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2006:我来自初圣魔门》 第1章 一鱼四吃 2006年,7月底。 武夷山景区,翠绿秀气,骄阳似火。 《鹿鼎记》剧组。 “驾!驾!” 一身紫衣的方怡,驾著马车,碾著泥泞的道路狂奔。 正前方,两台滑轨摄影机,一台冒著青烟的薄烟机,並行而来。 镜头之外,马车的前面没有马。 六个年轻武行,拽著马车奋力狂奔。 昨晚的雨没下透,太阳一晒,暑气蒸腾,闷热黏腻。 几条拍下来,人人满头大汗,脸上烦躁又狰狞。 “咔!过了!” 刚鬆了口气,就听导演又在喊:“休息十分钟,再保一条!” “保保保,保个鸡毛啊!” “纯傻逼!怎么不回去给你家婆娘保胎去?” 武行们嘟嘟囔囔回到补水的地方。 端起清澈见底的绿豆汤,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 陆昊抄起长勺,精准將每个空碗添至八分满。 视线则是落向了斜对面。 驾车的“方怡”,车厢里躺著的“刘一舟”,作为剧中主要演员,小有名气的明星,占了最好的一处阴凉地。 冰水、风扇享受著,说说笑笑,等待化妆师补妆。 饰演方怡的刘姿,甚至弄了张摺叠躺椅。 大长腿一撩,愜意地將鞋子脱下,露出湿漉漉的白袜透气。 “小陆,脚怎么样了?” 问话的是周仲文。 武术指导赵剑的左膀右臂,武术组两座山头之一。 陆昊一周前脚崴了,肿成了大馒头,在宾馆里歇到今天早上才重新復工。 “全好了。仲文哥,有事您说。” “那成,等下你替大刘跑一趟,这货掌心的水泡全给磨出血了。” “好。” 依然跟之前一样的积极昂扬,听话好使。 但周仲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似乎因为这次受伤休养,小伙子一下子沉稳了许多,眼里多了种说不出的深。 说起这事,周仲文就牙痒痒,想找李禿子干架。 妈的道具组不讲武德! 那个有三句台词的天地会小秀才一角,小陆明明就是最佳人选。 本身形象气质顶呱呱,还是本科毕业的正经大学生。 就道具组那俩歪瓜裂枣,哪里爭得过? 没想到居然耍阴招,弄个烂箱子把小陆的脚给崴了。 当时小陆正站在高处,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怕是真要把人给摔坏了。 据大刘后头跟自己讲,小伙子当时被嚇坏了,回去后在宾馆里昏睡一整天。 再醒来时,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没之前那么话癆。 开始翻看宾馆里的所有报纸,还托人买来了各种法条法规。 昨晚半夜两点,大刘起来撒尿,发现小陆躲在走廊里翻书。 两眼放光,津津有味。 还以为是什么小黄书,火急火燎凑近了一看: 淦,《刑法》! “小陆啊小陆,一个小角色而已,可不能衝动胡来啊!” 將心底的隱忧压下,周仲文拍了拍陆昊的肩,安抚道: “不用紧张,这条已经过了,跟著他们几个混一下就行,喊跑就跑,让停就停。跟大刘一样,今天给你也补50!” “谢仲文哥。” …… 拍摄重新开始。 陆昊不紧不慢,落在最后面。 等其他五个先选好位置,剩下的一个,就是他的。 觉醒胎中之迷已经有六天时间,通过融合这一世前22年的记忆,他已经基本搞清楚了状况,也暂时放弃了重修魔功的尝试。 没可能。 此方天地,完全是另外一种逻辑玩法。 好在,毕竟是筑基大真人转世,多少有些金性残余。 儘管距巔峰万不存一,也足以让他与普通人在某些方面,拉开档次差距。 譬如此时。 隔著十几米远,他还是轻鬆听到了最前面两位光膀子汉子的窃窃私语: “怎么样,弄不弄?” “必须要弄。这机会多难得!玛德女明星就是女明星,名气不大,长得可真够骚,那勾魂眼,那大长腿,细腰大胯,一扭一扭的,真鸡儿要命!” “哥快別说了,快说说怎么弄?” “等下咱哥俩一左一右,占住刘姿最前面的位置,拉的时候,稍微比之前跑快一点,这样惯性大,等导演一喊咔,咱俩同时站桩发力来个急剎,她是站著拉韁绳,肯定不稳,机会就来了。” “妙啊!嘿嘿。” “记住!你特么千万不能乱伸手,更不能贪!她给啥咱吃啥,全看个人运气。” “哥你放心,我哪有那胆!” 陆昊听明白了,这是想藉机揩刘姿的油。 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干类似事了。 有经验,有原则,居然还特么懂分寸,是个人材。 《鹿鼎记》剧组中,整个武术组都是赵剑的人。 但陆昊跟这二位完全不熟,一句话也没说过。 这俩是跟著武术组另外一座山头“炮哥”鲁保的。 不同於周仲文出身杂技剧团,身边聚集的大多都是戏剧武生、杂技演员、退役运动员,以及陆昊这种半路出家的纯武侠爱好者。 鲁保出身武术专业队,拿过不少大奖。 他就只看中专业练武术有功底的。 跟著他混的全是练家子。 这帮人多少有些傲气,开口闭口李莲杰、赵汶卓,不太看得上陆昊他们。 连带的,周仲文明明是最早跟著赵剑的,还是老乡,在组里却隱隱被鲁保压了半头。 站位很快选好。 陆昊捡了个距离马车最远的位置。 两位人材练家子,如愿占据最內侧。 补完妆的刘姿,衣袂飘飘,抓著韁绳站在驭手位置,就在二人身后半米。 透过山间的野风,二人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股又潮又暖的香水味儿。 “嗯?” 陆昊离得近了,隱隱发现她头顶有一股裊裊红气,貌似有点意思。 “各部门准备——” “开始!” “驾!驾!” 刘姿满脸焦急,弓起身子,拼命抖动韁绳。 將护送情郎逃命的脑残女侠,演绎得很到位。 镜头后的二组导演非常满意。 暗道果然戏就是要磨的! 这一遍马车速度很快,泥浆飞溅,顛簸起伏。 刘姿身体紧绷,脸上的紧张非常逼真,很有说服力,整个镜头画面张力十足。 弄得他都忍不住想再要保一条试试了。 “咔!” 两位人材迅速对视了一眼。 同时降重心,双手死死抱住木桿。 气沉丹田,腰马合一,双脚微分,不丁不八。 不指望真能停下。 毕竟四大於二,况且马车本身还有惯性。 他们要的就是前后力道对冲时,车身猛的一晃,让刘姿一个趔趄,好顺理成章、手忙脚乱地去搀扶。 要是能往前跌倒,那操作余地和容错空间就更大了…… 但当二人扎好桩,猛的一发力。 高速奔跑中的马车前段,竟然瞬间就被死死钉在地上。 巨大的惯性,使得后面整个车厢掀了起来。 刘姿“啊啊——”惨叫著,没有趔趄,也没有跌倒,而是直接被向前甩飞了起来,手舞足蹈地从二人的头顶掠过。 危急时刻,那位文縐縐的小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將她接在了怀里。 但明显吃不住这股力道,被狠狠冲翻在地。 巨大惯性之下,两个人如连体人一般,死死抱在一起,好一通廝磨、翻滚。 与此同时。 轰的一声巨响。 身后的马车重重侧翻在地,从中间断开,成了两截。 车厢里的另外一位主演,饰演刘一舟的那位泰国小天王,长相酷似宝岛林芝颖的tae,被砸在了下面。 第2章 个个人材 激烈的翻滚,终於停下。 陆昊在下,刘姿在上。 他在心里简单復盘,感觉这波普通人装的还可以。 略浮夸,但实用。 就鬆开了手,並拍了拍刘姿的背,示意安全了。 刘姿却还在懵圈中。 发现救命稻草要离开自己,下意识的脑袋一阵拱,身子一通扭。 蜘蛛精一样,两手环抱,双腿绞缠。 发现那缕红气没卵用,陆昊对她再没兴趣。 眼看剧组很多人围了过来,他不愿太扎眼。 就凑近她耳旁: “师妹,没受伤吧?” 这是今早拍的第一场戏中,刘一舟问方怡的台词。 因为状態不对,刘姿、tae俩人ng了十七八遍,气得导演直接摔凳子骂娘。 “没。” 刘姿瞬间如冰水浇头,下意识以方怡的台词回应道。 说完,立马清醒,手忙脚乱地从陆昊身上爬起。 儘管她出道多年,早已是洞庭湖的老麻雀,此刻仍是內心怦怦,又羞又窘,又是感激。 语无伦次: “对不起……对不起压到你了!” “谢谢!真的谢谢!” 陆昊点点头,没说什么。 低调避开蜂拥而至表达关切的人群,走向不远处断裂的马车。 饰演刘一舟的tae,中文名叫“唐辰禹”的那位英俊小伙,还在这下面压著。 唐辰禹被砸到了小腿,疼的满头大汗。 此时正满心酸楚和不忿。 女演员是人,男演员就不是人了? 不就是有点关係背景吗,至於区別这样大? 然后就看到之前奋不顾身救了刘姿的那位英雄,居然独自离开人群,向他走了过来。 一瞬间,武夷山的阳光都没有陆昊耀眼。 101看书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內心的感激无以言表,鼻子都有点酸了。 “谢谢,谢谢兄弟。” 陆昊在他旁边蹲下来,却没动手帮忙。 居高临下,似笑非笑: “你为什么故意把自己弄受伤?” 儘管现如今筑基大真人的逼格完全没了,这种搁以前只是万分之一个念头的事,现在还得亲自动手。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动的手脚他有信心。 马车会断裂坏掉,但绝不会伤到里面的唐辰禹。 跟心慈手软无关。 这是作为初圣宗大真人的生存之道,儘量不沾无谓的因果。 “啊?你!” 唐辰禹头皮发麻,汗毛倒立。 一时间似乎连腿疼都感觉不到了。 这次参加《鹿鼎记》试镜,韦小宝、康熙都没试上,但张纪忠却看中了他,並盛情邀约他加入自己正在筹备的娱乐公司。 画了一堆大饼。 经纪人十分意动,准备一起跳槽,还让他接了刘一舟这个窝囊废角色。 但他自己內心十分不情愿。 他之前无论在泰国,还是在台岛混的时候,都是演偶像剧的。 轻鬆,愉悦。 哪像拍这种大古装武侠剧,钱少事多,要求贼高。 一个小配角而已,要求必须全程跟组,还得真剃头,顶著30多度的高温,天天折腾的跟死狗一样。 关键是他根本不相信老张画的大饼。 邓朝、聂元这种咖位的內地当红小生,都被他当狗一样遛来遛去,炒作完就丟,何况自己一个外国人? 但他又想不到办法推拒,对方可是张大鬍子啊! 刚刚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伸了一脚。 木已成舟。 但打死也不能承认。 刚想严辞否定,就愣住了。 他心理交战的时候,陆昊趁机处理了一下伤口。 从地上挑了根尖端锋利的木条,先將两只手臂上的擦伤划拉得大一些,更鲜血淋漓一些。 然后在后背隨意找了位置,扑哧,刺了个洞。 似乎对效果不太满意,重新选了个地方,扑哧,这一次,鲜血瞬间便洇染了巴掌大小的一团。 露在身体外、六七公分长的木条矗立著,隨呼吸不断抖动。 非常的触目惊心。 嗯,这个程度差不多了。 陆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该得的人情好处都能得到,又不至於让人误会太严重错过隨后空出来的机会。 同时也能一定程度上消弭掉剧组其他人,尤其是武术组同行的眼红嫉妒。 “……” 唐辰禹艰难咽了口口水,小猫咪一样乖乖望著陆昊,闭嘴不吱声了。 这也是个聪明人,不错的人材。 陆昊帮他將马车从小腿上移开,隨意瞄了眼骨折的地方。 唐辰禹浑身一哆嗦,赶紧將腿儘可能缩起来,嘴唇都白了,结结巴巴道: “我,我这够了……不需要了。” “不用紧张,刚才跟你开玩笑,骨折这么严重,怎么可能是自己弄伤的。” 陆昊拍了拍他的肩,笑容和善:“好好的马车,居然断成这样,很不寻常,也不知道这道具组……” 唐辰禹双眼登时大亮,不待陆昊再教,立马哭天抹地,扯著嗓子大嚎: “报警,我要报警!” “道具组有人要杀人啦!” “製片人呢,导演呢,帮我联繫泰国大使馆!” …… 中心现场处。 扎著標准梅桩,怀里各抱著一根断裂木桿的二人组,呆若木鸡。 浑身发冷,脑门子嗡嗡的。 仍不敢相信就凭自己二人,竟然能闯出如此弥天大祸! 听到唐辰禹的叫喊,浑身一个机灵,顷刻间福至心灵,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跟著嚷嚷了起来: “道具组的人,臥槽尼血玛了,怎么准备的马车?!” “道具组,我看你们是疯几把了!” 铁青著脸的鲁保,衝过去咣咣就是两脚,將二人踹翻在地,咬牙切齿: “不爭气的狗东西,丟人现眼,赶紧滚蛋!” 以他的老练,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俩货是想干什么齷齪事。 差点被这两个混蛋给害死了。 还好那个小陆反应快,够敏捷,也够拼,不然今天就丟人丟大发了。 开机第一周就把女主演之一的刘姿给送进医院,还是因为这样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原因,只怕他鲁保再没脸在这组里待下去。 妈的,看看人家小陆,刚救完那刘姿,有现成的便宜都不占,忍著疼痛,马不停蹄就去帮另一位。 这特么才像个练武之人! 更加衬托的眼前这俩货连臭狗屎都不如。 “滚滚滚,赶紧收拾东西滚!不走等我请你们吃中午饭吗?” 骂跑二人,鲁保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搓了把脸,气势汹汹直衝道具组。 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禿子,只怪你平日里太招摇,太霸道,人憎鬼厌,人家男演员受伤第一个就想起你来! 今天这口大铁锅,你丫背定了。 第3章 小明牌大血包 “炮哥。” “別动小陆,你有伤,歇著就行。” 鲁保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张口一嘴的川蜀腔。 刚从道具组干完仗回来,眼中还渗著戾气。 “伤的怎么样?” “都是些皮外伤。” “就你会逞能!什么叫都是些外伤?” 嘴里嘟囔著,周仲文一张老脸上却是泛著红光, “阿保,你瞅这里,这里,还有后面这里,差一点就伤到臟器,让他回宾馆休息非要在这里倔,张嘴就是我辈武行怎么怎么滴,什么轻伤不下火线……” “这样啊。” 鲁保眼中闪过一丝亲近。 他最早是跟著赵剑在港岛混过的,签约徐老怪的工作室,最清楚那边的武行是有多拼命。 一直心存敬仰。 只可惜港片辉煌不在,武侠片功夫片每况愈下,新一辈也大多吃不得苦。 没想到一个半路出家的大学生仔,居然能这样想。 拍了拍陆昊的肩: “小陆你很不错,好好养伤,今天的事,我会跟剑哥细说。” “谢炮哥。”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还有个消息,道具组的张禿子中午放饭前就得收拾铺盖滚蛋。” “这么快?”周仲文惊道,“张大鬍子……张製片不是不在组吗?” “他不在,於閔总导演还在。开机第一天,就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必须剎住这股歪风邪气。” 鲁保说著,稍稍压低了声音: “还有就是,那个受伤的泰国小帅哥一直在闹,又是报警,又是喊大使馆,拖不得。再说,这事谁的锅,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也没必要拖。” “太好了,小陆。我之前怎么说的,別著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看,这才几天时间?” “嗯。” 陆昊不咸不淡应道。 他此时心情不怎么好。 之前摁停、並拍断马车的那一下,搁在巔峰时他连万分之一个念头都不屑动一下的微末小事,居然使他头晕目眩,胸闷烦躁,浑身发软。 类似脱力,但又不是寻常的脱力。 他已经好吃好喝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竟没有丝毫好转。 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对身体陌生的失控感,让他不免有些烦躁。 暂时没想明白,在完全无法修炼的现实背景下,类似这种情况,究竟该通过什么样的形式来回血。 然而,他这不咸不淡,仿佛一切不縈於心的样子,却是让鲁保刮目相看。 张禿子为个小角色故意弄伤陆昊的事,武术组上下都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难得。 多棒小伙子啊。 外形,长相,气质,无一不佳。 更难得的是这份沉稳、豁达的心性。 可惜了。 不是从小练武,底子没打扎实,註定了这条路上天板有限。 …… 中午放饭时,生活製片过来,奖励了一份特餐。 这是导演、主演等核心主创团队的待遇。 三荤两素一汤,並附香蕉、西瓜两种水果。 陆昊正埋头吃著,就见刘姿晃著腰肢走了过来,手里提溜著一大袋零食饮料。 不远处其他武行都麻了。 妈的这已经是短短半天时间里的第三次送吃送喝了。 “还说把我的餐拿来给你吃呢,看来用不著了。” 刘姿笑容满面,將零食饮料搁在陆昊脚边,特別不见外地,伸出白生生的指尖,將陆昊嘴角的一粒米擦掉。 “弟,这位你认识吧,咱们的韦爵爷韦大人,他听说后,非要来认识一下。” 陆昊无视这老女人的热情,看向了她身后那个笑眯眯的五五身帅哥。 “咦?” 陆昊心头微动,端碗起身。 初圣宗绝学“摄幽位”,早已被陆昊彻底掌握,现融为自身残存金性的一部分。 科学点讲,可以看作是他如今这具身体自带的四门“特异功能”之一。 不同於之前看到刘姿的红气縹緲不定,拇指粗细。 此刻,他从黄小明头顶,看到了一股冲天而起、气贯长虹的红气。 自他觉醒胎中之迷以来,他在剧组见到的所有人头顶的红气加起来,都抵不上黄小明的百分之一。 並且这股红气还在肉眼可见地不断壮大,螺旋上升。 红气的品质,也很不一般。 除了活力旺盛强劲,里面还有数不清的因果纠缠,以及各种来自他人的极端复杂情绪,贪嗔痴、怨憎会、爱別离…… 凡此种种,螺旋交叠,寄生融合在一起。 恍惚间,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亲切之感。 最重要的是,这股红气竟能滋补他! 隨著黄小明的靠近,红气漫捲,陆昊之前那种头晕目眩、浑身酥软的肾虚感,肉眼可见的开始好转。 “小明哥。” 黄小明77年的,今年29,比陆昊大7岁。 初圣宗人均十个奥斯卡,没这点脸皮和能耐,根本活不过三个时辰。 至於什么大真人的包袱,真君面前,真人算个der。 根本不存在的。 “哎呀你站起来干嘛,赶快坐下。” 隨著上半年《神鵰侠侣》的热播,儘管黄小明演的这版杨过毁誉参半,但大势已成。 下半年又拿到了这样一部大戏《鹿鼎记》的男一。 论风头,国內小生里暂没有第二人可比。 但他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大明星的架子。 直接上手,摁著陆昊坐下,然后並排坐在砖头上, “刘姿是我电影学院的师姐,从上学时起对我一直都很关照。今天的事我听她说了,特別的险,要不是你,她肯定得去医院躺著,搞不好还得毁容。陆昊,真的,特別谢谢你。” 他说的诚恳,刘姿也收起嬉笑,脸上多了层后怕和认真。 “这样,咱们留个电话吧,有事隨时打给我。” 黄小明比电视上看著黑了些。 半个光脑壳,金钱鼠尾辫,戴著个蛤蟆镜,一脸欠扁的样子。 但说话办事真没的挑。 在这《鹿鼎记》剧组里,有他这句话,比啥都好使。 “正好,弟,你也记一下姐的电话。” 刘姿那边,就顺著杆子往上爬。 今天的事,她越想越觉得后怕,越想越感激陆昊。 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 陆昊能够成功救下自己来,绝对不容易。 他是有真本事的! 冷静下来,反覆復盘当时画面后,她还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陆昊居然没有丝毫占便宜的意图和举动? 自己正值最熟最有味道的年纪,魅力不足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 所以只能归结为对方的人品奇佳,有古君子之风。 隨后她就惊讶地发现,陆昊人长得居然还又高又帅,还是本科生。 简直大宝藏。 她是真想认他当弟了。 所以才费心介绍黄小明给他认识。 她可是听说黄小明准备自己开工作室,签艺人当老板的。 眼见陆昊居然没什么太大反应,她不禁急道: “愣著干嘛,快拿手机出来啊!” 倒是黄小明意识到了什么,邪魅一笑,劝刘姿: “师姐,让陆昊先吃饭,咱们过去对一下后面的台词,回头电话写在纸上,让助理送过来。” 说完,就拖著一脸纳闷的刘姿离开了。 “怪不得能红气冲天,真是会做人,一眼就懂,还知道照顾我的面子。接下来助理,不对,刘姿亲自送过来的,应当不止电话號码,还有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吧。” 陆昊自然是故意沉默,暴露自己没手机的。 大恩似大仇。 尤其是在剧组这种等级森严的封闭小社会里。 露个破绽,让对方能够给予一定金钱上的补偿,对谁都好。 相处起来也更轻鬆些。 他可以完全不在乎刘姿的看法,但暂时不能无视行走的大血包小明。 第4章 重头戏 “对什么台词那么著急,下午的戏还不一定能拍呢!” 一回到休息区,刘姿就小声埋怨。 黄小明也不著恼:“师姐,陆昊大概率没有手机,你再追问下去弄不好会伤人自尊的。” “啊?” 刘姿愣了下,立马道:“那多简单,我买一部送他好了,正好那款诺基亚n73刚上市。” “手机肯定是要送的。” 黄小明一边擦著蛤蟆镜,一边装深沉: “但是师姐,只是送部手机的话,太……怎么说呢,冷硬。就好像纯粹是在拿物质金钱来平替救命之恩。有点居高临下,缺乏温度,也容易让人误会。” “哎呀小明,到底有什么高见赶紧说,可急死我了!” 刘姿的忙中无计,黄小明非常受用。 露出他那招牌的邪魅微笑。 一副诸葛亮附体,一切智珠在握的样子。 就只差羽扇纶巾了。 “师姐你之前给我讲这事的时候,说你当时被嚇傻了,浑身僵硬,还是陆昊用一句话把你点醒的?” “是啊。他当时说了一句奇怪的台词:师妹,没受伤吧?” “这是谁的台词?” “刘一舟。” “刘一舟现在人呢?” 刘姿眼睛一亮: “小明你的意思是,tae的伤情严重,剧组大概率要重新选刘一舟的演员,让我找机会推荐陆昊来演? 好主意啊! 陆昊形象气质演刘一舟绰绰有余,而且他本身就是武术组的,还能打。 现在剧组上下因为演员问题焦头烂额,这类一般角色估计也不会太挑,还真的是很有机会! 小明,不愧是你,一句惊醒梦中人,想的真周到!” “哈哈,没办法,这是刻在俺们山东人基因里的。” 小明的嘴角瞬间比ak还难压。 “佩服佩服。” 刘姿继续装傻,抱拳捧哏。 心中却是暗道: 小明出主意出的这么起劲,又是点我送手机,又是忽悠我推荐陆昊演刘一舟。 看来对陆昊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有想签下他的意思。 不错不错。 小明师弟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好相处。 只需装装傻,扮扮弱,哄小孩一样,一路赞赞赞即可。 …… 下午的拍摄,果然暂停。 本来按计划,二组今天的拍摄重点就是刘一舟、韦小宝、方怡相关的几场戏。 结果刚拍了一场,“刘一舟”就去医院躺著了。 只能全部停下,等待统一协调安排。 没多久,就有一个消息传来: “康熙演员进组了!” “啊哈哈,我偶像壬泉终於来了!” “什么壬泉,港岛的一个帅哥,叫钟韩良。” “这人谁啊?” “不能吧,壬泉第一个定下来的,就差签合同了。” “人家嫌钱少事多,又得剃头,推了。” “完犊子!前有范栤栤、李栤栤、萧嬙、蒋琴琴,这又来个壬泉,《小神龙俱乐部》的那个主持人胡珂听说也在反覆横跳,大鬍子心情肯定糟透了,接下来咱们大家可得一百二十分小心!” 大刘和陆昊住一间宿舍,剧组出名的八卦王、包打听。 通过他一番指点江山,陆昊渐渐捋清楚剧组当前在演员方面的一些困境。 张大鬍子的剧,歷来选男主的水平一般。 但挑主要配角和女演员的眼光一流。 这部《鹿鼎记》,他原计划是想让范栤栤来演阿珂,前台岛第一美女萧嬙来演陈圆圆,蒋琴琴来演真假太后,古装大帅哥壬泉来演康熙。 然后再凑齐清剧铁三角张铁临、王钢、张国利三位来客串一把…… 分別是鰲拜、索额图和吴三桂。 可以说,这阵容完全没毛病,基本上是现阶段最合適的牌了。 结果萧嬙、蒋琴琴没档期,铁三角里皇阿玛、和珅没兴趣。 张国利倒是有点意向,前提是带上儿子张墨。 据说大鬍子已经答应了,给他俩安排的角色正是吴三桂吴应熊父子。 然后最关键的阿珂和康熙,一个第一美女,一个男二。 范栤栤和壬泉的情况差不多。 都是先口头答应了,但后续又各种犹豫,一会儿能来,一会儿不能来,主打一个拉扯。 然后截止今天,这俩人算是都正式辞演了。 “跟你们说,陈圆圆的角色,找了老鼻子多的女演员,最合適的都拒绝了。阿珂也是。” 大刘说著,很是愤愤不平,“也是奇了怪了,咱们出的金庸剧,以前都是抢破了头的要演,现在一个个的倒是摆起谱来了。” “可不就是。那些狗记者也是不尊重人,净他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半个月前开机仪式,不断提演员陆续辞演的事,搞得场面很尷尬,结果不欢而散。” “报导我看了,这些傢伙回去好一通乱写,什么『张氏金庸剧对演员吸引力不再』、『张氏金庸剧影响力大滑坡』、『张氏金庸剧屡遭景区投诉破坏环境』……” “听说发布会那天刚好有一坨鸟屎拉在大鬍子的头上?” “嘘!闭嘴,找死別带上你老子我!” 正吹著水时,突然来了几位戴著红袖章的剧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拿著大喇叭高喊: “下午剧组对媒体开放,所有人注意,赶快把旁边的生活垃圾收拾乾净,都警醒点,注意爱护景区的一一草……” 有媒体要来? 组內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陆昊则是觉得有些奇怪。 刚正式拍了几天,居然就同意媒体来採访? 说了是开放,那肯定不止一家,这在张氏金庸剧的过往是从未出现过的。 很明显。 媒体报导的“影响力下滑”、“吸引力不再”应当是没说错的。 否则以张大鬍子的脾气,要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绝不会放下身段玩这种套路。 …… 二十分钟后。 导演於閔和武术指导赵剑风风火火,一起赶来。 確定下午拍摄计划,拍摄一场重头武戏: 李西华在河面上踩著竹筏追击,然后跃上小舟,与李自成在舟上生死搏命。 饰演李西华的演员,是武术组的当红炸子鸡,崔磊。 此君京剧大武生出身,平衡力强,翻跟头一绝,吊威亚特別厉害。 绝招就是在做空中转体、翻跟头等高难度动作的同时,还能保持不错的身体仪態。 因为长得有点白净,高大,属於是目前武术组的门面。 已经陆续在好几部古装影视剧中有过客串。 饰演李自成的是一位老演员,不能打,但这场戏定下的替身是鲁保。 赵剑年纪渐长,身材发福,已经远离动作一线,彻底转型幕后。 周仲文更擅长特技、兵器和功夫设计。 可以说,崔磊、鲁保这二人组,代表著目前《鹿鼎记》武术组威亚戏的最高水平。 这时候,特意选择让这二位来秀一段高难度打戏。 可见张大鬍子对下午的媒体採访有多重视。 第5章 李西华,李自成 下午两点。 武夷山,九曲溪。 “导演。” “导演好。” 剧组中有导演组,通常有很多位导演。 什么二组导演,执行副导演,选角导演,现场导演,王导、李导、马导…… 但有且只有一位,称呼时既不能加职务,更不能加姓,只能称“导演”。 也即常规剧组中的头號话事人。 在《鹿鼎记》剧组,这个“导演”就特指於閔。 山羊鬍,无边框眼睛,染著几缕黄毛,不羈中带著一丝败类气。 对所有打招呼的,都微笑点头。 “都精神点,注意力集中,好好拍完这场,晚上加硬菜。” 鼓舞完士气,还不忘背著手,哼著曲儿,去严阵以待的赵剑那里浪上一圈: “行行走,走行行,信步儿来到凤凰厅,这一年四季十二月,听我表表十月名~~” “咦老赵,干嘛愁眉苦脸,最近压力很大啊?” 赵剑:“?!” …… 陆昊下午的任务是拉威亚。 虽说剧组已经聘请了专业的威亚公司,设置了威亚组,但对於鲁保、周仲文这种老武行来说,还是更习惯也更信任自己的兄弟们。 拋开安全因素。 威亚戏要想拍的精彩,除了吊威亚的演员本身平衡感好,能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外,还需要拉威亚的人懂得配合。 尤其是“头把”。 他掌控威亚的上下速度、飞行高度、飞跃距离和落点位置。 演员要对“头把”绝对信任。 具体到这场戏,“头把”就是周仲文,鲁保亲自点的將。 说来也怪。 明明武术组分了两个山头,下面小弟各种看不惯,关係时不时来点小紧张,这二位也是脾性不和,平时见面聊不了几句,但一旦其中一人要吊威亚,必会点名另一人当“头把”。 一小时后。 “找阴凉地休息一下,不要走远。等开机。” 周仲文一声令下,大伙丟下钢丝绳,迈开脚丫子就往岸上阴凉处跑。 大中午的,太阳暴晒,之前已经有兄弟中暑被扶下去了。 “等等等,等个鸡儿,趁现在脑子还记得清,一口气拍完得了!” “就是,明明导演和赵老大都在,立刻开机,趁热打铁多好。” “你俩耳朵里塞驴毛了,没听见媒体开放吗?哎,瞧好了吧,有记者在现场拍摄,今天这场戏要求肯定贼高,哥儿几个且有的苦头吃。” “怪不得设计这么难!盪位飞过去,加平转,接直盪,后盪,再飞起来,侧身旋转五圈,再头朝下俯衝……特么得亏是崔磊,换个人一遍就嗷嗷狂吐了!” “哪个吊大的看过小说,小磊哥演的这李西华究竟是怎么个牛逼人物,给他设计这么吊炸天的动作?” “不记得有这么个人。高手里面,有陈近南,冯稀饭,大奸臣鰲拜……还有一个断了胳膊的师太。” “不会是原创角色,专门设计来捧崔磊哥的吧?” 陆昊默默喝著绿豆汤,没有参与討论。 作为天赋平平的修士,他卡在筑基圆满几百年。 转世重修过很多次。 为了寻找突破机缘,也去过很多大世界、小世界、秘境歷练探险。 但没有一处有当前的这个地方奇特。 以往只要觉醒胎中之迷,他的精神意识立马就可以去偽存真,只留主干。 但这一次,区区22年的生长经歷,却容纳了海量的信息。 神魂坚韧,信念强大。 竟能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的主意识判断,甚至一些习惯。 就譬如现在。 多年的谨慎习惯,周遭十五米之內,谁靠近了,谁离开了,谁刚才悄悄看了他一眼……他都能够觉察得到。 然而整个身体却是鬆弛的。 竟似丝毫不担心自身的人身安全。 问题是,经他认真分析后,发现的確也不太需要担心。 “餵陆昊,仲文哥说你金庸小说倒背如流,有李西华这个人吗?” “有。” “真有啊,武功高吗?” “一流中上,跟陈近南差不太多,一点点。” “扯淡吧你!別以为你大学生就可以乱吹牛逼,搞得就跟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认识字会看《鹿鼎记》似的?还特么跟陈近南差不多,吹牛逼不上税,你知道陈近南是谁吗!” 另一人跳出来不服道。 陆昊瞥了这货一眼。 可惜,这里不能隨便练人丹,也没办法练。 那暂时没事了。 本不想搭理,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一群人走近。 领头的那个逼逼叨叨、不断指指画画的傢伙,人高马大,白鬍子。 说话间还散发著一股攻击性极强的奇特口臭。 辨识度极强。 “李西华在原著小说里,一共只出现三次。” 陆昊当即决定不跟差点成为人丹的那货计较。 他自幼熟读各类武侠经典,金庸武侠更是信手拈来。 所以才会中了邪似的,大学毕业混进剧组当武行,拍武打片。 觉醒胎中之谜后,神魂更是空前强大,过目不忘属於是基本操作。 过往读过听过看过的,只要稍一回忆,就能事无巨细,全部回想起来。 …… 张纪忠正在跟记者们吹牛逼。 吹自己主创团队有多努力,各方面准备有多充分,这次製作有多精良。 4000万的投资基本全都砸在刀刃上。 同时含沙射影地嘲讽某些明星狮子大开口,某些明星吃不得苦,某些明星一心几用想轧戏。 总之一句话,不是他们拒绝自己,是自己看不上他们: “我的戏片酬不高,这是眾所周知的,因为要保证品质,主要预算要在製作上。” “还有就是必须沉浸式的创作,我的要求就是,主要角色在自己的戏份杀青之前,得全程跟组。那有些人就做不到,哎呀我有一部电影已经签了,能不能中间请几天假,对不起,不能!” “还有的不想把头剃光,有的嫌头饰太重衣服太热,对不起,这种人不用!” “创作方面,我们做这剧的初衷,首先就是尊重原著……” 然后就听到了关於李西华的纷爭,隨即,是陆昊的声音传来: “第一次是闯天地会青木堂。 天地会两大高手关安基、徐天川以及沐王府两大高手柳大洪、吴立身以为他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同时出手。 李西华一眼看出四人的招式破绽,轻易从合围中脱身。 天地会的关、徐只是普通的二流高手。 但沐王府柳、吴皆有一流的实力。 两个二流,加两个一流,全力出手,短时间內不仅未能拿下李西华,还被他从容脱身。 实力保底也是一流中上。” 陆昊声音清亮,吐字清晰,用词讲究,有种说书先生的节奏和韵致。 他在某一世的某个小秘境苟活养伤时,扮过十年的说书先生。 不待张纪忠说什么,一眾记者已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第二次在柳州城。 神龙教的瘦头陀突然暴起,將韦小宝制服。 在场的三位高手陈近南、吴六奇、李西华为了助韦小宝,同时出手攻击瘦头陀。 三人几乎一起制住了瘦头陀的要害。 实力应该差不太多。” “第三次呢?” 先前出言不逊那位“人丹兄”听得最上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到了陆昊跟前。 陆昊跟看大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向九曲溪那边努了努嘴: “就是今天要拍这场了。” “李西华找李自成復仇,一对一单挑。” “凭武功成功制服李自成,但被李强行开掛,一声霸王吼震得失神,武器失手落地,由胜转败。” 第6章 飞的不像真的 “这李西华找李自成復仇,復什么仇?” 记者中有一位原著迷,兴致勃勃问。 陆昊抿了口绿豆汤,不紧不慢: “李西华的父母就是《碧血剑》中的李岩和红娘子,袁承志的好友。 李岩是闯王手下最为倚重的一名谋士,却被牛金星所嫉妒。 闯王听信牛金星的谗言,误杀了李岩,红娘子悲愤之下也追隨李岩而去。” “原来是李岩和红娘子的孩子,武功说不定就是袁承志教的。” “长见识了,原来《鹿鼎记》中还有这样一位高手。” “张製片,您之前还是太谦虚了。你们这剧组確实不一般,细节工作做的真扎实,隨便一个武术组的……朋友都能熟知剧中人物。” “袁承志的徒弟啊,突然对这场打戏很期待了。” 今天能来这里的记者们也都是读过《鹿鼎记》的。 但对於李西华这个人物,还真没怎么注意。 有些惊讶於陆昊这样一个年轻武行的博闻强识。 这时,休息的眾人才发现张纪忠一行人,纷纷从地上弹起来,打招呼: “张製片!” “导演!” “总製片!” 因为老张身份的多样性,乱七八糟喊什么的都有。 张纪忠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哪儿凉快哪儿去。 隨便一个武术组的朋友? 张纪忠认真看了陆昊一眼,心中暗道: 就这小伙子的顏值气质,这身高,这谈吐,绝逼不是赵剑那个粗货手底下的人! 一定是於閔安排的。 没想到这老小子平时嘻嘻哈哈焉不拉几,跟头拉磨的骡子似的,甩一鞭子动一下,关键时候还有这样神之一手。 近来被演员问题折磨得焦头烂额的张大鬍子,此刻心情难得有些畅快。 赶快顺杆子往上爬: “感谢记者同志们体谅。 唉,想做精品剧不容易啊,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既要控制成本,钱用在刀刃上,又必须要沉下心来认真打磨。 像我们剧组,第一个要求就是上上下下都得熟读《鹿鼎记》,起码得有一个大概的认知。 所以我们这里天然就容不下吃不了苦、沉不下心来的那些所谓明星……” 走了几步,回头瞪了助理一眼: “杵著干嘛!这么热的天,还不赶紧去买点冷饮给武术组的兄弟们解解暑?” 陆昊正在復盘这次当显眼包的得失,突然察觉有异。 抬眼望去。 张纪忠的队伍最后面,一个戴著遮阳帽,长相清秀甜美的小姑娘,正回过头来,眨著清冽的大眼睛,好奇打量他。 被陆昊的目光逮个正著。 小姑娘登时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眼神慌乱窘迫,如一头受惊的小鹿,忙不叠转过头去。 纤瘦的身子明显都有些僵直。 姿態怪异地朝前蹦跳著,逃开了几大步。 陆昊认得她。 何拙言,今年18,演双儿的新人演员。 上半年一档选秀综艺“雅虎搜星”张纪忠导师组的冠军。 节目中另一位导师冯裤子组的冠军,名叫赵立颖。 …… “呀丟死人了。” 一直快到九曲溪边,何拙言才回过神来。 感觉耳根子还有些发烫。 她今天刚进组,鬍子伯伯特意带来在记者们面前露个面。 同时还要拍第一场戏。 人生第一次正式进组拍戏,还是这么重要的人气角色,昨晚紧张的一夜都没睡著。 台词明明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但今天一起床,感觉就很不对劲了。 那些台词好像全记住了,好像又一句也没记住。 一想到拍戏ng忘台词所有人都眼神怪异望著她的场面,就紧张得想要呕吐。 一路上魂不守舍。 一会儿自信,一会儿慌乱。 就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侃侃而谈的陆昊。 不免有些钦佩和好奇,就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明明也没比自己大几岁。” “好厉害啊。” “哎,要是自己记台词的能力能有他一半……贪了,十分之一就好了呢。” …… 不得不说,冷饮確实好吃。 正式开拍时,大家很有逼数地把相对轻鬆的位置留给了陆昊。 根据“前端控制,后端发力”的原则,最前面的“头把”,也叫主威亚师,以及后面左右两位副威亚师,这三位是核心控制人员。 需要精准掌控速度、方向和落点。 最后面都是负责配重,以及吭哧吭哧使劲的苦力。 陆昊站位第四。 主打一个衔接,洒洒水。 大家信心还是比较足的。 为了今天这场戏,鲁保、崔磊他们二位已经在一处厂房里练了很久,套招套的滚瓜烂熟,就等著今天在媒体面前露脸。 结果,吭哧吭哧一连拍了八遍,一遍比一遍差。 这套动作原本设计的是李西华从岸边掠向江中,飞过宽阔的江面。 中间用脚尖,连点两个竹筏,用於借力。 最后瀟洒翻转,高高跃起,头朝下,从天而降,用剑刺向李自成的小舟。 营造的是一种踏波逐浪、一剑西来的高手的縹緲。 然后李自成手持禪杖,自下而上,旋转飞起。 两人在空中一阵激烈交手,平均每人旋转六圈以上。 本来最大的难点是在交手这个地方。 没想到別说交上手了,崔磊连飞了八次,连小舟的边都没沾到,就被赵剑给叫停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他空中姿態不太对劲。 不是飞著飞著重心歪掉了,就是找不准落点。 第六次,好不容易姿態不错,踩第一艘竹筏借力飞起的效果也还可以,结果第二艘直接踩空落进水里了。 隨后第七、第八次,效果越来越差。 赵剑无奈只好暂时叫停,跑过去对著崔磊一顿怒喷。 冷静下来后又担心起反效果,让周仲文过去鼓励一番,做些心理按摩。 十几分钟后。 崔磊举手,示意调整的可以了。 重新开拍。 这一次表现不错,两次竹筏借力后,一个倒立旋转,头上脚下,来到李自成所在的小舟之上。 老天爷保佑,这个破镜头终於完成了! 就在所有人刚鬆了口气时—— “咔!不行!动作是完成了,但感觉不对!” 这一次,武术指导赵剑、导演於閔都没喊。 是陪著记者一旁观望的张大鬍子越俎代庖,大声喊停的。 於閔嘴唇动了动,將含在嘴巴里的“咔!过!”默默吞了下去。 搭档多年,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面不改色,悠哉哉坐在监视器前,將杯子里的茶包拽出来,再放进去。 无边框眼镜后面闪烁著的,全是职场的智慧。 武术指导赵剑脸皮子狂跳,又鬱闷又无奈。 因为记者们的镜头在,他忍住了,没直接开呛。 “哪里不对?” 张纪忠斟酌了一下措辞: “飞的不像是真的。” 第7章 心態崩了 赵剑登时脸都黑了。 这踏马放的什么废屁。 搞得跟你张纪忠见过人真飞似的。 他现在一见到这个大鬍子,就火大。 前几天非要拽著他和於閔看了场电影《夜宴》。 回来路上就不断逼逼,说这武打戏拍的好啊,那几招打的怎么怎么漂亮…… 这踏马不纯废话吗? 《夜宴》八场武打戏,拍了足足六个月。 之前《神鵰侠侣》同样是拍六个月,一共快 300场武打戏,这能一样吗? 於閔见状,赶紧上来劝: “老赵,外人在呢。熄火。” 张纪忠也解释道: “我的意思呢,他飞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这就好比一个人在台上参加记者会,他到底是腹藏锦绣、胸有成竹、肚子里有货,还是在强撑背稿子,其实很容易区別出来。 要是中间再有记者隨机提问几句,那区別更是天上地下。 咱们特意把李西华这条线著重拍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除了跟咱们马上就要播出的《碧血剑》形成一种有趣的內在联动。 不就是希望通过反常识的轻盈感、环境互动的精准度、镜头语言的留白,营造出一种惊鸿一瞥、不世出的高人的感觉? 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眼神,就这么一纵一跃,啪嚓一个亮相。 我就要观眾立马明白、並且十分確信,他李西华是一名高手。 绝顶高手。” 记者们嘖嘖称奇: “张製片要求真严格啊。” “不愧是参加过央视《水滸传》、《三国演义》製作的大拿,肚子里就是有货。” “服了,这才是真的精品武侠剧。” “大导出身就是不一样,对品质有追求。” 张纪忠一提《碧血剑》,赵剑就不吱声了。 《碧血剑》是由张纪忠製片,竇志孔、黄笙依主演,於2005年 11月,同样是在这武夷山开机。 目前已经完成所有后期製作,计划明年上半年播出。 作为《碧血剑》的联合导演之一,赵剑除了武术指导本职工作之外,还尝试指导了一部分文戏。 他在文戏上了不少的心思。 就是想跳出“武术指导”的標籤,尝试往更综合的创作层面走。 这部剧能不能成,观眾认不认可他的文戏,对他未来的路影响不小。 脑袋一冷静下来,他忽然就又想起: 张纪忠跟他和於閔提过,李西华和李自成这段九曲溪上的大戏,是准备剪入片,以后招商用的。 是给採购方看的“名片”之一。 “走吧老赵,咱俩再磨磨,那边都等著呢。” 於閔见赵剑转过弯了,扯了下他胳膊。 赵剑有了台阶,借坡下驴,二人一起去了。 在《鹿鼎记》剧组,虽然於閔是导演,赵剑只是武术指导,或者说武术导演。 但於閔是张纪忠提携的,张纪忠是他的伯乐,而赵剑不同。 赵剑是张纪忠的老上司、《水滸传》总导演张少林从徐克工作室挖过来的。 这廝只服张少林一个,平时在剧组也是一口一个“张纪忠”的叫。 於閔知道赵剑一直特別想指导文戏,所以在类似今天这种武戏占主导的戏份时,会主动把掌镜的权利放给赵剑。 但是现在张纪忠不满意了,那他就不能再嘻嘻哈哈。 必须得直接介入,严格把关了。 …… 另一边。 负责拉威亚的武行兄弟们已经开始焦躁了。 主要是悬吊这种活,负责发力的岗位是很累的。 看著是“拉绳子”,实则全靠核心肌群死扛,每一秒都得绷著劲,控住演员的动作和安全。 正常情况下,需要每两分钟轮换一次发力岗位。 只有“头把”和两位副威亚师这种核心主控人员不轮换。 连负责划水的“陆昊”都已经轮了三次。 “靠,怎么回事?这次飞挺好的呀,怎么又咔了?” “嘘,好像是张大鬍子说了什么!” 迫於张大鬍子的威名,大家连背地里蛐蛐都不敢太大声。 忽然,就有人调侃: “小陆,我看你上午抱著大美女翻滚那几下,挺利索的,要不你去试试?”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周仲文立马呵斥道。 有点担心年轻人不知轻重,贸贸然跳出去撞雷。 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昊神色如常,稳如死狗,这才放下心来。 “飞的確实不像真的。” 儘管陆浩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飞,移动方式最次都是“遁”。 但他修行之初,毕竟是真的飞过很多年的,一眼就看出了崔磊的问题所在。 一个从来没有下过水的人,靠游泳圈浮在水上。 划水的动作再像,身体里那份“怕沉下去”的紧绷感和恐惧感藏不住。 …… “放鬆,不要眼睛总去瞄水面,也不要想自己的威亚,那么多兄弟在下面,淹不死!” “记住,你就是一个绝世高手,你就是会飞的!” “加油,去吧!” “冲就完事了!” 数道声音在耳边轰炸,脑袋嗡嗡的,心臟怦怦乱跳。 崔磊深吸了口气,带著这种紧张又迷茫的心情重新开始。 此后 10分钟。 三次落水,湿了两套戏服。 眼看著效果越来越差,他整个人已经非常沮丧,赵剑没办法,只好叫停了拍摄。 “崔磊技巧绝对没问题,他就是心態卡壳了。越绷越慌,刚才三次动作都僵著,根本放不开。” 赵剑替爱將解释。 於閔揉了揉额头,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区:“老赵你先別聊拍摄,让他换身乾衣服,给他点空儿缓一缓,等他眼神不发直了,再慢慢聊。” 张纪忠皱眉: “现在可没这功夫等他,记者们都在旁边乾瞪眼呢。 要不换个人,用替身,我记得你手底下那个鲁保,吊威亚不是很厉害吗?” “鲁保他要演李自成,李自成的禪杖是特製的,有 20斤重,只有他能耍得好!关键鲁保身高不到一米七,粗壮型的,他和崔磊两个人的身材差距太大!” 赵剑当即回道。 他得为长远打算。 崔磊今天要是就这么被替了,往后再碰这种戏,心里那道坎怕是更难迈过去。 武术组好不容易才冒出这么个苗子,不仅武术功底扎实,身高长相也能撑得起场面。 他打心底里希望这孩子能顺顺利利接住这个角色。 张纪忠沉著脸,一言不发。 於閔见状,替他开口问:“老赵,那你说该怎么办?” “只能难度上做刪减——原本脚下踩两次竹筏的设计,咱们改成只点一次,点完直接飞过去。” “成,就这么著。” 张纪忠当即拍板,语气斩钉截铁,“但是老赵,只能再试三次。一来是时间不等人,二来你也要心疼心疼拉威亚的兄弟们,再这么拖下去,他们都要累瘫了。” “我晓得。” 赵剑绷著脸说完,便又去找崔磊。 於閔也没閒著,直接去了威亚组那边,替他给其他兄弟们再鼓鼓劲、打打气。 15分钟后。 拍摄重新开始。 然而此时,崔磊道心已崩溃。 他没能试完三次,在第二次时半空中重心失衡,左大腿拉伤了。 第8章 臥槽好腰 “剑哥,我上吧。” 鲁保主动请缨。 “你上了,谁在下面对打?这禪杖 20斤,你练得最熟!咱不能摁起葫芦浮起瓢!” 事已至此,赵剑反倒是放平了心態, “去挑人吧,也要相信其他兄弟们。到现在这节骨眼,已经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问题了。” 鲁保將武术组的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开始选人。 首要原则是身形要接近。 因为崔磊有一米八二,高大、瀟洒,所以替身最矮不能低於一米七五。 差太大容易穿帮。 其次还要身手不错。 这样看来看去,最后只勉强挑出来两个。 他的眼神在陆昊脸上停了一下,但是没点名叫他。 虽然按照外形来说,陆昊的身高体型是最接近崔磊的。 长得远比崔磊还英俊瀟洒。 但他对这年轻人印象不错。 明知道他功底不行,是个半路子,自然不会点他出来趟这浑水。 今天这事可不是捡皮夹子,搞不好是要顶天雷的。 “炮哥,我强烈推荐陆昊!今天上午他救刘姿的时候,身法快得不像话,简直像开了瞬移!”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 喊话的,正是先前调侃陆昊抱著大美女翻滚之人。 迎著眾人形形色色的目光,那人瞬间有点发懵,额头上立马开始冒汗。 妈的,见了鬼了! 我只是心里想一下,怎么就……怎么就当眾说出来了?! 好在他也是老油子,反应够快,赶紧找补道: “真的!我,我不是嫉妒,我这纯粹是就事论事!是举贤! 拉马车的时候,陆昊就站在我后面,他当时的动作和反应速度,我们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他那身手,怎么说呢,又快又飘逸,而且他个子高,长得也帅。 我真的一万个相信他能行!” 自家兄弟中居然有这种嫉妒心强、心眼子小的货,周仲文气的脑门子直跳。 鲁保转头看向陆昊。 巧了,类似这样的话,他今天还听另外一个人说过。 那人也是上午一起拉车的其中一人,是个很沉稳的兄弟。 心中不免重视起来,开口问陆昊:“小陆,你怎么想的?” 陆昊面颊闪过一丝潮红。 看著像是情绪激昂,人比较激动。 年轻人身上特有的青涩和鲜活,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狗屁的激动。 这是真弱鸡啊! 这么近的距离,用【盗天机】稍微诱导一下刚刚那人心中的嫉妒,让他喊出心中所嫉。 就这么简单一下,居然浑身像感冒发烧了一样难受。 当不当这个替身他是无所谓的。 在剧组站稳脚跟他有无数种法子,否则崔磊也不会磨磨唧唧尝试到现在,早就回宾馆里乖乖躺下了。 但机会阴差阳错的落在了面前,那自然是该伸手捡一下的。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初圣宗里最信这个。 “炮哥,我没问题。” “好!” 鲁保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今天不管成不成,陆昊这个好苗子,以后必定要多多的提携。 在他心里,作为武行,关键时刻敢不敢上,能不能搏,顶不顶得住才是最重要的! 相比较而言,另外两个被他点到名的,吭吭哧哧的,一脸如丧考妣。 这样能混出头才几把怪! 周仲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下去。 年轻人终极还是沉不住气啊。 陆昊是他在横店的一家武馆里招入的,是那里的暑假班生。 据他所知,之前从来没吊过威亚,没有任何威亚经验。 但是眼下,小伙子既然已经强出了这个头,想要搏一搏,那么自己再多说这些就不合適了,反倒显得陆昊冒失轻狂。 有当眾拆台之嫌。 …… 交代完注意事项和拍摄要点。 鲁保问:“你们三个谁先来?” 另外两个眼神躲闪,囁嚅不言。 陆昊当仁不让:“我来。” 对这个结果,鲁保丝毫也不意外。 “先不上妆,咱们试一次,找找空中的感觉。” 一边安排人帮陆昊穿威亚衣,隨口问道:“小陆,吊威亚的要点你都知道吧?” “知道。”陆昊回答。 知道。 但是从来没实操过。 “那就好。” 陆浩的自信从容让鲁保误会他是有些经验的,心底不免浮起一两分期待。 穿好威亚衣,二人来到赵剑面前。 鲁保打招呼:“剑哥,这是小陆,陆昊。” 陆昊道:“霸爷。” 赵剑和鲁保都愣了下,然后相视而笑。 赵剑在做武术指导之前,原本是一名功夫片演员。 最著名的角色是徐克《黄飞鸿之狮王爭霸》中的大反派,囂张狂妄的赵天霸。 这个角色是他生平最得意的,跟李莲杰打得有来有回。 虽出於自矜,不会常掛在嘴边,却时常盼著別人能记得並主动提起。 戏里他的手下就叫他“霸爷”。 陆昊这一声称呼,不偏不倚,恰巧挠到了他的最痒处。 赵剑不免多打量了陆昊几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咦”了一声,想起这年轻人是谁了。 这不就是仲文招来的那个疑似来玩票体验生活的大学生吗? 这小子,会弔威亚? 疑惑地看了鲁保一眼,鲁保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还顺势提携了陆昊一句: “小陆可以的。这次也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行有种! 赵剑这下对陆昊的印象更好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得缓和: “不要有压力,干就完了!这天,塌踏马不下来!” …… 下午还安排了记者见面会。 张纪忠要带著组里一眾主演和媒体见面聊天,可这边迟迟没结束,那边的人等得早已没了耐心。 黄小明、刘姿,还有饰演沐剑屏的刘云,以及中午刚到的钟韩良,乾脆一起到这边来凑热闹。 刚走近,就见陆昊正往身上掛威亚装备。 “咦?是陆昊欸!” 刘姿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陆昊,奇怪道:“他有出演什么角色吗?” “应该是替身。” 黄小明道。 刘云眨了眨大眼睛:“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陆昊啊,嘻嘻,看起来还蛮帅的嘛!” 开机几天来,文戏一直在拍韦小宝、方怡、小郡主沐剑屏这条线。 三个人已经混的相当熟悉了。 钟韩良刚进组,剪了个小平头,穿著一件灰不拉秋的无袖t恤,半点也没有康熙的风采。 “哎他怎么是站姿? 吊威亚的时候,人在空中很难掌握平衡,全靠腰部力量来引导动作反向,维持平衡。 所以有个诀窍,就是要儘量把一条腿的膝盖屈起: 一来方便腰部发力更好掌握平衡,二来膝盖微屈能缓衝威亚的拉力,三来让镜头里的动作看著不那么僵硬。 最好是能把双臂伸展,这样更稳。 他这样直挺挺的站著是不对的,升起来后肯定是左右摇摆,跟喝醉了酒似的,搞不好还会受伤……” 他刚拍完《逆水寒》,演顾惜朝,在大沙漠里吃了不少苦头。 一共有六七十场威亚戏,自詡还是懂点门道的。 就想藉此话题跟大家融入一下。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陆昊直挺挺地升了起来。 因为拉威亚的人使力不完全均匀,威亚绳有轻微的摆动。 但他整个人却没有丝毫的七扭八歪、重心不稳。 姿態优雅而从容。 单手负后,眼神睥睨。 直直立在空中。 甚至连脚尖都不带晃的。 感觉不像是在拉著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拉著一根几吨重的钢材。 九曲溪边一片譁然。 黄小明大呼:“臥槽,好腰子!” 第9章 主打一个优雅 “噗嗤”,刘云没忍住笑出了声。 钟韩良满脸窘迫,还带著几分无措。 “不对,一定是凑巧!” “是了,直上直下他才能这样,平行一动肯定七扭八歪的。” 当下是既不服气,又好奇。 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那个打破常规的年轻人。 空中悬停惊艷后,顺著威亚绳的牵拉,陆昊开始稳稳向前滑行。 依然是单手负后,姿態优雅。 依然是沉稳得像一条十几吨重的钢材。 像一只巨鵠,足足向前滑了十几米才落地。 全程身姿平稳得像踩在平地上,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最关键是,自始至终,他始终眼神坚毅望向前方。 无论是上升、悬停、滑行还是落地,目光都不曾飘忽一点点。 这一幕,让拍了部《逆水寒》就觉得已经威亚神功小成的钟韩良,心里涌上一阵迷茫,甚至掺著点小小的崩溃: 难道自己几个月时间苦学的技巧,其实只是个卵? …… “干!这哪个门派的?核心和平衡力也太恐怖了吧!” 鲁保也被惊到了。 他可是武术组里最擅长吊威亚的人。 自小习武,论玩威亚的本事,在整个行业內也算得上一流好手。 正因为如此,他比谁都清楚陆昊的表现有多离谱,多嚇人。 “好!就是这个感觉!” 张纪忠大喜过望。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陆昊。 心中疑惑,这不是於閔那货安排的托吗? 怎么又成了赵剑手底下的人,威亚还吊的这么好? 不过这会儿顾不得琢磨这个,当即拍板:“老赵,不再试了,就他!” “嗯,好,啊?” 赵剑还有些茫然。 这核心,这腰腹,这控制力…… 妈的拍狮王爭霸时候的巔峰李莲杰,目测也就这样了吧? 於閔本没抱什么希望,此时也是又惊又喜,当即大声安排起来: “化妆、服装,道具……赶快!” …… 隨著剧组工作人员纷纷聚过来凑热闹。 原本散落在九曲溪边赏景的游客,不知从哪听闻这边有“威亚神人”的热闹可以瞧,呼啦啦往拍摄地涌来。 眨眼间就围出乌泱泱一大片,连栈道上都挤满了探头探脑的人。 很快。 简单换好装的陆昊,便从临时帐篷里走了出来。 作为替身,他没上妆,只换了身衣服,並戴了崔磊一样髮型的头套。 可就是这简单的扮相,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半拍。 咔咔咔咔。 前排游客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有意思,替身比演员本人还英俊瀟洒,形象气质更突出。” “关键是威亚吊的也更好。” “费这劲,还不如让他直接演李西华得了!” “呵呵,这毕竟是在剧组,浓缩小社会嘛。” 记者们的討论,让崔磊有些尷尬。 但这种时候,他还不得不强顏欢笑地走过去,对陆昊表达感谢与鼓励。 毕竟陆昊是在给他当替身。 不仅要吃苦受累,还要承担一定受伤的风险。 周仲文和两名副威亚师也走过来,正式开拍前最后沟通和確认。 周仲文问陆昊:“还有什么具体要求,希望快一点还是慢一点?迅猛一点,还是柔和一点?” 隨便。 貌似有点不尊重人。 陆昊换了种回答方法:“仲文哥,你有什么高见?” 周仲文想了想,说:“我觉得崔磊虽然状態不佳,但是他的那套动作,你可以参考一下。” “谢仲文哥。” 陆昊认真点头。 周仲文说的含蓄,但其实是在提醒,刚才那种直挺挺的飞升滑行姿態,虽说很牛逼,难度极高,但却不太符合这段追击戏的调性和拍摄要求。 怎么样视觉效果好,怎么样符合要求,崔磊之前已经做了示范。 毕竟这是赵剑亲自设计的动作。 崔磊、鲁保一起练了很久的。 照著做就行,最容易达到导演的要求。 这一点,恰好和陆昊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之所以站出来捡这两毛钱,无非是想儘快在剧组站稳脚跟,自然是怎样省时省力怎样来。 周仲文心怀大慰。 他没想到陆昊竟有这么厉害的吊威亚天赋,年纪轻轻,看著还瘦,核心却稳得可怕。 更难得的是,有天分还听劝。 他现在已经颇有信心: 今天太阳下山前,陆昊能把这段戏拍完。 …… 5分钟后,拍摄开始。 “各组注意!” “开始!” 四台滑轨摄影机参差错落,从江面掠过。 陆昊眼神坚毅,从岸边急踏两步,纵身向河面拔起。 微微屈膝,维持身形前冲的姿態。 在空中滑行四米多的距离里,他眼神始终锁定江心小船。 大袖飘飘,姿態从容瀟洒,直至抵达竹筏上空。 “好!” 赵剑按捺不住兴奋,握著监视器的手都微微收紧。 砰! 陆昊足尖点中竹筏。 竹筏骤然受力,水面震起一圈圈涟漪。 他借这股力道身形再次拔起。 上升间,左手拇指习惯性叩向剑匣。 鏘的一声脆响,长剑应声弹出,在空中划了一个美妙的半弧,被陆昊右手轻鬆接住。 剑身平举,剑尖朝前,如离弦之箭直扑小舟。 这是陆昊凝气初期时自创的一个空中弹剑动作,他很喜欢用。 华而不实,但胜在“华”。 这会儿有点进入状態,下意识地就耍了出来。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利落得让人移不开眼。 引起围观眾人一片惊呼。 “臥槽!绝了!” 监视器后的於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激动的握紧拳头,小声嘀咕道: “有了!这条绝对有了!” 忍不住又多佩服了张纪忠一次。 方才还觉得他的要求多少有些夸张和苛刻。 可亲眼见了陆昊这表现才知道,动作虽然差不多,充其量也就多了个最后瀟洒弹剑出匣,但效果天壤之別。 陆昊主打就是一个从容。 仿佛他本来就会飞,飞於他而言,就像吃饭拿筷子般再寻常简单不过。 那份舒展自在,那种自信优雅,崔磊完全沾不到边。 “这个崔磊也是的,既然这剑匣能通过机簧弹出,之前怎么也不知道这样耍一下子,还能耍个帅,增加些印象分?” “咔!过了!” …… “周仲文啊,你不当人子!这就是你说的弱不禁风的大学生?这踏马不是科班出身,鬼才信!” 之前困了一个多小时的戏,在陆昊这里居然是一条过。 赵剑一喊“咔”,鲁保便涨红了脸,衝到周仲文跟前吼道。 他因为太激动,压根没注意到周仲文眼神呆滯,面露茫然。 “老周,你丫真不地道啊!不光藏著掖著,还玩哄骗?说吧,这么年轻这么厉害的大武行你到底从哪儿找来的?” 周仲文咽了口唾沫,苦笑摇头: “小陆今天是第一次吊威亚。” “干,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来逗闷子!” 见周仲文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鲁保剩下的话一下噎在喉咙里。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臥了个大槽!” 第10章 別拿他当相公 “张製片真牛。” “隔行如隔山,这效果確实大不一样。” “服气。不比不知道,一比差距真明显。某一瞬间我都有点恍惚,感觉这人真的会飞。” “主要是太优雅,尤其最后那个弹剑出匣,画龙点睛,高手风范扑面而来!” 记者们也难得看到这么高水准的威亚实拍,好话不断。 就有人半开玩笑: “张导,拢共就三场戏,何必搞那么麻烦,乾脆换他来演李西华得了?” 张纪忠脸上有光,心情大好: “哈哈,走,喝茶喝茶。今天正好韦小宝和康熙的演员都在,咱们一起坐一坐,聊一聊。” 说完就带著一眾记者去开茶话会了。 崔磊面色有些难绷。 拳头紧紧捏起,又强制自己放鬆。 心里满是憋屈、不爽,却又不能让人发现。 问题是,他还得儘快调整心情和状態,接下来他还得拍摄一段难度更高的打戏。 因为陆昊的替身工作已经完成,只替他“飞”这么亮相的一小段镜头。 剩下难度更高的打戏还在等著他: 需要头朝下从天而降,接著旋转五圈,一剑劈向小舟。 然后再跟手握20斤禪杖的鲁保乒桌球乓一通猛打,最后小舟炸成两段,二人各自飞开,悬停在一艘竹筏上,隔空对峙。 这段戏受伤风险很大,难度极高,整体明显更具观赏性。 但是然並卵,张纪忠和记者们已经走了。 …… 与记者简短碰面后,黄小明便匆匆赶回片场。 一同回来的还有饰演双儿的何拙言。 因为“刘一舟”受伤住院,原拍摄计划被迫临时调整。 下午的文戏改拍韦小宝与双儿在神龙岛的段落。 刚回到现场,黄小明一边让助理帮自己补妆,边马不停蹄地走向武术组。 没绕半分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赵导,向您借个人。” 见到是黄小明,以赵剑的臭脾气,也是多了一抹笑容,十分乾脆地应道: “看中哪个兄弟,隨便挑。” “谢赵导,我就选陆昊。” 虽说黄小明在剧组里一向没什么大明星的架子,但见他竟直接伸手,亲热地拉著肩膀把陆浩拽了过去,还是让赵剑有些惊讶。 “你们认识?” 这时,鲁保才终於找到机会,把上午陆昊救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这个,赵剑看向陆昊的眼神登时更不一样了。 奈何崔磊还在旁边可怜兮兮的站著,毕竟跟了他好几年,多少得照顾著点情绪,他才勉强保持了克制,没把心里的喜悦露出来。 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就乐开了: 好啊好啊,终於给我老赵挖到了块难得的璞玉! “呵呵,陆昊,你就跟著小明去吧,抓住这个机会,多看,多听,多学习。小明有不少威亚戏,你好好协助,可得给我小心照顾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经確立了陆昊接下来的悠哉。 ——武术组的其他杂活不用再干,跟好黄小明就行。 妈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拖个马车都能英雄救美,抱著美女大明星地上翻滚? 还被黄小明看中,带到身边从此吃香喝辣、自由自在? 崔磊心里酸得直翻白眼。 笑呵呵目送小明和陆昊离开,直到两人身影消失,赵剑才猛地收起笑容,脸色一肃: “崔磊,调整好了吧?来,咱们接著啃后面的硬骨头!” 崔磊:“……” …… “陆昊,赵导说的没错,我拍威亚戏的时候,你帮我多看著点。有你这高手在,我心里才更踏实。” “好的,小明哥。” 陆昊一口应下。 和这位大红人近距离接触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之前用【盗天机】造成的亏空竟已被一股暖意补足。 虽说就像是在给电瓶充电,能补电却没法扩容。 但眼下已经比较满意了。 “关键还是这位小妹妹何拙言,大鬍子叔叔刚才交代了,她今天是第一次拍戏,也是第一次吊威亚,虽然只是简单一个跳跃。你要多照顾著点,该提点的要点,最好都仔细掰碎了,说清楚。” 陆昊看向身侧的何拙言。 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还带著淡淡的青涩,一双眼睛又亮又清澈。 从跟著黄小明过来起,就一直不停地偷偷打量陆昊。 换在是初圣宗,敢这么明目张胆无礼窥视他的小丫头,要么消除隱患直接抹杀,要么直接收了作暖脚婢。 “嗯,我会的。” 他点了点头。 “谢谢陆昊哥。” “谢谢小明哥。” 何拙言喜滋滋道。 她声如其人,说话脆脆的,像小鸟,带著点萌態。 刚才在岸边全程观看了陆昊一剑西来的英姿,心里佩服得不行。 此刻得到承诺,对吊威亚的担心一下散去了大半,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陆昊淡淡嗯了声,算作回应。 …… “咔,这个表情不对!” “咔,演员出画了,位置不对!” “咔,说台词的时候不要老去看镜头!” “咔,何拙言……哎,算了,休息调整一下吧。” 陆昊看得津津有味。 演戏他会。 这是初圣宗每个人的必修课,也是浸入骨髓的专业特长。 不会演,分分钟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 但拍戏还是明显不一样。 镜头、画面、台词、站位、节奏……有很多讲究,他学到了不少。 何拙言已经一口气 ng了 20多条。 这是她作为演员正式拍摄的第一场戏,也是跟黄小明的直接对手戏,主要情节是跟主僕二人在神龙岛准备潜逃。 作为一个十七八岁、没有恋爱经验的小姑娘,她根本拿捏不准双儿和韦小宝此时的关係,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与眼神合適。 怎么都找不准感觉。 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有差错。 她年纪太小,父亲是跟著一起进组的。 休息期间,不知道她父亲说了什么,小姑娘呜呜哭著跑了出来。 这场戏里她女扮男装,戴了顶瓜皮小帽,愈发显得稚嫩清纯,从父亲那里跑出来后,就一个人躲在大树后面可怜巴巴地抹眼泪。 因为人家父亲在场,大善人黄小明也很识趣的没有凑过去安慰。 就在这时。 陆昊突然从何拙言的头上、身上,观察到了一些淡淡的黑褐色气息: 委屈、伤心、忧愁,难堪,茫然…… 这些黑褐色的东西对陆昊有著莫名的吸引力,竟让他体內金性残余的【万魂幡】开始蠢蠢欲动。 陆昊当即走了过去。 借著帮何拙言调整威亚的掩饰,不动声色將她的负面情绪吸了个乾净。 “呼——” “舒服!” 这感觉就像大冬天的早晨喝了杯热咖啡,他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脑袋也格外清明。 脑海里竟还多了点意外收穫,那是一些对类似负面情绪表演、表达的感悟。 “哈,还真想让我在这合欢宗里一直混下去啊。” 因这桩意外之喜,陆昊心情不错。 见何拙言还在抽抽噎噎地发呆,本著儘量不沾因果的原则,他结合原著剧情稍微揣摩了一下。 在她耳边交代了一句偷懒的诀窍: “不要把他当相公,你把他当哥哥。” 何拙言浑身一震,惊愕又羞涩地看了陆昊一眼,隨即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 这场连续ng了二十多次的戏,竟意外通过。 监视器后留意到刚刚这一幕的於閔,心里头直痒痒: 玛德这小子到底偷偷跟何拙言说了什么诀窍,会有这么大的魔力?! 第11章 无用 晚上没安排夜戏,下午6点半就收工了。 陆昊帮著抬完器具,正准备去栈桥后面的树林里放放水,浇个。 发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想靠近又犹豫。 “找我有事?” 来的正是何拙言。 小姑娘脸上还没来得及卸妆,白生生的,嘴唇有点红。 换回了自己的常服,头上戴了顶渔夫帽,背著手一蹦一蹦走过来,壮著胆子把一盒奥利奥饼乾递给陆昊,声音脆脆的,有一点点抖: “谢谢陆昊哥……教我演戏。” 你不会是真想当洗脚婢吧! 陆昊没接。 “我不吃这个。” 何拙言显然会错了意,居然眨著湿漉漉的大眼睛追问:“那陆昊哥你爱吃什么,我去买?” 陆昊不愿多做纠缠,直接亮杀招: “你爸来了!” “哦?啊?!” 何拙言顿时惊慌失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跑不见了。 “扑哧!” 另一边传来笑声:“哈哈,弟你这魅力可以的啊!” 刘姿笑靨如,扭著腰肢走了过来。 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陆昊面前: “送你的手机,最新出的诺基亚 n73,拆开看看。吶,这是我和小明的电话號码,记好了哦。” “谢谢。” 陆昊很乾脆,接到手里直接拆开包装盒。 將这个精致的小玩意握在手里,他內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通过这一世的现实记忆,他已知道这东西叫“手机”,也大致清楚它的功能。 正因如此,他心中才泛起不小波澜。 这不就是“千里传音符”、“留影水晶”之类通讯法宝的结合体? 甚至说,还远不止於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它还具备一定的“多维功能”。 某些方面相当於是“真君”以上层级才有的手段和能为。 这也是他自觉醒胎中之迷后,行事比在初圣宗更加谨慎的原因之一。 即便他如今能施展的能力万不存一,几乎可忽略不计,却仍能够感知到这个世界里藏著不少实实在在的“大恐怖”。 只是有一点让他感觉怪怪的: 这般重要的“神器”,居然用的是其他门派……国家的產品。 这就好比他在初圣魔宗里,生死命牌之类的宝贝,却用著“道庭”或者“剑阁”的。 “弟,晚上有什么安排没?要不要姐带你去吃点好吃的,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一下?” 见陆昊乾脆利落收了礼物,一直拿在手里认真把玩,刘姿心情不错道。 “不必。我回去休息了。” 陆昊说完就走。 “嗨你个没礼貌的傢伙!” 刘姿气得直跺脚。 没礼貌? 若是换在初圣宗,像刘姿这般聒噪无礼又出言不逊的女子,哪会有近他身的机会? 关键是,她没一点用。 身上的“红气”太弱,没法用来“补血”。 洞庭湖的老麻雀一只,情绪管理到位,连负面情绪都寡淡得可怜。 至於当炉鼎,资质过差。 愿意让她这样一个“无用之人”,在自己面前聒噪无礼,没大没小的出言不逊,陆昊觉得,这已经是对她莫大的仁慈,对这个世界极大的尊重了。 …… 下午拍摄过程曲折,但总体顺利。 最重要是记者们那边的反馈比较好。 於閔说到做到,武术组晚上的伙食级別果然有提升。 就在住宿的宾馆旁边,15块钱一位的东北式米饭炒菜自助。 荤素二十几种,不限量,隨便吃,管饱。 陆昊孤零零坐在角落,大刘在不远处。 大部分武行兄弟都坐得离崔磊比较近,但是也没怎么聊天。 这顿饭吃得压抑又沉闷。 刺啦—— 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挨了鲁保一禪杖,眼窝发青的崔磊,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端著盘子走到陆昊面前。 瞬时间,这处角落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大刘有些著急,心想靠不会要打架吧? 可惜没带手机,不然他就要联繫仲文哥了。 陆昊停下筷子,眼神平静地看著崔磊。 等著他出招。 他最近研究《刑法》和各种法典,颇有一些心得。 知道揍人只要是在轻微伤以下,后果一般都不会太严重。 仓促间,他暂时只想到八种能瞬间击倒对方、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方式,並且还能控制在轻微伤范围內。 譬如,折断他两根肋骨。 突然有些惭愧。 这几天终究还是过得有些安逸和懈怠了。 还应该仔细研究一下法医的伤情鑑定相关知识,將轻微伤打击方式掌握得更全面更彻底一些的。 崔磊也在打量陆昊。 不小心瞄到桌上崭新的n73,想到刚才听到的传闻,女明星亲自送手机还被晾在一边,眼皮子就是一阵狂抖。 见气势上压不服对方。 “啪嚓”一声,放下盘子,一屁股在陆昊对面坐下。 夹了口豆腐塞嘴里,开口问道: “陆昊,下午你那段威亚吊滑行,有什么技巧?” 要是在初圣宗。 陆昊肯定会怀疑对方憋著什么阴谋、挖著什么大坑,准备隨时埋了自己。 但在这里,他感觉对方或许动机不纯,不是真的只是想要求教问技巧,但也不存在明显恶意。 该怎么回答呢? 飞个十几万公里,自然能找到感觉? 礼貌性的思索后,陆昊给了个不痛不痒的答案: “熟能生巧。” “啊?” 崔磊愣了楞。 原本只是懊恼自己下午失分有些多,想整个活弥补一下。 就今天晚上自己这一番举动,任哪个听说后不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局气。 见陆昊认真思索后,竟还真的给出了回答。 一时间,他心头滋味难言。 仔细琢磨著这个答案,起身去老板那拿了两瓶饮料,拧开一瓶递给陆昊,態度诚恳了许多: “能吊的这么熟,之前是练高空杂技的?” “不是,我读书的。” “那你这『熟能生巧』……” “我不需要,是你需要。” 话一出口,气氛又有些僵。 