没见过这么伤的!” “就是……你说会不会是这姐妹俩偷偷造谣霍团长媳妇,来了报应?” “嘿!还真有这种可能!” 盼盼看完全程,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 嘻嘻~ 百因必有果,马艷梅姐妹俩的报应……当然就是她咯! 第40章 天啦!这么漂亮的洋娃娃,隔壁参谋长夫人馋哭了 收拾了一顿马艷梅和马小丽这姐妹俩之后,盼盼的心里总算舒坦了一点。 成了!现在可以回家美美睡觉了! 盼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虽然时间有点太晚了,但是她作为一个身体才刚刚三岁的小朋友,是有充足的睡懒觉权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在这个时间回家,应该不会打扰到什么吧(乐)。 盼盼这样想著,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美美地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盼盼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宝贝,来吃早饭,你爹地给你从食堂打了粥和包子哦~” 祝云舒亲了亲她的额角,隨后又问: “盼盼喝不喝麦乳精?等会儿妈咪要出门串门认人,你得跟妈咪一起哦。” 盼盼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肯定会跟妈咪一起。 虽然才来第一天,盼盼也能感觉到,由於马艷梅姐妹两人传播出去的谣言,家属院当中对於她们母女俩肯定存在一定刻板印象,甚至也会有一些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能让妈咪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盼盼握拳。 她已经是大孩子了,已经可以帮妈咪的忙了。 吃完早饭又喝了一杯麦乳精,兜里揣著一把大白兔奶,盼盼就被祝云舒带出了门。 由於今天是出来串门,所以祝云舒给她刻意打扮了一下。 说是刻意打扮,但其实也没有拿出衣柜里那些最引人注目的衣服。 不过是一件碎边小衬衫,搭配一件橘色呢子外套,还有一件同色系的背带小裙子。 橘色本来就提气色,再加上盼盼实在长得太亮眼,胖脸蛋粉嘟嘟的,让人看一眼就想亲一口。 对於自己,祝云舒就没怎么打扮,穿了一件素色的布拉吉长裙,不过是洗了把脸,把头髮盘起来,就这么出了门。 “哎哟,这孩子可真俊呢!” 隔壁,副团长徐立辉的媳妇王春妮对著她们招手。 “嫂子,你这孩子可养的真好,瞧瞧这小脸蛋,跟嫩豆腐似的!” 王春妮结婚已经六年了,还没孩子,看见別人的孩子就眼馋。 这会儿她瞧著盼盼,一副想要把她抱起来,又有点不敢的意思在。 盼盼跟人精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姨姨很喜欢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祝云舒,奶声奶气道: “姨姨~抱我抱我~” “哎哟!” 王春妮心都化了,她担心自己在干家务活手脏,碰了盼盼的新衣服。 她连忙转过身来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把盼盼抱起来顛了顛,难掩自己的羡慕。 “哎,我啥时候要是能养一个这么乖这么漂亮的闺女,我就满足了!” “来,乖宝,姨姨给你拿金幣巧克力去!” 从徐立辉家过去,盼盼的小兜兜里面一下子鼓了起来。 她翻了翻王春妮给的,发现给的可不只是金幣巧克力,甚至还有带著弯弯曲曲外文字的进口! 盼盼没吃过这种,含了一个进嘴里,发现口感有点像是后世的那种怡口莲,还挺好吃的。 这个姨姨,人真好哇。 她仰起头,问祝云舒: “妈咪,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祝云舒知道盼盼聪明,也知道盼盼是个有主意的,当即道: “我们先去拜访一下参谋长王建国,师长陈国伟和副师长周志远家今天不去,他们两家不在家,还有个副师长叫陈向前的,我们可以去他家。” 盼盼点头:“先拜访领导家嘛,妈咪做的很对。” 旁边路过的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个小鬼灵精,还知道领导啊!” “这孩子可真聪明,才三岁就知道这么多了!” “你看看她这个小样子,跟小大人一样,我家儿子这个年纪只会尿尿和泥往脸上抹……” 伴隨著这样轻快的笑声,祝云舒和盼盼很快就到了参谋长家门口,敲响了院子门。 “妈!有客人来——哎?!快快快!我的生呢!有小妹妹来我们家玩!” 敲门声一响,院子里就传来了小男孩的吱哇乱叫声。 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 “妹妹?哪儿有妹妹?” “哇!!是洋娃娃!妈妈快来,洋娃娃来我们家了!” 院子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穿著土布衣裳、大概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很显然,这就是参谋长媳妇吴秀兰。 吴秀兰瞧著这母女俩,稀罕地搓搓手: “我滴个乖乖!这么俊的媳妇带著这么漂亮的洋娃娃啊!霍青山这小子天天沉著一张脸,还能有这福气?!” “快,妹子进来坐!” 祝云舒將两罐麦乳精连同一袋子姑苏点心送过去,吴秀兰还老稀罕地瞧了瞧。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真是的!妹子你也太客气了!” 她转头,吼自己家里的三个小子: “你们老实点,少在这里吵吵!赶紧回去把手和脸洗乾净,別嚇著我们洋娃娃啊!” 盼盼往院子那边瞧。 院子的水缸旁边,站著三个男孩子。 最大的十岁,最小的看起来就比她大一点,中间那个六七岁。 这三个男孩子已经被太阳晒成了小麦色,这会儿正在洗手上的泥巴,换衣服。 见她看过来,这几个男孩对著她傻乐起来。 “妹妹!妹妹她看我了!” “闭嘴!她看得明明是我!” “等会儿我要去找妹妹玩,你们俩不许去!” 盼盼:“……” 什么幼稚鬼对话! 她一下子就把头扭过去了。 吴秀兰家里生了三个小子,每天都跟打仗似的,家里丁玲桄榔,就没半点安生时候。 她瞧著盼盼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哪怕她拿出了生来招待,这孩子也没有急赤白脸往自己嘴里塞,而是先看母亲,得到了许可之后,才拿了一小块慢慢吃。 吃了一口,还甜甜地对她笑: “谢谢阿姨的,阿姨辛苦啦~” 娘嘞! 咋这么招人待见呢! 吴秀兰扭过脸去,看著自家分明刚刚还在洗脸,这会儿已经打起来的自家三个儿子。 老三拽著老大的裤子,老二滚到了地上,这会儿三个人开始互相泼水。 衣服裤子上当即就是一身泥。 “我要跟妹妹玩!” “我来!” “不行,我要先去找妹妹!” 吴秀兰:“……” 累了!毁灭吧! 她诚恳地对祝云舒说: “要不这样,洋娃娃在我这儿养几天,你把我那三个皮猴带走吧,三换一,別逼我求你……” 祝云舒:“???” 盼盼:“……” 第41章 嚇!洋娃娃竟然还是个小天才! 还好,吴秀兰只是开了个玩笑,倒也没有真正三换一的打算。 她有些歉意地对祝云舒母女两人笑笑: “等下,我去收拾他们。” 说著,她提著擀麵杖,直接冲了出去。 只听一声洪亮的。 “三——” 外面一阵丁玲桄榔的乱响,没一会儿,吵吵声就安静了下来。 盼盼好奇地伸头往外面看。 这三个小子虽然一身还是脏兮兮的,但是总算老老实实地站成了一排,老小甚至哭出了一个鼻涕泡。 看来……吴阿姨精通物理教子啊! “见笑了。这三个小子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他们难得遇到这么乖的小洋娃娃,所以多少有点激动了……”吴秀兰收拾完儿子,转身走了回来。 祝云舒奇道:“咦?隔壁陈副师长家里,不是也有两个小闺女吗?” 吴秀兰嘆口气。 “害!別提了!他家那个情况……还真不太好说,陈副师长人挺好,但就是他那个妈,我实在是有点看不顺眼。” 哦豁! 有瓜?! 盼盼悄悄竖起了耳朵。 吴秀兰轻声说:“陈副师长媳妇叫黄春,是个性子软的,她头两胎都是闺女,陈副师长他妈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 盼盼一皱眉。 重男轻女啊! 祝云舒的表情也微微变了变:“那往后呢?” “陈副师长比较忙,前几年总是公干,这俩闺女被奶奶养得可怜。后头那俩女孩大了点,黄春好不容易拼了个儿子,这俩闺女的日子可就更糟了。” 吴秀兰嘆气,说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男孩儿养得白白胖胖,脾气还大,我们家这几个都不爱跟他玩,这俩闺女瘦得跟什么似得,一天到晚清汤寡水的,我之前跟老王说过一次,老王也和陈副师长提了提,结果他一去上班,我就瞧见陈副师长他妈把那俩姑娘拉角落里,啪啪扇她俩的脸,我这不好心办坏事了吗?” 盼盼心里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等会去陈副师长家里,不会特別太平。 盼盼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吴阿姨”,声音软软的: “陈副师长家的奶奶凶凶,盼盼怕……” 吴秀兰哪里见过这么香香软软的小乖乖,窝在她怀里跟她撒娇的场面。 当即连自己家里还有儿子都忘了,恨不得真把盼盼给偷走。 她拍著胸脯表示: “乖乖,可別怕哈,要不我等会陪著你们娘儿俩去坐坐……说真的,我还真捨不得我们小洋娃娃呢。” 祝云舒:“……”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女儿。 她总觉得盼盼是故意的,而且她有证据! 瞧!盼盼还在对她偷偷笑呢! …… 隔壁。 陈师长家。 方老太早就远远地看见了正在串门的祝云舒母女,也早早瞧见了周围对霍青山家洋娃娃的夸讚。 什么洋娃娃,不过是个女娃而已,还真以为多金贵? 女娃娃再怎么好看,那也是个赔钱货! 哪里有她的乖孙金贵? 她撇了撇嘴,躲著人剥开奶纸,悄悄塞给了自家乖孙。 “壮壮乖,悄悄吃,可別让你俩姐姐看见,到时候把你的果抢走!” 壮壮是个看起来差不多五岁的男孩,他生得胖,个子也大,比同龄男孩胖一大圈。 闻言,他一把抓过果塞进了嘴里,不满地道: “奶奶!我吃腻大白兔了,我要吃金幣巧克力!” 家里的金幣巧克力早就被壮壮塞进了肚子里,方老太哪能变出来给他,只能笑道: “奶奶下次给你买,一定哈!”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肯定是给陈招娣吃了!!拿给我,拿给我!” 壮壮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这个时候,院子门被敲响了。 方老太撇撇嘴,心知是祝云舒来敲门了,她正想晾一晾这个只生了个赔钱货的女人,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参谋长媳妇吴秀兰的声音。 “春?我带云舒妹子来你家串门了!” 吴秀兰怎么来了? 方老太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王建国是师参谋长,和师长陈国伟关係相当好,陈向前就有点落在后面了。 而且……吴秀兰可是连著生了三个儿子,当年差点没把她给羡慕坏了。 这让方老太对她有点不敢大小声。 她只能眼瞧著黄春畏畏缩缩地去开门,將人迎了进来。 盼盼往周围瞧了瞧,她看见陈向前家里还挺乾净整洁,看来黄春是个勤快人。 她往旁边看去的时候,却见厨房那边,站著两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 她们看起来大的有十二三岁,小一点的也有十岁,可是看起来……还没盼盼上辈子七八岁的时候个子高。 屋里那正哭闹的胖男孩,一个人估计能有她们两个人住。 黄春脸色也黯淡,很显然,她平日里吃的不怎么样。 方老太也摆出了果盘,她原本想著就倒两杯开水就完事了,可是吴秀兰也过来上门了,她只能忍痛掏出来几碟生和酥来,假模假样地招呼盼盼: “来,这是霍青山闺女吧,来吃。” 盼盼瞧著那,就有点不想入口。 她摇了摇头,甜甜地笑了笑: “盼盼吃饱了,而且盼盼兜兜里有呢。” 这会儿,壮壮跟一阵风似地冲了过来,眼巴巴地盯著盼盼的兜。 盼盼五感敏锐,当然知道方才这个小胖子在和他奶奶吵什么。 金幣巧克力是吧! 她有哦~ 但是,她才不给呢! 盼盼从自己的兜兜里摸出金幣巧克力,方老太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而壮壮的眼睛立马亮了! 隨著盼盼“啊呜”咬下一口。 壮壮一下就嚎了起来:“金幣巧克力,我要吃金幣巧克力,给我吃!!” 说著,他伸出手来,竟是直接要从盼盼这边来拿。 盼盼稳稳地坐著不动,瞧著方老太的脸色,笑眯眯地说: “不给~这是我的,你要吃的话让你奶奶给你买!” 壮壮哪里受过这种气,他在家里要什么吃的,哪怕是姐姐和亲妈拿在手里的,他也能硬是给要下来。 可从来没在女孩子这边受过治。 他张嘴就要嚎:“给我!你赶紧给我巧克力,你是女的,凭什么能吃巧克力?” 祝云舒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她伸手將盼盼护在怀里,正要开口。 盼盼一本正经地说: “女孩子凭什么不能吃巧克力?现在是新社会了,国家都说了,要男女平等,你怎么小小年纪,还是一派旧社会思想呢?” 嚇! 吴秀兰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目瞪口呆地扭过头来看著旁边正在教训人的小盼盼,还有比她至少大三岁的壮壮。 娘嘞! 这孩子才三岁吧!哪里知道这么一套一套的? 关键是说话说的利落,条理清晰,直接把只会哭嚎的壮壮给比到泥里去了。 甚至……话里还狠狠抨击了一下方老太。 这也太聪明了吧!! 这孩子,难道是个天才?! 第42章 母女齐心,三句话怒懟方老太 方老太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她在家里平日说一不二惯了,对自己这个宝贝大孙子宠得跟命根子一样,听不得他半句不好。 瞧见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说自己的孙子是旧社会思想,这不是妨碍进步吗?而且这让別人听起来,就仿佛是她教坏了孙子一样! 这哪里能行? 方老太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年纪小,心眼也这么小呢。你壮壮哥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至於这么说吗?不过是点果,家家都有,分享一下也没什么……” 在场的其他几个女人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祝云舒已经有点压不住火气,可是这个时候,盼盼却笑盈盈地道: “哦~我本来以为他要拿果和我换的,原来是开玩笑哇,那我就吃了。” 说著,她当著壮壮的面,一口就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了自己嘴里,吃了个乾净。 嘻嘻。 她蔫儿坏。 这小胖子,只怕要气哭了吧。 “哇——” 壮壮的哭声一瞬间惊天动地。 “我才不要和她换东西!家里的全是我的!!” “奶奶!我要巧克力,我要巧克力!!你把她的巧克力抢过来!!” 方老太手足无措地哄孙子,可是壮壮这小子力气大,吃了一身横肉,她有点哄不动,一会儿就一头汗,怒骂黄春: “你是死人啊!你儿子哭成这样,你在这儿发什么呆!” 黄春过来收拾残局。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祝云舒和吴秀兰交换了一下眼神,反正她们的礼数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已经可以告辞了。 方老太心里气得要死,憋著一股子怨气没地方发泄,瞧见这几人要走,连忙追了出去。 她带著点自以为得计的笑容,在几人身后道: “霍团媳妇啊,我说句过来人的话,养女儿得好好教她的性情,別这么宠著惯著……” 祝云舒一直维持著的礼貌笑容总算收敛了,眼里闪过了一抹怒意。 这死老太婆刚一进门就假模假样的,明里暗里往盼盼身上贬低。她瞧著这是副师家,瞧著这是第一次上门,一直在忍,但是这会儿再忍下去,只怕自己的女儿就要受委屈了。 祝云舒微微挑眉:“娇惯吗?难不成刚刚在地上撒泼打滚,硬是要抢人东西的,是我家盼盼?这都过来人了,怎么自己的孙子教不好,还来赖在我闺女头上?” 方老太人都傻了。 等会? 这小媳妇嘴巴咋这么厉害呢? 昨天瞧见她只寻死觅活,今天屋里一句话没说,还以为是个好拿捏的主儿…… 没想到,她想要出口气,这会儿还被反呛回去了。 方老太气得要死:“啊呀!!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两句,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还来说我的宝贝金孙来了。” 祝云舒半点都没退却,她瞧著方老太,轻笑了一声: “男女平等已经写在了国家的宪法里面,重男轻女是旧社会的那一套。我就说怎么六七岁的孩子张嘴闭嘴就是旧社会的残余思想,原来是上行下效啊。” 这年头,虽然不少地方重男轻女的思想確实根深蒂固。 但是……至少明面上,確实不能露出来啊。 方老太表情一僵。 这没办法,她没读过书,也不认字,平时吵架都是指著人鼻子跳脚,面对祝云舒的话,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了。 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周围的邻居就伸头往这边看。 壮壮这孩子的脾气坏,是周围出了名的。 几个小媳妇隔著窗口,悄悄嘀咕了起来。 “壮壮都六岁了吧?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前几天还看见了……你说陈副师长人不错,咋儿子管教成这样啊?” “壮壮妈想管,可是这方老太太不乐意,心疼孙子,你说这咋整。” “嘿!到底是读过书的,还真厉害,宪法我都没看见过……” 这会儿,顶著眾人的目光,盼盼脆脆地道: “可是,妈咪一直跟我说,出了家门要谨言慎行,不能给爹地拖后腿。” “这个奶奶不是陈副师长的妈妈吗?她不怕壮壮哥哥的这些话,拖陈副师长的后腿吗?” 嚇!! 周围的几个邻居,表情都变了。 吴秀兰也眼前一亮。 乖乖,这么个小丫头,竟然能把这么一长串话说利索。 关键是,还那么有理有据?! 他们这些大人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啊! 这方老太再这么不谨言慎行,再这么娇惯孩子,壮壮不知道能惹出什么祸事来呢! 之前就总是和其他孩子抢东西,这次倒好,连这种三岁小奶娃娃的东西都要抢。 方老太还追出来说人家小孩的性情不好! 哪里不好了? 眾人瞧瞧盼盼。 这么点大的孩子遇到被抢东西的委屈事儿,不哭又不闹,乖乖巧巧地站在母亲旁边,像一颗白白嫩嫩的小汤圆。 这一下子,心直接偏了。 等男人回来可得跟他们说说。 这陈副师长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吧! 他们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奶包其实是个小黑芝麻流心汤圆。 盼盼早就想好了。 大院里面消息传得快,她当然得好好让事情发酵一下…… 如果发酵不起来,她就再添把火唄! 反正她又空间,捉弄人的事情,她可最拿手了! 方老太表情自然绷不住了。 她狠狠跺了跺脚,想要和祝云舒对骂。 这会儿吴秀兰当即道:“我说,你这个当亲妈的,还真想要拖儿子后腿啊!” 方老太脸色一变再变,灰溜溜地往家里走。 盼盼心念一动。 她的空间里养了鸡鸭,多得是有机肥。 要不,给方老太来点? 她动用能力,瞄准方老太的头顶。 下一刻—— “哎哟娘嘞!哪儿来的贼鸟!拉这么大一坨子在老娘头上!” 盼盼心里偷偷冷笑。 哼哼,让你屎到临头! “我瞧著她就是坏事做多了走背运!” 这会儿,吴秀兰挽著祝云舒的臂膀,给她顺气,脸上甚至露出了点对她的敬佩。 “我说妹子,你可真厉害啊!不愧是读过书的,教出来的孩子也这么聪明伶俐,出口成章的……你可得多过来玩,给我家几个小子薰陶薰陶。” 吴秀兰家瞬间探出来几个脑袋。 “我们不抢妹妹东西!” “妹妹来玩,我分你麦乳精喝!” “不行!妹妹得喝我的奶粉!” 丁玲桄榔,这三个活宝又打起来了。。 吴秀兰:“……要不你看看啥时候把他们仨打包拎走吧。” 祝云舒:“……” 第43章 小奶包略施手段,熊孩子被揍哭 回到家里,盼盼假借要午睡,骗过祝云舒,让她一个人去串门。 然后,她当即就钻进了自己的空间里,进入了小白楼。 看今天这个情况,她们娘儿俩是把方老太得罪的死死的。 但是没关係。 反正道理在她们这边,如果传播得足够广的话,陈向前哪怕再糊涂,也不会让自己的老娘在家属区胡来! 如果他自己不管…… 那盼盼可得让人来管管他了。 王建国是参谋长,管不了他,那师长总行吧。 盼盼一路钻进了自己的小白楼里,在几个实验室当中捣鼓了起来。 传播消息,最需要的就是“声音”。 可是盼盼现在的身体才三岁,奶声奶气的小奶音辨识度极高。 不过不用慌。 她可以在录音机的基础上,做一点简单的变声处理嘛。 她只要录製好音频之后,调整一下自己声音的频率,把小奶音变得低沉一点,然后调整一下共振峰,让人认不出来就行。 得罪她? 她要让人吃不了兜著走~ 到了下午,她已经变音完毕,悄无声息地出了家门,直奔办公室大楼,一路寻找陈向前的办公室。 …… 陈向前坐在办公室当中,正在忙碌地翻阅文件。 就听见外面隱隱约约传来了人声。 “唉,你说说,陈师长也真可怜,他在忙忙碌碌,背后还有人给他拖后腿啊。” 陈师长? 这不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八卦吗? 陈向前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悄悄地听。 可能是隔著门的缘故,他並没有听出来到底是哪个参谋,或是那个大胆的小战士,但是没关係,他其实就是想要听八卦。 “咋回事啊?”第二个人问。 第一个人嘆了口气,隨后道:“哎,他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还想进步,这根本不可能啊!他老娘一天天在家里虐待他闺女,张口闭口就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残余思想,现在连他儿子都被带坏了,小小年纪简直不像样!” 听到这里,陈向前皱起了眉。 陈国伟確实是有儿有女,也把老娘接了过来。陈向前也去过他家吃饭,当时觉得家庭氛围还挺不错的。 没想到,竟然有这种事情啊! 害,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自己的老娘虽然也重男轻女,但是自从黄春得了个儿子之后,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看来,还是他比师长好一点。 师长家里的这点事情传出去,肯定有个治家不严的事情在的。 到了这个位置,想要再往上走,难度大、竞爭多……哪个竞爭对手不盼著把人拉下水,好让自己能更进一步。 陈向前嘆口气,眼里充满了同情。 这会儿,外面第二个人又说了。 “那確实是不像话!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小孩子要是小时候被带坏了,那就改不了了……誒对,今天发生啥事儿了?我记得陈师长家里人不是去了奉天吗?怎么奉天的事情都传到这边了。” 第一个人突然沉默了片刻。 “嘶,不对!我说走嘴了!” “是陈副师长一家,不是陈师长!” 第二个人:“嘶……你这都能说岔了,要是陈师长知道,不得气死!” 陈向前同情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手中的钢笔跌落在桌上。 等等? 这是他自己家的事情? 听了半天,竟然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陈向前顾不得许多,直接从桌前弹射起步,想要打开房门问个究竟。 只是当他打开房门之后,走廊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陈向前捶胸顿足。 说话的这两个人已经跑了! 暗中藏著的盼盼看见陈向前的反应,捂著嘴差点没笑出声来。 让你管不好自己的老娘! 有你苦头吃! 陈向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但是却格外心神不寧,心里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想著刚刚听到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自己老娘真的在给自己拖后腿? 这事情,还传到办公楼来了! 这得闹得多大啊! 这会儿虽然刚刚到下午,但是陈向前半点工作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今年已经四十多了,心里一直想著要再努努力进步一下。 陈向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三个副师长里面最有希望的那个,管后勤的杨玉龙不算,周志远的媳妇是个非常典型的小资女人,说不定会连累男人呢。 没想到,现在他家里也闹出了事情! 陈向前越想越急,当即忍不住,直接出了门去家属院找人打听。 刚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碰见了参谋长媳妇吴秀兰。 他想了想,张口道:“弟妹,今天我家里是发生啥事儿了吗?” 吴秀兰嘆口气,略带同情道:“这话也不是我该说的,但是你家里那点事情,再不管管,真的是要翻天了。” 陈向前心里又是咯噔一声:“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吴秀兰大概挑挑拣拣,將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壮壮在地上打滚,让奶奶去抢三岁奶娃娃的金幣巧克力时。 陈向前愕然地睁大了眼睛,胸膛起起伏伏。 再听见方才自己亲妈大街上的所作所为,陈向前的脸色已经如同锅底。 果然! 自己天天在前面拼命,自己亲妈把儿子管成这样,在后面给他拖后腿! 霍青山虽然现在只是个团长,但问题是人家立过大功的,陈师长和王参谋长两个人都相当器重他。 关键是……人家才二十五啊! 只比自己低一级,但是足足小了十五岁。 人家老婆能把孩子教得那么乖巧听话,说话有条有理的,怎么自己儿子就跟土匪恶霸似的。 陈向前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忧。 他谢过吴秀兰,三步並做两步冲回了家。 盼盼闪身跟在后面偷看。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壮壮的鬼哭狼嚎。 “奶奶救命!!爸要打死我!救命啊!” 隨后,是方老太的哭喊。 “哎哟!这是造了什么孽,你到底是听了谁的胡说八道,竟然打起了自己孩子来了。” 就是陈向前的咆哮: “妈!这小王八犊子再被你这么惯著,简直是要翻天了!” “你到底还想不想你儿子好了!你今天闹出来的事儿,都传到办公楼去了!你是真想拖我后腿吧!” “啪!” “啪!” 皮带声和壮壮的哭嚎交织在一起。 房顶上,黑芝麻馅的小奶团满意地点点头。 舒坦了~~ 第44章 副师长又怎么样?霍青山要给女儿出头! 消息其实一开始传播的並没有那么快。 毕竟,八卦这种东西,也就是家属院里头的女同志总喜欢讲两句。 小孩子打打架,邻里拌嘴,其实也挺常见。 要是啥事情都往办公楼那边说,往男人们那边吵架—— 嘿! 用不了两天,妇女主任唐小芳就得过来严肃地批评一下这种影响家属院风气的行为。 用唐小芳的话来说—— 家属院就是让疲累了一天的军人有一个温暖的港湾的,可不是让他们来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的。 所以,妇女们哪怕嘀嘀咕咕,也不会往办公楼那边嚷嚷。 但是今天可不一样。 陈向前从办公楼里头回家,风风火火地关上门,抡圆了胳膊开始揍儿子。 啪啪啪的皮带声混合著方老太的哭嚎声,直接让左邻右捨出门吃瓜看热闹。 “咋回事啊?陈副师长连班都不上了,直接回家揍儿子,这是多大的事儿啊!” “他这个儿子確实该管教了,今天不是还想抢霍团长家盼盼的东西吗?” “其实我觉得,他妈才是比较麻烦的……今天他儿子欺负了人,他妈还追出去,活该被霍团长媳妇呛。人家盼盼才三岁,就知道不给父亲拖后腿,壮壮多大了,现在还不懂事……” “就为这个?不可能吧?而且陈副师长在办公楼里,这种事儿按理说根本传不过去……要不咱们打听一下?” 这消息当即一传十十传百,一路问到了办公楼里。 盼盼是在楼道里悄悄播放音频的,楼道的好几间办公室,其实都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这会儿又有人打听,又出了陈向前回家揍儿子的事情,自然更一传十十传百。 “嘿!听说了吗?陈副师长的事情!” “他妈也是,把他儿子惯坏了,现在直接拖了他的后腿啊!” “估计是哪个领导知道了之后对他不满,现在整个办公楼里的人都知道了!还差点带累了陈师长的名声。” “我一开始听人说是陈师长,还嚇了一跳!我说陈师长家里不是还行吗?后来有人说是副师长……” “你说陈师长多冤啊!今天都不在,老婆老娘带著孩子去奉天了,这事儿都差点扣他头上。要是陈师长知道……” “你说说著不教育儿子,后果严重吧!他家那小子要是像霍团长家的盼盼那样聪明懂事,哪里至於这样呢!” 揍完儿子回去上班,陈向前听著窃窃私语声,一脑门子冷汗。 而这时候刚刚回来的师长陈国伟,则是黑著脸,一脑门的问號。 不是? 他就去奉天开个会,老婆孩子出去买个东西,就成什么了? 什么锅都能和他牵扯上? 打听清楚陈向前家里人干了点啥,陈国伟整个人都无语了。 六七岁的小男孩欺负三岁的乖乖小姑娘,当奶奶的不教育就算了,还反而说人家孩子性子不好?被宠坏了? 而且还在搞重男轻女的这一套? 简直就是胡闹!! 盼盼那个小姑娘,他可是见过的。 那小模样,看得人心软软。 听说她哪怕被欺负了,也没有大哭大闹,还有理有据地和方老太说话。 甚至说…… 在家里母亲就教育她,在外要谨言慎行,不能给父亲拖后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看看人家怎么教育的孩子! 陈国伟的心已经全都飘向了又可怜又可爱、关键还听话懂事的小盼盼那边。 他可没看出来,盼盼是个小芝麻汤圆,只想著,不能让老实孩子被欺负啊! 陈国伟黑著一张脸,將陈向前叫了过来。 “向前啊,不是我说你,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家里的事情,得好好解决一下,不能影响到其他同志的工作和生活……” “人家三岁的小朋友都能懂的道理,是不是啊。” 这一番话,说得陈向前汗流浹背。 这不? 下午才揍完儿子,回家越想越害怕,抄起棍子就又来了一顿。 祝云舒串完门回家,“叫醒”正在装睡的盼盼时,外面再一次传来杀猪一样的惨叫。 盼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一抬头,当即对上了祝云舒狐疑的目光。 “宝贝,今天在家里有好好睡觉嘛?” 不怪祝云舒觉得不太对劲。 主要是,这事儿也忒怪了。 不怎么爱睡午觉的盼盼闹觉,要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觉。 结果她串完门出来,陈向前莫名其妙地回来开始揍孩子了,还揍了两顿。 这啥情况啊?! 上次盼盼闹著要睡觉的时候…… 好像是,卫学文那边出了事? 祝云舒怎么觉得,这些事情和眼前聪明伶俐的小闺女,逃不了干係? 盼盼一阵没来由的心虚,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奶声奶气地和祝云舒撒娇,试图转移老母亲的注意力: “妈咪~盼盼睡得香香,肚子饿饿啦!” 这个时候,霍青山带著饭盒走了进来,微微皱眉道: “今天怎么了?我怎么听说,陈副师长的儿子欺负盼盼了?” 看见霍青山回来,盼盼张著胳膊,从床上往下蹦,然后就被霍青山一只手捞了起来。 她瞧见霍青山紧皱的眉头,连忙伸手去掰: “爹地!盼盼没事,壮壮想要抢我的金幣巧克力,我没有给,他的奶奶就说盼盼不愿意分享,说被惯坏了……盼盼做错了吗?要是做错了的话,那我下次……” 瞧见小闺女那委屈的表情,霍青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青少年时期。 曾经有无数次,他都渴望护住“属於自己”的东西,但是总有人会指责他不愿意分享,不愿意帮衬兄弟…… 不想分享是错吗? 当然不是! 他养这个孩子,就希望孩子不会吃他曾经的苦,过得像蜜罐里一样甜。 他怎么可能让盼盼把自己兜兜里的东西,不情不愿地分享给別人? 霍青山亲亲她的小脸蛋: “盼盼做的特別对。如果盼盼主动想要分享,想要和自己的好朋友交换,那肯定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有人要求盼盼必须交换……那盼盼要记得告诉爹地,让爹地来处理。” 嗯嗯! 盼盼心满意足地点头。 霍青山点了点她的小脑瓜。 “这个事情,我得去找一趟陈副师长,得让他家壮壮道歉。” 发生的事情,霍青山其实都听说得七七八八。 瞧见陈向前打孩子,他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心里总觉得不那么对味儿。 陈向前打孩子,倒不是知道孩子做错了,而是知道孩子影响到他的前程,他才这么教育。 甚至……都没想著带孩子来跟他家盼盼说一句。 他家盼盼的委屈,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护崽的老父亲心里咬牙切齿。 副师长的儿子又怎么样,就事论事,必须得给盼盼道歉! 他的小心肝,谁都不能欺负! 第45章 陈向前大惊:霍青山这么宠孩子?上门来找场子?! 咦? 盼盼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霍青山。 她都没想到,霍青山竟然能护短到这个地步,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毕竟,那个陈向前,看起来有点像熊家长,万一要是记恨爹地可怎么办? 如果直接上门的话……只怕是,会有点不妥吧。 “爹地,真的行吗?陈副师长比你官大,不会有问题吧?” 祝云舒也微微皱眉:“青山,我虽然没接触过陈副师长,但是这个人家里能乱成这个样子,可见他並不是个拎得清的,你这样……” 霍青山笑笑:“你担心我因为盼盼的事情得罪人?” 他疼爱地摸了摸盼盼的小脸蛋,温和地解释道: “我確实知道他不是个拎得清的,今天教训孩子,只是因为办公楼內传起了谣言,有人因为一字之差提起了陈师长……” 盼盼眼神游移。 嗯……不好意思,她干出来的。 稍稍有点损。 霍青山倒没注意到盼盼的反应,他平静道: “他要记仇肯定也就记了,也不能明面拿我怎么样。” “而且……天底下这么多事情,逃不过一个理字,今天道理在我们这边,我总不能瞧著盼盼明明有理,还受委屈吧。” 盼盼眼睛亮晶晶。 爹地真的好好哦~ 不过……这事情是不是得讲究一点策略才行,不然,容易被领导们当成刺头。 陈向前倒也算了,可別让在陈师长心里留下个不饶人的印象。 盼盼正在思考怎么提醒霍青山的时候。 却见霍青山道:“云舒,之前那一袋子金幣巧克力呢?给我拿过来。” 盼盼一愣,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好像知道,霍青山要怎么做了! 不愧是爹地,好聪明!! 祝云舒也反应了过来,她去拿了金幣巧克力,忍不住惊奇地看向霍青山。 这人,看起来是个大老粗,可没想到…… 竟然有这一手! …… 陈向前教训完孩子,总算稍微顺了顺气。 瞧著自己的老娘和儿子哭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也软了几分。 他扭过脸来,看见不远处黄春带著两个女儿瑟缩地站在角落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陈向前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春,我妈年纪也大了,教孩子的事情你不能总是让咱妈来费心,你这个当妈的,也得多管教管教孩子。” 黄春低下头不说话。 一旁的二姐陈盼娣想要说话,大姐陈招娣立刻拉住了她的手,不想让她说。 可是陈盼娣还是快了一步,轻声说:“爸,每次妈要管弟弟,奶奶总不让,这妈也没法管啊。” 方老太拍著大腿,又开始哭天抹泪: “哎哟,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死丫头片子,还说起我这个长辈来了!这又怪我没带好壮壮,要不我一头碰死在家里,让你这个死丫头出出气?!” 陈向前听见自己亲妈哭,当即眉头一皱: “你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春,你看看你给女儿惯成什么样子了,还开始跟咱妈大小声了!” “带孩子本身就是你这个当妈的该乾的,咱妈是过来帮忙的,你不能什么都推到妈身上,这像话吗?” 陈盼娣无力地张了张嘴,她想要辩解两句,但是还把头低下了。 黄春也不做声,訥訥地应了声“是”。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陈向前起身去开院门,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霍青山夫妻两人,带著他们的女儿盼盼。 说实话,对於霍青山一家,陈向前心里是有火气的。 不就是一块巧克力吗? 金幣巧克力虽然是个稀罕物,但是他们这样的家庭,孩子也不是吃不起,逢年过节也会买一些,至於闹成这个样子吗? 孩子不让就算了,霍青山这个老婆也是。 在大街上跟老人闹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副师长面子。 他可不是心胸宽广的人,方才在陈国伟那边挨了训斥,陈向前这一肚子气都落在了霍青山一家身上。 不过……霍青山还算是识趣。 知道带著孩子过来,当眾道个歉给他个台阶下。 陈向前道:“青山啊,现在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会儿,陈副师长和霍团长家属发生的小衝突,基本上已经人尽皆知了。 瞧见他们两家人碰面,不少爱看热闹的还把头伸出来,偷偷瞧著这边的动静。 霍青山笑了笑,从身后的祝云舒手上,拿过了一袋子金幣巧克力。 陈向前都快金幣巧克力ptsd了。 一看见这个,他眼睛都瞪圆了,不知道霍青山是怎么个意思。 下一刻,霍青山笑道: “我今天回到家里,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就过来,给壮壮带了点金幣巧克力吃。” “我闺女年纪小,刚来家属院也怕生,下次啊,壮壮想吃金幣巧克力,可以直接来找我,就別找我闺女了。” 好傢伙! 陈向前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霍青山哪里是来给他台阶下的,这根本就是过来找场子的。 这金幣巧克力他敢收吗? 现在陈师长本来就对他有点不满,周围的这些人全都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要是敢收,那就是坐实了纵容儿子欺负刚到家属院的三岁小女娃!甚至利用职务,来给儿子擦屁股,来压霍青山! 虽然他真有这个念头吧。 但是……这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啊!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 陈向前连忙推拒,忍气吞声地说起了场面话。 “这可不行,今天是我们家壮壮的不是,这孩子前几年身体不太好,家里的老人娇惯了一点,是我们没教好孩子……” 他转头,喊自己媳妇。 “春,拿半斤生,然后把壮壮带出来,让他好好跟小妹妹道歉。” 屋里,一瞬间传来了壮壮扯破天的哭声。 站在门口都能含混的听到,屋里的“不要!我不要把给那个丫头片子,家里的都是我的!不能让她抢走!”的呼喊。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软软糯糯地说: “陈伯伯,盼盼不敢抢哥哥的果~哥哥生气了可怎么办啊?” 小芝麻汤圆一击命中。 这下,所有人都能瞧见,盼盼到底有多乖,以及壮壮到底有多熊。 陈向前脸比锅底还要黑,这个儿子,简直让他在左邻右舍抬不起头来啊。 “把他带过来!今天他敢不道歉,老子打断他的腿!!” 第46章 小盼盼太可爱!师长都想把她偷回家! 过了半晌,不情不愿的熊孩子壮壮总算被拎了出来。 他很显然被揍了第三顿,哭得眼睛跟烂桃子一样肿,看见盼盼的时候,眼里闪出愤恨的光。 盼盼才不怕他呢。 她往霍青山身后缩,软软地喊:“爹地,哥哥看起来好凶,我好害怕……要不不让哥哥道歉了吧。” 这一手以退为进差点没把陈向前给噎死。 他当即照著儿子脑门就是一巴掌: “赶紧给我道歉!你还敢瞪人家!!” 壮壮吸著鼻子,委委屈屈地说:“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盼盼的气一下子顺了一大半。 她不在乎壮壮的这个道歉到底是不是诚心。 最重要的是……霍青山和祝云舒都愿意为她找场子,愿意为她要一个公道,甚至不惜带她来到这个副师长家门口。 虽然她穿书了,接手了一个烂摊子,但是…… 她好像收穫到了前世一直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现在的爹地妈咪,好像都很爱她呀。 在壮壮道歉之后,霍青山还是和陈向前说了几句场面话。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丟脸的缘故,陈向前找了个藉口,拎著壮壮进屋了。 正在霍青山三人准备走的时候,门口,又晃荡出来了方老太的身影。 方老太瞧著自己当成心肝宝贝的孙子挨了揍,甚至还给盼盼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小丫头片子来道歉。 方老太的心里堵得慌。 不过,对上霍青山格外冷然的目光,她的那些难听话,还是不敢说出来。 只能堆出了一脸假模假样的訕笑,对祝云舒道: “霍团媳妇啊,今天你真是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啊就是多活了几岁,多有了那么点见识,我只是提醒你……” “我们女人啊,总不能没儿子,我只是劝你早早生个儿子,不然传宗接代怎么办呢?我这其实都是为你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祝云舒微微蹙眉,这话她听著心里不舒服。 但是……说实话,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虽然这年头喊著男女平等,可是……真的平等了吗? 就拿她的母亲来说,作为祝家的独生女,最后也得为了传宗接代招了个上门女婿,但是……结果又如何呢? 如果不是盼盼,家业险些都要被卫学文吞噬殆尽…… 就在这个时候,霍青山却护在了她的身前,沉声开口: “我和我妻子的事情,不用旁人来提醒。何况,这年头男孩和女孩都一样,我只想要盼盼这个孩子。” 嚇! 方老太被霍青山一句话差点噎死。 她瞧著霍青山,根本想不明白。 这年头咋有男的不想要个儿子呢?这可是怪事啊!! 她刚想要再倚老卖老两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 “好!有觉悟!” 方老太往远处一看,当即惊了一跳。 说话的这人,竟然是师长陈国伟?! 屋里的陈向前,这会儿屁股上跟著了火似地从沙发上躥了出来,想要出去又不敢出去,只能偷偷扒著门缝往外看。 妈的!霍青山运气怎么这么好! 他甚至都怀疑,霍青山早就知道陈国伟要来,才说的这种话! 不然这事情也太奇怪了。 好端端一个男人,也年轻,非得只要一个孩子做什么? 不养个儿子,怎么传宗接代啊! 陈国伟其实在旁边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他伸手拍了拍霍青山的肩膀,意有所指道: “要是人人都能有你这样的觉悟,我想咱们家属院,也会太平许多。” 方老太的脸上火辣辣的。 师长虽然没明说,她总感觉自己被骂了。 陈国伟隨后弯下身,瞧著站在父亲旁边的盼盼,笑著问: “是你今天说,国家说要男女平等呀?” 盼盼点点头:“对呀,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要是不平等的话,这天不就歪了吗?” 哎哟! 陈国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孩子,別把他可爱死! 这话说的,童趣十足,而且道理还真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忍不住摸了一把盼盼卷卷的头毛,夸道:“这闺女,是真聪明啊!我在她这个年纪,別说新社会旧社会了,我连一个月有几天都数不明白——对了,青山啊,这孩子可別耽误,回头可以往託儿所送。” 霍青山老大不情愿。 他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要送去跟那些皮猴一起上学?! 这可不行! 今天他回家的时候可看到了,他副官赵东的儿子,正在家门口和邻居家孩子比赛谁尿得更高…… 这几个,可都是在託儿所的!! 要是带著他闺女玩这个,老父亲只怕要两眼一黑了! 而且! 他闺女长得那么好,这几天已经好几个战友来问他,想不想给孩子定个娃娃亲了。 定什么定?! 他闺女还小!不许定! 反正从那句话之后,霍青山看哪家的儿子,都像是在看黄毛…… 盼盼眨眨眼,似乎看出了老父亲表情上的为难。 她正好,也不是很想上託儿所。 开什么玩笑! 託儿所? 她怎么也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穿过来的,十三岁都已经是小大人了! 盼盼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跟陈国伟说:“不去不去。” 陈国伟惊讶:“为什么不去呢?” 盼盼想了想:“託儿所的小朋友都太幼稚了,我就不一样了,我已经算大人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十六了呢! 好好好! 陈国伟直接被逗乐了。 “青山啊,你这孩子得好好培养,后面了不得啊!!” 回到家里。 霍青山就在院子里忙碌了起来。 他平时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干起活来,手脚相当快。 盼盼洗了个澡出来瞧,就瞧见院子里已经搭起了木滑梯的雏形,霍青山正在加固每个角落,给台阶增添好栏杆。 不知道是不是干活热,他的军装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现出利落漂亮的肌肉线条来。 盼盼眼珠一转,就看见祝云舒偷偷地看了两眼,面颊上带了点红。 咦惹! 发狗粮辣!! 盼盼嘆口气……要不今天晚上在空间睡吧!!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小男孩们活力十足地喊声。 “盼盼妹妹,我来找盼盼妹妹玩!” “我给盼盼妹妹带了果!” “我也带了!” 盼盼一怔。 咦,吴阿姨家那三个活宝小哥哥,怎么跑这儿来了? 本来就紧张的严青山:“……” 防黄毛模式一键启动! 第47章 老父亲心累:女儿太可爱,从小就得防黄毛啊! 霍青山钉下最后一颗钉子,黑著脸去开了门。 门外,王建国的三个儿子——老大王立冬,老二王惊蛰,老三王小满,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今天在王建国家里做客的时候,祝云舒和盼盼惊奇了一下这三个孩子的名字,还真挺有文化的。 后来……还是吴秀兰说,她生老大的时候是立冬,就这么起了名字。 后头人人都夸她有文化,起名好听,她索性把老二的名字也往附近的节气上面起,到了老三呢……觉得其他的拗口,就喊了个小满。 这三个小子平日里和霍青山也挺熟,路上碰见还都会打个招呼。 可是今天,他们站在院门口,远远看见霍青山瞧过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嘶……”立冬和惊蛰悄悄嘀咕,“你说,是不是霍叔叔因为今天的事情生气了,他今天看起来好凶啊!” 惊蛰缩了缩脖子,怂成一团。 “怪事,我平时也不怕霍叔叔啊……今天怎么见了他心里就发虚。” 小满年纪太小,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手上拿著欢叫道:“妹妹,妹妹来吃呀!” 这时候,立冬和惊蛰莫名感觉,周围的温度有那么一点点下降。 不过,霍青山还是打开了房门,將男孩子们放了进来。 盼盼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脆脆地问: “立冬哥哥,惊蛰哥哥……还有小满哥哥,你们怎么来了呀?” 她这会儿刚刚洗过澡,卷卷的头毛蓬蓬的,脸蛋也粉扑扑的,瞧著別提多招人稀罕了。 立冬拍著胸脯说:“今天我听见我妈说,陈壮壮欺负妹妹了,所以我们要给妹妹送来!” 惊蛰也撇撇嘴:“陈壮壮他不要脸,也不知道他在金贵什么,他尿得还没我高……呃。” 话还没说完,立冬察觉到不妥,直接把他嘴巴捂住了。 小满挥舞著小拳头:“不喜欢和陈壮壮玩,他老是抢我玩具,哥哥来了就不敢抢……” 盼盼明白了。 看来这是和她有了所谓“共同的敌人”,然后过来找她玩了。 瞧著立冬手里提著的大白兔,盼盼觉得这三兄弟人还挺不错的,虽然皮了点,但是至少相当礼貌——可能是吴阿姨对他们的物理教育吧,他们几个可一点都不熊。 她扭过脸来,问霍青山: “爹地,哥哥们给我带了果,我可以等会请他们一起玩滑梯吗?” 霍青山:“……”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也不!高!兴! 他瞧著祝云舒给三个来做客的小朋友一人冲了一杯麦乳精,拿了点果,又看著他们三个人在外面和盼盼一起笑闹著玩滑梯,还说悄悄话! 老父亲的心拔凉拔凉的! 霍青山可不知道,盼盼这个时候,已经在从这三兄弟嘴里套话了。 “陈副师长,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他。”惊蛰小声嘀咕,“他对他家的招娣、盼娣姐姐都很凶,但是对陈壮壮就很好……” 立冬今天已经十几岁了,稍微懂一点事,悄悄和盼盼说: “反正你后面不要跟他玩,这个陈壮壮总是欺负人,还爱撒谎……然后他爸每次都给他悄悄撑腰。你爸爸这次让陈壮壮给你道歉了,他爸肯定不乐意……” 小满不懂事,挥舞著拳头:“打他!我们三个打他!” 立冬:“……”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弟弟,又看了一眼乖乖巧巧坐在滑梯顶上,听完他说话,还点了点头的小盼盼,突然感受到了智商的参差。 要不…… 回家之后就去问问妈妈,能不能把小满和盼盼换两天。 盼盼这会儿听著这三兄弟的话,心里倒是確定了一件事。 这个陈向前,可能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说是方老太重男轻女,没教好陈壮壮,可是……作为家庭的核心,作为一家之主,对於这些事情陈向前能不知道? 不过就是偏心罢了! 听听他给女儿的名字,招娣盼娣,一听就让盼盼来气。 反正,这些天她要警觉一点。 陈向前他们家肯定要搞事…… 对了,还有马小丽马艷梅那家,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 与此同时。 陈向前家。 正如盼盼所料,陈向前这会儿已经差点气死在家里。 他今天在陈师长面前,那可是丟了个大脸,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刚刚陈师长会路过他家门口。 结果就是,陈师长狠狠夸奖了盼盼的聪明伶俐,夸奖了霍青山的觉悟,这不相当於把他给比下去了吗? 霍青山又年轻,能力还很强,现在还得了陈师长的好感……而自己招了陈师长的厌烦。 陈向前能不慌吗? 如果师长看他不顺眼,或者找个什么错处,让他下去。 那霍青山很有可能就会被提上来。 他得想点什么办法才行…… 这个时候,他家院门传来了相当轻的敲门声。 这时候已经夜里了,谁这个点来串门? 陈向前打开院子门,当即一愣。 门外面,竟然是高明光和马艷梅夫妻俩,还带著马小丽。 陈向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哦。 前两天,马艷梅和马小丽是不是搞出了个传谣祝云舒的事情来?结果当时霍青山很不给面子地要求她俩写检討书。 事情闹得还挺大。 这是和自己一个战线的啊! 高明光嘆口气,安慰道:“副师长,我也没想到,霍青山这小子被女人迷了心智似的,连兄弟都不认了啊。” 马艷梅颇有些愤愤不平:“我就说,那个祝云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瞧瞧,今天这事儿,霍青山一个团级,都来您这儿撒野了。” 陈向前深深地嘆了口气,心里也相当不爽,也点头道: “不过是几句閒话,他大庭广眾之下弄得你们这么难堪,真是不像话……” 高明光意有所指道:“不过副师长,我总觉得霍青山这些日子的变化太大,只怕是他这个资本家小姐的老婆,给他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陈向前当即就听懂了。 这意思是,祝云舒或许是个突破口啊。 他的眼神闪动了片刻,隨后道:“只可惜,我是北方人,倒也没有什么姑苏朋友,也打听不了什么事情啊。” 这时,高伟光笑道:“我前些天瞧劳改名单的时候,似乎瞧见……祝云舒的继妹和继兄一家,都在北大荒劳改……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 第48章 「女娃娃而已,怎么能有男娃顶用?」 高明光还是几天前知道有卫秀秀这么个人的。 劳改名单上的人这么多,罪名五八门,但是也就是卫秀秀几人的罪名引人注目…… 乱搞男女关係,以及指使他人祸害妇女未遂。 再一细看,谁不觉得这两人是个畜生玩意? 高明光也因此多看了一眼,然后將这两人记在了心里。 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能派上用场。 陈向前微微沉吟了片刻,顿时觉得……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眼下,他们对於姑苏那边的情形,以及祝云舒的过往,那简直是两眼一抹黑。 不如,明天找这两个人细问一下? …… 次日。 北大荒某农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耀祖的號啕大哭声大清早就响了起来。 “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吃肉,不要吃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狗都不吃,还拿来给我?!” “啪嗒!” 碗被直接从桌上打翻,里面的蒸红薯块直接掉到了地上。 食堂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说是食堂,这里其实就是一个草棚子,眾劳改犯、看守的士兵在这里吃饭。 大家吃的其实都是粗粮,在这里,能吃饱肚子已经是极好的,这小孩年纪不大,竟然学会浪费粮食,还这么骄奢! “这是谁家孩子,小小年纪学了这种做派?” “卫清远!你这儿子是怎么教育的!竟然浪费粮食!” 有人一脸心疼地上前,从地上捡起脏了的红薯,拍了两下就塞进了嘴里。 前几年困难时期,不少人是挨过饿的,哪里看的惯这种行为? 农场的负责人也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他看著地上的碗,还有红薯渣子,又从旁边的人口中知道了卫耀祖的话,当即愤怒起来。 “哪儿来的狗崽子,把这里当成自己撒野的地方,把他关到牛棚里面去!” “卫清远、卫秀秀是吧,今天卫耀祖丟在地上的粮食,从你们的工分里面扣!” “你们两个管教不严,必须今晚写检討!” 卫秀秀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一旁的卫清远也脸色难看。 自从来到农场,他们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由於他们背负的那个“乱搞男女关係”的罪名,农场眾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农场的管理人员也知道他们到底干过什么事情,因此对待他们也格外“照顾”,最苦最累的活都安排在了他们的头上。 卫秀秀这种女眷,本来应该负责后勤…… 可是介於她的罪名当中有给人下药这一条,没有人放心,让她去做后勤。 开玩笑的事情! 要是再下药一次,这可怎么办啊! 於是…… 卫秀秀的工作就变成了,挖渠。 她那柔嫩的手掌起了水泡,短短几天,她本来细嫩的皮肤就变得粗糙,脚上的血泡和布鞋黏在一起,晚上脱鞋的时候,几乎让她感觉痛不欲生。 关键是…… 这还是天气暖和的季节。 卫秀秀不敢想,要是到了冬天滴水成冰的时候,她还能活下去吗? 而且工分、口粮,这都是她们的命啊! 卫秀秀当即反对:“不行!!孩子是我哥哥的,凭什么也要扣我的工分和口粮?!” 卫清远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反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那你昨天求我帮你干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凭什么呢?” 就在周围人看热闹,这兄妹俩差点要打起来的当口,外面的负责人员走了进来。 “卫秀秀和卫清远是吧,有两位领导找你们问话,记得老实交代。” 领导? 卫秀秀眉头一皱。 直觉告诉她,来人的目的,多半和祝云舒有关。 卫秀秀想的没错,来人正是陈向前和高明光两人。 陈向前道:“卫秀秀是吧,认识祝云舒吗?” 卫秀秀心头狂跳。 一时间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两个人,只怕和祝云舒或者是霍青山有仇吧! 不然也不可能专门来到农场,来找身为劳改犯的自己! 既然知道了这一点,卫秀秀当即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抽噎道: “怎么不知道呢,我之所以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就是祝云舒害得我!呜呜呜,领导!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给我们两个下药,害的我们做了丑事,还被那么多人瞧见,呜呜呜……” 卫清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於他先前给陈北川造的那些谣言,他简直是张口就来: “祝云舒……唉!我们想管也管不了啊!她是资本家大小姐,有钱有势,我们的父亲不过是赘婿,在家里也没什么地位……” “她平日里总是去各种沪上的舞会,和那些个男人搂搂抱抱……唉!我依稀听说她留学的时候,和几个洋人不清不楚的,生下来的女儿头髮还带卷……我这想说又不敢说啊!!”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高明光和陈向前两人头都大了。 说实话。 卫秀秀和卫清远的话可信度並不是那么高。 比如说像是祝云舒下药、陷害一类的话,高明光他们两人確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过旁的,他们倒也信了八九分。 毕竟,大院里那么多有关祝云舒的流言。 他们可不相信,有空穴来风的事儿。 这年头有不少女人烫髮,但是这么个小奶娃娃,头髮有点天然的卷,其实是不常见的。 难道…… 祝云舒的那个孩子……真的不是霍青山的? 从农场走了出来。 陈向前道:“高团政委,你打算怎么办?我记得你媳妇好像因为这个事情,还得要写处分啊!” 高明光的表情冷了冷,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眼下,祝云舒和那小崽子的事情……好像不能由我们来挑破。” 陈向前点头:“陈师长很喜欢那小崽子,我就不懂了,一个女娃娃罢了,再怎么聪明又怎么样?还不得是男娃顶用?”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眸光当中带了点狠意。 “非得搞得我家宅不寧,那我们不也能让他们家宅不寧吗?” 高明光一顿:“你的意思是?” 陈向前道:“霍青山的父母不是个好相处的。我听说……他们之前为了霍青山那个兄弟来闹过,说是想要让霍青山把军职给他弟弟……” 好傢伙! 高明光一整个瞠目结舌: “这俩人倒是个不讲理的,不过他们正好也在黑省,不算太远,给他们传个信就行。” “霍青山不是说只要一个丫头片子吗?我倒要看看,他爹娘能不能答应。” 第49章 盼盼出手,爹地护短,父女双打气死坏蛋! 与此同时。 奉天某隱秘的研究所。 几个学生打了饭,往实验室那边去,隨后就听见自家老师正在和人唾沫横飞。 “天才?就你那学生还说天才?我跟你说,这还没摸著真正天才的边呢……” 小眼镜擦了一把额角的汗,小声嘀咕:“老师真是的,自从见过了那个小洋娃娃,现在天天净损我们了!” 他往里面走,就看见郑老站在书桌前,口若悬河地和老朋友孙教授吹牛。 “你猜怎么著?我之前在火车上,瞧见一个两三岁的女娃娃,竟然能一眼认出来核裂变公式!你那几个学生,连人家的边都摸不上吧!” 孙教授一脸无语:“行了行了,一天天就听你在吹遇见的小洋娃娃……孩子再聪明,那也是大人教的,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孩子確实挺聪明……但是这也证明,家学渊源啊。” “家学渊源……” 郑老摸著下巴上的白胡茬,陷入沉思,瞧见小眼镜,他转头就问。 “你还记得盼盼小宝贝说是从哪知道的来著?” 小眼镜摊手:“我不到啊!就……咱们当时好像都在担心炸弹和研究所的事情,也没具体问人家……” 胖子回忆了一下。 “不过,我记得老师您后面和那孩子的妈妈说,多给孩子看物理方面的书时……孩子的妈妈好像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小眼镜这会儿也想起来了:“对对对,换作一无所知的人,肯定会问核裂变到底是什么……” 郑老一拍大腿,再懊恼地一拍脑袋。 “坏了!我们几个真是读书读傻了!!” 这尼玛! 孩子能认识核裂变公式,那肯定是家里有这方面的人才啊! 不然能从哪里耳濡目染的? 他们几个真是当时被炸弹的事情惊嚇到,然后又震惊於盼盼这孩子的天赋异稟,没往这方面想。 “不行,我们得什么时候去找一下孩子她妈……她妈叫什么来著?” 小眼镜和胖子面面相覷。 “我们……我们就记得小盼盼了。” 郑老:“……” 娘的! 他急得想骂人! 当时他们几个满心都是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小包子,都忘记问孩子爹妈姓啥名啥,再那个单位了…… 他们糊涂啊!! 瞧见郑老急切的样子,一旁的孙教授挠头道:“你们不是说那小娃娃发现了炸弹吗?相当於救了全车的人……铁路那边肯定会有表彰的,这么大的事情,只怕是要当成个模范了……你们要不去铁路那边打听一下?!” 郑老:“!!” 好主意! 他连忙起身:“走,我们给铁路那边打个电话——顺便问一下,我们小宝贝的表彰什么时候下来!” …… 盼盼尚且不知道,这几天有两拨人在为了她的事情忙的昏头转向。 这几天,她的日子过的別提多舒坦了。 由於霍青山给她修建的鞦韆和滑梯,她已经一跃成为整个家属院小朋友们最羡慕的对象。 每天基本上都有不同的小朋友,带著零食来她家院子里玩,来和她换取玩鞦韆、玩滑梯的资格。 今天是休息日,霍青山难得在家里。 他是个閒不住的,直接把院子里的地扫了。 祝云舒也想试试柴火灶烧出来的东西怎么样,她不会点火,就让霍青山把火点了,她来炒菜……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门口窜过来一个身影。 “盼盼!快去告诉你爸爸妈妈!我在院门口看见你爷爷奶奶,还有你二叔了!”惊蛰跑得满头是汗,经过她家院门口的时候,对著盼盼喊了一声。 爷爷奶奶? 二叔? 盼盼一时间心里萌生出了点疑虑来。 之前,她好像依稀从霍青山的態度里看出来…… 爹地似乎跟他的父母,关係不怎么样。 而且似乎……当中有他这个兄弟的原因。 嗯!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 惊蛰既然能认出来这几个人,而且还过来报信……说明这所谓的“爷爷奶奶”还有所谓的“二叔”都来这里闹腾过。 盼盼顛儿顛儿地衝进了厨房: “爹地,惊蛰哥哥跑过来和我说,说爷爷奶奶和二叔到院门口了……” 霍青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火钳,冷著脸道:“云舒,盼盼,你们两个人到屋子里去,我等会儿把他们赶走就来。” 嘶…… 爹地这个態度,有点东西啊。 母女两人虽然进了房间,但是盼盼真不是个閒得住的,她溜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悄悄往外看。 院门口站著三个人,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还有一个年轻男人。 很显然,这就是霍青山的父母,以及他的弟弟。 这个弟弟和霍青山长得其实並不太相似,一双眼睛看人的样子有点贼眉鼠眼的感觉,张嘴就是: “大哥,家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收到你的消息,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都不让我们进屋啊。” 霍青山冷冷道:“有事说事。” 霍父不是个沉得住气的,瞧见霍青山这个样子,他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怒道: “你现在翅膀硬了?不认自己爹妈了?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东西!关键是你要是娶了个好的,我也不说你什么……你看看,消息都传到我们家那边了,说是你只养了一个女娃娃,你媳妇不想再给我们生个孙子!是不是这样!” 霍母也在旁边道:“这女人太漂亮,就不安分,你看你那个闺女,头髮还带点卷,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种……” 盼盼眉头一皱。 不对啊。 谁会这么閒得无聊,专门去霍青山父母那边提她的长相? 难道是…… 她心里有了猜测,霍青山脸色一沉:“闭嘴。” 他冷声道:“你来这里,就是来拿著谣言,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吗?如果是这样,你们就回去吧。” 霍母一下子拍著大腿,嚎哭起来: “哎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之前让你拉扯你弟弟一把你不乐意,这会儿连个孙子都不生,就养那个赔钱货……” 盼盼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 竟然骂她? 她微微眯起眼,心念一动。 路边大树上突然断裂了一根树枝,竟是直接横著砸在了霍母三人的头上。 “哎哟!!” “妈的!哪儿来的邪风!疼死我了!” “嘶……痛痛痛!” 瞧著三人跟滚地葫芦一样,盼盼乐顛顛地推开门: “爹地爹地,这就是书上说的,人贱自有天收吗?” 霍青山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瞧著家门內目光游移,很显然在偷听的祝云舒,还有一旁的小盼盼。 他温声对祝云舒道:“你平日里给孩子看的什么书?” 祝云舒一愣。 下一刻,就听霍青山说: “这书,我感觉不错。” 好好好。 盼盼大乐! 爹地真护短! 这两个老登和这个二叔,只怕要气死了吧! 第50章 爹地,你真是他们亲生的吗? 盼盼想的確实没错。 这如同滚地葫芦似的一家三口痛呼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霍青山,你这像什么样子!” 霍父愤怒地瞪著盼盼,伸手一指。 “难不成你要为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丫头片子,连你爹都敢忤逆吗?!” 霍母也捶胸顿足,哭天抢地道: “造孽啊!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好赖话都分不清,竟然这么对他的爹娘!!霍文明,看看你哥,这还像话吗?!” 霍文明揉著自己疼痛的头,上前假意劝道: “大哥,你何苦呢?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就敢对爹娘这么出言不逊,你这样做,不会让你的同僚看著难看吗?就不怕让人看笑话吗?!” 祝云舒瞧著这三人的嘴脸,一时间觉得有些太过离谱了。 这几个人,是不是和霍青山有仇。 周遭,已经有不少邻居伸头往外看。 盼盼五感敏锐,已经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 “造孽啊,这对父母咋又来了,上次想要让霍青山把军职让给这个霍文明,当时霍青山拒绝了,这几个人在这里撒泼打滚的。” “这次怎么又怀疑起了盼盼啊,家属院那些乌七八糟的流言,不是不让传了吗?” “难不成是外面传来的……不过你別说,盼盼这孩子头髮確实是卷卷的……这像谁啊?” “你说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外面流言传得那么广,该不会是真的有什么吧……” 盼盼微微眯起了眼睛。 现在,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偶然! 霍青山的这对父母,不是省油的灯,而是那搅屎的棍。属於是打著“为了霍青山好”的幌子,实际上要把好处往霍文明那边捞。 这绝对是有人想要让事情闹大,想要毁了妈咪和她的名声——不,不光是她们母女俩。 这年头,很多事情都挺连坐的。 祝云舒如果被咬成“私生活混乱”、“行为不端”的坏女人,那么霍青山可能只剩下两个选择。 一个是放弃她们母女,且狠狠踩上一脚,另一个是和她们母女俩一样,名声直接坏下去。 盼盼根本不用想。 她现在相当清楚,霍青山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会放弃她们母女俩…… 所以说,搞出这件事的人,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霍青山。 不过真的,她之前瞧见过偏心的父母,倒也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竟然要让大儿子把军职给让出来,让给小儿子。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真是亲生的吗? 盼盼眼珠一转,看向霍青山,奇怪地问: “爹地,我不懂……这两个人,真的是你的亲生的爸爸妈妈和弟弟吗?”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对你这么坏,不希望你好呢?” 霍父愤怒地咆哮:“你个贱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盼盼才不怕他呢,她抱著霍青山的腿,掰著小拳头,对著围观的人一本正经地数数。 “第一,他们好像很想一口咬定妈咪坏,我不是爹地亲生的,可是……证明这个对爹地有什么好处呢?只能叫——拖爹地后腿。” “第二,我听人说,爹地的爸爸妈妈想要让爹地把工作给他的弟弟……那不就是希望爹地丟工作吗?” 霍青山低下头,瞧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奶包,严肃地绷著一张胖嘟嘟的脸蛋,竖起第三根手指。 “爹地!!你该不会是被抱错了吧!” “哪有这样对待孩子的亲爹妈啊!” 一时间,周围传来了一片笑声。 第51章 谁说女娃不能立功的?小英雄盼盼不就来了吗! “小英雄”这个词,对於他们来说,其实並不陌生。 在场的不少人,其实是都听著“小英雄”们的故事长大的。 但是…… 小英雄盼盼?!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霍青山身旁的盼盼身上。 这么一个粉嘟嘟的糯米糰子,小英雄?! 他们该不会是幻听了吧!! 就连霍青山也迷惑地看看来人,再看了看自己腿边的闺女。 小英雄?! 什么小英雄?! 就在这个时候,却见盼盼抬起手,对这来人的方向欢快地招手。 “郑爷爷~你来了呀!!” 她小短腿顛儿顛儿地往那边跑了过去。 一瞧见盼盼的身影,郑老严肃的面容当即如同冰雪消融,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乖乖,小乖乖,你可跑慢点,来来来……爷爷来抱抱!” 眾人:?! 嚇!! 方才霍家父母口中所谓的“可能不是亲生的”、“没什么用的丫头片子”,就这样直接被这个一看就很了不起的老人家,直接给抱在了怀里!! 霍家父母的脸色变了又变,求助性地看向霍文明。 霍文明眉头紧锁。 怎么会?! 他本来以为这帮人能是自己將事情闹大的助力,可没想到……这群人竟然认得那小赔钱货! 这可咋办?! 而且……小英雄又是怎么回事?! 高明光和陈向前两人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眼,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们总感觉…… 好像他们的计划,要完蛋了。 “哎哟!”那个中山装笑眯眯地瞧著盼盼,就像是瞧见了什么稀罕的宝贝一样,“小乖乖,来和叔叔说,你今天多大了?” 盼盼爬到郑老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我是小大人啦,今年已经……十六岁了!” 中山装大笑了起来,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盼盼的胖脸蛋: “我说郑老怎么这么稀罕呢,连我都想要给偷回家了。” 祝云舒:??? 霍青山:??? 大可不必!! 霍青山转头看向自家师长:“师长……这几位是?” 陈国伟大笑著走了过来,狠狠地拍了两把霍青山的肩膀: “我说青山啊!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你这媳妇,这闺女,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提都不提一句啊!” 霍青山:“???” 他迷惑地看向不远处的祝云舒。 祝云舒目光游移。 呃…… 回来的时候事情好像太多了,正好还遇上马艷梅和马小丽,她就直接忘记把这件事跟霍青山讲了。 霍青山看向不远处的盼盼,盼盼多机灵一个小鬼头啊。 她奶声奶气地道:“妈咪跟我说了,做了好事不能留名,所以~我就没有告诉爹地!” 祝云舒恍惚地看著盼盼。 总觉得,自家闺女比自己会做人多了。 盼盼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几个“中山装”,还有几个“绿军装”都瞪大了眼睛,对著盼盼露出了慈爱且欣慰的表情。 为首的那个中山装感嘆道:“这孩子,教的可真好啊!有勇有谋,又不居功自傲,真的可以说是我们华夏少年英雄的表率了!” 这话当中的褒扬实在是太高了。 吴秀兰瞧著自己男人,忍不住问了:“建国,你说说吧!盼盼到底干了点啥,你们就夸不说事儿,我们急死了!” “是啊!盼盼到底干了什么啊!!” “为什么说她是小英雄呀!!” 王建国看了一眼师长陈国伟,陈国伟又看向为首的那个中山装: “冯局长,您来说吧。” 那位冯局长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大家问了,我就简单地说两句——免得大家觉得,这么点大的女娃娃不会建功立业。” 说著,他轻描淡写地瞥了一旁的霍家三人一眼,瞧著这三人抖若筛糠,隨后道: “盼盼小朋友,有勇有谋,成功阻止两名敌特企图在火车上安装炸弹,並且代领铁路工作人员,抓捕敌特,找到炸弹藏匿的位置,在二十分钟之內,拯救了整个火车上,所有人的生命!!” 什么?! 周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霍青山人都傻了。 炸弹?他香香软软的宝贝小闺女,竟然这么厉害?! 吴秀兰瞪大了眼睛,看著骑在郑老脖子上的盼盼。 “哎哟我滴个娘啊!这孩子!这孩子也太厉害了吧!真的是小英雄啊!” 王春妮也震惊万分,摇著头不敢置信: “这孩子也太神了吧!这得救了多少人的命啊!” 有了这两人带头,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就炸开了。 “妈呀!!我记得那辆火车上,是不是后面有很多劳改犯!” “这要是炸了,不少劳改犯都跑了啊!” “可不光是劳改犯的问题,火车如果炸的位置比较靠前,动力出现问题,后面的所有人都得完蛋啊!” “妈呀……我单单知道这孩子聪明,没想到这么聪明,还这么勇敢。要是寻常孩子,早就嚇坏了吧!” “呵呵,刚刚谁说女娃娃不能建功立业的,这不就是吗?!” 一瞬间,霍家三人的脸色一片惨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局长非常满意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 “这件事,我们上报铁道部之后,上面的领导非常重视,就为这孩子申请了表彰——” “至於我们今天来这里,自然就是为了给我们的小英雄盼盼,颁发奖章!” 盼盼歪过头,疑惑地问: “什么奖章呀?” 冯局长捏了捏她的小鼻尖: “你小小年纪,救了全车的人,所以上面给你颁发了见义勇为个人二等功!” “另外——我们铁路局內部,將授予你『铁路小英雄』的称號,並且给予你一千块钱的奖金!” 一连串的消息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直接砸的所有人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妈呀! 见义勇为个人二等功?! “铁路小英雄”荣誉称號?! 还有一千块钱的奖金!! 这,这简直是泼天的功劳啊! 谁说女娃娃不能立功的?! 这女娃娃立起功来,也太凶了吧!! 第52章 惊!盼盼竟然比他们想的还出色!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集中到霍母的身上。 “乐死了,就是她刚刚在说女娃娃不能建功立业。” “我就说,哪有这么对自己亲孙女的……没想到吧,报应来的快,这亲孙女马上就立了大功咯!!” 听著这话,霍母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看著盼盼的眼神,都带著点不可思议。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么个她平日里瞧不上眼的女娃娃,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刚刚说出去的话,无异於打在了她的脸上。 火辣辣的,真疼啊! 王春妮这会儿一下子就扬眉吐气了不少,刚刚她帮盼盼说话,被霍母说得心里难过,现在瞧见盼盼立功,这才舒坦。 她走过去,瞧著盼盼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夸道: “我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有些人啊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女娃娃,別听见女娃娃立功,就凑上去来套近乎。” 霍家三人:“……” 妈的!失策了! 盼盼很喜欢王春妮,刚刚霍母骂她的时候,周围人閒言碎语的时候,她跑出来给自己说话。 她从郑老脖子上折腾著要下来,隨后顛儿顛儿地跑到王春妮的身边: “春妮姨姨——你肯定会有自己的小宝宝的!” 王春妮眼睛微微红了,吴秀兰也在旁边劝: “小孩子眼睛乾净,说话准,你好好调养一下身子,把之前受的寒症给去了,今年就有好消息了。” 盼盼眨巴一下大眼睛,心里想。 春妮姨姨这么帮自己,要不回头悄悄用灵泉水,帮她调理一下。 到时候再说嘛! 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一块好大好大的阴影,把她笼罩在里面了。 盼盼抬头一看。 是爹地哇! 霍青山蹲下身来,那片巨大的阴影就缩成了一点点。 他摸了摸盼盼粉嘟嘟的小脸蛋,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担忧: “盼盼,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跟爹地说?你是怎么发现敌特的啊。” 周围人一下子也好奇了起来,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盼盼的方向。 盼盼回忆了一下——她总不能说自己閒的没事,在用自己的空间能力跑著玩吧! 她有点心虚,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 “嗯……我一个人待在车上无聊,趁著妈咪看书的时候跑出去玩,然后在厕所旁边,听到厕所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人穿著黑皮鞋,一个人穿著布鞋,他们商量著要炸火车。然后我趁著他们没注意,悄悄……悄悄偷走了他们的车票,然后去找了列车长。” “正好,我听出来列车长旁边的乘警,和那个敌特的声音一样,就告诉列车长把他抓啦~” 女童的声音清脆甜美,但是眾人却从这简单的敘述当中感受到了惊心动魄,和当中的不容易。 霍青山听著觉得自己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当年他面对枪林弹雨,都没有皱过眉头,但是听著自己的宝贝女儿,说著自己面对的凶险时,他的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了。 “宝贝……你怎么没跟爹地说啊。” 盼盼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一开始是……因为我偷了人家的东西,不好意思说。” “后面,忘了。” 霍青山:“……” 好一个忘了!! 听了盼盼的敘述,周遭眾人看向盼盼的目光,简直是敬佩当中带著点炽热。 这也太神了! 一个才刚刚三岁多的孩子啊! 换做同龄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敌特,什么是炸弹…… 又怎么可能会去想方设法偷走车票,再去找列车长呢?! “哎哟妈呀!要是这是我家孩子,那我不得笑醒啊!” “是啊是啊!!这孩子也太机灵了!” “哪怕咱们是军人家庭,都耳濡目染,也得孩子自己聪明!又聪明又勇敢,这个铁路小英雄的荣誉,给她正合適!!” 瞧著方才议论纷纷,对盼盼的身世各种猜测的眾人,此刻已经“统一口径”,冯局长和郑老他们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端端一个小英雄,可不能被人詆毁了! 冯局长这个时候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祝云舒,对眾人笑道: “还没完呢……我们小英雄的母亲,也在这次事件当中表现得相当出色——” “她在直面危险的敌特时,没有退缩,而是相当机敏地將歹徒绊倒,让火车內的武警能够迅速將敌特拿下!” “所以,我们授予她个人见义勇为奖!” 说著,冯局长从手中拿出奖状,转交给了祝云舒。 祝云舒愣愣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我也能拿奖?” 周围一下子炸开了锅。 “看不出来啊!!云舒妹子娇娇弱弱的,但是能这么有胆量!” “嘿!想想都让人佩服,换了我啊,我可不敢。” “哈……霍团长媳妇这么勇敢,还有人竟然造谣她,这种谣言是不是也该管管了!” “就是就是!想想也是,人家母女两个人在火车上勇斗歹徒,刚刚下车的时候,就被马艷梅和马小丽那两个造谣……真的不像话!” “你看看,人家公公婆婆,还有小叔子,现在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指责她俩呢!!” 这下,霍家三人再次傻眼了! 现在不光这个小崽子动不得了,就连祝云舒这个儿媳妇,也半点都拿捏不了了! 想要拿捏她? 不好意思,人家是勇斗敌特、见义勇为的英雄! 他们算什么东西!! 霍母这会儿早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气焰囂张,她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佝僂了起来,跳脚骂人时候的那股刻薄劲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 瞧著眾人看他们的鄙夷目光,还有霍青山注视他们时眼里的冰冷。 霍母陪著笑脸道: “那什么……云舒啊,青山啊,这些都是误会!误会!这些都是不懂事的人乱说话的……妈就是过来看看你。” 霍父点了根烟,不情不愿地跟儿子交换了个眼神: “是、是啊……你別多想,你爹娘就是为你好,过来问问而已。” 霍青山差点气笑了:“为了我好?” 盼盼瞧著这几人的模样,咯咯地笑了。 反正她的爹地护短,且半点都不愚孝,那她就有话直说了。 她扭脸看向郑老,奶声奶气地说: “郑爷爷,这就是书上说的,前倨后恭吧。” 霍家三人:“……” 娘的! 这么个小崽子,怎么说话专门往他们心窝扎! 第53章 老父亲心累,感觉全世界都要和他抢闺女!! 霍文明被盼盼的话直接噎住,忍不住道: “大哥……我瞧著你们一家,对爸妈的偏见很深啊,你们该不会是因为刚刚那几句话,就记恨自己的亲人吧。” “亲人?” 霍青山將盼盼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道。 “不好意思,从此之后,我没你们这种亲人。” 一时间,眾人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吧! 霍青山难道真的要和家里人断亲? 祝云舒稍稍知道一点,她柔声喊了一句“青山”,挽起他的臂膀。 霍青山仿佛得了什么支持似的,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我大小是老人养大的,有记忆的时候就没有父母在身边。自打我出生以来,你们就没怎么管过我……倒是听说你们把弟弟天天带在身边。” “我给老人养老送终,十几岁就当了兵,你们知道之后终於给我写了信,第一句话就是问我的工资是多少,说我兄弟在外面辛苦……” “你们现在,用著盼盼头髮的事情,说她不是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一笑。 “你们甚至不知道,我入伍之前,头髮一长,就总是会带点。也就是因为如此,我入伍后,就剃成了圆寸。” 说到这里,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可思议地看著霍家三人。 怎么天底下有这么离谱的父母?! 不知道自己儿子少年时候的特徵,还因为这种特徵,来攻击他的孩子?! 虽然说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吧! 但是……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怪不得霍青山想断亲呢!这也太委屈了! 王建国和陈国伟两个人道: “霍团长年轻时候的样子,我们確实都见过。之后谁要是拿这点,再来攻击我们的小英雄,就立刻从重处理!!” 霍家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三个人都战战兢兢了起来。 “领导,领导我们就是来找儿子的啊!” “我们之前不知道这种事情,哎呦,你看这事儿闹得!” “我们现在都知道错了……总不能让孩子记我们的仇吧。” 盼盼差点被逗乐了,她可不想继续被这些人噁心。 她扭过脸来,问陈国伟: “陈师长叔叔,爹地不想要这样的爸爸妈妈的话,他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待在家属院了呀~” 陈国伟看向霍青山,瞧见霍青山点头之后,扭脸道: “把这三个人请出去,之后,不许他们再进家属院!” 周围的几个卫兵,立刻上前,对著霍家这三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霍母犹在嘶叫:“我是霍青山他妈,我养了他,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但是卫兵半点不惯著他们,咔嚓一声,子弹就上了膛。 这下,霍母慌得走路都走不稳了,没走两步就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这三人以逃一样的速度,飞快地往门口走,没走出多远,又有树枝连同鸟屎砸下来,半点都没碰到身后的卫兵,正好命中他们的头上和脸上。 瞧得周围人嘖嘖称奇。 “哎你说,这缺德事情做多了,就是会倒霉!” “你看看,这家人估计是太丧良心了,才会这个样子!” “说不准啊,欺负我们小英雄的,都会倒大霉!” 听到这里,不远处的陈向前和高明光的脸色都变了变。 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步伐,生怕自己引起了霍青山的注意。 霍青山应该没意识到,这件事跟他们有关吧! 这会儿,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在偷偷注视著他们。 盼盼早就看见了高明光和陈向前。 这两个人,一个是马艷梅的男人,一个是陈壮壮他爹——都有一个共同特徵,家里人和她有仇。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绝对没什么好事发生。 不过…… 他俩看起来很心虚的样子。 盼盼微微眯起眼,叉著小胖爪做睥睨状。 她今天晚上,一定要过去收拾收拾他们—— 盼盼的昂首挺胸,落在旁人眼里,別提多稀罕了! 这么大点小崽崽,还是个三头身,还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郑老毫不犹豫地抢先,伸出手来,將试图扑腾的盼盼小崽给拎了起来,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老肩上。 给小崽崽的表彰搞定了,这会儿……他还有別的事情呢。 “祝同志啊,今天除了盼盼的事情之外,我还有点事情要找你。” 哦? 陈国伟和王建国都吃了一惊。 他们是知道郑老的身份的,也从铁路局那边,知道了不少没有对眾人公布出来的东西。 比如说,这次敌特袭击的目標。 比如说……这位郑老到底有多么重要。 现在,郑老这么个厉害的教授,竟然还要找祝云舒? 这是什么事儿? 祝云舒一怔:“还有什么事情吗?” 郑老道:“你刚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组织上有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啊?” 祝云舒摇了摇头。 她正苦恼著呢。 她已经感觉到了,最近政策的收紧。 她的出身成分不太好,得给自己寻觅一个合適的工作……至少不那么招眼,也能让人意识到,她是要靠自己双手来获取报酬的。 只是…… 她怎么说当年也是娇养长大的资本家小姐。 虽然读了不少书,但是基本都是理论方面的知识。 可没有半点真正意义上的“劳动能力”。 这工作,也不好找啊。 郑老笑道:“不然,你去我们的研究所上班?我觉得,你也许適合。” 听到“研究所”这三个字,周围的还没离开的眾人狠狠抽气。 不是吧! 祝云舒去研究所?! 她……去研究什么?! 有些人回头看向祝云舒的方向,眼里透著惊奇。 难不成,她不是个普通的娇小姐那么简单? 听到“研究所”这三个字,陈国伟觉得有点不妥,连忙打断: “现在都这个点了,不然,先去食堂吃个饭?我们找个单独的房间,慢慢聊?” 郑老也反应了过来,他点点头,背著盼盼,慢吞吞地转了个身,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后面的霍青山表情別提多紧张了,他走了两步,忍不住说:“老先生,要不……盼盼给我来背吧,我怕……” 郑老才不干呢! “不行不行,我这老骨头背得动!” 他扭过脸来,一眼就看穿了霍青山虚假的关心之下的真实目的。 “咋地了!背一会儿你家洋娃娃你就不乐意了?!” 霍青山:“……” 可恶!! 总觉得全天下人都想和他抢闺女!! 第54章 祝云舒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消息传的飞快。 在盼盼还没走到食堂的时候,她的这点事跡已经如同坐了火箭似的,飞往了四面八方。 这样的小小年纪,这样的英雄事跡,怎么可能不让人猛猛夸呢。 “听说了没有?霍团长家的那个小盼盼,真了不起呢!” “是啊!还有他那个媳妇,瞧著娇滴滴的,但是竟然也能抓敌特呢!” “有这种老婆孩子,霍团长也年轻……哪怕他老婆出身不太好,但是感觉他这个位置,只怕也会往上挪一挪啊……” “嘿!有的人的孩子给他拖后腿,霍团长的闺女是给他长脸!人比人气死人啊!” “嘘——你快少说两句,没看见陈副师长过来了吗?” “看他这脸色,只怕有点难看啊……” 陈向前只能靠著自己的毅力,来勉强维繫住自己唇旁的那点笑。 如果他这会儿照照镜子,就能发现自己的笑容那么虚假,那么僵硬,甚至……透著点气急败坏。 陈向前现在快气疯了。 他完全没想明白,这个事儿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和高明光废了老半天劲儿,绕了三个弯子,好不容易才把消息通过霍文明透给了霍家父母。 好不容易等到霍家父母来霍青山家门口闹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让大家看看霍青山的家宅不寧呢…… 结果“哐当”一下,一个二等功就砸在霍青山家里了。 三岁小奶娃都能抓敌特了!!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呢…… 这边那个老人家,又要给霍青山媳妇介绍工作,张嘴就是旁边的研究所。 別人不知道这研究所是什么,陈向前还能不知道吗? 专门研究的东西,可是和什么“核”有关,保密级別相当高。 这霍青山媳妇要是真的有这么个水平,真的有去这个物理研究所的能耐……那还了得! 这不就意味著,霍青山的短板直接没有了吗? 那他怎么办?! 原本,祝云舒是霍青山身后的一块短板,很多人说霍青山娶祝云舒,那就是自绝前程,简直是蠢的不行! 前阵子,祝云舒没来隨军的时候,师长陈国伟就感嘆过霍青山的婚姻相当可惜…… 可没想到,真见了霍青山的老婆孩子,陈国伟的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有了霍青山一家做对比,陈向前很怀疑,自己说不定不能上去…… 反而可能会被霍青山顶下来! 陈向前气得要死,但是无计可施,只能跟著高明光一路走了回家。 高明光的家里,马艷梅和马小丽两人都耷拉个脸,很显然已经听到了消息。 马小丽的腿骨裂,打著夹板,一瘸一拐地给他们开门。 “陈副师长、姐夫……” 身后,马艷梅恼道: “不是说,那个卫秀秀和你们说了,祝云舒多半是偷人的吗?怎么说来说去,这个小崽子是霍青山亲生的!关键还立了功!她们怎么运气这么好?!” 听到“卫秀秀”的名字,陈向前和高明光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高明光怒道:“这个贱人,我就说她说话不靠谱,亏她那么信誓旦旦……竟然敢骗我们!!” 陈向前冷笑道:“无妨,既然她不跟我们这里说真话,这就说明她劳动改造的不彻底,得好好收拾一顿再说了。” “妈的,祝云舒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绝对不是运气!! 马小丽眼里闪过一抹愤恨来。 现在,她自己心里非常肯定,祝云舒绝对是和她一样重生了! 而且,她在来隨军之前,肯定做了充足的准备。 甚至这个所谓的“三岁奶娃抓敌特”,马小丽也觉得当中有问题。 说不准,是祝云舒提前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发生,专门让自己的女儿去举报敌特,换来一个好名声呢!!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绝对要早点抢占先机。 不然,祝云舒坐稳了团长夫人的位置的话……那肯定会利用重生的优势,攫取更多的財富和资源…… 这不就把她给彻底比下去了吗? 马小丽小声道:“……那个,姐夫、陈副师长,虽然卫秀秀说的话有真有假,无法验证,可是祝云舒的出身,是真的啊。” 她想起了从老家过来那阵子,看见的报纸,小声说: “沪上不是一直在批判,说很多资本家出身的人作风奢靡,平时吃喝用度,完全没有咱们老百姓该有的样子……而且最近这股批判他们的风气,好像越来越……” 她话没说完,高明光眼睛就亮了。 “对,我们之前想左了。” “再怎么样,祝云舒也是资本家出身啊……有卫秀秀和卫清远这两个人在,可以借他们的手,来把祝云舒拉下水……” …… 此刻,祝云舒和盼盼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她们正在和郑老、冯局长等人一起,美美吃饭呢。 这个年代,其实物资还是相对比较匱乏的。 但是奈何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还有盼盼得了个“铁路小英雄”的荣誉称號。 这其实对於整个军区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陈国伟也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因此,他和王建国商量了一下,两人一起自掏腰包请了客。 桌上的菜餚,也因此相当丰盛。 一大份猪肉白菜燉粉条,还有一份小孩子爱吃的醋排骨。 王建国甚至还把昨天王立冬摸上来的一条鱼,让食堂大师傅给燉了,香得要命! 盼盼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忍不住偷偷乐: “参谋长叔叔,立冬哥哥真不会哭吗?” 王建国:“……没事,我回头告诉他,妹妹说鱼好吃。他应该不会生气,还会再去摸两条来。” 盼盼:“……” 好好好!不愧是亲爹!! 醋排骨香甜,猪肉白菜燉粉条就著香喷喷的白米饭,肉汁都浸到了油里。 盼盼抱著自己的小碗,吃得肚皮圆圆——也没吃下去多少。 没办法,她现在年纪小,吃几口就饱了。 她托著胖脸蛋,喝著特意倒给她的红水,听著大人们聊天。 郑老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转头问祝云舒: “对了,祝云舒同志,我刚刚就想问你……你在核物理的领域,学习过吗?” 盼盼精神一振。 来了!终於来了! 这些大人,谈事情的前摇也太长了吧! 第55章 霍青山预感不妙,感觉更多人要和他抢孩子了!! 听见郑老的话,祝云舒点点头: “是的,我之前和一位近代物理研究所的周老师学习过一段时间,只可惜,后面我祖父去世没多久,周老师也去世了。” 郑老微微一愣:“近代物理研究所?是周政教授?” 祝云舒疑惑道:“您知道周老师?” 郑老猛猛拍大腿:“这怎么不知道,周政是我师兄……你说说这事情!嗨呀!绕了半天,原来咱们都是一家人啊!!” 原本郑老只是打算,给祝云舒在研究所介绍个工作。 某种意义上,也是方便培养小盼盼。 可是没想到,这么一问才知道,祝云舒原来也是正儿八经学过的! 这个年代,核物理方面的人才本身就少,培养一个人才的周期也相当长。 郑老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了,毕竟盼盼今年才三岁,那把她培养大……至少也得有个十来年啊!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个新鲜出炉的人才,水灵灵地这么跳到了他的眼前!! 这可是大喜过望啊! 郑老连忙道:“云舒啊——那你乾脆来我们研究所工作吧,我回头给你开个介绍信,你过来跟我们组就行……” 一旁,陈国伟和王建国也相当惊喜。 他们其实都知道,郑老的身份,也知道郑老这个研究所到底是乾的什么。 他们军区驻扎在这里,除却地理因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得保护好旁边的研究所。 不过,除却惊喜之外,这两人心里还有点担忧。 倒也不是为了別的,主要就是为了霍青山。 这夫妻俩这么多年都没往一块儿呆,现在祝云舒还要去研究所上班…… 虽然现在离得近吧,但是毕竟和成日里待在一起,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一样。 而且万一有个工作调动什么的……霍青山岂不是又要两地分居? 霍青山这个时候,看向祝云舒: “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著,要找一个合適的工作吗?那就去吧。” 祝云舒却有些犹豫了。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看向盼盼的方向: “但是……如果去研究所的话,盼盼年纪还小呢,白天总不能让她去託儿所,或者自己在家吧。要不,还是……” 別啊!! 刚刚听到“研究所”的时候,盼盼眼睛都亮了。 她虽然年纪小,两辈子加起来还没到十六岁,但是好歹也是个天才少女。 这些日子虽然生活过得舒服,但是多少也有点无聊了。 总不能天天让她这个小天才,在家里和诸如王立冬的这些小屁孩们,一起玩话题和鞦韆吧! 这可不行! 而且…… 她空间里还有个小实验室呢,她得找个机会,把实验室能做出来的东西,过个明路啊! 盼盼瞧见祝云舒犹豫,连忙脆脆甜甜地喊了一声: “妈咪!去研究所的话,能不能也带上我呀——盼盼也想去研究所好好学东西!” 霍青山:“!!!” 补好!! 他已经预感到,將会有更多人来和自己抢孩子了!! 和他相反,郑老一下子就乐了。 这还买一送一啊!! “要是换作其他情况,带孩子恐怕不行……但是盼盼这个孩子比较特殊。” 他说著,跟冯局长、还有陈国伟他们解释道: “这个孩子,当时在火车上看见我和学生討论东西,指著我的笔记本就说这是核裂变公式,这可把我嚇坏了!” “好傢伙!!”冯局长眼睛都瞪圆了,“这孩子这么灵?” 陈国伟也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 “盼盼乖,你为什么想要去研究所啊?” 盼盼想了想,奶声奶气道: “因为——现在咱们华夏,还缺很多东西。缺厉害的大炮,缺少好吃的,生病了的话,药可能也不够……盼盼要努力学习,以后可以研究出很厉害的东西!” 饭桌前,眾人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们似乎都没有想到,这么小小年纪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哪怕是父母耳濡目染,这也有点太惊人了!! “好!实在是太好了!”王建国拍著大腿感嘆道,“这孩子……说实话,我都恨不得把她抱回家里面自己养。” 陈国伟摇头:“老王,你家里已经三个儿子了……不如让我抱回去吧!” 霍青山:“……” 他忽然觉得有点牙酸了!! 在这样眾人都愉快,只有某人並不愉快的气氛当中,饭局宣告结束。 祝云舒下周一要去研究所报导。 至於盼盼——她又叒一次找了个午睡的藉口,钻回了自己的空间里。 最近她玩得乐不思蜀,已经有一阵子没回空间了。 空间里,还是熟悉的大草地,小白楼,还有小白楼前面的灵泉。 小白楼旁边,是整整齐齐的园圃,园圃当中生长著各种水灵灵的新鲜蔬菜。 上海青、菠菜的长势极好,上头都没有虫眼,新鲜得不得了。 盼盼瞧著挺高兴,但是心里还略微升起一点失望来——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怎么才刚刚成熟的样子。 不过下一刻,她往菜圃旁边的小仓库一看,当即人都愣住了。 里面躺著的,是好几筐各种蔬菜! 这哪里是刚刚成熟,明明是成熟了好几茬!! 这空间还给她自动收菜,屯到了仓库里面啊。 菜圃是这样,那后面的牲畜圈呢? 反正现在还有时间,她在去小白楼之前,先去看一下。 隨著她心念一动之下,来到了牲畜圈旁边,盼盼当即惊讶地睁大了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傢伙!! 猪圈里面的猪已经白白胖胖,看不出半点瘦弱的样子,瞧著已经半大,估摸著再养下去,就要能出栏了! 鸡鸭更不必说,已经成熟。 还有新生的小鸡在空间里面嘰嘰喳喳。 旁边仓库里的几筐鸡蛋,也堆得冒尖。 盼盼嘆了口气…… 哎,她不会做饭,这么多东西,可咋办啊! 她得想办法,给这些东西过个明路…… 要不明天磨著霍青山开个菜地,然后再在后院里面养点鸡鸭? 虽然天气逐渐变冷,东北冷下来,就不是很適合种菜和养殖了。 但是……这还能难倒盼盼? 整出个大棚来不就行了吗! 第56章 这个家没她得散!! 大棚这个东西,主要的成分是聚乙烯农膜。 其实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就有个別地方,用玻璃来做大棚——只可惜费用高昂,且容易破损,没办法推广。 盼盼记得,上辈子到七十年代底,聚乙烯农膜才被製造出来。 不过,按照她小白楼里面的设备条件,这东西还是很好造的,就是她不可能这么直接拿出来啊……真是愁人。 盼盼鼓起小包子脸,心里有点发愁。 现在物產並不太够,回头到了冬天,她只怕是可有酸菜可吃了,这更愁人了。 她倒是可以靠著空间,拿给家里人…… 但是这个年代,家家户户挨得近,谁家吃什么,其实周围邻居都心里有数。 这可咋整。 总不能把祝云舒带进空间,偷偷做饭开小灶吧!! 盼盼想了想,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她虽然来这个时代不久,遇到过很多討人厌的人,但是也遇到了很多相当可爱、让人感到亲切的好人…… 上辈子,她的老师告诉她,研究这些的意义,其实在於改变。 通过技术,通过自己的能力,让脚下的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她……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想啦。 还有一点就是。 立功带给她的感觉可真好啊! 做了很有意义的事情,而且那么多人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她还变成了小时候故事书里的“小英雄”! 也许,以后还会有小朋友听著她的故事长大,那確实是很好了! 而且……立功不光能让她开心。 盼盼知道,到了后面政策风声会越来越严格。 她和妈咪这样的出身,肯定会招来不少人的眼。 举报之类的事情,保准少不了! 但是,如果她立下了很多功劳呢?如果她能有非常高的价值呢? 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盼盼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还是得靠著妈咪,看看能不能通过妈咪,合理地接触设备,然后给自己掌握的技术“合理化”一下。 想到这里,盼盼熟门熟路地推开门,走进了原本的实验室。 【叮!检测到二等功荣誉!获得实验室兑换积分奖励1000分!兑换列表已开启!】 下一刻,突然出现的声音把盼盼惊了一跳。 咦? 原来获得功劳,还能有积分啊!! 可恶!这个空间,怎么之前一点提示都不给的! 非得她满足了標准之后再触发!! 她在心里默念“打开兑换列表”,实验室的投影上,当即出现了长长一大串的兑换清单。 盼盼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清单上面有很多类別,小到吃的用的、大到仪器、材料,甚至还有技术、机器,简直是应有尽有! 盼盼扫了一眼 【合成尿素生產线技术-500积分】 【聚乙烯农膜成膜机-100积分】 甚至还有什么【高炉炼铁增產技术改进-300积分】…… 等下?! 这是啥!! 瞧见那一长串的零,盼盼眼睛都瞪大了。 【从零开始手搓航母-10000000积分】 好好好! 这可太刑了! 个十百千万……这足足要一千万积分! 这真的包教包会吗? 盼盼把目光从航母上移开,在右上角的输入框当中搜索。 “快速长大”。 她太想快速长大了!! 光屏刷新了一下。 【亲亲,没有这项商品呢,请你自己好好长大吧。】 盼盼:“……” 可恶啊!! 手搓航母技术都有,怎么就不能让她速速长大呢! 愁人!实在是太愁人了! 霍青山和祝云舒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奶包捧著脸蛋瞧著窗外,小眉毛皱得紧紧的,似乎在发愁。 这种发愁的表情,在成年人身上相当常见,可是放在这么三头身的崽崽身上,实在是让人有些稀罕了。 霍青山在门口站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聚在自家小宝身上。 “宝贝,你怎么了呀,来~抱抱。” 盼盼醒过神来,发现霍青山和祝云舒回来了。 她在沙发上翻了个面儿,短手短脚地从上面爬下来。 “爹地~~” 一头扎进了霍青山的怀里,盼盼跟扭股似地翻了两个面儿,嘆了口气: “就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大人呢?” 这下,夫妻两个人都被逗笑了。 祝云舒笑道:“盼盼乖,变成大人了,就要每天上班了,不能在家玩……过几天让吴阿姨家的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盼盼也知道,这事儿和爹妈撒娇可一点用处都没有。 没办法,只能自己努力长长了。 她没忘记提要求: “好吧~爹地,我看见別的叔叔阿姨家里都有养小鸡小鸭,还种了青菜,我也想要来种~” “我要让爹地妈咪吃上我种的菜!” 祝云舒一愣。 种菜? 她家小宝是怎么突然想要种菜的…… 而且鸡鸭…… 等等?! 祝云舒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之前她可是买了小鸡小鸭,让盼盼用能力给藏了起来。 难道是这些鸡鸭长大了? 如果自己在院子里养一些的话,哪怕后面拿鸡蛋,吃鸡蛋也很合理。 种菜也是同理! 她点点头:“孩子年纪小,玩心大,盼盼又聪明……总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免得让孩子在家里无聊。” 霍青山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你们俩坐著休息,我去把地砖给翻过来,再去弄点好土来。” 霍青山少年时候长在农村里,是干惯了农活的。 这会儿是八月底,天气还没那么快凉下来,他把上衣一脱,吭哧吭哧地干起了活儿。 盼盼坐在沙发上,往自己嘴里塞著点心。 然后就看到祝云舒的眼神悄悄往窗外飘。 她顺著妈咪的目光一看。 嘶! 后院的地砖已经被翻了起来,她爹光著个膀子,在那里给鬆土呢。 干活的时候,他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肌肉线条看起来,別提多漂亮了。 盼盼满意地点点头。 这要是拍下来,给上辈子的师姐们看看,她们只怕会高呼几声“男菩萨”。 瞧著妈咪往窗外看的眼神,盼盼对著窗外甜甜地喊了一声。 “爹地~你再不把衣服穿上,妈咪的眼睛要掉到窗户外面去了。” 祝云舒:!!! 她猝不及防,猛然扭过头去。 再回头时,却见霍青山拎著锄头,肩膀上搭著衬衫,站在窗口盯著她瞧。 那眼神,颇有点盯上猎物的猛兽的架势。 盼盼小声跟她嘀咕:“妈咪,爹地的脖子都红啦~” 霍青山:“……” 他情不自禁地思考,家里的小崽,是不是有亿点点太聪明过头了。 不过,家里的计生用品好像快用完了。 得去领了。 盼盼看了一眼爹妈能拉丝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家没她得散! 第57章 霍青山:大意了!这三个小子怎么又来了! 菜圃挖完了,盼盼换了件旧衣服,拿著小铲子去那边玩。 然后就看见霍青山洗了把手和脸,拿毛巾擦了一下身上的汗,穿上衬衫就直接出门了。 盼盼瞧著面前的土坑,陷入沉思: “爹地是不是忘记找菜籽了?” 祝云舒安慰道:“说不定他出去买菜籽了呢,盼盼等等吧。” 盼盼怀疑地看著老父亲的背影。 尊嘟吗? 她不信! 刚刚,周围的邻居已经看见了霍青山在开菜圃,这会儿瞧著盼盼一个人,拎著个小铲子坐在旁边,一脸茫然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王春妮从窗口伸出头来,对著盼盼笑盈盈道:“小宝,你爸爸没准备菜种啊?来,姨姨家里有,给你拿?” 她是个快人快语的,三步並作两步,就拿著菜种过来。 “宝贝,你知道怎么种菜吗?你妈妈……” 她顿了顿,看著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祝云舒,忍不住笑了! “我这个脑子,你妈妈哪里种过菜,我来教你!” 正当盼盼跟著王春妮学的起劲的时候,隔壁王春妮家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天到晚的自己家活儿不干,跑別人家里干活!生孩子生不出来,也不知道这个媳妇娶了有什么用?!儿啊,她要是再生不出孩子,你就把她休了!” 王春妮一怔,脸上的表情黯然了许多。 隨后隔壁就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妈!你少说两句,春妮自己也有工作,操持家里也相当辛苦。” “如果不是她拼著掉冰窟窿里来救我,只怕我也没了,孩子这个是她的伤心事儿,要是让她听见她该难过了!” 盼盼往隔壁看,说话的人应该就是王春妮的丈夫,徐立辉。 原来春妮姨姨没有小宝宝,是这个原因啊。 祝云舒也是一怔,惊讶地问道:“你是落到冰窟窿里,起了病根?” 王春妮无奈地点点头:“那时候刚结婚,吃的东西也少,我们就寻思去冰面上凿鱼,结果立辉他掉下去了。” 盼盼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呢?” 王春妮道:“我那时候也没多想,就是凿了个铁钉在岸边,拉著绳子过去救他……结果我也掉进去了,我俩靠著这绳子,慢慢爬出来……那时候没想到有了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然后也落下了病根。” 祝云舒“啊”了一声:“那你婆婆还这样说你?” 王春妮苦笑道:“那会儿,我把徐立辉救上去,她千恩万谢的,知道我孩子没了的时候也还好,可是到了后面,一直没再有孩子……就变了脸了。还好徐立辉有点良心,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她抹了一把脸,这会儿也没了继续帮盼盼种完菜的心情,匆忙道:“我先回去吧,等会我婆婆又要说了。” 盼盼眼珠一转,顛儿顛儿地跑进了厨房,拿出家里的红罐子,冲了一杯红水。 她还记得之前人群里,王春妮护著她被霍家三人骂的事情呢。 瞧著香香甜甜的红水,盼盼悄悄地加了一点空间里的灵泉水进去。 王春妮没孩子,应该是上次流產伤了身体的缘故。 给她喝一点灵泉水,说不定能够让她受损的身体恢復呢! 她端著红水,跑到了门口,甜甜地喊道: “春妮姨姨,给你喝红水,暖暖肚肚!” 王春妮可没想到,盼盼竟然能给她送红水,这会儿眼眶都有点湿润: “宝贝,姨姨不喝,你自己喝吧。” 盼盼摇了摇头:“姨姨受凉,喝红水暖暖肚肚,这样很快就会有小宝宝了。” 院门口路过的几位邻居,瞧著別提多稀罕了。 第58章 聪明小宝震惊大半个研究所~ 有了这几个小哥哥的帮忙,很快,盼盼的菜圃已经直接被种好了。 不过…… 小孩子种菜,哪怕有人教,水平落在干惯了农活儿的妇女们眼里,都是不怎么样的。 土地上挖个小坑,放点种子进去,盼盼再拿土盖上……有几个地方她还拍一拍,压一下。 几个妇女瞧著都摇头,但是又怕盼盼伤心,只能小声嘀咕: “看这个样子,八成活不了。” “三岁的奶娃娃,之前又是城里的小小姐,哪里会农活呢……不过孩子嘛,让她自己体验一下……大不了我们回头悄悄帮她补种上。” “不过也说不准,盼盼是个有运道的小娃娃……” “再有运道,也不能让菜长出来吧,回头给浇一勺粪是真的……” 盼盼其实全都听到啦!! 她偷偷“哼”了一声,皱皱小鼻子! 可恶!! 敢小瞧她! 她只要一勺灵泉水,说不准第二天就能长出来!! 但是……这可不太行,可不能立刻浇上灵泉水。 那样一方面是太快了,另一方面——也没办法当化肥的免费推广了! 她今天晚上趁著爹妈有·事·要·忙,去实验室里把尿素给合出来,然后看看明天能不能从研究所里面薅出点仪器。 找到藉口之后,就可以给院子里的菜用上化肥了。 还真是……解决了自己家种菜没有化肥添加的问题呢。 盼盼倒也没担心化肥的问题,这个年头最重要的是吃饱,而且她只要种出来了量大的菜,就可以合理地把空间里灵泉水种出来的菜给拿出来吃了,这不是正好嘛! 晚上。 听见隔壁爹妈的房门关了起来,盼盼悄悄翻了个白眼,溜进了自己的空间。 实验室合成尿素比较简单。 主要是,她合成的量也比较小,用氰酸钾与氯化銨溶液置备就可以。 她这小白楼里面,试剂倒是不缺。 虽然够不到操作台,但是还好,盼盼可以通过空间能力,操纵酒精灯等器材置备。 忙活到了凌晨两点,盼盼打了个小哈欠,將製备好的两瓶子尿素颗粒放了起来。 睡觉睡觉!! 她才三岁多!再不好好睡觉……可是会长不高的!! 多半是由於她前一天晚上又没睡好的缘故。 早上祝云舒起床过来看她,她迷迷瞪瞪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含混道:“妈咪上班班,带我~” 小糯米糰子脸蛋都睡得红扑扑粉嫩嫩的,勉强睁开的大眼睛里都蕴著睏倦的水汽。 霍青山在祝云舒身后,瞧著心都化了:“要不让孩子在家里睡觉吧,瞧孩子困得……回头中午我拜託吴嫂子过来看一眼?” 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昨天晚上动静有点大,吵著孩子睡觉了? 祝云舒也莫名有点心虚,她回头横了霍青山一眼,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偷偷踩了他一脚,嗔道: “都怪你……” 盼盼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哼哼唧唧:“妈咪,我也要去嘛,我不要自己在家里。” 等会儿在办公室里睡一会儿,她就能满血復活! 可是如果错过研究所,盼盼可不知道在哪里能合理地接触到仪器! 再困也得去!! 盼盼就跟个小树袋熊一样,掛在祝云舒的身上,小哈欠一个接一个。 祝云舒给她冲奶粉,她悄悄给自己来了一口灵泉。 冰冰凉凉,清清爽爽…… 总算清醒过来了!! …… 研究所在军区的西北边,路途不算太远,有一条铺好的小路。 祝云舒骑著自行车,盼盼坐在车筐里,母女两个人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研究所里。 由於郑老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门卫还带著祝云舒直接去了郑老的办公室。 还没进门,远远地,两人就听见了郑老的咆哮声。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这么点资料都看不明白!” “你这写出来的是文献综述吗?你这段跟胡写没什么区別!一个两个的,別到时候连几岁的小宝宝都不如。” 盼盼缩了缩脖子。 嘶……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导师。 是不是每个学生都这么让老师头疼。 在学术界对老师毫无威胁,在教育界让人身败名裂…… 郑老对著低眉顺眼的学生发完脾气,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转眼就看见了手足无措的祝云舒,和大眼睛圆溜溜的盼盼。 坏了! 刚刚他训学生,会不会嚇到小宝贝了? 郑老当即变成了夹子音:“盼盼宝贝,跟著妈妈来上班啦~” 盼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dei!我也要上班!只有大人会上班,所以我就是大人啦!我要赚钱钱和粮票,给爹地妈咪买肉肉吃!” 郑老心都快化了,嘱咐祝云舒: “等会咱们把盼盼小宝放在我办公室里,里面都是书,让她隨便看就行……这孩子这么聪明,也不是个会搞破坏的,回头中午就可以在食堂吃饭~” 盼盼乖乖地道:“那郑爷爷,我可以在办公楼里走一走嘛?” 郑老道:“这栋楼里没什么不能进的地方,就是小心一点……这个研究所之前是个物化研究所,后面改成了核物理方向,还是有一些留下来的化学试剂的。” 盼盼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乖乖道:“化学试剂不能直接上手摸,也不能喝到肚肚里。” 听见盼盼这一句,周围办公室的人都伸出头来。 “哎哟,这小宝也太聪明了吧!” “还知道化学试剂不能摸不能吃,我家儿子五六岁了,我还不敢让她在这里玩呢。” “这是不是郑老之前说的那个孩子,也太漂亮乖巧了吧!” “怪不得郑老天天掛在嘴边呢……这位是新来的研究员吗?” 郑老道:“她是近代研究所周教授的学生,过来隨军,我听说了她师从周教授的事情,就把她叫了过来。” 这会儿,要到上班点了。 郑老说著,就要带祝云舒去熟悉一下他们研究所的环境。 祝云舒只来得及对盼盼嘱咐一句別乱跑,就被带走了。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假装没听见。 誒嘿! 不乱跑? 那可不是她的作风! 第59章 谁!谁在说她和妈咪坏话! 方才知道这里曾经是物化综合研究所之后,盼盼当即意识到,这里面可能还有一些化学仪器。 郑老和祝云舒的背影一小时,她就一溜烟地跑了。 小短腿顛儿顛儿的,专门找没人的地方转悠。 没一会儿,她就在一楼的一间半地下室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曾经的化学实验室。 盼盼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人,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间实验室瞧著已经有一阵子没人管理了,盼盼瞧著地上和桌子上的灰尘估计,至少得有一年的时间。 铁皮柜里面放著一些实验仪器,还有几个试剂瓶。 旁边,还有几个木箱子。 反正这里没有人,盼盼索性直接动用空间能力,將箱子的盖打开。 箱子里面也有一些稍大一点的化学仪器,还有几本实验手册,几本外语原文书。 盼盼眨巴眨巴眼睛。 好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昨晚置备尿素的试剂瓶,塞进了箱子里面,这样原材料也有出处了! 然后,盼盼想了想,又直接在空间里兑换【合成尿素生產线技术】,但是特別要求……翻译成英文版! 回头她从这里过一下手,可以拿出来给祝云舒,然后让祝云舒翻译出来…… 这件事不就变成了她和妈咪的功劳了吗? 如果能把这个合成尿素生產线技术上交给国家,感觉又可以立功,然后又可以兑换积分啦~ 好好好,一切都合理了! 盼盼小手一叉,得意洋洋。 她简直是太太太聪明辣!! 既然已经发现了目標,她就可以去问问郑老,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合理地带走了。 盼盼准备回郑老的办公室等待。 可是,她刚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男声。 “郑老,我觉得这事情不公平!我为了我家儿子的事情,求了您那么久,您刚准备从兰州调过来的时候,我就求您把我儿子调进项目组……” “您当时说的是项目组满员了,可是现在,又调进来一个新人……刚来就往项目组里面带,也不知道有没有真材实料,关键是哪有带孩子来上班的啊!” 郑老笑道:“有没有真材实料,这都是核心项目组的决定……至於带孩子上班,这也是因为个人生工作问题嘛,不少女同志,確实需要带孩子上班啊。” 那男人颇有些忿忿:“小孩子又不懂事……” 盼盼微微眯起眼睛。 哦豁。 这里面的人,在说她的妈咪?再说她不懂事? 盼盼翻了个白眼,直接推门进屋。 她瞧见一个中年男人,满脸忿忿不平地站在郑老旁边,於是就脆脆地说: “说不定你儿子还没我懂事呢!都是当儿子女儿的,都是一个辈分,谁比谁懂事呀!” 郑老差点没笑出声来。 那个中年男人,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小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儿子好歹已经二十多岁了……” 盼盼疑惑道:“咦?那为什么他还需要他的爸爸来替他找工作呀?” 中年男人:“……” 什么叫绝杀! 这就叫绝杀!! 中年男人的话一时间哽在喉咙里,半天都没再能憋出一个屁来。 他扭过脸来,想要寻求郑老的支持: “郑老,你看这孩子……这孩子真不懂事,怎么说话呢?” 郑老眉头一皱,转而对外面道: “都几点了,外面的报纸还没送来吗?” 报纸? 中年男子一愣,並没有反应过来,郑老到底在说什么。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小眼镜的声音。 “老师!!今天的《奉天日报》到了!!你快看,咱们盼盼宝贝上报纸了!!” 小眼镜和胖子两个人一路小跑进了屋,手里头还拿著报纸,一进办公室,就相当兴奋地直接举了起来。 “老师你快看,头版头条啊!!” 咦! 她竟然上报纸了! 盼盼两眼亮晶晶,往报纸上面瞧。 头版头条上赫然写著一行字。 《“铁路小英雄”盼盼勇斗敌特立二等功!》 盼盼將小脑袋昂得高高的,指著报纸咯咯地笑: “郑爷爷,我上报纸啦~~” 郑老笑道:“是啊,咱们盼盼最聪明了。” 他转头,看向那位中年男人,笑眯眯道:“你刚刚说什么来著?” 中年男人:“……” 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难道能说,勇斗敌特、立下二等功的小盼盼不懂事? 还是说自己那个二十岁了还需要让他这个老爹出马,来给找工作的儿子,比盼盼出色? 开玩笑的事情! 他家儿子可没有个什么个人二等功啊! 中年男子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悻悻然,他有些不满地看了盼盼一眼,颇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架势: “没、没什么事情了,您要是选学生,还是考虑一下我儿子吧。” 等到这个中年男人出去,小眼镜和那胖子关上办公室的门,对著外面翻了个白眼。 果然。 盼盼反应过来,郑老让两个学生去拿报纸,完全是故意的呀。 她疑惑地问郑老:“郑爷爷,这个说话不好听的伯伯是谁啊?” 郑老轻嘆一声:“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管的事情,盼盼宝贝,你在这里好好玩,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你和你妈妈受委屈。” 盼盼眼珠一转,大大方方地提出要求: “我刚刚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个空著的实验市,里面有好多我在书上看到的……嗯,和化学有关的东西,我可以拿著玩嘛?或者……反正我有小钱钱,能不能买回家啊!” 郑老一愣:“你去了那个化学实验室?这里面已经好久没有人去了……里头的东西感觉也用不上了,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盼盼多精啊,瞧见郑老犹豫,当即一扁嘴: “我想玩嘛,妈咪的书里面也有好多化学式,还有好多仪器图,我想对著玩。” “郑爷爷,球球你辣~~” 女童的声音清脆娇嫩,撒娇的时候看著委屈巴巴,別提多可怜了。 郑老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好好,你去玩吧,记得啊……別把东西摔碎了,小心扎手,然后不要隨便动药剂瓶。” 盼盼心满意足,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计划通~~ 瞧见小眼镜和胖子也走了出来,仿佛准备去別的办公室的样子。 盼盼眼珠一转,软软糯糯地拉著他们俩的衣袖: “哥哥哥哥~你们认识刚刚的那个坏伯伯吗?” 第60章 陌生的小哥哥在盯著盼盼瞧 盼盼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点央求的意味。 郑老这两个学生哪里有什么抵抗力,当即就招了。 小眼镜叶世杰道:“那个人啊……他叫江文斌,不是咱们核心项目组的,在外围打杂……但是他非常想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核心项目组,或者跟著老师一起学习。” 一旁的胖子陈彬撇嘴道:“他那个儿子……啥都不是!你別看老师平时骂我们这么凶,那也是对我们严格……他儿子进项目组,那进来也是打杂的!” 盼盼秒懂,但是她还是狐疑地看了陈彬一眼:“真的只是对你们严格吗?” “咳咳咳咳!!”陈彬一下子卡了壳,直接捂住嘴,“盼盼宝贝……你不要揭我痛处啊呜哇哇哇!我的心好痛!” 叶世杰:“……” 完了。 他绝望地想。 按照这个架势,后面老师要是收了盼盼做徒弟,那他们之后不但得面对比自己小差不多二十岁的师妹……还得被师妹嘲笑自己的学术成果! 谁懂?这简直叫前途没有丝毫光明可言! 盼盼总算对这个江文斌的恶意,了解了个7788,但是他觉得稍微有点奇怪。 这个江文斌既然不是核心项目组的,而且也没什么能耐,但是为什么郑老这么为难呢? 如果换做是他上辈子的导师,对於这种没能耐还要乱吠的人,直接就赶走了。 难道是这人有什么背景? 盼盼现在正处於有话直说的年纪,当即奇怪地问: “这样的人,郑爷爷为什么没有把他赶走呢?” 叶世杰道:“主要是……呃,我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个合適不合適。” 陈彬笑道:“有什么可瞒著的,盼盼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什么能往外面说……而且让她给她妈妈提个醒也好啊!” 叶世杰点头解释道:“那个江文斌,找了个好老婆,岳父在奉天还算有点能耐。” 主要是,县官不如现管。 江文斌的岳父主要管的就是奉天这边的后勤財政。 相当於研究所的经费申请,要从他那边打个报告。 想到这里,陈彬和叶世杰两个人都有些烦了。 郑老虽然是项目组的核心,但是他刚刚从兰州调过来,也不是很想为了些小事直接得罪人。 虽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但就是烦啊。 不过这些具体的政治上的事情,他不太想跟盼盼这个孩子说。 虽然没有直接了当地说明白,但是盼盼实在是太鬼精灵了。 她大概明白是怎么个事儿,於是直接问:“那他的岳父有师长大吗?” 叶世杰:“……那倒没有。” 盼盼点了点头,继续追问:“有团长大吗?” 叶世杰:“呃,差不多吧。” 盼盼点头:“懂了……我之后也可以仗著爹地的势力,横行霸道辣!!” 周围路过的有几个研究员,多少都知道点江文斌那边的事儿。 听了盼盼这童言童语,倒也没觉得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朋友到底能怎么横行霸道。 周围一时间传来了一片低低的笑声。 “哈哈哈,这就是那个铁路小英雄吗?” “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人家小宝横著走怎么啦!” 叶世杰瞧著鬆了口气,但是又怕大家误会,隨后问盼盼:“那……盼盼你要怎么横行霸道?” 盼盼想了想,神秘兮兮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 “我要把刚刚那个化学实验室里面的东西,全都偷回家!” “而且!我还让爹地守在门口,不让你们拿回来!!” 叶世杰一脸无奈:“你刚刚就看上了是吧!!老师倒也不是不让你拿,就是怕你把自己弄伤!” 周围眾人一时间传来了快乐的笑声。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横行霸道的法子啊!” “走廊那间化学实验室?那不是都空了好久吗?咱们都没人多懂化学,孩子有兴趣就让她拿回去玩嘛!” “这孩子,別把我可爱死!!” 不过,在这眾人欢脱的笑声中间,盼盼听到了一个略显得低沉的笑声。 还有隨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被注视感。 盼盼五感本身就敏锐,转头往门口看过去。 不远处的楼道口,有个一身军装常服、精神矍鑠的老人。 他的身边,有一个瞧著七八岁,模样俊秀,但是板著一张脸的小男孩。 两个人望著盼盼,老人露出微笑,小男孩却一直盯著盼盼瞧。 好奇怪的两个人! 而且看起来,和这个研究所有点格格不入。 盼盼好奇地拉拉叶世杰的袖子:“他们是谁啊?” 叶世杰摇头:“我不知道……这里来了谁,我都不敢问啊!” 盼盼扭过脸去,那个小男孩的目光就跟著她转。 她躲到叶世杰裤脚后面,小男孩还走了两步,照样盯著她瞧。 看到后面,盼盼有点急眼,她也不甘示弱,大大方方地看回去,脆脆地说:“小哥哥,你看我做什么?” 男孩微微一怔,隨后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老人: “爷爷,我想和这个妹妹玩。” 老人笑道:“但我们现在该走了。” 男孩垂下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很显然有点不太高兴。 幼稚鬼! 盼盼在心里评价。 她的身体虽然才三岁,两辈子加起来已经有十六岁,怎么会乐意跟这种真·六七岁的小男孩一起玩。 盼盼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不到中午。 妈咪之前跟她说,中午吃饭之后,就在午休的时间把她送回去。 反正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可以美滋滋地回去,给菜圃施肥。 盼盼礼貌地和老人与男孩点点头,转头跟叶世杰两人说:“那我进办公室看会儿书。” 老人听到这里,很显然有些惊讶,隨后,他低头对男孩道: “远舟,回家之后也要像妹妹一样,好好看书哦。走吧。” 盼盼没管他们,自顾自地进了办公室,在书架上面翻找了起来。 书架上面全都是大部头,不过盼盼早已经习惯了,隨便拿了一本,坐在小板凳上就看了起来。 没想到。 过不了五分钟,门口传来了急匆匆的跑步声。 办公室的门打开,男孩站在门口,急匆匆地问: “妹妹,你明天还会来这里玩吗?” 盼盼:“???” 第61章 啊??送给她了个金长命锁?! 翟远舟头一次不听爷爷的话,趁著爷爷上车前和別人说话,一溜烟地跑了回来。 他的脚步匆匆忙忙,上台阶的时候差点摔个跟头。 不过,这都没什么。 他还是很想和刚刚见到的那个妹妹玩。 翟远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妹妹。 刚刚的小妹妹,脸颊白白胖胖的,像是他过年时候喜欢吃的汤圆一样,如果戳一戳妹妹的小脸蛋,是不是也是软软的呢? 但是他不能伸手的,爷爷教育他—— 男孩子不能隨便跟女孩子动手动脚,这样不礼貌! 而且那样的话,妹妹说不定也不高兴,不愿意和他一起玩,这可不行! 翟远舟喘匀了气,打开了房门。 办公室里,小小的洋娃娃坐在板凳上,手上捧著一本看起来別提多艰涩的书。 翟远舟只看了那书上的內容一眼,当即就头晕眼了起来。 好艰难,好可怕…… 妹妹好厉害!! 翟远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勇敢小舟,不怕困难! 他走之前可得问问,明天妹妹还会不会来玩…… 他在这里就呆两天的时间,大后天爷爷又要去山里乱转了,说是要打猎,可是每年总是一枪不发,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翟远舟深吸一口气,站在盼盼面前:“妹妹,你明天还会来这里玩吗?” 盼盼抬起头,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哥哥,为什么总想著和她玩啊! 总不会和楚洵那小子一样,满脑子都是捉迷藏吧! 她还是很有警惕心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不知道呀,我不知道我明天会不会有事……而且,妈咪不让我和不认识的小哥哥玩。” 外面,传来了汽车即將发动的声音。 还有老人的呼喊。 “远舟,跑哪儿去了!” 盼盼面前的男孩表情当即一变,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袋子,往盼盼手里一塞,隨后说: “我叫翟远舟,就是这上面的字!” 说著,他直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盼盼:“???” 啥玩意啊这是? 学生们瞧著都稀罕。 叶世杰和陈彬过来,瞧著盼盼拿著小红丝绒袋子发呆: “这里面是什么啊?” 盼盼打开小袋子,当即就被里面的金光嚇了一跳。 天老爷! 这里面竟然是一个金子的长命锁,上面还刻著“翟远舟”的名字。 盼盼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 刚刚这个翟远舟,总不能是让她来看自己叫什么名字,然后把自己的纯金长命锁给塞给她了吧。 “这个,这个是金子做的呀,我可不能收!” 盼盼小短腿从板凳上跳起来,顛儿顛儿地往外跑。 叶世杰两步就顶她四步,连忙把她拎了起来,往外面追。 “等一下!” “等等!!” 一路衝到院子里,却见一辆军用吉普已经从门禁的位置一溜烟地远去了,只留下一个车屁股,还有后面冒出来的尾气。 这下,叶世杰也傻了。 这咋办啊! 门口,研究所的黄所长转过头来,衝著叶世杰恨铁不成钢道:“喊什么喊,竟然还想著去撵车了……你要是真能撵上去,人家警卫员不给你掀下来。” 警卫员…… 盼盼微微眯起眼。 这个翟远舟家里,身份好像不一般啊。 叶世杰愁眉苦脸:“所长,我是真有事情啊!这……” 他刚要把手里的盼盼举起来,给所长解释一下。 黄所长一摆手:“你小子能有什么正经事,我跟你说,別想著这些歪门邪道,要和人套近乎……” 一旁,那个江文斌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盼盼和叶世杰一眼,撇撇嘴,对黄所长道: “他们这些年轻人啊,就知道走捷径和捣乱。带著个孩子就敢去追翟家的车了……” 盼盼微微眯起眼,看了江文斌一眼。 这人,有点打击报復的意思在啊! 叶世杰没办法了,他跟盼盼道:“我是真没这个意思,真的有正经事啊!!姑奶奶,你说吧……不然所长真的得把我的皮扒了。” 黄所长之前没见过盼盼,不过他难得见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娃娃,当即揉了一把盼盼的小脑袋: “来,小朋友你说,怎么了?” 江文斌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还不知道盼盼是什么身份吗? 今天刚刚来的那个祝云舒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反正她妈被郑教授带进了项目组,据说日后还要往核心项目组安排…… 一想到这个,江文斌心里就颇有点不爽。 他已经为了这件事,求了郑教授很久了。 郑教授不搭理他,反而还招了新人。 不就是个铁路小英雄吗? 不就是一个二等功吗? 竟然还想著钻营著往翟老將军那边凑。 翟老將军可是带著孙子来的,这会儿奉天好几个人家,都想著能不能和翟家结个儿女亲家,好攀上京城的这棵大树。 这个小娃娃长得確实出挑,不过想要靠著这个拉上翟家的关係…… 这也不能够吧。 盼盼拿著那个丝绒小袋子,把里面的长命锁拎出来。 她声音脆脆的,跟黄所长道: “所长,您误会啦!!” “刚刚那个小哥哥,叫翟远舟,刚刚问我明天还来不来玩,我说不知道,他就把这个长命锁给了我……好像是金子的,有点贵。” 黄所长:“???” 江文斌:“???” 周围所有人:“!!!” 一时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滴个老天爷啊!金锁!!” “我刚刚就瞧见那孩子塞给盼盼东西,没想到这么贵重!” “妈呀,这小小年纪就带著这么贵重的东西,还隨手送人……” 不过,也有几个人在心里小声嘀咕。 別说,也难怪啊…… 盼盼这个长相,粉雕玉琢的,跟洋娃娃没什么两样。 那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打心底萌生出一种怜爱感。 等她长大了,估计得有不少人为了她打破头呢!! 第62章 三岁小奶包:那个哥哥太幼稚了~ 不同於其他人,黄所长是知道翟远舟等人的身份的。 他这会儿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这这这! 这小女娃娃怎么这么好的运气,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翟家这位老爷子,別看他平日里平易近人的样子……但其实相当不简单! 如果这次这位老將军盛装出现,他的军功章和勋章其实足以掛满他的上衣…… 若非此次他只带了自己的小孙子,在办私事的路上来这边看一眼……只怕方圆十几里地都得戒备森严,一只陌生的蚂蚱都不让蹦进去。 不过,倒也没这个必要。 因为这位老將军不知道有什么私事,或者不愿意对人提起的过往,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往奉天来一趟。 早些年是带上妻子,后来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就带上了儿子,儿子后面忙了起来,今年就带上了孙子。 黄所长腹誹,也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私事,非得每年来这一趟。 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对於这段旧事,整个奉天都没人敢问。 不过他们只是对翟老將军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早些年翟老將军带儿子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儿子年轻,就有小姑娘知道了这事儿,想要创造个偶遇的机会。 虽然没成功吧…… 但是架不住人人都想有结一门好亲事的心思啊! 这次翟远舟来,自然也不例外。 他是自家没有適龄的小姑娘,要是有,也高低得找个机会,不说亲事,哪怕是个玩伴,日后也能搭上一条通天路。 可是这个翟远舟的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小小年纪就格外稳重。 昨天刚到奉天的招待所,几个官员带著自家孙辈来结交,他竟是同他爷爷一样冷冷淡淡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黄所长本来以为,是家里特意叮嘱过,让孩子有了防备心…… 可没想到,一转头,翟远舟就把自己隨身携带的金长命锁,塞给了根本不知道翟家存在的小盼盼。 好傢伙。 他一整个好傢伙。 黄所长人都麻了。 关键是,听盼盼这个意思是。 翟远舟想要明天来找她玩,这个小姑奶奶不知道哪儿有天大的事儿,似乎不太乐意!! 天老爷啊! 他甚至都在想…… 小宝贝你才三岁多,你和六七岁的孩子玩的明白吗?不如让我孙子来玩…… 当然。 他也就隨便想想,孩子们的事情还是交给孩子们的缘分吧。 黄所长不敢轻忽,对盼盼道:“小宝贝,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一旁看了许久的江文斌,心里酸的要命。 这个小丫头片子,凭啥就那么好运。 要是他早知道今天这位贵客要到研究所,他就找个藉口把自家女儿也带上了! 盼盼皱起小眉毛,嘆口气: “还能怎么办呢?这么贵重的东西,隨便送人也太不懂事了。” “他说明天还来,这样的话,要不所长伯伯你交给他家大人吧。” 开什么玩笑的事儿! 这个金锁一看就是个烫手山芋。 按照她多年跟著师姐看小说的经验,说不得还得绑定诸如“金玉良缘”、“青梅竹马”、“娃娃亲”一类的奇怪buff…… 不行,绝对不行! 盼盼两辈子加起来的年龄才刚刚十六,不论用哪种方式计算,都是完全的早恋。 有早恋的功夫,不如琢磨琢磨怎么立个功…… 更关键是,翟远舟也才六七岁,八成是想有个玩伴一起玩,咋可能有什么別的意思。 她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丟出去,然后让周围围观的大人別想多…… 唉,这些没用的大人,就知道多想。 黄所长一怔,反倒露出了点微笑来…… 这孩子,还真不错啊! 这才是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嘛。 一看就是不知道身份和权势的,根本没把翟远舟当回事。 一旁本来就羡慕嫉妒恨的江文斌,听到盼盼这个话,差点直接疯了。 这叫什么话? 这个小丫头,竟然教训起翟老將军的孙子来了! 而且,她竟然要把这么珍贵的宝贝给送回去!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文斌两眼就差冒出两道嫉妒的精光,恨不得目光能化作大手,把盼盼手里的金锁给抓走! 到底是小孩子。 一点都不知道结交大人物的重要性。 江文斌不无嫉妒地想。 一点都不知道这个金锁到底有多重要,白瞎了一副好长相。 要是他女儿有这个好相貌……他肯定教她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爭取和翟远舟拉上关係……往后青梅竹马地发展一下,不就能攀附上这棵大树吗? 江文斌心里暗暗发誓,今天晚上回家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女儿带过来。 这会儿,他扭过脸来,对黄所长道: “所长,您贵人事多,要不这个金锁放在我这里,让我来帮忙还一下?” 別说一旁的叶世杰几人,就连盼盼都傻眼了。 不是哥们…… 这个江文斌,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盼盼的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超超超记仇噠! 黄所长还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奇怪地看著盼盼。 盼盼大声吐槽:“我这么小小年纪,都知道,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要上交,要物归原主……物归原主,肯定要放到公家的地盘,怎么能拿到自己私人手里去呢?” 周围传来了研究员们的鬨笑声。 “不是,江文斌这也太著急了吧!” “生怕別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今天还说人家小盼盼不懂事,我觉得相比而言还是他更不懂事一点吧……” 江文斌努力爭辩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心,我害怕所长比较忙……” 黄所长听到这里,淡淡地看了江文斌一眼,一直把他看到额角冒汗,这才收回目光:“行了,这东西烫手。放在公中也难免有人多心,不太合適。” “这东西,还是放在你这里吧,明天带给他?” 盼盼的小胖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啊……可是我明天想在家里睡觉觉啊!” 然后,她压低声音,自以为小声地吐槽: “我才不想和那个小哥哥玩呢,他太幼稚了!” 眾人瞧著三头身的小盼盼,陷入沉默。 不是…… 宝贝你才三岁啊,人家比你大好多呢! 第63章 刚一看到那个奶娃娃,老將军的心就颤了一下 盼盼当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她心满意足地看见,一旁的江文斌被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嘻嘻~ 她就喜欢这种別人气得要死,但是干不掉她的感觉~ 这会儿,祝云舒忙完工作,正好和郑老一起走了出来,她正准备去带自家闺女吃饭,然后带她回家里睡午觉…… 然后,她不光看到自家盼盼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很快,她就听到了不知道是喜讯还是噩耗的新消息。 她家三岁多点的小奶糰子,被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直接送了个纯金的长命锁! 祝云舒:??? 她的第一个念头,倒不是这到底是啥情况。 而是—— 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霍青山知道,不然只怕是他要破防了!! 祝云舒环顾四周,江文斌对她们母女两人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自家闺女可怜巴巴地央求:“妈咪,明天我想在家里睡觉觉,要不我明天让你带过来还吧。” 祝云舒虽然觉得有点麻烦,但是……总比让江文斌这个小人捡便宜来得好吧! 瞧见祝云舒点头同意。 盼盼心里也偷偷嘆了口气。 唉…… 都怪翟远舟这个幼稚鬼! 现在可真麻烦啊!! 祝云舒问她:“宝贝,中午想吃什么呀?” 盼盼还没想好。 这个时候,黄所长道: “盼盼宝贝今天想吃什么,都走我的私帐!” 他等会得想办法联繫一下翟家人,和他们说一下那个长命锁的事情…… 与此同时。 车上。 “远舟,怎么了?在奉天玩的不开心吗?” 翟老將军嘆了口气,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的眉眼当中的神情涌现出了一种深沉的疲惫。 翟远舟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仍然想著方才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奶糰子。 “我……我不喜欢奉天的很多人。” 翟老將军问:“为什么?是有谁说了什么吗?或者,谁打听了点什么?” 翟远舟道:“那些叔叔伯伯,看我的眼神我不喜欢。而且……那些来和我玩的姐姐妹妹,她们……” 男孩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困惑,努力找著形容词。 “她们和我一起玩的样子,像是每时每刻都在观察我有没有开心,我喜欢什么东西,我想要和谁多玩一会儿……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想和刚刚研究所的那个小妹妹玩。” 翟老將军嘆了口气,眼里闪过一抹慍怒来。 奉天的这些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个面,吃顿饭也不是不行,带上自家子侄辈也说得过去……可是带上那么些八九岁的小姑娘,还不知道教育了什么歪门邪道,对远舟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恨不得远舟往东她们不往西…… 这人和人的相处,哪里是这么来的! 也难怪远舟会觉得彆扭。 翟老將军嘆口气,轻声道:“没关係,明天爷爷去研究所还有事,如果你不想去,就待在招待所。” 翟远舟著急道:“不行,我问过小妹妹了!她说她明天不知道来不来研究所,那就是很有可能来的意思。” 翟老將军:“?” 他难免心里產生出了一点狐疑来。 翟远舟瞧见自家爷爷的脸色,连忙道:“爷爷!我就是觉得,那个小妹妹……特別特別亲切……能不能问问我爸爸,给我生一个这样的妹妹啊……” 亲切啊…… 原来是这样。 翟老將军露出一点笑意来,隨后笑意又收敛了下来。 他想起了今天瞧见的那个漂亮孩子。 卷卷蓬蓬的头髮,粉粉嫩嫩的小脸蛋,明亮的大眼睛,还有那认真地看过来时候的模样…… 刚一看到的时候,他心里就是一顛,老眼就有酸意在酝酿了。 他有点不敢多看,所以喊著远舟要走。 因为他怕他再多看一眼,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二十多年过去,记忆已经快要模糊了。 但是他还记得那个小小的襁褓,还有襁褓里那个好奇地看著世界,胎髮同样卷卷的孩子…… 他还那么小。 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这个世界。 甚至连大名都没有起,就被那帮丧心病狂的王八蛋,丟到了河水里。 翟老將军还记得。 他拒绝那些王八蛋的条件时,狠狠地闭了一下眼。 他一声令下,枪声响起。 再睁开眼时,他看到那个小小的篮子落入湍急的河水里,红色、绣著福字的襁褓从来没有那么显眼过,一个浪头打过去,就再也看不见了。 幸好…… 翟老將军咽下喉头的哽塞,背过翟远舟偷偷擦了擦眼睛。 原本如同高山一样巍峨的气势,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现在,他不像是个將军,而真的变成了一个颤颤巍巍的、痛苦不堪的老人。 这次他老伴没来,不然按照她这些年越来越执拗的性子,只怕哭著喊著要把这小姑娘抱回家呢。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敢出声,只是偷偷地嘆气。 作为翟老將军的心腹,他自然是知道,翟家的逆鳞,以及翟老將军为什么要来这里…… 老將军是心里有愧。 所以才给那个夭折的孩子烧纸来了啊! 结果偏巧,就在这里遇到个软软糯糯,漂漂亮亮的奶娃娃。 关键是……还不知道隨了谁,头髮偏巧和那个孩子和老夫人一样,带了点天生的捲曲弧度…… 这直接触景生情,怎么能不难过呢? 司机想。 如果不是知道那孩子肯定活不了,连他都会想多。 唉,要是那孩子活著,也得二十四五岁,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啊。 只怕孩子都跟这奶娃娃一边大了。 司机心里嘆了一句,撇了撇嘴。 奉天那些人真不懂事,这个时候还往上凑,指望著和翟远舟拉上关係…… 可这几天,根本就是那孩子的忌日,是老將军最愧疚,最难过的日子。 老人家怎么可能对凑上来的人有好脸色看! 今天翟远舟提了一嘴,明天要是有人再凑上来,只怕要倒大霉了哇! 第64章 盼盼:偷偷在菜园子上作弊,没人发现吧 下午。 盼盼吃过午饭,就被送回了家,兜兜里还揣著那个小金锁。 黄所长还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千万別丟了。 对此,祝云舒倒是一副相当放心的样子。 毕竟,也只有她知道,自家小闺女有两不丟。 不丟东西,在外面不丟份儿。 盼盼摸著自己饱饱的小肚子回到家里,瞧著祝云舒又回去上班了,她才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一般来说用尿素作为肥料需要深覆土,但是…… 种子已经种下去了,这会儿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盼盼忧愁地站在菜园子面前嘆了口气,她之前没有种过地,是真不知道咋办了。 要不还是做个弊吧。 她本身就是为了想个办法透露出来,自己做出了化肥这个事儿。 没必要那么拘泥於形式。 盼盼转头回屋,钻进自己的空间,把灵泉水稀释到浓度超级超级低的程度,喷洒在自己的小菜园里。 然后…… 故作不经意地在土壤附近,撒上一点尿素颗粒。 完美~ 这样菜园子里的菜就可以以一个较快,但不至於太过离奇的速度生长~ 然后她就可以对外宣称,自己用的是化肥啦~ 看见盼盼在往菜园子里浇水,隔壁的王春妮探出头来。 “盼盼宝贝,你在做什么呀?其实小菜苗要过一阵子才能长出来哦~” 王春妮是做惯了家务的,也是会种菜的,盼盼这个浇水法子吧……有点不太行。 盼盼蹲在菜园子旁边,脆脆地说:“我觉得很快就能长出来,反正——我有小秘方哦~” 这下可把周围几个邻居逗乐了。 他们都是老庄稼把式,自然熟知那些种菜秘方,可是盼盼这种秘方…… 他们倒是真没见过。 瞧见眾人笑,盼盼一跺脚: “盼盼说的是真的!我看了好多好多书找来的秘方!不要笑我啦~” 眾人都不太忍心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这会儿笑道: “好好好,盼盼的菜苗很快就能长出来~” 这些不过是哄孩子的话,谁都知道不太行。 路过的方老太撇撇嘴,不屑道:“哄孩子的玩意,小丫头片子懂个屁,浪费那么多菜种,这不是白瞎吗?” 盼盼微微眯起眼,心里大乐,却露出了小孩子慍怒时不乐意的姿態。 “才不会!我就是能种出来!不信我们打赌!” 方老太眯起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盼盼,心里当即萌生出了一个坏主意。 这个小丫头片子害得她们一家那么丟脸,绝对不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方老太没好气道:“你要是能种出来,我就认你当奶奶!” 周围眾人正要阻止,却听盼盼道:“好呀,我还没当过奶奶呢。” 方老太眼珠一转,大声道: “你要是输了,就给我家当孙媳妇!” 盼盼:“???” 眾人:“???” 好不要脸的人啊! 王春妮怒道:“方老太,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不是仗著自己年纪大,欺负小孩子吗?你要不让你那个孙子撒泡尿照照,还给你家当孙媳妇,什么晦气东西!” “就是,趁著人家家里大人不在欺负小孩子是不是!” 方老太强词夺理:“她都应了要当我奶奶,我怎么不能提要求?况且她都答应了!” 她扭过脸来,看向盼盼,冷笑道:“铁路小英雄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盼盼如同被激怒了似的,大声道:“打赌就打赌,谁反悔谁是小狗!” 方老太乐了。 这可太好了。 还什么铁道小英雄,还不是被她给套路了? 只要盼盼种不出来菜,她到时候逢人就说盼盼是她家孙媳妇。 反正这是盼盼提出的打赌,反正怎么也算是“开玩笑”,算是对后辈的“喜欢”。 保证能把霍青山一家噁心坏! 关键是,师长也不能拿这个玩笑咋样! 方老太美滋滋。 其他人却脸上不好看。 坏了。 盼盼上当了! 王春妮心里可別提多著急了。 这个方老太,心里打的都是坏主意,故意要激怒盼盼呢。 盼盼在怎么聪明,也是个孩子,这下可上了大当了。 回头得赶紧告诉孩子爹妈,不然有麻烦啊! 盼盼回到家里,唇畔还带了点笑。 她正愁找不到方法来把她家在院子的事情闹大呢。 闹的大了,大家才会天天关注她的小菜园,才会发现她做出来的肥料。 方老太只怕是觉得她这个架势,肯定种不出来菜,打算趁著家里没大人来拿捏她。 只要她种不出来菜,就会被噁心到。 可是,只怕方老太没想到—— 她手里有个灵泉空间呢。 反正她现在是童言无忌的年龄,她不光要趁机把尿素的事情闹大,更要让陈向前一家绕著她走! 盼盼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深沉地嘆了口气。 最近一个两个的,都不怎么消停哇。 这里有个陈向前,可能还有个高明光。 研究所那边还有个江文斌。 这些大人有的时候还挺让人討厌。 今天那个江文斌看她的眼神,写满了羡慕嫉妒恨,只怕是巴不得自己家里的孩子,能跟翟远舟这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家庭扯上关係…… 他这种靠老婆的,自然会在儿女亲家上下功夫,说不准还要给自己闺女耳提面命呢。 盼盼想的还真没错。 与此同时。 江文斌家。 这会儿还没到晚上。 江文斌找了个藉口,专门请假回家的。 一进家门,他就著急忙慌地衝进了臥室,对老婆喊道: “春芳!別睡了,咱们家闺女呢?咱们家闺女的好日子可要来了!!” 江文斌的老婆钱春芳相当相貌平平,准確来说叫其貌不扬,但是她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没办法,谁让她有个不错的爹呢。 钱春芳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道: “你个死鬼在这里乱喊乱叫什么?老娘睡得好好的,就被你扰了清梦!” 换做平日,江文斌只怕会认怂。 但是这次他带了个天大的消息来,腰杆自然就挺了起来。 “你这个婆娘,不晓得这是多大的事儿!!” “翟老將军带著孙子翟远舟来奉天的事儿……你爸应该跟你说了吧!” “明天翟老將军还要去一趟研究所!你让小桃跟我走一趟!!” 第65章 霍青山急眼:臭小子们!都不许打我家奶糰子主意! 听到自家男人这个话,钱春芳那点被扰了清梦的慍怒一下子烟消云散。 “真的假的?我爸昨天还去打听了翟老將军的行程,想著咱们小桃年纪小,才十岁,和翟家孙子年岁上差不多……” 她顿了顿,狐疑地看向自家男人。 “不过,你咋知道的啊?” 江文斌提到这个,就想起了今天在小女娃娃身上吃瘪的难受劲儿。 他嘆口气道:“別提了……今天这事儿,可快把我憋屈死了!” “我们这些天在郑老身上下了不知道多大的功夫,可是一转眼,他就把一个叫祝云舒的女的带进了项目组,还挺看重的呢……这女人倒好,来上班,还带著自己的女儿来的,可真不像话!” 钱春芳当即怒道:“怎么这个老不死的,油盐不进的,这女的什么来路?” 江文斌摇头道:“不知道,倒是她带过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怎么教育的,嘴巴毒,不懂事,就是凭著一张好看的脸蛋,让翟家的那小子拿了个金长命锁给她!” “金子的长命锁?!” 钱春芳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直接咋舌。 “我滴个乖乖啊!这个翟家的小子,可真大方,真不愧是京城里面出来的呢!咱们家小桃不知道能不能也得点什么!” 说起闺女,她当即就眉飞色舞起来。 “小桃现在没长开,等长开了,保准是个大美人!就跟我年轻时候一样!” 江文斌瞧著老婆的大饼脸,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乾笑道: “要不我当时追你呢。” 小桃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她是个圆乎乎的富態的小姑娘,谁见了都得说一句有福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是有点憔悴,像是最近生过大病。 见到女儿,江文斌当即道:“明天你和我去研究所,有个叫翟远舟的弟弟要来,你得好好陪弟弟一起玩,不能惹弟弟生气,知道了吗?” 小桃问:“爸妈,你们说什么……翟远舟是谁啊?” 没有人注意到,小桃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这种神態,其实並不属於一个孩子。 小桃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 上辈子,她的祖父因为贪污被抓,父母也受了连累,只能在后面的日子里被迫在北大荒劳改…… 小桃不服气。 这年头贪污的那么多,凭啥只有她祖父被抓了,还连累了家里,让她庸庸碌碌地过了一辈子…… 重来一世,她一直思索著应当如何破局。 她必须要为自己榜上一棵大树! 好让自己能够带著全家逃离这次危机,甚至保留下祖父贪污得来的那些钱財。 只要能逃过去,等到政策发生变化,她们一家就可以利用这些钱,吃香喝辣—— 小桃左思右想,就想起了上辈子父亲曾经提及过得,每年都会来奉天一趟的翟老將军。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劳改,江文斌每次提到这件事情都会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抱上翟家的大腿,好运作一下关係。 小桃想,如果这次她能和翟家搞好关係,最好是成为儿女亲家! 如果她和翟远舟能定下个娃娃亲,那是不是……她家就能逃过被查办呢? 刚刚小桃来的时候,依稀听到什么长命锁,翟远舟送给別人了一个金长命锁。 这下,她一下子著急了起来。 这可不行啊! 她都重生了,那肯定是老天看不下去她的庸庸碌碌,让她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啊! 她绝对不能让人抢先! 女大三抱金砖,她比翟远舟大三岁,不是正合適吗! 江文斌郑重道:“翟远舟是將军的孙子,你明天好好挑拣一下衣服,最好是打扮一下……这是咱们家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不能让盼盼那个只有一张好脸蛋的死丫头片子比下去!!” 盼盼? 难道就是那个被送了金锁的女孩子? 小桃问:“盼盼是谁家的女儿?她多大了?” 她心里有些忧虑,因为她其实说不上很漂亮。 那个叫盼盼的小姑娘,真的很好看吗? 江文斌道:“哦,她……三岁多吧。” 小桃:“???” 钱春芳:“???” 小桃这下放心了。 才三岁的丫头片子,她怎么可能比不过呢? 江文斌嘆口气。 他其实觉得,自己这姑娘的长相,和盼盼那死丫头,有著非常明显的差距…… 唉。 听说盼盼那死丫头的父亲是当兵的,不知道知道了这个消息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那丫头说不想去,只怕那个当爹的,送都要把她送过去!! …… 几小时后。 “不行,明天盼盼绝对不许去研究所。” 霍青山黑著一张脸,在院子里踱步。 这位老父亲回到家里,先后接收到了两个噩耗。 噩耗1:方老太上门搞事,跟盼盼这个三岁小孩子打赌。说盼盼如果种不出菜来,就给她当孙媳妇。 孙媳妇!! 要不是周围不少战友在劝,霍青山只怕要衝到陈向前家里,问问陈向前到底想要干嘛! 他家壮壮那个德行,配不上盼盼的一根头髮丝! 这个老不修,竟然趁著他不在家欺负盼盼! 这不是纯噁心人吗? 霍青山决定明天训练的时候,找陈向前练练。 他还没缓过劲儿来,祝云舒回家,给他带来了第二个噩耗。 也不知道谁家的小崽子,小小年纪就一副小登徒子的做派! 竟然胆敢给他家宝贝闺女送东西! 还是金长命锁这种刻著名字的东西! 这对於老父亲来说,打击简直要比方老太搞得事情还要大。 万一他家宝贝闺女觉得那小子人不错呢! 是翟老將军的孙子? 是谁的孙子都不行! 霍青山怒气冲冲。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都休想打他家小奶团的主意!! 霍青山抱著盼盼,怨气在头上都快长蘑菇了。 盼盼贴贴霍青山的脸,摸著爹地的胡茬,奶声奶气地道: “爹地,我不想和他玩~他太幼稚了~” 霍青山鬆了口气,心满意足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小奶团偷偷嘆口气。 唉。 爹地也好幼稚,怎么办呢? 第66章 翟远舟破防:洋娃娃怎么没来? 今天註定是很多人的不眠夜。 有人翻来覆去,整宿整宿地睡不著,想要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 有人气得七窍生烟,只恨自己不能一路跟到研究所,看看那个胆敢给自家闺女送金锁的小崽子到底是圆还是扁。 当然,也有人,送出去了金锁,还被打电话告了状,还被自己亲爷爷嘲笑了一晚上…… 那当然也是睡不著了。 只有盼盼,由於总算搞定了尿素肥料的事情,还搞出了一个早晚会闹得整个大院皆知的赌约。 如今,她放下了一桩心事,所以睡得格外香甜。 金锁被她放在枕边,留待明天祝云舒带走。 她可不想明天一大早就被叫起床。 作为一个三岁出头的宝宝,盼盼现在的最大任务是每天吃好睡好,长高高。 然后……顺便赚点功劳,让自己和爹地妈咪未来的生活稳稳噹噹。 早起什么的,实在是做不到啊!! …… 早上六点。 盼盼还在甜美的睡梦当中,江文斌家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江文斌特意起了个大早,敲开了闺女的房门。 “小桃,赶紧起床,现在已经……等等?你几点起来的?” 江文斌本来想提前一点叫醒自家闺女,好收拾打扮一下。 这个闺女隨了她妈,平时睡到天大亮才起床,可是没想到……现在竟然起得这么早?! 小桃困得要命,但是偷偷掐了好几下自己的大腿。 她可不是起得早,而是根本没睡。 一直在脑海里把上辈子有关翟家的种种,在脑海里面盘了个遍。 只可惜,上辈子她年纪太小,只记得江文斌说过,翟远舟是个相对安静的男孩子,少言寡语的样子。 翟远舟安静,那翟老將军就应该会喜欢那种活泼喜庆的小姑娘。 她从衣柜里面拿了件衣服在身上比划,转头问江文斌:“爸,你说我是不是得穿得稍微喜庆点……要见老將军的话,总不能太失礼吧!” 江文斌上下打量著自家闺女,总感觉莫名有点违和感,但是又说不出来。 不过……喜庆点总没错。 翟老將军年纪大了,一般来说年纪大的人都喜欢热闹,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小桃很紧张,继续追问:“爸,昨天那个被送了金锁的小姑娘,是怎么和翟远舟说话的啊……” 江文斌回忆了一下盼盼对翟远舟的態度,不知道为啥有点不太確定。 他想了想道:“那小丫头片子一点都不识趣,她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怎么喜欢跟翟远舟说话……难不成你要表现得不那么在乎翟远舟?可是万一惹他生气了要怎么办?” 小桃:“……” 说了和没说一样,她反倒更加紧张了。 难不成她要穿得喜庆一点,然后……故意不怎么搭理翟远舟。 这样更彆扭了吧! 不过,小桃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绝对要把那个小丫头片子比下去! 然后,抢夺过翟远舟的好感! …… 小桃满心期待和担忧的时候,坐在吉普车上的翟远舟也有些担心,又有些期待。 他在后座扭来扭去,身旁的翟老將军点了点他的鼻子。 “行啦行啦,人家都说了不知道会不会来,你在这里著急又没有什么用啊!而且……你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问,怎么找人家玩?” 前排的司机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翟远舟:“……”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轻轻地碎掉了。 翟老將军笑道:“那个金锁,你平时都不捨得拿下来,你怎么说给就给了啊?” 翟远舟毕竟年纪太小,在后座上想了又想,最后有些苦恼地说: “我不知道啊,我一看这个小妹妹,就觉得特別亲近,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挠了挠头,有点委屈又有点期待地说: “爷爷,我总觉得这个妹妹和咱们家有缘,要不我们把妹妹带回去养吧!奶奶肯定会喜欢这个妹妹的。” 翟老將军沉默了下来,前排的司机也沉默了。 方才车里的欢声笑语,一时间就像是一场梦境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有缘分? 好像真的有缘。 他爱人的家乡,就在这里。 会不会他的爱人那些个战爭中失散的近亲,在这里结婚生子,生下这样一个一看就让他心痛的孩子。 他都能凭藉特徵,想起自己那个失去的孩子。 也难怪被他爱人带大的翟远舟,会对有同样特徵的孩子格外亲近。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翟老將军想了想,温声对翟远舟道:“要是今天那个小妹妹来研究所,我就让你跟她玩一会儿好不好?能不能带回家养,这得看小妹妹的爸爸妈妈同不同意……” 前排的司机忍不住偷偷抽了口冷气。 妈耶! 翟老將军实在是太疼孙子了,而且,估计也是因为失去的那个孩子,对这个有同样特徵的小姑娘还挺有好感。 司机羡慕嫉妒恨。 这小姑娘的命实在是太好了! 能被翟家看重,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至於这孩子会不会来研究所? 司机心里根本没有第二个答案。 开玩笑的事情! 哪怕孩子小,不懂事,这孩子的父母能不懂事吗? 听说这孩子的父亲是当兵的,母亲在研究所,那肯定会知道翟老爷子的大名。 哪怕孩子不想去研究所,只怕都要给送过来吧!! 而且,翟老將军想要收个干孙女,谁会不同意? 不可能的事儿!! 听到祖父的承诺,翟远舟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扭股似地在爷爷身上撒娇。 “爷爷最好了~~” 他要赶紧去研究所!赶紧找小妹妹! 十分钟后。 吉普车驶入研究所。 翟远舟兴奋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欢蹦乱跳地就要往楼里面冲。 “妹妹!!” “妹妹!我来找你玩啦!” 看到楼门口的场景。 翟远舟一下子迟疑了。 等下? 什么情况? 这门口红柳绿,跟年画娃娃展览似的一大堆小女孩,一个个的都对他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笑容。 翟远舟:“???” 什么玩意? 他那个小糯米糰一样软,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妹妹呢?! 翟远舟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第67章 老將军点名表扬:这母女俩不错,重点培养! 別说翟远舟了,黄所长的脸都快要掛不住了。 翟家的大名实在是太有杀伤力,研究所里面有女儿的人家,几乎都找了个藉口,把孩子带过来了。 从“孩子她妈生病没人照顾”,到“孩子她奶奶去走亲戚孩子一个人在家寂寞”,再到“好久没陪孩子,想要带孩子来上班彰显一下自己的父/母爱”…… 藉口五八门,孩子们打扮的同出一辙…… 粉粉嫩嫩,或者红艷艷的褂子,头上绑著红头绳……总共有十来个人,还有几个小丫头在眉心点了硃砂痣。 简直像是年画娃娃大展览。 关键是…… 有几个孩子的年纪,已经不能说是小姑娘了! 就像是江文斌家的江桃,都已经十岁了!! 不去上学,偏偏来这里,谁都知道是什么心思! 昨天得了长命锁的盼盼今天没来,只有祝云舒一个人带著金锁过来了,结果其他人反倒来了这么多!!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相亲和攀附的地方吗! 黄所长脸都要丟尽了,他瞧著垮下脸来的翟远舟,和不远处脸色冷下来的翟老爷子,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衬衫都要湿透了。 天可怜见,翟老將军今天过来,是专门找他谈这个核心项目的啊! 结果现在老將军带著孙子一到,放眼望去全是打他孙子主意的! 这还能谈什么机密? 笑都要给人笑死了! 黄所长心里暗暗叫著救命,希望翟老將军和翟远舟小祖宗別翻脸…… 这会儿,翟远舟却整个人都蔫吧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委屈巴巴,眼里还含著两泡眼泪。 他心里暗道,自己是小小男子汉,不能那么容易哭哭。 要是妹妹来了,会被她嘲笑的! 身边,翟老爷子的脸色是真的如同山雨欲来,气得他胸膛一起一伏。 他这次本是为了凭弔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不忍心他在下面挨饿受冻,给他来烧点纸钱的——顺便过来看看研究所这边的项目进度,然后往上面转达。 而且……他也准备让翟远舟认认路。 往后他百年之后,也得让翟远舟记得,这里永远埋葬著他的小叔叔。 让他每年不要忘记给小叔叔烧点纸钱。 可是,这些是什么东西?! 原本喜庆的顏色在翟老爷子眼里变得格外刺眼。 研究所门口,竟然有一个个刻意打扮过的,穿得喜庆的小姑娘。 这根本就是想要获取他或者是翟远舟的好感,带著攀附之心来的! 翟老將军在车上,本身就被翟远舟对於盼盼的描述勾动了思子心肠,这会儿瞧著这些年画娃娃们,心里更是烦得要命。 不过,老將军不会对孩子发脾气,转头对黄所长怒道: “黄三力,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这里面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黄所长平白挨了一顿训斥,心里恼得要命。 这些人既然不给他留面子,他也不给这些人留面子了。 黄所长怒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带孩子的把孩子放办公室,不要在这里影响正常秩序,孩子该回去上学回去上学!” 黄所长还是挺有威慑力的,在这里一发脾气,有几个脸上掛不住的研究员把自己孩子给领了走。 可是…… 江桃並不想走。 她走到一半,还回头往翟远舟那边瞧。 这个翟远舟粉雕玉琢的样子,比她想的好看很多!她能看出来,翟远舟长大了,一定是个相当俊俏的少年人,比她上辈子的丈夫不知道好看多少! 江桃的脚步一时间跟黏住了似得,一动不动,眼睛更是往翟远舟那边瞧,心里更是悄悄念著。 快看过来!快看过来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心里的互换,翟远舟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下一刻,翟远舟像是被嚇到了似得,后退了半步,躲在了翟老將军身后,小声道: “那个姐姐,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翟远舟有点毛骨悚然,那种眼神,感觉能把他活吃了一样。 这谁能不不寒而慄? 翟老爷子的目光如电,直接看向了江桃。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重生,但是他总觉得,那个江桃的眼神……真的相当奇怪,根本不像是个孩子应该有的! 孩子的眼神,本应清澈,纯真。 可是这个才十岁的小姑娘,看过来的样子……总感觉她在算计著什么,让人不太舒服。 “那是谁家的孩子。”翟老將军沉著脸,冷声道,“都多大了还不去上学,父母也不知道好好管一下!” 对上老將军凌厉的目光,江桃一瞬间嚇了一大跳,腿一下子就软了。 两辈子加在一起,江桃哪里见过这么有威严的人……关键是她心里有鬼,当即就虚了。 怎么会这样? 翟老爷子怎么直接对著她发脾气? 翟远舟怎么一下子变得沮丧了起来,结合一下他刚刚的话…… 难道翟远舟在找那个小女孩?! 江桃低著头,捂著脸,快步小跑进楼道,心里充满了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女孩就这么好命! 根本没有来研究所,就让翟远舟这么著急! 楼门口,翟远舟小小声问黄所长:“昨天那个妹妹,她来了吗?” 黄所长摇摇头道:“没有,但是她的妈妈来了,说要把贵重物品还给你……” 翟老爷子黑著的脸总算缓和了几分。 看了这么一场闹剧,瞧了这么多想要拿自家孩子攀附的人,他一下子就觉得,这母女俩还挺不错的。 大人不贪图钱財,不想著让孩子攀附。 而孩子……据说也没有想著私藏,而是第一时间上交。 翟老爷子点点头,笑道:“挺好,这家人挺懂事的,黄三力,你得好好培养培养哈。” 一旁的江文斌嫉妒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他大早上把女儿叫起来捯飭了半天,结果被翟老將军给点名骂了。 结果祝云舒这边,根本没让女儿过来,反倒显出她特立独行和清高来了! 直接赚了个好名声,还被翟老將军点名要培养! 妈的! 人比人气死人!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有心机! 第68章 不好了!翟远舟跑出院子了! 不管江文斌如何想,翟老將军对於祝云舒的欣赏更是溢於言表。 特別是祝云舒走了出来,並没有对著翟老將军露出什么诸如討好、或者是諂媚的神情。 只是將那金锁转交了之后,轻声说: “那我回去工作了。” 並无旁的话。 眼瞧著翟老將军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浓,江文斌气的原地打转,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他的女儿刚刚被点名训斥,而且此刻正要走不走的样子,眼睛时不时地往翟远舟那边瞧呢? 两厢对比之下…… 实在是有点太过明显了。 翟老將军满意地看了祝云舒两眼,平復了一下心情,转头对黄所长道: “正事要紧,远舟这边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让他也休息休息。” 翟老將军来这里,除却给自己儿子烧纸之外,还是有正经事的。 哪怕再生气,也得把正经事办了。 瞧著翟老將军和黄所长以及几位核心研究员走进了办公楼,翟远舟当即落了单,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的手里攥著刚刚被还回来的金锁,有点闷闷不乐地蹲在办公楼外院子里的树下。 金锁被还回来了。 小妹妹也没有来。 翟远舟心里有点小伤心。 他其实一见到这个妹妹,心里就萌生出了一种亲近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想要照顾她,想要和她一起玩……而且,他有点想把这个小妹妹带回京城,去给奶奶看一眼。 这些年,奶奶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总是在说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有一次,忘记是谁家从国外带回来一个洋娃娃。 是那种卷卷头髮,小婴儿大小的娃娃。 奶奶就跟疯了似得,抱著那个洋娃娃喃喃自语了几天,不撒手。 那会儿翟远舟被嚇到了,但是看到盼盼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个娃娃。 盼盼妹妹长得可真可爱,他看著就觉得心里软软的,关键是……她和那个娃娃一样,也是卷卷的头髮。 翟远舟心里想。 奶奶见了她之后,会不会病会好起来? 明明爷爷都答应了,可是今天盼盼妹妹根本没来…… 还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姐姐妹妹。 翟远舟不傻。 他很清楚,这几个姐姐妹妹绝对是为了他来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翟远舟闷闷不乐地蹲在树下,他没想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悄悄地看著他。 江桃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去上学。 她主要是,非常不甘心。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如果没了这个机会,她说不定和上辈子一样,家里会因为贪污被抓,自己庸庸碌碌地度过一生。 不行!江桃想,她绝对不能面对这个局面。 凭什么那个什么盼盼就那么好运? 人都没出现,就博得了翟家的好感。 而她现在,可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躲在一间空房间里面,悄悄从窗口观察著院子里。 这会儿,翟远舟落了单,周围的大人也不在。 江桃咬咬牙,走了出去。 “那个……你是远舟弟弟吧,我叫江桃,你叫我小桃就可以了!” 看见江桃上前,翟远舟当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年纪小小的,但是板起脸来,还是挺有气势的。 “我不想和你玩,请你走开!” 江桃还有些不甘心,往前走了两步。 翟远舟本来就心情不好,而且,因为方才江桃不似孩子的眼神,他其实心里有点怕她…… 翟远舟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院门口。 反正心情不好,反正爷爷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出来,要不……他去外面玩一会儿? 如果能碰见盼盼妹妹的话就更好了! 那样,他就能邀请她去京城玩了! 这样想著,翟远舟灵巧地一个扭身,转头往研究所院子外面跑去。 “哎——等等!你別出去!” 这会儿,正好叶世杰从楼门口经过,一眼就看见了江桃想要找翟远舟说话,翟远舟往门外跑去的场景。 开玩笑的事情! 他可是知道翟远舟的身份不一般,这孩子这么跑出去,万一丟了可咋办! “门卫呢!快点拦住他!!” 研究所门口的门卫大爷有点耳背,根本没听到叶世杰的喊叫声。 反倒是翟远舟,听到这话,脚下跑得更快了。 他一溜烟地钻出了研究所的院子,不知道往哪个田埂里面一钻,直接不见了。 江桃一下子傻了。 什么情况? 她只不过想和翟远舟说句话,套套关係,怎么这孩子转头就跑呢? 关键是,这个场景,还被人看见了!! 叶世杰瞧见翟远舟跑出门,一下子急了。 可是黄所长他们的事情,是在核心办公区,这会儿能进核心办公区的人都不在楼里。 外面就剩下他们这些学生,和新来的研究员。 他也不敢进去打扰,但是这个事情也不能不说啊! “来人,快过来!!” “翟远舟跑出门去了!!” 瞧见这个阵仗,江桃有点腿软。 她瞧著眾人看向她那不善的眼神,突然感觉…… 自己好像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 与此同时。 家属院內。 盼盼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做,严青山和祝云舒都不在家里,家中只剩下了盼盼一个人。 奇怪? 谁会这个时候来找她? 盼盼从床上爬起来,自己换了一身小衣服,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是谁哇——我不给坏人开门哦!”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王立冬大声道:“妹妹!你今天有事情要忙吗?我想带你去抓鱼!你之前不是说我抓的鱼好吃吗?我带你去抓!” 王立冬早就听说了昨天的事情了! 他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方老太太不就是欺负小盼盼吗! 壮壮那个熊样子,给盼盼妹妹提鞋都不配!还什么孙媳妇! 噁心噁心! 他想,盼盼被这么欺负上门了,肯定心情不好。 他就带上两个弟弟,准备带盼盼去河边抓鱼。 反正……抓到的鱼,他全都给盼盼吃!! 盼盼蚊香眼。 她说过吗? 等等! 她似乎想起来了! 是不是那天被颁发“铁道小英雄”那天,王建国参谋长说请他们的那条鱼! 呃…… 原来是找了这个藉口啊!! 第69章 这些人,会不会是拐子? 抓鱼啊…… 似乎还挺好玩的! 盼盼眼神一动,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誒! 她怎么之前没有意识到呢!她还可以去抓鱼啊! 前几年,有一段困难时期,这些年虽然好了一点,但是还是物资比较匱乏。 但是,霍青山相当疼爱她,几乎每天都想方设法给她弄一点好吃的。 有时候是荤菜,有时候是半荤,而且……他自己不动筷子。 盼盼瞧著都有些心疼霍青山的钱包。 这年头肉票不好搞,霍青山把好吃的给她,相当於自己就少了营养。 她这个空间能力,其实相当方便作弊的,她可以把手伸到水里,然后用空间力量把鱼抓住! 这样,就可以弄不少好吃的!! 霍青山和祝云舒回家的时候,她就可以央求他们拿著鱼去食堂,请食堂大师傅帮忙做成红烧鱼了! 上次做的红烧鱼,真的好香好香! 盼盼想著,踮起脚尖打开了院子门。 “立冬哥哥!惊蛰哥哥!小满哥哥!” 她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说。 “我今天没有安排,我们可以去抓鱼呀!!” 王立冬一下子笑了。 这么个三岁出头的小丫头,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没有安排,像是行程工作满满当当似的。 他弯下腰来,把盼盼从地上抱起来,还在手上顛了顛。 “走著!抓大鱼去咯~~” 大院的男孩子们一般比较野,平日里玩水都比较疯。 院子里的女人们对年纪小的男孩看得比较严格,可是王立冬已经十几岁了,一般来说都是带著弟弟在浅水区摸鱼,不去深水那边玩,也不让弟弟下水。 所以大家看见他出去,其实是相当放心的。 最多,也就是瞧著他抱著盼盼,带著两个弟弟,问上一句: “立冬啊!带著盼盼去哪儿啊?” 比如说王春妮,这会儿她可关心地看著盼盼呢。 王立冬秒答:“我带著盼盼去捉鱼呢!” 王春妮审视了一眼已经跟小树苗一样抽条的王立冬。 王立冬立刻双手合十,仿佛小声哀求似的: “春妮姨,我保证,我绝对看好妹妹,不让她下水——我就是想著,昨天陈副师长家也太欺负人了,我想给盼盼带点好吃的!我们中午一定回来!” 王春妮也记得,立冬这小子是个摸鱼的好手,於是就点点头: “是你们之前经常捉鱼的河滩吧!” 王立冬道:“对,就在旁边小路那个河沟,那边水混,但是才到我膝盖,我拿著网子下去抓,很快就能有。” 他是个靠谱的孩子,平日里也带著大院里的孩子们去抓过鱼。 王春妮一下子放下心来: “行,你们早去早回哈,你们把盼盼带出去,就得平平安安地带回来!盼盼这小模样,外面不知道有多少拐子会盯著她,你们不许跑远,如果见到有陌生人,赶紧回来!” 王立冬点点头,不过也没当回事。 这边是军区附近。 陌生人本来就少,最多是附近的乡亲。 而且——王立冬跟小树苗一样又高又壮,他还在自己腰间別了一把小刀。 他觉得,自己肯定能把妹妹保护好!! 盼盼自己更是不担心了。 她外表人畜无害,看著是个小奶娃。 但是这会儿可没人知道,她手里还有著空间这个大杀器呢。 坏人? 不好意思哈! 但凡周围没人的时候,她就得让人瞧瞧,什么才是恐惧! 盼盼双手叉腰,脆脆地道: “春妮姨姨,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眾人:“……” 周围爆发出了一片笑声。 王立冬笑著把她架在自己肩膀上。 “走咯——” …… 王立冬选的地方相当讲究。 沿著路大概走上二十分钟,就到了摸鱼的地方。 这个地方距离大路不远,有一条细长的小逕到河沟附近,瞧著小径上的脚印,还经常有人走。 盼盼眨巴眨巴眼睛。 咦?这似乎距离研究所不太远。 等会如果抓到鱼,可以直接去研究所找妈咪显摆一下! 王立冬没让盼盼下水,他穿著雨靴,手拿小网,站在水里,小声嘱咐盼盼: “妹妹,你可千万別下水,水脏脏,而且还冰,你如果站久了可能会脚疼。哥哥给你抓大鱼哦~” 惊蛰也笑著说:“妹妹你看好了,大哥是我们院子里最会抓鱼的!!” 別说,王立冬还真有点水平。 三两下,一条小鱼就落网了。 他一扬手,將鱼丟上岸,旁边两个弟弟连忙接住,放在自己的桶里。 盼盼瞧著眼热,她屁顛屁顛地走到河畔,就被惊蛰拉住了。 “妹妹,不要下水哦~水里危险!” 盼盼眼睛亮亮:“惊蛰哥哥,我不下水,我就摸一摸水好不好呀~我觉得水里的鱼很喜欢我的!” 没错! 她用能力感应到了,水里面好像有几条大傢伙。 只要她能摸一摸水面,就可以把鱼抓起来了! 惊蛰无奈,跟立冬道:“哥,摸一摸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等会我带她洗手。” 至於水里的鱼喜欢不喜欢盼盼…… 这种孩子气的话。 惊蛰虽然觉得盼盼这么可爱,全天底下的生物都能喜欢她,但是…… 这也是他觉得而已。 下一刻。 他看见盼盼蹲在河边,將白嫩嫩的小手在水里搅了两下。 然后发出了惊叫。 “哥哥帮我!我抓住鱼啦!!” 眼见著盼盼一个趔趄,王立冬心都绷紧了! 水面下面,好像真有东西,而且还在把盼盼往水里拉! 王立冬猛地扑上去,將盼盼往岸上推。 王惊蛰也在这个时候拉著盼盼。 “哎哟!” 盼盼一屁股坐在地上,晕头转向。 她这一个屁股蹲,连带著拉上来了一条足足四五斤重的大鱼!!还在她怀里蹦躂! 盼盼欢呼:“哥哥你看,这鱼是不是特別喜欢我!!” 王立冬人都傻了。 啊??? 这鱼!! 盼盼抓到了这么大的鱼!! 几个男孩子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大鱼!今天可以吃大鱼了!” “盼盼好厉害!!” 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哇,这几个娃娃,捉鱼不错啊!” 盼盼回头望去。 却见几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看著他们。 这些人都是农民打扮,背著东西,其中一个背著个大化肥口袋。 这种装扮在附近相当常见,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盼盼目光一凝。 这个化肥口袋,怎么好像动了动? 而且,口袋好大,里面鼓鼓囊囊的…… 像是,有人。 这些人,会不会是拐子? 第70章 这些人有枪,恐怕是敌特! 瞧著这不同寻常的麻袋,盼盼眉头一皱,神情中露出了一点郑重的神色。 这时,那背著麻袋的中年人笑嘻嘻地走近,对他们道:“小朋友,我们过来问个路,你们知道柏树村怎么走吗?我们是过来找亲戚的。” 不对,这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如果是外地来寻亲戚的,大多会使用公共运输工具,或者在奉天找人带上这么一程。 如果是附近来找亲戚的,那都是本地人,基本上熟门熟路,哪里用得著问他们几个孩子? 这几个人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背著这么个大口袋,脚上有泥,但是不多。 这感觉真的是拐子啊! 盼盼后退了半步,心里有点著急。 她有空间傍身,是真的不怕。 但是王立冬他们只怕会有点麻烦,她得赶紧不著痕跡地提醒一下王立冬,然后赶紧呼救跑路,或者找人来抓拐子。 这是不是也算功劳来著? “立冬哥哥,妈咪告诉我,不要跟陌生人讲话,我们赶紧回家吧……” 正当盼盼这么想的时候,她敏锐地发现,那人身后的袋子又扭动了几下。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那袋子上的小小破洞上,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反射出了一点阳光。 那是一道金灿灿的亮光。 盼盼眯起眼。 被空间强化过的五感让她能够清晰地分辨出那个小小破口当中的反光来源。 那是……一个熟悉的金锁。 上面还刻著三个字。 “翟远舟” 这是……翟远舟的长命锁?! 她今天早上將这个长命锁放在了床头。 她相当肯定,母亲早上去研究所上班时,一定带上了。 这个长命锁应该已经还回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一时间,盼盼心里萌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不成,被这些拐子装在麻袋里的,是翟远舟?! 盼盼倒抽了一口凉气,按照翟远舟的身份,只怕很快就要腥风血雨了。 不过,相对而言,把翟远舟救下来肯定也是大功一件。 她虽然不太喜欢跟翟远舟这种幼稚鬼玩,但是肯定也不会看著他被这种坏人带走……再说了,她的空间还需要立功来获得点数呢。 把他救下来,说不定还可以再扩充一下自己的科技树…… 盼盼自己是有空间能力的。 她很清楚,如果是自己孤身一人的话,肯定能把翟远舟救下来…… 但是,王家兄弟还在这里。 如果直接救人,那不就会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能力吗? 不行不行,那肯定不行! 要不她得想想办法,把王家兄弟给调开? 这个时候,她发现王立冬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那几个人和她中间。 王立冬是个聪明孩子,很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口袋,还有这些人对於盼盼的关注。 这看起来很像是听父母和大院里的人讲过的拐子! 这背后,说不定还有个孩子!! 他捅了捅身旁的王惊蛰,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带著盼盼和小满跑。 “你们几个是哪个村子的?我爸妈马上就过来接我!” 说著,他的手悄悄放在后腰,握住了那柄小刀。 而与此同时,惊蛰也抱起了盼盼,后退两步,想要伺机逃跑。 下一刻,就听见那中年人笑道:“这几个小崽子,还挺警觉的,直接一起抓了吧!” 这几人竟然是不演了,直接要抓人!! 王立冬大惊失色,连忙抽出了腰间的小刀,大喝道:“跑!带著盼盼跑!快回大院去!” 他心里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带著盼盼到这里抓鱼。 这下倒好,盼盼被他连累的进入了险境。 他得好好保护盼盼才是! 可是十来岁的男孩子虽然长得高,但归根结底,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只是,小刀才挥舞了两下,为首的中年人微微一笑,竟是直接从腰间摸出了一把枪,指著几人。 “別动!不然你们谁都別想活。” 王立冬一下子僵住了,惊蛰抱著盼盼,一下子也愣住了。 他们两个人年龄大一点,都反应了过来。 这几个人,有枪! 他们绝对不是拐子这么简单! 就在王立冬怔愣的那一瞬间,一旁的两人扑上去,直接敲在他的后颈把他打晕了过去,然后扑向惊蛰、小满还有盼盼这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当中,最大的也就是惊蛰。 不过六七岁,和翟远舟年纪相仿,哪里能抵挡得了成年人? 当即也被抓住,装进了麻袋当中。 小满就比盼盼大一点,连挣扎都没有,也被抓住了。 盼盼微微眯起眼。 她如果想跑,只需要心念一动就可以跑,可是她不行。 这些人手里有枪,又抓了翟远舟,肯定有大问题。 而且……刚刚一直以来,这几个人的目光就在上下打量她,这种目光並不是因为她现在好看的外表。 他们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盼盼想。 她得跟著这些人走,然后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虚实。 实在不行,她想个办法,带著他们几个跑出来就行了! 瞧著这几人逼近,盼盼站在原地没动,小手一叉道: “我跟你们走就行了!你们抓了立冬哥哥他们几个,我绝对不会拋下他们的!” 几个人虽然凶神恶煞,但是都被盼盼逗乐了。 “行,还挺讲义气,把她带上!检查一下河滩,没有遗漏物品,我们这就走。” 盼盼也被装进了袋子里。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离开之后的河滩的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枚小小的奖章。 那是盼盼的铁道小英雄奖章,被她作为遗留下来的信物。 袋子里的盼盼想。 回头霍青山和祝云舒来找她的时候,一定能发现吧。 她正想著。 外面传来了那几个中年人的说话声。 “娘的,这次咱们可是赚大了!不过是查探那个研究所,竟然有这么多收穫。” “京城翟家的小崽子,还有之前坏了我们好事的什么劳什子铁路小英雄!” “得把他们回头带出去……这样可是大功一件啊!!” 盼盼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 好傢伙! 这几个人果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拐子! 只怕是有备而来的敌特! 第71章 不好了!几个孩子都不见了! 听著这样的话,袋子里的盼盼相当惊喜。 这几个敌特聚集在这里,是专门围著妈咪所在的研究所。 说不准是要探寻华夏核物理研究进度的机密,结果抓到了翟远舟和她。 他们估计打算把他们几个带到他们的藏身处关起来,设法带出东三省,或者用他们来交换某种利益,甚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如果把他们一锅端,这可是大功劳哇! 盼盼这边在惊喜,一旁另一个口袋里的翟远舟,心里则格外难受。 刚刚离开研究所不远,翟远舟就遇上了这几个探头探脑的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人看向他,上下打量了片刻,问他: “翟家的小子?” 翟远舟下意识地点头,还以为是祖父认识的人。 可是没想到,这几人立刻露出了如获至宝的神情,直接把他套了麻袋,绑了手脚,还塞住了嘴。 一路走,翟远舟就格外绝望。 因为这几个人竟然是敌特!! 他们是来探查研究所的秘密的,而自己躲避江桃而跑出研究所的任性,无疑是让自己成为了这些特务送上门的功劳!! 翟远舟后悔了,他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好好待在研究所里…… 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这个软软糯糯的女童嗓音,是昨天的盼盼妹妹!! 难不成这几个敌特也想要抓盼盼妹妹吗? 翟远舟急了,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连声音发不出来。 他只能努力挪动身体,寻找袋子的破洞,用手指勾住自己的长命锁,想要让妹妹看见…… 快跑啊! 这些人是特务,不要被他们抓到! 可是很快,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更加绝望。 盼盼妹妹和那几个男孩子,虽然发现了这些人的问题,但是……这些人竟然有枪!! 翟远舟缩成一团,听著盼盼那“绝对不会拋下他们”的小奶音,心里难受极了。 盼盼还是个抓过特务的铁路小英雄? 这下可坏了,他们不会轻易放掉盼盼的。 翟远舟忍不住绝望地想。 爷爷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 他什么时候能带人过来救他们! …… 与此同时。 翟远舟消失已经將近两个小时,研究所已经乱成了一团。 几个研究员连同门卫已经差点把周围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翟远舟的一根头髮。 “这可怎么办?这下出大事了!” “我们得赶紧找黄所长和翟老將军!要是遇上拐子可就麻烦了!”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 “什么拐子?” 竟是翟老將军忙完了公事,走了出来。 “远舟呢?” 几人一下子慌了。 而一旁,江桃整个人瑟瑟发抖,心里慌乱的要命。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翟远舟如果丟了,她这就死定了啊! 叶世杰急忙道:“我刚刚出来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去找翟远舟说话,翟远舟躲著她,跑到研究所外面去了……我第一时间喊,没有喊住,找了两个小时了都没有找到。” 黄所长眼前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翟远舟丟了?! 而翟老將军皱起眉,阴沉地看了江桃一眼,隨后道: “不对劲,远舟虽然会跑出去,但是他是心里有数的孩子,绝对不会躲那么远还不回来。” “去附近军区找人帮忙,这附近绝对有拐子,甚至……” 甚至可能遇上了来窥探研究所的特务。 最后一个猜测,是最不好的那个。 特务如果抓到了翟远舟这种出身特殊的孩子,绝对要用他来做文章,进行利益交换,甚至……要將他杀害,达到打击翟家的目的…… 老將军一下子就苍老了许多。 如果是后者,自然是死路一条。 如果是前者……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再次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 他曾经做过一次选择,拒绝了利益交换,然后那个小小的襁褓,就被丟到了河水当中,再也找不回来了。 老天爷啊。 让孩子平安回来吧。 如果再有一次同样的打击,他只怕再也活不下去了。 老將军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心口,但是仍然强撑著挺直自己的脊背。 “走,去军区。” …… 军区训练场上。 陈向前鼻青脸肿,被按在霍青山的身下。 这已经是他们两人近身格斗操练的第三场了。 比分目前很显然——三比零,陈向前完败。 近身格斗操练这种项目,一般来说很友好,有时候和同级,有时候还会有挑战上级这种活动。 霍青山一般是不会参加的。 他这个人天生力气比其他人大,小时候就很明显,稍微训练一下,出手就稳准狠得不得了。 之前实战当中,一挑三、一挑五都没什么问题。 他这种尖兵出身的,再来参加近身格斗训练,无疑是欺负人嘛。 可是,今天他就是专门要来欺负人的。 副师长又怎么样! 家里人嘴上占他闺女的便宜,趁著他不在家,来欺负三岁的孩子。 他要是不狠狠揍陈向前一顿,怎么可能解得了心头之恨呢! 陈向前被按著揍,心里也是明白了到底是为的什么。 他恨得牙痒痒。 这个霍青山竟然敢在训练上打击报復,不就是跟他闺女打了个赌吗?不痛不痒的……就是嘴巴上占占便宜而已。 陈向前恨恨地想。 等他回去,一定要让卫秀秀他们把举报的东西弄出来,这次他一定要让霍青山无法翻身。 正当训练结束,霍青山往外走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喧譁声。 “不好了,研究所那边丟了孩子了。” “京城来办事的老將军带著自己的孙子来的,结果孙子出门被拐子带走了!来点人来帮忙!” 这可是大事啊! 人民子弟兵本身就会帮著父老乡亲对付这种事儿。 军区旁边,很多事情就成了他们的责任,何况是过来办事的老將军。 霍青山正了正军帽,和旁边的人道:“要不你们谁家给我闺女送个饭,我过去就行……” 正当这个时候。 门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副团长徐立辉快步冲了进来,对著霍青山和王建国道: “不好了!!立冬他们几个带著盼盼出去摸鱼,说是中午就回来,可是这会儿都没回来……我媳妇去他们经常去的河边找,只是看见了孩子的脚印……” “几个孩子全都不见了!” 第72章 她肯定是在告诉我们——她是被敌特带走的! 什么?! 全都不见了?! 一瞬间,周遭安静的可怕,眾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王建国和霍青山身上。 霍青山只感觉头晕目眩,脑子里已经被一个念头所填满。 盼盼不见了! 他的心肝宝贝不见了! 霍青山眼里一瞬间闪过一抹杀气,冷肃的面孔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后退半步。 如果说平日,他这是生人勿近。 现在,眾人感觉到,他们眼前站著的,仿佛是一座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神! “河边什么位置,我现在过去。”霍青山冷声道,“参谋长,我们过去。” 王建国是知道自家儿子经常去河边摸鱼的,他这会儿感觉到不对了。 “立冬经常去那个地方抓鱼,平时也带著惊蛰和小满一起……那边的河水很浅,应当不是到水里出了意外……而是遇上了拐子把他们几个孩子都抓了!” 这年头,出现拐子本身就是大事。 何况是在军区附近,更何况是军区里面一口气丟了四个孩子,加上研究所里面的翟远舟,总共五个! 孩子的家属身份也了不得。 一个团长,一个参谋长……还有一个是將军的孙子。 这简直是要把天都捅破的事儿啊! 师长一声令下,当即出动分队,开始在周围进行搜寻。 他们怀疑,这五个孩子是被同一个胆大包天的团伙给带走的! 这会儿,孩子的母亲也同时收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吴秀兰此刻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她虽然平日里说著要把这三个皮猴给送到祝云舒这边来养,但是现在听说孩子们失踪,感觉简直有刀子在剜她的心! 但是她见到祝云舒的时候,仍然上前拉著她的手,哽咽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这样……是我们不好,不该带著盼盼出去……” 目睹了孩子们出去的王春妮也哭得眼眶红肿: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他们去了。立冬和我说,他是知道了盼盼昨天被欺负了,想要给盼盼抓鱼吃……我是真没想到,就这么十来分钟路的地方,还能遇到拐子啊!!” 祝云舒没有哭,她怔怔地看著远处,似乎在心里想著什么。 两人知道她平日里將盼盼当成心肝宝贝,生怕她受不了,连忙搀著她安慰。 可是祝云舒却道:“我,我想去那个水塘那边看一眼。” 別人不知道,但是祝云舒心里可別提多清楚了。 自家小闺女可不是一般人! 之前在姑苏老家的时候,她还记得自家小闺女嗖嗖嗖地就带著她瞬移,给整个祝家老宅搬空了的事情。 她很清楚,如果盼盼想要脱身,她是一定可以脱身的。 多半是因为有王立冬他们的存在,盼盼不好在他们面前暴露能力,所以才会被抓走的! 而且,盼盼的能力,能够隔空取物。 说不定她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提示,好让自己能够找到她! 在这种关键时刻,祝云舒冷静得可怕。 她握著吴秀兰的手,轻声道:“放心,孩子们一定能回来的,我听说师长已经调人在找了,参谋长和青山他们都在找,肯定能找回来的。” 吴秀兰心里难受,哭道: “弟妹,你不知道……这附近虽然有村子,但是往山那边,可都是深山老林,一旦钻进去可真的找不到了。” “而且,若是拐子害怕,把孩子们丟在山林里,这可怎么办啊!!” 祝云舒虽然知道盼盼肯定能回来,这会儿听到深山老林,也有些心悸了。 这附近確实有不少没怎么开发的深山老林,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豺狼虎豹。 她的孩子还这么小,要是害怕了可怎么办! 要是迷路了回不来可怎么办! 在这种焦虑和紧张之下,三个女人相互搀扶著到了那个事发地的河沟。 这会儿,河沟附近已经围了不少“绿军装”,都在查看著脚印。 王建国道:“河边的淤泥有不少小孩子的脚印,这个大点的应该是立冬的,你们看,这边另外三个孩子基本都站的远……应该不会是落水。这河边没什么东西啊!” 王艷妮看到河边,大声道:“这肯定有问题,早上立冬是提著抓鱼的东西出去的,可是河边什么都没有,说不准是让那坏人给丟掉了!” 霍青山蹲在地上仔细查看,轻声道:“有三个成年男人的脚印,鞋底比较清晰,穿得是新鞋,或者行走路程不多……” 祝云舒靠近了点,不知怎么的,她莫名看见河边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什么在悄然反光。 “那边,那是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弯下腰捡起那反光的东西。 认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一酸。 “这,这是勋章,是盼盼那个『铁路小英雄』的勋章!怎么掉在这里了!” 周围人围拢过来。 王艷妮奇怪地说:“咦?盼盼平时身上带著这个勋章吗?我怎么不记得这孩子有带?” 这一刻,祝云舒心念一动,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盼盼一直有把东西藏起来的本事,之前家里的很多重要物件,都是她藏在空间里面的。 这枚勋章自然也不例外。 这东西绝对不是意外掉落的! 是盼盼故意从她的空间里面拿出来,丟在这里做提示的! 祝云舒的心里飞速思索著。 铁路小英雄…… 这是指的是火车上的那次事件吗? 炸弹,倒不至於。 难道是…… 她本来就相当聪慧,片刻之后,当即反应过来了什么。 盼盼获得铁路小英雄的勋章,就是在火车上面对敌特,拆除敌特炸弹的事件。 但是这里,荒郊野外,炸弹也不至於,所以肯定不是暗示炸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敌特! 她拿著这枚勋章,对正在搜寻的霍青山喊道: “青山!!我明白了!” “这勋章盼盼没有带在身上,而是装进兜兜里面的!那个兜兜有扣子,不好掉出来。这个勋章是盼盼故意拿出来丟在这里,留给我们当线索的!” “不是炸弹,这里没有炸弹。她肯定是在告诉我们——她是被敌特带走的!!” 第73章 「如果,那些人用孩子们的安危要挟我们呢?」 “敌特!!” “不过这么小的孩子,真的知道留下信號吗?” “是啊,这咋可能!” 一时间,人群当中响起了连声的惊呼。 但是,王建国皱眉道:“盼盼不是一般的孩子,你们別忘了,她之前在火车上,可是通过脚上的鞋子,猜测出乘警当中可能有敌特,选择找列车长……这种判断力,有些成年人也达不到吧。” 当即,质疑的声音顷刻间消失了。 “对哦,我差点忘了,盼盼这孩子还真不一般。” “这孩子平日里话一套一套的,小大人似的,没准还真是留下的信號。” “你別说,这母女连心……当妈的肯定最了解自己孩子,这应该不至於猜错……” “不过,如果真的是敌特的话,这事情就不好办了……他们如果往附近的山里逃,咱们再怎么地毯式搜索,也……” 何况,还有人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口。 一个將军的孙子,一个刚刚挫败了敌特阴谋的“铁路小英雄”…… 敌特抓到他们,会对他们做什么? 一时间,不少人心里都萌生出了点悲观的心思。 霍青山咬牙道:“如果是敌特的话,方向肯定是附近的老熊山,那里面不光有熊,还有豹子。” 他的目光当中闪过了一抹狠色,冷声道:“参谋长,我申请进山。我祖父之前是老熊山的猎人,我父母在外的时候,就是他带著我在老熊山里面打猎,,敌特不可能比我熟悉这里,我要进山去找他们!” 王建国点头道:“行,你別自己一个人,带上兄弟们……然后我去跟师长匯报,必须要把事情告知翟老將军!” …… 事情可能和敌特相关,那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师长陈国伟反应迅速,当即一个电话直通研究所。 听到电话那边翟老將军冰冷凝重的嗓音,陈国伟后背都在发凉。 “老將军……我们军区方才,也丟失了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是刚刚制止了铁路爆炸的『铁路小英雄』盼盼……” 翟老將军目光一凝。 一瞬间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那个捲髮的小姑娘。 那个孩子……也被抓走了吗? 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报纸上刊登了她的名字和照片,如果是刻意把她抓走的,那很有可能是最坏的情况。 翟老將军沉声道:“说下去!” 陈国伟急忙道:“那四个孩子失踪的地方,留下了盼盼那孩子的铁路小英雄勋章……盼盼的母亲说,这勋章平时是收好的,放在有扣子的口袋里,不太可能出现掉落遗失的情况,很有可能是那孩子比较聪明,用这个来给我们做提示……提示她遇到了敌特。” 果然是敌特! 翟老將军想到报纸上、还有昨天见到的那个小大人模样的小女孩,心里也赞同,这可能是孩子留下来的提示。 如果是敌特的话,他们的去向只有一个…… 那就是逃到老熊山的深山老林里面。 老熊山! 一想到这里,翟老將军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的疼。 二十多年前,他就在老熊山里和那群敌人周旋……他的孩子,就是在老熊山里面失去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 他的孙子,连同那个让他联繫起了自己儿子的小女孩,也很有可能被敌特带进了老熊山。 翟老將军的老眼当中闪过一抹杀意,整个人杀气腾腾了起来。 “找!” “这群敌特说不准是专门挑著这几个孩子绑票的!他们可能想要利用这些孩子,达成其他的目的,我们必须把敌特找到。” 陈国伟犹豫了片刻,道: “如果,那些人用孩子们的安危来要挟我们呢……” 电话那边。 翟老將军僵住了。 已经浑浊的老眼,竟是直接流淌出了两行清泪,流淌到他面上的皱纹沟壑当中。 他咽下喉咙里的哽咽,沉声道: “我,翟卫国,这辈子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事情,向任何敌人妥协过!” “我们坚决不向敌人妥协!” 陈国伟觉得,电话那边老將军的气势简直像是高山一样,直接压了过来。 他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对啊,这种一路打过来的老將军,他的字典里面就根本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他应了一声“遵命”,隨后掛断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的嘟嘟声,翟老將军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没人知道,这座让陈国伟觉得喘不过气的高山崩塌了。 方才无比威严、杀气腾腾的老將军,跌坐在这里,像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祖父…… 或者说。 一个失去孩子二十多年的父亲。 这个从来不信任何牛鬼蛇神的老將军,在心里悄然求遍了漫天神佛。 老天啊,让孩子们平安归来吧。 哪怕用他这条老命去换,都在所不惜! 他起身,同亲卫道:“走,我们进老熊山,尽我们所能,把孩子们带出来!” …… 与此同时。 老熊山中的某个山洞里。 五个孩子总算从麻袋当中被放了出来。 他们的手脚被细细的麻绳捆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不过……由於他们被绑走的时间不长,几个孩子精神头都还不错。 嘴里的布被拿出来,翟远舟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赶紧把我们放了,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那为首的中年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冷声道。“要不然你那当將军的爷爷,就要杀进老熊山,把我们歼灭?” 另一个人笑道:“龙哥,我还怕翟卫国不来呢!不然我们怎么用这几个小的,来把大的给钓出来啊。” 翟远舟一怔。 这才反应过来,这些人的目的,可能根本就是他的爷爷! 他心里一下子慌了几分,急道:“你们想都別想!我爷爷肯定不会来的!你们根本伤不到他!” 那龙哥乐了: “是吗?二十多年前,他在老熊山为了执行任务,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丟下山,尸骨无存……” “他要是不来,这次尸骨无存的,可就有他的孙子了,他能忍住吗?” 第74章 翟远舟:小叔的在天之灵在保护我? 盼盼的面色微不可查地冷了片刻。 光是从这些人的三言两语当中,她都能猜测到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位看起来威风赫赫的翟老將军,当年在这座山里,多半是面对了敌特的威胁…… 在那个动盪的年代,敌特会提出怎样的要求,盼盼其实是不太清楚的……但总归,拿人家的家人做威胁,只怕不是什么合理要求。 而这位翟老將军,当年的选择多半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妥协。 所以,翟老將军当年在这山里,失去了一个孩子。 盼盼多鬼精灵啊。 她甚至都能猜到,翟老將军带著这个孙子来到这个伤心地,多半就是为了当年失去的那个儿子。 想要让翟远舟知道,他有个叔叔还是伯伯,葬身在这里。 没想到…… 这些王八蛋敌特,竟然抓了翟远舟,想要让这位老將军再伤心那么一次。 真的好恶毒啊!! 盼盼咬牙。 有了这么个事儿,翟老將军不可能不来。 但是他要是来了,只怕要中了这些人的陷阱!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准备,但是老將军那么大年纪,心里又记掛著孙子…… 只怕很容易会著了他们的道儿!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还好,这几个敌特並没有太在意他们,只是在你来我往地商量著怎么对付翟老將军。 “你们这些坏蛋!!” 翟远舟听著,拳头都捏紧了,他忿忿地喊道。 “我爷爷才不会上当呢!他肯定不会被你们骗到的,你们隨便把我怎么样!反正我和爷爷一样,都不会妥协的——啊呀!!” 盼盼听到这话一惊,心想不好。 坏了。 翟远舟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对著这些人这么说话呢? 这要是直接过来给他打一顿,她救都来不及。 为首的那中年人衝过来,对著翟远舟当胸就是一脚。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哪里受得了这一脚? 翟远舟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凸起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就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咳……” 这一幕,瞧得王立冬几人目次欲裂! “行了!龙哥,那块有块凸出来的石头,可別真把他给打死了……这可是咱们的重要肉票呢。”旁边的一个人来劝。 那龙哥冷笑著瞪了翟远舟一眼,目光在其他几个孩子身上掠过:“这一下子,这小崽子只怕骨头断了,你们几个要是不听话,就是这种下场!!” 说著,他们几个大笑著走出了山洞,在外面传来了他们挖坑埋东西的动静。 山洞里。 王立冬很显然有些著急,他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呼唤道。 “喂,你醒醒……他不会真的,真的摔死了吧……” 却见盼盼小声道:“翟远舟,他们走了,你快起来。” 下一刻,躺在地上的翟远舟悄悄睁开了眼睛,揉著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看著身后突出的石头。 奇怪。 刚刚他明明倒飞了出去。 可是在关键的一瞬,却仿佛撞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里面一样,被缓衝了那么一瞬,隨后背脊轻轻碰到了那尖锐的石头。 那一瞬间,小小的翟远舟毛骨悚然。 如果没有那东西缓衝,他直接撞在了石头上,只怕脊椎骨都能断掉! 他虽然年纪小,意气用事了点,但是尝到了一次厉害之后,还是知道躲避的。 他当即一动不动,假装昏迷,免得自己再被这人所伤。 不过现在看来,身后就是石头,根本是空无一物。 刚刚承托住他的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救了他吗? 一瞬间,翟远舟的小脑袋瓜想了很多。 难道……是小叔的在天之灵,在这里保护了他吗? 不远处,盼盼悄悄鬆了一口气。 嚇死她了。 要不是她用空间,偷偷保护了这小子一下,只怕他要直接死在这里。 这可不行!! 这个幼稚鬼,虽然太孩子气了点,但是总归是个好孩子。 总不能让他死掉吧。 何况,她还要带他们一起逃跑呢。 盼盼看了看山洞口的方向。 空间的力量让她能够感知到这三人的位置。 咦? 这三个人好像越走越远,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现在,应该是和翟远舟他们几个交代一下的好时间! 盼盼心念一动,手中竟是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多功能军刀,她三下五除二地割断了自己手上的绳索,对著几人眨了眨眼。 “我最后跟他们说,我要和你们走……所以他们没防备我,也没有搜我的身~” “来,我来把你们的绳索割断!” 一时间,王立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顾及著外面,不敢惊呼出声,但是小声道:“天啊,盼盼你真的太厉害了!你,你咋隨身带著这个?!” 盼盼挨个割开他们的绳子,小声道:“妈咪塞给我的,让我塞在裙子下面的兜兜里。” 翟远舟惊喜万分。 他本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但是…… 没想到小盼盼手里竟然有一把刀子,直接把他们救了! 这样也好,哪怕迷失在老熊山的山林里,也好过被人拿来威胁自己的祖父! 翟远舟小声道:“那,那我们现在逃跑吗?” 盼盼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我刚刚听见他们说要走远一点,我们可以趁机看看他们在山洞口乾了什么坏事。” 她皱了皱小鼻子,嗅了嗅。 “我总觉得,这里有火药的味道……说不定他们在洞口埋了地雷,想要用这个来对付救援的人! 这其实不是盼盼闻出来的,是她用空间能力感知到的。 王立冬微微皱眉:“地雷?盼盼,你確定吗?” 盼盼点头:“我確定,我之前在列车上见过炸弹,也帮助他们拆除过,所以我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样子的……” “这三个人,是敌特,是不怀好意的坏东西……”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和这四个男孩子小声嘀咕道: “他们想要绑架我们,去害翟远舟的爷爷,好像是个將军……不管了!他们哪怕是要害人,也得给自己留一个能进山洞的道路,你们说,既然我们脱困了——” “要不要给他们的地雷挪个地方,给他们留一份大礼呢!!” 第75章 小奶糰子虽然看著软萌,但是也会咬人的! 翟远舟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惊呆了。 好厉害! 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妹妹,简直是太厉害了! 他们几个男孩子都想著逃跑,可是小妹妹却想著,怎么把这些敌特一网打尽!! 刚刚盼盼提及列车和炸弹的事情时,翟远舟也反应了过来,这可是报纸上的那个铁路小英雄啊! 怪不得这么厉害呢! 王立冬也不由得惊嘆道:“哇!妹妹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我都没有想到可以利用他们的陷阱来干掉他们!” 盼盼小手一叉,很自觉地把自己放到了男孩子们的“头领”位置。 “走吧,我感觉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去门口看看!” “对了,翟远舟,你胸口疼不疼,要不要喝口水?” 盼盼指了指身后的岩石—— “你看,那边有上面钟乳石滴下来的露水,还挺乾净的。” 王立冬有点野外经验,狐疑地看著那钟乳石,还有岩石上的凹陷里面的水。 钟乳石上面没有水珠,可是岩石上面也没有水痕……这感觉有点不是天然形成的啊! 不过,他看著那水还挺乾净,也没有多说什么。 翟远舟胸口確实很疼,总感觉呼吸的时候,肋骨的位置有些痛感。 他听到盼盼的话,乖乖地走了过去,直接凑到石头上去喝。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这个水好像格外清凉,喝下去之后,感觉四肢百骸里油然而生一种轻快感,就连胸口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我!我好像真的舒服一点了!” 翟远舟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觉刚刚被踢到的地方,竟然也没有那么疼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看著盼盼他们几个走向山洞口,也连忙跟了上去。 王立冬、翟远舟等人都是听著那些小英雄们的故事长大的。 在盼盼的三两句话之下,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变成了故事当中,勇斗敌人的英雄小朋友…… “这个洞口,这里的青苔有问题,我怀疑下面埋藏有东西!”王立冬伸手一指,“这里有挖掘的痕跡。” 几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是直接趴在地上,要用手去拨开周围的土。 盼盼连忙喝止。 开玩笑的事情,他们几个没轻没重的,又不知道地雷的具体位置,这万一触发了可咋整。 还是她来吧,她至少能从空间里面確定位置和大致的触发机关。 这几个地雷,都是老式松发雷,是踩在上面就生效的,只要从侧面挖掘,就没什么问题。 “我们从旁边来,青苔的这几个位置不能碰,一点点挖。” 不知不觉,盼盼虽然年纪最小,但是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了这几个孩子们的老大。 很快,圆滚滚的地雷就露出了真面目。 盼盼眨眨眼,指了指他们留在这里,还没取走的工具。 “来,我们把青苔的位置回填,然后把青苔放上去,绕开刚刚挖地雷的位置放地雷。” 王立冬道:“地雷放在哪里,他们才会一定踩中呢?” 这个半大少年,一时间兴致勃勃了。 盼盼想了想,认真地说:“松发地雷的原理是,只要改变上面的重量,它就会爆炸……这样的话,就很简单了。” 她伸手,指了指这几人放在山洞口的背包,笑道。 “我们把地雷埋在他们的背包下面,这样背包的重量就会触发地雷,只要他们一拿起背包,立刻会爆炸,这样这些坏蛋就死定啦!!” 翟远舟越听越震惊。 他虽然只有六七岁,但是跟著祖父也算是见多识广。 可是他从来没见过像盼盼一样的小朋友,看起来像个软软糯糯的奶糰子,但是竟然对地雷都有所了解。 甚至…… 还能在了解地雷的基础上,来对这些敌特进行一个反向的算计,布置下一个新的陷阱。 翟远舟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天哪! 这个香香软软的小奶糰子,怎么这么聪明!怎么这么厉害!! 她才三岁多点啊!! 怪不得人家不愿意和自己玩,人家是真聪明啊!! 盼盼指挥,王立冬、王惊蛰和翟远舟干活儿,小满也属於是干不了活儿的年纪,但是他很细心,在一旁还原那个青苔地。 很快,陷阱就布置好了。 盼盼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差別嘛。 这三个人绝对不会想到,山洞里面的五个孩子,竟然能挣脱束缚。 就算是想到了挣脱的可能性,也不会想到……他们竟然能够反向布置下陷阱。 毕竟,谁能想到…… 这个地雷陷阱的主要策划人,竟然只是个三岁的小奶糰子呢? 此刻,盼盼正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远远地,她被强化过的五感听到了逐渐靠近的说话声。 嗯! 没错!就是刚刚那三个人! 她悄悄打了个手势,几个人悄无声息地躲得远远的,躲在远处的灌木丛里,只有几双小眼睛,正在暗中观察。 “龙哥真是神机妙算啊!”方才阻拦龙哥的那人,手里拿著望远镜,连声笑道,“这个位置选的也好,正好可以观察到那边的动向……” 龙哥似乎有些得意,他冷笑道: “我们一路上留了那么多尾巴,就是让他们追上来的意思……翟卫国这个人还是有能耐的,追到山洞这里保准没问题!” “要是连山洞都找不到……这帮小崽子也会直接饿死在这里,有的是他伤心的!” 第三个人显然有些犹豫:“对了,那个小女娃娃……不是什么铁道小英雄吗?也要把她放在这里吗?” 龙哥奇道:“怎么?你还要把她带回去养?” 第三人摇头道:“倒也不是,就是在想……是不是可以把她带出来,设法用她来牵扯郑教授。她既然救了郑教授的命,那郑老头也是我们的目標,不如……” 呵呵。 盼盼偷偷翻了个白眼。 这群王八蛋,想得美!! 不过,龙哥確实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行,我绕进去把那个小丫头抱出来,反正她也听话,也没啥攻击性……” “咱们拿上包,赶紧想办法逃走!” 四个男孩子:“……” 没啥攻击性? 真嘟假嘟? 等会拿包的时候,你就知道到底有没有了!! 小奶糰子虽然看著软萌,但是也会咬人的! 第76章 小奶团带飞所有人!! 那“龙哥”唇旁闪过一抹狞笑,心里已经把算盘打得明明白白。 由於他对当年的事情知道的算是详细,他特意选择了老熊山的这座侧峰。 这其实是因为,这座侧峰是二十多年前翟卫国失去孩子的地方。 他知道,不论如何,翟卫国一定会来。 翟卫国这种功勋赫赫的老將军,在他们眼里,跟眼中钉肉中刺没什么区別。 如果能除掉翟卫国,还带走一个“铁路小英雄”,无疑是对军方的沉重打击。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龙哥沉浸在他的幻想当中,並没有发现,背包附近的区域有那么一点点奇怪。 他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拿背包。 下一刻,却听不远处的同伙喊道:“不对啊龙哥,我咋觉得好安静啊,那几个小崽子,咋一声没出呢?” 那龙哥不屑地笑了笑:“不过是一帮小鬼,踹了那小子一脚,就让他们嚇破了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总不能跑了吧。” 说著,他伸手拿起背包,將其甩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霎时间。 “轰隆——” 接连的几声巨响在山头迴荡,大地因为剧烈的爆炸而震颤,烟尘將几个敌特直接吞没! 那龙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炸上了天! 他双目圆睁,心里仅剩的念头就是——这怎么可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怎么可能呢? 地雷不是埋在山洞门口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背包下面?! 只是,他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直接被炸飞到了不远处的树丛当中,本来窝在手中的枪,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被这爆炸牵连的,还不只是他,另一个同伙被直接炸没了两条腿,正在旁边的地上打滚哀嚎。 “啊啊啊啊!!好痛!!” “杀了我!赶紧杀了我!!” “好痛啊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將山洞门口的那人嚇傻了。 他刚刚还怀疑过,山洞里面没什么声音,会不会有诈。 上一秒,龙哥还在笑著回答他。 不过瞬息,龙哥就已经被炸成了两截。 而另一名同伴已经被炸得残废,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会这样?! 一时间,周围的山林在他的眼里都格外让人恐惧,他甚至怀疑自己等人的行跡是不是早就被山下的部队发现…… 肯定是这样! 不然谁有这个能耐?! 部队的人肯定是趁著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偷换了炸弹的位置! 然后想要將他们一网打尽!! 一想到这里,这个硕果仅存的敌特嚇得魂飞魄散,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他相当讲义气地先给了地上哀嚎的同伴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然后端著自己的手枪,慌不择路地在周围看起来可能藏了人的地方胡乱开枪。 “砰!” “砰!” 枪声炸响! 那人丝毫没有意识到,不远处的灌木里,正躲著五个孩子。 翟远舟脸色发白,他帮著身旁的小满趴在地上,移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会被牵连上。 但是他扭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盼盼竟是抬起头,在周围观察了起来,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盼盼眯起眼,並没有为眼前的惨状而太过恐惧,她凝视著那个端著枪慌不择路的身影,打足了精神准备偷偷摸摸改变子弹的轨跡。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盼盼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炸飞的那个“龙哥”。 对了……那个龙哥是不是有一把枪,不知道炸到哪里去了。 要不,她用空间能力做个弊,把这个枪给拿到手? 她心念一动之下,那把枪直接出现在她的空间中,她弯下腰,假装在草丛里摸索著什么,然后顺理成章地將这把枪拿了出来。 然后—— 飞速將这把枪塞给了年纪最大,最有可能会用枪的王立冬! 倒不是盼盼想要將这个功劳让出去。 主要是因为…… 她不会开枪。 而且,这东西的后坐力,不是她这么个小朋友可以承受的。 要是她能以三岁的年龄,在这里当神枪手,射死敌特…… 只怕她的特殊之处很快就藏不住了。 不行不行! 还是交给王立冬吧! 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家里的父辈肯定教过他怎么开枪,说不定还打过靶子呢! 王立冬看著盼盼塞过来的手枪,眼睛差点瞪得像铜铃! 不是!! 盼盼刚刚在那边窸窸窣窣的,竟然直接把那个龙哥炸飞的枪给捡到了! 这是什么运气!! 这会儿,王立冬拿著枪,手心也有些冒汗,但是眼神相当坚定! 王建国之前教过他怎么用枪! 现在还剩下一个敌特,如果他这个最大的大哥哥不能解决掉敌特,那么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王立冬將枪上膛,他猛然钻出草丛,然后对著劫匪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劫匪应声倒在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王立冬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心臟砰砰狂跳! 他,他竟然干掉了一个敌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有著英雄梦。 他倒没有第一次开枪杀人的恐惧,而是相当骄傲! 王立冬转过脸来,对盼盼道: “盼盼宝贝,你怎么找到这把枪的!如果不是你,咱们这次可就要出大事了!!” 王惊蛰也惊嘆道:“是啊,盼盼做的那个地雷陷阱,直接炸死了两个敌特呢!哥,盼盼比你厉害多了!!” 翟远舟觉得像是做梦。 方才被装进麻袋里的时候,在山洞里挨打的时候,翟远舟觉得自己真的要完蛋了。 他是个小小的男子汉,一点都不怕死,但是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会牵连祖父,让祖父陷入阴谋当中! 一开始,哪怕解开了绳索,翟远舟都有点悲观。 他们五个孩子在这山林里,活下去就已经相当不容易。 更何况还有三个敌特的威胁! 只是…… 现在他们已经把三个敌特全部干掉了!! 翟远舟不免惊嘆地看著盼盼。 妹妹真厉害! 如果不是盼盼有小刀,如果不是盼盼说地上有地雷,如果不是盼盼做了陷阱,不是她捡到了手枪…… 这些步骤当中但凡有一个出问题,他们五个人现在已经死定啦! 翟远舟后知后觉地发现。 誒! 他竟然被盼盼这个小奶糰子带飞啦! 第77章 坏了,孩子们可能真的出事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在最初的惊嘆过后,横亘在孩子们面前的,就是这座大山了。 对於老猎人来说,老熊山也许是个不错的打猎地点。 可是对於孩子们来说,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也太过陌生了! 翟远舟是第一次跟著爷爷来到这里,王立冬等人又从来没有进过山。 至於盼盼—— 她有空间傍身,倒是可以自己飞到半空中,去確定方位,或是直接瞬移,那样的话也不会累——如果累了,顶多在空间里面睡一觉,喝点灵泉水也能休息好。 只是…… 还是那个老问题。 她总不能像是带著祝云舒一样,带著这几个小伙伴吧! 这些小伙伴年纪都不大,都不是能沉住气的年纪,万一谁说漏了嘴,那可就完蛋啦! 盼盼可不想让自己成为研究对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嘆了口气: “家里人肯定都著急了,我们赶紧下山吧……我们不认识路,很多路也不是我们几个能走的,我们只能挑著方向走,能下山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天快黑了,如果到晚上,会不会有野兽……” 王立冬有些警觉:“肯定会的,而且晚上山里很冷,我们的衣服也不多,我们必须儘快走到山下去!” 翟远舟想了想,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摸出了一个指南针。 “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咱们可以用这个分辨一下方向……咱们应该是,往西走?爷爷说,老熊山在奉天的东边……” 盼盼点点头。 眼下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了。 她安慰紧张的王立冬:“没关係的,如果到了晚上还没走出去,我们几个就清理一片地面,点个篝火——火光也很显眼,可以让他们找到我们!” 小满奇怪道:“篝火……是不是很难点燃?” 盼盼敲了敲这个小哥哥的脑袋:“我们有枪,子弹里面有火药,应该会好很多吧。” 如果不行…… 她就用空间作弊唄! 空间里的小白楼还有酒精灯和打火机呢…… 没事儿,反正冻不死。 盼盼瞧著几人有点慌张的样子,假装伸手进自己的小兜兜,实际是从空间里掏出了几颗大白兔奶。 “哥哥,我们几个一人一颗,吃了就要勇敢下山呀!!” 含著香香甜甜的大白兔,几个孩子们心情总算放鬆了不少。 王立冬抱起盼盼,翟远舟和王惊蛰轮换著牵王小满,五个人一起朝著西方寻找下山的小径。 “咦?!” 盼盼坐在王立冬背上,指著远处。 “我听到了水声,那边有河!好像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河?”翟远舟下意识地抬头,“这个地方,难道是……我记得我爷爷说过,那是……” 他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盼盼奇怪地问:“你爷爷说了什么哇,这河怎么了?” 翟远舟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二十多年前,敌人在这里抓了我的小叔叔,然后拿他威胁爷爷……放他们带著情报离开,说如果不让他们离开……他们就杀了我的小叔叔。” 盼盼好像知道结局了。 她轻声说:“你爷爷不会答应他们的,对不对?” 翟远舟闷闷地“嗯”了一声,隨后轻声道: “我……我只知道,小叔叔被从一处悬崖丟到了河水里。我爷爷奶奶后面找疯了,但是这附近没什么人家,只找到了被野兽撕碎的襁褓,还有血跡……” 一时间,几个孩子都沉默了。 当年的事情,对於这些孩子们来说实在是太沉重。 英雄的故事当中,总是有一个个的牺牲。 可是当亲耳听见选择和牺牲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盼盼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难过,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她只是轻声道:“算啦,別想了,我们赶紧走……下面的人只怕快要找疯了。” …… 盼盼说的没错,这些孩子们的家里人,已经快要找疯了。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霍青山和王建国等人先翟老將军一步,到达了山里。 他们当然发现了这几个敌特故意留下的路径。 “这些痕跡有些太明显了……参谋长,你觉得呢?”霍青山沉著脸道,“我总觉得这是个圈套。” 王建国也点头道:“我虽然不太明白,这几个敌特为啥会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跡……但是这里面肯定有诈,我们不能顺著这条路走,得从旁边摸排上去……既然是敌特,他们肯定有阴谋和要达成的目的,我们得小心行事……” 霍青山点头:“我们直接绕路开始排查!!” 翟老將军就到达了山脚下。 他瞧著这条山路,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故地重游的滋味其实不太好。 每当他来到老熊山,就总能听见婴儿的哭声,眼前总会闪过一幕幕过去的事情…… 更何况,同样的事情再一次上演了。 敌特抓走了他的孙子。 他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受苦,他不知道敌特会提出怎样的要求,甚至不知道这群人的目的…… 不过,在看到这条山路的那一瞬间,翟老將军清楚了一件事情。 这群人,一定是衝著自己来的。 “將军,这条路上的脚印是新鲜的……这几天没什么猎人进山,而且您看这里,这里落著一个小桶……这可能是那几个抓鱼孩子的!” “这群人肯定经过了这里!但是这个痕跡太明显了,会不会有诈?” 翟老將军道:“之前的搜寻队呢,他们从侧方绕上去了?如果是这样,我就走山路上去。” “山路?!”陈国伟有些惊诧,“可是这里面可能有诈。” 翟老將军嘆口气,指著上面道:“这个地方,这座侧峰……很显然,这些敌特是冲我来的。我必须得上去才行。” 他其实在想。 哪怕用自己的命,把这些孩子换回来,其实……也行啊! 国家利益这些东西,他寸步不让。 但是如果是换他的命,他情愿!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起伏的山脉尖端,传来了一声巨响。 眾人一时间警觉地抬头去望。 “等等?这是爆炸?难道山上有炸弹?!”陈国伟惊呼出声。 而很快,山上又遥遥传来了枪响。 这下,谁都坐不住了。 “坏了!这下孩子们可能真的出事了!!” 第78章 要不,咱们做个小船顺流而下吧! 听到这剧烈的爆炸声,然后还有这接二连三的枪声时,祝云舒两腿忍不住直接软了。 原本她对自家闺女的能力是相当相信的。 可是当听到爆炸和枪声之后,祝云舒的心就忍不住慌了起来。 盼盼再怎么厉害,再有特別的能力,那也只是个三岁的小宝宝,面对爆炸,面对枪械,那她只怕也是无能为力啊!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按理说,再怎么穷凶极恶的敌特,也不至於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但是万一他们发现了盼盼的特殊之处呢? 万一盼盼使用能力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呢? 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母亲都容易胡思乱想。 祝云舒眼睛都红了,一眨眼眼泪就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吴嫂子,咱们、咱们是不是得上去看看,孩子们可都在上面呢……” 吴秀兰和王春妮两个女人现在哭成了泪人,心跟被刀割一样难受。 “这是得上去,可是咱们不能给男人们添乱啊!” “我们现在这里看著,晚点再、晚点再上去……老天保佑孩子们平安无事啊!!” 祝云舒六神无主,转来转去,一颗当妈的心悬在半空中。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要对谁倾诉,只能在心里自己对自己默默祈祷: 老天啊!神仙啊! 你们能让盼盼梦见那么多东西,也教给她了那么厉害的本事! 你们一定要保佑她平安无事啊! 如果能让她平安无事,哪怕用我的性命来换,我都愿意啊! 这会儿,守在山下的翟老將军等人听见这个动静,当即就急眼了。 这个动静这么大,山上一定出大事了! 正常情况来讲,这些个敌特抓走这么多孩子,肯定是別有所图的。 一般来说,都是图谋孩子背后大人。 总不至於直接將孩子“处理”掉吧。 这爆炸声,很有可能是敌特想要对付他们的手段,怎么提前出现了? 而且这枪声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孩子们想要阻止敌特的阴谋,但是遭了毒手吧! 他们越想越慌,要知道,这里面可是有一个在列车上收拾过敌特的“铁路小英雄”呢。 想要阻止敌特的阴谋,一点都不意外…… 一时间,这些人一下子就慌了。 “走,我们上山!” 翟老將军一马当先,沿著山路向上爬去。 而另一边。 霍青山等人从小路往山上走,也同样听到了爆炸声和枪声。 王建国的眼睛都红了。 霍青山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参谋长,我们走,一定要把孩子们找到!!” 前些日子下过雨,小路泥泞湿滑,不少人手上脸上都沾了泥土,就连霍青山也不例外。 他相对更加熟悉这种山路,所以走在前面开路,现在简直可以说是一身泥。 走了將近一个钟头,霍青山突然停了下来,瞧著不远处的树丛,皱眉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 眾人顺著霍青山的目光去看,当即嚇了一跳。 “等等,这里有痕跡,你们看见没,这里有……我去!!这是什么?!” “妈呀!这是,这是人的腿!!” “还好,还好是成年人的!” 听到是人的断腿,王建国嚇得腿都软了,但是他上前仔细一看,发现是成年人的。 那…… 应该不是他儿子。 难道是敌特?! 一时间,他们的心里都萌生起了一个念头。 难不成,有敌特被干掉了? 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霍青山抬头,看向上面的悬崖。 “爆炸肯定是从上面传来的,所以这里才会有肢体……难道是这些敌特想要以这些孩子作为诱饵,想要对付翟老將军,但是出了点岔子,伤到了自己人?” 王建国急切道:“那孩子们会不会在上面?!” 这会儿,他们往山崖上望去,竟是直接看到了上面有人影闪过。 而且,是绿色的军装。 自己人!! “餵——你们有没有看到孩子们!”王建国喊道,“上面什么情况了?” 上面。 翟老將军看著这个山洞,以及山洞前的情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围人也目瞪口呆了起来。 这这这…… 山洞不远处,躺著三具尸体,山洞前还有一个大坑。 一个很显然是被炸死的,身体都没了半边。 一个断了腿,但是头上中了枪。 还有一个站在山洞附近,身上毫髮无伤,也是头部中枪,倒在地上的时候,手里还握著枪枝呢。 警卫员上前探查了山洞,隨后道:“山洞里面没人,有一些断了的绳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翟老將军看著地上的大坑,轻声道:“这帮人,估计想要用地雷对付我这把老骨头,但是……这地雷怎么还把他们自己人给炸死了?” 一旁,士兵们也嘀咕起来: “这,这啥情况?他们难不成內訌了?” “这个人手里拿著手枪,肯定不是啥好人,他也是被枪打死的,还能是谁?” “现在我们不知道有几个敌特,也不知道孩子们去哪儿了……会不会是孩子们被他们带走了?” 这会儿,他们听见山崖下的喊声,立刻反应过来下面的人是谁。 翟老將军往那边看了一眼,当机立断:“让他们不必上来,从那边开始多方向搜索。爆炸没发生多久,那些人肯定走不远!!” …… 大人们急疯了,而孩子们却自己有自己的鬼主意。 一个小时时间,足够这些孩子们能顺著水声走到河畔。 翟远舟瞧著这河水由高到低,越发湍急,一时间就想起了祖父给他讲得那些故事。 他其实曾经还幻想过,会不会小叔叔还活在世上,如果能找到小叔叔的话,奶奶的病会不会好很多…… 可是看到这个湍急的水流时,翟远舟心里一时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么急的水,这怎么能活呢? 却见下一刻,一旁的盼盼眼睛亮晶晶。 “你看,这边好像有几个塑料桶,还有不少木板,我们做个小船飘下去吧!” 她可不是隨便说说的。 她的空间能力可以偷偷作弊! 再破再烂的船,她也能用能力让它不至於沉底。 而且……这样就可以快点带著他们下山到家了! 盼盼心里想。 霍青山和祝云舒这么疼爱自己,他们肯定急坏了!! 第79章 翟远舟:总觉得小叔的鬼魂认错亲戚了 当然。 要是霍青山和祝云舒知道盼盼想干的事情…… 多半会在她的小屁股上来上两巴掌! 可是,这几个孩子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 对於这条河,根本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再加上,他们刚刚乾掉了几个敌特! 那可是敌特誒! 几个孩子都处於自信心颇为膨胀的阶段。 王立冬这小子,更是將那把手枪別在腰间,颇有一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怕? 他根本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而且,盼盼妹妹说的,肯定是对的。 没看见这一路,盼盼做出的每个决定,都相当正確吗? 王立冬很清楚,如果没有盼盼的小刀,他们几个可根本没有机会活著从山洞里面逃跑! 更不用说,干掉敌特了。 看著盼盼手指著的塑料桶和木板,王立冬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是说道: “这里有塑料桶,说不准附近有那种猎人小屋,我们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木料或者物资!” 盼盼眼睛亮晶晶。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对哦,她为啥不提前准备好要用的东西,然后在林子里“发现”呢! 反正—— 大家不会想到自己有空间这么个事儿,而是会自动將这些收穫合理化。 盼盼在脑海的空间搜寻了一下,有什么適合当临时小船的呢。 大桌子? 不行不行,万一翻了咋办,而且祝家之前的那些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甚至还有雕。 这家具出现在这里,再怎么合理化都不行。 等等…… 之前是不是还有箱子? 之前卫学文藏东西的木箱子! 这个东西不就是天然的船吗? 盼盼心念一动,在空间里腾空了三个木箱,然后惊喜地发现。 哦豁! 多半是为了不让箱子里面的东西被雨水影响。 箱子表面刷了漆,里面还有防水布,正好能让她用用。 一个念头闪过,空间里少了三个箱子,而不远处的某个树丛后面,就多了三个空空如也的箱子。 嗯…… 没成年人看著,她演都不演了! 翟远舟跟著王立冬走在最前面。 他相对比王家兄弟稍微见多识广一点,也听祖父说过,自己小叔的故事,对这条河有那么一点点怵。 但是…… 这会儿大家都听盼盼的,想要坐船顺流而下,他总不能逆著大家的想法来吧。 而且。 他们年纪这么小,老熊山对於他们的危险有点大了。 哪怕遇不到什么野兽,靠著他们的小短腿,只怕要饿死在山里了。 算了…… 如果山上真的是小叔的鬼魂保佑了他,那河里,应该也是一样吧。 正在这样想著,翟远舟往远处树丛里面一看,当即惊呼道: “你们看,那边有个破破烂烂的小屋,而且这边有几个木箱子!!” 一下子,王立冬几人就围拢了过去,围著木箱子忙活了起来。 只是,盼盼的重点不在这里。 她目光一凝。 这个地方,竟然还真的有小屋! 趁著这几人在忙活,她好奇地走到那小屋门口,往里面悄悄看了看。 小屋很显然是有些年头了,估计很多年没人来过,木头都已经有些朽烂了。 不过,里面还有猎人常用的弓箭,甚至还有一把土猎枪,床铺的枕头那里,还有差不多朽烂的深色布包裹。 这是啥包裹,红色? 像是乡下包小孩的那种包袱,还挺常见,没什么新鲜的。 盼盼好奇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但是,本著雁过拔毛的精神,她还是悄无声息地將那把猎枪收入了空间当中。 誒嘿! 往后,她就有自己的武器啦!! 盼盼在那边捣鼓的时候,这几个男孩子正在忙活箱子。 王立冬不敢让这些箱子分开,在附近那些旧木板上找了半天,竟然找到不少还能用的钉子。 他用石头吧钉子敲进去,儘量把两个箱子钉在一起——三个有点多,两个就够了,多了他们也照顾不过来。 “盼盼,我们走!” “这几个箱子我瞧著还挺结实的,感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盼盼心里腹誹。 哪怕真有问题,又能怎么样呢! 反正她的空间能力,甚至能让他们的“船”当水上漂呢! 但是,她总不能说出来吧。 她只好笑著对几人道:“那——我们走吧!” 盼盼先坐进了“船”里。 因为她和小满年纪小,王立冬坐进来,抱著他俩。 王惊蛰和翟远舟在另一个箱子里。 他们手里拿著捡到的木棍,努力让“船”离开河岸。 河水相当湍急,刚刚离开坚硬地面的一瞬间,翟远舟感觉自己要起飞了。 他差点嚇得魂飞魄散,总觉得这两个箱子会在河水当中彻底散架。 不过还好。 很快,这两个箱子竟然平稳了不少。 翟远舟惊奇道:“咦?这俩箱子还挺稳当的!” 盼盼心里呵呵。 能不稳当吗! 她刚刚感觉跟玩漂流一样,有那种隨时会翻的感觉。 但是……她立刻就给稳住了! 甚至,还在用自己的能力偷偷加速呢! 倘若此刻有人从河岸往河里看,一定能发现这样惊奇的一幕。 两个箱子载著五个孩子,在河水里漂流,准確来讲,这並不是漂流。 因为这几个箱子的吃水线明显有问题,这个河水,怎么感觉仿佛只碰得到箱子底…… 还好没人看到,不然盼盼的小把戏,就瞒不住了。 不过,她这是越玩越开心,越玩越带劲,空间力量运用的相当成熟。 当她感知到,前方不远出现了一条大鱼的时候,盼盼眨眨眼,心念一动的时候。 这鱼就直接“跃出水面”,然后径直掉到盼盼怀里去了。 一旁的几个男孩子看的目瞪口呆。 王立冬三兄弟想: 妈呀!盼盼咋这么简单就抓到鱼呢!河边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盼盼果然是小福星!! 翟远舟瞧著盼盼怀里的鱼,神情凝重。 他想: 小叔一定在保佑他们,甚至给他们送了鱼上来! 不过……咋不送给他,反而送给妹妹呢!难不成因为他们的头髮都是卷卷的吗! 翟远舟觉得,他叔的鬼魂可能认错亲戚了。 第80章 盼盼带队,下山成功! 盼盼尚且不知道,身旁有一个笨蛋小哥哥的脑迴路已经因为种种故事或事故而直接起飞了。 她此刻正在快乐地偷偷用能力抓著鱼,甚至还扫荡了一点,塞进了自己空间里的灵泉水里。 放在灵泉水里养著,会不会更大,肉更香呢! 想起香喷喷的红烧鱼,盼盼简直都要流口水了。 一旁的翟远舟等人,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麻木。 从下水开始,这个被当做临时船只的木箱子,已经跳进来了整整五条鱼,每条都有至少两斤! 这要是燉一锅,已经足够几家人一起吃了!! 王立冬生怕这些鱼跑了,赶紧让惊蛰和小满抓住鱼嘴。 可是说来也奇怪,这些鱼进了箱子之后,还挺安分,竟是根本没有再跳出去的意思。 这也让王立冬三人和翟远舟,都更加坚定了一点自己的猜测。 这鱼绝对是老天爷(小叔叔的鬼魂)送来的!! 总归,坐在这箱子里面,五个孩子顺流而下,速度也是相当的快。 盼盼小心地控制箱子,顺著水流而下。 平缓的地方她就休息一会儿,让箱子自己漂流。 湍急和有岩石的地方,她就悄悄用能力作弊,差不多过去小半个小时,孩子们眼前一亮。 他们好像真的从山里出来了!! 现在的水流相对平缓,高低落差不大,而更关键的是—— 在將要落山的夕阳映照之下,他们看见了不远处的村落,还有裊裊升起的炊烟。 走出来了! 真的走出来了!! 王立冬站起来,想要尝试用方才带著的树枝撑水靠岸。 可是箱子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东西,竟是直接搁浅在了河滩上。 王立冬:“???” 这一路下来,未免有点顺利得过头了吧。 不过,王立冬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是看见村落就在眼前,也没有多想,只是感嘆自己几人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走吧,我们去那边的村子里,村委会肯定有电话,也许还有拖拉机……我们可以求他们把我们带回家!” 王立冬说著,將盼盼从木箱子里面抱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吧!我们回家!” 盼盼已经使用了好一会儿能力了,在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消耗稍稍有点大。 王立冬抱著她走,她就有些昏昏沉沉地打瞌睡,直到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人声—— 关键,还是熟悉且討厌的人声。 “哎哎哎,这是我家孙女,来,把她给我抱著吧。” 什么声音? 总感觉有晦气的人在cue她。 盼盼睏倦地睁眼,然后她差点嚇醒了。 等下…… 谁能告诉她,霍母为什么在这个村子里? 难不成她亲爱的爹地霍青山,就是这个村子的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 盼盼大声说:“不要不要!我不要她抱我,立冬哥哥我们快点走!!” 霍母可不想让他们这么快就走了。 这些天,他们可是把盼盼这个“铁路小英雄”的事情,在村里面传了个遍呢! 多荣耀,多骄傲啊! 就是这丫头片子不知道是不是被祝云舒教坏了,一点都不知道孝顺他们当爷爷奶奶的。 这会儿正好这丫头片子不知道怎么的,跟著几个小子到了这里。 霍母想著…… 不如把她先扣下,养一阵子,养得和自己亲近了再让她回去? 霍母道:“哎你这孩子,怎么连你亲奶奶都不认了,我可不能让你这么跟这几个小子走了,多不安全啊……万一把你卖了的。” 这会儿,村里人都围拢了过来,瞧著盼盼的小捲毛窃窃私语。 “这是……霍青山的闺女,这不是霍家的那个孙女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不过这个孙女看起来跟她也不亲啊!” “之前她不是说什么,这铁路小英雄是她教出来的吗?怎么瞧著不像。” 霍父这个时候也急匆匆地带著儿子霍文明过来了,瞧见盼盼,他的心里先是愤怒,然后是狂喜。 这个小丫头片子之前仗著军区领导都在,还想要骑在他们长辈头上作威作福。 这会儿霍青山不在,就得把这孩子想办法留下,好好教育一下。 霍父急切道:“害,我们自己孙女,肯定先在家里住下比较好……你们几个小子谁知道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盼盼瞧著他们几个的嘴脸,就知道他们心里多半在打点坏主意。 她当即一扁嘴,“哇”的一声捂著脸大哭起来。 “不要不要,他们坏!他们根本不喜欢我和我爹地!!” “我的头髮明明隨了爹地年轻时候,但是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还说我不是亲生的!” “呜呜呜,这会儿他们要把我留下,肯定有坏主意,说不定要把我卖了,给他们的小儿子换钱呢!!” 听见盼盼的话语,村里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在了这一家人身上。 霍父和霍母一下子恼羞成怒,当即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怎么会卖你!!” 盼盼假哭道:“呜呜呜!!你们就是坏!你们还想让我爹地把军职让给你们的小儿子……我都怀疑我爹地不是你们亲生的了!不然亲生的爹娘怎么可能这么坏!!” 霍父和霍母两人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竟是直接变得恼羞成怒起来。 “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保不准是这几个小子给她说了啥,想要把她拐走!我瞧著这几个男孩贼眉鼠眼的,都不像是好人……” 王立冬翻了个白眼,正要反唇相讥。 村委会的门打开,霍家村村长霍勇从里面走了出来。 “行了!老三,你像什么样子!你对青山和文明如何,有眼睛的都看得到!这几个孩子年纪不大,身上衣服都湿了,说不定遇到什么事情……肯定得去通知一下军区那边!” 他转头,问年纪最大的王立冬: “孩子,你父母也是军区里面的吗?” 王立冬道:“我的父亲是参谋长王建国,我们有紧急事情需要联繫军区那边……” 嚇!! 霍家三人一下就僵了。 参谋长……好像是个大官誒。 他们是不是刚刚说参谋长的儿子贼眉鼠眼来著? 第81章 回到军区,师长差点被嚇死! 好傢伙! 霍勇一整个好傢伙! 他忍不住颇有些愤怒地瞪了霍家三人一眼,心里简直是无语到家了。 村里的人谁不知道,霍老三只疼爱自己的小儿子霍文明,大儿子霍青山更是直接丟给了老猎人霍老头去带…… 那几年动盪的时候,他们更是没管过霍老头和霍青山的死活。 直到霍青山升了团长…… 霍勇甚至都不用猜,这几人一定心里打著什么坏主意,这才一定要把盼盼留下来…… 他们这张臭嘴,根本不分青红皂白,甚至连人家的解释都不听,结果还直接得罪了参谋长的儿子!! 王参谋长他们可得罪不起啊! 霍勇连忙道:“好的,你们几个先安置一下,我去前面的村子打电话给军区,那这几个小朋友是——” 王立冬道:“这两个是我亲弟弟,这位——” 他顿了顿,看向翟远舟。 他虽然知道翟远舟的身份……但是如果他径直这么给说出来,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啊…… 翟远舟却在这个时候淡淡地看了霍家三人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几个人有著相当浓重的厌恶感。 难道是因为——盼盼妹妹这么可爱的小宝贝,竟然是他们家的孩子吗? 这样的小宝贝,如果生在他家,只怕会被当成全家的心肝宝贝,可是这几个人,看起来不知道打著什么坏主意,想要欺负盼盼妹妹! 这绝对不行!! 回头他可是要告诉爷爷,给盼盼妹妹找回场子的! 翟远舟虽然年纪小,但是气场相当足,他淡淡的一眼,就让霍勇心里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翟远舟道:“我从京城来,我爷爷是翟卫国將军,请立刻帮我们联繫军方,这非常重要。” 周围所有人一时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妈耶! 京城来的! 还是將军的孙子! 这这这,怪不得这孩子年纪虽然小,但是气场那么足呢! 一时间,周围的村民立刻往旁边挪了几步,和霍文明三人保持距离。 开玩笑的事情! 这三个人刚刚的话,可是把这几个小子给得罪了个彻底! 这一个王立冬已经十几岁了,不好糊弄……这个將军的孙子,看起来也相当难对付啊! 这下,霍文明三人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好傢伙!这几个小孩子怎么都不一般呢! 他们还以为这是普通孩子呢! 霍母急得要命,什么留下盼盼好好教育的心思当即烟消云散,得罪了这么个將军的孙子,这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什么……哎呀,怪我,怪我……我这就是关心则 她说著,自己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对著翟远舟陪起了笑脸。 “你们大人大量,看在盼盼这孩子的份上,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要不,也可以在我们家住两天,我杀鸡给你们吃哈……” 盼盼翻了个白眼。 看在她救了翟远舟的份上,要不把他们仨都给收拾一顿吧。 霍勇还算是有点眼力见。 “老三家的,赶紧滚,这么大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转向翟远舟的时候,他的神情也变的迫切。 將军的孙子,参谋长的儿子,还有盼盼这么个铁路小英雄出现在这里…… 关键是这三个孩子都是一副紧张、狼狈的模样。 身上衣服都湿了,很有可能遇到了什么意外! 或者……遇到了什么大事情。 “既然事情紧急,我们村里还有个运粮的柴油卡车。”霍勇急忙道,“我们这就把你们送回去吧!!” 盼盼笑眯眯地看了翟远舟一眼,笑道: “还得是你啊,不然咱们可坐不上车咯。” …… 军区。 师长陈国伟这会儿已经快要急疯了。 家属院丟了四个孩子,已经是天塌了一样的大事,研究所那边还丟了个將军的孙子。 奉天城的天都快要被捅破了! 关键是霍青山他们过去已经一个下午了,眼看著天都要黑了,现在还一无所获。 更重要的是…… 传信的人从山上下来告诉他,绑架孩子的事情多半是敌特乾的。 而且山上发生了爆炸,还有枪声……敌特之间疑似发生了內訌,几个孩子全都不见了。 这种情况来看,孩子们只怕凶多吉少。 陈国伟:“……” 娘的! 天塌了! 王建国家的三个儿子一直是大院的开心果,霍青山这个宝贝闺女,不知道是大院多少人的心头肉! 这四个孩子一起失踪,还是落在了敌特手上,陈国伟自己晚上睡著了都得坐起来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再加上一个翟远舟…… 陈国伟已经急得想上吊的心都有了。 这简直就是前途无亮啊! 就在他在办公室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门口的传令兵冲了进来。 “师长!霍家村的村长过来了,说是有大事。” 陈国伟急得要命,这会儿哪里顾得上什么霍家村还是李家村。 他当即道:“我这会儿没空,我还在等著老熊山上的消息呢!” 传令兵:“可是……” 陈国伟道:“可是什么可是,你先把人接待往参谋办公室那边,让他们问清楚什么事情,如果是小事的话,先別拿到我这边来,我这会儿忙著呢……” 陈国伟说著说著,门口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笑声。 “呜哇哇,我们是小事啦!师长伯伯,我们要伤心的!” 陈国伟:“???” 这女童的嗓音清脆稚嫩,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像是盼盼的声音。 可是盼盼不是还在老熊山上,一直没有找到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国伟从椅子上跳起来,往门口看去。 却见门口,伸出来一个头毛卷卷的小脑袋。 盼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师长伯伯~我们回来啦!我保护了立冬、惊蛰还有小满哥哥,而且,我们把翟远舟哥哥找回来了!!” 这!! 这怎么可能!! 陈国伟木然地看著盼盼身后,一个个失踪的男孩走了出来。 王立冬他们几个他太熟悉了,最末尾的那个男孩子不过七八岁,小小年纪就相当有气势,不愧是翟老將军的孙子。 不过…… 王立冬惊喜之余,稍微有些迷惑地看著翟远舟。 这个男孩子,这个架势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像谁呢? 第82章 什么?三岁小奶娃勇斗敌特?而且还贏了! 陈国伟瞧著翟远舟,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特別是那双眼睛,还有那紧紧抿著嘴唇,显得有些倔强的模样。 像谁呢? 陈国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心里一阵恍惚,有点搞不清楚这种莫名的熟悉感的来源。 难不成是因为……他见过几次翟老將军? 陈国伟心里嘀咕了一句,就没再细想。 现在至关重要的问题可不是翟远舟的长相。 重点是……这几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从老熊山里跑出来的? 山上不是还发生了爆炸和枪战吗?! 老熊山上传信的人才刚刚来过,不光神情低落,语气当中就能听出来情况不妙。 可是怎么老熊山上的人没找到这些孩子,反倒孩子们自己跑下来了呢? “来个人,把我那罐麦乳精拿出来,给孩子们喝点!还有我那一盒点心,他们这会儿只怕还饿著肚子呢。” 瞧著这几个孩子的模样,陈国伟立刻叫人过来,给几个孩子准备吃的喝的。 看著他们吃上了,这会儿陈国伟悬著的心才落了地。 他连忙道:“快,跟师长伯伯说说,你们遇上什么事了?” 盼盼喝著麦乳精,嘴里叼著香喷喷的酥饼,嘴巴没空,所以她眼珠一转,悄悄推了推王立冬一把,让他来回答。 王立冬现在是为盼盼是瞻,瞧见盼盼的暗示,当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师长,事情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还带著少年人的清亮,但敘述的內容却让陈国伟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师长眼皮直跳。 从他们在河边被几个偽装成问路农民的敌特抓住,到被装进麻袋扔进山洞,整个过程听得陈国伟心惊肉跳。 当他听到敌特头子一脚把翟远舟踹飞,差点撞到岩石上的时候,他的拳头都捏紧了。 老天! 这要是翟远舟有什么三长两短。 翟卫国老將军的怒火不得把老熊山给平了啊!! 这会儿,听说孩子们回来的消息,周围办公室已经过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是知道几个孩子失踪的事情,也是瞧著王立冬他们长大的。 “妈的,这帮敌特,一个个都是王八蛋!” “就是!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还好老天有眼,能让孩子们平安归来,不然可就惨了!” “对了……这帮敌特到底要干什么啊,竟然抓孩子……” 听到这个话,盼盼咽下香喷喷的酥饼,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补充道:“他们是坏蛋!他们说要用我们当诱饵,用地雷来害翟远舟的爷爷!” 翟远舟也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是,他们的目標,其实是我爷爷!” 陈国伟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好傢伙,这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这帮敌特的目標竟然是翟老將军,甚至用上了地雷。 这……这要是真让他们成了,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陈国伟急切道:“那……那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山上的爆炸和枪声又是怎么回事?” 王立冬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和兴奋,他看了一眼盼盼,继续说道: “是盼盼!盼盼的裙子口袋里藏了一把小刀,她趁著那些坏蛋出去,割开了绳子,把我们也放了!” 陈国伟瞳孔一缩。 盼盼才多大,竟然隨身带著小刀?而且没被敌特搜出来? 盼盼从裙子兜兜里面摸出来小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当时敌特要抓我的时候,我主动跟著他们走啦,妈咪说,这个时候要智取。他们因为我乖,就没有搜身,我就把小刀藏下来了!” 周围人:“???” 这,这个智取…… 这孩子也太聪明了吧!! 听到周围一声接一声的惊嘆,几个孩子更加兴奋了。 王立冬骄傲地道: “反正,盼盼把我们救了,我们正要逃跑的时候,盼盼说闻到了火药味……” “她还说那些坏蛋在山洞门口埋了地雷!我们就跑出去看,真的发现了地雷!” 陈国伟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人都麻了。 天啊! 先是火车上的炸弹,再是地雷。 盼盼这个孩子……也太神了吧! 瞧著陈国伟的表情,王立冬心里別提多骄傲了,他可得趁著这个时候,好好夸一夸妹妹。 “盼盼说,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得给他们留个『大礼物』。我们就趁他们走远了,悄悄把地雷挖了出来,然后……然后埋在了他们自己的背包下面。” “什么?!”陈国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一脸的不可置信和后怕,“你们……你们几个孩子,去挖地雷?!你们不怕爆炸吗?!” “有盼盼指挥呢!”王惊蛰倒是很有信心,“盼盼妹妹说地雷要从旁边挖,不能碰上面的青苔,我们就照做了!我们还把原来的地方填好,一点痕跡都看不出来!” “对!坏蛋没发现!轰隆一下!”小满在一旁挥舞著小拳头,模仿著爆炸的声音,“他们就飞上天啦!”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补充道:“其实很简单嘛,背包的重量压著地雷,他们一拿起来,地雷就会『砰』一下爆炸!这样我们就安全啦!” 陈国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三岁奶娃的话语反覆敲打,已经濒临破碎。 这已经不是“智取”的范畴了,这是……这是特种兵的作战思维啊! “爆炸之后,两个敌特当场就被炸飞了。”王立冬说到这里,脸上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还剩下一个,他拿著枪乱开,我们当时很害怕,但是盼盼眼尖,她发现在草丛里有那个被炸飞的坏蛋掉的枪,她捡起来就塞给了我!” 王立冬挺起胸膛,拍了拍腰间的手枪:“然后!我把他打死了!”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带著四个男孩子,跟敌特斗智斗勇? 关键是,这个奶娃娃,还真把这几个孩子给带回来了。 不光带回来了,还把敌特干掉了! 陈国伟:“……”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木然地转头,看向一脸“我超厉害,快夸我”表情的盼盼。 三个有枪有地雷的成年敌特,就这么……被五个平均年龄不到十岁的孩子给团灭了? 主谋还是一个三岁的小奶糰子? 敌特头子听了,只怕能气得上吊吧! 第83章 震惊!孩子们自己回来了!还干掉了敌特! 走廊里面的人面面相覷,都被这几个孩子的话给震撼到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立刻爆发出激昂的声浪来。 “妈呀!!真不愧是铁路小英雄,盼盼这孩子也太厉害了吧!” “真不知道霍青山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我得跟他取取经……” “清醒点,你得让你媳妇去问霍团长媳妇……老天,如果不是这孩子,只怕这次危险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这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信。” 是的。 陈国伟木然地想。 三岁小奶娃带五个孩子全歼敌特这种事情,有点太难以置信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五个孩子一个不少,活蹦乱跳地站在他面前。 陈国伟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他伸手,揉了揉盼盼的小捲毛: “好宝贝,这次多亏了有你啊……” 他现在得赶紧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上报,同时也要派人去老熊山確认现场。 如果孩子们说的是真的…… 那这功劳,可就太大了! 尤其是盼盼这个小丫头,继“铁路小英雄”之后,怕不是又要添上一个“杀敌小英雄”的头衔了! …… 与此同时。 老熊山。 天已经黑了下来。 虽说现在的天气没到最冷的时候,但是在山里,这会儿若是没有御寒的衣服,只怕会冻得直哆嗦。 祝云舒已经快崩溃了。 她和吴秀兰几个女人在一起,身上裹著军大衣,但是还情不自禁地哆嗦。 祝云舒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感觉不到疼痛。 “盼盼……” 她那么小,虽然有著神奇的能力,但是她终归是个孩子啊! 祝云舒再没有一开始的篤定,也不敢想下去。 每多想一秒,她的心就好像被凌迟一次。 “嫂子,喝口热水吧……”王春妮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声音沙哑,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核桃,也陷入了自责当中,“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拦著这些孩子们……我明明看著他们出去的,也喊住他们问了,我应该拦住他们才好……” 吴秀兰则在一旁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 “都怪我们家立冬,要不是他提议去抓鱼……都怪他……我的儿啊……呜呜呜。” 绝望的气氛像是会传染的瘟疫,在几个母亲之间蔓延,气氛已经凝重得滴水成冰。 而在深山里。 绝望已经几乎要实质化了。 霍青山和王建国带著一队人,在陡峭的山路上艰难地行进。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晃,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孩子们到底去了哪里? 山洞里面发现了被割断的绳索,说明孩子们可能逃脱了。 但是敌特之间可能发生了內訌,这些孩子会不会被发现?他们会被带到哪里去? 而且……哪怕孩子们能顺利脱逃,但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野外,有野兽的山林里,这些孩子真的能平安吗? 王建国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青山,你说……孩子们会不会……” 霍青山沉默了片刻。 这个在战场上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已经在心里悄悄地碎了。 片刻后,他咽下喉咙里的梗塞,咬牙道: “不可能的,不会的……孩子们绝对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我们找,哪怕把老熊山翻过来,我们都要把孩子找回来。” 另一条山路上,翟老將军的队伍同样陷入了死寂。 翟卫国拄著拐杖,站在一处悬崖边。 周遭只有河水自上而下奔腾的声音,还有不远处山林里野兽的咆哮。 这里,就是二十多年前,他失去那个孩子的地方。 现在的场景和二十多年前,实在是太像了。 那天夜里,在歼灭敌人之后。 他和疯了一样在这片山林里面寻觅。 只是……一无所获。 他甚至连孩子的襁褓都没能找到。 翟卫国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但是没人注意到,他握著拐杖的手已经捏得青白。 “找,继续找!” “我已经失去了小山,我不能再失去远舟了。” 儘管他已经疲惫不堪,儘管他的双腿已经在发抖,翟卫国仍然勉力向前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眾人仍然一无所获。 夜实在是太深了,深到没有办法找下去,再继续找下去的话,如果有人迷路,那也会面临危险。 眾人暂时后撤,集中到山脚下,准备等天亮之后在继续寻找。 这会儿,整个营地没点几盏灯,不少战士席地而臥。 气氛实在是太凝重了,没有人交谈,只有几个女人们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正当所有人都陷入最深沉的绝望时。 远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晃动的光点。 守夜的小战士站了起来:“有人来了,是山下的方向?!” 光点越来越近,是一个拿著手电筒,拼命往这边跑的传令兵。 他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到跟前,就扯著嗓子大喊:“別……別找了!首长们!別找了!” 霍青山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了传令兵的胳膊: “是不是有孩子的消息了?!他们怎么样了?!” 传令兵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但是仍然响亮地回答道: “找到了!都找到了!孩子们……孩子们都回咱们军区了!!” “五个孩子,一个不少!而且都平平安安的!” 轰—— 消息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孩子们回去了! 而且,还是平安回去的! 霍青山浑身一软,这个方才没有喊过一声累的硬汉,差点瘫倒下去。 王建国喜极而泣,抱著身边的战友又哭又笑。 祝云舒和吴秀兰、王艷妮三人更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翟老將军紧绷的身体也瞬间鬆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他踉蹌了一下,被身旁的警卫员扶住。 “回去了?是谁送他们回去的?是哪个部队的同志找到了他们?”翟老將军急切地问道。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大声道: “报告首长,没有人送他们回来!” 没人? 翟老將军一愣。 下一刻,传令兵继续道。 “孩子们是自己回来的!” “而且,山上的那几个敌特,是孩子们干掉的!” 第84章 妈耶!小奶包立下泼天功劳! 什么?! 孩子们自己回来的? 山上的敌特是孩子们干掉的?! 整个山脚下的临时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人都傻了。 “你……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孩子们……干掉了敌特?” “这、这怎么可能?!” 霍青山一把抓住了传令兵的手臂,哪有半点方才的样子:“这、这是真的吗?” 王建国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他这会儿眼泪还掛在脸上,急切道:“你可別开玩笑啊!那可是三个带了枪的成年人!我们家那几个皮猴子……他们怎么可能……” 他想说,他们怎么可能有那个能耐。 下一刻,传令兵笑道: “主要是咱们的铁路小英雄,实在是太厉害了!!” 一时间,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往祝云舒的身上。 祝云舒刚刚因为孩子们平安的消息而鬆了口气,现在,心里又是一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盼盼做了什么? 祝云舒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闺女有別人不知道的本事。 难道……难道真是盼盼带著几个孩子乾的? 在那种情况下,她有没有暴露自己的能力? 万一被其他孩子们看出了什么端倪,往后可怎么办? 祝云舒的心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脸上却还保持著震惊和茫然,她拉著吴秀兰的手,声音还有些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呢……盼盼才三岁啊……” “你,小同志,你把话说清楚!” 翟老將军拄著拐杖,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由於情绪激动,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焦急道: “山上的情况,师长那边是怎么说的?” “孩子们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干掉那几个敌特的?给我说清楚!” 老將军的气场太强了,传令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大声匯报导: “报告首长!我在师长办公室见到了五个孩子,他们都没事!” “孩子们亲口说,他们被抓到了老熊山的山洞里。霍团长的女儿盼盼故意主动配合跟著敌特走,避开了搜身,然后用藏在裙子口袋里的小刀趁机割断了绳子,把所有人都解救了出来!” “什么?!” 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孩子才多大,竟然还藏著刀?” “主动配合敌特避开搜身,这孩子了不得啊!” 翟老將军眼神一凝,他想起了那个头髮卷卷的,宛如洋娃娃一样的小姑娘,那个屡次勾动他一腔柔肠的孩子。 在那种情况下,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能想到主动配合,保全自己…… 还藏下关键的工具,让大家有了逃跑的能耐。 这份心智,实在是了不得啊! 不愧是那个铁路小英雄。 他转而问:“那这个地雷是怎么回事?” 传令兵的脸上也带著与有荣焉的兴奋,接著说: “盼盼那孩子说闻到了火药味,怀疑有地雷。” “在找到洞口的地雷之后,盼盼指挥著他们,从侧面把地雷挖了出来,然后……然后把地雷重新埋在了敌特的背包下面,还做了偽装!” “嘶——” 这下,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霍青山和王建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后怕和不可思议。 几个屁大点的孩子,竟然去挖地雷?! 这要是出一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们竟然还成功了,还给敌特设下了反向的陷阱! 翟老將军听到洞口地雷,已经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群敌特的目標果然是他! 但是这个阴谋,竟然被一个三岁奶娃娃破解了,这简直太神奇了! 翟老將军颇有些激动地追问起来:“那后来呢?” 传令兵激动道: “敌特回来之后,炸弹爆炸,一死一重伤。活著的那个惊恐之下开枪到处射击,这个是我们听到的枪声!” “然后盼盼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做到的,竟然把敌特被炸飞的枪捡了过来,交给了最大的王立冬。” “王立冬拿著枪,一枪就把最后一个敌特给解决了!” 话音落下,整个营地里,连风声都好像静止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老天,他们在做梦吗? 一个三岁的小奶糰子,竟然带著四个孩子,不光从敌特手里逃了出来,还把他们干掉了! 这合理吗? 如果不是看见了那三具尸体,如果不是听到了爆炸声,这谁能信!! “我的天……”一个老兵喃喃自语,“这……这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王建国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蹦出来了。 他又是骄傲又是后怕,又是想笑又是想哭,最后只能狠狠一拍大腿:“娘的!多亏盼盼,不然我家那小子就要玩脱了!!” 说完,他还不忘补上一句。 “还好!还好我教过他怎么用枪!!” 霍青山紧绷的脸部线条,终於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骄傲和自豪涌上心头,眼眶都有些发热,连忙扶住了一旁瘫坐在地上的祝云舒。 “孩子没事,她没事……谢天谢地。” 周围的士兵们总算放鬆了下来,然后一窝蜂地衝上来恭喜王建国和霍青山。 “嚇死我了!参谋长、团长!还好孩子们平安无事!” “恭喜恭喜,不光平安无事,还立下大功!!” “盼盼这孩子真了不得啊!这都第几次了?!这次干掉了三个敌特!!” 翟老將军总算放下心来,一路回到了军区。 师长陈国伟专门在军区门口等著他们。 “老將军,你们可算回来了!” “孩子们都没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翟远舟那孩子在招待所休息,盼盼和王家那三个小子已经回家去了。” 眾人立刻分成了两路。 翟老將军急著见自己的孙子,在陈国伟的陪同下,快步走向招待所。 而霍青山、王建国和祝云舒他们,则是一刻也不想多等,朝著家属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色中,翟老將军回头,恰好看到霍青山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步履匆匆消失在拐角。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这个年轻人……怎么感觉还挺亲切?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现在,没有什么比见到自己的孙子更重要了。 第85章 盼盼:誒嘿!下次她还敢~ 家属院內。 霍青山家院子內。 “话说那敌特被我们几个嚇破了胆子,正举枪到处乱扫。” “可是咱们的盼盼小英雄可不一般,三两下就从草丛里找到了敌特被炸飞的枪,將其拿给了我!” 王立冬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闻讯赶来的小伙伴跟说书似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要知道,我的枪法,那可是跟我老爹学的,那叫一个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衝上前,砰砰两声,就把敌特干掉了——誒?!老爹你回来了!你看我英雄不英雄!” 王建国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拎住他:“还英雄,老子看你像个憨子!” 看到衝进来的大人们,几个孩子都是一愣。 王立冬惊慌闪避自家老爹爱的教育的时候。 祝云舒已经衝到了盼盼面前,一把將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乖宝,盼盼啊!你嚇死妈妈了……” 霍青山走到祝云舒身边,弯下腰,从她怀里接过还在发懵的盼盼,將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脸埋在女儿软软的捲髮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结实的臂膀微微颤抖著,泄露了他內心深处那几乎要將他压垮的恐惧和此刻失而復得的巨大欣喜。 另一边,吴秀兰也扑了过去,从王建国手里救下了王立冬,她把三个孩子搂过来,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你们想嚇死我啊!”吴秀兰一边哭一边捶著王立冬的后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要是出了事,妈可怎么活啊!” 被大人们浓烈的情绪包围著,几个刚刚还沉浸在“英雄壮举”里的孩子们,都有点不知所措。 特別是盼盼,她被祝云舒和霍青山抱在怀里,感受著他们身体的颤抖,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小小的愧疚。 她好像……真的把爹地妈咪嚇得不轻。 她只是想著要自救,要带著小伙伴们逃出来,还要顺便解决掉坏蛋,却忘了大人们会多么担心。 盼盼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霍青山的背,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爹地,妈咪,我没事啦,你们別哭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一番情绪宣泄过后,眾人总算冷静了一些,拉著孩子们进了屋。 大家围坐在桌边,又把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地问了一遍。 当听到盼盼如何冷静地割断绳子,如何判断出地雷的位置,又如何想出那个绝妙的陷阱时,几个大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既后怕又骄傲的复杂神情。 “哎呀,我的天,盼盼啊,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吴秀兰拉著盼盼的手,眼睛还是红的,“要不是你,我们家这三个皮猴子,还有远舟那孩子,可就……可就全完了!婶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王建国也一脸郑重地对霍青山说: “青山,弟妹,我王建国今天把话放这儿,你们家盼盼,就是我们王家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以后但凡有任何事,只要用得著我王建国,我绝不说二话!” “参谋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霍青山抱著女儿,声音还有些沙哑,“孩子们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王立冬这会儿从那股劫后余生的劲儿里缓了过来,又恢復了那副爱炫耀的小模样。 他献宝似的从院子里提进来一个水桶,里面装著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爸,妈,你们看!这都是盼盼带来的福气!” “我们从山上下来的时候,用几个木箱子做了个船,在河里漂著,这些鱼就自己一条一条往我们箱子里跳!就跟盼盼在河边抓鱼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跟你们说,盼盼就是我们的小福星!” 祝云舒:“……”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盼盼一眼。 別以为她不知道! 盼盼只怕是偷偷用能力作弊了!! 盼盼无辜眨眼。 想吃鱼又有什么错嘛! “什么?!” 不同於祝云舒,王建国一听,眼睛一瞪,刚刚的温情瞬间消失无踪,抬手就要揍人。 “你个臭小子!你们还敢用木箱子在河里漂?老熊山那条河水那么急,你们不要命了?!” “关键是还敢带著妹妹!!你还吃鱼!我看你是想吃巴掌!” 王立冬抱头鼠窜:“哇哇哇老爹我错了……” 他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惊险,他看了一眼盼盼,好险没把盼盼供出来,只是吱哇乱叫著。 “我再也不敢了哇哇哇!!” 盼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及时开口: “盼盼肚肚饿,想吃鱼……” 王建国扬起的手瞬间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一脸馋样的小盼盼,又看了看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笑容。 “想吃鱼是吧?行!伯伯给你做!” 他豪气地一拍胸脯,直接擼起了袖子。 “今天这顿庆功宴,我来下厨!给咱们的小英雄们做一顿最好吃的全鱼宴!” 霍青山当然能看出来,这是自家小闺女的鬼点子。 但是,刚刚把这个心肝宝贝找回来,他哪里捨得多说盼盼一个字? 他只得起身道:“我也来吧,云舒,你陪陪嫂子坐一会儿,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我们男人来下厨!” 王立冬给盼盼挤眉弄眼:“多谢了!” 院子里的热闹,也吸引了周围的邻居。 孩子们平安回来的消息,早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不少人路过门口,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瞧见两家人坐在一起,旁边还坐著王春妮和她男人,都笑著上来打招呼。 “哎呀,霍团长,王参谋长,孩子们回来了就好啊!” “听说这次又是盼盼立了大功?这孩子可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嘛!我们都听说了,全歼敌特!不愧是小英雄啊!” 一声声的夸奖和讚嘆,让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盼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埋头吃鱼。 她心里偷偷地想,虽然把爸爸妈妈嚇坏了让她有点愧疚,但是…… 结果是好的,她下次还敢! 第86章 陈向前:完了!他这个副师长,只怕快要当到头了! 霍家院子里的热闹和欢声笑语,跟高明光家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就在不久前。 陈向前跟高明光一前一后地从外面回来,径直进了高家,两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股子解了气的痛快。 白天在训练场上被霍青山按在地上揍,陈向前心里那股火就没下去过。 他越想越气,拉著高明光就去了农场,找到了卫秀秀和卫清远。 陈向前本身就计划好了,让卫秀秀两人举报祝云舒,今天在气头上,就直接择日不如撞日了。 反正祝云舒是资本家的小姐,成分本身就有问题。 隨便找点什么理由,还愁举报不掉她吗? 什么思想腐朽,什么生活墮落…… 听说资本家家庭现在日子过的相当不错,每年都还能从工厂拿到分红…… 这不就是一直从剥削人民当中获利,来维持自己的优渥生活吗? 卫秀秀她们和祝云舒本身的私人恩怨他不管,他就是要把祝云舒拉下水。 只要把祝云舒拉下水,霍青山这个当丈夫的,还能跑得掉? 他就不信,霍青山还能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出门的时候他还没咋注意,回来的路上就听人说霍青山家的孩子跟王建国家那几个小子一起丟了,他心里別提多痛快了,差点没哼出小曲儿来。 让你霍青山囂张!让你家那么走运出了个铁路小英雄。 这下好了吧,孩子丟了,看你还怎么得意! “副师长,你说那几个小崽子,会不会真的让拐子给卖到山沟里去了?”高明光幸灾乐祸地小声嘀咕。 “活该!那个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的,就该让她吃点苦头!”陈向前压低了声音,冷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著,屋门一开,马艷梅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还没等陈向前问什么事,里屋传来了马小丽的声音。 紧接著,马小丽就一瘸一拐地从里面挪了出来,她一条腿上还打著夹板,脸上满是不甘。 “哥!姐夫!出大事了!霍家那个小丫头,她、她又立功了!” 什么?! 高明光一下子傻了。 陈向前更是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他一把抓住马小丽的胳膊,“什么叫又立功了?她不是丟了吗?” “是丟了,可人家现在回来了!”马小丽急得快哭了,“不光回来了,还把王家那三个小子、甚至还把研究所那边丟了的翟將军的孙子翟远舟,也全都给带回来了!” “而且我听外面人说,他们遇上的是敌特!!” “那丫头带著几个孩子,把三个敌特全都给干掉了!现在整个大院都传遍了!师长都惊动了!” 马小丽別提多不甘心了。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啊! 这辈子的事情怎么改变了这么多?那她记下的那些事情,还管用吗? 听完马小丽的话,陈向前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这丫头片子回来了? 还把將军的孙子带回来了? 还干掉了敌特?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今天下午才让卫秀秀他们去递举报信,举报祝云舒。 这节骨眼上,盼盼这个小丫头立了这么大一个功劳…… 那他这封举报信递上去,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救了將军的孙子,还全歼了敌特,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上头肯定要嘉奖的! 到时候人家正在风头上,他这边专门找了卫秀秀他们递举报信…… 这不是明摆著打击报復吗?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得把那封信拦下来! “不行,我得马上去农场!”陈向前掉头就要走。 “副师长,现在天都黑透了,这可咋去啊!”高明光也慌了,他可是一起去的,这要是出事,他也跑不掉,“咱们刚过去,现在又去……只怕农场那边也会觉得奇怪。” 妈的!! 確实,这么连夜走,也奇怪。 而且……他今天下午走得急,根本不知道翟將军的孙子丟了这个事情! 说不准这会儿,陈国伟还要找他麻烦! 陈向前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心里把霍青山一家三口骂了千百遍。 霍青山这一家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正当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 “陈副师长,师长让你过去一趟。” 完了! 陈向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他硬著头皮来到师长办公室,一抬头就看见陈国伟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陈国伟怒道: “陈向前,今天下午你人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翟老將军的孙子丟了,家属院附近丟了五个孩子…… 没有任务的人几乎倾巢出动。 可是陈向前这个副师长,人影都找不见。 陈向前心里一哆嗦,只能硬著头皮回答: “报告师长,我……我今天下午在训练场上,被霍团长打伤了,一直在卫生所里待著……” 陈国伟一听,火气更大了。 前些日子霍青山和陈向前两家人之间的事情,他可是听说了。 好像陈向前他妈还趁著霍青山和祝云舒不在,去欺负盼盼一个孩子,还跟这个三岁奶娃娃打赌。 赌约还带上了什么“孙媳妇”。 霍青山生气不正常吗?人家没有下黑手,训练场上一较高下,这不是很正常嘛? 他瞧著陈向前也没伤筋动骨,就是擦破了点皮,有了点淤青…… 陈向前竟然拿这个做理由? 陈国伟怒道:“打伤了?伤哪儿了?影响你找孩子了?” “训练场上面有磕碰多正常,你就为了这点事,在卫生所躲懒!人家是轻伤不下火线,你这轻伤都算不上,我看你不是受伤了,是思想出问题了!” 陈向前被骂得狗血淋头,头都抬不起来。 见他抬不起头来的样子,陈国伟倒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怒道: “还有你家里人!我听说又去找盼盼那孩子的麻烦了?趁著人家爹妈不在家,跟三岁奶娃娃搞什么打赌,我听著都臊得慌!” “陈向前,盼盼是我们军区的英雄!是国家的功臣!你要是再管不好你家里人,別怪我来替你管!” 陈国伟的话说得相当重。 骂完人,他就转身去了旁边的招待所,去陪翟老將军。 陈向前灰溜溜地从办公室出来,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他没回自己家里,而是去了高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嘆。 “怎么办……这下可怎么办……” 马艷梅和高明光也嚇得不轻,围著他干著急。 陈向前烦躁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別吵了!卫秀秀他们应该没那么快,我明天早上就走,骑自行车去,不能惊动军区的人!一定要赶在他们把信送出去之前,把信给拿回来!”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千万要来得及啊! 不然,他这个副师长,可就真的要当到头了! 第87章 霍青山的位置,该动一动了 与此同时,招待所內。 翟老將军紧紧地搂著自己的孙子,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他的后背: “远舟,跟爷爷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翟远舟在自己爷爷怀里,终於放鬆了下来。 白天经歷的那些惊险和恐惧,此刻都变成了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 他从爷爷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爷爷!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感觉……我感觉是小叔叔的魂灵在保佑我!” 翟老將军的身子猛地一僵。 一旁的师长陈国伟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感觉后背有点冒冷汗。 这个年代,讲究的是唯物主义,鬼神之说可是要不得的。 可是,他看著翟老將军那瞬间泛红的眼眶,又不敢多说什么。 主要是……他们都相当清楚翟老將军的往事,也知道他的心结所在。 二十多年前,翟老將军將一队携带重要情报的敌人围困在老熊山上,但是敌人通过內应,抓走了他襁褓里的孩子,並且在老熊山上以孩子要挟他……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翟卫国毅然下令开枪,而敌人恼羞成怒將孩子扔在了老熊山冰冷的河水里…… 那孩子再也没找到,连个坟头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翟老將军年年来老熊山,给那夭折的孩子烧点纸钱,也没人说什么。 翟远舟可不管这些,他激动地比划著名: “真的!爷爷!那个坏蛋一脚把我踹飞,我眼看著就要撞到山洞里一块尖尖的石头上了!” “可就在那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撞进了一团软软的东西里面,一点都不疼!然后才轻轻碰了一下石头!” “我当时就想,肯定是小叔叔!是小叔叔在保护我!” 听到一脚把人踹飞这种话,翟老將军嚇了一跳。 成年人踹人的力气有多重,他心里別提多清楚了! 落在翟远舟这么个孩子身上,只怕能一脚把他骨头给踹断! 翟老將军急切地问:“远舟,你被踢到哪里了,我来看看!” 翟远舟满不在乎地撩起衣服:“没事的,刚刚被踢到的时候,我吸气都有点疼呢,后来就一点都不疼了。” 吸气疼?! 陈国伟脸色变了变。 这是伤到肋骨的症状啊! 可是当翟远舟给他们看的时候,却发现孩子的肋侧就是有一点青紫的痕跡…… 看起来就像是撞了一下,哪里有孩子描述的“能把人踹飞”的重…… 翟远舟记错了? 陈国伟想到这里,连忙摇了摇头。 不对……其他几个孩子也提到了,翟远舟被踹飞……这应该不是假的。 这,这也太古怪了! 一时间,陈国伟心里一凛,当即想到了方才小孩的鬼神之说。 难不成……真有鬼神? “反正我没事啦,我觉得小叔叔一直保佑我呢。” 翟远舟越说越兴奋,往后就手舞足蹈起来了。 “我们后来坐著木箱子从河里下来,那河水可急了!可是箱子稳稳的!” “而且,还有好多大鱼,自己从水里『砰』一下跳起来,正好掉进我们箱子里!有四五条!盼盼妹妹都抱不过来了!” 河里…… 一瞬间,陈国伟当即起了一身白毛汗。 妈呀! 翟老將军的那个孩子,不就是掉进了翟远舟他们漂流的那条河里吗? 陈国伟能想到的事情,翟老將军怎么可能想不到? 听著孙子天真又篤定的话语,翟卫国这位戎马一生、几乎不信鬼神的铁血將军,此刻眼眶彻底湿润了。 他百感交集,伸手摸了摸孙子的头,声音沙哑:“是……是小叔在保佑你……是他……” 说著说著,他一瞬间泪如雨下。 “小山……我的小山啊……” “二十多年了,我天天想著他什么时候能来我的梦里,但他一次都没有……我想他一定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他,可是……” 泪水从翟卫国的指缝里流下,他已经哽咽不成声了。 “我没办法,我不是个好爸爸……我的身后有那么多兵,还有那么多人民,我不能妥协……小山,是爸爸对不起你啊!” 为了情报,为了国家,他选择了开枪,选择了不妥协。 可那份失去孩子的痛苦,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二十多年,每到夜深人静,就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爱人,也因为这件事,精神一直不太好,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 他以为,老天爷对他太残忍。 可现在,听著孙子的话,他这辈子第一次,信了。 是他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儿子,在天上看著他们,保佑著他的小侄子。 陈国伟站在一旁,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霍青山这个闺女,真是个福星啊! 瞧著翟老將军现在的样子,如果翟远舟出了事,老將军只怕会彻底垮掉…… 军区附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敌特摸了过来,他这个师长难辞其咎…… 还好有盼盼。 她救了五个孩子,也相当於救了翟家,救了他陈国伟! 他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霍青山的位子,得往上动一动了。 女儿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当爹的,怎么也得沾点光。 再想到陈向前,陈国伟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近工作上懒懒散散,家里人还净惹事,一点大局观都没有,跟霍青山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把这个人给拿下来了。 他收拾好情绪,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老將军,孩子们都平安无事,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对了,要不要见一见那位小英雄的父亲,霍青山团长?” 翟老將军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 “见孩子就行了,明天吧,我单独见见那个叫盼盼的孩子。” “至於她的父亲……就算了。我是来办公事的,不是来论功行赏的。我去见他,反而会让那个年轻人多想,给他压力,这不太好。” 陈国伟立刻就明白了。 老將军这是怕自己的身份,给霍青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让別人觉得霍青山是靠著女儿的功劳攀上了关係。 真是用心良苦啊。 “是,我明白了。”陈国伟点头道,“那老將军,您接下来的安排是?” 翟老將军抹了把眼泪,神情恢復了平日的严肃,他沉声道: “我这次来,上面的任务是视察研究所的工作,另外,还要去一趟北大荒的农场,看看那边的开荒进度。” “研究所我已经去过了,明天找个农场吧。” “別拿那种近的、条件好的来糊弄我,我要看就要看最艰苦的地方,开荒进度具体如何!” 第88章 霍团长骄傲但心態崩,別最后立功被奶糰子比下去了! 陈国伟最近可没少看下面各个农场递上来的工作报告。 要说这奉天附近条件最艰苦的地方,那肯定得数新成立没两年的自新农场。 那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劳改农场。 他还听下面的人提过一嘴,说最近从南边转来了一批需要劳动改造的,有好几个都是以前过惯了好日子的,娇生惯养得很…… 甚至有孩子到了农场吃不惯粗粮,直接把山芋往地上丟的。 这简直是不像话! 虽然说农场那边表示,肯定会好好对这些人进行改造吧…… 但是让翟老將军看见也不太好。 陈国伟心里直打鼓,瞅著翟老將军手里的那份农场名单,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嘴里都快念上经了: 千万別是这个自新农场,千万別是这个自新农场…… 这要是让老將军亲眼看见那副样子,非得当场气得把房顶给掀了不可…… 可有的时候,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翟老將军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圈: “自新……改过自新,这个名字取得不错。” “这个农场,是安置那些劳改人员的吧?” 坏菜了! 陈国伟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老將军还真看上这个了。 他只能道:“是、是这样的……” 翟老將军看了他一眼。 就衝著陈国伟这个反应,他就知道这个农场里头,说不定有什么弊病。 他来转一圈,就是想要看这些弊病的! 不是来听下面人歌功颂德,说天下太平的! 翟卫国点点头:“嗯,就这个吧,这个事情別透出去,我们明天早上出发。” 陈国伟:“……” 他急得在心里直转圈,脑子飞快地想著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那个浑身是宝的小福星。 对誒! 能不能让老將军把盼盼带上? 那老將军再大的脾气,当著盼盼的面,保准发不出来。 “老將军,”陈国伟试探著开了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这去农场赶早不赶晚,估计出去的比较早,您不是还想著,要见见盼盼那孩子吗?要不,您让那几个孩子一起去?” 翟老將军还没表態,一旁的翟远舟就笑了起来。 “爷爷,我也要去!!我要和盼盼妹妹,还有立冬哥哥,惊蛰和小满他们一起玩!” 別说,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翟远舟,还真的把这次同生共死的小伙伴放在心里了。 至於盼盼…… 那当然是第一位了!! 翟卫国:“……”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陈国伟,看得陈国伟脑门子冒汗,隨后笑道: “也行,带孩子们一起看看农场里的艰苦生活,也不错。” 陈国伟:“……” 丸辣!!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將军看穿了。 …… 第二天一大早,六点刚过。 陈向前就跟做贼一样,躡手躡脚地从自己家溜了出来。 他没敢在院子里就骑上车,而是推著那辆二八大槓,一直走到了家属院大门口,四下看了看没人,才敢跨上去。 从军区到自新农场,坐吉普车都得开上三个钟头,他这骑自行车,就算把腿蹬断了,紧赶慢赶,估计也得骑到中午。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早上六点出发,怎么著也能在十二点之前赶到。 万一运气好,在半路上碰见农场那边过来送信的邮差,正好就能把信给拦下来。 他一边使劲蹬著车,一边在心里不住地自我安慰。 没事的,肯定没那么快的。卫秀秀她们住的是几十个人的大通铺,晚上黑灯瞎火的,连个灯都没有,肯定没法写信! 要写也得等到白天休息的时候。 这会儿估计还没起床呢,等她和卫清远磨磨蹭蹭地写完,怎么也得到中午了…… 自己现在赶过去,肯定来得及! 陈向前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脚下的力气也更足了,自行车蹬得飞快,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仓惶的味道…… 早上七点多,军区的號声照常响起。 霍青山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出操。 祝云舒也起了床,在盼盼的小额头上亲了一口,才轻手轻脚地出门上班去了。 霍青山在路上碰到了同样要去训练场的王建国。 王建国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问: “哎,我说你小子,今天怎么不留在家里?” “翟老將军说不准今天要来见盼盼,你这个当爹的,不得在旁边陪著点?” 霍青山目不斜视,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声音也和平时一样平静:“是孩子救的人,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还是得正常工作,总不能因为女儿立了功,我这个当爹的就可以懈怠了吧。” “切,”王建国撇了撇嘴,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你就嘴硬吧。我看你就是怕了!” 霍青山斜了他一眼:“我怕什么?” 王建国嘿嘿一笑,说出的话差点让霍青山一个趔趄。 “你怕你再不努力,你家墙上掛著的那一排军功章,就要被你闺女给比下去了!” “人家才三岁,上次就有一个个人二等功,这次干掉了三个敌特……你觉得会是什么功劳?” “青山啊,你第一次立功是多大来著?” 霍青山:“……” 谢谢,有被扎到心。 虽然为心肝宝贝骄傲到不行,但是说实话,霍青山的心態还是有点崩。 他相当怀疑,如果按照自家闺女这个聪明劲儿。 只怕她到了能参军的年纪,胸口掛著的军功章,都要赶上自己了。 不行,必须得努力了!! 两人並肩走向训练场,王建国奇怪地往周围看了一眼。 “对了,陈向前咋又不在?” 霍青山微微皱眉:“怎么了?” 王建国道:“昨天找孩子的时候就不在,昨晚陈师长把他骂了一顿,他说是因为被你『打伤』了。” 霍青山:“……那说不准他现在在『养伤』呢。” 一时间,不光是王建国和霍青山,周围几个相熟的也都大笑起来。 话语当中,都透著点对陈向前的不齿。 没办法。 军队里最喜欢的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最崇尚的就是奉献,最烦的就是在背后捅刀子、以及欺负老弱。 这几天,陈向前家里趁著霍青山不在家,上门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搞出了个赌约的事情,基本上人人皆知…… 这本来就让人看不惯。 结果陈向前这廝昨天还直接没跟著找孩子! 藉口还是被霍青山打伤了! 这算什么事儿! 第89章 全研究所震动,多亏了小英雄盼盼! 与此同时。 研究所里。 祝云舒刚刚走到研究所大门之前,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真是神了!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带著四个半大小子,把三个带枪的敌特给解决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敌特想要用地雷搞事呢!没想到这几个孩子,竟然反过来用他们的地雷,把他们给炸了!” “別说,我这心里可真舒坦!” “誒你们看!祝工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祝云舒身上。 “祝工!你家盼盼可真了不得!” “是啊,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教的,这孩子可太厉害了!” 祝云舒都有点不好意思,她脸颊有些微红,但是心里还真挺骄傲的。 这会儿,郑老带著两个学生,叶世杰和陈彬出来接她了。 “我就说!咱们盼盼小宝贝可真的太有前途了!”郑老这满口的夸讚,就没停下来,“当时在火车上,这孩子就发现了炸弹,帮著抓捕了敌特,现在竟然带著孩子们干掉了三个敌特!” 叶世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现在是炸弹小英雄,过几天是不是又得多一个小英雄的头衔!” 陈彬提议:“要不,地雷小英雄?” 叶世杰:“……你起名字能不能好听一点。” 祝云舒听著这两人斗嘴,忍不住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憔悴不堪的身影突然从研究所的大门口冲了过来,后面还跟著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是江文斌,他身后还跟著他女儿江桃。 “祝工!祝工!” 江文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拦住祝云舒的去路,全然没有之前在郑老办公室,对祝云舒评头论足时的囂张。 “祝工,我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帮我跟翟老將军说句好话吧!” “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是我有眼无珠……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听到江文斌的话,周围眾人都露出了点鄙夷的神情。 江文斌之前对祝云舒不满的事情,大家都心里门儿清。 他想要把自己儿子塞进项目组,没想到郑老把祝云舒带来了。 这些天,江文斌可没少说三道四。 怎么现在,祝云舒的女儿立了大功,而他的女儿江桃惹来了大麻烦…… 他就这么前倨后恭起来了呢? 江文斌这么一闹,周围的人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对著这父女俩指指点点。 “我想起来了,江文斌把女儿带过来,不就是为了和翟远舟套近乎吗!” “就是,小小年纪的,一点都不学好!別人被黄所长说一句就走了,她非得一直上去死缠烂打。” “翟远舟就是躲著她才跑出去的!” 江桃站在那里,一双眼睛肿得像两个熟透了的烂桃子,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这样? 这、这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本来想著抱上翟远舟的大腿,改变全家的命运…… 可是不光失败了,甚至还搞砸了! 搞得翟远舟跑出去,落到了敌特的手里! 现在……翟老將军还没来,她都不知道她会被怎么处置……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搞砸了一切,却让祝云舒的女儿盼盼捡了便宜。 难道盼盼也是重生的? 不,不对…… 江桃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一出! 上辈子她没来研究所,没见过翟远舟,更没有出现翟远舟被敌特抓了的事情。 难道……是她想要抱大腿的行为,让翟远舟跑出了研究所,发生了一连串的蝴蝶效应……最后让盼盼捡了便宜? 一想到这里,江桃的心里就跟被刀子来回割一样难受,把盼盼恨得要死。 凭什么! 明明重生的是她,明明掌握先机的是她,凭什么让盼盼捡了便宜!! 江桃恨得要死,但是无可奈何。 她只能跟著她爸一起,用那双哭肿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著祝云舒: “祝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只是……我只是想跟远舟哥哥做朋友,我不知道会把他嚇跑……您就跟翟爷爷说说,让他別怪我爸爸了好不好?求求您了……” “盼盼妹妹救了远舟哥哥,翟爷爷肯定能听您的话的……” 祝云舒哪里看不出来,这个江桃的神情里带著点不甘和怨愤。 她甚至都懒得跟他们多说一句话,只是扭过头,看向闻讯赶来的黄所长,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黄所长,我们研究所的安保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下了?怎么什么閒杂人等都能隨隨便便进来。” 她的话一顿,隨后意有所指道: “昨天的事情,不就是这么闹出来的吗?” 黄所长一听这话,脸都白了。 昨天翟远舟从研究所跑丟,他这个当所长的,嚇得魂都没了。 现在祝云舒旧事重提,他哪还敢有半点怠慢。 黄所长勃然大怒: “江文斌!你还敢把你女儿带来!” “昨天如果不是你家江桃不要脸的非要去凑在翟远舟旁边,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 “而且不是让你停职查看了吗!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江文斌父女俩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著,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只剩下依稀传来的,不甘的喊叫声。 黄所长转过头,面对祝云舒的时候,他那老脸都要笑成一朵菊了: “小祝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家盼盼……不然咱们还能安心搞研究吗?那肯定不行啊!” 他心里別提多感激了。 如果不是盼盼,他这个所长的位置,只怕真的保不住了。 周围,也传来了大家感激的声音! “是啊,如果不是盼盼,这事情可就闹大了。敌特都摸到我们研究所旁边了……说不准哪天,地雷就埋门口了!” “我看啊,盼盼这孩子,马上就要拿到第二枚勋章了!” “没准以后还能拿第三枚,第四枚呢!这可真是咱们个小福星!” 就在研究所里一片热闹的时候。 霍家。 早上八点。 “盼盼妹妹!盼盼妹妹快开门!” 盼盼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 王立冬这小子,怎么大清早就在门口叫她。 她这次可不想抓鱼了。 下一刻,院门外面王立冬的声音,就让她清醒了不少。 “盼盼妹妹!翟远舟哥哥和翟爷爷来找你玩啦!” 第90章 翟老將军偷孩子的心蠢蠢欲动 盼盼有点意外。 怎么这么早就有人来找她了……她还有点困困的呢。 昨天晚上她睡得没有特別好。 主要是睡前的红烧鱼太好吃,她直接吃顶住了。 最后她溜进空间里,喝了两碗灵泉水,这才消食成功。 不光是这样,她还看了看自己立功的积分有没有变动。 结果半点没有。 真无语…… 看来得要功劳被颁发之后才行。 盼盼小大人一样,趿拉著自己的小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院门口,將院子门打开了。 然后打著小哈欠,挨个脆生生地叫人: “翟爷爷好,师长伯伯好。” 然后她又转向几个小伙伴: “远舟哥哥,立冬哥哥,惊蛰哥哥,小满哥哥,早上好。” 她把人都让进了院子里,让他们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先坐下。 翟远舟还是第一次来盼盼家里,他一进院子,就好奇地四处打量。 他一眼就看见,院子角落里有一个用粗绳和木板做成的鞦韆,旁边还有一个滑梯! 院子后面还专门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用小竹竿围了起来,只是现在地里看上去光禿禿的,好像还没长出东西来。 翟远舟对菜地不感兴趣,但是…… 鞦韆和滑梯!! 谁懂这两样东西在孩子心里的含金量!! 翟远舟羡慕坏了,他悄悄拉了拉自己爷爷的衣角,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 “爷爷,我回家以后,也可以有鞦韆吗?” “让我爸爸也给我弄一个,好不好啊?” 翟老爷子笑而不语,拍了拍孙子的头,无情道: “当然不行。” 京城和这里不一样,种菜是没问题的。 要是弄个鞦韆,弄个滑梯,就稍微有点出格。 翟远舟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一旁的王立冬三兄弟同情地看著他。 他们本来很羡慕翟远舟有个將军爷爷的…… 不过看起来,当將军的爷爷好像没什么用,一个鞦韆、一个滑梯都不能批准…… 还是盼盼的爸爸好。 盼盼是个相当懂礼貌的孩子。 来了客人,父母不在家能怎么办呢? 她顛儿顛儿地跑进屋,拿了水壶出来,先给翟卫国倒上,奶声奶气道: “翟爷爷,喝水。” 翟老將军从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盼盼。 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的心里软成了一滩。 特別是她仰著小脸,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瞧著这孩子头上的小捲毛,翟老將军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哑声道: “好,好孩子,爷爷喝水。” 这孩子,和他们家是真有缘分啊。 特別是这一头小捲毛,总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那个没缘分的孩子。 不过,当盼盼脆脆地喊爷爷时。 翟老將军的心仿佛一瞬间被触动了。 他莫名萌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那个没来得及长大的儿子还在,或许已经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有了个这么可爱的,头髮也卷卷的小宝贝…… 唉,要是眼前这个小宝贝,真的是自己的亲孙女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翟老將军偷孩子的心蠢蠢欲动。 他甚至在想,要不把这孩子带去京城一趟,让自己爱人看看? 说不准见了这个孩子,他爱人的病都能好一大半。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瞧著这院子里又是鞦韆又是滑梯的架势…… 盼盼这孩子的父母,保准是把孩子当眼珠子一样疼,怎么可能捨得让他带走? 算了算了。 翟老將军不无遗憾地想,隨后问盼盼: “对了,宝贝,你爸爸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盼盼把水壶放下,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刚刚醒,他们应该去上班了吧。” 听到这个回答,翟老將军心里对霍青山夫妻俩好感度,又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他来到奉天,见过了太多想方设法跟他攀关係、套近乎的人。 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的孙子被救了回来,按理说,他肯定是要见见盼盼这个小英雄的。 霍青山两口子今天大可以以“孩子受了惊嚇”为由,请假在家里…… 那还可以拉拉关係。 可是……这两口子和他想的不同。 女儿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要拿这个当筹码的意思。 还是跟平时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该工作的工作,半点没耽误。 这才是军人、是科研人员该有的样子! 这会儿,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盼盼啊,翟爷爷等会儿要去一个农场看看那边的生產情况。” “立冬他们也去,你想不想去呀~” 农场? 盼盼心念一动。 她记得卫秀秀和卫清远,还有卫耀祖那个小混蛋都被送进了农场。 应该……不会这么巧,就是同一个吧? 不管是不是,总归能出去玩就是好的。 但主要是…… 盼盼想了想,仰著小脸,纠结了半天,隨后总算问道: “翟爷爷,去农场……管饭吗?” “我吃得不多,就一点点。” 翟老將军被她这认真的小模样逗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严肃的老脸,直接笑成了一朵菊: “管饭!当然管饭!你想吃什么隨便吃,爷爷这边票多,管够!” 几个孩子一听有得玩还有好吃的,顿时都欢呼起来,院子里一下子热闹非凡。 临走的时候,王立冬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院子后面那块光禿禿的菜地。 他可是知道盼盼那个赌约的! 虽然知道方老太在欺负人,应该不会作数,但是王立冬心里还是担心盼盼。 他凑到盼盼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 “盼盼,你这菜……到底能不能长出来啊?我可不想你输给那个方老太,更不想你给那个討厌的陈壮壮当媳妇。” 盼盼:“……放心吧,我有秘方。” 如果不是她瞧见了王立冬那孩子气的神情,只怕她都会误以为…… 王立冬在翟老將军面前提起这个,是在给陈向前上眼药呢。 不过…… 盼盼甜甜地笑了。 她觉得提的好。 第91章 王立冬跟老將军告状:之前有人欺负盼盼! 什么输了当媳妇? 这都什么跟什么。 翟老將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国伟。 成年人是比孩子想得多的。 陈国伟这会儿一整个汗流浹背。 他可万万没想到,王立冬这个小祖宗,竟然这个时候提了一嘴。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翟老將军到底有多喜欢盼盼…… 这,这要是说出来,翟老將军不得发脾气啊! 瞧著陈国伟的反应,翟老將军当即意识到,这里头有点事儿。 不过,他不打算现在追问。 反正都得去农场的,昨天看了一下,坐车至少得三个小时。 路上问吧,反正不著急。 也別耽误事儿。 …… 为了不引人注目,方便翟老將军搞个突然袭击,看看农场最真实的样子…… 他们没有坐陈国伟那辆吉普车。 陈国伟早就和后勤那边打了招呼。 他借来了一辆平时运送物资的军绿色大卡车,车斗上还有帆布篷子。 这车斗里面有时候也坐人,所以里头还有固定的长凳,也算方便。 卡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很快就驶出了军区大院,朝著农场的方向开去。 盼盼头一次坐大卡车,也挺新鲜,坐在长凳上左顾右盼。 这个时候,翟老爷子想起了刚刚的事情,笑眯眯地问王立冬: “立冬啊,你们刚才说的那个打赌,是怎么回事啊?什么输了就要当媳妇?” 王立冬一怔,他有点没想到自己跟盼盼的悄悄话被听到了。 不过,他本来就討厌陈向前一家,这会儿也半点顾忌没有,直接就竹筒倒豆子: “就是陈向前副师长的妈妈,方老太,这个人可坏了,平时就偏宠自己孙子,还不给招娣和盼娣两个女孩吃饱……” 王惊蛰补充道: “而且,她还欺负盼盼!陈壮壮那么大岁数了,还要抢盼盼的果!这明明是陈壮壮的错,但是方老太还追到大街上,说盼盼不谦让就是性格不好!” 王立冬又说:“前几天,盼盼爸爸妈妈出去了,盼盼在菜地里面说种菜……她跑过来跟盼盼打赌,说盼盼种不出菜来就给她当孙媳妇!太討厌了!” 王小满大声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家重男轻女,壮壮妈没儿子的时候都被欺负,盼盼绝对不能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翟远舟的小脸一下子绷紧了。 他年纪小,还不知道这种赌约是不作数的,当即拉著爷爷的衣袖道: “爷爷,你能不能让人帮盼盼种菜,我不要盼盼妹妹被欺负……” 翟老將军的脸色一沉,转头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陈国伟,语气当中带了点敲打意思: “国伟啊,看来你们部队里,有些家属的思想教育工作,还是要做得更到位一些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包办的一套,还是在大人不在家的时候,欺负三岁的小朋友!” “这可不只是家事,还是军官的作风问题,连家属都管不好,怎么带兵打仗?” 陈国伟在心里已经把陈向前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嘴上还是得认错: “是,这件事是我工作的疏忽,回去之后,我一定严肃处理,马上召开家属思想教育会议,坚决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他已经下定决心。 陈向前这个傢伙,已经不能不管了。 特別是他那个妈,简直是个惹祸精。最近做出来的事情,他听著都觉得臊得慌! 对了…… 不光是陈向前。 说起家属的作风问题,那还有高明光家里的马艷梅和马小丽。 这两个人嘴碎,之前还造谣过霍青山家里,挑拨人家夫妻感情…… 这几个人也得收拾一下吧。 车斗里因为这件事气氛有点凝重,盼盼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她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到地,但是说出来的话很有底气。 她晃著两条小短腿,奶声奶气地说: “我才不会输呢,我肯定能种出小青菜的,而且,我要是贏了,她得喊我奶奶呢。” 盼盼想了想,看著翟老將军,认真说: “其实我想种小青菜,也不光是因为赌约。我听妈咪说,冬天菜少,好多人都吃不上呢。很多人只能吃醃菜,吃不到新鲜蔬菜。” “我想……如果能在冬天种出小青菜来,那多好啊,这样很多人能有菜吃,大家也不会饿肚子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严肃的翟老將军和一脸紧张的陈国伟都愣住了。 隨后,他们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盼盼这孩子。 和其他孩子真不一样。 別的孩子会想自己吃什么喝什么,而盼盼……她总会以一种大局观看待问题。 她不光想著自己吃好,也会想著让所有人吃好。 这么小小年纪,就有一种心怀天下的意思在。 果然是家里教养的好啊! 翟老將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刚才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 就是…… 他更想偷孩子了。 这孩子多好啊,要是他家的,就更好了! 他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盼盼的头,讚许道: “好孩子,有志气!” “你要是真的能种出来,翟爷爷去京城给你请功!!” “给你发大大的奖状!” 京城!! 那得多大的功劳,得有多少积分啊! 盼盼眼睛亮亮的:“拉鉤鉤!说话不算话是小狗!” 嘶! 陈国伟差点倒吸一口冷气。 正想说一句童言无忌。 没想到,翟老將军笑眯眯地拉著盼盼的小手: “好,拉鉤!说谎是小狗!” 一老一小就这么在顛簸的卡车上,摇了摇手指,算是定下了一个约定。 就在这个时候,卡车“咯噔”一下,拐过一个大弯,车身晃动了一下。 盼盼无意间往车斗帆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瞧见路边有一个拼命蹬自行车的身影,一晃就被甩到他们卡车后面了。 咦? 这人看著怎么这么眼熟? 盼盼眨了眨眼,认出来了。 好像是……陈向前? 他这是要去农场做什么? 副师长这种级別,出行应该可以用吉普车的。 可是他不坐车,自己蹬车干什么? 还蹬得这么快,像是背后有狼在撵著一样,真奇怪。 第92章 她最喜欢看坏蛋们自投罗网了! 盼盼她心里的小雷达已经响了起来。 陈向前这个人,盼盼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这人不光家风不正,重男轻女,而且也心术不正! 最近,说不定在盘算著什么坏主意。 她可没忘记,之前她那个便宜爷爷霍老三和霍母来家里闹事的时候,陈向前和高明光就在不远处嘀嘀咕咕。 那眼神,一看就没安好心。 说不定是他们搞出来的! 而且高明光的家里,还有马艷梅和马小丽那对姑嫂呢…… 那两个人,盼盼可记得清楚。 一个嘴巴碎得跟裤腰似的,到处传她和妈咪的谣言。 另一个,马小丽,更是个重生的,对她和妈咪那可是恶意满满。 之前盼盼就猜测过,这个马小丽八成是看上了她爹,想要取代她妈咪…… 盼盼眼珠一转。 她觉得,当坏蛋们凑到一起的时候,那肯定是要合计著干什么坏事,绝对不是巧合。 现在陈向前鬼鬼祟祟地骑著自行车,瞧著这个走了的路程,只怕一大早就出门了。 他这么著急,又孤身一人出行,只怕是不想配车惊动了別人。 肯定有阴谋! 而且,盼盼敏锐地注意到,陈向前去的方向好像和他们一样,也是去农场。 盼盼的小脑袋瓜多聪明啊!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件事—— 卫秀秀和卫清远这两个人,因为当初的“为钱財找人侮辱妇女未遂”和“下药”的事情,被送到奉天的农场劳改。 虽然她不知道是哪个。 但是看著陈向前行进的方向,再加上“自新农场”的名字…… 从名字来看,这个农场是个劳改犯的农场啊。 盼盼的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难不成,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个人,连同把原身推下楼的卫耀祖,都在这个自新农场? 这么说来,陈向前的阴谋,很有可能是需要通过这几个人来达成的。 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想要让卫家人来举报妈咪? 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爹地的出身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只能从妈咪的资本家小姐身份动手。 他们多半是想要把妈咪拉下水,目的是断绝爹地的仕途! 这会儿,瞧见盼盼出神,翟远舟忍不住问: “盼盼妹妹,你在想什么呢?” 盼盼想了想,轻声道: “之前在姑苏老家的时候,有几个坏蛋,要害我和妈咪,他们好像被送去劳改了……”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水汪汪的大眼睛,让翟远舟一下子觉得…… 盼盼是不是被欺负了,是不是害怕? 他一拍胸脯,当即安慰了起来: “妹妹別怕,农场那么多,不一定是这个!” 一旁王立冬也来安慰道:“哪怕是又怎么样!我们保护你,肯定不让坏蛋欺负你的!!” 盼盼乐了。 她倒也没有害怕啦!! 翟老將军微微皱眉。 欺负她和母亲? 他有心想要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远远地,他看见了“自新农场”的牌匾,当即决定…… 先放一放吧。 等回头再问。 反正,欺负这孩子的人已经劳改了! 差不多十一点半,卡车开进自新农场。 说是农场,这里和荒地没什么差別,条件相当差劲。 灰扑扑的土房子,甚至有几个大房子是稻草的顶,只能勉强在冬天来临之前,起到遮风挡雨的作用。 这会儿,农场主要的任务是垦荒。 远处,有一大片刚刚开垦出来的荒地,不少穿著统一灰色衣服的人,正在那儿挥著锄头费力地干活。 很显然,这一批人就是垦荒的劳改犯了。 盼盼五感敏锐,看的就比普通人远不少。 她的目光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忍不住“噗嗤”一下乐了。 嘿! 那不是巧了吗! 在那群干活的人里头,有两个人的动作特別笨拙,而且似乎在偷懒。 其中一个女的,一边挥锄头,一边偷偷抹眼泪。 旁边一个男的,也是愁眉苦脸,动作有气无力的。 多半是因为他俩看起来太消极怠工了,旁边干部模样的人直接指著他们骂了半天。 这不就是卫秀秀和卫清远吗? 卫耀祖那熊孩子呢? 盼盼挪了一下目光。 然后她看见,就在垦荒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小男孩,正哭丧著脸,弯著腰在地上拔草。 盼盼看的清楚。 那男孩原本胖乎乎的脸蛋,现在看著都瘦了一圈,可不就是卫清远的宝贝疙瘩……卫耀祖? 盼盼心里乐开了。 还真是这个农场啊! 这下好了,要是陈向前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想要联合卫家兄妹搞事情…… 那可不就是正好撞到她和翟爷爷的枪口上了? 盼盼非但不觉得紧张,反而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她最喜欢看坏蛋们自投罗网了! 这会儿,翟老將军和陈国伟已经下了车。 农场这边早就接到了通知,农场的负责人杨友光正带著几个干部,一路小跑地过来迎接。 “欢迎欢迎!欢迎两位领导来我们自新农场指导工作!” 翟老將军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开门见山地就问: “行了,別搞这些虚的,给我大致讲一下现在的垦荒进度,还有任务指標。” “另外,这些劳改的犯人,思想改造程度怎么样了啊?” 这几个孩子都挺懂事。 大人们討论工作的时候,都跟在后面不出声。 盼盼自然也不例外。 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让卫秀秀他们发现自己。 她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就躲到了王立冬身后。 王立冬比她高了快两个头,往那一站,正好能把她给挡住。 她从王立冬的胳膊肘旁边,探出个小脑袋,悄悄地往卫秀秀那边的方向看。 嗯,先观察观察敌情再说。 一旁的翟远舟瞧著盼盼的反应,悄悄凑过来问: “盼盼,你是在躲著谁吗?” 盼盼眨眨眼,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 “我看到坏蛋了……他们就在那边垦荒,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 听到这话,翟远舟心里一时间涌现无限豪情。 他上前两步,挺起尚且单薄的胸膛,努力要把盼盼挡住,还悄悄道: “放心吧盼盼,我肯定把你挡得严严实实的!” 盼盼:“……” 怎么说呢! 翟远舟的想法是好的。 至於效果……和严严实实的差距有点大哈! 第93章 卫秀秀要告发!她要告发祝云舒! 卫秀秀感觉自己快疯了。 手里的锄头重得像是铁疙瘩,每挥一下,她都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断了。 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起,最后都变成了老茧。 老茧!! 她是卫学文娇养长大的啊!之前过得可是锦衣玉食的路子! 只是现在…… 她的手已经彻底粗糙了,像是一个她平日里瞧不起的村妇!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哥哥卫清远。 他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一张脸晒得黢黑,嘴唇都乾裂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住的是几十个人的大通铺,晚上连个灯都没有。 至於吃的更是,简直就是猪食! 而且……最要命的是,她和卫清远,乃至卫清远的儿子卫耀祖,都被所有人排挤了。 先是因为,卫耀祖在食堂嫌弃山芋太糟糕,將饭打翻了……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將她和卫清远到底犯了什么事儿捅了出来。 这一下子,劳改犯当中就炸开了锅,对他们好一阵嘲弄…… 还有就是,前两天,饿得眼冒金星的卫耀祖,竟然偷偷溜进了农场的鸡舍,偷了一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躲在地里用泥巴裹了烤著吃。 结果,那香味飘了出去,正好被养鸡舍的人给发现了。 卫耀祖当场就被抓了个正著。 看管鸡舍那几个人,不光把卫耀祖狠狠打了一顿,还直接算在了他俩的头上,扣了卫清远大半个月的工分。 工分少了,他们能换到的粮食就更少了。 卫秀秀和卫清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们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昨天,希望好像来了。 陈向前和高明光,竟然偷偷来农场找到了他们,让他们写一封举报信,举报祝云舒。 说祝云舒思想腐化,生活墮落,还一直拿著家里的分红,是典型的剥削阶级! 卫秀秀和卫清远一听,激动得不行,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他们本来就深恨祝云舒毁了他们逃往香江的梦。 只要把祝云舒拉下水,他们说不定能將功折过…… 不! 他们可以把当初他们犯的罪顛倒黑白一下,直接说是祝云舒设法陷害他们! 甚至可以说,姑苏警局是帮凶…… 这也合理,毕竟资本家后代有钱,拿钱收买警察局,也是合理的事情。 反正现在是在几千里之外的奉天。 只要激起这边人对於资本家后代的怒火,说不准根本不用去找姑苏警察局核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说不定就能洗刷自己的罪名,从农场逃出去!! 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个人都相当激动。 可是,农场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他们白天要干一整天的重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回到大通铺,黑灯瞎火的,连根蜡烛都没有,根本没法写信。 他们本来还想著,等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再找地方偷偷写。 可就在这个时候,卫秀秀眼尖,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停在了农场门口。 紧接著,从车上下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老人,虽然穿著一身普通的干部服,但是那股子气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身后跟著的,好像还是军区的大官。 大领导! 这绝对是天大的领导来了! 卫秀秀的心“砰砰”地狂跳起来。 写什么信啊! 现在大领导就在眼前,直接告状不是更管用吗?! 她和哥哥卫清远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下一秒,卫秀秀突然扔掉了手里的锄头,猛地冲了出去,朝著那老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发出尖锐的哭喊声: “冤枉啊!我们有冤情啊!” “领导!我们要告状!我们要举报!!” 卫清远也立刻跟上,扯著嗓子大喊: “我们要告状!我们要举报!我们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啊!” “姑苏警察局和恶人沆瀣一气,我们兄妹两个人被陷害,才沦落到这个地步!我们要举报!!” 卫耀祖看见父亲和姑姑都冲了出去,眼睛里闪过一抹狂喜,当即不管不顾地跑了过来,嚎啕大哭起来。 “我要回家!我们家是被那些个贱人害了啊!!” 翟老將军:“???” 农场负责人杨友光:“???” 盼盼:“……” 別说,还真別说! 这还真让她猜到了! 盼盼有点想笑。 因为……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陈向前那么著急了!! 只怕这个陈向前,是昨天嘱咐了让卫秀秀他们写举报信,来举报妈咪…… 可是就在昨天,她立功了嘛! 她救了翟老將军的孙子,干掉了敌特,立下了超级大的功劳! 陈向前只怕是不想让阴谋败露,更不想撞上翟老將军的枪口,所以只能自己一个人苦哈哈地骑车骑过来! 这个距离! 他只怕要骑一上午呢!! 关键是…… 盼盼看了一眼农场的门口,有点想笑。 努力努力白努力,陈向前想要拦住举报信,不让举报信被递交到军区…… 可是他拦不住翟老將军要体察农场民情啊! 这下好了,真撞枪口了!! 盼盼稍微往后挪了半步,让自己藏在王立冬身后,不让这两人第一时间发现自己。 她可是要好好看看戏呢!(大乐!) 翟老將军根本不知道,身后的小奶包已经笑得快要满地打滚。 他冷著一张脸,转头问杨友光: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这几个人是犯了什么罪?怎么还涉及到警察局的事情?” 杨友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警察局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这两个人,这两个人犯的罪是,唆使他人姦淫妇女未遂,和乱搞男女关係罪……” 这会儿,卫秀秀已经衝到了翟老將军面前。 她直接一个箭步衝过来,跪到在地上,哭喊道: “我是被冤枉的啊!!天底下哪里有下药,下到了自己和亲哥哥茶杯里,还被人撞了个正著的事情!” “是姑苏警察局收了贿赂,扭曲事实,帮著那资本家后人说话,迫害我们可怜的老百姓啊!!” 第94章 翟老將军:……呃,祝云舒是这种人? 听著这两人的话,翟老將军的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他戎马一生,最见不得的就是恃强凌弱、鱼肉百姓的事情。 听这兄妹俩的意思,是有人仗著自己资本家的身份,还有家里的权势,为非作歹,甚至把无辜的人给送进了劳改农场? 这还得了?! 翟老將军心里头那股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本来还在思考,这两个人犯的罪,是不是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隱情。 主要是……谁教唆他人,最后搞到了自己头上! 关键还是兄妹两个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光是这个问题。 对於翟老將军来说,资本家利用自己的金钱腐蚀公安局,祸害老百姓的事情……实在是太敏感了。 他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况且他这次来农场不就是为了体察民情,看看当地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翟老將军沉声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都新华国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你们两个人放心说,我绝对要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盼盼躲在旁边,心里有点想笑。 她就知道翟老將军听了个事情大概之后,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她现在不著急揭穿。 毕竟这场大戏刚刚拉开序幕,怎么能少的了正在吭哧吭哧蹬车的另一位主角呢? 她肯定要等陈向前来,才揭晓嘛。 而且……她有点想听听这两人编造出来的版本是什么。 这会儿人多,盼盼被挡了个结结实实,而且卫秀秀两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翟老將军身上,半点都没看到她。 瞧见翟老將军的反应,他们两个简直是大喜过望。 “多谢,太谢谢您了……” “我们兄妹两人被人害得好惨啊……那人给我们两人下了催情药物,还锁死了房门找了旁人进来……” 卫清远大声哭诉起来,看著好不可怜。 “结果下药的人还反咬一口,说我们兄妹两人下药未遂误伤自己,我们两人声名狼藉不说,还被判了刑……” 卫秀秀大哭起来: “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的,在农场也传遍了,这里的人一个个都因为这事儿瞧不起我……” “我一个女儿家,还没嫁人就被害成这样,我日后该怎么活啊!!” 盼盼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別说! 这两人哭诉起来,还真的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听起来还怪情真意切的。 周围的不少劳改犯都面露迟疑,甚至有些对这几人格外鄙夷的看守,都眼神有些游移。 这卫秀秀兄妹二人说得,听起来还挺真? 而且,当著这么大官的面,应该不能是诬告吧…… 还有就是,下药这种东西,再怎么出了差错,怎么会误伤到自己…… 在场眾人当中,只有陈国伟一个人脸上露出了迟疑之色。 等下……这个剧情,好像听著有点耳熟。 之前霍青山可是和他说过姑苏那边发生的事情。 说他的妻子差点被人下药暗害…… 甚至连女儿都差点被污衊成野种。 这不会就是这个事情吧! 陈国伟有些牙酸,这两个人也太能顛倒黑白了。 他们明明是祝云舒的继兄和继妹,享受了祝家的红利,拿了好处,还在这里装被资本家压迫的普通老百姓。 这不就是故意泼脏水吗? 陈国伟道:“老將军,要不,我们回去查清楚再说?” 翟老將军这会儿没懂他的暗示,他是个火爆脾气,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回去什么回去?我倒要听听,这么耸人听闻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转头,对著卫秀秀和卫清远道:“你们两个说清楚,你们现在要举报的到底是谁?!” 卫清远偷偷瞥了一眼陈国伟的反应,心里那是咯噔一下。 这个军官,绝对认识祝云舒的男人霍青山。 不行!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必须要充分利用好这个来视察的老將军,设法激起这个老人的愤怒,让他盛怒之下直接將祝云舒处置了! 不然……只怕他后面要糟。 卫清远当即装起了可怜,顺便给自己妹妹打了个顏色。 “这、这我不敢说是谁啊……” 卫秀秀也会意,开始一唱一和: “呜呜呜……那人势力太大,又有军方护著,我们两个人现在都是劳改犯了,哪里敢说……” “人家动动手指,说不定都能碾死我们……” 听见这话,翟老將军大怒。 这简直是在往他心窝子上捅刀子!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队伍里出蛀虫,出害群之马! “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们说便是!” “只要你们说的有道理,是真的被冤枉的,我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我倒要看看,谁敢打击报復!” 陈国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知道,现在再说什么,老爷子也听不进去了。 老爷子这脾气一上来,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算了…… 反正这个事情,要证明也不难。 等会儿这俩蠢货把名字说出来,老爷子自己就会明白的。 而且,盼盼还在这里呢。 有盼盼这个小福星在,老爷子怎么可能被蒙蔽呢? 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人瞧见陈国伟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哭诉起了作用,心里大喜。 果然,这老將军就是厉害! 他发起脾气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拦不住! 只要他在气头上发话处置祝云舒,那谁都没办法阻拦。 哪怕后面这老將军发现了真相,转而处理他们一家……没关係,那会儿祝云舒已经被“打倒”了! 反正他们一家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能拉下水一个就拉一个,说不定……还能趁这个机会逃跑呢。 两人心里一阵狂喜,立刻趁热打铁地哭诉起来。 卫清远抢先开口: “那个女人是大资本家祝南山的孙女,她靠著剥削工人的钱財过得风生水起,关键是……她现在还嫁给了一个奉天的团长,有了部队的庇护,现在过得是风生水起啊!!” 翟老將军眉头一皱。 姓祝?嫁给了团长? 怎么……听著有那么一点点耳熟? 卫秀秀这会儿哭道: “她就是资本家的孙女祝云舒!奉天军区的霍青山团长,就是她的保护伞。” 翟老將军:“???” 翟远舟:“???” 王家三兄弟:“???” 第95章 捲髮不隨祝云舒?难道……隨霍青山? 一时间,周围眾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里。 祝云舒…… 这不是盼盼的母亲吗? 翟老將军努力回忆著自己印象当中的祝云舒。 那確实是一个容貌相当出色,气质也不像是普通人的女子。 但是……资本家后代这种出身先不提…… 她是这种人吗? 他和祝云舒只见过几次,但是每一次都让他相当欣赏。 不论是归还金锁之后丝毫没有停留,也没有带自己的女儿来试图攀附。 还是在盼盼救人之后的第二天仍然正常上班,並没有留在家里试图和他套关係…… 这,这和眼前这两人说的,对不上號啊! 翟老將军一时间陷入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面色也因此凝重了几分。 卫清远一直偷偷观察著翟老將军的神色。 当他看到老將军脸上的怒气转为凝重,眉头紧锁,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 看来,这事儿稳了! 他几句话,就把这个老將军给糊弄住了! 看这老將军气愤的样子,等会肯定能直接把祝云舒给处置了。 卫清远自以为得计,立刻乘胜追击: “她祝云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她作为资本家的后代,从小锦衣玉食,靠的就是剥削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的血汗!” “还在拿著她家工厂的分红!每年什么都不用干,就有成千上万的金钱流进她的存摺!” 他转头,看向周围已经露出愤怒之色的看守,还有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大声道: “我们在这里劳动,而她不劳而获,就可以过著人上人的生活!这公平吗?!” 这番话煽动意味十足,堪称一石惊起千层浪。 周围不少看守,在附近干活的转业军人,都露出了愤慨的神情。 “什么?现在还有分红拿?” “我的天,一年成千上万?那得是多少钱啊!” “我们拼死拼活在农场,能有多少钱,可是这种资本家后代,竟然能拿这么多钱?!”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眾人群情激愤当中,盼盼仍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身边的眾人。 她想看看翟爷爷,陈师长,还有认识的这些小伙伴到底是什么反应。 身旁,王立冬悄悄把她护在了身后。 而翟远舟则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小声和王立冬嘀咕:“我,我觉得盼盼妈妈不是这种人……肯定不是的!” “等会我得让爷爷好好调查一下,这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而下一刻。 陈国伟猛地站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激动的人群,然后看向翟老將军,朗声道: “老將军!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误会!我认识霍青山和祝云舒他们一家人,我可以为他们的人品担保!” “我保证,祝云舒同志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盼盼心里一暖,抬起小脸看了一眼陈国伟。 陈师长,真的是个好人啊。 锦上添容易,雪中送炭难。 这种时候出来担保,如果真的有问题,是相当容易被牵连的。 陈国伟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话,那无疑是把自己的前途压在了霍青山和祝云舒身上,来赌他们的人品。 看来……爹地有一个好上司啊! 翟老將军心里有点纠结。 一方面,是卫家兄妹声泪俱下的控诉,和周围群眾被煽动起来的愤怒情绪。 另一方面,是他对祝云舒和盼盼的印象。 说实话,他也觉的祝云舒一家不是这种人。 从之前的几次见面,他觉得祝云舒相当踏实肯干。 而且……如果说人品差的话,怎么可能会放过攀附他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盼盼还在这里…… 他怎么能相信,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的母亲,会是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 但是,作为一个將军,而且是一个来农场巡查的將军。 对於这种举报,特別是涉及到资本家的举报……他是一定要处理的。 祝云舒……真的有那么多的分红吗? 每年成千上万,那也太多了吧…… 瞧见翟老將军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卫秀秀心里一急。 她知道,必须得下猛药了! 老將军旁边的那个领导,多半是认识祝云舒的男人霍青山。 她得想办法,让这个领导不再为祝云舒担保才行。 她眼珠一转,突然换上了一副神秘又鄙夷的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又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老將军,还有这位领导,您可別被祝云舒骗了!那个祝云舒私生活混乱得很,在姑苏的时候成天又是舞会,又是喝咖啡。” “她那个孩子……您回头一见就能知道……她那头髮,天生就是卷的,跟个洋娃娃似的,也不隨祝云舒,一看就像外国人!谁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杂种!” 翟远舟:“……” 听到这句话,他差点没瞳孔地震。 妈呀…… 什么叫头髮天生是卷的就像是外国人! 什么叫一看就是跟野男人生的杂种! 老天鹅啊!! 他的祖母,有那么一点少数民族血统,一家人头髮天然带了点卷…… 他和他父亲,隨了祖父,没能遗传祖母的自来卷…… 家里唯一一个遗传了的,就是那个没能平安长大的小叔。 这话都不是在骂盼盼。 这简直相当於指著他爷爷的面,骂他那个没能长大的小叔叔吗?! 不过…… 翟远舟一怔,不隨祝云舒吗?难道隨霍青山? 捲髮?外国人?杂种? 听到这几个词,翟老將军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变了! 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瞬间喷涌而出! 他怒喝道:“大胆!” 这会儿,远处的卫耀祖这时候才跑了过来。 他只是依稀听见了几句话,还以为翟老將军是在骂盼盼和祝云舒。 卫耀祖一下子喜出望外。 “呜呜呜!您可不知道,那个野种可坏了!” “她自己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还怪我!甚至逼著我爸爸把我从楼上摔下去才算完,您看我这个头……” 翟老將军:“…………” 確认过眼神,他信不了一个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凡是见过盼盼的人,都不会信这种瞎话吧!! 这会儿,一直沉默的盼盼,终於乐了。 她从翟老將军的腿边探出个小脑袋,眨巴著眼睛,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呃……我说,编故事也要编得靠谱一点,好吧?” “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楼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不在,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卫秀秀、卫清远、卫耀祖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卫耀祖更是想都没想,指著盼盼,脱口而出: “你这个小杂种怎么会在这里?!” 第96章 公然侮辱英雄,要怎么处置? 卫耀祖这句贱到没边的话,一瞬间让翟老將军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离谱! 这简直是太离谱了! 单单凭著捲髮这个特徵,就想要说盼盼这孩子是“杂种”? 简直就是放屁!! 按照这个逻辑,他的爱人,乃至那个失去的孩子,也会因为这种特徵蒙受羞辱!! 而且…… 他刚刚一听,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对。 盼盼那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在卫耀祖嘴里就变成了心思深沉,甚至是恶毒的人…… 还什么逼著他父亲把他从楼上扔下去,简直是鬼扯!! 这不,盼盼一出现,事情基本可以说是分明了。 刚刚还在控诉自己是无辜受害者的卫耀祖,直接就是一句辱骂丟在了盼盼面前! 瞧这个脱口而出的程度,只怕当面和背地里,都没少这么叫过吧! 到底谁才是坏种,到底谁才是欺负人的那个,简直是一目了然。 翟老將军眼里闪过一抹怒意,正要开口喝骂。 他身边的几个半大小子,先一步炸了锅。 王惊蛰翻了个白眼,怒道:“小杂种骂谁!” 卫耀祖还不明白这话里的陷阱,当即道:“骂的就是她!” 王小满当即拍手大笑道:“对!就是小杂种在骂盼盼妹妹!” 几个孩子一时间鬨笑了起来。 盼盼都乐了。 这个骂人话,简直是经典咏流传啊! 卫耀祖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当即怒道:“我才不是杂种!我不是!!” 这不,一下子掉进自证陷阱了。 王立冬这小子的攻击性就稍微有点强了。 他十几岁了,也大概能清楚“下药”一类的事情到底是咋回事,当即指著卫耀祖道: “还说你不是杂种?你爸和你姑可都被人撞见了!!”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一时间不光是卫耀祖的脸蛋涨红了。 就连身后的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人都无地自容起来。 几个孩子里,反应最让人意外的,是翟远舟。 他没有像王家兄弟那样直接开骂,他只是绷著一张小脸蛋,看了一旁的陈国伟一眼。 “陈师长,按照规定,公然侮辱我们军区的英雄,应该怎么处置?” 英雄?! 什么英雄? 卫清远和卫秀秀哪里知道这个英雄说的是谁? 他们两个人心里正忐忑著呢。 刚刚,他们告状举报一条龙,正如鱼得水著呢,竟然瞧见祝云舒的这个女儿,从那老將军身后钻了出来。 这可把他们三魂嚇丟了一个半! 这……祝云舒的女儿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块?!而且,这几个孩子还都这么护著她!! 卫清远心里懊悔,早知道情况是这样,就直接写举报信好了,谁能想到下来视察的將军,竟然带著这小丫头片子? 不过这会儿,后悔也有些晚了。 算了!索性就这么来! 反正祝云舒是资本家后代,手里拿著分红的事儿错不了! 哪怕是將军,也不能这么袒护! 这块可是有这么多人在呢! 至於方才所说的“英雄”…… 卫清远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他一把把自己儿子拉到身后,皱眉道,“一个小女娃娃,能算什么英雄,哪怕是她父亲是什么英雄……又能落到她身上吗?!” “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袒护,仗势欺人!” 听到这话,周围的劳改犯们也有些骚动。 “英雄?一个小女娃娃?” “她连锄头都拿不起来,怎么是英雄了?” “该不会是把父辈的头衔,算在她身上吧。” 听到这些议论纷纷的声音,陈国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不算英雄?” 陈国伟冷笑了一声。 “霍盼盼小朋友在从姑苏来的火车上,发现了敌特安放的炸弹,她还协助列车长逮捕敌特,挽救了包括你们在內所有人的生命!”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住了。 这里的劳改犯,有至少一半,都是从姑苏那辆火车上过来的。 那火车上有炸弹?他们差点死了? 还是被这个小丫头给救了? 陈国伟瞧见周围人的表情鬆动,继续道: “就在昨天!盼盼小朋友,在被敌特绑架之后,临危不惧,带著四个比她大的孩子,设计反杀了三名携带枪枝的敌特!” “不仅如此,她还救回了被劫持的翟老將军的亲孙子,也就是这位翟远舟小朋友!” “你说,她算不算英雄?!” 一时间,周围的看守、转业军人,还有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劳改人员,全都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软软糯糯,洋娃娃一样的小奶团身上。 不是…… 这……这是真的吗? 这么点大的一个孩子……发现炸弹?干掉三个敌特? 这说的是神话故事吧! 可是……谁敢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呢?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小姑娘这么厉害?” “铁路小英雄……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原来就是她啊!” “昨天……昨天还干掉了三个敌特?!真的假的啊!” 如果说外人是震惊,那卫家三人,此刻的感觉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卫清远和卫秀秀兄妹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 铁路小英雄?干掉敌特?救了將军的孙子? 这……这怎么可能!祝云舒的女儿竟然……竟然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竟然还真的变成了什么劳什子小英雄? 而且,他们本以为会成为救命稻草的老將军,他的孙子竟然被她救了? 这可怎么办? 完了! 卫清远和卫秀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对了! 这只能从翟老將军那边入手! 必须要想方设法,逼著他必须和祝云舒划清干係! 虽然这个方法冒险了一点,但是他们也只有这条路了。 卫秀秀忽然心念一动,破罐破摔地尖叫起来: “果然是偏袒,果然……” “就是因为她救过您的孙子,您就可以包庇一个思想腐朽、靠著剥削人民血汗过活的资本家后代吗?” “难道,在您心目中,个人的恩情比公道更重要吗?” 第97章 仓皇逃跑的陈向前 这一番质问,简直像是个大帽子,直接扣在翟老將军身上。 翟老將军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徇私? 他为了胜利,为了身后的士兵和百姓,甚至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是现在,竟然有人指著他的鼻子在说他徇私? 这个帽子扣得,让他格外难受,也格外为难。 毕竟,这么多双眼睛在看著呢! 他要是表现出对盼盼一家的半点偏向和信任,只怕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瞧著翟老將军为难的表情,卫秀秀和卫清远心里升起一丝病態的快意。 没错!就是要这样! 他们就是得把水搅浑! 只要让这个老將军投鼠忌器,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现在的政策越发收紧,资本家和剥削的帽子扣下来,祝云舒绝对不好过!! 他们哪怕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卫秀秀趁热打铁,继续哭诉起来: “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呜呜呜,被陷害得好惨!可是人家资本家后代呢……过的风生水起,还有人袒护,呜呜呜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盼盼眨巴著眼睛,脆脆地道: “不对呀——” “你们的爸爸,我的所谓『外祖父』卫学文,他是倒插门进了祝家,最后生了我妈咪……” “后来我外婆生病去世了,家里的工厂都是给卫学文打理的……你们是我妈咪的继妹和继兄,都是住在一个房子里的。” 盼盼的话说得含含糊糊,像是小孩子学舌,可听在卫秀秀和卫清远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这孩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利索,能搞清楚那么一大堆亲缘关係的。 他们现在就是仗著没人认识他们,拿著“老百姓”的名义,挑拨阶级矛盾啊!! 盼盼看著他们煞白的脸色,继续用她那软糯的童音,慢悠悠地反问:“这叫什么老百姓呀?” 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人,当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对啊! 刚刚听著像是资本家欺负老百姓。 可是这卫秀秀和卫清远两个人,和老百姓又有什么关係了? 这年头的人们,其实相当容易被煽动。 冷静下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太对劲。 “对啊,他们几个叫什么老百姓!” “最不能干活的就是他们……” “而且那个孩子卫耀祖,前几天就是他把好好的山芋丟在地上的!这叫什么老百姓?” “这做派,根本就是骄奢淫逸嘛!!” 瞧著卫秀秀几人的脸色,盼盼忍不住笑了。 不过,现在还没完。 现在只是把卫秀秀和卫清远的“老百姓”身份给驳走了,可还没有洗清妈咪身上的事情。 不过还好她聪明,当时直接捐了分红存摺。 不然现在,就被动啦。 虽然不知道表彰什么时候下来,但是这种事情,打电话去问就知道了。 她转过头,看向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翟老將军,一脸认真地说: “翟爷爷,没关係的,我妈咪是清白的,我们不怕查!” “这种事情,只要派人去姑苏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水落石出了吗?谁说谎,谁在顛倒黑白,一查就知道啦!” 奶糰子的声音软软糯糯,但是听著让人觉得踏实。 卫秀秀和卫清远的心一下子虚了。 去姑苏查?那他们编造的谎言岂不是立刻就会被戳穿?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又镇定了下来。 查就查! 反正他们咬死了,是祝云舒利用权势顛倒黑白。 哪怕姑苏公安局作证,他们也可以闹起来。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根本没有对证,只怕会不了了之。 但分红的事情,可是板上钉钉,千真万確的! 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坐实祝云舒的罪名! 想到这里,卫清远心里冷笑一声,重新挺直了腰杆。 他们今天一定要把祝云舒拉下水! 只要搞倒了祝云舒,霍青山肯定也得受影响。 到时候,陈向前副师长肯定会帮他们的…… 这兄妹两人心里,悄悄地安慰自己起来。 翟老將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盼盼软软的头髮,心里也软成了一团。 好孩子! 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点了点头,朗声道: “这件事,必须查!现在就去农场的联络中心,我要亲自给姑苏方面打电话,核实情况!” 说著,他便带头转身,准备带著眾人前往农场的办公区。 就在能看清办公区的草房轮廓时。 远远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看守大门的干事,一边喊著,一边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杨场长——卫秀秀!卫清远!门口有人找!” 有人找? 卫秀秀和卫清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狂喜。 这个时候来找他们的,除了陈向前副师长,还能有谁?! 靠山来了! 卫秀秀立刻大声道: “领导!我们要求先去见见来找我们的人!” 卫清远也跟著附和: “对!我们要先去门口!” 提出举报祝云舒的就是陈向前,说不准陈向前那边有什么新的证据呢。 翟老將军皱了皱眉,正要拒绝。 可他还没开口,盼盼却乐了。 她抢先一步,用清脆的声音替他们答应了下来。 “好呀好呀!我们一起去门口看看是谁来了!”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敢肯定,来的人百分之百就是那个吭哧吭哧骑了半天自行车的陈向前!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哦不,是坏蛋同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眾人朝著大门口走去。 远远地,他们看见远处站著一个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车的人影。 那人一身尘土,满头大汗,正扶著车把大口大口地喘气,看样子是赶了很远的路,累得不轻。 当他抬起头,看到乌泱泱一群人朝他走来。 尤其是看清了走在最前面的翟老將军和陈国伟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下一秒。 那个人影像是见了鬼一样,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调转车头,也顾不上跨上车了,推著那辆破自行车,转身就跑! 仓皇失措! 连滚带爬!! 陈国伟瞧著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脑子里面闪过万千念头,当即喝道: “妈的!!陈向前你个狗东西!你来这里做什么!” “给我拦住他!!” 第98章 小福星显灵,这一切真的太巧了! 陈向前?!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看清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的瞬间,陈国伟的脑子里嗡的一下,反应了过来! 妈的!!他就说这事儿透著点邪门呢! 原来搁这儿等著呢。 陈国伟想起最近和陈向前、霍青山两家人相关的那一系列事情,直接恍然大悟。 先是陈向前的那个老娘方老太,重男轻女到了极点,在家里苛待两个亲孙女,把好东西全留给她那个宝贝孙子陈壮壮…… 这本来是家务事,外人不好多说。 可是这方老太,偏要纵容自己孙子欺负盼盼。抢不成,还反咬一口,说盼盼不懂谦让…… 被打了脸,吃了亏之后,多半是记恨了。 还趁著人家父母不在家,跟盼盼一个三岁的奶娃娃,立下什么劳什子赌约! 什么种不出菜就要给陈壮壮当孙媳妇!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包办那一套…… 趁著人家父母不在,这简直就是明晃晃地欺负人! 这个事情之后,陈向前当做无事发生一样,装死了好几天,才有了霍青山训练场上的还击。 陈国伟当时还觉得霍青山下手稍微重了点,现在看来…… 打得好!打得太轻了! 就该让这龟孙尝尝什么叫厉害! 昨天下午五个孩子们失踪,可偏偏,陈向前这个副师长,人不见了! 昨晚他把陈向前叫来骂了一顿,陈向前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被霍青山“打伤”了,在卫生所“养伤”! 陈国伟差点没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藉口扯淡到了极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孙子根本不是在卫生所躲懒! 这个狗东西,他昨天消失,根本就是来这个自新农场,找祝云舒的继兄继妹,商量怎么打击报復霍青山! 霍青山本人,从出身到功劳,自然是无懈可击。 所以……想要打击报復霍青山,只能从他的妻子那边入手。 他的妻子祝云舒……有一个资本家外祖父。 是啊…… 只要把祝云舒拉下水,霍青山这个当丈夫的,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这特么,真的是一条毒计啊!!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至於现在…… 看著陈向前那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样子,陈国伟冷笑。 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昨天干了要攛掇人举报的坏事,回去就听说了盼盼立功的事儿,生怕翟老將军护著人家孩子吧!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陈国伟心里又气又想笑。 这可真是…… 人算不如天算啊! 谁能想到,他们今天偏偏就突袭检查了这个自新农场! 谁又能想到,卫秀秀和卫清远这两个蠢货,还没等到陈向前的通知,就看到了翟老將军。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天大的机会,迫不及待地就衝上来告状! 然后,就在这最关键的节骨眼上,吭哧吭哧骑了半天车的陈向前,正好赶到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就叫自投罗网! 离谱!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陈国伟在心里感慨万千。 他看一眼被几个孩子护在中间,正眨巴著大眼睛看热闹的盼盼,心里对这小福星,信了十成十! “抓住他!” “別跑!!” 周围眾人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师长下令了,这人还掉头就跑,保准是心里有鬼! 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扑了上去…… 陈向前玩命骑了几个钟头的自行车,早就累得两腿发软,这会儿哪里还有力气? 他推著那辆碍事的二八大槓,没跑出多远,就被一个眼疾手快的转业军人从后面一个飞扑,给按倒在地。 “哎哟!” “放开我!!” 陈向前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自行车也“哐当”一声倒在他身边,简直是狼狈到了极点。 他立刻两手被反剪在身后,跟拖死狗一样被拖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卫秀秀和卫清远兄妹俩,彻底傻眼了。 他们两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什么情况?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靠山,那个答应了只要他们把祝云舒拉下水,就帮他们想办法减刑的陈向前…… 怎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掉头就跑?! 卫秀秀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试图理解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陈向前跑了…… 这说明,翟老將军来这里视察,根本不是他安排好的! 那……那他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是为了什么? 难道……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卫秀秀的大脑。 难道,陈向前根本不是找了翟老將军来,方便他们举报的,而是……而是来阻止他们的?! 是来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的吗?! 对! 好像真的是这样。 如果他们提前知道了盼盼那个死丫头片子,救了老將军的孙子,他们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举报啊!! 这下倒好,过来的“靠山”没能帮到自己,反而搭进去了! 一瞬间,卫秀秀和卫清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一次,他们好像真的踢到铁板了。 翟老將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不像陈国伟那样,知道全部的內情。 但光是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已经足够他拼凑出事情的大概了。 一个堂堂的副师长,不敢坐军区的车,而是自己一个人,天不亮就从军区出发,骑著自行车鬼鬼祟祟地跑到这个劳改农场来。 然后,一见到自己的上级,就嚇得掉头鼠窜。 这要是心里没鬼,谁信啊?! 再联想到刚才王立冬那几个孩子提过的,陈家老太太跟盼盼打的那个荒唐赌约,还有这两个劳改犯对祝云舒母女俩的疯狂攀咬…… 翟老將军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因为个人恩怨想要拉人下水! 好哇! 真是好哇! 他还没去找他陈向前的麻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翟老將军的目光冷得像冰,扫过那几个已经把陈向前制服的看守,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愣著做什么!” “把人给我押过来!” 第99章 真相揭晓,小奶包叉腰,恶人连锅端 有了翟老將军的话,陈向前就被带了过来。 他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看守一左一右地架著,连拖带拽地押到了眾人面前。 陈向前被推搡著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翟老將军面前,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是脸色一片煞白。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这是陈向前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紧赶慢赶,腿都快蹬断了,就是为了来阻止卫秀秀这两个蠢货。 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而且还一头撞进了翟老將军的面前。 而且谁能想到,翟老將军没有坐师长的吉普车,坐的还是后勤运送物资的车!! 他路上就看见那辆车了,但是送物资的车常见,他就没往心里去…… 这下,他还真是后悔得厂子都青了。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最近他和霍青山的矛盾闹得有点明显,这两个人告祝云舒的状,师长只怕能看出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老將军,心里肯定也是偏向那个丫头片子的!! “陈向前!” 翟老將军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千钧的重量,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作为副师长,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还是骑车来自新农场,见到我们为什么要跑?!” “给我说清楚!” 陈向前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他昨天在训练场上被霍青山揍了,心里不服气,所以特意跑来找卫秀秀和卫清远,商量怎么给霍青山的老婆泼脏水? 说他今天跑来,是怕事情败露,想来通风报信,结果自己送了人头? 这…… 这是能说的吗? 死脑子快转啊!! 陈向前拼命思考,但是因为极度的恐慌,脑子里直接一片空白。 “我……我……” “报告首长,我……我就是想……想来农场……视察一下工作……” “放屁!” 陈国伟不等翟老將军开口,就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你视察工作?你骑个破自行车来视察?你看到老將军扭头就跑,这也是视察工作的一部分吗?!” 周遭眾人本来就因为陈向前逃跑的举动心生怀疑,这会儿听著他的瞎话,哪怕是劳改犯都知道,这个人有问题了! 一个看守想了想,当即大声道: “报告领导!这个人我认识!他昨天下午就来过!还不是一个人,是跟军区的高明光政委一起来的!” 在那之后,还有几个劳改犯大声说。 “他之前来过!不只是昨天,还有差不多十几天之前也来过,那时候也有个政委和他一起,也是找卫秀秀和卫清远。” 高明光?! 十几天之前? 听到这个名字,听到这个时间,陈国伟心里又是一“咯噔”。 他瞬间就想起来了。 高明光的老婆马艷梅,还有那个小姨子马小丽…… 当时祝云舒还没来的时候,家属院里面到处都在传祝云舒的谣言……源头不就在这两个人身上吗! 祝云舒和盼盼来了之后,她俩被当场拆穿,还写了检討。 感情好,这高明光还怀恨在心?! 而且十几天之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好像確实是祝云舒刚来,和陈向前家属发生了点衝突,扯出了陈向前重男轻女的事情……他敲打了一下陈向前。 好傢伙! 也就是说,十几天之前,这两家人就想要来霍霍人了啊! 盼盼眨巴著眼睛,回忆了一下,然后脆脆地说: “十几天之前?坏爷爷和坏奶奶过来,说我头髮是卷卷的,不是爹地亲生的……我都在想,他们在家里,怎么知道我的头髮呢?” 陈国伟恍然大悟。 他妈的! 感情霍父霍母也是他们搞来的! 这就是要让霍青山家里家宅不寧啊! 陈向前眼看谎言被戳穿,又被扯出了同伙,一时间面如死灰。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能脱身,他这个副师长就彻底当到头了! 情急之下,他猛地一指身旁已经面如死灰的卫清远兄妹。 “师长,你听我解释啊!!” “是他们!是他们两个骗了我!” 眾人:“???” 卫家三人:“???” 陈向前话语急切: “之前我和高明光政委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了解情况这个事儿,也是高政委喊我来的,他们兄妹俩说有天大的冤情啊!!” “他们当时哭得那叫一个惨,把祝云舒同志说得十恶不赦!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被他们巧言令色给骗了!” “我今天过来,就是觉得事情不对,想再来调查核实一下!没想到,他们竟然敢当著老將军您的面,就敢告黑状!” 这番话,直接把卫清远和卫秀秀给听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一刻还被他们视为靠山的人,下一刻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他们身上! 卫清远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向前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陈向前你个王八蛋!你放你娘的屁!” “明明是你昨天主动来找我们,说只要我们帮你搞倒祝云舒,你就帮我们减刑!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卫秀秀也反应了过来,尖叫著附和: “对!就是你!你还教我们怎么写举报信,说要从祝云舒的资本家成分下手,说她生活作风腐化!这些话,你敢说你没说过?!” 一场闹剧,瞬间演变成了狗咬狗的互撕。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教你们了?” “你就有!你还说,只要把祝云舒拉下水,霍青山肯定也跑不掉!你就能出一口恶气!”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自己恨祝云舒,想拉她当垫背的!” “是你先找上我们的!” “是你们先诬告的!!” 真相,已经在这场混乱的撕咬中,昭然若揭。 陈国伟:“……”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將军。 丟人,实在是太丟人了!! 盼盼眼睛亮亮,从自己裙子的兜兜里面拿出了一把生,还不忘分给翟远舟和王家三兄弟。 吃瓜嘛,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呢。 “嘎吱嘎吱——” 生香喷喷,盼盼嚼得也很开心。 这些坏蛋,根本不用她出手,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一锅端,真好! 翟远舟在旁边嚼著生米,心里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第100章 省里来电!要表彰小奶包和妈咪?! 与此同时。 军区总机的话务员,这会儿正急得满头大汗,四处找人。 “……什么?师长不在?!” “那陈副师长呢?也不在?” “哎哟我的天,这可怎么办……” 电话是市里打来的,说是有要紧事,务必要让军区领导接电话。 可她问了一圈。 师长陈国伟一大早就陪著翟老將军,下农场视察工作去了,她一个话务员,也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话务员寻思著找找副师长问问吧。 可是…… 副师长陈向前呢? 邪了门了。 好像是从昨天下午就不见人影,说是在训练当中被霍青山团长“打伤”,连找孩子都没参加。 昨天晚上倒是被师长叫过来骂了一顿。 可是今天早上,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啊! 这下可好,两个大领导都找不到了,那边市里的电话来得急,这可怎么办啊! 话务员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最后还是旁边的同事提醒了一句: “要不,你把电话转到参谋部去?让王参谋长接?” 对啊! 还有参谋长呢! 话务员如梦初醒,赶紧把线路接到了参谋部办公室,还简单跟两边说了一下情况。 王建国一脸懵逼地接起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著很严肃,开门见山地就问:“是王建国参谋长吗?” 王建国一听这官腔,立马坐直了身子:“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市里办公室的,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通知你们军区。”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市里来的电话?还这么严肃?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抓捕。 难道是盼盼那孩子干掉三个敌特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市里去了? 不应该啊…… 翟老將军昨天就说了,这事先压著,他还没想好怎么给那几个孩子请功呢。 主要是盼盼年纪太小,做出来的事情也太超乎普通人想像……怎么表彰还没想好,之前也没有先例。 而且,老將军还说了,他准备把盼盼的事儿,跟上头大佬们讲讲,表表功。 说不准还能当个典范呢。 怎么会这么快? 他正寻思著,就听见电话那头继续说道: “今天下午,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会亲自到你们军区来,有一份从京城转下来的表彰,要当面授予给你们军区的同志。” 省里、市里、京城?! 王建国彻底懵了。 这会儿,他还真没往盼盼那边想。 京城来的表彰,乖乖,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阵仗这么大,难道是军区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或是什么特別大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领导,我能问一下,是表彰谁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隨后,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组合,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受表彰的同志是,祝云舒,以及霍盼盼。” 王建国:“???” 他手一抖,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了。 啥玩意儿? 祝云舒和盼盼?! 这娘儿俩,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王建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盼盼那孩子吧,虽然年纪小,但是干出来的事儿一件比一件离谱,什么发现炸弹、干掉敌特……她要是再立个功,王建国觉得自己都不会太惊讶了。 可这里头,怎么还有祝云舒的事儿? 祝云舒不是在研究所里搞研究吗?那地方还能立功? 他赶紧追问:“领导,领导您能说得再详细点吗?这……这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捐赠分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忙,言简意賅地回了四个字。 捐赠……分红? 啥分红? 王建国更迷糊了。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王建国举著听筒,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跟什么啊这都是!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搞清楚这“分红”是啥。 而是…… 得赶紧把师长和老將军他们给找回来啊! 省里市里的领导下午就到,这军区里没个主事儿的怎么行! 他可是知道,他家那三个臭小子,今天早上不就是跟著盼盼,还有师长、老將军他们,一起去自新农场了吗? 他一拍大腿,立马抓起另一部电话,让话务员火速给他接通自新农场的线路。 “快!给我接自新农场!十万火急!” …… 自新农场。 翟远舟毕竟年纪小,想破头都没想出来,自己到底忽略什么。 就在几个孩子吃瓜看戏的当口,陈向前和卫家兄妹三人的狗咬狗大戏,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你敢打我!你个贱人!” “打的就是你,骗子!狗东西!!” 三个人这会儿打成一片,陈向前甚至被卫秀秀抓了脸。 瞧著这闹剧,翟老將军已经彻底无语了。 “陈国伟,你怎么解释?” 陈国伟站在一旁,被老將军点名,脸上跟著火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手底下竟然出了陈向前和高明光这两个东西?! 简直是把他们军区的脸都给丟尽了! 关键是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在场的可是有不少专业军人的,他们军区的副师长是这么个东西,这也太尼玛丟人了!! 陈国伟很憋屈,他只能在老將军面前忍气吞声道: “呃……这,这种事情,我们一定会从严处置!” “之后,我们绝对要加强对於大家的思想教育,绝对不能让这种打击报復的事情再发生!” “要不,我们把这几个人押回去问清楚?” 瞧见翟老將军点头,陈国伟刚想下令。 可就在这时,卫家兄妹不干了。 卫秀秀知道,他们这下已经完蛋了。 別说减刑了,看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估计要被从严、从重处理,只怕后面,农场的这种日子都是奢侈了! 一想到这里,卫秀秀的眼都红了。 卫清远此刻,也死死地盯著盼盼。 这个他从来瞧不起的小丫头片子,现在风风光光的,被一群人护在身后。 她穿著布布拉吉,顏色虽然没有算是特別鲜亮,但也能看出来是新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伙食还不错的缘故,她竟然没有比在姑苏的时候瘦太多,小脸蛋胖嘟嘟红扑扑的,一看就没有吃什么苦头。 反观他的儿子呢?! 卫耀祖的胖脸蛋都瘦下去了,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手上都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卫清远心里觉得相当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小丫头片子那么滋润? 凭什么他们在这里吃苦受罪,祝云舒那个贱人就能在外面风风光光? 死到临头,他们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101章 捐赠分红曝光!眾人大惊! 这兄妹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动了。 卫秀秀状若疯狂,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翟老將军,尖声叫道: “陈向前搞阴谋,那是他的事!但是我们举报的事情是真的!” “祝云舒每年拿成千上万的分红,这也是真的!” “你们凭什么不管!!” 卫清远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喊道: “凭什么不处理祝云舒?!” “陈向前的事情和我们又没关係,我们举报的可是祝云舒这个资本家后代!!” “这么多人看著呢,你们不能官官相护!!不能因为这小丫头片子救了你孙子,你就包庇!” 这番话,又毒又刁钻。 直接把“徇私”和“包庇”的帽子,又一次扣回了翟老將军的头上。 翟老將军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本想直接让人把这两个拖走再审。 可盼盼却在这时候,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奶糰子仰著脸,奶声奶气地道: “翟爷爷,我们要查清楚。” “我妈咪和我,都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不怕查!” 盼盼想。 总不能因为她的缘故,让翟老將军有了个可以被攻訐的地方吧。 这种事情,都很难说的,哪怕翟老將军现在能压下来,但是过几年呢? 等到政策再收紧一点,今天的事情被重新翻出来的话…… 甚至能连累一大批人。 对上翟老將军的目光,盼盼顿了顿,隨后道: “妈咪从来到奉天以来,蒙受了很多人的指责和冤枉,如果查清楚,其实对我们都好。” 盼盼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初在姑苏,她就想到了这一层。 在如今这个年代,资本家的身份就是个定时炸弹,尤其是那笔每年都会到帐的分红,更是隨时可能引爆的雷。 所以,她才攛掇著妈咪,把那个存摺给捐了出去。 只是她没想到,表彰的通知,那么久都没下来。 虽然……这年头估计还没人捐分红吧,只怕会被当个典型宣传,可是咋这么久还没来呢。 不过,这样也还行! 正好可以借著今天这个机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掰扯清楚! 只要“主动捐赠”这件事一公布,以后谁也別想再拿“资本家分红”这件事来攻击她和妈咪! 这叫一劳永逸! 往后也很难翻起什么风浪了!! 瞧著盼盼的样子,翟老將军的心里差点软成一团。 多好的孩子啊! 他能看出来,盼盼这是怕他为难,怕他担上了坏名声…… 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歪,这种事是对的。 这孩子这么篤定,说不定心里有底。 那就查清楚,当眾还她们母女俩一个清白。 “好!” 翟老將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听盼盼的!我们现在就去打电话核实!” 一行人正准备往农场的联络处走。 突然,远远的。 一个负责通讯的干事,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的草房子房里跑了出来。 “杨场长!杨场长!军区打来的电话,找……找师长和翟老將军!” “说是十万火急!!” 军区的电话? 翟老將军眉头一皱,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该不会是陈向前和高明光在军区里还有同伙,想搞什么鬼吧?! 他沉声道:“把电话接过来,开免提!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事!” 陈国伟和翟老將军想到了一处,他脸色难看,加快了脚步。 眾人脚步匆匆,一路小跑到了联络处。 干事不敢怠慢,赶紧把听筒递了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秒,王建国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面冒了出来。 “餵?!是师长吗?老將军在不在?” 怎么是王建国?! 陈国伟一愣。 王建国不是和霍青山要好吗? 再怎么样,也不至於和陈向前一伙吧! 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王立冬也疑惑道:“爸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国伟道:“王参谋长,你说。” 王建国急忙道:“哎哟我的天,可算找著你们了!出大事了!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下午就要来咱们军区……你们可得赶紧回来啊!” 省里和市里的领导?! 翟老將军皱眉。 这到底是什么大事?! 他冷声道:“什么事,你说清楚一点!!” 王建国道:“……说是要来表彰盼盼和祝云舒同志!” 听到这里,盼盼心里“耶”了一声,当即明白了过来。 来了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可是一旁的翟老將军听得一头雾水。 不对啊? 表彰?! 他不是还没把敌特的事情报上去吗?怎么表彰都来了?! 难道这母女俩,还有什么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王建国急切道:“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只怕等会要有接待工作……” 卫家兄妹一听“表彰”两个字,脸色变得更加咬牙切齿了几分。 妈的! 凭什么?! 凭什么祝云舒和那丫头片子有那么多人护著,怎么又来一个表彰! 要是她们俩能靠著表彰逃过去,他们不甘心啊!! 卫清远忍不住喊道: “表彰?表彰就可以当保护伞,罔顾我们举报的事情吗……这不公平!!凭什么?!” “就是!!我们要求把事情解决完再走!!” 盼盼差点乐了。 这两个人真的是,有取死之道啊! 反正她心里有数了,就让他们死明白吧。 还不等翟老將军发话。 盼盼就抢先一步,她歪过头,脆脆地问道: “王伯伯,是表彰我们什么呀?” 电话那头的王建国,抓了抓后脑勺,语气里充满了十二万分的困惑。 “我也不知道啊!就听市里那人说了一嘴……” “好像是什么……捐赠分红?这啥意思啊?你们家哪来的分红?” 一时间。 卫秀秀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卫清远的嘶吼也卡在喉咙里。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盼盼,几乎要一字一顿。 “捐赠……分红?!” 第102章 妈耶!这个崽崽別太懂事了! 捐赠分红? 什么分红? 一旁的王惊蛰虽然知道大人在说话,不该问,但是没忍住,还是小声问道: “盼盼妹妹,什么叫捐赠分红啊?” 盼盼扭过头,看著身边几个同样一脸懵懂的小伙伴,脆生生地解释起来: “就是呀,之前我妈咪外公家的工厂,不是变成国家的了吗?” “国家每年都会有钱钱打进存摺里,这就是分红啦。” 她掰著小手指,一脸认真地算著:“嗯……他们说的是真的,每年確实有成千上万的钱呢。” 成千上万?! 周围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分红有成千上万。 那捐赠分红呢?! 王立冬这会儿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那么多钱,你们捐给谁了啊?!” 盼盼歪了歪小脑袋,脆生生道: “立冬哥哥大笨蛋!!肯定是给捐给国家了呀!” “来奉天之前,我和妈咪就已经和姑苏那边的人说好了,把存摺捐赠出去!” 轰—— 这句话,不亚於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炸开了锅。 翟老將军和陈国伟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瞳孔地震!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惊和骇然! 捐了? 全捐了?! 每年成千上万的分红,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一年的收入加起来,能有个几百块钱,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成千上万,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就这么捐了? 而周围的看守、转业军人,还有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劳改人员,更是直接惊呆了,下巴掉了一地。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成千上万的钱,说捐就捐了?” “疯了吧!那得是多少钱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这觉悟也太高了!换我,我可捨不得……”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盼盼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上,充满了敬佩和不可思议。 至於卫秀秀和卫清远,他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一乾二净,比刚才还要惨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撒谎!” 卫秀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 “那么多钱!你们怎么可能捨得捐掉!你们就是骗人!为了脱罪,你们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卫清远绝望地嘶吼道: “对!你们在撒谎!谁会那么傻,把那么大一笔钱捐出去!你们就是想骗过老將军,骗过大家!” “所谓的捐赠,肯定也是造假!不可能有人捐出去那么多钱的!!” 翟老將军忍不住开口问了:“盼盼,这是你妈妈先提出来的,还是……” 盼盼昂首挺胸,小脸蛋满是骄傲: “是我!是我跟妈咪说的,妈咪一下子就同意了!” 如果是祝云舒提出的,那还有那么一点可能,是祝云舒想要设法脱离资本家的身份,想要买一个好名声…… 可是,盼盼…… 盼盼她还是个三岁的小崽崽啊!! 她能懂什么? 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懂这个的? 陈国伟不禁问道:“那……为什么?我不是说你们不应该捐,但是为什么啊?宝贝,你是怎么想到的?” 盼盼想了想,小声却又清晰地说道: “因为国家很辛苦呀。” “国家需要好多好多的钱,来建造新的工厂,还要造飞机、造坦克,去打跑那些坏蛋。” “而且,还要买好多东西,要让好多好多老百姓都能吃饱肚子,不饿肚子。” 小奶糰子的声音软软糯糯,却让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全都安静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听妈咪说,当年国家最困难的时候,我妈咪的爷爷,也捐过好多好多的钱,还有好多物资。” “妈咪说,我们也要像爷爷学习。所以,我就想,我也要做点什么呀……” 这番话说完,全场一片死寂。 卫家兄妹的质问和嘶吼,在盼盼清脆娇嫩的声音对比之下…… 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那么……丑陋。 卫秀秀和卫清远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两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知道。 完了。 他们彻彻底底完蛋了。 而且……他们孤注一掷的举报,竟然转而成了祝云舒母女两人扬名的契机。 他们仿佛自己送上了门,给这两人做起了踏脚石!! 一想到这里,卫秀秀髮出一声绝望的哭嚎,放声痛哭了起来。 他们几人的痛哭流涕,此刻已经无人在意。 这会儿,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看守,还是转业军人,还是干部……甚至是一些劳改犯人,直接將小小的奶娃娃簇拥在中间。 “天啊,这孩子……这孩子说得太好了!” “是啊,造飞机,造坦克,打坏蛋……多好的孩子啊!小小年纪就心怀国家!” “这才是我们军人家庭该有的样子!跟她一比,陈向前那一家子,简直就是臭水沟里的烂泥!” “这帮人还想要陷害他们!简直是不可饶恕!!” “还有那个副师长,只怕是妒忌!妒忌这家有这么好的媳妇和孩子!” “就是,估计是觉得,这家人挡了自己的路!” 瘫坐在地上的陈向前被戳中心里话,但是忍不住发出了质疑:“她们肯定就是要图一个好名声!要捐赠早就捐赠了!偏偏等到这个时候!而且,谁知道这孩子的话是不是大人教的——唔唔!” 他话音未落,陈国伟的一脚就过去了! 直接踹掉了他的四颗大牙! 盼盼眨眨眼,脆生生道: “其实也不是现在才想起来捐赠,主要是因为之前的钱钱,好像都被卫学文,就是他们的爸爸,给偷偷捲走啦!”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知道,当时上门的警察叔叔说了几句。那个卫学文,跟国外的特务有关係,想要把我们国家的钱,转移到香江,甚至是国外去……” “我妈咪家里的钱,都被他卷跑了,姑苏的警察叔叔,现在都还没找回来呢。” 小奶包有些不好意思地嘆口气。 “就连过来的路费,行李,还有衣服……也是爹地的战友,陈北川叔叔接济的……”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 第103章 哦豁!高明光一家还有方老太傻眼了! “汉奸!这是通敌叛国啊!” “我呸!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老子通敌,儿子女儿就诬告陷害!” “怪不得这俩人这么坏,原来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还有那个陈向前!跟这种人家搅和在一起,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对比一下,真的离谱。一个要卷钱跑路,一个虽然损失了財產,但是还愿意把分红捐出去……” 一时间,所有的唾骂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瘫软在地的卫家兄妹…… 以及抱头蹲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的陈向前。 有人忍不住嘆息道: “唉,祝云舒和盼盼这娘儿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怎么摊上了卫学文这么个爹和外公啊!” 翟老將军听著周围的议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祝云舒和盼盼,这两个人多好啊,可千万不能被卫学文这种畜生给连累了。 他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等回去之后,得想个办法,让祝云舒母女俩,跟卫家彻底划清界限。 最好是能从法律和户籍上,彻底断绝关係。 也好办,毕竟祝云舒姓祝,不姓卫,操作起来应该不难。 想到这里,翟老將军看著眼前这片狼藉,再也没有了待下去的心情。 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走!把这几个败类都给我押上车!回军区!” 这下,没有半点质疑的声音了。 几个转业军人和看守上前帮忙,將卫学文三人捆上,再附带上了一个……被五大绑的陈向前。 卡车再一次上路了。 …… 与此同时。 军区。 祝云舒和盼盼母女两人將要受表彰的消息,已经跟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军区大院和家属院。 一时间,整个军区都沸腾了。 霍青山正在训练场上。 王建国和副团长程立辉就跟两只闻著味儿的猫似的,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 “哎,我说青山,可以啊你小子!” 王建国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脸上的表情带著点羡慕嫉妒恨。 “你什么狗运气,有这么个媳妇和闺女!我刚刚接的电话,表彰马上就下来!” 程立辉也跟著起鬨: “团长!別练了別练了!下午省里市里的领导都来了,不得回去准备准备?” 他还没孩子,对霍青山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唉……啥时候我能有盼盼这么个闺女……不一定要一样,哪怕有一半懂事聪明就好了。” 霍青山停下动作,擦了把汗。 他的脸上虽然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得意和骄傲。 那可是他媳妇! 那可是他宝贝闺女!! 下一刻,王建国挤眉弄眼: “我虽然没闺女,但我仨儿子啊!青山啊,你看上哪个直接跟我说,咱们要不结个亲家——哎哎哎有话好说別动手!” “我不提了我不提了!” 霍青山露出了温·和·微·笑,收回了擂在参谋长肋骨的拳头。 “我闺女还小呢!” 想都別想!! 他决定,明天王立冬他们要是再上门,就赶出去! 翟远舟应该过段时间就走了! 反正,他家……那些小子绝对不许上门! 防火防盗防黄毛!! 不远处,高明光看著这一幕,心里酸得直冒泡。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霍青山给占了! 他心里憋著一股气。 中午回家的时候,消息自然就被带回了家里。 “什么?又要表彰?!” 马艷梅和马小丽听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马小丽更是心里气得要命。 怎么又来了表彰? 她一个重生的,什么都没有就算了,这个祝云舒和盼盼怎么越来越顺…… “姐,这可怎么办啊?”马小丽急道,“最近这阵子,那小丫头立了那么多功,现在连她妈都要被表彰了,咱们还怎么动她们?” 马艷梅愁眉苦脸,但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还好,陈副师长已经去农场了。这要是这会儿举报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事情呢。” 高明光烦躁地走来走去: “还好,还好!幸好我们没有著急!现在这个情况,只能按兵不动,等后面想办法找他们的把柄了。” 他们一家还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陈向前,此刻已经自身难保了。 心里实在是烦闷,高明光一家人乾脆也出了门,想去听听风声。 家属院里,这会儿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京城的表彰要来军区,还是省里市里的领导过来表彰。 这可是大事啊! 家属院的绝大多数人,其实都很喜欢小盼盼。 听说她被表彰,那別提多开心了。 只有少数人,心里正盘算著小九九 陈向前的母亲方老太,也听说了盼盼又要被表彰的事,当即牵著孙子陈壮壮出了门。 王春妮一看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几步上前,没好气地说道: “方老太,我可告诉你,这个日子不是你胡闹的。以后別再去找盼盼的麻烦!” “人家现在有表彰了,你还欺负人,这可不行!” 方老太一听这话,非但不怕,反而咧著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嘻嘻地说: “哎哟,春妮啊,瞧你这话说的,这叫啥找事儿呢?我们盼盼,以后可是我家的孙媳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盼盼,真是个福星啊! 要是真能给她孙子当媳妇,那他们陈家以后还不得跟著沾光? 对!就这么办! 回头就拿那个赌约说事,好好闹上一闹! 她可是天天都去瞅霍家那块菜地,到现在连个绿芽都瞧不见,这场赌局,她贏定了! “你……”王春妮被她这副无赖的样子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正要擼起袖子开骂。 旁边王建国的老婆吴秀兰走了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有些担心地问: “春妮啊,我们家建国说,师长他们带著孩子们都去自新农场了。这都快下午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要是领导来了,他们还没回来,这不就出事了吗?” 自新农场?!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高明光一家和方老太的头顶上! 几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陈向前今天一大早,天不亮就鬼鬼祟祟地出了门,骑著自行车,就是去的自新农场! 他是去干嘛的? 是去阻止卫家兄妹举报的! 现在……翟老將军竟然带著盼盼他们,也去了自新农场?! 那……那岂不是…… 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开! 那岂不是……正好撞上了?! 第104章 坏人全家一网打尽!!都抓走! 一想到这里,这几人全都慌了。 这要是陈向前被翟老將军抓了个正著,他们的所有谋算都会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样的话。 霍青山和祝云舒一家哪怕会因为他们的举报而產生不利的影响…… 那他们自己呢? 军人本身最恨的,就是身后捅刀子的人。 这件事情如果被翟老將军和陈国伟知道…… 高明光很明白,他往后绝对不会有任何进步可言。 可是……他想要搞垮霍青山的原因,本身就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啊!! 千万不要被发现。 不要被发现…… 高明光心慌意乱,瞧这兴致勃勃的人群,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只能同样招呼面无人色的老婆和小姨子。 “快!回家!” 高家屋里,三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不……不会的!肯定不会出事的!” 高明光一边踱步,一边拼命地自我安慰,声音都带著颤音。 “副师长他……他不是说自己天不亮就出门了吗?骑自行车是慢了点,但怎么说也该在老將军他们到之前就赶到了!” 马艷梅也跟著附和,脸色煞白: “对对对!肯定赶上了!他肯定是去拦著那两个姓卫的了!肯定没出事!” 但是他们越说,心里越没底。 马小丽更是急得快哭了。 她上辈子可没经歷过这种阵仗。 这要是被抓了可怎么办?这岂不是还不如上辈子了!! 她带著哭腔,呜咽道: “姐夫,那……那万一呢?万一没赶上呢?” “没有万一!”高明光厉声喝道,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她们,还是在说服自己。 门口传来了方老太的声音。 “高明光!你给我开门!!” “你快点给我说清楚!!” 方老太一手叉腰,一手拽著陈壮壮,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 高明光早就知道方老太是个蛮横的,可没想到她听到消息,就直接上门!! 关键是,他还不能不开门。 这要是在门口吵嚷起来,本来没事都会变得有事。 高明光无奈之下,只得开了门。 “方姨,副师长肯定没事……” “砰!” 方老太直接拉著陈壮壮挤进了高明光的家门。 她可不是来跟他们抱团取暖的,她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可告诉你们!” 方老太指著高明光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当初就是你们一家子,跑到我家,攛掇我家向前的!这个主意就是你高明光出的!你別以为自己能躲得过去!” “要是我家向前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我非得去师长面前告你们不可!” “你怎么今天早上自己不去,非要他去,你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高明光气得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 他確实有利用陈向前的意思,可是对付霍青山本身也是陈向前的想法啊! 而且那还不是因为方老太得罪了霍青山的家属,害得陈向前被师长批评了吗…… 怎么现在这个锅,就水灵灵地甩到他们家身上了? 而且昨天的事情,根本和他家没关係,是陈向前训练场上被霍青山打了,他喊著要去自新农场找那兄妹俩。 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看见高明光气成这个样子。 马艷梅和马小丽哪里是肯吃亏的主? 一听这话,马艷梅当即就炸了,她衝上前去,指著方老太的鼻子回敬道: “你放你娘的屁!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上门兴师问罪了!昨天还不是你儿子起的头!” 马小丽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要不是他那么急,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来?!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我不管!就是你们害了我儿子!” “是你儿子自己没用!” “你敢骂我儿子!我撕烂你的嘴!” 骂战就此升级。 方老太上前要抓马艷梅的头髮,反而被马艷梅扇了两个嘴巴子。 被方老太护在身后的陈壮壮,见奶奶被人欺负,这个小霸王哪里还忍得住,嗷地一嗓子,就衝上去,对著马艷梅又踢又咬,直接咬了两排牙印子。 马小丽看见姐姐吃亏,当即一瘸一拐地蹦过去,抡起拐杖给陈壮壮开了瓢。 方老太看见孙子被打,尖叫著换了方向,一把薅下来马小丽一大把头髮,差点把头皮都撕下来。 一时间,高家小小的堂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嚎声、家具被撞倒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 高明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急得满头大汗。 这要是把人引来可咋办?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左邻右舍肯定能知道啊! 別到时候陈向前那边没出事,反倒是他们露了底。 高明光有心想要阻拦,但是面对这种泼妇打架的场面,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別打了!都別打了!” 他的喊声,被淹没在了一片混乱之中。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高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高明光家?” 屋里扭打成一团的几个人,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都僵住了。 门口,站著几个荷枪实弹、面容冷峻的士兵,为首的是参谋长王建国。 王建国瞧著屋內的混乱,面色难看,冷声道: “政委高明光以及其家属,涉嫌恶意诬告陷害,跟我们走一趟!” 这下,高明光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参谋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啊……” 王建国冷笑道:“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吧!!” 方老太瞧著高明光被抓,整个人小腿肚子直转筋,嚇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 这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她的儿子在自新农场被老將军撞上了!! 方老太当即哀求道: “那什么,都是高明光攛掇的啊!!” “我儿子本来没想怎么著祝云舒这个小蹄子的!都是高明光攛掇的!!” 高明光哪里肯让她跑了: “你放屁!事情分明是你惹出来的,昨天张罗著要去自新农场找人举报的事情,也是你儿子做主的!你少来这一套。” 王建国看了一眼方老太,冷笑道: “本来还要去陈向前家走一趟,现在免了。把陈向前家属也带走吧……孩子不用。” 方老太老脸直接白了。 她拼命反抗,但是还是被几个士兵架著拖了出去。 周围,是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声。 “天哪!他们被抓了?!” “我刚刚听见那么大动静,是他们在狗咬狗?!” “我就说怎么不见陈向前,原来是对霍青山怀恨在心,找人举报诬告去了!” “高明光家也是,之前团长媳妇的谣言都是他们家传得,现在还找人诬告!我呸!” “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刚刚从研究所回来的祝云舒:“???” 发生了什么?! 第105章 「我看你们才是坏分子!!」 祝云舒人都懵了。 她刚刚在研究所的时候,就接到了黄所长转接过来的电话,说是京城来的表彰。 作为捐赠分红的当事人之一,祝云舒当然明白,这表彰具体是什么。 但是,刚刚回到家属院,她就看见高明光一家连同方老太都被带走了。 只剩下头破血流的陈壮壮,坐在高明光的院子里嚎啕大哭。 “青山?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青山看到妻子,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猜,陈向前在背后搞了一些小动作,应该今天不知怎么暴露了。”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 陈向前可能会做小动作的事情,他其实心里也有猜测。 但是他一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性子,又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就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陈向前背后搞了什么鬼,闹得这么大。 这会儿,吴秀兰瞧见祝云舒,赶紧跑了过来。 “我就说咋这么不对劲呢!!刚刚大家说著表彰的事儿呢!我就在跟春妮盘算,孩子们今天跟著老將军去了自新农场,啥时候回来……没想到高政委一听,脸色都变了……” “自新农场?”听到这个名字,祝云舒眼神闪动片刻,“听这个名字,像是放劳改犯的地方啊,难道……” 吴秀兰瞧见她的反应,当即知道她明白了。 “是,我听我男人说过,你那个继兄一家,还有继妹,都在那边呢!” 祝云舒好像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他们竟然是去找卫家兄妹了! 只怕是想要借卫家兄妹的口,来对她不利,比如说举报她这个出身,从而攻訐霍青山! 她的面色微微凝重了些,转身和霍青山道: “我,我想要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可以让我旁听吗?”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是不能旁听的。 奈何祝云舒是当事人兼受害人,再加上现在主事的是王建国,自然没什么问题。 翟老將军还没回来,但是具体的情况已经都交代给了王建国。 这会儿还没开始审,只是將他们关在了同一间审讯室当中。 祝云舒和霍青山,被安排在了审讯室隔壁,墙上有特製的装置,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在隔壁,王建国坐在上首,周围警卫都在。 甚至桌上还放著录音设备,要记录他们的每一句话。 一进屋,看到这阵仗,高明光腿都软了。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参谋长,这,这都是误会啊!我们共事这么多年了,您还信不过我吗?” “都是陈向前!这所有事都是陈向前的主意!他毕竟是副师长,我……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才被他拉下了水啊!” 方老太一听,当即就跳了起来,指著高明光的鼻子就骂: “你个不要脸的怂货!明明是你!你老婆和小姨子说祝云舒不好,被正主抓了个正著,要道歉写检討,还怀恨在心。” “你们跑到我家,跟我儿子说祝云舒的坏话,说她成分不好,可以拿这个做文章!怎么现在全推到我家向前身上了?” 高明光冷笑: “你就胡搅蛮缠,谁不知道你一直在找霍家的麻烦!!” “当初陈向前被师长说了一句家宅不寧,你们就找了霍青山的父母,想要让他们家里也闹起来!!” 方老太反唇相讥:“这事儿就没你的注意吗?!” 王建国坐在上面扶额,看著这两人狗咬狗,也真是有点头疼。 隔壁的祝云舒和霍青山:“……” 说实话,霍青山觉得都有点不可思议。 和高明光之间衝突,起因明明是马艷梅和马小丽说祝云舒的閒话,说得相当难听…… 可是让道歉写检討之后,他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多为难过高明光。 怎么这家人,反过来想方设法要害祝云舒呢? 霍青山深吸一口气,握住祝云舒的手,柔声道: “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之前有点对他们太不设防,乃至於委屈了你。” 祝云舒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这是他们的问题……还好今天这么巧,老將军带著盼盼去了自新农场,不然就麻烦了。” 她心里有点后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虽然她已经將分红捐出去了,但是……如果时机不对,对方煽动群眾进行发难…… 愤怒的群眾可不一定会管真相如何,他们盲目、衝动且轻信,盲从著“头羊”,在那个时候,她和女儿,甚至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还好…… 还好盼盼立下了功劳,和翟老將军一起去了农场。 还好之前盼盼提议捐出了分红…… 祝云舒意识到,捐赠分红的事情之所以会受到京城的表彰,其实就是因为……之前还没有先例。 资本家后代当中,还暂时没有捐赠出分红的先例。 是头一个,所以就成了表率,所以就显得难能可贵。 如果不是盼盼在姑苏的这一手,只怕她们一家要陷入被动局面了。 这个时候再捐出分红,只会被人理解成“想要为自己脱罪”的壮士断腕之举,博得不了多少好感…… 祝云舒忍不住感慨。 盼盼,她的小宝贝,还真是个神奇的小福星啊…… 审讯室內,眼瞧著要变成方才一样的闹剧,马小丽眸光闪动了片刻,隨后开口道: “退一万步来讲,哪怕是我们要举报霍家,也不是处於私心啊!” 马小丽毕竟是重生过一次的,知道隨著政策的越发收紧,运动就会在几年后开始。 她眼珠一转,大声道: “我之前在火车上听人说,祝云舒这种资本家的后代,每年拿著上万块的分红,那不就是拿著剥削来的钱过好日子吗?” “我们举报她就算方式有错,但我们的出发点没有错啊!” 方老太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当即道:“对对对,说的对,她就是坏分子,她就应该……” 下一刻。 审讯室的门轰然打开。 “够了!” 翟老將军愤怒的话语声就此响起。 “一天天分红分红掛在嘴边,分红个屁!人家来奉天之前,早就捐给了国家!” “一天到晚的,拿著大义凛然的藉口,想要泄自己个人恩怨的私愤,我看你们才是坏分子!” 翟老將军的腿旁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盼盼超级不加掩饰的对著几人,扮了个鬼脸。 “坏分子!!” 第106章 掀开遮羞布,露出大光腚! 盼盼撇撇嘴。 她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明明就是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人恩怨,却偏偏要给自己披上一层正义的遮羞布。 一旦掀开这一层遮羞布。 哦豁! 下面剩下的,就是大光腚了! 对付这种人,就得打蛇打七寸,一次性將这些人收拾乾净。 不然的话,留著他们,就是个祸害。 她可是知道的。 再过几年,形势会越来越紧张。 到时候,像今天这样的帽子,要是再被扣到自己和妈咪头上,那可就不是今天这么容易能揭过去的了…… 她今天必须要把所有事情都掰扯清楚! 让这些人没有继续蹦躂的机会,她和和妈咪才能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盼盼脆生生道: “翟爷爷……等问出来他们做了什么之后,能不能贴在家属院呀?” “我和妈咪已经承受了很多冤枉了,自从我们来隨军,好多人说假话,说我不是爹地的孩子,说妈咪是坏人……” “我想查清楚,然后把真相告诉大家,告诉他们——我和妈咪不是坏蛋,我们做了很多好事的!” 翟老將军摸了摸小奶团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满是怜爱。 多好的孩子啊! 这孩子,只怕是被欺负得没办法了。 他听陈国伟在路上说了,这个马艷梅和马小丽从祝云舒还没来家属院的时候,就在污衊造谣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那时候,马家姐妹俩甚至还没见过祝云舒呢! 这叫什么事儿! 別到时候给盼盼小宝贝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翟老將军点头道: “行,就得这么办!”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相就是得要所有人都知道!” 紧接著,他转过头,对著门外一挥手。 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陈向前,还有同样狼狈不堪的卫家兄妹三人,都被押了进来。 一看到被五大绑、脸上还带著伤的儿子,方老太顾不上害怕翟老將军。 她心疼地扑上去,儿一声肉一声地叫唤起来: “我的儿啊!我的心肝宝贝肉啊!” “这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的!娘的心都要碎了啊!” 身后,陈国伟阴沉著一张脸走了进来。 “老子打的!!” “狗日的陈向前看到老子还想逃跑,还想拒捕,打的就是他!!” 一看是陈国伟,方老太不敢咒骂了。 她只敢抱著陈向前哭天抢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然后,她反应过来。 不对? 翟老將军刚刚说什么来著? 好像是……分红,分红捐出去了? 陈国伟还说…… 她的宝贝儿子在农场的时候,看见老將军他们,还想要逃跑……这可是拒捕啊! 这这这,罪加一等!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旁边的高明光早就倒吸一口凉气: “分红……已经捐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每年成千上万的钱啊! 祝云舒那个女人,她怎么可能捨得? 但是,高明光立刻反应过来了。 翟老將军不会再这件事情上开玩笑的。 而且……不是说要有表彰来吗?难道就是捐赠分红的事情? 很有可能,表彰从京城下来,也就是说这件事的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了! 高明光瞬间就明白了。 能拿捏祝云舒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把柄,就这么……没了。 他们处心积虑,想要用大帽子把霍家彻底压垮,可谁能想到? 人家早就釜底抽薪,把这颗最大的雷给亲手拆了! 一旁的马艷梅和马小丽已经支撑不住,瘫软在了地上。 马艷梅还只是单纯地觉得难以置信,毕竟谁会把到手的钱捐出去? 她反正不会。 可马小丽却死死地咬紧牙关,眼里愤恨得几乎要滴血。 祝云舒绝对是个重生的!! 因为,作为重生者,她却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 这一手捐赠分红到底意味著什么! 眼下,还没有任何一个资本家后代,將自己手中的工厂分红捐出去。 没有!一个都没有! 现在,祝云舒做了第一个! 这简直是竖立了一个能起带头作用的典型啊! 京城那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越来越多祝云舒这样的人出现! 一个思想进步,主动与自己的出身划清界限,將个人財產奉献给国家建设的榜样?! 除非洞察时代的先机,不然谁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放弃到嘴的肥肉、到手的钱?! 马小丽惨然笑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心里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这件事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怪不得表彰是从京城转下来,还要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亲自过来! 这哪里是普通的表彰? 这分明就是要通报全国,把祝云舒和盼盼捧成標杆啊! 这以后,谁还敢动她们? 谁还能动她们?! 哪怕后面运动开始,这次的捐赠,还有这次的表彰,会把她们母女两个人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这跟免死金牌有什么差別?! 而且,霍青山本来就相当出色,前途无量。祝云舒的这个女儿还立下了大功,被翟老將军护著……这一家人说不得都要飞黄腾达。 而她们呢? 她重生回来,费尽心思,结果呢? 他们的举报,他们的计策,不仅没有伤到祝云舒母女两人分毫…… 甚至把自己的前程断送了。 可笑! 实在是太可笑了! 翟老將军压根没搭理面色惨澹的几人,他扭过脸来,对陈国伟道: “国伟,这件事,必须给我查清楚!彻查!” “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给我理得一清二楚!” “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存的公心,还是泄私愤!” 他的目光从高明光、陈向前,最后落到卫家兄妹的脸上,声音愈发冰冷。 “对於这种在队伍里搞小动作,恶意中伤、打击报復同志的人,必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我今天就不去见那些老熟人了,我就在这里盯著!我倒要看看,能审出个什么名堂来!” 陈国伟心里咯噔一下,他算是明白,老將军这次是真的要把这件事当典型来治了。 陈向前和高明光这两个人,別说政治生涯是否走到尽头…… 瞧今天这个架势。 老將军为了这个案子,连市里省里的干部都不见,这两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只怕是自新农场要迎来新壮劳力了。 第107章 震惊!人民日报报导盼盼了?! 不过,估计很快,省里市里的领导就要到了。 他这个当师长的,还是有工作要做的。 陈国伟转头对王建国交代道: “建国,这里你先盯著,我去安排一下接待工作,你在这里陪同老將军,一定问清楚,绝对不能放过!” 王建国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 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连报告都忘了喊。 “师……师长!” 陈国伟皱了皱眉,回头望去: “什么情况?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匀,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飘忽。 “领导们……领导们已经到军区门口了!还有……” 陈国伟心里一紧:“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传令兵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还有今天的《人民日报》也送到了!头……头版!报导了咱们的小英雄盼盼!” 陈国伟:“???” 翟老將军:“???” 藏在隔壁的霍青山和祝云舒:“???” 就连盼盼自己,也都惊讶地將大眼睛瞪得溜圆。 人民日报?头版?报导她? 好傢伙! 盼盼一整个懵逼。 她大概知道,自己鼓动祝云舒捐赠分红的事情是会被表彰的。 她那时候只是想,拿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存摺,给自己和祝云舒找一条生路。 免得留下什么隱患。 可没想到,来的不只是生路,还是金光闪闪的通天路!! 她可是太机智了!! 审讯室內和隔壁的人这会儿都在目瞪口呆。 那可是《人民日报》啊! 是全国最具权威性的报纸! 这什么含金量? 盼盼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娃,竟然上了头版?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翟老將军也是一脸的震惊,但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惊喜和欣慰。 好!太好了! 这下,看谁还敢拿盼盼和祝云舒的出身说事! 有了《人民日报》的报导,就等於是在全国人民面前,给这母女俩盖了章,定了性! 往后,就没那么多糟心事儿了! 他忍不住想。 盼盼还真是个小福星啊! 如果不是她提起,祝云舒八成不会想到捐赠这个事情。 如果只是祝云舒牵头捐赠的,只怕阵仗不会这么大。 成年人的主动捐赠,大家多少会心里有点怀疑。 可是之前根本不知道分红是什么的三岁奶娃娃,在问明白分红的意思之后提出捐赠…… 这就是小英雄的赤子之心了! 当然要好好宣扬! 对於高明光、陈向前和卫家兄妹这些人来说,这个消息,不亚於最后的审判。 那可是人民日报啊!! 人民日报给这母女俩定了性,成了需要被表彰的模范! 而他们对这母女俩做了什么呢? 先是造谣,然后是教唆旁人举报,然后再是诬告…… 这还审什么? 直接永无翻身之日了啊!!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尖锐刺耳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马小丽坐在地上放声大笑起来。 她脑子里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老將军的雷霆之怒…… 从严、从重处理的命令…… 祝云舒和盼盼即將接受的表彰…… 还有盼盼那个小丫头片子,竟然登上了《人民日报》的头版…… 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响亮的耳光,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抽得她头晕目眩。 扇得她神志不清。 马小丽又哭又笑,心里的难受劲儿可別提了。 她重生回来,想的是摆脱上辈子那个普普通通、庸庸碌碌的丈夫! 所以她想要嫁给霍青山,想要搭上这条通天路,去过人上人的好日子。 可结果呢? 她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她所经歷的上辈子,只是一个荒谬的梦境吗? “哈哈哈哈……噫!好了!这都不是真的!” “这一定不是真的!!” 马小丽猛地將两手一拍,疯疯癲癲地大笑起来。 下一秒,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披头散髮地就往审讯室外面冲。 周围的警卫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去拦。 可马小丽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疯了一样地挣扎著,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著。 “我是团长夫人!我是霍青山的媳妇!我以后是官太太!你们这些贱人!就是要来害我的!” “我要过好日子!我要当人上人!谁也別想拦著我!哈哈哈哈……” 她一边喊,一边一瘸一拐地往外跑,拐杖都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去。 审讯室里和隔壁,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眾人:“???”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马小丽像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了? 翟老將军连忙道:“警卫,给她抓回来!別让她出去嚇到人!!” 不是? 这个马小丽,怎么好端端要说自己是霍青山媳妇? 这难道是癔症犯了? 还是有精神病? 他转头问陈国伟:“什么情况啊这是?” 陈国伟一脸茫然地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想了想,挠头道:“我听我媳妇说过一句,这个马小丽,是马艷梅带她过来,让她在军区相亲找对象的……可她来了之后,天天在说青山媳妇的谣言,八成是……” 高明光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 “是!是这样的!!这些都是马小丽挑唆的!如果不是她,我媳妇也不会和霍青山结仇,我也不会……” “天老爷啊!!她简直是害了我们一家啊!!” 这下,眾人总算明白了过来。 好傢伙。 这一整个好傢伙! 感情是马小丽来军区相亲找对象,结果看上了前途无量的有妇之夫霍青山,然后开始造谣人家媳妇了吧!! 现在造谣被拆穿,她直接疯了? 离谱! 实在是太离谱了!! 盼盼跟小大人一样,背著手嘆口气。 这事儿,她早就猜到了!! 也得让这些大人感受一下,她之前的震撼! 让他们看看,她的妈咪到底有多冤枉! 第108章 翟老將军:「必须严惩不贷!!」 瞧著马小丽疯疯癲癲的样子,高明光和马艷梅两个人嚇得魂都快飞了。 这要是被当成疯子的同伙…… 那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高明光指著已经被警卫控制住、还在疯言疯语的马小丽,急切道: “老將军!王参谋长!你们看!她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他现在心里后悔得要死,早知道马小丽精神不正常,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进家门! 现在好了。 被一个疯子给拖下水,他这辈子都完了! 马艷梅也反应了过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哭叫起来: “对对对!她就是个疯子!我们都是被她骗了!” “她刚到家属院就胡说八道,说什么祝云舒跟野男人勾勾搭搭,还说什么祝云舒在姑苏名声烂大街了……我们当时也是关心则乱,怕霍团长被骗了,才信了她的鬼话啊!” “谁能想到她是个疯子,幻想自己是团长夫人呢?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翟老將军看著眼前这齣狗咬狗的闹剧,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种狗咬狗的戏码,看多了真的让人噁心。 他皱著眉,看了一眼身边的盼盼。 不行。 这些骯脏的事情,不能再让这么小的孩子听下去了。 盼盼还这么小,可不能被这些腌臢事给污染了! 他弯下腰,一把將盼盼抱了起来,转身交给了身后的陈国伟。 “国伟,你先带盼盼出去,外头省里市里的领导估计快到了,你先去忙。这里我盯著。” 盼盼:“……” 等等!別啊! 她还没看够呢! 她还想亲眼看看,这些坏蛋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呢! 不过,对上翟老將军那温和的眼神,盼盼缩了缩脖子。 算了算了,翟爷爷也是为她好。 不过,还有件事。 在回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 陈向前、高明光这些人,肯定是要完蛋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卫家那几个人,估计下半辈子也得在农场里刨地了。 这些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马艷梅和马小丽本身就造谣,方老太又在大院当了那么久的搅屎棍…… 怎么都是她们活该。 甚至对陈壮壮这个熊孩子,盼盼都没半点同情心。 但是…… 上次去陈向前家里的时候,她可是见过陈向前老婆黄春的。 那个女人,被磋磨得几乎只剩下一张皮裹著骨头,眼睛里的精气神都没有。 她还有两个女儿,一个叫招娣,一个叫盼娣,都面黄肌瘦的…… 总不能她们娘儿仨,没享受过陈向前带来的多少好处,坏事反倒连累她们吧!! 盼盼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出了一张路上偷偷写好的小纸条,悄悄塞进了翟老將军的手里。 老將军一怔。 盼盼隨后凑到翟老將军耳边,小声说: “翟爷爷,这是我写给你的悄悄话,你等把这些坏蛋都处理完了,再看好不好?” 翟老將军感受到手心里那小小的、温热的纸团,心里又是一软。 他点了点头,將纸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陈国伟抱著盼盼,对翟老將军敬了个礼。 “老將军,那我先去了,领导们应该马上就到。” 王建国也转头,对著隔壁旁听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青山,弟妹,你们也一起出来吧,今天你们可是主角,不能缺席。” 审讯室里,一直低著头的陈向前猛地抬起头。 霍青山和祝云舒……他们竟然一直在隔壁旁听?! 羞耻感一瞬间油然而生,但是陈向前已经顾不得羞耻这种东西了。 陈向前猛地朝著隔壁的方向跪了下去,大声求饶起来: “霍青山!霍团长!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是鬼迷了心窍啊!” “咱们都是一个军区的同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也是一时糊涂,被高明光他们给蛊惑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老娘要养活,我不能出事啊!霍团长,你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你就跟老將军求求情吧!” “你现在是英雄的父亲了,你不能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啊!” 隔壁旁听室里,霍青山和祝云舒刚刚从自家闺女上了《人民日报》头版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听到陈向前这番声泪俱下,实则是道德绑架的话语,霍青山的神情有些复杂。 祝云舒在一旁,心里有点打鼓。 她家男人虽然平时看著冷冰冰的,但其实心肠不坏。 可千万別是个圣母,被陈向前这几句话给说动了啊!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霍青山。 只见霍青山皱著眉,沉默了半晌,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听他这么逼逼赖赖,早知道那天在训练场上,就把他揍得再狠一点了。” 祝云舒:“……” 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她男人靠谱得很。 被陈国伟抱在怀里的盼盼,倒是淡定得很。 她听著陈向前那不要脸的求饶,只觉得噁心。 她转过头,对著审讯室里陈向前的方向,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口。 “我呸!你个大坏蛋!” 小奶糰子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鄙夷。 “你欺负我妈咪,还想害我爹地,现在还想让我爹地帮你求情?你想得美!” “我爹地才不是你这种坏蛋的同志!你也不配!” “做了坏事就要受惩罚,这是我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吗?羞羞脸!” “砰!” 审讯室的门在陈国伟和盼盼身后重重地关上,也彻底关上了陈向前最后一丝希望。 有了翟老將军亲自坐镇监督,审讯的进展快得惊人。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被捋得清清楚楚。 王建国拿著记录员整理好的口供,只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子荒谬。 事情的起因,竟然真的只是因为马小丽那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马艷梅让妹子马小丽来军区相亲,她却看上了前途无量且老婆当时还没来隨军的霍青山。 然后,她谎称在火车上遇到了个姑苏人,给她讲了祝云舒的种种品行不端,隨后和姐姐一起肆意污衊祝云舒…… 被霍青山一家当眾拆穿之后,高明光担心霍青山之后会报復自己,决定先下手为强,找上了同样和霍青山有矛盾的陈向前…… 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先是想办法联繫上了霍青山的父母,想挑拨他们家里內部不和。 后来,又把主意打到了远在自新农场的卫家兄妹身上,企图利用他们打倒祝云舒,从而把霍青山也一起拉下水…… 王建国和翟老將军:“……” 周围的书记员:“……”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差点搅得军区天翻地覆的风波,起因竟然只是一个女人的痴心妄想,和几个长舌妇之间的几句閒话! 翟老將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简直是无法无天!胡闹!” “严惩!必须严惩!” 第109章 翟远舟(思考):总觉得盼盼爸爸有点眼熟……好亲切啊! 马艷梅和高明光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拼命求饶,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已经疯了的马小丽身上。 陈向前也跟著喊冤,说这都是高明光一家的错,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把自己拖下水的。 翟老將军根本懒得听他们这些废话。 他现在多看这些人一眼都觉得噁心。 他转头对王建国说: “你回头告诉陈国伟,这几个人,把整个军区的风气搞得乌烟瘴气的,必须当成典型,从严从重处理!” 王建国:“是!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他顿了顿,又有些为难地问:“高明光家属都参与了进去,处置她们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陈向前他妈呢?” 方老太做的事情,不过是一些搬弄是非,找盼盼一家的麻烦,基本都是琐事…… 说处置,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而且她年纪大了…… 翟老將军冷哼一声: “惹是生非,搬弄是非,严重影响了家属院和军人家庭之间的团结!把她给我送回老家去!让村委会加强思想教育。”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儿子犯的罪,只怕是要被革职,然后送去劳改。她要是捨不得她那个宝贝儿子,想跟著去农场陪著,那就让她陪著!” 就在这时,翟老將军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盼盼塞给他的那张小纸条。 现在基本要审完了,他要看看盼盼写了啥。 展开纸条,上面是几行用铅笔写的、颇有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翟爷爷,陈向前是重男轻女的坏蛋,他老婆黄春非常可怜,还会挨打。他家还有招娣、盼娣两个姐姐,都瘦瘦的,看起来吃不饱饭……能不能帮帮她们呀。】 看著这几行稚嫩的字,翟老將军的心,猛地软了一下。 他愣了愣,心里百感交集,转头將纸条递给王建国看。 王建国一怔,看完之后,也皱起了眉头道: “这事情是真的。我老婆之前跟我提过,那个方老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那两个女娃娃,平时只能吃点剩饭剩菜,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看著就让人心疼。陈向前的老婆,身上也確实经常看到有伤。” 翟老將军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去问问那位妇女同志自己的意见。如果她想离婚也行。” “那两个女娃娃,以后也多关照一下。我们组织上,没能教育好陈向前这样的人,让孩子受了罪,也得多照顾一二。” 他心里默默地想,盼盼这孩子,想得真是周全。 这才是真正的好孩子啊。 …… 与此同时。 军区的大会议室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家属院的妇女儿童,还有一些是不当班的士兵。 翟远舟和王家三兄弟坐在第一排,一个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不过翟远舟的目光有点往旁边飘。 坐在他旁边的,是盼盼的爸爸霍青山。 他之前是没见过霍青山的,绑架发生的那天,搜寻队回来之前,他已经被送到招待所了。 今天早上到盼盼家的时候,盼盼的爸爸妈妈已经出门上班了。 这会儿,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盼盼的家长。 盼盼的母亲祝云舒是个大美人,和她长得很像。 可是翟远舟却总莫名其妙地往霍青山那边看。 这个第一次见的叔叔坐在他的旁边,正襟危坐,脊背挺直,是相当標准的军人姿態。 不苟言笑的样子,气场相当强大。 王家兄弟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怕他,可是翟远舟却一点都不怕。 看著这个不爱笑的叔叔,他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有一种亲切和熟悉感。 像是之前在哪里见过一样。 对了,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说过来著。 盼盼卷卷的头髮,隨的不是她的母亲祝云舒,而是身边这位霍叔叔。 翟远舟盯著霍青山的军帽,但是发现他剃了短短的寸头,有点遗憾地悄悄嘆了口气。 难道……他这种亲近感,是因为这个吗? 翟远舟有点想不明白。 这会儿,台上已经有了动静。 由於这次表彰的对象是妇女和儿童,省里特地派来了妇联主席谢红英。 市里派来的干部叫陈国荣,主要是起到一个陪同和见证的作用。 谢红英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走上前,对著祝云舒和盼盼母女两人温和地笑了笑。 “祝云舒同志,盼盼小朋友,你们做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这次,我是来向你们传达京城的表彰的。” 祝云舒抱著盼盼,听著夸奖,脸上不由得有些赧然。 她诚实地说: “主席,您过奖了。其实……捐赠分红这件事,主要是我家盼盼这孩子的意思。” 谢红英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不居功,不贪功,实事求是。 这个小祝,还不错嘛。 她笑著说: “这件事,我在来之前,已经听姑苏市公安局的李局长说过了。” “李局长说,他当时就是偷偷在招待所门口,亲耳听见盼盼小朋友劝说你捐出分红,他深受感动,这才第一时间帮你们把这件事上报了上去。” “盼盼小朋友想要捐赠分红建设国家的心意,我们都很感动。” 这会儿,会议室里所有人,总算是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这次惊动了京城、省里、市里领导的表彰蛔虫这样啊! 盼盼竟然劝说她妈妈,把每年上万块的分红全都捐给了国家! “老天!这孩子可真了不起!” “我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就好了!!” “妈!!我要个这样的妹妹!你快生一个给我!” “我们可以找妹妹玩吗?” 翟远舟心里与有荣焉,他听见別人想找盼盼玩,回过头大声说:“不行不行,盼盼妹妹和我最要好了!” 旁边的王立冬不甘示弱,立刻反驳:“不对!是和我们最要好!” 坐在他们身后的眾家属:“……哈哈哈!!” 这几个傻小子!! 台上,谢红英百爪挠心,终於忍不住抱起盼盼,在她粉嘟嘟、香喷喷的小脸蛋上,“啵”地一声亲了一大口。 “盼盼小宝贝真乖,以后有空,可以去谢阿姨家玩,阿姨家有几个哥哥,可以和你一起玩哦~” 翟远舟:“!!!” 他瞬间气成河豚! 又有哥哥?! 不行!他不想回京城了! 他想一直留在这里,和盼盼妹妹一起玩! 他扭过脸来,看向身旁盼盼的爸爸,却惊讶地发现…… 刚刚这个气定神閒,面无表情坐在台下的叔叔。 在听到谢红英那句话之后,肉眼可见地警觉了几分。 第110章 他要把盼盼的照片带给奶奶看!奶奶说不定病就好了! 几个男孩子在底下吵吵嚷嚷,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台上台下,大家都被这几个活宝给逗乐了。 盼盼站在台上,小脸蛋上满是无奈。 怎么回事啊? 怎么她身边全是幼稚鬼! 还有就是她亲爱的爹地!! 別以为她没看见! 她亲爱的爹地在听到谢红英主席家里有小哥哥的时候,偷偷撇嘴了! 旁边的翟远舟他们,都是幼稚的小朋友,还可以理解……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也这样! 还不如她,成熟、稳重…… 盼盼小手叉腰,无奈嘆气。 “好幼稚啊……” 谢红英乐得不行,她实在是太喜欢盼盼这孩子了。 她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盼盼软乎乎的小脸蛋,转头对祝云舒笑道: “小祝同志,你家这闺女,可真是招人喜欢啊!” 祝云舒无奈地笑了笑。 可不是吗? 就是太受欢迎了,有时候她这个当妈的都得往后稍稍。 表彰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谢红英亲自给祝云舒和盼盼两人颁发了奖状,还有一笔小小的奖金。 相比分红而言,这个奖金並不算多,也就五百块钱。 但是也足够让家属院的大家羡慕了! 颁奖结束之后,谢红英准备动身回省里。 这会儿,旁边的市里干部陈国荣,却悄悄地凑到她耳边,低声提了个醒。 “谢主席,我听说……京城来的那位翟老將军,今天也在这个军区呢,他的亲孙子,也在这儿。” 陈国荣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来的时候,可是听军区大院里的人议论纷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好像是说,盼盼这孩子,昨天又立了个天大的功劳,从敌特手里,把老將军的孙子给救了出来!” 谢红英听得眼睛都瞪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又立功了? 敌特手里? 还是救了老將军的孙子? 这孩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厉害! 陈国荣怕她不信,悄悄给她指了指第一排的方向。 “您看,霍青山团长旁边坐著的那个小男孩,就是翟老將军的亲孙子,翟远舟。” 谢红英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哦…… 好好好,刚刚那个傻小子啊! 怪不得刚才自己不过是提了一嘴,想带盼盼小宝贝回家跟自家那几个小崽子玩。 这傻小子就跟窜天猴似的,蹦得那么高,满脸都写著“不服气”和“那是我妹妹”。 谢红英心里有了数。 她本来想去拜访一下翟老將军。 但转念一想,老將军既然没来今天的表彰现场,就说明他老人家不想被打扰。 她可不能这么没眼力见。 谢红英嘆了口气,虽然不能打扰老將军……但是盼盼那孩子的事情,也可以问问。 万一下次还有表彰呢? 她多少得准备一下吧。 表彰仪式一结束,她便走下台,径直来到了第一排,对著翟远舟笑笑: “小朋友,你叫翟远舟,对吗?” 翟远舟一愣,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在奉天的这些日子不少人特意跟他套近乎,上次那个江桃把他嚇得不轻,他可怕是个无事献殷勤的大人了。 可谢红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放下了心防。 “阿姨想问问你,盼盼妹妹勇斗敌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能跟阿姨说说吗?” 一听是问这个,翟远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话题他喜欢! 他有话说! 他当即挺起小胸膛,清了清嗓子。 还没开口,旁边的王立冬就抢先一步,开始滔滔不绝地吹起了彩虹屁。 “谢阿姨我跟你说,盼盼妹妹可厉害了!她……” 翟远舟不甘示弱,立刻插话:“不对不对,我先说!昨天盼盼她……” 盼盼:“……” 蒜鸟!反正是夸她,就让他们夸吧!! 两个小朋友,你一言我一语,爭先恐后地讲。 盼盼在他们嘴里,简直成了无所不能的女战神,什么临危不乱、智计百出…… 总结就是一句。 解决敌特,是盼盼的头功! 听得谢红英一愣一愣的,目瞪口呆。 真的假的? 这么点大的一个孩子,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她心里暗暗咋舌,照这个势头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这孩子又要被表彰一次了吧! 就在这时,奉天日报的记者走了过来。 “来来来,祝云舒同志,你和盼盼小朋友一起照个照片,我们回头好登报啊!” 翟远舟看见照相机,眼睛更亮了,但他又有点眼巴巴的,小声问那个记者: “叔叔,我们……我们五个小伙伴是一起从敌特手里跑出来的,能不能……给我们五个也一起照张相啊?” 他越说,声音越低,小脑袋也耷拉了下去,看著有些失落。 “我……我可能很快就要回京城了,我想留个纪念。” 盼盼轻轻嘆口气。 虽然之前她觉得翟远舟是麻烦之源,还不太喜欢这个幼稚鬼。 但是相处下来,这个小哥哥虽然幼稚,但是人还是不错滴。 她扑腾著从台上,想要翻下来。 奈何腿长这个硬体不是很支持。 临空就被一旁的谢红英给拎著住了。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她短短的胖胳膊扑腾了两下,也就习惯了…… 盼盼顛儿顛儿走到翟远舟身边,踮起脚尖,努力拍了拍翟远舟的胳膊: “没关係噠!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还可以一起玩的!” 翟远舟脸蛋红红,猛然仰起头。 不行不行。 他不能在盼盼妹妹面前掉小金豆! …… 正常来说,现在的照相底片金贵得很,不是谁想照就能照的。 但今天情况特殊。 且不说有谢红英这位省妇联主席在场,单说翟远舟这个孩子的身份,还有这五个孩子勇斗敌特的光辉事跡,就足以让记者破例了。 “笑一个!” “咔嚓!” 记者咔嚓给五个孩子拍完照,笑道: “等照片洗出来了,我给你们一人寄一张过去!” 翟远舟这才心满意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他踮起脚,凑到记者耳边,报上了一个地址。 “叔叔,你到时候把照片寄到玉泉山就行,我叫翟远舟。” 记者拿著笔的手,猛地一顿。 玉泉山?!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翟远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红英,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地址,真能寄过去?” 谢红英也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乾咳了两声:“应、应该能吧?!实在不行,我这边帮忙寄一下。” 翟远舟可不管他们心里有多震惊。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要是没办法把盼盼妹妹带回去给奶奶看,那把照片带回去也行啊! 奶奶看到盼盼妹妹,说不定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呢! 他看著盼盼,心里还是有点不捨得。 但表彰大会已经结束了,他也该回去找爷爷了。 他们,也该回家了…… 第111章 尘埃落定,陈向前等人被通报处置 与此同时。 翟老將军那边,也已经基本定下了陈向前他们的下场。 虽然陈国伟和王建国都在极力挽留,想请老將军多留几天,也好让他们儘儘地主之谊。 但翟老將军只是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自古分別多伤感,我就不跟孩子们告別了,免得他们难过。” “你们替我跟青山和小祝说一声,盼盼这次做的大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该有的表彰,绝对少不了。” 翟老將军没有惊动太多人,悄悄地带著有些蔫了吧唧的孙子,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 俗话说,有赏必有罚。 在表彰大会结束之后,军区又叒开会了。 这次开会的,是全体高级军官,为的自然是陈向前的那点事。 与此同时,一份措辞严厉的通报,也张贴在了家属院最显眼的公告栏上。 【关於陈向前、高明光同志严重违纪问题的处理通报】 已经有不少人驻足围观,还有认字的家属,念了起来。 “经查,原副师长陈向前,因家属间的日常琐事与霍青山同志產生矛盾,心生怨恨,隨后滥用职权,私自前往自新农场……” “企图伙同劳改犯,恶意编造、散播谣言,对我军区同志家属进行诬告陷害,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军纪,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破坏了军队內部的团结……” “原团政委高明光,同样因家属间的琐事矛盾,不仅不加以调解,反而主动挑唆、协同陈向前同志,对霍青山同志进行打击报復,其行为同样严重违反军纪……” “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並上报上级批准,现决定:撤销陈向前、高明光二人在部队內的一切职务,开除d籍,並立即移交军事法庭,依法进行严肃处理!” “妈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消息一出,整个军区,无论是军官士兵还是家属,全都震惊了。 我的天! 一个副师长,一个政委,就因为家属之间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竟然干出这种背后捅刀子的齷齪事来! 他们可都记得,之前的那些事情,挑事儿的分明是陈向前和高明光的家属,怎么他们还有脸打击报復呢!!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霍青山作为当事人之一,被叫去开会了,家里只剩下祝云舒和盼盼。 盼盼心里掛念著另一件事。 她悄悄跟祝云舒说了一声,然后一个闪身,隱去了身形,熟门熟路地溜达到了陈向前家。 她想看看黄春和那两个姐姐怎么样。 第一眼,盼盼就看见妇联的几位同志,正在屋里跟黄春说话。 “黄春同志,事情你都知道了。陈向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组织上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为首的干部语气很温和。 “我们来,是想问问你自己的意见。” “组织上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如果你想离婚,我们会全力支持你。” “另外,咱们军区的食堂和后勤处,也需要能干活、能吃苦的妇女同志,只要你愿意,隨时可以去上班,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孩子……” 黄春呆呆地听著,像是没反应过来。 直到“离婚”两个字钻进耳朵里,她那双有些麻木了的眼睛,突然明亮了。 “我……我可以离婚?” “我也可以有一份工作?”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 下一秒,这个被精神压迫折磨得麻木的女人,再也控制不住,抱著身边两个瘦弱的女儿,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痛苦,也是对未来重获新生的喜悦。 哭了许久,她才抬起头,通红著眼睛,对妇联的同志说: “同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能想到我。” 妇联的干部笑了笑: “不用谢我们,你要谢就谢谢盼盼小朋友,她和翟老將军提到了你的处境……” 黄春想起了那个来了家里,差点被壮壮抢了果的女娃娃。 那个被父母疼爱,说话脆生生的,小大人一样的孩子。 她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我,我之后一定会去登门道谢。” “我……我还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的两个女儿改个名字?” “我不想让她们再叫什么招娣、盼娣了!我想让她们有自己的名字!” 妇联的干部看著那两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娃,心里忍不住嘆息: “当然可以!这是好事啊!来,我们一起给孩子们想个好名字。” 大家商量了半天。 最后,招娣改名叫黄秋兰,盼娣改名叫黄秋玲。 盼盼在旁边看著,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好,这下她心里舒服多了。 上辈子,她在福利院里。 福利院里几乎没有健康的男孩,但是大多是健康的女孩。 福利院里面的妈妈们会给孩子们改名字。 有一个比她大一两个月的小姐姐,名字改成了昭昭。 而她的名字变成了盼盼。 名字变了,意义就变了,就会有自己的新路要走。 她希望这两个小姐姐,脱离了陈向前和方老太,也有自己崭新的生活。 可就在这时,一旁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你一天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是吃我爸的喝我爸的!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我爸没休了你就不错了!你现在还想拋弃他!!” 十岁的陈壮壮叉著腰,指著自己亲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到时候我爸回来,看他不打死你!!” 黄春听著儿子的咒骂,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她拉著两个女儿的手,对妇联的同志说: “同志,我和陈向前离婚,自然不住在这里,我想带著两个女儿搬走,陈壮壮这个孩子……就留给他爸爸吧。”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譁声,眾人连忙走出去看。 就连盼盼也悄没声地溜了出去。 却见,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家属院的空地上。 高明光和陈向前两个人,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解著,正准备上车。 另一辆车上,方老太、马艷梅,还有那个疯疯癲癲、披头散髮的马小丽,也被押了上去,准备送去看守所。 至於卫秀秀三人,更是五大绑,捆成了粽子。 周围的家属颇有些群情激愤: “陈向前你个王八蛋,你真不要脸!” “这种人即使是要送上军事法庭!真是丟了我们军区的脸!” 妇联的干部上前,对押送的人道: “同志,这个孩子叫陈壮壮,是陈向前的儿子。他还没成年。现在他的母亲决定离婚,要带走两个女儿。这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行,我看……还是让他跟他父亲一起吧。” 她私以为,这个孩子不带走,早晚是要进少管所的。 听到这话,陈壮壮这下彻底慌了。 跟爸爸一起? 他爸都要被抓走了!那他要去哪儿? 卡车上的陈向前和方老太,还在一个劲儿地冲他招手,让他过来,嘴里还不乾不净地骂著黄春没良心。 陈壮壮嚇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去抱黄春的大腿。 “妈!我错了!妈!我不要跟爸爸走!我要跟你在一起!妈——” 黄春转身就走。 她当自己没这个儿子。 盼盼这会儿已经悄悄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解除了隱身,慢悠悠地晃荡过来看热闹。 听到陈壮壮这杀猪般的哭喊声,她无语地摇了摇头。 方老太和陈向前这么宠,宠到最后,宠出来个什么玩意儿? 连块叉烧都不如。 第112章 好遗憾,差一点就要当太奶奶了! 陈壮壮这句话一喊出来,盼盼就瞧见,卡车上那两个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陈向前本来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说黄春不是个东西。 但是听到宝贝儿子的这番话之后,他的脸色一下就苍白了。 他疼到骨子里的宝贝儿子,竟然喊著跟黄春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走?! 他这是为了谁啊?! 他和霍家的衝突,一开始不就是从陈壮壮起来的吗? 方老太一下子也愕然了。 她那么疼爱的孙子,见到她被抓,竟然哭喊著要找黄春,不要和他们一起。 她这是图什么啊!! 这两人一时间天旋地转,就跟浑身力气被抽乾了一样软倒下去。 盼盼在旁边看著,心里直摇头。 嘖嘖嘖。 这可真是……太没劲了。 她本来还以为,陈壮壮这熊孩子能有多硬气呢。 结果呢? 看到陈向前和方老太被抓,这会儿哭著喊著要找妈。 可他刚才骂他妈的时候,那股子囂张劲儿,可一点都不少。 说到底,就是被宠坏了,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跟陈向前和方老太走,他只是怕了,怕自己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这下倒好,把自己亲爹亲奶也给得罪了。 也不知道,现在他跟著亲爹亲奶奶,这两个人还会和以前一样疼爱他吗? 盼盼听著陈壮壮被拉上车时候那杀猪一样的哭喊声,还有周围人那些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觉得没啥意思了。 坏蛋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就够了。 她一转身,背著小手,溜溜达达地往自己家走。 一路上,还能听到家属院里的大人小孩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討论著刚刚发生的事情。 “哎呀,你们是没看见啊!那个陈向前和高明光,被押上车的时候,脸都绿了!” “活该!谁让他们干那种缺德事儿!背后捅刀子,最不是东西!” “就是!还有那个方老太,平时在院子里横行霸道的,这下好了,直接被送回老家思想教育去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囂张!” “最可笑的是那个马小丽,听说直接疯了,在审讯室里就喊著自己是霍团长的媳妇呢!” “我的天!真的假的?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盼盼听著这些话,小嘴一撇。 哼,这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她晃悠悠地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但是菜圃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咦?已经发芽了?! 菜圃里面,小青菜已经冒出了苗苗,嫩绿嫩绿的,还真好看啊。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自家那块小小的菜圃前面,心里的成就感別提了。 虽然空间里面早就长满了,但是不一样! 一键託管和“自己种”肯定不一样!! 院子门口,王春妮提著个篮子,刚从外面回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盼盼家院子里那块菜地。 等等! 她是不是眼了? 王春妮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几步,定睛一看。 没错! 那块被盼盼祸祸过的菜地里,竟然真的冒出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翠绿翠绿的小嫩芽! 王春妮:“??!” 咋回事?! 她可是亲眼看著盼盼“种菜”的。 一开始有她帮忙还好,后面是王家那三个皮猴挖坑,盼盼填土。 虽然坑挖的不错,但是盼盼那孩子年纪小,种子不太会撒,最后还拍拍土…… 那架势,当时她看著就觉得,这菜八成是活不了了。 她心里还盘算著呢,这孩子跟方老太立了那么个赌约,要是输了,指不定要被那老太婆蹬鼻子上脸。 所以她都想好了,要是过两天这菜地还没动静,她就半夜偷偷爬起来,给这孩子重新种上一遍。 谁能想到…… 方老太和陈向前一家被抓了。 然后这菜,它自己爭气,就这么长出来了?! 盼盼这孩子,还真是个小福星,这么种菜都能发芽啊! 这会儿,吴秀兰正要回家,路过霍青山家。 王春妮当即跟她招手: “秀兰!秀兰你快来看!盼盼的菜发芽了!” 盼盼和方老太的赌约,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 这是一个“必输”的赌约。 就在方老太她们被抓走的时候,这个菜竟然发芽了?! 这下不光吴秀兰过来了,几个婶子也都过来了。 可就在这时,她们却听见盼盼蹲在菜圃前面,跟个小大人似的,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 眾人面面相覷。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 种出菜来了,不应该高兴吗?怎么还唉声嘆气的? 吴秀兰心直口快,忍不住问: “盼盼啊,你这菜都长出来了,咋还嘆气呢?” 盼盼委屈巴巴: “唉,那个赌约是我贏了,可是方老太被抓走了……我还想听她叫我奶奶呢。” 小奶糰子顿了顿,掰著手指头,一脸认真地补充道: “那样的话,陈向前那个大坏蛋,不就得叫我太奶奶了吗?他是不是还得给我磕头?多好玩呀!” “噗——” “哈哈哈哈哈哈!” 院子门口,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几个嫂子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我的天!这孩子,太逗了!” “可不是吗!还太奶奶,亏她想得出来!” “嘿!依我看,陈向前造了那么多的孽,他们家欺负这孩子那么多次,就该叫一声,再磕几个响头!” 盼盼现在在家属院,那可是个响噹噹的名人。 当初她和方老太那个离谱的赌约,早就在家属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大家当时都觉得,盼盼这孩子是被方老太给欺负了,一个个都心疼得不行。 谁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把菜给种出来了! 这会儿大家又是惊喜,又有点惋惜。 惋惜的是方老太他们抓太早了…… 没让人目睹一下陈向前叫太奶奶的场面! 小青菜的发芽时间,基本上三五天,盼盼这个发芽快,但是也算在正常范围內。 大家也没多想。 毕竟盼盼是个有福运的孩子嘛。 傍晚,霍青山开完会回来,一进院子,也看到了那片绿油油的小菜苗。 哟! 这孩子还真是的,这么快把菜种出来了! 盼盼脆生生道: “爹地爹地!我贏了哦!之后你就是陈向前大坏蛋的太太爷爷了!” 霍青山:“……” 好好好!! 他闺女还是个记仇的! 记得好! 他走过去,一把將盼盼抱了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盼盼宝贝真厉害,这么快就把菜种出来了!” 他摸著盼盼的小脑袋: “等这青菜长大了,爹地亲自下厨,给你炒一盘最好吃的青菜!” 盼盼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谁也没把这菜地太当回事。 然而,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113章 奶糰子骄傲:我自己做了化肥噠!!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外头就传来了王春妮惊讶的声音。 “我……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菜苗子,咋长这么快咧?!” 王春妮本来是做自己家里的活计。 她勤快惯了,甚至准备顺手给盼盼的菜苗浇点水,或者施个肥。 菜种子发芽和肥料没啥关係,但是后面肥力跟不上,就容易长不快。 她要是想给盼盼家做活,得躲著自己婆婆。 这年头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肥都金贵,她婆婆要是看见,只怕是要说她呢。 王春妮伸头一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见那块小小的菜圃里,昨天还只是刚冒出头的小嫩芽,今天竟然齐刷刷地长高了一截! 每一棵都绿油油、水灵灵的,精神头十足,看著就喜人。 王春妮揉了揉眼睛,甚至觉得自己是起猛了,眼了。 昨天那刚冒头的嫩芽,怎么一晚上过去,长了一大截呢。 昨天她可是瞧过了,这孩子也没施肥,就是浇了点水,就回去睡觉了啊。 王春妮百思不得其解,扭过脸来就去找吴秀兰。 “秀兰,秀兰你快过来看看!” 吴秀兰这会儿也起了。 她是三个皮猴的妈,早上也有一大堆活计要做。 “咋了咋了?大清早的,你这是……” 她话还没说完,顺著王春妮手指的方向一看,也当场愣住了。 “这,这咋回事啊!!” “这小菜苗,咋窜这么快?” 吴秀兰也惊讶,她家浇了粪水的菜,还没这个长得快呢。 “春妮,你说这菜,它……它咋长得这么好啊?跟施了肥一样!” “比我家那施肥了的,长得还漂亮!” 王春妮也纳闷啊,她围著菜地转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问吴秀兰: “秀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疼那孩子,半夜偷偷给她浇肥水了?” 吴秀兰一脸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我本来想著,要是过两天不发芽的话,再帮她重新种,到时候再施肥呢!” “那这就怪了……” 王春妮皱著眉头,又凑近了闻了闻。 “不对啊,这地里一点粪水的臭味都没有啊!” 她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家属院里其他早起的婶子大娘们。 几个会种地的老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嘖嘖称奇。 “嘿,这菜长得可真快!” “这真没施过肥?我瞧著这个长势,底肥不错啊!” 一个婶子蹲下来,捻了点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肯定没浇粪水,闻著没这个味儿。可这长势……咋就跟施了肥一样呢?”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春妮突然一拍大腿。 “哎!我想起来了!” “你们还记不记得,前两天盼盼种菜的时候,就说她有小秘方?” 吴秀兰也想起来了: “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们都没把那孩子的话当回事,还以为她就是说著玩玩的呢!” “难道……那孩子还真有什么种菜的秘方不成?” 这群人,压根就没有往尿素那边想。 这个年代,化肥相当金贵。 特別是刚刚经歷完粮食短缺的大危机之后,大家都想著提高粮食產量。 但是…… 全国化肥的总產量,也只有那么可怜的四十多万吨,尿素產量完全是零。 全国超过50%的化肥,都是依赖进口,关键还有好多,要从旁边的小日子进口。 那可是要真金白银,著外匯去买的啊!! 这谁能想得到呢? 屋里,祝云舒也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披上衣服,走到窗边往外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她可是知道的,自家闺女身上有不少神奇的地方。 现在这菜长得这么快,该不会是…… 祝云舒有点担心。 是不是盼盼为了那个赌约,怕输了没面子,就悄悄给菜园子加料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异常,可就麻烦了! 她正心急火燎地想著怎么圆过去,院子里的婶子已经在招呼她了。 “小祝啊!你快出来看看!你家这菜,是咋种的啊?也太神了吧!” 祝云舒硬著头皮走了出去,看著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一时间也有些说不上话来。 “我、我也不太懂这个,这都是孩子们玩的,这我咋知道啊?!” 霍青山也从厨房探出头来。 这个平日里穿著军装的男人,这会儿穿著常服,还繫著围裙。 伴隨而来的,是一股饼香和油香。 他跟外面的婶子们点点头,跟祝云舒说:“先吃饭吧,今天我烙了鸡蛋饼呢。” 盼盼在睡梦中嗅到了香味,也爬了起来。 “鸡蛋饼!!” 外面的婶子都惊讶了。 “哟!霍团长烙饼啊!这男人可真疼媳妇。” “是啊是啊,我家那老爷们,让他进厨房老鼻子不乐意了。” “这小日子过的可真不错啊!我闻著得废老几个鸡蛋了。” “春不是送来了好几个吗?” 这鸡蛋,確实是陈向前的前妻黄春送来的。 她昨天带著两个女儿,提了一篮子土鸡蛋,专门上门来道谢。 祝云舒本来不想要,但听她说了盼盼给翟老將军的小纸条,这才把鸡蛋收下了。 今天,家里才美美吃上了鸡蛋饼。 不过鸡蛋饼不是重点。 盼盼美滋滋地爬起来,心里別提多开心了! 她酝酿了那么半天,还很掉价的跟方老太打赌,就是为的这个! 嘿嘿,这些大人,都上鉤啦! 她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短手短脚地踩著小板凳,有条不紊地刷牙洗脸。 然后溜达出来,从爹地手里接过裹著油纸的鸡蛋饼,边吃边晃悠悠地走到了院子里。 瞧见盼盼来了,几个婶子一下子就把她围住了。 “盼盼宝贝,你这小青菜是怎么种的呀?!” “怎么没施肥就长这么好。” 盼盼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开口了: “我有施肥哦。” 眾人一愣。 王春妮惊讶:“可是……这地明明没有浇过粪水啊?” 盼盼得意地挺起小胸脯,颇有些骄傲地说: “因为我用的不是臭臭的肥呀。我自己做了化肥噠!!” 眾人:“???” 她们耳朵出问题了?! 第114章 什么?奶糰子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化肥?! 盼盼这句话一出,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了。 就连祝云舒都愣在了原地。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啥玩意儿? 化肥? 祝云舒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忆了一下这几天自家闺女的行程。 盼盼这几天先是去了趟研究所,然后勇斗敌特,再然后陪著老將军视察…… 压根就没閒著的时候。 化肥是啥时候做的? 祝云舒都惊讶,更不用说门口那些阿姨婶子了。 “化肥?小祝,你家盼盼说的是真的假的?” “哎哟我的天,这年头化肥可金贵著呢!你从哪儿弄来的?” 吴秀兰下意识就以为是买来的,她凑到祝云舒跟前,压低了声音,一脸羡慕地问: “小祝啊,是不是你们家青山有门路啊?” 另一个婶子也跟著点头: “可不是嘛!我老家那边生產队去拖粪尿,那都得有票。更別说化肥了,想都不敢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默认这化肥是霍青山托关係搞来的,眼神里全是羡慕。 盼盼:“……” 不是,咱就是说!! 怎么这话还能听漏。 小小的奶糰子有点著急。 她举著手里的鸡蛋饼,鼓著腮帮子,纠正道: “不是爹地买的!是我自己做的!它叫尿素!书上说,这个东西效果可好啦!” “啥?自己做的?” “你是说你自己会做化肥?” 吴秀兰觉得自己脑壳嗡嗡的,有点晕。 但是她瞪大眼睛,瞧著站在人群中间的小奶糰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还是尿素?!” 在场的婶子们,虽然大部分没啥文化,但“尿素”这个词,她们可不陌生! 王春妮一拍大腿: “尿素?!是不是那种,从日本进口的,装在一个白色的大口袋里,上头还写著什么……什么『株式会社』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另一个婶子也激动地附和,“我男人在公社里见过!说是金贵得很,要好多外匯才能买回来呢!” “我的老天爷!咱们国家现在还造不出来那玩意儿呢,盼盼这孩子……她能自己做出来?!” 这怎么可能呢?! 眾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盼盼这个孩子,再怎么神,也不至於吧。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婶子突然指著菜地边上的土壤,叫了起来: “你们快看!那儿!那几个白色的!!” 盼盼眼睛一亮。 终於有人发现了!! 她专门放在那边土里的,就是等著人问呢! 大家呼啦一下全围了过去。 那个婶子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菜圃旁边翻出来几颗白色晶体,放在手心里瞧。 “我刚刚瞧著就觉得这玩意不常见,一说尿素我就想起来。之前我娘家的大队可是用过这玩意……” “这好像和日本那进口的尿素……没啥差別啊!!” 这下,人群直接炸了! 华国人骨子里就对种地相当执著,特別是在物资匱乏的几年之后,大家对粮食、对蔬菜,对收成,別提多看重了。 这一听说盼盼这个小奶娃娃,竟然做出了国家要靠进口,要外匯来买的好肥料。 这下还有谁能保持冷静?! “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要是真是尿素,要是用到北大荒那边的农场,不知道能收成多少粮食呢!” “还省外匯呢!!咱们国家赚外匯可不容易,不能都便宜小日子!” 祝云舒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赶紧走过去,把被婶子们围在中间的盼盼拉到自己怀里,声音都有点发飘: “盼盼,这个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別说。 盼盼还有点小得意。 嘿嘿,这下大家都知道她有多厉害了吧! 回头她把技术一说,又能给自己算功劳,又能让国內用上好化肥。 她小手叉腰,脆生生地说: “就是用研究所的器材,自己合成的呀!” “我之前在书里看到过人工合成尿素的方程式,觉得很简单,就自己做了一些,想要带回来看看效果。” 祝云舒脸上的笑容相·当·勉·强。 心里非常想要狠狠问候一下郑老全家。 不是?她把孩子交给郑老带,带了啥啊! 偷偷用研究所的器材!! 自己做化学实验! 而且她赌五毛,郑老根本对这个小机灵鬼的操作一无所知。 祝云舒深吸一口气。 “各位嫂子,大家先別激动。” 祝云舒对人工合成尿素这事儿,还是有点了解的。 “这个东西,在实验室里小规模地合成,是可行的。” “盼盼可能就是在书上看到了相关的知识,小孩子好奇心重,就自己鼓捣著玩儿,就跟做个小实验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是,这种实验室的搞法,產量非常非常小,而且成本很高,根本没办法大规模生產。所以,解决不了咱们国家现在缺化肥的大问题。” 祝云舒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就把婶子们火热的心给浇了个透心凉。 “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孩子自己做实验玩儿的啊。” 大傢伙儿脸上的激动神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渐渐变成了些许的失望。 也对,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搞出来…… 国家那么多科学家,早就搞出来了。 哪还轮得到一个三岁的孩子? 不过,失望归失望,大家看盼盼的眼神,还是充满了惊嘆和喜爱。 “哎呀,不管怎么说,盼盼这孩子也太聪明了!三岁就会做尿素了,这长大了还了得?” “可不是嘛!真是个小天才!” “只可惜啊……这东西要是能多做点就好了,咱们国家的粮食產量,就能上去一大截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著盼盼,但话里话外,都带著一股子浓浓的惋惜。 是啊。 谁不想要粮食產量高呢? 谁不想要吃饱肚子呢? 盼盼眨眨眼,觉得是时候了。 她学著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 “唉,要是我有很多很多钢铁和设备就好了,我就可以按照流水线图纸,做出生產尿素的机器了。” “那样,咱们国家就不缺化肥用了!” 第115章 这要是真的,她就是整个华国的福星啊! 盼盼这句话,声音不大,是女童特有的稚嫩娇甜,还奶声奶气的。 但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不亚於平地一声惊雷。 眾人一下子怔愣地看著盼盼,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图纸?! 生產尿素的机器图纸?! 等等,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这是一个孩子该说的吗? 祝云舒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震惊地看著自己的闺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图纸?! 哪儿来的图纸?! 一个化学方程式也就算了,她可以说是在书上看的。 可是一整套工业机器的生產图纸,这可不是在普通书上能看到的东西! 这孩子到底从哪里看来的?! 虽然知道盼盼这孩子有一些神奇的际遇,甚至在梦里知道了很多事情。 但是…… 合成尿素的生產线图纸……这东西是能在梦里看见的吗? 祝云舒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会儿,陈国伟和王建国也走了过来。 他们俩本来是准备去师部开个早会,大概说一下最近部队风纪的问题。 远远就看见霍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结果刚一走近,就听见了“尿素”、“自己做”这些关键词,两个人当时就愣住了。 他们身为高级军官,对国家大事自然比普通人了解得更多。 尿素意味著什么,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等他们挤进人群,正好就听见了盼盼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唉,要是我有很多很多钢铁和设备就好了,我就可以按照图纸,做出生產尿素的机器了。” 王建国:“???” 陈国伟:“???” 等一下?! 他们刚才听见了什么?! 尿素?!生產尿素的机器图纸?! 作为军区领导,他们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粮食增產!意味著军粮充足! 意味著国家可以省下大笔宝贵的外匯!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国伟最先反应过来,他顾不上跟周围的婶子们打招呼,三步並作两步就走到了祝云舒面前。 “祝……祝云舒同志!刚才……刚才盼盼说的是真的吗?图纸?什么图纸?” 王建国也紧跟著凑了上来: “是啊是啊!青山媳妇,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你快问问盼盼,她说的图纸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於尿素这个东西,他们急,他们非常急! 国家现在这么穷,到处都需要用钱,每一分外匯都掰成两半。 可为了保证粮食產量,又不得不硬著头皮大价钱去进口化肥。 这就等於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到了別人手里,人家隨时都能卡你的脖子。 关键是…… 还是交给小日子手里。 他们这些当兵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道理。 现在,突然有一个三岁的孩子说,她有图纸! 能造尿素! 虽然这事儿听起来匪夷所思,荒诞到了极点…… 但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盼盼之前做了那么多神奇的事情,不论是在火车上抓敌特,还是带著几个孩子反杀三个敌特…… 说不定就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们也绝对不能放过! 这要是能把生產尿素的机器给整出来,別说只是粮食增產了,这简直是个能震动全国的大动静啊! 到时候,他们华国的农业,就再也不用被外国卡脖子了! 王建国看著圆嘟嘟的小奶糰子,心里忍不住感嘆。 这要是真的,她就是整个华国的福星啊! 一旁,陈国伟看著一脸懵圈的祝云舒,再看著围著围裙,从屋里面走出来的霍青山: “青山媳妇啊,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不是要去研究所上班吗?” “要不,你带著盼盼过去,我们跟你一起去……放心,肯定不涉及到研究所的机密,我们就是想要去那边验证一下图纸这个事情……” “青山,你和你媳妇说说啊!!” 霍青山脑子也是嗡嗡的,还没缓过神来。 自己家这个小宝贝,到底脑子里有多少东西啊。 他俯身將盼盼抱起来,举到和自己对视的高度,问盼盼:“盼盼宝贝,你来决定吧。” 盼盼忍不住弯起眼睛。 她这个爹地也太好了,每次都相当在乎她的看法和感受。 盼盼脆生生地说: “没问题的!我的记性可好了!!” “如果我看到的图纸能对国家有帮助,能让更多人吃上白米饭,大白馒头的话……那就太好了!” 祝云舒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闺女,有些小无奈。 这孩子既然能这么说,肯定十拿九稳。 闺女太厉害,简直是甜蜜的烦恼啊。 …… 研究所內。 黄所长远远瞧见祝云舒的身影,正要过去和她说,之前那个江文斌的处理结果的时候…… 结果看到了一堆人,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不光是祝云舒,还有旁边军区的陈国伟师长和参谋长! 黄所长有些茫然,一旁的郑老更是一脸懵逼。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按理说应该没啥大事了呀! 要是出什么大事,咋还把盼盼带过来了! 而且……祝云舒咋看他的目光这么复杂,这么一言难尽呢? “小祝,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带著这么多人和盼盼宝贝儿来了?”他上前问。 祝云舒心情复杂:“那个……前几天盼盼是不是在这边,动了什么化学实验品?” 郑老:?! 他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我们这个研究所,原本是物化研究所,確实有空置的化学实验室……” 郑老眼神有点漂移。 面对孩子妈,他忽然想起来…… 放这么小的小宝宝去空置的化学实验室,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亿点点不合適。 主要是,盼盼也不是普通孩子嘛!! 郑老:“那什么……听我狡辩!” 祝云舒幽幽地注视著他。 郑老:“……呃,盼盼是,用了化学实验室的什么东西吗?” 盼盼早就等著这个机会啦。 她脆生生道: “郑爷爷!!我用实验室的试剂和设备,合成了尿素哦!” 郑老:“???” 他总算明白,这些人为什么找上门来了。 他乾笑一声:“就,就是个没有特別大危险性的小实验嘛……你们这次来是?” 祝云舒心情复杂地嘆口气道: “这孩子,说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合成尿素生產线的图纸。” 盼盼小大人一样点点头: “对哦对哦!而且我记性超级好的,每个字都记住了哦!” 盼盼心里想。 反正她可以偷偷看空间来作弊。 她简直太聪明辣!! 第116章 到时候她十八,工龄十五年! 郑老和黄所长两个人人都傻了。 別说他俩,周围跟著过来看热闹的研究员们,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差点石化在原地。 他们刚刚听到了啥? 尿素?生產线的图纸?! 他们这些人虽然是搞物理的,但是毕竟是研究所的,谁不知道现在国內化肥的情况?! 金贵!太金贵了! 那玩意儿,是粮食的命根子! 前几年的困难时期,已经把大伙儿都饿怕了。 那日子谁也不想再过一遍了。 怎么提高粮食產量? 除了改良种子,改进耕作技术,最重要的就是肥料! 农家肥是好,但是这东西是靠著人和牲口来拉的……这咋够? 真正能让粮食產量噌噌往上涨的,还得是化肥! 可现在,全国的化肥產量就那么点,根本不够分……尿素还得找小日子进口。 国家现在哪儿哪儿都需要钱,买机器要钱,搞建设要钱,每一分外匯都恨不得掰成八瓣…… 现在,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娃,说她有生產尿素的流水线图纸? 这……这要是真的…… 那盼盼这孩子,简直是国家的金疙瘩啊!! 郑老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赶紧对黄所长使了个眼色。 “老黄,这事儿太大了,不能在这儿说!” 黄所长也反应过来,连忙道: “对对对!陈师长,王参谋长,还有小祝同志,青山同志,咱们……咱们带著孩子去我办公室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黄所长的办公室,门一关,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郑老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急吼吼地就衝到了盼盼面前: “盼盼宝贝啊,你跟郑爷爷说说,你说的那个图纸……你是在哪儿看见的呀?” 盼盼歪著小脑袋: “好像……是在祝家的老房子里面,我在书房里面乱翻,有好多书,图纸就夹在书里。” 祝云舒心里“咯噔”一下。 不可能! 她家书房里有几本书,她比谁都清楚,绝对没有这种东西! 不过,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图纸,八成和自家闺女身上的秘密有关…… 可是她闺女做的那个梦,还有梦里的“神仙”,这要是说出来,那只怕是要被当成牛鬼蛇神的啊! 可她低头一看,却发现盼盼眼睛亮晶晶地瞧著她,还在偷偷对她使眼色。 祝云舒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自家闺女不是普通孩子,她想做的事情,就让她去做吧。 她这个当妈的,能做的就是替她把场子圆过去,儘量保护好孩子。 祝云舒隨后道: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我外祖父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我外祖父祝南山,对海外那些新奇的机器设备非常感兴趣,到处搜罗相关的书籍和资料,一直到晚年也是如此……盼盼只怕看到的东西,就来自於他。” 说到这里,祝云舒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神情也变得有些为难。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我家的成分不太好说,不好提。”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 陈国伟立刻摆手: “小祝同志你放心!咱们现在不谈出身,不谈成分!咱们就事论事,只谈图纸!” “对!”黄所长也急切地问,“那本书现在在什么地方?” 祝云舒眼神微微黯淡下来; “你们都知道我继兄卫清远想要污衊我的事情吧……我的生父,也就是祝家当年的赘婿卫学文,他在姑苏想要勾结敌特捲款外逃……” “他虽然被抓了,但是那些东西还没找回来……” 这是她们母女俩当年在警局的说辞。 “什么?!”郑老失声叫了出来,“那岂不是说……这图纸,要全靠盼盼这孩子的记忆力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看过一遍的图纸,能记住多少? 这哪怕是天才,也不一定能记住吧! 这……这希望也太渺茫了! 盼盼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鼓起腮帮子,不满地挺起小胸脯: “不许小看我!!” “我记性很好噠!每一个字,每一根线条,我都记得住哦!” 开玩笑的事情! 她上辈子可是从福利院一路考进少年班的小天才! 过目不忘这种事,对她来说,那都是基本操作! 哪怕不靠空间作弊,也是稳稳噹噹! 霍青山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女儿软软的小脸蛋。 这会儿,他走上前,弯腰將盼盼一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轻声道: “我相信盼盼。” “只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回忆这么复杂的东西,会不会太辛苦了?” 黄所长和郑老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对!”黄所长一拍脑门: “看我们这记性!盼盼可是咱们的大功臣,绝对不能累著孩子!反正让孩子慢慢想,我们这边肯定不能累著!” 郑老也连连点头: “盼盼啊,你要是累了就说,咱们不著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跟爷爷说,爷爷都给你弄来!”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呃……管饭吗?我想吃肉了!” “噗——” 屋子里紧张的气氛,瞬间被这句童言无忌的话给衝散了。 黄所长乐得哈哈大笑,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 “管!必须管!顿顿都有肉!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而且,盼盼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我回头就向上级请示,绝对不能让咱们的小英雄白干活!” 开玩笑的事情! 让盼盼这孩子来干活不发工资,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盼盼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工资?! 还能这样?! 她托著自己肉嘟嘟的胖下巴,掰著手指头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她现在三岁半,要是现在就开始领工资,那等她十八岁成年的时候…… 工龄岂不是有將近十五年了?! 那岂不是美滋滋!! 她一挥小拳头: “好耶!!开工开工!” “盼盼要赚小钱钱,买好多好吃的!” 第117章 「奶奶!我在老熊山碰见了小山叔叔!」 为了这个尿素,研究所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黄所长的办公室直接易主,变成了盼盼专属。 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清空,变成了画图纸的大幅纸张。 更夸张的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盼盼提出管饭,办公桌旁边放了一大堆零食。 麦乳精罐子、大白兔奶、饼乾、水果…… 黄所长生怕怠慢了这位小祖宗,把自己办公室里面的珍藏,全都贡献出来了。 但是,没谁觉得不合適。 只要她能把图纸画出来,別说这点零食了,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们都得想办法给摘下来! 盼盼满意地巡视了一圈自己的领地,然后小手一挥: “好啦,你们可以走啦,这里有我和妈咪就够了!” 陈国伟和王建国他们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但是他们也不懂行,也帮不上忙。 他们两个人又相当忙碌,只能带著霍青山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了祝云舒和盼盼母女俩。 確认周围没人,祝云舒才蹲下身,拉著盼盼的小手,小声地问: “盼盼,跟妈咪说实话,那个图纸……到底是怎么来的?” 盼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神有些游移。 她凑到祝云舒耳边,用悄悄话的音量说: “妈咪,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別告诉別人哦。” “我之前在火车上,抓了那个坏蛋敌特之后,晚上就做了个梦,梦到了教我藏东西的仙女姐姐,图纸就是仙女姐姐给我看的!” “仙女姐姐说,我做了好事,她才来奖励我的。她还说,只要我以后继续做好事,为国家做贡献,她就会给我更多的好东西,让咱们国家变得更厉害!” 祝云舒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复杂。 仙女姐姐? 做好事给国家做贡献,这意思不就是立功吗? 怪不得!! 盼盼之前那么勇敢,带著那几个半大的孩子,就敢跟三个拿著武器的敌特斗智斗勇,就是因为这个? 这孩子,还真是…… 祝云舒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她摸著自家闺女柔嫩的小脸蛋,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她的小宝贝,只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她有点担心这孩子的安全。 祝云舒摸了摸盼盼的小脑袋,柔声问: “那回忆这些图纸,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会不会很累?” 盼盼摇了摇头,拍著小胸脯保证: “不会噠!仙女姐姐说了,这些东西都刻在我脑子里了,想忘都忘不掉!” 得到了女儿的保证,祝云舒总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好!那咱们娘俩,今天就把这个了不起的东西给画出来!” 母女俩说干就干。 画图的事情,还是主要交给祝云舒。 毕竟,盼盼的小胖爪现在拿笔写字都有点歪歪扭扭,不用说画图了! 盼盼一边指挥著祝云舒画图,一边在心里悄悄掰著手指头算帐。 嘿嘿,这次献上图纸,肯定又是一大笔积分入帐! 她之前在火车上抓敌特,表彰下来的时候,系统奖励了一笔积分。 后来劝说妈咪捐赠分红,得到了京城的表彰,又奖励了一笔。 尿素这件事已经如她所想,正在进行当中,但是变现还不知道要多久。 现在,就剩下救了翟远舟那件事了。 翟爷爷走的时候可是说了,会把这件事如实上报,该有的表彰绝对少不了。 也不知道……那份表彰和积分,什么时候能到帐呢? 等到帐了,她还可以换好多好东西呢! …… 与此同时。 京城,玉泉山。 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小院里。 车门一开,翟远舟就欢快地冲了出去。 “奶奶!奶奶!我回来啦!” 翟老將军跟在后头,看著孙子上躥下跳的活泼劲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转头,问小院的警卫员:“她这些天情况如何了?” 警卫员面色沉重了片刻,摇头道: “首长,您去奉天之后,老太太状態还是不太好,精神头也差了很多,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连人都有些认不清了……” 翟老將军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身上那种將军的威严,一时间全数荡然无存,搓著手焦急道: “这,这怎么又严重了呢?” 屋內的光线很柔和,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翟远舟已经扑到了窗边,扑向窗边摇椅上的老太太。 “奶奶!奶奶!” 摇椅上的老太太被惊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一头白的头髮,齐肩长,带著一种像是烫过一样的、天然的捲曲弧度。 老人眯起眼睛,有些费力地看著扑在自己怀里的男孩。 她伸出布满皱纹、微微颤抖的手,先是摸了摸翟远舟的脸,又顺著往上,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瓜,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翟远舟有点懵。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把他搂在怀里了。 “奶奶?” 下一秒。 老太太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警惕。 她一把將翟远舟推开,竟是条件反射想要从腰部摸什么,但是摸了个空。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小山!” 翟远舟没防备,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茫然道:“奶奶?不认识我了?” 翟卫国赶忙上前,把翟远舟抱了起来,他也整个人都傻了。 却见,老太太双手紧紧抓著摇椅的扶手,身体前倾,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祖孙二人,嗓音沙哑、尖锐: “我的小山呢?!你们把我的小山藏到哪里去了?!” “我的小山没这么大!” 翟卫国一时间老泪纵横,他小声对翟远舟说: “远舟,没事……你奶奶生病了,这会儿糊涂了。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好了。” 他上前两步,握住老太太的手: “幼薇,幼薇!是我,我是翟卫国。” 听到翟卫国的名字,摇椅上老太太费力地辨认著他的面部轮廓。 “翟卫国,翟卫国,你怎么这么老了?” 下一秒,她的声音骤然尖锐了起来。 “翟卫国——” “他们把我们的小山偷走了!你快把小山救回来!!” 警卫员悄悄擦了一把眼睛,將翟远舟带远了一点。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还好,任谁都不太能看出她的悲痛。只是,等她年纪大了,精神不好认不清人的时候。 所有人才意识到,原来她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翟远舟擦著眼泪,看著摇椅上已经认不出来自己的奶奶。 他有点后悔,那天他明明见到了盼盼爸爸,为什么不求求他……让他带盼盼来京城玩,哪怕给奶奶看一眼也好啊。 奶奶看一眼,说不定病就好了呢。 翟远舟想了想,突然大声对奶奶喊道: “奶奶!!我去老熊山了!我碰见小山叔叔了!!” 碰见鬼魂,也算是碰见吧…… 想起被小叔叔的鬼魂保佑的事情,翟远舟理直气壮。 第118章 盼盼妹妹她有和奶奶一样的小捲毛 翟远舟的话,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怔住了。 几个警卫员面露茫然之色。 见到……小山? 那个名叫小山的孩子,不是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敌特丟到河里了吗? 只有翟卫国明白,翟远舟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他其实心里也隱约觉得,翟远舟能遇到盼盼,能顺利从老熊山脱险,多少冥冥之中有什么因素在,说不得……就是小山在保佑。 翟远舟提起这个,就是知道幼薇的心结所在,想要用这种方式,唤醒她的神智啊! 下一刻。 只见刚才还眼神迷茫、神情警惕的老太太,在听到“小山”两个字的时候,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缓缓地,有些艰难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翟远舟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看著一个陌生人的警惕,而是带著一丝颤抖的、不敢相信的希冀。 “远舟?” 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 她认出他了! 翟远舟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扑进老太太的怀里。 “奶奶!你认出我了!奶奶!” 老太太伸出颤抖的手,紧紧地抓著翟远舟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远舟,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你见到你小叔了?” “他怎么样?!” 翟远舟哪里敢先说在天之灵这种事情。 他眼珠一转,在老太太怀里跟扭股一样撒娇: “奶奶,我这次在奉天,遇到敌特了!” “他们三个人,抓了我们四个孩子,还想用我们的安危当诱饵,想要用地雷害爷爷……” 老太太虽然关心翟远舟口中的“小叔”,但是听到这惊险之处,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仔细检查了一下翟远舟的身上。 “远舟,你,你没事吧!” 翟远舟猛猛点头:“我没事,盼盼妹妹可厉害了,盼盼妹妹她有和奶奶一样的小捲毛,她可聪明了!虽然才三岁,就带著我们割断绳子,挖了地雷做机关,把三个敌特都干掉了!!” 三个持枪的敌特?! 这几个半大的孩子,竟然能反杀?!关键是领头的那孩子才三岁!! 旁边的警卫员都傻了。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摸著胸口,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缓过来。 然后,她反应过来关键之处了。 “那孩子也是捲髮,难道,难道她是你小叔的孩子?你找到你小叔了?” 翟远舟:“……” 丸辣!! 奶奶好像误会了!! 翟远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脑迴路哪里转的那么快: “不是不是,盼盼妹妹的爸爸是霍青山叔叔,是军区的团长……我要说的小叔不是这个啦……” “被敌特抓走之后,有个坏蛋一脚把我踹飞,我撞上了凸起的石头……但是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挡了我一下,半点淤青都没起,可是我身后就是石头,没看见別的东西……” “还有还有!我们逃出去之后,用木箱子当船,从老熊山的河里顺流而下,河水特別急,但是我们的箱子特別稳当……河里的鱼还跳上来了好几条。” 翟远舟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 “奶奶,这肯定是小叔叔!肯定是小叔叔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我不然,我可能真的就死在山上了!” 听到这“在天之灵”几个字,几个警卫员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他们也明白过来。 翟远舟口中说的遇到了小山叔叔,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样的话其实有点不太合適,要是被人听见,只怕会有人做文章。 但是…… 谁会苛责一个希望奶奶开心的孙子,和一个失去了自己孩子,痛苦那么多年的老人呢。 翟卫国此刻也死死地盯著妻子沈幼薇的面孔,生怕她因为“在天之灵”四个字而崩溃,回到之前那神志不清的样子。 沈幼薇听完浑身一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她死死地抱著翟远舟,枯瘦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嘴里反覆念叨著: “是小山……是我的小山……是他在保佑你……是他在保佑我们家……” 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孩子。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让孩子被人偷走,最后消失在冰冷的河水里…… 这份愧疚和思念,成了她的心魔,让她在年老之后,精神越来越差,时常活在过去,分不清现实和回忆。 沈幼薇抱著孙子,哭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擦乾眼泪,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清明和慈爱。 “好孩子,你受苦了。” 她摸著翟远舟的头,满眼都是心疼。 “快,去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也放心,让他知道,你小叔一直在看著我们呢。” 翟远舟的父亲翟云涛,常年驻守在南海的海岛上,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嗯!”翟远舟脆生生地应了,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奶奶好了! 奶奶终於好了! 翟卫国相当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警卫员的声音。 “首长,友良同志带著孩子来看您和老太太了。”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就领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翟远舟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去,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他们。 翟友良是翟卫国弟弟的儿子,按照辈分,翟远舟得叫他一声小叔。 但是……翟远舟不乐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个叔叔似乎不怎么喜欢自己…… 还有就是……他真的很討厌这个堂弟! 沈幼薇还不知道翟远舟的心情,她倒是很高兴,她衝著来人招了招手。 “友良来了,快,快进来坐。” 她又看向翟友良身边的那个男孩,笑得更开心了。 “俊峰也来了,快过来,我可得好好抱抱。” 那个叫翟俊峰的男孩,跟翟远舟差不多大,长得白白净净的。 和翟远舟剃得短短的平头不一样。 这孩子的头髮长些,因此带点捲曲的弧度。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翟俊峰那头小捲毛,又收回手。 “这孩子,也真是有缘,怎么偏巧这么像我。” 翟远舟撇撇嘴。 哪里像了!!还没有盼盼妹妹像! 盼盼妹妹的捲毛软软的,摸起来手感特別特別好。 翟俊峰就不一样了,他的头髮硬硬干乾的,像是稻草打了卷。 之前没见过盼盼妹妹的时候,他可羡慕翟俊峰明明没有血缘关係,和奶奶的头髮像了。 现在嘛。 像个屁!! 第119章 休想仗著救了远舟一次,就跑到老爷子面前来分一杯羹! 翟远舟偷偷摸摸翻了个白眼,当即张嘴就转移话题。 “奶奶,我这次去奉天,和盼盼妹妹玩的可好了……她好聪明,感觉什么都会!而且她的小捲毛软软的,好像和您年轻的时候一样呢。” “我都想把盼盼妹妹抱回来给您看看啦!” 沈幼薇一怔。 方才翟远舟的话还留在她心里呢。 翟远舟刚开始那段话说得半半截截的,她听到盼盼这孩子是捲髮的时候,心里一瞬间竟然想…… 难不成她的孩子还活著? 已经结婚生子了? 虽然后面听完,她意识到这是个巧合,一个孩子不太会表达所產生的乌龙。 但是心里毕竟还是记掛著的。 老太太的面上,倒是浮现出一丝关切来: “你要是和那孩子玩得好,也可以请她来咱家玩。” 翟友良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翟远舟,温和地笑了笑: “现在外头的人消息可真灵通。远舟年纪小,没怎么接触过下面的人,可得仔细甄別一下。” “別是什么人听了咱们家的旧事,为了凑上来套近乎,把孩子的头髮烫卷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翟远舟当场就炸了。 “你胡说八道!” 他气得小脸通红,指著翟友良的鼻子反驳: “盼盼妹妹的头髮就是天生的,她才三岁半,怎么可能烫头髮!!” “而且!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带著我们抓敌特的小英雄!!” 翟卫国也皱起了眉头,沉声对翟友良说: “友良,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叫盼盼的孩子,我见过,我这一眼瞧著,確实能触动的心肠。” “而且,远舟说得没错,这次远舟能化险为夷,那个孩子是首功。她是个了不起的小英雄,你说话还是注意点。” 被大伯这么一说,翟友良的脸色顿时有些尷尬。 他抬起手,直接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 “你瞧我这嘴巴,不会说话!我这也就是关心则乱……” 沈幼薇这会儿倒是真的来了兴趣。 没想到,自己丈夫对这孩子的评价也这么高。 她温和地看著翟远舟,问道: “远舟啊,你说的那个盼盼小妹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一听奶奶问起盼盼,翟远舟可来劲了。 “奶奶,盼盼妹妹可厉害了!我们挖地雷,布置机关,全都是听盼盼妹妹的!轰的一下,敌特就上天了!” “还有还有,还有个活著的敌特,在乱开枪的时候,也是盼盼妹妹捡到了被炸飞的枪,给了王立冬,我们才干掉了最后一个敌特!” “盼盼妹妹长得像是个洋娃娃,运气也特別好!是个小福星!就没有不喜欢她的人……呃,坏蛋除外!” 沈幼薇听得直笑。 “真好,真好。要是有机会,奶奶也想见见这个救了我们远舟的小福星。” “可以的!”翟远舟连忙说,“我们跟记者叔叔一起照了相,他说过几天就把照片寄过来!到时候我拿给奶奶看!” 祖孙俩其乐融融,一旁的翟友良却有点不是滋味。 他今天特意带著儿子过来,是听说了老將军从奉天回来,准备上门刷刷好感。 结果翟远舟这小子倒好,张口闭口就在提別人。 他还看不出来吗? 翟远舟这小崽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討了个没趣,坐了一会儿,便放下带来的水果,找了个藉口,带著儿子告辞离开了。 一回到自己家,翟友良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关上门,一把將儿子翟俊峰拉到跟前,二话不说,就伸手去拨弄他那头小捲髮。 他仔细地检查著髮根,又把头髮拨开,一寸寸地看,甚至还把脸凑上去,使劲闻了闻。 还好,没有烫髮药水的味道,也没有焦糊味。 他这才鬆了口气,心里却无语到了极点。 “翟远舟这个小崽子,到底怎么回事!自家人不疼,非得在老太太面前提一个外人!我还以为这小崽子看出什么来了呢!” “还要给老太太看照片,他懂不懂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啊!” 翟友良的妻子尤丽端著水杯走过来,脸上带著几分纠结和担忧。 “要是真被看出来了,那可咋办啊?” 为了让儿子的捲髮看起来更“天生”,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每天晚上用布条卷,早上再拆开,甚至有时候要用烫热的铁丝裹著布条定型,麻烦的要死。 “看出来就看出来,怕什么!”翟友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看出来了,那咱们就是彩衣娱亲,为了哄老人家开心!谁能说咱们什么?” 他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才继续说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这情况。翟云涛那个木头,一门心思扑在南海那个破岛上,一年到头不回来,老爷子的关係可都在陆军这边!翟远舟那小子,再过几年估计也得被他爹弄到海军去。” “老爷子心里最掛念的是什么?不就是当年死了儿子的事情……还有老太太的身体吗?咱们把老太太哄好了,比什么都强!” 翟友良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往后咱们俊峰进部队,老爷子能不伸手拉一把?说不准啊,老爷子在陆军攒下的那些人脉关係,最后都得落在咱们俊峰身上!” 尤丽嘆了口气,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可是……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有点不寻常。远舟偏偏就在老熊山那边,遇上了一个卷头髮的小孩,这也太巧了。” “不过是个巧合罢了,这些日子,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往奉天去的,有一两个捲髮的孩子,也正常。” 翟友良嗤笑一声,面上露出了点不屑。 “那个什么盼盼,又不姓翟,跟咱们家八竿子打不著!” “我可盯著呢,休想仗著救了远舟一次,就跑到老爷子面前来分一杯羹!” 尤丽想了想,隨后道:“反正咱们最近留意点,那个翟远舟不是想给老太太看照片吗?你说这上面……能不能做点文章?” 第120章 电话直达京城化工研究所! “阿嚏!阿嚏!” 盼盼连著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自己有点发痒的小鼻子,鼓著腮帮子,心里嘀嘀咕咕。 哼,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 不过,她现在可没工夫管这个。 她和祝云舒两个人,已经在研究所里连著泡了两天了。 这两天,虽然说是干活,但是盼盼简直是过上了神仙一样的日子。 黄所长专门给她腾出来的办公室里,简直成了她的小小零食王国。 她美滋滋地吃完了黄所长给她准备的三盒饼乾,两盘水果……甚至还有一碟大白兔奶。 在这样充足的零食供应之下,图纸的绘製工作,总算是顺利完成了。 盼盼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捂著自己的小嘴巴。 嘶…… 怎么感觉牙齿有点痛痛的? 该不会是吃太多,要长蛀牙了吧! 不行不行! 可不能蛀牙! 这两天祝云舒太忙,没工夫管她吃的事情。 要是被发现蛀牙可就惨啦! 她再也不能舒舒服服吃了! 盼盼在心里盘算著,不知道灵泉水能不能治这个。 今晚她得赶紧偷偷喝几口灵泉水试试,可不能真蛀牙了。 幸好,忙了两天,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黄所长看著图纸,笑得差点见牙不见眼,他大手一挥,直接给她们娘儿俩批了几天假。 “小祝同志,盼盼宝贝,你们辛苦了!快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祝云舒也是累得够呛,这两天她几乎是手没停过,全神贯注地听著盼盼的指挥画图,精神高度紧张。 现在总算能鬆口气了。 等祝云舒带著盼盼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黄所长和郑老两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黄所长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手都有点抖。 “郑老,你说……这东西,靠谱吗?” 他心里实在没底。 毕竟,这可是一整套工业生產线的图纸啊! 就靠一个三岁半孩子的记忆力…… 郑老也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 “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一个孩子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这么复杂的图纸,別说是孩子了,就是咱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研究的,看过一遍也记不住。” “但是……” 郑老顿了顿,推了推自己的老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盼盼那孩子,不是普通孩子。万一呢?万一她真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两人不再多说,立刻铺开图纸,凑在一起,研究起来。 他们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这图纸里,肯定会有很多错误…… 比如数据不全,信息缺失,甚至前后矛盾、顛三倒四的地方。 毕竟,这是凭记忆画出来的。 还是一个三岁孩子的记忆…… 只是,他们越看,就越发惊诧了起来。 郑老作为核物理方面的专家,基本的化学知识和工业知识还是非常扎实的。 他越看,两眼瞪得越大,最后摘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反覆瞧著那几行。 “这好像是水溶液全循环法,我瞧著这个说法,这个效率,有点东西啊!” “这个工艺……好像比我之前听说的,国內几个厂子在偷偷试验的那个半循环法,还要先进啊!” 黄所长抽了一口凉气。 他確实听说徽省和川省那边,有在暗地里实验半循环法。 这个全循环法,好像確实更先进一点啊! “这……这好像,真的可行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狂喜和激动! 郑老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行!这事儿太大了!我得马上给京城的化工研究所打个电话!” 他拿起电话,手都有些哆嗦,拨通了一个记在心里的號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喂,这里是化工研究所,我是温如海。” 郑老一听这声音,连忙道:“老温!是我,郑卫东!” 电话那头的温如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哟,老郑?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郑老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但他知道,这事儿不能直说。 他要是直接说,他有了个尿素生產线图纸,这图纸是一个三岁小奶娃凭记忆画出来的…… 温如海不把他当成神经病才怪!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隨意一点。 “嗨,別提了。我这不是在你这研究所旁边吗?我们这儿有个小朋友,特別聪明,自己在家里的菜园子施肥,用的还是自己从实验室里合成的尿素。” “这不,一下就让我想起你来了。我就想问问,咱们国家现在自己大规模生產尿素的技术,搞得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没有?” 电话那头的温如海听完,先是讚嘆了一声。 “嘿,现在的小孩子可真了不得,动手能力这么强!都自己会合成尿素了……瞧著是个人才,过两年你给我引荐一下。” 郑老:“……” 过两年? 温如海是不是对他口中的“小孩子”年龄有那么一点点误解…… 別说过两年了,过十二年都算用童工!! 不过,这不是强调这个的时候。 因为电话对面,温如海的语气很快沉了下来,嘆了口气。 “唉,別提了,老郑。这事儿正愁得我头髮都快掉光了。” 郑老著急道:“怎么了啊?” 温如海道: “目前是有几个厂区,在对半循环法进行实验和调试,但问题一大堆,还在攻坚阶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出来。” “我们现在正考虑,要不要咬咬牙,一笔大价钱,从欧洲的鬱金香国,进口一套尿素水溶液全循环法的生產技术。可是外匯紧张,那帮洋鬼子要价也太黑了,唉……愁死我了。” 郑老听到“水溶液全循环法”这几个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一模一样! 跟盼盼那图纸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再也忍不住了,对著电话说道: “老温!你別急!我这儿……我这儿有一份很重要的图纸,我马上就传真给你!你等著!” 说完,他也不等温如海回话,“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掛了。 温如海:“???” 啥玩意啊! 第121章 你能让你你爸爸给我爷爷当儿子吗?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温如海举著话筒,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就掛了? 温如海一脸的莫名其妙,他把话筒放回原位,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老郑今天是怎么了? 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 先是没头没脑地问他尿素的事,然后又说什么有重要的图纸要传真过来。 他总觉得,老郑今天这个电话打得有点不对劲,好像藏著什么目的。 总不能……真的是因为一个小朋友自己搞了点尿素,他就突发奇想,来关心国家化肥事业了吧? 这也太扯了! 算了算了。 温如海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把这件事暂时拋到脑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文件上。 等会儿,鬱金香国那边的电话就要打过来了。 他得赶紧再把这些技术指標和对方可能开出的条件再过一遍,好在谈判的时候,能为国家多爭取一点利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角落里的传真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一张张带著油墨味的纸,从机器里被缓缓地吐了出来。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走过去,把传真下来的文件整理好,恭敬地放到了温如海的办公桌上。 “温主任,郑教授的传真到了。” “哦,放那儿吧。” 温如海头也没抬,正襟危坐地看著手里的资料,只是隨口应了一声。 他翘著二郎腿,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工作后,才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然后才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那沓传真。 什么重要的图纸? 老郑一个搞物理的,给他看图纸……物理方面的图纸他也不懂啊! 他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扫了一眼。 然而,下一秒。 “咣当!” 一声巨响! 温如海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正在埋头工作的研究员,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 只见他们平时那个对自身仪容仪表要求极高,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温主任,此刻正狼狈地躺在一片狼藉的椅子废墟里。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去扶一把。 温如海直接从地上弹射起步,手里还死死地抓著那几张传真纸,激动得满脸通红,指著电话机大喊: “打电话!快!给奉天那个研究所的郑卫东教授打电话!快快快!十万火急!” 负责接线的小姑娘被他这副样子嚇得一哆嗦,有些为难地小声提醒道: “可……可是温主任,鬱金香国那边的海外长途电话,可能……可能就在这十分钟之內会打过来……” “管他什么鬱金香国!!” 温如海急得直跺脚。 “打!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里的图纸,心臟砰砰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 如果他没看错…… 如果他真的没看错的话…… 老郑传真过来的这份技术,和鬱金香国准备卖给他们的那套……技术指標,几乎一模一样啊! …… 祝云舒骑著自行车,带著盼盼回到了家属院。 她趴在母亲的背上,捂著自己的小腮帮子,还在盘算著回去检查一下自己的乳牙…… 可她的小脚丫刚一沾地,还没来得及往家里跑,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急匆匆地从办公楼的方向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 “图纸的事情还顺利吧!!” 他说著,顺手一捞,將盼盼拎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盼盼:“参谋长伯伯,怎么啦?” 祝云舒也赶紧跟了上去,奇怪地问道:“王参谋长,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建国道:“没啥事儿,小祝你先休息,等会我保准让青山把孩子给带回来。” 盼盼对於这些老熟人,那简直是放一百个心。 “妈咪你休息吧!我去去就来!!” 王建国到了自己办公室,才將盼盼放下。 “这两天,翟远舟那孩子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听说你在忙,那孩子听起来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今天我正好知道你下午要回来,就跟他说好了,让他等半个小时再打过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快哭出来了? 盼盼的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號。 翟远舟?委屈? 这俩词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翟远舟是翟老將军的心肝宝贝,又是回了京城,谁能给他委屈受啊! 盼盼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盼盼踮起脚尖,两只手拿起话筒。 “餵?翟远舟吗?你怎么了呀?”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翟远舟委屈巴巴: “盼盼妹妹……” 这语气,活像一只被人抢了心爱玩具、还被踢了一脚的小狗,听起来好可怜。 真是怪了。 下一刻,翟远舟委委屈屈地道: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你能让你爸爸给我爷爷当儿子吗?” 盼盼:“???” 王建国:“???” 这句话虽然说的轻,但是当中的意思,差点让这两个人瞳孔地震。 这什么情况?! 王建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翟远舟到底在聊什么东西。 他一方面瞳孔地震,一方面又在感慨霍青山的好运。 陈向前撤职,副师长空缺了一个,霍青山估计是最有可能直接补上去的了。 如果翟远舟真的能促成,比如说让霍青山跟翟老將军认个乾亲的话…… 妈耶!霍青山这小子简直是前途无量啊!! 在门口偷听的陈国伟,也不免走了进来。 嘖! 这好事怎么就落在霍青山头上了呢!! 他这是要靠著闺女起飞了啊! 不过,旁边的拿著话筒的盼盼,人都麻了。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可是,可是我爸爸自己有爸爸啊!” 翟远舟急切道:“可是你爸爸的爸爸,似乎对他很坏的样子,而且好像更喜欢他的弟弟一点……既然那么坏,那你给你爸爸换一个爸爸就好了!” 盼盼若有所思:“……” 好像,也许,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第122章 那你奶奶要是见到我,那岂不是会很喜欢我? 盼盼皱起小眉毛。 之前她偷听霍青山和祝云舒说话。 她可是知道,霍青山对於家庭问题,是有心结在的。 一碗水端不平的父母,给孩子造成的伤害和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霍青山不想要第二个孩子,只想要盼盼独享父母两人全部的爱。 还有就是…… 盼盼见过霍父霍老三,还有霍母。 虽然只是见过两次,但是她还是觉得,这对父母都不能用“聊胜於无”来形容。 属於是还不如没有的级別! 瞧瞧他们做的都什么离谱事儿! 什么让霍青山將自己的军职让给霍文明。 什么根本搞不清楚霍青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头髮是直还是卷…… 什么听到点风言风语,直接闹到家属院来,大张旗鼓地给妈咪和她抹黑…… 说实话,她都有点怀疑,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是亲生的吗? 如果给自己的爹换一个爸爸,给自己换一个爷爷……好像还真行。 等等!! 她被翟远舟带沟里去了! 这玩意是能说换就换的吗!! 而且翟远舟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过来和她说这个,她还得问清楚呢。 盼盼清了清嗓子:“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电话那头的翟远舟一听盼盼问他,积攒了好几天的委屈,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 小男孩的声音委屈巴巴,甚至带了点哽咽: “盼盼妹妹,我那个堂叔翟友良,他太討厌了!” “他天天带著他儿子翟俊峰来我们家,就仗著他儿子头髮有点卷,一个劲儿地在我奶奶面前晃悠,討我奶奶欢心!” “那个翟俊峰还老说,让我奶奶就把他当亲孙子看……我才是亲孙子好不好!” “而且……我总是莫名其妙觉得,我堂叔不喜欢我。” “最可气的是,我堂叔他竟然还怀疑你的小捲毛是烫的!我看他儿子翟俊峰的头髮才假假的,又干又枯,摸起来肯定没有你的头髮万分之一好!” 盼盼:“……”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怎么三两句话就偏到她这边来了? 而且……有翟远舟这么比的吗! 不过,她听到这里,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这个事情,似乎有点不能让太多人听到啊!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王建国,还有刚从门口溜达进来的陈国伟。 两个大人精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 这是翟家的家事,还是涉及到下一代爭宠的家庭矛盾…… 他们这些外人可不好在旁边听著。 陈国伟清了清嗓子: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份文件没签,我先走了啊!” 王建国也赶紧点头: “我,我也有点事,盼盼你先聊著啊,伯伯去去就来!” 说完,两个伯伯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 盼盼:“……” 別说,能混到这个份上的,还真是人精中的战斗机,竟然还主动退场了!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屋里就只剩下盼盼一个人了。 她这才对著话筒,先问正经事: “你爷爷有几个孩子呀?现在都在哪里工作?” 翟远舟虽然不知道盼盼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爷爷本来有两个儿子,但是我小叔叔不是出事了吗?现在就剩下我爸爸一个了。我爸爸妈妈都在南海的琼州岛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奶奶身体不太好嘛,所以我才回京城陪奶奶。” 嘶。 有点东西啊。 老人在京城,孩子在琼州岛,看这个样子……翟远舟的父亲应该是海军? 那个所谓堂叔翟友良想要趁虚而入,是不是因为…… 一瞬间,盼盼心里转过不少念头,隨后她继续问道: “那你爷爷,是不是一直是陆军?他以前那些老关係,肯定也都在陆军吧?” 电话那头的翟远舟愣了一下: “咦?盼盼妹妹,你怎么知道的?” 盼盼有点无语。 “你真是个笨蛋!!” “他们带著儿子来討好你奶奶,肯定是因为你们家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呀!” “你爸爸是海军,发展的方向肯定也是往海军那边,那你爷爷在陆军的那些老关係,很多都用不上。你那个堂叔,肯定眼馋得不得了,才想让你奶奶多喜欢他儿子一点!” “说白了就是——他想让你爷爷用自己的关係培养他的儿子,把他儿子当亲孙子一样培养!” 翟远舟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翟友良和翟俊峰他们俩不喜欢自己呢! 原来,这个堂叔和堂弟,是衝著他家的东西来的啊! 翟远舟半点没有被骂笨蛋的不愉,反倒惊讶地睁大眼睛: “好像……真的是这个样子!盼盼妹妹,你可真是太聪明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盼盼无语地嘆口气。 翟远舟这个笨蛋! 要不是他打过来这个电话来问她,只怕要被憋屈死! 她能从短暂的相处感受到,翟远舟是个相当敏感的孩子…… 或者说,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小小年纪就离开爸爸妈妈的原因,他对於別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比如说,那个叫小桃的女孩子。 翟远舟后面跟她讲过。 那个小桃看著她的时候,他总觉得浑身难受,感觉自己变成了称斤称两的货物一样。 所以,他才想跑。 这次,他那么討厌翟友良和翟俊峰,只怕是觉得这两个人隱隱约约的恶意。 但是这种“感觉”毕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证据。 再加上这还不是外人,有一层亲戚关係在,那就更不好说了。 盼盼摇头。 她算是明白了,这不就是小说里经常写的那种豪门恩怨嘛! 眼前这个翟远舟,说不定就是上辈子她师姐爱看的那种,豪门高干文男主角! 乐! 不过,乐归乐,她还是很好奇一个问题。 “对了,我刚刚一直很奇怪,为啥头髮卷卷的,就能討好你奶奶呀?” “按照这个逻辑,那你奶奶要是见到我,那岂不是会很喜欢我?” 第123章 难不成,她爸爸霍青山,就是翟卫国丟失的那个孩子?! 翟远舟这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还確实没跟盼盼说过他家里的旧事。 “你要是去见我奶奶,她保准特別特別喜欢你……头髮这个事情,我之前忘记跟你说了。” “就是上次在老熊山,你不是知道吗?我爷爷很多年前,在那里丟了一个孩子。” “他们用孩子威胁我爷爷,放他们离开……我爷爷没有同意,他们就把我小叔叔扔进了那条河里。” 盼盼点点头:“嗯,我知道一点点,但是细节的话我不清楚。” 当时敌特说过。 那几个敌特,还想要用这个来给翟老將军设置陷阱呢。 翟远舟继续道: “我那个小叔叔,就是隨了我奶奶,天生头髮就有点卷。我奶奶年轻时候,就因为这个非常伤心。” “这些年,她年纪大了,精神也不太好,有时候记不得人,成天念著我小叔叔的事情……就好像,永远被困在了失去孩子的那一天一样。” 说到这里,翟远舟眼里闪过了一抹伤感,还有一缕恐惧,嗓音又有些哽咽: “这次我回来的时候,她差点认不出我了,她摸我的头髮,然后一把把我推开了,说……我不是她的小山,呜呜呜……” “我爸爸的头髮就不捲,所以我出生前,家里人都盼著我能隨我奶奶,可惜我也没有……” 盼盼嘆了口气。 这个听起来有点像是阿尔茨海默症的症状了。 早年强烈的创伤,让她的记忆可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天…… 盼盼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 “你那时候在研究所,送我那个长命锁,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电话那头,翟远舟连连称是,声音还有点不好意思: “对呀……我当时一看见你,就想著,要是能把你偷……不是,把你带回去给我奶奶看看就好了,说不定奶奶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盼盼:“……你礼貌吗!” 可恶!! 翟远舟这小子,还动过当人贩子的心思啊! 不过,听完翟远舟这一连串的话,她的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这非常不对。 这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老熊山,二十多年前丟失的孩子,捲髮的特徵…… 再加上霍老三和他老婆,对霍青山那个奇怪到极点的態度,甚至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捲髮…… 该不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难不成,她爸爸霍青山,就是翟卫国丟失的那个孩子?! 虽然心里冒出了这个惊人的猜想,但盼盼知道,这事儿绝对不能就直接说出口。 翟远舟可以打电话过来,可以信口说让她爸爸给翟老將军当儿子…… 他毕竟是翟老將军的孙子,他怎么说都行,其他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如果她们家直接上杆子答应,说实话……盼盼觉得相当不妥。 两个孩子说说玩笑话,倒也没什么。 但是如果大人將这个信以为真,那肯定会让人觉得“攀附”。 这个名声可不好听! 同样,盼盼现在可以猜测,也可以怀疑,但是…… 如果她没有查证,將自己的猜想直接说出来。 別忘了,这可是根本没有亲子鑑定的时代!dna鑑定,要到80年代后期才会出现! 这根本不像是后世,做个dna鑑定就行的事儿。 得找证据,得將老熊山翻个遍,甚至还得对著霍老三反覆追问查证。 这事情绝对消不了。 如果真的是,那还好说。 如果不是呢? 她就会给霍青山惹来麻烦! 霍青山是个靠著自己的能力,二十多岁就当上团长的人。 惹上这种麻烦,平白摊上一个“攀附”的名声,那可不行。 不行,她得先自己调查一下。 盼盼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问翟远舟: “那你那个小叔叔,是没找到吗?具体是哪一年发生的事情?” “除了头髮是卷的,还有没有什么能认出来的东西?比如身上带了什么?” 若是换了旁人问,翟远舟只怕不会说那么多。 但是换做盼盼问,他那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努力回忆著爷爷奶奶说过的话,皱眉道: “事情是二十三年前发生的,那时候我小叔叔还不到一岁。” “我奶奶说过好多次,小叔叔当时是被裹在一个红色的襁褓里的,襁褓上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用粗线绣了一个山峰的形状,因为我小叔叔的小名叫小山……” “当时爷爷下令开枪,那些坏蛋把我小叔叔直接丟到了河里……后来爷爷在下游找了好久,一直没有找到。甚至连那个襁褓都没有看到。” 盼盼手里的电话差点没拿稳,呼吸当即一滯。 红襁褓?! 她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当时她们从敌特手里逃出来的时候,路过了一个猎人小屋。 就是那个,她顺走猎枪的猎人小屋! 她当时隔著窗户,运用空间能力,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当时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小屋的床铺上,就扔著一个快要烂掉的红色布包,看著就像是乡下人包小娃娃用的襁褓! 这难道是当年的旧物吗? 不行! 她必须得找个机会,再去那个小屋看看! 还有,她今天晚上必须好好问问霍青山,有关他小时候的事情!! “盼盼妹妹?餵?盼盼妹妹……是信號不好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翟远舟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盼盼这才惊觉,自己已经愣神了半天了。 她托著胖下巴,小声问翟远舟: “你说……吉人自有天相,你小叔叔一直没有找到,有没有他还活著的可能性呀?” 翟远舟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他父亲、他爷爷奶奶,都是在提这个失去的小叔叔…… 每年还会去给他烧点纸钱。 他好像直接默认了,这个小叔叔已经死在冰冷的河水里了。 但是没有找到,不就是有去世和活著的两种可能性吗? 翟远舟毕竟年纪还小,几句话的功夫就被盼盼忽悠瘸了。 “对誒,也有可能小叔叔还活著呢!我们那天要是在老熊山仔细找一找就好了!” 隨后,他灵光一现: “盼盼妹妹,我爸爸和我爷爷年轻时候长得特別像!我偷一张他的照片寄给你看看!” “主要是,如果小叔叔还活著,他肯定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拿我爷爷现在皮都皱了的照片对比,肯定对比不出来。” 盼盼:“……” 皮都皱了什么的……翟老將军要是听见,肯定得七匹狼教育一下你这个童言无忌的好大孙! 第124章 霍青山要接任副师长? 七匹狼归七匹狼,那也是翟老將军来揍。 一起玩了这么久,又有了同甘共苦对付敌特的交情,盼盼已经將翟远舟当成自己的小弟了。 自己的小弟,被家长揍一顿就算了。 要是被別人欺负了,那可不行。 哪怕日后变成了自己的堂哥,那也是自己的小弟! 盼盼跟他嘀嘀咕咕地嘱咐: “对啦,你记得回去要小心一点,你这不聪明的样子,小心被你堂叔他们家坑。” “还有,给我寄照片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到处嚷嚷,特別是不能让你那个堂叔知道,听见没?” 翟远舟肯定反应不过来寄照片这个事情。 但是翟友良要是知道,只怕会想多。 盼盼托著胖下巴,心里默默蛐蛐。 翟远舟已经將自己的捲髮特徵说了出去,捲髮、老熊山这几个关键词,翟友良不可能不重视。 说不定,还会来调查自己呢!! 要是知道翟远舟寄照片,那还得了? 听了盼盼的话,翟远舟在电话那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嗯!盼盼妹妹你放心!我全都听你的!我肯定不告诉他!” 掛了电话,盼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快速地分析了一下。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想要调查起来还有点难。 但是……也不至於无跡可寻。 她现在,有几件事要做。 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就是去问问霍青山,关於他小时候的事情。这个没什么难度,反正霍青山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样,不会瞒著她任何东西。 第二个,她得找个时间,再去一次老熊山那个猎人小屋。那个红色的旧襁褓,是目前最关键的物证…… 如果確认了这个襁褓是当年翟家的旧物,那就再查探一下猎人小屋和霍青山那个“爷爷”的关联…… 这两个如果都对得上,那霍青山的身份,应该板上钉钉了! 还有就是,她得找机会偷偷去一趟霍家村。如果霍青山真的不是亲生的孩子,那么霍老三夫妇两个和霍文明,肯定是知道的。 他们之前想要扣留她,结果惹到了翟远舟和王立冬,估计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在日子不好过的情况下,他们更容易嘴碎抱怨,透露出关键信息啦! 盼盼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哎呀,时间还挺紧张的。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反正现在人就在办公楼,她乾脆先去找爹地问问情况。 她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走到门口,踮起脚尖,好不容易才够著了门把手,打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王建国和陈国伟已经已经不见了踪影。 本来还想让他们带自己去找爹地的呢。 不过,问题不大。 盼盼现在在整个军区,那可是个响噹噹的小名人。 她这张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辨识度高得不得了。 她小手一背,像个小干部视察一样,溜溜达达起来。 结果,还没走出十米远,她就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哎哟!这不是咱们的小英雄盼盼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看过去。 眼前的叔叔是个年轻的士兵,正老稀罕地瞧著自己。 这一嗓子下去,一下子围过来好几个绿军装,都一眨不眨地瞧著她。 “哎呀妈呀,这小闺女咋这么招人稀罕呢。瞧瞧这皮子,嫩的我都不敢碰。” 旁边另一个士兵也凑了过来,伸手想捏捏盼盼的小脸蛋,但是又收了回来。 “可不是嘛!这孩子长得可真俊!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瞧瞧这大眼睛,这小捲毛,真招人疼!” “我以后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我做梦都得笑醒!天天把她扛在肩膀上,给她买最好看的裙子,买最多的!” “你想得美!就你那长相,能生出这么好看的闺女?”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长得咋了!我五官虽然长得没团长俊,但也端正!” “你个大老粗,省省吧!” 盼盼被这俩活宝逗得咯咯直笑,她一点也不认生,脆生生地问: “叔叔,你们知道我爸爸霍青山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这种大大方方的娃娃,太招人喜欢了。 抱著她的那个士兵將她在手上掂了掂: “知道知道!我们团长的办公室嘛!来,叔叔带你去!” …… 霍青山办公室。 “师长?参谋长?你们这意思是……” “我来接任副师长?” 霍青山本人正坐在椅子上,人还有点懵。 最近这些天,他没少被人明里暗里地打听。 毕竟,陈向前被抓,直接被撤职,那副师长的位置还空著呢。 谁都想知道,后面是谁要上这个副师长。 霍青山甚至没往自己这边想。 他毕竟还不到二十五,还年轻呢。 没想到今天,这个馅饼就掉在他头上了。 陈国伟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愣著干啥呢?陈向前那个位置空出来了,这个副师长,肯定是要落到你小子身上的,跑不了!” 王建国也在旁边笑著点头附和。 “是啊,青山。先不说你一直以来的功劳和能力,就说最近,你家盼盼这孩子立下的功,也太大了!” “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就有那样的军事素养,还能抓住机会利用反杀三个持枪的敌特,这肯定是你们当家长的教育得好啊!这思想觉悟,这胆识,嘖嘖!” “反正你做好准备,这个担子是要落在你身上的。” 霍青山听著两位领导的夸奖,脸上的表情却有点不好意思,甚至带著几分实诚的茫然。 他意识到,自己这纯纯是沾了闺女的光了。 “那个……师长,参谋长,其实我也没怎么教育她。这孩子之前一直都是她妈妈带著的,我……我常年待在部队,也没管过什么。” 陈国伟听完,哭笑不得,抬手就给了霍青山脑门子一个脑瓜崩儿。 “你小子!知道你疼媳妇,处处都想著她。可这孩子挖地雷、布置陷阱的事,你要往你媳妇身上安,这就有点太过了嗷!” 虽然他们不怎么提祝云舒的出身。 但是她毕竟是之前姑苏祝家的大小姐…… 地雷?这东西跟她能占边! 那不是开玩笑嘛! 第125章 小奶团三句话,给爹地忽悠瘸了! 霍青山还想解释:“师长,我真的没……”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盼盼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看见屋里三个大人,她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进来。 “爹地,你不要太谦虚啦!” 小奶糰子人小鬼大,顛儿顛儿地跑到三个大人旁边,仰起小脸蛋。 “妈咪以前天天给我讲睡前故事,故事里那些英雄打坏蛋的情节,不都是爹地你先讲给妈咪听的嘛!我就是听多了,才学会的呀!所以,这都是爹地的功劳!” 霍青山:“……” 他听完闺女的话,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是这样吗? 好像…… 他確实跟云舒讲过一些部队里的事,还有以前打仗的故事。 云舒也確实会把这些当成故事讲给盼盼听。 所以,闺女这么厉害,真的是因为他? 难道……他真的这么厉害? 仅凭著远程口述的睡前故事,就可以指导闺女反杀敌特?! 天才竟是我自己?! 霍青山被自家闺女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差点自己都信了。 盼盼看著她爹那耿直的样子,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哎,她这个爹地,就是太实诚了。 这送上门来的夸奖和功劳,怎么还能往外推呢!真是的! 总之,有了盼盼的完美解释,霍青山即將补上陈向前的空缺,晋升为副师长这件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陈国伟和王建国又嘱咐了几句,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青山,还有件事你得注意。盼盼这孩子,以后安全问题要上心。” “之前火车的事情,奉天日报报导了盼盼,那几个敌特都能认出她来……等回头翟老將军给盼盼请功的嘉奖下来,只怕全国都知道咱们这儿出了个抓敌特的小英雄。” “国內那些潜伏的敌特组织,肯定会注意到盼盼……到时候,可能会出现针对她这个小英雄的报復和袭击……” 霍青山闻言,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盼盼在一旁听著,心里却冷哼一声。 她才不怕呢! 那些坏蛋最好別来! 要是敢来,来一个她送走一个,来两个她送走一双! 正好给她刷积分! …… 下班的时间,霍青山心情相当好。 他把盼盼稳稳噹噹地架在自己肩膀上,一路上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让几个熟悉的小兵瞧见,都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 “闺女,今天想吃什么?要不要吃红烧肉?还是吃醋排骨?” 盼盼坐在霍青山的肩膀上,晃悠著两条小短腿。 “要次醋排骨!要大份的!” 父女俩一进食堂,立刻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盼盼这小丫头的名声,现在比她爹都要响亮。 “哟!霍团长带著咱们的小福星来吃饭啦!” “小宝贝今天吃醋排骨?来来来,给孩子多kuai两筷子!” 大师傅一边热情地打著招呼,一边手脚麻利地从蒸笼里拿出两块热气腾腾、黄澄澄的发糕,不由分说地放到了霍青山的饭盒里。 面对盼盼,他声音也夹了起来。 “来,盼盼宝贝,叔叔请你吃发糕,刚出锅的,可甜了!” 发糕松鬆软软,香香甜甜,里面还有点枣子,这可稀罕了。 打完饭从食堂出来,盼盼骑在霍青山脖子上,笑眯眯道: “爹地,我今天听王伯伯说,你对老熊山那一带特別熟悉,当时我们被抓走的时候,你带队去找我们来著。” 听到“老熊山”三个字,霍青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他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我不是跟你妈说过吗?我小时候,是我爷爷带大的。我爷爷是山里的老猎人,所以……” 霍青山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不光是老熊山,这周边的山岭对於他来说,那简直是闭著眼都能走。 但是…… 他並不怎么喜欢跟祝云舒提起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情。 他怕祝云舒听了会不喜欢,会嫌弃他是个泥腿子。 所以,那些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岁月,他都很少提及。 可他没想到,他肩膀上的小闺女,在听到他会打猎之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爹地会打猎呀!” 盼盼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惊喜。 “爹地好厉害!那你下次去打猎,可不可以带上我呀?我也想去看看!” 这一声声的“好厉害”,一声声的“带我带我”,直接差点给霍青山哄得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谁懂啊!! 自家小宝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满眼崇拜的样子,哪个当爹能忍住不飘? 別说给闺女讲一下自己当年的打猎的往事了! 哪怕眼前有头熊,霍青山觉得自己都能跟它较个劲儿。 霍青山的话匣子也一下子就打开了,简直是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小时候那点光辉事跡,全都给抖了出来。 什么三岁用弹弓打麻雀。 五岁雪地里设了套子抓飞龙。 十岁跟爷爷一起带著猎狗打野猪! 还有遭遇杀人熊,爷孙两个拿著猎枪,给村子除害…… 霍青山越说越起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山林里肆意奔跑的少年时代。 他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对著盼盼保证道: “闺女你放心!等过阵子爹地不忙了,就上山给你猎点野味回来尝尝!” “你要是想去,爹地就带著你一起去!让你也见识见识你爹地的厉害!” 盼盼的目的达成了一大半,心里乐开了,但小脸上还是保持著好奇宝宝的模样,继续不经意地问道: “那爹地,你们进山打猎,晚上要住在哪里呀?还要每天走那么远的路回家睡觉吗?” 霍青山被问得一愣,隨即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 “怎么可能每天回家。我爷爷当年,就在老熊山那条河的边上,自己搭了个小木屋。打猎的时候,我们就住在那个小木屋里。不过……算起来,也有十来年没回去了,不知道那屋子还在不在了。” 河边……小木屋…… 盼盼的心,怦怦地猛跳了两下。 就是这个! 她敢肯定,她爹地说的这个小木屋,百分之百就是她之前顺走猎枪的那个! 那个快要烂掉的红色襁褓,就在那个屋子里! 第126章 霍青山的往事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嘴上却一点都没停。 “爹地,那你爷爷的那个小木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呀?有没有你小时候藏起来的宝贝?” 小孩子对这种“藏起来的宝贝”最有兴趣了,这个问题问得天真又自然。 霍青山眼里闪过一抹怀念: “哪有什么宝贝!山里头能有什么好东西,就是一些打猎用的家什罢了。” 他回忆了一下,说道: “屋里头应该还有几张晒乾的兽皮,一些捕兽夹。哦,对了,我爷爷当年那杆双管猎枪,应该也还在木屋里头。那可是个老傢伙了,比我年纪都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盼盼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下。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屋里看见的物件,好像……还真有这些。 只不过这个猎枪嘛…… 已经被她顺手牵羊,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隨身空间里呢! 她爹地刚刚才说了,过阵子不忙了要带她去打猎,到时候肯定会回那个小木屋。 这要是回去一看,枪没了…… 那不就露馅了! 不行,她得今晚去查探的时候,悄悄给送回去! 可不能让霍青山发现了! 幸好霍青山正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里,压根没注意到自家闺女一瞬间的僵硬。 盼盼赶紧转移话题,小脑袋瓜一转,就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她用小手圈住霍青山的脖子,小声地,带著几分不解和好奇地问: “爹地,你小时候一直都是跟猎人爷爷在一起吗?我之前一直很奇怪,你的爸爸妈妈,好像不太喜欢你,也不太喜欢我和妈咪……为什么呀?” 霍青山一僵,才重新迈开步子,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也不是不喜欢吧。”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他们,听爷爷说,那时候乱,他们应该躲出去了,有有了霍文明。可能……可能是我没长在他们身边,不亲近吧。” 霍青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可盼盼却能听出那份平淡之下,深深的失落和不解。 她方才的笑容有些收敛了。 上辈子长在福利院的她很明白。 一个孩子,怎么会不渴望父母的爱呢? 霍青山嘆口气,继续道: “我从小就是我爷爷带大的,那时候世道乱,我们祖孙两个就藏在山里,山里的东西足够填饱肚子。” “爷爷那时候天天盼著世道太平了,他俩就能回来,可是后面建国初,他们也没回来……只是让人捎了信,说是缺钱了。” 盼盼:“……他们可真坏!!” 霍青山没有反驳这个说法,继续道: “后面,爷爷打猎的时候摔了一跤,动不了了。我给他们写信,也没有回音……” 那段时间,只能靠一个半大孩子冒险去山里,打了猎物,给老人换些吃食。 “日子过了差不多一年,我爷爷心疼我,总说我吃苦了。他说,等他百年之后,村里那几间老房子,还有那几分薄田,就都留给我娶媳妇用。” 盼盼一听,心里就有数了。 她追问道:“那后来呢?房子和地,都给你了吗?” 霍青山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没。我爷爷去世,安葬了之后,他们就回来了。其实,我那时候还挺高兴的。我以为,我终於有爸爸妈妈了。” “但是等他们回来……就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以为他终於等来了亲人,可等来的,却只是惦记著身外之物的夫妇俩。 “他们觉得,爷爷肯定偷偷给我留了私房钱。” 霍青山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那时候打了几年猎,確实存了点钱,他们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就变著法儿地跟我说,家里困难,处处都要钱……” “知道我能上山打猎之后,隔三差五和我说,冬天弟弟冷,要个新斗篷,还问我山里哪里有参,要我上山挖了给他们……” 说到这里,霍青山摸了摸盼盼柔顺的小捲毛,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后面的事情,他不想让闺女知道。 他不想让那些骯脏的事情,污了自家小宝贝的耳朵。 总之,他的钱被拿走,找回来的参也落进了霍老三一家的口袋。 他为了找参,摔伤了腿之后,等待他的並不是父母的关爱和嘘寒问暖,而是彻彻底底的漠视。 霍青山的腿好了之后,他再也没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倒是后面,听说他上了连长之后,霍老三他们找了过来。 让他將性命换来的军职,让给霍文明。 那时候,霍青山就暗暗发誓。 如果他之后有了孩子,他绝对只要一个孩子,绝对不让孩子受他当年的委屈。 虽然霍青山没有说完,但是盼盼自然明白髮生了什么。 霍青山不是霍老三的亲生孩子。 所以他们对於这个不知真相的孩子,心里也都是提防和算计。 在知道这个孩子学会了老猎人打猎的技艺之后,多半……会利用霍青山的能耐,当他们家的摇钱树。 这一家人简直是太坏了! 这哪怕说出真相,告诉霍青山他不是亲生的……那霍青山也不会为这件事难过那么久。 他们多半是怕如果告诉霍青山真相,他们就少了个能用亲情绑架的摇钱树! 她跑到霍青山腿边,抱住他的大腿,仰著小脸,很认真地说道: “爹地,我觉得他们不像你的亲爸爸亲妈妈。亲生的爸爸妈妈,哪里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呀!” 霍青山心里一暖,蹲下身,揉了揉闺女的头,眼里的冷意都化开了。 “傻丫头,你还小,不懂这些。” 盼盼没有再追问下去。 毕竟,从霍青山的讲述当中,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她想的那样! 她爹地,百分之两百,肯定不是霍老三亲生的!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性,是翟家丟失的那个孩子! 等著吧,她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爹地找到真正爱他的亲人! 第127章 襁褓上,证据確凿! 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盼盼决定行动了。 还好,当时霍青山给她准备了独立的小房间,还有自己的小窗。 不然按照这个半夜出门的频率,还真不方便。 盼盼悄悄地从自己的小床上爬了起来。 她坐在床沿,给自己穿上小拖鞋,然后踮著脚尖,跟一只小猫似的,溜到门口。 她先是侧著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確认祝云舒和霍青山那屋里没什么动静,这才伸出小胖手,轻轻地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做完这一切,她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唉……累累的! 白天要陪玩陪聊,晚上还要加班出差! 再这样下去,她要长不高了! 明天她得睡一天,好好补觉!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盼盼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心念一动,小小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隨著抓敌特,献存摺这些功劳换来的积分越来越多,盼盼发现自己的空间能力也跟著水涨船高…… 以前只能瞬移个几十米,现在一次的“闪现”,就能跨越上百米的距离。 小奶糰子的身影,就像是黑夜里的一个幽灵,在军区大院的屋顶上不断闪现,悄无声息地向著老熊山的方向进发。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熟悉的山林气息就扑面而来。 盼盼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个被炸塌了一半的山洞附近。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四下无人,这才从自己的隨身空间里,摸出了一个比她手掌还大的军用手电筒。 “咔噠”一声,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她並没有走在地上,而是仗著自己艺高人胆大,直接从一棵树的树梢,轻盈地落向另一棵树的树梢。 倒也不是別的。 她的小脚丫穿著拖鞋呢。 要是走在地上,不光视野不好,只怕要弄脏小脚丫。 而且…… 树上还有意外收穫呢。 咦!路过一个鸟窝。 看见里面几颗圆滚滚的鸟蛋,盼盼眼睛一亮,顺手就收进了空间。 回头加餐,做个蛋羹! 也不知道野鸟蛋会不会更香一点! 前面又看见一棵树上掛著几颗野果子,红彤彤的,看著就甜! 盼盼也顺手摘了。 嘿嘿,饭后水果有了! 她一边顺著水声,往河流的方向走,一边扫荡著瞧见的山货,然后满足一下好奇心。 前面这个山洞是…… 刚刚靠近,盼盼就皱眉。 嚯!好臭! 这个山洞里面怎么这么浓重的腥臭味,难道有野兽?! 盼盼下意识地皱了皱小鼻子,好奇地用空间能力往里面扫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只见洞穴深处,一头体型硕大、浑身棕毛的黑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睡得口水横流。 盼盼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回了探查的念头。 我的妈呀! 还好上次带著翟远舟他们的时候,没有遇到熊。 不然的话,她为了保护小伙伴,怕不是得当场暴露自己的能力,表演一个手撕大熊了! 能力暴露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压下心里的后怕,循著记忆里的水声,继续往前走。 很快,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就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柱里。 就是这里! 上次她就是隔著窗户,隔空取走了那杆老猎枪。 这次嘛…… 她得把枪还回来。 今天听了爹地说了那么多,盼盼敢肯定,她爹地肯定会找个时间回来看看的。 要是发现枪没了,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盼盼心里想著,心念一动,那杆带著岁月痕跡的双管猎枪,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木屋里面,稳稳地靠在了它原本的位置上。 做完这一切,盼盼的身影一闪,也跟著进了小木屋。 如果此刻有人看见这一幕,只怕会当场嚇得魂飞魄散。 因为为了不留下任何脚印,盼盼整个人都是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脚丫离地面还有几公分的距离。 她就这么飘在空中,像个误入凡尘的小小神仙。 手电筒的光芒在这个时候,都像是小神仙身上的灵光了! 盼盼举著手电筒,光柱在积满灰尘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兽皮,捕兽夹……確实和霍青山描述的一样。 最后,她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床头那个已经有些朽烂跡象的红色布包袱上。 这东西,看著確实像是一个襁褓。 经过了二十多年时间,这个红色的襁褓已经褪色得非常严重,她瞧著有些纤维已经有点烂了。 盼盼不敢碰。 她生怕自己一碰,这重要的物证就会“哗啦”一下碎成一堆布片。 她不敢伸手去摸,更不敢用旁边的木棍去翻动。 想了想,她再次动用了自己的空间能力。 只见那个破旧的红色襁褓,缓缓地从床上悬浮了起来,在空中慢慢地舒展开。 盼盼凑近了,用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照著。 这个襁褓烂得太厉害了,上面有好几个破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也有明显的水浸和撕扯留下的痕跡。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还是在一个边角的位置,看到了一处和包袱本身材质不太一样的线头。 她將手电筒的光柱聚焦过去,仔细一照。 嚯! 那是一个烂了一半,开了点线的图案。 针脚很粗糙,歪歪扭扭的,像是几条蚯蚓拼凑在一起。 但是,那轮廓…… 分明就是一个山的形状! 底下是平的,上面是三个尖尖的角,可不就是山峰的嘛! 盼盼的心,瞬间“怦怦”狂跳起来。 就是这个! 跟翟远舟说的,一模一样! 襁褓上用粗线绣了一个山峰的形状! 找到了! 最关键的物证,找到了! 霍青山绝对是翟老將军那个失去的孩子! 盼盼皱起小眉毛想了想。 难道……当年掉进河里,霍青山被老猎人救了?然后这个老猎人,本身就生活在山里,战乱的时候可能会有意识躲避士兵…… 这种经验丰富的猎人,如果在山里躲藏,或者前往老熊山深处那绵延的山脉…… 那搜寻的人,肯定找不到踪跡! 盼盼眯起眼,小心翼翼地將襁褓收入空间当中。 对於那位养育了霍青山的老猎人,盼盼心里其实是感激的。 如果不是他,霍青山一个孩子落在河水里,衝到下游,只怕也完蛋了。 但是对於霍老三夫妇…… 盼盼只有一句话。 百因必有果,你们的报应就是我! 走了!下一站,霍家村! 第128章 霍家村的深夜密谋 霍家村。 夜已经很深了,可霍老三家里的灯还是亮著。 霍老三一家三口,谁都没睡。 其实打从前几天,霍青山的那个闺女,带著那几个小子来了村里,还闹了那么一出之后,这一家三口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打从那天起,村里人看他们的目光,都相当怪异。 特別是送那几个孩子回去的村长,回来看他们的眼神都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后面一打听才知道。 这几个孩子被敌特拐走,结果还反杀了敌特,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这还了得? 他们一家人,这不被人当反面典型啊! 霍文明在屋里头烦躁地走来走去,脚下的地都被他踩实了。 他唉声嘆气的,一张脸拉得老长,看著自己爸妈,愁得不行。 “爸、妈,现在可咋办啊?” “你们说,当初咋就脑子一热,把霍青山那小子给得罪死了呢?” 霍老三本来就窝著一肚子火。 一听这话,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跟刀子似的,直接刮向了旁边缩著脖子的霍母。 “咋办?你问我咋办?!我还想问问这个老娘们呢!” “你咋就一点不知道跟霍青山那小子搞好关係?当初咱们去军区的时候,你咋就不拦著点?啊?!” 这是怪伤他老婆了。 霍母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地辩解: “那……那不是文明想著当兵福利好嘛……再说,咱们白养了霍青山那么多年,他就不能帮衬一下文明?让他给文明贡献一下,咋了?” 霍老三一拍桌子,指著自己老婆的鼻子就骂: “你还狡辩!” 霍文明也跟著嘆了口气,看著自己亲妈,一脸的埋怨。 “就是啊妈,你说你,当时演一演都不会吗?装得可怜一点,对他好一点,他能不吃这套?” “现在倒好,人家眼瞅著前途无量,他那个小闺女还立了大功,报纸上都写了!咱们呢?啥也没捞著!” 霍母听著爷儿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把错都推到她身上,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你们俩当时也没演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屋子。 霍老三一巴掌扇在自己老婆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半边脸都肿了。 “你还敢顶嘴!” 霍文明在旁边看著,连拦都没拦一下,只是皱了皱眉,最后劝道: “爸,你也別打妈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得想想,咋样才能把这关係给修补回来……” 霍老三心里不爽。 “修补?到头来还得我求著这个白眼狼是吧!” “当年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把他从河里捞起来,他早死八百回了!救命之恩,这不得算钱?还有,他吃了老头那么多年的饭,这也得算钱吧!他欠我们老霍家多少!” “他本身就该给我们老霍家做贡献!这个白眼狼翅膀硬了,连家里都不管了!” 霍母捂著脸,有点想说,霍青山还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但是,她有点不敢说,怕继续挨打。 霍文明听得直皱眉,无奈道: “爸,现在不是算这个帐的时候。我可听说了,他们那个军区,最近有个副师长被开除,这不就空出来一个位置吗?” “你们说,他闺女立了那么大的功,最近报纸上天天夸,上头肯定有表彰……这个副师长,会不会让他当啊?” 一直捂著脸不敢出声的霍母,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 “啥?副师长?!” “那……那可是个大官啊!这……这小子,难不成真要发达了?” 霍老三坐在那儿,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听著霍青山要升官发財,他比自己丟了几百块还难受。 霍青山要是真当了副师长,那他们家……可咋办啊! 他会不会回头来报復他们? 凭啥啊? 凭啥他一个捡来的野种能当大官? 他亲儿子霍文明都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早些年,他们从外头躲著回来,手里攒的那点钱早就光了。 后来想给霍文明说个媳妇,那姑娘就崇拜军人,点名了要嫁个当兵的。 他们家没办法,只能打出霍青山的名號,说他是部队的连长,那姑娘才鬆了口。 结果呢?为了那个“让军职”的事,跟霍青山彻底闹翻,人家姑娘一听,说啥也不乐意嫁了。 霍青山这个小白眼狼,让个军职怎么了?有必要闹成哪样嘛? 前阵子,好不容易村里又有人家愿意跟霍文明说亲,眼看著就要成了。 结果霍青山那个小丫头片子恰好带著那几个大人物家里的娃娃来了一趟…… 这倒好,村里人现在谁不知道,他们家把霍青山得罪死了,还顺带著得罪了那么多大人物。 谁还敢跟他家结亲? 这门亲事,又黄了! 现在,村里人看他们家的眼神都不对了。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戳他们家的脊梁骨。 好不容易养出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结果因为偏心眼,把人给推出去了。 霍老三是有苦说不出,心里憋屈得要死。 村里人哪里知道,霍青山根本就是个捡来的野种呢! 他狠狠地吸了口烟,把烟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咱们过阵子,再去探探口风……他们部队里的人,想要进步,那总不能不管爸妈兄弟吧!总不能不孝吧!” “他要是不解决文明的问题,咱们就去上面告他!告他不孝敬父母,虐待亲兄弟!” 霍母一听,又有点犹豫了:“那……那万一他们领导袒护他呢?” 霍老三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压低了声音说: “那就去奉天!去军区!再不行,就去京城!反正,只要咱们一口咬死,不让他知道他是捡来的,那他霍青山这辈子,就得把咱们当亲爸妈伺候著!” 他们谁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家窗户外头,一双孩童的眼睛,正凝视著他们。 盼盼听著屋里头这三个人的对话,气得小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啊! 真是好一家子人啊! 拿著老猎人爷爷对爹地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来当成他们自己的功劳,理直气壮地让爹地当一辈子的摇钱树! 现在,还想拿著爹地的前途来威胁他! 这一家人,真是属蚂蟥的!一家子吸血鬼! 太坏了!坏透了! 第129章 她非得把他们房顶掀了!(字面意义) 屋子里。 霍文明压低声音,紧张地提醒道: “爸,妈,你们小声点!这事儿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说完,他又追问道: “对了,当年捡到他的那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霍老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咋可能?这事儿根本没人知道。当年那个老不死的,写信跟我们说,在河边捡了个孩子。” “那时候啥年头?兵荒马乱的,谁家有閒钱养个野孩子?我当时就回信让他把那孩子给丟粪坑里淹死算了!” “那会儿你妈正好怀著你,我寻思著,有钱有粮,那也得紧著咱们自己的亲骨肉啊!结果那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不声不响地就把孩子留下了,还和村里那几个老傢伙说,这是咱们家娃娃……” 窗外的盼盼听到这话,气得小拳头都攥紧了。 丟粪坑淹死?! 这个霍老三,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 八成是他心思太阴狠毒辣,老猎人爷爷才会先要练小號才对! 这个坏蛋,她可得想想怎么收拾他们。 霍文明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那咱们回来之后,当时咋没跟村里人说清楚这事儿?” 刚回来那会儿,霍文明年纪还小,也不太记得了。 盼盼冷笑。 只怕…… 是觉得霍青山有能耐,能打来肉吃吧。 提到这个,霍母捂著脸的手放了下来,訕笑道: “当时本来想说来著,你爸回来一看,那小子人高马大,不知道吃了你爷爷多少饭多少肉长的,要是把他赶出去,那太亏了。” “他这能干重活,跟老不死学了那么多年打猎,连野猪和熊,还能上山挖人参……这不就是白得的一个壮劳力嘛!谁曾想这小子脾气这么犟……” 霍老三恼道:“不就是问了他那老不死的钱在哪吗?不就是拿了他根野参吗?这小子一声不吭去当兵了,这还真养出仇人来了!” 霍母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他爸,那小子当年从山上挖回来的参,咱们不是留了一根吗?那可是好东西!” “要不,咱们明天就拿去供销社上给卖了?或者换点东西,正好给文明当彩礼,咋样也能把媳妇娶进门啊!” 霍文明一听能娶媳妇,眼睛都亮了:“村里那些娘们,一个个见钱眼开的,都瞧不上咱们家没钱,卖了钱肯定能成!” 听著这几个人无耻的商量。 盼盼在外面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飞天遁地,衝进去把他们家给掀了! 拿她爹地当免费劳力? 之前还想把她爹地丟粪坑里淹死? 现在还想用她爹地冒著生命危险找来的人参,给他那个废物儿子娶媳妇? 想都別想! 门儿都没有!窗户都给焊死! 反正她盼盼天不怕地不怕,专门收拾这种烂人! 之前她收拾了卫学文他们,今天,要是不把霍老三家搬空,她盼盼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屋里,霍老三一家三口又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一会儿,总算是熄了灯,各自睡下了。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霍家的杂物间里。 盼盼背著小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小女王,板著脸扫视著这个家徒四壁的屋子。 哼!开工! 她心念一动。 厨房里,掛在墙上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杂物间里,那几张霍青山小时候打来,霍老三他们没捨得卖的兽皮?收走! 她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些东西,就是想要教训这些坏蛋! 小手一挥,什么都往空间里塞! 针线筐,烂布头,换下来的衣服裤子、晾在外面的抹布—— 通通拿走! 当抹布也不留给他们! 杂物间和库房迅速被清空,她悬浮在搬空,悄无声息地进了霍文明的房间。 枕头下面私藏的零钱?收走! 大裤衩子?恶……这种东西不能进空间,扔臭水沟里! 啊?枕头底下怎么还有女人內衣? 盼盼大眼睛瞪得溜圆,这个霍文明该不会是偷女人衣服的变態吧! 这衣服丟他身上,明天他家失窃,动静肯定不小! 回头让失主找他麻烦! 干完这一切,她拍拍小手进了主屋。 床上,霍老三夫妇呼呼大睡,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家里已经被搬空了! 盼盼很快找到了那个被霍母藏在床底下的木头药匣。 打开匣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最上面一层,一个被红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盼盼不用看都知道,这肯定就是霍青山当年找来的那根老山参! 想用她爹地的东西给你们家废物换媳妇?做梦! 收走! 做完这一切,盼盼还不解气。 她又飘到了房子后头的鸡圈。 老母鸡?收走!公鸡也別留著! 既然他们这么恶毒,想当一辈子的蚂蟥,那她可就不给这家人留任何后路了! 她小手一挥,整个鸡圈,连鸡带窝,瞬间消失。 到她空间里面去下蛋!一口都不给坏蛋吃! 收收收,搬搬搬! 盼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所有能拿走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最后,她飘到了半空中,看著底下那栋土坯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小手再次一挥。 只见霍老三家整个屋顶上面的瓦片、房梁、连同屋檐下的燕窝,直接凭空和整个墙壁结构分开! 然后—— 上半截直接凭空消失,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抓走了房顶一样。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了下来,照亮了屋里那光禿禿的四面土墙,还有土炕上睡得正香的霍家夫妇。 当然少不了……身上盖著不知道谁的內衣的霍文明。 盼盼满意地拍了拍小手。 哼,敢算计爹地。 给他们房顶都掀了! 等著喝西北风吧! 第130章 哦豁!屋漏偏逢连夜雨!霍老三一家惨啦! 盼盼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呵欠。 她钻进了自己的隨身空间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准备先睡上一觉。 反正现在天亮得早,等她一觉睡醒,再溜达回家,爹地妈咪差不多也该起床了。 嘿嘿,正好赶趟儿! 一点都不耽误她看霍老三一家的好戏! 最近这几天早上,天总是阴沉沉的,时不时还会掉几滴雨。 希望今天也下雨! 最好下大一点,让那一家子坏蛋好好尝尝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 霍文明是被一阵刺骨的凉意给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团又湿又冷的给紧紧裹住了,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上拉了拉被子。 触手之处,是一团湿漉漉冷冰冰的布帛。 等等? 什么情况! 霍文明一睁眼,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是灰濛濛的天空,天边的浓云背后,隱约有早霞的霞光,时不时有雨滴从天上落下,连成一线…… 等一下…… 天空? 他怎么能直接看到天空?! 他家的屋顶呢?! 霍文明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不光是屋顶没了,他身上盖著的被子,湿漉漉的,已经被雨淋湿了。 “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壁房间里,就传来了他爹妈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老天爷啊!咱们家遭贼啦!” “房顶呢!我的房顶哪儿去啦!!” “我的钱!我藏在床底下的钱呢!锅呢!我的锅也没了!!” “衣服?咱们的衣服全都不见了!这让我们怎么出门啊!” “文明,你那边还好吗?” 霍文明看看周围。 自己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柜子箱子,都直接不翼而飞。 就连睡觉时候脱下来的大裤衩子,都不见了踪影。 床上只有一件女人的肚兜里衣…… 呃! 霍文明的眼神微妙的漂移了一下,这玩意还不如被偷走! 算了! 他这会儿也来不及想这个,心痛和愤怒已经將他的內心填满。 家里遭贼了!他可是要娶媳妇的啊! 现在家里是字面意义上的家徒四壁,那他还怎么娶媳妇!! “爸妈!!我屋里什么东西都没了!” “快叫人!来人啊!!我们家遭贼了!!” …… “什么死动静!大早上吵什么?!” “好像是有人家里遭贼了!算了算了,起床去看看!” “先看看咱们家有没有丟东西……” 左邻右舍的人家,先是检查了一下家里有没有丟东西,然后披著衣服、冒著小雨冲了出去。 结果一出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我滴个亲娘啊!!这是咋回事啊!” “老天爷啊,是俺们看错了吗?” “我也妹眼啊!!” “霍老三家的房顶,怎么说没就没了?” 却见霍老三家光禿禿地立在那儿,只剩下四面土墙。 整个房顶像是被人凭空给揭走了,连片瓦都没剩下…… 这是咋回事啊?! 谁家偷东西,还能给房顶偷走? 这真是见了鬼了! 盼盼打了个小哈欠,从自己的空间里面坐了起来。 她隱去身形,美滋滋地看起了热闹。 这会儿,有好事的人凑近了往院子里瞧。 这一瞧,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快看!他家院子里也空了!鸡圈都没了!外面杂物间的柴火也一根不剩!” “好傢伙,这是整个家都空了啊!” 眾人议论纷纷,看霍老三家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这是得罪了什么人啊?下手也太狠了吧!” “谁知道他做了什么缺德事,遭报应了吧!”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谁家小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房顶,难道是……被龙捲风给刮飞了?” “你可拉倒吧!就他家房顶飞了,咱们家的咋都没事?” “难不成真是他们家缺德事做多了?” 屋里霍老三一家听著外面的议论,又急又气,差点没急眼。 他们家都遭了贼了! 这群村里人,竟然一点都不顾及情分,还在说他们家的不是! 简直了! 但是霍老三这会儿一个屁都不敢放,他只能用被子裹著身体,挪到了门前,打开了门: “大家乡里乡亲的,帮帮忙吧!我们家里这什么都没有了!日子可怎么过啊!” “我们家文明还没结婚呢!” 就在这个时候,霍家村的村长也黑著脸,带著家里人赶了过来。 他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一时间也愣住了。 这,这啥情况?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现在新华国可不让说这些牛鬼蛇神,村长没说话,但是心里还觉得…… 霍老三是不是得罪哪路大仙了? 村长闺女小声劝他: “爹,虽然他家平时没干啥好事,还差点连累咱们村里,但是这么下去,日子也没办法过啊!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村长点了点头,带著闺女往里面走了两步。 村长闺女一眼就看见了霍文明房间里的那件肚兜,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俏脸通红。 她几步衝上去,左右开弓,狠狠地给了霍文明两个大嘴巴子。 “霍文明你个不要脸的流氓!我前天晾在院子里的里衣不见了,原来是你偷的!!” “王八蛋!二流子!你们家遭贼真是活该!” 跟在后头的村长女婿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 自己媳妇的贴身衣物,竟然被这个二流子给偷了!这谁能忍?! “我打死你个臭流氓!敢偷我媳妇的衣服!你他妈耍流氓,活腻了吧!!” 霍文明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可是他连衣服都没有,怎么跑得了? 还没跑出来三两步,就被村长女婿一把按住,两拳就让他顶了个熊猫眼,青一块紫一块。 盼盼看得別提多高兴了,她隱去身形,吃著姑苏那边的点心,喝著奶粉,美美看热闹。 “別打!” “哎哟,真的不是我,保准是那小偷偷了衣服嫁祸给我!!” “饶了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周围人看霍文明的表情,很快变得格外鄙夷。 嘿!怪不得遭贼了呢! 原来自己先做贼了! 第131章 缺德事儿做的太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霍老三和霍母虽然护犊子,但是这回人赃並获,根本没办法狡辩,只能连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啊!!” “文明虽然犯了错,但是那都是小事,你是村长,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我们家这是遭了天杀的贼了,你快帮我们找找,东西肯定还在村里!不然我们家没活路了啊!” 村长看了一眼自己气得直哭的闺女,和还在揍人的女婿,心里那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帮忙?帮个屁! 他本来就因为上次盼盼那事儿,对霍老三一家子没半点好感。 这个蠢货,放著自己前途无量的儿子霍青山不要,偏心眼偏到胳肢窝,还得罪了霍青山的女儿,立了大功劳的盼盼! 谁沾上他家谁倒霉! 现在他儿子还偷自己闺女的內衣……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他是村长,又不是庙里的菩萨,没那么大度。 村长当即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谁知道你们家得罪了什么人!” “再说了,你看看你们家这情况,房顶都没了,这是人力能办到的事吗?” 他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意有所指地拔高了声音: “我看啊,八成是你霍老三偏心太过分,缺德事儿做得太多,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村里的人顿时议论纷纷,全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是!村长说得对!” “霍老三这偏心眼是出了名的,上次盼盼那孩子来村里,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多招人疼啊,都差点让他给欺负了!” “真是缺德冒烟,宠著那个霍文明,嘿!偷人家小媳妇的內衣,真齷齪!把霍青山那么出息的儿子往外面赶!” “可不是嘛!这种人,遭报应是早晚的事!” 眼看著全村人都站到了对立面,霍老三一家彻底慌了。 霍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捶胸顿足地撒泼打滚: “你们放屁!!霍青山再怎么样,也是我儿子!我自己的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霍老三早就忘了自己昨天晚上那些恶毒的话语了: “你们还敢欺负人,到时候谁偷了我家的东西!我要去找我儿子来帮我查!把小偷直接抓了!” 躲在暗处隱去身形的盼盼,听著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哟,这个时候想到她爹地了? 晚啦!门儿都没有! 乐子也看得差不多了,她得赶紧回家了。 再不回去,妈咪可就要发现她半夜偷溜出去了! …… 盼盼的时间卡得那叫一个分秒不差。 她前脚刚溜回自己房间,悄无声息地躺回自己的小床上。 后脚门外就传来了祝云舒和霍青山起床的动静。 “青山,你今天醒这么早?”祝云舒带著几分睡意的声音响起。 “嗯,今天休息,想著早点起来,去把院里那几垄菜浇浇水。” “你再睡会儿,早饭你想吃什么?食堂今天早上有包子,你要是不想吃,我给你烙小葱鸡蛋饼?” 霍青山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他今天难得地休息一天,主要是因为祝云舒和盼盼娘儿俩画图纸辛苦了好几天,他也想趁著这个机会,好好在家陪陪老婆孩子…… 哟哟哟~ 瞧她老爹那个宠媳妇的样子。 盼盼在屋里听著,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零食归零食,正餐归正餐,她还长身体呢,得多吃点。 她掀开被子,假装自己是刚被吵醒的样子,揉著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爹地,妈咪,我不想吃咸的,我想吃甜甜的东西……” 霍青山打开门,把自家小奶糰子抱起来,亲了又亲。 “这几天盼盼累坏了,你看著小样子,困得……” “我记得王参谋长昨天说,嫂子今天要自己在家做包子,那肯定发了面。” 霍青山说著,转身就从柜子里拿了个小布袋,往里头装了些红。 “让孩子多睡一会儿吧。甜的东西,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就出了门。 盼盼倒也没真睡下,而是爬起来洗漱,然后跟著祝云舒一起给菜圃浇水。 这会儿,她家菜圃里面的小青菜长势相当好,绿油油的。 路过的人都要看两眼,嘀咕一下化肥的事情。 浇完水,霍青山也回来了,还提著个饭盒。 饭盒里,几个白白胖胖、还冒著热气的三角正乖乖地躺著,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来,闺女,快趁热吃!” 祝云舒笑道:“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秀兰嫂子?” 霍青山点头道:“我让嫂子多做点,给立冬他们甜甜嘴。” 盼盼心满意足地捧著一个热乎乎的三角,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好香好香! 红汁快流下来了! 她一边吃,一边捧著自己的搪瓷缸子,喝著祝云舒给她冲好的麦乳精。 趁著爹地妈咪不注意,她悄悄往麦乳精里滴了不少灵泉水。 拜託拜託,可千万別长蛀牙! 灵泉水一定要给力,把那颗有点痛痛的牙齿给治好!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刚吃完早饭,院子门口,就跑来了一个小兵。 “报告霍团长!您……您家里打来电话!” 一听到“家里”这两个字,霍青山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就消失了,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连问都没问是什么事,直接对那个小兵摆了摆手。 “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掛断就行,不用过来传话。” 那小兵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不是啊团长,是村长打来的电话,说……说是您家里出大事了!好像是遭贼了还是怎么的了……” “家里的所有东西,锅碗瓢盆,粮食衣裳,全都没了!连……连房顶都不见了!” 霍青山:“???” 祝云舒也是一愣,隨即,她那双带著几分狐疑的目光,悄无声息地移到了旁边那个正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宝贝闺女身上。 房顶不见了?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透著一股子邪乎劲儿。 知女莫若母,祝云舒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跟自家这个小宝贝脱不了干係! 盼盼一缩脖子。 不过,她很快就挺起小胸膛,露出骄傲的小表情来。 哼,她可是狠狠地收拾了那几个欺负爹地的坏蛋,保护了爹地哦! 这可是大功一件!妈咪肯定不会怪她的! 第132章 霍团长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样的父母? 祝云舒看著自家小奶糰子先是心虚得怂成一团,然后理不直气也壮的小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一阵阵的心疼…… 这孩子才多大啊! 还得为了家里这些破事,大晚上不睡觉,跑出去忙前忙后! 她才三岁半,这么操心,长身体怎么办? 不过,在清楚了这件事是盼盼做的之后,祝云舒心里也有点疑惑。 她家闺女可不是那种喜欢主动惹事的性子。 盼盼虽然有不同寻常的本事,但她从来不会隨便用这个能力去欺负人,每次出手,那都是別人先招惹了她,她才防守反击。 就比如说,之前卫学文那一家子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他们一家想要害她们娘儿俩吗? 相比而言,今天这事儿,怎么听都透著一股子主动出击的味道。 不过她很清楚,她的小宝贝不惹事不怕事。 能让她家盼盼这么大动干戈,连人家房顶都给掀了…… 那肯定是霍老三那一家子,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缺德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等会儿霍青山走了,她得好好问问盼盼。 然而,霍青山听完那个小兵的话,根本没动。 他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著急,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那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厌烦。 祝云舒也是一怔。 咦? 她是知道霍青山和父母的关係的,但是怎么连追问都没有? 小兵看到他这个反应,也愣了一下。 家里遭了这么大的贼,霍团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霍青山心里头,却是冷笑了一声。 遭贼? 房顶都没了? 这种鬼话,也就三岁小孩会信! 不!他家盼盼都不会相信! 他霍青山,早就不是那个会轻易相信他们鬼话的傻小子了。 想当初,他刚在部队里站稳脚跟的时候。 听到消息的霍老三夫妇,三天两头就找各种理由来管他要钱要东西。 今天说霍文明病了,要钱看大夫。 明天说霍老三上山砍柴,摔断了腿,急需营养品。 后天又说家里遭了灾,粮食全没了,等著他寄钱回去救命。 那时候,他心里还念著爷爷的那点恩情,也渴望和父母亲近,每次都是有求必应。 可次数多了,他也回过味儿来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怎么他们家就天天不是生病就是遭灾? 后面他没回村子,找人去村里一打听。 好傢伙,他在部队勒紧肚皮省钱,他们一家在村里美滋滋地享受。 霍青山差点没气晕。 后面,他就没再寄钱。 然后就有了那次,他们一家子跑到军区来,理直气壮地让他把用命换来的军职,让给霍文明的事情。 从那一刻起,霍青山对那一家子,就彻底心寒了。 现在又来? 还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话。 偷东西就偷东西,还能把房顶给偷走了? 当他是傻子吗? 霍青山哪里能想到,这一切都是他的宝贝闺女趁夜乾的。 他只是觉得…… 这八成又是那一家子想出来的新样,变著法儿地想从他这儿弄钱。 他抬起眼,看著那个一脸为难的小兵,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扯这种谎了,以后再有这种电话打过来,你直接掛了就行,不用特意跑来告诉我。” 小兵一听,脸色就变了! 啥?扯谎? 他就说!房顶都被偷了的这种事情,哪里可能嘛! 反应过来之后,他的脸上瞬间就浮现出义愤填膺的神色。 “团长,他们……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我听说过,他们之前还想让您把军职让给您弟弟……现在又编这种瞎话来骗钱!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父母!” 小兵气得脸都红了。 摊上这么一家子吸血鬼! 团长简直太可怜了! 周围看热闹的家属们,也都听见了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连房顶都没了?这种谎话谁信啊!” “就是,摆明了就是想要钱嘛!霍团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有这么当爹妈的吗?真是闻所未闻,自己儿子有出息了,不想著脸上有光,就想著怎么从儿子身上刮油水,噁心!” “可不是嘛,之前还想抢军职,现在又来这套,真是不要脸!” “霍团长人这么好,家里都和气,怎么摊上这种父母。”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祝云舒和盼盼对视了一眼。 祝云舒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而盼盼的小脑袋里,则想起了那个“狼来了”的故事。 瞧瞧,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嘛。 霍老三一家还真是缺德冒烟。 谎话说多了,这回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虽然……这件事的所谓“谎话”,是她一手造成的。 霍青山听著周围人的议论,面色还是有点阴沉。 这么难得的假期。 一天的好心情就被这些破事毁了! 他站起身,对著祝云舒道:“我还是去跟师长他们说一声。” 他这对父母,简直是没脸没皮。 虽然师长他们之前知道,难免会因为电话的事情,担忧他家里。 找他骗钱倒也好,他反正知道真相,一毛钱都不会给他们的。 万一师长他们看在他的份上,帮衬这家人,那不就相当於助长了谎言吗! 他可得和大家提个醒! “行,你去吧。”祝云舒点了点头,“別为这些事生气,不值当。” “嗯。”霍青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等霍青山一走,祝云舒和周围人客套了几句,立刻拉著盼盼的小手,回了屋。 她关上门,確认外面没人凑过来偷听,这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盼盼小鼻尖。 “说吧,宝贝,为什么要去收拾他们呀?他们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这种事情,瞒谁都不能瞒著祝云舒啊。 盼盼想了想,凑到祝云舒的耳边,轻声道: “妈咪,爹地……不是他们亲生的。” “而且,他们还想一直瞒著爹地这件事,就是想要让爹地给他们掏钱!” 祝云舒:“???” 第133章 认亲?她有个办法! 等、等下? 什么情况? 祝云舒一下子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盼盼,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不是亲生的? 她本来以为,是霍老三又准备干什么缺德事,被盼盼从哪里听到。 可没想到,盼盼上来就给她放了个大炸弹。 祝云舒急忙问盼盼: “你这是怎么知道的?” 盼盼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我昨天听爹地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就觉得很奇怪,哪里有父母会那样对自己的孩子呀。所以晚上我就想去霍家村看看……” “结果,我就在他们家房顶上,听见他们在里头商量坏事!” “他们说,爹地是爷爷当年从河里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他们还说,绝对不能告诉爹地真相,因为这样,他们就能一直拿捏著爹地,让爹地给他们家当牛做马,给那个霍文明捞好处!” 祝云舒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怪不得! 她见过霍文明,以及霍老三夫妇。 那时候她可是庆幸了很久。 霍青山的长相没和霍文明一样。 不然,她这种挑对象长相的,哪怕跳河里,都不乐意结这个亲事! ……说起来也是哈! 当时她对嫁给霍青山,那也是老大不情愿。 直到她和霍青山见了个面。 想远了!! 总之,过去那些想不通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对霍青山那么刻薄,却对霍文明偏心到骨子里? 为什么他们连霍青山小时候头髮是直是卷都不知道? 为什么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让霍青山把前途让给霍文明? 原来…… 原来竟是这样! 她之前也想过,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哪里有这么偏心的父母。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霍青山根本就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霍老三一家还想瞒著真相,把霍青山当成一辈子的摇钱树,吸他的血,吃他的肉! 这怎么能忍?! 祝云舒气得浑身发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刚刚结婚的时候,她就知道,霍青山对於父母的事情是有心结的。 那么刚强的男人,在被父母冷待的时候,曾经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红过眼圈。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自己的情绪。 她看著盼盼,声音还有些颤抖地问: “那……盼盼,你知道……知道你爹地的亲生父母,是谁吗?” 盼盼的眼神,下意识地游移了一下。 她的心里,顿时有点打鼓。 妈咪知道了爹地不是亲生的,肯定很生气,也很想帮爹地找到亲生父母。 可是……这个事儿,现在还不能说啊。 虽然她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確定,爹地就是翟家的那个孩子。 可是,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 这个话,绝对不能从她们家嘴里说出去。 一来,现在这个年代,没有亲子鑑定这种东西。 她们家巴巴地跑上门去认亲,人家凭什么信? 只怕会觉得她们是看中了翟家的权势,想攀高枝。 二来,翟远舟可跟她说了,他那个堂叔翟友良一家,可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就等著捡便宜呢。 要是她们家这么贸贸然地衝上去认亲,翟友良肯定会在中间添油加醋,说她们家的坏话,製造不必要的误会。 到时候,亲没认成,反倒惹一身骚,那可就太亏了。 万一……万一现在告诉了妈咪,妈咪一个没忍住,跟爹地说了,或者直接跑去找翟家了,那可怎么办? 就在盼盼低著头,纠结著要怎么跟妈咪解释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祝云舒轻柔的声音。 “盼盼,你爹地……他是不是,就是翟老將军家,当年在老熊山丟失的那个孩子?” 盼盼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 妈咪怎么猜到的?! 看著自家闺女那震惊得合不拢的小嘴,祝云舒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知女莫若母。 她看见盼盼纠结的样子。 心里一下子就全都有数了。 翟老將军失去过孩子的事情,她其实因著最近的“敌特绑架事件”隱约听说过。 但是,祝云舒一开始,还没能將这两件事对上號。 直到她看见盼盼犹豫的小样子。 毕竟……如果只是普通人家,盼盼肯定就直接说了。 她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盼盼那一头柔软的小捲毛,轻声笑道: “你这小脑袋瓜,是不是还在担心,妈咪知道了会沉不住气,直接说出去啊?” 盼盼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祝云舒被她这乖巧的小模样给逗笑了。 她忍不住低头,在她那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呀,还操心起我来了,妈咪可没那么傻。” 她坐到床边,把盼盼抱到自己腿上,语气篤定地说道: “我很清楚,这种事情,咱们直接找上门去认亲,是下下策。最好的法子,是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你爹地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他最是要强,半点没有攀附別人的心思,能有今天这个位置,全都是他自己拿命,拿血汗,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出来的。” 盼盼仰著脸,瞧著祝云舒。 她能看见,祝云舒的眼里有骄傲,也有对霍青山的心疼。 祝云舒继续道: “现在,他马上就要升副师长了,这任命的事情都快板上钉钉了。要是咱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衝到翟家去认亲,那等他升了职,外人会怎么说?” “他们肯定会说,霍青山是靠著翟家的关係才上去的,谁还会记得他自己的功劳?”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祝云舒伸出手指,宠溺地颳了刮盼盼的小鼻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更何况,这次你爹地能升职,最大的功臣,可是我们家盼盼。” “我可不允许,翟家来抢我闺女的功劳。” 盼盼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小脑袋在祝云舒怀里蹭了蹭。 妈咪跟她想得一模一样! 她就知道,她妈咪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妈咪! “妈咪,认亲倒也不是不行。” 盼盼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祝云舒,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 第134章 新脑子就是好用哈! 她这闺女,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鬼主意? 祝云舒捏了捏小人精的脸蛋子。 “我们家盼盼有什么好办法呀?快说给妈咪听听。” 盼盼相当胸有成竹: “妈咪,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抓了敌特,有个记者叔叔来给我们照相呀?” 祝云舒点了点头:“当然记得,你那个翟远舟哥哥还跟记者叔叔说,要把照片寄到京城去呢。” 京城? 说到这里,祝云舒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这张照片能让他们来认?可是老將军见到你的时候,也没有认出来呀?” 盼盼长得虽然和霍青山有相似之处,但是大部分还是隨了她。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当时留下来,见一下翟老將军了。 盼盼笑眯眯道:“今天爹地难得休假,我们可以全家照个全家福呢……而且,还可以帮帮记者叔叔。” 祝云舒有点没想明白。 帮什么? 帮那个记者? 可是这和认亲又有什么关係? 而且为啥要照个全家福? 瞧著祝云舒一脸纠结的样子,盼盼无奈。 “妈咪忘了吗?那个记者要是寄照片的话,得直接寄到玉泉山誒!他自己一个小记者,真的敢寄吗?” 祝云舒:“!!!” 她一下子恍然大悟。 她想,她明白盼盼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等你爹地回来!咱们这就去照全家福!” …… 几十里外的霍家村,却是另一番光景。 霍老三正裹著一条被子,在村委会门口焦急地转圈。 他现在是真正的家徒四壁,衣不蔽体。 怎么能不著急呢? 而且,倒也不光是家徒四壁的问题,由於他之前做过太多缺德事,再加上霍文明还偷了村长闺女的內衣…… 他现在在村里人人喊打,谁见了都得吐一口唾沫。 原本,村长都不想搭理他,更別说让他用村里的电话,去联繫霍青山了。 但是,霍老三比较不要脸。 “哪里有父子有隔夜仇的道理?” “就算之前青山对我们有误会,他知道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肯定会回来帮忙的!” “村长,你就把电话给我用用吧!要是到时候霍青山知道你不让我联繫他们,说不准……哼哼!你別忘了,他可是要上副师长了!” 村长:“……” 虽然他觉得,霍青山哪怕知道了,都不会对霍老三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万一呢? 万一霍青山愚孝,那不就记仇记到他头上了吗? 反正是公家的电话。 他就黑著脸,帮著拨通了电话。 接线员答应的好好的,说马上去通知霍青山。 可是等啊,等啊。 从早上天刚蒙蒙亮,再到日上三竿,没有任何回音。 霍老三彻底茫然了。 怎么回事? 霍青山怎么还不打电话回来? 难不成他真的铁了心,不管他们一家的死活了? 难道霍青山知道了点什么? 瞧著老婆和儿子一个衣不蔽体,另一个鼻青脸肿,周围的邻居瞧著这么久没人回电话,又开始议论纷纷…… 霍老三咬了咬牙,又一次走进了村长家,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急吼吼地喊: “霍青山呢!!他人呢!怎么还不给我回电话!” “我可是他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不闻不问……” 话音没落下,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接线员的骂声。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还有完没完了!” “我们团长说了,你这种谎话不是第一次撒了!以前不是说腿断了,就是说家里遭灾了,变著法儿地骗钱!” “我们团长心善,不跟你计较,你倒好,还变本加厉了!这次更离谱,说什么房顶都没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霍老三一听就急了。 “我没撒谎!我真的没撒谎!我们家房顶真的没了!不信你们可以来人看看!” “霍青山他不管我这个当爹的,他这是不孝!我要去上头告他!” “告他?你还有脸告他?” 接线员的声音更愤怒了。 “你们之前怎么对团长的,別以为我们不知道!想让团长让军职,还造谣团长媳妇!这次还想要找藉口骗钱!想都別想!” 听著这话,霍老三傻眼了。 村长也嚇了一跳,他都没想到,之前霍老三骗过霍青山那么多次。 他生怕军区往后不接他们村子的电话了,连忙抢过话筒:“同志,你放心,我是霍家村的村长,我不让他继续骚扰霍团长了。” 说著,他一把捂住霍老三的嘴,啪嚓掛断了电话,怒道: “滚!快点滚!军区本来对咱们村子挺照顾的,平时还会来帮忙!別到时候你这么干了一出,人家不接我们电话了!” 听到这话,门外的村民也不乐意了。 “就是,可不能让他打电话了。他自己混蛋,可別连累我们村子!” “谁知道他那个房顶咋回事,说不准是得罪了哪路仙家……” “瞧瞧,我就说嘛,谎话说多了,这回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活该!谁让他之前老骗霍团长来著!” 村长更是直接把门一关,懒得再搭理他。 霍老三家里什么都没有,饥寒交迫。 他只能厚著脸皮去求爷爷告奶奶,想借点粮食,借点工具修房顶。 可现在,谁还愿意理他? 最后,他只能从找了些稻草,胡乱地盖在光禿禿的房樑上,一家三口就跟野人似的,缩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窝棚”里。 霍文明鼻青脸肿,想到自己又娶不上媳妇,还有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事情,恼怒道: “爸,妈!霍青山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他们部队里的人都向著他!咱们得去奉天市里!去上级单位闹!” “他霍青山要放著我们一家三口不管,咱们就让他当不上这个副师长!!” 霍母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可她看了看自己身上裹著的破被子,又愁眉苦脸起来。 “这……这咋去啊!咱们连身正经衣服都没有,总不能就这么光著屁股走著去吧?” 霍文明:“……” 似乎,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135章 去照相馆,拍一张全家福? 此时的霍青山,並不知道这一家三口的打算。 他匆忙来到办公楼,將这件事情匯报给了师长陈国伟和参谋长王建国。 这两人基本都了解霍青山家里的情况。 也知道,霍青山的父母是怎么个人。 陈国伟道:“青山,你別往心里去。你就当没这门亲人……你现在有老婆孩子,你的工资得攥紧点,可不能让他们敲了去。” 王建国想得更多一些。 “唉,青山最近要上副师长了,我们报告才刚写好,还没交上去呢。我就怕这事儿会影响到他的升职……毕竟是血亲。” 陈国伟怒道:“那家人对青山是什么样子!从小到大一直不闻不问,还想让青山给他们家当牛做马,放他娘的屁!” “总不能让这种人,一直扒在我们军人身上吸血吧!要是他们去告,我保证来给青山担保。” 说完他给王建国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把霍青山推了出去。 “你闺女媳妇都立了大功,你也难得休息,我把我那个车批给你,你带著孩子去奉天玩玩。” “就是,你媳妇和孩子还没逛过奉天呢。” 霍青山回到家,经过早上这么一闹腾,他的神情还有些低落。 但是刚刚进家门,盼盼就跑了出来。 “爹地,爹地,我们今天去照相馆,拍一张全家福好不好呀?” 小奶糰子仰著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没等霍青山回答,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对了爹地,上次那个记者叔叔给我们照的照片,不知道洗出来了没有……照片上有我,还有远舟哥哥和立冬哥哥他们,我想多洗几张,给王家也送过去一份。” “我还想……再去一趟报社。” 霍青山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祝云舒。 祝云舒这是瞧他心情不好,让孩子来哄他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衝散了早上的阴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一把將盼盼抱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声音都软了下来。 “好,都听我们家盼盼的。” “正好,你们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去过奉天市里玩,我们再去趟国营饭店吃饭,再给孩子买点衣服。” “好耶!”盼盼立刻欢呼起来。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属院里待著,还真没怎么正经逛过街呢! 她搂著霍青山的脖子,撒娇道: “爹地,我要买新的小裙子!要最漂亮的那种!” 祝云舒笑道: “是该给盼盼添点新衣服了,小孩子长得快。而且天也快转凉了,该给她做双暖和点的小皮鞋了。” 一听要给闺女做新衣服新鞋,霍青山立刻来了精神。 他放下盼盼,转身就去屋里翻箱倒柜,很快就翻出了好几张硝制好的皮子。 “用不著买,我这儿有现成的!” 他把皮子摊开,神情中颇有点骄傲。 “这都是我早几年自己猎来的,这块狐狸皮,毛又长又软,正好给咱们盼盼做个领子,这个可以做个小皮靴,保证暖和……” “然后给你做条围巾!” 祝云舒有点惊讶。 这么多皮子。 霍青山得攒了多久啊? 她正惊讶呢,这会儿霍青山已经將皮子放进背包里,转头问:“宝贝,今天想吃什么?” 盼盼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 早上那颗隱隱作痛的小牙齿,现在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灵泉水果然给力! 她立刻脆生生地报起了菜名:“我想吃锅包肉!还想吃松鼠鱼!” 祝云舒一听,顿时哭笑不得: “……总之都是酸酸甜甜的对吧!你小心你的牙!別以为我没看见你早上捂腮帮子!” 盼盼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她抱著祝云舒的大腿就开始撒娇。 “妈咪!我真的没蛀牙!你听我狡辩!是三角太烫了啦!” …… 一家三口坐著军区的吉普车,一路“突突突”地开进了奉天市里。 这会儿是中午,霍青山带著他们娘儿俩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一顿。 松鼠鱼,锅包肉,再来了个燉豆腐,点了个炒时蔬。 三菜一汤,两荤两素。 足够让一家三口吃得美滋滋的。 盼盼吃完饭,肚子饱饱的,就不乐意下地走路。 她骑在霍青山脖子上,神气活现的。 路边好几个娃娃瞧见她的样子,也闹著让自家大人唄。 盼盼扬起小下巴。 背就背! 她爹地最帅!妈咪最漂亮啦! 別说,霍青山一身军装,高大挺拔;祝云舒气质温婉,美丽大方……再加上脖子上骑著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 这一家三口回头率直接拉满。 而且…… 盼盼还是个小名人呢。 很快,路边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哎,你们快看,那个军人脖子上骑著的小姑娘,是不是前阵子上报纸那个?” “哪个呀?” “就是那个,在火车上勇斗敌特的那个小英雄啊!你看她那个头髮,卷卷的,报纸上就是这个样!” “哎哟,还真是!你瞧瞧,真人比报纸上还可爱呢!” “我听说,她家不光是出了个小英雄,前段时间还把什么分红,都捐赠给国家了!你看,报纸上还有她妈妈的照片……” “嘖嘖嘖,人家这模样,太俊了!而且觉悟真的很高!” 別说,这变成了小名人,还真挺好的! 盼盼骑在霍青山的肩膀上,路上还有人要送她吃大白兔奶! 甚至到百货大楼,找老师傅帮忙加工皮子的时候…… “哎哟,这是咱们铁路小英雄吧!” 老师傅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儿子那天也在火车上,要不是咱们小宝贝儿,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来来来……喝点麦乳精,我可得给咱们小英雄好好做个靴子。” 盼盼:“!!!” 太久没进城,没想到自己待遇这么好。 她倒也没要人家的麦乳精,这东西家里她喝的多了,在外头也不至於馋別人给的零食。 但是,她也不免感嘆了一句。 “哎呀,当英雄真好,我之后还要当!” 周围又是一片欢乐的笑声。 订完衣服鞋子,盼盼笑嘻嘻地转头对霍青山两人说: “我们现在去报社吧!別到时候,人家都下班了。” 第126章 她一个小宝宝,不小心多寄一张照片很合理吧! 奉天日报报社。 听见盼盼他们来找的时候,那天採访的记者杨树正在发愁。 其实,那天的合照他回去就洗好了。 只是…… 杨树越想越觉得不对啊! 盼盼他们要照片,他可以寄给家属院,或者让人跑一趟。 但是……翟远舟要照片,就有点不好办了。 他总不能把照片往玉泉山那边寄吧。 而且……哪怕寄了,那边如果不收怎么办? 回头別一来二去的,翟老將军家里的小祖宗不高兴…… 这会儿听见霍青山一家来拜访,杨树一整个弹射起步,迎了出去。 盼盼瞧著杨树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记者叔叔,你是不是在发愁照片的事情呀?” 杨树一愣,他可没想到,盼盼都能看的出来。 “是……確实是,我一个小记者,哪敢往玉泉山那边寄东西啊!” “翟远舟小朋友年纪小,他家大人不一定知道这个事情……要是他家大人觉得涉及到地址泄露,那自家孩子最多说上两句,我可付不起这个责任啊。” 霍青山听了,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毕竟,外面寄来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能送进玉泉山的。 盼盼听到这里,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看! 真让她猜到了!杨树果然在为难呢。 拍合影的时候,盼盼可没想到霍青山的身份还有这么一回事,所以就没管寄照片的事情。 现在……她肯定得管一管。 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寄送照片的时候,悄悄夹带一点私货啦! 她简直是个天才! 盼盼仰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两人,像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豆: “爹地,前几天远舟哥哥还给我打电话了呢,他还问我照片寄出去了没有……如果记者叔叔不方便的话,能不能我们来寄送呀!” “我们怎么样也是军区,而且翟爷爷也知道我,所以寄信过去的话应该会方便一点。” 霍青山闻言,微微一怔。 从军区寄? 这倒是个办法。 霍青山其实没想过和翟家走的太近,毕竟走得近了,不免有点因为闺女的功劳攀附翟家的嫌疑…… 而且,翟远舟那小子,天天粘著自家闺女…… 霍青山还有点老父亲的不爽和警觉。 可他低头一看,对上了女儿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小奶糰子扁著嘴,委屈巴巴的,看起来下一秒就能掉眼泪。 唉。 霍青山在心里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这辈子,什么都能扛,就是扛不住女儿的眼神。 不就是寄张照片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女儿开心,別的都无所谓了。 “行行行。”霍青山举手投降,“都听我们家盼盼的,回头寄!从军区寄!你就算要亲自寄,爹地都没意见!” “耶!爹地你真好!” 盼盼目的达成。 她抱著霍青山的脖子,照著爹地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隨后…… 她悄无声息地和盼盼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一切顺利! 计划通! 然后,就是拍全家福了。 祝云舒笑道:“行,咱们来寄……今天这一天就跟照片干上了,又是要去照相馆照全家福,又是今天拿照片的……” 杨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在听到霍青山说可以从军区寄送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落了地。 听见祝云舒这么一说,他当即摆手道: “霍团长!祝同志!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了,我怎么还能让你们去照相馆呢!” “就在这里照好了,我们报社有照相机,也有洗照片的地方,现在就能给你们洗出来。” 祝云舒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遇到事情先看盼盼。 盼盼这小机灵鬼,实在是有点聪明劲儿在身上的。 很多事情要不是盼盼,她都有点想不到呢。 盼盼悄悄点头,然后抱著霍青山的军装裤腿。 “爹地,我不想跑了嘛~” “记者叔叔,拜託拜託,给我们多洗一张吧,我想要一个放在相册里面,一个用相框镶起来!” 杨树:“没问题!!” 霍青山:“……” 他本来想拒绝的,奈何闺女已经答应了。 算了,立等可取的诱惑力,还是比较大的。 杨树热情地把一家三口请到了报社里专门用来拍照的小房间。 “来来来,霍团长站中间,嫂子站这边,把小盼盼抱起来,对,就这样!” 杨树举起相机,对著取景框里的三个人。 “看这里啊,笑一笑!一、二、三!” 霍青山其实是不习惯微笑的,他之前很少留下照片,也没留过和家人的合影。 毕竟…… 霍老三一家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和他合影呢?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搂著他的妻子和女儿,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饱胀感。 这是……他的家人啊。 他忍不住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咔嚓”一声。 快门按下,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因为杨树心里感激,干活也格外卖力。 没过多久,照片就这样新鲜出炉了。 照片上,霍青山搂著他们母女俩,眼神温和,唇旁还带著点笑意。 对於这个常年冷脸对人的冷麵团长而言,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要是拿给霍青山手下的兵看,不知道能给人嚇成什么样子呢! 回去的路上,盼盼和祝云舒坐在后排。 她们母女俩拿著新鲜出炉的几张照片偷偷地瞧。 盼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霍青山和翟远舟,將他俩的照片放在一看对比。 不细看不要紧,对比著看嚇一跳。 別说,你还真別说! 基因这玩意,还是有点说法的。 霍青山和翟远舟这叔侄俩,不论是眉眼的轮廓,还是盯著镜头时的神態…… 还真有点相似。 盼盼猜测,翟远舟的爸爸如果站在霍青山旁边,可能更像。 要是翟老將军,或者老將军的夫人瞧见,这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盼盼拿著杨树准备好的信封和邮票,唇角轻轻翘了翘。 她一个小孩子,拿著那么多照片。 寄照片的时候“不小心”多放一张自己的全家福,很合理吧! 第137章 老爹!!你在爭风吃醋什么! 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全家福,又拿到了之前和小伙伴们的合影,盼盼心里美滋滋的。 刚刚回到家,她就张罗著: “爹地,我的铅笔呢!我要给远舟哥哥写信!” 霍青山:“……” 听见这个写信,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宝贝,当时你在姑苏的时候,怎么没给爹地写信啊。” 盼盼:“……” 不是,她这个老爹,在这里爭风吃醋什么!! 她可是正经事! 是帮他认亲的正经事啊喂!! 虽然……霍青山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小奶糰子板著脸,相当无语地看了一眼霍青山,托著自己的胖下巴,老神在在道: “你不懂。” “等你像我一样大的时候就明白了。” 霍青山:“???” 瞧著自家小女儿人小鬼大的样子,他不免失笑起来,转向祝云舒。 “她这话……是跟谁学的啊……” 祝云舒望天: “谁知道呢?哪路神仙能教出这么个小宝贝儿啊。” 盼盼笑眯眯,心里悄悄嘀咕。 当然是短视频之神咯。 她不忙著和爹妈打嘴仗,现在最重要的是早点把照片寄出去。 她们一家三口回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等会大院里面能寄信的叔叔,都要下班了! 盼盼现在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远舟哥哥,我是盼盼!】 【记者叔叔不敢给玉泉山寄东西,所以我来寄给你啦!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抓敌特哦!】 瞧见盼盼信上的字,霍青山微微挑眉。 他没想到自家闺女人小鬼大的,还要抓敌特…… 回头別真的像是王建国他们说的那样。 最后闺女的奖章比他多吧!! 盼盼写完了信,將信纸叠吧叠吧,然后又把那几张合影拿了出来,一张一张地数。 “这张是给远舟哥哥的,这张是我的,这张是给立冬哥哥的……” 她一边数,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瞄著霍青山。 爹地一直盯著,她的“私货”不好塞进去啊! 小奶糰子假装手忙脚乱,悄没声地將那张全家福压在了信纸下面。 霍青山看著小奶团忙忙乱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抬脚就想走过来帮忙。 “我来帮你,回头我拿去寄吧。” 他话还没说完,脚也才刚迈出去一步。 旁边一直坐著的祝云舒,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青山,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霍青山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祝云舒身边,紧张地扶住她: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在外面吹著风了?” “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祝云舒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应该就是著凉了,老毛病了,我回屋躺一会儿就好了。” 霍青山瞧著祝云舒那“虚弱”的样子,也顾不上盼盼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祝云舒扶回房间,给她找了个薄被。 然后风一样地衝进了厨房。 “云舒,我给你用红水窝个鸡蛋?” “好。” 叮叮噹噹的声音很快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客厅里,盼盼看著自家爹地忙活的背影,悄悄地衝著祝云舒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说呢! 还得是她妈咪! 祝云舒躺在床上,也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搞定! 母女联手,瞒个老爹还不是手到擒来。 盼盼鬆了口气,赶紧趁著这个机会,把信封里的照片重新整理了一下。 她把全家福稳稳地放在最中间,然后才把信封仔仔细细地封好,贴上邮票,还在信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样翟远舟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自己的信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小手,放鬆了下来。 瞧著爹地忙忙碌碌的背影,盼盼心里闪过了那么一点点愧疚心。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告诉霍青山。 想了半天,她还是决定算了吧。 这些天,她很清楚,霍青山这个人是外冷內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年时候缺乏父母的关爱,又渴望亲情,但也有些迴避……甚至有些惧怕。 说白了就是……有点拧巴! 身世这事儿,本来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会因为自己的过往,对她这个女儿毫无保留地疼爱。 但是,这种毫无保留的疼爱,其实是一种……代偿心理。 他也渴望获得父母同样毫无保留的爱。 要是直接告诉他,他肯定特別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想去认亲…… 可另一边,以他那要强的性子,肯定又会担心,自己这么上赶著去认亲,会不会不討父母喜欢? 会不会有人因为这个亲缘关係,来抹杀他曾经的那些努力? 要知道,当时翟老將军要来见她的时候,霍青山甚至没打算留在家里,见老爷子一面。 就足以说明……他实在是有点过於正直了。 这个脾气,还认亲? 他只怕得一个人纠结死。 那还不如现在先瞒著他。 等照片寄过去,让翟家的人自己找上门来。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不就烟消云散了吗? 盼盼顛儿顛儿地溜出门,去外面寄信。 她心里盘算著。 照片寄出之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她这边已经把全部事情搞定了。 接下来,就要看翟远舟的了。 想起翟远舟之前打过来的那个电话,盼盼微微眯起眼,想起了翟远舟提起过的那个堂叔,翟友良。 小奶糰子背著手,小大人一样沉思起来。 这个翟友良,对於翟家的心思肯定不单纯。 只怕他会以己度人,將自己一家当成什么竞爭对手。 甚至有可能来查他们家。 还好她发现爹地的身世比较早,要是翟友良他们调查过来,看见爹地的照片…… 说不定还得使什么阴招呢! 现在应该会好一点吧。 盼盼想。 一封信而已,翟远舟天天盼著的事情,总不能有什么意外! 第138章 我这个当叔叔的,不能看著远舟被带坏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京城。 翟友良带著儿子翟俊峰,刚从玉泉山那边回来。 “累死老子了!翟远舟这个小兔崽子,怎么没让敌特给弄死,一天到晚的想坏老子事!” “妈的,俊峰去跟老太太尽孝怎么了……他这几天没事就伸手摸俊峰的头髮,我瞧著这小子是不是看出来俊峰的头髮是烫的了。” 他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忿忿地骂了一句,转头问自己老婆: “我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尤丽给他洗了几个桃子,沏了一杯茶来。 “查清楚了。” 她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不屑地说道: “那个叫盼盼的小丫头还挺有名,父亲是奉天那边的陆军团长,叫霍青山。母亲祝云舒是姑苏人,成分不太好,是大资本家祝南山的外孙女,是个资本家的小姐呢。” “资本家小姐?” 翟友良皱了皱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脑子里迅速地转著。 “前阵子人民日报上表彰的那个,主动捐赠分红的,是不是就是她们家?我说盼盼这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报纸上也没个照片,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人民日报和奉天日报不太一样。 人民日报是先报导的,祝云舒母女俩也不在京城,所以压根没办法照相。 所以,翟友良虽然看过那篇报导,但对盼盼到底是圆是扁,根本没什么概念。 他主要心里,在嘀咕霍青山。 这个小丫头片子的父亲,竟然是陆军团长? 这可要命了! 翟老將军的关係,可大部分都在陆军系统里,尤其是在东北那边,更是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 翟友良悔恨自己当年不懂事,怕死,所以根本没想著去当兵,结果错过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这几年,后悔都晚了。 这几年眼瞧著自己毫无建树,他还想著,让老爷子托托关係,把他弄到部队里面找个清閒的差事,混个一官半职…… 还有他儿子翟俊峰,不是挺得老太太喜欢的吗? 这要是能让老爷子多提携提携,將来利用老爷子在东北的那些人脉,前途还不是一片光明? 可现在,半路突然杀出个盼盼来,给翟远舟来了个救命之恩。 关键是…… 这个盼盼的父亲,还是陆军团长。 这不是从老爷子的锅里跟他抢饭吃吗? 翟友良心里顿时就有点不爽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个霍青山,多大年纪了?” 尤丽撇了撇嘴:“挺年轻的,听说是二十四岁……我瞧著,他们师部八成还挺乐意培养的。” 二十四……真年轻啊。 这么年轻的团长,如果搭上老爷子的线,只怕很快就能上副师长了……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惊道: “二十四?” “你说他今年二十四岁?” 尤丽奇怪道:“怎么了?” 翟友良的面色沉了沉。 他忽然想起来,翟老將军那个失去的儿子,一直以来的遗憾……他要是还活著,可不就正好是这个年纪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翟友良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这个霍青山怎么命这么好! 年岁和老头子那个死鬼儿子一边大,名字还带个同样的字。 关键是……他闺女偏偏是捲髮,要是老太太看见,那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 人年纪大了,会喜欢这种巧合。 特別是老太太最近精神恍惚,甚至有时候衝著翟俊峰的人工捲髮,都有点发愣呢。 这要让老太太瞧见了,那还了得! 老爷子本来就对那个早夭的儿子念念不忘,老太太更是因为这事儿,精神头一直不好。 这要是再衝著这个年纪、这些巧合,把那个霍青山认个乾儿子什么的…… 那老爷子在东北的那些资源…… 还有他翟友良什么事儿? 还有他儿子翟俊峰什么事儿? 只怕连汤都喝不上一口! 翟友良越想越心烦,他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对著尤丽抱怨道: “远舟那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被人家几句话就给哄住了。我这个当叔叔的,可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人骗了……” “你看看,这种资本家的后代,一看就是別有所图,狡猾得很!说不定,这次这个所谓的『勇斗敌特』,就是他们家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为了搭上咱们家,好给那个什么霍青山铺路!” 尤丽一听这话,也急了。 她可是指望著自家男人和儿子,能从老爷子那儿多捞点好处呢! “那可怎么办啊?最近这阵子,翟远舟那小子,嘴里天天都是盼盼长盼盼短的,前几天还念叨著,说盼盼的照片怎么还没寄过来……” “那个盼盼不是说,头髮也是卷的吗?这要是让老太太看见了,那还了得?保准得当成心肝宝贝,非得叫到跟前来看看不可!” “咱们俩又不能一天到晚地往玉泉山跑,我总觉得,最近翟远舟那小子,看咱们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跟防贼似的。” 翟友良烦躁地摆了摆手:“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我回头跟俊峰交代一下,让他盯紧点。反正俊峰年纪也小,要是照片真寄来了,让他找个机会给撕了,或者藏起来弄丟了。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大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顶多就说是小孩子闹著玩,不懂事。” 一想起霍青山的年纪,再加上盼盼的捲髮,还有老熊山……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让翟友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凑到尤丽耳边,压低了声音,眼神阴狠: “你回头让你爸,动用一下关係,给我仔仔细细地查一下这个霍青山的底细!他到底是什么来路,从小在哪儿长大的,爹妈是谁,都给我查清楚!” “他这个岁数,闺女又长得像老太太,又是在老熊山附近……我总觉得这事儿太巧了,不查清楚,我这心里头,总悬著。” 尤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狠色。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可不能眼睁睁看著咱们翟家的东西,落到外人手里!” 第139章 翟远舟拿到盼盼寄来的照片! 翟远舟最近觉得很烦。 非常烦。 烦恼的来源,就是他那个堂弟,翟俊峰。 翟俊峰平时跟他可不怎么亲近,见了面顶多就是点个头,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他从奉天回来的那会儿还好,可是没过几天,翟俊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跟个跟屁虫一样粘著他。 关键还经常打著来看奶奶的旗號,来玉泉山的宅子里面住。 他去院子里玩,翟俊峰跟著。 他去看望奶奶,翟俊峰也跟著。 就连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翟俊峰都能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张嘴就是“远舟哥,你在看什么书。” 和他没关係好吧!! 更让他心烦的,还有他那个討厌的叔叔阿姨——翟友良和尤丽。 他们俩最近来老宅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多了。 每次来,都不空著手,大包小包地提著各种补品和点心,把他奶奶哄得眉开眼笑的。 哄完了奶奶,他们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奶奶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那些资本家出身的人,心思有多么不纯,之前做出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还说什么好几个资本家出身的,都想要为了躲避政策开始捐分红…… “现在外面有些人啊,看著人五人六的,背地里一肚子坏水。特別是那些以前的资本家,別看现在夹著尾巴做人,心里头可一点都不老实。” 翟远舟听得直翻白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虽然年纪小,但他又不是傻! 自然知道,是他上次提了一嘴盼盼,翟友良只怕是打听了盼盼家里的情况,生怕奶奶想要瞧盼盼,在这里提前上眼药呢。 可是…… 现在確实有其他资本家出身的人要捐分红。 可是盼盼家里不一样! 盼盼的妈妈虽然是资本家小姐,可他们家是第一个主动把钱都捐给国家的! 而且,还是盼盼出的主意! 她们才不是翟友良说的那种人呢! 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怎么能一棍子就把人打死呢? 每次他想开口反驳,翟友良就用那种“你还小,你不懂”的討厌口气把他堵回去。 “远舟啊,你还小,社会上的事,你不懂。叔叔这都是为你好。” 爷爷平时就忙,从奉天回来之后整天早出晚归的,他连爷爷的面都见不著几次,想告状都找不到机会。 奶奶呢,年纪大了,精神头时好时坏,就喜欢看小辈们和和睦睦的。 他要是跟叔叔阿姨吵起来,奶奶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病情还会加重。 唉…… 翟远舟嘆了口气,心里憋屈得不行。 要是盼盼在就好了。 盼盼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对付他这个討厌的叔叔。 一想到盼盼,翟远舟就更想念她了。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都要跑到大门口的警卫室去问一问,有没有他的信。 可每次他一动身,翟俊峰那个跟屁虫就立马跟了上来。 可恶! 盼盼妹妹可是特意嘱咐过他,给他寄爸爸的照片,还有拿他们合影的事,都得躲著点翟友良一家人。 现在翟俊峰天天盯著他,他连给盼盼寄照片的机会都找不到。 毕竟,等翟俊峰迴家……也没办法悄悄寄东西了啊! 难受。 问就是非常难受。 这几天翟远舟总想著找个机会,甩开翟俊峰。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机会。 这天下午,翟俊峰大概是玩累了。 他趴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翟远舟眼睛一亮。 他屏住呼吸,然后一路小跑,直奔门口的警卫室。 “叔叔好!” 他探进一个小脑袋,气喘吁吁地问那个正在站岗的警卫。 “叔叔,今天……今天有我的信吗?从奉天那边寄过来的。” “还有,有没有信封,我想要给朋友寄信!” 这几天,他天天来问,警卫室的几个叔叔都认识他了。 站岗的警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又是你这个小傢伙啊,天天来问,就那么想你的小伙伴啊?” 翟远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毕竟,这么多天了,天天都是失望而归。 他都快要习惯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警卫叔叔却突然叫住了他。 “哎,你等一下。” 警卫叔叔转身,从旁边桌上的一个文件筐里翻了翻,然后对著登记簿看了一眼。 “你別说,今天还真有你的信。” 什么?! 翟远舟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心臟“怦怦”地狂跳起来。 “真的吗?!真的来了吗?” 警卫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 “骗你干嘛?不过,寄到这儿来的信件,都要经过审查,你得再等一会儿。” 警卫瞧著桌上的信封,那个信封上,还画著大大的笑脸,一看就是小孩子寄过来的。 他笑了笑,拿起信封,大概检查了一下,就递给了翟远舟。 “信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寄件地址是奉天军区,应该是你的朋友寄来的没错了,好了……没什么问题,拿给你。” “还有信封和邮票,你记得写清楚地址哦。” 翟远舟眼睛亮晶晶! 照片!盼盼的照片!还有他们的合影! 他要拿给奶奶看!他还要放在相框里面,放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 而且,还有信封! 他回去写了地址,就可以寄给盼盼啦! 他强忍著心里的激动,对著警卫叔叔,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谢谢叔叔!” 说完,他揣著信封立刻往回跑。 奶奶这会儿还在睡午觉,他要回自己的房间拆开看! 得小心点,可不能让討厌鬼发现了。 然而,他还没跑出多远,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刚刚去哪了?” 翟俊峰站在不远处,狐疑地看著他。 “哥,你从外面拿了什么啊?能不能给我看看?” 翟远舟心里警铃大作。 翟俊峰这小子,这几天粘著他,难不成就是不想让奶奶看见盼盼吗? 不想让盼盼抢了他的关注? 翟远舟板著脸,后退了半步,將信封別在自己后腰裤带里头。 “没什么!和你没关係,我要回屋了。” 他转身要跑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力道一把抓住他的外套,直接拽向他要藏的信封。 翟俊峰的声音响起。 “哥,爸爸可让我看著你,不让你被外面的人带坏!” 第140章 坏了,远舟把俊峰打伤了! 翟俊峰竟然要抢信? 翟远舟的脑海当中一时间浮现了当时打电话时,盼盼说过的那些话。 果然!! 翟友良这个叔叔,还有翟俊峰这个堂弟,就是不怀好意! 他们心里绝对是有点坏念头在的! 这几天翟友良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担心盼盼抢了翟俊峰的风头吗! 他肯定是不想让奶奶看见盼盼! 翟远舟猛然转身,將信封护在身后:“不给你!!这是我的!” 翟俊峰大声说:“就是那个什么盼盼给你的吧!我爸爸说了,她妈妈成分不好!你总是跟她玩,是会带坏你的!” 听到这话,翟远舟就不乐意了。 “盼盼妹妹是小英雄!国家都给她和她妈妈发了奖状和奖章!你爸爸胡说八道!!” 翟俊峰撇嘴道:“我爸爸才不会胡说八道呢!你就是被人骗了!他可是让我看著你,不能让人把你带坏了!我们这样的家庭,可不能和那些资本家的后代玩!” “拿过来!!” “滚开!不许碰我的信!!”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就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地撕扯了起来。 翟远舟的力气比翟俊峰大一点。 但是,他得护著怀里的信封,一时间束手束脚,根本施展不开。 翟俊峰就像个泥鰍一样,滑不溜手,专往他怀里的信封上招呼。 “你放开!你再不放开我揍你了!”翟远舟气坏了。 翟俊峰一边躲,一边还在拱火:“你揍啊!你为了一个资本家的小丫头,还要打你亲堂弟吗?你让奶奶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翟远舟气得眼睛都红了,他猛地抓住翟俊峰的头髮,把他往后一拽。 “我说了,盼盼不是坏人!她比你好一万倍!报纸上都写了,她之前找到了炸弹,救了整辆车的人!你呢?你就会抢別人东西!” “那又怎么样!我爸说了,那都是骗人的!资本家最会骗人了!” 翟俊峰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不鬆手,死死地抓著信封的一角。 两个孩子的吵闹声,很快就惊动了屋里的翟老太太。 老太太这会儿正在休息,但是还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外面怎么这么吵?” 警卫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连忙回报: “老太太,远舟和俊峰两个孩子,好像打起来了!” “什么?” 老太太一听,这下困意全无,颤颤巍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快扶我出去看看!这两个小祖宗,怎么好端端地打起来了!” 警卫员扶著老太太起身,往外面走。 可是外面,两个孩子之间的战况,直接升级了。 要知道,护著一个信封不被撕破,比把信封直接撕烂要难得多。 翟远舟虽然又气又急,还狠狠地给了翟俊峰肚子上几拳…… 是翟俊峰就像是认准了那个信封一样,拼了命地去撕扯。 “刺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翟远舟怀里那个宝贝得不行的信封,瞬间被撕成了两半。 里面的照片和信纸,直接被撕成了两半,掉在了地上。 翟远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被撕成两半的信封,还有散落的半拉照片,整个人都傻了。 盼盼妹妹寄给他的信…… 盼盼妹妹还有几个小伙伴跟他的合照…… 全……全都毁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翟远舟的心底直衝脑门。 “你敢!!” 翟远舟气坏了,他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猛然冲了上去,狠狠踹了翟俊峰一脚。 “我让你撕!我让你抢!你赔我的照片!你赔我!!” 翟俊峰被他踹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但他脸上非但没有害怕,眼底深处反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和得意。 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正被警卫员扶著,匆匆从屋里走出来的奶奶。 就是现在! 翟俊峰在心里默念一句,他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个摆在院子里用来歇脚的凳子。 他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顺著翟远舟那一脚的力道,直挺挺地往凳子的那边倒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翟俊峰的额角磕在了凳子上,一下就磕破了,血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流。 “不好!!” “俊峰头磕破了!!” “坏了,远舟把俊峰打伤了!!” 听著这样的动静,翟俊峰躺在地上,闭著眼睛,假装自己晕了过去。 远远地,他听见了老太太的声音。 “哎哟!!卫生员呢!俊峰流了好多血!快来人!!” 听到这个声音,翟俊峰心里还有点得意。 果然,爸爸妈妈说的是对的。 他想起了前几天,父母让他去撕信时候,所说的那些话。 那时候,他还挺害怕的 撕照片信封这种事情,会不会让老太太討厌自己。 会不会適得其反? 尤丽摸著他的头,声音温柔,眼神却带著算计。 “傻孩子,奶奶怎么会討厌你呢?你虽然不是奶奶的亲孙子,但也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孙辈啊。” “照片信封这种东西,在大人眼里,不过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翟远舟越是看重,他就越吃亏。你记住,你跟他打起来,千万不能真的伤到他,最好是……让他伤到你。” 那时候,翟友良也在旁边补充道: “你妈说得对。你伤得越重,你奶奶就越心疼你。到时候,你就咬死了,说你是不想让那个资本家的后代,带坏了咱们翟家的孩子……” “翟远舟只要动了手,或者把你打伤了,那在老爷子老太太眼里,就是他为了外人,连自家的亲情都不顾了!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你。” 想到这些话,翟俊峰几乎都感觉不到额角的疼痛了。 他躺在地上装晕,其实正悄悄用余光观察著赶过来的眾人。 当然…… 还有一脸焦急的老太太。 成了! 翟远舟把他踢倒磕破头的事情,可被老太太看见了! 接下来他只要卖乖装可怜就好!! 第141章 不好了!!老太太昏过去了! “哎哟!我的天!这是怎么了!” “快!快叫卫生员过来!俊峰头上都是血啊!!” “来了来了!!这伤得不轻啊!!” 翟远舟这会儿也彻底嚇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踹了翟俊峰一脚,他怎么就……就流了这么多血? 看著翟俊峰满头是血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被撕成两半的照片,委屈、害怕、愤怒……各种情绪一起涌了上来。 “哇——” 翟远舟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是他先抢我照片的……呜呜……” “我不是故意的……他会不会死?呜呜呜呜!” 整个院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很快,卫生员就背著药箱匆匆赶了过来,蹲下身子开始给翟俊峰检查伤口、包扎。 翟俊峰早就被尤丽叮嘱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这一下摔得是真的狠。 他半睁开眼睛,装出衣服虚弱无比的样子,看著围在他身边的翟老夫人,气若游丝地说道: “奶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我只是不想让远舟哥被那个资本家的小崽子骗了……您……您別怪哥哥,不关他的事……” “好孩子,你別说话,快让医生给你看看。” 安抚完翟俊峰,老太太这才转过头,脸色沉了下来,看向一旁还在哭的翟远舟。 翟老夫人沈幼薇可不是一般人物,她年轻时候上过学堂、扛过枪,真刀真枪打过仗流过血。 虽然老了,精神也不太好,但是对孩子也不是一味溺爱。 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她可以不管,但是打得头破血流,她就不能不问了。 “远舟!这是怎么回事?” 翟远舟被奶奶这严厉的语气嚇得一哆嗦,哭声都小了,抽抽噎噎地挪了过去。 “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您別生气……我就是,我就是照片被撕了,太生气了。” 照片? 老太太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不太高兴了。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翟俊峰撕了照片这確实不对。 可是为了撕了照片的事情,把人打得头破血流,这更不对了。 出了这种事情,她也不能不管。 老太太沉声道: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金贵的照片,能让你们哥俩打得头破血流!”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一片狼藉上。 地上掉下来的,是两个信封。 一个上面留有玉泉山这边的印记,没有撕破。 另一个看著像是……奉天军区寄过来的,已经被撕成两半了。 很显然,翟远舟是收了一封信,还准备寄东西出去。 几张照片散落在地上。 其中一张照片,没有被撕破,正面朝上地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一身笔挺海军军服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眉眼英气。 正是翟远舟的父亲,翟云涛。 这还是翟远舟偷偷从相册里拿出来,准备寄给盼盼看的。 翟俊峰这会儿被人扶起来了,看到这张照片心里一喜,当即到: “远舟哥……你怎么能把你爸爸的照片隨便寄出去呢……万一有坏人知道了你爸爸的情况,影响到咱们家……那可就太不好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警卫员的脸色,顿时都有点不太好。 翟家的情况特殊。 翟云涛被派往琼州岛的事情,並没有对外界公开。 翟远舟这孩子,天天“盼盼妹妹”长“盼盼妹妹”短的…… 小孩子之间玩,其实按理说也没什么。 但就是,那个叫盼盼的女孩,家里成分確实不太好,母亲那边好像是资本家后代? 虽然捐了分红,还嘉奖了,但是这些警卫也总觉得,不太合適。 最近政策也严了,这要是把翟云涛的照片寄出去,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可怎么办? 翟老夫人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也觉得远舟这事儿办得有点不妥。 但是看著孙子那嚇得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样子,她心里又软了,终究不忍心再多加责骂。 “远舟啊,俊峰说得也有道理,你以后做事,是要小心一点……” 她嘆了口气,弯下腰,想把地上的照片都捡起来。 她先是捡起了那张完好无损的、自己大儿子的照片,然后,又捡起了那个被撕成了两半的信封。 信封里,还夹著几张照片的残片。 老太太也没多想,隨手把信封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照片的左半边。 上面是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的合照,笑得都很开心。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孙子翟远舟,还有那个王家的小子王立冬。 老太太漫不经心地想把照片拼起来看看。 可就在她將两半照片对在一起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明明有五个孩子。 明明有她的亲孙子在。 可是,那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的眼里,只看到了那个被几个男孩子簇拥在中间的小女娃娃。 明亮的大眼睛,带著点捲曲弧度的头髮,像极漂亮的洋娃娃。 这孩子…… 看到那孩子的一瞬间,翟老夫人清晰地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感觉天旋地转,血直往头上冲。 不……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眼前,仿佛出现了襁褓当中婴儿的笑脸。 那个她曾经搂在怀里,当成心肝宝贝的孩子……他会咯咯地笑,会含混地发出“ma”的声音…… 那孩子笑起来,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这孩子是谁? 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老夫人猛然转头,看向地上的信纸,还有被撕碎的另一张照片。 “奶奶?!” “老夫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翟老夫人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挣脱了警卫员扶著她的手。 她不顾自己的衣服被弄脏,直接扑到地上,一把抓起了那另外一张照片,还有地上的信纸,想要將其拼凑起来。 信纸是孩子稚嫩的字体,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那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面,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穿著陆军的军服,搂著温柔美丽的妻子。 他们的怀中,抱著那个头髮卷卷的小奶糰子。 老夫人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年轻军官的脸上。 只看了一眼。 老夫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像,太像了。 这张全家福上的那个青年军官,若非是陆军的军服,她甚至会恍然以为,那是她的大儿子。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只是惊叫了一声,竟是直挺挺地向后跌倒下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彻底慌了! “老夫人!!” “奶奶!!” “快!快!卫生员!老夫人晕倒了!!” 第142章 难道盼盼的爸爸,是他失去的那个孩子? 玉泉山大院里乱成一团。 警卫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给翟老將军打电话。 可是翟老將军正在参加一个会议,大概还要一个钟头才能结束。 警卫员急得满头大汗。 这可怎么办? 老夫人看著情况很不好,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老將军交代! 老將军唯一的儿子翟云涛在琼州岛,打电话过去也没什么用…… 但是,侄子翟友良是不是住在京城? 电话很快打到了翟友良家里。 …… 此时,翟友良和妻子尤丽正在家里。 尤丽端著一杯茶,得意地对丈夫说: “爸已经去想办法调那个霍青山的档案了,回头咱们看看他是什么来路。” 翟友良笑道:“探探他的底……总归他娶了个资本家出身的媳妇……咱们多和老將军老夫人吹吹风,我就不信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比咱们俊峰更亲?” 就在这个时候。 “铃铃铃——!”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警卫员焦急的声音。 “翟友良同志,速来玉泉山。翟远舟和翟俊峰刚刚打起来了,翟俊峰受了伤,老夫人也晕过去了!” 什么?! 翟友良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话筒,眼睛瞪得老大,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成了! 这么快就成了?! 他的计划生效了!俊峰那小子,还真把事儿给办成了! 不光跟翟远舟打起来了,还把老太太给气病了?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翟远舟就算是老爷子的亲孙子,这回把亲奶奶气成这样……老爷子也不会给他个好脸色的!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翟友良对著电话,装出十万火急,“你们赶紧照顾好老夫人!千万不能有事啊!” 掛了电话,他一把抓起外套,脸上的喜色怎么都藏不住。 “快!尤丽,跟我去玉泉山!咱们的好儿子,给咱们立大功了!” 翟友良和尤丽匆忙赶到玉泉山的时候,小院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老太太已经被抬到了客厅的床上,卫生员正在给她做紧急施救,又是掐人中又是听心跳,忙得满头大汗。 翟远舟就跪在床边,嚇得一张小脸惨白,连魂儿都没了。 他进屋的时候,就把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照片和信纸残片全都捡了起来,死死地攥在手心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奶奶!奶奶你醒醒啊!!呜呜呜!” “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奶奶,快醒过来啊……”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可是翟友良心里乐开了,脸上却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远舟……哎呀!你怎么能把你奶奶气成这个样子!” 尤丽也立刻跟上。 她跑到自己儿子翟俊峰身边,眼泪汪汪: “远舟啊,我知道你护著你的朋友,可俊峰是你亲堂弟啊!你怎么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现在好了,把奶奶也给气倒了,你……你这孩子……” 周围的人瞧著翟远舟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为了几张照片,打破了堂弟的头。 老太太都给气成这样了。 翟远舟哭得更凶了,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嘴里念叨著: “不是的……不是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老太太“嗯”了一声,悠悠转醒。 眾人立刻围了上去。 “妈!您醒了!” “老夫人,您感觉怎么样?” 翟老夫人虽然醒了,但是她的眼神仍然失焦,仿佛看不见周围的人一样,尖叫起来。 “小山!!我的孩子!!我的小山啊!” 她胡乱地挥舞著手臂,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的孩子去哪了!你们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快把他带来见我!快点!” “我的孩子!!” 眾人的脸色都变了。 “老太太这是,又犯病了?” “哎呀!!远舟你真是的,老太太好不容易才好几天,现在又犯了老毛病了。” 翟俊峰看准时机,虚弱地靠在尤丽怀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委屈地开口了。 “都怪我……我不该拦著远舟哥的……远舟哥说,要把大伯的照片寄给他在奉天的朋友。我……我就觉得,大伯的身份特殊,照片不能隨便给外人,就想劝劝他……” 他抽泣了一下,继续说:“谁知道远舟哥那么生气,为了几张照片,就把我推倒。我倒没事,就是奶奶看见了……早知道奶奶这么生气,我就不抢这个照片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认错,实际上句句都在给翟远舟上眼药。 果然,周围眾人看翟远舟的眼神更不对了。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传来了翟老將军的声音。 “都吵什么!乱鬨鬨的,都给我安静一点!” 翟老將军面色铁青,走了进来,他看了翟远舟一眼。 “远舟,你说,都是怎么回事?” 翟远舟抹著眼泪站起来,哽咽著说: “爷爷……是盼盼妹妹给我寄信了……她还寄了照片来……” “翟俊峰……他要抢我的信,还要撕掉,他说盼盼妹妹是坏蛋,是资本家……可……可是盼盼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不是坏蛋……我就跟他打起来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奶奶会晕过去……我真的不知道……” 他说著,把手里一直攥著的、被汗水浸得湿乎乎的照片残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 他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我想给盼盼妹妹寄爸爸的照片,是……奶奶一直惦记著小叔叔,我想把照片寄给盼盼妹妹,她是小福星,万一就能在老熊山附近,找到点什么呢?” 孩子天真又朴素的想法,让翟老將军心头一酸。 现在怪谁都没有用了。 归根结底,还是老伴的身体重要,按理说,不应当突然发病啊…… 看到两个孩子打架,也不至於犯老毛病。 这更像是看到了什么,想起了旧事,所以犯病…… 他转头问警卫员:“幼薇是看见孩子打架晕过去的,还是瞧见了什么东西?” 警卫员挠了挠头,想起了方才的一个细节: “老太太过去的时候还没事,捡起地上照片看了一眼,就跟中邪了似的,衝过去就捡剩下的碎片……也不知道瞧见了什么。” 照片?! 翟老將军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桌上那堆沾著泥土照片残片上。 嗯?这是? 不是几个孩子的合照,而是……全家福? 翟老將军翻动了一下沾著泥土的残片,將它们在桌面上对齐。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翟老將军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拼凑起来的、残破的全家福,呼吸一瞬间都急促了。 那张残破的照片上,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军官,身著陆军军服,搂著妻子和女儿盼盼,正朝著镜头微笑。 翟老將军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青年军官,竟是和他的大儿子翟云涛,有八九分相似! 这是盼盼的父亲,他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是…… 一时间,翟老將军心里涌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 盼盼的爸爸,是他失去的那个孩子? 第143章 他的儿子没有死!还娶了妻子,有了女儿?! 在心里萌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翟卫国猛然抬起头,看向自己躺在床上的妻子。 沈幼薇半躺半坐在床上,眼里正淌著泪水,朝著他伸手哭喊。 “孩子!!我的孩子带回来!!” “你们把我的小山藏到哪里去了!我刚刚还看见他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的妻子只看了一眼照片,顿时被引动了情绪,直接发病。 他曾经以为,在从奉天救回自己孙子之后,在听远舟说“小叔叔的魂灵保佑他”之后,他已经可以逐渐开始放下心结…… 但是,当他看到那张残破的、沾著泥土的全家福时。 当他看到那个年轻军官那格外亲切、格外熟悉的面庞时,翟卫国又听到了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他是知道盼盼的父亲的。 他知道,那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年轻军官,好像叫“霍青山”。 他和祝云舒一样,哪怕自己的孩子救了远舟,都不居功,没有想方设法通过孩子,来搭上自己的这条线…… 看著他那和翟云涛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再看著他怀中盼盼的小捲毛。 翟卫国就算是傻子,也能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他看见盼盼,就感觉亲切! 怪不得远舟看见那孩子,怎么都要缠著她一起玩!! 他本来以为,这是什么玄妙的缘分。 现在……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因为…… 盼盼是他的亲孙女!! 他那个被敌人扔进老熊山冰冷河水里的儿子,没有死!! 他年纪轻轻,靠著自己当上了团长,还娶妻生女,有了这么个美满的家庭。 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翟卫国感觉血往头上涌,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站不太住。 有无数情绪在他胸腔当中激盪,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警卫员连忙把他架住。 “老將军!老將军您怎么了!!” “您慢著点,小心身体……” 这会儿,不光周围人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翟友良也察觉到了不对。 啥情况啊?! 刚刚说老夫人是看见了这几张照片晕了过去。 怎么老將军看见这个,也是这种身体摇摇欲坠,面色涨红,情绪激动的反应。 翟远舟泪眼朦朧地抬头看著爷爷,有点不太明白。 “爷爷?” 他刚才太担心奶奶了,爷爷来的时候,他也担心自己犯了错会被罚,心事重重之下,根本没来得及看自己捡回来的照片一眼。 这会儿,他一眼就看到了翟老將军手中那刚刚被拼起来的照片。 咦,这是…… 盼盼的全家福?! 翟远舟一下就愣住了。 那天颁奖的时候,他的精力大多都放在盼盼身上,对於盼盼爸爸……他也就看了个侧脸,当时觉得有点莫名熟悉和亲近。 现在,看著这张全家福,他也有些恍惚了。 他伸手,从拿起一旁自己父亲几年前的照片,將照片举在那张全家福旁边,茫然道: “誒?怪不得我觉得当时那么亲近,盼盼爸爸和我爸爸长得好像啊!!” 眾人:“???” 翟友良和尤丽:“???!!!”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人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道惊雷。 在翟远舟没开口之前,他们还不敢贸然凑上前,生怕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 但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一个个的都凑到了翟老將军旁边,伸头要去看照片。 “妈呀!!这个年轻人,是陆军的?怎么和云涛那么像!” “你看见那个小女娃娃了没有,那女娃娃的头髮……不就是隨了老太太吗?” “天……这是什么情况,难道……” “怪不得老太太醒了就哭著要儿子,这谁看了不会想到……” “这个年轻人是哪里人?” 翟远舟愣愣地,下意识地回答:“这是盼盼的爸爸,他们的驻地,在老熊山附近……” “天啊!!” 翟远舟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惊叫出声。 “爷爷,你还记得吗?盼盼当时在农场的时候和我们说,她的捲髮是隨了爸爸……还差点因为这个特徵被污衊……” “盼盼爸爸,难道就是小叔叔?” 老熊山、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点卷的头髮。 这几个元素组合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果。 这是,翟家当年丟失的那个孩子?! 翟老將军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真傻!!我当时去见盼盼的时候,顺便见见她的父母怎么了!” “我当时在农场的时候,我怎么没反应过来呢!” 这要是见一面…… 他只要看上一眼,绝对能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孩子!! 翟老將军急切道: “卫生员,你们看著点老太太,我带著远舟明天、不,立刻!我们立刻去奉天一趟!!” “然后给云涛打电话,告诉他,他弟弟找到了!” “这次,多亏了远舟和盼盼关係好,也多亏了盼盼放进来了这张照片,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能还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孩子竟然这么近在咫尺!!” 这下,方才看著翟远舟眼神不对劲的眾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你看看,远舟这孩子就是懂事……” “这孩子不是说了吗,见过一面,当时觉得亲近,说不定就是起了疑,不然怎么能想到寄照片过去找。” “幸好这照片没被毁掉,不然老爷子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亲人呢!!” “你说说,俊峰咋这么不懂事,直接抢照片撕照片,要是这照片毁掉了,可就麻烦了。要是觉得不妥当,直接跟老太太或者警卫员说一下,对內容进行一下审核就行了……” 一句句话语当中,只有三个人的脸色和周围眾人格格不入。 那自然就是翟友良一家三口。 翟俊峰的小脸本来就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 原本,他还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听著旁人对翟远舟的指责,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可是现在…… 那什么劳什子盼盼,她的爸爸竟然是老將军丟失的那个孩子?! 没有谁比翟俊峰知道,那个名叫小山的孩子在翟家有多重要。 因为…… 自打他出生以来,他一直在努力做的,就是在老太太的眼里,临时充当这个孩子的“替身”,来给家里捞好处! 这个正主被找回来了,他这个心怀叵测,还差点毁了照片的“替身”…… 还能落著好处吗? 第144章 翟友良直接傻了,这可咋办? 翟友良整个人都木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从尤丽那儿听到霍青山的年纪,再联繫上老熊山、捲髮这些零零散散的线索时,心里確实咯噔了一下,有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时候他在想……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不安竟然会变成现实! 那个孩子,不是说被敌特扔河里了吗? 竟然还真的活著! 不光没死,还靠著自己的本事,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陆军团长?! 翟友良感觉自己的手脚一阵冰凉,心里有点发冷。 霍青山是老將军的亲儿子,那老將军在东北经营多年的那些人脉、那些关係,还不都得往他身上使? 他之前费尽心机,想让儿子翟俊峰討老太太欢心,想让老爷子看在亲戚的份上,提携提携自己,给自己在部队里谋个好差事…… 现在,正主回来了。 他这个八竿子打不著的侄子,还有什么戏? 他之前所有的图谋,所有的算计,在这一瞬间,全都成了镜水月,化为了乌有! 更要命的是,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沾沾自喜。 他以为,让俊峰和远舟打一架,撕了那封信,再让俊峰受点伤卖个惨,就能成功地在老爷子和老太太心里,给那个素未谋面的盼盼一家上点眼药…… 让他们觉得这家人心机深沉,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现在呢? 现在算怎么回事? 霍青山摇身一变,成了老將军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那个叫盼盼的小丫头,也从一个“资本家后代”,变成了老將军的亲孙女! 这两个人哪怕千错万错,现在在翟老將军的眼里,这都是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 还什么降低好感度? 降低的只怕是他们家的好感度!! 现在倒好,他儿子翟俊峰,已经从一个“受了委屈的可怜孩子”,变成了一个差点毁掉认亲关键信物、阻碍人家骨肉团圆的罪魁祸首! 翟友良听著周围人议论的风向,从一开始指责翟远舟,变成了现在埋怨翟俊峰不懂事……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关键是,这个事情还真不是个意外。 翟俊峰,还真是他教唆的啊!! 这要是回头谁把翟俊峰拉去问几句,翟俊峰要是把他给供出来就完蛋了!! 他绞尽脑汁,想找个机会,赶紧为为儿子辩解几句。 说他们也是好心,是怕远舟被骗,是担心翟家的名声受影响…… 可是,他找了好几个机会想要开口,却愣是没找到时机。 “恭喜恭喜,老爷子,实在是恭喜啊!” “是啊,这可是个喜事啊!” 翟卫国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都在恭喜他的失而復得。 而老爷子现在眼里心里,只有那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全家福,只有那个失而復得的儿子。 他看都没看翟友良一眼,直接拉著脸上还掛著泪珠的翟远舟,步履匆匆地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著: “快!现在就给奉天军区打电话!!我要去跟他们师长说话!” “回头让小山带著老婆孩子来一趟,让幼薇看看,这样幼薇的心病也能好了……” 警卫员在旁边连连提醒:“首长,您慢一点,慢一点……” 他们现在可是生怕老爷子一激动摔著,或者是跟老太太一样,犯了毛病。 警卫员和卫生员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 屋里留了两个卫生员照顾老太太,还有一个提著药箱,跟著翟老將军。 这会儿,屋里的人肯定是想方设法,要跟著老將军的,都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翟友良跟在后头,看著老爷子和翟远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又慌又乱。 他连自己那个还头破血流、躺在屋里床上的儿子都给忘了。 就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尤丽。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苍白,拉著翟友良落在了队伍最后面,声音压得极低。 “友良……怎么办?我爸……我爸已经在想办法调查那个霍青山了,他说已经在调霍青山的档案了。” “调动档案这种事情……老爷子他、他不会发现吧?” 一瞬间,翟友良的脸色变得比尤丽还要煞白。 坏了!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这下是真要完蛋了! 要是让老爷子发现,他和妻子在暗中调查霍青山,这可就不是闹著玩的了。 要知道,俊峰撕照片这事儿,说到底,还能往小孩子不懂事、好心办坏事上头去解释…… 可以说俊峰是担心远舟被“资本家后代”给影响了,一时衝动,才犯了错……是无心之失。 俊峰不过六七岁,怎么都能说一句小孩子。 老爷子哪怕不高兴,也不会和孩子计较…… 但是如果,让老爷子知道了他们私下里正在调查霍青山一家,甚至找人偷偷去查霍青山的档案…… 这可要命了! 老爷子保准会觉得,他们早就知道了霍青山的身份,所以才处心积虑地调查他。 俊峰撕照片的事情,就不能用小孩子玩闹来解释了。 这根本是为了阻挠他们父子相认!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亲戚间爭风吃醋,这是人品问题,是道德败坏,是心肠歹毒! 到时候,老爷子一怒之下,別说提携他了。 不把他和他老丈人一起送去吃牢饭,都算是念旧情了! 这下,翟友良急眼了,他一把抓住尤丽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不行!绝对不行!” 他赶紧对尤丽小声说:“咱们得想个办法,马上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赶紧收手!千万不能让他把霍青山那个档案给真的调出来啊!” 第145章 调霍青山档案?你敢调,我敢抓! 听到丈夫这么说,尤丽也快急哭了,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 “这怎么联繫我爸?现在这乱糟糟的,老爷子刚出去打电话,咱们俩要是现在就走,不是明摆著心里有鬼吗?谁知道周围有没有人盯著咱们!” “再说,我怎么联繫我爸?从这儿打电话?那不是找死吗!电话內容肯定有人听啊!” “那怎么办?就乾等著?”翟友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回头要是你爸那边露馅,俊峰这边也会露馅……这是要了命啊。” 尤丽:“要不,我们等等?我爸调档案也不一定那么快,咱们晚上回去赶紧去他家,应该也来得及。” 他们夫妇两人做贼心虚,急得要命,忙不叠地在商量对策。 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能在玉泉山这种地方当警卫的人,哪个不是身怀绝技,有过人之处? 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一个跟著卫生员,帮著提药箱的警卫员身形微微一顿。 他故作招呼后面的人,微微偏头,他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往翟友良夫妇的方向瞟了一眼。 作为老將军的警卫员,他本身就是部队里的神枪手,耳聪目明,在乱糟糟的环境当中,他成功捕捉到了这两人极其细微的说话声。 尤丽的父亲……调查霍青山?还调档案? 俊峰……露馅? 警卫员微微眯起眼。 难不成,刚刚抢照片的事情,有什么隱情? 他悄然走向了不远处,翟老將军的方向,低声道: “我有急事,匯报给首长。” …… 下午三点,京城某条胡同里。 尤振邦正哼著小曲儿,心情愉快地往家走。 他心里別提多美了。 前些天,他女儿尤丽回娘家抱怨了半天。 说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叫霍青山的野路子团长,靠著女儿救了远舟的命,就想攀上翟家这棵大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尤振邦听了,心里也跟著不爽起来。 他自己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干部,这辈子最大的指望,就是靠著女儿嫁给翟友良这层关係,能跟翟家走得近一点,將来好让翟老將军提携提携,官运再亨通一些。 他为了这个目標,可是没少下功夫。 眼看著一切都顺风顺水的,半路怎么能杀出个程咬金来?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陆军团长,就想摘他尤振邦苦心经营多年的果子? 门儿都没有! 尤振邦心里冷笑,他得好好查查这个霍青山的底细。 再说了,他老婆还是个资本家小姐,成分就不好!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把柄! 虽然私自调取现役军官的档案是严重违纪的行为,但尤振邦路子野,胆子也大。 还好,这个霍青山只是个普通的团长,不涉及到什么高级別的保密任务,他的档案还是比较好调出来的。 虽然档案对於绝大多数人来说属於机密,但是对他而言,仗著自己“翟家亲戚”这层身份,再使了点钱,託了点关係,还算是简单。 他费了一番功夫,还是把霍青山档案的复製件给弄到手了。 今天早上跟闺女提的时候,这封档案其实就已经在路上了。 不过他这人向来谨慎,东西没到手之前,话不说满。 现在,档案到手,他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揣著牛皮纸袋,回到了自家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就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旁边的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 尤振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道从身后传来,整个人天旋地转,被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他的脸结结实实地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他眼冒金星。 “谁?!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尤振邦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开始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女婿是翟友良!是翟老將军的亲侄子!你们敢动我,不想活了!” “放开!!” 他一边喊,一边扭动著身体。 然而,按著他的那几个人,力气大得嚇人,就像几把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慌乱的撕扯中,他揣在外套內兜里的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被直接扯了出来。 “刺啦”一声,脆弱的纸袋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的几张档案的复印件,正好掉在了尤振邦的眼前。 尤振邦心里慌的要命。 他私自调档案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可要摊上大麻烦了。 他下意识伸手,將那复印件抓过来,想要將其藏起。 只是,看到那被抓住的那张纸时,尤振邦的挣扎和叫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手中的那张纸,是档案的第一页,上面印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眉眼凌厉,神情坚毅,看起来除却英俊之外,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是……瞧著那年轻军官的面孔,尤振邦浑身颤抖,直接打起了摆子。 他不明白,这个叫霍青山的年轻人…… 怎么……怎么长得……这么像翟云涛?! 翟云涛是翟老將军的大儿子,海军的军官,尤振邦是见过的。 虽然眼前这张照片上的年轻人,气质上更冷硬一些,但那眉眼的轮廓,简直跟翟云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尤振邦的脑子。 这个霍青山,难不成是……翟老將军那个被丟下河的儿子? 丟了那么多年,大家以为他已经死了…… 其实还活著?! 他不可置信地,颤颤巍巍地回过头。 身后按著他的,是几个身著军装的年轻军人。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有一个,他曾经见过。 那分明是玉泉山的警卫员啊!! 尤振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这下,他被尤丽坑惨了! “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也是受人之託啊!!” 领头的那个看都没看地上的尤振邦一眼,只是弯腰捡起了那几张散落的档案复印件,然后转头对著身后的一个同伴,冷声吩咐道: “回去报告首长,人抓到了,人赃俱获。” 第146章 这群王八蛋,原来是在贼喊捉贼啊! 玉泉山。 翟老將军正在电话机前,眉头皱得紧紧的。 电话另一头的接线员正带著点歉意和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 “首长,我们陈师长不在……去省军区司令部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急事?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本来想著,给陈国伟打个电话,让他把霍青山叫过来……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告诉霍青山他的身世,不至於惊嚇到他…… 可是没想到,这会儿陈国伟根本不在。 翟老將军又问:“那你们参谋长王建国呢?” 接线员:“报告首长,王参谋长也跟著去了。” 嗯?? 翟老將军觉得有点不太寻常。 师长和参谋长都去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霍青山呢?你们那个……团长霍青山在不在?” 提到霍青山的时候,老將军的声音当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接线员微微一怔: “霍团长……他马上就是副师长了,他也去省司令部了。” 翟老將军:“???” 还是司令部? 出什么事了? 需要一个师的师长、参谋长,还有一个马上就要提拔的副师长,三个人一起去司令部? 难道是部队有什么紧急的军事任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翟老將军戎马一生,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如果真的是有紧急任务,那他现在为了家里这点认亲的私事,急吼吼地把人叫回来,就太不合时宜了。 国家大事,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可……他的心还是揪著疼。 他才刚刚知道,自己那个以为早就死在冰冷河水里的儿子,不仅活著,还这么有出息。 副师长…… 他才二十四岁啊! 这个年纪的副师长,全军区都找不出几个来。 一时间,翟老將军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为人父的骄傲,他的儿子,就算没有他这个当將军的爹在身边扶持,单靠自己的本事,也闯出了一片天。 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心疼和酸楚。 这二十多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流了多少血和汗,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这个当爹的,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就在他心潮起伏的时候,门外的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声匯报了几句。 翟老將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把屋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调档案?!” 下一秒,老將军的咆哮就响彻了整个房间。 “尤振邦那个狗娘养的!他从哪里搞到的档案!现役军官的档案他也敢伸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想吃枪子儿了是吧!” 周围的人都嚇得大气不敢出。 只有刚刚还满脸泪痕的翟远舟,茫然地抹了一把脸,小声问:“爷爷?尤婶婶的爸爸……为什么要调盼盼爸爸的档案啊?” 翟老將军看著孙子纯真的小脸,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因为他们是丧了良心的王八蛋!” 私调档案还能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不干好事! 老爷子方才听警卫员匯报的时候,就隱隱有了猜测。 尤振邦被抓了个正著,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翟友良那一家子,肯定是听远舟提到了盼盼的捲髮,又知道了霍青山的驻地就在老熊山附近,心里怀疑起了霍青山的身世。 绝对是这样,他们猜到了! 他们猜到了霍青山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一想到这里,翟老將军肺都要气炸了。 自己对翟友良一家平日里別提多照拂了,翟云涛不在身边,他平时身边就这个侄子辈,当然多疼爱几分。 而且……俊峰的小捲毛,也总让他多了几分怜爱。 平时手里多余的票券,他会分给翟友良一家。 有好东西,也总会想著…… 可是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一声不吭,连半个字都没跟自己透露,反而在背后偷偷摸摸地去调查霍青山的档案! 这能安什么好心?! 翟老將军强压下怒火,伸手摸了摸翟远舟的头,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下一刻,门外又几个警卫员走了过来。 “报告首长,翟友良的家里我们已经进去搜查过了,没有其他档案留存,但是……” 翟老將军问:“但是什么?” 警卫员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发现了……理髮店那种,烫髮的药水……” 烫髮的药水? 翟远舟眼睛都瞪圆了,他脱口而出:“翟俊峰的头髮是烫的?怪不得硬硬的,摸起来没有盼盼妹妹的小捲毛好摸……” “怪不得那天友良叔叔说盼盼妹妹的头髮该不会是烫的,原来他自己贼喊捉贼啊!” 听到这话,翟卫国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直接抬手就把茶缸直接砸了。 “妈的,这个王八羔子……我就说这事儿巧合!我就说不对劲!!” “原来,翟俊峰的头髮是烫了来骗我们老两口的。” 老將军毕竟活了那么大岁数,听到了这个“烫髮药水”,这会儿心里跟明镜一样。 只怕是,翟友良一家想要利用自己对小山那孩子的心结……想要把他们老两口对於小山的怜爱和愧疚,移情到翟俊峰的身上! 这他妈的! 要不是今天这个事情,只怕这帮王八蛋还真能得逞!! 翟老將军转头对警卫员吩咐: “去,把翟友良和他老婆分开审。要是问不出什么,就去问俊峰那孩子。” “对了,跟孩子说话客气点,別嚇著他,就问他,是谁让他抢信撕照片的。” 警卫员立刻立正:“是!” 没过多久,警卫员就回来报告了。 翟友良夫妇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警卫员听错了,他们什么都没说。 至於翟俊峰,他们正在慢慢哄,慢慢问。 “听错了?” 翟老將军气得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把尤振邦那个混帐东西给我拉过去,让他们翁婿三个当面对质!”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张嘴,到底能有多硬!” 第147章 翟老將军暴怒:擅调档案?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旁边的空房间里。 翟友良和尤丽两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俩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玉泉山大院里的警卫员这么能耐! 他们俩自以为压得极低的声音,竟然一字不落地全被人家听了去! 还没走出几步,他们两人就被警卫带走,关押到了小房间里。 他们现在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尤振邦那边还没来得及动手,祈祷他能机灵一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要死不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尤振邦被两个警卫员一左一右地押了进来,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一看到屋里的女儿尤丽,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挣脱警卫员,疯了一样衝上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尤丽的脸上。 尤振邦眼睛通红,指著尤丽破口大骂: “你个害人精!是不是要害死我你才甘心!” 骂完,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那两个警卫员面前,抱著他们的腿哭嚎起来。 “领导!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个霍青山……是老將军的亲儿子啊!” “都是这个死丫头!是她跟我说,那个姓霍的年轻军官,想靠著女儿救了远舟的恩情,扒上咱们翟家!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怕老爷子被人矇骗,所以才……” 尤丽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都傻了。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亲生父亲。 反应过来之后,她也彻底疯了,扑上去就跟尤振邦撕打起来。 “你放屁!你胡说八道!当初是谁跟我说,让我没事多带著俊峰来玉泉山,多在老太太面前尽孝,好多从翟家这边捞点好处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你还是不是人!” 尤振邦心里恨死了这个女儿,如果不是这个女儿,他现在可不会被抓来这里! “我就让你尽孝!尽孝难道不应该吗?我可没让你捞好处,我也没让你算计老將军的亲儿子!!” 眼看著这父女俩开始狗咬狗,一旁的翟友良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想趁机撇清关係。 他站起来,急急忙忙地对这几个警卫员说:“两位同志,你们看,这事儿……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关係啊!都是他们父女俩在背后搞的鬼,我……我完全不知情啊!” “您瞧,我是老將军的侄子,我本身就是翟家人,跟他们两个想要抱翟家大腿討好处的,可不一样啊!!” “翟友良你个王八蛋!” 尤丽一听,调转枪头,又朝著自己丈夫扑了过去: “你敢说你不知情?让俊峰去撕照片,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让我爸去调档案,这也是你出的主意,你现在把我们父女俩坑了,你倒反咬一口!” 听到这话,尤振邦当即大怒,他顾不上和自己的女儿廝打,一转头就冲向了翟友良。 一拳下去,翟友良的鼻子就歪了,当即涕泪横流,打成一团。 而在隔壁,翟老將军听了一耳朵,冷著脸走开,去听著警卫员跟翟俊峰的问话了。 翟俊峰再怎么心思活络,毕竟才六七岁,还是个小孩子。 一开始,他还牢记著父母的叮嘱,咬死了说是自己觉得远舟哥不该和“坏人”玩,才去抢信的。 可是,当警卫员告诉他。 他的爸爸妈妈和姥爷,都因为这件事情犯了大错,都被关起来了的时候,翟俊峰的心理防线瞬间就崩溃了。 “哇”的一声,他放声大哭起来。 “不是我……是爸爸妈妈让我这么做的……” “你们不要把我抓起来啊!” 翟俊峰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爸爸说,让我去把照片撕了,小孩子撕了东西,大人不会怪我的……” “他还说,要是跟远舟哥打起来,就……就让我故意弄伤自己,这样奶奶就会心疼我,就会觉得是远舟哥的错……” “呜呜呜呜,爸爸和妈妈说,让姥爷去调那个小丫头爸爸的档案……” 听著翟俊峰的哭声,翟老將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快要气疯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恶毒的、下作的算计,竟然出自他那个平时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侄子,翟友良! 他平时自问对这个侄子不薄,想著自己哥哥就这么一个儿子,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可他呢? 他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教唆自己的亲儿子,去撕毁可能认亲的信物,去算计自己的堂哥! 翟老將军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恰好,那信封里面不知怎么带了一张全家福,如果不是自己多看了一眼那张破碎的照片…… 后果会是什么? 只怕那个“不友爱兄弟,气病奶奶”的黑锅,就要死死地扣在远舟这个无辜的孩子头上了! 他们撕照片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孩子吵架闹著玩! 从他们偷偷调查档案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他们早就猜到了霍青山的身份! 他们是怕老太太看到盼盼的照片,会认出什么来!所以才要借著俊峰的手,毁掉照片! 他们根本就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孙女被认回来! 这用心,何其歹毒! 翟老將军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就差一点点! 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的爱人被气得犯了病,口不能言。 如果不是他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如果不是他看到了那张全家福…… 只怕,他不仅认不回自己的亲生儿子,还会被这几个混蛋挑唆,误会自己的亲儿子是攀附权贵的投机小人,误会自己的亲孙子是骄纵跋扈的熊孩子! 这群混蛋! 他脸色铁青地走到隔壁屋里。 屋里的三个人还在互相谩骂,看到翟老將军进来,瞬间噤若寒蝉。 翟老將军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他冷声道: “严惩!私自调取现役军官档案,这是严重违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也別想求情!” “扑通”一声,翟友良双腿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翟老將军脚边,抱著他的裤腿哀求:“大伯!大伯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您看在我爸的份上,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可是您亲侄子啊!” 第148章 省司令部门口,有人告霍青山不孝? 翟老將军一脚踢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说。” “他教出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看他怎么跟我解释。” 说完,他再也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三人,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现在没工夫跟这群人浪费时间。 也不知道奉天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没有,他得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要是今天能跟小山说两句话就太好了。 然而,电话拨过去,接线员还是那套说辞。 那边诚惶诚恐地表示,陈国伟师长、王建国参谋长和霍青山他们,都还没从司令部回来。 翟老將军这下是真有点担心了。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耗这么久? 一般来说,有什么紧急动向,京城这边也会先知道啊。 他看了一眼里屋。 这会儿,老太太沈幼薇被卫生员注射了镇静剂,暂时睡著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治標不治本。 老太太这是几十年的心病,上次犯病,就是因为远舟提起了“小叔叔”才有所好转。 这一次,要想让她真正好起来,非得把她的亲儿子带到她面前不可。 不能再等了! 翟老將军想了想,直接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省军区司令部的。 那里的司令员张兴和少將,曾经是跟著他南征北战的小战士。 他至少可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 奉天,司令部。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接线员拿起电话,当看到来电显示的號码时,嚇得手一抖,差点把话筒都给扔了。 玉泉山?! 妈呀! 玉泉山来电?!这是出什么天大的事情了吗? 接线员连忙清了清嗓子,用最標准的声音接起电话: “首长好!首长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是翟卫国,我找你们司令员,张兴和。” 听到“翟卫国”这个名字,接线员的脑子差点当场起立敬礼。 “老……老首长好!”他结结巴巴地说,“张司令他……他现在正在处理点事情,就在军区门口,我……我马上去把他找回来!” 翟卫国眉头一皱:“门口?门口出了什么事?” 翟卫国莫名觉得…… 难不成和霍青山他们有关係? 很有可能! 陈国伟、王建国以及霍青山都不在分军区里,而省军区司令员在处理事情…… 很有可能,这要处理的,就是这三人的事情! 他哪有不追问的道理? 接线员支支吾吾的,觉得有点家丑不可外扬。 可对面是谁?是玉泉山的老將军啊! 这可不是他能糊弄过去的人物。 如果糊弄了,来找他麻烦怎么办?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小声说道: “报告老首长,是……是咱们省司令部门口,今天一早来了一拨家属,敲锣打鼓地来告状,说……说他们家孩子当了兵就不孝顺了,不管爹妈死活……” “那一波家属,看起来可惨了,身上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裹著稻草过来哭天抢地的,说要一头撞死在司令部门口……” 翟老將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追问道:“能闹到省司令部来,告的是谁?应当不是什么普通士兵吧,高级军官?” 接线员的声音更小了,带著点尷尬。 “呃……告的是奉天分军区,刚准备提拔上来的一个副师长,叫……叫什么霍青山?” “听说任命文件都快下来了,结果出了这种事。我们张司令气坏了,这不,连分军区的陈国伟师长都给叫过来,正在门口处理呢……” 接线员的话还没说完。 他就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老將军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几个节拍。 紧接著,对面传来了丁玲桄榔,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动静。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仿佛带著雷霆之怒的吼声,从话筒里炸了出来。 “那帮人告霍青山什么?说他不孝?!不管父母?!” 他妈的!! 霍青山是他丟了那么久的儿子,是他苦苦寻找,一直没能找到的心肝宝贝!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父母,还告他不孝! 这个时候,一旁的翟远舟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啊”地惊叫了一声,小声和翟卫国说。 “爷爷……我,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们不是从霍家村被送回来了吗?我那时候见到了盼盼的『爷爷奶奶』……” 翟远舟回忆了一下,然后猛猛开始告状。 “他们好像,对盼盼很坏。盼盼说,他们要让盼盼爸爸,把军职让给他们的儿子……之前还因为盼盼的捲髮,怀疑她是小野种。” “盼盼还说,她好害怕自己会被这几个人卖掉……妹妹那会儿差点嚇哭了。” 虽说“差点嚇哭”这里有那么亿点点艺术加工。 但是……这一番话,成功让周围的警卫员,都露出了不敢置信和愤慨的神情。 妈呀!! 首长流落在外的心肝宝贝,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对於翟老將军而言,这句话简直相当於在活生生地剜他的心! 翟远舟的短短几句话,將霍青山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揭开了冰山一角。 这对养父母哪怕对霍青山有一点好,就做不出来让他將自己血汗拼来的军职,让给自己亲生儿子的事情! 因为捲髮,怀疑盼盼是小野种……这意味著他们根本没见过青少年时候的霍青山! 那时候的动盪年代,这个孩子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还有…… 很多养父母不告诉孩子自己並非亲生,其实是將孩子当亲生子养大…… 但是,霍青山的这对养父母,绝对不是抱著这个念头的! 结合一下他们去司令部闹的事情…… 这分明是要挟恩图报啊! 这种事情,是根本不能继续深想的。 翟老將军捂著自己心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对著电话另一头咆哮: “让张兴和那个兔崽子过来接电话!马上!!立刻!!” 第149章 霍老三一家来省司令部门口闹了?! 省司令部门口。 张兴和现在一个头两个大,看著眼前这乱糟糟,堪比菜市场的闹剧,差点没被当场气死。 这都叫什么事儿! 这不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省司令部大门口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家三口。 一个个衣衫襤褸,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 这一家三口到了门口,二话不说,“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然后就开始放声大哭。 嘴里还嚷嚷著,求青天大老爷给他们做主。 这年头,老百姓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最爱看的就是热闹。 这司令部门口竟然有人下跪喊冤? 没一会儿工夫,周围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哎哟,这是出啥事了?怎么都跪到司令部门口了?” “看这架势,不会是出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案子吧?” “嘖嘖,你看他们穿的,也太可怜了,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结果,眾人听了半天,总算是听明白了。 这一家三口,是在哭诉他们家那个当兵的儿子不孝顺,说他忘本,当了官就瞧不起穷亲戚了。 他们说,儿子找了个资本家出身的小姐当媳妇,被枕头风一吹,就六亲不认,不管爹妈兄弟的死活了。 还哭著喊著,说他们上门找儿子,还被从家属院赶了出来。 更惨的是,他们老家还遭了贼,家里被洗劫一空,连房顶都被人给掀了,去找儿子求助,儿子竟然坐视不管,连个面都不露。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说,儿子的上级长官也官官相护,袒护著他,还迫害他们这一家三口,不让他们跟儿子联繫! 这话一出来,周围的老百姓可就炸了锅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老百姓,最看重的就是德行品行,尤其是“孝顺”这两个字,那可是天经地义的大事。 而且,当中还涉及到资本家啊。 一听见这军官娶了资本家小姐,就变得不孝顺了,一个个顿时义愤填膺,同情心泛滥。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当了兵怎么能不孝顺爹妈呢!” “就是啊,父母养他那么大,多不容易啊!现在出人头地了,就把爹妈给忘了?” “我看啊,就是那个资本家小姐教的!资本家心眼子最坏了,肯定不让丈夫管家里人!” “必须给个说法!不能让老实人受这种委屈!”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伙儿都围了过来,嚷嚷著要司令部给个说法。 本来这种家属闹事的事情,也用不著张兴和这个司令员亲自出面。 可问题就出在,这被告的当事人,级別有那么一点点高。 霍青山,奉天分军区刚刚递交了升职审批文书的副师长。 而那个被指控“官官相护”的,是分军区的最高长官,师长陈国伟。 张兴和感觉自己头皮都麻了,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可就是个大丑闻啊! 一个马上要提拔的副师长,一个现任的师长,要是这俩人真有什么品行问题,这处理起来可就太棘手了,影响也太坏了! 更麻烦的是,他本来想著,先把霍青山叫过来接受调查,问问情况再说。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奉天分军区那边,不光霍青山来了。 师长陈国伟,还有参谋长王建国,两个人竟然也跟著一块儿过来了。 来了之后,还口口声声说,要给霍青山作证。 门口,陈国伟一脸的无奈,甚至带著点憋屈。 “张司令,事情真的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霍青山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他绝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王建国也在旁边补充道: “是的,司令员,这个事情根本就是这一家子做得太过分了!” “他们之前逼著霍青山,想让他把军职让给他们自己的亲儿子霍文明……后来又一直变著法儿地管他要钱,从来没把他当儿子看!” 张兴和的眉头皱了皱:“让军籍?这確实是有点不合適了。” 一开始他还觉得,霍青山这样做不应该。 可是听到了让军籍……未免也有点太离谱了。 可是,为人父母,偏心眼儿的也不是没有。 这终归是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而且,门口那一家子哭得更惨了。 只听见霍老三用头抢地,发出了更加悽惨的哭嚎声:“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动乱年代,兵荒马乱的,我父亲为了养活他,不知道省了多少口粮,才把他一口一口地餵大!现在他出息了,发达了,对於自己的亲爹亲妈、亲兄弟,竟然就能做到不闻不问了!” 霍母也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 “我们养孩子,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啊!我们把老大培养成才,让他出人头地了,求他多帮衬帮衬自己的亲弟弟,这有什么错啊!” “之前的事情,我们已经道歉了。他一个当儿子的,怎么能现在还记上父母的仇了……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他怎么就能狠下心,连管都不管啊!” 霍文明这会儿也戏精上身,捂著脸,对著人群哭诉道: “我们家,就一个晚上,什么都没了!粮食、衣服、家具……就连房顶都不见了!哥,你不管我,没关係的……可是爹娘呢?你看在爹娘的份上,老两口对你,至少有生养之恩啊……” 这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道德绑架那叫一个生猛。 周围的老百姓本来不清楚真相,也不知道让军职到底意味著什么。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不管父母做了什么,孝顺都是第一位的。 听著这一家子哭得这么惨,周围当即传来了议论纷纷的声音。 “对啊,他爹妈哪怕有错,但是天底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啊!” “这当孩子的,父母都道歉了,咋还记仇呢。” 陈国伟和王建国听著心里难受。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老百姓解释。 张兴和嘆了口气,对他们俩说道: “这个事情现在已经闹到了司令部大门口,这可是民意汹汹啊,我们不能不管。” “而且,霍青山这马上就要升职了,任命书都快下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事情闹得这么大,这个文书要是批下来,老百姓肯定不乐意啊。影响太坏了!” 霍青山沉默不语,但是面色苍白。 他想不明白,自己平生没有做过半点亏心事,但竟然摊上了这样的父母。 现在,竟是连陈国伟,都连累上了。 “师长,参谋长……我这个升职,要不算了吧。” “我已经给师长你们添了太多麻烦,让你们这么为难了。” “现在他们闹到这里,我不能再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影响到部队的声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响亮的、带著怒气的女童声音。 “你们说对我爹地有生养之恩……你们真的有养过他一天吗?” 霍青山猛地一怔。 这个声音……是盼盼? 她怎么会来这里?! 她不是在家里吗? 第150章 什么亲生父母!霍青山是我翟卫国的亲儿子! 霍青山这会儿再也顾不上別的,猛然起身,匆忙地走了出去。 只见拥挤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祝云舒抱著盼盼,正从人群中走过来。 周围的老百姓愣了。 “誒?这不是报纸上那个……捐钱的祝同志和盼盼吗?” “她怀里那个小姑娘,不就是那个铁道小英雄盼盼吗?” “怎么回事?方才那家人不是说,这个霍团长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吗?他们怎么不说祝云舒同志捐出所有分红的事情呢!” “这,有点不对劲吧!!” 盼盼和祝云舒之前因为捐赠分红和抓敌特的事情,上过好几次奉天日报。 很显然,不少老百姓都认得她们母女俩,不光让开道路,还有些诧异地看著霍家三人。 盼盼这会儿可是气坏了,她圆嘟嘟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你们三个是大坏蛋!你们在这里撒谎骗人!” “你们说养过我爹地,你们养过他哪怕一天吗?我爹地小时候头髮是直的还是卷的,你们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撒谎说什么养育之恩!” 祝云舒抱著女儿,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一家三口,冷声道: “什么手心手背都是肉,军人的军职,是靠著自己的血和汗,拿命拼回来的!难道能是地里的大白菜,说让给谁就让给谁?” “霍文明但凡有能耐,就自己去拼军职了……让这种没能耐的人上军职,日后若是打仗,要靠他这种人来保家卫国吗?” 別说,祝云舒这番话说的还真在理。 周围的不少人,都若有所思地点头。 霍老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恼羞成怒地吼道: “哪有小辈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我们生了他,我们就是有恩!天底下谁家不是这个样子?” 霍母也跟著尖叫起来: “就是!他现在当了大官,这么发达了,还这么小气吝嗇,照顾一下自己的亲弟弟怎么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霍文明带著哭腔,声音颤抖: “哥不管我,我也认了,可是爹娘呢?你只顾著自己老婆孩子,住在家属院的大房子里,爹娘往后年纪大了可怎么办!他们毕竟是生了你的人啊!” 这会儿,周围围观的老百姓,都有点茫然了。 好像是这当爹妈的,確实偏心眼…… 但是……这毕竟是亲生父母,总不能真的不管了吧。 这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要是不管,感觉也太绝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 远处突然有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司令员!!司令员!!玉泉山急电!” 这一下,在场所有的人,全都愣住了。 玉泉山?! 那是什么地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只在报纸上听说过! 那是京城里,顶了天的大人物住的地方啊! 京城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打电话到省司令部来?! 盼盼的眼睛瞬间一亮。 来了!!终於来了! 她就知道,肯定是翟老將军发现了真相! 张兴和也是一惊,连忙皱眉问那个传令兵:“什么大事?” 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立正报告道: “报告司令员!玉泉山的老首长,听说了咱们司令部门口的事情,非常、非常的生气!让您立刻……呃,立刻过去接电话!” 第151章 张司令来抓人了!! 张兴和当然对翟卫国老將军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当年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就跟在翟卫国手底下干,说是老首长,其实跟半个长辈也差不多了…… 老將军这一辈子,光明磊落,战功赫赫,唯一一件事让他难以忘怀,那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一次。 敌人为了逼迫翟卫国,偷走了他尚在襁褓中的二儿子。 翟卫国为了大局,含泪下令开火,最终,那个孩子被敌人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从此尸骨无存。 那时候张兴和年纪也不算大,也陪著老將军在老熊山当中搜索了一番,但是徒劳无功。 老熊山…… 等等?老熊山?! 这他娘的……不就是霍青山他们奉天分军区驻地旁边的那座山吗?! 张兴和瞳孔一缩,对上號了。 今天来闹事的那一家人,是霍家村的。 那好像……好像就在老熊山的山脚下啊! 张兴和拿著话筒怔住,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著老將军大儿子翟云涛的模样。 这尼玛!! 外面那个沉默寡言的霍青山,和翟云涛,似乎有那么亿点点相似! 妈呀! 张兴和的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太清楚了。 那个失踪的二儿子,是翟卫国和老太太心里永远的痛,是整个翟家二十多年来谁也不敢提的禁区。 因为那是伴隨著牺牲、伴隨著父母的巨大愧疚的失去。 如果霍青山真的是那个孩子…… 他根本就是老將军失而復得的心尖尖、命根子啊! 这要是霍青山真的把这个副师长请辞了,老將军明天杀过来,不得把自己的皮给扒了! 他定了定神,连忙对著电话那头道: “老首长!您、您的意思是……霍青山同志,是您当年在老熊山失踪的那个孩子?!” “那……那也就是说,现在跪在司令部门口,口口声声说对霍青山有生养之恩的那几个人,全都是在撒谎?!他们可是之前,想要让霍青山同志让军职的……” “这难道是想要瞒下霍青山的身世,把他当摇钱树吗?” 这话一说出口,电话那头的翟卫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隔著话筒,张兴和都能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我他妈宰了这帮畜生!” 翟卫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今天老太太意外看到了孩子的照片,她、她当场就犯了老毛病,现在……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军区总院去了。” 张兴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老首长,那老太太她……”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一直精神不太好,也不认识人,一直在说胡话。我明天一早,坐第一趟火车就去奉天!我必须马上带青山回来,让他见见他娘!” “至於门口那几个王八蛋!” 提到这里,翟卫国的语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你给我先扣下!把他们干过的所有腌臢事,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我儿子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等我到了,我要亲眼看到调查报告!” 张兴和差点没对著话筒直接敬礼: “是!老首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啪”地一声掛断了。 张兴和放下话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自己的军装后背都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还好……还好这通电话来得及时啊! 要是再晚那么十几分钟,霍青山那个请辞副师长的申请要是被自己批准了,那后果……张兴和简直不敢想。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这帮王八蛋! 根本就是污衊造谣现役军人。 他们选择在省司令部门口闹,根本就是想要裹挟民意,让他们不得不妥协! 可是千算万算,他们不知道……霍青山其实是老首长的亲儿子! 