旁边的大刘赶紧凑过来打圆场:“磊哥,陆昊今天是第一次吊威亚!仲文哥也说了,他这纯天分,没办法比的!” 崔磊目瞪狗呆。 “也谈不上天分。” 迎著崔磊重新点亮的目光,陆昊认真解释: “不过今天確实是我第一次吊威亚。” “……” 崔磊瞬间遭受一万点暴击,悬著的一颗心也终於彻底死了。 “草,今天的这什么几把豆腐,硬的硌牙!” 撂下盘子,落荒而逃。 第12章 来皮夹子了 稍晚些时候。 景区门口,聚贤园某包厢。 “检查结果出来了,线性骨折?” “能不能坐轮椅坚持一下,先拍他上半身的戏?” “医生交代要静养三个月,本人受到惊嚇,情绪不太稳定?” “行我知道了!” 啪! 张纪忠阴沉著脸,掛断电话。 桌上鲜美的菌菇鸡汤,氤氳蒸腾,十分美味诱人。 但房间里,气氛却很压抑。 黄小明、刘姿、钟韩良、刘云、何拙言五人闷头乾饭。 尤其是后三个小卡拉米,如坐针毡。 恨不得把头埋到饭碗里,儘量让咀嚼声小一点,生怕引来雷霆之怒。 主要是这顿饭刚吃了才半小时,这已经是张大鬍子第二次怒气冲冲掛断电话了。 早之前,他还跟胡珂通了次电话。 不同於在座几位主要演员,最一开始基本都是替补。 黄小明原本是和壬泉並列的康熙人选,实在找不到合適的韦小宝才赶鸭子上架,被临时拉来救场的。 钟韩良是郑克爽的第一人选,演康熙是捡了壬泉的皮夹子。 刘云更是替补中的替补。 胡珂则是张纪忠心目中苏荃的第一人选。 不过胡珂本身是主持人,有主持工作要做。 她在 6月份还接到了由苏童小说改编电视剧《红粉》的邀约,就一直有些迟疑。 这份邀约的吸引力很高。 毕竟国师的成名作《大红灯笼高高掛》,就改编自苏童的长篇小说《妻妾成群》。 有此珠玉在前,作为演员很难顶得住这种诱惑。 也就是这片一直拖拖拉拉的迟迟没开机,不然她早进组了。 今天的记者会开得不错,老张心情挺好。 收工后,主动拉上主创团队:五个在组的主要演员,以及於閔、赵剑这两位核心班底成员,一起来吃农家菜。 三杯酒下肚,老张就有些飘了。 便想著趁热打铁,趁著今天诸事顺遂,把苏荃这个角色给彻底敲定。 直接拨了胡珂电话,希望她儘快进组,过几天直接在武夷山拍神龙岛上的戏份。 胡珂到底是主持人,情商很高,说了不少好听话。 言辞恳切,理由动听。 但意思也很明確: 最近一周还没法给出確定答覆,等確认下来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告知。 老张脸一下子就黑了。 “唐辰禹的经纪人怎么说,演不了,要换人?” 还是於閔打破了这种压抑。 “嗯。” 张纪忠很想吐槽对方一点苦都吃不了。 不就是腿骨折了吗? 之前拍《水滸传》《三国演义》的时候,哪个主要演员没受过伤? 不都还是顶著伤痛照拍吗? 但是碍於几个演员在场,只能抓紧面前的酒杯,直接闷了。 “製片、导演,说起我这个师兄刘一舟啊,突然想起来今天发生的一件有意思的事。” 刘姿笑吟吟起身,帮张纪忠酒杯添满。 说著,就把今天陆昊救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重点放在了她当时迷迷瞪瞪时,陆昊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台词【师妹,没受伤吧】之上。 “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是怎么想的,能想出这么一损招。 我今天上午因为这场戏拍了十几条,导演都快把我说哭了。 结果他这么简简单单六个字,就如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一下子震得我从地上弹起来,连害怕都不记得了。” 她出道早,摸爬滚打多年。 在学校的时候就跟著名导演滕文驥的儿子滕华涛恋爱,常年核心圈子里翻腾。 加上本身也是央视主持人出身,属於是社交场上的一流高手。 这番话说得绘声绘色,瞬间便冲淡了之前的沉闷气氛。 何拙言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虽然低著头,但是耳朵竖得高高的。 “还有这事啊,这小伙子可够机灵的。” 张纪忠笑著打趣:“那这救命之恩,你没好好感谢人家呀?” “怎么没感谢了,我让小明当见证,认他当弟弟,刚刚还给他买了部新款诺基亚。哎只可惜啊,我想认人家当弟,人家还不稀罕呢。” “哦?” 见刘姿说得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张纪忠多少有些诧异。 看了赵剑一眼,问:“老赵,你们武术组还有这种人材啊,听说唐辰禹今天也是他救的,什么时候带过来见一下?” “你见过了的,下午那个李西华的替身就是陆昊。” 赵剑敞著嗓子嚷嚷道,嗓门很响,面上有光。 “是他!” 张纪忠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不对啊! 他突然转头,直直盯著於閔,真不是你这老小子的人? 臥槽老张,你这是啥意思,这眼神看我干嘛! 於閔被他盯得有些瘮得慌。 他也是直到这时候,才把这两个人、两件事联繫起来。 才知道是同一个人。 不过说起这个陆昊,他就突然想起下午拍戏时的那桩悬案。 把当时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下,好奇问何拙言: “小何,那陆昊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感觉你好像一下子就找到状態了?” 何拙言正垂著脑袋喝菌汤。 汤头滚烫,鲜美的香气却直往鼻尖钻。 她像只小口啄食的小麻雀,小心翼翼地抿著。 耳朵里听著他们在聊陆昊,她插不上话。 脑子里回放著陆昊一本正经说“你爸来了”的可恶模样。 半点不恼,反倒觉得有点好笑。 突然被於閔导演cue到,被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何拙言心臟怦怦跳,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陆昊哥告诉我,不用把韦小宝当相公,可以把他当哥哥。” “不当相公,当哥哥?妙啊!” 於閔两眼放光,赞道: “双儿年纪小,本来就是有一些懵懂。 与其说什么情啊爱啊,倒不如说是忠诚跟依赖。 因为身份是七位夫人之一,小何在读剧本的时候,先入为主,演的时候不免硬往这个男女关係上靠。 人物关係一开始就没找准,再加上她自己年纪小没经验,就越演越急躁,越演越不对劲。 虽然简单归结为哥哥妹妹也不准確,但是对於小何最开始进入角色,刚好够用。 没想到啊! 这个陆昊不仅威亚吊得好,居然还懂表演,一下就找到关窍了!” “多正常!” 赵剑大喇喇说著,往椅背上一靠,鼻孔朝向於閔。 “小陆昊可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特別爱看书,晚上能看到两点,有这点悟性也是应当的。” 他那张满脸横肉、凶巴巴的梯形脸,这会儿居然慈眉善目起来。 嘴角比 ak还难压。 於閔突然福至心灵:“要不让陆昊来试试刘一舟?” 呵呵,狐狸尾巴终於露出来了。 张纪忠狐疑地看了於閔一眼。 先入为主的念头让他总觉得陆昊和於閔之间存有什么瓜葛。 不过这刘一舟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况且他自己也对陆昊很感兴趣,便点头道: “现在就叫他过来,咱们见一见,聊一聊。” 第13章 圣人盗 “好嘞!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刘姿喜笑顏开,主动请缨,当即就拨通了陆昊的电话。 陆昊正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 他今天拉马车挣了 50,当替身吊威亚挣了 100,再加上原本的 200,算下来一共挣了 350。 回来时,宾馆门口买了些滷菜、啤酒。 这会儿舍友们正在隔壁跟其他走的近的几位武行兄弟们吃喝耍乐。 他终於有机会安安静静翻一翻《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旁边床头上,还摆放著一本意外得来的初中政治课本。 电话铃响了。 看到来电號码,他一眼就认出了是刘姿。 本不打算接。 突然福至心灵,似有所感,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赶紧收拾一下,换身帅气衣服,打个车来景区西门口的聚贤园,快点!” 刘姿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陆昊没吱声,他知道对方还有下文。 “有大好事,一定要来啊!” 刘姿说完,觉得说服力不够,又压低声音补了句,“是製片要见你。” 陆昊顿了顿,问:“小明哥也在吗?” “哎呀这时候你管小明在不在干什么,怎么拎不清楚重点?听清楚了,是製片,张製片!快点!马上!” “小明哥在吗?” “在在在!哎呀急死我了!快点啊!” 听到黄小明这位“大血包”、“移动电源”也在,陆昊顿时安了心,点头应道:“好,我马上到。” 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什么人呢这是!” 掛了电话,刘姿还在愤愤不平地嘟囔。 眾人都被他这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张纪忠乐道:“第一次见有人能让你束手无策,急得跳脚!哎呀我现在真是越来越想见到这个陆昊了。” “他这人呀,什么都好,就是思想单纯、不开窍!都 22岁了,还跟个榆木疙瘩一样!完全找不到重点!” 刘姿嘴里吐槽著,可言语里的亲近劲儿,却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何拙言悄悄撇了撇嘴。 “才不是,没准陆昊哥只是单纯不爱跟你玩呢。” 这念头刚一冒出,她顿时就被自己嚇了一跳。 耳尖悄悄就红了。 赶紧低下头,用勺子舀了小口菌汤抿著,假装专心品味道。 …… 他居然坚持问我在不在。 听到师姐说我在,然后才答应过来? 黄小明山东基因觉醒,聪明脑袋又开始飞速旋转。 是了! 陆昊一定是从师姐那里知道我明年要开工作室,可以签艺人的消息,也看出来我有考察提携他的意思。 他这是在向我表忠心,决定向我靠拢! 小明还从没当过老板,这会儿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义务。 “既然这样,等下肯定不让你失望。无论如何也要帮你把刘一舟这角色给你磨下来。” 另一边。 確定移动电源位置后,陆昊放心地用了【探幽位】。 再次確定这次赴约是好事后,才换了身衣服出门。 距离很近,陆昊二十几分钟便赶到了农庄。 包厢內。 在刘姿的长袖善舞下,先前沉闷压抑的气氛已完全不復存在。 除了年龄小又酒精过敏的何拙言,在场每个人都带著几分微醺。 而张纪忠把人叫过来后,没提半句正题,打过招呼便安排坐下一起吃饭喝酒。 这是他观察演员的常用方式。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陆昊正常站立的样子,此前要么是在地上坐著侃大山,要么是在远处吊威亚。 此时近距离一看,他当即对陆昊的外形很满意。 別的先不说,就这外形,演刘一舟绝对是绰绰有余。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 张纪忠没再跟陆昊说过一句话,却在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陆昊看似寡言、內敛,却绝非刘姿说的“榆木疙瘩”。 相反,他很懂酒桌上的礼仪、规矩和细节。 递酒的手势、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既不怯场,也不逾矩。 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 “这年轻人不错,心里有底,肚里有货。” 这是张纪忠给出的初步评价。 张纪忠在观察陆昊。 陆昊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两个姑娘身上。 第一个是刘姿。 他发现这刘姿也不是一无是处。 她极会劝酒,极会活跃酒场气氛。 並且手段颇高。 不是那种利用性別优势强拉强卖,更不是玩荤梗、搞尷尬场面。 而是面面俱到、和风细雨,在不知不觉间让大家喝开喝嗨,话也自然聊透。 堪称酒场上最厉害的那种“催化剂”。 就像眼下,一晚上闷不吭声的刘云,就喝多了。 知道自己来之前张大鬍子酒桌上给胡珂打电话的事后。 陆昊也就明白她为什么第一个醉了。 2004年,刘云还是大四学生时,参演电视剧《汗血宝马》。 与大猪蹄子聂元相恋。 当时导演吴子牛严令禁止剧组恋爱。 两人只能把关係藏在地下,一藏就是两三年。 聂元从不安分。 每到一个剧组都有緋闻传出,既坚决不让刘云探班,也从不承认她的女友身份。 期间,甚至还和刘云最好的闺蜜谐娜牵扯不清。 今年年初。 聂远在电视剧《红幡》剧组又和胡珂传出了緋闻。 这次动静颇大,整个剧组传的沸沸扬扬。 刘云彻底绷不住,不仅和聂元大吵大闹,还在记者面前哭诉求助。 聂元自然是照例不承认,说和胡珂“只是玩得好的朋友”。 但胡珂那边却不干了。 她在完全不知道刘云存在的情况下,被当了“小三”。 接受媒体採访时,怒气冲冲留下一句“作为男人,应该对感情负责”。 然后光速和聂元做了切割。 遇见情敌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事才过去几个月,俩人就可能进同一个剧组,朝夕相见,还要演同一个人的两个老婆。 而且人家“小三”是大老婆,她一“正宫”偏偏是小老婆! 这份憋屈,找谁说理去? 最诛心还不是见面演戏,是待遇上的天差地別。 她这个沐剑屏,属於是备胎中的备胎,纯属意外才拿到的角色。 可胡珂不一样。 人家从头到尾都是苏荃的第一人选,还是製片人亲自打电话联繫,三番五次邀约。 这份重视程度根本没法比。 “不愧是混合欢宗……娱乐圈的,坚韧能忍,异於常人。” 过目不忘,能够对过往任何报导和新闻如数家珍。 也导致很多看似简单的事情,在陆昊眼里有了不一样的视角。 就单这件事,他严重怀疑张纪忠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或者说对聂元有什么意见。 2004年拍《神鵰侠侣》选杨过,聂元呼声极高。 他当时咖位也比黄小明高,一度是第一人选。 聂元本人也特別喜欢这个角色,势在必得。 甚至特意去做了面部微调,把右侧脸颊的大腮帮子给磨平了。 结果最后。 据说在其他所有人都投了赞同票的情况下,却被张纪忠给一票否决,最终败给了黄小明。 这事让聂元一直耿耿於怀。 后来在很多场合,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那次选角不公平。 到了这回拍《鹿鼎记》。 张大鬍子乾脆把上半年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的多角恋女主人公们:聂元的地下女友、緋闻小三凑到一块儿。 一起给黄小明当大小老婆。 这安排实在太让人抓马了。 “八成是为了后续流量和话题炒作吧!” 陆昊在心里暗自八卦,眼角不经意扫过刘云的头顶。 “咦”了一声,他瞬间坐直了身子。 刘云头顶的红气非常稀薄,甚至还不如刘姿。 可此刻,隨著她那八九分的醉意,竟有点点黄铜色的辉光,摇摇晃晃飘了起来。 这些辉光刚一出现,陆昊体內的【圣人盗】便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仿佛被什么骚包东西给勾住了一般。 “小何,咱们换个位置。” “哦哦。好。” 何拙言当即起身,让出位置。 並且还懂事乖巧地把自己和陆昊的碗碟筷子一併换了过去。 这么一来,陆昊就坐在了她和刘云中间。 “谢谢。” 陆昊隨口胡诌道: “这边正对著空调风口,冷气开的太足,你看你的嘴唇都有些失色了。快喝点汤暖暖。” 何拙言心里“腾”的一下跳,瞬间暖洋洋的。 “嗯。” 小姑娘轻声应著,眼底藏著笑意。 陆昊虽是在跟她说话,但注意力全在【圣人盗】上。 此时挨得近了,他稍一施展,刘云头顶那点点铜辉便被尽数吸入。 第14章 用陆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这是?” “居然是一种技能。” “……跳舞的?” 刘云自小学习艺术体操,后专修民族舞。 曾经是南方歌舞团的专业舞蹈演员,后考入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 这点点铜辉,是她多年舞蹈素养,再加上舞台表演形体要求等融合而成的一份心得。 属於是她本人目前身上最强的技能。 吃饭的傢伙。 当然了,这些铜辉只是她神魂不稳状態下逸散出来的一部分。 铜辉入体,迅速转化为自身感悟。 陆昊瞬间觉得,自己的坐姿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微调。 与此同时,脑海深处多了一些东西。 只可惜,刘云本身是女性,更擅长女舞,男性舞蹈只掌握了十几种经典舞型。 不过她的素养和功底很不错,勉强达到了触类旁通的境界。 这也意味著,陆昊此时也勉强挨到了专业的边。 “吸星大法好啊。” 陆昊不满足於此。 当即看向在座另外一位喝得比较多的——赵剑。 什么也没看到。 作为目前国內稳居前五的武术指导,赵剑的专业能力自然是要比刘云强得多。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光是喝醉还不够。 只怕还得本人情绪波动比较剧烈才行。 暂时而言,他只总结出这么两点。 不过不著急,在剧组里有大把的机会。 看来以后聚餐时还得要把刘姿带上。 有她在,想让谁喝多,谁就能喝多。 继发现黄小明这个“充电宝”后,陆昊又发现了刘姿这么一位“开瓶器”。 酒过三巡,戏入正肉。 於閔先开了口:“陆昊,你对小说原著熟悉,刘一舟的剧情应当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行,你根据自己的理解,隨便挑一段表演一下。嗯,五分钟准备时间。” “好的。导演。” 陆昊爽快应道。 对於在酒桌上当眾试戏这种事,他没有丝毫抗拒心理。 他天资平平,能够在初圣宗熬成大真人,最大的长处就是扎实。 绝不好高騖远。 就譬如现在,他对演刘一舟这种小卡拉米角色兴趣一般。 但兴不兴趣的不重要。 拿到这个角色,就能够在剧组站稳脚跟。 同时也能收穫一笔可观的酬劳。 要说在这个世界,最让他震惊的其实是“钱”这种东西。 在初圣宗时,修行四要:法、財、侣、地。 每一种都得豁出性命去搏,但最终能不能搏到,还要讲究一个缘法。 但是在这个世界,只要钱够,看中的“法財侣地”九成以上都能满足。 说的更现实点,他对当前四个人住一间房的条件不太满意。 如果拿到刘一舟的角色,最次也能睡一个大床房。 舒適性和私密性会提高很多。 黄小明担心他没经验,找不准切入点,开口提点: “陆昊,你不妨就试一试早上我们演的第一场戏,我记得你当时也在,就刘一舟偷听讲话的那段。” 既然是早上拍的戏,陆昊又在现场,那就意味著唐辰禹已经打过样,陆昊只需模仿,难度大幅度降低。 “谢小明哥。” 电话里连问两遍黄小明在不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马上答应来。 这只是陆昊习惯性的一手閒棋,有枣没枣打两桿子。 主要目的还是確认“充电宝”。 没成想真有收穫,黄小明显然迪化成功,產生了误解。 张纪忠心里直呼“好傢伙”。 先是刘孜,接著是赵剑、於閔,这会儿连黄小明都站出来帮忙了。 还有自己准备签约的新人何拙言。 貌似也跟他挺熟。 俩人不仅互换了个位置,还老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別的不说,这人缘真是槓槓的。” 张纪忠心里暗忖。 …… 早上那场戏,是刘一舟、方怡和沐剑屏一起返回天地会的路上,晚上客栈投宿时发生的一段剧情。 刘一舟趴在房门口,偷听方怡和小郡主聊天。 师妹方怡话里话外,都透著对韦小宝的敬仰、倾慕之意。 这让刘一舟瞬间怒火中烧,连夜驱马找韦小宝算帐去了。 也是赶巧。 下午陆昊刚从何拙言那儿吸收了点类似负面情绪,心里正有所感悟,这会儿居然就能用上了。 很快表演完毕。 在座的人里,除了何拙言外,要么是毕业於北影或中戏的专业演员,要么是见多识广的大导演。 客观说,陆昊的表演说不上多精彩。 但绝对够用。 这已经足够让大家满意,甚至生出几分意外之喜。 毕竟他可是从未接触过正式表演的纯素人。 能做到这样,已然是相当难得。 “孺子可教。” 张纪忠十分心动。 他的【纪忠文化】正在筹建,原本唐辰禹是他定下的第一位签约男艺人。 可现在看来,这事恐怕要泡汤。 首先唐辰禹在这件事中体现的职业態度就让他不满意。 其次是外形,他个子偏矮,长相甜美,过於女相。 可他张纪忠要拍的多是英雄豪杰、江湖情怀的男儿戏,能给唐辰禹適配的角色本就没几个,更別说主要角色了。 反观陆昊,这些缺陷完全不存在。 论身高、气质、相貌,在整个《鹿鼎记》剧组里,都算是数一数二的。 恐怕也就只有演郑克爽的那位演员乔震宇,才能勉强和他比上一比。 正准备拍板,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一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张纪忠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你们先聊,我接个电话。” 丟下这句话,便心事重重地走到了外面。 “喂,国利。”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嗯。能理解。那……行吧。好,咱们回头再凑机会。” 掛断电话,张纪忠再也压不住火气,对著旁边的树咣咣就是两脚。 “草踏马的!一群狗比势利眼!” 就在刚才的通话里,张国利替他自己和儿子张墨一起辞演,拒绝了吴三桂、吴应熊的角色。 理由是档期和一部电影计划衝突。 但张纪忠比谁都清楚,根子根本不在这。 以前拍《射鵰英雄传》《天龙八部》,甚至是《神鵰侠侣》,对外宣传时都能底气十足地打上“央视版”的標籤。 可这次的《鹿鼎记》,他连提都不能提。 这部剧实际上和央视没有半毛钱关係。 主投资方是华谊兄弟,另一个出品方是华夏视听。 圈里个个都是人精,谁看不明白这其中的变化? 淡出央视系、拥抱市场,固然是海阔凭鱼跃,少了很多束缚。 但负面影响终於也是慢慢显现出来了。 如今他张纪忠的作品,首先没了“央视”这块大旗,特殊光环不再。 其次,由於一向严格管控片酬,要把大钱砸在製作上,他一直以来有个死规矩: 单个演员单集片酬最高 2万,连黄小明也只能拿这个数。 这个价格在当下的市场里,根本毫无竞爭力。 “墙倒眾人推呀,人情冷暖!” 张纪忠此时像一头被激怒的老年雄狮。 曾几何时,张氏金庸剧是所有电视剧演员爭破头的存在,捧红无数人。 但现在坊间都议论他的剧是鸡肋,影响力不再,再也捧不红演员。 “说我张纪忠老了,捧不红演员是吗?” “好,那老张这回就给你们好好看看!” “双儿我用新人,刘一舟,不,刘一舟不够格,平南王世子吴应熊,老子也用新人!” 用陆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张纪忠重新雄赳赳地回到房间,直接交代陆昊: “头髮剃了,做好准备。” 第15章 建寧公主淑畅 陆昊回去就把头髮给剃了。 所以当他第二天顶著光脑壳晃荡没多久,他即將要演刘一舟的消息便不脛而走。 “听说了没?陆昊要演刘一舟了。” “草,真好命啊,一步登天。” “刘一舟就那样吧,小角色而已。” “你懂个屁!这种已经可以叫主要演员了,能够写在演员表第二第三页,以后去任何地方试镜都算有拿得出手的角色了。” “正解,从此人妖殊途,仙凡永別。” “我看他已经搬到五楼,住上大床房了,还有片酬拿。” “切!这种小几把角色能有几毛钱拿?” “三两万还是有的吧!” “夺,夺少?!” …… 张纪忠是在第三天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 这几天他没在组里,飞港岛面试阿珂的女演员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让他演刘一舟了?” 张纪忠十分纳闷。 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待人接物却不卑不亢,最难得的是眼里始终自信篤定。 身上自带一股仿佛也瞧不太上的骄傲、贵气。 但是偏偏又一点也不討嫌。 就冲这点,演个刘一舟实在太糟践了,还就得是平西王世子吴应熊才配得上。 要不是乔震宇已经签了合同,演郑克爽也是不错的。 眼见整个剧组,从於閔、赵剑,到当天在场的几位演员,全都误会了。 张纪忠啼笑皆非的同时,又觉得好玩。 回过头来想,確实是自己当天晚上没说清楚,只让陆昊剃头髮做准备而已。 那就乾脆暂时不解释了,到时候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反正剧组拍摄计划大幅度调整,吴应熊的戏份靠后,安排的第一场戏就是大婚迎娶建寧公主。 中午吃饭时,张纪忠碰到了陆昊。 顶著一颗白生生、鋥光瓦亮的脑袋。 即便没了头髮,模样依旧俊朗得不像话。 听说他是当天晚上连夜剃光了头髮,张纪忠非常满意。 这既说明陆昊对角色的渴望,同时也体现出他对自己的尊重。 够听话,对交代的事完全不打折扣。 哪怕自己只是酒后口头上提了一句。 “哈,突然有点期待陆昊知道自己不是演刘一舟,而是演吴应熊时候的表情了。还会不会是这样老成持重,波澜不惊?” 大鬍子乐呵呵地想著。 饭后,突然老顽童的心思泛起,叫住了陆昊。 “会开车吗?” “会。” 问的是会不会开车,没问有没有驾照。 初圣宗修炼功法的缘故,陆昊不习惯说谎。 “好,下午去机场帮我接一位重要客人,务必要替我照顾好了。” “没问题。” …… 下午 4点,武夷山机场。 张大鬍子故意卖关子,没说来的是谁,只递给了陆昊一个接机牌。 上面画著一个梳著冲天辫的丑女人,怎么看怎么像个老太太。 俊俏不凡的光头,举著一个奇怪的牌子。 得亏这是贵宾通道,不然非被人当成景点围观不可。 即便这样,也还是有几个地勤大姐时不时投来友善、关爱的目光。 4点30。 通道里走出三个年轻姑娘。 瞧见陆昊举著那牌子的古怪模样,后面两个姑娘忍俊不禁,相互打趣著,笑弯了腰。 唯有走在最前、架著大墨镜的女人,怒不可遏地衝过来: “搞什么玩意?这谁画的?谁画的!” “张纪忠。” 陆昊声音平稳。 “……” 女人瞬间被噎住,也不好再说什么,重重“哼”了一声,“剧组派来接机的是吧?这么多行李,还不赶紧过来帮把手!” 陆昊从始至终没瞧她一眼。 从三个人出现在眼前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稳稳落在三人中笑得最畅快的女孩儿身上。 头戴一顶黑色贝雷帽,穿白t恤配白裤子。 皮肤竟比衣服还要白上几分。 长长的秀髮分作两半,顺著娇俏清丽的鹅蛋脸垂落。 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乾净又灵动。 陆昊认得她。 淑畅。 5岁出道演电视剧。 10岁发行首张个人专辑,首发销量 10万张。 15岁演《孝庄秘史》董鄂妃、《金粉世家》八妹金梅丽。 16岁在央视《天龙八部》中演天山童姥。 17岁《连城诀》水笙、《少年大钦差》陆文静、《雨季不再来》孟思佳。 18岁《宝莲灯》小玉,《精卫填海》精卫。 今年19岁,此刻又出现在了《鹿鼎记》剧组。 “大鬍子叔叔还是这么幽默。” 淑畅歪著脑袋,站在牌子前,眼睛乐成了一轮弯月。 画中这个梳著冲天辫的怪女人造型,是她第一次与张纪忠合作时,在《天龙八部》里饰演天山童姥时的形象。 彼时她刚满 16周岁,却演了一位芳龄96岁的老太婆。 凭藉这个角色,演技获得了更广泛认可,算是她演艺道路上的重要转折点。 此次《鹿鼎记》是第二次合作。 角色依旧具有挑战,她一度非常犹豫。 但此刻站在这里,她充分做好了准备。 “张製片让你来接我的?车在哪里?” 她说话语速缓慢,声音轻柔,全然不像从小在首都长大的姑娘,反倒带著几分南方水乡的温婉。 “这边请。” 陆昊顺势接过她手中的箱子。 “嘿,还挺会挑人巴结的!原来不是根木头桩子啊!” 戴大墨镜的女人嘲讽道。 陆昊充耳不闻。 一边领著淑畅下电梯往车库走,一边暗自感知【万魂幡】的变化。 方才一见面,他就从淑畅头上,看到了数量不亚於黄小明的红气。 只不过,不同於黄小明的红气呈螺旋上升之势,带著气冲霄汉的强劲,淑畅头顶的红气却是散乱而飘忽不定的。 像一大团弥散开来的浓雾。 在这浓雾之中,还掺杂著几股黑褐色的暗涌。 最让陆昊感到新奇的是,他竟在红气里看到了几道银白色、巴掌大小的人形虚位。 这是他在黄小明头顶都没有看到过的新鲜玩意儿。 其中两三道小人的银色格外浓重,已然有了明显的凝实质感。 这些巴掌大小的小玩意儿,对他的【万魂幡】,有著极其强烈的吸引力。 相比较而言。 这几天陆陆续续从何拙言、刘云、刘姿、钟韩良等身上吸到的那点负面情绪,完全不值得一提。 只可惜,这小人儿他完全吸不动。 刚刚借著主动帮淑畅提行李的机会,两人最近距离不过二十公分。 比那晚距离刘云还近。 结果用尽全力,只吸进了一鼻子温润清甜的暖香。 “有点意思。” 他面上绅士,心中感慨。 “看来得找机会狠狠灌醉一次才行。” 第16章 侵入 来到车库。 一瞧见车,墨镜女人就又发癲了: “你们剧组什么意思,我们家淑畅是什么咖位,你们心里没数吗? 不说要奔驰商务车,最起码也得弄辆別克 gl8吧? 就这破麵包车,传出去丟的是你们张製片的脸!” “表姐。” 淑畅连忙拽住女人的胳膊,语气无奈又掺著点撒娇: “这车可以的,反正也没多远啦。” “好好好,就你心最软,总爱当老好人,所以才老是被人欺负!” 墨镜女人没好气地丟下一句话,踩著高跟“噔噔噔”跑旁边接电话去了。 隔著老远,就听见她在对著电话吼: “一派胡言!我们根本就没收他们的钱!是他们先换演员的!澄清什么澄清?有本事他们就去告啊!” “不好意思啊,我表姐她最近……心情不好。” 淑畅嘆了口气。 “能理解。” 陆昊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 本来他还不確定。 结合墨镜表姐电话里吼的內容,应该就是今年上半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三滴血”事件。 看来还没解决好。 今年 1月,电视剧《三滴血》剧组举办发布会。 製片方当眾发难,言辞激烈地指责淑畅。 称她以“生病”“考试”为由频繁请假,30天拍摄期內缺勤20天,甚至存在“半夜离开剧组”行为。 导致拍摄进度受阻、成本增加。 剧组不仅更换主演,还要求其退还20%预付片酬。 並且话里话外暗示淑畅在云南、横店各有一个剧组,同时拍三部戏。 淑畅的经纪团队对此坚决否认 称签约时未收取任何预付费用,所谓“请假缺勤”实为拍摄期间突发疾病就医。 且归组后发现原定主演身份被改为配角,与签约条款不符,因而才选择退出。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间,舆论沸沸扬扬,关於淑畅“艺德有亏”的质疑声不绝於耳。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啊。” 淑畅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发起呆来。 陆昊心里有些失望。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剧组起诉、卷进媒体热潮,还摊上这么个明显不靠谱的经纪人表姐,此刻的负面情绪几乎忽略不计。 完全没得吸。 小助理的帮忙下,行李很快就装好。 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塑胶袋。 陆昊刚要伸手去拿,淑畅突然“啊”了一声,忙不叠伸手去抢。 “这个我自己来!这里面是我最近读的一些书……” 话没说完,袋底突然漏了,几本书扑腾扑腾掉落地上。 弗洛伊德的《性学三论》。 李银河的《虐恋亚文化》。 还有一本姚尧所著的《重口味心理学》。 场面极为尷尬。 小助理浑身一震,捂著脸逃上了车。 陆昊面不改色,弯腰捡起地上的三本书。 似乎根本不认识字一般,神色如常地拍了拍尘土,將三本书整理好,递还给主人。 “……” 每逢大事有静气啊淑畅! 淑畅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把因尷尬蜷起的脚趾舒展开来,负隅顽抗道: “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这纯粹是学术研究,是为了角色需要。 我在读原著的时候,发现建寧公主可能有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想找到合適的表达契合点。 真的,一切都是为了角色……” 话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相信。” 陆昊是真的相信。 据他所知,淑畅打小就是个戏疯子。 在剧组里,歷来啥乱七八糟的都不干,只窝在房间里反覆钻研剧本。 伴隨著这三个字,“扑通”一声,一本中学人教版的《思想政治》从陆昊身上掉了下来。 淑畅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瞬间冲淡了所有尷尬。 並且因为各自的“奇书”,她感觉两人间的距离也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笑眯眯地弯腰捡起书,递还给陆昊,语气轻快: “我这下相信,你是真相信我了。” 陆昊把故意跌落的书重新收好,也跟著笑了笑,伸出手来: “欢迎来到咱们《鹿鼎记》剧组,我叫陆昊。” 淑畅笑嘻嘻地跟他握了握手,“咱们剧组?你这外形,还剃了头,应该是演员吧,哪个角色?” “刘一舟。” 陆昊很自然的收回手。 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果然也还是不行。 “恭喜,合作愉快。” 一听对方居然是同剧演员,淑畅心情更佳。 刚要上车,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指了指那几本书: “我的那几本书,先帮我收著,就跟你的《思想政治》放一起。咯咯咯。” …… 武夷山机场到景区只有 15公里。 没多久就抵达了下榻的宾馆。 到了地方陆昊才知道,淑畅不仅和自己住同一家宾馆同一栋楼,还同样被安排在 5楼。 唯一不同的是,淑畅住的是高级套房。 再联想到今天张纪忠突然让自己单独去接机的举动。 陆昊心里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马上又想起另一件事,那天晚上张纪忠出去外面打电话,他本没打算偷听,奈何听觉太灵,还是听出了对面是张国利。 “张国利和张墨父子,已经一起辞演了?” “难道张纪忠想让我演的不是刘一舟,其实是吴应熊?” “大哥,杵著干嘛呀!赶快搬行李,我们早上起来就赶飞机,累的睁不开眼了……” 大墨镜表姐再次跳出来刷存在感。 但陆昊这次没给她机会发癲完。 话没说完,她便“啊”的一声惨叫,脚下踩空,扭到了脚踝,一屁股蹲在地上。 眼泪就都疼出来了。 一阵手忙脚乱后,小助理和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搀著表姐去医务室消肿。 只剩下了陆昊和淑畅二人。 吁。 整个世界终於清静了。 出手赶走了苍蝇表姐,身体微微有些不適。 但是立马又从大明星表妹头顶的红气中得到弥补。 並且还附赠一股好闻的少女幽香。 感觉不赖。 黄小明的重要性-100。 因为剧组还没收工,宾馆里空荡荡的。 此刻摆在二人面前,有四个 28寸的行李箱,三个大背包,四个手提袋。 “怎么办,要不要叫人帮忙?” 淑畅问。 “不用。电梯这会閒著。” 简单一句话,淑畅立马懂了他的意思。 进去电梯后,她帮忙摁著按键,陆昊一件一件把行李全部塞进去。 升到 5楼后,淑畅先出来按著电梯,陆昊再把行李一件一件取出来。 二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配合的却意外的默契。 来到房间门口,淑畅刷开房门,礼貌道: “今天实在太感谢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回头请你吃饭。” 这是在下逐客令。 她从小到大拍戏,一直守著两个原则: 一是不参加任何形式的酒会,二是不让任何异性进自己的房间。 可她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淑畅嚇得瞬间跳开。 却没像普通姑娘那样故作柔弱,躲在男人后面,而是立刻用一个大箱子挡在了自己身前。 “我进去看看。” “哎……” 淑畅只来得及吐了半个音节,陆昊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第17章 妙僧无花 淑畅立在门口。 眨著大眼睛,朝房间內打量。 新打扫过的窗子半开著,在透气。 刚刚应当是有一阵风颳过,將小吧檯上的木质纸巾盒,吹落在了地上。 眼看著陆昊大踏步走进房间,开始仔仔细细检查房间各个角落。 包括以后每天要用的洗手间、淋浴间。 心里莫名有些怪异和紧张。 十指不由自主地紧紧绞著,连呼吸都变得不太自然。 直到陆昊快速確认完房间,捡起纸巾盒放回小吧檯,走回门口说“没事了,我帮你把行李拿进来”。 她才长舒了一口气,重新鬆快起来。 这次,她没有再阻拦。 实在也没必要拦了。 ——这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陆昊都已经走过。 陆昊把行李推进来,便准备转身离开。 “陆昊。” 淑畅叫住了他。 从包里拿出一盒台岛產的芋泥酥,语气真切地感激: “辛苦你了,今天真的太谢谢。咱们留个电话,我请你吃饭。” “好。” 陆昊果断应道。 趁著交换联繫方式的时间,刚好能再猛吸几口红气,回一回血。 隔著房门以及三米多的距离,精准击落纸巾盒。 对於目前的他来说,还是多少有些超標了。 刚才那一瞬,差点站不稳,趁机跑到洗手间喘了口气。 交换完联繫方式,陆昊便果断撤了。 淑畅头顶的几个小银人儿,是他目前最渴望,也最好奇的。 强取暂时行不通,便只能来点智的。 像对方这样性格保守又自矜的人,单纯指望润物细无声的水磨功夫根本没用,纯纯浪费时间。 必须得想办法破除她的规则,侵入她的领地。 而今天,算是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 次日一早。 赵剑那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林峰。 元家班成员,港岛著名武术指导元彬的真传弟子。 他和赵剑二人,之前合作过很多部戏。 从央视版《水滸传》、《燕子李三》,一直到张纪忠版的《笑傲江湖》和《天龙八部》。 “怪不得早上看到乌鸦乱飞,玛德有恶客登门!” 看到林峰四脚八叉仰在椅子里,眼神呆滯,一副精气神被掏空的样子。 赵剑没好气道。 两人多年老友,同为內地前五的武术指导。 但赵剑一看到林峰就一脑门子邪火。 主要是人比人气死人。 林峰出道比他稍早,一上来就演了李莲杰的《方世玉》《黄飞鸿》,还因缘际会正式拜在了元彬门下。 属於是衣钵传人的那种级別。 而他赵剑呢? 野路子出身,从小是学戏曲的,只是自己爱练武,凭著一腔热血签约徐克工作室。 一开始也是当演员和功夫替身。 但自始至终没被哪个功夫指导看上。 一路走来都是跟著“偷师”: 《水滸传》跟著袁和平和袁家班,《笑傲江湖》、《天龙八部》跟著元彬。 如果说林峰是名门正派的內门真传,那他就是一介散修。 只不过是有幸跟著各位大师薰陶过,学到了一些真东西而已。 最让赵剑每每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的是: 眼前这惫懒货,居然还毕业於北京电影学院导演专业。 像赵剑这样一直默默蓄力,稳扎稳打,想要做出点成绩,然后转型指导文戏,渴望最终能够把“武术导演”前面的“武术”二字去掉…… 搁在人家林峰身上,那就不是个事儿。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讲,林峰就是赵剑期待中自己能成为的样子。 ——文武兼修,可以独立指导功夫片武侠片的导演。 所以他一看见这货,就莫名彆扭、浑身不爽。 时不时鬱闷到蛋疼。 可偏偏林峰却特喜欢跟他玩,老是“骚扰”他。 都几把不在一起工作了,还隔三差五找他聊天,探討动作设计思路,有事没事还总想找他喝两杯。 不找女人找老子,纯踏马的有病! “直说吧,林大导,过来有什么指教?” “我指教个屁啊!” 林峰像得了软骨病一样,软在躺椅里。 长长嘆了口气,一阵抓耳挠腮: “老赵啊,我现在真踏马后悔,接了这部烂戏,掉进这个大烂缸里!” “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话让张纪忠听见,信不信他找你玩命?央视文艺中心直接出品、投资製作的电视剧,钦点你做武术指导,还不够你牛批的?” 赵剑这说的是真心话。 由林峰当武术指导的央视版《楚留香传奇》,正在xj沙漠里拍摄。 如果说他们这部《鹿鼎记》是美女如云,那么那部《楚留香传奇》就是仙女成群。 据他所知,张纪忠早前擬定的韦小宝夫人备选名单里,排名最靠前的好几位都在那里。 孙霏霏、胡靖。 前台岛第一美女萧嬙,以及高丽大美女秋词炫。 清一色的古典大美女。 可把老张给气得不轻。 然后是投资。 两部剧都號称 4000万投资,那部《楚留香传奇》其实是无上限。 而他们这个《鹿鼎记》,至少吹牛逼了 1000万,根本没得比。 “哎,別说了,都踏马停工了,什么时候覆工还不知道!” “停工了?怎么回事?” “还不是xj温度太高!上面要求全部实景拍摄,这沙漠里白天四五十度,还得穿古装,几个主演一个接著一个生病,没生病的状態也差得很。” 说著,林峰摆了摆手,意兴阑珊: “哎,算了不说这个了,影响心情。来你这儿玩几天,抽空整两杯。” 他喜欢跟赵剑玩,就是因为赵剑身上有股粗劲儿,为人直爽,特別放鬆自在。 有些话他也不方便说,说了赵剑大概也不感兴趣。 去年连占访问大陆,年底春节又实现了包机直航。 据说接下来很快可能要实现两岸三通——通邮、通商、通航。 这部剧严格说,算是中央电视台和台岛文艺界的一次合作尝试和文化交流。 出品方是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影视部和广东强视影业传媒。 製片人是台岛的著名製片人穆小光。 导演也有两位,一位是香港的鞠觉亮,另一位是台岛的刘逢声。 剧组绝大部分主创都是来自大陆,但两个主要男角色还是都定了台岛演员。 男一楚留香,定的是台岛的朱笑天。 虽说他形象气质和楚留香完全不搭边,可这人性情倒是豪爽疏阔,也肯用功,演起来倒还勉强凑合。 看习惯了还行,属於是又香又臭的。 倒是那个王川一来演无,台词、形象、表演……一无是处,效果极差。 林峰也是武侠爱好者。 最喜欢的角色一是令狐冲,二是无。 无是谁? 外貌姣好,惊才绝艷。 不但诗、词、书、画、茶道等样样妙绝,武功也是少林同辈弟子中的第一高才。 號称【妙僧】。 在他看来,那个王川一点也不像无,像苦瓜。 天天苦大仇深的皱著眉头,乾脆去演“中原一点红”还更合適些。 关於要不要换演员,怎么换,换谁上,整个剧组主创团队吵成了一锅粥。 他林峰对无这个角色想法很多,但这件事里面水很深,主要是心里確实也没合適的,就趁机出来躲清净。 “走老赵,你今天拍什么?哥去给你指导指导,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嘿那你今天可来对了!” 赵剑顿时来了精神,拉著人就走: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当前內地武指的最高水平!” 第18章 独臂神尼陆昊 上午要拍的这场打戏,是一场刺杀戏。 康熙抵达五台山清凉寺。 因韦小宝办事得力而加以嘉奖。 两人正在殿內交谈时,独臂神尼突然从屋顶飞下,刺杀康熙。 危急时刻,韦小宝眼疾手快,凭藉身上的宝衣替康熙挡下一剑,隨后被独臂神尼抓走。 “呦呵,室內打戏,还是群战,且是女性高手单枪匹马刺杀,今天来著了!” 听完戏的梗概,林峰就毫不留情地打趣: “不好拍呀老赵!我数著看你今天又要搞伤几个兄弟。” 这牵扯到两人武术设计风格的不同。 赵剑的动作设计理念,主打一个生猛。 核心是讲究拳拳到肉,力求让荧幕前的观眾最直观感受到动作里的疼痛与力量。 要求儘量真打,演员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 像林峰在《楚留香传奇》里正合作著的孙霏霏。 北京舞蹈学院毕业。 在他看来算是《楚》剧组里武戏打得最好的女演员。 飘逸瀟洒,身体柔韧性好,几乎不用替身。 可即便这样,半年前在《碧血剑》剧组,孙霏霏演阿九时,因为打击感差,力道不足,被赵剑骂哭过好几回。 咦,巧了,孙霏霏演的阿九公主。 就是今天《鹿鼎记》里面的独臂神尼九难师太。 “你就瞧好著吧,今天必定收工。” 赵剑说这话虽是吹牛逼,但多少也有点底气。 这几天下来,替身陆昊用得越来越趁手。 不仅威亚吊得好,学套路练套招也是一点就通。 今天独臂神尼这场难度有点大,替身自然还得是他。 虽然陆昊和饰演九难的女演员何嘉怡身高差 10公分不止,但他猿臂蜂腰、身形修长,再配合上今天神尼的刺杀妆造: 灰白色的僧袍,头罩黑色布幔遮盖性別身份。 问题不大。 “而且陆昊刚好剃了光头,简直天意。” 赵剑摩拳擦掌。 …… 到了拍摄地,林峰见到一眾老熟人,又是一番寒暄。 因他和赵剑关係莫逆,经常混在一起玩,大家见他出现在这里,什么也没问,只当他是来探班的。 今天是钟韩良进组的第一场戏。 他终於咬牙卸下身为偶像演员的最后一丝倔强——把小平头彻底剃光。 陆昊也已换上一身灰白僧袍,黑色布幔裹住整个头部颈部,只露一双眼睛。 二人和黄小明、何嘉怡一起听於閔讲戏,明確走位和要求: “韩良的部分简单,只需一些空间走位、移动和表情,你这样……” “小明的部分次之。 这场戏要凸显他在千钧一髮之际的选择,滑头胆小但有义气,关键时刻敢硬著头皮替康熙挡一剑,关键就是在这一剑……” “嘉怡的部分难度不小,九难可是前朝公主,久经磨难,但你今天只有一双眼睛可以演……” 於閔说完,赵剑接著,重点是交待陆昊: “九难师太是什么人? 铁剑门的门主,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女性高手。 等一下打的时候,里边很多兵器、很多人,但你是一个绝顶高手,不能让他们任何人的兵器挨到你的一片衣角。 她的武功一定技巧性很足的,要够飘逸、够优雅,够迅捷,讲究一个兔起鶻落。 同时具有美感,很轻盈。 但是刺杀的这第一剑的力道必须要出来。” 赵剑说著,拿了一把道具剑顶著黄小明的胸口做示范。 黄小明吃过亏,脸色有点白,举起双手:“导演,你轻点。” “我都没用力。” 赵剑继续:“她是前朝最后一位公主,身负国讎家恨,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一个刺杀的机会。 这一剑一定要有那种將天地捅个窟窿的感觉。 具体怎么弄呢? 这样,剑要像打撞球一样,猛地捅出去。” “哎唷!” 儘管赵剑最后收了力,但还是把黄小明捅得呲牙咧嘴。 陆昊点头:“我记下了。” “行,先准备吧。” 赵剑一走,黄小明立马凑了过来,“喂,等下你可不准这么用力。” “放心,我肯定不会这么用力。” 为了一条过,省时省力,我肯定会更加用力。 陆昊敦敦交代:“你千万记得垫护片。” “鬼才垫那玩意儿。” 黄小明不屑道,上下扫了几眼陆昊: “嘿,还別说,你这打扮下来,我感觉比何嘉怡还像独臂神尼。” 何佳怡毕业於中央戏剧学院,今年才 24岁。 因为面相成熟,就被张大鬍子忽悠来剃了短寸戴了头套,演九难师太。 性格靦腆,话不多。 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偷瞄了陆昊几眼,静静地抿著嘴笑。 陆昊不言,只提了提手里的剑。 黄小明立马认怂,举手说道:“我认怂,我刚纯纯放屁。记著轻点啊,兄弟。” …… 正式开拍。 何嘉怡这个正版师太先上。 需先拍完文戏定格镜头,少量台词,以及其他含正面露脸的部分。 不得不说,张大鬍子选女演员的水平还是牛批的。 何嘉怡年龄不大,但演技很顶。 只凭一双眼睛,短短几个镜头,居然演出了几分九难身上那种清高冷漠。 陆昊看得直点头。 他觉得何嘉怡面对镜头的站姿,以及看镜头时的眼神很讲究,很细节。 孤高冷漠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值得模仿。 最终。 在钟韩良贡献 5次 ng、黄小明贡献 2次 ng后,整个文戏部分只了一个多小时就顺利结束。 於閔伸了个懒腰,美滋滋地走过来,跟林峰閒聊“吹牛”。 …… 初圣宗混久了,“狮子搏兔,须用全力”的做事风格,已刻在了陆昊的骨髓里。 要么蛰伏不出,出则用尽全力。 在初圣宗,细节不决定成败,决定生死。 因此文戏一结束,他便马上进入状態。 利用上次喝酒得自刘云的专业技能,结合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严格模仿何嘉怡的站立姿势、动作频率。 甚至步幅、步態。 同样是一身灰白僧袍,同样是头颈覆著面纱,隱隱约约一颗光头。 遥遥望去,儼然就是一个plus版的何嘉怡。 “咦?” 林峰愣了愣,转头看向於閔,“导儿,老赵这是从哪儿搞来个这么高的女替身?” “咳咳!” 於閔被热茶狠狠呛了一口。 林峰眯眼打量著陆昊:“有点意思啊,这女替身的一举一动,跟刚刚那个师太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子实在是太高了,怕不有一米八往上。 既然允许这种身高差,又是盖著头、蒙著脸,为什么不乾脆用崔磊?” “你看下去就明白了。” 於閔乐呵呵卖了个关子,突然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了。 原著小说中,独臂神尼刺杀康熙时,一开始藏在清凉寺的佛像后面。 趁眾人不备,从佛像后面跳出进行刺杀。 而在当前的拍摄中,独臂神尼是从屋顶飞下刺杀康熙。 刺杀不成后,又提著韦小宝从屋顶原路飞走。 按照计划,拍摄是由易到难,先拍进出——即飞下和撤走的戏。 “准备!” “3、2、1!开始!” 砰!! 陆昊从房顶疾冲而下。 单手持剑,一个平盪滑翔,直刺康熙。 他眼神清冷淡漠,身体绷得笔直,一瞬间竟有种人剑合一的锐利肃杀。 说不出的利落飘逸,又极具速度感和衝击力。 第19章 就是他 但因他的动作太流畅,太快。 事先安排好的几个“大內侍卫”,竟全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连钟韩良、黄小明也被气势所慑,愣在原地。 现场竟没有一个人跟上节奏。 “咔!” “搞几把什么,这是在拍戏!” 监视器后,赵剑怒不可遏。 多完美的一条啊。 看陆昊飞得多漂亮,动作多迅猛。 这完全就是他心目中最想要的迅捷、生猛。 结果其他所有人一个个跟被点穴了似的,硬生生踏马给浪费掉了! 重来一条,陆昊飞的可就未见得会有这么丝滑漂亮了。 “呼!注意力都给我集中一点!重来!” …… “嘶。” 林峰坐直身体,眼睛发亮:“有点东西哦。” 他可是正宗元家班出身,师父元彬最擅长的就是飘逸、瀟洒。 就这一下俯衝、平盪、前刺,他就明白了於閔之前那句话的意思。 ——单论吊威亚水平,眼前这位女武行绝不次於崔磊。 “真气呀,这么优质的女武行,行业內绝对的稀缺品,居然就让老赵这个夯货给碰上了。” 林峰半真半假,酸溜溜道。 於閔嘿嘿一乐,也不解释。 心里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二遍开拍。 砰!! 陆昊几乎以一模一样的完美动作俯衝而下,长剑刺出。 按照赵剑示范时说的“击打撞球”动作,猛一抖臂,朝前捅出。 这一次,黄小明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怂。 尤其是陆昊飞下来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跟平时拍戏时很不一样。 但想著正式开拍前陆昊硬塞进他胸口的两枚垫片,便牙一咬,心一横,勇敢迎了上去。 “腾”地一声闷响。 不需要收音设备,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黄小明闷哼一声,受力之下根本不用演,直接往后飞跌。 还顺带把身后的“康熙”钟韩良带得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五六步。 最后俩人一起摔倒在地。 “咔!” “perfect!” 赵剑眉飞色舞之下,甚至飈了一句英文。 这打击感!绝了! 原本这段戏他是准备分成两个镜头拍的。 先拍陆昊飞进来,举剑刺中黄小明。 再拍黄小明被刺中后的表现,带著钟韩良一起受力跌倒。 然后再剪辑拼接在一起。 没成想居然一个连贯长镜头就完成了。 效果比想像中牛批一百倍! 等他美滋滋回味完,才发现黄小明和钟韩良还没起身,这才慌了神,连忙拿起对讲机:“喂喂喂,小明、韩良没事吧?医生?医生呢!” “没……没事,就是被嚇到了。” 黄小明在眾人搀扶下站起身。 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嘴唇也有点白,却没什么痛苦之色。 陆昊在最后关头耍了点小招。 他悄悄抖了下手腕,只借弹腕的动作造出击打响声和向后推送的力道。 看著衝击力十足,实则没造成半点捅刺伤害。 “哈哈哈,好啊!” 赵剑鬆了口气,隨即问道: “大家想休息一下,还是继续拍?” 虽然在林峰面前牛批吹得巨响,但他心里有数。 原本以为这个镜头至少要拍上大半天,没成想第二条就过了。 黄小明和钟韩良经验老道,知道该趁热打铁。 主要也是看出来赵导这话虽然是在商量,但更多是出於礼貌。 便都识趣说:“赵导,继续吧。” 没有意外。 接下来陆昊拽著黄小明直衝屋顶的戏。 一条过。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林峰捶胸顿足,嫉妒得发狂。 他已经囉里吧嗦感慨了好一阵子。 虽然有一定表演和夸张的成分,但绝大多数是真实心意。 认识这么多年,除了饭量,他还是第一次羡慕赵剑。 “导儿,你说这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我跟我师父找了这么多年,就想找一个会打的女演员,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適的。 你看老赵这货,放著这么厉害、水平这么高的人来演替身。 简直暴殄天物! 不是我瞎吹捧,就这水平,这身体素质,这稳定度,给一线动作男星当专业武打替身也是绰绰有余!” 同时心里纳闷,这哪冒出来的呀?简直是神人! 按这实力,起码也是手握几个武术冠军的行家,武英级都有可能。 可每年的武术比赛,自己团队都有关注,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號巾幗啊! “呵呵。” 於閔笑而不语,只在心里暗爽。 …… 接下来拍殿內打斗戏时,却陷入了困境。 小说里没有这场戏。 原剧情是刺杀不成立马抓了韦小宝就走。 可“来都来了”。 按张纪忠的风格,难得遇到“王见王”的剧情,又是他的《碧血剑》中浓墨重彩的关联人物阿九,肯定是要玩一把的。 便让赵剑设计了一场短暂却难度极高的打戏。 九难师太是独臂,还没了兵器,只能用身法躲避,袖子打斗。 既要体现她的厉害,保住她的逼格,不能被任何兵器打中。 同时还不能降低康熙的逼格,不能太过失真。 要求饰演护卫的武行们得训练有素,一拥而上,杀刺客杀得够凶够真。 相当於是在“螺螄壳里做道场”,要打得又险、又真、又游刃有余。 一连拍了十几条都没过。 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状况。 赵剑尝试调整了几次,都没有效果。 无奈之下,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都说说吧,什么情况?” …… “替身动作太快,其他人太慢,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林峰眼睛亮亮的,紧紧盯著陆昊,就像盯著什么稀世瑰宝。 “那让陆昊打慢一点?” “叫陆灝啊,这么中性的名字,倒是配得上她的气势。” 林峰小声嘀咕了一句。 摇了摇头: “问题不在陆灝身上,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武打机器,每一遍都精准到位,完全是按照老赵的要求来的。 是其他武行的问题。 主要是老赵的问题。 他为了追求视觉效果,给九难师太设计了蹬地滑行、空中翻转、倒滑车好几个高难度动作,就必须用到威亚。 可问题是,吊威亚的动作自由度本就差,需要空间。 这大殿面积有限,还乌泱泱站了这么多人,有护卫、有僧人。 人多兵器杂,拍起来难免出各种疏漏。” 於閔:“有没有什么法子?” “两个办法。” “第一降低难度。別追求连贯的长镜头,分开来一点一点打,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拍,最后再剪接在一起。” “第二慢慢磨。多拍几遍增加熟练程度,实在不行先拍別的,这场戏私底下再好好套套招,套熟练了再来。”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明白,这也算是场难度很高的群戏了,怎么感觉像是没提前排练过,临时拉过来的一样?” 他正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边陆昊觉得气闷,一把掀开了头罩。 星眉朗目,面如冠玉。 “臥槽?男的?!” 林峰目瞪狗呆,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眼前那人,身姿挺拔,光头白袍。 又帅又能打。 因为之前先入为主,以为他是女人的缘故,无形中多了一种神秘和矛盾。 加上陆昊从头到尾一直在模仿何嘉怡扮演的神尼。 那种清冷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场,如有实质。 一瞬间,无数的人类文明词汇在林峰胸腔中炸开。 一个本来觉得非常遥远、不可能有人合適的小说文字形象,渐渐的,跟眼前这人產生了一定程度的贴合。 他忍不住慢慢越近。 像个公交痴汉一样,眼神灼热地盯著陆昊。 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表情。 “啊这……” 此言,此行。 於閔大感震撼。 椅子悄悄挪开了亿点。 第20章 搞定 赵剑那边。 眾武行七嘴八舌討论了一番,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周仲文保守一点。 建议把动作分开,掰碎了拍。 鲁保觉得上午先暂停,大家好好再套一套招,套熟了,下午再拍。 实在不行,乾脆熬个大夜,一定能把它啃下来。 赵剑不置可否,见陆昊一直没吭声,就问他:“小陆,你怎么想?”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停止。 陆昊这几天的表现,尤其是今天的表现,虽还不能说征服,起码也震住了绝大部分武行兄弟。 眾人嘴上不服,心里却都有谱。 纷纷闭了嘴,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我建议摘掉威亚。” “啊?” 眾武行一片譁然。 鲁保当即皱眉:“蹬地滑行、倒滑车、空中翻转……不吊威亚怎么做?” “试试看唄。” 陆昊风轻云淡。 这话听著就离谱,也不负责任。 但熟悉他的赵剑三人眼睛却是齐齐一亮。 毕竟最近已经合作拍了七八场打戏,他们太清楚陆昊“试试看”的含金量。 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隨后赵剑拍板道: “行,那就试试。注意安全。” …… “什么勾八玩意儿,这能同意?!” 林峰涨红著脸,就要站出去阻止。 眼前这位可是他好不容易相中的无啊。 刀剑无眼,別不小心把脸给弄,成有了。 “別著急,老赵心里有谱的。” 於閔笑呵呵拦住了他。 “勾八的谱!” 林峰气呼呼道: “没了威亚辅助,看似少了束缚,自由度更高,可真要做空中转体、倒翻这类动作时,很容易用力过猛收不住,被乱七八糟兵器招呼到!” “你看你又急了。鲁保、仲文不是都上阵保驾护航了嘛。” “吊用。” “那你也要学著相信陆昊是不是?” 呼呼。 林峰就铁青著脸不说话了。 …… 重新开拍。 这一次,鲁保、周仲文亲自上阵。 扮演大內侍卫的正副首领。 ——也是出招最多最凶的两个角色。 用他们的丰富经验,来增加成功率,最重要是降低陆昊受伤的风险。 气氛有点凝滯。 见状,陆昊开口道:“都別有思想包袱,放开了打。我知道我最近窜得太快,跳腾得太厉害,好多兄弟心里不爽也不服,都想找我练练。” “哈哈,那不至於!” “原来你知道啊!” 说笑声冲淡了些许紧张。 陆昊话锋一转:“重申一遍,兄弟们不用留手,全力招呼。 要是不小心被你们打中、打伤了,那纯是我学艺不精,不怪你们。 反之亦然。 反正我是不会留力的。 来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靠,刚说你咳嗽,你这就开始发喘了!” “嘿我这暴脾气!” “走起!沙包大的拳头早已饥渴难耐!” 一松一紧间,现场原本沉闷的气氛重新活泛了起来。 “准备!” “3、2、1!开始!” 陆昊刺杀未果。 本是前冲的势头,隨即矮身蹬地。 大袖翻飞间,“哗啦”一声退出十尺距离。 不多不少,正好是方才吊威亚时,设定的滑动距离。 “干!” 这次是於閔先爆了粗。 紧接著翻身而起。 一个 360度侧旋身,避开鲁保与周仲文的双剑合击。 接下来的处理,与吊威亚时不同。 掛威亚时,陆昊空中翻体后需要踩上合围的兵器,然后翻身弹起,一个空中倒滑车。 可现在没了威亚。 以陆真人当前残余的些许能力,勉强踩著刀尖剑尖弹起,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那样违背物理原理,惊世骇俗。 完全没必要。 打斗的同时,他始终记得自己的身份——九难师太。 是个女性侠客。 面对合围,他用上了得自刘云的技能。 先是一个傣族舞蹈中的“勾绷脚”,將身旁一名侍卫勾得趔趄。 接著又用汉族舞蹈里的“云手”,风捲云涌一般,精准掛开另一名侍卫持械的手。 后他接了个蒙古舞里的“硬肩”,肩膀左右一颤,撞开最后第三名合围的护卫。 瞬间门户大开。 瀟洒、丝滑地脱离了包围圈。 “好!” 眾武行心里大讚。 陆昊的惊艷表现,也给了所有人信心。 早已准备就绪的最后两位侍卫,当即全力向他投掷短矛。 “嗖嗖”两声破空。 这矛虽未开锋,可重量不轻。 一旦被砸中,轻则淤青,重则骨裂。 眼见短矛袭来,陆昊猛地蹬地旋身而起。 他没有致敬赵剑当年在《黄飞鸿之狮王爭霸》里的成名动作——空中一字马。 毕竟那动作不符合九难师太的女侠身份,有点不雅。 选择了优雅从容地避过。 只在最后时刻,一记崩脚精准踹出,將右侧短茅踢飞了出去。 “咔!” “perfect!” 陆昊人还没落地,赵剑已经吼了出来。 意气风发,如饮美酒。 就这段长镜头,妈蛋绝对电影级的! 就在这时。 一声“哎呦我操”,瞬间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林峰像被踩了脚的猫一样,狼狈跳开。 那根被陆昊踹出去的短矛,擦著他的身体,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 “嗵”的一声,將他之前坐的椅子撂翻在地。 “陆昊你干什么?差点伤到峰哥,多危险吶!” 听说林峰来了,原本今天上午休息的崔磊忙不叠地跑了过来。 刚一到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立马衝上来护驾。 很狗腿地拍著对方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土,一脸关切地上下检查:“峰哥,怎么样,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就是看得太入迷了。” 林峰站起身,目光却是继续紧紧盯著陆昊。 心中不住赞道,太好了,完美。 就刚刚这段复杂环境里一对多的打戏,在他亲眼见过的人里,也就李莲杰、程龙二人。 那个赵汶卓都还差点意思。 最难能可贵的是,陆昊在自由发挥的同时,完全没忘记九难师太的身份。 他刚刚用的那些动作,看著有点眼熟。 像是融合了一些民族舞的元素,飘逸、瀟洒,技巧感十足。 还真是个大宝藏啊! “陆昊,还愣著干嘛?这位是林峰,峰哥,著名武术指导,咱们武行的大前辈,还不快过来赔个不是? 早跟你说了,不能仗著有天分就为所欲为。 当武行,除了动作漂亮,还得能『放』会『收』!” 崔磊藉机发挥,逼逼赖赖道。 “也幸亏是峰哥身手敏捷,这要是换了其他人,被你打伤了可怎么办……” “闭嘴吧你!都说了没事!” 林峰是什么人,剧组里泡大的。 就崔磊这点道行,嗓子一张,他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 居然拿自己当筏子,妈的给你脸了! 话里话外的嫉妒不爽藏都藏不住,小人一个。 你是老赵的得意门生,关老子吊事? 林峰沉著脸:“武行把拍戏好就行,別张飞绣,净扯这些没用的犊子!” 说完,再不瞧崔磊一眼,径直找於閔盘道去了。 只留下崔磊脸上青红交加,僵在原地。 第21章 今晚打牌 “这个陆昊,確定是老赵的人?” 林峰故作平常,好似就只是隨口一问。 “大气点,年轻人嘛,毛手毛脚的。你又没受伤。” 於閔维护陆昊。 “都说了没事的。我的意思是,他这形象气质,这水平能力,老赵就没张罗著给安排个角色?” 林峰图穷匕见。 “怎么没安排?你以为他这光头是为了当尼姑替身剃的?是老张交待的,剃了头髮,准备要演刘一舟了。” 於閔说著,半开玩笑道:“小林子,我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念头,老张很看重他,会发飆的!” “那不存在。我就纯好奇。” 林峰一脸满不在乎道。 心里却在狂跳,有机会! 刘一舟? 啊呸!那是个什么玩意? 纯纯一小丑,绿帽龟男,就是韦小宝那小鱉崽子的垫脚石,连无半根毛都比不上。 优势在我! …… 在赵剑的引荐下,陆昊才知道,眼前这个戴著黑框眼镜、斯文败类气质明显的中年男人,居然是一位业內顶尖的武术指导。 林峰。 他当然听说过。 鲁保、周仲文,包括组里的一些老人,经常提起。 而且貌似还都挺服他的。 隨便瞄了一眼,不用【探幽位】,仅凭直觉也能感觉到: 眼前这位林峰將来会比赵剑走得更远,前程更加远大。 行! 也不枉自己初次见面就给了他一矛。 初圣宗门下最不喜欢被人偷窥。 刚刚林峰那小眼神实在太烦人,陆昊便想给他个教训。 只不过人家毕竟也是有点底子的。 躲得够快,没戳中。 简单聊了几句,打了个招呼,陆昊便被黄小明给叫走了。 林峰压抑著自己的真实想法,故作淡漠。 趁赵剑刚拍了几组出色镜头,正情绪高涨的时机,三言两语就套出了確切消息: 这陆昊是最近几天刚冒头的,確实是准备演刘一舟,也剃了头,但什么时候演还没个准信。 也就是说,还没有跟剧组正式签约。 “妥。” 林峰面上崩的死死的,心里却是悄悄乐开了。 …… “今晚又打牌?” 陆昊皱眉。 “什么叫『又』?昨天和今天白天都没玩。” 黄小明高声分辩道。 “我、刘姿师姐,你另外再找个人,晚上 7点半,师姐宿舍,不见不散。 老规矩,饮料零食我来负责! 就这么说定了啊!” 黄小明刚学会打拖拉机,癮头正大。 自从几天前拉著陆昊玩过一次,杀得难解难分后,就彻底上了癮。 最疯的时候,白天在剧组只要一有空就想玩几把。 被导演於閔提醒过后,才改到了晚上。 连续三天,每天晚上都要打到半夜,散场时还依依不捨。 黄小明,刘姿,自己…… 盘算了一下人员构成,陆昊点头应下:“好。剩下一人我来联繫。” 五楼套房里。 淑畅正在熟悉剧本。 站在洗手间的半身镜前,一边说台词,一边配合表情动作,试著代入角色进行表演。 电话铃响了。 她皱起眉头,看到屏幕显示是陆昊。 眉头又舒展开来。 “喂,陆昊。” “小明哥约了晚上打牌。你,我,小明哥,还有刘姿姐。” 淑畅迟疑了一瞬。 说实话她对打牌兴趣一般般。 心里迅速过了遍这牌局的人员构成: 她和黄小明很早就认识,颁奖典礼、晚宴等场合经常见面,却从没合作过。 刘姿是这个剧组里,她之前唯一合作过的演员。 几年前的一部都市剧《欢乐情缘》有过几场对手戏,还加了联繫方式。 至於陆昊,就更不用说了,唯一进过她的房间…… 她现在还欠著人家一顿饭呢。 “可以。正好我看剧本也看得有点闷了。” “七点半。刘姿姐宿舍。” 陆昊压根就没觉得她会不同意。 不同意他也还有別的招。 “ok。” …… 晚上七点半。 见到陆昊叫来的牌搭子,居然是淑畅。 刘姿和黄小明都有些惊讶。 对今晚的阵容非常满意,觉得很有新鲜感。 牌桌刚搭好。 淑畅便半真半假地划了道线: “先说好,我心理素质差,打钱我可不玩。” “那哪能?咱们这就是怡情局,输了就喝纯净水。你看那边。” 黄小明指了指墙角。 扑哧! 看著墙角的两箱娃哈哈,淑畅忍不住笑出声来,“谁想的这么损的招?” “那必须是陆昊了。” “噢。” 舒畅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瞄了陆昊一眼。 拖拉机又名双升,是需要先分阵营的。 同阵营的人坐对角。 刘孜抽出两张黑色牌和两张红色牌,洗了洗后,覆在桌面上。 “老规矩,抽到红色的一组,黑色的一组。尊老爱幼,年纪小的先来。”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求抱到一条大粗腿!” 淑畅搓了搓手,对著掌心哈了一口仙气。 摸了一张牌,翻开一看,是红色的。 接下来是陆昊。 没有任何意外。 他很丝滑地从剩下的三张牌里,摸走了仅剩的那张红牌。 顺利和淑畅组成了同一阵营。 淑畅摁著胸口,长舒一口气,对这个分组结果比较满意。 她显然不经常和同龄人玩牌,这还没正式开始,白玉雪团似的脸颊上,已经晕了一层薄薄的粉腻。 湿漉漉的大眼睛盯著陆昊,举起右手,上课打报告似的: “先声明啊,我很久没打这个了,打输了你可不许黑脸!” 陆昊不屑:“你都跟我一组了,还能输?” “就臭屁吧你!” 刘姿恨恨捋袖子。 “这能忍?今天非让你喝饱不可!” 黄小明咬牙切齿,摩拳擦掌。 四人摆开阵势开战。 客观来说,淑畅確实打得比较差,很生疏。 一共 25张牌,对她的小手来说,或许实在是太多了。 她感觉握得很辛苦,而且有点目不暇接。 应付自己手里的牌已经够为难,完全记不住其他人出过的牌。 更別提统揽全局,明晰当前的局势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有陆昊在后面给她兜底。 她时常憋了半天,莽撞地发出一手“烂牌”。 但因为陆昊清楚三人手里的牌面,瞅准时机,总能果断“冒险”,跟牌得分。 帮助淑畅一下子就找到了默契配合、跟人斗智斗勇的乐子。 四局下来,虽说只是平手。 但淑畅整个人已经雀跃起来。 大眼睛亮璨璨的,兴奋的晕红已经一直染到了脖颈。 兴高采烈地捋著並不存在的袖子,白生生的胳膊挥舞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陆昊,我感觉我今晚状態奇好,牌技大涨!” “那好啊,我就安安心心等著抱你大腿了。” 陆昊笑眯眯道。 第22章 玩的就是心有灵犀 牌局继续。 前一小时,在陆昊的掌控下,黑红两组斗了个旗鼓相当。 因为难分胜负,所以十分上头。 陆昊也不觉得无聊。 修行本就是世间最枯燥最无趣的事。 比起动不动就几年、十几年的闭关,能这样悠哉哉打牌,没有生死之忧。 这样的日子在初圣宗时根本难以想像。 无敌长生梦? 早就醒了。 何况,他现在也只是表面上在陪他们打牌。 目標是淑畅头顶那几个馋人的小银人儿。 “哎呀,糟糕,我又打错牌了。” 淑畅小拳拳锤著自己额头,懊恼道。 毕竟是边拍戏边读书,还能在初中连续三年年级第一的学霸。 刚开始玩不熟练,半个小时后就上道了。 顿时就很不好意思。 意识到一开始是自己浅薄了,哪里是她状態好牌技进步。 分明奇臭无比,乱打乱出,像个暴民。 一直都是陆昊在默默替她兜底。 无论她打得再臭再离谱,陆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所以悟道之后,就很想发挥一下,真正起点作用,回馈陆昊的风度。 但打牌有时候就是这样,运气成分很大。 抓不到大牌,手里一把散兵游勇,再挣扎也很难贏得了。 连输几把后,不免心浮气躁,还在最关键的一局出现了重大失误。 以5分之差,送黄小明、刘姿过关。 成功为自己和陆昊各自斩获了一瓶500ml的娃哈哈纯净水。 “哈哈,赶快喝吧,现算现结,概不赊帐!喝完再继续!” 黄小明意气风发,虚空弹起了吉他。 “好惊险啊。” 刘姿抚著胸口,笑著復盘。 “上一轮你们打k时,最后淑畅你怎么一直走单放小牌呢,早点来个大的,陆昊手里但凡走掉十分,我跟小明就得喝水了。” “啊?” 淑畅认真回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的確是这样。 