张兴和整理了一下军容,脸色阴沉,带著几个警卫员,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门外,霍老三一家三口还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只是几双小眼睛,还时不时地去瞥保卫室那边的动向。 他们看见张兴和带著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著张兴和阴沉的脸色,还以为是自己的告状不知怎么惊动了京城的大人物,让上面来处置了。 霍老三激动得连滚带爬地往前凑,扯著嗓子大喊: “司令员!司令员您可出来了!您一定要为我们小老百姓做主啊!” 霍母也跟著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这下好了,连京城的大官都知道我们家的冤屈了,看那个不孝子还敢不敢不管我们!” 霍文明也心潮起伏,心里砰砰直跳。 可他们的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张兴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既像是愤怒,又像是怜悯。 紧接著,张兴和对著身后的警卫员一挥手,冷声道。 “这三个人,涉嫌冒充军属、公然污衊现役军官,严重影响部队声誉!” “立刻给我銬起来,移交军队保卫部门,给我严加审讯,好好处理!” 这话一出,霍老三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等等?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在他身边,霍母有点没听明白,反而站起来拍手笑道: “抓人啦?对对对!是要抓人!司令员英明!快把那个不孝子和他那个资本家媳妇抓起来!” “我就知道,天大地大,孝道最大……这种不孝子哪里还能当大官?” “妈……你闭嘴!!” 霍文明声音颤抖,脸色煞白。 不对!这不对啊! 移交保卫部门处理?这……这要抓的,好像、好像並不是霍青山一家三口。 而是……他们三个?! 第152章 霍老三一家三口嚇傻了! 眼瞧著张兴和身后那几个警卫员走了过来,把他们架住。 霍文明这下彻底慌了,他拼命地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大叫: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官官相护啊!”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这是要屈打成招,迫害我们无辜老百姓啊!” “救命啊!乡亲们,你们快看啊,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霍母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大错特错,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尖叫声,手脚並用地扑腾著: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霍青山的亲娘!亲娘啊!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们抓我,就是天理不容!” 周围的老百姓们这下彻底傻眼了。 这是哪一出啊? 刚刚不是玉泉山的大人物知道了这个事情吗? 怎么一转眼,司令员出来就要抓他们三个?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 张兴和往前走了一步,盯著被架住的霍老三夫妇,冷冷地问道:“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你们真的是霍青山的亲生父母?” 霍老三心里慌了一下。 不可能啊…… 霍青山这个小崽子的事情……不应该根本没人知道了吗? 只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反口了。 “是啊!千真万確!就是小时候战乱,家里穷,养不活,才把他交给俺爹带著……可他终究是我们的种啊!” “放你妈的屁!” 张兴和突然一声暴喝。 他指著霍老三的鼻子吼道: “你们要是他的亲生父母,那刚刚给我从京城玉泉山打电话,说霍青山是他亲儿子的那个人,又是谁!!” 一句话,石破天惊! 整个司令部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光是周围的老百姓傻了,就连一旁的陈国伟和王建国两个人也是目瞪口呆,脑子直接宕机了。 啥……啥情况? 刚才打电话的,不是玉泉山那边过问情况的老首长吗? 怎么……怎么就成了霍青山的亲生父母了? 等等…… 难道? 被警卫员架著的霍老三一家三口,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当即如坠冰窟。 京城玉泉山?霍青山的……亲生父母?! 这怎么可能?! 霍青山这个小崽子的父母,是那种大人物? 就连事件的中心,一直沉默著的霍青山,此刻也露出了全然茫然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猛地抬起头,迷茫看向张兴和,嘴唇翕动了几下,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我?” 这怎么会? 他的……亲生父母?! 就在他迷茫无所適从之际,身旁传来了清脆的童音。 “爹地!” 盼盼坐在祝云舒的怀里,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我就猜!我就猜你肯定不是他们亲生的!” “你肯定是猎人爷爷在山里捡到的!他们一家人就是坏蛋,想一直管你要钱,所以才故意不告诉你,你是捡来的!!” 盼盼多精啊! 这个时候不说,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说了。 小奶糰子眼珠一转故意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大声地推理: “咦?我记得翟远舟哥哥跟我说过,他的小叔叔,就是在二十三年前,在老熊山那里,被坏人丟进河里的!那时候他的小叔叔还不到一岁……” “爹地,你不是也跟我说过,你小时候记事起,就一直跟著猎人爷爷在老熊山里生活吗?” “天哪!爹地,你今年还不到二十五,你会不会……就是翟远舟哥哥那个失踪了的小叔叔啊!” 盼盼这番天真的推论一出来,霍青山整个人都怔住了。 时间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年龄也差不离。 他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就是在老熊山,跟著爷爷霍虎头一起生活。 而他的年纪,今年確实还不到二十五岁……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陈国伟和王建国。 只见这两人此刻也瞳孔地震,彻底傻在了原地。 好像……真的对得上! 妈呀!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张兴和听著盼盼这番话,眼前顿时一亮。 这小丫头,真是个小机灵鬼! 他走上前,笑著摸了摸盼盼的头: “没错!盼盼小朋友说得一点都没错!” “是这样的,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正是玉泉山的老將军。老將军说了,他明天早上就坐火车出发,亲自来奉天接他的儿子回家!” 这外面围了那么多老百姓,他肯定是得把事情说清楚的。 张兴和转过身,面向外面那些同样处于震惊中的老百姓,大声地解释道: “乡亲们!同志们!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二十三年之前,我的老首长,也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翟卫国老將军,在老熊山作战。敌人为了动摇他的决心,丧心病狂地偷走了他才一岁的亲生儿子,想要以此来要挟他,逼迫老首长妥协……” “但是,为了我们国家的胜利,为了千千万万个家庭的安寧,老首长最终还是下令对敌人开火!而那个可怜的孩子,就被敌人丟进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我当时,就陪著老首长找了很久很久,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说到这里,张兴和的声音都哽咽了。 这不光是老首长的痛,是他们目睹了这一切的军人此生的痛。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老百姓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场的人,谁家没个孩子? 谁家没经歷过那个动乱的年代?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频频地看向霍青山,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敬佩和瞭然。 大家心里都已经猜到了,这个大难不死的孩子,肯定就是霍青山。 果然,张兴和指著霍青山道: “老首长刚刚打电话过来,就是发现了霍青山同志,是自己丟失的亲生儿子!” 老百姓们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感嘆和唏嘘。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孩子命也太大了!” “真是老天保佑啊!失散了二十多年,还能找回来!这可是大好事啊!” “我就说嘛,霍团长这么年轻有为,孩子都是小英雄,怎么也不是那种人嘛。” “不对啊司令员,可是地上跪著的那一家子,刚才不还一口咬定,说霍团长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吗?他们是在说谎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霍老三一家人身上。 他们发现,霍老三一家的脸色,此刻已经惨白如纸。 完了! 全都完了! 霍老三、霍母和霍文明三个人,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他们眼里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不孝子”,那个他们准备榨乾最后一滴血的摇钱树…… 竟然会是京城里面首长的儿子! 张兴和已经是司令员,是少將了! 他还得管霍青山的父亲叫老首长! 这得多大官啊!! 第153章 真相当眾揭晓!霍老三等人被抓走! 他们真是糊涂啊!! 霍老三一家人这会儿心里已经后悔得要命。 要是早点告诉霍青山他的身世,再帮著他去找亲生父母…… 凭著这份功劳,那大官手指缝里面隨便漏一点出来,都足够他们家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啊! 可是现在呢? 他们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因为欺骗和污衊,要被抓去保卫部门调查! 关键是,他们这么对待霍青山,那大官能忍吗? 他们之前对霍青山怎么样,他们其实心里门儿清。 什么让他让军职给霍文明…… 什么对他哭穷管他要钱…… 现在,他们甚至去军区告他的状!! 这,京城玉泉山的大官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收拾他们…… 霍老三的牙齿都在上下打战,他看著步步紧逼的警卫员,嘶声力竭地喊道: “是我们救了他啊!如果不是我爹把他从河里捞上来,他早就冻死、淹死了!”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对他有救命之恩啊!” “对!对对!” 霍母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叫道。 “我们毕竟养过他!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养育之恩!是我们救了他的命!” 这一家三口,眼看著生恩的谎言被戳破,开始拿所谓的养育之恩和救命之恩来说事。 霍青山这下是真的彻底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人,心里积压了二十多年的疑惑、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总是那么奇怪! 怪不得他们对自己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关爱! 怪不得他们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偏袒霍文明,会逼著 把军职让出来!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和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係! “我……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霍青山面色冷峻,但是声音当中,有这微不可查的颤抖。 “既然不是……那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 霍老三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訕訕地解释道:“我们这不是……这不是怕你多想,一直把你当成一家人看待嘛……” “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 来人正是霍家村的村长霍勇,身后跟著的是几个老人,还有他的女儿和女婿。 “你根本没养过霍青山一天!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 霍勇昨天晚上就发现了,霍老三一家人不见了。 他猜测,这家人可能像他们之前提过的那样,要去告状,所以赶紧带著村里的老人过来。 可不能让这种人影响他们村的名声。 这会儿,村民也纷纷开口。 “俺们都能作证!俺们这些人,都是看著青山这孩子长大的!真正养活这孩子的,根本就不是他们两口子!” “是霍虎头,俺们村子之前最好的猎人!!” “虎头叔和我们说,这是霍老三的儿子,我们当时也没多想……” “霍虎头老哥去世的时候,他们两口子连面都没露!是当时才十几岁的青山,一个人上山打猎,卖了皮毛,才给老猎人风风光光地办了丧事!办完丧事了,他们倒回来了。” “你们说说,这要是还救命之恩,还养育之恩,青山这孩子,是不是早就还清了!连本带利都还清了!” “就是!”老人们越说越气,“他们两口子回来之后,青山过的那叫什么日子啊!” “我们当时还以为,这是亲爹亲妈偏心眼,气归气,也没法管……现在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亲生的!这哪是偏心眼,这分明就是黑了心肝的畜生啊! “一直瞒著孩子的身世,不告诉他真相,这到底是把他当一家人,还是把他当成一个会打猎赚钱的摇钱树,一个能换钱的工具啊?!” 这一下,周围的老百姓们,彻底炸了锅。 这也太离谱了!太恶毒了! 对待养子和亲生孩子有区別,这或许是人之常情。 但是,为了让养子当摇钱树,故意隱瞒他的身世,还拿著根本不存在的“生恩”来道德绑架…… 明明一天都没养过,却在被拆穿之后,又厚著脸皮说自己有“养恩”。 甚至还在养子马上就要升职的关键时候,跑到司令部门口来撒泼打滚,企图毁掉养子的一辈子! 这已经不是偏心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恶毒! 更关键的是,他们这样对待的,还是老英雄的儿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怒火都被点燃了。 “不要脸的畜生!” “把他们抓起来!枪毙了都不解恨!” “太坏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打!把他们打死算了!!” 这下,霍老三夫妇连同霍文明,直接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原本避警卫如同蛇蝎,恨不得躲在人群当中。 这会儿他们可就糟了老大罪了。 雨点一样的拳脚,还有老百姓们愤恨之下的唾沫,甚至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烂菜叶子,都砸了他们一身。 最后,竟还是警卫们把他们从人群里拖了出来关押,这才勉强“获救”。 而霍青山等人,则被请到了屋里。 霍青山还有点恍惚。 许多曾经的疑问,都有了解释。 他曾经渴望过父母对他好,渴望过父母的关爱,也因为他们的漠视心里萌生过痛苦…… 现在他总算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问题。 这个世上,也许还有爱他的父母,而且之前还一直寻找过他。 霍青山抬起头,伸手抱起盼盼,轻声问道: “盼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方才他可是注意到,自家的小女儿表现的,相当积极。 盼盼眼神微微游移了片刻: “我、我就是听张司令的话,我才对上了……因为远舟哥哥给我说了很多之前他小叔叔的事情……” “那天正好和爹地讲给我的东西对上號了。” 她可不能让爹地知道,自己偷偷耍的小招! 要不然,爹地肯定又要担心自己了! 她匆忙扭过脸来,脆生生地问张兴和: “张司令,这么说,翟爷爷就是我的亲爷爷?他我是见过的,我还没见过我的奶奶呢。” ——她可是听翟远舟提过,老太太的身体不好。 盼盼心里,別提多掛念了。 第154章 不等爷爷来,他们明天就去京城! 盼盼奶声奶气的话语,让张兴和的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只是…… 老太太沈幼薇的情况,是真的不太好。 他嘆了口气,对盼盼说道: “你爷爷说,自从二十多年前你父亲出事之后,你奶奶思念过度,有点精神恍惚了。” “特別是年纪大了之后,她有些不认人,嘴里念叨著要找儿子,要找她的小山……” 张兴和的声音里也带著一丝难过。 “这一次,她看到了你父亲的照片,一下子受了太大的刺激,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在人虽然醒了,但是状况很不好,医生为了稳住她的情况,甚至还给她打了镇定剂……” 这话一出,霍青山猛地抬起了头,紧紧地盯著张兴和,话语当中带上了急切: “老太太……我的、母亲?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母亲…… 这个词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但是,又那么亲切。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母爱是什么滋味,他曾经,只能站在角落里,看著霍家夫妇对霍文明的疼爱。 他曾经以为,霍老三夫妇想要金钱,那他就给他们想要的,或许他们会像对待霍文明一样对待他。 可是,他得到的,只是两条攀附在他身上的蚂蟥。 现在,有亲生母亲了。 而且他的母亲也深深地思念著自己…… 就是她病了,还病的那么重,是因为看见了他的照片。 等下,他的照片? 嘶…… 霍青山低下头,看向自己怀里的闺女。 算算这邮寄的日子,从奉天到京城,好像……好像真的就是这两天能到! 盼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倒不是因为被爹地看得心虚,而是因为她听到了奶奶的状况。 怎么会这样? 盼盼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小脸蛋“唰”地一下就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 倒不是因为爹地那询问的目光,而是因为张兴和口中,奶奶的身体状况。 打了镇定剂? 情况很不好? 盼盼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难受得要命。 她知道奶奶因为思念爹地,身体和精神都不好……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浓浓的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 盼盼的嘴巴一瘪,眼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 她想的是让一家人团聚,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结果寄出去的照片,还加重了奶奶的病情! 她抱著霍青山的脖子,带著哭腔,小声说: “爹地,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想给远舟哥哥寄一张我们的全家福过去,我没想到奶奶看了照片会这个样子。” “爹地,我们快去看看奶奶吧……我要去看看奶奶……” 小奶糰子心里急得不行。 她的空间里有灵泉水! 她之前被卫耀祖推下楼的时候就喝的这个,好的可快了!翟远舟那会儿受伤,喝了灵泉水之后就缓解了…… 奶奶现在不光是有心病,身体状况肯定也因为这个很虚弱…… 如果喝了灵泉水,应该就能好起来吧。 看著女儿这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霍青山哪里还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盼盼寄了这张照片,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而他那思念成疾的母亲,或许根本没有机会和他相认了。 盼盼不是犯了错,她是他们全家的大功臣。 霍青山搂住盼盼,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盼盼不哭,爹地没有怪你,爹地知道盼盼是好心。” “你做得对,要不是你,爹地就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回头,我们一起去京城,我们一起去看你奶奶。” 张兴和在一旁看著,这下总算是彻底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敢情这认亲的关键,竟然是盼盼这孩子寄出去的一张照片! 张兴和之前早就听说了,分军区出了个小奶糰子。 聪明伶俐、有勇有谋。 之前铁路上勇斗敌特,还在老熊山立了大功。 在没有亲眼目睹之前,他心里是半信半疑的。 但是瞧著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糰子,他忍不住和旁边的陈国伟、王建国对视了一眼,眼里是藏不住的惊奇和讚嘆。 “嘖嘖,这孩子,真是个小福星啊!” “可不是嘛!之前又是抓敌特,又是捐分红,现在还直接让自己亲爹和亲爷爷相认了……” “这个孩子,可真了不得啊!!” 盼盼在霍青山怀里,听到这些夸奖,心里的难过和愧疚总算消散了一点点。 她抽了抽小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小手悄悄往腰上一叉。 哼哼,那当然! 再夸夸,多夸夸!! 她爱听! 不过,她可不是个光会听好话的小孩子。 她从霍青山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看著张兴和,一脸认真地说道: “张司令,那……那能不能让爷爷先不要过来,我们现在就去京城找他们?” “奶奶的病,就是因为太想念爹地了才犯的。要是她一睁眼就能看到爹地,说不定病一下子就好了!” “医生给奶奶打的那个镇定剂,我听人说过,是坏东西,不能一直用。我想让奶奶快点好起来,不想让她再打那个针了。” 这番话说出来,张兴和、陈国伟和王建国三个人,齐齐愣住了。 这……这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娃能想到的事情? 条理清晰,逻辑分明,还知道镇定剂不能多用,知道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孩子,可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啊! 张兴和反应过来,立刻点头,一脸讚许地说道: “盼盼说得对!之前只怕是老首长太想见到孩子了,想要赶过来。” “但是从时间上来讲,老太太的病拖不得,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太多,还是你们跑一趟比较好。” “你们放心,我等下就给老首长回个电话,跟他说明情况。然后我马上就去安排,我亲自调度,保证让你们一家坐上明天一早,去京城最早的那趟火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 盼盼眨巴眨巴大眼睛。 还有什么事情? 第155章 旁人羡慕惨了,这就是香香软软小棉袄吗? 霍青山被老爷子找到,这事儿虽然听起来已经板上钉钉了。 但张兴和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司令员,心思縝密,凡事都要求个万无一失…… 他看著霍青山,轻声道: “虽说但从相貌来看,其实基本就可以確认了,但是谨慎起见,我们还是稍微核对一些细节。”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和你爷爷霍虎头,住在老熊山的什么地方?我想派人过去看一看,找一找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 霍青山点了点头。 “我们其实有很多临时住所,但是有一个最常住,那就是在之前盼盼被抓的那个山洞西南方向不远,靠著河水……” 他正努力地描述著小屋的方位和特徵,怀里的盼盼突然开口道。 “爹地,你说的是不是一个很破旧的小木屋呀?” “我之前和立冬哥哥他们三个,从山洞逃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过一个!” 小奶糰子歪著小脑袋回忆著: “那个小屋的墙壁上,还掛著一把双管猎枪!里面的床是用木头搭的,枕头底下……枕头底下好像有一个红色的、用布包著的东西,上面还有绣呢!” 她一边说,一边露出一副“我好厉害快夸我”的表情,献宝似的补充道: “我当时觉得那个红布包很好看,就、就偷偷拿回家了……这次来奉天,我还把它给带来了呢!” 等等? 带过来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都傻了。 张兴和人都傻了。 他看著盼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这孩子……这孩子难道早就知道了?! 寄照片是她,发现襁褓也是她,现在还正好带在了身上……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难道这孩子,早就通过什么蛛丝马跡,推断出了她爹地的身世? 所以才一步步地安排了这一切? 张兴和晃了晃脑袋。 不对劲!他一定是傻了! 怎么现在都开始怀疑三岁小孩早就知道真相了! 这应该……不可能吧! 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这孩子才三岁啊!!但凡大几岁,他就开始怀疑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盼盼的话,就连祝云舒也惊讶了: “盼盼?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什么襁褓?我怎么不知道?” 盼盼伸出小手,在自己隨身提著的小布袋里翻找起来。 她今天早上听霍老三一家在司令部门口撒泼打滚的时候,就灵机一动,把这个红襁褓从空间里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小包包里。 她就觉得,说不定今天能派上大用场! 看吧,果然用上了! 霍青山心情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小女儿,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哭笑不得。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了。 这个小不点,绝对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这孩子……比他想像的,还要聪明一万倍啊! 很快,盼盼就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已经老旧、朽烂,甚至散发著霉味的“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襁褓了,布料的顏色都有些黯淡得发黑,都已经快烂透了。 但是,张兴和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当年亲自参与过对孩子的搜寻,隔了这么多年,他对这个襁褓的特徵,依旧记忆犹新。 他颤抖著手,將襁褓展开。 在襁褓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破破烂烂,还开了线的山形標记,赫然映入眼帘。 张兴和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搜寻的时候,老夫人沈幼薇含著泪跟他们描述襁褓的样子…… 她哽咽说这个山形標记,说著自己孩子的小名…… 错不了了! 这一下,是真的一点都错不了了! 张兴和激动地一拍桌子,当即拍板,立刻给霍青山一家三口安排了军区招待所,让他们先在奉天城里住下,明早出发。 一家三口在警卫员的带领下,正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张兴和顿了顿,突然开口喊住了霍青山。 “青山同志,等一下。” 霍青山停下脚步,转过身。 张兴和看著他,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嘆了口气,轻声说: “有句话,我想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下。” “老首长他……这些年,心里一直很苦,很愧疚。他总说,他这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你。” “当年,他下令开火的时候……心里是难过的,你回头见了他,千万別过不去那个坎儿。” 霍青山一怔,隨后笑道: “张司令,您放心,我没有介怀。我也是军人,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乖巧懂事的女儿,嘴唇微微抿起。 是啊,他是军人,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甚至不敢去想像,自己的父亲,当年在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心里究竟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 如果…… 如果被抓走的是盼盼……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盼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小奶糰子伸出肉乎乎的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她用清脆响亮的声音,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爹地,你不要乱想!!” “如果真的有坏蛋要抓我来威胁你,你儘管开枪!盼盼不怕!盼盼可以保护爹地的!” 这一番话,让办公室里所有的大老爷们,心都快化了。 一旁,陈国伟、王建国,甚至连张兴和,都露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混杂著羡慕、渴望和心酸的眼神。 这就是小袄吗? 这就是香香软软、又贴心又勇敢的小女娃娃吗?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自己家里那些个整天光著屁股玩泥巴、比赛谁尿得更高更远、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的小兔崽子们。 陈国伟转过头,捅了捅身边的王建国,压低了声音说:“等回头咱们回去了,你让你媳妇跟弟妹好好討教討教,问问她这闺女是怎么生的!秘方啊!”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闺女,她这么亲我一口,我命都愿意给她!” 王建国长长地嘆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別提了,我现在有点不想回家面对我家那三个臭小子了,昨天回家的时候这三个用木枪指著我比划,说要和我决一死战呢。” 两人正小声嘀咕著,准备往外走,张兴和走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回头,王参谋长你家媳妇要是问出什么秘方了,也记得跟我说一声。” “我也想要个这么乖的亲孙女啊……” 第156章 霍青山傻眼:我闺女这么厉害?! 军区招待所的条件,比想像中要好上不少。 乾净的床单,整洁的桌椅,还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 祝云舒一进门,就先去检查了一下被褥,想看看潮不潮。 而盼盼,心里正发虚呢,小短腿一迈,就想往被子里面钻,先躲起来再说。 毕竟她这回,可是先斩后奏,自作主张就把全家福给寄出去了,都还没来得及跟爹地坦白呢…… 看爹地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个眼神,八成是已经猜到真相了。 她这小算盘还没打响,就感觉自己后领子一紧,整个人都悬空了。 霍青山一伸手,就跟拎小鸡仔似的,把正要开溜的小奶糰子给提溜了起来。 盼盼今天正好穿了条蓝色的背带裤,背带在后面交叉,正好给霍青山提供了绝佳的下手之处。 她的小短腿小胳膊在半空中扑腾著,像一只被抓住后颈肉的小奶猫,嘴里发出可怜兮兮的求饶声: “爹地……爹地你放我下来嘛……” “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故意要瞒著你的意思啦!!” 盼盼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倒不是怕爹地会打她,她就是担心,担心爹地会因为这件事生气,或者……或者会伤心。 祝云舒听到动静,也赶紧走了过来。 看著女儿这副小可怜的样子,她又觉得可爱,又觉得好笑,伸手拍了拍霍青山的胳膊。 “好啦好啦,你把孩子放下来嘛。” 霍青山没说话,只是拎著女儿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祝云舒也坐在他身边。 他一手搂著媳妇,一手抱著闺女,这才嘆了口气,开了口。 “你们娘儿俩,早就都知道了吧?” “那天寄信的时候,你俩配合得挺默契啊。” “……” 祝云舒和盼盼对视了一眼,母女俩的眼神都有点闪躲,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得,这下全暴露了。 盼盼一看这架势,赶紧伸出小手抱住霍青山的胳膊,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爹地,都是我的主意,不关妈咪的事!” 她仰著小脸,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我就是担心嘛。你想呀,爷爷是那么大的官,要是我们冒冒失失地写信过去,说我们可能是他的亲人,京城那边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以为我们是骗子,是想要攀附翟家,想从翟家捞好处的坏人。” “我听说,京城那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翟家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肯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的。还不如就寄一张照片过去,让爷爷自己认出来,这样谁也说不出什么閒话来。” 盼盼一口气说完,霍青山怔住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三岁多的小娃娃能说出来的话? 有些成年人,权衡利弊的时候,都不如盼盼万分之一! 霍青山心里的震惊,简直比刚才在司令部知道自己身世时还要强烈。 他定定地看著怀里这个小不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祝云舒,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恍惚。 “云舒……盼盼她……一直都这么聪明吗?” 祝云舒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正犹豫著,怀里的盼盼却不打算再继续瞒著霍青山了。 她靠在霍青山的胸口,小声地,带著一丝不安地开了口: “爹地,我被卫耀祖推下楼摔到头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盼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梦见……梦见妈咪被卫家人下药害了,我也……我也被他们当成小野种,给活活烧死了……” “我醒过来之后好害怕,就把做梦的事情告诉了妈咪……梦是真的,他们確实要害我们,幸好我提前知道了,所以才躲了过去。”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著霍青山的表情。 她其实很担心的。 毕竟,霍青山是军人。 在这个时代,对於“做梦预知”、“牛鬼蛇神”这一类的说法,是非常排斥和警惕的。 爹地会相信她的话吗?还是会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预想中的怀疑和质问並没有出现。 霍青山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將她和祝云舒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让盼盼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在农场活著喘气,他们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这一刻,他並不是什么英雄团长,也不是什么將门之后。 而是一个愿意为保护妻子和女儿战斗的男人。 他摸了摸盼盼的头,轻声道: “盼盼,不要怕。” “不管梦到了什么,经歷了什么,爹地告诉你,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我是你的父亲,无论將来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地相信你和你妈妈。我会一直站在你们身后,保护你们。” 盼盼的眼泪在眼圈打转,吸了吸鼻子。 爹地这个人,真是的…… 他没有追问梦的真假,也没有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他只是心疼,只是后悔,只是想要保护她们。 霍青山帮女儿擦乾眼泪,有些担心地说: “他们那么多人,又是要下药,又是要放火,你们……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盼盼犹豫了一下。 算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她当著霍青山的面,缓缓地伸出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颗大白兔奶,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霍青山:“???” 他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他没眼吧?!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小奶糰子,身影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著,她竟是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头的窗户边上,对著他笑了笑。 然后,她又回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靠著他,软软糯糯地说: “所以呀,爹地,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会被坏蛋抓住会怎么样!以后要是再遇到那种情况,你儘管大胆开火,盼盼不怕的!” 盼盼想好了。 后面要是遇到坏蛋,那霍青山肯定会拼命去救她的。 她可不想让爹地在选择的时候,有半点犹豫和愧疚。 而且……她们父女两个人打配合,肯定能立更多功劳啦! 霍青山彻底沉默了。 他抱著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女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凭空变物……瞬间移动…… 这也太……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霍老三他们家招待所的房顶,是你乾的吧?” “……” 盼盼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霍青山捏著她的旁脸蛋: “大晚上不睡觉,偷偷跑出去……小心长不高啦!” 盼盼:“……爹地!!这个不是重点啦!!” 一旁的祝云舒看著这父女俩的互动,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总算是有人能管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奶团了! 夜深了。 一家三口並排躺在招待所的大床上,盼盼睡在中间,左边是爹地,右边是妈咪。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跟爹地坦白了所有秘密之后,她感觉心里压著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真好。 明天就要去京城了。 她忍不住开始想,京城的爷爷奶奶,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的灵泉水,对奶奶的病,真的会有用吗? 第157章 翟老將军大显摆:你怎么知道我孙女这么可爱! 盼盼睡得香甜,可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翟家已经直接大变样。 玉泉山。 一般来说,傍晚都是老首长们饭后溜达一会儿的时间。 也有几位老首长,乐意在院子里下个棋,喝喝茶,聊聊天,和溜达的几位打个招呼。 只是今天…… 事情不太一样。 翟卫国虽然因为妻子的情况有点担心,但是他知道,自己爱人的病是心病,或许见了孩子就会好。 总体来说,是乐观的。 他一路往家走。 路过下棋的李將军和王政委,两人回来得晚,不知道翟家发生的事情,张嘴就是问:“老翟?吃了没?” 翟卫国:“你怎么知道我家儿子找回来了?” 两人:“???” 翟卫国:“你怎么知道我小孙女都有了?香香软软的,还老聪明了!之前带著我那傻孙子,干掉了三个敌特呢!!” 两人:“……” 显摆!老翟这就开始显摆了是吧!! 谁问你了!! 孩子找回来那当然是个大好事。 但是…… 有孙女了不起啊! 家里没女娃娃的王政委咬牙切齿,决定回家就去催生自己儿子和儿媳。 家里有孙女的李將军刚刚没得瑟一秒钟。 呃…… 什么玩意?!带著他孙子翟远舟干掉了三个敌特?! 李將军眼睛都瞪圆了。 好好好,这小孙女…… 也太了不起了!! “老翟啊!!你回头小孙女到了记得喊我!我家给这小英雄添道菜!!” 翟卫国一路走,一路显摆。 到了家里,就连忙叫警卫员。 “我之前家里的票呢?都收哪里去了?” 警卫员有点懵:“首长,您这是……” 翟卫国道:“快点找出来,明后天孩子就要过来了,得置办点东西。” 翟老將军平时生活相当简朴,甚至可以说是节俭。 除了给老太太看病,还有给小孙子远舟买点零食…… 他手里的票据,大部分都接济了那些家里人口多、生活比较艰难的老部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失而復得的亲儿子要回来了!还有那么聪明可爱的亲孙女! 买!必须买!全都得买! 到了晚上,张兴和那边的电话又过来了。 这次是霍老三那边问出东西来、加上去老熊山的猎人小屋里面搜寻了一番…… 得和老人家匯报啊。 电话里,张兴和把霍老三夫妇做的那些烂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对夫妇根本没养过小山一天,人是老猎人捡的,他们还觉得浪费口粮不同意……我们在猎人小屋找到了当年的信,上头还有什么让老猎人把孩子丟粪坑淹死一类的话。” “后头孩子给老猎人养老送终之后,这帮人就回来了……觉得老猎人给小山留了钱,还把孩子打猎的钱拿走,逼著他打东西养家……” “后面还有什么让军职,您其实都听过了……” 翟卫国听得是怒火攻心,差点没气得把电话机砸了。 旁边几个听说老將军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特地过来道贺的老邻居、老战友,听了一耳朵,也都气得直拍大腿。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畜生啊!” “老翟啊,你这儿子命苦啊!要是没这机缘巧合地认回来,这辈子得被这帮吸血虫给毁了啊!” “可不是嘛,这要是被他们得逞,这前途也要完蛋了。” 电话那头,张兴和最后还补充了一句,说是霍青山的师长陈国伟亲口说的。 “老首长,陈师长跟我说,小山之前一直说,这辈子有盼盼一个孩子就够了。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体会一遍他小时候那种被父母冷落、被兄弟排挤的难过……” 这句话在翟卫国耳朵里,那简直是比刀子剜他的心还难受。 他一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老將,听到这话,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心疼啊。 这能不心疼吗? 他的儿子……他的小山,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啊! 这都留下心理阴影了啊!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必须要好好补偿!加倍补偿! 他翟卫国的儿子,不能受这种委屈! 好不容易找回来儿子了,新衣服是不是得做几件? 儿子还带著儿媳妇是吧,裙子是不是得来几套? 还有盼盼小宝贝!衣服鞋子!果!都得准备好! 翟卫国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 怪不得!怪不得远舟那孩子,当初在研究所那边,非要找盼盼玩,甚至要把自己的长命锁给人家! 怪不得自己当初第一眼看到盼盼,就觉得亲切,打心眼儿里喜欢,甚至为著那捲发的特徵想到了小山…… 闹了半天,这还真是小山的亲闺女! 是他们老翟家的大福星啊! 要不是这孩子机灵,寄了那张照片,他们这一家子,只怕这辈子都未必能团圆。 甚至,还有可能在翟友良那个混帐东西的挑唆下,跟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女越走越远…… 一想到这个可能,翟卫国就一阵后怕,脊背发凉。 “快!去把西边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出来!被褥明天拿出去晒晒!” “明天你们去供销社,买点肉来,跟邻居们也凑一凑,多买几斤!” “还有,这是奉天那边的衣服尺码,回头去友谊商店买点衣服,买点布料来——没有现成的就去找大师傅,让他们做新的!!” “对了,还有……多给盼盼买一点,点心也多称一些!得给孩子好好补补!” 翟卫国一口气吩咐完,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爱是常觉亏欠,说实话他確实觉得自己欠儿子挺多的。 “等会去医院,我去陪陪幼薇。” 就在这时,门口的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低声报告道: “首长,您弟弟翟玉堂,带著他女儿和外孙过来了。” 翟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声道:“让他们进来。” 第158章 如果老太太的病好不了该多好…… 翟卫国和翟玉堂是异母兄弟,长相上並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翟卫国几岁的时候,亲生母亲就病逝了,翟玉堂是他父亲续弦后生的儿子。 虽然是异母兄弟,翟卫国年少时就参军离家,相处的时间不多。 但他想著总归是血亲,对这个弟弟,还有侄子翟友良、侄女翟金枝,一直都颇为关照。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疼爱的翟友良,竟然会在背后捅他刀子! 今天要是翟玉堂敢开口为那个畜生求情…… 他不介意从今往后,连这个弟弟都不认了! 翟玉堂一进门,还没等翟卫国开口,这五十多岁的人,“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一把抱住翟卫国的大腿,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老脸都皱成了一团。 “哥!大哥!我没脸来见您啊!” “我……我怎么就教出翟友良那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啊!他……他怎么敢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来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哪里有半点要求情的意思,反倒像是在控诉。 “哥,您千万別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心软!这种畜生,就该严惩!枪毙了他都不为过!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给您赔罪的!” 跟在他身后的女儿翟金枝,也赶紧抹著眼泪,带著哭腔说: “大伯,我们真的不知道友良他……他能干出这种事来,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赔罪了……” 翟金枝的身后,还跟著她的一对儿女,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两个孩子看著眼前的阵仗,嚇得小脸煞白,躲在妈妈身后不敢出声。 翟卫国看著跪在地上哭嚎的弟弟,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嚇坏了的孩子,心肠终究还是没那么硬。 他嘆了口气,对警卫员摆了摆手:“把孩子带出去玩,给他们拿点吃,別嚇著孩子。” 等孩子被带走,他才把翟玉堂从地上拉起来,沉声道: “你起来!像什么样子!” 他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 “我自问对友良不薄!当初我想让他进部队,给他安排个好前程,是他自己死活不乐意!” “这些年,我哪次有好东西没想著他?可他呢?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这是帮出仇来了!” 翟玉堂还在那儿抹眼泪,一个劲儿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哥,您別顾忌我们,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们绝无二话!我……我本来是没脸过来的,可这礼,我必须得上门来赔啊!” 看著他这副样子,翟卫国心里的火气,到底还是散了七八分,心也软了下来。 原本对翟玉堂升起的那一丝警惕和怀疑,也暂时消散了。 他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 “行了,回去吧。明天,我儿子小山就坐火车过来了,后天一早就能到。到时候,你们也过来认认人吧。” 翟玉堂一听,立刻千恩万谢,擦著鼻涕眼泪,拉著女儿,感恩戴德地走了。 离开了玉泉山的大门,坐上回家的吉普车回了家。 一进家门。 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翟玉堂,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靠在座椅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低的咒骂: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他心里清楚,事已至此,翟友良是彻底完了。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捨车保帅,把自己和女儿摘乾净。 还好,他这个大哥还是老样子,吃软不吃硬,是个心软的。 今天带上金枝和两个外孙过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坐在他旁边的翟金枝,轻轻翻了个白眼,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和女儿的头。 她的儿子今年十岁,女儿七岁,都生得机灵可爱。 她心里其实早就憋著一肚子火了。 以前,她也总想著多带孩子去大伯家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 可每次,翟友良那个王八蛋都跟防贼似的防著她,生怕她抢了本该属於他的好处,明里暗里地挤兑她,让她连玉泉山的门都进不去几次。 现在可好,报应来了吧!把自己给作进去了!活该! 只是…… 翟金枝心里又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嫉妒。 大伯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前些年,大伯那个大儿子翟云涛,死活要去海军,还非要去偏远的琼州岛,一去就好几年不回来。 那时候,他们一家子私下里不知道多高兴,都以为大伯在陆军这边的人脉和资源,將来肯定都要便宜他们家了。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丟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找回来了! 当年在河里,怎么就没把他给淹死呢! 算了。 翟金枝在心里嘆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么大一块肥肉摆在眼前,她怎么也得想办法上去啃两口,喝点汤。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压低了声音说: “爸,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等那个霍青山回来了,咱们真就客客气气地去认亲?” 翟玉堂闭著眼睛,冷哼了一声: “不然呢?现在跟他正面硬刚,那是找死。你大伯现在正护犊子护得紧呢。”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低姿態,比谁都客气,比谁都亲热。等见到了那个霍青山一家子,再见机行事。” 父女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现在绝对不能跟霍青山一家有任何正面衝突,一定要表现得无比热情和善,先把关係稳住再说。 翟玉堂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说不出的遗憾. “唉,要是大嫂……这次就这么好不起来,那该多好。” 翟金枝闻言,心里一动。 “是啊……那样的话,大伯就算是把亲儿子找回来了,心里再惊喜……可这个儿子,要是剋死了他老伴儿呢?只怕大伯后半辈子,心里都会有个过不去的疙瘩。” “到时候,他对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还能剩下多少真心实意的疼爱呢?” 第159章 要是霍青山出身能再好点……谁敢偷盼盼的成果? 京城里翟家和翟玉堂一家的暗流涌动,远在奉天的霍青山一家三口,对此一无所知。 天还没亮透,一家人就起了个大早。 张兴和的勤务兵小王早就把这一家三口的行李都收拾妥当。 张兴和给霍青山批了足足十天的假期,拍著他的肩膀,嘱咐他好好陪陪家人,不用著急赶回来。 他们要坐的是最早的一班火车,早上六点准时发车,要一直坐到晚上七点才能抵达京城,足足十三个小时的车程。 盼盼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一点,但大眼睛还是困得眯成一条缝,小脑袋在祝云舒的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了两声。 困困,累累…… 她都要有起床气啦!! 祝云舒心疼地紧了紧怀抱,霍青山则拎著两个沉甸甸的大包,护著妻女上了火车。 她哪里知道,就在他们一家三口上火车还不到一个钟头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霍青山所在的分军区。 电话是研究所来的,指明要找祝云舒。 眼下,霍青山的身世,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晓。 在分军区,满打满算只有陈国伟和王建国。 虽然当天在场的民眾知道,但是还没有传扬开。 当时在场的老百姓,都被嘱咐了不要到处说。 毕竟翟老將军那样的人物,身份太过敏感,盯著他们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霍青山的身世要是在还没回到京城的时候就传得沸沸扬扬,天知道会引出什么別的麻烦来…… 甚至有可能会被不怀好意的敌特盯上。 接线员自然也不知道: “同志你好,霍青山同志和祝云舒同志夫妇俩今天一早请了长假,说是家里有急事,已经离开奉天了。具体去了哪里,需要多长时间,我们这边暂时没有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无奈的嘆息:“好的,谢谢你了,同志。” 研究所,所长办公室里。 黄所长放下电话,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满是愁云。 他对面坐著的郑老正嘬著牙子,一脸的不爽。 “怎么样?联繫上小祝了没?” 黄所长摇了摇头,把刚才电话里的內容复述了一遍,最后愁眉苦脸地道: “这可怎么办……说是家里有急事,请长假走了。这节骨眼上,人不在,盼盼那孩子的成果,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让人家给摘了桃子吧?” 郑老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一拍桌子,骂道: “妈的!那个温如海,怎么回事!他连孩子的图纸结果都保不住?早知道当时就不通过他传过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黄所长苦笑了一下,安抚道: “老郑,你先別发火。这事儿,还真怪不著老温。”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老温能冒著风险,提前跟咱们打个招呼,就已经是仁至义尽,是真心想要保住盼盼的成果了。” “他也是没办法,他跟我们提了一嘴,说看上盼盼那个成果的人,手眼通天,来头大得很。” “据说,那人的家里和玉泉山那边都沾亲带故,在几位老首长面前也能说得上话……” “妈的,这种靠著出身镀金的王八蛋,最不是个东西!他们自己没本事,就专挑软柿子捏,专从盼盼这种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成分还一般的孩子这里薅羊毛!” 黄所长越说越气,但是又无能为力。 政策收紧,有一些乱象就在悄然矛头了。 郑老怒道:“陈师长他们也很看重这个尿素流水线,咱们实在不行,就从军区往上面告!我不信这没天理了!!” 黄所长嘆气道: “最近的政策越来越紧张……这事儿还是別和师长他们说了吧。师长他们性子肯定急,要是闹开了,那家人记恨在心,回头给小祝那边隨便安个什么由头,动点手脚……那小祝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他们都知道,祝云舒是资本家出身。 虽然说捐了分红,还得了表彰,暂时排除在这越发紧张的政策之外…… 但是,出身毕竟还在这里。 要是得罪了大人物,找点由头翻旧帐,或者安上什么罪名来……不就又是麻烦吗? 郑老听完,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憋了半天,最后也只能狠狠地骂了一句: “混帐东西!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心里堵得慌,又急又心疼。 这东西是盼盼这个三岁小朋友,凭藉这记忆,跟母亲画了好几天才弄出来的图纸。 小宝贝的胖脸蛋,都累瘦了一点!! 这个尿素流水线的成果,相当了不得! 能填补华国在这个领域內的空白……全凭的都是这孩子想要暴打 这被摘走了桃子,简直气死个人! 可再气,又能怎么办呢? 人家在京城,手能伸到天上去。 他们远在奉天,鞭长莫及。 郑老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了!盼盼不是救了翟老將军的孙子吗?翟远舟!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咱们能不能想办法联繫上翟老將军?这么大的恩情,他总不能不管吧?” 黄所长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郑老,你太天真了。咱们是什么身份?翟老將军又是什么身份?咱们的电话,连玉泉山的大门都递不进去。” “再说了,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可这是两码事。为了这点『小事』去麻烦人家老將军,你觉得合適吗?万一惹得人家不快,觉得咱们是挟恩图报,那不是更糟?” 郑老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是啊,说到底,还是他们人微言轻。 哪怕在科研领域有不小的成果,但是还是和上面说不上话。 “唉……” 郑老看著窗外,幽幽地说道。 “要是霍青山那小子的出身能再好点就好了……哪怕就是个京城里的小干部家庭呢,也不至於被人欺负到这个份上。” 他越想越觉得遗憾,自言自语般地念叨著: “要是他能跟玉泉山那边沾上点亲,带上点故,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我看他妈的谁还敢动盼盼一根手指头!谁敢抢咱们盼盼的东西!” 第160章 老太太情况恶化!! 火车上的盼盼尚且不知道,她之前那个尿素流水线搞出来了那么多事情。 这会儿,她正窝在祝云舒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为认亲的事情耗费了太多心神,这两天她总觉得有点睡不够,一直犯困。 这会儿上了火车,听著“哐当哐当”的规律声响,她一下子就睡熟了。 迷迷糊糊地,她做了个梦。 梦里是冲天的火光,周围是人群叫骂声、女人的哭泣声和尖叫声…… 她感觉热,感觉烫,感觉恐惧在心中迴荡。 不对! 这是什么? 盼盼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是原主被卫家人烧死的时候? 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个? 她確实为了掩饰自己的穿书而骗父母,说是自己做了梦…… 总不能谎言说著说著,就真的做了这样的梦吧! 还没等她细想,场景又是一转。 她梦见自己一个人拼命地奔跑,周围是有些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街道。 好奇怪,怎么想不起来这是哪里? 但是又觉得在哪里见过? 梦里的自己摔倒在地上,她想要爬起来,但是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胳膊腿根本动不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咦?这大晚上的,怎么有个小女娃娃在路边?” 这声音…… 怎么这么像福利院的陈妈妈? 盼盼一下子就从梦里惊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懵懵地眨巴著两下,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有些没褪去的迷茫,一时间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陈妈妈告诉她,她是被发现在福利院门口的,那时候应该有……大概两三岁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没什么记忆,根本记不得是什么情况。 反正现在回忆起来,最早的记忆就是自己在福利院。 好奇怪…… 这难道是她被陈妈妈捡到那时候的记忆。 她正胡思乱想著。 “我们家盼盼醒啦?是不是饿了?” 是霍青山的声音。 他看著女儿睡醒后一脸懵懂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霍青山伸手抱了抱她,在胖脸蛋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拿著搪瓷缸子准备去车厢连接处打开水,给女儿冲奶粉喝。 祝云舒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你今天睡得好沉,一路上都没醒……是太累了,还是做噩梦了?” 盼盼的小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她可不想让爹地妈咪担心。 她想,是不是自己之前为了跟爹地解释,说了好几次“梦见自己被烧死”,所以大脑就真的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场景? 嗯,一定是这样! 她搂著祝云舒的脖子,软软糯糯地撒娇: “没有做噩梦,就是前几天没睡好,有点困困。” 小奶糰子的声音又软又乖,脸蛋也因为刚刚睡醒而红扑扑的。 祝云舒哪里会怀疑,只当她是真的累著了,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又忍不住小声打趣道: “那可不?下次出去收拾他们,也得注意好好睡觉,不能把自己累著了。你看你这一觉睡的,咱们都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 自己睡了那么久? 盼盼惊讶地抬起小脑袋,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个梦,可能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梦那么简单…… 她扭头看向窗外,天色果然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才睡了一小会儿,没想到竟然已经从清晨睡到了傍晚。 霍青山端著冲好的奶粉回来,香甜的味道一下子就驱散了盼盼心里的那点疑虑。 算了,不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她就著爹地的手,咕咚咕咚喝完了大半碗奶,又啃了两块祝云舒带的饼乾,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里传来了即將到站的提示音。 京城,到了。 火车站接站口。 两个穿著军装的警卫员正站在人群里,时不时地抬手看一眼手錶,神情显得有些焦急。 当霍青山一家三口隨著人流走出出站口的时候,其中一个眼尖的警卫员立刻就认出了他们。 毕竟,他们是看过那张寄到玉泉山的全家福的,对这一家三口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 “是霍青山同志吗?”警卫员快步迎了上来。 盼盼被霍青山抱在怀里,一眼就看见了这两个警卫员看过来的目光。 她微微皱了皱眉。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按照翟老將军那个恨不得亲自坐火车去奉天接人的性子,他今天竟然没来接站? 而且,翟远舟那个小跟屁虫哥哥也不在! 能让爷爷和远舟哥哥同时脱不开身,只能说明,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绊住了他们。 能有什么事,比失散二十多年的亲儿子回家还重要? 除非…… 盼盼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两个警卫员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之前,她就抢先一步,用清脆又急切的声音大声问道: “叔叔,是不是奶奶的情况不好了!我要马上去医院见奶奶!” 这话一出,两个警卫员都愣住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诧异。 这小娃娃也太神了吧?怎么一开口就猜中了? 其中一个警卫员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是的,小同志。老太太的身体状况不太对劲,昨天晚上睡下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突然恶化了,现在……现在人已经昏迷了!” 另一个警卫员也补充道: “老將军本来是一定要来接你们的,但是早上听到医院的消息,就立刻带著远舟守在医院了,一步都不敢离开!” 霍青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刚刚涌上心头,那一点点即將见到亲生父母的喜悦和忐,瞬间就被一片浓重的阴霾衝散了。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身体还好,就是不认得人吗? 不是说只是心病吗?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严重?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別的事情,立刻对警卫员说: “快!带我们去医院!我想去看看,看看……我妈。” 第161章 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下子就昏迷不醒了? 吉普车在夜色下的京城街道上飞驰。 盼盼靠在祝云舒的怀里,小小的眉头紧紧地锁著,心里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呢? 她心里觉得怪怪的。 张司令不是说,奶奶只是因为思念过度,精神有些不好,偶尔会认不得人吗? 她之前根据这些症状,还怀疑过奶奶是不是得了阿兹海默症的早期症状。 这种病虽然麻烦,但应该不算是那种会突然恶化、危及生命的急症啊。 怎么会好端端的,一下子就昏迷不醒了? 盼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是京城的医院,应该不能有什么问题。 她晃了晃小脑袋,把心里的那点担忧甩了出去。 总归她有灵泉水呢! 奶奶肯定没什么问题的!! …… 医院的那贱特殊病房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翟家的亲戚。 除了被抓起来的翟友良一家之外,在京城的翟家亲朋几乎都赶过来了。 病房里,翟卫国正一脸憔悴地守在妻子的病床前,紧紧握著她的手,扭头问旁边站著的医生: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都一天了,怎么一点好转都没有?”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也是一脸的茫然和为难。 “老將军,我们之前已经给老夫人做了最全面的检查了。从各项指標来看,都没有发现明显的病变……就是她之前的老毛病发作。” “当时为了让老太太的情绪稳定下来,我们確实用了一点镇定剂。后来见老人家没法进食,就通过输液来补充营养,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再用过任何其他的药物了啊。” 医生心里也觉得奇怪得不行。 按理说,这就是个老毛病,是当年失去孩子受了刺激落下的病根。 年纪大了,精神脆弱,时不时就会糊涂一阵子。 这次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孩子找回来了,老人家看见了照片,情绪波动太大,刺激过头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於明明看著就要好转了,却又突然急剧恶化,甚至陷入昏迷啊!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翟远舟站在病床的另一边,小小的身子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奶奶……你快醒醒啊。” 他看著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的奶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难过的要命。 虽然没人怪他,虽然也找回来了小叔叔,认回来了盼盼,但是…… 奶奶怎么看了照片,就病成了这个样子。 他不敢哭,只是偷偷抹著眼泪。 病房外面,翟玉堂带著女儿翟金枝,满脸担忧地到了。 翟金枝表现得尤其懂事,手里提著一个装著水果和点心的篮子,挨个地劝著翟卫国和其他亲戚,让他们多少吃一点,注意自己的身体。 她甚至还特意拿了一块糕点,想要塞给翟远舟,嘴里还温柔地劝著: “远舟乖,吃点东西,你奶奶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虽然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心里都觉得,这个翟金枝,真是个体贴细心的好姑娘,跟翟友良不一样。 翟金枝在病房里转了一圈,也慰问了一圈,隨后这才走出病房。 外头的走廊上,几个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聚在一起。 他们当著翟卫国的面不敢乱说,这会儿正凑在一起唉声嘆气。 “哎,你们说说,这事儿也太邪门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说不行就不行了?”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说……会不会是妨克了什么?” “嘘!你小点声!这话可不敢乱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咱们要讲科学……”旁边的人赶紧制止她。 可那老太太还是忍不住嘀咕: “可是咱们不是都好好住著院吗?昨天情况都好,今天咋就加重了……” “看到照片就病了,一进京就加重了……” “要不……回头咱们偷偷找人给瞧瞧?看看是不是真克著了……” 翟金枝站在不远处,將这些议论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唇边扬起了一抹极其隱秘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她一走过去,外面这些亲戚立刻就住了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翟金枝也不介意,反倒是从篮子里拿出几个肉包子,热情地分给他们垫肚子,嘴上还说著: “几位婶子大娘也累一天了,快吃点东西,別把身子熬坏了。” 做完这一切,她笑著说是自己在这家医院里有认识的同学,能去食堂帮忙打点热乎的饭菜过来。 还细细地问大家想吃点什么。 翟金枝自己就是护士,只不过不在军区总院工作,有认识的同学再正常不过了。 这一下,大家看她的眼神就更和善了,大多都在心里念她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警卫员脚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进了病房,低声对翟卫国报告道: “老將军……他们到了。” 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翟卫国,总算是提起了一点精神。 “幼薇,你快点好起来。” “孩子已经到了,你马上就能见著了,你可得好好的,咱们一家就能团圆了。” 嘱咐完,他才带著翟远舟走出病房。 外面,霍青山一家三口正朝著病房走来。 虽然早就看过照片,但在看到霍青山真人的那一刻,翟卫国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嘿!这还有说什么,用调查什么? 就衝著这个长相,这就是他的儿子! 翟卫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老泪纵横: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快,快进来看看你妈……快来看看她。” 霍青山抱著盼盼,祝云舒跟在他身边,一家三口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病房。 盼盼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 她的头髮已经白,带著一点天生的、好看的捲曲弧度。 虽然此刻面色苍白,脸上也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 只是…… 就在这个时候。 旁边不知道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急促道。 “老太太呼吸不太对劲,脸色不太对!” “医生呢!快来!!” “快来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说话声,还是什么原因收了刺激。 床上本来睡著的沈幼薇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嘴唇也开始发紫,情况很显然急转直下。 这一下,周围所有的人都慌了神,连著按铃叫一声护士。 翟金枝站在病房外。 隔著人群,她瞧见那几个方才还在悄声议论“妨克”的亲戚,脸上露出了更加古怪和惊恐的表情…… 她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 找回来又怎么样呢? 人刚要进京,老太太就立刻恶化。 人刚进病房,老太太就马上需要抢救,看这架势,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没了…… 这个儿子,一回来就剋死了自己的亲娘…… 等老將军回过味儿来,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必定会留下一个过不去的疙瘩。 到时候,他对这个失而復得的儿子,又能剩下多少真心实意的疼爱呢? 第162章 两句话喊醒祖母,这就是小福星吗?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和护士们冲了进来,开始准备抢救。 “都先出去!!” “快点开始抢救!!” 翟卫国看著妻子急转直下的情况,整个人都懵了。 他拉著翟远舟,站在病房门口,焦急地往里面看。 “幼薇……”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是一家团圆的时候,竟然情况会变成这样。 霍青山也是面色惨白。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个还未曾对他说过一句话的母亲,心里揪紧。 他甚至在想,母亲的病急转直下,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回归刺激到她了。 如果这样…… 他被找回来,反而害了母亲,这还不如不被认回来呢。 他……寧可找不到亲人,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被认回来的缘故,妨害他们的身体健康啊!! 听著病房里面的声音,瞧著赶来的医生和护士。 而病房外,那些亲戚们的脸色更是变得五八门。 方才他们都隱约有些觉得,老太太病的蹊蹺,恰好霍青山在这个时候被认回来,会不会真的是什么……这孩子克她吧。 不然怎么解释呢? 之前一直病歪歪的,但是没什么大事。 结果看见照片,就再次发病了,现在孩子认回来,就病危了。 这叫什么事儿? 眾人一个个眼神乱飞,表情古怪,瞧得翟玉堂和翟金枝两个人心里不由得暗喜。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在病房里面响起。 “奶奶……別睡啦,快醒醒!!奶奶!我和爹地来看你咯!!” 眾人循声望过去,却见那个原本被霍青山抱在怀里的小奶娃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呲溜一下钻进了病房里面,扒在老太太的床边。 她又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大声喊道: “奶奶一定可以逢凶化吉,日后身体健康嘟!!” 女童的声音清脆软糯,但是並没有缓解眾人心头的阴霾。 “小朋友,快出来!病房可不是你玩的地方!” “我们在抢救……快点把孩子带出去!!” “这孩子,怎么就钻进去了呢!” 翟金枝站在人群后面,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她撇了撇嘴,心里满是轻蔑。 什么小福星,之前把这个叫盼盼的小丫头吹得跟天上的神仙下凡一样。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就是个只会说几句吉祥话、碰巧运气好了几次的小屁孩。 论聪明懂事,她家闺女可一点不比这乡下来的野丫头差。 这个时候钻进病房里,除了弄巧成拙之外,还能有什么效果? 这时候凑上去说吉祥话,万一耽搁了医生和护士的事儿,这可討好不了人,反而会被人心里记上…… 她面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跟著人喊道: “小朋友,你快出来呀,万一耽搁了老人的病情,影响了抢救,多不好啊!!” 对啊!这要是影响了抢救,该多不好! 就在不少人正要发话的时候。 下一刻,病房里传来了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 “咦?这怎么会?” “老太太!!老太太醒了!!” 翟金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使劲垫起脚尖,拼命地往病房里看。 却见,病床上方才还奄奄一息的老太太,面色似乎有了点好转,眼皮微微动了动,竟是睁开了眼睛!! 紧接著,她乾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呢喃: “孩子……我的小山……” 听到这句话,翟老將军的双眼刷的一下子就流下了眼泪。 “醒了!幼薇醒了!” 沈幼薇费力地睁开眼睛,她费力地想要从床上直起身来,但是身体多半是太虚弱,只能支起一点头,目光寻找著什么。 最后,准確无误地落在了房门口霍青山的脸上。 “小山……” 然后,她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扒在床边的小小身影。 老太太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她又轻声说了一句: “……带我孙女……来看我了。” 老太太竟然真的醒了!! 这谁敢信!! 而且,她没有犯病,没有继续糊涂,而是第一眼,就清清楚楚地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女! 好傢伙!! 之前那几个窃窃私语过什么妨克的人,直接傻了。 “哎哟妈呀!我之前就听说,这小孙女可有福气了!” “是誒,之前铁路上,是不是就靠她,保住了整个火车!” “她喊了这两嗓子,老人家就醒了!可真是小福星啊!!” 在周围人的惊讶和夸讚声当中,没人注意到翟玉堂和翟金枝父女两人的表情变了。 这,这种怎么可能呢? 这小奶娃娃喊了两声,老太太就醒了?! 可不管她如何不信,事实就摆在眼前。 事情和他们父女两人想的恰恰相反,这会儿盼盼的几声喊声,加上沈幼薇的甦醒…… 直接让霍青山一家三口,从妨克老人的灾星,直接变成了福星! 他们的算盘,直接落了个空! 关键是,这个时候,他们还得赔笑脸! 病房里。 翟卫国一把抓住霍青山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小山!你妈……你妈她认出你了!她认出你了!” 霍青山也怔在原地。 那种温柔、慈爱且充满包容和思念的目光,是他从来渴望得到,却又从来没得到过的。 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衝散了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他快步衝进房间,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沙哑地叫了一声: “……妈。” 第163章 灵泉水下料有点猛,老太太活蹦乱跳(大误) 听见这一声,沈幼薇老泪纵横,拉著霍青山的手,哭道: “我的小山,在外面受苦了啊!!” 瞧著这一家团圆的一幕,盼盼扒在床沿上,悄悄地鬆了一大口气。 还好。 还好她跟著一起来了,不然今天这一下,奶奶可就真的危险了。 她的小眼神瞟向老太太手背上还扎著的吊瓶。 她虽然看不懂那吊瓶里面正在打什么点滴,但是这不妨碍她往里面加料啊。 这玩意儿,可比喝下去见效快多了! 自打刚刚一进门,看见奶奶突然发病,呼吸困难,嘴唇发紫的样子,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种情况,餵水肯定是不行的了。 她心念一动,就將自己空间里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加到了奶奶正在输的吊瓶里面。 后来医生护士衝进来抢救,场面乱糟糟的,暂时没人注意她。 她又在医生护士们的注射器里面加了不少。 嗯…… 现在看来,效果是相当的好! 奶奶的情况不光是稳住了,瞧著比之前还好转了不少! 她心里盘算著,回头再找机会,用灵泉水给奶奶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那什么老毛病,肯定都能药到病除! 盼盼扒在床边,看著霍青山和亲生母亲相认的场景,小大人似的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表情。 不错不错,她这个小福星,当得还是相当称职的嘛! 病床上,沈幼薇紧紧握著儿子的手,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却跟在做梦一样,幸福到晕涛涛的,但是又生怕他下一刻就不见了。 “哎呀,我的小山……我的小山真的回来了……” “都长这么大了……还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有了这么乖的孩子……” 她说著说著,目光就落在了床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身上,眼圈更红了。 “我这感觉,真跟做梦一样……这孩子,真是……” 她转过头,拉著翟卫国的手,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和庆幸: “卫国啊,我跟你说,刚刚我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身上难受得要命,跟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上似的,想喊也喊不出声来。” “就在那时候,我听见有孩子的声音在喊我,一声声『奶奶』,喊得那个脆生生的,甜得我心都要化开了。一下子,身上那股难受劲儿就没了,人也清醒过来了。” 好傢伙! 老太太这么一说,周围的亲戚一个个的都惊呆了。 敢情还真是这小奶娃那几嗓子,把命悬一线的老太太给叫醒了? 翟远舟站在一边,眼睛亮晶晶的: “我就说!我就说盼盼是小福星!” “我早就说了,只要盼盼一来,奶奶的病肯定就能好!” 他挺著小胸脯,一脸骄傲,好像被夸的是他自己一样。 “我跟你们说,我早在奉天第一次见到盼盼的时候,就这么想了!奶奶见了她,病保准好!” 翟卫国虽然也激动得不行,但心里头还记掛著老伴的身体,紧张地催著医生赶紧给沈幼薇再做个全面检查。 可沈幼薇却一个劲儿地摆手,中气十足地说: “不用查啦!我感觉好得很,从来没这么好过!身上轻快得很!” 医生们可不敢听她的,坚持要做检查。 毕竟,危重病人突然一下子精神抖擞地好转,有时候並不是什么好兆头,行话叫“迴光返照”。 这话他们当然不能当著家属的面说得太明白,只能用“为了安全起见”这样的理由来坚持。 作为护士,翟金枝心里对这个道道儿可太清楚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脸上虽然也掛著担忧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祈祷。 老东西,最好就是迴光返照!最好是命不久矣! 那样的话,这个刚被吹上天的小福星,马上就能变成剋死亲奶奶的小灾星! 看他们一家还怎么得意! 然而…… 隨著一项又一项的检查结果出来,翟金枝嘴角的笑容,已经有些掛不住了。 “血压正常!” “心率平稳!” 医生们拿著检查报告,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身体数据一切正常,呼吸平稳有力,意识清醒,对答如流。 就连沈幼薇之前因为年轻时打仗受过伤,一到阴雨天就酸软疼痛的膝盖和腿脚…… 都仿佛比平常有力不少。 她甚至还想从病床上下来,原地跳两下试试。 嚇得旁边的医生护士连忙衝上去阻拦,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老太太却乐呵呵地说: “哎呀,你们別紧张嘛!我就是觉得身上有劲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瞧见了儿子,又瞧见了这么可爱的孙女。” “我这心里头的难受劲儿一下子就全没了,身上也跟著舒坦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现在啊,就是肚子里头没食儿,饿得咕咕叫。” 一整套检查下来,综合诊断结果让所有医生都大跌眼镜。 老太太啥事没有,身体各项指標基本健康,唯一的毛病,就是肚子饿了。 这算什么?医学奇蹟吗?! 医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可置信。 分明是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病人,瞧著只怕是时日无多的样子,怎么就听了孩子几声喊,不但清醒了,还整个身体状况都来了个大好转? 难不成……老太太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老毛病,归根结底,其实全都是心病? 现在失散多年的儿子一认回来,心结解开了,病也就直接不药而愈了? 当科学没办法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情时,玄学,似乎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一时间,病房內外,风向彻底变了。 一方面,大家都在感嘆,果然是母子连心,血浓於水啊!孩子一认回来,老人家什么毛病都好了! 另一方面,不知道多少人正用一种惊奇又讚嘆的目光瞧著盼盼,小声地议论著。 “哎哟,这孩子,可真是个小福星!” “是啊是啊,还孝顺!你看她刚刚衝进去那股劲儿,一心就想著奶奶,直接就把人给喊醒了!” 盼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在霍青山的怀里偷偷地笑。 虽然但是,福星不福星的她不知道,但她的灵泉水,是真的灵! 虽然可能……呃。 她下料有那么一点点猛。 不过多多益善嘛。 第164章 难不成,奶奶的病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翟卫国本来就因为盼盼救了翟远舟,对这个孩子疼爱有加。 后来又知道这是自己失散多年儿子的亲闺女,那份疼爱更是翻了好几倍。 这会儿,亲眼看著这个刚认回来的小孙女,一来就把自己昏迷不醒的爱人给喊醒了。 这buff叠加在一起,他现在看盼盼,简直是怎么看怎么爱,怎么爱都爱不够。 他小心翼翼地从霍青山怀里把盼盼接过来,紧紧地搂在自己怀里,生怕磕著碰著。 就连刚刚甦醒的沈幼薇,想伸手抱抱这个宝贝孙女,他都没给,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翟卫国理直气壮: “你刚醒,身上还没力气,別再累著了,我先抱著,让你多看看!” 沈幼薇:“……毛病!” 旁边那两个之前去火车站接人的警卫员,这会儿也凑了过来: “我们是真没见过这么聪明机灵的娃娃!” “可不是嘛!当时在出站口,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 “这孩子就直接问我们,是不是奶奶的身体出情况了,还说要马上来医院。当时就把我们给问懵了,简直神了!” 盼盼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小脸埋在翟卫国的军装上,小声地解释道: “我……我就是猜的。之前在奉天的时候,张司令就说爷爷您都想亲自过去接我们了,还是我跟爹地说,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让奶奶多等好几天,不如我们自己过来快一点。” “后来到了车站,发现爷爷您没来,我就想……肯定是奶奶的身体有变化了,不然您肯定会来接我们的。” 这番话说完,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 天哪!这哪里是三岁小女娃,这聪明伶俐的样子,很多大人都比不上。 怪不得之前在列车上,能发现敌特的炸弹呢。 怪不得能有勇有谋,在老熊山跟敌特周旋,最后把翟远舟救了回来呢。 一时间,大家对盼盼那叫一个交口称讚,都夸她聪明伶俐,有勇有谋,还孝顺懂事,简直就是个小福星。 “要不是这孩子拦著,让老翟你们自己跑一趟,这一来一回的,真是不敢想啊!” “是啊,要不是她当机立断直接来了医院,只怕是……不敢想不敢想。” “这孩子实在是太机灵了!福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是这孩子的聪明劲儿,我们都见得到。” 听著周围一句句的夸讚,翟金枝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硬了。 原本,她今天在医院忙前忙后,体贴入微,已经博得了不少亲戚的好感,大家都念著她的懂事和贴心。 可现在盼盼一来,直接成了全场的焦点,她的那点表现,瞬间就变得无人在意了。 更让她心里暗暗崩溃的是。 老太太的病,竟然就这么好了! 之前她和父亲的那些盘算和图谋,一下子全都落了个空! 她的目光闪烁不定,悄悄地和不远处的父亲翟玉堂交换了一个眼神,父女俩的眼里,都写满了相同的疑惑和不甘。 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应该啊! 明明她已经…… 翟金枝正想著,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一抬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黑溜溜的大眼睛。 那个被老將军抱在怀里的小奶糰子,正歪著小脑袋看著她,然后脆生生道:“爷爷,这个姨姨我没有见过,她是谁呀?” 翟卫国心情正好,乐呵呵地介绍道:“盼盼,这是你金枝姑姑,是……爷爷的兄弟,你二爷爷家的女儿。” 翟金枝连忙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凑上前来: “盼盼宝贝真可爱,姑姑家里也有哥哥和姐姐,回头姑姑带你去找他们一起玩啊。” 盼盼也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嘴上应著好,心里却悄悄地拉响了警报。 这个“金枝姑姑”,怎么感觉怪怪的。 而且……二爷爷家的女儿? 那……那个坏蛋翟友良,是不是就是这个金枝姑姑的亲兄弟啊? 说实话,她总觉得今天奶奶的身体情况,出现得太突然,也太蹊蹺了。 按理说,沈幼薇的那个老毛病,顶多算是阿兹海默症的早期症状,並不致命。 哪怕是因为看见照片受了刺激,情绪激动导致昏迷,也应该不至於一下子就发展到危及生命的地步才对。 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夸自己是小福星的亲戚们。 她可没忘记,刚被爹地抱著衝进这条走廊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听到的,可不是“福星”这个词。 而是……“妨克”。 说她奶奶之所以病情恶化,是她爹地克的。 是啊,想想也是。 如果奶奶在他们一家人抵达京城的第一天,就真的出了事,那这场本该皆大欢喜的认亲,就会立刻变成一场悲剧。 这个年代,虽然不让公开討论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但这种思想观念,在很多人的心里依旧是根深蒂固的。 一回来就剋死了亲娘。 这个名声一旦传出去,爷爷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能没有一点疙瘩吗? 爹地和妈咪,又怎么可能在翟家真正地抬起头来? 那么,如果事情真的发展成那样,最终获利的人,会是谁呢? 盼盼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如果这个翟金枝,和她那个坏蛋哥哥翟友良一样,也存著想要从翟家这边占便宜,想要独占爷爷在陆军这边的人脉和资源的心思…… 那么,答案,似乎就只有一个了。 盼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在爷爷温暖的怀抱里蹭了蹭。 可恶!! 怎么她刚刚来京城,又要加班了! 名侦探盼盼,上线! 第165章 把嫌疑人忽悠来吃饭,她太聪明辣! 瞧见盼盼打哈欠,翟卫国这下心疼了。 这孩子,从奉天那么老远的地方坐火车过来,一路顛簸,肯定累坏了。 他连忙放低了声音,轻轻拍著盼盼的后背,柔声问道:“我的乖宝,是不是困了?在车上吃饭了没有?” 盼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爹地给我冲了奶粉,还吃了饼乾,我睡了一路呢,不饿。” 嘴上说著不饿,可小肚子却很诚实地“咕嚕”了一声。 这一声,把病房里的人都给逗笑了。 “哈哈哈,这小肚子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沈幼薇躺在床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翟卫国心疼得不行,立马扭头对著身后的警卫员吩咐道:“小张,你赶紧回大院,看看食堂还有什么好菜,问问有没有孩子能吃的,这一路上瞧给我们盼盼累的。” 要不是这会儿天都黑了。 他今天非得开个小灶,摆个席面,好好庆贺庆贺不可! 之前老大结婚,他都没太铺张,怕影响不好。 但是现在……丟了那么多年的老二找回来了,老太太病好了,一家团圆。 这种事儿哪怕办大一点,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一家人正说著要回家。 翟金枝这会儿却凑了过来,脸上掛著一副十分关切的表情,对著沈幼薇说道: “大伯母,您这身体才刚刚好转,我看……还是在医院再观察一晚上比较稳妥吧?” “万一晚上再有什么反覆,在医院里也方便医生及时处理。” 她这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处处都是为了老太太的身体著想。 可盼盼一听,心里的小雷达立马“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还观察一天?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仗著自己还是童言无忌的年纪,直接就抱著翟卫国的脖子,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大声抗议道: “不要!我不要奶奶一个人留在医院里面!医院冷冰冰的不好!” 她说著,还扭过小脑袋,眼巴巴地看著病床上的沈幼薇,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继续说: “而且……奶奶要是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回家去吃好吃的,那可不行!要吃就要大家一起吃!我要跟奶奶一起回家吃饭!” 这话,直接说到了沈幼薇的心坎上。 老太太哪怕是铁石心肠,这会儿都能融化! 哎哟!我的老天爷! 她盼了二十多年的亲儿子回来了,还给她带回来这么一个贴心的小袄! 她现在心里头想的,全都是一家团圆。 哪里还乐意一个人待在这冷冰冰的医院病房里头。 “哎哟……听听,听听!还是我大孙女说得对!” 沈幼薇撑著身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有孙女就是好啊,我这心里头舒坦,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感觉这么舒坦!不就是吃饭嘛,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三碗!” 翟卫国也是被自己这宝贝孙女哄得心怒放,当即拍板道: “对!听我们家盼盼的!回家!咱们今儿个,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顿饭!” “明天,明天再正经请客摆个席面,告诉所有亲朋好友,我们家小山回来了!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盼盼虽然嘴上在跟爷爷奶奶撒娇,可她的小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翟金枝。 嘖,果然不出她所料。 就在爷爷说要回家的那一瞬间,这个翟金枝的脸上,清清楚楚地闪过了一丝极不甘心的神情。 虽然她掩饰得很快,但还是被盼盼给逮了个正著。 还有她身后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父亲,自己的那个“二爷爷”翟玉堂了。他也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抬手掩了掩嘴,好像是要遮挡什么表情。 这两个人,绝对有鬼!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奶奶的病来得蹊蹺,这两个人的反应也很可疑。她得想个办法,探探他们的底才行! 可是……要怎么探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等晚上大家都睡著了,她再偷偷溜出去,听听这两个人会说些什么。 但问题来了,她根本就不知道翟玉堂和翟金枝住在哪里呀! 这可怎么办? 小机灵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她从翟卫国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向翟金枝问道: “金枝姑姑,你和叔爷爷要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吗?我刚才看到姑姑和叔爷爷把带来的好吃的都分给大家了,你们自己肯定还没吃饭呢,肚子一定也咕咕叫啦!” 哼哼! 先把他们忽悠到爷爷家去吃饭!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时间凑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坏主意了。 等吃完饭,她这个小孩子,也差不多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找个藉口,然后悄悄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要去说些什么! 完美! 她简直是太聪明辣!! 翟卫国听了盼盼的话,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著这两个人。 他看著自己这个心思细腻、懂得关心人的小孙女,真是越看越爱,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你瞧瞧我们家盼盼,这孩子心就是细,她要是不说,我这高兴得都快忘了。玉堂,你带著金枝,也一起过来吃饭吧。” 说著,他的语气顿了顿,眼神也变得严肃了几分,补充道:“ 今天就是一家人吃个便饭,亲近亲近,別的事情就都不要提了。” 这个意思就是,不要提翟友良的事情。 哪怕是道歉,也別选在这个时候扫兴。 翟玉堂和翟金枝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了下来。 翟金枝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心里头竟然还有点儿高兴。 虽然之前想让老太太一病不起的图谋彻底泡汤了,让她很是恼火。 但是现在,能被邀请去玉泉山大院里吃饭,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这说明,大伯翟卫国並没有因为翟友良那个不爭气的哥哥,就彻底记恨上他们二房一家啊! 她悄悄地瞥了一眼那个被翟卫国当成宝贝一样抱在怀里的小奶娃,心里闪过一丝不屑和轻视。 到底是个小孩子,又傻又天真,还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呢。 歪打正著,反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霍青山和祝云舒夫妻俩,正微微皱著眉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俩都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自己的闺女自己最清楚。 盼盼虽然年纪小,但是身上有不少神异之处。 她怎么会突然主动开口,邀请这两个亲戚回家吃饭。 难不成,这个叫翟金枝的和她父亲翟玉堂,真的有什么问题? 第166章 明天,正式认亲!! 霍青山心里头確实起了疑。 他虽然不常跟人打交道,但也不是傻子。 这个翟金枝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违和感。 特別是刚才,盼盼说要回家吃饭的时候,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让老太太回家? 难道这个医院有什么问题? 祝云舒的心思则更深了一层。 她比霍青山更了解女儿的秘密,也更清楚豪门大院里那些弯弯绕绕。 人心难测,特別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情有时候比纸还薄……这个翟家,看起来也不是铁板一块。 她看了一眼被翟卫国抱在怀里的女儿,心里暗暗思忖,老太太这病好得这么快,该不会是盼盼又用了那个神奇的泉水吧…… 这孩子,也是真赶上了。 如果不是这个泉水,老太太就危险了。 不过,回头等没人的时候,她可得好好问问清楚。 一行人各怀心思,坐著吉普车,很快就回到了翟家。 因为翟卫国和翟远舟都在医院守了一整天,家里確实没提前准备什么吃食。 晚饭是警卫员从大院的食堂里打回来的,不过也算丰盛,严格按照每个人三菜一汤的標准。 香喷喷的葱炒鸡蛋,肉沫烧豆腐,清炒油菜,外加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粉丝汤。 盼盼和翟远舟两个小朋友,还一人得了一碗点了香油的水蒸蛋,別提多美了。 翟卫国乐呵呵地招呼著: “今天时间太赶了,就先简单吃点垫垫肚子。” “我把小山找回来的事儿跟上头匯报了,上头也替我高兴,很重视这事儿,所以特批,明天可以请亲戚们吃顿饭,正式认个亲。” 他看著霍青山,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亏欠: “小山啊,你这名字好,就不动它了。姓的话……要是想改回来,明天我就去给你办手续。要是叫习惯了,不想改,那也没事,都隨你。” 霍青山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点了头。 “我想改回来。” 霍老三夫妇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重了。 “霍”这个姓,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暖的归属,而是无尽的压榨和冷漠。 一旁的翟玉堂並不知道霍青山这些年在所谓的“养家”都经歷了些什么。 他听到霍青山这么干脆利落地就要改名,心里忍不住撇了撇嘴。 有什么不愿意的,这可是翟家泼天的富贵,傻子才不改。 他和女儿翟金枝对视一眼,心里都巴不得霍青山別改名,最好是对那个“养家”还有几分情谊,这样一来,跟翟卫国这边,总归会有点隔阂。 翟玉堂夹了一筷子菜,装作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大哥,小山能找回来是天大的好事。不过说起来,人家毕竟也算是救了小山一命,还养了他一场。以后……是不是也该当个亲戚走动走动?” 这话一出口,饭桌上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就冷了几分。 翟卫国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去,眉毛拧了起来,眼看著怒气条就在蹭蹭往上涨。 盼盼眨巴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几个意思啊?这是希望她爹地念著霍老三一家的好,然后跟爷爷这边没那么亲近? 这个二爷爷,来之前功课没做足啊! 这简直就是在爷爷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翟金枝一看父亲说错了话,翟卫国的脸色都变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开口打圆场: “我爸就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堂弟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翟卫国:“……”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会儿妻子身体刚刚好转,他哪里敢让她知道。 翟金枝这话一出,原本心思全在儿子身上的沈幼薇,立马就被勾起了话头。 她刚才光顾著高兴了,还没来得及细问,这会儿连忙拉著霍青山的手,急切地问道: “是啊,小山,你快跟妈说说,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那个家里……对你好不好?” 翟金枝生怕气氛又冷下去,抢著说道: “应该还不错吧?我听说堂弟现在都是团长了,听说很快就要升副师长了呢!这可真是有出息!” 翟卫国:“……” 盼盼在旁边听得直乐。 这个金枝姑姑,该不会是以为她爹地能当上团长,是霍老三那家人帮忙的吧?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小勺子,用清脆的童音说道: “姑姑,你別说这个啦,奶奶身体才刚刚好……要是说起这些伤心事,奶奶听了心里难过,可怎么办呀?” 伤心事? 翟金枝心里又是一沉。 坏了! 她好像,也踩到了雷区了! 翟卫国脸色一沉,直接放下了筷子,看著翟金枝,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悦: “金枝,吃饭。” 翟金枝这下是彻底意识到,自己和父亲把天给聊死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可饭桌上这会儿,已经没人再搭理她了。 沈幼薇虽然还在追问。 但她毕竟大病初癒,谁也不敢真把霍老三那些糟心事说给她听,怕再把她给气出个好歹来,只能七嘴八舌地岔开话题。 就在这时,盼盼笑眯眯地对旁边的翟远舟说: “远舟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老熊山河边发现的那个小木屋呀?那就是我爹地小时候住的地方哦!我还在那里的枕头底下,发现了那个红色的襁褓呢!” 这话一出,话题立刻就被成功地带走了。 沈幼薇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激动地问: “那个襁褓?还在吗?快拿来给奶奶看看!” 盼盼连忙说: “在的在的!不过那个襁褓放了太久,上面都是灰,还有霉味儿呢!” “咱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奶奶把这碗小米稀饭喝完,我就拿给奶奶看,好不好?” 別说,就盼盼这一句话,还真管用。 刚才还没什么胃口的沈幼薇,竟是端起碗,稀里哗啦地,真就把一整碗小米稀饭给喝了个底朝天。 就连桌上的菜,她都吃了不少。 要知道,这些天沈幼薇胃口差得很,这可是头一回吃这么多! 翟卫国看著这一幕,心里更是美滋滋的,看盼盼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祥。 翟玉堂和翟金枝父女俩这下是更鬱闷了,一顿饭吃得是食不知味,硬是找不到半点机会给自己解释两句。 他俩也还算识趣,匆匆扒拉完碗里的饭,就悻悻然地起身,打了个招呼告辞了。 盼盼眼睛亮亮,时机到了!! 第167章 他们果然想要谋害奶奶! 他们一走,盼盼就开始接二连三地打起了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当然,这都是她装的。 沈幼薇一看,心疼得不得了: “哎哟,瞧瞧我们盼盼困的,快,让你爸妈带你去睡觉吧。” 翟卫国也说: “房间都收拾好了,西边那间向阳的屋子就是给盼盼的,咱们家里,远舟有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盼盼习不习惯一个人睡,要是不习惯,跟你爸爸妈妈一起睡也行。” 霍青山看著自己的宝贝闺女,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火车上睡了一路,现在又喊困,只怕是睡觉是假,想溜出去搞事情是真。 不过,他也不拆穿,只是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盼盼在家里也有自己的房间,她能自己睡。” 得了许可,盼盼立刻就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脆脆地和爷爷奶奶,爹地妈咪说了晚安,然后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回了自己的新房间,还懂事地把门给关上了。 一进屋,她就立马反锁了房门。 总算落单了,她得抓紧才行。 小奶糰子心念一动,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翟家小院的房顶上。 夜色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正准备送翟玉堂父女俩离开的吉普车。 还好,赶上了! 她身形一闪,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直接钻进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 吉普车启动,平稳地驶出了玉泉山大院。 这个所谓的回家,其实回的是翟玉堂自己的家。 翟玉堂和女儿翟金枝两家住得不远,都在三医院附近。 他们来往玉泉山也算是频繁,都是送到三医院就回去。 父女並肩走在夜色下的林荫道上,一路无话。 瞧得夜色中在盯梢的小奶团都不得不说一声,这两个人还挺谨慎。 直到进了翟玉堂家的门,將房门紧紧关上。 翟金枝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之前在大伯家,她心里头一直提著一根弦,大气都不敢喘。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翟友良之所以出事,就是因为他在玉泉山和他老婆商量对策的时候,被耳聪目明的警卫给听见了! 这才引来了后面的事情。 他们父女俩干下的事情和翟友良不一样,翟友良现在只是因为私自调动档案的事情被抓…… 他俩干的事情要是被听见,只怕老爷子能当场掏枪毙了他们。 翟玉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阴沉极了: “唉!那个霍青山一找回来,你大伯的眼睛里,是彻底没有我们这房人了……我瞧著后面想要让大伯帮忙,可难了。” “金枝啊,你这事儿到底是怎么怎么办的?怎么一点都不靠谱!人怎么就醒了?” 翟金枝抿著唇,一张脸也拉得老长,她咬著牙,不甘心地说: “我也不知道!早上她不是情况恶化了吗?我看著那药起效果了啊……” 她不放心地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户有没有锁死,又探头往外看了看,確定外面没有人偷听,这才压低了声音,恨恨地说道: “今天下午在医院,我亲眼看著她情况不对的,按理说应该十拿九稳,怎么那一家子来,她直接就好了呢。” “我还想著,用过量的镇定剂,应该神不知鬼不觉才对……早知道这样,就换別的药了。” 翟玉堂又嘆了口气: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我就是不甘心啊!同样都是姓翟的,凭什么他那一房就顺风顺水,咱们就得跟在后头喝汤?凭什么!” “算了,这件事你处理得小心一点,千万別再出什么岔子,也別让人听见风声。” 他们父女俩根本就没有发现。 就在客厅那个老旧的立式橱柜里,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小小身影,正將他们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听进了耳朵里。 盼盼气得小脸都鼓起来了。 果然! 果然就是这两个坏蛋在背后搞鬼,想要害奶奶! 这个年代的医疗检测设备还不够先进。 如果奶奶真的因为镇定剂过量而出了事,就算医生们觉得情况有些突然,也很难在短时间內查出真正的原因,多半只会当成是病人自身病情恶化。 这两个人,心肠也太坏了! 盼盼气得直磨牙。 她打定了主意,得先听听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然后……一定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翟玉堂又问女儿:“那个帮你办事的人,靠谱吗?嘴巴严不严?” 提到这个,翟金枝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 她笑了笑,语气也变得有些得意起来: “爸,您就放心吧。小韩大夫我信得过……再说了,这件事,本来也不是我主动提起的。” “我就是在他面前隨口感嘆了一句,说要是大伯母能一直这么病著,一病不起就好了……小韩大夫就主动跟我说,他有办法,可以给大伯母那个镇定剂加量,他还给我从三医院弄了点。” “我这个当侄女的,去医院里探望大伯母,顺便找在医院上班的同学,麻烦她多关照一下老人,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就是趁著那个同学不注意,把我带来的药,跟医院的换了一下,她自己恐怕都想不到,经她手的东西,已经被我动了手脚。反正哪怕是来人查,都查不到我头上。” 翟玉堂听了,这才稍稍放了心,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你跟那个姓韩的医生的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千万別让你家那口子知道了,要是闹开了,脸上不好看。” 翟金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恼怒: “他?他自己在外头养女人的事,別以为我不知道!” “他能在外面玩,我自然也能在外面找男人,他要是给我没脸,我也给他没脸!!” 盼盼:“!!!” 我嘞个豆! 信息量好大!这对夫妻还挺会玩儿啊! 第168章 哦豁!辣眼睛!奶团看见大瓜了! 不过,这些男男女女的八卦先放一边。 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个叫韩栗的医生。 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是翟金枝主动,那个韩大夫只是顺水推舟,帮著心上人办事…… 可盼盼总觉得不对劲。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是谋害!是衝著要人性命去的! 而且对象还是翟老將军的妻子,住在玉泉山的人物。 这要是事发,绝对吃枪子。 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有这么大的胆子,就为了討好一个有夫之妇? 关键是翟金枝都没有开口说谋害的事情,韩栗反倒主动了?他为什么这么急? 盼盼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外头,翟玉堂和翟金枝又说了几句,翟金枝就站了起来。 “爸,我还是不放心,得去找小韩大夫一趟,当面跟他说清楚,让他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千万不能把这事儿给说出去。” 翟玉堂点了点头:“去吧,小心点,別让人看见了。” 盼盼一听,乐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不知道那个韩大夫住哪儿呢。 这下好了,直接跟著翟金枝过去就行! 她今天非得把这个瓜吃明白了不可! 等吃完了瓜,再好好想想,该给这对心肠歹毒的父女俩,送上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翟金枝穿上外套,匆忙走了出去。 盼盼等她一走,立刻心念一动,隱去身形从橱柜里闪身出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个叫韩栗的医生住的地方,离翟玉堂家还真不算远。 翟金枝一路上都走得特別小心,专挑没人的小路走,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两眼,生怕有人跟踪。 可她哪里想得到,跟踪她的,是个能隱去身形的小奶娃。 七拐八拐之后,翟金枝进了一个筒子楼。 这好像是……三医院的家属院。 嚯,原来是兔子吃了窝边草,在医院里头就勾搭上了啊! 翟金枝熟门熟路地上了三楼,在一个房门前停下,轻轻地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听著就像是他们俩之间的暗號。 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髮瞧著有点稀疏,看起来至少呃……在医术上还是挺精湛的。 至於相貌,总体来说看起来是个人吧。 这就是那个韩栗了。 翟金枝一见他,就跟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缠。 那两人一句话没说,门一关上,就跟八爪鱼似的抱在一起啃了起来。 盼盼闪身进屋,找了个角落躲起来,看著眼前这一幕,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辣眼睛!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她还是个宝宝啊,怎么能让她看这种东西! 可恶!!她要工伤了! 那两人在门口啃了好一会儿,才喘著粗气分开。 还是韩栗先开了口,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了?你大伯母那边,情况如何?” 一提到这个,翟金枝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没好气地把韩栗推开,走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別提了!你这个剂量到底靠不靠谱?人直接醒了!” “那个霍青山一家子刚进病房没一会儿,那老东西就醒了!不光醒了,精神头还好得很,现在都回家去了!” 韩栗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醒了?” 他追了过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醒了?不可能啊!我给你的剂量,是算得准准的,绝对不可能出岔子!” “是不是你换药的时候,被人发现了?还是说你拿错了药?” 盼盼躲在暗处,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就更奇怪了。 听听这个韩栗的语气,他对奶奶醒过来这件事,好像比翟金枝还要失望,还要著急! 这事儿本来应该跟他没什么直接关係,他只是在“为了翟金枝”办事才对。 可现在看来,他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好像已经超过了翟金枝本人。 有问题! 这里头,绝对有大问题! 翟金枝被他问得火气也上来了,跟他小声吵了两句,无非就是互相埋怨对方办事不力。 不过那个韩栗倒也挺会看人脸色。 眼看著翟金枝要真生气了,他立马就放软了姿態,伏低做小地凑过去哄。 又是说好话,又是动手动脚的,三两下就把翟金枝给哄得眉开眼笑了。 然后,两个人又抱著啃到了一起,从沙发一路滚到了臥室,最后“砰”的一声,把臥室门给关上了。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盼盼:“……”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就这么看著他们办坏事,然后自己再悄悄溜走? 不行!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特別是这个韩栗,他肯定有问题! 盼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然想起了之前在翟玉堂家里,翟玉堂对翟金枝说的那句话。 ——千万別让你家那口子知道了,要是闹开了,脸上不好看。 对了! 翟玉堂提醒翟金枝,不要把事情闹大。 看样子,翟金枝和她那个男人,应该是各玩各的,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大家就都相安无事。 可一旦事情闹大了,那就丟人了,肯定要完蛋! 那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盼盼眨巴眨巴乌溜溜的大眼睛,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要怎么才能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呢? 她的小眼神,最后落在了墙角堆著的一堆旧报纸上。 要不……点个火? 对呀! 这里是家属院,住的都是人,家家户户离得这么近。 只要这屋子里起了火,冒了烟,外面的人肯定马上就能看见。 到时候,周围的邻居肯定会跑过来救火,一脚把门踹开…… 那屋里头那对光著屁股的狗男女,不就全都被人看光光了吗? 而且,她有灵泉水,可以轻轻鬆鬆地控制火势,保证只烧这个屋子,绝对不会连累到周围的邻居。 等大家过来救火,把人给堵在屋里,这事儿不就彻底闹大了吗? 可行!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 她简直是个小天才! 第169章 好好好,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说干就干! 盼盼在自己空间里找了找。 嗯~ 酒精灯和打火机都有,点火肯定没问题。 引燃物……就那堆报纸就好。 也不知道韩栗收藏这么多旧报纸做什么。 一般来说,老百姓会用这个糊窗户……但是糊窗户的报纸很少有收得这么整齐乾净,甚至还放在客厅里的。 不管了,她先烧为敬! 乾枯的纸张瞬间就被点燃了,火苗顺著报纸的边缘,迅速地蔓延开来。 很快,一股呛人的浓烟就冒了出来,在小小的客厅里瀰漫。 盼盼满意地拍了拍小手,隱去身形。 她怕周围的邻居闻不到,甚至还往楼道里散了散味儿。 等著吧!! 这对狗男女,马上就遭报应了。 臥室里。 翟金枝和韩栗两个人正在乱搞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根本就没注意到客厅里的动静。 直到—— “咳咳咳……什么情况?韩栗,你老婆煮饭没关火吗?”翟金枝咳嗽了两声,有点扫兴。 韩栗眉头皱了起来。 “不应该啊,我老婆根本没煮饭……不过好热啊,难不成是……臥槽!!这么多烟!” “著火了!!” 韩栗这下是彻底清醒了,他猛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嚇得脸都白了。 翟金枝也懵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自己的衣服,可火势蔓延的相当快,浓烟顺著门缝里头往家里灌,呛得她眼泪直流,根本没找到! “这可怎么办!咳咳咳!我得赶紧出去!可不能让人发现了咱俩的事情!” “我衣服呢!!” 要是被发现了,她可就完了。 这年头,对乱搞男女关係惩罚极其严重,要是被发现,那相当於直接身败名裂,工作也会丟掉…… 韩栗也著急忙慌的:“我衣服去哪里了?你刚刚给丟哪里了?” 盼盼偷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当然在她的空间里啊! 她怎么可能让这对狗男女逃出去? 这会儿,她趁乱往床底下丟了两张烧著的报纸。 这下,臥室里面也有了起火点。 看他们怎么办! 与此同时,楼道里也彻底炸开了锅。 “著火啦!快来人啊!三楼著火啦!” “谁家啊?怎么冒这么大烟!” 一个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一眼就认出冒烟的是韩栗的家,顿时急得大喊: “是小韩大夫家!我刚才还看见他回来了,人肯定还在里头呢!快!快救人啊!” 这一下,整个筒子楼都被惊动了。 住在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人,端著水盆的,拿著湿被子的,乌泱泱地全都冲了过来,把三楼的楼道堵得是水泄不通。 “小韩!小韩大夫!你在里面吗?!” “快,把门踹开!!” “咣当”一声巨响,韩栗家的家门被直接踹开。 这会儿,客厅已经燃了起来,旧报纸烧著了橱柜,烧著了桌布,所有的家什都燃了起来。 “哗啦!” “哗啦!” 左邻右舍几大桶水泼了过去,总算才让客厅的火势灭了。 “誒?怎么不见小韩大夫?” “我靠!臥室里面也有烟!” “小韩大夫!开门啊!!” 臥室里,韩栗和翟金枝两个人也快急疯了。 救火的人来的好快,快到他们来不及找到衣服。 现在,两个人都光著屁股,要是被人看见,那这辈子都別想做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 翟金枝急得快哭了。 她寧愿被烧死在里面,也不想被人发现她跟韩栗在这里偷情! 韩栗脸色一变再变: “我把门堵上了,你不行穿著我的衣服,趁著他们来之前跳窗!” 跳窗? “那怎么行!外面肯定有不少人在看,我要是跳出去……”翟金枝瞻前顾后。 外面的人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眼看著浓烟滚滚,火光都从门缝里透出来了。 他们还以为是韩栗被烟给呛晕了,或者门被烧塌的东西给堵住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就没命了!” “撞门!大家一起使劲,把门撞开!”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对视一眼,后退几步,卯足了劲儿,用肩膀狠狠地朝著房门撞了过去! “一!二!三!撞!” “砰——” 一声巨响,木门直接就被撞开了! 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屋里又是几桶水泼了过去。 好容易,火灭了。 浓烟散去,几人刚喊著要救人,但是全都呆住了。 好傢伙!! 臥室里面怎么有两个光著的人! 韩栗和他老婆? 不对!! 男的是韩栗没错,可那个女的…… “天哪!那……那不是咱们医院的翟护士吗?!”一个眼尖的护士失声叫了出来。 “翟金枝?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老天爷啊!她不是早就结婚了吗?我记得她男人是……是纪光辉吧?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小韩大夫也是有家室的啊!就是丁香怎么不在家……” “这……这深更半夜的,她跟小韩大夫孤男寡女,还光著……这是搞破鞋吧!!” “好傢伙,她对得起纪光辉吗?” 后面的话,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可那鄙夷、震惊、看好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傢伙! 这可真是逮了个正著啊! 翟金枝看著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听著那些议论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 完蛋了。 这可真完了。 被这么多人撞见,可就不是隨便能平息的了。 甚至有可能工作都保不住。 无边的羞辱和愤怒涌上心头,她也顾不上拿东西遮挡身体,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著外面的人就尖叫起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状若疯癲地尖叫道: “纪光辉能在外面搞女人,凭什么我就不能搞男人!” 这话一出,人群更是譁然。 这叫什么事儿啊! 夫妻俩各玩各的,还玩得这么明目张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 “翟金枝!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娘们!你自己不要脸还扯上我了!!” 一个男人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正是翟金枝的丈夫纪光辉。 他估计是听说了消息,从外面赶回来的,一张脸气得铁青。 他衝进屋里,二话不说,揪著翟金枝的头髮就要打。 打完了老婆,他又把目標转向了一旁嚇傻了的韩栗,抡起拳头就要揍过去。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翟金枝竟然尖叫著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护住了韩栗。 “纪光辉你敢动他一下试试!你偷他老婆,凭什么不许他偷你老婆!” 躲在空间里的盼盼:“???” 好好好,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第170章 霍青山:「我们一家人,就是要共进退」 这场闹剧,是越闹越大了。 盼盼耸耸肩,准备走人。 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她忽然注意到,那个被翟金枝护在身后的韩栗。 这个本应该对翟金枝格外“深情”的男人,深情到能为了她一句话杀人…… 可在这个时候,他却没有看身边的女人,也没有看那个发疯的丈夫。 他的目光,正不著痕跡地穿过人群,死死地盯著被烧得一片狼藉的客厅,眉宇之间,闪过一抹极其异样的烦躁和懊恼。 客厅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盼盼眨了眨眼。 她刚刚烧的,就是一堆旧报纸啊。 算了,她才不管呢。 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係,还是婚外情,一旦被发现,那问题可就太严重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丟脸,是要丟工作,丟前途,直接全方位社会性死亡的! 甚至还会牵连到家里的亲人! 这叫“思想作风”问题,严重得很! 盼盼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名侦探盼盼,今天的工作圆满完成! 可以回家睡觉觉咯! 谁让他们要害奶奶呢,她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至於今天这个…… 哼哼,还只算是个利息呢!!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 盼盼偷偷摸摸溜回到了玉泉山的小院里,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隱去身形往屋里看。 客厅里面,霍青山夫妇陪著两个老人,似乎正在商量什么事情。 翟卫国道: “青山啊,你……想不想调来京城?调过来的话,你往后日子会好过点。” 沈幼薇也跟著点头,她看了一眼盼盼的房门方向,柔声说道: “是啊,青山,你们要是能调过来,盼盼上学也方便。京城的教育资源,总归是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的。” 躲在墙角的盼盼:“……”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真的不需要上学呢? 她上辈子都学过啦!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现在这个时候还好,再过个四五年,等到那场席捲全国的风暴刮到最猛烈的时候,京城这个地方,可就不一定是什么好地方了。 再过几年的京城,简直就是一个滚筒洗衣机,谁陷进去都得脱层皮。 到时候,还不如待在奉天,待在熟悉的军区大院里呢。 至少大家知根知底,环境也相对单纯一些。 霍青山沉思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摇了摇头,很乾脆地拒绝了。 “爸,妈,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是调动的事情,恐怕不太行。” 他顿了顿,解释道: “云舒的工作,还在奉天那边的物理研究所。而且,盼盼也在研究所开始『上班』了,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翟卫国:“???” 沈幼薇:“???” 两位老人脸上同时露出了同款的迷惑表情。 翟卫国更是直接问了出来: “上班?什么上班?盼盼才多大点儿,她上什么班?” 他刚回来几天,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变了? 他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孙女,咋就突然去研究所上班了? 这合理吗? 霍青山感觉有点不太好解释,就先说重点: “还有就是,云舒的出身问题……”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妻子,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京城是政治中心,环境比较复杂,对她来说也比较陌生。” “但是在奉天军区那边不一样,大家现在基本都熟悉她的为人,不会太因为家庭背景的问题来苛责她。但是在京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祝云舒听著丈夫的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真的没想到,霍青山在面对这么一个可以一步登天、调回京城发展的大好机会时,第一个考虑的,竟然是她的感受和可能会遇到的困难。 为了她,他竟然想都不想,就准备回绝掉这个机会。 祝云舒心里一急,连忙在桌子底下推了推他,小声说: “青山,你別管我!” “这些年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有机会……在京城的话,对你的前途……”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青山却在桌子下面握了握她的手。 “前途,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双手去挣。” “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要同进退。”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听得对面的翟卫国和沈幼薇,心里是又舒坦又熨帖。 翟卫国自己就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路打拼出来的,最欣赏的就是这种靠自己双手的硬气。 听著儿子这番话,他心里既为儿子的担当感到骄傲,又为他曾经吃过的苦感到一阵心酸。 好小子,有他当年的风范! 而那句“一家人同进退”,更是说到了沈幼薇的心坎里。 她和翟卫国是少年夫妻,风风雨雨几十年,最明白这六个字的分量。 看见儿子和儿媳妇感情这么好,能互相体谅,互相扶持,她心里別提多欣慰了。 她看著霍青山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既有不舍,又有满足。 “好,好孩子。”沈幼薇吸了吸鼻子,笑著说:“既然你们决定了,那爸妈也不强求。就是你这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这样,你走之前,妈给你做一身新衣服。你小时候,妈给你做了好多好多小衣服,还有你大一点穿的,都给你留著呢……没想到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那些小衣服啊,你一件都穿不了了。” 说著说著,她的声音就带上了一丝哽咽。 盼盼躲在角落里听著,心里也酸酸的。 还没等她感慨完,就听见奶奶沈幼薇又笑著补充了一句。 “回头啊,我给云舒和盼盼也一人做上一身新的,可不能偏了谁,咱们一家人,都要有!” 盼盼心里顿时暖呼呼的。 有自己的爷爷奶奶,可真好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个警卫员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警卫员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走到翟卫国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悄声匯报。 “首长,出事了。” “您的侄女,翟金枝那边,好像出事了。” 第171章 认亲仪式,那丟人现眼的不用来了! 翟金枝出事了? 这丫头刚从他这里吃完饭走,能出什么事? 翟卫国忍不住皱起眉。 虽然饭桌上,他被这个侄女和那个不著调的弟弟气得够呛,但毕竟是自家的亲戚,血脉连著呢。 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这大晚上的,是不是在路上碰上什么歹人,被人给抢了? 他连忙追问: “出什么事了?说清楚!这京城里头,大晚上的还能出什么事情?” 然而,那个警卫员的表情却十分古怪,支支吾吾的,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眼睛还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瞟,就是不说话。 就在这尷尬的当口,臥室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盼盼揉著惺忪的睡眼,穿著小小的睡衣,光著脚丫子就走了出来,小奶音又软又糯,脆生生地问: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出什么事情了呀?好吵哦。” 吃瓜嘛,当然要第一时间衝到前排,才能看得最清楚! 她这一出来,霍青山和祝云舒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心里头顿时跟明镜似的。 果然! 就知道是自家这个小祖宗干的好事! 瞧瞧这齣来的时机,掐得也太准了! 这小奶糰子哪里是被人吵醒了,分明就是算好了时间,出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翟卫国可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他只当是他们说话声音太大,把宝贝孙女给吵醒了,心里还有点自责。 沈幼薇更是心疼得不行,连忙起身走过去,把盼盼抱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嘴里还哄著:“哎哟,我的乖乖,是不是爷爷奶奶吵到你了?不乖啊,咱们这就回去睡觉。” 她抱著盼盼,转过头,这才一脸关切地问那个警卫员:“小同志,你快说啊,金枝到底怎么了?可別嚇唬人。” 警卫员看著沈幼薇怀里的小奶糰子,脸上的表情更加为难了,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这事儿……当著孩子的面,他怎么说得出口啊! “你倒是快说啊!”翟卫国有点不耐烦了。 警卫员被他一催,只好硬著头皮,结结巴巴地匯报起来: “呃……是这样,首长。三医院的那个韩栗大夫,他……他家里著火了,然后……邻居们去救火,把门撞开的时候,就发现……发现翟金枝同志,在韩栗大夫家……” 这话虽然没说透,但在场的大人哪个不是人精? 瞬间就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翟卫国当场就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敢相信地问: “什么?!她……那纪光辉呢?她男人知道吗?” 警卫员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纪光辉同志……也到现场了,然后……然后就跟翟金枝同志打起来了,场面很乱。翟金枝同志也……也指责他和韩栗大夫的妻子有……” 警卫员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瞅了一眼被沈幼薇抱在怀里的盼盼,后面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沈幼薇反应极快,急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盼盼的小耳朵,嘴里连声说: “哎呀呀,小孩子家家的,可不兴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朝霍青山和祝云舒使眼色:“青山,云舒,你们快!快把盼盼带回屋里睡觉去!快点!” 霍青山和祝云舒两口子这会儿也终於彻底搞明白了,自己那个宝贝闺女,今晚上到底是去看了场什么样的“好戏”。 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婚內出轨,捉姦在床,当眾互殴…… 天哪!他们家盼盼到底都看见了些什么啊! 祝云舒的脸都黑了。 她走过来,从沈幼薇怀里接过盼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盼盼!回屋!睡觉!” 霍青山也沉著一张脸,跟在后面,那眼神,明晃晃地写著“你给我等著”。 盼盼被妈妈抱在怀里,面对著爸爸妈妈两道严厉的目光,却一点都不怕。她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模样別提多委屈了。 这一家三口,就在这客厅里,旁若无人地打起了眼神官司。 祝云舒:你还敢装! 霍青山:回头再跟你算帐! 盼盼:人家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只是个想睡觉的小宝宝呀~ 他们一家三口在这里眉来眼去地往房间走。 外头的翟卫国气炸了。 他这辈子,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这种在裤襠里头搞事情、乱搞男女关係的腌臢事! 关键是,干出这种丑事的,还是他翟卫国的亲侄女! 无语! 问就是无语! 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沈幼薇刚刚才从医院里出来,身体还没好利索! 明天,明天就是他们翟家正式认回青山一家的认亲仪式! 翟金枝那个混帐东西,晚上还刚刚在他这里吃了晚饭,口口声声地喊著他“大伯”! 结果呢? 结果一转头,就跑到別的男人家里,被人堵在床上?! 这根本就是没把他这个大伯放在眼里!没把他们翟家放在眼里! “混帐!简直是混帐东西!” 翟卫国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指著门口,对著那个警卫员怒吼道: “去!告诉翟玉堂!明天他们两个都不用过来了!还嫌不够丟人现眼的吗?!” 他吼完了,又冷著脸补充了一句,这话像是说给警卫员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记著,如果这件事,后面他们家里有任何人,想让我出面去给他们求情,一个字都不要提!直接给我回绝了!” 沈幼薇帮他顺气:“走啦,走啦,先睡觉……明天是我们家的大日子呢。” 盼盼被祝云舒和霍青山一左一右地“押送”回了臥室。 房门关上。 小丫头可没想等爹地妈咪教育。 她被霍青山抱著,转头搂著爹地妈咪的脖子,让他俩靠近,嘴巴贴在他们耳朵旁边,在他们发作之前,轻声道: “我今晚发现了大事情!奶奶的病情加重,不是意外。” 霍青山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不是意外?? 那是什么? 那是……谋害?! 第172章 如果不是盼盼,他今天可能就要失去母亲了 霍青山的血一下子就衝到了头顶,他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衝出去,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翟卫国! 他才刚刚认回来的母亲,差点就……就没了!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脚步刚迈出去一步,却又猛地停住了。 不行。 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不能出去。 他要怎么说? 说他三岁的女儿,其实会隱身,偷偷跟著那对父女回了家,还躲在柜子里听到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这种话说出去,谁会信? 他们没有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靠著盼盼听来的。 如果他真的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母亲,那势必就要暴露盼盼的秘密。 一想到女儿可能会因此面临的危险,霍青山心头的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不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绝对不能暴露盼盼的秘密! 祝云舒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女儿: “所以,你就放了火?那个姓韩的,又是怎么回事?” 盼盼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殃及无辜啦!” “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姓韩的医生,是这件事的同谋!是他主动提出要给奶奶下药的,药也是他从医院里偷出来的!” 她说著,小小的身子往爸爸妈妈怀里缩了缩,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后怕。 “可惜我找不到他们的罪证,现在不好直接告诉爷爷,所以我只能……先整治一下他们,给他们一个教训。” “而且……而且我好害怕呀。我们在京城就只能呆几天,等请假结束之后就要回去,要是我们不在京城,爷爷奶奶被人害了怎么办?” 是啊。 他们必须得想办法,儘快在这几天把这个事情搞明白。 霍青山听著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心里又酸又软,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这会儿,他无比庆幸,还好自家闺女有这个本事。 不然今天,他就算心里再怎么怀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让他们就这么社会性死亡,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盼盼,如果是他们故意谋害的话,那你奶奶的病……是怎么好的?” 他之前一直以为,母亲沈幼薇的病,主要还是多年的心病,鬱结於心。 所以盼盼那几声呼喊,才能一下子解开她的心结,让她奇蹟般地甦醒过来。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那可是被人下了过量的药,是实打实的身体伤害! 这又是怎么好起来的? 誒嘿! 说到这个她就不困了。 盼盼一听霍青山问这个,小手立马叉起了腰,小脸上满是得意,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表情,简直藏都藏不住。 “嗯嗯!是我是我!就是我救的奶奶!” 她献宝似的说: “我之前说过我做梦的事情,梦里见到了一个仙女姐姐,她给了我能救人治病的神仙水!” “之前我的头受伤了,就是喝了那个神仙水,才好得那么快的。我想著,那个水也许对奶奶有用,所以就……偷偷给奶奶用了一点点。” 这话才刚说出口。 霍青山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盼盼的小嘴巴,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盼盼,听爹地的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神仙水的事情,从今天起,除了爹地和妈咪,绝对!绝对不能告诉任何第三个人!爷爷奶奶也不行!知道吗?” 自家这个小宝贝身上的能力,实在是太神奇,也太可怕了。 这种能治疗伤势,能治病,能解毒的药物可了不得! 这种本事,一旦被外面的人知道了,肯定会引来无数人的覬覦和窥探。 到时候,盼盼面临的,可能就不是果和夸奖了。 她甚至有可能会被人抓走,被关起来研究! 这个后果,霍青山想都不敢想! 绝对不行! 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面临那样的危险! 盼盼嘟起嘴巴:“唔唔唔!吾嘰到的啦!” 她可聪明了! 一开始,她甚至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霍青山。 这不是瞧著霍青山对她真心疼爱到了骨子里,才把自己的秘密偷偷掏出来一点……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覆,霍青山才缓缓鬆开了捂住盼盼小嘴巴的手。 他伸出双臂,將盼盼紧紧地搂进怀里,心里是无尽的后怕和感激。 “谢谢宝贝……”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恐惧和庆幸。 “如果今天不是我们家宝贝的话……爹地……爹地可能就真的没有妈妈了。” 盼盼伸出小手,用力地拍了拍爹地的后背,用小大人一样的语气,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爹地放心!我会保护好爷爷奶奶的!我可厉害啦!” 霍青山和祝云舒听著女儿这番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祝云舒,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似的,回过味儿来了。 她捏了捏女儿肉乎乎的小脸蛋,眯著眼睛,用一种带著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宝贝……” “你说你那个神仙水,能治病……” “你之前总是时不时捂著嘴巴,应该是牙疼吧,最近似乎不疼了,还吃了很多……你就是用这个来治蛀牙的吗?” 盼盼的小脸蛋上,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伸出小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哦豁!完蛋! 盼盼做贼心虚:“妈咪!!这不是重点啦!!” 祝云舒看著女儿那副可怜巴巴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盼盼的脑门。 “好啊你个小傢伙,这么大的事儿也敢瞒著爹地妈咪!还敢吃那么多!” 盼盼埋在祝云舒怀里:“妈咪……听我狡辩一下,就吃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看著女儿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祝云舒和霍青山哪还生得起气来。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庆幸。 霍青山將母女俩一起搂进怀里,声音里带著一丝倦意: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孩子爱吃,就让她吃好了。” “今天大家都累了,赶紧睡觉。” 盼盼这回没自己睡,睡在父母中间,感觉好踏实呀。 第173章 既然干不掉翟卫国的老婆,他们就换个目標! 这一夜,有人安然入睡,就註定有人要彻夜难眠。 翟玉堂的家里,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整个人都麻了。 他对女儿翟金枝是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千万要小心,別被人发现,事情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呢? 好傢伙!!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钟头,他女儿跟那个韩医生,光著屁股在人家里被人抓了个正著!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那个蠢女儿,在被抓之后,情急之下一股脑儿地把所有事都给抖了出来。 还顺带把他女婿纪光辉跟韩栗老婆丁香的那点破事,也给当眾咬了出来! 这下完了。 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纪光辉要是哪个单位的普通职工,这事儿闹大了也就是个作风问题,丟点人罢了。 可问题是,纪光辉他不是普通人啊! 虽然不至於像翟卫国家位置那么高,但好歹也是个小干部家庭。 纪光辉自己也当了个小干部,他父亲是知识分子,在京城的化学研究所工作。 总体来说,这家还是有头有脸的。 相比而言,翟金枝这边就差点意思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翟卫国身份高,可是翟玉堂这个兄弟就有点不太行了。 他被家里娇宠坏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点好逸恶劳的习气。 虽然因为有这么个大哥的缘故,在京城有工作,也有住处,可是再多就没有了。 所以当初,纪光辉和翟金枝结婚,是两边都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纪光辉觉得能趁机榜上翟家。 翟金枝能捡一个前途出色的老公。 但很快就出了问题,翟卫国有点太严於律己了。 连翟云涛当兵,都是去偏远的琼州岛,他还没给什么助力。 更何况纪光辉这个侄女婿呢? 婚前,纪光辉是把翟金枝当个大小姐哄著的,结果没捞到好处,还得哄著……他自然就不乐意,在外面找了女人。 翟金枝想过去闹,但是捨不得脸面,也捨不得纪光辉的前途带给她的好处…… 可现在倒好! 她这被抓姦时候的攀咬,不仅自己的前途和名声彻底完蛋,还把纪光辉家里得罪死了。 “爸……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翟金枝坐在沙发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谁知道那么多人会衝进来……我……” “別哭了!”翟玉堂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声,“现在哭有什么用?事情都发生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思来想去,觉得眼下能救他们父女的,只有翟卫国。 对,只有他大哥! 他大哥位高权重,只要他肯出面,凭藉他的权势和人脉,把这点桃色丑闻压下去,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给金枝安排个出路…… 翟玉堂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明天,明天他大哥肯定心情正好。 毕竟刚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和孙女,天大的喜事,自己过去求求他,应该可以吧。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兄弟,金枝也是他亲侄女……虽然说之前他们有別的心思,但这不也没成功吗? 而且翟卫国也不知道! 他翟卫国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想到这里,翟玉堂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翟金枝看著父亲的脸色,抽抽噎噎地开口辩解道: “爸,这事儿真的不能全怪我……明明是纪光辉的错!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是他先跟那个丁香勾搭在一起的!” 真是个蠢货! 现在爭辩谁的错有什么用? 事情已经出了,得把这件事平息才行。 他冷声道:“够了!闭上你的嘴,明天去求你大伯!还有,这段时间稳住那个韩栗,不要和他再见面,也不要让他把事情说出去。” …… 与此同时。 韩栗的家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 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气中,整个屋子都被熏得漆黑。 客厅里很多东西都被烧毁了,之前摆在墙边的那个橱柜,此刻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架子,摇摇欲坠。 韩栗站在这一片废墟当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用力挪开那个烧焦的柜子架子,露出了后面被燻黑的墙壁。原本贴在上面的墙纸,这会儿也已经捲曲、碳化,一碰就碎。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竟然直接从墙上抠下来半块鬆动的砖头,然后急切地伸手往里面的空洞摸去。 片刻后,他收回手,摊开手心。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撮被烧得乾乾净净的、细细的黑色灰烬。 很显然,这个砖头里藏著的纸张,无论写著什么,现在也都在那场大火里,彻底毁掉了。 韩栗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一个冰冷压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的妻子丁香,也就是纪光辉的“婚外情”对象,此刻正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 她瞥了一眼韩栗手里的灰烬,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不是说通过翟金枝十拿九稳吗?咱们俩废了这么大的劲儿,这么长时间布的局,直接就废了!” “你跟她的关係暴露就算了,怎么还把我跟纪光辉牵扯进去了……” 丁香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韩栗的脸上。 “你这个所谓的『借刀杀人』,可別到最后,刀没借到,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韩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妻子训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想办法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疯狂。 “既然干不掉翟卫国的老婆,那我们就换一个目標!” “比如说……他那个刚认回来的儿子,还有那个孙女!” 丁香目光微动,像是在思索。 韩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我查过了,他那个儿子霍青山,马上就要提副师长了。” “还有那个孙女,你忘了吗?之前组织上针对郑卫东的那次行动,最后不就是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搅黄的吗?她还因此上了报纸,成了小英雄!” “只要解决了他们,一样能打击到翟卫国夫妻俩!能將功补过了!” 丁香微微眯起眼睛:“只能这么办了。” 第174章 要是尿素生產线的事情能成,他就飞黄腾达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翟玉堂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让家里人收拾打扮。 特別是翟金枝的两个孩子,平日里这两个孩子在玉泉山,待遇也不错。 看在孩子的面上……他寻思翟卫国应该不会这么绝情。 一家人整装待发,翟玉堂左等右等,等不到来接的车。 这……这啥情况? 怎么车没来? 等啊等,等啊等…… 他实在是等不住了,专门去借了电话,给警卫室打去了电话。 “首长交代了,今天的家宴,您和您的家人,就不必过来了……我们本想稍后通知您的。” 翟玉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小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玉堂啊!我大哥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没有搞错,翟副厂长。”警卫员打断了他的话,“这是首长的原话。另外,首长还让我转告您一句,金枝同志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问题,让她自己承担后果,单位那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您不必再来求情了。”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翟玉堂举著话筒,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被允许进入现场? 不让他给金枝求情?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大哥……他大哥怎么能这么绝情?! “爸?怎么了?大伯他怎么说?” 翟金枝看父亲脸色不对,紧张地凑了过来。 她昨天晚上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觉得只要大伯肯出面跟医院的领导打个招呼,她顶多就是挨个处分,工作肯定能保住…… 可现在看著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大伯说……”翟玉堂脸色惨白,喃喃道:“他说让我们別去了……你的事,他不管……” “什么?!!” 翟金枝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这可怎么办? 大伯不管她,那她的工作铁定是要丟了!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生活? 短暂的呆滯之后,一股巨大的怨恨和愤怒涌上了她的心头。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翟金枝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直接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我可是他亲侄女啊!他看著我长大的!现在我出了事,他竟然见死不救!无情无义!” “凭什么啊?!他凭什么不帮我?” 可是,她也没有丝毫办法。 翟玉堂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只能安慰自己这个女儿先回家去等消息,然后就匆匆出了门。 翟金枝捂著自己的脸,匆忙回到了自己和纪光辉的家,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纪光辉? 他回来了? 纪光辉虽然眼圈发黑,神情憔悴,但瞧见她的模样,眼神却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冷意。 “哟,这是怎么了?” “看这架势,是求情失败了?你那个当將军的大伯,不肯管你了?” “纪光辉!你还有脸回来!” 翟金枝一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著他骂道。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別得意,我不好过,你也別想有好下场!” “我?”纪 光辉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爸妈已经帮我把事情都打点好了,工作不会有任何问题。过两天,等风头过去,我照样上班。” 翟金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纪光辉。 “不可能!你吹牛!你爸妈哪有什么本事,他凭什么能保住你?” 在翟金枝的印象里,纪光辉的父亲虽然也算个知识分子,有点职位,但是也是化学研究所靠资歷熬上去的。 这怎么保? 纪光辉懒得跟她废话,他今天回来,就是来收拾东西的。 他径直走进臥室,拉开衣柜,开始往一个皮箱里塞自己的衣服。 他心里冷笑不止。 翟金枝这个蠢女人,懂什么? 他爸是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他爸会站队啊! 最近,他爸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进了一个研究小组,搞出了个大项目。 这个项目已经十拿九稳,据说很快就要建厂开工,生產一种叫“合成尿素”的东西,能大大提高粮食產量。 那个项目负责人孙前进,虽然出身平平,但人家有本事啊! 最关键的是,他搭上了玉泉山另一位大佬——李將军的线! 他爸跟对了人,自然也跟著水涨船高。 相比之下,翟金枝这个所谓的將军侄女,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而言,翟金枝虽然是翟卫国老將军的侄女,但是这位老將军未免有点太铁面无私了。 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给点票据,给过他们这些亲戚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这可比不得李將军手鬆、心软。 玉泉山那个地方,翟金枝这个亲侄女出了事,连门都进不去,可见翟卫国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而孙前进的父亲,今天一早就被车接去了玉泉山,要跟在李將军身边。 好傢伙!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玉泉山的事儿,能小了吗? 纪光辉跟翟金枝夫妻感情早就破裂了,尤其是他跟丁香的事情暴露之后,翟金枝更是把他当仇人一样防著。 逢年过节去玉泉山,也再没带上过他。就连翟老將军的夫人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他都没捞到去医院混个脸熟的机会。 所以,他压根就不知道,翟家今天在玉泉山要办的,是认亲的家宴。 纪光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著皮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懒得再看翟金枝一眼。 他出了门,径直去了供销社,咬牙买了几斤市面上少见的水果和一包高级点心,然后让自己父亲提著,熟门熟路地朝著孙前进家的方向走去。 这个合成尿素项目一旦成了,孙前进那边如果能给他爸安排个能捞油水的职位…… 那他往后,只怕是不用把翟金枝放在眼里了。 第175章 那个研究员资本家出身,她敢闹吗? 孙前进家里,这会儿跟过年似的,热闹得不行。 项目的事情现在不是个秘密,不知道多少人,闻著味儿就来巴结。 纪光辉和他爸纪启明提著东西一进门,就瞧见孙前进正被人围在中间,脸上那叫一个志得意满。 纪光辉瞧著他们送来的东西,总觉得自己送的……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他心里有点慌了。 纪启明连忙笑道:“前进,好久不见了哈,你这里也是热闹。” 孙前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纪启明身后的纪光辉身上,撇嘴道:“难为你们上门啊,纪光辉……稀客啊,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纪光辉身上,隱约有窃窃私语传来。 纪光辉老婆翟金枝的事情,可真是出了名。 关键是,她还把纪光辉给咬出来了。 一时间,纪光辉脸上火辣辣的,再也不像是在翟金枝面前的篤定了。 他只能陪著笑脸:“前进哥,一点心意,笑纳……” 礼物被搁置在旁边,周围的吹捧声音不断。 “前进啊,你这个合成尿素的项目,可是给咱们国家立大功了!以后粮食增產,你就是头號功臣!” “可不是嘛!我听说,这事儿连玉泉山那边都惊动了!!” “前进,你这回可是要一飞冲天了!” 孙前进听著这些话,心里舒坦极了,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笑模样。 “什么功臣不功臣的,我就是做了点自己该做的事。” “不过说起来,我爸跟玉泉山那边,倒確实是有点渊源。”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换做刚结婚那阵子,纪光辉也是被羡慕的对象…… 只是往后,翟金枝过了多少年,还是个小护士,他也没落到多少好处。 那种羡慕的目光,也就淡了。 孙前进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想当年打仗的时候,我爸是李將军手底下的兵。我爸硬是替將军挡了一枪,腿上现在还留著疤呢。就因为这事儿,李將军一直记著我爸的好,把他当自家人看。” “这不,今天玉泉山那边有点事,李將军就特意派车把我爸给接过去,说是有个重要的人要让他见见。”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看著周围人那一脸好奇的样子,心里得意得不行。 “我跟你们说个內幕消息,你们可千万別往外传啊……翟老將军家,那个丟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找回来了!” “轰”的一下,客厅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啊! “我的天!真的假的?” “前进,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这种大人物家里的事情你都知道,前进,你还真是厉害。” 周围人看孙前进的眼神,一下子就从单纯的吹捧,变成了带著敬畏的崇拜。 能知道这种级別的內幕消息,孙前进家里的能量,看来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孙前进享受著眾人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一脸震惊的纪光辉,忽然笑了。 他扬声问道: “光辉,你老婆不是翟老將军的亲侄女吗?这事儿,你也听说了吧?” 纪光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听说? 他听说个屁! 他心里把翟金枝那个蠢女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么大的事,她竟然一个字都没跟自己透露过!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说自己不知道,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心里憋屈得要死。 孙前进一眼就看出了纪光辉在撒谎。 他心里冷笑一声,暗骂纪光辉也是个蠢货。 守著这么好的资源都不知道利用,连自己老婆都笼络不好! 要是换了他……怎么也得搭上点线! 不过他面上不显,反倒是笑著继续说道: “我爸今天过去啊,就是李將军的意思。李將军想让我爸这个得力的老部下,过去跟翟家那个新认回来的宝贝疙瘩认认人,熟悉熟悉,以后也好相处。” 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深了。 周围人都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这说明,孙前进的父亲,已经不仅仅是李將军的旧部了,而是能被李將军当成心腹,派出去跟別的將军家搞关係的重要人物! “哎哟!前进,你这以后可是要跟两位將军都搭上线了啊!” “是啊!手里攥著尿素生產线这么大的项目,上头还有两位將军照著,你这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 听著周围越来越肉麻的吹捧,孙前进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纪启明父子俩身上,也没忘了重点。 他摆了摆手,示意纪启明跟他进屋说话。 房门一关上,刚才还满脸春风的孙前进,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纪启明也顾不上別的,一上来就放低了姿態,近乎哀求地说道: “前进啊,光辉那孩子的事,你看……能不能帮著想想办法?咱们可都是尿素项目上的人,这要是……” “你什么意思?” 孙前进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老纪,你这是在拿项目的事威胁我?不帮你,你就准备把这事儿给捅出去,是吧?” “不不不!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纪启明嚇得连连摆手,冷汗都下来了。 他就是想拉拉关係,哪知道孙前进反应这么大。 “前进,你误会了,我就是求你帮忙,看在咱们一个项目组的情分上……” “你最好没有。” 孙前进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他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 “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別想著伸手,我早就打听清楚了,拿出这个图纸的,是奉天那边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一对母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那个研究员是个资本家出身,现在这节骨眼上,她敢把这事儿闹起来吗?给她安个罪名,她就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她男人,我也查过了,就是个小地方的团长,没什么根基,他能把状告到京城来?做梦吧!” 纪启明听著,心里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又是一通感谢和哀求,然后递上了一个大红包。 孙前进被他捧得舒服了,这才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事儿回头我跟我爸说说,让他跟李將军那边提一句,帮你儿子把事情压下去……” 他捻了捻红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回头等我爸搭上了翟家那个宝贝疙瘩的线,咱们这个项目,有两个將军护航,那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说不准,他就是厂长呢。 研究员哪有厂长能捞油水? 第176章 金长命锁?她也有一个? “阿嚏!阿嚏!” 盼盼一连打了两个大喷嚏,总觉得有人在惦记她,隨后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两天,她一直在做梦,梦见的画面都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是火光,有时候是福利院的街道。 昨天晚上跟父母一起睡,梦里的画面就更加清晰了一点。 好像是自己被福利院的陈妈妈抱著,陈妈妈拿著写著名字的小纸条,嘆口气,將那张纸条撕掉,轻声对她说。 “往后你就叫盼盼吧。” 怎么会梦到这个? 盼盼坐起来,还有点出神。 这会儿,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外面是大人们吃早饭的声音。 多半是祝云舒和霍青山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咦? 盼盼的目光落到床头。 床头叠著一身崭新的小衣服,旁边还放著一块绣小手帕。 这是新衣服? 手帕的顏色和衣服还挺搭配。 翟远舟正好从外面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看见她醒了,立马笑嘻嘻地跑过来。 “盼盼妹妹,你醒啦!你看你看,这是奶奶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亲手给你绣的边!好看吧?” 盼盼指尖拂过手帕上面仿佛还带著温度的绣线,心里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可就在她拿起手帕的瞬间,底下露出的东西,却让她一下子就怔住了。 手帕下面,竟然压著一个金灿灿的平安锁。 这个平安锁,她记得翟远舟的脖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是…… “哇!”翟远舟看见那个金锁,也惊讶地叫了一声,“爷爷动作这么快呀!” 他凑过来,献宝似的指著那个金锁,对盼盼解释道: “妹妹!刚刚认出你和小叔叔的时候,爷爷就专门找人去给你打这个啦!他说,咱们家的孙子辈,每个人都得有一个!你看,上面还刻著你的名字呢!” 盼盼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金锁,翻过来一看,背面果然刻著一个小小的“盼”字。 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酸的。 原来,这就是有爷爷奶奶的感觉吗? 会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著,会有人惦记著你,会有人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留著。 她吸了吸鼻子,把心里的那点感动压了下去,小拳头悄悄握紧。 她绝对不会让那些坏蛋,欺负她的爷爷奶奶! …… 盼盼去换了新衣服回来,故作不经意地问翟远舟: “远舟哥哥,昨天那个金枝姑姑的爸爸,是我们的二爷爷吗?我听爷爷好像是这么叫的。” “对啊!”翟远舟点了点头,撇了撇嘴,“他就是翟玉堂,和爷爷不是一个妈妈生的。是那个討厌鬼翟友良的爸爸!” “盼盼妹妹你可不知道,那个翟友良有多坏!他儿子的小捲毛,原来真的是烫的!” 他添油加醋地把翟友良和翟俊峰他们干出来的事儿说了一遍。 “你可不知道,他甚至还让人调你爸爸的档案,还好被我爷爷发现了!!” 盼盼都惊了:“好傢伙,这么大胆子啊!” 她又问:“那今天家里会来很多客人吗?你跟我说说,有谁跟咱们家关係比较好?” 翟远舟想了想:“其实我跟这边的客人不太熟,他们基本都是找爷爷,有时候路过会给我果吃。不过有几个爷爷跟咱们爷爷关係最好,肯定会来,一个姓魏,一个姓李。” 他掰著手指头数著:“李爷爷家有个姐姐叫李思源,小名叫圆圆,她今年八岁了,我跟她玩得可好了!每次她都愿意把自己的玩具分给我玩!” “至於魏爷爷家……” 翟远舟顿了顿,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魏爷爷家的那个魏渊哥哥有点凶,总是不爱说话,板著个脸,我有点怕跟他玩。” “盼盼~”翟远舟顿了顿,话语里带著几分央求,“你是我妹妹,你也不跟他玩好不好!” 盼盼一时间相当无语。 不是? 翟远舟咋回事! 怎么还带著她要孤立那个魏渊呢。 而且……说的就像人家会跟她玩一眼。 盼盼耸耸肩:“不一定啦,说不准人家不乐意和我玩呢。” 翟远舟想都没想就反驳:“不可能!盼盼妹妹你这么好,又聪明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盼盼斜眼瞥了他一眼,严重怀疑翟远舟有什么“妹妹滤镜”。 她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早饭桌上的话语声。 “您就看在金枝是您亲侄女的份上,帮她说句话吧!这要是真被医院给开除了,她下半辈子可就全毁了啊!” “是啊,金枝她也是一时糊涂,您就饶了她这次吧!” 哪儿来的亲戚,还要给翟金枝求情呢? 盼盼忍不住了,悄悄伸头往外面看。 却见,翟卫国“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火气。 “住口!这种作风问题,单位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翟卫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给我自己家的亲戚开后门的!谁再敢提这件事,就给我滚出去!” 那个亲戚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霍青山。 “小山啊,你快帮你堂姐劝劝你爸,他现在最听你的话了。总不能真眼睁睁看著金枝被开除吧?” 霍青山端著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劝? 他现在正拼命憋著,才没把那对父女想害死他妈的真相给吼出来呢! 就在饭桌上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盼盼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奶声奶气地问: “爷爷,金枝姑姑做了什么事情呀?为什么要开除她呀?” 求情的亲戚:“……” 这可怎么解释?! 盼盼一出来,饭桌上瞬间就没人敢再提这事儿了。 主要是,这事儿也太难以启齿了! 总不能当著一个三岁小奶娃的面,说你姑姑因为在外面跟別的男人乱搞,被人抓姦在床了吧! 翟卫国看准时机,冷著脸下了最后通牒。 “我把话放这儿,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为翟金枝那个混帐东西求情,以后就再也別想登我们家的门!” 这一下,总算是没人再敢开口了。 虽然翟玉堂许下重诺,还给了不少好处要求情。 可是他们这些出了好几代的姑表亲戚,总不能为了求情把自己搭进去吧! 一顿早饭吃得是鸦雀无声,基本都是垫吧两口。 毕竟真正的重头戏,在中午呢。 第177章 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好心虚? 临近中午,席面已经在热火朝天地准备了。 按理说,现在这个年头,谁家要是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摆宴席,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是铺张浪费,搞资產阶级那一套的。 但是今天这事儿不一样。 玉泉山里头住的,都是翟家多少年的老交情,老战友。其实不少人家里,多多少少在之前的战爭当中有亲人离世或者失踪。 听说翟家那个被敌人丟下河的小儿子被找到了,还出落得这么优秀…… 这可是大喜事啊! 翟老將军的那些个老战友都高兴得不得了,甚至有些人还在期待自己失踪的亲人能活下来,能团圆…… 因此没人会说什么。 这会儿,厨房里准备的菜,那可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什么红烧鲤鱼、红烧狮子头,梅菜扣肉…… 而且,还专门拜託了认识的国宾馆大厨,过来做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香! 真的好香! 盼盼的小鼻子灵得很。 她哪里还坐得住,拉著翟远舟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馋的快流口水了。 两个小傢伙在院子里转悠,客厅里,翟卫国正被一群老伙计围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显摆得那叫一个起劲。 “这是我儿子翟青山,现在已经是副师长了。” “这是老魏头,之前老子帮他挡过一枪!好险差点没把老子打个对穿! 那位魏將军也乐了,笑道: “嘿!那老子帮你挡得刀你咋不说!” 两个老人彼此锤了锤肩膀,都大笑了起来。 翟卫国转头跟霍青山——现在应该叫翟青山,说:“这是老李,誒嘿!上次我给他显摆了我有孙女了,他也把孙女带来了!” 盼盼听了个正著,往那边看过去。 翟远舟也顺势介绍: “盼盼,你看,那个穿著红裙子,扎著两个辫子的,就是圆圆。还有……那边那个,是魏渊。” 说到最后这个名字,翟远舟的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不情不愿。 盼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先看到的是一个圆脸蛋的小姐姐,看著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对上盼盼的目光,她友善地一笑。 盼盼也冲她笑了笑,然后才把目光移向另一边。 不远处,一个和翟远舟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正孤身一人站在一旁,应该就是翟远舟说的魏渊了。 魏渊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很乾净利落的好看,就是浑身的气质太冷了点。 他看著院子里这么热闹的场景,神情里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好像还有点烦躁。 翟远舟没骗她,这个魏渊真的有点凶。 不过……在她眼里就是个板著脸的臭屁小孩罢了! 她两辈子加起来,比他们年纪都大!才不怕呢! 翟远舟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 “魏渊他可怪了,你最好少跟他玩。我跟你说,我有时候看著他的眼神,都觉得他下一步就要衝上来打人了。” 实验室师姐爱看的小说里有不少是什么臭屁冷脸男主,需要一个甜妹来热脸贴冷屁股来治癒一下。 盼盼不爱看,更不愿意自己当那个甜妹。 她更愿意和香香软软的小姐姐贴贴。 她转过头,对著那个叫李思源的小姐姐,露出了一个超级甜的笑容,声音又软又脆地喊了一声:“圆圆姐姐好~” 李思源瞧见盼盼这样子,別提多稀罕了。 她立马甩开自家爷爷的手,噠噠噠地跑了过来,捏了捏盼盼肉乎乎的小脸蛋。 “哎呀,你就是盼盼妹妹吧!你长得也太好看了!” “翟远舟,你把妹妹送给我好不好?我拿我所有的大白兔奶跟你换!” 翟远舟立马把盼盼往自己身后一藏,警惕地看著她: “想得美!我妹妹才不给你!” “小气鬼!” 两个大一点的孩子笑闹成了一团。 闹了一会儿,翟远舟的目光越过李思源,看向她爷爷李將军的身后,有点好奇地问: “圆圆,今天你爸怎么没跟你爷爷一起来啊?跟在你爷爷后面的那个叔…还是爷爷,是谁啊?” “哦,他啊。”李思源想了想,“好像是我爷爷以前手下的一个兵,我记得叫……叫孙维。我也不太熟,就是感觉他最近老往我们家跑,上门上得还挺频繁的。” 盼盼也好奇地往那边瞧了瞧。 那个叫孙维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年纪了,看起来很会看人脸色。 他没敢多和翟卫国套近乎,只是远远地敬了个礼,打了声招呼,就相当有眼色地退后了一步。 他转而走到了翟青山的面前,脸上带著十分热络,主动伸出手。 “是翟副师长吧,果然是年轻有为,靠著自己就是副师长了,真了不起啊!” 寨青山同他握了握手,客气地点了点头。 孙维见他態度不冷淡,话匣子就打开了,开始想方设法地套近乎。 “以后我们可都要仰仗您多多关照了。” “对了,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现在就在京城的化学研究所里上班,以后要是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要麻烦到您呢。” 站在不远处的祝云舒,一听到“化学研究所”这五个字,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有点想打听一下之前尿素生產线的进度怎么样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种事关重大的项目,前期肯定都是保密的,估计还没那么大张旗鼓。 现在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不太合適。 还是回头让郑老他们帮忙打听一下吧。 祝云舒按捺住了心里的念头。 盼盼却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咦?叔叔,你儿子是在化学研究所呀!那他是做什么项目的呀?” 她本身就对这个相当感兴趣,又搞了尿素生產线,自然开口问出声。 只是她人小小的,才到大人的膝盖高,一张嘴却是一副小大人的语气,那反差萌的样子,让周围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將军实在是稀罕得不行,俯下身,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我们盼盼小宝贝对这个感兴趣啊?来,李爷爷告诉你,他儿子啊,是研究化肥的。就是那种,撒到地里,能让庄稼长得更高更好的东西……” 翟卫国一听,立马又找到了显摆孙女的机会,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们家盼盼对这个可上心了!之前在奉天的时候,她还跟人打赌种菜呢!她说啊,就希望能找到好办法,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在冬天吃上新鲜的小青菜!” “你別说,这小娃娃能有这个想法,可真了不得。” “是啊,三岁看大,大了说不定是个科学家呢。” 盼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低著头小声说:“我……我就是看过一些化学书啦。”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莫名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叫孙维的叔叔(爷爷),表情好像稍微变了变。 虽然他很快就恢復了笑容,但盼盼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不对劲。 奇怪。 她歪了歪小脑袋,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个人,怎么感觉……他好像很心虚的样子呢? 第178章 该不会是这个孙维的儿子,把她和妈咪的功劳给抢走了吧? 做贼的人,总是会心虚的。 他比谁都清楚,他儿子孙前进那个能让他到处吹嘘的合成尿素项目,到底是怎么来的。 根本就不是孙前进自己研究出来的! 是奉天那边的研究所,一个姓祝的研究员和她女儿,靠著记忆画出来的图纸! 在偶然听到温如海提及那对母女的出身时,孙前进就动了这个心思,找他来调查这一家。 资本家出身的研究员,似乎是姓祝,女儿三岁,男人是奉天那边一个团长,名字叫霍青山。 他特意看了,这个霍青山没什么背景,就是当地人。 这不是天赐的功劳? 孙前进跟他一合计,父子俩都觉得这事儿大有可为。 资本家出身的人,这可是最好拿捏、最好欺负的对象! 胆敢把事情闹大,隨便找个帽子扣上去,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所以孙前进就仗著他孙维和李將军的这层关係,直接给温如海那边透了口风,然后——下手抢功。 反正民不举,官不究。 就算那个姓祝的女人敢闹起来,光凭她的出身问题,他们父子俩就能轻轻鬆鬆把事情给压下去! 说不定还能反咬一口,给她扣个破坏生產的大帽子! 这件事,他们父子俩办得自认为天衣无缝,手眼通天。 可现在…… 孙维看著眼前这个叫盼盼的小奶娃,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叫翟青山的男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个叫“青山”的名字…… 这个对化学感兴趣的小女娃…… 不会吧?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孙维越想,心里就越发虚。 他刚才还跟翟青山套近乎,说自己儿子在化学研究所…… 现在想起来,简直就像是自己主动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他越待越觉得浑身不自在,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本来以为,自己今天跟著李將军过来,能攀上翟家这棵大树,是他天大的造化。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这哪里是什么造化,这分明是催命符啊! 他儿子孙前进对外吹嘘,他这个当爹的,是李將军的心腹,能上得了台面,能跟翟青山这样的人物平起平坐地拉关係。 那都是吹牛吹出去的!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不过就是李將军的老部下,因为老將军念旧,加上他儿子“出息”,所以能跟著进来见识见识场面。 说白了,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他哪有资格跟人家翟家的正经儿子称兄道弟? 不行,他得赶紧去打听打听。 孙维找了个藉口,满怀忐忑地从一群將军大佬的圈子里退了出来,混进了旁边一些级別稍低的干部和家属堆里。 他端著一杯水,装作不经意地跟身边的人閒聊。 “哎,今天可真是大喜的日子啊!翟老將军这回可算是了了一桩大心愿了。”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立马接话。 孙维状似好奇地问:“说起来,这位翟副师长,瞧著可真是年轻有为。他之前,是在哪个部队的啊?” 那人笑道:“你这都不知道吗?老將军当年作战的地方在奉天,孩子就是丟在那边了。他之前好像是个团长,被找回来之前刚刚提了副师长,这可全都靠自己啊!!” 奉天……团长…… 孙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手里的水杯都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又继续旁敲侧击: “那……那翟副师长的爱人呢?瞧著也是个文化人,气质不一般啊。” “这个你就更別问了。” 那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我可听说,这位夫人,出身有点……那什么……不过她本人倒是很厉害,也是奉天那边的,好像是在什么研究所里当研究员呢。” 轰! 孙维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猛地炸开,把他整个人都给炸懵了。 完了。 这下全对上了! 奉天军区的团长,姓祝的研究员妻子,家庭出身有点问题,一个三四岁大、对化学感兴趣的女儿…… 翟青山! 他原来的名字,很有可能就是霍青山!! 坏了!出大事了! 他们父子俩,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翟老將军亲儿子的头上! 孙维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冲回家,揪著孙前进的领子,狠狠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这搞不好,他们全家都要完蛋啊!! 孙维坐不住了。 得赶紧跑路,然后让儿子收手!还得想办法打点温如海他们,然后把这件事情瞒下去!! 他心里急得像是著了火,转身就想去找李將军请假。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见李將军正和翟卫国、魏將军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怎么开口? 说自己家里有急事? 开什么玩笑!今天是什么场合?是翟家认亲的大日子!他作为李將军带来的人,要是现在说走,那不是明摆著不给翟家面子,也是在打李將军的脸吗? 他要是敢这么干,以后就別想再跟李將军拉上关係了。 孙维只能暗地里说服自己。 看这个样子,翟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对,他们肯定还不知道! 他心里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只要今天能熬过去,他一回到家,立马就让孙前进把东西原原本本地还回去,再去负荆请罪!对,就这么办! 孙维在这里天人交战。 殊不知,他那副做贼心虚、六神无主的样子,全都被不远处的一个小奶娃给尽收眼底。 盼盼歪著小脑袋,心里觉得奇怪极了。 盼盼正拉著李思源和翟远舟的手,假装在院子里看,小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叫孙维的男人。 这个人太奇怪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听自己说看过化学书,脸色就变了? 然后,他就跑去那边,鬼鬼祟祟地打听爸爸妈妈的事情。 盼盼的五感被空间强化过,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孙维在听到妈妈是研究员时,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盼盼的脑子转得飞快。 化学书……研究所…… 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划过她的脑海。 尿素生產线! 说起来,妈妈把图纸交上去之后,好像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了。 按理说,这种相当重要的项目,应该很重视才对。 该不会…… 盼盼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该不会是这个孙维的儿子,把她和妈咪的功劳给抢走了吧? 她越想,就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行,她得把这件事弄清楚。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拉了拉翟远舟的袖子,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远舟哥哥,你知不知道电话在哪里呀?” “我想要打个电话。” 第179章 李將军孙女:天杀的!她家成了保护伞了!! “啊?打电话?” 李思源有点惊讶。 她好奇地看著盼盼。 “盼盼妹妹,你这么小,会打电话吗?”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翟远舟就不乐意了。 “我妹妹当然会打电话了!她可聪明了!她都能带著我们干掉敌特,这点小事算什么!!” 翟远舟心里得意洋洋,狠狠显摆了起来。 “我之前在奉天的时候,就跟我妹妹通过电话呢!” 他早就对盼盼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现在听见盼盼的要求,二话不说,小手一挥。 “走!哥哥带你去!” 他虽然也好奇盼盼要给谁打电话,但他一个字都没问。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正妹妹做什么都是对的! 肯定有原因! 翟远舟熟门熟路地领著盼盼往主屋的二楼走。 翟家的电话就安在二楼,那里比较安静,也不容易被人偷听。 李思源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她也噠噠噠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个小奶娃到底要怎么打电话,要打给谁,说什么事情…… 三个小傢伙一溜烟地上了楼。 可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 那个一直板著脸,谁也不搭理的魏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翟远舟一回头看见他,嚇了一跳,脚步都顿住了。 “……” 他心里有点发怵,但又不想在妹妹面前丟脸,只能强撑著胆子,皱著眉头问: “你……你跟著我们干嘛?” 魏渊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把头偏到了一边,一句话都不说,浑身都散发著莫挨老子的冷气。 翟远舟碰了一鼻子灰,更不高兴了。 “盼盼,你看他!!” 盼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之前福利院里面的怪孩子很多,有小孩子就是內向、不爱说话、不理人的。 她转过头,看著魏渊很自然地问,“魏渊哥哥,你找我们有事吗?” 魏渊鼓著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盼盼的脸上,终於开了口。 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有点冷,但却很清晰。 “你刚才不高兴。”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你刚刚盯著那个孙什么看了半天,表情有点不高兴,还有点生气。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翟远舟和李思源,连盼盼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有点诧异地看著魏渊。 她刚才確实很不开心。 尿素生產线是多大的项目啊,关係到全国人民的吃饭问题。 要是真被人给贪了功劳……那可不是小事! 她心里是憋著一股火的。 可她没想到,自己这点情绪,竟然被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小哥哥给看出来了。 这个魏渊,看著冷冰冰的,心还挺细的。 而且他能追上来,说明是友方! 她点了点头,很诚实地说: “嗯,是有一点不开心。所以我要打个电话,確认一件事情。” 旁边的翟远舟,看见魏渊竟然主动跟盼盼说话,而且盼盼还回答了,整个人都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怎么回事? 不可以哇!!这是他的妹妹!! 不可以抢!! 盼盼才不管这两个小男孩之间暗流涌动的奇怪气氛。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凭著记忆,熟练地拨出了一串號码。 电话线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层一层的转接。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终於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你好,奉天物理研究所。” 是黄所长! 盼盼立马开口,奶声奶气地喊:“黄所长!是我!盼盼呀!” 电话那头的黄所长一听,声音里瞬间充满了惊喜: “盼盼?哎哟!是我们的盼盼小英雄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可这份惊喜没持续几秒钟,他的声音就低了下去。 黄所长这会儿心里羞愧得要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盼盼说话了。 前几天他们听温如海说,京城有人看上了那个尿素生產线的图纸,仗著有关係,硬是把项目给抢走了。 当时黄所长和郑老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赶紧打电话给盼盼一家。 可是霍青山请了假,军区那边也不说他去了哪里。 这下,黄所长、郑老乃至温如海都有点没办法了。 霍青山的身世还没传扬的那么广,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也担心,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方会拿祝云舒的出身问题做文章,到时候反而害了他们一家。 再加上,也根本联繫不上这一家。 这几天,事情就这么一直压在黄所长和郑老的心里,让他们愧疚得不行。 这,他们没用啊。 怎么让人把盼盼那孩子的成果给抢了呢? 他们这几个老东西,脸上无光啊! 盼盼却没时间跟他客套,她直截了当地问: “黄爷爷,我今天在京城,碰见了一个叔叔。他说他儿子就在京城的化学研究所里研究化肥。” “我就想起来之前我和妈妈交上去的那个尿素生產线的图纸了。我想问问,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了呀?” 黄所长在那头沉默了。 “盼盼,你……你见到人了?你知道是谁吗?” 盼盼说:“嗯,那个叔叔叫孙维,我听他说,他儿子好像叫……孙前进?” “孙前进?!” 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拔高,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隔著话筒,盼盼都感觉到,黄所长要气疯了。 “是他们!就是这对姓孙的父子!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电话里又传来了郑老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两个王八蛋,就是仗势欺人!现在竟然还敢说到你脸上去!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盼盼,郑爷爷对不住你啊!让这个王八蛋抢了你和你妈妈的东西!” 听著电话里两个爷爷愤怒的咆哮,盼盼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是被抢了。 她的小脸也沉了下来。 旁边的李思源和翟远舟也听见了电话那头愤怒的骂声。 李思源有点奇怪,她小声地在旁边嘀咕: “仗势欺人?他们有什么势可以仗啊?那个孙维,就是我爷爷以前手下的一个兵而已呀。” 她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魏渊,忽然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爷爷。” 翟远舟:“……” 李思源:“……” 好像,似乎,是这样的。 天杀的!她家成了保护伞了!! 第180章 这种喜欢仗势欺人的混蛋,跳的越高,摔的越惨 李思源人都麻了。 她爷爷……该不会是被这个孙家父子给骗了吧! 最近这段时间,她確实没少听爷爷在家里提起“合成尿素”的流水线。 说尿素生產如果能走上正轨,那简直是利国利民。 她还总是夸那个叫孙前进的年轻人有本事,是个人才,以后要好好提拔。 她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爷爷手下又出了个厉害人物。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人才”,竟然是个抢功劳的小偷! 还是仗著她爷爷的名头,去欺负盼盼妹妹这样一个小娃娃!去抢东西! 一瞬间,巨大的荒谬感和羞耻感涌上了李思源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眾甩了两个大耳光。 自己爷爷竟然成了坏人的保护伞和帮凶!! 这这这,太丟脸了! 旁边的翟远舟也气得小脸通红,拳头都攥紧了。 “什么?!他敢用李爷爷的名头来欺负我妹妹!这个坏蛋!等会儿我就去找李爷爷告状!” 盼盼对著他们嘘了一声,捂住了话筒。 电话那头的黄所长和郑老,自然是听不见这几个孩子的对话。 黄所长的声音里满是愁绪: “盼盼啊,你听黄爷爷说,这个事情,你千万不要自己闹大,一定要回去跟你爸爸妈妈好好商量。” “虽然你和妈妈把项目的分红都捐了,可……可你妈妈的出身摆在那里,万一那帮人拿这个做文章,只怕会有大麻烦……” “是啊!” 郑老也抢过话头,痛心疾首地说。 “人家背后靠著的,是玉泉山的大將军,咱们……咱们惹不起啊!就连京城化学研究所的温如海主任,都拿他们没办法。他顶著压力,能给我们递个话过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翟老將军在这里,你能见到人家,你说不定还能借著救了翟远舟的关係当面和人说。” “可是现在老人家回了京城,你只怕都联繫不上了!” 他们是真的担心,怕盼盼一家因为这件事,被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给打压报復。 正在翟家的盼盼:“……” 嗯……联繫不上。 好一个联繫不上! 盼盼心里想笑。 但是这会儿,魏渊和翟远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满脸通红的李思源身上。 魏渊微笑起来:“玉泉山的大將军?” 翟远舟:“惹不起啊——” 李思源:“……” 她现在恨不得地上能有条缝让她钻进去。 太丟人了! 不过,这几句话听下来。 他们几个小脑袋瓜也回过味儿来了。 电话那头的爷爷,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盼盼现在是什么身份,更不知道她就在玉泉山里头啊! 那这事儿,应该好办。 盼盼听著电话里黄所长和郑老那充满担忧的嘱咐,心里暖暖的,又有点想笑。 她清了清嗓子,脆生生地说:“黄爷爷,郑爷爷,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情的。” 她顿了顿,进入正题。 “我希望你们能联合温如海主任,现在就直接向上面提出异议,阐明他们抢功的事实。你们放心大胆地去,我和我爸爸妈妈在京城,会去化学研究所那边的。” 黄所长一听,急得声音都变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別衝动啊!可是……可是李將军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李思源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一把抢过盼盼手里的话筒,衝著里面就大喊了一声。 “李將军才不会听他放屁呢!这事儿,我说了算!!”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黄所长和郑老都愣住了,这……这是谁的声音?怎么是个小女孩? 盼盼从李思源手里拿回话筒,一点也不慌乱,脆生生地对电话那头说: “黄爷爷,你看看来电显示。” “来电显示?” 黄所长一脸的疑惑。 看来电显示有什么用?不就是一串號码吗? 他嘴里嘀咕著,下意识地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电话机上的那串號码。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旁边的郑老也凑了过来,一看之下,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他娘的……是玉泉山的专线电话?! 盼盼这孩子,现在人在玉泉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黄所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拿著话筒,结结巴巴地问: “盼……盼盼……你……你在……” “嗯,”盼盼应了一声,“我现在在爷爷奶奶家,我爸爸是翟老將军在老熊山失踪的儿子。” 她没有多说这个,而是冷静地嘱咐道: “黄爷爷,你们跟他们交涉的时候,先不要提我这边的事情,也別说我的身份。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就事论事。” 盼盼心里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 那就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 这种喜欢仗势欺人的混蛋,早晚会被反噬的。 小奶娃的声音又软又糯,说出来的话,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所长:??? 郑老:??? 啥情况? 等等? 霍青山是翟老將军在老熊山的那个儿子? 那盼盼岂不就是翟老將军的孙女! 黄所长回过味儿,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 “好!好!盼盼!爷爷明白了!我们这就去!我们这就去联繫温主任!”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那帮混蛋的脸皮给撕下来!绝对不放过他们!!” 第181章 偷摸衝去化学研究所,准备收拾坏蛋 掛断电话,楼梯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李思源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看看盼盼,又看看翟远舟和魏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快步走到盼盼面前,低著头,声音都带著哭腔了。 “盼盼妹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爷爷他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那个孙前进是这种人,肯定不会……” 她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一想到自己最敬爱的爷爷,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坏人欺负盼盼妹妹的帮凶,她心里就又羞又气,难受得要命。 盼盼看著她这副样子,连忙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圆圆姐姐,这不怪你,也不怪李爷爷。” 翟远舟也跟著点头:“对!都怪那个姓孙的坏蛋!欺下瞒上!” 盼盼心里清楚得很。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种事情其实並不少见。 她上辈子在图书馆里看过不少那个年代的资料和报导,有太多太多的人,因为出身问题,明明立下了汗马功劳,却不敢声张。 甚至还有救了人的英雄,就因为家里成分不好,功劳被人抢走不说,反过来还要被扣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被丑化,被抹黑…… 过了很多年之后才得到一个公正的评价。 孙前进这种人,就是看准了这个时代的弊病,看准了妈妈的出身问题,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这种人撞到她的手里,她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圆圆姐姐,我们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盼盼看著李思源,表情认真地说。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这种坏蛋,打著李爷爷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败坏李爷爷的名声呀!” 李思源听著盼盼的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还是气鼓鼓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孙前进,还有他爸爸孙维,简直太坏了!我一定要告诉我爷爷,让他好好收拾他们!” 旁边的翟远舟也握紧了小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 “对!盼盼妹妹,你说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我这就下楼去找我爷爷,让他把那个孙维抓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魏渊也往前站了一步,看著盼盼,言简意賅地表示:“我也可以帮忙。” 看著三个小伙伴同仇敌愾的样子,盼盼心里暖呼呼的。 她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找爷爷告状当然是要的,不过不是现在。” 她压低了声音。 “我们,直接去化学研究所看看吧!” “啊?!” 李思源愣住了。 “就我们几个去吗?不等爷爷他们吃完饭,让爷爷带我们去吗?” 然而,一直没说话的魏渊却在这时候淡淡地开了口。 “不行。” 他扫了他们一眼,声音还是冷冷的,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他们敢欺下瞒上,就说明早就想好了怎么在你爷爷面前演戏。你信不信,如果楼下那个叫孙维的,现在知道了他们抢的是翟家人的功劳,他会立刻跑去告诉他儿子,然后想尽办法,把这件事美化成『代人请功』。” 盼盼惊讶地看了一眼魏渊。 好傢伙! 这个小哥哥,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这都能想到? 简直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思源听得目瞪口呆,隨即恍然大悟,气得直跺脚。 “对啊!那个孙维看著就油嘴滑舌的,他肯定会这么说!我爷爷一向爱才,又念旧情,说不定真能被他给糊弄过去!” 到时候,他们家反而还欠了孙家一个“人情”,那才叫噁心呢!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矇混过关! 李思源的小脸涨得通红,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连演戏的机会都没有!”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小手一挥: “走!我爷爷的车和司机叔叔就在外面等著呢!反正我爸爸没来,爷爷在吃饭,司机叔叔只能听我的!我让他送我们去哪儿,他就得送我们去哪儿!” 盼盼立马拍著小手:“好耶!出发!” …… 与此同时,京城化学研究所。 温如海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这几天,他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 一方面,他良心上备受煎熬。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自己的家庭成分就有问题,他母亲是地主的女儿,父亲是知识分子……都比较麻烦。 孙维和孙前进父子俩,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拿这件事敲打他。 他们背后有李將军撑腰,就算出了事也动不了他们分毫。 可他温如海要是敢多管閒事,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和家里的亲人,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他想过举报。 可举报信递上去,万一石沉大海,反过来被孙家父子俩报復,那该怎么办?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孙前进那个小人越来越囂张,他就觉得憋屈得快疯了。 这几天,孙前进简直就把研究所当成了他自己的家。 仗著自己是“功臣”,每天都踩著点来上班,下午才晃晃悠悠地出现。一来就有一群人围上去吹捧討好,拉帮结派,把整个研究所的研究风气搞得乌烟瘴气。 今天又是这样。 下午两点多,孙前进才穿著一身崭新的干部服,春风满面地出现在研究所。 他一进来,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去。 “前进哥,你可来了!” “前进,听说你爸今天去玉泉山赴宴了?哎哟,你这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 听著这些阿諛奉承的话,温如海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实在看不下去,转身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想图个清静。 可他刚坐下没多久,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有气无力地“餵”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郑老的声音。 “温如海,我跟你说个事情。” “图纸的事儿,那孩子家里不准备这么算了——她们已经来了京城,准备要个说法!” 电话另一头的郑老眼珠一转,竟是直接用上了激將法。 “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也知道你为难……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牵扯你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温如海:“……” 他感觉自己更丟脸了。 第182章 这份图纸,是我和妈咪画出来的! 温如海自责。 自责自己没有守好这个成果。 他也惊讶於祝云舒和盼盼母女俩竟然要来辩个明白。 他当然知道这当中的风险所在。 难道他要让这两个人打头阵,自己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缩在后面,放任孙前进吗? 他正要开口。 “砰!”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孙前进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温如海手里的电话,阴阳怪气地问: “哟,温主任,跟谁打电话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该不会是,奉天的长途吧——你这是不想混了啊。” 温如海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听著他囂张至极的话语,心里积压了多日的怒火,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温如海重重地把电话给掛断了。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然站起来,胸膛因为愤怒而激烈起伏。 孙前进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但他回过神来,抱著胳膊,撇了撇嘴,更加轻蔑地说道: “怎么?温主任,这是被我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摔电话有什么用,有本事你……” “孙前进!” 温如海指著孙前进的鼻子,咆哮道。 “你还要不要脸!你自己做了什么齷齪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你抢了人家的成果,窃取了人家的图纸,还仗著你父亲的关係耀武扬威,还想让受害者闭嘴?!” “我告诉你,我温如海不孬!我今天就是混不下去,也要跟你辩个明白!” 这一声怒吼,把办公室外面走廊里的人都给惊动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孙前进也没想到,平时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懦弱的温如海,今天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跟他撕破脸。 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温如海,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抢了人家的成果?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衊!” “我污衊你?”温如海气笑了,“好!那我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最早的图纸记录,根本就是传真件,这图纸要是你画出来的,那原件呢?” “我……”孙前进一时语塞。 他当然拿不出来! 这图纸本来就是他抢占的成果,不过是仗著温如海家庭背景有污点,赌他不敢说罢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也开始传来窃窃私语。 “我好像,確实没看见过画出来的稿子。” “一开始好像就是传真稿……”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孙前进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强撑著狡辩道: “图纸原稿我当然有,只是……只是放在老家了,没带来!再说了,我研究东西,难道还要一五一十地跟你匯报吗?你算老几啊!” “我是不算老几!” 温如海往前逼近一步,气势上丝毫不让 “但是我是一个有良知的科研工作者!我看不惯你这种窃取別人心血,还恬不知耻的小人!” “这份图纸,明明就是奉天物理研究所的祝云舒研究员和她女儿画出来的!人家把成果上交,是为了国家,是为了人民!不是为了让你这种卑鄙小人拿来钻营,当成自己向上爬的梯子!” 这个时候,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人,站到了孙前进的身边。 正是纪光辉的父亲,纪启明。 他为了让孙前进帮自己儿子把作风问题压下去,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 “哎,温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 纪启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这个项目,我可是亲眼看著前进搞出来的!他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头髮,我们这些老同事都看在眼里!你怎么能因为人家奉天那边也搞出了类似的东西,就空口白牙地污衊前进是抢功劳呢?” 他这话一说,立刻就有几个平时跟孙前进走得近的人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纪老师说的对!我们都能作证!” “温主任,你没什么证据,可別乱说话,这影响多不好啊!” 温如海看著这群顛倒黑白的人,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孙前进的党羽,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 只有一个一直沉默的老研究员,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小声帮温如海说了一句: “可是……祝云舒同志的图纸,都是有传真记录的,是几个星期前了。时间线上……確实比前进要早啊。” 孙前进恶狠狠地瞪了那个老研究员一眼,那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老研究员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脸色有点发白。 有了纪启明这些人作偽证,孙前进的气焰又囂张了起来。 “温如海,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他凑到温如海耳边,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威胁道。 “就算这成果是我抢的,那又怎么样?你別忘了你家里的成分!你要是再揪著不放,惹急了我,我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他直起身子,对著周围的人摊了摊手,大声说道: “再说了,这成果又不是你温如海的,你既然说这是什么祝云舒的,但她自己都没找上门来,轮得到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吗?” 他越说越得意,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们也別不服气!我告诉你们,我爸现在就在玉泉山,跟翟老將军、李將军他们一起吃饭呢!” “实在不行就闹啊,那个祝云舒,敢来和我对峙吗?”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孙前进的几个跟班,脸上当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那可是玉泉山! 他们这是赌对了啊! 温如海气的浑身发冷,有几个帮他说过话,质疑过孙前进的人脸色也有点发白,感觉相当无力。 是啊,人家上面有人。 能怎么样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嫩嫩的童声,忽然从办公室的门口传了进来。 “谁说不敢来的?” 眾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朝著门口看去。 只见办公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个小娃娃。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三四岁,大点的绝不超过十岁。 为首的那个孩子,自然是盼盼。 她叉著腰,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看著屋里的孙前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大声宣布。 “这份图纸,是我和我妈咪祝云舒一起画出来的!!” “你是小偷!是大坏蛋!” 第183章 你敢碰她,我就毙了你! 孙前进觉得很荒谬。 怎么几个小娃娃来找他麻烦?身后的大人只是远远站在外面。 当然,他根本认不得这几个孩子。 他虽然吹嘘他爸孙维多受李將军信重,但实际上连玉泉山李家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因此,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眼前这几个孩子的身份。 更不知道,当中竟然混著自己大靠山的宝贝孙女。 看著这几个孩子,孙前进笑得前仰后合,指著盼盼,对著周围的人大声嚷嚷: “你们听听!你们都听听!这小丫头片子说啥?说图纸是她和她妈画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么点大的孩子,话都说不囫圇呢,还画图纸?她这个年纪,连屎尿都憋不住吧!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说,周遭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確实,这事儿听著太离谱了。 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女娃,站出来说研究所的重大成果图纸是她画的,这不就是天方夜谭吗? “这谁家孩子啊,赶紧领回去吧,別在这儿捣乱了。” “开玩笑的事情,三岁小孩画图纸?真当我们傻啊!” “小娃娃,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快回家找你妈去吧。” 面对眾人的嘲笑和孙前进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盼盼一点都没慌。 她看向孙前进,冷声道: “既然这图纸是你研究出来的,那你脑子里肯定记得清清楚楚,对吧?” 孙前进的笑声一顿,下意识地点头:“那当然!图纸上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线条,都刻在我脑子里!” 盼盼点点头:“那正好。咱们也別说別的了,多浪费口舌。”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孙前进,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俩,就现在,当著大傢伙儿的面,一人一张纸,一支笔,让人隨便从图纸里面挑一个部件,我俩同时来画,这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盼盼话音刚落,旁边的翟远舟立刻跟上,大声说:“对!你敢不敢!” 李思源也挺起小胸膛,脆生生地说:“我爷爷说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孙前进,你敢不敢比?” 四个孩子排排站,齐刷刷地盯著孙前进。 孙前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画……画图纸? 现场画? 开什么玩笑! 他哪里会画什么图纸? 这图纸虽然他看了这么多天,也只是个对著图纸能解说的水平。 现在让他默出来? 这咋可能? 孙前进的额头上有点冒汗。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几个小屁孩不哭不闹,不安常理出牌,直接就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这会儿,温如海眼睛一亮,立刻站出来大声说: “我看这个办法好!孙技术员,既然成果是你的,你肯定对图纸了如指掌!” 他身后几个一直支持他的老技术员也纷纷附和。 “对啊!画一下嘛!正好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孙技术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想必是天赋异稟,过目不忘,画张图纸肯定不在话下!” 孙前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恼羞成怒之下,孙前进的脑子也顾不上转了,直接嗤笑一声,指著盼盼他们骂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打听好了,让这小丫头片子把图纸给背下来了?故意跑来这里演戏给我下套!” 然而,盼盼微微挑眉开口。 “就算我能提前记住,那你呢?你自己的研究成果,难道你记不住吗?” 一句话,正中靶心! 周围的不明真相的忍,议论声一下子就变了味儿。 “誒,这话说得有道理啊……” “是啊,自己的东西,哪有记不住的道理?” “这孙前进怎么支支吾吾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孙前进听著周围的风言风语,看著盼盼那张冷静得过分的小脸,邪火库库冒。 他本来就是个跋扈的性子,哪里能忍? “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上前一步,竟是抬手直接要打盼盼! 盼盼眼睛一眯,心里已经动了念头,准备直接动用空间能力,让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尝尝苦头。 可就在她念头刚起的一瞬间,身旁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是方才一言不发的魏渊。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咔噠。”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无比清晰。 一个……一个孩子,掏出了一把枪? 这是什么情况?! 孙前进那高高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浑身发冷。 “你……你……” 魏渊人是小,可他拿枪的手却稳,盯著孙前进的眼神冰冷,凶得不像个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孩子。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上一次我崩了个敌特,一枪爆头。你敢碰她,我就毙了你。” 盼盼站在魏渊身后,看著他小小的背影,心里也是一震。 !! 好傢伙!这也太猛了吧! 还一枪爆头?真的假的? 周围的人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这孩子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话里的杀气,却是实打实的。再看他那沉稳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几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孙前进嚇坏了,他哆嗦著嘴唇,指著盼盼他们,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她是资本家小姐的女儿!你们是资本家的反动派!对!你们就是反动派,故意来我们研究所搞破坏的!”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缩,试图用最大的声音给自己壮胆。 “我要去举报你们!我要让保卫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你们这些小反动派,竟然还敢带枪!” 温如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妈的,这个王八蛋,要拿盼盼母亲祝云舒的身份说事。 这孩子带著枪,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这要是被扣上帽子…… 只怕要有麻烦! 就在所有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僵持在原地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外围,送这群孩子的司机脸都白了。 妈耶!出大事了! 翟家的宝贝疙瘩被人抢功劳,还要挨打? 魏家的那位小祖宗,连枪都掏出来了! 这要是让翟家和魏家那几位知道了,这研究所怕是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他要是不能立刻把消息送回去,他觉得他也不用干了,直接找块豆腐一头创死算了! 他得去打电话摇人!立刻!马上! 第184章 他们的孙子孙女,是小反动派?! 玉泉山,翟家院子里。 祝云舒朝著孩子们刚刚玩耍的园方向看了一眼。 人呢? 这几个孩子怎么都不见了? 她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翟青山:“青山,你看见盼盼他们了吗?” 翟青山也四下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刚刚上楼不知道做什么,下来一趟之后就跑不见了。” “他们四个孩子去哪了?” 旁边的李將军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 “哎,年轻人,別这么紧张嘛!小孩子家家的,坐不住,肯定是结伴出去玩了!” “这附近院子里都知根知底,也有人跟著,没什么事儿的。” 一旁的警卫员连忙稟报: “报告首长,刚才看到您的司机王师傅,开车带著几个孩子出去了。” “应该没什么事。他说会隨时跟我们保持联繫的。” 听说是司机带著出去的,翟青山和祝云舒才稍稍鬆了口气。 另一边的魏將军倒是挺惊奇的,他挑了挑眉:“哦?我家那小子也跟著去了?” 他家这个小孙子,性格孤僻得很。 別说跟同龄人出去玩了,就是跟人多说一句话都费劲。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笑著拍了拍翟青山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 “青山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有我家那小子在,出不了事!我跟你说,他身上可是带著傢伙的!” 他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地补充道: “真傢伙!要是真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坏蛋,或者是敌特分子,都不用等大人,他自己就能直接给崩了!” “我跟你说,这小子,之前可是真见过血的!要是换在我们那个年代,可不会比我差!” 祝云舒:“……” 这就是將门的教育吗…… 不过,她也没有特別担心盼盼的安危。 开玩笑的事儿! 盼盼身上有多少秘密,她这个当妈的最清楚! 谁能动得了她! 她甚至觉得,哪怕是荷枪实弹的敌特,她家盼盼都不怕。 她只是觉得奇怪。 盼盼不是那种一声不吭就溜走的孩子。 她做什么事之前,肯定会跟大人打招呼的。 今天这么反常,还拉上了另外三个孩子一起…… 到底是什么事,这么著急? 就在祝云舒心里琢磨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警卫员脸色发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直奔主桌这边,声音都变了调。 “首长!不好了!李首长的司机打电话回来说,几个孩子在外面遇到麻烦了!” 警卫员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骇和焦急。 “他说……他说有人要打盼盼!魏渊……他……他把枪都给掏出来了!” “什么?!打盼盼?!” 翟卫国“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捏碎了。 “什么情况?!” 魏將军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煞气。 李將军更是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警卫员著急道: “王师傅也说不清楚具体情况!他让我们快点过去,说那边有人……有人在咬他们四个孩子是『小反动派』!” 李將军:“……” 魏將军:“……” 翟卫国:“……” 在座的几个老將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句“小反动派”给气笑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的孙子孙女,是小反动派?!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大的魏渊今年还不到九岁,最小的盼盼才三岁多点……这都能污衊上? 而且…… 先不说这几个孩子的家世背景,就说他们自己干过的事! 魏渊是什么情况,经歷特殊,手上是见过血的,杀过敌特的。 盼盼呢?那可是上了报纸,被全奉天人民都知道的“铁路小英雄”!是她发现了敌特的阴谋,协助找到了炸弹,救了整整一火车的人! 翟远舟也跟著盼盼一起,靠著聪明才智,成功反杀过想要绑架他们的敌特! 这几个孩子,哪个不是根正苗红,跟敌特分子斗智斗勇过的? 现在,竟然有人敢指著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小反动派”?! 这不是泼脏水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单纯地欺负小孩子了,这分明是在往几位老將军的脸上抹黑! 就在这时,一直在思考对策的孙维眼睛猛地一亮。 机会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愤怒和焦急,痛心疾首地骂道: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这么污衊几个孩子!这是哪个单位的人?无法无天了!” 他转向几位將军,一脸忠心地请缨: “几位首长,我可以去帮忙!绝对不能让这几个孩子受了委屈!” 孙维的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儿子孙前进抢功劳那事儿,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说白了,就全看眼前这几个大人物的一念之间。 现在,不就是他最好的表现机会吗? 如果在这几个孩子出事的时候,他能第一个衝上去帮忙,那绝对能討好李將军和翟老將军! 到时候,他再求求情,哭诉一下儿子年轻不懂事,说不定这事儿就能功过相抵,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 祝云舒看著突然变得格外积极的孙维,眉头不著痕跡地皱了皱。 这个人,太奇怪了。 刚才还是一副心不在焉,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找个藉口开溜的样子,怎么现在一下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心里瞬间就有了个猜测。 盼盼他们突然跑出去,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孙维的儿子,不就是在化学研究所里琢磨化肥吗? 难道说…… 这会儿,周围的宾客们也都纷纷响应起来。 “对!我们都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这么顛倒黑白!” 李將军脸色铁青,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命令。 “备车!所有警卫员,跟我走!”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立刻发动了起来。 第185章 有小反动派,拿著枪衝击我们化学研究所了! 车上。 “首长,您別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孙维一边给李將军递水,一边义愤填膺地表著忠心。 “等会儿到了地方,您一句话,我第一个衝上去!非得把那个王八蛋的嘴给撕烂了不可!敢欺负圆圆,就是跟我孙维过不去!” 李思源是李將军的宝贝疙瘩,他把李思源保护好了,那就是大功一件了! 可他演著演著,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车……开的方向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去化学研究所的路吗? 什么情况?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化学研究所出事了? 这不会这么巧吧…… 他吞了口口水,定定自己的心神,对前排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开车的警卫员头也不回地答道:“去化学研究所那边啊,孩子们就在那儿呢。” 竟然真的是化学研究所!! 这!这什么情况?! 孙维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心里疯狂地祈祷,千万別是自己想的那样,千万別是…… 孙维乾笑两声。 “啊,哈哈,化学研究所誒,我儿子的单位……” 他抓著前排的座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道: “那……刚刚王师傅有没有说过,孩子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跟人起衝突的?” 警卫员微微皱眉。 “那边太乱了,王师傅没说清楚,就是听他说什么,盼盼被人抢功……” “抢功?” 后座的李將军听见了,眉头一拧,沉声问道。 “什么抢功?” “咕咚。” 孙维听见这两个字,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几个孩子什么时候去了化学研究所? 而和他们起衝突的人……可能是他的儿子孙前进啊!! 知子莫若父,孙维很清楚。 那个扣帽子,说人家是反动派的手段…… 如果孙前进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的身份,他真有可能干的出来!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孙维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在车上晕了过去。 一旁的李將军:“???” 什么情况?! 嚇晕了? 他微微眯起眼:“把他弄醒,问清楚。” …… 京城化学研究所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僵持到了极点。 孙前进看著魏渊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心里虽然也发怵,但更多的是被激起的凶性。 他今天要是被几个小屁孩给嚇住了,以后还怎么在研究所里混? 他不能立刻报警,更不能找保卫科。 这事儿要是公家的人来了,一查起来,他抢功劳的事情万一败露了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发动群眾把水搅浑,把这几个孩子的身份给定死! 只要大帽子扣上来,几个小孩子而已,哪有什么对证。 何况,这个小奶娃娃可是个资本家的女儿,给了他充分发挥的空间。 虽然那个男孩有枪…… 不过谁知道是怎么来的? 这种成分不好家庭的孩子,能跟她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大人物的子侄辈吗? 孙前进衝著旁边的纪启明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 “老纪!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叫人!就说有小反动派,拿著枪衝击我们化学研究所了!” 纪启明会意,立刻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呼小叫。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反动派!有几个小反动派,拿著枪来我们研究所闹事啦!” 他喊得声嘶力竭,把事情说得严重无比。 “有枪?” “反动派?哪儿来的反动派这么大胆子!” “这可是京城!!” 听到这个声音,研究所的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冲了出来,一个个拿著扫把笤帚,各种棍棒,围到了温如海办公室旁。 “好傢伙,小小年纪就来干坏事!” “这才多大的孩子,肯定是家里人教的。” 温如海脸色涨红,大声道:“他们不是!他们不是反动派,这是污衊!” 孙前进冷笑道:“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著呢,这几个小反动派,就是你找来的!!” 他周围的几个狗腿子,连声附和了起来,一副要直接把盼盼他们定性的模样。 盼盼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往前站了一步,冷声说道: “少扣帽子了!刚刚想动手的人就是你,如果不是魏渊哥哥有枪,我们几个孩子已经被你打了!” “你这么著急扣帽子,根本就是心虚!你偷了我和妈咪的图纸当成自己的!” 周围的眾人一愣。 “偷研究成果?怎么回事啊?” “这小姑娘说的是真的假的?” 孙前进哪里敢正面回答抢研究成果的事情,她指著盼盼,更加大声地煽动道: “大家別听她胡说!你们看看她,这么小的年纪,就伙同別人拿著枪来威胁我!还说要毙了我!这不是反动派是什么?” “研究所的大家都知道,我爸可是玉泉山的常客,李將军面前的红人!我说谁是反动派,谁就是反动派!” 他又指著盼盼,恶意满满地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她妈本来就是资本家小姐!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周围的人一听到“资本家小姐的女儿”这个身份,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 “资本家小姐的女儿?竟然敢来研究所?” “该不会是家里大人指使的吧!” “这个枪会不会来路不正!” 李思源站在盼盼身边,差点没被这个孙前进给气死! 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拿她爷爷的名头在这里狐假虎威! 要不是盼盼之前叮嘱过,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她现在早就衝上去撕烂这傢伙的嘴了! 孙前进看著周围人的反应,胆子更大了。 哪怕是有枪,这几个孩子的年纪还没他零头大!敢开枪吗? 他狞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魏渊。 “把枪给我交出来!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抓住你们这些……” 魏渊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孙前进的大腿。 “啊——!” 孙前进哪里能想到这孩子竟然真敢开枪。 他惨叫一声,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裤腿。 他抱著腿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一边哀嚎,一边指著魏渊,声嘶力竭地衝著周围的人吼道: “他开枪了!他开枪杀人了!快!快把他抓起来!” “你们看看!如果不是反动派,这么小的孩子,他从哪里来的枪?!”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得一阵骚动,几个胆大的已经准备衝上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个老人愤怒的咆哮声。 “他的枪,是老子给的!”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门口,一位中山装老人阴沉著脸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你说这孩子是反动派,要抓他?” “那你不如先把我抓了!” 第186章 翟老將军到场!给盼盼撑腰! 这老人是? 看见这个老人,孙前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老人…… 可对方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这是什么身份啊?! 魏渊看见自己爷爷来了,只是撇了撇嘴,把枪放下了。 “爷爷,你怎么不晚点来?” “再晚点来,我就直接把他崩了算了。” 孙前进看著老人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也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口了。 他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单脚站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道: “老……老人家,您是?” “这……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指著盼盼,急著把锅甩出去。 “老人家,您可千万別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骗了!” “她妈可是资本家小姐!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最会蛊惑人心了!您家这孩子肯定是被她给带坏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父亲叫孙维,他现在正在玉泉山,跟李將军他们在一起呢!我这也是为了维护咱们研究所的纯洁性,才跟他们起了衝突。您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魏將军听著他的话,气得都快笑了。 好傢伙,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敢在这里搬弄是非,还敢拿老李的名头出来压人?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李思源已经气得跳了起来,再也忍不住了。 她本来就是个急脾气。 这会儿,她翻了个白眼,转头问魏將军: “魏爷爷,我爷爷呢?” “这个什么孙前进,就是个坏东西,打著爷爷的旗號在外面作威作福!” “他还抢盼盼和她妈妈在奉天时候的功劳,把她们俩画的尿素生產线图纸,说是自己的!”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孙前进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思源。 等等,这什么情况? 这个小女孩在说什么?! 说他……打著她爷爷的旗號? 那她爷爷是谁?那这个“魏爷爷”是谁? 这个小女孩,不会是李將军的孙女吧!! 孙前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周围看热闹的研究所工作人员,更是当场石化,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小女孩……说孙前进打著她爷爷的旗號? 孙前进刚才吹嘘的是谁?是李將军啊! 难道说……这个小女孩的爷爷,就是李將军?! 我的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小女孩看起来这么有底气! 怪不得门口这个老人的气场这么嚇人!能跟李將军家玩在一起的,能是普通人吗? 孙前进这是踢到铁板啊! 他刚刚相当於是,抢了人功劳,还要动手打人,甚至把李將军的孙女打成“小反动派”? 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一瞬间,刚才还帮著孙前进说话的纪启明和那几个狗腿子,全都嚇得脸色惨白,悄悄地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而温如海还有那几个老研究员,眼睛亮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孙前进你坏事做尽,活该!!” 就在孙前进被这个晴天霹雳砸得魂飞魄散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著军装的警卫员,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一个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给拖了进来。 “砰”的一声,那人被扔在了地上。 孙前进定睛一看,差点没嚇得魂飞魄散。 “爸?!” 这个被他拿来当虎皮大旗,吹嘘了无数次的,所谓李將军的“心腹”,他的父亲孙维,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瘫在地上。 孙维一被扔进来,连滚带爬地就衝到了孙前进面前。 孙前进还以为他爹是来救他的,刚想开口求救,却没想到—— “啪!” 一个响亮无比的大嘴巴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孙维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打完之后,他看都不看自己儿子一眼,直接转身,噗通一声就软倒在了盼盼面前。 他对著这个只有三岁多的小奶娃,连声求饶: “小、小朋友,盼盼小朋友……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教子无方,才养出这么个畜生!” “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你老將军求个情,饶了我们这次吧!” 整个研究所,鸦雀无声。 等下? 这个小奶娃……到底是什么身份? 孙前进也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 “爸?为、为什么?” 这个小娃娃不是没什么背景吗? 她的妈妈是个资本家小姐,爸爸也只是个普通的团长…… 他们应该求的,是李家的孙女,为什么要求她? 就在眾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门口,几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李將军和翟卫国。 他们身后,跟著翟青山和祝云舒。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將军脸色铁青,摆了摆手:“把他带下去!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他仗著我的名头,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混帐事!” “我要彻查到底!!”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翟卫国,唉声嘆气道: “翟大哥,我对不住你啊!我这……我脸上是真的无光!我御下不严,闹出这种事儿来,盼盼小宝贝才刚刚被你认回来,就差点被这个孙子欺负了!” 翟卫国俯下身,摸了摸盼盼的小脑袋: “宝贝,爷爷来晚了!爷爷现在就给你撑腰!” 全场死寂。 这下,再傻的人也看明白了。 这个小女孩,是翟老將军的孙女! 翟老將军的大名,他们当然都听过。 今天孙前进还显摆过,翟老將军的儿子认回来了!他父亲去参加认亲的宴席了! 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画风骤变! 孙家父子……竟然不长眼地抢功劳抢到了翟老將军儿媳妇和孙女的身上。 而盼盼,却在这时抬起了小脸,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奶声奶气的,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问一个问题。” “是不是,如果今天我没有一个將军爷爷,那我就可以被你们隨便抢走功劳?我们就可以被隨便打成『小反动派』了?” 第187章 他可不是知道错了,他只是害怕了! 盼盼对他们並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她心里很清楚,孙维之所以现在趴在地上求她,並不是因为他真的知道错了。 而是因为知道了她並不是什么软柿子,並不光是资本家小姐的女儿,而是將军的孙女。 所以……他害怕了! 他才想要求饶! 可是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盼盼其实並没有什么“权贵子弟”的心理,也没有因为自己多了个將军爷爷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仍然觉得,这个世上应该有道理能讲的。 不能因为谁家世好,谁就有理。 所以,她得把这话说出来,她希望哪怕普通人的孩子遇到了不公的待遇,都有能討个公道的地方! 盼盼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后面的几位老將军脸上都带了点深思,周围围著的眾人表情也都不好看。 是啊。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翟老將军的孙子孙女,不是李將军的孙女,不是魏將军的孙子……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就只是一个出身不好,没什么背景的研究员和她三岁的女儿。 那结果会是什么样? 结果只会是,功劳被抢,有苦说不出。 但凡敢反抗一句,一顶“反动派”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能把人往死里整! “是啊,这要是是个我们一样的普通人,只怕是要完蛋了吧!” “就是!现在倒想起来求饶了!” “这必须得让將军们严肃处理,不然回头我们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 “就是,我们可没人撑腰!!” 在这议论纷纷当中,孙维瑟瑟发抖起来。 “老將军,老將军……我们只是一时糊涂啊!” “盼盼小朋友,求求你原谅我们吧!我们之后再也不敢了!” 盼盼仰起小脸,看著自己的爷爷翟卫国,又看了看旁边的李將军和魏將军。 “爷爷,李爷爷,魏爷爷,我不想原谅他们。” “我、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爷爷是將军,那我和妈咪只能被欺负,有苦说不出。” “这个孙前进和孙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们肯定觉得,欺负我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是最简单,最没有风险的!” “所以,我希望爷爷和李爷爷能帮忙,好好查一查!” “就是,去查一下孙前进之前的成果,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又有多少是抢的別人的!肯定还有其他被他们欺负过的人!那些普通人,他们的功劳被抢了,要怎么办?” 小奶糰子板著小脸蛋,声音奶声奶气的。 “谁的功劳,就应该是谁的!不能因为谁的家世好,谁的功劳就多!要实事求是!” 温如海站在人群后面,瞧著眼前的一幕,一时间心里感慨万千。 当孙前进指著盼盼几个孩子的鼻子,要把他们污衊成“小反动派”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峰迴路转。 谁能想到,这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顶多是穿著乾净点的小娃娃,竟然一个个的全都是玉泉山里出来的將门子弟! 翟老將军的孙女,李將军的孙女,魏將军的孙子…… 这都是些什么神仙阵容啊! 孙前进那个蠢货,竟然一头撞了上去。 温如海心里一阵后怕,也一阵庆幸。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不对,是恶人还需权势磨。 也只有像翟老將军他们这样的身份,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孙前进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给彻底碾碎。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今天这事儿,只怕都討不到半点好。 但是,听到盼盼的话,他一下子怔住了。 她没有因为自己有“將军爷爷”而沾沾自喜,也没有仗著自己的身份去耀武扬威。 这孩子在乎的,並不是自己被抢功。 而是想到让自己的爷爷,去帮別人,去帮那些个没有显赫家世的人,討一个公道!! 他之前只是听奉天的黄所长和郑老说,这孩子是个小天才。 那个图纸,是这孩子凭藉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復刻来的。 可没想到,这个才三岁多点的孩子,竟然能有这样的想法,能这么为旁人著想!! 不光是温如海,周围人看向盼盼的目光,一时间都带了点敬佩。 “说得好!!这孩子说得对!要实事求是!” “这孩子可真了不得,这才是咱们华国的年轻一代嘛!” “我就说,孙前进那种乱吠的,连看门狗都算不上,这种大人物教育孩子,是很讲究的,绝对不会让子女仗势欺人……” 听著这接二连三的夸讚,翟卫国揉了揉自家小孙女软软的头髮,骄傲得不得了。 这可是他家小宝贝!!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只怕他要昂首挺胸,得意得呱呱叫了。 “好!说得好!我们盼盼说得对!就该实事求是!” 魏將军搂著自己孙子,也挑了挑眉: “老李啊,还好这事儿发现的早,不然到时候闹得大了,人家老百姓不满的,可是你了。” “老翟的这个孙女,可真是个小福星,这是给你扫清往后的隱患啊!” 李將军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方面是愤怒,一方面则是羞愧。 他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孙维这种人矇骗了这么久,还差点成了他欺压別人的保护伞,他就觉得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疼…… 他当年打仗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可不是为了当这些人的保护伞! 他重重地一拍大腿: “查!必须彻查!” “我倒要看看,他这些年打著我的旗號,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帐事!” 听到几位老將军的话,孙维彻底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下怎么办?! 他之前可是瞒著李將军,打著他的旗號做了不少事啊! 他就是想著,李將军为人宽容,而且……也不怎么爱管下面的事情,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帮著自己儿子孙前进捞了不少功劳,甚至还搞了不少油水。 现在要是查起来,这不是全完蛋了吗? 第188章 必须从严处理!彻查研究所之前的所有成果! 在他旁边,孙前进这个时候,终於也回过神来。 他那已经被眼前的情形直接惊成一片空白的大脑,总算搞清楚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他一直以为是没背景,好拿捏的奉天团长霍青山,竟然就是翟老將军失散多年的儿子,现在的翟青山! 眼前这个伶牙俐齿,把他逼到绝境的小奶娃,就是翟老將军的亲孙女! 还有旁边那几个孩子…… 那个圆脸蛋,一直气鼓鼓瞪著他的小姑娘,是李將军的孙女李思源! 那个一言不合就掏枪,还真敢开枪打穿他大腿的冷脸小男孩,是魏將军的孙子魏渊! 而他……他刚才干了什么? 他在一群將门子弟面前,吹嘘自己的爸爸能进玉泉山,能跟李將军说上话…… 天啊!这几个孩子的家,就在玉泉山啊! 最可怕的是,他还指著这几个孩子的鼻子,骂他们是“小反动派”,要给他们扣帽子,甚至还想著煽动周围人,把他们抓了…… 一想到这里,孙前进就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直往上窜。 腿上的伤口都因为这巨大的恐惧,而感觉不怎么疼了。 这……这还要彻查他的成果?! 这可不兴查啊!!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骚动了起来。 几个一直站在温如海身边的年轻研究员,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愤怒,涨红著脸站了出来。 “我!我要举报!!我之前的成果就是被他抢了!” 其中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之前有个课题,明明已经快出成果了,就是被孙前进知道了。” “他拿我奶奶的成分威胁我!要是我敢声张,就让我吃不了兜著走!最后……最后那个成果,就掛了他的名字!” 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研究员也站了出来,指著孙前进的鼻子骂道: “还有我!他不光抢功劳,他还收好处!谁要是想在项目组里掛个名,就得给他送礼!不送礼的,就算你做得再多,也別想有出头之日!” “他早就把咱们研究所的风气搞得乌烟瘴气,成天搞这些拉帮结派的东西,搞得我们这些真心想搞研究的人,根本就没法好好干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时间,群情激奋,控诉孙前进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我们都能作证!” “我们早就受够他了!” “老將军,为我们做主啊!!” 李將军听著这些控诉,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孙维,还有他这个儿子孙前进,竟然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面干了这么多齷齪的勾当! 抢夺科研成果!收受贿赂!拉帮结派! 这哪一条拎出来,都是能毁掉一个单位,毁掉一批科研人员! 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这事儿没被捅出来,要是再让他们这么胡搞下去…… 天长日久,这些烂事,这些黑锅,迟早都要算到他李某人的头上来! 到时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还好! 多亏盼盼这个孩子,不知怎么的就带著他孙女到了化学研究所,揭穿了这个孙前进的真面目! 不然他还要被孙维、孙前进这两个人蒙在鼓里!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李將军怒吼一声,指著地上的孙家父子。 “把这两个王八蛋,还有他们那些同伙,全都给我带走!彻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翟卫国也点了点头,对著警卫员下了命令。 “把化学研究所这几年的所有项目成果,全都重新审查一遍!” “必须確保每一个成果,都实事求是,把功劳还给真正付出心血的人!” “这种对国家发展至关重要的研究部门,绝对不能留这种尸位素餐,抢夺功劳的小人!” 眼看著警卫员就要上来抓人,那些原本跟在孙前进身边,帮著他作威作福的狗腿子们,全都嚇破了胆。 “我,我们是被孙前进威胁了!!” “对!是他威胁我们帮他做事,不要抓我们啊!!” 当然,有喊叫求饶的,也有想要逃跑的。 纪启明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想趁乱混进人群里溜走。 可他刚一动,旁边就传来了翟远舟的声音。 “爷爷!” 翟远舟伸手,直接指著纪启明: “就是这个人!是孙前进的头號狗腿子!” “刚刚孙前进让他出去喊人,他就在外面大喊大叫,说我们是『小反动派』!带了好多人过来,说要把我们抓了!” 纪启明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他刚刚哪里想得到,这能遇上翟家的人呢!! 而且……他寄予厚望的孙前进,根本不顶用啊!! 纪光辉和翟金枝的感情很差,所以他根本没去过翟家,更没有见过翟家的心尖尖翟远舟,方才根本没认出来。 他心里后悔的要命!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不如不求孙前进。 早知道……他就放弃纪光辉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算了! 纪启明连滚带爬地衝到翟卫国面前,哭丧著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 “老將军!翟老將军!您饶了我吧!我是被逼的!我都是被孙前进那个王八蛋给逼的啊!” “老將军,您看在……看在光辉的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生怕翟老將军不知道纪光辉,还哀求道: “我儿子纪光辉,是您侄女翟金枝的爱人啊!咱们……咱们是一家人啊!” 翟卫国看著他这副嘴脸,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冷笑一声。 “一家人?” “警卫员!把他一起带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把话放在这里,我翟卫国的儿孙,如果犯了罪,做了祸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也得处理!!” 盼盼挥舞著自己的小胖爪:“爷爷说的对!!” 翟青山露出了点笑意,对著翟卫国郑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 他这几天,已经开始习惯称呼翟卫国为父亲。 “我和盼盼,以后会努力让您为我们骄傲的!” 盼盼扁嘴,颇有点委屈巴巴:“……现在没有很骄傲吗?” 一句话,足够让翟卫国的威严维持不过三秒。 老爷子一把把盼盼搂在怀里,喜滋滋地对著旁边人显摆: “看见没,我孙女多厉害!宝贝,你帮著你妈妈画了尿素生產线图纸啊?”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反应过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大概也许好像…… 她爷爷还不知道她搞出了多厉害的成果呢! 第189章 眾人震惊!这尿素生產线图纸,功劳主要是盼盼的?! 祝云舒有点无奈地笑了。 她可不想抢女儿的功劳。 她看著翟卫国,还有旁边一脸好奇的李將军和魏將军,认真地解释道: “爸,其实……这个功劳,主要都是盼盼的。” “之前还在姑苏的时候,盼盼在我外祖父的书房里乱翻,看到了书里夹著的图纸,就记在心里了。” “我呢,也就是帮著她把脑子里的东西给画出来而已,就是个辅助……毕竟她还太小了,小手画图还有点不利索。” 祝云舒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可听在周围人的耳朵里,不亚於平地一声惊雷。 啥玩意儿? 主要功劳……是这个三岁小奶娃的? 就因为……看书的时候看见了,就记住了? 这这这……这咋可能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可思议。 翟卫国抱著盼盼的手都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看怀里软乎乎的小孙女,又抬头看看一脸认真的儿媳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李將军和魏將军更是面面相覷,神情当中颇有些茫然。 而那群化学研究所的研究员们,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开什么玩笑啊! 那可是合成尿素的生產线图纸! 这图纸虽然只有部分人见过,但是他们都是搞研究的,能想像到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复杂。 別说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了,就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也不可能看一遍就把所有东西都给分毫不差地记下来啊! 这……这根本就不可能! 就连翟远舟、李思源和魏渊这三个小傢伙,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翟远舟是盼盼的头號小迷弟,可这会儿也觉得有点……太神奇了。 “盼盼妹妹……你……你真的把那个图纸都背下来了?” 李思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 “我的天,盼盼妹妹,你这脑子是咋长的啊……” 魏渊虽然没说话,但是也微微皱起眉,似乎在沉思。 不过这会儿,大家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多半是祝云舒满腔爱女之心,想要將自己的功劳分给女儿,好让女儿有个好前程。 这种事情,其实在科研领域,有点屡见不鲜。 神童嘛,华国人都喜欢这个名號。 祝云舒想把自己的功劳分出去,也无可厚非。 李將军清了清嗓子,笑著打圆场: “云舒啊,你这爱护孩子的心情,我们都理解。” “不过啊,咱们有一说一,功劳这个事儿,可不兴让来让去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嘛!” 魏將军也跟著点头: “是啊,盼盼这孩子已经很优秀了,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祝云舒:“……” 倒也不是要让盼盼证明自己。 盼盼小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怎么谁都不信啊!! 看著闺女腮帮子鼓鼓,宛如小河豚的神情,一旁的翟青山也有点忍俊不禁。 讲真,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只怕他也会误会。 他对著几人笑道: “父亲,李叔,魏叔,云舒说的是真的,这个图纸,確实就是盼盼记下来的。” 盼盼连连点头,她从翟卫国怀里滑下来,小手一叉,奶声奶气地宣布: “我说的就是真的!” 小奶娃往前走了一步,环视了一圈,一点都不怯场。 “过目不忘这种事情,是真是假,一试便知,这是最难造假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子。 “你们现在就可以隨便找一个研究员叔叔,让他配合我,我们现在就把尿素生產线图纸里的任何一个部分给画出来,然后跟原来的图纸对比一下,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还不够,那更简单。” “你们隨便拿一份你们这里谁都没见过的文献资料给我看,我看一遍,就能从头到尾给你们复述出来,一个字都不会错!”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小奶娃,说得这么言之凿凿,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像怪物一样的天才? 就在眾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温如海,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了出来。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这个办法恐怕不行。” 他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合成尿素生產线的图纸,目前涉密的级別非常高,不太適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画出来进行对比。” 眾人一听,也反应过来了。 也对,这里人多眼杂,不能这么直接拿出来,这样容易泄密。 盼盼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嘴。 温如海看著盼盼,沉吟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替代的办法。”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快就拿著一个文件袋走了出来。 “这份资料,是当年毛熊专家还在我们这里的时候,留下的一些关於聚乙烯合成技术的资料。不过当时他们撤走得匆忙,很多关键部分都缺失了,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理论和数据。” 温如海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和不甘。 “我最近,就一直在琢磨这份资料,想尝试著根据这些零散资料,还有记忆,对合成聚乙烯的技术进行反向设计,看看能不能把完整的生產线给推导出来。只可惜……进展一直很缓慢。” 聚乙烯!! 盼盼的心臟“怦怦”地狂跳起来,激动得小拳头都悄悄握紧了。 她脆生生地说: “那就这个,隨便拿一页,让我看……三分钟,我就可以复述!” 说完这句,她眼珠一转,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 “但是如果我三分钟之內复述出来,温叔叔……我能不能看看这些资料呢?” 第190章 区区过目不忘罢了!小奶娃手到擒来! 盼盼可是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呢! 聚乙烯啊! 这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玩意儿在后世烂大街,可在这个年代,却是妥妥的战略物资! 农业上,可以用它来做农用地膜,搞大棚种植,能大大提高粮食和蔬菜的產量,解决冬天吃不上新鲜蔬菜的大问题! 工业上,可以用它来做各种包装材料、绝缘材料,用途广泛到数不清! 更重要的是国防! 飞机、军舰、雷达上用的电线电缆,都需要聚乙烯来做绝缘层!没有这个东西,很多高精尖的武器装备根本就造不出来! 可现在,国內的聚乙烯生產技术还相当落后,產量低,质量也不稳定,高端產品几乎完全依赖进口,处处受制於人。 按照正常的歷史进程,国內要实现聚乙烯的大规模工业化生產,至少还要等上两三年。 盼盼之前还在发愁呢。 她搞出个尿素合成流水线,已经算是惊世骇俗了。 要是再凭空拿出聚乙烯的生產技术,那也太逆天了…… 她必须找一个契机,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想起在太外公家里看过的书”,然后合情合理地去把这项技术“拿”出来。 现在,这个理由,这个机会,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一边想著,心神已经沉入了空间里,飞快地在兑换列表里搜索起来。 上次搜索快快长大的秘方,被列表狠狠嘲笑了一番。 盼盼已经很久没来这里搜索了。 这次,她心念一动,搜索栏內就多出了三个字。 【聚乙烯】 列表很快就刷新了—— 【聚乙烯农膜成膜机——100积分】 【高压反应釜式法製备聚乙烯全流程(附带配套设备製造图纸)——500积分】 盼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就是这个! 成膜机只是下游设备,回头再说,先把最关键的製备技术搞到手才是王道! 这个全套图纸,价格跟之前的尿素生產线差不多,都是500积分,贵是贵了点,但绝对值! 她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余额。 之前抓敌特立了二等功,奖励了1000积分,不过已经光了。 但是后来,她和妈咪捐分红的事情作为先进典型,上了人民日报,又被京城表彰,系统又奖励了足足2000积分! 现在,这2000积分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不过没关係! 之前和翟远舟他们几个一起干掉敌特的功劳,爷爷他们肯定已经去帮忙请功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新的积分到帐! 再加上尿素生產线的功劳,肯定是有积分的。 等表彰下来,到时候,她就又是个小富婆啦! 想到这里,盼盼心里美滋滋的,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兑换。 她回过神来,就看见温如海已经把那份文件递到了她面前。 温如海的脸上带著几分担忧和犹豫。 他心里实在是没底。 这文件上面全都是专业术语和数据,什么“高压乙烯聚合反应”、“过氧化苯甲醯催化剂”、“链增长与链终止”…… 小字满满当当,不识字的人看一眼都晕的慌。 別说是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就算是在场的许多研究员,都不敢说自己看三分钟就能记下来。 盼盼这孩子,再怎么天才,也才三岁多点啊! 这……这能行吗? 万一……万一她记不住,那该怎么办? 今天这事儿要是搞砸了,不仅是这个孩子会被人议论,恐怕连带著之前那个尿素生產线图纸的功劳,都会被人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毕竟……祝云舒说图纸的来源是盼盼之前看到的,靠著记忆复述出来。 如果证明不了盼盼这孩子过目不忘,那尿素生產线的图纸怎么来的? 不光是他,周围的那些研究员,也都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小声地议论著。 “这……这小娃娃说话是不是有点太满了?” “是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背不出来,那多丟人啊!” “到时候,只怕连她之前那个图纸的功劳,都要被人怀疑了。” “这可真是得不偿失啊!她家里的大人怎么也不拦著点?” 不少人都在偷偷往翟老將军的方向看。 老人家怎么不拦一下? 翟卫国確实没有拦。 但他此刻的內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微微皱著眉头,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一方面,他確实见识过盼盼这个小宝贝到底有多聪明。 利用敌特埋设的炸弹反杀敌特啊!这已经不是普通孩子的那种聪明,简直可以说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天才程度了。 但是…… 当时的灵活应变,和现在的“过目不忘”,不是一回事。 在这么多人面前,孩子难免会紧张不安。 三分钟时间,记住一页写满专业术语的文件……这真的可能吗? 他心里也没底。 他並不担心会不会影响到翟家的声誉这种事情。 他只是担心…… 这么小的孩子,万一因为这件事留下了心理阴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翟卫国以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儿子。 翟青山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家盼盼,那可是有著大本事的。 能有救人性命的“神仙水”,能瞬间移动,能隔空取物…… 她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区区过目不忘罢了!! 在眾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盼盼伸出两只小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张纸。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大眼睛一眨不眨,仔仔细明地將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整个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 温如海看了一眼手錶,声音都有点乾涩:“时间到。” 他有点担心,盼盼能不能记住。 如果不行的话…… 他要不延长一点时间? 这个时候,盼盼抬起头,將手里的资料拿起,小心翼翼地递还给温如海。 她的小脸蛋相当平静,脆生生地开口: “那我要开始背咯?” 温如海:“???” 还真开始了? 第192章 三分钟!盼盼震惊整个研究所! “高压乙烯聚合反应中,催化剂的选择至关重要,以微量氧气或过氧化物为引发剂,在1500-3000个大气压、100-300摄氏度的条件下……” 她的声音又软又奶,可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没有寻常人背书时候的停顿和犹豫。 那些复杂拗口的化学名词,那些精確到小数点后几位的数据,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背“一二三四五”一样简单流畅。 “……反应过程中,链增长与链终止反应同时进行,分子量分布较宽,支链较多,因此產物密度较低,称为低密度聚乙烯。” “之前苏国实验当中……管式法生產的聚乙烯因反应器压力梯度大和温度分布宽、反应时间短、所得聚合物的支链少、分子量分布宽,適宜製造薄膜和共聚物……” “但是存在粘壁、堵塞的问题,而且所需要的压力较大,目前国內条件没办法达成……”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等等,什么情况? 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一长串让人听著就头晕眼的专业名词。 这听起来有点靠谱啊! 他们转头看向温如海的方向,想要从他的反应当中看看,这孩子背的到底对不对。 “温主任!这孩子背的怎么样?” “老温,你咋不说话啊!” 就连正在把孙家父子以及狗腿子拖走的警卫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这边看。 他们也想知道,盼盼到底有没有全背下来。 温如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里拿著那份资料,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呢? 三分钟! 一个字都不差!! 这种工业生產相关的术语,还有对苏国人实验的总结,相当拗口…… 三分钟,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能记得一字不差?! 他的嘴唇有点颤抖,將那张纸递往面露急切的三个將军方向。 翟卫国、李將军、魏將军,三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听著盼盼清脆的声音,看著眼前的资料,表情都快凝固了。 真的,竟然一个字都不差?! 由於这並不是什么级別很高的绝密资料,研究员们的权限是够的……至於在场的几位老將军,自然不用说,都能看。 这张字纸在在场的所有人面前传来传去,比对著盼盼背诵的內容。 “啊??我有点懵!” 一个三岁的小奶娃,在他们面前,流利地背诵著连他们自己都要看好几遍才能记住的专业资料!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是天才? 不!这他娘的是个妖怪吧! “……我背完啦!!” 盼盼背完,伸了个懒腰,著已经彻底石化的温如海和屋內眾人: “我背得对吗?” 温如海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对……对……”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著,这死寂被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然后,整个办公室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瞬间沸腾了起来! “天啊!真的!真的一字不差!”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神仙下凡吗?!” “我搞了一辈子研究,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祝云舒之前说的话了。 那个尿素生產线的图纸,绝对就是这个小神童凭著记忆復刻出来的! 魏將军和李將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酸溜溜的羡慕。 李將军拍了拍翟卫国的肩膀,半是恭喜半是感慨地说道: “老翟啊,你这……你这哪是认回个孙女,你这是给国家认回一个宝贝疙瘩啊!” “这孩子要是好好培养,以后绝对是国之栋樑!” 魏將军也跟著点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酸味:“这好好培养一下,说不准这个小宝贝,就是未来的大科学家!” “我说老翟,要不……” 他话还没说出口,翟老將军瞪了他一眼: “不行!!我孙女还小呢!” 魏將军有点不甘地搓手: “不是!老翟你都不听我把话说完,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你让我认个干孙女唄!你看看咱俩是什么关係?那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关係,你孙女不就是我孙女……” 翟卫国后退半步:“……我觉得咱们也没什么熟。” 开玩笑的事情! 那是他的心肝宝贝!! 魏將军:“……” 现在,他只能看著盼盼眼馋了! 这会儿,翟远舟他们三个小傢伙更是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魏渊,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好厉害。” 翟远舟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盼盼妹妹……你太厉害了!” 李思源更是直接扑过来抱住盼盼:“盼盼!!你当我妹妹好不好!姐姐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洋娃娃,都给你玩!” 翟远舟:“不行!!!” 几个孩子闹成一团,大人们的事情也暂且告一段落。 图纸的来源再无爭议。 警卫员们也不再耽搁,立刻將哭天喊地的孙家父子和那几个狗腿子全都拖了出去。 研究所里的闹剧终於收场。 一个个看完热闹的研究员都得回去工作。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温如海和他的几个副手,还有玉泉山眾人。 这会儿没人,翟卫国瞧著盼盼嫩嫩的小脸蛋,觉得她今天估计累坏了。 他心疼地把盼盼抱起来,柔声问道: “盼盼累不累?咱们回家好不好?” 盼盼却摇了摇头,她的小手指著温如海手里的文件袋,眼睛亮晶晶的。 “爷爷,你能先把办公室的门关一下吗?我不想被人听见……” 这事儿用不到翟卫国动手,盼盼一句话下去,几个警卫员就照做,守在了办公室门口。 瞧见房门关好,盼盼用空间能力扫描了一遍周围,確定没有人偷听,然后才对温如海说: “温叔叔,你把那些资料都给我看看,好不好?” 第193章 什么??盼盼还有聚乙烯生產线图纸?! 现在看? 不能回去吗? 而且……关门又是因为什么? 温如海虽然不解,但对眼前这个小神童的要求,他哪敢不从? 他连忙將整个文件袋都递了过去。 盼盼接过文件,小脸严肃,一目十行地飞快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温如海。 “温叔叔,我刚刚看你给我的资料,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温如海茫然:“似曾相识?不应该啊,这是我们自己的研究员整理的……他当年跟在毛熊专家身边,专家撤走之后,他自己回忆的。按理说没有流出的东西……” 盼盼没管他说的这些,她顿了顿,轻声说: “你现在想要做的是,反向推导出完整的高压反应釜式法生產线,对不对?” “特別是反应釜的结构图纸,还有配套的加工製造流程……我猜,这些应该都已经缺失了?” 温如海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地愣愣点头。 他心里猛地闪过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的念头。 难道……难道说…… 这、这不可能吧?!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他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看著盼盼,眼里写满了期盼。 只听盼盼继续说道:“我好像想起来了……我太外公书房里,有一本很厚的俄文工程学书,书页里夹著一些笔记和图纸……” “我看到你这份资料,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书房里面的东西,现在都失落了,但是这些笔记和图纸我都记住了……这个东西,对你们有用吗?” “如果有用的话,我给你们默写出来?” 盼盼面不改色地瞎编一气。 反正之前尿素生產线用的也是这个藉口,索性一次性全给了! 她现在有神童光芒护体,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怀疑她,看到资料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东西……这个藉口也合理嘛! 温如海:“!!!!”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给眼前这个小祖宗直接磕一个。 “有用!太有用了!” 温如海声音都变了调。 “盼盼小朋友,你说的要是真的……那、那对咱们国家的农业、工业还有国防,都是天大的帮助啊!” 一旁的几位老將军听得目瞪口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这又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这么小的孩子,直接立了这么多功? 翟卫国到底是积了多少德,才能换来这么一个孙女!! 不过……这事儿传出去,真的行吗? 翟卫国反应最快,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断然说道: “这件事,绝对不能再对外声张!后面对於盼盼的表彰,也必须是內部进行!!” “这孩子身上的功劳太多,而且涉及到打击敌特,甚至还有科研机密,要是传出去……现在暗地里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少,对盼盼的安全太不利了” 盼盼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那我能有小徽章吗?公开表彰不表彰无所谓啦……” 李將军被她这小財迷的样子逗笑了,温和地问道:“盼盼为什么这么想要小徽章呀?” 盼盼挺起小胸膛,脆生生地说:“爹地有好多小徽章!我要比爹地多!” 翟青山:“……” 他看著自家闺女那斗志昂扬的小模样,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豪情。 不行!必须奋起!必须努力! 绝对不能被三岁的闺女给比下去了! 在场的大人们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哈哈大笑,就连翟青山自己,也是一脸无奈又骄傲的表情。 温如海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心里急得要命。 聚乙烯!! 他想要聚乙烯生產流程,还有那个反应釜的图纸啊!! 但是,他虽然急,可没办法让累了一下午的三岁小朋友现在连夜给他画图纸。 翟卫国看了他一眼。 “温主任,你放心。聚乙烯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我心里有数……但是,我们也得考虑孩子的身体。” “这几天我先让她休息时间跟她母亲一起画图……如果实在来不及,回奉天之后再传真,也是一样的。” 盼盼自然没什么意见。 一行人重新回到玉泉山。 …… 夜里。 翟金枝刚从外面回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纪光辉那个王八蛋,和她吹得好听,说什么纪启明傍上孙前进的大腿,能帮他摆平。 现在倒好,孙前进自己都完蛋了!! 虽然她也落不著好处,但是看见纪光辉完蛋,她心里也乐意! 这会儿,韩栗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今天我听说,纪光辉的父亲出事了?” 翟金枝笑道:“可不是吗?纪启明那个造瘟的,跟他儿子说抱上了孙前进的大腿……” “可谁知道,孙前进那个尿素流水线的图纸,根本是偷的!” “孙前进被几个孩子当眾拆穿,纪启明也被带走了,现在纪光辉差点没哭!” 韩栗轻声问: “那份图纸……我听说是你们翟家的孩子画得?” 提到这个,翟金枝面上的表情变了变。 “那个小丫头,叫盼盼吧。也不知道是什么脑子,说是过目不忘……在研究所里,当著所有人的面,三分钟就把一整页的资料给背下来了,一字不差……” 她心里有点不甘,盼盼越出色,她这个翟家的弃子,心里就越难受。 因此,她並没有注意到,韩栗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深夜。 韩栗回到自己的家里。 他將房门小心地关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才压低声音,对丁香说。 “化学研究所的那份尿素生產线图纸,並不是孙前进琢磨出来的,源头……是翟家那个三岁的小娃娃。” 丁香正在缝补衣服,手一抖,把手指尖都扎破了。 “三岁小奶娃?你疯了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我今天特意去打听了一下,研究所里的人都传遍了……翟金枝都听说了。” 韩栗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 “说那孩子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遍,当场看了三分钟的陌生资料,就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 丁香脸色微微变了变:“过目不忘?” 韩栗点了点头:“那孩子说,图纸是从她太外公祝南山的书房看到的……”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如果那孩子记住的不只是尿素流水线图纸呢?” “如果祝南山书房里还有別的技术呢?你別忘了,当年人家是捐过坦克的……说不定从海外引进了什么技术没上交……” 丁香的表情变了,目光一瞬间变得森然。 “你说得对,就换成她。” “之前刺杀沈幼薇失败,组织那边已经对我们很不满了。” “如果我们能除掉这个孩子,不仅能解决一个潜在威胁,还能打击翟卫国,將功补过。” 第140章 见过疼孙女的,没见过这么疼的! “道理咱们都懂,可是……怎么搞?” 丁香和韩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棘手。 “是啊,咱们现在根本接触不到那孩子。” 韩栗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烦躁。 “现在怎么办?” “那个小丫头片子,本来就被翟卫国当成眼珠子一样护著,现在又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展露出了这么高的价值……” “翟卫国还不把她当成国宝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给看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头疼。 “要是换做之前,翟金枝那个蠢货还能去玉泉山,我们还能想办法,利用她把那几个孩子给哄出来。可现在……她自己都快成翟家的弃子了……” “翟青山认亲的事情,老將军都没让她去,还不许求情,这可怎么办?” 韩栗心里烦得要命。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翟青山一家人一来,一切都变了。 老太太好起来了,他家反倒著了火,还偏巧是翟金枝找他的时候。 他跟翟金枝的关係也曝光,搞得现在非常被动。 相比於他的烦躁,丁香倒是显得冷静许多。 她手里纳著鞋底,头也不抬,慢条斯理地开口: “急什么?现在这个情况,也许是我们翻盘的机会。” 她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韩栗。 “你让翟金枝去玉泉山,修復和家里的关係。” 韩栗嗤笑一声:“修復关係?怎么修復?她和我的事情闹出来之后,翟家都不待见她……” “此一时,彼一时。” 丁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纪光辉不是出事了吗?纪启明也被抓了,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让翟金枝去哭,去闹,去翟家告状!就说她的出轨,是因为纪光辉在外面乱搞男女关係,她的日子没法过了才这样。” “现在纪光辉也被调查,她带著两个孩子,日子没法过了。” 丁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边,也会去举报纪光辉,就说他仗著孙前进的关係,对我意图不轨,想要强迫我。” “反正纪光辉已经倒了,咱们可以把事情推到他的头上,只要能把翟金枝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说不定就能唤起翟家那老东西的同情心。” 再怎么样,翟金枝还有两个孩子呢。 哪怕再怎么不满,至少那两个孩子也是看著长大的。 老人嘛,总会心软的。 韩栗听著丁香的话,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对!这个办法好!” 他一拍大腿,补充道: “她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嘛?让孩子去求一求不就行了?” “翟卫国那个老东西,自从认回了儿子孙女,他肯定更加看中亲情了。实在不行让两个小孩子跪在门口哭一哭,他肯定心软!只要他肯鬆口,不那么排斥翟金枝,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丁香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再次变得森然。 “没错,只要能接近那个小崽子,我们的任务就成功了一半。” “只要干掉那个小崽子,我们不仅能立下大功,还能洗刷之前任务失败的耻辱!” …… 另一边。 盼盼尚且不知道,自己又叒被敌特盯上了。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的功夫,人就已经在玉泉山的范围內了。 车队在半山腰的一栋院子前停了下来,这是魏家的院子,魏渊要回家了。 盼盼挥了挥手,目送魏渊下车:“魏渊哥哥下次见!” 翟远舟之前其实不太喜欢魏渊,但是这一次,对魏渊改观非常多。 男孩子嘛,都有点慕强。 魏渊掏枪打穿孙前进大腿的那一下子,直接让翟远舟佩服的不行。 “喂!!你记得来找我玩!” 车刚一停稳。 魏將军魏志远就笑眯眯地探过头来,打开车门摸了摸盼盼的小脑袋: “盼盼宝贝,累不累啊?” “要不要去魏爷爷家里玩,魏爷爷和你爷爷关係可好了,你就当我家是自己家!” “阿渊肯定也想和妹妹玩,是不是?” 魏渊虽然习惯性沉默,但是听到这句话,猛然抬头看爷爷,眼睛亮晶晶的。 “想!!” “不行!” 翟远舟第一个就不干了,他警觉起来: “这是我妹妹!要跟我回家!” 不等魏將军再开口,翟卫国已经下了车,一把把盼盼搂在怀里,警觉道: “想要孙女你自己生去!少打我孙女的主意!” 魏渊委屈巴巴地別过脸:“……” 这里的气氛,一时间有点好笑。 另一辆车上的李將军李宏图也拉著李思源下了车,凑了过来,嘿嘿笑道: “老翟,你看看你,怎么这么小气!孩子之间就得多玩玩嘛!我家思源也少个伴儿啊,正好让盼盼过去陪陪她!” 李思源可怜巴巴地看著翟卫国,声音软软糯糯的:“翟爷爷……” 看见李思源,翟卫国的態度好了不少,总算是鬆了口: “那明天!明天再来玩!” “盼盼年纪小,可不能走太远!!” 盼盼窝在爷爷怀里,听著几个老小孩一样的爷爷斗嘴,心里偷偷地想: 爷爷有亿点点小气,她可是要出去玩的。 这会儿距离翟家,还有一点距离。 翟卫国抱著盼盼,也没上车: 盼盼有点奇怪地抬起小脑袋:“爷爷,我们不直接坐车到家门口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下一刻,整个人都被架在了翟卫国的脖子上,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开阔起来。 咦惹! 她被爷爷架在肩膀上了!! 翟卫国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老脸,此刻笑得像个孩子。 他稳稳地托著盼盼,迈开大步就往自家的院子走,那神情,別提多得意洋洋了: “走咯!爷爷背我们家大功臣回家!” ……主要是,这会儿快要到晚上了,很多他的老熟人都会出来遛弯。 正好,他来显摆一下自己孙女! 他的孙女可是小神童!小天才! 过目不忘,还立下了大功呢! 这时候不显摆怎么行呢? 翟青山:“……” 祝云舒:“……” 眾人:“???” 嘿!!见过疼孙女的,没见过这么疼的! 第141章 不是?谁让翟老將军这么显摆的?! 这一路走,眾人一路无语。 翟卫国背著小奶糰子,几乎可以说是满世界显摆。 这不? 迎面走来了个军装老人,张嘴打招呼: “老翟?哟,这是你家宝贝孙女啊?长得可真俊!” 翟卫国笑眯眯: “你怎么知道我孙女这次立了大功?” 对面:“……” 谁问你这个了?! 翟卫国可不管他,驮著盼盼,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又碰到个出来散步的军装老太太: 老太太看著盼盼粉雕玉琢的小脸,喜欢得不行。 “老翟,你家孙女多大了啊,瞧著真机灵!” 翟卫国下巴一抬: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盼盼三岁就过目不忘了?” 老太太:“???” 不是,就是问个年龄,这跟过目不忘有啥关係? 翟青山:“……” 祝云舒倒是渐渐习惯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老爷子不把盼盼的丰功伟绩嚷嚷得整个玉泉山都知道,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果不其然,前面又来了一个军装大爷,远远地就打招呼: “哟,翟大哥,驮著孙女呢!你这孙女瞧著就乖巧,真有福气!” 翟卫国这下更来劲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怎么知道化学研究所那个合成尿素的生產线图纸,是我们家盼盼搞出来的?” 对面大爷:“……” 这天,是彻底没法聊了! 谁问他这个了?! 虽然这孩子真的聪明乖巧可爱,恨不得让人想要偷回家…… 但是谁·问·他·了!!(咬牙切齿) 不过,有了翟卫国的这么卖力宣传,消息自然在玉泉山內部传播得飞快。 “哎,你听说了吗?翟老將军家那个小孙女,叫盼盼的那个!” “听说了听说了!听说是个神童!” “就是!化学研究所之前闹的沸沸扬扬的尿素生產流水线图纸,就是她贡献的!” “这孩子过目不忘,看过一眼就记在心里了,嘿!那什么孙前进,以为这孩子没什么背景好欺负,这下倒好了!” “嘖嘖嘖,三岁就这么厉害,这是多聪明!!” “我听说,她和翟家那个孙子,翟远舟,一起干掉了好几个敌特!” “这孩子才三岁啊!已经立了这么多功劳了!” 盼盼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声名远扬了。 她这会儿正在美滋滋地炫饭。 中午那会儿她没吃上,直接跑到化学研究所去了,肚子这会儿已经前胸贴后背,直接咕咕叫了。 不过还好,晚餐也是国宾馆的大厨专门做的。 大厨的手艺名不虚传,做的菜比军区食堂的大锅饭好吃太多了。 尤其是专门给盼盼做的那道醋小排,外面裹著酸甜的酱汁,里面的肉又嫩又香,咬一口,骨头都能脱出来。 盼盼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好次!!太好次啦!” 一顿饭,吃得全家人都心满意足。 吃完饭,翟卫生怕孙女累著,催著她赶紧去洗澡睡觉。 祝云舒笑著应下,带著盼盼和翟青山回了他们的房间。 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候,气氛才真正地放鬆下来。 祝云舒拿了张乾净的帕子,给盼盼擦了擦嘴角,然后悄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声音压得低低的。 “盼盼宝贝,怎么又来了一个图纸?” 尿素流水线图纸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怎么现在又来了个聚乙烯? 之前那个……盼盼说是仙女姐姐奖励的。 这个难不成也是? 盼盼眨了眨大眼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米牙。 她凑到祝云舒耳边,用小奶音神神秘秘地说:“还是仙女姐姐奖励我的!” “因为盼盼立了功,抓住了坏人,所以仙女姐姐就奖励盼盼的!” 旁边正在脱外套的翟青山,动作猛地一僵。 他猛然转头,这下才反应过来。 奖励? 立功……有奖励? 之前那个合成尿素的流水线图纸,根本就不是什么记住的! 也是盼盼身上的神奇之处搞出来的! 怪不得!怪不得盼盼之前总是念叨著要立功,原来是因为这个! 立功,竟然还能有奖励! 翟青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压低声音问: “盼盼,你跟爹地说说,那个……仙女姐姐……都给什么奖励啊?” 盼盼歪著脑袋,乖巧地回答:“没什么,就是什么工厂,什么航母,什么战斗机的图纸……” 翟青山:“!!!” 他差点没直接嚇得心臟停跳。 航母?! 战斗机?! 这这这,这图纸是他能想的吗? 作为现役军人,他太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有多重要了。 要是华国能有自己的航母,自己的战斗机。 他们再国际上还会被人欺负吗? 肯定不会!! 祝云舒也被盼盼的话惊呆了。 她知道这孩子身上有神奇之处,但没想到竟然这么神奇!! 盼盼嘆口气,颇为忧愁地看著自己的积分。 她当然知道爹地妈咪会很激动啦。 在现代的时候,她看见阅兵的视频,看见视频当中六代机划破云层,也会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她现在积分不够啦。 盼盼扁嘴,颇有些委屈巴巴: “可是图纸好贵啊,需要好多好多功劳才能换,好著急啊!!” “盼盼的二等功,只换了两个图纸呢。” 翟青山:“……” 祝云舒:“……” 急急急! 他俩快要急死了!! 翟青山压低了声音:“云舒,咱们回头看看,又没有机会让盼盼再立功吧。” 祝云舒也赞同:“我觉得也是,要不再找找又没有敌特给盼盼抓?”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了翟卫国和沈幼薇的说话声。 “不是早就说了吗?金枝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 “她自己做错了事,就该自己承担后果!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紧接著,是沈幼薇带著嘆息的劝慰声。 “卫国,你別这么大火气。我不是想替她求情,就是那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 “而且,纪光辉不是也被带走调查了吗?要不你就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房间里的三人对视了一眼。 盼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翟金枝又捲土重来了? 正好,上次只是小小的惩罚。 这会儿翟金枝要是搞事,她可不客气了! 第142章 她得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说不准有积分呢! 门外,翟卫国犹豫再三,还是接了电话。 “大伯!大伯啊!你可得救救我啊!” 是翟金枝的声音。 翟卫国听著这哭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翟金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伯,纪光辉他因为纪启明的事情被带走调查……家里就剩我跟两个孩子……他今天到我面前跟我说,纪启明跟著孙前进能保住他的工作,可是现在……” 翟卫国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不免对纪光辉產生了点厌恶,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何必当初呢?” “我……我也不想的啊!大伯!” 翟金枝哭得別提多委屈了。 “纪光辉当年和我结婚……就是看中我和您的关係,可我嫁过去这么多年,哪敢多麻烦您啊!他心里一直不满意,觉得我没本事,帮不上他,就在外面……就在外面找女人!” 说到这里,翟金枝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说: “我早就想跟他离婚了,真的!那个韩栗……他老婆就是纪光辉外面的女人……我们俩,我们俩就是同病相怜,互相舔舐伤口,商量著怎么离婚,怎么重新开始过日子……” 翟卫国虽然觉得这事儿乱七八糟的。 但是……这个侄女之前確实没怎么麻烦过自己,也没让自己开后门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因为这个被丈夫嫌弃,丈夫还不忠在先……翟卫国心里也萌生出了一点同情,语气也稍微鬆动了一点: “行了,別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 翟金枝耳朵尖得很,立马就听出了翟卫国语气里的变化。 想起韩栗教她的那些话,她抽抽搭搭道: “大伯,我知道,我给您丟人了,给翟家蒙羞了……我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我不求您帮我走后门保住工作,我没那个脸!我就是……我就是放心不下我的两个孩子啊!” “他们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他们是无辜的啊!” “大伯,求求您,別因为我的事,以后就不认他们了,別把他们拒之门外……他们也是您的亲侄孙啊!” 躲在门后偷听的盼盼,听到这里,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哟,有点东西啊。 这个翟金枝,卖惨的段位不低嘛。 盼盼很清楚,翟卫国这个人,最是公私分明,绝对不可能滥用手里的权力,去帮亲戚。 所以,求他保住工作,根本不可能! 翟金枝就求翟卫国照顾孩子。 可照顾孩子这种事,用得著她特意提吗? 以爷爷的为人,就算翟金枝不说,看在血缘关係上,也不可能真的对两个孩子不管不顾。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听起来就好像翟金枝是个什么都不图,只担心孩子的好妈妈、好亲戚。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盼盼撇了撇嘴。 这个女人,前不久还想著要下毒害死奶奶呢! 一个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对亲人下死手的人,会一夜之间变成纯洁无瑕的小白兔? 骗鬼呢! 她这么以退为进,肯定有別的目的。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果然,翟卫国嘆了口气,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你放心吧,大人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孩子的。他们始终是翟家的孩子,我还能不管他们吗?” 电话那头的翟金枝一听,立刻感激涕零起来: “谢谢大伯!谢谢大伯!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紧接著,她小心翼翼说: “大伯,我別的什么都不求了……就是……就是想让孩子们以后能跟家里多走动走动,別生分了。” “特別是跟青山堂弟家的盼盼,他们年龄差不多,能玩到一块儿去。” “要不……要不我请青山堂弟一家吃顿饭?让我家那俩孩子,跟盼盼见个面,熟悉一下?”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挺合情合理,听起来就是不想放弃这门亲戚。 但盼盼听在耳朵里,感觉更奇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隱隱有种感觉。 这个金枝姑姑,怎么好像是衝著自己来的呢? 屋里,翟青山也皱紧了眉头。 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盼盼跟他说过,翟金枝想要谋害沈幼薇的事情。 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现在居然点名道姓地要请自己一家吃饭,还要让她的孩子跟盼盼亲近? 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想要出面拒绝掉。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身边的盼盼就跑了出去。 “爷爷!” 盼盼跑到翟卫国身边,仰著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又脆又甜: “我也想跟哥哥姐姐一起玩!” 她晃了晃翟卫国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大爷爷,吃饭多没意思呀。” “要不,让金枝姑姑带我们去逛百货商店吧?我想去买好吃的,还想买新发卡!” 翟卫国心里鬆了口气,还是同意了。 “好,好,你想去就去。” 电话那头的翟金枝简直是喜出望外: “哎!大伯您放心!我一定把盼盼照顾好,她想要什么,姑姑都给她买!” 等回了屋里。 翟青山低声问盼盼: “你不是说,翟金枝谋害你奶奶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让她带你去百货商店?你不怕有什么危险吗?” 她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和父母小声说: “爹地,我总觉得,她谋害奶奶那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之前,翟金枝下药的事情就没有搞得特別明白。 那天事情忙乱,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后面一想,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比如说韩栗为什么主动提出要下药,甚至还给翟金枝拿了药物。 为什么放火的那天,韩栗感觉那么怪? 她总觉得,翟金枝是被推到檯面上来的,並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她得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样……也许新鲜出炉的积分就要来了! 第143章 她要让翟卫国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翟青山一听这话,眉头就皱紧了。 他跟祝云舒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解。 “宝贝,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呀?” 翟青山把盼盼抱在自己腿上,担忧地问: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和爹地说清楚……爹地害怕你遇到危险。” “你不都说了吗,她对你奶奶下毒……她都敢这么做了,那要是伤到你可怎么办?” 盼盼一点都不紧张,她弯起眼睛: “她哪里能伤得到我呀?爹地你別忘了,我可厉害了!” 她短手短脚地从翟青山腿上蹦躂下来: “哎呀,你们別这么紧张嘛。” “我其实是在想……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样,那明天说不定,可以立功呢!” 立功? 之前盼盼的几次立功,都和特务有关係,难道这次…… 祝云舒脸色变了变。 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把盼盼拎起来: “宝贝,你的意思是……那个翟金枝,她背后有人?有特务?她……她被特务策反了?” “不会吧》” 这个猜测一说出口,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翟青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吧?翟金枝有这么大的胆子?” “主要是……她图什么呢?” 他看著妻子和女儿,继续说: “你们想,之前她想害老太太,动机很明显,就是为了利益。” “我那时候刚刚被认回来,如果一回来就剋死了母亲,只怕父亲会对我们一家怀有芥蒂,她也因此能分一杯羹%” “可要是被策反当特务,对她有什么好处?风险那么大,又没什么实际的好处……”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悄悄补充了一句: “爹地说的对,可是,现在不一定了啊。” “之前她体面的工作,日子过得不错,还想要靠著爷爷让自己更进一步……可现在,她什么都没了。” 祝云舒和翟青山都愣了愣,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確实,人一旦被逼到绝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盼盼得意地扬起小下巴。 她分析地没错吧~ 翟金枝之前的所有行为,都可以用两个词来概括:追逐利益,排除异己。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她工作不保,名声也臭了。 之前纪光辉虽然跟她关係很差,但是至少能管一下孩子……可是纪启明出了事,纪光辉也被带走调查,往后只怕难了。 爷爷最多也就是看在血缘的份上,保证她饿不死,让她孩子的日子能过下去,仅此而已。 如果她確定自己再也没办法靠著翟家往上爬,那她心里剩下的,恐怕就不是贪婪,而是怨恨了…… 不过……这也都只是猜测。 明天去百货商店看一看,当面会一会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好啦好啦!” 盼盼伸出两只小手,一边一个,把忧心忡忡的翟青山和祝云舒往门外推。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嘛!我心里有数,你们就別操心啦!快去睡觉,快去睡觉!” “哎,你这孩子……” 翟青山夫妇俩被女儿连推带搡地弄出了房间,看著“砰”一声关上的房门,两人面面相覷,一脸的无奈。 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 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这孩子是真的有能耐,他们哪怕要拦,也拦不住她。 只能由著她了。 …… 另一边。 翟金枝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盼盼从头到脚地分析了一遍。 她直接扑进身旁韩栗的怀里,抱著他的脖子就狠狠地亲了两口。 “这个小崽子,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韩栗!!你可真是太厉害了,还得是你,翟卫国果然接电话了!说不准,我能跟他们修復一下关係……” “大伯既然肯听我说话,说不定没那么生气了,说不准,就能帮我把工作弄回来……” “金枝……”韩栗打断了她的兴奋。 他轻轻地推开翟金枝,嘆了口气。 “你真的觉得翟卫国会帮你吗?他这种人,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名声,他接了你的电话,真的意味著会帮你摆平事情吗?” 翟金枝怔住了,面上喜悦的神情暂且凝固住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 “韩栗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不会帮我?” 韩栗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髮。 “他不过是接个电话,你就高兴成了这个样子,可是……一顿饭能说明什么呢?让你和那孩子接触,只能说明他们没想和你彻底断绝关係。” “可是,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实际作用吗?” 说著,他话锋一转,冷笑道: “说到底,老爷子现在最疼爱的是谁,你心里清楚吧。” “翟青山一家现在可以说是风生水起,我听说他那个闺女盼盼,可是立了大功……化学研究所那个图纸,是她献上去的,这一家前途无量啊。” 翟金枝的指甲嵌入了柔嫩的掌心,沁出鲜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扭曲的嫉妒和怨恨。 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凭什么啊!!凭什么!” “凭什么我现在成这个样子了,翟青山还能过得这么好?!自从他们一家过来,我就没一点事情顺心!” “还有那个什么盼盼,凭什么啊!谁都知道三岁的孩子不可能记住图纸,肯定是大伯做了手脚,让这个功劳落到了她的头上!” “他还装什么一心为公!其实就是不肯为我们这些侄子侄女罢了!” 这些日子,翟金枝的情绪已经被逼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的心里,一个怨毒无比的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抬起头,看著韩栗,眼神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韩栗,要是大伯那边真没什么指望了,那乾脆……谁都別过了!!” “我要让翟卫国那个老东西也尝尝,什么叫痛彻心扉的滋味!你敢不敢和我一起!!” 她被自己的狠话和想像中的报復场景刺激得浑身发抖。 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她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韩栗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一个阴气森森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微笑。 上鉤了。 他温柔地说。 “好啊,我总会陪你一起的。” 第144章 哥哥,你带枪了吗? 盼盼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累了一天,她这一晚上睡得是前所未有的香甜。 可能是白天活动量太大的缘故,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没有梦见自己穿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没有继续做梦梦到被福利院收养之前…… 但是! 盼盼梦见自己变成了小超人,飞在天上—— 然后,她就揪著翟金枝和韩栗的领子,把这两个坏蛋当成沙包一样,在天上“库库”一顿揍。 揍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神清气爽! 梦里揍完,就到天亮了。 盼盼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晒进来了,暖洋洋的。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哈欠,自己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 等她洗漱完走出房间,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 餐厅里,沈幼薇正端著一笼屉热气腾腾的小包子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盼盼,脸上的笑容別提多慈爱了。 “盼盼醒啦?快来,奶奶给你做了酱肉小包子,刚出锅的,小心烫。” 这一笼屉里有六个小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整整齐齐,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可是专门给盼盼留的。 翟远舟早就吃过早饭了。 但是…… 他还是馋啊! 这会儿正没骨头似的扒在餐桌旁边,两条腿晃悠著,眼巴巴地看著那笼包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见盼盼过来,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拍著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盼盼妹妹,你快吃!我跟你说,爷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给你请功!” 请功?! 好耶! 那她的积分岂不是要到帐了?! 这可是个大好消息啊! 盼盼眼睛亮亮的:“我又要有小勋章啦!!” 翟远舟扒在桌子旁边:“妹妹妹妹!今天去百货商店,我跟你一起去吧!爷爷不能陪你去,我要保护你才对!” 盼盼拿起一个包子,吹了吹,啊呜一口咬下去,肉香和酱香瞬间在嘴里爆开。 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次好次!你想来的话就一起啊!” 坐在旁边的翟青山听见翟远舟的话,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给盼盼倒了一杯温热的豆浆,轻声问道: “盼盼,你要不要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 盼盼端起小杯子,喝了一口豆浆,嘴上沾了一圈白鬍子。 她放下杯子,笑眯眯地看著翟青山,故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不用啦!是跟金枝姑姑一起出去,有什么不·放·心的~” 翟青山:“……” 他太不放心了! 这小丫头,还故意在他面前说反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盼盼这孩子,心里肯定有自己的小算盘。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担心。 他要不? 悄悄跟在后面? 可以找个藉口,就是给祝云舒买衣服! 这个藉口简直是完美! 去百货商店的时间,是翟卫国昨天跟翟金枝在电话里约好的,就定在上午十点半。 可眼看著还没到十点半呢,院子外面就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又有小客人到了。 来的人,正是魏渊和李思源。 他俩本来是约好今天过来找盼盼玩的。 一听说盼盼等会儿要去逛百货商店,两个人都挺开心,立刻表示要一起去。 经过昨天在化学研究所的那一役,四个孩子的关係明显比之前好了太多。 四个小傢伙就凑在院子里的小园里,围成一圈,嘀嘀咕咕起来。 盼盼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旁边的魏渊:“魏渊哥哥,你今天有没有带那个~”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比了一个小手枪的姿势,小嘴里还模擬了一下声音:“砰!” 李思源一听这个,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嘆了口气。 “別提了,他昨天回家之后,那个就被魏爷爷给没收了。” 魏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看著盼盼,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他言简意賅地问,“今天去百货商场,是你姑姑带你们去。你是觉得……会有危险吗?” 盼盼心里暗暗讚嘆。 好傢伙! 不愧是见过血的。 魏渊这小子,脑子转得就是快,这敏锐度,可比旁边那个傻哥哥强太多了。 想到这里,盼盼下意识地就朝著翟远舟的方向看了一眼。 翟远舟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盼盼,你是要玩打仗游戏吗?你要是想玩的话,我也把我的木头枪带上!我的木头枪可厉害了!” 盼盼:“……” 这个傻哥哥哟。 旁边的李思源也有点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怎么回事啊? 怎么对比下来,盼盼这个才三岁多的妹妹,反而比翟远舟这个当哥哥的,要成熟这么多呢。 不过,经过昨天在研究所的相处,李思源也早就知道了,盼盼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朋友。 那可是能过目不忘的神童! 而且,还是之前跟翟远舟一起,力挽狂澜,抓了好几个敌特的小英雄! 难道说……盼盼这么问,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在三个哥哥姐姐各不相同的注视下,盼盼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膛,先是做贼似的把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你们一定要帮我保密哦。” 她確认三个人都郑重地点了点头,才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想不想要当小英雄啊?就是那种……能上报纸,拿奖章的!”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知道,她这个年纪,是不可能摸到真傢伙的。 魏渊的枪被没收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魏爷爷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真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天天把真枪带在身上到处跑。 明天要去的地方是百货商场,那里人多眼杂,她也不好隨隨便便就动用自己的空间能力,万一被人看见了,那可就麻烦了。 如果带著爹地妈咪一起去,翟金枝那个女人肯定会警惕起来,她背后那个韩栗也不是个傻子,说不定就会取消计划。 但是,谁会警惕几个小孩子呢? 如果韩栗真的像她想的那样,是潜伏的敌特,那明天看到翟金枝不仅把她带出来了,还顺带著捎上了翟远舟、李思源和魏渊这三个將门子弟…… 他只怕会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天降功劳呢! 她得跟这几个小伙伴说…… 然后做点准备! 第145章 偷枪小分队,准备出击! 其实,盼盼的心里还有另外一层考量。 她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太醒目了! 从在火车上抓敌特,到之前在奉天伙同翟远舟干掉三个敌特,昨天在研究所里大显神威…… 过目不忘这种天赋,最多让人羡慕嫉妒恨一下。 毕竟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两个天才,大家虽然羡慕嫉妒,但也能理解。 可抓敌特这种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要动真格的,拼的是脑子,有时候还得拼武力值。 她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要是单枪匹马地再抓上那么一两个…… 那就不叫天才了,那叫妖孽! 到时候,只怕自己就不是被当成宝贝疙瘩,而是要被当成什么怪物,抓去切片研究了。 不行不行,风险太大了。 所以,她必须得拉上几个小伙伴,一起干! 人多力量大,目標一分散,大家就不会只盯著她一个人看了。 反正功劳也不会少了她的! 多好的事儿啊! 她声音脆脆的:“你们別光看著我啊,我都拿到了好几个小勋章了,爷爷还要给我请功呢,你们怎么想的呀!” 听到盼盼的话,几个孩子都兴奋了起来。 谁不想当英雄? 这几个孩子,都是听著父辈们的故事长大的,每个人心里都有英雄梦。 翟远舟第一个举手:“想!我也想要拿到勋章!我想要立功劳!” 李思源用力点头:“我也是!” 就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魏渊都连忙点头,眼睛亮亮:“想!” 说完,他似乎觉得一个字不够表达自己的决心,又停顿了一下,看著盼盼,直接切入了正题。 “你这么说,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聪明!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儿! 盼盼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空间能力扫了一圈,確定院子里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別人偷听,这才鬆了口气。 她把三个小伙伴招呼得更近了些,四颗小脑袋几乎要凑到一起。 盼盼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特別严肃的语气说: “我觉得,金枝姑姑有点不对劲。”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怀疑她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那天我刚到京城,去医院看奶奶。奶奶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好回头看了一眼……我发现金枝姑姑和我二爷爷,脸上的表情都特別不好看,一点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甚至……我觉得他们在生气!” 听到这句话,翟远舟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圆了。 “怎、怎么会呢?” 他小声反驳道:“姑姑不是很担心奶奶吗?她还带了水果跟吃的来看奶奶……应该、不会吧……”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不对劲吗?”李思源比较冷静,追问道。 盼盼知道,自己用空间能力偷听到的那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但是,她可以编啊! 盼盼抿著小嘴唇,小脸上满是凝重。 “反正,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你们想啊,奶奶的病一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好也不坏,可为什么偏偏住了一天院,反而更严重了?” 她看著小伙伴们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我后面查了查书。书上说,像奶奶那样脸色发紫,呼吸困难的症状,有一种可能……是镇定剂用得太多了……” “家里的卫生员用了镇定剂,没事,怎么到医院里面,一开始还好,后面就这样了呢?” 这话一出,另外三个孩子的脸色都变了。 镇定剂过量?! 这可是会死人的! 那不就是……下药吗? 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魏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看著盼盼,点了点头,声音很沉。 “我明白了。我们可以稍微试探一下……说实话,你那个姑姑翟金枝,的確有动机。別忘了,她和你那个二爷爷,还有之前被抓走的那个叔叔翟友良,才是一家的。” 翟远舟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哦,翟友良不想要小叔叔被认回来……甚至还去使坏调了小叔叔的档案,好像是说,小叔叔回来会挡了他的路……” “难道金枝姑姑也是这么想的吗?” 经魏渊这么一提醒,翟金枝在他们心里的形象,瞬间就变得可疑起来。 李思源也跟著点头:“对,反正盼盼说的应该没错,咱们就试探一下唄。如果她真的没问题,那不是更好吗?咱们也放心了。” 这下,连最单纯的翟远舟也不再怀疑了。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他苦著脸说,“魏渊哥哥的枪不是被没收了吗?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啊!” 是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赤手空拳的,怎么跟大人斗?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盼盼也正琢磨著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魏渊忽然抬起头,轻声道: “我家司机有配枪,就在车里。” 他顿了顿,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个小伙伴,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去偷一下。” 翟远舟:“???” 李思源:“???” 盼盼:“???” 三个人都傻眼了。 偷……偷枪?!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足足过了五秒钟,李思源才反应过来,她像是瞬间被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眼睛亮得惊人。 “对誒!还可以偷!” 她一拍大腿,兴奋地宣布:“我也去!我家司机叔叔也有!就放在驾驶座旁边的那个小盒子里!” 盼盼:“……”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默默地替这两家的司机叔叔捏了把冷汗。 碰上这么两个小祖宗,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过,看著魏渊那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淡定表情,还有那熟练的架势…… 盼盼严重怀疑,这小子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说不准,他家那个司机叔叔,根本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故意放水呢! 第146章 翟金枝兴奋疯了!买一送三! 李思源和魏渊这两个孩子噠噠噠地就去找自家司机了。 翟远舟没枪可偷,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那……那我怎么办啊?” 盼盼最小倒还好。 可是李思源和魏渊都弄到了枪,就他没有……那也太没面子了! 他总不能让別的小朋友来保护盼盼吧! 翟远舟急中生智,一溜烟地跑上楼。 没过多久,他手里拿著一把木头做的弹弓,另一只手里还攥著一把看著就挺锋利的小刀,献宝似的举到盼盼面前。 “盼盼妹妹!你看!我这个弹弓可厉害了!” “之前我打鸟可准了!一打一个!如果敌特敢来,我就打瞎他们的眼睛!” “还有这个小刀,这可是草原上的呢!” 盼盼:“……” 她看著翟远舟那一脸骄傲的小模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弹弓……小刀…… 怎么说呢…… 有总比没有好! 她发现了,翟远舟总有点想要和魏渊、李思源別苗头的感觉…… 特別是,抢夺她这个妹妹的关注。 算了,別打击他了。 盼盼还是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鼓励道:“哥哥好厉害!哥哥保护我!!” 翟远舟还是很好哄的,立刻见牙不见眼。 不到十分钟,李思源和魏渊就回来了。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而且看起来,收穫颇丰。 魏渊腰间鼓鼓囊囊的,虽然用衣服下摆盖著,但还是能看出明显的轮廓。 李思源手上提著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可那布袋子被里面的东西坠得紧紧的,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看来,这俩人都顺利“得手”了。 他们几个重新聚集在盼盼面前,一个个小脸都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干大事前的严肃和兴奋。 翟远舟拍著胸脯:“盼盼妹妹,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李思源和魏渊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盼盼满意地看著自己的小团队,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压低声音,小声地嘱咐他们: “等会儿到了百货商场,你们一定要注意观察周围的人。” “特別是,要注意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头髮有点禿,戴著眼镜,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人出现了,千万不要声张,一定要偷偷地提醒我,知道吗?”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韩栗。 盼盼想要判断,翟金枝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子…… 这个判断方式其实还挺简单。 如果韩栗出现,那么基本上她的猜测就十拿九稳了。 几个孩子都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盼盼的描述牢牢记在心里。 “放心吧盼盼,我们记住了!” “如果我们拿不准,我们就悄悄提醒!” 盼盼看著京城灰濛濛的天空,心里默默地想,这会儿,翟金枝看到自己带了这么多人过去,只怕心里都要高兴疯了吧。 还有她背后那个韩栗,只怕更是得意忘形。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买一送三,天大的好事啊! 这会儿,她正要动身。 眼前罩下来一小片阴影。 盼盼抬起头,却见魏渊在她跟前,將腰间的枪递给她。 “盼盼妹妹,我之前差点被绑架的时候,用枪杀了敌特……” “如果我们面对的是敌人,他们只怕会想办法试出我身上带没带东西。” 李思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 “对哦!要不我的也让盼盼收著?” 盼盼秒懂:“我带著,应该就不会有人检查了是吧。” 她接过枪,假装要塞进里面那层裙子的兜兜里,实际上,將枪悄然收入到空间当中。 这下,就直接万无一失了! …… 翟金枝確实快要高兴疯了。 当她在百货大厦附近的约定地点,远远地看到盼盼,还有身后的另外三个孩子的时候,她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 翟远舟、李思源、魏渊! 这几个孩子的身份,她可是一清二楚! 一个是翟卫国捧在手心里的心尖尖,一个是李將军家的宝贝疙瘩,还有一个,是魏將军的金孙! 她本来只是想对付盼盼,让翟卫国那个老东西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现在好了! 要是这几个孩子一起出了事,那就不光是翟卫国要倒霉了! 李家和魏家,能善罢甘休吗? 他们家的孩子是在翟家出的事,最后这笔帐,肯定要算到翟卫国的头上去! 到时候,都不用她动手,李家和魏家的怒火,就足够让翟卫国喝一壶的! 想到这里,翟金枝就觉得一阵快意。 韩栗跟她说得没错,根本不必再考虑翟卫国那个老东西的情面! 只要今天这事儿办成了,他们就能天衣无缝地脱身,然后被接应到漂亮国,去过那种衣食无忧,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漂亮国…… 翟金枝一开始听到这个地方,心里其实是有点牴触的。 那不就是帝国主义的大本营吗? 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她那边有多么水深火热,她在那边有好日子过吗? 而且,她还有两个孩子,孩子怎么办? 可是韩栗跟她说了,那些宣传都是假的,那边才是真正的天堂。 他还说,他们两个,一个是经验丰富的大夫,一个是能干的护士,到了那边,有组织接应,根本不愁吃穿。 关键是,他们是逃过来的,还能申请政治庇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他们可以趁著翟家还没反应过来,坐船逃走,在那边重新开始,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 至於她的两个孩子…… 韩栗说,她更不用担心了。 翟卫国不可能不管的。 翟金枝想想也是,要是盼盼和翟远舟都没了,那她的两个孩子,可就是翟家年轻一代仅剩下的血脉了! 翟卫国为了翟家的香火,还不得把他们当成亲孙子一样疼? 其实,韩栗的这番话,漏洞不小。 仔细分析一下,都能听出来有不少陷阱。 可翟金枝这会儿,整个脑子都被嫉妒和怨恨给填满了。 她根本就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分析,满心只想著报復,只想著把翟青山一家踩在脚下,只想著看翟卫国痛苦绝望的样子!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今天来的只会是盼盼,顶多再搭上一个黏著盼盼的翟远舟。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买一送三! 这可真是……老天都在帮她啊! 第147章 这次我们准备好乙醚,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远处,百货商场对面一栋民房的顶楼。 韩栗正举著一个高倍望远镜,將楼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约定地点附近的那四个小萝卜头,他兴奋得双眼都开始充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这…… 这可是一笔意外横財啊! “好!太好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衝进民房里面,急得差点没被绊倒。 “韩栗,你毛毛躁躁干什么呢?”丁香抬眼看他,“你这要是搞砸了……组织可不会放过你!” 屋里的三个男人抬起头,脸上表情都有点不善。 韩栗那边不光搞砸了刺杀任务,还暴露了自己和翟金枝的关係…… 这相当於是他这个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棋子,直接废了! 这几个人哪里会对他有什么好態度。 韩栗却急切道: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来的人不止那个叫盼盼的小崽子!翟远舟,还有李家和魏家的那两个小崽子,全都在!” 屋里的几个人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神色。 “真的?”其中一个瘦高个急忙站起来,“你这要是情报有问题,那我可不会放过你!”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到的!”韩栗激动地搓著手,“这简直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机会!正好把这几个小崽子一网打尽!” 丁香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调侃地看了韩栗一眼: “行啊你,韩栗,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对那个翟金枝,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就这么让她给你当枪使?” “我听说,她现在可是被你骗得团团转,还真以为你要带她去过好日子呢。” 韩栗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夫妻?就她也配?”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鄙夷: “一个蠢女人罢了!隨便说几句好听的,画个大饼,她就找不著北了,连自己亲大伯都要害,这种人,留著有什么用?” “正好,这次让她在前面顶著,把那几个小崽子带到预定地点。等我们动了手,她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有她在那儿吸引注意力,足够我们带著人从从容容地撤走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有笑韩栗心狠的,自然也有笑翟金枝蠢的。 “老韩这次做的不错啊,本来我以为只能除掉,但是现在有翟金枝做垫背的,我们或许能在她吸引注意力之下,將这几个孩子都绑走。” “有了活口,事情就好办了。” 他们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办法除掉或者绑走盼盼这个心腹大患,顺便给翟卫国一个沉重的打击,好跟他谈条件。 现在好了,买一送三,一下子多了三个分量十足的筹码。 李家和魏家,那可都不是好惹的。 这要是把他们三家的宝贝疙瘩都捏在手里,能谈的条件可就太多了! 这不是血赚是什么? 屋里这几人,对韩栗的態度肉眼可见地便好了不少。 韩栗自然能感觉到,越想越激动,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未来升官发財,走上人生巔峰的光明前景。 天大的立功机会就这么落在了自己头上啊! 这要是能成功,等他回到对岸,得受多大的表彰? 到时候,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 他有点坐不住了,对著几人说道: “你们在这儿准备好,我再去百货商店里踩个点,確保万无一失。记住,就在三楼那家裁缝店动手,那里人少,后面还有个通道,方便我们撤离!” “好!” 眾人轰然应诺。 就在这时,那个瘦高个男人忽然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老韩,咱们是不是得小心点?这几个孩子,可没那么好对付啊。” 他沉声说道:“你別忘了,翟家那个叫盼盼的小女娃娃,之前在火车上,就是她发现了炸弹。还有上次在老熊山那个事情,咱们的人想绑那个翟远舟,结果那三个人死得不明不白。”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胖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是啊,还有那个魏渊……那个小崽子是有点狠的” “我听说,之前在沪市那边,林老三本来都快得手了,都给那孩子戴上小手銬了,硬生生把自己大拇指扭脱臼挣脱了出来,拿著枪一枪打死了韩老三……” “你们想想,那会儿,那孩子可能也就七岁啊!七岁,给自己大拇指弄脱臼……这得多狠啊!” 听到这些话,屋里原本高昂的气氛,瞬间冷却了几分。 韩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这不就相当於质疑自己的计划吗? 几个孩子而已!又有什么的! “那是他们蠢!” 他冷声道: “一群废物!连几个小孩子都搞不定!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给了对方机会!” “这次不一样!” 韩栗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有点急了。 “这次有翟金枝那个蠢货在里面接应,那几个小崽子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防备!” “我们只要看准时机动手就行了!我已经把医院里的乙醚拿出来了,回头直接弄晕他们几个关起来,然后准备逃离就是了!” 儘管这些人之前对韩栗有点意见,觉得他无能。 可是这次利用翟金枝的这一步太妙,让他们不服不行,只能连连点头。 就连丁香,也对韩栗投去了讚许的目光。 韩栗有点飘。 他昂首挺胸,宛如指挥官一样吩咐眾人: “记住,这次咱们绝对不能给他们留下哪怕半点机会!” “我们几个大人,对付孩子,还有乙醚这种药物……这真让他们跑了,咱们可太丟人了!” 第148章 先敲坏女人一笔竹槓!狠狠敲! “阿嚏!阿嚏!” 盼盼刚跟小伙伴们商量完对策,还没来得及行动呢,就冷不丁地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总觉得后背有点毛毛的。 怎么回事呀? 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偷偷算计她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翟金枝就已经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一副关切无比的表情,蹲下身子,就想伸手摸盼盼的额头。 “哎哟,盼盼宝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早上出门穿少了,著凉了呀?” 她的声音又柔又软,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真心疼爱晚辈的好姑姑。 “要不姑姑先带你去百货商店里买件厚实点的衣服?可別冻坏了!” 盼盼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揉了揉小鼻子。 確认过眼神,算计她的人就是这位,没跑了。 翟金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但她很快就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继续笑著说: “肯定是饿了,饿了身上就没劲儿,也容易冷。走,姑姑先带你们去买点心吃,想吃什么隨便点,姑姑请客!” 另外三个孩子都齐刷刷地看向盼盼,等著她发號施令。 盼盼一听有好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可一点都不跟这个坏女人客气! 她小胖爪一挥,脆生生地开口,那架势,跟在国营饭店里报菜名似的: “我要吃葫芦!要山楂外面裹了好多好多的那种!” “还要吃稻香村的点心匣子!要牛舌饼、萨其马、枣酥,每样都要!” “还有大白兔奶!还有酸三色!” “我还想喝麦乳精!要光明牌的!”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全都是这个年代顶顶金贵,不仅要钱,更要票才能买到的好东西! 她才不怕翟金枝会在吃的里面动什么手脚呢。 反正她有灵泉水,百毒不侵。 回头给几个小伙伴也一人餵上一口,那不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狠狠地敲这个坏女人一笔竹槓! 翟金枝听著盼盼这一长串的清单,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直接裂开。 这个死小崽子!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呢! 张嘴就要点心匣子,要麦乳精……她当这些东西是大白菜吗?说买就能买? 不要钱啊?不要票啊?! 而且,这还不是一个孩子,是四个! 点心匣子一人一个,麦乳精一人一罐…… 这得多少钱,多少票? 翟金枝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当场就给盼盼一个大耳刮子。 可是,她不能。 她现在必须得把这几个小祖宗给哄住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掉头就走! 要是今天这事儿办砸了,韩栗那边怎么交代?她去漂亮国过好日子的美梦,不就全泡汤了吗? 她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还好韩栗有先见之明,怕她钱票不够,特意给了她一大笔。 不然今天这情况,她还真下不来台,也没办法把盼盼哄到裁缝店那边。 想到这里,翟金枝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另外三个孩子,做出了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 “你们都是盼盼的好朋友,那跟我的亲侄子侄女也没什么区別!放心,人人有份,姑姑都给你们买!” 这话一说出口,李思源和魏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们这些大院里的孩子,平时互相串门玩是常有的事。 可就算是关係再好的,也没有一上来就跟人家长辈要这要那的道理啊! 就算是要,长辈也不见得会给。 更何况,他们跟这个翟金枝,拢共也没见过几面,熟都算不上……这次根本就是跟著盼盼出来的。 盼盼是她亲戚,她给盼盼买东西,还说得过去。 可连带著他们三个的份都一起买了? 这……这就有点太过了吧? 这个年代,谁家的钱和票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更何况,他们可都听说了,这个翟金枝工作都快没了,她男人纪光辉也被抓了,她哪来这么多钱和票,这么挥霍?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就在两个人心思电转的时候,盼盼又开口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 “姑姑,光吃点心果不顶饿呀,我们几个早上从家里出来,还没吃饭呢……” 翟远舟一听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不是吧? 还要吃饭? 这……这也太不合適了吧! 他们早上明明在家里吃得饱饱的才出来的啊!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旁边的魏渊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他看都没看翟金枝,直接对著盼盼,声音冷冷的: “光吃葫芦有什么意思?盼盼妹妹,要不我带你下馆子去?国营饭店,想吃什么隨便点。你回头再跟你姑姑玩吧。” 李思源也立刻就懂了,连忙跟著帮腔: “就是啊盼盼!你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就吃点葫芦怎么行?那也太委屈你了!走,哥哥姐姐带你去吃好的,保证比这些点心好吃一百倍!” “你过几天就要回奉天了,可得好好玩一阵子!” 两个人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要拉著盼盼走。 翟金枝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妈的! 这几个小崽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刁! 点心根本哄不住他们啊! 眼瞧著盼盼听到这两人的话,大眼睛亮晶晶的:“盼盼想去下馆子!!” 翟金枝:“……” 吃点心还不够,竟然还想去下馆子!去国营饭店! 可是……她能不答应吗? 看看那两个小崽子的架势,她要是不答应,他们肯定立马就把盼盼给拐走了! 到时候,她上哪儿哭去? 翟金枝咬了咬后槽牙,感觉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我来!我来!”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的。 “怎么能让你们几个孩子付钱呢!不就是国营饭店吗?姑姑请得起!走,想吃什么,姑姑都给你们点!” 盼盼一听,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耶! 敲竹槓成功! 这下,就连反应最迟钝的翟远舟,也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这个金枝姑姑…… 这个態度,也太奇怪了吧! 简直就像是生怕他们跑了似的! 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难不成盼盼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有问题? 第149章 翟金枝和韩栗接头,盼盼偷听 与此同时。 百货商场裁缝店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韩栗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还时不时左顾右盼一下。 人呢?! 別说那四个小崽子了,他甚至都没看见翟金枝这个蠢女人。 刚刚不都是百货商场门口了吗? 按照计划,买葫芦、去楼上裁缝店买衣服,前后最多二十分钟,他们直接把人绑走就完事了! 可现在去哪了?难不成是要先逛一逛酝酿一下? 韩栗耐著性子又等待了半个小时…… 最后真的急眼了。 这都快中午了,人呢? 翟金枝那个蠢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她发现了他话里的意思不对,所以临阵变卦,想反过来摆他一道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韩栗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慌忙跑去找同伙確认消息,结果得到了一个堪称噩耗的坏消息。 丁香拿著望远镜,无语道:“那个蠢女人,把那几个孩子带去国营饭店了!” 国营饭店! 妈的! 韩栗气得差点没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翟金枝这个蠢货,节外生枝什么?他们早一点动手,就可以抓到这几个小崽子之后设法逃离。 结果翟金枝这么一搞,是生怕他们时间多吗? 而且…… 这年头哪怕是收入不错的人家,请客吃饭去国营饭店的话,那也是请大人! 谁家请客请四个孩子啊! 太刻意了,太反常了! 万一被那几个小崽子看出什么端倪,那他所有的计划,不就全都泡汤了吗?