无论控分局还是得分局,她都习惯將最大牌死死留在最后。 当时陆昊什么都没说,她自己也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真不好意思啊陆昊,要不这水我替你喝吧。” 淑畅都快哭了,心里满是愧疚不安。 因为自己两次关键失误,本来看黄小明刘姿喝水的,变成了自己和陆昊喝。 里外里,两瓶水啊! 从小寄人篱下,在舅家姨家轮流来回住,习惯了善解人意、替人著想,这种因自己错误让別人承担后果的感觉,陌生又难受。 潜意识里还藏著一抹怕被嫌弃的心思。 啪。 陆昊拧开瓶盖。 跟淑畅瓶子碰了一下,吨吨吨吨,直接就干了。 喝完抹了把嘴,见淑畅也喝完了,目露欣赏: “这样就对了。打牌娱乐嘛,別这样紧绷。再来,咱们努力贏回来。” “对,贏回来!” 陆昊的豪爽利落,让淑畅大受鼓舞。 渐渐也没那么紧绷著了。 俗话说“牌场见人品”。 淑畅一直不喜欢打牌、下棋。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不想看到人因为输贏急眼,產生齟齬。 自她会打牌开始,陆昊绝对是她遇到过的情绪最稳定,最让人心里踏实的牌搭子。 下一轮。 两人牌运果然好转。 很快就到了关键的过关机会。 淑畅手里攥著一个两连对的拖拉机,有小概率希望能扣底拿个大彩头。 因为心有所图,越到后面,她出牌越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手看穿,给破开了。 陆昊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保驾护航。 当出到每人还剩最后 6张牌时,陆昊观察了四人手里的牌。 发现有且只有一种途径能让淑畅实现拖拉机扣底。 便果断掏出小王,强势拿下了下一轮的发牌权。 隨后精准地出了一张绝断小单张。 这张牌稳稳落在淑畅手里,被她的大王一把捏死。 “哈!拖拉机!” 淑畅眉飞色舞,直接从座位上窜起来。 隨著她的拖拉机顺利扣底,底牌分数直接翻了8倍,两人一举拿下当晚最高分,强势晋级。 同时给黄小明和刘姿各奖励了两瓶500ml。 “漂亮!配合默契!” 淑畅小脸涨得通红,不断找陆昊击掌,满肚子的喜悦简直要溢出来。 嘴里不受控的絮絮叨叨: “你知道吗?最后我特別怕,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担心你会发错牌,尤其怕你会放对,甩牌什么的。” 陆昊笑著回应:“不会的。这把明显你是主角,我负责配合就好。” “无语!你俩也太 bug了吧,这牌都能打成拖拉机扣底!” 黄小明唉声嘆气,不能接受。 “这牌打的,简直心有灵犀的教科书!但凡陆昊一手没配合好,你们这拖拉机就打不出来!不仅打不出来,怕是还得输。” 刘姿復盘的话一出来,淑畅刚平復点的兴奋劲儿又上来了。 悄悄瞄了陆昊一眼,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中场休息。 大家吃著零食、喝点饮料。 刘姿打开手机放了几首英文新歌,被黄小明吐槽鬼叫难听。 黄小明拿出自己的 mp3连上音箱,又被刘姿、淑畅一致吐槽“老派”“芭乐”,隨后大家便起鬨让陆昊放歌。 “咦?你这手机里怎么只有三首歌呀?我看看。” 一看歌名,是《小城故事》《我只在乎你》《千言万语》,全是邓丽君的。 “哈哈,比我还復古、还老派!”黄小明大声嘲笑。 听到是这三首歌名,淑畅浑身巨震,满眼不可思议。 心臟“砰砰砰”跳个不停。 如果刚才刘姿说“心有灵犀”时她感觉还不算特別强烈,那么此时此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疯狂涌上心间。 这三首,恰也是她最喜欢的歌。 除了闺蜜死党刘逸菲,她还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总不可能是刘逸菲告诉陆昊的吧,俩人完全不搭边。 “应当只是巧合,邓丽君的歌迷到处都是,这几首又都是她的代表作,陆昊刚好喜欢也不奇怪。” 可话虽这么说,心臟那股不受控的悸动,却半天没平復下来。 休息过后,打牌继续。 隨著淑畅记牌能力的提升,牌技突飞猛进。 这下,即便陆昊不用特意看牌掌控局势,隨便划划水,也能跟对面杀得旗鼓相当。 后半场双方真刀真枪较量,玩得格外痛快、酣畅淋漓。 十一点半。 陆昊洗完牌,说道: “最后一把,抢庄,输贏一瓶水。” 淑畅心里“砰”的一下,再次乱跳。 又是这样! 她刚想著找个什么藉口,话还没出口,就被陆昊抢先了。 除非工作拍大夜戏,否则她11点前肯定回家。 今天说实话已经超標了。 “这么早回去干嘛!” 黄小明一脸不高兴,“正玩到兴头上呢。” 刘姿也劝:“明天上午十点才拍戏,再玩两个小时唄。难得能拉上小淑畅玩一次。” 淑畅正准备张口附和陆昊,顿时就被刘姿这话给堵了回去。 “玩不动了。就最后一把。” 陆昊態度坚决。 黄小明还想再劝。 刘姿眼神在淑畅和陆昊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似乎察觉到了点什么。 似笑非笑地盯了陆昊一眼。 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算了小明。被陆昊这一打岔,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篇主持稿要写。” 摆了摆手,催促道:“不打了不打了,你们都赶紧收拾收拾,垃圾带走,別耽误我做正事。” 刘姿的小动作,自然落在了陆昊眼里。 果然,能在这娱乐圈混出名堂的,就没有一盏省油的灯。 第23章 具象 灯影婆娑,蝉鸣寂寂。 景区马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池塘里的落单青蛙在“呱呱”。 走出黄小明刘姿下榻的酒店大门,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淑畅搓了搓发烫的脸颊,默默整理著乱糟糟的情绪。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彻彻底底的放鬆过了。 没人天生懂事,爱工作,不爱玩。 她年纪轻轻却老派、克制,活的像个小老干部。 並非性格天生如此。 才5个月大时,父母离婚,此后一直跟著母亲生活。 5岁时,因一张照片意外被导演选中,出演电视剧后一炮而红。 9岁那年,母亲去世。 她开始在姨妈家、舅舅家轮流居住。 虽然都是血脉至亲,但毕竟是寄人篱下,潜意识里还是担心的,担心不懂事不乖巧会被人嫌弃。 长期个性难以伸张,渐渐养成了温和保守的性格与行事风格。 好在演艺事业一直比较顺利。 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去年组建了个人工作室,让姨妈、表姐一同参与管理,並担任自己的经纪人。 年初沸沸扬扬的“三滴血”事件。 个中缘由,她未必想不明白。 只是碍於亲情,不曾半句怨言。 陆昊也在琢磨事情。 淑畅脑袋顶上那三大三小6个小银人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比她红气更强的黄小明,顶上光禿禿的? 刚才打牌时,他全程都在观察。 播放邓丽君的歌时,她头顶那些小银人儿里,最小的那个摇晃得特別厉害。 虽说【万魂幡】还是没能吸动。 但陆昊总算察觉到了一丝可能性。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这对陆昊来说,是个全新的命题。 要是搁以前在初圣宗,他有的是法子巧取豪夺。 可在这里,过往那些手段绝大部分不管用。 別说杀人夺宝了,就算用点强,也藏著莫大隱患。 这几天重温中学《思想政治》,他学到了“国家机器”这个名词。 以他现在这点微末实力,也就只適合在这合欢宗里稍微浪荡一二。 还是得遵纪守法,用点子智慧啊老陆。 一念及此,陆昊忍不住自嘲一笑。 “你怎么啦?” 儘管没跟陆昊搭腔,淑畅的注意力一直悄悄落在他身上。 “我在笑自己,一直想得到一个正式角色,可事到临头,却有点不自信。” “噢对哦,你也不是科班出身的。” 淑畅恍然。 她也是刚才打牌过程中听刘姿聊天才知道。 陆昊和自己一样,读的並非专业艺术院校。 她是bj第二外国语。 陆昊虽然是双非一本,但其实高考分数比她还高。 只是因为出身人口大省,竞爭太过惨烈。 学习好这一点,也被她自己偷偷归结为彼此很有默契、相处舒服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说说看,没准我可以给点意见。跟你一样,我也是高考千军万马杀出来的,非专业艺术生。” “哦?” 陆昊装作第一次知道、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话匣子自此打开。 淑畅童星出道,高二考上中戏没去读,高三考去了第二外国语。 一路走来,除了天分,全是实战经验。 这些经验粗糲直接,换做是中戏、北影的科班生可能不屑一顾。 但陆昊却是大获裨益。 觉得比这几天黄小明、刘孜他们讲的那些方法论实用的多。 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自小拍戏,淑畅都是组里最小的,走到哪里都要被叫一声“小淑畅”。 罕有这种能当人师的机会,又是陆昊这样的学生,听得认真不说,还一点就通,给她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情绪价值。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宾馆附近。 “这段路原来这么近呀。” 淑畅小声嘀咕。 哼著小曲,伸开双手像小鸟一样,沿著台阶走上了两米高的装饰梯墙。 机不可失。 “小心啊你。” 陆昊还喊了一声。 “哎呦”,淑畅脚下一滑,就往下摔倒。 陆昊箭步衝上前,一手揽腰、一手抱大腿,稳稳將她捡到怀里。 “呀,你快放手!” 淑畅脸颊发烫,急忙推他。 “別动。有人来了。” 淑畅身子一僵,不敢再挣扎,脑袋还往陆昊怀里缩了缩。 怦怦,怦怦怦。 清晰感觉著淑畅剧烈的心跳,陆昊立刻抬头望去。 果然,那个最小的“小银人儿”像被狂风吹动般不断飘摇。 陆昊打开【万魂幡】,用力吸去。 终於,將它像拉扯橡皮筋一样,一只脚拽了进去。 “嗯?” 陆昊有些惊讶。 这小玩意的脚进入【万魂幡】后,居然没像之前吸收的那些负面情绪一样消融掉,而是依然完好无损存在。 就好像真的吸进来一只魂魄一样。 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此方天地不能有这个。 很快他便意识到了,这竟是淑畅曾经演过的一个经典角色,一个虚构人物形象。 因被太多人记住、议论,长期存活在大家的思想意识里,久而久之,居然形成了一种【具象】。 恰好被自己这个异类看到了。 “这玩意有什么用?” 陆昊正试著用心神去触碰它。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淑畅的挣扎。 “……人走了没?” “马上,快了。” 陆昊加紧吸收。 嗖的一下,终於將整个小人儿全部拽进了【万魂幡】。 为了善后,陆昊立马將她搂得紧了点,让自己的心臟也开始怦怦。 淑畅本是又羞又急,脑袋晕腾腾的。 忽然听到这阵强烈又急促的心跳,意识到陆昊比她更严重的紧张、侷促、迷乱。 不知为何,她自己反倒没那么不自在了。 到这时,她才顾得上留意先前因为紧张被忽略的一些细节。 今晚打牌时大家情绪都很激烈,都出了汗。 她自己都隱约能感觉到身上有淡淡的汗腻,可陆昊身上的气味却非常清新。 不是古龙水之类的香水,而是一种乾净整洁、近乎自然的气息。 还有刚才他低头跟自己说话时,两人最近距离不过十几公分,呼吸喷在她脸上。 明明刚才他也吃了零食,还磕了瓜子的。 “什么时候偷偷用了漱口水?” 淑畅脸红红的,心里忍不住嘀咕,“到底是哪个牌子的漱口水这么……好闻?” “人走了。” 离开陆昊的怀抱,夜风一吹,淑畅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恨恨一脚跺在陆昊脚面,嗔了句“坏小子”,一言不发就往宾馆里跑去。 “喂!” 陆昊笑呵呵的在后面喊,“要是再有不懂的问题,隨时给你打电话啊!” “別打!才不会理你呢!” 慌慌张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第24章 陈思城:这里是谁陆昊?! 第二天,陆昊一整天都没见到淑畅。 打了两通电话请教演技问题,她回答得一如既往认真,从各个角度剖析、给出建议,毫不藏私。 但仅此而已。 两人关係就像一根橡皮筋,被拉拽后,又恢復了原位。 这和陆昊预料的差不多。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经纪人表姐康復归来。 那天陆昊只是小小的教训了一下,只是简单的踝关节错位,几天就消肿出院了。 主要还是,像淑畅这样相对比较老派的女孩儿,因成长经歷特殊,养成了极强的自我纠错和回位能力。 一旦察觉某件事有脱轨的嫌疑,会下意识地迅速將其拉正、復位。 对她而言,这样既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也是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 不过无所谓了。 毕竟一枚“小银人儿”已经到手。 至於其他的,陆昊没想那么多。 等下次需要“採摘”的时候,再做打算不迟。 经过一晚上的琢磨、尝试,他已经大概弄清楚了这种【具象】的用法。 虽然最初招惹的是【万魂幡】,但真正的用途却与【盗天机】有关。 第二天。 黄小明牌癮再犯,陆昊帮忙约淑畅。 未果。 第三天。 陆昊还是找机会见了淑畅一面。 他需要近距离观察,確定淑畅丟失“小银人儿”后的状况。 如今三天过去,见她没受任何影响,才算彻底安下心来。 看来,这种【具象】对演员本人而言,大概就像家里收藏的奖牌、奖盃。 这些东西本身没多少价值,更多是纪念意义。 即便是丟了、送人、彻底不存在了,当年获奖的记录、获奖的人始终是她。 永远有跡可查,客观存在,也永远会在人心里。 不会產生实质影响。 凡夫畏果,修士畏因。 拿了淑畅的【具象】,他以后肯定是要想办法代偿这份“因”的。 对方的影响越小,那么他之后的代偿压力就越小。 可怜的淑畅,自答应和陆昊见面后,在镜子前做了足足三十分钟的心理建设: 一旦陆昊有那些心思和苗头,该如何及时岔开,又儘量不伤到人。 针对陆昊可能说出的话,包括但不限於委屈、生气、质问…… 她至少想了二十种自以为妥帖的应对方案。 在穿什么衣服上,她又了四十分钟。 理智上,不能让陆昊看出精心打扮的痕跡,功亏一簣。 可实在又不肯意清汤掛麵地去见他。 结果。 陆昊啥也没问、啥也没说、啥也没看。 全程表现得比她还冷静、克制、无所谓。 淑畅满心满肺的情绪全给憋在了心里。 闷得她小兔儿疼。 “坏小子!这次真的再不理你了。” …… 日子一晃到了第四天。 这天下午,剧组里来了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 一看见黄小明,立马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 “哈哈,小明哥,咱们又见面了!” 握手的同时,不由分说,当眾来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黄小明还在发懵,只感觉这人好像有些眼熟,“你,你是……” “陈思城,赵猥姐的同班同学。” “哦哦。” 黄小明还是没想起来。 ——你是赵猥的同班同学,那我是谁? “哎呀跟你们比不了,你、猥姐、琨哥,那是大名鼎鼎的北影三剑客。我跟赵猥姐在上海影视艺术学校的时候,还都十几岁呢。小屁孩儿,整天净混在一起玩儿了。” 陈思城察言观色能力极强,不等黄小明当眾说出疑惑,弄穿帮,立马抢著补充道。 “哈?” 这下黄小明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个赵猥经常吐槽的“青梅竹马哥”嘛! 说这人世故油滑,很討嫌。 明明就是年轻时一起上过半年谢晋导演的影视培训班,之后却在圈內到处吹,说自己跟赵猥是同班同学、青梅竹马。 搞得赵猥特別鬱闷。 “刘姿姐也在啊!我上星期,刚刚跟谢润姐吃过饭,她还提起到你。” 刘姿和谢润是同班同学。 谢润、刘姿、徐净蕾、刘琳当年被一起称作北电93级的『四朵金』。 “哦,有段时间没联繫了,她还好吧,最近状態怎么样?” “挺好的,刚在《封神榜之凤鸣岐山》里演了女媧娘娘,演的很过癮,很开心。” 三人很没营养地客套了几句。 黄小明问:“思城,你有朋友在这里,这是来探班?” “不是。” 陈思城摸了摸自己上午刚剪的平头。 露出那招牌式、自以为帅破天际的猥琐笑容。 “这不,我上个月刚拍完康洪雷导演的剧,正在家休息呢。华谊的王总打电话说,张製片这边有个角色,演员受伤了,让我来帮忙客串一下。 听说要剃头,我就不情愿。 后来张製片亲自给我打电话,实在推脱不过,也就来了。” 刘姿心里咯噔一下,有演员受伤? “这角色不会是叫刘一舟吧?” “对头,就是跟刘姿姐你有对手戏的那个刘一舟,小明哥的情敌。” 黄小明也愣了:“不是吧,让你来演刘一舟?” “小明哥也觉得不太合適,有点大炮打蚊子是吧?” 陈思诚自信一笑,摆了摆手。 “其实倒也不能这么想的。毕竟我当年凭藉电影处女作《法官妈妈》,获得百奖最佳男主角提名、华表奖最佳新人提名,还有首都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奖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嘛。 再说,演员就得接触不同的类型,我还没演过古装剧呢。 何况有你们这么多好朋友在,就当是来放鬆、学习一下。 小明哥你不用为替我委屈,我ok的!” “……” 黄小明瞬间像被餵了一口翔。 刘姿脸色一沉,扭头就走。 她准备去找製片和导演问个明白。 头都剃了,这不欺负人吗?! “刘姿姐这是……” 陈思诚惊疑不定。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说的都是客观事实啊! 素质呢,涵养呢? 就算没拿到过这种重磅的提名和奖项,也不至於这样甩脸子啊? 隨后,他就发现情况貌似不对劲。 不仅是刘姿,自从他提了自己要演刘一舟后,旁边工作人员的表情都有些怪。 先前见他能跟黄小明、刘姿谈笑风生,看他的眼神尊敬又仰慕。 这会儿却变得古里古怪了。 尤其是那群正嘿嘿哈哈练武的人。 包括武术指导赵剑。 他本来还准备跟黄小明、刘姿打完招呼就去找赵剑聊聊,还悄悄带了两条华子的。 结果对方竟也突然黑著脸走了。 “靠,这……什么情况?” 黄小明皱起眉头,问他:“那张製片给你打电话,让你来演刘一舟,有没有提过让陆昊演什么?” “陆昊?陆昊是谁?” 陈思城鬱闷坏了。 想自己堂堂文艺片、生活剧出身的演员,屈尊降贵跑来武打片剧组“演技扶贫”,居然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给欺负了。 这能忍? “这里谁是陆昊?!” 第25章 公主駙马 淑畅听到消息时,正在试戏服。 为建寧公主定製的十套戏服,终於全部完工。 这些服装虽又厚又重,穿著不便,但十分华丽,做工也很精良,剧组为此费了不小代价。 尤其是头饰,基本是 1:1復原。 淑畅还是很满意的,觉得这几天时间没白等。 此刻,她正仔细摆弄一套大婚时的喜服。 这是她下周要拍的进组第一场戏的服装。 內容是韦小宝送她出嫁,吴三桂、吴应熊父子站在码头迎亲。 忽然听到走廊里几个化妆师在八卦: “演刘一舟的那个演员,戏份被人顶了。” “不会吧?那帅哥不是能力很强,很得几位导演赏识的吗?” “你第一天进组啊!能力、赏识有个屁用,根本比不上那些『从天而降』的资源咖。” “也是,签了合同都有办法顶掉,別说他这种好像只有口头承诺的了。” “哎那他还挺可怜的,早早剃了头髮,顶著大光头在剧组里忙前忙后……” 淑畅“腾”的一下弹了起来。 这会也顾不得什么纠错、復位、保持距离了,掏出手机打给陆昊。 连打两遍,都没打通。 …… 陈思城鬱闷透了。 说好是来演技扶贫的,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抢人东西的坏蛋。 见组里仅次於黄小明的大明星淑畅,没多久居然也过来了。 顿时就感觉更操蛋了。 先是刘姿,接著是刘云,还有那个看著挺可爱的新人小姑娘,这会儿又来个淑畅。 好傢伙! 方怡、沐剑屏、双儿,再加上一个建寧公主,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昊这货才是韦小宝呢? “以为是什么多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个非专业出身、没演过戏的新人武行,这跟群眾演员有啥区別?” 陈思城鼻孔朝天,心里不屑。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值得警惕。 这傢伙的交际能力不一般。 剧组里上上下下都处得不错,感觉跟自己有的一比。 这方面堪称劲敌。 淑畅问了几个人,都说今天没见到陆昊。 听说黄小明在这里,她才赶了过来,一到就见刘云、何拙言也在。 可这俩人稀里糊涂的,也不清楚陆昊的去向。 “陆昊啊,他今天有事请假了。” 黄小明本来答应陆昊保密的。 何拙言一听就急了:“陆昊哥肯定是提前知道被换角的消息,心里难受,所以才离开剧组的!” 自从上次聚餐回去晚了,还被父亲发现沾了点酒,就遭遇了父亲的严防死守。 现在她只有白天能偶尔见一见陆昊哥,上次教演技的事情一直还没找到机会感谢。 晚上陆昊哥他们约打牌,有父亲在,她参与不了。 可他们也从来没尝试过邀请啊。 小姑娘心里本来有些鬱闷委屈。 这会儿情绪就有点放大,带起了哭腔鼻音儿。 陈思城在一旁看著,心里大受震撼。 臥槽这么小的姑娘,满 18岁了吗? 姓陆的你真是个…… 妈的我长得这么帅,怎么就没这种福气?! “不会的双儿,陆昊才不是这种软蛋。再说这事还不一定呢,等师姐回来就清楚了。” 黄小明毕竟见的事多,还是稳。 淑畅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她也觉得黄小明的分析在理。 遇到点挫折就逃了,绝对不是陆昊。 恰在这时,赵剑先回来了。 一看他那佯装严肃的样子,黄小明心中一动,忙问道:“赵导,怎么说?” “咳咳!张製片说了,刘一舟这个角色,確实还是这位陈……陈帅哥比较合適。” 陈思城刚昂起下巴,公孔雀一样环顾四周。 赵剑却是话锋一转: “哈哈,不过咱们还是得恭喜小陆啊!张纪忠准备让他演平南王世子吴应熊。” 什么玩意?! 吴应熊的角色空著,给个跑龙套的,反倒让我来演刘一舟? 他妈的瞧不起谁呢! 陈思城都给气笑了。 虽说吴应熊比刘一舟也好不到哪儿去,连郑克爽也算上,都是韦小宝的垫脚石,被绿的对象。 用来衬托韦小宝的。 可乞丐也得分一袋、二袋、九袋呢。 吴应熊好歹是平西王世子,戏份重得多,片酬也更高。 说实话,以他的自大自负,打心底里看不起刘一舟、吴应熊这类角色。 这次来主要还是因为黄小明。 他已经接受了华谊的签约邀请,过完春节就会正式签约。 王总暗示过,黄小明也已经私底下草签了协议,明年第二季度会空降华谊。 他本想趁这机会,跟未来“一哥”提前搞好关係,加上张纪忠的面子也不小,过来装装逼而已。 没成想,居然受了此种奇耻大辱。 老子上戏专业第一。 打架开除后,跟著又考了个中戏专业第一。 大二签入华纳唱片公司,髮型单曲,汪半壁亲自製作。 大三时出演电影处女作《法官妈妈》,获得百奖最佳男主角提名、华表奖最佳新人提名,获得了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居然还比不过一个死跑龙套的? 匹夫,安敢欺我?! “不对,听说华谊数次向张大鬍子递了橄欖枝,都被他拒绝了。” 陈思诚突然想起坊间传闻。 说是他那个在央视做总导演的老婆,逼著他自己开影视经纪公司,已经完成註册了。 这么说,这陆昊莫非是张纪忠公司准备签的艺人? 果然,这破圈子就是这逼样! “哈哈哈哈,好消息!那个陈思城確实要演刘一舟不假,但陆昊是演平南王世子吴应熊!张製片说了,等他放假回来就正式签合同。” 刘孜一阵风似的刮进来。 看到陈思城也在,半点不尷尬,挑了挑眉。 “师兄,雷猴啊。” “……” “那个陈思诚”,这一刻心如死灰。 觉得这破剧组实在没办法待了。 当演员实在是太被动了,老子以后要自己当导演,当编剧,自编自导自演! 刘姿她刚刚提什么了?合同? 哦对哦,我的合同好像已经签了。 那没事了。 陈思城愣了愣,瞬间恢復冷静,重新念头通达: “举贤不避亲嘛,能者多劳,无可厚非。” …… 陆昊居然要演吴应熊? 舒畅刚摸过大婚红嫁衣的手指尖,突然有点发烫。 心头莫名慌乱。 也就是说,几天后她要穿著那身喜服乘船出嫁,而陆昊会同样穿著喜服站在码头迎亲。 自己演新娘,他演新郎。 这坏小子,不会提前都知道了吧? 回顾这几天的一幕幕,她心里乱糟糟的,各种陌生情绪翻涌。 一会儿觉得陆昊不知道。 大鬍子叔叔看起来是瞒著全组的,赵导、刘姿、小明他们都不知情,之前陆昊问的那些演技问题也不像是吴应熊。 一会儿又觉得他知道。 说不定和大鬍子叔叔早有默契。 不然怎会独自去接机,对自己照顾有加,一举一动刻意拉近关係。 像设了拳套的猎手,笑咪咪朝自己这只小白兔靠近。 可恶,他不会单纯只是为了熟悉人物关係拿自己找感觉的吧? 也不对,我跟他没什么人物关係。 虽演夫妻,却是政治联姻,戏里的男主角是韦小宝,接下来我好像还要伙同姦夫亲手阉了他…… 想起这个,忽然又有点彆扭不自在。 心乱如麻。 第26章 盗天机(二合一) 《鹿鼎记》剧组中因他角色掀起的波澜,陆昊並不知情。 这个时候,他在飞往wlmq的飞机上。 应《楚留香传奇》剧组之约,前去试镜。 昨天上午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其实不想去的。 太远,懒得折腾。 反正都是演配角,【鹿鼎记】这边十拿九稳,那边还只是试镜,需要被挑选。 后来林峰又亲自打来了电话,说让他去试镜的是无。 他这才动了心。 这一世他是个骨灰级武侠迷。 论剧情世界观,金庸扎实。 但论人物,他更中意古龙。 別说区区一个吴应熊了,就是郑克爽、吴应熊、刘一舟三个,再加上那个神龙教教主洪安通,这四大“绿毛龟”加起来,也抵不上【妙僧无】一根脚趾头。 这位哥虽然名为反派,却是楚香帅唯一知己。 论角色魅力、人物弧光,楚留香都不一定能稳压。 並且人家剧组承诺,不管成不成功,报销来回机票和差旅费。 由此可见,这剧组是真有实力,不差钱。 相比较而言,《鹿鼎记》剧组就有点虚了。 前几天他刚看到新闻,吐槽张大鬍子的剧组不地道。 號称 4000万投资,前期轰轰烈烈搞韦小宝全国海选。 最后十强弄到了帝都搞总决选,结果一个没选上,路费也不给报销。 其中有个光头叫包赔尔的。 赖在剧组不走,反覆推销自己。 还找了自己老师“强哥”张诵文,给自己搭戏康熙,反覆去求选角副导演,最后也没屁用。 几个月后,正式开机,韦小宝训练少年擒鰲拜。 这包赔儿还混在那群少年里。 还有一个选手叫张艺兴的。 当时才十几岁,更是气坏。 面对记者,直接出口成章:“妈的真没意思,几千块钱来帝都剃了个光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 飞机到达wlmq已经是下午 6点。 来回只有三天的假,陆昊不敢耽搁。 租了辆越野车,路边隨便吃了碗过油肉拌麵,便马不停蹄赶往剧组所在地zs县。 半路上,他还接到了林峰的电话,让他儘量快一点,爭取 11点前赶到片场。 刚好製片人、两位导演和编剧都在。 要是超过 11点,就得等明天了。 並且还有个不好的消息,明天另外一位试镜无的演员也会到达。 要是拖到明天,两个人一起试镜,搞不好还得同场竞技。 陆昊只好稍微给车子上了点强度。 原本 5个小时的路,他不到 4个小时就赶到了zs县。 到了zs县,距离拍戏的沙漠片场还有几十公里。 陆昊一路狂飆,10点40的时候,远远看到亮著灯的片场,刚鬆了口气,转了个弯,从路边沙丘旁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来。 幸亏他神经强韧,反应迅速。 换做普通人,连续开几个小时夜车可能都迷瞪了。 关键时刻,他踩剎车,猛转方向盘。 车子一个大摆,铲起一大堆沙子,铺天盖地甩了那人一身。 车辆借著惯性朝左前方衝去,刚衝出去 10米,就听见车前面又是“啊”的一声惊叫。 “还有一个?” 陆昊再次紧急调整方向。 也幸亏他在圣宗养成的好习惯,出门在外,省什么不能省装备。 这次租的是个四驱带差速锁的大傢伙,要不然这一下非翻车不可。 最先跑出来的,竟是个古装姑娘。 一身蓝衣,容顏娇俏。 一边拍打身上、头髮上的沙子,嘴里还不住地“呸呸呸”,气得直跺脚。 伴隨著一阵嘰里呱啦的声音,从左侧的沙丘背后,又跑出来一个女的。 这人更离谱,虽说穿的是现代装,脑袋上却顶著一头及腰长的白髮。 也得亏是陆昊,这要是换了旁人,大半夜开车突然撞见这么两位,保准得嚇尿裤子。 这白髮女面相柔婉,倒还好说。 另一个蓝衣姑娘,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浑身上下透著股泼辣劲儿。 “你……” 吐完沙子,蓝衣姑娘柳眉一竖,就要发难,才吐出一个字,“砰”的一声,陆昊跳下车来,重重关上车门。 “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在这里干什么。” “关你……” “把我车弄坏了。” “……” 一米八二的身高,配著鋥亮的大光头。 在这杳无人烟的黑夜里,震慑力实打实的足。 一旁的白髮女见状,赶紧扯了把蓝衣姑娘,示意她別在这时候惹事。 白髮女定了定神,开口道歉:“对,对不起。” 语调这么奇怪? 陆昊抬眼望去,第一印象便是这女的真白,水润透亮的白。 以至於她的那头白髮,看起来竟有些微微泛黄。 “你是番邦……外国人?” “高丽。” 高丽啊,怪不得说话强调怪怪的。 陆昊点了点头:“你们俩也是《楚留香传奇》剧组的?” “也?” 一旁的蓝衣姑娘终於找到插话的机会。 “难道你也是《楚留香》剧组的?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怎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语声清脆,噼里啪啦。 “我来试镜无。”陆昊直言。 此言一出,两个姑娘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忍不住偷偷拿眼睛上下打量起陆昊来。 好巧不巧,她们俩饰演的角色跟“无”都有大量对手戏。 其中这位蓝衣姑娘穆亭亭饰演的柳无眉,更是与之有生与死的感情纠葛。 陆昊也看出来了,这俩人应该是偷偷出来放水的。 前方几百米就是剧组主要拍摄地,在沙漠里临时搭的城池,厕所条件肯定一般。 数量少不说,用了一整天,每天到了这个时候指定相当不堪。 不再多言,他转身上了车。 车子经过二人身边时,陆昊摇下车窗。 穆亭亭不肯吃亏的性子,正准备严词拒绝他搭载。 谁知陆昊根本没看她一眼,而是抓过一件自己的外套,嗖的一下丟给披著白髮的秋词炫。 隨后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什么人呢这是!” 穆亭亭气得直跺脚,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之前不是说车坏了吗?真可恶!” “噗嗤!” 秋词炫笑出声来,难得有人能治得住眼前这位小辣椒,她觉得很有意思。 可笑著笑著,她突然醒过神来。 不对啊,这人突然扔给我件衣服做什么? 夜风一吹,秋词炫忽然觉得下身凉颼颼的。 “啊!” 她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用陆昊给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下半身。 整张脸,瞬间变成了火烧云,热得滚烫。 原来,刚才她放水进行到一半,被突然衝来的车辆嚇倒,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 白色牛仔裤淋湿了一大片。 …… 到了片场。 今天已收工,相关人员正在整理现场。 林峰亲自等在门口,一见到陆昊,立刻热情迎上来: “来得正好,製片、两位导演还有编剧,四位都在。” 稍稍压低了点声音: “鞠觉亮导演自己人,他那边问题不大。关键是製片人穆小光,还有刘逢声导演。” “两个导演?” “对,鞠导来自港岛,刘导来自台岛。” “编剧呢?” “编剧……编剧不用管他。” 陆昊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到了门口,林峰停下脚步,问:“怎么样?要不要准备一下,比如做几遍深呼吸?” “不用。” 陆昊推门而入。 首先看到两个髮型乱七八糟、头髮油腻、鬍子拉碴的中年男。 一胖一瘦,不用想也知道是两位导演。 胖导演看他的眼神带著惊喜,应该就是林峰口中的自己人,鞠觉亮了。 製片人穆小光不苟言笑,安静坐著,透著股大佬气质。 某些角度,像极了《古惑仔》里绷著脸不笑时的蒋天养。 陆昊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没多停留。 ——直觉告诉他,这人身上事儿多,且不喜欢被人打量。 还有个戴眼镜的小胖子,见他进来,眼睛一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就是陆昊?” “我是陆昊。” 陆昊应道,看向对方:“你是?” “我是这部剧的编剧於证。” 小胖子热情地伸出手,和陆昊握了握,还嘖嘖了两声: “別的不说,就你这身高外形,林导半点没吹嘘,我个人觉得很靠谱。 这才是我心目中无的样子嘛。 美、强、惨,最起码美你已经有了。” 妙僧无美强惨? 陆昊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见面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没进行深入交流,就是简单聊了聊。 主要是两个导演和编剧於证在问东问西。 尤其是后者,屁话太多了。 穆小光只简单提了两个问题,却都尖锐又突然,令人猝不及防,再配上他的大佬气场,显然是在进行某种抗压测试。 只不过在陆昊面前,纯属班门弄斧。 他只需把陆真人的气场稍微带出一丟丟,什么抗压考验,蛛丝一样轻轻拂去。 从进屋开始,他就是那个恬淡无波、惊才绝艷的【七绝妙僧】。 两位导演的满意全都写在脸上,看起来问题不大。 编剧於证更不用说,那眼神,那表情,陆昊却都懒得看他,多看一眼都忍不住想要揍他。 最后离开时,穆小光也没给准话,只留下一句:“酒店已经开好了,休息一晚。明天等另外一位试镜的演员也到了,咱们再一起斟酌討论。” 陆昊一听,便明白了。 事有波折。 最起码在穆小光的心里,自己並不是第一顺位。 …… 剧组安排的酒店在zs县,每天统一坐大巴往返。 陆昊本想自己开车,却被於证一把拽住,好说歹说拖上了大巴车。 两人坐下时,好巧不巧地挨著秋词炫,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 秋词炫紧紧绞著双腿。 陆昊外套覆在腿上,两个袖管贴著臀部繫於腰间。 猛一看,就像是陆昊的双臂环在她腰上似的。 她正望著窗外的繁星发呆,眼角余光瞄到陆昊。 瞬间像被马蜂蜇了一下,脑袋立刻紧紧垂下,像只把头埋起来的鸵鸟。 “喂,秋词炫!” 越是怕,鬼来嚇。 於证刚一坐下就招呼她,“给你介绍下,这位是陆昊,来试镜无的演员。” “陆昊,这位是高丽演员秋词炫,演技很好,在剧里演天下第一美女、天下第一高手石观音。你要是试镜通过了,以后得叫人家阿姐。” 一听“姐”这个字,秋词炫的脑袋垂得更低。 都快挨到累累硕果了。 什么玩意?! 陆昊不禁皱眉。 你这小胖子胡扯八道,以为我没读过原著啊? “阿姐?石观音不是妙僧无的亲娘吗?” “娘”字一出,秋词炫浑身一抖,更是尷尬得无地自容。 …… 次日一早。 陆昊在看到另一位试镜演员的瞬间,便已经心里有数: 正常情况下,自己的希望非常渺茫。 这演员他认识。 崔朋。 去年的热播电视剧《赤子乘龙》他还追过。 崔朋在里面饰演龙族太子、“小白龙”姚烈,詮释得非常成功。 除了 1米 8的个子,十分出色的外形,崔朋还有另外三大优势: 一是他的眼睛,堪称“电眼”,仿佛会说话一般,极具感染力。 二是他曾在新加坡电视台做过几年主持人,吐字清晰,台词功力扎实。 三是他是北京电影学院毕业,有令人信得过的专业能力。 可能唯一的劣势,就是拍打戏一般般。 但是小白龙姚烈这个角色,在某些质感上,和无其实存在一定的一致性。 换作陆昊自己是製片方,一边是无背景、无经验、无作品的“三无”新人,另一边是科班出身、经验丰富还受大佬赏识的职业演员。 胜负根本不用多想。 所以陆昊毫不犹豫,在跟崔朋打招呼的瞬间,取了他几根头髮。 回到房中,立即从【万魂幡】中取出那枚【具象】,准备用一种“盗天机”秘法,窃夺了崔朋的这个角色。 没错。 得自淑畅的这个【具象】,他摆弄了几天后发现,能最大化利用其价值的就是用来施展一种【盗天机】之术。 在初圣宗,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冷门的基础秘法,是凝气初期才会用到的。 被很多同门所嫌弃,主要是条件繁琐,远不如直接动手抢。 这秘法有三大禁忌原则: 一是“劫枝不伐干”: 只能窃取尚未发生的机缘,不可篡改既定事实。 二是“真假相依”: 施展时需要准备一份虚假因果,造成乱象,来干扰对冲天道反噬。 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寻找“尸解仙”替劫。 一没问题。 崔朋把握再大,目前也远没有板上钉钉。 三就是这枚【具象】。 陆昊要窃夺的是一份角色气运,红不红还不好说。 替代应劫的是由经典角色、艺术形象凝结成的【具象】,按理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二也早就准备好了。 陆昊掏出刘姿送的诺基亚n73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存著刘云、刘姿半夜打完牌后出入黄小明房车的“曖昧”照片。 “小明哥,谁让你输了老耍赖,到现在还欠我17瓶矿泉水没喝。帮个小忙吧。” 从中挑了几张刘云输红了脸,小拳拳拍打黄小明的照片,用邮箱给一位著名八卦杂誌发了过去。 第27章 莫向寒蟾问归处,且隨羲驭踏光行 20分钟后。 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的陆昊,用力敲开了秋词炫的房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 陆昊稍一用力,丝滑挤了进去。 然后关上门。 啊克?! 秋词炫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见陆昊脚下一软、一个趔趄,她慌忙伸手扶住。 感觉陆昊浑身滚烫。 “呀,你怎么了?” “低血。你这里有没有甜的东西?” 他这自然是瞎扯,实则是做法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 不知是受限於此方天地的规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功法手法生疏,提前准备好的【具象】居然不太够用。 灵机一动,他把自己的角色机缘也填了进去。 成是成功了,但这下体能真是濒临极限了。 这家酒店里,秋词炫是他目前认识的人里红气最旺的。 她去年主演的《大旗英雄传》在央视八套成功播出,同时段收视冠军。 嫌弃她说中文听著彆扭,陆昊这次便直接用上了韩语。 “你会韩语?” 秋词炫又惊又喜,语气雀跃。 “学过一点。先扶我坐下。” 其实並没有。 修行者不存在语障问题。 任何修真、仙侠小说里,不管见到任何种群、来到任何大千世界。 主打一个一听就懂,一说就会。 “哦哦哦。” 秋词炫赶快搀著陆昊在沙发里坐下。 找了些甜点、果给陆昊吃,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 最近几天太阳太大,沙漠里温度奇高,饰演苏蓉蓉的胡靖第二次倒下了,所以戏份都安排在下午 5点以后。 白天没戏,秋词炫穿了一身黑色居家服,未施粉黛。 28岁,正处於最成熟最美妙的阶段。 细腰长腿,身材丰盈,尤其皮肤水灵灵的,白得耀眼。 活像一颗成了精的水蜜桃。 见陆昊吃了果,脸色果然好了不少,秋词炫便用韩文聊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熬夜了?” “算是。今天不是要试镜嘛。” “哦。原来是这样。” 秋词炫以为自己明白了。 陆昊肯定是为了试镜的事,昨晚反覆练习、反覆揣摩,身体和精神都熬太狠了。 昨天在大巴车上,她虽没怎么说话,却一直听著於证和陆昊聊天。 知道陆昊是个新人,肯定特別想要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只是试镜而已,他都已经把头剃光,比自己当年还狠。 秋词炫非常感同身受。 想当初,她在高丽国內发展遇到瓶颈。 因与宋慧乔、张娜拉两位同龄女星撞型,抢不到优质资源,只能不断作配,事业不温不火,片酬也少得可怜,陷入了停滯期。 2003年疫病时期,24岁的她接到了一个来自台岛的机会——偶像剧《恋香》的邀约。 其实这部剧此前已邀请过很多高丽知名女演员,但对方都因顾虑疫情和陌生环境而拒绝。 秋词炫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隨后一个人跨国赴约。 她在《恋香》中担任女一號,与彭于晏搭档。 剧集播出后大火。 凭藉这部戏的成功,她受到內地製片方的邀请,拿到《大旗英雄传》水灵光一角,从此开拓了內地市场。 “等下,要不要我帮你搭戏?”秋词炫问道。 “谢谢,应该用不到。我估计他们会统一出题。” “答完题后我们也可以申请加试的。” 秋词炫犟道。 当年试镜《大旗英雄传》,她一开始表现平平。 准备离开时看到了对手戏男演员崔林,对角色有了新想法。 便通过经纪人向製片方恳求想和崔林加演一段对手戏。 最终成功胜出,拿到角色。 “不必了,我心里有数。再说,你帮我搭戏,说中文还是说韩语?” 秋词炫愣了一下,被问住了。 是啊,试镜不比平时拍摄。 拍摄时自己说差点,甚至混一点韩语都无妨,反正后期要用配音。 可试镜不行,台词都说不清楚,去了也是帮倒忙。 忽然眼睛一亮:“你可以教我,我可以向你学汉语,学普通话。” “成。等我试镜成功,一定帮你把汉语好好补补。” 陆昊笑了笑,果断起身: “谢谢。我好多了,需要去准备一下了。” 秋词炫本想说衣服的事。 她已经把衣服洗乾净並烘乾了,却又担心陆昊嫌弃,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 只在心里默念,希望他能成功,以后还有机会。 …… “游总,您怎么来了?” 穆小光进入试镜现场,看到游剑鸣突然出现。 心里咯噔一下。 游剑鸣是第二出品方强视传媒的总裁,也是《楚留香传奇》这部剧的总製片。 穆小光只能算是联合製片,或者说执行製片。 因为游剑鸣堂堂总裁手下的项目太多,没办法一直待在这种边陲小镇。 “恰巧路过,过来看一下。” 游剑鸣本来是经乌市周转去中亚考察项目的,结果飞机航班延误了。 想著自打开机后一直没抽出时间过来剧组,就心血来潮来看一眼。 “听说你们今天要试镜无的演员,那我这回可算来著了,什么时候开始?” 游剑鸣兴致勃勃道。 比起当总裁,他更喜欢当製片。 比起当製片,他跟喜欢亲自选角。 “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就通知他们过来。” …… 陆昊进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今天多了一位眼生的矮胖中年。 看起来挺和蔼的,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经介绍,知道他就是游剑鸣,心里顿时有了底。 眼前这位《小李飞刀》《金粉世家》的製片人。 出了名的选演员只凭感觉,基本上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幕后东西。 想当年拍《金粉世家》时,他本来选了高丽的大美女金泰熙演白秀珠,20万定金都付了。 结果意外看到刘逸菲的公寓gg,三天时间找人。 面试过后,就觉得14岁0演戏经验的刘逸菲更加適合。 便一意孤行,连 20万定金也不要了,改用了刘逸菲演白秀珠。 类似选角軼事,在他身上不胜枚举。 “看来【盗天机】的秘法已起效,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两位导演商量后,给出的试戏片段是: 李红袖来找无,想让他帮忙放走楚留香。 无说自己帮不了,这事得石观音说了算,忽悠她对石观音撒弥天大谎,称自己已有楚留香的骨肉,以此刺激同样深爱楚留香的石观音暴走,为接下来更大的阴谋做铺垫…… 选这段片段,是因为之前定的无扮演者王川一,把这段戏演得太糟。 也成为了主创团队决定换掉他的直接导火索。 扮演李红袖的孙霏霏没来陪戏。 是穆小光提出的,说是想看二人对著空气无实物表演。 这规则明显本对陆昊不利。 毕竟他非科班出身,没受过专业训练。 但无实物表演是演员基本功,没人能说什么。 不过真正要表演时,刘逢声导演和鞠觉亮导演一起提出让崔朋先演。 这么安排,既是为了公平,让陆昊多少能有个参照,同时也算变相表明导演组的態度。 ——別再搞那些私相授受的破事了。 崔朋演得很好。 他长相气质不俗,眼睛和嘴角总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透著股高深莫测的感觉,很像个高手。 台词功底也確实厉害。 但在陆昊看来,单论这场戏,崔朋没找准味道。 这版剧本里。 李红袖是无的亲妹妹。 石观音则是十几岁一个人辛苦拉扯他们兄妹长大、不是父母胜似父母的阿姐。 无为了自己野心,先骗亲妹妹、再利用妹妹背刺阿姐,后面还要下散功毒药吗。 看著高洁出尘,实则心性歹毒。 崔朋的演法太常规,眼神闪烁,语调起伏。 一看就知道他所言不实,在耍阴谋诡计。 轮到陆昊演时,他只抓住了一个核心: 坏人不觉得自己是坏的。 所以全程克制自然,儘量用演技体现原著中楚留香对无的评价: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无论多卑鄙、多可恶的话,你竟都能用最温柔、最文雅的语调说出。】 表演结束。 “毛骨悚然啊。” “绝了这段!这就是我心目中的无!” 於证涨红了脸,一边鼓掌一边大叫。 两位导演脸上露出惊喜与满意。 “陆昊,你演的真好。” 崔朋很爽朗地向陆昊祝贺。 “你也不差。” 陆昊心道,自己只是阅歷比崔朋丰富些,恰巧遇到过几个类似的人物,討了点巧。 “论对角色的理解,我不如你到位。” 崔朋说著,还是展露了一丝沮丧。 陆昊笑了笑,没再多说。 游剑鸣也有些惊讶。 这二位一个比一个好啊。 要按他的想法,还选什么无啊,乾脆都留下,两位一个演楚留香一个演无得了。 只可惜啊,这片不是他自己搞的,楚留香已锁死。 深深打量了陆昊几眼,心中已有定数。 但他还得问问穆小光的意见。 毕竟他虽然是这部《楚留香传奇》的总製片,但其实不怎么管具体的事。 更多只是在央视和台岛影视圈起到桥樑作用。 关键时刻保驾护航。 代表台岛的穆小光意见也是很重要的。 其实在他看来,不管是港岛还是台岛文艺界,都有些小家子气,山头主义严重,喜欢死抱团。 就拿楚留香的人选来说,他就不是特別满意。 但穆小光坚持选老乡,还罗列了不少理由。 包括之前那个王川一也是。 又一位台岛老乡。 不过穆小光有一点好,不是那种死犟的人,还算识大体。 后来看王川一实在不適合,立马就让他去演“中原一点红”了。 …… 穆小光揉了揉眉头,神色有些纠结。 陆昊的表现大大超出他的预料。 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对无这个角色的理解,都比他心目中的第一人选崔朋略胜一筹。 听林峰导演说,陆昊还有最拿手武打和威亚没有展露。 综合来看,確实是个极有竞爭力的人选。 但崔朋也不差的。 崔朋跟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关係。 但崔朋是尚海影视集团一位老朋友推荐的。 尚影集团,也就是崔朋成名作《赤子乘龙》这部戏的出品方。 属於是尚海文化艺术界里的一方大势力。 穆小光从台岛来大陆后,根基就在尚海,著名的尚海151俱乐部就是他开的。 他很想卖这位老朋友一个人情。 因为他从可靠信源得知,国家关於金融支持文化產业振兴和发展繁荣的方案已经开始酝酿。 听说首都先行试点,相关金融刺激政策最迟明年上半年就会出台。 眼下华谊兄弟、光线传媒、保利博纳等都已摩拳擦掌,暗自扩大版图。 疯狂大时代要来了! 首都人脉来不及拓展了,他此时就想跟尚影集团绑得更紧些,爭取在浪潮里分一杯羹。 “目前看起来都更倾向於陆昊,该怎么说服大家呢?” “比较麻烦的是游总,他一般不轻易开口,万一点名要陆昊就麻烦了。” 穆小光很快想到了一个损主意。 正准备付诸实践,手机突然响了。 是台岛家里打来的。 “不好意思游总、各位。家里老母亲电话,我接一下。” 门外。 穆小光刚接起电话时,还多少有些小烦躁,想隨便应付几句。 可听著听著,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电话那头的老母亲,絮絮叨叨说昨天去紫南宫还愿,顺带帮他抽了支签。 解签的大师傅看到签文后,算了一卦,神色格外凝重,反覆叮嘱一定要把这支签的內容转告给穆小光。 港台人本就迷信。 南投竹山紫南宫。 更是整个湾岛最有名的土地庙。 穆小光跟著家人没少来这里烧香,不能说深信不疑,但遇事不决,他偶尔也会去钱问个路的。 闻言也不敢怠慢,忙追问:“到底说了什么嘛?” “我说不清楚,信息发给你。” 老母亲在电话里再次交代:“师傅特意叮嘱了,你一定得照做。” 很快,简讯过来。 穆小光一看,就愣住了: 【莫向寒蟾问归处,且隨羲驭踏光行】 这什么意思? 穆小光盯著签文,隱隱察觉到些什么,却又不確定。 转念一想,立刻把里面的编剧於证给叫了出来。 於证一出来就嚷嚷:“製片,可一定要选陆昊啊!要是选了他,我敢保证我……咱们一定能把他拍成影史上最帅、最有魅力的和尚!” “先不说这个。” 穆小光打断他,递过手机: “你帮我看看这……对联什么意思?” “『寒蟾』一般是指月亮,『羲驭』和『金乌』、『扶桑轮』一样指太阳,这两句合起来应该是『弃月取日』之意。不对,这不是对联,这是卦签吧,製片哪里得来的?” “弃月取日……” 穆小光心里咯噔一下。 崔朋,不就是两轮月。 而陆昊,不就正是一轮太阳高悬於天吗? “靠北啦!” “甘霖娘!真的假的?!” …… 陆昊全票通过,拿到无一角。 第28章 画圆(二合一) 傍晚,zs县。 越野车停在马路边。 陆昊、崔朋、於证三人一桌。 陆昊请吃大盘鸡。 吃完他连夜出发回乌市,赶明天早上的飞机回《鹿鼎记》剧组。 五天后就得赶到这边剧组报导,正式进组。 本来是想邀请林峰和秋词炫的,但剧组刚开工,正忙著。 没想到崔朋会来。 由此可见,崔朋確实胸怀坦荡,值得一交,是个圈內难得的实诚敞亮人。 怪不得。 以他这么好的外形条件、这么高的起点,还背靠著北京电影学院一票师兄师姐的庞大资源群,陆昊却感觉不到他有太大的红气鸿运。 別说黄小明那样气贯长虹了,连旁边这个於胖子都比不上。 陆昊承认,刚开始见到於证时有点低估对方了。 昨天大巴车上翻过秋词炫手里的剧本后,里面的狗血和疯狂程度,即便是他,也是感到印象深刻。 这才开始正视於证。 用【探幽位】一瞧,果然有意思。 作为编剧,於证身上的黑红二气不比一般二线明星少。 而且他给陆昊的感觉明显和普通明星不一样。 怎么形容呢,就像一块到处沾满了屎的灵石矿。 储量丰富,又香又臭。 酒逢知己千杯少。 尤其酒桌上还坐著位洞庭湖的“老麻雀”。 崔朋齐鲁男儿,人高马大,男儿气概十足。 酒量不大,胜在痛快。 没一会儿就醉了,於证也喝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二个都掏了不少心窝子话。 於证讲了自己一路走来被导演轻视、被製片人羞辱、遭著名编剧夫妻欺骗白打工的辛酸史。 崔朋则是透露,他暗恋一位大学女同学四年。 只因对方太高冷,始终不敢流露心意。 “人生若只如初见……” 刚酸了半句,砰,崔朋脑袋磕在桌上,沉沉睡去。 陆昊当即拿起了他的手机。 於证瞬间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你这是?” “既然是朋友,就当回月老,替他给那女同学发条告白简讯。” 陆昊说著,把手机推给於证,“这你擅长。你来。” “好傢伙!这很可以!相当可以!” 於证摩拳擦掌,喜不自禁。 趁著酒意,文思如尿崩,很快编了条情意绵绵的告白简讯。 陆昊扫了一眼,给於证竖了个大拇指。 接著翻通讯录,找到那个女同学的名字,直接点了发送。 ——“雪女神龙”董璇。 崔朋即便演了无,对事业也没明显助益。 既然如此,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朋友,祝你好运! 至此,【盗天机】一事中,陆昊心头块垒尽去。 “我先走了。你等下送他回去。” 陆昊说罢,长身而起。 登上越野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天边夕阳正红,衬得他格外洒脱。 我找的这无真几把帅啊。 於证沉浸了会儿,突然暴怒:“靠!你踏马大盘鸡还没结帐呢!” …… “世子回来了!” “给世子殿下请安!” “吴世子,你爹吴三桂什么时候造反啊?” 陆昊一回到剧组,大伙就围著起鬨。 他在组里勤快能干,低调寡言,本就討人喜欢。 此时看到他,有种亲眼看著他“成长”、“养成”的喜悦。 黄小明尤其开心,贼兮兮凑过来:“怎么样?庆祝一下,晚上打牌?” “不打。” “大胆吴应熊,你虽是平西王世子,但我乃钦差大臣,见我如见皇上!” “少废话,欠我的17瓶水什么时候还?” “哎呀好好的你提这个干嘛?不是说了,等你输了我拿来抵帐嘛!” 正说笑,刘云表情古怪地拎著一份报纸跑过来,“小明哥,你看这个!” 《惊曝!刘云深夜逗留黄小明房车四小时,曖昧画面曝光!》 一组三张照片。 月桂高悬,一看时间就是半夜。 刘云神態不自然的下了房车。 举止扭捏,欲语还休。 黄小明在后面怪笑著相送。 单手扶腰,一脸银盪。 “这谁偷拍的!太可恶了!” 黄小明气得不轻,涨红了脸嚷嚷。 “这么近的距离偷拍,该死的,群眾里面有坏人啊!” 刘姿一把抢过报纸,顿时乐了:“这不就是前几天晚上我们打牌散场的画面吗?小明你跟陆昊贏了,我和刘云喝了一肚子矿泉水。当时应该是急著回去上卫生间对吧,云?” 她回头看向刘云,却发现对方表情古怪。 不像生气,倒像很开心但憋著的样子。 “云,你怎么了?” “啊没事。我跟小明哥演《大汉天子》时就认识,这些无良媒体又不是第一次为了赚钱瞎写,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刘云压制著自己的酸爽,儘量平静: “我拿过来给大家看,单纯就是觉得又生气又好玩,没別的意思。” 刘云当然爽快了。 上半年因为胡珂的事,跟聂元大闹一场后,俩人既没联繫,也一直没正式说分手。 反正就这么不清不楚的冷了下来。 今天的报导出来后,聂元气势汹汹的打电话过来质问,被她逮个正著,劈头盖脸一通好骂。 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酸一股脑倒了出来。 在一起三年了,她一直曲意逢迎,装傻充愣,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分手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一扫心中鬱结,变得容光焕发。 陆昊看在眼里,甚是欣慰。 又一段因果成功了结,还算圆满。 之前刘云醉酒时,自己用【万魂幡】得了她一些民族舞技能。 对於得到无这一角色帮助不小。 自进组以来,她演天真无邪可的沐剑屏一直差点意思,正是因为情绪未定,心头不畅快。 自此以后,应该会顺风顺水,逐渐找回状態吧。 …… 淦,这么帅,帅得有点邪乎! 陈思城一向自詡超级大帅哥。 还因过分自恋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朵朵”。 “朵”的“朵”。 可此刻见了陆昊,也不禁感慨: 即便巔峰时期的自己,纯论顏值只怕也得暂避锋芒。 他原以为陆昊只是个走了运的寻常武行,这几天在剧组听说他高考干了近 600分,这才念头通达: 怪不得能和自己爭锋,原来大家是一个档次的人。 陈思城性子活泛。 虽见陆昊在剧组受欢迎,稍有点吃味,但还是积极凑上来打招呼。 陆昊一见他就乐了。 最近运气是真好啊。 刚遇上於证,又来一个“同类”。 只不过,这陈思城虽然是块储量更大的“灵石矿”,但观其眼神闪烁、嘴唇奇薄。 明显没於证对身边人厚道。 陈思城原本觉得,自己虽有实力却名气有限,尚处於明珠蒙尘的阶段,而陆昊少年得志,又有张纪忠当靠山,未必会对自己多热情。 没成想陆昊见了他竟格外看重。 当场就交换了联繫方式,还约他晚上一起打牌。 这让陈思城颇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他很快就重新逻辑自洽: 毕竟大家是同档次的,陆昊肯定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不凡。 “此子,必为我一生之敌。” …… “陆昊,张製片找你。” “好的,谢谢炮哥,我马上过去。” 听到鲁保捎来的消息,陆昊心中一动:这么快? 他没直接去找张纪忠,而是先回宾馆取了个厚厚的文件夹。 …… “唉。” 这已经是张纪忠短短一分钟內第七次嘆气了。 向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张大鬍子,罕见这般纠结。 桌上放著一份崔朋经纪公司昨晚发来的简歷。 对方想爭取平南王世子吴应熊一角。 他只翻了一半就相中了。 崔朋的履歷、顏值与气质,太对他的胃口。 若让崔朋演吴应熊,定能与乔振宇的郑克爽形成“一时瑜亮”的效果。 最让他心动的是,崔朋是在新加坡出道,是新加坡传媒集团旗下艺人,在当地电视台当主持人,新加坡国內很有人气。 如今不再背靠央视,片子没法“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必须考虑销售赚钱。 用崔朋演吴应熊,对日后卖到新、马、泰等海外市场大有帮助。 这其实也是当初他选泰籍艺人tae唐辰禹加入的原因之一。 问题是陆昊也很棒啊。 他早前没考虑那么多,让陆昊演吴应熊的消息已传出,此时就比较被动了。 现在连刘一舟的角色都签出去了,再换角根本就没適合陆昊的位置。 作为一名大製片人,换演员这种事情经常有。 虽说他为人老派,儘量想要做到言出必践,但人在江湖嘛。 唯独这一次,按理说陆昊只是一个初入行还没正式演过戏的新人。 自己给什么他吃什么,不给他也不能埋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如果太生硬草率,好像会犯很大错误一样。 还是儘量怀柔、安抚吧。 正想著话术,陆昊就斗志昂扬地进来了。 “製片,您找我?” “是,陆昊,坐。” “谢製片。” 陆昊屁股一坐下,不由分说就摊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谢谢您指定让我演吴应熊。为报知遇之恩,这是我这几天抽空写的吴应熊人物小传,一共分七大版块,共 39476字,您给看看。” “……” 张纪忠准备好的开头全给噎在胸口。 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笔记本就已经摊开到了他手中。 他下意识翻了几页。 越翻心情越复杂,不是不好,是太好。 那些拒绝的、伤人的话再难说出口。 张纪忠嘆口气,勉强笑了笑:“看得出来啊,你对这个角色下了很多心血。” “应该的。製片,您找我什么事?” “哦啊,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对吴应熊这个角色的看法,没想到你已经准备了这么多。” 张纪忠话锋一转,“行,先放这儿我看看,有什么咱们回头再聊。” 老辣如他,纵横江湖几十年,今天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嘞。有想法您隨时叫我,为了回报製片您的信任,为了演好吴应熊的角色,接下来24小时待命。不睡觉都行。” 陆昊爽快应道。 “哎……” 望著他离开的背影,张纪忠又嘆了口气。 这就是自己要签的艺人啊。 他真的实在是太努力太刻苦太敬业了! 这么一腔赤诚,肝脑涂地的年轻人。 让他实在说不出“这次你先下,下次你再上”之类的话。 犹豫了片刻。 起身来到窗边,摸出电话,找到快捷號码。 做了几个深呼吸,拨了过去。 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 《感动中国》栏目组。 二號会议室中,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几位编导和策划正激烈討论年度候选人物名单,刺耳的电话铃突然响起。 “操谁的电话,开会不关机啊?” 思路被打乱,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当看到是坐在最上首那个纤瘦锋利的女人后,瞬间全都偃旗息鼓,装作无任何事发生。 樊新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我接个电话。” 隨即便走出了会议室。 电话接通,她言简意賅: “说。” 心里有些奇怪,自家丈夫一向觉得她太强势,太咄咄逼人,不是什么要紧事,几乎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尤其是在她上班时间。 “……” 张纪忠狠狠噎了一下。 面对这个比自己小 14岁的妻子,他向来又敬又怕。 毕竟,电话那头站著的可是《感动中国》创办人、第一第二第三届总导演。 目前正在准备第四届。 《cctv年度中国魅力城市颁奖晚会》创办人兼总导演。 央视新闻中心的绝对骨干。 2002年,樊新曼筹备《感动中国》时,借著同为浙江老乡的身份,邀请金庸先生担任首届《感动中国》的评委会成员。 因此搭上金庸的线,拿到了一块钱版权的承诺。 起初他对於拍金庸武侠心有顾虑,但樊新曼巾幗不让鬚眉,说干就干。 从策划、立项、找演员甚至到帮忙改写《射鵰》剧本,乃至片尾曲歌词…… 一手推著他往前走。 这才有了后来的“张纪忠金庸武侠剧”。 包括要註册成立文化公司,也是樊新曼极力主张的。 春江水暖鸭先知。 央视新闻中心的骨干,对政策变化非常敏感。 调整好情绪,张纪忠將事情简单讲了一遍,想听听妻子的意见。 毕竟在新闻中心当总策划、总导演,手下清一水的天之骄子、骄兵悍將,樊新曼很擅长处理这个。 “確定要换?” “收回成本的角度,换掉更好。” “那就换。但咱得想办法儘量补偿,既然是人才,就一定要稳住他的心。” “是这样想的,关键是怎么做。” 电话那边,思考了几秒钟。 “文艺中心那边在拍一部武侠剧,听说不太顺利,演员还没找齐。” 樊新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导演是咱们老搭档鞠觉亮。拍《射鵰英雄传》时大家处得不错,你给他打个电话,帮这个陆昊討个角色。不行我再去说。” 张纪忠眼睛一亮,暗忖自己怎么没想到。 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冲在前面他在行,这些细节地方却总是差樊新曼一点。 “既然是公司准备签的新人,於情於理我也得见见。 你什么时候回首都,一起来家里吃个饭。 在开会,先就这样。” 樊新曼说完,电话便掛断了。 第29章 两个问题,两部戏 “情况就是这样。这次临时换下你,是我这边没处理好。” 张纪忠手指敲打著桌面,神色怔忪。 他还沉浸在刚刚的那通电话里。 当初拍摄《射鵰英雄传》时,他和鞠觉亮在创作上有分歧。 他总觉得对方拍戏太快、太糙,细节不讲究,镜头缺乏古典美和厚重韵致…… 当眾激烈爭吵过好几次。 虽没明说,但双方都下定决心今后不再合作。 没想到这次他开口,对方竟半点含糊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了。 不禁自嘲一笑。 电话没拨出去前总觉得千难万难,可真打了,聊上几句,反倒身心舒畅。 果然,朋友还是老的好啊。 不知道內情的张纪忠,此刻心中正能量爆表。 “《楚留香传奇》,古龙作品,我还挺喜欢的。” 陆昊脸上没有半点不快。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正好也是古装剧。我这已经剃了头髮的,不管什么角色,应该还都挺方便的。” 这话让张纪忠麵皮忍不住又是一抽。 是啊! 自己不过是酒场上隨口一句话,陆昊就连夜剃了光头。 到头来反倒是自己亲手毁诺。 “鞠觉亮导演是我的老朋友,来自港岛,为人很有侠气,向来言出必践。他既然满口答应了,就一定会给你留个不错的角色。” “那我一定加油,爭取搞个胡铁、无这样的主要角色,最次也得是中原一点红之类的。保证不给製片您丟脸。” 陆昊笑著说道。 “哈哈好啊,有这志气就好。” 张纪忠也笑了。 不过完全没往心里去。 只当这是年轻人在他面前故作洒脱。 笑过之后,张纪忠忽然话锋一转: “陆昊,你是个聪明人,趁著今天这机会,咱们敞开说。我和你樊……姐准备开家文化公司,自己製作影视剧,想邀请你做第一位签约男艺人,你有什么想法?” “故所愿也,不敢请耳。” 陆昊语气坚定。 半点不带犹豫的。 这破事他心里早有准备。 为了这一天,他早已用【探幽位】仔细看过他们夫妻俩。 他们的想法很好,选择的时机很棒,公司明年也会顺利註册。 但仅此而已。 因为樊新曼在央视身居要职,手里握著的项目太过引人瞩目。 央视新闻中心有经商红线不能逾越。 所以他们此后多年一直隱忍,试探,但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要等到 2012年底,樊新曼下定决心正式从央视离职,【纪中文化】的架子才能真正搭起来。 到那时才会真正开始签约艺人、推出作品。 眼下这情况,对陆昊来说再合適不过。 既不用立刻签正式合约,又能借著两人的“虎皮”,用他们的资源铺路。 虽说张纪忠处於下滑期,他的资源对自己而言已没那么重要。 但“虎死不倒架”,说出去起码能唬住不少人,免掉一些麻烦。 而樊新曼在央视的人脉,才是最关键的。 至於说等到2012。 呵呵,到时候谁签谁还不一定呢。 “好。痛快。” 张纪忠拍著扶手,非常满意。 话一说开,彼此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张纪忠当即承诺: “陆昊,要是你在《楚留香传奇》拿到的角色……戏份结束的早,就立刻回《鹿鼎记》来。 咱们这部戏还得拍 5个月到半年,之后还要去万安、海寧、象山、横店等不少地方。” 这边不管是特约演员,还是副武术指导的位置,都会一直给你留著,绝不会让你没著落。” “谢谢製片,啊,不对,谢谢老板。” “哈哈。” 张纪忠当即开怀大笑,摆了摆手:“行了,你去吧,跟组里人其他人也好好道个別,別让《楚留香传奇》那边久等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陆昊临出门前,他忽然又想起一事。 “对了,你樊姐想见见你。中秋之前吧,你抽时间请个假,到家里认认门。” …… “不,不演吴应熊了?” 淑畅惊讶道。 关於后天“建寧出嫁”那一幕,她这几天反反覆覆想了无数种画面。 该用什么表情,该用什么动作? 第一眼要不要去看陆昊的脸,第一步是迈左脚还是迈右脚? 怎么就不演了? “又被人顶了?” 淑畅沉著脸,有点生气。 但没有揭竿而起的意思。 5岁在剧组混,儘管今年才 19,已是不折不扣的老剧组。 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揭竿也没用,反倒会替陆昊彻底得罪死人。 “我拿到了一个更好的角色。” 陆昊开诚布公道。 修行多年,即便不用秘法,他也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直觉。 在眼前这位姑娘面前,儘量说实话可能对自己更有益。 “是这样啊。” 淑畅心里有失望,后天的“出嫁”突然没了意趣。 却也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她还远没有准备好,冷静一下也好。 她没有去好奇探究陆昊到底是怎样爭取的,而是对这个角色有兴趣。 “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哪个剧组?” “《楚留香传奇》剧组。妙僧无。” “妙僧……是个和尚?!” 淑畅不解,“这算什么好角色?” 她不爱看武侠小说,更没读过古龙的这部作品。 陆昊粗略跟她讲了讲,淑畅的眼睛渐渐亮了。 “那还真適合你。也有挑战性,演好了很出彩的。” 別看她平时乐呵呵的,不爭不抢,但实际上心思机敏。 陆昊只比自己大 3岁,既没有公司依靠,也不是科班院校毕业,甚至还没有演戏经验。 却能在这样豪华班底的大剧里拿到这样一个男二级別的大反派角色。 她甚至怀疑,无这个角色一直都是陆昊的真正目標。 至於其他,阶梯、烟雾弹? 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实在让她打心底里佩服。 认识以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沉稳妥帖,看到就让人心里有底。 念及此,淑畅开口道: “你来得正好,刚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洗耳恭听。” “余明生导演的新戏《魔幻手机》一直想邀请我出演女主角。 我之前已经正式拒绝过一次了,但他好像没找到合適的人,最近又回过头来找我。 说看了我演的狐狸精小玉,这个角色非我莫属。” 淑畅顿了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 陆昊疑惑:“什么情况?” “嗯……就这个角色有点奇怪,她不是普通人,是来自未来的真人手机。能时空穿梭、解读別人的內心,还能维护治安,有点像《机器猫》里的道具那样,功能特別多。” 看她越说眼睛越亮,陆昊便知道她心里是很想演的。 “你想演,那就演唄,顾虑是什么?” “我姨妈和表姐都觉得很不合適。” 淑畅垮了垮脸,“她们说这戏又是神话又是科幻的,乱七八糟。而且这女主角的名字……也太难听了。” “有多难听?” “叫傻妞。” “那导演挺了解你的。” “滚呀。” 淑畅嗔了一句,隨即认真起来,“我看你做人做事目標坚定,特別有想法,不像我瞻前顾后,总爱想太多,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一定要演。” 陆昊言简意賅,但斩钉截铁。 开玩笑,坐在淑畅这个“巨型充电宝”身边,他毫无顾虑,早就用【探幽位】扫过了这戏的前景。 这部剧名字虽然听起来一副扑街相,可超级爆剧预定。 淑畅一旦出演,铁定又能在脑门儿上斩获一尊“具象”。 而且这次绝不会是小傢伙,是实打实的“大银人儿”。 “我知道了。” 得到陆昊斩钉截铁的肯定,淑畅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像是被盖了某种无形公章,当即下定了决心。 她小时候特別喜欢看《机器猫》,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功能像机器猫般的角色,又是想合作的大导演、大剧组,实在不想错过。 “还有第二件事,也还是关於角色的。” 淑畅这次就比较纠结了,欲言又止:“就我有个朋友……” 见陆昊神色怪异,她无奈解释道: “不是我自己,是的真朋友,就是茜茜。” “嗯继续。” “台岛那位李鞍导演,不是想拍张爱玲的《色戒》吗? 最近一直在找茜茜,想邀请她演女主角。 把这机会说得天乱坠,茜茜家里特別反对,但她自己又有点心动。 毕竟是奥斯卡级別的大导演。 这不,她这次偷偷从美国回来,准备跟李鞍导演见一面详谈。” 说著,淑畅嘆了口气: “可临到见面前,茜茜又犹豫了。 一边是家长反对,本身自己也是顾虑重重,一边是想衝击好莱坞不想错过机会,愁得不行。 我是对这戏持保留意见的。 现在想问问你的想法,你看过这本小说吗?” 刘逸菲版的《色戒》啊。 有点想看。 不对,有点想演。 陆昊心里迅速划过相关信息。 李鞍拿到《色戒》版权后,第一人选其实是舒琪。 舒琪特別乾脆,听说里面有影视级床戏,一口就拒了。 人家好不容易“才把衣服穿上”,绝不想再脱下来。 別说是李鞍了,就算是史匹柏亲自来邀,也不会鬆口。 这项目毛遂自荐的人很多,国际章、周迅等嗷嗷往上凑,但李鞍把目標锁定了刘逸菲。 不得不说,李鞍这货挺懂的啊。 他虽然要拍史诗级大尺度。 但一心想要找的,不是舒琪这种楚楚动人,就是刘逸菲这种清纯仙子形象。 然后再把这份“纯”慢慢揉碎,彻底污染。 主打一个反差感。 “你说话啊。” 淑畅见他半响没动静,催了一句。 话当然是要说的。 陆昊是在盘算贸然掺和一下的利弊。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烈士郑苹如。 革命意志坚定。 臥底一次没杀掉丁默邨,再次主动联繫继续刺杀。 39年平安夜身藏手枪、单枪匹马进入76號,被丁默邨手下逮捕,后被秘密处决。 年仅23。 弟弟郑海澄,空军飞官,44年保卫重庆空战中壮烈牺牲。 年仅28。 未婚夫王汉勛,空军飞官,44年投送补给时因天气恶劣撞山殉职。 年32。 父亲郑鉞,早年留学日本,同盟会成员,郑苹如被捕后,日偽以出任偽职换取女儿释放,他断然拒绝。 郑苹如牺牲后,郑鉞一慟成疾,於1943年4月含恨而终。 …… 淑畅越听,脸色越凝重,背上都出冷汗了。 她原本以为,这角色的关键问题是尺度太大,没想到还藏著更致命的隱患。 对明星来说,政治问题才是最不能碰的红线。 要是真拍了这部戏,隨著时间推移,民眾觉醒,早晚会变成钉死在身上的永恆污点。 “明白了,我替茜茜谢谢你。” 淑畅语气郑重,站起来鞠了一躬。 她跟刘逸菲拍《金粉世家》认识,同为14岁,成了铁桿闺蜜,还认了刘妈妈当乾妈。 “没必要。就算我不说,她最后也大概率不会演的。” 陆昊说著,伸出手来在淑畅的头上揉了揉。 “来,摸摸狗头。没有我,你可怎么活呀。” “去没个正形。” 淑畅羞嗔道。 “我走了。咱们回头横店影视城见!” “咦,你还回来?” 淑畅难掩惊喜。 “当然。鞠觉亮导演拍戏很快,我又不是男一,『无』的戏份估摸著最多两个月就能结束。张製片在剧组里给我留了个副武术指导的位置。” “哦,这样啊!” 淑畅这下更替陆昊高兴了。 这说明陆昊即便另谋高就,跟张大鬍子的关係依旧过硬。 虽不知陆昊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真的真的很厉害。 “横店见!对了,到时候我介绍茜茜给你认识,你们一定也能谈得来的。” “嗯隨你。” 陆昊闻言,神色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应了声“嗯”。 態度显得无可无不可。 这倒是让淑畅真的有些惊讶了。 其实之前她心里纠结过好几次,要不要把茜茜介绍给陆昊认识。 毕竟自家闺蜜可是红透半边天、男女通杀的“天仙”、“大魅魔”。 可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纠结半天,陆昊竟然是这反应。 “对了,正事差点忘了。” 她正走神时,就见陆昊忽然翻开背包,取出三本书来,在她面前一字摊开。 《性学三论》。 《虐恋亚文化》。 《重口味心理学》。 第30章 《楚留香》团建 “你,你干什么?” 淑畅心里突然有些慌。 虽然现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 但鑑於面前三本书的內容,白天反而更令人心慌。 “这三本书我看完了。” “看,看完了?” 淑畅心里一跳。 这是她为演好建寧公主这个角色,准备的心理学书籍。 毕竟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类型的角色。 其实张纪忠一开始找她的时候,她以为是双儿或者阿珂,没想到是建寧。 陆昊嘆了口气:“这角色让你太焦虑了。没必要。” 简单一句话,却准確戳中了淑畅的心事。 不禁鼻头一酸。 刚经歷过“三滴血事件”,扑面而来的非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满心委屈偏又有苦难言。 雪上加霜的是,她的工作室人员构成,恰在此时被曝光。 被人吐槽是“家庭作坊”、不专业。 不少剧组都因此对找她合作望而却步。 也正因如此,她才接下建寧这个角色。 她觉得这角色很有戏剧张力,是自己从没演过的形象。 想借这个新角色,好好爭一口气,用实打实的演技和专业能力,堵住那些悠悠眾口。 陆昊无语。 你说话啊。 垂著脑袋眼眶微红是什么意思? 赶紧开口问我问题,请求我帮你。 这样一来,今天这三次解惑,差不多也够偿还之前那枚“小银人儿”了。 好在淑畅终究是心思剔透的姑娘。 明白陆昊突然这样说,肯定是重要话要讲,便开口道: “建寧公主这个角色,是我之前从没接触过的。 看小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她特別顛、特別疯,远超我的理解。 而且她还有点心理变態……施虐狂兼受虐狂。 所以我想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心理的成因和表现形式,希望能把案头工作做得更扎实些,找到合適情感连结点,有什么问题吗?” “用力过猛了。影视和文字终究不同,得考虑观眾的接受程度。” 淑畅怔了下,颇有点醍醐灌顶。 觉得这提醒极有道理,自己最近似乎確实有点魔怔了。 “可我到现在都没找到跟这个角色的情绪连接点,我跟她完完全全不搭边,她太任性刁蛮、太胆大妄为了,你有什么建议?” 淑畅苦恼道。 陆昊微微一笑,看著淑畅的眼睛,这一刻无附体: “刁蛮只是盔甲,內里是怕被拋弃的孩童。” 腾的一下,淑畅的心尖像被狠狠撞了一击。 她怔怔地看著陆昊。 鼻头髮酸,眼泪不由自主蕴满了眼眶。 这一刻,惊讶、感动、温暖,还有委屈……层层叠叠在心里翻涌。 像破了壳的蛋液怎么也止不住。 “嗯?” 陆昊意外发现,淑畅脑门上的几枚小银人儿正疯狂摇曳。 他尝试用【万魂幡】去吸,竟有能抽动的跡象,只是还差了那么一点力道。 机不可失。 陆昊当即凑上去,浅尝了一口果冻。 点到即止。 即便只是这种程度,他还是再次成功摘掉了一枚【具象】,比上次那个略大。 “你!你无耻!” 淑畅正满心感动,觉得碰到了真正懂自己的人。 骤然被偷袭得手,此刻反应过来,顿时又羞又急。 ——既然你都下结论了。 陆昊二话不说再次印上去。 这次来了个又长又深,真格的。 直到把对方嗦成了一尊石观音,陆昊这才功成身退。 可惜这次没能再摘下小银人儿。 而是吸收了海量男女情愫。 这种情愫的质量与能量密度极高。 一瞬间,他对男女感情戏的詮释表达也有了深层次的领悟。 走出门外,阳光刺眼。 陆昊不禁感慨,今天真是亏大了。 本来是跑过来还债的,结果辛辛苦苦一通答疑解惑,最后反倒莫名其妙又借了一大笔。 …… 两天后。 陆昊重回沙漠剧组。 轻车简行。 手中仅提著一只行李箱,隨手挎包里放著重要文件,一份空白演员合约。 背靠大树好乘凉。 这份空白合约是张纪忠亲自让助理拿给他,过来《楚留香》剧组签约用的。 因为他並非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合约条款不用涉及那些繁杂细节,就是一份很简明扼要的制式合约模版。 不分集,类似“部头约”,採用一口价模式。 巧合的是。 刚从西亚返程的游剑鸣,恰好途经吐鲁番,便亲自到场与陆昊完成了合约签署。 落笔、盖章不过几分钟。 陆昊的帐户便收到了 20万预付款。 这是合约中 40%的片酬。 按此时的行业常例,知名演员片酬通常分三笔支付: 进组付 20%,杀青付 60%(累计至 80%),剩余 20%待电视剧播出后结清。 但游剑鸣財大气粗、行事豪阔。 最重要的是陆昊版无是他亲自试镜的,高度认可。 直接大笔一挥,打破常规,多预付了 20%。 “合作愉快。陆昊,我很看好你。” “谢谢製片,我一定竭尽所能演好无。” 哈哈,喜欢当製片的游剑鸣开怀大笑,看陆昊愈发满意。 所以说嘛,聪明人不在年高。 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全踏马在猪身上,张口闭口“游总”。 叫老子“製片”,ok?! …… 还是上次住过的房间。 自试镜成功,財大气粗的剧组就一直为他留著这间房。 他洗了个澡,正收拾行李,於证便闻著味道寻了过来。 外面40多度的天气,这廝竟穿得十分整齐,polo衫配长裤,头髮还打了胶。 没等陆昊开口,於证抢先问: “你酒量咋样?” 我身上压根不存在『酒量』这个词。 “还行。” “那就好。今晚大老板游总请客,在这当地著名的一家葡萄园搞团建。在组的所有主创都会到场,到时候我给你介绍认识哈。” 於证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但晚上你千万得注意护驾,我酒量垃圾。” “少喝点不就行了?” 於证左顾右盼了一圈,压低声音:“进去再说。” 进了房,於证沙发上一摊,开撂: “你是不知道,咱这剧组可复杂了,简直是三国演义。 分蛙岛帮、港岛帮,两边人各方面都要比一比,掐得厉害。 尤其是一到聚餐团建环节,我是又想去又害怕。 那两帮人全是资深玩咖,喝酒老猛了,呵呵,剩下的咱们这些……” 还真是水浅王八多。 陆昊就笑:“咱们是什么帮?” “咱们不是帮,咱们是鱼。他们拼酒的时候,咱们是担心被殃及的池鱼。其他时候,咱们是不起眼的杂鱼。” 於证自嘲。 “人蛙岛帮有执行製片穆小光、导演刘峰声,男一『楚留香』朱笑天,以及本来是男二,现在被你顶成了男四的『中原一点红』王川一。” “港岛帮有导演鞠觉亮,男三『胡铁』陈浩明,『月亮城大王』陈剑锋。” “还有半个,林峰导演。” “峰哥出道以来一直在港圈混,跟港岛这帮人关係不浅,走得更近。不过他性子喜净,不爱掺和这些事,所以只能算半个。” “对了,漏算了一位蛙岛这边的重要人物,她今天没在晚上你见不到,就是上一代蛙岛第一美女萧嬙。” 说著,於证忽然一脸贱兮兮的贼笑: “明天下午你进组第一场戏,是文戏,就是跟萧大美女演对手戏。她扮演的客栈老板娘鱼尺素,会使千方百计勾引你,动手动脚的,而你演的无得宝相庄严、言辞拒绝。想想就带劲。” 陆昊:“……” “至於剩下的这些,没有能挑大樑的。 剧组里来自內地唯一算大牌的就是胡靖和孙霏霏。 胡靖性格软软的,管不了事,太柔弱,还老生病。 孙霏霏倒是可以,乾脆利落,也很仗义,只可惜她只是女三,能做的事有限。 剩下的人数虽多,都是清一色的配角,没话语权。” “你怎么不挑大樑?” “靠,大哥求放过!我自小体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不会喝酒。关键是人微言轻,玛德我一破编剧,谁对剧本不满意想改,都踏马敢使唤我!” “秋词炫什么帮?” “谁也不帮。人家属於是天外来客,跳出轮迴外,不在五行中。连片酬都是拿的美金,一集 2万。” …… 晚上。郊外葡萄园。 天幕低垂,月明星朗。 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漠瀚海与漆黑天空连成一线。 陆昊挺拔俊朗的外形,全剧独一份的大光头,走到哪里都最扎眼。 在於证的介绍下,他见到了几位跟他有大量对手戏的女演员。 包括饰演长孙红的邓家嘉,饰演宫南燕的小王晶,还有老熟人——饰演柳无眉的穆亭亭。 准確说,这三位都是跟他有感情戏纠葛的女演员。 其中邓家嘉不仅饰演长孙红与他有感情线,死在他怀里一次。 还饰演一位长相酷似长孙红的村姑云珠,又死在他怀里一次。 这样算下来,陆昊一个和尚,戏里居然有四段感情戏。 而男一楚留香勉强才有两段感情,唯一真爱是石观音,最后娶了苏蓉蓉。 陆昊突然想把旁边的四眼胖子摁起来捶一顿。 確定写剧本时,不是把楚留香和无弄反了?! 邓家嘉和小王晶今天都是第一次见到陆昊,瞬间都有“哇,好像”的惊嘆。 觉得他真人甚至比自己读剧本时想像中的无还要更贴合一些。 尤其是曾在《欢天喜地七仙女》中饰演三公主的小王晶。 她今天也是第一天进组。 见未来对手戏最多的陆昊,谈吐优雅、眼神温和,顿时安心了不少。 正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哥!” 陆昊回头。 就见一位身材高挑、白皙俏丽的古典美女背著手,笑盈盈走来。 眉宇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英气。 正是饰演李红袖的孙霏霏。 她走近后又唤了一声:“哥,你来啦。” 剧中她与陆昊饰演一对亲兄妹,东瀛武士天枫十四郎的遗孤。 “红袖。” 陆昊也是瞬间入戏,看向孙霏霏的眼神满是宠溺。 有点意思哈。 孙霏霏眼睛一亮,笑意更浓,拍了拍陆昊的胳膊。 “哥,咱们去阿姐(秋词炫)那边坐。” 陆昊博闻强识,遍读天下八卦。 早听闻孙霏霏长得偶像,但实则是戏痴。 拍戏特別讲究细节、追求真实,为此没少被人私底下骂事儿逼。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正准备跟她走,却被陈浩明拦住: “无,这边来。都是老爷们,来来来,坐这边喝几杯!” 说著还想拉於证,於证嚇得不敢接话。 孙霏霏当即笑著挡了回去: “浩民大哥,你们先喝。我哥今天第一天进组,我带他熟悉熟悉,顺便我们兄妹三个培养一下感情。” 她下午就收到风了,组里几位港台主演对空降演无的陆昊心里不爽,打算给他“称一称斤两”。 群龙无首,被逼无奈站出头为內地演员们发声的她,这才站出来相护。 陆昊对此倒无所谓,甚至有点小期待。 想拼酒是吧,那就一起上。 我赶时间。 正好趁机灌倒几个,看有没有机会用【万魂幡】给他们上上强度,捡点皮夹子。 恰在这时,林峰也来相邀:“陆昊过来坐吧,小酌两杯。” “好的,林导。” 陆昊当即应道,还不忘转身面对孙霏霏。 “红袖,哥去去就来。” “哼。瞎逞强。” 孙霏霏脸色不悦,坐下去后脑袋一偏,不再看他。 陆昊第一次见朱笑天本尊。 发现对方其实长得不丑,浓眉大眼高鼻樑,甚至算的上俊朗。 只不过要演楚留香的话,那还真不一般的丑。 听说剧组针对他的五官脸型,专门准备了適配头套。 但他因嫌热怕头套伤皮肤不愿戴,选了直接在自己真头髮的基础上进行拼接加长,这才搞出来了个买买提式的造型。 陆昊坐下后。 大家稍一试探,便知他实力不俗,需徐徐图之。 菜过几巡。 陆续有人开始起身敬酒。 林峰拍了拍陆昊肩膀,端起酒杯,率先去了製片、导演那一桌。 而新来的那位小王晶,也端著果汁过来这桌。 王川一当即起鬨表示不满,说喝果汁没诚意。 陈浩明也跟著附和,非要拱火喝白的。 小王晶登时有些窘迫,解释自己酒精过敏。 正僵持不下,朱孝天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行了,別为难女孩子,不会喝酒没事,把这大肉串吃了总可以吧?” “谢谢笑天哥。” 小王晶没想到大明星居然这么友善好说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却是对眼前黑乎乎的肉串有些陌生。 “这是什么呀?” 一旁偷偷憋笑的王传一,开口忽悠:“羊身上的精华,味道很好的,口感吃著像鹅肝。” 陈浩明也跟著起鬨:“对,很补的,还能美容养顏呢。” 能在娱乐圈混自然不傻,小王晶从眾人的表情里察觉出不对劲。 求助似地环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第一印象甚佳的陆昊身上。 “这是羊蛋。” 孙霏霏从旁边过来,沉著脸抢过肉串,丟回到桌上。 第31章 小惩 虽然同名同姓,但毕竟不是港岛那只荤素不忌的“肥螳螂”。 得知真相,小王晶僵在当场。 又羞又气,眼泪丝丝。 “走吧,去我们那边坐。” 孙霏霏扯了她一把。 低声劝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说他是侮辱人也行,他说只是开个玩笑也能搪塞。风气就这样,能避则避了。” 她显然不是在组里第一次干类似拆台扫兴的事。 王川一翻了个白眼,不满道:“孙霏霏,你这样搞真的很没意思耶!她不会喝,你会喝啊,你帮她代一杯不就好啦?” “好。酒瓶拿来。” 孙霏霏笑眯眯道。 “……” 这下轮到王川一自己怂了,当场被镇住。 他是真怕惹急了,孙霏霏突然暴起,拿酒瓶直接砸到他脑袋上。 刚到內地发展的第一部戏,可不敢搞出这种被同剧女演员砸脑袋的糗事。 “好啊,我帮你倒!” 朱笑天酒意上头,根本不打算就此揭过。 他篤定孙霏霏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拿酒瓶敲人。 这个圈子里谁不喝酒,谁不敬酒,谁不被劝酒? 一杯酒而已,不喝拉倒。 装什么纯,这点屁事要是敢乱动手,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孙霏霏怒目圆睁,手捏得咯咯作响。 “去吧。” 陆昊拍了拍孙霏霏的小臂,淡淡开口。 简单两个字,却如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她的怒火。 孙霏霏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没再爭执,转身带著王晶离开了。 “甘!装什么英雄啦?” 见陆昊护著人走,王川一忍不住朝他发难:“那她们俩走了,你来喝!” 陆昊没搭理他。 那边林峰正朝他招手,端起一杯酒,径直走了过去。 “死乡巴佬!拽个几把。” 王川一看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自他请假来內地拍戏赚外快,各种不顺。 好好的男二被换成了男四,前面的戏白拍,耽误了周期。 导致留的档期不够用,后面赶回不去,可能会被海蝶唱片索赔违约金。 朱笑天满眼不爽,但没出口阻拦。 他才不信能空降下来演无的人,会完全在內地没有跟脚。 这事的后半程,陈浩明自始至终没再吭声。 是因为收到了林峰的眼神告诫。 此刻眼见林峰竟主动喊陆昊一起去敬酒,而陆昊跟鞠觉亮导演也是聊得有说有笑。 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丟雷老母!台岛这些小王八蛋一肚子坏水,竟然拿老子当枪! 尤其是这个王川一,看著人模狗样,自己被抢了无角色心里不爽,就跑来撩拨我,拱我火!” …… 一圈酒敬完。 包括游剑鸣在內的剧组大佬们,都对陆昊留下了深刻印象。 酒桌上的规矩很多,但其实大道至简: 你能喝、喝得爽快,在別人眼里就是实诚人。 隨后,葡萄园主人盛情邀约游剑鸣、穆小光几人去参观他的私人酒窖。 也礼节性让了一下陆昊,陆昊识趣地没跟去。 回来路上。 离得老远,就听见朱笑天和王川一在那儿肆无忌惮,大声说笑: 朱:“哎来到这边,你是不是头一回吃羊蛋啊?” 王:“对啊,一开始我不知道这是羊睪丸嘛,就觉得味道跟鹅肝好像,超好吃的耶!不过也不能吃太补啦,不然阳气太盛就不好了。” 朱:“笑死!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跑来敲我房门,说要跟我討论剧本吗?我一开门就看到你流鼻血了啦!” 王:“哎那也没办法啊,谁让我吃太多了嘛!总不能为了这个去找小姐解决吧?” 朱:“找什么小姐啦!跟你说哦,出发之前柴姐特意交代我,在大陆剧组中男演员常常会被同组女生敲房门,还说要是有人敲门绝对不能开。那天晚上听到你敲门,我还偷偷期待了一下呢!” 王:“我也是哎!柴姐也跟我讲过这个!坦白说我还蛮期待的,想著万一有人来敲门,我就可以摆出超帅的姿势跟她说『对不起哦,请不要打扰我,我是来工作的』。这样超酷的对不对!” 朱:“哈哈~想太多啦!你肯定请人家进来的啦!” 剧组里的非港台人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那些小女生。 就在这时,朱笑天的助理突然冲了出去,紧紧拽住一个棒球帽男子。 一边抢夺他手里的手机,一边大声威胁: “你在干什么?不许偷偷录像!把手机给我!” 小王晶容失色,忙护著那男子,解释:“怎么回事?他是我的经纪人!” “你让他把刚刚录的视频刪掉!” “什么视频?我没录视频!” 棒球帽男子一脸无语, “我们晶姐第一天进组,公司派我来送她,顺便拍几张照片回去。我看今晚不是聚餐嘛,菜品丰盛有特色,风景也挺好,就找角度给晶姐拍了几张个人照。怎么了?犯天条了?” “把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朱笑天的助理不依不饶。 这一晚上的破事,经纪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更气了: “我说没拍就是没拍!要检查可以,叫製片组、导演组的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段对话,不知触碰到了朱笑天哪根神经。 他就突然炸毛了。 起身抄起身边的椅子,朝著王晶经纪人就狠狠丟了过去。 可椅子丟得不准,竟直衝著旁边孙霏霏、秋词炫头上飞过去。 谁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根本来不及躲。 孙霏霏和秋词炫嚇得互相抱头,瑟瑟缩在一起。 却一直没等来椅子砸落的痛感。 等她俩哆哆嗦嗦睁开眼,才看到陆昊挡在面前。 那把足有十几斤重的椅子,像一根铅笔似的,被他轻鬆握在手里。 摆都不带摆一下的。 “我操,无帅呆了!” “哼,老子早就跟你们说过,林峰导演私下评价这位是『大高手』。” “傻逼吧这朱笑天,想进局子了?” “八成是狂犬病犯了!” 朱笑天很担心刚才跟王川一那段“羊蛋和半夜敲门”的聊天要是录成视频被传出去,会在內地掀起轩然大波。 可借著酒精衝动完,椅子一脱手,他立马就后悔了。 但此时见陆昊轻轻鬆鬆接住,听著周边喝彩声和嘲讽他的话,心里火气更旺,站起来就要继续发癲。 小逼崽子没完了? 陆昊眼神骤然一凛。 朱孝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是他旁边的王川一猛地站起来,怒不可遏地推了他一把。 並气呼呼朝他吼: “好好的,你又乱提臣琳干嘛!” “我什么时候提丞琳了?”朱笑天懵了,“你別瞎扯!” “还不承认?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在说丞琳坏话。” 朱笑天气笑,爆了粗口,“甘霖娘啊!我提杨臣琳怎么了?我就是睡过我还不能提了?” 说著,眼神戏謔: “欸川一不是吧,《恶魔》都拍完两年了,你不会还把她的剧照偷偷放在你钱包里?” 此言一出,满座寂静。 人人耳朵竖起,眼睛贼亮。 第32章 龙头 朱笑天长得一般,但吃的不错。 2001年和杨臣琳拍《流星园》在一起。 后无缝衔接杨瑾华。 王川一2005年和杨臣琳合作《恶魔在身边》,现实里和剧中角色一样。 单恋。 王川一羞怒:“你,你放屁啦!” “不承认?前阵子我跟她吃饭,她还跟我抱怨,说你这人超无聊欸。” “你別乱讲,臣琳只是把我当朋友,她不是会背后说人坏话的人。” “朋友?” 朱笑天嗤笑一声,拍了下桌子,酒瓶晃得哐当响, “白痴啦你,男人女人没有那种关係,就等於没有关係。” “当年臣琳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a呦,感情本来就是看感觉啊。而且我这人没办法的,从来没有女朋友能交往超过三个月。我有时候都怀疑我上辈子是不是皇帝投胎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围著我伺候我。” 朱笑天说著,挑衅地贴著王川一的脸,居高临下, “何况我已经帮你试过,她身材不行的啦,性格还粘人……”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扎得王川一心口发疼。 酒劲混著怒气一下子涌上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根本就没认真过,你就是在玩她,你还这样说她!” “玩?” 朱笑天伸手推了王川一一把,“我就是在玩,她也在玩!我们想怎么玩,用什么姿势,分不分手,关你屁事啊?她又不喜欢你,你也不敢表白,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正义?” 王川一看著朱笑天那副无所谓的嘴脸,积压的委屈和愤怒全爆发了。 他衝过去抓住朱笑天的衣领,声音发颤: “你把话收回去!你根本不配臣琳,更不配这样糟蹋她的名声!” “你还敢动手?” 朱笑天火了,一把甩开王川一的手,回手就往王川一的脸颊挥了一拳,“我就糟蹋怎么了?你有本事打我啊!” 王川一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咬著牙,扑上去跟朱笑天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撞翻了桌子。 没吃完的羊蛋撒了一地。 王川一边挥拳一边吼: “你这个渣男!臣琳那么好,你为什么这么说她!” 朱笑天扯著王川一的头髮,把他往地上按: “甘霖娘!我珍惜不珍惜,轮得到你管?反正我就是睡过!而你就是个连表白都不敢的懦夫!” …… 此情此景,荒唐又离谱。 像是突然不小心打开了台视八点档,所有人都看傻了。 陈浩明因为心里后悔,一直在揣测陆昊跟鞠觉亮、林峰的关係。 视线不自觉的就在陆昊身上放的久了。 閒庭信步,单手接椅子的一幕,已经足够惊人。 但刚才朱笑天准备站起发飆那一瞬,他刚巧不经意间看到陆昊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的一丝冷意。 再然后场面就成了这样…… 一个激灵,寒毛倒立。 原本已经喝到五六分的酒意,一下子从毛孔里全散了出去。 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岛人,陈浩明属於是年少成名踏入演艺圈。 港岛本就有迷信的风气,娱乐圈和富豪圈更是如此。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他听说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见过不少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大师。 他当然也信这些。 但他跟別人的信法不一样。 在他心里,总觉得那些都不算正宗。 港岛的那几位大师,还不都是从內地漏出去的? 甚至就连泰国的那只白龙王,不也是从粤省潮州游过去的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內地才是真正藏龙臥虎的地方! 那么多名山大川,隨便出来一两位,什么狗屁白龙王,最多也不过是只小泥鰍罢了。 近些年总演些稀奇古怪仙侠剧的陈浩明,此时心里激动,也非常確定。 陆昊要么自己是高人,要么就是高人的亲传大弟子。 机会就在眼前。 他一定一定要死死抱紧这根大腿。 今年37岁还没个稳定女朋友,这辈子“多子多福、四个保底”的理想能否实现,可能就看自己今后表现了。 …… “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 察觉到脸色铁青的游剑鸣,正带著一群人乌泱泱地从远处走来。 陆昊当即充当起和事佬,隨意嚷嚷了这么一嗓子。 旁边眾人这才从看戏的状態中醒悟过来,纷纷上前拉架。 其实刚才也並非全都看傻了,还是有那么几个觉得不妥、想当和事佬的。 但都被陆昊不动声色给压制、影响了。 大范围控场他暂时做不到,也容易惊世骇俗。 这种小范围、不明显的手脚还是比较轻鬆安全的。 然而朱笑天和王川一二人,戾气和负面情绪已被陆昊【盗天机】勾出。 大家越劝,他们反而越上头。 砰砰砰地又撕扯到了一起。 直到游剑鸣走近,抵达最佳观景位。 鞠觉亮和刘峰声上前拉架也没拉开,陆昊才终於出手。 “我说了,停手。” 简简单单五个字,声音不算大,却如黄钟大吕般有力。 说话的同时,他一手抓住一个人,轻轻鬆鬆就將两人扯开。 颇有书中“一龙分二虎”的豪迈。 尤其是在他的“威压”下,之前还拳打脚踢、满口污言秽语、不断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揭对方老底的朱笑天和王川一。 瞬间变得老实了。 两人垂头丧气,像两个顽皮犯错的孩子见到了爸爸。 被陆昊一手一个拉在两边。 明显像是被陆昊的气势彻底镇住了。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人,给大家留下了极其深刻且难以磨灭的印象。 尤其是於证、孙霏霏、小王晶等一眾大陆的演职人员。 孙霏霏鼻子都有些发酸,暗自想:“刚刚那么多声『哥』,真没白叫。” “就算要打,也不能老打脸。太不像话,明天还要不要拍戏了?” 陆昊此言一出,鬨笑声瞬间冲淡了之前的严肃凝重的氛围。 但在有心人眼里,刚才他一手分两人、气势镇全场的那一幕,却註定永难忘记。 …… 很快。 已经有助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游剑鸣讲清楚了。 他冷冷扫了朱笑天、王川一一眼,转头看向穆小光:“小光啊,咱们这剧到底还拍不拍了?” 穆小光连忙应道:“拍!当然拍!对不起游总!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一定严令禁酒,绝对不让拍摄期间再有人酗酒闹事!” 这踏马仅仅是喝多了驴尿的事儿吗? 你们这些台巴子就继续拉帮结派吧! 游剑鸣心里冷笑,懒得再跟他掰扯。 当眾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陆昊,“號码存在手机里。有任何事,直接给我电话。” 这一幕,落在剧组所有內地演职人员眼里。 惊喜交加,心潮澎湃。 往后在这组里,咱终於也有了能说话、能扛事的“龙头大家长”! 总算不是后娘养的了! 第33章 萧嬙盯上陆昊 宴后。 陆昊和林峰一起搭导演鞠觉亮的商务车回酒店。 林峰去了酒窖,没看到陆昊“单手擒椅”那一幕。 回来听別人说的神奇,各种心痒痒,一路上都在不停追问。 其他人,包括鞠觉亮的司机、助理,倒是对朱笑天和王川一互殴以及话语中的爆料八卦更感兴趣。 鞠觉亮今晚喝得有点多,全程耷拉著眼皮,闭目养神。 快到酒店,他才开口哼了声: “这部剧,我看早晚要砸在这朱笑天手里。” 他跟朱笑天的矛盾,眾人皆知。 因为朱笑天不肯戴头套,也不自律,人又黑又胖,鞠觉亮为了拍得好看、瀟洒一点,不厌其烦地让朱笑天换动作和表情。 经常一个简单镜头会反覆找角度,希望能找到稍微帅气一点的拍摄角度。 有一次把朱笑天搞烦了,竟直接拿奶茶丟他。 不过鞠觉亮今晚心情很好。 向来铁公鸡的他,难得主动邀请: “走,陆昊,时间还早,去我那儿喝杯茶?” “下次吧鞠导,今天您也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 陆昊婉拒了鞠觉亮。 是因为他在停车场就察觉到了。 自己房门口有人在等。 是小王晶的经纪人,手里提溜著好几袋礼品。 “小昊哥,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小昊哥。 陆昊在心里品味这三个字。 对方本想叫“哥”以示尊重,可自己年纪实在太小,几乎是剧组所有主创里最小的一个。 只比演宋甜儿的小宋佳大些,小宋佳今年还在读大三。 於是加了个“小”字。 既显尊重,又多了份亲近。 都是人材啊。 “不用客气,我什么也没做。” 陆昊是真觉得自己没做什么。 表面上他根本没出手。 就算实际上用了【盗天机】略施小惩,也不是为了帮谁,更谈不上帮小王晶。 但经纪人不这么看。 那椅子本是冲他和晶姐来的。 若不是陆昊出手接住,万一砸到秋词炫和孙霏霏,朱笑天是大明星,最后指不定会扯皮成双方爭执斗殴。 责任一边一半。 就算没砸到,要不是陆昊出手震慑,自己被当场摁著像捉贼一样搜查手机,不光是他和晶姐,背后的公司脸都没地方搁。 这怎么能叫没做什么? 经纪人只当陆昊是在谦虚,心里对他越发敬重。 ——年纪轻轻就这么沉稳,居功不自傲,一看就非池中物,必是大人物。 他的態度也愈发谦卑:“小昊哥,这边几个袋子里是晶姐特意为您准备的。她交代我务必替她跟您说声谢谢。晶姐还说了,她今晚就开始仔细研究剧本,一定会竭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的。” “……” 跟我说这些干嘛。 確定不是去鞠导那儿找错门了? 见陆昊接过礼品,经纪人露出轻鬆笑容。 这也是陆昊觉得这世界很有意思的一点: 有些时候,明明是你白占便宜让对方破费了,可对方反倒会轻鬆、踏实,甚至开心。 至於因果。 他慢慢发现,这世界上的因果线远不如初圣宗那边苛刻严谨,几如蛛网。 再者说,对方既已认定,也即成因。 经纪人又递上名片: “我姓吴,叫我小吴就行,晶姐的执行经纪人兼助理。” 那语气,只差没直说“以后晶姐在剧组就託付给您啦!” 见陆昊收下名片,小吴更开心。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嗯。” “对了,小昊哥。” 走了几步,小吴才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说,“我的手机刚刚已经配合製片组的人检查过了,我確定没有偷拍、偷录任何不宜流出的照片视频。您请放心。” “嗯。” 陆昊点了点头。 你怎么就没偷拍呢?! 幸好我自己拍了。 不仅有他们“羊蛋和女生半夜敲门”那一段音频,还有后面打架时的全过程。 陆昊当时压制、干扰周边所有人。 让他们看得很入神、很仔细,既不想劝架,也没想著偷拍。 所以如今手机里这两份证据,属於世间独一份。 …… 次日上午,朱笑天请假了。 另一位主角王川一据说在闹辞演,准备回台岛。 工作人员前去劝说,王川一却態度坚决,说实在是没办法演了! 说这“中原一点红”什么鬼男四,根本就是楚留香的跟班。 楚留香装逼耍帅的人肉背景板。 ——他在前面说话装帅,一点红只能在后面站著点头。 剧组没办法。 穆小光乾脆打了个电话到台岛,联繫上了有“偶像剧教母”之称的柴智屏。 柴智屏一手推出过 f4,后来又推出了可米小子。 朱笑天属於前者,王川一是后者的成员。 柴智屏分別给朱笑天和王川一打了电话。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但王川一总算不再提辞演的事。 到了中午,前“台岛第一美女”萧嬙回到剧组。 这位知心大姐姐,第一时间就把两个小老弟叫到一起,亲自开车带两人去了此地有名的一家餐厅。 聊了整整一个中午,总算是暂时把两人的情绪安抚住了。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从餐厅出来,萧嬙先把两人送回剧组,才自己坐进车里。 “累死我了。” 她其实不太想管这破事。 只是一上午接到了几通来自台岛的电话。 再加上这俩傢伙嘴巴很甜,自从进了组,一口一个姐的叫著。 作为大姐头,大家又都来自台岛,不能说一损俱损吧,最起码得顾及点顏面。 如果任由这两个傢伙闹得不可开交,导致剧组无法开工,一旦捅出去那就更不可收场。 “两个笨蛋!喝了点酒,怎么就能闹成这样子?男人都是这么幼稚的吗?” 萧嬙揉著眉头。 习惯性的,將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和刚才两人补充的细节在心里復盘。 突然,她“咦”了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昨天晚上那场闹剧,几乎没有贏家。 朱笑天和王川一酒后闹事,不仅说了很多有轻视嫌疑的话,还非要劝同组大陆女演员的酒。 让所有內地演员和工作人员心里不爽,憋屈。 之后这俩傢伙自己又打又闹,耍酒疯,彻底顏面扫地。 若不是合约在身、违约金太高,两个笨蛋恐怕早就连夜灰溜溜跑回台岛了。 只是,虽说朱笑天和王川一最后都挨了打,但终究不是內地演职人员亲自动手教训的。 大家未必有多痛快,心里的憋屈只怕还在。 唯独一个人,看似什么都没做,却在关键时刻抢了风头。 他利用自己天然的內地身份,成功把大家的憋屈、同仇敌愾,转化成了对他的支持。 进组才第一天,摇身一变成了组里大陆演职人员的领头人。 最后更是得到了投资人、总製片游剑鸣的看中,拿到了“尚方宝剑”。 成了投资人在剧组的代言人。 就连台岛大佬穆小光都吃了一顿掛落。 唯有他,才是这场闹剧中唯一贏家。 萧嬙没有任何证据。 但她在台岛娱乐圈混了十几年,早总结出了一套简单粗暴的规律: 找不到幕后黑手时,谁受益帐就算在谁头上。 大概率错不了。 “陆昊……无。有意思。” 萧嬙眼睛亮亮,疲惫一扫而空。 刚好,下午就有一场戏。 是她演的“鱼尺素”深夜敲门、月下勾引“无”的大尺度曖昧戏码。 眨了眨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这么喜欢看別人出丑,那好啊,下午就让大姐姐来仔细考验一下你的定力。” 第34章 点道即止 “小昊哥!” “这边请!” 下午 1点,陆昊一到剧组,就被工作人员一路热情引著往化妆室走。 同行的还有於证。 这人其实忙得脚不沾地,手里还攥著两部戏的剧本。 但他非要来。 说这是本剧中他写的最满意的几场戏之一。 自从知道陆昊试镜成功,对这场戏就揣著五星期待,今天下刀子也要来现场看。 大化妆室里。 一位扮演客栈小二的特邀演员,一见到陆昊进来,立马从座位上弹起。 顶著画了一半的妆,笑著让座: “小昊哥先弄,我不急。我去蹲个大號。” “谢谢。” 陆昊却之不恭。 陆昊的妆其实很简单,这阶段的无是光头造型,不用戴头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皮肤底子极好,也不用多做修饰,只需要把眉毛稍微修一下就差不多了。 “昊哥,您这底子也太好了吧!” 化妆的小姑娘跟陆昊年纪相仿,边化边打趣,“要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那我们这些化妆师都要失业啦。” 化完妆,陆昊去换上戏服。 等他从换衣间里走出,公用大化妆室里十几个人一瞬间齐齐失声。 只见他胸掛琥色佛珠,一身雪白僧袍。 整个人纤尘不染,透著股清冷出尘的高雅。 “哇小昊哥,我先合个影!” “我也来我也来!” 大小姑娘们纷纷围上来,热闹了好一会儿。 我找的这无真几把帅啊。 於证再次讚美自己。 半小时后。 在一个热心小伙子的引领下,陆昊走出休息区,准备和於证匯合去片场。 正巧撞上从个人独立化妆间出来的“鱼尺素”萧嬙。 身著黄色斜肩裙,单肩微露,搭配满头的红色叶子头饰,尽显风情。 她步態轻盈,眼波流转,举止间透著风骚入骨的气质。 萧嬙眼底闪过惊艷,暗自讚嘆: 好一个俊俏不凡的和尚! 眼前这清冷出尘的模样,跟她想像中腹黑机敏、眼神闪烁不定、脸上写著一万多个心眼子的陆昊,没有丝毫联繫。 “萧嬙姐好。” “我是陆昊。” 陆昊笑著打了声招呼。 声音也好听哎。 低磁、浑厚,颇有男人味。 萧嬙眼波一转,瞬间“鱼尺素”上身,扭著腰肢,款款走近。 手中香扇轻轻往陆昊胸前一顶,眼神里藏著丝丝狡黠和勾引。 声音酥媚入骨,像鉤子似的往人心里挠: “不,你不是陆昊,你是无。今晚月圆时分,等著我去找你哦。” 待萧嬙的身影走远,陆昊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得可怕。 “好啊,终於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合欢妖女。” …… 今天这场戏的导演是刘峰声。 他早年在台岛专注拍摄八点档电视剧,最擅长刻画细腻狗血的情感衝突,很能抓住观眾的情绪点。 不过从去年开始,刘峰声转战內地电视市场。 他拍摄的古龙武侠剧《大旗英雄传》反响不俗。 也让他逐渐从“八点档专家”向全能导演转型。 “这场戏起始於楚留香对鱼尺素下战帖,说要来偷后者的心。 鱼尺素就对来客栈的每个客人都当楚留香来诱惑试探。 她先抓了女扮男装的宋甜儿。 无过来救宋甜儿,就成了她新的怀疑对象,试探目標。” 正式开拍前,刘峰声先拉著陆昊和萧嬙,仔细分析这场戏的要点与分寸: “我对这场戏的总体要求,围绕著一个词【旗鼓相当】。 鱼尺素是风情万种的客栈老板娘,男人很难抵挡她的魅力。 陆昊,面对诱惑试探,你的无不能一点不动心,不然显不出鱼尺素的魅力。 但也不能太过动心,那样就拉低无妙僧的格调了。” …… “准备!” “321,第一镜,开始!” 客栈的小房间里。 昏黄的灯光,从油灯里漫出来。 白衣僧人坐在桌前,手捧经卷,指尖轻捻书页,一派清冷的出尘模样。 吱扭,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鱼尺素步態轻盈地走近,指尖勾著门帘一角。 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无似有所觉,放下经书。 右手伸出,在空中滑过,微微一顿,似乎在偷偷触摸她的影子。 又似乎只是来捏脖子里的佛珠。 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单手一个佛偈: “老板娘,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妙啊!这个处理似有意,似无意,曖昧诡譎的气氛一下子就拉起来了!” 监视器前的刘峰声眼睛一亮,不由赞道。 “不。” 鱼尺素明明一身肉装,香肩裸露,满月沟渠,入目白的一片。 偏偏眼神楚楚,声音柔弱,带著丝丝缕缕的勾挠: “我是来向大师请教经文的。” 说到“经文”二字,手里的书卷还在下巴上轻轻点了一下,瞬间又多了些灵动俏皮。 无双手合十,目不斜视: “哪一段,哪一句。” 鱼尺素推开房门,摇曳著身子,款款走近。 正面对著无,弯下细腰,隆起满月,轻纱低垂如仙妃。 將手里的经书放在矮几上。 “就是这部《楞言经》上的一句啊。” 无手摸在经书上,刚要去翻,鱼尺素的手却直接覆在他的手背上。 无骤然抬头,近距离四目相对。 鱼尺素唇角含笑,明眸带电,看著无的眼睛。 身躯缓缓下蹲,脑袋慢慢下移。 忽然一个转身,坐在了旁边並排的椅子上。 白皙修长,冰冰凉凉的手指尖,在无的手背上,轻轻挠啊挠的。 语气轻柔且带有挑逗: “大师,《摩邓女经》你读过吗?” “这……” 无收回目光,似在思索。 鱼尺素:“那里头有一句话我怎么都想不起了。” 无:“老板娘指的,是哪一句。” 鱼尺素掩嘴一笑,圆月酥颤。 她摇曳起身,款款走向厅中,將仅穿薄纱的腰背露给无。 “佛祖问摩登伽女汝爱阿难何等,那摩登摩登伽女是怎么回答的,我要你一字一句的告诉我。” 无也起身。 “恕贫僧才疏学浅,这段真的不记得了。” 站起的同时,视线在空无处。 当说到“浅”字时,似乎內心没有那么平静,也有些挣扎。 视线不受控地从空无处瞄向鱼尺素的后背。 隨著说话的语气变化,向下滑去,存在那么一瞬间的打量。 “漂亮!这个细节处理绝了!” 刘逢声在监视器后,击节讚嘆。 情绪拿捏太精准了,这俩演员真棒啊。 真的是旗鼓相当,將遇良才! 陆昊的目光,点道即止。 “呀”的一声惊呼,萧嬙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著跳起,跌跌撞撞跑出几米开外。 捂著胸口,眼波水润,一张桃脸涨得通红。 她不是没见过事的小丫头,但是刚刚一瞬间的那种感觉,从未有过。 也从未曾想过,竟会到这种程度。 第35章 僧敲月下门(二合一) 萧嬙下意识的以为是陆昊动手摸了。 “这么多人……他怎么敢?!” 其实如果適度接触的话,也勉强算在正常演戏的范围內,属於是情不自禁动心的范畴。 毕竟这是一段“妖女月下诱圣僧”的戏码。 但是没有提前沟通,直接背后偷袭就太可恶了! 而且前提是“適度”。 正准备发飆。 忽然发现在场导演、编剧、摄像、灯光等所有人表情都很正常。 就算有些不正常,有些小情绪,更多也是在针对她。 似乎是在埋怨,正演的好好的突然间一惊一乍,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她再看陆昊。 灯下佛子,白衣如雪,宝相庄严。 仍保持著刚才说话时微微前倾的姿势,似乎仍沉浸在无的角色中。 跟自己之间距离很远,他根本就不曾靠近过她。 “难道真的有这种演技?” 她心里犯嘀咕。 仅靠眼神、语气、肢体语言营造出极致压迫感,让人恍惚间產生被触碰的错觉? “怎么了?” 刘峰声走过来,“你脸怎么这么红,要休息吗?” 他心里其实特別惋惜。 刚刚这条多棒啊,陆昊妙手偶得,没能一口气拍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没事。导演继续。” 萧嬙开口道,声音却有些发紧。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三条,她每次都撑不到最后。 只要陆昊的眼神从背后扫过来,她就心跳发慌,浑身颤抖,完全招架不住。 连续四条拍下来,戏没拍过不说,把她自己给搞得身体滚烫,又软又黏。 两股战战,站立都有些不稳。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彻底露水了。” 第四条喊咔后。 萧嬙咬了咬牙,决定临时换种演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第五遍开拍。 当陆昊刚说出“学浅”两字,视线刚扫过来,萧嬙突然不再被动站立,一阵风似的转身。 像一条欢快的鱼儿,翩翩盪到陆昊身边。 “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 hello kitty?” “姐姐我艷压整个台岛时,你还在玩尿泥呢!” 萧嬙咬牙切齿,她势要把之前的被动,彻底换成主动。 陆昊敢让她差点露水,她就敢让他出更大的丑。 圆月皎洁,直接照在陆昊肩膀。 凑近陆昊耳朵,吐气咻咻: “真的不记得了,那就让我这个摩登伽女告诉你吧。” 陆昊:“不用老板娘费心,贫僧自己去查书。” “咔咔咔!这个不行!” 刘峰声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陆昊,你这反应太平淡了。她整个人都朝你贴上来,烈焰红唇,呼吸可闻,就差投怀送抱、肌肤相亲了。 你这个时候情绪得递进,得有反应。 比如一点点慌乱、逃避、眼神躲闪,或者身体稍微僵一下都行。 但还是那句原则,要保持好度,不能太过,过了就不是无,但也不能没有。 没有的话,就显得鱼尺素没魅力,这样就彰显不了楚留香接下来片叶不沾身的风采,你自己再琢磨琢磨。” 似是觉得最后一句话稍有歧义。 他又转头对著萧嬙补了句肯定: “萧嬙演得就很好,尤其是突然转身贴近这下节奏变化,妖冶瑰丽,攻击性十足,把鱼尺素的风采展现得很棒。” “好的,导演。” 陆昊应了声,走到一旁调整。 十分钟后,重新站回机位。 可接下来连续四条,还是没过。 刘峰声的脾气在导演圈数得著的好,倒也没生气大吼大叫,只闷头想办法。 最后直接朝萧嬙招手,把她叫到了监视器旁。 “你是咱们剧组里最有经验的,大家都叫你『萧一条』。” 刘峰声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期待, “陆昊有灵性,好苗子,但毕竟是年轻人,第一次拍戏,就是这种戏,没经验。这种时候没別的路子,作为对手戏演员,就得靠你多想想办法,好好引导引导他。” 萧嬙心里是又鬱闷又窝火。 我这引导的强度还不够大? 再引导下去,就该把你们全都赶出去清场了! 她瞥了眼不远处沉默不言的陆昊,心里的不服气更甚。 本来今天下午是想让他出丑的,结果倒好,自己先招架不住。 这会儿又被导演暗戳戳说“没魅力”,刺激不了对手演员。 “这还了得?” 萧嬙攥紧了小拳拳,这可是关乎“台岛第一美女”的尊严。 导演想要强度是吧? 陆昊,姐姐我跟你拼了! 重新再来。 “真的不记得了,那就让我这个摩登伽女……” 台词说到这里,突然有一个半秒钟的停顿,萧嬙不讲武德,突然偷袭,红唇將將贴上了陆昊的耳朵。 “……告诉你吧。” 最后四个字,是呢喃著,呵出来的。 接触的一瞬间,陆昊面上僵硬。 內心暗笑来得好。 借著萧嬙身上散发的红气,催动【阴阳大乐赋】勉强流转。 “不用老板娘费心,贫僧自己去查书。” 这下陆昊稍微给出了些反应。 刘峰声导演皱了皱眉,但没喊咔,算是勉强通过。 下一镜拍摄继续。 无闪避,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鱼尺素用手中香扇勾住了脸颊,阻拦他离开。 “哎,怎能不用呢?” 萧嬙见招数有用,种种因素刺激之下, 再次逼近一步,圆月直接擦过了陆昊胸膛。 啪嚓,扇子从右手坠地。 萧嬙身体一抖,几乎哼出声来。 但她经验何其丰富,手臂顺势环著陆昊的脖子,空出来的右手抚上了陆昊的脸颊。 她心里未觉有任何异常,只觉得现在自己情绪非常澎湃,演技状態非常的棒。 似乎彻底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传说中的戏疯子状態。 扬起下巴,嘴巴贴近陆昊的脸颊,呵气如兰: “那摩登伽女对佛祖说……” “我爱阿难眼,我爱阿难鼻子,我爱阿难口,我爱阿难耳,我爱阿难声,我爱阿难行步……” 整个人像是一条痴缠的美女蛇,说到哪个位置,右手就勾挠到哪里。 片场里,一连串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包括刘峰声、於证在內的七八位工作人员,无论男女,全都口乾舌燥,心臟砰砰。 那年轻摄影师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设备,恨不能拉开陆昊,以身替之。 刘峰声鬱闷啊,他是真不想喊停。 ——萧嬙演得太棒,电影级的表现力。 可陆昊的应对完全不对,跟个木桩子似的! “陆昊!让你演无,不是让你演唐僧!你给点挣扎,给点心动啊!” 脾气再好,这会儿也是忍不住喊了起来。 “对不起,导演。” 陆昊態度很诚恳,认错利落。 心里却是在盘算: 这世界没有灵气,【阴阳大乐赋】即便是最初级的催动,也是极其困难生涩。 要不是萧嬙身上红气还算多,能够维持一边消耗一边充电,只怕根本发动不了。 即便这样,至少还得再 ng五条,才能真正“开”。 接下来,又是五遍ng。 陆昊的表现还是不尽如人意。 而另一边的萧嬙,似是因为太早进入状態,最后两遍明显有些虚脱。 满面潮红,眼神发飘,站著都有点摇摇欲坠。 刘峰声嘆了口气,摆摆手:“哎算了,今天这场戏先拍到这里吧。” 他復看著监视器里的片段,语气放软了些,“这场戏很重要,是要剪进第一集的,基本上我们刚才拍的整个段落都会保留。 第一印象太关键,鱼尺素、无的角色能不能立住,这场戏拍成了,你们俩的角色就等於成了一半。 好吧,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最后又特意嘱咐,“抽时间两个人坐一起,好好交流交流。萧嬙你经验丰富,又是姐姐,再多引导引导陆昊。” 等导演离开。 陆昊对著周围工作人员頷首致谢,转身就往场外走,脚步没半分停顿。 “哎——” 萧嬙下意识喊出声,心里竟莫名窜起一丝不舍。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失態。 她悄悄在自己滑溜溜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暗自骂道: “不爭气的东西!人家说不定正嫌你人老珠黄没魅力呢!” …… 剧组回酒店的车上。 於证总在偷偷打量陆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扇你。” 陆昊一字一字道。 “没別的意思,我就纯好奇。” 於证赶紧解释:“今天的萧大美人可是火力全开啊!那脸、那腰、那腿,还有那说话的调调,在场哪个不是面红耳赤,呼吸困难,就你跟石头疙瘩似的,情绪半点没调动起来?” “第一次拍戏太紧张。” 陆昊不咸不淡道。 “很有可能。” 於证摸著下巴思索,还在回想片场的画面,“不过今天萧大美女的状態也不太对劲,忽冷忽热的,而且……有点太亢奋了,比平时拍戏的劲儿足太多。” …… 晚上 10点。 陆昊来到萧嬙住处。 她没跟剧组住一起。 作为组內最大牌,住在郊区一片清幽的民宿別墅区。 户型並不大,但胜在清幽,一人一栋,还有个十几平的小院子。 感知到屋內只有萧嬙一人,正准备敲门,突然心有所感。 远处大门口,朱笑天和王川一从正门过来,手里还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 两人彼此没聊天,但也没有特意隔著距离,看起来已经缓和下了五六分。 陆昊停下动作,没急著敲门。 他要確保他们走到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再敲门进去。 杀人嘛,当然还要诛心。 叩叩。 屋內,萧嬙刚沐浴完,乌油油的波浪卷披散,正往全身涂抹护肤乳,听到敲门声,隨口问:“谁呀?” “贫僧,无。” 怦怦。 萧嬙心头一跳。 这位“艷压台岛十几年”的女星,这一瞬间,莫名竟慌了神,手里的护肤乳直接挤在了脸上。 她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稳住,隔著门应:“是,是你呀,有什么事?” “关於下午那场戏,我有了些新想法,想跟老板娘深入交流一下。” 屋內沉默了两秒。 “咔嚓”一声,门开了。 陆昊迈步进屋。 “砰”的一声,门又重重关上。 这一过程正好一丝不落地被朱笑天和王川一看在眼里。 “靠北!內地演员都这么卷的吗?大半夜不睡觉还要来磨戏?” 王川一脸色复杂。 好像自己玩得正嗨却看到同学在上补习班。 朱笑天剧组经验足,脸色却不太好看。 “没那么简单。” 屋里的人可是萧嬙。 他和王川一刚会擼的时候,人家已经是公认的第一美女第一女神了。 要说心里没想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只可惜对方眼界实在太高,他这种演员阶层的,中间隔著条天堑。 二人没再吭声,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半小时后。 屋內的电视机突然开了,声音还不小。 王川一懵了:“这什么?看视频学习资料?还是抗干扰练习?” “闭嘴了几把!” 朱笑天脸色阴沉似水,压低声音反问,“你麻痹干什么的时候,才会特意开电视?” 想到一个让人心碎的可能。 王川一瞬间裂开,那表情像吞了只老鼠似的难受。 “甘霖娘!他在欺负蔷姐,我们得衝进去救……” “冲个屁啊!”朱笑天打断他,“蔷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万一搞错你还想不想回台北?再说,我们只是猜测,也未必是,陆昊完全没有一丝可能会让蔷姐看上的啊!” 朱笑天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心痛、煎熬又苦恼。 “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出来咱们抓住问他!”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宿。 各被蚊子咬了十几个血包。 早上 7点,“咔嚓”一声,房门终於开了。 萧嬙出来遛狗,看到像老了五岁的两人,嚇了一跳。 “蔷姐,陆昊呢?” 王川一最先沉不住气。 “哦,他昨晚聊完戏就走了。” “走了?我们怎么没看见啊?”王川一追问,又盯著她的脖子,“蔷姐,你这声音怎么有点哑?” “哦,昨晚跟他吵了几句。” 萧嬙淡淡解释,“这內地演员就是犟,跟他发生了爭论,费了些口舌。” “这样啊。” 王川一没多想,当即就信了大半,脸上的焦急也鬆了些。 朱笑天却没这么容易放下心,心里仍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眼下房门大开,萧嬙也没拦著他们进去的意思。 关键是她也没理由对他们撒谎。 人家爱干嘛干嘛。 就只能把那股憋躁和疑惑压下去。 王川一跟著就开始吐槽,语气满是不平:“蔷姐,我早说这人不行!跟这种人演那种对手戏,真是委屈你了!” 他越说越起劲,“这人看著人模人样的,其实特別粗鲁,面孔冷硬,就算错了也不会服软,性子肯定暴躁刚猛。你私底下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好!” 萧嬙听得心烦意乱,紧咬著牙没吭声。 王川一说话她没怎么听,只听到了那几个灼烈的关键词。 这让她想起昨夜种种。 又羞,又喜,又怕。 某一瞬间,只觉得以前三十几年好像都白活了。 “蔷姐,你怎么了?”王川一看出她神色不对,又追问,“我看你刚才走路有点彆扭。” “没什么,扭到了。” 萧嬙勉强应了句,岔开话题,“你们有事吗?” “哦,没事。” 王川一赶紧递过手里的袋子,“就是想问下你昨天拍戏的情况。这是我家里寄来的特產,有你爱吃的基隆芋泥酥和高雄月饼。那我们先走了,回头片场见。” 说著,他拽了拽还在出神的朱笑天。 两人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朱笑天已经冷静下来。 “不对,她自始至终没有问过我们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这么早?!为什么知道陆昊来过?” 脑子里反覆过著刚才的细节: 柔弱的眼神,楚楚的神態,沙哑的声音,彆扭的步態。 提起陆昊时完全迴避这个关键词,还有昨夜屋里突然亮起的电视…… 他越想越气,嫉妒和憋闷在胸膛里疯狂漫捲,拳头攥得发白。 现在他有 99%的把握能断定,昨晚一定发生某些不忍言之事。 “陆昊,你!” “你到底怎么做到啊?!” 第36章 早餐时 清晨。 陆昊在餐厅里用餐。 一夜过后,身心舒畅,意念通达。 还意外摘得了两小枚【具象】。 之所以意外,是因为萧嬙看起来不像是特別有演技的样子。 她之所以演戏能经常“一条过”,主要还是因为经验丰富,加上天赋强。 眼睛会说话,长著一张有故事的脸。 演技称不上高明,不过能保证基本在及格线以上。 属於特別好用的那种。 至於这两枚【具象】的因果,不存在的。 陆昊已经用力奖励过她了。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嘰里咕嚕的声音响起,是端著餐盘的秋词炫。 “你昨晚没在家?” 秋词炫疑惑。 陆昊不答反问:“找我有事?” 秋词炫昨晚来找过他,他自然是知道的。 並且是从晚上10点半到 11点半之间,连续来了两次。 离开房间前,他在自己房门前做了一些小布置。 任何人到过他门前都瞒不过他。 “当然是关於剧本台词的问题想请教你了。我现在还没办法完全掌握汉语,属於是勉强能听,但不能说,说台词对我来说真是个大难题。” 秋词炫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我之前本来想把剧本里的內容全部都用音节標註成汉语发音。可现在发现效果根本不好,我自己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多了很多,但对手演员还是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哦学汉语啊。 不是来看月光剧本的。 “想学汉语,首先就要隨时隨地儘量用汉语说话。你把刚刚那句话用汉语重新再说一遍。” “我,昨晚,想……你。” “呃。” 端著餐盘走过来的孙霏霏,眨著水灵灵的大眼睛。 看了看陆昊,又看了看秋词炫,眼神里透著几分迷茫。 似乎不確定自己该不该凑过来。 “哎,不是不是!” 秋词炫顿时涨红了脸,急忙纠正,“应该是,我,昨晚想炒你……炒你,不对,是想曹你!哎呀,我说不来嘛!” “是找。不是炒,更不是曹。” “对对,zhao你。” 在陆昊的鼓励和提示下,秋词炫终於结结巴巴把整句话说完。 额头上、鼻尖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不得不说,这高丽姑娘是真白呀,碗里的粥都没她白。 “哥。” 见二人是在学汉语,孙霏霏笑著走过来。 先向陆昊打了声招呼,又唤了声秋词炫,“阿姐。” 她北舞出身,身高腿长,仪態极佳,站在那里就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人也长得清秀俏丽,如画中人。 可一大早起来就端著一份热气腾腾的炒麵,还窝了两个煎蛋。 不愧是来自长安的姑娘。 碳水世家。 “阿姐,你早说要学汉语,我也可以教你啊。” 孙霏霏刚一坐下,就热心肠道。 “嗯?” 秋词炫脸上露出茫然,故意装作没听懂。 “哎,算了,没事。” 孙霏霏摆摆手,“还是我无哥看著更靠谱些,我也没那耐心教人。” 见她不再提这茬,秋词炫才放心听懂。 她出生於重男轻女的家庭,打小就被家里嫌弃。 爷爷奶奶不待见,外公外婆不喜欢。 妹妹意外溺亡后让母亲患上精神分裂症,经常对她恶语相向,甚至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十几岁就被迫出来谋生,没有一丝安全感。 对高丽国、对所谓的“家”,她没有什么归属感。 客观说,她现在就像一缕无根的飘萍,在世上无依无靠。 前天晚上陆昊的表现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她是那晚为数不多的清醒旁观者,也没被立场和情绪左右。 说实话那晚场面混乱不堪,像一场荒唐的泥石流。 而陆昊,就是泥石流里唯一稳稳立著的中流砥柱。 也正因如此,她要学汉语,只想跟著陆昊学。 陆昊笑了笑,自然没拆穿她。 “哥,你练过武?” “算是。” “怪不得!改天教我两招唄!” 孙霏霏嘴上说“教两招”,眼神里却藏不住的兴奋、雀跃。 “我看你是想跟我比划比划吧。” “嘻嘻,果然什么瞒不过小昊哥,佩服佩服。” 孙霏霏笑出一口晶亮瓷白的牙齿,煞有介事地抱了抱拳,模样俏皮。 隨即就低头,呼嚕呼嚕开始乾麵。 这股毫不扭捏的爽利劲儿,让陆昊瞬间想起了几位故人。 “武打戏我真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去年我拍《碧血剑》,演阿九公主,也是跟张纪忠製片、於閔导演、赵剑导演合作的。那是我第一次拍打戏,开始挺忐忑的,但后来感觉还不错。” 她笑容自信: “多年的舞毕竟没白练,几乎没用替身。” “《碧血剑》里你演阿九公主?” “对啊怎么了?” “巧了,我也演过阿九公主。” “噗……咳咳!” 孙霏霏猝不及防,嘴里的麵条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赶紧用手捂住嘴,连续咳嗽起来,模样十分窘迫。 陆昊伸手帮她拍了拍背。 等她喘匀了气,才说道: “阿九公主的故事,后来延续到了《鹿鼎记》里,我演的是她的替身。” 孙霏霏好像依稀听说过这个情节,赶忙问道: “那……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后来不叫阿九公主了,叫九难师太。” “九难师太……” 细细品味著这沉甸甸的四个字,孙霏霏怔住了。 不一会儿就红了眼眶。 陆昊心里嘆了口气。 这姑娘学舞蹈的转做演员,明明不是科班出身,居然混成了个小戏痴。 又因为性格直爽,有啥说啥,爱较真,日后怕是要因为这个吃不少苦头,平白无故招惹小人。 说话间,又有几人进来了餐厅。 饰演柳如眉的穆亭亭、饰演宫南燕的小王晶。 还有一张新鲜面孔,是饰演宋甜儿的小宋佳。 三人选好餐,不约而同地朝这边聚了过来。 小宋佳年纪最小,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这桌上又没有圈內长辈,再加上听说了前晚的事,对陆昊格外好奇,一坐下就围著他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比冰美式还醒神。 穆亭亭非演戏状態下依旧像个小辣椒。 话不多,说出来却总带著点衝劲。 小王晶倒是三人中最温和靦腆的,看起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没多久,顶著浓重黑眼圈的朱笑天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这边一桌的鶯鶯燕燕,欢声笑语,以及最中间陆昊那颗醒目的光头。 万紫千红一片绿! 甘霖娘,到底谁才是楚留香嘛?! 他突然变得emo,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 回到宿舍,越想越觉得情绪低落。 他有个习惯,一情绪低落,就陷入顾影自怜。 然后因为怕被別人嫌弃,所以就翻通讯录,开始刪除最近混的比较好,以后可能不太愿意跟自己玩会看不起自己的朋友。 ——我先拒绝你,以后就不会再被你拒绝了。 一口气刪除了那三个最红的,这才稍微舒服了些。 电话拨给女朋友。 “蕾蕾,我最近很累,你方便来探班吗?” 第37章 郎心似铁 “咔咔咔!不对,还是不对!” 刘峰声再次叫停。 语气带著几分费解。 明明昨天和今天拍摄的是同一场戏,两位演员的表现却是天翻地覆、完全顛倒。 昨天陆昊太紧,像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今天表现却堪称完美。 情绪、动作都非常精准到位。 面对萧嬙的贴身诱惑,短短几个呼吸间,他从最开始的震惊、慌乱,到一点挣扎,再到下定决心,意识恢復清明。 不仅全程准確接住了萧嬙的节奏,还完成了情绪上的递进和衝突。 堪称惊艷。 “才22啊!前途不可限量!”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萧嬙。 她昨天表现惊艷,张力十足,几乎完美,今天却完全是大失水准。 “我感觉你今天可能有点用力过猛。” 刘峰声开口指导, “虽然,这段戏里你是来诱惑无的。 但诱惑只是表象,更多的是试探,试探他是不是楚留香。 如果是的话,他昭告江湖说要来偷你的心,自信如你,自然就先下手为强偷他的心。 应该是这么个过程。 所以这段戏里,你一半是诱惑,一半是试探。 眼神固然是要有媚態,但还得保持一定清明。 不是不让你有动情动心的感觉,可也不能拉丝拉成这样子啊!” 萧嬙的糟糕状態,让刘峰声感受到了紧迫和压力。 在他心里,单论这场戏,萧嬙才是负责带戏的人。 他有理由担心,要是萧嬙不能及时调整过来,陆昊这种年轻演员的好状態会不会只是曇一现。 因此刘峰声说到后边时,语气不自觉重了些: “萧嬙,你知道你刚刚演的像什么吗? 不像『妖女月下诱圣僧』,反倒像『欲女被妖僧诱惑』,情不自禁,飞蛾扑火接下来就直奔轰轰烈烈燃烧成飞灰去了! 不对,很不对,这个逻辑关係全错了!” 顿了顿,他还是儘量放缓声音,补上了鼓励: “这样吧,休息半个小时,你再好好想想,找找感觉。 我还是那句话,你是咱们组里最稳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调整过来。” …… 萧嬙此刻只觉有苦难言。 按道理,她从拍第一则丝袜gg出道,已经近二十年。 早不是青春懵懂的小女孩,自詡久经风浪,可眼下的局面却让她始料未及。 昨晚陆昊离开后,她辗转反侧想了很久。 连用了数种行之有效的方法,自觉已彻底整理好情绪,达到“春风了无痕”的状態,切断了一切內外痕跡。 甚至连应对方案都提前想妥。 她知道像这种年纪轻轻、浑身衝劲的“小牛犊子”往往最是痴缠。 万一今天对方在眾人面前失了分寸、暴露两人的关係,她该如何补救。 万一他拍摄之余,私底下来堵自己,又该用什么方式方法,才能彻底打消对方想要继续这段关係的奢望。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昊今天的表现,反倒比昨天更显宝相庄严、八风不动。 她並非没预想过陆昊今天会突然变得冷漠。 无非是小男生那招,刻意迴避眼神、无视存在、装出冷漠来展示傲娇,或者是故意吊人胃口。 总归透著不自然。 可眼前的陆昊完全不同。 他从不迴避眼神,也不介意聊几句。 这份坦然让萧嬙都有些恍惚。 她甚至都忍不住看了好几次自己的右手,难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其实是自己在梦里狠狠奖励自己? 更让她心神不寧的是正式开拍。 昨晚陆昊还是寻常装扮。 今天换上一身禁慾白衣,愈发显得清冷出尘、气质端严。 表演上更是一改昨日的“木桩子”的状態,將心动的微澜、內心的挣扎、情动的迷乱,以及最后克制著逃离的层次感全演了出来。 陆昊越是將这份克制与心动交织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嬙就越觉得糟糕,完全把持不住。 只觉得他的白色僧衣、琥珀佛珠、布履僧鞋……甚至是头顶那几个戒疤。 都让她心臟砰砰乱跳,难以自持。 好在刘峰声导演及时喊了停,她这才得以喘息。 二话不说,赶紧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站在镜子前用力拍了拍自己脸,又拧了拧腿。 “爭点气啊!你这是被下降头了吗?你可是萧嬙!” 回到拍摄现场。 看见一袭白衣的陆昊坐在门槛上翻书,清冷端正,仪態閒適。 顿时就感觉心態又不太对劲了,火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直衝了过去。 眼见她过来,几个坐的稍近的工作人员识趣地起身离开。 这是剧组生存之道。 拍这类情慾戏份时,从导演到小工,都得自觉给主演留出对戏的空间。 正常开拍时,有的甚至还要清场。 “陆昊,你可以啊,你是我见过最会装、装得最像的人。” 陆昊移开翻书的手。 “施主,何出此言?” 萧嬙本就火大,被这话一激,更是怒从胆边生,直接摊牌: “你昨晚是不是睡过我?” “阿弥陀佛,贫僧那是在渡你。” 萧嬙被气笑了。 她慢慢蹲下身,挤了一捧满月:“好啊,那你现在再渡一渡我。” “这门槛有点窄了。” “……” 萧嬙被这句话给干蒙了,楞了片刻,才急声道: “滚,没跟你开玩笑,我这状態不对劲,完全演不下去了,你得想想办法。” 暂时已阴阳交泰,四大金性残余重新稳固。 连你头上那两个【具象】都被我摘了。 我还费那劲干嘛? 陆昊笑了笑,没吭声。 主打一个提上裤子不认帐,郎心似铁。 萧嬙也不是吃素的,眼珠一转:“陆昊,你也不想就这一场戏拍到明天、后天、大后天,一直就这么耗下去吧?” 好傢伙,倒反天罡! 你到底是台岛还是东瀛的,味道怎么这么冲? 不过她说的有道理,这场戏拍到现在,已经不好玩了。 陆昊认真看了萧嬙两眼,终於开口: “你站起来,把刚刚蹲下来的动作再做一遍。” 萧强不明所以,依言站起身,又慢慢蹲了下去。 “脸仰起来,对,眼睛看我。” 陆昊眼带一丝欣赏,“昨天就发现了,你这个动作的演技,处理得特別好。” “那当然。” 昨天她放经书到桌上时,有个四目相对,先在陆昊身前缓慢下蹲,然后再突然转身坐到旁边椅子上的动作。 这是她特意从好莱坞一部电影里模仿的。 当时看那段,就觉得女主特別撩,特別的有魅力。 “行吧。我带了零食,拿给你尝尝,调整下状態。” 陆昊一抖僧袍,长身而起。 萧嬙心里直犯嘀咕,这时候吃什么零食,有什么用?怎么吃零食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15分钟后。 用掉了四分之一瓶漱口水的萧嬙饱腹归来。 状態神勇。 一鼓作气拍完了余下整段戏份。 第38章 小姨子柳无眉 “下来了。车在那边。” “浩明哥,不必每天这样。我坐剧组大巴就行。” 一连几天,陈浩明都等著陆昊一起开工。 作为tvb曾经红透半边天的小生,陈浩明转战內地,住宿条件、车辆交通等都是提前讲清楚写进合约的。 剧组专门给他配了一辆保姆车。 陆昊演的虽然是男二,但因为是新人,又是中途加进来,签的是最简单的一口价合约。 每天通勤还要坐剧组大巴。 “没关係,反正我也是要去剧组。” 陈浩明说著,递来了一杯手磨冰咖啡,“陆昊,来尝尝今天这个咖啡豆,深烘的,前年的金奖。” “谢谢。” 陆昊不再说什么。 接过咖啡,与陈浩明一起上了车。 他知道陈浩明原本其实是喝功夫茶的。 进组时曾大包小包从港岛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绿茶、红茶,以及整套的泡茶工具。 但自打知道陆昊喜欢喝咖啡,就安排助理去买了咖啡机和各式各样的咖啡豆。 每天早上都会现磨一杯,而且不带重样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要说『奸』,那肯定是不存在的。 从引申含义看,他没这个实力,而从字面意思看,他也不是这种人。 额头宽阔饱满,鼻子挺直如松。 人中深长清晰,线条明朗。 这是典型多子多福、喜好女色的面相。 那就只剩下“有所求”了。 但他不提,陆昊自然也是装不懂,安然享受便是。 因为陈浩明这位港岛来的大明星对陆昊如此放低姿態、曲意逢迎,“小昊哥”的威名在剧组里愈发响亮。 朱笑天和王川一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这几天老实了不少。 朱笑天拍戏一身的臭毛病,这不行,那不ok,特立独行,经常因为贪恋美食迟到。 王川一则因台岛那边业务繁忙,又是组合演唱会,又是发唱片,感觉时时刻刻都在愁眉苦脸打电话。 自从那晚偶像明星光环破碎后,剧组上下对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容忍。 为此双方发生过不止一次的爭执。 但只要陆昊当天有戏份、在片场,这两个人就会不约而同乖乖按时到岗。 不迟到,不早退,也不煲电话粥。 …… 陆昊今天只有一场戏,是进组以来的第一场动作戏。 “总算能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了。” 这几天的戏拍得他有些无语,很想把於证抓出来打一顿。 只不过这廝最近不在组里,跑去筹备另一个项目了。 自从和萧嬙拍完那场色诱戏后,陆昊接下来几天全是感情戏。 既要和邓家嘉饰演的长孙红陷入苦恋、反覆拉扯; 又要和穆亭亭饰演的柳无眉勾心斗角、相爱相杀; 同时还要应对小王晶饰演的宫南燕的百般討好、九死不悔; 最离谱的是,他甚至还拍了两场修罗场的戏: 同时要和柳无眉、宫南燕这两个女人拉扯,表演端水大师。 那两场戏里,他演的无手脚残废,被宫南燕所救,暂时安排住在神水宫下面的地宫里。 在他的诱导下,宫南燕正在偷偷给师父水母阴姬下药。 