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他必须得亲自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反正那几个孩子一个都不认识他,他悄悄过去,在旁边给翟金枝递个话,让她赶紧把人带过来,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想到这里,韩栗立刻就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赶了过去。 他哪里知道,这会儿的翟金枝,根本就不是节外生枝。 她完全就是被这几个小祖宗给架在火上烤,难受得都快哭了。 国营饭店里。 盼盼正拿著菜单,小胖手指头在上面点来点去。 “这个,醋里脊,要来一份!” “还有这个,红烧大鲤鱼,也要!要最大最肥的那条!” “狮子头!樱桃肉!八宝鸭!一样都不能少!” 她每点一个菜,翟金枝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京城的饭店供应足够,但问题就是……贵! 还要票!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这死丫头点的菜,加起来都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手里的钱和票,真的够吗? 翟金枝的脑门上都开始冒冷汗了,她赶紧挤出一个笑,想劝两句。 “那个……盼盼啊,咱们就五个人,点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了多不好啊……”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李思源就立刻接了过去。 “姑姑你放心,肯定不浪费!我们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著呢!再说了,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嘛!” 魏渊也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冷冷的。 “就是,盼盼妹妹难得来一次,想吃什么就让她点。要是姑姑觉得为难的话,也別勉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盼盼,要不咱们还是別在这儿吃了,去我家吧?我爷爷认识国宾馆的大师傅,肯定比饭店里的好吃。” 李思源一听,眼睛一亮,立马跟著帮腔。 “对对对!去魏渊家!盼盼,咱们走,別打扰你姑姑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著就要拉盼盼起身。 翟金枝一听这话,魂儿都快嚇飞了! 走? 这怎么能让他们走! 这要是让他们走了,她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的机会去? 韩栗那边她怎么交代? 她去漂亮国过好日子的美梦,不就全完了吗?! “別別別!不能走!” 翟金枝急得都快站起来了,她一把按住盼盼的肩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谁说为难了?姑姑一点都不为难!姑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就是几道菜吗?点!想吃什么隨便点!” 她一咬牙,一跺脚,对著服务员大手一挥。 “服务员!点菜!他们刚才说的,全都给我上了!” 服务员记完单子走了,翟金枝的心也在滴血。 韩栗给她的那笔钱,听起来是不少,可那是建立在普通消费水平上的。 哪里经得起这四个小祖宗这么造啊! 先是点心匣子麦乳精,又是葫芦大白兔,现在又来国营饭店点一桌子硬菜…… 她偷偷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钱包,那点钱,已经快见底了。 不行,她必须得出去一趟,找韩栗再要点钱。 不然今天这顿饭钱她都付不起了! 別说去漂亮国,只怕她得被扣在国营饭店刷盘子了! 想到这儿,翟金枝立刻就找了个藉口。 “那个……你们先坐著聊会儿天,姑姑……姑姑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就跟屁股著了火似的,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刚跑到饭店门口,正想要找人呢。 一眼就看见了马路对面,那个正鬼鬼祟祟往这边张望的韩栗。 饭店里面,一直悄悄注意著外面的魏渊,立刻就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盼盼。 “盼盼,你看,你那个姑姑,出去跟一个男的说话呢。” 李思源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那个男的有点禿头,戴眼镜,是不是你跟我们说的那个人?” 盼盼啃著香喷喷的八宝鸭,但是也没放弃瞧著外面。 她眼神微微一动:“就是他!” 哟。 是韩栗啊。 看来,还真让她猜对了。 翟金枝確实伙同韩栗不怀好意。 盼盼把手里的鸭子放下,从椅子上哧溜一下就滑了下来,对著李思源几人眨眨眼: “哎呀,我要去上厕所!” 她捂著自己的小肚子,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一溜烟就往饭店外面的公共厕所跑了过去。 跑到厕所,她找了一个最靠边的隔间钻了进去,锁上门。 心念一动之下,她进入空间,隱去身形,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房顶上。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这可是关係到……她能不能立功啊。 却听阴暗的小胡同里,韩栗压低的声音带著点气恼。 “你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做什么?不是说好带去裁缝店吗?” 第150章 崩溃的翟金枝和同样偷听的小脑袋 翟金枝一听这话,满肚子的委屈和火气再也憋不住了。 她压著嗓子就抱怨起来。 “你现在倒开始怪我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愿意带他们来国营饭店啊?!” 她声音又急又气,跟连珠炮似的。 “还不是那个叫盼盼的小崽子!她简直就是个土匪!张嘴就要这个要那个!” “稻香村的点心匣子,光明牌的麦乳精,全都是顶顶贵的东西,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要是不答应,旁边那两个小崽子就跟著起鬨!那个魏渊和李思源,一个比一个精,话里话外地挤兑我,说我要是捨不得,他们就带盼盼走,去他们家吃!” “你说,这我能让他们走吗?好不容易凑到一起,这要是让他们走了,咱们的计划不就全完了吗?” 翟金枝越说越气,感觉自己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带著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翟远舟也给恨上了。 “还有翟远舟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他可是我亲侄子!眼看著我被那几个小崽子欺负,他连个屁都不放,一句话都不帮我说,就在旁边傻笑!” “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整我呢!” 韩栗听著翟金枝这一大串的抱怨,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之前只想著买一送三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能立下天大的功劳。 可他是真没想到,这馅饼背后,还意味著开销要翻上好几倍! 这几个小崽子,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不过,他转念一想,翟金枝做得倒也没错。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这几个小祖宗给稳住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起疑心跑掉。 点钱就点钱吧。 反正等事成之后,这些钱跟未来的荣华富贵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至於翟金枝…… 谁会在乎这么一个弃子的日后? 想到这里,韩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沉吟了一下,开口分析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先別生气,这事儿……说不定还真有点蹊蹺。” “只怕,还真是在故意整你。” “你那个兄弟翟友良偷偷调了人家翟青山的档案,现在人还被关著呢。” “你说,会不会是翟青山他们记仇,在背后教了这几个小崽子什么,让他们故意过来整你,给你个下马威?” 翟金枝本来就一肚子火,听韩栗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对啊! 肯定是这样! 她就说这几个小屁孩怎么这么难缠,原来是背后有大人在撑腰! 翟青山!祝云舒! 肯定是他们!他们自己不好出面,就唆使著孩子来折腾她! 真是阴险!卑鄙! 翟金枝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 “等著!这笔帐我记下了!你先让他们得意,让他们吃!等会儿把这几个小崽子抓到手,你们可得给我好好教训他们,替我把这口气出了!” “特別是那个盼盼!绝对不能让他们轻轻鬆鬆的!” 躲在房顶上的盼盼听著这两人的对话,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闪了闪。 果然不出她所料。 这些敌特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怎么又是绑票呢! 听他们的意思,是准备把自己一行四个人,全都骗到那个裁缝店附近再动手。 嗯……裁缝店。 盼盼歪著小脑袋想了想。 去裁缝店,肯定是要做衣服的。 做衣服就要量尺寸,说不定还要进试衣间试一下样子。 这样一来,他们四个小孩子肯定就会被分开了。 到时候,他们再趁机动手…… 这个韩栗之前是医院的大夫,能接触到不少药物,像是乙醚一类麻醉药物应该也能弄到。 按照他们的计划……想把他们几个迷晕带走,简直是易如反掌。 计划倒是不错。 可惜啊,遇上的是她! 她有空间能力,有灵泉水,区区乙醚算得了什么? 就在盼盼琢磨著怎么反將一军的时候,底下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只听韩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和票,塞给翟金枝,声音里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 “钱你先拿著,不够再跟我说。那……你想怎么教训他们?” 翟金枝接过钱,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我要在那个叫盼盼的小丫头片子脸上,给我狠狠地划上十七八刀!让她哪怕被找回来都没脸见人!” 韩栗听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点头答应。 “行,都依你……虽然我觉得大概没什么找回来的可能性了。不过,咱们得儘快了,不能再拖了。” “吃完饭,你必须儘快把他们带到目標地点,不然我们不好脱身。”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对了,裁缝店里,你设法让那个叫魏渊的小崽子做一身衣服,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带傢伙……那小子,说不定有枪在身上!” 盼盼眼神一冷。 想划她的脸? 还想收拾魏渊哥哥? 等著吧! 反正魏渊哥哥和圆圆姐姐已经把枪交给她了!! 等会儿看看到底是谁收拾谁! 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胡同拐角,一堆破烂杂物后面,好像有个小脑袋一闪而过。 咦? 盼盼心里一动,仗著自己隱著身,悄悄地飘了过去。 她凑近一看,顿时乐了。 哦豁! 这不就是魏渊那小子吗! 他正猫著腰,小心翼翼地躲在杂物堆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竖著耳朵,也在偷听墙角呢! 盼盼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还以为韩栗这个蠢货有多厉害呢! 他发现不了自己,那是因为自己有空间这个金手指罩著,不算他无能。 可是魏渊呢? 他可是个活生生、实打实的小孩子啊! 怎么说呢。 要么是魏渊这小子太强,要么是韩栗这个蠢货太蠢。 二选一…… 盼盼选后者! 反正!肯定没她厉害! 她最厉害了!! 第151章 她有灵泉水,怕什么? 盼盼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悄无声息地飘回了厕所,然后顛儿顛儿地跑回了自己座位上。 她前脚刚坐稳,没过一两分钟,魏渊后脚也溜达著回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坐下来就端起自己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不得了,好像就是刚刚出去上了个厕所。 可李思源和翟远舟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两个人,绝对是出去探听敌情了! 国营饭店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思源身体微微前倾,凑到盼盼身边,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地问: “盼盼妹妹,跟你之前猜的,是一样的吗?” 盼盼眨眨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点头,隨后无声地做出了两个字的口型。 “敌、特。” 旁边的魏渊放下了杯子,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张开,比了个“啪”的手枪姿势。 这一下,翟远舟和李思源瞬间就全明白了! 轰的一下,翟远舟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真的是敌特! 他这个亲姑姑翟金枝,竟然真的跟敌特搅和在一起,目標就是盼盼妹妹! 看她刚才那个不情不愿又不得不掏钱的样子,只怕是打著“买一送三”的坏主意,想把他们四个一网打尽! 难怪了! 难怪她明明心疼钱心疼得要死,却还是答应给他们买这么多好吃的,还答应带他们去国营饭店。 原来这一切都是诱饵!是为了把他们稳住,然后好方便下手! 翟远舟的心一阵恶寒,有点发颤。 之前盼盼妹妹说,翟金枝要害奶奶,他虽然信了,但心里总还存著一丝侥倖,觉得或许……或许是盼盼妹妹弄错了呢? 这毕竟是亲戚! 而且奶奶生病的时候,金枝姑姑忙前忙后了半天,他还挺感激的…… 可是现在,魏渊和盼盼都去偷听了,事情是真的! 翟金枝竟然真的和敌特合伙了! 那么奶奶生病的那些“意外”並不是单纯的意外…… 翟金枝相当於一边害奶奶,一边在他们面前装出好亲戚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翟远舟浑身冰冷,他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 今天,一定要抓住她! 绝对不能让她再有机会去伤害奶奶,伤害盼盼妹妹他们! 就在孩子神情凝重,心里各自盘算的时候,盼盼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把一杯酸梅汤推到了翟远舟面前。 她奶声奶气地说著,声音里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哥哥,喝酸梅汤。”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哦!” 翟远舟点点头。 是啊,只有吃饱了才有精力和敌特做斗爭! 如果这次能在盼盼妹妹的指导下再抓敌特,他只怕又要立功了! 没人注意到,盼盼的小手指在桌子底下轻轻动了动。 心念一动之间,几滴无色无味的灵泉水,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桌上四个人的酸梅汤杯子里。 当然…… 没有翟金枝的份儿! 盼盼心里很明白。 等会儿到了那个什么裁缝店,暗藏的敌特肯定会设法用乙醚来迷晕他们。 不过没关係! 喝了她的灵泉水,就算真的被迷晕了,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可残留在他们身体里的灵泉水的力量,会让他们比正常人提前甦醒过来! 到时候,那几个敌特肯定以为他们还昏睡著,绝对不会有任何防备! 那就是她和哥哥们发挥的时候了! 想通了这一点,盼盼心情大好,招呼著大家赶紧吃饭。 几个小傢伙也是心大,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阴谋,又有了盼盼这个主心骨,顿时就没了之前的紧张。 几个人甩开腮帮子,库库就是一顿猛吃。 等翟金枝跟韩栗碰完头,心里憋著一肚子火回来的时候。 桌上的好菜都被炫得差不多了! 四个小崽子人手一杯酸梅汤,喝得美滋滋的! 翟金枝看得眼角直抽抽,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一群小王八蛋! 真一点都不给她留! 这是故意整她呢! 她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脸上偏偏还要挤出笑容,一点办法都没有。 谁让她必须稳住这几个小崽子呢? 忍住! 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她只能忍著滴血的心,还得装作一副慈爱姑姑的样子,伺候著这几个小祖宗吃饱喝足。 眼看著他们把最后一口酸梅汤喝完,翟金枝终於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她急切地说道: “吃饱了吧?我今天本来约了个手艺特別好的老裁缝,想给盼盼做身新衣服,你们要不要也跟著去看看,试试他的手艺啊?” 魏渊和李思源都还没来得及回答,盼盼就第一个拍著小手叫了起来。 “好呀好呀!我要去!我们四个人都要做一样的衣服,这样才有趣!” 翟金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做一样的?还要做四身? 这都不客气一下? 虽然知道只是为了骗几个孩子过去,可是听见盼盼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气得要命,堵得慌! 妈的! 这小崽子…… 这么贪心,活该被抓! 翟金枝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好好,都做,都做!只要你们高兴就行!不过你们四个可得记著,以后要多提一提金枝姑姑的好啊。”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领著四个孩子往外走,直奔百货商店的方向。 被这几个孩子折磨了一中午,出去不少钱和票,虽然有韩栗报销,但是她心疼啊!! 她真是一秒钟都忍不住了。 等著吧,该死的小崽子们! 等到了地方,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最好被那群心狠手辣的特务折磨死才好! 翟金枝沉浸在自己恶毒的幻想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在她身后的四个孩子,正悄悄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看傻子一样的怜悯和看好戏的兴奋。 第152章 小奶包一计,敌特慌了! 翟金枝在前面领著路,走得急。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跟著的四个小不点,虽然嘴里嘰嘰喳喳,但那四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和人群。 別看他们年纪小,可个个都是在军区大院长大的。 他们从小都是听著家里人的英雄故事长大的。 什么打敌人,抓特务…… 手段和方式都从故事里听了个遍。 这点警惕性还是有的。 上了二楼,往三楼去的楼梯口,翟远舟的脚步顿了一下,稍微往后拉开了不少距离。 他拉了拉旁边的李思源,压低声音说: “圆圆,你看那边那个卖的確良布料柜檯旁边,那个瘦高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李思源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微微皱眉,同样將声音放得很轻: “他一直在看我们。” “从我们上楼梯开始,他已经朝我们这边看了三次了。可是他面前摆著那么多布料,他一眼都没看。” 一个来买布的人,不看布,老看他们几个小孩,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 魏渊故意清了清嗓子,让这几人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周遭的响动当中。 “不止他一个。” 李思源的声音更低了。 “你看三楼的栏杆旁边,那个穿著蓝色工装外套的女人,她也在看我们……刚才我跟她对上眼,她立马就转过身去,假装看楼下的热闹了。” 这下,几人都明白! 这百货商店里,竟然还埋伏著其他同伙! 就在这时,魏渊突然一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著痕跡地走慢了两步,轻轻碰了碰翟远舟,示意他们往不远处看。 不远处,一个头髮略微有些稀疏,戴著眼镜的男人,正从一个柱子后面走出来,跟那个瘦高个的鸭舌帽男人凑到一起,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是韩栗! 就是刚才在胡同里跟翟金枝说话的那个男人! 他竟然跟那个鬼鬼祟祟的瘦高个是一伙的! 这下全对上了! 三个男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有了数。 盼盼把哥哥们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 她瞧著身边的翟金枝,微微勾了勾唇角。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进圈套,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也得先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才好玩嘛! 想到这里,盼盼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声音,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对著前面的翟金枝喊道: “金枝姑姑!金枝姑姑!你看那边那个戴眼镜的叔叔是谁呀?他一直在看著你哎!” 她这一嗓子,又响又亮,奶声奶气的,瞬间就吸引了周围好几个顾客的注意。 走在前面的翟金枝,身体猛地一僵。 她顺著盼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一眼,差点嚇得魂飞魄散! 妈的! 韩栗! 那个蠢货怎么会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还被这个小丫头片子给发现了! 翟金枝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把韩栗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是说好了在裁缝店里等著吗? 他跑到这儿来干什么?!嫌死得不够快吗?! “那……那个……是……是姑姑的一个朋友……” 盼盼眨巴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歪著小脑袋,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哦——我还以为是姑父呢!” “噗!” 旁边一个正在挑雪膏的年轻女同志,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翟金枝的脸,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涨红……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光,火辣辣地疼。 姑父?! 这个小王八蛋!她绝对是故意的! 她和韩栗的事情,最近在第三医院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他们两人被抓姦的事情,基本已经人尽皆知,动静不小。 翟金枝丟了工作,韩栗停职查看的处罚已经下来了,关键是还涉及到,纪光辉和丁香的姦情…… 纪光辉,恰好因为纪启明和孙前进的原因,是最近的红人。 所以他们的八卦,在三医院被人津津乐道。 而这百货商店,离第三医院不远,来来往往的顾客里,有不少都是医院的职工或者家属。 本来今天翟金枝带几个孩子逛商场,也没人说什么。 但是…… 这一声“姑父”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好傢伙…… 他们可都知道。 真正的“姑父”已经被抓走调查了,这个只怕……是姦夫才对吧!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道道带著探究、鄙夷和看好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翟金枝的身上。 翟金枝感觉自己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扒光了站在大庭广眾之下,任人指指点点。 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把韩栗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蠢货!蠢货!蠢货! 没脑子的东西! 这种关键时候,他跑出来晃悠什么?关键是还引起了这么多人的注意力! 现在好了,等会儿就算计划成功了,还跑得掉吗? 警察第一个怀疑的难道不是她? 顺藤摸瓜查下来,韩栗还能跑得掉?! 蠢货!一点都不知道藏著! 这一番动静,自然也传到了韩栗和他的同伙耳朵里。 韩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过来確认一下情况,竟然会被一个小屁孩当眾指认出来! 尤其是那句“姑父”,简直就是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他身边的瘦高个和楼上的丁香,表情也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这种暗中搞破坏的,最需要的就是低调!是悄无声息! 现在倒好,还没动手呢,主犯之一的韩栗,就跟目標接头人翟金枝一起,成了百货商店里的八卦中心! 这还怎么搞?!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绑到了这几个孩子,就立刻撤离。 留下翟金枝一个人在这里背锅。 她被韩栗骗得团团转,肯定不会那么快供出韩栗…… 可现在呢? 被盼盼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韩栗跟翟金枝碰头了! 回头警察调查起来,都不用翟金枝招供,他们自然会怀疑上韩栗开始调查。 这样顺藤摸瓜,他们只怕也会被牵连! 別到时候因为这一句话,谁都逃不掉! 丁香站在三楼的栏杆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真有点怀疑,这个小奶娃娃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三岁的孩子,能做到吗? 哪怕再天才,也不至於啊!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 眼下的这个局面,对他们来说,已经变得极其不利了! 第153章 明著装晕,小奶糰子暗度陈仓! 被盼盼这么一闹,韩栗和他的同伙们顿时觉得如芒在背。 再待下去,目標就太明显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仓惶和恼怒。 韩栗狠狠瞪了一眼还在原地尷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翟金枝,压低声音对瘦高个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个人便分头行动,各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混入人群,匆匆散去了。 盼盼在其他几个小傢伙敬佩的眼神里,跟著脸色铁青的翟金枝,终於来到了三楼的尽头。 这里果然像他们想的那样,人烟稀少。 尽头处掛著一块木头牌子,上面写著“王氏裁缝铺”。 店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跟百货商店里其他光鲜亮丽的柜檯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基本上都是做定製衣服的,来的都是些老主顾,所以平时就很冷清,更別说现在这个点了。 翟金枝领著他们往里走: “就是这里了,王师傅的手艺可是整个京市都出了名的,姑姑对你们好吧!” 藏在暗处的敌特,都忍不住想笑。 翟金枝这好姑姑,扮演得有点生硬啊! 翟金枝虽然说著是老裁缝手艺好,忽悠盼盼几个孩子来,但是……这几个暗中偷听的敌特心里清楚。 这个裁缝铺,就是他们选好的陷阱。 他们之前早就打听清楚了,老裁缝的爱人身体不好,前段时间正好在韩栗所在的第三医院看过病。 最近病情稳定了,老两口就一起回乡下老家休养去了。 店里呢,就暂时交给了他新收没多久的一个徒弟看著。 这个徒弟,是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脑子不太灵光,又贪財,三两下就被哄骗住,去外地“送货”了。 所以现在,这个所谓的“王氏裁缝铺”,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里面全都是他们自己人。 店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正好方便他们动手。 至於翟金枝…… 她在韩栗他们看来,不过是一颗用完就扔的棋子。 等会儿他们把孩子弄到手,就会立刻从后门撤离。 而翟金枝这个蠢女人,就会被他们留在这里吸引火力。 到时候警察一来,发现孩子们是在跟她逛百货商店的时候失踪的,第一个怀疑的肯定就是她…… 再加上她被停职、翟家不肯帮忙的事情,简直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警察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吸引,这就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逃跑时间…… 按理说翟金枝不会轻易供出韩栗,但是……现在都不见得需要供了…… 难办啊!! 眼看著几个孩子越走越近,裁缝铺里迎出来一个胖子。 他心里虽然犯嘀咕,但是脸上堆著笑。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看盼盼他们几个,简直就像在看四座会走路的金山。 发財了!发財了! 只要把这几个小崽子抓住,他就能拿到一大笔奖金,到时候就能在组织里平步青云了! “哎呦,翟姐,您可算来了!”胖子热情地迎了上来,“衣服都准备好了!” 盼盼仰著小脸,看了一眼这个笑得一脸褶子的胖子,奶声奶气地问翟金枝: “金枝姑姑,你说的那个手艺很好的老师傅呢?怎么是个胖叔叔呀?” 胖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笑呵呵地解释道: “小妹妹,你就是盼盼吧?我师傅他老人家上了年纪,在家里休息……不过他前几天就把给你的衣服做好了,特地交代我,等你来了,让你进去试试合不合身。” 说著,他指了指里间试衣间的小门。 然后,他又转向魏渊他们三个,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这三位……我师傅虽然没准备定製,但是店里有几件成衣,就在那边的架子上,你们也过去试试尺码吧,要是不合適,我再给你们改。” 他指的方向,是另一个角落,跟盼盼要去的试衣间,正好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不就是想把他们四个分开,然后好逐个击破吗? 魏渊、李思源和翟远舟都齐刷刷地看向盼盼。 盼盼冲他们不著痕跡地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明知道这里面是个龙潭虎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盼盼那双镇定自若的大眼睛,几个孩子心里那点紧张,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们似乎对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奶娃,產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翟远舟是亲眼见过盼盼怎么收拾上一次那帮敌特的,自然深信不疑。 而李思源和魏渊,不光听了不少盼盼勇斗敌特的故事,还亲眼见过盼盼这个“神童”的厉害! 她这么篤定,应该有把握吧。 不知不觉间,这个队伍里年纪最小,看起来最无害的小奶糰子,反而成了他们四个人的主心骨。 “好啊!”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胖子心里顿时乐开了。 成了!这几个小崽子,这么轻易就上鉤了! 就在这几个孩子分开走的瞬间! 异变突生! 衣服堆后面冒出几个成年人来,自然是瘦高个,还有丁香! 裁缝铺后间的小门也开了,韩栗从里面冒出头来,冲向盼盼! 至於胖子,自然也行动了起来。 包围圈,形成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几个成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浸透了乙醚的手帕,像饿狼一样,一人扑向一个目標! 动作快、准、狠! 几个孩子虽然有了准备,但还是被捂住了口鼻,软软地晕在了地上。 翟金枝站在一边,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既解恨又快意的扭曲笑容。 成了!终於成了! 这一票成了!她就可以去漂亮国过好日子了! 几个大人得手后,立刻开始给孩子们搜身,检查他们身上有没有藏著什么危险的东西。 当然…… 主要是魏渊。 翟远舟口袋里的那把弹弓,被他们掏出来看了一眼,甚至都懒得丟掉。 小孩子的玩具而已,能有什么威胁? 搜到盼盼的时候,他们更是连看都懒得仔细看。 一个三岁的小奶娃,能有什么武器? 块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被捂住口鼻的那一瞬间,盼盼早就有了准备。 她嘴里含著一大口灵泉水,直接抵挡了乙醚的攻击。 她顺势就两眼一闭,小身子一软,开始装晕。 她用空间能力可以看出,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倒是真的晕了。 虽然喝了灵泉水酸梅汤,但只怕计量太小了。 不怕,还有她在呢。 她悄悄地催动空间,將一滴滴灵泉水,精准地“偷渡”到身边小伙伴的嘴唇上。 滴答、滴答…… 清凉的灵泉水,顺著他们乾涩的嘴唇,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而那几个特务,哪有功夫看这个? 第15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宝宝就位! “快!从后门走!別耽搁!” 韩栗低声催促道。 他们动作迅速地將四个孩子分別抱起来,扛在肩上,打开裁缝铺后门,沿著早就准备好的梯子向下……隨后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后巷,进了一个破败的民房。 这里周围没什么人住,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临时据点。 把孩子们往地上一扔,韩栗转头看向跟进来的翟金枝,开始交代。 “你现在就回去,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等到晚上,你就去派出所报案,就说孩子跟你逛百货商店的时候,自己走丟了。” 翟金枝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什么?让我一个人回去?” “韩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事成之后,我们一起走的吗?” “你可別忘了,今天你被那个小崽子发现了!如果不是我,你还下不了台呢。” 翟金枝今天对韩栗被盼盼看见有点不满,这会儿脑子竟是奇蹟般地清醒了不少。 怎么觉得…… 韩栗和她承诺的,跟现在不一样啊! 韩栗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是还是安抚道。 “你报案情况不一样,你是孩子的亲姑姑,这样孩子不见了,他们不会那么大规模寻找……” 他说是安抚,但是却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同伴们实在不行就动手把翟金枝做掉。 这本是他们约好的信號。 但是…… 却见丁香眼中寒光一闪,突然动了! 她和那个瘦高个,还有那个胖子,三个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猛地扑了上去! 丁香確实是是扑向翟金枝的。 可是那两个男人竟是直接扑向了韩栗! “你们干什么?!” 韩栗和翟金枝都惊呆了,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抗,嘴巴就被捂得严严实,分別塞进了一只臭袜子! 紧接著,两把锋利的匕首,就狠狠地捅进了他们的腹部,用力一转! “唔!!” “呃呜呜呜!!” 剧烈的疼痛让两人浑身抽搐,想要张大嘴巴尖叫出声,但是声音全都被堵在喉咙里。 这,不对! 不对吧!!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对怨偶捂著腹部的伤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恐。 丁香一声令下,几人鬆开手,任由两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面上带著一点冷笑。 “韩栗,你这个蠢货……蠢到竟然暴露了和这个女人的关係,还在百货商场暴露了行踪。” “若是按照你说的,只强行留下这个蠢女人背锅,只怕不用她的口供,警察都会查到你的头上……” “反正早晚要查到的,不如就给你们俩一个痛快,好成全咱们的大业……” 她轻描淡写地说著,仿佛只是在处理两件垃圾。 “放心,抓住这四个孩子的功劳,我们会替你们领的。组织上,会记住你们的『贡献』的。” 说完,她对著另外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 “功劳现在是我们三个人的了。” 瘦高个和胖子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没错,少两个人分功劳,总是好的。 地上的翟金枝,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她死死地盯著丁香,又看著身旁的韩栗,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韩栗这个王八蛋,竟然没打算带她走!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靠山,找到了靠谱的男人,可以到漂亮国享受荣华富贵…… 她不惜为此背叛自己的家里人,把几个孩子骗了出来! 翟金枝觉得,自己应该是头功才对! 可到头来呢? 男人靠不住,还被自己认为的同伴毫不留情地捅了一刀!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是个笑话! 旁边的韩栗,情况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是更糟糕! 別的不说,丁香可真是他的老婆啊! 现在,竟然是她伙同几人,刺了他一刀。 这个计划明明是他想出来的,结果就因为百货商场的一点小“暴露”……他们就要对自己下死手! 韩栗捂著流血不止的伤口,身体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剧烈颤抖。 凭什么?! 凭什么功劳要被他们抢走?! 凭什么他们背刺他之后,还有好日子能过?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韩栗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拼尽全力吐出嘴里的东西,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朝著那个离他最近的胖子撞了过去! “要杀老子!我跟你们拼了!!” 翟金枝也被韩栗的疯狂刺激到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丁香的小腿! 直接將她的腿咬得血肉模糊! “啊——!” 丁香发出一声惨叫,一脚將翟金枝踹开。 一时间,小小的民房里乱成了一团。 这几个刚刚还在並肩作战的“同伙”,此刻却像疯狗一样,为了抢夺功劳,自相残杀起来。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忙著內訌的时候,躺在角落里,那几个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孩子,眼皮,正微微地动了动。 除了盼盼以外的三个孩子:“!!!” 好傢伙! 他们竟然醒了? 不是说好的乙醚吗? 而且……敌特竟然內訌了!! 盼盼从地上爬起来,从自己的裙子里面往外面掏东西给他们。 嗯…… 两把枪,一把小刀。 李思源和魏渊拿回了自己的枪,翟远舟摸了摸口袋,掏出了自己的弹弓。 好咯! 他们要当后面的黄雀咯! 黄雀宝宝们,就位! 第155章 盼盼小胖手一挥:开火!! 这几个人现在,已经打成了一团。 有人是死到临头的反扑、有人是百般算计之后功亏一簣,还有的是想要贪图功劳……这几人廝打起来,哪里有什么理智可言? 稍微有理智一点的瘦高个,这会儿试图劝架。 当然,没什么卵用。 “你们冷静一点!!別耽误了要紧事!” “妈的,你敢要老子的命,老子跟你拼了!” “哈,狗东西……胖子,把他砸死算了!” 这几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几个孩子起身时的窸窣动静。 更没有意识到,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 盼盼看著那边还在狗咬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情况的几个大人,肉乎乎的小脸崩得紧紧的!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更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除恶务尽,这个道理她懂得很! 先下手为强! 她对著小伙伴们,小手乾脆利落地往下一挥! 这是信號! 开火! 魏渊和李思源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瞬间盖过了屋子里所有的嘈杂声! 紧接著,就是三声悽厉无比的惨叫! “啊——!” “呃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那个刚刚还想拉架的瘦高个,后脑勺上瞬间就多了一个血窟窿! 不可能? 这什么情况? 这里怎么会有枪声,难道是…… 瘦高个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错愕,他伸手要摸自己的头,但是刚刚抬起手,身体就已经直挺挺地往前倒了下去。 “砰!” 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再也没了动静。 而被韩栗缠住的那个胖子,肚子上也被开了一个洞,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身前的衣服。 他惨叫一声,捂著肚子,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痛得浑身发抖! 而丁香,她捂著自己的右眼,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破人耳膜的惨叫。 至於为什么是三个人…… 翟远舟收回了自己的弹弓,一脸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膛,凑到盼盼身边,小声地炫耀: “盼盼妹妹你看!我跟你说过的,我打鸟可准了!” 他刚刚,可是瞄著那个坏女人的眼睛乾的! 盼盼:“……” 这个傻哥哥哟,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个幼稚鬼一样在这儿邀功呢! 不过……干得確实漂亮! 盼盼心里一边无语,一边还是脆生生地夸了一句:“哥哥真厉害!”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奶声奶气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一般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不许动!都把手举起来!谁要是再动一下,我们就崩了你们哦!” 听到这稚嫩的童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等等,什么情况? 丁香捂著血流不止的眼睛,胖子捂著不断冒血的肚子。 就连地上快要断气的翟金枝和韩栗,都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这四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手里还荷枪实弹的孩子!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几个小崽子,不是被乙醚给迷晕了吗? 他们用的可是高浓度的医用乙醚,別说是几个小孩子了,就是成年壮汉,没个一两个小时也绝对醒不过来! 而且,他们明明搜过身了啊! 特別是那个叫魏渊的小子,他们从上到下摸了个遍,连鞋底都没放过,根本就没找到枪! 那这枪是哪来的? 难不成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还有那个小女娃…… 她刚刚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现在发號施令的样子,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特务还要熟练?! 这帮小崽子,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 再怎么拿著武器,那也是孩子! 他们人高马大,只要能衝过去,就能隨隨便便把这几个小崽子捏死!! 只要能干掉这几个小崽子,他可是头功!! 胖子皮糙肉厚,李思源也没什么战斗经验,打中的是他的身体躯干部位……其实並没有那么碍事。 对於这几个孩子的轻视,让那个胖子瞬间就忘了自己肚子上的伤。 他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凭什么? 他凭什么要栽在几个小屁孩的手里?! 他猛地伸手,就想去掏自己藏在后腰上的枪! 可他的手刚碰到枪柄,魏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就闪过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胖子的手腕上,瞬间炸开了一朵血! “啊啊啊!我的手!”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枪“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 盼盼看准时机,迈开小短腿跑过去,对著那把枪就是一脚! 黑色的手枪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弧线,直接被踢到了屋子的最角落里。 这会儿,李思源手里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个捂著眼睛,疼得浑身发抖的丁香。 “我劝你最好別动,不然下一枪,打的就是你的脑袋。” 李思源的声音虽然稚嫩,但是足够让丁香不敢动了。 她这会儿意识到,这几个孩子將门出身,只怕是真敢开枪啊! 他们面对鲜血,死亡,没有半点普通孩子的恐惧,而是格外淡定…… 这可怎么办? 屋子里的局势,在短短几十秒內,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原本的猎人,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原本被视为猎物的四个孩子,此刻却牢牢地掌控了全场。 地上的翟金枝,看著眼前的一幕,本来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灰败的眼睛里,瞬间就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她有救了! 只要让这几个孩子来帮她,她就有救了! 翟金枝眼瞧著旁边的韩栗,这会儿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但她不一样!她受伤比韩栗稍微轻一点,她还能撑! 她是护士,她很清楚,只要现在能立刻止血,立刻找人来救她,她就死不了! “远舟!盼盼!” 她挣扎著,用一种虚弱又急切的声音,朝著翟远舟和盼盼的方向喊道: “快!快把这几个坏蛋都杀了!他们是敌特!” “杀了他们,然后快去找人来救姑姑!姑姑……姑姑是被他们骗了啊!” 第156章 说吧,你是不是想要谋害奶奶来著? 盼盼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个翟金枝,比她想的脸皮还厚一点。 这都好意思说? 哪怕她没听过翟金枝刚才恶毒的算计……她这会儿半点都不会信的。 她没搭理翟金枝,迈著小短腿,对丁香笑眯眯地问: “说吧,我这个姑姑,准备怎么对我?不说的话,我就让圆圆姐姐打你哦!” 丁香被枪口指著,又瞎了一只眼睛,疼得脑子都快不清醒了。 她本来就对翟金枝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一肚子火,现在听见盼盼问话,哪里还会帮她隱瞒? 她咬著牙,忍著剧痛,毫不犹豫地就把翟金枝给卖了。 “她……她说,要在你脸上,划上十七八刀!让你这辈子都毁了容,没脸见人!” ——这是韩栗刚刚告诉她的,她转手就卖了。 这话一出,翟远舟和李思源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恶毒了! 而且前脚说要在盼盼脸上划十七八刀,后脚又装好姑姑来求盼盼帮忙! 她怎么敢的啊! 翟金枝一听丁香把她的老底都给揭了,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解释,想要狡辩。 “不……不是的!远舟,盼盼,你们別听她胡说!她是坏人,她在挑拨离间!!” “我……我可是你们的亲姑姑啊!我怎么会害你们呢!” “打断骨头连著筋,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们怎么能听敌特的,不听自己的亲姑姑呢?” 盼盼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过头。 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著翟金枝,一字一顿地问: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奶奶的事情,是不是你跟那个男人,叫什么韩栗,一起乾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翟金枝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的脸色,瞬间就白得像一张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她怔怔地看著盼盼,嘴唇哆哆嗦嗦地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盼盼知道了? 这些孩子到底怎么知道的? 她很想说不是,可是盼盼都这么问了……只怕是知道了不少! 这会儿撒谎,会不会盼盼直接让人崩了她? 她这副心虚到极点的反应,落在翟远舟他们几个孩子的眼里,根本就不用再多问了。 翟远舟眼睛一下就红了。 就是她乾的! 竟然是她! 盼盼一开始和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 但是这个时候,看到翟金枝的反应,他一下子信了。 奶奶那天莫名其妙的病情变化,就是翟金枝干的! 这个女人,不仅想毁了盼盼妹妹的容,还想害死自己的亲奶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渊,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分別对准了地上的胖子和丁香。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两个,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谁说得慢,我就先打谁一枪,我看看你们能撑得住多少枪。” 盼盼对魏渊比了个大拇指。 牛啊!! 这个小哥哥,是个狠人。 这话一出,胖子和丁香两个人,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爭先恐后地开了口,生怕比对方慢了半秒钟。 “我说!我说!” “我先说!我们的目標,一开始就是翟家!就是想通过刺杀沈幼薇,来扰乱翟卫国的阵脚,让他没办法专心应付前线的事情!” 胖子抢著说道。 丁香也不甘示弱,捂著眼睛,用一种又快又急的语速补充道: “我和韩栗是分工合作的!我先去勾引那个叫纪光辉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翟金枝,让她在知道自己丈夫出轨之后,也跟著去寻求婚外情!” “这样,韩栗就能趁虚而入,顺利地接近她,把她发展成我们的棋子!” 胖子急促道: “是我先说的,你们別打我啊!!” “翟金枝和她父亲翟玉堂,早就因为翟青山回来的事情,对大房恨之入骨了!他们巴不得沈幼薇赶紧死,这样就能把翟青山说成是『灾星』,把他赶出翟家!所以韩栗一提出来,要用过量的镇定剂来害沈幼薇,翟金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阴谋诡计,就这么被这两个为了活命的敌特,毫不保留地全盘托出。 地上的翟金枝,已经彻底听傻了。 什么? 纪光辉出轨,是丁香故意的引诱的? 韩栗接近她,也是有目的的? 她以为的爱情,她以为的救赎,她以为能带她去漂亮国过上好日子的男人……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把她当成一个可以隨时牺牲的棋子?! 她甚至还傻乎乎地以为,韩栗是因为“爱”她,才会帮她一起去害沈幼薇…… 可到头来,她只是人家整个计划里,最愚蠢,也最可笑的一环! “啊——!” 巨大的打击和背叛,让翟金枝瞬间就崩溃了。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也顾不上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了。 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髮了疯的母狮子一样,扑到了旁边已经奄奄一息的韩栗身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掐住了韩栗的脖子! “你骗我!你这个王八蛋!你竟然骗我!!” 韩栗本来就快要断气了,被她这么一掐,眼睛猛地瞪大,手脚胡乱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饶、饶命!!” “我是真的对你、对你有感情的……不要听他们胡说唔唔……” 失血过多的韩栗根本抵挡不住翟金枝的拼命,没过多久,他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盼盼抱著胳膊,冷眼看著这齣狗咬狗的闹剧,没有阻止,也没有半分同情。 等翟金枝掐死了韩栗,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崩裂,彻底没了力气,软软地倒在韩栗的尸体上时,盼盼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好了,闹剧看完了。” “我们,该去通知大人们来收拾残局啦!” 第157章 什么?这几个荷枪实弹的敌特,被小娃娃制服了? 通知大人来收拾残局,对盼盼来说,其实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虽然这个地方没什么人,比较破败,但是……那也仅限於建筑物內。 现在毕竟是大白天,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只要她出去喊一嗓子,肯定能叫来人。 几个孩子简单地商量了一下。 魏渊和李思源得留下来,用枪看著剩下的这两个敌特,免得他们再出什么么蛾子。 翟远舟也得留下,他虽然只有弹弓和小刀,但好歹也是个男孩子,能壮壮声势。 那么,出去喊人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盼盼这个小短腿的身上。 盼盼一点都不怯场, 她顛儿顛儿地跑到民房门口,衝出了院子,走出了没什么人的巷子,到了热闹的街上。 小奶糰子站在街旁边大声嚷嚷: “救命啊!来人啊!有坏人!有人贩子啊!” “叔叔阿姨!伯伯婶婶!快来救命啊!有人贩子要把我和哥哥姐姐抓走卖掉啦!” 盼盼可是个小机灵鬼。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觉悟虽然高,但你要是直接衝出去喊“有敌特”,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懵一下,还得在心里掂量掂量,自己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毕竟“敌特”这两个字,听起来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 可“人贩子”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当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跟年画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奶糰子,哭著喊著说有人贩子的时候,那杀伤力,简直就是没谁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谁能忍得了?! 小孩子在呼救啊! 盼盼抿著嘴偷乐。 再说了,她也没说谎啊! 这帮敌特乾的不就是绑架小孩的事儿吗?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別? 果然,盼盼这一嗓子喊出去,效果立竿见影! 街道上原本来来往往的行人,瞬间就炸了锅似的响应起来。 “什么?人贩子?!” “天杀的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拐孩子!” “小妹妹別怕!人贩子在哪儿?!” “哎哟这个小宝贝粉嘟嘟的,家里人只怕急死了!” 一群热心群眾,乌泱泱地就围了上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全都义愤填膺,擼胳膊挽袖子的,恨不得立刻就把人贩子抓起来千刀万剐。 正好不远处就有一个巡逻的警察,听到动静,也飞快地赶了过来。 警察拨开人群,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中间的盼盼。 这孩子…… 长得可真好啊! 怪不得会被人贩子盯上。 他赶紧招呼同事去看情况,然后蹲下身子,用一种儘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朋友,別害怕,我是警察,你告诉叔叔,发生什么事了?人贩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人贩子还混在人群里。 盼盼伸出小胖爪,指了指自己刚刚跑出来的那条小胡同,小声地说: “警察叔叔,坏人就在那边!!” “我和哥哥姐姐出来玩,有坏人要用药把我们迷晕,把我们拐走!!” 这话一出,都不用警察再多说什么,旁边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同志,直接就吼了一声“跟我上”,带头就往胡同里冲了进去。 这年头对人贩子,那叫一个深恶痛绝。 抓到之后得先打一顿再说。 这警察的几个同事,都落在了后面。 警察也顾不上再安抚盼盼了。 他一把將盼盼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也跟著大部队冲了过去。 一边跑,他还一边问盼盼: “小朋友,你家住在哪儿啊?叫什么名字?叔叔等会儿好送你回家。” 盼盼趴在警察叔叔宽厚的肩膀上,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叫盼盼……我家……我家在玉泉山。” “今天是我姑姑带我,还有邻居家的哥哥姐姐出来玩,结果……结果我姑姑她伙同了坏人,是敌特!他们想把我们全都拐走!” 警察:“???” 他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直接摔倒。 周围的人也瞬间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 啥玩意儿? 玉泉山?敌特?! 臥槽?!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孩子,该不会是嚇坏了,开始说胡话了吧? 玉泉山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首长们住的地方啊! 不过…… 他转念一想,如果真是普通孩子,那也编不出玉泉山这种胡话啊!! 这孩子要是真的住在那儿……那她说的哥哥姐姐,岂不是也是首长家的孩子? 这他妈的,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 敌特想要拐走首长家的孩子?这要是成了,京城都得翻天! 警察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乾。 “那……那你的哥哥姐姐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那些敌特……他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 他已经做好了上去拼命的准备了。 盼盼搂著他的脖子,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警察叔叔你別怕,坏人已经被我们给制服啦!” 警察:“???”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制……制服了? 敌特?? 就凭几个小孩子? 他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耳朵出了什么毛病的时候。 前面衝进民房里的那几个热心群眾,已经压著两个鲜血淋漓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警察同志!出大事了!!” “这里面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女的,也快不行了!” “这几个人身上都有枪!绝对不是普通人贩子!!” 早这个警察几步,衝进去的几个同事,梦游一般地走出来押运这几人。 “这、这几个持枪的歹徒,被几个孩子制服了?” “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这种事情?” 跟在胖子和丁香后面的,是收起枪和武器的翟远舟三人,他们昂首挺胸地走出来,听到这话,纠正了起来: “他们虽然要拐卖我们,算是人贩子吧……但其实是敌特啦!!” 还真他妈的是敌特? 所有人的表情,一瞬间震惊得无以復加! 这几个孩子,也太厉害了吧! 第158章 眾人震惊!三岁奶娃是头功? 那个抱著盼盼的警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粉雕玉琢、一脸严肃的小奶娃。 又抬头看了看那几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年龄不到十岁的孩子,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胖子和丁香……这两个被押解出来,还挨了不少拳脚的敌特。 他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啥玩意儿? 他没听错吧? 这几个穷凶极恶,身上还带著枪的敌特,是被这几个加起来还没他岁数大的孩子给制服的? 不光是他,周围那些跟著衝进来的老百姓们,也都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真的假的?” “这几个孩子也太猛了吧!” “你別说,那边那个男孩子,看著就不一般,那么大个子,腰上还別著枪呢!” “嘖嘖嘖,不是说是將门出身吗?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魏渊的身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魏渊是这几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 他长得又高,表情还那么淡定,一看就是主心骨。 那个警察也是这么想的,他把盼盼轻轻地放在地上,走到魏渊面前,一脸讚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激动: “好小子!干得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一定给你们请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魏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正叉著腰,挺著小肚子,一脸“快来夸我呀”表情的盼盼,言简意賅地说道: “不是我。” “头功是盼盼妹妹的。” “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指挥我们。” 他这话一说出口,旁边的翟远舟和李思源,立刻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点起了头。 翟远舟一脸骄傲,就好像被表扬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对对对!警察叔叔,你可別搞错了!我们这回能活下来,全靠我盼盼妹妹!” 李思源也跟著附和: “没错!要不是盼盼妹妹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我们现在估计已经被这帮坏蛋给装麻袋里运走了!” 说到这个,三个大孩子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心里,其实都揣著一个疑问。 乙醚! 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他们被几人捂住口鼻,直接断片了! 那玩意儿的麻醉效果有多强,可见一斑。 正常情况下,吸了那么大一口,没个把个小时,根本就不可能醒得过来! 就连那几个敌特,都以为他们会一直昏迷下去,所以才那么放鬆警惕,甚至还在窝里斗。 可他们偏偏就醒了! 而且醒得那么快,那么突然,脑子还清醒得不得了!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为什么? 三个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正踮著脚,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的小奶糰子身上。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们的直觉,却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別问,问就是盼盼! 这个小妹妹,能搞出尿素流水线,搞出聚乙烯生產图纸…… 那再搞出个什么乙醚的解药,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反正,盼盼在他们心里,早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三岁半小孩了。 而且,他们都没说的一点是! 翟金枝不对劲,很有可能伙同坏蛋想搞事的事情,是盼盼最早感觉到的! 是盼盼带著他们挣功劳的! 所以,把头功给她,他们是心服口服,一点意见都没有! 听完几个孩子的话,在场的所有成年人,再一次陷入了集体石化。 啥? 头功……是这个看起来还没断奶的小女娃的? 也是她指挥的? 而且,她还最早发现敌特的阴谋? 眾人看著那个叉著腰,努力仰著小脑袋,一脸“我超厉害”的小奶糰子,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 这年头,三岁半的小奶糰子,都已经这么逆天了吗?! 就在这时,几个人抬著临时做出来的担架,走了出来。 担架上,躺著两个血肉模糊的人。 一个是已经彻底断了气的韩栗,另一个,则是气息奄奄,只剩半条命的翟金枝。 人群里,立刻就有人认出了他们。 “这是……三医院的那个护士翟金枝,前几天搞婚外情的那个!” “旁边那个男的不是韩栗吗……就是她的婚外情对象……这瞧著已经没气了啊!” “我的天,怎么这么严重……” “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就看到翟金枝带著几个孩子逛商场,难道……她是被敌特伤了?” 一时间,各种窃窃私语和同情的目光,都投向了担架上的翟金枝。 带队的警察走到盼盼面前,蹲下身子,有些为难地问道: “小同志,这个受伤的女人,是你姑姑吧?你看……她伤得很重,要不要先把她送到军区医院去抢救?” 谁知道,盼盼一听这话,原本还有点得意的小表情,瞬间就绷得紧紧的。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直直地指向担架上的翟金枝,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警察叔叔,她是坏蛋!要把她送到监狱里!” “那个叫韩栗的男人是敌特,对!那边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女人是韩栗的老婆丁香,他们都是!” “我的姑姑被敌特给渗透了!就是她,今天故意把我们从家里骗出来的!她想伙同这些坏人,把我们全都抓走!” 轰! 这话一出,比刚才说她是指挥还要劲爆! 所有人都傻了! 亲姑姑,伙同敌特,绑架自己的亲侄女……还有玉泉山其他几个將军的孩子? 这……这还有没有人性啊?! 魏渊抿著嘴唇,冷声道:“她还说,要在盼盼的小脸蛋上划十七八刀!可不能放过她!” 眾人看著盼盼粉嘟嘟的胖脸蛋,看向翟金枝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格外鄙夷。 “这是畜生吧!!” “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自己的侄女,这都能下手!” “怪不得被敌特渗透了,原来这么狠毒!” 第159章 老將军们傻了!啥情况?孩子们击毙敌特? 盼盼瞧著眾人震惊、鄙夷的神情,隨后脆生生说: “而且!我不光怀疑她,我还怀疑她爸爸,也就是我的二爷爷翟玉堂……我怀疑他们之前就有谋杀其他亲属未遂的行为!” “具体的事情,我现在不能说!等我见到了我爷爷和我爸爸,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盼盼早就意识到了,翟玉堂一家子,根本就是搅屎棍,跟他们沾上没半点好处,还会被连累…… 这种人没有半点感恩之心,说不定过几年,还会反咬自己一家一口! 她这次,一定要让爷爷跟翟玉堂一家断绝来往,不能被他们拖累! 周围的唾弃声当即更上一层楼! “狼心狗肺的东西!连自己的亲侄女都害!”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种人,就该拉去枪毙!” “之前还害了其他人未遂?还要害亲戚,翟老將军一家对她也不错啊……” “嘿!我听说是翟老將军的亲儿子找回来了,这当侄子侄女的,肯定不乐意啊……” “妈的,这么恶毒,难怪了!” 一句句的咒骂,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翟金枝的心里。 她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因为失血过多而晕眩。 已经有人朝她投来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而几个警察也直接拿了手銬,丝毫不顾及她的伤员身份,给她拷在了担架上。 等待著她的,將是审讯和监狱,甚至是刑场。 她很清楚,自己完了。 她这辈子,彻底完了。 她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从这个小崽子一家来到京城,他们家就没有半点好日子过! 自己甚至愿意拋下一双儿女和父亲,想干这一票之后去漂亮国过好日子,可是怎么会这样…… 无尽的悔恨和怨毒,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盼盼懒得搭理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她脆脆地跟警察讲: “警察叔叔,拜託通知一下我们的家里人吧。” …… 玉泉山,李家。 客厅里当中,茶壶咕嘟著热气。 翟卫国、魏志远、李宏图这三位大佬,正坐在一起,慢悠悠地喝著茶,大概规划著名翟青山往后的工作安排。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翟青山,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端著茶杯,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窗外瞟,心里跟长了草似的,怎么也安生不下来。 本来,他是打算偷偷摸摸跟在盼盼他们几个后面,去百货大楼暗中保护的。 谁知道,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被爱子心切的翟卫国给逮了个正著, 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他拎到了李家来喝茶…… 翟青山想要留在东北那边,多干点实事儿的心思,翟卫国是理解的。 他也想让儿子多歷练几年。 只是这怎么歷练,就有说法了。 所以,他才把人拉到李家来。 殊不知,他儿子这会儿的心思,早就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全都在那个宝贝疙瘩小闺女身上了。 就在翟青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时候。 “铃铃铃——铃铃铃——” 那铃声,跟催命似的,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急。 出什么事儿了? 难道是盼盼那边有消息了? 翟青山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接。 刚伸出手,他才猛然意识到,这儿是李家,不是他自己家。 气氛顿时有点尷尬。 坐在主位上的李宏图,看著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 “青山啊,你这是惦记你家那个宝贝丫头了吧?” “放心,丟不了的。再说了,不是有她亲姑姑带著吗?还有我家思源也在,能出什么事儿。” 旁边的魏志远也端著茶杯,老神在在地笑道: “就是啊,你看我们多淡定。我家那个臭小子阿渊也跟著呢,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热闹著呢。” “这可是在京城里,光天化日的,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翟青山:“……” 他张了张嘴,很想告诉眼前这两位过分淡定的老爷子,危险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可这话他不能说啊! 要是说了,那不就等於把自家小宝贝的特殊之处暴露了吗? 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说她的特殊能耐? 还是她做过的那个梦? 不行,绝对不行! 容易被当成封建迷信,而且还容易被抓起来研究。 翟青山心里憋得难受,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表情,別提多纠结了。 李宏图看他一脸尷尬,挥了挥手: “正好,你帮我接一下电话,反正也不是外人,说不定是哪个部门找我匯报工作的……” “省的我这个老胳膊老腿跑几步。” 翟青山如蒙大赦,赶紧快步走到电话旁边,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就传来了一个扯著嗓子嚷嚷的声音! 那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首长!!是李首长吗?!出大事了!!” “您家孙女,还有翟家和魏家的那几个孩子,在百货大楼附近,差点被一伙持枪的敌特给拐走了!!” “哐当!” 李宏图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摔了个粉碎。 “砰!” 魏志远手里的杯盖,掉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翟卫国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一瞬间就变得煞白。 什么情况? 持枪敌特?! 而翟青山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臟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等等…… 这人怎么不把话说清楚! 这几个孩子到底怎么样啊!! 李宏图的声音都在抖,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急切地喊道: “快说,孩子们怎么样!!” 翟卫国也急眼了:“我家盼盼和远舟!他们没事吧!!” 魏志远急得团团转:“妈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没收那小子的枪了!!” 电话另一头,那大嗓门仍然急切: “咦!其他几位首长也在啊,我说呢,电话打不通!” “孩子们没事!!就是他们把敌特抓住了,还击毙了一个!” 眾人:“???” 啊??? 这是人话吗? 第160章 小奶团太厉害,震惊玉泉山! 什么玩意儿? 啊??? 这是人话吗? 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见了鬼。 李宏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从翟青山手里抢过听筒,几乎是吼著问出来的: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你说谁把谁抓住了?!” 对面那个警察显然是被首长的咆哮给嚇了一跳,声音都哆嗦了一下,但还是赶紧把情况又重复了一遍。 “报告首长!是孩子们!是您家的孙女,还有魏家和翟家的几个孩子,他们把一伙持枪的敌特给制服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敌特一死两伤,现场已经被孩子们控制住了!”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不是幻觉。 是真的。 可正因为是真的,才更让人觉得离谱! 那可是持枪的敌特啊! 不是街边的小混混! 这帮人,一个个都受过专业训练,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別说几个孩子了。 哪怕是荷枪实弹的士兵,如果业务能力差一点,或者大意,都有可能出事。 结果现在,敌特被四个小屁孩给团灭了? 这他妈的是在拍电影吗?! 魏志远凑到电话旁边,扯著嗓子喊: “你小子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阿渊呢?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受伤?!” 电话那头的警察: “报告魏首长!您的孙子魏渊没事!毫髮无伤!” “根据现场情况和活口交代,那个被击毙的敌特,就是您孙子开枪打的!一枪爆头,乾净利落!” “还有李首长的孙女李思源,也开枪打伤了一个,翟家的那个翟远舟,用弹弓,打瞎了另一个敌特的一只眼睛!” “这几个孩子,都好著呢!就是他们说今天吃的有点撑肚子不舒服,我们给孩子们买了山楂丸消食。” “……”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客厅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魏志远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李宏图的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把刚喝下去的茶水给咳出来。 “老李!你听见没!我家那臭小子,一枪爆头!哈哈哈哈!不愧是我魏志远的孙子!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李宏图也顾不上跟他计较了,他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似的,满脸的褶子都透著骄傲。 “你得意个屁!我家圆圆也不差!那可是个女娃子!女娃子都敢开枪!比你家那个强多了!” “还有远舟那孩子,弹弓打瞎眼睛!这准头,以后绝对是个神枪手!” 两个老將军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著自家的孙子孙女,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激动得脸都红了。 什么敌特,什么危险,早就被他们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他们心里就只剩下两个字—— 骄傲! 自家这根正苗红的第三代,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都是好样的! 翟卫国也激动得不行:“好啊!远舟这么厉害,今天我得给他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才行!” 他高兴完了,才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赶紧对著电话喊道: “我家盼盼呢?!我孙女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这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要是磕了碰了,他得心疼死! 电话那头的警察清了清嗓子,语气敬佩: “报告翟老將军!您孙女盼盼……她……她没事!而且,根据其他几个孩子所说,这次行动的头功,应该是您孙女的!” “是她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也是她,在整个过程中负责指挥!其他几个孩子,都是听她的命令行事的!” 这一下,客厅里刚刚还热闹非凡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魏志远和李宏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翟卫国愣在了原地,嘴巴半张著,半天没合上。 啥玩意儿? 头功、指挥……是盼盼? 那个三岁半,走道还顛儿顛儿的,说话奶声奶气的小奶糰子? 啊?? 她虽然是神童,但是……毕竟才三岁啊!! 如果说魏渊他们几个干翻了敌特,他们还能理解,毕竟是將门虎子,骨子里就带著血性。 可盼盼…… 她是怎么指挥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厉害啊!! 翟卫国大笑著拍著几个老兄弟的肩膀: “看见没!这是我孙女!我孙女太厉害了!!” 翟青山脸都快笑裂开了,这是长辈面前,他不能放声大笑,只能侧过头掩口…… 只有祝云舒发现,自家丈夫已经快开心死了。 翟卫国开心完,想起了什么,沉声问道:“那翟金枝呢?她人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名字,电话那头的警察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报告首长,翟金枝身受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不过……根据现场情况和几个孩子的指认,她已经被敌特渗透了!这次的绑架案,她就是主谋之一!” “而且……您孙女盼盼还说,怀疑翟金枝伙同她父亲翟玉堂,之前就有谋杀其他亲属未遂的行为!她说事情重大,希望您能赶紧过来一趟!” 屋內一下安静了。 “砰!” 翟卫国一拳砸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敌特渗透?她是主谋!!这他妈的是个畜生!祸害起小孩子来了!” 怪不得! 怪不得翟金枝打电话说的那么好听…… 说什么工作丟了就丟了,是她自己活该,还说什么不要他帮忙,就想跟青山一家吃顿饭,缓和一下关係! 他还以为翟金枝是真的想通了。 结果呢? 这一切全他妈的是演戏! 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盼盼他们! “备车!马上备车!老子要亲自过去看看!” 翟卫国一声怒吼,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李宏图和魏志远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他们也得过去看看才放心。 別忘了,还有谋杀亲属未遂的事情。 翟家人口不多,谋杀亲属…… 还能有谁? 几个人火急火燎地衝到院子里,坐上了早就等在那里的吉普车。 车子刚一发动,魏志远摸著自己的脑门,突然“哎哟”了一声,好像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我记得……我前几天不是刚把阿渊那小子的枪给没收了吗?他拿什么打的人?” 李宏图一愣,也跟著反应过来:“……我也妹给圆圆枪啊!” 两个老头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就在这时,开车的司机小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一脚剎车,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 里面……空空如也。 司机小王:“首长!车上……车上的枪……被偷了!!” 车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 翟卫国、李宏图、魏志远,三个大佬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帮小兔崽子!” “哈哈哈!偷得好!偷得好啊!” 这次抓了敌特,可是大功一件啊! 第161章 少年反特团,出发(bushi) 公安局。 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气氛跟外面紧张严肃的审讯室截然不同。 “哎哟……肚子好胀啊……” 翟远舟捂著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小脸皱成了一团。 “我也是……刚刚光顾著敲那个翟金枝竹槓了,现在吃撑了!!”李思源也揉著肚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早知道就打包,不吃那么多了!” 不过还好,几个警察叔叔虽然很无语他们吃撑的事实,还是给他们拿来了消食的山楂丸。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好像真的舒服了一点。 盼盼又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桌子边,给几个人的搪瓷杯里倒满了水。 趁著大家不注意,她心念一动,几滴灵泉水就融了进去。 “喝点水,顺一顺!” 几个大孩子也没多想,拿起杯子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別说,这山楂丸配上水,效果还真挺好。 没一会儿,肚子里那股子要爆炸的感觉就消散了不少。 几个孩子舒舒服服地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回味著之前的惊险。 这会儿警察们太忙,要忙著找医生过来给这几个敌特止血,还得关押问话,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 一来二去的,这四个小功臣反倒被暂时给“晾”在了办公室里。 肚子舒服了,人也缓过来了,李思源凑到盼盼身边,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盼盼,说真的,我们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我记得那药劲儿可大了,我眼皮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翟远舟也猛点头:“对啊对啊!我感觉就跟睡死过去了一样,怎么突然就醒了?” 魏渊:“……嗯,我也是。” 三双好奇又带著点探究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盼盼身上。 盼盼眨巴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 “我、我也不到呀!” 她总不能说,是灵泉水吧! 反正她还小,糊弄一下,狡辩一下就过去了呀! “说不准是那个韩栗,他弄到的乙醚有问题,提前挥发了,所以效果不好!!” 李思源和翟远舟还在琢磨,一直没说话的魏渊却深深地看了盼盼一眼。 他和其他两个孩子不太一样,想的深一点。 韩栗是医生,拿回来的乙醚怎么可能效果不好呢? 对上魏渊的目光,盼盼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小捲毛,心里有那么亿点点心虚。 魏渊这小子好聪明的,不会猜到了吧! 可没想到,魏渊只是看了她几秒钟,就移开了视线。 他转头对李思源和翟远舟说: “等会儿大人问起来,我们就说,我们没有彻底晕过去,一直迷迷糊糊的,可能是那个药有问题。” 李思源一听,脑子立马转过弯来了,赶紧点头: “对对对!我们就这么说!就说我们其实还有点意识,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翟远舟一拍脑袋,也恍然大悟: “反正那个韩栗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了魏渊这句提醒,几个孩子都反应过来,事情肯定不像盼盼说得那么简单。 三个大孩子你一言我一语,飞快地就把口供给统一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盼盼这么聪明,这么厉害,还带著他们一起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她身上肯定有秘密,但这个秘密,是他们需要一起守护的。 暴露出去,对这个小宝贝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想到这里,三个大孩子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这时,魏渊又转过头,看著盼盼,轻轻说了一句: “盼盼,谢谢你。” 盼盼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在她心里,魏渊一直都是那种酷酷的,话很少的形象,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跟她道谢。 而且,为啥道谢捏…… 盼盼茫然:“为什么要谢谢我呀!” “怎么能不谢!”李思源却一把搂住盼盼的小肩膀,笑著说,“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特別是魏渊!” 她看了一眼翟远舟,神神秘秘地说:“你別看魏渊平时不吭声,他家里的事儿可复杂了。” 接著,李思源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小声地说了出来。 “魏渊的妈妈去世的比较早,他家里的后妈又有了个弟弟……反正就那点事儿唄,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他爸前段时间还跟他爷爷提,说想把那个小弟弟送到老爷子身边养著,让魏渊跟他和那个阿姨一起住。” 翟远舟听得嘴巴都张大了:“还有这种事?我还以为那个新阿姨对魏渊挺好的呢,每次见我都笑眯眯的。” “有了这次的功劳,就不一样了!”李思源篤定地说,“魏渊一枪毙敌,这是多大的荣耀!魏爷爷肯定更高兴了,他那个爸再想提换人的事,也得掂量掂量!魏渊这下在老爷子那儿,地位可是铁打的了!” 听著这些话,翟远舟也扁了扁嘴,突然有点失落:“哎,说起来,我爸爸妈妈也好长时间没回来看我了,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李思源无语地看了这个幸运儿一眼,然后又转头看著盼盼,眼神也变得格外真诚。 “盼盼,我也得谢谢你。” 李思源虽然和翟远舟差不多大,但女孩子心思早熟,想得也更多。 “我爷爷和我爸,对我挺好的,但是……他们没打算让我往部队发展,总觉得我是个女孩子,就该安安稳稳的,以后当个医生、护士,或者当老师,然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部队那边,有我哥就行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可我不想!我想当飞行员!就想要穿上军装,打击帝国主义!之前他们不让……” “有了这次的功劳,就不一样了!我一个女孩子,敢跟持枪的敌特对著干,还开枪打伤了一个!我看他们还怎么说女孩子不行,不適合待在部队!” 李思源越说越兴奋,她紧紧握住盼盼的小手,郑重其事地承诺:“盼盼,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你吱一声,我李思源一定全力以赴!” 旁边的魏渊,虽然没说话,却沉沉地“嗯”了一声,表示完全同意。 盼盼看著眼前无比真挚的哥哥姐姐,心里乐开了。 嘿嘿!太好了!她有自己的团队啦! 以后再想干点什么大事,就不愁没有帮手了! 少年反特团,出发!! 额,也许是幼年? 第162章 真相揭晓,翟卫国气疯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与其说是推,不如说是撞开的。 翟卫国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同样火急火燎的李宏图和魏志远,最后面是脸色发白的翟青山夫妇两人。 “盼盼!远舟!” “哎哟,阿渊!” “圆圆,你可真厉害!” 几个大人几乎是同时喊出了自家孩子的名字。 当看到四个孩子都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连衣服都没怎么乱的时候,几个老爷子才齐齐鬆了一大口气,感觉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我的乖孙女!快让爷爷看看!” 翟卫国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將盼盼抱进了怀里,大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嘴里不停地念叨:“没事吧?有没有嚇到?有没有受伤?” “好小子!不愧是我魏志远的孙子!听说你一枪爆头?干得漂亮!!”魏志远则是一巴掌拍在魏渊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魏渊的身子都晃了晃,但他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李宏图也搂著李思源,哈哈大笑:“我们家圆圆也是好样的!女娃子怎么了?女娃子照样上阵杀敌!比你哥厉害!!” 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夸讚。 可盼盼並没有沉浸在这种被夸奖的喜悦里,她从翟卫国的怀里挣扎著探出小脑袋,表情异常严肃。 “爷爷,先別说这些了,我们说正事吧。” 小奶娃声音软乎乎的,但是话语很认真,让办公室里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翟卫国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孙女:“是你说,要见爷爷才说的事情吗?” 盼盼点点头。 她看著爷爷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怀疑,奶奶之前病情突然恶化,不是意外,是姑姑……是翟金枝故意谋害的结果。”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这几个大人脑子里炸响了。 翟卫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宏图和魏志远也收起了笑,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翟青山夫妇之前就听盼盼说过了,他们到没有太震惊,只不过心里想的是。 难道盼盼闹了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这个? “盼盼……你,你说什么?”翟卫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奶奶之前的病情恶化,是……是金枝干的?” “我说的是真的!” 盼盼郑重地点了点头,脆生生道: “我早就怀疑翟金枝了!” “爷爷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家的那天,我在奶奶病榻前把她喊醒。那时候大家都在笑,只有翟金枝和二爷爷,他们两个人表情很阴沉,很嚇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次她非要带我们出去玩,我就觉得她怪怪的,所以一直留著心眼……果然,她根本就没安好心!” 翟卫国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確实之前怀疑过,自己老伴的病情有什么问题。 明明在家里见好,送到医院去,却直接不行了。 而且那种呼吸困难,脸色发紫的症状,和她之前认不出人的状態差距太大了。 可是…… 翟金枝是他的侄女,逢年过节也上门,自己的爱人对她也挺照顾……生怕她日子过的困难,还给她扯布做衣服,给她钱和票来用。 翟金枝为什么要谋害她? 他不禁喃喃道:“我不明白,为什么?” “盼盼说的是真的。” 一直沉默的魏渊在这时开了口、 “刚才在房间里,我用枪逼问了那两个活著的敌特。他们说,是翟金枝主动跟那个叫韩栗的敌特抱怨,说翟青山一家被认回来,他们家就捞不到好处了,所以她希望老太太出事,最好是在翟青山一家刚回来的时候就出事……” “这样,就可以让所有人都以为,是翟青山一家『剋死』了老太太,把他们再赶出去,觉得这样就能让你和盼盼一家有芥蒂。” “什么?!”翟卫国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这他妈的……这!!” 翟远舟也气得小脸通红,他扁著嘴,眼圈都红了: “爷爷!那个韩栗,就是故意接近翟金枝的敌特!翟金枝跟韩栗说,希望奶奶的病一直好不起来之后,那个韩栗就给她出主意,说可以用过量的镇定剂来害奶奶……他们简直太坏了!!” “不止是要害翟家奶奶!” 李思源也站了出来,她看著翟卫国,大声地说: “翟爷爷,我可以作证!这个翟金枝坏透了!她今天要把我们四个全都卖给敌特,然后换钱自己跑到漂亮国去过好日子!她还说……她还说要让敌特,在盼盼妹妹的脸上,划十七八刀!” 这下,翟青山和祝云舒脸色也变了。 他们的小宝贝如果是个普通孩子,这次可就惨了! 周围的警察们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他们办案这么多年,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没见过?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被敌特渗透了,这是从骨子里就烂掉了啊! 因为怕自己家的好处少了,就想害死对自己不错的大伯母? 还要毁掉才三岁半的小侄女的脸?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简直是禽兽不如! 翟卫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想起翟金枝的那个电话,当中说什么自己不需要保住工作,只需要请翟青山一家吃顿饭,別生分了。 他还心软了几分! 原来……原来全他妈是演戏! “畜生!这个畜生!!” 翟卫国牙都快咬碎了,他猛地转身,对著门口的公安局长大吼:“人呢?!翟金枝那个畜生现在在哪儿?!带我过去!!” 第163章 翟卫国要和翟玉堂一家断亲! 临时牢房內。 翟金枝和丁香、还有那胖子刚被医生简单处理了伤口。 看到房门被一脚踹开,翟卫国带著满身的煞气衝进来时,翟金枝嚇得一个哆嗦,然后立马就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大伯!!大伯我错了!!” “大伯,我是被人骗了的!我日子过不下去了,那个韩栗骗我这么干的,我是不知情的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悽惨无比。 可这次,翟卫国一点都不信。 他冷冷地看著这个侄女,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是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她,一字一顿地问: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和你爸翟玉堂,是不是不希望我爱人病好起来?” “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翟金枝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试图辩解: “没……没有的事!二叔,这是谁在陷害我?一定是那几个小崽子胡说八道!他们一直都不喜欢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旁的“临时病床”上,被銬住的丁香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蠢货,还以为自己说这种话能逃呢!你那点把戏,我们谁不知道?” 丁香觉得自己难逃一死,自然不会让翟金枝好过: “翟金枝,你可真会演戏啊。当初是谁找到韩栗,哭诉说翟青山被认回来,你们家就什么都捞不著了?是谁说,巴不得那个老太婆早点死?我们不过是看你这么有『孝心』,顺水推舟,帮你一把而已……这可是你和你爸的心愿啊!” 翟金枝恨丁香恨得要死,她尖叫一声:“你个贱人!!你勾引我老公,害得我老公出轨!我才会认识韩栗的!这都是你们陷害我的!” 一旁的盼盼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都懒得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她拉了拉翟卫国的衣角,仰著小脸说: “爷爷,別跟她吵了。你直接派人去查查市三医院,看看那个叫韩栗的医生,他手里的镇定剂消耗量,这段时间有没有异常,不就知道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翟金枝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知道,完了。 药剂的领用和消耗,全都是有记录的。 一查,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瘫软在病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她突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翟卫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都怪你!都怪你!!” “明明我们才是亲戚!我们才是一家人!可你呢?!你一点后门都不肯给我们开!我爸想调动一下工作,走个后门,你不同意!我想让你帮我保住工作,你也不肯!凭什么?!凭什么翟青山一回来就能进玉泉山,你往后还会为他铺路!!” “他失踪了二十多年!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你不公!你偏心!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翟金枝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病房里迴荡,那扭曲的逻辑和怨毒的指责,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面对这番指控,翟卫国出奇地没有发怒。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床上那个状若疯癲的女人,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翟金枝的尖叫声都渐渐弱了下去。 然后,他突然惨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悲凉,还有一丝自嘲。 “呵呵……不公?偏心?” 翟卫国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们这个国家,是怎么来的。” 他抬起手,那只满是伤疤和老茧的手微微颤抖著。 “这个国家,是拿无数人的血和命换来的!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有点权力,就更要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我为什么不开后门?因为我知道,我们国家要发展,要变得更好,就必须让那些真正有德行、有能力的人,去到该去的位置上!”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那股鬱气全都吐出来。 “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也反思过,我是不是真的太不近人情了?是不是对你们这些亲戚,太严苛了?是不是稍微松鬆手,让你们日子过得好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今天,”翟卫国用手指著翟金枝,眼神锐利如刀,“听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才意识到,我他妈的做得太对了!” “如果我今天让你爸翟玉堂,靠著我的关係坐上了更高的位置,让你这种自私自利、心肠歹毒的人进了重要的单位,那遭罪的是谁?遭罪的,就是那些指望著你们办实事、过好日子的老百姓!” “你们这种人,心里只有自己的那点利益,为了自己的好处,连亲人都能下毒手!要是真给了你们权力,你们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我父亲怎么了?我怎么了?我们怎么就没能力了?!”翟金枝被戳到了痛处,尖叫道:“凭什么啊?凭什么翟青山一回来,你就什么资源都要给他……”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了起来。 “姑姑,你知道吗?在奉天那边,一开始根本没人知道我爹地的身份。” 小奶娃看著病床上撒泼的翟金枝,脆生生地说: “可是,他靠著自己,不到二十五岁就当上了团长……哦不对,现在已经是副师长了。” “我的爹地,在外面没有任何人的扶持,就靠著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论亲情,他才是爷爷的亲生儿子,论能力,你也比不过他……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觉得不公平呢?” 盼盼看著已经呆住的翟金枝,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你觉得不公平,根本不是因为你想要公平。你只是不想被公平地对待,你想要的,是优待罢了。” “……”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场的大人们,不管是李宏图、魏志远这样的老將军,还是那些办案经验丰富的警察,全都惊呆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三岁半的小娃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寂静中,翟卫国缓缓地走上前,从翟青山怀里接过了盼盼。 他抬手,用粗糙的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然后低下头,在盼盼粉嫩的小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床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彻底瘫软下去的翟金枝。 翟卫国抱著盼盼,转过身,对著身后的警察道: “把翟玉堂也带来,併案调查。” “等这件事了了,我会登报声明。” “我翟卫国从今天起,与翟玉堂一家,彻底断绝所有亲属关係。” 第164章 我大哥是翟卫国,谁敢抓我? 翟卫国下了命令,公安局长立刻就派了人出去,直奔翟玉堂的单位。 这会儿还没下班,正好能把人堵个正著。 翟卫国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抱著盼盼就转身回了办公室——有这个功夫管她,不如跟孩子们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办公室內,翟远舟眉飞色舞: “当时!那叫一个惊险!那个胖子,他假装是裁缝铺的伙计,把我们骗进去之后,就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他手里拿著一块手帕,上面肯定沾满了药水!”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表情夸张得不得了。 “我跟你们说,那块沾满了乙醚的手帕,距离我的鼻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什么?乙醚?!” 他话还没说完,几个老將军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全变了,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瞳孔都放大了几分。 “这也太危险了!你们怎么清醒的!” 乙醚这玩意儿,他们可太清楚了! 医用麻醉剂,剂量稍微大一点,別说孩子,就是成年人都扛不住! 这要是真被捂结实了,那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翟青山和祝云舒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后怕得不行。 翟远舟正讲到兴头上,被这么一打断,有点懵。 他刚想继续往下说,就感觉旁边射来了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一道来自魏渊,他正不著痕跡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另一道,则来自盼盼。 小奶娃正用一种“你个傻哥哥在说什么胡话”的眼神瞅著他,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翟远舟的脑子瞬间就是一个激灵,急剎车! 糟了!说漏嘴了! 差点就把他们直接晕过去的事给说出来了! 他赶紧话锋一转,强行把剧情给掰了回来。 “……但是!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我们发现……他们的乙醚,好像药效不太行!” 李思源一看这傻小子差点露馅,赶紧接了过去,补充道: “对!我们当时脑袋是有点晕晕的,感觉天旋地转,但就是没有失去意识!等他们把我们扛到那个破民房里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 几个孩子早就统一好了口径,这会儿一唱一和的,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听他们这么一说,几个老將军和翟青山夫妇,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还是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大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魏志远拍著胸口,一脸的后怕,“妈的,嚇死老子了!” 只有祝云舒和翟青山,悄悄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了一眼正抱著搪瓷杯喝水的盼盼。 他俩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药效不太行? 糊弄鬼呢! 这百分之百,是自家闺女那个神仙水的功劳! 几个老將军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们还真就信了。 李宏图摸著下巴,开始分析起来: “我估计啊,是那个叫韩栗的,他不敢一次性从医院里偷太多乙醚出来,怕被人发现。肯定是今天偷一点,明天偷一点,攒了好久。这玩意儿挥发性强,放得时间一长,药效肯定就大打折扣了!” 翟卫国深以为然地点头:“有道理!肯定是这样!这帮敌特,多行不义必自毙,老天爷都不帮他们!” 盼盼在一旁听著,差点没憋住笑。 爷爷们可真会脑补呀! 翟远舟看这个话题总算糊弄过去了,又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后面,那几个敌特以为我们还在昏迷,就放鬆了警惕,开始內訌了!” “那个叫丁香的女人想要抢功劳,带人动手捅了韩栗和姑姑……翟金枝!这两人垂死时反扑,我们就趁著这个机会,直接先发制人,砰砰几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片甲不留!!” 他讲得那叫一个盪气迴肠,几个老將军听得跟听评书似的,连连叫好。 “好小子!有种!” “干得漂亮!” 不过,魏志远夸完,又觉得有点奇怪。 他孙子魏渊,之前在沪市的时候,就因为反杀过一个敌特。 在敌特组织里,也算是掛上了號的。 按理说,这帮人遇上魏渊,就应该对他多加防备才对,怎么可能让他能拿枪? “阿渊,他们没搜你的身吗?”魏志远皱著眉问。 魏渊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搜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和圆圆,提前把枪都给盼盼妹妹了。可能……是她年纪太小了,那几个坏蛋就没怎么仔细搜查她……” 盼盼一听,赶紧挺起小胸膛,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对呀!我把两把枪都藏到我裙子的兜兜里面去了,他们就隨便摸了两下,根本没发现!” 她才不能说,枪都被她收到空间里去了呢!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翟远舟,奶声奶气地说:“至於远舟哥哥的弹弓,他们肯定觉得就是小孩子的玩具,根本没想到哥哥打得那么准,能有什么威胁!” 翟青山和祝云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算了,不拆穿闺女了。 “好啊,你们这几个孩子,还真是有勇有谋,竟然还知道提前偷枪,交给被搜身可能性最小的盼盼!” “是啊……他们肯定算清楚了,不能和敌特硬钢,所以才选择藏匿然后偷袭的办法……就是有点冒险了。” 几个老將军看著眼前这四个智勇双全的小傢伙,心里是又后怕又骄傲。 翟卫国大手一挥,拍板决定:“这次,必须给你们几个请功!特別是盼盼——盼盼之前带著远舟干掉三个敌特的事情,还没表彰呢!” 这年头,將门子弟里建功立业的虽然不少,但那基本上都是已经成年的。 像他们这样,几个孩子,就能干翻一伙持枪敌特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必须表彰!狠狠地表彰! 盼盼一听,美滋滋地在心里掰起了手指头。 誒嘿! 她的积分,这下肯定要多多地来啦~~ 一旁李宏图难掩羡慕:“……老翟,这俩叠一起,可了不得!隨后不知道要怎么定!我家这丫头也跟著沾光了!” 魏志远也道:“之前我们阿渊反杀了个特务,给了他一个嘉奖!不知道盼盼这个要怎么定!” 翟卫国也有点发愁。 盼盼年纪太小,立的功劳大,哪怕是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足够让人震惊的。 结果她接二连三,来了好几个! 这咋表彰! 这得多少功劳啊! 而且……她年纪太小了,如果是个兵,还能给提一提军衔……可她才三岁啊!! 回头得討论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夹杂著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翟卫国將军!” “你们敢抓我?!谁给你们的人胆子?” 盼盼微微眯起眼。 哦豁,翟玉堂被带来了! 第165章 狗咬狗一嘴毛! 翟玉堂人还没进来,那破锣嗓子倒是先传了进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著门口看了过去。 此时的翟玉堂,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髮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在单位里摸鱼喝茶,心里盘算著…… 眼下翟金枝名声坏了,日后想有什么发展也难……现在只能让翟金枝和她大伯一家修復一下关係,如果能把翟友良捞出来,那是最好…… 他正美滋滋地做著白日梦,几个穿著制服的公安就冲了进来。 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他从椅子上薅了起来,反手就给銬上了。 这么多年翟卫国虽然没有给他开什么后门,但是凭藉著这个大哥的名號,他在单位还是很有头有脸的。 被这么当著全单位同事的面给带走,他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他从单位一路骂到了公安局,嗓子都快喊哑了,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犯了什么法?” “我大哥是翟卫国!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他正叫囂著,就看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然后,他认为的那个靠山,他的大哥翟卫国走了出来。, 翟玉堂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翟卫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老將军,翟青山夫妇,还有几个小豆丁,都是用一种鄙夷的神情看著他。 “大哥……” 翟玉堂的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翟卫国连看都懒得正眼看他,只是对著押著他的警察,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是我让抓的。” 翟玉堂心里一冷。 是他大哥下令抓的他? 为什么? 难道……难道是那件事……曝光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件事只有他和女儿翟金枝、还有偷药物的韩栗知道,基本可以说做得天衣无缝,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翟玉堂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立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諂媚的样子,跟他刚才囂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到底犯了什么事啊?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想往翟卫国身边凑,想套套近乎。 可他刚动了一下,就被旁边的警察给死死按住了。 翟卫国看著他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噁心。 他猛地一拍桌子,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翟玉堂!你还是不是人?!你嫂子这些年照顾了你们家多少?!” “你和翟金枝那个孽障,竟然敢合起伙来害她!你们是畜生吗?!” 翟卫国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要不是顾忌著怀里还抱著孙女,他真想衝上去亲手撕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弟弟! 翟玉堂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真的曝光了。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明明做的天衣无缝啊! 但是眼下,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承认! 只要咬死不认,大哥就算再怎么生气,没有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大哥!你冤枉我啊!” 翟玉堂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开始嚎啕大哭。 “我怎么可能害大嫂呢?!大嫂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啊!” “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想要破坏我们兄弟的感情啊!大哥,你可千万不能信了小人的谗言啊!”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颇为情真意切。 要不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內情,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这副样子给骗了。 翟卫国冷笑一声。 “行,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准备,用过量的镇定剂,来对你大嫂动手?” 翟玉堂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得乾乾净净。 连……连用什么动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下,他是真的慌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他出主意,可真正去弄药,准备动手的,是翟金枝还有韩栗! 他自己可没沾手! 只要他咬死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女儿身上,他就能摘乾净! 想到这里,他立刻抬起头,一脸震惊和无辜地看著翟卫国。 “镇定剂?什么镇定剂?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我是冤枉的啊!” “带上来。” 翟卫国懒得再跟他废话,对著门口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很快,翟金枝就跟拖死狗一样被拖了进来。 警察道:“首长,她已经全部招了,口供已经写好了,您要过目吗?” 好傢伙! 翟金枝竟然招了? 翟玉堂一听这话,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上前一步,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扇了翟金枝一巴掌。 “你个畜生!大伯母对你多好!你怎么能害她呢!” “这个逆女,早知道她是这样,我就该把她丟茅坑溺死才是!!” 为了活命,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推了出去。 一直低著头的翟金枝,在听到这话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她以为,父亲会想办法救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背叛和栽赃! 一股巨大的怨气和恨意,从她心底里喷涌而出,瞬间就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翟玉堂!你胡说!” 翟金枝尖叫起来。 “明明就是你指使我的!” “你自己废物,干不出什么成绩,如果不是你这么废物,至於什么都靠著大伯吗?” “明明是你觉得翟青山回来了捞不到好处,和我开始长吁短嘆,说如果大伯母死了,翟青山就会变成灾星!!” 父女俩,就这么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狗咬狗。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是你自己心思歹毒!” “你才放屁!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你教我的?翟友良的事情你也有份。” “现在倒好,把我们一个个都推进火坑里,你自己想跑?!” 翟金枝已经豁出去了,把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全都给抖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眾人,听得是目瞪口呆。 盼盼更是看得津津有味。 撕的好!撕响点!她爱看! 翟卫国静静地看著眼前闹剧,眼神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硬。 血缘亲情? 在这些人身上,他看不到一丝一毫。 他深深地看了这父女俩最后一眼,然后转过头,对著身边的公安局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沉声吩咐道: “局长,这两个人,交给你了。” “严格审查,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第166章 小奶包这么多功劳,发不完,根本发不完 公安局长听到翟卫国这番话,立刻就立正敬礼: “是!首长!我们一定严查到底,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翟玉堂和翟金枝的闹剧,也隨著这句话落下了帷幕。 两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被警察拖了出去,嘴里还兀自不甘心地咒骂著对方。 办公室里,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李宏图和魏志远两个老伙计,走过来拍了拍翟卫国的肩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出了这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一群人便带著孩子们,离开了公安局。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翟卫国抱著盼盼,一言不发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他刚才处理得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手软,但翟玉堂毕竟是他的亲弟弟。 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如今却变成了这副德性,甚至还要谋害自己的妻子,他心里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难受? 那是一种混杂著愤怒、失望和心寒的复杂情绪,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盼盼人小鬼大,最会看人脸色了。 她窝在爷爷宽阔温暖的怀里,能清楚地感觉到爷爷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她仰起小脑袋,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抚上了翟卫国紧锁的眉头,想要帮他把那些褶子都抚平。 “爷爷,別不开心啦。” 小奶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块,一下子就砸进了翟卫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翟卫国回过神,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孙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爷爷没事。” “爷爷骗人,”盼盼撅著小嘴,一本正经地说道,“爷爷心里难受,盼盼知道的。” 她学著大人的样子,嘆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小大人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安慰道: “不过呀,爷爷,我觉得现在看清楚他们是坏人,是好事呀!” “你想想看,要是我们一直不知道他们那么坏,他们以后肯定会顶著爷爷你的名字,在外面做更多更坏的事情!到时候,別的人不知道,就会把帐都算在爷爷头上,那爷爷多冤枉呀!” 童言无忌,却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翟卫国愣住了。 是啊。 他光顾著为这段扭曲的亲情感到心寒,却忘了,及时止损,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要是今天这事没被盼盼撞破,后果会是怎样? 翟卫国的心,猛地一寒。 他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小孙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一些。 “盼盼说得对,是爷爷想岔了。” 他揉了揉盼盼的小脑袋,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有我的盼盼在,不然爷爷今天,只怕真要被活活气死了。” 这一路上,翟卫国的脑子里就没停过。 他越想,就越觉得后怕,也越觉得自家这个小孙女,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老翟家的小福星。 如果不是盼盼喊醒 少年夫妻老来伴。 他和沈幼薇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一路走到现在,风风雨雨几十年,感情早就深厚得跟一个似的。 如果他的爱人真的出了事…… 他会怎么样? 他会不会被这些人挑唆,觉得是翟青山的认祖归宗“克”到了自己的妻子,最后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儿子有芥蒂? 翟卫国不敢想。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特…… 如果不是盼盼心细如髮,从翟金枝的身上发现了不对劲,顺藤摸瓜,把这一整个潜伏在京城的敌特小组给揪了出来…… 天知道这帮人,以后还会搞出什么破坏来! 现在好了,人抓住了,公安和反特部门正在连夜加急审讯,势必要把所有藏在京城里的老鼠,都给一网打尽! 这功劳,可太大了! 想到“功劳”这两个字,翟卫国又开始犯愁了。 这么大的功劳,头功肯定是盼盼的。 可问题是,盼盼才三岁半啊! 他嘆了口气,心里有点遗憾。 这要是个半大小子,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给塞部队里去了!这么大的功劳,记上两大功,以后在部队里,那就是一路绿灯,前途无量啊! 可盼盼…… 一个念头,突然从翟卫国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要不……特招入伍? 部队里也不是没有未成年的娃娃兵,战爭年代,十几岁的孩子上战场,那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但是…… 这也太小了点吧! 三岁半的娃娃兵? 这要是说出去,人家不得以为他翟卫国疯了? 翟卫国被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嚇了一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总不能让小宝贝白干活吧! 这功劳是实打实的,必须得给个说法! 他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走这个流程,既能让盼盼的功劳得到承认,又不至於太惊世骇俗。 而且,看盼盼这个小福星的架势,这功劳,以后指定少不了! 別忘了,还有她之前拿出来的那个合成尿素流水线图纸,还有什么聚乙烯生產图纸呢! 那玩意儿要是搞出来了,对国家的贡献,可比抓几个敌特大多了! 这功劳,简直发不完,根本发不完! 翟卫国越想越激动,甚至都有点想把这个小宝贝给扣在身边了。 可是……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儿子翟青山。 过几天,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儿子一家就得回奉天了。 难搞哦! …… 回到大院,翟卫国依旧在为了孙女的“编制”问题,辗转反侧,抓心挠肝。 而另一边,小功臣盼盼,也有点蔫吧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托著胖下巴,掰著手指头算日子。 自己已经来京城好几天了,再过几天,就要回丰田了。 这次来京城,真是太好玩啦! 不仅见到了爷爷奶奶,还认识了这么多新的小伙伴。 他们一起探险,一起抓坏蛋…… 过几天,等颁奖完事,她和爹地妈咪,应该就要回奉天了吧。 以后再见到远舟哥哥、阿渊哥哥和圆圆姐姐……只怕要过年了。 盼盼嘆了口气,小眉头也学著爷爷的样子,皱了起来。 要是能把这几个哥哥姐姐,都打包拐回奉天就好了! 第167章 还是翟家好,人口关係简单,多省心啊! 与此同时。 李家。 李思源正拉著祖父的手,扭股似地撒娇。 “爷爷……我这次立了功,以后能不能也读军校,去当兵啊!” “我现在证明自己啦,我可不是什么娇气包,我是可以开枪杀敌的小大人!!” 然而,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个不以为然的少年声音。 “得了吧你。” 说话的是李思源的亲哥哥,李阳明。 他比李思源大几岁,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边啃著水果,一边说话。 “女孩子家家的,当什么兵?到时候你晒成黑炭,练得五大三粗,看谁还敢要你。” “再说了,这次抓敌特就是凑巧,运气好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战斗英雄了?” 这话一出来,李思源一下子小脸涨红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凑巧、运气好?同样的机会给你,你能大著胆子开枪吗?” “我问你,李阳明,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呢?你都这么大了,你开枪打过敌人吗?” “你!” 李阳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 他其实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一些微妙的嫉妒在的。 听到李思源立功的时候,他其实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爷爷会因此硬是让李思源要参军。 那不是抢自己的发展空间吗? 还好……李思源是女孩子…… “那又怎么样?反正,以后去军校的名额,咱爸早就说好了是给我的,你一个女孩子,家里也不用你建功立业,你跟我抢什么?!” “凭什么!”李思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这不公平!”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李宏图一看这兄妹俩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赶紧出声制止。 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李思源一看爷爷也不帮她说话,心里更委屈了,跺了跺脚,扭头就往楼上跑。 “反正我就要去!你们谁也別想拦著我!” “砰”的一声,楼上传来了用力的关门声。 客厅里,李阳明还在那儿嘀咕:“脾气真大……惯的……” “你还说!”李宏图瞪了孙子一眼,“你做事情比不上你妹妹,还好意思说?回你屋里去!” 李阳明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著苹果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李宏图一个人,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怎么办? 他有四个孩子,四个孩子都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儿孙。 为了公平,他早就定下了规矩,他这一辈的几个儿女家里,每个大家庭里,只有一个孩子能走家里的路子去军校。 剩下的要是想去,自己想办法! 老大李思源的父亲早就说了,把这个名额给儿子李阳明。 按道理说,李阳明比妹妹大好几岁,轮也该轮到他。 可要是他破例,多给老大家一个名额,那其他几个孩子家里肯定就不乐意了。 到时候家里非得闹翻天不可。 唉!烦! 李宏图越想越烦躁,乾脆站起身,背著手溜达出门,准备去隔壁找魏志远下下棋,诉诉苦。 …… 刚一进魏家的门,李宏图就感觉气氛不对。 魏志远正拿著电话筒,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而他的魏渊,正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 “弘昌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志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压抑。 “你说要把小杰送过来住一段时间?行啊,我这儿地方大,多一个孩子也热闹。可你把阿渊接走干什么?他在这儿住得好好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客气。 “爸,您这说的什么话。阿渊这孩子,跟我这个当爹的总是不亲近。” “您看看,他这眼看著越来越大了,脾气也越来越犟,我再不把他接过来好好管教管教,培养培养感情,以后长大了,不就跟仇人一样了吗??” “至於小杰,他还小,放您那儿您帮著带带,我也放心不是?” 李宏图一听这话,心里大概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魏志远的儿子魏弘昌,在魏渊的亲妈去世后,又娶了一个。现在这个电话里说的小杰,就是那个后老婆生的。 这明摆著,是偏心那个小儿子,想从小就送到京城来,让老爷子给铺路呢! 至於接走魏渊,八成就是个幌子,怕是嫌魏渊在这儿碍眼,占了小儿子的资源。 魏志远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没理电话那头的儿子,而是转头,放缓了语气,试探著问身边的孙子: “阿渊,你爸……想接你回他身边住一段时间,你……愿意回去吗?” 魏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不想让我待在爷爷身边就直说,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电话那头的魏弘昌,显然是听到了,立刻就装出一副受伤又无奈的语气,对著魏志远大倒苦水。 “爸!您听听!您听听这孩子说的叫什么话!这还得了?我这不都是为了他好吗?” “他怎么就一点都不能理解我这个当爹的一片苦心呢?这要是再不管,以后父子俩真要反目成仇了!” 魏渊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都没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走。 “砰!” 跟李思源如出一辙的甩门声,在魏家响了起来。 魏志远拿著电话,半天没说话,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把电话给掛了。 他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李宏图,脸上挤出一个苦笑。 “老李,你来了……让你看笑话了。”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唉……儿孙都是债啊!”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凉茶,这才继续说道: “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我肯定是偏疼阿渊这孩子多一点,他从小就没妈,他爸又……唉!这孩子从小的委屈,我心里知道。” “可弘昌毕竟是我儿子,那个小杰,也是我亲孙子,我总不能真看著他们父子俩闹成仇人吧?” “我想著,要是一家子能和和睦睦的该多好……可现在看来,难啊!” 想要个两全的法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宏图听著老伙计的烦心事,也跟著嘆了口气,把自家孙子孙女的矛盾也给说了出来。 “你以为就你家烦?我家那俩也快打起来了……你说说,这咋办啊!” 两个老头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嘆了口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忽然都有点羡慕起翟卫国来。 看看人家老翟家,人口多简单! 翟卫国就俩儿子,大儿子翟云涛,自己去了琼州岛…… 而翟青山刚刚认回来,之前都在东北,在陆军发展…… 兄弟俩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方向都不一样,压根就不存在抢名额、爭资源这种破事儿。 这省了多少心啊! 第168章 她?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特招入伍? 盼盼尚且不知道,小伙伴家里已经闹翻天了。 第二天早上,她刚刚起床,吃著奶奶煮的鸡蛋掛麵,外面就传来了爷爷的喊声。 “盼盼小宝贝!快过来,你大伯想听听你的声音!” 大伯? 盼盼的嘴里还塞著一口麵条,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她歪著小脑袋想了想。 哦,是翟远舟的爸爸,翟云涛! 好像是在很远很远的琼州岛上,当海军的那个! 也不知道,他人怎么样。 盼盼脑子里闪过一大堆之前师姐看的小说。 什么豪门夺嫡,什么真假少爷…… 她赶紧把嘴里的麵条咽下去,擦了擦小嘴,就顛儿顛儿地朝著客厅跑了过去。 客厅里,翟青山正拿著电话筒,看样子是刚刚跟大伯讲完话。 盼盼的耳朵尖,离著还有一小段距离,就能清晰地听到话筒里传来的,一个听起来很爽朗的青年男人声音。 “青山,咱妈那件事,真是多亏了你和弟妹,还有盼盼。” “我这边前阵子有任务,通讯管制,昨天才接到家里的电报,知道你被认回来了,也知道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后怕和庆幸。 “如果不是盼盼那孩子机灵,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替我好好谢谢弟妹,也好好谢谢盼盼。等过年我休假回去,咱们兄弟俩再好好聚一聚!”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伯,瞬间就有了好感。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呀! 她跑到翟青山身边,仰著小脸,对著爸爸手里的电话筒,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大伯好!我是盼盼!”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爽朗的男声,瞬间就变了个调。 “哎哟喂~~!是我们的盼盼小宝贝吧~?!” 这声音,放软了不知道多少,夹得整个客厅的人都愣了。 盼盼:“……”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怎么回事? 怎么还玩上变音了呢?! 电话那头的翟云涛,可不知道自家小侄女已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夹子音给整不会了。 他还在用那种肉麻兮兮的语气,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盼盼呀,大伯要好好谢谢你!谢谢你从坏蛋手里把远舟哥哥救出来!” “还有啊,这次奶奶的事情,更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及时喊醒了奶奶,还那么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要害奶奶的坏人!你真是咱们老翟家的大功臣,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中间都不带喘气的,那热情劲儿,听得盼盼都快变成蚊香眼了。 站在一旁的翟远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抢过电话,对著话筒就喊: “爸!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个样子的!” 电话那头,翟云涛的嗓音瞬间恢復了正常,还带著点不耐烦。 “臭小子,跟你有什么好话说的?那能一样吗?!盼盼宝贝香香软软……跟你这个皮糙肉厚的臭小子,能用一个语气说话吗?!” 翟远舟:“……” 真无语啊! 就在一家人闹哄哄地讲电话时,院子门口传来了动静。 李宏图和魏志远两个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尾巴。 正是李思源和魏渊。 盼盼眼尖,一眼就发现,今天两个小伙伴的表情怪怪的。 李思源低著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魏渊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盼盼就是能感觉到,他似乎心情相当差。 好奇怪呀。 不是刚刚才立了大功,抓了坏蛋吗? 他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反而垂头丧气的? 盼盼心里犯著嘀咕,礼貌地跟电话里的大伯说了声“拜拜”,就拉著翟远舟,朝著小伙伴们跑了过去。 大人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李宏图走过来,笑眯眯地摸了摸盼盼的小脑袋,眼神里满是讚许和喜爱。 “盼盼啊,李爷爷跟你说个事儿,这次你们几个孩子的表彰,应该很快就要下来了。特別是你,说不定,还有別的好消息哦。” “好消息?”盼盼一脸迷茫地抬起头,“什么好消息呀?” 她立了功,有奖励,这是她知道的。 可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一旁的翟卫国听到这话,眼睛却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喜色。 他凑到李宏图身边,有点激动地问:“老李,难道是……之前咱俩说的那个事,有门儿了?” 李宏图神秘兮兮地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回道: “八九不离十了!主要是盼盼这次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你想想看,这么小的年纪,有勇有谋,还一举端掉了一个敌特小组!” “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觉得必须要对她进行特殊的表彰,还要把她树立成一个典型,给全国的小朋友们做个榜样!” 旁边的魏志远也乐呵呵地凑了过来,补充了一句: “所以啊,老翟,你就偷著乐吧!等这事儿定下来,你家盼盼,说不定就是咱们全军上下,年纪最小的娃娃兵了!” 娃娃兵? 她的小脑袋瓜,瞬间就当机了。 什么东西? 娃娃兵??? 是在说她吗??? 她?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特招入伍??? 第169章 吃小伙伴的瓜,感觉拐走小伙伴有希望了呀 盼盼眼睛亮晶晶。 那她以后是不是就有自己的军装穿了?还是最小號的那种? 想想就觉得好威风! 但是,她心里刚美滋滋地冒了几个泡泡,就下意识地扭头,朝著李思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圆圆姐姐……不是一直都想当兵,想去军校吗? 只见李思源原本低落的小脸,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地亮了一下。 她的大眼睛里,闪烁著亮晶晶的光芒,那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她强打起精神,对著盼盼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著真诚的祝贺: “盼盼,你太厉害了!这么小就要当兵了,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她的笑容里,看不出任何嫉妒或者是不满的负面情绪,就是……情绪上有点勉强。 盼盼眼神尖,一下子就注意到,李思源的眼睛有点肿,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 咋回事啊? 她得去问问。 盼盼乖巧地对著几个爷爷笑了笑,隨便应付了两句,然后就伸出小胖手,一把拉住了李思源的手。 “圆圆姐姐,我们去园里玩吧!” 说著,她又衝著魏渊和翟远舟招了招手。 “阿渊哥哥,远舟哥哥,快来呀!” 四个小傢伙,就这么溜出了大人的视线,跑到了院子里面。 一確认周围没有大人,盼盼立刻就鬆开了李思源的手,仰著小脸,一脸关切地问道: “圆圆姐姐……你怎么啦?立了功,不应该开心一点吗?” 她这么一问,李思源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公平。盼盼,我跟你说,这次虽然我也立了功,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我爷爷家里孩子太多了,每个小家只有一个能去军校的名额,这已经是很照顾了……我爸他,早就把我们家的那个名额,定给了我哥李阳明。” “我爷爷就算再疼我,也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就破坏了规矩……不然,我那些叔叔姑姑家,肯定都要闹起来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魏渊,听著李思源的哭诉,那张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沉重。 他难得地嘆了口气,开口道:“我家也一样。” 他看向盼盼,声音低沉地解释道:“我爸那边,还是不死心。昨天又打电话过来了,还是打著要跟我这个当儿子的『亲近亲近』的旗號,想把我从爷爷身边弄走,把他跟那个女人生的儿子送过来。” “我爷爷虽然偏心我多一点,但也希望我跟我爸的关係能缓和。可是……” 魏渊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不会原谅他的。”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有点好奇地问道:“阿渊哥哥,为什么呀?你爸爸……是不是对你不好?” 魏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盼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那次被敌特绑架,杀了敌特的事情……” “那次,敌特的目標並不是我。他为了保住自己的新老婆,让我去当了挡箭牌。” “!!!!!” 盼盼、李思源和翟远舟,三个人全都惊呆了!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魏渊。 亲爹……把亲儿子推出去给后妈当挡箭牌? 这是什么爹啊?! 这也太离谱了吧!!! 盼盼的小脑袋瓜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吐槽的弹幕。 李思源更是气得小脸通红,直接就骂了出来: “他怎么能这样!那可是敌特啊!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他还是不是人啊!” 翟远舟也气得不行,挥著小拳头:“这爹也太坏了!比翟友良还坏!” 看著小伙伴们义愤填膺的样子,魏渊心里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所以,你们明白了吧。” 明白了。 太明白了。 盼盼看著眼前两个垂头丧气的小伙伴,前一天晚上那个大胆的念头,又一次在心里徘徊起来。 她托著自己肉嘟嘟的小胖脸,学著大人的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要是能把圆圆姐姐和阿渊哥哥……还有远舟哥哥,都一起打包带回奉天去就好了!” 她这话一出,另外三个小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看著她。 盼盼掰著自己的小手指,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你们想啊!咱们四个配合得多默契呀!这次一下子就抓了那么多坏蛋!要是我们以后能一直在一起,肯定能抓更多更多的敌特,立好多好多的功劳!”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到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少年反特团』了!” “对!跟盼盼妹妹一起立大功!” 翟远舟第一个被点燃了,兴奋地挥著拳头。 “我要去跟爷爷说!我不要留在京城了,我要跟妹妹回奉天!” 而魏渊和李思源,在听到盼盼这番话后,眼神都闪动了一下。 他们好像……被点醒了。 对啊! 盼盼立了这么大的功劳,都能直接被特招入伍了! 那他们呢? 他们这次,也同样是立了功的! 如果……如果他们也能像盼盼一样,立下大功…… 那能怎么样? 魏渊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如果他的功劳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那就算他那个所谓的父亲再怎么不喜欢他,再怎么想打压他,又能奈他何? 他要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李思源的心里,也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啊!她为什么要死死地盯著家里那个名额? 她也可以靠自己立功! 只要她的功劳够大,她完全可以自己参军,自己去考军校! 她根本就不需要走爷爷的路子! 她要用自己的实力,狠狠地打那些看不起女孩子的人的脸! 她要让李阳明看看,到底谁才是更適合当兵的那一个! 看著两个小伙伴脸上重新燃起的斗志,盼盼的嘴角,偷偷地向上弯起。 嘿嘿! 计划通! 看来,拐走哥哥姐姐,有希望了哦! 第170章 这藉口,也太烂了吧! 盼盼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盘,脸上却一点都没露出来。 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她要是现在就咋咋呼呼地跑去跟爷爷说,要把哥哥姐姐们都拐回奉天…… 大人们肯定只会当她是小孩子说胡话,异想天开,笑一笑就过去了。 这件事,必须得由哥哥姐姐们自己去爭取才行。 不然她那么操心,万一哥哥姐姐不想呢? 盼盼心里美滋滋的,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巩固一下大家的革命友谊,就看见李思源的脸色突然变了。 “咦?我爸怎么来了?还带著李阳明……” 李思源踮著脚,透过院子里的丛缝隙,朝著大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才好不容易恢復了一点血色的小脸,一下子又变得不太好看了。 盼盼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也是一怔。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领著一个差不多十二三岁的男孩子,朝著屋里走去。 那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李思源的爸爸,李建业了。 他来干什么? 盼盼的小脑袋瓜一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以前,一直都是李思源跟他们这几个玩在一起。 现在他们几个带著李思源立了功,这位李伯伯,八成是坐不住了。 这是想让自己那个重点培养的大儿子,也挤进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来,认认人,混个脸熟,好为以后铺路呢。 想到这里,盼盼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这不就是抢圆圆姐姐的功劳和人脉吗? 她不动声色地伸出小手,拍了拍李思源的手背,冲她眨了眨眼睛,用口型悄悄说道: “咱们……去偷听!” …… 屋里,几个大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当然,主要还是李宏图和魏志远在单方面地向翟卫国“诉苦”。 说的,自然是家里的儿女经。 两个老伙计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心塞,最后不约而同地把羡慕的目光投向了翟卫国。 “唉,说来说去,还是你们老翟家好啊!”李宏图感慨道,“家里人口简单,就青山这么一个好儿子在身边,省了多少心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志远也跟著点头:“就是啊,不像我们家,孩子一多,这矛盾就跟著来了,简直是一地鸡毛。” 听著两个老伙计的“吹捧”,翟卫国端著茶杯,幽幽地飘来一句: “是吗……” “翟玉堂,可是我弟弟。” “……” “……” 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了。 李宏图和魏志远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有点尷尬。 对哦。 他们光想著翟卫国家里儿子少,省心。 可忘了,人家那个亲弟弟一家子,闹出来的么蛾子,可比他们家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严重多了! 谋害亲大嫂,伙同敌特绑架亲侄女…… 这哪是省心啊?这简直是要命啊! 跟这个一比,他们家里那点事,还真就不算什么了。 坐在另一边的翟青山和祝云舒,悄悄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他们就盼盼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也不准备继续要孩子。 虽然都说兄弟姐妹多了,以后能相互扶持,有个照应。 可现在看来……很多时候,等来的不是扶持,是背刺啊…… 还是独生子女好,省心! 就在客厅里气氛有点微妙的时候,李建业带著李阳明走了进来。 李建业是李宏图的大儿子,长得一表人才,说话办事也总是带著一股长子的沉稳和派头。 他对底下的弟弟妹妹们,也算得上是关爱有加。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动摇他下一代在李家的核心地位。 对於李思源这个女儿,他心里是疼爱的。 可这份疼爱,跟对大儿子李阳明的看重比起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长子长孙,名正言顺,这才是他们李家未来的希望。 至於女儿嘛,就是锦上添的存在,以后最好是能嫁个好人家,强强联合,给她哥哥增加点助力,这才是正经事。 可谁知道,这小丫头片子,越大越犟,一天到晚的,就想著要去当什么飞行员。 听儿子李阳明说,她现在还想抢军校的名额…… 这怎么能行?! 李建业仔细想了想,觉得问题还是出在这次的“功劳”上。 这丫头,就是因为侥倖立了个功,心思就野了,找不著北了。 那功劳,能算是她的吗? 他心里是不信的。 多半是魏渊和翟远舟那两个小子搞出来的,出於男孩的风度,顺便把功劳分给了两个小姑娘罢了。 要是当时去的是他儿子阳明,凭阳明的机灵劲儿,说不定能立个更大的功劳! 这么一想,李建业心里就有了主意。 不能再让女儿跟这几个孩子混在一起了,得赶紧让阳明顶上! “爸,翟叔,魏叔。” 李建业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跟几个长辈打招呼。 看到自家老爷子,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指了指身后的李阳明,解释道: “我寻思著,阳明昨天跟他妹妹拌了几句嘴,小孩子家家的,不能让他们心里有隔阂。这不,我今天特意把他带过来,让他跟妹妹多待一会儿,好好相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 李宏图听著儿子的话,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但具体是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而趴在窗户根底下偷听的盼盼,眉头却一下子就皱紧了。 谁家兄妹培养感情,要特意跑到別人家里来培养的? 在自己家,不是更能好好相处吗? 这藉口,也太烂了吧! 第171章 这几个孩子里,到底谁才是老大啊?! 盼盼旁边的李思源,脸色已经变得有点不太好看了。 她当然也听见了自己爸爸的话,嘴巴紧紧地抿著,刚刚才因为跟小伙伴们玩耍而变得红润的脸蛋,现在又开始泛白了。 盼盼想起来,之前李思源说过,爷爷和爸爸都对她很好。 她当时还觉得挺好的,可现在一看,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盼盼在心里,像个小大人一样,幽幽地嘆了口气。 她悄悄地伸出自己的小肉手,拍了拍李思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特別认真的语气说道: “圆圆姐姐,我跟你说哦,我感觉啊,一个人对你好不好,不是看他给你买了多少好吃的、好喝的,也不是看他给你买了多少好玩的……” “而是要看,他们有没有给你留下一条可以向上走、可以进步的路。” 盼盼觉得,李思源的爸爸和爷爷,对她的“好”,好像全都停留在表面上了。 给她买漂亮的小裙子,给她买好吃的零食,让她不用干活,过得像个小公主。 听起来是很好,可实际上呢? 太不值钱了! 盼盼撇了撇小嘴。 在她看来,真正对一个孩子好,最重要的,是对这个孩子的培养。 是要给孩子自由发展的机会,是看到孩子的闪光点,是给孩子留下无限发展的可能性。 而不是像李思源的爸爸这样,一门心思地,就只想著培养那个叫李阳明的哥哥! 他把所有的好资源、好机会,全都理所当然地留给了儿子。 他就从来没有想过,万一……万一他的女儿李思源,其实比他儿子更適合走那条路呢? 就在盼盼胡思乱想的时候,客厅的门开了。 李建业牵著李阳明,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著那种恰到好处的、属於长辈的温和笑容。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站在一起的几个孩子,立马就把身边的李阳明往前面推了推,示意他赶紧打招呼。 “阳明,快,你看,这都是你妹妹的朋友,跟几个弟弟妹妹打个招呼啊。” 李阳明脸上带著一点不情不愿的表情,但还是被他爸推著,往前走了两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李思源就先炸了。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下子就躥了起来,衝著她爸喊: “你带他来干什么?这是我的朋友!!” 李建业脸上的笑容僵都没僵一下,就好像根本没听见女儿的抗议一样。 他反而转过头,对著表情老大不乐意的李思源,用一种宠溺又无奈的语气笑道: “你这丫头,就是从小被我们给惯的,野惯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现在还跟我们喊起来了。” “你看看你,昨天怎么还跟你哥哥吵起来了?你哥也是为了你好,给你挑了条那么好看的小裙子,让你穿上,文文静静、漂漂亮亮的,不好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哄孩子,可每一个字,都踩在了李思源的雷区上。 李思源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她梗著脖子,大声反驳道: “我不要!谁规定女孩子就一定要文静了!我以后是要去当兵的!我要去打击帝国主义,我要保家卫国!我要做飞行员!”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李阳明就“噗嗤”一声,直接乐了出来。 “爸,你听听她!你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还飞行员呢,哈哈哈……当飞行员就得上军校,她上的了吗?” 反正军校的名额,是他的。 他才不会给妹妹呢。 李建业的眉头,也跟著微微皱了起来。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圆圆!懂事一点!咱们家里的事情,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让哥哥去上军校,这是定下来的事情!” 他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像是想安抚她一样。 “而且,你是女孩子,当兵打仗那种事情,不適合你。” “你別胡思乱想了,爸爸都给你想好了,回头给你找个护理专业的好学校,以后当个护士,安安稳稳的,多好?” “在这么多人面前,別闹了,听话。你要是再闹,我们就回家了啊。” 李思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里面迅速地蓄满了水汽。 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尤其是不想在那个討厌的哥哥面前掉眼泪。 她猛地一扭脸,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朝院子外面跑了出去。 盼盼的小短腿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 可是,她才迈出一步,就又停下了。 她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呢? 安慰圆圆姐姐几句?让她別哭了? 可这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啊! 真正让圆圆姐姐伤心的,是她爸爸和她哥哥说的话,是他们那种理所当然的態度。 这个时候,李建业压根没把自己闺女的情绪当回事。 他的女儿跑了,他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没达到呢。 他衝著自家儿子点点头,示意赶紧趁机凑到魏渊和翟远舟身边,跟这两个立了功的男孩子套套近乎。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奶声奶气,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盼盼往前走了一步,小手叉腰,鼓著腮帮子,气呼呼地大声宣布道: “圆圆姐姐是我的朋友!这个哥哥欺负圆圆姐姐,我不想跟他玩!!”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魏渊,在盼盼话音落下之后,立刻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地吐出一个字: “嗯。” 旁边的翟远舟反应更快。 他二话不说,直接弯腰,一把就將这个叉著腰的小奶糰子给整个拎了起来,抱在怀里。 “走!咱们上楼去!不跟他们玩!” 说完,他抱著盼盼,扭头就往屋里走。 魏渊也面无表情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院子里,只剩下李建业和他儿子李阳明,两个人僵在原地。 “……” “……” 父子俩的脸上,都带著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懵圈表情。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跟魏家和翟家的小辈打好关係吗? 怎么……怎么这几个孩子,说走就走了? 而且,他们俩有点想不明白。 这几个孩子里面的核心人物,难道不是魏渊或者翟远舟吗? 怎么到头来,反倒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娃娃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这几个孩子里,到底谁才是老大啊?! 第172章 这个世界,到底综合了多少本小说?! 楼上,翟远舟的房间里。 气氛有点闷。 翟远舟把盼盼放到小凳子上坐好,他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下,有点不知所措。 魏渊则是靠在窗边,看著外面,李思源回家了。 多半是瞧著盼盼和翟远舟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魏渊抿了抿嘴,尝试著开口安慰: “没事的……圆圆那边,至少她爸爸还乐意在她面前演一下好人。换成我爸,他那是演都懒得演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好像更冷了。 翟远舟猛地转过头,瞪著他:“……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你这是安慰人,还是在比谁更惨啊?” 魏渊顿了顿,没接翟远舟的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安安静静坐在小凳子上的盼盼。 他是有话就直说的性格,也知道跟盼盼说话最有用。 “盼盼,我想去奉天。” 他说的很直接,很认真。 “我想跟你,还有翟远舟一起走。” 盼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魏渊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爸……他是个心思很重的人。”魏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嘴上总说,让我不要记恨他,不要记恨那个阿姨。可实际上,他最怕的就是我记恨。” “在他眼里,我只要有一点出息,以后就一定会报復他们。所以,他大概……是觉得我变成一个没用的废物,才会让他真的安心吧。” 魏渊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盼盼和翟远舟都听懂了。 魏渊的意思是,他那个爹,为了自己现在的老婆和刚出生的小儿子,寧愿把大儿子养成一个废物,这样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盼盼的小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 她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这有什么的呀……那你不能去找你爷爷吗?魏爷爷不是对你很好吗?” 不等魏渊回答,旁边的翟远舟就撇了撇嘴,先一步开了口: “没用的。魏爷爷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家和万事兴』了。他只怕还是想要看到子孙和睦的……虽然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想想,一个能把自己亲生儿子推出去,给后妈当挡箭牌的爹,能和睦到哪里去?” 魏渊赞同地点了点头。 爷爷確实对他很疼爱。 但是爷爷年纪大了,总想著家里能安安稳稳的,不愿意看到父子反目。 他爸爸就是抓住了爷爷的这个心理,才敢有恃无恐。 盼盼听著他们的对话,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事情……有那么亿点点的耳熟。 后妈,亲爹不疼,还有个受宠的小儿子…… 这配置,也太经典了吧! 她歪著小脑袋,看向魏渊,好奇地问了一句: “魏渊哥哥,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呀?” 魏渊回答:“魏弘昌。” 盼盼:“???”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子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魏弘昌…… 这个名字,更耳熟了! 等一下……等一下……让她好好捋一捋…… 盼盼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她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这个小伙伴。 想不到啊想不到! 她一直以为魏渊只是个身世可怜、性格有点孤僻的小酷哥。 第173章 忙著给盼盼冲奶粉,勿cue 翟远舟被魏渊一句话噎得差点翻白眼。 什么叫他才是需要被照顾的弟弟?他明明是哥哥!! 可偏偏,他又没法反驳。 毕竟,在抓坏蛋这件事上…… 盼盼妹妹好像確实是……主心骨。 就在三个孩子在楼上闹成一团的时候,楼下院子里的气氛,那叫一个尷尬。 李建业和他儿子李阳明,就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院子当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想不明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这是一个才三岁的小奶娃娃,只怕筷子都拿不动呢,怎么就在几个大孩子面前,成了孩子王? 这怎么可能呢? 一个女娃娃而已啊! 李建业虽然听父亲和女儿说过盼盼立功的事情,但……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看来,这里面的水分,大到能养鱼了! 就说之前在奉天那事儿,什么三岁半娃娃带著三个孩子,被敌特绑架了之后,反而干掉了三个敌特…… 这话说出去,谁信谁是傻子! 都是当爹的,他自己没少往李阳明身上安功劳! 说不定就是翟青山自己抓了敌特,然后把功劳安在了孩子身上,给孩子镀金呢! 这种事,他们这些大院里长大的,见得多了,也懂得很。 这次也一样! 听听,听听这功劳分的! 一枪打死人的,是魏渊。 开枪打伤人的,是自家闺女李思源。 用弹弓打瞎人眼睛的,是翟远舟。 结果呢? 头功是那个从头到尾啥也没干的小奶娃盼盼的? 这不扯淡吗?! 李建业甚至觉得,就连自己闺女那个“开枪伤人”的功劳,都悬乎得很。 八成是魏渊和翟远舟那两个小子,出於男孩子的风度,故意让给两个小姑娘的。 再或者,就是几个老爷子坐在一起商量之后,为了平衡各家,故意这么分的。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埋怨自家老爷子。 有这种好事,您怎么不叫上李阳明呢? 把这么大的功劳,给李思源那个丫头片子,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她一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这功劳带得走吗?能对我们李家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吗? 这要是给了阳明,那就不一样了! 这功劳,就能实实在在地,落在他们李家下一代男丁的身上! 以后阳明进军校、进部队,这都是响噹噹的资歷啊! 李建业越想心里越不平衡,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客厅门口站著的翟卫国,看著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 方才外面的说话声,他也听到了一点。 那会儿他斜眼往自己老兄弟那边瞧,眼神分明写著:这是你招呼来的?没这么离谱吧! 李宏图老脸都快被他看红了。 这几个老將军,一眼就能看出李建业心里是什么算盘。 这不就是觉得,李思源眼下这个圈子不错,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给替进来吗? 魏志远想起了自家儿子,忍不住嘆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而翟卫国就有点不爽了。 他可是有孙女的人,盼盼是他的心肝宝贝……他自然不喜欢瞧不起女娃娃的人! 现在他想把李思源踢出局,后面是不是也要欺负自家孙女? 想得美! 而且,盼盼摆明了不喜欢李阳明哈。 翟卫国往李建业那边看了一眼。 “建业啊,我看,我们家盼盼和远舟,跟你家阳明岁数差著有点大,估计也玩不到一起去。” “以后啊,就算了吧,別特意带阳明过来了,小孩子嘛,还是跟同龄人玩得开心。” 这话说的,客气是客气,可里面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啊! ——我们家不欢迎你儿子,你以后別带他上门了! 李建业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宏图狠狠瞪了他两眼。 自己这个儿子,怎么这么…… 哎!! 魏志远也有点尷尬,对著楼上招呼了一声,让孩子们下来,他准备回家。 “阿渊,回家了!” “等一下。” 李建业心里不甘心,目光下意识地就瞟向了二楼楼梯口魏渊。 翟家这两个小的年纪差得大,那魏渊呢? 这孩子,可就跟自家儿子差了两岁,这总能玩到一起去了吧? 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李阳明,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意思分明是,让儿子和魏渊多说说话,当个朋友也好啊。 李阳明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被他爸推著,硬著头皮朝魏渊那边挪了两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在楼梯旁边怔住了。 魏渊和翟远舟一人拿著个马口铁罐子,一人正在给搪瓷杯里面倒热水…… 搪瓷杯里面奶香味儿往外飘。 然后,他们就把搪瓷杯递给了一旁的小奶娃娃! 这……这是给小奶娃冲奶粉呢?! 李建业:“……” 李阳明:“……” 盼盼刚刚有点生气,决定喝奶粉压压惊。 她本来想自己动手,可是这两个男孩子,谁都不让她动热水瓶。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哥哥,能照顾她,竟是直接抢著给她冲奶粉喝。 她一边喝,一边含含糊糊地对魏渊说: “魏渊哥哥,他们在那边,一直看著你呢。” 魏渊顺著她的目光,这才抬起眼皮,朝著李建业父子俩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哦”了一声,扭回头,看著正抱著杯子喝奶的盼盼,冷冰冰地说道: “我不和没打过敌特的小孩玩。” “噗——” 盼盼嘴里的一口奶,差点没喷出来。 魏渊这小子也太会了吧! 什么叫秒杀? 什么叫绝杀?! 这就是啊! 李建业:“……” 李阳明:“……” 院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建业表情难看。 李阳明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少年傲气的面孔,这会儿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没打过敌特的小孩…… 这话,带著三分不屑,七分冷漠,差点把李阳明的自尊心给干碎了。 他明明比魏渊年纪大! 现在魏渊还看不起他! 如果是李思源懟他,他还能反驳一两句。 面对魏渊,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魏渊的功劳,那可是实打实的啊! 第174章 我要跟盼盼一起走!我要跟她一起回奉天! 被这么一闹,气氛有点难看了。 两个老將军火速告辞,特別是魏志远,拎著魏渊赶紧上了车…… 等人一走,盼盼抱著喝奶的搪瓷杯,迈著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翟卫国面前,开始告状。 “爷爷,我不喜欢那个李阳明哥哥!” “我觉得他,还有他爸爸,都不太看得起女孩子。” “不是说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吗?为什么他们还那样呀?” 翟卫国嘆口气,摸了摸盼盼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解释道: “盼盼啊,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讲究男女平等,但是啊,总还有些人,脑子里还装著旧时代的那种老观念。” “你李爷爷年轻的时候,常年在外面打仗,顾不上家里。建业从小是跟著老家的老人长大的,难免有些思想观念就比较旧,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说到这里,翟卫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呢,这毕竟是別人家的事情……咱们啊,也不太好管的。” 盼盼听了,不高兴地撇了撇小嘴。 她也知道爷爷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觉得不服气。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那我能不能把圆圆姐姐偷走,偷回奉天去呀!” 翟卫国和沈幼薇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盼盼你这孩子,你真会开玩笑!” “知道你喜欢圆圆,那你就多陪她玩玩嘛!” 他们没注意,一旁的翟青山和祝云舒都交换了一下眼神。 嘖…… 盼盼只怕,是认真的。 毕竟,只有他俩知道,盼盼为什么那么渴望功勋。 功勋意味著积分,意味著能帮助国家富强的图纸! 如果这几个孩子能成为她的团队,帮她立功的话。 作为父母,他们肯定会支持盼盼的! …… 另一边,李家。 李建业一回到家,脸色就垮了下来。 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个的,都被家里给惯坏了!” “爸,你看看魏家的那小子,被惯成什么样子了。我好歹也是个长辈,他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坐在旁边的李阳明,也跟著添油加醋。 “就是!还有那个翟家的小奶娃娃。” 李阳明撇著嘴,一脸的不屑。 “我真搞不懂,那么点大的小孩子,还是女孩,能有什么本事?混了个不知道哪儿来镀金的头功,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什么英雄了……也不知道,为啥那个魏渊那么服气她……” “闭嘴!!” 李宏图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听见这俩人胡说八道,差点没气死。 他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不许在这儿胡说八道,议论別人的事情!” “丟不丟人啊!” 盼盼的很多神奇之处,是他自己亲眼目睹的。 他告诉儿孙的目的,是让人多跟盼盼学学。 可没想到自己不爭气的儿子和孙子,开始背后蛐蛐起来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之前一个人跑回家的李思源,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本来是想下来倒杯水喝,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哥李阳明说的那番话。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愤怒,从她心底里喷涌而出!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怀疑盼盼? 就因为盼盼是女孩子吗? 凭什么女孩子就不能立功!凭什么? “李阳明!你说谁呢!” 李思源几步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站到了李阳明面前。 “盼盼的功劳是真的!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你凭什么怀疑她?” “你怀疑我就算了,你有什么资格怀疑盼盼?!她比你厉害一千倍一万倍!” 李阳明被她吼得一愣,隨即也来了火气。 “我凭什么不能怀疑?傻子才会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能立那么多功劳!” “我看啊,就是爷爷偏心你!总是带著你去翟家玩,人家分功劳的时候,才顺便带了你一个!这功劳,就该是我的!” “你——!混帐东西!” 李宏图听著孙子这番混帐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而李思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已经气炸了。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就朝著李阳明扑了过去! 两个孩子,就这么在客厅里,扭打成了一团! 李阳明比李思源大好几岁,个子也高,力气也大。 按理说,李思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今天的李思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狠劲儿。 她又抓又挠,到后面甚至死死地咬在了李阳明的胳膊上,像是小狼崽子似的,怎么都不撒嘴。 “啊——!你鬆口!” “爸!!快来帮我!” 李阳明疼得嗷嗷直叫,拼命地想把她甩开,可李思源就是不撒嘴,眼睛都红了。 “快!快把他们拉开!” 李宏图和李建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是把两个孩子给分开。 可是…… 李阳明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皮肉都快咬穿了! “呜呜呜!!!爸爸你看看她,她把我咬出血了!” 李阳明捂著脸,找李建业哭诉。 李建业看著儿子胳膊上的伤,也是一阵心疼,当即就黑了脸,对著李思源呵斥道: “李思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都是我们平时把你惯坏了!” “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了!赶紧给你哥道歉!” 李思源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突然就笑了一声。 “被惯坏的人,明明是他!” 她指著李阳明,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小到大,说是对我俩吃穿都一样,但是有涉及到前途的好事,都想著他!” “他根本就看不起女孩子,也看不起女孩子能立功劳!这不都是你惯出来的吗?!” “你!” 李建业被女儿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勃然大怒。 “你这是什么態度!有你这么跟当爹的说话的吗?!” 女儿怎么能指责父亲呢?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告诉你,李思源!你要是再敢这么胡闹,以后就別当我闺女!” 李宏图在一旁气得直哆嗦,刚想开口骂儿子。 就听见李思源用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好啊。”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和退缩。 “你不管就不管,不要我当闺女也隨便。反正,我以后也不在家里住了!” “我要跟盼盼一起走!我要跟她一起回奉天!我们一起去建功立业,一起去抓特务!” 她转头,看了一眼李宏图的方向。 “爷爷当年能自己打拼出功勋,当上將军,那也没人把他送去军校。” “爷爷能,我凭什么不能?!” 第175章 盼盼的出现,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思源站在原地,一字一句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心里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了下来。 就在刚才,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以前,她也觉得,爸爸和哥哥对她的规划,只是男女有別,没什么大不了的。 爸爸给她和哥哥买一样的零食,一样的衣服,看起来一碗水端得很平。 可现在她才懂,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根本就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发展的机会,是未来的可能性! 她爸爸给哥哥李阳明规划的,是一条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金光大道。 而给她规划的呢? 是当个护士,然后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最好还能帮衬一下哥哥…… 如果仅仅是出於对子女不同的期待,那也就算了。 可她现在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她爸爸的这种期待,其实是在变相地扼杀她成长的可能性! 他是在牺牲她,来成就李阳明! 这才是真正让她无法忍受的地方! 曾经,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女孩子,是不是就应该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可是盼盼的出现,似乎让一切都变了。 她亲眼看到,盼盼那么小的一个女孩子,能拿出让所有大人都震惊的图纸,为国家效力! 也可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畏惧,带著他们一起杀敌立功! 盼盼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那双大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好像在发光。 她好像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女孩子不可以”。 她的人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李思源想,她也要这样! 她不想被任何人限制住未来发展的可能! 哪怕是离开这个家,哪怕爸爸真的不要她这个闺女了,也行! …… 李思源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客厅里迴荡著。 一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阳明张大了嘴,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妹妹。 而李建业,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脸上瞬间就涌上了一股被冒犯的恼羞成怒。 反了! 真是反了天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只要稍微拿出点当爹的架子,说几句重话。 他这个闺女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服软认错。 她小时候可是最怕“爸爸不要她”的话了。 可是…… 李建业怎么都没想到,李思源非但没有认错,竟然还敢当著所有人的面顶撞他! 甚至还口出狂言,说不要他这个爹了! 甚至还要跑到东北那个犄角旮旯去立功! 去奉天? 她知不知道奉天是什么地方?! 现在京城的天气都已经开始转凉了,再过一两个月,那边就得天寒地冻,大雪封山! 她一个从小娇生惯养、连碗都没洗过的小姑娘……跑到那种地方去,还说什么建功立业? 关键是,她今年才八岁啊! 她怕不是疯了吧! 这哪里是想去建功立业,这分明就是心野了! “呵,真是笑死人了。” 一旁的李阳明,差点没笑出声来。 “建功立业?就凭你?你一个女娃娃,往后好好安安稳稳长大,找个好人家不好吗?” “还真以为自己是英雄了?一点都不体谅爸爸的苦心。” 李建业听著儿子的话,心里也是怒火直冒。 “你听听!你听听你哥多懂事,你呢?还敢和我顶嘴!” 他说著,火气上头,竟是直接抬起了手,一个巴掌就朝著李思源的脸上扇了过去! 下一刻! “砰——!” 一个茶杯,带著茶水,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李建业的脑门上! 茶杯应声而碎,茶水混著血,顺著他的额角就流了下来。 “啊!!” 李建业痛呼一声,捂著脑袋踉蹌了两步,整个人都懵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见李宏图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双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大儿子,怒道: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李宏图刚刚有些出神。 刚才,他看著自己孙女那张倔强的小脸,看著她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怕任何困难,不害怕被打倒,坚定地要走自己的道路,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要付出生命! 圆圆这孩子…… 他的儿孙很多,可他心里,却总是格外偏爱这个倔强的小孙女一点。 现在他才想明白…… 原来,圆圆这个孩子,才是所有孙辈里,最像他的那一个! 一瞬间,他的心里竟是萌生出来了一个念头。 要是李思源是个男孩就好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自嘲地笑了。 看看……他还是被这些老规矩、老观念给束缚住了!看来得反省的,是他才对!! 倘若圆圆这个孩子往后能建功立业,那李家的未来,寄托在她手中,也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李宏图看著还捂著脑袋发愣的李建业,心里的火气就怎么也压不住,怒骂道: “好好的一个孩子,落在你手里,都要被你给教坏了!” 李建业又疼又委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著急地辩解道: “爸!我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女孩子的样都没有!” “这脾气,这才多大啊,往后怎么找婆家……这要是说出去,还不让人笑话死!” “啪!” 李建业的话还没说完,李宏图已经走上前,抬手就给了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嘴巴子。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个茶杯,还让李建业发懵。 “我告诉你,李建业!” 李宏图指著他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李宏图的孙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想当兵就去当兵,想当飞行员就去当飞行员!” “別说找婆家了,她就是一辈子不出嫁,我李宏图也养得起她一辈子!” 老爷子说完,转过头,看著已经呆住的李思源,语气瞬间就放缓了下来。 “圆圆,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想去奉天?” 李思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现在,哪怕她爸爸同意她往后读军校,她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要靠自己的力量,让爸爸和哥哥刮目相看! “好!”李宏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只要你想,只要翟家那边同意,爷爷就给你做主!” “你就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第176章 成就系统开启——別人鸡娃我鸡爹? 盼盼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伙伴正在就位。 此时,她正躺在房间里的小床上,四仰八叉地摊成一个“大”字。 总算是把两个爷爷还有魏渊哥哥都给送走了。 爹地妈咪也去休息了! 这会儿,属於她的小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周围安安静静的,盼盼终於有了一点属於自己的时间。 有这个閒工夫,当然是要想想那些剧情了! 不回想还好,一回想,盼盼就有点头大。 她发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她对师姐看的那些小说剧情,记得是真不清楚啊! 当时,她只是跟著师姐看了两眼,听她的吐槽…… 还有有时候师姐外放听书,她跟著听了两耳朵。 所以她知道的剧情,那叫一个零零碎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之所以对魏渊家里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纯粹是因为那一段的剧情实在是太离谱。 师姐当时看得嗷嗷叫,一边骂一边看,看完还拉著她吐槽了好几天。 她这才能想得起来这回事。 至於其他的…… 小说太多,她压根分不清啊。 只是隱约记得,有个女配想要当飞行员,但是却当了空姐来著……总不能是李思源吧! 盼盼的小脑袋里,现在就是一团浆糊。 “哎呀,算了算了,不想了!” 盼盼烦躁地在自己的枕头上翻了个身,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反正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就不信,凭她这个小天才,还能让那些坏蛋给欺负了? 小小的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脸蛋埋进了软乎乎的枕头里。 嗯? 等等。 盼盼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枕头下面,好像鼓鼓囊囊地塞了什么东西,硌得她脸颊有点不舒服。 她好奇地伸出小手,往枕头下面一摸,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方块,还有一团软软的东西。 这是什么? 盼盼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掀开了自己的枕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枕头下面,一套小小的、崭新的小军装,被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绿色的豆腐块。 军装的旁边,还放著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 盼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套小军装,衣服的布料有点硬,带著一股崭新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又拿起那个小木盒,轻轻打开。 盒子里面,一枚有些年头的勋章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绒布上。 勋章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上面还带著几道细微的划痕,看得出来,它的前主人一定经常佩戴和擦拭它,对它珍爱有加。 勋章的下面,还压著一张摺叠起来的字条。 盼盼把字条展开。 上面,是翟卫国那遒劲有力的字跡。 【给我的宝贝孙女盼盼:这是爷爷年轻时候得到的第一枚勋章,衣服是你奶奶连夜给你做出来的。盼盼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以后要变成比爷爷还厉害的大姑娘!】 字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慢慢来,不要慌,盼盼可以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盼盼捏著那张薄薄的字条,指尖微微发颤。 她摸了摸那带著岁月痕跡的勋章,又摸了摸那套崭新的小军装。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突然就有点酸。 眼眶也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了。 盼盼赶紧抬起手,使劲抹了一把眼睛。 哼!她才没有掉小金豆呢! 绝对没有! 肯定是屋子里灰尘太多了! 她把勋章和军装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用枕头盖好,这才吸了吸鼻子,心念一动,钻进了自己的隨身空间里。 她可要好好努力,对得起爷爷给的勋章! 本来,她是想看看之前那个一直钓著她胃口的“从零开始手搓航母”有木有降价…… 可她刚一进来,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咦? 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变化? 盼盼站在空间里,好奇地四处张望著。 不对,不是一点点变化。 是很大的变化! 整个空间给人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变大了不少,原本只能看到边缘的白雾,现在后退了很远。 空间里的空气也变得更加清新了,深吸一口,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就连不远处那栋小白楼的外墙,都好像被重新粉刷过了一样,变得更加亮白如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空间……自动装修了? 就在盼盼疑惑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欢快的声音。 【叮!检测到盼盼小朋友的身份发生变化,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娃娃兵,空间升升升升级辣!!】 【勇敢的小士兵!开启你人生的新征程吧!】 【已更新“人生成就”系统,噹噹噹噹!获取积分的途径又增加啦!】 盼盼:!!! 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的社会身份发生变化,还能让空间升级? 那她之后如果有了军衔,那岂不是会继续升级? 盼盼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立刻在心里默念道:“打开成就系统!” 下一刻,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类似游戏界面的半透明面板。 面板上,罗列著一大串金光闪闪的成就列表。 盼盼好奇地从上往下看去。 排在第一位的成就,標题就非常霸气。 【可选成就1: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带领你的队伍,成为一名真正的將军。奖励:一千万积分】 盼盼:“……” 一……一千万?!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万”字后面的零。 天哪!一千万积分!这不就直接能兑换那个从零开始造航母了吗? 不过……当將军? 这个目標是不是有点太远大了? 感情好,她为了造航母,还得先当个將军? 那得猴年马月啊!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 【可选成就2:別人鸡娃我鸡爹——帮助你的父亲翟青山,让他当上將军。奖励:一百万积分。】 盼盼:“……” 她的小眉毛,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个成就系统的名字,怎么感觉有点搞笑啊? 第177章 上面说的那个表彰要下来了? 你別说,搞笑归搞笑…… 但……一百万积分! 这个奖励还是很诱人的嘛! 盼盼托著自己肉嘟嘟的小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成就的可行性。 鸡爹…… 好像也不是不行哦! 她爸爸翟青山,本来就很厉害。 靠著自己的能耐,不到二十五岁就上了副师长…… 现在又有了她的“亿点点”帮助,以后肯定会更厉害的! 当將军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嘛! 这么一想,盼盼瞬间就觉得,这个一百万积分,也是有可行性的嘛! 不过……她並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上面列出的这些东西,听起来都像是很遥远的人生目標。 她现在也就是隨便看看,图个乐呵。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悄悄地种下了一枚小小的种子。 誒嘿! 不管是自己当將军,还是帮爸爸当將军,好像都很有趣的样子! 成就系统上面都写了,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那她现在已经是娃娃兵了,当然要有点远大的理想!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能做到呢?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成就系统的刺激,今天晚上,盼盼做了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震撼的梦。 梦里,她好像长大了不少。 不对,准確来说,她好像变回了……穿书之前的样子。 梦里的她正处在一间现代化的多媒体教室当中,和不少看不清面目的同学,在看著投影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阅兵? 盼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齐划一的方队,鏗鏘有力的步伐,还有那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口號…… 哪怕是在梦里,她的目光,被屏幕上那些威武雄壮的钢铁洪流,直接吸引住了! 好多好多士兵叔叔啊! 他们一个个眼神坚定,步伐稳健,脚步一点都没有出错! 后面还有坦克!好威风的坦克! 紧隨其后的,是那些搭载著国之重器的巨大卡车。 盼盼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车载洲际飞弹,缓缓地从天安门广场前驶过。 那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那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弹体,无一不在昭示著华国的强大与底气! 天空中,一架架战斗机呼啸而过,在蔚蓝的天幕上,拉出一道道绚丽的彩烟。 盼盼甚至看到,在一辆巨大的卡车上,搭载著一架体型庞大、外形相当“科幻”的无人机! 那无人机的尺寸,看起来几乎比她印象里的f16战斗机还要大! 天呢!! 这是什么时候的阅兵啊?也太先进了吧! 盼盼的小心臟,激动得“砰砰”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而下一刻,她怔住了。 镜头缓缓地从那些钢铁巨兽上移开,掠过了一排排坐在观礼台上的老兵。 那些老兵,头髮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他们的腰也许因为上了年龄,而有些驼,但是每个人看向这军队、这武器的时候,眼里都仿佛在发光一样。 盼盼注意到,这些老兵的胸前,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每一枚勋章,都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看著那些勋章,盼盼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想起了爷爷放在自己枕头下面的那一枚。 她的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如果爷爷能看到这些先进的武器,他老人家不知道得激动成什么样子呢? 好想……好想让这一天,能够更早、更早地来到啊! 她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 一定要赚好多好多的积分,兑换出好多好多厉害的图纸! 她要让华国更快地拥有这样强大的飞机,这样厉害的坦克,还有能威慑一切敌人的大杀器! 她要让爷爷看到,华国在她们这一代年轻人手里,变得更加强大! 盼盼全心全意地看著屏幕里的阅兵盛况,激动得小脸都涨红了,甚至都懒得去细想,自己为什么会看到画面。 管它那么多呢? 能看到就是好事! …… “盼盼,醒醒啦!” 第二天早上,盼盼是在一阵温柔的呼唤声中被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有点懵圈,整个人都还沉浸在昨天那个波澜壮阔的美梦里。 盼盼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抱怨道: “妈咪,我刚看到战斗机起飞呢……咦?” 什么战斗机? 这孩子,只怕是睡蒙了。 祝云舒乐了,她看著女儿这副呆萌的样子,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快起来啦,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们给你准备好了惊喜哟。” 大日子? 盼盼怔了一下,混沌的小脑袋瓜,总算是开始慢慢运转起来。 她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瞬间就亮了。 难不成……难不成是上面说的那个表彰要下来了? 还有! 还有特招入伍的事情?! 昨天奶奶给她准备了小军装,爷爷也给了她勋章…… 盼盼赶紧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掰著手指头,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著。 对哦! 她和爸爹地妈咪这次来京城,主要是为了认亲的。 这件事,对奉天那边还没有特別宣扬过,基本上就是该知道的人知道的程度…… 当时爹地跟部队请了七天假…… 这一晃,都已经过去第几天了? 哎呀,算不清楚了…… 但是算来算去,假期好像也快要结束了,他们很快就要回奉天去了。 怪不得表彰和特招入伍的事情,要赶在今天办呢! 再不办,他们人就走了,到时候还得特意跑到奉天去。 不过,就算真的去奉天,她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只要有奖励,在哪里领不是领呀! 第178章 你知道,穿上军装意味著什么吗? 这么一想,盼盼心里那点即將离开京城的小小惆悵,瞬间就被对奖励的期待给冲得一乾二净。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功劳? 还有……她能拿到多少积分呢? 盼盼从床上爬起来,快手快脚地给自己换上小军装,雄赳赳气昂昂地迈著小短腿就往楼下走。 可刚走到楼梯口,她就愣住了。 院子里怎么这么多客人? 翟家的院子里有好多客人啊!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这个规模,好像跟上次认亲的时候差不多了,甚至……好像还要更多?! 而且,盼盼还眼尖地发现,今天院子里来了好多好多小孩子啊! 翟青山认亲的时候,小孩子就那么几个,这会儿有不少呢! 院子里的重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盼盼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上太多,哪怕隔著一段距离,院子里那些隱隱约约的议论声,也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就是给翟家那个小奶娃娃开表彰会的!”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听说这孩子才三岁,就已经立了好几次大功了!真是了不得啊!” “我听说啊,这孩子的妈妈,就是那个祝家……”说话的人声音更低了,带著点讳莫如深的味道。 “嘘——!你小点声!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母亲的出身不太好,但是她家已经带头把之前工厂分红全都主动提出来捐了!好像还是这孩子带头的呢!这思想觉悟,嘖嘖,绝对是根正苗红!” “你们知道化学研究所那个尿素流水线吧?我听我表哥的同学的邻居说,那个流水线的图纸,就是这小娃娃给弄出来的!” “什么?!不可能吧!她才多大点儿啊?” “千真万確!据说这孩子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看过一次的图纸就能分毫不差地记下来!简直就是神通啊!” “我的天哪!这是神童下凡吧!” “还有更厉害的呢!我听说啊,她才三岁,就能带著其他几个小朋友跟敌特斗智斗勇!也太厉害了吧!” 盼盼小脸被夸得红扑扑的,有点小骄傲。 她悄悄地把自己的小身板挺得更直了些,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寻找自己的小伙伴。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標。 翟远舟正站在院子中央,被一群比他还小一点点的孩子给团团围住。 “……话说当时,情况那叫一个危急!敌特埋下炸弹,等著救人心切的爷爷来,想要谋害他!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盼盼她小手一挥,让我们开挖!” “是不是盼盼把炸弹给拆了?”几个孩子紧张地问。 “拆?那多没意思!”翟远舟得意地一扬下巴,“我们几个在盼盼的指挥下,齐心协力,把那炸弹埋在敌特的必经之路上……嘿嘿,你们猜最后怎么著?那帮敌特,『轰』地一下,全都被炸上天了!” 周围的小孩子们发出一阵阵惊嘆和欢呼,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盼盼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个嘴皮子,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她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看到了一旁坐在小马扎上的李思源。 李思源今天也穿得很精神,虽然眼睛看起来还有些微微的红肿,好像不久前哭过鼻子。 但是她的精神头看起来却很兴奋,正一脸与有荣焉地听著翟远舟讲故事,时不时还点点头,补充两句细节。 盼盼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整圈。 咦? 魏渊呢? 怎么没看见魏渊的人影? 盼盼微微皱起了小眉头,心里莫名地涌上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按理说,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魏渊没有理由不来呀。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她之前可是和小伙伴们一起,听说了魏渊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她也从书里的剧情中知道,魏渊那个后妈对他一直不怀好意,而他那个亲爹,对他这个儿子也有点打压的心思。 剧情里面,魏渊还被他后妈害的断了腿。 今天这么大的阵仗,他都没出现,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就在盼盼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的李思源也正好抬起头,一下子就对上了盼盼的目光。 “盼盼!你下来啦!” 李思源兴奋地对她招了招手,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院子。 “大家快看!盼盼来了!” “唰”地一下,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站在楼梯口,穿著一身笔挺小军装的盼盼身上。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便爆发出了一阵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哇!快看快看!那就是盼盼!她这头髮,跟翟家奶奶一样,都有点自然卷誒!真可爱!” “这就是那个神童啊?看著也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嘛!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呢!” “你別说,穿上这身小军装,还真有那么点意思!看著小小的、软乎乎的一只,但是怎么就能那么厉害呢!!” 在眾人好奇、惊嘆、讚赏的目光中,盼盼有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衣角,一步一步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翟卫国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著把盼盼一把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小孙女,然后,缓缓地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能够和盼盼平齐。 他的眼神无比郑重,语气也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盼盼,你知道穿上这身衣服,意味著什么吗?”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对祖孙。 盼盼看著爷爷,她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异常清晰坚定。 “意味著,我会努力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加强大,让所有的人,都能安安心心地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害怕被別人欺负……” 她顿了顿,歪了歪小脑袋,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深奥的问题。 “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奉献,有牺牲……可能,也会遇到当年爷爷您在老熊山上遇到的那种情况。” 看著爷爷的眼睛,盼盼忍不住想。 当年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爷爷在想什么呢? 內心到底有多少痛苦和挣扎。 到底怎样才下定了决心呢? 盼盼不知道。 但是,她想了想,大声说: “我会儘量,儘量,让牺牲……变得小一点的!” 第179章 盼盼是翟家年轻一代的核心!毋庸置疑! 翟卫国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他看著眼前穿著小军装,身板挺得笔直的小孙女。 一时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今天,他却被自己三岁半的孙女,几句话给说得差点当场掉几滴马尿。 他想起了翟玉堂一家。 当年,翟玉堂削尖了脑袋,就想把翟友良往部队里塞。 翟友良自己呢?一开始嫌苦怕累,死活不愿意。 后来眼看著部队里待遇好了,能分房子,有前途,这才动了心思。 那会儿,他就没让。 因此,翟友良后面想把自己的儿子翟俊峰给送进来。 他们这些人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当兵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能给自家捞多少前程。 有谁,是真心实意地想过,穿上这身军装,到底意味著什么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甚至不如一个三岁的小奶娃! 今天,他问盼盼那个问题,其实就是下意识地问出来的,根本就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像样的回答。 盼盼才多大? 三岁半的孩子,她能懂什么叫牺牲,什么叫奉献吗? 能说一句“保家卫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盼盼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她不光说了要让国家变得强大,还说,军人要面对奉献和牺牲。 她甚至……甚至还提到了老熊山! 她说,她会儘量让牺牲变得小一点…… 翟卫国的心里酸楚极了。 他下意识地,就朝著翟青山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熊山这件事,是他这辈子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他知道,作为一个指挥官,他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作为一个父亲……他亏欠了儿子太多太多。 他一直很担心,这件事,会在儿子心里留下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翟青山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 他甚至还对著翟卫国,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爸,您別这么看著我。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翟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 “换成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们是军人,不能拿战士们的性命,去赌敌人的良心。” “谁都不会相信,那帮敌人会真的信守什么承诺。” 盼盼一听,立刻用力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脆生生地附和道: “就是!坏蛋的话怎么能信呢!” 她叉著小腰,鼓著腮帮子,一脸的气愤。 “能拿一岁的小宝宝来威胁人的傢伙,肯定都是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爷爷才不会上当呢!” “哈哈……哈哈哈哈!” 翟卫国听著孙女这番童言童语,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著笑著,眼角却有晶莹的泪光在闪动。 心头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巨石,在这一刻,好像终於释然了。 院子里,围观的眾人都瞳孔地震。 不少人之前没和盼盼接触过。 他们听了那么多关於这个翟家小奶娃的传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怀疑的。 什么神童,什么过目不忘,什么立下大功…… 听著就玄乎。 三岁孩子,怎么可能牛肉? 可今天亲眼一看,亲耳一听,他们才发现…… 那些传闻,跟真人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哪里是神童啊! 这简直就是个小妖孽! 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娃,说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不但知道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奉献,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开导自己的將军爷爷!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大院里的老人了。 翟家当年老熊山那件旧事,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盼盼刚才那番话,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人群里,一个跟翟卫国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忍不住捋著鬍子,低声感慨了一句: “唉,这孩子,真是了不得啊……这要是……这要是个男娃娃,那老翟家这未来的几十年,可不就稳稳噹噹地落在她手里了吗?” 这话一出来,周围好几个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是啊,可惜了。 这么好的苗子,偏偏是个女娃娃。 然而,他这话音刚落,旁边就响起了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反对声。 “男孩子女孩子有什么关係!” 翟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面,正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嚷嚷著。 “盼盼就是盼盼!她是我妹妹!不管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反正我什么都听她的!” 他说完,还示威似的,蹬蹬蹬地跑到盼盼身边,像个忠心耿耿的小卫兵一样,往她旁边一站。 “盼盼,以后谁要是敢说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揍他!” 好好好! 这下,院子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就连站在人群后面,头上还贴著块纱布的李建业,都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翟家的大孙子翟远舟,他也是知道的。 那可是翟家长房的长孙,正儿八经的嫡系! 按理说,这孩子,以后也该是翟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个男娃娃,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跑去给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当跟班了? 还说什么“什么都听她的”? 这……这成何体统?! 李建业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下意识地,就把目光投向了翟卫国和翟青山。 他想看看,翟家这两个当家的,面对这种情况,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失望了。 翟卫国和翟青山,看著自家两个孩子的模样,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不悦,反而还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看,我们家的孩子,就是这么团结! 李建业:“……” 怪事! 翟家不在乎这些的吗? 第180章 震撼!三岁奶娃喜提一等功! 翟卫国看著李建业大惊小怪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一脸复杂的李宏图,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李家昨天闹出来的那档子事,他这边早听说了。 说实话,他都有点同情自己这个老伙计了。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翟卫国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魏志远沉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空荡荡的,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翟卫国的眼神微微一动,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魏志远家老大宏昌不是回来了吗? 而且盼盼和魏渊那孩子这么好,今天这么大的场面,怎么没来? 看魏志远这脸色,难不成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不过,翟卫国很快就收回了思绪。 现在可不是关心別人家閒事的时候,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同志们,今天把大傢伙儿请过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我的孙女盼盼和孙子翟远舟,和另外三个孩子之前在老熊山被敌特绑架,但是在盼盼的带领下,几个孩子成功利用敌特埋设的炸弹,反杀三个敌特!立下大功!”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之前他们只是听说,今天直接得到了证实! 而且,现在要表彰了! “这孩子,也太厉害了!” “这得多大的功劳啊!” 翟卫国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这还没完!就在前几天,盼盼在京城,再一次带领翟远舟、李思源、魏渊几人歼灭一伙敌特!” 翟卫国高高地举起了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朗声宣布道: “鑑於翟盼盼同志在反特斗爭中,做出的卓越贡献!经上级研究决定,特授予翟盼盼同志『反特小英雄』荣誉称號!” “並记,一等功一次!” “同时,特批翟盼盼同志即日入伍,成为我们军队光荣的……娃娃兵!” 一等功?! 盼盼的小身子在爸爸怀里猛地一震,小嘴巴也惊讶地张成了“o”型。 !!! 一等功?! 搞错没有啊! 两个二等功,她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现在,直接给了个一等功?! 这玩意儿……不是说基本上只有那些执行了十死无生任务,几乎不可能活著回来的英雄才能拿到的吗? 这就给她了? 不过,盼盼转念一想,好像……也挺合理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毕竟……她今年才三岁半啊! 对於一个普通的三岁半小奶娃来说,別说消灭三个敌特、干掉一个敌特小组了,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让她去完成这些事,可不就是十死无生,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如果她没有空间,没有灵泉水,没有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更没有小伙伴帮忙…… 別说立功了,她的小命估计早就交代在老熊山了! 这么一想,这个一等功,她拿得好像也不算亏心。 盼盼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美滋滋的笑容。 院子里,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太好了!” “翟家这娃娃,真是咱们军区的骄傲啊!” “三岁半的一等功臣!我的天,说出去谁敢信啊!” 翟卫国满面红光地享受著眾人的祝贺,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又拋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 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家孙女,眼神里满是讚许。 “除了在反特斗爭中的英勇表现,盼盼同志还在科研领域,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翟卫国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盼盼同志,凭藉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完整地记下了一整套尿素生產线的技术图纸,並无私地將其上交给了化学研究所!她的这一举动,將对我们华国的化肥工业,產生从无到有的,里程碑式的巨大影响!” “为了表彰盼盼同志的这一重大贡献,经奉天方面研究所与上级共同决定,特別授予盼盼同志『奉天小学者』的学术称號!” “並且,奖励奖金,一千元!” “哗——!” 人群再次沸腾! 一千块钱啊!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一千块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了! 盼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奉天学者”! 这个称號好!听起来就好有文化的样子! 好耶好耶! 不过……奖金? 她托著自己肉乎乎的小下巴,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不行!这个奖金,现在可不能要! 她上辈子看的那些杂书可不是白看的! 她模模糊糊地记得,就在几年后,那场席捲全国的大运动里。 这种因为发明创造而获得的奖金,可是会被当成“修正主义”的尾巴,“奖金掛帅”的典型,给狠狠批判的! 到时候,这笔钱不但不会给她带来荣誉,反而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麻烦,一个隨时可能被人拿出来攻击她的把柄! 她现在有研究所发的工资,还有爸爸妈妈和爷爷给的零钱,根本就不缺钱。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明面上的钱太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想通了这一点,盼盼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在所有人羡慕又炙热的目光中,她对著翟卫国,郑重地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 “爷爷,这个奖金,盼盼不要!” 奶声奶气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院子,瞬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懵了。 不要? 一千块钱的奖金,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孩子,知道一千块钱是多少钱吗? 翟卫国也愣了一下,他蹲下身,慈爱地看著自己的孙女,柔声问道:“盼盼,为什么不要啊?这是国家奖励给你的,是你应得的。” 盼盼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著自己的爷爷,用她最纯粹的童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国家比盼盼更需要钱呀!” “爷爷不是说,后面还要建好大好大的工厂吗?建工厂肯定要好多好多的钱!买机器要钱,盖房子要钱,什么都要钱!” “奖金在盼盼手里,就是买点心吃的钱。可是把这些钱给国家,就能变成化肥,让好多好多的人都能吃饱肚子!” “让大家吃饱肚子,比盼盼吃点心,重要多啦!” 她叉著小腰,挺著小胸膛,话说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这衬得他们家孩子有点呆啊! 第181章 盼盼成別人家的孩子了?大家都羡慕坏了! 盼盼这番话说出来,不光是翟卫国,院子里所有的大人都被震得不轻。 他们面面相覷,一个个眼神里都带著难以置信。 这觉悟……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们家里那些皮猴子,別说一千块了,就是给一块钱,都恨不得立马揣兜里跑去买吃,生怕被大人给收回去。 可你看看人家翟家这小娃娃! 一千块钱的巨款啊,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张口就说要捐给国家! 理由还那么的……让人无法反驳。 是啊,一千块钱,对一个衣食无忧的孩子来说,確实没什么…… 可对国家来说,那就是机器、化肥,是能让成百上千人吃饱饭的希望! 这道理,他们这些大人都懂。 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么洒脱?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哎,我好像想起来了……之前是不是就听说,这孩子让她母亲带头把工厂的分红全都捐了?当时还上了报纸,被当成典型表彰了呢!” “对对对!我记得很清楚,好像是这回事,还上了报纸呢!” 这话一出来,好多人都恍然大悟,看盼盼的眼神,就更不一样了。 那会儿……翟青山可还没被认回翟家呢?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母女俩,就已经靠著这小娃娃的先见之明,主动捐了钱…… 让自己成为了思想进步的典型。 还和原本的出身划清了界限! 要知道,自打她们母女俩成了典型之后,京城里好几个跟祝家情况差不多的家庭,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跟著有样学样,把家里的分红给捐了。 但是…… 这第一个吃的螃蟹的人,和后面跟风的,那待遇可就差远了。 最近的风向是越来越敏感,不少资本家出身的家庭,都感觉到了压力,日子过得是战战兢兢。 可祝云舒母女俩呢? 人家现在是翟家的正经亲戚,自己又是被表彰过的进步典型,这情况,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么一琢磨,眾人再看盼盼的眼神,就带上了几分敬畏。 这孩子,何止是神童啊! 这简直就是直接扭转了自家命运的小福星啊! 说起福星,又有人想起了另一个传闻。 “我好像还听说……前阵子翟家老夫人不是病危了吗?听说是被人下了药,都快不行了,就是被这小娃娃在床边几嗓子给喊醒的!” “嘶——!”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 这要不是福星转世,谁信啊?!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翟卫国的眼神,都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这老翟家,是祖坟埋在龙脉上了吧? 怎么就能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女! 翟卫国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好!说得好!不愧是我翟卫国的孙女!有志气!” 说完,他又看向眾人,朗声道:“大傢伙儿今天都做个见证!我翟卫国,今天就在这里替我孙女表个態!” “这笔奖金,既然盼盼说了要捐,那咱们就捐!就以盼盼的名义,投入到尿素工厂的建设中去!” 这番话一出,院子里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站在人群里的王政委和钱书记,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咬牙切齿。 “不行了不行了,你看把老翟给得意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王政委气哼哼地说道。 “我还没孙女呢!等今天这事儿一完,我立马就回家,把我那臭小子和他媳妇叫过来,好好开个会!必须马上给我生个孙女出来!” 旁边的钱书记呵呵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倒是不急,我虽然没孙女,可我有个闺女。外孙女,那不也一样嘛……回头我也得催催我那闺女了!” 大人们心思各异。 而旁边的小孩子们嘛…… 不少家长,已经开始就地取材,对自己家的孩子展开了现场教育。 “你看看人家盼盼!才三岁半,就知道把奖金捐给国家了!你再看看你!昨天为了五分钱的冰棍,还跟我耍赖!” “听见没?人家盼盼说,让大家吃饱肚子,比她吃点心重要!你呢?就知道吃!” 盼盼一眼就瞧见,不远处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墩,正被他爸点著鼻子教育。 小胖墩被说得满脸通红,梗著脖子,一脸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那能一样吗?人家盼盼的爸爸,靠自己就是副师长了!那你呢?” 小胖墩他爸:“……” 盼盼差点没“噗嗤”一声乐出来。 好好好,这一届的小朋友,一个个都是人才啊! 只可惜这个小胖墩,只怕要吃竹笋炒肉了…… …… 颁奖一结束,她就被一大群人给围了起来。 大人们还好,虽然看她的眼神也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但好歹还知道克制,最多只是摸摸她软软的头髮,亲亲她的小脸蛋。 最让盼盼招架不住的,是那些真正三四岁的小朋友们。 一开始,盼盼还挺嘚瑟的。 被人当成小英雄崇拜的感觉,好像还不错嘛! 可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小女孩a:“妈妈!小英雄盼盼长得跟我们一样!也是一个脑袋两只手!” 盼盼:“……” 开襠裤男孩b:“哥!快看啊!那是小英雄盼盼!我看到她刚才吃了一块饼乾!她竟然会吃东西!” 紧接著,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她还喝水了!我看见了!小英雄也会口渴啊!!” 盼盼:“……” 倒也不必这么大惊小怪哈!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动物,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著,还配著现场解说。 这谁受得了啊! 不行,得赶紧溜! 还是跟熟悉的小伙伴们玩比较有安全感! 第182章 魏渊是不是出事了?去他家看看! 盼盼趁著大人们不注意,小身子一矮,像条泥鰍似的,哧溜一下就从人群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朝著院子角落里的翟远舟和李思源跑了过去。 “呼——” 总算是出来了! 盼盼跑到两个小伙伴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翟远舟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李思源也拿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喝。 盼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她抹了抹嘴,左右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好像……少了个人? 魏渊怎么不在? 她刚刚明明看到魏爷爷进来了,还跟自家爷爷站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按道理说,魏渊肯定也跟著一起来了才对,怎么这会儿没看到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盼盼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头一下子闪过好几个不太好的猜测。 该不会是……魏渊他爹回来了吧? 她正想开口问问翟远舟和李思源有没有看到魏渊,李思源却抢先一步凑了过来,一张小脸上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喜色。 “盼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爷爷同意了!他同意我跟著你一起去奉天了!” 盼盼:!!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把她心里那点关於魏渊的担忧给衝散了! 她一把抓住李思源的胳膊,激动地问: “真的吗?李爷爷真的同意了?那……那你爸爸呢?你爸爸同意了?” 盼盼可是清楚得很,李建业那个人,有多么重男轻女。 果然,一提到她爸,李思源刚刚还喜气洋洋的脸,立马就撇了撇嘴,垮了下来。 “我之前还不觉得,现在感觉到了,我爸还是偏疼我哥,但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都不会让我去!” “他根本不相信我们女孩子能立功,还说这次立功,根本就不是咱们自己的本事,肯定翟远舟和魏渊乾的,老爷子们给我们分的……” 盼盼和翟远舟在旁边听著,都无语了。 这叫什么话? 合著女孩子就不能立功了? 盼盼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李思源扬了扬下巴,“我哥当时甚至怀疑你的功劳是假的,我就把他打了一顿!他哭著去找我爸告状了!我爸差点都不认我这个闺女了。” “不过,我爷爷疼我,狠狠收拾了我爸,同意我跟你一起去奉天啦!” 虽然过程听起来挺曲折的,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盼盼总算是鬆了口气,真心为李思源感到高兴。 她拍了拍李思源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对她说: “圆圆姐姐,你別管他们怎么想!反正咱们一起去奉天,到时候,就用事实,狠狠打肿你爸爸和你哥哥的脸!” 李思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对!狠狠打他们的脸!” 说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地左看右看: “咦,今天怎么没看到魏渊?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怎么会不来?” 翟远舟也皱了皱眉,接话道: “是很奇怪。我刚才看到魏爷爷了,他是最后一个来的,脸色还不好看,急匆匆地就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这话,盼盼心里的那个不好的预感,又冒了出来。 魏爷爷脸色不好看? 那八成就是跟魏渊他爸有关係了! 盼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她凑到翟远舟和李思源跟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提议道: “要不……咱们溜出去,去魏爷爷家看看?” 她朝院子里那些还在高谈阔论的大人们努了努嘴,又指了指不远处那群还在討论“小英雄”会不会上厕所的小不点们,一脸嫌弃。 “这不比待在这里,听大人们吹牛,再被那些小屁孩当猴看有意思多了?” 这个提议,立刻就得到了翟远舟和李思源的一致赞同。 “好主意!” “走走走!” 三个小傢伙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他们猫著腰,悄无声息地越过一排茂密的冬青树丛,溜到了大院的门口。 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叔叔,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三个。 盼盼跑在最前面,她把食指放在嘴边,对著警卫员叔叔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说: “叔叔,我们想去找魏渊玩,他今天没来,我们有点担心他。” 警卫员自然也知道这几个孩子的关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再说了,今天的主角可是盼盼这个小英雄,他哪能拦著? 反正整个玉泉山范围都很大,上山下山的路口都有人守著,孩子们也跑不出去,就在这几家之间串串门,也出不了什么事。 於是,警卫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让开了一条道,小声叮嘱了一句: “快去快回,別在外面跑太久啊。” 他心里想著,等会儿首长们出来了,跟翟首长匯报一下就行了。 小英雄去找朋友玩,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 与此同时,魏家。 客厅里的气氛,格外凝重。 魏渊一个人绷著小脸,坐在沙发上,冷声道: “我都说了,我不想和你去沪市,我要留在京城,留在爷爷身边。” “怎么,我留在这里,是碍了你那位心肝宝贝的眼?还是挡了他们母子的路?” 对面。魏宏昌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和无奈。 他嘆了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阿渊,你怎么能这么想爸爸呢?爸爸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他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继续说道: “你看,京城这边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人,圈子太小了,不利於你开阔眼界,更不利於你拓展人脉,去沪市就不一样了,那里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能接触到更多新东西。” “而且……我们父子俩这么多年没在一起了,爸爸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修復一下我们的关係。” 魏渊听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为了我好?”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著魏宏昌,“那今天翟家办庆功宴,你为什么不让爷爷带我过去?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我关在家里,跟我『谈谈』?” 魏宏昌的表情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温和的样子,柔声说道: “阿渊,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在京城交了新朋友,还跟著他们一起立了功,你很高兴,爸爸也为你骄傲。”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就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担忧和教导。 “可是,这都是偶然。我就是怕你被这一次偶然的功勋给迷了眼,心思野了。” “我是你的父亲,我自然有管教你的资格……” 第183章 我就是今天在这里打死你,或者再让你被特务绑走一次都行 魏宏昌这话说的,那叫一个语重心长,父爱如山。 他这番话,不光是说给魏渊听的,更是说给旁边竖著耳朵的警卫员听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站岗的警卫员就忍不住开了口。 “小渊啊,你看,你爸爸也是一片苦心嘛。” “是啊是啊,”另一个警卫员也跟著劝,“你爸爸也是怕你年纪小,被功劳冲昏了头脑,想让你沉淀沉淀。你多体谅一下你爸爸。” 这些警卫员都是魏家的老人了,看著魏渊长大,心里也是疼这孩子的。 可魏宏昌毕竟是魏渊的亲爹,是他们的首长,他们总不能看著这父子俩一直这么僵著。 魏渊听著这些劝说,脸上那点冷笑,变得更加明显了。 一片苦心?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 “一片苦心?他的苦心,就是在我三岁那年,拿我去给他那个小情人当挡箭牌吗?!” “你们別以为我年纪小就不记得了!他和他那个小情人,在我妈还活著的时候,就已经不清不楚了!” 石破天惊! 这话一出来,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魏宏昌脸上那副慈父的表情,瞬间就裂开了一道缝。 “你!你这孩子,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慌了。 那两个警卫员脸上的表情,更是瞬间变得尷尬无比。 我的老天爷! 他们听见了什么? 挡箭牌?小情人?婚內出轨?! 这……这哪是他们能听的家务事啊!这简直就是惊天大丑闻! 魏宏昌的原配,家世相对平平,就是个工人的女儿。 但是现任妻子家世就相当出眾,就是相貌稍微差了点。 如果在原配还在世的时候就有了首尾,这其实相当於再说,魏宏昌嫌弃工人的女儿家世不好,换了个能给他提供助力的…… 两个警卫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和退意。 “咳咳……那个,我想起来了,我得去看看大门口的换岗记录。” “对对对,我也得去,咱们……咱们快走!” 两个人找了个烂到不能再烂的藉口,脚底抹油,飞也似的溜出了客厅。 他们可不想掺和进这种要命的是非里去! 客厅里,瞬间就只剩下了魏渊和魏宏昌父子俩。 看著警卫员落荒而逃的背影,魏宏昌脸上最后一点偽装也撕了下来。 他阴沉著脸,几步走到魏渊面前。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魏渊的脸上! 魏渊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就浮起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魏宏昌冷声道: “你以为你立了点功劳,就能跟我叫板了?就能自立门户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火车票,直接扔在了魏渊面前的茶几上。 “车票给你买好了,明天就滚去沪市!你那个好弟弟,后天就过来了,我没空在这儿跟你耗!” 魏宏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是你父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这个当老子的,就是能管你这个儿子!” “別说带你去沪市了,我就是今天在这里打死你,或者再让你被特务绑走一次,也不会有人能说我一个字!” 魏渊的头被打偏了,却硬是一声没吭,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把头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看著魏宏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最好祈祷,你刚才干的这些烂事,说的这些混帐话,都没有人听见。” 魏宏昌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 “有人听见?谁?” 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你爷爷不在,那两个多事的警卫员也出去了,谁能知道?” “你总不能想著,有什么人能神兵天降,跑来给你做主吧?別做梦了!”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就朝著二楼的楼梯走去。 魏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垂著头,一动不动。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想杀了魏宏昌。 他想杀了他!! 这个念头,像一株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將他攫住。 他甚至都没有跟这个所谓的父亲提过一个字,说自己想去奉天。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魏宏昌绝对不会让他去的。 去奉天,意味著他能跟盼盼他们在一起,意味著他能继续立功,意味著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这绝对是魏宏昌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这个男人,巴不得他去死,或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因为只有那样,当年他做的那些丑事,才会隨著他的“没出息”,被彻底掩埋。 也只有那样,他才不用担心,自己这个大儿子,有朝一日会回来报復他,会威胁到他现在美满的家庭,和他那个宝贝小儿子的前途。 是啊…… 魏宏昌在爷爷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演得很好。 他把自己偽装成一个只是偏爱小儿子、但依然想和大儿子修復关係的无奈父亲。 就连爷爷,大概也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恶毒到盼著自己的亲生儿子去死。 可是…… 没人听见,没有证据。 他只是个小孩子,他说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完全採信。 他能怎么办呢? 就在魏渊心里被绝望和杀意填满的时候,楼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紧接著,就是“咚咚咚”一阵沉闷的巨响! 魏渊猛地抬起头。 只见刚刚才走上楼梯的魏宏昌,不知怎么的,手上扶著的那一截楼梯扶手,竟然整个断开了!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径直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砰!” 魏宏昌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他甚至来不及反应,额头上就已经鲜血直流,抱著腿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外面那两个刚刚才溜出去的警卫员,听到动静,又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一看到这场景,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过去扶他。 魏渊坐在沙发上,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 这是……天道好轮迴,苍天有眼,恶有恶报了?! 不对! 魏渊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要是老天爷真的有报应,魏宏昌这种人,早就该横尸野外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这绝对不是意外! 魏渊何等聪明,他心念一动,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他无视了那些围著魏宏昌团团转的警卫员,目光越过人群,径直投向了客厅外面,靠近坛的那扇窗户。 窗户外面,丛的阴影里。 一双、两双、三双…… 三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为首的盼盼,正鼓著腮帮子,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紧接著,她和旁边的翟远舟、李思源一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嘴巴无声地动了动。 魏渊看懂了。 他们在说—— “我们,都听到了!” 第184章 小福星言出法隨!! 魏渊平日里再怎么冷静,再怎么像个小大人,可他到底也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在他心里翻涌著滔天杀意的时候,他的朋友们,却像是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了这里。 告诉他,他们都听到了。 他们,站在他这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衝上了鼻腔。 魏渊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就红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后槽牙,才没让那点湿意真的滚落下来。 他不能哭。 他要是哭了,盼盼他们会担心的。 魏渊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逼退了那点泪意,然后回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混乱。 魏宏昌还在地上杀猪一样地嚎著,那两个警卫员手忙脚乱,一个去扶他,另一个已经跑去打电话叫卫生员了。 整个客厅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魏渊的心里,却產生了一个大胆又离奇的猜测。 他莫名想起了之前面对敌特的乙醚,他们几个人提前醒来的事情。 当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现在…… 魏宏昌摔断了腿,真的是他坏事做尽,遭了报应? 还是说…… 魏渊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窗外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盼盼这个小福星,又在无形之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別说,魏渊这回猜的,还真就八九不离十。 ……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当盼盼带著翟远舟和李思源,溜进魏家院子的时候,她立刻就感觉到,这院子里的气氛不对劲。 她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地用空间能力扫描了一下这栋小楼。 很快,她就在一楼的客厅里,“看”到了正在对峙的魏渊和魏宏昌父子。 “走,这边!” 盼盼压低了声音,打了个手势,带著两个小伙伴,猫著腰,躲进了客厅窗户下面那片茂密的坛里。 魏宏昌的话语一入耳。 盼盼当即想起了自己空间里的录音设备。 她借著坛的掩护,將录音设备拿出来,飞快地按下了录音键。 果不其然,接下来,魏宏昌被彻底激怒后,说出的那些话,简直是不堪入耳! “別说带你去沪市了,我就是今天在这里打死你,或者乾脆让你被特务绑走,也不会有人能说我一个字!” “咔嚓。” 盼盼按下了停止键,將这段混蛋到了极点的威胁,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这个魏宏昌,比她想像的,还要畜生一万倍! 她身边的翟远舟和李思源,更是气得脸都涨红了。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说魏渊?!”李思源气得直哆嗦,她从小也是在军区大院长大,就没见过这么当爹的! “还好盼盼你带了录音的东西,这个看起来好先进啊!” “这还是亲爹吗?我看是仇人还差不多!”翟远舟更是捏紧了拳头,压低了声音骂道,“盼盼,咱们把这个……这个录音,拿去给魏爷爷听!让魏爷爷好好教训他!” 盼盼却摇了摇头。 “不行,”她小声说,“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翟远舟不解。 “我们是小孩,还是別人家的小孩,”盼盼垂下头,小声说:“就算咱们几家关係再好,拿著这种东西去插手人家的家务事,也太过了。而且……哪怕魏爷爷教训魏宏昌,也不可能直接把自己亲儿子给『大义灭亲』吧……” 这个录音,现在拿出去,改变不了魏渊的处境,反而可能会让他被魏宏昌记恨得更深。 “那……那怎么办啊?”李思源急了,“总不能就这么看著魏渊被他欺负吧?” “別急,”盼盼安慰两个小伙伴,“我们得想个办法,先把魏渊从这里弄出去,让他不用去那个什么沪市。至於魏宏昌这种人嘛……” 盼盼眯了眯眼,冷哼了一声。 “人贱自有天收!” 翟远舟听了,还是觉得不解气,扁著嘴嘟囔:“可书上都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也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啊?太久了!” 盼盼闻言,心里默默地想。 其实,不久的。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客厅里,魏宏昌正在往二楼走去。 盼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报应这种事,有时候,也不用等太久。 她看著魏宏昌的手,扶上了楼梯的木质扶手,然后,心念一动。 “喀嚓……”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断裂声响起。 在空间力量的精准作用下,那截被魏宏昌握在手里的楼梯扶手,连接处最脆弱的地方,毫无徵兆地,直接就鬆脱断开了! “啊——!” 楼梯上,瞬间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坛里的翟远舟和李思源嚇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魏宏昌,因为失去了支撑,整个人重心不稳,像个大號的滚地葫芦一样,惨叫著从楼梯上“咚咚咚”地滚了下来! “砰!” 最后那一声巨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就是魏宏昌那变了调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翟远舟和李思源:“!!!!” 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客厅里乱成一团的景象,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敬畏的目光,看著身边的盼盼。 翟远舟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盼……盼盼……你刚才是不是说……人贱自有天收?” 李思源也结结巴巴地补充:“而且……而且你说,报应不用等太久……” 这……这也太快了吧! 前脚刚说完,后脚就应验了?! 这小福星,真是言出法隨啊! 看著两个小伙伴那敬畏的眼神,盼盼得意地扬起了自己肉乎乎的胖下巴。 她正得意著呢,一抬头,就对上了客厅窗户后面,一双看过来的、黑沉沉的眼睛。 哦豁! 被发现了! 魏渊这小子,怎么回事啊?客厅里那么乱,他不好好待著,怎么还特意跑到窗口来,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盼盼莫名地有点心虚。 这小子,该不会是……猜到了点什么吧? 她赶紧衝著魏渊,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噤声手势。 然后,她和翟远舟、李思源一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用口型无声地告诉他:我们都听到了。 现在魏宏昌摔断了腿,被送去卫生院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一时半会儿肯定管不了魏渊。 门口的警卫员虽然多半不会放魏渊一个人出去,但他们几个小伙伴在院子里见个面,总不至於还拦著。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盼盼眼珠子一转,又衝著魏渊打了个手势,嘴巴动了动。 “园见!” 第185章 大不了,要死就一起死! 魏渊看了一眼客厅里乱成一锅粥的景象,特別是那个抱著腿、满脸是血还在哀嚎的亲爹,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那两个警卫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魏宏昌扶起来,根本没空管他。 倒是地上的魏宏昌,疼得齜牙咧嘴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儿子这副冷漠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个小畜生!白眼狼!你给我站住!” 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指著魏渊的背影就破口大骂。 “你爹我都摔成这样了,你连过来看一眼都不知道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 魏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在地上扭曲成一团的魏宏昌。 过了两秒,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带著无尽嘲讽的弧度。 “关心?”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反问道: “我要是真过去关心一下你,问你疼不疼,要不要紧……你真乐意?” 魏宏昌:“……” 他被这一句话,噎得死死的,剩下所有骂人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乐意? 他怎么可能乐意!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大儿子要是真的跑过来,一脸关切地扶他,他心里只会觉得发毛,只会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別的主意! 他看著魏渊那张酷似自己、却又充满了疏离和冷漠的小脸,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寒意。 这个小崽子…… 別看他年纪小,可那股子狠劲儿,是刻在骨子里的! 魏宏昌的思绪,飘到了魏渊三岁那年。 那时候他刚刚娶了新妻子,搭上了妻子娘家的线,京城沪市双管齐下的支持,让他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魏渊这个大儿子,是他新妻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时候,他的小舅子正好负责一个反特案子,目標是一伙报復心极强的特务。 他的妻子也成为了报复目標。 情急之下,他传了假情报,让年仅三岁的魏渊成为了他新妻子的挡箭牌。 他当时想得很好。 一个三岁的孩子,落在那帮亡命之徒手里,哪里还有活路? 到时候,他只需要表现出丧子之痛,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敌特身上,这件事,就天衣无缝了。 他既能除掉新妻子的眼中钉,又能保护妻子的安危,討好岳家,甚至还可以博一个为国牺牲爱子好名声。 一石三鸟! 可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 魏渊,竟然活著回来了! 不仅活著回来了,还亲手,杀了一个敌特! 一个三岁就能对敌人下死手的孩子!还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等他长大了,翅膀硬了,会怎么对待他这个亲生父亲? 魏宏昌简直不敢想! 魏宏昌看著魏渊转身离去的背影,那双因为疼痛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狠厉和杀意。 没关係…… 等到了沪市,还不是任由他摆弄吗? 不…… 一个更阴毒的念头,从他心底浮现了出来。 或许,最好的办法,是让这个孩子,根本就到不了沪市…… 一个刚刚立了功,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又对父亲的管教心怀不满的孩子……在去沪市的路上,因为叛逆,想要偷偷跑掉,结果遇到了坏人,发生了意外…… 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魏宏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 与此同时,魏家后院的园里。 四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翟远舟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还是你亲爹吗?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地主恶霸,都没他这么坏的!” 李思源也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同时,心里还有点复杂。 她嘆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以前总觉得,我爸已经够过分的了,重男轻女,还不讲道理。可今天听了你爸说的那些话……我才发现,我爸那点毛病,跟他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至少,她爸李建业,虽然嘴上嫌弃她是个丫头片子,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她。 她看著魏渊,忧心忡忡地问: “现在怎么办啊?我爷爷是同意我去奉天了,可你爸这个样子,他肯定不会让你跟我们一起走的。” 园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魏渊,才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要不……你们就不用管我了。” 他抬起头,看著三个一脸担忧的小伙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去沪市,也不是不行。” 只是,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杀意,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们想弄死我,但我……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 “大不了,要死就一起死。” 好傢伙! 盼盼在心里咋舌。 这阴戾的气场,这不要命的架势,这股子狠劲儿…… 不愧是书里那个著名的大反派啊!这气质,现在就已经拿捏得死死的了! 她甚至都能想像得出来,如果这一切都还是在小说里,就凭魏渊这美强惨的人设,还有这股子疯劲儿,他人气肯定低不了。 可惜…… 盼盼看了一眼身边的魏渊。 这已经不是小说了。 对她来说是现实,对魏渊来说,更是他自己的人生。 他三岁那年,九死一生,从敌特手里逃出来,还反杀了一个。 他躲过了亲生父亲的第一次算计,靠著自己的本事,活到了现在。 他本来应该有更好的人生,更光明的未来。 难道,就真的要像书里写的那样,被一步步逼上绝路,最后落得一个那样悽惨的下场吗? 不行!绝对不行! 旁边的翟远舟一听魏渊这话,也急了。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他一把抓住魏渊的胳膊,急吼吼地说道。 “你別放弃啊!盼盼刚才不是把那个混蛋说的话,都给录下来了吗?咱们有证据!咱们肯定有办法的!” “对!”李思源也用力地点头,“我们是一个小队的!我们一起打过敌特,一起立过功劳!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同伴!你不能一个人去沪市!” 第186章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安全抵达沪市呢? 看著小伙伴焦急的模样,魏渊那颗被冰封的心,好像稍微融化了一点点。 他垂下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没用的。” 他轻声说。 “我爷爷是很疼我,可是……魏宏昌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在爷爷那种老派人的观念里,他根本就没办法理解,我们父子俩为什么会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你就算把这个录音,摆在他面前,他听了之后,最大的可能,也只会觉得,这是魏宏昌在一时气头上说的气话。” “然后呢?”魏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然后,他会把魏宏昌叫过去,狠狠地『教训』一顿。” “可他的教训,最多也就是骂上几句,打两下,然后教育他,要好好对我这个大儿子,要一碗水端平。他不可能真的为了我,就把自己的亲儿子怎么样。” 毕竟……他爷爷,不是魏宏昌那种畜生。 他做不出那种事。 所以,到头来,除了他自己跟魏宏昌拼个你死我活,他还能有什么別的办法呢? 看著魏渊这模样,盼盼的心里突然一动。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心里梳理的剧情,关於魏渊断腿的那一段! 在原来的剧情里,魏渊的双腿,是在他十三岁那年断的。 当时,也是魏宏昌要把他从奉天接到沪市去,名义上说得很好听,是让他去沪市的军区“参观学习”,开阔眼界。 实际上,是因为魏宏昌想把小儿子送到魏志远身边,让老爷子亲自教导。 为了给小儿子腾位置,他自然就要把魏渊这个碍眼的大儿子给弄走。 结果,就在去沪市的火车上,出事了。 魏渊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伙偽装成普通乘客的“人贩子”。 那些人贩子,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来的。 魏渊拼死反抗,杀了一个,却在跟另一个搏斗的时候,被对方从飞驰的火车窗口,给狠狠地推了下去! 他就那么掉在了旁边的铁轨上,双腿,就是在那时候被碾断的。 书里写,很多年以后,已经成为一方大佬的魏渊,才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那伙所谓的人贩子,根本就是他的亲生父亲魏宏昌,和他那个恶毒的后妈,一起钱雇来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魏渊,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盼盼想著书里的剧情,再看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猛地躥了出来。 现在,魏渊被他爸接走,要去沪市这件事,比原剧情里,整整提前了三年! 那么…… 那个导致他双腿断折的“意外”,会不会……也跟著提前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盼盼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三个小伙伴,开口说道: “魏渊哥哥,我跟你说,一般来说呢,我这个人,是不太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別人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翟远舟和李思源都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盼盼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对於你爸爸,魏宏昌这个人,我觉得吧,怎么恶意地去想他,都不过分。” 她一字一句,说得特別清楚。 “我觉得,这个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魏渊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点点惊讶。 他没想到,盼盼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这么……一针见血。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的沙哑。 “你说得对,他都能把我所在的位置,当成討好情人的挡箭牌,故意泄露给敌特。这种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盼盼看著魏渊,然后,她轻轻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凭什么觉得,这样一个从一开始就想让你死的人,在把你带去沪市的路上,不会再对你做点什么呢?” 她歪了歪小脑袋,眼神清澈又锐利。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一个人,能平平安安地到达沪市呢?” 轰——!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道惊雷,在翟远舟和李思源的脑子里同时炸响了。 一瞬间,两个孩子脸上的血色都褪得乾乾净净。 翟远舟嘴巴张了张,喃喃自语道:“对啊……这,这……盼盼说得没错!魏宏昌把你位置泄露给敌特,他根本就没想过你能活下来!在他的计划里,他就是想让你死掉的!” 李思源更是嚇得浑身发冷,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盼盼说的对!他已经觉得你碍事了,觉得你是个威胁了!他会不会……会不会找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意外,在你脱离了爷爷的保护之后,把你……把你给干掉?” 这个猜测太可怕了,可偏偏,又真实得让人心头髮颤。 魏渊其实並不是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从魏宏昌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未来的路,绝对不会平坦。 只是,他更多的是想著,到了沪市之后,要怎么跟那一对父子斗智斗勇,怎么在那个吃人的家里活下去。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可这个可能,被盼盼这么冷静又清晰地指出来,还是让他心里狠狠地一震。 是啊。 他为什么要觉得,自己能平安到达沪市呢? 魏宏昌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让他成长到能威胁自己的地步? 半路截杀,製造意外,才是他最可能用的手段! 魏渊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女娃,心里那股子惊嘆,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他再一次加深了自己原本的猜测。 刚才在楼下,魏宏昌摔下楼梯那件事……十有八九,和盼盼脱不了干係。 他没有任何证据,纯粹就是一种直觉。 这个小女娃,太不凡了。 她不像翟远舟那么咋咋呼呼,也不像李思源那样心思单纯,她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洞察力,总能一眼就看到事情最核心、最危险的地方。 而且,她对自己没有恶意。 恰恰相反,她是在帮自己。 魏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翟远舟和李思源都有点意外的举动。 他缓缓地蹲下身,让自己和坐著的盼盼视线齐平,用一种近乎请教的语气,认真地问道: “那盼盼觉得,如果他要动手,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盼盼看著他,也没有藏著掖著,轻声说道: “要么,还是敌特。要么,就是人贩子。” 第187章 我们明天,不也恰好要坐火车去奉天吗? 敌特?!拐子!! 李思源和翟远舟都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盼盼並不是胡乱猜测的。 她脆生生地说: “你想啊,他现在自己摔断了腿,行动不便,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藉口,到时候,难免会对你『监管不力』。”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上,让你『不小心』走丟,或者被坏人盯上,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不容易让人怀疑的办法。” 对啊! 魏宏昌现在是个“伤员”! 一个腿都伤了的父亲,在路上没看好自己叛逆的儿子,导致儿子出了意外…… 这种事说出去,谁会怀疑他? 这招,简直是太毒了! 李思源急得都快哭了,抓著盼盼的胳膊,六神无主地问: “那我们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著魏渊去送死吧!” 看著她焦急的样子,盼盼却一点都不慌。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著一点点狡黠的光。 “还能怎么办?” 她慢悠悠地说道,目光扫过紧张的三位小伙伴。 “我们明天,不也恰好要坐火车去奉天吗?” 翟远舟和李思源这两个脑子转得飞快的孩子,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盼盼的意思。 “我明白了!” 翟远舟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盼盼你的意思是,咱们金蝉脱壳啊!明天我们本来就要坐火车回奉天,只要想办法,让魏渊不上他爸那个去沪市的火车,而是偷偷跟咱们一起走,不就行了吗?” “对啊!”李思源的眼睛也“噌”地一下亮了,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等回头魏宏昌那个坏蛋发现魏渊不见了,咱们的火车早就开出好几百里地了!到时候他想追都追不上!” 她掰著手指头,越算越觉得可行。 “而且,不管他之前在去沪市的路上准备了什么害人的招数,只要魏渊不上那趟车,那他的所有计划,不就全都落空了吗?这招简直太妙了!” 两个小伙伴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盼盼却发现,站在一旁的魏渊,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像翟远舟和李思源那样表现出丝毫的兴奋,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著盼盼,没有著急开口说话。 盼盼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魏渊这小子,果然是太聪明了,也想得太深了。 翟远舟和李思源想到的,只是怎么“逃”,是怎么解决眼前的危机。 可魏渊想的,多半是往后的事情。 第188章 不用问,绝对是小奶糰子乾的! 说到这里,魏渊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有点谨慎地道: “不管是医院,还是招待所,都不是我们能隨便进去的地方,想要探听消息,恐怕不太好办。” 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医生护士。 招待所更是有安保人员,外人根本进不去。 这確实是个大难题。 然而,盼盼听了,却一点都不发愁。 她眨了眨大眼睛,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没事,这个交给我吧!我让我爹地帮忙!” 这……自然是她睁著眼睛说瞎话了。 让她爹地去偷听別人家的墙角? 还是这种涉及到高层家庭內部丑闻的墙角? 开什么玩笑! 万一爹地被人发现了,那多不好!影响多坏啊! 再说了,她爹地一个大男人,目標那么大,哪有她这个三岁半的小奶娃方便行动? 她只不过是在小伙伴面前,给自己即將要进行的秘密行动,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罢了。 到时候,她只要找机会溜出去,然后利用空间能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听什么就听什么,简直不要太方便! 翟远舟和李思源这两个心思单纯的,自然是没想那么多。 他们一听盼盼这么说,顿时又露出了惊喜和羡慕的表情。 “哇!盼盼,你爸爸对你真好啊!”翟远舟一脸羡慕地感嘆道,“这种事情,他都肯帮你去打听消息……” 李思源也跟著点头:“就是就是,我爸要是有翟叔叔一半好,我就烧高香了。” 然而,魏渊却並不这么觉得。 他比翟远舟和李思源都要年长几岁,心思也更深沉,对这些大院里的人情世故,看得也更透彻。 大人们,尤其是他们这个级別的大人,最忌讳的,就是掺合到別人家的家务事里去,更何况是这种可能会引发巨大丑闻的是非。 翟青山叔叔再怎么疼爱盼盼,也不至於会为了女儿小伙伴的事情,亲自出马,去冒这种风险。 这不合常理。 他垂下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盼盼那张肉乎乎的小脸。 只见小奶娃正一脸篤定地说著大话,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藏著一丝藏不住的狡黠之色。 魏渊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聪明的小狐狸崽崽。 看起来奶凶奶凶的,没什么攻击力,可实际上,一肚子的小主意,比谁都精明。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小奶糰子现在心里头,肯定又在盘算著什么他不知道的,惊天动地的大主意呢。 不过,他並没有说破。 他只是看著盼盼,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拜託你了。” …… 不知道为什么,盼盼总觉得魏渊在点头的那一瞬间,看穿了点什么。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不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倒像是个什么都懂的大人,平静地看著她这个小奶娃在这里煞有介事地安排一切。 不过,盼盼心里很清楚,哪怕魏渊真的猜到了她不是要去拜託爹地,而是准备自己亲自出马…… 这小子也绝对会装聋作哑,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因为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目標完全一致。 “魏渊哥哥,”盼盼仰著小脸,又认真地嘱咐了一句,“你自己也要小心,回去之后,找个能防身的东西。” 魏渊看著她,眼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暂且分道扬鑣,盼盼三人回翟家,而魏渊应该去折腾防身的东西了。 刚刚进院子,他们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 翟卫国正拍著魏志远的肩膀,一脸关切地安慰著。 “老魏啊,你也別太上火了。宏昌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路上还好端端的,人到了家门口,还能在楼梯上摔著了?这伤得要紧吗?” 魏志远嘆口气:“也不知道咋回事,楼梯扶手断了,人直接栽下来了……现在还不知道他腿上怎么样了,估计不轻。” 坐在一旁的李宏图,也就是李思源的爷爷,也跟著开了口:“你不是说,他明天就要带阿渊回去了吗?这腿都这样了,还能走得成吗?” 这话一出,原本正端著茶杯喝水的翟青山和祝云舒,动作都是微微一顿。 他们俩本来也没多想,只当这是个倒霉的意外。 可是,当祝云舒听到“明天就要带阿渊回去”这句话时,她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挑了一下。 太巧了。 前脚刚听说要把孩子带走,后脚当爹的就摔断了腿?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翟青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门:“该不会是……” 翟青山心里,一股不太妙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今天魏渊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有来。 刚刚几个孩子离场,多半是去找魏渊了。 结果现在…… 魏宏昌就在自己家里,莫名其妙地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还是楼梯扶手断裂这种很罕见的事情。 翟青山端著茶杯的手都有点发虚,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客厅,试图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然后,他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客厅门口的屏风后面。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往里瞅呢,小脸上还带著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计谋得逞后的小得意。 原来是盼盼带著翟远舟和李思源他们回来了。 好好好。 完全不用问了。 翟青山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两百的把握。 这事儿,绝对就是他家这个小丫头乾的!! 不过,说来也怪,翟青山心里头,倒是一点生气的念头都没有。 他第一时间的想法,甚至都不是“这丫头怎么又闯祸了”,而是下意识地开始给自家闺女找起了理由—— 他家盼盼,那可是个讲道理的好宝宝,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去欺负人。 每次出手,那可都是对付坏蛋的! 这个魏宏昌,绝对是在搞什么鬼,被自家这个小祖宗撞上了! 第189章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这会儿颁奖典礼早就结束了,剩下的时间,本来就是留给各家的小辈们互相走动,联络一下感情的。 现在出了魏宏昌这档子事,大家的心思也都不在这上面了。 翟卫国和李宏图等人,都纷纷起身,把魏志远送到了门口,让他赶紧回去看看。 一场热闹的聚会,就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算是提前散了场。 各家都带著自家孩子,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 翟家大院很快就重新恢復了安静。 翟卫国去送客人了,这会儿客厅里就留下了翟青山夫妇二人。 翟青山瞧著屏风后面要溜走的身影,长腿一迈,一把就拎住了自家闺女后衣领,轻鬆地把她给提溜了起来。 “翟盼盼同志,现在人也走了,你是不是该跟组织上好好匯报一下,今天的具体情况了?” 盼盼被自家爹地拎在半空中,两条小短腿扑腾著。 她眨巴著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神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先是看了看自家爹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瞟了一眼旁边抱著胳膊,一脸严肃的妈咪。 嗯,看来今天这关,是不太好糊弄过去了。 回到一家三口的房间里,祝云舒“啪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翟青山则是把盼盼放在了小板凳上,自己和祝云舒一左一右,坐在了她的对面。 “宝贝,到底是怎么回事?”祝云舒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问,“刚刚你是不是去了魏家?魏宏昌的事情……” 盼盼低下头,两只小手的手指紧张地对在一起,戳来戳去。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这件事光靠她一个人的力量,確实有点难办,她需要爹地妈咪的帮助和掩护。 “那个魏宏昌,他不是个好人。” 小奶娃一开口,就是一句指控。 “他要和他后面的那个老婆一起,想办法把魏渊哥哥弄死,或者弄残废……” “什么?!” 饶是翟青山和祝云舒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忍不住齐齐变了脸色。 弄死?弄残废? 这说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小奶糰子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说: “魏渊哥哥可是我的反特小分队队员!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抓敌特,保卫国家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的队员,就这么被坏蛋给害了!” 说完这话,她就將早年魏渊被绑架这件事情的內情,也就是魏宏昌想要借著敌特的手,除掉这个被现任妻子当眼中钉的儿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魏渊哥哥被绑架,是他后妈討厌他,他爸爸想要除掉他……所以故意让他当了后妈的挡箭牌,被敌特绑架。” “他反杀敌特之后,他爸爸就觉得他小小年纪都敢杀人,生怕他报復,所以就一直想要打压他……” 隨著盼盼奶声奶气的讲述,翟青山和祝云舒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变成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许久,祝云舒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翟青山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拳头,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们夫妻俩,都见过魏渊那个孩子。 印象里,那是个长得很漂亮,但性子却过分沉静,甚至有些阴鬱的孩子,小脸总是板著。 好像是盼盼带著翟远舟和李思源和他一起玩之后,才好了不少。 以前,他们还觉得,这孩子可能是天生性格就比较冷淡。 可现在听盼盼这么一说,他们才终於明白过来。 那哪里是天性冷淡啊! 谁家孩子被本应信赖的父亲这样对待,能不冷淡? 能亲手击毙敌特的少年英雄,未来国家的栋樑之材,就因为摊上了这么一个自私、愚蠢、歹毒的父亲,就要落得一个被暗害,甚至是被毁掉一生的下场? 这能怪那个孩子吗?! 翟青山和祝云舒都是为人父母的。 一想到这里,他们俩的心力也难受。 他们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宝贝女儿,去以身犯险,掺合到別人家的这种烂事里去。 可是…… 可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作为一个同样拥有孩子的父母,他们又实在做不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还眼睁睁地看著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他那个畜生不如的爹给毁了! 而且,翟青山想得更深一些。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个魏宏昌,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下此毒手,这足以说明,这个人的心术,已经不正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身居高位,手里还掌握著不小的权力。 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打著他父亲魏志远的名头,在外面利用职权,去做更多更坏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他毁掉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魏渊,还有魏家老爷子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声誉,甚至可能会对国家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想到这里,翟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帮助魏渊的那一边。 他伸手,將盼盼从对面那个小板凳上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轻声说道: “盼盼,爹地妈咪知道,你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我们也支持你帮助你的小伙伴。需要爹地妈咪做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 盼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起来,翟青山的话锋就是一转。 “但是,盼盼,你也要明白。大人的世界,这是要讲究证据的。” 他耐心地解释道: “你说的这些,爹地妈咪都相信。可是,我们相信没有用。你必须要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能够证明魏宏昌是真的在计划伤害魏渊,这件事情,才能被摆到桌面上来,才能让你魏爷爷,看清楚他儿子的真面目。” “如果我们拿不出確凿的证据,光凭著几句猜测和推断,就跑到你魏爷爷面前去告状,那不但帮不了魏渊,反而会让你魏爷爷觉得,是我们翟家在故意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係,到时候,事情只会变得更麻烦。” “你明白爹地的意思吗?” 第190章 哇!!好多积分!暴富辣!! 盼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明白。 魏爷爷是个好人,是个值得尊敬的革命前辈,但就是有点传统,甚至可以说,是稍微有那么一点迂腐。 剧情当中,魏爷爷一直没有发现魏宏昌的坏心肠。 直到最后,魏爷爷病入膏肓,躺在病榻上,他拉著魏宏昌的手,让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魏渊……这才从魏宏昌得意忘形的炫耀中,得知了当年所有的残酷真相。 那个戎马一生的老人,最终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自己亲生儿子的歹毒和无耻,活活给气死的。 一想到那个可敬的老人,最后是带著那样的悔恨和痛苦离世的,盼盼的小拳头,就忍不住握紧了。 她绝对不会让剧情当中的悲剧,再重演一遍! “爹地,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盼盼抬起小脸,脆生生道: “我可是有录音机噠!如果魏宏昌这个坏蛋和別人商量坏主意,我都能录下来!” “嗯……录下来不一定能拿出来,不好解释,我可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实质性的证据。” 翟青山和祝云舒点点头,总算放心不少。 既然女儿有办法,那他们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 盼盼看著爹地妈咪脸上信任的表情,心里也鬆了口气。 她伸出小胳膊,搂住翟青山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那爹地妈咪,你们等一下就要帮我掩护一下哦!” “如果爷爷奶奶问起来,你们就说——” “我在房间里闭关,专心画图纸呢!谁也不许来打扰我哦!!” …… 盼盼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锁上门,心念一动之下直接钻进了自己的空间! 期盼了好久的表彰终於到了,也不知道能得到多少积分! 一进入小白楼,她就听到了提示音。 【叮叮叮!】 【检测到一等功荣誉!此为重大贡献!特此奖励实验室兑换积分8000分!宿主您真是太太太棒了!请继续为国家和人民发光发热!】 【检测到『奉天学者』科研荣誉,相当於二等功,但由於是科研荣誉的缘故,获得实验室兑换积分奖励2000分!再接再厉呀!】 【检测到『奉天学者』特殊科研荣誉!此荣誉等同於二等功级別。因该荣誉属於科研领域,符合本实验室发展方向,奖励翻倍!特此奖励实验室兑换积分2000分!请再接再厉呀!】 【温馨提示:兑换列表已根据当前积分和权限,进行全面更新!祝您购物愉快!】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就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炸得盼盼晕乎乎的,但心里却是乐开了。 她掰著自己的小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了起来。 “八……八千分?!” 盼盼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哇!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她立了个二等功,实验室才奖励了1000积分。 她还以为一等功最多也就是翻个倍,给个两三千分顶天了。 没想到,这个奖励居然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而是直接指数级暴涨啊! 一下子就给了8000分!这也太爽了吧! 还有那个什么“奉天学者”,本来是个二等功,只能拿1000分的,结果就因为沾了“科研”两个字的光,积分直接翻倍,变成了2000分! 8000加上2000,那就是整整一万分啊! 再加上她之前零零散散剩下的一些积分,她现在手里头,可是有一万多分的巨款了! 盼盼感觉自己瞬间就从一个紧巴巴过日子的小可怜,变成了一个可以隨便买买买的富婆! 这种突然暴富的感觉,可真是太好了! 兑换列表一打开,琳琅满目的选项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光幕。 盼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哇!维生素c二次细菌发酵法!!” “新型高强度特种合金钢配比方案!!” “手扶拖拉机全套设计图纸及改良方案!!” 盼盼看著这些以前只能眼馋,连价格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奢侈品”,现在全都在她的可购买范围之內,一颗小心臟激动得“扑通扑通”乱跳。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盼盼越看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东西都兑换出来,然后一股脑地塞给爹地和爷爷。 就在她的小手指划拉著光幕,准备先挑一个最要紧的图纸买下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被列表最下方一个新出现的,还带著“new”標识的分类给吸引住了。 【武器装备】 咦? 盼盼好奇地点了进去。 下一秒,两个子分类就弹了出来。 【武器设计图纸】和【成品武器兑换】。 盼盼先是点开了【武器设计图纸】。 光幕上立刻刷新出了一大堆她看得懂和看不懂的枪械图纸。 什么“ak-47突击步枪设计蓝图”,“毛瑟c96手枪精密结构图”,甚至还有什么“虎式坦克设计图”之类的…… 不过,这些图纸后面的標价,也实在是太嚇人了。 最便宜的一把手枪图纸,都要上千积分。 像坦克那种级別的,更是直接標价一万分,刚好把她刚刚到手的积分全都光。 “太贵了太贵了!” 盼盼赶紧摇了摇小脑袋,把这个选项给关掉了。 这些图纸虽然好,但不是现在最急需的。她手里这一万多积分,可是要用来干大事的,不能这么隨便就掉了。 她又抱著试一试的心態,点开了另一个选项——【成品武器兑换】。 这一次,光幕上显示的內容,就让她大吃一惊了。 【54式手枪(附弹匣):50积分】 【7.62mm手枪弹(10枚):1积分】 盼盼看著这一连串的价格,小嘴巴都惊讶得张成了“o”形。 跟那些贵得要命的图纸比起来,直接兑换华国现有的这些武器,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啊! 一把崭新的手枪,居然只要50个积分! 1个积分,就能换10发黄澄澄的子弹! 这可真是太划算了! 盼盼眼珠一转。 她之前想著让魏渊去他家里偷手枪,还不知道能不能偷到…… 要不,她来? 直接找个藉口,说自己偷到的!有备无患嘛! 她心念一动,开始兑换。 四把小手枪,一共是200积分。 100发子弹,一共是10积分。 加起来,总共也才了210个积分! 对於现在拥有一万多积分的盼盼来说,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兑换!” 第191章 手枪到手!!现在,武装到牙齿! 盼盼还在心里特地和小白楼强调了一下。 “小白楼小白楼,我兑换的这个手枪,你可千万別给我弄个崭新鋥亮的啊!那也太假了!就要那种看起来旧旧的,用了好几年的,最好上面还有点划痕,灰扑扑的才好!” 不然的话,她一个小奶娃,从哪儿掏出四把崭新的制式手枪来?那不是明摆著告诉別人她有问题吗? 到时候別说帮魏渊哥哥了,她自己都得被抓去切片研究! 【收到宿主要求,正在进行特殊处理……处理完毕。】 下一刻,盼盼的积分余额瞬间减少了210分。 与此同时,在她面前的置物台上,凭空出现了四把看起来確实很有年代感的小手枪。 枪身是那种沉沉的黑色,但是边角的地方,因为长期的使用和摩擦,已经磨得有点发白了。 枪身上还有几道不起眼的划痕,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老兵的枪套里刚拿出来的一样。 旁边还放著一个同样旧旧的牛皮纸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百发黄澄澄的子弹。 盼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她的空间就是靠谱! 这下,应该就够用了吧! 她小手一挥,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的储藏室里,暂时不打算拿出来。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去看看魏宏昌那个坏蛋,到底在医院里搞什么鬼! …… 盼盼到医院的时候,可以说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军区总医院的干部病房里,魏志远正带著魏渊,一脸复杂地站在病房门口。 病房里,魏宏昌正靠坐在病床上,受伤的腿上打了石膏。 医生道:“应该是摔下来,骨裂了,养几个月就行,不碍事的。” 可病床边上,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长相清秀,看著也就三十出头的女人,正拿著手帕得那叫一个梨带雨,仿佛魏宏昌下一秒就要不久於人世了。 女人身边,还站著一个约莫五六岁年纪,长得胖墩墩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被他妈这阵仗一嚇,也跟著扁著嘴,眼泪汪汪地抽泣著,一个劲儿地喊“爸爸”。 “爸爸……你不要死……呜呜……” 魏宏昌一把將小儿子搂进怀里,又是亲又是抱,嘴里还不停地安慰著。 “乖儿子,不哭不哭,爸爸没事,爸爸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还有你,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见你们娘儿俩,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一点都不疼了。” 这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看起来那叫一个情深似海,感人肺腑。 站著门口的魏志远,看著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站得笔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魏渊。 从他记事以来,魏宏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亲昵地对过魏渊。 別说又亲又抱了,就连一句温和点的关心,都少得可怜。 魏渊板著一张小脸,对於病房里上演的这齣家庭伦理剧,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冷冰冰地开口道:“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病床边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哭声顿时一滯。 她抬起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了一眼魏渊,然后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低下头嘆息道。 “都怪我不好,小渊……小渊他只怕是不想看见我……也是,我毕竟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老爷子,要不……要不我先带孩子迴避一下吧,我……我走便是了……” 她这话说得,那叫一个委曲求全,善解人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个被继子排挤,受尽了委屈的小可怜呢。 藏在暗处的盼盼,看著她这副惺惺作態的样子,差点没当场翻个白眼。 好傢伙,这演技,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然而,魏渊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少年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確实不想看见你,我也不想看见魏宏昌。我的问题是,请问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点青白交加,拿著手帕的手都僵住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尷尬样子。 病床上的魏宏昌,脸上也闪过一丝恼怒。 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魏志远,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父亲,您看……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倔。” “算了算了,他不想待在这儿,就让他先回去吧。我这儿也没什么大事,我正好有两句话,想跟您单独说一说。” 魏志远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过分沉默的孙子。 让这孩子一个人回去? 从医院回大院,路可不算近。 而且…… 魏志远看著病床上那一家三口,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形单影只的大孙子,心里头莫名地就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不必了。” “我陪阿渊一起回去,你这里,不就是个骨裂的伤吗?医生都说了,没什么大碍,死不了人,別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魏宏昌:“……”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身旁的女人,也直接怔住了。 藏在角落里的盼盼,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干得漂亮啊魏爷爷! 看来,魏爷爷虽然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魏宏昌的那些险恶用心。 但他毕竟是戎马一生的老將军,看人看事,心里头还是有桿秤的。 魏志远说完,也不再看病床上那一家三口是个什么表情,直接转身,对著魏渊温声道:“阿渊,走,爷爷带你回家。” “嗯。” 魏渊轻轻应了一声,跟在了魏志远身后,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病房。 从头到尾,魏渊都没有再看病床上的亲生父亲一眼。 盼盼亲眼看著,就在魏志远和魏渊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 病床上,魏宏昌脸上那副无奈又慈爱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魏渊离去的背影。 那眼神,阴冷得像是淬了毒的蛇。 第192章 医院里,魏宏昌的密谋! 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 刚刚还哭得梨带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模样的女人,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就收得乾乾净净。 她快步走到门口,侧著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確认外面爷孙俩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 这才直起身子,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只剩下满满的刻薄和怨毒。 她转过身,几步走到病床边,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看看!你看看老爷子那个偏心眼的样子!!” “那小崽子从头到尾,对你这个亲爹有过半点尊重吗?连句『爸』都没喊!可老爷子呢?眼睛跟瞎了似的,就护著他!!” 女人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个不停。 “他现在不过是立了个功,老爷子就宝贝成这样了!要是再等他大一点,万一老爷子脑子一糊涂,把自己手里那些人脉和关係,都给了那个小崽子……那到时候,咱们小杰可怎么办?” 旁边那个叫小杰的小胖墩,本来还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一听见他妈这话,立马跟著嚷嚷: “他坏!他抢小杰的东西!爷爷也是小杰的!” 童言无忌,却也最是扎心。 病床上的魏宏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能再留著他了!” “这个小畜生,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今天算是看透了,只要有他在一天,咱们一家三口,就別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满是狠厉。 “这一趟去沪市,绝对不能让他平平安安地到!” 女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又急又怕,连忙凑了过去,声音都放得更低了。 “可是……可是你这腿,偏偏在这个时候伤了,这……这会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啊?” “影响?” 听到这话,魏宏昌非但没有半点愁容,反而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 “影响?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那厚厚的石膏,咬牙道: “我本来还在发愁,在火车上要怎么做,才能把自己的嫌疑撇得乾乾净净。现在可倒好,都不用我费心去想了!” 他抬起眼,看著女人,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好好想想,我现在行动不便。到时候,那个小崽子在路上,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谁还能怀疑到我这个连路都走不了的亲爹头上?” “別人只会觉得,是我这个当爹的有心无力,没看住自己那个叛逆不听话的儿子,才会酿成悲剧!” “到时候,我只需要表现得悲痛一点,自责一点,这件事,不就天衣无缝地过去了吗?!” 病床底下,盼盼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果然让她给猜到了! 这个魏宏昌,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果然是要借著自己腿伤看管不利,在路上对魏渊哥哥下手! 看这个样子,书里那段剧情,真的要提前发生了! 盼盼心里又急又气,但她低下头,看著这个亮著红灯的小收音机,心里就安心了不少。 回头可以让翟远舟、李思源和魏渊,都知道这个王八蛋的计划! 她们一起来面对! 病床边,那个女人听到魏宏昌的话,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她激动地抓住了魏宏昌的胳膊,追问道: “你说的对!这確实是个好机会!那……那咱们这次找的人,可必须得靠谱才行!”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你可別忘了,那个小崽子,狠得很!之前的敌特都能被他反杀,那会儿他才三岁啊!!” “这次,咱们准备借谁的手?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了!” 魏宏昌闻言,嘴边勾起一抹更加阴冷的弧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凑到女人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在沪市,抓了又放了的那一伙儿人贩子?我听说,他们最近好像流窜到京城这边来了。”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 魏宏昌继续说道: “那伙人,当时可是欠了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让他们帮咱们办点小事,应该不难吧?” “人贩子?”女人像是想起来了,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惊讶,“你……你是说……赵老四那一伙儿人?他们……他们竟然来京城了?” “没错,就是他们。”魏宏昌点了点头。 “回头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拿著条子,去找一趟人。他们看到条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肯定会听你的安排。” 女人一听,顿时有点犹豫了。 “我……我亲自去吗?” 她虽然心肠歹毒,但胆子却不大。 让她去跟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贩子打交道,她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魏宏昌的脸色瞬间一狠,声音也冷了下来。 “怎么?你不去,难道还要让我这个腿都断了的伤员,亲自去吗?” 他盯著女人,冷声道: “你怕什么?我当初放了他们的事情,除了你我,天知地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伙人做事向来縝密,而且心狠手辣,不留活口。只要他们不被抓到,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做的手笔。” “到时候,那个小崽子,只会变成一个在火车上失踪,或者是不幸遇害的可怜孩子。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彻底甩掉这个大麻烦!” 他並不知道。 此刻,就在床下。 小奶糰子托著自己的胖下巴,撇了撇嘴。 她的手中,有一个录音机。 录音机上,小小的红灯一闪一闪,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盼盼听著这些恶毒到了极点的话,忍不住心里冷笑。 嗯……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种最最简单的道理,魏宏昌这个自作聪明的坏蛋,只怕是从来都不知道吧。 第193章 她需要白纸黑字的证据! 录音机到手,里面的內容也足够劲爆,按理说,盼盼这会儿应该高兴得跳起来才对。 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录音机收回了自己的小兜兜里,小小的眉头反而微微地皱了起来。 录音有了,这確实是一张王牌。 但是这张王牌,现在还不能轻易打出去。 这年头,录音机都是个稀罕玩意儿,更別提拿这东西当证据了。 她一个小奶娃娃,怎么跟別人解释,自己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小东西的? 又怎么解释,自己到底怎么恰好录下了这么一段要命的对话?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別说魏家人了,估计就连自己家的爷爷都得嚇一跳。 把录音偷偷放给自家爷爷听听,倒是问题不大,爷爷肯定信她。 可要是拿去给魏爷爷…… 那就麻烦了。 先不说魏爷爷信不信,单说这“偷偷录音”的行为…… 魏爷爷会不会觉得,他们翟家在暗中监视他们魏家?会不会觉得他们对魏家有什么別的企图? 到时候,坏人没抓著,反而惹了一身骚,让两家人生了嫌隙,那可就太亏了。 这个,只能当底牌。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弄到人人都看得见、摸得著,赖都赖不掉的铁证! 不过还好!魏宏昌不是准备写个条子嘛! 这下就方便多了! 录音不好解释来源,可这白纸黑字的字条,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物证! 要是能把这张字条弄到手,那魏宏昌可就百口莫辩了!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过…… 她转了转眼珠子,又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 听魏宏昌刚才那话的意思,他跟那伙儿叫“赵老四”的人贩子。 好像只是因为之前在沪市,他“放了他们一马”,所以对方欠了他一个人情。 可现在听听,这哪里像是只欠了个人情的样子? 还写字条! 能一个字条就调动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帮他去干这种杀人害命的脏活儿,这关係可不一般啊。 这个魏宏昌,肯定没跟他老婆说实话! 他跟那伙人贩子,八成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背地里指不定还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小说里虽然提过,魏渊哥哥是被这个亲爹一步步逼到黑化的,可具体魏宏昌都干了些什么坏事,书里却没怎么细说。 这一次,她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病房里,魏宏昌还在压低声音,仔细地嘱咐著自己的老婆秦娇。 “你记住,见到人之后,把字条给他们看。等他们看完,明白了我的意思,你必须亲眼看著他们,把那张字条烧成灰!一点纸屑都不能留下,听见没有?这事儿关係重大,绝对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床底下,盼盼听著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笑。 烧掉? 这么重要的东西,烧掉了多可惜呀。 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等著当证据比较好。 …… 秦娇出了医院,先是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好几圈,確认没人跟著自己,这才急匆匆地跑向了公交车站。 按照丈夫的指引,她先是搭了三站公交车,下车之后,又专门绕了个大圈,钻进了一条看著就又脏又乱的小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路也是坑坑洼洼的,还散发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霉味。 秦娇捂著鼻子,每走一步都提心弔胆。 她就这么一路鬼鬼祟祟,左拐右拐,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才终於找到了魏宏昌说的那条小胡同。 胡同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破木门。 秦娇深吸了一口气,壮著胆子,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 “谁!” 一个粗糲又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道冰凉的触感,猛地贴上了她的脖子。 秦娇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一瞥,只看到一抹晃眼的刀光。 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正贴著她的后脖颈! 秦娇嚇了一跳。 “是,是魏宏昌让我来的……” 她哆哆嗦嗦道: “我……我是他的妻子,他让我来……来找赵老四……” “魏宏昌?” 听到这个名字,身后的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 抵在她脖子上的那把刀,力道也稍微鬆了松。 紧接著,秦娇就感觉身后的人,好像是凑近了些,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过了好几秒,那把要命的刀子,才终於从她的脖子上移开了。 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也一下子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的热情。 “哎哟!原来是嫂子啊!你看这事儿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从秦娇身后绕了出来,脸上堆著笑。 “嫂子,实在抱歉,抱歉啊!我们这也是小心惯了。您没受惊吧?” “对不住对不住!” 另一个角落里也走出来两个人,对著外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都仔细看看,附近有没有条子的人,有没有人盯梢!” “我们请嫂子进门!!” 而在他们头顶的房檐上,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小身影,正舒舒服服地趴在那儿,晃悠著两条小短腿。 盼盼看著底下那几个人找了两圈,回去匯报一切“安全”,不由得撇了撇小嘴。 她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美滋滋的。 就凭你们几个? 想找到本宝宝? 做梦去吧! 第194章 魏宏昌是什么畜生东西!!太可恨了!! “嫂子,快里面请!四哥正在屋里呢!” 说著,他伸手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个昏黄的小灯泡掛在房樑上,有气无力地亮著。 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光著膀子,坐在一条长板凳上,面前摆著一盘生米和一瓶劣质的白酒。 他长得五大三粗,瞧著就有点凶相。 这人,应该就是魏宏昌嘴里的那个“赵老四”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赵老四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过来。 当他看到是秦娇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立刻就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他麻利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隨手抓起旁边一件脏兮兮的背心套在身上,大步迎了上来。 “哎哟,是嫂子来了!快坐快坐!” 他的声音洪亮,態度也客气得不行。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从墙角拖过来一条还算乾净的小板凳,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才放到秦娇面前。 “嫂子,你別嫌弃,我们这儿地方小,条件差了点。”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 “不知道魏哥今天让嫂子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兄弟们去做?” “你只管开口,只要魏哥一句话,我赵老四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对义不容辞!” 趴在房樑上的盼盼,听到这话,微微眯起了她的大眼睛。 魏哥? 这个称呼,可真是亲近啊! 听听这口气,这哪是欠了个人情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把魏宏昌当成自家大哥啊! 看来她猜得一点都没错,魏宏昌这个坏蛋,跟这伙人贩子的关係,绝对不一般! 他嘴上跟他老婆说是“欠人情”。 实际上,指不定背地里就是蛇鼠一窝,称兄道弟,一起干了不知道多少坏事呢! 果然是个从里坏到外的大坏蛋! 秦娇本来还提心弔胆的,可见到这个传说中的赵老四,非但不凶恶,反而这么客气,她总算放心了。 看来丈夫说的没错,这些人,確实是听他的。 她紧绷的神经一放鬆,胆子也跟著大了起来。 她从自己隨身带著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字条,递了过去。 “赵四哥,是这样的。”秦娇开口解释道,“本来,宏昌是打算亲自过来找您的。可是不巧,他今天楼梯上摔了下来,把腿给摔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呢。” “所以,他就让我带著他的亲笔信过来,说您看了信,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希望……希望赵四哥您能帮他一个忙。” 赵老四惊讶道:“摔伤了腿?这……大哥没事吧!我先把事儿办了,回头再去探望大哥!” 盼盼在房樑上没看到字条上写了什么,这会儿一听秦娇把字条拿了出来,她立刻就来了精神。 不看不知道,一看,盼盼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张薄薄的信纸上,赫然写著这么一段话! 【家门不幸,长子阿渊並非我亲生,我隱瞒多年,谁知此子暗藏祸心,竟趁我不备,將我从楼上推下……我侥倖未死,他却仍不罢休。还请赵兄弟看在往日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明日回沪途中,除去此逆子,事成之后,必有重金相谢!】 盼盼的小嘴巴,慢慢地张成了一个“o”形。 她……她没看错吧? 不是?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杀人之前,还得先给自己编个故事,造个谣了? 还“並非我亲生”? 骗鬼呢! 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只要把魏渊哥哥和魏爷爷摆在一起,都能看出来,那爷孙俩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那股子劲儿,根本就做不了假! 好傢伙! 盼盼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这是想干嘛? 他是想告诉所有人,他不是在杀儿子,他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还要给去世的前妻造谣!说前妻给他戴绿帽子! 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摔断腿的责任,也一把推到了魏渊哥哥的头上! 这什么畜生啊!! 看到这张字条上的內容,別说是盼盼了,就连递出字条的秦娇,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显然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了除掉那个碍眼的拖油瓶,竟然能编出这么一段话。 不过,她也只是怔了那么一瞬间,就立刻调整好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垂下眼帘,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悲戚和无奈的语气,幽幽地说道:“唉……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那演技,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赵老四拿著那张字条,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 他抬起头,看了看秦娇,脸上立刻就摆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姿態。 “他娘的!” 赵老四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横飞地骂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魏哥就是心太善,太宽容!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多年,竟然是养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在身边!这种不忠不孝,还敢对自己亲爹下手的畜生,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他一边骂,一边还对著身边的几个手下挥了挥手。 “都听到了没有!魏哥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咱们当兄弟的,能看著不管吗?” “不能!”旁边的几个小弟立刻齐声应和。 赵老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著秦娇,拍著胸脯保证道: “嫂子你放心回去告诉魏哥!这件事,包在我赵老四身上了!我们保准把那个小崽子,给收拾得乾乾净净,不留一点后患!” 他又对著手下们大声宣布: “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明天回沪市的火车上,咱们干一票大的!把那个小畜生解决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为魏哥出口恶气!” 他说完,顺手就想把那张字条叠起来,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秦娇一看,连忙想起了丈夫的嘱咐,急忙开口,脸上带著一丝討好的笑。 “那个……赵四哥,您看,这信上的內容,毕竟是……是家丑。宏昌他担心,万一这东西留下,会家丑外扬,所以……您看,是不是还是把这个字条给毁了才好?” 赵老四闻言,微微眯了眯眼,隨即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 “是是是,嫂子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他抬起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张薄薄的信纸,揉成了一个紧实的纸团,然后手腕一扬,就朝著屋角那个烧得正旺的煤球炉子丟了过去。 “烧了!烧了就一了百了了!” 秦娇看著那个白色的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准確无误地落向了那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心里总算是彻底鬆了一口气。 证据没了,这下就万无一失了。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看到。 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里,那个本该被火焰吞没的纸团,凭空消失了! 空间內,盼盼的小兜兜里,一张还带著余温的纸条,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小心臟,还在“砰砰砰”地狂跳个不停。 好险! 还好她动作快!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个最重要的证据,就要被烧成灰了! 第195章 先送你去鸡窝!收点利息! 盼盼是个聪明小宝! 在她用空间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关键的纸团从半空中捞走的时候…… 她就已经准备好了替代品。 一个同样小小的纸团。 替换的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屋里没有人知道,此刻那证据已经被人偷梁换柱了。 秦娇见事情办完,她也不想再这种地方久呆。 秦娇笑道:“那……那事情就拜託赵四哥了!宏昌还在医院里等著我呢,我就先回去了!” “好说好说!嫂子慢走!” 赵老四把人送出了门,看著秦娇那鬼鬼祟祟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了起来。 刚才那个拿刀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四哥,这活儿……咱们真接啊?这,要命的买卖啊!” “废话!不接干嘛?” 赵老四一屁股坐回板凳上,端起酒瓶子就灌了一大口,咂咂嘴道: “魏哥是什么人?那可是咱们的財神爷!当年要不是他,咱们兄弟几个,哪里能有今天?!他现在有事交代,咱们能不办?” “这要是不办,说不定咱们还得回大牢里面吃牢饭!”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也凑了过来,搓著手,一脸贪婪地说道: “四哥说的对!而且魏哥出手,向来大方!他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那肯定少不了!” “不过……四哥,我就觉得,光为了这点钱,就专门在火车上弄死个小崽子,是不是有点……动静太大了?” “是啊四哥,”瘦猴也跟著点头,“在火车上动手,人多眼杂的,万一被条子给盯上了,那咱们可就跑不掉了!” 赵老四闻言,嘿嘿冷笑了一声。 “瞧你们这点出息!” 他把酒瓶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眯著眼睛说道。 “你们以为我傻啊?光为了弄死那个小崽子,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几个手下面前晃了晃。 “既然都决定要干一票大的了,那咱们就不能光盯著这一头!” “反正都要动手了,不如乾脆把事情做绝一点!咱们明天,不光要解决掉魏哥的那个麻烦,还得顺手,再多捞上几笔!” 他压低了声音道。 “咱们明天在火车站,趁著人多手杂,再顺手牵羊,拐他两三个娃娃过来!” “然后直接跑路!去南方,把这几个娃娃卖了!然后带著钱去港城那边,那可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几个手下一听这话,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四哥英明!” “对啊!咱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干了!就这么干!” …… 秦娇哼著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回医院的路上。 此刻,她心里別提有多美了。 只要过了明天,魏渊那个討人厌的小杂种,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到那个时候,她的宝贝儿子小杰,就是魏宏昌唯一的儿子,是魏家名正言顺的第三代! 老爷子就算再不喜欢,那也是他唯一的亲孙子! 以后魏家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脉,还不都得是她儿子的? 还有她的娘家,以前总觉得她嫁了个二婚的,对她和小杰也不算倾力培养,总是偏著她妹妹那边。 后头就不一样了! 小杰成了魏宏昌唯一的儿子,她娘家怎么也得出出力! 说不定以后,她的儿子就能靠著这些关係,平步青云,当上大官! 到时候,她就是官太太,是老夫人,那可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秦娇越想越得意,脸上那股子阴狠又窃喜的表情,是怎么都藏不住。 趴在不远处墙头上的盼盼,看著她那副沉浸在幻想当中样子,眼神微微一冷。 瞧她这个模样,心里一定想的很美吧。 盼盼心里冷哼一声,心念微微一动。 她用空间力量,从地上捲起了一枚不起眼的小石子,然后瞄准了秦娇的膝盖窝。 “嗖——” 小石子带著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目標! “哎哟!” 秦娇只觉得膝盖窝猛地一麻,腿一软,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就朝著路边扑了过去。 她旁边的巷子里,正好有户人家在院墙边搭了个简易的鸡窝。 秦娇就这么直挺挺地,一头栽了进去! “噗通!” “咯咯咯噠——!” “扑稜稜!” 鸡窝里瞬间炸开了锅,几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鸡被嚇得满天乱飞,扑腾得到处都是鸡毛和灰尘。 秦娇整个人摔了个结结实实,脸上、头髮上、新做的的確良衬衫上,全都糊满了黏糊糊、还带著温热的鸡屎! 那股子熏人的恶臭,让她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娇手忙脚乱地从鸡窝里爬出来,气得直跳脚,一边拍打著身上的污秽,一边破口大骂。 她回头看了好几遍,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摔的。 那户人家闻声出来,一看这个就急眼了:“你赔我的鸡窝!!” 秦娇:“……” 盼盼趴在墙头上,看著她那狼狈的样子,冷冷地撇了撇小嘴。 哼,先收点小小的利息。 等明天,就把你们这些坏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送进去! …… 证据到手了,盼盼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下了一半。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明天具体要怎么办呢? 她和翟远舟、李思源,是要坐火车去奉天的。 可魏渊哥哥,却是要被他那个坏蛋爹,带去沪市。 两趟车,方向都不一样,只要一分开,他们就肯定照应不到彼此了。 他们既要把魏渊哥哥从坏蛋手里救出来,又要想办法把他带到奉天去,还得把魏宏昌和秦娇这两个罪魁祸首给收拾了…… 天哪,他们几个小孩子,怎么感觉这么忙啊! 盼盼托著自己的小下巴,愁得嘆了口气。 要是爷爷能掺和进来就好了。 可这是魏家的家务事,爷爷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呢? 等等! 外人? 盼盼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叮”的一下亮了起来! 如果,这件事不光是魏家的家务事呢? 如果,这件事也牵扯到了她,牵扯到了他们翟家呢? 那她家爷爷,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了? 第196章 首长也太疼孩子了!竟然亲自要送? 盼盼越想越觉得对劲! 她想起了刚才在那个破屋子里,赵老四那伙人说的话。 那些人的主业,可是人贩子啊! 他们最喜欢拐的,就是那些漂亮娃娃!毕竟这才买的出价! 而且他们刚才还说了,要多做几票大的! 那么,他们一定会找的,就是那种体面人家养的白白胖胖的孩子! 盼盼低头看了看自己。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穿著崭新的小裙子,脖子上还掛著个小金锁…… 好好好! 简直是人贩子绝佳目標! 盼盼眼珠一转。 她明天,只要在火车站,脱离父母掌控,在那伙人贩子面前,多晃悠几圈。 以他们那贪婪的性子,肯定会把自己当成下一个目標的! 这叫引蛇出洞! 反正她身上有武器,还有空间和异能,根本不怕! 还可以让爹地一起抓人呢! 抓了人之后,肯定要搜身的吧? 到时候,她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张写满了罪证的字条,往那个赵老四的口袋里一塞…… 人证物证俱全! 她家爷爷看到魏宏昌的字条,不把他撕了才怪! 而且……把同样身为“受害目標”的魏渊哥哥带走保护起来,那不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吗? 盼盼想到这里,激动得一拍自己的小手。 完美! 这计划简直是太完美了! 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 回到家里,盼盼也不再找藉口画什么图纸了。 从房间里出来,她顛儿顛儿地跑到一楼,腻在爷爷奶奶中间撒娇。 这会儿,翟卫国和沈幼薇正和儿子儿媳妇说话。 他们老两口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还有了盼盼这么个宝贝孙女,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人留在身边才好。 想到明天孩子们就要走了,这一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老两口心里就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胀。 真不捨得啊。 但是,儿子有自己的事业,儿媳妇也是个能干的。 他们还听说,就连盼盼这个小豆丁,都在奉天的研究所里有了自己的工作,每个月还领工资呢! 他们做长辈的,怎么能拖孩子们的后腿呢? 再怎么不捨得,也得笑著把孩子们送走。 这次,还得搭上一个从小看到大的翟远舟。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失落。 盼盼出来的时候,正听见翟卫国有些落寞地对翟青山说:“明天……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吧。人就不多带了,就我跟你妈,悄悄送送你们,不搞那么大动静了。” 沈幼薇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附和道:“是啊,人去多了,在火车站那种地方,难免引起骚动,也影响其他老百姓出行。” 盼盼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可不行! 她赶紧从沙发上蹦下来,跑到翟卫国身边,抱住他的大腿,仰著小脸,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爷爷,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你和奶奶要去火车站那么乱的地方,至少要带——” 她伸出两根肉乎乎的手指头。 “两个!啊不,最好是三个警卫员叔叔才行!” 开什么玩笑! 明天火车站可是有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贩子呢! 万一有哪个狗急跳墙,身上再带著刀子什么的,那可怎么办! 要是伤到了无辜的群眾,甚至伤到了爷爷奶奶,那她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翟卫国被盼盼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给逗乐了,他伸手捏了捏孙女的小脸蛋,笑道: “你这小丫头,从哪儿学来这么多词儿?放心吧,爷爷身子骨还硬朗著呢,就是去送送你们,能有什么危险?”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一个小小的火车站? 可翟青山听到闺女的话,却上了心。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盼盼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她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肯定有她的道理。 “爸,”翟青山连忙开口劝道,“我觉得盼盼说的有道理。火车站人多手杂,什么人都有,还是小心为上。您就带两个警卫员跟著吧,穿上便装,不显眼,就当是以防万一了。” 祝云舒也赶紧过来帮腔:“是啊爸,就听盼盼的吧。您和妈都去,我们这做儿女的,也希望能確保你们的安全。就当是为了让我们安心,好不好?”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著。 翟卫国看著小孙女那双写满了“拜託拜託”的大眼睛,再看看儿子儿媳脸上真切的担忧,心头一软,最后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好好好,都听你们的,听我们家小宝贝的!带,带两个!行了吧?” “耶!爷爷最好了!”盼盼高兴得跳了起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嘿嘿,控场的关键人物找好了,就等明天开场唱大戏了! 其实按理说,像翟卫国这种级別的首长,出行向来是前呼后拥,安保措施极为严格。 火车站送人?那可不成! 出玉泉山都要带人的! 这次,他提出要亲自、並且是低调地去火车站送孙女,这可差点没把负责安保的警卫员给嚇出一身冷汗。 首长这也太疼孩子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这件事直接被列为了最高机密。 警卫处连夜开会,制定了好几套应急方案,甚至连李家和魏家那边,都暂时没有透露消息。 李家那边,李司令早就打过招呼,明天一早就把李思源送到翟家这边,跟著盼盼他们一起走——毕竟李思源和他父亲的关係还是有点糟糕,让他自己去车站,父子俩指不定又要吵起来。 至於魏家…… 魏志远一整晚都陪在魏渊身边。 他是真的心疼魏渊,白天也感受到了魏宏昌的差別待遇,又怕孙子去沪市失落,所以难受的要命。 在这样的心境下,他满心满眼都是孙子,竟然把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他忘记告诉还在医院里的儿子魏宏昌一句: 明天翟家的孩子也要坐火车回奉天,还带著李家的孩子,恰好和他们去沪市的发车时间差不多。 第197章 咱俩一起当诱饵!! 魏志远这一晚上,压根就没想起来这茬儿。 可翟青山却把这事儿记得清清楚楚。 他对著火车时刻表一瞧。 果然,去沪市的那趟车,是中午十二点半发车。 而去奉天的那趟车,则是一点钟发车。 前后就差了半个小时。 翟青山拿著那张薄薄的时刻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他都不用去问自家闺女,光是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盼盼那小脑瓜里,肯定又在憋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主意呢。 他拿著时刻表回到房间,祝云舒正给盼盼收拾明天路上要穿的小衣服。 “怎么样?”祝云舒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跟咱们想的一样,” 翟青山把时刻表递了过去,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前后脚发车,都在同一个火车站。你说,这丫头明天是不是准备在火车站搞出点什么事情?” 祝云舒接过来看了一眼,也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估计是了。”她把叠好的小裙子放进行李箱,“这孩子,主意太正了。不过也好,有主意,总比没主意,任人欺负强。” 话是这么说,可当爹妈的,哪有不担心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想找闺女好好问问,明天到底打算怎么干,他们也好有个准备,全力配合。 可等他们俩找到盼盼的房间门口时,却发现房门早就关得严严实实的了。 翟青山敲了敲门:“盼盼?睡了吗?爹地有点事想问问你。” 屋里传来小奶娃带著浓浓困意的声音:“爹地……盼盼困了……要睡觉觉了……明天再说哦……晚安……” 说完,就没动静了。 翟青山和祝云舒在门口站了半天,面面相覷。 这小丫头,跟个泥鰍似的,滑不溜丟的,根本不给他们盘问的机会。 翟青山:“……” 女儿太聪明,主意太大,当爹的完全跟不上节奏,这可怎么办? 急,在线等! …… 第二天一大早,盼盼打著哈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油条味儿。 她揉著眼睛走到餐厅,发现李思源早就到了,正乖乖地坐在餐桌边上喝豆浆呢。 李宏图老爷子也坐在旁边,正笑呵呵地看著自家孙女。 一瞧见盼盼,李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忙招了招手。 “盼盼醒啦?快来快来,过来吃早饭。” 他一边说著,一边又忍不住叮嘱道:“盼盼啊,我们家圆圆这次就跟著你了。她性子野,有时候还有点衝动,以后到了奉天,你可得帮爷爷多看著她点,多照顾照顾她。” 盼盼一听这话,立马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拍得“啪啪”响。 她跑到李思源旁边坐下,拿起一根刚出锅的油条,脆生生地保证道: “李爷爷您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她咬了一口油条,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思源,一脸豪气地宣布。 “我以后,肯定要带著圆圆姐姐一起立大功!让她当上最厉害的女飞行员!” 这话盼盼可没说谎。 眼前,这不就是一个天大的、马上就要送到嘴边的立功机会吗? 李思源听著小伙伴这番豪言壮语,心里也是热血沸腾,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道: “嗯!我都听盼盼的!” 要是落在旁人眼里,多半得嚇一跳。 一个大孩子表示全权听一个三岁奶娃娃的?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可是,在这里,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 这是盼盼嘛! 吃完早饭,大人们就开始忙著最后检查一遍行李,准备出发了。 翟远舟和李思源两个孩子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们俩时不时地就交换一个眼神,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担忧。 魏宏昌这么阴险的一个人,哪里是魏渊能对付的! 也不知道盼盼有没有打听出来什么。 要是没有的话,可就麻烦了! 终於,趁著大人们在院子里搬行李的功夫,三个小傢伙悄悄地凑到了一起,躲在了门廊的柱子后面。 “盼盼,怎么样了?”翟远舟压低了声音,急吼吼地问道。 盼盼看了看左右,確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小声说道: “我爹地……咳,我爹地昨天晚上,真的去打听到了!” 最佳背锅侠——翟青山! 翟远舟和李思源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齐齐凑了过来。 “真的吗?打听到什么了?” 盼盼的小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和凝重。 她把昨天自己偷听到、偷看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两个小伙伴。 当然,是以“我爹地告诉我”的名义。 翟远舟和李思源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啊?! 这也太……太刷新他们对“坏”这个字的认知了吧! 勾结人贩子?买凶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了杀儿子,还要先造谣自己去世的前妻,给自己戴了顶那么大的绿帽子? 甚至连自己摔断腿,都要赖在儿子头上? 这……这干坏事之前,还得先给自己立个牌坊,抢占一下道德高地是吧?!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这么恶毒的人啊! 翟远舟人都傻了,他忍不住有点担心: “这……这也太可怕了!盼盼,这事儿太危险了!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告诉大人们吧!” 他急切地看著盼盼,说道:“要不让小叔叔告诉爷爷?爷爷肯定会管的!”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李思源却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 “不行。” “翟远舟,你別急,你仔细想想。” 李思源的心智,確实比咋咋呼呼的翟远舟要成熟不少。 她看著翟远舟,分析道: “盼盼的爸爸,是偷偷去打听的消息,对不对?这种去盯梢、去偷听別人家墙角的事情,不太能拿出来” “咱们要是直接把字条拿去给魏爷爷看,魏爷爷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是翟家在背后调查他们魏家?会不会觉得咱们別有用心?” “到时候,万一魏宏昌那个坏蛋倒打一耙,说字条是咱们偽造的,是为了挑拨他们父子关係,那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著盼盼,像是看穿了什么一样。 “盼盼,你今天把这些告诉我们,是不是……你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李思源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不是,想等人证物证俱全的时候……甚至,你想要用自己当诱饵,让那几个人贩子对你出手?” “那样的话,翟爷爷是你亲爷爷,可以顺理成章地参与到调查当中去。牵扯一广,这件事就不是家事那么简单的了。” 盼盼看著李思源,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圆圆姐姐真是太聪明了! 跟她简直就是心有灵犀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思源见自己猜对了,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往前一步,站到盼盼身边,一脸认真地说道: “盼盼,如果你的计划是这样的话,那就算我一个!” “那伙人贩子不是还想多拐几个孩子吗?到时候,不光是你,我也在旁边!咱们俩一起当诱饵!” “这样一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光是翟爷爷,我爷爷也能名正言顺地出手帮忙了!” 第198章 大局已定,静候恶人落网! 盼盼听到李思源这番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好傢伙! 她就知道,圆圆姐姐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脑子,这胆量!! 就冲这股子聪明劲儿,以后长大了,绝对是国家的栋樑之才啊! 说不定,几十年后,国家就能喜提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军呢! 旁边的翟远舟听著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计划给敲定了,整个人都听傻了。 刚才他还觉得这事儿太危险,应该告诉大人。 可现在听李思源这么一分析,好像……好像她们说得很有道理啊! 如果不能人赃並获,光凭一张字条,確实很难证明…… 万一再被他反咬一口,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眼看著盼盼和李思源已经都要当诱饵了。 翟远舟一下就急了。 他怎么能被两个女孩子给比下去呢? 他可是男子汉! 翟远舟一挺胸膛,也往前凑了一步,急急地说道:“那……那也算我一个!我也要当诱饵!” 为了证明自己当诱饵的资格,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优势。 “我长得也好看!人贩子肯定也喜欢我这样的!” 盼盼闻言,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小伙伴。 嗯…… 今天为了方便在火车站行动,大人们特意没给他们穿那些漂亮的衣服。 三个人穿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布衣布裤,看著一点都不扎眼。 但是,三个人虽然穿著朴素,但衣服乾净整洁,小脸也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被家里人精心照顾著长大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对人贩子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货色”。 盼盼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如果是那种小偷小摸的普通人贩子,看见他们三个长相出眾的孩子扎堆在一起,说不定还真会心里打鼓,担心是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家的小孩,不敢轻易下手。 但是…… 赵老四这伙人不一样。 他们早就跟魏宏昌勾结好了,连魏渊都敢下手……根本就是凶穷极恶!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打算干完这一票就跑路去南方,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临走之前,能多捞一笔是一笔…… 到时候,看到自己这边三个“落单”的漂亮孩子,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盼盼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天时地利人和,简直完美! …… 与此同时。 魏家大院里,气氛却凝重了许多。 魏宏昌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魏志远面前。 他脸上带著点诚恳的笑意,对魏志远保证: “爸,您放心!这次带他回沪市,我一定好好照顾他!我们肯定能相处好的!” 魏宏昌演完了父子情深,又转过头,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魏渊。 “阿渊,別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咱们是亲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魏渊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扭过脸,看向远处,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魏宏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 小兔崽子,还敢给他甩脸子! 等上了火车,看他怎么弄死这小崽子! 他心里暗骂著,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慈父的模样,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故作担忧地对魏志远说道: “对了老爷子,您……没让阿渊带枪吧?这孩子年纪太小了,性子又倔,我怕他移了性情,万一伤到自己或者別人,那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魏渊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昨天晚上,確实趁著警卫员不注意,偷偷从他那里拿了一把手枪,此刻就藏在自己的外套里。 这是他最后的防身武器。 “不带枪?等著让我再遇到一次敌特吗?” 魏宏昌立马笑呵呵地接话道: “哎呀,傻孩子,这次有爸爸在呢,爸爸保护你!再说了,这回咱们是坐火车,火车上人多眼杂的,你一个小孩子身上带著枪,万一被人给偷了,那可要出大乱子了!”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军用枪械丟失,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魏志远哪里想得到,自己的儿子会对亲孙子萌生杀心。 他一听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立刻板起脸,开始哄著孙子。 “阿渊,听话!宏昌说的对,枪不能带上火车!你放心,爷爷已经跟他说了,他要是让你掉一根头髮,我回来就扒他一层皮!” 魏渊沉默了。 在所有人都觉得魏宏昌会“保护”他的情况下,他再坚持带枪,就显得不可理喻了。 他抿著唇,没再说话,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啪嗒”一声轻响。 放下枪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摸坐上了门外等候的汽车。 车门关上,车辆缓缓开动。 透过车窗,魏渊下意识地朝著翟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盼盼,远舟,思源…… 他的三个小伙伴,也应该要出门了吧! 第199章 用卖萌来钓鱼,她可太擅长了!! 盼盼他们一行人,跟魏渊那边,几乎是前后脚到的火车站。 一时间,偌大的候车室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小孩子吵闹的哭喊声、还有车站广播里不时响起的报站声,混杂在一起,乱鬨鬨的。 在去奉天的候车室里,翟卫国和沈幼薇拉著儿子儿媳妇的手,脸上的不舍都快要溢出来了。 “青山啊,到了那边,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別让妈惦记。”沈幼薇眼圈红红的,一边给儿子整理著衣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过年可一定要带盼盼回家看看看。” “还有云舒,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盼盼和远舟。那边天气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翟卫国虽然严肃一点,但是目光黏在儿子身上,根本挪不开。 “哎,才找回来就又要走,这真是剜我的心啊。改天老头子我也调到奉天算了!” 翟青山和祝云舒连连点头应著,心里也是酸酸的。 不远处,两个穿著便装的警卫员,正混跡在人群当中,注意著周围。 孩子们反而是落了个清閒。 盼盼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著。 她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去看掛在墙上的那块巨大的黑色时刻表。 上面的白色粉笔字写得清清楚楚。 开往沪市的列车,十二点半发车。 开往奉天的列车,下午一点发车。 果然! 盼盼跑到翟卫国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仰起小脸,用脆生生道: “爷爷,去沪市的车比咱们的早半个小时呢!我想去隔壁的候车室看看,看看魏渊哥哥来了没有。” “我这几天没见到魏渊哥哥,有点不放心。” 李思源和翟远舟也凑过来。 “爷爷!让我们去吧!” “翟爷爷,我也要去!” 翟卫国当然知道魏渊今天也要走。 孩子们的友谊,他是喜闻乐见的。 翟卫国只是朝著旁边不远处的一个警卫员,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才对盼盼说:“去吧,注意安全。” 这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让警卫员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护好几个孩子的安全。 盼盼一看爷爷答应了,立马高兴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拉起翟远舟和李思源的手,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像只快活的小鸟一样,往人群里钻。 “走咯!我们去找魏渊哥哥!” 嘴上虽然这么喊著,但盼盼当然没有立刻就往隔壁候车室冲。 开什么玩笑! 魏宏昌不认识她,但是肯定认识翟远舟和李思源,知道她俩的身份。 他只要脑子没坏,看到这两个孩子,肯定能猜到,这附近八成跟著保护他们的警卫员。 到时候,这伙人不咬鉤,那她今天这齣大戏还怎么唱下去? 那还怎么抓现行?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行,必须让他们动手,她们才好办事嘛。 她拉著翟远舟和李思源的手,故意绕开了去隔壁候车室的近路,反而朝著人更多、更杂乱的商店方向走去。 她指著商店柜檯上摆著的那些绿绿的纸,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糯,还带了点口齿不清的奶味儿。 “哥哥,姐姐,我想次~~” 第200章 魏渊:「……好他娘的可爱!」 盼盼心里的小雷达早就锁定了赵老四那伙人。 她一点都不怕他们对自己动歪心思,她就怕这伙人胆子太小,不敢动手。 只要他们敢动手,那就正好掉进自己挖好的坑里! 不过,在引诱这群大鱼上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得想办法,把武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魏渊哥哥手里才行。 虽然爷爷派了警卫员跟著,但警卫员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他们三个。 而且,警卫员只有一个人啊! 等会儿真动起手来,场面肯定乱成一锅粥! 万一魏渊哥哥那边,也有坏蛋趁乱下手! 他再怎么样,只有一个人,身边又跟著个包藏祸心的亲爹,那也太危险了…… 手里有枪,至少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可是,要怎么把枪给他呢? 直接跑过去塞给他? 不行不行,太明显了。 魏宏昌那个老狐狸就在旁边,肯定会起疑心的。 盼盼托著自己肉嘟嘟的小下巴,左思右想,突然反映了过来。 对啊!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魏宏昌那个坏蛋,压根就没见过她! 她是新认回来的,魏宏昌还没来得及见过她,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可以跑过去,假装不小心摔了一跤,趁机把藏在身上的小手枪塞给魏渊哥哥。 反正魏渊哥哥那么聪明,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绝对……不会当场拆穿她的! 嗯,就这么干! 说干就干,盼盼从来不是个拖拉的性子。 她悄悄对身边的翟远舟和李思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原地待命。 然后,她手里抓著刚刚售货员阿姨请的大白兔,迈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就朝著隔壁沪市候车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么大的孩子不少,偶尔也有到处乱跑的。 盼盼除了模样更出挑一点,似乎……也挺正常。 就在跑到魏渊坐著的长椅旁边时,她脚下一歪,整个人“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儿,正好坐在了魏渊的脚边。 盼盼也不哭,就那么坐在地上,仰著一张沾了点灰的小脸,对著魏渊猛地眨了眨她那双又大又亮的大眼睛,猛猛使眼色。 “哎呀,摔倒了,好痛痛。” 魏渊:“……” 好他娘的可爱! 魏渊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差点就绷不住了。 他心里甚至冒出了一个衝动,想伸手去捏一捏那张软软糯糯,像是糯米糰子一样的胖脸蛋。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魏渊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盼盼这小奶娃突然跑过来演这么一出,绝对不是真的摔跤了那么简单! 她……只会狡猾,怎么可能脚滑! 她肯定有別的目的! 於是,魏渊立刻配合地冷下了一张脸,伸出手,一把將还坐在地上的小奶娃给提溜了起来,还故意用一种很不高兴,甚至有点凶巴巴的语气说道: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这么小,也没个大人在旁边跟著,乱跑什么!” 就在他把盼盼拉起来,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一剎那。 魏渊清楚地感觉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 他手指一握,心头巨震。 是枪! 怪不得!怪不得这小丫头要演这么一出!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魏渊的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 盼盼这根本就是冒著风险,利用魏宏昌不认识她的这个空子,特意跑过来给自己送武器…… 甚至还特意演了一齣戏。 有了武器的话,他就不用太担心魏宏昌动手,他自己没有什么还击能力了。 等等! 送武器…… 魏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盼盼之前跟他说过,魏宏昌勾结的,可能是“敌特”,也可能是“人贩子”。 如果是敌特…… 盼盼前些日子带著他们几个孩子,可是干掉了一伙儿敌特。 敌特绝对认识他们。 但她现在却敢这么做…… 那就说明,她已经確定了,魏宏昌找来的,是人贩子! 而她,是想把自己当成诱饵,把那伙人贩子引出来! 魏渊的心里瞬间掠过了无数个念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將手心里那把小巧的手枪,迅速地藏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口里。 坐在他旁边的魏宏昌,这时候也正好朝这边瞥了一眼。 他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摔倒在自己儿子脚边,被儿子凶巴巴地拉了起来,也没太在意。 魏渊这个小崽子,平时就是这么冷,也正常。 只是在看清盼盼长相的那一瞬间,心里忍不住暗暗地“嘖”了一声。 乖乖,这小丫头长得可真俊啊! 就这品相,赵老四那伙人要是看见了,肯定不会放过。 这可是个能卖出天价的好货色啊。 不过,这都跟他没关係了。 他现在想要的,就是把魏渊除掉。 …… “铃铃铃——!” 就在这时,车站里响起了刺耳的电铃声,广播里也传来了检票上车的通知。 前往沪市的列车,已经进站了。 候车室里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人们纷纷起身,拎著大包小包,朝著检票口涌去。 魏宏昌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和魏渊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才朝魏渊喊道: “阿渊,过来,扶爸爸一把。” 魏渊听到他那虚偽的声音,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扶他? 他虽然知道魏宏昌这是故意的,想要刺激他跟他分散开。 但是……他不一脚把魏宏昌的另一条腿也踹断,都算是客气的了! 魏渊理都没理他,自顾自地朝著检票口的方向走去,脚步甚至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往前走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却清晰地看到,在不远处混乱的人群中,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地朝著盼盼的方向围了过去! 不,不光是盼盼,还有正在朝盼盼那边走过去的李思源和翟远舟。 魏宏昌没看到,但是他看的清清楚楚。 三个小伙伴都来了,而且,他们都被盯上了! 魏渊的心,猛地揪紧了。 这个诱饵……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第201章 真正的猎人,是以猎物的姿態出场的! 危险! 魏渊袖口里的手枪已经被他握紧,手指甚至都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调转方向,朝著盼盼那边衝过去。 可就在他抬脚的一瞬间,他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不行! 他不能过去! 盼盼既然敢用自己当诱饵,她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 他现在衝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盼盼的计划! 魏渊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 可眼看著那几个身影离三个小伙伴越来越近,他的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 盼盼当然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从她带著两个小伙伴在小卖部晃悠开始,她就感觉到,至少有三四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跟钉子似的钉在了他们身上。 其中最贪婪、最露骨的那一道,肯定就是那个叫赵老四的头头。 盼盼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飞快。 她的空间异能早就悄悄地延展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內。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赵老四,手里正提溜著一个脏兮兮的尿素袋子,正借著人群的掩护,一点一点地朝自己这边蹭过来。 另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也揣著手,跟在赵老四身后,目光却时不时地往翟远舟和李思源身上瞟。 哟,看来是准备兵分两路,一网打尽啊。 盼盼耸了耸小肩膀,心里一点都不慌。 塞麻袋就塞麻袋唄! 不进麻袋,怎么能叫人赃並获呢?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真正的猎人,是以猎物的姿態出场的! 赵老四可不知道,他眼里那个极品货色,其实是个等著他自投罗网的小猎人。 他心里头现在火热得不行,满脑子都是把这三个极品货色卖掉之后,能换来多少金灿灿的大黄鱼。 发了!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財了! 眼看著到站台的人流越来越拥挤,越来越混乱,赵老四知道,动手的最佳时机到了! 他跟身边的几个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瘦猴立刻会意,带著另外两个人,装作急著赶火车的样子,猛地往盼盼他们身边挤了过去,故意製造出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完美地挡住了周围其他旅客的视线。 就是现在! 赵老四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就闪到了盼盼的身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早就浸透了迷药的手帕,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就捂住了那小女娃娃的口鼻! 瞧见那孩子无声无息地软倒,赵老四心中一阵狂喜! 成了! 他手脚麻利得不行,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手里这个软绵绵的小奶娃,“刺溜”一下就塞进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尿素子。 口一收,往肩膀上一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连一秒钟都不到!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这下可算是到手了! 赵老四扛著肩上那麻袋,心头一片火热,简直想当场仰天大笑三声。 而另一边,瘦猴也已经靠近了翟远舟和李思源。 在火车站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小孩子只要被迷晕了,直接抱在怀里,装成是自家孩子睡著了,谁也看不出破绽来。 瘦猴的目標是翟远舟,毕竟男娃更好出手。 他手里攥著同样沾了迷药的手帕,趁著翟远舟被人群挤得一个趔趄的瞬间,闪电般地就朝著翟远舟的口鼻捂了过去! 眼看著就要得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 一声清脆又冰冷的质问,在他耳边炸响! 瘦猴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抓住他手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人,而是旁边那个同样是目標的女娃娃! 只见李思源和翟远舟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正冷冷地盯著他! 瘦猴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 被发现了?! 瘦猴的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凶光。 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两个孩子!老子弄不死你们! 他手腕一拧,就想挣脱李思源的钳制,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两个小崽子一起放倒! 可下一秒。 “砰!砰!砰!” 三声清脆又响亮的枪响,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喧闹无比的火车站大厅里炸开! 鼎沸的人声,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出现了那么一剎那的死寂。 紧接著,就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慌和尖叫! “妈呀!!枪声!” “开枪了!有人开枪了!” “出什么事情了!!” “乘警呢?公安呢?快来人啊!!” 人群“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惊呼声和逃跑的声音不绝於耳,甚至传到了隔壁的候车大厅。 刚才还在依依惜別、满心不舍的翟卫国和沈幼薇,听到枪声的瞬间,脸色“唰”地就白了! 翟青山夫妇两个人,脸色也变了。 翟青山吩咐警卫:“保护好老爷子,我去那边看看!!” 他心臟砰砰狂跳。 出什么事情了? 不会是盼盼那边出事了吧! 他们有警卫员跟著,应该不会出事的。 翟青山不知道,远远跟在盼盼他们身后的便衣警卫员,魂儿都快嚇飞了! 枪声! 枪声是从哪儿响起的?! 刚刚太拥挤,人头攒动。就 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居然把盼盼给跟丟了! 这……这要是盼盼、要是翟远舟他们几个孩子出了任何一点事情……他可要完蛋了! 警卫员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疯了一样地拨开人群,朝著枪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后。 他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呼唤声。 “警卫员叔叔!!这里!我在这里!!” “有人贩子!!盼盼抓住人贩子啦!!” 警卫员:“???!!!” 什么情况? 盼盼……抓住了人贩子?! 第202章 盼盼把人贩子打倒了?! 啥玩意儿? 盼盼……抓住了人贩子?! 警卫员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死机。 他是不是因为太紧张,出现幻听了? 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抓住了穷凶极恶的人贩子?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那奶声奶气,还带著点小得意的声音,除了盼盼还能有谁! 而且……盼盼好像之前带著孩子们干掉过敌特。 难道…… 这一切又重演了? 周围的人群早就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在听到枪声和“人贩子”这几个字之后,下意识地就往后退,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恐慌和好奇交织在一起,人群里到处都是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天哪,刚才那枪声……真是嚇死我了!” “好像是抓人贩子?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人扛著个麻袋,鬼鬼祟祟的……” “这几个倒在地上的是谁啊?嘖嘖,瞧著也太惨了点吧!浑身都是血!” “惨什么惨!人贩子就活该!拐卖人家孩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我看啊,这伙人贩子今天是踢到铁板了,碰上硬茬子了!” 警卫员根本顾不上听周围的人在议论什么,他三步並作两步,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还没挤到跟前,他就听见了一声声杀猪似的惨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救命啊!杀人了!!” 警卫员心里一紧,拨开最后几个人,终於衝进了圈子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地上乱七八糟地躺著两个人。 一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胸口上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著血,眼睛瞪得老大,眼看是活不成了。 而在瘦猴旁边,另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抱著自己鲜血淋漓的大腿,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嘴里发出的惨叫声,简直能掀翻火车站的屋顶。 而就在这个男人的旁边,赫然放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子! 那个袋子,还在地上……一扭一扭地动著! 更要命的是,麻袋的正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正在往外冒著青烟的洞! 那分明就是个弹孔! 警卫员的魂儿都快嚇飞了! 就在这时,那个扭来扭去的麻袋里,又传出了盼盼那清脆又带著点不满的声音。 “警卫员叔叔!你快把我放出去辣!这里面好臭哦!” “盼盼都把坏蛋打倒啦!” 警卫员:“!!!!” 真的是盼盼! 盼盼竟然真的被这伙天杀的人贩子给套了麻袋! 警卫员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要是盼盼出了半点差池,被人贩子拐走,带上火车…… 翟老將军还不把火车站给犁十遍? 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哆哆嗦嗦地就想去解那个麻袋的袋口。 “盼盼!你別怕!叔叔马上救你出来!” 他这边还没碰到袋子,旁边的李思源和翟远舟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 李思源手脚麻利地蹲下身,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扎得死紧的袋口给解开了。 翟远舟则是一把抓住了警卫员的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指著人群外围,急切地说道: “叔叔!还有一个跑了!刚才人群里还有一个盯梢的!” “他往那边跑了!叔叔你快去抓他!他们是一伙的!他们想把我们几个都拐走!” 话音刚落! “砰!砰!” 远处的人群里,猛地又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枪响! 紧接著,又是一阵更加混乱的尖叫和惊呼声。 “又开枪了!” “那边!在那边!” 警卫员心里又是一惊,刚想循著声音追过去,就看见混乱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男孩子,正握著一把小巧的手枪,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个男孩当然是魏渊。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人贩子,径直走到警卫员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刚刚有人也要对我动手,被我干掉了,尸体在那边。” 警卫员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男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都是些什么孩子啊! 真不愧是將门子弟,一个比一个猛! 就在这时,站台的另一头,也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个拄著拐杖,腿上打著厚厚石膏的男人,正一瘸一拐,满脸惊慌地朝著这边挤了过来。 正是魏宏昌。 他刚才在检票口,正等著赵老四那边传来“好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接二连三的枪响! 他心里顿时就慌了! 出什么事了? 计划败露了?赵老四那伙人被发现了? 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心里又惊又怕,根本顾不上腿上的伤,拼了命地就往这边挤。 当他终於挤开人群,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傻了。 赵老四……赵老四竟然抱著腿在地上打滚? 他旁边那个瘦猴,更是直接躺在血泊里,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间的那个洋娃娃一样的极品货色他不认识,可是那个小女娃娃旁边…… 不是翟家的翟远舟和李家的李思源吗?! 难不成赵老四这个王八蛋,竟然打起了他们的主意? 魏宏昌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不远处,魏渊看过来的眼神。 只见魏渊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却又冰冷无比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魏宏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他知道了? 这个小畜生,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难不成知道,这是他派来的人? 魏渊根本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过头,对著已经彻底懵圈的警卫员,冷静地说道: “警卫员叔叔,麻烦你立刻报警,同时,派人去通知翟爷爷和我爷爷……对了,李爷爷也要去通知一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地上哀嚎的赵老四,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魏宏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刻骨的寒意。 “我怀疑,今天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並不是巧合。” “是有人在刻意针对!!” 第203章 小奶娃猛踹瘸子那条好腿! 刻意针对?有预谋的袭击? 警卫员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下意识地將几个孩子护在身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对啊! 这事儿处处都透著不对劲!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贩子,怎么可能这么巧,同时盯上这几个孩子? 这几个孩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 而且,就在不久前,这几个孩子才刚刚联手抓住了那一伙敌特。 这件事在內部引起了多大的震动,他一个警卫员都略有耳闻。 难不成……这是敌特的报復行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警卫员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拐卖儿童案,而是成了对反特功臣的打击报復。 警卫员越想,心里就越凉。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细节! 翟家和魏家的行程,是完全分开的,甚至可以说是凑巧在这个火车站碰上的。 对方既然能如此精准地同时对两拨人下手…… 就说明,他们同时掌握了翟家和魏家的出行信息!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除非…… 警卫员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內鬼!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必须得呼叫增援! 首长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就在警卫员心念电转,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小渊!小渊!你跑哪去了!” 只见魏宏昌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的脸上掛著一副又急又气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担心孩子走丟的老父亲模样。 他挤到魏渊身边,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用一种带著责备又饱含关切的语气说道: “小渊,你怎么走得这么快……爸爸腿脚不方便,让你等等我,一转眼你人就不见了!嚇死爸爸了!”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好像真的受了多大惊嚇一样。 “你这孩子,我知道你还在跟爸爸慪气,可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一个人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乱跑啊!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魏宏昌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群眾都露出了瞭然的神色,心想原来是父子俩闹彆扭,孩子赌气乱跑呢。 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魏宏昌的內心,早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人都快要嚇死了! 他的目光看似在关心魏渊,实际上眼角的余光已经把现场扫了一遍又一遍。 这小畜生……他手里怎么还有枪?! 他早上不是亲眼看著,这小畜生把那把枪,交给了老爷子保管吗?! 现在这把枪是哪里来的?! 还有! 计划里根本没说翟家和李家的孩子也会在这里啊! 现在不但多了这几个孩子,甚至还他妈的带著警卫员!! 这下完犊子了! 魏宏昌的心都凉了半截,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地上抱著腿惨叫的赵老四身上。 还好,还好那个瘦猴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可是……赵老四还活著!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看他那副鬼哭狼嚎的样子,万一一会儿警察来了,他把自己给供出去了怎么办?! 那样的话,不光自己要杀魏渊的事情都有可能暴露。 自己之前和赵老四的那些勾当,都有可能曝光。 哪怕证据都毁掉了不少…… 还有很多事情,他都是交给秦娇去办的。 但是……被牵扯进来总是有问题的。 不行! 绝对不行! 一瞬间,一个恶毒的念头在魏宏昌的脑海里闪过。 他的眼神一厉,看著在地上打滚的赵老四,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地保守秘密! 魏宏昌心意已决。 他脸上那副焦急的表情瞬间被愤怒所取代,他指著赵老四,声色俱厉地大喝一声: “好你个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拐骗我的宝贝儿子!我看你是活腻了!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他猛地从自己那宽大的衣兜里,竟然也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地上还在哀嚎的赵老四! 警卫员大惊失色,刚想喊“住手”,可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魏宏昌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机,要杀人灭口的那一剎那!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猛地从警卫员的身后躥了出去! 盼盼一直都在盯著魏宏昌。 她之前听过魏宏昌的阴谋,对於这个人的警觉,那可是直接拉满的。 她这会儿当即反应过来。 魏宏昌现在是怕消息泄露,直接准备杀人灭口! 盼盼的小脑瓜转得飞快,几乎是本能地就做出了反应。 当然是—— 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咯! 这一次,盼盼可一点儿力气都没留,直接用上了从空间力量! “哎哟!!”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 魏宏昌本来就瘸,全靠一条好腿支撑著身体的平衡。 这一下被人从后面猛踹了膝盖窝,他那条好腿当场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重心失控,噗通一声就往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哐当!” 他手中的枪也应声脱手,飞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粉雕玉琢、还没人家膝盖高的小奶娃,竟然直接突然偷袭,来了一脚。 魏宏昌趴在地上,愤怒地叫骂道: “妈的!你这个小崽子,到底在干什么?!” 他没见过盼盼,自然也没反应过来,这个小奶娃娃的身份。 “老子打人贩子天经地义!!” 盼盼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小手上的灰,迈著小短腿走到摔得七荤八素的魏宏昌身边。 她歪著小脑袋,眨巴著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道: “叔叔,你这么著急杀了他做什么呀?” 那声音软糯又好听,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戳魏宏昌的心窝子。 盼盼见他不说话,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你是担心他……会乱说话吗?” “叔叔,杀人灭口这么著急,可是要露馅的。” 第204章 那纸条,不是已经烧掉了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魏宏昌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个小丫头……她怎么会…… 魏宏昌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指著盼盼,色厉內荏地吼道: “你、你这个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气急了!我看到人贩子想拐我儿子,我恨不得杀了他!你懂什么!” 做贼总会心虚的。 魏宏昌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对警卫员道: “现在车快开了,你去通知我父亲处理就行,我今天还得带著小渊回沪市呢。” 他说著,就想伸手去拉魏渊。 就在这时,盼盼的空间力量突然扫描道。 不远处有熟悉的人正朝著他们的方向快步赶来。 是爷爷!还有爹地! 他们来啦! 盼盼的大眼睛骨碌一转,小嘴一瘪。 前一秒还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后一秒“哇”的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开始放声大哭。 那哭声,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爷爷——!!爹地——!!” “呜呜呜……盼盼怕怕……” “有坏叔叔想要杀人灭口!他还说我胡说八道!他好凶啊!呜呜呜……” 盼盼一边哭,一边用小手指著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魏宏昌,控诉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魏宏昌:“???” 魏宏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给整懵了,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死丫头!装得还挺像! 他正要开口斥责这小丫头片子顛倒黑白。 就在下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渊,忽然抬起头,对著人群的另一个方向,平静地喊了一声: “翟爷爷!” 话音刚落,混乱的人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分开了。 翟卫国在警卫员和车站公安们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场,那股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候车室。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谁都知道,这可是来了个大人物。 翟卫国的脸色铁青,目光如刀。 当他看到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宝贝孙女,还有旁边倒在血泊里的人贩子时,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凝为实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委顿在地,抱著腿不住惨叫的赵老四身上,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到我们家孩子的头上来!!” 他扭过脸来,看向魏宏昌: “魏家的小子,你不解释一下吗?” 魏宏昌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当然认识玉泉山赫赫有名的翟老將军,也知道,这位和他父亲的关係相当不错。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魏宏昌的目光呆滯地转向那个还坐在地上,小脸上掛著泪珠,正仰著头看热闹的小奶娃。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等一下! 翟卫国……前段时间不是刚把失散多年的儿子一家给认回来了吗? 据说,他那个刚认回来的孙女,被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难道……难道就是眼前这个……?! 一瞬间,魏宏昌感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麻烦大了。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最多就是惊动自家老爷子魏志远。 如果只是牵扯到魏渊一个人,那说白了就是他们魏家的家事。 他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可是现在…… 现在牵扯进来的,不光是翟家,还有李家! 他想要息事寧人,草草把这件事处理掉,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翟卫国这个护犊子的老东西,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宝贝孙女受了惊嚇,就这么算了? 李家那边,会善罢甘休? 不可能! 他们绝对会把这件事查个底朝天!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魏宏昌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冷汗顺著他的额角不停地往下淌。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被魏渊一枪打中大腿的赵老四,因为失血过多,叫声已经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魏宏昌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对!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赵老四昏过去了正好!就算他醒过来,想要攀咬自己,那也得需要证据! 人证?那个瘦猴已经死了! 赵老四的手下也都被魏渊那个小畜生给解决了! 物证?那张纸条已经烧了。 没有证据,光凭他一个地痞流氓的口说无凭,谁会相信? 谁能想到,他一个当亲生父亲的,竟然会伙同人贩子,想要对自己儿子下这种狠手呢? 对!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承认,谁都拿他没办法! 想到这里,魏宏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翕动著,正准备对著翟卫国开口解释。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刚刚还坐在地上假哭的小奶娃,却突然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只见盼盼迈开她那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就跑到了已经昏迷不醒的赵老四身边。 她围著赵老四转了一圈,然后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地对著大家宣布: “我们来搜身!坏蛋身上肯定藏了坏东西!” 这话说得天真烂漫,周围的人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紧张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魏宏昌心里更是发出了一声嗤笑。 搜身? 这能搜出什么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跟翟卫国解释一下。 可是,他这边才刚说了两个字,“翟老將军,您听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盼盼那边,猛地发出了一声惊喜又清脆的叫喊: “哇!这里有一张纸条耶!” 她举著那皱皱巴巴的小纸条,朝著魏渊和翟远舟、李思源跑了过去。 “你们看……这坏蛋,果然是被人指使的!” 纸条? 一瞬间,魏宏昌的脸色惨白。 赵老四身上怎么会有纸条?! 那纸条,不是已经烧掉了吗?! 第205章 老魏英雄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纸条? 赵老四身上怎么会有纸条?! 魏宏昌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个极其不祥的念头,瞬间就从他心底深处躥了出来。 难不成…… 难不成那张纸条,就是自己写给赵老四的那一张?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当时可是清清楚楚地交代过秦娇,一定要亲眼看著赵老四,把那张要命的字条烧成灰,一点纸屑都不能留下! 秦娇回来之后,也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过。 说她亲眼看见那个纸团被扔进了煤球炉子,烧得一乾二净! 对!一定是这样的! 魏宏昌在心里拼命地安慰著自己。 这一定是什么其他的纸条…… 说不定是赵老四跟別的同伙联繫用的! 对!肯定是这样! 他这么想著,可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越发苍白。 额角上沁出的冷汗,已经顺著脸颊滑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翟卫国身后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盼盼!盼盼你没事吧!” 翟青山和祝云舒夫妇俩,满脸焦急地从翟卫国身后挤了过来。 虽然他们俩都知道自己闺女本事大,可那毕竟是枪声啊! 看著眼前这又是血又是伤的混乱场面,还有盼盼身旁的麻袋,夫妻俩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孩子,实在是太冒险了! 祝云舒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就將还站在赵老四旁边的小闺女给捞进了怀里,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起来。 “盼盼,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妈妈!” 翟青山则是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將妻女俩都护在自己身后,冷眼怒视人贩子的时候,也同样警惕地看著魏宏昌。 他柔声问:“宝贝,这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盼盼当然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每一个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戏要做全套嘛!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在那张纸上像模像样地点来点去,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真的在很努力地辨认著上面的字一样。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翟青山的问题,而是先把那张纸条塞进了翟青山的手里。 然后她绷起一张严肃的小脸蛋,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脸色苍白的魏宏昌: “爹地,魏渊哥哥说的对,这件事,就是有人在刻意针对我们!!” 被盼盼那双大眼睛盯著,魏宏昌心里一紧。 不会的! 这不可能! 纸条已经被毁了,肯定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他在心里拼命地否定著,可那双不自觉开始发抖的腿,却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慌。 翟青山从女儿手里接过那张纸条,低头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猛地一窒! 祝云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的脸色也变了。 夫妻俩的胸口,气得剧烈地起伏著。 那张薄薄的信纸上,用一种熟悉的笔跡,赫然写著那段顛倒黑白、恶毒无比的话! 【家门不幸,长子阿渊並非我亲生,我隱瞒多年,谁知此子暗藏祸心,竟趁我不备,將我从楼上推下……我侥倖未死,他却仍不罢休。还请赵兄弟看在往日情分上,助我一臂之力,明日回沪途中,除去此逆子,事成之后,必有重金相谢!】 从上面的话语来看,写著纸条的人,就是魏宏昌啊! 他们都是有眼睛的人,魏渊的五官轮廓,肉眼可见的就和魏志远、魏宏昌相似。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血缘关係。 魏宏昌这是为了除掉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能编造出这种谎言,不光要给儿子泼上“弒父”的脏水,甚至连自己已经过世的前妻都不放过,还要给她扣上一顶“不贞”的帽子! 虎毒尚不食子! 这个魏宏昌,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瞧著儿子儿媳妇俩被气得不轻的样子,翟卫国心里也越发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內容,能让一向沉稳的儿子都气成这样? “青山,把纸条拿过来我看看。”翟卫国沉声说道。 这会儿,周围围观的群眾也看出了不对劲,全都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 “那纸条上到底写的啥啊?怎么这一家子人看了,脸色都这么难看?”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这伙人贩子的犯罪证据呢!” “我看像!这下好了,人赃並获,这帮天杀的人贩子,一个都跑不掉了!” “听见那孩子说的没有,这伙人贩子,背后只怕是有人指使的!” “是啊,这几个孩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彼此又认识,说不定是什么人故意找人害人!”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魏宏昌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他看著翟青山把那张纸条递给了翟卫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將他攫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他必须得弄清楚,这纸条上面到底是什么! 他再也忍不住了,下意识地就往前挪了半步,声音乾涩地想要开口询问: “翟……翟老將军,这纸条上的內容……” 然而,他的话还没问完。 下一刻! “畜生!!” 一声怒喝,猛地在整个候车室炸响! 只见翟卫国拿著那张纸条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之中,燃烧著熊熊的烈火,死死地瞪著魏宏昌! 紧接著,他抬起腿,对著魏宏昌的胸口,当胸就是一脚,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魏宏昌本来就一条腿受了伤,站都站不稳,哪里经得住翟卫国这含怒一脚! 他整个人直接被踹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翟卫国还不解气,指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魏宏昌,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是个畜生吗?!为了害己的亲生儿子,竟然还编造出这种顛倒黑白的谎言,往他身上泼脏水!!” “老魏英雄一世,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第206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 一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这位老將军说什么? 要害这些孩子的幕后主使,竟然是魏宏昌?可他不是那个男娃娃的父亲吗? 虎毒还不食子呢!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 一时间,整个候车室里,各种惊疑不定、难以置信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魏宏昌的身上。 “不!不是我!我没有!” 魏宏昌趴在地上,顾不上满身的疼痛和狼狈,拼了命地摇著头,声音嘶哑地为自己辩解。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张纸条……那张纸条根本就不是我写的!是有人在陷害我!对!就是陷害我!” 他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除了矢口否认之外,根本想不出任何別的办法。 那张纸条明明已经被烧掉了! 秦娇亲口跟他保证过的! 为什么……为什么它还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到底是谁在搞鬼?! 是秦娇? 还是赵老四? 魏宏昌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哭道:“翟叔,我是您看著长大的,我会做出这种事情吗?” “这只怕是有人要陷害我,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係啊!!”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要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说不定还真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翟卫国冷哼一声。 他转头看向旁边已经赶过来的几个乘警和车站公安,沉声说道: “这里人太多,影响不好。把这几个人贩子,还有他,全都带到你们的办公室去!” 魏志远是他的老兄弟。 如果这么眾目睽睽把魏宏昌的烂事直接揭穿,魏志远的老脸还要不要? 他转头,吩咐翟青山:“给你魏叔和李叔打个电话,让他们儘快过来。” “好,我马上去!”翟青山点了点头,转身就往车站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至於今天的行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四个孩子差点全都被人给拐走了,谁还有心思赶路啊! 反正回沪市的火车,晚上有,明天也有,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把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给处理乾净了! …… 魏志远和李宏图等人来的相当快。 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盼盼!阿渊!你们怎么样了?!” 人还没到,魏志远那焦急万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圆圆还好吧?!” 李宏图的声音紧隨其后。 紧接著,魏志远和李宏图两个老爷子,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身后还跟著脸色煞白、脚步虚浮的秦娇。 盼盼一看见秦娇,心里顿时就乐了。 瞧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八成是做贼心虚,听说火车站这边出了事,心里害怕,这才非要跟著魏爷爷一起过来,好隨时掌握第一手情况。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啊! 魏志远和李宏图俩人衝进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围在中间的四个孩子,见他们虽然身上有点脏,但精神头都还不错,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魏志远的目光一转,就看到了被两个公安同志押在角落里的魏宏昌。 当他看清楚自己儿子那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宏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娇早在听说火车站出事的那一刻,两条腿就软了一半,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现在,当她亲眼看到魏宏昌被警察押著,正一脸死灰地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上。 难道……难道是魏宏昌的计划被发现了? 这不应该啊!事情明明安排得天衣无缝! 她当时是亲眼看著赵老四把那张纸条烧掉的啊! 难道是赵老四这个王八蛋,醒过来之后,直接就把魏宏昌给供出来了? 就在秦娇心里翻江倒海、惊惧交加的时候,翟卫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沉默地走到了魏志远的面前,將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去。 魏志远心里咯噔一下,看著老战友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他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 就仅仅只看了一眼! 魏志远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天雷给劈中了似的。 他身体猛地往后一仰,眼睛一翻,要不是李宏图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扶住了他,他恐怕就得当场气晕过去! “老魏!老魏你挺住!”李宏图也嚇了一跳,连忙扶著他坐下,又是给他拍背又是给他顺气。 他往那张纸条上看了一眼,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要命的內容。 只消一眼,李宏图的脸色也变得惊骇万分。 看向魏志远的表情格外同情。 “老魏,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没出事就好……你也得保重身体,可千万彆气坏了……” 盼盼瞧见魏志远的脸色,也嚇坏了。 老天! 魏爷爷可別直接被气死了! 她在桌上的茶水当中悄悄加入了两滴灵泉,然后跟魏渊说:“魏渊哥哥,你给魏爷爷喝口水吧……” 魏渊深深地看了盼盼一眼,端起杯子走到魏志远身边,给他餵了两口。 没过多久,魏志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胸膛的急促起伏也缓解了不少。 但是,看向魏宏昌的时候,他痛骂道: “畜生!!你这个畜生!!” 他指著墙角的魏宏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然这么容不下阿渊!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心里没数吗?!” “他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你竟然有脸在纸上写他不是你亲生的!” “还有!还有你从楼上摔下来的事!跟阿渊有半点关係吗?!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楼梯坏了失足摔下去的!这件事,你也要算在他的头上吗?!” 不远处的盼盼眼珠一转。 虽然但是…… 这个和她有关係啦…… 第207章 算盘打得好?但没用! 魏志远这一声声的质问,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魏宏昌的脸上。 他一边怒吼著,一边將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啪”的一声,用力拍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 当魏宏昌和秦娇看清楚桌上那张纸上,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跡时,两个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这不可能啊! 竟然真的是这张要命的字条!! 魏宏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那张纸,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张纸条,他当时是亲手交给秦娇的! 他还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亲眼看著赵老四把这张纸烧成灰,一点渣都不能留! 秦娇回来之后,也跟他拍著胸脯保证,说她亲眼看著那个纸团被扔进了煤球炉子…… 可现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活见鬼了?! 就连另一边被警察看管著的赵老四,也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娘的! 这纸条不是被他亲手烧了吗? 这玩意儿怎么又冒出来了? 一瞬间的震惊和慌乱过后,魏宏昌的心里当即就燃起了熊熊怒火。 赵老四这个王八蛋! 他肯定是早就留了一手,偷偷把纸条给调包了! 目的就是为了事成之后,再拿著这张纸条,狠狠地敲诈他一笔! 还有秦娇!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让她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让赵老四这种地痞流氓给耍得团团转! 还让他留下了这么要命的把柄! 现在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完了!他也被这个蠢女人给彻底拖下水了! 不!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完了! 魏宏昌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 还好……还好他早就想到了最坏的情况,提前做了一点准备……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魏宏昌的脸上立刻就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冤枉至极的表情。 他“噗通”一声,竟然不顾腿上的伤,直接朝著魏志远的方向跪了下去,抱著老爷子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爸!!这真的不是我乾的啊!您要相信我啊!” “我昨天晚上从楼上摔下来,腿都摔伤了,今天早上才从医院出来!我哪有时间,哪有机会去找什么人贩子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指著自己那条还打著石膏的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爸,小渊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是我魏宏昌的种啊!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害他呢?!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栽赃陷害我啊!” 说完,魏宏昌猛地一转头,对著秦娇吼道: “秦娇!!”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背著我乾的?!” “我让你把小杰带到京城来,是让你带他在老人家身边尽孝的!不是让你来趁机害小渊的!他才十岁啊!你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竟然说他不是我亲生的!” 这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魏宏昌的身上,转移到了秦娇的身上。 就连正准备发怒的魏志远,动作也是猛地一滯。 他的目光,在自己儿子和儿媳妇之间来回扫视著,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秦娇彻底懵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自己的丈夫,那个跟她同床共枕的男人,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她的身上! 他要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我……我没有……” 秦娇的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就想为自己辩解,就想把魏宏昌做的那些噁心事全都抖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替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顶罪?! 她张开嘴,就要放声痛哭,就要大声喊冤。 下一刻,魏宏昌竟是冷声道: “你做出这种事,到底有没有为小杰的前途想过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根本不是在帮他,你这是在害他!!” “你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 魏宏昌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就浇在了秦娇的头上,让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小杰…… 对……她还有儿子……她还有小杰…… 魏宏昌这是在暗示她,让她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扛下来! 是啊……如果只是她这个后妈,因为嫉妒,因为想给自己的儿子铺路,一时鬼迷心窍,对继子下了黑手…… 这虽然恶毒,但也只是一个女人家心肠歹毒,家宅不寧。 可如果这件事的主谋,是魏宏昌这个亲生父亲…… 一个为了小儿子,不惜买凶杀害大儿子的父亲! 魏宏昌一倒,魏渊还有老爷子护著。 可是小杰呢? 这辈子都完了! 如果只是她被牵连进去,判个几年,但魏宏昌还能保住,那凭著魏家的关係,小杰的將来,或许还能有点指望…… 可要是魏宏昌直接倒了……还是因为这种骇人听闻的丑闻倒台…… 那她的小杰……她的小杰这辈子,就真的全完了啊! 秦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是一片死寂。 她低下头,用一种几不可闻,却又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的声音,哽咽著说道: “对……对不起……” “是……是我……是我鬼迷了心窍……” “我……我不该这么做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连累到其他家的孩子……呜呜呜……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听见秦娇这抽抽搭搭的哭声,魏宏昌心里总算放鬆了片刻。 却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响了起来。 “喂,那边那个人贩子,你不说句话吗?” “他可是刚才要杀你灭口哦。” 一瞬间,魏宏昌的心再次跌落谷底,他扭过脸来,看向一旁那个开口的小奶娃。 这孩子……真的只有三岁吗? 她竟然还知道,提醒赵老四!! 第208章 就是这个畜生指使的我! 盼盼这句奶声奶气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赵老四混乱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失血和恐惧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的魏宏昌身上。 刚才在火车站,如果不是那个小女娃突然衝出来,魏宏昌那一枪,就已经要了他的命! 赵老四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清醒。 魏宏昌当初求著他处理掉魏渊这个麻烦,事成之后,不仅有大笔的钱拿,就算万一失手,他也会想尽办法把他捞出来,保他平安无事。 保他平安无事? 狗屁! 这个姓魏的,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他活! 事情一败露,许诺的保护就变成了一颗要命的子弹! 赵老四看著屋里这几个气势迫人的老头子,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枪伤,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彻底熄灭了。 横竖都是一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魏宏昌能高高在上,买凶杀子,事败了就把自己一脚踹开,甚至还想一枪崩了自己灭口? 而他赵老四就得当这个替死鬼,一个人把所有罪都扛了,到头来连命都保不住?! 一股被彻底背叛的滔天恨意,瞬间吞噬了赵老四所有的恐惧和理智。 你想让老子死? 那好,老子死之前,也得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一起拖下水! 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和魏宏昌可没什么过命的交情,把魏宏昌供出来,他只是个从犯。 赵老四到现在还抱著一丝侥倖。 万一呢,万一他能轻判,不会死呢? “是他!就是他!!” 赵老四猛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指向了正在演戏的魏宏昌。 “就是这个畜生指使的我!!” 赵老四的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他死死地瞪著魏宏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答应我事成之后给我重金,结果一出事,他就在火车站开枪要杀我灭口!!”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要不是那个小女娃,我早就被他打死了!” “那张纸条就是他亲手写的!是他让我去火车上,把他亲生儿子给弄死的!”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魏宏昌的身上。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赵老四这番以命相搏的指控,几乎是將魏宏昌给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面对著这千夫所指的场面,魏宏昌反而在这种极致的重压之下,出奇地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现在慌乱和愤怒都没有任何用处。 唯一能做的,就是死不承认! 魏宏昌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赵老四,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面沉如水的魏志远和翟卫国,脸上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简直比竇娥还冤。 “血口喷人!你这是在血口喷人!” 魏宏昌指著赵老四,声音里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和委屈。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什么重金买凶杀子,什么指使,全都是你为了脱罪,胡编乱造的!” 他转过头,看向翟卫国,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哽咽。 “翟叔,爸,你们要相信我!我刚才……我刚才之所以会掏枪,真的是因为我太担心小渊了!” 他说著,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整个人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我是一个父亲啊!当我看到我儿子差点被这个天杀的人贩子给拐走的时候,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他!杀了这个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的畜生!” “我承认,我当时是衝动了,是失去理智了!可那……那都是出於一个父亲保护儿子的本能啊!” 魏宏昌的演技,在这一刻简直是发挥到了极致。 他一边哭,一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深情又痛苦地望著不远处的魏渊,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小渊……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承认,自从你妈妈去世之后,爸爸有时候……有时候是忽略了你,对你的关心不够……可那是因为爸爸工作太忙了啊……” “但是,你摸著良心问问你自己,爸爸哪一次亏待过你?爸爸对你的爱,对你的那份拳拳爱子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来害你啊!这分明……这分明就是这个天杀的人贩子,看我们父子之间有点小矛盾,就想趁机挑拨离间,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啊!!” 第209章 魏宏昌逃掉了吗? 就在盼盼心里天人交战的时候,那边,秦娇已经被人带到了桌子前。 她拿起笔,颤抖著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开始在白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很快,秦娇就写完了。 一个公安同志將她写的字,和桌上那张原始的字条,並排放在了一起,进行比对。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滯。 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无论是字体的结构,还是笔锋的力道,甚至是每一个细微的勾画习惯,都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差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没人会相信,这竟然是出自两个不同的人之手。 看到这个结果,魏渊那一直紧绷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鬆懈了下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地看著那两张字跡完全相同的纸,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一次,恐怕真的…… 没办法把魏宏昌这个罪魁祸首,彻底钉死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魏宏昌的心,在看到那两份一模一样的字跡时,先是狠狠地沉到了谷底,但紧接著,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猛地託了起来。 他贏了。 这一次,他又赌贏了! 他强忍著心头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悲痛欲绝、被至亲之人的不信任伤害到的表情。 可他那垂在身侧、藏在裤缝里的手指,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著。 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越过眾人,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儿子身上。 那眼神的深处,藏著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得意,和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看到了吗? 小畜生,你看到了吗? 就算你再聪明,再能干,就算你今天找来了这么多人为你撑腰,又怎么样? 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这辈子,都得被我牢牢地踩在脚底下! 魏渊当然读懂了父亲眼神里那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炫耀。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坚硬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这点疼痛,又如何比得上他此刻內心的冰冷与绝望? 输了。 又一次,他还是输了。 明明人证物证俱全,明明已经將这个男人的丑恶嘴脸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到头来,他还是能凭藉著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得一乾二净。 甚至,还能反过来,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这一次,是有盼盼,有远舟,有思源,有翟爷爷……有这么多人在,他才侥倖逃过一劫。 可魏宏昌已经动了必杀之心。 一次不成,那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活在別人的保护之下。 他不可能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 只要一想到自己今后,还要继续生活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下,隨时隨地都要提防著他那淬了毒的暗箭,魏渊就感觉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稚嫩的话语声。 “好奇怪哦。” 盼盼歪著小脑袋,眨巴著大眼睛,目光在魏宏昌和那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赵老四之间,来回地转悠著。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办公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叔叔既然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叫赵老四的坏蛋,那为什么……秦娇阿姨拿著叔叔你写的字条,就能让这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坏蛋,心甘情愿地去帮她杀掉魏渊哥哥呢?” “他们就不怕……秦娇阿姨是骗他们的吗?”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是啊! 这个问题,直指了整件事最核心、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人贩子是什么人? 那是刀口舔血、亡命天涯的亡命徒! 秦娇一个深宅妇人,凭什么能指使动这样一伙穷凶极恶之徒,去干买凶杀人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就凭一张模仿来的字条? 开什么玩笑! 除非……除非这张字条背后所代表的那个人,和他们之间,本就有著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繫!一种足以让他们信任,並且愿意为之卖命的联繫! 魏宏昌脸上的悲痛瞬间僵住,那刚刚才放回肚子里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该死的小丫头片子! 她怎么……怎么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最要命的话来! 而被盼盼点醒的,又何止是在场的这些大人们。 那个躺在担架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都有些模糊的赵老四,在听到盼盼这番话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亮光! 对!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现在已经把魏宏昌这个王八蛋给彻底得罪死了,魏宏昌刚才可是真的想一枪崩了他! 如果今天,真的让魏宏昌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秦娇那个女人,让他自己安然无恙地脱了身…… 那他赵老四的下场,可想而知! 就算不死在牢里,等他出去了,魏宏昌能放过他吗?! 绝对不能! 他这样的人,捏死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横竖都是死! 那还不如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来! 把魏宏昌这个畜生一起拉下水!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和復仇的怒火,彻底压倒了赵老四心中所有的恐惧。 他挣扎著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也顾不上腿上那钻心的剧痛,指著魏宏昌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起来: “对!对!就是这样!小姑娘说的没错!” “我……我刚才太疼了,脑子都糊涂了,有件事忘了说!” 赵老四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著脸色煞白的魏宏昌,声音嘶哑地控诉道: “我们之前就认识!就是他!上次我们在犯了沪市事,被抓了进去,就是他利用职权,偷偷把我们给放出来的!” 第210章 我有罪,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惩罚 魏宏昌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委屈的表情,猛地跳了起来,指著赵老四破口大骂: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现在是真的慌了,那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寒意,让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可表面上,他还是强撑著最后一丝镇定,对著屋子里的几个老爷子,极力地辩解著: “各位叔伯,你们想想!我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跟这种地痞流氓同流合污?!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嘿!”赵老四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反倒是气笑了。 他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索性把心一横,什么都豁出去了。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赵老四死死地咬住了魏宏昌,眼神像淬了毒的鉤子一样,在他和魏渊、魏志远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放我们出来,不就是想让我们替你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吗?你看看,这不就用上了?你看不惯你自己的亲儿子,就想借我们的手把他给除了!” 赵老四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那目光看得魏宏昌心里一阵阵发毛。 “不过啊,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们这些……” 他下意识地就想说“条子”,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那个警卫员冰冷的眼神,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连忙改口。 “咳,你们这些……正人君子,竟然也能干出买凶杀子这种事来!我还真以为他不是你亲儿子呢!嘖嘖嘖,虎毒尚不食子啊,你这心,可比我们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要狠多了!” 这番话,说得是又恶毒又诛心! 魏宏昌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赵老四见状,更是来了劲,他索性不再理会魏宏昌,而是转向那几个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老爷子,扯著嗓子大声嚷嚷起来: “各位领导!你们可千万不能放过他啊!” “你们想想,像他这样连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的人,让他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们晚上睡觉,真的能睡得安稳吗?!” 赵老四本就是个混不吝的,这会豁出去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啦。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翟卫国和李宏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认同。 魏志远更是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著,指著旁边的一个警卫员,声音都在发颤。 “去!马上去查!给我查清楚,赵老四这伙人之前的案底!查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从局子里跑出来的!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从火车站出事到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这起恶性案件上,还真没人来得及去深挖这伙人贩子的背景。 现在看来,这背后,恐怕还牵扯著更深、更黑的东西! 魏宏昌看著警卫员领命而去,整颗心都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但他不能认! 绝对不能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旦认了,他就彻底完了! “爸!翟叔!你们不能信他的鬼话啊!” 魏宏昌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著,几乎是本能地,就又把那口黑锅,朝著墙角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女人身上甩了过去。 “他这分明就是在攀咬!他是在跟秦娇串通好了,想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他指著秦娇,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痛心。 “她是我的枕边人!她想要利用我的身份,利用我的东西,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谁知道……谁知道她背著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秦娇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恨和绝望。 她看著眼前这个为了脱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嘴唇翕动著,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 那所有到了嘴边的控诉和咒骂,最终都化作了一声无力的、痛苦的哽咽。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將那满腔的血与泪,都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只能闭著眼睛,一条道走到黑了。 魏宏昌见秦娇默认了,心中稍定。 他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表情,对著几个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翟叔,李叔……这次的事情,说到底,都是我治家不严,是我识人不明,才让这个毒妇钻了空子,给我们组织,给渊儿,还有盼盼这几个孩子,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和伤害。” “我……我有罪!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分!”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姿態放得那叫一个低。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刚刚还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恶棍。 就连旁边几个不明真相的公安同志,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都信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刚才那个领命去查案的警卫员,拿著一份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异常的凝重。 “报告首长!查清楚了!” 警卫员走到魏志远面前,將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沉声匯报导: “赵老四这伙人,上个月確实因为一起拐卖案被抓获,人证物证俱全!但是,就在被收押的第二天晚上,他们就集体越狱了!” “当时这件事被列为悬案,组织內部也怀疑有內奸接应,但一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这番话,和赵老四刚才的供述,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魏宏昌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眼看著魏志远和翟卫国等人的脸色,在听到“內奸”两个字时,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他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必须……必须用最狠、最绝的手段,彻底斩断自己和这件事的所有联繫! 一瞬间,魏宏昌的眸光闪了闪,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和恶毒的念头,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第211章 你和赵老四是不是早就有苟且? 魏宏昌猛地一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秦娇的身上,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憎恨。 “秦娇!我问你!” 他指著担架上的赵老四,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你和他,是不是早就有什么不清不楚的苟且?!所以你才会这么帮他!不惜偽造我的笔跡,也要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 “我就说呢,你为什么经常夜不归宿!原来是在跟別人鬼混,亏我这么相信你!”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秦娇的耳边炸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她听到了什么? 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甚至愿意为他顶下所有罪名的男人…… 为了洗清他自己的嫌疑,竟然……竟然不惜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给她扣上这样一顶奇耻大辱的帽子! 他这是要亲手,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盼盼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在心里“嘖嘖”称奇。 好傢伙! 这可真是刷新了她对“无耻”这两个字的认知下限了! 为了活命,连绿帽子都主动往自己头上戴,这位魏叔叔,也算是个狠人了! 但是…… 她可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他就这么把一个替罪羊推出来,自己金蝉脱壳! 盼盼清了清嗓子,迈开小短腿,走到了已经彻底呆滯的秦娇面前。 她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用一种不解又天真的语气,轻声问道: “阿姨,你真的想好了吗?真的要替他,顶下所有的罪吗?” 秦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孩子,嘴唇哆嗦著,刚想咬著牙,把这最后一口血吞下去。 可盼盼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把最锋利的锥子。 毫不留情地,就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你仔细想想魏渊哥哥。” 盼盼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魏渊哥哥的妈妈去世之后,魏叔叔是怎么对他的,这些年,你看得最清楚了,不是吗?” “你……” “你闭嘴!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魏宏昌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厉声打断了盼盼的话。 他害怕了! 他真的害怕了! 他怕这个邪门的小丫头,再说出什么更要命的话来,彻底点醒秦娇这个蠢女人! 然而,盼盼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秦娇,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怎么就能確保,今天你替他顶了罪,你的儿子,就不会成为下一个魏渊哥哥呢?” “他恐怕……没有魏渊哥哥那么聪明吧?” 盼盼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 “真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他……能活多久呢?” 说完,盼盼像是有些感慨似的,转身跑回了祝云舒的怀里,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盼盼把小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用一种带著无限依赖和满足的语气,软软地说道: “唉,这个世界上,除了辛辛苦苦把我们生下来的妈妈,还有谁,能真心实意地替我们遮风挡雨呢?” 祝云舒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撒娇给弄得心都化了。 她连忙伸手搂住怀里的小宝贝,轻轻地拍著她的背,柔声附和道:“对,妈妈永远是盼盼最坚实的后盾。” 一旁的翟青山看著这母女情深的温馨画面,心里头莫名地就涌上了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嘿!这小丫头! 难道他这个当爹的,就不能给她遮风挡雨了吗?! 这父女俩的小互动,秦娇没有看到。 此刻,她的脑子里,正反覆迴响著盼盼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你的儿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魏渊哥哥? 他能活多久呢? 是啊…… 是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这些年,亲眼看著魏宏昌是如何对待魏渊的。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冷漠、嫌恶,甚至是憎恨,是无论如何也偽装不了的。 一个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如此狠心,甚至不惜买凶杀害的男人。 他真的,会善待她的小杰吗? 今天,她可以为了小杰,牺牲自己,替他顶下所有的罪。 可將来呢? 等她进了监狱,等小杰彻底失去了她的庇护,被完完全全地交到这个男人手上…… 他会怎么对小杰? 他会不会觉得,小杰是她这个“背叛”了他的女人的儿子,从而把所有的怨气和憎恨,都转移到小杰的身上? 他会不会,也像对待魏渊一样,对待她的小杰?! 一想到那种可能,一想到自己那活泼可爱的儿子,可能会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承受著这个男人无尽的冷暴力和折磨。 秦娇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可以死,可以去坐牢,可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落到这个畜生的手里! 一瞬间,那股被压抑在心底深处的,属於一个母亲的本能和血性,像是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那点残存的,对魏宏昌的爱意和幻想,在这一刻,被烧得一乾二净,连灰都不剩! 秦娇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正燃著两簇熊熊火焰! 秦娇看著盼盼,又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声嘶力竭、试图將所有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的丈夫。 她儿子的父亲。 魏宏昌也感觉到了秦娇目光中的变化,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刺骨的审视。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就攀升到了顶点! 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反水! 她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第212章 秦娇反水 魏宏昌彻底慌了,他再也顾不上在老爷子们面前演戏,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风度。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就朝著秦娇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悲愤和委屈,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乞求和威胁。 “娇娇!秦娇!你看著我!” 他死死地抓住秦娇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著,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你別听这个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她懂什么?!她这是在故意挑拨我们!” 魏宏昌的呼吸变得急促无比,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秦娇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你忘了我们的小杰了吗?!想想我们的儿子!” “小杰他还那么小,他將来还要上大学,要进部队,要接我的班!他不能有一个不能有一个被枪毙的爹啊!” 他开始放软了语气,凑到秦娇耳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和蛊惑。 “娇娇,你听我说,你相信我!只要你这次帮我把事情扛下来,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好好对小杰!” “我把我们所有的积蓄,都转到你的名下!我把小杰当成我们魏家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我保证!” “魏渊那个小畜生……等风头过去了,我总有办法让他彻底消失!” “到时候,整个魏家,都是你们娘俩的!你听到了没有?!都是你们的!” 这番话,要是放在半个小时前,或许还能让秦娇的心里產生一丝动摇。 可是现在…… 现在,在亲眼见识了这个男人是如何为了自保,而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推出去当挡箭牌,甚至不惜给自己扣上“与人通姦”这种奇耻大辱的帽子之后…… 秦娇的心,早就已经冷了,死了。 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看著他那张因为恐惧和激动而扭曲的脸。 原来,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一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为了自己,可以牺牲一切的懦夫和畜生。 她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赌上了自己的一辈子,甚至还差点把儿子的將来也给一起赔进去。 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秦娇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用一种近乎於怜悯的姿態,轻轻拂开了魏宏昌抓著自己肩膀的手。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 魏宏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到,秦娇笑了。 那不是往日里温柔繾綣的笑,也不是刚才万念俱灰的苦笑。 那是一种……一种彻底解脱了的,带著无尽嘲讽和冰冷恨意的笑。 “魏宏昌。”她轻声地,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魏宏昌的心窝子里。 “你跑不掉了,我可以为了小杰牺牲,那你这个当爹的,应该也可以吧?” 魏宏昌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秦娇没有再看他,而是猛地转过身,朝著魏志远和翟卫国等人的方向,“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替人顶罪的懦弱和绝望。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燃烧著悔恨的火焰! “爸!翟叔!李叔!” 秦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著,带著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响,也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该……我不该被这个畜生蒙蔽了双眼!更不该为了我自己的儿子,就昧著良心,帮他隱瞒,帮他顶罪!” 秦娇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而是发自內心的悔恨和后怕。 “我刚才……我刚才之所以会承认,之所以会帮他撒谎,全都是因为他拿小杰来威胁我!” 她猛地回过头,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身后那个已经彻底呆若木鸡的男人。 “就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指使我乾的!” “那张字条,就是他亲笔所写!赵老四那伙人,也是他动用关係从局子里捞出来的!” “他跟我说,他看魏渊不顺眼很久了,觉得魏渊的存在,挡了小杰的路,所以……所以才想了这么个一了百了的毒计!” 秦娇的哭声,变得越发悽厉。 “我怕他会对小杰不利,我怕我的儿子会成为下一个魏渊!” “我……我只是一个母亲,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听他的话,帮他演这齣戏啊!” “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今天要是真的帮他顶了罪,那我跟这个杀人凶手,又有什么区別?!我將来怎么有脸去见我的儿子!我怎么教他做人!”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这番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而被迫同流合污、最终幡然醒悟的懺悔,远比刚才那漏洞百出的顶罪,要真实得多,也震撼得多! 魏宏昌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他完了。 他知道,当秦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彻底完了。 “你……你这个毒妇!你血口喷人!”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就想把脏水再泼回去。 可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他了。 魏宏昌刚刚的反应已经和认罪没什么区別了。 那副心虚,恐惧,著急的样子,和想让秦娇替他顶罪的丑恶嘴脸,几乎把他的罪行公之於眾。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刮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翟卫国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李宏图的脸上,也满是鄙夷和不齿。 而魏志远…… 魏志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苍老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他没有再多看自己这个儿子一眼,只是用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声音,对著旁边的公安同志,轻轻地摆了摆手。 “带走吧。”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抽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第213章 铁证如山,魏宏昌落网 秦娇看著魏宏昌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的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知道,光凭自己的指控,还不足以將这个男人彻底钉死。 他太会演戏,太会顛倒黑白了。 必须拿出真正的,让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秦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抬起头,看向魏志远,声音沙哑地说道: “爸,我还有证据。” “宏昌他这些年,背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收了很多不乾净的钱,全都记在了一个秘密的帐本上。” “那个帐本,就藏在我们臥室床头柜的暗格里。” “上面……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他每一笔钱的来路,其中就有一笔,是专门用来打点关係,把赵老四那伙人捞出来的款项。” 如果说,秦娇刚才的指控,是將魏宏昌推到了悬崖边上。 那么,这个秘密帐本的存在,就等於是最后一记重锤,毫不留情地,將他彻底砸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已经不仅仅是买凶杀子的家事丑闻了! 这牵扯到的,是贪污腐败!是滥用职权!是跟犯罪分子同流合污!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不……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帐本!你这个疯女人在胡说八道!!” 魏宏昌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挣脱了公安的钳制,就想朝著秦娇扑过去,想堵住她那张该死的嘴!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两个公安同志一左一右,再次將他死死地按住。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那双曾经握著权柄,也签下过无数罪恶的手。 那一瞬间,魏宏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了下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著。 “完了……全完了……” …… 当魏宏昌和秦娇,以及赵老四那伙人,全都被公安同志带走之后,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魏志远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像。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原本还算硬朗的腰杆,彻底垮了下去。 两鬢的白髮,似乎又多了许多。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痛楚。 家门不幸。 这四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翟卫国和李宏图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和不忍。 他们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都只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老魏,想开点吧。” 翟卫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孩子们都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老魏,”李宏图也跟著劝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了,保重身体要紧啊。” 魏志远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雷霆之怒,只剩下了一片化不开的悲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那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 魏志远微微一怔,侧过头,对上了孙子那双沉静如水的黑色眼眸。 魏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爷爷的身边,用自己的方式,给予著无声的陪伴和支撑。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倒映出爷爷那苍老而悲伤的面容。 看著这个从小就倔强得像头小狼崽子一样的孙子,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孺慕和担忧,魏志远那颗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是啊。 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值得他再伤心了。 他还有阿渊。 他还有这个聪明、冷静,又懂得心疼他的好孙子。 这就够了。 …… 另一边,被单独带到隔壁房间做笔录的秦娇,在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很快,一个念头,就无比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心里反覆地回想著盼盼刚才说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上,除了辛辛苦苦把我们生下来的妈妈,还有谁,能真心实意地替我们遮风挡雨呢? 是啊。 只有她。 只有她这个当妈的,才会不计任何代价地,去为自己的儿子谋划將来。 把魏宏昌捨弃掉,是她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秦娇的脑子,在经歷了一开始的混乱和崩溃之后,此刻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牵扯进了翟家和李家,还有那张要命的字条和赵老四那个亡命徒。 就算她真的头脑发昏,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 魏志远和翟卫国这些成了精的老狐狸,会信吗? 他们不傻。 他们绝对会把事情查个底朝天。 到那个时候,魏宏昌一样逃不掉! 甚至可能因为她这个“毒妇”的衬托,罪加一等! 与其两个人一起完蛋,把小杰彻底变成一个没人管的孤儿。 还不如她主动反水,戴罪立功,爭取一个宽大处理。 只要魏宏昌倒了,那魏家这一辈,可就只剩下魏渊,和她的小杰了。 到时候,自己再去老爷子面前声泪俱下地哭诉一番,说自己是如何被蒙蔽,如何为了孩子才犯下大错。 小杰一个没了爹,妈又进了监狱的可怜孩子,老爷子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只要能把小杰留在魏家,留在老爷子的身边。 那將来,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至於魏渊…… 秦娇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光芒。 这个小畜生,確实是个麻烦。 不过没关係,来日方长。 只要小杰能留在魏家,她总有办法,让这个小畜生,也从魏家,彻底地消失! 第214章 你这小脑袋里怎么这么多鬼点子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按照翟青山的安排,他和老伴沈幼薇,还有翟远舟这个皮猴子坐了一辆车。 而他们一家三口则单独坐了另一辆车。 车厢內,翟青山和祝云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几分无奈。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今天火车站这齣“瓮中捉鱉”的大戏,要是没有自家这个宝贝闺女在背后当总导演,打死他们都不信! 翟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盼盼这小丫头,早就看那个魏宏昌不顺眼了。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她就神神秘秘地凑到他们跟前,气鼓鼓地把魏宏昌背地里乾的那些畜生事,都给抖落了出来。 那个时候,翟青山和祝云舒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不算完。 以自家闺女这嫉恶如仇、外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她百分之百要出手“替天行道”了。 果不其然!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孩子一出手,就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人贩子,枪战,內奸,贪腐……好傢伙,一环扣一环。 直接把魏宏昌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给锤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手段,这布局,別说是个三岁半的孩子,就算大人来了都不会做得比她更好了。 祝云舒心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手捏了捏女儿那肉乎乎、软绵绵的小脸蛋,眼神里全是宠溺。 这孩子,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不过……干得漂亮! 一想到魏宏昌那个畜生,竟然能对自己亲生儿子下那样的毒手,祝云舒就觉得一阵反胃。 这种人,就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只是,这过程实在是有点太过惊心动魄。 也多亏了自家闺女不是普通人,身上带著那些匪夷所思的神异能力。 不然,让她用自己当诱饵去钓人贩子…… 祝云舒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心都得揪成一团。 翟青山看著身边一脸无辜,正眨巴著大眼睛四处看风景的小闺女,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故作严肃地嘱咐道: “盼盼。” “嗯?”盼盼回过头,一脸的乖巧。 “今天这事儿,可是把你爷爷奶奶给嚇得够呛。” 翟青山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语气里带著几分语重心长,“等会儿回了家,你可得机灵点,好好哄哄两位老人家,听见没有?” 翟青山一想到自己父母在候车大厅里听到枪声时,那瞬间煞白的脸色,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后怕。 他和祝云舒是知道盼盼有底牌,所以心里有底,不至於真的慌了神。 可爸妈他们不知道啊! 在他们眼里,盼盼就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小宝贝。 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肝宝贝,差点被穷凶极恶的人贩子给套麻袋抓走。 对两位老人的心理衝击,可想而知有多大。 这会儿,估计正窝著一肚子的后怕和担忧呢。 “知道啦!”盼盼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做了个鬼脸,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哄爷爷奶奶嘛,这个她最在行了! 祝云舒看著女儿那古灵精怪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嗔怪道: “你呀你,这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哪来这么多鬼点子?” 第215章 区区几个人贩子,小菜一碟啦! 盼盼看著爷爷奶奶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唉,好像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她嘻嘻一笑,主动伸出小胳膊,一边一个,抱住了爷爷奶奶的脖子。 用自己软乎乎的小脸蛋,挨个蹭了蹭。 “爷爷奶奶,你们就安心啦!” 她仰著小脸,声音又甜又脆,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魔力。 “难道你们忘了嘛?我连那么厉害的敌特都能对付,这几个人贩子,当然更不在话下啦!” “小菜一碟!” 翟青山也走上前来,温声安慰道: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盼盼是咱们家的小福星,有她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不会有事的。” 听到“小福星”这三个字,翟卫国和沈幼薇脸上的神情放鬆了些。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 盼盼是小福星!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们那颗备受惊嚇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自家孙女的“福气”,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 或许,这就是福星自带的气运吧! 確认了自家的孩子都安然无恙,翟卫国那颗紧绷的心,总算是有空去关心一下別家的事了。 他一想到今天在办公室里,老战友魏志远那副瞬间苍老了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嘆息。 “唉,老魏……” 翟卫国声音有些复杂,“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心里,还不知道得难受成什么样呢。” 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那种滋味,恐怕比刀子剜心还要疼。 沈幼薇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忍和唏嘘的神色。 “是啊,谁能想到呢,魏宏昌背地里竟然会是那么一个畜生!”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又把盼盼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脸上露出了几分庆幸。 “还好……还好今天有咱们盼盼在。” “不然的话,魏渊那孩子,今天恐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翟卫国看著怀里还在撒娇卖萌的小孙女,目光下意识地,又飘向了魏家的方向。 翟卫国跟魏志远是过命的交情。 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一路扶持著走到今天,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太清楚魏渊那个孩子,在魏志远心里的分量有多重了。 魏志远这辈子,最骄傲的,是自己为国家流过的血。 而最疼惜的,毫无疑问,就是魏渊这个孙子。 从魏渊的母亲去世后,魏志远几乎就是把这孩子当眼珠子一样护在身边。 亲自教导,亲自抚养。 那份倾注的心血,外人或许只看到一个老首长对隔代孙辈的喜爱。 可翟卫国却看得分明,那几乎是魏志远晚年全部的精神寄託和希望。 他是在用儘自己最后的光和热,想要把这个孙子,培养成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一个足以撑起魏家门楣的栋樑。 今天在火车站,如果不是盼盼提前洞悉了一切。 如果不是魏渊那孩子自己也足够机警,如果那伙亡命徒真的得手了。 翟卫国光是想一想那个后果,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当噩耗传来时,自己那位老战友,会是怎样一副肝肠寸断、万念俱灰的模样。 白髮人送黑髮人,还是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那对老魏来说,就不是塌了半边天那么简单了。 那是直接把他整个人都给活埋了! 想到这里,翟卫国心里那点庆幸,又被一股沉甸甸的压抑给取代了。 是,魏渊是保住了。 可现在这个局面,对老魏来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监狱,亲眼见证自己一手建立的家分崩离析。 家丑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这对一辈子都要强、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老魏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魏宏昌自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却连累了老魏,英明一世,到老却还要经歷这么一遭。 魏宏昌那根本就不是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下得去手,这种人,多活在世上一天,都是对“人”这个字的侮辱。 翟卫国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气。 眼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希望老魏能够挺过这道坎,早点振作起来吧。 为了魏渊那孩子,他也必须得振作起来。 沈幼薇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她抱著盼盼,脸上也满是唏嘘和后怕。 她轻轻拍著盼盼的后背,声音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孩子,真是把人嚇死了,以后可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听见没有?” “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让奶奶可怎么活啊!” 说著说著,沈幼薇的眼圈又红了。 今天这事,对她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那颗心到现在都还一抽一抽地疼。 盼盼一听这话,立刻从奶奶怀里抬起小脑袋,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学著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奶奶的脸颊。 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哎呀,奶奶不哭不哭!” 她把自己的小胸膛拍得“嘭嘭”响,一脸的骄傲和自信。 “盼盼很厉害的!而且还有魏渊哥哥和远舟哥哥他们帮忙呢!我们是正义的伙伴,专门打坏蛋的!” 翟远舟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从旁边凑过来,手舞足蹈地开始邀功。 “对对对!奶奶,我跟你说,我可勇猛了!”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 翟卫国哭笑不得地走过来,一把揪住自家皮猴子的后衣领,把他给拎到了一边。 这两个孩子,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祝云舒走到沈幼薇身边,扶著她的胳膊,柔声劝道: “妈,您就別想那么多了,孩子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吗?盼盼心里有数,她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翟青山看著自己老爹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爸,魏家的事,咱们也插不上手,就让魏老自己处理吧。”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让妈和孩子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压压惊。” “对对对,回家,赶紧回家!” 第216章 这都是魏宏昌咎由自取,不怪你 魏宏昌的事情,处理结果下来的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快。 当翟卫国將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內部通报文件,放到李宏图和魏志远面前的桌上时,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魏志远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薄薄的、却承载著一个人生死命运的纸。 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那放在膝盖上、布满了老年斑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著。 翟卫国在旁边重重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让老战友亲自去揭开这个血淋淋的伤疤。 他伸出手,將文件拿了过来。 用一种儘可能平稳,却依旧难掩沉重的声音,將上面的內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结果,和所有人预想的差不多。 却又比所有人预想的,要更严厉,也更……决绝。 买凶杀害直系亲属,这是情节极为恶劣的。 这一条,就足以將魏宏昌钉死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更何况,他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放跑赵老四一行人,阻碍打拐,属於利用职权破坏社会治安,可视为严重的职务犯罪。 光是这两条,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但事情还没完。 秦娇提供的那个秘密帐本,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他利用职务便利,多年来收受的大量財物。 贪污腐败,知法犯法!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综上所述,经军事法庭最高审议,最终判决结果” 翟卫国念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战友。 “判处枪决。”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魏志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枪决。 这个词,他这辈子听过无数次。 在战场上,他亲手枪决过叛徒和逃兵。 在和平年代,他也曾亲笔签发过对穷凶极恶之徒的处决令。 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词,会和自己的亲生儿子,联繫在一起。 良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悲伤。 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看著翟卫国,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什么时候?” “三天后,早上九点。”翟卫国沉声回答。 魏志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压垮了,佝僂得厉害。 他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朝著门外走去。 翟卫山看著他那萧瑟的背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跟上去。 却被李宏图伸手拦住了。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李宏图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嘆息,“这道坎,终究……得他自己迈过去。” …… 魏渊是在爷爷的书房里,知道这个消息的。 当爷爷用一种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將那份判决结果告诉他的时候,魏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男人,要死了。 而且,还是以那样一种极其公开、极其屈辱的方式,被处决。 那一瞬间,魏渊的心里,並没有涌上想像中的狂喜和解脱。 他贏了。 他终於彻底地摆脱了这个噩梦。 可为什么……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就好像,心里一直紧绷著的那根弦,“啪”的一声,突然就断了。 整个人,都变得空落落的。 他看著爷爷那张苍老而悲伤的脸,看著他眼底那化不开的痛苦。 一种尖锐的、类似於愧疚的情绪,毫无徵兆地就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爷爷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了? 那个男人再怎么混帐,那也是爷爷的亲生儿子啊。 是自己,亲手把爷爷唯一的儿子,送上了刑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直沉默著的魏志远,突然伸出手,用那只布满了厚茧的大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头顶上。 “阿渊。” 爷爷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件事,不怪你。” “他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魏志远看著孙子那双因为震惊和迷茫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他俯下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记住,你是受害者,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该感到羞愧和痛苦的,不是你,而是我。” 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养出了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是我这个当爷爷的,眼盲心瞎,让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恐惧。 “爷爷……” 魏渊的喉头猛地一哽。 那股被他强行压下去的酸涩,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爷爷的腰。 魏渊將脸深深地埋进了爷爷的衣服里,肩膀轻微的颤抖著。 魏志远搂著孙子,浑浊的眼睛里,一滴滚烫的老泪,终於控制不住地,顺著眼角的皱纹,滑落了下来。 第217章 魏家迟早从这个圈子掉下去,你不要去沾惹了晦气 盼盼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著一堆积木,可她却一块都没动。 小手托著下巴,乌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窗外。 魏渊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呢? 盼盼的小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在办公室里,魏渊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又好像藏著很多很多情绪的脸。 还有魏爷爷。 那个总是很威严、腰杆挺得笔直的老爷子,离开的时候,背影看起来那么孤单,好像一下子就垮掉了。 魏宏昌这个大坏蛋,虽然被抓走了,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这对魏渊哥哥和魏爷爷来说,好像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自己的爸爸被枪毙,自己的儿子被枪毙。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盼盼轻轻地嘆了口气,那小大人似的模样,把旁边正在看报纸的翟青山都给逗笑了。 他放下报纸,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瓜。 “怎么了,我们家的小英雄,今天怎么不高兴了?” 盼盼仰起小脸,闷闷不乐地说道:“爹地,我在想魏渊哥哥。” “他现在肯定一个人,好可怜哦。” 祝云舒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听到女儿的话,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担忧。 是啊,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魏志远那个老首长,现在肯定没心思管孩子。 魏渊那孩子,性子又那么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 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俩,还不知道得多冷清,多难熬。 盼盼想了想,从地毯上一骨碌爬了起来,迈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她觉得,这个时候,魏渊哥哥最需要的就是朋友的陪伴了。 …… 与此同时,李家。 李思源也在自己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坐立不安。 她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魏渊的身影,还有魏爷爷那张悲伤的脸。 昨天在火车站,他们是一起並肩作战的伙伴,是一起经歷过生死的战友! 现在魏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当朋友的,怎么能坐视不管,躲在自己家里呢? 於情於理,她都应该过去看一看,安慰一下他。 哪怕只是陪他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也比让他一个人待著要强啊! 这么想著,李思源再也坐不住了。 拉开房门,抬脚就要往外冲。 可她才刚跑到客厅,就被一道严厉的声音给喝住了。 “站住!你要去哪儿?!” 李建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脸色阴沉地看著他。 李思源的脚步猛地一顿,看著父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鼓起勇气道: “爸,我……我想去找魏渊。” “不许去!” 李建业想都没想,直接就拒绝了,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啪”的一声,將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刺响。 “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跟那个魏渊有任何来往!听见没有?!” 李思源懵了。 为什么? “爸!魏渊是我的朋友!” 李思源急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他现在家里出了事,心情肯定很难过,我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李建业看著女儿那一脸天真又固执的模样,心里就腾起一股无名火。 这孩子,怎么就一点都看不清形势呢?! 他耐著性子,试图跟女儿讲道理。 可那话语里,却充满了成年人世界里冰冷的算计和现实。 “朋友?什么朋友?” 李建业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知不知道,到了我们这个层面,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看的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感情,而是价值!”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仿佛在给闺女上一堂最重要的人生课。 “你看看我们大院里这几家,你翟爷爷,你魏爷爷,还有咱们家,为什么能一直走得这么近?那是因为我们几位老爷子的地位、人脉、资源,都差不多!” “我们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李建业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视。 “可是现在呢?魏家出了魏宏昌这么个东西,整个魏家的脸都被他给丟尽了!魏家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魏家迟早从这个圈子里掉下去!你上赶著跟他来往,图什么?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能帮咱们家更上一层楼吗?” 李建业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现实。 “你別忘了,魏宏昌犯下的那些事,有多恶劣,有多丟人!” “咱们现在就应该跟他们家划清界限,离得远远的!免得被他们家那身晦气给沾上!你懂不懂?!” 这一番话,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脏水,兜头盖脸地就浇在了李思源的头上。 把她心里那点对朋友的担忧和热忱,浇得瞬间冰凉。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父亲,那张熟悉的脸,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可怕。 她想不通。 难道在父亲的眼里,人与人之间,就只剩下这些冷冰冰的利益算计和等级划分吗? “爸!” 李思源的嘴唇哆嗦著,看著父亲,眼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你怎么能这么说,魏渊是我的朋友,我们交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交朋友之前,都要先在心里算计一遍,权衡一下这个人有没有利用价值,那还叫什么朋友呢?” 李思源气的眼睛都红了,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反驳著父亲的观点。 “而且,你如果不拿出真心去对別人,那你交到的,也永远不可能是真心的朋友!他们也一样是在权衡你的价值!” 李建业看著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傻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真心? 真心能当饭吃吗?! 他刚想开口再好好教训一下,让她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一直待在里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李宏图,沉著脸走了出来。 很显然,刚才客厅里父子俩的爭吵,他全都听见了。 李宏图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眼眶里含著泪的宝贝孙女,心里一阵心疼。 紧接著,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就刀子一样地刮向了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悦。 李建业被自己父亲这么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气焰也瞬间就弱了下去。 “爸……” 李宏图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皱著眉头,沉声呵斥道: “行了!你跟一个孩子,说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格局,简直小得可怜! 是,魏家现在是遇到了坎。 可魏志远还没倒呢! 只要那老傢伙还在一天,魏家就倒不了! 更何况,魏渊那孩子,他也是亲眼见过的。 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沉稳,那份临危不乱的胆识和魄力,將来能是池中之物? 现在人家落难了,你非但不伸把手,反而急著划清界限,还要在背后踩上一脚。 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们这些从枪林弹雨里一起闯过来的老傢伙,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情分!是义气! 儿子李建业倒好,满脑子就只剩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利益算计! 真是白瞎了他这么多年的教育! 李宏图越想越气,可当著孙女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得太厉害。 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转过头,用一种温和了许多的语气,对著李思源招了招手。 “圆圆,过来。” 李思源抽了抽鼻子,迈开步子,跑到了爷爷身边。 李宏图伸出大手,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声音里充满了肯定和欣慰。 “去吧。” “你爸说得不对,朋友,就是在危难的时候,才更应该站在一起的。” “去吧,好好去安慰安慰你的朋友。” 李建业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父亲这截然不同的態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还想再爭辩几句,想告诉父亲,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李家的將来著想! 可李思源根本就没给他这个机会! 小傢伙在得到爷爷的“特赦令”之后,脸上瞬间就多云转晴。 衝著爷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像是生怕自己父亲会反悔一样,转身就跟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门。 “这孩子……” 李建业看著那空荡荡的大门,气得直跺脚。 第218章 彆扭的翟远舟小朋友 盼盼心里拿定了主意,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从地毯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小屁股上的灰,迈开小短腿就噠噠噠地往门口跑。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希望被別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就越需要朋友的陪伴! 盼盼心里想著,小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可她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正在自家门口跟个被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来来回回地转著圈。 嘴里还念念有词。 咦? 这不是远舟哥哥吗? 翟远舟这会儿心里那叫一个纠结,整个人都快拧成一根麻了。 到底要不要去看看魏渊那个傢伙? 去了,会不会打扰到他?他现在肯定不想见人吧? 可要是不去…… 翟远舟一想到今天在火车站,还有昨天在办公室里,魏渊那张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却空得让人心慌的脸,心里就莫名地有点堵。 那个傢伙,虽然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清高模样。 跟他说话也总是爱搭不理的,討厌得要死。 可是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爸爸都要被枪毙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惨的事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现在肯定一个人躲在屋里偷偷哭吧?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翟远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 可恶! 我们这到底算不算朋友啊? 应该......算的吧? 毕竟,他们可是一起並肩作战过的! 一起抓过特务,又一起联手打过人贩子! 这要是不算过命的交情,那什么才算? 既然是朋友,那朋友家里出了事,自己上门去探望一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对!理所应当! 可问题是,就算去了,他要跟魏渊说什么啊? “唉!” 翟远舟越想越烦,脚下的步子也转得更快了。 就在他纠结得头髮都快被自己薅禿了的时候,面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小捲毛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咦?远舟哥哥。” 盼盼看著在门口都快转出火星子来的翟远舟,一脸的奇怪,“你在这儿转圈圈干嘛呢?地板都要被你磨坏啦!” 翟远舟的脚步猛地一顿,看见盼盼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对啊! 他怎么把盼盼给忘了! 盼盼这么聪明,鬼主意又多,问她不就好了! 不不不,不能问,问了显得他好像很在意魏渊那个傢伙似的! 翟远舟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点小彆扭。 故作镇定地背著手,摆出了一副“我就是路过”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盼盼的问题,反而学著大人的语气,反问道: “咳,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 他状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是不是……是不是要去看魏渊?”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明晃晃地写满了期待。 快说“是”!你快说“是”啊! 只要盼盼说是,那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跟著一起去了! “是啊!”盼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 翟远舟心里猛地一松,脸上却还维持著那副酷酷的表情。 用一种“既然你非要去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一下”的语气,说道: “那正好!一起去吧!我本来也正准备过去看看呢!”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已经在这里纠结了快半个小时了呢! 盼盼看著他那副口是心非的彆扭样,心里偷笑,却也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刚准备抬脚,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盼盼!远舟!” 李思源从拐角处跑了过来,小脸蛋因为跑得太急而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们……你们是不是也要去看魏渊?”她喘著气问道。 盼盼一眼就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思源姐姐,你怎么了?”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李思源的眼睛,关切地问道: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报仇!” 翟远舟也凑了过来。 一听有人欺负李思源,立刻就握紧了小拳头,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架势。 “谁敢欺负你?是不是大院里那几个皮猴子?走!我带你找他们算帐去!” 看著两个小伙伴那一脸关切又义愤填膺的模样,李思源心里一暖。 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委屈,又忍不住翻涌了上来。 她的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是我爸爸。” 她抽了抽鼻子,把刚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跟两个小伙伴说了。 “我爸不让我来,他说魏家现在出事了,名声都坏掉了,我们应该离他们家远远的,免得沾上晦气。” “他还说什么交朋友要看有没有价值,说魏渊现在对我们家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不应该再来往了。” 说著说著,李思源就愤怒的握紧了小拳头。 “我跟他吵了一架,我觉得他说的根本不对!” “朋友怎么能用价值来衡量呢!还好后来爷爷出来了,爷爷支持我,我才能跑出来的。” “什么?!” 翟远舟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魏渊他够可怜的了,他怎么还……还说这种话!” 翟远舟虽然平时也跟魏渊別彆扭扭的,可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意气之爭。 在他心里,魏渊早就是他认可的伙伴和朋友了! 现在朋友落了难,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有人说风凉话,要划清界限! 盼盼没有像翟远舟那样激动,她只是静静地听著。 小眉头也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李建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怎么能给自己的孩子灌输这种冷冰冰的、充满了利益算计的观念呢? 把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感情,全都简单粗暴地用“价值”和“利用”来衡量,这也太可怕了。 难怪他跟爹地还有魏爷爷他们,始终隔著一层。 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盼盼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毕竟是他们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在背后议论太多。 她能做的,就是支持自己的朋友。 盼盼伸出自己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李思源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她仰起小脸,用一种格外认真、格外坚定的语气,安慰道: “思源姐姐,你別难过了。” “你做得非常对!朋友,就应该在最困难、最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一起!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盼盼说到这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又补充道:“你看,你爷爷不是也支持你了吗?这就说明,你坚持的才是对的!” “你爸爸说的那一套,是错的!” 翟远舟也在旁边用力地点头附和:“盼盼说得对!你爸说的不对!咱们就应该来!咱们今天非但要来,以后还要天天来!气死他!” 听到两个小伙伴毫不犹豫的支持,李思源心里的难过和愤怒,瞬间就被一股暖流给衝散了。 她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是啊,她没有做错! 爷爷和盼盼他们都支持她! 三个小傢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和默契。 “走!我们去陪魏渊!” 第219章 魏爷爷是个父亲,但同时他也是一个爷爷 魏家的大门没有关,只是虚掩著。 盼盼走在最前面,伸出小手,轻轻地將门推开。 “吱呀——” 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魏志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似乎正在阅读。 可盼盼只扫了一眼,心里就猛地一揪。 魏爷爷手里的报纸,拿反了。 他根本就没在看,他只是……在发呆。 短短几天没见,他两鬢的白髮,肉眼可见地又多了许多。 听到开门声,魏志远缓缓地转过头来。 当他看清楚门口站著的三个小萝卜头时,那双浑浊又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才终於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你们来啦?” 魏志远脸上掛著一丝笑,声音有些沙哑地道:“魏渊在楼上呢,辛苦你们……上去陪陪他吧。” 他知道,这个时候,那个倔强的孙子,最需要的就是朋友的陪伴了。 盼盼看著魏爷爷这副模样,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沙发前。 伸出自己软乎乎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魏志远那布满老年斑、正微微颤抖著的大手上。 “魏爷爷,” 盼盼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又认真,“我们就是来陪魏渊哥哥的。” “但是您也要保重身体呀,您要是不吃饭不睡觉,魏渊哥哥会更担心的。” 翟远舟和李思源也跟著走了过来,异口同声地喊道:“魏爷爷好!” 看著眼前这三个清澈又充满善意的孩子,魏志远心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是啊,阿渊还有朋友。 还有这些在危难关头,没有选择疏远,反而主动上门来陪伴他的好朋友。 这就够了。 魏志远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他伸手,挨个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 “好,好孩子,爷爷知道了。你们快上去吧,別让他一个人闷著。” “嗯!” 三个小傢伙跟魏爷爷打过招呼,便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他们才刚走到二楼的走廊,魏渊房间的门,就“咔噠”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魏渊站在门口,静静地看著他们。 他身上穿著白衬衫,只是有些皱了。 小脸还跟以前一样,冷冰冰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细心的盼盼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魏渊哥哥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有些乾涩。 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很显然,这两天,他根本就没睡好。 看见三个小伙伴都眼巴巴地瞅著自己,脸上明晃晃地写满了“担忧”两个字。 魏渊那一直紧绷著的心弦,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下。 盼盼最先开了口,她歪著小脑袋,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魏渊哥哥,我们好几天没看见你啦,你……怎么样了?” 翟远舟跟在后面,彆扭地把头转向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用一种听起来很不耐烦、但实际上紧张得不得了的语气,硬邦邦地问道:“喂,你没事吧?” 翟远舟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问啊? 说“节哀顺变”?那也太奇怪了吧!他爸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又显得他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朋友似的! 哎呀!好烦! 一向大大咧咧的李思源,这会儿也难得地词穷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有些无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著小伙伴们这副坐立不安,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笨拙模样。 魏渊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极少见地,缓缓绽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带著几分疲惫,却又无比的真实和温暖。 “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低,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没事。” 听到他这句话,盼盼三人齐刷刷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有把自己关起来,也没有不理人。 魏渊侧开身子,让他们进了房间。 屋子里收拾得一如既往的乾净整洁,书桌上的书本也摆放得整整齐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心疼。 “我家的具体情况,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魏渊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声音平静地说道,“说实话,我心里……並没有多难过。” 那个男人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父亲,而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现在噩梦结束了,他只感觉到了解脱。 “我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魏渊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朋友们倾诉。 “还有,我有点担心爷爷。”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的三个小伙伴。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迷茫和无助。 “他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晚上也一直不睡,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那个再怎么混帐的人,终究……是他的儿子。” 盼盼安安静静地走到魏渊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等魏渊低下头看她的时候,盼盼才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用一种格外温柔、格外认真的语气,轻声说道: “魏渊哥哥,魏爷爷现在是很难过,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儿子,就算那个儿子再坏,血缘关係也是断不掉的。” “但是,” 盼盼话锋一转, “魏爷爷他也是一个爷爷呀,比起失去一个坏掉的儿子,他更害怕的,是失去你这个好孙子。” “所以,你现在能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 “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让自己好好的,魏爷爷看到你没事,他自己也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盼盼的这番话,像是一股清澈的暖流,缓缓地淌过了魏渊那颗被迷茫和愧疚包裹著的心。 是啊…… 爷爷更害怕的,是失去自己。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只看到了爷爷的悲伤,却忽略了那份悲伤背后,更深沉的庆幸和后怕。 翟远舟和李思源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都觉得盼盼说得好有道理。 看著魏渊那紧锁的眉头,终於鬆开了。 三个小伙伴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笑了笑。 看来,他们今天来对了。 第220章 我是为了你,才给他下毒的呀 小朋友们的世界里,因为友谊的坚定而一片温馨。 而在高墙之內,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秦娇,也没閒著。 冰冷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哐当”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会客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冰冷的铁桌和两把椅子。 厚重的防弹玻璃將小小的空间一分为二。 秦娇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穿著一身得体的素色连衣裙,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 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来探望死囚的家属,反倒像是在赴一个无关紧要的约会。 当魏宏昌被两个狱警押进来的时候,秦娇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几天不见,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注重仪表的男人,如今穿著一身灰扑扑的囚服。 头髮乱得像一蓬枯草,脸上布满了胡茬,眼窝深陷,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秦娇!” 在看到秦娇的那一刻,魏宏昌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炸药桶,猛地扑到了玻璃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来见我?!!” 他用戴著手銬的双手,疯狂地捶打著那面冰冷的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如果不是你这个毒妇在最后关头反咬我一口,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死死地瞪著秦娇,那眼神,恨不得穿透这层玻璃,將她生吞活剥。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我怎么会相信你?!我为了你,我为了我们这个家,我……” 他的咒骂声越来越歇斯底里,可坐在对面的秦娇,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的平静,和魏宏昌的癲狂,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在舞台上声嘶力竭表演的小丑。 而她,则是台下那个百无聊赖的观眾。 终於,魏宏昌骂累了。 他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一样,顺著玻璃滑坐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愤怒,在秦娇的冷漠面前,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最终只能无力地消散。 当愤怒退去,那股深入骨髓的、对死亡的恐惧,便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將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枪决……三天后…… 一想到那个冰冷的词,一想到自己即將像一条狗一样,被押赴刑场,结束这可悲的一生。 魏宏昌的身体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卑微到了极点的乞求。 他看著秦娇。 看著这个他生命中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娇娇……娇娇,你救救我!”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哀求和哭腔,听起来狼狈又可怜。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小杰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玻璃前,將自己的脸紧紧地贴在上面,那张扭曲的脸,看起来既可悲又可笑。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忘了当初……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我爱你啊,娇娇!你不能不救我!你都忘了吗?我当初……我当初可是因为你,才给她下毒的啊!” “魏渊他妈!那个挡了我们路的女人!” 他死死地盯著秦娇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和恐惧。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们才是一伙的!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而,他失望了。 秦娇的脸上,依旧没有他想看到的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直到魏宏昌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缓缓地、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毫不留情地剖开了魏宏昌那用谎言和自私编织起来的虚偽外衣。 “不是的。” 秦娇淡淡地说道:“你搞错了一件事,魏宏昌。” “你不是因为爱我,才杀了她。” “你杀了她,只是因为你自己的私心。” 魏宏昌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该作何反应。 秦娇看著他那副茫然又可笑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於怜悯的弧度。 “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正处在往上爬的关键时期,可爷爷对你的扶持,却开始变得有限了。” 秦娇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魏宏昌的心上。 “因为爷爷觉得,你心术不正,根子是歪的,他不放心把魏家交到你手上。” “而魏渊的妈妈呢?她出身普通,性格温柔懦弱,除了能给你生个儿子,在你的仕途上,她已经给不了你任何帮助了。” “对那个时候的你来说,她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你向上爬的绊脚石。” 秦娇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刚好,那个时候,我出现了。” “我父亲在地方上有些人脉和关係,能帮你打通一些关节。” “更重要的是,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被你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迷住了,傻乎乎地对你动了真心。” “所以,你就开始刻意地接近我,討好我,不是吗?” “你一边在我面前扮演著深情款款的好男人,一边,又在背地里,日復一日地,给你那个体弱多病的妻子下毒。” 秦娇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那眼神,却冷得像冰。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顺利,那么天衣无缝。” “后来,她死了,死得无声无息,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病死的。” “你也顺理成章地娶了我,利用我父亲的关係,更上了一层楼。” “再后来,我们有了小杰。” 秦娇將这段被尘封了多年的、骯脏的往事,用一种近乎於残忍的平静语气,一件件地摊开。 她看著他那张因为震惊和难堪而变得惨白的脸,缓缓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你看,魏宏昌,从头到尾,你爱的都不是我,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只有你那点可怜的权力和野心。” “我,还有魏渊的妈妈,都只不过是你为了达到自己目的,可以隨时利用、也隨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说完,秦娇端起水杯,將里面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男人。 “你明白的,你已经必死无疑了。” “我今天来看你,並不是要救你,我没那个本事,也不想那么做。” “只是,我们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来送送你。” “过几天,我就不去了。”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不要把这件事牵扯到魏家。”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迈著平稳的步子,朝著那扇冰冷的铁门走去。 “不……不要走!娇娇!秦娇!你回来!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魏宏昌这时才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道决绝离去的背影。 可他抓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秦娇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著。 “完了……全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个温柔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眉眼弯弯,总是带著浅浅的笑意。 她会耐心地陪他看一整晚枯燥的文件,会在他疲惫的时候,为他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麵。 她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毫无保留的爱意和崇拜。 那是……他的原配,魏渊的妈妈。 一个荒唐又可笑的念头,毫无徵兆地从魏宏昌的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他想,如果是她还在…… 如果他当初没有为了自己的野心,亲手毁掉这一切…… 那今天,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自己的吧? 哪怕是倾家荡產,哪怕是跪下去求人,她也一定会救自己的。 因为,她是那么的爱他。 可惜……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一切,都太晚了。 第221章 秦娇也只是他眾多女儿中,没那么蠢的一个 高墙之外的冷风劈头盖脸地吹到秦娇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可那股子寒意,却像是长了脚,蛮不讲理地从每一个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那湿漉漉、黏腻腻的感觉紧贴著皮肤。 被风一吹,更是冷得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原来,她根本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刚才在那个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会客室里,面对著魏宏昌那副状若疯魔的丑態。 她看似平静无波,稳如泰山。 可实际上,她抓著水杯的手指,一直在桌子底下,死死地绞在一起。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在害怕。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未来的恐惧。 魏宏昌……那个她曾经真心实意爱过的男人。 那个她一度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丈夫。 他要死了。 就像一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马上就要沉底,连个水都剩不下。 而她,还有她唯一的儿子小杰,就像是攀附在这块石头上的藤蔓。 马上就要跟著一起,被拖进冰冷刺骨的深水里,再也无法翻身。 秦娇停下脚步,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爱? 那个字眼,在刚才魏宏昌那番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卑微乞求中,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廉价。 她確实爱过他。 爱过他英俊儒雅的外表。 爱过他指点江山时的意气风发。 更爱过他能带给自己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安稳富足的生活。 可那份爱,在见识了他为了自保,如何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推出去当挡箭牌。 甚至不惜给自己扣上那顶奇耻大辱的帽子时,就已经被消磨得一乾二净了。 剩下的,只有被彻底背叛后的冰冷和恨意。 一个男人,在生死关头,第一时间选择牺牲掉自己的女人和家庭来保全自己。 这样的男人,还值得她去爱吗? 还值得她为他守著,为他陪葬吗? 不。 不值得。 秦娇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从最初的恍惚和后怕,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起来。 魏宏昌这艘船,已经彻底沉了。 她不能再待在这艘破船上,等著和它一起葬身海底。 她必须,必须在彻底沉没之前,想尽一切办法,重新给自己,给小杰,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找到一个新的、可以依靠的港湾。 …… 招待所里,暖气开得很足。 秦娇脱下大衣,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温热的液体顺著喉管滑入胃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才终於被驱散了几分。 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几个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她没有立刻去看小杰,而是转身走到了电话旁。 她的动作很慢,拿起听筒,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老旧的拨號盘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沉稳地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秦娇的心,也跟著那声音,一下一下地悬了起来。 终於,在响了五六声之后,电话那头被人接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於抢白的急切语速,飞快地说道: “喂,爸,是我,秦娇。” 可对面,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没有问候,甚至没有一声呼吸。 那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要来得更让人窒息。 秦娇握著听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起了白色。 她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也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她几乎能想像得到,电话那头,那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怎样冰冷审视的目光,在无声地评估著她。 这个刚刚给他惹来天大麻烦的女儿,如今还剩下多少利用价值。 不能让他掛电话! 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秦娇混乱的脑海。 “爸,你別急著掛电话!”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魏宏昌他……他不会连累到你的!” “所有的事情,他一个人都扛下来了!绝对牵扯不到我们秦家身上!”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终於打开了对面那扇紧闭的大门。 听筒里,终於传来了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人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吗。” 仅仅两个字,却让秦娇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了下来。 只要他肯开口,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秦娇的父亲,秦振阳,也是住在玉泉山大院里的人。 只不过,他和翟卫国、魏志远这些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老革命,从来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秦振阳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政客,一个精於算计、玩弄权术的野心家。 他信奉的是利益至上,奉行的是及时行乐。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扩充自己的人脉,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其中就包括联姻。 他有很多个儿子,也有很多个女儿。 秦娇,只是其中一个不怎么起眼,但长得还算漂亮,也没那么蠢的女儿。 第222章 这时候对魏家最重要的是脸面,是魏家的延续 没有半句嘘寒问暖,听筒里传来的是父亲秦振阳冰冷且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 这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关心,只有公事公办的质问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她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个搞砸了重要项目的下属。 秦娇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声音甚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父亲的依赖:“爸,我在招待所,我没事了……” “没事?”秦振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隨即又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了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你管这叫没事?秦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知道我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捞出来吗!” 秦振阳此刻的怒火几乎要衝破天际。 当初,秦娇能和魏宏昌好上,秦振阳是乐见其成的。 甚至可以说是欣喜若狂。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魏家,那可是根正苗红的老牌家族。 魏志远更是手握重权,门生故旧遍布军政两界。 只要能通过女儿和魏家攀上关係,那就意味著,他能多一个无比强大的盟友。 多一条通往权力更高处的康庄大道。 可事情的发展,却完全没有朝著他想像中的方向前进。 那个老顽固魏志远,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他这种钻营投机之辈。 连带著,对自己这个半路进门的儿媳妇,也从来没有过半分好脸色。 这么多年,他非但没有从魏家那里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反而因为秦娇和魏渊母子之间的矛盾,没少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这桩本该让他引以为傲的婚事,最后竟成了一桩赔本的买卖。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但魏志远毕竟不是吃素的,他只能把这份不爽死死地按在心底。 好处没捞到,现在他那个废物女婿魏宏昌把自己作死了。 还差点把他的女儿也给拖下水! 一想到“杀人犯”这个標籤可能会贴在秦家身上,秦振阳就感觉一阵窒息。 幸好,魏宏昌那个蠢货还没蠢到家,最后关头没有要把秦娇也踩死的意思。 饶是如此,他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上下打点,才让赵老四那边改了口供。 把秦娇的嫌疑降到了最低。 再加上秦娇自己还算机灵,咬死了只是去送过纸条,对內容毫不知情。 最后更是主动交出了魏宏昌的秘密帐本,算得上是將功补过。 这才让她跟个没事人一样,被安然无恙地放了出来。 在他秦振阳的人生字典里,绝不允许自己的履歷上出现一个坐过牢的女儿! 这通电话,就是对她最后的审判。 如果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枚废棋。 秦娇太懂自己父亲的为人了。 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所有人、所有事,都只看你的利用价值。 亲情,不过是价值交换的附属品。 她知道,如果自己再不证明自己还有用,电话那头的父亲恐怕下一秒就会掛断电话。 从此將她从秦家的名单里彻底划去。 她不能被放弃! “爸!”秦娇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魏宏昌虽然死了,但是我还有小杰!我还有小杰啊!”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秦振阳更加不屑的嗤笑。 “小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能有什么用?” “你別忘了,魏宏昌活著的时候,你那个宝贝儿子都没能入得了魏志远那老东西的眼,更何况是现在?” “魏家这棵大树,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还指望能从上面捞到什么好处?”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別在外面再惹出什么事,给我丟人现眼了!” 秦振阳的话毫不留情。 可秦娇却没有被这番话给击倒。 恰恰相反,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 她一字一顿地,用一种无比篤定的语气说道: “爸,你错了。” “正是因为魏宏昌死了,小杰,才真正有了机会。” 电话那头,秦振阳那原本已经准备掛断电话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满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哦?说来听听。” 秦娇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握著听筒,將自己关在会客室里,在面对魏宏昌的癲狂时,脑子里飞速盘算过无数遍的那个计划,缓缓地,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爸,你仔细想想,魏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魏宏昌这个唯一的儿子,马上就要被枪毙了,魏家的名声,可以说是已经跌到了谷底。” “魏志远现在肯定是焦头烂额,痛不欲生。” “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秦娇没有等父亲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脸面,是魏家的延续!” “魏渊那个小畜生,虽然聪明,可这次的事情,他也是主角之一。” “亲眼看著自己的父亲被抓,被判死刑,这件事,就是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而且,他把自己的亲生父亲送上了刑场,这件事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他?” “冷血,无情,不孝!魏志远再怎么疼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一个背著这种名声的孙子,当成魏家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 “那魏家这一辈,还剩下谁?” 秦娇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於疯狂的兴奋。 “只剩下我们小杰了!” “小杰是无辜的!在这整件事情里,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他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魏志远现在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正是他內心最脆弱,最需要亲情慰藉的时候。” “小杰就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第223章 不好啦不好啦!他们来找魏爷爷了! 电话那头的秦振阳,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了些。 他被女儿这番大胆又狠毒的设想,给彻底惊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他平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女儿,在某些方面,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娇能感觉到父亲態度的转变,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带著小杰,去魏志远那个老东西面前,好好地演一齣戏!” “只要能让小杰留在魏家,留在他的身边……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只要小杰能成为魏志远晚年唯一的精神寄託,那將来整个魏家,还不都是我们小杰的?!” “到时候,魏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不就等於……全都握在了我们秦家的手里吗?”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秦振阳那颗充满了权欲和算计的心里,轰然炸响!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亮光! 对! 对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 魏宏昌这个废物的死,非但不是坏事。 反而给他们秦家,创造出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彻底吞併掉魏家的机会! “好……好!好一个秦娇!” 秦振阳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满意。 “不愧是我秦振阳的女儿!有魄力!有手段!” 他沉吟了片刻,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家里这边,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谢谢爸!” 秦娇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她背后,重新站上了整个秦家。 商量完所有的细节,秦娇心满意足地掛断了电话。 她转身,推开了旁边房间的门。 房间里,小杰正趴在地毯上,聚精会神地摆弄著手里的积木,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儿歌。 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 他对自己母亲刚刚在隔壁,为他谋划了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未来,一无所知。 秦娇走过去,在儿子身边蹲下,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髮。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情感。 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於偏执的、决绝的母爱。 小杰感觉到了妈妈的抚摸,抬起头,衝著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妈妈!” 秦娇看著儿子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告诉他,他的父亲即將被枪毙。 也没有告诉他,他们母子俩,即將开始一场豪赌。 她只是將儿子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在他的耳边,用一种极轻、却又无比郑重的声音,轻声说道: “小杰,你记住妈妈的话。” “以后,要是妈妈出了什么事……你就去找外公,他会保护你的。” ...... 魏家。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盼盼那番话,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魏渊紧绷的神情也终於透出了一丝放鬆。 他看著眼前这几个真心实意为他担心的朋友,那颗一直悬著、沉甸甸的心,好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 可这份难得的温馨还没持续多久,楼下就隱隱约约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喊声。 那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还带著一种压抑的呜咽,在这栋过分安静的大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咦?谁在哭呀?” 翟远舟最先竖起了耳朵,好奇地朝著门口望了望。 盼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从地毯上爬了起来,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房门口。 扒著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出个小脑袋,顺著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 只看了一眼,盼盼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猛地瞪圆了! 楼下客厅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大门口跑进来。 是小杰! 他浑身脏兮兮的,膝盖上还破了一大块皮,渗著血丝,看起来像是狠狠地摔了一跤。 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掛满了鼻涕和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哭喊著什么。 演戏! 这绝对是在演戏! 盼盼的小脑瓜里瞬间就闪过了这两个字。 那个秦娇阿姨,果然还是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这么一招狠的! 这简直就是把“苦肉计”三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啊! 盼盼急得不行,连忙缩回小脑袋,转身就冲回了房间里。 她跑到小伙伴们中间,压低了声音,像个小间谍似的,神情紧张地宣布道: “不好啦不好啦!他们来找魏爷爷了!” 魏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盼盼话里的意思。 翟远舟和李思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的茫然。 “谁啊?谁来找魏爷爷了?”翟远舟下意识地问道。 魏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起身。 那张刚刚才有所缓和的小脸上,再次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 父亲才刚出事,她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儿子演起了苦肉计,这是想干什么? 博取同情? 还是想趁著爷爷现在心神大乱,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为她那个宝贝儿子,谋夺些什么? 一股夹杂著厌恶和愤怒的寒意,瞬间从魏渊的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他看著楼下的方向,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楼下,魏志远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那份拿反了的报纸还没来得及放下。 “爷爷!爷爷出事了!!” 魏志远猛地回过神。 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孙子,魏杰,浑身狼狈地扑了过来。 在看到小孙子这副悽惨模样的瞬间,魏志远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都来不及想,也顾不上什么魏宏昌、秦娇那些糟心事。 一个爷爷保护孙辈的本能,瞬间就压倒了一切! “小杰?!” 魏志远“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甚至都有些发黑。 他踉蹌了一下,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就將那个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小身子给搂进了怀里。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第224章 秦家的家务事,魏志远不会插手 魏杰小脸上写满了无助,眼泪鼻涕流得乱七八糟的。 他死死地抓著魏志远的裤腿,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和抽泣而剧烈地颤抖著,话都说不连贯。 “是……是外公!” “外公带了好多好凶的叔叔来,把妈妈抓走了!” “他们说……说妈妈丟了秦家的脸,要把她带回家打死!” “呜呜呜呜爷爷,你快去救救妈妈!求求你了!” 魏志远在听清楚带走秦娇的,是秦振阳时,那颗刚刚悬到嗓子眼的心,又重重地落了回去。 还好,还好不是又出了什么天大的乱子。 原来是秦家的人来了。 魏志远那根因为连日变故而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也总算能重新开始运转。 秦振阳那个傢伙…… 魏志远对自己的这个亲家,从来就没什么好感。 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主义者,满脑子都是利益算计。 为人处世最是讲究排场和手段。 这次魏宏昌出了这么大的事,秦娇虽然最后关头反水,將功补过,没被牵连进去。 可秦家的脸面,也算是跟著丟了个一乾二净。 以秦振阳的性子,会怒火中烧,跑来找女儿算帐,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至於小杰说的那些“打死”之类的狠话,魏志远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虎毒尚不食子。 秦振阳再怎么混帐,再怎么冷血,那也是秦娇的亲生父亲。 怎么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女儿下死手? 多半,就是做做样子,嚇唬嚇唬孩子,把人带回去关几天,教训一顿罢了。 想到这里,魏志远心里的那点紧张,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不悦。 这个秦振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办事也太不周全! 你教训自己的女儿,那是你们秦家的家务事。 他管不著。 可你把大人带走了,就把这么大点一个孩子孤零零地扔在招待所,还当著孩子的面说那些嚇人的话。 这叫什么事! 看看把孩子给嚇成什么样了! 魏志远心里对秦振阳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但对著怀里哭得快要断气的小孙子,他还是放柔了声音,轻轻拍著他的背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啊,小杰。”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那是你外公,是妈妈的爸爸,他不会真的把妈妈怎么样的。” “就是生气了,带她回家说几句话,过两天就没事了。” 魏杰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爷爷这是……不打算管了? 他怎么能不管呢! 魏杰是真的被嚇坏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是母亲计划中的一环。 在他的视角里,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可怕。 就在刚才,他还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玩积木,妈妈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 然后,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好几个穿著黑色衣服,表情凶得像要吃人的叔叔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抓住了妈妈的胳膊。 妈妈拼命地挣扎,让他们放开自己。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人,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看著妈妈,说:“老爷子说了,让你立刻滚回去,家法处置!” 家法处置! 这四个字,魏杰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可他能感觉到,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妈妈的脸都白了。 她被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拖著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挣脱了一下。 將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安抚他,跟他说道: “小杰,妈妈没事的啊,你先去找爷爷,去爷爷那里住几天。” 然后,妈妈就被强行拖走了。 整个过程,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他甚至都忘了哭。 直到妈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一路连滚带爬,摔了好几跤,才终於跑到了这里。 现在,爷爷竟然说没事? 这怎么可能没事! “不是的!爷爷!是真的!” 魏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仰著头,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让爷爷相信自己说的话。 “外公他们真的很凶!妈妈一直在哭!他们把妈妈的手都抓红了!” “爷爷,你快去看看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孩子真挚的恐惧和哀求,让魏志远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他现在紧张小杰,仅仅是因为这是他的亲孙子。 就这么简单。 至於秦娇,说实话,经过魏宏昌这件事,他对秦娇的观感已经降到了冰点。 对阿渊下手这件事,他可不相信秦娇对此半点不知情,没有掺合。 可魏杰也是他的孙子,而且还那么小。 如果秦娇出事,那小孙子就真的成了父母双亡的人。 所以这件事的后续魏志远並没有抓著不放,更多的是一种放任的態度,无论她是坐牢还是逃过一劫,都是她的事。 现在她被娘家人带走。 魏志远觉得,让她回去被秦振阳好好管教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嘆了口气,把小孙子从地上抱了起来。 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管,是肯定不能去管的。 那是秦家的家事。 他一个外人,还是刚刚死了儿子的亲家,现在跑上门去,算怎么回事? 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让秦振阳更下不来台。 楼上的房间里,盼盼几个小傢伙把楼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翟远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活该!那个女人就该被她爸好好揍一顿!” 李思源则有些奇怪:“可是魏杰也算是半个秦家的人,秦家真的会把他丟在招待所不管吗?” 李思源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秦家会不会是故意的? 魏渊一言不发,只是目光一直锁定在楼下爷孙俩的身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盼盼靠在栏杆上,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木质的扶手,发出轻微的“篤篤”声。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秦娇这是在干什么? 第225章 盼盼:好一招苦肉计,不过,这事不对呀! 秦家的人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秦娇抓走,又故意让小杰看到这一幕。 最后秦娇再指使他来找魏爷爷求救。 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让魏爷爷去秦家救她!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小杰顺理成章地,塞进魏家! 塞到魏爷爷的身边! 一旦小杰住进了魏家,盼盼几乎能想像得到,秦娇后续会打出怎样一套连环牌。 她会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娘家厌弃、被夫家拋弃、走投无路的可怜母亲形象。 而小杰,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託。 到时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探望儿子的名义,频繁地出入魏家。 一步一步地,重新在这个家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苦肉计? 不,这甚至算不上是纯粹的苦肉计。 魏杰才几岁? 魏爷爷再怎么心硬,也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丟回招待所。 之前,魏宏昌和秦娇就提过,想把小杰送到魏爷爷身边来养。 当时魏爷爷就答应了,只是因为他们想把魏杰留下的同时送走魏渊哥哥,魏爷爷不同意。 这事才搁置了下来。 秦娇现在用这样一招,等於是把一个孤苦无依又担惊受怕的孙子,硬塞到了魏志远面前。 於情於理,魏志远都必须接手。 而这一招的最终目的…… 盼盼的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魏渊。 不会是想让魏杰留在爷爷身边,一步步取代魏渊的位置吧? 这个女人,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算计这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楼下老爷子的声音印证了她的猜测。 只听魏志远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好了,別哭了,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我看你一个人,今天也別回招待所了,不安全。今天……就先住在这儿吧。” 盼盼:“……” 魏爷爷果然上当了! 他还是太心软了,太看重血脉亲情了。 他只看到了一个小孙孙的可怜,却没看到这背后,那个女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无语。 魏爷爷啊魏爷爷,您真是老糊涂了! 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一遇到这种血缘亲情的事,就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呢? 不行,不能让秦娇的计谋这么轻易得逞。 盼盼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她转过身,对小伙伴们使了个眼色。 然后迈开小腿,噠噠噠地就往楼下走去。 翟远舟和李思源都愣了一下,不明白盼盼怎么突然要行动了。 但出於对盼盼的绝对信任,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自动跟上。 魏渊的反应最快,在盼盼转身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她的打算。 默不作声地跟在了后面。 盼盼一边下楼,一边快速思考。 秦娇的计划很高明,她肯定没有把全部的计策告诉魏杰。 只有这样,魏杰的恐惧和眼泪才是最真实的。 才能百分之百地骗住心软的老爷子。 这一步棋,不管魏爷爷去不去秦家求证,秦娇都贏了。 魏爷爷不去,魏杰顺理成章地留下。 魏爷爷要是真不放心,跑去秦家看看情况。 秦家那边肯定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到时候隨便演一齣戏码,或者乾脆让秦振阳出面,这件事就能揭过去。 而结果,依然是魏杰被“託付”给了魏家。 好一招“阳谋”! 盼盼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楼梯口。 她扶著栏杆,探出个小脑袋。 衝著楼下那个正被魏志远抱在怀里,哭声渐渐小下去的小男孩,用一种又甜又脆的声音,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小杰吧?我是盼盼呀。”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一种天然的亲和力,瞬间就吸引了楼下爷孙俩的注意。 魏志远看到是盼盼几个孩子下来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缓和的笑意。 魏杰则是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里,还带著几分怯生生的防备。 他当然听说过盼盼。 就是这个看起来比洋娃娃还漂亮的小丫头,带著魏渊拿到了功劳。 让魏渊抢走了爷爷的宠爱。 盼盼却没有给他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顺著楼梯走了下来,身后还跟著三个小尾巴。 她走到沙发前,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刚才在楼上,好像听到你说,秦阿姨被抓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盼盼这一招,叫先发制人。 她很清楚,秦娇的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是利用魏杰这个孩子的“真实反应”,来骗取魏爷爷的同情和信任。 因为小杰不知道內情,所以他的恐惧和哭诉,才会显得那么真实,那么有说服力。 所以,想要破这个局,就必须从小杰这里打开缺口! 魏杰不认识盼盼,但孩子之间,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更何况,盼盼看起来那么无害,那么漂亮。 说话的声音又那么好听。 他心里的那点防备,不知不觉就卸下了一大半。 一听到盼盼问起妈妈,他那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魏杰抽抽噎噎地,把刚才对爷爷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因为有了倾诉的对象,他说得更详细,也更充满了情绪。 “他们好凶的,还说要对妈妈『家法处置』!” 魏杰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小身子又抖了一下。 “『家法处置』是不是……是不是就要被打死的意思?” 魏志远抱著小孙子的手,下意识地又紧了紧。 孩子的话,总是最直白,也最伤人。 这叫什么事啊! 看看把孩子给嚇成什么样了! 翟远舟和李思源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也不喜欢秦娇,可听到一个几岁的孩子如此恐惧地討论“被打死”这件事,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魏杰的恐惧所牵动的时候,盼盼却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 她那双大眼睛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恐惧。 反而充满了一种纯粹的好奇和不解。 “不对呀。” 第226章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哭,而是回家 盼盼清脆的声音,像是一道清泉,让大家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小杰,我问你哦,” 她往前凑了一小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那些坏叔叔把你妈妈抓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你一起抓走呀?” “你也是秦家的外孙呀,他们要处置妈妈,也应该把你一起带回秦外公家才对吧?” “怎么会把你一个人丟下呢?” 这个问题很孩子气。 却又一下子就说中了整件事最核心的那个疑点。 魏杰愣住了。 他那被泪水和恐惧糊住的小脑袋瓜,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来。 对啊, 为什么呢?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就开始回忆。 可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用一种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抱著自己的爷爷。 而盼盼的这个问题,也点醒了魏志远。 是啊! 为什么? 秦振阳最是看重脸面和规矩。 他既然要“家法处置”女儿,清理门户。 那按理说,就应该把所有跟这件事相关的人,都控制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內。 免得家丑外扬。 他怎么会把小杰这么大一个“活证据”,就这么轻轻鬆鬆地放出来。 还让他一路哭喊著跑到自己这里来? 这根本不符合秦振阳的行事风格! 除非…… 除非他是故意的! 一个让魏志远浑身发冷的念头,猛地从心底深处躥了出来。 他抱著魏杰的手臂,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微微僵硬了一下。 盼盼看著魏爷爷脸上那瞬间变幻的神色,就知道,她的话已经见效了。 她心里的小人儿得意地哼哼了两声,嘴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继续追问道: “还有哦,妈妈被抓走的时候,让你来找魏爷爷。” “这是你们家的家事吧,为什么要让你来找一个外人呢?” 盼盼说到“外人”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歪著头,用一种十分不解的眼神,看了一眼魏志远。 这一眼,彻底点醒了魏志远。 外人! 对! 在秦家的家事面前,他魏志远,可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吗?! 秦振阳要教训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 他一个死了儿子的前亲家。 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跑上门去指手画脚? 他要是真去了,只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让秦振阳更加下不来台,把事情闹得更僵,更无法收场! 秦娇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可她还是让小杰来找自己了。 她的目的, 根本就不是让他去救她! 魏志远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了一丝骇人的精光! 他懂了! 他全都懂了! 好一招“苦肉计”! 好一招“金蝉脱壳”! 那个女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以退为进! 顺理成章地,把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最大的筹码,小杰,给安插到自己的身边! 只要小杰留在了魏家,那她这个当妈的,將来就有无数个理由和藉口,重新踏进这个家门! 到时候的阿渊,还有安寧日子过吗? 这个女人的算计,何其之深! 一瞬间,魏志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刚刚……他刚刚竟然还真的差点就信了! 差一点,就因为自己一时心软,掉进了那个女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 他甚至还想著,要把这个可怜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好好抚养…… 魏志远看著怀里这个还在抽抽噎噎的小孙子,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心疼,有怜悯。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被利用后的愤怒和冰冷。 他不是在气这个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在气那个满心算计的女人。 也是在气他自己! 气自己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这么容易被人的眼泪和亲情所蒙蔽! 真是老糊涂了! 楼梯口,魏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著盼盼三言两语之间,就將秦娇那看似天衣无缝的计谋给戳得千疮百孔。 看著爷爷脸上那从茫然到震怒,再到清醒的表情变化。 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缓缓地落了回去。 他就知道,盼盼一定有办法。 而翟远舟和李思源,这会儿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两个站在后面,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震惊和佩服。 我的天…… 盼盼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们还沉浸在“秦娇要被打死了”的震惊里,盼盼竟然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给盘算得一清二楚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 简直就不是人,是个小妖怪! 魏杰被盼盼这两个问题问得彻底懵圈了。 他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哪里想得到这背后弯弯绕绕的算计。 他只知道,盼盼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 可妈妈就是这么跟他说的啊! “我不知道……” 魏杰的哭声都弱了下去,带著浓浓的鼻音,无助地摇著头,“妈妈……妈妈就是让我来找爷爷的……” 盼盼看著他那副可怜又无辜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被自己的亲妈当成工具。 这孩子,也真是够倒霉的。 但, 他的可怜跟魏渊无关,更和盼盼没关係。 如果让他堂而皇之的留在魏志远身边,那魏渊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魏杰也没那么无辜。 在魏宏昌没出事的时候,他可是既得利益者。 盼盼决定再加一把火,把这个局,彻底给烧穿! “魏爷爷,” 盼盼仰起小脸,看向已经恢復了冷静的魏志远,声音里充满了孩子气的篤定。 “我觉得,秦阿姨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掰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像个小大人似的,一条一条地分析道: “你想呀,秦阿姨是秦外公的亲生女儿,爸爸怎么会真的打死自己的女儿呢?” “那肯定是在嚇唬她呢!” “而且,秦家那么大的家族,最要面子了!” “家里出了丑事,肯定是偷偷地关起门来解决呀,怎么会让小杰跑出来,告诉所有的人呢?” “所以呀,” 盼盼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她衝著魏杰露出了一个灿烂又安慰的笑容。 “你放心好啦!你妈妈肯定就是被外公带回家罚站了,过两天就回来啦!你根本不用担心!” 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满分。 別说是魏志远了,就连翟远舟和李思源都听得连连点头。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 魏杰听著盼盼的话,那颗慌乱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好像……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他愣愣地看著盼盼,又看了看爷爷,眼里的恐惧,渐渐被迷茫所取代。 魏志远看著眼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小丫头,心里又是欣赏,又是感慨。 这孩子,真是个宝啊! 今天要是没有她在这里,自己只怕真的要著了那个女人的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怀里的小杰放了下来。 然后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和,而是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和平静。 “盼盼说得对,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哭,而是回家。” 第227章 计划,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 魏杰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盼盼,又扭头看了看自己爷爷那张恢復了严肃的脸。 小小的脑袋里一团乱麻,搅得他晕头转向。 盼盼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外公家那么要面子,怎么会让他一个小孩把家里的丑事到处乱说呢? 妈妈是外公的亲女儿,怎么可能真的被打死呢? 可……可妈妈被抓走的时候,明明那么害怕,哭得那么伤心啊! 还有那些叔叔,他们的表情真的好凶好凶。 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到底哪里不对劲? 魏杰想不明白,他越想,脑子就越乱。 心里那股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恐慌,又混杂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重新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盼盼悄悄地回过头,衝著一直沉默地站在楼梯口的魏渊,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那小表情仿佛在说:看,搞定啦! 魏渊看著她那副古灵精怪的小模样,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魏志远没有再给魏杰犹豫和思考的时间。 他已经彻底看穿了秦娇的把戏,心里那点因为血缘而產生的怜悯和心软,变成了警惕和对秦娇的厌恶。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沉声对那边交代了几句。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魏杰一眼。 他知道,这个孩子或许是无辜的, 可他背后站著的那个母亲,却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准备著给他和阿渊致命一击。 他不能再有半分心软,绝不能让那个女人的计谋得逞! 很快,一名警卫员就走了进来。 魏志远指了指还愣在原地的魏杰,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把他安全送回秦家。” “爷爷!” 魏杰直到这一刻才反应过来,爷爷这是要把他送走! 他一下子就慌了,想也不想地就扑过去抱住了魏志远的大腿。 “我不要回去!外公家有坏人!他们会打妈妈的!” 他哭喊著,试图用眼泪挽留住这唯一的依靠。 然而,这一次,魏志远却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只是嘆了口气,看著脚边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孙子,声音平静地道。 “我知道你担心她,我送你去找她。” 说完,他便毫不留情地掰开了魏杰的小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书房走去。 背影决绝又冰冷。 …… 与此同时,秦家大宅里。 宽敞明亮的中式客厅里,秦娇正狼狈地跪在冰冷坚硬的梨木地板上。 她身上那件得体的连衣裙已经被撕扯得皱巴巴的,乌黑的头髮散乱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看起来分外淒楚。 在她身后,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鏢手里,各拿著一根手臂粗细的藤条。 藤条上,甚至还隱隱带著一丝血跡。 秦振阳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上好的龙井,慢条斯理地吹著杯口的热气。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地上跪著的女儿一分。 仿佛那不是他血脉相连的亲骨肉,而是一件搞砸了事情、让他丟了脸面的工具。 旁边坐著的,是秦娇的三叔,秦振山。 他看著秦娇那副可怜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还是没敢开口求情。 他放下茶杯,有些担忧地对秦振阳说道:“大哥,你说,魏志远那老傢伙……真的会来吗?” “他会的。” 秦振阳终於呷了一口茶,声音里充满了篤定。 秦振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算计的弧度。 “我们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无论他来,还是不来,我们都贏定了。”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要是不来,更好。” “等过会儿,我们就派人过去,就说娇娇被家法处置,伤得太重,暂时没办法照顾小杰,请他这个当爷爷的,帮忙照看几天。” “他魏志远再怎么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把孤苦无依的亲孙子,给推出门外吧?” 秦振山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也渐渐被钦佩所取代。 “还是大哥你想得周到!”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秦娇,继续说道:“那要是他来了呢?” “来了?”秦振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满是成竹在胸的得意, “他要是来了,亲眼看到娇娇被打成这个样子,以他那假仁假义的性子,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非但会把小杰带走,说不定,还会因为心怀愧疚,把娇娇也一併接回魏家去养伤!” “到时候,我们不光是把小杰这颗最重要的棋子给安插了进去,更是让娇娇也重新回到了魏家!这叫一步到位!” 这番话说得秦振山是心服口服,忍不住拍手叫好。 秦娇跪在地上,听著父亲和三叔的对话,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是啊,她还有小杰。 只要能让小杰留在魏志远身边,那她今天受的这点皮肉之苦,就都值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背上那火辣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说来说去,都怪翟家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 秦振山像是想起了什么,恨恨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几分恼怒。 “要不是她多管閒事,魏渊那个小杂种早就被处理掉了!魏宏昌也不会出事!” “哪儿还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秦振阳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对於那个三番两次破坏他计划的小丫头,他心里同样是厌恶到了极点。 一个不知道哪钻出来的小丫头片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真是邪门! “一个小丫头片子,掀不起什么大浪。” 秦振阳端起茶杯,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等我们把魏家彻底掌控在手里,回头再慢慢收拾她也不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 客厅里的几个人,瞬间精神一振! 来了! 秦振阳和秦振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得意。 秦振阳衝著地上的秦娇使了个眼色。 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於耳语的音量吩咐道:“准备好,哭得惨一点!” 秦娇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悄悄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那副悽惨可怜的模样,简直是排练了千百遍一样熟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整个客厅里,只剩下秦娇那压抑著的、若有似无的啜泣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振阳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既愤怒又痛心的复杂表情。 他甚至连接下来要跟魏志远说的台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当大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让客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进来的,不是他们翘首以盼的魏志远。 也不是魏家的警卫员。 只有一个小小的、孤零零的身影。 是魏杰。 他被一名秦家的司机领著,正一脸茫然又害怕地站在门口。 哭得红肿的眼睛还在四处寻找著妈妈的身影。 怎么回事? 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 魏志远呢?! 秦振阳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那里。 秦振山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跪在地上的秦娇,在看清楚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那刚刚才酝酿好的满腔悲情和眼泪,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计划,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 第228章 有这力气怪孩子,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秦振阳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那种成竹在胸的得意里,只是嘴角那抹算计的弧度,此刻看起来无比僵硬。 旁边的秦振山,更是直接傻了眼。 他张著嘴,看看门口那个孤零零的小身影,又看看自己大哥那张瞬间铁青的脸。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魏志远那个老傢伙呢? 他怎么没来? 跪在地上的秦娇,身体晃了一下。 背后那火烧火燎的疼痛,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麻木了。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满脸不解。 怎么会……怎么会只有小杰一个人回来了? 失败了? 她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 这明明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计划,每一个环节她都推演了无数遍,根本不可能出错! 魏志远那个老东西,最是心软,最是看重血脉亲情。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这么小的亲孙子,孤苦无依,而无动於衷呢?! “妈妈!” 魏杰终於在客厅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那颗被恐惧和茫然塞满了的小心臟,总算是找到了归宿。 也顾不上害怕那个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得嚇人的外公了,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就朝著秦娇扑了过去。 “妈妈!你没事吧?他们没有打你吧?” 魏杰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抓著她的衣服,仰起那张掛满了泪痕的小脸。 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担忧。 他刚才在魏家,被那个叫盼盼的小丫头几句话说得晕头转向,脑子都快不会转了。 可现在,看到妈妈好端端地跪在这里,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秦娇下意识地抱紧了儿子。 可她的眼神,却越过儿子的头顶,死死地盯著门口的方向。 没有,还是没有。 除了领著小杰进来的司机,外面空无一人。 魏志远,真的没来。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让她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到底怎么回事?!” 秦振阳的声音,终於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又低又沉,压抑著一股即將爆发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怒意。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还在母亲怀里抽噎的身影上。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他的外孙了。 这是一个搞砸了全局的废物。 一个让他精心策划的棋局,满盘皆输的蠢货! 魏杰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妈妈怀里缩了缩,连哭都不敢哭了。 秦振阳可不管他是不是个孩子。 他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问你话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魏志远为什么没来?!你在那边,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那一声巨响,嚇得魏杰浑身一颤。 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害怕地看了一眼外公,又看了看抱著自己的妈妈。 嘴唇哆嗦著,断断续续地把在魏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怎么哭著扑进爷爷怀里,到那个叫盼盼的小女孩是怎么下楼的。 她又是怎么问了那两个让他哑口无言的问题的。 “盼盼问我,为什么坏叔叔抓走妈妈,不把我一起带走。” “还问我,妈妈为什么让我来找魏爷爷这个『外人』。” 魏杰一边抽噎,一边努力地复述著。 他太小了,根本理解不了那几句话背后藏著的刀光剑影。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就是从盼盼出现之后,爷爷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变得……好冷,好陌生。 “然后,爷爷就不说话了,他把我放下来,打了个电话,就让警卫员叔叔,把我送回来了。” “他说,他说妈妈不会有事的,让我回家……”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振阳和秦振山两兄弟,脸上的表情,精彩得简直可以入画。 从最初的震怒,到中途的错愕,再到最后的难以置信。 又是那个小丫头! 又是翟家那个叫盼盼的野丫头! 秦振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几乎要被气得当场昏过去!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魏志远的性格弱点,算准了人心。 甚至连魏志远来了之后,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表情,都演练了无数遍!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堪称完美的“阳谋”,竟然会被一个几岁大的小丫头片子,三言两语就给破了局! 这简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废物!” 秦振阳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指著还在哭哭啼啼的魏杰,破口大骂。 “一个几岁的小丫头都说不过!我秦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养你这么个东西有什么用!” 他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魏杰这个蠢货,被对方三言两语就套出了话,事情怎么会败露得这么快! 魏杰被骂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外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小小的世界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为什么要骂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按照妈妈说的,去找爷爷求救而已啊! 眼看著外公那副要吃人的模样,魏杰嚇得“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 “够了!” 一直沉默著的秦娇,突然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她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父亲。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畏惧和顺从,只剩下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和怨恨! “他才几岁?!你跟他发什么火?!” 秦娇一把將儿子紧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著那个盛怒的男人。 “计划是我定的!要骂就骂我!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关係!” 她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后背,因为这个起身的动作,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可此刻,这种身体上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份屈辱和不甘! 白挨了! 今天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她咬著牙,死死地忍著,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怨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翟盼盼,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坏她的好事?! 她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秦振阳被女儿这么一吼,也是微微一愣,隨即怒火更盛。 “你还有脸说?!看看你出的餿主意!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们在魏志远那里,恐怕已经彻底没了信誉!以后再想做什么,更是难上加难!” “那又能怎么样?!” 秦娇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反驳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现在骂我们又有什么用?!” “有这个力气,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一边说,一边安抚著怀里嚇得瑟瑟发抖的儿子。 眼神,却一点一点地,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没错,这次是失败了。 而且败得很惨,很丟人。 可这不代表,她就彻底输了。 她就还有机会! 只要魏志远还没死,只要他还看重魏家的血脉延续,那小杰,就永远是她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她就不信,那个盼盼,能一辈子都守在魏渊身边! 只要他们分开了,她就一定能找到新的机会,捲土重来! 第229章 你將来一定会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与秦家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截然相反,翟家这边,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盼盼把几个小伙伴都叫到了自己家做客。 魏家的风波,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翟青山和祝云舒他们,也终於能放下心来,开始准备回奉天的事宜。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可別落下什么。” 沈幼薇一边往一个大皮箱里塞著特產,一边不放心地念叨著。 祝云舒笑著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妈,您就放心吧,都检查好几遍了。倒是您和爸,我们不在身边也要注意身体,別太劳累了。” 客厅的地毯上,几个小傢伙正围坐在一起,小声地嘀咕著什么。 经过了百货商店和火车站的並肩作战,他们四个人的关係,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 儼然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小团体。 翟远舟嘰嘰喳喳地跟李思源说著什么,李思源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盼盼笑嘻嘻地听著,没有说话。 她小手托著下巴,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悄悄地瞟向了旁边一直沉默著的魏渊。 魏渊哥哥,也要跟他们一起回奉天吗? 还是说,他要留在这里,处理他家里的那些后续事宜? 似乎是感觉到了盼盼的目光,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书的魏渊,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合上手里的书,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嘰嘰喳喳的小伙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站起身,走到了正在忙碌的翟青山面前。 然后,用一种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平静和郑重,开口说道: “翟叔叔,我想好了。” “等你们回奉天的时候,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他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翟青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总算是想通了。 留在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对他来说,確实不是什么好事。 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当然好!” 翟青山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魏渊的肩膀,“你愿意来,翟叔叔高兴还来不及!以后,你就把我们家当成自己家!” 祝云舒也连忙走了过来,拉住魏渊的手,眼眶都有些红了。 “对对对,跟我们回去好,跟我们回去好啊,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盼盼他们几个小傢伙,更是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 “太好了!魏渊,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李思源的眼睛都亮了。 翟远舟虽然还是一副酷酷的样子,可那拼命往上翘的嘴角,却早就出卖了他內心的喜悦。 他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魏渊。 “算你识相!你要是敢不来,我们可就自己去玩了,到时候別后悔!” 看著大家脸上那真诚的欢迎和喜悦,魏渊那颗因为家庭变故而变得有些冰冷坚硬的心,仿佛被一汪温暖的泉水,缓缓浸泡、融化。 他点了点头,嘴角,也终於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却发自內心的弧度。 傍晚。 大家都在院子里。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將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盼盼一进来就看到,魏渊一个人正站在阳台上,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盼盼想了想,还是迈开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魏渊哥哥,你怎么不出去跟大家一起玩?” 她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糯糯的,打破了阳台上的寂静。 魏渊回过头,看到是她,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刚掛上天空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很好,又圆又亮,像一个巨大的银盘,静静地悬掛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两个人就这么並排站著,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一点也不尷尬。 过了好一会儿,盼盼才用一种近乎於耳语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魏渊哥哥,你……不等你爸爸的事情全部结束之后再走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点残忍。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想知道,魏渊哥哥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魏渊的目光,依旧望著天上的月亮,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盼盼问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不等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淡然和决绝。 “结果,我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转过头,看著盼盼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缓缓地说道:“他会死,这就够了。” “至於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在什么地方死……这些,都跟我没有关係了。” 从他亲耳听到“枪决”那两个字开始。 那个男人,在他心里,就已经彻底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即將被处理掉的、行尸走肉的躯壳罢了。 他不想再把自己的任何时间、任何情绪,浪费在那个人的身上。 不值得。 盼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魏渊哥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没有恨,也没有难过。 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他真的,已经彻底放下了。 盼盼为他感到高兴,可心里,却又冒出了另一个担忧。 “可是你跟我一起回了奉天,那魏爷爷怎么办呀?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多孤单啊。” “而且,秦阿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盼盼的小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忧虑。 “等你一走,她肯定会想出一百个、一千个办法,让那个小杰,重新回到魏爷爷身边去!” “到时候,魏爷爷身边只有他一个孙子,肯定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的!” “到时候你怎么办呀?” 在盼盼的观念里,爷爷的好东西,就应该是属於魏渊哥哥的! 怎么能让那个坏阿姨的儿子给抢走呢! 听到她这番孩子气的、充满了真诚担忧的话,魏渊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柔。 他伸出手,学著大人的样子,轻轻地揉了揉盼盼那头柔软的小捲毛。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秦娇她们……想討好爷爷,是肯定的。” 魏渊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他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平静地分析道:“因为她们有求於爷爷,她们想从魏家得到好处,所以,她们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爷爷开心。” “我不在爷爷身边,有小杰陪著他,或许……也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悵然。 “爷爷他……其实很孤单。” 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哪怕那个儿子再怎么混帐,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剜心之痛。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哀,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 这个时候,身边有个嘰嘰喳喳的小孩子陪著,或许真的能让他那颗备受创伤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哪怕,那份陪伴的背后,充满了算计和目的。 可陪伴本身,是真的。 盼盼愣住了。 她没想到,魏渊哥哥想的,竟然是这个。 他不是在想自己会失去什么,而是在想,怎么才能让魏爷爷不那么孤单。 “至於你说的那些资源,那些好东西……” 魏渊收回手,插进了口袋里,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信而骄傲的笑容。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爷爷的东西,他想给谁,是他的自由。” “就算他什么都不给我,我也相信,只凭我自己,將来也一定能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有这个自信,更有这个能力。 魏家的庇护,是他的出身,却绝不会是他未来的全部。 他要走的,是一条靠自己双手,堂堂正正闯出来的通天大道! 看著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盼盼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她看著眼前的魏渊哥哥,只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真正的小男子汉。 “嗯!” 盼盼用力地点了点头,衝著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脸。 “我相信你!你將来,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第230章 魏渊的胸襟 月上中天,晚风带著一丝凉意。 几个小伙伴在翟家院子里又玩闹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约定了明天出发的时间,然后各自散去。 回家的路上,夜色浓重,將魏渊小小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今晚的决定,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最终定下的。 离开,对他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回到家,魏志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听到开门的动静,魏志远的身子才微微动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 “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沙哑和疲惫。 魏渊“嗯”了一声,走到爷爷身边,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將自己的决定,平静地说了出来。 “爷爷,我想好了。” “明天,我想跟盼盼他们一起回奉天。” 魏志远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真的没想到, 这个决定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一股混杂著失落和不舍的酸涩,猛地就涌上了心头。 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他们爷孙俩相依为命了。 现在,阿渊也要走了。 以后,这栋大房子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老头子了。 可这份伤感,也仅仅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当他抬起头,对上孙子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得惊人的眼睛时,魏志远的心里,剩下的就只有铺天盖地的理解和心疼。 是啊,他怎么能自私地把这孩子继续留在这个地方呢? 这里有他那个混帐父亲留下的、永远也无法抹去的阴影。 有那个恶毒后妈无时无刻不在的算计。 有太多太多不好的回忆。 对阿渊来说,这里不是家,是一座囚笼。 他早就应该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自己这个当爷爷的,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想把他困在自己身边呢? 魏志远放下茶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看著孙子那张与年龄不符的、过分冷静沉稳的脸,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地疼。 他没有再把魏渊当成一个需要被安抚和照顾的小孩子。 而是用一种平等和郑重的语气,对他说道: “也好。” “换个环境,对你来说是好事。” 魏志远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光。 他知道,孙子心里肯定还有顾虑,尤其是在秦娇和魏杰的事情上。 他必须给孙子吃下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去,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魏志远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爷爷跟你保证,该是你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落到別人的手里。”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补偿。 然而,魏渊接下来的话,却让魏志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摇了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著自己的爷爷。 “爷爷,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他那总是清冷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其实……魏杰他,也是您的孙子。” “他现在只是年纪还小,又一直被我爸和秦娇他们影响著,所以才有些不懂事。” 魏渊的目光很真诚,没有半分虚偽和试探。 “我想,等我走了之后,您可以把他接到身边来住。” “他还小,您好好教一教,说不定,將来也能成为我们魏家的顶樑柱。” 这个建议,魏渊不是心血来潮。 而是真的在阳台上,跟盼盼聊完之后,就一直在认真思考的问题。 他不是圣母,更不会对那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异母弟弟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了爷爷。 他怕自己走了之后,爷爷一个人,会撑不下去。 那个男人再怎么罪大恶极,终究是爷爷唯一的儿子。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坚强的老人。 魏渊不敢想像,自己离开后,爷爷一个人守著这栋空房子,该是何等的淒凉和绝望。 他需要一个精神寄託。 需要一个能让他重新打起精神,活下去的理由。 而魏杰,就是眼下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魏志远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孙子,一时间,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地堵住了。 又酸又胀,疼得厉害。 他以为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阿渊的心里,对这个家,对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只剩下了厌恶和憎恨。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要用自己剩下不多的时间,倾尽所有,来弥补这个孩子。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 这个被伤害得最深的孩子,到头来,想的却不是自己。 而是在为他这个孤寡老头子的以后著想! 他竟然主动提出,让自己把那个算计过他的孩子,接到身边来抚养!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又是何等的善良! 魏志远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再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一把將孙子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老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哽咽和颤抖。 这一刻,他心里的愧疚和心疼,达到了顶点。 自己那个狼心狗肺的儿子,跟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碎的孙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对不起阿渊。 真的对不起他! 这么多年,自己眼盲心瞎,让他受了那么多的委?和恐惧。 现在,还要让他反过来为自己操心。 不行! 绝对不行! 魏志远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他不能再让这个孩子,为家里的这些破事,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他要给他补偿! 必须给他一份足以让他一辈子都安身立命的、谁也抢不走的补偿! 第231章 以后你就是在家门口玩,都得有人跟著! 另一边,李家。 李思源回到家,客厅里灯火通明。 爷爷李宏图正坐在沙发上看军事报纸,父亲李建业则板著一张脸,不知道在生谁的闷气。 还有一个李思源不怎么想看见的人,她的亲哥哥,李阳明。 看到妹妹回来,李阳明放下手里的书,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哟,我们家的大英雄,这是要去哪儿远征啊?” “听说明天就要跟著你的那些『战友』们,去奉天开疆拓土了?” 李思源最烦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没有理他,而是先走到爷爷身边,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爷爷,我回来了。” 然后,她才转过头,看著坐在另一边的父亲。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彆扭,但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爸,我明天就要走了,过来跟您说一声。” 李建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李阳明看妹妹不搭理自己,心里更不爽了。 他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c,继续用那种討人嫌的语气说道: “我说妹妹,你可別怪哥没提醒你。” “上次在百货商店和火车站能立功,那不过是你们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你还真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小屁孩,到了奉天那种地方,也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別到时候什么功劳没捞著,反而惹了一身麻烦回来,那可就丟人了。” 这番话,说得又刻薄又现实。 李思源气得小脸都涨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瞪著自己的哥哥。 “这是我自己的事,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我交朋友,也不是为了去立什么功劳!跟你这种人,说不通!” “嘿!你这丫头……” 李阳明也来了火气,刚想站起来跟她好好理论一番。 旁边的李建业也终於开了口,语气不善地帮腔道:“你哥说得有错吗?” “你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丫头!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 眼看著客厅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直沉默著的李宏图,终於发话了。 他“啪”的一声,將手里的报纸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瞬间就让那对准备联合起来教训妹妹的父子俩,都闭上了嘴。 “都给我住口!” 李宏图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眼睛先是刀子一样地刮过自己的儿子,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不成器的孙子。 “一个当爹的,一个当哥的,妹妹要出远门了,你们不说几句关心的话,就在这里说风凉话。” “像什么样子?!” 李宏多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这个儿子和孙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看得太清楚,他才更觉得失望! 格局! 这两个人的格局,简直小得可怜! 被老爷子这么一训,李建业和李阳明父子俩,瞬间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李宏图懒得再理他们。 转过头,看著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脸上那严厉的表情,瞬间就化为了慈爱和温和。 “圆圆,別理他们。” 他衝著孙女招了招手,“过来,让爷爷看看。” 李思源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在爷爷的维护下,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跑到爷爷身边坐下,听著爷爷温和地叮嘱她到了那边要注意安全,要跟朋友好好相处。 心里暖洋洋的。 …… 告別的场景,同样也在翟家上演著。 翟卫国和沈幼薇老两口,几乎是把整个家都快搬空了,大包小包地给儿子儿媳和宝贝孙女准备著。 “这件毛衣是新织的,奉天那边比京城冷,到了就穿上。” “还有这些点心,都是你爸托人从老字號买的,路上饿了吃。” “盼盼,到了那边可一定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听见没有?” 沈幼薇拉著盼盼的小手,一边往她的小书包里塞苹果,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著。 眼眶红红的,里面含著晶莹的泪光。 翟卫国也是一脸的不舍。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那双总是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看著爷爷奶奶这副模样,盼盼心里也酸酸的。 她伸出自己软乎乎的小胳膊,一边一个,抱住了爷爷奶奶的腿。 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用一种格外俏皮可爱的语气,安慰道: “哎呀,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好啦!” “盼盼都这么大啦,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保证到了那边,每天都好好吃饭,把自己餵得白白胖胖的!” 她还调皮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那小大人似的模样,把两个老人给逗笑了。 离別的伤感,总算是被冲淡了几分。 翟青山看著女儿,也是满眼的宠溺和欣慰。 他走过去,搂住父母的肩膀,轻声说道:“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有我跟云舒在呢,肯定会把盼盼照顾好的。”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约定好了明天去火车站送行的具体时间。 最后,盼盼眼珠子一转,试探著开了口: “那个……爷爷,这次回去,就不用再派人跟著我们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呢,很安全的!” 她还是不太习惯身后总跟著“尾巴”的感觉。 可她这话才刚一出口,就遭到了两位老人斩钉截铁的、异口同声的拒绝。 “不行!” “绝对不行!” 翟卫国和沈幼薇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无比严肃。 上次在火车站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一想到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宝贝孙女,差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那些丧心病狂的人贩子给抢走,老两口的心就揪得生疼。 那种后怕,到现在还让他们晚上睡不著觉。 “这件事,没得商量!” 翟卫国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別说回奉天了,以后你就是在家门口玩,都得有人跟著!” 看著爷爷奶奶那副紧张得不得了的模样,盼盼和翟青山、祝云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劝不动了。 也好,有人跟著,总归是更安全一些。 盼盼吐了吐小舌头,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嘛好嘛,都听爷爷奶奶的。” 第232章 离开京城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几个小伙伴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在翟家大院的门口匯合了。 李思源是第一个到的,身后跟著她的爷爷李宏图。 老爷子一身笔挺的旧军装,虽然头髮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矍鑠。 看著孙女跟盼盼她们嘰嘰喳喳地凑在一起,脸上是藏不住的慈爱笑容。 李思源心里暖洋洋的,可一想到昨天家里那不愉快的场景,又忍不住有点彆扭。 爸爸和哥哥,终究还是没有来。 他们大概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觉得她不听话,非要跟著朋友,去做这些在他们看来毫无“价值”的事情。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来了她说不定还觉得烦呢。 李思源这样想著,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把那点不快的情绪甩到了脑后。 很快,魏渊也到了,陪著他的是魏志远。 魏志远看著孙子的眼神,充满了不舍和温情。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直紧紧地攥著孙子的手。 似乎想把这辈子所有的力量和叮嘱,都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盼盼看到魏爷爷这副模样,心里也酸酸的。 她噠噠噠地跑过去,主动拉住了魏志远另一只手,轻轻地晃了晃。 “魏爷爷,您別难过啦,我们会照顾好魏渊哥哥,回来看您的!” 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甜,像一颗小豆,瞬间就化开了老人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魏志远低头看著这个冰雪聪明的小丫头,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翟卫国和沈幼薇老两口站在最前面,身后还跟著两名穿著便装,但身形挺拔、眼神锐利的警卫员。 不仅如此,翟青山身边还跟著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神情严肃的男人。 他是翟卫国特意从自己以前的部下里挑出来的,这次要一路护送孩子们回奉天。 翟卫国和沈幼薇显然是一夜没睡好,眼下都带著一圈淡淡的青黑。 自打经歷了火车站那次惊魂事件后,两位老人的神经就一直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態。 宝贝孙女要出远门,他们恨不得把整个警卫连都给带上。 几家人这么一匯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这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李宏图和魏志远身边也各自跟著警卫员。 这阵仗,说是一支小型护卫队也不为过。 火车站里,因为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 只是远远地看上两眼,就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远远地避开。 乖乖,这都是些什么大人物啊? 看那几个老爷子的气势,怕不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 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衝撞了贵人。 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力见十足。 他只远远地扫了一眼,看到那几个气度不凡的老爷子,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目光如炬的警卫员,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绝对是京城里顶尖的大人物! 站长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亲自迎了上去。 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询问他们有什么需要,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於是便称呼同志。 “同志好!我是本站的站长,您几位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我马上安排!” 翟卫国摆了摆手,语气还算温和:“不用这么紧张,我们就是来送送孩子,你忙你的去吧。” 话是这么说,可站长哪敢真的走开。 他陪著笑脸退到一边,心里却把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站长不敢再有半分侥倖心理,立刻召集了这趟列车的所有工作人员,开了一个紧急短会。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趟车上,有几位非常非常重要的客人!就是站台上那几位的家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安保工作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几个孩子,绝对不能离开你们的视线范围!” “车上的餐食,卫生,服务,都给我用最高標准来!” 列车长和乘务员们被站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嚇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都把这件事当成了头等大事,在心里反覆记诵。 站台之上,离別的气氛越来越浓。 几个老人拉著自家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著。 沈幼薇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死死地拉著盼盼的小手,把一个装著苹果和点心的布袋,又往盼盼的小书包里塞了塞。 “盼盼啊,到了那边要听话,千万不能再一个人乱跑了,奶奶的心臟可经不起嚇了……” 盼盼看著奶奶哭,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她伸出小胳膊,紧紧地抱住奶奶的腰,把小脸埋在奶奶温暖的怀里。 闷声闷气地道:“奶奶不哭,盼盼都记住了!” 翟卫国在一旁看著,眼眶也红了。 他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孩子,记得多给家里写信。” 另一边,李宏图也在跟李思源做最后的告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孙女手里。 “这里面是爷爷给你攒的零钱,到了那边,想买什么就买,別委屈了自己。” “你爸跟你哥那边,你別往心里去,他们就是那个格局,鼠目寸光!爷爷支持你!” 李思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沉默的,还是魏志远和魏渊这对爷孙。 魏志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贪婪地描摹著孙子的轮廓。 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魏渊也一直沉默著。 只是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水汽。 他能感觉到,爷爷攥著他的那只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就在这时,盼盼挣脱了奶奶的怀抱,又噠噠噠地跑了过来。 她一手拉著魏渊,一手拉著魏志远,把他们的手叠在了一起。 然后仰起那张写满了认真的小脸,脆生生地说道:“魏爷爷,您就放心吧!魏渊哥哥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我们呢!”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翟远舟也在旁边酷酷地补充了一句。 李思源也跟著用力点头:“对!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看著眼前这几个清澈又坚定的孩子,魏志远那颗被悲伤和孤寂填满的心,终於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照进了一缕温暖的阳光。 是啊,阿渊不是一个人。 他有朋友,有这些在危难关头不离不弃的好朋友。 这就够了。 “呜——” 火车的汽笛声长鸣,打断了这依依不捨的温情。 第233章 回奉天的火车 列车员开始在车厢门口挥动著小旗,大声地提醒著旅客上车。 沈幼薇再也忍不住,死死地抱著盼盼不肯鬆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翟青山和祝云舒费了些力气,才把几乎要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女儿分开。 半劝半抱著將盼盼送上了车。 李思源和魏渊也依次与自己的爷爷告別。 火车开始缓缓地、沉重地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大声响。 车窗內的孩子们拼命地挥著手。 车窗外的老人们则迈开了脚步,跟著缓缓移动的列车,一起小跑了起来。 他们嘴里还在大声地喊著什么,可那些叮嘱的话语,很快就被火车的轰鸣声彻底淹没了。 他们只是本能地,固执地,想要將这离別的时刻,再延长一秒,再多延长一秒。 翟卫国跑在最前面,这位在战场上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將军,此刻却像个最普通、最无助的老人。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只映著那节小小的车窗。 魏志远和李宏图也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老態尽显。 这一幕,可把跟在旁边的火车站站长嚇得魂飞魄散。 我的老天爷啊! 这几位可都是身份不明的大人物,这要是在他这站台上磕著碰著,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慢点!慢点啊!” 站长急得满头大汗,带著几个工作人员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跟著,生怕出一点意外。 可那几个老人,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 眼里只有那列越开越快的火车。 直到火车的速度提了起来,他们实在是追不上了,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三位在各自领域里都曾叱吒风云的老人,就这么並排站在空荡荡的站台尽头,变成了三个小小的黑点。 他们一动不动地望著火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那道绿色的长龙,彻底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 车厢里,离別的伤感气氛还在蔓延。 盼盼把小脸蛋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车窗上,眼中满是不舍。 李思源也在旁边红著眼圈,默默地抹著眼泪。 她心里既有对爷爷的不舍,又夹杂著一丝对父亲和哥哥的失望,五味杂陈。 最沉默的依旧是魏渊。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透过车窗,望著飞速倒退的景物。 没有人知道,在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之下,究竟翻涌著怎样的情绪。 那座城市,那个家,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都在被他一点一点地,彻底甩在身后。 翟远舟靠在椅背上,看著这几个哭哭啼啼的傢伙,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他一向爱面子。 所以一直强撑著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只是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眼看著车厢里的气氛越来越低迷,盼盼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可是这个小团队的核心! 她得负责把气氛搞起来! 她从座位上跳了下来,跑到小伙伴们的中间,故意用一种格外响亮和兴奋的语气宣布道: “好啦好啦,不许哭啦!” “你们想一想,我们现在可是在去奉天的火车上!这是要去探险啦!” “那边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多你们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 李思源被她的话吸引了,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带著浓浓的鼻音问道:“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盼盼用力地点了点头,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地说了很多奉天的好吃的好玩的。 她这么一说,翟远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嚕”叫了一声。 他脸上有些掛不住,轻咳了一声。 大家的情绪,总算是在她这番“美食攻略”的引导下,渐渐好转了起来。 京城到奉天的路程很远,坐火车需要整整一天一夜。 所以翟青山提前就定好了臥铺票,还是那种一个隔间里有八个铺位的软臥包厢。 他们一行总共七个人。 翟青山、祝云舒和盼盼一家三口,加上翟远舟、李思源、魏渊。 还有一个,是翟卫国千挑万选,派来保护盼盼的警卫员,叫周峰。 周峰三十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坚毅。 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像个沉默的影子,尽职尽责地守在包厢门口附近。 七个人,占了八个铺位中的七个。 剩下的那一个铺位上,坐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穿著一身灰色的確布衣裳,梳著个齐耳的短髮。 长相很普通,属於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 她从一上车,就引起了盼盼的注意。 因为盼盼记得很清楚,刚才在站台上,那群围观的人里,就有她一个。 她不像別人那样只是远远地看两眼就走开,而是站了很久。 此刻,她就坐在最角落的下铺,手里捧著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著。 从头到尾,都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包厢里几个孩子非富即贵的身份,尤其是见识了站台上那夸张的送行阵仗之后,更是显得格外沉默寡言。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疏离感。 孩子们的好奇心很快就被火车本身给吸引了过去。 魏渊虽然没他们那么激动,但也靠在窗边,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逝的田野和村庄。 沉静的眸子里映著窗外陌生的风景,也映著一丝对未来的、淡淡的期许。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真好。 这种感觉,真好。 盼盼看著小伙伴们都恢復了兴致,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她的小眼神在包厢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他们这个包厢外面的走廊上,似乎总有穿著制服的乘务员在来回走动。 频率比其他车厢高得多。 甚至有时候,还会站上那么一小会儿,目光状似无意地往他们这边瞟上一眼。 盼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应该是火车站的站长,被爷爷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阵仗给嚇到了,自发採取的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 想到这里,盼盼心里既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想笑。 爷爷奶奶他们,这次是真的被嚇怕了。 不过这样也好。 被这么多人“重点保护”著,这一路上,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了吧? 盼盼这样想著,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算是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决定先爬上自己的小床铺,美美地睡上一觉再说。 第234章 这要是病死了,可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火车行驶的“哐当”声规律而催眠,几个孩子在臥铺上睡得东倒西歪的。 “孩子们,醒醒,该去吃点东西了。” 祝云舒的声音放得极轻,带著母亲特有的温柔。 翟青山跟在她身后,手里拿著几个暖水瓶,准备去打开水。 几个小傢伙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从各自的铺位上坐了起来。 睡了一觉,离別的伤感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和飢饿。 “周峰同志,你也跟我们一起去餐车吃点吧,忙了一早上了。” 祝云舒看了一眼笔直地守在门口附近的周峰,客气地说道。 周峰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却很坚决: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看著行李。” 他的眼神扫过那几个刚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孩子,意思不言而喻。 他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这几个孩子的绝对安全。 现在他们要去吃饭,那就需要有人留下来看行李。 祝云舒和翟青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安心。 有这么一个尽职尽责的人在,他们也能放心不少。 “那好吧,我们吃完给你带回来。” 翟青山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便招呼著孩子们下床穿鞋。 “去餐车吃饭咯!” 一听到“吃”这个字,翟远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第一个从铺位上跳了下来。 几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 嘰嘰喳喳地跟在大人身后,朝著餐车的方向走去。 火车上的餐车,对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奢侈的消费。 隨便一盘菜的价格,就够普通人家好几天的伙食费了。 因此,当翟青山他们带著几个孩子走进餐车时,里面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零星几桌坐著人。 大多是穿著干部服、看起来有些身份的旅客。 祝云舒和翟青山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委屈孩子。 坐火车本就是一件辛苦事,吃好喝好,才有精神。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宽敞位置坐下,一口气点了好几个菜,有荤有素。 甚至还要了一份这个年代火车上极为少见的鸡蛋汤。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几个孩子早就饿坏了,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 刚才那点离愁別绪,瞬间就被美食的诱惑给衝到了九霄云外。 翟远舟第一个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被烫得直哈气,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李思源也小口小口地吃著,时不时地给盼盼夹一筷子她喜欢的菜。 魏渊虽然吃得斯文,但速度也不慢,看得出来,他也是真的饿了。 几个孩子吃得心满意足,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吃饱喝足,又在温暖的车厢里休息了一会儿,精力很快就恢復了。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好动,更何况是跟好朋友们在一起。 “妈妈,我们吃饱了,想先回车厢里去玩。” 盼盼拉著祝云舒的袖子,晃了晃,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翟远舟和李思源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著。 都是一副坐不住的样子。 祝云舒看了看丈夫,翟青山点了点头:“去吧,別乱跑,直接回车厢,周峰叔叔在那儿等著你们呢。” “知道啦!” 孩子们欢呼一声,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一溜烟地就跑出了餐车。 从餐车回到他们的软臥包厢,需要经过好几节硬座车厢。 一踏进那扇连接门,一股混杂著汗味、食物味和各种说不清气味的浑浊空气就扑面而来。 与餐车的安静和臥铺的舒適截然不同。 这里拥挤、嘈杂,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过道上都坐满了人,靠著行李,一脸的疲惫。 他们不得不侧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在人群的缝隙里穿行。 翟远舟和魏渊一左一右,像两个小保鏢似的,下意识地把盼盼和李思源护在了中间。 就在经过一个车厢连接处时,盼盼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个男人吸引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整个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怀里还抱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脸色蜡黄,嘴唇乾裂,无力地靠在男人怀里。 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著,似乎很不舒服。 而那个男人的举动十分奇怪。 他一边用手笨拙地拍著孩子的背,一边不停地、警惕地抬头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那眼神,躲躲闪闪的,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当有乘务员从旁边经过时,他甚至会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身子也缩得更低。 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人贩子! 这三个字,几乎是立刻就从盼盼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经歷了那么多事,她现在对这种事情格外敏感。 这个男人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太可疑了! 盼盼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悄悄拉了拉旁边魏渊的衣角。 魏渊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眉头也微微皱起。 盼盼没有声张,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假装不经意地往前走。 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角落。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从隨身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水壶和一个粗瓷碗。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拧开水壶,倒了半碗水。 又从口袋里摸索出几颗黑乎乎的药丸,用手指粗暴地碾碎,搅和在水里。 他端起碗,一手有些粗鲁地托起孩子的后脑勺。 用一种压抑著不耐烦的语气,低声催促道: “喝!赶紧给我喝下去!別给我找麻烦!” 那个原本一直闭著眼睛的小男孩,似乎是闻到了那股难闻的药味,又被他弄得不舒服。 不情愿地扭了扭头,发出了微弱的抗拒声。 小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著:“妈妈……我要妈妈……”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这边。 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威胁的口吻恶狠狠地说道: “闭嘴!再哭就把你扔下车!”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盼盼还是听到了。 她的小手一下子就攥紧了。 这绝对不是父子! 没有哪个父亲会这样对生病的孩子说话! 紧接著,那个男人似乎是怕孩子再闹,一边强行把药水往孩子嘴里灌,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愤愤地咒骂了一句: “晦气!拿了那家人的钱,还摊上这么个烫手山芋,路上就给我发烧!” “这要是病死了,可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第235章 一种奇怪的直觉 “你爸妈把你托给我,还给了那么多路费和钱让我带给你姥姥家,早知道就不贪这点辛苦钱,烦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粗糙的手指,沾了一点药水,抹在了孩子的嘴唇上。 试图让他尝到一点。 听到这番话,盼盼那颗悬著的心,重重地落了回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人是受了孩子父母的嘱託,收了钱,帮忙带孩子去亲戚家。 怪不得他这么紧张。 可能因为身上带著人家给的不少钱,所以看谁都觉得不安全,尤其是害怕穿制服的乘务员来盘问。 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她收回了目光,拉了拉小伙伴们,快步离开了这节让人感到压抑的车厢。 回到臥铺包厢,周峰果然像一尊门神似的,守在门口。 看到他们安全回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才似乎有了一丝鬆动。 “周峰叔叔,我们回来啦!你快去吃饭吧!”盼盼仰著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周峰摇了摇头:“我不饿,你们玩吧。” 翟远舟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饿?饭点都过了多久了!赶紧去!这里有我们呢,放心吧!” 周峰看了一眼这几个孩子,又看了看包厢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行李,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十几分钟后,翟青山和祝云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才像是完成了交接任务一样,衝著翟青山点了点头。 转身,快步朝著餐车的方向走去。 祝云舒看著他那匆忙的背影,忍不住感嘆道:“你爷爷派来的这个人,还真是尽责。”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包厢,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隨即,她的视线,就落在了角落那个从他们上车起,就一直没怎么动弹过的女人身上。 祝云舒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从早上到现在,都快中午了,这个女同志就一直躺在铺上,没起来过。 也没见她去吃饭或者打水。 整个人用被子蒙著头,一动不动的。 是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有什么別的事? 祝云舒是个热心肠,尤其是在当了母亲之后,更是见不得別人受苦。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过去问问。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大家在一个车厢里,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她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肉包子,那是早上在家里带的。 她走到那个铺位前,轻轻地敲了敲床沿。 “同志?同志,你醒著吗?” 被子里的人没有反应。 祝云舒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又加大了点声音:“同志,你没事吧?” 说著,她试探著伸出手,想把被子拉开一点。 可她的手才刚一碰到被子,就被那透过被子传来的惊人热度给嚇了一大跳! 好烫! 这温度,绝对不正常! 祝云舒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一把就將被子给掀开了。 被子下的景象,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个女人双眼紧闭,嘴唇乾得起皮,整张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而滚烫。 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 “天啊!她发高烧了!”祝云舒惊呼出声。 翟青山和几个孩子听到动静,也全都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翟青山看著那女人的样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赶紧叫乘务员!” 祝云舒一边说,一边赶紧用手去探女人的额头。 那滚烫的温度,烫得她心惊肉跳! 这烧得也太厉害了! 再这么下去,人非得烧坏了不可! 很快,乘务员就被叫了过来。 乘务员检查了一番,除了能確定是急性高烧之外,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 没有退烧针,也没有特效药。 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降温法,用酒精擦拭身体,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扛过去了。”。 乘务员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的无奈, “下一站停车还要好几个小时,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敢隨便让她下车。”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眼看著那个女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从涨红变成了嚇人的灰白,祝云舒的心都揪紧了。 她自己也是个女人,还是个母亲。 看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生命一点点流逝,她怎么可能无动於衷! 她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女儿那个神奇的水。 可是…… 祝云舒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严肃的乘务员和医生。 又看了看自己那几个虽然担忧,但更多是好奇的孩子们。 那个秘密,是盼盼最大的底牌,绝对不能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 可要是不救…… 祝云舒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和自责之中。 就在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祝云舒一回头,就对上了女儿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盼盼什么都没说,只是衝著她安抚地笑了笑。 然后转身,噠噠噠地跑回了自己的铺位前。 没多久就端著一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温水,又噠噠噠地跑了回来。 她把水杯塞到祝云舒的手里,仰起小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妈妈,她肯定是渴坏了,我们餵她喝点水吧!” 在接过水杯的那一瞬间,祝云舒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暖流,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她知道,女儿懂她。 女儿看出了她的为难,也看出了她想救人的心。 盼盼当然看出来了。 她不仅看出了妈妈的纠结,她自己,也想救这个阿姨。 没有为什么。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吧。 这个姨姨对她的眼缘。 第236章 既然那么有缘分,以后肯定会再见的 从在站台上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她就觉得,这个阿姨和別人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就是觉得,这个人很顺眼。 所以,在妈妈犹豫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加很多灵泉,只有几滴。 但她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救回这个阿姨一条命。 “对对对,喝点水,补充点水分也好。”旁边的乘务员连连点头,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祝云舒不再犹豫,在翟青山的帮助下,將那个女人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她才用一个小勺子,將杯子里的水,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餵进了女人的嘴里。 那个女人虽然昏迷著,但求生的本能还在。 当清凉的液体滑入乾涸的喉咙时,她下意识地就开始了吞咽的动作。 一杯水,很快就见了底。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希望这杯水能起点作用。 可奇蹟,並没有立刻发生。 女人喝完水后,依旧是那副昏迷不醒的样子,呼吸也还是很微弱。 乘务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要是在他的车上出了人命,那可是天大的事! 然而,就在大家的心都沉到谷底的时候,奇蹟,却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著。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一直守在旁边的祝云舒,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她怀里那个女人滚烫的身体,温度似乎在一点一点地降下来? 而且,她那原本急促又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起来。 “哎?你们看,她的脸色好像好多了!” 李思源眼尖,第一个小声地叫了起来。 经她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凑了过去。 果然! 那个女人原本烧得通红的脸,此刻已经褪去了那不正常的红色。 虽然依旧苍白,但明显是好转的跡象! 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乘务员不信邪,赶紧又拿体温计测了一下。 当他看到体温计上的数字时,眼睛都瞪圆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退了!烧真的退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还烧得快四十度,一副隨时都可能不行了的样子。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体温就降到了三十七度多?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反应过来后一脸的劫后余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我就说物理降温还是有用的嘛!” 他很快就为这无法解释的现象,找到了一个“科学”的理由。 清了清嗓子,一脸的专业。 “再加上这位同志本身身体底子好,意志力顽强,这才挺了过来!” 翟青山和祝云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瞭然。 他们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物理降温。 而是女儿那杯看似普通的水。 盼盼好奇地打量著那个还在沉睡的阿姨,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嗯,烧退了就好。 祝云舒的悉心照料下,那个昏迷的女人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眼神里先是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了眼前这个正拿著湿毛巾,给自己擦拭额头的温婉女人。 记忆,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地回笼。 她想起来了,自己在火车上突然就发起高烧。 意识模糊中,只觉得浑身滚烫,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的火炉之中。 是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吗?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云舒见她醒来,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又关切的笑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女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只能发出几个嘶哑的音节。 “別急,先喝点水。” 祝云舒早就准备好了温水,体贴地將她扶起来一些,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给她。 清甜的温水滑入喉咙,总算是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乾渴。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带著浓浓的鼻音和虚弱,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你,同志,是你救了我吗?” 祝云舒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她的盼盼。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是我的女儿,” 祝云舒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宠溺,“是她看你难受,非要让我餵你喝点水,说喝了水就好了。” 女人的目光,顺著祝云舒的手指,落在了盼盼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她当然记得这个小姑娘。 从在站台上,她就注意到了。 在一群气势不凡的大人物中间,这个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的小姑娘,却是当之无愧的中心。 所有人都围著她,宠著她,那份疼爱,简直要溢出来。 她本以为,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多半会有些娇气和任性。 可她万万没想到,救了自己一命的,竟然会是这个小姑娘的一杯水。 一种复杂又温暖的情绪,瞬间就填满了她的胸口。 她衝著盼盼,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无比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小妹妹。” “不客气呀,阿姨!”盼盼脆生生地回答,那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她的笑容乾净又纯粹,带著一种能融化一切冰雪的力量。 这个阿姨长得普普通通,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很温柔。 盼盼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接触下来之后,这个女人对盼盼一家的防备心,明显减弱了许多。 她告诉他们,她叫苏晴。 简单的两个字,再多的,她就没有说了。 盼盼能感觉的到,这个叫苏晴阿姨的人,心事很重。 她的眼神里,总是藏著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哪怕是在笑的时候,那份忧愁也只是被暂时地压在了眼底,並没有真正散去。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不过,盼盼很懂事地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能隨便打探別人的隱私。 而且,苏晴阿姨也是要去奉天的。 盼盼觉得,既然这么有缘分,那以后肯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不急於一时。 看著苏晴阿姨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好转,从一开始的臥床不起,到后来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动。 盼盼心里的小人儿得意地叉起了腰。 哼哼,她的灵泉水,就是这么厉害! 而就在这时,她脑子里,却冷不丁地冒出了另一张小脸。 那个在硬座车厢里,被一个男人粗暴地灌著黑乎乎药水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当时看起来也像是在发烧。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个看起来就很不耐烦的男人,会好好照顾他吗? 第237章 卖孩子?! 窗外的风景一成不变,永远是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 对於孩子们来说,就只剩下了枯燥和无聊。 翟远舟和李思源靠在一起,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 魏渊则捧著一本书,安安静地看著,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人们也在各自的铺位上闭目养神。 整个车厢里,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规律声响。 盼盼在自己的小铺位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她心里,总是惦记著那个生病的小男孩。 不行,她得去看看! 万一那个不靠谱的男人真的不管他,让他的病更重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盼盼再也躺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都在休息的大家,悄悄地、像一只小猫一样,轻手轻脚地从铺位上溜了下来。 穿好自己的小鞋子,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偷偷地溜出了包厢。 周峰看见了她的动作,没有阻止,跟在了后面。 在不影响她的情况下保护盼盼。 盼盼凭著记忆,她穿过摇摇晃晃的连接处,再次来到了那节拥挤又嘈杂的硬座车厢。 车厢里的气味依旧浑浊,过道上也还是坐满了人。 盼盼费力地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角落。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个小男孩果然还在座位上! 他小小的身子蜷缩著,小脸烧得通红,嘴里无意识地发出著痛苦的呻吟。 情况,比她之前看到的时候,似乎更加严重了! 而那个负责照顾他的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座位上,只有孩子一个人。 “小朋友?小朋友,醒醒!” 盼盼跑过去,小声地叫了他几声。 可那个小男孩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盼盼急了,伸出小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烫! 跟刚才苏晴阿姨昏迷时的温度,简直一模一样! 盼盼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个男人到底去哪儿了? 怎么能把一个病得这么重的孩子,一个人丟在这里?! 简直太不负责任了!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周围那些同样一脸疲惫、对这边漠不关心的旅客,心里做出了决定。 算了! 今天救一个也是救,救两个也是救! 谁让她看见了呢! 盼盼趁著没人注意,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水壶。 她拧开盖子,往里面悄悄地滴了几滴灵泉水。 然后,她学著妈妈的样子,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的头扶起来一点,让他靠在座位上。 “喝点水,喝点水就不难受了。” 她把水壶凑到小男孩乾裂的嘴边,轻声哄著。 许是感觉到了清凉,又或许是盼盼的声音比那个男人温柔太多。 小男孩这一次没有抗拒。 他顺从地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地,將水壶里的水喝了下去。 看著小男孩的情况渐渐稳定下来,小脸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呼吸变得平稳,盼盼才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火车还在平稳地行驶著,离下一站还有很长时间,那个男人不可能下车。 他会去哪儿了呢? 又过了几分钟,小男孩悠悠转醒。 他睁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个漂亮得像画一样的小妹妹,脸上写满了困惑。 “你醒啦?感觉好点没有?”盼盼冲他笑了笑。 小男孩愣愣地点了点头。 “带你来的那个叔叔呢?他去哪里了?”盼盼直接开口问道。 小男孩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害怕,他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看他这副样子,盼盼就知道,从他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个男人,肯定有问题! 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丟在这里,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找乘务员叔叔,或者回去找爸爸妈妈! 打定主意后,盼盼安抚地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让他乖乖坐好,然后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然而,就在她路过下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时,那“哐当哐当”的巨大噪音里,却隱约夹杂著两个男人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盼盼的耳朵尖,脚步下意识地就停住了。 她悄悄地躲在一个行李堆的后面,探出个小脑袋。 只见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风口,两个男人正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说著什么。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把小男孩一个人丟下的男人! 另一个男人则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像好人。 只听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你放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就是看出来这孩子不是你的,才找上你的。” “你带著他,我看也是个麻烦,路上还发著烧,指不定就是个累赘。” “刚好,我跟我媳妇结婚多年,一直没个孩子,你把他卖给我,我保证会对他好的,把他当亲生儿子养!” “再说了,我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要去什么正经亲戚家。” “等到了下一站,你拿著钱直接下车,谁知道孩子去哪儿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盼盼听到这里,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卖孩子?! 盼盼的小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会对生病的孩子那么不耐烦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那个男人此刻正一脸的犹豫和挣扎。 他的眼神躲躲闪闪,显然是被说动了心,但又有些害怕。 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压低了声音,贪婪地问道:“你……你能保证,这事儿绝对不会牵连到我吗?” 贼眉鼠眼的男人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放心!绝对不会!你拿钱走人,我抱孩子回家,咱们两清,谁也不认识谁!” “那……那钱……”男人搓了搓手,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你说的那个数,太少了。” “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机灵,得多加点!” “你!” 贼眉鼠眼的男人没想到他会临时加价,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咬著牙道,“行!再给你加二百!不能再多了!这年头,谁挣钱都不容易!” “成交!” 男人一听到“二百”这个数字,眼睛都亮了。 脸上那点仅存的犹豫,瞬间就被狂喜所取代。 躲在行李堆后面的盼盼,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脚底板“噌”的一下就直衝天灵盖! 小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这个天杀的坏蛋! 她之前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一个受人所託、有些不耐烦的普通人! 他拿了孩子父母託付的钱和信任,转头就要把人家的孩子当成“烫手山芋”一样卖掉,再赚一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盼盼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著那两个已经达成了骯脏交易,准备分头行动的男人,那双总是盛满了笑意的清澈大眼睛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第238章 不能衝动,不然会打草惊蛇 盼盼被气的不轻。 坏蛋! 这两个人都是天杀的大坏蛋! 她之前竟然还天真地以为,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受人所託、有些不耐烦的普通人! 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恶狼! 人家父母那么信任他,把孩子和一大笔钱都交给他。 他转过头,就要把孩子当成货物一样卖掉。 还要坐地起价,再赚一笔黑心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她看著那两个已经达成了骯脏交易,准备分头行动的男人,眼神冷了下来。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盼盼知道,现在衝出去指责他们是没用的。 她只是个小孩子,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而且,她也没有任何证据。 那两个坏蛋肯定会倒打一耙。 说不定还会说她是哪家不懂事、胡说八道的小孩。 到时候,非但救不了那个小男孩,反而会打草惊蛇! 冷静,一定要冷静! 盼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心头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她悄悄地从行李堆后面退了出来,转身,用最快的速度,朝著自己所在的臥铺包厢跑去。 周峰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虽然没有听到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但他將盼盼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从一开始的悄悄溜走,到找到那个生病的小男孩时的担忧。 再到现在,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混合著愤怒和焦急的复杂神情。 周峰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神微微一凝。 出事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加快了脚步,更紧地护在了盼盼的身后。 作为一个顶级的警卫员,他的职责不仅仅是保护,更是观察和判断。 他相信,以盼盼的聪慧,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询问,而是回到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去思考对策。 一路上,盼盼的小脑瓜飞速地运转著。 人赃並获! 对! 必须要在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时候,把他们抓个正著! 这样,他们就再也抵赖不了了! 她快步跑回包厢,翟青山和祝云舒正陪著苏晴聊天。 其他几个小伙伴则围在一起,小声地閒聊著。 因为之前看到周峰跟著盼盼出去了,所以他们倒是不著急。 看到女儿回来了,祝云舒笑著招了招手:“盼盼,跑哪儿去玩了?快过来喝口水。” 盼盼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妈妈怀里撒娇。 她跑到妈妈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 “妈咪,爹地,你们跟我来一下,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她又转头,对翟远舟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 “你们也一起来!” 看著女儿那张写满了凝重和焦急的小脸,翟青山和祝云舒对视了一眼。 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他们知道,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几个小伙伴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立刻围了过来。 周峰也默不作声地跟了过来,站在外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到底怎么了,盼盼?” 祝云舒蹲下身,扶著女儿的肩膀,担忧地问道。 盼盼没有时间卖关子,她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刚才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从那个男人要卖掉孩子,到另一个男人冒充自己没有孩子想要收养。 再到他们討价还价,最后约定在下一站交易。 整个过程,她说得又快又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这个小小的角落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祝云舒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紧接著,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就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天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这么当成一件货物给卖了?! 她下意识地就把盼盼往自己怀里紧紧地搂了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復她那颗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跳动的心。 翟青山也是一脸的震怒! 他虽然不像妻子那样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但那双骤然变得无比锐利的眼睛,和那紧紧抿著的嘴唇,都透露出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作为一名父亲,他完全无法想像,那对把孩子託付出去的父母,在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贩子卖掉后,会是何等的绝望和崩溃! “揍他丫的!” 反应最激烈的,是翟远舟。 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这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衝过去,把那两个坏蛋抓起来打一顿!” 在他看来,对付坏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拳头! “不行!” 魏渊和盼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盼盼看了一眼衝动的翟远舟,摇了摇头,分析道:“我们没有证据。” 坐在角落里的苏晴,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半天都合不拢嘴。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一家人。 看著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发自內心的愤怒和正义感。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深处翻涌。 她本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人心,已经看得足够透彻,足够失望了。 可今天,先是被这一家人无私地救助,现在。 又亲眼目睹他们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而如此义愤填膺。 她那颗早已冰封麻木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愤怒中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魏渊,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就让大家都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盼盼,眼神清明而锐利。 “盼盼,这件事,除了你,还有別人听到吗?” 盼盼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说话声音很小,躲得很隱蔽,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 “这就麻烦了。”魏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冷静地分析道:“现在,我们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如果我们现在就去找乘务员,或者直接衝过去对质,那两个人只要死不承认,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他。”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再想抓他们就难了。” 第239章 盼盼,你们……真了不起 魏渊的话,一针见血。 翟青山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孩子,小小年纪,逻辑思维竟然如此縝密,临危不乱。 是个可造之材。 翟远舟也冷静了下来,他虽然衝动,但不是傻子。 他也明白,没有证据,光凭一腔热血,什么都做不了。 “那怎么办?”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把孩子卖了吧?!” “是啊,下一站很快就要到了,我们没有时间了!”李思源也有些焦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盼盼的身上。 这个小团队的核心,从来都是这个看起来最无害,但小脑袋瓜里却装满了奇思妙想的小姑娘。 “魏渊哥哥说的对,我们现在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去创造证据!” 盼盼的小脸上,闪烁著一种自信又狡黠的光芒。 “他们不是要在下一站交易吗?那我们就来一招『人赃並获』!让他们在交易的现场,被抓个正著!” 人赃並获! 这四个字一出,翟青山和祝云舒的眼睛都亮了。 对啊! 这绝对是眼下最好,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怎么个人赃並获法?”翟远舟立刻追问道。 盼盼掰著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指,像个运筹帷幄的小將军。 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他们肯定会选在下一站停车,乘客上下车最混乱的时候动手。” “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孩子和钱的交换。” “到时候他们混进下车的人群里,一转眼就没影了!谁也抓不住!” 盼盼的分析,让大人们都听得暗暗心惊。 这小丫头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竟然能將犯罪分子的心理和作案手法,推演得如此丝丝入扣! “所以,”盼盼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必须提前布局!在他们交易的那一刻,就像一张大网一样,把他们两个,连同那个孩子和交易的钱,一起网住!”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翟青山看著自己的女儿,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后怕。 有这样的智慧和胆识,是好事。 但也意味著,她將来可能会面临比普通孩子多得多的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將计划的执行层面接了过来。 “这个计划可行!但是,光凭我们几个,人手不够,也缺乏执法的权力。” 他的目光,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这件事,必须请乘务员和周峰同志他们帮忙!” 事不宜迟,翟青山立刻打开包厢的门,將一直在这附近巡逻的列车长叫了进来。 那个列车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 他本来就因为站台上那几个大人物的千叮万嘱,而把这个包厢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神经一直高度紧绷著。 此刻被翟青山用如此严肃的表情请进包房,他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乖乖,该不会是他们服务有什么不到位,惹得这些贵客不高兴了吧? 然而,当他听完翟青山和盼盼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个“人赃並获”的计划之后。 王车长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惊恐! 天啊! 贩卖儿童! 这要是真的,而且还是发生在他负责的这趟列车上!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还被这几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的家属给发现了! 王车长简直不敢往下想! 他很清楚,以站台上那几位老爷子的能量,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別说他这个车长了。 恐怕从上到下,都要被擼掉一层皮! “这……这位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王车长的声音都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周峰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他听完之后,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杀气”的情绪。 他看向翟青山的眼神,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坚定和服从。 翟青山看著他们两个的反应,心里有了底。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而有力。 “王车长,这件事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 “我现在需要你,立刻,马上,调动你手下所有信得过的人手,包括列车上的乘警,在下一站,给我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我们没有时间报警了,只能靠我们自己!” “是!是!我明白!我马上就去办!”王车长哪敢有半点犹豫,连连点头,像是在捣蒜。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件事给办得漂漂亮亮的! 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们根据盼盼的推测,以及对下一站站台地形的了解,飞快地制定出了详细的抓捕方案。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参与行动的乘警和工作人员,都换上了便装。 他们会偽装成普通的旅客,在站台的各个关键位置。 比如出站口、楼梯口、候车室门口,提前潜伏下来。 而周峰,则会带著两名最精锐的乘警,守在离目標车厢最近的地方。 一旦那两个罪犯开始交易,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去將他们拿下! 看著大人们有条不紊地布置著任务,翟远舟和李思源都紧张又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他们虽然不能亲自上阵,但能参与到这样一件惊心动魄的大事里,也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英雄一样! 魏渊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看著那张简易的站台布局图。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模擬著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意外情况,並思考著应对的方案。 而这一切的中心,盼盼,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她知道,当大人们接手之后,这件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待在最安全的地方,等待著正义的降临。 她走到一直默默看著这一切的苏晴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地安慰道: “苏晴阿姨,你別怕,我们很快就能把那个孩子救出来了。” 苏晴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的脸上还带著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感动。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盼盼的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盼盼,你们……真了不起。” 第240章 丧心病狂! 隨著火车的汽笛声再次长鸣,广播里开始传来列车即將进站的通知。 原本还算安静的车厢骚动起来。 旅客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 忙著收拾行李,穿上外套,准备下车。 过道里,瞬间就挤满了人,空气也变得愈发嘈杂和浑浊。 盼盼他们所在的软臥包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开来。 翟青山、王车长和周峰,正围著那张简易的站台布局图,做著最后的確认。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盼盼和几个小伙伴则被要求待在铺位上,不许乱动。 翟远舟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他趴在窗户边,使劲地往外看,试图从那些一晃而过的模糊景象中,找出人贩子的踪跡。 李思源则紧紧地攥著盼盼的手,小声地问:“盼盼,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会的!一定会的!” 盼盼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知道,王车长已经把全车最精锐的乘警和信得过的工作人员都动员了起来。 周峰叔叔也已经和他们碰过头,此刻正带著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目標车厢的附近。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现在,就等著猎物自投罗网了! 火车减速的顿挫感越来越明显,窗外的景物也从模糊的色块,渐渐变得清晰。 站台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站台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拎著大包小包准备上车的旅客,和急著下车的人流,瞬间就挤成了一团。 整个站台,乱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盼盼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混乱的景象,心里的小人儿却暗暗点了点头。 越乱越好! 混乱,是罪恶最好的掩护。 但同时,也是正义最好的陷阱! 就在这时,那个把小男孩一个人丟下的男人,终於出现了。 他从车厢另一头的厕所里钻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 他快步走回座位,粗鲁地將那个还在昏睡的小男孩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夹在胳膊底下,就准备往车门口挤。 与此同时,在另一节车厢里,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也拎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混在下车的人群中,朝著同一个车门移动。 他们的目光在拥挤的人潮中,短暂地交匯了一下,又迅速地错开。 一切,都和盼盼预料的一模一样。 他们准备在下车时那最混乱的几秒钟里,完成这场罪恶的交易! 站台上,几个穿著普通衣服,看起来跟周围旅客没什么两样的男人,看似隨意地散布在车门附近。 他们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定了那两个即將走出车门的身影。 周峰就站在离车门最近的位置。 他身形挺拔,混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却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手已经悄然无声地放在了腰间。 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只等一声令下!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 意外,发生了!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只脚都已经踏上了站台。 可他就像一只天生警觉的野兽,在最后关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飞快地、近乎於神经质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混跡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超乎常人的直觉! 今天这个站台,气氛太诡异了! 虽然人多,虽然混乱,可空气里,却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那些看似在等人的、閒逛的,有好几个人的眼神,都不对! 他们的注意力,太集中了! 而且,都若有若无地,朝著自己和他旁边那个抱著孩子的男人这边瞟! 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一股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躥上了天灵盖! 他的经验告诉他,有埋伏! 贼眉鼠眼的男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缩回了已经踏出去的脚,转身,用一种比上车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挤开人群,就想往回跑! 这笔生意,不做了! 钱虽然好,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他的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那个正抱著孩子,满心期待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男人,也彻底傻眼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就往回跑。 他那颗被贪婪填满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怎么跑了?! 说好的交易呢? 男人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怀里还抱著一个昏睡的孩子,根本就追不上! 他急得满头大汗,看著那个买家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又看了看自己怀里这个“烫手山芋”。 一股无法抑制的恼羞成怒,瞬间就冲昏了他的头脑!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妈的! 白忙活了!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现在只想赶紧甩掉怀里这个累赘,然后立刻下车,有多远跑多远! 他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邪门!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男人一咬牙,心一横,做出了一个恶毒至极的决定。 他走到站台一个不起眼的柱子后面,將那个还在昏睡的小男孩,就像丟一个垃圾袋一样,隨手就丟在了地上! 然后,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转身,就准备混进下车的人流里。 彻底溜之大吉! 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盼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个买家竟然会如此警觉,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交易! 更没有想到,这个卖家,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直接就要把孩子给遗弃在站台上! 她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转过了身,马上就要匯入人流了! 而那些埋伏好的便衣乘警,因为交易没有发生,证据链断裂。 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一旦动手,那个男人只要矢口否认,说孩子不是他的。 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241章 坏蛋抓住了! 也就是在眾人都被惊住的时候,一直“昏睡”的小男孩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哇——!” “救命啊!!!” “你是坏人!我要妈妈!” 小男孩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充满了童音特有的穿透力。 瞬间就压过了火车减速的轰鸣和车厢里的所有嘈杂!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围那些旅客心上! 坏人?! 这是人贩子在抢孩子! 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於落了下来。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妈的!人贩子!打死他!” “快!大家一起上啊!” 原本冷漠、疲惫的旅客们,在这一刻,仿佛被瞬间点燃了! 一股源自於普通人最朴素的正义感,彻底爆发! 一个离得最近的、膀大腰圆的奉天大哥,想都没想,扔下手里的行李,一个箭步衝上去。 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將两个妄图顽抗的人贩子死死按住! 整个车厢,彻底沸腾了! 愤怒的咒骂声,孩子的哭声,乘警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盼盼在翟青山和祝云舒的保护下,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盼盼鬆了口气。 还好,在回车厢跟爸妈说这件事之前,她跟小男孩说了几句话。 告诉他有危险,让他装晕,如果情况不对就大喊救命。 当时他有些害怕,没有说话。 还好他按照自己说的照做了。 她看著那个被眾人按在地上,还在徒劳挣扎的人贩子。 看著那些从冷漠到激愤,最终选择挺身而出的普通旅客。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涌上了心头! 坏蛋抓住了! 周峰和乘警们动作极快,用手銬將两个罪犯死死銬住。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还在不甘心地咒骂著,却被那东北大哥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顿时老实了。 “带走!” 周峰衝著乘警们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架起一个,將这两个引起了公愤的罪犯,朝著餐车的方向押去。 那里,已经被临时清空,作为审讯的场所。 直到两个罪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连接处,周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才总算是渐渐缓和了下来。 但旅客们的议论声,却久久没有平息。 “天啊,真是人贩子啊!太嚇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抢孩子,这还有王法吗?” “差点让那两个畜生得手了!” ...... 餐车里,气氛肃杀。 王车长亲自坐镇,周峰和另外两名乘警负责审讯。 那两个被抓的人贩子,被分別銬在两张桌子的桌腿上,相隔甚远。 杜绝了他们串供的可能。 审讯的过程,比想像中要顺利得多。 尤其是在周峰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目光注视下,那个本来就胆小如鼠、负责带孩子的男人,心理防线几乎是瞬间就崩溃了。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然而,他交代出来的內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事情,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受了孩子父母所託的亲戚! 他自己,就是一个人贩子! 一个“二道贩子”! “我……我冤枉啊!警官!我真的不是主谋!” 男人哭丧著脸,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孩子,是我从一个叫『老刀』的人手里买来的!” “他说这孩子家里出了事,父母顾不上了,想找个好人家给送了,还能给一笔辛苦费。” “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接了这个活儿!” “我本来是想把他带到南边,卖给一户一直没孩子的人家,他们出价高!” “谁知道这小兔崽子在路上就给我发烧!病怏怏的,我怕他死在路上,到时候別说挣钱了,我还得惹一身骚!” “我这才……这才想著在路上赶紧把他给转手,能捞回一点本钱是一点。” 男人的话,让翟青山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王车长,又將目光转向了周峰。 周峰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在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人心里,渐渐成形。 这根本不是一起孤立的儿童拐卖案! 这背后,很可能隱藏著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確、跨越多省的特大拐卖犯罪团伙!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嘴要硬得多。 一开始还想狡辩。 但在周峰將他同伙的供词扔到他面前,並“不小心”透露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以及他可能会因为这个同伙的“积极配合”而成为主犯,面临更严重惩罚之后,他也扛不住了。 他交代的情况,和第一个人贩子大同小异,只是印证了那个“二道贩子”的说辞。 他就是一个想贪小便宜,买个孩子回家传宗接代的普通人。 结果被当场抓获。 审讯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翟青山和周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未尽的凝重。 “把那个孩子带过来,我亲自问问。”翟青山沉声说道。 很快,在祝云舒和盼盼的陪伴下,那个小男孩被带到了餐车。 经歷了刚才的惊嚇,他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小鸟,紧紧地依偎在祝云舒的怀里。 小手死死地抓著祝云舒的衣角,说什么也不肯鬆开。 只是在看到盼盼的时候,他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才流露出了一丝依赖和信任。 翟青山放缓了声音,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他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温和地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还记不记得爸爸妈妈叫什么?”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祝云舒,似乎是在寻求鼓励。 祝云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他才用一种很小很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我……我叫安安,爸爸是……是林建军,妈妈叫宋晚。” 第242章 这件事,必须每天上报! 林建军? 宋晚? 翟青山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著这个名字,却没有任何印象。 他又继续问道:“那安安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是在哪里工作的呀?”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小男孩的某个记忆点。 他皱了皱小眉头,努力地回忆著,奶声奶气地说道: “爸爸……爸爸上班的地方有好多好多穿著白衣服的叔叔阿姨,妈妈说,不能跟別人说爸爸的工作。” 穿著白衣服的叔叔阿姨? 不能对外人说的工作? 翟青山的心,猛地一沉! 科研单位! 而且,很可能是涉密的重点科研单位! 他的目光,瞬间就和周峰的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儿童拐卖了! 这很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针对国家重要科研人员的报復,甚至是……要挟! “安安,你再想一想,”翟青山的声线,因为紧张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是在哪里……被那些坏叔叔带走的?” 安安被问得有些迷糊,他低下头,小手搅著自己的衣角,眼眶又红了。 “我……我在幼儿园门口,等妈妈来接我……然后,就有一个叔叔,他说……他说他是爸爸的同事,爸爸让他来接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幼儿园门口!冒充父亲同事! 这是典型的熟人作案模式! 翟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他手里的线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这件事,必须马上上报! 而且,要用最高级別的加密渠道,直接上报给京城! 同时,也要立刻通知奉天那边,让他们马上核实安建林和林晚这两个人的身份! 一场因为一个孩子的哭声而意外揭开的案件,在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情况下,牵扯出了一个足以震动高层的、巨大的阴谋! 火车的轰鸣声仿佛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整个餐车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惊人的发现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盼盼的小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爸爸和周峰叔叔身上那瞬间变得无比凌厉和肃杀的气场。 原来,安安的被拐,根本就不是隨机的。 而是有人处心积虑,专门针对他的爸爸妈妈! 那些坏蛋,是想用安安来威胁他的爸爸妈妈,去做一些很坏很坏的事情吗? 一想到这里,盼盼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她看著怀里这个还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已经捲入了一场巨大风暴的小男孩,心里充满了后怕和庆幸。 幸好! 幸好她多管閒事,去看了他一眼! 幸好她用灵泉水救醒了他! 幸好她听见了坏人说话! 只要差了任何一个环节,后果……都將不堪设想! 餐车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那两个字——“科研”,像两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每一个成年人的心头。 王车长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不是往下滴,而是像小溪一样往下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列车长,跑了一辈子车,处理过小偷小摸,调解过旅客纠纷。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趟车上,竟然会拉著一个足以震动天听的巨大阴谋! 这已经不是他能不能保住饭碗的问题了,这要是处理不好,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翟青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的平静。 作为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科研人员”和“绑架”这两个词联繫在一起时,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敌人的手,已经伸向了国家最核心的命脉! “王车长!” 翟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王车长几近崩溃的神经上。 “我命令你,立刻清空餐车!这里,现在是临时指挥部!” “是!是!” 王车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去,组织人手去了。 翟青山的目光转向周峰,眼神锐利如刀:“周峰同志,这两个人,分开看押,严禁他们有任何交流!” “从现在开始,除了你我,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周峰一个標准的军礼,那张万年冰山脸上,杀气毕现。 他知道,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护卫任务,这是一场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没有硝烟的战爭! 祝云舒的心也揪得死死的,她下意识地將安安和盼盼搂得更紧。 她从丈夫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中,感受到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危险。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的人贩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些人,已经不是简单的坏了。 他们是国家的罪人! “云舒,你先带孩子们回包厢。” 翟青山转过头,声音放柔和了一些,“这里接下来的场面,不適合她们看。” “好。” 