同时他又跟柳无眉合作,柳无眉负责冒充水母阴姬的女儿。 双管齐下,盗取【神水宝典】。 两女经常来地宫找他,为他爭风吃醋,针尖对麦芒。 …… 陆昊化完妆,换好衣服。 前一场戏还没结束,是穆亭亭的戏份。 一个沙漠城池,市场里有人贩子在买卖女奴,柳无眉是两名女奴之一。 本来卖的好好的,她最显眼。 结果突然恶疾发作,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然后大家就打了退堂鼓,想选另外一个女奴。 柳无眉挣扎从地上爬起,抢了人贩子的匕首,把剩下那个女奴给直接捅死。 成功让所有人没得选,把双选题变成单选题,只能选自己。 因为这是柳无眉在电视剧里的初亮相,所以导演对这段戏份的要求格外严格。 昨天拍了一天,今天又拍了一上午。 “咔咔咔!暂停一下!” 鞠觉亮在监视器后喊道,“穆亭亭,过来!” 穆亭亭小心翼翼靠近,带著几分期艾,乖乖听导演训话。 “其实你演得没有太大问题,动作表情也都到位,但就是差点意思。 怎么说呢?不够让人印象深刻。” 鞠觉亮接著说: “说实话,当初我看完这部剧的剧本,印象最深的就是柳无眉这个角色。 看起来是娇弱清纯的小白,实际上又顛、又狠、又疯,明明实力最弱,结果从头杀到尾,你要是演好了,绝对能成为你的代表作。 这是第一场亮相的戏,光演得精准不够,得想办法找出特质,一下抓住人的眼球,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婷婷低声说:“导演,我再想想吧。” 然后一转头,装出抽抽噎噎的模样,带著几分古灵精怪的委屈劲儿走了过来。 “哥,你戴头套真帅。” 这几天剧组里渐渐兴起潮流,跟著孙霏霏一起喊陆昊“哥”。 不光是几位有对手戏的女演员,连化妆师、服装造型师这些工作人员也这么跟著瞎起鬨。 不过穆亭亭喊这声“哥”倒是没喊错。 她和陆昊是同一年生,陆昊生日在年初,她在年尾。 而且,她演的柳无眉在剧里是长孙红的妹妹。 按角色关係,陆昊是他的“姐夫”,她是“小姨子”。 穆亭亭一边说著话,一边从包里摸出两个大橙子,递到陆昊面前:“尝尝我家乡的血橙,贼甜,巴適得板!” “我尝尝。” 陆昊接过橙子,看见鞠觉亮导演走了过来,掰了一半递过去,“导演也尝尝,亭亭家乡的血橙。” “来了陆昊。” 鞠觉亮接过橙子,一脑门子全是拍戏的事。 “前几天你和萧蔷那场戏我看了,演得是真精彩,峰声导演说都是你自己琢磨的,说你拍戏特別灵,最擅长找人物逻辑和特质。 正好,你给你这便宜小姨子也梳理梳理。 这戏得赶紧拍完,你那场戏的群演们都在等著呢。” 鞠觉亮倒也不全是调侃,或者是客气。 那场戏他看了確实觉得好。 虽然还没和陆昊正式合作过一场戏,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陆昊做事真的靠谱,经常有灵光一现、让人拍案叫绝的办法。 就譬如困扰大家很久的秋词炫的台词问题。 全说韩语后期配音口型问题很大,全说汉语她暂时又做不到。 最后还是陆昊想出了办法。 他让秋词炫把台词全部按普通话发音標註音节,开头和中间部分准不准无所谓,保住基本口型就行,只需要將结尾一句的发音纠正准確、牢牢记住。 这样一来,对手戏演员听到秋词炫最后一句台词,就知道该自己接戏了。 整个拍摄会流畅自然很多。 效率也明显提升。 “导演,亭亭,在聊戏啊。” 正说著,胡靖走了过来。 刘峰声导演正带著2组在拍摄文戏,阵容是楚留香、胡铁和苏蓉蓉。 拍摄间隙,她觉得跟两位港台演员待在一起不太自在,便起身走了出来。 大病初癒,身体还有些虚。 配上本就古典温婉的长相,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第39章 一刀之恩 “靖姐。” 进组以来,陆昊还是头一次见到胡靖。 胡靖是剧组內地演员里的“大姐头”。 无论是年龄还是资歷。 除了萧嬙,她是所有女主演中年纪最大的,今年 28,比秋词炫还大一岁。 中戏毕业,出自有名的中戏96表演班,著名的“八大金釵”之一。 “陆昊,你好。” 胡静是典型的杏眼,笑时眼尾弯弯。 她这几天养病时,听了不少关於陆昊的传言。 一开始说他仗义、会武功、长得帅,后来竟变成戏演的好,有灵气,理解精准,一条过…… 听著越来越像科幻故事。 称不上歧视。 只是她更相信自己这种从全国艺考千军万马中闯出来,又经过四年专业训练的。 她出自中戏“第一明星班”。 同班同学里有章子怡、刘燁、梅婷、曾黎、袁泉、秦海璐等,又合作过不少圈內大前辈,自有一股自矜和骄傲。 “怎么就有灵气了?怎么就演技好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天表演课都没上过,演个武打片而已,就说有灵气、演技好、理解精准,真以为人人都是周讯呢!” …… “我看看你们之前拍的。” 陆昊也不谦虚,直接说道。 啊这? 胡靖摸著额头,比较无语。 导演调侃一下,你还真教人家穆亭亭演戏啊? 穆亭亭可是北影毕业的。 虽说中戏学生总嚷嚷著“中戏出演员、北影当明星”,自詡比北影“逼格”高半档,但北影再怎么说也是业內双强之一。 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听说这还是第一部戏,居然就真敢指导人家?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样子?自信得很没有道理。” 胡靖心里带著好奇、疑惑,还有潜意识里的不服气。 也一起凑到监视器前去看。 一边看一边心里暗自较劲,如果换作自己来演这段戏,该怎么处理?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 准確说,她只来得及简单梳理完表层信息,都还没开始挖掘深层逻辑,从而深度拆解角色…… 陆昊已经开口了: “首先,你这第一镜的亮相就有问题。 你和这位特约演员一起跪在集市里。 她低著头,愁眉苦脸,一副不好意思见人的样子,不错,標准的女奴。 你呢,眼神凌厉,谁看你你就盯谁,像只好勇斗狠的小老虎。 这表情萌凶萌凶的,挺有意思。 但这不是柳无眉。” “照你说,那应该怎么演?” 穆亭亭此刻就萌凶萌凶的,语气带著几分衝劲。 虽说长著一副乖巧软萌、清纯白的模样,但她骨子里却是个不好惹的川渝暴龙。 劳资蜀道山。 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陆昊,她早就开喷了。 一旁的鞠觉亮导演也面露不解。 其实在他看来,这个亮相中规中矩,似乎没太大问题。 “你要想清楚,你演的不是普通的女反派。 整部剧,数你武功最低,数你杀人最多。 视女人如仇寇,疯起来亲姐都诅咒,连天下第一高手石观音都被你坑的要死要活。 杀男人更是如饮水。 从爱慕你武林英豪,到月亮城的权臣之子,再到天下第一剑客薛衣人。 你是『一口一个对不起,一刀一个大兄弟』,杀的噗噗的。 就前天地牢那场戏,我为什么手脚被废,武功尽失? 你亲自把我的手筋脚筋挑断的。 为什么要把我挑断,因为你说你太爱我了。 这就是你,柳无眉。 长相甜美,实为蛇蝎,从头到脚都挤不出一滴善良。 更加不知道什么叫怕。” 跟鞠觉亮导演一样,陆昊当初拿到完整剧本,印象最深刻的角色就是柳无眉。 无他,这感觉太熟悉了。 简直就是他们初圣宗无数师姐师妹们的翻版。 放在影视圈来说,同样作为从头杀到尾的狠角色,几乎就是“体弱多病版”的江玉燕。 鑑於於证这廝“草攒借鑑”的创作习惯。 陆昊怀疑他是不是看了王晶那部《江玉燕传奇》,才特意致敬出这么一个身体弱化、但癲劲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柳无眉。 “回到你刚才开头的表演。 別人看你,你就瞪回去,这其实是“露怯”的表现。 路上两只狗相遇,叫得最凶上躥下跳的往往是弱势的小狗。 这根本不是柳无眉该有的样子。 我建议你反其道而行之。 你不要凶,不必恼,甜美微笑,顾盼生姿,拿出最漂亮最自信的仪態。 此刻,你不是奴隶市场的奴隶,你是当朝公主在受臣民参拜。” 穆亭亭稍微一想,赶紧双手交叉猛搓胳膊,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演法也……太绝了! 极强反差和衝击,观眾肯定第一时间被吸引,好奇这女奴怎么回事? 鞠觉亮眼神发亮,心中震动。 胡靖则是微张著嘴,脑袋有点麻。 作为科班出身的古典派演员,面对陆昊这种疯批野路子演法,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稍微一想,好像很有趣很过癮的样子。 不行不行,胡靖你不能这么想! 陆昊还没结束: “还有下面这段,你爬起来杀完女奴之后,跟这个人贩子掰扯。” 穆亭亭和鞠觉亮一听,立马聚精会神。 这段戏不仅是穆亭亭演得最彆扭的部分,也是鞠觉亮一直不满意的地方。 此刻两人都好奇陆昊会怎么给出建议。 “这里你演得太弱,跟人贩子爭辩只有狠辣,没有胸怀坦荡,也不够理直气壮。” 穆亭亭皱了皱眉,直接反驳: “我毕竟杀了人啊,怎么理直气壮? 是,我全剧是杀了很多人,但那都是有原因的,要么为了活命,要么为了利益。 可这个人,她本来跟我是一起的,只是跟我竞爭了一下,挡了我一点光彩,我就直接把她杀了……” “错。” 陆昊打断她,“你不是杀了她,你是救了她。” “救?” 胡靖忍不住插嘴。 她就感觉陆昊说话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连起来意思就这么晦涩呢? “柳无眉,你只用一刀,就终结了她此后一生的心酸、苦累和屈辱,你是她的恩人。” 陆昊义正言辞道。 “……” 足足三秒钟,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耳边只有风沙吹过的声响。 “那个,陆昊啊,纯好奇,你是怎么样琢磨出这种人物深层逻辑的?” 鞠觉亮吞了口唾沫,儘量和蔼可亲。 “导演,其实我最想演的角色是柳无眉。” 陆昊撒起谎来,不打草稿。 “竟是这样。” 鞠觉亮惊讶,恍然,然后是惜才。 这么优秀的苗子,蹲在这里演电视剧实在是有点糟践了。 听浩明说他粤语极佳,完全听不出口音。 看来下次回港,得拉几位老朋友出来喝几杯了。 “哈哈哈,我悟了!” 穆亭亭噌地一下弹起,容光焕发,激动得扑上来给了陆昊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谢谢哥。” “导演,走,咱们继续开工!” 第40章 大场面 胡靖怔了片刻。 忽地自嘲一笑。 刚一瞬间,她不由想起了自己那几位同班同学,想起老师提起他们时那句“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评价。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过她向来不是那种事业心重的人,很会调整自己。 要不然一个班总共才17个人,就出了章子怡、梅婷、曾黎、袁泉、秦海璐、刘燁、秦昊、陈明昊…… 怎么演都演不过,还不得活活把人给鬱闷死了。 不过此时再面对陆昊,她已经完全收起了那点自得和优越感。 “加油陆昊,我等下来看你拍动作戏。” …… 穆亭亭悟了之后,拍摄果然顺利。 半小时后胜利收工,隨即开始进入下一场。 “快快,所有人都动起来!” 副导演举著扩音喇叭喊: “村民组的来这边,先分发农具,然后补个妆!” “兵卒组分两队:第一队负责骑马冲在前的,去马厩那边整装准备;第二组举盾的,去道具组领兵器!” 两个道具组的人蹲在地上,把那些已经钝了卷了的锄头、镰刀、钉耙、棍子往村民群演手里塞,“小心一点,莫要伤到別人。” 马厩那边。 训马师牵著十几匹棕黑色的战马来回溜。 要骑马的几个群演穿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袖口、裤脚都用布条扎紧。 “啪嚓”一声,有人试穿护腰时,用力一扯,一弯腰,甲片掉了一地。 “跟你说了別乱动!別乱调!紧一点怕什么?待会一跑就鬆了!” 场务骂著吼著,手里还拿著胶带在不停修补。 远处,摄影组正紧张有序地架设机器,反光板被风吹得不断晃动。 威亚组里,几个身影踩著梯子往布景架上爬,一人蹲在架顶往下递掛鉤。 “別几把都往上挤!踩稳梯子!我掛鉤先递下去!” 连化妆组都在村口搭了临时台子,给群演补著土色的妆…… 整个片场满是脚步声、喊叫声,乱得像锅沸腾的水。 陆昊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拍戏场面,看得津津有味。 这时,化完妆、换好衣服的邓家嘉走了过来:“小昊哥。” 今天这场戏名为动作戏。 但其实实质上踏马的还是感情戏。 无假死之后化名“吴菊轩”,在大沙漠中帮阿姐石观音攻城略地。 正率领大军,准备对一个部落动手时,一个叫云珠的小姑娘突然冲了过来。 本来无的箭已经射出去。 可当他看见这姑娘和死去的长孙红长得一模一样,立刻从马背上跳起,后发而先至,在箭矢射中姑娘脸颊前抓住了箭。 没错,紧接著,他又要和邓家嘉饰演的这位云珠再展开一段感情戏。 就离谱。 ——想揍於证的第n天。 邓家嘉这姑娘很有意思。 年纪轻轻的,特別养生。 別说组里聚餐喝酒,她连酒店提供的餐食都不吃。 才2006年,她就已经开始严格控制饮食,每天自己煮减脂餐,坚持“吃草”。 雷打不动一小时有氧,之后再加练一套自己独创的普拉提。 长相在这美女如云的组里也算不上太出挑,个子不算高,身材比例却是极佳。 尤其是那双腿,又直又细,妥妥的“铅笔腿”。 另外据小刘佳小道消息,这姑娘腰藏腹肌。 刻苦自律的人总是让人心生好感。 陆昊笑著问:“等一下要背那么大一捆柴火,背得动吗?” “小意思。” 邓家嘉自信道:“倒是昊哥,你准备怎么样?今天你要拍威亚戏,大家都特別期待。菲菲、刘佳今天没戏,等下也会过来围观加油。” 正聊著,那边林峰已经开口喊: “陆昊,过来试一下!” …… 陆昊紧不紧张不知道,反正林峰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今天是小战爭群戏。 好在这场戏人不算多,兵卒加村民拢共一百来人,倒还撑得住。 真正的难点全在陆昊身上: 他要拍一段从马背上起跳往前飞的威亚戏。 只要涉及动物,这戏往往就很难拍。 人马配合的不確定性太高了。 驯马师虽提前几天就带著马適应威亚绳的晃动,也让马习惯了片场的噪音。 可准备归准备,正式拍摄时,陆昊脚踩马蹬、准备起身的时候,只要马稍微甩下头或是挪一小步,他的重心就会偏掉。 要么跳不高,要么直接撞在马背上。 拍戏多年,林峰深知,这种戏不是光靠准备就行,还得沾点运气的边。 在他心里早有桿秤: 沙漠里太阳烈,天黑得晚,夜里十一点才见黑。 要是能在明天晚上十一点前拍完,就算及格的六十分。 今天晚上十一点前能收工,那就是八十分的优秀。 这几天满脑子都是戏里的难点: 人马配合的速度要卡准,威亚衔接不能有差错,动作还得透著真实感。 之所以这会儿突然紧张,喊来了陆昊,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漏了一点最关键的事情: 可能是之前在《鹿鼎记》剧组对陆昊印象太深,太惊艷,潜意识里就把他归成了“武戏高手”,全能人才。 他居然还没问过陆昊会不会骑马! “陆昊,你骑过马吧?” 问这话时,林峰声音都有点涩。 这场戏要骑马入场、骑马走位说台词,要是不会骑,难不成还要临时去找替身? 马没骑过。 骑过赤血狮兽、火狱烈鸟、千里地狼蛛行不行? “会骑。” 骑过是谎言,会骑是真话。 陆昊一如既往真君子。 …… “哇塞,大场面啊!” 小刘佳一来,就满脸好奇嚷嚷道。 “无哥哥他搞得定吗?” 第一部《血海飘香》里,她饰演的宋甜儿,跟陆昊的无对手戏极多。 一起探秘、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逛街。 甚至她每次遇险,也都是无来救。 私下里早就非常熟络。 “这戏不好拍啊。” 孙霏霏看著正在穿威亚衣的陆昊,以及旁边喷著鼻息的马匹,蹙眉道。 “是因为有马吧?我知道动物最难拍。” “不仅仅是马的问题。” 孙霏霏忧心忡忡: “就算马非常配合,演员这边还得跟威亚团队精准搭调,把起跳时机算到毫釐。 太早跳,脚容易被马蹬绊住。 太晚跳,又会错过威亚的牵引发力,直接被拽得整个人“歪著飞”,像被拽著的木偶,这时候特別容易受伤。 去年拍《碧血剑》的时候,现场看过有一场类似的马上打戏,拍了整整三十七个小时才过。” 第41章 盒饭都还是热的 2组的戏刚巧也拍完。 朱笑天和陈浩明听说这边有大场面,便过来瞅一眼。 陈浩明原本想著下工去喝工夫茶的,一看见是陆昊在吊威亚,顿时就挪不动脚了。 朱笑天则一看是陆昊,扭头就要走。 可听见孙霏霏说的凶险,貌似有好戏可瞧,脚步又顿住了。 “其实这种戏,能不能拍得顺利,终归还是要看演员本身的威亚经验和能力。” 稍后赶过来的胡靖分析道。 她看起来柔弱,其实没少演侠女。 毕竟从小是学民族舞的,偶像是那位孔雀舞杨丽萍。 2002年《少年张三丰》,演凌雪雁。 2003年《十八罗汉》,演义贼飞盗红綃。 2005年《魔界之龙珠》,演伏天香。 清一色都是武功高强的女侠,没少吊威亚。 “马这边,驯马师肯定早做了適应性和抗干扰训练。 威亚团队一定也是提前用和陆昊体重相近的配重假人做了模擬——怎么拉绳、怎么给起跳助力、怎么控制垂直升力、怎么实现水平前飞…… 每一步都仔细確认好了的。” “靖姐的意思是?” 孙霏霏问道。 她和胡靖两个,皆是170左右的大长腿古典美人。 此刻站在一起,就像两朵並蒂仙妃,格外惹眼。 可惜在这部剧里,两人的同框画面少得可怜。 在於证的作孽下,这版的李红袖不再是楚香帅身边的三位红顏知己之一,而是身世复杂、女扮男装的丐帮帮主。 戏份跟苏蓉蓉没太多交集。 “要我是导演,肯定选专业武替上。更安全,更有效率。” “阿靖,看来你是不知道啊。” 陈浩明接话,脸上带著一丝古怪,“陆昊他本身就是武替,还是最顶尖的那个级別,威亚吊得没人比他更好,所以林导才把他邀请过来这里试镜的。” “啊?” 胡靖杏眼圆睁。 陈浩明心里却是在笑,怕效率低,浪费时间,拍不好? 开什么玩笑?! 他赌 10块钱,这场戏今晚11点前绝对拍完! …… 无单手握箭矢。 箭簇顶著云珠的喉咙,很轻佻地將她的下巴往上抬。 看到一模一样的面孔,眼中些许失神。 “我要娶你。” “谁要嫁给你啊!” “聘礼明日会送到,三日之后过门。告辞。” 文戏部分结束。 “真厉害呀!这种大群戏,镜头里有那么多村民,居然只拍了三遍就过了。” “家佳真不错。但我哥实在太稳了,连续三遍,无论是语气、节奏,还是表情,几乎都没有任何差异,就跟现场重复播放影片似的。” 孙霏霏说著,忍不住还补了一句:“其实前两遍ng都跟他没关係,是其他人的失误。” 胡靖也忍不住赞道:“经常拍戏的才知道,跟这种对手戏演员演戏有多舒服。最怕的就是那种跳来跳去,改来改去,遍遍都完全不同的。” 朱笑天嘴角一撇,原本想说“那只能说明他演戏太死板,缺乏灵光一现的东西,刻板又教条。” 可他转念一想,这几个女的都跟陆昊走的近,肯定会向著陆昊说话。 自己说的就算再有道理,也一定会被群起攻之。 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嫉妒陆昊。 这么一想,他顿时又 emo了。 “蕾蕾,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探班啊,我快撑不住了啦。” …… “確定不需要再排练了?” 林峰问道。 此时他心里已有一些信心。 方才在他的坚持下,陆昊配合威亚团队进行了一次“无马轻量排练”。 虽然只是简单磨合,陆昊並没真正发力。 但林峰一眼就看出,他的確是天生的威亚高手。 对起跳的力度把控、空中姿態的感知……明显优於常人。 “不需要。快点拍吧,肚子饿了。” “……” 林峰失笑。 没把陆昊的话当回事,只当那是他为了放鬆隨口开的玩笑。 心道现在已经下午13点30,就算你再牛,这14点的盒饭怕是也赶不上吧? 陆昊走向坐骑。 靠近的瞬间,那匹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焦躁不安,噔噔噔往后退。 驯马师见了,连忙解释: “小昊哥,这匹马是导演钦点的,外形英俊神武,最配您。但它脾气不太稳定,虽然已经提前训练了好几天,可它对嘈杂场面还是容易烦躁。您多注意安全,多担待。” “嗯知道了。” 陆昊从驯马师手中接过韁绳,翻身上马。 马匹瞬间乖巧,站立如军姿。 “各部门准备,” “321,开始!” “不要伤害我爹爹!” 邓家嘉的画外音响起。 陆昊双脚一踩马鐙,借著威亚的牵引从马上跃起。 本来这里设计的是衔接一个三百六的前空翻。 翻腾间,他敏锐察觉到垂直升力的拉力使猛了,当即在空中及时调整,多转了半圈。 这样一来,等他稳住身姿时,水平方向的前飞拉力恰好开始作用。 陆昊借势身体前倾,腿部微屈。 以一种优雅又轻盈的姿態,借著威亚直衝云珠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台滑轨摄像机镜头前,悬著一支箭矢,直直朝著云珠的方向“射”去。 陆昊要做的就是落地时,將这支慢悠悠的箭,稳稳抓在手里。 可隨著慢慢靠近箭矢,陆昊发现威亚下降得太快,最后大概率会够不著。 他当机立断,身体下沉。 在地面踏了一步,借势身体猛的一个加速前冲,一把將箭矢握在手中。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空中转体540,二次踩地发力加速…… 仿佛每一步都是提前精心设计好的。 “哇!太帅了!这简直像在看电影!” 小刘佳看嗨了,又蹦又跳,兴奋喊著。 孙霏霏目泛异彩,心中纳闷:“这怎么跟我之前在《碧血剑》剧组拍威亚戏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呢?怎么就这么的流畅丝滑?” 威亚戏经验最丰富的胡靖,受衝击最大。 她怔了片刻,突然一把抓住小刘佳和孙霏霏,手指还微微用力。 “嘘!” 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们听到林峰导演刚喊什么了吗?” “什么?” 二女一脸懵。 “他喊了咔!陆昊他,一条直接过了!” …… “什么玩意儿?戏拍完了?!” 穆小光刚到现场,人都傻了。 作为执行製片,他管著剧组的“钱袋子”。 尤其这种需要群演的大场面戏,人吃马嚼,最是费钱。 这次他亲自过来,一是便於把控成本,二是想看看陆昊这个“刺头”的成色。 前次团建的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起初他心里多少有点不爽,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面”。 但隨后就释然了。 主要他发现经过那晚的事,剧组里台岛、港岛、內地三方的关係反倒理顺了,拍戏效率明显提升。 效率一高,钱就省出来了。 他是生意人,这笔帐一算就明白。 对陆昊非但不再有意见,反倒多了些关注。 今天这场戏,林峰导演和他通过气。 他给出的底线是三天,最迟后天拍完,预算也按这个范围做的。 正准备过来看看进展,看陆昊有没有传说那么神奇,顺便问问什么时候放盒饭的。 没成想刚到就听到“拍完了”。 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一遍过?!” “靠北啦!真的假的?!” 穆小光惊得直咋舌。 这戏因为换角和磨合问题,耽误了不少进度,预算大大吃紧。 陆昊进组才一个多星期,整个剧组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不光他自己效率高,还连带得所有人都提速了。 像这场正常要三两天的戏,一个上午就整完了! 连踏马盒饭还都是热的! “这哪是刺头,这是大爹啊!” 他瞬间就想起老娘之前给他求的签: 【莫向寒蟾问归处,且隨羲驭踏光行】 难道这陆昊真就是自己的命中贵人? 另一边,群演们一听拍完,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鬼,都大中午了,怎么就拍完了?” “你们这剧组会不会拍戏啊,这种戏有一条过的?” “几把毛,我看是中午不想管盒饭吧!” “那今天这半天怎么说,到底是算半天工资还是一天?” 穆小光心情正好,当即大手一挥: “管饭!每个人都有盒饭!还有一瓶饮料!大家吃饱饭再走,今天半天也算一天的工钱!” 自当製片人管钱以来,他觉得今天是自己最豪气干云的一天。 第42章 下饵,报答 陆昊拍大场面马戏一条过的新闻。 仅在剧组里存活了一天。 第三天一早,所有人都被一个消息席捲: 2006年 9月18日,谢停风在菲律宾某岛,浪漫求婚张柏汁。 “哎。从『锋菲恋』到『锋芝恋』,有回到『锋菲恋』,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最后锋芝竟真结婚了,我的青春也结束了。”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王霏和李亚朋结婚,才负气衝动的啊?去年王霏刚和李亚朋结婚,他今年就求婚张柏汁了。” “他就像这种人,唱著歌还摔吉他,性子一贯衝动。” “別这么说啊,我今天早上才重新相信爱情的。” “你看这篇报导,这李亚朋看起来老实巴交、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一直吃的这么好:柯兰、瞿颖、周讯,现在又娶了王霏。” “谢停风的感情经歷也不简单呀,你看这赵学而、卢巧音、张柏汁、王霏……” “说这个,张柏汁还跟我偶像陈晓东探过呢!当年『东芝恋』,不比『锋芝恋』好磕?” “咦?!王霏之前还结过一次婚呢,对象是……竇唯。竇唯是谁?” “放尊重点!这可是我偶像,黑豹乐队的主唱!” 作为港娱衰退期最后两位巨星胚子:一个是“坏小子新人类代表”,一个是“玉女掌门人”。 结合在一起堪称炸弹。 各大媒体都在疯狂挖掘两人的周边緋闻和軼事。 许多陈年八卦、匆匆过客们也被重新翻出来,成了这一早上的主流话题。 从陆昊起床那一刻起,耳边到处都有人在兴奋地聊相关八卦和关联人物。 陆昊昨天晚上睡得不算踏实。 他本来以为是因为 918国殤日,全国都在哀悼英灵,各地防空警报长鸣的缘故。 现在看来。 莫非是自己直觉有误? 陆昊步入餐厅,看到一份报纸的头条。 他的目光在男女主角身上一扫,隨即用上【探幽位】之术。 掐指一算,好傢伙! 这俩人四柱相衝,五行互克,乃是先天相悖之局。 强行结合就是逆命而行,火中取栗,纯属找死。 况且,他们还偏偏选了这样的一个日子。 选择在民族国殤之日,庆贺人生大事,还用个人娱乐私事搅动半个娱乐圈,引得物议沸腾,肆扰英灵。 这简直是找死中的找死。 【探幽位】的视界中,一条复杂紊乱的因果乱河正在咆哮。 “妙啊!” 陆昊眼睛瞬间放光。 这种逆天之局最適合浑水摸鱼。 此时此刻,无论他们俩气运再盛,此方天地厌之。 只要处理得当,不仅不需要付出因果代价,搞不好还能得到天地亲近。 一念及此,陆昊不再停留,扭头就走。 “哎,哥,我给你弄的油泼麵!” 孙霏霏后面喊道。 作为地道长安人,昨天刚热心推荐了肉夹饃,今天就又安排了正宗的油泼麵。 “你们吃吧,我有点事。” 陆昊头也不回道。 一进电梯,陆昊就掏出手机打给秋词炫。 “你在房间吗?” “在。” 对面的声音带著几分虚弱。 “好。上午別出去,我等下来找你。” “哎,我不舒服,今天上午就不学汉语了。我请个假。” “不准。学习就是要持之以恆。就这样。等下我找你,记得別睡著了。” 没等“移动充电宝”说完,陆昊就掛断了电话。 回到自己房间。 盘膝而坐,双手掐诀。 他打算用【圣人盗】中的垂钓擭夺之术,將自身诱饵导入当前的“乱因长河”。 目標锚定谢停风和张柏汁。 这俩人都算港岛娱乐圈的版本之子。 无论锚到谁的气运,啃下对方一块,他都大赚。 取出了得自萧嬙的两枚【具象】。 这几天他研究发现,同样是角色人气凝成的【具象】,萧嬙的品质明显不如淑畅。 大概率是因为年代久远,人们对萧蔷角色的记忆逐渐模糊。 陆昊先將这两枚【具象】引燃,作为鱼饵,投进乱河。 片刻之后,本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鱼饵钓不到大鱼”的想法,又咬了咬牙,拿出从淑畅那里得到的最后一枚【具象】。 总共三枚鱼饵,尽数投入。 …… 20分钟后。 脸色发白、步履沉重的陆昊,敲开了秋词炫的门。 秋词炫演的是剧中天下第一美女兼天下第一高手石观音。 她的造型华丽,髮型、头饰都很重。 也很热。 连续40多度的高温,前天终於撑不住,中暑躺下了。 就连陆昊前天拍那场大场面动作戏,她都没能去看。 刚才接到陆昊电话,强打精神起来,穿了件居家服。 等待的间隙,还顺便刷了个牙,淡淡化了个裸妆。 “你这是又怎么了?” 最近天天学汉语,陆昊已经是这件屋子的常客。 秋词炫驾轻就熟,边说著,就把陆昊扶了进去,关上房门。 俗话说病去如抽丝,她今天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没力气,哪撑得住陆昊的体重。 刚走了两步,两人一下就歪倒在了香喷喷的床上。 秋词炫脸一红,挣扎著想起身,被陆昊一把拉住: “別动,就这样安静躺一会儿。” 秋词炫就乖乖听话,没再动。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她只听到自己心臟“怦怦怦”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察觉有异,转过脸,发现恢復了些精神的陆昊,正支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呀”的一声,她顿时红霞满布,又羞又慌,用蹩脚的汉语嗔道: “你欺负我。” “好。” 陆昊欺身而上。 倒也没做什么,她太虚弱。 陆昊就是用些魔门手法,帮她按摩推拿了一番。 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有时候陆昊也不得不感慨,这高丽姑娘是真会伺候人。 陆昊教她高效记台词,学说汉语,她就帮陆昊整理家务。 洗衣服、熨衣服。 刷鞋,洗袜子……昨天还洗了內裤。 每天都把时令水果削皮、切成小块,再插上牙籤,规规整整放在透明餐盒里,冰箱里冻一个小时,拿给陆昊吃。 每隔一天,她都会到陆昊房间里换上新鲜的束…… 而且她做这些时,態度完全坦然,不怕被別人看见。 陆昊明白她的心思。 背井离乡,来异国他乡谋生。 说实话在这世上,其实已经没有別的她需要特別在乎的人了。 她什么也不care,只要陆昊不拒绝就行。 …… 15分钟后。 陆昊吸收红气完毕,恢復正常。 全身按摩也宣告收工。 被他从头到脚揉搓了一遍的秋词炫,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搁浅,即將溺亡的小鱼儿,大口大口喘著气。 比雪还白的肌肤上,晕满热腾腾的红霞。 一双大眼睛湿漉漉、水润润的,目光死死粘在陆昊脸上。 “好了。通过我这祖传的按摩手法,小小中暑,手到病除。” 秋词炫將飘摇的魂儿从九霄云外拽回来一点点。 呸!不要脸!有你这样按摩的吗? 秋词炫又羞又气。 但当看到陆昊额头上的细汗,加上身体確实好了很多,心头却又突然有些甜蜜柔软。 见陆昊就要走。 “等,等一下。” 秋词炫挣扎著坐起。 洒出一片白的肌肤,这次也没有再去遮掩。 她走到陆昊面前,鼓起勇气在陆昊脸上亲了一下。 稍微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粉唇,缓缓俯下身去。 却被陆昊伸手给拦住了。 迎著高丽姑娘羞怯又茫然的眼神,陆昊微微一笑,很绅士地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地上。 “跪著好一点。腿不酸。” 窗台外。 一瓶敞开口的酸奶,小鸟在啄食。 第43章 小白兔与总导演 “小白兔。” “哎呀,討厌,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才不是小白兔,我可凶了!” 电话对面的淑畅,又羞又急,气鼓鼓抗议道。 自从有次聊天,陆昊知道她的粉丝叫她“小白兔”——外表温婉,勤奋、优秀、纯真。 之后便总爱这样子叫。 平时对这个称呼倒没什么感觉,但从陆昊嘴里听到,不知为何,却总让人心儿发慌。 淑畅:“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陆昊正色道: “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就我现在演的这个『无』,有两个表演思路: 一是竭尽全力把他往双面妖僧上演,弄出强烈的压迫感,让这个角色彻底成为让人毛骨悚然的反派; 二是按照导演和编剧的思路,收敛一点,给点纠结和拧巴,演出他的复杂和苦衷,让角色更丰满立体,人设也更容易被大家接受。 你觉得哪种处理方式更好?” 陆昊觉醒胎中之迷已经半个多月。 最开始在学习、观察、適应这个生存法则与之前大相逕庭的世界。 多少有点苟。 主动性一般。 拿到无的角色也只是是因为钱多,加上这个角色有一定自身的魅力,起码不被一小比崽子绿。 仅此而已。 但是在最近进组表演的过程中。 他渐渐发现,经过於证这么一改编,虽然非常的狗血、离谱。 文学层面那种意犹未尽、带点留白的角色魅力淡化了。 但是作为影视剧来讲,更浅白,魅力更直接,又坏又帅又强又惨,很能吸引女性观眾。 这一点从剧组里面女演员平时聊天中都看得出来。 孙霏霏和小刘佳不止一次说: 只恨不是男儿身,要不然非得爭一爭这个无。 所以他產生了一种想法: 既然自己用魔功亏耗后,別人的红气能来滋补。 那么自己如果演火了角色,岂不是就不用再求人了? 就不用像今天这样,钓个鱼还得问秋词炫在不在。 吸管+1。 甚至说,还能產生属於自己的【具象】。 截止目前,他只见到过角色人气形成的【具象】。 按道理,肯定还有靠演技、奖项加持的【具象】,以及合二为一,既公认经典又兼具人气的。 “这问题你还用问我?你自己肯定有答案的。” 淑畅才不上当,嘻嘻笑道: “就按你的想法做吧。我初入行的时候,有个大前辈跟我讲过:好的角色和人设,能庇佑演员一生。” 顿了顿,感慨道: “其实现在回头想想,你没有选择在《鹿鼎记》剧组演那几个角色,真是明智之举。无各方面可强太多了。” “小白兔太聪明,就不可爱了。” “谁是小白兔?你才可爱!咬死你。” 淑畅听的心头一跳,又酥又麻。 凶巴巴回了一句,忙岔开话题: “说起辞演,你的那番话我前几天跟茜茜说了,本来没想出卖你的。但这小妖精太贼了,说那些內容是我知识盲区,一定有內幕。没办法我就把你给供出来了。她说要谢谢你,回头请你吃饭。” “嗯。” 陆昊心道,那是客气话。 有没有你转述,她都不会演这角色的。 “对了,茜茜签约了索尼唱,还发了新专辑,她的单曲《心悸》你听了没?” “听了。垃圾。” “嗨怎么说话呢你!” 淑畅嚷嚷了一嗓子,然后底气不足道:“旋律还是很动感耐听的,mv造型也很有新鲜感,怪精灵可爱的。” “没有我家小白兔可爱。” “滚滚滚,不跟你说了。以后都再不理你了。” …… 同一时间。 张纪忠握著刚掛断的手机,有些茫然。 刚刚他也是閒来无事突发奇想,就给鞠觉亮打了个电话。 表达一下对陆昊的关心。 这才知道,陆昊居然不是在演小角色。 而是拿到了《楚留香》的男二大反派——妙僧无。 但凡是读过金庸、古龙武侠小说的人,都知道无是谁。 这可比刘一舟、郑克爽、吴应熊之流强上百倍。 关键是,电话里鞠觉亮的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讚誉和夸奖,隔著屏幕都能感到他笑的有多猥琐。 这让张纪忠心里五味杂陈,多少有点鬱闷不爽。 被鞠觉亮这么一说,自己反倒像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人了? 简直就像是在贴脸开大: “谢谢啊,你老婆真nice,超好用。” 草。 张纪忠暗骂一声。 遇事不决,找媳妇说。 何况他本来就觉得开公司的事是樊新曼张罗的,她得多管点。 “无?你没搞错,他居然拿到了无这个角色?” 樊新曼心中猛地一惊。 这几年她对武侠小说的了解可谓相当深入。 因为要帮张纪忠幕后出谋划策,甚至参与修改剧本,所以金庸、古龙、梁羽生几位大家的经典作品,她基本都耳熟能详。 因为张纪忠之前拿到了金庸作品的一系列版权,改编后成绩斐然。 央视的另外几个部门也都蠢蠢欲动。 仅她知道的,影视部联合国际电视总公司在拍《大人物》。 文艺中心则在拍《楚留香传奇》。 只不过,內地当前拍武侠最好的班底基本都在张纪忠手里,所以那两部剧都是港台为主的製作班底。 《大人物》的导演是港岛王晶的第一副手张敏(男)。 男女主演是港岛的谢停风、李心洁,主要配角有內地的严宽、刘涛。 《楚留香传奇》导演一港一台。 演员中男一 f4的朱笑天,男三港岛的陈浩明。 没想到竟杀出陆昊这么一匹黑马! 能在这种港台班底的剧组里硬生生啃下一个男二角色,著实让樊新曼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说难以理解。 她忍不住又问:“鞠觉亮导演那边怎么说的?” 张纪忠道:“说是陆昊去片场试镜,表现非常惊艷。当时拍《金粉世家》的那个大製片人游剑鸣,还有台岛的那个穆小光都在现场,一起鼓掌,全票通过。” 樊新曼听完更疑惑了。 她才不信一个大製作男二,仅凭试镜表现好就能拿下来? 那还叫影视圈吗? 当然也不可能是张纪忠的面子。 他是多少有点面子,但他更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喜欢吃独食,不喜欢资源互换。 况且在游剑鸣、穆小光这两位面前,张纪忠的那点面子也不好使。 如果说之前她对陆昊只是有那么一点好奇,那么此时是实打实的彻底重视了起来。 毕竟这位可是自家公司明年准备签下的第一员猛將。 目前看起来比想像中有能耐的多。 她当机立断安排道: “这样老张,我中秋节前儘量挤出个周末来。你无论如何要把陆昊请回家里来认个门儿,咱们聊一聊,彼此吃个定心丸。” 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个李亚朋不是天天嚷著要为你肝脑涂地吗,那天你让他过来作陪,顺便把媳妇王霏也薅过来,我上次发现跟她也还挺能聊得来的。 主要是让陆昊感受一下咱们的实力和诚意。” 第44章 《大人物》来客 早九点。 王传一下楼,准备乘车去片场。 恰好碰到身著运动装、大汗淋漓的朱笑天。 “天哥,又这么早起来晨练?” “什么晨练?我这是打拳,正经八百拜过师父的。” “哈哈,打拳,打拳。” 王川一赔笑,“天哥你最近这么用功锻炼,今天的打戏还不用替身?” “他不用。我也可以不用。” 今天的打戏,是第一部《血海飘香》的收官戏。 於证的剧本,將李红袖和南宫灵的身份融合,使她成为无的亲妹妹。 今天的戏份之前,兄妹二人的身份陆续曝光。 李红袖因此身受重伤。 无为了继续隱瞒,约战楚留香。 他先与楚留香交手,二人不分胜负。 之后他又对战中原一点红,小胜对方后,再次与楚留香开打,最终不敌楚留香。 为求脱身,当眾喝下“天一神水”假死。 这场戏,本来按计划应该去广西桂林拍的。 像无第一次现身泛舟抚琴,后面对中原一定红讲经论佛等等这类超凡出尘的戏份……原本都计划在桂林的山水间拍摄。 但最近剧组的效率和状態,让製片人穆小光有些飘了。 附近沙漠里找了一片有树有湖的大绿洲,说服鞠觉亮和林峰趁热打铁,在这里先试一试。 成了最好,不成也纯当是实景练习。 不耽误后续去桂林。 听出了朱笑天话语中的火药味儿,王川一压低声音:“天哥,你该不会是想借著打戏跟陆昊真刀真枪拼一下吧?” 他演的中原一点红,今天要和陆昊拍一段很惊险的兵器对打。 长剑对倭刀。 虽说他已经练习了好几天,剧组也安排了替身,但还是免不了紧张。 陆昊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虽然抢了他的角色,他非常不爽。 但……抢就抢了吧,我又能有什办法呢? “你怕什么?我都打听清楚了,他根本没练过武,之前就是个学生,只会弔威亚。” 朱笑天从小顛沛琉璃,市井间混大,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 自那晚团建后,一直没寻到好机会。 通过朋友確认这个消息后,明白找回场子的机会来了。 他这几天便开始拉体能,恢復身手。 那天陆昊拍马上威亚戏时,他全程旁观,自认比不上,不服也不行。 但要是比身体灵活性、拳脚功夫,实打实地拍一对一打斗戏,他很有自信压过陆昊。 毕竟,他在太极拳和跤拳上是正经拜过名师的,学了三年。 在西班牙拿过世界太极与跤拳锦標赛金牌。 在美国第17届太湖杯全美武术锦標赛上,拿下太极拳与跤拳两项金牌。 老师说过:身大力不亏。 就自己的大体格子,不客气地说,f4剩下那三棵葱加起来都不够他揍的。 区区陆昊,轻鬆拿捏。 哪里来的飘逸出尘? 那分明就是弱不禁风。 “天哥,你今天看著状態尤其不一样,眼里有光。” “哈哈,那是当然。” 除了镇压陆昊外,今天確实有好事。 他女朋友林西蕾终於找到时间要来探班了,下午应该就能赶到片场。 他已经跟对方说明了拍摄地点,並且提到正在拍武打戏。 林西蕾在美国出生长大,一直到读完大学。 喜欢自由和新鲜感,崇拜李小龙,就喜欢嘿嘿哈哈的东西,平时对自己打的太极拳嗤之以鼻。 朱笑天想著,要是赶巧,蕾蕾说不定还能亲眼目睹自己碾压陆浩、一雪前耻的场面。 一想到这里,前几天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只觉得生活真美好。 他见王传一还在愁眉苦脸,忧心忡忡,便有些瞧不上: “甘!你又不是第一次拍打戏了。之前你还追著我『刺杀』,咱们也打过好几场。” “那不一样,陆昊气场太强,我有点怵。” “什么气场强?就是会装逼嘛。” 朱笑天满脸不屑,“昨天还说不需要提前套招,让我们只需记牢自己的招式,自由发挥,隨便朝他进攻就行。呵呵,你听听这算人话吗,简直就是要遭雷劈的!” 王川一张了张嘴,没吭声。 昨晚他回来的晚,亲眼看见自己的武替非要找陆昊套招。 陆昊站那里没动,只是拿木刀格挡,武替的剑被磕飞好几次。 虎口都流血了。 “来,教你一招,武打戏嘛,难免刀剑无眼,会有失误……” “哥求你別说了,我听不懂。” 王川一心惊肉跳,赶紧打断,转身跳上车,一溜烟跑了。 “瞧你那怂样,没出息的东西。” 朱笑天在后面恨铁不成钢。 王川一坐在车上,就开始骂大傻逼,又想忽悠你爹我给你当炮灰马前卒。 “还踏马『刀剑无眼』,为父看你是纯纯的想要找死啊!” 不对啊。 陆昊今天的武功是『迎风一刀斩』,手里拿的是东洋武士刀。 而朱笑天手里却只有一把纸扇。 这么一想,他突然对今天的拍摄很是期待了。 …… 绿洲外景地。 鞠觉亮正拿著分镜头脚本,和林峰一起商討拍摄画面的细节。 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不由得“咦”了一声。 略一思索,按下了接听键: “喂,敏哥?” “觉亮啊,是我,张敏。你还在西域影视城吗?” “在啊?” “那行,你说个具体位置,我这就去过去找你。” “啊这?敏哥,你不在横店拍《大人物》吗?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拍个吊毛啊!” 张敏的声音带著火气,“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那位男主角现在正菲律宾,包了个小岛,忙著洞房烛夜呢!” “哈哈,那你现在来这边是……” “我带著一帮人过来拍几组外景,顺便想找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 鞠觉亮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和张敏早年混的都不好时挺熟,一起喝酒聊天吹牛逼。 后来一个专攻武侠剧,一个抱了王晶的大腿在电影圈风生水起,都太忙,慢慢就联繫不多了。 这几年除了吃过两次饭,更是连电话都没打过。 “觉亮,你这次不帮我,我就死定了!”电话那头的张敏急了,“哎总之一言难尽,见面再说吧。” “冇问题。” 一旁的林峰一听,心里犯起了嘀咕: 咦,这场景、这局面怎么看著有点熟悉? 不会跟自己上次去《鹿鼎记》剧组探班的情况相似吧? 而且今天恰好又是这样,要拍一场高光打戏。 这小子的运气未免也太逆天了点吧? 这种事情,按理说是不应该提前跟当事人通气的,以免影响他的心態。 但林峰完全不担心这个,直接就去找陆昊了。 影响心態?不存在的。 他就从没见陆昊的心態被什么影响到过。 况且他看得出来,就剧组当前这点拍摄强度,远没让他真正发挥出实力来。 说不定给点压力、增加些动力,他今天兴许还能稍微多拿出那么一分力气来。 第45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今天这场戏,阵容强大。 主角虽然是无、一点红、楚留香,但现场另有一组“观战团”: 宫南燕挟持著宋甜儿,苏蓉蓉则是扶著重伤的李红袖。 这也是剧中为数不多的苏蓉蓉与李红袖同框画面。 只可惜今天的孙霏霏仍旧是男装打扮。 一身乱糟糟的乞丐服,脸上还涂了黑肤,看起来倒像个清秀俊朗的小伙子。 这四人全程npc,负责观战。 会根据场上的打斗形势,实时给出对应的反应。 简而言之。 今天的打戏持续多久,她们四个就得在旁边观战多久,全程陪同。 整个上午,王川一恪守“从心”原则,主打一个积极配合。 所以先行拍摄的无与一点红的“倭刀对快剑”戏份,进展很顺利,只了 3小时就拍完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主要是陆昊太强了。 无论拍几遍,他自己的动作丝毫不差。 就算对方出现少许紕漏,也能及时应对补救。 除非失误太离谱,比如王川一耍剑脱手,或是威亚站不稳,这种情况他才没办法。 “我哥这也太强了吧?” 重伤垂死的孙霏霏,擦著嘴角殷红的番茄酱,边舔,边说。 “什么叫你哥?这是咱哥!” 饰演宋甜儿的小刘佳撅了噘嘴: “哎,可惜了,我这么爱无哥哥,到最后都不相信他是坏人,可刚才他居然想拿刀挟持我,实在太伤心了。” “要是一点红全程是替身来演,小昊哥跟他对打,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结束。” 小王晶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耿耿於怀。 胡靖笑了笑,没吭声。 她和王川一没有单独的对手戏,但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位台岛偶像明星最近工作態度认真了不少。 起码不再有刚进组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刚才拍戏连续失误后,王川一不停向陆昊道歉。 为了表达歉意,大方承诺今天要请剧组所有人喝饮料。 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当就是从陆昊进组之后吧。 胡靖默默想道。 …… 上午拍摄太顺利。 朱笑天还在椅子上打盹,就被叫起来拍摄。 打著哈欠,满脸不爽。 林峰问他:“笑天,你確定不用替身?” “不用。” 朱笑天摆了摆手。 其实他之前看了下午的详细拍摄计划后,觉得难度颇高,心里有点打退堂鼓。 可上午陆昊都没用替身,而且仅用三个小时,毫不费力就拍完了。 他顿时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好吧。咱们先试试。” 林峰勉强同意了。 碰到大牌演员特別喜欢用替身的,各种文替、武替、裸替……导演很苦恼。 但像现在这样,明明感觉对方能力不够,却非要自己硬上的,也让人头疼。 不过人家这是敬业,总不好上来就阻拦。 一开始走位。 朱笑天的瞌睡就全醒了。 他看看陆昊手里那把杀气腾腾的东瀛倭刀,再瞅瞅自己手里的黑纸扇,顿时一阵尿意翻涌: “待会儿,该不会真要刀剑无眼吧?” 其实这段打戏拍起来挺无聊。 陆昊拿著倭刀不停追砍。 为展现楚留香轻功好、游刃有余,朱笑天全程跳跳跳,只负责躲闪。 这种镜头靠后期剪辑加速,拼接不同机位,再附以紧张音效,成片效果还能看。 但现实拍摄,尤其一气呵成拍下来,场面就很搞笑。 陆昊一身白袍,身法灵动瀟洒,把动作的快、狠、准发挥得淋漓尽致,可刀刀都必须砍向空气。 朱笑天则是“假模假样”地躲来躲去,偶尔一个旋转、跳跃。 远远看去,就像是陆昊在用刀赶著一只肥嘟嘟的大黑鹅。 十分滑稽。 偏偏朱笑天自我感觉还特別良好。 仿佛真在凭著一把纸扇,跟手持武士刀的陆昊斗得游刃有余、旗鼓相当。 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张敏和林西蕾从不同方向,陆续赶到。 林西蕾穿一件吊带背心、一条破洞牛仔短裤。 造型和《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里很像,长腿圆臀,热辣值拉满。 她一路过来,吸引了无数剧组人员的目光。 隔老远看到拍戏场面,她眼睛顿时大亮: “哇塞!笑天这次终於没说大话!他说自己在这剧里很帅,武功一流,还真没骗人,这刀也耍得太厉害了吧!” 她眯起狭长嫵媚的狐狸眼,冒著星星: “这一身白衣太有感觉了,好像梦中的白马王子!” “噗哈哈,被他追著砍的傢伙穿著衣服跳来跳去,矮矮的,胖胖的,好笨拙的样子,是只猪妖吗,也太丑,太搞笑了吧?” “只是怎么是光头呢,楚留香什么时候剃了光头?” 她眼睛有点近视,又凑近来一看: “呀不对,弄错了,这好像不是笑天,比笑天帅多了!” 陆昊似有所感,凝目望来。 无此时积累的杀气,与他天然的淡漠疏离糅合在一起,杀伤力惊人。 林西蕾號称“第一电眼美女”,一双狐狸眼走天下,刘德华、周星驰都顶不住。 平生第一次在跟人的直接对视中败下阵来。 恰在这时,朱笑天正好也正面转了过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林西蕾瞬间呆住,僵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张。 突然想找水去洗洗眼睛。 张敏一进现场,目光就牢牢锁定在陆昊身上。 旁边几位高挑靚丽的女演员,他完全没放在眼里。 无他,此时手持倭刀、气势一往无前的陆昊实在太显眼。 “这是无吧,演员选得太绝了!” 紧接著,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跟无对打的那是个什么玩意?” 他不记得无有跟哪个角色打戏打得这么费力,哈哈,总不会踏马的是楚留香吧? 急忙跑到鞠觉亮旁边,“觉亮,拿扇子的这货该不会就是……” “他就是。“ 张敏愣了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拍了拍鞠觉亮的肩。 “唉,都不容易啊。” 一切尽在不言中。 鞠觉亮这边被资本塞了“丑八怪”,的確够头疼。 可他张敏在《大人物》剧组遇到的麻烦更无语。 这部和央视合作的武侠剧,谢停风一人要分饰两角。 结果英皇只给了 40天档期。 张敏起初觉得问题不大,毕竟他老板王晶可是出了名的“快枪手”。 巔峰时,曾接到向华强的电话,要求他用周星驰和刘德华做主角,在45天內拍完一部电影並上映。 王晶一边想题材,一边写剧本,一边拍。 连製作带拍摄到上映只用了 5个星期。 片名《整蛊专家》,拿了 1991年香港年度票房第五。 张敏想著,老板拍电影都能这么快,自己拍个粗糙点的电视剧更该手到擒来,便兴高采烈接了这活。 万万没想到,直接掉进了大粪坑: 谢停风虽说给了 40天档期,可进组后一共拍了20天,却已经请了 12天假,至今没回来。 具体归期也没个准信。 把张敏急得头髮都快白了,一天天抓心挠肝的。 第46章 浮漂动了 “咔!” “过了!转下一场!” 林峰撮著牙子,无奈喊过。 因为朱笑天的缘故,这场戏的实际呈现效果,和他当初设计的想法差距甚大。 林峰觉得脸上无光,匆匆结束这场,转向下一场高光戏。 他已经想好了,下一场要是朱笑天再这样当显眼包,就直接用替身拿下。 转场的间隙。 朱笑天也看到了林西蕾,屁顛屁顛跑过来。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追到的女神。 剧组里一见钟情,又是自弹自唱秀才艺,又是施展厨艺,各种笑话集不知道背了多少本,使尽浑身解数。 可他没想到,自家女朋友並没有自己期待的那么开心。 笑得有点勉强,还透著些神思不属。 他还以为林西蕾是舟车劳顿累著了,也没放在心上。 “蕾蕾,刚刚我的表现看到了吧?那只是开胃菜,下面我给你来个大的!” 林西蕾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呵呵。” 拍摄继续。 这场武打戏难度不低。 无的倭刀投掷出去,楚留香腾空而起。 倭刀径直插进树干。 无追上前去,手持倭刀一个旋转飞踹,保持头下脚上的姿势,以插进树中的倭刀为梯向上连续飞踢,追袭楚留香。 楚留香与他在空中脚对脚对踢几招。 隨后一个翻转,二人开始围著这棵树缠斗。 一番攻击后,在树的中间位置交错廝杀,你上我下完成位置交换…… 这时候人缘好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胡靖和孙霏霏这两个有经验的“侠女”,知道等下拍摄需要吊威亚倒立、翻转后,忙过来帮陆昊处理长袍的下摆。 把外袍和里面的內衬长裤粘合了一部分。 这样一来,拍摄时就不会出现一个倒立,外袍全垂下来挡住头脸。 同时里面的內衬长裤完全暴露,显得不雅。 而朱笑天就完全没有这个待遇。 二人第一次对踢完成后,陆昊绕刀翻转,而他则顺势上升,在空中完成第一个空翻。 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到了周围的笑声。 他的外袍裙摆完全翻转过来,盖住了整个躯干头部,露出了臃肿不堪的內衬绸裤。 因为天气太热,加上平时不会暴露在外,所以剧组就用了宽鬆柔软又透气的亚麻面料,一穿就皱。 白色的內衬长裤满是褶皱,款式又臃肿,把他五五分的短粗身材暴露得一览无余。 掛在威亚上晃动,活像一只还没进烤炉的北京烤鸭,白生生的,又肥又短。 林熙蕾用手捂住脸,实在不忍目睹。 这一刻,她无比希望自己今天没来过这里。 朱笑天身在局中不自知。 没觉得大家在嘲笑,反而听成是善意的叫好。 毕竟像自己这样的港台大明星,不用替身、亲自上阵拍这种高难度威亚武戏的,据他所知凤毛麟角。 实话讲上次他看陆昊拍威亚戏確实收到一定的衝击。 一气呵成,迅若流星,太瀟洒了。 自己身高不差,样貌只是稍逊,还多了些成熟稳重……没道理最终效果会差太多。 又一次翻转、错位的当口,陆昊正在侧身旋转,朱笑天在他侧后方。 他本应做向上翻半周再升起的动作,却突然歪念头一动。 假装突然重心乱了,失去平衡,张牙舞爪地朝陆昊的盪去。 同时屈右腿,猛朝陆昊腰部踹去。 “哎呀,小心!” “哥!” “陆昊小心!” 周围人急忙提醒。 陆昊的感觉何其灵敏,朱笑天刚起不好的念头,他便心有所感。 他身在半空,没做任何多余动作,依旧继续旋转,仿佛对此毫不知情。 只悄悄在朱笑天的威亚绳上动了点手脚,调了个方向。 朱笑天原本张牙舞爪去踹陆昊,却因方向偏移踹了空,整个人四仰八叉地径直朝著树干狠狠撞去。 “啊!救命!” 他这下是真慌了。 树干中间,好巧不巧地插著陆昊的倭刀刀把。 最终。 朱晓天钟锤一样结结实实撞上树干。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树林里无数鸟儿被惊得四散飞起。 一小时后。 剧组內传来八卦,朱笑天尾椎骨挫伤,无法起身,需要臥床修养一到两周。 但也有人不屑一顾,什么鬼尾椎骨挫伤,明明是被刀把给爆缸了。 …… “你说你想请陆昊给谢停风当替身,补拍镜头?” 鞠觉亮眉头紧皱。 本来一开始听张敏说欣赏陆昊,他还有点欣慰。 前几天还想著要回港岛后把陆昊推荐给一些老朋友们,没想到刚起这念头,人就来了。 结果一听,居然去给人当替身的,他顿时就觉得没意思了。 “不是一般的替身。” 张敏急忙解释道。 他这次来找鞠觉亮本也是病急乱投医。 眼下港岛电视剧导演在內地能做到一线的不多。 做武侠的更少,跟他有交情的就只有这一个。 他的最低心理预期是找到两名像样的武替,要是能再找到两名文替就更好了,两文、两武差不多勉强能应付了。 没成想过来一下就相中了陆昊。 一听是男二,再从监视器里翻了下之前拍的文戏,顿时大喜! 好傢伙,还要找什么两文两武,有此一人足矣! 他此时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厚脸皮忽悠道:“这是文武替身,文戏武戏一把抓,有远景镜头的。” “我知道,可那还不是替身吗?有屁用啊!” 鞠觉亮清楚,类似的事情,港岛剧组里倒是有过几例。 最著名的就是林青霞拍摄《新龙门客栈》时,被飞剑刺伤眼角,伤势太重,没办法继续拍摄。 为了赶进度,剧组找来了舞蹈演员出身的施懿。 施懿和林青霞长相极为相似。 眉眼尤其侧脸弧度、下巴扬起的角度,起码有九分像。 所以此后,许许多多的镜头,尤其是侧面文戏和动作戏,全部由她完成。 普通观眾很难分辨,但这只是个例。 而且拍了之后又怎么样? 林青霞还是林青霞,施懿谁认识呢? 见张敏也是真急了,鞠觉亮语重心长: “你要是早说三个星期,没准陆昊他…… 反正现在这事太不靠谱。 陆昊在我们这剧,是扎扎实实的男二,平常搭戏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美女。现在跑到你那里去,给人当苦哈哈的替身啊? 这话我说不出口。” “我们这戏已经確定,明年下半年在 cctv8播出。” “吊,搞得跟谁的戏不是在 cctv8播出似的。” 鞠觉亮都给整笑了: “本来觉得我们这戏集数多、製作周期长,可能要排在你们《大人物》后面播。 这么看,搞不好还要排在你们前面。 你想啊,《楚留香传奇》里的男二,演得不错大家印象深刻,结果在后面接档的另一部武侠剧《大人物》里,变成了谢停风的替身,越活越倒回去了,你说这像话吗?!” 张敏咬了咬牙,“酬劳方面,我可以儘量补偿。” “这个嘛……” 鞠觉亮皱了皱眉。 涉及钱这事他可不好替陆昊拿主意。 他不清楚陆昊的家庭情况,需不需要这么急著赚钱。 或许对刚出社会的年轻演员来说,钱可能確实很重要。 当年舒琪拒绝《臥虎藏龙》,不就是周期太长她等不了,急著拍烂片赚钱吗? “行吧,我帮你约个局,但这事得你自己跟他说,我可张不开这个嘴。” “谢了。” 张敏心道,刚好像看到林西蕾了,正好,到时候把她也一起叫上。 第47章 上强度 “叩叩叩!” 房间门敲响。 林西蕾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 打开房门,看到是提著果篮的陆昊,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表情也微微有些不自然。 陆昊来之前,製片人穆小光、导演刘峰生和鞠觉亮先后过来探望。 说是探望,话里话外却没少埋怨。 刘峰生导演还好。 只交待以后不要再逞强,明明找个替身就能解决的事。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剧组里每个人的分工都不同,你是主演也不能什么都干了,得给別人留碗饭吃,对吧?” 鞠觉亮跟朱笑天之前有矛盾,朱笑天拿奶茶砸过他,能来看一眼,不疼不痒说句场面话,已经算是讲究人了。 穆小光整张脸乌云密布,隨时就要发飆。 虽说林西蕾是混电影圈的,平时工作多在港岛,但穆小光的大名,她在台北,也有所耳闻。 遇到是这种情况,她也不好在场,就选择避开。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无奈穆小光火气太重,声音太大,就差指著朱笑天额头破口大骂了。 昨天他还在飘飘然,觉得效率奇高、进度理想,对接下来的拍摄计划踌躇满志呢,今天兜头就被一盆冷尿泼脸。 要不是朱笑天运气还算好,只是尾椎骨挫伤。 他都特么想向游剑鸣建议换演员了! 林西蕾实在不想听,但还是听了个五六分。 听著听著觉得不对劲,对方好像在指责自家笑天,说笑天是故意下黑脚。 笑天起初爭辩了两句,但穆小光咬定不放,说“你之前就跟陆昊不对付”。 后面笑天就不再吭声了。 林西蕾没拍过武打片,之前没多想,现在回头琢磨当时的场面,倒过来推,也觉得有点奇怪。 心里便蒙上了一层阴影。 难道自己觉得挺阳光敞亮的男朋友,居然是这种人? 穆小光走后,她旁敲侧击问了一句。 朱笑天本就心情不爽,俩人大吵了几句。 还在生气的节骨眼上,突然看到主角陆昊站在门口。 心里感觉还有些怵怵的。 “熙蕾姐,你好,我是陆昊。” “……啊,你好。” 林西蕾这才反应过来陆昊还被自己堵在门外,伸手將刘海往耳边捋了捋,掩饰尷尬。 “快进来坐。” “谁呀?蕾蕾。” 套房的里间,传来朱笑天的声音。 “笑天,是我,陆昊。” 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朱笑天的声音传来:“哦哈哈,陆昊来了呀。蕾蕾,快泡茶,再去削两个苹果。” “啊?哦。” 林西蕾手忙脚乱地去泡茶,却找不到茶包。 水壶插上了电,但是没按加热。 好不容洗好了苹果,面对厨房里摆著的四把刀,却不知道该选哪一把削皮。 陆昊顿时就明白了,里面这位大哥又在装逼。 一看林西蕾平时就没碰过这种活,泡茶、削苹果这种事,以前都是朱笑天在做。 “熙蕾姐,水果不用削了,刚吃过饭。我喝白开水就行。” 陆昊开口阻止,“我先进去看看笑天?” “好。” 林西蕾长舒了一口气。 进房门前的一瞬间,陆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 看陆昊欲言又止的样子,林西蕾不解问道。 陆昊朝烧水壶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要按一下水才能烧开。” “啊呀,不好意思,我忘了。” 林西蕾又囧又愧,自己平时也没这么笨,怎么今天脑子像转不过来似的。 说到底,面对陆昊,她心里隱隱有种被人家找上门来討债问责的窘迫。 …… 陆昊走进臥室。 咔嚓,將门关上。 朱笑天浑身一抖,惊疑不定地看著陆昊,猜测才是来干什么的。 难道是陆昊回头看了录像,发现了问题,想来兴师问罪? 那他真是想瞎了心! 抓贼抓脏,捉姦捉双,自己绝对不会承认的! 何况,自己才是受害者,当时就差那么一公分,性取向都改变了。 陆昊进来后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看著朱笑天。 他从见到朱笑天的第一眼起,就发现对方脑门上有一枚非同寻常的【具象】。 高如成年人手臂,白中泛银,带有圈圈银纹。 是他截止目前见过最大、品相最好的角色人气【具象】。 这个来源就很好猜了,肯定是《流星园》里的西门一角。 陆昊现在已经渐渐摸到了一些脉络: 虽说这部剧本身不咋地,但在当时那个年代,人气无敌,影响力非同凡响,是亚洲顶级的。 不开玩笑地讲,將来如果要是写华语电视剧史,或许也得给它单独留一个小段落来记录。 朱笑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笑著开口:“陆昊,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呵呵。” 陆昊回以冷笑。 朱笑天只觉得后背都冒出了汗,忙解释:“哎呀,本来动作好好的,可能是吊的时间长了,突然就泄力了,重心没稳住。我听他们说,我当时差点踢到你。哎真是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不是故意……” “不用说这些废话。” 陆昊手撑床铺,身体往前靠近些,“你是故意的,我也是故意的。” “什么?你?”朱笑天心如鼓擂,整个人都愣住了。 “听不懂啊。你想踹伤我,我就给你转了个方向。不过你运气挺好,没被『爆缸』。” “g!” 朱笑天猛地坐起,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陆昊制住,再发不出声音。 陆昊本想虚空压制的,一想事后又不能灭口,就勉为其难动了动手。 即便如此,朱笑天也已是瞳孔放大,写满惊恐。 这是什么?凌波微步,葵点穴? 陆昊果然看到【具象】晃动了。 原来不只是心动產生的心跳加速会让【具象】晃动,恐惧也会。 有戏。 陆昊决定再加把火。 “朱笑天,要不是看在你父亲重危,还在 icu躺著的份上,你不仅今天会当眾『喷屎』,还得躺上半年。” “嗬嗬嗬!” 朱笑天浑身颤抖,喉咙里挤出一连串气音。 一股冷气从尾椎骨直窜头顶,额头的冷汗汩汩往外流。 满脑子都是电闪雷鸣般的爆炸: 他怎么会知道?! 朱笑天从小被父亲拋弃,跟著母亲生活。 母亲身体不好,有段时间养不起他,就把他送到新加坡的朋友家寄养。 在那里他饱经欺负,最惨的时候三天没吃饭。 初中回台岛后,他一天打三份工,直到在餐厅当服务员被柴智屏发掘。 和父亲的关係一直很复杂: 小时候极度怨恨,长大了又渴望对方能看到自己的成功。 想接近却又走不出这一步,想原谅又觉得愧对母亲,特別拧巴。 父亲病重,他偷偷拿了钱、安排了医院,连经纪人和林西蕾都没告诉。 陆昊绝对没有道理知道! 这份实在想不通的疑惑,让他的恐惧瞬间放大,强烈到屎尿都快出来了。 “来了。” 陆昊眼睛一亮。 朱笑天头顶的【具象】果然剧烈摇晃。 他立刻催动【万魂幡】,片刻后,无奈嘆了口气:“这点强度的刺激,果然薅不动。” 只薅到了一个技能——“美食品鑑”。 什么狗屁玩意?这不就是当吃货吗? 陆昊也不气馁: “不过还好,现在熙蕾姐来了。” 第48章 別调皮 陆昊鬆开了对朱笑天的压制。 顺便用【万魂幡】吸走了他身上部分“恐惧”。 算是清理现场。 “你走啊,你快走!” 没了禁制,朱笑天歇斯底里地狂吼,惊动了外面的林西蕾。 她跑进来一看,陆昊站在门后,一脸尷尬、无奈,朱笑天则拿著枕头,像疯了一样乱丟。 “笑天,你干什么!” 林西蕾动了怒,大声吼道。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明明就是你不对,怎么还这么野蛮粗暴不讲理? 別说人家陆昊没干什么,就算不高兴说两句,听著就是了,发什么癲?! 她的生气还是有效的,朱笑天马上冷静了下来。 因为部分情绪被剥离,他这会儿看著有点茫然,还带著几分阴沉。 “没事的,熙蕾姐。” 陆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笑天不愿意看到我,对我成见这么深,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其实从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林西蕾的不自然。 他就猜到她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朱笑天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件事的真相,以及来龙去脉。 包括跟自己的一些过往不愉快。 至於是谁,大概也只有那个穆小光了。 不然的话,以林西蕾自小移民美利坚、加利福尼亚大学毕业、典型美式abc的性格,轻易不会像个丟了魂儿的小媳妇。 所以他故意这样“茶”了一把。 果不其然,闻言林西蕾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而像是打无私助攻,他的话音刚落,那边朱笑天就怒喊:“林西蕾你在干什么啦!废什么话,快赶他走啊!” “闭嘴,朱笑天!不要逼我对你彻底失望!” 林西蕾冷冷丟下这句狠话,伸手去拽陆昊的胳膊,“走,不用管他,我带你去喝点水。” 陆昊真就喝了杯水,便坚持离开了。 开玩笑,这种时候当然是要儘快让出战场来。 不能给他们冷静的时间,让情绪凉下来,得给他们製造一切有利条件好儘快火星撞地球,让矛盾在巔峰时爆发。 陆昊走后,林西蕾沉著脸进了臥室。 “朱笑天,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请问你的幽默风趣、你的绅士风度都去哪了?你是前辈啊,居然嫉妒一个后辈,並且伺机打击报復!” 林西蕾是真失望。 她是典型的美式自由派,爱笑爱玩爱交朋友。 恋爱时最受不了的原则红线,就是气量狭窄、小肚鸡肠。 “你胡扯什么!別人说什么你都信?” 这话彻底戳中了朱笑天的敏感处,他捏著拳头冲向林西蕾。 目眥欲裂,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来呀!” 林西蕾昂著脖子,心里却凉了半截。 好啊好啊,现在连家暴的苗头都出现了! 可朱笑天最终还是没敢动林西蕾一根指头,甚至没说一句重话,也没解释。 只是默默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装死。 林西蕾冷笑,失望更甚。 一点男人气概都都没有,窝囊废! …… “导演,晚上吃饭?在哪儿?好。” 陆昊刚接完鞠觉亮的电话。 另一边,林西蕾也接到了张敏的来电。 林西蕾的成名作《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就是跟王晶合作的。 之后两人又合作了《制服诱惑2:地下法庭》等电影,让她“性感女神”“电眼美女”的形象深入人心。 算作“晶女郎”之一。 张敏作为王晶的御用第一副导,跟林西蕾俩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其实原本朱笑天今天刚受伤,她去不去都说得过去。 但正好俩人刚吵了架,她就不想待著,正好出去透透气。 …… 林西蕾到饭店,进了包厢,才发现陆昊居然也在。 而且好巧不巧,俩人还被安排挨著坐。 “西蕾姐。” 严格意义上讲,林西蕾不算古典美女的长相。 她鼻樑高,嘴巴大,不笑的时候甚至有点凶。 可一旦笑起来,尤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睛会眯成一只吸人魂魄的狐狸,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放电”。 再加上她170的身高,肤白腿长峰大,杀伤力非同一般。 今天她穿了一件低调的黑色丝质衬衫,搭配深蓝色紧身牛仔裤。 黑髮如瀑。 浅浅一笑时,像极了一朵嫵媚而危险的暗夜优曇。 “陆昊。又见面了。” 她心里其实对陆昊能有份出席这场聚餐挺意外的。 毕竟在座的可是张敏、鞠觉亮、林峰三位导演,另外几位作陪的也都是演员统筹之类的要职。 陆昊是《楚留香》剧组唯一的一位演员。 可等酒宴正式拉开序幕,更让她吃惊的事出现了。 整个进程中,话题中心始终围绕著陆昊转。 看这架势,张敏导演组这个局,分明就是为了单独宴请陆昊?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极其荒谬: 他俩按理说不应该会有什么交集,陆昊凭什么能成为这场聚会的核心? 更离谱的是,陆昊居然一副坦然自若、游刃有余的样子。 话不多,但牢牢掌控著节奏和主动。 而且实在是太能喝太敢喝了,酒杯不停,来者不拒。 喝了之后面不改色、气定神閒。 林西蕾在港岛电影圈多年,合作过很多男艺人。 不客气的说,对她这种从小在美利坚长大的人来说,总觉得这些男艺人不管荧幕形象多亮眼,私底下都太“拘著”了。 普遍缺乏意趣,缺少“性张力”。 但在陆昊身上,她看到了不一样的鲜活、豪爽。 再配上陆昊此时独具一格的形象,那拉风的光头。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 灯下看帅哥其实也一样。 陆昊骨相极佳,没了头髮的约束,气质愈发独特,出类拔萃。 在陆昊的有意带动下,酒下得很快。 已有四五分醉意的林西蕾,望著陆昊的侧脸。 他的形象、谈吐、豪爽、酒量,都给她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新鲜感。 再回想起下午看到的瀟洒打斗画面,当时的乌龙误会,以及那一记至今思来仍令人心臟怦怦的回眸杀…… 这种与眾不同的衝击感更强烈了。 “啪”一声,她失神的瞬间,不小心把桌上筷子撞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正在跟鞠觉亮导演说话的陆昊,身体微微一侧,右臂探落,竟精准地將掉落的筷子抄在手中。 接著头也不回,很准確地將筷子放回她的桌上。 不仅是原先的位置,连筷子的朝向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哇,他好厉害,反应好快!喝了这么多酒还这么敏锐!” 正感慨著。 她心里忽然“腾”地一跳。 陆昊明明在跟別人讲话,怎么会知道自己筷子掉了,还能准確记住摆放位置? 难道……他竟一直在偷偷关注自己? 她酒意上涌,脸蛋微红。 紧咬著下唇,狐狸眼里波光粼粼。 心头忽然冒出点小女孩的顽皮,用胳膊,故意把面前的瓷碟碰掉。 歘的一下,陆昊再次微微沉肩,精准地將碟子抄在手中,又一丝不差地放回原位,连角度都和之前一样。 他这次转身了,看了一眼林西蕾,半是宠溺半是无奈。 “別调皮。” 轰的一下,雷电般击中林熙蕾。 她浑身酥酥麻麻的,心臟“砰砰砰”乱跳,脑海里各种念头不断的翻涌: “他果然一直在默默关注著我的一举一动!” “不行,不可以的!” “怎么办,笑天还在床上重伤不起呢?!” 第49章 朝天一指 酒宴正酣。 张敏借著酒意说出想要请陆昊来《大人物》剧组救火。 当谢停风的文武替身,10天15万。 原本轻鬆欢快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在座大部人眼里,这其实都是一笔性价比很高的买卖。 单天1.5万,很多二线电视剧明星也拿不到的。 关键是时间短,周期灵活,完全不影响接其他的项目。 不过大家都觉得陆昊不会同意。 岁数大的人才更看重实惠,年轻人总觉得时间还很多,未来只会更好,最在意面子和咖位。 