祝云舒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著几个孩子离开了这个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餐车。 看著妻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翟青山脸上的那一丝柔和瞬间褪去,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他走到已经被嚇破了胆的王车长面前,斩钉截铁地命令道:“王车长,动用你的最高权限,我要立刻通过列车的加密通讯渠道,向京城和奉天,双向紧急匯报!” “匯报內容,最高加密等级!” “就说,我们在t14次列车上,截获两名人贩子,解救一名被拐儿童。” “经初步审讯,嫌犯背后,疑似存在一个庞大的跨省犯罪团伙!受害儿童父母,极有可能是国家重点保密单位的科研人员!” 每一个字,翟青山都说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 王车长一边拿笔记,手一边抖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这份电报发出去,会在奉天和京城,掀起何等滔天的巨浪! 第243章 给我查!查他个底朝天! 与餐车那肃杀的气氛截然相反,软臥包厢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祝云舒紧紧地抱著还在小声抽泣的安安,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柔声安抚著。 可几个孩子,却都沉默了。 翟远舟没有再咋咋呼呼地喊著要“揍他丫的”,他只是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小叔那副模样,他从来没见过。 那种感觉,比上一次在火车站抓人贩子时,要可怕一百倍。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想的那些用拳头解决问题,实在是太幼稚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拳头更可怕,也更沉重的东西。 李思源的小脸煞白,她紧紧地挨著盼盼坐著,小手冰凉。 她被嚇坏了。 她以前觉得,世界上最坏的事,可能就是被人贩子拐走。 可现在她才明白,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 安安的爸爸妈妈,那些穿著白衣服的叔叔阿姨,他们是在为国家做好事,可坏人,却要用他们最心爱的孩子来威胁他们。 凭什么? 那些英雄,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李思源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想要变强的衝动。 不是为了跟哥哥赌气,也不是为了让爸爸高看一眼。 她就是觉得,自己太弱小了。 如果她能更厉害一点,是不是就能帮上更多的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一旁害怕。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最冷静的,依旧是魏渊。 他坐在角落里,垂著眼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角。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那群人心狠手辣,而且极为谨慎。 他选择在幼儿园门口,冒充父亲同事下手,说明他们对目標的家庭情况、作息规律,甚至是社交圈子,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计划周详的犯罪团伙。 他们的目標,也绝不是简单的贩卖儿童牟利。 魏渊的脑海里,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巨大的、黑暗的网络。 而安安,只是这张网上,一个不幸被捕获的、用来要挟主人的诱饵。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祝云舒抱在怀里,已经渐渐停止哭泣,但依旧像只受惊小鹿般的安安,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著同情、后怕,以及……一丝庆幸的情绪。 庆幸自己,虽然经歷坎坷,但爷爷还在,盼盼和这些朋友也都在。 而安安…… 他差一点,就什么都没有了。 盼盼轻轻地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她走到安安身边,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了一颗大白兔奶,小心翼翼地剥开纸,递到了安安的嘴边。 “安安,吃,吃了,心里就不苦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著一种天然的治癒力量。 安安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著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两次的漂亮妹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小嘴,將那颗奶含了进去。 香甜的奶味,瞬间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仿佛真的冲淡了心里那化不开的恐惧和苦涩。 盼盼看著他,心里也一点都不轻鬆。 她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抓到这两个人贩子,只是一个开始,他背后的那些人,都还逍遥法外。 安安的爸爸妈妈,现在肯定急疯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 这一次,她要面对的,不再是秦家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打小闹,而是一个真正庞大而凶残的对手。 …… 京城,某个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的神秘大院。 气氛凝重如铁。 翟卫国放下手中那个红色的、加密的电话听筒,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已经找不到一丝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森然。 他“砰”的一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那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t14次列车!科研人员!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警卫员!” 翟卫国一声怒喝。 门外,一名肩章上扛著金星的警卫员,快步走了进来,身姿笔挺如松。 “首长!” “立刻给我接101专线!我要跟『猎鹰』通话!”翟卫国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滔天的怒火。 “猎鹰”,是负责国家顶尖科研人员绝对安全的特殊部门的內部代號。 拥有著超乎想像的权限和行动能力。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翟卫国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將孙女和儿子在火车上遇到的一切,以及那个最可怕的猜测,用最简洁、最冰冷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翟卫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那瞬间变得无比粗重的呼吸声。 “老翟……你说的……都是真的?”“猎鹰”的负责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用我的军魂担保!”翟卫国斩钉截铁。 “我马上核实!” 电话被猛地掛断。 不到五分钟,那个红色的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查到了!” “猎鹰”负责人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惊恐。 “林建军,宋晚,『利剑』项目的核心结构工程师!夫妻二人,於三天前,双双失联!” 利剑项目! 听到这四个字,饶是翟卫国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將军,心臟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攥住了。 那可是国家费了无数心血,倾尽全力研发的、足以改变未来战爭格局的国之重器! 而林建军和宋晚,就是这个项目的心臟! 现在,心臟失踪了! 而他们的孩子,却出现在了人贩子的手上! 一个完整而恶毒的阴谋链条,瞬间就清晰地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绑架孩子,以此为要挟,逼迫那对夫妻就范! 敌人的最终目的,是“利剑”项目! “启动最高级別紧急预案!”翟卫国几乎是在咆哮。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林建军夫妇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有人贩子背后的所有人!给我查!查他个底朝天!” “是!” 第244章 宝宝猜猜猜 另一边,奉天市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安全屋。 这里与火车上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安静得令人窒息。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擦拭著一副精巧的西洋棋。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手中擦拭的不是棋子,而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他就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代號“教授”的男人。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快步走出,是他的副手,一个眼神阴鷙的男人。 副手的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教授,出事了。” “我们在火车上的『信使』,失手了。” “教授”擦拭棋子的动作,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让整个计划崩盘的坏消息,而是窗外下起了小雨。 副手的心里更急了。 他以为教授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 “那两个蠢货,连同目標,都被列车上的乘警给截胡了!现在整趟车估计都已经被控制了!” “我们的计划……” “慌什么?” 教授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於冷酷的、绝对的理智。 他將擦拭乾净的“国王”棋子,轻轻地放回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失手?”他反问道。 副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可能是那两个蠢货行事不密,被乘警给盯上了!他们本来就是临时找来的二道贩子,靠不住!” 教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一种对自己布局的绝对自信。 他觉得副手的想法很可笑,就像一个初级的棋手,只能看到眼前一步的得失。 计划会暴露? 不可能。 整个计划,从目標的筛选,到行动路线的规划,再到每一个环节的执行人选,都经过了他精密的计算。 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两个被他称之为“信使”的二道贩子,不过是他隨手丟出去的两个障眼法。 他们的作用,就是製造混乱,吸引注意力。 至於那个孩子…… 教授在心里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道具,一个能撬动他真正目標的槓桿而已。 他甚至懒得去记那个孩子的长相和名字。 在他的世界里,孩子,女人,老人……这些都只是构成社会背景的“元素”。 是棋盘上的“背景板”,他们不具备成为棋子的资格,更不可能影响棋局的走向。 “你错了。” 教授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 他的语气,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课。 “这不是我们的计划暴露了,这只是一次非常、非常普通的意外。”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们来做个简单的推演。第一,那两个蠢货,在交易的时候,被富有正义感的群眾,或者是嗅觉灵敏的乘警发现了。这很正常,任何社会都存在这种隨机的正义变量。” “第二,警察抓到了他们。会怎么做?审讯,深挖,试图找出一个所谓的『拐卖团伙』。这是他们的本能,是他们固定的思维模式。”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一脸紧张的副手,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失望。 格局,还是太小了。 “他们会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鱼,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审讯那两个蠢货,和寻找孩子所谓的『家人』上。” “他们会为自己破获了一起『性质恶劣的拐串卖儿童案』而沾沾自喜,甚至可能会內部请功。”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会围著那块腐肉嗡嗡作响,却永远也看不到,不远处,真正庞大的猎物,正在悠閒地散步。” 教授的这番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警察,而是针对一种他看不起的、循规蹈矩的思维模式。 他相信,那些警察,绝对不可能將一个普通的儿童拐卖案,和国家最高级別的“利剑”项目联繫在一起。 这两者之间的逻辑链条,太长,太隱蔽了。 足以跨越任何一个正常人的想像力。 副手听得瞠目结舌,他那颗悬著的心,在教授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下,竟然真的慢慢地落了回来。 是啊,教授说得对。 警察就是警察,他们的思维是有边界的。 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一个被拐卖的孩子,竟然会是国之重器的“钥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副手试探著问道。 “什么都不用办。” 教授重新坐回沙发上,从旁边拿起一份报纸,悠閒地翻阅起来。 “让那些苍蝇去忙吧,他们越是投入,对我们就越有利。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被我们引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报纸中间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专门刊登儿童谜语的专栏。 “时间差不多了。” 教授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语气平淡地吩咐道:“继续执行『b计划』。” “用备用渠道,把新的指令,传递给我们的客人。” “是!” 副手恭敬地应了一声,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那个运筹帷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有教授在,任何意外,都只是通往成功之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而已。 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另一间满是精密通讯设备的房间。 …… 火车抵达奉天站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站台上,早已被清空。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战士,將整个站台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盼盼他们一行人,没有经过正常的出站口,而是被直接从一条內部通道,带上了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 翟青山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带著他们,来到了奉天军区大院內,一栋独立且安保级別最高的小楼。 这里,是临时为他们准备的安全屋。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里半步,直到整件事彻底结束。” 翟青山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看著眼前的几个孩子,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 骄傲,担忧,后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再是普通的人贩子,而是一群穷凶极恶、甚至可能与境外势力有关的特务! “小叔,那两个坏蛋呢?”翟远舟忍不住问道。 “他们已经被『猎鹰』的人带走了,会有人让他们开口的。”翟青山沉声说道。 他没有说的是,就在刚才,他接到了父亲从京城打来的、最高级別的加密电话。 林建军夫妇,失联了。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这意味著,敌人已经动手了。 而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叫安安的孩子。 不,现在还多了一张牌。 那就是那两个被抓的、愚蠢的“二道贩子”。 翟青山立刻召集了奉天这边“猎鹰”行动组的负责人,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现在的情况很明確,敌人手里握著林建军夫妇,我们手里握著他们的孩子和两个底层执行人。” 行动组的负责人,是一个代號“雪狼”的男人,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这是一场人质交换的博弈。但我们不能被动地等待对方出牌。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可怎么主动?”另一名队员提出了疑问。 “奉天这么大,他们就像藏在水里的石头,我们根本找不到!” “是啊,那两个蠢货的嘴撬开了,也只知道一个代號叫『老刀』的上家,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他们肯定还有別的联繫方式!” 会议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翟青山,他是京城那边直接指派的临时指挥官之一。 翟青山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知道,常规的侦查手段,对付这种高智商的犯罪团伙,作用微乎其微。 他们就像一群幽灵,行动诡秘,不留痕跡。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祝云舒探进头来,脸上带著一丝无奈的苦笑。 “青山,你出来一下,盼盼她……有话要说。” 翟青山愣了一下,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盼盼、魏渊、李思源和翟远舟,四个小傢伙排排站著,表情都异常严肃。 安安则被苏晴抱著,跟在后面。 “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在房间里待著吗?”翟青山的语气有些严厉。 “爹地,”盼盼仰起小脸,开门见山,“你们是不是找不到坏蛋联繫林叔叔和宋阿姨的方法?” 翟青山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祝云舒。 祝云舒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这几个孩子非要过来。 “你们有什么想法?”他放缓了语气,蹲下身,儘量让自己与孩子们平视。 “我们觉得,你们的方向,可能想错了。” 开口的,是魏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大人的耳朵里。 他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盼盼,继续说道: “你们现在想的,肯定是电话监听、邮件拦截、或者排查可疑的接头地点。” “这些,都是常规的侦探手段。” “但是,对於一个能策划出如此周密计划的对手来说,这些常规手段,恰恰是他们最先会防备的。” “他们一定有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最安全、也最不起眼的联络方式。” 魏渊的这番话,让翟青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身后的“雪狼”和其他队员,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听到这番话,全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个半大的孩子,竟然將他们的思路,剖析得如此透彻! “那你们觉得,会是什么?”“雪狼”忍不住追问道。 盼盼拉著安安的小手,走上前一步。 “安安,你告诉叔叔们,你爸爸平时最喜欢跟你玩什么游戏呀?” 安安还有些怯生生的,他看了一眼盼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祝云舒刚给他换上的、带著卡通图案的小衣服。 小声地说道:“爸爸……喜欢跟我玩猜谜语的游戏。” “他说,这是我们男子汉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妈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被翻得有些卷了边的、小小的儿童谜语书。 那是他在被带走时,唯一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爸爸说,这里面的每一个谜语,他都给我讲过。” 猜谜语? 男子汉之间的秘密? 在场的所有成年人,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將这个充满童趣的游戏,和那个冷冰冰的、充满了阴谋和危险的特务行动联繫在一起。 这……也太离谱了吧? 只有魏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接过那本谜语书,快速地翻阅著。 “一个高智商的罪犯,最大的特点就是自负。他会享受这种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 魏渊的语速很快,大脑在飞速运转。 “用最幼稚、最不可能被怀疑的方式,传递最致命的信息,这完全符合一个顶级犯罪策划者的行为逻辑!” “他会觉得,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特工,思想早已僵化,绝对想不到,破解谜案的关键,竟然会藏在一本儿童谜语书里!”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智力上的炫耀!” 翟青山和“雪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骇然! 他们……竟然被一个孩子,点醒了! 是啊! 他们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思维定式去揣测敌人。 却忽略了,敌人,可能根本就没有按常理出牌! “快!去查!” “雪狼”一声令下,立刻有队员冲了出去。 “查遍奉天市所有的报刊亭!看看有没有刊登类似谜语的报纸或者杂誌!尤其是那种……最不起眼的!” 不到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在奉天市,有一家发行量极小、专门面向学龄前儿童的报社,叫《小红报》。 这家报社,有一个固定的专栏,就叫“宝宝猜猜猜”。 第245章 为这次抓捕行动量身定做的谜语! 这家报社,有一个固定的专栏,就叫“宝宝猜猜猜”。 专门刊登一些简单的儿童谜语。 而这个专栏,在三天前,也就是林建军夫妇失联的当天,突然更换了一个新的、从未出现过的笔名!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猎鹰”的队员,看著眼前这几个半大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这些受过最严格训练的精英,绞尽脑汁都没有头绪。 竟然被几个孩子,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找到了突破口! 尤其是那个叫魏渊的少年,他那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縝密的逻辑,简直让人感到可怕! “好!好小子!” “雪狼”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魏渊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小子,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料!”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找到了联络渠道,又该怎么办? 直接查封报社?控制那个专栏的编辑? 不行! 这等於直接告诉敌人,他们的渠道已经暴露了! 这只会让那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彻底缩回洞里,再也找不到踪跡。 到时候,林建军夫妇的安危,就真的无法保证了。 “不能打草惊蛇。” 翟青山一锤定音,“我们不但不能动他,还要……让他继续把信息传递出去。” “什么?!”“雪狼”大吃一惊,“那不是等於放任他们联繫林建军夫妇吗?” “不。” 翟青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盼盼和魏渊。 “我们不是让他传递信息,而是让他,传递我们想让他传递的信息。” 他把目光,最终落在了魏渊的身上。 “我们要来一招,將计就计,预判他的预判!” 所有人都明白了翟青山的意思。 他们要……偽造一条指令! 通过那个儿童谜语专栏,发布一个假的谜语,把敌人引到他们预设好的陷阱里! 这个计划,大胆,冒险,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问题是,谁能设计出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谜语? 既要符合那个“教授”的风格,让他信以为真。 又要巧妙地將陷阱的地址,隱藏在谜底之中。 这需要对犯罪心理学、密码学,甚至是对那个“教授”的个人风格,都有著极其深刻的理解! 在场的所有精英,都沉默了。 这不是他们的专业领域。 就在这时,盼盼拉了拉魏渊的衣角,仰起小脸,小声地说道: “魏渊哥哥,你不是最会出这种绕来绕去的题了吗?”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和鄙夷。 “我看了那个报纸上的谜语,太简单了,一点都不好玩,感觉出题的人,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们给他出一个难一点的,让他也动动脑筋!” 盼盼的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噗嗤”一声,李思源没忍住,笑了出来。 翟远舟也跟著起鬨:“就是!让那个什么教授,也尝尝做不出题的滋味!” 翟青山和“雪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太简单了? 不像聪明人出的题? 那个把他们整个“猎鹰”行动组耍得团团转的高智商罪犯,在这个小姑娘的眼里,竟然只是个“脑子不太聪明”的出题人? 这……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可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 因为,人家真的找到了他们找不到的线索! “雪狼”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一脸天真的小姑娘,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沉静、气质清冷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特工生涯,可能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咳咳,”翟青山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他看著魏渊,用一种近乎於请求的语气说道,“魏渊,这件事,恐怕真的要拜託你了。” 魏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纸和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了上来。 只见魏渊的笔尖,在白纸上飞快地移动著,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和思考。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超高速运转的精密计算机。 那个“教授”的心理模型、行为习惯、语言风格,以及奉天市的地理环境、废弃工厂的分布……无数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里交织、碰撞、重组。 不到十分钟,一个全新的谜语,跃然纸上。 谜面是: “钢铁森林里,巨兽已沉睡,不见旧日火,只闻风声回。我在终点处,等你把家归。” 这几句诗,充满了末世般的萧瑟和孤寂感,又带著一丝隱秘的接头暗號的味道。 与那个“教授”自负而又故弄玄虚的风格,简直如出一辙! “雪狼”看著这几句诗,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这……这谜底是什么?” 魏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盼盼。 盼盼歪著小脑袋,想了想,很快就拍著小手,脆生生地说道:“我知道啦!是奉天第一钢铁厂的废弃车间!” “『钢铁森林』,指的是钢铁厂!” “『巨兽已沉睡』,说的是那些已经停產的巨大机器!” “『不见旧日火,只闻风声回』,说明那里已经废弃了,没有了炼钢的火焰,只有风声!” “最后一句『我在终点处,等你把家归』,就是在告诉林叔叔和宋阿姨,让他们带著东西,去那里接头!” 盼盼的解释,清晰明了,逻辑縝密。 在场的所有成年人,再次陷入了石化状態。 他们……他们竟然连一个孩子都比不上?! “雪狼”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刚才还在心里琢磨,这“巨兽”是不是指什么大型建筑,这“终点处”是不是指火车站或者码头。 结果,人家小姑娘三两句话,就把谜底给揭穿了! 最要命的是,这个谜底,指向的正是他们事先选定的、最適合设下埋伏的地点之一。 奉天第一钢铁厂的三號废弃车间! 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有多条撤离路线。 是布下天罗地网的绝佳场所! 这个谜语,简直就是为了这次抓捕行动,量身定做的一样! 第246章 自负的『教授』 “天才!真是个天才!” “雪狼”再也忍不住了,他看著魏渊,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翟副师长,”他转向翟青山,语气激动, “我申请,这次行动结束后,我要把这个小子,特招进我们『猎鹰』!他就是天生干这个的!” 翟青山看著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少年,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阿渊这孩子,经歷过常人难以想像的黑暗。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智,才会远超同龄人。 变得如此坚韧、冷静,且善於洞察人心。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另一种补偿吧。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翟青山立刻动用最高权限,联繫了《小红报》的社长。 在对方诚惶诚恐的配合下,魏渊设计的这篇“反向谜语”,被连夜排版,偽装成“教授”的指令,即將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一张由几个孩子和一群精英特工联手编织,针对那个自负的“教授”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现在,就等著那条自以为是的毒蛇,乖乖地钻进来了。 …… 第二天清晨。 安全屋里。 “教授”悠閒地喝著一杯手磨的蓝山咖啡,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小红报》。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宝宝猜猜猜”的专栏上。 “钢铁森林里,巨兽已沉睡……” 他一字一句地,將那首谜语读了出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坐在他对面的副手,也看到了报纸,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教授,还是您厉害!这个谜语,比之前的更有意境了!” “是么?” 教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里却对副手的这个马屁,十分受用。 他当然看出了,这个谜语的风格,和他之前的相比,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但这种变化,在他看来,是合理的。 甚至,是让他感到满意的。 这说明,他那个负责传递信息的下属,不是一个只会墨守成规的蠢货。 他懂得变通,懂得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加入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艺术加工”。 很好。 有思想的工具,用起来才更顺手。 他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大脑开始飞速地解析这个谜语。 钢铁森林,奉天是重工业城市,钢铁厂有好几个。 巨兽沉睡,不见旧日火,说明是废弃的厂区。 范围进一步缩小。 终点处,等你把家归…… 教授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最后一句,除了传递接头信息外,似乎还带著一层更深的含义。 终点,既是这次任务的终点, 也是那对夫妻,生命的终点。 他很满意。 这完全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用最温情脉脉的语言,下达最冷酷无情的指令。 “奉天第一钢铁厂,三號废弃车间。”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教授就得出了谜底。 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因为,在他的逻辑闭环里,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跟上他的思维节奏。 更不可能有人,能用他的方式,来给他设一个局。 那种可能性,为零。 “通知下去,”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地发號施令, “让『客人』准备好数据。今天晚上,我们去『接他们回家』。” “行动组全员出动,確保万无一失。” “是!”副手兴奋地应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拿到那份足以让整个西方世界为之疯狂的核心数据后,接受最高嘉奖的场景。 他看著那个智珠在握、仿佛神明一般的男人,心里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所崇拜的这个“神明”,此刻,正踩著他自己最骄傲的舞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华丽的刑场。 …… 夜,深了。 奉天第一钢铁厂的废弃车区,像一只蛰伏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在夜幕下,显得格外狰狞和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三號车间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窟窿里投射下来,照亮了那些早已停產,锈跡斑斑的巨大机器。 它们像一具具沉默的骨骸,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的辉煌。 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间的各个角落。 他们是“猎鹰”的队员。 每一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一体,手中的武器,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翟青山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站在二楼一处断裂的铁架上,手中举著一个高倍的夜视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著车间的唯一入口。 他的身边,是同样全副武装的“雪狼”。 “报告指挥中心,『夜鶯』已就位。” “报告指挥中心,『山猫』已就位。” “报告指挥中心,『毒蛇』已就位。” ……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个狙击小组就位的报告。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彻底张开。 而在距离工厂一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一辆不起眼的指挥车里。 盼盼和几个小伙伴,正一脸紧张地盯著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正是从各个隱藏摄像头里,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他们……会来吗?”李思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会的。” 魏渊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叫“教授”的男人,是何等的自负。 一个自负到极点的人,他的字典里,没有“怀疑自己”这四个字。 盼盼的小手,也紧紧地攥著。 她看著屏幕上那空无一人的车间,心里默默地为爸爸和那些叔叔们祈祷。 一定要成功啊! 一定要把那些坏蛋,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报告。 “目標出现!一共两辆车,正向工厂靠近!” 来了! 第247章 教授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与此同时,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安全屋里。 “教授”將手中那份《小红报》轻轻地放在了棋盘边上。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智力上碾压对手后,独有的、愜意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副手,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的认知里,教授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无论对手多么狡猾,布下多么精妙的陷阱,在教授那神一般的智慧面前,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拙劣把戏。 就像现在。 对方费尽心机,安插了一个“高明”的谜题,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教授的监视之下。 “教授,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钢铁厂外围布下了反包围圈。” 副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要他们的人一进场,就会立刻陷入我们的陷阱!到时候,我们来一招瓮中捉鱉!” “不。” 教授摇了摇他那修长的食指,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为什么要捉鱉?” “鱉,太笨重,太丑陋,抓到了,也只会弄脏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 那里,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廝杀正酣。 “我想要的,不是抓到几只鱉,而是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躲在暗处的新对手,亲眼看著他的棋局,是怎么一步一步,被我彻底掀翻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我面前,他连做棋手的资格,都没有。” 副手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教授的思路。 不抓人?那他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教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身边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孤独感。 因为,孤独,往往与强大划等號。 就在几小时前,当这份报纸送到他手上的时候,报社那个被他收买的、负责排版的老员工,就偷偷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那个老员工用一种邀功的语气,兴奋地告诉他,昨晚深夜,军区的人突然接管了报社。 並且,强行替换掉了他原本准备刊登的谜语。 这个消息,对副手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可对教授而言,却像是在一盘沉闷的棋局中,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本以为,这次的对手,还是那群循规蹈矩,只懂得按流程办案的蠢警察。 没想到,对方的队伍里,竟然出了一个懂得用“谜语”来跟他对话的人。 一个懂得用他的方式,来给他下战书的人。 这让他那颗因为长久没有对手而感到寂寞的心,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他没有惊慌,更没有愤怒。 他只是感到兴奋。 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对方,既然能想到用谜语来引诱他,就说明,对方已经猜到了他和林建军夫妇之间的联络方式。 並且,对方的队伍里,有一个智商极高,且极其了解他行事风格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那个传说中,从京城空降下来的翟家子弟? 还是“猎鹰”行动组里,隱藏的某个高手? 不,不对。 教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无论是军人还是特工,他们的思维模式,都已经被刻板的训练给固化了。 他们擅长的是执行,是格斗,是侦查。 但绝对不擅长这种天马行空的、充满艺术感的犯罪策划。 这个新对手,一定是一个游离在体制之外的人。 一个和他一样,享受著智力游戏的同类! 这个认知,让教授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他决定,將计就计。 他要陪这个新对手,好好地玩一场。 他让副手,故意放出风声,让他们的人,大张旗鼓地朝著钢铁厂的方向集结。 做出一种“我们已经上当”的假象。 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此刻,在那个冰冷、破败的钢铁厂里,对方的人,正如何紧张又兴奋地等待著他的出现。 就像一群等待著主人投餵的……小狗。 教授端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你们以为,你们是猎人? 不,你们只是我棋盘上的诱饵。 我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和你们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差不多了。 “通知林建军。”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游戏结束了。让他带著『礼物』,去我们真正的『终点』。” “记住,只让他一个人来。” “是!”副手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了那间满是精密设备的通讯室。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教授的全部计划,但他知道,只要听从教授的命令,就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教授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棋盘。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皇后”,优雅地越过重重阻碍,直接落在了白方“国王”的面前。 “將军。” 他轻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新对手,在得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扑了个空之后,那张错愕、震惊、继而绝望的脸。 他很期待。 ...... 奉天军区,安全屋。 小楼里的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雪狼”和几名核心队员,正围在通讯设备前,监听著从钢铁厂那边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翟青山已经带著第一梯队,出发了將近一个小时。 到现在为止,一切风平浪静。 敌人,还没有出现。 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没有人知道。 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是磨人。 翟远舟和李思源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凑到通讯设备旁,竖著耳朵听。 他们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只有盼盼和魏渊,还保持著异乎寻常的平静。 盼盼正抱著安安,小声地给他讲著故事。 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一股清泉,在这压抑的空气里,注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安安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他依偎在盼盼的怀里,小脸上带著一丝依赖。 魏渊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著那本儿童谜语书,垂著眼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突然,一直沉默寡言,安静地坐在另一边的苏晴,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突然,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对!” 第248章 她是一位受害者的家属! 苏晴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病后的虚弱。 而是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锐利!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总是藏著忧愁的眼睛里,此刻却迸发出一种惊人的光芒! “你们都上当了!” “雪狼”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这个突然发难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苏晴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只是一个运气好,被他们顺手救下的普通人。 因为撞上了这件事,怕她暴露不该暴露的信息,才把她一起带了过来。 现在,竟然敢在这里,对他们“猎鹰”的专业行动,指手画脚? 简直是无理取闹! 然而,苏晴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奉天市地图,仿佛要將整张地图都看穿。 “你们以为,他会上当?” 苏晴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混杂著痛苦、仇恨和嘲讽的复杂笑容。 “你们太不了解他了!” “他那样的人,自负到了骨子里!他怎么可能,会走进一个別人为他设好的陷阱?!” “对他来说,那是一种侮辱!” “雪狼”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纷纷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他们承认,找到线索,是这几个孩子的功劳。 但制定抓捕计划,进行专业部署,是他们“猎鹰”的强项! 他们是国內最顶尖的特工,他们制定的计划,怎么可能会错? “他一定会將计就计!” 苏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於歇斯底里的激动。 “钢铁厂,只是一个幌子!是用来吸引你们注意力的诱饵!” “你们现在派出去的所有人,都只是在陪他玩一场声东击西的游戏!” “你们的主力,已经全被他调离了!” “而他真正的目標,现在,恐怕已经得手了!” 苏晴的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雪狼”和所有队员的头上。 他们脸上的不满,渐渐被一种惊疑不定所取代。 声东击西? 调虎离山?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什么人?”“雪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和戒备。 他向前一步,隱隱將苏晴和那几个孩子隔开。 作为一名特工,他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苏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转过身,快步走到魏渊的面前,一把拿过了他手中的那本谜语书。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翻到某一页,指著上面的一个谜题,用一种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们看这里!” “这个谜题,是我丈夫生前最喜欢给女儿讲的!” “而我的丈夫,三年前,在完成了一项代號为『晨星』的绝密研究后,就和我的女儿一起,『意外』葬身在了回家的路上!” 苏晴的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那积压了三年的痛苦、仇恨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的代號,就叫『教授』!” “他根本不是什么犯罪组织的头目,他是一个魔鬼!一个专门猎杀国家顶尖科学家,窃取他们研究成果,然后卖给境外势力的魔鬼!” 轰! 苏晴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雪狼”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浑身都在颤抖的女人。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她会对那个“教授”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 她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是一位受害者的家属! 一个为了復仇,暗中调查了那个魔鬼整整三年的……復仇者! “我这次来奉天,就是追踪到了他的线索!” 苏晴擦了一把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无比坚定和锐利。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完成『猎杀』后,都会用受害者最心爱的东西,作为自己的战利品,来纪念他的『杰作』!” “这本谜语书,就是他发出的信號!他是在向我,向所有知道他存在的人,炫耀!” “他是在告诉我们,他又得手了!他又猎杀了一个『林建军』!” “雪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和判断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错了。 他们所有人都错了! 他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对手的狡猾和残忍! 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五层,可对手,却早已站在了大气层! “那……那他真正的目標是哪里?” “雪狼”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苏晴的话。 “我不知道。”苏晴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每次的藏身之处,都毫无规律可言。他就像一个幽灵,你永远也抓不住他。”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线索,又断了。 而且,是在最关键的时候! 翟青山的主力部队,已经被调往了钢铁厂。 现在就算想掉头,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有规律。”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魏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前,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妖异的光芒。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 苏晴提供的所有信息,那个“教授”的变態心理,他自负、喜欢炫耀、享受智力游戏的性格特点…… 无数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拼接、重组。 “他不是没有规律,他的规律,就是『灯下黑』。” 魏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越是自负,就越会选择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甚至会下意识忽略的地方!” 第249章 前所未有的耻辱 魏渊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 “警局附近?政府大楼旁边?这些都有可能,但还不够『艺术』,不符合他那种变態的炫耀心理。” “他需要一个,既能隱藏自己,又能俯瞰全局,欣赏你们这些『猎物』是如何徒劳挣扎的地方。” 魏渊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奉天市的老城区。 一片已经被规划拆迁,但还没有动工的旧式居民楼。 而在那片居民楼的中心,有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建筑。 奉天少年宫,天文馆。 那个巨大的、白色的圆形穹顶,即使在地图上,也显得格外醒目。 “这里!” 魏渊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穹顶上! “天文馆!一个可以『仰望星空』,俯瞰眾生的地方!” “一个充满了知识和理想,却又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这完全符合他那种自以为是『神』的变態心理!” “他会觉得,自己就像站在宇宙的中心,冷冷地注视著我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为了他隨手拋下的一个诱饵,而疲於奔命!” 魏渊的这番分析,让“雪狼”和苏晴,全都瞠目结舌! 他们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他的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 可他的眼神,他的思维,却已经犀利、深邃得,让他们这些成年人都感到心惊! 如果说,苏晴是凭藉著过去血的教训和经验,做出了判断。 那么魏渊,则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一个顶级罪犯的、最精准的心理侧写! 並且,通过这种侧写,直接推导出了他最可能的藏身之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聪明了! 这是一种天赋! 一种近乎於妖孽般的、洞察人心的天赋! “快!快联繫翟副师长!” “雪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朝著通讯设备扑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告诉他,计划有变!我们找到了敌人的老巢!” “a组,b组,所有人,立刻改变方向!目標,老城区少年宫天文馆!” “c组,继续在钢铁厂佯动,把戏给我做足了!拖住敌人的外围人员!” “雪狼”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和战意。 这一次,他要將功补过! 他要亲手,將那个自以为是的“教授”,从他那可笑的“神坛”上,拽下来! ...... 夜,更深了。 奉天第一钢铁厂。 翟青山潜伏在冰冷的铁架上,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过了预定的时间,敌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他耳朵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传来“雪狼”那急促到变了调的声音! “青山!我们上当了!钢铁厂是陷阱!敌人真正的老巢在……” 听完“雪狼”的匯报,翟青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上当了! 他竟然,被那个素未谋面的“教授”,给耍了! 对方甚至都没有露面,就用一个简单的反间计,將他手下最精锐的主力部队,牢牢地牵制在了这个该死的、空无一人的废弃工厂里!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第250章 怎么可能?! 他打了个响指。 旁边一个黑衣大汉,立刻掏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抵在了宋晚那雪白的脖颈上! “呜呜!” 宋晚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著,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不要!” 林建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绝望地嘶吼著,將那个银色的手提箱,猛地推了过去。 “给你!都给你!求求你,放了她们!放了我的家人!”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副手去拿箱子。 他走到林建军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已经被彻底击垮的、曾经的天才科学家,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在他看来,所谓的亲情,所谓的爱情,都不过是人性的弱点。 而他,早已超越了这种低级的感情。 他,是神。 一个可以隨意操纵凡人命运的神。 副手兴奋地打开了手提箱。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移动硬碟,和几本厚厚的、写满了复杂公式的实验笔记。 “利剑”项目的核心数据! 他们,终於拿到了! “教授,我们成功了!”副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嗯。” “教授”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落地窗,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胜利,也为了……送別我们可怜的林教授一家。” 他嘴角的笑容,变得残忍而冷酷。 “动手吧。处理得乾净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是!” 那两个按著宋晚的黑衣大汉,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就准备划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天文馆那扇由特种钢材製成的大门,竟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撞开了! 紧接著,数十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黑影,如同从地狱里涌出的復仇之神,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为首的,正是翟青山! 他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手中的枪,稳稳地指向了大厅中央的“教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罪犯,全都懵了! “怎么可能?!” 副手失声尖叫,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恐惧。 “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我们外围的人呢?!” “教授”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那些如同神兵天降的“猎鹰”队员.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见鬼般的表情!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是谁?! 到底是谁,破解了他的棋局?!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雪狼”带著另一队人,从另一个方向包抄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罪犯。 那两个原本准备行凶的黑衣大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名“猎鹰”队员,一记乾脆利落的擒拿,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大势已去! 副手看著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局势,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然而,“教授”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那超乎常人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试图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他缓缓地举起了双手,脸上,竟然又重新掛上了那种温和的、从容不迫的笑容。 “精彩,真是精彩。” 他鼓了鼓掌,目光越过翟青山和“雪-狼”,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我承认,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破解了我的游戏?” “是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魏渊、盼盼和苏晴,在祝云舒的保护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当“教授”看到苏晴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隨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是她。 他了解苏晴,这个女人虽然充满了仇恨,但她的智慧,还不足以破解自己的布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眼神清冷,气质卓然的少年,和那个粉雕玉琢,一脸天真的小姑娘身上。 “是你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竟然,输给两个孩子?! “你的谜语,太简单了。” 盼盼仰著小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让“教授”彻底破防的话。 “而且,你也太自负了。”魏渊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你连第一层都没走出去。” 噗! “教授”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赖以生存的自负,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孩子,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击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背景板”。 他那张总是掛著优雅笑容的脸,终於,彻底扭曲了。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手枪,就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翟青山的速度,比他更快! “砰!” 一声枪响! “教授”握枪的手腕,应声炸开一团血!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整个人,也因为剧痛和绝望,重重地跪倒在地。 那个自以为是的“神”,在这一刻, 终於,从他的神坛上,狼狈地陨落了。 第251章 你真可怜 那一声枪响,清脆而决绝,在空旷的天文馆大厅里,激起了一阵刺耳的回音。 “教授”那张总是掛著优雅从容笑容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了。 剧痛从手腕处传来,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那只被子弹贯穿,血肉模糊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是他最骄傲的身体部分。 它可以优雅地执起红酒杯,可以从容地在棋盘上落下决定胜负的棋子。 也可以在键盘上敲出最复杂的代码,窃取国家的最高机密。 可现在,它像一块破布一样,无力地垂在那里。 废了。 和他的骄傲一起,被一颗小小的子弹,彻底废了。 怎么会这样? “教授”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的计划,他的布局,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艺术品”, 怎么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设计的反包围圈呢? 他那些埋伏在钢铁厂外围,准备看好戏的手下呢? 为什么,这群人会像鬼魅一样,精准地出现在他的“神殿”里?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越过那些眼神冰冷的“猎鹰”队员,最终,死死地落在了那几个孩子的身上。 尤其是那个粉雕玉琢,正睁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著他的小姑娘。 还有她旁边那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不像人类的少年。 “你的谜语,太简单了。”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你连第一层都没走出去。” 那两句话,在他的脑海里反覆回放著。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头。 “教授”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他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上。 耻辱! 这是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的耻辱! 他,一个自詡为“神”,將整个奉天市的精英力量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竟然输了! 而且,是输给了两个他连当棋子都看不上的小孩子! 他输给了他认知里的“背景板”! “啊啊啊啊——!” “教授”发出一声不甘的的嘶吼。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优雅,只剩下疯狂和狰狞。 他想挣扎,想站起来,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可“雪狼”和几名队员早已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將他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看著这一幕,副手早已嚇得面无人色。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襠里甚至传来一阵骚臭味。 他完了。 他所崇拜的“神”倒下了,而他这个狐假虎威的“神使”,也將在地狱里永世不得超生。 整个大厅,在经歷了最初的混乱之后,迅速地被“猎鹰”的队员们控制了起来。 所有罪犯都被缴械,反剪双手,跪在地上。 等待著他们的,將是国家最严厉的审判。 翟青山没有去看那个如死狗一般被按在地上的“教授”。 他第一时间冲向了林建军夫妇。 “林教授!宋工!你们没事吧?” 他亲手解开了宋晚嘴里的布团和身上的绳索。 宋晚一得到自由,就“哇”的一声,扑进了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积压了数日的恐惧与绝望。 林建军也紧紧地抱著妻子。 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在看到妻子安全的那一刻,眼眶也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翟青山看著相拥而泣的夫妻俩,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幸好,赶上了! 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祝云舒也赶紧带著安安跑了过去。 “爸爸!妈妈!” 安安一看到自己的父母,那双刚刚止住泪水的大眼睛,又一次蓄满了泪水。 他挣脱了祝云舒的怀抱,像一只离巢的小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安安!” “我的安安!” 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这几天,对他们来说,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现在,噩梦,终於结束了。 看著这感人的一幕,在场所有“猎鹰”的队员,都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他们见惯了生死,见惯了黑暗。 可每一次,当看到这来之不易的团圆时,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自豪。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盼盼站在不远处,看著紧紧抱在一起的安安一家人,小嘴巴微微嘟著,心里也酸酸的,涨涨的。 她觉得,安安好可怜。 可是,他又好幸福。 因为,他的爸爸妈妈,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地走到了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教授”面前。 是苏晴。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 那双总是盛满了忧愁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蹲下身,与那个抬起头的、狼狈不堪的男人,平视著。 “你还记得我吗?”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教授”那张因为疼痛和屈辱而扭曲的脸上,竟然又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记得她。 一个在他看来,愚蠢、脆弱,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 他本以为,她早就该隨著丈夫的“意外”,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並不好啊。” “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他即使沦为了阶下囚,也还是改不了那种用言语刺伤別人的变態快感。 然而,苏晴却笑了。 她的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怜悯。 “是啊,我过得不好。” “我这三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我的丈夫,梦到我的女儿。梦到他们葬身火海的那一幕。” “我恨你,我恨不得將你千刀万剐!” “所以,我一直在找你。” “我放弃了一切,像个疯子一样,追踪著你留下的每一丝痕跡。” “我以为,抓住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 苏晴说著,伸出手,轻轻地,將被鲜血和尘土弄脏的几缕头髮,从“教授”的额前拨开。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是现在,我看到你这副样子,我突然觉得……”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你真可怜。” 第252章 你们每一个,都有功劳! “你以为你算计了一切,你以为你是神。可你连最基本的,什么是爱,什么是家,都不知道。” “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你什么都没有。” “你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靠著伤害別人,来满足自己可悲虚荣心的……小丑。” “你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 小丑! 笑话! 这两个词,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它们像两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教授”那早已崩塌的自尊心上! “不……不是的!你胡说!” “教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嘶吼起来!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灰败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不甘! “我不是小丑!我是神!我是掌控一切的神!” “闭嘴!” 旁边的“雪狼”听不下去了,一记乾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教授”的后颈上。 那个刚才还状若疯魔的男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了过去。 苏晴看著他那张昏迷过去,却依旧带著不甘和扭曲的脸,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迎著从外面投射进来的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仿佛將积压了三年的所有仇恨、痛苦和执念,都吐了出去。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了。 她走到盼盼的面前,蹲下身,將那个还有些发懵的小姑娘,轻轻地拥入了怀里。 “谢谢你,盼盼。”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感激。 “谢谢你,救了我。” 盼盼被她抱得有点懵。 她小声地问:“苏晴阿姨,你好了吗?” “嗯,我好了。” 苏晴笑著,眼泪却再次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新生。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奉天军区,临时安全屋。 会议室里的气氛,与前一晚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虽然依旧坐满了人,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和难以掩饰的兴奋。 “利剑”项目的核心数据保住了! 林建军夫妇被成功解救! 盘踞国內多年,犯下累累血案的特大间谍组织头目“教授”,连同其核心成员,被一网打尽! 这绝对是一场载入史册的、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雪狼”坐在主位上,看著手中那份由下属连夜整理出来,厚厚的行动报告。 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异常古怪。 既有骄傲,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尷尬。 坐在他对面的,是翟青山。 他的表情也差不多,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眼神时不时地,就往会议室的角落里瞟。 那里,摆著一张小桌子,几个小脑袋正凑在一起。 祝云舒正在给他们分著苹果,翟远舟和李思源围著盼盼,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魏渊,正小大人似的,拿著一块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地餵给他吃。 那画面,温馨,和谐,充满了童趣。 与这个掛著军事地图,充满了铁血气息的会议室,显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在场的所有成年人,看著那几个孩子,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是的,敬畏。 “咳咳。” “雪狼”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同志们,这次行动能够取得圆满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先是按照惯例,说了一通鼓舞士气的场面话,表扬了所有参与行动的“猎鹰”队员。 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这次,之所以能贏,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们运气好!”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几个孩子。 “我们遇到了几位天降的『奇兵』!” “如果不是他们,敌人的计划可能就得逞了!” “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那个该死的钢铁厂里,像个傻子一样,等著敌人上鉤!” “雪狼”的话,很直接,很不给面子。 但在场的所有队员,没有一个人反驳。 他们全都露出了心悦诚服的表情。 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这些所谓的精英,在这场高智商的博弈中,从头到尾,都被那个“教授”牵著鼻子走。 是那几个孩子,一次又一次地,在最关键的时刻,力挽狂澜! “所以,” “雪狼”拿起那份行动报告,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份请功报告,我已经和翟副师长商量过了。” “首功,必须是他们的!” 说著,他站起身,走到了几个孩子的面前。 翟青山也跟著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猎鹰”队员,全都“唰”的一下,全体起立! 他们看著眼前这几个还有些不明所以的孩子,齐刷刷地,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谢谢你们!” “雪狼”的声音,洪亮而真诚,“你们,是国家和人民的英雄!” 这突如其来的大场面,把翟远舟和李思源都给整懵了。 他们小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英雄? 他们? 他们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祝云舒看著这群铁血硬汉,向自己的孩子,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盼盼嘴角往上扬了扬,有些骄傲。 哼哼!她就是最棒噠! 没有敌人可以逃过她的火眼金睛! 盼盼看著眼前这些穿著笔挺制服的叔叔,一个个都用那种亮晶晶的,像是看偶像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 小脸蛋也忍不住红了。 魏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但他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那双比平时亮了几分的眸子,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那个……” 翟远舟挠了挠头,终於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 “叔叔们,你们不用这样,我们……我们也没做什么。” “就是,我们就是跟著瞎起鬨来著。”李思源也跟著小声附和。 她们俩是真觉得,自己全程好像都在打酱油,根本没帮上什么忙。 “不!” “雪狼”的表情,却异常严肃。 “你们每一个,都有功劳!” ———————— ———————— (求一波小礼物~) 第253章 她也要变厉害! 翟远舟被夸得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起来。 “雪狼”的目光,落在了魏渊和盼盼的身上,眼神里的欣赏和感慨,几乎要溢出来。 “而你们两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组织语言。 “一个,拥有著连我都自愧不如,妖孽般的逻辑推理和心理侧写能力。” “一个,拥有著看似天真,却能洞穿一切表象,直达问题本质的神一般的直觉!” “你们俩的组合,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那个不可一世的『教授』,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你们俩,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雪狼”说到兴奋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翟青山看著这和谐的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翟青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爸。” 电话那头,传来了翟卫国那中气十足,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骄傲的声音。 “青山啊,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们,干得非常漂亮!” “尤其是盼盼和阿渊他们几个!简直就是我们翟家的……不,是国家的福星啊!” 老爷子显然是高兴坏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我已经跟上面请示过了,这次的功劳,谁也別想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首功,就是盼盼的!” “是她,在火车上,第一个发现了人贩子的阴谋,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至於魏渊,那小子,等他回来,魏老头亲自跟他谈!” 翟青山听著父亲的话,脸上露出了无奈又自豪的笑容。 他知道,经过这件事,这几个孩子的名字,恐怕已经在京城的某些圈子里,传开了。 掛了电话,他走回孩子们身边,蹲下身,看著自己的宝贝女儿。 “盼盼,刚才爷爷打电话来了,他夸你是大英雄呢。” “嘻嘻,”盼盼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那双大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那当然啦!我可是很厉害的!” 她那副一点也不谦虚的小模样,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紧张严肃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被衝散了。 是啊,管他什么惊天阴谋,管他什么高智商犯罪。 在他们的小英雄面前,一切,都將灰飞烟灭。 “猎鹰”队员看向几个孩子的眼神,都像是看著自家最爭气的晚辈,充满了喜爱和欣赏。 尤其是对盼盼和魏渊,他们简直快要把这两个孩子夸到天上去了。 “这小丫头的直觉也太神了!真的是小福星啊!” “还有这小子,我的天,那脑子是怎么长的?” 听著这些毫不掩饰的讚美,翟远舟和李思源与有荣焉,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被夸的是自己一样。 而盼盼,则被这些热情的叔叔阿姨围在中间,小手里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有巧克力,有果,还有部队特供的压缩饼乾。 她有点应付不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小苹果,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喧囂过后,人群渐渐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翟青山一家,魏渊,李思源,以及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苏晴和林建军夫妇。 林建军和宋晚在安抚好安安之后,郑重地走到了几个孩子的面前。 夫妻俩的眼眶都还是红的,但脸上,却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的感激。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扑通”一声,就准备给几个孩子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 祝云舒眼疾手快,赶紧和翟青山一起,將他们夫妻俩扶了起来。 “林教授,宋工,你们这是做什么!孩子们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不,他们受得起!” 林建军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科研工作者,此刻却执拗得像头牛。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你们救的,不止是我们一家三口,你们救的更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利剑』!” “这份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清!” 另一边,苏晴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情绪激动,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雨过天晴后的寧静和通透。 她先是郑重地向翟青山和祝云舒道了谢, 然后,她走到了盼盼的面前。 “盼盼”她看著这个眼神乾净的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谢谢你,让我看到,人心的力量,可以战胜最深的黑暗。” 她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了盼盼。 “这是我这三年来,收集到的所有关於『教授』这个组织的情报,包括他们的行事风格、人员构成、资金来源,以及一些我怀疑的、还没有被证实的海外联络点。” “我本来,是想用它来復仇的。”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但现在,我觉得,它应该交给更有用的人,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灼灼的“雪狼”。 “我知道,你们『猎鹰』,肯定会对他感兴趣的。” 盼盼没有推辞,接过了那个笔记本。 她能感觉到,这个本子的分量,有多重。 那是一个女人,用三年的青春和血泪,换来的復仇之刃。 现在,这把刀,交到了她的手里。 “我会的。”盼盼看著苏晴,郑重地承诺。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传承。 一份,將正义进行到底的,沉甸甸的责任。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坏人被绳之以法,英雄得到了应有的荣誉,而那些被伤害的人,也找到了新的希望和方向。 李思源看著这一切,心里百感交集。 她觉得,自己这次跟著盼盼出来,简直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最“有价值”的决定!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盼盼,又看了看魏渊。 她觉得,自己的朋友们,都好厉害啊! 而自己,好像是里面最普通的那一个。 不行! 她也要变厉害! 她也要成为像他们一样,可以帮助別人,可以保护国家的人! 李思源的小拳头,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悄悄地攥紧了。 第254章 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加油干了! 夜色渐深,这场惊心动魄的抓捕行动,终於落下了帷幕。 “猎鹰”行动组的任务还远没有结束。 他们需要连夜审讯“教授”及其党羽,顺著苏晴提供的情报,將这个庞大的间谍网络连根拔起。 同时,他们也要负责將林建军一家,以及重要的证物,安全地押解回京城。 虽然林建军是被胁迫的,但泄露国家机密是事实。 等待他的,將是相关部门严格的审查。 对此,林建军和宋晚没有丝毫怨言。 “这是我们应该接受的。”林建军看著翟青山,语气平静而坦然, “犯了错,就要承担后果。这是原则问题。” 宋晚也点了点头,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我们不怕接受调查。” “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她看了一眼已经被祝云舒哄睡著的安安,脸上露出了温柔的母性光辉。 “而且,以后,我大概也没法再接触核心项目了。” “这样也好,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著安安了。” 翟青山看著他们,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以林建军和宋晚所处的位置,哪怕这次事出有因,但出於保密原则,他们未来的职业生涯,几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对两个將毕生心血都奉献给科研事业的顶尖人才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但正如宋晚所说,和家人的平安相比,这一切,又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临行前,安安从睡梦中醒来,当他知道自己要和盼盼妹妹分开,立刻就要回京城时,小傢伙的嘴巴一瘪,眼看著又要掉金豆豆。 他紧紧地拉著盼盼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盼盼妹妹,你跟我一起回京城好不好?我把我的小汽车都给你玩。”安安带著哭腔,可怜巴巴地央求著。 盼盼看著他红红的眼睛,心里也有些捨不得。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安安的手背,安慰道: “安安不哭,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她歪著小脑袋,想了想,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安安耳边,小声说: “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的爷爷奶奶,也住在京城,就在一个叫玉泉山的地方。” “我以后也要去京城看他们呢。” “到时候,我就来找你玩!” “真的吗?”安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泪水还掛在睫毛上,脸上却已经有了笑意。 “当然是真的!我们拉勾!” 两个小傢伙伸出小拇指,郑重地勾在一起,盖了章。 看著这一幕,旁边的林建军和宋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玉泉山! 那是什么地方,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救了他们全家性命,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竟然还有著如此显赫的家世。 怪不得……怪不得她的父亲如此年轻,就有这般强大的气场和能力。 一时间,他们对翟青山一家的感激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知道翟青山的身份后,大部分的人都会有这个反应。 他们不知道的是,翟青山这一路走来,靠的可不是家世。 他能有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嗯......实在要说的话,还沾了一点盼盼宝贝的光~ 安安可不管这些,正在为不必跟自己新认识的朋友永久分別而高兴呢。 而苏晴,则选择了留在奉天。 “京城,对我来说,有太多不好的回忆了。”她看著窗外的夜色,神情平静, “我想在这里,重新开始。” “那个笔记本,是我过去的终结。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祝云舒握著她的手,能感觉到,这个曾经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在放下过去的那一刻,重新焕发出了生命的光彩。 “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隨时可以来军区大院找我们。” “嗯。”苏晴笑了,那是她这几年来,发自內心,最轻鬆的一个笑容。 …… 告別了“猎鹰”行动组和林建军一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辆军用吉普车,载著疲惫不堪翟青山一家和三个小伙伴,缓缓地驶离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小楼,朝著奉天军区大院的方向开去。 经过了一夜的折腾,几个孩子都已经累坏了。 一上车,就东倒西歪地睡著了。 翟远舟和李思源靠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魏渊依旧保持著他一贯的坐姿,背脊挺直,只是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而盼盼,则被祝云舒抱在怀里,小脑袋枕著妈妈柔软的臂弯,睡得格外香甜。 翟青山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上那几张稚嫩的睡顏,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和后怕。 如果不是盼盼的直觉,如果不是阿渊的智慧…… 他简直不敢想像,后果会是什么。 “这次,真是多亏了这几个孩子。”他轻声感嘆道。 祝云舒低头,温柔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脸上满是自豪。 “是啊,尤其是盼盼,总能发现一些不对劲的人或者事。” 翟青山闻言,也深有同感地笑了笑。 夫妻俩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儿跟他们说过自己的特殊,他们明白,自家闺女不太可能像寻常小女孩那样,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 还好,有那些能力在,最起码她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其他的......还能怎么办。 翟青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努力工作,爭取让女儿的军衔晚一点超过他这个当爹的。 不然多没面子。 这次的事,表彰估计不会小。 哎......加油干吧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他打著方向盘,吉普车平稳地转过一个弯,军区大院那熟悉的红砖围墙和站得笔直的哨兵,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回家了。 这个念头,让翟青山那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 —————— (求各种小礼物~~~~多多益善!) 第255章 小伙伴吃醋啦! 车子在自家那栋熟悉的小楼前停稳。 因为他们回来並没有提前打招呼,整个大院还笼罩在一片寧静祥和的清晨氛围里。 远处,炊事班的烟囱已经冒起了裊裊炊烟,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煤火味和清晨泥土的芬芳。 偶尔有早起出操的战士,迈著整齐的步伐跑过,洪亮的口號声远远传来,给这份寧静增添了几分铁血的韵味。 翟青山熄了火,和祝云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疲惫和安心。 “我来抱盼盼,你先把另外几个叫醒。”翟青山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 “嗯。” 祝云舒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另一边肩膀上的李思源。 “思源,醒醒,我们到家了。” 李思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祝云舒温柔的笑脸和车窗外熟悉的红砖楼,紧绷的小脸才慢慢放鬆下来。 另一边,翟远舟和魏渊也被叫醒了。 翟远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著眼睛,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魏渊则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確认安全后,才彻底放鬆下来。 一家人带著三个小伙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屋子里因为好些天没人住,带著一丝清冷的灰尘味。 但也正是这份味道,才更让人有回家的实感。 祝云舒正准备去烧点热水,让孩子们洗漱一下,好好补个觉,门外就传来了“篤篤篤”的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 祝云舒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住在他们家对门的王春妮。 她手里端著一盆还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一看到开门的祝云舒,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云舒!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王春妮的嗓门都比平时高了几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激动。 “我刚才在窗户那儿晾衣服,看到你们家车开回来了,还以为自己眼了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由分说地將手里的盆子塞到祝云舒怀里,人已经侧著身子挤进了屋。 “快快快,刚出锅的馒头,还热乎著呢!你们坐那么久的车肯定饿了,赶紧趁热吃!” 她的目光在屋里一扫,立刻就看到了那个被翟青山刚放到沙发上,还揉著眼睛打哈欠的粉嫩小糰子。 “哎哟我的盼盼小福星!” 王春妮的眼睛笑得像两道弯弯的月牙,她几步就走了过去,蹲下身,一把將还有些迷糊的盼盼搂进了怀里。 “让王阿姨好好看看,哎呀,是不是瘦了点?这小脸蛋都没以前肉乎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吧?” 她一边心疼地念叨著,一边用她那柔软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盼盼的小脸。 盼盼被她抱在怀里,闻著王春妮身上那股熟悉的、带著淡淡皂角香的温暖气息,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一大半。 她伸出小胳膊,也回抱住王春妮的脖子,软软糯糯地撒娇:“王阿姨,盼盼好想你呀。” “哎哟,阿姨也想你,想死你了!”王春妮被她这一下弄得心都化了,抱著盼盼就不想撒手。 祝云舒看著她们俩亲昵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招呼道:“快坐,看你这一头汗。” “我们也是刚到家,家里乱糟糟的,都没地方给你坐。” “嗨,这有啥!自家人,客气什么!”王春妮嘴上这么说,还是拉著盼盼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翟远舟、李思源和魏渊。 有些好奇,但也没多问。 只当是翟家从京城来的亲戚孩子。 她拉著祝云舒的手,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带著点不好意思的语气说道: “云舒,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千万別跟別人说啊。” 祝云舒看她这副样子,也来了兴趣,配合著小声问:“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王春妮的脸颊,飞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声音,宣布道: “我……我有了。” “什么?”祝云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怀孕了!”王春妮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点,眼圈却一下子就红了。 她紧紧地抓著祝云舒的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和喜悦。 “前天刚去医院查出来的!医生说,已经一个多月了!” 祝云舒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一把抓住了王春妮的肩膀,惊喜地叫道:“真的?!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是由衷地为王春妮感到高兴! 之前王春妮就说过,这些年因为孩子的问题,没少被人讲究,特別是她婆婆。 现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嗯!”王春妮重重地点著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可脸上,却掛著无比灿烂的笑容。 “月份还小,医生让先別声张,等坐稳了再说。我这不,就先告诉你一个人嘛!” 她擦了擦眼泪,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听著她们说话的盼盼。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充满了感激。 她把盼盼又搂了过来,亲了又亲。 “云舒,你是不知道,我真的觉得,你们家盼盼,就是我的小福星,是老天爷派来送子的小仙女!” 王春妮的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之前,所有人都说我这身体,恐怕是难怀了,连我自己都快放弃了。” “就只有盼盼!就我们家盼盼这孩子,每次见到我,都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王阿姨,你肚子里很快就会有小宝宝啦!』” “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孩子说胡话,逗我开心呢。” “可你看看,你看看!这不就真的有了吗!” 王春妮越说越觉得神奇,她抱著盼盼,就像抱著一个宝贝。 “我们家老徐都说了,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得认盼盼做乾姐姐!以后盼盼说啥就是啥!” 祝云舒听著她的话,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她当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女儿那神奇的水的功劳。 之前盼盼就偷偷跟她说过,她看王阿姨总是不开心,就悄悄在她喝的水里,加了一点点“甜甜水”,希望能让她身体好起来。 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自家的这个小闺女,可真是个小活菩萨啊! 盼盼被王春妮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 但她心里,是真的替王春妮感到开心。 因为王阿姨是个好人,她对盼盼,就像对自己的亲闺女一样好。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灵泉水能帮到她,盼盼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恭喜你呀,王阿姨!”盼盼仰著小脸,笑得眉眼弯弯,“以后,你就有自己的小宝宝陪你玩啦!” “那也得先陪我们盼盼玩!”王春妮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满脸宠溺。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天大的喜讯,而变得无比温馨和欢乐。 旅途的疲惫和前一夜的惊心动魄,仿佛都被这新生命带来的喜悦给冲淡了。 正当几人聊得热闹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喧闹的脚步声,还伴隨著孩子们咋咋呼呼的喊叫。 “盼盼妹妹!盼盼妹妹回来了吗?!” “我看到翟叔叔家的车了!”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紧接著,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参谋长王建国和他爱人吴秀兰,带著他们家那三个像小炮弹一样的儿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哎哟,青山,云舒!可算是回来了!” 吴秀兰是个爽利性子,嗓门也大,一进门就咋呼开了。 “刚才听春妮说你们回来了,我还当她骗我呢!这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连个信儿都没有,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她身后的王建国也跟著走了进来,他拍了拍翟青山的肩膀,脸上是熟悉的、爽朗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我们就放心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他们家的三个小子。 老三王小满跟个小炮弹似的,一进屋就扯著嗓子喊: “盼盼妹妹!盼盼妹妹!” 这三个小子,都是盼盼的铁桿“粉丝”。 尤其是上次,他们五个孩子一起被敌特绑架,在盼盼的带领下,不仅成功自救,还反杀了几个穷凶极恶的坏蛋。 从那以后,这哥仨更是把盼盼当成了偶像一样崇拜。 在他们心里,盼盼妹妹虽然年纪小,但比他们这些男孩子加起来都厉害! 哥仨的目標很明確,一进屋,眼睛就在屋里四处搜索他们心心念念的盼盼妹妹。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看到了被王春妮抱在怀里,正冲他们笑的盼盼。 也看到了站在盼盼身后的那两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一个扎著马尾辫,看上去乾净利落的女孩。 还有一个,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却像古井里的水,深得让人看不透的少年。 王家三兄弟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住了。 屋子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因为这三个小炮弹的突然“哑火”,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充满了童稚气息的危机感,在三个小男孩的心里,同时升腾而起。 王小满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控诉。 盼盼妹妹……盼盼妹妹身边怎么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他们是谁? 他们为什么会跟盼盼妹妹站在一起? 盼盼妹妹是不是不跟我们玩了? 小傢伙的脑容量有限,一连串的问题让他那颗小脑袋瓜直接宕机,嘴巴一瘪,眼看著就要掉金豆豆。 老二王惊蛰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李思源和魏渊的身上来回扫视著。 他的小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哼!盼盼妹妹才出去几天啊,就认识新朋友了? 那个小姑娘......算了,他不说女孩子坏话! 至於那个小子,装什么深沉啊!看起来就不好玩! 盼盼妹妹跟他在一起,肯定会无聊死的! 不行!我才是盼盼妹妹最好的玩伴! 王惊蛰的心里,警铃大作,已经单方面將魏渊和李思源划归到了“潜在敌人”的范畴。 作为三兄弟里的老大,王立冬则要沉稳得多。 他没有像两个弟弟那样,把情绪都写在脸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打量著魏渊。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一两岁的少年,不简单。 他身上有一种,王立冬在大院里所有孩子身上,都从未见过的气质。 那不是装出来的老成,而是一种仿佛经歷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超乎年龄的冷静和锐利。 是的,锐利。 虽然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但王立冬就是能感觉到,他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深处,藏著像鹰一样的锋芒。 这个人,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王立冬的心里,猛地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牢牢地攫住了他的心。 盼盼妹妹那么厉害,她喜欢的,肯定也是厉害的人。 这个新来的傢伙,看起来就比他们这些只知道在家属院里疯跑打闹的半大小子,要“高级”得多。 盼盼妹妹,会不会觉得他们太幼稚了? 会不会,以后就更喜欢跟这个新朋友玩,而不再理会他们这些“旧人”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饶是王立冬这样的小大人,心里也忍不住泛起了一阵酸溜溜的恐慌。 屋子里的大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聊著天。 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脚边,一场属於孩子们无声的“修罗场”,已经悄然拉开了帷幕。 李思源眉头皱了皱,不甘示弱,眼神有些不善的瞪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那三个小男孩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友好和审视,让她很不舒服。 魏渊则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对面那三道充满了敌意的视线。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盼盼,终於从王春妮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看到了自己的三个小伙伴,开心地冲他们挥了挥小手。 “立冬哥哥!惊蛰哥哥!小满哥哥!”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往常一见到她,就会像小狗一样扑上来的三兄弟,今天却一反常態地站在原地,一个个都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著她。 尤其是王小满,那嘴巴撅得,都能掛上一个油瓶了。 怎么了这是? 盼盼的小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她顺著他们的目光,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魏渊和李思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哎呀,这是……吃醋啦? 第256章 他们也是我们的战友哦! 盼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暖暖的感觉。 她知道,他们是因为太在乎自己,才会这样。 她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三兄弟的面前,仰起小脸,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你们怎么不理我呀?是不是不想我啦?”她故意鼓起了小嘴,做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没有!” 一看到盼盼不开心了,王小满第一个就绷不住了。 他连忙摆著小手,急急地解释道:“我们想盼盼妹妹了!天天都想!” “那你们为什么不理我?”盼盼继续“质问”。 “我们……”王惊蛰卡壳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到了你身边有“新人”,我们不爽了吧? 那也太小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翟远舟,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跟王家三兄弟也是老熟人了,上次还一起並肩作战过来著。 他一手搭在王立冬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说你们哥仨,傻站著干嘛呢?不认识啦?” 他指了指魏渊和李思源,给他们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叔从京城给我带回来的新朋友,魏渊,李思源。” “他们可厉害了!这次在火车上,我们又遇到坏蛋了,就是我们一起把坏蛋给抓住的!” 翟远舟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省略了其中惊心动魄的过程,只突出了“我们一起”和“抓住坏蛋”这两个关键词。 他心里的小九九也很简单。 魏渊和李思源是盼盼的朋友,也就是他的朋友。 王家三兄弟也是盼盼的朋友,那大家就都是朋友! 朋友之间,就应该团结! 以后大家一起保护盼盼妹妹,多好! 果然,一听到“抓住坏蛋”这几个字,王家三兄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对於“打坏蛋”这件事,有著一种天生的、属於男孩子的执著和热血! “又遇到坏蛋了?” 王惊蛰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 他一脸兴奋地凑到翟远舟面前,追问道:“什么样的坏蛋?是不是跟上次一样的敌特?你们怎么抓住他们的?有没有动手?”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冒。 就连一直绷著小脸的王立冬,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只有王小满,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他绕过几个哥哥,跑到盼盼面前,伸出小胖手,紧紧地拉住了盼盼的衣角,用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姿態,警惕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魏渊。 仿佛在说:盼盼妹妹是我的! 盼盼被他这副小模样给逗乐了,她反手握住王小满肉乎乎的小手,然后拉著他,走到了魏渊和李思源的面前。 “立冬哥哥,惊蛰哥哥,小满,”盼盼用一种非常郑重的语气,给他们介绍道,“这是魏渊哥哥,这是思源姐姐。他们是我的新朋友,也是我们的战友哦!” 战友! 这个词,对於生活在军区大院里的孩子们来说,有著非同一般的意义。 它代表著信任,代表著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伙伴! 听到盼盼这么说,王立冬和王惊蛰脸上的那点小芥蒂,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既然是和盼盼妹妹一起並肩作战过的“战友”,那自然就是自己人了! 王立冬主动伸出手,对著魏渊,用一种小大人般的语气说道:“你好,我叫王立冬。欢迎你来奉天。” 他这是在代表他们“本地势力”,向新朋友表示欢迎。 魏渊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孩,虽然有些孩子气的占有欲,但本质上,是个光明磊落,有担当的人。 他点了点头,也伸出手,和王立冬握了一下。 “魏渊。” 他的话依旧很少,声音也很清冷,但王立冬却觉得,对方已经接受了他的善意。 两个小男子汉之间,一场无形的“破冰仪式”,就这么简单地完成了。 王惊蛰则凑到了李思源的面前,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思源一番,然后扬了扬下巴,问道:“喂,你也是盼盼妹妹的战友?你打架厉害吗?” 在他看来,能当盼盼妹妹的战友,肯定都得是能打的! 李思源扬头,一脸骄傲地道:“那当然了!” 王惊蛰眼睛一亮。 “惊蛰!”王立冬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这么没礼貌。 孩子们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一场小小的“危机”,在盼盼和翟远舟的几句话之间,就化为了无形。 不仅没有產生隔阂,反而因为“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目標”,让这个小小的团体,变得更加紧密了。 王家三兄弟很快就接受了魏渊和李思源这两个新伙伴。 王惊蛰更是缠著翟远舟,让他详细讲讲在火车上抓坏蛋的经过。 翟远舟正是爱表现的年纪,有人捧场,他更是来劲了,添油加醋地把火车上的事情讲得是天乱坠,险象环生。 当然,其中所有关於“教授”和“利剑项目”的核心机密,他都很聪明地省略了过去,只说他们遇到了一伙特別狡猾的人贩子。 他把自己和魏渊说成了足智多谋的军师,把盼盼说成了料事如神的小仙女,听得王惊蛰和王小满一愣一愣的。 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就连王立冬,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提出几个关键问题,比如“你们是怎么发现坏蛋的?”“那个坏蛋头子是不是特別狡猾?” 而魏渊,则会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他的问题,每一次都直击要害。 两个高智商的小少年,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看著孩子们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屋子里的大人们,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吴秀兰拉著祝云舒,羡慕地说道:“云舒,你可真有福气。你看你们家盼盼,跟个小太阳似的,谁见了都喜欢。” “现在又多了三个这么出色的孩子,这以后家里可热闹了。” 祝云舒笑著,目光落在那个被孩子们围在中心,正眉飞色舞地分享著零食的女儿身上,心里一片柔软。 是啊,有女如此,夫復何求。 第257章 「作战计划」 一番热闹过后,王建国和徐立辉都要去部队上班了。 吴秀兰和王春妮也知道他们一家人刚回来,肯定累坏了,需要休息,便带著自家孩子,依依不捨地告辞了。 临走前,王惊蛰还拉著盼盼的手,再三约定,等她睡醒了,一定要去找他们玩。 送走了邻居,屋子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祝云舒和翟青山也顾不上收拾,赶紧烧了热水,安排几个孩子洗漱。 折腾了一天一夜,他们確实是累到极限了。 祝云舒把盼盼和李思源安排在了主臥,她俩可以睡大床。 翟青山则把翟远舟和魏渊安排在了次臥,那里有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 “远舟,你睡上铺,让阿渊睡下铺,听见没?”翟青山特意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小叔,我又不傻。”翟远舟大大咧咧地应著,三两下就爬上了上铺,一沾枕头,不到十秒钟,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魏渊默默地將被子铺好,躺了上去。 他睁著眼睛,看著陌生的天板,耳朵里,还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盼盼和李思源小声说笑的声音,以及祝云舒温柔的叮嚀。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好像,还不错。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久以来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导致的失眠,在这一刻,似乎被这股暖意彻底融化。 他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是他自从爷爷出事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这一觉,所有人都睡得天昏地暗。 等到盼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亮著温暖的灯光。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旁边的李思源还在睡著,小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看起来恬静又乖巧。 盼盼踮著脚尖,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祝云舒正和翟青山在厨房里忙碌著,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饭菜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翟远舟和魏渊也已经起来了。 正和王家三兄弟一起,围在客厅的小桌子旁,聚精会神地研究著什么。 都在军属大院里,两家离得不远。 翟远舟一睡醒就去把他们几个叫来了。 “盼盼醒啦?” 祝云舒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快去洗把脸,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嗯!”盼盼开心地应了一声,噠噠噠地跑去洗手间。 用温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走到客厅,好奇地凑到那几个小男孩身边。 “你们在看什么呀?” 只见桌子上,摊著一张巨大的奉天市地图。 王立冬和魏渊正指著地图上的某个区域,低声地討论著什么。 王惊蛰和翟远舟则在一旁,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激烈地发表著自己的意见。 只有王小满,对地图不感兴趣,他正拿著一块祝云舒给他的巧克力,小口小口地舔著,吃得满嘴都是。 一看到盼盼过来,他立刻献宝似的,將手里的巧克力递了过去。 “盼盼妹妹,吃!” “小满哥哥自己吃吧,我不饿。”盼盼偷偷嫌弃了一下,赶紧摇头。 目光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我们在制定作战计划!” 王惊蛰看到盼盼,立刻兴奋地说道,脸上带著一种“我们在干大事”的神秘和骄傲。 “作战计划?”盼盼更疑惑了。 “对!”翟远舟抢过话头,他指著地图,唾沫横飞地解释道,“我们分析了一下,奉天市这么大,肯定还有很多坏蛋藏在犄角旮旯里!” “光靠警察叔叔和解放军叔叔们去找,效率太慢了!我们得主动出击,把他们都揪出来!” 他这番话说得是豪情万丈,仿佛自己是什么运筹帷幄的大將军。 盼盼听得一头黑线。 这几个傢伙,怎么还上癮了呢? 真把抓坏蛋当成玩游戏了? 王惊蛰指了指魏渊和王立冬,一脸崇拜地说道:“我们可不是闹著玩的,有军师!” “魏渊哥哥和立冬哥哥说,抓坏蛋,要靠脑子,不能靠拳头!” 盼盼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魏渊和王立冬两个人,一个冷静,一个沉稳,正凑在一起,用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 王立冬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道:“根据远舟的描述,那伙人贩子之前的交易地点,都选在火车站和汽车站附近这些人员流动性大的地方。” “这说明,他们需要一个方便快速转移的交通网络。” 魏渊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他们的窝点,一定离这些交易点不远,但又足够隱蔽。” “既要方便他们观察目標,又要能在得手后,迅速撤离,混入人流。”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以火车站为中心,画了一个半径约两公里的圆圈。 然后,又在圆圈內,將那些老旧的、即將拆迁的、或者管理混乱的居民区,一个个地標记了出来。 “这些地方,最有可能,是他们临时的落脚点或者中转站。”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王立冬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他发现,自己跟魏渊比起来,虽然在组织能力和领导力上不相上下,但在这种纯粹的逻辑推理和细节分析上,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个新来的傢伙,脑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盼盼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分析,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不得不说,魏渊和王立冬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真有点那么回事。 一个擅长宏观的战略布局,一个精於微观的细节推理,简直是天作之合。 “那我们標记出来了,然后呢?”翟远舟凑过来问道。 “然后,我们就可以发动『人民群眾』的力量了!”王立冬胸有成竹地说道。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惊蛰和翟远舟。 “我们把大院里所有的小伙伴都发动起来!分成几个小组,每天放学后,就去这些我们標记出来的区域附近『玩』。” “我们不主动去招惹他们,我们就是去观察!” “看看这些地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比如,经常有陌生人进出的院子,或者总是拉著窗帘,白天也不开门的屋子。” “一旦发现了可疑情况,我们不自己行动,立刻回来报告给翟叔叔或者我爸!” 第258章 翟青山被女儿架空啦~ 盼盼在一旁听著他们这套“作战计划”,小小的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计划听起来热血沸腾,可仔细一想,漏洞百出。 “不行!” 盼盼清脆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客厅里那几个正处於亢奋状態的小男子汉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盼盼鼓著小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为什么啊?”王惊蛰第一个不服气地嚷嚷起来,“我们又不去抓人,就是去看看,能有什么危险?” “就是!”翟远舟也跟著附和,“我们这么多人呢,谁敢欺负我们?” 他觉得,有魏渊和王立冬这两个“军师”在,他们的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怎么到了盼盼这里,就直接被否定了呢? 盼盼走到地图前,伸出小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坏蛋的窝点,那坏蛋会不会也发现你们了?” “那些坏蛋,比我们在火车上遇到的还要坏!他们手里,都是有枪的!” 她看著眼前这群还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伙伴,语气无比郑重地说道: “我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送人头的!” “我们不能因为抓坏蛋,就把自己给搭进去!” “那样爸爸妈妈会伤心的,我爸爸还有我妈妈,他们知道了,肯定也会打我屁股的!” 盼盼这番话,说得又直接又实在。 尤其是最后一句“打屁股”,瞬间就让刚才还豪情万丈的翟远舟和王惊蛰缩了缩脖子。 他们不怕坏蛋,可是怕爹妈的皮带和鸡毛掸子啊! 王立冬和魏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认可。 他们承认,刚才確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他们光顾著从战术层面分析如何找到敌人,却忽略了执行战术的人,只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那……那我们就不去了?”王惊蛰有些不甘心地小声嘟囔。 “去!当然要去!”盼盼的小手在桌子上一拍,像个小领导一样,宣布道,“但是,我们的计划,要改一改!”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们不叫『主动出击』,我们叫『守株待兔』!” “而且,我们还要有纪律!有暗號!有接头人!” 盼盼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动著,一个更加完善,也更加安全的“儿童版反特行动”计划,在她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第一!我们的行动,必须得让爸爸妈妈知道!” “我们每天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都要跟他们报备!” “这样,万一我们真的出事了,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们!” “第二!我们不能扎堆!目標太大了!” “我们要分成两人一组,而且,每一组里,都要有一个大人!” “比如,我跟思源姐姐一组,那我们就可以拉著我妈妈或者王阿姨,假装去逛街,买东西!这样才不会被人怀疑!” “你们男生也一样!你们可以拉著我爸爸,或者王叔叔出去。” “第三!我们要有暗號!如果发现了可疑情况,不能大喊大叫!我们就用我们之前约好的暗號!” 盼盼说著,清了清嗓子,学著布穀鸟叫了两声:“布穀!布穀!” “听到这个声音,就说明有情况!附近的小组,要立刻假装路过,互相掩护,然后赶紧撤退!”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盼盼伸出四根小手指,表情无比严肃, “我们的任务,只是观察和记录!绝对不能自己行动!” “发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就要报告给我们最大的接头人!” 她的小手一指,指向了正在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竖著耳朵偷听他们开会的翟青山。 “我爸爸,就是我们的总指挥!” 盼盼的这套“升级版”计划,听得在场所有人都一愣一愣的。 翟远舟和王惊蛰张大了嘴巴,他们觉得,盼盼说的这个,好像……比他们刚才那个,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啊! 有组织,有纪律,有偽装,有暗號,还有总指挥! 这……这简直就是专业特工的行动流程啊! 王立冬和魏渊看著盼盼,眼神里充满了惊嘆。 他们发现,盼盼的思维方式,和他们完全不同。 他们思考的,是如何找到敌人,如何破解谜题。 而盼盼思考的,却是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把事情做得更稳妥,更滴水不漏。 她的计划,少了几分热血和冒险,却多了无数倍的周密和安全。 这是一种,他们这些男孩子,很容易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大局观”。 “我同意盼盼的计划。”魏渊第一个举手,言简意賅。 “我也同意。”王立冬也紧跟著点头,他心悦诚服,“盼盼想得比我们周到。” 两个“军师”都表態了,剩下的几个小兵,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 “好!就按盼盼妹妹说的办!”王惊蛰兴奋地一拍大腿,“听起来比我们刚才那个好玩多了!” 一场小小的“军事会议”,就这么在盼盼的主导下,达成了共识。 而在厨房里“偷听”的翟青山和祝云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和那份藏不住的骄傲。 尤其是翟青山,他刚才听著女儿那套有板有眼的行动计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自己这个“总指挥”,怕不是要被女儿这个“总参谋长”给架空了。 第259章 蒲公英计划 晚饭,就在这样一种奇妙而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 祝云舒的手艺极好,一桌子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鸡燉蘑菇鲜香四溢,汤汁浓郁;还有一盘清炒的本地小油菜,碧绿生青,爽脆可口。 几个孩子在外面折腾了一天一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祝云舒还去了王春妮和吴秀兰家,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两家都拒绝了。 都说他们舟车劳顿太辛苦,让他们好好修整几天,下次再一起吃。 还是祝云舒坚持,吴秀兰才同意了让几个孩子在他们家吃饭。 一开饭,就跟几只饿狼似的,风捲残云。 尤其是翟远舟和王家三兄弟,吃饭基本靠抢,筷子在盘子里上下翻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互相斗嘴。 “王惊蛰!那块最大的肉是我的!你別跟我抢!” “凭什么是你的?上面又没写你名字!谁抢到是谁的!” “哥,你看他!” 王立冬埋头乾饭,根本懒得理会两个弟弟的幼稚行为。 李思源也是饿坏了,但吃相要斯文得多,却一点没耽误速度。 魏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但碗里的饭,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盼盼坐在祝云舒的身边,享受著妈妈的专属投餵服务。 一会儿一块去了骨头的鸡肉,一会儿一筷子鲜嫩的蘑菇,小嘴巴就没停过。 翟青山看著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孩子,心里那点因为工作而產生的疲惫和压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端起杯子,里面是祝云舒特意给他温的米酒。 “来,咱们家的小英雄们,为了庆祝咱们这次凯旋而归,干一杯!” 他这个“总指挥”,主动向他的“小兵”们敬酒。 “乾杯!” 几个男孩子立刻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汽水瓶,跟翟青山的杯子,叮叮噹噹地撞在了一起。 盼盼也举著自己的小碗,里面是甜甜的玉米糊糊,奶声奶气地喊著:“乾杯!” 一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饭后,翟青山把几个小脑袋又凑到了一起,拿出那张地图,正式以“总指挥”的身份,加入了他们的“作战会议”。 他听取了盼盼的“升级版”计划,又结合了魏渊和王立冬的分析,最终,拍板定下了行动方案。 代號,就叫“蒲公英计划”。 寓意是,让孩子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將观察的触角,洒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收集到的每一条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都有可能,成为吹响正义號角的东风。 “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计划。” 翟青山看著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孩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这次行动,不是玩游戏!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盼盼刚才说的几点,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铁律!谁要是违反了,不仅要被踢出『蒲公英』小队,回家还要接受你爹妈的『混合双打』!”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翟远舟和王惊蛰这两个“刺头”听的。 果然,两个小子一听到“混合双打”,立刻小脸一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保证完成任务!” “坚决服从指挥!” 就这样,一个由军区大院的孩子们自发组织,由现役高级军官亲自坐镇指导的“少年反特小分队”,就在翟家的客厅里,草草地,却又无比郑重地成立了。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蒲公英计划”,在不久的將来,竟然真的,掀起了一场席捲整个奉天市的,抓捕敌特的巨大风暴! …… 接下来的几天,奉天市的街头巷尾,多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火车站附近,一个穿著漂亮小裙子,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拉著妈妈的手,一脸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小姑娘的眼睛,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行人。 她的手里,还拿著一个刚买的画,但心思,却完全不在那甜滋滋的人上。 她,是“蒲公英”一號观察员,盼盼。 她的掩护身份是:陪妈妈逛街买东西的乖女儿。 而她的妈妈祝云舒,则是她的专属“保鏢”兼“司机”。 在不远处的废品收购站,三个半大的小子,正满头大汗地帮著老板,整理著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硬纸壳。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著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蒲公英”二號观察小组,王家三兄弟。 他们的掩护身份是:勤工俭学,卖废品挣零钱的好少年。 而他们的爸爸王建国,正假装在对面的百货商店埋东西。 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三个儿子。 在城南的老旧居民区,两个穿著乾净白衬衫的少年,正蹲在一个小人书摊前,津津有味地看著小人书。 其中一个,看得格外认真,仿佛已经沉浸在了书里的世界。 而另一个,则时不时地抬起头,用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將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们,是“蒲公英”三號观察小组,翟远舟和魏渊。 他们的掩护身份是:趁著假期,结伴来看小人书的书迷。 而他们的“总指挥”翟青山,则穿著一身便装,坐在不远处的茶馆里,一边喝著茶,一边用他那堪比鹰眼的视力,將整个区域,都纳入了自己的监控范围。 孩子们的热情很高。 他们严格地遵守著盼盼制定的“铁律”,每天放学后,或者周末,就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閒逛”。 他们观察著,记录著。 哪个院子里,总是停著一辆他们不认识的自行车。 哪栋楼的窗户,明明住著人,却总是拉著厚厚的窗帘。 哪个小卖部的老板,明明不抽菸,却总有人来找他买一种特定牌子的香菸。 这些在成年人看来,毫不起眼的,充满了“生活逻辑”的日常琐事,在孩子们的眼里,却都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问號。 他们把这些问號,都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每天晚上,回到翟家,几个小组就会聚在一起,召开“每日战情分析会”。 他们將各自的发现匯总起来,由魏渊和王立冬进行初步的分析和筛选。 然后,再將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线索,上报给“总指挥”翟青山。 然而,一连过去了四五天。 孩子们收集上来的线索,堆了厚厚的一摞。 可经过翟青山的专业排查,这些所谓的“可疑情况”,最后都被证实,只是虚惊一场。 那个总是停著陌生自行车的院子,是因为主人家来了个走亲戚的远房表哥。 那个总是拉著窗帘的屋子,是因为里面住著一个常年上夜班,白天需要补觉的工人。 那个不抽菸却总卖一种烟的老板,是因为他老婆管得严,他只能把自己的“存货”,偷偷寄存在朋友那里。 …… 事实证明,生活,远比故事要平淡得多。 那些看似可疑的背后,往往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 翟远舟和王惊蛰这两个急性子,最先沉不住气了。 “哎呀,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一个坏蛋都没找著啊?” “是不是那些坏蛋,都被我小叔他们上次给一网打尽了?” 就连王立冬,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觉得,他们这样,就像是在大海捞针。 也许,他们真的,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就在所有人的热情,都快要被这日復一日的“无用功”给消磨殆尽的时候。 一直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的“蒲公英”一號观察员盼盼,突然,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消息。 “我发现了一家,很奇怪的照相馆!” 第260章 盼盼发现了一家可疑的照相馆 “蒲公英计划”第五天,晚间战情分析会。 翟家的客厅里,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翟远舟和王惊蛰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王立冬则拿著笔,对著地图上那些被划掉的“嫌疑点”,眉头紧锁,似乎在反思他们的计划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只有魏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正拿著一个放大镜,仔细地研究著地图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標记,仿佛想从里面找出什么新的规律。 就在这时,盼盼和李思源,跟著刚刚下班回家的祝云舒,一起走进了家门。 “我发现了一家,很奇怪的照相馆!” 盼盼一进门,就扔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她的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著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外面一路小跑回来的。 “什么照相馆?” 客厅里那几个蔫头耷脑的小男子汉,瞬间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目光灼灼地看向盼盼。 “就在和平路的路口,叫『红色年代』照相馆。” 盼盼跑到桌子前,小手在地图上准確地指出了那个位置。 “我们今天下午,就一直在那附近逛。”李思源在旁边补充道,“盼盼说,那家店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王立冬立刻追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盼盼歪著小脑袋,努力地回忆著当时的感觉,“就是觉得……很奇怪。” “那个照相馆的老板,一直都站在门口,脸上掛著笑,跟每一个路过的人打招呼,看起来特別热情。” “可是,他的笑,给我的感觉,很假。” 盼盼皱了皱小鼻子。 “就像……就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他的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冰冰的。” “还有,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总是在你身上飘来飘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就好像……好像你在他眼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 盼盼的这番描述,很主观,充满了小孩子的直觉。 翟远舟听得一头雾水:“就这?笑得假,也算可疑?” “那街上好多皮笑肉不笑的人呢,难道都是坏蛋?” 王惊蛰也觉得盼盼这次的理由,有点太“玄学”了。 然而,魏渊却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他抬起头,看向盼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郑重。 他了解盼盼。 他知道,盼盼的这种“直觉”,往往比任何逻辑推理都要精准。 “除了这个,还有別的吗?”魏渊问道。 “有!”盼盼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观察了一下,一个下午的时间,那家照相馆,进去了五拨人。” “但是,他们每个人,在里面待的时间,都非常短,基本上,不超过五分钟就出来了。” “而且,他们出来的时候,表情都很紧张,走路也很快,就好像……急著要离开一样。” “最奇怪的是,” 盼盼顿了顿,说出了她认为最关键的一点, “他们每个人,进去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的。可是出来的时候,手里或者口袋里,都好像多了点东西。” “有的人,是口袋变得鼓鼓囊囊的。” “有的人,是手里多了一卷用报纸包著的东西。” “还有一个阿姨,她出来的时候,菜篮子里的白菜下面,明显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盒子!” 盼盼的观察力,细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她將那五个人的衣著、神態、以及离开时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这下,连最不耐烦的翟远舟,都听出了不对劲。 “去照相馆,不照相,就待几分钟,还拿了东西出来?” “这確实很奇怪啊!” “他们拿的是什么?照片吗?”王惊蛰问道。 “不像。”盼盼摇头,“如果是取照片,为什么不直接拿著,要藏起来?” “而且,那个老板,一下午,根本就没有进过暗房!他一直就在柜檯后面站著,或者在门口招揽客人。” 王立冬的眼睛亮了。 “一个不开工的照相馆,却人来人往,而且客人还行色匆匆,欲盖弥彰……” 他看向魏渊,两个人的脑海里,同时冒出了一个词。 联络点! 这家看似普通的照相馆,极有可能,是一个用来传递情报或者物资的秘密联络点! “总指挥!总指挥!” 翟远舟兴奋地衝进书房,把正在看文件的翟青山给拖了出来。 “小叔!我们有重大发现了!” 翟青山被他连拉带拽地弄到客厅,听完了盼盼的匯报,以及魏渊和王立冬的分析,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作为一名专业的军人,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果孩子们的猜测是真的,那这背后,很可能又牵扯著一个隱藏在奉天市的敌特组织! 上次那个“教授”虽然被捕了,但谁也无法保证,他没有別的同伙,或者,还有別的组织,在暗中活动。 “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好。” 翟青山先是肯定了孩子们的努力。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从现在开始,『蒲公英计划』,暂时中止。”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任何人,都不允许再靠近那家照相馆,听到了没有?” “啊?为什么啊?”翟远舟不解。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你们的能力范围。” 翟青山的声音,不容置疑,“这不是游戏,如果对方真的是穷凶极恶的敌特,你们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危险。” 他看著这群既兴奋又有些不甘的孩子,耐心地解释道: “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是优秀的侦察兵,成功地发现了敌人的踪跡。” “现在,该轮到我们这些正规军,上场了。” 说完,他没有再给孩子们提问的机会,起身出门,让接线员拨通了一个號码。 “给我接市局,我找马东海。” 第261章 老马的调查结果 半个小时后,一个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翟家。 他就是翟山口中的马东海,市刑侦队的副队长,人称“老马”。 老马是奉天市公安系统里出了名的“活地图”和“老黄牛”,干了二十多年的刑侦,经手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经验丰富到了极点。 但同时,他也是个典型的经验主义者。 办案,只相信证据,相信逻辑,相信自己那套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总结出来的“土办法”。 “我说翟大副师长,什么十万火急的大案子,非得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啊?” 老马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嚷嚷起来。 他跟翟青山算是老熟人了,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当他看到客厅里,除了翟青山,还坐著一圈大大小小的孩子时,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开家庭会议呢? 翟青山没有废话,直接將刚才的情况,跟老马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遍。 老马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翟青山,又看了一眼那几个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孩子,尤其是那个被翟青山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他心想,搞了半天,是这群小傢伙发现的“线索”? 他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不对,是已经不信了七分。 倒不是他看不起孩子,而是他办案二十多年,太清楚普通人,尤其是孩子,是多么容易“想当然”和“草木皆兵”。 笑得假?眼神冷? 这算什么线索? 他一天能在街上碰见八百个这样的人。 不过,既然是翟青山亲自打的电话,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而且,上次的大案,他也听说了,似乎就跟这几个孩子有关係。 万一呢? 万一这几个孩子,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行!”老马一拍大腿,爽快地应了下来,“翟副师长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 “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过去摸摸底。是人是鬼,三天之內,我保证给你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他嘴上说得豪爽,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事儿,大概率,又是孩子们的一场“狼来了”的游戏。 他过去,也就是走个过场,把该走的程序都走到,確认没问题,也好给翟青山一个交代。 他可不信,这奉天市的敌特,都成精了? 刚打掉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哪有那么巧的事。 ...... 老马的行动效率非常高。 答应了翟青山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他就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便装,蹬著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槓,出现在了和平路的路口。 他没有直接靠近那家“红色年代”照相馆,而是在街对面的一个早点摊坐了下来。 点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就那么一边慢悠悠地吃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照相馆还没开门,捲帘门紧紧地拉著,看起来和周围的店铺没什么两样。 老马也不著急,他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出现。 一直等到早上八点多,照相馆的捲帘门才“哗啦”一声被拉开。 一个中等身材,相貌普通,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熟练地將门口的招牌摆好,又用抹布擦了擦玻璃橱窗。 橱窗里,摆著几张黑白照片,有全家福,有结婚照,还有穿著军装的年轻人的单人照,看起来都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和喜庆。 老马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老板的身上。 他確实像孩子们说的那样,脸上总是掛著看起来很热情的笑容。 但老马乾了二十年刑侦,见过的人比普通人吃过的盐都多。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老板的笑,是一种职业习惯。 干服务行业的,迎来送往,谁还不是一张笑脸迎人? 这根本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一整个上午,老马就换了三个地方。 一会儿在早点摊,一会儿在路边的修鞋铺,一会儿又假装在邮筒旁写信。 他將照相馆上午的所有动静,都尽收眼底。 生意,確实不算好。 一上午,也就进去了三拨客人。 第一拨,是一对来取结婚照的小夫妻,两人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大大的相框,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第二拨,是一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进去问了问拍一寸证件照的价格,嫌贵,摇著头就出来了。 第三拨,是一个抱著孩子的大嫂,进去想给孩子拍个满月照,结果孩子哭闹不休,怎么也哄不好,最后也只能作罢。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哪里有孩子们说的那么玄乎? 什么待五分钟就出来,什么行色匆匆,什么藏东西? 完全没有! 老马在心里,已经给这件事,默默地打上了一个孩子们胡闹的標籤。 但他没有就此收手。 他是个严谨的人,答应了翟青山三天,就一定会查满三天。 下午,他没有再亲自蹲守,而是派了两个最得力的手下,继续盯著。 他自己,则骑著车,去了照相馆所在的街道派出所,和居委会。 他要查一查这个老板的底细。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照相馆老板,名叫赵卫国,本地人,三十八岁。 履歷,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年轻的时候参过军,上过北边的战场,还负过伤,是个正儿八经的退伍军人。 退伍后,因为懂一点摄影技术,就盘下了这家店。 开了这家照相馆,一开就是十几年。 为人,老实本分,热心肠。 居委会的大妈一提起他,就讚不绝口。 说他经常免费帮街坊邻居拍个照,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主动去帮忙。 邻里关係,好得不得了。 这样一个根正苗红,受邻里爱戴的退伍军人,会是敌特? 老马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接下来的两天,老马和他的手下,又对那几个孩子们口中所谓的可疑人员,进行了秘密的排查。 结果,更是让老马哭笑不得。 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男人,查了,是去照相馆后面的小卖部,买了两包烟塞口袋里。 那个手里拿著报纸包的,是他刚从对面的国营商店,买的一块准备回家做红烧肉的五肉。 至於那个菜篮子里多了个盒子的阿姨,人家那是去旁边的糕点铺,给孩子买了一盒桃酥! 所有的一切,都有据可查,都合情合理。 再正常不过了。 第262章 查水电费,跟抓坏蛋有什么关係? 第三天傍晚,老马再次来到了翟家。 彼时,孩子们正在客厅里,眼巴巴地等著他的调查结果。 每个人都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那个让他们兴奋的消息。 然而,老马一进门,就摆了摆手,脸上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无奈笑容。 他没理会那群孩子,直接走到书房,找到了翟青山。 他关上门,嘆了口气,对翟青山说道: “青山,我理解你。你疼孩子,信孩子,这没错。” “但这事儿,我跟了三天,底细都摸清了。那家照相馆,还有那个老板,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將自己这三天的调查结果,详细地跟翟青山说了一遍。 “老板是退伍军人,成分清白;邻里关係极好,都说他老实本分。” “所谓的可疑人员,查了,一个是来看远房亲戚的,一个是来取结婚照的,都有据可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孩子们观察力是好,但照相馆人来人往,这再正常不过了。” “我看他们啊,是上次立了功,现在看谁都像坏人。这很正常,小孩子嘛,都爱幻想,爱当英雄。” “但咱们是成年人,是专业的办案人员,不能陪著他们胡闹,警力资源很宝贵的。” 老马的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指责,完全是以一个经验丰富的前辈,在跟一个晚辈,探討工作。 他的每一个判断,都基於详实的证据和严谨的职业逻辑。 在任何一个成年人听来,他的结论,都是完全站得住脚的,是毋庸置疑的。 翟青山听完,沉默了。 他了解老马,知道他是一个极其认真负责的人。 既然他说没问题,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问题。 难道,真的是盼盼他们,搞错了? 他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行,老马,辛苦你了。”翟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老马的肩膀,“我知道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吧。” 调查,就这么中止了。 当翟青山走出书房,將这个结果告诉孩子们的时候。 客厅里,一片死寂。 翟远舟和王惊蛰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失望。 王立冬也紧紧地皱著眉,似乎在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李思源看了看盼盼,小声地安慰道:“盼盼,没关係,可能是我们真的看错了吧。” 然而,盼盼却摇了摇头。 她的小脸上,没有失望,也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执著和坚定。 “不,我们没有错。”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魏渊。 魏渊也正在看著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同样的东西。 那就是,不放弃。 大人们,有大人们的逻辑。 而他们,也有他们的破案逻辑。 既然大人不信,那他们,就自己去找证据! 找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铁证! ...... 老马走了,翟青山宣布调查中止,这盆冷水,结结实实地浇在了“蒲公英”小队所有成员的头上。 翟远舟和王惊蛰这两个最积极的分子,此刻也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 “搞了半天,真是我们想多了啊?”王惊蛰挠著头,一脸的鬱闷。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坏蛋,天天等著我们去抓。”翟远舟瘫在沙发上,长吁短嘆。 就连一向沉稳的王立冬,也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或许,那个老警察说的是对的。 他们这些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复杂了。 看到小伙伴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盼盼心里也有些著急。 她知道,现在不是气馁的时候。 她走到桌边,把那张画满了標记的地图,又重新铺了开来。 “不,我们没有错。”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那个马爷爷,是按照他想的办法去查的。可是,我们也可以用我们自己的办法去查呀!” 盼盼看著魏渊,大眼睛里闪烁著信任的光芒。 “魏渊哥哥,你不是最会算数的吗?你那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被盼盼这么一“点將”,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魏渊。 魏渊抬起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了地图前。 手指,落在了那个被標记为“红色年代照相馆”的位置上。 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老马的调查,从表面上看,无懈可击。 每一个疑点,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是,这种“合理”,是建立在对方是一个“普通人”的基础上的。 可如果,对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偽装得极好的敌特呢? 那么,他所有的“正常”,就都变成了“偽装”。 而这种偽装,无论多么天衣无缝,都一定会在某些看不见的地方,留下破绽。 因为,偽装,是需要消耗成本的。 “所有的行为,都会留下痕跡。”魏渊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人可以说谎,邻居的证词可能会被误导,但有一种东西,不会说谎。” “什么东西?”翟远舟好奇地问道。 “数据。”魏渊眼中光芒一闪,“特別是,能源消耗的数据。” “能源?数据?” 这几个超前的词汇,让在场的几个除盼盼之外的孩子都听得云里雾里。 魏渊没有解释,他直接看向王立冬。 “立冬,你家是住在居委会边上的,对不对?” 王立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魏渊说道,“居委会里,应该有一个负责统计辖区內各家各户水电用量的本子,或者帐单。” “我想知道,『红色年代』照相馆,最近三个月,每个月的水电费,分別是多少。” “要那个干嘛?”王惊蛰不解地问, “查水电费,跟抓坏蛋有什么关係?” 第263章 人会说谎,数据不会! 魏渊没有理他,只是看著王立冬。 王立冬虽然也不太明白魏渊的意图,但他知道,魏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想了想,说道:“那个本子,我好像见过,就在张阿姨的办公桌上。” “她人很好,我找个藉口下去跟她聊聊天,应该能看到。” “好。”魏渊点了点头, 王立冬拍著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执行“蒲公英计划”时的状態,充满了刺激和使命感! “那我呢?我呢?”王惊蛰急了,他也想参与进来。 魏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翟远舟。 “你们两个,负责继续在外围『玩』。” “但是,这一次,你们的目標,不是观察照相馆,而是观察照相馆周围的电线和水管。” “电线?水管?”翟远舟更懵了。 “对。”魏渊的思路异常清晰,“我要知道,那家照相馆的电錶和水錶,装在什么位置。以及,有没有任何私拉乱接,或者改装过的痕跡。” “如果一家店铺,有见不得人的秘密,那么它的能源使用,就一定会和正常的店铺,有所不同。” “特別是用电。”魏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如果他们真的在里面从事某些秘密活动,比如,使用大功率的设备……” 他没有把“发报机”三个字说出来,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高啊!魏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翟远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查水电!这个办法,那个老马爷爷肯定想不到!”王惊蛰也兴奋了起来。 他们都觉得,这个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从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角度,去寻找敌人可能留下的破绽! 盼盼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不过......她有金手指,可以趁著没人的时候直接去照相馆內部摸摸底。 但是保险起见,盼盼决定先去接触一下那个老板,看看照相馆明面上是怎么回事。 刚好,魏渊也和盼盼想到了一起。 魏渊看著盼盼,开口道: “盼盼,我需要你,再找机会,近距离地接触一下那个老板。” “啊?”李思源一听,立刻紧张了起来,“那太危险了!要不换我去吧!” 魏渊摇了摇头,“不是让盼盼去挑衅他,而是要用最自然,最不会引起他怀疑的方式,去验证一个猜想。” 他看著盼盼,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確认一下,那个老板的手。” “他的手上,到底有没有,一个常年接触相片冲洗药水的人,应该有的痕跡和味道。” 盼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 她以前看社区里的张爷爷摆弄过照片,他的手,常年都是黄黄的,而且带著一股酸酸的,很难闻的味道。 张爷爷说,那是洗照片的药水,腐蚀的,洗不掉。 如果那个照相馆的老板,真的是个专业的摄影师,他的手上,也应该有类似的痕跡!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魏渊看著盼盼,语气郑重,“因为,只有你,最天真,最无害,最不会引起他的警惕。” “好!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盼盼拍著小胸脯,信心满满。 魏渊的计划,就像是在一潭几近死寂的池水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虽然只是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却让原本已经快要放弃的蒲公英小队,重新看到了希望的波光。 几个孩子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们觉得,魏渊哥哥说的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妙了! 那个叫老马的警察爷爷,他肯定想不到! 他查的,都是人。 而人,是会说谎,会偽装的。 但水电不会! 那冰冷的数字和飞速转动的电錶,才是最诚实的证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王立冬就揣著祝云舒特意给他准备的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溜达到了居委会。 他嘴巴甜,人又长得精神,大院里的叔叔阿姨们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找到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的张阿姨,把用油纸包著的肉包子递了过去,笑得一脸灿烂。 “张阿姨,早上好!我妈今天早上包的包子,让我给您送两个尝尝鲜,刚出锅的,还热乎著呢。” “哎哟,立冬啊,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 张阿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贿赂”给哄得心怒放,嘴上一个劲地推辞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那包子的香气,实在是太诱人了。 王立冬顺势就留了下来,也不说走,就那么殷勤地帮著张阿姨整理桌上的报纸,一会儿夸张阿姨的字写得真好看,一会儿又说张阿姨今天这件新衣服真精神。 几句话下来,就把张阿姨哄得眉开眼笑,看他就跟看自家亲孙子一样。 聊著聊著,王立冬就不经意地嘆了口气,一脸的苦恼。 “唉,张阿姨,我最近可愁死了。”他挠著头,样子看起来苦大仇深。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立冬不开心了?”张阿姨关切地问道。 “还不是我妈!”王立冬抱怨道, “她最近给我派了个新任务,让我学著管家,学著记帐,就从家里的水电费开始记起。” “结果我记得乱七八糟的,不是把电费当水费了,就是把上个月的抄成这个月的了,天天被我妈说笨。” 他一脸崇拜地看著张阿姨桌上那堆得整整齐齐的帐本,“我刚才看您这儿这么多帐本,还都整理得这么清楚,您是怎么记的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诀窍?能不能教教我?” 张阿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最喜欢这种好学上进,还懂得请教长辈的好孩子了。 “嗨!这有啥难的!” 她献宝似的,將桌上那个最厚的,记录著整个片区所有住户和商铺水电费的登记簿,推到了王立冬的面前。 “你看,就这么记!这不就清楚了吗?” “横著的是门牌號,竖著的是月份,每一家用了多少度电,多少吨水,该交多少钱,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一目了然!” 第264章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照相师傅! “你看,就这么记!这不就清楚了吗?” “横著的是门牌號,竖著的是月份,每一家用了多少度电,多少吨水,该交多少钱,都写得明明白白的,一目了然!” “哇!张阿姨您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人家,您一个人就全记下来了!” 王立冬適时地送上了一记精准的彩虹屁,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然后,他的目光,就不经意地,在那本登记簿上快速地瀏览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和平路的那一页,並迅速定位到了门牌號为124號的“红色年代照相馆”。 他假装好奇地翻看著,嘴里还念叨著:“和平路124號?这家照相馆我好像去过,生意还挺好的呢。” 王立冬將那几行关键的数字,牢牢地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他又装模作样地跟张阿姨请教了几个记帐小技巧,这才在张阿姨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 一出门,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拔腿就往翟青山家的方向狂奔! 另一边,翟远舟和王惊蛰的侦查行动,也悄然展开。 他们俩一人拿著一个弹弓,在和平路附近的小胡同里上躥下跳,追猫撵狗,玩得不亦乐乎,比平时还像脱了韁的野猴子。 路过的大人看到了,也只会摇摇头,笑骂一句“又是谁家的皮猴子”, 根本不会把他们和调查敌特这种事情联繫在一起。 他们打打闹闹,玩著玩著,就“不经意”地绕到了照相馆的后墙。 那里,果然,掛著一个布满了铁锈的电錶箱。 电錶箱的盖子虚掩著,里面的那个黑色的圆形电錶,正在不紧不慢地转动著。 “喂,你看,真的在转誒!”王惊蛰压低了声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对翟远舟说。 “废话,用电肯定会转啊,不转那不成摆设了?”翟远舟翻了个白眼,觉得王惊蛰大惊小怪。 但他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他皱起了眉头, “现在照相馆里,好像没客人啊,大白天的,灯也没开,这电錶怎么转得跟风车一样快?”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有情况! 他们又顺著墙根的电线,找到了埋在墙角的水錶。 水錶倒是没什么动静,指针安安静静地待著。 但翟远舟眼尖,他发现,从水錶分出来的一根细水管,並没有通向照相馆的明处,而是顺著墙根,鬼鬼祟祟地一直延伸到了地下,不知去向。 而且,那根水管的接口处,有非常新的,用黑色的防水胶布一圈一圈缠绕过的痕跡。 就像是,最近刚刚被人改装过一样。 两个小子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们不敢多待,又在附近疯玩了一会儿,確认没人注意他们之后,才悄悄地溜走了。 而最关键的一环,盼盼的行动,也在下午展开了。 祝云舒带著盼盼和李思源,以“逛街买布料做新衣服”为名,再次来到了和平路。 这一次,她们没有在外面徘徊,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家“红色年代”照相馆。 “来,照相咧!给孩子拍个纪念照吧!给全家拍个全家福吧!” 老板赵卫国正像往常一样,靠在门口的躺椅上. 一边摇著蒲扇,一边有气无力地招揽著生意。 当他看到祝云舒这个气质出眾的女人,带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过来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变得热情了许多。 “大妹子,要照相吗?我们这儿技术可是全奉天市最好的!” 祝云舒按照计划,笑著说道:“师傅,我们想问问,给孩子拍一张单人照,要多少钱?” “哎哟,这么俊的小姑娘,拍出来肯定好看!”赵卫国站起身,目光在盼盼和李思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盼盼身上。 他的眼神,让盼盼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像之前的感觉一样,那不是欣赏,而是一种……估价。 “一张五寸的,一块五毛钱,带底片。”赵卫国报出了价格。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不算便宜。 祝云舒故作犹豫,而盼盼则拉了拉祝云舒的衣角,仰著小脸,用一种天真又好奇的语气问道: “叔叔,照相是不是要进到一个黑黑的小屋子里呀?我听张爷爷说,里面有好多药水,味道可难闻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夸张地扇了扇小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 赵卫国的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但隨即就恢復了正常。 他哈哈一笑,说道:“小姑娘懂得还不少嘛!没错,那叫暗房。” “不过叔叔这里技术好,用的都是进口药水,味道不大。” 盼盼的任务,就是要找机会接触他的手。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指著橱窗里一张给小婴儿拍的百天照,照片上的小婴儿戴著一顶虎头帽,可爱极了。 “妈妈,妈妈,你看那个小弟弟,好可爱呀!” 祝云舒立刻会意,也凑过去看:“是挺可爱的。” 就在赵卫国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橱窗的一瞬间,盼盼动了。 她假装脚下被小石子绊了一下,“哎呀”一声,小身子就朝著赵卫国倒了过去。 “小心!” 赵卫国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快要摔倒的盼盼。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手心和指节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那是一双,常年干体力活,或者说,是常年握著某种硬物的手。 机会来了! 盼盼被他扶住站稳后,立刻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叔叔!” 她的鼻子,却在暗中,飞快地翕动著。 她闻到了。 在那一瞬间,她清晰地闻到了赵卫国手上的味道。 没有! 完全没有那种她熟悉的,属於相纸和冲洗药水的,酸涩刺鼻的化学味道! 他的手上,只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种很奇怪的,像是金属和机油混合在一起的,冷硬的气味。 盼盼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这个老板,有问题! 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照相师傅! 第265章 怀疑照相馆有两条,甚至更多的供电线路 “没事吧,小姑娘?”赵卫国鬆开手,脸上的笑容依旧。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警惕。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这个小女孩在倒向他的时候,身体的重心和发力方式,都有些奇怪。 不像是普通孩子意外摔倒。 是他多心了吗? 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 “没事没事,谢谢师傅了。”祝云舒赶紧把盼盼拉到自己身边,一边拍著她身上的灰,一边歉意地对赵卫国说,“这孩子,就是毛手毛脚的。” “算了,今天不拍了,我们改天再来吧。” 说完,她就拉著盼盼和李思源,匆匆离开了。 赵卫国站在原地,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扶过小女孩的那只手, 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那个小女孩,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太冷静了,也太有穿透力了。 就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骨子里的东西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对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就像是草原上的野狼,被一个看不见的猎人,用瞄准镜套住了一样。 虽然没有枪响,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却让他坐立难安。 他转身,回到了照相馆里。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眼神,变得阴冷而锐利。 看来,是时候,该收敛一下了。 ...... 傍晚,翟家的客厅。 蒲公英小队的每日战情分析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气氛与前几日的沉闷截然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王立冬第一个匯报了他的战果。 “我查到了!”他將一张偷偷抄录下来的数据,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红色年代』照相馆最近三个月的水电费记录!” 所有的小脑袋,都立刻凑了过去。 魏渊拿起那张纸条,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数字。 “水费,很稳定,符合一家小型商铺的正常用水量。” “电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电费的数据,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翟远舟急切地问道。 “你看,”魏渊指著纸条上的数字,解释道,“照相馆的电费,每个月大概在100度到120度之间波动。” “这个用电量,对於一家需要使用闪光灯、放大机等设备的照相馆来说,並不算高,甚至还有些太低了。” “这不就说明他家没有发报机吗?”王惊蛰有些失望。 “不。”魏渊摇了摇头,“问题就在於,它太低了。” “而且,根据远舟和惊蛰的观察,这家店的电錶,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也在飞速转动。” 魏渊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说明,他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大功率的用电设备,在持续地消耗著电能。” “可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设备,他每个月的电费,就不可能这么低,这么稳定。” “这两种情况,是相互矛盾的。” “除非……” “除非他偷电了!”翟远舟一拍大腿,抢著说道。 “不只是偷电那么简单。”魏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怀疑,他有两条,甚至更多的供电线路。” “一条,是明面上的,用来应付检查的,维持著照相馆的日常运营。” “而另一条,是隱藏的,秘密的,专门为他那个神秘设备供电!” 魏渊的这个推论,大胆而又合乎逻辑,听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赵卫国的狡猾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还有!”盼盼举起了她的小手,也匯报了她的重大发现。 “那个叔叔的手上,没有洗照片的药水味!只有一股……铁锈和油的味道!” “而且,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有黑黑的,洗不掉的油泥!”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照相师傅的手!更像是一个天天摆弄机器的修理工的手!” 一个用电量诡异的照相馆。 一个手上没有药水味,反而满是机油味的照相师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那个照相馆,根本就是一个偽装! 神秘设备很有可能就是一台大功率的发报机! “我们这次,肯定是抓到大鱼了!”王惊蛰兴奋得脸都红了。 “快!快去告诉翟叔叔!让他带人去抓人!” 然而,就在孩子们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魏渊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不行。”他冷静地说道,“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 “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 “那个老马警察,不会相信我们的推测。我们必须找到,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铁证。” “那怎么办?”翟远舟急了。 魏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向盼盼。 他知道,解开这个谜题的钥匙,还在盼盼身上。 因为,只有盼盼,才能洞察到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盼盼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的小脑袋瓜也在飞快地转动著。 是啊,证据…… 铁证在哪里呢? 既然明面上找不到,那是不是说明,证据,就藏在那个看不见的地方? 比如……照相馆的里面? 那个老板,绝对不会让外人轻易进去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盼盼的心里,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她可以自己进去看看! 她有空间能力,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瞬移进去! 但是事后要怎么跟大家解释呢。 盼盼有一点小纠结。 但是又现在真的很好奇,那个照相馆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就在盼盼天人交战的时候,翟青山和祝云舒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这剑拔弩张,又带著点兴奋的诡异气氛。 “你们这又是在干嘛呢?一个个跟要上战场似的。”祝云舒笑著问道。 “爸爸!妈妈!我们有重大发现!” 盼盼立刻像个邀功的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把他们今天的所有发现和推测都匯报了一遍。 翟青山听完,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变得严肃。 最后,化为了深深的凝重。 ———————— ———————— (对前文有修改,衔接不上的宝可以倒回去看几章) 第266章 蒲公英计划,从现在开始,彻底终止! 他没有像老马那样,轻易地否定孩子们的发现。 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也相信魏渊的逻辑分析能力。 如果孩子们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就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那个赵卫国,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然而,就在他准备拿起电话,再次联繫老马的时候。 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人,正是老马。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翟青山还要凝重。 老马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两个穿著便衣的年轻警察。 他一进门,目光就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那群孩子还聚在一起,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眉头就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跟孩子们说话,而是直接把翟青山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青山,这件事,不能再让孩子们掺和了!” “我知道了,我正准备跟你说,他们又有了新……”翟青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马打断了。 “新发现?是不是又是什么用电量不对,或者老板手上有油污之类的?”老马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 翟青山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老马苦笑了一声,“因为这些,我们早就查过了!” “那家店的用电量偏高,是因为老板在后院私自接了一个小冰柜,夏天天热,用来冰镇汽水和啤酒,卖给过路的工人,挣点外快。这事儿,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至於他手上的油污,是因为他那台老式的海鸥相机,三天两头出毛病,他自己懂点技术,就经常拆开来修。” “又是上油又是擦零件的,手上能干净得了吗?” 老马的解释,合情合理,几乎是天衣无缝,瞬间就將魏渊他们辛辛苦苦得出的重大发现,给驳得体无完肤。 翟青山听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这些细节,老马他们居然也都注意到了,而且还找到了如此完美的解释。 老马看著他,嘆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青山,我知道你信你家闺女。但这次,真的不是闹著玩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最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对翟青山说道:“走,去你书房,有些事,不能让孩子们听到。” 书房里,老马关上了门,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青山,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討论案情的,我是来阻止你们的。” “那个赵卫国,他的身份,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他確实是退伍军人,也確实上过北边的战场,但他的档案里,有一段是加密的。” “我託了军方的老战友,才勉强查到一点皮毛。” 老马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当年,不是普通的士兵。他隶属於一支特殊的侦察部队,专门在敌后执行最危险的渗透和情报搜集任务。” “他是一个,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顶尖的侦察兵!” “他的反侦察能力,心理素质,还有格斗技巧,都远超常人!” 第267章 人家心里坦荡荡,没鬼! 就在翟青山和老马为孩子们的安全而忧心忡忡,决定强行终止调查的时候。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担心的那条毒蛇,已经悄然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变化。 和平路,红色年代照相馆。 夜深了,赵卫国拉下了店铺的捲帘门,但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里屋的床上睡觉。 他坐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菸头的火星在漆黑的屋子里忽明忽暗,映照著他那张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 他不是傻子。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更敏感,更警觉。 作为一个从最残酷的战场上活下来,又潜伏了十几年的老牌特工,他对危险的嗅觉,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一种本能。 最近这一个星期,他总感觉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先是街对面那个修鞋的老头,明明不抽菸,却一连三天都在他摊子前坐著,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店里瞟。 然后是那几个在附近胡同里上躥下跳的半大孩子,他们玩闹的范围,总是有意无意地,围绕著他的店铺后墙。 最后就是前天下午那个漂亮女人带来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太不正常了。 他总觉得,那不像是一个普通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被精心设计过的味道。 赵卫国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將烟雾从鼻腔里喷出。 他暴露了。 虽然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查他。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他的周围,悄然收拢。 怎么办? 逃跑? 不行。现在风声鹤唳,任何异动,都可能引来致命的打击。 硬闯? 更不行。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贸然行动,就是自投罗网。 赵卫国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那张在白天总是掛著憨厚笑容的脸,此刻,一丝笑意都找不到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乾脆,不躲了。 他掐灭了菸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越是危险的时候,就越要冷静。 越是被怀疑的时候,就越要做得比任何人都更正常,更无辜。 他要做的,不是逃避,而是主动出击。 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將所有的怀疑,都从自己身上,彻底洗清! 第二天一大早,赵卫国一反常態,没有开店门。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径直走进了街道居委会。 他找到了居委会的张主任,脸上带著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既气愤又有点害怕的表情。 “张主任!我来跟您反映个情况!”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到。 “我怀疑,我们这条街上,最近是不是有小偷在踩点啊?” “小偷?”张主任愣了一下。 “是啊!”赵卫国一拍大腿,表现得义愤填膺,“我这几天,总感觉不对劲!” “总有一些不认识的生面孔,在我们店门口晃来晃去的,鬼鬼祟祟的,眼睛还老往我们店里瞟!” “昨天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我店后墙那儿,拿著弹弓打我们家电錶箱!我出去一喊,他们就跑了!” 他把翟远舟他们的行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小偷骚扰,担心財產安全的,遵纪守法的普通市民。 “张主任,您可得跟上面反映反映,让派出所的同志们多来我们这儿巡逻巡逻啊!这要是真招了贼,我们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折腾啊!”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声情並茂。 居委会的人一听,立刻就重视了起来。 “你放心,赵师傅,我们马上就跟派出所联繫!” 赵卫国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转身,他脸上的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这一招,叫贼喊捉贼,也叫“倒打一耙”。 他不知道是谁在查他,但他可以肯定,查他的人,一定是通过某些非官方的,隱蔽的渠道。 他现在,就是要主动把事情捅到明面上来。 他主动去报案,主动要求警方加强巡逻。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心里没鬼的公民,最正常的反应。 一个真正有鬼的人,只会希望警察离自己越远越好,怎么可能主动把警察往自己身边引?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在暗中窥探他的人: 我,赵卫国,坦坦荡荡,不怕你们查! 你们再查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一下,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他从一个被动的,被怀疑的对象,变成了一个主动的,寻求官方保护的受害者。 而那些在暗中调查他的人,则瞬间陷入了被动。 他们如果再有任何动作,就等於是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骚扰一个良民。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赵卫国的这记“回马枪”,打得又快又准,效果立竿见影。 消息很快就从居委会,传到了街道派出所,最后,又摆在了老马的办公桌上。 老马看著手下人递上来的这份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和平路“红色年代”照相馆老板赵卫国,主动向居委会反映,怀疑近期有不法分子在其店铺周围踩点,请求警方加强治安巡逻。 报告的最后,还附上了居委会张主任的补充说明:赵师傅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也是退伍军人,警惕性很高,他反映的情况,应该引起重视。 老马看完,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那份报告,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確定,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孩子们的美好幻想和成年人的过度紧张共同导演的,彻头彻尾的乌龙! 人家当事人都主动跑去报案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人家心里坦荡荡,没鬼! 一个真正的敌特,恨不得把自己缩在壳里,变成透明人,谁会傻到主动把警察往自己身上引?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第268章 他主动去报案,就是他偽装的一部分! 老马几乎能想像出整个事情的经过了。 肯定是翟家那几个孩子,这几天在人家店门口鬼鬼祟祟的。 又是趴墙根,又是看电錶的,动静太大了,引起了人家老板的警觉。 人家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警惕性高,把这群孩子当成小偷团伙了,跑去居委会报案,这再正常不过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再联想到昨天翟青山跟他说,孩子们又发现了什么用电量不对,手上有油污之类的新线索。 老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 丟人啊! 他一个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的老警察,竟然被一群小屁孩牵著鼻子,陪著他们胡闹了这么多天! 还差点冤枉了一个根正苗红的退伍军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老马的一世英名,可就毁於一旦了! 不行,这事儿,必须马上叫停!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拨通了翟青山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没好气地嚷嚷起来。 “青山!你赶紧的,让你家那几个『小侦探』都消停点吧!” “人家赵卫国,今天早上,自己跑到居委会报案去了!说有小偷在他店门口踩点,让我们警察加强巡逻!” “你说说,你说说!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吗!” 电话那头的翟青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刚匯总好的,准备跟老马摊牌的,关於赵卫国用电异常的分析报告。 可现在,这份报告在他手里,变得无比滚烫,无比讽刺。 赵卫国……主动去报案了? 这是怎么回事? 老马在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你看,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人家心里没鬼,坦坦荡荡!我看就是孩子们动静太大了,引起了普通居民的警觉!” “这事儿,到此为止!绝对!绝对不能再查了!” “再查下去,我们市局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老马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这一次,连翟青山,都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了。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他们多想了。 掛了电话,翟青山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感觉这件事看似很正常,却总透露出一丝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但总归,老马已经给了他结果,这事明面上,不能再查下去了。 如果说这事確实是子虚乌有,那他这个做父亲的,非但没有正確引导,反而还跟著他们一起胡闹,甚至动用了公共资源,去调查一个无辜的市民。 想到这里,翟青山的心里,涌上了愧疚和自责。 当天晚上,当他把这个最终的,带有宣判意味的结果,告诉孩子们的时候。 客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蒲公英小队,遭遇了成立以来,最沉重,也是最致命的一次打击。 “怎么会这样……”翟远舟瘫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他想不通,明明所有的线索都对得上,怎么结果会是这样? “那个老板,他……他怎么会自己去报案啊?他不怕警察吗?”王惊蛰的小脑袋瓜,也彻底宕机了。 王立冬紧紧地皱著眉,一言不发。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他引以为傲调查出来的证据,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难道,他们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李思源看著小伙伴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难受极了。 她走到盼盼身边,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盼盼坐在小板凳上,低著头,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但她实际上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会出错。 那个老板,绝对有问题! 可是,他为什么要主动去报案呢? 这不合常理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沮丧之中时。 一直沉默的魏渊,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兴奋的,锐利的光芒。 他看著眾人,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话。 “不,我们没有错。” “他这么做,恰恰证明了,他心里有鬼。” 魏渊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就连刚刚宣布调查结束,正准备回屋的翟青山和祝云舒,都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了过来。 “魏渊,你说什么呢?”翟远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一脸的不可思议, “人家都主动去报案了,这还叫有鬼?” “就是啊!”王惊蛰也跟著嚷嚷,“坏蛋不都应该最怕警察吗?他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在孩子们的认知里,好人不怕警察,坏人最怕警察,这是不破的真理。 赵卫国的行为,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然而,魏渊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他画了无数个圈的“红色年代照相馆上。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坏蛋,而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坏蛋呢?” 他转过头,看著眾人。 “一个普通的贼,被发现了,第一反应是逃跑。” “但一个顶级的特工,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时,他会做什么?” 魏渊的这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孩子都陷入了沉思。 连翟青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始顺著魏渊的思路,重新审视这件事。 “他会做的,不是逃跑,而是偽装。”魏渊自问自答,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他会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最无辜,最普通,最不可能有问题的『好人』。” “他主动去报案,就是他偽装的一部分!” “他这是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他赌的就是,我们这些查他的人,会陷入一种惯性思维。我们会想,『一个有鬼的人,绝对不敢主动招惹警察』。” “只要我们这么想了,那我们就输了,就掉进了他设下的陷阱里!” 第269章 老马沦落到给孩子们当託儿了 魏渊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將赵卫国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偽装,层层剥开。 露出了其下隱藏的,真正险恶的用心! 客厅里,鸦雀无声。 翟远舟和王惊蛰张大了嘴巴,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 这简直比话本里说的“空城计”还要厉害啊! 王立冬的眼睛,则亮得惊人。 他看著魏渊,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他发现,自己和魏渊的差距,就在这里。 他能看到第一层,第二层,但魏渊,却已经看到了第五层,甚至更深的地方! 盼盼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魏渊哥哥说的,是对的! 那个老板,就是个大骗子! 翟青山站在书房门口,听著魏渊的分析,心头巨震。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没错! 他,还有老马,他们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刚才,就確確实实地,掉进了赵卫国设下的思维陷阱里! 他们差一点,就真的信了! 如果不是魏渊…… 他简直不敢想像,放过这样一个狡猾而危险的敌特,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个孩子…… 他的心智,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翟远舟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现在肯定警惕性最高,我们再查下去,不是更容易暴露吗?” “对啊,而且警察叔叔肯定也觉得他是好人了,不会再帮我们了。”王立冬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確实是一个死局。 赵卫国用一招自污,成功地为自己建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然而,魏渊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既然知道有人在查他,那我们就乾脆,將计就计。” “他不是想让我们相信他没问题吗?” “那好,我们就让他相信,我们真的,已经相信他了。” 魏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露出了一种运筹帷幄的,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从容。 “我们要演一场戏给他看。” “一场,让他以为,警报已经彻底解除,他可以高枕无忧的戏。” “只有当一只狡猾的狐狸,认为猎人已经离开,並且收起了所有的陷阱时,它才会,从自己的洞穴里,重新探出头来。”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它探出头的那一瞬间,收网!” 一个大胆的,近乎於疯狂的计划,在魏渊的脑海里,已然成型! 魏渊的这个“將计就计”的计划,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蒲公英小队,再次被点燃了斗志。 “演戏?怎么演?”翟远舟最是积极,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演员的料。 “对啊对啊,我们都听你的!”王惊蛰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魏渊的目光,看向了翟远舟和王惊蛰。 “你们两个,是这场戏的主角。” “明天,你们就跟平时一样,去和平路附近玩。” “但是,这一次,你们要在离照相馆不远,但又刚好能让他听到你们说话的距离,大声地吵一架。” “吵架?吵什么?” “就吵『抓坏蛋』这件事。”魏渊的思路清晰无比, “远舟,你负责抱怨,就说『什么都查不到,没意思,不玩了!』,態度要不耐烦,要表现出彻底的失望。” “惊蛰,你负责跟他唱反调,就说『再坚持坚持,肯定能找到线索!” “但最后,要被远舟说服,然后两个人一起,气呼呼地,表示再也不来这个无聊的地方了。” 魏渊给他们设计好了台词和情景,简直就像一个专业的导演。 “这个简单!”翟远舟拍著胸脯,觉得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角色。 “光有我们还不够。”魏渊又看向了翟青山,“这场戏,还需要两位『重量级』的演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翟青山和赶来的老马身上。 老马还没走,被魏渊的分析惊得留了下。 翟青山和老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他们俩,也成这孩子的棋子了? “我们需要翟叔叔和马爷爷,也『偶遇』一次。”魏渊说道。 “你们可以在照相馆对面的茶馆,或者百货商店门口,进行一次『偶遇』。然后说几句话。” “就说,『查清楚了,就是一场误会,是孩子们胡闹』,『那个赵卫国是个好同志,我们不应该怀疑他』之类的话。” “你们要表现出,这件事已经彻底盖棺定论,调查已经完全结束的態度。” 老马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翟青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他一个市刑侦队的副队长,现在,居然要听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指挥,去配合他演戏?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计划,实在是……太妙了! 由孩子们先上演一出內訌放弃的戏码,再由他们这两个官方代表,出来盖棺定论。 双管齐下,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处暗处,正在观察局势的人,都彻底相信,警报,真的已经解除了! “好!”翟青山第一个拍板,“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著魏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和……一丝丝的敬畏。 他决定,赌一把! 就赌这个孩子的智慧! 老马看著翟青山都同意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自己“演员”的身份。 他心里琢磨著,自己这辈子,抓过的贼,破过的案,比这几个孩子吃过的饭都多。 今天,竟然要沦落到给他们当託儿了。 真是……世道变了啊! …… 第270章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二天,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在和平路悄然上演。 下午四点多,正是街上人来人往的时候。 翟远舟和王惊蛰,像两只斗鸡一样,在离照相馆不远的一个巷子口,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我不玩了!不玩了!天天来这里,什么都查不到,无聊死了!”翟远舟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脸上满是不耐烦。 “你怎么能放弃呢!魏渊哥哥说了,要坚持!” 王惊蛰涨红了脸,梗著脖子,演得也十分投入。 “坚持个屁!那个警察爷爷都说了,是误会!我们就是瞎胡闹!我才不干这种傻事了!我要回家看小人书了!” “你……你这个叛徒!” 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正在店门口假装擦玻璃的赵卫国耳朵里。 赵卫国的动作,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向巷子口瞥了一眼。 他看到那两个前几天总在附近晃悠的半大孩子,正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那个叫囂著不玩的,气呼呼地跑了。 另一个也跺了跺脚,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赵卫国的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开始活络了起来。 內訌了? 这倒是个好兆头。 紧接著,第二场戏,开演。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照相馆对面的百货商店门口。 车上,下来了两个穿著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正是翟青山和老马。 他们俩假装在商店门口等人,一边抽著烟,一边聊天。 老马不愧是老戏骨,他一脸无奈地对翟青山抱怨道: “青山啊,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那几个孩子了!这次的乌龙,闹得可不小啊!” 翟青山也配合著,露出一脸的歉意和尷尬。 “是是是,都怪我,是我没教育好。回去我就让他们写检查!” “那个赵卫国,我已经查清楚了,人家是上过战场,立过功的战斗英雄!我们这么去怀疑一个好同志,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谁也別再提了!” 他们俩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赵卫国站在马路对面,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认识那两个人。 一个是市局刑侦队的头儿,一个是军区的大官。 连他们都亲自出面,说这件事是误会,那看来…… 风波,是真的过去了。 他那根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鬆懈了下来。 ...... 接下来的两天,和平路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巷子口,再也看不到那几个上躥下跳的半大孩子。 街对面,也再没有那些看似不经意,实则充满了审视的目光。 赵卫国每天依旧是开门、擦玻璃、坐在躺椅上摇著蒲扇招揽生意。 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被人死死盯住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確认了周围所有的危险都已解除之后,依旧保持著最后的谨慎。 他又耐心地观察了两天。 这两天里,风平浪静,一切正常。 那些孩子,似乎真的已经放弃了他们的侦探游戏,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警察的巡逻车,也只是像往常一样,每天例行公事地开过,並没有在他店门口做任何停留。 安全了。 赵卫国的心里,终於做出了这个判断。 他那颗悬了半个多月的心,终於,彻底地放了下来。 他不知道,就在他自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 在翟家的客厅里,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正在以他的照相馆为中心,悄然编织而成。 “根据心理学分析,一个长期处於高度紧张状態的人,在確认危险解除后,会进入一个『心理补偿期』。” 魏渊站在地图前,像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冷静地分析著局势。 “在这个时期,他的警惕性会降到最低。同时,他会急於去完成那些因为警惕而被压抑和推迟了很久的事情。” 他看向翟青山和老马。 “我推断,赵卫国的手里,一定积压了一份,或者几份,非常重要,且有明確时效性的情报,需要紧急传递出去。” “他之前的联络渠道,很可能因为我们的调查而中断了。现在,他放鬆了警惕,就一定会启用备用的,更隱蔽的联络方案。” “根据过往的案例分析,这种备用方案,通常会选择在天气恶劣,行人稀少的深夜进行。” 魏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到暴雨。” “所以,我断定,他今晚,一定会行动!” 魏渊的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老马看著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最后,又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他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在这个孩子的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的算术题一样,幼稚可笑。 心理学?心理补偿期? 这些他连听都没听过的词,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的严谨,如此的具有说服力。 他现在,对这个孩子的判断,已经不再是“相信”,而是“迷信”了。 “好!”老马一拍大腿,也不废话了,“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他现在,已经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放在了执行者的位置上。 翟青山也点了点头,他看向魏渊,问道:“你觉得,他会选择什么地方,作为新的联络点?” 魏渊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地移动著。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距离和平路大约三公里外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已经被废弃了的,老旧的火车站货运中转仓库。 “这里。” “为什么是这里?”老马不解地问。 “因为这里,符合秘密接头的三个基本要素。”魏渊解释道。 “第一,足够偏僻,人跡罕至,尤其是在雨夜,基本不会有外人出现。” “第二,地形复杂,仓库林立,到处都是可以藏身和观察的死角,既方便接头,也方便在发生意外时,迅速撤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魏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里,紧挨著铁路。一旦接头成功,他的下家,可以立刻通过铁路,將情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出奉天市。” “而他自己,也可以通过周围复杂的街道,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听完魏渊的分析,老马和翟青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字。 天衣无缝! “行动部署,就拜託两位了。”魏渊看著他们,微微鞠了一躬,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他能做的,就是凭藉自己的智慧,將敌人所有的行动轨跡,都推演出来。 至於最后的抓捕,那是属於大人们的战场。 第271章 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簣吗? 夜,像一块巨大而厚重的黑丝绒幕布,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奉天市。 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终於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先是稀稀拉拉地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是某个庞大乐队登场前最后的调试音。 紧接著,一道撕裂天际的闪电划过。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水匯成溪流,在街道上肆意横流,冲刷著白日的尘囂。 平日里热闹的街巷,此刻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演奏著一曲狂野的交响。 翟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与窗外的狂风暴雨一样,紧绷到了极点。 蒲公英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到齐了,就连一向淡定的李思源,小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 翟青山和老马已经走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各自带领著一支由最精锐的战士和干警组成的联合行动队,如同两把无声的利剑,悄然融入了漆黑的雨夜之中。 他们的目標,直指城西那片早已废弃的火车站货运中转仓库。 一张为赵卫国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张开。 所有人都认为,今晚,必將尘埃落定。 客厅里,祝云舒给每个孩子都倒了一杯热乎乎的麦乳精,试图用这种温暖的甜味,来缓解他们內心的紧张。 “好了好了,都別绷著个小脸了,喝点东西,一会儿就都去睡觉。” 她嘴上这么说著,但自己那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这已经不是孩子们第一次参与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可作为母亲,她每一次,都还是会感到后怕。 “妈妈,我不困。” 盼盼捧著搪瓷杯子,小口地喝著麦乳精。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始终盯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奉天市地图。 地图上,那个被魏渊用红笔圈出来的仓库位置,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她的小脑袋瓜里,正在飞速地运转著。 她在復盘。 用她那过目不忘的超强大脑,將从发现赵卫国,到今晚最终收网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重新过了一遍。 魏渊哥哥的计划,真的……完美无缺吗? 盼盼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一个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是致命的地方。 是什么呢? “没事的,盼盼,” 翟远舟看出了盼盼的担忧,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小叔和马爷爷都去了,还有那么多军人叔叔和警察叔叔,那个坏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肯定跑不掉!” “对!”王惊蛰也跟著附和,“咱们的计划这么完美,他肯定想不到!等他一进仓库,就会发现,里面全都是抓他的人!” 他说著,还兴奋地做了一个抓捕的手势。 然而,就是他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了盼盼的脑海! 等他一进仓库…… 如果…… 如果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呢? 盼盼的小脸上神情一肃。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之前在研究那个“教授”的案子时,爸爸无意中提到过的一句话。 他说,对於那些顶级的特工来说,情报的价值,远高於生命。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携带著最简单,也最有效的紧急销毁装置。 一旦发现自己陷入绝境,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在被捕前的最后一秒,將身上携带的所有罪证,彻底销毁! 那个“教授”当时来不及,是因为他太自负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 可这个赵卫国不一样! 他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侦察兵! 他谨慎、狡猾,而且心狠手辣! 他既然敢在今晚行动,就一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身上,会不会也带著那种东西? 比如,一小瓶偽装成墨水瓶的强酸药剂?或者一个藏在烟盒里的微型燃烧弹? 这些东西,足以在几秒钟之內,就將一张写满机密的微缩胶捲,或者一份重要的文件,化为灰烬!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爸爸他们今晚的行动,就算抓到了人,也拿不到最关键的罪证! 没有了罪证,赵卫国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开口! 到时候,他们非但不能顺藤摸瓜,挖出他背后的组织,反而会因为这次失败的抓捕,彻底打草惊蛇! 让整个潜伏在奉天市的敌特网络,全都沉寂下去,再也无跡可寻! 这个后果…… 盼盼的小手,猛地攥紧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魏渊哥哥!” 盼盼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著地图,眉头紧锁的少年。 她发现,魏渊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 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我们……好像算错了一步。”魏渊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產生了动摇。 他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天气,算计了地点,却唯独忽略了,一个顶级特工,在绝境之下的职业素养。 那是一种,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什么算错了?”翟远舟和王立冬他们都紧张了起来。 “证据!” 盼盼和魏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一定会销毁证据的!” 盼盼急得小脸都红了,“爸爸他们的计划,只考虑了怎么抓人,没有考虑怎么保全证据!” “一旦他发现不对劲,他只需要几秒钟,就能让所有的东西都消失!” 盼盼的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才还兴高采烈,等著听好消息的翟远舟和王惊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那……那怎么办?”王立冬也急了,“现在还来得及告诉翟叔叔他们吗?” “来不及了!”魏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行动已经开始,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处於静默状態,我们联繫不上他。” “而且,就算联繫上了,也没用。” “这种突发情况,除非能在他动手之前,就將他瞬间制服。否则,只要给他零点一秒的反应时间,他就可能完成操作。” “而想要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瞬间制服一个顶级的侦察兵,几乎是不可能的。”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死寂。 难道……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簣吗? 第272章 盼盼又想办法开溜啦~ 祝云舒看著孩子们一个个都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涌上了一些慌乱。 “妈妈,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上个厕所。”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盼盼突然捂著小肚子,小声地对祝云舒说道。 “肚子不舒服?”祝云舒立刻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妈妈带你去。” “不用不用,”盼盼连忙摆著小手, “就是有点想上厕所,我一个人可以的。” 说完,她就捂著肚子,噠噠噠地跑进了卫生间,並且从里面,將门给反锁了。 没有人怀疑什么。 所有人的心思,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变故和担忧之中。 没有人知道,就在卫生间的门被锁上的那一瞬间。 那个刚才还捂著肚子,一脸难受的小姑娘,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冷静和决绝。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爸爸他们,来不及了。 魏渊哥哥,也算不到了。 现在,唯一能挽回这一切的…… 只有她了! 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狂暴的雨幕,和远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废弃的仓库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在卫生间里,凭空消失了。 ...... 城西,废弃的火车站货运中转仓库。 这里,是奉天市被人遗忘的角落。 巨大的仓库群,像一头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忍受著狂风暴雨的鞭挞。 生锈的铁皮屋顶被雨点击打得叮噹作响,与呼啸的风声混杂在一起,奏出一曲荒凉而诡异的乐章。 在其中一座最大的,也是最破败的仓库顶部,一根锈跡斑斑的横樑之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 盼盼刚一现身,就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十几米高的横樑上掉下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就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好黑…… 好高…… 盼盼趴在冰冷的钢铁横樑上,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勉强能看到一些巨大货箱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尘土和霉菌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盼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利用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將整个仓库的內部结构,与之前在地图上看到的平面图,进行飞快地比对和重构。 她要找到一个,最安全,也最隱蔽的观察点。 一个,绝对的,视觉死角。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仓库东南角,一个由三个巨大木箱堆叠而成的,天然的掩体后面。 那里,不仅可以俯瞰整个仓库的中心区域,而且,就算有人打著手电筒从下面经过,也绝对发现不了藏在上面的她。 就是那里了! 盼盼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发动了空间能力。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从横樑上消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个由木箱堆成的掩体后面。 她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幽灵刺客,在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找到了唯一一个,连猎人都未曾察觉到的,完美的伏击位。 盼盼蜷缩在木箱的阴影里,將自己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然后,她就那么静静地,等待著。 等待著,猎物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除了风雨声,一片死寂。 就在盼盼的眼皮都快要开始打架的时候。 仓库那扇早已锈死的巨大铁门,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道缝隙,被从外面,缓缓地推开。 紧接著,一个穿著黑色雨衣,头上戴著一顶宽檐帽的男人,敏捷地闪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先靠在门后,一动不动地,足足观察了將近一分钟。 那双隱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地扫视著仓库里的每一个角落。 在確认了绝对安全之后,他才直起身子,缓缓地,朝著仓库的中心走去。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从他的身形和那种独有的谨慎来看。 盼盼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 他,就是赵卫国! 赵卫国走到仓库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著的手电筒。 他没有打开强光,而是用手指遮挡著,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光线,对著仓库的顶部,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快速地闪烁了三下。 这是暗號。 很快,在仓库的另一头,一个同样漆黑的角落里,也亮起了三下同样节奏的光芒,作为回应。 紧接著,另一个穿著同样雨衣的男人,从一堆废弃的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那个人的身形,比赵卫国要矮小一些,走路的姿势,有些微微的跛。 他,应该就是赵卫国的接头人。 两人走到仓库中央,那片唯一有月光照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说一句废话,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那个跛脚的男人,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而赵卫国,则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什么胶捲,也不是什么文件。 而是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在这个年代隨处可见的,五分钱的硬幣。 盼盼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就藏在他们斜上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將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那个跛脚男人的皮鞋鞋跟上,有一个非常隱蔽的,几乎与鞋底融为一体的卡槽。 而赵卫国,正准备將手中那枚五分钱的硬幣,嵌入那个卡槽之中! 原来,情报,就藏在那枚空心的硬幣里! 好狡猾的手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一次关乎国家安危的情报交易,竟然会用如此不起眼的方式进行! 就在那枚硬幣,即將嵌入鞋跟的瞬间! 仓库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数十道刺眼的强光!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第273章 赵卫国:你们抓到的,只是一个空壳而已。盼盼:是吗? 翟青山和老马的声音,如同两道惊雷,在空旷的仓库里轰然炸响! 埋伏在周围的战士和干警,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了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仓库中央那两个已经彻底僵住的身影! 暴露了! 赵卫国的瞳孔,在看到那些强光的一瞬间,就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没想到,对方的包围圈,竟然会如此的严密,如此的悄无声息! 他甚至连一丝警兆都没有察觉到! 但是,他毕竟是赵卫-国。 是在最残酷的战场上,都能冷静地做出最正確判断的顶尖特工! 在震惊和愤怒之后,他的大脑,只用了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闪过了一丝狰狞的,同归於尽般的疯狂! 他那只拿著硬幣的手,猛地一握! 食指和拇指,以一种特定的方式,狠狠地向內一错! 他要启动硬幣內部的微型化学反应装置! 那里面,藏著一小滴见光即燃的白磷,和一小撮高氯酸钾! 只需要轻轻一压,就能在瞬间,產生超过一千度的高温! 足以將里面那张比头髮丝还细的微缩胶捲,烧得连灰都不剩!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他自以为,就算被捕,他也已经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察觉到危险,就在他准备捏碎硬幣的那千钧一髮的瞬间。 在他头顶的黑暗之中,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就是现在! 盼盼的瞳孔之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发动! 早已被她握在小手里,一枚同样大小的五分钱硬幣,在一瞬间,与赵卫国手中的那枚,进行了交换!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变化! 在下面那些混乱的,充满了吶喊声和脚步声的抓捕现场。 赵卫国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因为紧张和慌乱,自己失手,將手中的硬幣,掉在了地上。 “咔噠。” 一声清脆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赵卫国的手,空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枚五分钱的硬幣,正静静地躺在他脚边的泥水里。 不好!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战士,已经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將他的胳膊死死地反剪在身后! 另一边,那个跛脚的接头人,更是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就直接被几个干警按倒在地。 一切,都结束了。 赵卫国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而骯脏的地面。 他看著不远处那枚在泥水里,闪烁著微光的硬幣,眼中,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诡异的笑容。 他失败了。 但是,情报,也保住了。 他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 他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 抓捕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面对从天而降的联合行动队,赵卫国和那个跛脚的接头人,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他们就像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就迅速地放弃了挣扎。 尤其是赵卫国。 他被两名身强体壮的战士死死地压在地上,脸上非但没有阶下囚的沮丧和恐惧,反而,显得异常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不甘,有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释然。 老马亲自带人上去,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赵卫国,你隱藏得够深的啊。” 老马看著这个前几天还把自己骗得团团转的“老实人”,心里是又气又后怕。 差一点,就真的让他给矇混过关了! 赵卫国没有理他,只是抬起头,目光在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从人群后方走出来的,身姿笔挺的年轻军官身上。 他知道,这个人,才是今晚行动的真正指挥官。 “我输了。”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识破我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那套天衣无缝的偽装和反间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翟青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下令道:“搜!” 几名经验丰富的干警立刻上前,对赵卫国和那个接头人,进行了仔细的搜身。 很快,那个跛脚男人的特製皮鞋,就被发现了。 当干警用匕首撬开那个偽装得天衣无缝的鞋跟,露出里面那个空空如也的卡槽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东西呢? 老马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几步就衝到了赵卫国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喝道:“东西藏哪儿了?!说!” 赵卫国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下巴,朝著自己脚边的方向,努了努。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泥水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硬幣。 就是那枚,在抓捕行动开始时,从赵卫国手中“失手”掉落的五分钱硬幣。 一名干警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硬幣捡了起来。 他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又用手指捏了捏。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老马和翟青山,无奈地摇了摇头。 “报告,就是一枚普通的硬幣,实心的。” 轰! 这个结果,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老马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证据……被他销毁了! 他刚才那个失手的动作,根本不是失手! 而是在被捕前的最后一秒,启动了销毁装置! 他们抓到了人,却丟掉了最关键的证据! 没有了证据,想要从赵卫国这种级別的特工嘴里撬出东西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们今晚的行动,从结果上来看,已经失败了一大半!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眾人那副懊恼和沮丧的样子,赵卫国终於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著,充满了得意和嘲讽。 “你们以为,你们贏了?” 他看著翟青山,眼神里,充满了作为一个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们抓到的,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你们永远,也別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第274章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一个神仙,帮他们把证据给换了吧? 他的这番话,无疑是在所有人的伤口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几名年轻的战士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给他两拳。 翟青山的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发白。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们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布下了天罗地网,最后,竟然还是被这个傢伙,在眼皮子底下,给耍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挫败感之中时。 在仓库顶部的黑暗角落里,盼盼的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她看著下面那个还在得意大笑的赵卫国,心里哼哼了两声。 大坏蛋,你高兴得太早啦! 你以为你销毁了证据? 其实,你刚才捏碎的,只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而已! 而真正的宝贝,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呢! 盼盼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闪烁著微光的,真正的空心硬幣。 她的小嘴巴,微微嘟起。 现在,该怎么把这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还给他呢? 直接扔下去? 不行,目標太大了,肯定会被发现的。 等到搜身的时候再放?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不行,万一搜身的叔叔不仔细,漏掉了怎么办? 盼盼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动著。 突然,她的眼睛一亮。 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看到,有两名干警,正准备將那个还在狂笑的赵卫国,从地上押起来。 机会来了! 就在那两名干警一左一右,將赵卫国的胳膊架起来,把他从泥水里拖起来的一瞬间。 盼盼发动了她的能力! 赵卫国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翟青山他们的心理对抗上。 他被两名干警押著,从翟青山的面前走过。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依旧充满了挑衅。 他以为,自己已经贏得了这场心理战的最终胜利。 然而,就在他与翟青山擦身而过的瞬间。 一枚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硬幣,从他那敞开的,因为拉扯而变得有些变形的上衣口袋里,悄然滑落。 “啪嗒”一声,掉在了翟青山的脚边。 这一下,实在是太巧合,也太突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被那声清脆的声响吸引了过去。 只见翟青山的脚边,静静地躺著一枚…… 五分钱的硬幣! 又是一枚五分钱的硬幣?!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懵了。 赵卫国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枚硬幣,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见鬼般的表情!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把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摸自己的口袋。 可他的手,早已被手銬牢牢地銬在了身后。 “这……这是什么?” 老马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蹲下身,死死地盯著那枚硬幣。 翟青山的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缓缓地蹲下身,戴上手套,將那枚硬幣,捡了起来。 他拿在手里,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一捏。 一种与实心硬幣截然不同的,中空的手感,清晰地,从他的指尖传来! 翟青山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已经面如死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的赵卫国。 “赵卫国同志,看来,你的口袋,好像漏了个洞啊。” 翟青山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但在赵卫国听来,却不亚於来自地狱的审判宣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著翟青山手中那枚硬幣,那双经歷过无数生死考验,都未曾有过丝毫波动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迷茫。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会这样?! 他明明亲手启动了销毁装置! 他明明感觉到那枚硬幣在他手中化为了普通的金属块!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完好无损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掉出来?! 难道,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不,不可能! 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和心理素质,有著绝对的自信! 那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的口袋里,怎么会凭空多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硬幣?! 而且,还是藏著情报的那一枚! 赵卫国的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崩溃之中。 他那超乎常人的逻辑思维能力,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桩完全无法用科学和常理来解释的诡异事件,给击得粉碎! 他想不通! 他死也想不通! “带走!” 翟青山没有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一声令下,两名干警立刻將这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王牌特工,给押了出去。 当赵卫国被押出仓库大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似乎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稍微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近乎於癲狂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仓库里面。 他似乎,想要从那片黑暗中,找出那个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真正的“魔鬼”。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到。 迎接他的,只有越来越密集的雨点,和那扇缓缓关上的,冰冷的铁门。 仓库里。 气氛与刚才的压抑和挫败,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劫后余生,和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悦! “我的天!这……这简直是神了!” 老马捧著那枚小小的硬幣,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翻来覆去地看著,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老天爷开眼啊!” 在他看来,这件事,除了用运气和巧合来解释,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合理的理由。 肯定是赵卫国这傢伙,太过狡猾,准备了两枚硬幣。 结果在慌乱之中,拿错了,销毁了那枚假的,反而把真的,留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最后,又因为挣扎,巧合地,把它掉了出来! 嗯,一定是这样!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巧合得有点过分,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別的可能呢? 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一个神仙,帮他们把证据给换了吧? 第275章 这是老天爷显灵,是咱们运气好,祖上积德! 周围的战士和干警们,也都议论纷纷。 每个人都觉得,这次的胜利,实在是来得太过戏剧性,也太过侥倖。 只有翟青山。 他抬起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了仓库顶部那片最深沉的黑暗。 他的心里,隱隱有一个猜测。 不过翟青山没有多说什么,嘴角隱晦的勾了一下,带著人撤退了。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 盼盼將小小的身体,更深地,藏进了木箱的阴影里。 她透过木箱的缝隙,看著下面那些正在为胜利而欢呼的叔叔们,小嘴巴,得意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哼哼! 让你们小看我! 关键时刻,还不是要靠本宝宝出马! 她的小心里,充满了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大事的满足感和自豪感。 当然,还有一点点的小后怕。 刚才,真的好险啊! 要是自己的动作再慢一点点,或者那枚硬幣掉不出来,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看来,以后干这种事情,还是得再周密一点才行! 盼盼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总结著经验教训。 眼看著下面的清场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了仓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盼盼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再不回去,妈妈和魏渊哥哥他们,该著急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下面那个空荡荡的仓库,心念一动,小小的身影,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当盼盼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自家卫生间里的时候。 她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连续进行远距离,並且是需要极高精准度的空间置换,对她这个小小的身体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她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里,嗡嗡作响,就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浑身上下,也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甚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盼盼赶紧给自己嘴里来了点灵泉水,这才缓了过来。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湿的衣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祝云舒和几个孩子,正坐立不安地,在来回踱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担忧。 盼盼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是真的吃坏肚子,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 “盼盼!” 看到盼盼终於出来了,祝云舒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一把將她搂进了怀里。 “你这孩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嚇死妈妈了!是不是肚子还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探盼盼的额头,生怕她发烧了。 “没事啦,妈妈,”盼盼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闻著妈妈身上那股熟悉的馨香,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就是……刚才有点拉肚子,现在已经好啦!” “真的没事了?”祝云舒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了!你看!”盼盼说著,还在原地转了个圈,证明自己已经活蹦乱跳了。 魏渊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疑惑。 他总觉得,盼盼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她的脸色,比进去之前,要苍白一些。 嘴唇也少了几分血色。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小,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虚弱。 他想问什么,但看著盼盼那副故作轻鬆的样子,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盼盼,安全地回来了。 这就够了。 又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著,就是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是翟青山回来了!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翟青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上,还穿著那身被雨水浸透的作战服,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带著一丝来不及擦去的疲惫。 但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里面,燃烧著熊熊的,兴奋和激动的火焰! “我们……成功了!” 他看著屋子里那几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人,抓到了!证据,也拿到了!” “耶!!!” 他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翟远舟和王惊蛰这两个小子,直接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激动得又叫又跳,就差把房顶给掀了! 王立冬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夸张,但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李思源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她紧紧地抓著盼盼的手,一个劲地说著:“太好了!太好了!” 祝云舒悬著的一颗心,也终於,彻底地落了地。 她快步走到丈夫的面前,看著他那副狼狈却又充满了精气神的样子,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有魏渊,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看著翟青山,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翟叔叔,证据……是怎么拿到的?” 他实在是想不通,在那种情况下,翟青山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阻止了赵卫国的自毁行为。 翟青山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祝云舒递过来的热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看了盼盼一眼,见这小傢伙一直逃避自己的表情,翟青山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过,这事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翟青山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语气,將当时那戏剧性的一幕,给眾人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证据已经被他销毁,行动已经失败的时候。” “那枚藏著情报的硬幣,就那么……自己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就掉在我的脚边。” 翟青山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老马到现在都还在说,这是老天爷显灵,是咱们运气好,祖上积德。” 第276章 这牛,足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小伙伴,都张大了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算什么? 他们在这里,又是分析,又是推演,又是担心得要死。 结果,最后决定胜负的,竟然是运气? 这也太儿戏了吧! “这……这也太巧了吧?”翟远舟挠著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就是啊!怎么会这么巧?跟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一样!”王惊蛰也觉得这事儿,玄乎得有点过分了。 只有盼盼,低著头,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在偷笑。 心里,早就已经乐开了。 哼哼,什么运气好呀! 那明明是本宝宝的功劳好不好! 不过,这个秘密,她可不能说出去。 就让他们,都以为是老天爷显灵好了! 这样,以后自己再创造什么“奇蹟”,他们也就不会觉得奇怪啦! 盼盼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大大的赞。 而魏渊,在听完了翟青山的讲述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偷笑的小姑娘。 他的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猜测。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他觉得,有些秘密,还是让它,永远地,成为秘密比较好。 他只需要知道,那个创造了奇蹟的“老天爷”,现在,正安全地,坐在他的身边。 这就够了。 …… 赵卫国被捕,关键证据失而復得。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奉天市的公安系统和军区內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当天晚上,老马就带著人,连夜对那枚空心硬幣,进行了技术破解。 当那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微缩胶捲,被成功取出,並且在放大机下,显示出其记录的內容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別的。 正是奉天市及周边地区,所有重要军事设施的布防图,以及几条关键国防运输线的详细时刻表! 一旦这份情报,被送到境外敌对势力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老马看著那份情报,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这几天,到底是在跟一个多么危险的魔鬼打交道。 也才明白,翟家那几个孩子,到底立下了多么大的功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抓捕一个敌特了! 这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整个东北地区国防安全的天大功劳! 审讯,连夜展开。 有了这份铁证,赵卫国的心理防线,在最初的震惊和崩溃之后,很快就彻底垮塌了。 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面对老马和军方派来的审讯专家,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他的真名叫山本一郎,根本不是什么退伍军人赵卫国。 他是境外一个代號为“樱”的间谍组织,从小就培养的精英特工。 早在十几年前,他就以战爭孤儿的身份,被秘密地送入了国內,並且偽造了一整套天衣无缝的身份履歷。 他那所谓的参军、上战场、负伤、退伍的经歷,全都是偽造的! 而他,也只是“樱”组织,潜伏在奉天市的,眾多“种子”之一。 那个“红色年代”照相馆,就是他们组织在奉天市最重要的一个情报中转站和物资仓库。 而那个跛脚的接头人,则是专门负责將情报送出境的交通员。 根据他交代的线索,老马和翟青山,立刻展开了雷霆行动。 一张针对“樱”组织的大网,在整个奉天市,全面铺开!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奉天市的市民们,惊奇地发现。 街上的警察和穿著便衣的公安,好像一下子多了起来。 一些平时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店铺,比如某个小巷子里的修车铺,某个菜市场里的杂货店,甚至是某个国营工厂里的某个不起眼的仓库保管员…… 都在一夜之间,被贴上了封条,或者,是人去楼空。 一场无声的,却又惊心动魄的抓捕风暴,席捲了整个城市! 短短三天之內,就有超过十五名,潜伏在各行各业的“樱”组织成员,被成功抓获! 缴获了大量的电台、武器、和偽造文件! 这个盘踞在奉天市多年,如同一个巨大毒瘤般的间谍网络,被连根拔起! 这绝对是一场载入史册的,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於一个五岁小女孩,和一群半大孩子,那看似胡闹的侦探游戏。 ...... 半个月后。 奉天军区,一號会议室。 一场级別极高的內部表彰大会,正在秘密进行。 会议室里,坐满了肩上扛著金星的將军和穿著笔挺警服的领导。 气氛,庄严肃穆。 主席台上,军区的一號首长,正拿著一份厚厚的报告,用他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慷慨激昂地,总结著这次代號为“除刺”的联合反特行动的丰硕战果。 当他念到“成功摧毁境外『樱』间谍组织在奉天市的全部分支,抓获敌特分子十七人……”的时候,台下,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骄傲和自豪。 翟青山和老马,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並排坐在第一排。 听著首长的表扬,看著周围同僚们投来的,充满了敬佩和羡慕的目光。 他们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尤其是老马,他到现在,都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做了一辈子的刑侦工作,破获的大案要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贏得如此的彻底,如此的酣畅淋漓! 而且,还是在他已经准备放弃,认为是一场乌龙的时候,峰迴路转,最后竟然挖出了这么大一条鱼! 他知道,这一切,都应该归功於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朝著会议室的角落里瞟去。 那里,同样坐著几个特殊的与会者。 正是蒲公英小队的几个核心成员。 当然,他们不是以孩子的身份,而是作为这次行动的特邀顾问,被破格允许列席的。 几个小傢伙,一个个都穿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地做出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 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和那微微挺起的小胸膛,还是暴露了他们內心的兴奋和骄傲。 这可是军区的一號会议室啊! 他们平时,连靠近都不敢! 今天,竟然能坐在这里,和这么多大官,大英雄们一起开会! 这牛,足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第277章 那……我们会不会,太出风头了? 首长的总结报告,终於念到了最后的部分。 他的声音,也变得愈发的高昂和郑重。 “同志们!这次行动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除了我们一线战士和干警的英勇奋战,还离不开几位『幕后英雄』的巨大贡献!” 他的目光,也同样,投向了角落里的那几个孩子。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讚许。 “在这里,我要特別提出表扬!” “以翟远舟、王立冬、王惊蛰、李思源,以及魏渊、盼盼等几位小朋友组成的『蒲公英』小分队!” “是他们,用他们那敏锐的观察力,和超越常人的智慧,在最关键的时刻,发现了敌人的蛛丝马跡!” “是他们,面对我们成年人的质疑和否定,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最终,为我们指明了正確的方向!” “他们,才是我们这次行动,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哗——! 首长的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热烈,更加的持久! 所有的大人们,都转过身,將他们最真诚,也最饱含敬意的目光,投向了那几个,已经涨红了小脸,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轻视,也没有丝毫的敷衍。 只有发自內心的,对英雄的敬佩! 在他们看来,这几个孩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孩子了。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未来的希望! 是这个时代的,真正的雏鹰! 翟远舟和王惊蛰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荣誉给砸懵了。 他们的小脸,红得像两个熟透了的苹果,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是一个劲地嘿嘿傻笑。 王立冬努力地绷著小脸,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一些,但那微微颤抖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祝云舒坐在孩子们的身边,看著自己的孩子,和她的朋友们,正在接受著整个军区最高规格的表彰。 她的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 只见盼盼,正仰著小脸,看著主席台上那面鲜艷的红旗,和红旗下面那排闪闪发光的金色大字。 她那双总是像黑葡萄一样,充满了灵气的大眼睛里,此刻,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光芒里,有好奇,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叫做“信仰”的东西,正在悄然地,生根,发芽。 表彰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几个孩子毫无悬念地,再次成为了整个军区大院里,最炙手可热的“小明星”。 这一次,连那些平时最严厉,最不苟言笑的首长们,见到他们,都会主动停下脚步,笑著摸摸他们的脑袋,夸上一句“好样的,小英雄!” 各种各样的奖励,也像雪一样,飞进了翟家的客厅。 有军区后勤部特批的,最新款的玩具枪和军用望远镜。 有市局奖励的,印著“智勇双全小英雄”的锦旗和搪瓷杯。 甚至,连京城那边,都传来了消息。 翟老爷子和魏老头,在听说了孙子孙女们的光辉事跡之后,高兴得几天都合不拢嘴。 直接动用关係,从首都最好的食品厂,空运了一大箱,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最高级別的特供点心和果过来! 指名道姓,要奖励给这几位国家的小功臣! 一时间,翟家的门槛,都快要被那些前来“沾喜气”,“看英雄”的叔叔阿姨们给踏平了。 翟远舟和王惊蛰他们,彻底地,飘了。 每天挺著个小胸膛,在大院里走起路来,都带风。 享受著所有小伙伴们,那充满了崇拜和羡慕的目光。 然而,在这片喧囂和热闹之中。 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却悄然地,退出了眾人的视线。 他们,就是这次行动真正的,也是最大的功臣——盼盼和魏渊。 …… 军区大院,后山的小树林里。 这里,是盼盼和魏渊的“秘密基地”。 盼盼正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小手里,拿著一根从京城空运过来的,包装精美的大大泡泡,小口小口地舔著。 而魏渊,则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看起来像是大学才会用到的,《密码学原理》。 他看得极其认真,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由数字和符號组成的世界里。 “魏渊哥哥,你不吃吗?” 盼盼將手里的另一颗泡泡,递到了魏渊的嘴边。 “这个可好吃了,甜甜的,还能吹好大的泡泡呢!” 魏渊从书里抬起头,看了看她那张沾满了渍的小脸,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吃甜的。” 他的话音刚落,盼盼就直接將那根泡泡,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行!你必须吃!” 盼盼鼓著小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是奖励给你的!大英雄,就应该吃好吃的!” 魏渊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甜味给齁得眉头一皱,但看著盼盼那副认真的小模样,最终,还是没有把吐出来。 他有些笨拙地,学著盼盼的样子,將那块,在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一股浓郁的,带著水果香气的甜味,瞬间就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那种感觉…… 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魏渊哥哥,”盼盼看著他,突然,小声地问道,“我们这次,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呀?” 魏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著盼盼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那……我们会不会,太出风头了?”盼盼又问。 第278章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隱隱地感觉到,过度的讚誉和关注,好像……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她口袋里,那些最好吃的果,总是要藏起来,偷偷地吃一样。 魏渊沉默了。 他看著远处那些正在操场上追逐打闹,无忧无虑的孩子们。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本,连很多成年人都看不懂的专业书籍。 他知道,盼盼的担忧,是对的。 他们,和那些普通的孩子,已经不一样了。 从他们第一次,运用自己的智慧和能力,去改变一场危机的结局时。 他们的人生轨跡,就已经,偏离了那条最普通,也最安全的轨道。 他们就像是两颗,过早地,绽放出了璀璨光芒的星辰。 虽然耀眼,但也同样,会吸引来,来自四面八方的,覬覦和……危险。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魏渊轻轻地说出了一句话。 然后,他合上了手中的书,转过头,看著盼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 “所以,我们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让任何风,都无法摧毁我们。” 盼盼眼睛亮亮的,狠狠点了点头。 魏渊哥哥的想法跟她不谋而合,他们的路註定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 要变得更强! 就像故事里的孙悟空一样,要有七十二变,要有火眼金睛,还要有金箍棒! 这样,不管来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打不倒他们! 嗯! 盼盼的小拳头,也悄悄地攥紧了。 她也要变得更强! 她要保护爸爸妈妈,要保护魏渊哥哥,还要保护所有她喜欢的人! 就在两个小傢伙,正在秘密基地里,悄悄地立下宏伟志向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却找上了门来。 来的人,是老马。 他不再是之前那副风风火火,大嗓门的样子。 而是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便装,手里,还提著一个用网兜装著的,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水果罐头。 他找到正在家里准备晚饭的祝云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已经有些白的头髮。 “弟妹啊,那个……孩子们在吗?” “在后山玩呢,”祝云舒笑著接过他手里的罐头,招呼他进屋坐,“老马哥,你这是干嘛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老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既有感激,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尷尬和……敬畏。 “我今天来,是专门来,感谢那几个小英雄的。” “也是来……道歉的。” 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后怕和庆幸。 “要不是那几个孩子,尤其是盼盼和阿渊,坚持自己的判断,我老马这次,可就真的铸成大错了!” “到时候,別说这身警服保不住,我就是枪毙我自己一百回,都没法跟国家和人民交代啊!” 他说著,眼圈都有些红了。 他是真的后怕。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那种固执和想当然,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他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差点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而把他从船上拉回来的,竟然是几个他最开始,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娃娃! 这脸,打得实在是太疼了! 但也正是因为疼,才让他,对这几个孩子,產生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祝云舒看著他,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她知道,能让老马这样性格执拗的老前辈,亲口说出道歉两个字,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自己的孩子们,到底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老马哥,你言重了,孩子们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祝云舒谦虚地说道。 “不不不!”老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不是运气!那是真本事!” “尤其是那个叫魏渊的小子,我的天!” 老马一提起魏渊,那眼睛里,就冒著光。 “他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那套心理分析,那套逻辑推理,比我们局里,从国外专家那里学来的那套,还厉害!” “还有你们家盼盼!” 他看向祝云舒,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看神仙般的敬畏。 “那丫头,那哪是孩子啊,那简直就是个小神仙!小福星!” “她那眼睛,就跟照妖镜似的,什么牛鬼蛇神,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老马越说越激动,把盼盼和魏渊,简直夸到了天上。 他拍著胸脯,对祝云舒保证道:“弟妹,你放心!以后,这几个孩子,就是我老马的亲侄子亲侄女!” “在奉天市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欺负他们,先问问我老马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充满了江湖草莽般的豪气。 但也同样,充满了最真挚的,发自肺腑的感激和承诺。 …… “阿嚏!” 后山的小树林里,盼盼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痒的小鼻子,嘟囔道:“谁在念叨我呀?” 魏渊看了她一眼,將自己那本厚厚的书,往她那边挪了挪,替她挡住了一点山风。 “可能是你妈妈,在叫我们回家吃饭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老马在翟家坐了没多久,就非要去后山,亲自把那两位力挽狂澜的“小军师”接回家。 祝云舒拗不过他,只好带著他一起,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当老马看到盼盼和魏渊,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头上,一个舔著,一个看著书。 那画面,岁月静好得,就像是一幅画。 就算看了再多次,她也无法將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小不点,和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幕后高人形象,联繫在一起。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第279章 兹任命,翟青山同志为我军副师长,即日生效! “盼盼!阿渊!” 祝云舒远远地就喊了一声。 盼盼一看到妈妈,立刻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张开双臂,就朝著妈妈扑了过去。 “妈妈!” 祝云舒笑著接住她,將她抱了起来,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魏渊也合上了书,站起身,对著祝云舒和老马,礼貌地点了点头。 “马爷爷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哎,哎,好,好!” 老马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气质卓然的少年,心里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搓著手,有些侷促地,將那个水果罐头,递了过去。 “那个……阿渊啊,这是马爷爷给你和盼盼买的,一点小心意,你们拿著,补补脑子。” 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当著孩子的面,说出“道歉”那两个字。 只能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感激。 魏渊没有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盼盼则从妈妈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看著那个黄澄澄的罐头,眼睛亮晶晶的,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马爷爷,但是妈妈说,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 “这哪是別人的东西啊!”老马急了,“咱们现在,可是一家人!是过命的战友!” 他把罐头硬塞到祝云舒的手里,然后蹲下身,与盼盼平视著。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盼盼,马爷爷这次来,是专门来谢谢你的。” “谢谢你,在马爷爷犯糊涂的时候,把我给叫醒了。” “要是没有你,马爷爷这次,可就真的闯下大祸了。” 他说著,伸出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和枪茧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盼盼的头。 “你是个好孩子,是个了不起的小英雄。” “以后,你要是再发现了什么坏人,或者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別怕,直接来找马爷爷!” “马爷爷,信你!” 最后那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对一个五岁小女孩,许下的,最郑重的承诺。 盼盼看著他,能感觉到,这个爷爷,是真心的。 她的小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嗯!好的,马爷爷!” …… 这次行动的后续影响,远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还要深远。 这个潜伏多年的间谍网络被连根拔起,不仅沉重地打击了境外敌对势力的囂张气焰,也为国內的反特工作,提供了极其宝贵的经验和线索。 顺著赵卫国交代出的那条线,一条条隱藏在更深处的暗线,被逐一挖出。 一场更大规模的,席捲全国的“大扫除”行动,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作为这一切的起点,奉天市,自然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翟青山和老马,因为这次的惊天大功,双双得到了上级的嘉奖。 翟青山原本就要被提拔成为副师长,可是因为霍家的搅局,后面又去京城认亲。 这次,任命终於正式下来了。 老马也总算摘掉了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副”字,被正式任命为市刑侦队的一把手,成为了整个奉天市公安系统里,说一不二的“马王爷”。 奉天军区大礼堂。 庄严肃穆的红色五角星悬掛在主席台的正中央,下方是“奉天军区干部任命大会”的烫金大字。 礼堂內,坐满了身穿笔挺军装的军官和士兵。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目光炯炯,整个会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专门为家属预留的第一排位置,祝云舒正襟危坐,她的身边,盼盼和魏渊一左一右,李思源和翟远洲也端坐在侧。 盼盼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裙子,是祝云舒特意为她新做的。 小姑娘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悄悄地凑到妈妈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问:“妈咪,爹地什么时候出来呀?” “快了,盼盼乖,再等一下。”祝云舒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眼中也难掩期待和自豪。 魏渊则比盼盼沉稳得多。 他安静地坐著,目光平静地扫视著主席台,小小的身躯,却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终於,在雄壮的军乐声中,几位肩扛將星的首长走上了主席台。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军区司令员走到发言台前,声音洪亮地宣读了嘉奖令和任命书。 当念到“……兹任命,翟青山同志为我军副师长,即日生效!”时,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下面,有请翟青山同志上台!” 在全场的注视下,翟青山从侧方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 他今天穿著一身崭新的军官常服,肩章已经换成了代表副师职的一颗金星两道槓。 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將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伟岸。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台下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家属席,看到那一抹小小的红色身影时,那锐利的眼神,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他对著祝云舒和孩子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盼盼激动地挥了挥小拳头,无声地做著口型:“爹地,加油!” 祝云舒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知道,为了这一天,这个男人付出了多少。 那些枪林弹雨中的伤疤,那些深夜里伏案研究的疲惫,那些被人构陷时的隱忍和不屈,一幕幕,都涌上心头。 授衔仪式简单而庄重。 军区政委亲手將新的任命书交到他手中,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欣慰地说道:“青山同志,好好干!党和人民,都看著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翟青山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接下来,是他的发言。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走到了话筒前,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各位首长,各位战友,同志们!”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迴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首长的栽培。是党和军队,把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培养成了一名指挥员。” 他的开场白很朴实,却一下子拉近了和台下所有官兵的距离。 第280章 小分队终於有正式的活动基地啦! “我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我只想说三句话。” “第一,我的这枚军功章,不只属於我个人。” “它属於每一位並肩作战的战友,尤其是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的公安干警同志们!它更属於那些为了守护国家安全,甚至付出了生命的无名英雄们!” “我们所享受的和平与安寧,正是由他们用鲜血和生命铸就。” “我们不能忘记,也永远不敢忘记!” 说到这里,他再次向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老马也受邀坐在观礼席上,他看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激动地红了眼眶,用力地鼓著掌。 “第二,我深知,副师长这个位置,不是权力,而是责任。” “是守护一方疆土,保卫人民安康的责任。” “我向组织保证,只要我翟青山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我的枪,永远对准敌人;我的心,永远向著人民!”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了家属席,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温柔。 “……我要感谢我的家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作为一名军人,我亏欠她们太多。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是她们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在我迷茫的时候,是她们点亮了我回家的路。” “她们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我誓死也要守护的万家灯火中的一盏。” 他没有说得太具体,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爱意。祝云舒再也忍不住,一滴滚烫的泪,滑过脸颊。 魏渊默默地递过来一张手帕。 盼盼则似懂非懂地看著妈妈,又看看台上英武的翟爸爸,她小小的脑袋里,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责任”和“守护”这些词语的重量,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厉害,很伟大的东西。 翟青山发言结束,又是一个標准的军礼。 “我的话说完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掌声,骤然爆发!那掌声,是发自內心的敬佩和拥护,经久不息,仿佛要將礼堂的屋顶掀翻。 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中,任命仪式圆满结束。 翟青山被一群同样激动的同僚和下属围住,祝贺声不绝於耳。他耐心地一一回应著,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寻找著自己的家人。 终於,他得以脱身,快步走到了祝云舒她们面前。 “等急了吧?”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孩子们平视。 “没有!”盼盼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献上了一个大大的香吻, “爹地,你今天好帅呀!比故事书里的大將军还帅!” 童言无忌,引得周围的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翟青山爽朗地大笑著,將盼盼高高地举了起来,引来小姑娘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他放下盼盼,又看向魏渊,揉了揉他的头髮:“阿渊,觉得无聊吗?” 魏渊摇摇头,仰起脸,认真地看著他,眼神清亮:“翟叔叔,恭喜您。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翟青山微微一怔,隨即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这孩子,听懂了。 最后,他站起身,望向祝云舒。 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深邃而充满爱意的眼神。 “云舒,辛苦你了。” 祝云舒笑著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地,为他整理了一下那崭新却已承载了万钧重担的领章。 “不辛苦,”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欢迎回家,翟副师长。” ...... 对於盼盼和她的小伙伴们来说,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蒲公英小队,在经歷了这次惊心动魄的实战之后,並没有解散。 反而,在翟青山和老马的官方认证和暗中支持下,变得更加的正规化和组织化了。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閒逛。 而是有了一个,正式的活动基地——市局刑侦队,一间专门给他们腾出来的,閒置的档案室。 在那里,他们可以接触到一些,经过脱敏处理的,悬而未决的旧案卷宗。 老马给他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不要求他们去破案,只要求他们,用他们那与眾不同的,天马行空的思维,去从那些故纸堆里,寻找一些,可能被大人们忽略了的,新的可能性。 这对於几个精力旺盛,又充满了英雄梦想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一头扎进那间小小的档案室里。 在那些发黄的卷宗里,寻找著属於他们的冒险。 翟远舟和王惊蛰,最喜欢看的,是那些关於抓捕流窜盗窃团伙的案子。 他们觉得,那里面描写的追逐和打斗,实在是太刺激了! 王立冬,则对那些逻辑严谨的经济案件,更感兴趣。 他喜欢从那些复杂的帐本和人际关係网中,抽丝剥茧,找出那个隱藏在最深处的內鬼。 魏渊对那些已经告破的案子,毫无兴趣。 他只看那些,被標记为“悬案”和“死案”的卷宗。 那些案子,往往年代久远,线索中断,甚至,连最基本的作案动机,都找不到。 在別人看来,那都是一堆废纸。 但在魏渊看来,那却是一个个充满了挑战的,最高级的智力游戏。 他喜欢那种,从无尽的黑暗和混乱中,寻找唯一的那一丝光亮和秩序的感觉。 而盼盼,则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不务正业”的那一个。 她对那些打打杀杀的案子,不感兴趣。 她更喜欢看的,是一些看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某条街上,一户人家的猫,离奇失踪了。 某个工厂里,一个工人的午饭,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个馒头。 某个学校里,一个女同学的辫子,被人偷偷地剪掉了一截。 这些在成年人看来,连案子都算不上的小纠纷,盼盼却看得津津有味。 她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可以轻鬆地,记住每一个当事人的口供,每一个证人的证词。 然后,她的小脑袋瓜里,就会像放电影一样,开始自动地,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重组。 最后得出一个,连办案的警察叔叔,都想不到的,既合理,又充满了童趣的真相。 比如,那只失踪的猫,其实是自己偷偷地,跟著邻居家的运煤车,跑去几十里外的煤矿,“私奔”去了。 那个总是少一个馒头的工人,是因为他同车间里,一个新来的学徒工,家里太穷,吃不饱饭,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每天偷偷地,从他的饭盒里,“借”一个。 至於那个被剪了辫子的女同学…… 那是因为,班里一个暗恋她的小男生,听人说,把喜欢的人的头髮,压在枕头底下,就能梦到她。 於是,他就趁著午休的时候,偷偷地,剪了一小截。 盼盼的这些破案报告,每一次,都会让档案室里,爆发出阵阵善意的笑声。 连老马看了,都忍不住,拍著大腿,乐不可支。 他觉得,盼盼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小活宝。 她的世界,总是那么的乾净,那么的温暖。 她总能从那些最冰冷的案卷里,看到人性的,最柔软,也最善良的那一面。 但有时候,她那敏锐得近乎於妖孽的洞察力,也会发现一些,连老马,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第281章 三年前北郊的那场车祸,你们,查错了 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盼盼像往常一样,抱著一堆她自己挑出来的,有趣的卷宗,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她翻到了一份,看起来,很不起眼的档案。 那是一份,关於三年前,在奉天市北郊,发生的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的报告。 报告的內容,很简单。 一辆从乡下返回城里的长途客车,在行驶到一个拐弯处时,因为雨天路滑,剎车失灵,不慎衝出了路基,坠入了旁边的山谷。 车上,包括司机在內,一共七名乘客,全部遇难,无一生还。 因为事实清楚,证据確凿,这起事故,很快就被定性为“意外”,结案归档了。 在厚厚的悬案卷宗里,这样一份早已尘埃落定的意外报告,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档案管理员,把它给放错了地方。 翟远舟他们看了一眼,就觉得没意思,隨手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可盼盼,却鬼使神差地,把它捡了起来。 她一页一页地,看得极其认真。 她过目不忘的大脑,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將报告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符號,甚至是法医鑑定报告上,每一个遇难者的伤情描述,都清晰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看著看著,她那双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慢慢地,浮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她的小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魏渊哥哥,” 她抱著那份卷宗,噠噠噠地,跑到了正在研究一份连环失踪案的魏渊面前。 “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有点奇怪?” 魏渊从那张画满了复杂人物关係图的草稿纸上抬起头,接过盼盼递过来的卷宗,有些疑惑地,看了起来。 “普通的交通意外?” 他看了一眼標题,眉毛微微一挑。 他不明白,这样一份简单的案子,有什么值得盼盼注意的。 但是,出於对盼盼的信任,他还是耐著性子,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事故原因:雨天路滑,剎车失灵……” “遇难者名单:司机张铁柱,乘客李秀芬,王建国……” 他看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遇难者名单的最后两个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两个名字,是: 苏振华,男,42岁,奉天第一研究所,高级工程师。 苏小雅,女,5岁,苏振华之女。 姓苏?333 魏渊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了,前不久,他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为了给丈夫和女儿报仇,追踪了“教授”整整三年的女人。 她,就姓苏。 叫,苏晴。 这会是巧合吗? 魏渊的心里,瞬间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他看到了法医的尸检报告。 报告上说,苏振华的死因,是颅骨碎裂,当场死亡。 而他五岁的女儿苏小雅,死因,却是一氧化碳中毒。 在车辆坠落山谷,发生侧翻之后,油箱破裂,引发了不大不小的火灾。 小女孩,不是被摔死的,也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那场並不算大的火灾中,被浓烟,活活地,呛死的。 魏渊的眉头,瞬间就锁死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发生如此剧烈的车祸之后,竟然没有受到致命的撞击伤? 反而,是在后面的火灾中,死於窒息? 这在逻辑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 除非在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她被她的父亲,用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肉盾一样,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魏渊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无数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拼接,重组。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猜想,慢慢地,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他抬起头,看向了盼盼。 他发现,盼盼也正在看著他。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同样,充满了惊疑和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悲伤。 “魏渊哥哥,”盼盼的小嘴巴,微微地,颤抖著, “那个小女孩……好可怜。” “她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地,攥著半块,没吃完的,大白兔奶。” “报告上说,那是她爸爸,刚刚在路边的小卖部,买给她吃的。” 盼盼说著,眼圈,就红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起事故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冰冷的,被刻意掩盖的恶意。 那不是意外。 那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魏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盼盼的头。 然后,他拿起那份卷宗,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档案室。 他直接,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掛著“队长办公室”牌子的,老马的办公室大门。 彼时,老马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喝著茶,一边听著收音机里播放的评书。 看到魏渊沉著一张脸,一声不吭地走进来,他还有些奇怪。 “哟,阿渊啊,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们小军师不高兴了?” 魏渊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將那份已经有些泛黄的卷宗,重重地,拍在了老马的办公桌上。 “马队长,” 他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称谓,来称呼老马。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瞬间,降了好几度。 “三年前,北郊的那场车祸。” “你们,查错了。” 第282章 刑侦学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蹟 老马被魏渊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说得一愣。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些疑惑地拿起了桌上那份卷宗。 “三年前?北郊车祸?” 他看了一眼卷宗的封面,记忆的阀门瞬间就被打开了。 他对这个案子有印象。 倒不是因为案子本身有多复杂,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结案了。 当时现场勘查的报告,人证物证,都清清楚楚。 就是一起因为雨天路滑,车辆失控导致的交通意外。 他当时还亲自去现场看过那辆摔得七零八落的客车,和山谷里那几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都忍不住嘆了好几口气。 怎么现在这个小子竟然跟他说,查错了? “阿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马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看这个。” 魏渊没有跟他爭辩,只是伸出手指,在尸检报告上苏小雅的那一栏,重重地点了点。 “死因,一氧化碳中毒。” “还有这里,”他又指向了另一页,事故车辆的勘验报告,“剎车系统,检测结果,磨损严重,存在安全隱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马看著那两行字,更糊涂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是因为吸入浓烟死的,一个是剎车有问题,这不都跟我们当时的结论,对得上吗?” 在他看来,这恰恰证明了他当年的判断,是正確的。 然而,魏渊却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辆长途客车,它的剎车会『磨损严重』?” “长途客车常年在路上跑,剎车磨损严重,这不是很正常吗?”老马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这不正常。”魏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据我所知,所有的国营运输公司,对车辆的保养和检修,都有著极其严格的规定。” “尤其是像长途客车这种,关乎到十几条人命的车辆,每一次出车前,都必须经过安全检查,签字画押。” “一辆剎车系统存在『严重安全隱患』的车,是怎么通过出车前的安全检查的?” “负责签字的那个检修员,是瞎子吗?还是说,他不想活了?” 老马脸上的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慢慢地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冒冷汗。 没错……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当年的他,只看到了剎车失灵这个结果,就想当然地把它归结为意外。 却完全忽略了这个结果背后,那完全不合常理的原因! “还有这个小女孩。” 魏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在他的耳边响起。 “一场从十几米高的山崖上翻滚坠落的车祸,车上其他六个成年人,非死即伤,全都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最脆弱,最没有自保能力的五岁小女孩,竟然能毫髮无伤?” “她的身上甚至连一点明显的擦伤和骨折都没有。”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蹟。” “但是,刑侦学的第一条准则,就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奇蹟。”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奇蹟』背后,都必然隱藏著一个精心设计的原因!” 老马的脸色,已经变得和纸一样白。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魏渊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辆车的剎车,不是因为『磨损』而失灵的。” “而是在出车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有人用一种极其专业,又极其隱蔽的手法,破坏了它的剎车系统!” “而那个小女孩,之所以能在车祸中倖存下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车辆坠落山谷之后,赶在火灾发生之前,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然后,又在她昏迷的时候用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製造了她『一氧化碳中毒』的假象,再把她,放回了事故现场!” 轰! 魏渊的这番话,如同一颗真正的炸弹,在老马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谋杀!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手段残忍到了极点的连环谋杀案! 有人为了杀死车上的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不惜让一整车的无辜乘客,都为他陪葬! 而且,凶手还拥有著极其高超的反侦察能力和法医学知识! 他製造的现场,天衣无缝! 竟然能把他这个干了二十多年刑侦的老警察都给骗了过去!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孩子从这份早已被遗忘的卷宗里,找出了这些致命的破绽…… 那这桩惊天血案,恐怕就真的要永沉地底了! “是……是谁……” 老马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谁干的?” 魏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將卷宗翻到了遇难者名单的那一页。 他的手指落在了那两个姓“苏”的名字上。 苏振华,高级工程师。 苏小雅,他的女儿。 老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高级工程师…… 三年前…… 意外…… 这些关键词,瞬间就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大门! 他想起来了。 不久之前,那个震惊了整个奉天市的“教授”案! 他想起了那个名叫苏晴的女人! 她的丈夫,她的女儿,不就是…… 在三年前一场“意外”中,葬身火海的吗?!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严丝合缝! 原来,这一切,从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原来,那个名叫“教授”的魔鬼,他的罪行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多! 还要残忍! “马上!马上去查!” 第283章 这其中,一定有內鬼! 老马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一拍桌子! “去查!当年负责给那辆车做安全检查的那个检修员!他现在人在哪里?!” “当年第一个赶到事故现场报案的那个目击证人!他到底是谁?!” “还有!这个苏振华!他当年到底是在研究什么项目?!”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都给我查出来!”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和无尽的悔恨! 他恨自己! 恨自己当年的疏忽大意! 如果他当年,能再仔细一点,能再多想一步…… 那是不是那个名叫苏晴的女人,就不用背负著那么沉重的仇恨,活得那么痛苦? 那是不是后面那些牺牲的科学家就都可以倖免於难? 可惜……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现在,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將功补过! 他要亲手,將那些被他当年放走的魔鬼,一个个地重新抓回来! 让他们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 老马的效率,是惊人的。 当一个经验丰富,又被怒火和悔恨彻底点燃了斗志的老刑警,全力以赴地去重新调查一桩旧案时。 他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超乎想像的。 仅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一些尘封了三年的真相,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浮出了水面。 当年,负责给那辆失事客车做最后一次安全检查的检修员,名叫刘三。 一个嗜赌成性的酒鬼。 就在车祸发生后的第二个月,他就因为在外面欠了巨额的赌债,被人发现吊死在了自己家的房樑上。 当时的结论是畏罪自杀。 第一个发现车祸,並且跑到十几里外的公社打电话报案的那个“好心”的目击证人,是一个路过的跑长途的货车司机。 他留下的姓名和地址,经过现在的查证,全都是假的。 这个人就像是一个幽灵,在报了案之后就彻底地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而关於苏振华当年所研究的那个项目。 因为涉及到最高级別的保密条例,老马的权限,根本无法触及。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结论。 那场车祸,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谋杀! ...... 当老马將连夜调查出来的这些结果摆在翟青山的面前时。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但那双比平时更加深邃,也更加冰冷的眸子,却预示著一场真正的雷霆风暴,即將来临。 苏振华的档案他无意间看到过。 那是我们国家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为了追赶世界顶尖科技,秘密启动的一系列最高级別的尖端科研项目之一。 每一个参与其中的,都是国內最顶尖,最宝贵的国宝级的科学家。 而苏振华,是在天体物理学领域最核心的负责人。 他所研究的课题一旦成功,將使我们国家的太空探索能力向前迈进至少二十年!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和他的研究成果,才成为了境外敌对势力最渴望得到,也最想摧毁的目標。 现在看来,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精准地清除了苏振华。 並且很有可能窃取了他隨身携带的最重要研究资料。 而那个五岁的,名叫苏小雅的小女孩…… 翟青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几乎可以想像出,当时发生了什么。 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在车辆坠落山谷之后。 那个慈爱的父亲,用儘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丝力气,將女儿紧紧地护在了身下。 他挡住了一切的撞击,为女儿换来了一线生机。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 真正的魔鬼,並不是那失控的汽车和那冰冷的山谷。 而是在车祸之后,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他们冷酷地將倖存的小女孩从她父亲那早已冰冷的怀抱中抱了出来。 然后用一种最残忍,也最不留痕跡的方式,结束了她那幼小无辜的生命。 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让这场意外看起来更加的完美,更加的天衣无缝。 翟青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疯狂地燃烧著。 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无法想像,是怎样泯灭人性的畜生,才能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得去如此毒手!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翟青山抬起头,看著老马,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当年所有参与过这起事故调查,並且在报告上籤过字的人。” “从现场勘查的警察,到出具尸检报告的法医,再到最后签字结案的你。” “一个一个地,重新查!” “我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是什么身份!哪怕是已经退休了,死了!也要把他们的底细都给我翻个底朝天!” “我不相信这么大一个案子,他们能做得天衣无缝!” “我不相信所有的人都被蒙在了鼓里!” “这其中,一定有內鬼!” “一定有为他们提供了便利,並且掩盖了真相的內鬼!” 翟青山的这番话,让老马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张写满了悔恨和愤怒的脸上,瞬间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惊骇! 內鬼?! 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只是因为经验不足,业务不精,才会被凶手矇骗。 可现在,听翟青山这么一说,他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在往外冒凉气! 是啊…… 那个现场,真的,就那么完美无缺吗? 还是说有人在暗中帮著凶手,完善了那个现场? 比如那个出具了剎车磨损严重报告的车辆检测员? 比如那个只写了一氧化碳中毒,却对小女孩为何能倖免於撞击只字不提的法医? 再比如…… 他自己! 那个在所有人都认为“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草草地就在结案报告上籤下了自己名字的,自己! 老马感觉自己的脑“嗡”的一下,几乎就要炸开!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这个案子背后,所隱藏的水,就实在是太深了! 深到让他这个在奉天市的地面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地头蛇”,都感到了一阵发自骨髓的战慄! “查!” 老马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於疯狂的决绝! “我亲自带队查!” 第284章 他们內部,真的有鬼! “北郊车祸案”的重启调查,在市局內部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老马这次是动了真格的。 他將自己最信任,也最得力的几个手下组成了一个绝密的专案组。 没有掛牌子,没有开大会,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他心里清楚,如果翟青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个“內鬼”很可能就是他们內部的人。 甚至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並肩作战过的战友! 这个认知,让老马每时每刻都感到一种背叛所带来的刺骨疼痛。 调查,从三年前那份已经泛黄的原始卷宗开始。 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市局的档案库,將当年那起车祸案的所有原始卷宗全都调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审查! 然而,当他的人兴冲冲地赶到档案库时,却扑了个空。 “报告马队!”一名年轻的干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三年前北郊车祸案的所有原始勘验记录,包括现场照片底片和法医的原始尸检笔记……全都不见了!” “什么?!” 老马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不见了?!” “档案库的管理员说……说可能是前两年,档案库搬迁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 年轻干警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放屁!” 老马气得一脚就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遗失?骗鬼呢!那么多案子的卷宗都没丟,怎么就偏偏这个案子的丟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了! 翟青山猜得没错! 他们內部,真的有鬼! 而且这个鬼隱藏得很深,能量也很大! 他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市局档案库里的原始卷宗都给销毁了!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老马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上,有力,却使不出来。 线索刚一出现,就又断了。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也太狠了。 直接就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没有了原始卷宗,就意味著他们失去了最直接,也最有利的证据。 他们无法再去从当年的那些报告里寻找更多的破绽。 想要再查下去,无异於大海捞针! “怎么办……怎么办……” 老马揪著自己的头髮,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找不到这张网的边缘。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或许能帮助他解开这个死局的人! “钱教授!”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钱教授,全名钱文海,是奉天市公安系统里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他是国內第一代,留学归来的法医学专家。 早在解放前就在奉天市的警察局里,担任法医顾问。 几十年来,经他手检验过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任何偽装得再巧妙的凶案现场,都逃不过他那双堪比x光机的火眼金睛。 可以说,他就是奉天市法医界的“定海神针”,是所有刑警心中,神一般的存在。 三年前的那起车祸案,当时就是由他亲自带队,做的尸体检验! 那份最终的尸检报告,也是由他,亲笔签发的! 虽然原始的笔记和底片都不见了,但是以钱教授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和严谨到近乎於苛刻的工作习惯。 他那里一定还保留著最完整的记忆,甚至是私人的工作备份! “快!备车!” 老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就对著门外大吼道。 “去钱教授家!” ...... 钱教授早在几年前就已经退休了。 他没有住在市局分配的干部楼里,而是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地方买下了一个带著小院子的独立平房。 过著养、遛鸟、含飴弄孙的清閒日子。 但他在局里的影响力,却丝毫没有因为退休而减弱。 市局专门给他配了车,还给他保留了“首席顾问”的头衔。 但凡遇到什么棘手的,破不了的大案,局里的大小领导还是会第一时间登门拜访,向他请教。 当老马的吉普车停在那个种满了草的小院门口时。 钱教授正戴著一副老镜,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聚精会神地给他的宝贝孙子组装一个木头做的小飞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那副模样,不像是一个跟尸体打了半辈子交道的法医,倒更像是一个在大学里教书育人的老学者。 看到老马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他一点也不惊讶。 只是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零件,摘下眼镜,笑著站了起来。 “是老马啊,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特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钱老!” 老马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三步並作两步就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出大事了!这次,您可一定得帮帮我!” “哦?”钱教授的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拍了拍老马的手背,示意他不要著急。 “来,进屋说,天塌下来,有我这个老头子给你顶著。” 他將老马让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没有想像中的那些恐怖的人体骨骼模型和福马林標本。 而是一整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从最新的国內外法医学期刊,到泛黄的线装古籍,应有尽有。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 钱教授亲自给老马泡上了一杯上好的龙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问道: “说吧,到底是什么案子,让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马王爷』都急成这样了?” 第285章 如果真的有,那这个『大局』,不要也罢! 老马也顾不上客套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就將滚烫的茶水灌进了肚子,然后將三年前那起车祸案的疑点,和自己重启调查后发现卷宗丟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钱教授说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观察著钱教授脸上的表情。 希望能从这位老前辈的脸上,看到一丝和自己一样的震惊和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从始至终,钱教授的脸上都保持著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地端起茶杯,轻轻地吹去浮在上面的茶叶。 直到老马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 他才缓缓地將茶杯放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然后,他嘆了口气。 “老马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什么?!”老马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您……您都知道?!” “是啊,”钱教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深深的疲惫。 “其实,当年在做完尸检之后,我就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蹺。”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的死因,和那个不合常理的剎车检测报告。” “当时我就把我的怀疑跟上面提了。” “可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是在润湿自己那有些乾涩的喉咙。 “可是,上面给我的答覆,是到此为止,不许再查了。” 老马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嗡”的一下! “为什么?!这么大的疑点,为什么不让查?!” 钱教授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怜悯。 “老马啊,你在这个系统里干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难道你还不懂吗?” “那个苏振华的身份,太敏感了。” “他参与的那个项目,更是我们国家的最高机密。” “他的死,无论是意外还是谋杀,一旦深究下去,都必然会牵扯出太多太多我们这个层面根本无法承受的东西。” “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大局,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有些真相也註定了要永远地被埋在土里。” 钱教授的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老马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说“人民警察的职责,就是追寻真相,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钱教授说的可能是真的。 在那个他们无法触及的更高的层面,確实存在著一些所谓的“大局”和“无奈”。 难道,就真的这么算了吗? 难道就真的让那七条无辜的生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枉死了吗? 老马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钱老……”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滴血,“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钱教授看著他那副痛苦而又不甘的样子,再次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老马的身边,伸出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却依旧沉稳有力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马啊,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这个案子疑点太多,线索也都断了。” “我看,可能真是我们当年想多了。別太逼自己,也別让孩子们掺和太深,危险。” 他的声音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真诚的关切和爱护。 “听我一句劝,回去吧。” “就当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手下那帮兄弟。” “有些事,忘了,比记著要好。” ...... 老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钱教授家的。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轻飘飘的,踩在地上,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钱教授的那番话,就像是一盆带著冰碴子的冷水,將他心中刚刚燃起的那团復仇之火,浇得一乾二净。 大局…… 牺牲…… 到此为止…… 他回到市局,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整整坐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翟青山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颓废而绝望的景象。 “怎么样?” 翟青山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老马抬起那张被烟燻得蜡黄的脸,看著他,苦笑了一下。 然后將下午在钱教授那里听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翟青山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渐渐沉下的暮色,眼神变得愈发的深邃和复杂。 作为一名身居高位的军官,他比老马更懂得“大局”这两个字的重量。 他也知道,在很多时候,为了保全更重要的东西,確实需要做出一些常人无法理解残酷抉择。 难道,钱教授说的,是真的? 这桩案子,真的就涉及到某种他们无法抗衡的,来自更高层面的意志? 一时间,连他都有些动摇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老马看著他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迷茫,“还……查吗?” 翟青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將从发现这桩旧案的疑点,到卷宗丟失,再到钱教授的这番话,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里重新地梳理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钱教授的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完美地解释了这桩案子为什么会成为悬案。 也完美地將他们这些想要重启调查的人,逼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胡同。 可…… 这实在是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个早就已经写好了的剧本。 就等著他们一步一步地往里跳。 “查!” 就在老马以为,连翟青山都要放弃的时候。 翟青山猛地转过身,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两簇坚定的火焰! “为什么?!”老马不解地看著他,“钱老都说了,上面不让查!我们再查下去,万一真的捅了马蜂窝……” “那也要查!”翟青山的声音,斩钉截铁! “因为,我从不相信有什么『大局』,是需要用七条无辜的人命,和一个五岁孩子的惨死来换取的!” “如果真的有,那这个『大局』,不要也罢!” 第286章 盼盼: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而且……” 他看著老马,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你难道不觉得,钱教授的这番话,太巧了吗?” “我们这边刚刚发现卷宗丟失,一筹莫展。” “他那边就立刻给我们送上了一个让我们不得不放弃的理由。” “他就像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先知,总能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给我们最『正確』的指引。” “这到底是关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阻挠?” 翟青山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猛地劈中了老马那已经快要停止思考的大脑! 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是啊…… 经翟青山这么一提醒,他也回过味来了。 钱教授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 冷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一个早已退休的老人,在听到自己当年的案子,可能是一桩惊天冤案,甚至还有內鬼牵涉其中时。 他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身为一名老警察的愤怒和震惊。 反而是第一时间就搬出了“大局”和“上面的意思”,来劝退他们。 这…… 这哪里像是一个,追求真相的法医,该有的反应? 这分明更像是一个…… 一个急於掩盖什么东西的,心虚之人! 一个可怕的,让老马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瞬间就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钱教授,可是他敬重了一辈子的恩师和前辈啊! 他怎么可能会是…… 老马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信仰,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翟家。 夜,已经深了。 盼盼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 她的小脑袋瓜里,乱糟糟的。 今天下午,爸爸和马爷爷在书房里的那番对话,她虽然隔著门,听得不是很真切。 但那压抑的气氛,和爸爸那句充满了愤怒的“我不相信”,还是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知道,爸爸他们遇到大麻烦了。 那个三年前的车祸案,比他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盼盼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份卷宗里的每一个细节。 死因,一氧化碳中毒的小女孩。 磨损严重的剎车片。 嗜赌成性的检修员。 凭空消失的目击证人。 还有那个突然不翼而飞的原始档案…… 这些碎片像一团乱麻,在她的脑海里缠绕著,纠结著。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线头。 但一伸手,那个线头就又滑走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为什么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一个名叫“意外”的,巨大黑洞?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一切,都抹得这么干净? 就在这时,她的小脑袋里突然闪过了爸爸和马爷爷对话时提到的一个名字。 “钱教授……” 盼盼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亮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在那份卷宗的尸检报告上,最后那个签名的位置,龙飞凤舞地签著两个字。 钱文海。 是那个得出了“一氧化碳中毒”这个结论的法医! 是那个忽略了小女孩为何没有撞击伤这个最大疑点的,法医! 盼盼的小心臟没来由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想法,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的心里悄然地破土而出。 如果…… 如果说,想要製造一场天衣无缝的谋杀,最关键的环节,是什么? 是製造不在场证明吗? 是销毁凶器吗? 不。 都不是。 最关键的,是尸体! 是那个能告诉所有人真相,也是最诚实的证人! 只要能在尸体上做手脚,让它说出一个假的“真相”。 那这场谋杀,就成功了一大半! 而在这个世界上,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在尸体上做手脚的,是谁? 毫无疑问,是法医! 盼盼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被子。 她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个冰冷恐怖的真相。 那个內鬼…… 那个隱藏在最深处,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真正的內鬼…… 一定就在当年参与办案的那些人里面! 而且他一定是一个能够接触到最核心证据的关键人物! 不是普通的勘查员,也不是普通的刑警。 而是那个能够一锤定音,给这起“意外”做出最权威解释的人! 盼盼的小脑袋瓜里瞬间就浮现出了那个坐在葡萄架下,一脸和煦笑容老爷爷。 是他吗? 真的是他吗? 盼盼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一个看起来那么慈祥,那么有学问的爷爷,怎么可能会是杀害了那个五岁小女孩的大坏蛋呢? 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盼盼的小脑袋彻底乱了。 不行! 她不能再这么猜下去了! 她需要证据! 她要用一个办法,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到底是对是错! 一个能让那只隱藏在黑暗中,自以为无人能敌的老狐狸,自己露出尾巴的办法! 盼盼从床上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她光著小脚丫,噠噠噠地,就跑出了自己的房间,直接推开了隔壁魏渊的房门。 魏渊还没睡。 他正坐在书桌前,借著檯灯微弱的光芒,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画著一张极其复杂的人物关係网。 那张关係网的中心,赫然,就是“钱文海”三个字。 显然,他也想到了。 “魏渊哥哥!” 盼盼跑到他的面前,小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一种找到了同类的兴奋。 “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287章 老狐狸终於要探出头来了 第二天一早。 翟青山和老马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他们两个昨晚在书房里,就著一盘生米,喝了半瓶白酒,討论了一整夜,也没討论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了,就那么和衣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两人顶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 门口,站著两个精神抖擞的小不点。 正是盼盼和魏渊。 “爸爸,马爷爷,” 盼盼仰著小脸,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我们有办法让那个大坏蛋自己现身了!” 翟青山和老马对视了一眼,都是眼睛一亮。 “快,说来听听!” 这两个孩子一向聪明,说不准,他们真能有奇招! “我们要演一场戏!”魏渊在旁边言简意賅地道。 老马迫不及待的问道:“演什么戏?” “引蛇出洞。”魏渊看著他们,缓缓地吐出了四个字。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 盼盼和魏渊你一言我一语地將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商量了一整夜的计划,给翟青山和老马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书房里,鸦雀无声。 “……事情,就是这样。” 盼盼说完最后一句,还得意地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爹地,马爷爷,你们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 老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堵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一脸天真,却说出了让他这个老刑警都感到头皮发麻的计划的孩子。 他第一次对“后生可畏”这四个字,有了如此深刻的切身体会。 这个计划…… 何止是“怎么样”啊!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它精准地抓住了那个隱藏在幕后的老狐狸最担心,也最致命的弱点! 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诱饵,去引诱他,跳进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计谋了! 这是诛心! 是用智商对敌人进行的最彻底的碾压和羞辱! “好!” 翟青山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爆发出两团璀璨的光芒! “就这么办!” 他看著盼盼和魏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欣赏和信任! 他决定,再赌一把! 就赌这两个孩子的,逆天智慧! …… 几天后。 市局刑侦队的內部,突然开始流传起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小道消息。 消息说,当年北郊车祸案的调查,有了惊人的突破! 市局的技术科,动用了一种从友好邦国最新引进的,名叫“光谱分析”的高科技检测手段。 在那辆失事客车的残骸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提取到了一枚几乎微不可见的残留指纹! 据说,那枚指纹既不属於司机,也不属於任何一个遇难的乘客! 它属於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那辆车上的神秘人! 这个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 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眼看到老马队长拿著那份绝密的检测报告,去找军区的翟副师长,秘密地商议案情去了! 一时间,整个刑侦队,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觉得,这桩尘封了三年的悬案,恐怕真的要重见天日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盼盼和魏渊,一手策划的一出足以以假乱真的精彩大戏! 而他们也早就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就等著那条闻到了血腥味的大鱼,自己主动上鉤! ...... 这个“意外”泄露出去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市局內部盪起了层层涟漪。 然后经由某些不明真相的嘴,以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传到了那位早已退休,却依然心系警队的老前辈——钱教授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钱教授正提著一个鸟笼,在公园里和一群老伙计下棋。 一个和他关係不错,同样是从市局退下来的老科长,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钱,听说了吗?老马那傢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三年前北郊那案子,让他给查出新线索了!” “说是找到了一个现场的神秘指纹!现在正当个宝似的,谁也不让看呢!” 钱教授执棋的手在空中微微地停顿了一下。 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隨即,他落下一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温和笑容。 “哦?是吗?”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敢情好啊,也算了却了老马一桩心事。” 然而,他的心里却远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指纹? 不可能! 他对自己当年的手笔,有著绝对的自信! 无论是破坏剎车,还是处理那个小女孩,他都戴著特製的手套,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怎么可能会留下指纹?! 难道……是那个负责处理检修员刘三的环节出了紕漏? 还是那个负责扮演目击证人的蠢货自作主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钱教授的心里,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感觉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不行,他必须要想办法,亲眼看一看那份所谓的检测报告! 他要確定,这到底是老马那个蠢货在故弄玄虚,还是说,真的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变故! 第二天,钱教授就以“关心晚辈,协助办案”的名义,主动给老马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先是把老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你个老马!长本事了啊!这么大的进展,竟然还瞒著我这个老头子!” “怎么?是怕我老了,脑子不管用了,还是怕我跟你抢功劳啊?” 他的语气嗔怪中带著亲昵,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老马在电话那头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剧本,一个劲地嘿嘿傻笑著,又是道歉,又是告饶。 “哪能啊,钱老!我这不是怕打扰您老人家清修嘛!” “再说了,这事儿现在还八字没一撇呢,就是个初步的检测结果,万一是个乌龙,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他演得滴水不漏。 將一个既想炫耀,又怕出错的矛盾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 “少废话!”钱教授在那头“呵斥”道, “我不管!这个案子当年是我亲手办的!现在出了新线索,我必须亲自过问!” “明天我亲自去局里一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说完,他就“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老马脸上的那副憨笑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上鉤了。 那条隱藏了三年,自以为无人能敌的老狐狸,终於要从他的洞穴里,探出头来了! 第288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 钱教授果然如约而至。 他甚至还特意带上了自己当年亲手写下的一本,关於痕跡学研究的私人笔记。 美其名曰,是来给技术科的那些年轻后辈们“传经送宝”的。 他一到市局,就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从局长到普通的干警,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钱老”。 老马更是亲自到大门口去迎接,那副热情劲儿,就好像真的是在迎接自己的救星一样。 “钱老!您可算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他將钱教授一路引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钱教授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东西呢?拿来我看看。” “哎哟,钱老,您別急啊,”老马一边给他倒茶,一边故作为难地说道, “不瞒您说,那份报告现在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那在哪儿?”钱教授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嗨,您是不知道,”老马一拍大腿,抱怨道, “军区那边,也掺和进来了!那个翟青山,您知道吧?现在的翟副师长!他非说,这个案子涉及到军事机密,硬是把那份报告,给要走了!” “还专门把它锁进了他们军区保密等级最高的物证室里!” “说是等他们军方的专家研究透了,再给我们。”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不是瞎胡闹嘛!” 老马的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打在了钱教授最担心的那个点上。 军方介入了? 还把证据锁进了最高级別的物证室? 钱教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知道,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市局的物证室他有的是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可军区的物证室,那可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別说是他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 不过,他毕竟是钱文海。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同样义愤填膺的样子,跟著老马一起痛骂起了军方的霸道和不讲理。 心里却在飞速地盘算著。 看来,正常的渠道是走不通了。 他必须得想点別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到或者是毁掉那份报告的办法! …… 接下来的两天,钱教授没有再主动联繫老马。 他就像是真的相信了老马的说辞,耐心地等待著军方的研究结果。 但他自己却在暗中开始了一系列的诡秘行动。 他利用自己那张遍布整个奉天市军政两界的巨大关係网,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起了关於军区物证室的一切。 从物证室的安保布局,到警卫的换班时间,甚至是哪个牌子的锁最容易被打开。 他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钱文海自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不知道的是。 自己的一举一动,他打的每一个电话,他见的每一个人,都早已被一张更大的网,给死死地罩住了。 翟青山早就已经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对他进行了24小时的全天候秘密监控。 他和他背后的那些人,所有的狐狸尾巴,都在一点一点地暴露在猎人的枪口之下。 终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 那条潜伏了三年的老狐狸,在確认了所有的危险都已解除之后,开始了他最后的狩猎。 他没有选择军区的物证室。 因为他经过周密的调查和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 军方的介入,只是一个幌子。 是翟青山和老马用来保护证据的烟雾弹。 那份报告真正的藏匿地点,只可能在一个地方。 那就是市局刑侦队,那个看似普通,却由老马亲自掌管钥匙的,专用物证室! 他太了解老马了。 那是一个极其迷信自己经验和能力的老顽固。 他绝对不会把自己最看重的东西,交到別人的手上。 他只会把它放在自己最熟悉,也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一个心理上的博弈。 而钱教授对自己充满了自信。 他相信,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手所有的伎俩。 ...... 深夜十一点。 市局的大楼,早已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走廊里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散发著惨白的光芒。 一个穿著深色工作服,戴著帽子和口罩,看起来像是深夜来维修线路的电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刑侦队所在的楼层。 他就是钱文海。 手里还提著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工具箱。 他熟练地避开了所有夜班巡逻的保安,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那间掛著“物证室”牌子的厚重铁门前。 钱文海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套极其专业的开锁工具。 那不是普通小偷用的铁丝。 而是一套由境外特工组织专门为他定製的精密微型器械。 他將耳朵轻轻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手指灵巧地拨弄著。 只听见“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那把在老马看来坚不可摧的特製大锁,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钱文海推开门,闪身而入。 然后又迅速地將门从里面轻轻地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物证室里,一片漆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福马林和档案纸张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钱教授没有开灯。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手电筒,把它含在了嘴里。 一道微弱却极具穿透力的光束,瞬间就照亮了他眼前一排排高大的铁皮物证柜。 钱文海的目光像雷达一样飞快地在那些贴著封条的柜门上扫视著。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在了最里面那个,贴著“绝密”標籤的保险柜上。 就是它了! 他走到保险柜前,再次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另一套更加精密的工具。 这一次,他甚至还戴上了一个像医生听诊器一样的东西。 钱文海开始破解密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於! 伴隨著一声极其细微的机簧弹动的声音。 保险柜的门,开了。 钱教授的心,猛地狂跳了起来! 他用手电筒往里一照。 只见在保险柜的最上层,赫然放著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物证袋! 上面还贴著一张崭新的標籤。 標籤上用红色的油性笔写著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北郊车祸案——关键物证(指纹)”! 找到了! 第289章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 钱教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和狰狞!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个物证袋拿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撕开。 而是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里面装著一种无色无味的高腐蚀性液体。 只需要一滴,就能在三秒钟之內,將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或者是一枚留在玻璃上的指纹,腐蚀得连一丝痕跡都找不到! 他拧开瓶盖,將瓶口,对准了物证袋的封口。 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老马…… 翟青山…… 还有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你们,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缓缓地倾斜瓶身。 然而,就在那滴致命的液体即將滴落的瞬间。 他的手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像一只小猫的爪子,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挠著。 他想知道! 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自己当年那堪称完美犯罪的现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 那个所谓的“神秘指纹”,到底,是留在哪里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犹豫了零点五秒。 最终还是收起了那个玻璃瓶。 他决定,在销毁它之前先看一眼。 就一眼! 他要让自己,死个明白!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了物证袋的封条,將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张乾净的白纸上。 然而…… 从袋子里滚出来的,並不是他想像,那份写满了数据的检测报告。 也不是那块提取了指纹的汽车残骸碎片。 而是一块…… 黑乎乎的,四四方方的,还带著一股淡淡墨香的…… 墨锭?! 钱教授彻底地愣住了。 他看著手里这块冰冷而坚硬的墨锭,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是这个?! 就在他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迷惑之中时。 “啪嗒!” 一声清脆的,开关按动的声音。 整个物证室的灯光,瞬间,大亮! 刺眼的白光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钱教授那张因为震惊而彻底扭曲了的老脸!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遮挡那刺眼的光芒。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扇他刚才亲手关上的厚重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老马和翟青山,带著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和干警,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了门口!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钱文海!” 老马的声音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惊雷。 “你,被捕了!” 钱教授看著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那块墨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钱文海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陷阱! 这是一个陷阱!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的“神秘指纹”! 这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老马和翟青山这两个混蛋,为了引诱他而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他那张总是掛著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偽装出来的从容和镇定。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化为了一种死人般的灰败。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 比如,“我只是听说了案子有进展,心里好奇,所以才想来看看……” 或者,“我怀疑有人要破坏证据,所以才深夜潜入,想要保护它……” 可是,他看著自己身上这套精心偽装的“电工服”。 看著自己脚边那个装满了专业开锁工具的工具箱。 再看看那扇被他亲手打开的物证室大门,和那个被他破坏了封条的保险柜…… 他知道,一切的辩解,都已经是徒劳。 他,人赃並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是,他不甘心! 他怎么也想不通! 自己纵横了奉天市几十年,將无数的英雄豪杰都玩弄於股掌之上。 到底是怎么栽的?!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盯住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老马和翟青山。 钱文海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是……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台生了锈的鼓风机。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老马看著他,那张曾经写满了敬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缓缓地,向旁边让开了一个身位。 然后从他的身后,从翟青山的背后,走出了一个小小的,穿著一身粉色连衣裙的身影。 是盼盼。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平平静静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於透明的,纯粹的,悲伤。 她在悲伤。 悲伤那个在很多年前,雨夜里无辜死亡的小女孩。 钱教授看著突然出现的小女孩。 他那已经陷入了混乱和崩溃的大脑,再次遭受到了一记前所未有的重创! 他…… 他想起来了! 这个小女孩! 不就是那个翟青山的宝贝女儿吗?! 不就是那个最近在大院里传得神乎其神,破获了“樱”间谍网的小英雄吗?! 难道…… 难道这个让他身败名裂的陷阱…… 竟然是出自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五岁小女孩之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钱教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盼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疯狂和迷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绝顶高手。 在和对手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之后。 最后却发现。 那个將他一招毙命的,真正的对手。 竟然是一个还在蹣跚学步的三岁孩童!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失败了。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对他最彻底的否定和羞辱!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他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就垮了下去。 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睁著。 直勾勾地看著天板上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著。 “为什么……为什么……”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 自己这只算计了一生,自以为能將天下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老狐狸。 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手里。 第290章 盼盼:小白楼是不是又要「装修」了? 钱文海倒下的那一刻,整个物证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奉天市德高望重,被誉为“法医界泰斗”的老前辈,竟然真的是那个隱藏在最深处的內鬼! 老马看著瘫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神涣散的钱文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被欺骗了几十年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信仰崩塌后深深的悲哀和迷茫。 他想不通。 他实在是想不通。 钱文海,这个他曾经无比敬重,甚至视为人生导师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钱?权力?还是有什么別的,不为人知的苦衷?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快!叫医生!” 老马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著身后的干警大吼道。 “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把他给我救回来!老子要亲口问问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要让他活著,接受人民和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 钱文海被捕,並且畏罪自杀未遂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奉天市的军政两界,引起了滔天巨浪! 在確凿的证据面前,这个老奸巨猾的內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將自己这些年来,如何被境外组织策反,如何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为他们提供便利,掩盖罪行, 甚至亲手偽造证据,將一桩桩谋杀案偽装成意外的犯罪事实,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而“北郊车祸案”的真相,也终於在尘封了三年之后,大白於天下。 那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由境外组织精心策划,由钱文海和检修员刘三里应外合,共同实施的针对我国顶尖科学家的灭口行动! 刘三负责破坏剎车,钱文海负责在事后用他那权威的法医鑑定报告,为这场“意外”盖棺定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那个神秘的目击证人,则是“樱”组织派来確认苏振华是否死亡,並补刀杀害了倖存的小女孩苏小雅的职业杀手! 隨著钱文海的落网,一张盘根错节,隱藏在奉天市军政系统內部的巨大间谍网, 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 顺著他交代出的线索,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又有数名隱藏在关键岗位上的內鬼被一一揪出! 这场由盼盼和魏渊无意间掀起的反特风暴,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整个奉天市,乃至整个东北地区的国防安全系统,都因此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所有的毒瘤,都被连根拔起! 当这个消息传到翟青山和老马的耳朵里时,两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最后,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们贏了。 但贏得,太过惨烈,也太过侥倖。 如果不是盼盼,那这些被掩盖的罪恶,恐怕就真的要永远地埋葬在歷史的尘埃里了。 …… 蒲公英小队的几个小伙伴对此却知之甚少。 在引蛇出洞计划成功之后,翟青山和老马就有意地將他们和后续的调查隔绝了开来。 在他们看来,孩子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剩下那些充满了骯脏和血腥的审讯与抓捕,不应该再让他们接触了。 他们只需要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快快乐乐地在阳光下奔跑,就够了。 於是,在小伙伴们的眼里,这件事就变成了:盼盼和魏渊哥哥又想出了一个超级厉害的主意,然后翟叔叔和马爷爷就用这个主意,把一个隱藏了很久的大坏蛋给抓住了! 至於那个大坏蛋是谁,他们又是怎么抓住的,这些细节,他们並不清楚。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对盼盼和魏渊,產生新一轮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崇拜之情! “盼盼!魏渊!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刑侦队的档案室里,翟远舟和王惊蛰一左一右,像两个忠实的护法围在盼盼和魏渊的身边。 眼睛里全是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我听说那个大坏蛋可狡猾了!藏了三年都没人发现!结果你们俩一出手,就把他给揪出来了!” “就是就是!” 王惊蛰也在一旁,与有荣焉地挺著小胸膛,“我爸也说了,这次要不是你们,咱们奉天市,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你们又立大功啦!” 王立冬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咋咋呼呼,但看向盼盼和魏渊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盼盼,魏渊,我决定了,以后我一定要向你们学习!” “我也要变得跟你们一样聪明,一样厉害!” “绝对不能被你们落下太远!” 李思源也用力地点著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嗯!我也要加油!我们蒲公英小队,要永远在一起,一个都不能少!” 看著小伙伴们那一张张充满了真挚和热情的脸,盼盼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很喜欢这种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战,一起分享胜利喜悦的感觉。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了的小狐狸。 “好呀好呀!那我们以后,要一起抓更多更多的大坏蛋!” 魏渊坐在一旁,看著这群因为胜利而欢欣鼓舞的小伙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 被伙伴们包围著,被阳光照射著。 很温暖。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老马。 他的脸上,带著一股子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的笑容。 “孩子们!都別看那些案子了!快,跟我走!有好消息!” 他对著屋里的小傢伙们,神秘地招了招手。 “军区大院那边,又给你们开表彰大会啦!” “又开表彰大会?” 小伙伴们都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更热烈的欢呼! “哇!太棒了!” “这次又会奖励我们什么好东西呀?会有勋章吗?或者是从京城运来的好吃的?” 翟远舟和王惊蛰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盼盼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不过,她期待的,可不是什么奶和玩具。 她期待的是…… 积分! 两次表彰,叠加在一起,她的小白楼,是不是又要“装修”了? 她的那些高科技图纸,是不是又可以多兑换几张了? 一想到这里,盼盼的小心臟,就忍不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第291章 解锁全新功能模块,模擬实验室! 奉天军区,一號会议室。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一群人。 只是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更加的庄重,也更加的热烈。 因为这一次来宣布表彰决定的,不是军区的一號首长。 而是一位专程从京城赶来,肩上扛著两颗金星的总部首长! 当那位头髮白却精神矍鑠的老將军,用他那洪亮如钟的声音,念出“授予翟盼盼、魏渊等同志,集体二等功”的时候。 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集体二等功! 这可是和平年代非常难获得的荣誉! 足以载入史册! 翟远舟和王惊蛰他们激动得小脸通红,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而这一次,盼盼和魏渊,没有再坐在角落里。 他们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正中的位置。 当首长念到他们两个的名字,並且单独为他们,颁发了“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勋章时。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著沉稳的步子,走上了主席台。 闪光灯像星星一样,在他们周围不停地闪烁。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盼盼看著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同样面无表情,但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的魏渊哥哥。 她的小脑袋瓜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好笑的念头。 她和魏渊哥哥这算不算是最佳搭档? 盼盼又看向台下的其他小伙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他们蒲公英小队將来一定可以立更多功,拿到更多的奖状的! “咔嚓!” 他们站在颁奖台上的这一幕,被镜头清晰地拍了下来。 ...... 表彰大会结束。 盼盼和魏渊毫无疑问地,再次成为了整个军区大院最耀眼的“双子星”。 这一次,连翟卫国和魏老爷子都坐不住了。 两个老头乐得是见牙不见眼,直接从京城托人拉了一整车的慰问品过来! 吃的,穿的,玩的,应有尽有! 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就在整个军区大院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时。 盼盼却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可没心思去关心那些零食和玩具。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的小白楼,到底更新了没有? 她那可爱的系统,到底会奖励她多少积分? 盼盼锁好门,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熟悉的纯白色的空间里,那栋小白楼果然又变了模样! 它好像……长高了? 原本只有两层的小楼,现在竟然变成了三层! 楼顶上还多了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很可爱的阁楼! 整个空间的范围也比之前扩大了將近一倍!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集体二等功、一级战斗英雄等重大荣誉!个人声望及社会影响力,达到新的高度!空间自动升级!】 【本次升级,解锁全新功能模块,模擬实验室!恭喜宿主,离手搓航母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哟!】 【叮!综合评定本次贡献等级,奖励实验室兑换积分两万分!】 “两……两万?!” 盼盼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惊喜馅饼,给狠狠地砸中了! 她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小脸蛋。 嘶——好疼! 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 两万分啊!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万多分,她现在,可是坐拥三万多积分的超级大富婆了! 盼盼激动得差点在空间里原地表演一个后空翻! 发了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大財了! 她强忍著立刻就去兑换列表里“挥霍”的衝动,好奇地点开了那个新解锁的模擬实验室功能。 下一秒,她的眼前光影变幻。 她发现自己竟然置身於一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巨大虚擬实验室之中! 实验室的中央,有一个可以隨意放大缩小的三维全息投影平台。 平台的四周环绕著一圈圈操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她认识和不认识的,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 【欢迎来到模擬实验室!】 【在这里,宿主可以消耗一定的积分,將已兑换的技术图纸进行三维实体建模,並进行无限次的虚擬组装、测试和改良!】 【您的一切奇思妙想,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最安全,也最高效的验证!】 【祝您,实验愉快!】 盼盼看著眼前这堪比科幻电影的场景,小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 我的天! 这个功能……也太逆天了吧! 这不就等於给了她一个可以无限试错的超级外掛吗?! 她之前还在发愁,兑换了那些高科技图纸之后,要怎么跟外面的叔叔阿姨们解释那些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设计原理。 现在好了! 有了这个模擬实验室,她完全可以在这里,把所有的技术难点,都提前攻克掉! 把所有的设计都改良到最符合当前技术水平的状態! 然后再拿出去! 到时候,她就不是简单的“图纸搬运工”了! 她就是真正指点江山的天才设计师! 盼盼的眼睛里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感觉那艘属於她的“航母”,已经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她驶来! …… 就在盼盼沉浸在暴富和喜提新功能的巨大喜悦中时。 翟家的客厅里也迎来了一批客人。 来的人,是王立冬、王惊蛰,还有王小满的父母。 参谋长王建国和媳妇吴秀兰一进门,就拉著祝云舒的手一个劲地道谢。 “云舒,这次,可真是太谢谢你们家盼盼了!” 吴秀兰的脸上,满是感激和后怕。 “我家那三个皮猴要不是跟著盼盼,別说立功了,这次怕是连小命都得丟在外面!” “你都不知道,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腿都嚇软了!” 王建国也一脸严肃地对著翟青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老翟!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你家盼盼,就是我们家那三个臭小子的最高指挥官!” “我跟他们说了,以后在外面什么都得听盼盼的!盼盼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能往西!盼盼让他们打狗,他们绝不能撵鸡!” “要是敢有半点不听话,看我回去不打断他们的腿!” 说著,他还真的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正跟翟远舟一起在旁边偷吃点心的三个混小子。 那三个小子被自家老爹这么一瞪,嚇得一哆嗦,嘴里的点心都差点掉出来。 他们连忙站得笔直,对著翟青山和祝云舒啪的一下,也敬了个还算標准的军礼,扯著嗓子喊道: “翟叔叔!祝阿姨!你们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以盼盼同志马首是瞻!” 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把在场的大人们都给逗乐了。 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第292章 翟云涛想请盼盼他们几个小英雄去南海休假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一位传达室的同志,说是有翟副师长的电话,从京城那边来的。 翟青山一听就知道估计是自家老爷子听说了盼盼的事,打电话过来问了。 翟青山笑著对著屋里的几人开口道:“应该是我爸打电话问这次的事了,反正跟大家有关,一起去看看?” 王建国和吴秀兰都听说了一点关於翟青山身世的传言,听到这话,瞬间意识到之前听说过的事估计是真的了。 翟青山的身世恐怕另有文章。 两家关係好,翟青山既然都邀请了,他们也没推辞,一群人一起去了传达室。 传达室里。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充满了喜悦的声音。 “青山啊!是我!” 果然是翟卫国! 翟青山立刻站直了身体:“首长好!” “好什么好!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来这套!”翟卫国在那头,乐呵呵地笑骂道, “我跟你说个事儿!李家那老头,还有魏家那老头,现在都在我这儿呢!” “他们都知道了孩子们这次立大功的事了!一个个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尤其是魏老头,非要我替他好好地谢谢咱们家盼盼!” “说盼盼不仅救了他家阿渊的命,还带著他立了这么大的功,他们魏家欠了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说著,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似乎是几个老爷子,正在抢电话。 很快魏老爷子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青山小子吗?!我!你魏伯伯!” “你告诉盼盼那丫头!等她回京城,魏爷爷给她准备了一份大大的礼物!保管她喜欢!” 紧接著李老爷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们家思源多亏了盼盼照顾!那丫头这次能跟著盼盼一起当英雄,我这个当爷爷的脸上也有光啊!” 几个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抢著要跟盼盼说话。 翟青山被他们吵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只能哭笑不得地一一应付著。 最后还是翟卫国把电话给抢了回来。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老傢伙,像什么样子!” 他笑骂了几句,然后才对著电话,说起了正事。 “对了,青山,还有个事。” “远洲他爹,就是你那个在南海守岛的大哥,也知道这事了。” “他刚才专门打了个长途电话过来,说了半天。” “他的意思啊,是想请盼盼他们几个小英雄去他们那个海岛上,玩一段时间。” “也算是替咱们这些当兵的感谢感谢孩子们。” “你看,这事……?” 去南海的海岛玩? 翟青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毕竟那边是海防前线,虽然风景好,但总归是不如內陆安全。 可他还没开口,就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充满了兴奋的声音。 “去!要去!爷爷!盼盼要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盼盼已经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追到了传达室,正抱著翟青山的大腿,仰著小脑袋一脸期待地对著话筒大喊。 去海边! 抓螃蟹!捡贝壳! 她早就想去啦! 电话那头,翟卫国听到孙女那清脆响亮的声音,乐得是哈哈大笑。 “听到了吧,青山?我们家的小英雄发话了,要去!”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等过段时间安排好了就送他们过去!” 翟卫国那边一锤定音,根本不给翟青山任何反驳的机会,说完就喜滋滋地掛了电话。 翟青山举著听筒,听著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个是他的老父亲,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王炸组合。 他这个当爹的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 他放下电话,看著正抱著自己大腿一脸得意表情的盼盼,无奈又宠溺地伸出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你呀你,就是个小猴精!” 盼盼嘿嘿一笑,搂著爹地的脖子,送上了一个香喷喷的吻。 “谢谢爹地!” 王建国和吴秀兰他们听了个大概,也都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老翟,怎么回事?要去哪儿玩啊?” 翟青山简单地把事情一说。 王建国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去南海海岛?哎哟!那感情好啊!”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嚮往, “我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没去过南海呢!听说那边的风景跟画儿里似的!天比咱们这儿蓝,水比咱们这儿清,沙滩上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贝壳!” 他说著,就捅了捅旁边正一脸兴奋的王立冬和王惊蛰。 “听到了没,你们两个臭小子!託了盼盼的福,你们马上就要去见识真正的大海了!高不高兴?” “高兴!”两个小子异口同声地喊道,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们从小在內陆长大,连大一点的河都没见过几条,对於传说中的大海早就充满了无限的幻想。 现在梦想突然照进了现实,他们简直快要乐疯了! 就这样,在盼盼的积极爭取和所有小伙伴的热切期盼下,南海海岛度假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被提上了日程。 …… 与此同时。 京城,玉泉山。 翟卫国、李老爷子、魏老爷子,三个加起来超过两百岁的老头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一边喝著茶,一边听著收音机里播放的慷慨激昂的歌曲。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老翟啊,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孙女啊!” 李老爷子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呷了一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集体二等功,个人一等功,一级战斗英雄!我的天,这荣誉说出去都能嚇死个人!” “咱们三个当年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也没拿到过多少这么高的荣誉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魏老爷子也在一旁感慨万千,“想我们当年在盼盼这个年纪还在玩泥巴呢!人家现在都已经是国家的大英雄了!” “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翟卫国嘴上谦虚著,但那张笑得跟朵菊似的脸和那微微挺起的胸膛,却把他內心的得意给出卖得一乾二净。 他现在走到哪儿,都感觉自己脸上倍儿有光! 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英雄的爷爷”? 这感觉比他自己当年拿了勋章还让他高兴! 第293章 盼盼和魏渊的照片被刊登上了《前线日报》 第二天。 一份在整个奉天市,乃至整个东北军区都极具分量的內部报纸《前线日报》,用头版头条的整个版面刊登了这次表彰大会的详细报导。 报导的標题用的是最大號的加粗黑体字,充满了力量感和时代气息。 《国之利刃,英雄少年!——记奉天军区反特专项行动表彰大会》 而在这行醒目標题的正下方,是一张占据了版面近乎三分之一大小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上,盼盼和魏渊两个小小的身影並排站在庄严的主席台上。 他们的胸前都佩戴著金光闪闪的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整个世界的阳光和希望。 而她旁边的小男孩则是一脸的平静,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清冷的眸子里透著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锐利。 这张照片拍得实在是太好了! 摄影师精准地捕捉到了两个孩子身上那种既充满了孩童的天真无邪,又带著一丝超越了年龄的独特气质。 这张报纸一经刊发,立刻就在奉天市的各大机关单位,军区大院里,引起了现象级的传阅和轰动! 所有看到这张报纸的人,无不为之动容! “哎哟我的天!快看快看!这就是咱们军区的那两个小英雄吧?长得可真俊啊!” “可不是嘛!你看看这小姑娘,笑得多甜!这小小子站得多直!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 “听说就是这两个小娃娃带著一群孩子,把那个潜伏了十几年的大间谍网给一锅端了!你说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谁说不是呢!这哪是孩子啊,这简直就是文曲星和武曲星下凡啊!咱们国家有这样的后辈,何愁不兴旺发达!” 一时间,整个奉天市到处都充满了对这两个孩子的讚美和惊嘆。 盼盼和魏渊彻底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小明星”。 然而他们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翟青山和祝云舒很有先见之明,早就將所有刊登了这张照片的报纸都给“没收”了。 在他们看来,过度的曝光和讚誉对於孩子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寧愿自己的孩子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在他们羽翼的庇护下安安静静地过完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只可惜,他们的这份良苦用心註定了要落空。 他们只看到了阳光下的鲜和掌声。 却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 一双阴鷙的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睛,同样看到了这张报纸。 也同样,看到了报纸上那两个笑靨如,光芒万丈的孩子。 ...... 奉天市,某个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里。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將所有的光线都隔绝在了外面,让整个屋子都显得阴森而压抑。 一个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机关干部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前。 他的面前,就摊著那张《前线日报》。 他的手指戴著一双薄薄的丝质手套,正缓缓地在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上轻轻地摩挲著。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但是,他的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 “樱”…… “教授”…… 钱文海……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地闪过。 这些,都是他亲手布下的,最重要的棋子。 是他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最稳固的情报网络。 可现在…… 全没了。 就因为这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鬼! 男人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隱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只能看到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面闪烁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光芒。 他不是那种会因为失败而暴跳如雷的蠢货。 恰恰相反。 越是重大的失败,就越能激起他那隱藏在骨子里疯狂的毁灭欲。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的铅笔。 在那张照片上,盼盼和魏渊那两张灿烂的笑脸上,重重地,画了两个鲜红的,如同鲜血一般刺眼的,叉。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早就已经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是我。”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善后小组』,可以启动了。” “目標,照片上的那两个孩子。” “记住,我要的不是简单的死亡。” “我要让他们,和所有与他们有关的人,都在最深的恐惧和绝望中慢慢地,痛苦地死去。” “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与我们为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同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 表彰大会的热潮,很快就过去了。 孩子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扎进市局那个属於他们的秘密基地里,研究那些在他们看来充满了无穷乐趣的旧案卷宗。 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现在走到哪儿,都感觉自己像是被聚光灯照著一样。 尤其是在军区大院里。 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收穫一大堆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充满了善意和好奇的注目礼。 甚至还有不少不认识的小朋友会偷偷地跟在他们身后,像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盼盼!上过报纸的大英雄!” “哇!她长得好可爱啊!比报纸上还好看!” “那个是魏渊吧?看起来好酷啊!我妈妈说他比我们院里所有的小孩加起来都聪明!” 这种被人当成“明星”围观的感觉,翟远舟和王惊蛰他们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挺自豪的。 每次出门都下意识地把自己的小胸膛挺得笔直,走起路来都带风。 可时间一长,他们就觉得有点烦了。 尤其是盼盼。 她最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了。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小猴子,一点隱私都没有。 好几次她都想偷偷地溜出去玩,结果刚一出大院的门,就被门口站岗的警卫叔叔给客客气气地“请”了回来。 “盼盼同志,翟副师长交代过了,您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单独外出。” 警卫叔叔的脸上虽然带著笑,但那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盼盼知道,这是爹地在担心她的安全。 虽然心里有点小鬱闷,但她还是乖乖地听话了。 她知道,爹地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 她的小脑袋瓜里也隱隱地感觉到,那次的事情似乎並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彻底结束。 那张照片就像是一颗被扔进水里的石头。 虽然表面的波纹已经散去。 但在那看不见的深水之下,似乎正有某种更加汹涌的暗流,在悄然涌动著。 第294章 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说话 这天下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蒲公英小队的几个小伙伴难得地没有去市局的档案室。 而是在大院里那片他们最熟悉的后山小树林里,开起了野餐会。 当然,所谓的野餐会,其实就是把翟爷爷和魏爷爷他们从京城寄来的那些好吃的零食全都拿出来,摆在地上大家一起分享。 大白兔奶,巧克力威化饼乾,还有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橘子味汽水。 几个小傢伙围坐在一块铺在地上的旧床单上,吃得是不亦乐乎。 就在他们吃得正开心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小树林的边缘。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台看起来很高级的进口照相机。 看到正在野餐的孩子们,来人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就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朋友们,你们好啊。” 他主动地走了过来,用一种很亲切的语气跟他们打著招呼。 翟远舟他们看到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就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都是在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接受过最基本的防范教育。 知道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说话。 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小队长盼盼。 盼盼也正在看著那个男人。 她的小嘴巴里还含著半块奶,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上下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那个男人似乎也看出了孩子们的警惕。 他连忙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笑著解释道: “小朋友们,你们別害怕,我不是坏人。” “我是一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最喜欢拍一些风景啊,还有你们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了。” “我刚才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在这里玩得这么开心,画面实在是太美了,就忍不住想给你们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你们看,我这里还有刚刚给別的小朋友拍的照片呢。” 他说著,就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本相册递了过来。 相册里果然都是一些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嬉戏的照片。 有在公园里放风箏的,有在河边玩泥巴的,还有在自家院子里跳皮筋的。 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极其生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看得出来,他確实是一个很专业的摄影师。 翟远舟他们看到这些照片,心里的警惕也稍微地放鬆了一些。 毕竟,照相机可是个稀罕玩意儿。 能被人用这么高级的相机拍张照片,那可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 “叔叔,你真的要给我们拍照吗?” 王惊蛰有些心动,小声问道。 “当然了!”男人笑得更和善了,“你们这么可爱,拍出来一定很好看!” “那……那要钱吗?”翟远舟也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这么高级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不要钱!不要钱!”男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叔叔给你们拍照,是叔叔的荣幸!怎么能要你们的钱呢?” “等照片洗出来了,我还可以免费送你们一人一张!” 听到不要钱,还免费送照片,几个小傢伙彻底心动了。 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盼盼。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遇到任何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时,都让盼盼来做最后的决定。 盼盼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男人,感觉这个人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和善得过分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这个叔叔给她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笑得很和善,说的话也很动听。 但盼盼总能从他那过於完美的偽装之下,感觉到一丝丝刻意掩饰,带著明確目的性的东西。 他真的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业余摄影爱好者”吗? 还是说…… 他是专门,衝著他们来的? “叔叔,你是在哪里工作的呀?” 盼盼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充满了孩童特有的天真。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又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哦,叔叔啊,叔叔是在市里的文化馆工作的。” 他隨口就编出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也很符合他“摄影爱好者”身份的职业。 “文化馆?” 盼盼歪著小脑袋,眨了眨大眼睛继续追问道:“那叔叔你认识我们家隔壁的李奶奶吗?” “李奶奶就在文化馆里当会计呢,她最喜欢给我们讲故事了,我们大家都可喜欢她了!” 盼盼的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就好像她家隔壁真的住著一个在文化馆当会计的李奶奶一样。 翟远舟他们几个都有些奇怪地看著盼盼。 他们怎么不记得大院里有这么一號人物? 不过出於对盼盼的绝对信任,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事態的发展。 而那个男人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悄悄往外冒冷汗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便编的一个身份,竟然会这么巧撞上了枪口! 这个军区大院里,竟然真的有他们文化馆的家属?! 他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说认识,那万一这个小丫头片子再追问一些关於那个“李奶奶”的细节,他百分之百会露馅! 可如果他说不认识…… 那也同样不合常理! 文化馆一共才多大点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可能会有不认识的同事? 这个小丫头…… 好厉害的心机! 她竟然在用这种看似天真无邪的方式,来不动声色地试探他的底细! 男人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有些发凉了。 他第一次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產生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忌惮! 不过,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心理素质远非普通人可比。 他只是愣了零点几秒,就立刻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应对方案。 “哦!你说的是李会计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当然认识她了!我们都管她叫『李大姐』!” “她人可好了!就是前段时间家里好像出了点事,请了长假,回乡下老家去了。” “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还怪想她的呢!” 第295章 救命啊!有人贩子要抓我们去卖啦! 他的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认识这个人,又巧妙地为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一问三不知”提前铺好了台阶。 堪称是教科书级別的临场反应! 然而…… 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 他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孩子,而是一个拥有著近乎於妖孽般洞察力和记忆力的小怪物! 就在他说完这番话的瞬间。 盼盼那双原本还带著一丝试探的大眼睛瞬间冰冷,里面只有看穿了一切的平静。 她知道。 这个人,在撒谎。 因为就在刚才,他提到“李会计”这个称呼的时候,左边的眉毛不受控制地往上轻轻挑了一下。 那是一个幅度极其微小,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的下意识微表情。 在魏渊哥哥给她看的那本,关於《心理学与微表情分析》的书里清清楚楚地写著,当一个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一个自己完全陌生的名字,並且需要立刻编造谎言来应对时。 他的大脑会下意识地產生一种名为“认知失调”的瞬间混乱。 而这种混乱反映在面部表情上,最常见的就是眉毛或者眼角不自主的轻微跳动。 这个男人刚才的反应和书里描写的,一模一样! 所以…… 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李奶奶”!之前说的所有话,全都是假的! 他不是什么业余摄影爱好者,也不是文化馆的工作人员。 他就是一个披著羊皮,偽装得天衣无缝的大骗子! 而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 他们! 盼盼的小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她的小脸依旧保持著天真无邪的笑容,但是藏在身后小小的拳头却已经悄悄地攥紧了。 “是吗?那真是太不巧了。” 盼盼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我们还想请叔叔你,帮我们给李奶奶带个好呢。” 她的演技堪称完美,就连翟远舟他们几个,都丝毫没有看出她其实已经识破了对方的偽装。 那个男人更是彻底地鬆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取得了这个小丫头的信任。 他看著盼盼,笑得更加的“真诚”了。 “没关係,等李大姐回来了,我一定把你们的问候带到!” “那现在,可以让叔叔给你们这些小英雄拍几张照片了吗?”他再次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相机,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盼盼却摇了摇头。“不行哦,叔叔。” 她指了指西边那已经开始慢慢下沉的太阳,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妈妈说了,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就不能在外面拍照了。” “不然的话,我们的魂儿会被相机给吸走!” “到时候我们就会生大病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煞有介事地做出了一个极其害怕的表情,往后缩了缩。 翟远舟他们几个虽然觉得盼盼的这个理由有点离谱,但还是极其配合地跟著一起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对对对!我妈妈也这么说过!” “拍照会吸走魂儿的!好可怕!” “叔叔,我们不拍了!我们要回家了!” 几个小傢伙瞬间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副“我们要赶紧逃命”的架势。 那个男人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面铺垫了那么多,最后竟然会败给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 吸走魂儿?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愚昧无知的想法?!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不是的,小朋友们,你们听我解释!” 他急了,连忙想要上前给这些无知的孩子们科普一下基础的光学原理。 “照相机拍照,只是利用了光的反射原理,將你们的影像记录在底片上而已,是不会吸走你们的魂儿的!” “你们要相信科学,不要相信那些没有根据的谣言……”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盼盼就已经拉著李思源的手,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第一个就朝著山下大院的方向飞快地跑了过去!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怕怕!” 她一边跑,还一边用一种充满了恐惧,奶声奶气的哭腔大声地喊著。 “有坏人要吸我们的魂儿啦!救命啊!” 她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山。 翟远舟和王惊蛰他们也是人精。 一看到盼盼跑了,他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盼盼绝对是发现了什么! 他们二话不说,也立刻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跟著盼盼扯著嗓子鬼哭狼嚎地大喊大叫起来! “救命啊!有人贩子要抓我们去卖啦!” “快来人啊!抓坏蛋啊!” 几个孩子的嗓门一个比一个亮,穿透力简直堪比后世的高音喇叭。 那个男人彻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他看著那几个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呼救,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的小屁孩。 又听著山下军区大院的方向已经隱隱传来了一阵骚动的声音和急促的哨声。 知道自己今天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他不仅没有拍到一张有用的照片,反而还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地攥著自己手里的那台价值不菲的相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 都是那个小丫头! 他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丫头片子给耍得团团转! 男人感觉自己的胸口堵著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几乎快要爆炸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停留。 军区大院的警卫最多再有两分钟就会赶到这里!必须立刻撤离! 他最后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几个孩子消失的方向,然后迅速转身,没入了身后那片更加茂密的山林之中。 就像是一条被猎人惊扰了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巢穴里。 等待著下一次更加致命的出击。 第296章 他们来了……他们来灭口了! “呼……呼……呼……” 盼盼他们几个一口气跑回了军区大院的门口。 看到那两名荷枪实弹,正一脸紧张地朝著后山方向张望的警卫叔叔。 他们才终於停下了脚步,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小傢伙刚才在山上鬼叫什么呢?!” 一名警卫快步地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问道,虽然语气很严厉,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切。 “叔叔……后山……后山有个怪叔叔!” 翟远舟喘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他拿著一个大相机,非要给我们拍照!还说拍照不要钱!” “盼盼说他可能是个人贩子!” “人贩子?!” 两个警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可是知道这几个孩子现在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军区首长亲自下令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要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岔子,那他们两个可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们在这里等著,哪儿也不许去!” “小张!你马上打电话通知纠察队!就说后山发现了可疑人员!让他们立刻封锁所有的出口,进行搜山!” “是!” 两个警卫的反应极其迅速。 一个人留下来保护孩子们,另一个人则飞快地跑向了传达室,很快,一阵尖锐急促的紧急集合哨声就在整个军区大院里响彻了起来! 后山发现可疑人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翟青山和祝云舒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不同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大院门口的方向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盼盼和她的小伙伴们正安然无恙地被警卫保护在门岗亭里时,那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才终於稍微地落下了一点。 “盼盼!” 祝云舒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就將盼盼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她上下地检查著,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个坏人有没有对你们做什么?” “妈咪,我没事。” 盼盼感受著妈妈那温暖而用力的拥抱,闻著她身上那熟悉的馨香,將自己的小脸埋在妈妈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那个坏蛋叔叔被我们给嚇跑了。” 翟青山也快步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先是快速地將几个孩子都扫视了一遍,在確认他们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之后,才將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警卫。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那名警卫立刻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將刚才从孩子们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向翟青山匯报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纠察队已经去搜山了,暂时还没有发现目標的踪跡。” 翟青山听完,眼眸里瞬间就闪过了一道骇人的寒光! 摄影爱好者......文化馆的工作人员?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绝对是假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这个所谓的摄影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盼盼他们刚刚上了报纸,风头最盛的时候出现! 而且一出现就精准地找到了他们这几个孩子! 这背后要是没有问题,他翟青山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这个傢伙就是衝著盼盼他们来的! 他拍照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艺术创作”! 而是在…… 侦查! 他是在为后续某种更加恶毒的行动,进行前期的情报搜集和目標確认! 这个认知让翟青山后背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疯狂地燃烧著! 好大的胆子!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竟然真的敢把主意打到他翟青山的女儿身上! 他们,这是在找死! “爹地?” 盼盼从妈妈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有些担忧地看著自家爹地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 她能感觉到爹地现在非常的生气。 翟青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將那股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杀意给压了下去。 他蹲下身让自己和盼盼平视著,伸出那双布满了厚茧却依旧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盼盼的头。 “盼盼,告诉爸爸,你们今天都跟那个怪叔叔说了些什么?” “他有没有问你们的名字?或者住在哪里?” 盼盼摇了摇头。 然后將自己当时是如何用那个文化馆的李奶奶来试探对方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跟翟青山说了一遍。 “……他上当了。” 盼盼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得意。“我一诈他,他就露馅了!” “所以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个大坏蛋!” “然后我就带著哥哥他们赶紧跑了!” 翟青山听著女儿那奶声奶气的讲述,心里是又骄傲,又后怕。 他骄傲的是自己的女儿有如此临危不乱的智慧和勇气!后怕的是,万一…… 万一当时对方被激怒了,直接动手……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做出了连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的冷静判断,却还兀自不觉,一脸“快夸我呀”的宝贝女儿。 翟青山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他的盼盼实在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她在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就不得不去面对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恶意。 “盼盼,你做得很好。”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將女儿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很勇敢,也很聪明。” “你救了你自己,也救了你的朋友们。” “你是爸爸的骄傲。”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郑重,如此直白的语言来夸奖自己的女儿。 盼盼听著爹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那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嘻嘻,那当然啦!” 她搂著爹地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吧唧”亲了一大口! “我可是爹地和妈咪的贴心小袄呀!” 一个小时后。 翟青山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马也来了。 他是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市局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 当他听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之后,那张本来就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黝黑的脸,彻底地变成了一块黑炭。 “王八蛋!” 他猛地一拍桌子,浑浊的老眼里燃烧著两簇熊熊的怒火!“这帮狗娘养的畜生!竟然真的敢对孩子下手!” “真当我们是吃乾饭的吗?!” “查!必须一查到底!那个所谓的摄影师绝对不是一个人在行动!他们这次失手了,绝对不会善罢甘甘休!一定还会再来!” 老马的判断和翟青山不谋而合。 翟青山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敲击著。 他在復盘。 他在脑海里將从樱间谍网被破获,到钱文海落网,再到今天这个摄影师的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翟青山在寻找这其中被他们忽略了的某个关键环节。 突然。 他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来了! 他在审讯钱文海的时候,那个老狐狸在彻底崩溃之后,曾经提到过一个他们当时並没有太过在意的细节! 他说,他所属的那个境外组织內部的等级极其森严。 像他这种负责在当地进行情报搜集和渗透的区域负责人,虽然级別很高,但却並没有权限去接触到组织最核心的,那个负责执行特殊任务的暴力部门。 那个部门在组织的內部叫做善后小组! 这个小组的成员全都是由最顶尖的退役特种兵和职业杀手组成的。 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负责清除掉一切对组织构成威胁的“障碍”。 以及处理掉那些因为行动失败而暴露了的废棋。 无论对方是谁。 也无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翟青山当时只是把这个当成了钱文海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而胡乱攀咬的夸大之词,並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来…… 这个所谓的善后小组,恐怕是真的存在! 而他们现在已经將矛头对准了导致他们整个奉天情报网都彻底覆灭,那个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障碍! ——盼盼,和她的那群小伙伴们! 这个认知让翟青山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老马。 “老马,我需要你立刻去提审一个人。” “谁?” “钱文海!”翟青山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我要知道关於那个善后小组所有的一切!他们的成员构成!他们的行动方式!他们惯用的联络暗號!” “一个字都不能漏!” …… 当天深夜。 奉天市第一看守所。 一间戒备森严的独立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钱文海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戴著沉重的手銬和脚镣,形容枯槁地坐在审讯椅上。 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个曾经在奉天市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钱老”就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个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行尸走肉。 他的心理防线早就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被倒空了所有秘密的破麻袋,根本不需要老马再用什么审讯技巧。 他只是將今天下午发生在军区大院后山的那一幕跟他描述了一遍,钱文海那双本就已经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惧! 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是……是他们!是他们来了!!” 钱文海的嘴唇哆嗦著,牙齿在上下地打著颤。 “他们来了……他们来灭口了!” “下一个……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他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由自己想像出来的巨大恐怖之中,整个人都呈现出了一种近乎於癲狂的崩溃状態。 老马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只是冷冷地將一支笔和一张纸扔到了他的面前。“把你所知道的,关於那个善后小组的一切都写下来。” 老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果你想让你远在乡下的老婆孩子还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的话。” 钱文海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求生的光芒!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点了点头! “我写!我写!我什么都写!” …… 与此同时。 翟家。 盼盼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自己那张温暖舒適的小床上。 可是她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小脑袋瓜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下午在后山发生的那一幕。 那个假冒的摄影师脸上和善的笑容,和他眼神深处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冰冷恶意,让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那个坏蛋叔叔和他背后的人一定还会再来的。 下一次,他们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盼盼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在想。 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被动地等待危险降临了,必须要做点什么。 做点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妈妈和身边所有小伙伴的事情。 下一刻,盼盼心念一动。 熟悉的纯白色空间里,盼盼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用意念点开了那个她最期待的系统兑换列表! 哗啦! 一排排物品清单瞬间就在她的面前展开! 【初级基因优化液(儿童版):全面提升身体素质,力量、速度、反应能力增强50%,售价:10000积分。】 【微型麻醉手錶:外形与普通儿童手錶无异,內置高压麻醉针,有效射程五米,可瞬间麻痹成年大象。售价:5000积分。】 【超高频声波驱逐器(项链款):可发出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次声波,对特定目標造成强烈的精神衝击,使其陷入短暂的昏厥或混乱状態。售价:20000积分。】 【纳米级变色龙偽装斗篷:採用最先进的仿生光学材料製成,可根据周围环境完美模擬並改变顏色和纹理,实现最高等级的光学隱身。售价:30000积分。】 第297章 盼盼:神仙姐姐送了我一个礼物! 盼盼面前是那个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巨大兑换列表。 她的目光在那个【初级基因优化液(儿童版)】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一万积分。 这可是一万积分啊! 她攒了这么久,坑蒙……不对,是智取了那么多次,好不容易才成了个“小富婆”,这要是出去了,家底瞬间就少了一大半。 要是换成大白兔奶,够她从现在吃到八十岁,还能把牙全都甜掉。 可是,今天下午那个“摄影师”的眼神,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觉,哪怕现在回到了空间里,还是让她的小心臟忍不住缩了一下。 那个坏蛋叔叔虽然被她嚇跑了,但他不仅仅是针对自己,还包括了翟远舟他们几个小伙伴。 她有空间,遇到危险大不了往里一躲,谁也找不著。 可是哥哥姐姐们怎么办? 还有妈妈……妈妈那么温柔,要是那些坏人真的找上门来,妈妈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挡在她前面的。 就像三年前,那个叫苏振华的伯伯,把小雅护在身下一样。 不行! 绝对不行! 盼盼的小拳头猛地砸了一下手心,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 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人出了事,她就算有再多的积分也没地方哭去! “系统!我要兑换!” 盼盼的小奶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我要那个基因优化液!还有那个……”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錶上,“那个微型麻醉手錶!我也要了!” 【叮!確认兑换初级基因优化液(儿童版),扣除积分10000点。】 【叮!確认兑换微型麻醉手錶,扣除积分5000点。】 隨著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落下,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了盼盼的面前。 一瓶装著淡绿色液体的精致小玻璃管,只有小拇指那么大。 一块粉红色的,錶盘上画著卡通兔子的电子手錶。 盼盼伸手抓过那个小玻璃管,入手温润,並没有想像中那种药剂的冰冷感。 “为了变强!为了手撕坏蛋!” 盼盼闭上眼睛,像个要去英勇就义的小战士,拔开塞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並没有想像中的苦味,反而是一股淡淡的,像是还没熟透的青苹果一样的酸甜味顺著喉咙滑进了胃里。 紧接著一股暖流从胃部炸开,瞬间流向了四肢百骸。 “唔……” 盼盼感觉自己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温泉里,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但是很快,那股暖意就开始升温,变成了滚烫的热流。 她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不好!要发烧了! 系统说明书上说了,这是基因重组和优化的正常反应,身体会通过发热来加速新陈代谢,排出杂质。 盼盼迷迷糊糊地想,不能在这里睡,要是爹地妈咪发现她不在房间里,肯定会急疯的。 她强撑著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心念一动。 “出去……” 下一秒,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空间里,重新出现在了那张柔软的小床上。 她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身下的床单好像变成了云朵,整个人都在往下陷。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隱约听到了门外传来了妈妈压低了的说话声,还有爹地沉稳的脚步声。 真好听啊。 以后,换盼盼来保护你们…… …… 这一觉,盼盼睡得很沉,也很乱。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好像变成了一只小猎豹,在草原上飞快地奔跑,风在耳边呼啸,世界万物在她眼里都变慢了。 她能看清草丛里每一只惊慌逃窜的蚂蚱,能听到几公里外狮子的呼吸声。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空气中那些飞舞的细小尘埃上。 盼盼愣愣地躺在床上,看著那些尘埃。 好奇怪。 以前在她眼里乱飞的灰尘,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慢? 它们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慢悠悠一粒一粒地在光柱里旋转、飘落。 她甚至能看清每一粒灰尘的形状,有的像三角形,有的像细长的小棍子。 “盼盼?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隔著厚厚的木门,却清晰得就像是在她耳边说的一样! 盼盼甚至能听到妈妈手里端的盘子上,瓷勺子轻轻磕碰碗沿发出的“叮”的一声轻响,还有妈妈那轻微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好像……真的变厉害了! 盼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快,带起了一阵风,“哗啦”一下把床头柜上的一本小人书给吹得翻了好几页。 她看著自己的小手,试著握了握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在她的身体里。 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蛮力,而是一种轻盈的,充满弹性的爆发力。 她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这堵墙! 当然,她没敢试。 “妈咪,我醒啦!” 盼盼对著门外喊了一声,然后赶紧把那块粉红色的卡通手錶从空间里拿了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这可是她给妈妈准备的“秘密武器”。 祝云舒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女儿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块粉嫩嫩的手錶,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虽然昨天经歷了后山那场惊嚇,但这一觉睡醒,盼盼看起来精神极好,小脸白里透红,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 “妈咪,早安!” 盼盼从床上蹦下来,一下子扑进了祝云舒的怀里。 祝云舒笑著接住她,把手里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盼盼的额头:“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她最担心的就是孩子受到惊嚇,晚上会发烧或者说胡话。 “没有哦,盼盼睡得可香啦!还梦见神仙姐姐了呢!” 盼盼仰著头,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神仙姐姐?”祝云舒愣了一下。 “是呀!神仙姐姐说,我是好孩子,昨天打跑了坏蛋,所以送了我一个礼物!” 盼盼说著,献宝似的把手里那块粉红色的手錶举到了祝云舒的面前。 “你看!就是这个!” 因为之前盼盼也跟她提过梦里的神仙姐姐,所以祝云舒没有惊讶,只是有些好奇地接过来。 这手錶看起来做工非常精致,錶带是那种很软很亲肤的材质,錶盘上的小兔子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不便宜。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妈咪,这个是送给你的哦!” 第298章 这个手錶不是用来看时间的。 “送给我?”祝云舒哭笑不得,“这么粉嫩的顏色,是小朋友戴的,妈妈戴著像什么样子。” “不嘛不嘛!就要妈咪戴!” 盼盼不依不饶,拉著祝云舒的手,硬是把那块表给套在了妈妈纤细的手腕上。 还別说,虽然款式幼稚了点,但那个粉色倒是衬得祝云舒的手腕更加白皙。 “妈咪,你听我说哦。” 盼盼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小手紧紧地抓著妈妈的手,小脸变得特別严肃。 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大眼睛里,此刻透著一种让祝云舒都感到心惊的认真。 “这个手錶不是用来看时间的。” “神仙姐姐教我了,如果有坏人想要欺负妈咪,或者那个坏蛋叔叔又来了……” 盼盼伸出细嫩的手指,指了指手錶侧面一个很隱蔽,像是装饰用的红色小按钮。 “妈咪你就把手錶对著坏蛋,然后用力按这里!” “一定要用力按哦!” “只要按一下,坏蛋就会『扑通』一声睡著啦!” 祝云舒看著女儿那严肃的小模样,知道女儿是认真的,於是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妈咪记住了。” 她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看著那个其实並不怎么搭配她衣服的粉色手錶,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如果真的有坏人,妈妈一定会按这个按钮的。” “妈妈会保护好自己,不让盼盼担心,好不好?” 盼盼这才鬆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嗯!妈咪最棒啦!”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妈咪,这里面可是装了足以麻翻一头大象的强效麻醉针。 哪怕是那个什么善后小组的金牌杀手来了,只要挨上一针,也得乖乖地给我躺下! …… 入夜,大院里一片静謐。 但盼盼並没有睡。 那瓶【初级基因优化液】虽然没有让她变成千里眼顺风耳,但確实大幅度提升了她的五感。 就在刚才,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人气息,那是混合著劣质菸草和机油的腥味。 味道很淡,是从大院外墙的一棵老槐树方向飘来的。 “想跑?” 床上的盼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床上凭空消失! 唰! 大院外,老槐树茂密的树冠里。 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树杈上。 盼盼低头,正好看到树下有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转身离开,手里还拿著望远镜。 那是斥候。 “抓到你了。” 盼盼没有惊动他,而是像是一个幽灵,一次次地闪烁在那个黑影的身后。 黑影走过拐角,她瞬移到墙头。 黑影穿过胡同,她瞬移到房顶。 直到黑影钻进了五百米外的一间废弃民房。 盼盼深吸一口气,身形再次闪烁,这一次,她直接出现在了民房破损的阁楼里,透过地板的缝隙,將下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完了一切,她眼神一冷,再次发动能力。 唰! 下一秒,她已经重新回到了翟家温暖的走廊里,站在了书房门口。 …… 客厅里。 翟青山正皱著眉头,手里夹著一根烟,却没有点燃。 老马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脸色同样凝重,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钱文海那个老东西招了。” 老马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那个善后小组確实存在。而且根据他的交代,这个小组的行动效率极高,一旦接到清除指令,通常会在三天內动手。” “昨天那个摄影师应该就是他们的斥候,负责踩点的,既然踩点失败打草惊蛇了,按照他们的行事风格……” 老马顿了顿,抬头看向翟青山,眼神凌厉。 “他们大概率会放弃原本那种製造意外的计划,改用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进行强行清除!” “也就是……灭口。” 翟青山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根没点燃的烟瞬间被折成了两段。 “灭口?”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在我的地盘上想动我的人?他们好大的口气!” “老翟,別衝动。” 老马摆了摆手,沉声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大院虽然守卫森严,但毕竟住著这么多家属,真要动起手来难免会伤及无辜。” “而且,这次是孩子……” 说到这里,两个铁骨錚錚的汉子都沉默了。 要是衝著他们来,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孩子太脆弱了。 “要不……”老马犹豫了一下,提议道,“按之前你爸说的,把孩子们送走?” “南海那边虽然远,但是是海防前线,那是真正的军事禁区,这帮老鼠手伸不到那么长。” “而且正好借著旅游的名义,让孩子们避避风头。” 翟青山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已经让人去买票了,明天最早的一班火车。” “今晚咱们加强戒备,只要熬过今晚,把孩子们送上车,咱们就能腾出手来,好好跟这帮杂碎算算帐!”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是盼盼。 “爹地,马爷爷。” 盼盼推开门走了进去,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嬉笑,反而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我们不能明天走。” 翟青山和老马都愣了一下。 看著走进来的女儿,翟青山下意识地把手里折断的烟扔进了菸灰缸,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 “盼盼怎么了?是饿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烦心事。 盼盼摇了摇头,走到两人中间,仰起头,大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要让我们明天坐火车走。” “但是我觉得不行。” 老马看著这个小丫头,有些严肃地道:“盼盼啊,听马爷爷的话,那边的海岛可好玩了,有大螃蟹还有大贝壳,早点去早点玩嘛。” “不是因为这个!” 盼盼有些著急地跺了跺小脚,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翟青山眉头一皱。 “那些坏蛋们说的话。” 第299章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盼盼伸出小手,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正是大院外面的一片居民区。 距离这里至少有五百米远。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翟青山有些疑惑地道,“这里隔音这么好,外面也没人……” “我……我刚才做梦醒了,想出去抓萤火虫。” 盼盼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道,“我跟著一只萤火虫偷偷溜到了大院外面,结果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火车站,人多,製造混乱之类的,还说要把那几个小崽子带走。” 盼盼当然不能说自己瞬移出去了,只能把锅甩给小孩子的贪玩。 老马的脸色瞬间大变! 如果是孩子贪玩跑到外面听到的,那这就太惊险了! 翟青山深深看了一眼衝著自己调皮眨眼的女儿,心中知道她估计是用了自己那神奇的能力,找到了对方临时碰头的地方听到的这些。 “还有那个假冒摄影师的坏蛋在跟別人说,这几天大院里肯定戒备森严,他们进不来。” “他们说这是硬骨头,不好啃。” 老马闻言,冷哼了一声,把手里那半截没点著的烟狠狠摁在菸灰缸里:“算这帮孙子还有点脑子。敢硬闯军区大院,老子把他们打成筛子!” “所以呀,”盼盼转过身,看著老马,“马爷爷,既然他们知道这里是硬骨头,如果我们明天大张旗鼓地买票,摆出一副要全家去旅游的样子,他们会怎么想?” 老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那当然是觉得我们在虚张声势,或者是个诱饵。” “对!” 盼盼打了个响指,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他们是很坏,但他们不傻。” “如果是诱饵,他们这种一定要保证任务成功率的专业人士,肯定会犹豫,甚至可能会放弃这次机会,继续潜伏下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翟青山的膝盖前,小手扶著爹地的膝盖。 “爹地,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如果他们这次不动手,那我和哥哥姐姐们,是不是以后每一天都要提心弔胆?是不是去哪里都要被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著?” 翟青山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著女儿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那种作为父亲的心疼和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是啊,他能护得住一时,难道能把孩子们关在笼子里一辈子吗? 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对孩子来说和坐牢有什么区別? “那盼盼的意思是……”翟青山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已经不把盼盼当成一个无知的孩童来对话了。 盼盼眯起眼睛,像只正在谋划偷鸡的小狐狸。 “我们要逃。” “而且是要那种,很害怕很慌张,偷偷摸摸地逃。”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被那个摄影师嚇破了胆,觉得大院也不安全了,所以才连夜想要把孩子送走。” “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我们自己在忙乱中露出的破绽!” 老马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示敌以弱,引蛇出洞”,简直用得好极了! “可是火车上……”老马还是有些犹豫,“火车那是咱们控制力最弱的地方,要是真动起手来,万一有个闪失……” “谁说火车是我们控制力最弱的地方?” 盼盼反问道,小嘴巴微微上扬。 “只要那辆火车上除了我们和坏蛋,剩下的全是自己人,那火车不就是个会跑的铁笼子吗?” 老马和翟青山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同时闪过一道精光。 “把整列火车的乘务员,甚至乘客都换了?”老马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声音里透出一股兴奋劲儿,“这工程量可不小,但……真他娘的带劲!” 翟青山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目光如炬。 “去南海的那趟车有一段路要经过山区,隧道多,人烟少,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如果我是他们,我一定会选在那里。” 他猛地回过头看著盼盼,眼神里既有担忧,更多的是骄傲。 “好!就听盼盼的!”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一场大的!” “不过……”翟青山话锋一转,蹲下身严肃地看著盼盼,“这事儿太危险,虽然安排了人手,但那是真刀真枪的干仗。盼盼,你怕不怕?” 盼盼挺起小胸脯,笑得像朵儿一样。“有爹地在,盼盼才不怕呢!” “再说了,要把坏蛋都抓光,哥哥姐姐们才能安心去海边捡贝壳呀!”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翟家,甚至整个奉天市局刑侦队和军区最精锐的力量,都在黑暗中无声地运转起来。 这一次没有大张旗鼓的调令,没有红头文件。 一切都在绝对的静默中进行。 翟家小院里。 祝云舒也被叫了起来,虽然翟青山没有告诉她具体的计划细节,只说是为了安全要演一场戏,但这个聪慧的女人什么都没问,只是红著眼圈,开始配合著收拾东西。 按照盼盼的剧本,他们必须表现出一种仓皇出逃的状態。 所以灯不能开太亮,说话要压低声音,走路要急促。 甚至连收拾的行李都显得有些凌乱。 王家那边,王建国也被翟青山叫了过来,两个老战友在书房里嘀咕了半天。 出来的时候王建国的脸色铁青,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放心吧老翟!这戏我肯定演足了!” “我家那三个臭小子虽然皮,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这事儿我亲自跟他们说!” …… 凌晨三点。 正是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几辆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军区大院的侧门。 车窗都拉著厚厚的帘子。 车里,盼盼,魏渊,翟远舟,李思源,还有王家的三个兄弟挤在一起。 气氛有些压抑。 王惊蛰到底年纪小,虽然被嘱咐过这只是一场演习,但看著大人们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 “哥……咱们真的要去抓坏蛋吗?”他拽著王立冬的袖子,小声问道。 王立冬紧紧抿著嘴,虽然他也紧张,但在弟弟面前还是强撑著大哥的面子。 “怕什么!咱们可是蒲公英小队!连间谍网都破了,还怕几个小毛贼?” 第300章 只要有盼盼在,似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坐在中间的魏渊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前几天刚发下来的奖状复印件,那是他特意带在身上的。 突然,一只温热的小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魏渊转过头,正好对上盼盼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在黑暗的车厢里,她的眼睛像两颗小星星。“魏渊哥哥,別担心。” 盼盼也感觉到了大家的紧张,转头对大家说道。 “这其实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最刺激的捉迷藏。” “而且……” 她眨了眨眼,“作弊码在我们手里哦。” 魏渊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却仿佛拥有一种安定人心力量的女孩,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嗯。” 其他人也不知怎的,感觉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只要有她在,似乎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 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即使是凌晨,也依旧有著不少滯留的旅客。候车大厅里充斥著旱菸味、汗味和疲惫的气息。 为了把戏做全套,翟青山並没有动用特权走贵宾通道,而是让老马搞了几张普通的臥铺票。 一行人戴著帽子,围著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低著头快步穿过人群。 那种慌乱和想要儘快逃离的急切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甚至祝云舒还在走路的时候还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引得周围人侧目。 这一切,都被躲在候车大厅角落阴影里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手里拿著一张过期的报纸,看似在打瞌睡,实则目光一直死死锁在那几个人身上。 看到这一幕,那人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果然。 兔子受了惊,就会慌不择路地往窝外跑。 这群蠢货,真以为只要离开了奉天,就能甩掉他们吗? 太天真了。 离开了那个乌龟壳一样的军区大院,在外面,那就是他们的猎场! 他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有节奏地按了几下。 消息发出了。 【猎物已出笼。k33次列车,3號车厢。准备收网。】 “咣呲......咣呲......” 绿皮火车特有的那种沉重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各种食物和煤烟的味道,以及长途旅行特有的陈旧气息。 这是一列开往南方的普快列车。 3號车厢是软臥车厢,相对来说人少安静一些。 翟青山一行人包下了相连的四个包厢。 虽然看起来和平常的旅客没什么两样,但其实这趟列车里的所有人早就换成了自己人。 那个正拿著扫帚慢吞吞扫地的列车员手上的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才会留下的印记。 坐在过道边的小板凳上看似在打瞌睡的大鬍子中年人其实每次有人经过,他的耳朵都会极其轻微地动一下。 甚至连那个推著小推车叫卖“香菸瓜子矿泉水”的大姐,走路的步伐都轻盈得不像话,下盘稳得能在晃动的车厢里如履平地。 这就是盼盼所说的“铁笼子”。 整节3號车厢,除了盼盼他们那几个真正的猎物,剩下的乘客和工作人员,全都是从奉天军区特战大队和市局刑侦队里抽调出来的顶尖好手! 这是一张早已张开的,只等猎物钻进来的天罗地网。 包厢里。 盼盼正趴在上铺的窗口,看著窗外漆黑一片的旷野。 喝了基因优化液的效果还在,她的听觉和视觉都敏锐得惊人。 她能听到隔壁包厢里老马那如同拉风箱一样的呼嚕声,当然,盼盼知道那是装的。 她也能听到下铺王惊蛰那紧张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盼盼,你说……他们真的会上车吗?” 翟远舟坐在盼盼对面,压低了声音问道。 虽然他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但这种真刀真枪的诱捕行动,还是让他有点手心冒汗。 “会上来的。” 盼盼没有回头,小手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了一个简笔画的小乌龟。 “那个坏蛋摄影师既然踩好了点,又看到我们这么慌张地跑出来,肯定会觉得这是最好的机会。” “而且……”盼盼转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种自以为是的坏人,都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魏渊坐在床角,手里拿著一本书,头也不抬地问道。 “轻敌。” 盼盼笑嘻嘻地说,“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没了大人保护就只能哇哇大哭的小屁孩。谁会防备几只小兔子呢?” 就在这时。 火车开始减速了。 前方是一个中途停靠的大站——锦州站。 如果那帮人要上车,这里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盼盼的小耳朵动了动。 她听到了。 在那嘈杂的汽笛声和车轮摩擦声中夹杂著几道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沉稳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普通旅客那样拖泥带水,也不像赶车的人那样慌乱。 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样,精准、有力、且毫无声息。 一共……五个人。 盼盼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来了!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翟远舟他们虽然什么都没听到,但看著盼盼那严肃的表情,也都意识到了什么,一个个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火车缓缓停稳。 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拉开了。 一股冷风夹杂著几道人影灌了进来。“哎借过借过!这车怎么这么挤啊!”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像是个没什么素质的乡下汉子。 “同志,麻烦让让,我的座在里面。”另一个声音温文尔雅,像是个教书先生。 盼盼从上铺稍微探出一点头,透过包厢门上的那条缝隙,往外看去。 只见过道里多了几个人。 一个背著化肥袋子,穿著打补丁袄的老农。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中山装,手里拿著公文包的中年知识分子。 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回娘家的小夫妻,怀里还抱著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 最后一个是个一瘸一拐的老头,手里拄著根拐棍。 看起来这就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旅客组合。 第301章 老爷爷,你要睡觉觉了吗? 就算是老马这种老刑警乍一眼看过去,恐怕也很难从他们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是,在盼盼的眼里,这些偽装简直就像是劣质的舞台妆一样可笑。 那个老农虽然背著沉重的袋子,但他的腰板挺得太直了,这种长期接受军事化训练养成的肌肉记忆,哪怕刻意弯腰,脊柱的发力方式也骗不了人。 还有打扮得像是知识分子的人,手指虽然修长,但食指的侧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扣动扳机留下的。 而且他的眼神太稳了,扫视车厢的时候,是在寻找什么死角,而不是找座位。 至於那对“小夫妻”…… 盼盼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孩子”身上。 那个襁褓並没有隨著女人的走动而產生自然的晃动,而且……太安静了。 恐怕里面根本就不是孩子。 而是一把拆解开的,足以在瞬间造成巨大杀伤力的自动武器! 或者是……某种爆炸物! 盼盼的小心臟狂跳了两下。 好傢伙,这善后小组还真是下了血本啊!这火力配置,別说是杀几个孩子了,就算是去劫狱都够了! “一共五个。” 盼盼缩回脑袋,用极低的声音对包厢里的其他人说道。 “一个老农,一个戴眼镜的,一对夫妻,还有一个瘸腿老头。” “那个女的怀里抱著的不是小孩,是枪或者是炸弹。” 听到“炸弹”两个字,翟远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那……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告诉爸爸?” “不行。”魏渊冷静地按住了想要衝出去的翟远舟,“现在告诉翟叔叔,他们就在外面,很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这是火车上,如果真的有爆炸物,一旦让他们狗急跳墙引爆了,后果不堪设想。” “魏渊哥哥说得对。” 盼盼讚赏地看了魏渊一眼。 “我们要等。” “等什么?”王惊蛰颤抖著问。 “等他们放鬆警惕,等他们觉得胜券在握,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盼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且她可以等一个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最危险的东西变成废铁! 这五个人並没有进包厢,而是分散在了过道的不同位置。 那个老农直接坐在了盼盼他们包厢门口的马扎上,堵住了门。 知识分子在不远处和列车员搭訕。 那对夫妻走到了车厢连接处,似乎是在透气,实则是在把风。 瘸腿老头则慢慢悠悠地晃荡著,似乎是在寻找下手的最佳角度。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正在慢慢收紧口袋。 却不知道在那紧闭的包厢门后,几双稚嫩却清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 夜色渐深。 火车驶入了一片连绵的山区。 这里的铁路依山而建,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渊。 前方,就是传说中那个长达三公里的黑龙隧道。 一旦进入隧道,四周將是一片漆黑,那是杀人越货的天然坟场。 老农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轻轻地敲了敲车厢壁。 这是一种极其隱蔽的摩斯电码。 【三分钟后进入隧道。动手。不留活口。】 远处的知识分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手也悄悄伸进了襁褓里,握住了那冰冷的金属枪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盼盼所在的包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了出来,手里还拿著一颗大白兔奶。 “老爷爷……” 一个软糯糯,带著睡意的小奶音响了起来。 “你能帮我把这个纸剥开吗?我的手手被撞到了,痛痛……” 那个正准备掏刀子的老农浑身一僵,正好对上门缝里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那老农显然也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冒出这么一个小插曲,他盯著眼前这只拿著奶的小手,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戾气。 是直接动手?还是……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功夫,盼盼已经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小睡衣,光著脚丫踩在地毯上,头髮乱蓬蓬的,看起来就像是个半夜饿醒了找吃的小迷糊。 “老爷爷,你怎么不理我呀?” 盼盼嘟著嘴,似乎有点委屈,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抓住了老农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把奶往他手心里塞。 “帮帮盼盼嘛,盼盼请你吃!” 老农的手一抖。 作为顶尖杀手,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近身,尤其是这种毫无防备的接触。 他下意识地想要甩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甚至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但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异样。 这小丫头的手……怎么这么热? 不对! 是那块表! 盼盼抓著他的手腕,那块粉红色的卡通手錶正对著他的掌心。 她之前兑换了两块微型麻醉手錶,第一块给了妈妈,还有一块则是在她自己手上,以防万一。 “老爷爷,你要睡觉觉了吗?” 盼盼仰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让老农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晚安哦!” 咔噠!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那根细如牛毛的高压麻醉针在零距离下,瞬间刺穿了老农掌心那厚厚的老茧,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足以麻翻一头成年非洲象的强效药剂,在零点一秒內便顺著血液冲向了他的神经中枢! 老农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想要大叫,想要示警,想要拔出匕首给这个小恶魔来个透心凉! 可是…… 他的舌头像是变成了木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臂像是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扑通”一声闷响。 这个在杀手界赫赫有名的高手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像一袋烂土豆一样,栽倒在了过道的地毯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周围的几个同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那个小女孩出来撒了个娇,然后他们的头儿就……睡著了?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知识分子脸色一变,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再偽装,手迅速伸进怀里就要拔枪! “动手!!” 第302章 不管盼盼身上有什么秘密,她都是盼盼 他厉喝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的枪拔出来。 “哗啦——” 原本紧闭的四个包厢门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翟青山、老马,还有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特警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扑了出来! “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过道里的每一个可疑目標! 那个知识分子反应极快,他在看到翟青山的一瞬间就知道中计了,但他没有慌乱,而是极其凶悍地就地一滚,试图依託座椅做掩护进行反击! “砰!” 一声枪响! 但开枪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一直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的大鬍子。 那一枪精准无比地打在了知识分子的手腕上! 手枪应声落地,鲜血飞溅。 “啊——!” “知识分子”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衝上来的老马一脚踹翻在地,死死地按住了脑袋! “跑?!往哪儿跑!” 老马眼疾手快,手銬咔嚓一声就銬了上去。 与此同时,车厢连接处的那对夫妻也动了。 那个女人眼看大势已去,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猛地掀开怀里的襁褓,就要去拉那个隱藏在里面的引信! 那是足以炸毁半节车厢的烈性炸药! “一起死吧!!” 她尖叫著,手指猛地扯下了那个拉环。 “不好!!” 翟青山目眥欲裂,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声巨响和毁灭。 一秒。 两秒。 …… 预想中的爆炸声並没有响起。 甚至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 那个女人保持著拉环的姿势,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成了愕然。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撕扯著外面包裹的小被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响?!” 她嘶吼著,用力一抖。 “哗啦——” 襁褓散开了。 没有什么精密的定时炸弹,也没有黑火药。 从那层层叠叠的小被子里掉出来的,竟然是一块被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砖头?! 除了砖头,还有两包未开封的榨菜,正好凑够了原本炸弹的重量。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女人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著地上的砖头和榨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身边的男人也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明明检查过无数次!明明上车前那东西还在怀里沉甸甸的!怎么一眨眼变成了砖头和榨菜?! 就连正准备扑过去用身体挡炸弹的翟青山,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看著地上的榨菜,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这是什么情况?敌特分子的新式偽装? 只有站在包厢门口的盼盼轻轻吐了一口气。 刚才就在盼盼走出包厢吸引那个老农注意力的瞬间,她就已经利用空间功能將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等重替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那女人怀里的炸药来了个瞬间调包! “还愣著干什么!她是骗子!那是砖头!” 盼盼奶声奶气的一声大喊,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那几个特警如梦初醒,虽然不知道炸弹为什么变成了砖头,但危机解除是事实! “他妈的!拿块破砖头嚇唬老子!” 几个人一拥而上,直接將那个还在崩溃尖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的疯女人按倒在地,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於那个瘸腿老头,早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被那个推小车的大姐一个扫堂腿给撂倒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 这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善后小组,就被全歼在了这节绿皮车厢里! 直到这时,火车才呼啸著衝进了那个漆黑的隧道。 黑暗笼罩了车厢。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杀戮的掩护,而是正义的见证。 …… “灯!把灯打开!” 几把手电筒的光束亮起,將车厢照得如同白昼。 翟青山看著地上那几个被五大绑的杀手,又蹲下身捡起那块红砖头和两包榨菜,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也太……离谱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地看。 “老马,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內部出了鬼?” 老马也是一脸懵逼,挠了挠头:“也许……是拿错包了?或者这本来就是个为了嚇唬人的假货?” 但是看那个女人刚才那种同归於尽的疯狂劲儿,还有现在瘫软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著“见鬼了”的崩溃模样,绝不像是装的。 翟青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不远处的女儿。 盼盼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用手指戳著那个还在昏睡的老农的脸,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盼盼?”翟青山走了过去,把女儿抱了起来。 “爹地!坏蛋都被抓住了吗?”盼盼搂著爹地的脖子笑嘻嘻地问,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嗯,抓住了。”翟青山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老马走了过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虽然困惑,但更多的是兴奋。 “管他呢!反正咱们贏了!老翟!这回可是抓了大鱼了!”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知识分子”。 “这傢伙我认识!代號『蝮蛇』!是公安部通缉了五年的a级要犯!没想到竟然藏在这个小组里!” “这一网下去不仅保住了孩子,还能顺藤摸瓜,把这帮境外势力的残余力量给彻底扫乾净!” 翟青山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容。 “辛苦了,老马。” “这都是託了咱们小诸葛的福啊!” 老马看著盼盼,竖起了大拇指。 包厢里,魏渊、翟远舟他们几个也都探出了头。 看著地上那些被制服的坏蛋,还有那块惹眼的红砖头,几个小傢伙既兴奋又觉得好笑。 “这坏蛋太笨了吧!”王惊蛰哈哈大笑,“拿砖头想炸火车?” “贏了!我们又贏了!” 魏渊看著被翟青山抱在怀里的盼盼,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那块砖头和盼盼的脸色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瞬。 他记得很清楚。 在那女人拉引信之前的一剎那,盼盼的手指似乎极其快速地动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把这个秘密又加了一把锁。 不管盼盼身上有什么秘密,她都是盼盼。 这就够了。 第303章 这一声大哥隔了几十年的光阴,终於接上了头 火车呼啸著穿过漫长的黑龙隧道,那一瞬间的黑暗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当光明再次刺破车窗时,原本车厢里瀰漫的那股子紧张和肃杀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旅途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那几个倒霉的善后小组成员被特警像是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另一节封闭的车厢严加看管。 而3號车厢里除了偶尔传来翟远舟和王惊蛰兴奋的討论声,更多的是一种大战之后的疲惫与安寧。 这种安寧一直持续到了列车抵达终点——那座位於祖国最南端的海滨城市。 “呜——!” 伴隨著一声悠长且略带嘶哑的汽笛声,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了站台边。 车门刚一打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那不是奉天那种乾燥凛冽的风,而是一种湿润的、黏糊糊的,带著浓重海腥味和烂熟水果香气的热浪。 “哇!好热啊!” 翟远舟第一个跳下车,刚一下地就被这股热气冲得打了个喷嚏,他扯了扯衣领,把在奉天穿的厚外套扒了下来,“这也太热了,跟蒸笼似的!” “这就是南方吗?”王惊蛰也探头探脑地跳下来,好奇地看著四周,“树都是绿的!还有那个……那个树叶子怎么那么大?” 盼盼被翟青山牵著手走下车梯。 她的小鼻子微微动了动。 除了海水的咸味,她还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独属於热带植物的蓬勃生机,以及……远处隱隱传来的,柴油燃烧后的废气和金属被海水腐蚀后的铁锈味。 这里就是海防前线。 即使是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备战的味道。 因为这趟列车是专门为那几个善后小组的成员准备的,所以站台上早已清空了閒杂人等,以防万一。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那里,车旁站著几名皮肤被晒得黝黑的战士。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古铜色的小臂,肌肉线条十分硬朗。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书卷气,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海风吹打出来的粗礪,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块屹立在海边的礁石。 当看到翟青山牵著盼盼走过来时,那个男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是翟云涛。 翟青山的大哥,也是盼盼的大伯。 翟青山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身世,也看过照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见到这个有著血缘关係的亲哥哥。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是陌生人,可看著那张脸,看著那个轮廓,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股子酸涩和熟悉。 “……青山?” 翟云涛的声音很粗,带著那种长期在海边吼叫练出来的大嗓门,但此刻却刻意压低了,听起来有些发颤。 翟青山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翟团长!奉天军区翟青山,奉命护送家属及相关人员抵达,请指示!” 这一声“翟团长”,把翟云涛给喊愣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白净、比自己儒雅,却同样有著一股子军人硬气的弟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什么团长不团长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打掉了翟青山敬礼的手,张开双臂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那个拥抱太用力了,勒得翟青山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指示个屁!” 翟云涛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他在翟青山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叫大哥!” 翟青山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后,慢慢地放鬆下来,回抱住了这个粗糙的汉子。 “……大哥。” 这一声大哥,隔了几十年的光阴,隔了半个华夏的距离,终於接上了头。 盼盼仰著小脑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能看到大伯眼角那几道深深的笑纹,也能看到爹地虽然极力克制,但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就是血缘吗? 真神奇。 明明没见过面,却能瞬间信任彼此。 “行了行了!两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老马在一旁乐呵呵地打圆场,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也在偷偷抹眼角,“赶紧的,孩子们都热坏了,咱们找个地儿说话。” 翟云涛这才鬆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转头看向那一群正眼巴巴看著他的孩子们。 他的目光在翟远舟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他的儿子。 一年到头见不著几面,上次见的时候,个头才到他小腿那儿,现在都窜到腰了。 翟远舟被亲爹这么盯著,显然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魏渊身后缩了缩,小声喊了一句:“爸……” “哎!”翟云涛应了一声,想要伸手去摸儿子的头,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和汗水的大手,怕弄脏了孩子,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只是笨拙地拍了拍翟远舟的肩膀。 “长高了,壮实了。好!没给老子丟人!” 他的语气很硬,但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穿著粉色裙子,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小姑娘身上。 “这……这就是盼盼吧?” 翟云涛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凶神恶煞,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是大伯。听说……这次是你带著这群混小子把特务给端了?真的假的?” 他虽然远在南海,但也听老爷子在电话里吹嘘过,说这个刚找回来的小侄女是个天才。 但他心里其实多少有点不信,觉得是老爷子隔辈亲,夸大其词。 盼盼歪了歪头,並没有被这个黑脸大汉嚇到。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翟云涛腰间的那个枪套。 “大伯,你的枪保养得不好哦。”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夏日里的冰镇汽水。 “嗯?”翟云涛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枪套,“胡说!大伯这枪可是每天都擦的!” “可是我闻到了。”盼盼皱了皱小鼻子,一本正经地说,“有海盐腐蚀的味道,里面的撞针如果不涂专用的防锈油,再过一个月就要卡壳啦。” 第304章 等爹地忙完了,就来接你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几个警卫员面面相覷。 翟云涛更是瞪大了牛眼,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这个只有自己膝盖高的小丫头。 这枪……確实有些日子没深度保养了,而且最近海岛湿气大,確实容易出问题。 但这事儿连他手底下的连长都没发现,这小丫头隔著枪套就能闻出来?! “神了……” 翟云涛喃喃自语,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旁边的椰子树叶都在抖。“好!好啊!不愧是我们老翟家的种!这鼻子比军犬都灵!” 他一把將盼盼抱了起来,高高地举过头顶。 “走!大伯带你们回家!吃海鲜!吃椰子!想吃什么大伯给你们抓什么!” 吉普车並没有直接开往军属大院,而是先停在了一处安静的招待所。 因为这里,有一场离別正在等著。 翟青山、老马,还有祝云舒,他们不能留下。 奉天那边的案子虽然破了,但后续的审讯、抓捕、清理余毒,千头万绪,哪一样都离不开他们。 尤其是抓到了那个善后小组,这可是捅破天的大功劳,也是大麻烦,必须有人回去坐镇。 所以,把孩子们交到翟云涛手里,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只有老式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著,搅动著闷热的空气。 “真的不歇一晚再走?”翟云涛看著风尘僕僕的弟弟,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这刚来就要走,连顿饭都没好好吃。” “不歇了。” 翟青山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和警卫员看蚂蚁的盼盼,眼神里满是不舍,但语气却很坚定。 “那几个特务嘴巴很硬,我不回去怕老马一个人搞不定。而且……我在那边也升了副师长,还有军务要处理,得儘快回去。” 说到后面那句话时,翟青山胸膛更挺了些。 翟云涛看著弟弟,心中也感到骄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骄傲的同时也有心疼,这小子从小到大靠自己拼到这个位置,想也知道吃了不少苦。 翟云涛拍了拍翟青山的肩膀:“好小子!” 翟云涛也不再劝,他是带兵的人,懂得军令如山的道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那你放心回去。孩子们交给我,少一根汗毛,你拿枪崩了我!” “在这岛上,除非老鹰的航母打过来,否则谁也別想动他们一下!” 翟青山笑了笑,那种信任是不需要语言的。 他走到院子里。 盼盼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而是乖乖地站在那里,仰著头看著爸爸妈妈。 祝云舒蹲下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盼盼有些凌乱的小捲毛,柔声说道: “盼盼,妈妈和爸爸要回去工作了。你要听大伯的话,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哥哥姐姐们,知道吗?” “嗯!盼盼知道!” 盼盼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替妈妈擦掉了眼角的一滴泪珠。 “妈咪不哭。盼盼是去度假的呀!等盼盼抓到了大螃蟹,就给妈咪寄回去!” 她表现得越懂事,祝云舒的心里就越酸。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奉天对孩子来说太危险了。 只有在这里,在这片被重兵把守的海岛上,才是最安全的。 “盼盼……”翟青山蹲下身,看著女儿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千言万语最后只匯成了一句话,“等爹地忙完了,就来接你。” 盼盼凑过去,在翟青山脸上亲了一口。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她伸出小拇指。 翟青山勾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郑重地盖了个章。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无声的拥抱和坚定的眼神。 半小时后。 看著那辆载著小叔远去的吉普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一直强装镇定的翟远舟终於忍不住红了眼圈,別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王惊蛰更是撇著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只有盼盼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著那捲起的尘土。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爹地,妈咪,再见。 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能把那个藏在黑暗里的老鼠窝,连根拔起了。 现在,我要在这个新地图里好好地升级! “好了!” 翟云涛的大手按在了翟远舟和盼盼的肩膀上,声音洪亮,瞬间冲淡了离別的愁绪。 “別看了!车都跑没影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到了我的地盘,还能亏待了你们?” “走!上车!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军营!” 这一次换了辆大一点的卡车,孩子们坐在后面的车斗里,虽然顛簸,但视线极好。 海岛的风光对於这些在北方长大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路两边全是高大的椰子树,叶子像巨大的羽毛一样在风中摇曳。 还有成片的香蕉林,掛著一串串青绿色的香蕉。 远处,碧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海浪拍打著礁石,激起千层雪浪。 “哇!那是椰子吗?那么大!” “看!有猴子!树上有猴子!” 刚才的离別愁绪很快就被这新鲜的一切给冲淡了,孩子们扒著车栏杆,兴奋地大呼小叫。 盼盼坐在车斗的角落里,虽然也被这美景吸引,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別处。 她感觉到这辆卡车的引擎声音不对劲。 喘息声很重,换挡的时候有明显的顿挫感,排气管冒出的黑烟也说明燃烧不充分。 而且这一路开过来,她看到的几辆军车,大多都是这种状况。 有的甚至看起来像是很久以前的老古董,车漆斑驳,零件都在响。 “大伯,”盼盼爬到了驾驶室后面的窗口,对著开车的翟云涛喊道,“咱们的车,怎么都这么……这么『復古』呀?” 她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翟云涛正跟那方向盘较劲呢,这破路加上这破车,开得他一头汗。 听到盼盼的话,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什么復古!就是破!” “这都是当年从老鹰手里缴获的威利斯吉普,还有小日子留下的丰田卡车,修修补补用了十几年了!” “咱们国家的工业底子薄,好东西都优先紧著大西北和空军了,咱们这海岛……哼,就是个后娘养的!” 第305章 这不就是她的专业对口吗?! 翟云涛的语气里满是憋屈。 他是个要强的性子,但他手底下的兵用的枪是万国牌,开的车是报废品,就连那几艘巡逻艇也经常趴窝。 每次看到对岸那些那些军舰耀武扬威地开过去,他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自己游过去把他们给炸了。 “咱们这儿离海太近,盐分重,机器坏得快。” 翟云涛嘆了口气,“我也打了好几次报告想申请批新装备,可上面也有难处啊。这不,前两天雷达站的那台老雷达又坏了,说是真空管烧了,修都没地儿修去!” 盼盼听著大伯的抱怨,大眼睛却越来越亮。 雷达?真空管?机械故障? 这不就是她的专业对口吗?! 她在空间里兑换的那些图纸,还有那个刚刚解锁的【模擬实验室】,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如果能帮大伯把这些装备都“升级”一下…… 那岂不是又能赚积分,又能帮大伯出气? 盼盼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看著翟云涛那张写满了无奈的黑脸,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大伯,別生气嘛。” 盼盼伸出小手,隔著窗户拍了拍翟云涛的肩膀。 “说不定,过几天就有神仙来帮咱们修了呢?” “神仙?”翟云涛乐了,“这世上哪有神仙!要是有,我先请他喝两斤地瓜烧!” “那可说好了哦!”盼盼笑眯眯地说,“要是修好了,你要请客哦!” 翟云涛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根本没往心里去,哈哈大笑著答应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坐在他身后的这个小丫头,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一长串的“维修清单”。 雷达、吉普车、巡逻艇…… 这一趟南海之行,看来不会无聊了。 军属大院建在一片椰子林后面,和奉天那种整齐划一的红砖筒子楼不同,这里大多是依山而建的平房,墙壁刷成了白色,既能反射阳光降温,又能防潮。 每一家都有个不小的院子,用篱笆围著,里面种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草草,还有自家开垦的小菜地。 “到了!这就是咱们家!” 翟云涛把车停在一个小院门口,跳下车,一边帮孩子们搬行李,一边扯著嗓子喊:“秀琴!秀琴!快出来!孩子们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碎衬衫,剪著齐耳短髮的中年妇女就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手里还拿著个锅铲,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 这是翟云涛的爱人,林秀琴。她是隨军家属,也是这海岛小学的一名老师。 “哎呀!可算是到了!” 林秀琴看到这一群孩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尤其是看到翟远舟的时候,眼圈瞬间就红了。 “远舟……” 她扔下锅铲,衝过去一把抱住了儿子。 翟远舟被这一抱,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从小跟著爷爷在京城长大,对这个常年不见面的母亲,虽然心里想念,但真见到了,那种陌生感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妈……”他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这么一个字。 林秀琴却不在意,她摸著儿子的脸,又哭又笑:“瘦了,黑了。没事,妈给你做好吃的,咱们补回来!” 第306章 盼盼:唉,这届家长真难带! 海岛的夜比奉天要闷热得多。 篮球场边上的大灯滋滋作响,周围绕著一圈密密麻麻的飞虫。 翟云涛把袖子擼到了肩膀上,露出那一身古铜色像岗岩一样的肌肉。 他手里抓著那个已经磨得有些禿嚕皮的篮球,衝著对面的翟远舟扬了扬下巴。 “小子,別说老子欺负你。让你三个球。” 翟远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紧了紧鞋带。 他其实有点紧张。 虽然在京城大院里他也经常跟小伙伴们打球,但面对眼前这个像铁塔一样的亲爹,那种压迫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哪是打球啊,这简直就是要拼刺刀。 “开始!” 翟云涛一声吼,把球扔了过去。 比赛一开始,气氛就变了味儿。 翟云涛大概是在部队里待久了,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亲子娱乐”这根弦。在他看来,是个男人就得爭输贏,要么把別人干趴下,要么被別人干趴下。 哪怕对面站著的是他十几年没见的儿子。 “太慢了!这就没劲儿了?早上没吃饭啊!” “防守!看著我的眼睛!別看球!” “这身板子怎么跟娘们儿似的,一撞就飞?” 翟远舟咬著牙,一声不吭。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想突破,可翟云涛就像一堵移动的墙,无论他往哪边变向,那具强壮的身体总是能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甚至还会故意用身体对抗,把他撞得七荤八素。 坐在场边的盼盼手里捧著半个椰子,用勺子挖著白嫩的椰肉,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哪是增进感情啊,这分明是在结仇。 她看得出来,大伯其实是想通过这种激烈的对抗来展示一种“父爱”,想告诉儿子男人该怎么硬气。 可他忘了,翟远舟不是他手底下的新兵蛋子。 这种方式,太粗暴了。 “大伯!你轻点!”王惊蛰在旁边看著都替翟远舟疼,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远舟哥都快喘不上气了!” “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保家卫国?”翟云涛根本没听进去,反而更来劲了,断球之后一个大跨步上篮,动作刚猛有力。 翟远舟也是个倔脾气。 被这么一直压著打,他心里的火也被激起来了。 就在翟云涛再次带球想要强行突破的时候,翟远舟没有躲,反而迎著那座大山冲了上去,想要造一个进攻犯规。 “砰!” 两具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翟云涛纹丝不动,翟远舟却像个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蹭过,瞬间就把裤子磨破了,鲜血渗了出来。 “远舟!” 林秀琴惊呼一声,扔下手里的蒲扇就要衝过去。 “別动!” 翟云涛却喝止了妻子。 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儿子,把球夹在腰间,眉头皱得死紧。 “站起来。” 他的声音很冷硬。 “是个带把的就自己站起来。这点皮肉伤算个屁,老子当年腿上中了一枪还跑了三公里呢!” 地上的翟远舟没有动。 他低著头,看著膝盖上渗出的血珠,拳头死死地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 疼吗?疼。 但更疼的是心。 他大老远地跑过来,期待的是什么? 也许不是那种腻腻歪歪的嘘寒问暖,但至少……不该是这种像是对待敌人的冷酷。 “我让你站起来!”翟云涛见儿子不动,心里也有点急了,但他表达急躁的方式就是加大音量。 翟远舟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通红,里面包著泪,却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 他一撑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不打了。”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冰碴子。 “不打了?这就认怂了?”翟云涛火了,“老翟家的种没有当逃兵的!” “我不是你的兵!” 翟远舟突然爆发了,他嘶吼著,声音都在抖。 “我也不是来这儿当兵的!我是来看我爸的!但我看来是来错了!” 吼完这句,他转身就走,一瘸一拐地衝进了黑暗里。 “嘿!你个兔崽子,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翟云涛气得就要追上去。 林秀琴气得衝过来狠狠推了丈夫一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翟云涛!你是不是有病!那是你儿子,不是特务!你非要把他逼走了你才甘心吗?!” 说完,林秀琴也追著儿子跑了。 篮球场上只剩下翟云涛一个人抱著篮球,孤零零地站在灯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狠狠地把篮球砸在了地上。 “砰!” 篮球弹得老高,飞进了草丛里。 “这……我也没使劲啊……”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看著空荡荡的球场,脸上露出了一种罕见的茫然和无措。 盼盼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椰子递给旁边的魏渊。 “唉,这届家长真难带。” 她跳下台阶,走到翟云涛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翟云涛低头,看见小侄女正仰著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 “大伯,你把天聊死啦。” 盼盼摇了摇头,“你要是想哄远舟哥哥,明天得换个法子了。” 翟云涛蹲下来,有些挫败地挠了挠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那你说咋整?我都让他三个球了。” 盼盼翻了个白眼。 这是让球的事儿吗?这是要命的事儿! …… 第二天一大早,饭桌上的气氛简直比昨晚的剩饭还要冷。 翟远舟低头喝著粥,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膝盖上贴著一块纱布,那是昨晚林秀琴一边哭一边给他包扎的。 翟云涛坐在主位上,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似的,扭来扭去。 他好几次想开口,比如问问“腿还疼不疼”,或者说句“昨天爸手重了”,可话到嘴边,看著儿子那张冷脸,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是个粗人,软话烫嘴。 “那个……” 翟云涛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把正喝汤的王惊蛰嚇了一跳。 “今天天气不错。” 没人接茬。 “咳咳,那什么,我想著既然来了海边,也不能光在院子里待著。” 翟云涛硬著头皮继续说,“我知道有个地方,叫月亮湾,那边的沙滩比咱们这儿还好,还有以前小鬼子留下的碉堡,想不想去看看?”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而不是下命令。 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往翟远舟那边瞟。 翟远舟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喝粥。 这时候,就需要神助攻上线了。 盼盼放下手里的大肉包子,眼睛亮晶晶地举手:“我要去!我要去捡大贝壳!” 她还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踢翟远舟的脚。 魏渊也適时地开口:“听说月亮湾那边的地形很特殊,適合观察潮汐。” 有了台阶,翟远舟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虽然还在生气,但也不想让盼盼失望,更不想让妈妈夹在中间难做。 “……隨便。”他闷闷地吐出两个字。 翟云涛大喜过望,那张黑脸瞬间绽开了一朵。 “行!那就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出发!我亲自给你们当司机!” 第307章 现在开始,这里是我的战场! 半小时后。 翟云涛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威利斯吉普车载著四个孩子和一车的装备,轰隆隆地驶出了大院。 为了表示诚意,翟云涛特意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翟远舟。 可惜翟远舟一上车就把头扭向窗外看著外面的椰子树发呆,根本不接翟云涛的话茬。 “这车,可是当年我在战场上缴获的!” 翟云涛一边跟那个仿佛得了帕金森的方向盘较劲,一边没话找话地吹牛。 “那时候那些鹰国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车都不要了!这也就是我不嫌弃,换了別人早扔废铁堆里了!” 盼盼坐在后座,听著发动机那像老慢支一样的咳嗽声,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车离废铁堆也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算了,有我在,只要轮子没跑丟,应该……大概……能开回来吧? 车子一路顛簸,穿过茂密的丛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月亮湾到了。 这里確实美得像画一样。 一片巨大的新月形沙滩延伸进大海,因为地势平缓,退潮的时候会露出一大片广阔的滩涂,上面全是跳跳鱼和小螃蟹。 “坐稳了啊!前面路不好走!” 翟云涛为了在儿子面前露一手车技,也为了能把车直接开到海边去,竟然没有停车,而是一脚油门把吉普车开下了公路,直接衝进了滩涂里! “大伯!这下面是泥!”盼盼急得喊了一声。 “没事!这可是越野车!四驱的!” 翟云涛自信满满,“以前我经常这么开,这泥地算个屁!” 吉普车咆哮著衝进滩涂,泥水飞溅。 一开始还挺顺,车轮碾压著湿润的沙泥,那种征服的感觉確实很爽。 连一直冷著脸的翟远舟,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海浪,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兴奋。 然而,帅不过三秒。 就在车子开到离海边还有几百米,也就是滩涂最中心、最软烂的地方时。 “噗——突突突——噗——” 发动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像是拉肚子一样的怪声。 紧接著,车身剧烈地抖动了两下。 熄火了。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和泥地里冒泡的“咕嘟”声。 翟云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拧动钥匙,试图重新打火。 “滋滋滋……滋滋滋……” 起动机无力地空转著,发动机就是没反应。 更糟糕的是,车轮因为失去了动力,加上车身本身的重量,开始慢慢地往下陷。 “这……” 翟云涛有些尷尬地拍了拍方向盘,“这老伙计,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想看看情况。 结果脚刚一落地,鞋子就陷进去了一半。 “泥这么深?” 翟云涛的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海。 刚才还远在几百米外的海浪,此刻似乎……变近了? 魏渊坐在后座,冷静地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远处海平面上那个正在被淹没的礁石標记。 “翟伯伯。” 魏渊的声音很沉稳,但內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二十分钟后,海水就会淹没这里。” “到时候,水深至少在一米五以上。” 翟云涛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米五? 那岂不是要把车给没顶了? 这车可是国家的財產!要是让他给弄报废在海里了,那他这个团长也不用干了,直接去餵鱼吧! “快!都下车!” 翟云涛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立刻吼道,“远舟!带著弟弟妹妹往岸上跑!快!” “那你呢?”翟远舟跳下车,看著陷在泥里的父亲。 “我修车!” 翟云涛一把掀开引擎盖,一股黑烟冒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这是公家的车!绝不能丟在这儿!你们先走!別管我!” 他的语气里带著那种老兵特有的固执和决绝。 在他眼里,保护国家財產和保护阵地是一样的。 翟远舟看著父亲那焦急的背影,看著他满头大汗地在冒烟的发动机里胡乱摸索,手背被烫红了都不知道。 这一刻,昨晚的那些委屈和怨气,突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个男人是很粗鲁,很不讲理。 但他也是真的……很傻,很有责任感。 翟远舟没有跑。 他把鞋一脱,光著脚踩进泥里,走到车头前。 “我不走。” 少年倔强地看著父亲,“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个兔崽子!这是命令!快滚!”翟云涛急红了眼。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兵!”翟远舟梗著脖子顶回去。 就在这父子俩又要吵起来的时候。 一个粉色的小身影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直接爬到了吉普车的保险槓上,探著小脑袋往引擎舱里看。 “哎呀!都別吵啦!” 盼盼的小奶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再吵水都要漫过屁股啦!” 她伸出沾满油污的小手,指了指发动机深处的几个零件。 “大伯,你会修车吗?” 翟云涛被问住了,脸涨得通红:“我……我会开!修……稍微懂点皮毛……” 他也就是会换个轮胎加个水的水平,这种趴窝的大故障,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那就听我的!” 盼盼小手一挥,气场全开,那一刻她不像个三岁的小娃娃,倒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总工程师。 “我有办法让它动起来!” “不过,我需要助手!” 她看向翟远舟和魏渊,还有一脸懵逼的大伯。 “现在开始,这里是我的战场!” 海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冰冷、浑浊,带著一股死亡迫近的气息。 翟云涛看著越来越近的海浪线,急得汗珠子顺著鼻尖往下滴。 他想把盼盼抱下来扔给翟远舟带走,可当他对上小侄女那双冷静得近乎妖孽的眼睛时,伸出去的手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那眼神,太稳了。 稳得让他这个老兵都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你说!怎么整!” 翟云涛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 盼盼没有废话,她的大脑此刻正在飞速运转,【模擬实验室】在她的脑海中构建出了这台威利斯吉普车的三维透视模型。 故障点一目了然:进气管漏气导致混合比失调,加上分电器触点氧化接触不良。 没有备件?没有工具? 那就现场造! 第308章 盼盼:哼哼!本宝宝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书可不是白看的! “魏渊哥哥!把你喝完的那个罐子给我!快!” 魏渊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那个刚才没捨得扔的空易拉罐递了过去。 “远舟哥哥!把你腰带解下来!还有你的鞋带!全部!” 翟远舟愣了一下,脸一红,但看著盼盼严肃的表情,他一咬牙,直接把皮带抽了出来,又弯腰飞快地把回力鞋的鞋带扯了下来。 “大伯!你去车后面,找那个千斤顶的摇杆,或者隨便什么铁棍子!” “好!” 三个男人被一个小丫头指挥得团团转。 盼盼接过易拉罐,小手用力一撕就把铝皮罐子撕开了,然后递给翟远舟。 “把这个剪成这么宽的长条,然后缠在这个管子上!这是进气管,它裂了,我们要给它打个补丁!” “一定要缠紧!哪怕把手勒出血也要缠紧!能不能打著火全看这口气漏不漏!” 翟远舟接过那片锋利的铝皮,二话没说,直接扑到了满是油污的发动机舱上。 那是滚烫的缸体,烫得他皮肉生疼,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的手在抖,那是紧张,也是用力过猛。 “爸!帮我按住这头!”他喊了一声。 翟云涛一愣,这是儿子第一次这么自然地喊他帮忙,没有那种彆扭和疏离。 “来了!” 翟云涛那双大糙手伸过去,死死按住了铝皮的一端。父子俩的头凑在一起,汗水混著油污,滴落在彼此的手背上。 “魏渊哥哥,用鞋带!把那个摇摇晃晃的空滤盒子绑死在大樑上!那是它的肺,不能让它乱晃!” 魏渊手脚麻利,打的结是標准的水手结,死死的,纹丝不动。 盼盼自己则钻进了最难弄的分电器位置。 那里空间狭小,大人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她的小手灵活地探入,指尖悄悄闪过一丝微光,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小块之前做手工剩下的砂纸,在那个氧化的触点上飞快地打磨了几下。 然后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 她让翟远舟把那根牛皮腰带切下一小块,垫在了那个鬆动的弹簧片下面,增加弹力。 “这……能行吗?” 翟云涛看著这台被绑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发动机,心里直打鼓。 易拉罐补进气管?鞋带绑空滤?皮带修分电器? 这简直就是胡闹! 要是让修配厂的老师傅看见,非得拿扳手敲死他们不可。 此时,海水已经漫过了小腿肚,浪开始拍打保险槓了。 “能不能行,试试就知道了!” 盼盼从车头上跳下来,脸上也是一道道的黑油印,像只小猫。 “大伯!上车!点火!” “一定要把油门踩到底!別松脚!” 翟云涛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要死一起死”的悲壮,跳进了驾驶室。 翟远舟和魏渊他们也都爬上了车,紧张地抓住了扶手。 海水已经开始往车厢里灌了。 “老伙计!给点面子啊!” 翟云涛大吼一声,拧动了钥匙,同时右脚死死地踩住了油门。 “滋滋滋……滋滋滋……吭哧!” 发动机痛苦地呻吟了几声,就在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紧接著转化为了纯净的淡蓝色火焰! 车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隨时都会散架,但那股澎湃的动力却顺著座椅传遍了每个人的全身。 “活了!活了!!” 王惊蛰兴奋得尖叫起来。 “大伯!掛低速四驱!衝出去!”盼盼大喊。 其实不用她喊,翟云涛作为老司机,在那一声轰鸣响起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就已经接管了操作。 离合、掛挡、松离合!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坐稳了!咱们飞!” 四个粗大的越野轮胎在泥水里疯狂空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抓住了底下的硬土层。 “哗啦——” 吉普车像是一头钢铁怪兽,顶著半米高的浪,咆哮著从泥潭里一跃而起! 泥浆飞溅,海水倒灌! 那种推背感强得把所有人都死死按在座位上。 翟云涛感觉自己开的不是吉普车,简直是在开坦克! “爽!真他娘的爽!” 他一边狂打方向盘躲避暗礁,一边忍不住放声大笑。 吉普车在滩涂上划出一道s型的狂野轨跡,硬是赶在最大的那波潮水拍下来之前,衝上了坚实的岸堤! “吱——” 一个漂亮的甩尾,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安全的高地上。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 滔天的巨浪拍在了他们刚才陷车的地方,瞬间淹没了一切。 车里一片死寂。 只有发动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那种充满了力量的低吼声,和眾人剧烈的喘息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身上都是泥点子,头髮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狼狈得不行。 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翟云涛慢慢地鬆开了方向盘,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的儿子。 翟远舟也正看著他。 少年的脸上沾著一大块黑机油,本来挺白净的一张脸现在滑稽得像个小丑。 “噗……” 翟云涛没忍住,先笑出了声。 “你看你那熊样,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 翟远舟抹了一把脸,结果把机油抹得更匀了。他看著父亲那张同样成了大猫的脸,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爸,你也好不到哪去。刚才那样子……真丑。” 这一声“爸”,叫得自然而然,没有了之前的彆扭。 翟云涛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大手,重重地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哪怕把那一头整齐的头髮揉成了鸡窝也没停。 “臭小子,刚才……手艺不错。缠那个铝皮的时候,手挺稳。” 这是来自父亲的认可,不是对士兵的,是对儿子的。 翟远舟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心里那块堵了一晚上的石头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主要是盼盼指挥得好。”翟远舟小声说。 后座上盼盼正翘著二郎腿,一脸得意地接受著王惊蛰和李思源崇拜的目光。 “那是!本姑娘出马,一个顶俩!” 她拍了拍前面大伯的肩膀:“大伯,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车是不是比以前更有劲儿了?” 翟云涛回头,看著这一车又脏又累但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孩子们,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有劲儿!太有劲儿了!” 他大笑,“这哪是修车啊,这简直是给它吃了大力丸了!” “不过盼盼啊,你这手易拉罐修车的绝活,到底跟谁学的?” 盼盼扬了扬下巴,她一有空就会从空间兑换各种各样的书出来看,这些可不是白看的:“我自己看书学会的呀!这叫……万物皆可修!” “哈哈哈!好一个万物皆可修!” 翟云涛重新掛挡,一脚油门。 “走!回家!今晚大伯给你们烤全羊!庆祝咱们死里逃生,还白捡了一辆神车!” 破旧的吉普车载著欢声笑语,在海风中向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翟云涛的心里除了家庭和解的喜悦,还多了一丝別样的念头。 这丫头刚才那一套操作看著像是瞎胡闹,但这效果…… 他想起了基地里那台趴窝了好几天的雷达。 也许……那句玩笑话,真的可以试一试? 第309章 我就是来找点废品给孩子们做手工 回到军属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那辆威利斯吉普车像是一头刚从泥潭里打滚回来的野猪,浑身上下糊满了泥巴和海草,只有两个大灯还在顽强地亮著。 林秀琴早就等在门口了,看著这一车泥猴子,又是气又是笑,赶紧招呼著让他们去洗澡换衣服。 然而翟远舟却没有动。 他站在车头前,手里还攥著那根沾满油污的半截铝皮,那是刚才为了加固进气管,盼盼让他多剪下来备用的。 少年那双刚刚经歷过生死时速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火焰。 那种火焰,叫做热血。 “爸。” 翟远舟突然开口叫住了正准备进屋拿酒的翟云涛。 翟云涛停下脚步,回过头,手里还拎著一串没吃完的香蕉:“咋了?腿还疼?” “这车……”翟远舟伸手摸了摸吉普车滚烫的引擎盖,感受著下面金属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这易拉罐和鞋带撑不了多久。海水腐蚀性强,明天这铝皮就得脆。” “害,多大点事儿!”翟云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明天我让人开去修配厂,隨便焊一下就成。咱们这就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不行。” 翟远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让翟云涛都愣了一下。 “它今天救了咱们的命。它是一辆好车,不应该被这么凑合。” 他抬起头,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满是认真。 “爸,我想把它彻底修好。不是那种凑合的修,是……改造。” “把它变成咱们这岛上,最快的车!” 翟云涛看著儿子。 这小子以前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低著头,要么就是一脸不耐烦,像今天这样眼睛里带著光跟他说话,还是头一回。 那种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第一次摸到枪的感觉。 “改造?”翟云涛把香蕉往旁边石桌上一扔,咧开嘴笑了,“你会?” “我不会,但是……”翟远舟把目光投向了正蹲在地上逗蚂蚁的盼盼,“盼盼会。我有力气,魏渊懂原理,盼盼有脑子。” 一直竖著耳朵听墙角的盼盼立刻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自信笑容。 “大伯!我刚才算过了!” 她指著那辆破车,像个小教官一样开始指点江山。 “这车的底子其实特別好,是当年的经典款。但是它的进气系统太落后了,还有悬掛太硬,如果是跑沙滩,轮胎的抓地力也不够。” “如果我们能换个大点的化油器,再把减震钢板调整一下,把排气管改短……它的马力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盼盼的小嘴巴里蹦出一连串专业的名词。 这可不是她瞎编的,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已经在脑海里的【模擬实验室】中,把这辆车拆解了八百遍,尝试了无数种在现有条件下能实现的最佳改装方案。 翟云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全听懂,但那句“马力提升百分之三十”他听懂了。 在这海岛上,车快一点,关键时刻那就是多一条命啊! “行!” 翟云涛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吼道。 “既然我儿子想干,那就干!” “老子明天也不去团部了,就在家陪你们折腾这堆废铁!缺什么零件,老子去后勤部给你们抢!”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翟家的小院里就响起了叮叮噹噹的声音。 盼盼早就醒了。 她趴在客厅的饭桌上,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飞快地画著。 其实根本不需要画,图纸都在她脑子里,但这毕竟是要给翟远舟他们看的施工指南。 “这里,进气管要加粗。” “这里一定要加一个滤网,防止沙子进去。” 盼盼一边画,一边在心里嘀咕。 她给出的方案其实非常大胆。在这个年代,大部分车辆追求的都是耐造,而不是性能。 但盼盼要把这辆威利斯改成一辆这个时代的越野拉力赛车。 “哇……盼盼,你这画的是什么?看著像个怪兽的內臟。” 王惊蛰揉著惺忪的睡眼凑过来,看著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標註,感觉头都大了。 “这是心臟手术的图纸!” 盼盼把图纸往桌子中间一拍,“啪”的一声,气势十足。 “远舟哥哥,魏渊哥哥,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肢解它了!” 院子里,翟远舟和魏渊已经换上了一身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工装,手里拿著扳手和锤子,正围著那辆吉普车转圈。 “拆!” 隨著盼盼一声令下,几个孩子瞬间化身为破坏王。 当然,是有组织的破坏。 魏渊负责记录每一个拆下来的螺丝位置,翟远舟和王立冬负责卖力气拧那些生锈的大螺母,王惊蛰和李思源负责打下手递工具,至於王小满嘛,他负责给大家擦汗端水。 而翟云涛这个堂堂团长此刻正一脸懵逼地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块抹布。 “那我呢?我干啥?” 他感觉自己被这群孩子给孤立了。 “大伯,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盼盼跑过来,把一张早就写好的清单塞进翟云涛手里。 “我们需要这些东西!要是没有原装的,类似的也行,哪怕是拖拉机上的只要尺寸对得上都可以!” 翟云涛低头一看。 嚯!好傢伙! “高压油泵?加厚钢板?还有……这是啥?飞机用的铝皮?” 翟云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丫头,你这是要修车还是要造飞弹啊?” “哎呀大伯,这都是为了性能嘛!你就说能不能搞到吧!”盼盼使用了激將法,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看不起谁呢?” 翟云涛把清单往兜里一揣,把帽子一戴,“等著!在这岛上,还没有老子刷脸刷不到的东西!” 半小时后。 团部后勤仓库。 管仓库的老张正捧著搪瓷缸子喝茶,一看翟云涛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身后还跟著那一群小尾巴,心里就“咯噔”一下。 翟云涛怕自己找不准,特意把盼盼也带上了。 “团长,您这又是……” 老张下意识地想捂紧自己的仓库钥匙。 全团谁不知道,翟团长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每次来仓库都跟鬼子进村似的。 “老张啊,別紧张,就是来找点废品,给孩子们做手工。” 翟云涛笑得一脸和善,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废品?”老张狐疑地看著他。 “对对对,就在那堆报废区里翻翻。” 第310章 其实……我在京城的时候,並不恨你去当兵 得到了许可,盼盼立刻像是撒欢的小狗一样衝进了那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里。 在別人眼里,这是一堆破铜烂铁。 但在拥有【模擬实验室】和超级感知的盼盼眼里,这简直就是阿里巴巴的宝库! 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那些零件。 突然,盼盼在一个角落里停下了脚步,那里堆著一台早就报废的苏制卡车发动机,已经锈成了一坨。 但是盼盼的目光却穿透了那些锈跡,锁定在了发动机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件上。 那是一个涡轮增压器的残骸! 虽然叶片断了几根,外壳也裂了,但是核心的轴承还是好的! 只要稍微修復一下…… “大伯!我要这个!”盼盼指著那坨铁疙瘩。 老张一看,乐了:“那个啊?那是五年前报废的老嘎斯卡车上的,早就不转了,你们拿去当秤砣都嫌沉。” “我就要这个!”盼盼坚持道。 “拿拿拿!都拿走!”老张大方地挥手,只要不动他的新轮胎,啥都好说。 紧接著,盼盼又在一堆从巡逻艇上拆下来的旧管子里找到了一根耐高温的合金管,正好可以用来做排气管的中段。 还在一堆破烂的吉普车残骸里,找到了两根完好的减震弹簧。 翟云涛跟在后面,看著小侄女一会儿钻车底,一会儿爬架子,弄得满身是灰,却兴奋得眼睛发光。 他也不嫌脏,盼盼指哪儿他就搬哪儿。 一百多斤的铁疙瘩,他单手就能拎起来。 “大伯,你不觉得丟人吗?” 搬东西的时候,盼盼突然小声问了一句,“堂堂团长,来捡破烂。” 翟云涛愣了一下,隨即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 “这有啥丟人的?咱们当年打仗的时候,敌人的枪那是抢来的,衣服是扒来的,只要能打胜仗,別说捡破烂,就是让老子去掏粪坑找地雷,老子也干!”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盼盼看著大伯那张粗糙的脸,心里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大伯,其实特別可爱。 “大伯最帅啦!” …… 材料备齐了,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烈日当空,翟家的小院就像个蒸笼。 那辆威利斯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个车架子,各种零件摆了一地,散发著浓重的机油味。 翟远舟正趴在车底下,试图把那根锈死的传动轴给卸下来。 他的脸上、胳膊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汗水冲刷出一道道白印子。 “这螺丝太紧了……拧不动……” 翟远舟咬著牙,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扳手纹丝不动。 “闪开,让我来。” 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伸了过来,接过了扳手。 翟云涛钻进了车底,和儿子挤在狭窄的空间里。 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翟远舟能闻到父亲身上那种混合著菸草、汗水和铁锈的味道。 以前他很討厌这个味道,觉得那是粗鲁的象徵。 可现在,在这个满是油污的车底,他竟然觉得这个味道有点……让人安心。 “看好了,这叫巧劲,不能光用蛮力。” 翟云涛一边说,一边用锤子在螺母上轻轻敲了几下,震鬆了锈跡,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发力。 “嘎吱——” 那颗顽固的螺丝终於鬆动了。 “卸下来了!”翟远舟兴奋地喊了一声。 父子俩相视一笑,那是完成了某种合作后的默契。 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门槛上喝水。 翟云涛看著那个被拆下来的底盘大梁,指著上面一个不起眼的凹痕,突然开口道: “看见那个坑了吗?” 翟远舟顺著看过去:“那是撞的?” “不是,那是子弹打的。” 翟云涛点了根烟,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的年代。 “十一年的冬天,在半岛那边。那时候这车还是鹰国鬼子一个上校的座驾。” “我们连负责穿插,零下三十度,趴在雪窝子里整整两天。那鹰国佬开著这车想跑,我一枪就把他的司机给干掉了。” “这车撞在树上,那上校拿著卡宾枪反击,这一枪就打在大樑上。要是再往上偏两寸,就把油箱给打爆了,那这车也就成废铁了。” 翟云涛弹了弹菸灰,声音很轻。 “这车跟了我十几年了。它不仅是一辆车,它是战友。它身上每一个坑,每一道划痕,都是军功章。” 翟远舟静静地听著,他从来没听父亲讲过这些。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只是那个永远在忙,永远不回信,永远把他扔给爷爷的冷漠军人。 “爸。” 翟远舟低著头,用脚尖蹭著地上的石子,声音有些闷。 “其实……我在京城的时候,並不恨你去当兵。” 翟云涛的手一抖,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我只是……我只是每次开家长会,看见別人的爸爸都穿著工装或者中山装来,我就想,哪怕你穿著那身带泥的军装来也好啊。” “哪怕只有一次。” “別人欺负我没爸管的时候,我就跟他们打架。他们打不过我,就说我是野孩子。” “我给你写信,告诉你我打贏了,可你从来没回过。” 翟云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他是个粗人,他不识字,那些信都是通讯员读给他听的。他想回,可他又怕自己那些大白话被有文化的儿子笑话,每次提起笔又放下,最后只能寄点钱和海產回去。 他以为只要儿子吃饱穿暖就行了,却忘了儿子要的不是钱,是一句回应。 “对不起。” 翟云涛掐灭了菸头,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艰难,但很重。 “爸是个粗人,不懂怎么当爹。爸以为把你放在京城最安全,其实是把你一个人扔在了另一种战场上。” 他伸出那只满是油污的大手,试探性地搭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这一次,翟远舟没有躲。 “以后不会了。” 翟云涛红著眼眶,咬著牙说,“只要爸还活著,谁敢说你是野孩子,老子崩了他!” 翟远舟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张有些愧疚又有些凶狠的脸,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父亲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大手。 粗糙,有力,温暖。 “嗯!” 不远处,正在指挥魏渊清洗化油器的盼盼偷偷瞄了一眼这边,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起修车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修一辆! 第311章 哎哟,老翟!还在家捣鼓你那堆废铜烂铁呢? 夕阳把翟家的小院染成了一片金黄。 经过一整天叮叮噹噹的敲打,那辆威利斯吉普终於重新站了起来。 只不过它现在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原本那个还算周正的军绿色车头现在多了一个不仅突兀,甚至有些狰狞的进气口,那是用两条废旧的铁皮风管硬接出来的,为了防止沙子进去,最前面还蒙了一层林秀琴淘汰下来的旧纱窗网。 排气管更是怪异,因为找不到原装的弯头,盼盼指挥著翟远舟用那根从巡逻艇上拆下来的耐高温合金管,直接从车身侧面给接了出来,像是个横行霸道的螃蟹腿。 最离谱的是发动机舱里。 那颗报废的涡轮增压器被魏渊擦得鋥亮,硬生生地挤在发动机旁边,周围缠满了各种顏色的胶布和用来固定的粗铁丝。 乍一看,这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弗兰肯斯坦。 “这……能行吗?” 翟云涛围著车转了三圈,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指头了也没察觉。 他这辈子开过不少车,好的坏的都有,但长得这么丑、这么不讲道理的车,还是头一回见。 这玩意儿要是开出去,別说跑得快了,不当场散架就算给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爸,你就信盼盼一回。” 翟远舟直起腰,用那条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的脸上全是油污,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看著这辆“怪兽”就像看著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那种成就感把这一天的疲惫都衝散了。 “这里面的每一个螺丝都是我和魏渊按照盼盼画的图纸拧上去的,力矩绝对够,不会散。” 盼盼正蹲在地上收拾那一堆废图纸,听到这话抬起头,小脸上也带著两道黑印子,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 “大伯,这就叫深藏不露!” 她拍了拍那看起来有些甚至有些滑稽的引擎盖。 “虽然它现在长得丑了点,但只要它一跑起来,那就是这条街上最靚的仔!” 她有十足的把握。 虽然材料简陋,但在系统的【模擬实验室】里,她已经把这套配置验证了无数次。 那个涡轮虽然老旧,但核心轴承被她悄悄用空间里的特殊润滑油保养过,只要转速上来,那种压缩空气带来的爆发力,绝对能把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发动机按在地上摩擦。 “靚不靚的我不知道,只要別把老子扔半道上就行。” 翟云涛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大手一挥,“上车!试试!” 就在他刚拉开车门,一条腿还没迈上去的时候。 “滴滴——” 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两声清脆浑厚的汽车喇叭声。 这声音一听就跟威利斯那种像是老公鸭嗓子似的喇叭不一样,透著一股子新出厂的娇贵和傲气。 紧接著,一阵低沉平稳的马达声由远及近。 “哎哟,老翟!还在家捣鼓你那堆废铜烂铁呢?”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大嗓门从院门口传了进来,翟云涛的动作僵了一下,眉头瞬间皱成了个“川”字。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隔壁团的刘大炮,刘卫民。 这老小子跟他从抗战时期就开始较劲,比杀敌数量,比谁带的兵猛,后来当了团长又开始比装备,比后勤。 前段时间听说刘卫民那个团因为承担了某个新装备的测试任务,好像搞来了不少好东西。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大炮啊。” 翟云涛把迈上去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过身,脸上掛起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怎么著?今天没去团部盯著你们那几口猪?有空跑我这儿来閒逛?” 院门口,一辆车漆绿得发亮的吉普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身线条方方正正,帆布顶棚绷得笔直,轮胎上的胎毛都没掉乾净,尤其是车头上那个还没掛正式牌照的位置显得格外惹眼。 这是一辆刚刚下线不久,还处於试装阶段的bj-212!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老旧缴获车辆的年代,这辆车简直就像是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飞船,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工业现代化的香气。 刘卫民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军装,脚上的皮鞋擦得鋥亮,跟一身油污的翟云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嗨,什么猪不猪的,那叫后勤保障!” 刘卫民拍了拍自己那辆新车的引擎盖,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不是上面刚拨下来一辆新车嘛,说是咱们自己造的,让我试试性能。” “我想著你老翟也是老司机了,这不过来让你给掌掌眼?” 他说得客气,可那眼神却一直往院子里那辆丑陋的威利斯身上飘,嘴角那种似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火大。 “怎么样?这漆水,这做工,比那些鹰国佬留下的破烂强多了吧?” 翟云涛看著那辆崭新的212,心里说不酸那是假的。 这车他在文件上见过,国產新吉普,那是多少带兵的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可他嘴上绝不能输。 “也就那样吧。” 翟云涛抱著胳膊,用下巴指了指,“看著是挺光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嘿!你个老翟,这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刘卫民也不生气,反而更来劲了,大步走进院子围著翟云涛那辆改装过的威利斯转了一圈。 当他看到那个简易固定的发动机舱时,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老翟啊,咱们条件是艰苦点,但你也不能这么……这么搞艺术创作吧?” 刘卫民指著那个纱窗网进气口,笑得肩膀直抖。 “你这是要在车头养蚊子?还是打算一边开车一边捞鱼?” “咱们后勤部虽然紧缺,但给你批两卷铁丝还是有的,至於用这些破烂吗?”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咱们海防部队穷得连裤腰带都系不上了呢!” 翟云涛的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这也就是和平年代,要是放战场上,他早跟这老小子干起来了。 第312章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得一套一套的? 翟远舟站在旁边,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这是他和伙伴们了一天一夜的心血造出来的,也是他们父子和解的见证,怎么能容忍別人这么嘲笑? “刘叔叔,这车不是破烂。” 翟远舟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车前,语气硬邦邦的。 “这是我们改装的高性能版。” “高性能?” 刘卫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著这个满脸油污的少年,想笑又不好意思打击孩子的自尊心,只能强忍著。 “好好好,高性能。远舟啊,叔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想帮你爸省钱。但这车……这东西不是隨便绑两个管子就能跑得快的。” 他那种长辈居高临下的宽容比直接骂人还让人难受。 就在翟远舟气得想反驳,翟云涛准备擼袖子赶人的时候。 一直蹲在车轮旁边没说话的盼盼突然站了起来。 她手里拿著一块还没吃完的椰子肉,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了刘卫民的那辆新车旁边。 她先是踮起脚尖看了看那辆新车的仪錶盘,又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盘的悬掛。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刘卫民,“刘伯伯,你的新车真好看。”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块,瞬间就把火药味给冲淡了不少。 刘卫民一看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女娃,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 “那是!这可是咱们国家最新出的!” “可是……” 盼盼皱了皱小鼻子,脸上露出困惑。 “这车虽然好看,但是好像……有点笨誒。” 刘卫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半。 “笨?”他低头看著这个还没有车轮高的小丫头,“小娃娃,话可不能乱说,这车可是有75马力呢!跑起来跟风似的!” “可是它的悬掛太软啦。” 盼盼伸出小手指了指那辆新车的钢板弹簧。 “我刚才听到了,它停下来的时候减震发出了『吱扭』一声。这种悬掛在大马路上开是很舒服,但是如果上了沙滩或者烂泥地,车轮就会因为压不住地而打滑哦。” “还有,它的进气口太低了,如果浪稍微大一点,水就会被吸进去,然后『咕嚕』一下,发动机就死掉啦。” 盼盼一边说,一边还做了一个夸张的“死掉”的动作,小舌头吐出来一半,可爱极了。 但这童言童语听在刘卫民耳朵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得一套一套的? “嘿,你这小丫头懂得还挺多。”刘卫民有点不服气,“这是新车,还没磨合好呢,有点响声正常。” “那要不要比比看呀?” 盼盼突然眨了眨眼睛,图穷匕见。 “刘伯伯说你的车像风一样快,我们还说大伯的车是高性能怪兽呢。光说不练假把式嘛!”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月亮湾方向。 “那里有一片好大的沙滩,还有好多起起伏伏的沙丘。咱们去那里跑一圈不就知道啦?” “要是刘伯伯贏了,我就把这块最好吃的椰子给你吃!” 盼盼从兜里掏出一块已经有点化了的大白兔奶,一脸“我很肉疼”的表情。 翟云涛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这丫头,这是在拱火啊! 不过……他喜欢! “怎么样?老刘!” 翟云涛立刻接茬,一步跨到刘卫民面前,带著几分挑衅,“连个孩子都敢下注,你该不会连块都贏不走吧?” “还是说你这新车就是个样子货,怕沾了沙子掉漆?” 男人最受不了什么? 激將法。 尤其是来自老对手的激將法。 刘卫民被翟云涛这么一挤兑,火气也上来了。 他看著院子里那辆丑得千奇百怪的威利斯,心里那股优越感让他根本没把这场比试放在眼里。 拿最新的国產吉普去跟一辆被几个孩子瞎折腾过,快报废的老车比? 这简直就是大人打小孩嘛! “行啊!” 刘卫民冷笑一声,拉开车门,“比就比!但我不要你的。” 他指著翟云涛:“老翟,要是你输了,下次去团部开会你得当著所有人的面,承认你们团的装备保养不如我们团!还得把你那几箱好酒给我送两箱过来!” “没问题!” 翟云涛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我会输给这堆废铁?”刘卫民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我要是输了,我这次带来的那两车新式午餐肉罐头,全归你们团!我再给你弄两桶最好的航空煤油来!” 听到午餐肉和航空煤油,盼盼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她悄悄对翟远舟比了个“耶”的手势。 诱饵下去了,鱼儿上鉤了。 …… 月亮湾的沙滩上,海风呼啸。 正是退潮的时候,露出了大片湿润而坚硬的沙地,但也夹杂著不少鬆软的干沙区和起伏的沙丘,是天然的越野赛道。 两辆车並排停在起跑线上。 左边是刘卫民那辆光鲜亮丽的bj-212,发动机声音低沉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右边是翟云涛那辆打了补丁的乞丐版威利斯,发动机声音有点嘈杂,怠速的时候车身还在微微发抖,像是个打摆子的老头。 “规则很简单。” 翟远舟充当裁判,手里拿著一面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红旗子,站在两车中间。 “绕过前面那个大礁石,然后再折返回来,还要衝过那个最高的沙丘。谁先回到这条线,谁贏。” 刘卫民降下车窗,轻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破车。 “老翟,让你先跑十米?免得说我欺负残疾车。” 翟云涛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点没底。 这车虽然昨晚开起来挺猛,但毕竟是临时拼凑的,而且对手可是全新的bj-212啊! 坐在副驾驶的盼盼却一脸淡定,她系好安全带,小手在那个看起来很简陋的增压器控制阀上摸了摸。 “大伯,別理他。” 盼盼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待会儿起步的时候別急著换挡,要把转速拉高,听到那个『咻咻』的声音再换!” “啥咻咻的声音?”翟云涛一脸懵。 “就是风的声音!” 第313章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预备——” 翟远舟高高举起了红旗。 “跑!!” 旗子落下的瞬间,两辆车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 不得不说,新车的素质確实过硬。 刘卫民的212起步非常平稳,轮胎仅仅在沙地上空转了半圈就抓住了地,车头一抬就如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而翟云涛这边的威利斯,起步就显得有些狼狈了。 因为盼盼特意调大了供油量,导致低转速下燃烧不充分,排气管“噗”地喷出了一股浓重的黑烟,车身猛地哆嗦了一下,才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起步不到五秒,刘卫民就已经领先了一个车身! “哈哈哈!老翟!看来你是註定要送酒了!”刘卫民从后视镜里看著那团黑烟,笑得合不拢嘴。 “这哪是赛车啊,这是放烟雾弹呢!” 车里,翟云涛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丫头!这咋回事啊!怎么光吼不走啊!这破车是不是又坏了?!” 他死死地踩著油门,可速度表爬升得就像蜗牛一样慢。 盼盼却丝毫不慌。 她闭著眼睛,感受著车身的震动,听著发动机深处那种压抑的啸叫声。 那是涡轮叶片正在疯狂加速的声音。 老式涡轮都有迟滯,但只要压力一旦建立起来…… “三……二……一……” 盼盼猛地睁开眼睛,大喊一声:“就是现在!大伯!別松油门!抓紧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得如同战斗机起飞般的哨音,突然从那个丑陋的引擎盖下爆发出来! 紧接著,那台原本还在“吭哧吭哧”的老发动机,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轰隆隆——!!” 原本沉重的车身像是被人从后面狠狠地踹了一脚!巨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把毫无准备的翟云涛死死地拍在了座椅靠背上,他的脸甚至因为重力加速度而有些变形! “臥槽——!!” 翟云涛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窗外的景色瞬间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原本还在前面得意洋洋的bj-212在这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静止的画面,威利斯带著漫天的沙尘,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瞬间反超! 正在前面哼著小曲的刘卫民只觉得旁边有一道黑影“嗖”地一下闪了过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是啥。 “突突突——” 一股带著没燃烧完的汽油味和热浪的尾气,直接喷了他一脸! “什么鬼东西?!” 刘卫民嚇得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没握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前面那辆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破车,此刻正撅著那个怪异的排气管,四个轮子捲起两米高的沙浪,绝尘而去! 那速度……起码得有八十迈了吧?!在沙滩上跑八十?!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大伯!前面是弯道!別减速!拉手剎!甩过去!” 盼盼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尖锐。 翟云涛此刻已经完全处於一种肾上腺素飆升的亢奋状態,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回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开著坦克衝锋的年纪! 听到侄女的指挥,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合不合理,身体本能地就执行了命令。 左手猛打方向,右手狠狠拉起手剎! “吱——” 威利斯的后轮瞬间抱死,在惯性的作用下,车尾向外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 车身几乎是横著在沙滩上滑行,完美地绕过了那块大礁石! 因为重心转移,左边的两个轮子甚至短暂地离地了! 但这辆车的悬掛被盼盼调整过,加厚的钢板弹簧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咣当”一声。 车身落地,稳如泰山! 紧接著翟云涛鬆开手剎,反打方向,一脚油门到底! 车轮再次抓住地面,咆哮著冲向最后的那个大沙丘! 而在后面吃灰的刘卫民看著前面那一连串堪称特技表演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这……这还是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吗? 这漂移!这稳定性! 他的212要是敢这么玩,估计早就侧翻滚进海里餵鱼了! 前面的大沙丘足有三米高,坡度很陡。 如果是普通车,必须提前加速冲坡,甚至还得掛低速挡慢慢爬。 但现在…… “冲啊!!” 车里,盼盼和翟云涛同时发出了大喊! 吉普车没有丝毫减速,借著刚才的惯性,直接衝上了坡顶! 然后—— 腾空! 在夕阳的余暉下,这辆丑陋、满身补丁、甚至还绑著易拉罐的破吉普车,高高地跃起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站在终点线的魏渊和翟远舟他们仰著头,看著那辆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的车,眼里满是震撼。 它像一只展翅的大鸟,虽然羽毛凌乱,却依然能翱翔天际。 “轰——” 车子重重地砸在沙地上,激起漫天黄沙。 四个避震弹簧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又顽强地弹了回来,稳稳地托住了车身。 没有散架。 没有熄火。 它依然咆哮著,衝过了终点线! “贏了!!” 翟远舟把手里的旗子狠狠扔向天空,大声吼叫著冲了上去。 翟云涛一脚剎车把车停住,整个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刚才那一跳,简直就是玩命!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的盼盼。 小丫头虽然头髮乱了,小脸煞白,但眼睛里却还闪烁著光芒。 “大伯!太好玩了!咱们再来一次吧!” “还来?!” 翟云涛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再来老子心臟病都要犯了!” 这时候,刘卫民的212才姍姍来迟,他把车停在旁边,下车的时候腿还有点飘。 刘卫民走到那辆还在冒著热气的威利斯旁边,看著那个还在转动的涡轮,眼神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服气。 “老翟……” 刘卫民咽了口唾沫,指著那个用易拉罐和铁丝简易固定的发动机舱,声音有点发涩。 “你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第314章 只要能让我的车也飞起来,你要啥伯伯给啥! 翟云涛这会儿缓过劲来了。 他推开车门跳下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那个装逼的架势必须拿捏得死死的。 翟云涛从兜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了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斜眼看著刘卫民。 “什么鬼东西?这是科学!” “这就是咱们团自主研发的高性能全地形战术突击车!” “怎么样?老刘,服不服?” 刘卫民看著这辆“战术突击车”上还没撕乾净的大白兔奶包装纸,嘴角抽搐了两下。 盼盼注意到他的眼神,眼疾手快地把包装纸撕下来塞进了兜里,那是魏渊刚才用来堵螺丝孔的,搞小动作归小动作,她脸上还掛著人畜无害的靦腆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为民顿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服? 这他娘的能不服吗? 人家用鞋带绑的车都能飞,他这新车连人家的尾气都吃不著! “服了!” 刘卫民也是个爽快人,虽然心疼,但愿赌服输。 “两车午餐肉,两桶航空煤油,明天我就让人送过来!”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上了站在翟云涛身后的翟远舟和盼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老翟啊,这车到底是谁改的?你別告诉我是你,你那两下子我还不清楚?连换个火塞都费劲。” 翟云涛哈哈大笑,一把將翟远舟拉过来,又把盼盼抱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咱们老翟家的基因!” “这是我儿子,主要动手的是他!这丫头是我侄女,总工程师是她!” “咋样?羡慕不?嫉妒不?你有这本事,你也回家生两个去啊!” 刘卫民看著这群意气风发的孩子,尤其是那个粉雕玉琢,却能把一台废车变成怪兽的小丫头,心里那是真的酸了。 这哪是孩子啊,这简直就是宝贝疙瘩啊! “行,算你狠!” 刘卫民咬牙切齿,“不过老翟,咱们打个商量唄?” “啥?” “你看我这新车……是不是也能让孩子们给稍微『调教』一下?” 刘卫民一脸諂媚地搓著手,“我不求能飞,只要能跑过你这破车就行!” 翟云涛和盼盼对视一眼。 盼盼笑眯眯地伸出小手:“刘伯伯,那就要看你的诚意咯?” “除了午餐肉和煤油,我还想要那个……” 她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艘若隱若现的巡逻艇。 “我听说你们团有一台刚退下来的大功率船用电台?我想拆著玩玩,行不行呀?” 刘卫民的脸皮抖了一下。 那可是贵重物资啊! 但看看这辆能飞的威利斯,再想想自己那辆笨重的新车。 “给!都给!” 刘卫民一咬牙,“只要能让我的车也飞起来,你要啥伯伯给啥!” 有了刘大炮那两车午餐肉和真金白银的物资支持,翟云涛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在团里说话嗓门都比以前大了三度。 而翟家的小院,也彻底变成了孩子们的秘密基地。 那辆威利斯吉普车经过沙滩一战,名声大噪,但同时也暴露了不少隱患。 比如易拉罐补丁確实不耐用,第二天就漏气了;鞋带也鬆了。 但这难不倒已经富裕起来的工程小队。 有了刘卫民送来的航空煤油和一些正经的维修零件,加上翟远舟越来越熟练的手艺,这辆车很快就完成了二期工程。 易拉罐换成了真正的不锈钢管,鞋带换成了专用的抱箍,甚至连那个丑陋的进气口也被盼盼重新设计,变得更加流线型,虽然依旧看著怪异,但至少不像是个半成品了。 这天下午,日头正毒。 盼盼趴在凉蓆上,手里摆弄著刘卫民送来的那台报废的船用电台。 这东西確实是个好宝贝,里面的电子管虽然烧了几个,但大部分元器件都是进口的高级货,尤其是那几个巨大的可变电容和滤波线圈,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简直就是黄金。 “盼盼,你在干嘛?” 李思源抱著半个西瓜走过来,好奇地看著盼盼手里那团乱七八糟的线路。 “我在做助听器。”盼盼头也不抬地回答。 “助听器?”李思源挠挠头,“给谁用?大伯耳朵挺好使的啊,隔著两堵墙都能听见我偷吃饼乾。” 盼盼神秘一笑,指了指窗外远处山顶上那个静止不动的巨大雷达天线罩。 “给那个大傢伙用的。” “那个雷达不是坏了吗?”魏渊也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无线电原理》,看得津津有味。 “是坏了,我估计是它的核心磁控管老化了,功率上不去,而且……” 盼盼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它的抗干扰能力太差了。就像是个耳朵不好使的老爷爷,稍微有点杂音就什么都听不见。” “最近对面那些坏蛋总是放电子干扰,搞得雷达屏幕上一片雪,什么都看不见。” 这事儿是她偷听大伯和政委发牢骚知道的。 据说因为雷达看不清,好几次都没能及时发现对方的侦察机,让人家大摇大摆地飞过来拍了照又跑了,搞得上面很恼火。 “所以,我要给它加个滤镜。” 盼盼举起手里那个刚刚焊接好,只有巴掌大小的电路板。 这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布著从电台里拆下来的电晶体和电容,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这是盼盼在【模擬实验室】里验证过的“都卜勒滤波电路”雏形。 在这个还是模擬信號为主的时代,这种设计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它能从那漫天的杂波中精准地过滤出移动目標的频率,让那些躲在电子干扰背后的“苍蝇”,无处遁形! “走!找大伯带我们去雷达站!” 吉普车轰鸣著爬上了海岛最高处的盘山公路。 经过盼盼和翟远舟的改造,这辆威利斯的动力简直充沛得过剩,遇到那种四十度的大陡坡翟云涛甚至都不用降挡,一脚油门下去,车屁股冒著蓝烟就窜上去了。 “坐稳嘍!前面就是雷达站!” 翟云涛心情大好,一边把方向盘抡得飞快,一边大声说道,“也就是看在你们把这车修得这么带劲的份上,换做平时,这可是军事禁区,閒杂人等一律免进!” 第315章 请问,翟云涛同志是在这里吗? 翟远舟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抓著把手,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一直看著那这就快要飞出去的悬崖边,心里多少有点突突。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盼盼正抱著那个像是蜘蛛网一样乱糟糟的动作,小脑袋隨著车的顛簸一点一点的。 车子在一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下。 两名持枪哨兵看到是团长的车,立刻敬礼放行。 雷达站不大,几间刷著绿漆的平房掩映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架在最高处的巨大的网状天线,此时它正像个垂暮的老人,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卡顿地旋转著。 一下车,一股闷热的机房特有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是高压电离空气產生的臭氧味,混合著焦糊的绝缘漆味,还有浓重的香菸味道。 “老陈!老陈!死哪儿去了?” 翟云涛大步流星地走进机房,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机房里昏暗闷热,几台巨大的机柜发出嗡嗡的噪音,指示灯明明灭灭。 一个穿著发黄白背心,头髮白却乱得像鸡窝的老头,正趴在一张铺满了图纸的工作檯上,手里拿著万用表,满头大汗地在一堆复杂的线路里戳来戳去。 听到翟云涛的喊声,老头头都没抬,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喊什么喊!没看见正忙著吗?別在那添乱!” 这就是雷达站的站长,陈大友。 也是全团唯一敢跟翟云涛拍桌子瞪眼的人。 他是从那边的战场上下来的老技术员,这台宝贝疙瘩雷达就是他的命根子,平时除了他,谁都不让碰。 翟云涛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凑过去看了看:“咋样?还是老毛病?我看那天线转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 “还能咋样!” 陈大友把万用表往桌上一扔,摘下那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著的眼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真空管老化,功率上不去。” “再加上对面那帮孙子最近不知道搞了什么新式的干扰设备,这一开机,屏幕上全是雪点子,跟下暴雪似的,能看见个鬼!” 他说著,手指哆嗦著指了指那块圆形的绿色萤光屏。 果然,上面的扫描线虽然在转,但背景全是杂乱的光斑,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云层,哪个是海浪,更別提飞机了。 “昨天团部通报,说又有侦察机贴著领海线飞过去了,还是渔民看见了匯报的。” 陈大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憋屈和自责,眼圈发红,“我这双眼瞎了啊!咱这看家护院的狗,愣是成了摆设!” 翟云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没说话。 这种无力感,他太懂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糯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陈爷爷,那个……它不是瞎了,它只是『近视』加『散光』啦。” 陈大友一愣,这才发现翟云涛身后还跟著一群半大孩子。 说话的正是那个穿著背带裤,抱著一堆破烂线路板的小丫头。 “这是……”陈大友疑惑地看向翟云涛。 “我侄女,盼盼。”翟云涛赶紧介绍,又把盼盼推到前面,“这丫头聪明著呢,说是想给你这宝贝疙瘩治治病。” “治病?” 陈大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浇油。 他站起来,有些不悦地瞪了翟云涛一眼:“老翟,你是不是閒得慌?这雷达是几百万的精密仪器,是闹著玩的吗?带著孩子去海边抓螃蟹去,別在这儿捣乱!” 盼盼並没有被老爷爷的凶巴巴嚇退。 她往前走了两步,把那个“助听器”放在工作檯上,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自己画的图纸,摊开在陈大友那堆专业的图纸上面。 “陈爷爷,你看。” 盼盼指著图纸上的几个关键节点,小脸严肃认真。 “现在的雷达之所以看不清,是因为它的信號接收端把海浪的反射波和敌人的干扰波都混在一起吃进去啦。” “就像是大家都在吵架,所以听不见別人说话。” “如果我们在中频放大器这里,加一个这样的滤波电路……” 盼盼的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条漂亮的弧线。 “利用都卜勒效应,把那些不动的、或者乱动的信號都过滤掉,只留下那些飞得很快的信號,那样屏幕就乾净啦!” 陈大友本来是想把这孩子赶走的。 可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盼盼那张手绘图纸的时候,他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图纸虽然是用铅笔画在牛皮纸上的,线条也有些稚嫩,但那电路的逻辑、元器件的参数標註,竟然……极其专业! 尤其是那个滤波电路的设计构思,大胆而精妙,完全跳出了现有苏联教材的框架! “这……这是谁教你的?” 陈大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一把抓起图纸,凑到眼前仔细看,越看越心惊。 “我自己看书学的呀,还有听刘伯伯那个坏掉的电台琢磨出来的。” 盼盼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 “胡闹!” 陈大友虽然被图纸惊艷了一下,但理智很快又占了上风。 他把图纸往桌子上一拍,脸色沉了下来。 “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这台雷达是老型號,里面的电路脆弱得很!你这个改法,要並联到核心线路上,还要改动电压,万一烧了怎么办?” “那就是彻底瞎了!到时候別说抓特务,我这就得上军事法庭!” 他不敢赌。 他也不能赌。 这就是老技术员的悲哀,他们有经验,有责任心,但也被那些条条框框和对昂贵设备的敬畏给锁死了。 “可是不改也是瞎呀。” 盼盼小声嘀咕了一句,“既然都看不见,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懂什么!”陈大友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这是国家的財產!你知道这一个电子管多少钱吗?那是拿黄金换回来的!” 翟云涛见状,也有点犹豫了。 他虽然信盼盼修车的手艺,但这雷达確实太贵重了。 “那啥……盼盼啊,要不咱们再算算?別真给弄坏了……”翟云涛想打圆场。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翟远舟和魏渊站在后面,看著盼盼受委屈,心里都不好受,但面对这种国家重器,他们也不敢隨便插嘴。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剎车声,紧接著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请问,翟云涛同志是在这里吗?” 第316章 大不了,我这辈子的工资都赔给国家! 一个带著浓重京片子口音,文质彬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两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胸口別著钢笔的中年人正站在门口,满头大汗,手里还提著公文包。 那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打扮,和这充满机油味和火药味的海岛格格不入。 他们的身后还跟著团里的政委,也是一脸的紧张。 “我是翟云涛。” 翟云涛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你们是?” “哎呀!可算是找到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激动地上前握住翟云涛的手,“翟团长你好!我们是从奉天研究院连夜赶过来的!” “研究院?” 翟云涛和陈大友都懵了。 这雷达站跟研究院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啊。 “你们找我干啥?要借兵?”翟云涛一头雾水。 “不不不,我们不是找你借兵。” 那个中年人擦了一把汗,目光在屋子里急切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的盼盼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 “我们是来找盼盼同志的!” “谁?盼盼……同志?” 陈大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这帮高级知识分子,管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叫同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那两个研究员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惊掉下巴的表情,快步走到盼盼面前,態度那叫一个恭敬,甚至带著几分崇拜。 “顾盼盼小研究员!你好你好!” 中年人弯下腰,双手握住盼盼全是机油的小手,也不嫌脏,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是奉天研究所的!关於那个合成氨尿素设备的高压阀门设计图……就是您之前在奉天画的那张,我们在实际试製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热膨胀的问题,卡了整整半个月了!” “院长说,这个问题只有您能解决!” “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查到了您来这儿探亲,就厚著脸皮追过来了!希望没打扰您休息!”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雷达机柜里那嗡嗡的电流声。 翟云涛张著大嘴,看看这两个对他都只是客气点头的研究员,再看看被他们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小侄女。 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叫。 尿素设备?图纸?研究员? 这……这还是那个为了块大白兔奶跟他撒娇的小丫头吗? 陈大友更是彻底傻了。 他手里的图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搞不懂化工,但也知道那个“尿素设备”是国家现在的重点项目,能参与那个项目的,那都是国宝级的专家啊! “那个……叔叔好。” 盼盼倒是很淡定,这种场面她在奉天也不是没见过。 她抽回自己的小手,挠了挠头:“热膨胀呀?那个我之前好像在备註里写了,要用且切比雪夫多项式算一下那个曲率……你们是不是算错啦?” “对对对!就是那个曲率!” 中年人猛拍大腿,恍然大悟,“我们就觉得是那里不对!哎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行了行了。” 盼盼打断了他们的彩虹屁,指了指桌上那张雷达改造图纸,小脸一垮,嘆了口气。 “那个阀门的事儿好说,但我现在有点忙。” “忙?”中年人一愣,“忙什么?” “我在想怎么给这个雷达治病呢。” 盼盼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陈大友,有些委屈地说,“可是陈爷爷说我是胡闹,说这图纸不行,我也没办法呀。” 那个研究员一听,立刻转头看向陈大友,捡起地上的图纸扫了一眼。 虽然隔行如隔山,但他能看懂那些复杂的数学模型和电路逻辑。 “这位老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研究员板起脸,拿出了专家的架势,“顾盼盼同志虽然年纪小,但她的计算能力和逻辑思维,那是连我们所长都自愧不如的!既然她画出了这个图,那就说明经过了严密的推演!” “我们搞科研的,讲究的是达者为师!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 陈大友被训得老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翟云涛训他,他还能顶回去。 可被这种省城来的专家训,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三岁孩子训,这感觉……太魔幻了。 “既然专家都这么说了……” 陈大友深吸一口气,看著盼盼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心里那道防线终於崩塌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改!” “出了事,我陈大友扛著!大不了,我这辈子的工资都赔给国家!” 有了陈大友的鬆口,雷达站里立刻忙碌了起来。 盼盼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总指挥。 “魏渊哥哥,你去帮我把那个可变电容拆下来,小心点,別碰坏了旁边的玻璃管。” “陈爷爷,麻烦您把这几个电阻换成大功率的,我这个滤波器接上去之后,回流电流会变大。” “大伯,你……你就在门口站岗吧,別挡光!” 翟云涛摸了摸鼻子,乖乖地退到了门口,看著里面那一老一小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 陈大友一开始还有些手抖,毕竟是在这台价值连城的机器上动刀子。 但隨著改装的进行,他越干越心惊,越干越佩服。 盼盼设计的那个小小的电路板就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巧妙地切入了原有庞大笨重的电路系统中。 她没有大拆大改,而是利用几个关键的节点,把那个外掛式的滤波器完美地“寄生”了上去。 这种设计思路,既保留了原机的稳定性,又最大限度地提升了性能。 简直就是……天才! “好了!” 半小时后,盼盼放下了手里的电烙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接好啦!可以开机试试了!” 此时,雷达站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那两个没走的研究员也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化工天才在电子领域是不是也一样妖孽。 陈大友的手放在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掌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盼盼,又看了一眼翟云涛。 “那我……开了?” “开!”翟云涛沉声喝道。 “啪嗒!” 开关按下。 第317章 那帮孙子!这是想摸进咱们的领空来拍照! 隨著“啪嗒”一声脆响,那个红色的胶木开关被陈大友颤抖的手指狠狠按了下去。 机房里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紧接著,电流接通的低频“嗡嗡”声开始变大,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甦醒,正在做著深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块圆形的绿色萤光屏上。 陈大友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干了一辈子雷达,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这可是违规操作啊! 要是这一下子冒了烟,那一屋子的贵重电子管报废,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那一两秒钟的时间,在眾人感觉里,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萤光屏闪烁了两下,紧接著,一条明亮的绿色扫描线出现在了屏幕中央,开始顺时针缓缓转动。 “滋滋……” 扫描线转过第一圈。 陈大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做好了要在满屏“雪”里找目標的准备。 以往这个时候,只要对面一开干扰机,这屏幕上就跟下暴雪似的,到处都是杂乱的光斑,根本分不清哪是浪哪是飞机。 可是—— 当扫描线扫过扇形区域的时候。 没有雪。 没有噪点。 那块原本总是显得脏兮兮、乱糟糟的屏幕,此刻竟然乾净得像是一块刚擦过的黑板! 深绿色的背景深邃而寧静,只有那根亮绿色的扫描线在不知疲倦地画著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扫描线扫过的地方,几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亮点,正安安静静地停留在那里。 那是海岛周围固定的岛礁回波。 “这……” 陈大友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整个人都要趴到屏幕上去了。 “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种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神跡的颤抖。 “杂波呢?那些该死的海浪杂波呢?还有对面的电子干扰呢?都哪儿去了?!” 太乾净了。 乾净得让他这个老雷达兵都觉得不真实。 站在后面的那两个奉天来的研究员也凑了上来,虽然他们不是搞雷达专业的,但基本的波形图还是看得懂的。 “这是……信噪比提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啊。”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研究员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晃荡著小短腿的盼盼,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盼盼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个……都卜勒滤波,效果这么霸道?” 盼盼手里抓著一根刚才剩下的电线头,正在那儿编麻玩,听到问话,她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是呀。” 小姑娘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窗外的大海。 “海浪虽然在动,但是它们是在原地晃悠,没有真正的速度。那个干扰波很吵,但是它是乱七八糟没有规律的。” “我的那个小电路板就是个筛子。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筛掉,只留下真正跑得快的东西。” “这就像是在菜市场找人,大家都闭嘴了,那谁在大声说话,不就听得一清二楚了吗?” 这解释,通俗易懂,却又直指核心。 陈大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著屏幕,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去调节量程旋钮。 “既然杂波没了,那功率是不是能推上去了?” 他试探著把旋钮往右拧了一格。 以前拧到这儿,屏幕就该白茫茫一片了。 可现在,屏幕依旧乾净。 他又拧了一格。 还是乾净! 直到他把量程拧到了最大——三百公里! 原本只能勉强看清一百五十公里范围的雷达,此刻竟然把三百公里外的海面情况照得清清楚楚! “看见了!我看见了!” 陈大友激动得老脸通红,指著屏幕边缘的一个小光点大喊,“那是咱们的一號巡逻艇!正在返航!离这儿足足有两百八十公里!” “神了!真是神了啊!” 老头子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抱起盼盼亲两口。 这哪里是修雷达,这简直是给雷达装了千里眼! 翟云涛一直站在门口没敢出声,这会儿看到陈大友那癲狂的样子,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不懂什么滤波不滤波的,他就知道一点:他侄女,牛逼大发了! “哈哈哈!老陈!这回服了吧?” 翟云涛大笑著走进来,“刚才谁说要拿工资赔的?我看你那点工资还是留著买酒吧!这回你要立功了!”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腾的气氛中。 一直盯著屏幕看的盼盼,小眉头却突然皱了一下。 她的视力经过基因优化液的强化,比常人要敏锐得多。 就在刚才扫描线扫过东南方向的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极为微弱,微弱到几乎要融入背景噪点里的光斑,闪了一下。 “陈爷爷,等一下。” 盼盼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几步跑到控制台前。 大家被她这严肃的小模样弄得一愣,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盼盼?”翟远舟也凑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 盼盼没说话,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在那个微调旋钮上轻轻转动了一下,把增益稍微调高了一点点,然后死死盯著屏幕的右下角。 扫描线转过来了。 “滴!” 虽然没有声音,但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那个光点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 它躲在一大团厚重的积雨云回波后面,若隱若现,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会把它当成是云层边缘的杂波。 但是盼盼加装的滤波器太厉害了,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光点不同寻常的都卜勒频移。 它在动! 而且速度极快! “这不是云。” 盼盼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它的速度……大概在八百公里每小时。高度……很低,只有五百米。” “它在贴著海面飞,利用那团云做掩护。” 陈大友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雷达兵,他只是一眼就判断出了局势。 “方位135,距离180!这种速度和高度……不是民航,也不是咱们的巡逻机!” 陈大友猛地扑到工作檯上,抓起旁边的计算尺飞快地拉动了两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是黑鸟!不对,是那种小型的隱形侦察机!” “那帮孙子!他们知道咱们这边的雷达这几天瞎了,这是想摸进咱们的领空来拍照!” 第318章 爷爷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爷爷服你了!彻底服了! 机房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喜悦变成了肃杀! 那种从战爭年代走过来的人特有的杀气,瞬间在翟云涛身上爆发开来。 刚才那个还跟侄女嘻嘻哈哈的大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镇守海疆的铁血团长! “妈的!给脸不要脸!” 翟云涛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声音冷得像是要结冰。 “接高炮营!我是翟云涛!” “全营一级战备!立刻!”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紧接著传来了急促的应答声。 翟云涛一边盯著雷达屏幕,一边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坐標!方位135,距离180,正在向我方高速接近!高度500!那是低空突防!” “老陈!给我报数据!实时引导!” 陈大友此刻也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態,双手在操作台上飞舞,眼睛死死咬住那个光点。 “明白!数据链已接通!火控雷达正在接收参数!” “方位134,距离175!速度不变!它进来了!它真的进来了!” 盼盼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小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她能感觉到那种紧张,这不是游戏,不是演习。 那是真的有敌人,正驾驶著先进的飞机,想要凭藉著技术的代差,肆意践踏这片天空的尊严。 以前,他们或许能做到。 因为我们的眼睛不够亮,耳朵不够灵。 但是今天…… 盼盼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稳定工作的雷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你们撞到铁板了! …… 此时此刻。 距离海岛一百多公里的海面上空。 一架涂著深灰色低可视度涂装的侦察机,正像是一只阴险的海鸥,贴著波涛汹涌的海面极速掠过。 驾驶舱里,飞行员杰克嚼著口香,一脸的轻鬆愜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电子告警装置。 那是静默的。 “呵呵,这群土包子。” 杰克在无线电里对后座的领航员调侃道,“情报说得没错,他们那个老掉牙的雷达估计还在修呢。就算修好了,在这个高度,加上那团积雨云,我也能像逛自家后园一样飞进去。”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飞过去,拍两张他们新修的码头照片,然后回家喝咖啡。” 领航员也笑了:“小心点杰克,別飞太低撞上海鸥,那才是我们要担心的最大威胁。” 两人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片空域就是敞开的大门。 这种拥有代差的技术优势,让他们產生了一种盲目的傲慢。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穿过那团积雨云,准备爬升高度进行拍照的时候。 “嘀嘀嘀!嘀嘀嘀!!!” 驾驶舱里原本安静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那声音急促、尖锐,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what the fxxk?!” 杰克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嚇得一激灵,口香差点咽下去。 “被锁定了?!这怎么可能!!” 他看著仪錶盘,上面显示的信號强度简直爆表! 这意味著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而且是那种极其精准的火控雷达锁定!“这不可能!我们在低空!我们在杂波里!他们的雷达怎么可能看得见?!” 领航员也慌了:“快规避!快规避!那是高炮火控锁定的信號!” 还没等杰克拉动操纵杆。 远处的海岛方向,几团火光骤然亮起! 虽然隔著这么远听不见声音,但那几道划破长空的火线,即便是在白天也显得格外刺眼! “轰!轰!轰!” 几秒钟后。 侦察机前方的空域,突然炸开了几团黑色的烟云! 那是大口径高射炮的近炸引信!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甚至让这架侦察机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该死!太近了!!” 杰克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囂张,冷汗瞬间湿透了飞行服。 这几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个精准度太嚇人了! 这就是在警告射击! 就像是一个狙击手,故意把子弹打在你的脚边,告诉你:下一枪,就是脑袋! “这是一號!遭遇不明强力雷达锁定!遭受防空火力攻击!请求返航!立刻返航!!” 杰克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吼叫,猛地一拉操纵杆,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狼狈的大过载转弯。 什么任务,什么照片,统统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被死神凝视的地方! 这绝对不是什么老掉牙的雷达! 这精度,这反应速度,简直比他们基地的最先进雷达还要可怕! …… 雷达站机房內。 “跑了!那孙子跑了!” 陈大友看著屏幕上那个原本还在囂张逼近的光点,突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掉头就跑,速度甚至飆到了极限,忍不住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 “哈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几年了!咱们什么时候打得这么解气过?!” 以前都是人家飞走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只能对著空气骂娘。 今天? 还没进门就被一棍子打了回去! 翟云涛手里还拿著电话,听到高炮营那边传来的匯报,那张紧绷的黑脸上,终於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被两个研究员、陈大友,还有几个孩子围在中间的小丫头身上。 盼盼正被陈大友抓著手,老头子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 “盼盼啊……你是咱们的大恩人啊!你是国家的功臣啊!” “爷爷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今天,爷爷服你了!彻底服了!” 那两个奉天的研究员更是眼冒绿光,看盼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天才!这绝对是全能天才!” “盼盼同志,那个尿素设备的事儿解决了,您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我们的雷达项目?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我可以写推荐信!” “去去去!少来挖墙脚!”陈大友护犊子似的把盼盼挡在身后,“这是我们老翟家的孩子!要搞也是搞我们这儿的雷达!” 第319章 盼盼:我听说,下个月全军区要搞什么大比武? 那两个奉天的研究员更是眼冒绿光,看盼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天才!这绝对是全能天才!” “盼盼同志,那个尿素设备的事儿解决了,您有没有兴趣……来看看我们的雷达项目?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但我可以写推荐信!” “去去去!少来挖墙脚!”陈大友护犊子似的把盼盼挡在身后,“这是我们老翟家的孩子!要搞也是搞我们这儿的雷达!” 魏渊和翟远舟站在外围,看著被眾人眾星捧月的盼盼。 翟远舟的脸上满是自豪,那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而魏渊的眸子里此刻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知道盼盼很厉害。 但他没想到,她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盼盼。” 翟云涛大步走过去,分开人群,他蹲下身,让自己和侄女平视。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眼眶竟然有点红。 他没说什么感谢的话,也没说什么立功受奖的大话。 他只是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把盼盼小小的身子,连同她身上的机油味,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好丫头。” 他在盼盼耳边,声音有些哽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伯替手底下的几千號弟兄,替这片天,谢谢你。” 盼盼把下巴搁在大伯宽厚的肩膀上,感受著那个怀抱里传来的颤抖和热度。 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大伯的后背。 “大伯,不用谢呀。”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因为,这也是盼盼的天空嘛。” …… 雷达站的“神跡”並没有被大肆宣扬。 这毕竟是军事机密,所有在场的人都被下了封口令。对外,只说是上面的专家来进行了技术升级。 但翟家小院里,翟云涛看盼盼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侄女,那是看祖宗。 就连早饭的时候,翟云涛都恨不得把剥好的鸡蛋直接餵到盼盼嘴里,看得翟远舟在旁边直翻白眼,小声嘀咕“偏心眼”。 不过,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刘卫民兑现承诺的那两车午餐肉和航空煤油送到了,隨之而来的,还有他那个“不要脸”的请求。 “老翟啊,你看这东西我也送了,我那车……” 刘卫民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站在院子里,看著盼盼正在指挥翟远舟给那辆威利斯做最后的调试。 “改!肯定改!” 盼盼从车底下钻出来,小脸上蹭了一道油泥,笑得像只小狐狸。 “不过刘伯伯,光改你的车多没意思呀。” “嗯?那你想咋样?”刘卫民一愣。 盼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大眼睛里闪烁著搞事情的光芒。 “我听说,下个月全军区要搞什么大比武?” “是有这么回事。”翟云涛在旁边接茬,“不仅有步兵射击,还有武装越野,车辆驾驶也是重头戏。” “那就玩个大的!” 盼盼打了个响指。 “刘伯伯,我不止帮你改车,我还帮你调教司机!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条件?你说!”刘卫民为了贏,现在是什么都敢答应。 “我要那个报废船用电台里的所有核心元件,还有……” 盼盼指了指远处海面上那艘正趴窝待修的巡逻艇。 “我想去那艘船上玩玩,行不行?” 刘卫民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702號巡逻艇,也是个老古董了,发动机经常过热,这几天正停在码头上等著换缸垫。 “那有啥不行的!那就是个破船!” 刘卫民满口答应,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一答应,又把什么“魔鬼”给放到了大海上。 …… 接下来的半个月,翟家小院变成了真正的魔改工厂。 盼盼並没有食言,她確实帮刘卫民改了那辆212,只不过相比於给自家威利斯那种大改,她对212只是进行了“微调”。 比如调整了点火提前角,优化了化油器的喷油嘴,换了一套更硬一点的减震弹簧。 虽然改动不大,但这辆车的操控性立马提升了一个档次。 刘卫民试了一圈回来,乐得大牙都快笑掉了,直夸盼盼是神童,又送来了一箱橘子罐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盼盼真正的心思,全都在那艘702號巡逻艇上。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標。 海岛的码头,热浪滚滚。 702號巡逻艇静静地停泊在栈桥边,船身上的油漆斑驳陆离,透出一股子沧桑感。 盼盼带著她的“工程小队”——翟远舟、魏渊、李思源,还有三个王家的小子浩浩荡荡地上了船。 负责看守这条船的艇长叫赵海,是个黑瘦的汉子,看著这一帮孩子上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团长也真是的,这船是打仗用的,怎么能让孩子上来乱搞?” 赵海心里嘀咕,但军令难违,他也只能在一旁盯著,生怕这帮祖宗把船底给凿穿了。 “魏渊哥哥,去机舱!” 盼盼一上船,直奔主题。 机舱里闷热得像桑拿房,两台巨大的柴油机横臥在那里,充满了油污和铁锈味。 盼盼围著发动机转了两圈,小手这里摸摸,那里敲敲,然后闭上眼睛。 【模擬实验室】启动。 三维透视图瞬间在她脑海中展开。 “果然。” 盼盼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台机器的设计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於冷却系统太落后了,海水直接冷却导致水道结垢严重,散热效率低,所以才老是过热。” “还有,推进器的螺旋桨角度也不对,太吃水了,浪费了好多动力。” 她转过头,看著身后的“苦力们”。 “哥哥姐姐们,开工啦!” “我们的目標是——让这艘老乌龟,变成飞鱼!” 这一修,就是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赵海简直是经歷了人生观的重塑。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只有三岁大的小丫头,指挥著几个半大孩子,竟然真的把那台几吨重的柴油机给拆开了! 而且他们用的方法简直闻所未闻。 用那种从雷达站要来的废酸洗液清洗水道,洗出来的水垢足足有一脸盆! 还用翟云涛团里报废坦克的液压管改造成了新的內循环冷却系统! 甚至还把那个巨大的铜质螺旋桨拆下来,让翟远舟拿著銼刀,按照盼盼画的一张奇怪的流线型图纸,一点一点地打磨边缘! “这……这是在修船吗?这简直是在做工艺品啊!” 赵海看得直咂舌。 尤其是当他看到盼盼不知道从哪掏出一瓶淡蓝色的液体倒进机油箱里的时候,更是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小姑奶奶,別乱加东西啊!万一拉缸了咋办?” 盼盼只是对他甜甜一笑:“赵叔叔放心啦!” 终於。 在一个风平浪静的下午。 改造完成。 “起锚!试航!” 第320章 他这是……带著几个孩子,用一桶煤油,干掉了一艘潜艇? 盼盼站在驾驶台上,戴著一顶大了好几號的水手帽,意气风发地挥手。 赵海怀著忐忑的心情,按下了启动钮。 “轰隆隆——” 发动机启动了。 这一次,没有黑烟,没有那种像是得了哮喘一样的杂音。 声音低沉、浑厚,甚至带著一种让人愉悦的韵律感。 “咦?” 赵海愣了一下,这声音……听著真顺耳啊。 “进一!慢车!” 船身微微一震,缓缓离开了码头。 “进三!全速!” 盼盼大喊。 赵海一咬牙,直接把油门推到了底! “轰——!!!” 船尾瞬间腾起一股巨大的白色浪! 702號巡逻艇像是突然被人踢了一脚屁股,船头猛地抬起,劈开海浪,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臥槽!!” 赵海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一下,不得不死死抓住舵轮。 他看著速度表上的指针像疯了一样往上窜。 20节……25节……30节……35节!! 要知道,这艘船出厂设计最高航速才28节,这几年老化之后也就是跑个22节顶天了。 现在竟然跑到了35节?! 而且看这架势,只要他敢推,还能更快! “这他娘的是巡逻艇?这是鱼雷艇吧!” 赵海兴奋得脸都红了,迎著扑面而来的海风,大声吼叫著。 盼盼站在旁边,被海风吹得头髮乱飞,小脸上全是得意。 她转过头,看著身后同样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几个小伙伴。“怎么样?我说它是飞鱼吧!” 然而,就在他们玩得正嗨的时候。 突然。 盼盼的耳朵动了动。 在海风呼啸和发动机轰鸣的背景音下,她听到了一种不和谐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的“滋滋”声。 来自水下。 盼盼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趴在船舷上,闭上眼睛,把感知力开到了最大。 那个声音……是螺旋桨空泡的声音。 但是频率很高,转速极快。 不是鱼,不是鯨鱼。 那是……潜航器! 而且就在他们船底下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正鬼鬼祟祟地跟著他们! “赵叔叔!停船!立刻停船!” 盼盼猛地转过身,大喊道。 赵海正开得爽呢,被这一嗓子喊愣了:“咋了?出故障了?” “不是故障!” 盼盼指著船底下的深蓝大海,眼神凌厉得不像是个孩子。 “水底下有个大傢伙!在跟著我们!” “什么?!” 赵海心里一惊。这里可是近海,水深虽然够,但一般的潜艇不敢进来。 除非……是那种小型的袖珍潜艇,或者是那个专门用来搞破坏的“蛙人运载器”! “魏渊哥哥!把声吶打开!就用我昨天修好的那个!” 魏渊反应极快,立刻冲向声吶台。 “嘀——嘀——” 几秒钟后。 声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回波! 就在他们正下方! “真的有东西!”魏渊惊呼。 赵海一看那回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妈的!是水鬼!这是想来摸咱们的码头!” 他立刻就要去拿无线电呼叫支援。 “来不及了!” 盼盼拦住了他,“他们发现我们停船,肯定知道暴露了,马上就会跑,或者……炸我们!” “那咋办?”翟远舟急了,手里抓著一个大扳手,“咱们也没带深水炸弹啊!” 这艘船是去修的,武器弹药早就卸空了。 盼盼的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深弹? 那就……製造深弹! 她的目光落在了甲板角落里,那里堆著几桶刘卫民送来的,还没用完的航空煤油。 还有一个用来修补船身的氧气乙炔瓶。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盼盼脑海中成型。 “远舟哥哥!把那桶航空煤油滚过来!” “赵叔叔!你会做延时引信吗?用手榴弹的那种!” 赵海一愣,隨即看著那个油桶,明白了盼盼的意思。 这简直是……太乱来了! 但是…… 他看著声吶上那个正在试图下潜逃逸的黑点。 “会!老子闭著眼都会!” 赵海从腰间摸出一颗隨身携带的光荣弹,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三分钟!给我三分钟!” “不用三分钟!” 盼盼小手一挥,从空间里悄悄渡了一些东西附著在油桶上。 “咱们给它加点料!” 三分钟后。 一个绑著手榴弹引信的航空煤油桶,被翟远舟和魏渊合力推到了船尾。 “预备——” 盼盼盯著水面下的黑影。 “放!!” “扑通!” 油桶落水,迅速下沉。 盼盼大喊:“赵叔叔!全速!快跑!!” 赵海猛推油门,702號像疯了一样窜了出去。 五秒钟后。 “轰隆——!!!” 水面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足有十几米高! 航空煤油在水下爆燃產生的巨大衝击波,瞬间席捲了那片水域! 虽然威力比不上正规的深水炸弹,但是对於那个脆皮的袖珍潜艇来说,这就像是被巨人的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水面平静下来。 一大团黑色的油污,伴隨著一些破碎的零件,慢慢浮了上来。 “打中了!!” 翟远舟和魏渊抱在一起欢呼。 赵海看著那漂浮的残骸,手都在抖,他这是……带著几个孩子,用一桶煤油,干掉了一艘潜艇?!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而此时的盼盼,却坐在甲板上,看著那片被染黑的海水,心里默默地想: 看来这个副本的怪,爆率还挺高嘛。 这次又能赚多少积分呢?嘿嘿。 第321章 我是翟云涛的侄女,我叫盼盼 码头上气氛凝重。 那艘並不算大的702號巡逻艇被缆绳紧紧系在栈桥上,周围拉起了一圈警戒线。 战士们荷枪实弹,背对著海面,目光警惕。 海面上,两艘赶来支援的拖船正在作业,粗大的钢缆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隨著绞盘的转动,一个黑漆漆、流线型的庞然大物,带著满身的淤泥和海草,缓缓破出水面。 “起——!” 负责打捞的工兵连长一声哨响。 那个大傢伙终於被吊到了岸堤上,“咣当”一声闷响,地皮都跟著颤了颤。 赵海站在旁边,两条腿肚子直转筋。 他看了看那个大傢伙,又看了看自己那艘还在冒著热气的702艇,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袖珍潜艇,看那形状,那是专门用来输送特种蛙人的水下运载器!外壳是某种黑色的复合材料,虽然被那一桶加料的煤油炸得有些变形,尾部的螺旋桨也扭曲了,但整体结构还在。 此时几个工兵撬开了舱盖,从里面清理东西。 一箱子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塑胶炸药,上面印著洋码子。 还有两具尸体,穿著黑色的橡胶潜水服,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乖乖……”翟云涛赶到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手里甚至还拿著半个没吃完的馒头,是刚才从食堂里衝出来时顺手抓的。 “这要是让这玩意儿摸进港口……” 翟云涛的目光扫过不远处停泊的几艘主力护卫舰,后背瞬间湿了一层冷汗。 只要把那箱子炸药往船底下一贴,这几艘军舰就得在港口里坐土飞机。 后果不堪设想。 “团长……”赵海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蹭到翟云涛身边,声音都在抖,“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翟云涛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那个正蹲在潜艇残骸旁边,拿著根小树枝戳来戳去的小丫头。 盼盼一点都不怕。 她正皱著小眉头,盯著那艘潜艇尾部的推进器,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电池组封装技术不行呀,这么容易就短路起火了……嘖嘖,这就是鹰国的高科技吗?看著像个大號的铁皮罐头。” 翟云涛嘆了口气,一把將赵海拽到身后。 “闯祸?你是立了大功了!” “但是我完蛋了,私自让家属改造舰艇,违规带未成年人出海,还……还用那么土的方法炸了敌人的潜艇。” 翟云涛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仁疼。 这事儿太大了。 瞒是瞒不住的。 刚才通讯员已经来报,海军司令部的一位首长正好在附近的基地视察,听说了这边的动静,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得想想怎么跟领导解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吉普车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而是一整个车队。 打头的不是吉普,而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在这海岛的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车队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神情严肃的警卫参谋。 紧接著,一个穿著白军装的老人走了下来,老人头髮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天上的鹰隼。 雷震。 海军某基地的司令员,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也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但他最恨的就是不守规矩。 “翟云涛。” 雷震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到!” 翟云涛一个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雷震绕著那艘被打捞上来的潜艇残骸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那一箱子被缴获的炸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艘怎么看怎么彆扭的702艇上。 尤其是那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排气管和发动机舱。 “这就是你们团的装备?” 雷震指了指702艇,“那个排气管是怎么回事?那是给人看的吗?那是军舰,不是你们家炕头的炉子!” 翟云涛硬著头皮:“报告首长!那是……那是为了提升动力做的战地改装!” “战地改装?” 雷震冷哼一声,“好一个战地改装。我怎么听说,这船上刚才还有一群孩子?” 翟云涛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首长什么都知道了。 “报告!是……是我的失职!我私自带家属上舰,请求处分!” “处分肯定是要处分的。” 雷震转过身,目光如电,“但是在那之前,你先给我解释解释,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潜艇残骸。 “这可是鹰国最新的sdv-2型水下运载器,静音性能极好,咱们的主力舰声吶都未必能发现。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把它弄上来的?” “別告诉我是你们那艘破船上的老式声吶突然开了天眼。” 翟云涛张了张嘴,刚想把之前编好的瞎话搬出来。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 “是我们听见的呀。” 雷震一愣,低头。 只见一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手里捧著一大块西瓜,正仰著头看著他。 盼盼吃得小嘴通红,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点都没有被大首长的气势嚇到。 “你是谁家的孩子?”雷震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语气並没有太严厉。 “我是翟云涛的侄女,我叫盼盼。” 盼盼咽下嘴里的西瓜,指了指旁边的潜艇残骸。 “这个大傢伙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它的螺旋桨叶片设计有问题,高转速下会有空泡效应,產生特定的高频噪音。” “所以我让魏渊哥哥把声吶的频率调高了一点点,加了个带通滤波器,它就显形啦。” 雷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空泡效应?带通滤波器? 这是一个三岁孩子嘴里该蹦出来的词儿吗? 第322章 简直是……大道至简啊! “那你又是怎么把它炸出来的?” 雷震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我看了报告,说是一桶航空煤油?煤油在水下能有这么大威力?” “光是煤油当然不行啦。” 盼盼一脸“这你都不懂”的表情,甚至还有点小嫌弃。 “但是如果在煤油里加上一点高锰酸钾粉末,再配合那个乙炔瓶里的气体混合,只要引信一爆,就会发生非常剧烈的爆燃反应。” “这种反应產生的衝击波是低速的,但是推力很大,就像是一只巨大的手在水下狠狠拍了一下。” “这个潜艇的壳子虽然硬,但是它的密封圈抗不住这种瞬间的压强变化,所以……『噗』的一下,它就漏水啦。” 盼盼还生动地鼓起了脸蛋,然后张嘴做了一个“漏气”的样子。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岸礁的声音。 雷震身后的几个参谋都听傻了,面面相覷。 这是在讲化学课?还是在讲爆炸力学? 雷震盯著盼盼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他阅人无数,见过天才,也见过神童。 但像这样,一边啃西瓜一边把复杂的物理化学原理讲得像是在搭积木一样的孩子,他这辈子没见过。 最关键的是,她做到了。 用最土的办法,干掉了最洋的装备。 “老翟。” 雷震终於开口了,声音里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 “这孩子……就是之前帮你们修好雷达的那个?” 翟云涛没想到首长连这都知道,只能硬著头皮点头:“是,就是她。” “好,好啊。” 雷震突然笑了,那张一直板著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慈祥,甚至……还有点像是老狐狸看到肥鸡时的那种光芒。 “私自带家属上舰,功过相抵,处分免了,检討还是要写。” 翟云涛刚鬆了一口气。 就听雷震话锋一转:“不过,这孩子闯了祸,得负责善后。” “啊?”盼盼手里的西瓜皮差点掉了,“善后?” 雷震指了指那堆潜艇残骸。 “这玩意儿虽然烂了,但里面有不少好东西。我们研究所的那帮书呆子还要好几天才能赶过来。” “你既然知道它是怎么坏的,肯定也知道它里面有什么,交给你一个任务,把它拆了。把有用的东西挑出来,没用的……” “没用的给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盼盼立刻举手抢答,眼睛亮得像灯泡,“爷爷,那些垃圾能不能给我当玩具?” 雷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只要你能拆明白,剩下的垃圾,全归你!” …… 有了首长的尚方宝剑,翟家小院再次热闹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院子里堆的不再是破吉普车的零件,而是那个散发著一股子腥味的水下运载器残骸。 当然,炸药和机密文件已经被军方带走了。 留给盼盼的,真的只是一堆“破铜烂铁”。 但是在这堆破烂里,却藏著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工业结晶。 “哇……这个电机!” 魏渊蹲在地上,手里捧著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沉甸甸的银色圆柱体,眼睛都在放光。 “这是永磁无刷电机!我只在国外的杂誌上见过图片!这做工,简直像艺术品!” 翟远舟则在摆弄那组还没完全烧毁的电池组。 “这电池好奇怪,不是铅酸的,这么小一块,怎么会那么重?” 盼盼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在熟练地拆解那个被撞变形的声吶探头。 “那是银锌电池啦。” 盼盼头也不抬地解释道,“能量密度是铅酸电池的好几倍,就是贵了点,里面全是银子。” “银子?!” 翟远舟手一抖,差点把电池扔地上。 “那这得多少钱啊?” “別管钱啦。”盼盼把拆下来的压电陶瓷片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这东西可是好宝贝。” 她的脑子里已经在疯狂构思了。 首长让她拆,那是公事。 但她想要的玩具可是私事。 她看著手里这堆高科技零件,又看了看旁边正眼巴巴等著她发號施令的翟远舟。 翟远舟最近迷上了抓龙虾。 海岛这边的锦绣龙虾个头大,肉质鲜美,但是都藏在深水的礁石缝里。 翟远舟水性虽然不错,但每次憋著气潜下去,还没等摸到虾,气就不够了,只能悻悻地浮上来。 想到那个虾的味道,盼盼咽了一口口水。 “远舟哥哥。” 盼盼突然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绝对要搞事情的笑容。 “你想不想……像那条鱼一样,在水底下『嗖』地一下飞来飞去?” 翟远舟眼睛一亮:“想啊!做梦都想!但这怎么可能?我又没长尾巴。” “谁说没长尾巴就不行?” 盼盼拍了拍那个永磁电机,又指了指那组银锌电池。 “咱们用这些『垃圾』,给你做一个龙虾收割机!” …… 说干就干。 接下来的两天,院子里再次响起了叮叮噹噹的声音。 那两个本来打算走的奉天研究员,一听说盼盼又开始捣鼓新玩意儿了,死皮赖脸地跟雷震首长申请留下来“协助工作”。 实际上就是想偷师。 他们看著盼盼把那个价值连城的永磁电机拆开,重新绕线,改变了扭矩输出特性。 又看著她用那些潜艇外壳的复合材料,切割、打磨,做成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大號鱼雷,但是两边多了两个把手的东西。 “这是……水下推进器?” 戴眼镜的研究员是个识货的,他推了推眼镜,一脸震惊。 “这理念……国外好像也才刚开始搞单兵推进器吧?咱们这……就在这小院里手搓出来了?” 更让他们看不懂的是盼盼对控制系统的设计。 她没有用复杂的电路板,而是利用了那个废弃声吶里的几个钢簧管和磁铁,设计了一套极其简单却可靠的磁控开关。 防水,耐压,而且永远不会生锈。 “简直是……大道至简啊!” 研究员忍不住在本子上疯狂记录,“这种设计思路,比那种堆砌电子元件的做法高明太多了!特別適合恶劣的战场环境……哦不,抓虾环境。” 第三天黄昏。 作品完成。 那是一个长约一米,流线型的深灰色物体。 前端是一个透明的观察罩,里面装了从潜艇上拆下来的高亮度探照灯。 尾部是那个被重新调教过的螺旋桨,外面加了一个安全整流罩,防止绞到水草或者手指。 最核心的是,盼盼还给它加了一个自动定深功能。 利用的是潜艇残骸里的压力传感器。 “走!下水!” 第323章 这哪里是抓虾啊!这简直就是单兵渗透的神器! 翟远舟早就迫不及待了,他光著膀子,抱著这个沉甸甸的傢伙,一路小跑到了海边的浅水区。 雷震首长也来了,他就坐在吉普车里,拿著望远镜远远地看著。 他也想知道,这群孩子又能折腾出什么样来。 “远舟哥哥!记住操作口诀!” 盼盼站在岸边的礁石上,手里拿著那个大喇叭。 “左手加速,右手转向!若是遇到大龙虾,鬆手它就悬停啦!” 翟远舟深吸一口气,戴上潜水镜,一头扎进了水里。 他在水下按动了开关。 “嗡——” 並没有太大的噪音,只有一股强劲的水流从身后喷涌而出! 翟远舟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著,身体瞬间破开水流,向前衝去!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不需要费力划水,不需要消耗宝贵的氧气,他就像是一条真正的人鱼,在珊瑚礁之间自由穿梭。 速度极快! 岸上的人只能看到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速度起码有五六节! 这在水下已经是飞一般的速度了! 翟远舟在大海里玩疯了,他看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色。 深邃的海沟,五彩斑斕的鱼群。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岩洞,里面有两根长长的触鬚在晃动。 那是……大龙虾! 如果是以前,他这会儿气早就不够了,但是现在,他依然精力充沛。 翟远舟鬆开左手的加速键,推进器果然稳稳地悬停在水中,没有下沉也没有上浮,他腾出手悄悄摸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足有两斤重的大锦绣龙虾! “哗啦!” 两分钟后。 翟远舟浮出水面,手里高高举著那只还在张牙舞爪的大龙虾,笑得见牙不见眼。 “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岸上一片欢呼。 只有那两个研究员,看著这一幕,眼神狂热得嚇人。 “这哪里是抓虾啊!” 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抓著同伴的胳膊,激动得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老李!你想想!如果是我们的蛙人部队装备了这个东西,带著爆破装置,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敌人的港口……” “而且这东西噪音这么小,体积这么小,这简直就是单兵渗透的神器啊!”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这东西,绝对不能只用来抓龙虾! 他们必须马上打报告向上面匯报!这技术必须立刻立项!量產! 而坐在吉普车里的雷震,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丫头片子,说是要玩具,结果搞出来的全是军国利器。” 他转头对警卫员说:“去,给我想办法。” “首长,想什么办法?” “想办法把这丫头的户口……或者学籍,给我弄到咱们海军这边来!” 雷震拍了拍大腿,“这种人才,要是让陆军还是什么化工部给抢走了,那就是我雷震的失职!” …… 当天晚上,翟家全是海鲜盛宴。 那只大龙虾被做成了两吃,一半刺身,一半熬粥。 盼盼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坐在院子里乘凉。 那两个奉天的研究员手里拿著笔记本,像是两个好学的小学生一样,蹲在盼盼旁边。 “盼盼老师……那个,关於推进器螺旋桨的那个流体力学公式,您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 “哎呀,那个很简单啦。” 盼盼打了个哈欠,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伯努利方程的变体。 “只要把这个参数改一下,效率还能提高百分之十哦。” 两个研究员如获至宝,疯狂记录。 翟云涛站在屋檐下,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美啊。 他这辈子打仗没服过谁,但现在,他是真的服了他这个三岁的侄女。 这哪是侄女啊。 这分明就是老翟家祖坟上冒的青烟,而且是原子弹爆炸那种级別的青烟! “他爹,你说……” 林秀琴站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看著盼盼,“这孩子这么小,就被这么多人盯著,会不会太累了?” 翟云涛沉默了一下,看著盼盼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 “累是肯定的。” 他低声说,“但是你看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光。” “她是真心喜欢这些东西。咱们做长辈的,能做的就是给她撑起一片天,让她在下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谁要是敢欺负她,或者是想利用她干坏事……” 翟云涛的手摸向腰间,那里虽然今天没掛枪,但那股杀气依然凛冽。 “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第324章 这是什么神车?!我也要改一辆! 全军区的大比武是整个海防线一年一度的盛事。 红旗招展,锣鼓喧天,各个团的精锐都匯聚到了这片开阔的演习场上。 空气里瀰漫著柴油燃烧的废气味和荷尔蒙躁动的气息。 在车辆驾驶比武的起始线上,停著一排各式各样的军车。 最显眼的是运输团的那几辆老嘎斯-51,被擦得鋥亮,那是苏国老大哥留下的家底,虽然老旧,但在老司机手里依然稳如老狗。 还有刘卫民团里的那辆bj-212,经过盼盼之前的“微调”,现在怠速声音轻得像只猫,刘卫民站在车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稳操胜券四个大字。 然而,全场的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怪胎”。 那辆威利斯吉普。 它实在是太丑了。 车头那个突兀的进气口像个猪鼻子,车身侧面横出来的排气管像个螃蟹腿,引擎盖鼓起来一大块,因为找不到原漆,那一块是黑色的,跟原本的军绿色车身形成了鲜明的“补丁”风格。 “老翟啊,你这车是通过了哪项安全检测?” 运输团的赵团长走了过来,围著这辆怪车转了两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这这……这前面的保险槓怎么焊得跟铲土机似的?还有这轮胎,这纹是你自己刻的吧?” 翟云涛正坐在驾驶室里试方向盘,闻言嘿嘿一笑,探出头来。 “老赵,你懂个屁,这叫全地形抓地胎!待会儿要是陷在泥里出不来,可別指望老子拉你!” 赵团长摇了摇头,眼里只有那种看胡闹孩子的无奈。 他承认翟云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这玩车……光靠那几个孩子瞎折腾能行? 后座上,盼盼正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特意改小的迷彩服,头上戴著个防风镜,手里拿著一个自製的仪錶盘,是用来监控涡轮压力和排气温度的。 “大伯,记住哦。”盼盼咽下巧克力,小声叮嘱,“起步不要地板油,轮胎抓不住地的。等转速上了两千,听见那个『咻咻』声,再给大油!” “明白!”翟云涛紧了紧手套,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野狼般的兴奋,“总工程师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各单位注意——” 广播里传来了裁判长的声音。 “预备——” “砰!” 发令枪响! 一瞬间,十几辆军车同时轰鸣,声浪震天! 赵团长的嘎斯卡车依靠著大排量和低扭,稳稳噹噹地冲在了第一梯队。 刘卫民的212更是轻盈,像只敏捷的羚羊,起步就抢占了內道。 唯独翟云涛这辆威利斯。 “噗——突突突——” 起步慢了半拍,排气管还喷出了一股浓重的黑烟,像是要熄火似的。 看台上顿时传来一阵鬨笑。 “这老翟,怕是要推著车过终点嘍!” “就这破车还来比赛?这不是丟人现眼吗?” 赵团长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团黑烟,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那根弦鬆了下来。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个笑话的时候。 黑烟散去。 那辆丑陋的吉普车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如同鹰啸般的哨音! 那是涡轮叶片达到了工作转速的嘶吼! “抓稳了!!” 翟云涛一声大吼,右脚狠狠踩下! “轰隆——!!!” 这根本不是汽车的声音,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台贴地飞行的飞机! 四个特製的宽胎狠狠咬住了地面,原本落在最后的威利斯,像是一头突然发狂的公牛,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瞬间弹射了出去! 这种加速度让坐在后排的魏渊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压到了脊梁骨上! 眨眼间,它就超过了最后面的几辆解放卡车。 又过了两个弯道,它已经咬住了赵团长那辆嘎斯的屁股! “什么玩意儿?!” 赵团长看著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猪鼻子”进气口,嚇得手里的方向盘都打滑了。 这破车吃火药了?! …… 隨著赛程过半,前面就是这片演习场最恶劣的地段——断魂谷。 这是一段天然的断崖路,中间有一座早就断了一半的木桥,下面是乱石滩。 按照常规跑法,车辆必须减速,掛低速四驱,小心翼翼地压著那剩下的一半桥面爬过去。 刘卫民的212此刻排在第一,他已经减速了,车轮小心地压在木板上,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赵团长的嘎斯卡车因为车身太宽,更是不得不停下来找角度。 就在这时。 那辆怪兽一样的威利斯衝上来了。 它没有减速。 一点都没有! “老翟疯了?!”刘卫民从侧窗看到这一幕,嚇得大喊,“那是断桥!减速啊!!” 翟云涛当然看见了断桥。 但他更听见了盼盼在后座上那冷静到极点的声音。 “速度八十!保持住!前面有个小土坡,那是起跳点!” “相信悬掛!相信我们的车!” 翟云涛握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在那一瞬间,选择了无条件信任这个三岁的孩子。 “起飞!!” 威利斯咆哮著衝上了那个不起眼的小土坡。 在全场几千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 这辆两吨重的钢铁怪兽,腾空而起! 它越过了刘卫民头顶,越过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断桥,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狂野的拋物线! 阳光照在那个有些生锈的底盘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根被加粗了一倍的传动轴,和那四根被涂成鲜红色,粗壮得嚇人的减震弹簧。 “我的妈呀……” 赵团长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襠上,烫得他一哆嗦,但他根本顾不上。 “轰——!!” 吉普车重重地砸在了对岸的硬土路上。 悬掛被压缩到了极限,甚至还得车身都几乎贴到了地面,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但是它没有弹跳失控,也没有断轴散架。 四根经过盼盼精密计算和特殊热处理的弹簧,像是四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吸住了地面的震动! 车身只是晃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稳。 翟云涛甚至连方向盘都不用修,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全场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飞车!真他娘的飞过去了!” “这是什么神车?!我也要改一辆!” 但这还不是结束。 最后一道关卡,是一片长达两百米的浅水沼泽地。 淤泥极深,水面下全是暗坑。 如果是平时,这时候大家都得掛上防滑链,或者用绞盘互相拉扯著过。 翟云涛的车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太深了!会把进气口淹了的!”翟远舟在副驾驶紧张地喊。 “別怕!” 盼盼的声音依旧兴奋,“大伯!全油门!不要让轮子陷下去!让它飘起来!” “水上漂?!” 翟云涛脑子里闪过这个词,脚下动作却没停。 只见那四个宽大的轮胎在水面上疯狂空转,激起两堵几米高的水墙! 依靠著那个从潜艇电机改造技术里借鑑来的高扭矩输出,加上轮胎纹產生的巨大排水效应。 这辆车竟然没有沉下去! 它就像是一块被打出去的水漂石子,在泥水混合物表面“滑”了过去! 当这辆满身泥浆,还掛著几根水草的威利斯衝过终点线的时候。 裁判手里的秒表都忘了按。 比第二名,快了整整五分钟。 翟云涛推开车门跳下来,虽然腿软得像麵条,但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他一把抱起从后座钻出来的盼盼,狠狠亲了一口那满是油泥的小脸蛋。 “丫头!咱们贏了!!” 第325章 老百姓在海里泡著,我在屋里躲著?那我还当个屁的兵! 领奖台上的风光还没持续多久,天色就变了。 原本还是烈日当空,转眼间,东南方向的海面上涌起了如墨般的乌云,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海岛压过来。 风起了。 不是那种让人舒爽的海风,而是带著湿热、压抑,吹得人心里发慌的怪风。 旗杆上的红旗被吹得猎猎作响,甚至发出了撕裂般的哀鸣。 “不好!是颱风!” 正在颁奖的军区首长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奖状,“比武暂停!全员归建!立刻进行防颱风部署!” 人群瞬间散去,刚才的热闹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临战前的紧张。 翟云涛也顾不上庆祝了,开著那辆冠军车火急火燎地赶回大院。 回到家,林秀琴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还没来得及进屋,狂风就夹杂著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快进屋!关窗户!”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贴胶条,钉木板。 天黑得像锅底。 “咔嚓!” 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屋里的电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停电了。 狂风在屋外呼啸,像是有无数只野兽在撞击墙壁,瓦片被掀飞的声音、树枝折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盼盼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抱著一个改装过的手电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耳朵在微微颤动。 虽然外面风雨大作,噪音震天,但她经过强化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那是……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敲门!”盼盼喊道。 翟云涛一愣,这时候谁会来? 他顶著门板,费力地把门推开一条缝。 一个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战士滚了进来。 “团长!出事了!” 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通讯班的电话线全断了!电台受干扰严重,联繫不上!” “怎么回事?慢慢说!”翟云涛把他扶起来。 “刚才……刚才海边哨所派人跑步过来报信,说有一艘渔船,好像是老李家的那艘大木船,为了躲风浪,在月亮湾触礁了!” “船上有人吗?” “有!老李和他两个儿子,还有……好像还有几个赶海没来得及回来的老乡!大概五六个人!” “什么?!” 翟云涛的脸色瞬间白了。 月亮湾那种地方,平日里风景好,但这颱风天就是吃人的鬼门关! 暗礁多,浪大,一旦触礁,船体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解体! “救援队呢?派车去了吗?” “去了!”战士带著哭腔,“刘团长派了两辆解放大卡车去,可是……可是雨太大,路都被泥石流冲毁了,车陷在半道上根本过不去!” “他的那辆212也试了,风太大,车轻,差点被吹进沟里!” 翟云涛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那帮废物!” 他转身就要去拿雨衣。 “你要去?”林秀琴一把拉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么大的风,车都翻了,你怎么去?那是送死啊!” “我是团长!老百姓在海里泡著,我在屋里躲著?那我还当个屁的兵!” 翟云涛红著眼,一把推开妻子的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翟远舟。 少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冷静。 “爸,带我去。” “你凑什么乱?那是玩命!”翟云涛吼道。 “那辆车,除了你,只有我最熟悉。” 翟远舟指著门外那辆停在雨棚下的威利斯,“那是我们改的车。它的绞盘是我装的,它的配重是我算的。这种天气,只有它能开进去。” “你需要一个副驾驶,一个能操作绞盘的人。” “別人不行,哪怕是老兵也不行,因为他们不懂这辆车的脾气。” 翟云涛看著儿子。 那个曾经只会跟他冷战,只会躲在房间里看书的儿子,此刻竟然有著比他还坚定的眼神。 “我也去。” 盼盼站了起来,把那个手电筒別在腰上,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了几个看起来像是零件的东西塞进兜里。 “我得去压车。” “你们两个……” 翟云涛想骂人,可是看著这两个孩子,骂人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好!” 他一咬牙,“咱们爷仨,去闯闯这鬼门关!” …… 风雨如晦。 威利斯吉普车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一头撞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雨刷器哪怕开到了最快档,也根本刮不净那倾盆而下的大雨,前面的路基本全靠蒙。 车灯照出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往左打!前面有石头!” 盼盼坐在后座,大声喊道。 虽然视线受阻,但她被强化过的五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翟云涛立刻猛打方向。 “咣当!” 右侧车轮压过一块巨石,车身剧烈顛簸,差点侧翻。 但加宽的轮距和低重心的改装设计救了他们一命。 车子稳住了。 “好险!”翟远舟抓著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路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原本的土路已经被泥石流冲断了,只能走旁边的乱石坡。 这里坡度陡峭,泥泞不堪,就算是坦克来了都得打滑。 但是这辆威利斯不一样。 它的轮胎是盼盼特意设计的仿生纹,抓地力极强。 更重要的是,它的动力源源不断。 “涡轮压力正常!水温正常!”盼盼盯著仪錶盘。 车子咆哮著,硬生生地在烂泥里犁出一条路来。 前面就是那两辆陷住的解放卡车。 几个战士正在雨里拼命推车,可是车轮越陷越深。 看到团长的车衝过来,他们都惊呆了。 “让开!都让开!” 翟云涛摇下车窗大吼,“別管车了!人撤到高处去!” 威利斯没有停,直接从路边的草丛里碾了过去,车身倾斜到了四十五度,几乎是贴著崖壁开了过去。 “这车……这车神了!” 那些战士看著那两盏消失在雨夜中的红色尾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第326章 咱们的车牛,咱们家的人,更牛! 终於。 他们看到了月亮湾。 借著车灯,能看到离岸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一艘黑乎乎的渔船正卡在两块礁石中间。 巨浪一个接一个地拍打上去,船体已经倾斜得很厉害了,桅杆都断了。 隱约能看到几个人影抱著断掉的桅杆,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到了!” 翟云涛一脚剎车,把车停在岸堤上。 风太大,人根本站不稳。 “绞盘!快!” 翟远舟推开车门跳下去,风瞬间把他吹了个趔趄,差点滚下海去。 他死死抓住保险槓,从车头拉出了那根钢缆。 这根钢缆连著的绞盘,可是用那个潜艇电机改装的,扭矩大得嚇人。 “爸!太远了!扔不过去!” 翟远舟拿著带著鉤子的缆绳头,看著那五十米的惊涛骇浪,绝望地喊。 这种天气,拋缆绳根本不可能。 “我去!” 翟云涛二话不说,就要去抢缆绳。他水性好,但这浪太大了,就算是龙王爷来了也得脱层皮。 “不行!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 “用这个!” 盼盼突然从后备箱掏出了那个前几天刚做好的水下推进器。“远舟哥哥!你拿著这个!潜过去!” “水面上浪大,但是水底下的流会乱,这个推进器动力够大,能带你衝过去!” 翟远舟看著那个推进器。 那是他的玩具,也是盼盼的杰作。 他没想到,在这个生死关头,这东西成了救命的稻草。 “好!” 翟远舟没有犹豫,接过推进器,把缆绳系在腰上。 “远舟!”翟云涛一把抓住儿子的肩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儿子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小心点。要是感觉不对……就把绳子割了,自己回来。” “爸,你放心。” 翟远舟咧嘴一笑,虽然脸上全是泥水,但那个笑容竟然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我是你儿子,我不怕。” 说完,他转身跳进了咆哮的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翟云涛死死盯著海面,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波涛中乱晃,却什么都看不见。 盼盼蹲在绞盘旁边,小手按在那个潜艇电机改成的马达上,眼睛紧紧地盯著波涛汹涌的海面。 她能隱约看到。 那个微弱的生命体徵,正在跟狂暴的大自然搏斗。 推进器的螺旋桨在疯狂旋转,带著翟远舟像一条灵活的游鱼,避开了礁石,穿过了乱流。 近了。 更近了。 突然,钢缆猛地绷直了一下! “到了!”盼盼喊道。 海面上,渔船上的人显然也发现有人从水里冒出来了,七手八脚地把翟远舟拉了上去。 翟远舟顾不上喘气,立刻指挥著那几个嚇傻了的渔民,把钢缆牢牢地绑在了船头最结实的缆桩上。 然后,他拉动了讯號绳。 三长一短。 这是约好的信號:掛好了!拉! “拉!!” 翟云涛大吼一声,跳进驾驶室,掛上了倒挡,同时打开了绞盘开关。 “吱吱吱——” 钢缆瞬间绷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车身剧烈震动,四个轮胎死死抓住泥地,甚至刨出了深坑。 “一定要挺住啊!” 盼盼双手合十,她悄悄地用空间力量加固了绞盘的底座螺丝,那是这辆车唯一的弱点,如果不加固,这几吨的拉力会把整个保险槓扯下来。 “起——!” 在电机和发动机的双重咆哮声中。 那艘卡在礁石里的渔船,竟然真的动了! 它一点一点地脱离了礁石的魔爪,被硬生生地向岸边拖过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巨浪还在拍打,但它再也无法阻挡这条求生之路。 船底摩擦著沙滩,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船靠岸了! 一瞬间,几个渔民连滚带爬地跳下来,跪在沙滩上嚎啕大哭。 翟远舟是最后一个跳下来的。 他累脱力了,直接瘫倒在泥水里。 翟云涛衝过去,一把將儿子从泥里捞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雨水混著泪水,在两个男人的脸上流淌。 “好小子……好小子!” 翟云涛拍著儿子的后背,声音哽咽。 这一次,他不是在夸奖一个修车工,而是在拥抱一个战友,拥抱自己的孩子。 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翟远舟靠在父亲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看著不远处那辆还在冒著热气、像是一头忠诚老黄牛般的威利斯吉普车。 他笑了。 虽然浑身都在疼,虽然冷得发抖。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暖和的一刻。 “爸。” “咱们的车,真牛。” 翟云涛抹了一把脸,看著旁边正帮著渔民收拾东西,小小的身影在雨中忙碌的盼盼,又看了看儿子。 “是啊。” “咱们的车牛。” “咱们家的人,更牛!” 这场救援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雨势稍微小了点,但风还是颳得人脸生疼。 那艘搁浅的木船被威利斯硬生生地拖到了沙滩上,船底的龙骨断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好歹算是没散架。 几个老乡从船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腿软得像是麵条,抱著翟云涛的大腿就想磕头,被翟云涛一把拽住。 这汉子这时候嗓子也哑了,摆摆手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旁边已经累瘫在泥地里的翟远舟和盼盼,示意这才是大功臣。 威利斯吉普车现在看样子比那一船人还惨。 前保险槓被巨大的拉力扯得变了形,像是个歪嘴的老太太;那个改过的绞盘电机还在冒著裊裊青烟,散发著一股子绝缘漆烧焦的糊味。 四个宽大的轮胎更是惨不忍睹,纹里塞满了碎石和贝壳,车身侧面全是刮痕。 但它还在怠速运转。 “突突突”的声音虽然有些杂乱,却像是在炫耀战绩的心跳。 翟云涛心疼地摸了一把滚烫的引擎盖,车兄弟这回立大功了,还伤得不轻。 回去的路上,翟远舟累得在副驾驶上直接睡死过去,脑袋隨著车的顛簸一晃一晃的,时不时撞在玻璃上也不醒。 盼盼缩在后座的军大衣里,小脸脏得像只猫,眼睛半眯著。 她其实没睡,只在盘算这次行动的损耗。 绞盘的齿轮磨损了百分之三十,那个潜艇电机的转子过热导致磁性稍微有点衰减,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发现这辆车的底盘刚性还是不够,刚才那一拖,大梁好像有点轻微扭曲。 下次得用更好的钢材加强一下。 比如……那个潜艇残骸上的高强度龙骨钢就不错。 想著想著,小姑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终於抵挡不住困意,脑袋一歪,睡著了。 第327章 盼盼才三岁!三岁啊!你们见过谁家三岁的孩子去上班的? 颱风过境,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 天刚放晴,海岛上的空气被洗得透亮,树叶绿得髮油。 翟家的小院还没来得及把颱风刮进来的烂树叶子扫乾净,就被另外一股“颱风”给包围了。 这一大早,翟云涛刚端著大茶缸子蹲在门口刷牙,就被眼前的阵仗给嚇了一跳,一口牙膏沫子差点吞肚子里。 只见那条平日里只有几只老母鸡溜达的黄土路上,此刻停满了车。 清一色的军绿色,打头的是两辆掛著海军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后面跟著三四辆吉普,最后面竟然还有一辆半旧不新的华沙轿车。 车身上印著“化工部”的字样。 这哪里是来串门的,这分明是来抢亲的! 雷震首长这次没穿白军装,换了一身便服,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干部,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一点没减。 他背著手,站在翟家那扇被风吹得有点歪的木门前,身后跟著两个夹著公文包的参谋。 而在雷震的对面,站著几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 领头的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头髮有些乱,手里死死攥著一捲图纸,那是奉天研究所的副所长,姓张。 之前那两个研究员就站在他身后,正指著院子里还没睡醒的威利斯吉普车指指点点,一脸的兴奋。 两拨人马,涇渭分明,在这个小小的院门口形成了对峙。 空气中仿佛有火星子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翟云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是来要帐……不对,是来抢人了! 他赶紧胡乱抹了两把嘴,把搪瓷缸子往门槛上一放,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首长!这一大早的,您怎么……” 雷震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拿著图纸的张副所长,语气里带著几分明显的不满。 “张副所长,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孩子是我们海军先发现的,而且她刚刚还立了大功,协助我们处理了那个水下的大麻烦。你们化工部这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 张副所长推了推眼镜,寸步不让。 知识分子犯起倔来,那是连枪桿子都不怕的。 “雷司令,话不能这么说。盼盼同志在去你们那儿修雷达之前,就已经解决了我们尿素设备的核心难题!那张高压阀门的图纸,现在还在我们所里的保险柜里锁著呢!” 他说著,扬了扬手里的图纸卷。 “您也是老革命了,应该知道,吃饭是天大的事!没有化肥,粮食產量上不去,大家都得饿肚子!跟吃饭比起来,其他的都得往后稍一稍!” 这就有点上纲上线了。 雷震被噎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 “吃饭重要,那海防就不重要了?大门要是被人踹开了,你那饭碗还能端得稳?” “再说了,你看这孩子的天赋,听音辨位,徒手改声吶,改装潜水推进器,这就是天生的海洋工程苗子!让她去搞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工,那是浪费!” “怎么就浪费了?材料学是一切工业的基础!那潜艇外壳的复合材料她一眼就能看穿本质,这说明她在化学上的直觉是无与伦比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翟云涛夹在中间,听得脑仁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拨人,一拨想把盼盼带去海边基地搞潜艇,一拨想把盼盼带回北边的大城市进实验室搞化工。 无论哪一拨得逞,他这个当大伯的,以后想见侄女一面都得打报告。 这哪行啊! 翟云涛往前跨了一步,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停停停!各位领导,咱们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他挡在两拨人中间,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盼盼才三岁!三岁啊!你们见过谁家三岁的孩子去上班的?还进实验室?那不得把孩子憋坏了?” “再说了,这孩子是我们老翟家的,户口还在京城呢!我不点头,我看谁能把她带走!” 雷震瞪了他一眼:“老翟,觉悟呢?这是为了国家!” “为了国家我也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往火坑……往那种枯燥的地方推啊!”翟云涛梗著脖子,“你们那里全是白墙大褂,连个玩泥巴的地方都没有,孩子去了能开心吗?” 就在这三方僵持不下,眼看著就要从文斗演变成武斗的时候。 “吱呀——” 堂屋的木门开了。 盼盼揉著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她穿著那身昨晚还没来得及换的小海魂衫,头髮乱蓬蓬的像个鸟窝,手里还抱著那个从潜艇上拆下来的鈦合金陀螺仪,正当成悠悠球一样甩著玩。 一看到正主出来了,院子里的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小不点身上。 那种热切的眼神,看得盼盼打了个哆嗦。 “盼盼啊!” 张副所长第一个冲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怪蜀黍般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把绿绿的高级果。 “跟伯伯回奉天好不好?离你去过的物理研究所不远,跟你爸妈也离得近,那里有最大的实验室,有好多好多这种,你想玩什么玻璃管子,伯伯都给你烧!” 雷震也不甘示弱,挤开张副所长,蹲下身子。 “丫头,別听他的。跟爷爷去海军基地,那里有大军舰,还有真正的潜艇,比你那个小推进器好玩一万倍!你想拆哪个就拆哪个,爷爷给你批条子!” 这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翟云涛站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知道侄女聪明,但也知道小孩子容易被衣炮弹迷惑。 万一盼盼真点头了,他也拦不住啊。 盼盼看看左边的果,又看看右边的白军装爷爷。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陀螺仪往地上一扔,“啪嗒”一声,把张副所长的心都给扔颤了——那可是精密仪器啊! “我不要回奉天,我在这里还没玩够呢,也不要去海军基地。” 盼盼的声音清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两边的大人同时问道。 “因为那里不好玩。” 第328章 既然人会累,那就不要人去好啦 盼盼皱著小眉头,一脸嫌弃。 “实验室里有味道,还要穿那个白白的衣服,不能弄脏,好麻烦。海军基地规矩太多了,连跑个步都要喊一二一,我不喜欢。” “我就要在这里。” 她指了指脚下的黄土地。 “这里有大伯,有远舟哥哥,还有大海和沙滩。我想修车就修车,想抓虾就抓虾,没人管我。” 翟云涛乐得差点蹦起来,要不是顾忌首长在场,他高低得吼两嗓子信天游。 雷震和张副所长的脸却垮了下来。 “可是……可是你的才华……”张副所长一脸痛心疾首,“在这里能干什么?这里什么设备都没有,连个像样的示波器都找不到!” “那就把设备送过来呀。” 盼盼突然眨了眨眼睛,露出那个標誌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图穷匕见。 “你们不是想要我帮忙吗?我又没说不帮忙。” 小姑娘背著手,像个小大人一样在院子里踱步。 “我在哪儿画图不是画?在哪儿做实验不是做?” “只要你们把东西送来不就行了吗?” “我要那种最好的电子显微镜,和能耐高温的特种陶瓷材料,还要好多好多那种亮晶晶的各种顏色的电线……” 她每说一样,张副所长的眼角就抽一下。 这丫头,狮子大开口啊! 这些东西哪怕是在大研究所里都是要打报告审批的战略物资! “还有哦。” 盼盼转头看向雷震。 “雷爷爷,那个潜艇的残骸还没拆完呢,我还要那个推进器的图纸,原始的那种。” “另外,我想在这边盖个大房子,专门放我的玩具,大伯家太小了,都堆不下啦。” 雷震听著听著,突然笑了。 他看著这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不想走啊,这是在坐地起价呢! 但不得不说,这主意……好像还真行。 只要技术能搞出来,人在哪儿確实不重要。而且放在这个不起眼的海岛上,保密性说不定比在大城市还好。 “好!” 雷震一拍大腿,当场拍板。 “只要你能出成果,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他转头看向张副所长:“老张,你怎么说?咱们两家合伙,在这个岛上搞个……搞个特別实验小组?” 张副所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那张被翟云涛小心翼翼贴在门框上的“飞车”照片,那是盼盼实力的最好证明。 “行!”他也咬了咬牙,“只要能解决化肥设备的问题,我把我们所那台进口的离心机都给你搬来!” 既然大佬们达成了共识,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翟家小院这回是真热闹了。 本来雷震想把实验小组掛靠在团部,起个什么“70x所”之类的代號,听著就霸气。 结果盼盼嫌那个名字太难听,像是在坐牢。 “就叫『幼儿园』好啦。” 盼盼一边啃著张副所长送来的巧克力,一边隨口说道,“反正我们都是小孩子嘛。” 雷震和张副所长面面相覷。 堂堂国家级的秘密科研前哨站,叫“幼儿园”? 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但转念一想,这名字……隱蔽啊! 谁能想到,一个叫“海岛第一实验幼儿园”的地方,里面研究的竟然是核潜艇推进技术和新型化工材料? 於是,在这个有些荒诞的理由下,一个代號“幼儿园”的绝密单位,就在翟家小院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动工了。 工程兵营直接开了过来,三天平地,五天起楼。 翟云涛被任命为这个幼儿园的保卫处长兼后勤主任——俗称园长。 他每天看著那一车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精密仪器往这儿拉,心里既自豪又发虚。 自豪的是这都是自家侄女挣来的家当,虚的是这些玩意儿太金贵,碰坏一个他卖了自己都赔不起。 但这看似平静的日子下,还是有波澜。 张副所长的尿素设备图纸拿走了,只要按照盼盼的標註去改,出成果是迟早的事。 可雷震这边,却有点等不及了。 潜艇残骸虽然捞上来了,但那是死物。 鹰国人丟了这么个大宝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近雷达站虽然能看见了,但经常能探测到外海有不明船只在徘徊。 这天晚上,雷震特意没走,就在翟家蹭饭。 酒过三巡,雷震放下筷子,看著正在给翟远舟讲解电路图的盼盼,嘆了口气。 “盼盼啊,爷爷有个心事。” 盼盼抬起头,嘴边还沾著米粒:“是因为那些在大海外面转悠的坏蛋船吗?” 雷震一惊:“你知道?” “大伯晚上睡觉说梦话骂娘,我听见的。”盼盼毫不留情地把大伯卖了。 翟云涛老脸一红,乾咳两声。 “是啊。”雷震也不藏著掖著了,“我们的巡逻艇虽然被你改得挺快,但毕竟数量少,而且人要休息,船要加油。那帮坏蛋就像苍蝇一样,你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们就是欺负我们船少,不敢出远海。” 盼盼放下笔,歪著脑袋想了想。 “既然人会累,那就不要人去好啦。” “不要人?”雷震愣住了,“那是海啊,没人开船怎么行?” “我有办法呀。” 盼盼跳下椅子,跑到那个堆满了潜艇零件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块看起来很复杂的电路板,正是之前那个潜艇的自动驾驶核心单元。 “这个东西,虽然笨了点,但它能认路。” 盼盼指著那个黑盒子。 “如果我们把这个和雷达的技术结合起来,再做一个那种小一点的、跑得很快的船……” 她在地上比划了一个大概一米多长的形状。 “不用装人,也就不用留驾驶舱,不用留睡觉的地方,甚至不用装淡水和吃的。整个船肚子里全是油和炸……嗯,全是油和机器。” “这样它就能跑得很远很远,而且很小,雷达很难看见它。” 雷震的眼睛越听越亮,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你是说……无人艇?!” 第329章 在盼盼的字典里,垃圾和宝贝往往只隔著一把螺丝刀的距离 “无人艇?” 雷震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那块红烧肉愣是没夹住,“吧嗒”掉回了碗里。 “丫头,你给爷爷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雷震把碗筷一推,身子前倾。 盼盼跳下椅子,迈著小短腿跑到一堆零件旁边,招手把魏渊叫了过来。 “魏渊哥哥,把你那个本子拿来。” 魏渊现在简直就是盼盼的影子,隨身带著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盼盼平时隨口蹦出来的金句和灵感。 他翻开一页,声音虽然还有些少年的稚嫩,但语气沉稳得像个小参谋长:“首长,根据盼盼之前的构思,还有我们对那个鹰国潜航器晶片的破解,我们发现它的惯性导航系统精度极高。” “只要设定好坐標,哪怕没有无线电信號,它也能自己跑到地方。” “但是它那个太笨啦,只能走直线。”盼盼插嘴补充,“所以我们要给它加个脑子。” 她指了指远处山顶上那个刚修好的雷达站。 “陈爷爷那里的雷达现在眼神可好使了,能看见几百公里外的东西。我们可以让雷达当这群小船的『眼睛』,通过那个改过的大功率电台,告诉小船哪里有坏蛋。” “至於小船自己嘛……” 盼盼看向了院子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几个孩子。 “这就得看我们『工程队』的本事啦!” 院子角落里,李思源正拿著一块砂纸在磨一块废铁,听到这话,把头一昂,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简直要衝破天灵盖。 “只要有图纸,就没有我李思源焊不上的铁!” 旁边的王家三兄弟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老大王立冬憨厚地挠挠头,老二王惊蛰嘿嘿傻笑,老三王小满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盼盼。 “盼盼妹妹说行,那就肯定行!”王小满奶声奶气地喊。 雷震看著这一屋子的娃娃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气。 他在这些孩子眼里,没看到对困难的恐惧,也没看到对权威的盲从,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和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好奇心。 “好!” 雷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既然要搞,那就搞个大的!我给你们批条子!要钱给钱,要物给物!” “要是真能弄出一群能咬死大鯊鱼的小苍蝇,我雷震亲自给你们『幼儿园』剪彩!” …… 说是要钱给钱,但实际上,国家现在的家底大家都清楚,好钢都用在刀刃上,雷震能挤出来的也就是些边角料经费。 但这难不倒这群拥有无穷创造力的孩子。 尤其是盼盼。 在她的字典里,垃圾和宝贝往往只隔著一把螺丝刀的距离。 刚盖好的幼儿园基地里,热火朝天。 “不行不行!木头太重了,而且泡久了会变沉!” 盼盼戴著一顶特製的黄色小安全帽,手里拿著一根教鞭,对著面前几块破破烂烂的船板指指点点。 “我们要快!要像飞鱼一样快!就要轻!” 王立冬擦了一把汗,看著满地的材料发愁:“可是盼盼,咱们也没钢板啊,就算有,那也重啊。” “谁说要用钢板?” 盼盼神秘一笑,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拆得只剩骨架的鹰国潜航器残骸。 “那个黑黑的壳子,你们摸摸看。” 翟远舟凑过去摸了一把,入手温润,敲起来声音发闷,不像金属那么脆。 “这是什么?看著像塑料。” “这是碳纤维复合材料,比钢硬,比木头轻,就是脆了点。”盼盼背著手,像个小老师,“不过没关係,我们改造一下就可以用了。” 她指挥著李思源和王家兄弟:“去,找渔民伯伯收些破旧的渔网,要是尼龙的,还要收那种补船用的环氧树脂胶!” “我们要自己糊船壳子!”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胶水味。 但这群孩子谁也没喊苦。 李思源把头髮扎得紧紧的,脸上蒙著口罩,那是她从卫生队软磨硬泡要来的。 她手里拿著刷子,一遍遍地往模具上刷胶水,满眼专注,比她在学校里还要认真。 “思源,你这手艺绝了啊。”翟远舟在旁边负责裁剪渔网,看著那层层叠叠却又平整无比的玻璃钢雏形,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少废话,快干活。”李思源瞪了他一眼,但口罩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我爷爷说了,女娃娃也能顶半边天,我得让他看看,我不仅能顶天,还能造船!” 而在另一边。 魏渊正趴在桌子上,对著那张复杂的电路图发呆。 旁边是已经被盼盼大卸八块的控制晶片,还有从雷达站借来的示波器。 “盼盼,这个逻辑不对啊。”魏渊眉头紧锁,“如果完全靠雷达引导,一旦进入盲区,或者被干扰了怎么办?这小船不就傻了?” 盼盼正蹲在地上,给拆出来的陀螺仪做动平衡,闻言头也不抬: “那就不让它全听话唄。” “嗯?” “就像是我们玩捉迷藏。”盼盼抬起头,脸上蹭了一道黑机油,“大伯喊开始,我们就自己跑。小船也是一样,雷达只告诉它大概方向,剩下的,让它自己『看』。” “可是它没眼睛啊。” “谁说没有?”盼盼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那是从声吶上拆下来的压电陶瓷片,被她重新封装在了一个像是易拉罐的筒子里。 “这是侧扫声吶的简化版,虽然看不了多远,但在几十米內,它能『听』到前面有没有石头,有没有別的船。” “我们把这个信號接进舵机迴路,做一个负反馈。前面有障碍,它就会自己拐弯。” “这叫……条件反射!” 魏渊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把雷达当大脑,把声吶当耳朵,把简单的电路逻辑当成本能反应。 这种设计思路,简直是简单粗暴到了极点,却又极其符合现在的技术条件。 不需要昂贵的计算机,不需要复杂的编程。 只需要几根导线,几个继电器,就能让这堆死物“活”过来! “盼盼……”魏渊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三岁的小丫头,心里那种震撼又加深了几分,“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盼盼嘻嘻一笑,指了指肚子:“装了好多大米饭和红烧肉呀!” 第330章 既然我们要像狼群一样咬人……那就叫它们小狼吧! 一周后。 三个怪模怪样的东西,静静地趴在滑轨上。 它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船。 大概三米多长,扁扁的,像是个压扁的菱形。 通体涂著用来防腐的深灰色油漆,没有驾驶舱,只有中间微微隆起的一块整流罩,下面藏著那颗“心臟”——一台经过魔改的摩托车发动机。 没错,为了省钱,也为了轻便,盼盼没用柴油机,而是让翟云涛从废品站淘来了几台报废的摩托车发动机。 经过翟远舟和盼盼的妙手回春,扩了缸,改了化油器,这几台原本只有12马力的发动机,现在能爆发出接近25马力的恐怖动力! 配上那个只有两百多斤重的“玻璃钢”船壳。 这简直就是贴著水面飞行的火箭! “武器呢?”翟云涛围著这三个大傢伙转了两圈,有点不满意,“光跑得快有啥用?撞上去?” “撞坏了多心疼呀。” 盼盼拍了拍船头,那里有两个看起来像是消防栓喷嘴一样的东西,“这可是我给坏蛋准备的大礼包。” “左边这个连著发动机的高压泵,能喷出压力超大的水柱,里面还能混那种……嗯,特殊的辣椒水。” “右边这个嘛……” 盼盼从身后拖出来一卷看起来很细,但是泛著冷光的钢丝绳,绳子头上带著几个倒鉤。 “这是缠绕器,只要靠近坏蛋的大船,『砰』的一声打出去,这根绳子就会钻进他们的螺旋桨里。” “到时候,他们的发动机越有劲,这绳子就缠得越紧,直到把他们的轴承给绞断!” 翟云涛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这招……太损了! 但也很对他的胃口! “好!这才是我们老翟家的种!”翟云涛哈哈大笑,“这玩意儿有名字没?” 盼盼想了想,看著这三艘灰扑扑、並不起眼的小艇。 “既然我们要像狼群一样咬人……” “那就叫它们小狼吧!” …… 海风有些咸腥。 距离海岛大概四十海里的公海上,一艘涂著灰白色迷彩,没有悬掛任何国旗的中型船只,正像个无赖一样,在波峰浪谷间横衝直撞。 这是一艘经过偽装的间谍船,代號“幽灵鯊”。 说是公海,其实它一直在属於我国传统渔场的边缘反覆试探,时不时地把船头往领海线里探一探,就像是在別人家门口撒尿的野狗。 船长室里,史密斯船长手里端著咖啡,透过舷窗看著不远处几艘正在仓皇逃窜的木质渔船,嘴角掛著一丝轻蔑的冷笑。 “一群未开化的猴子。” 史密斯放下咖啡杯,对大副说道,“靠近点,把造浪机打开。给他们洗个澡。” “这不太好吧船长?那是渔船,万一翻了……”大副有点犹豫。 “翻了就翻了,谁看见是我们干的了?”史密斯耸耸肩,“这是公海意外,懂吗?再说了,我就是要看看那个岛上的雷达到底是不是真修好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反应?”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幽灵鯊號突然加速,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捲起的尾浪足有两米高,直直地朝著那几艘可怜的渔船拍去。 渔船上,几个渔民嚇得面如土色,拼命地转舵,但这破旧的柴油机哪里跑得过这种现代化的双轴推进特种船? 眼看著巨浪就要拍翻渔船。 海岛,雷达站。 “滴滴滴——”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陈大友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囂张的光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这帮孙子又来了!这是要杀人啊!” 翟云涛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抓起电话就吼:“702艇呢?还没修好吗?” “报告!702艇上次超负荷运转,曲轴裂了,还在换!” “那別的船呢?” “都去西边演习场了,赶回来至少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黄菜都凉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吃饼乾的盼盼,突然把最后一口饼乾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跳下椅子。 “大伯,別喊啦。” 小姑娘走到专门为“幼儿园”项目加装的操作台前,那上面只有三个红色的开关,和一个类似游戏手柄的操纵杆。 那是魏渊根据盼盼的要求,用废旧飞机零件改出来的。 “既然大船来不及,那就让『小狼』去咬他们屁股唄。”盼盼声音轻鬆。 雷震一直坐在后面没说话,此刻,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盼盼,你要知道,这不是演习。那是真正的敌人,他们可能会开枪,甚至开炮。” “我知道呀。” 盼盼回头,给了雷震一个大大的笑脸,“可是爷爷,我的『小狼』没有痛觉神经哦。” 说完,她伸出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依次按下了那三个红色的开关。 “啪!啪!啪!” 海岛北侧,一个隱蔽的船坞里。 隨著继电器的吸合声,三头沉睡的怪兽甦醒了。 “突突突——昂——!!!” 没有消音器的排气管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滑轨锁扣自动弹开。 三艘灰色的无人艇顺著滑轨冲入大海,激起一片白浪。 紧接著,它们的船头猛地抬起,船尾喷出粗大的水柱,如同三支离弦之箭,瞬间加速到了极速! 四十节!四十五节!五十节! 这种速度在海面上简直就是疯狂的!船体几乎完全离开了水面,只靠船尾的螺旋桨和一点点船底在滑行! 雷达站里,魏渊坐在盼盼旁边,手里拿著计算尺,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数据链连接正常!目標坐標已锁定!狼群阵型展开!” “左翼包抄,右翼切入,中间诱饵!” 盼盼的手指在操纵杆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自动驾驶,但在战术机动上,还需要人工干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远舟哥哥!你负责二號艇的油门!”盼盼对著麦克风喊道。 在船坞那边的观察哨里,翟远舟正戴著耳机,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一脸兴奋:“收到!看我不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思源姐姐,你看著三號艇的水泵压力!” “放心!压力表都要爆了!”李思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这一刻,这群孩子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海上战斗,而是在玩一场大型的遥控船比赛。 只不过,他们的对手,是真的会死人的。 第331章 鹰酱船长嚇尿了:我们投降!请求人道主义救援! 幽灵鯊號上。 史密斯正准备欣赏渔船翻覆的美景。 突然,雷达兵惊恐的声音传来:“船长!有目標接近!速度……极快!” “什么?”史密斯皱眉,“有多快?” “五……五十节!不,五十五节!我的上帝!这是什么鬼东西?鱼雷吗?!” 史密斯嚇得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摔在地上。 五十节?! 这个年代,就算是苏国最快的鱼雷艇也跑不到这个速度! “方位!距离!” “方位090,距离三海里!已经目视可见了!” 史密斯衝到舷窗边,举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三道白色的水线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这边延伸过来。 水线尽头,是三个扁平的、灰乎乎的小黑点。 它们太小了,在波涛里若隱若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被当成是大一点的漂浮垃圾。 但那震天的引擎轰鸣声,隔著几海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鱼雷!是船!是很小的船!”大副喊道,“看上面!没有人!” “没有人?”史密斯愣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三艘怪船已经衝到了近前! 它们並没有傻乎乎地直线衝过来,而是在距离五百米的地方突然散开! 一號艇正面佯攻,在海面上走起了疯狂的“s”型路线,船身甚至侧倾到了六十度,像是在跳舞。 二號艇和三號艇则借著浪的掩护,分別从左右两舷包抄了过来! “开火!给我开火!把它们打沉!” 史密斯反应过来了,这是袭击! 船头的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立刻转动起来,“砰砰砰”地喷出了火舌。 海面上激起一连串的水柱。 但是——打不中! 根本打不中! 那些小船太小了,目標投影面积甚至不如一个大浪头大!而且它们太快了,机关炮的射速和转动速度根本跟不上它们变向的节奏! 一號艇就像是一只滑溜的泥鰍,在弹雨中穿梭,甚至还故意绕了个圈,似乎在嘲笑炮手的无能。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炮手满头大汗,绝望地吼叫。 就在这混乱中。 二號艇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幽灵鯊號的左舷盲区。 距离,三十米。 雷达站里,盼盼的小手猛地拍下了一个黄色的按钮。 “二號艇!喷射!” “噗——!!!” 二號艇的船头突然喷出了一道高压水龙! 那水並不是透明的,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淡红色,这是翟云涛特意从炊事班要来的,熬了整整三天的超级浓缩辣椒水! 正趴在左舷准备用步枪射击的几个水手,瞬间被这股带著强烈刺激性的水雾给笼罩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这是什么毒气!我要死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甲板上一片混乱,水手们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横流,根本睁不开眼。 史密斯在驾驶室里也闻到了那股味道,瞬间被呛得眼泪直流。 “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这是生化攻击!”他惊恐地大叫。 然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趁著甲板上一片混乱,三號艇已经绕到了船尾,这里是螺旋桨的位置,也是这艘大船的阿喀琉斯之踵。 “三號艇!发射!” 盼盼冷静地下令。 “砰!” 一声清脆的气动发射声。 一张带著配重的特製钢缆网,从三號艇上飞了出去,精准地落入了幽灵鯊號船尾翻涌的浪中。 下一秒。 “嘎吱——崩!!”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声从船底传来。 整个幽灵鯊號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发动机发出了痛苦的嘶吼,黑烟滚滚,然后……彻底熄火了。 高强度的钢缆死死缠住了螺旋桨的主轴,甚至因为巨大的扭力,连传动轴都被绞得变了形! 船,停了。 失去了动力的幽灵鯊號,在海浪中就像是一具巨大的浮尸,只能隨著波涛起伏。 那三艘“小狼”並没有离开。 它们像是得胜的狼群,围著猎物缓缓转圈,时不时还轰两脚油门,发出示威般的咆哮。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听著轮机长报告“主轴卡死,无法修復”的消息,面如死灰。 他看著窗外那三艘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小破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荒谬感和恐惧感。 他竟然……被几艘玩具一样的无人船给俘虏了? “掛……掛白旗。” 史密斯颤抖著下令。 “向对方呼叫,我们……遭遇机械故障,请求人道主义救援。” 雷达站里。 看到对方桅杆上缓缓升起的一块白布,盼盼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雷震和大伯。 “爷爷,他们投降啦!我的船是不是可以回来吃饭了?” “我肚子都饿扁了。” 雷震深吸一口气,看著这个还在惦记吃饭的小丫头,突然觉得,这片大海的未来,可能会变得非常、非常有趣! 第332章 小船被专家抢走了?盼盼撇撇嘴:没关係,咱们来造光剑! 幽灵鯊號被拖回了港口。 这事儿闹得很大,但也捂得很严实。 对外只说是外国商船遭遇机械故障,我方出於人道主义进行了救援。 但內部,尤其是海军高层,炸锅了。 当海军总部的几位老专家连夜坐飞机赶过来,看到那艘几千吨级的特种船竟然是被三艘用胶水和破渔网糊出来的小舢板给搞瘫痪的时候,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 “这……这就完了?” 一位头髮白的老將军指著那艘还在滴水的“小狼一號”,手指头都在哆嗦。 “咱们研究了多少年的鱼雷快艇战术,还不如这一根钢丝绳管用?” 雷震背著手,站在旁边,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老伙计,时代变了。” 雷震拍了拍老將军的肩膀,“未来的仗,可能不用人去拼刺刀了。拼的是谁脑子更厉害。” “但这玩意儿……太糙了吧?”另一个专家围著小艇转圈,看著那明显是手工打磨的船壳,还有那个用铁丝拧的油门线,忍不住吐槽。 “糙是糙了点,但管用啊!”雷震哈哈大笑,“而且便宜!造这一艘的钱,连那一发鱼雷的零头都不到!就算全炸了也不心疼!”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年代,性价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於是,“幼儿园”彻底火了。 上面的批文像雪片一样飞来,各种物资也开始源源不断地送上岛。 虽然大部分还是“边角料”,但比以前那种只能去废品站淘破烂的日子强多了。 但盼盼却有点不开心。 因为她的“玩具”被拿走了。 那三艘小狼被当成绝密样机,连夜运去了北边的大研究所进行逆向测绘和改进。专家们说要给它们换上正经的军用发动机,还要装上真正的飞弹。 “那就不叫『小狼』了呀。” 盼盼趴在窗台上,看著空荡荡的船坞,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装了那么多重东西,它们就跑不快了,就变成胖猪了。” 魏渊正在旁边整理数据,闻言安慰道:“没关係盼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且……” 他指了指院子里新送来的一堆大箱子。 “你看,张副所长说话算话,真的把那是进口的特种陶瓷粉末和电子显微镜送来了。还有这些……” 魏渊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石英玻璃管,还有几罐標著骷髏头的化学试剂。 “这是做雷射器的材料。” 盼盼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鬱闷一扫而空。 “雷射?!” 在这个年代,雷射还是个极其前沿的概念,国外也才刚刚搞出第一台红宝石雷射器。 “对,你之前不是嫌弃那个水枪射程太近吗?”魏渊笑著说,“如果我们能做出高功率的雷射器,哪怕不能烧穿钢板,用来烧坏敌人的光学传感器,或者晃瞎他们的眼睛,也是很好用的。” “好耶!” 盼盼跳了起来,“那我们来做光剑吧!就像电影里那样!嗡嗡响的那种!” …… 虽然光剑这种科幻武器暂时还造不出来,但幼儿园的研究方向確实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在盼盼的指挥下,李思源和王家兄弟开始在院子里砌炉子。 不是做饭的炉子,而是用来烧结特种陶瓷的高温窑。 翟远舟则带著那帮警卫班的战士,满山遍野地找那种含稀土量高的石头。 而盼盼自己,则整天趴在显微镜前,摆弄著那些看起来像是彩色粉末的东西。 她在搞材料。 她发现,这个时代的材料学实在是太落后了。 无论是发动机的耐热合金,还是电子元件的基底,都远远达不到她脑子里那些图纸的要求。 既然没有,那就自己搓! 利用她的【模擬实验室】能力,她可以在脑海中无数次地尝试不同的配方比例,直到找到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多加点氧化釔,温度控制在1300度……不对,要先预烧一遍……” 盼盼一边嘀咕,一边在一个小本子上记录著那些若是流传出去能让全世界化学家疯狂的数据。 就在幼儿园沉迷於炼丹……哦不,炼材料的时候。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刘卫民。 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便装,但腰杆挺得像標枪一样的年轻人。 “老翟!老翟!快出来!” 刘卫民的大嗓门在院门口响起,“给你带好东西来了!” 翟云涛正蹲在窑炉边给盼盼扇风控火,弄得一脸灰,闻言走出来:“啥好东西?又是午餐肉?告诉你,盼盼最近吃腻了,想吃牛肉罐头。” “嘿!你这老东西,还挑上了!” 刘卫民笑骂一句,然后把身后的年轻人拉出来。 “这是我外甥,叫林峰。刚从那边的特种侦察连退下来,想来咱们这儿谋个差事。” 翟云涛打量了一下这个叫林峰的年轻人。 眼神坚毅,手上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玩枪磨出来的。最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股子血腥味,是真正见过血的兵。 “退下来?受伤了?”翟云涛问。 “腿上挨了一发弹片,跑不快了,不適合一线了。”林峰淡淡地说,並没有什么自怨自艾,只有一种不甘心。 “我想继续当兵,但我不想去后勤养猪。”林峰直视著翟云涛的眼睛,“我听说这儿有个『幼儿园』,专门搞怪东西。我想试试。” 翟云涛皱眉:“我们这儿是搞科研的,你要是想打仗……” “我不懂科研。”林峰打断了他,“但我懂怎么用武器。你们搞出来的东西,总得有人测试吧?总得有人告诉你们这东西在战场上好不好用吧?” “上次那个无人艇,如果我在指挥,我有把握让它战损更小。” 这话说得有点狂。 但翟云涛还没说话,盼盼突然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个刚烧出来的,泛著淡紫色光泽的陶瓷片。 “大伯!我要他!”盼盼指著林峰,眼睛亮晶晶的。“我正好缺个……嗯,破坏测试员。” “破坏测试员?”林峰一愣。 盼盼把手里的陶瓷片递给林峰:“叔叔,你用力掰它。” 林峰接过来,看著手里这片只有指甲盖厚的小瓷片,有些不屑。 这玩意儿,他两根手指就能…… 林峰脸色一变。 没断。 他加大了力气,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 还是没断! 这哪里是陶瓷?这简直比钢板还硬!而且还有一种诡异的韧性! “这是什么?”林峰震惊地看著手里的小片片。 “防弹衣的插板呀。” 盼盼笑眯眯地说,“既然叔叔是从前线下来的,那你肯定知道那种穿著袄还被打穿的感觉多难受。” “如果我给你做一件轻得像背心,但是连机枪都打不透的衣服……” “你愿意帮我测试吗?” 林峰的手抖了一下。 作为一个老兵,他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意味著无数战友的命! “我干!” 林峰声音猛地大了几分,原本有些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別说测试,只要你能做出来,让我穿上它去挡子弹都行!” “不用挡子弹啦。”盼盼摆摆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如果有了这个,咱们的兵是不是就能变得更厉害一点?” “比如……变成那种刀枪不入的未来战士?” 林峰看著这个还不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就是今天跟著舅舅来了这个破院子。 从这天起,幼儿园又多了一个成员,也是最特殊的一个成员,全职试飞员兼战术顾问,林峰。 而盼盼的玩具列表里,也多了一项:单兵外骨骼装甲。 第333章 要是情况不对,立马跳海!別管船!人活著回来就行! 说是外骨骼,其实有点夸张了。 在没有微型电脑和伺服电机的年代,盼盼搞出来的东西更像是一套机械辅助支架。 利用的是高强度的复合材料做骨架,关节处用了特殊的弹簧和液压助力杆。 不需要电,纯粹靠机械结构来分担负重。 “这……这就行了?” 林峰看著面前这套像是个铁架子一样的东西,有点怀疑人生。 这玩意儿看著简陋,穿身上不得硌得慌? “你试试嘛。”盼盼帮他把绑带系好。 林峰穿上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 咦? 並不重,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支撑感。 “背上那个。”盼盼指了指地上的两箱弹药,足有五十公斤重。 平时林峰背这个也行,但肯定跑不快,而且坚持不了多久。 但他现在弯腰一背。 “起!” 轻鬆! 太轻鬆了! 那五十公斤的重量,仿佛並没有压在他的脊椎和膝盖上,而是顺著那个金属架子直接传导到了地面! 他试著跑了两步。 “蹬!蹬!蹬!” 每一步跨出去,那个腿部的液压杆似乎都会给他一个反弹的力,让他跑得更省力,步幅更大! “神了!” 林峰兴奋地在院子里跑圈,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有了这个,咱们的侦察兵能背著迫击炮跑越野!还能比兔子跑得快!” “別急,还有这个。” 盼盼把那块淡紫色的陶瓷板插进了他胸口的袋子里。 “大伯,开枪。” 翟云涛早就准备好了,拿著把54式手枪,站在十米外。 “真打啊?”翟云涛有点虚。 “打!”林峰拍了拍胸口,他对盼盼有种莫名的信任。 “砰!” 枪响。 林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推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他摸了摸胸口。 没事。 把陶瓷板掏出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个白点,连裂纹都没有! “臥槽……” 翟云涛手里的枪差点掉地上。 这可是近距离射击啊!能打穿木门的! “这东西要是能量產……”翟云涛的眼神变得极其炽热,“那咱们的步兵就是钢铁侠啊!” “量產有点难哦。”盼盼泼了盆冷水,“这个陶瓷烧起来太费劲了,成品率很低。不过给特种部队每人弄一套还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剎车声。 紧接著,魏渊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电报纸。 “盼盼!大伯!出事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怎么了?” “刚才收到的消息!我们在外海的一艘科考船,被鹰国的军舰拦住了!说是怀疑我们船上有违禁品,要强行登船检查!” “什么?!”翟云涛大怒,“这是公海!他们这是海盗行为!” “不仅如此。”魏渊脸色难看,“那艘科考船上,装著咱们国家刚刚从国外好不容易搞回来的一批精密工具机!要是被他们扣了,或者查出来,那……” 那是国家的工业命脉啊! “最近的军舰赶过去要多久?” “至少四个小时!来不及了!对方已经在放小艇准备登船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四个小时。 等军舰到了,工具机早就被人家搬空了,或者被扣押了。 “谁说来不及?” 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盼盼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不是还有『小狼』吗?” “可是『小狼』都被运走了啊!”翟远舟急道。 “那是以前的『小狼』。”盼盼指了指船坞的方向,“你们忘了吗?这几天,我还做了个大傢伙。” 眾人的目光看向那个一直被油布盖著的,角落里那个体型明显大一圈的东西。 那是一艘……半潜船。 或者说,是一艘“潜水快艇”。 盼盼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虎鯨。 “它跑得更快,而且……它能潜水。”盼盼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最重要的是,它上面装了我刚刚做好的雷射致盲器。” “既然他们喜欢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把他们的狗眼,全都晃瞎!” …… 海风呼啸。 船坞的大门缓缓打开。 那艘名为虎鯨的怪船终於露出了真容。 它和之前的“小狼”完全不同,通体漆黑,流线型的船身像是一滴被拉长的水银。 最特別的是它的设计——整个船身非常低矮,几乎贴著水面,只有尾部的一个进气管高高竖起,像是个潜望镜。 这是半潜设计。 一旦开动起来,船身的大部分都会没入水中,只露出那根进气管和顶部的光电塔,雷达反射面积小得惊人,而且极其难被目视发现。 “这玩意儿……能跑多快?”林峰看著这艘充满科幻感的船,忍不住问道。 “不快。”盼盼爬上驾驶位,这次她是真的要自己上了,因为这艘船的系统太复杂,自动驾驶搞不定,“水面上也就六十节吧。” “六十节还不快?!”林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盼盼!不行!你不能去!” 翟云涛一把拉住侄女,“太危险了!那是军舰!有大炮的!” “大伯,我不去,工具机就没了,虎鯨还没有完善,做不了那么多成年人,而且虎鯨一直都是我在调试,等教会你们怎么用,黄菜都凉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看著大伯,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这艘船是隱身的,他们看不见我。我有分寸。” “我陪她去!” 林峰一步跨上船,“我是最好的侦察兵,也是最好的舵手。有我在,只要我没死,没人能动盼盼一根汗毛!” “我也去!”魏渊抱著他的笔记本和算盘,这些都是最近用来帮盼盼算一些数据常用的东西,“我负责火控和干扰!” 翟云涛看著这两个孩子,咬了咬牙。 “带上这个!” 他把自己的配枪塞给林峰,“还有,要是情况不对,立马跳海!別管船!人活著回来就行!” “出发!” 第334章 雷射致盲加声波催吐!美舰长崩溃:见鬼,我遇到女巫了! 虎鯨入水。 没有轰鸣,只有低沉的嗡嗡声。 它的动力系统用了那种高能银锌电池和永磁电机,静音效果极佳。 出了港口,林峰在盼盼的指导下猛推操纵杆。 船身猛地一沉,大半个身子钻进了水里,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色航跡。 速度越来越快。 四十节……五十节……六十节! 它就像是一枚贴著水面飞行的黑色鱼雷,直扑事发海域! 两小时后。 公海。 一艘名为远望號的科考船正孤独地停在海面上。 而在它旁边,一艘巨大的灰色驱逐舰正虎视眈眈,那是鹰国的“基林”级驱逐舰。 几艘充气快艇正载著荷枪实弹的陆战队员,向远望號逼近。 “停船检查!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扩音器里传来傲慢的英语。 远望號的船长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此刻急得满头大汗,拿著大喇叭喊:“我们是民用船只!这是公海!你们无权登船!” “砰!” 对面直接开枪示警,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火,“別废话!再不放下舷梯,我们就开炮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是什么?” 驱逐舰上的瞭望手突然指著远处的海面。 只见一道极其细微的白线,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切过来。 雷达上並没有显示。 “是鱼雷吗?!”舰长惊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个黑影已经衝到了两船之间! 正是“虎鯨”! “滋滋——” 盼盼的小手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虎鯨顶部的光电塔猛地转动,对准了那几艘正在靠近的充气快艇。 一道不可见的强力雷射束瞬间射出! “啊!!” 快艇上的陆战队员突然发出了惨叫,捂著眼睛倒了下去。 他们並没有瞎,只是视网膜被高强度闪光暂时致盲了,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失去控制的快艇在海面上乱转,甚至互相撞在了一起。 “敌袭!!” 驱逐舰上警报大作,所有的炮口都转向了那个黑影。 但虎鯨太矮,太快了! 它在两艘大船之间穿梭,利用远望號和那些快艇做掩护,让驱逐舰的大炮根本不敢开火——怕误伤! “魏渊!开干扰!”盼盼喊道。 魏渊噼里啪啦地敲打著自製控制器,“全频段阻塞干扰!开启!” 虎鯨背上的天线爆发出了强大的电磁波。 驱逐舰上的雷达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啸叫声。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林峰叔叔!切他中路!” 林峰驾驶著虎鯨,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衝到了驱逐舰的侧舷盲区。 距离太近了,只有几十米! 驱逐舰上的水手甚至能看到那个敞开的驾驶舱里,坐著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小女孩,正对著他们做鬼脸! “那是……什么鬼?!” “孩子?!有个孩子在开船?!” 就在他们震惊的时候。 盼盼按下了第二个按钮。 “声波武器!震!” 这是利用那个压电陶瓷改装的定向声波发射器。 一股人耳听不见,但能引起內臟共振的次声波,瞬间笼罩了驱逐舰的甲板。 “呕——” 甲板上的水手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和眩晕,一个个趴在栏杆上狂吐不止,连枪都拿不住了。 整个驱逐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跑!快跑!” 舰长捂著胸口,强忍著噁心下令,“这是女巫的船!快撤!” 庞大的驱逐舰,竟然被这一艘不到十米的小艇,像赶鸭子一样赶跑了! 远望號的船员们站在甲板上,看著这一幕,都傻了。 他们看到那艘黑色的怪船在海面上转了个圈,里面的小女孩摘下安全帽,对著他们挥了挥手。 然后“嗖”地一下,没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幽灵 …… 海风不仅吹绿了岛上的树,也把那艘虎鯨大闹公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吹到了对岸。 在一间光线昏暗,瀰漫著浓重菸草味的办公室里,几张照片被狠狠甩在了桌面上。 照片很模糊,是在惊涛骇浪中抓拍的。 但依然能看清那个在两艘巨舰之间穿梭自如的黑色魅影,以及驾驶舱里那个……看起来像是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小脑袋。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说话的是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他的手指敲击著那个黑色的影子,“鹰国人的报告说,这是一艘拥有隱身能力,装备了雷射致盲武器和次声波武器的超级快艇。” “他们怀疑,这是北边那个红色巨熊给这边的最新援助。”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摇了摇头。 他身材瘦削,眼神阴鷙,像是一条隨时准备捕猎的毒蛇,他是这里最好的特工,代號蝰蛇。 “我不这么认为。” 蝰蛇拿起照片,眯著眼睛仔细端详,“苏国人的风格我很了解,傻大黑粗,暴力美学。但这艘船……太精致了。” “这种流线型的半潜设计,这种把声光电运用到极致的战术,更像是一种……全新的作战理念。” “你的意思是,这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中年人冷笑一声,“就在那个连淡水都要靠船运的小岛上?靠那帮只会种地的大兵?” “情报显示,那个岛上最近动静很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蝰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卫星侦察图,指著翟家小院旁边那片新盖的建筑,“这里,掛著『海岛第一实验幼儿园』的牌子。但周围驻扎了一个加强工兵营,而且频繁有遮盖严密的卡车进出。” “幼儿园?”中年人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绝对是掩人耳目的代號。”蝰蛇的语气篤定,“就像这艘快艇驾驶舱里那个疑似小孩的身影一样,都是为了迷惑我们。” “真正的专家,就藏在这个所谓的『幼儿园』里!” “甚至那个院子本身,很可能就是一个偽装成民居的高科技武器研发中心!” 中年人沉默了许久,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蝰蛇,你去一趟。” “摸清楚那个『幼儿园』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可能,把那个专家带回来。如果带不回来……” 中年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白。”蝰蛇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渗透。” 第335章 翟远舟:这野猪……怎么长得像个人? 两日后。 海岛上的生活依旧平静而忙碌。 虎鯨的一战成名,让盼盼在基地的地位直线上升。 现在连食堂的大师傅给盼盼打饭,手都不带抖的,红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 但盼盼最近有点烦。 因为家里遭贼了。 “哎呀!我的半导体!” 一大早,翟家小院里就传来了盼盼气呼呼的声音。 她蹲在墙角,指著一片狼藉的菜地和那个被拱翻的零件箱子。 “肯定是王惊蛰那个贪吃鬼!或者是后山下来的什么野物!” 翟远舟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说:“王惊蛰那小子昨天去抓兔子,摔得屁股都肿了,下不了床,肯定不是他。多半是野生动物,最近天热,畜生都下山找食了。” “动物也不行!” 盼盼心疼地捡起几个被踩扁的电容。这些可都是她准备用来做新玩具的材料。 “我要做个防盗系统!”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盼盼握紧了小拳头,“谁再敢来偷我的东西,我就让他……哼哼!” 翟云涛正穿鞋准备去团部,闻言乐了:“行啊,你做。不过別弄太狠了,別把送信的邮递员给电著了。” “放心吧大伯,我有分寸噠!” 盼盼脸上露出了那种让熟悉她的人都会后背发凉的天真笑容。 於是,这一整天,翟家小院里又是叮叮噹噹一阵响。 盼盼翻出了之前做雷达剩下的一些高压包,又找了几根不知道是从哪个报废设备上拆下来的红外线感应管。 “魏渊哥哥,帮我把那个网球拍拿来!” “远舟哥哥,那个汽车的安全气囊发生器还有吗?我想改个大点的!” …… 夜幕降临。 月黑风高。 海浪拍打著礁石,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一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顺著退潮的礁石区,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岸。 蝰蛇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潜水服,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猫。 他避开了码头上的哨兵和流动的巡逻队,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寒光,死死锁定了半山腰上的那个小院子。 根据情报,那个地方,就是一切的核心。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甚至还有那辆传说中能飞越断桥的吉普车。 “毫无防备。” 蝰蛇躲在院墙外的一棵大榕树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一番。 没有红外探头,没有警犬,甚至连个像样的围墙都没有,只有一圈篱笆。 “这就是所谓的防御森严?”蝰蛇心中冷笑,“看来也就是个土作坊。”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无声手枪,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各种开锁工具和迷药。 任务很简单:进去,控制住专家,拿到图纸,然后撤离。 蝰蛇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然后像是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翻过了篱笆墙。 落地无声。 这可是他练了二十年的轻功。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触碰到院子里那片看起来很普通的草地时。 “滋——”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蝰蛇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对劲! 这草地上……有静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金属网格。 那是一张铺在草皮下面的,极其细密的铜丝网。 紧接著。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 这不是普通的220伏市电,这是盼盼用雷达的高压脉衝电容改装过的! 虽然电流被限制在不会电死人的范围內,但瞬间爆发的高压脉衝,足以让一头成年野猪跳起霹雳舞! “呃啊啊啊——!!!” 蝰蛇只觉得一股酥麻感瞬间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手里的枪直接甩飞了出去,头髮根根竖起,像是做了个甚至有点时尚的爆炸头。 他毕竟是受过严酷抗电刑训练的王牌特工。 在强烈的麻痹感中,他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猛地向后一滚,试图脱离那片带电区域。 “这是陷阱!高压电网!” 蝰蛇心中大骇,这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竟然铺设了地网?! 他滚到了院子角落的一堆杂物旁,大口喘息著,心臟狂跳。 还好,反应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庆幸。 他的这一滚,正好压断了一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极细的鱼线。 “咔噠。” 一声轻响。 在蝰蛇正对面的墙根下,一个偽装成咸菜缸的东西,突然转动了一下。 缸口原本盖著的破布滑落,露出了里面一排黑洞洞的管子。 那是盼盼用汽车气囊发生器改的弹射网枪,原本是用来抓那些跑得快的野鸡的。 但为了確保能抓住野猪,她稍微……加大了那么一点点药量。 蝰蛇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土炮?!” “砰——!!!” 一声巨响,气浪翻滚。 一张巨大的、带著四个重力锤的尼龙网,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迎面罩来! 蝰蛇甚至能看到那网线上闪烁著令人绝望的金属光泽,里面夹了钢丝! “fxxk!!” 蝰蛇此时也顾不上风度了,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躲避。 但他刚才被电得腿脚发软,动作慢了半拍。 “呼啦!” 大网结结实实地把他裹在了里面。 重力锤在惯性的作用下迅速旋转,把他像个粽子一样死死缠住,越挣扎越紧! “该死!该死!这情报全是假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专家住所,这特么是个特种机关实验室!” 蝰蛇在网里拼命蠕动,试图去掏腰间的割网刀。 就在这时,屋里的灯亮了。 “我就说是有贼吧!” 盼盼兴奋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紧接著,房门打开,翟远舟和魏渊穿著大裤衩,手里拿著手电筒和扳手冲了出来。 “哪呢?野猪在哪呢?”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最后集中在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网里疯狂扭动的黑色人形物体上。 三个孩子愣住了。 “这野猪……怎么长得像个人?”翟远舟挠挠头。 第336章 水下推进器当坐骑?王牌特工崩溃求饶:让那个魔鬼走开! “不是野猪!” 盼盼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掉在不远处的那把带著消音器的手枪,“是坏蛋!手里有枪!远舟哥哥小心!” 一听到有枪,翟远舟和魏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都是军人家庭,警惕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別让他跑了!” 魏渊大喊一声,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用来压咸菜的石头就要砸。 蝰蛇不愧是王牌特工,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 他强忍著被勒进肉里的疼痛,利用手肘內侧藏著的微型刀片,狠狠划开了尼龙网的一角。 “刺啦!” 网破了。 蝰蛇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鰍,从网洞里钻了出来。 他此时也顾不上任务了,也顾不上那把丟掉的枪了。 在这个充满了诡异高压电和自动发射装置的院子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在和死神跳舞。 撤! 必须马上撤! 蝰蛇猛地一蹬墙壁,整个人腾空而起,向著院外的大海方向狂奔。 “想跑?!” 盼盼站在门口,小手一挥。 她虽然不能当著哥哥们的面用瞬移抓人,但她能给哥哥们“开掛”。 “追!那个推进器就在墙根底下!我都充好电了!” 翟远舟和魏渊反应极快,两人一个箭步衝到墙根,那里放著两台经过改良的二代龙虾收割机。 比起一代,这两台更小,更轻,动力更猛! “走!抓特务!” 两个少年扛起推进器,像猎豹一样衝出了院子。 蝰蛇一路狂奔到了海边。 听著身后並没有传来枪声,也没有那种可怕的电流声,他心里稍微鬆了一口气。 只要到了水里,那就是他的天下。 他是全东亚最好的蛙人,没有人能在水里追上他,哪怕是鯊鱼也不行! “扑通!” 蝰蛇一个猛子扎进了漆黑的大海。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让他原本有些发麻的神经瞬间清醒。 他像是一条黑色的箭鱼,双腿摆动,以极快的速度向深海游去,那是接应潜艇的方向。 “一群小鬼,也想抓我?” 蝰蛇在水下回头看了一眼岸边,心中泛起一丝不屑,“等我回去整顿装备,再来……” 然而。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 一种奇怪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嗡嗡嗡——” 那种声音低沉、密集,像是某种高转速电机的轰鸣。 蝰蛇一愣。 难道是巡逻艇?不可能,巡逻艇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两道强光突然在水下亮起,瞬间刺破了黑暗,把他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是两台水下推进器的大灯! 翟远舟和魏渊戴著潜水镜,每个人手里抓著一台推进器,在水下的速度快得惊人! 那可是用了特种电机和高能电池的黑科技,速度能达到8节! 而人类游泳的世界冠军,撑死也就4节! 这简直就是法拉利追自行车! “那是……什么鬼东西?!” 蝰蛇看著那两个迅速逼近的少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叼著的呼吸管差点咬断。 单兵水下推进器?! 而且还是这种从来没见过的型號?! 他拼命加速,双腿都要蹬断了,但在那两台机器面前,他的努力显得那么可笑。 眨眼间。 翟远舟已经衝到了他的左侧。 少年在水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鬆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根…… 一根用来抓龙虾的大號抄网。 蝰蛇:“……” 这是一种羞辱!绝对是羞辱! 他刚想反抗,想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右边的魏渊动手了。 魏渊手里拿著的不是抄网,而是一把看起来很奇怪的枪,是盼盼之前做的水下电击鱼枪,威力不大,但足以让人麻痹。 “滋!” 一道微弱但精准的电流击中了蝰蛇的后背。 “咕嚕嚕……” 蝰蛇浑身一僵,刚拔出来的匕首脱手落入深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翟远舟眼疾手快,手里的大抄网兜头罩下! “抓到了!” 翟远舟在水下做了个手势。 两人合力,拖著这个號称王牌特工的倒霉蛋,像是拖著一袋死猪一样,向岸边游去。 …… 半小时后。 团部审讯室。 蝰蛇被五大绑在椅子上,浑身湿透,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著一种怀疑人生的呆滯。 雷震和翟云涛坐在对面,脸色严肃。 “姓名。”翟云涛一拍桌子。 蝰蛇没说话,只是盯著天板。 “还是个硬骨头?”雷震笑了笑,“行,你不说也没关係。我们刚才检查了你的隨身物品,开锁工具,特殊的无声手枪,还有那种微型相机……嘖嘖,看来是条大鱼啊。” “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蝰蛇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那个院子里……到底住的是什么人?” “你们的情报说那是普通民居。” 蝰蛇突然激动起来,挣扎著想要站起来,眼睛通红。 “可是那里铺著高压电网!有自动瞄准的网枪!还有那种……那种能在水下跑得比鱼雷还快的推进器!” “这怎么可能是民居?这是你们最核心的武器试验场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输给这样的防御系统,我认了!但我不能接受你们说那是几个孩子乾的!” 雷震和翟云涛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拼命憋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盼盼探进一个小脑袋,手里还拿著那个看起来像是玩具一样的电蚊拍。 “大伯,这个叔叔醒了吗?” 盼盼眨著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踩坏我的菜地呀?还有,这个电拍子我刚修好,他说那个劲儿太大了,我把电压调低一点点,能不能让他再试一下?” 蝰蛇看到盼盼,又看到她手里那个还在偶尔冒出噼啪火的拍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那是对高压电的生理恐惧。 “你……你別过来!”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牌特工,声音竟然带上了哭腔。 “拿走!把那个魔鬼拿走!” 雷震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我们的『防盗系统』效果不错嘛。” 翟云涛也是笑得肚子疼,他走过去摸了摸盼盼的头,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电拍子。 “行了盼盼,这叔叔胆子小,別嚇著他。” 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崩溃的蝰蛇,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你没猜错,也没全猜错。” “那里確实是住著专家。” 翟云涛指了指只有桌子高的盼盼。 “这就是我们的首席武器专家,兼幼儿园大班班长,盼盼同志。” “至於你说的什么核心试验场……” “那只是她为了防野猪,顺手做的小玩具罢了。” 蝰蛇看著那个正在剥纸吃的小丫头,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防野猪?顺手?小玩具? 这一刻,他的世界观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来了。 第337章 盼盼:咱们来跟对面的坏蛋,玩个打电话的游戏 审讯室隔壁就是临时的技术分析室,其实也就是刚才关押蝰蛇之前,这帮孩子捣鼓那一堆破铜烂铁的地方。 桌子上摆著从蝰蛇身上搜出来的那个黑匣子。 这玩意儿不大,看著像个砖头收音机,但做工极其精致,外壳是镁铝合金的,上面没有什么明显的按钮,只有一个频率旋钮和一个接耳机的插孔。 此刻,这东西正亮著一盏红灯,在那儿“嘀嘀嘀”地响个不停。 魏渊满头大汗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计算著什么,时不时又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地上的废纸团已经快堆成小山了。 “不行,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莫尔斯电码。” 魏渊把笔一摔,有些颓丧地抓了抓头髮,“这是一种变频加密,每隔五秒钟频率就会跳变一次,而且那个密码本……根本就没有规律!” “我就算把这本新华字典翻烂了也对不上號。” 翟云涛和雷震站在后面,也是一脸愁容。 蝰蛇那小子是个硬骨头,虽然被电蚊拍嚇尿了,但涉及到这种核心通讯密码,他是咬死了不开口。 说是只要我不说,你们就拿我没办法,只要我不说,我的同伙就不会落网,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救我。 这算盘打得挺精。 “要不,送去奉天那边的大研究所?”雷震提议道,“那边有专门搞破译的专家和大型计算机。” “来不及。” 魏渊摇摇头,指著那个红灯,“你看这个灯闪烁的频率,这是急呼。如果长时间不回復,对方就会意识到出事了,肯定会切断联繫,甚至销毁所有痕跡。” 就在几个大人和魏渊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把魏渊刚画满乱码的纸拿了起来。 盼盼嘴里含著一颗话梅,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在那张纸上扫了两眼,然后又歪著头听了听那个黑匣子发出的声音。 “魏渊哥哥,你怎么这么笨呀。” 盼盼把核吐在手心里,又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魏渊,“这哪里是没有规律,这就是在画迷宫嘛。” “迷宫?”魏渊一愣。 “对呀。” 盼盼拿起铅笔,在纸並没有写数字,而是开始画线。 “你听这个声音,高高低低的,像不像是有人在走楼梯?如果你把每一个声音的高低变成坐標,画在一个正方形里……” 盼盼的小手飞快地在纸上勾勒著。 横线,竖线,折线。 没过一分钟,一个看起来极其复杂的几何图形出现在纸上。 “你看,起点在这里,终点在这里。” 盼盼用笔尖点了点图形的两个端点,“只要顺著这条线走,把遇到的数字捡起来,就是他们说的话啦。” 魏渊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脑子里按照盼盼的逻辑飞快地转换了一下刚才那一串乱码。 “得……手……速……归……”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魏渊脑子里的迷雾。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成了!破解了!” 魏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盼盼你真是个天才!这是图形加密法!这种算法我只在国外的数学期刊上见过理论模型,没想到他们已经用上了!” 雷震和翟云涛虽然听不懂什么图形加密,但看魏渊那兴奋劲儿,就知道成了。 “快看看,他们说什么?”雷震急切地问。 魏渊迅速按照盼盼画出的“迷宫路径”,把刚才那一连串的信號翻译了出来。 “蝰蛇,立刻报告方位。是否得手?接应船只已到达指定海域,如无回应,两小时后撤离。” 两小时! “他们就在附近!”翟云涛一拳砸在手心里,“这帮孙子,还真敢来!” “那现在怎么办?”魏渊看向雷震,“首长,我们没有蝰蛇的密码本,虽然能听懂他们说什么,但只要我们一发报,对方肯定能听出手法不对,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復。” 电报这东西,也是有笔跡的。 每个发报员的手法、间隔、轻重都不一样,就像人的字跡一样。 那种老练的特务,一听就能听出是不是本人。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那个黑匣子还在不知疲倦地“嘀嘀”响著,像是在催命。 “那个……” 盼盼突然举起了小手,弱弱地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发电报呀?这东西明明可以说话的嘛。” “说话?” “对呀,我看过那个坏蛋叔叔的包里,还有一个这种插头的话筒。”盼盼指了指黑匣子侧面的插孔,“这明明就是个能加密的对讲机嘛。” 雷震苦笑:“丫头,就算能说话,那是蝰蛇的声音。我们找谁去学?就算找文工团的口技演员来,这一时半会也学不像啊。那蝰蛇说话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阴沉气,一听就是老烟枪。” “声音嘛,就是波形而已。” 盼盼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那一堆从潜艇声吶上拆下来的零件里翻找起来。 “只要把波形拉一拉,压一压,再加点杂音,谁的声音都能变成那样子。” 她找出了一块绿色的电路板,上面焊接著几块黑乎乎的晶片,那是声吶系统里的信號处理器。 “给我十分钟。” 盼盼拿起电烙铁,小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我给你们做一个『变声器』。” “咱们来跟对面的坏蛋,玩个打电话的游戏。” 第338章 盼盼,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野炊啊? 十分钟后。 那个精密的黑匣子旁边,多了一坨看著有点惨不忍睹的东西。 那是用几块废旧电路板飞线搭起来的,中间夹著那块声吶晶片,旁边还连著一个从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喇叭和一个老式电话的话筒。 看著就像是一堆垃圾堆出来的。 “这……能行吗?”翟云涛看著裸露在外的电线,有点担心会不会漏电。 “试试看咯。” 盼盼戴上耳机,调了调电路板上的几个可变电阻,然后对著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是盼盼,我是可爱的小朋友。” 她用那软糯的童音说道。 然而,从那个破喇叭里传出来的声音,却根本不是童音。 而是一个低沉、沙哑,甚至带著一丝刺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是……盼盼……我是……小朋友……” 这阴鷙的感觉,跟审讯室里的蝰蛇简直一模一样!雷震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了!” 林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蝰蛇附体啊!这技术要是给特工用,那还了得?” 盼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她只是利用了声吶晶片对波形的重塑能力,把自己的高频童音压低,再混入了特定的噪波模型罢了。 在她脑子里的那些知识库里,这属於初级玩具。 “好啦,现在咱们可以接电话了。” 盼盼把话筒递给林峰,“林峰叔叔,你来演。你说话比较凶,像坏人。” 林峰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算是夸奖吗? 但他还是接过了话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是个老侦察兵,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忽悠人。 “接通。”林峰打了个手势。 魏渊按下了黑匣子上的发射键。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对面传来了一个急促且带著怒意的声音,说的是英语,但夹杂著一些奇怪的暗语。 “蝰蛇!为什么才回復!按照规程你应该在十五分钟前就確认安全!” 对面那个接线员显然很生气。 林峰拿著经过盼盼魔改的话筒,用处理后沙哑的声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闭嘴!老子差点回不来!” 对面稍微沉默了一下,显然是被这语气震慑住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情况怎么样?確认目標了吗?” 林峰看了一眼盼盼写在纸板上的提示,冷笑一声:“確认了。比情报里的还要大。那个院子根本不是什么民居,是个小型军火库。” “我就知道!”对面的人似乎很兴奋,“专家呢?能不能带走?” “带个屁!” 林峰骂道,这时候必须表现出任务受挫的暴躁感,才更像蝰蛇,“他们有高压电网!老子腿都被电麻了,还踩了个捕兽夹!现在就在海边的礁石洞里躲著呢。”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受伤了?”对面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严重吗?” “还能走,但是背不动『货』了。”林峰拋出了诱饵,“我拿到了东西。是一份图纸,还有那个所谓的核心样本。就在我手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雷震的手心都出汗了。对面也是老狐狸,只要有一点破绽,这场戏就砸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对面才再次传来声音。 “你现在的位置?” “c4区域,魔鬼礁。那边的巡逻艇进不来,我也出不去。我需要接应,马上!”林峰压著声音道,“带上医疗包,哪怕是让那艘该死的小潜艇冒险靠岸也得来!这东西要是带不回去,咱们都得死!” 又是漫长的等待。 对面似乎在评估风险。 终於,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好。半小时后,黑鯊会进入魔鬼礁的c4水道。你发信號弹確认位置。记住,如果那是陷阱,我们会直接向你开火。” “嘟——嘟——嘟——” 通讯断了。 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上鉤了!”翟云涛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魔鬼礁……”雷震走到海图前,指著海岛东南侧的一片复杂海域, “那地方暗礁密布,水流湍急,大船根本进不去,只有吃水很浅的小船或者微型潜艇能走。这地方……是天然的伏击圈啊。” “但是那里也很危险。”翟云涛皱眉,“我们的巡逻艇也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展不开。怎么抓?” “谁说要用巡逻艇抓啦?” 盼盼把耳机摘下来,脸上露出了那种要搞事情的兴奋笑容。 “咱们不是要去团建吗?” “带上我的新玩具,咱们去炸鱼!” …… 夜色更深了。 但是翟家小院却忙得热火朝天。 说是团建,那就要有个团建的样子。 “立冬哥哥!把大铁锅带上!对,就是那个用来煮猪食的!” “惊蛰哥哥,去库房把那几卷做防盗网剩下的钢丝绳拿来,要最粗的那种!” “思源姐姐,把我们做的大號二踢脚装箱,小心点,別磕著碰著,那是高爆的!” 盼盼站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拿著个小喇叭,指挥著这群大孩子和小战士们搬东西。 看著这一车车装上去的奇怪装备,林峰有点发懵。 “盼盼,咱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野炊啊?” 他指著那个足有一米直径的大铁锅,“带这玩意儿干啥?难道抓了敌人还要现场煮了吃?” “这是声波放大器!” 盼盼一本正经地解释,“如果把那个压电陶瓷贴在这个锅底,再放到水里,那它就是一个超大號的水下大喇叭!能把那帮躲在铁罐头里的坏蛋震得脑浆子疼!” 林峰:“……” 行吧,他是理解不了这种只有三岁孩子的脑迴路了。 反正自从虎鯨把他晃得想吐之后,他对盼盼的任何发明都保持著一种敬畏之心。 “出发!” 翟云涛一声令下。 两辆吉普车,一辆解放大卡,载著这支名为“幼儿园安保队”,实则是目前海岛上科技含量最高的特种作战小分队,趁著夜色向魔鬼礁进发。 魔鬼礁在海岛的背面,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海滩。 海浪在这里被切碎,变成白色的泡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下更是暗流涌动,如同这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船只的坟墓。 车队停在了一处隱蔽的断崖后。 “所有人,动作快!” 林峰恢復了战时的状態,低声下令,“按照预案,一小队去布网,二小队去埋雷,三小队架设『锅』!” 战士们迅速散开。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正规的军用水雷,而是盼盼特製的磁力吸附雷。 外壳是用大號的午餐肉罐头盒做的,里面填装了高能炸药,还加了一块从潜艇电机里拆出来的超强的釹铁硼磁铁。 最绝的是引信。 不是那种复杂的电子引信,而是用一根棒顶著的撞针。 “这叫……延时引信的究极简化版。” 盼盼趴在礁石上,给翟远舟解释,“水会慢慢融化那层特製的衣,大概半小时后,化了,保险就开了。” “这时候只要有磁性物体靠近,『啪』的一下,撞针就会被吸过去,然后……” “轰!”盼盼做了个手势。 翟远舟看著手里那个午餐肉罐头,咽了口唾沫,一想到这玩意的威力,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第339章 我们中计了!上浮!快上浮!不然要沉底了! 此时,海面上。 一艘黑色的幽灵,正贴著水面,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死域。 那是一艘微型潜艇,代號黑鯊。 它只有十几米长,流线型的艇身涂著吸波材料,专门为了特种渗透任务设计。 艇內,气氛压抑。 艇长是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他盯著声吶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回波,眉头紧锁。 “这里环境太复杂了,全是乱石,声吶几乎是瞎的。” 艇长抱怨道,“蝰蛇那傢伙真是疯了,居然选这种地方接头。” 副艇长拿著海图:“但是这里也是对方雷达的盲区。只要我们小心点,不撞上石头,就没有人能发现我们。” “希望那个混蛋拿到的东西值得我们冒这么大风险。” 艇长低声咒骂了一句,“减速,进三,保持深度五米。一定要小心暗礁。” “是!” 黑鯊號像是一条小心翼翼的游鱼,缓缓驶入了盼盼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游乐场。 而在岸边的断崖上。 盼盼戴著一个自製的夜视仪,其实就是把虎鯨上的光电头拆下来接了个小屏幕,正看著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热源。 “来啦来啦!大鱼进锅啦!” 盼盼兴奋地压低声音喊道。 翟云涛趴在旁边,手里握著起爆器,那是用来控制那些拦阻网的。 “稳住,別急。”翟云涛盯著海面,“等它进到口袋底。” 黑鯊號继续深入。 它並不知道,在他头顶的水面上,漂浮著几十个看起来像是海洋垃圾的午餐肉罐头。 更不知道在它前方狭窄的水道两侧,两张巨大的、带著倒刺的钢丝网已经张开了大嘴。 “距离一百米……五十米……” 林峰在旁边读秒。 此时,黑鯊號內。 声吶兵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当……当……当……” 那种声音很有节奏,不像是海浪拍打礁石,倒像是……有人在敲铁锅? “什么声音?”艇长警觉地问。 “不知道,像是某种……金属撞击声。”声吶兵一脸茫然,“频率很低,但是穿透力很强。” 王立冬正在岸边的水坑里,拿著锤子有节奏地敲击那个沉入水底的大铁锅。 这是盼盼设计的诱饵。 在水下,这种低频声音会传播很远,而且对於这种依靠声吶的潜艇来说,这种奇怪的声音有著致命的好奇心诱惑力。 “也许是蝰蛇发出的信號?”副艇长猜测,“他在敲击什么东西给我们指引方位?” “有可能。”艇长点了点头,“往声音来源方向靠过去!慢一点!” 黑鯊號调整了航向,直直地朝著那个大铁锅——也就是埋伏圈的最中心,撞了过去。 就在它的艇身刚刚穿过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时。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咔噠。” 一声轻响。 一个漂浮在水中的午餐肉罐头,被潜艇经过带起的水流晃动,那是强磁铁感应到了巨大的金属物体。 它像是遇到了亲人一样,嗖地一下吸附在了黑鯊號的壳体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什么声音?!” 艇內的人听到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哐当”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在我们的船壳上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岸上的盼盼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可以收网啦!” 翟云涛猛地按下了起爆器! “轰!!” 那不是炸药爆炸的声音,而是用来固定钢丝网的气动拋射器同时发射的声音! 两张巨大的钢网从水下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將黑鯊號的前路和退路彻底封死! 紧接著。 那些吸附在艇身上的“午餐肉”,也到了设定的时间。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在水下响起! 虽然药量不大,炸不穿潜艇的耐压壳,但那些强大的衝击波,瞬间震碎了潜艇外的所有传感器! 声吶、潜望镜、甚至螺旋桨的传动轴,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报废了! 黑鯊號剧烈摇晃,艇內一片漆黑,警报声响成一片。 “我们中计了!!”艇长绝望地大喊,“上浮!快上浮!不然要沉底了!” 黑鯊號像是喝醉了酒的鯨鱼,歪歪斜斜地浮出了水面。 刚一露头。 几十把手电筒的光柱就照了过来,把这艘平时藏在深海里的幽灵照得像是舞台上的小丑。 岸边,林峰拿著大喇叭,用一口標准又带著嘲讽意味的英语喊道: “里面的朋友!欢迎来海岛幼儿园做客!” “如果不投降,我们就再给你们敲两下锅!” 黑鯊號投降了。 舱盖打开,大鬍子艇长带著几个船员,举著双手,一脸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们看著岸上那群甚至还穿著大裤衩,拿著手电筒和鱼叉的正规军,尤其是看到那个站在吉普车顶上,戴著黄色安全帽,正好奇地盯著他们看的小丫头时,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这特么是被谁俘虏了? 童子军吗?! “带走!” 翟云涛一挥手,几个战士衝上去,熟练地把这帮倒霉蛋捆了个结实。 “大丰收啊!” 雷震看著那艘搁浅在礁石滩上的微型潜艇,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这种特种渗透潜艇,鹰国人平时可是当宝贝藏著的,连照片都没流出来过几张。 现在倒好,完完整整地送上门来了,虽然外面被盼盼的罐头雷炸得坑坑洼洼,但里面的核心设备可都是好的! 这对於还在摸索潜艇技术的国內军工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教科书!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你要记头功!”雷震抱起盼盼,在那脏兮兮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爷爷,我不想要头功。” 盼盼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嫌弃地撇撇嘴,“我想要那个。” 她指著潜艇尾部。 “那个螺旋桨,它是七叶大侧斜的!那个形状好漂亮,肯定很安静!我要拆下来装在我的新船上!” 雷震一愣,隨即大笑:“行!给你!全都给你!除了那个密码机和文件我们要带走,这铁壳子你爱怎么拆怎么拆!” 第340章 盼盼无辜脸:可是爷爷,我真的是用来抓鱼的呀 “黑鯊”號微型潜艇躺在船坞的干地上,像是一条被晒乾的咸鱼。 但这会儿,这条咸鱼正遭受著惨无人道的对待。 “那个!那个也不要!” 盼盼戴著防尘口罩,手里拿著一只记號笔,在潜艇昂贵的消音瓦上画著大大的叉號。 “这里的管路太绕了,拆掉!” “这个坐人的椅子太硬了,而且还占地方,拆掉!” “还有这个仪錶盘,看著眼晕,都拆掉!” 雷震站在旁边,心疼得直嘬牙子。 他看著工程兵手里的气割枪喷出蓝色的火焰,把那艘代表著鹰国顶尖特种工艺的潜艇切得火星四溅,感觉就像是在割他的肉。 “盼盼啊,”雷震忍不住开口,“这好歹也是咱们缴获的第一艘完整的特种潜艇,要不……给奉天的专家留个全尸?” “留全尸有什么用呀?” 盼盼头也不抬,指挥著王立冬把一段沉重的液压管给拽出来,“爷爷你不是说,里面的密码机和文件拿走了就行吗?剩下的壳子就是个铁罐头。” “而且哦……”盼盼转过身,大眼睛里闪烁著理直气壮的光芒,“这艘船的设计有问题,太窄了,人都伸不直腿。我要把它改成宽敞的大房子!” 雷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嘆了口气。 隨她折腾吧。 反正核心技术都在那个密码机和推进系统里,这壳子……只要这小祖宗高兴,拆了就拆了。 翟云涛在一旁拿著个本子记录拆下来的零件编號,一边记一边嘀咕:“这丫头,这是要造个啥?刚才跟我说要造拖拉机?海里能开拖拉机?” …… 一段时间后。 当那辆所谓的海底拖拉机初具雏形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玩意儿……確实很难定义。 原本修长的流线型艇身被截断了,只剩下了中间最粗壮的那一节耐压壳,大概有个五六米长,看起来像个胖乎乎的胶囊。 最离谱的是它的“腿”。 盼盼嫌弃原本的螺旋桨在海底容易搅到水草,乾脆给它装了两条履带。 履带是从一辆报废的苏式坦克上拆下来的,经过改装,掛在了“胶囊”的两侧。 而在胶囊的前端,原本是鱼雷发射管的位置,现在伸出了两只粗壮的机械臂。 那是用潜艇原本的舵机液压系统改的,前面焊上了两个巨大的抓斗,看著就像是两只巨大的蟹钳。 “这……这就是拖拉机?” 林峰围著这个黄黑相间的怪兽转了两圈,神情复杂,“盼盼,你確定这东西下水了能动?这履带在泥里不得陷进去?” “不会呀。” 盼盼正蹲在地上调试一个遥控器,“我算过浮力啦。” “只要把水柜里的水排空一点点,它在水底下的重量就跟一个人差不多重。到时候它不是在走,是在『跳』。” “跳?”林峰脑补了一下这个几吨重的铁疙瘩在海底蹦蹦跳跳的画面,觉得有点辣眼睛。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东西有名字吗?”魏渊在旁边问,他手里捧著一叠厚厚的图纸,全是这几天帮盼盼画的液压管路图。 盼盼拍了拍那个画著两个大眼睛的驾驶舱玻璃。 “它有两只大钳子,还有八个……嗯,虽然只有两条履带,但是它横著走也很厉害。” “就叫它『大螃蟹』吧!” “大……大螃蟹?”翟云涛嘴角抽搐,“盼盼,这可是军用装备改装的,这名字是不是太隨意了点?” “那叫什么?『深海多功能半潜式工程作业平台』?”盼盼歪著头,“好难记哦。” “算了,就叫大螃蟹吧。”雷震一锤定音,看著那个怪模怪样的傢伙,眼里反而透出一股精光,“只要能抓到鱼,管它叫螃蟹还是王八。” “可是爷爷,我真的是用来抓鱼的呀。” 盼盼一脸认真,“听说那边的深海沟里,有好大好大的海参,还有那种长得像带子一样的鱼。渔民伯伯的网够不著,我要去帮他们捞!”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孩子的童言无忌。 谁也没想到,这只“大螃蟹”第一次下海,捞上来的东西,差点把天给捅破了。 测试地点选在了魔鬼礁的外围。 这里水深大概有一百多米,地形复杂,正好適合测试“大螃蟹”的越野能力。 “密封性检查完毕!” “氧气循环系统正常!” “液压压力正常!” 林峰坐在那个狭小的驾驶舱里,虽然比原来稍微宽敞了点,但加上个魏渊,还是显得有些侷促。 魏渊负责看声吶和机械臂,林峰负责驾驶。 而盼盼……她因为年纪太小被严禁下水,只能坐在母船上,戴著耳机当总指挥。 “下潜!” 隨著注水阀打开,在那阵令人心悸的排气声中,黄黑相间的大螃蟹缓缓沉入了碧蓝的海水。 光线迅速变暗。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周围的世界从蓝色变成了深邃的墨色。 “开灯。”林峰沉稳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啪!” 两盏高强度的探照灯亮起,那是从黑鯊號上拆下来的,光柱像两把利剑,刺破了海底的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魏渊屏住了呼吸。 这片从未有人涉足的海底,怪石嶙峋,海草隨著暗流疯狂舞动,偶尔有几条不知名的大鱼被灯光惊扰,慌乱地撞在玻璃上。 “触底。” 伴隨著轻微的震动,大螃蟹的履带落在了沙泥质的海床上。 “启动行走模式。” 林峰推动操纵杆。 电机嗡嗡作响,带动履带转动。 果然如盼盼所说,因为精確的浮力配平,这个庞然大物在海底轻盈得像个跳蚤。履带捲起一阵泥沙,它稳稳噹噹地爬上了一个小土坡。 “魏渊,试试钳子。” 魏渊操控著手柄。左边的机械臂灵活地伸出去,准確地夹住了一块脸盆大的石头,然后轻轻一举。 “液压反馈很好,甚至能感觉到石头的硬度。”魏渊惊喜地报告,“盼盼,你的设计太棒了!” 船上,盼盼翘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啃著苹果:“那当然,那可是我算了三个晚上的力矩呢。往深处走走,那边沟里才有好东西。” 大螃蟹继续向著更深的海沟爬去。 那里是魔鬼礁的延伸带,也是之前黑鯊號原本打算接头的地方。 大概爬了半个小时。 深度计显示已经到了180米。 这已经是这艘改装壳体的极限了,钢板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前面有个大坑。”林峰盯著声吶屏幕,“回波很奇怪,不像是石头。” “过去看看。”魏渊调整探照灯的角度。 第341章 爷爷,那个东西好像没漏,但是……有別的东西来了 大螃蟹爬到了坑边,探照灯的光柱扫了下去。 一瞬间,驾驶舱里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坑里並不是什么海参窝,也不是珊瑚礁。 泥沙掩埋中,露出了半截巨大的、银白色的金属机翼。 机翼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但依然能隱约看到那个早已褪色的五角星標誌,不过不是红色的,而是白色的,外面还有个圈——是鹰国的军徽! “这是……飞机?!”林峰惊呼,“这么大的飞机?” 从露出的部分看,这架飞机的翼展至少有几十米,是个大傢伙! “报告指挥部!发现大型残骸!”林峰的声音立刻紧绷起来,“疑似……疑似轰炸机!” 船上的翟云涛和雷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轰炸机?!”雷震抢过话筒,“看清楚型號了吗?” “看不清,大半个身子都在泥里。但是……”魏渊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断裂的机舱位置,看到了一个橙色的东西。圆筒状,上面有辐射標誌!” 驾驶舱里一片死寂。 辐射標誌。 那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这可能是一架在冷战早期意外坠毁的,携带了特殊快递的战略轰炸机! 难怪黑鯊號要冒死来这里! 他们不是来接头的,接头只是幌子!他们是来確认这东西的位置,或者销毁它的! “別动!千万別动!”雷震的额头冒出了冷汗,“那东西要是漏了,这一片海都得废!” 就在这时,盼盼突然把脑袋凑到了声吶接收器的喇叭边。 她的耳朵动了动,小眉头皱了起来。 “爷爷,那个东西好像没漏,但是……有別的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很大的东西。”盼盼指了指深海的方向,“比大螃蟹大好多好多,而且螺旋桨的声音很快。” 盼盼拿起一根铅笔在桌子上敲了敲,“它在全速衝过来,离我们只有十公里了。” 雷达兵这时候也大喊起来:“报告!外海浮標声吶侦测到高强度噪音!是一艘潜艇!大型攻击核潜艇!正在高速逼近!” 鹰国人急了。 黑鯊號失联让他们意识到事情败露,他们派出了真正的杀手——核潜艇,企图在兔子们捞起那个东西之前,把一切都炸成碎片! …… 鹰国,核潜艇上。 艇长米勒上校站在指挥台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多久接触?” “十分钟,长官。”声吶官回答,“目標区域地形复杂,但我们的主动声吶已经开始扫测了。目前没有发现对方的水面舰艇。” “他们肯定在水下。”米勒咬著牙,“黑鯊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情报部门那群饭桶,说是什么民兵武装……民兵能抓走我的特种潜艇?!” “长官,如果发现对方正在打捞……” “击沉它。”米勒冷冷地下令,“无论是什么,哪怕是他们的潜艇,也直接击沉。那枚『快递』里的数据舱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那是整个太平洋舰队的布防图!” “明白!鱼雷管注水!” …… 海底,180米深处。 林峰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虽然大螃蟹没有专业的军用被动声吶,但那个简陋的接收器里传来的“滋滋”声越来越大,那是对方主动声吶发出的脉衝,像是一把大锤在敲击著船壳。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魏渊紧紧抓著扶手,手心全是汗。 “还没。”林峰看了一眼仪錶盘,“我们在沟里,有岩石遮挡。但是只要他们转过那个弯……” “大伯!让他们关灯!快!” 耳机里传来盼盼急促的声音,“趴下!像真正的螃蟹那样,钻进泥里!” 林峰反应极快,立刻关掉了探照灯。 海底瞬间重归黑暗。 他操控著大螃蟹,履带倒转,笨拙但有效地倒退进了一个岩石缝隙里,然后利用机械臂抓起旁边的泥沙,往自己身上盖。 “他们是来炸东西的。”盼盼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不能让他们过来。” “可是我们打不过啊!”魏渊看著手里那个控制机械臂的遥控器,这钳子夹石头行,夹核潜艇?那是找死。 “谁说要打了?” 船上的盼盼把那个从黑鯊號上拆下来,还没来得及破解的信號发射器拿到了面前。 “我们来嚇死他们。” “魏渊哥哥,把你那个声吶诱饵扔出去!就是我让你装在屁股后面的那个!” 大螃蟹的尾部,有一个特製的投放口。 魏渊按下了按钮。 一个只有可乐瓶大小的金属罐子被弹了出去,落在了距离轰炸机残骸大概五百米远的一片开阔地上。 “这是什么?”林峰问。 “这是大嗓门一號。”盼盼嘻嘻一笑,“我把那个压电陶瓷的频率改了。它现在发出的声音,不是潜艇的声音。” “那是什么?” “是怪物。” …… 核潜艇上。 声吶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 “长官!”声吶官猛地摘下耳机,揉著耳朵,“方位030!极强的声源反应!” “是他们的潜艇吗?”米勒衝过来。 “不……不像。”声吶官看著瀑布屏上那个诡异的波形,“这声音太杂乱了。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叫声?” “滋——嘎——轰!” 那个声音在海底迴荡,忽高忽低,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潜艇的螺旋桨特徵。 米勒皱眉:“是不是他们的新式干扰器?或者是某种採矿设备?” “不確定。但是声源就在残骸附近!” “管它是什么!发射鱼雷!朝那个声源打!”米勒不想夜长梦多。 “嗖——” 一枚重型线导鱼雷离管而出,拖著长长的导线,直扑那个怪异的声源。 鱼雷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衝到了那片开阔地。 然而。 就在鱼雷的主动导引头即將锁定那个罐子的时候。 声音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方向,距离海狼號只有两百米的地方,突然响起了一模一样的声音! “滋——嘎——!!” 这一次声音更大,甚至震得海狼號的艇身都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它瞬移了?!”声吶官惊恐地大叫。 “不可能!没有东西能在水下这么快移动!”米勒吼道,“是多重诱饵!他们在玩样!” 第342章 盼盼:我们下次是不是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抓更大的鱼啦? 確实是样。 盼盼不仅让魏渊扔了一个诱饵,而是扔了一串。 这些诱饵通过细细的缆线连接在大螃蟹身上,盼盼在上面通过遥控器,像弹钢琴一样控制著这些诱饵的开关。 这哪里是诱饵,这简直就是一套海底环绕立体声音响系统! 鱼雷失去了目標,在海底盲目地转圈,最后撞上了一块礁石,“轰”的一声爆炸了。 巨大的衝击波掀起了漫天的泥沙,整个海底变得浑浊不堪。 “就是现在!” 盼盼抓住了这个机会。 “林峰叔叔!衝过去!那个橙色的桶!夹住它!” 浑浊的泥水中,声吶几乎完全失效。 这对於依靠精密仪器作战的海狼號来说是灾难,但对於趴在地上、靠履带行走的大螃蟹来说,却是最好的掩护! 林峰猛推操纵杆。 大螃蟹像是一只发狂的野猪,从岩石缝里冲了出来。 它不需要看路,它只需要大概方向。 “在那儿!”魏渊眼尖,借著刚才爆炸的一瞬间闪光,看到了那个半埋在泥里的橙色圆筒。 机械臂伸出。 这只原本用来抓海参的粗大铁钳,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 “咔嚓!” 它一口咬住了那个数据舱,连带著上面的一块机身蒙皮都撕了下来。 “拿到了!”魏渊大喊。 “快跑!往礁石林里跑!”盼盼在耳机里尖叫,“那个大坏蛋要发飆了!” 核潜艇確实发飆了。 米勒上校虽然不知道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有人在耍他。 “主动声吶最大功率!把那只耗子给我照出来!” “砰!砰!砰!” 高能声波像是无形的拳头,在浑浊的水体中乱撞。 终於,在泥沙稍微沉降的一瞬间,声吶官捕捉到了一个回波。 “接触!方位015!距离四百米!正在……正在爬行?!” “爬行?!”米勒一愣,“不管了!左满舵!全速撞过去!我要把它碾碎!” 核潜艇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螺旋桨搅动海水,发出了恐怖的轰鸣。 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鯨鱼,张开大嘴,扑向那只笨拙的小螃蟹。 四百米……三百米…… 大螃蟹虽然有履带,但在海底那点速度跟核潜艇比起来,简直就是乌龟和兔子的区別。 “跑不掉了!”林峰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那是潜艇挤压海水形成的压力波,连大螃蟹的玻璃窗都在震动。 “別怕!” 盼盼的声音依旧清脆,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安的魔力。 “林峰叔叔,你看到前面那根石柱子了吗?那个像大拇指一样的!” 林峰看了一眼,前面確实有一根巨大的海底石柱,足有几十米粗,直插海底。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看到了!” “绕著它转!贴著转!” 秦王绕柱走! 这就是盼盼的战术。 林峰一咬牙,猛打方向。 大螃蟹的一个急转弯,履带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堪堪贴著石柱的边缘滑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秒。 海狼號巨大的艇首擦著石柱冲了过去! “咣——!!” 潜艇的侧舷蹭到了石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火四溅。 “该死!太窄了!”米勒大骂,“倒车!倒车!” 核潜艇虽然快,但它的转弯半径大得嚇人。 在这个到处是礁石的狭窄区域,它就像是一头进了瓷器店的大象,笨拙无比。 而大螃蟹呢? 它虽然慢,但是它灵活啊! 它不仅能转弯,它还能原地掉头! 林峰操控著大螃蟹,死死贴著石柱的背阴面,潜艇转到哪边,他就躲到另一边。 始终让这根巨大的石柱挡在自己和潜艇之间。 核潜艇转了两圈,除了把自己撞得坑坑洼洼,连大螃蟹的影子都没摸到。 声吶在这种近距离绕柱的情况下彻底废了,回波全是乱的。 “这也太憋屈了!”米勒气得把帽子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 盼盼再次出招了。 “魏渊哥哥,用你的光剑!不对,用那个雷射器!” “啊?在这里用?”魏渊一愣,“水里雷射衰减很厉害啊,打不坏他们的。” “不是打他们,是照他们的眼睛!” “潜望镜!照他们的潜望镜和观察窗!” 大螃蟹背上,那个原本用来割海带的简易雷射发生器亮了。 绿色的雷射束在水中虽然散射严重,但却形成了一团诡异又明亮的绿色光雾。 在漆黑的海底,这团突然出现的光雾,就像是幽灵的鬼火,核潜艇的艇员们透过观察窗,突然看到眼前一片惨绿。 紧接著。 盼盼又让林峰打开了那个变声器的最大功率。 “嗷——!!!” 一声经过调製,像是深海巨兽咆哮的声音,通过贴在石柱上的大功率震动器传了出来。 石头是很好的导体。 这声音顺著石柱,直接传导到了正贴著石柱摩擦的海狼號艇壳上。 艇內的所有人,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头哥斯拉正在隔著铁皮对著他们吼叫。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声吶官崩溃了,扯掉耳机,耳朵里流出了血,“有怪兽!这里有怪兽!” 未知的恐惧是最大的敌人。 米勒上校看著慌乱的船员,听著那诡异的吼叫,看著屏幕上那团幽灵般的绿光。 他怂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是一流的潜艇指挥官,但他没学过怎么打怪兽。 而且他的潜艇已经受损了,再耗下去,万一真的沉在这里…… “撤退!紧急上浮!撤出这片海域!” 核潜艇排空水柜,像是一只受惊的胖海豹,头也不回地向海面衝去,连那枚没打完的鱼雷都顾不上了。 …… 一个小时后。 海面风平浪静。 大螃蟹慢吞吞地浮出了水面。 而它的机械臂里,正死死地抱著那个橙色的圆筒。 渔船上的眾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雷震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看著那个圆筒,就像是看著绝世珍宝。 “有了这个……有了这个,咱们就能知道他们在太平洋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咱们的防线就能往前推一千公里!” 林峰和魏渊打开舱盖爬出来,两人都是一身臭汗,脸色苍白,那是极度紧张后的虚脱。 但他们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盼盼呢?”林峰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小指挥官。 盼盼正趴在甲板的栏杆上,看著那只被吊上来的大螃蟹,一脸惋惜。 “哎呀,履带磨坏了,钳子也歪了。” 她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看来下次要去抓海参,得换个更结实的材料才行。” “还要更结实?”翟云涛走过来,一把抱起她,“我的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把鹰国最先进的核潜艇给嚇跑了?” “是吗?”盼盼眨眨眼,一脸天真,“我以为他们是嫌我不跟他们玩,生气回家了呢。”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橙色的圆筒。 “那个桶里装的真的是地图吗?如果是的话……” 盼盼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我们下次是不是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抓更大的鱼啦?” 第343章 盼盼:没有计算机,咱们就自己做一个唄! 那只橙色的铁疙瘩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翟家小院的正房。 这玩意儿看著像个大號的暖水瓶內胆,浑身涂满了警示漆,上面还有几个看著就让人眼晕的机械密码锁盘。 正中间一个小红灯,跟呼吸似的,一闪一闪,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屋里的气氛比之前抓特务还要紧张。 雷震背著手在屋里转磨盘,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 刚才奉天那边的电话打过来了,那边的老专家一听这东西的描述,差点没在电话里喊救命。说是这是鹰国最新的“黑匣子”,里面不但有多重机械加密,还连著自毁装置。 只要稍微动错一根弹簧,或者强行破拆,里面的铝热剂就会瞬间点燃,把所有东西烧成灰。 甚至连上面的红灯闪烁频率不对,都可能是正在倒计时的信號。 “这哪是战利品啊,这简直就是请回来个祖宗。” 翟云涛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著那个还在研究这玩意儿的盼盼,心里直打鼓,“盼盼,小心著点,这东西很危险的。” 盼盼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个放大镜,小鼻子几乎都要贴到那个密码锁盘上去了。 她没理大伯,而是歪著头,像是在听西瓜熟没熟一样,耳朵贴著外壳听了一会儿。 “里面有齿轮的声音,还有那种……嗯,像是发条在走的声音。” 盼盼直起腰,把放大镜一放,小脸有点严肃。 “这个锁好麻烦的。它不是一把锁,是好多好多把锁套在一起。就像是九连环,必须同时解开,稍微慢一点,它就『咔嚓』把自己锁死了。” 魏渊在一旁拿著本子做记录,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同时解开?那是多少层?” “起码十六层。”盼盼伸出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下,“每一层都有几万种组合,而且它们是联动的。就像是一个很大的迷宫,我有地图,但是我走得太慢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路怎么走,但是我的手不够快,算盘也不够快。等我算出这一层的密码,上一层的齿轮早就转过去了。” 雷震听明白了。 这是算力不够。 虽然盼盼是个神童,有著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人脑毕竟不是机器,面对这种每秒钟都在变化的机械联动密码,光靠心算和那把老算盘,確实跟不上趟。 “那送去京城?那边有刚进口的大型计算机。”雷震试探著问。 “来不及啦。” 盼盼指了指那个红灯,“它跳得越来越快了,好像那个大坏蛋在远处给它发信號,让它赶紧把自己烧掉。” “发信號?”雷震一惊,“你是说远程遥控自毁?” “嗯。”盼盼点点头,“就像收音机一样。所以我得快点,要比它接收信號还要快,比它的齿轮转得还要快,把它肚子里的秘密掏出来。” “那怎么办?咱们这也没计算机啊!”翟云涛急了。 盼盼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神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兴奋劲儿。 “没有就做一个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咱们不是拆了那个黑鯊號潜艇吗?里面有好多好多这种小方块。”盼盼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电晶体,“还有张伯伯送来的那些电子元件。” “我要搭个积木。” “搭一个能帮我算数,算得飞快的超级大算盘!” …… 翟家小院彻底变了样。 原本用来晾晒咸鱼乾的架子全被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木头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绿色的电路板,那是从黑鯊號、之前的无人潜航器,甚至还有雷达站备件库里搜刮来的所有带有电晶体的东西。 各种顏色的电线像是蜘蛛网一样,在这些架子之间穿梭,最后匯聚到院子中间的一个操作台上。 这就是盼盼口中的“积木”。 “这根线接这里……不对不对,那个是集电极,要接那个红色的!” “魏渊哥哥,你那个焊锡別省著呀,多在那儿堆一点,散热好!” “林峰叔叔,把你那个风扇拿过来,对著这块板子吹,它发烫了!” 盼盼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小工头,指挥著这群大人小孩在院子里团团转。 她不需要画详细的图纸,那个庞大的电路结构就在她的小脑瓜里,比印在纸上还清晰。每一块电路板该放哪,每一根线该怎么走,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 这台机器並没有什么屏幕,也没有键盘。 它的显示器就是一排排的小灯泡,输入设备就是那一排排的拨动开关。 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海量的电晶体组成逻辑门电路,用最原始也是最暴力的方式,去穷举、去模擬那个橙色圆筒里的机械结构。 “这也太壮观了。” 翟远舟手里拿著一把钳子,看著眼前这座正在“嗡嗡”作响,散发著松香和热气的电路长城,忍不住感嘆。 “这一开机,咱们全岛的电灯都得暗一下吧?” “暗一下怕什么?”翟云涛从外面搬回来一台柴油发电机,“只要能把那铁疙瘩解开,老子把连里的发电机全搬来!” 就在这时,盼盼突然拍了拍手。 “好啦!最后一块积木搭好啦!” 她把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电路板,插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那是她用之前剩下的高纯度硅晶圆,加上从奉天搞来的光刻胶,自己手工磨出来的一个简单运算单元。 “通电!” 隨著翟云涛拉下电闸。 “嗡——” 巨大的电流声瞬间响彻小院。 那一排排木架子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红的、绿的、黄的,像是流动的星河,又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呼吸。 热浪滚滚而来。 “开始算帐咯!” 盼盼坐到那个操作台前,小手飞快地拨动著开关,將橙色圆筒目前的状態输入进去。 那台庞大的“积木计算机”开始全速运转。 指示灯闪烁的速度快得连成了一片光幕,发出“噠噠噠”的继电器吸合声。 “第一层……开了!”翟远舟看著旁边的一个小灯亮起,激动地喊道。 “別吵!”盼盼头也不回,“才刚进门呢,后面还有大老虎。” 第344章 盼盼生气啦:他们不是喜欢吵吗?那我就请他们吃点热乎的 与此同时。 万米高空之上,云层稀薄。 一架体型庞大,背上驮著一个巨大圆盘的怪异飞机,正像是一只盘旋的禿鷲,在海岛周边的空域画著圈。 这是鹰国的ec-121“警告星”电子侦察机。 机舱內,充斥著各种电子仪器的嗡鸣声。 任务指挥官詹森少校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 “这群土拨鼠,还真能藏。” 詹森冷哼一声,嘴角掛著一丝不屑,“那个数据舱的信號虽然微弱,但始终没有断。说明他们还没能打开它,也没能屏蔽它。” “长官,我们要直接发送自毁指令吗?”旁边的操作员问道。 “不急。”詹森摇摇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 “上面说了,那个舱里有太平洋舰队的最高机密。如果直接自毁,虽然保险,但也意味著我们彻底失去了那份原始数据的备份校验码。” “先陪他们玩玩。” 詹森眼神变得阴鷙,“开启全频段电子压制。把那个岛变成一座电子孤岛。切断他们和大陆的一切联繫,让他们的雷达变成瞎子,让他们的电话变成哑巴。” “在那样强烈的干扰环境下,那个数据舱的感应线圈会变得极其不稳定。只要他们敢强行破译,杂波就会直接触发铝热剂。”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被炸上天。” “明白!全频段干扰开启!” “目標:那个该死的海岛!” 隨著指令下达,这架庞大的侦察机腹部和背部的天线阵列全功率运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肉眼看不见,但极其狂暴的电磁洪流,像是从天而降的瀑布,狠狠地冲刷著下方那个只有几平方公里的小岛。 …… 翟家小院里。 盼盼正全神贯注地盯著那一排排跳动的指示灯。 积木计算机虽然简陋,效率也远不如后世的晶片,但在这种只针对特定逻辑运算的任务上,它展现出了惊人的蛮力。 “第五层……第六层……” 盼盼的小嘴里念念有词,手里不时调整著几个旋钮,修正著运算的误差。 那只橙色的圆筒就放在旁边,连接著几根细细的探针。 每当计算机解开一层逻辑,盼盼就会小心翼翼地转动一下上面的机械锁盘。 “咔噠。” 清脆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颤。 “好,第七层解开了。”盼盼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滋滋——滋啦——!!” 原本那个放在角落里,一直播放著样板戏给大伙解闷的半导体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那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尖锐得让人牙酸。 紧接著,院子里的那台积木计算机也不对劲了,原本有序闪烁的指示灯,突然开始乱跳。 “噠噠噠噠噠——” 继电器的吸合声变得杂乱无章,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胡乱拨弄著琴弦。 有些灯泡甚至因为电压不稳,“噗”地一声烧掉了。 “怎么回事?!” 魏渊眉心一紧,看著示波器上那乱成一团麻线的波形,“哪里来的干扰?这杂波强度太大了!所有的逻辑门电路都在误动作!” “我的算盘!” 盼盼急得跳了起来。 她眼睁睁地看著刚才好不容易算出来的第八层密码数据,在指示灯的一阵乱闪中变成了乱码。 而旁边那个橙色的数据舱,上面的红灯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滴滴滴滴——” 那是受到强电磁干扰,系统判定可能遭到入侵,正在预热自毁程序的警告! “不好!快关机!快把探针拔了!” 雷震反应极快,衝上去就要拔线。 “不能拔!”盼盼尖叫道,“现在拔了它就会以为我们放弃了,会直接锁死的!那是死结!” “那怎么办?”翟云涛看著满院子乱闪的灯光,感觉天都要塌了,“这哪来的妖风啊?” 这时,林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首长!雷达站那边全是雪点,什么都看不见了!通讯班的电台也全是啸叫声!我们和上面断联了!” “林峰抬头看了看天,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头顶上有苍蝇。很大的苍蝇。” 雷震猛地一锤桌子:“电子压制!鹰国佬的电子侦察机!” 他是老行伍了,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对方这是仗著技术优势,在欺负他们没有电子对抗手段。就像是一个大人按著小孩的脑袋,小孩虽然有拳头,但根本够不著对方。 “太欺负人了!”翟远舟气得把钳子摔在地上,“咱们的高炮呢?能不能打下来?” “打不著。”林峰摇头,“这帮傢伙精得很,飞在两万米高空,还在公海边缘晃悠。我们的高炮够不著,就算够得著,也没雷达引导,瞎打就是浪费炮弹。” 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滋滋”的干扰声还在持续,像是一种无情的嘲笑。 盼盼看著那一排排还在乱跳的灯,看著那个正在发烫的数据舱,小脸慢慢鼓了起来。 她很生气。 真的很生气。 这就像是她在专心致志地搭一座很高很高的积木塔,马上就要封顶了,结果隔壁有个坏孩子,虽然不敢进来推,但就在窗户外面拿著大喇叭使劲吹气,要把她的积木吹倒。 “烦死了。” 盼盼嘟囔了一句。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里堆著几个原本打算用来做新雷达的大號磁控管,那是从一艘退役的苏式雷达船上拆下来的老古董,功率大得嚇人。 “魏渊哥哥,把那个做爆米的锅拿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的声音虽然软糯,但却透著一股子寒意。 “爆米?”魏渊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你是说……那个?” 前几天,盼盼嫌弃灶膛里烤玉米太慢,总是烤焦,突发奇想说要做个光波炉。 她把几个大功率磁控管串联起来,又弄了个雷达的拋物面天线当反射锅。 第一次试验的时候,直接把放在十米外的一袋子生玉米瞬间崩成了漫天飞雪,连装玉米的铁桶都红了。 当时翟云涛还骂她败家,差点把房子点了。 “对,就是那个。” 盼盼从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眼神里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他们不是喜欢吵吗?” “那我就请他们吃点热乎的。” 第345章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这是星球大战里的死光炮吗?! “快快快!把那个大喇叭抬出来!” 翟云涛虽然不知道侄女要干啥,但他知道只要盼盼露出这种表情,那就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从库房里抬出了一个看起来极其怪异的装置。 底座是一个改装过的高炮转盘,上面架著一口直径足有两米的大锅,那是用好几个雷达天线拼起来的拋物面反射器。 而在锅的焦点位置,不是普通的天线馈源,而是几根粗壮的铜管,连接著后面一个像棺材一样的大铁箱子。 箱子里装的就是那几个串联起来的大功率磁控管,还有盼盼特製的超高压电容组。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一门未来科幻片里的大炮,只不过炮口是一口锅。 “接电!” 盼盼指挥著,“把发电机的所有功率都切过来!別给算盘用了,先给这个大傢伙吃饱!” “滋——嗡——” 隨著电缆接通,大铁箱子里发出了令人心悸的低频震动声,那是高压变压器在全负荷运转的呻吟。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一股臭氧的味道。 “这是啥啊盼盼?”林峰有些发怵,往后退了两步,“这不会炸了吧?” “这就是个大號的微波炉呀。” 盼盼爬上高高的操作台,上面有一个简单的瞄准镜,是她从那门报废高炮上拆下来的。 “微波炉你知道吧?就是能让水分子跳舞的东西。” “那个飞机在天上叫得那么大声,肯定有很多很多这种看不见的波在往外跑。” 盼盼的小手握住了转轮,把那口巨大的“锅”缓缓抬起,指向了天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 “魏渊哥哥,根据刚才干扰最强的方向,帮我算一下那只苍蝇的方位!” 魏渊虽然手在抖,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看著手里那个还在乱跳的示波器,凭藉著信號强度的变化,迅速计算出了一个大概的坐標。 “方位175!仰角65!它在绕圈,大概三分钟转回来一次!” “好嘞。” 盼盼调整著大锅的角度,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等它转回来,我就对著它吼一嗓子。” “声音大,谁不会呀?” …… 两万米高空。 ec-121侦察机还在悠閒地画著圈。 詹森少校看著下面那片已经彻底沉默的无线电频谱,满意地抿了一口咖啡。 “真是安静啊。”他感嘆道,“就像是一群被捂住了嘴的鸭子。” “长官,干扰效果非常完美。”操作员匯报导,“那个岛上的热辐射信號也在升高,估计是因为设备过载或者著火了。数据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很好。” 詹森笑了笑,“再绕一圈,我们就返航。回去我要好好洗个澡,这地方的空气都带著股土腥味。” 飞机巨大的机翼切开气流,缓缓转向,再次將机腹那巨大的天线阵列对准了翟家小院的方向。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就在这时。 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不是那种“滴滴”的断续声,而是一声长长的、悽厉的尖叫。 “嗶——————!!!” “怎么回事?被锁定了?!”詹森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裤子。 “不……不是火控雷达锁定!” 电子战军官看著屏幕上瞬间爆表的读数,脸色变得惨白,“这是一个……这他妈是一个什么鬼信號?!” “强度太大了!所有的频段都在报警!就像是有人把太阳塞进了我们的天线里!”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地面上。 盼盼的小手猛地拍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请你们吃爆米!” “崩!!” 那个大铁箱子里的超级电容瞬间释放出了储存的所有电能。 几根粗大的磁控管在这一瞬间超频运转,爆发出了一束肉眼看不见,但能量密度极其恐怖的定向微波束! 这束微波像是一把无形的长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空气,精准地撞在了那架正在大声喧譁的侦察机身上。 如果有人能看见电磁波,那一定是一幅壮观的景象。 那束微波洪流撞击在侦察机的天线上,顺著那些用来接收信號的精密电路,像是一股洪水衝进了脆弱的蚁穴。 “啪!啪!啪!” 机舱里瞬间变成了烟火表演现场。 所有的仪錶盘、显示器、通讯电台,甚至连咖啡壶,都在这一瞬间冒出了火和黑烟。 无数的保险丝熔断,无数的电晶体炸裂。 那种焦糊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机舱。 “啊!我的耳机!” 声吶员惨叫一声,把耳机甩了出去,那是滚烫的。 “引擎!引擎控制系统失效!”飞行员惊恐地大喊,“二號、三號引擎熄火了!电子燃油喷射坏了!” “导航也没了!罗盘在乱转!” 詹森少校看著面前一片漆黑的控制台,看著那些正在冒烟的顶级电子设备,整个人都傻了。 这不是干扰。 这是烧毁。 是物理层面上的彻底摧毁! “这是……定向能武器?!” 詹森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这是星球大战里的死光炮吗?!” “长官!飞机正在失去平衡!液压系统的电控阀门也烧了!” “撤!快撤!手动操作!滑翔出去!” 这架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空中巨鸟,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野鸡,拖著两道黑烟,歪歪斜斜地向著远海栽去。 它成了瞎子,聋子,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地面上。 隨著那一声闷响,翟家小院也安静了下来。 那台“爆米机”冒出了一股青烟,显然里面的磁控管也报废了,但是,那令人烦躁的干扰声,消失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收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样板戏唱腔:“今日痛饮庆功酒……” 林峰看著已经恢復正常的通讯电台,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个正在揉手腕的小丫头,眼神如同看著神明。 “一嗓子……真就给吼没了?” “没了就好。” 盼盼拍拍手,从操作台上跳下来,一脸轻鬆,“吵得我脑仁疼,都没法好好玩拼图了。” 她重新走回到那台“积木计算机”前。 刚才那一下高功率微波发射,虽然主要目標是天上的飞机,但强大的电磁脉衝余波,还是在小院里荡漾了一下。 “积木计算机”的灯全灭了。 “坏了!”翟云涛心里咯噔一下,“算盘也被震坏了?” 第346章 听说盼盼同志是一位隱世的高人,性格比较古怪,淡泊名利 如果计算机坏了,那前面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橙色的圆筒。 那个原本闪烁急促的红灯,现在……居然绿了? 不是那种代表安全的绿,而是一种带著诡异频率的长亮。 “咦?” 盼盼凑过去,又把耳朵贴在了上面。 “不响了。” 盼盼眨眨眼,一脸惊喜。 “大伯,它不响了!里面的齿轮好像……化了?” “化了?!” 原来,刚才那道微波束虽然是对空的,但那个数据舱里本来就为了接收远程自毁信號而设计了高灵敏度的接收线圈。 当盼盼的“爆米机”开火的一瞬间,强大的微波能量顺著这根线圈涌了进去。 但这股能量太大,太猛了。 它没有来得及触发那个精密的自毁逻辑电路,而是直接把那一块负责校验和起爆的控制电路板给熔穿了! 就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保险箱的电子锁,直接把锁芯给烧短路了! 原本最难缠的第十六层死结,也就是那个防火墙,在物理层面上被烧没了。 “咔噠。” 数据舱的盖子,竟然自己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飘了出来,但並没有爆炸。 盼盼小心翼翼地把盖子掀开。 只见里面那些复杂的机械齿轮確实有些变形,但在最核心的防震泡沫里,躺著一卷完好无损的胶片,还有厚厚的一叠打孔纸带。 “这是……”雷震的手颤巍巍地伸了过去。 他拿起那捲胶片,对著灯光看了一眼。 虽然很小,但他依然能看清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號,还有那种熟悉的海岸线轮廓。 那是整个太平洋的海底地形图,还有鹰国潜艇的秘密巡逻航线! “天佑华夏……天佑华夏啊!” 雷震捧著那捲胶片,老泪纵横。 这东西,比十个师还要管用!有了它,咱们的海防就能真正地看清大洋深处的每一条暗流! 院子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但狂热的欢呼声。 战士们把帽子拋向空中,魏渊和林峰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心,盼盼只是拿起了一张打孔纸带,好奇地看了看上面的小孔。 “什么嘛,原来这就是藏宝图呀。” 盼盼有些失望地撇撇嘴。 “一点都不好玩,全是窟窿眼。我还以为里面藏著好吃的呢。” 她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爆米机”,摸了摸有些瘪的小肚子。 “大伯,虽然坏蛋打跑了,但是……那个锅还能用来崩真正的爆米吗?” “我想吃甜的。” 翟云涛看著这个刚刚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战略態势,却只惦记著吃爆米的小侄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他一把抱起盼盼,高高地举过头顶。 “吃!別说爆米!今晚大伯给你做醋排骨!红烧肉!想吃啥都行!” “好耶!” …… 京城,某处地图上找不到的红墙大院。 已经是凌晨三点,但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烟雾繚绕得像是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几位平日里只能在新闻简报上看到的老首长,此刻正围在一张巨大的长桌前,谁也没心思去碰手边的茶水。 桌子正中央,铺开著的正是那捲从橙色数据舱里冲洗出来的胶片放大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换气扇呼呼转动的声音,和偶尔有人因为激动而粗重的呼吸声。 一位头髮白,戴著黑框眼镜的老者,手里拿著放大镜,沿著图纸上那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海底等深线,一点一点地挪动。 他的手有点抖,那是帕金森的前兆,但此刻更像是內心惊涛骇浪的映射。 他是国內海洋地质学的泰斗,孙老。 良久,孙老直起腰,摘下眼镜,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首长,”孙老的声音有些哽咽,“没错的。这是真的。” “这是第一岛链以外,甚至延伸到这片大洋腹地的完整水文地质图。有了这个,咱们的潜艇就不再是瞎子,不再是只能在近海打转的看家狗,而是能游进深海的蛟龙!” 坐在主位的那位首长,把手里的烟掐灭在几乎堆满的菸灰缸里。 “这东西的分量,我清楚。”首长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报告上说是缴获的,还是被咱们的同志破解出来的。” 旁边一位穿著军装的將军站了起来,手里拿著一份绝密电报。 “是海岛方面雷震同志发来的急电。说是鹰国的一架战略轰炸机遗骸里的数据舱,带有最高级別的自毁装置。” “破解过程呢?”首长追问。 將军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他翻了翻电报,似乎在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字。 “电报里说……是用废旧电晶体搭积木搭出来的计算机进行暴力穷举,配合……配合一台自製的大功率定向微波发射器,物理烧毁了自毁电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胡闹!” 孙老旁边,一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学者皱起了眉头。 他是专门搞电子工程的赵教授,也是京城某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 “简直是乱弹琴!那种级別的自毁装置,灵敏度极高,怎么可能用微波烧毁?微波是散射的,稍微控制不好,整个数据舱都会变成铁水!这是拿国家的战略机遇在赌博!” 赵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搞技术的严谨和对这种野路子的不满。 “还有那个什么『搭积木计算机』,更是无稽之谈。没有精密的架构设计,光靠堆砌电晶体,光是散热和阻抗匹配就能让系统崩溃一万次。” “雷震同志是老革命了,怎么匯报工作也变得这么……浮夸?”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首长没说话,只是看著那份电报的落款。 项目总负责人:盼盼同志。 “这个盼盼同志,是谁?”首长问。 將军愣了一下:“档案库里查不到这个名字。雷震同志在电话里也是支支吾吾,只说是位……隱世的高人。性格比较古怪,淡泊名利,一直隱居在那个海岛上搞研究。” “隱居的高人?” 孙老若有所思,“咱们国家確实有些老一辈的科学家,因为各种原因流落在民间。难道是当年留洋回来的哪位老友?” “不管是哪位老友,既然有这般本事,就不能让他窝在一个小岛上吹海风。” 首长站起身,一锤定音。 “派专机去接。雷震同志亲自陪同。” “还有,通知科学院的几位老同志,特別是钱老,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咱们要给这位功臣,接风洗尘!” 第347章 雷震!这可是严肃的政治任务!你带个孩子来干什么?! 海岛。 盼盼正坐在那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晃荡著两条小短腿,手里拿著一根刚从海边捡来的漂流木,在地上画著圈圈。 她有点兴奋。 因为大伯说,要带她回京城。 盼盼把木棍一扔,眼睛亮晶晶的,“我马上就能见到爷爷奶奶啦!” “大伯!收拾东西!带上我的奶瓶和枕头!” “我要回京城!” 雷震站在旁边,一脸慈祥地拿著手绢给她擦汗,那模样要是让团里的兵看见了,非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 为了接这位“盼盼同志”,上面特意调拨了一架伊尔-14专机。 飞机降落在京城郊外的西苑机场时,已经是傍晚了。 机场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几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上。 孙老、赵教授,还有好几位科学院的院士,都在寒风中翘首以盼。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能用土法搞定鹰国顶级加密技术的“隱世高人”,到底长著三头六臂,还是哪位失散多年的同窗。 舱门缓缓打开。 雷震第一个走了出来,一身戎装,精神抖擞。 紧接著是翟云涛,提著两个大皮箱子。 再然后是魏渊和林峰,这两个年轻人哪怕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也是腰杆挺得笔直,护卫著中间。 大傢伙的目光都聚焦在舱门口。 “来了!”孙老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们看到一只穿著粉红色小皮鞋的脚丫子,试探性地伸了出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背带裤,戴著一顶看起来大了一號的飞行员帽子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了旋梯上。 怀里还抱著一个奶瓶。 旋梯下,原本准备鼓掌欢迎的专家们,手都举到一半了,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孙老眨了眨眼,看向雷震的身后。 没人了。 “雷震同志,”孙老上前一步,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位……盼盼同志呢?是不是身体不適,还在机舱里?” 雷震下了旋梯,看著这一群白髮苍苍的老专家,脸上露出了一种既骄傲又有些尷尬的笑容。 他侧过身,把刚刚蹦下来的盼盼拉到了身前。 “各位老哥哥,这就是盼盼。” “海岛第一实验幼儿园大班班长,也是这次破解项目的总工程师。” 静。 比上次在会议室还要死一般的寂静。 赵教授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他指著那个还没他大腿高,正好奇地盯著他胸口钢笔看的小女孩,声音都在哆嗦。 “雷震!这可是严肃的政治任务!你……你带个孩子来干什么?!” “谁是孩子呀?” 盼盼不乐意了。 她最討厌別人把她当小孩看,虽然她確实只有三岁半。 她仰起头,看著赵教授,小脸鼓鼓的。 “爷爷,你的眼镜度数配错了,左眼高了二十五度,所以你总是不自觉地歪著头看人,还是赶紧去换一副眼镜吧,不然总看错眼。” 赵教授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然后愣了一下,他的左眼確实最近有点不舒服,还没来得及去验光。 “这……”赵教授一时语塞。 “行了行了,都別在风口站著了。” 这时候,一位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气度儒雅,目光深邃,正是负责这次接待的钱老。 钱老看著盼盼,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或质疑,反而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 “小同志,欢迎来京城。” 钱老笑著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直起身,对著眾人说道,“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先上车,去研究所。有些东西,是不是真金,炼一炼就知道了。” …… 京城某保密研究所,一號实验室。 这里聚集了当时国內电子、物理、机械领域的顶尖大佬。 此刻,这些顶尖大佬们正围著几张巨大的桌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桌子上摆著的,是翟云涛他们吭哧吭哧搬来的“科研成果”。 那台用木头架子搭起来,电线像盘丝洞一样的“积木计算机”图纸原件因为太大了没搬来,还有那个刚把侦察机打下来的“爆米微波炮”实物。 那口大锅已经被熏得漆黑,磁控管也烧毁了,散发著一股焦糊味。 “这……这就是那个烧毁了自毁电路的神器?” 赵教授围著那个大锅转了三圈,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个废品收购站淘来的破烂。 “这就不是科学!” 赵教授终於忍不住了,他指著那个粗糙的馈源接口,“这种波导管的设计完全违背了电磁场理论!按照麦克斯韦方程组,这种结构会导致严重的驻波反射,还没发射出去,能量就会在管子里把自己炸了!” “还有这个!” 他又拿起那张计算机的电路图,“这种级联方式,信號延迟怎么算?扇出係数考虑了吗?简直就是……就是乱搭!” “可是它没炸呀。” 盼盼正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晃著腿。 “电子又不懂什么是麦克斯韦方程组。” 盼盼把瓜子皮吐在手心里,看著赵教授,“它们就是一群想找路跑的小傻瓜。只要你给它们留的门够大,路够直,它们就会呼啦一下衝过去。” “至於那个管子会不会把自己炸了……” 盼盼指了指那个大锅后面加装的一圈奇怪的铜线圈。 “我在后面加了个磁场约束。就像是用绳子把水管捆住,只要水流得够快,管子还没来得及炸,水就已经喷出去了。” “这叫……瞬態过载。” 盼盼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怎么把水枪里的水喷得更远一样。 赵教授愣住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瞬態过载?磁约束波导? 这些概念在理论上確实存在,但那是极其前沿的领域,要在这种粗糙的设备上实现,对磁场控制的精度要求简直是变態级的! “这不可能!”赵教授摇头,“你这只是运气好!如果再试一次,肯定炸!” “要不……试试?” 盼盼跳下椅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这不好吧……”雷震刚想阻拦。 钱老却摆了摆手:“这里有备用的磁控管,虽然功率没那么大,但可以验证原理。让她试。” 十分钟后。 新的磁控管装好了。 目標是实验室尽头的一块厚钢板。 “大家退后,捂住耳朵哦。” 盼盼戴上了那个大一號的护目镜,小手握住了那个改装过的闸刀开关。 “三、二、一!开饭啦!” “滋——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眾人只觉得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紧接著,尽头那块一厘米厚的钢板,中间突然变得赤红,然后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拳头狠狠砸中,瞬间向內凹陷,最后“噗”的一声,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而在钢板周围的那些精密仪器,除了指针跳动了一下,竟然毫髮无损! “定向性……居然这么好?” 赵教授看著手里的场强仪,上面显示侧向泄露的微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意味著,所有的能量都被那看似粗糙的磁约束给完美地锁死在那一束直线里了! 这哪里是破烂?这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赵教授看著那个正摘下护目镜,一脸求表扬的小丫头,喉咙里像是卡了个核桃,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微波理论,竟然被一个还在喝奶的孩子,用一口破锅给上了一课? “勉勉强强吧。” 盼盼看著那个洞,有点不太满意,“这里的电不太给力,频率有点抖。要是能用我的那组大电容,能把这块板子直接气化掉。” 钱老走了过来,看著那个被烧穿的钢板,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小同志,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非对称磁场来约束波束的?” “我看过大海里的漩涡呀。” 盼盼比划著名,“水在漩涡里转得很快,但是中间是空的。只要把能量像卷麻一样捲起来,它们就不会乱跑啦。” 这是属於天才的直觉。 不,这已经超越了直觉,这是一种对物理本质的恐怖洞察力。 原本安排的参观变成了盼盼的个人秀。 但小孩子也是有脾气的,特別是当她发现这里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好玩的时候。 “好无聊哦。” “我想赶紧回去看爷爷奶奶了。” 盼盼趴在无尘实验室的玻璃窗上,看著里面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小心翼翼地往一片硅晶圆上滴一种紫色的胶水。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是光刻胶。 这个时候国內的光刻技术刚刚起步,涂胶工艺还很原始,基本靠手工滴定,然后再用低速旋转台甩开。 “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呀?” 盼盼打了个哈欠,“那个叔叔的手都在抖,滴多了啦!那边那个又滴少了,厚度都不一样,烤出来肯定是个大脸。” 旁边的一位年轻研究员有点不服气:“小同志,这可是目前最精密的涂胶工艺了。要把胶水涂得均匀,误差控制在几微米以內,比绣还难!” “几微米很难吗?” 盼盼歪著头,“我看那个做的老爷爷,甩出来的丝儿每一根都一样细呀。” “?”研究员气乐了,“那是,这是半导体!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靠离心力把它甩出去吗?” 盼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魏渊哥哥!我想吃了!” 魏渊现在是盼盼的头號跟班兼翻译官,一听这话,立马上前:“我这就去买。” “不用买,我要自己做!” 盼盼指著实验室角落里的一台閒置的高速离心机,又指了指旁边的那个酒精喷灯。 “还要那个……那个装试剂的铝饭盒!” 半小时后。 实验室的一角,多了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台高速离心机的转轴上,被盼盼用胶带绑上了一个钻满了小孔的铝饭盒。下面架著酒精喷灯。 “这也太儿戏了吧?”赵教授此时也跟了过来,看著这一幕直摇头,“实验室重地,怎么能弄这些?” “嘘——”钱老示意他別说话。 “加!”盼盼一声令下。 魏渊把一勺白倒进了那个飞速旋转的饭盒里。 在离心力和热力的双重作用下,白瞬间融化,从那些极其微小的小孔里喷射出来,在空气中冷却,变成了一缕缕洁白的丝。 “好玩!好玩!”盼盼拿著一根筷子,熟练地捲起一大团,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这?”年轻研究员撇撇嘴,“这不就是做零食吗?”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 盼盼舔了舔嘴角的渍,然后把那个饭盒拆了下来,换上了一个她刚才用剪刀修剪过的,形状很奇怪的导流罩。 “把你那个紫色胶水拿来。”盼盼指了指光刻胶。 “你要干什么?”研究员警惕地护住瓶子,“这很贵的!” “给她。”钱老发话了。 盼盼把一片废弃的硅晶圆放在转台上,然后倒入了一点光刻胶。 “看好咯,这才是真正的『甩大饼』!” 她启动了电机。 这一次,转速並没有很快,但在那个奇怪导流罩的作用下,气流形成了一个向下的压强,把胶水死死地压在晶圆表面。 隨著转速慢慢提升,多余的胶水被甩出,但因为气流的包裹,並没有飞得到处都是,而是形成了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膜。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几秒钟后,机器停下。 盼盼把晶圆拿出来,递给赵教授。 “诺,送给你当镜子照。” 赵教授接过来,放在显微镜下。 只看了一眼,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显微镜下,那层光刻胶平整得如同镜面,没有任何气泡,没有任何波纹。 他调高倍数,测量了一下厚度。 “全片厚度误差……小於0.1微米?!” 赵教授猛地抬头,看著那个正在吃第二根的小丫头,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是世界顶级的工艺水平!鹰国人现在的技术也就不过如此吧? 而这,竟然是用一台离心机和一个破饭盒改出来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导流罩的曲线……” “哦,那个啊。” 盼盼含糊不清地说,“那是为了让空气不捣乱。你们之前的机器,风在里面乱跑,当然涂不平啦。我就让风乖乖地往下压,就像是用手把被子铺平一样。” 流体力学。 又是该死的流体力学。 在这孩子眼里,不管是电磁波还是空气动力,似乎都是可以隨手拿捏的橡皮泥。 那个年轻研究员此刻脸红得像个番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还在嘲笑人家做零食,结果人家顺手就解决了他攻关了半年的难题。 “钱爷爷,”盼盼吃完了,拍了拍手,“这个机器送给你们啦。不过记得把那个装的盒子还给我,我还想回去做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吃呢。” 钱老看著这个国宝级的涂胶机,又看看盼盼,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好!这个礼物我们收下了!” “走!我送你回家,以后我看谁还敢说咱们盼盼同志是乱搞!” 第348章 翟云涛:这小棉袄怎么还带漏风的呢? 吉普车——不对,是京城特派的大红旗,稳稳噹噹地停在了一处守备森严的大院门口。 这里的红墙高得让人仰脖子都酸,门口站岗的哨兵身板挺得跟小白杨似的,手里握著钢枪,眼神锐利。 车门打开,翟云涛先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军容,那表情比面对鹰国核潜艇时还要紧张三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还在揉眼睛的盼盼和一脸兴奋的翟远舟,深吸了一口气。 “都给我听好了啊,”翟云涛压低声音,“进了这门,都老实点。特別是你,远舟,別把你最近在海岛上那一套野路子拿出来,你爷爷那皮带可不是吃素的。” 翟云涛没说的是,这皮带应该不会抽你们,但是会不会抽我这就不好说了。 翟远舟撇撇嘴,小声嘀咕:“我在海岛学的可都是正经本事,怎么就野路子了……” “还有盼盼,”翟云涛换上了一副笑脸,语气瞬间温柔了八度,“要是爷爷骂大伯,你记得哭两声,帮大伯挡一挡,啊?” 盼盼抱著奶瓶,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无辜:“大伯,羞羞脸。你是大人了还要小孩子保护。” 翟云涛老脸一红,正要再嘱咐两句,院里已经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到了家门口还要我去请你们不成?!” 隨著声音,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拄著拐杖大步走了出来。 虽然手里拿著拐杖,但那步子迈得虎虎生风,完全看不出是用得著这玩意儿的样子。 沈幼薇也跟著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爷爷!奶奶!” 翟远舟到底是想家了,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沈奶奶眼眶瞬间就红了,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孙子,上手就在翟远舟胳膊上、脸上摸索。 “哎哟,我的乖孙誒!怎么黑成这样了?跟个煤球似的!”沈幼薇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就瞪向那个刚想凑过来叫妈的翟云涛, “云涛!你是怎么带孩子的?我是让你带他去海边长见识,没让你带他去挖煤窑!你看这皮糙肉厚的,哪还有点孩子的样儿!” 翟云涛缩了缩脖子,一脸苦笑:“妈,这是健康色,海岛紫外线强……” “强什么强!我看你就是没上心!”老爷子翟卫国走了过来,冷哼一声,那双跟雷达似的眼睛在翟云涛身上扫了一圈,嚇得翟云涛立正站好。 “爸……” “哼。”老爷子没理他,而是伸手捏了捏翟远舟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原本预想中的训斥没来,老爷子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嗯,结实了。骨头硬了,不像走的时候那么软塌塌的。”老爷子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这才是翟家的种!黑点怕什么?男人不黑那叫小白脸!” 翟远舟嘿嘿傻笑:“爷爷,我现在可能干了,能跑五公里呢!” “好小子!”老爷子哈哈大笑。 这时候,盼盼也迈著小短腿扑进了两个老人怀里。 “爷爷奶奶,盼盼想你们啦!”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加上那顶大了一號的飞行员帽子,瞬间就击中了二老的心臟。 沈奶奶鬆开翟远舟,一把將盼盼抱了起来,那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哎哟我的心肝肉誒!快让奶奶看看,瘦没瘦?”沈奶奶在盼盼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这一路上累坏了吧?那飞机顛不顛?饿不饿?” 盼盼搂著奶奶的脖子,很认真地摇摇头:“不累。就是飞机有点吵,而且发动机的燃烧效率不太高,有一股没烧乾净的煤油味。” 沈奶奶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拢嘴:“瞧我们家乖宝,越来越有大人模样了。” 老爷子也凑了过来,背著手,看似严肃,实则眼角的纹路都笑开了。 但转头看向翟云涛的时候,脸色瞬间一板,变脸速度堪比翻书:“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孩子的行李拿进去!那么重的箱子,等著我搬吗?” 翟云涛:“……” 合著刚才夸孙子那是孙子爭气,现在骂儿子那是儿子欠练。 他认命地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里面装的除了衣服,大半都是盼盼捨不得扔的“宝贝零件”。 晚饭是在一种极其诡异但又异常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的。 桌子上摆满了京城的特色菜,烤鸭、涮肉、炸酱麵,那是沈奶奶亲自下厨张罗的。 盼盼吃得满嘴流油,小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她一边吃,一边还要给奶奶夹菜,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而翟云涛则坐在下首,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边扒拉饭,一边听著老爷子的数落。 “你说你,好好的团长不干,整天跟孩子瞎混什么?” “我听说你还让人家盼盼给你修雷达?你手底下那帮技术兵是干什么吃的?丟不丟人!” “还有,黑鯊號潜艇那是多重要的东西,就让孩子给拆了改成螃蟹?也就是盼盼聪明,改得好,要是改坏了,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代!” 翟云涛一句话不敢顶,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是,爸您教训得是。都是盼盼厉害,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盼盼咽下嘴里的鸭肉,突然举起小手:“爷爷,不怪大伯。大伯很有用的。” 翟云涛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还是侄女疼人啊! 盼盼接著说:“大伯力气大,搬东西特別快。而且他胆子小,每次我做实验他都躲得最远,所以从来没受过伤,特別省药。” 饭桌上静了一秒。 “噗——”翟远舟一口汤喷了出来。 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指著翟云涛笑得直咳嗽:“听听!听听!这就是你在海岛上的作用?为了省药?哈哈哈哈!” 翟云涛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这小袄怎么还带漏风的呢? 第349章 盼盼带著远舟拆家:走,去把爷爷的家,变得『安全』一点 吃过晚饭,老爷子和奶奶又拉著俩孩子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了,才依依不捨地放他们去睡觉。 盼盼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向阳的一间大臥室,粉色的窗帘,软绵绵的大床,还有一柜子的布娃娃。 但盼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太软了。 这床软得像是一团没有支撑力的,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沼泽里。 而且,太安静了。 窗外除了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最近习惯了时刻警惕海浪声和雷达运转声的盼盼,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样不行。” 盼盼抱著自己的小枕头,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光著脚丫,踩在地板上,那种从脚心传来的实木触感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 她推开房门,像只小猫一样溜到了隔壁翟远舟的房间。 翟远舟也没睡著。这小子正躺在床上,盯著天板数羊。 “远舟哥哥。” 一声幽幽的呼唤,嚇得翟远舟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去!盼盼?你走路怎么没声啊?”翟远舟拍著胸口,打开檯灯。 灯光下,盼盼抱著枕头,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作战计划。 “我睡不著。”盼盼说。 “认床?”翟远舟打了个哈欠,“忍忍吧,这床多舒服啊,比咱们岛上的硬板床强多了。” “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盼盼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指著楼下那个在路灯下站岗的哨兵。 “你看那个叔叔。” “哪个?”翟远舟凑过来,“哦,警卫班的小张啊。怎么了?” “他站那个位置不对。”盼盼皱著小眉头,职业病犯了,“他站在路灯下面,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如果有人从那边的坛后面摸过来,只需要一枪,他就没了。” “还有那个围墙。”盼盼指了指院墙,“虽然高,但是上面没有电网,也没有红外感应。只要有个鉤锁,三秒钟就能翻进来。” “最重要的是……”盼盼指了指房子的大门,“那个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我用一根发卡就能捅开。这太脆了。” 翟远舟挠挠头:“盼盼,这里是京城,是警备区大院。哪来的敌人啊?谁敢来这儿撒野?” “坏蛋脸上又不写字。”盼盼一脸认真,“而且这里住著爷爷们。爷爷是大首长,肯定有很多坏蛋想抓他。” “我们在海岛上,连防野猪都有电网和自动炮。在这里,保护爷爷的居然只有几把枪和几个人眼?” 盼盼摇摇头,那表情就像是看著一个裸奔的人在战场上散步。 “太没有安全感了。万一爷爷被坏蛋抓走了怎么办?” 翟远舟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在海岛上习惯了那种武装到牙齿的防御,突然回到这种全靠人力的环境,確实觉得有点……简陋? “那……那咋办?”翟远舟问。 盼盼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不是带回来一箱子『宝贝』吗?” 盼盼勾了勾手指,“走,去把爷爷的家,变得『安全』一点。”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翟家小楼的一楼客厅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忙活著。 “轻点!別把爷爷吵醒了!”翟远舟压低声音,手里提著那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放心吧,爷爷睡觉打呼嚕的声音比雷达还响,听不见的。” 盼盼蹲在地上,打开了她那个从海岛带回来的“百宝箱”。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好东西:拆下来的雷达伺服电机、几块从黑鯊號上拆下来的控制电路板、一堆乱七八糟的传感器,还有那半卷没用完的特种导线。 “我们先做个预警系统。” 盼盼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摄像头的玩意儿,这其实是虎鯨无人船上的光电观瞄头,虽然外壳有点磨损,但核心部件可是好的。 “这里没有高压电,不能做电网,不然会把送牛奶的伯伯电坏的。” 盼盼一边嘀咕,一边从箱子底翻找。 其实箱子底根本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她的小手伸进箱子,意念一动,利用空间能力,瞬间从她在海岛秘密基地顺来的库存里,掏出了几个还没来得及封装的高压喷嘴。 那是原本打算装在大螃蟹號上用来清洗淤泥的,压力极大。 “就用这个!” 盼盼把喷嘴递给翟远舟,“远舟哥哥,你去院子里,把这几个东西装在坛的那个自动洒水器上。” “啊?装洒水器上干嘛?”翟远舟不解。 “当然是防御啊。”盼盼理所当然地说,“既然不能电人,那就喷水嘛。我在里面加个增压泵,如果有人不走正门,偷偷摸摸进来,就……” 盼盼做了个“滋”的手势,“给他洗个强力澡!” “行,听你的!”翟远舟对这种恶作剧性质的改装最感兴趣,拿著喷嘴和工具就溜了出去。 盼盼则留在客厅里,开始对室內的设备下手。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爷爷最宝贝的大红木架子上摆著的电子管收音机。 那是苏联老大哥送的,音质特別好,爷爷每天早上都要听新闻。 “借用一下变压器哦。” 盼盼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螺丝刀。 三下五除二,那台名贵的收音机就被拆得只剩个壳子。里面的大功率变压器和几个做工精良的电子管被盼盼拆了下来。 紧接著,她又盯上了奶奶那个按摩椅。 那是前两年去南方疗养带回来的,据说里面有好几个进口电机。 “奶奶腰不好,这个椅子震动频率不对,会伤骨头的。” 盼盼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藉口,然后小手一挥,按摩椅也被肢解了。 两个小时后。 翟远舟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盼盼,外面的喷头都换好了!水管我也接上了增压泵,那是咱们之前做鱼雷剩下的那个泵吧?劲儿可大了!” “真棒!” 盼盼正趴在茶几上,手里拿著电烙铁,正在飞快地焊接一块电路板。 这块板子连接著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电子管,还有从按摩椅里拆出来的伺服电机控制器。 “这是啥?”翟远舟看著那坨复杂的线团。 “这是一个简易的火控雷达。” 盼盼吹了吹焊锡冒出的青烟,一脸得意,“虽然没有发射波,但是它连著门口那个光电头。只要它『看』到了那是人不该走的地方有人动,它就会指挥外面的喷头,自动瞄准,滋他!” “这叫……全自动红外追踪强力防盗喷水系统!” 翟远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接下来干啥?” 第350章 大院的护卫:盼盼装的喷头?这特么是自动机枪塔吧?! 盼盼跳下沙发,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停著的那辆黑色大红旗轿车。 那是爷爷的专车。 车身修长,庄重威严,那是国產汽车的骄傲。 但在盼盼眼里,这辆车有个致命的缺点。 “太慢了。” 盼盼摇摇头,“上次我看司机伯伯启动,要踩好几下油门,发动机才『突突突』地转起来。万一有坏人追爷爷,这车起步这么慢,跑都跑不掉。” “这可是红旗,v8发动机呢!”翟远舟辩解道,“就是沉了点,防弹的嘛。” “防弹更要跑得快呀。” 盼盼抓起工具箱,“走,咱们给它加个助推器。” 凌晨三点。 翟家大院的车库里,两只“小老鼠”钻到了那辆红旗轿车的底盘下面。 盼盼不需要千斤顶,她个子小,直接就能钻进去。 她看著那根粗壮的传动轴和油路管线,脑子里迅速构建出了改装方案。 “不能改发动机本体,那样动静太大,司机伯伯会发现的。” 盼盼想了想,把手伸进了兜里,从空间里掏出了几个巴掌大的黑色圆柱体。 那是她在海岛上做爆米微波炮时剩下的超级电容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这玩意儿放电速度极快,能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电流。 “咱们改起动机。” 盼盼指挥著翟远舟,“把这几组电容並联在起动机的线路上。然后再在进气歧管上打个孔,装个额外的喷油嘴。” “这叫什么原理?”翟远舟一边拧螺丝一边问。 盼盼一边接线一边解释,“一旦司机伯伯踩下油门到底,这个开关就会触发。电容瞬间放电,让起动机以平时十倍的速度疯狂旋转,同时那个喷嘴会喷射高压燃油。” “只要『轰』的一下,这辆车就能像这是被屁崩了一样,嗖地窜出去!” “被屁崩了……”翟远舟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想笑,“那车不会散架吧?” “不会,红旗车结实著呢。” 盼盼拍了拍底盘,“而且我只设定了三秒钟。足够甩开坏蛋啦。” 一直忙活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两个小傢伙才意犹未尽地收工。 看著恢復了平静,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的院子,盼盼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家嘛。”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那一堆收音机尸体和按摩椅残骸往角落里一塞。 “睡觉睡觉!困死我了。” …… 天刚蒙蒙亮。 负责翟家大院警卫工作的王班长,像往常一样带著两名战士开始早间巡逻。 王班长是个老兵,在这个院子干了五年了,闭著眼都能摸清这里的每一块砖。 “都精神点!”王班长低声喝道,“首长的孙子孙女刚回来,特別是那个小孙女,那是首长的心头肉。咱们得把眼睛擦亮了,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是!” 两个小战士挺胸抬头,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三人列队走过前院。 这里的绿化很好,坛里种著月季和松柏,平时由园丁老李打理。 “咦?” 一个小战士吸了吸鼻子,“班长,怎么感觉今天的坛有点不一样?” 王班长看了一眼:“哪不一样了?不就是多了几个……那是个啥?新式喷头?” 只见丛中,隱约伸出几个黑乎乎的金属管子,看著比平时用的塑料喷头粗壮多了,而且还带著一种奇怪的金属光泽。 “可能是老李换的新设备吧。”王班长没在意。 出於职业习惯,他並没有走大路,而是贴著墙根的坛边沿走。这也是为了检查有没有人在墙角藏东西。 就在王班长的脚刚刚踏入坛边缘的一块草皮时。 客厅窗台上,那个偽装成盆的光电探头里面的感光元件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盼盼用收音机电子管魔改的逻辑电路,瞬间接通了。 【目標检测:非正常路径移动物体。】 【特徵:高度1米75,移动速度慢。】 【判定:入侵者。】 【指令:驱逐!】 “咔噠。” 坛深处,那个从鱼雷上拆下来的高压增压泵,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紧接著。 那几个黑乎乎的金属管子突然像是活了一样,猛地转动方向,齐刷刷地对准了正贴著墙根走的王班长三人组。 王班长多年战场经验带来的直觉让他觉得后背一凉,。 “不好!有埋伏!” 他刚喊出口,甚至还没来得及臥倒。 “滋——————!!!” 几道强劲无比的水柱,带著刺耳的啸叫声,从那些管子里喷射而出! 这不是那种温柔的洒水,这是堪比消防高压水枪的衝击力! “噗!!” 王班长首当其衝,直接被一道水柱击中了胸口。 他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班长!” 另外两个战士想衝上来扶,结果刚一动,那几个喷头竟然跟著转动! 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管他们往左躲还是往右闪,那水柱就死死地追著他们的屁股滋! “这什么玩意儿啊!还会预判?!” 一个小战士被滋得帽子都飞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撤!快撤出感应区!” 王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喊道。 三人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坛范围,跑到了大路上。 说来也怪,他们一离开那个非正常路径,恐怖的水柱瞬间就停了。 几个金属管子还“滋滋”转了两下,仿佛在嘲讽似的晃了晃脑袋,然后缩回了丛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王班长站在路中间,浑身滴水,像只落汤鸡。 他看著那个安静下来的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这……这是老李装的喷头?” “这特么是自动机枪塔吧?!” 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开了。 老爷子翟卫国穿著睡衣,探出头来,一脸不爽。 “大清早的,吵吵什么呢?还要不要人睡觉了?”他低头一看,看到王班长那副惨样,愣住了,“小王?你们这是……下河摸鱼去了?” 王班长啪的一个立正,虽然浑身湿透,但军姿依然標准。 “报告首长!我们在进行……呃……抗水压训练!” 他实在没脸说自己被几个洒水喷头给打败了。 老爷子皱了皱眉,摆摆手:“胡闹!大秋天的也不怕感冒!赶紧去换衣服!” 关上窗户,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盼盼,心里嘀咕著,这院子里的设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劲爆了? 第351章 首长这车的速度……是去开会还是去开飞机啊? 早饭时间。 盼盼精神抖擞地坐在餐桌前,喝著小米粥。 王班长换了身乾衣服,站在门口匯报工作,眼神时不时地往盼盼这边瞟,带著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刚才去检查了那个坛,发现了里面的“玄机”。 精密的布线和带有敌我识別逻辑的电路,绝对不是园丁老李能干出来的。 全院子里,只有这位刚回来的“小神童”有这本事。 “爷爷,早上的喷泉好看吗?”盼盼咬了一口肉包子,笑眯眯地问。 老爷子正看报纸呢,闻言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那玩意儿是你弄的?” “对呀。”盼盼点点头,“我看那个叔叔走路不走正道,总是贴著墙根鬼鬼祟祟的,就帮他洗洗澡。以后走大路就不会被喷啦。” 老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贴墙根那是战术规避动作! 不过看著盼盼那一脸骄傲的表情,老爷子实在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行,改得好!让他们长长记性,平时训练松松垮垮的,连个喷头都躲不过去!” 这时候,司机小张走了进来。 “首长,车准备好了。今天上午要去部里开会,九点钟。” “好。”老爷子放下报纸,擦了擦嘴,“盼盼,吃完了吗?爷爷带你去部里转转?” “好呀!”盼盼眼睛一亮。 她还没去过呢。 几分钟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爷子牵著盼盼的手来到院子里。 黑色的大红旗已经被擦得鋥亮,停在车道上。 司机小张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技术过硬,开车特別稳。他打开后车门,护著老爷子和盼盼上了车。 “坐稳了啊。” 小张坐进驾驶室,熟练地插进钥匙,打火。 “轰——”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一切正常。 小张並没有发现,在他的脚下,起动机的线路旁边多了一组黑色的电容。 “出发。”老爷子吩咐道。 小张掛上一档,鬆手剎,然后习惯性地踩了一脚油门。 因为这个大红旗车身重,为了起步平稳不熄火,小张平时的习惯是油门稍微给大一点。 也就是这一脚“稍微大一点”,触发了盼盼设定的弹射开关。 “咔噠。” 微动开关闭合。 並联的高能电容组瞬间释放出了巨大的电流! 与此同时,进气歧管上的那个额外喷油嘴,直接喷入了一股浓缩的燃油雾气! 原本只是怠速运转的v8发动机,突然间像是被餵了一勺兴奋剂的公牛。 “嗷————!!!” 一声根本不属於这种行政轿车,类似於跑车炸街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整个大院! 排气管里甚至喷出了一股蓝色的火苗! 小张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整个人被死死地钉在了座椅上。 “我去!!” 那辆沉稳庄重的大红旗,车头猛地往上一抬,前轮甚至短暂地离开了地面! 然后,“嗖”的一下,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窜了出去! “啊啊啊——!!!” 车厢里,盼盼兴奋地尖叫起来:“飞啦!飞啦!” 而老爷子则是一把抓住了车顶的把手,鬍子都吹飞起来了,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上,坐著没有减震的吉普车衝锋陷阵的感觉。 “慢点!小张你疯了吗?!” 小张冤枉啊! 那股瞬间爆发的扭矩太大了,车子像脱韁的野马一样衝出了大门。 门口的哨兵只觉得一阵狂风颳过,还没看清车牌號,就只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尾灯残影。 “刚才过去个啥?” “好像……好像是首长的车?” “这速度……首长这是去开会还是去开飞机啊?” 好在,那个超级电容的放电时间只有三秒。 三秒真男人之后,那股狂暴的力量消失了,车子终於慢了下来,恢復了正常的行驶速度。 小张满头大汗地握著方向盘,心臟还在嗓子眼跳,手都在哆嗦。 “首……首长,这车……” 后座上。 老爷子惊魂未定地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髮和中山装。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拍著小手,一脸意犹未尽的盼盼。 “这也是你改的?”老爷子指著车。 “是呀。”盼盼点点头,“是不是快多了?这样坏蛋就追不上了!”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想骂人,但是看著这车现在平稳行驶的样子,又回味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推背感。 说实话……还挺带劲的。 这老红旗平时坐著是稳当,就是起步太肉了,没啥意思。 “咳咳。” 老爷子咳嗽两声,恢復了威严。 “那个……盼盼啊,虽然这是为了安全,但是下次改之前,能不能先跟爷爷说一声?” “爷爷这把老骨头,差点让你给顛散架了。” 盼盼眨眨眼,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递给爷爷。 “爷爷吃,吃压压惊。下次我把那个劲儿调小一点点。” “还有下次?!”小张在前面都要哭了。 车子开到了部里。 一下车,小张就趴在地上检查底盘,生怕刚才那一下把传动轴给扭断了。 而老爷子则牵著盼盼,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办公大楼。 虽然刚才差点飞出去,但此刻老爷子的心情却出奇的好。 自家孙女这哪是调皮啊?这是本事! 就那一手改车的技术,放到汽车厂去,那帮工程师都得拜师! “老翟!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刚进大厅,就碰到了几个老战友。 “哈哈,没办法,车子太快,不想早都不行啊!” 老爷子凡尔赛了一把,然后指了指身边的盼盼。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那个刚从海岛上野回来的孙女,盼盼。” “也就是那个用一口破锅,把鹰国侦察机给干下来的小神童!” 看著周围那些老战友们震惊羡慕的眼神,翟老爷子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第352章 你要是真有信心,敢不敢带这丫头去转转? 翟老爷子今儿个心情那是相当不错,手里那根拐杖也就是个摆设,提在手里跟指挥棒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跟身边的两个老头子比划。 “我说老李,老张,你们是没坐过我那车。哎呀,那叫一个推背感!我就感觉这就是坐上了咱们刚研製的喷气式飞机,『嗖』的一下,魂儿都在后面追身子。” 被称作老李的是空军的一位负责人,李兴邦。 他这会儿正揉著太阳穴,显然是被翟卫国这一早上的凡尔赛给轰炸得不轻。 “行了行了,老翟。”李兴邦无奈地摆摆手, “我知道你那孙女宝贝,聪明。刚才小张司机也跟我匯报了,说是起步確实猛。” “但这改车是一回事,你说她把你那个什么……鹰国的侦察机给弄下来了?还是用一口锅?这就有点过了吧?” 旁边的张志远,主管科研装备的老专家,也是一脸的不信。 他推了推厚得跟瓶底似的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卫国啊,咱们搞科学的,讲究个实事求是。” “微波理论我也懂一点,想要达到击毁电子设备的能量密度,那个发射源的体积和散热根本不是一个小院子能解决的。” “你別是为了给这孩子脸上贴金,把哪个秘密研究所的功劳给安上了吧?” 这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你个老东西,为了显摆孙女,脸都不要了。 翟卫国一听就不乐意了,鬍子一翘:“嘿!我翟卫国什么时候抢过別人的功劳?档案都在那摆著呢!” “再说了,我孙女那是天才,那是文曲星下凡!你们这是嫉妒!” 盼盼被爷爷牵著手,正仰著头看著大厅顶上的吊灯。 “那个灯泡坏了两个。”盼盼突然伸出手指了指,“而且线路老化了,电阻变大,有点费电哦。” 李兴邦低头看了看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长得是真稀罕人,大眼睛水灵灵的,看著就聪明。 但这也就是个聪明点的孩子罢了,还能上天不成? “卫国,你也別急眼。” 李兴邦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既然你把这孩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正好,今天我和老张要去一趟606所的分部实验室。那边有个硬骨头,啃了大半年了都没啃下来。” “你要是真有信心,敢不敢带这丫头去转转?” 翟卫国愣了一下。 606所是搞航空发动机的。 那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也是国家现在最大的心病。 飞机造出来了,没有好的发动机,那就是一只没心臟的鹰,飞不远,也飞不快。 “去就去!”翟卫国脾气也上来了,低头看了看盼盼,“乖孙,咱们去看看大飞机的心臟,怕不怕?” 盼盼眨眨眼,把嘴里的奶咽下去。 “心臟?是会跳的那种吗?” “对,会跳,还会喷火呢!” “那肯定很暖和。”盼盼缩了缩脖子,京城的秋天比海岛冷多了,这大厅里也没暖气,她觉得有点冻手,“只要暖和就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李兴邦和张志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戏謔。 暖和? 那玩意儿一旦试车,能把人耳朵震聋,这可是吃油的怪兽,不是家里的煤炉子! …… 车队开进了京西的一处山沟沟里。 这里戒备比部里还要森严,到处都是穿著白大褂和工作服的人,一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刚一下车,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 但这声音不顺畅,像是老牛拉破车,喘得厉害,紧接著就是一声刺耳的“砰”,然后归於死寂。 李兴邦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又停车了。”他嘆了口气,“这台『崑崙』甲型,喘振的问题始终解决不了。” 一行人走进巨大的试车车间。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航空煤油味,混合著金属过热的焦糊味。 一群工程师正围著一个庞然大物抓耳挠腮。 那就是“崑崙”发动机的原型机。 它被架在一个巨大的台架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和线路,像个正在icu里抢救的病人。 负责项目的总师姓吴,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头髮都熬白了一半。看到首长们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首长,还是不行。” 吴总师声音沙哑,“只要推力一过85%,压气机就发生喘振,涡轮前温度急剧升高,咱们的叶片材料扛不住,只能紧急停车。再这么烧下去,这台原型机就要报废了。” 张志远走过去,看著那些记录数据的纸带,眉头紧锁:“还是热障的问题?冷却气流不够?” “气膜冷却孔都打满了!”吴总师急得直拍大腿, “再打孔,叶片强度就不够了!这是材料的瓶颈,咱们现在的镍基合金,耐温也就到这一步了。除非……除非能让冷却效率翻倍,或者把进气流场彻底理顺。” 但这谈何容易? 流体力学那可是要在风洞里吹上几千个小时才能摸索出来的规律。 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翟卫国虽然不懂技术,但看著这帮国家的栋樑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刚想说两句宽慰的话,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拽。 低头一看,盼盼正捂著鼻子,一脸嫌弃。 “爷爷,这里好臭哦。” 盼盼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而且这个大风扇好吵,它刚才是不是咳嗽了?” “咳嗽?”吴总师愣了一下,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 “对呀。” 盼盼指著那台巨大的发动机,“就像立冬哥哥感冒了一样,鼻子不通气,还要使劲跑,结果一口气没上来,就咳咳咳的。” “它也是,风吃进去,吐不出来,憋坏了。” 这话虽然童言无忌,但却莫名地戳中了一些关键点。 喘振,说白了就是气流吃进不去,反吐出来。 李兴邦笑了笑,看著翟卫国:“老翟,这就是你说的天才?把喘振说成咳嗽,倒是形象。不过这怎么治咳嗽,你这孙女有招吗?” 第353章 盼盼这是在玩火!燃油温度太高会结焦,甚至会爆炸! 这话里带著点激將法。 翟卫国还没说话,盼盼倒是先鬆开了手。 她迈著小短腿,走到了那台还散发著余热的发动机旁边。 旁边的警卫刚想拦,被吴总师摆手止住了。 他也想看看,这个被几位首长带来的孩子,到底要干什么。 盼盼踮起脚尖,看了看那个复杂的管路系统,又看了看旁边桌子上摊开的巨大蓝图。 那是发动机的剖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看著就让人眼晕。 但在盼盼眼里,这些线条瞬间活了过来。 她那过目不忘的大脑迅速扫描了整张图纸,然后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三维模型。 气流是怎么流动的,在哪里遇到了阻力,在哪里形成了涡流,哪里热得发红,哪里又冷得结冰。 一切都像是透明的一样。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盼盼伸出小手指,在图纸上点了三个位置。 “这几个管子弯得太急了,风跑到这里会打架。” 盼盼又指了指那个涡轮叶片的设计图,“还有这个小叶子,上面的洞洞打错了。风从这里出来,正好吹到了后面那个叶子的脸上,后面的叶子就不转了。” 吴总师原本只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但听听著听著,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凑过去一看,盼盼指的正是高压涡轮的一级导向叶片和转子叶片之间的气膜孔位置。 “这……”吴总师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按照流体力学计算,这里的气流確实会有干扰,但他们一直认为是必须要付出的冷却代价。 “那你说怎么办?”吴总师下意识地问道,完全忘了对方只是个三岁半的孩子。 盼盼没直接回答,而是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 “这屋里太冷了,四面透风的。” 盼盼嘟著嘴,看著那个还在冒热气的发动机,眼睛突然亮了。 “爷爷,我想做一个暖手宝。” “暖手宝?”翟卫国一愣,“啥是暖手宝?” “就是那种抱在怀里热乎乎的东西呀。” 盼盼指著发动机那个用来排放废气的尾喷管,又指了指那个复杂的冷却循环系统。 “这个大傢伙浪费了好多好多热气哦。它一边拼命喝油发热,一边又拼命用风扇吹自己降温。太笨了。” 盼盼摇摇头,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穿著袄吹电风扇的傻子。 “如果把这些热气抓回来,让它们在肚子里多转两圈,再去推那个轮子,不就不浪费了吗?而且……” 盼盼看向吴总师,“那个洞洞不用打那么多,只要涂一层泥巴就好啦。” “泥巴?” “胡闹!” 这次说话的是张志远。他实在听不下去了。 “发动机是精密的机械,怎么能涂泥巴?那不是把叶片给毁了吗?” “还有什么热气抓回来,那是回热循环,只有在地面的燃气轮机上才用,航空发动机要是加了回热器,那重量得增加多少?推重比还要不要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张志远看著翟卫国,语气严厉:“老翟,带孩子看看也就罢了。这可是咱们仅有的两台原型机,造价几百万,更是无数人的心血。不能让她乱动!” 翟卫国也有点虚了。 虽然他信盼盼,但这也太玄乎了。涂泥巴?这玩意儿可是转速几万转的高精尖设备啊。 “盼盼啊,咱们是不是……” “我想试试嘛。” 盼盼拉著爷爷的手,大眼睛里全是委屈,眼看著金豆豆就要掉下来了,“我就是冷,想弄个暖和点的东西。而且我有特殊的泥巴,是我从海里带来的。” 她说的“特殊的泥巴”,其实是她在海岛基地时,偷偷从海底火山附近採集的一种耐高温的硅酸盐沉积物,又混入了一些她自己提炼的稀有金属粉末。 这东西在她的空间里放了好久了,本来是打算用来给那口“爆米锅”做內胆的。 吴总师看著小姑娘那委屈样,又看著那台死活过不去的发动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反正……这台机器再解决不了过热问题,也是个废铁。 死马当活马医? “让她试试吧。”吴总师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老吴!”张志远瞪大了眼睛。 “反正都要拆开大修。”吴总师咬咬牙,“就让她在那个报废的备用叶片上涂那个什么泥巴试试。如果是胡闹,也就是损失一片叶子的事。” …… 半小时后。 实验室的一个角落里,成了盼盼的临时“厨房”。 她找了个烧杯,把小手伸进了她隨身携带的小包包里,再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灰扑扑的粉末,在外人看来就是从包里拿出来的。 盼盼把粉末倒了进去,又加了点不知名的液体。 那是她在实验室架子上找到的几种化学试剂,她闻了闻就知道是什么。 “搅一搅,拌一拌,做个泥巴蛋。” 盼盼嘴里哼著歌,拿著玻璃棒在烧杯里搅拌。 灰色的浆料慢慢变成了银灰色,还泛著一种诡异的金属光泽。 “这……这是陶瓷浆料?” 旁边的材料工程师看得直愣神。 这配方他从来没见过,但闻著那股味道,好像有氧化鋯,又有氧化釔? 盼盼没理他,她拿起那片单晶涡轮叶片。 这可是宝贝疙瘩,製造难度极高。 但盼盼就像是在给麵包涂果酱一样,拿著个小刷子,在那叶片上刷刷几下。 动作看似隨意,但如果拿显微镜看,就会发现那一层涂层的厚度惊人的一致,甚至连气膜孔的边缘都处理得圆润无比。 “好啦!” 盼盼把叶片往烘箱里一扔,“烤十分钟,要两百……不对,要三百五十度哦!” 趁著烤叶片的功夫,盼盼又盯上了那堆废弃的管子。 “我要做个暖手宝的核心。” 她指著那堆管子,“爷爷,叫大伯来帮忙,我要把这几个管子弯成麻!”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翟云涛被叫了进来,充当苦力。 在盼盼的指挥下,那些原本直挺挺的不锈钢管,被弯成了一个个极其复杂的形状。 这些管子被盼盼巧妙地塞进了发动机的机匣夹层里。 “这是干什么用的?”李兴邦看得一头雾水。 “热交换。” 张志远到底是专家,看出了点门道,但脸色更难看了,“她在利用涡轮外泄的高温燃气,加热进入燃烧室之前的燃油?” “这是在玩火!燃油温度太高会结焦,甚至会爆炸!” 第354章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啊!咱们国家的航空工业有救了! “不会呀。” 盼盼从旁边一堆废旧电子管里扒拉出几个,飞快地焊接了一个线路板,“我有这个。” “这是什么?” “温控小管家。”盼盼举起那个看著极其简陋的控制器,“只要温度高了,它就会让油跑快点;温度低了,就让油跑慢点。而且……” 盼盼指了指那个迴路,“多余的热量,我会让它去推一个小风扇,那个小风扇可以发电哦。” “发电?” “对呀,发了电就可以接个电热毯,我不就不冷了吗?” 盼盼的逻辑无懈可击:这一切的改动,都是为了让她能接上那个电热毯。 张保国气得直哆嗦:“为了接个电热毯,你改动了发动机的燃油热管理系统?!疯了!简直是疯了!” 然而,盼盼已经把那个温控小管家接上去了。 隨著烘箱“叮”的一声响。 叶片出炉了。 原本银白色的金属叶片,现在变成了一种深邃的灰黑色,表面光滑如镜,摸上去竟然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装上去!” 吴总师看著那个叶片,心里那种疯狂的直觉越来越强。 他一声令下,技师们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把叶片装了回去,顺便按照盼盼的指示,把那个“暖手宝”管路系统也接好了。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退到了厚厚的防爆玻璃后面。 控制室里,气氛紧张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各单位注意,『崑崙』甲型,第108次试车,准备启动。” 吴总师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保国抱著胳膊站在后面,冷著脸:“老吴,出了事故,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我负责!”翟卫国沉著脸,紧紧地盯著试车现场,“要是炸了,算我老翟的!把我的退休金全赔给你们!” 李兴邦看了看老战友,嘆了口气:“行了老翟,真炸了你那点退休金够买个螺丝钉的?算我一份吧。” 盼盼没管大人们的爭执,她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抱著一个从值班室翻出来的电热水袋。 这是她刚才做的“暖手宝”终端。 “快点开呀,我都冷死了。”盼盼催促道。 “点火!” 操作员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滋滋——轰!!” 试车台上,那台经过魔改的发动机发出了一声怒吼,火焰从尾喷管里喷射而出,蓝得耀眼。 “转速20%……30%……状態稳定。” “涡轮前温度……咦?” 负责监控温度的工程师发出一声惊疑,“温度比平时低了五十度?但是推力……推力没变?” “继续推油门!”吴总师盯著仪錶盘。 “60%……70%……80%……” 到了这个坎了。之前每次都是在这里,发动机会像哮喘一样剧烈震动,然后温度飆升。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保国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那是炸弹。 然而。 指针稳稳地划过了80%的刻度线。 发动机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喘息,而是一种极其顺滑、高亢的啸叫。 这是高压气流在叶片间顺畅流动的声音,是工业力量最美妙的交响曲。 “过了!过了85%了!”吴总师激动得大喊。 “推力!看推力!”李兴邦指著那个最大的錶盘。 原本这台发动机的设计推力是3200公斤。 但现在的指针,已经指到了3500……3800……4000! 还在涨! “涡轮前温度正常!甚至还有富余!” 监控员的声音变了调,“那个涂层……那个泥巴涂层绝热效果太好了!叶片根本不热!热量全被挡在外面做功了!” “而且燃油燃烧效率极高!”另一个工程师喊道,“那个『暖手宝』系统预热后的燃油雾化效果简直完美!每一滴油都爆出了最大的能量!” “95%……100%……全加力!” “轰————!!!” 发动机尾部喷出了一道长长的马赫环,如同钻石般璀璨。 整个试车台都在颤抖,那是被巨大的推力撼动的。 最终,推力定格在4200公斤。 比设计指標,整整高出了30%! 而且运行极其平稳,没有一丝喘振的跡象。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张保国张大了嘴巴,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不知道扶。 他看著那个疯狂的数据,脑子里的热力学公式像乱码一样崩塌了。 这不科学。 但这就是事实。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震人心魄的奇蹟惊呆的时候。 角落里传来了一个舒服的嘆息声。 “哎呀,终於热乎了。” 盼盼抱著那个已经鼓起来、热乎乎的电热水袋,幸福地把脸贴在上面蹭了蹭。 她看著那个仪錶盘上显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数据,是从那个“暖手宝”发电系统里分流出来的电压。 “嗯,220伏,刚刚好。就是有点烫,看来那个风扇转得太快了。” 她转过头,看著那一群仿佛被雷劈了的大人们,眨了眨眼。 “爷爷,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是不是嫌太吵了?” “要不……我把它关了?” “別关!!!” 吴总师、李兴邦、张保国,还有一屋子的工程师,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那声音,比发动机还要响。 发动机足足运转了两个小时,直到燃油耗尽才停下来。 在这两个小时里,这群国內顶尖的专家就像是看见了神跡的信徒,围著那个控制台,恨不得把每一个跳动的数据都刻在脑子里。 停机后,张保国第一个衝进了试车间。 他不顾那个发动机还烫手,拿著放大镜就往尾喷口里钻。 “神了……真是神了……” 张保国看著那个涂了“泥巴”的涡轮叶片。 经歷了如此高强度的试车,那层灰黑色的涂层竟然毫髮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光亮。 “这是什么材料?这是什么工艺?” 张保国转过身,看著刚被翟卫国抱进来的盼盼,眼神狂热得像是要吃人。 “小同志!不,小老师!那个泥巴……还有那个配方,你能再做一次吗?” 盼盼被嚇了一跳,往爷爷怀里缩了缩。 “那个泥巴很难做的。”盼盼小声说,“要搅拌好久手会酸的。而且那个粉末我也没带多少。” “没关係!只要有配方!你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张保国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不仅仅是解决了过热,这是热障涂层啊!这是领先世界十年的材料技术!” 李兴邦也走了过来,他看著这台发动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的漂亮媳妇。 “推力增加30%,油耗还降了。” 李兴邦拍著翟卫国的肩膀,手劲大得让老翟齜牙咧嘴,“老翟啊老翟,你这次可是立了泼天大功了!有了这个心臟,咱们的新战机……咱们的新战机就能飞得更高,打得更远了!” 翟卫国这时候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衣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慢悠悠地从盼盼怀里把那个还在发热的“电热水袋”拿了过来,揣进自己怀里。 “哎呀,我都说了嘛。” 翟卫国一脸云淡风轻,甚至还带著点嫌弃,“这孩子就是怕冷,隨便弄弄,想搞个暖手宝。你们非要大惊小怪的。” “什么推力不推力的,我就关心这玩意儿暖不暖和。” 他拍了拍怀里的热水袋,“嗯,还行,挺热乎。比家里那个橡胶的好用。” 隨便弄弄? 大惊小怪? 李兴邦和张保国看著老战友那副欠揍的表情,恨不得上去掐死他。 你拿一台顶尖的航空发动机当热水器烧? 这特么才是凡尔赛的最高境界啊! “老翟,这东西你不能带走。” 李兴邦指著那个热水袋——也就是那个发电回收终端,“这里面的电路设计,也是核心机密!这可是高效热能回收装置!” “那不行。” 翟卫国把热水袋捂得更紧了,“这是我孙女孝敬我的。你们要想研究,自己去找盼盼要去。再说了,这天儿多冷啊,我老寒腿犯了,得捂捂。” 说完,他牵起盼盼的手,像是个得胜回朝的將军。 “走,乖孙,咱们回家。爷爷让奶奶给你做红烧肉!今儿个高兴,爷爷要喝两盅!” 看著爷孙俩离去的背影,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吴总师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张被盼盼涂改过的图纸,眼眶湿润了。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啊。” “咱们国家的航空工业,有救了。” …… 老爷子喝了两盅茅台,脸膛红扑扑的,话匣子也就关不上了。 “哎呀,你们是没看见那帮搞发动机的老学究,一个个跟看见外星人似的。”翟卫国夹了一筷子肉放进盼盼碗里,眉飞色舞, “特別是那个张保国,平时牛气冲天,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儿个那是恨不得抱著咱盼盼的大腿叫老师。” 沈奶奶笑眯眯地给盼盼擦了擦嘴角的酱汁:“行了行了,別把孩子嚇著。盼盼那是聪明,隨我。” “隨你好啊隨我也行,都好都好。”老爷子心情好,也不抬槓。 正吃著,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 那是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翟云涛赶紧放下筷子去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得有点古怪,捂著话筒冲老爷子喊:“爸,是肖司令。” “他说听说了您那辆红旗车的事儿,问您是不是给车屁股上装火箭了,说明天想跟您『切磋切磋』。” “老肖?” 翟卫国筷子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肖铁山,装甲兵司令,那是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战友,也是有名的倔驴。 平时两人就喜欢比个高低,从比谁杀敌多,到比谁家孩子出息,斗了半辈子。 “这老东西,耳朵倒是灵。” 翟卫国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站起身走过去接起电话。 “餵?老肖啊。怎么著?眼红了?……那是,我孙女改的!……什么?你不信?那是你见识短!” “……行啊!明天就在西郊坦克靶场!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陆地飞行』!带著你的那些铁疙瘩来,別到时候输得哭鼻子!” 掛了电话,老爷子一脸的意气风发。 “云涛!备车!明天咱们全家去西郊!让那老倔驴开开眼!” 盼盼咬著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 第二天一大早,西郊装甲兵训练基地。 这里黄沙漫天,履带碾压过地面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柴油味和尘土味。 几辆墨绿色的59式中型坦克正在训练场上捲起滚滚烟尘。 肖铁山司令员穿著一身笔挺的將校呢大衣,站在观礼台上,手里拿著望远镜,那是相当有威严。 看到翟卫国的红旗车到了,肖司令放下望远镜,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老翟!你那传说中的『火箭红旗』呢?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你吹的那么神!” 肖司令嗓门大,跟打雷似的。 翟卫国牵著盼盼下了车,一脸不屑:“我那是行政用车,又不是跑车,跟你这全是泥的地方比什么?但我这孙女,那可是真金白银的本事。” 肖铁山低头看了看盼盼。 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沈奶奶特意改的迷彩服,戴著那顶飞行员帽子,背著那个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的大工具箱,正捂著鼻子,一脸嫌弃。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就是盼盼?”肖司令虽然听说过这孩子的神奇,但真见到了,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老翟,你带个奶娃娃来闻柴油味,不怕熏著孩子?” “肖爷爷好。” 盼盼很有礼貌地叫人,但下一句就让肖铁山愣住了。 “这里真的好臭哦,而且好多灰。肖爷爷,你们都不洗澡的吗?” 肖铁山哈哈大笑:“丫头,这叫男人味!这是战场的味道!走,爷爷带你看大傢伙!” 几人来到一辆刚刚停稳的59式坦克面前。 这可是目前的主力装备,圆圆的炮塔,修长的身躯,看著確实威武霸气。 “怎么样?盼盼,想不想进去坐坐?”肖铁山带著点炫耀的意思。 盼盼围著这个大傢伙转了一圈,伸出小手敲了敲那厚实的装甲钢。 “梆梆。” 声音很沉闷。 “铁皮倒是挺厚的。” 盼盼点点头,像个挑西瓜的小行家,“但是这轮子太硬了,没有减震弹簧吗?刚才我看它跑起来一顛一顛的,里面的叔叔肯定要把早饭吐出来了。” 第355章 翟卫国:孙女就是神童!孙女说什么都是对的! 旁边的坦克兵连长尷尬地挠挠头。 坦克这玩意儿,哪讲究什么舒適性啊,那是能抗揍就行。 “进去看看?”翟卫国怂恿道,“这可是陆战之王。” 盼盼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被大伯翟云涛抱进了炮塔。 刚一进去,盼盼就后悔了。 里面热得像个蒸笼! 发动机就在屁股后面轰鸣,噪音大得根本听不见说话,而且到处都是硬邦邦的铁疙瘩,连个软垫子都没有。 最让盼盼受不了的是那根巨大的炮管。 为了展示,车长特意转动了一下炮塔。 “吱嘎——吱嘎——” 那是齿轮嚙合的声音,听著就牙酸。而且炮管上下俯仰的时候,动作特別生硬,就像是一个关节生锈的老人在点头。 盼盼从炮塔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太难受啦!” 盼盼摘下帽子扇风,小脸热得通红,“这就是陆战之王?这简直就是个会移动的铁棺材嘛!又热又吵,而且……” 她指著那根长长的炮管。 “那个大管子晃来晃去的,像个喝醉酒的大鼻子叔叔,根本打不准鸟窝嘛!” 这话一出,周围一圈的坦克兵都不乐意了。 这可是他们最宝贝的装备,怎么就被说成喝醉酒的大鼻子了? 肖铁山也有点掛不住脸:“盼盼吶,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这坦克,那是停车射击,讲究的是个稳准狠。这叫短停射击战术,懂不懂?” “为什么要停车?” 盼盼歪著头,一脸不解,“坏人会站著不动让你打吗?刚才我看那个车跑起来的时候,炮管头点头点的,要是那时候开炮,炮弹都打到天上打大雁去啦。” 肖铁山嘆了口气:“那是没办法的事。地面不平,车身晃,炮管自然跟著晃。” “这是世界难题,连鹰国人和熊国人也没彻底解决,只能靠咱们战士的技术去克服。” “克服?” 盼盼撇撇嘴,从翟云涛手里拿过自己的奶瓶。 “为什么要人去克服机器的毛病呀?那是机器太笨了。” 她晃了晃奶瓶里的牛奶。 “肖爷爷,你看,我走路的时候,手会自然地端平,牛奶就不会洒出来。要是这个大铁疙瘩也能像我一样,不管脚底下怎么顛,手里的管子都端得平平的,不就行了吗?” 肖铁山和翟卫国对视一眼。 道理谁都懂,这叫火炮稳定系统。 国內现在也在搞单向稳定器,但那是高精尖的技术,目前还在实验室里趴窝呢,效果也很一般。 “说得轻巧。”肖铁山摇摇头,“这需要极其精密的陀螺仪和伺服系统。咱们现在的工业底子,造那种精密玩意儿,难啊。” “不难呀。” 盼盼把奶瓶递给大伯,然后拍了拍自己那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我这里正好有两个『陀螺』,是从那个大黑鱼潜艇上拆下来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个潜艇在水里晃得更厉害,但是它的罗盘一直都是平的。我把它拿来改一改,装在这个大管子上,让它也学会『端水』。” “潜艇的陀螺仪?!” 肖铁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可是鹰国特种潜艇上的航海级陀螺仪!精度比坦克用的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翟卫国现在是无条件相信孙女,孙女就是神童!孙女说什么都是对的! 於是听完之后来劲了,一拍大腿:“改!现在就改!老肖,给我腾个修车库出来!” …… 修车库里,叮噹乱响。 几名坦克维修技师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指挥著一位上校团长干活。 “大伯!那个齿轮箱拆开!对,就是那个高低机的齿轮!” “把里面的油放掉,太黏了,反应太慢!” 盼盼正蹲在炮塔內部的吊篮上,手里拿著两个只有拳头大小,但做工极其精致的金属圆球。 这就是从黑鯊號上拆下来的雷射陀螺仪组件的核心部分,当然,盼盼稍微“加工”了一下。 她在空间里用那台爆米机剩下的超导材料给线圈做了个升级,让它的响应速度更快。 “这玩意儿怎么装?” 翟云涛满头大汗,手里拿著那两个金贵的玩意儿,生怕捏碎了。 “一个横著装,管左右;一个竖著装,管上下。” 盼盼指著炮尾的基座,“这里,还有这里。然后要把这几根线接到液压泵的控制阀上。” 那几根线也是盼盼特製的,细得像头髮丝,但传输信號极快。 “可是原来的液压系统是纯机械阀门啊,没法电控。”旁边的维修连长忍不住插嘴,“这得换电液伺服阀,咱们这儿没那高级货。” “不用换。” 盼盼从兜里掏出几个像纽扣一样的小东西,那是她在海岛上用废旧电磁铁改的微型作动器。 “把这个贴在阀门的杆子上。只要陀螺觉得歪了,它就会『滋』地一下推那个杆子,把管子顶回去。” 这简直就是土法上马的极致! 在机械液压系统上外掛电磁干预装置,这种脑洞也就是盼盼敢想。 但这还没完。 盼盼又跑到了炮塔外面,指著炮长那个光学瞄准镜的开口。 “这里太小了,看不清楚。” 她让翟云涛把之前在翟家大院坛里拆下来的那套“全自动红外追踪强力防盗喷水系统”的核心组件,也就是那个虎鯨无人船的光电头给拿了出来。 “把它装在炮塔顶上。” 盼盼指挥道,“我要让它当坦克的眼睛。” “这又是啥?”肖铁山一直在旁边看著,越看越迷糊。 “这是猎人眼睛。” 盼盼一边接线一边解释,“以前是人找目標,太累了。” “现在让它自己找。只要看到热乎乎的东西,或者跟周围顏色不一样的东西,它就会告诉炮管:『嘿!往那边看!』” 这就是最原始的“猎-歼”式火控系统的雏形! 车长就是猎人,负责搜寻目標,系统自动指引火炮转向目標,也就是歼击者,炮长只需要微调和开火。 “最后一步!” 盼盼从工具箱底下掏出一块平板,其实是一块还是从黑鯊號上拆下来的显示屏,被她改成了火控终端。 “把它粘在炮长前面。” “好了!大功告成!” 盼盼拍了拍手上的机油,小脸抹得跟猫似的。 “这……这就行了?” 肖铁山看著这辆被改得面目全非,炮塔顶上顶著个大圆球,里面到处是飞线和胶带的坦克,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还能开吗?別一会儿炸膛了。” 翟卫国倒是信心满满:“我相信我孙女!来来来,找个最好的车组上去试试!” “我要上去!” 盼盼举手,“我要去看看我的『端水』稳不稳!” “胡闹!那是实弹射击!”翟云涛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我不嘛!”盼盼抱住爷爷的大腿开始撒娇, “我不上去,万一那个电钮鬆了怎么办?我在上面可以隨时修呀。而且我就坐在那个不动的椅子上,我带好安全帽!” 拗不过盼盼的软磨硬泡,再加上肖铁山也想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有多大本事,最后决定用练习弹,而且只能在这个封闭靶场跑。 翟卫国也豁出去了:“我也上去!我抱著这丫头!我这把老骨头给她当安全气囊!” 第356章 陆军司令:老翟!你这孙女借我几天! 半小时后。 这辆编號为“001”的魔改版59式坦克,轰隆隆地开出了车库。 驾驶员是全师最好的特级驾驶员,但这会儿他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因为后面坐著两位司令员,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小祖宗。 “目標,前方一千米,移动靶!” 肖铁山坐在车长位,通过喉麦下令,“全速前进!我不要求停车,你就给我跑!越快越好!” “是!” 驾驶员一脚油门踩到底。 59式坦克的柴油机发出咆哮,履带捲起沙尘,向著那片坑坑洼洼的起伏路衝去。 车身开始剧烈顛簸。 左摇右晃,前仰后合。 坐在炮塔里的翟卫国紧紧抱著盼盼,本来以为会被晃得七荤八素。 但当他抬头看向那根炮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外面的世界在剧烈晃动,大地在跳舞,天空在旋转。 可是那根粗长的炮管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按在空中一样,纹丝不动! 无论车身怎么顛,炮管始终稳稳地指著前方地平线上的某一点! “这……” 翟卫国张大了嘴巴,“这就是『端水』?!” 盼盼坐在爷爷怀里,手里竟然还真的拿著半杯水,放在炮尾的一个平面上。 水面只是微微泛起涟漪,竟然真的一滴都没洒出来! “怎么样?稳吧?” 盼盼得意地扬起小脸,“那个陀螺在干活呢,它反应可快了,只要底盘一动,它就反著推一下。” “发现目標!” 炮长突然大喊一声。 在那个改装的屏幕上,光电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远处移动靶的热信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一个小红框瞬间锁定了那个靶子。 “不用瞄!它自己锁住了!” 盼盼喊道,“那个红框变绿就可以打了!” 炮长看著瞄准镜,惊恐地发现,不管车怎么拐弯,那个十字准星就像是粘在了靶子上一样,死死地咬住不放! 这和他以前那种需要拼命摇手柄去追目標的体验完全不同!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的话,这大概就是……打游戏开了自瞄掛的感觉?! “距离800米!车速35!路面顛簸大!” “开火!!” 隨著肖铁山一声令下。 炮长下意识地扣动了电击发按钮。 “轰!!!” 坦克猛地一震,那是在高速行进中开炮带来的巨大后坐力。 但在双向稳定器的作用下,炮管只是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瞬间又回到了原位,依旧指著那个方向! 远处。 那块正在移动的靶板,瞬间被穿甲弹撕成了碎片!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打中了!!” 观察哨传来了变了调的吼声,“首发命中!行进间首发命中!!” 肖铁山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行进间射击?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战术能力!以前只能靠运气,或者是那种极其平坦的路面。 而在这种像是搓衣板一样的烂路上,竟然一炮就把移动靶给干掉了? “再来!再来!” 肖铁山激动得脸都红了,“那是运气!再打那个!两千米外的那个固定碉堡!” 驾驶员也来劲了,这种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完全不用顾忌炮长能不能瞄准的感觉太爽了! 坦克像一头疯牛一样衝过一个土坡,车身甚至腾空而起。 就在落地的瞬间。 “轰!” 第二炮出膛。 两千米外,那个作为標靶的水泥碉堡,直接被削掉了一半! “神了……真是神了……” 肖铁山喃喃自语,看著显示屏上还在不断跳动的锁定框。 这哪里是坦克?这简直就是地面上的歼击机! “太简单了。” 炮长甚至有点恍惚,“我都不用动脑子,只要看到绿灯亮了按扣子就行。” 就在大家都在为这恐怖的命中率震惊时,盼盼突然指著屏幕的一个角落。 “那是谁家的旗子?好碍眼哦。” 眾人看去,只见在演习场边缘,大概三公里外,立著一根高高的红旗杆,那是这次演习的指挥部標誌。 因为距离太远,肉眼几乎看不清。 但在盼盼高倍率还带有图像增强功能的光电头里,那面旗子清晰可见。 “能打那个吗?”盼盼问,“管子现在很稳,我觉得能打中那个杆子顶上的圆球。” “三公里?!” 炮长咽了口唾沫,“这炮的有效射程也就……” “试试嘛。” 盼盼小手在屏幕上一点,红色的锁定框瞬间缩小,套住了那个微小的旗杆顶端。 那块拼凑的电路板形成的火控计算机迅速计算了弹道、风偏、甚至还有车辆的顛簸提前量。 炮塔微微转动,炮管极其轻微地抬高了一点点。 “绿了!打!” “轰!!!” 这一炮的声音格外响亮。 几秒钟后。 远处那根象徵著指挥权威的旗杆,顶端那个镀金的圆球,“当”的一声,被直接打飞了! 旗子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整个演习场一片死寂。 连风声仿佛都停了。 肖铁山张著大嘴,像是个被雷劈了的雕塑。 三公里……行进间……打飞旗杆球? 这要是传出去,鹰国人的装甲兵恐怕睡觉都要做噩梦!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坦克缓缓停下。 车舱里,盼盼揉了揉被刚才那个急剎车弄得有点疼的小屁股。 “爷爷,”盼盼把那杯依然没洒的水一饮而尽,撇了撇嘴。 “这车也就是开炮的时候稳当了点。” “但是这剎车也太急了,刚才差点把我的奶都晃出来了。” “回头还得改改剎车片,得用那种陶瓷的才行。” 听著这凡尔赛到极点的童言童语,肖铁山终於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翟卫国的手,那眼神,比当年看见鬼子的肉罐头还绿。 “老翟!!这孙女……借我几天!!” “不!借我一个月!我要把全师的坦克都拉来让她摸一遍!!” 翟卫国一把拍开他的手,紧紧抱住盼盼,一脸警惕。 “滚犊子!这是我孙女!想改车?排队去!你前面还有空军的老李呢!” 第357章 盼盼:爷爷,这枪借我玩一晚上好不好? 这场“切磋”最后以肖铁山司令员彻底服软告终。 他不仅没觉得丟面子,反而像是捡到了宝一样,围著那辆001號魔改坦克转了十八圈,恨不得抱著那个炮塔睡觉。 “这套东西……这套东西要是能推广全军……” 肖铁山搓著手,两眼放光,“咱们的铁骑就能在平原上横著走!什么t-62,什么m60,来了就是活靶子!” 旁边的技术军官们也都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正拿著小本本疯狂记录盼盼刚才那些隨口说出的接线方式。 虽然盼盼用的都是土办法,比如用电磁阀强行干预液压,用潜艇陀螺仪代替专用坦克稳像仪,但这种思路简直就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思路!关键是思路啊!” 一位老高工感嘆道,“我们以前总想著重新设计一套完美的系统,却忘了可以用现有的东西进行『非对称』改造。” “这小同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 盼盼被这群狂热的大叔大爷们围在中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参观的大熊猫。 她有点无聊了。 “爷爷,我饿了。”盼盼拽了拽翟卫国的衣角,“这里全是铁锈味,我想吃烤鸭。” “吃!必须吃!” 肖铁山大手一挥,“今天中午我请客!全聚德!想吃多少吃多少!把鸭子架子都给你打包回去熬汤!” …… 全聚德的烤鸭確实香,特別是那刚出炉的鸭皮,蘸上白,放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盼盼吃得满嘴流油,最后还是肖铁山司令员亲自给她卷的饼,这待遇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把整个装甲兵大院给震翻。 吃饱喝足,又在肖爷爷那儿顺走了两罐麦乳精,爷孙俩这才坐著那辆哪怕不踩弹射起步也依然动力澎湃的大红旗回了家。 回到家,翟卫国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 “老伴儿!把我的那些宝贝拿出来!” 一进门,老爷子就吆喝上了。 沈奶奶正在给盼盼织毛衣,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要擦你那些破铜烂铁?也不怕走火。” “什么破铜烂铁!那是功勋!那是老伙计!” 翟卫国哼哼著,自己进了书房,没一会儿,抱著个紫檀木的盒子出来了。 盒子里垫著红丝绒,正中间躺著一把乌黑鋥亮的手枪。 这就是著名的“五四式”,仿製的大黑星,握把上还有一颗標誌性的黑五角星。 这枪劲儿大,穿透力强,就是后坐力震手,一般人压不住。 盼盼正趴在沙发上研究那个从坦克上拆回来的火控终端显示屏,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爷爷,你要去打坏蛋吗?” “哪有那么多坏蛋。”翟卫国拿出一块白布,细细地擦拭著枪身,眼神温柔得像是看著初恋情人, “明天是部里的老干部射击考核。我都好几年没摸枪了,得提前练练手感,免得明天输给老赵那个四眼田鸡。” 说到这儿,老爷子利索地拉动套筒,“咔嚓”一声上膛,然后单手举枪,瞄准了墙上的掛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虽然没装子弹,但看姿势就知道老爷子这些年可一点没生疏。 “屏息……凝神……预压扳机……” 老爷子嘴里念叨著要领。 可是,盼盼敏锐地发现,爷爷的手臂虽然看起来挺得笔直,但枪口却在极其细微地画著圈。 虽然幅度很小,但在盼盼眼里,这就像是拿著手电筒在墙上乱晃一样明显。 “啪。” 击锤落下,空仓击发。 翟卫国放下枪,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揉了揉手腕,有些懊恼地嘆了口气。 “老了……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老爷子看著自己那只布满老茧和老人斑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当年老子我在战壕里,五十米外打鬼子的香菸头都不带偏的。” “现在可好,据枪超过十秒钟,这手就开始不听使唤,跟帕金森似的。” 这把五四式本来后坐力就大,若是手不稳,这一枪开出去,准头还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明天要是脱了靶,这老脸往哪儿搁? 盼盼放下手里的显示屏,迈著小短腿走了过去。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握住了爷爷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 “爷爷不老。”盼盼认真地说,“爷爷的手特別有力气,能把我举高高呢。” “哈哈,举高高那是力气活,打枪那是精细活。”翟卫国苦笑著摸了摸孙女的头,“这也就是生理规律,肌肉鬆弛了,神经反应慢了,没办法的事。” “不是爷爷的错。” 盼盼拿过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两只手捧著,大眼睛盯著黑洞洞的枪口和简单的机械瞄具。 “是这个铁疙瘩太笨了。” 盼盼一本正经地道,“它一点都不懂事。爷爷手抖,它应该自己稳住才对呀。而且……” 盼盼试著举了一下,“好沉哦,而且重心都在前面。还要靠眼睛去做『三点一线』,那个缺口那么小,爷爷眼睛又了,怎么看得清嘛。” “这叫机械瞄具,所有的枪都这样。”翟卫国以为孙女在说孩子话,“要想打得准,就得练。” “那可不一定。” 盼盼把枪放在茶几上,小嘴微微嘟起,“我在海岛上看大伯打枪,也是一震一震的,打完肩膀都紫了。” “这明明就是设计不合理,把力气都打在人身上了,多浪费呀。” 她转头看向爷爷,眼神坚定。 “爷爷,这枪借我玩一晚上好不好?” “这可不是玩具!”翟卫国下意识地要收起来,“这玩意儿危险,哪怕没子弹也能砸脚。” “我就看看嘛。”盼盼眨巴著大眼睛,使出了杀手鐧——撒娇, “我保证不拆坏!而且……而且我也想让爷爷明天拿第一名,不想让那个四眼田鸡爷爷笑话你。”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老爷子的软肋。 翟卫国犹豫了一下,把弹夹卸了下来,確认枪膛里確实没子弹,这才小心翼翼地递给盼盼。 “就在这屋里看啊,不许拿出去。还有,別把那小弹簧弄丟了,那可是原厂的。” “知道啦!” 盼盼抱著枪,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我给它做个『体检』,顺便教教它怎么懂事!” 第358章 盼盼给爷爷改枪,自製红点瞄准镜! 盼盼的房间里,檯灯亮得通透。 那把被无数军迷奉为经典的五四式手枪,此刻已经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摊在粉红色的书桌上。 旁边是一堆盼盼从空间里翻出来的零碎:几块强力磁铁,一截从报废雷达导波管上切下来的高强度合金,还有之前做光刻机剩下的特种透镜。 “復进簧太硬了,虽然能復位,但是撞击太猛。” 盼盼拿著那根油乎乎的弹簧,嫌弃地扔到一边。 她又在空间里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了一根看著不起眼,但泛著蓝光的弹簧。 这是之前在海底基地,从那个鹰国轰炸机残骸的起落架缓衝系统里拆出来的记忆合金材料,被她重新拉丝绕制的。 “这种材料吃劲儿,还能变软变硬。” 盼盼把新弹簧装进去,但这只是解决了机械撞击的问题。 真正的后坐力,是子弹火药燃气喷射造成的反作用力。 “要想不震手,就得把这个力气吃掉,或者……推回去。” 盼盼看著枪管下方的空间。 五四式的结构很紧凑,想加装复杂的液压缓衝根本不可能。 但这对盼盼来说不是问题。 “既然不能用液压,那就用磁力嘛。” 她拿起那几块强力磁铁,这是釹铁硼磁体,磁性极强。 她把磁铁磨成了环形,套在了復进簧导杆上,而且是同极相对。 利用同性相斥的原理,这就形成了一个无接触的空气弹簧。 当套到后座的时候,磁力会呈指数级增加,柔和而迅速地吸收掉后座能量,而不是像金属弹簧那样“咣当”一声撞到底。 “还不够。” 盼盼皱著眉,拿起了枪管。 “还要解决爷爷手抖的问题。” 坦克上的那一套双向稳定器太大太重了,不可能装在手枪上。 但是原理是相通的。 盼盼从那一堆电子垃圾里,找到了两个微型压电陶瓷片。这是之前做水声诱饵剩下的。 这东西通电会震动,受力会发电,反应速度极快。 “把它贴在握把和枪身的连接处。” 盼盼拿出电烙铁,在显微镜下进行著精细的操作。 她构建了一个极简的闭环控制系统:压电陶瓷感知手部的微颤,然后通过逆压电效应產生反向的高频微震动,抵消掉手抖的幅度。 就像是那种高端相机的镜头防抖技术,只不过盼盼用的是更暴力的工业级压电陶瓷。 “最后是瞄准……” 盼盼看著那个小得可怜的缺口照门,摇了摇头。 “太费眼睛了。” 她拿起一块透明度极高的石英玻璃,是之前做光刻胶实验剩下的边角料。 她把玻璃磨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凹透镜,又在上面镀了一层半透半反膜,膜的材料是她从那块烧坏的ec-121雷达显示屏上刮下来的萤光粉和稀土涂层。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然后,她找了个报废的红色发光二极体。 这年头led还是稀罕物,但在盼盼的垃圾堆里不算啥。 把二极体的光通过一个小孔投射到镀膜玻璃上。 无论眼睛在哪个位置,只要能看到玻璃上的那个红点,红点指向哪里,子弹就打哪里。 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红点瞄准镜”,而且是视差极小的军用级! 盼盼把这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瞄准镜,用特製的强力胶粘在了套筒上方。 完工! 此时的五四式,已经大变样了。 握把因为加了压电防抖变厚了一点,枪口下方因为加了磁力缓衝多了个配重块,上面还顶著个奇怪的小玻璃片。 看著有点……丑。 像是个长了瘤子的铁疙瘩。 “虽然丑了点,但是很温柔哦。” 盼盼满意地拍了拍枪身,又打了个哈欠。 “这下爷爷肯定能拿第一名了。” 第二天清晨。 翟卫国早早起床,穿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掛满了勋章。 “盼盼呢?还没醒?” “昨晚捣鼓到半夜,让她多睡会儿。”沈奶奶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上,“对了,你那把枪,孩子放桌上了。” 翟卫国走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我的老伙计?!” 原本线条流畅、杀气腾腾的五四式,现在看著像是个被顽童贴满了膏药的怪胎。 特別是上面那个突兀的小玻璃片,怎么看怎么彆扭。 “这孩子!怎么还在上面粘东西了?”翟卫国心疼地想要把那玩意儿抠下来,却发现粘得死死的。 这时候,盼盼揉著眼睛从楼上下来了,怀里还抱著个布娃娃。 “爷爷,別抠!那是眼睛!” 盼盼急忙喊道,“那个玻璃片就是瞄准用的!只要把红点对准靶子就行,不用三点一线啦!” “红点?”翟卫国举起枪,透过那个玻璃片看了一眼。 果然,视野里悬浮著一个亮晶晶的红点,不管手怎么晃,那个红点似乎都牢牢地指著前方。 而且更神奇的是,当他握住握把的时候,手心里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酥麻感,紧接著,那原本隨著呼吸微微晃动的枪口,竟然神奇地定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枪身被固定在了一个看不见的虎钳上! “这是……”翟卫国是老行家,一上手就知道有没有。 盼盼打著哈欠走过来,帮爷爷整理了一下衣角,“爷爷,你今天就用这个打,保证那个什么田鸡爷爷输得哭鼻子。” 翟卫国感受著手中那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心里的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 虽然这枪看著丑,但……真特么稳啊! “行!爷爷信你!” 翟卫国一把將枪插进枪套,“要是真贏了,爷爷回来给你带大院门口那家最好的葫芦!” …… 西山射击靶场。 这里今天格外热闹,几辆红旗车和伏尔加停在门口。 一群头髮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头子正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吹著当年的牛皮。 “想当年在过草地的时候,老子只有三发子弹,硬是干掉了两个哨兵,还缴了一把驳壳枪!” 说话的是赵红军,也就是翟卫国口中的“四眼田鸡”。 其实人家不戴眼镜,就是年轻时候眼神好,瞄准跟带了倍镜似的,才有了这么个绰號。 “得了吧老赵,那次要不是我给你掩护,你早餵狼了。”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老头,是后勤部的孙部长,手里盘著两颗核桃,“今天要比就比真格的。咱们也不欺负人,二十五米胸环靶,谁环数低谁请客!” “老翟呢?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怕了?”赵红军左右张望。 “谁怕了?我那是让你们先把枪管子打热了!” 翟卫国的声音传来。 他牵著盼盼,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哟,老翟,怎么把孙女也带来了?这是打算输了以后拿孩子当挡箭牌,好让我们不好意思贏你?”赵红军调侃道。 “哼,我是带她来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枪手。” 翟卫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盼盼抱在腿上,“今儿个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第359章 哪怕是个新兵蛋子拿上这玩意儿,也能变成神枪手 比赛很快开始。 老干部们虽然年纪大了,但这基本功都在。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 赵红军不愧是神枪手,虽然手也有点抖,但他调整呼吸的能力极强。 十发子弹打完,报靶员跑过去一看,举起红旗。 “九十二环!” “好!!” 周围一片叫好声,对於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成绩相当硬核了。 赵红军得意地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看向翟卫国:“老翟,该你了。別压力太大啊,上九十就算你及格。” 翟卫国也不废话,站起身,走到射击位。 他深吸一口气,从枪套里拔出了那把盼盼改过的五四式。 刚一亮相,周围就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鬨笑。 “老翟,你这枪是咋回事?长瘤子了?” “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怎么跟拼凑的破烂似的?” “那是玻璃片吗?老翟你是不是老眼太严重,把老镜粘枪上了?” 面对老战友们的嘲笑,翟卫国面不改色。 他只回了一句:“管它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管它好枪赖枪,打中十环就是神枪。” 他熟练地装上实弹弹夹,上膛。 “咔嚓。” 举枪。 就在他举起枪的那一刻,翟卫国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神奇的“定身术”。 握把上的压电陶瓷开始高频震动,与他手部肌肉的颤动完美抵消。 枪口稳得就像是架在水泥台上一样。 透过那个小小的玻璃片,那个红色的光点清晰地悬浮在半空,死死地套住了二十五米外靶心的那个小白点。 不需要三点一线。 不需要去费力地看清那个模糊的照门。 只要把红点放在你想打的地方。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翟卫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他扣动了扳机。 “噗!” 这一声枪响,和普通的五四式那种“砰”的一声爆响完全不同。 声音沉闷,短促。 更让周围人掉下巴的是,翟卫国的手臂,竟然连一丝上跳都没有!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然后瞬间归位,稳如泰山! 那块强力磁铁缓衝器,完美地吞噬了所有的后坐能量。 “嗯?”翟卫国自己都愣了一下。 没后坐力? 这就跟打气枪似的? 既然没后坐力,那还要什么调整呼吸?要什么恢復瞄准? 翟卫国眼中精光大盛。 他没有停顿,手指连续扣动。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剩下九发子弹,像泼水一样,在三秒钟內全部倾泻而出! 这哪里是手枪速射?这简直就是衝锋鎗点射! 全场一片死寂。 大家都傻了。 这老翟是疯了吗?五四式这么打,后面几发子弹不得飞到天上去? 赵红军摇摇头:“老翟啊老翟,你是自暴自弃了吗?这么打,能上靶都算你运气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报靶员的声音就哆哆嗦嗦地传了过来。 报靶员举著靶纸跑了过来,脸上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报……报告首长!” “十环!全部十环!” “而且……而且只有一个洞!!” “什么?!” 赵红军一蹦三尺高,差点把腰给闪了。 一群老头子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只见那张靶纸的正中心,那个十环的红点已经被打烂了,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没有散布。 或者说,散布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十发子弹,像是排著队一样,全部钻进了同一个位置! “这不可能!!” 孙部长揉了揉眼睛,“这可是五四式!那后坐力我还是知道的,连发怎么可能压得住枪口?” “就是!老翟,你是不是作弊了?你是不是没装火药?” 翟卫国此刻正瀟洒地吹了吹枪口,把那把长相怪异的枪往桌上一拍。 “作弊?” 他冷笑一声,拿起一颗剩下的子弹扔给赵红军。 “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实弹。” 赵红军看了看子弹,没毛病。 他又看了看那把枪,眼神变了,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 “我试试?”赵红军试探著问。 “隨便试。”翟卫国大方地一挥手,“也就是我孙女给我弄的小玩具,一般般吧。” 赵红军上了一发子弹,举枪。 那种稳固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 他看到了那个红点。 “这是什么瞄准方式?” 他扣动扳机。 “噗!” 没有预想中的震手,枪口只是轻轻一颤。 十环,正中靶心! 赵红军的手开始哆嗦了,不是因为帕金森,是因为激动。 “神枪……这是神枪啊!” 赵红军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正在旁边吃大白兔奶的盼盼。 “这……这也是你改的?” 盼盼把纸剥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呀,之前的枪太不听话了,我就给它加了个防抖器,又给它戴了个眼镜,还给它装了个软垫子。”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呀。”盼盼耸耸肩,“也就是平衡一下力,这都是物理课本上的东西嘛。” 物理课本上有这个?! 赵红军觉得自己读的可能是假书。 “老翟!” 赵红军突然一把抱住了翟卫国的大腿——手里的枪也没放下,“这枪……借我玩两天!不,一天!就一天!” “不行!”翟卫国一把抢过枪,“这是我孙女给我做的!独一份!你想要?找你自己孙女要去!” “我孙女只会哭著要吃!”赵红军悲愤大喊。 旁边的孙部长和几个老將军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冒绿光。 “老翟啊,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老翟,我那有两瓶珍藏了二十年的茅台……” “老翟,我那儿有几条特供的中华……” 翟卫国被围在中间,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排队!都给我排队!” “还有,別光想著贿赂我!这事儿得看我孙女心情!她要是累了,那就没戏!”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盼盼身上。 那眼神,比看见亲孙女还要亲一百倍。 盼盼被这群大灰狼一样的爷爷们盯著,嚇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那里装著她的。 “我……我不吃你们的了还不行吗?” “不不不!盼盼小祖宗!你想吃什么?巧克力?进口的饼乾?爷爷给你买!买一车!”赵红军蹲下来,那张平时严肃得嚇哭新兵的脸上,挤出了这辈子最諂媚的笑容。 “只要你给爷爷的枪也『修一修』,爷爷带你去坐飞机!坐真飞机!” “坐飞机不好玩,太吵了。” 盼盼摇摇头,“不过……我听说爷爷的那个收音机被我拆坏了,他好像有点心疼。” “我那有!德国进口的!明天就给你送来!”赵红军大喊。 “我那还有个唱片机!”孙部长不甘示弱。 看著这群为了改把枪已经完全不要面子的老首长们,翟卫国摸著怀里那把还有余温的“神枪”,心里美得冒泡。 这哪里是改枪啊。 这分明是改写了他们这群老傢伙的晚年生活啊! 不过,翟卫国心里也清楚。 这东西要是真的能装备部队…… 他看了一眼那个简单的磁力缓衝结构,又看了一眼那个红点瞄准镜。 没有后坐力,不用三点一线。 哪怕是个新兵蛋子拿上这玩意儿,也能变成神枪手。 这,才是这把枪真正的恐怖之处。 第360章 甘罗十二岁拜相,咱们盼盼三岁半改枪,那是青出於蓝! 当天晚上,翟家大院的门槛差点被踏破了。 门口停的车排成了一长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在开什么紧急军委扩大会议。 但实际上,这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將军们,一个个手里提著网兜,里面装著麦乳精、罐头、茅台酒,还有各式各样的玩具。 “老翟!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赵红军嗓门最大,“我把我家那个收音机搬来了!还有两箱特供的大白兔!” 翟卫国坐在客厅里,翘著二郎腿,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礼品,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去去去,告诉他们,盼盼睡了。” 翟卫国对勤务兵挥挥手,“这孩子正在长身体,哪能熬夜给他们修枪?让他们把东西留下,枪写上名字放下,人可以走了。” 这架子端的,比司令员还大。 但外面那群老头子还真就吃这一套,一个个老老实实地登记、放枪、走人,临走还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让盼盼先修我的啊!我那个復进簧都软了!” 二楼房间里。 盼盼看著床上铺满的一堆五四式手枪,足足有十几把。 “哎呀,好多铁疙瘩。” 盼盼盘著腿坐在床上,有点发愁,“这么多,要修到什么时候呀?” “慢慢修,不著急。”翟云涛在旁边帮著分类,“这些老首长也就是图个乐呵。不过盼盼,你那个红点瞄准镜原理確实挺简单的,但是镀膜玻璃和发光管,咱们这儿没那么多材料啊。” 这也是个问题。 盼盼空间里的“电子垃圾”虽然多,但这种特定的发光二极体和高透镜片也是用一个少一个。 “那就不用那个了。” 盼盼想了想,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大伯,我们可以做个简易版的。” “不用电池发光,我们用……萤光粉。” 盼盼指著图纸,“这叫光纤聚光。我们在枪上面开个小槽,放一根透明的塑料棒,里面掺上萤光粉。” “只要白天有光,它就会把光聚集在断面上,形成一个很亮的点。” “晚上的话……可以用一点点氚气管。” 虽然这时候氚气还是管制品,但在这些军工大院里,搞点夜光仪錶盘上的废料还是不难的。 “这个好!”翟云涛眼睛一亮,“不用电,这就皮实多了!这才符合咱们军队的需求!” “至於那个磁力缓衝……”盼盼挠挠头,“那个磁铁太贵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她在纸上画了个奇怪的枪口装置。 “我们在枪口这里,开几个斜向上的洞洞。” “这是……制退器?”翟云涛懂行。 “对呀,既然它是往后喷气的,那我们就让一部分气往上喷、往后喷。往上喷可以压住枪口不上跳,往后喷可以把枪往前拉,抵消后坐力。” 这原理虽然早就有了,但是要把制退器的气孔角度、大小设计得完美,让它正好抵消掉五四式的特定后坐力,那是需要极高深的流体力学计算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在盼盼脑子里,那也就是看一眼气流图的事儿。 “大伯,明天你带我去车间,我要车几个这种『帽子』,给这些枪都戴上。” “这个简单!车床咱们有的是!” 接下来的几天,盼盼成了京城军工圈子里最神秘也最忙碌的小专家。 白天去车间车零件,晚上回家组装。 这一批经过盼盼改装的五四式发回去之后,整个京城的老干部射击成绩那是直线上升。 以前打个七八环就高兴得不得了,现在不出个九环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神了!这制退器一装,那就是打气球啊!” “这光纤瞄准也好使!大白天的亮得跟灯泡似的,指哪打哪!” 这种口碑效应是爆炸性的。 很快,这就不仅仅是老干部们的玩具了。 总参装备部的一位负责人,在亲自试射了赵红军那把魔改枪之后,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直接找到了翟卫国。 “老翟,这事儿不能光让你们乐呵。” 负责人一脸严肃,“这套改装方案,成本高吗?” “不高啊。”翟卫国指著枪口,“就这个铁帽子车床几分钟就能车一个。那个瞄准镜就是一根塑料棒。也就那个弹簧稍微讲究点材料。” “那就好办了。” 负责人一拍桌子,“我们想把这个方案定型!作为五四式的官方改型套件!全军推广!” “全军推广?”翟卫国愣了一下,“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盼盼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怎么了?甘罗十二岁拜相,咱们盼盼三岁半改枪,那是青出於蓝!” 负责人越说越兴奋,“你想想,如果咱们的侦察兵、特种兵都配上这种枪,战斗力得提升多少?特別是那个快反射击能力,那是救命的啊!” 翟卫国沉默了。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当然知道一把好枪对战士意味著什么。 如果真的能让战士们少流血…… “行!”翟卫国点了点头,“我替盼盼答应了!图纸我这就让她画出来!不要专利费,只要给孩子发个奖状就行!” “奖状?那必须是大大的奖状!” 第361章 盼盼要把一个疑似带有核辐射的敌特监听装置改成抓鱼潜艇 京城某处隱秘的四合院里。 一份加急的绝密报告被送到了主管国防工业的大领导案头。 报告很厚,上面既有那台奇蹟发动机的试车数据,也有那辆神车在靶场的惊人表现,还有盼盼这些日子帮老爷子们改出来的各种武器前后威力的对比。 大领导翻看著报告,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大领导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把咱们那些啃了好几年的硬骨头,当成玩具给拆拆装装就弄好了?” 坐在对面的正是钱老,他端著茶杯,神情也是感慨万千。 “首长,我仔细观察过这孩子。”钱老沉吟道,“她不仅仅是聪明。她的那种直觉……或者说对物理世界的感知力,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她看问题不走弯路,直指本质。就像是能看见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电子、气流、力场一样。” “那依你看,这孩子该怎么培养?”大领导问。 这是个难题。 按理说,这样的人才应该立刻保护起来,送进最顶尖的学府或者少年班。 但她才三岁半啊! 正是要在父母怀里撒娇,玩泥巴的年纪。 如果把她关进实验室,会不会扼杀了这种天性? 钱老摇摇头:“不能拔苗助长。这孩子的性格我了解了一点,她隨性,爱玩,不喜欢被束缚。如果你硬给她塞课本,她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是如果让她觉得好玩,比如为了做一个暖手宝,为了让牛奶不洒出来,她就能造出惊世骇俗的东西。” “所以……”钱老笑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养。” “放养?” “对。让她回海岛去。那是她的乐园。咱们只要给她足够的资源,任何东西,不管是破烂还是高精尖设备,只要她想要,就给她。” “然后,等著她哪天又觉得哪里『不好玩』了,给我们送惊喜。” 大领导听完,沉思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传我的命令,把海岛那个雷达站……不,把那个海岛,划为『特级实验区』。对外还是雷达站,对內,级別提升至最高保密级。” “另外,那个翟云涛,我看他这个搬运工当得挺称职。给他升一级,专门负责给盼盼小同志……找玩具。” …… 京城的秋天很短,转眼就要入冬了。 盼盼在京城待了半个月,把爷爷的大红旗改了,把家里的防盗系统改了,把空军的发动机治好了,把陆军的坦克也给升级了。 现在,她开始想海岛了。 想那个虽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但是可以天天看大海,可以隨便在沙滩上挖坑,还有那群总是被她指挥得团团转的叔叔们的海岛。 至於爹地妈咪,盼盼当然也是想他们的,但是在海岛呆了一段时间之后,盼盼觉得奉天有些太过无聊了。 反正她想爹地妈咪了隨时可以打电话,也可以去奉天看她们。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不过现在嘛,盼盼更想去海岛,在幼儿园里继续研究一些小玩意。 “爷爷,我想回去看大海龟了。” 盼盼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那是开始烧煤取暖后的雾霾,“这里的空气不好,嗓子痒。” 翟卫国虽然捨不得,但也知道这孩子属於那片广阔的天地。 而且,上面的命令也下来了。 同意盼盼回岛,並且隨行带回去了一大批物资清单。 那清单长得嚇人:高精度工具机两台、特种合金钢十吨、各种电子元器件若干箱、甚至还有一台刚刚进口的小型发电机组。 都是给盼盼的“玩具”。 临走那天,机场来了好多人送行。 肖铁山送来了一箱子真正的坦克模型,纯铜打造的,说是给盼盼当镇纸。 李兴邦送来了一套飞行员的抗荷服。 钱老送了一套书,不是深奥的物理书,而是一套精美的科普画册,还有一大盒此时极其珍贵的进口巧克力。 “回去好好玩。” 钱老摸著盼盼的头,眼神温和,“要是哪天想做什么大玩具了,材料不够,就给钱爷爷打电话。” “嗯!谢谢钱爷爷!” 盼盼抱著巧克力,笑得见牙不见眼。 飞机起飞了。 看著下面越来越小的京城,盼盼没有丝毫的留恋,反而充满了对下一次探险的期待。 因为她在上飞机前,偷偷听到大伯跟爷爷说,海岛那边最近好像又有新情况。 据说是有渔民在深海区捞到了一个大家都看不懂的大铁球。 “大铁球?” 盼盼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 “不知道能不能改成潜水钟,去海底抓那个传说中的大章鱼呢?” …… 海岛的风,总是带著一股子咸湿的味道,但这味儿在盼盼鼻子里,那就是自由的香气。 “我要吃大螃蟹!还有那个腿长长的八爪鱼!” 刚一下船,盼盼就撒开了脚丫子在沙滩上狂奔,那兴奋劲儿,比在京城坐大红旗还要高出八度。 翟云涛跟在后面,手里提著沈奶奶千叮嚀万嘱咐的一大包特產,还有盼盼那一箱子宝贝工具,累得直喘气。 “慢点!哎哟我的小祖宗,海边路滑,全是贝壳,扎了脚咋办!” 翟云涛喊得嗓子都哑了,可前头那粉色的小身影早就窜没影了。 其实盼盼急著跑,不光是为了吃。 她在船上还没靠岸的时候,耳朵里就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滴……嘟……滴……嘟……” 这声音很微弱,频率极低,就像是一个心臟不太好的人在海底沉闷地呼吸。 普通人的耳朵肯定听不见,雷达站现在的设备估计也够呛。 但盼盼听得见,那声音就在码头那边的仓库里。 “雷伯伯!” 盼盼一头撞进了雷震的怀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雷震正愁眉苦脸地对著仓库里一个大傢伙发呆,被这一撞,差点把手里的菸斗给扔了。 一看是盼盼,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 “哎呀!盼盼回来啦!让雷伯伯看看,胖了没有?京城的伙食养人啊!” “没胖,就是想吃海鲜了。”盼盼敷衍地抱了一下雷震,大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仓库中间那个被帆布盖著一半的东西。 那东西是个球。 確切地说,是个直径足有两米的大铁球。 表面锈跡斑斑,掛满了藤壶和乾枯的海草,看著像是个从海底烂泥里刨出来的大海胆。 但如果不看那些脏东西,你会发现它的外壳极其圆润,接缝处严丝合缝,工艺水平绝对不低。 而在铁球的顶端,还有几根断掉的金属杆,像是触角。 “这是啥呀?”盼盼走过去,伸手就要摸。 “別动!” 雷震赶紧把她拉回来,脸色有点凝重,“这玩意儿有点邪乎。前天老王他们出海打渔,一网下去觉得沉得要命,以为捞著大鱼群了,结果拉上来这么个铁疙瘩。” “我们拿著盖格计数器测了一下,这东西……带辐射。” 雷震压低了声音,“虽然不强,但指针一直在跳。而且魏渊那小子拿听诊器贴在上面听,说里面有机械运转的声音,还在往外发信號呢。” “辐射?” 刚赶到的翟云涛一听这话,脸都绿了,扔下行李就要抱盼盼跑,“我就说这海岛不安全!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这儿捞!这是原子弹吗?!” 盼盼被大伯勒得喘不过气,小腿乱蹬。 “放开我啦!不是原子弹!” 盼盼挣脱下来,翻了个大白眼,“那是电池热乎的味道。” 她再次走到大铁球旁边,这次没人敢拦了,但大家都退后了三步。 盼盼把小手贴在那冰冷又粗糙的铁壳上。 通过指尖的触感,加上她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铁球內部的结构在她脑海里瞬间变得透明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炸弹。 这是一个极深海的监听浮標。 而且看这复杂的內部结构,多层耐压壳,还有那些刻著洋文的集成电路板,绝对是鹰国人的高档货。 最核心的位置有一块还在发热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型的放射性同位素热电机,也就是所谓的“核电池”。 这玩意儿能给这个浮標供电几十年。 “真丑。” 盼盼拍了拍铁球,一脸嫌弃,“鹰国人的审美真差劲。这么大个球,里面塞满了这种像絮一样的隔音层,还有这些笨重的磁带机。” “而且它一直在叫,吵死了。” 盼盼转过头,看著雷震,“雷伯伯,这个大铁球没人要了吧?” 雷震愣了一下:“这……这是捡来的,应该是没人要。不过这可能是敌特的设备,我们要不要上交?” “上交多麻烦呀,还要填表格。” 盼盼从兜里掏出把螺丝刀,眼神里闪烁著拆解狂魔的光芒。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铁壳子挺结实的,我看了一下,是鈦合金混了点高强度钢,能抗住海底好大的压力呢。” “正好,我想去海底抓那条大章鱼,但我不会游泳,憋气也憋不久。” 盼盼指著那个铁球,“我要把它改成一个小潜艇。就叫……『快乐抓鱼一號』!” 在场的大人们面面相覷。 把一个疑似带有核辐射的敌特监听装置,改成抓鱼的潜艇?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可是……这玩意儿有辐射啊……”翟云涛还是不放心。 “把电池拆了不就没辐射了吗?”盼盼理所当然地说,“那个电池还是热的,正好可以拿来煮鸡蛋。大伯,快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我要开工啦!” 拆解这个大铁球,对於普通工程师来说可能是个噩梦。 因为它没有明显的螺丝孔,整个外壳像是浑然一体的。 鹰国人在设计这玩意儿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修,这是一次性的深海拋弃型设备,且带有极其严密的防拆自毁逻辑。 只要强行切割外壳,內部压力传感器失衡,那个核电池旁边的铝热剂就会瞬间点燃,把里面的核心电路板烧成灰烬。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盼盼。 盼盼根本没用切割机。 她绕著铁球转了两圈,最后在底部发现了一个只有针眼大小的泄压孔。 “魏渊哥哥,拿根最细的钢丝来,要那种能弯来弯去的。” 魏渊赶紧递上一根特种探针。 盼盼把探针伸进去,在那复杂的机械锁扣里盲掏。 她的脑海里,那些锁扣的咬合结构清晰无比。 “左三圈……咔噠。右一圈半……咔噠。” 隨著一阵细密的齿轮咬合声,那个看起来像是个铁疙瘩的球体,竟然像个剥开的橘子一样,缓缓裂开了一条缝。 “嘶——” 一股陈年的机油味混合著臭氧味扑面而来。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真空管和早期的电晶体混合电路,巨大的磁带记录仪正在缓慢转动,还有那个散发著幽幽热量的圆柱体电池。 “我的天……” 赶来的林峰看著那些电路板,眼睛都直了,“这是……这是什么级別的集成度?鹰国人的电子技术已经到这一步了?这要是送去研究所,那帮老教授不得疯了?” “別挡路別挡路。” 盼盼可不管什么技术代差,她直接跳进了球体內部,像是个拔萝卜的小农夫,抓起一大把极其珍贵的镀金导线和电路板,用力一拽。 “哗啦!” 那些代表著当时世界最顶尖水准的水声处理晶片,被像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哎!轻点!那是宝贝啊!”林峰心疼得直跺脚,赶紧拿个盆在外面接著。 “什么宝贝,都是占地方的破烂。” 盼盼一边拆一边吐槽,“这声吶处理速度太慢了,听个响还行,要想分辨鱼和石头,还得我自己做。还有这个磁带机,这么大一坨,还不如我上次做的那个线圈好用。”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不到半小时。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铁球,被盼盼掏成了一个空壳子。 只剩下了那个核电池还孤零零地立在中间。 盼盼找了个铅桶,小心翼翼地把电池取出来放进去,这玩意儿虽然是热源,但放在狭小的潜水钟里確实不太好,而且她有更好的动力方案。 现在摆在沙滩上的,就是两个巨大的半球形鈦合金壳体。 “这壳子倒是好东西。” 盼盼敲了敲壳壁,声音清脆悦耳,“厚度五厘米,还是双层的,中间有蜂窝结构。鹰国人真捨得下本钱。” “但是这样黑漆漆的怎么看鱼呀?” 盼盼又开始发愁了。 她想做的是全景潜水钟,不是深海幽闭恐惧症体验舱。 “大伯,我们还有上次做光刻机剩下的那种……那种特別硬的玻璃吗?” “你说石英玻璃?”翟云涛想了想,“有是有,但是没这么大块的啊,而且要在这种高强度鈦合金上开窗户,还要保证不漏水,这密封怎么做?” “海底几百米深,压强能把钢板压扁,稍微有个缝隙,水就像刀子一样喷进来了。” 第362章 盼盼开著自己的『快乐抓鱼一號』在海底疯狂进货 “不用开窗户。” 盼盼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在空间里翻找起来。 那里有一堆她在海底那个轰炸机残骸附近收集的奇怪晶体。 那是一种因为深海高压和火山热液作用下形成的天然透明矿物,硬度极高,而且折射率很特殊。 “我们可以把这个壳子……变透明。” 盼盼的话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把鈦合金变透明?这不符合物理常识啊。 但盼盼没解释。 她让大伯把那台从京城带来的小型发电机组搬来,又把之前修雷达剩下的几个大功率磁控管架了起来。 然后,她把那种海底晶体磨成粉,混合了一种她自己调配的酸性溶液,像刷油漆一样刷在了铁球的上半部分。 “这是……酸洗?”林峰看不懂了。 盼盼戴上护目镜,“金属也是有晶格的,只要把这种透明的小傢伙塞进金属的缝隙里,再用高频波震一下,让它们排好队,光就能穿过去啦。” 虽然大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照做了。 隨著发电机轰鸣,磁控管开始工作。 那层涂在金属表面的浆料开始沸腾,冒出绿色的烟雾。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灰扑扑、不透光的鈦合金,竟然开始慢慢变得半透明起来! 就像是一块冰正在融化,但又保持著固体的形状。 十分钟后。 机器停下。 铁球的上半截,变成了一种类似於茶色水晶的质地! 依然坚硬,敲上去噹噹作响,但是从外面能清晰地看到里面! “这……这是透明铝?还是什么黑科技?” 魏渊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书都白读了。 盼盼钻进去试了试,视野开阔,除了有点泛茶色,跟玻璃没啥区別。 “好极了!” 盼盼满意地拍手,“这样我就能看到大章鱼躲在哪里了!” 接下来就是內部装修了。 这可是盼盼要亲自坐的,舒適度必须拉满。 她把之前从京城肖爷爷送的那个真皮坦克座椅拆了下来,装在了球体正中间。 座椅下面加装了她在坦克上用的那种磁悬浮减震,保证不管怎么晃,屁股都不会疼。 动力系统,她用了之前为大红旗车准备的备用超级电容组,再加上两台改小的鱼雷推进器。 但最关键的,是抓鱼的工具。 “光看不能抓,那多没劲。” 盼盼看著光禿禿的外壳。 她从那堆被林峰当宝贝收起来的“电子垃圾”里,翻出了几根液压杆和伺服电机。 又在空间里找了找,找到了几根之前做大螃蟹號剩下的鈦合金管子。 “我要给它装两只手。” “不对,两只不够,万一章鱼有八只脚跟我打架呢?” “那就装四只!” 於是,在这个晶莹剔透的半球下面,盼盼焊上了四根看起来极其灵活的机械臂。 机械臂的末端,不是普通的钳子,而是被她改造成了各种形状: 一只手是强力吸盘,用来抓光滑的鱼。 一只手是带网兜的铲子,用来挖沙子里的贝壳。 一只手是类似於手术刀的精细夹子,用来捡小宝贝。 还有一只手……装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电击头。 “这个是干嘛的?”翟云涛指著那个电击头问。 “电鱼呀。”盼盼理直气壮,“万一那条大鱼不听话,想咬我,我就滋它一下,把它电晕了带回来红烧。” 翟云涛擦了擦汗。 这哪是去抓鱼啊。 这分明是去海底搞武装扫荡啊! “快乐抓鱼一號”终於完工了。 它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了四条长胳膊的大水晶球,屁股后面还掛著两个像推进器一样的小尾巴。 虽然造型有点……一言难尽,充满了后现代混搭风格,但那种科技感和土味並存的气质,確实很符合盼盼的风格。 下水那天,天气晴朗。 翟云涛和雷震他们心里都悬著。 虽然盼盼说这东西能抗一千米水压,但毕竟里面坐著的是亲侄女啊。 “盼盼,要不……先放只鸡下去试试?”翟云涛提议。 “鸡又不会开船。” 盼盼已经钻进了舱里,坐在那个真皮座椅上,系好了安全带。 她面前是一块从黑鯊號上拆下来的大屏幕,上面显示著各种参数,操作杆则是从一架报废战斗机上拆下来的。 “放心吧大伯,我都算过了,安全係数十点零。” 盼盼对著麦克风喊道,“我要出发啦!记得把那个大铁锅烧热,等我带海鲜回来!” 吊车轰鸣,钢缆缓缓放下。 “扑通!” 巨大的水溅起,“快乐抓鱼一號”没入了碧蓝的大海。 刚一下水,那层半透明的鈦合金外壳就展现出了它的优势。 阳光透过海水,折射出斑斕的光影,整个驾驶舱里就像是置身於一个流动的水晶宫。 “哇——” 盼盼趴在透明的壳壁上,看著外面游来游去的小丑鱼和海葵,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现在终於进来了。” 她推动操作杆。 尾部的推进器无声地旋转,喷出水流。 这个看起来笨重的球体,在水下竟然灵活得像个胖头鱼,一个摆尾就潜了下去。 深度计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50米……100米……200米。 光线开始变暗,周围的海水从浅蓝变成了深蓝,最后变成了墨蓝。 普通人到了这个深度,可能会感到幽闭恐惧,但盼盼只觉得兴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打开了外部探照灯。 几道强光刺破了黑暗,照亮了海底的世界。 这里是一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海沟边缘。 奇形怪状的岩石上长满了发光的珊瑚,巨大的海扇像树林一样摇曳。 “嘀嘀嘀。” 盼盼自製的声吶系统响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 “大章鱼?!” 盼盼赶紧把球开了过去。 然而,当探照灯照过去的时候,她失望地发现,那不是章鱼,而是一块巨大的、黑乎乎的石头。 但这石头有点不一样。 它在探照灯下,反射出一种像满天星一样的细碎光芒。 “咦?” 盼盼操控著那只带著铲子的机械臂,在那块大石头上颳了一下。 一层黑皮脱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断面。 “这是……” 盼盼虽然年纪小,但为了搞材料,把系统里的地质书都翻烂了。 “这是锰结核?不对,比那个还要亮。” 她控制机械臂抓起一块,通过外部的传感器分析了一下成分。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元素符號。 【高纯度稀土聚合物……伴生天然可燃冰晶体。】 盼盼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但她知道一点: 这些东西,可以用来做更好的电池,还可以做更亮的灯泡! “发財啦!” 盼盼也不找章鱼了,操控著四只机械臂,开始在海底疯狂“进货”。 左手铲,右手抓,下面两只手也没閒著,拿著网兜在后面接著。 不一会儿,潜水钟外掛的那个用来装鱼的大网兜,就被装满了这些黑乎乎的石头。 第363章 敌方: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是外星人吗? 就在盼盼在海底做快乐矿工的时候。 距离这里大概五十海里的公海上。 一艘掛著巴拿马国旗,但实际上是鹰国海军情报局偽装的货轮,正停在海面上。 船舱底部,是一个绝密的指挥中心。 “报告长官!sigma监听浮標的信號消失已经超过48小时。” 一名技术军官匯报导,“最后的遥测数据显示,它的外壳被打开了,核心电路……离线了。” 站在大屏幕前的,是鹰国海军特种作战部队的指挥官,史密斯上校。 他脸色阴沉。 那个浮標里装载著最新的声吶算法晶片,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不能落入那个正在崛起的东方大国手里。 “是被打捞了吗?”史密斯问。 “不像。”技术军官摇头,“定位信號最后显示的位置,依然在海底。而且……就在刚才,我们的被动声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像是……挖掘机的声音。还有电机运转的嗡嗡声。” 史密斯皱起眉头。 海底挖掘机?在这片几百米深的海域? “难道是苏国人的深潜器在盗取我们的技术?”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命令『海豹』一队,立刻出发。” “驾驶sdv微型潜艇,携带水下爆破器材。” “不管下面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苏国人,就给我在海底开了瓢!如果是我们的设备,就安装炸药,彻底销毁!” “yes sir!” 几分钟后。 货轮底部的舱门打开。 两艘看起来像雪茄一样的黑色微型潜艇,载著六名全副武装的蛙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深海。 他们是鹰国最精锐的水下杀手,装备著当时最先进的水下步枪和高爆水雷。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摧毁一切异常目標。 …… 海底三百米。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世界,只有盼盼的探照灯像个不安分的小太阳,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盼盼这会儿正忙得不亦乐乎。 网兜已经装满了,但这片矿脉实在是太富了,地上隨便捡一块都是亮晶晶的。 “太多了,装不下了呀。” 盼盼有点贪心,她看著潜水钟外面那些散落的宝石,就像是进了果店却只有一个小口袋的孩子。 “要不……把座椅拆了腾点地方?”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拆东墙补西墙的时候。 屏幕上的声吶突然又响了。 “滴……滴……”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 不是那种大石头的回波,而是几个细小的、快速移动的物体。 “嗯?” 盼盼立刻警觉起来,放下了手里的石头。 “是鱼群吗?” 她调整探照灯,向著声吶指示的方向照去。 在浑浊的海水中,隱隱约约出现了两个黑乎乎的影子。 长长的,流线型,屁股后面还冒著细小的气泡。 “那是……” 盼盼把图像放大。 她看到了那两个影子上骑著的人。 穿著黑色的紧身衣,背著氧气瓶,戴著大大的面罩,手里还拿著像鱼叉一样的枪。 那是鹰国的sdv微型潜艇和蛙人。 但在盼盼眼里,这一幕的解读完全不同。 “啊!偷鱼贼!!” 盼盼气呼呼地拍了一下操作台。 “这片地盘是我先发现的!这些漂亮的石头也是我的!他们居然骑著这么丑的黑鱼来抢我的宝贝!” 在海岛上,盼盼最恨的就是偷她贝壳和螃蟹的人,虽然……那是她养在大伯脸盆里的。 “坏蛋!还拿著枪!” 盼盼看到了蛙人手里的aps水下步枪,虽然她不知道那是啥,但那尖尖的枪口看著就不怀好意。 “既然你们想抢我的……不对,抢我的矿。” 盼盼的小手握紧了操作杆,嘴角露出了一丝让翟云涛看了会瑟瑟发抖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啦!” …… 另一边。 海豹突击队的队长杰克,正通过面罩里的通讯器跟队友交流。 “看见目標了吗?” “看见了,队长。就在前方十点钟方向。” 杰克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个发光的物体。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苏国的深潜器。 但隨著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全貌。 杰克整个人都在水里打了个哆嗦。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圆球悬浮在海底。 而在圆球下面,长著四条长长的金属质感的触手! 那些触手正在灵活地挥舞著,有的在铲土,有的在抓石头,那动作流畅得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最恐怖的是,透过那个半透明的外壳,他好像看到了里面坐著一个……一个很小的影子? “队长!那是外星人吗?!”队友的声音都在颤抖,“还是苏国的秘密生化武器?机械章鱼?” “镇定!” 杰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什么,那些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一定是我们的设备残骸,它正在盗窃我们的设备,按照交战规则,予以摧毁!” “一號艇负责左翼佯攻,二號艇负责右翼,用吸附水雷炸断它的腿!” “收到!” 两艘sdv加速冲了过去。 蛙人们举起了水下步枪,这种特製的箭形弹能在水下穿透五毫米的钢板。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开火!” “嗖嗖嗖!” 几道水线直奔盼盼的“快乐抓鱼一號”而去。 “鐺!鐺!” 子弹打在鈦合金外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被弹开了。 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开玩笑,这可是能抗千米水压的深海鈦合金,区区水下步枪算什么? 第364章 毕竟,谁让他们惹上了这个海岛上的「小霸王」呢? 舱內。 盼盼听到了敲击声,更加生气了。 “还敢打我的玻璃!打碎了你们赔得起吗?!” 她猛地一推操纵杆。 “变身!无敌大螃蟹模式!” 原本悬浮的潜水钟突然落地,四条机械臂撑在海底,像是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 “滋——” 推进器反向喷射,激起一片泥沙。 在这片浑浊中,盼盼操控著机械臂,像是个武林高手一样冲了出去。 “左勾拳!” 那只带著铲子的机械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挥了出去。 “砰!” 正准备衝上来贴炸药的一號艇,直接被一铲子拍在了艇身上。 这力量太大了,那艘微型潜艇就像是个被苍蝇拍打中的苍蝇,在水里转了十八个圈,最后撞在了岩石上。 骑在上面的两个蛙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氧气管都差点扯断。 “fxxk!这是什么怪力?!” 杰克惊呆了,“它的液压系统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另一只带著吸盘的机械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抓你个偷鱼贼!” “啵!” 巨大的吸盘直接吸住了杰克的脑袋——准確地说是他的氧气面罩。 杰克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 他拼命挣扎,用匕首去刺那个吸盘,但这吸盘是特种橡胶做的,里面还嵌著钢丝,根本割不动。 “放开队长!!” 剩下的三个蛙人疯了一样衝上来。 “哼,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盼盼冷哼一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只装著高压电击头的机械臂,像条毒蛇一样窜了出去。 “皮卡丘!十万伏特!” “滋滋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海水中炸开。 海水可是良导体。 虽然盼盼控制了电压,不至於把人电死,但这一下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三个衝上来的蛙人,瞬间像是触电的蛤蟆一样,在水里疯狂抽搐,吐出一串串气泡,然后翻著白眼不动了。 连带著周围几条路过的无辜带鱼,也被电得直挺挺地飘了起来。 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 不到一分钟,鹰国最精锐的海豹小队,全军覆没。 盼盼看著飘在水里的这几个“黑衣人”,有点犯愁。 “大伯说不能隨便捡垃圾回家。” “但是他们欺负我,还要抢我的石头。” 盼盼想了想,操控机械臂,把这几个昏迷的蛙人用那张装满石头的大网兜一兜,像是提著一兜大白菜一样掛在了潜水钟下面。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算了,带回去给雷伯伯看看吧。说不定能换两斤大虾呢。” …… 海面上。 雷震和翟云涛正在焦急地等待。 下去都两个小时了,还没动静。 就在这时。 “哗啦!” 水面破开。 那个晶莹剔透的大球浮了上来。 盼盼在里面挥著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大伯!雷伯伯!我回来啦!” “我抓到了好多好多『大鱼』哦!还有好几个穿著黑衣服的怪叔叔!” 隨著吊车把潜水钟吊起来。 当那个沉甸甸的网兜离开水面的时候。 全场死寂。 雷震看著那一网兜鼻青脸肿,浑身还在偶尔抽搐的鹰国特种兵,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海豹突击队?!” 翟云涛咽了口唾沫,看著一脸求表扬的盼盼。 “盼盼啊……你是去抓鱼了,还是去把人家海军基地给端了?” 盼盼无辜地眨眨眼。 “是他们先动手的嘛。” “而且……他们好弱哦,连那只大螃蟹都打不过。” 雷震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那几个俘虏,又看了看盼盼带回来的那一堆极品稀土矿石。 他知道,这片海域,恐怕又要不太平了。 但看著那个正在跟大伯撒娇要吃的小丫头,雷震突然觉得,也许该担心的,是对面那帮鹰国人。 毕竟,谁让他们惹上了这个海岛上的“小霸王”呢? 第365章 不过我看你们这装备……好像还没我们家小朋友改的好用啊 海岛上的水泥大池子平时是拿来暂养渔民们搞回来的石斑鱼或者大海蟹的,还得那种特別生猛,一般的桶装不下的大傢伙。 现在,这池子里没鱼,倒是横七竖八地躺著六个壮汉。 杰克醒过来的时候,脑瓜子还嗡嗡的,就像是有个工兵在他脑仁里埋雷玩。 那股子电流穿透身体的酥麻感还在,让他稍微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也不是冷冰冰的铁柵栏,而是头顶上一片晃悠悠的蜘蛛网,还有几条正在晾晒的咸鱼干。 咸腥味直衝天灵盖。 “咳……”杰克呛了一口,挣扎著想坐起来。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潜水作战服已经被扒得只剩个底裤了。 那帮华国人倒是没虐待他们,给他们每个人扔了一件那种土黄色还带著怪味的军大衣,裹得跟粽子似的。 “队长,你醒了?”旁边传来米勒虚弱的声音。 米勒是队里的技术专家,这会儿脸色惨白,正哆嗦著把大衣领子往上拽。 “这是哪儿?”杰克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半地下的仓库,四面都是厚实的水泥墙,唯一的出口是一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 他们几个就像是被遗弃的货物,堆在这个乾涸的水池底。 “不知道,好像是个鱼仓。”米勒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角落,“我们的装备都在那儿。” 杰克猛地转头。 只见在池子边沿的水泥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儿,背对著他们,在那堆令全世界特种部队都眼馋的顶级装备里挑挑拣拣。 是那个“怪物”! 那个驾驶著透明大球,在海底把他们当苍蝇拍的小女孩! 杰克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越南丛林里跟越共拼刺刀没怕过,在北极冰盖下潜伏三天三夜没怕过,但看著这个扎著羊角辫的小背影,他竟然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盼盼正忙著呢。 她手里拿著一把刚才从这帮怪叔叔身上搜出来的aps水下突击步枪。 这玩意儿长得挺怪,弹匣宽得离谱,枪管也长。 “咔嚓。” 盼盼熟练地把枪拆成了零件。 在她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杀人利器,就是一个设计得很糟糕的机械结构。 “真难用。” 盼盼嘟囔著,捡起那一枚长得像织毛衣针一样的箭形弹,“这种尖尖的铁棍子,打到鱼身上肯定直接穿过去了,鱼都不知道疼就跑了。要是打到螃蟹,壳都碎了,肉里全是铁渣子,还怎么吃呀?” 她摇摇头,一脸嫌弃。 “这根本不是合格的鱼叉。” 说著,盼盼从兜里掏出一把从海底捡来的小贝壳。 她把那个宽大的弹匣拆开,把里面的长弹簧拽出来一半,然后拿钳子把弹簧的力道改小了点,又用一根橡皮筋做这缓衝。 “这个弹射力度太大了,太危险。” 盼盼把贝壳塞进弹匣里试了试,“嗯,这样就好多了。以后可以拿来发射贝壳打水漂玩。” 池子底下的杰克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是aps!苏国人刚搞出来的概念,鹰国海军情报局了多大代价才弄到的原型枪改进版! 那是能在水下四十米击穿防弹背心的死神镰刀! 现在变成了……贝壳发射器?! “住手!!”杰克忍不住吼了出来,职业军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这种侮辱,“那是精密武器!不是玩具!” 盼盼回过头,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这群醒过来的“偷鱼贼”。 “叔叔,你醒啦?” 盼盼举起手里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枪,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这个鱼叉不好用,我帮你们修了一下。现在它不会卡壳了,而且声音也变小了哦。” “你……”杰克气结,刚想站起来,却发现那大衣太长,把自己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回了池底。 这时候,盼盼又把魔爪伸向了那一排黑色的呼吸器。 这是mark-6型全封闭循环呼吸器,海豹突击队的看家宝贝,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冒气泡,绝对隱身。 “这个更是笨蛋设计。” 盼盼拍了拍那个氧气瓶,“这里面的过滤网太密了,吸气的时候好费劲,像是感冒了鼻子不通气一样。而且它把废气都在肚子里转圈圈,多热呀。” 她拿起螺丝刀,对著那个精密的单向阀就是一顿捅。 “噗嗤。” 阀门被破坏了。 盼盼又从旁边拿过一瓶她在厨房顺来的洗洁精,吨吨吨地倒进了呼吸器的过滤罐里,加了点水晃了晃。 然后,她对著咬嘴吹了一口气。 “呼——” 只见那个原本应该是隱秘无声的排气口,瞬间喷涌出一大串五彩斑斕的泡泡! 那些泡泡在阳光下飘飘荡荡,充满了梦幻的色彩。 “哇!成功啦!” 盼盼开心地拍手,“全自动强力泡泡机!以后给幼儿园的小朋友玩,他们肯定喜欢!” 米勒捂住了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完了。 全完了。 造价几千美金、代表著海军最高科技结晶的特战装备,现在一个是贝壳枪,一个是泡泡机。 这要是让装备部的那些老古董看见,估计能当场脑溢血。 “你们……你们这是违反公约的!”杰克咬著牙,色厉內荏地喊道,“我们要见你们的指挥官!我们要抗议!” “抗议无效。” 大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雷震背著手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翟云涛和几个荷枪实弹的战士。 雷震居高临下地看著池子里的这群倒霉蛋,眼神里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冷酷。 “到了我的地盘,还想谈公约?” 雷震敲了敲菸斗,火星子掉在水泥地上,“再说了,你们也没穿正规军服,没带证件。” “按照国际惯例,我有权把你们当成海盗或者间谍,直接……咔嚓。” 他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手势。 几个海豹队员也是硬汉,虽然现在的处境很滑稽,但那股子狠劲还在。 杰克梗著脖子:“我们是……迷航的潜水爱好者!我们在进行极深潜挑战!是你们非法扣押了我们!” “潜水爱好者?” 雷震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拿著水下步枪,带著高爆吸附雷的潜水爱好者?你们是去海底炸鱼塘的吧?” “说吧,哪部分的?鹰国海军?还是情报局?” 杰克闭上了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只要不开口,对方就没证据。 雷震也不急,他挥了挥手,让人搬了把椅子坐下。 “不说是吧?行。咱们有的是时间。” “不过我看你们这装备……”雷震指了指正在在那边吹泡泡玩的盼盼,“好像还没我们家小朋友改的好用啊。” 这一句话,比严刑拷打还扎心。 第366章 Oh my god……我们输了,输给了一个……神 审讯陷入了僵局。 这帮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的傢伙,哪怕是被关在鱼池子里,嘴巴也跟蚌壳一样紧。 雷震倒是也不著急上手段,毕竟上头有命令,儘量別弄死,留著有用。 就在这时候,盼盼玩腻了泡泡机,抱著她的写字板跑了过来。 她直接无视了那几个一脸凶相的特种兵,一屁股坐在池子边沿,晃荡著两条小短腿。 “雷伯伯,这几个叔叔好笨哦。” 盼盼指著那个叫米勒的技术兵,一脸认真地说,“刚才我看了他们骑的那个大黑鱼(sdv微型潜艇)的残骸,设计得简直是一塌糊涂。” 米勒这几年为了研究华国的海军情报苦练过中文,虽然说得不流利,但听懂完全没问题。 听到“一塌糊涂”这个词,米勒的眉毛跳了一下。 那是通用动力公司最得意的作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里一塌糊涂了?”雷震很配合地捧哏。 “太吵啦!”盼盼拿出笔,在板子上刷刷画了个草图。 正是sdv推进器的剖面图。 “那个螺旋桨的叶片角度不对。转得快一点点,水就会被打疼,然后就会冒出好多好多小泡泡,在叶片后面炸开。” 盼盼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声音隔著三里地都能听见。” 米勒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盼盼。 空泡效应! 这是困扰了他们设计局好几年的难题!mk-8型潜艇之所以在高速下噪音大,就是因为螺旋桨的空蚀问题一直没解决! 这小丫头怎么知道的?她刚才只是看了一眼残骸啊! “还有那个电池。” 盼盼继续吐槽,“放在那个位置,就像是把火炉子抱在怀里,热气散不出去,电池效率低得可怜。” “刚才我看了一下,还没跑半个小时,电就掉了一半。真是浪费。” 她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改了几笔。 “应该把叶片做成这种像镰刀一样的形状,七叶大侧斜,这样切水就温柔多了,在水下声音会小很多。” “还有电池,要换个地方,再加两根散热管,利用海水的流动带走热量……” 盼盼画得很隨意,就像是在涂鸦。 但在米勒这个行家眼里,那几笔线条简直就是上帝的启示! 七叶大侧斜桨! 这是目前流体力学界还在理论论证阶段的东西!她居然隨手就画出来了? 而且那个曲率……米勒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越算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不仅仅是改进,这是代差级的碾压! 盼盼突然把画板伸到米勒面前,歪著小脑袋打量了他一番,奶声奶气地说道: “喂,眼镜叔叔,你也懂点技术吧?那你来看看这个。” 米勒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只见在那张图的角落里,盼盼还隨手画了一个小小的电路图。 那是sdv微型潜艇最核心的电机控制迴路,也是他们的最高机密。 “就是这儿,” 盼盼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其中一个滤波电容的位置,一脸嫌弃地说道,“这里设计得简直是大笨蛋!这个电容怎么能放在这儿呢?迴路阻抗完全不对嘛!” 她抬起头,衝著脸色惨白的米勒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手势: “只要一通电,这里就会过热,然后——嘭!炸得满脸黑乎乎哦!” 米勒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是……那是他们之前几次试航事故的故障点!一直查不出原因,原来是滤波电容的匹配问题?! “你……你怎么知道的?”米勒声音颤抖,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我看一眼就知道啦。” 盼盼理所当然地说,“那个电线走得乱七八糟的,电流在里面打架,肯定会炸呀。” “你们造这个东西的人是不是数学不好呀?还是眼神不好?” 米勒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数学不好?眼神不好? 那是麻省理工和加州理工的顶尖博士团队啊! 被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说是数学不好! “oh my god…”米勒崩溃地抱住了头,世界观碎了一地,“我们输了……杰克,我们输给了一个……神。” 杰克虽然不懂技术,但看著自家首席技术官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这小丫头画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他看著盼盼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怪物的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真的是华国? 情报里不是说他们连拖拉机都造不明白吗? 为什么会有这种妖孽存在?! 雷震看著这帮人心理防线崩溃的样子,心里那个爽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看来你们对自己开的那堆破烂也没啥信心。” 雷震挥挥手,“先饿两顿。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承认自己是偷鱼贼了,咱们再谈吃饭的事。” 说完,他牵起盼盼的手。 “走,盼盼,雷伯伯带你去吃红烧肉。咱们不跟这帮开破烂的玩。” 盼盼乖巧地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刀: “叔叔,那个图纸送给你们啦。记得回去让你们的老师好好改改作业哦,不然下次还要炸屁股的。” 大铁门关上。 留下六个海豹队员在昏暗的鱼池里,对著那张画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海岛这边的画风是喜剧,大洋彼岸的鹰国海军部,那就是恐怖片了。 史密斯上校的菸灰缸已经满了。 整整三天。 派出去的最精锐的海豹六队,就像是一滴水融进了大海,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 这可是海豹啊!不是童子军!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哪怕是全军覆没,起码也得有个求救信號吧? “长官!” 通讯官一脸便秘地跑进来,“刚才……监听站截获了一段奇怪的明码通讯。” “什么通讯?”史密斯猛地抬头。 “是……是那个坐標附近的华国雷达站发给他们內陆总部的。” 第367章 只要盼盼想做,大伯就给你打下手! 通讯官把一份翻译好的电文递过去,表情极其怪异。 史密斯一把抓过来,只见上面写著: 【近日,我部在例行渔业巡逻中,抓获一伙非法偷捕海鲜的外国团伙。该团伙装备简陋,手段低劣,甚至使用自製炸药(水雷)和劣质鱼叉(aps)破坏海洋生態。现已扣押,人赃並获。】 【其中几名偷鱼贼身体素质尚可,但精神似乎受到刺激,一直在胡言乱语。请指示如何处理(建议按偷窃罪论处,或让其家属拿钱赎人)。】 “啪!”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偷鱼贼?!装备简陋?!手段低劣?!”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飆升,“那是海豹!那是单兵装备价值十万美金的海豹!他们管那叫劣质鱼叉?!” 但这封电报极其恶毒。 它没有提军人,没有提间谍,甚至没有提国籍。 它就咬死了是“偷鱼的”。 这就给鹰国出了个巨大的难题。 如果鹰国承认那是他们的特种部队,那就是承认了武装入侵他国领海,这是战爭行为,在国际上要被喷成筛子。 如果不承认…… 那这六个精锐,就真的只能当成偷鱼贼,被人家关在牢里吃牢饭,甚至可能被公开审判! 更重要的是,那个监听浮標的核心技术还在那边!如果人不回来,技术泄露的风险就是百分之百! “该死!该死的东方狐狸!” 史密斯咬牙切齿地来回踱步。 他当然不知道,这封电报是翟卫国老爷子亲自润色的,主打就是一个噁心人。 “联繫外交部。” 史密斯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就说……就说我们有几名海洋科研人员,在进行……呃,鯨鱼生態考察时,因导航设备故障误入该海域。” “一定要把人弄回来!哪怕是付出代价!” …… 谈判桌设在距离海岛最近的一个沿海城市。 华国这边的代表是一脸严肃的孙部长,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眼角眉梢都藏著笑意。 对面坐著的是鹰国的领事,一脸的晦气。 “关於贵方提出的『科研人员』一说……” 孙部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我们原则上表示怀疑。” “毕竟谁家科研人员出门带那么多炸药?不过嘛,考虑到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既然你们说是迷路了,那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 领事鬆了口气:“那太好了,我们愿意支付一笔罚款,接他们回家。” “罚款?” 孙部长摆摆手,“我们不缺钱。但是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带眼镜的,把我们海岛上一位小朋友的玩具给弄坏了,还嚇到了孩子。” “这精神损失费,还有这设备损坏费……” 孙部长拿出了一张清单。 这是盼盼昨天晚上趴在床上,咬著笔头列出来的愿望清单。 领事接过来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1.德国西门子產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一台(要新的,不要旧的)。】 【2.航空级碳纤维材料两吨。】 【3.高纯度单晶硅圆片若干箱。】 【4.……】 这哪里是赔偿清单?这分明就是要把巴统禁运目录给搬空啊! “这不可能!”领事尖叫道,“这些都是禁运物资!特別是五轴工具机,那是造潜艇螺旋桨的……” 说到螺旋桨,领事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白。 孙部长笑眯眯地看著他:“是吗?那就难办了。那几个偷鱼贼,哦不,科研人员,可能要在我们这儿多住几年了。” “听说那个带眼镜的先生,最近正在跟我们的技术员交流螺旋桨设计心得,谈得很投机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给工具机,米勒可能就会把鹰国海军的底裤都给抖落出来! 其实米勒啥也没说,他现在还在自闭呢。 但这不妨碍孙部长拿来嚇唬人。 领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知道,这事儿没法善了了。 最终,交易达成了。 鹰国人咬著牙,通过第三方渠道,把那台珍贵无比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还有那批特种材料,运到了指定的港口。 交换地点就在公海上。 六个被关了一周,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海豹队员,被雷震像是赶鸭子一样赶上了小艇。 临走的时候,杰克回过头,看向码头。 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恶魔正站在码头上,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波板,冲他们挥手。 “叔叔再见!” 盼盼的声音清脆悦耳,在海风中飘荡,“下次再来玩呀!记得带好一点的玩具,不要那种还没玩就坏的破烂啦!” 杰克脚下一软,差点掉海里。 还来? 打死都不来了! 这片海域,已经被海豹突击队內部列为了撒旦禁区。 看著远去的鹰国船只,雷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一脸兴奋的翟云涛。 “这买卖划算。”雷震嘿嘿直乐,“六个废物,换了一台工具机。这要是让老肖知道了,估计能羡慕得把大腿拍青了。” “那可不,这可是五轴的!” 翟云涛看著刚刚卸在码头上的那个巨大的木箱子,眼睛都在发光,“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造更精密的零件了。” “大伯!大伯!” 盼盼跑了过来,拉著翟云涛的手,“我的大玩具到了吗?” “到了到了!” 翟云涛一把抱起盼盼,“走,咱们去拆箱子!” 巨大的木箱被撬开。 露出里面那台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精密工具机。 那是工业母机,是现代工业的心臟。 在这个年代,这东西比黄金还要珍贵百倍。 盼盼看著这些东西眼睛一亮,有了这个大傢伙,她就可以把自己脑子里那些更复杂的构想变成现实了。 “真漂亮。” 盼盼摸著工具机光滑的导轨,“比爷爷的红旗车还要漂亮。” “大伯,我要用它做一个新的东西。” 盼盼的眼睛里闪烁著创造的光芒。 “做什么?”翟云涛问。 “我要做一个……可以在天上飞的家。” 盼盼指了指天空,“这几天我在海里玩腻了,我想去云彩上面看看。而且妈咪打电话说,奉天那边下雪了,好冷的。” “如果有个会飞的房子,我们就不用挤那个慢吞吞的火车啦。” 翟云涛和雷震对视一眼。 刚搞完潜水艇,现在又要搞飞行的房子? 这丫头的脑洞,真是比海沟还要深,比天空还要高啊。 不过…… 看著那台代表著世界顶级工业水平的工具机,再看看旁边那堆积如山的稀有材料。 翟云涛突然觉得,也许,这並不是什么难事? “行!” 翟云涛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只要盼盼想做,大伯就给你打下手!咱们就把这天,也给他捅个窟窿!” 第368章 这个孩子……她的大脑就是那台超级计算机! 海岛基地的特级车间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正中央摆放著那个刚从鹰国人手里敲诈来的大傢伙——西门子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工业界的神像,通体刷著冷灰色的防锈漆,在大功率白炽灯的照耀下,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密感。 然而,现在的气氛却有点尷尬。 几个穿著蓝布工装的老技工正围著这台机器抓耳挠腮。 他们手里捧著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德文说明书,还有一大卷还没打孔的纸带。 “这……这洋码子太绕了。” 带头的刘师傅是八级钳工,手搓精密件那是绝活,但这会儿看著那一串串g代码,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要想让刀头走个复杂的曲面,得算几千个坐標点,还得把这些点一个个变成代码打在纸带上。” “错一个数,这几百万的宝贝疙瘩就得撞刀。” 旁边,特意从机械部赶来的王总工程师也是一脸严峻。 他推了推厚底眼镜,手里拿著计算尺,正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飞快地拉动。 “慢慢算,不能急。” 王总工声音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这可是咱们国家唯一的一台五轴。要是弄坏了,咱们就是歷史的罪人。” 翟云涛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屋子的大师如同供奉祖宗一样供著这台机器,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因为盼盼正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晃荡著两条小腿,小脸上掛满了不耐烦。 “大伯,还要等多久呀?” 盼盼嘟著嘴,手里摆弄著一个奇怪的东西,“我的『飞天房子』就差这几个关节轴承了。这种耐高温的特种钢,手工磨太慢了,还得是这个大铁盒子切得快。” “快了快了,王伯伯他们正在编程呢。”翟云涛只能哄著。 “编程?” 盼盼跳下工具箱,迈著小短腿走到操作台前,踮起脚尖看了看那复杂的控制面板,又看了看刘师傅手里那捲长长的纸带。 “太笨啦。” 盼盼摇摇头,那语气就像是看到有人用算盘算火箭轨道,“为什么要告诉它先往左走三步,再往上跳一下呢?直接推著它走不就好了吗?” 王总工转过头,看著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眉头皱了起来。 他听说过这孩子有些神奇,但这可是严肃的工业製造,不是过家家。 “小同志,这可不是推独轮车。” 王总工耐心解释道,“这叫数控。刀具的路径必须精確到微米,人手是控制不了那么稳的,必须靠计算机算好了指令发过去。” “可是它的脑子反应太慢了呀。” 盼盼指了指工具机自带的那个巨大的控制柜,“而且你们算的那个路子,好多都是弯路,刀头要空跑好几圈,浪费电。” 说完,盼盼也不管大人们惊愕的目光,直接把自己手里那个奇怪的东西举了起来。 这是她昨天晚上用报废雷达的摇杆和几个甚至还没拆封的微动开关,加上一块从监听浮標里拆出来的电路板拼凑出来的……“手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看著有点像后来游戏机的手柄,但更粗獷,上面还有两个红色的发射按钮。 “大伯,帮我把这个插到那个……那个伺服驱动器的接口上。”盼盼指著工具机后面的一排插口。 “胡闹!” 王总工嚇了一跳,连忙挡在前面,“这怎么能乱插?电压不匹配会烧毁主板的!这可是西门子的原装货!” “不会烧的,我都加了电阻啦。” 盼盼绕过王总工,像个灵活的小泥鰍,直接钻到了机柜后面。 “盼盼!別!”翟云涛刚要伸手去抓。 就听见“咔噠”一声。 盼盼已经把那个自製手柄的数据线,强行插进了工具机的调试接口里。 下一秒。 原本还在闪烁著“等待输入”绿字的单色显示屏,突然闪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一串乱码,紧接著,画面一变,竟然出现了一个类似於准星的图標。 “好啦!接管成功!” 盼盼拍拍手,从机柜后面钻出来,手里紧紧握著那个摇杆手柄,一屁股坐在了刘师傅那张还没焐热的椅子上。 “你……你做了什么?”刘师傅看著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什么呀,就是觉得它那个翻译官(纸带阅读机)太囉嗦了,我让它闭嘴,我现在直接跟它的手脚(伺服电机)说话。” 盼盼活动了一下手指,大眼睛盯著工具机防护玻璃后面那块已经固定好的特种合金钢锭。 在她的脑海里,这块钢锭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网格。 她要做的那个轴承的三维模型,正完美地套在里面。 多余的部分,就是需要切掉的“果皮”。 “王伯伯,你们让开点哦,我要开始削苹果啦!” 还没等王总工喊出停机,盼盼的小手已经猛地推动了摇杆。 “嗡——!!!” 主轴电机瞬间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啸叫,转速直接飆升到了两万转! 紧接著,那把昂贵的硬质合金刀头,就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马蜂,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冲向了钢锭。 “要撞刀了!!”刘师傅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这种速度进刀,简直就是自杀! 然而,预想中“崩——”的撞击声並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绵不绝、如同撕裂丝绸般的“滋滋”声。 那是一种极其悦耳的切削音。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刀头在盼盼的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它不是在走直线或者圆弧,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复杂的三维舞动。 它在钢锭表面飞速掠过,每一次接触,都会带起一串蓝色的高温铁屑,像烟一样在防护罩里绽放。 没有停顿。 没有退刀。 没有换向时的迟疑。 盼盼的手指在手柄的按钮上飞快跳动,就像是在弹奏一首激昂的钢琴曲,又像是在玩一场紧张刺激的射击游戏。 “左边……多了一点点肉,切掉。” “这里……是个死角,转一下屁股(旋转轴),掏进去!” “哎呀,这里太硬了,要轻一点,像摸猫咪一样……” 盼盼嘴里念念有词,眼神专注得发亮。 在她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枯燥的工业加工。 这就是切水果! 只要避开那些不能切的地方,把多余的东西统统干掉就行了! 王总工看著那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刀路,手里的计算尺早就掉在了地上。 作为行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叫“隨动控制”! 但就算是几十年后的顶级数控系统,也需要庞大的算力来规划路径。 而这个孩子……她的大脑就是那台超级计算机! 她预判了刀具的受力,预判了材料的热变形,甚至预判了工具机主轴的震动频率!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王总工喃喃自语,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书都白读了。 第369章 盼盼:哎,也就是热身运动吧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推开了。 机械部的刘部长带著几个隨行人员,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 他是特意来看看这台宝贝工具机的安装调试情况的。 刚一进门,刘部长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群头髮白的老专家、老技工,正张著大嘴,呆若木鸡地围成一圈。 而在圈子中间,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个破破烂烂的塑料盒子,疯狂地摇晃著,嘴里还喊著: “连击!双倍积分!嘿哈!” 而那台几百万的工具机,正隨著她的喊声,疯了一样地狂舞。 “这……这是在干什么?!” 刘部长只觉得血压有点高,“怎么让孩子在里面捣乱?!停机!快停机!” 他以为是孩子在瞎玩,要把机器搞坏了。 “別说话!!” 一向温文尔雅,对领导毕恭毕敬的王总工突然转过头,红著眼睛冲刘部长吼了一嗓子,“別打断她!正在精修光面!” 刘部长被吼懵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滋——嗡——” 隨著最后一声轻响,刀头优雅地画了一个弧线,退回了原点。 主轴缓缓停下。 盼盼放下手柄,甩了甩有些酸的小手,长出了一口气。 “通关啦!” 防护门打开。 一股热浪混合著切削液的味道涌了出来。 在工作檯上,静静地躺著一个结构极其复杂的异形轴承。 它通体闪耀著如镜面般的寒光,那些复杂的曲面和鏤空结构,完美得就像是艺术品。 刘师傅颤抖著手,拿过千分尺,卡了上去。 “怎么样?”王总工急切地问。 刘师傅看了看刻度,又擦了擦眼睛,再看了一遍。 “零……零误差?!” 刘师傅的声音都变调了,“公差在微米级以內!这也太神了!就算是让原厂的老师傅来,也不一定能一次成型啊!” 刘部长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看著那个简直不像是人类造物的零件,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盼盼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她把那个还烫手的轴承拿起来,隨手往兜里一揣,收到了空间里。 “好啦,这就是个普通的c级零件嘛,勉强能用。” 说完,她看了一眼还没完全冷却的工具机,又看了看那依然亮著的显示屏。 “哎呀,这就完啦?” 盼盼皱著小眉头,“这个大铁盒子预热一次要费好多电呢。我听雷伯伯说,这发电机烧的油可贵了。要是就做一个小东西,太浪费了。” 她那种勤俭持家的“小气劲儿”又上来了。 盼盼转过身,看著那一屋子还没回过神的大人,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伯伯们,你们还有什么难做的东西吗?最好是那种小小的,硬硬的,平时你们做不出来急得掉头髮的那种。” “反正机器还热著,我顺手帮你们搓几个出来唄?就当是饭后消食啦。” 顺手……搓几个? 刘部长和王总工面面相覷。 这口气,就像是在说“反正锅还热著,顺手再摊两个鸡蛋饼”。 但看著那个还散发著余温的完美轴承,没人敢把这当成童言无忌。 王总工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作为搞了一辈子机械的人,他心里確实压著几块大石头。 那是国家的痛,也是工业的痛。 “盼盼啊,”王总工蹲下来,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甚至是一丝祈求,“你……能做圆球吗?很小很小的圆球。” “多小?”盼盼比划了一下,“像豆那么大?” “不,比芝麻还要小一点。” 王总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这年头能用上派克金笔那是身份的象徵,但他嘆了口气,把笔尖拧开,“咱们国家能造飞机,可就是造不出这个小小的原子笔头。” “这上面的球珠,要求极高的圆度,还有那个底座的球碗,配合间隙只能有几微米。” “咱们现在的钢材不过关,加工精度也不够,写出来的字总是漏油,或者划纸。” “所以咱们几亿人,只能外匯去买人家的笔尖。” 刘部长在旁边也沉痛地点头。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之一,看似不起眼,实则难如登天。 “就这个?” 盼盼接过那个笔头,眯著眼睛看了一下。 在她的大脑里,那个笔头瞬间被放大了几千倍。 粗糙。太粗糙了。 那个球珠简直就像个坑坑洼洼的土豆,底座的流道也不顺畅,难怪会漏油。 “这有什么难的。” 盼盼把笔头扔回给王总工,一脸的不屑,“这不就是磨玻璃珠子嘛。只要把钢弄硬一点,然后切得圆一点就好啦。” “有没有那种特別硬的钢丝?”盼盼问。 “有!有刚从那批物资里拆出来的钨鈷合金棒料!”翟云涛赶紧回答。 “拿来!” 盼盼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她的“游戏手柄”。 “既然要省电,那我们就玩个快节奏的。” 盼盼按下了几个按钮,工具机的自动送料系统开始工作。 “这个游戏叫……『下饺子』!” “嗡————” 这一次,主轴的声音更加尖锐,那是为了加工微小零件而提升到了极限转速。 盼盼的手指在按钮上快得只剩下了残影。 屏幕上的准星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就意味著一次精准的进刀。 “叮……叮……叮……” 隨著一阵极有节奏的清脆声响,一个个细小如米粒的金属亮点,像雨点一样落进了出料口的托盘里。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速度太快了。 一秒钟一个?不,一秒钟三个! 刘师傅拿了个放大镜凑过去看,只看了一眼,手里的放大镜差点嚇掉。 那些小小的笔头,每一个都在灯光下闪耀著完美的光泽,球珠被极其精妙地镶嵌在球碗里,转动自如,却严丝合缝。 “这……这是批量生產?” 王总工感觉自己的心臟要受不了了,“不用检测?不用调试?直接就这么『滋滋滋』地切出来了?” “哎呀,这种小怪不用费脑子。” 盼盼一边疯狂摇杆,一边还能分心跟他们聊天,“只要手感顺了,闭著眼睛都能切。大伯,拿个盆来接一下,要溢出来啦!” 不到十分钟。 那一整根昂贵的合金棒料,就被盼盼给“吃”光了。 托盘里,堆起了满满一小堆亮晶晶的笔头。 盼盼似乎还不过癮。 “太简单了,这关没难度。” 她撇撇嘴,“还有没有更难点的?那种里面带洞洞的,或者弯弯绕绕的?” 刘部长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那……那个,柴油机的高压油泵喷嘴,咱们一直做不好雾化效果,那个偶件的精度……” “拿图纸来!” 盼盼豪气干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刘部长和王总工这辈子最魔幻的一个小时。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台被他们视为国宝的工具机,在那个几岁的小女孩的手里,变成了一个全能的百宝箱。 高压油泵喷嘴?切! 液压伺服阀芯?切!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微型涡轮叶片的东西,也被盼盼隨手就给旋了出来。 她完全不需要看图纸上的那些繁琐標註。 只要把图纸在她面前晃一下,她的大脑就像是扫描仪一样记住了结构,然后自动优化出最佳的刀路。 “太慢了太慢了,这个刀头太钝了,换那个金刚石的!” “哎呀,这个材料太软了,切起来像豆腐,没劲。” 车间里迴荡著盼盼嫌弃的声音,还有那叮叮噹噹的落料声。 最后,原材料用光了。 盼盼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柄,看著满地的成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哎,也就是热身运动吧。” 她跳下椅子,走到那个装满了原子笔头的盆子前,伸手抓了一大把。 那些被国家视为工业明珠、急需进口替代的精密部件,此刻在她的手里,就像是海滩上的沙子一样廉价。 “哗啦啦。” 盼盼让那些笔头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些亮晶晶的小豆子还挺好看的。” 盼盼隨手抓了几颗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正好,刚才我想到了一个新的游戏。拿这些豆子当弹珠打,肯定能弹得好远!” “弹……弹珠?!” 刘部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是哪怕一颗都要几十美金进口的高精密笔头啊!你拿去打弹珠?! “对呀。” 盼盼理所当然地点头,“它们这么圆,这么硬,打在玻璃上肯定『啪』的一声特別响。大伯,剩下的这些都给你们玩吧,我留几个最好的就行。” 说完,她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粉末,把那个自製手柄往翟云涛怀里一塞。 “大伯,收好哦,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切水果』的活儿再叫我。我要回去睡觉觉了,今天切了太多东西,手都酸了。” 看著盼盼背著小手,像个刚巡视完领地的女王一样溜达出了车间。 刘部长、王总工,还有一眾老技工,依然保持著石化的姿势。 良久。 王总工颤抖著手,从盆里捡起一颗笔头。 他拿出一张白纸,用力在上面划了一道。 线条流畅,墨色均匀,没有一丝断墨,更没有一丝积墨。 顺滑得如同丝绸。 “神跡……” 王总工的老泪纵横,“这是世界顶级的品质啊……咱们国家的制笔工业,竟然在一个孩子的游戏里,翻身了!” 刘部长则是看著翟云涛怀里那个简陋的“游戏手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云涛啊。” “哎,部长。” “这个……这个手柄,你给我锁进保险柜里。最高机密!” 刘部长深吸一口气,“还有,以后盼盼要是想玩『游戏』,不管是切钢锭还是切金子,只要她高兴,哪怕是把故宫的门槛拆了给她当料,也得让她玩痛快了!” “这哪里是在玩游戏啊。” “这分明是在给咱们国家的工业脊樑,打钢钉啊!” 车间里的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分。 刘部长看著那满盆的原子笔头,像是看著一盆金豆子,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部里报喜。 王总工更是激动得像个孩子,拿著卡尺量个不停。 但就在这一片欢腾中,角落里却传来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嘆息。 “唉……” 这声嘆息太沉重了,带著一股子英雄迟暮的萧索,硬生生把周围的热度给降了几分。 翟云涛循声望去,只见在一个不起眼的工作檯边,坐著一个穿著满是油污工装的老头。 老头头髮白,乱蓬蓬的,左手死死地按著右手的手腕,脑袋垂得低低的。 “那是……赵师傅?”翟云涛愣了一下,赶紧走过去。 这可是机械部的宝贝疙瘩,赵金水,真正的八级钳工,人称“赵一刀”。 当年为了给第一台国產大卡车配气阀,他靠著一把銼刀,硬是在零下二十度的野外把精度给銼出来了。 可现在,这位曾经手稳如磐石的老工匠,正盯著面前的一个零件发呆。 那是一个看著很奇怪的鈦合金构件,形状像个蜗牛壳,內部有著极其复杂的螺旋流道。 “赵师傅,您这是?”刘部长也走了过来,看到老赵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赵金水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部长,我对不起组织……这『龙眼』的最后一道光面,我……我刮不出来了。” 说著,他鬆开了左手。 只见他的右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是一种神经性的震颤,对於普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於一个靠手感吃饭的八级钳工来说,这就是绝症。 “昨天晚上我想试著来一刀,结果……”赵金水指了指那个零件的內壁。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 “废了。这块料,废了。” 赵金水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老了,不中用了。这可是给那台『爭气机』用的核心增压泵啊……全国就这一块精锻的料……”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刚还在为原子笔头欢呼的人群,此刻都沉默了下来。 王总工走上前,看著那个报废的零件,眉头锁成了死结。 “这个流道太特殊了。”王总工沉声道,“变曲率,还要保证微米级的密封性,最关键的是,为了存油润滑,表面必须要有特殊的鱼鳞纹。” “这种纹路,只有赵师傅的独门绝技颤刀法能做出来。机器磨出来的太光,掛不住油膜;普通钳工刮出来的太深,密封性不够。” “本来我们把希望都寄托在赵师傅手上,可现在……” 王总工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师傅的手废了,这技术也就断了。 “用这台五轴不行吗?”刘部长指著那台刚刚大显神威的西门子工具机。 “不行。” 回答他的是赵金水,老头子倔强地摇著头,“机器是死的,它只会走直线走圆弧。” “鱼鳞纹讲究的是个『意』,是刀尖在金属上跳舞,是借著材料的反弹力顺势而为。” “机器太硬了,它怎么可能造得出来呢。” 这话说得玄乎,但在场的行家都懂。 这就是工业製造里最难跨越的那道坎——经验与手感的不可复製性。 也就是所谓的匠魂。 赵金水看著自己那只颤抖的手,眼神里满是绝望:“这手艺,算是断在我这儿了。我是罪人啊……” 第370章 传统与现代,人与机器,完成了最完美的交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爷爷,你的手没有废呀。” 盼盼想起还有东西没拿,折回来刚好就听见了赵金水刚刚的那番话。 她手里还抓著一把原子笔头,像吃豆一样拋著玩。 “小孩子別乱说。”翟云涛赶紧去拉盼盼,“赵爷爷正难过呢。” “我没乱说。” 盼盼挣脱了大伯的手,走到赵金水面前,大眼睛像是x光机一样,盯著赵金水那只颤抖的右手。 在她的视野里,这只手的每一次震颤,都不是无序的乱抖。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频率。 肌肉的收缩、神经的脉衝、甚至骨骼的微小位移,都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组组跳动的数据波形。 “爷爷,我以前看过你干活。” 盼盼认真地说,“你拿著那个小刮刀的时候,手就是这样抖的。只不过以前你能控制它什么时候抖,现在它自己想抖了。” “但是那个节奏是对的呀。” 盼盼伸出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是刚才赵金水描述的“颤刀”的轨跡。 “左三下,右一下,还要往上挑一挑。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赵金水愣住了。 这孩子……居然看懂了他的运刀法? “懂有什么用?”赵金水苦笑,“我现在控制不住它了。它抖得太快了。” “那就不让你抖嘛。” 盼盼转过身,指著那台巨大的五轴工具机。 “让那个大傢伙替你抖。” “它力气大,又不怕累。” 王总工摇摇头,嘆了口气:“盼盼啊,伯伯刚才说了,机器太死板,它做不出那种隨机应变的纹路。那是几十年功夫练出来的感觉,没法编程的。” “谁说没法编?” 盼盼歪著脑袋,一脸的不服气,“你们编不出来,是因为你们太笨啦。” 她从自己隨身背著的那个总是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卷东西。 那是一卷长长的纸带。 不是刚才刘师傅手里那种標准的工业纸带,这捲纸带看著有些旧,像是用废报纸裁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孔。 那些孔打得很奇怪,有的稀疏,有的密集得都要连成一片了。 “这是什么?”刘部长问。 盼盼扬了扬手里的纸带,“前几天我在院子里看赵爷爷磨刀,我觉得那个声音很好听,『沙沙沙』的,像唱歌一样。” “我就把那个歌记下来啦。” 其实是盼盼那恐怖的过目不忘和空间解析能力。 那天赵金水虽然只是在磨刀,但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发力习惯和微颤频率,已经被盼盼的大脑完整地“录製”了下来。 这个纸带上的每一个孔,都对应著赵金水肌肉记忆里的一个微小动作。 “我把爷爷的手,装进这个纸带里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走到工具机的纸带阅读机前,踮起脚尖。 “现在,我要把它装进那个大铁盒子的脑子里。” “把手……装进盒子里?” 在场的大人们都被这句充满童真却又透著股诡异哲理的话给震住了。 王总工本能地想阻止。 这可是尚未加工完成的原材料,万一搞坏了,那这台“爭气机”的研发进度至少要拖后半年! 但当他看到盼盼那双清澈见底、充满篤定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满盆的原子笔头还歷歷在目。 这个孩子,或许真的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世界。 “让她试试吧。” 说话的是一直沉默的赵金水。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里透著一股决绝,“反正这块料已经被我划了一道,已经是废品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要是真能成……”老赵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就是老天爷不想绝了咱这门手艺。” 既然正主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翟云涛把盼盼抱上了操作台。 盼盼熟练地把那捲看著寒磣的纸带装进了阅读机。 “咔噠。” 卡扣锁死。 盼盼没有像刚才玩“切水果”那样去抓摇杆。 这一次,她显得格外郑重。 她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了几个键,把进给倍率调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数值——103.5%。 “为什么要调这个?”旁边的刘师傅忍不住问。 “因为赵爷爷的心跳快了一点点呀。” 盼盼头也不回地说,“机器太冷了,得让它热起来,跟爷爷的心跳一个拍子。” 说完,她那是肉乎乎的小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绿色的启动按钮上。 “开始干活啦!” “滋——” 纸带阅读机开始吞吐那捲满是针孔的纸带。 工具机的主轴缓缓启动了。 这一次,它没有发出那种尖锐的高频啸叫。 相反,它发出了一种低沉的、断续的嗡嗡声。 刀架上的那把特製的微型刮刀,慢慢探向了那个已经报废的零件內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赵金水,他死死地盯著那把刀,哪怕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他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刀尖上的力道。 近了。 更近了。 刀尖接触到了金属表面。 就在这一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刀並没有像常规数控加工那样平滑地切削过去。 它在“抖”。 但不是那种故障的乱抖。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刀尖在金属表面微微一顿,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再借著反弹力向上一挑。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哆……哆……哆……” 一种极其富有韵律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 这声音不像机器在轰鸣,反倒像是一个老木匠在刨木头,又像是一个老石匠在雕琢玉石。 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人味儿。 “这……” 赵金水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这频率,这下刀的角度,这在遇到硬点时微微的迟疑和加力…… 这分明就是他年轻时候,体力最巔峰、手感最火热时候的状態啊! “神了……真是神了……” 赵金水的嘴唇哆嗦著,早已乾涸的眼眶里,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正站在那张破旧的钳工台前,意气风发地挥舞著刮刀。 那时候他的手还没伤,那时候他的眼还没。 而现在,那个年轻的灵魂,竟然附体在了一个冰冷的机器上! 王总工也看呆了。 他拿著放大镜贴在玻璃上。 只见在那零件的內壁上,隨著刀头的跳动,一排排细密而均匀的鱼鳞纹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完美的“燕尾槽”结构,既能锁住油膜,又能保证气密性。 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当刀头经过那个之前被划伤的废点时。 工具机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刀头极其灵巧地往下一沉,利用一个微小的变角切削,直接把那道划痕给“吃”掉了! 不仅修復了缺陷,还把那个位置变成了流道的一个自然过渡! “妙手回春!这是妙手回春啊!” 刘师傅激动得大喊,完全忘了这是在严肃的车间,“这机器成精了!” 盼盼却坐在高高的操作椅上,有些无聊地晃著腿。 “还要好久哦。” 她打了个哈欠,“爷爷的手法太慢了,要是让我自己切,三秒钟就完事了。” “但是没办法,那个油喜欢这种坑坑洼洼的路,太滑了它站不住。” 十分钟后。 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哆”,刀头收回。 主轴停止转动。 防护门还没完全打开,赵金水就冲了过去。 他不顾里面还烫手,伸出那只不再颤抖的左手,轻轻地抚摸著那个零件的內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有呼吸的质感。 那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 “成了……成了……” 赵金水捧著那个零件,哭得像个孩子。 他转过身,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盼盼,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双膝一软,竟然要给盼盼跪下! “哎呀!爷爷你干嘛!” 翟云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赵,“使不得!这是折煞孩子啊!” “不……我是要谢她……”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赵金水老泪纵横,“她不是救了一个零件……她是救了我的命啊!她是把咱们这辈人的魂,给留住了啊!” 在场的所有老工人,看著那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零件,眼圈都红了。 他们都老了。 手抖了,眼了,力气不够了。 他们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怕自己那一身本事,隨著自己进了棺材,没人传下去。 可今天,一个孩子告诉他们: 哪怕人不在了,只要把那股子劲儿、那个魂儿记下来,装进这铁盒子里。 那这手艺,就能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盼盼。” 刘部长大步走上前,他没有把盼盼当成孩子,而是像对待一位功勋卓著的科学家一样,郑重地伸出手。 “我代表机械部,代表国家,谢谢你。” 盼盼看著刘部长伸出的大手,又看了看自己沾著油污的小黑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不用谢啦。” 盼盼笑嘻嘻地说,“只要以后別再说我乱玩大铁盒子就行。而且……” 她指了指赵金水。 “赵爷爷的手虽然抖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还是好的呀。” “以后可以让赵爷爷当这个大铁盒子的老师嘛。” “他教大铁盒子怎么动,大铁盒子就乖乖地动。” “这样赵爷爷也不用退休啦,还能天天来听这唱歌的声音。” 这话一出,赵金水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是啊! 手废了,经验还在啊! 既然这机器能学会他的“颤刀”,那其他的绝活能不能学? “对!当老师!我要给这机器当老师!” 赵金水激动得鬍子都在抖,“我要把我的那一套听音辨位和盲銼都教给它!我看哪个洋鬼子还敢说咱们只会做粗活!”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刻,传统与现代,人与机器,在这一老一少之间,完成了最完美的交接。 第371章 这已经不是数控编程了,这是……灵魂復刻! 车间里的掌声经久不息,像是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赵金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这会儿红得跟喝了两斤烧刀子似的。 他一会儿摸摸那个零件,一会儿摸摸工具机的防护玻璃,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他在嘀咕啥,大概是在跟这台“成精”的机器拜把子。 刘部长也很激动,但他毕竟是领导,很快就冷静下来思考后续的问题。 “这法子好是好,可是……”刘部长看著那捲打满孔的废报纸纸带,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也太费劲了。” “盼盼刚才那是非人的本事,咱们普通技术员哪能看一眼就把赵师傅的动作变成孔眼啊?” “这光是转换数据,录入纸带,没个十天半个月搞不完。要是每个零件都这么搞,咱们还是快不起来。” 这確实是个硬伤。 盼盼是天才,可国家不能指望盼盼一个人天天趴在打孔机上当苦力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大伙儿,心里又是一沉。 是啊,这就像是守著一座金山,却只有一把挖耳勺去挖,急死个人。 盼盼正坐在椅子上剥大白兔奶,听到这话,把纸一扔,鼓著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就不要打孔了嘛。” 她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像是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刚才我就觉得,把那个歌(动作频率)变成纸带上的洞洞,就像是把好吃的红烧肉变成了照片,一点都不香了,好多味道都丟了。” 盼盼跳下椅子,跑到那堆她带来的“破烂”里翻找起来。 “爷爷的动作是活的,纸带是死的。我们要把活的东西直接传给铁盒子。” 翟云涛现在对侄女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迷信般的期待,赶紧凑过去:“盼盼,你想找啥?大伯帮你找!” “我要那种软软的线,还有那个……” 盼盼从一堆电子元件里扒拉出一个奇怪的传感器,那是之前从鹰国监听浮標里拆出来的压力感应片。 灵敏度极高,甚至能感应到深海鱼游过时的水压变化。 “还有这个,从坦克瞄准镜里拆出来的陀螺仪晶片。” 盼盼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给翟云涛,又指了指赵金水手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劳保手套。 “赵爷爷,你的手套借我用一下唄?有点脏,不过我不嫌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特级车间变成了盼盼的手工课教室。 那一群平日里受人敬仰的高级工程师、八级工匠,此刻都成了递剪刀、拿胶带的小学徒。 盼盼盘著腿坐在工作檯上,小嘴紧紧抿著,神情专注。 她把那些比头髮丝还细的漆包线,一根根地缝进劳保手套的纤维里。 每一个关节处,她都贴上了一个那种高灵敏度的压力感应片。 手背的位置,她用胶带缠上了一个小火柴盒大小的电路板,那是她用几个陀螺仪晶片和运算放大器拼凑出来的姿態捕捉模块。 这活儿太细了,稍微手抖一下,线路就得短路。 但盼盼的小手稳得可怕。 “好了!” 隨著最后一点焊锡凝固,盼盼长舒一口气,把那个看著有点像科学怪人道具的手套举了起来。 这手套看起来……那是相当的丑。 原本白色的劳保手套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红蓝电线,手背上顶著个大疙瘩,手指头上还缠著一圈圈黑胶布。 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废品收购站捡来的垃圾。 “这就行了?”刘部长看著这玩意儿,眼角抽搐。 这能解决数控编程的世界级难题? “试试嘛。” 盼盼把手套递给赵金水,又指了指手套后面拖著的一根长长的排线,“把这个插到工具机的接口上。” 赵金水也是豁出去了。 既然刚才那个纸带都行,这个“破手套”说不定也行呢? 他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手套里。 刚一戴上,赵金水就觉得不一样了。 手套虽然看著臃肿,但並不影响活动,反而因为里面那些紧贴皮肤的感应片,让他有一种手被什么东西温柔包裹住的奇怪感觉。 “赵爷爷,你现在隨便动动。”盼盼按下了工具机旁边的一个开关。 屏幕上,原本是一片黑暗的背景,突然跳出了一个绿色的线框手掌模型。 赵金水弯了弯食指。 屏幕上的绿手也跟著弯了弯食指。 没有延迟! 赵金水握拳,屏幕上的手也握拳。 甚至当赵金水因为紧张,手指头微微颤抖的时候,屏幕上的那个绿手也在以同样的频率颤抖! “嚯!” 周围的人齐声惊呼。 这可比看皮影戏带劲多了! “现在,我们要给这个大铁盒子当老师啦。” 盼盼指著工具机旁边的一个空置的虎钳,“赵爷爷,你就假装那里有个零件,你把你平时干活的动作,在这个空地上做一遍。” “就……这就行?”赵金水难以置信。 “嗯,铁盒子会看著你的。” 赵金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虽然手里没有拿刀,面前也没有零件,但那几十年的肌肉记忆早就刻进了骨髓里。 他抬起手,虚握著那把看不见的刮刀。 起势,下刀,用力,回挑。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与此同时,工具机那巨大的主轴箱突然动了! 它没有旋转,而是像是一个模仿者,极其顺滑地跟隨著赵金水的手部动作,在空中画出了完全一致的轨跡! 手起,刀起。 手落,刀落。 甚至连那种遇到硬点时的顿挫感,工具机的伺服电机都通过电流的变化完美地模擬了出来! “我的天哪……” 王总工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数控编程了。 这是……灵魂復刻! 这双丑陋的“金手套”,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整个车间最神圣的圣物。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海岛基地,甚至传到了部里的招待所。 那些原本以为自己要被时代淘汰、只能回家抱孙子的老技工们,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老赵那是走了狗屎运!我这手焊工绝活,那才是真金不怕火炼!” 说话的是焊工组的老李头,著名的“李一手”,据说能蒙著眼睛焊出鱼鳞纹,还没有一点气泡。 但他现在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手也不稳了,这种高精度的航空焊缝,他已经三年不敢碰了。 这天,老李头也被请到了特级车间。 他戴上了那双被盼盼重新调试过的手套,盼盼嫌之前的太丑,给手背上贴了个画著大熊猫的贴纸,看著更滑稽了。 但老李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他手里拿著一根木棍代替的焊枪,对著空气,开始了他这辈子最专注的一次“焊接”。 盼盼坐在控制台前,小手飞快地调整著参数。 “电流模擬……熔池温度反馈……好了,开始!” 隨著老李头的手腕抖动,工具机的机械臂夹著真正的氬弧焊枪,对著一块鈦合金板开始了工作。 “滋滋滋——” 耀眼的弧光亮起。 老李头其实根本看不清熔池,他是在凭感觉走。 但在工具机的另一端,那把焊枪却像是被神附体了一样。 它精確地控制著与工件的距离,每一次送丝的时机都恰到好处,那跳动的电弧仿佛有了生命,乖巧地在金属表面跳舞。 十分钟后。 一条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金黄色鱼鳞焊缝出现在眾人面前。 x光探伤结果出来的时候,全场寂静。 “一级焊缝!无气孔!无夹渣!完美!” 质检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老李头看著那条焊缝,摸著那个画著熊猫的手套,突然蹲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焊不出这样的活了……” “没丟……我的手艺没丟啊!”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上演。 车工老张的精密车削、钳工老刘的微米研磨、甚至是雕刻大师的精细浮雕…… 这些人类工业史上最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產,通过那双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手套,全部变成了工具机硬碟里的一串串数据。 而一旦变成了数据。 奇蹟就发生了。 “第108个叶片,加工完成!” 操作员看著传送带上那个刚刚下线的涡轮叶片,眼睛都有点发直。 以前,这样一个高精度的复杂曲面叶片,就算是最好的老师傅,一天也只能磨出一个,而且废品率极高。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现在呢? 这台五轴工具机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 它不知疲倦,不喝水,不撒尿,不手抖。 它用著赵金水的“神之一手”,用著老李头的“完美运条”,一分钟一个,一分钟一个! 而且每一个都跟第一个一模一样! “这就是工业化……这就是未来的工业化啊!” 翟云涛看著那一筐筐像大白菜一样堆在旁边的精密零件,心里那股子豪气直衝云霄。 以前为了这玩意儿,咱们求爷爷告奶奶,看洋人的脸色,了大把的外匯还买不到好的。 现在? 只要给足了电和料,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盼盼对此倒是没啥太大的感触。 她正趴在工作檯上,研究著那台工具机剩下的边角料。 “这些铁皮好浪费哦。” 盼盼捡起一块切下来的鈦合金废料,亮晶晶的,很好看。 “大伯,我想用这个做一个盒子。” “做什么盒子?”翟云涛心情好,大手一挥,“做!你想做啥都行!” “装的盒子呀。” 盼盼理所当然地说,“普通的铁盒子太丑了,而且很容易被大伯偷吃。我要做一个很难打开的盒子,只有聪明人才能打开。”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看起来极其扭曲、像是莫比乌斯环纠缠在一起的奇怪球体。 “这是什么结构?”王总工凑过来一看,顿时觉得脑仁疼。 这结构……里外都是鏤空的,甚至还有倒扣和內旋的螺纹,普通工具机根本没法下刀。 就算是五轴,要算出这刀路也得把计算机烧了。 “这叫玲瓏球。” 盼盼笑嘻嘻地说,“以前我在书上看到的,我想把它做成铁的。” “可是这刀路……” “我自己来『教』它!” 盼盼戴上了小一號的特製“金手套”。 这一次,她没有模仿任何老师傅。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复杂的玲瓏球开始旋转,分解。 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像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隨著她的动作,工具机的主轴开始疯狂旋转,刀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眼繚乱的诡异弧线。 就在这时。 车间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第372章 谁在念叨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门口站著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负责接待的外交部同志,一脸的礼貌微笑,但眼神里透著点紧张。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金髮碧眼、鼻孔朝天的外国人。 领头的一个是个高个子,穿著笔挺的西装,胸口別著西门子公司的徽章,名叫汉斯。 他是这次技术回访的领队,其实就是来看看这帮华国人有没有把他们的宝贝工具机给弄坏了,顺便再推销一下高昂的维修服务。 在汉斯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那是从北边熊国来的技术顾问,伊万诺夫。 这两个平时互看不顺眼的傢伙,今天倒是很有默契。 他们的脸上都掛著傲慢的神情。 “刘先生,这就是你们说的特级车间?” 汉斯用手帕捂著鼻子,嫌弃地看了看周围略显陈旧的墙壁,“这里的温控和湿度达標吗?我们的设备可是非常娇贵的。”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因为环境问题导致精度下降,我们可是不负责保修的。” 伊万诺夫也哼了一声:“给他们五轴也是浪费,我看他们连三轴都没玩明白。” “这种精密加工,需要的是几十年的工业积淀,不是靠买两台机器就能解决的。” 外交部的同志虽然听得火大,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赔笑:“二位专家,我们的工程师正在调试,请这边走。” 他们转过一个隔断,正好能看到那台被围在中间的巨大工具机。 汉斯本以为会看到一台停机待修的废铁,或者是一群人围著说明书发愁的窘境。 然而。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滋——滋——滋——” 那是高速切削的声音,是金属与刀具最完美的共鸣。 汉斯是行家,一听这声音,脸色就变了。 这种切削频率……这种负载的平稳度…… 这机器在全功率运行?! “这不可能。”汉斯大步走过去,“你们在加工什么?这么高转速,是在切豆腐吗?” 当他走到防护玻璃前,往里看了一眼时。 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只见工具机的主轴正在以一种极其疯狂但又无比精准的姿態舞动。 它不是在切什么简单的平面或者圆柱。 它正在雕刻一个……球? 不,那不是普通的球。 那是一个层层叠叠、內部鏤空、结构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会晕船的金属多面体! 刀尖在极狭小的空间里穿梭,每一次转向都擦著毫釐之间的边缘,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上帝啊……” 汉斯的眼镜滑到了鼻樑上,“这是什么刀路程序?g代码根本写不出这种轨跡!这种非线性的……这种仿佛有生命一样的变加速……” 伊万诺夫也挤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嘴里的半截香菸直接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伊万诺夫指著工具机,手指都在抖,“这台机器的算力不够!它的处理器每秒只能处理一千条指令,这种复杂的曲面,至少需要现在的十倍算力!否则肯定会卡顿!会撞刀!” 可是,眼前的机器没有丝毫卡顿。 它就像是一块热刀切黄油一样,无比丝滑。 “谁?是谁写的程序?”汉斯猛地转过身,抓住王总工的肩膀,眼神里全是狂热和惊恐,“是你们请了鹰国的一流团队?还是苏国的数学家?” 王总工淡定地拨开汉斯的手,整了整衣领。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坐在高脚椅上,戴著画著大熊猫的破手套,正在空中瞎比划的小丫头。 “没人写程序。” 王总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凡尔赛的微笑。 “就是我家孩子,嫌这机器太笨了,正手把手教它怎么做个装的盒子呢。” “什……什么?!” 汉斯和伊万诺夫顺著手指看去。 他们看见了盼盼。 一个穿著粉色裙子,扎著羊角辫,嘴里还哼著儿歌的小女孩。 她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往回一勾。 “叮!” 工具机里的刀头也极其听话地画了个圈,然后往回一勾,切下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屑。 “盒子……” 汉斯看著那个即將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出天价的复杂工艺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帮华国人,一定是疯了。 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汉斯衝到控制台前,想要找出作弊的证据,“肯定有大型计算机在后台!肯定有!”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那根连著盼盼手套的细电线,还有那个用废旧电路板拼凑出来的信號转换器。 “没有什么计算机,汉斯先生。” 盼盼停下动作,摘下手套,有些不满地看著这个大呼小叫的外国人。 “你太吵了,差点害我切歪了。” 盼盼跳下椅子,走到工具机边,按下开舱按钮。 隨著白色的冷却液雾气散去。 那个玲瓏球露出了真容。 银白色的鈦合金,在灯光下闪耀著迷人的光泽。 它一共有九层,层层套叠,每一层都可以独立转动,而且每一层上都雕刻著精美的纹,那是盼盼刚才隨手画的。 “看,我的盒子。” 盼盼伸手进去,轻轻一拨。 “哗啦——” 九层球体同时转动起来,没有任何摩擦声,只有空气被切割的轻微啸叫。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九层球体之间的间隙,均匀到了微米级! 汉斯看著那个旋转的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吸进去了。 作为顶尖的机械工程师,他太清楚这代表著什么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这代表著,这台被他们认为只能在这个落后国家吃灰的机器,此刻正发挥出超越了设计极限200%的性能!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 他看向盼盼扔在桌子上的那只丑陋的手套。 “这……这是什么技术?”汉斯的声音都在颤抖,“即时动作捕捉?力反馈示教?这是哪家实验室的黑科技?” “不是什么黑科技呀。” 盼盼把那个球抱在怀里,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塞进最里面那一层,“就是我觉得你们的那个打孔纸带太笨了,还没有我爷爷的手好使。” “所以我就把爷爷的手『借』给这个大铁盒子用用咯。” 汉斯只觉得眼前一黑。 太笨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nc编程,被说成太笨了? 但是看著那个完美的玲瓏球,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降维打击。 赤裸裸的降维打击。 “伊万诺夫先生。”汉斯转头看向同样呆若木鸡的熊国专家,苦涩地说道,“我想……我们要重新评估这个国家的工业潜力了。” “不……不是评估。” 伊万诺夫看著角落里那一筐筐如同复製粘贴出来的精密涡轮叶片,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切削液味道的空气。 “是要重新定义『恐怖』。” …… 送走了这帮魂不守舍的外国专家,车间里再次爆发出了欢呼声。 这次比上次还要热烈。 因为大家都看到了那两个不可一世的洋鬼子,最后是像斗败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走的。 “痛快!真特娘的痛快!” 刘师傅拍著大腿,“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说咱们不行!” 翟云涛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抱起盼盼狠狠亲了一口:“咱们家盼盼,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盼盼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把那个刚做好的玲瓏球递给大伯。 “大伯,这个送给你玩。” “啊?送给我?这不是你的盒子吗?” “这个太沉了,抱著累。”盼盼耸耸肩,“而且我已经把怎么做这个球的方法教给大铁盒子了,我想什么时候要,让它再吐一个出来就行啦。” 翟云涛捧著那个沉甸甸的鈦合金球,心里那个感动啊。 这可是用五轴联动、加上“神之手”技术做出来的绝版工艺品啊! 放在以后那就是国宝! “不过……” 盼盼突然话锋一转,看向窗外,“大伯,我们什么时候做那个飞天房子呀?” “现在有了这个大铁盒子帮我切东西,我觉得那个『反重力大风扇』好像也不是很难做了。” 翟云涛的手一抖,那个宝贝球差点掉地上。 反……反重力大风扇? 他看著一脸天真、似乎又在酝酿什么惊世骇俗计划的侄女,心里突然为这个世界捏了一把汗。 这丫头,又要开始折腾了。 但看著旁边那台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正在为国家源源不断吐出核心零件的工具机。 翟云涛笑了。 折腾就折腾吧。 只要盼盼高兴,就算是要上天摘星星,咱们也得给架梯子不是? “做!马上做!” 翟云涛把球收好,大手一挥,“只要你需要,这岛上的东西,哪怕是雷达站的天线,大伯都给你拆了当材料!” 远处的雷震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谁在念叨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第373章 你跟伯伯说实话,你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渡劫的? 海岛上的日子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那台被西门子专家视若珍宝的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如今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日夜轰鸣。 在赵金水那双“金手套”的数据餵养下,一个个曾经只能存在於图纸上的精密零件,像流水线上的罐头一样被生產出来。 部里的运输船来得更勤了,每次来都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装满零件的箱子运走,走的时候负责押运的干部那表情,跟运送黄金没什么两样。 但盼盼却开始无聊了。 这天下午,雷震正坐在雷达站的办公室里,对著一张海图发愁。 他在琢磨怎么把海防线再往外推一推,毕竟上次鹰国人的潜艇都摸到家门口了,这事儿让他心里一直憋著股火。 “雷伯伯——” 一声拖著长音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路。 雷震一抬头,就看见盼盼趴在门框上,手里拽著那个已经做好的鈦合金玲瓏球,一脸的百无聊赖。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怎么了盼盼?是不是那一箱大白兔吃完了?伯伯让人再去给你买。”雷震放下笔,那张平时能嚇哭新兵的黑脸瞬间笑成了一朵。 “还有好多呢,都要把牙粘掉啦。” 盼盼迈著小短腿走进来,费劲地爬上雷震对面的椅子,把那个价值连城的玲瓏球在桌子上滚来滚去,“雷伯伯,我觉得这个球一点都不好玩了。” “这可是世界上独一份的宝贝啊。”雷震心疼地看著那个球,“怎么就不好玩了?” “因为它只能在桌子上滚,或者在地上滚。” 盼盼嘆了口气,大眼睛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几只海鸥正在那儿盘旋。 “我想去天上玩。” 盼盼指了指窗外,“我想做一个像那个大鸟一样的大房子,里面要软软的,还要有好多好多窗户,可以看到云彩上面的样子。到时候我就能带著爷爷、奶奶,爹地,妈咪,大伯,还有我的小伙伴们一起去天上吃火锅啦。” 雷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这丫头,刚折腾完海里的潜水艇,又要折腾天上的飞机? “盼盼啊,这天上的东西可不比海里的。” 雷震耐心地哄道,“海里的潜水艇咱们还能自己敲敲打打,但这飞机……咱们这岛上哪来的飞机给你造房子啊?” “可是我有那个很厉害的大铁盒子呀!” 盼盼不服气地指了指车间的方向,“只要有图纸,有材料,我就能做出来!但是我没见过真的飞机里面长什么样,不知道怎么画图纸。” 盼盼眼神灵动地乱转,跳下椅子,跑到雷震身边,拽著他的袖口晃啊晃: “雷伯伯,你给我找个飞机来让我看看好不好?我就看看,看完我就还给你。” 雷震感觉头皮发麻。 找个飞机? 这年头飞机是啥?那是国家的命根子! 空军那些宝贝疙瘩,每一架都是金子堆出来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別说是一个小娃娃想拆著玩,就是他想申请一架运输机来运点物资,那都得层层审批,求爷爷告奶奶。 “盼盼,这事儿……伯伯真做不了主。”雷震为难地搓著手,“这得上面点头。而且咱们这儿也没机场啊,飞机来了停哪儿?停海里?” “那就修一个嘛!这里的沙滩那么平!” 盼盼眨巴著大眼睛,“雷伯伯,你是不是怕首长骂你呀?没关係的,你就说是我要的。如果他们不给,我就……我就不做那个原子笔头了!” 雷震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祖宗是真知道自己的分量啊。 现在那个原子笔头的生產线全靠盼盼提供的核心球珠,要是这丫头真撂挑子,机械部的刘部长估计能连夜坐火箭过来掐死自己。 “行行行!怕了你了!” 雷震咬了咬牙,“我打!我这就打报告!不过盼盼,咱可说好了,这事儿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大概率上面会觉得我脑子被驴踢了。” 盼盼立马喜笑顏开,从兜里掏出一把剥好的瓜子仁塞进雷震手里:“雷伯伯最好了!肯定能成的!” 雷震嘆著气,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被上级骂得狗血淋头的姿势。 电话接通了,那头是总参的一位主管装备的首长。 “餵?我是雷震。那个……首长,有个事儿我想匯报一下。” 雷震硬著头皮,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就是……那个盼盼小同志,她最近……那个……” “盼盼怎么了?生病了?”首长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透著一股子紧张,“是不是海岛条件太艰苦?要是那样赶紧送回京城!千万別耽误了!” “不不不,没生病,活蹦乱跳的。” 雷震擦了擦汗,“就是她……她觉得有点无聊。她刚才跟我说,想……想要一架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 雷震闭上了眼睛,等著暴风雨的降临。 “她要飞机干什么?”首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说……想造个会飞的房子,去云彩上面吃火锅。”雷震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荒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跟三岁小孩说要摘星星当灯泡一样,简直是胡闹! 然而,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就在雷震准备检討自己“纵容孩子、思想滑坡”的时候,首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要飞机?还要別的吗?” “啊?”雷震傻了,“首……首长,您没听错吧?她是想要一架真飞机,能在天上飞的那种!” “废话!我还能不知道真飞机?” 首长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声,“雷震啊,你小子是不是还没转过弯来?你知不知道那台五轴工具机现在每天產出多少价值?你知不知道她改的枪现在在一线部队有多抢手?” “別说是一架飞机,就是她想要个月亮,咱们也得想办法给她造个梯子!” “可是……咱们这儿没机场啊。”雷震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没机场就修!工兵团閒著也是閒著,拉过去搞个野战跑道要几天?” 首长语气果断,“正好,咱们最新批次的运-5运输机刚下线,那是仿製苏修安-2的,皮实,耐造,飞得慢,也安全。就给她调一架过去!” “记住了,雷震。” 首长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给孩子玩闹。这是科研投资。那孩子脑子里的东西,比一百架飞机都值钱。” “她既然想看飞机,那就说明她脑子里又有新点子了。让她看!让她拆!只要別把自己伤著,那飞机就算拆成废铁,我们也认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雷震掛断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他看著正坐在椅子上晃著腿,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盼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待遇…… 当年他们打仗的时候,想要几发迫击炮弹都得省著用。 现在这丫头张嘴就要飞机,上面不仅给,还包邮包基建? “盼盼啊……”雷震神色复杂地看著她,“你跟伯伯说实话,你是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渡劫的?” 盼盼歪著头想了想,俏皮地眨了眨眼,认真地说道: “也许呢?反正我就是想在天上吃火锅嘛。雷伯伯,你会做麻辣锅底吗?” 第374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设计师?还没断奶吧?! 在这个年代,国家的行动力那是没得说。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海岛上就热闹了起来。 几艘满载著工程机械和水泥钢板的登陆舰靠了岸。某工程兵团的一个营直接开了上来。 这帮战士们本来以为是来修筑什么绝密防御工事的,结果一看图纸,竟然是要在海岛的一块平地上推一条六百米的土质跑道,再修个简易机库。 “这是要有大动作啊?”营长看著图纸直咂舌,“这种规格的跑道,喷气式起不来,但这一般的螺旋桨飞机足够了。这是哪位首长要来视察?” 雷震背著手站在旁边监工,闻言神秘一笑:“確实是个『大首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战士们干劲十足,推土机轰隆隆地响,没日没夜地干。 盼盼这几天也不去车间了,天天戴著个稍微有点大的安全帽,背著小手在工地上溜达。 她对那些推土机和压路机很感兴趣,时不时还会跑过去指点两句: “叔叔,这边的土太松啦,如果下雨会变成泥巴坑的,飞机轮子会陷进去哦。” “哎呀,那个水泥要多加点那个灰色的粉粉(速凝剂),不然干得太慢啦。” 一开始,战士们还觉得这哪来的小孩瞎指挥。 直到那个开压路机的老班长按照盼盼指的位置多压了几遍,果然发现下面有个空洞塌陷了下去。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神了!这娃娃眼睛带透视的?”老班长擦著冷汗,“这要是没发现,飞机降落的时候非得栽跟头不可!” 从此以后,工地上多了一道奇景。 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指哪儿,推土机就往哪儿推。 工程进度快得惊人,质量还出奇的好。 一周后。 一条平整结实的简易跑道,像一条灰色的带子,铺在了海岛的腹地。 这一天,风和日丽。 盼盼骑在翟云涛的脖子上,手里拿著个自製的望远镜,不停地往天上看。 “来了吗来了吗?” “快了快了。”翟云涛也有点激动,“电报说已经起飞两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紧接著,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不像是喷气式战机那样撕裂长空,而像是一只巨大的老黄牛在天上低吼。 黑点越来越大。 终於,大家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架通体墨绿色的双翼飞机。 它有两个大翅膀,上下叠在一起,机头前面顶著个巨大的螺旋桨,正在呼呼地转著。 它的速度很慢,甚至感觉有点笨拙,晃晃悠悠地从海面上飞过来。 这就是“运-5”,绰號“空中拖拉机”。 虽然它飞不快,飞不高,但这玩意儿升力大,能在极短的距离內起降,而且极其安全,就算发动机空中停车了,它也能像滑翔机一样慢慢飘下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哇——” 盼盼发出一声惊嘆,但隨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好丑哦。” 盼盼放下望远镜,一脸的嫌弃,“怎么是绿色的?像个大蚂蚱。而且声音好吵。” 翟云涛差点笑出声:“这是军用运输机,当然是绿色的,这是保护色。盼盼,这可是咱们国家自己造的好东西。” 飞机在跑道上空盘旋了一圈,对准了跑道。 飞行员的技术相当过硬。 飞机轻轻地触地,轮子在土跑道上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仅仅滑行了两百多米,就稳稳地停了下来。 舱门打开。 一个穿著皮夹克、戴著飞行头盔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大概三十多岁,国字脸,剑眉星目,一身的正气。 这是王牌飞行员周继业,因为飞飞技术过硬,性格沉稳,特意被指派来执行这次特殊任务。 周继业大步走到雷震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报告首长!陆军航空兵某部飞行员周继业,奉命驾驶运-5型027號机抵达!请指示!” 雷震回了个礼,笑呵呵地点头:“一路辛苦了。” 周继业礼毕,眼神立刻越过雷震和翟云涛,急切地向两人身后的机库和人群张望,似乎在寻找著什么重要人物。 “首长,请问哪位是总设计师盼盼同志?” 周继业神色严肃,压低声音问道,“临行前上级特意交代,要把飞机亲手移交给总设计师,並且还要负责她的安全保卫工作。” “这么重要的老专家,怎么没见著?是不是在车间里等著?” 在他想来,能被上级如此重视,还能被称为总设计师的人,起码也得是位两鬢斑白、戴著厚底眼镜、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说不定还是那种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国宝级科学家。 雷震和翟云涛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老专家?”雷震忍著笑,咳嗽了一声,“那个……周同志啊,你先把心態放平稳一点。” “首长放心!我心理素质过硬!”周继业拍了拍胸脯,“再大的领导我也见过,我不紧张!请带我去见总设计师吧!” 就在这时,翟云涛只觉得脖子上一松。 一直骑在他脖子上的那个小粉糰子滋溜一下滑了下来,迈著两条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衝到了飞机轮子底下。 “这就是我的大鸟吗?”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跑道上响起。 周继业嚇了一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一步跨过去,本能地伸手想要拦住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孩子,语气虽然不严厉,但充满了军人的威严:“哎!小娃娃,別乱跑!这里是飞机跑道,还有余热,危险!快回到大人身边去!”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雷震,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首长,虽然是在海岛上,但接收装备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能让家属小孩在现场乱跑呢?” “万一磕著碰著,或者影响了那位老专家的工作……”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雷震终於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翟云涛也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指著那个正蹲在轮胎边上的小身影,说道: “周同志,没有人乱跑。” “什么?”周继业一愣。 “你要找的『老专家』,现在正准备踹你的飞机轮子呢。”翟云涛耸了耸肩。 周继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高空缺氧了一般。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低头看著那个只到自己大腿高、穿著背带裤、扎著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 此刻,盼盼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那个沾满泥土的起落架。 “鐺鐺。” 声音有点沉闷。 周继业嘴角抽搐,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著盼盼,声音都变调了:“首……首长,您別开玩笑。这就是盼盼?是我要誓死保卫的总设计师?!” “如假包换。”雷震走过来,摸了摸盼盼的脑袋,“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基地的核心,盼盼同志。” “还有,这架飞机,归她管;你,这几天也归她管。” 周继业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总设计师? 还没断奶吧?! 第375章 老伙计,你自求多福吧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位总设计师的第一句评价,就像一盆冷水泼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战鹰上。 “咦?” 盼盼的小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又跑到机翼下面,伸手摸了摸机翼的蒙皮。 那种触感不是冷冰冰的金属,而是一种……有点粗糙的,像是帆布一样的感觉。 “布的?” 盼盼震惊了。 她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周卫国:“叔叔,这个大鸟是用布做的吗?要是下雨了会不会湿透呀?要是飞著飞著被鸟啄破了怎么办?” “小……同志。”周继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尊重一些,“这不是普通的布。这是特製的航空濛皮,涂了好多层蒙布油,很结实的,这种设计是为了减轻重量,让它能飞得更灵巧。” “灵巧?” 盼盼撇撇嘴,“刚才我看它飞过来,像个喝醉的大鹅,一点都不灵巧。” 周卫国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喝醉的大鹅? 这是对运-5这种经典机型最大的侮辱! “而且……” 盼盼根本没理会飞行员叔叔受伤的自尊心,她像个老练的验房师一样,绕著飞机转圈圈。 “这个轮子的避震太硬了,刚才落地的时候震得我都看见那个翅膀在抖。” “还有这个大风扇。” 盼盼指著机头那个还在微微转动的螺旋桨,“叶片的形状太直了,切风的时候声音很大,效率很低。就像是用菜刀砍水一样,费力气。” 周卫国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有著上千小时飞行经验的老飞,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种外行话。 但这孩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这飞机的噪音確实大,震动也確实大,但这都是为了可靠性做出的牺牲啊! “我要进去看看肚子里!” 盼盼也不等周继业同意,抓著机身旁边的扶梯,像个小猴子一样蹭蹭蹭爬了上去。 “哎!小心!”周继业嚇了一跳,赶紧跟在后面护著。 进了机舱。 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混合著机油味扑面而来。 机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两排简易的金属摺叠椅,连个软垫都没有。 舱壁上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管线和钢索。 “这……” 盼盼站在机舱中间,看著这简陋的“装修”,小脸垮了下来。 “这哪里是会飞的房子呀?” 盼盼失望地踢了踢那个硬邦邦的座椅,“这分明就是个会飞的拖拉机斗嘛!连个窗帘都没有,要是带奶奶上来,肯定会被吵得头疼的。” 她转过身,看著刚钻进来的翟云涛和雷震,眼神坚定地说道: “不行,我不喜欢这个。” 雷震心里一凉:“那……那咱送回去?” “不送!”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那是她每次准备拆家时的標誌性表情。 “既然它底子不好,那我就给它做个大手术!” “我要把它改成真正的『飞天大別墅』!” 周继业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这架心爱的战鹰,恐怕是要保不住全尸了。 “那个……总设计师同志。”周继业试图挽救一下,“这飞机可是国家財產,改装是需要经过风洞试验和严格计算的,不能隨便……” “谁说我要隨便改啦?” 盼盼从兜里掏出一把捲尺,开始在机舱里量来量去。 “我可是很认真的!” “首先,这个吵死人的发动机要换掉!我要给它装个更厉害的心臟!” “还有这个硬邦邦的壳子,我要用那种又轻又硬的泡沫铝给它加一层隔音!” “至於这个轮子……我要让它不仅能跑,还能直接跳起来!” 周继业听得目瞪口呆。 跳起来? 你是想造飞机还是想造青蛙?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翟云涛和雷震不仅没阻止,反而一脸兴奋地掏出小本本开始记录。 “记下来记下来!泡沫铝……新式发动机……” 翟云涛一边记一边问:“盼盼,那咱们先拆哪儿?翅膀还是尾巴?” 周继业彻底绝望了。 这哪里是科研基地? 这分明就是个合法的土匪窝啊! 他看著那架陪伴了自己两年的027號机,在心里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 “老伙计,你自求多福吧……” …… 周继业这几天过得很煎熬。 他就像是一个眼睁睁看著自己孩子被送上手术台,而且主刀医生还是个拿著斧头和锯子的三岁小孩的老父亲。 运-5已经被拖进了那个临时搭建的大机库里。 此时,这架飞机已经被拆得只剩下一个骨架了。 机翼上的帆布蒙皮被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这还是周继业拼死爭取的,他说如果非要换,也得先把原来的留著,万一改坏了还能缝回去。 发动机被吊了出来,孤零零地放在地上,满身油污。 盼盼正围著那个庞大的星型气冷发动机转圈。 这台“活塞-5”发动机,是仿製苏制的ash-62ir,九个气缸像向日葵一样排成一圈,看著挺威猛,但在盼盼眼里,这简直就是工业时代的活化石。 “太重了,太笨了。” 盼盼拿著一个小扳手,敲了敲气缸散热片,“这么多铁疙瘩,只能发出这么点力气。而且燃烧效率好低,油都还没烧完就喷出去了,那是浪费粮食呀!” 她转头看向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的周继业。 “飞行员叔叔,你平时开它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要是想爬高一点,就像是老牛拉破车一样费劲?”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周继业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是运输机!又不是战斗机!讲究的是皮实!这发动机虽然老,但是不挑食,什么油都能喝,而且从来不趴窝。” “那是因为它的零件间隙大得都能塞进手指头了,当然不娇气。” 盼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真相,“但是既然我要做飞天房子,那就不能让它抖得跟筛糠一样。” “大伯!把那个五轴工具机给我开起来!” 盼盼小手一挥,颇有大將风范,“我要给这个心臟做个支架,还要给它换一套血管!” 第376章 这……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海岛基地再次上演了魔幻的一幕。 那台刚刚完成了国家级精密零件任务的五轴工具机,现在沦为了盼盼的“修车铺”工具。 盼盼並没有重新造一台发动机,那样动静太大了,而且材料也不够。 她选择了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 首先是曲轴和连杆。 原厂的连杆是铸造件,虽然结实但重量大,动平衡做得也不好。 盼盼直接用那批鹰国人送来的航空鈦合金,在那台工具机上切削出了九根精美绝伦的鈦合金连杆。 每一根都经过了她大脑里那台超级计算机的精密配重。 “轻了一半!” 老赵师傅拿著新连杆,惊嘆不已,“而且这硬度……比原来的钢还硬!” 然后是气门和进气道。 盼盼嫌原来的进气效率低,她在工具机上手把手教出来的那个玲瓏球技术再次派上了用场。 她把进气歧管的內壁拋光成了镜面,並且设计了一种带有螺旋导流槽的结构。 “这样空气吸进去的时候就会自己转圈圈,跟油混合得更均匀,爆炸起来更有劲!” 盼盼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虽然周继业听得半信半疑,但当那套亮晶晶的进气管装上去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看著就比原来的那坨铸铁货要高级一百倍。 最绝的是发动机的悬置系统。 原来的发动机是直接硬连接在机身上的,虽然有橡胶垫,但那个震动还是能把人的牙给震鬆了。 盼盼从那堆潜水艇剩料里,找出几个液压阻尼器,又加上了她特製的磁悬浮线圈。 “这是……主动减震?” 翟云涛看著盼盼画的电路图,有点发懵,“你要在飞机上装这玩意儿?这可是给坦克用的思路啊。” “原理都一样嘛。” 盼盼咬著笔头,“只要在它想抖的时候,用力推它一下,不让它抖就行啦。这样我们在房子里喝汤就不会洒出来了。” 一周后。 这台被盼盼从里到外洗经伐髓过的活塞-5发动机,重新装回了飞机上。 虽然外表看著没什么大变化,但只有参与了改装的工人们知道,这台机器的內臟已经变成了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年的怪兽。 “试车!” 隨著雷震一声令下。 周继业怀著忐忑的心情爬上了驾驶舱。 其实驾驶舱也被改了。 那堆乱七八糟的机械仪表被盼盼拆了一半,换成了一块她在仓库里翻出来的,本来是用作雷达显示的示波器屏幕,现在被改成了综合参数显示屏。 座椅也换成了那个肖司令送来的坦克真皮座椅。 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確实舒服多了。 “点火!” 周继业按下启动按钮。 “滋——” 起动电机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许多。 紧接著。 “轰!” 发动机启动了。 周继业下意识地抓紧了操纵杆,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剧烈的抖动。 然而…… 没有抖动。 或者说,抖动微乎其微。 机头平稳得像是一块磐石,只有螺旋桨带起的狂风证明它正在运转。 而且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突突突”的破响,而是一种低沉、浑厚、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大功率电机。 “这……这怎么可能?!” 第377章 坐稳了,总设计师盼盼同志! 而且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突突突”的破响,而是一种低沉、浑厚、连绵不绝的“嗡嗡”声,听起来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大功率电机。 “这……这怎么可能?!” 周继业看著仪錶盘。 转速已经到了2000转,可是机身的震动幅度比以前怠速时候还小! 油门响应更是快得嚇人,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转速表就像是疯了一样往上窜,动力喷薄而出! “好安静呀!” 盼盼站在地面上,没戴耳罩,只是稍微捂了捂耳朵,“虽然还是有点吵,但比隔壁李奶奶家的拖拉机好听多啦!” 雷震看著那个稳定运转的螺旋桨,激动得一拍大腿: “神了!这动力……我看起码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而且这平顺性,比咱们那吉普车都强!” 但盼盼显然还不满意。 她指著那个还在转的螺旋桨。 “这个风扇还是不好看。” “太直了。我要给它换个弯弯的叶子,像月亮一样的。” “大伯,把那几块最好的碳纤维拿出来!我们弄个碳纤维铺层上去!” 於是,在这个偏远的海岛上,一项在当时世界航空界都属於前沿科技的复合材料大侧斜螺旋桨製造工程,就在一个孩子的指挥下开始了。 没有高压釜?用食堂的大蒸锅改! 没有精密模具?用五轴工具机切! 没有风洞吹风?盼盼就自己盯著,靠自己的眼力和听力来判断。 又过了三天。 一副通体漆黑、造型怪异、叶片向后弯曲如弯刀一般的四叶螺旋桨,装在了飞机头上。 它看起来充满了科幻感,和这架老式的双翼机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就像是一个穿著大袄的老农,突然戴上了一副酷炫的墨镜。 “这就是……飞天房子的一期工程?” 周继业站在焕然一新的运-5面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粉末。 这飞机现在看著……有点邪乎。 它静静地趴在跑道上,散发著一种甚至让他这个王牌飞行员都感到畏惧的气场。 “还没完呢。” 盼盼手里拿著一把电动螺丝刀,正在往机舱里搬运各种奇怪的东西。 “动力有了,现在要装修啦!” “我要铺地毯!还要装个小冰箱!对了,大伯,那个能看到外面的摄像机能不能装在肚子下面?我想看地上的蚂蚁!” 看著忙碌的小身影,雷震转头对翟云涛说: “老翟啊,你说这飞机要是真飞回部里,那些专家会不会以为咱们遭遇了外星人改造?” 翟云涛嘿嘿一笑: “外星人?外星人哪有咱家盼盼厉害。外星人还要开飞碟呢,咱家盼盼直接开拖拉机上天!” 就在这时,盼盼从机舱口探出头来,小脸上沾了一块油污,却笑得无比灿烂: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飞行员叔叔!快上来!我们去天上兜风呀!我要试试我的新风扇好不好用!” 周继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飞行服。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很疯狂。 但他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久违的热血。 他也想看看,这架被全方位改动过的老伙计,到底能飞出个什么样来! “来了!坐稳了,总设计师盼盼同志!” 第378章 报告首长!飞机可能……可能解体了! 周继业坐在驾驶舱里,手心里全是汗。 作为飞过几百个小时的老飞,他本来是不该紧张的。 但这会儿,屁股底下坐著的这玩意儿实在让他心里没底。 这还是那架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运-5吗? 以前坐在里面,发动机一著火,那动静跟拖拉机进城似的,整个骨架都在跟著颤,屁股都能给震麻了。 可现在,耳边只有那种低沉且绵密的“嗡嗡”声,听著像极了高级轿车的怠速,稳得甚至让他怀疑发动机是不是熄火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 那里原本是个放杂物的空位,现在特意焊了个高脚儿童座椅,盼盼正坐在上面,繫著五点式安全带,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荡,手里还抓著一包没吃完的瓜子。 “飞行员叔叔,你怎么还不走呀?”盼盼歪著头,把瓜子壳吐在手里,“我都等不及要去抓云彩啦。” 周继业深吸一口气,摁下了通话器按钮:“塔台,027號机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耳机里传来雷震有些变调的声音:“准许起飞……老周,悠著点啊,別飞太猛。” 周继业苦笑。 悠著点?这可是运-5,想猛也猛不起来啊。 这飞机最大的特点就是慢,起飞得滑跑个两百米,然后在空中晃晃悠悠地爬升,跟老太太上楼梯似的。 虽然发动机改了,螺旋桨换了,但气动布局还在那摆著呢,也是,这双翼结构阻力大,飞不快。 “坐好了,总设计师同志。” 周继业鬆开剎车,左手缓缓推动油门杆。 按照他的经验,起飞阶段得把油门推到底,还得时刻修正方向,防止螺旋桨扭矩把飞机带偏。 所以他习惯性地手上加了把劲。 但这把劲刚加上去,大概也就是推到了百分之五十的位置。 “轰——!!!” 一股恐怖的推背感瞬间袭来,根本不是那种慢慢加速的过程,而是像被人对著后背狠狠踹了一脚! 周继业只觉得整个人被死死按在了座椅靠背上,五臟六腑都往后挤。 眼前原本还很长的跑道,突然间就像是被抽水马桶抽走了一样,嗖地一下就在视野里消失了! “臥槽?!” 这一刻,这位王牌飞行员也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拉杆呢! 这飞机压根不需要拉杆,巨大的升力配合那恐怖的推力,直接把这架几吨重的铁疙瘩给拽离了地面。 没错,是拽。 不是滑跑起飞,是特么的原地起跳! 在地面上雷震和翟云涛的视野里,这一幕更是惊悚到了极点。 原本他们以为会看到飞机在跑道上轰隆隆地加速,扬起漫天尘土。 结果呢? 只见那架绿色的飞机刚刚往前蹭了不到三十米——也就是两辆大卡车的长度,机头突然猛地向上一抬,那种昂起的角度几乎是在挑战物理定律,看起来得有四十五度角! 紧接著,它就像一枚被点燃的二踢脚,直愣愣地插向了天空! “这……这是直升机吧?!” 翟云涛手里的望远镜都嚇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最离谱的是声音。 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活塞爆炸声,也没有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尖啸。 那副怪模怪样的黑色弯刀螺旋桨,转起来竟然只有一种像是风吹过竹林的“呼呼”声,甚至被海浪的声音一盖,几乎听不见了! 雷震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架几乎是垂直爬升的飞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特么是运-5? 谁家运-5能旱地拔葱?! 驾驶舱里,周继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脚底下流。 高度表上的指针跟疯了一样顺时针狂转。 100米……300米……500米……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刚才还在地上的海岛,现在已经变成了巴掌大的一块。 “太快了!要失速了!” 周继业本能地想要推桿改平,这种大仰角爬升,对於螺旋桨飞机来说就是找死,动力一旦跟不上,立马就会进入尾旋摔下去。 可当他看向空速表的时候,整个人又傻了。 时速:280公里! 还在增加! 这就好比你骑著一辆二八大槓,结果一脚蹬下去飆到了高速公路的限速值。 这动力储备简直是溢出到了变態的地步! 被改过的发动机简直就像是装了个核反应堆! “哇——!!” 旁边传来盼盼兴奋的尖叫声。 周继业心里一紧,心想坏了,把孩子嚇著了。 结果扭头一看,盼盼正把那张肉乎乎的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根本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好高呀!叔叔你真厉害!还能再快点吗?” 盼盼指著外面,“那朵云彩像,我们要去撞它!” 周继业咽了口唾沫,手心里的汗把操纵杆都弄湿了。 还要快? 这已经是这架老飞机的结构极限了吧?再快翅膀都要飞折了! 但他低估了盼盼的改装。 那层看著不起眼的蒙皮,还有加强过的机翼大梁,此刻稳如泰山。 飞机在气流中穿梭,没有半点那种要散架的异响,反而有一种切开黄油般的顺滑感。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 周继业看著那个正在数云彩的小丫头,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以前他觉得这孩子是来捣乱的。 现在他明白了。 人家是来降维打击的。 这哪里是给运-5换个心臟,这分明是给老黄牛换上了火箭推进器,还顺便给它披上了一层钢铁侠的战衣! …… 地面雷达站。 气氛本来是轻鬆愉快的。 几个雷达兵正盯著那块绿莹莹的圆屏幕,看著那个代表027號机的光点慢悠悠地在屏幕上移动。 “这新来的周队长技术不错啊,起飞挺稳。”班长嗑著瓜子,“这种老飞机,飞不高也飞不快,咱们盯著点別掉海里就行。” 屏幕上,那个光点正在稳定地向海岛外侧延伸。 突然。 就在那一瞬间。 光点闪烁了一下。 “滋——” 像是老旧电视机断了信號,那个明亮的光点,凭空消失了。 班长嗑瓜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了。 “二虎,你看见刚才那个点了吗?” 旁边的新兵二虎也是一脸懵逼:“看见了啊班长,刚才还在呢,怎么……怎么没了?” “扫描频率调高!增益开大!”班长把瓜子一扔,扑到了操作台上。 巨大的雷达天线在外面疯狂旋转,电磁波像探照灯一样一遍遍地扫过那片空域。 可是,屏幕上一片雪,除了海浪杂波,什么都没有。 乾净得让人心慌。 “完了!” 班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目標丟失!消失前高度……高度两千米!速度……速度怎么刚才显示三百五?!” “快!报告首长!飞机可能……可能解体了!” 在这个年代,飞机从雷达上消失,通常只有一种解释: 掉下去了。 或者是炸了。 第379章 盼盼隨手涂的漆,让整个海岛基地的防空网变成了瞎子 三分钟后,指挥室的大门被撞开了。 雷震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后面跟著气喘吁吁的翟云涛。 “怎么回事?!什么叫没了?!” 雷震一把抓住雷达班长的领子,眼睛通红,“那上面坐著的可是盼盼!你们要是看错了,老子毙了你!” “首……首长!”班长嚇得腿都软了,指著屏幕,“真没了啊!我们把功率开到最大了,连以前不敢开的那个战时档位都开了!可是那片空域连个鸟毛都没有!” 翟云涛扑到通讯台前,抓起麦克风,手抖得像筛糠: “027!027!这里是塔台!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在扩音器里迴荡。 雷震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这几天他看著盼盼把那飞机拆得七零八落,心里就一直悬著。 虽然发动机试车挺好,但真飞起来那是另一回事啊! 那孩子胆子大,万一……万一真把飞机结构改坏了,凌空解体…… “快!备船!叫搜救队!” 雷震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把所有船都派出去!就在最后消失的坐標给我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呸!” 就在整个指挥部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的时候。 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清晰的童声: “哇——好大的呀!” 紧接著,是周继业那虽然极力压抑但依然充满颤抖的声音: “塔……塔台?这里是027,收到请回答。” 那一瞬间,指挥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雷震猛地扑向麦克风,差点把翟云涛给撞飞了。 “周继业!你特娘的跑哪去了?!雷达上怎么看不见你?!是不是掉海里了?!还是设备坏了?!” 雷震的咆哮声震得麦克风都要裂了。 天上的周继业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仪錶盘。 “报告首长……各项仪表正常,高度三千五,状態良好。我们……我们没掉海里啊,正在海岛上空盘旋呢。” “放屁!” 雷震指著雷达屏幕,“老子的雷达是新换的大功率磁控管!別说是飞机,就是只海鸥我也能看见!你现在就在我头顶上?那我怎么看不见你?!” 周继业也懵了。 他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海岛,確实就在下面啊。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盼盼,咱们是不是飞太高了,雷达伯伯看不见呀?”周继业小心翼翼地问。 盼盼正趴在窗户上,手里拿著画笔在玻璃上乱画。 听到这话,她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看不得见呀。” “为什么?” “因为我给大鸟穿了隱身衣呀。”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指了指机身外面那层看著黑乎乎、甚至有点丑的涂装。 那是前两天她让战士们帮忙刷上去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是防锈漆,或者盼盼觉得绿色不好看,想换个顏色。 这种涂料是盼盼在空间商城里购买的,主要是石墨烯粉末混合了一种特殊的铁氧体材料。 在这个年代,这就叫黑科技。 “雷达是用一种看不见的波来找我们的。” 盼盼像个小老师一样解释道,“那种波撞到墙上就会弹回去,雷达伯伯就看见啦。” “但是我的这个油漆,还有那个弯弯的风扇,它们会把那个波给『吃』掉,或者把它弹到別的地方去。” 盼盼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就像是把肉包子打狗……不对,是打在上,就没有回声啦。” “所以雷达伯伯是个瞎子,他看不见我们的。” 周继业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隱身? 让雷达看不见? 他猛地转头看向外面那层並不起眼的涂层。 这就是盼盼说的顺手涂两下? 这特么是顺手把国家的防空体系给废了吧?! 地面指挥室里,雷震听著扩音器里传来的童音解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慢慢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还在冒著冷汗的雷达班长。 “她是说……咱们的雷达,瞎了?” 班长咽了口唾沫,看著那片依然空白的屏幕,突然觉得这辈子学的雷达原理都餵了狗。 “首……首长,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太恐怖了。” 班长声音都在抖,“要是敌人的飞机也有这东西,那咱们这预警线……岂不是形同虚设?”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雷震和翟云涛的心口上。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技术碾压。 一个孩子隨手涂的漆,就让整个海岛基地的防空网变成了瞎子。 但转念一想。 这东西是在咱们自己手里的啊! 雷震的脸上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一种近乎癲狂的狂喜。 他一把抢过麦克风,也不管什么保密条例了,大声喊道: “盼盼!好孩子!那个油漆……家里还有剩的吗?!” 扩音器里传来盼盼嫌弃的声音: “有是有啦,不过那个味道好难闻的,我不喜欢。雷伯伯你要是想要,我都给你好了,反正刷完这个大鸟还剩半桶呢。” 还剩半桶。 雷震只觉得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哪怕只剩一滴,那也是国宝啊! “快!周继业!別飞了!赶紧给我落下来!” 雷震急得直跺脚,“还有,落地的时候轻点!別把那个漆给蹭掉了!” 天空上,周继业看著下面那个小小的海岛,无奈地笑了笑。 刚才还怕飞机散架,现在又怕漆掉了。 这待遇,简直比运黄金还金贵。 “坐稳了盼盼,咱们回家。” 周继业一推操纵杆,黑色的幽灵像一只轻盈的燕子,无声无息地滑向了大海中的那片陆地。 第380章 「起飞!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出了事我顶著! 飞机轮子刚刚触地,还没等停稳,雷震就像百米衝刺一样带著人围了上来。 周继业刚想打开舱门匯报飞行数据,就被雷震那张大脸堵在了门口。 “別动!都別动!” 雷震吼得嗓子都劈了,他没有看飞行员,也没有看一脸兴奋的盼盼,而是瞪著眼睛,死死盯著机身上的那层黑漆。 “警卫连!给我围起来!半径五十米……不,一百米!都小心些,一块皮都不能蹭掉!” 周继业被这阵仗嚇得不敢动弹,只能维持著那个半个身子探出舱门的尷尬姿势。 这时候,翟云涛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提著一个平时装咸鱼的破塑料桶,那里面装著剩下的半桶石墨烯铁氧体涂料。 “首长,都在这儿了,一滴没洒!”翟云涛把桶抱在怀里,那姿势比抱著亲儿子还亲。 雷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那半桶黑乎乎、散发著怪味的液体,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就这么个玩意儿,让刚才雷达站几十个精英变成了瞎子? 要是把这东西涂在歼击机上,涂在飞弹艇上…… 那画面太美,雷震有点不敢想,怕血压撑不住。 “好!好啊!”雷震颤抖著手拍了拍翟云涛的肩膀,“立刻封存!直接送地下最高保密库!钥匙只有你有,谁要都不给!” 这时候,盼盼从周继业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 她看著大人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歪了歪头。 “雷伯伯,那个油漆真的好臭哦,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调一桶香草味的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正她现在积分很多,虽然还不能兑换太超前的东西,但这种配方还是能买得起的。 雷震腿一软,差点给这小祖宗跪下。 还香草味的? 这种战略级的隱身涂料,您当是调冰激凌呢? “盼盼啊……”雷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个……不用香草味的,臭的好,臭的才是精华!那个配方你还记得吧?” “记得呀。”盼盼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都在这儿呢,那个粉粉和胶水的比例要刚刚好,不然一吹风就掉啦。” 雷震感觉心臟稍微回落了一点。 就在这时,通讯兵小张一脸惨白地从指挥所跑出来,手里拿著那部红色的无线电话筒,连线都差点被扯断了。 “首……首长!军区急电!” 小张的声音带著哭腔,“上面……上面发火了!” 雷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雷达跟丟了目標,按照程序肯定上报了。 他一把抢过话筒。 “我是雷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咆哮,那是军区作战部的刘首长,平时跟雷震关係不错,但这会儿语气像是要把雷震生吞了。 “雷震!你搞什么名堂!刚才雷达站报上来目標消失,高度两千米!是不是坠机了?!是不是那个孩子出事了?!” <div> “要是盼盼有个三长两短,你雷震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枪毙的!那是国宝!国宝你懂不懂!” 雷震把话筒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老刘,你听我说,没坠机,也没出事。人好好的,正在这儿嫌油漆臭呢。” “没出事?”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没出事为什么雷达信號没了?你们海岛雷达站的设备是上个月刚换的最新型!要是飞机还在天上,除非它变成了空气!你是不是在瞒报军情?!” 雷震苦笑。 这事儿解释起来太玄幻了。 说一架老掉牙的运-5,刷了层油漆就在雷达上隱身了? 哪怕是他亲眼所见,这会儿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老刘,真没瞒报。这事儿有点……有点复杂,那是技术上的突破。”雷震试图组织语言,“那飞机……它隱身了。” “隱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冷笑。 “雷震,你是不是喝高了?还是觉得我不懂技术?鹰国人的u-2我们都能打下来,你告诉我一架运-5能隱身?你当是变戏法呢?!” “我已经派出两架战备值班的『六爷』(歼-6)过去了!代號猎鹰!一定要確认目標情况!” “如果是坠海,立刻搜救!如果是你小子谎报军情,你就等著上军事法庭吧!” “啪!” 电话掛了。 雷震拿著话筒,站在海风中凌乱。 “六爷”来了? 那可是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是现在空军的看家宝贝,快如闪电。 从军区机场飞过来,估计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儿。 “完了。”翟云涛在旁边也听到了,脸色发白,“这要是让他们看见咱们这架改成这副德行的运-5,还不得以为是哪里来的不明飞行物直接开火?” 雷震咬了咬牙,看向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蚂蚁的盼盼,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下飞机的周继业。 一股子倔劲儿涌了上来。 不信是吧? 觉得老子喝多了是吧? 那就让你们这帮坐在办公室里的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黑科技! “周继业!”雷震吼了一嗓子。 周继业条件反射地立正:“到!” “別下飞机了!油还够不够?” “报告首长,刚才就飞了一圈,油箱基本还是满的!这新发动机太省油了!” “好!”雷震大手一挥,指著天空,“重新飞回去!就在天上等著!一会有两架『六爷』过来找茬,你给他们露一手!” 周继业愣住了。 露一手? 拿运-5跟歼-6露一手? 这就像是让老头乐去跟法拉利飆车,还让他给对方表演个漂移过弯。 这不找死吗? “首长,这……这不行吧?歼-6速度太快,我就算改了发动机也追不上啊,而且……” <div> “谁让你跟他们比速度了?” 雷震还没说话,盼盼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就像是听到了有人要来陪她玩捉迷藏。 “那两个喷火的大管子要来吗?太好啦!” 盼盼麻利地爬回了飞机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衝著下面的雷震挥手: “雷伯伯放心!我会教他们怎么乖乖排队的!” 看著那个自信满满的小背影,雷震心一横。 “起飞!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出了事我顶著!” 第381章 盼盼:他们吵到我了,我要让他们安静点 万米高空之上,两道银色的利箭划破长空。 这是两架处於战备状態的歼-6战斗机,代號猎鹰一號和猎鹰二號。 长机飞行员赵刚,是全军有名的“金头盔”,飞过的机型比別人见过的都多。 此时,他的心情有点烦躁。 “猎鹰一號呼叫塔台,我们已接近目標海域。雷达搜索……无接触。” 耳机里传来塔台的声音:“继续搜索。目標可能低空飞行,或者是……残骸。” 赵刚撇了撇嘴。 让他这种开超音速战机的王牌来找一架运-5,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那种双翼机,飞得慢,目標大,在雷达上应该像个灯泡一样亮才对。 “二號,你那边看见什么了吗?”赵刚问僚机。 “报告,雷达屏幕比我的脸还乾净。”僚机的声音也有点无奈,“我看八成是掉海里了,这么大个飞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架战机开始下降高度,穿过云层。 下方的海岛轮廓逐渐清晰。 就在这时,赵刚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奇怪的顏色。 在海岛上空大概两千米的位置,似乎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悬在那儿。 “二號,看三点钟方向!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僚机飞行员眯著眼睛看过去:“那是……飞机?怎么看著这么怪?黑不溜秋的,好像还是双翼的?”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载雷达。 还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赵刚心里一紧,“我眼睛看见了,雷达看不见?设备故障?” 他立刻开启火控雷达,试图用更强的波束去照射那个目標。 依然无法锁定。 那个黑色的东西就像是个幽灵,根本不反射电磁波。 “这是雷震那老小子的飞机?”赵刚有些拿不准了,“或者是哪个国家的间谍飞机?” 他一压操纵杆,巨大的推力让歼-6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向著那个黑点冲了过去。 …… 运-5驾驶舱里。 盼盼捂著耳朵,小脸皱成了一团包子。 “好吵呀!” 她嫌弃地看著窗外那两架逼近的银色战机,“这两个大管子飞得太吵了,一点都不礼貌!声音都震到我的座椅了!” 周继业这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那是歼-6啊! 在这个时代,歼-6对於运-5来说,就是狼和羊的区別。 对方只要一个加速產生的音爆,就能把运-5那脆弱的双翼结构给震散架了。 “盼盼,咱们是不是避一避?”周继业紧张地握著操纵杆,“他们过来了,速度很快,那是超音速战机!” “为什么要避?”盼盼鬆开捂著耳朵的手,神色冷静中透著几分狡黠,“他们吵到我了,我要让他们安静点。”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伸出小手,指著前面,“叔叔,那两个笨傢伙飞得太快了,转弯肯定转不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停一下!” “停……停一下?” 周继业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在天上!不是在马路上! 飞机怎么可能停一下?一旦速度不够,升力消失,立马就会像石头一样掉下去! 但看著那两架气势汹汹衝过来的歼-6,周继业也是豁出去了。 “不管了!信你一回!” 此时,赵刚驾驶的歼-6已经逼近到了五百米。 他打算做一个標准的掠过动作,確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就在他准备从那个慢吞吞的目標上方呼啸而过的时候。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架黑色的双翼机,突然把机头猛地拉起,整个机身几乎垂直於地面! “找死吗?!”赵刚大吃一惊。 这种动作,在这个速度下,必然导致失速尾旋! 然而,那架飞机並没有掉下去。 那个造型怪异的弯刀螺旋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怒吼,巨大的拉力竟然硬生生地抵消了重力! 它就那样……悬在了半空中! “眼镜蛇机动?!悬停?!” 赵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一架螺旋桨运输机能做出来的动作? 歼-6的速度太快了,哪怕赵刚反应再快,也根本来不及减速。 “嗖——” 两架歼-6带著巨大的轰鸣声,无奈地从悬停的运-5肚皮底下冲了过去。 就像是两辆飆到三百码的跑车,想要去撞一个突然急剎车停在路边的老头乐,结果自己衝进了沟里。 “嘿嘿,笨蛋。” 盼盼看著衝过去的飞机,咯咯直笑,“飞那么快,剎车都剎不住,真是不听话。” “叔叔,转过去!咬住他们的屁股!” 周继业这时候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要爆表了。 刚才那个悬停动作,他只是下意识地配合盼盼拉杆给油,没想到这飞机的动力储备竟然恐怖如斯! 现在,两架不可一世的歼-6衝到了前面,把最脆弱的尾部暴露给了他们。 这是空战中的大忌! “好嘞!坐稳了!” 周继业猛地一压杆,配合脚舵。 运-5那本来看著笨拙的身躯,此刻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低速指向性。 机头一甩,瞬间对准了正在前方试图盘旋迴头的歼-6。 “大伯装的那个摄像机呢?打开!”盼盼指挥道。 那是盼盼特意改装的一套高倍率光学追踪系统,本来是用来拍海鸥和蚂蚁的。 但在她的手里,这玩意儿加上了机载计算机的图像识別算法。 “滴滴滴——” 驾驶舱的示波器屏幕上,一个绿色的方框瞬间套住了前面那架银色的歼-6。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锁定!” 周继业兴奋地大喊一声。 虽然这飞机上没掛飞弹,也没机炮。 但在空战规则里,一旦你的六点钟方向被人咬住並持续锁定三秒,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此时,前面的赵刚正拼命拉杆想要回头。 “二號!他在哪?!”赵刚急了。 雷达上还是一片雪,他根本找不到那个黑色的幽灵。 “一號……他在你后面!”僚机的声音都在发抖,“就在你正后方五百米!他……他在跟著你转!” “什么?!” 赵刚感觉后背发凉。 一架双翼机,咬住了一架喷气机的尾巴? 这就像是一只蜗牛骑在了猎豹的背上! 第382章 咱们这海岛基地,以后就是你的百宝箱! “甩掉他!”赵刚开启加力,战机猛地加速,试图用速度优势摆脱。 但这里是低空! 低空空气稠密,喷气机的高速性能受限,转弯半径大得嚇人。 而那架被盼盼改装过的运-5,就像是贴在他屁股上的一块狗皮膏药。 无论赵刚怎么翻滚、怎么急转,只要回头一看。 那个黑乎乎的大傢伙,总是稳稳地掛在他的六点钟方向。 甚至…… 赵刚通过后视镜,隱约看见那个双翼机的驾驶舱里,有个小小的粉色身影,正举著双手,对他比著什么手势? 好像是在……比划照相机的动作? “咔嚓!” 盼盼嘴里配著音,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 当然,没有飞弹飞出去。 但是赵刚的无线电公共频道里,突然被强行切入了一个信號。 “那个开银色大管子的叔叔,你输啦!” 盼盼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的屁股被我拍到照片了哦!要是真的打仗,你的屁股就开啦!” 赵刚的手一抖,差点把飞机开进海里。 输了。 他这个全军的金头盔,输给了一架……会隱身的拖拉机? 而且还是被一个小娃娃给嘲讽了? …… 这场並不对等的空战演习,以两架歼-6灰溜溜地撤退告终。 赵刚虽然整个人都自闭了,但还是决定先回去说明情况。 同时,对於今天的行动报告,他里面只写了一句话:“遭遇不明飞行器,机动性违背物理常识,具备全向隱身能力,建议列为最高等级机密。” 而海岛这边,气氛则是热烈得过分。 027號机刚刚停稳,周继业是被战友们搀扶下来的。 不是受伤了,是腿软。 那种肾上腺素飆升后的虚脱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两场马拉松。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狂喜的。 “首长!神机!这就是神机啊!” 周继业抓著雷震的手就不鬆开,“它的低速操控性和瞬间爆发力……我敢说,只要在低空和山地,这飞机就是无敌的!什么喷气机来了都不好使!” 盼盼倒是淡定得很。 她坐在大伯翟云涛的肩膀上,手里拿著一张刚从机载印表机里吐出来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架歼-6的尾喷口清晰可见,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心。 “哎,就是可惜没有彩色的。” 盼盼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要是能给那个叔叔的屁股上画个乌龟就好啦。” 雷震看著那张照片,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啊! 这下看军区那帮老傢伙还有什么话说! 果然,没过多久,几架直升机轰隆隆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从上面走下来的,不仅有之前在电话里骂人的刘首长,甚至还有空军的一位副司令员。 他们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顺便看看那个所谓的隱身到底是什么鬼话。 但当他们看到那架黑漆漆的运-5,以及那张清晰得令人髮指的锁定照片时。 所有的大佬都沉默了。 副司令员围著那架飞机转了三圈,又伸手摸了摸那层依然有些粗糙的涂料。 “这就是让雷达变瞎子的东西?” 副司令员的声音很沉,“这东西……能量產吗?” “这个嘛……”雷震刚想说话。 盼盼探出小脑袋:“那个桶里的臭油漆还有一半哦,如果还要做的话,我要吃好多好多的冰激凌才行!” 副司令员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他蹲下身,平视著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功臣。 “好!冰激凌管够!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不过盼盼啊,爷爷有个请求。” 副司令员指了指那架飞机,“这个……飞天房子,既然已经造好了,能不能借给爷爷的部队用一用?” “这上面的技术,比如那个不冒烟的发动机,那个弯弯的风扇,还有这个隱身衣……对咱们国家太重要了。” 盼盼想了想,有点捨不得。 但这飞机现在確实有点无聊了,除了能在天上兜风,也就是个大点的玩具。 而且她脑子里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好吧。” 盼盼大方地摆摆手,“借给你们也可以。不过你们要把那个发动机的声音再弄小一点,还是太吵了。” “还有……” 盼盼突然指著海边的方向。 那里,几艘渔船正在归港。 “我在天上看到,海里有一种很大很大的鱼,喷水像喷泉一样。” “我想做一个能在水上跑,也能飞起来的大船,去追那个大鱼玩!” “大伯,我们下次做那个叫……地效飞行器的东西好不好?” 在场的所有专家和首长听到这几个字,心臟都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是……那是传说中熊国正在秘密研发的“里海怪物”啊! 这孩子,居然又盯上了那个? 雷震看著盼盼那双充满求知慾的大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头髮可能又要保不住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只要这祖宗想折腾,哪怕是想造飞船去月球,他们也得把梯子给搭好了! “做!一定要做!” 雷震豪气干云地喊道,“盼盼,你要啥材料儘管说!咱们这海岛基地,以后就是你的百宝箱!” 第383章 一个小孩,能有什么特別?难道她还能在地上埋地雷不成? 那张歼-6屁股开的照片,到底还是没能完全捂住。 虽然雷震下了死命令,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这种顛覆性的技术,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冰水里,那是怎么压都压不住。 照片是经过特殊渠道流出去的。 在大洋彼岸,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投影仪在那面白墙上投射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那是鹰国情报部门了巨大的代价,甚至折损了一条潜伏了十年的暗线,才从某个冲印室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废片復原件。 “先生们,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坐在首位的老人敲了敲桌子,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难看,“华国人的歼-6我们很熟悉,那是苏制米格-19的仿製品。但是……” 他指著照片角落里那个模糊的座舱视角边缘,以及前方那架歼-6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巨大尾喷口。 “这张照片的拍摄距离,不超过五百米。” “而且根据我们在该区域的电子侦察船记录,当时那个空域,除了两架歼-6的雷达回波,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左侧的技术官赫尔曼博士推了推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声音乾涩:“长官,从光学分析来看,拍摄者的位置处於目標的绝对六点钟方向,且处於相对静止或者同速跟隨状態。” “这意味著,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咬住了超音速战机的尾巴,而战机飞行员毫不知情。” “隱身。” 这个词一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那是他们正在秘密研发的sr-71黑鸟才勉强摸到一点门槛的技术! 那个连拖拉机都要仿製的东方国家,凭什么?! “情报显示,那个海岛上最近运去了一批特殊的化学原料。”情报主管翻开文件夹,“还有,那个之前导致我们海豹小队……呃,全员迷路的神秘小女孩,也在岛上。” “我们要那东西。” 老人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子上,“不管是涂料,还是那个女孩,或者是某种干扰设备。” “不惜一切代价,弄回来。如果弄不回来,就毁掉。” …… 海岛上,风平浪静。 但是这种平静下,雷震觉得自己快要神经衰弱了。 自从那半桶剩下的隱身漆被翟云涛像抱祖宗一样抱回来之后,雷震就把基地的安保级別提到了最高。 地下二层的特级仓库,原本是用来存放核战备物资的,现在只放那半个破塑料桶。 门口站了两个班的战士,二十四小时荷枪实弹,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查公母。 “太臭了!真的太臭了!” 盼盼捏著鼻子,站在地下仓库的通风口旁边,一脸的嫌弃。 虽然仓库在地下,但那个涂料挥发出来的味道,就像是把一百个臭鸡蛋和一吨烂咸鱼放在一起煮了三天三夜。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那是石墨烯粉末和特殊的铁氧体在催化剂作用下產生的独特气味,穿透力极强。 “盼盼啊,忍一忍。” 雷震戴著防毒面具,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可是国宝,臭点怎么了?越臭说明劲儿越大!” “可是熏得我的大猫都不吃饭啦!” 盼盼指著旁边一只蔫头耷脑的橘猫,那是她最近在岛上收养的流浪猫,本来胖乎乎的,这两天被熏得都瘦了一圈。 “不行,我要把它拿出来。” 盼盼小手一叉腰,“这种臭东西就应该放在臭的地方。” 雷震嚇得差点跪下:“祖宗!这可使不得!这要是拿出仓库,万一被偷了怎么办?外面虽然有岗哨,但哪里有地下室安全?” “谁会偷一桶臭水呀?他又不是傻瓜。” 盼盼觉得大人们的脑迴路真的很奇怪。 她眼珠子一转,看著雷震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雷伯伯非要守著个桶,那就给他个桶守著好啦。 当天晚上。 盼盼趁著翟云涛在车间加班,偷偷溜进了厨房。 她找了个一模一样的破塑料桶,往里面塞了几条发酵了很久、准备用来做鱼露的咸鱼,又倒进去半桶刷墙剩下的黑涂料,再加了点泔水搅拌均匀。 那味道……绝了。 跟那个隱身漆的味道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在噁心这个维度上更胜一筹。 然后盼盼利用自己的空间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地下仓库里的真货给换了出来。 真的那桶,被她隨手扔到了基地最偏僻的露天旱厕旁边。 那里本来就臭,正好以毒攻毒,谁也不会注意到那里多了一个脏兮兮的破桶。 “嗯,这样就好多了。” 盼盼拍了拍手,看著旱厕旁边那个毫不起眼的塑料桶,满意地点点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至於那个地下仓库? 雷震依然每天带著防毒面具进去巡视,对著那桶咸鱼泔水行注目礼,完全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夜黑风高。 海岛的背面,几个黑色的影子像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了上来。 这是鹰国cia下属的特別行动组,他们不是那帮只会正面突击的海豹突击队,他们是真正的间谍,是阴影里的刺客。 领头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打了个手势。 三人小组迅速潜入丛林。 “目標在地下二层。”他压低声音,通过喉麦说道,“根据热成像和守卫分布,那个位置的防守最严密。” “另外,注意那个叫盼盼的目標。情报说她很……特別。” 后面的技术员不屑地轻哼一声:“一个小孩,能有什么特別?难道她还能在地上埋地雷不成?” 他们身上的装备是目前世界最顶尖的。 消音鞋,能吸收脚步声;红外干扰衣,能躲避夜视仪;还有专门针对华国老式报警器的电子解码器。 在他们看来,这种落后国家的基地,简直就是自家的后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后园的主人,是个极其护食且脑洞清奇的小朋友。 第384章 要把这个东西带回鹰国,他们就是英雄! 盼盼最近很无聊。 飞机被军区借走了,说是去搞什么科研。 五轴工具机被赵金水爷爷霸占著生產零件,她也不好意思去抢。 於是,她把目光投向了基地的安保系统。 “雷伯伯的这些陷阱太笨啦。” 前两天,盼盼指著围墙上的红外线报警器吐槽,“这种光,只要戴个特殊的眼镜就能看见,然后跨过去就好啦。而且那个电网,剪断了都没人知道。” 盼盼觉得既然没人陪她玩,她就自己做点大玩具,说不定还能抓到一些后世没有的野生动物呢。 她在基地的几个必经之路上,埋了一些自己用废旧零件改装的小玩意儿。 此时,偷偷摸进来的鹰国间谍正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草地。 这里距离核心区还有五百米。 “停。”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举起拳头,“有震动感应器。” 他拿出一个精密的探测仪,扫了一下地面。 “呵,老式的压感地雷。”探路的尖兵冷笑了一声,“这种东西,只要体重低於三十公斤就不会触发,或者是……” 他熟练地掏出探针,准备拆除。 但他並不知道,埋在这里的並不是什么地雷。 那是一个盼盼用坏掉的压力锅和几个强力弹簧,加上一堆滚珠轴承改装的自动弹珠机。 他的手刚碰到那根细细的绊线。 “咔噠。”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脸色一变:“不好!” 但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相反,草丛里突然弹起一个像洒一样的东西,以一种极高的转速疯狂旋转。 “突突突突突突——!!!” 无数颗指甲盖大小的钢珠,在压缩空气的推动下,向四面八方无差別扫射! 那不是子弹,杀伤力不大,但是……疼啊! “哎哟!法克!” 间谍惨叫一声,捂著屁股跳了起来。 这钢珠打在身上,就像是被大號马蜂蛰了一样,虽然穿不透防弹衣,但打在胳膊腿上那是钻心的疼。 而且这些钢珠上还涂了一层粘糊糊的东西。 那是盼盼特製的强力粘鼠胶。 “隱蔽!隱蔽!” 领队的大惊失色,以为暴露了。 三人狼狈地滚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身上粘满了树叶和泥土,活像三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叫子。 “这是什么鬼武器?!”其中一人惊恐地看著自己被粘住拔不出来的手枪,“我的枪!枪机被粘住了!” 领头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胶水,脸色阴沉得可怕。 “没有爆炸,没有警报声……这是无声陷阱。” 几人对视一眼,咬牙切齿,“看来华国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是在羞辱我们!他们想活捉!” 吃了大亏的几人这下子不敢轻视了。 他们收起了之前的傲慢,把警惕性提到了百分之二百。 “前面就是生活区。” 领队的看著地图,“穿过生活区就是地下仓库入口。一定要小心,不要踩到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东西。”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阴影里穿梭。 突然,探路的停下了脚步。 “老大,你看那个。” 他指著路边一个奇怪的装置。 那是一个放在路灯下的金属盒子,上面还有个红灯一闪一闪的。 “那是监控?” “不……波段不对。”他拿出仪器测了一下,“没有信號发射。这像是一个……诱饵?” 领头的眯起眼睛。 作为一个资深特工,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盒子很危险。 “绕过去。”领队下令。 他们小心翼翼地贴著墙根,试图避开那个盒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盒子根本不是什么监控,也不是诱饵。 那就是个盼盼做的光感音乐盒,只要有人挡住了路灯的光,它就会响。 就在他们的影子掠过盒子的瞬间。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一阵震耳欲聋的童谣声,突然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响。 音量起码是一百二十分贝,堪比防空警报。 “该死!!” 三个特工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心理战术?! 大半夜的放儿歌?! “谁?!谁在那儿?!” 不远处传来了巡逻哨兵的喝问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跑!” 领队当机立断,三人顾不得隱蔽,撒腿就往生活区后面的小巷子里钻。 他们刚衝进巷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噗——” 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块。 跑在最后面的人一脚踩空,直接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救命!” 另外两人赶紧回头去拉。 只见那个坑不深,也就一米多,但是里面全是滑溜溜的、像果冻一样的……泡沫? 这其实是盼盼用来做防撞实验剩下的高分子膨胀泡沫,只要一遇到震动就会迅速膨胀凝固。 掉下去的人下半身被死死地卡在泡沫里,那泡沫凝固得极快,就像是水泥一样。 “拉我上去!这东西在变硬!”他惊恐地大喊。 上面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战术刀去割,才把他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 此时他的裤子已经被泡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球体,走起路来像是一只笨拙的企鹅。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带著哭腔,“这是特种部队基地吗?跟马戏团有什么区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领队的脸色铁青。 连续三次中招,而且都是这种莫名其妙、侮辱性极强的陷阱。 这绝不是巧合。 “那个叫盼盼的……”他脑海里浮现出情报里那个小孩的照片,“难道真的是个魔鬼?” 此时,整个基地的警报声已经大作。 “老大,暴露了!这根本进不去!外围全是陷阱,核心区肯定更可怕!”队员已经崩溃了。 “闭嘴!” 领队的按著耳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b计划!联繫『鼴鼠』!” 几分钟后,在基地一处隱秘的侧门。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电子锁。 “快!”內鬼满头大汗,看著这三个像是在垃圾堆里打过滚的特工,虽然震惊但不敢多问,“雷震把东西转移到了地下三层的恆温保鲜库,那是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 “带路!” 有了內鬼的接应,他们避开了所有的陷阱和巡逻队,直奔地下。 厚重的防爆门被內鬼用权限卡刷开。 一股刺鼻的、带著浓烈化学反应的恶臭扑面而来。 “就是这个味道!”领队的激动得浑身颤抖,“情报没错,那种高分子材料极不稳定,味道非常冲!” 在空旷的恆温库正中央,放著一个醒目的塑料桶,上面还盖著严密的油布。 內鬼指著那个桶:“就是它!昨天刚放进来的,说是绝密!” 技术员衝上去,用探针隔著油布测了一下。 “读数爆表!有机化合物!活性极高!上帝啊,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宝藏!” “撤!” 在內鬼的掩护下,三个人抱著那个沉重的塑料桶,从基地的排污通道钻了出去。 他们虽然浑身是伤,虽然狼狈不堪,但眼中闪烁著狂喜。 任务完成了!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只要把这个东西带回鹰国,他们就是英雄! 第385章 间谍里应外合,机关算尽,最后偷走了一桶烂咸鱼拌泔水! 第二天清晨。 地下三层恆温库。 空气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雷震粗重的呼吸声。 看著仓库正中央那块空荡荡的地面,雷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眼通红,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旁边的保卫科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首长,是我们无能,没想到老刘他……他竟然是特务!” 谁能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敌人不仅突破了外围的陷阱,更是在內鬼的配合下,直接端走了被严密保护在地下深处的绝密材料。 “完了……全完了……” 雷震的手在剧烈颤抖,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那桶涂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国家弯道超车的希望,是国防工业的未来。 现在,它丟了。 被鹰国人连夜偷走了。 “封锁消息……向上面请罪吧。”雷震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我雷震就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整个地下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绝望像是一只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噠噠噠。”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盼盼揉著惺忪的睡眼,怀里还抱著那只瘦了一圈的橘猫,迈著小短腿走进了地下库房。 “雷伯伯?” 盼盼看著满屋子如丧考妣的大人,好奇地眨了眨眼,“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呀?这里好冷的。” 雷震强忍著心中的悲痛,不想在孩子面前失態。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哽咽:“盼盼,这里……这里出大事了。” 盼盼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块空地上。 “咦?” 小姑娘有些惊讶,“那个臭桶不见了?” 雷震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是伯伯没看住……坏人把它偷走了。那是国家最重要的东西……” “哈?” 盼盼歪了歪头,一脸的不可思议,“坏人偷那个干什么呀?” 她困惑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难道现在的坏人口味都这么重吗?连我和大猫都不吃的泔水都要抢?” 雷震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什么。 “盼……盼盼,你说什么泔水?” “就是那个桶里的东西呀。” 盼盼一脸天真地解释道,“雷伯伯你不是非要守著那个桶嘛,可是那个涂料实在太臭了,熏得大猫都不吃饭。所以前天晚上……” 盼盼掰著手指头数道:“我就弄了个一样的桶,里面放了几条烂咸鱼,倒了半桶刷墙的黑漆,又加了点食堂倒掉的泔水,搅和搅和放在这儿啦。” “……” 死寂。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绝对的死寂。 保卫科长停止了磕头,张大了嘴巴。 雷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你是说……”雷震颤抖著指著空地,感觉脑瓜子嗡嗡的,“昨晚被特务和內鬼偷走的……是烂咸鱼、黑油漆和泔水?” “对呀!” 盼盼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个味道虽然也很臭,但是和真的涂料味道差不多嘛。我看雷伯伯你每天对著它敬礼,还以为你喜欢闻那个味道呢,就没好意思告诉你。” 雷震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承受不住这种大起大落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盼盼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那……那真的涂料呢?!盼盼!那一桶真的隱身涂料去哪了?!” “哦,那个呀。” 盼盼嫌弃地撇撇嘴,伸手指了指上面。 “那种臭烘烘的东西,当然要放在臭烘烘的地方啦。” “我把它扔在那个露天的旱厕旁边了呀,我想著那里本来就臭,正好以毒攻毒嘛。而且那个破桶脏兮兮的,谁会去厕所旁边偷东西呀?” “……” 沉默。 长达十秒钟的窒息般的沉默。 隨后。 一群人连滚带爬的朝著旱厕衝过去,当找到那桶涂料时,气氛才陡然一松。 “噗……” 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雷震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鼻涕横流,笑得直不起腰来,甚至用力捶打著地面。 “旱厕!哈哈哈哈!在旱厕旁边!” “那一帮受过专业训练的王牌特工!那个潜伏了十年的高级內鬼!他们里应外合,机关算尽,拼著受伤流血……” “最后从我们的地下保险库里,视若珍宝地偷走了一桶烂咸鱼拌泔水!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那种丧亲之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扭曲、却又畅快淋漓的表情。 太特么解气了! 第386章 这灵敏度……比鹰国佬的响尾蛇飞弹还要高! 得到了新领地的盼盼,高兴得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后山防空洞是当年为了防备轰炸挖的,里面四通八达,空间巨大,冬暖夏凉,简直是天然的秘密基地。 “这里要放发电机!最大的那种!” 盼盼站在空旷的洞库里,声音都有回音,“这里要做成材料仓库!我要把那些容易爆炸的瓶瓶罐罐都搬进来!” “还有这里!” 她指著洞口正对著大海的一个隱蔽射击孔。 “这里视野最好,我要装一个超大的望远镜,还要装那个!” “哪个?”跟在后面的林峰问。 “就是那个啊!”盼盼比划了一个很长的形状,“能『嗖』的一下飞很远,还能拐弯的那种大炮仗!” 林峰和翟远舟对视一眼,冷汗都下来了。 这孩子说的……该不会是飞弹吧? 事实上,盼盼想做的,確实是飞弹。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反舰飞弹的雏形。 现在的反舰飞弹,也就是苏国的“冥河”那种傻大黑粗的玩意儿,体积大,飞得慢,还要靠巨大的雷达引导,很容易被干扰。 盼盼不喜欢那种笨东西。 她想要那种小巧、灵活、智能化高,打完就能跑的刺客。 不过现在嘛……想做出那种东西还早著呢。 “我们需要新的眼睛。” 回到实验室,盼盼趴在桌子上画图。 “雷达虽然看得远,但是很容易被骗。我想用那个……” 她指了指之前那堆从蝰蛇身上搜出来的红外线感应元件,虽然被电坏了一些,但原理还在。 “红外线!”魏渊反应很快,“你是想做红外製导?” “对呀!”盼盼点头,“大船都有热气,尤其是烟囱和发动机,在大海里就像是个大火炉。只要让飞弹长了眼睛,盯著那个热源追,就算它跑到天边也能追上!” 这个年代,红外製导技术刚刚起步,还仅限於空空飞弹追飞机尾喷口。 用它来打船? 这又是一个跨越时代的大脑洞。 但对於拥有空间能力和超强大脑的盼盼来说,只要原理通了,剩下的就是怎么用现有的垃圾把它搓出来。 “我们需要最好的透镜。” 盼盼列清单,“还要那种能在极低温下工作的敏感元件。啊,对了,还要製冷剂!要那种一喷出来就能结冰的气!” “液氮?”魏渊问。 “对!就是那个!” 接下来的一个月,幼儿园全体总动员。 翟云涛负责去化工部那个张副所长那里“化缘”液氮和特种玻璃。 林峰负责去废品站找合適的无缝钢管做弹体。 李思源和王家兄弟则在防空洞里没日没夜地焊发射架。 而盼盼,则把自己关在那个所谓的“无尘室”(其实就是掛满了塑料布的里屋)里,利用她空间里那微观操作的能力,手工打磨著那枚核心的红外导引头。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 硫化铅探测器的晶格排列必须完美无缺,一点点杂质都会导致信號噪点过大。 在这个没有光刻机的年代,盼盼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人肉光刻机。 当第一枚红外导引头组装完成时。 盼盼把它接通了电源,对准了桌子上的一杯热水。 示波器上,一条平稳的直线瞬间跳起,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波峰。 隨后,无论盼盼怎么移动那杯水,那个波峰都死死地锁在屏幕中央。 “成了!” 魏渊激动得把手里的笔都捏断了。 “这灵敏度……比鹰国佬的响尾蛇飞弹还要高!” 第387章 大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面上又起风了。 这次来的不是特务,也不是间谍船。 而是一支真正的舰队。 鹰国海军为了挽回之前驱逐舰被“不明生物”嚇跑的面子,这次联合了对岸,搞了一次代號“雷霆”的联合演习。 演习区域,恰好就在我方海岛的警戒线边缘。 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甚至还有一艘两棲登陆舰。 炮声隆隆,战机呼啸。 这种赤裸裸的武力炫耀,让海岛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团部指挥室里,翟云涛看著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点,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帮混蛋!就是在故意挑衅!” “他们知道咱们的主力舰都不在附近,只有几艘小艇,根本不敢出去!” 雷震也在,脸色阴沉。 “告诉所有单位,严阵以待!只要他们敢越过红线一步,就算是拿石头砸,也要把他们砸回去!”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是防空洞那边打来的。 “大伯!我是盼盼!” 听筒里传来小丫头兴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电钻的滋滋声。 “我听说外面有好几艘大船在放烟?我也想放!” 翟云涛心里一紧:“別胡闹!这不是之前的商船,这是正规舰队!有防空火力的!” “我知道呀。” 盼盼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狡黠。 “但是我的『大炮仗』已经做好了哦。而且……” “我给它加了个新功能。” “什么功能?” “掠海飞行!” 掠海飞行。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大多数飞弹还在走高拋弹道,也就是先飞高,再俯衝,很容易被雷达发现並拦截。 但盼盼的想法很简单:只要飞得够低,贴著浪飞,地球曲率和海浪杂波就是最好的隱身衣。 雷震听到了电话里的內容,一把抢过听筒。 “盼盼,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不敢说,九成九吧。”盼盼自信满满,“不过我们需要一个靶子。既然他们送上门来了,那就……” 雷震沉默了两秒。 “不许打人!只能打那个……那个拖在最后的靶船!” 原来,这次演习,对方为了展示火力,特意拖了一艘废弃的旧货轮当靶子,正在几海里外用舰炮轰击,以此来炫耀武力。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 防空洞口。 隨著偽装网被拉开,一个简陋的倾斜发射架露了出来。 上面躺著一枚大概两米长,只有水桶粗细的银色飞弹。 它长得很丑,没有流线型的整流罩,弹体上甚至还能看到无缝钢管的焊接痕跡,尾部的助推器也是用几个报废的火箭弹改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但它的头部,那个深黑色的玻璃罩里,藏著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红外之眼。 “高度表校准完毕!”魏渊抱著笔记本喊道,“使用了最新的无线电高度计,可以保持在海面以上5米飞行!” “目標锁定!就是那艘正在冒黑烟的靶船!”林峰操作著火控雷达。 盼盼戴著那个大了好几號的护目镜,手里握著发射开关。 这其实是个电闸开关,简单粗暴。 “大伯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送他们一个大礼!” “发射!” 盼盼猛地拉下电闸。 “轰——!!!” 一声巨响,防空洞口腾起一股巨大的白烟和尘土。 那枚名为“海鹰-1號”的土製飞弹,屁股后面喷著长长的火舌,呼啸著衝上了天。 但是仅仅飞了几百米,它突然猛地向下一压! 就像是一只捕食的海鸟,瞬间从几百米的高空俯衝到了海面上。 第388章 这要是让你满意了,那太平洋还不够你炸的? 然后,奇蹟发生了。 它没有掉进海里,而是在距离水面仅仅几米的高度,改平了! 它的尾焰在海面上吹出了一道笔直的沟壑,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著远处的舰队飞去! …… 此时,鹰国舰队旗舰上。 司令官正得意洋洋地看著远处的靶船被己方炮火炸得千疮百孔。 “看来对面的中国人被我们的火力嚇破了胆,连个屁都不敢放。”司令官笑著对旁边的副官说。 “是啊长官,他们的船太落后了,恐怕连我们的雷达都过不了。” 话音未落。 雷达兵突然大喊:“报告!有高速目標接近!速度0.8马赫!高度……高度极低!雷达无法稳定跟踪!” “什么?!”司令官一愣,“低空突防?是飞机吗?” “不像是飞机!目標太小了!而且没有无线电信號!” 瞭望哨上的水兵举起望远镜,惊恐地尖叫起来。 “上帝啊!那是……那是一枚会飞的管子!” 只见海面上,一道白色的浪跡如鬼魅般逼近。 因为它飞得太低,舰队的防空雷达根本全是杂波,火控系统无法锁定! 而那些高射炮和防空飞弹,俯仰角根本压不到那么低! “拦截!快拦截!” 可惜,太晚了。 “海鹰-1號”的目標非常明確。 它无视了那些庞大的军舰,因为它那颗简单的“脑子”里只记得一个指令:找那个最热的! 而那艘正在燃烧的靶船,就是此刻海面上最亮的火炬。 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枚飞弹像是一根精准的手术刀,从两艘护卫舰的缝隙中穿过,甚至因为气流扰动,还在空中晃了一下,像是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 “轰隆——!!!” 飞弹一头扎进了靶船的船身中部! 虽然战斗部里装的不是高爆炸药,而是盼盼特製的“铝热剂燃烧弹”。 一瞬间,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海面! 那是几千度的高温! 靶船的钢板瞬间被融化,隨后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那艘原本还能坚持很久的万吨轮,竟然在这一击之下,直接被炸成了两截,缓缓沉没! 整个舰队死一般的寂静。 司令官手里的雪茄掉在了甲板上。 “这……这是什么武器?” “掠海反舰飞弹?!” “中国人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技术?!而且还在这种破岛上?!” 恐惧,瞬间蔓延了整个舰队。 如果刚才那枚飞弹瞄准的不是靶船,而是他的旗舰…… 司令官打了个寒颤。 “撤退!立刻撤退!离开这片海域!” …… 海岛上。 看著远处升起的巨大蘑菇云,和那支仓皇掉头逃窜的舰队。 防空洞口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翟远舟把帽子扔向天空,林峰激动地挥舞著拳头,魏渊则是在疯狂记录刚才的飞行数据。 而盼盼,却皱著眉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发射架。 “怎么了盼盼?不高兴吗?咱们贏了啊!”大伯走过来,抱起侄女。 “哎,那个管子还是有点偏了。” 盼盼嘆了口气,“本来我想打烟囱的,结果打到了船腰上。看来气动力布局还得改,最好加个鸭翼……” 翟云涛和雷震听著这凡尔赛的发言,嘴角都在抽搐。 一发入魂,把万吨轮干断了,您还不满意? 这要是让你满意了,那太平洋还不够你炸的? 雷震看著怀里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心里突然有种预感。 这个所谓的“幼儿园”,以后恐怕会成为让全世界所有海军都闻风丧胆的“禁区”。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389章 太危险了,而且谁照顾? 演习风波过后,海岛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 在地下,无论是国內的高层,还是对岸的情报网,都因为那枚横空出世的“土飞弹”而暗流涌动。 当然,这些大人的事,盼盼是不关心的。 她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翟远舟要开学了。 作为岛上唯一的初中生,翟远舟要去几十公里外的镇上住校。 这意味著,盼盼將失去她最好的助手、最耐心的搬运工和最忠实的“抓虾搭档”。 “远舟哥哥,你能不能不去上学呀?” 这天晚上,盼盼坐在门槛上,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翟远舟,小脸皱成一团包子。 “我教你物理好不好?我教你微积分,比学校老师教的好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翟远舟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来揉了揉盼盼的头髮,眼里满是宠溺,但也有一丝少年的无奈。 “盼盼,我是去学文化的。”翟远舟笑著说,“虽然你懂很多大道理,懂造飞弹,但是……我想当个真正的工程师,不仅要会动手,还得会写文章,会讲道理,还得有文凭不是?” “而且,我爸说了,我不去上学,回来就打断我的腿。” 盼盼撇撇嘴:“大伯就是嗓门大,他捨不得打你的。” “不过……”翟远舟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听说镇上的学校最近在搞什么『科技製作大赛』。” “哦?”盼盼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奖品是什么?” “好像是一台新的收音机,还有奖状。” “切,没劲。”盼盼又瘫了回去。收音机她能搓一百台,还不带重样的。 “但是,”翟远舟眨眨眼,“听说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可以代表咱们县,去省城参加比赛。省城……可是有好大的新华书店,还有卖各种电子元件的商店哦。” 盼盼猛地坐直了身子。 电子元件商店! 岛上的物资虽然现在供应足了,但都是军用的大傢伙,那种精细的民用小元件还是缺得很。她早就想做一个微型的……那个东西了。 “远舟哥哥!” 盼盼一把抓住翟远舟的手,“我要去!我要跟你去上学……不对,去参加比赛!” “你去?你才三岁啊,幼儿园都没毕业呢。” “谁说我没毕业?我是『海岛第一实验幼儿园』的园长!” 盼盼理直气壮,“我可以当你的技术指导!咱们做一个超级厉害的东西,嚇死他们!” …… 翟云涛本来是不同意盼盼去镇上的。 太危险了,而且谁照顾? 但架不住盼盼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其实就是抱著大伯的大腿不撒手,还要用油乎乎的手蹭他的军裤),再加上雷震首长正好要去省城开会,说可以顺路带盼盼去“考察民情”。 於是,在这个金秋九月。 一支奇怪的队伍出发了。 一辆破旧的校车里,坐满了去镇上上学的孩子。 而在校车后面,跟著一辆威风凛凛的吉普车,车上坐著穿著裙子、背著小书包(里面装满了螺丝刀和万用表)的盼盼,还有全副武装充当“司机”的林峰。 这哪里是去上学,这简直是公主出巡。 到了镇中学,正好赶上科技比赛的报名现场。 操场上摆满了各个学校送来的作品。 大部分都很朴实:有用木头做的手推车,有用易拉罐做的风铃,还有稍微高级点的,用橡皮筋做动力的飞机模型。 评委老师们背著手,一个个点头称讚:“不错不错,很有创意。” 就在这时,翟远舟抱著一个盖著红布的大箱子走了过来。 盼盼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嘴里还叼著根棒棒。 “这位同学,你的作品是什么?”评委老师推了推眼镜。 “报告老师,这是……全自动智能捕鼠器。”翟远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盼盼给起的名字,为了低调。 第390章 我们去领奖状,然后……去省城买买买! “捕鼠器?”周围的同学都笑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家也有老鼠笼子啊。” “就是,这也叫科技?” 评委老师也有些失望,挥挥手:“打开看看吧。” 翟远舟看了盼盼一眼。 盼盼点了点头,悄悄按了一下口袋里的遥控器。 “咔噠。” 红布滑落。 露出了里面的…… 一只全金属构造的、长得像是一只机械蜘蛛的怪东西。 它有六条腿,每条腿上都有精密的液压关节(其实是气动的),背上顶著一个红色的“眼睛”(红外探头),前面还有两个小钳子。 全场安静了。 “这……这是捕鼠器?”老师结巴了。 “展示一下功能。”盼盼小声指挥。 翟远舟从兜里掏出一只发条老鼠,拧好发条放在地上。 “吱吱吱——”发条老鼠跑了出去。 下一秒。 那只静止的机械蜘蛛突然活了! “滋——咔嚓咔嚓!” 它的六条腿极其灵活地动了起来,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 它能够自动避开地上的石头,精准地锁定了那只乱跑的发条老鼠。 一个猛扑! 前面的两个小钳子“啪”地一下,准確无误地夹住了发条老鼠的尾巴,然后把它提了起来,甚至还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炫耀猎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这哪里是捕鼠器? 这分明是未来战士的宠物啊! 评委老师手里的笔都掉了,颤抖著问:“这……这真是你们做的?原理是什么?” 翟远舟刚想解释什么红外感应、气动逻辑迴路。 盼盼抢先一步,奶声奶气地说: “老师,这就是用了几个自行车的打气筒,还有几个手电筒的灯泡做的呀。很简单的!” “简单?” 老师看著那个还在灵活转动眼睛的机械蜘蛛,觉得自己的物理白学了。 毫无悬念。 第一名。 这不仅震动了镇中学,甚至把省里的专家都给惊动了。 但就在大家围著这台神奇的“捕鼠器”嘖嘖称奇的时候。 谁也没注意到,盼盼已经悄悄溜出了人群。 她来到了学校后面的一片小树林里。 那里,林峰正警惕地守著。 “怎么样?没有人跟来吧?”盼盼问。 “没有。”林峰低声说,“不过,你要来这干什么?这里只有一堆废铁。” 那是学校淘汰下来的一堆旧课桌椅,还有……一台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锈跡斑斑的报废发电机。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盼盼看著那台发电机,眼睛里却闪著光。 “林峰叔叔,你帮我挡著点。” 盼盼走过去,小手按在那个巨大的线圈上。 她之前在空间里推演过无数次,这种老式的发电机里,用的可是最纯的紫铜线,还有那种现在很难买到的硅钢片。 这正是她做那个“微型东西”——微型电磁脉衝发生器(emp)——最缺的核心材料。 “收!” 心念一动。 那台几百斤重的发电机,核心部件瞬间消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 盼盼拍了拍手,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个,下次要是再有什么无人机或者討厌的电子苍蝇飞过来。 她只要轻轻一按。 就能让方圆一公里內的所有电器,全部变成废铁! “走吧,林峰叔叔。” 盼盼背起小手,像个刚做完坏事的小狐狸。 “我们去领奖状,然后……去省城买买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