陆昊都已经拿到男二了,怎么可能再往后退? 这行为明摆著是“掉咖”。 没人觉得他会接受。 包括林西蕾。 但她其实特別想建议陆昊接。 以她的经验来看,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表面上是演一部可能没什么镜头的电视剧,可本质根本不是钱和镜头的事,而是有机会能跳出电视圈,和港岛电影圈的鬼才导演王晶搭上关係。 要是表现够好,得到张敏推荐,入了王晶的眼也不是没可能。 在她心里,陆昊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绝对是块“真金子”。 而王晶导演眼光一向很毒的。 对陆昊来说,比起一个普通角色,更有价值的是能搭线的“桥樑”。 如果是別的能力平庸之辈就算了,爱去不去。 但对陆昊来说,这绝对是个不错的“越级”和“跨越圈层”的机会,值得一试。 张敏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立刻笑呵呵道: “其实严格意义上,这不能算是替身,在文艺界得叫『捉刀』。当年倪匡先生就为金庸和古龙都捉过刀,传为一时佳话。” 他说的是1963年金庸在写《天龙八部》期间需前往欧洲,便请倪匡代笔一个月。 出国前再三交代倪匡不能將任何角色“写死”。 但倪匡因討厌阿紫,將其双眼写瞎。 古龙刚在台湾出道时,倪匡极为欣赏他的作品,邀他在杂誌上连载《绝代双骄》。 不料连载到一半,古龙突然断稿失联,倪匡只好自己上阵续写。 等古龙酒钱光、出来交稿后,倪匡在文中加了一句话,让小鱼儿“做了一场梦”,使剧情得以衔接。 见陆昊在默默听著,没有直接开口拒绝。 张敏又放缓语气,带著十足的诚意补充: “陆昊,我个人是非常欣赏你的,也特別有合作的诚意。今晚一聚,更加如此。不管你同不同意,都不耽误咱们交个朋友。有什么顾虑儘管说,价格方面不满意的话,说个数,我职权范围內,一切都好商量。” 陆昊自然是会答应的。 在圣宗,当替身他不熟,只熟悉夺舍、鳩占鹊巢、吃干抹净。 他进了这个组,谢听风就再別想回来。 关键是这次的垂钓收穫才刚开始,开胃菜,他也得去先吃了再说。 没想到这么一沉默的功夫,直接多了个加价的机会。 他不太懂价格,朝林峰看了一眼。 林峰会意,立刻比了个“五”。 林西蕾一直聚精会神地关注著发展,她瞬间看懂了,林峰意思是再加五万。 “50万。” 陆昊开口道。 “咳……咳咳!” 林峰当场被呛到。 林西蕾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摁住了陆昊的腿,示意他別这样狮子大开口乱说话。 张敏迅速判断出陆昊不是在故意嚇退他,而是很认真的在讲价。 想了想,很乾脆道:“咱们一见投缘,我尽最大权限,给你7天30万!”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陆昊只是试探一下。 只要答应50,他愿意全包。 但显然眼下主创团队还没死心,仍在盼著谢听风回来,所以做事瞻前顾后,只肯签10天。 也好。 等进组把戏拍起来,戏的质量、分量都超过谢听风,到时候他又回不来。 自然有你们挥著钞票嗷嗷叫的时候。 …… “这个价真的很好的了!” 见陆昊还不应声,林西蕾不由得有些著急。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陆昊腿上用指尖写了“答应”两个字。 陆昊的感觉很灵敏,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写了什么。 却故意装作不懂。 还把手掌摊开捉了捉她的指尖。 林西蕾下意识躲开。 待反应过来陆昊的意思后,忍著心中的旖旎与不安,在他掌心又写了一遍“答应”。 可陆昊还是皱著眉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索性一只手抓住陆昊的手掌,另一只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慢慢搔动。 像家养小猫挠人似的,酥酥麻麻。 正写著,陆昊突然大手一翻,十指交叉,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林西蕾慌忙挣扎,却没能將手抽出来。 她面红耳赤,心里羞愤交加,心臟“砰砰”直跳。 “不行,这样算什么,放开啦!”她心里乱成一团,“我不能对不起……” “30万。成交。” 突然间,陆昊乾脆利落地答应了。 就像是不管不顾,完全听了她的建议。 林西蕾瞬间心跳都漏了半拍,像被捋顺了毛的猫咪,彻底老实下来。 …… 差不多时间。 陈浩明提著小果篮,敲响了朱笑天的门。 两人平时关係一般,他就准备象徵性地来坐个两分钟。 谁承想今天朱笑天却突然热情起来,拉著他浩明哥长浩明哥短地聊了许久。 最后,图穷匕见,忍不住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浩明哥,能不能给兄弟交个底,这陆昊究竟是何方神圣?” 之前陆昊没进组时,陈浩明在组里论囂张、论排场,他和王川一加起来都比不上。 作为港星,配著保姆车,住著总统套,来的时候光行李箱都用了一辆车。 可自从陆昊进组,陈浩明像是突然变了个人,直接成了陆昊的小跟班。 朱笑天先前没太在意,直到陆昊点出他父亲的事,才如暮鼓晨钟般敲醒了他,让他注意到这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他觉得,陈浩明肯定知道些內幕。 “这个嘛……” 陈浩明犯了难,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怀疑陆昊是“得道高人”吧? 朱笑天连忙说:“浩明哥,客厅桌上是我老板给的珍藏普洱,我喝不来,你走的时候全部带走。” “那怎么好意思?” 陈浩明嘴上客气,心里却有了应对之法。 脸上摆出讳莫如深的神情,竖起一根手指,向天上指了指。 “总之,哥提醒你一句话,千万千万別再头铁!会死人的!” 他故意把话往重了说,心想自己这也算是帮陆大师扫平苍蝇嗡嗡了吧。 朱笑天愣了愣,仔细琢磨著这个“朝天一指”的意思。 忽然想起陆昊对台岛的信息掌握得一清二楚,瞬间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冒了出来。 冷汗直接湿透了背。 “天爷啊!” 朱笑天心里惊涛骇浪,“原台岛那边已经被渗透得像筛子一样,连我这种小明星父亲重病的事,都能了如指掌!” 是了,因为我最近经常往返拍戏,需要重点监控。 他越想越篤定,一定是这样! 萧嬙姐一向来眼高於顶,帅哥在她眼里如同无物,只看得上有权有势的大佬,她怎么可能会跟陆昊一见倾心,被狠造了一宿,喉咙嘶哑摇摇欲坠? 肯定是知道了陆昊的身份,这是在以身入局,为以后纳投名状啊! 可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没登岛呢? 细思极恐,一定是在下一盘大棋! 再想到自己过往,在台岛媒体的诱导下说过的那些屁话,朱笑天瞬间汗如雨下。 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大家都那么说。 可现在想来,那些话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轮秤千斤打不住。 尾椎骨的疼,都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恐慌。 第50章 得手(二合一) 宾主尽欢。 陆昊自然没让出面组局的鞠觉亮买单。 也正因如此,在座几位更觉得他非池中之物。 酒桌上眾人虽主要在聊正事,但林西蕾作为在场唯一的女宾,又媚骨天生,走性感女神路线的,难免成为全场焦点。 大家都是老江湖,很快就看出她和陆昊之间的关係不太对劲。 一举一动间透著股曖昧拉扯。 剧组里这些破事,俊男靚女搅在一起,一顿饭互相看对眼,大家早见怪不怪。 散场后,都识趣地自行离去,把“护使者”的位置留给了陆昊。 至於她现在是谁谁谁的女朋友? 关我吊事。 若是刘峰声在场,或许会担心无和楚留香的女朋友擦出火,恐怕会不利於剧组团结。 但以鞠觉亮和朱笑天的关係,自然是纯当没看见。 沙沙,沙沙。 靴子踩著地上细碎的沙砾。 嘴里哼著一首轻柔的英文金曲,林西蕾心情非常奇特。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在一个秋日的晚上,在沙漠边陲的小镇,与一位来自大陆的年轻异性並肩漫步。 月亮悬在小城上空,比別处的更圆更亮。 像一块浸了冷光的玉。 抬头是缀满星星的黑绒般的夜空。 她心里却填满了一种安静又躁动的异样。 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你怎么知道要送我去那里?” 她不想让自己在这种情绪中继续沉沦,没话找话。 “笑天受伤,猜你会过去看一看,需不要有人照顾。” 如此旖旎的气氛中,陆昊的语气依旧冷静得让人咪咪疼。 “我没住在那里。” 她没头没尾的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 陆昊心里也有些奇怪。 女朋友探班,居然还要冤枉钱另外住一家酒店。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自由独立吧? “你又知道?” 莫名其妙被动了一晚上的林西蕾终於抓到话头,借著醉意一把拽住陆昊的胳膊,“餵你是不是偷偷喜欢我?” “不是。” 陆昊回答的很诚恳。 我仅仅只是想借你一用。 “害什么羞啊?” 林西蕾不信,眯起眼睛,笑的像只得逞了的狐狸精。 只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从陆昊身上,捕捉到不一样的情绪。 他好可爱哦。 连普通男生的瞎逞强都这么的有魅力。 这一瞬间,她重新掌握了主动,变回了那个自信、嫵媚、妖嬈的都市女郎。 “感谢你的喜欢,不过我现在不会答应你的。” 她开口道,语气带著几分坦诚和苦恼, “我承认对你很有兴趣,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奇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我有些情不自禁,有些迷乱。但我现在还是笑天的女朋友,我和他之间是有些问题,但我得先看看能不能处理好。” 说著话,她在陆昊面前头一次成功拿出30岁御姐的风范。 脸凑到陆昊面前,故作瀟洒地捏了捏他的下巴,眼底带著挑逗笑意: “但你彆气馁啊,要是我和他分了手,你肯定是排第一位的。” 陆昊瞥了她一眼。 笑笑,没吱声。 回到酒店附近。 林西蕾抬头往朱笑天的房间望了一眼,疑惑道:“咦,笑天这么早就睡了?连灯都熄了。” 他睡个屁。 陆昊根本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出来。 灯虽然是熄了,但窗帘半开著,朱笑天正悄悄躲在窗户后面向下偷窥。 一双情绪极度复杂的眼睛,正紧紧盯著自己和林西蕾。 好奇心这么重啊,满足你。 “西蕾姐,有虫子。” 陆昊提醒的同时,中指和拇指轻轻一搓,一道气流搔过。 林西蕾的脖子顿时传来凉颼颼、毛茸茸的触感,瞬间鸡皮疙瘩,“啊”的一声直接跳起来。 她猛地转身,快速甩著脖子,头髮甩得像是喝嗨了在跳舞。 本就因酒意脚步虚浮的她,重心不稳,直直朝陆昊跌去。 陆昊守株待兔,伸手一揽,將她收入怀里。 可从楼上望去,这画面分明是林西蕾在耍酒疯,主动扑进了陆昊怀中。 “骚货!” 朱笑天目眥欲裂,咬著牙恨恨道。 可他既没选择下楼干架,也没选择打电话怒骂,更加没转身愤愤离开。 反而是继续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楼下二人。 眼神虽极度复杂,有不甘、有怨懟。 但看得很带劲。 “別动。我帮你摘掉虫子。” 陆昊的声音低沉,手指轻轻挲过林西蕾的后颈、脖子,顺著肩线向內轻探,在接近带子处,稍一搔触,迅速收回。 林西蕾浑身一颤。 陆昊的手顺势环在她腰间。 成熟女性夸张的腰臀比曲线,尽在掌握。 像安慰小孩似的轻轻拍著:“没事了,別怕,虫子已经被我解决。” 男人头女人腰,不是情人不能招。 陆昊的手每动一下,林西蕾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一下。 她的脸又红又烫,但感觉陆昊的手比火钳还要更烫,能透过皮肤,一直灼烧到她的灵魂深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最后,还是理智勉强战胜了衝动。 她稍稍稳住心神,贪婪地吸了几口陆昊身上好闻的男儿气息,强撑著离开陆昊的怀抱。 “不,不用送了,我先走了。” 林西蕾头也不敢回,夺路而逃。 一口气来到房间门口。 她甚至都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进电梯、上的楼。 赶紧深呼吸,又拍了拍脸,盼著脸上的红晕能快点褪去。 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拿房卡刷开房门。 她躡手躡脚地往里挪,想儘量不惊动朱笑天。 可刚走两步,“咔嚓”,房间客厅的灯突然亮了,將她定在了那里。 朱笑天坐在轮椅上,一脸阴沉地盯著她: “我都看见了。” 林西蕾心头一跳,倒也不慌,忙解释道:“那是误会!有虫子飞我脖子里,你知道我最怕虫子的,我又喝了酒站不稳,才不小心跌过去的……” “这样啊。” 朱笑天不轻不淡道。 心里又噁心又腻歪。 甘霖娘你这是根本不尊重人啊,扯谎都不用心,瞎扯什么脖子里有虫子。 美利坚读过大学了不起啊! 讽刺我朱笑天一个侍应生,智商跟虫子差不多是吧? 但他没把谎言拆穿,反而话锋一转:“你觉得陆昊怎么样?” “你不喜欢他。所以我没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林西蕾说。 “懂了。” 朱笑天心里一阵刺痛,“你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我不喜欢他,但你喜欢他,照顾我的面子,所以选择不回答。” “我没这样说。” 林西蕾觉得累,心里乱糟糟的想整理思绪,耐著性子:“我不想跟你爭吵,看样子用了镇痛剂之后,你已经好多了,能自己照顾自己,ok,也不需要我在这里待著了。” 她语气带著浓浓几分疲惫,“今天太累,我先回去了。” “这么著急?” 朱孝天一脸的嘲讽: “该不会是怕陆昊在楼下等得心慌,迫不及待要去找他吧?” “朱笑天,你放屁!” 林西蕾提高了声音。 可心里却“咯噔”一下,没那么底气十足。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该不会真的在楼下傻等著,想待会儿再送我回住处吧? 捉姦状態的朱笑天异常冷静,状態极佳,福尔摩斯上身,將林西蕾的慌乱收入眼底。 摆了摆手,语气冷漠又疏离: “好了,別在这继续编了,你快去吧,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朱笑天!!!” 林西蕾不知怎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哗啦啦涌了出来,声音带著哭腔,“我没做过任何一点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 “呵呵。” 朱笑天冷冷一笑,转身进了房间。 “咔嚓”一声,门重重关上。 他这老毛病又犯了,一言不合就切断所有联繫。 林西蕾抽抽噎噎,行尸走肉般下了楼。 茫茫然间,只觉得今天的事既委屈又难过: 她遇到了一个对自己有致命吸引力的人,拼尽全力才忍住心动,並没做错什么,却被男朋友这样污衊、辱骂、不理解。 他不仅没给她半分支撑,想著帮帮她共渡难关,只是一位的伤害她驱赶她。 …… 陆昊还没离开。 他在另一侧空旷处赏月。 这还是他胎中之迷觉醒之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满月。 一时间不由得思虑万千。 隨著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心里的敬畏感也越发强烈。 尤其是最近翻完全套初高中政治课本后,这种敬畏更添了几分。 这里的凡人论个体战力,在初圣宗世界,螻蚁都不如。 但却是怀大气魄,有大恐怖。 居然从十一二岁起就开始集体教“屠龙宝术”,人人习“通天道典”,有教无类,何等气魄与自信?! 而且,整套政治教材翻下来,通篇他都只看到一句话: 这个世界,绝容不下他这种人的存在! 他必须得苟稳了! 但看在此刻的林西蕾眼里。 陆昊单手负后,抬头望月,目光辽远,身形寂寥,犹如謫仙人。 自带一种清冷孤绝的美感。 他果然还是在等自己。 这一刻的怦然心动,交杂著刚才的难过委屈,彻底灼烧了她。 毁灭吧! 要死就死好了! 向来敢作敢当的林西蕾,一个箭步衝上来,掰过陆昊的脸,不管不顾,直接啃了上去。 良久。 她双眼迷离、呼吸急促,酥烂如泥。 “……直接打车去我那里,现在就去。” “这时候哪里有车。” 陆昊的双手顺著腰线往下滑,装作米青虫上脑,“不行!我等不及!” “等不及又能怎么……”林西蕾甜蜜又无奈。 “我们不如……” 陆昊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西蕾听完,脸瞬间从耳朵红到脖颈,眼神黏腻,又羞又恼地拿拳头猛捶他的肩膀: “你要死啦!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尾椎骨挫伤很疼的,他今天第一天肯定得吃安定,很快就会睡著。到时候我们借客厅用一用就好。” 陆昊循循善“诱”。 “不行!这太离谱了!” 林西蕾还是拒绝,心臟砰砰直跳。 感受到她的意动、挣扎,陆昊像个恶魔般继续在她耳边低语:“这种,你还没试过吧?我也没有。” “那……声音要小一点。” 说完这句话,林西蕾整个人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陆昊怀里。 陆昊半推半抱著她来到朱笑天房间,刷开了门。 刚一开门,陆昊就一阵无语。 不爭气的东西,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真踏马睡著了? “咦?笑天……他好像是睡著了。” 林西蕾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查看,確认后长舒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鬆弛下来,化身美女蛇,缠上了陆昊的身体。 “唔。” “嗯~” “嘶轻一点……” 隔壁房间,新闻里播放著地震的消息。 地动山摇,天旋地转,泥石流汩汩溢出。 林西蕾屡受重击,翻著白眼,魂都飘远了。 屋內,早已被陆昊悄悄弄醒的朱笑天,听累了,咬著牙翻了个身。 陆昊停下动作:“你有没有听见屋里有动静?” “嗯?好像……是。” 林西蕾还没回神,就听陆昊又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这……这怎么去?” 她浑身发软,语气带著慌乱。 “我推著你去。只要我们配合够好。” “这……” 飘飘然的林西蕾还想说什么,已被陆昊怂著往房间走。 “狗男女!欺人太甚!” 朱笑天目眥欲裂,胸腔里满是怒火,差点就要爬起来干架了。 可下一秒又强行压下情绪,紧紧咬著牙关,装作还没醒的样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些。 “少踏马跟我来这套!我朱笑天是谁?这么简单的钓鱼执法,真当我看不出来?” 他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著,指节都泛了白。 “太简单粗暴了,真不把我当灵长类啊!老子决定了,这戏拍完,我直接在大陆定居,多多纳税,找个大陆媳妇过日子!” 他语气发狠,像是在给自己立誓,“去你妈的!你公报私仇的这点心思,早被我看穿了!老子才不会上当!” 陆昊当然不是真的要去玩夫目。 趁著此时朱笑天的情绪超级剧烈波动,打开【万魂幡】。 只见幡旗一动,直接將朱笑天头顶的【具象】摘走。 与此同时,海量复杂的负面情绪涌来,成为了陆昊此后演戏的养分。 终於得手了。 陆昊状態大好。 林西蕾扬起天鹅颈,一长串哀泣,筛糠一样栽倒在了沙发上。 泪都美出来了。 心里只浮起一个念头: 这辈子,可算没白活。 第51章 横店来了位高人(二合一) 林西蕾第二天一早就逃回了台北。 上午,在去找製片人穆小光请假的路上。 叮咚,陆昊收到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內容只有三个字: 【我恨你】 翻译成中文就是“我忘不了你”的意思。 陆昊想了想,回了一句: 【我昨晚拍视频了】 陌生號码立马回拨了电话。 林西蕾在电话那头又惊又怒,气得喉咙更加嘶哑了:“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拍的?快刪了!” 陆昊不慌不忙:“原来真是西蕾姐你发的信息,行,这號码我存下了。以后再回內地,记得再联繫我。” 经他鑑定。 就当下而言,两位台岛女神、两大合欢妖女里,还是 30岁的林西蕾更可口一些。 林西蕾怔了怔。 这才反应过来陆昊竟是在用这种方法诈她,骗她给他打电话回来。 原本发完那条衝动的信息后,她是准备完全静默,简讯不回电话不接的。 初圣啊。 不过知道他仍贪自己,不是一锤子买卖。 心里头,莫名还有点不该有的熨帖。 默了默,低声確认:“那你到底拍了没有?” “你喜欢这样啊。下次一定。” “法克!绝不会有下次了!” …… “你说什么?你要请 10天假?” 穆小光原本因为“幸运星”大清早来访,正亲自起身,热情泡茶。 听到这话,顿时像吃了大便一样难受,脸上满是纠结。 “准確说是来回 12天。” “……” 要是此刻站在他面前提出要求的是朱笑天、王川一那两个丧门星,他都想直接茶水泼他们一脸。 不对,他们压根也就没有这杯茶吃。 甘他娘! 他现在都怀疑,自己跟台岛的小老乡们命里犯冲。 先是王传一烂泥扶不墙上,浪费剧组时间,害自己被戳脊梁骨。 好不容易自己福星到来,不仅名字里有“日”,还是“天上日”。 自陆昊进组之后,一切顺利,蒸蒸日上,正准备大展拳脚之际,结果朱笑天又擅自玩了这么一出“偷鸡不成蚀把米”,成功让自己伤停一周半。 这些王八蛋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可陆昊不一样。 穆小光虽然不高兴,却也不太好把话说得太僵。 他嘆了口气: “陆昊啊,你头一次请假,按理说我得体谅,但你也知道,笑天受伤了,咱们剧组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这再一离开,整个剧组基本就维持不下去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我这边帮忙吗?” 这事瞒不住,陆昊也没想瞒。 “我在横店接了个私活,需要 10天时间,加上来回总共 12天。” 穆小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內地演艺圈的朋友们,都这么不讲江湖规矩的吗? 轧戏都轧得这么光明正大! 別人时间调配不开需要请假,要么说生病看病,要么说家里有事,要么说要上学考试…… 你倒好,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但因为陆昊当下是他心中的“天上日”。 生气的同时,心里又莫名生出一丝奇怪的被尊重。 ——起码人家没拿乱七八糟的谎话忽悠自己。 就感觉特別古怪,拧巴。 陆昊说著,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两张纸。 “我进组比较晚,为了赶进度,这段时间基本都在赶自己的单线戏。 通常是我在一组,朱笑天在二组。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剩下的戏份,整个大沙漠这部里,我剩的场次其实不算多。 其中六成都是跟朱笑天的对手戏,这得等他康復了才能拍。 其余四成,我计划用三天时间儘量赶完,就算赶不完也能拍个七七八八。 等我 12天后回来,笑天刚好也康復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专心拍对手戏,状態连贯,一鼓作气结束这沙漠里的戏份。 製片觉得怎么样?” “啊这?” 这我还能觉得怎么样?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准备得这么周全,我还能说什么? 穆小光脸上很是精彩。 什么踏马的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一天到晚,別总想著自己爽而把难题丟给领导。 好好学学,说的就是你,朱笑天! 马勒戈壁的,这事都怪你! 不得不说,陆昊还真是个人才,又是讖语之人。 回头得跟那位提一嘴,看明年脱离华谊成立工作室时,能不能把陆昊给抢过来。 他前几天看过陆昊的签约合同,发现陆昊居然还是以个人名义接的戏,没正式签约任何公司。 这说明什么?说明机会很大! 范栤栤再加上陆昊,工作室里要是有这两个人,就彻底稳住了。 这样一想,顿时念头通达,挤出一丝笑容: “你去吧,注意保持好状態,电话也得畅通著。” 想了想,又咬牙大方了一回: “机票的票据记得留好,回来我给你报帐。”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眾人知道陆昊要去横店接活,都挺理解。 这年头拍电视剧周期长、戏份又鬆散,除非是男一女一,不然演配角的难免会中途离组,上面的人也不会说什么。 像萧嬙,大沙漠里只有两场戏,三天拍完就走了。 水母阴姬的重头戏在横店和桂林,到时候再跟剧组匯合。 唯一不同的是,陆昊这次的假稍有些长。 胡靖、孙霏霏不必提,就连穆亭亭、小王晶,也都是老横店了。 知道陆昊是第一次去,这几天就给他恶补了不少知识,告诉他哪里好吃、哪里好玩。 三天后。 陆昊登上了去横店的飞机。 正准备关机,不知道从那里得到消息的於证打来了电话。 一接通就开始嗷嗷叫: “干!我说了那么多次让你过来演我下部戏的男一,你不干,半路跑去接別的私活? 我那戏已经定下来了,明年第一季度铁定开拍。 我不仅是编剧,还是总策划。 过来跟我合作吧,要是別人,我只敢保证五成概率我说了算,要是你想演男一,陪那位女製片喝吐血也得给你磕下来! 怎么样,清宫戏,又虐又美? 我都想好名字了,叫《最后的格格》,男主是个唱戏的,叫温良玉,特適合你。” 听他吹的差不多了。 陆昊直接揭穿:“闭嘴吧你。这个饼,你不是已经忽悠给陈键锋了吗?” 陈键锋在《楚留香传奇》里演月亮城大王,快被於证给忽悠瘸了。 “啊,哈,果然都瞒不过你。” 於证訕笑,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尷尬。 他打电话来主要也是兴奋。 混了这么多年终於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第一次可以亲自主导、製作一部电视剧。 最想显摆的朋友,暂时就是陆昊。 “那还不是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你都没兴趣吗……” “平身吧。我要登机了。” 陆昊直接打断了他。 …… 横店,晚20点,明清宫城。 《大人物》剧组正在这里拍大夜戏。 休息的间隙,三位主演严寛、李欣洁、刘桃坐在宫门口乘凉,顺带八卦。 “停锋到底还回不回来了?” 严寛摇著大蒲扇问。 他最近拍戏,心里挺不爽的,满心满肺的酸味。 张柏汁啊,那可是张柏汁! 《星语心愿》《喜剧之王》里的玉女掌门人! 该死的,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谢停锋看著也不咋地,又黑又矮,怎么就这么有福气? “不知道,人家这时候新婚燕尔的,也不好打电话。” 刘桃嘆道。 她本来对谢停锋印象还不错。 开戏之前,原本以为港台大明星不好接触,没想到谢停锋还挺好打交道的。 她和李欣洁都不太擅长拍武戏。 尤其是她,这次要演神兵山庄庄主楚楚、江湖著名高手公子昱。 武艺高强,善使暗器。 谢停锋知道后给了她很多帮助,还教她和李欣洁咏春拳。 而且谢停锋拍戏时也挺拼,有种老香港武行的衝劲。 可这回实在是不像话。 拍得好好的,请假就走,跑去国外包个小岛,玩浪漫惊喜去了。 这让刘桃一下子印象大打折扣。 “哎这可怎么整啊?男一天天不在,就咱们几个拍来拍去的。你们没见今天那几个製片人还有导演吗?开会开得脸黑,一个个都急坏了!” 严寛摇头晃脑,危言耸听道: “尤其是太湖传媒的那个苏总裁,属他最著急。 一大早我就听见他打电话,跟谢停锋的经纪人吵呢,还不是急著赶紧拍完戏好卖钱! 我看啊,停锋再不回来,搞不好真要换演员了!” 刘桃反驳道:“这不可能吧?都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他不就是求个婚,这再怎么拖拉也耽误不了太久啊。” 心里却是在想,可別折腾了! 真要是换了人,那之前辛辛苦苦拍的不还得全部重来? 这时候,李欣洁突然用港普小声说: “保密哦。我下午听我的经纪人讲,导演跟他说,准备要请一位替身演员,先帮停锋拍完全部的背影、远景文戏,还有打戏,让我到时候注意配合。” 她歌手出道,长期在港圈发展。 这类事情虽没亲歷,但也早有耳闻,不算意外。 可刘桃和严寛一听就炸了。 平时总掛著笑,一脸温和的刘桃,此刻也皱紧眉头: “这怎么行?这不是胡来吗? 替身不用拍脸、没表情,我跟他怎么搭戏? 演员靠的就是情绪互相带动,要是他那边完全没反应,我对著个『木头人』怎么入戏?根本演不下去!” “可不是嘛!这样拍出来能看吗?” 严寛手里的蒲扇一甩: “妈的,这破剧组真没法待了! 为了省耽误工期的钱,伙食越来越差。 製片和导演心情糟得像炸药,一点就著。 这两天还闹出了有脏东西的事,邪门得很! 我看也別瞎折腾替身了,赶紧找个得道高僧来做场法事念念经才靠谱!” 一听闹鬼,李欣洁打了个冷战,挪挪屁股,往眾人身边凑了凑。 压低声音,八卦道: “停锋会不会是知道这事才不回来的?港岛人都特別迷信,对这些事很在意的。我听说他之前就撞到过,还专门去泰国求了白龙王……” 说到一半,李欣洁突然眼睛一亮,指著不远处: “咦?那边来了个人!好帅的一个光头!” 刘桃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起初还想著“光头能有多帅”,可看清模样后也是瞬间楞了愣。 连忙拍了拍严寛: “哎哎老严,你在剧组的顏值地位,怕是要保不住了啊!” 严寛原本对自己的顏值自信得很,他连谢停锋都不服气的。 闻言本是不屑一顾,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 只隨意往那边瞧了一眼。 可这一眼过后,他先是慢慢坐起身,最后乾脆直接站了起来。 像一只领地被其他雄性入侵的雄狮,浑身都透著竞爭。 然而,隨著陆昊渐渐走近,严寛反倒先站不住了,默默重新坐回躺椅。 他是典型的浓顏系帅哥,五官精致。 某些角度,帅得甚至有些妖冶。 但身材比例却不太协调。 江湖传言,头围 58厘米,肩宽却只有 48厘米。 虽说有一米八的身高,却是头大肩窄,脖子粗短,腰长腿短五五分。 懟脸拍时,简直无敌,拍全景时总显得彆扭不协调。 尤其是跟同等身高、肩部够宽的男星站在一起,简直没眼看。 刘桃和李心洁互相对视一眼,既惊艷於陆昊的外形,神情又带著几分古怪。 此时,陆昊跟严寛两人站的就很近,对比愈发明显。 严寛脸还能抗一抗,身材简直就是被摁在地上摩擦。 陆昊来之前已了解过《大人物》剧组的情况,加上张敏导演提前跟他讲过主演信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宫门前的三人。 便主动上前一一打了招呼。 “三位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 “进去干什么?里边闹鬼呢!” 严寛连忙摆手,“这两天剧组里邪乎得很,不拍摄的时候大家都往亮堂地方凑,里边好几盏灯莫名其妙坏了,黑黢黢的谁敢进啊!” 李欣洁道: “……里面有不乾净的东西,道具组好几个人师傅都生病了。” 刘桃眨了眨眼,没有乱说话。 看著灯光下的陆昊那鋥光瓦亮的光头,沉稳不凡的气度,再想著刚才严寛说过的剧组请高人的话。 悄悄咽了口唾沫,很鸡贼地朝陆昊靠了靠,企图寻找一些安全感。 闹鬼? 竟有这好事?! 陆昊心中一喜。 隨即又觉得不对。 他早在边疆省的时候,就用【万魂幡】到处照过了,不存在的。 那些中学生学习的《通天道典》里也写得很清楚: 此地不允许此类存在。 再说了,要是真有这东西,他还用得著举著【万魂幡】苦唧唧地去收割別人头上的【具象】? 一晚上又是推车又是盘根的? 第52章 帅就完了 见陆昊神情自若,听到里面闹鬼也半点不惧,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严寛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试探著问:“你是剧组请来的高手吧?” 这个说法有新意,不过也算正確。 “我是张敏导演请来的。” 陆昊回道。 一听他確认了,三个人对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头。 李欣洁来自马来西亚,受传统文化影响很深,最是信这些神神鬼鬼。 “没想到內地的出家人已经与时俱进到这种地步了,长得帅、身材棒,提著行李箱,跟精英商务人士一样,看起来好专业哦。” 这行李箱里面装的应该是大师的法器吧? 眼睛一亮,当先抢过去:“高人,我帮你提行李箱!” 陆昊猜到她应该是误会了,不过他也不介意有个帮佣。 “你拎得动吗?” “拎得动,拎得动!” 见剧组里一贯懒洋洋的自由散漫派李欣洁,难得这么主动雀跃,刘桃瞬间也悟了。 暗自后悔,怎么就让她抢了先呢? 看陆昊手里还有个塑胶袋子,心想直接拿在手里的东西,应该也不是凡品,含金量更高吧。 忙凑上前。 杏眼含笑,殷切期待: “大师,我帮你拿这个?” 陆昊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可。” 就把脏內裤脏袜子和刚脱下来的换洗衣物一併递给了她。 他刚刚仔细看了一眼。 这里面的確没什么脏东西,闹鬼之说子虚乌有。 但確实有几处地方破旧幽森,人跡罕至,藏著些污秽之气。 这些污秽与幽森湿气交织在一起,会让人很不舒服。 再加上明清宫苑常年有剧组驻扎。 剧组本就是娱乐圈的最真切缩影,充斥著浓郁的欲望和不安,在此混乱交织。 这些人又经常昼夜顛倒、睡眠不足,脑袋昏昏沉沉的,无形中放大了这些负面磁场的影响,不適感更明显。 如果硬要说的话,勉强也可称得上“邪”。 陆昊的这些贴身物件沾著自身至刚至阳之气,对於里面的些许晦暗,不亚於春日惊雷。 刘涛此刻紧紧抱在怀里,贴著胸脯,確有辟邪奇效。 三人跟著陆昊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偌大的宫苑,红墙黛瓦,空旷寂寥,以往白天都觉得阴森古怪,此刻竟一点也不觉得阴寒。 反倒让人觉得幽静有趣,连空气都透著股鲜活劲儿。 他们甚至有了閒工夫,去细听草丛里虫豸的哼鸣。 “这个大师太牛了。” 严寛在后面朝刘桃、李欣洁二人无声对口型,竖大拇指。 见严寛的感受竟和自己一样,说明的確不是自己感受错了。 刘涛赶紧急走两步,贴的离陆昊更近了点。 然后把怀里的脏內裤、袜子环抱得更紧了些。 左右一挤,显出了沟渠。 路上,严寛將情况简单说明。 剧组之前在秦王宫苑拍,三天前转到明清宫园。 明清宫园西侧有个道具仓库,那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总道具行的暂时储存地。 大前天晚上,道具组的陈师傅带著两个徒弟去拿道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受了惊嚇。 陈师傅两天两夜没合眼。 他那两个徒弟情况稍微轻一点。 一个说睡觉的时候老觉得屋里有人,打开灯又没了。 另外一个说老是听见有人跟他讲话。 然后第二天剧组就老出现怪事: 装的灯一会亮一会不亮,拍炸点戏的时候,排练时都没问题,正式拍的时候,突然炸点错了,炸伤了武行的手…… 说话间来到了道具组的位置。 旁边围了一些人在看热闹,但都不敢靠近。 “让开,都让开!” 严寛自觉充当了开路先锋,高声喊著。 李欣洁和刘桃一个吭哧吭哧提著行李箱,一个紧紧搂著脏內裤。 像两位护法似的一左一右,护在旁边。 陆昊穿过围观人群,看见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呆愣愣坐在那里,还在给一件道具刷漆。 这人黑眼圈浓重,气色很差,神情恍惚,摇摇欲坠。 看见陆昊直接靠近,旁观者中有人忍不住提醒: “哎,別靠近!他身上有邪物,小心转移!” “鬼叫什么?看不出来这位的身份吗?” 严寛皱著眉呵斥。 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 陆昊径直走到这位中年面前。 “就是他?” 刘桃赶忙应声:“是,他就是陈师傅。” 见陆昊真的走到陈师傅跟前了,周围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 连那些刚才还在提醒“小心邪物”的人,也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著陆昊的动静。 “陈师傅,该休息了。” 陆昊的声音平淡,却极清晰,有种金属芯的质感。 咬字吐息,带著种说书人特有的独特韵味。 说话的同时,对著陈师傅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都不用招出【万魂幡】,一巴掌就把面前人脑海里的鬱结、恐惧,与身上沾染的一些阴湿污秽给震散了。 “嗝。” 已经清醒两天两夜的陈师傅打了个嗝。 放下手里的活计,从椅子坐到地上,倒头呼呼大睡。 “啊?我操!神了,这就成了!牛批呀!” “我早说什么来著?早就得请高人!” “哎,这大师是哪个庙的啊?” “才看清楚,妈呀,帅得不像话!” 严寛、李欣洁、刘桃三人也看呆了。 严寛心道我操也太牛逼、太帅了吧! 这简直就是我想像中自己的样子。 李欣洁仰望的同时,更是细思极恐: 大师提著那么重的行李箱,里面装了那么多法器,居然一件都没用上,这水平得多高啊! 刘桃十指紧攥,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紧紧捂在胸口。 因为情绪太激动,沟子里都闷出了一层腻腻的细汗。 陆昊又问:“两个徒弟呢?” “在!我是李甲,他是宋国成。” 两个眼窝发青、睡眠不足的小伙子连忙走了过来。 “走吧,头前带路,去道具仓库。” “啊,好。” 两人心里还有点发怵,但想著周围这么多人,尤其是有高人在,还是应了下来。 “要去道具仓库捉鬼啦!” 围观眾人全都眼睛贼亮,兴奋劲儿比看见大姑娘果奔还足。 乌压压一片全跟著往那边去,人越聚越多。 严寛、刘桃和李欣洁也连忙跟上。 严寛见李欣洁提行李箱提得很吃力,额头上全是汗,便伸手想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能来。” 李欣洁攥著行李箱拉杆不肯放,不让严寛碰。 严寛又巴巴看向刘桃。 刘桃眨了眨眼,有些为难,低头瞥了眼胸前抱著的神秘袋子,小声解释: “没经过大师同意,我也不好乱翻东西给你拿啊。” 第53章 道具风云 “导演!导演!您请的大师来了!” “大师?什么大师?” 几天不见,张敏脸上爆了好几个痘,右侧嘴角还急出了疮,语气满是烦躁。 “捉鬼的大师啊!” “丟雷老母啊!捉毛鬼呀?哪有鬼?” 那人一愣,赶紧改口:“啊,是是是,没有鬼!这大师好厉害,他一出现,这里就没有鬼了!” “……” 张敏揉了揉眉心,“真他妈破事一桩接一桩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那人又说:“他只说了一句话,陈师傅就呼呼睡著了。” “……你说什么?” 张敏大惊。 陈师傅自从那晚道具仓库撞邪之后,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吃安定都睡不著。 “那……高人现在去哪里了?” “道具仓库!” 张敏倒吸了一口冷气,“还不快头前带路!赶紧的!” …… 眾人来到道具仓库外。 仓库的小门外面掛了锁,却没锁上,只是虚掛著。 陆昊看了李甲一眼,这徒弟看著胆子大些。 李甲壮著胆子上前,把锁打开。 门一推开,一股阴风浊气扑面而来。 在场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道具仓库,瞬间被这股气息惊到。 抬眼望去,仓库最外侧角落站著一排僵直的人影,外间灯影的映衬下,人影憧憧,好不渗人。 “臥槽!”不少人被嚇了一跳。 陆昊道:“进去把灯打开。” 李甲应声进去摸灯。 可灯一打开,场面更嚇人了。 白灿灿的灯光下,那一排“人影”终於显了真容。 一大堆拍战爭戏用的假人,或坐或立,或断胳膊,或少腿。 它们穿著带破洞的戏服,大部分脸上血胡淋拉的,还有些假人的头上、脖子上,做了极其逼真的伤口。 刘桃嚇得后退两步,可一想到怀里抱著的宝具,顿时又壮了些胆气。 但人还是忍不住瑟缩。 不自觉间把下巴埋了一半进入袋子里。 陆昊走进去几步。 没察觉到什么阴气,倒是闻到了一股很不舒服的霉味。 这仓库靠窗的角落漏雨,里面不少道具外套都是硅胶材质,吸了潮气。 加上假人身上还穿著沾了灰尘的旧戏服,各种假血污渍,很久没洗过了。 攒出了一股“浊滯气”。 对普通人没什么杀伤力,却会让人莫名心慌、头晕,尤其夜里光线暗,影子晃得人眼,很容易看错。 他转头问李甲:“你们上次看到什么了?” 宋国成抢著先开口,手朝一个方向一指: “师傅看到那里面有两个假人在摇著脑袋笑!” 嘶。 看热闹的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一下子把严寛、李欣洁、刘桃三个凸显了出来。 严寛手里没拿法器,本也有点怂。 可这会突然“大聪明”上脑,快走几步站到陆昊旁边,顿时觉得安全感回来了。 他发现了,陆昊是真不怕,也是真有本事。 “是那里在动吗?” 陆昊手一抬,两缕指风扫了过去。 “我操!真有人动了!” “两个大脑袋窃窃私语,太他妈嚇人了!什么玩意?” “……咦你们没觉得那动得很僵硬吗?” “笑死,哪里有人在动,明明是两个假兵头上的帽子被风吹得在晃动。” “这里面哪里来的风?” “你几把要眼睛出气儿的啊!旁边就是窗户,肯定窗户漏风了!” 陆昊直接迈步往里走。 严寛脸色变幻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敢继续跟进去。 他是真不想进这屋子,里面太深太大。 门口的白炽灯只照得到一部分区域,远处影影瞳瞳的,还散落著些缺胳膊断腿的假肢道具。 他觉得自己不是不相信大师,而是有义务帮助大师守好后路。 “嗯对头,就是这样的!” 这么一来,他再次沦为了背景板。 只见他面色难看、身体僵直地站在门口。 而陆昊却是信步而入,此刻在眾人眼里,他的身形仿佛无比高大。 白炽灯照在他光头上,竟像镀了一层圣光。 刚赶到的张敏看到这一幕,吞了口唾沫,看呆了: “我叼……” 陆昊走到窗户旁,將左右窗子都推开。 “呼呼”的夜风吹进来,灰尘噗噗乱飞。 然后哗啦啦一阵响,那一排十几个兵丁假人的帽子全都晃动起来。 “哈,原来真是风吹的呀!” 眾人不约而同鬆了口气,脸上的紧张和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气氛终於变得轻鬆了起来。 陆昊走回门口,盖棺定论: “其实就是潮气和杂、乱、脏、污闹的。还是得跟这里的仓库管理员说一下。 咱们自己以后收假人也得注意点,把戏服抖抖灰,脸上的血污稍微擦一擦,再摆得规整一些。 另外,窗子该通风就通风,这样以后看著就没事了。” 大家这会儿对他极为信服。 他这样一说,也都信了。 ——这里確实没鬼。 八成是真觉得没鬼。 剩下两成则认为是陆昊把“它们”赶走、杀死或是清除了,所以现在没鬼。 张敏就是后两成之一。 出身港岛的她,对这类事向来深信不疑。 尤其是他自己本身还是亲歷者。 大概 2001年左右,他的老板王精事业陷入低谷,罕见地连续几部电影票房失利。 作为港岛商业片领域的第一“鬼才”,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媒体也开始纷纷唱衰。 后来在好朋友向华强的提议下,王精决定去泰国见白龙王。 白龙王送了他亲手绘製的佛像和项炼,王精一直保存著。 到了 2004年,王精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整整一个星期说不了话。 也正因这场病,他错过了央视版《神鵰侠侣》的合作机会。 当时这部剧的出品方意见不一。 一个出品人支持黄晓明和刘亦菲的方案。 另一个出品人,包括央视负责对接的高层,都想让谢霆锋搭档周迅。 觉得这一组形象、人气、演技综合起来更稳当。 可谢霆锋的档期跟这次《大人物》一样,只有40天。 张纪忠明確表示“40天拍不了,至少要 5个月”。 出品方就想到了能“搞定一切麻烦”的王精,主动联繫了他。 正常情况下,王精肯定能接下这事,但那时他正在住院,口不能言。 而且当时他正全面转向內地发展,而《神鵰侠侣》的导演和製片已经定了张纪忠,他觉得“抢別人的项目不道义”,更没必要平白得罪人,最终没接。 也是经过这场大病后,王精才把白龙王送的那串项炼和佛珠正式戴在了脖子上。 之后两年,他在內地的事业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 “导演,我来剧组报到了。” 陆昊抬头看到了张敏。 “来得好哇,来得好啊!” 张敏快步上前,热情洋溢地双手握住陆昊的手,激动地轻轻晃著。 感觉就像是在……喜迎王师。 他心里情绪翻涌,都说老板王精是鬼才、鬼眼,我看我自己也不差嘛! 本来只是找个替身,结果竟请来个镇邪的大能。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子这三十万的不值! 第54章 魔高一丈啊 听到这二人的对话。 “来剧组报到”几个字,让严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导演,这位是?” “啊,我来介绍一下。” 无视严寛才是提问者,张敏热情地帮陆昊介绍: “这是严寛,剧里饰演大侠秦歌。这位是李欣洁,饰演我们的女主田思思。这位是刘桃,饰演神兵山庄的庄主楚楚姑娘。” 介绍完三位后,张敏才为他们介绍陆昊。 “这位是青年演员、著名武术指导陆昊。” 显然是早已打有腹稿,张敏张口就来。 “因为停锋有些私事,暂时没办法回剧组,但咱们的拍摄不能停。所以接下来,陆昊会代替停锋完成部分戏份和场景的拍摄,希望大家多多配合。你们都是年轻人,好好沟通,一起把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做好。” “导演,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严寛当即站出来质疑,语气满是不信: “你让『大师』来当停锋的替身,你去问停锋他自己,能不能hold得住,不怕折寿损福吗?” 他这话分两层意思: 表面是说陆昊这位“高人”本事大,是能捉鬼的大能。 谢停锋让这么厉害的人来当自己的替身,就不怕折了自己的运势吗? 实际上在暗戳戳的吐槽这属於是“倒反天罡”。 陆昊的形象、气质明明都比谢停锋更胜一筹,却让这样的人给谢停锋当替身。 替身吊打本尊,谢停锋也好意思? 张敏忙解释道:“严格意义上讲,陆昊不能算作替身演员。总之,接下来他在剧组,你们就把他直接当男一就行了。” 李欣洁满脸不信,直接问陆昊: “你真的是来剧组工作的替身演员?” “是。” 陆昊回答很乾脆。 李欣洁脑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她刚刚也属於剩下那两成里。 觉得陆昊是施法赶走了“脏东西”的人,只是表面不愿承认而已。 她从小耳濡目染,听多了各类关於高人的传说,也知道一些“天机”之类的说法。 反正高人总是神神秘秘、遮遮掩掩的,陆昊应该也属於此列。 可现在她却有些迷茫。 陆昊说话时的神情,实在不像是作假。 难道这里真的没有脏东西? 她忍不住又问:“你刚刚,真不是在捉鬼吗?” “哪有鬼啊,都说了只是风吹的嘛。” 张敏明明自己信的要死,却睁著眼睛说瞎话,故意打哈哈岔开话题。 “仅仅说是风吹,那也不对啊!” 严寛皱著眉分析:“风吹顶多解释了陈师傅和他两个徒弟中邪的事,但后面的电路故障、炸点错误,还有一位武行师傅吊威亚时失去平衡,脸贴地摔伤,说自己在空中被人突然绊了一下。 这些该怎么解释?” 一直没吭声的刘桃突然开口: “不管是搭电线,装炸点,还是威亚的钢丝,全都是陈师傅经手的。他被嚇到后睡不著,没精神,做事自然就错漏百出了。” “这样啊。” 严寛勉强算是接受了。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 这话一出,就连之前对“有脏东西”深信不疑的李欣洁,心里也產生了动摇。 就在这时。 陆昊突然转身,对著即將散去的剧组工作人员,抬手点了两人: “你,还有你,麻烦两位留下。” 被点到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大姐,和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伯。 两人脸上瞬间露出尷尬神色。 他们本想儘快开溜的,都快成功突围了,不成想居然被点名。 虽满心不情愿,却也不敢乱跑,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张敏、刘桃、严寛、李欣洁四人不明所以,正疑惑间,就听陆昊沉声道:“二位,手机拿出来,把刚刚在仓库门口偷拍的视频刪掉。” 我叼! 一边『捉鬼』,居然还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你还说你不是高手?! 张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立刻上前呵斥道: “说归说,闹归闹,同学聚会不拍照……错了,今天晚上的事不拍照!快,手机拿出来,我亲自检查,都刪掉。” 导演都发了话,两人只好不情愿地交出手机。 大姐暗呼可惜。 不管这“捉鬼”是真是假,只要配上当下流行的震惊標题,把內容说得夸张些,流量和点击量自然少不了。 最不济也能趁机在网上装个逼,博一波关注。 老阿伯原本是打著主意,回家后,把这段视频放给两个自以为读了研究生、喝了点墨水就无法无天的逆子看。 他要好好教训他们,什么科学、什么唯物主义,全是读书读成书呆子的想法! 还是你老爹我厉害,吃的盐都比你们走的路多。 现在证据被毁,不过无所谓了。 陆昊发现他偷拍这件事,非但没打消他的想法,反而让他的“道心”愈发坚定…… 张敏和严寛一人检查一部手机,果然各找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其实没拍到什么实质內容,但在当时特殊的光影和真实情境下,画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神奇玄妙。 李欣洁盯著陆昊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承认自己会捉鬼?! 刪掉视频后,张敏简单给陆昊介绍了剧组的几位主创。 大家这会儿摸清了他的身份,知道他是替身演员时都有些难以置信。 碍於刚才的事,態度都十分客气。 生活导演更是立刻给酒店打去电话,交代他们赶紧把之前留的那间普通大床房调成商务套房。 张敏这边也没閒著,让艺人统筹安排了一辆车,送陆昊回酒店。 陆昊从李欣洁手里拿回行李箱,又走向刘桃: “桃姐,我刚看你对我这袋子爱不释手,初次见面,要不乾脆送你吧?” “真的?” 刘桃的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隨即认真思索片刻,却还是忍痛拒绝: “哎,还是算了。高人的东西,我怕我无福消受。” “我不是高人。” “那也是个高手。那种时候,还能注意到別人在偷拍。” 刘桃说著,把袋子还给了陆昊。 “我先走了。” “好。” 看著陆昊转身上车,刘桃才猛地长舒一口气。 耳根隱隱有些发红,杏眼也变得水润润的。 她轻啐一声:“呸!什么高人?明明就是个妥妥的小坏蛋,就会耍人!” 原来方才她害怕时,曾把下巴埋进这袋子里,当时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非香非臭,烈度十足。 让她浑身发烫,心臟也砰砰直跳。 后来陆昊给出仓库並非闹鬼的解释时,刘桃信了大半。 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既然这里没闹鬼,陆昊也说自己不是高人,那他手里袋子里的味道又是怎么回事? 鬼使神差地,刘桃悄悄打开了袋子。 看清里面的东西那一刻,她几乎石化。 羞怒交加,差点直接把袋子丟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好个人模狗样的坏坯!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但为了不横生事端,另外也不敢赌那小概率的意外,她只好硬著头皮演了下去。 谁知道这小坏坯临走前竟还出言试探、正面调戏,说要把这当礼物送给她。 好在她的演技够好,这才没露馅,稳稳把控住了局面。 刘桃嘴角微翘,轻哼了一声: “哼,小坏坯,跟我玩聊斋?任你小子奸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 刚刚驶离的车上。 陆昊微微一笑: “你果然早闻出来了。” 第55章 坏了,我变难题了 次日上午。 別的不说,陆昊到剧组,发现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 闹鬼阴云一去,整个剧组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昨晚有幸参与的纷纷打招呼,其余人则是持观望態度。 毕竟,他的真实身份是谢停锋的替身。 虽说谢停锋这时候的演技还很涩,经常被调侃是“我帅故我在,情绪全靠猜”、行走的帅脸支架、音乐mv级选手。 但他的武打戏没得挑。 不仅敬业,还格外敢拼。 而巧的是,陆昊今天进组的第一场戏,就是难度不低的跳崖戏。 说是跳崖戏,实际上就是从一个十米的坡上跳下。 剧情是陆昊演的杨凡被打下悬崖,掉进屋里之后,又被屋里的野人铁君给一脚踹飞出去。 “淦……你不说昨晚上是个光头和尚吗?这不比谢停锋的杨凡差呀!” 等陆昊的杨凡扮相一出来,眾人忍不住议论: “什么叫不比他差?明明帅多了好不好!” “最起码跟严寛对戏的时候,下面不用垫苹果箱了吧?跟女主田思思拍搂抱戏的时候,下半身不用坐著了吧?” “谢停锋偷吃你家粮食了啊,你这嘴真是抹了砒霜!” 二十几人的围观下。 陆昊没出任何意外,仅用两个小时就拍完了这场戏。 这一下,瞬间震住了剧组里所有人。 也暂时压下了那些异样的声音。 陆昊也是昨晚到了剧组后,跟张敏聊天时才知道: 这个剧组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浑。 摆在明面上的出品方,就有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影视部、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南方影视、江西和平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及无锡太湖传媒七家。 剧组主创名单的构成更是夸张。 导演张敏的头衔之上,还有三个製片人。 製片人之上是三个总製片人。 总製片人之上有四个总监製。 总监製之上还有七大出品人。 而在七大出品人之上,更有一位来自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影视部的副主任担任总策划。 怪不得港岛那位“肥螳螂”不亲自来,只派了个小弟过来。 说著好像是来当导演的,到头来其实就是个处处受制的窝囊媳妇。 这次请替身虽是张敏主导提议的,但他也因此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陆昊在圣宗里算不上出类拔萃,更不是那种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 但他有自己的独特优势。 绝大部分时候,他算是一个圣宗內很珍贵的“信人”。 圣宗弟子间小团体眾多,大家通常不会为了某个秘境隨意组临时团。 核心原因就是彼此信不过。 而陆昊陆真人,算是为数不多被公认为“必要时候可大出血一次进行临时组队”的“信人”。 只要答应给的报酬给到位,合作通常不会出问题。 可要是有人出尔反尔,必將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第二天,陆昊和李欣洁演了一天的文戏。 其实就是演了一场杨凡和田思思的包办婚姻。 然后田思思一直想逃婚,去找自己的偶像秦歌。 本来半天就能解决的事情,结果李欣洁一直进不了状態。 原著里杨凡是“头大如斗、像猪八戒的憨胖子”。 田思思的逃婚理由是嫌他丑,要去找帅哥。 结果换成了谢停锋来演,田思思的逃婚理由从“看不上丑夫”被编剧改成了“嫌帅哥还不够酷”。 这本就挺牵强的了。 第56章 王霏你有大病(二合一) 张纪忠夫妇这次请客的地点,是位於顺义区的一栋別墅。 陆昊查了一下,这地方在五环和六环之间。 还好,不是最开始定的宣武区那处公寓。 反正他暂时已经打定主意: 如非必要,儘量不来帝都浪荡。 若是一定要来,绝对不进二环。 按照张纪忠给的信息,陆昊顺利进入別墅区,到了家门口。 恰巧遇上另外两位客人到来。 一对夫妇,两个人个子都很高。 男的忽略不计,女的皮肤白白,神情冷冷的,苗条修长如职业模特。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李亚朋和王霏。 “正好,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亚鹏、王霏,这位是陆昊。” 离开剧组的张纪忠,一改往日豹头环眼、燕頷虎鬚,一脸生人勿近的凶残模样,变得很热情。 忙著招呼大家、介绍双方认识。 “陆昊,这两位我就不用再介绍了吧?” “朋哥。” “霏姐。” 陆昊打招呼道。 “哈哈,好啊。” 李亚朋人高马大,浓眉大眼,声音透著憨厚。 只是一双吊脚眼,眼尾隱隱下垂,从见到陆昊起就不停上下打量。 热情地拍了拍陆昊的肩膀。 他一开口,便是如郭靖般憨实的声线,说话慢条斯理的,很好听。 “你比恩师和曼姐说的还要年轻帅气、年少有为啊。” 恩师。 曼姐。 一对夫妇,两种截然不同的称呼方式。 陆昊心中一动,不愧是圈內有名的“软饭王”,確实有些说法。 王霏略微有些讶异於陆昊出色的外形,却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便重新小女孩儿一样左顾右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行人一同进了屋。 繫著围裙的樊欣曼立马从厨房里迎了上来,笑著招呼:“都来了呀?亚朋、王霏、陆昊,快坐快坐,先吃点水果,老张陪你们聊聊天。我还有两个菜没炒完,今天没外人,都是些家常菜,待会儿可別嫌弃。” “那哪能!” 李亚朋眼睛大亮。 听说樊新曼亲自下厨,一脸迫不及待,竟还伴著微不可查的吞咽口水的动作。 “曼姐今天终於又下厨了,这可真是有口福了!小陆,我跟你说,曼姐可是来自『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城,天底下人杰地灵的地方。来帝都这么多年,她的家常菜早兼顾了南北之长,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说这话时,李亚朋的表情並不夸张,语速也慢吞吞的。 配上他那浓眉大眼、自带憨厚感的长相,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说的话也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这番声情並茂,演得樊欣曼笑盈盈的。 李亚朋身后的王霏却是深呼吸、皱眉头,嘴角忍不住撇了撇,招牌式的不屑样子。 不过这份情绪更多是针对自家男人。 她对樊欣曼还是很尊重的。 当即摸出一个首饰袋,从里面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 言简意賅: “曼姐,送你。” “哎呀,这可有些贵重啊。” 樊欣曼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来端详片刻,又放回了首饰盒里,“霏,这得不少钱吧?” 一旁的李亚朋本要开口卖弄吹嘘,王霏冷冷瞥了他一眼,他便生生剎住了话头。 “不值钱的曼姐,就是普通寺庙里买的,只不过请师傅开了光。” “那我就收下了。” 樊欣曼让阿姨把礼物收好,隨后才转向陆昊。 “樊姐。” 陆昊的称呼不远不近。 樊欣曼本人比想像中更小巧,也更显年轻。 他原本以为对方长期在央视新闻中心没日没夜地熬,听说身体也不好,状態肯定极差。 可实际上樊欣曼即便没怎么保养,也还是五官端正,能看出年轻时眉清目秀的模样。 问题是眼神过於锐利、气场太强。 只不过相较於屋里另外一位,差距就比较明显了。 王霏只比她小三岁,可无论怎么看,两人看起来都像差了至少一轮。 陆昊在看樊欣曼时,樊欣曼也將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心里颇感满意: 这外形,这气质,比老张描述的还要更出色些,基本盘很稳的。 她隨即开口: “陆昊,你先坐。知道你是中原人,今天专门给你炒了两个家乡菜,等会儿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这话一出,正跟张纪忠吹嘘自己酒吧生意的李亚朋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昊,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神情飘忽的王霏也回了神,又认真打量了陆昊一眼,心里却疑惑: 除了特別帅点,也没什么出奇的啊。 “樊姐,这……” 陆昊自进门来都平静的脸上,適时表现出一丝情绪失控。 他甚至连一个谢字都没说。 但这种拙朴的真诚,在樊新曼心里,却远比李亚朋刚才那通浮夸吹嘘受用的多。 “哈哈,好。你隨意坐。那里有水果、点心,想看电视自己开。” 樊欣曼笑著说完,便转身忙活去了。 四人聊了会儿。 张纪忠被樊新曼叫去厨房帮忙。 留意到樊欣曼对陆昊的看重,李亚朋对陆昊也多了些兴趣。 他此前听张纪忠提过一嘴,说今天来的是他自己看好的一位后辈,打算提携一把。 可刚刚看曼姐的重视程度,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便开口问道:“小陆,最近在忙什么?” “拍戏。《大人物》剧组。当替身。” 陆昊回答得乾脆直接,甚至称得上抢答。 一下打断了李亚朋原本循循善诱、层层递进的谈话节奏。 咦。 旁边沙发里。 脑袋缩在领子里,嘴巴朝自己鼻子哈气玩儿的王霏,眼珠子咕嚕嚕转了转,偷偷朝这边瞧过来。 总算恢復了点活泛劲。 李亚朋诧异道:“你当替身?以你这外形当替身也太浪费了。 这样吧,既然你是恩师看好的新人,等会儿吃完饭留个联繫方式。 我的『美丽春天』明年有两部剧要上,到时候你过来试镜。 男一、男二不好说,但其他角色,问题不大。” 见到李亚朋的那一刻起,陆昊已凭藉博闻强识、过目不忘的本事,强韧的神魂,像搜寻引擎般从过往看过的新闻、接触过的报纸、一眼扫过的信息里,调出了李亚朋的所有资料。 bj美丽春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吧? 这公司打 2001年 6月成立起,拍的每一部剧都赔。 一部没赚过。 “谢朋哥,不过我得问我的老板。” “你老板是谁?对了,你哪个公司的啊,说出来,只要是帝都这边的,我高低应该都能说上几句话的。” 边说著,边就开始掏电话。 “我老板在厨房炒菜。” 嗤。 王霏忍不住乐出声来。 李亚朋脸顿时一黑。 他不敢对自己饭碗发作,便把这笔帐都算在了陆昊头上。 “呵呵,行啊小陆。抱上恩师的大腿了,还跟哥哥逗闷子玩。挺好。”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著,隨后低下头翻手机,不再理会陆昊。 你笑个蛋啊笑。 陆昊神烦王霏。 作为圣宗弟子,他对王霏这种气质的人,缺乏好感。 眼睛狭长,泛著冷意。 嘴角总掛著一抹不屑的笑,透著没礼貌的疏离感。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在傲什么。 主要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分明像极了玉枢剑阁的那些筑基种子。 一样的疏离高傲,一样带著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漠然。 陆昊一向不算是暴戾凶残之人。 可每次遇到剑阁的剑种,尤其是那些目空一切的女剑种,心底几乎都会涌起几乎控制不住的揉搓、破坏欲。 最重要的是,她今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之前沉浸在“乱因长河”里垂钓谢停锋和张柏汁的气运时,他曾意外发现,王霏与谢停锋的纠葛极深。 甚至比张柏汁还要深。 所以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谢停锋作为港岛娱乐圈最后的『版本之子』,气运凝聚者,縹緲的气运自动护主,自我纠正,推出个纠葛极深的女人出来当挡箭牌? 可笑。 要女人我自会动手,这点障眼法,休想蒙我! …… 樊新曼忙完过来。 发现陆昊、李亚朋和王霏三人各干各的事,倒也不觉得惊讶。 明星聚会大多如此,能玩到一起就多聊,玩不到一起也没办法,这圈子里个性强的人本就多。 她笑著打趣陆昊说:“怎么今天突然戴了帽子,老张说你剃了头髮之后格外精神,还说你是他见过最帅、最英俊的光头。” “走在外面太麻烦。” 陆昊诚恳地说。 知道樊欣曼好奇想看,便把帽子摘了下来。 “哇你这骨相真好!” 樊欣曼当即讚嘆,“老张之前描述得也太含蓄太保守了。小陆你这光头造型,再配上这身气质,还真有点超凡脱俗的意思。” 另一边。 王霏原本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沙发上,两条白丝长腿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百无聊赖地来回晃荡。 可瞄到陆昊的光头,腾地一下坐直身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就像奥特曼看到了小怪兽。 这还是进屋以来,她第一次显得精神抖擞。 我尼玛! 陆昊那叫一个烦躁。 暗自压下情绪。 忽然想起王霏这几年信佛,家里还摆著大佛像。 但你信佛归信佛,这样子盯著本真人的光头想干嘛? 陆昊忍不住回敬了一个眼神,可这仔细一看,他却愣了。 “咦?” 王霏身上的红气,是他见过的人中,最特殊的。 她不像黄小明那样气势滔天,龙捲风一样直衝天穹。 里面有数不清的因果纠缠。 各种来自他人的极端复杂的情绪,贪嗔痴、怨憎会、爱別离。 螺旋交接,寄生融合在一起。 螺旋上升,不断壮大。 王霏的红气甚至都不能叫红气。 她的红气带著淡淡的金色,且格外內敛。 范围仅一扇臥室门大小,像一层薄睡袋裹在身体四周。 顏色却极纯、品相极高,金色光晕若隱若现。 更特別的是,她头顶悬著近20几个拳头大小的铃鐺。 底色虽为白色,却和淑畅、萧嬙那种白中泛银完全不同,而是泛著淡淡的金色。 其中有10个左右甚至已经不能说是“泛著淡金”,而是几乎已经凝成了浑然一体的白金色。 陆昊眨了眨眼。 其实有时候剑阁的剑种们也不完全一无是处的。 …… 那边,李亚朋拿出了自己带的礼物。 是送给张纪忠的一盒普洱茶饼。 他这人惯会跟风,別人搞什么,时下流行搞什么,他就搞什么: 影视製作、艺人经纪、酒吧、网络、地產、基金等等。 最近这两年流行普洱,他就也学人家玩普洱。 “哎,你们两口子过来吃个便饭,这一个个都带这么贵重的礼,这不便宜吧?” “我也不知道。这是朋友家里自己收藏的,让我隨便拿,我看这个顺眼,就给恩师和曼姐带过来了。” 樊新曼收下茶饼,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有点腻歪。 自家老张前段时间在一个慈善晚宴上, 10万块钱拍了一块普洱茶饼回来,为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你是因为这个才送普洱的吗? 有意思。 陆昊將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確认了两件事: 一是李亚朋带给张纪忠的礼物,却交到樊新曼手里,这说明这个家的家庭地位。 別看张大鬍子在外面么五么六的,这个家其实是樊导演说了算。 二是樊新曼不是很喜欢李亚朋,更不喜欢这份礼物。 李亚朋送完礼,往沙发上一躺,直接直愣愣的朝陆昊看过来。 什么意思,不言而明。 陆昊自然也是有准备的。 “樊姐,初次登门,我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著这话,陆昊摸出来一个盒子。 他其实刚进门时就想把礼物拿出来的,但被王霏抢了先。 关键是,他这珠宝收纳盒的牌子,和王霏方才拿的那个袋子是同一家品牌,有撞车之嫌。 所以就往后藏了藏。 本来是想饭后走之前再拿出来的。 可眼下有李亚朋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做衬托,这时候倒也正好合適。 樊新曼这次倒没说什么客气话,直接接在手里。 她也是识货的,摸了摸后,当即道:“这牌子我听过,可不便宜,这盒子是非洲黑胡桃木的吧?” 说著轻轻叱了陆昊一句:“你这孩子,刚入行才赚了几个钱,就这么浪费。” “嘖嘖,5000块打底。” 李亚朋又开始显摆眼光。 王霏翻了个白眼,身体侧倾跟他拉开距离。 觉得还不够,屁股挪了挪,乾脆坐得离他远了点。 不过经李亚朋確认,她也確认了这个盒子和她的珠宝袋的確是同一个牌子。 眼睛里登时满是好奇,想知道陆昊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她曾经犹豫过的那一款。 樊新曼嘴里念叨著陆昊,实际上心里很受用。 毕竟关係不一样,严格意义上,她以后要成为陆昊的老板。 在文艺圈,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陆昊没挣到什么钱还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这说明尊重,说明懂事。 不过她也拿定了主意,如果里面的东西过於贵重,会让他退掉的。 有这个心意就行了。 但当她打开盒子之后,却“咦”了一声,脸上明显露出疑惑。 珠宝这类东西,她不是特別痴迷喜欢,但眼光还是有的。 一眼就看出来盒子里放的不是什么贵重材质。 甚至那都不能算玉。 就是一块普通的地摊货石头。 第57章 《世上是不是有神仙》 这什么意思? 她对陆昊印象不错。 倒没怀疑陆昊会故意用一个贵盒子,然后装个地摊货来忽悠她。 “据说是家里传下来的。” 陆昊主打一个诚实守信小郎君,他这句话一个字都没忽悠。 他在明清宫苑门口地摊上挑礼物时,那个摊主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说这是“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 原本喊价高达100块,最后被陆昊砍到 15块,摊主“忍痛割爱”。 樊新曼自动把陆昊的话理解成“据家里老人说,是家里传下来的”。 心想这倒合適。 未必值钱,但有意义。 暗忖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倒挺会送东西。 可转念又想,什么石头值得传这么久? 难道是自己不识货? 她伸手触摸了一下,忽然“咦”了一声,身体腾地一下绷得笔直,声音都有些发抖:“陆昊,你,你这块吊坠……” 陆昊也没解释,只说: “樊姐,戴上试试。” “嗯,好好好。” 樊新曼忙不叠地应著。 她自1993年过五关斩六將,从杭城考入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 从参与《东方时空?百姓故事》拍摄纪录片开始,一路披荆斩棘到现在,全是靠一股精气神熬过来的。 长期的高压让她神经严重衰弱,睡眠困难。 晚上死活睡不著,早上怎么都睁不开眼,全靠咖啡续命。 可刚刚接触到这块石头的一瞬间,她感觉就像几百度近视的人第一次戴上眼镜。 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脑袋无比清明,昏昏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 这种轻鬆舒適、思维清晰的活力状態,她至少有十年以上没体会过了。 最普通的石头,配著摊主“吐血”免费送的红绳,就这么戴在了央视《感动中国》总导演的脖子上。 但此时此刻,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本就过分锐利的目光,带著种嚇人的灼烈,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世界似的。 东看看、西看看。 那种抑制不住的喜悦与兴奋,是李亚朋和王霏此前从未见过的。 王霏原本又在百无聊赖地晃荡她的那双白丝腿,时不时偷瞄一下陆昊的光头。 这会儿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她心里满是好奇,这什么情况?! “菲,你也快来试试!真是个了不得的好宝贝呀!” 留意到王霏的好奇,樊欣蔓兴高采烈地把脖子上的石头摘下来,想让王霏也试试,说不清是显摆还是分享。 娱乐圈混的人,睡眠多少都会有点问题,但不包括王霏。 她算是圈內情况较轻的,因为她向来我行我素,绝不內耗。 要耗也只向外耗別人。 所以她戴上石头后,感觉没那么明显。 却也能察觉到精神一振。 就像是冬日早晨睡了个好觉起来,阳光正好,又喝了杯暖暖的咖啡,整个人特別清醒。 对这个世界感觉很新鲜,心里甚至涌现出一股久违的强烈的创作欲。 “恭喜樊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灵验的玉石吊坠。” 王霏终於收起了脸上那股丧劲儿,像小姑娘见到喜爱的果似的,拿著石头在手里翻来翻去。 有些爱不释手。 不过,她最后还是忍痛还给了旁边眼睛全程紧盯著石头的樊新曼。 樊新曼把石头放在手里乐呵呵把玩了一会,越玩越稀罕。 可也正因如此,她觉得这物件太过贵重,心里反倒生出“必须捨弃”的念头。 “陆昊,你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樊姐,您误会了,我可没说送。” 陆昊打断她,“这是家里的老物件,我不好贸然相送。不过我现在这年纪,倒头就能睡,暂时用不上。先借您个 20年,等我到了樊姐您这岁数,再过来取。” “啊?” 樊新曼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 “你个小猴崽子,原来也不是个老实人!好好好,那我就替你保管,但没什么期限,你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来拿。” “送”,变成了“借”。 樊新曼再无任何心理负担,轻鬆收下了石头。 心里越发觉得这物件,可能远比自己知道的还要珍稀贵重。 陆昊见还有一定的操作空间,便继续加码:“樊姐,这物件最好別外借。” “那指定不会。” 樊新曼脸色一肃,“这我还是知道的。通常这种,姑妄叫灵器吧,像这种有灵性的宝贝,本身是有灵的,不可隨便让旁人沾染。我这也就是沾了你的光了。別说外借,出了这个门,我谁也不告诉。” 其实吧。 告诉也无妨。 借了也没事。 陆昊心道。 因为它买来时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现在也还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特异之处,那就是从买来到送出的几个小时里,陆昊用【万魂幡】稍微温养了一下。 简单处理成了一个类似接收终端的小玩意儿。 简而言之,樊新曼之所以觉得这破石头很“灵”,完全是因为陆昊用【万魂幡】,通过石头为媒介,当面吸走了她身上因为忧虑、压力滋生的负面情绪。 作为圣宗弟子,活死人生白骨他不擅长,也没兴趣。 但惊惧、忧虑、伤心、焦急等等这些心魔尘障,对他来说就是“日常点心”。 以陆昊当前的能力,只要时间允许,下够功夫,並非不能做出一个有时效性的助眠宝贝,即便撑不了半年也能撑两个月。 可他觉得没必要。 首先有风险。 倒不如现在这样,任谁研究,这都只是块普通的石头。 其次。 这种只有自己在场才有效的方式,对自己更有利。 双方的联繫会更频繁,多了一种维繫和羈绊,等於上了层保险。 其实今天用【万魂幡】吸过之后,虽然不能根治樊新曼的睡眠,因为这个东西根源在於个人的生活方式和习惯,以及爹妈给的这具身体的原始本钱。 但是接下来至少一两个月,她的睡眠会不错。 一半是积累的尘障被清空,一半是心理作用。 李亚朋也好奇,也想摸摸那块石头,但他忍住了。 最主要是樊新曼没让他摸,也没给他摸的意思。 人家现在直接把石头戴在脖子里,还被衣服盖著,他也不好再开口要求。 心里有些不爽。 感觉莫名其妙被陆昊这小子抢了风头,连自己媳妇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樊姐,您那书写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我们有幸能拜读一下?” 一听李亚朋说到书,樊新曼的眼中闪过一种异样的光彩。 招牌的锐利之气都消散了很多。 连王霏也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已经写了一大半了。 这不研究不知道啊,一研究才发现,我之前真的是太浅薄了。 我从小生在杭城,家里条件不错,接触的基本都是西方的文化、歷史、音乐,还有科学態度。 满脑子都是西方人对於生命、歷史、宇宙的思考和认知。 对我们传统文化的认知,基本还停留在唐诗宋词、风雪月这种基础阶段。” 樊新曼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 “我平时喝的都是西半球生长的咖啡豆。我认识萨特,也敬佩汤因比。 但自从去年在縉云山认识了李一道长,我才发现咱们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深厚与醇香,才找到了真正理解生命的契机。 我现在觉得,我们中华文化是超人类的!” 通过樊新曼和李亚朋王霏的交谈,陆昊听明白了。 山城縉云山上有位叫李一的道长,开了个颇有名气的辟穀养生班,一直邀请各界名人前去“辟穀养生”。 张纪忠受邀多次,始终没空。 2005年,也就是去年,张纪忠终於抽出时间,带著妻子樊新曼,还有王霏、李亚朋夫妇一起去了縉云山。 主要也是因为樊新曼当时身体健康问题很严重,精神衰弱,肠胃功能紊乱,比陆昊今天见到她时的状况还要糟糕。 所以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 据樊新曼说,她从辟穀初期的飢饿、虚弱,慢慢过渡到后期身体轻盈,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 期间,她还见证了李一道长及其弟子展示的一系列“神通”,比如用电线诊病、口吞玻璃碎片等。 自此,樊新曼的三观彻底顛覆。 从过去喝“洋墨水”的新潮人士,摇身一变成了玄学的信徒。 甚至还准备写一本书,为李一道长及其宣扬的辟穀养生理念张目。 怪不得,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这事,涉及到了陆昊此次赴宴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此时得到初步答案。 他目前所剩的【探幽位】水准,判断吉凶、查看祸福,面对面准確度最高。 尤其在人情绪极端、大悲大喜的巔峰状態下,效果最佳。 可若是隔著距离,只凭对方大概的出生年月和名字来推算,结果就不算特別准了。 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看出,樊新曼高歌猛进的事业这两年有停滯跡象。 而她的人生,大概以 2008到 2009年左右为分水岭。 此之前,她的事业是一片坦途。 36岁就参与创办《感动中国》栏目並担任总导演,更是早早拿下“国家一级导演”的职称。 下设 16个中心/室,新闻中心位列第六。 而她是新闻中心新闻评论部的台柱。 本是蒸蒸日上的年纪。 且她是靠能力立足的“干將型”人才,而非依赖资源的“行政型”。 按她的履歷推算,后面最次也该坐上新闻中心新闻评论部主任/副主任的位置。 如果愿意往下择岗,不留在核心的新闻中心卷。 比如向下去文艺中心、少儿频道、体育频道,后面直接当个频道主任/副主任,也並非没有可能。 可最后她偏偏一路式微,境况越来越糟。 甚至在陆昊的观测里,再过几年,她身上连官方气息都会消失殆尽。 原来是因为这本书! 只是慢慢淡出,这已经是逆天的“幸运”了。 能有这样的结果,也足以证明樊新曼能力確实够硬,有人在护犊子。 这时,一旁听得两眼放光、难掩神采的王霏开口问道: “曼姐,內容听著就精彩,你说这书已经取好名字了,到底叫什么?” “《世上是不是有神仙》……” “开饭了!” 张纪忠忽然插进来,扯著嗓子大喊一声,把眾人都嚇了一跳,也彻底打乱了这边聊天的节奏与气氛。 樊新曼深呼了几口气,忍下了没发脾气,转而招呼大家: “都坐吧,吃饭了。” 张纪忠心里满是烦躁。 他现在特別后悔去年答应那道士,陪著去縉云山那一趟。 自那回来后,妻子就跟失了心疯似的,工作强度已经够夸张了,还非要挤出时间来研究那些玄学的玩意儿。 说要写本书证道。 他不止一次劝过她。 你一个新闻中心的人,搞这些合適吗?! 可樊新曼根本听不进去。 方才一听她们又聊起写书的事,尤其是听到这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名字,他实在按捺不住才喊了那一嗓子。 但喊完之后,张纪忠心里又有点发虚,便偷偷去瞄樊新曼,想看看她的脸色。 可这一看,他却大感意外。 他发现,樊新曼出厨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似乎慈眉善目了一些,整个人好像没那么锋利,变平和了。 看著也没平时那么紧绷了。 “欣曼,你这是偷偷睡了一觉?” “老张,连你都看出来了。” 樊新曼乐呵呵道。 自从戴了这个玉,焦虑感大减,心情都好了不少,她没再跟张纪忠计较刚才的事,把刚刚陆昊送礼的这事情说了一遍。 “竟有这种事?我瞅瞅。” 张纪忠一听,伸手就要看。 他刚伸手,就被樊新曼“啪”地打了一下手背。 “有的是时间给你看,没看见客人都上桌了,先吃饭。” 眼见樊新曼这肉眼可见的变化,张纪忠心里五味杂陈。 好多年没见她这么平和舒展了,其实那玉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他既欣慰,又有点不是滋味,那双铜铃大眼朝陆昊扫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小子可以啊,有好宝贝不先紧著我。 心里暗自嘀咕,这臭小子,好的不学,倒跟李亚朋学了些门道,专掐自家的软肋,一眼就看出家里谁当家做主。 话说,有这么明显吗? 不管怎么说,陆昊这份礼物真是送到他心坎里了。 家里有头“暴龙”的滋味可不好受,之前眼看著樊新曼脾气越来越狂躁,他也没辙,惹不起只能躲著。 以后总算能清静些。 一念及此,张纪忠不免心情大好。 “今天高兴!亚鹏,这是你带的普洱是吧?泡上! 还有你上次带来的那箱茅台,也开了,都尝尝!” 李亚朋:“……” 第58章 求子 说是家常菜,还真够家常的。 满满一桌子,正好四荤四素。 其中分量最足、最显眼的硬菜,就是一锅萝卜燉排骨。 李亚朋显然不是第一次在这吃饭,刚坐下动筷,就急不可耐地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是樊新曼最擅长的菜。 “嗯,好吃!曼姐这道菜真的绝了,肉丝嫩,辣椒脆,太香了!” 他边嚼边夸,“前天去四季民福吃青椒肉丝,感觉最多也就这样了!” 说著,又猛扒了两大口,就著饭“呼嚕呼嚕”吃得格外香。 樊新曼乐呵呵地说:“好吃就多吃点!虽然你这夸得有点浮夸,但看你吃得香,我也高兴。” 一边吃著,李亚朋还没忘招呼陆昊: “陆昊,你也来尝尝这青椒肉丝,味道特地道!” 其实李亚朋本不算是那种特別爱爭高低的人。 可今天一进屋里,就特么跟遇到天敌了似的,被陆昊有意无意地压著。 心里有点不自在。 他暗自琢磨,青椒肉丝最简单的菜,吃的就是一个火候。 该说的都被我说了,连四季民福都拿来当参照物比了,这你还能压? 陆昊是真不想在这类屁事上跟李亚朋雄竞。 无奈他第一次出手强夺朱笑天头顶【具象】失败时,不小心抢到的“美食鑑赏”技能,这会儿突然拼命蹦跳,想当显眼包。 都特么怪朱笑天! “我来尝一口。” 陆昊说著,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接下来的两三秒钟,他一句话没说。 这下可把旁边的樊新曼搞得有些小紧张,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盐放多了? “樊姐,你这青椒选的是薄皮椒吧?” 陆昊终於开口。 “对啊,有什么问题?” “怪不得!我以前自己炒这个菜时,总差著点意思。” 陆昊点点头,接著说道,“薄皮椒辣度適中,本身够脆嫩,不容易炒蔫,切丝后稍炒就能保住脆劲,还带著嚼头,確实是最合適的。” “哈哈,陆昊你说的太对了!” 樊新曼笑得格外开心,“这还是我问了一位来央视做节目的大师傅,人家才教我的诀窍。而且炒肉也有门道,你看出来没?” “我只尝出来这肉丝是用生抽和淀粉醃过的。” 陆昊有些不確定地摇摇头,“难道,入锅前还特意用油滑了一遍?” 樊新曼当即拍了下桌子,眼里满是惊喜: “好个小陆,眼光够准!没错,醃肉丝大家都懂,但关键是先滑丝。 热油一过,肉丝刚准备变色就盛出来,不能等真的变色。 等青椒快熟了,再把肉丝倒回去一起炒,最后只放盐和少许鸡精,別的什么都不用加,味道才正。” “懂了!” 陆昊恍然,“怪不得樊姐你这青椒肉丝,肉丝嫩而不柴,青椒脆而不生,辣香裹著肉鲜,一口下去特別下饭,顺口又实在。” “说的太对了!” 樊新曼笑得更欢:“家常菜嘛,吃的就是一个顺口、实在。来来来,就冲你这话,樊姐跟你干一杯!” 一旁的李亚朋却彻底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一个青椒肉丝而已,怎么还能说出这么多门道来? 王霏脸上带著点茫然,目光先扫过樊新曼,又落回陆昊的光头上,心里满是疑惑,这道菜有那么好吃吗?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肉丝放进嘴里。 嚼了嚼,小声嘀咕:“我感觉一般啦。” 张纪忠也有些惊讶地看了陆昊一眼,没料到这小子居然还是个懂吃的老饕。 他当即笑著招呼:“亚朋、陆昊,你们来尝尝这道排骨。” 嘿,翻身的机会来了。 青椒肉丝李亚朋没研究,但这道菜他还真专门研究过,因为他喜欢吃。 他来自西疆省,最擅长的就是燉肉。 只不过,他小时候更多是吃牛羊肉,来到帝都之后,发现身边的人喜欢吃排骨,就专门学了做这道菜。 做得好不好,难讲。 但其中要诀,他敢说比张纪忠还懂。 只见李亚朋先轻咳了两声。 坐直身体,先夹了一块白萝卜,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用筷子戳了戳排骨上的肉。 “这道萝卜燉排骨是暖身菜,讲究鲜和烂。 恩师这排骨一看就燉得很烂,轻鬆脱骨,首先“烂”这一点,满分。 而且闻起来非常鲜香,说明排骨先焯水去了血沫,也加了姜葱去腥,没放其他调料遮盖原味。” 接著,他又拿筷子捅了一下碗里的白萝卜,一下就捅穿了。 “关键点来了,萝卜熬成这样,说明不仅选得对、切得也好,下锅时机更是妙。 白萝卜,切滚刀块,还不能太早下锅,不然会燉烂成泥。 这样一来,排骨的鲜渗透到汤里,萝卜又吸满了肉香。 大家看恩师这成品。 排骨燉得脱骨,肉嫩而不柴,萝卜软而不烂,咬下去一口满是肉香。 再看这汤,舀一勺起来清亮见底,鲜而不腻。 冬天喝上一碗,浑身暖和,暖胃又暖心,那叫一个地道。” 老张被夸得嘴角比 ak都难压,又看向正在喝汤的陆昊,开口问道:“陆昊,你这老饕怎么说?” “咸了。” “哎,是吗?” 张纪忠自己也尝了一口,“哎呀,刚刚就不该手贱,又多抖了第二下盐的,坏了坏了。” 李亚朋:“……” 今晚这饭桌上,谁特么再点评一道菜谁是狗! 嗤。 王霏又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露出了一口瓷白的牙。 李亚朋恼火地看了她一眼。 她没硬刚,只是收起了张扬的笑,脸上不见半分不好意思,只让笑意淡了些。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又瞟了陆昊几眼,目光重点全落在他的大光头上。 头剃成这样,一定很爽吧? 她没剃过光头,倒是想过,却被经纪人以死相逼劝住了。 只剃过两次短髮。 一次是《重庆森林》主题曲《我愿意》里的平头,另一次是《天与地》mv中的短寸。 刚刚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陆昊还挺神秘、挺有意思的。 她生平有两大爱好,一是搓麻將,二是听冷笑话,唱歌还得往后稍稍。 当年李亚朋追她时,曾发动身边所有朋友搜集冷笑话,每天疯狂给她发冷笑话,最多一天一百多条,足足发了大半年。 可两人在一起后她才发现,狗屁,他连一条冷笑话都不会讲! 而陆昊短短时间內就讲了两次,虽然都是拿她老公当筏子,但都特別好笑。 真的好笑。 …… 饭后,眾人坐著聊天。 陆昊找到樊新曼,“樊姐,我对你刚刚说的那本书很感兴趣,稿子有没有在家里,借我翻一下?” 他这个提议有点突兀。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正因为凡樊新曼对他印象好,这份突兀反倒成了真诚。 说明他有啥说啥,心里不藏奸。 樊新曼立刻应道:“当然好啊!难得你年纪轻轻也喜欢国学。” 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额头:“哦我的错,忘了你来自中原,那边的文化源远流长、博大厚重。” 虽然作为央视新闻中心的大导演,手下精兵猛將无数,一贯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但其实对於写《世上是不是有神仙》这本书,她是既兴奋又忐忑。 心里既存著几分文化人“著书立言”的亢奋与热烈,又隱隱约约带著一点点怯意。 此刻正需要更多人的认同。 到了书房,樊新曼一点不藏私,把所有写成的稿件都拿了出来给陆昊翻,说道:“你在这隨意翻,老张出去遛弯了,我去跟王霏、亚朋他们聊天。” “谢谢樊姐。” 陆昊心里暗道,樊新曼这还真是会做人。 书房本是家里的重地,她居然就这么敞给了自己。 换作是他,绝对做不到。 樊新曼的工作能力不用说,待人接物更是没得讲。 这让陆昊更坚定了帮她“理清思想杂草”,好好扶她一下的决心。 短时间內扶她,其实也是在帮自己。 这几年她在央视走得越好、爬得越高,自己的底气也越足。 而从长远来看,她走得越好,沉没成本越大,被管束得越严,就越不可能办得起来自己的公司,自己也会更自由。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断了她出这本“找死之书”的念头。 手写的稿件有些凌乱,满是涂改和备註。 字却格外好。 不说別的,这字毫无柔媚气,並无女子常见的娟秀,而是遒劲崢嶸、力透纸背,透著股利落劲儿。 內容文采飞扬,遣词造句又准又狠,文笔老练得很。 不愧是大学时就出过书的杭城才女。 只是这內容,就不得不让陆昊皱眉头了。 如果说她只是像写散文、游记一样,把自己看到的经歷到的过程分享出来、白描出来,倒还勉强。 这顶多只能算作一段个人经歷和趣事。 但她“文化人的病”太重,或许是常年採访各类文化人,文人气过浓。 这书写得有点太深了。 居然妄图在科学和玄学之间展开探討、思辨。 对一种叫做“道医”的东西十分推崇,甚至將其上升到“打开传统文化宝藏的钥匙”的高度。 更离谱的是,字里行间隱隱透著一层意思: 她觉得,这把锈跡斑斑的钥匙,就握在那个妖道李一的手中。 “中毒太深,只能根除了。” 同时他也对这个李一有不小的好奇。 想知道他类似这种把戏是怎么操持的,大概是个什么程度合適。 娱乐圈充斥著浓浓的欲望和不安,这两样东西积累的越多,最后越是免不了要走上拜大师的路…… 正准备起身之时,他留意到了外面聊天的內容。 原来是李亚朋喝了点酒,情不自禁聊起自己想要个儿子的迫切念头,嘴里还不停念叨著“他们老李家传宗接代”怎么怎么滴。 陆昊也是有点佩服。 下午翻李亚朋资料时看到,他们今年上半年四五月份才刚生了个女儿,孩子还天生带著唇齶裂。 据说当时產检查出来了,是王霏坚持要生下来。 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还没半年,就开始急著求子了。 意外的是,平时看著挺有个性的王霏居然没反驳,也没表现出不高兴。 反而还附和著说:“曼姐,我们上个月去了杭州的灵隱寺,听说那里挺灵的。” 樊新曼接话:“那是,灵隱寺是千年古剎,求什么都有说法的。其实你们根本也不用著急,嫣儿才多大点儿呢。” “这种必须得早做准备啊。” 李亚朋憨厚的声音传过来,说的话却冰冷刺骨。 “这种事情要提前调理酸碱,还得算日子,不能临时抱佛脚。我们当初准备要嫣儿的时候就有点草率……” 说到一半,他终於注意到妻子面色不对,没再继续说下去,“我们还去了港岛,约了易学大师麦玲玲,只是暂时还没排到时间。” 他顿了顿,问樊新曼:“曼姐,你觉得縉云山那个李一怎么样? “我觉得挺靠谱的!” 樊新曼斩钉截铁道,“上次咱们一起去縉云山,你们也看到我当时的状態了。本来说要辟穀 15天,我一开始还觉得肯定不行,结果最后每天只喝水,不也熬过来了吗?你说这事是不是违反科学?但它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呀!” 她接著说: “辟穀前几天其实挺难熬的,每天饿得心发慌,胃里还反酸水,但后来慢慢適应了,反而觉得身体特別轻盈,思维也变得特別清晰,觉也睡得香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跟刚刚戴上陆昊借我的那块石头时一样。 真就有这么神奇。” 看到樊新曼给出肯定回答,李亚朋和王霏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几分喜色。 “……那位李一大师昨天给我们打电话,说最近有个高级养生班,就 3天时间,包含『道医临床发功调理』、『道家行气诀脉法』等,问我们愿不愿意去。 我想著,曼姐和恩师你们要是有时间,咱们就一起去。 有你们在,我们心里也踏实点。” 樊新曼想了想,遇上中秋假期,三天的话,倒也能挤得出时间。 她心里也觉得有必要再去一趟,书里有些內容,还得找李道长再確认一下。 “行,我回头跟老张说一声,喊上他一起。” “什么时候开班啊?”她又问。 “后天开班。” “那咱明天就过去。” 正商量著,就见陆昊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从见面到现在,三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 “明天多加我一个吧。” 陆昊开门见山道。 第59章 已有取死之道 张纪忠遛弯回来。 无论三人怎么劝说,他都咬死不去,说自己有事。 好在同行的多了一个陆昊,肉眼可见的沉稳,靠谱。 三人也就不再劝了。 张纪忠和樊新曼留陆昊住宿,说既然明天一早要一起赶飞机,不如就在这儿住下。 陆昊自不会把这客套当真。 便推说已经定好酒店,换洗衣服都在那边。 最后搭了李亚朋和王霏的车,顺道送自己去酒店。 李亚朋喝了酒,王霏开的车。 酒后的李亚朋话那可就更多了,而且饭后终於摸到了那块石头,纯粹是因为心理作用,竟也觉得那普通石头十分神奇。 称自己感受到了异样之处。 一路上,他借著酒劲没轻没重地对陆昊盘根问底。 王霏一向不爱管他的閒事,这次却忍不住开口:“好了,別说了。” 李亚朋仗著酒意,难得硬气了一回,“你嚷嚷什么。” 但也只硬气了这一句。 之后便不吭声了,为了掩饰尷尬,还拉开窗户透气。 结果吹了夜风,没过十分钟,他就让王霏停下车,跑到路边哇哇狂呕了。 车里陷入一阵沉默。 王霏嘴角突然一勾:“陆昊,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恶人先告状。我看你都快流哈喇子了。” “嘻,那是我觉得你的光头挺有意思,好像比別的光头白一些,光一些,嗨,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头?” “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咪咪。” 陆昊压根懒得跟她废话。 没想到王霏脑迴路如此清奇,不仅没生气,被噎了一下后,反而嗤笑一声。 回过头来,眉开眼笑,笑出了整齐的大白牙:“你果然跟我想像中的一样有个性。很好,年轻人,保持下去。” 转过身去后,视线下扫,小声咕噥:“哺乳期,又涨又疼,还流汁,神烦。” 陆昊:“……” 王霏顿了顿,又雀跃起来:“哎,你觉得我剃个光头怎么样?” “不怎么样。女劳改犯。” 陆昊回道。 嗤。 王霏的笑点很奇怪,听了这话再次乐出声。 陆昊无语。 好在李亚朋很快就上了车。 5分钟后,车子到达陆昊下榻的酒店。 “拜拜啦您。” 王霏笑嘻嘻地撂下一句,一脚油门轰下,车子扬长而去。 …… 次日,四人乘飞机抵达山城。 李亚朋提前联繫了当地“朋友”,对方派了一辆豪华商务车来接,將他们送到了北碚縉云山。 进了山中。 环境不错,清幽雅致。 一路上既有竹林小道,也有溪涧水潭。 山光水色间满是情趣。 樊新曼心情大好,当场吟道:“林间听鸟语,歇亭闻香,山间幽且静,不闻车马喧。” 她今天穿了一身低调的灰色衝锋衣,头戴渔夫帽、架著墨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游客。 王霏包裹得最严实,帽子、墨镜、口罩、纱巾一应俱全。 身上是极简风的上白下黑穿搭,更显清冷气质。 儘管遮得严实,但她个子高挑、气质独特,还是引得旁人留意。 好在此时游客不多。 反观李亚朋,只戴了一副墨镜,模样十分高调,见人先微笑对视三秒。 可惜游客寥寥,更没人认出他,没能让他装成这个逼。 来到山间,触到这份熟悉的感觉,陆昊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山门。 陆昊抬眼望去,此次的目的地,邵龙观,就在眼前。 青灰色的殿宇隱在山间,透著几分古朴气息。 但陆昊却能清晰且明確地判断出,这“古朴”不过是表象。 眼前所有的红墙青瓦,包括那三重主殿与八大殿堂,建筑年龄绝对都不超过 10年。 这时,走来一男一女两位道人。 女冠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白净,略显富態。 身旁的男道士则五大三粗。 二人上前见礼,男道士先开口:“樊女士、王女士、李先生好,又见面了。这位是我们吴会长。” “无量天尊。” 女冠接著道:“贵客来临,有失远迎。” “吴会长太客气了。” 樊新曼、王霏、李亚朋见到这位女冠,连忙回礼。 樊新曼还不忘给陆昊介绍:“这位吴会长,就是縉云山道教协会的副会长,也是縉云山养生慈爱基金会的会长,吴心道长。” 吴心道长双手合十道了声“无量天尊”,目光掠过陆昊时,眼底闪过一丝异彩,又迅速淡去。 隨即开口:“陆先生是第一次来邵龙观吧,欢迎欢迎。” 接著转向眾人,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诸位贵客,请隨我来。前次辟穀班人数多,时间紧,多有照顾不周之处。今天我特意在此等候,想带各位好好参观一下整个邵龙观。”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 “我们邵龙观属於道教正一教太乙道,当年陈摶老祖和张三丰真人都曾在此縉云山修道。当然了,张真人当年云游四方,閒不住脚,在整个山城都留有踪跡,像老君洞就保存著他的诗文遗蹟,各位若是去到那里,还能亲眼见证。” 这话陆昊听出熟悉的感觉。 老君洞张三丰有诗文,说明他来过山城。 嗯,约等於也来过縉云山。 吴心道长又补充道:“观主李一大师乃是正一教太乙道崑崙宗的嫡系传人。” 这位吴心道长的普通话带著些山城口音,不算標准。 但声线清脆,语速和语气的节奏把控得很好。 倒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恬淡气度。 王霏、李亚朋和樊新蔓上次来得晚,到了后直接进行辟穀,並未听过邵龙观的渊源介绍。 如今一听这履歷,三人立马肃然起敬。 尤其李亚朋和王霏,说旁的或许不了解,但陈摶老祖和张三丰的名號他们听过,那都是近乎“半仙”的人物。 陆昊在心里將道教各大教派过了一遍。 不出所料,並无“崑崙宗”这一脉。 不得不说,这邵龙观的选址和景致確实有些门道。 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左侧有清泉潺潺匯入碧池,右侧则是一片开阔平地,恰似山门自然洞开。 整座道观,仿佛稳稳坐落在山水构筑的“太师椅”中。 藏风聚气。 观內植被丰富,古松、银杏、香樟、桂等古树参天。 楠竹、慈竹、竹相拥成片。 更有相思、桫欏等珍稀植物。 鬱鬱葱葱,充满生机。 伴著吴心道长篇大论的讲解与介绍,樊新蔓、李亚朋和王霏三人的神色渐渐变得肃穆。 言行间也多了几分虔诚,再不復刚上山时的轻鬆模样。 “这里倒真有点意思。” 望著眼前的景致,陆昊也觉心旷神怡。 只是他越看这道观的布局,越觉得有些彆扭。 占著这样好的山水位置,布局本该更灵活灵性才对。 道教宫观通常由神殿、膳堂、宿舍、园林四部分构成,核心讲究一个“灵”字。 隨山势、顺地形排布,山水越好,越不会死板规整。 可眼前这观宇,偏要沿著中轴线依次往后延伸,层层递进,反倒没了该有的灵动气韵。 关键是这才復建不到十年。 说话间,一行人来到前殿。 吴心道长指著殿前两棵古银杏树,介绍道:“这是我们邵龙观的阴阳母树,也叫气源母树,距今已有 600年歷史,如今生命之气依旧旺盛。大师每天早上都会带著眾师兄弟来此静坐,修炼辟穀筑基功。” 呵,『筑基法』都来了呀? 好胆! 陆昊心中冷笑。 另一边,樊新曼、李亚朋和王霏三人一听这树如此玄妙,立马上前几步,凑到银杏树下仔细端详。 王霏刚想伸手触碰树干,就被吴心道长严令阻止: “王女士,仙家母树不可触碰。” 眾人注意力都在树上时,陆昊却留意到墙角翻倒的一个破烂石墩。 这石墩看著和观里其他物件不太一样,身上带著明显的年代感,是真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陆昊凑近细看,发现石墩竟是个断裂后被削平的佛首石雕。 和尚庙? 陆昊不动声色的走了近两步,挨著王霏站,便於就近接收红气。 用“縉云山”、“寺庙”为关键词进行记忆宫殿回溯,加上【探幽位】之术,很快就发现了真相。 原来山城当地不止一所大学的知名教授,在绍龙观以及李一火了之后曾提出质疑。 说这縉云山上,从来就没有过道观,之前只有寺庙。 西大的一位教授更是专门做了研究: 他们此刻脚下站立之处,根本不是什么古老道观,而是座曾经损毁的寺庙。 约莫八年前,也就是 1998年,李一拉来赞助,在寺庙废墟上重建,才把这里改成了如今的邵龙观。 更离谱的是,整个縉云山上,八年之前压根没有一座道观,现在这些所谓的“观”,全是由旧寺庙改建而来。 那么自然而然的,吴心道长说的陈摶、张三丰曾在此修道,都是编造自抬身份的。 就算两位道人再能云游,也没道理跑到全是寺庙的山上来找茬。 就这? 果然还是有点失望啊。 陆昊心道。 参观完银杏树,吴心道长引著四人进入下一重殿宇。 院子不大,中间正跪著一胖一矮两个道士。 每人面前插著三炷燃香。 脸上满是痛苦,身体还在不住颤抖。 王霏见了心生不忍,吴心道长却只淡淡看了那两人一眼,解释道:“无量天尊。这二位师弟犯了清规,李一大师在『罚跪香』——受罚者自己掏钱买三炷高香,在元辰殿塑像前点燃,再跪到高香燃尽才算完。” “他们犯了什么错?” 李亚朋好奇。 吴心道长看了他一眼,似是对他及时捧哏缓缓说道:“这二人深受大师信赖,是传了真功的弟子。可前些天帮人养生传功后,因为疗效太好,竟私下接受了家属的感谢红包,犯了清规戒律,损了自身道行。” 此言一出,樊新曼、王霏、李亚朋三人肃然起敬。 看向殿內的眼神更添了几分崇敬。 愈发觉得李一大师道行高深,连弟子都要求得这般清净无求,果然是有道高人。 “四位贵客,这边请。” 吴心道长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准备带著四人转向另一个方向。 “樊姐。” 陆昊停下脚步,叫住樊新曼,又转向吴心道长、李亚朋和王霏道:“你们先过去,我找樊姐有点事。” 三人不疑有他,径直往前走去。 樊新曼走过来,关切地问:“陆昊,怎么了?” “樊姐,这边来。” 陆昊引著她往回走了两步。 待距离差不多时,悄悄运转【盗天机】中的深层情绪诱导之术。 就像上次楚留香团建时对付王川一和朱笑天那样,將术法施在了那两个跪香的道人身上。 见陆昊停下脚步,却是沉吟不语,还特意找了处相对偏的位置。 樊新曼以为是要讲什么要紧事,当即神色严肃,侧耳倾听。 可下一秒,她就听见不远处跪在地上的两个道人突然大声嚷嚷了起来: “妈的,什么破事都赖到咱们头上,这一天天净没好事!” “就是!做法事的人最好骗,不就隨便念两句吗,一次能拿三五万,就算只抽1个点,也有三五百可拿,还有养生班讲课、传气发功、电疗,那都是好活,偏偏轮不到咱们!大白天的让咱在石头上演罚跪香,膝盖都快废了!” “都怪吴心那娘们!时间都没说对,咱们早跪了 15分钟!今天她要是不出点损失费,老子跟她没完!” “呵呵,人家副会长,你怎么没完?” “狗屁的副会长,还不是李一的玩物。惹急了,我告诉她老公去!” “想屁吃呢,她老公是李一帮她找的,拿钱办事。” 胖道士说著,嘆了口气: “你还是別找不自在了,这吴心就是铁公鸡,眼里只有李一!去年帮咱们后殿搞施工的工人,工钱到现在都没结,前天人家上来闹,老钟头遭殃被打得吐血,被吴心让人直接送回老家了,70多岁啊,就值3000块,你没听说?” “那不一样!今天是来了三个明星冤大头,她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让人家大出血才让咱们演这齣戏!凭啥她吃肉,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呵呵,你就想吧。人走远了没?” “应该差不多了。” 两人说著,“扑腾”一下坐到地上,哎呦哎呦地揉著膝盖,嘴里各种污言秽语。 矮道士边揉边嘀咕:“喂,你说李一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我是不信。他才来几年啊,就摆臭架子,还让咱们见面必须得喊『无量天尊』,我呸!你真信他有能耐?” 胖道士冷笑一声:“信不信有啥用?人家能捞钱,能给观里搞来钱,这就够了!” 樊新曼眉头紧皱。 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半晌。 她才重重嘆了口气,对陆昊说:“自古以来,想做事难免会触及各方利益,正所谓誉满天下,谤满天下……没想到这种清幽之地,居然也是这般模样。” 樊新曼揉了揉发僵的眉心,转头问陆昊:“你刚想跟我说什么?” 陆昊本就没指望能彻底扭转樊新曼的想法。 这种常年强势的人,个性往往极犟,认准的事哪会轻易鬆动。 尤其是她信的其实是李一本人。 下面人再糟糕,也难真正动摇。 但没关係,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往后她看什么,都会觉得处处是漏洞。 他摇了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听了两位道长的话,这会儿没心情了。咱们继续往前吧。” 第60章 成了一半 小插曲过后。 樊新蔓一路都沉默著。 二人沿著吴心等人先前走过的方向,很快来到一间静室。 静室里除了王霏、李亚朋,还有另外两波客人。 看衣著谈吐,非富即贵。 眾人竟围在一起看著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著一段画质模糊、明显有些年代的视频。 但仍能勉强分辨得出,这是一档叫《天下第一》的电视节目。 镜头切到男主持人,他对著镜头高声介绍: “下面这位可厉害了!是咱们民间的能人,他能在水下憋气整整俩小时,大伙儿一起瞧瞧,他到底有多厉害!” 工作人员把一个超大的玻璃鱼缸搬到舞台上,然后往里面倒了水。 为了让大家確信这水和鱼缸都没问题,他们接著往鱼缸里放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金鱼。 参加表演的是一位青年道士,他把护目镜戴好,跳进大水缸里,然后就盘起腿坐下了。 水很快就淹到了他的脑袋上。 与此同时,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掐表计时。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道士那边却安然无恙。 他为了告诉大家自己状態还行,每隔一段时间就朝著镜头那边摆个手势。 画面紧接著是一段加速剪辑。 跳过了中间过程,最后镜头定格。 显示最终结果: “……憋气时间共计 2小时 22分。” 电视里顿时掌声如雷,观眾们脸上满是惊奇。 连静室里的客人都看得屏息凝神。 吴心道长显然对这段视频烂熟於心。 见眾人看得差不多,便关掉电视,开口介绍:“视频里这位,就是我绍龙观李一大师。大师三岁悟道,家里从爷爷辈起就是修行深厚的道士,他自小进道观跟著师父修习道家真本事。” “为什么是三岁?” 李亚朋好奇问。 吴心道长看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善,却还是解释: “大师三岁时得了场大病,险些夭折。家里人没办法,才把他送到道观,跟著师父学道法强身,没想到就此走上修行路。” 她没再多说这段过往,话锋一转:“大师能在水下憋气这么久,是因为他悟出了一套独门呼吸法,叫『胎息法』。” “普通人能练胎息法吗?” 一旁戴墨镜的大哥问。 吴心道长摇了摇头:“胎息法讲究缘法,普通人练不了。不过大师也传了些適合普通人的养生法子,练了能延年益寿,对身体大有好处。” 胎息? 儘管画质很渣,画面关键处,被人故意做了模糊处理。 但从镜头里的入水开始,就看得很明显,这个玻璃缸是双层的。 外层玻璃缸里盛著水。 而李一在水下时,其实是待在里面那个无水的小玻璃缸中。 他所谓的“胎息”,不过是盘坐在空气中的静默表演。 別说两小时,就算是二十个小时,都不成问题。 他心里有些奇怪,这种浅显的电视造假,樊新蔓作为老电视人,出过无数纪录片,没道理看不出来。 抬眼望去。 果然,樊新蔓对这一环节表情淡淡。 显然已经看出是假的,却並没有出言戳破。 “不对,错的!” 一个小朋友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 指著电视: “水里怎么可以隨便睁眼睛,还挥手?那位叔叔挥手的时候,水面没有波浪,小鱼也没有受到惊嚇。鱼是最怕人的,我养过。” 吴心瞟了一眼,见是个小女娃娃,没吱声。 显然是不准备回应。 气氛略有一些沉寂。 李亚朋哈哈一笑: “小姑娘挺活泼的。道长別生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小姑娘的家长本来不想说话,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吴道长,这位先生,我觉得我闺女说的没错。刚刚电视里虽然播得快,但我听得很清楚,最后两位上海公眾处的工作人员说的原话是『……在密封容器中的时间共计为两小时二十二分』。密封的容器,可没说是水中闭息。” 吴心这次再看向李亚朋的眼神,已是相当不善。 不过她对类似质疑早已驾轻就熟,开口解释道:“確实,大师表演的水下闭气,是將密封容器放在水中,然后进行胎息。 之所以不选择直接在水中闭气,一是因为胎息需要专心,当时大师神功未大成,直接在水里施为容易受到打扰; 二是胎息时会有內外能量场流动,这对在水中游的小鱼生存不利。” 吴心道长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停留,引著李亚朋、樊新蔓、王霏、陆昊四人离开,继续往下走。 见陆昊一个人落在最后面。 经过一个转角时,王霏背著手,溜溜达达走到陆昊旁边,开口问道:“喂,陆昊,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一环节哪里怪怪的?” 说话的同时,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突然动手,朝陆昊偷袭过去。 陆昊今天因为要进道观,特意戴了顶昨天的帽子,用来遮挡光头。 王霏一只手去抓他的帽子,另一只手就想去偷袭他的光头。 结果手还没碰到帽子,就“呀”的一声低呼,像触电似的往后退。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来是陆昊后发先至,直接抓住了一对咪咪,力道还挺重。 “说了,別惹我。” 隨后便鬆了手。 什么鬼汁水充盈,明明涨乃严重。 “……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凶?都抓疼了。” 王霏愣在原地,低声嘟囔著。 她自出道起,便有一副老天爷赏饭吃的嗓子,人见人爱、见开。 一路顺风顺水坐到无竞品的天后位置。 从未遇过这般粗鲁暴躁的异性。 陆昊眼中的嫌弃、烦躁与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在她看来,那眼神分明是在表达“就算你是天后,也別想欺负我”。 这还是她头一回吃这种亏。 可明明吃了亏,心里竟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 生出几分“以大欺小”的彆扭感。 想了又想,终究是觉得气不顺,很快迈著大长腿又追了上来。 躡手躡脚地靠近陆昊。 又想偷袭,陆昊猛一回头,嚇得她立马弹开,双手护在胸前。 “胀乃了就多揉揉,別一天天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一句话又把王霏给干废了。 隨后就是安排住宿。 李亚鹏屁顛屁顛的跟著吴心去交钱了。 总算是第一次在陆昊面前找到了一点大前辈的感觉。 ——买单。 住宿的地方是在潭边。 房间不大,小而清幽。 推开窗子就是一片碧。 观中要求是每人住一间,说是人间浊气,不可驳杂。 陆昊刚进房间,就听到远处院中树下,吴心道长正在跟两个道士交谈。 “求子,这,咱们观里没做过这买卖呀,不会呀?” “那个【乾坤交泰万法归宗阴阳合道灵元互补至尊法】,还不行吗?” “那个只演练过两次,关键是它也求不了子啊。” “愚钝。” 吴心斥道。 “即便不成,那也不是咱们的问题,是他们求道之心不坚,与子无缘。咱们只需要负责过程,让他们玩的开心、愉悦,刺激,难忘就行。” 吴心说著,低声交代了一句: “这两位李先生和王女士能出的价钱远远超乎你们的想像。” “按阳的办,还是按阴的办?” “李先生掏钱,当然要优先让李先生满意。给我狠狠按阳的来!” …… “来了来了,大师来了!” “李道长来了!” 隨著几声低呼,一排靠潭的窗子次第打开。 陆昊也来到窗前。 山城雾大,白纱笼湖。 拐角处的水声由远及近,破雾而来。 先是竹筏划水的轻响,接著便见一道青衣身影立在筏头。 手握拂尘,衣袂飘飘。 撑筏的胖道士,五大三粗,粗短的胳膊抡著竹篙,累的哼哧哼哧。 倒让船头那道长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 陆昊这次来绍龙观,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解铃还须繫铃人,彻底掐灭樊新蔓写“找死之书”的念头。 至於是否破除对方的封建迷信思想,要视情况而定。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迷信拜大师。 人有自己的自由嘛。 但若真要拜,那不如拜自己。 第二个目的,是抱著谦虚好学之心。 想来看一看本地的小后辈们是怎么操作,怎么成功在法律边缘游走,螺螄壳里做道场的。 其实他从登上山、看到道观的那一刻起,就没抱太大希望。 因为他真没感觉到这山里有什么有门道的人。 但他心里还是抱著一丝期待, 毕竟能在核心腹地光明正大地聚起这么多信徒,连央视大导演、名人明星、企业家都被忽悠来,高价学辟穀、做疗养,总该有那么一点点可取之处。 就像《国產007》里说的:“就算是一条卫生纸、一条內裤,它也应该有自己的作用。” 他已经把期待值放得极低了。 可要是连这点价值都没有。 呵呵。 李一白白胖胖的,戴著眼镜,跟那位吴心莫名其妙的有点夫妻相。 他貌似一副很忙的样子。 即便是见了王霏这样的大明星,也只是很平淡地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到了樊新蔓那里,却是稍微耽误了一会。 自从听了两个道士的话之后,虽然当时自己帮忙找补了一句,但接下来全程都比较沉默。 毕竟是央视大导演,在慢慢的醒过味来后,自发进行了攻击性试探。 她称自己患有尿病,想请李一在这客房里对她进行220v电压的电疗。 毕竟,李一號称专治各类慢性病,尿病被他写在第一位。 称能够一只手插任意电源,把220伏的电压传在自己身上,然后根据对方的病情適当调节电量,控制电量进行诊病。 樊新蔓上一次就是亲眼见证,还试了试,身上酥酥麻麻的,並且有不止一个信眾当场表示神奇,大呼小叫病情好了一大半。 这才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那是在那处专门的电疗室。 果不其然,李一拒绝了。 “无量天尊。樊女士有所不知,这通电调理看似是接电能,实则是以电为引,通天地之气。 观里的电疗室是早年请高人勘定方位,埋了阵法的,正好合了『坎离相济』的卦象。 电能到那里才能转化为调补元气的正阳之气。 这房间虽洁净,但气场驳杂,既有电器的燥气,又有日常起居的浊气,贸然施术,非但不能通经络,反而可能会引邪火入体,加重病情。” 樊新蔓做人做事,擅长化繁为简。 冷静下来后,她的心理预设就是: 你只要不敢在这里做,不管说什么,解释什么,一切视为有问题。 因此继续说自己愿意承担后果,死犟著要求就在这里玩220v电疗。 结果把李一给惹得没脾气了,丟下一句“无量天尊,万般神通皆小技,唯有空空是大道”,就想溜走。 樊新蔓叫住了他。 告诉他,自己准备把来山上的经歷写下来,帮他出一本书,名字就叫《世上是不是有神仙》。 李一立马就不走了。 “那我要30万授权费。” 他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有点愣住。 樊新蔓盯了李一几眼,不再说话,转身坐椅子上喝水了。 李一脸上表情青白交加,有一些茫然不解。 似乎不明白自己这念头只是在心里滚一下,怎么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这下乾脆连“无量天尊”也不再浪费,拎著拂尘就出门了。 李一走后。 樊新蔓坐在椅子里发呆,先是气,后是慌乱后怕。 不知不觉间,额头已满是冷汗。 恍惚间,竟有种险死环生的错觉。 真要继续信下去,真要出了那本书,可不就是自绝於央视? 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以至於,陆昊进来她都没发现。 这时,两个道士送来桶装饮用水,装在饮水机上,交待辟穀开始,今天开始三天內只能喝水,不可进食。 陆昊过来接了一杯,尝了尝,果然,这里面偷偷注入了大量营养液。 “辟穀的秘密就在水里吗?” 樊新蔓涩哑的声音传来。 不待陆昊回答,她自己已经在解释道: “电解质类物质,微量元浓缩液,维生素溶液,胺基酸溶液……好个妖道,苦心积虑啊!” 樊新蔓站起身来,对陆昊鞠了一躬。 “大恩不言谢,陆昊,樊姐就一句话,以后但有托,必不辞。”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明白,之前陆昊故意叫住他,就是想借俩道士之口委婉点醒她。 他习惯走在队伍最后面,一定是听到两位道士爭执,察觉有异,所以才叫住自己,让自己亲耳听到。 “陆昊,当时为什么不叫住亚朋王霏一起呢?” “他俩又不准备出书。” 陆昊及时送上一记暴击。 第61章 黄雀(4k5) 晚十点。 山中幽静,观里寂寂。 轰隆,轰隆。 突然两声巨响,地动山摇。 扑稜稜,无数受惊的鸟雀从树林间腾起,枝叶簌簌而落。 连观中那处白日里看起来无比沉静的碧潭,水面也被搅得摇曳不定。 浓烟从各处滚滚而出,黑灰的烟柱裹著焦糊气瀰漫开来。 远处山间星火点点,火光闪烁。 客舍內,“辟穀班”的成员纷纷惊醒,一个个茫然失措。 早已准备好的道士,一人进入一个房间安抚眾人,称是“夜间消防演练”。 但在李亚朋和王霏的客舍里,说法却完全不同。 “李先生,准备好了,请隨我来。” “好,好!” 李亚朋咽了口唾沫,满脸通红。 关於今晚节目的大概安排,因他是下午的出资方,被视为大金主,此前已大致告知。 他初听时嚇了一大跳。 心里十分想参与,可一想到王霏的脾气,平时换个姿势都不肯……玩这么大,简直是在找死! 他死活不敢。 李大师却非常篤定地告诉他,只有这样做,求子成功率才高,並且再三保证他能说服王霏。 那还要什么自行车? 自从答应下来,並付了预付款,李亚朋回到房中便是口乾舌燥,坐立难安。 度秒如年。 平时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的身体,莫名其妙的有些亢奋。 没有吃药也似有药效在身。 “发生什么事了?” 王霏贴墙角三角区站立,惊疑不定。 “王女士,山里突发地震,有山体滑坡,为避免危险,请隨我们来安全处暂避!” “我老公呢?” “王女士不用担心李先生,他刚才和大师在一起,正在『送子堂』,我带你到那里匯合即可。” “陆昊呢?” 王霏忽然问道。 道士闻言怔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人。 顿了顿后,才回道: “陆先生那边已有贫道师兄去通知,走吧王女士,此地已经不安全,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王霏本就是胆大包天的性子。 再加上刚过绍龙观山门时,陆昊曾专门停下来研究了一下门口贴著的警务室標誌。 她心里便更不觉得会有危险。 虽说大半夜的这动静確实有点太大,从未经歷过这种阵仗,心里又惊又怕。 但怕的同时,又感到新奇刺激。 当即跟著道士出了门。 门外影影幢幢,不少道士往来奔走,瞧著的確像是发生了紧急情况。 她便再不疑有他,顺著道士指引的方向往“送子堂”走去。 …… 被派去通知並安抚陆昊的道士,进门却扑了个空,压根没找到陆昊。 不过他毫不在意。 在他眼里,陆昊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只当对方是趁著夜色出去溜达了。 管他呢,只要不闹事不碍事就好。 他也正好不用费唇舌,可以早早回去,继续看那场英超红蓝大战。 陆昊站在高处,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还不错。 今晚这场闹剧,终於让李一在他眼里比一包卫生纸强了那么一点。 又是埋炸点炸山、又是放烟、又是烧火,阵仗丝毫不比剧组里烟火师差。 …… 再说李亚朋。 他跟著那道士一路来到一处偏殿。 先是在木桶里美滋滋泡了个澡,泡的过程中,还接连饮下了两碗“龙虎大补汤”。 隨后进入一间耳室。 房间中央,正掛著一身早已为他备好的青色道袍。 李亚朋一见,顿时两眼放光,急不可耐地便要去换装,可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仅仅是一件外袍,没有他印象中该有的月白色內衬。 “道长,这……怎么穿?” “直接穿唄,李施主,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晚上要干什么吧?何必穿那么齐整,多此一举?” “话虽这样说,可这也太不雅了!” “李先生你错了,大错特错!” 这道士能被安排来接引,自然是个能说会道的。 一边心里骂准备衣服的傢伙实在是太勾八敷衍了,內裤都不给安排,一边一脸宝相庄严地忽悠: “你忘了李大师怎么跟你讲的,你命中九女一子。按顺序你得先生九个女儿才能生到一个儿子。 所以今晚这事主打一个逆天改命,要的就是一个『破』字。 要打破一切常规陋习,打破一切寻常习惯。 要破执,破序,破妄。 具体到今晚这件事上,你什么都不要多想,拋开固有的人物关係,怎么自由恣意怎么来? 不用怕! 大师一切都安排好了!” 此时,药劲有些上来了,李亚朋眼眶赤红,鼻息喷吐仿佛都冒著热气。 狠狠咽了口唾沫,“真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当然。” 道士说著,心里翻了个白眼。 废话嘛不是,那是你媳妇儿啊,你当然想怎么来怎么来! 呵呵。 看著人高马大的,还是什么大明星,原来在家里就是个龟孙。 …… 另一边。 王霏进了一处偏僻大殿。 有小童子送来一杯她爱喝的参茶。 殿內灯火通明,燃著净香,一片澄澈安详。 见前后门都敞开著,王霏刚好口渴,端起参茶便喝。 片刻后,便觉得脑袋昏沉,视线模糊,思维有些缓慢飘忽。 还以为是受到惊嚇或者著了凉的缘故,也没有太在意。 又过了片刻。 “药效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暗处有人小声指挥了一句。 接著,音乐响起。 八男八女,共十六名道士敲著磬钟、喷著乾冰,手握佛尘,从正殿中走入。 一边走一边还撒著瓣,看起来颇为滑稽。 但王霏此时喝的致幻汤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在她的感知中,只觉得仙乐阵阵,仙气裊裊中,走过了一行仙家真人。 不由得一脸虔诚地坐直了身体。 这时,李一上场。 他人不在殿中,在隔壁房间內通过扬声器问王霏: “缘何来此求子?” 明明是扬声器,大喇叭。 此刻听在王霏耳中,却如洪钟大吕,心头剧颤。 任她平时再心高气傲,自由洒脱,此时也不由得乖乖回答。 “年轻时算过一卦,別的基本都灵验了,只剩最后一句。先生说我得凑成一个『好』字,才算圆满,才得善终。我琢磨著这不就是说命中注定要有一儿一女吗?” “谬!大谬!” 这条关键讯息下午李亚朋早已“不小心”说给了李一。 他对此自然是早有腹稿,因此呵斥过后,侃侃忽悠道: “道家讲『道在螻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寻常字眼裹著的,或许正是破局的玄机。 你把『子』认作儿子,不过是被『人伦圆满』的俗见框住了,忘了道家最忌『执一而废百』。 你可知『子』字除了儿子外,还藏著『主子』的意思?” 王霏身体一震:“……这?不对吧?” “《道德经》里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法』字,何尝不是讲『伺候』的真义? 你以为养子女是『圆满』,可终日为柴米油盐奔波,为子女前程焦虑,是你『法』了世俗的標准,还是被世俗『役』了? 反过来,若寻一位『主子』伺候。 这主子未必是权贵,可能是懂『道』的隱士,是能带你观天地规律的长者,你『伺候』他,实则是『法』他身上的『自然』……” 趁你病,要你命。 一番扯东扯西的忽悠,把此时脑子不太转得动的王霏说得一愣一愣的。 心里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被更多的“仙家真言”压制,被眼前听到、看到、感知到的一切超现实景象震慑。 最终弱弱答了一声“是”。 隨后,十六位男女道士鱼贯而出。 后殿之中突然灯光大亮,几乎不可直视。 按照节目安排,这时本应该是李亚朋身穿道袍、迎著霞光走出,攫取胜利果实。 然而此时此刻,从后面走出的却是一个光头。 怎么搞的?! 李一大怒。 这戏演到最关键处,好好的,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光头来?! 他正要大声呵斥,忽然发现自己竟喊不出声音来。 紧接著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一瞬间,他亡魂大冒,汗流浹背。 不会吧? 他瞬间想到了一种极离谱的可能。 他一名杂技演员出身的假道士,巧取豪夺占了人家绍隆寺,改为绍龙观。 並以此为根基,把整座山的寺庙全都改成了道观,收入麾下。 难不成,是绍隆寺里哪个云游在外的老前辈回来找麻烦了? 还没想明白,整个人便睡了过去。 …… 10分钟之前。 就在李亚朋脸色涨红、气喘如牛之际,陪著他的道士接到了一条信息,呵呵一笑:“时间到了,李先生请吧。” 说罢,转身带路。 李亚朋刚喝了两碗龙虎大补汤,加上又泡了热水澡,这会儿药效正烈。 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情的公牛,看什么都带洞。 视线在道士的臀大肌间足足停留了两秒钟。 猛地摇了摇头,总算恢復了些神智,將准备好的三张大团结塞给道士。 “麻烦道长了。” “李先生太客气啦。” 那道士笑容更甚,嘿嘿一笑,压低悄声交代,“等一下李先生进去之后,只管尽情放纵。难得有个机会,有李一大师同意帮你兜底。把以往想玩不敢玩、想碰不敢碰的,都尽可以试试。” 眼见说著说著,李亚朋的眼神有点不对,道士心头一跳,莫名升起几分不安,赶忙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咳咳,唯有这样,才能真正斩断秩序锁链,超脱宿命,跳过命中注定的轨跡,博得一丝早生贵子的机会。无量天尊。” 说话间,二人走到一处十字路口。 往左,是通往王霏所在大殿的路。 道士忽然怔了一下,隨即僵著身子,停下脚步。 拿手朝右一指,淡淡说道:“李先生,右边直走就到,我就不过去了,您玩得开心。” 道士心中惊骇欲死。 这一瞬间,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出的话明明出自自己口中,却並非心中所想。 双脚也迈不动步子,仿佛中了障。 等到李亚朋走远,他扑腾一声,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一只脚,从他身上轻轻迈过。 摸了摸光头,瀟洒向左侧大殿走去。 …… 却说李亚朋口乾舌燥,沿著右侧一直往前走。 没多久,他来到一处后殿厢房。 这房子看起来比道士描述的大殿小了不少。 但他此刻早已米青虫上脑,根本顾不上细想,心里还觉得是道士们在吹牛,当即推门而入。 屋內,吴心今日本就身体欠佳,感冒发烧,臥床休息。 可架不住樊新蔓、李亚朋、王霏都是千载难逢的贵客,被李一强行薅起来,硬撑著出来待客。 一切安排就绪后,吴心吃了感冒药便早早睡下。 后来她听见外面炸药的动静,强撑著打开房门出去看,才想起是自己之前安排好的事,隨即又晕头晕脑地回房睡了。 房门都忘了关。 她此时正发著汗,被子全被踢到了一边。 李亚朋推门而入,借著远处的灯光一瞧,只见床上白一堆。 他早已摩拳擦掌,当即扑了上去。 吴心迷迷糊糊间看见一袭青袍,以为是李一,心里暗骂:“这王八蛋,平日里甜言蜜语,关键时刻也不知道心疼人,老娘生著病还来作践人!” 正准备开骂,忽然借著光线看清来人。 不是李一,竟是白天那个大明星李先生。 这人可比李一帅多了,她顿时就有些犹豫。 她此时脑袋晕腾腾的,早无力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是不是哪个环节搞错了,李亚朋走错了地方,认错了人。 象徵性地推拒时,突然碰到了一处,顿时身子就软了。 “好傢伙……” 她嗓子有些发乾,暗自咽了口口水,“斯哈。罢了罢了,老娘正生病,什么也看不清楚,全当这就是李一了。” …… 大殿中。 李一等人显然是对王霏了解还不够深。 她接触佛教典籍颇早,当下岁尚未深度中毒,却也算得上半个信佛之人。 道教的这些神仙套路对她有影响,但终究有限。 尤其是李一他们搞的那套半桶水的【吊桥效应】,又是炸山,又是放火的,其实成效远不如预期。 明显低估了王妃的心理素质,以及强大的个体人格。 也大大高估了李亚朋在家里的生態位。 若按原计划,从光晕中走出来的是一身道袍的李亚朋,王霏必定会瞬间清醒,他们的目的绝难达成。 实际上,她的內心潜意识里一直在强烈挣扎。 直到漫天霞光中,一个圣洁的光头意外出现。 面孔模糊难以辨认,但光头的模样似熟悉又陌生。 这一幕瞬间击溃了她最后的挣扎,让她彻底平静下来。 她默了默,虔诚问道: “大师,『好』字拆为『女』与『子』,若『子』是……主子,『女』该何解?妻子,伴侣?” 陆昊: “是『与你共赴渡厄之路的缘』。” 王霏眼睛发亮,喃喃自语了片刻。 又道:“大师如何看『伺候』?” “这要看你是想做『生活的奴才』,还是『自己的主子』。 对於能点化你心性的师长、能让你放下执念的智者,你诚心『伺候』这份点拨,其实是在『伺候』自己的慧根。 若能在『伺候』中学会放下执念和掌控欲,看清世间一切不过是因缘聚合的假象,从向外求,转为向內修,做到『放下自我,隨顺善缘』,岂不更接近『圆满』的真义?” 王霏身体巨震,再也坐不住,虔诚站了起来。 陆昊上前一步,从圣光中晕出。 “佛家讲『布施』,伺候主子看似是付出,实则是借这份『谦卑』破掉你的『我执』。” “即见如来,为何不拜?” “脱吧。脱去尘世一切障碍。” 第62章 另一种得手 刚刚的连续三声问话,陆昊用上了些许魔功。 並非为了控制。 反倒是帮王菲震散了大部分致幻药的效果。 让她的思维变得清晰,身心感受恢復正常。 通过之前淑畅和朱笑天两次【具象】的採摘经歷,陆昊已经確定: 其实不一定需要爱慕心动、极度恐惧之类高概念化的极端情绪。 只要是剧烈、超乎寻常的心跳,再加上超强的情绪波澜。 应该都可以一试。 此前,王霏因中了致幻药,意识模糊、思维迟缓,对情绪的感知也格外迟钝。 即便从李一这伙人开始,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包括陆昊自己,层层加码,心理吊桥、环境压迫,还提及不少动摇本心以及人格的邪论。 但也只看到她头顶的二十几个金色铃鐺微微摇曳。 此路不通。 他立马调整方式。 隨著他的三声断喝,王霏的神志清醒了七八分。 羞涩、恐惧、迷茫、禁忌的刺激、背德的屈辱,还有一丝丝愤怒…… 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反倒让那些金色铃鐺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她此时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奇异奇妙的状態中,並不捨得轻易抽离。 尤其是眼见光晕中的大师自踏前一步后,站在五米开外,並未向自己靠近。 四周寂寂无声,仿佛此时正身处在另一个时空。 与世俗烦恼剥离。 她深吸了一口气。 浓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先將浅灰色针织长袖 t恤脱了下来,接著又褪去黑色铅笔裤。 裸著双足。 白皙,修长、高挑地站在那里。 没有再继续往下进行,但也没有说话。 陆昊紧紧盯著她。 准確地说,是盯著她头顶的金色铃鐺。 看著铃鐺不断加剧的摇曳程度,知道她的內心並不如她表面上展现的那么平静。 但这份波动还不够。 啪、啪、啪。 连续一串木头开闔的声音。 周围的前后殿门、所有窗户齐刷刷自动打开。 今天是陆昊觉醒胎中之谜以来,难得能稍微施展残存魔功的一次。 毕竟这地方颇有根脚。 首先地理位置奇佳,藏风聚水,以山形为靠椅,能聚风水,可遮天机。 加上几百年和尚庙的烟燻火燎,根蕴不散。 更何况今晚李一等人又是炸山、又是放烟、又是烧火、又是下药,损事做尽。 简直就是超级无敌大显眼包,漆黑中的萤火虫。 而他,不过是顺势而为,小窃了一把。 王霏见门窗突然打开,下意识就要抱胸、蹲下,遮蔽身体。 “不可。” 陆昊淡淡吐出两个字,便定住了对方。 一半是慑於陆昊隔空开门窗的手段,一半是体內还残余著两分致幻药的效果,她此时反倒没了先前的抗拒,只是呆愣愣,僵在原地。 头顶的金色铃鐺摇曳得愈发厉害。 但仍是不够。 “继续。” 听到陆昊的指令。 王霏犹豫了两秒,颤颤巍巍伸手,解除了最后的武装。 彻底解除后,王霏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因为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澄静和温暖。 就像大师所说的那样,脱去了所有尘世掛碍,反倒轻易就寻到了內心的平静。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努力仰望陆昊。 却只看到一团耀眼的光芒,以及光芒中一个模糊又高大的身影。 她不敢乱动,更不敢贸然靠前,此刻的神情是真的虔诚。 清醒又纯粹。 王霏会有这种感觉並不奇怪。 本来窗户打开后,四面八方通透,山风卷进来,带著明显的凉意。 吹得她长发漫捲,身体发冷,不免有些瑟缩。 可就在她做完最后一步时,陆昊悄悄使了点小手段,帮她挡住了衝进来的山风。 不过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伎俩,却让刺骨的风瞬间消失,就连她被风吹得呼呼乱动的头髮,也瞬间平復下来。 如何能不感到温暖、澄净? 此时,受心灵震慑影响,王霏头顶的金色铃鐺摇曳得极其剧烈。 陆昊试著用【万魂幡】吸拽了一下,发现离自己最近的三枚铃鐺已有鬆动跡象,但力度仍不够。 “见既有缘,你若想侍奉,我便教你九个手指法印,你隨我学来。” 说罢,他抬手演示起手指法印。 一分钟后。 王霏脸颊通红,忍不住开口:“大师,这法印……” “不可说,无需想。按顺序照做即可。” 陆昊打断道。 “是。” 两分钟后。 伴隨著一首《静夜的单簧管》,王霏战慄著,蹲坐在地。 浑身酥颤,神识飘摇。 竟比刚才致幻药药效最猛烈时还要强烈,让她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是时候了! 陆昊眼神一亮,当即祭出【万魂幡】,朝著晃动最厉害的三枚金色铃鐺拔去。 “嗖嗖嗖”,三枚铃鐺瞬间被拽进幡中一半。 可这铃鐺沾了金气,韧性远超他的想像,竟陷入了拉扯僵局。 “这都不行?” 陆昊当机立断,脚下一甩,鞋子飞出,“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白皙的满月上,甩下一道殷红的鞋印。 王霏一声痛叫,身体骤然抽搐,刚平復些的颤抖又剧烈了几分。 借著这股波动,“嗖嗖”两声,两枚白中泛金的铃鐺顺利飞入【万魂幡】。 唯独那枚通体白金、金白浑然一体的铃鐺,仍在与【万魂幡】拉扯,迟迟未能被吸入。 陆昊也来了性子。 但他仍紧守著今晚的计划,控制著节奏和閾值。 天才往往最难满足。 功成名就的天才尤其如此。 他要的是对方头顶所有二十几个铃鐺,不是一锤子买卖。 所以必须循序渐进,稳稳把控对方的閾值。 一点一点给予,一点一点突破。 因此,他今晚全程站在五米开外,未有任何肢体接触。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仅是眼神一凛,又是一只鞋子飞出,“啪”地打在王霏的膝盖上。 王霏吃痛,想换个姿势,却因身体酸软。 扑通一声,直接摔得五体投地,前爬后撅,跪伏在地。 “嗖——” 借著这一瞬的强烈波动,陆昊成功將那枚高阶铃鐺收入了【万魂幡】。 阶段性目標完成。 陆昊抬头望了一眼,李一他们今晚闹出的动静,那混淆天机的效果已开始减弱。 他当即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果然,身后的王霏叫住了他: “大师……” “有缘自会相见。” 陆昊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师,鞋子。” 王霏捡起地上的鞋子,乖巧地以膝盖著地,一步步向前挪动。 “放下吧。” “是。” 鞋子轻轻放下。 一双脚走到她近前,她感觉心跳的厉害,一瞬间有种强烈而扭曲的衝动,想要死死抱住这双脚…… 噫。 陆昊忽然心有所悟。 “大师,如何称呼?” 王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飘荡。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传来: “月长。” 王霏低声默念了几遍“月长大师”。 等她再次抬头时,所有门窗皆闭,殿中早已只剩她一人。 第63章 乐灵 离开大殿后,陆昊並未远去。 人就在隔壁。 隔壁的这处偏殿,內设套房,正是李一的起居室兼会客厅。 陆昊的目光在会客厅里扫过。 空间不大,墙面却成了“社交名片墙”,掛满了各色合影。 本地赫赫有名的政商大佬,镜头前光鲜靚丽的演艺明星…… 每一张都在彰显主人的人脉与影响力。 照片墙居中靠左的位置,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合影。 王霏与李亚朋並肩而立,旁边是张纪忠携樊新蔓,李一则站在中间,手持拂尘,笑容得体。 时间正是去年。 仔细逛了一圈后。 陆昊来到地上昏睡的李一跟前。 关於这个人的信息,在他脑中清晰浮现: 山城本地人,只有初中文化。 早年一直在市井间摸爬滚打,艰难谋生。 组过杂技团,开推拿按摩馆,搞过气功培训,还註册过空壳公司。 真正的转折点在1998年,他拉来投资重修绍龙观与白云观,摇身一变成了道观负责人。 名字也从“李军”改成了“李一”。 某种意义上,他算是个人物。 但还不够。 他这般一心只为敛財,行事高调张扬,分明是贪多嚼不烂,早晚要噎死自己。 陆昊指尖一捻,一枚白中泛著淡金的铃鐺,便出现在掌心。 得手后他终於可以確定。 这东西与他之前猜测的一样,类似演员人气角色凝聚形成的【具象】。 这是由歌手经典歌曲成就的【乐灵】。 此刻在他掌心浮动的,是刚从王霏那里得来的三枚【乐灵】中,品相相对最差的一枚。 屈指一弹,【乐灵】瞬间游入李一体內。 隨后,陆昊施展了一门自己在凝气期时习得的小道魔功【植念惑声术】。 此术一成。 施术者说出的话与命令,会在受术者心中化作一道“心声”。 让对方误以为这些想法是他自己灵机一动想起来的,从而或直接、或潜移默化地影响其判断与决定。 这门下修功法,陆昊此前从未用过。 但得自天后王霏的【乐灵】品相极高,功法进行得超乎想像的顺利,连身体的亏空都远没有平时那般明显。 此术,是他发现【乐灵】存在后,首先想到的用法。 本质上更像一场实验。 至於其他更多的功能,还需后续慢慢探寻。 隨即,他对李一悄然下达了三项指示: 第一,立即关停正在演练的所谓【乾坤交泰万法归宗阴阳合道灵元互补至尊法】。 今晚已经见识过,这项目动静太大,且明显涉嫌违法。 即便对方是夫妻,是情侣,这种胡乱下药、坑蒙拐骗也是绝不可取的。 一开始只做夫妻的生意,后面呢? 有人要砸高价呢? 只要涉及到考验人的底线,后续一步步走向找死,是必然的。 最好类似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概不要沾染,一旦沾上“淫观”的名头,死期不远。 第二。 儘量拋开“包治百病”一类的虚假夸大宣传。 去掉“通电治疗”、“水下闭息”等特异功能相关的成分。 牢牢咬住“健康、养生”这一条路做文章。 所谓病从口入。 可坚持辟穀能清除身体毒素、让人身体轻盈,甚至继续吹牛说能辅助改善抑鬱症也无妨,关键是“只养生,不行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李一要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能联繫到的关係,儘快为自己获取道籍,成功受籙! 有次三条规范,希望下次再见时,这李一能混的比一包卫生纸稍微有用些。 …… 次日一早,香客们便得了消息: 李一道长昨夜一朝得悟,决定闭关静修一段时间,本期辟穀班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大家去留隨意。 商量后,四人决定离开。 今天的李亚朋状態很不好。 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一夜之间冒出了胡茬,仿佛苍老了五岁。 穿衣方式也很奇怪。 明明山间晨露湿寒,却是將昨天的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只穿了个短袖t恤。 整个人还弯腰撅臀,微微佝僂著身体。 樊新蔓和王霏虽觉得反常,却也没多问。 毕竟是成熟艺人,个人的穿衣自由是很重要的。 只有陆昊心里清楚缘由。 问题应该就出在那两碗“龙虎大补汤”上。 李一假道士一个,手里哪有什么真材实料的威猛药汤。 不过是让人从山下药店买来西地那非、盐酸达泊西汀等男用小药丸,让人敲碎混进去罢了。 许是药量放得太猛,李亚朋昨晚狠狠折腾了一夜,明明身子早已虚耗,心中贤者得不能再贤者,但刀枪却仍难入库,只好拿衣服遮挡。 脸颊还泛著不自然的潮红,口乾舌燥,坐在车里,一路上不停喝水。 往日里侃侃而谈、爱吹牛的模样全无,只剩嘆息和沉默。 与之相反,王霏的状態却好得惊人,气色极佳,比往日多了几分艷色。 她昨晚睡的很晚,早上醒来又惊又喜。 困扰许久的胀乃情况竟大幅缓解,心底对“大师”的虔诚又深了几分。 只是有件事让她略感苦恼。 早起时她借著记忆,在房里偷偷复习“九指法印”,明明步骤记得清晰、顺序也没出错,效果却远不如昨晚之时。 哎,感恩思念大师的第一天。 …… 很快,车便到了机场。 陆昊在这里將与三人分开。 樊新蔓、王霏和李亚朋回首都,他则要飞回乌市,完成《楚留香传奇》在沙漠影视城中最后一点戏份。 刚进机场,迎面一对抱著小朋友的年轻夫妻在吵架。 丈夫神色尷尬,妻子愤怒抱怨: “说了要穿尿不湿,你非要脱掉,这下好,沾了一屁股的屎粑粑,你自己去洗吧!” yue! 闻听此话,李亚朋不知想到了昨夜什么不堪的场景,面色一变,大步流星跑到旁边的垃圾桶旁,抱著桶哇哇狂吐了起来。 王霏以为他是被昨晚的突发情况嚇到,一直担惊受怕到现在,不由翻了个白眼。 毫无灵魂地跟在他身后,两根手指捏著纸巾。 忽然意识到他不配,重新换了一只手。 陆昊趁机找上了樊新蔓。 “樊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这还是认识陆昊以来,第一次提出要求。 樊新蔓好奇道。 陆昊便把自己受邀去《大人物》剧组当高价替身,但目前有可能会顶替谢停锋补拍所有镜头、成为男主的事说了出来。 樊新蔓一开始听到“当替身”时有些皱眉,后来表情愈发精彩。 到最后,她像重新认识陆昊一样,神色复杂地看著他,嘆道: “……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都能让你给找出机会来。” “因缘际会罢了。” 陆昊谦虚了一句,“所以想让樊姐你帮帮忙,你要是有文艺中心那边有熟人,就帮我说几句好话。张敏导演跟我讲,现在情况大概是僵持,五五开……” 陆昊这时候提出要求,主要有两个目的。 其一,確实希望樊新蔓能帮忙再加把劲。 虽说自己已成功钓中谢停锋的“气运”,这件事结果不会变,但仍想儘快盖棺定论,避免拖太久,影响自己后续计划的推进。 其二,是想让樊新蔓走出新闻中心,別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新闻中心固然清贵、逼格高。 在央视除了办公室、总编室、人事办公室、財经办公室、机关党委五大核心室之外,其他所有中心里,新闻中心排第一。 可实际上,文艺中心才是现阶段最適合她的地方。 比起她在新闻中心的苦熬,被各种天龙人占著要位,觉得太苦太累太拘束太不自由,甚至动过念头想要乾脆辞职天高任鸟飞。 文艺中心下属的综合部、文艺部、国际部、影视部、戏曲音乐部,哪个不是自由度更高,实际权利更大,油水更足更实惠? 对自己也更有用处。 “好,你等我的消息。” 陆昊难得张一次口,樊新蔓郑重应道。 第64章 姐、弟、妹(二合一) 陆昊回到zs县剧组下榻的酒店。 还是熟悉的那间房。 打开门,即便十天未归,室內空气依旧清新。 显然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扫、通风换气。 迷你冰箱里,码著新鲜切好的水果,被透明塑料盒妥善装著。 旁边还放著他爱喝的啤酒、饮料。 床上铺著的不再是酒店统一的白色被罩、床单,而是一套天蓝色的家用四件套。 香氛加湿器静静运转著,即便现在外面是沙漠里最乾燥的秋季,室內湿度也是处在了一个最舒服的程度。 离开前隨手丟在床上的几件衣服,早已洗得乾乾净净。 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尾。 进门的一瞬间,这里不像是临时落脚的酒店客房,反倒有点家的温馨。 不用想,一定是秋词炫的手笔。 床边的小茶几上,多了个印著卡通头像的陶瓷杯,杯底压著一张便签。 上面用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汉字写著: “回国几天。房卡在桌上,帮忙开窗透气,收衣服。” 陆昊没急著过去,先洗了个热水澡。 正在吹头髮时,就接到了鞠继亮的电话。 对方问他回没回来,回来让他赶紧去剧组。 说是今天夕阳正好,特別適合拍楚留香和无在沙漠中重逢后的那场坦白局。 赶到剧组后,陆昊迅速化好妆、换好服装。 长发白袍,颈间戴著琥珀佛珠。 自他走出更衣室,整个剧组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流动起来: “小昊哥回来啦。” “昊哥帅炸天!” 来到外景地,只见沙漠里搭了个简易凉亭。 朱笑天撑著伞,已经在旁边等著了。 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自那晚之后,他再没见过陆昊。 他没去那场聚会,所以不知道陆昊要请假去横店,林西蕾也没跟他提过。 於是他一宿没睡,第二天心里反覆铺垫了大半天,拖到下午才去剧组,一到才发现陆昊居然请假了。 这让他心里憋的慌,像是一拳打在上,没处发泄,却也莫名鬆了口气。 十天时间过去,有些场景和记忆愈发清晰深刻,有些情绪却没了当时的浓烈。 再见面时,是陆昊先打招呼。 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笑天。” 眼前的朱笑天,眼睛里多了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情绪不再像从前那样流於表面,站在那里竟有了几分阅歷丰富、歷尽沧桑的江湖豪侠感。 只是和楚留香的气质还是不沾边。 朱笑天长舒了一口气。 “陆昊,你回来了。” 其实他潜意识里一直怕。 怕陆昊会得理不饶人,像台岛那些权贵王八蛋一样不讲究,得了便宜还卖乖,嘴里嗶嗶嗶的不长门,让他连装傻充楞混过去的机会都不给。 此刻见陆昊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他心里瞬间鬆快下来。 整个人都变得鬆弛了不少。 …… 滚滚黄沙,一处凉亭。 残阳把黄沙染成熔金。 风卷著沙粒,撕扯衣袂。 楚留香和无沙漠重逢,亦敌亦友,把酒对谈。 这处剧情承上启下,衔接《血海飘香》结尾无假死后留下的一些悬念。 无在此向楚留香坦白了自己与李红袖的身世,以及过往经歷。 石观音是天枫十四郎收养的女儿。 天枫十四郎死后,石观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辛辛苦辛苦带著无和李红袖苟活。 偷东西吃被打,被人骗、差点卖掉…… 辛辛苦苦强撑著,一定要为义父义母报仇。 后来她想到了一个恶毒的法子; 因为天枫十四郎主要是死在少林方丈和丐帮帮主手里,所以她想办法把无送到了少林寺,把李红袖送到了丐帮。 让仇人亲自教养自己的仇人,最终被自己亲手养大的人所杀。 形成“养虎为患”式的復仇闭环。 还解释了假死的关键。 无靠的是一只阴阳壶。 壶中一半装的是天一神水,另一半装的是普通酒。 向楚留香展示效果时用的是天一神水,但喝进嘴巴的时候却通过旋转壶身,换成了普通酒。 这段戏剧情不复杂,两人状態都在线。 朱笑天状態不错,陆昊更不必说,永远能交出 60到 70分的稳定答卷。 仅用一小时,就顺利通过。 到这时,朱笑天也不得不承认,陆昊真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料。 他从没见过演戏比陆昊更稳定、更適合演对手戏的演员,就好像他永远不会有状態起伏。 怪不得蕾蕾…… 一想到林西蕾,朱笑天心中还是鬱闷。 却没早前那么难受了。 毕竟他自己也是个玩咖,不是什么深情人士,劈腿、脚踩几只船如家常便饭,只不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次受伤的是他自己。 其实在他心里,有一个微妙的想法: 因为蕾蕾跟的是陆昊。 他心里的鬱闷和不平衡,轻了不少。 毕竟不管是外形、气质、能力、背景,陆昊都让他感觉到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其实这些天在他心里面不断盘旋的,对他触动最大的,反倒不是被绿这件事情本身,而是那晚陆昊展现出来的超强战斗力。 在最直观的层面上,把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信击得粉碎。 导致他这么多天了,连跟林西蕾发条信息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陆昊下午 18点到拍摄地,到晚上23点收工,5个小时就高效完成了 5组镜头。 全部是他和朱笑天的对手戏。 鞠觉亮开心得合不拢嘴,一贯不苟言笑的脸上都挤满了褶子。 收工后,他非要拉著陆昊坐自己的车,不住感慨:“哎,还得是你呀小陆!你这一回来,感觉整个组突然有了灵魂,效率咔咔往上提。” 陆昊笑了笑,也没故作谦虚。 但紧接著,鞠觉亮却是主动帮陆昊拧开了一瓶水。 陆昊心有所悟,看来是张敏导演跟他讲了什么。 接过水,问道:“导演,这边大概还要拍几天?” 鞠觉亮答道:“要是换正常情况,我会说还得两个星期。但我下午仔细看了下,剩下九成都是你的戏份。这九成里,一半是你跟朱笑天、王川一的对手戏,剩下一半是和秋词炫、孙霏霏你们姐弟三个的戏。全挤在这儿了。因为有你这个主心骨在,按今天这效率,我觉得8天,甚至一个星期就能拍完。” 鞠觉亮现在看陆昊的眼神,和十天前又不一样了。 《大人物》剧组那边的情况,还有捉鬼的事,张敏已经跟他说了。 他本人算是港岛圈里的异类,常年在大陆待著,本不太信这些,但张敏说得头头是道、绘声绘色,很细节也很生活化。 有次通电话时,陈浩明刚好在旁边,他却对此坚信不疑。 不仅如此,陈浩明还把捉鬼的事,和陆昊从替补角色演著演著突然要变成男一的诡异情况联繫到了一起。 鞠觉亮听他这么一说,回头细想,越来越觉得是不太寻常。 有些事嘛,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这世上有能力、会演戏的人多了去了,不稀奇。 用著再顺手,也不过是个趁手的工具、一把好刀。 別说是真像张敏说的那样是有道行的隱世大能,就算只是运道好,那也不简单,运气也算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竞爭力。 总之,陆昊此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整个剧组里,已经能和穆小光並驾齐驱,仅次於游剑鸣。 连另一位导演,老朋友刘峰生都得往后稍稍。 …… 三天后。 拍了一天打戏回到酒店的陆昊,才想起秋词炫交代的事情。 吸著酸奶,拿起房卡,刷开了她的房门。 漂亮姑娘住的房间就是不一样,空气中飘著一股软软甜甜的好闻香气。 他插上取电卡,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秋词炫的房间比他的大,是个带阳台的小套房。 屋里堆著不少日用品和零食,每样东西上都用汉语標註著名称。 不知是她为了学汉语方便,还是特意给来取东西的陆昊准备的说明书。 陆昊对小零食不感兴趣,径直走向阳台,先关上窗户。 准备收衣服时,才发现秋词炫留的这项“任务”,果然藏著玄机。 晾衣架上晾著的衣物布料很少。 一件紫色半膝款真丝睡裙,还有一套黑色鏤空蕾丝內衣。 这到底演的是请君入瓮,还是引狼入室? 这高丽姑娘,有点意思。 说矜持吧,作为女主角,隨便出入自己的房间,洗衣擦鞋、铺床叠被,半点不避旁人视线。 上次在大白天里还鼓起勇气叫住他,吞吞吐吐。 可说大胆吧,都已经全部进口一滴不剩了,这会儿却又在这里试探、暗示,搞出这种的阵仗。 好玩是吧?那就玩玩。 陆昊拿起手中的酸奶,往“二筒”和“三条”上各倒了一点。 …… 第四天下午。 陆昊拍完了和王川一、小刘佳(宋甜儿)在沙漠里的最后两场对手戏。 至此,沙漠外景地里剩下的所有戏份,全都集中在他与秋词炫、孙霏霏身上。 下午17点,秋词炫回到剧组,准备熬小夜。 今晚要连拍三场她和陆昊的对手戏。 其中第一场,准確说是石观音、无、李红袖这“恶血三兄妹”的一场戏。 也是他们三个第一次没有其他人在场、真正意义上的三人对手戏。 这场戏的背景故事发生在龟兹王城: 石观音与无已占据王城,可石观音因楚留香的出现,决意放弃爭霸天下,要和楚留香远走高飞、退隱江湖。 无心里正不爽,刚好妹妹李红袖这时候来找他。 李红袖发现楚留香在这里,想请哥哥无帮忙放过楚留香。 无便趁机骗妹妹去偷阿姐石观音的钥匙,悄悄放走月亮城大王和苏蓉蓉,忽悠她楚留香过来就是为了救苏蓉蓉,这样一来,他就再也没有继续留在龟兹王城的理由,自然就安全了。 当然,这只是他利用妹妹李红袖坑阿姐石观音阴谋的开始…… 正式开拍前。 三人凑在一起练习走位,对台词。 “你不在的时候,我跟秋词炫姐姐已经正式结拜成姐妹了,是吧阿姐?” 孙霏霏晃著手里的台词本,笑盈盈地看著陆昊,眼神里满是雀跃。 她今天是女装李红袖。 头髮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清秀的眉眼。 穿了件深青色窄袖短衫,搭配同色系垂感长裙。 腰间的腰带,將腰线收得无比纤细。 走动间裙摆扬起弧度,露出脚踝处的白色布袜与青布鞋,利落又不失灵动。 配合她172的挺拔身姿,像是杵著一株清丽、娇俏的青竹。 秋词炫被提起这话题,脸上掠过几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 “是……是的。” 石观音在剧中有很多好看的造型。 但陆昊个人认为,今天这身最好看。 金色的裸肩裙,与沙漠顏色相近,衬得她皮肤愈发的白、润。 斜肩与裸肩的设计,巧妙地展现出秋词炫精致的锁骨和优美的肩部线条,增添了几分嫵媚与性感。 再配上珍珠髮饰,更显唯美梦幻。 將石观音的冷艷与高贵气质烘托得淋漓尽致。 “哥你別伤心啊!” 孙霏霏爽朗地用剧本拍了拍陆昊的肩膀,“我们算著你呢,你虽然不在,也把你结拜在內了,所以你还是哥!” 说著,嘆息道: “说起这个,我剧中这个亲哥哥也太坏了吧。 先是骗我去偷阿姐的钥匙,转头就跟阿姐告密,把我们堵个正著,非要逼我跟阿姐闹掰。 后来又教我假装怀了楚留香的孩子,明明知道阿姐喜欢楚留香喜欢得要命,故意刺激她。 到最后还趁阿姐六神无主的时候,骗我亲自给她下散功散……” 她皱著眉,语气里有些担心:“哥你本人这么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跟这角色反差也太大了,你等下到底演不演得了这么坏啊?” 我成谦谦君子了? 还挺新鲜的。 陆昊挑了挑眉:“我之前演的不是还可以的吗?” “倒也是……” 孙霏霏摸了摸下巴,“这无不光心狠手辣,对女人也渣。长孙红、陆云珠、宫南燕、柳无眉四个女人,被他哄得晕头转向,哥你平时明明是禁慾系的真君子,之前渣男也拿捏的挺精准的,倒是我瞎担心了。” 孙霏霏话音刚落,一旁的秋词炫却突然被水呛了一下,脸颊莫名泛起一层红。 “阿姐,你怎么了?”孙霏霏连忙问道。 “没事。”秋词炫避开两人的目光,故作镇定地摆手,“就是一口水吞大了。” “不是吞,是喝。不是大,是多。” 陆昊看了她一眼,“看来这汉语,还得多学多练啊。” 第65章 阿姐別回头,我是无花(二合一) (原65章刪除重写,与66二合一) 这场戏的剧情故事很简单。 石观音和无在室內焚香对弈。 李红袖赶来,捧著一盘亲手做的面点胚子。 向石观音撒娇卖好。 说自己从小在江南长大,江南风俗,乞巧节时女孩子要亲手做食物给亲人吃,以示孝顺和心灵手巧。 无从旁帮腔,石观音很开心。 李红袖借著给石观音介绍面点造型的机会靠近她,用准备好的面点胚子,偷偷拓印了石观音掛在腰间的地牢钥匙…… 对秋词炫而言,这段戏完全没难度。 她只需表现出看到妹妹李红袖乖巧、孝顺,舒心微笑即可。 难点在於陆昊和孙霏霏在关键节点的几个眼神对视。 ——因为李红袖偷拓钥匙的主意是无出的,俩人心里有鬼。 拍摄很顺利。 原本预计一个半小时,实际一小时就完成了。 孙霏霏胜利收工。 刘峰生导演很欣慰,不断感慨“陆昊就是快啊”! “不对,有陆昊在,拍起来就是快啊!” 接下来,是连续两场陆昊和秋词炫的对手戏。 第一场的剧情故事发生在偷钥匙之前。 无得知石观音要放下一切復仇霸业、跟楚留香私奔,准备动手除了她。 “各组准备!” “321!开始!” 奢华皇宫內。 石观音坐在榻上,正在低头收拾东西。 无到来,最后试探:看来阿姐已经决定好了。 石观音:不知道为什么,原来一直很在乎的一些东西,现在突然觉得不那么在乎了。 无:看来你已经大彻大悟了。 石观音:阿姐希望你也能有大彻大悟的这一天。 【你为了楚留香,放弃我爹娘一生的心愿,是你不仁在先,就別怪我无义】 后期画外音,显示无的心里话。 但陆昊此处需要做出配合画外音的表演。 陆昊眼神变冷,落在石观音身上时,再无半分温度。 袖中弯刀下滑,正准备动手时,石观音突然抬头,喊了声:“无。” 无身体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石观音起身,敞开心扉:“阿姐知道对不起你们,从小就把你们送到外面,让你们被仇恨蒙住了双眼。这些都是阿姐不好,但你要相信,阿姐一直惦记著你们。在你们离开的这些日子里,阿姐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然后就是衔接一段经典狗血剧情。 从角落处抱出一大堆衣服,不同款式,不同大小。 从上到下,一件件讲给无听: “这件衣服是你 11岁时穿的。那时候我看少林寺的和尚拿旧僧袍给你穿,太旧了,就特意做了这件,可送了几次都没送成……” “还有这一件,是你 13岁出水痘时我做的。我看和尚们不懂照顾人,天天把你关在房间里不管你哭,心疼得不行。我想大概是僧袍太粗糙,磨得你水痘疼,就连夜做了这件,每个针脚都藏起来了,你摸摸,很薄也很舒服……” “还有这一件,是你 15岁那年我做的。我远远看见你因为穿得寒酸,被同龄孩子欺负,就去布店挑了最贵的料子做这件。那时候我没钱,为了买这块布,给別人刷了一个月的碗……” “咔!” “过了!暂停休息一下!” 刘峰生太满意了! 这第二场戏也仅拍了三条。 其实开拍前他还有些担心的,主要是秋词炫。 这场戏她的台词很多,且都是大段落。 她得用长姐的口吻,带著诚挚关怀的情绪,循序渐进地讲出来。 何况秋词炫还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坚持说全中文台词。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 秋词炫明显是对这段对手戏很重视,下了大功夫记熟了全部台词。 对陆昊,刘峰声其实也有些小担心。 毕竟这段戏算是比较难的。 无对石观音的敬畏远大於亲情,心里还藏著点幼年被石观音拋弃、丟在在少林寺吃苦的怨念。 支撑他们彼此关係的一直都是为天枫十四郎报仇,以及完成爭霸天下的理想。 所以听说石观音为了楚留香放弃一切,就起了杀心。 经石观音敞开心扉解释后,发现之前都是误会,这种亲情的衝击下,情绪从绝境里走出来,会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和感动。 哪怕这脆弱、感动只是暂时的,也能让无的角色更丰满。 不至於在观眾眼里,像一条永远捂不热的毒蛇。 在刘峰声看来。 掌控力强,状態稳定,冷静內敛,是陆昊表演的优势。 这也很符合无的特质。 但在这段戏里,陆昊得稍微释放些情绪,稍微失控一些,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冷淡理智,透著股冷眼旁观的淡漠劲儿。 第一次果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他就找陆昊聊了聊,把情绪逻辑讲清楚。 然后第二遍就好了很多。 第三遍直接拿出了优秀的表现。 从一开始的冷漠,到后来的错愕,再到动摇、感动。 最终是情绪爆发后的脆弱泪目…… 他差点就忍不住要为陆昊鼓掌了。 在他看来,这段戏是陆昊在《楚留香》剧组拍过的所有文戏里第二棒的,仅次於和萧嬙那场“月夜诱僧”大戏。 …… 前两场戏进行的都很顺利。 但第三场戏却遇到了大麻烦。 这场是石观音和无的爭吵戏。 石观音在屋內指挥侍女收拾东西,要把龟兹王宫里的一切放回原位,拿走的物品恢復原貌,並称“抹去过往的一切痕跡,希望这里能有新的开始”。 显示去意已决。 无见状出言挑衅,告诉她不是什么都可以抹除过往痕跡的。 吸引到石观音注意后,开始挑拨离间。 先是怀疑楚留香的用心,称楚留香並非真心,其实是用美男计忽悠石观音放苏蓉蓉。 石观音不信,坚称楚留香不会骗她。 无继续挑拨。 既然他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不跟你一起共享荣华富贵,非要带你走呢? 他一定是为了向江湖上显摆,他收服了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美女兼天下第一高手石观音。 但石观音始终不信。 无最后改变了策略: “那好吧,就算他是真心的,光从年纪上说,你们也不合適。 不管你保养的多好,看上去多年轻,你比他年纪大,这是不爭的事实。 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女人老得快一些。 虽然你现在看上去並没有什么,但是等到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你已经鸡皮鹤髮了,而他呢,还是青春壮年,他还会爱你吗?” “咔咔咔!” “不对不对!秋词炫,好好的,你眼眶又红什么?” 眼看都拍第五遍了,刘峰声导演声音也是大了起来。 他满脸不解衝著秋词炫嚷嚷: “你可是石观音啊! 他这番话虽然刺激到你了,但你哪是这么容易被击垮的人? 你要衝著他喊,要衝著他下命令——『住口!不要再说下去了!』 情绪浓烈是好的,但方向全错了。 你现在演的是石观音,不是琳琅。 你委屈巴巴、红著眼眶的样子算什么? 你这个时候应该是激烈的,暴躁的,你得凶起来,把你『天下第一』的派头拿出来!” 陆昊心知肚明,秋词炫之所以会这么失態,跟他有关。 因为这些台词真的字字句句都在戳她的肺管子。 男女之间的关係走到一定程度,本就是不进则退。 秋词炫比陆昊大將近 6岁,之前两人关係已经进展到那种程度,之后却是十几天没见,也没怎么联络,突然就冷了下来,所以她最近难免有些患得患失。 所以她才会留下房卡,阳台晒性感內衣,以作暗示和试探。 这些台词表面上是无在戳石观音,实际上恰好也戳中了她。 陆昊走过去关心地问:“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明天再演。” 秋词炫眼中带著一丝幽怨,却坚定地说:“我可以的。” 她虽心態不对劲,但能从高丽一个人来內地发展,本就是不轻易服输的性子,骨子里藏著一股拼劲。 调整过后,第六遍时,她终於勉强跨过了这道坎,这场戏得以继续。 石观音瞪圆双眼,挥舞著手臂,语气狠厉: “住口!不要再说下去了!” 无闻言,只微微勾起唇角,转过身去,语气似喃喃自语,却字字诛心: “其实我將心比心,如果有一个比我大的跟我睡在一起,我也会觉得很噁心。”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 石观音情绪彻底失控,大声咆哮嘶吼。 这段表演本无问题,台词精准,情绪爆发力也足够强劲。 可千不该万不该,她眼角竟滑下了两行清泪。 “咔咔咔!” 刘逢声大声喊停。 脸上满是困惑,心中非常不解。 按理说,这场戏比刚刚那场简单多了,台词不多,情绪也直白,你只要生气暴躁就行,伤心什么呀? 刚刚还只是眼眶红,这下子直接流泪了! 就算要流泪,那也是对著楚留香流,你对著你这个恶毒弟弟流什么啊? 他忍不住暗自猜测:难道是连续三场戏强度太高? 还是秋词炫下午刚从国外回来旅途辛苦,或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才让情绪波盪得有些过了头? 最后他果断摆手:“这不行,这状態不行。” 秋词炫本就不轻易服输的个性,今晚更是犟得厉害。 可一个小时过去,她始终没调整好状態,没能啃下这段戏。 好不容易勉强又找到点感觉。 可听到无不依不饶“我不说就能改变一切了?这是事实嘛,阿姐你必须要面对事实”时,她的情绪又一下崩了。 拍摄再次中断。 这次陆昊直接替她做了主,找到刘逢声导演申请: “明天再拍吧,让她调整一晚。” 刘逢声早就想收工了,以他的经验,今晚这状態根本拍不下去。 但之前秋词炫自己死犟著要继续,作为主演他不好扫面子,又因性格隨和,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喊收工。 现在有陆昊出面协调,他立刻顺水推舟,招呼著摄影、灯光团队:“收工!” 眾人麻溜地收拾设备离场,一副生怕谁会反悔的样子。 秋词炫这次回了趟高丽老家,不仅出钱、出力,还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心情本就鬱鬱寡欢。 加上已经两星期没见到陆昊,对方也没主动联繫过她,心里难免有些自怨自艾。 偏偏回来就撞上这场戏,把她心里积压的负面情绪、过往阴影和年龄的不自信,捅脓疮一样,全给激发了出来。 她把自己锁在休息室里哭了好一阵子。 肚子渐渐泛起饿意,才缓了缓情绪,推门出来。 可眼前的拍摄基地空荡荡的,所有车都走了,竟把她一个人给落下了。 夜空里,圆月高悬。 星星垂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捞住。 但这样的夜色,在此刻的她眼里只剩孤寂。 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忍不住要再次落泪。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搂住了她。 “谁?!” 秋词炫嚇得肝胆俱裂,下意识就要去拔头上的簪子防身。 “阿姐,是我,无。” 身后的人开口,声音熟悉又带著几分刻意的轻缓。 秋词炫心臟砰砰乱跳,又羞又喜,那颗孤寂的心瞬间变得踏实。 可很快,她察觉身后的手渐渐不老实,才猛然醒悟,他们俩现在还站在户外院子里呢。 连忙伸手去摁住陆昊的手。 “你放……” 她本想说“你放开我”。 可陆昊的手指轻轻一动,后面两个字竟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我当然要放。” 陆昊的声音带著笑意,贴在她耳边轻说,“阿姐你好大胆哦,在这里放?咱们还是回屋吧。” 秋词炫的中文虽差,毕竟也是跟著陆昊薰陶过的,此刻竟也一下听懂了弦外之音,登时又羞又急,身体瞬间软了几分。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想辩又辩不过,急的一回头,狠狠咬向陆昊。 却被陆昊稳稳逮了个正著。 这下,真成了羊入虎口。 片刻后。 在之前拍摄第二场戏的龟兹王宫里。 还没来及卸妆换戏服的秋词炫,继续扮演著石观音。 她双臂撑在榻上,腰部下凹成一个弧度。 陆昊也没有卸妆,一身无的装扮,悠悠嘆了口气: “看来阿姐已经决定好了。” 秋词炫说著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台词:“不知道为什么,原来一直很在乎的东西,现在突然觉得不那么在乎了。” 陆昊笑:“看来你已经大彻大悟了。” 秋词炫便说:“阿姐希望你也能有大彻……大!唔!的……一天。” “你为了楚留香,放弃我爹娘一生的心愿,是你不仁在先,就別怪我无义。” 陆昊讲出了这句画外音。 “嘶。阿姐,呜,甘愿……受罚。” 第66章 沙漠杀青,俞妃鸿选角(二合一) “真润啊。” 清晨。 陆昊拿著秋词炫强行递过来的润肤霜,涂在脸上抹开,发出一声感慨。 “阿姐。” 他回头喊了一声。 “別!別了!” 正在画眉的秋词炫如惊弓之鸟,撂下眉笔,一溜烟躲进了柜子里。 双手双脚,死死顶著柜门。 陆昊:“……” “你收拾快一点,剧组的人要来了。你跟我一起去车里,我把车挪个地方,就当是早上一起过来的。” 这次从横店回来后。 执行製片穆小光专门给他配了一辆车。 陆昊不习惯用司机,所以一直都是自己开。 他在剧组人缘很好,孙霏霏、穆亭亭、小王晶、邓家嘉、胡靖,甚至陈浩明和鞠觉亮,都搭过他的车。 作为剧组里明摆著跟他关係最近的人,天天跟著他学汉语,还帮著打扫內务的秋词炫,前几天不在剧组,回来后搭他的车早晚往返,再正常不过了。 果然,剧组里没人多关注。 大家都以为他们俩昨晚搭车一起回、今早又一起来的,除了觉得他俩敬业起得早,没什么好八卦的。 主要也是陆昊在剧组的形象高大。 就像孙霏霏前次说的那样。 陆昊专业、高效,话不多。 而且从来不会仗著长得帅,跟女演员或女工作人员隨意调笑、动手动脚、讲荤段子。 自带一种禁慾系气场,天然给人一种眾生平等、跟谁都不来电的样子。 一种“冷麵君子”的感觉。 也正因如此,秋词炫经常光明正大往他宿舍跑,却没人会怀疑他们有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无目击者。 陆昊在这剧组这么多天,干了这么多事,除了萧嬙那一次是故意让朱孝天和王传一看到。 其他任何时候,別说拍到照片了,以他的感官五识,可以轻鬆避开任何人。 也因此,孙霏霏私下吐槽,说有不少年轻女工作人员犯痴: “都说找圈內男朋友不靠谱,拍戏容易拍成剧组夫妻,但要是陆昊这样的,绝对 120个放心。” 秋词炫这才放下心来。 於是接下来的两天…… 每天早上都要假装挪车。 第二天,拍了一天白髮石观音的戏份。 无鬨骗李红袖给石观音下了散功散,石观音失去武功后又被离间、刺激,让她一夜白髮,处境格外悽惨,最后还被无囚禁了起来。 囚禁好啊。 白髮更妙。 收工后,秋词炫跑过来送人头说:“我搭你车回去。” “搭什么车?回什么去?你汉语学好了?” 於是这一晚。 无在地牢里夜审白髮石观音。 第三天一早。 秋词炫找到陆昊,“今天真得回去了,我备用的衣服都穿完了。” 陆昊没吱声。 这天的戏份,是石观音最后心灰意懒、削髮为尼,还穿了一身蓝灰色尼姑装。 好在尼姑石观音跟无没有对手戏。 整个白天她甚至没怎么见到陆昊,终於是长舒了一口气。 结果等到晚上收工时,却见一位白袍僧人手持琥珀佛珠,推门进来。 头上还点著几个醒目的戒疤。 “我就知道。” 这一下,秋词炫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其实看到陆昊这造型,她心跳也不免有些加速。 陆昊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 “你別说了。” 秋词炫幽幽嘆了一口气,耳根子有些红,“这外语还得学呀。” …… 第四天上午。 陆昊迎来了在沙漠外景地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整个剧组在沙漠的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是无和李红袖的一场对手戏。 戏本身难度不大,但对整部剧意义很重。 算是前半部的一个戏眼。 这场戏之前的正片剧情中,孙霏霏全是男装。 她饰演丐帮少帮主,一身乞丐装,脸涂了黑,眉毛也描粗了,配上她本就俏丽的面孔,活脱脱一个阳光俊朗的帅小伙。 孙霏霏演得极好,举手投足间毫无女气。 这场戏之前,秋灵素跳崖,楚留香也跟著跳了下去。 李红袖赶来时已来不及救,以为楚留香死了,当即在山崖边崩溃痛哭。 这时,无出现,上前安慰並把她揽在怀里,李红袖喊出了一声“哥”。 “对咱们这些知道剧本的人来说,这段没什么特別。 但观眾看到这里会很不一样。 一来剧情人设和原著有差异,二来之前我们一直按『桃园三结义』的感觉拍无、李红袖、楚留香同框的戏。 无和李红袖也没表现出比跟楚留香更熟的样子。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这段剧情,必须形成情绪的衝击和强记忆点。 当无把痛哭的李红袖搂在怀里时,要让观眾瞬间三观崩塌——什么情况,连鱼尺素都诱惑不了的妙僧无,居然要对李红袖趁人之危? 紧接著,『哥』这声喊出,我要让观眾此刻直接心里发出一声臥槽——他们俩是亲兄妹呀?!” 拍摄进展顺利,眼看小收官在即。 刘峰生导演状態也极佳,讲戏时抑扬顿挫,特別带感。 孙霏霏这几天流感,鼻塞流鼻涕。 这一哭起来,鼻涕就停不住地流。 她一个人躺在沙窝里嚎啕大哭,嚷嚷著“楚留香到死都不知道我是个女人”的时候,倒没什么问题。 可当陆昊蹲在她身边,把她扶起来,一脸心疼地用手抚摸她的头髮时,她就开始紧张了,想控制住鼻涕不乱流。 毕竟陆昊今天是典型的无装扮,一身白袍,乾净得晃眼。 她可不想把鼻涕粘在上面。 结果越想控制,鼻涕流得越厉害,根本止不住。 甚至有一遍,她因为太想忍住,不敢喘气,结果没憋住吹出了一个大泡泡。 这让一向爽利的长安姑娘又羞又急,眼泪都出来了。 “哎,怎么还哭上了?” 陆昊伸手拍著她的肩膀,笑著安慰。 他其实还蛮喜欢跟孙霏霏这姑娘相处的。 她性子爽利,又热心肠,说话直来直往的,活脱脱像个假小子。 而且两人都是麵食大省来的,很有共同语言。 只要他在组里,孙霏霏总变著法子给他弄来各种麵食。 他最喜欢的就是孙霏霏做的油泼棍棍面,简直惊艷。 “哥,你还笑话我!”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別想那么多,就尽情演,咱们爭取快点过。別说吹个泡泡了,你就算把鼻涕全蹭上也没什么呀。” “那不行,太邋遢太毁形象了!” 穿乞丐男装、涂黑脸、画粗眉毛,大马金刀敞开腿坐……已经是她目前的极限了。 毕竟是一部偶像武侠剧,又不是能冲奖的文艺电影,漂亮好看也是很重要的。 “我有个偏方,给你揉一揉。” “行不行啊?” “试试不就得了。” 其实原理很简单,就像用生理盐水冲洗鼻子一样,主打一个开源。 陆昊在她鼻子周围几个穴道上摁了几下。 孙霏霏的鼻涕突然像拧开的水龙头,呼嚕嚕地狂流。 她捂著鼻子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嚷嚷: “哥,你討厌死啦!” 剧组工作人员含笑看著这一幕。 就像在看一个大哥哥和一个小妹妹耍闹。 没有一个人会想起孙霏霏比陆昊大 3岁,已经拍了將近 10部戏,而陆昊还是在拍第一部戏的新人演员。 鼻涕的事搞定后。 这场戏中午前就收工了。 下午,早已整装待发的剧组人员飞往桂林。 桂林的戏份不多,却几乎都是陆昊的。 尤其是他的原著出场名场面: “……烟水迷濛中,湖上泛著一叶孤舟,孤舟上盘膝端坐著个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在抚琴。星月相映下,只见他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温文,风采之瀟洒,却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擬。他全身上下,看来一尘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云而下,纵令唐僧再世,玄奘復生,只怕也不过如此。” 剧组到达桂林的当天晚上。 总製片游剑鸣本来想聚餐开一场庆功宴,鼓舞一下士气的。 结果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有一位不速之客要来,无奈只能把计划推迟了。 “走,小光,晚上老俞过来,一起吃个饭。” “老俞?哪个老俞?” “俞妃鸿嘛。” “哦是她,惊鸿仙子啊!” 穆小光恍然。 他来內地已有几年,大大小小的圈子基本都摸清楚了。 俞妃鸿不是哪个圈子的,本人也不算很红,但出身杭城书香门第。 父亲清华,母亲浙工大,还有姐姐浙大。 她本人古典文化浸润很深,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所以她常和文化圈的人来往。 像竇文涛、徐子东、梁文道,还有徐克、施南生,內地的王朔、姜文、王小帅都是她好友。 据说是个文艺范儿很浓的“女中豪杰”。 和这样的人吃顿饭认识一下確实也不错。 “她来这是旅游?” “不是,应该还是为了她筹备电影的事。” “电影?她要拍电影?” 经游剑鸣简单讲述,穆小光才知道。 原来俞妃鸿 1996年飞机上偶然翻到一个短篇故事《银杏银杏》后就念念不忘。 2001年买下版权后,钱请编剧改编了三年,到 2004年仍觉得达不到初看时的感觉,便自己上阵改,又了整整一年才差不多定稿。 从去年2005年开始,她就停下所有工作邀请,专心筹备这部电影。 去年到今年一直在在全国跑著找外景地,这次应该是刚巧到了桂林。 “哎呦,这也是个神人啊!” 穆小光暗道不愧是文化人,身上这股轴劲! “那她这是想找游总投资?” “应该不是。” 游剑鸣道:“听说她对这部电影很看重,不想有其他资方干涉,在创作过程中指手画脚,所以可能要自己投。” “自己投? 4000万啊!拍这样一部文艺爱情片?” 穆小光彻底服了,啥也不说,直接竖起大拇指: “行,那今晚必须得见见!咱做不到,但咱最服这个!” 晚上见了面,听俞妃鸿一说才知道。 目前投资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外景地也基本定了方向,看过桂林后就只剩两个备选,二选一即可。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演员。 女主角阿九由她自己演,这是定了的。 但男主角阿明,她试了很多男演员都觉得不合適。 听说游剑鸣在桂林,她特意过来请教。 她一向佩服游剑鸣作为製片的选角眼光,无论是《金粉世家》还是《小李飞刀》,目前都想不出比那更好的演员配置。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什么?为什么会选不到?” 游剑鸣问道。 確定真不是来找投资的,他心里鬆了口气。 这种明知道是血亏的项目,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沾。 虽然俞妃鸿对外说预算是 4000万,但按照她一眼相中买版权,四年磨剧本,一年多全国选外景的这种夸张程度,绝对是精益求精。 4000万铁定打不住。 “缺乏我需要的那种魅力。” 俞妃鸿坦率道。 她的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亮。 听人说话时,会一直很温和、诚恳地看著你。 不刺眼,不逾矩。 说话语调轻轻的,带著苏杭大家闺秀的嫻雅,用词精准,不绕来绕去。 整个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找老焦啊?” 游剑鸣半开玩笑道,就提了一句焦恩俊。 二人曾在《小李飞刀》里合作过。 “老焦帅得太正了,他是那种即便演坏人,你也不觉得他坏的人,缺了一些神秘、沉鬱。尤其是他的光头造型,宝相庄严,太像得道的大师了。” 俞妃鸿笑吟吟道:“可我这拍的是爱情片啊。” “你的男主角,要选个光头?!” 穆小光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看向游剑鸣。 两人面面相覷。 不会吧?这么巧的?! 俞妃鸿何其聪明,见状笑问:“你们这是……” 穆小光推让:“还是让游总来说吧。” 游剑鸣:“巧了,我们这个《楚留香》剧组里,还真有这样一位符合你要求的——有魅力、有神秘感,以及还有你所说的那个沉鬱和复杂。” “哦?” 俞妃鸿登时来了兴致。 游剑鸣就把陆昊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俞妃鸿越听眼睛越亮,尤其是听说陆昊基本上没在公眾面前露过脸,属於那种新鲜感很足的演员,就更加心动。 可是当听到最后游总来了句“他虽然今年才22岁……” 顿时像被一头凉水泼在头上。 我 35,他才 22,怎么搭也不合適的。 22岁,你再会演,毕竟阅歷不够,总是差了那么点味道。 “不行啊,这太年轻了。” 俞妃鸿当即否定了。 穆小光想帮自己命中的“天上日”爭取一下: “俞老师,陆昊这个演员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能简单以年龄来衡量。我就这么说吧,他在剧组里基本上是所有主要演员中年纪最小的,但其他那些演员,有的比他大 3岁,有的大 5岁,但都喊他哥。关键是偏偏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习以为常、理所当然的事。我可以保证,这其中绝对不存在调侃。” “那是长得老成?” “当然不是。我这么说吧,他的眼睛里有东西。” 俞妃鸿自是不信。 她什么人,九几年就当了北京电影学院老师,后又辞职去美国深造。 阅歷丰富,极有主见。 一向对这个圈子保持著距离,冷眼旁观。 自然清楚製片人嘴里的话,打两折听,都还能挤出来不少水分。 游剑鸣见此,打哈哈道: “行了,这东西光用嘴形容没用。既然是选演员,老俞你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明天刚好我们有一场戏,你去看一眼不就得了。” 第67章 艾玛,真香(求追读) 第二天,俞妃鸿就后悔了。 因为上午接到尚海那边选角副导演的电话,让她回去见一个男演员。 说实话,这个男演员的经纪人要价有点高,明显超了预算。 而且他过往的影视形象也不太合適。 不过坊间传闻这演员可塑性挺强,人也比较敬业,能配合。 俞妃鸿当演员多年,很清楚有些戏是聊出来的,合不合適必须当面沟通,过往的影视形象只能作参考。 但这边已经答应了游剑鸣,不好言而无信。 其实在她心里,基本已经否决了陆昊。 俞妃鸿便让助理订了下午的机票,想著过去“象徵性地看一眼”就走,也算有个交代。 到了拍摄地。 远远就听到一阵古箏声。 她忽然想起,昨晚后来游剑鸣简单提过今天的戏: 陆昊饰演的和尚无,要用琴声劝说杀手“一点红”放下屠刀。 “看来是剧组找的替陆昊弹琴的师傅到了,听起来功底不错。” 俞妃鸿和姐姐俞妃雁小时候也练过古箏,大师授课。 后来虽放弃了,但好坏还是听得出来。 又往前走了几步。 听见几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在议论: “哇!咱昊哥还会弹古箏呢,真是个宝藏,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嘻嘻,我昨天就知道啦。昨天副导演说要请弹琴师傅,小昊哥直接说『不用』。笑死!当时副导演那愁眉苦脸的表情,他以为小昊哥是不想用替身,要自己现学现练,还委婉劝他『这样会不会耽误时间』,结果小昊哥二话不说,拿过琴就来了一段个人solo!导演、副导演现场直接懵了!” “哎呀刘英,这种名场面,你怎么不叫我啊!” “来不及!小昊哥拢共也就弹了二十几秒。不过没关係,等下肯定还能看到完整版的。” 嗯? 这琴竟是陆昊自己弹的! 俞妃鸿心中暗道。 通过剧组工作人员的对话,她暂时看到了两大优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是確实人缘好,有魅力; 二是多才多艺,性子低调。 不管最终演自己的男主合不合適,这演员本身还是很优秀的。 “来了来了!” “啊我死了!” 听到讚嘆声,俞妃鸿踮起脚尖,朝江面望去。 只见迷离的江面上,一叶扁舟缓缓而来。 舟上坐著一个俊逸不凡的白袍僧人。 僧人盘膝而坐,身前横著一尾古琴。 只见他双手抚琴,一段空灵优美的旋律流淌而出。 如雨后山林、空谷幽兰,沁人心脾,让人精神一振。 “这……” 俞妃鸿愣了愣,摘下墨镜仔细看去。 出道至今,她合作过太多帅气男演员。 赵文瑄、何家劲、何中华、胡军、焦恩俊等等,儒雅的,阳刚的,斯文的,英挺的,几乎囊括各种类型。 可眼前的陆昊,和他的琴声一样。 还是让俞妃鸿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不像有些漂亮男演员,长得太好看会带著强烈的攻击性,让人不敢直视。 陆昊的好看是温润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 ——不捨得挪开目光,就想一直盯著看。 没人不是顏值党,程度或轻或重而已。 最起码在外形气质上,俞妃鸿对陆昊是非常满意的。 可很快,正戏一开拍,俞妃鸿就开始皱眉头。 问题出在台词和剧情设计上。 一点红:大师可记得在下? 无:我们见过吗? 一点红:上回我与人在此决斗,差点死在那人的剑下。 无:可你还是好好的。 一点红:我却因为大师欠下那人一个人情。那人没有趁人之危,而且还救了我一命。 无:善哉善哉,你俩能化干戈为玉帛,是件好事。 一点红:我最恨欠別人人情。 无:那贫僧能为施主做些什么呢? 一点红:你是出家人,在下不愿出手,你自尽吧。 无:阿弥陀佛。 念了一声佛號,然后就把刚刚弹的琴直接丟进了水里。 一点红:我要你自尽,你丟了琴也於事无补。 无:我若真自尽,施主心里就会好些? 一点红:那要等你自尽后,我才知道。 俞妃鸿:“???” 她没看过《楚留香传奇》原著。 但当年拍《小李飞刀》演惊鸿仙子时,读过《小李飞刀》原著。 古龙的文字风格確实是这样,当时读起来非但不尷尬,反倒觉得妙趣横生。 可今天现场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编剧的锅,却觉得又尬又没道理。 不过,她还是看了下去。 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 熬过一开始的不適后,她竟一站就是近两个小时,直到导演喊咔,这条戏拍过。 她觉得完全是因为陆昊。 他的信念感实在太强了。 无这个角色本有很多不可正常理喻的言行举动,可经他演绎,仿佛真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段戏里,俞妃鸿在无圣洁、空灵的外表与言行下,隱约看到一丝偏执魔性。 这一点点魔性,让他饰演的无极具魅力和神秘感。 此外,俞妃鸿还发现陆昊一个极大的优点——台词能力超强。 首先是记台词。 这段戏后半段有无劝一点红放下屠刀的大段佛经。 常理可用后期画外音。 但陆昊却全程背诵,抑扬顿挫、轻重快慢拿捏精准。 拍摄过程中,因其他意外 ng了三次,等於是前后完整背了四遍,无一处疏漏。 其次是说台词的能力。 他的语感、语速,不像科班出身那样刻意练过的播音腔。 但咬字清晰、娓娓道来,自带故事感,特別能让人沉浸其中。 旁边的小助理频频看表,终於是忍不住提醒: “姐,咱们差不多该走了。” “走?去哪里?” “搭飞机回尚海呀!” 俞妃鸿这才想起订了机票下午要回尚海见演员的事,毫不犹豫道:“行程取消了。你在《楚留香》剧组附近找家住的酒店,先定两天。” 小助理瞬间傻眼:“啊?什么?” “快去。” 安排小助理去办酒店的事,俞妃鸿自己却没捨得走。 她还想继续看陆昊的下一场戏。 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 第三天下午,看完陆昊饰演的无喝天一神水、假死脱生的戏份后,俞妃鸿终於下定决心: 要找陆昊认真聊一聊电影的事。 原著《银杏银杏》仅有 9000字,对男主角阿明的外貌、形象几乎没有任何正面描写。 但俞妃鸿当年读这本书时,却大受触动。 除了五十年执著苦等的人鬼爱情外,她还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强烈的画面感与男主魅力衝击。 她读出了黑袍僧人阿明,年轻时英俊瀟洒、文武双全、风流倜儻,会写字、会画画、精骑术、通射技…… 饱读诗书却不被束缚,目光自由、眼神坚定、认真执著。 而这三天里,她在陆昊饰演的无身上,隱约找到了这些特质的影子。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打动她的点。 俞妃鸿此前一直不懂,书中反覆提及的“眼中泛著奇异的光彩”,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模样。 直到今天下午,看到陆昊饰演的无被逼自尽的那一刻。 看到陆昊天一神水入喉,淡淡一笑,眼神里之前的晦涩、不甘、沉鬱,全部不见。 那一刻,仿佛把世间一切悲喜都敛在了眼底。 神秘而內敛。 她才突然懂了。 而这,正是她一直想要找到的感觉! 第68章 追演员开始(求追读哈) 私房咖啡馆一角。 陆昊安静翻著剧本。 俞妃鸿小口抿著咖啡,黑面红底的高跟鞋,微微盪著。 大眼睛时不时扫一眼陆昊。 这其实也是一种面试方式。 半私密场合,异性相对而坐,即便不说话,不眼神对视,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对於年龄小的人来说。 不要说沉下心来翻剧本,心理素质差的,待一会儿就浑身冒汗了。 可是如果你连一个人的注视都顶不住,如何能在现场那么多镜头下挥洒自如,沉浸入剧情呢? 陆昊自然不在此列。 他的目光始终锚在剧本上。 指尖偶尔轻划台词,连睫毛都没多颤动一下。 俞妃鸿顿时又满意了几分。 正准备喊服务生再续一杯咖啡,忽然表情一呆。 因为陆昊的手特別稳,翻页极轻。 再加上她刚才只顾著观察陆昊有没有顶得住自己的无形施压、微表情有没有在紧绷,在强撑。 所以她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陆昊翻看剧本的速度非常快,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 才几口咖啡的功夫,剧本已经快翻完了。 俞妃鸿很少皱眉,因为女人皱眉老的快。 但这会儿眉头一阵抽搐,差点就破了功。 “他这是看不懂?还是没兴趣?” 很快。 陆昊把剧本翻完,合上了剧本。 礼貌性停顿了 3秒,似乎是在消化內容。 “俞老师,剧本我看完了,写的不错。” 哈!你还点评价上了? “是吗。” 俞妃鸿心里有些不舒服。 觉得自己的劳动成果不被重视,同时觉得陆昊没有认真对待。 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仪,隨口问道:“那你说说,男主阿明,有哪些重要特质?” “深情执著。善良心软。豁达通透。” 陆昊没有半分犹豫,乾净利落地答出这十二个字。 咔噠。 俞妃鸿手里搅咖啡的金属小勺没拿稳,径直戳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空气安静了几秒。 她眼神里翻涌著藏不住的意外。 “具体说说?” 陆昊便娓娓道来,聊起了他的感想。 故事涉及到復活、重生、转世投胎、宿命等待这些,普通人理解起来可能有点难度,但对陆昊来说,这故事真的特別简单。 他之所以评价说剧本写得不错。 就是因为挺流畅,挺直白的。 这下俞妃鸿是真的感到惊喜了。 说实话,这版剧本出来以后,她一直担心別人会觉得晦涩、看不懂。 之前面试的男演员里,也確实有这样的绣枕头,看完一头雾水。 而陆昊,是截止到目前她面试的所有男演员中,男主阿明的特质抓的最精准、最深刻的。 当然,也是最快速的。 “你之前看过原著?” “我只爱看武侠。” 只能说明是真有天分,有生活。 “有生活”三个字刚在脑子里蹦出,俞妃鸿心头猛地一悚。 这几天里,她只顾著关注陆昊的表演,然后在心里面与她想像中的阿明对比、贴合。 居然完全忽略了他才二十二岁。 清华的父亲当年曾跟她说过,看人年龄首看眼睛。 除了眼部皮肤状態、结构变化、动態纹路这三大生理维度外,眼神里的內容更藏不住——年少的澄澈、年长的复杂,根本无法掩盖。 凭藉这套方法,她以前几乎无往而不利,极少出错。 可她看陆昊那双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似年轻,又透著老练。 时而纯净澄澈,时而沧桑复杂。 可再认真去看,却又突然只剩平和温润。 这种少年感与成熟度交织的复杂,使她第一次从试戏男演员身上感受到了她一直想要寻找的神秘感和独特魅力。 她瞬间下定了决心。 “陆昊,我想邀请你演我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你意下如何?” 陆昊半点没感到意外。 儘管这次没人像上次张敏导演选角那样提前跟他通气,但五感敏锐如他,第一天就发现俞妃鸿在旁边偷窥。 之后三天,她也基本都在看他的戏。 “对不起,俞老师,我可能演不了。” 俞妃鸿怔了怔,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 毕竟这可是一部电影的男一,而且有 4000万投资,在爱情电影里绝对算大製作,之前也说过肯定要上院线的。 但她没生气,也不气馁,只问: “陆昊,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她此时表现出来的涵养,让陆昊印象深刻。 毕竟明面上自己现在只是个演反派男二、初出茅庐的新人电视剧演员。 换个脾气暴躁些的大导,亲自邀约被拒,不撂下一句“不识抬举”,反手一记“软封杀”,就算是给面子了。 哪还会继续像这样好商好量的。 关键是,俞妃鸿头顶上那枚属於“惊鸿仙子”的【巨象】,居然纹丝不动。 於是他也诚恳道: “俞老师,您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拍?大概要拍多久?” “计划明年上半年开拍,大概 5个月左右,拍摄地在云南。” “我拒绝的第一个原因就是档期,5个月时间太长,我没那么长的空档期。” 陆昊心里清楚,这话对方大概率不信。 换做任何人恐怕都难以相信,但这確实是实话。 918那天,他用秘法投入三枚【具象】作为鱼饵,垂钓谢停锋的气运。 cctv8待播武侠剧《大人物》男一,只不过是这次“垂钓”的开胃菜。 其他后续“渔获”应该会集中在从现在开始的24个月內,陆续兑现。 重点就是明年2007年。 因此这段时间里的档期,他必须留足。 档期不够? 听说连经纪人都没有,是个跑单帮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档期不够? 忙到连出演一部大製作电影男一的时间都没有? 俞妃鸿心里觉得离谱,但莫名感受到了陆昊的真诚。 她一时不好判別,索性也不去纠结,乾脆跳过去: “第二个呢?” 陆昊刚要回答,俞妃鸿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是另一位选角导演。 她当著陆昊的面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有个演员,演军旅题材的,硬汉形象,但可塑性强,很扎实,关键是对咱们男主这个角色特別喜欢,要不要见一面?” “不用了。” 俞妃鸿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已经找到我心目中的男一了。” 说完,她直接掛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陆昊身上。 等著他的第二个原因。 “我不想演爱情片,我对这类片子没兴趣。” 这同样也是陆昊一等一的真心话。 剧本写的不错,但真的很没意思,他完全兴致缺缺。 实际上,他这次来《楚留香》剧组,后期就有点失望和无聊。 谁特么想得到一个和尚居然要跟六个女人拉扯。 一姐一妹,还有四个红顏知己。 跟四个姑娘轮流谈情说爱,尚且感觉到无聊、寡淡。 五个月时间跟一个人腻歪,简直不能忍! 听到这个理由,俞妃鸿却是“噗嗤”一声乐了,自以为找到了癥结,笑吟吟问: “陆昊,你不愿意演,难不成是因为还没有恋爱经验?” 陆昊看了她一眼,没吱声。 文艺女青年是不是都这么自信,想像力丰富? 隨便吧。 反正这戏他是不想接的。 还有第三个没说的原因: 这戏扑街气太明显,简直瞎眼可见。 见陆昊避而不答,俞妃鸿更觉得被自己说中了。 心中顿时一松,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趣,也不打算过分紧逼。 这事简单,回头想个辙对症下药,给他製造点经验感受,打消他的顾虑就是了。 “那行,咱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留个电话总可以吧。” 小样。 既然已经被本导演锁定,就不信几个月时间还磨不下你? 第69章 刘桃的「大人物」 俞妃鸿拿到联繫方式,当天就走了。 陆昊也回到了剧组。 就像没有过这件事一样。 几天后,桂林的拍摄顺利完成。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来到横店,完成剩下 1/3戏份的拍摄。 因为拍摄进度喜人,中途换角后增加的预算剩余还比较多。穆小光最近都是容光焕发的。 大手一挥,让主演及核心主创们直接住进了国贸大厦。 06年,国贸大厦是仅次於贵宾楼的四星。 进来第一天。 陆昊就碰到了老熟人。 於证。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先咿咿呀呀了一段,隨后才喜笑顏开地说: “行啊!咱们哥俩也都是住上国贸的人了。” 不等陆昊吱声,於证目视左前方左前方,一脸臭屁: “哼,贵宾楼,你给我洗白白等著!” 由他担任总策划、编剧的《最后的格格》,计划年底开机。 他现在正在横店选景、找酒店、看道具、定服装、找美工……做前期筹备。 两人聊了一会,陆昊才知道。 原来横店造了这么多景供剧组拍摄,却不是靠出租场地或收门票赚钱。 而是依靠配套產业,大头之一就是酒店。 拿於证《最后的格格》剧组举例,想在景区里低价拍摄,就必须住横店集团旗下的酒店。 入住后,每间房按两张通行证算。 若定了 200间房,就会发 400张通行证,剧组人员凭通行证每天往返景区拍戏。 要是有 401个人,多出来的那一个就进不去。 想进去就得每天重新买票。 当然,具体住宿也有差別,主演,以及製片、导演等核心主创,和普通工作人员不住在一起。 有的甚至主演之间也不住在一起。 据陆昊所知,《大人物》剧组里,刘桃、严寛这两位主演住国贸。 李欣洁、谢停锋则住贵宾楼。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著呢,严寛、刘桃两位就晃了过来。 严寛一看见陆昊,眼睛一亮,喊道:“大师,不,昊哥,你可算回来啦!” 说著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呵呵。” 於证冷笑一声,扶了扶眼镜,“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呢,宽儿哥。” 他和严寛是上海戏剧学院同届同学,却不同系。 “呦,大明星啊。”严寛乐呵呵地打趣道。 一听“大明星”这三个字,於证脸顿时黑了。 於证当年考上的是上戏新闻系,严寛则是表演系。 但於证那时候迷之自信,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差,假以时日肯定能成大明星。 所以经常不上新闻系的课,混在严寛所在的 97级表演班里一起上表演课。 可每次真上场表演,他都浑身僵硬、台词忘光。 有一次大型演出,大幕还没拉开,於证脑子一热就跳到舞台中间。 发现自己“一枝独秀”后,浑身筛糠、两股战战,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一战成名。 这次经歷给於证留下了阴影,此后只要灯光一打,他就浑身发抖。 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死心,依旧要去剧组跑龙套。 终於,在电视剧《亡命天涯》里,他拿到了一个小角色。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没日没夜地排练,做足了准备。 可真到开机时,灯光一打,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又忘词了。 一连拍了將近 100条,於证都没过关。 气得导演全程用广东话骂他,到了第二天,就直接告诉他:“你可以走了。” 但监製不干,当场反对:“他前面都拍了那么多大场面,怎么办?剪不掉的!” 於证以为监製是要保自己,感动不已。 谁知道这俩人根本不是要保他,而是在琢磨怎么让他合理消失,还连夜改了剧本。 然后导演说:“你明天再来一天。” 第二天於证一到片场,导演就给他的角色安排了导火线,还剪了个口子。 “嘣”的一声,於证饰演的角色就这么死了。 为了圆戏,导演给他安排了一个“从法国回来的弟弟”,接替他演完剩下的戏份。 可编剧不满导演、监製自作主张改剧本,一气之下走了。 於证临滚前突发奇想,这剧本也不难写啊。 於是就试著按原风格写了一段,找导演时却被懟: “你写的怎么能用?別搞笑了,赶紧滚蛋!” 於证不服气,一口气写了两集剧本,隔著门缝塞给了导演。 结果他坐的车还没到上海,就被导演叫了回去,导演在电话里说: “那个,我觉得你写的还行。” 这样,於证才算踏入了编剧的圈子。 “哎,不对不对,是大编剧。” 严寛赶忙纠正自己。 他和於证本就不算特別熟,刚才那玩笑確实开得有些冒失。 主要也是见到陆昊太兴奋,以为剧组的破事终於要尘埃落定了。 “老同学,最近在忙啥?” 他对著於证找补了一句。 “瞎折腾。” 於证说道,“最近折腾了一部清宫戏,我担任总策划,年底开拍,霍思燕演女一,这不正在横店选景嘛。” 他才不是藏著掖著的性子,直接亮底牌开大。 霍思燕这两年可是华谊兄弟力捧的女星,冉冉生起。 她当女一的戏,绝对a类製作的。 “哎呦喂,发达了啊老同学!” 严寛也是好玩,马上站起来,屁顛屁顛给於证倒了杯茶,半真半假道:“苟富贵,无相忘。什么时候也提携一下我?” 一旁的刘桃心里一动。 杏眼瞄向陆昊,暗自咬了咬下唇。 这个坏胚,装得可真像! 什么狗屁武行替身! 刚刚她比严寛先看到陆昊和这位……总策划。 俩人虽在聊天,但谁主谁从一眼就能分辨。 陆昊坐在那儿基本没怎么说话,只静静听著。 反观那个於证,哪像个总策划,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像个跑腿的。 再联繫起最近《大人物》剧组里的纷爭。 本来要不要换演员,双方僵持著,决定再等等。 可不知道突然吹了股什么风,央视那边开始强力催促,要求换人的风声瞬间压过了保守派。 而且还传出一个说法: 直接让陆昊拍完所有戏份,替掉谢停锋。 她刚听到的时候觉得特別好笑。 港岛小天王当男一的戏,直接让一个替身演员给顶了?! 但没两天,谢停锋的经纪人霍文西就直接过来了,现在也住在国贸大厦。 霍文西是谁,香港英皇娱乐集团营运总裁、英皇(bj)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行政总裁。 是香港英皇当前在內地的总负责人。 而且刘桃还听说了,英皇今年刚和央视建立战略合作关係。 可即便这样,霍文西来了两天形势也没能好转。 昨天匆匆一见,眉头紧锁,明显压力极大。 要说陆昊没背景,只是因为长得帅演得好,所以要顶替谢停锋演男一? 她寧愿相信陆昊的內裤真是辟邪灵器! 在她看来,这坏傢伙绝对的扮猪吃苦,他才是《大人物》剧组里真正的大人物! 第70章 KO “陆昊,你既然回来这里,是不是那件事已经定下来了?” 严寛语气里满是焦灼。 主要也是现在剧组的气氛太怪了。 半停工状態,每个人都很焦躁。 製片不要命地削减开支。 要是再磨下去,他感觉自己可能很快就要从国贸大厦搬去住影星宾馆了。 “什么事定下来了?” 於证就有些诧异。 严寛是他们上戏那一届绝对的“大帅逼”,上学时他可没少偷偷嫉妒。 可这货向来事业心不强,积极性也不高,接角色任性又佛系,总乐呵呵的。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急切。 严寛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直接问陆昊:“江湖传言,你准备要替掉谢停锋的男一?” 啥玩意儿?! 於证猛地一愣。 陆昊不是来当替身的吗? 好傢伙,居然要在央视大剧里顶掉谢停锋演男一?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却拼命绷住表情,为此不惜双手死死掐著大腿肉,免得在老同学面前露怯。 一直以来,他对港岛明星、港岛娱乐圈都带著滤镜。 要不然几年前初入编剧行,也不会巴巴跑到港岛跟著李惠民学编剧。 一毛钱工资没有,还得靠家里补贴。 更不会被李惠民两口子当家僕使唤,平时帮忙做家务,辛辛苦苦写的剧本拿不到钱,连署名权都没有,被人两口子强占。 最后被迫打了官司。 陆昊开口,给了个不是肯定的肯定答案。 “这问题我暂时不回答。你们再耐心等几天,很快了。” 他一直都清楚知道背后的较量。 因为张大鬍子已经不止一次给他打电话“邀功”。 说樊新蔓这次是真下了功夫,几乎把日常办公地点都挪到了文艺中心。 巧的是,文艺中心现主任和樊欣曼是同期,大概 93年前后一起进的央视新闻中心。 並且一起在中央戏剧学院读的委培班。 只不过,当年樊新蔓更年轻有朝气,靠才气和能力很快崭露头角,在专业领域深耕细作、发光发热。 那位主任却表现平平,不算突出。 但耐不住人家有跟脚。 没在新闻中心待几年,就去了工会联合会、机关业务处等部门,低调轮转。 十几年过去,人家现在是文艺中心主任。 有这层关係在,事情自然好办了不少。 因为张敏导演的通风报信,陆昊不仅知道樊新蔓那边的进展,还知道霍文西来了。 不过没吊用。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出在谢停锋身上。 他求婚成功后太嗨,菲律宾骑摩托艇把膝盖给严重扭伤,轮椅都得坐三个月。 2007年之前根本到不了横店拍戏。 这才是死结。 別说霍文西,就算英皇的杨受成亲自来,也是白搭。 无非多磨嘰几天而已。 在座三人都是人精,陆昊这样一说,他们就全明白了。 当下神態各异,心思也不尽相同。 於证最是高兴,简直与有荣焉。 我选的无真几把猛啊! 英皇谢停锋已经拍了一半的男主,居然都能被他给生抢了! 这时,酒店行政酒廊里走进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身形微胖,戴著眼镜,看著斯斯文文的,但双眼布满血丝,嘴角还起了泡。 女人在一旁不停地安慰他,模样看著有些眼熟。 两人走过去后。 严寛压低声音向陆昊介绍:“这位就是太湖传媒的苏越苏总。这段时间谢停锋不在,就数他催得最急,比央视的人还著急,听说昨天差点跟霍文西对骂起来。” 於证咦了声, “他旁边的女伴看著有点眼熟啊。” 严寛笑道:“可是眼熟嘛!这位是咱们的老前辈,87版《红楼梦》里『晴雯』的扮演者,张静林张姐。” “哪一年的老黄历,人家早改名叫安雯了。” 刘桃纠正道。 於证02年就在上海开工作室了,05年为了靠近圈子核心迁到首都,是个想干大事的有心人,对圈內很多事有兴趣: “听说这位苏总以前是搞音乐的?” “什么叫『搞音乐的』?人家可不是一般的音乐人!是內地流行音乐的奠基人!” 严寛一直有个音乐梦想,不仅偷偷写歌,还折腾过专辑,闻言激动道: “白雪、戴嬈、李慧珍、高枫、谢东、楚童、楚奇、黄格选这些都是他签约代理的,我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还给他投过作品呢!” 刘桃也点了点头: “我在部队文工团学声乐的时候老师特別推崇他的作品。 像《血染的风采》《黄土高坡》《出门在外》《亲爱的朋友》《热血颂》《月满西楼》……我们都学过。 当时他是中国流行音乐协会的副主席,没想到现在混影视圈了。” 这么有实力的吗? 陆昊用【探幽位】结合过往新闻报导了解了一下。 居然比刘桃和严寛说的还要厉害一点,的確是位歌坛大佬。 有两件事印象深刻: 一是他曾出任bj音音音影音出版社社长、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艺术总监。 二是他曾为著名女高音歌唱家,获得中国第一位民族声乐硕士的那位女士,写过一首《朋友》,並登上了 2002年春晚。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陆昊却是看出他当下有巨额债务缠身。 “好。就你了。” 债务缠身,急著卖剧回血。 跟央视关係不错,圈內地位够。 陆昊当即用【盗天机】诱导,將他心中的急躁之火烧的更旺。 然后从得自王霏的【乐灵】上撕了一小缕儿,低声说了一段话,揉了进去。 隔空投入苏越內心的躁火之中。 苏越身体一僵。 像是突然灵机一动,醍醐灌顶。 猛地推开安雯的手,手掌不断拍著自己的脑袋,又是激动又是懊恼: “对啊。 领导们都是有头有脸的斯文人,吃不住港岛来的这位一身双红棍气息的霍文西,软硬兼施,撒泼耍赖。 可我不是领导啊,我跟英皇也没业务往来,我跟她客气个毛线? 没准领导们正等著有人衝锋在前直接掀桌子呢! 哎老了老了,差点貽误战机。 没的说,今天必狠狠削她!” …… 两天后。 车窗外,横店外景地飞速倒退。 车內的霍文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声长嘆。 终究还是没保住停锋的男主。 都怪那个圆圆滚滚的所谓“音乐奠基人”。 这两天像发了疯似的上躥下跳。 简直比自己这个女人还蛮横不讲理,还能吵吵。 吵起架来,粤语、英语、日语全都会,让人极其无语。 最后不仅男一没保住,还得退回一部分片酬。 这是她来內地后吃的最大败仗。 最让她鬱闷的是,不知是谁想出的阴招。 竟然把停锋和那个陆昊拍过的剧情重叠镜头,全部找出来进行直接对比播放。 那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她这辈子还没这么臊过。 也正因这事,霍文西对陆昊印象格外深刻。 “停锋啊停锋,以后可长点心吧,內地新一代演员已经这么出色了啊!” 公司最近准备签约的那位叫陈东的內地女新人,也是非常出色,可惜的是不会讲粤语。 对了,签合同的时候强烈要求写上“不拍吻戏”。 哎一个个的,真不省心。 而这个陆昊,据张敏导演说,粤语说的比谢停锋还发音標准,就不能不让她感到警惕了。 第71章 杀青雌竞大戏 此后十天,波澜不惊。 秋词炫杀青回上海。 陆昊按部就班赶拍《楚留香》剩下戏份。 期间,《大人物》剧组派来一名製片人,找陆昊商量合同事宜。 陆昊给樊新蔓打电话求助。 当天下午。 张纪忠就安排了一位恰好在横店的老朋友,来临时客串陆昊的经纪人。 协助处理与《大人物》剧组的合同相关事宜。 这位朋友常年做执行製片统筹,是签演艺合同的专业人士。 最懂行情和討价还价。 其实要是能再等一个月,《鹿鼎记》剧组从象山回到横店,张纪忠会直接派自己的御用製片主任亲自上阵。 会更有力度。 大鬍子现在对於陆昊的事相当积极。 到了这时候,再把陆昊只当成一个准备签下的艺人,已经不合適了。 从妻子樊新蔓最近提起陆昊的態度来看,差不多相当於半个小舅子了。 不过张纪忠能理解,更没意见。 家和万事兴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陆昊登门后家里翻天覆地、稳中向好的变化,他全看在眼里。 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首先樊新蔓睡眠大幅度变好,心气也顺了。 依稀竞恢復了几分刚认识时的江南婉约。 说话也不再那么冲,能好好商量了。 其次,在陆昊陪樊新蔓去了趟縉云山后,她回来当天就把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稿件全烧了。 樊新蔓为李一写书这事,是最近一年最让张纪忠头疼无奈的。 此前劝过几次,也吵过几架,不仅没效果,她还变本加厉。 搞得他心里沉甸甸的,简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现在,樊新蔓对封建迷信的事绝口不提,重新找回了正常爱好,整个人有种醍醐灌顶、洗心革面的感觉。 单冲这两点。 张纪忠就觉得自家该感激陆昊,自己也欠著陆昊的。 另外,樊新蔓以前常年钉死在新闻中心,一年到头钻在各种栏目里死熬。 这次回来后,她没再陷在新闻工作里,转而帮陆昊跑项目。 也是从妻子嘴里,张纪忠才知道陆昊居然阴差阳错的,有很大希望从替身直接顶替谢停锋当男一。 中途换角见得多,他自己也做过。 当初拍《笑傲江湖》时,开拍10天后把邵兵换成李亚朋。 但从替身直接升成男一,这事他从业几十年头回听说。 “都说我老张离开央视平台后,看男演员眼光贼差,这不挺好的嘛!” 还有一件事。 樊新蔓自从帮陆昊去文艺中心跑项目后,意外和老同事、老领导重新联繫上了。 而且因为常去常在文艺中心里泡著,似乎也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 最近,心思渐渐活泛起来,几次流露出想“动一动”的念头,也说不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 几天后。 陆昊迎来《楚留香》的杀青戏。 这场戏他的对手戏演员包括小王晶饰演的宫南燕、穆亭亭饰演的柳无眉。 以及萧嬙饰演的水母阴姬。 陆昊初入《楚留香》剧组的第一场戏,就是与萧嬙合作。 当时她饰演原著中没有的原创角色鱼尺素,对他这位无“月下诱僧”。 而到了这最后一场戏,好巧不巧的,又是与萧嬙合作。 同样是那个萧嬙。 但她的角色换成了水母阴姬。 剧情设定为水母阴姬因见鱼尺素容貌出眾,將其杀害后扒下脸皮,易容成鱼尺素的模样。 演这场戏时,无的眼睛已被水母阴姬“阴瞎”,什么都看不见了。 前面剧情里,无被宫南燕救后一直躲在神水宫地宫。 诱惑宫南燕给师父水母阴姬下毒。 柳无眉因想独占无,向水母阴姬告密,本想坑死情敌宫南燕,不曾想水母阴姬居然没杀宫南燕,只是把她赶出了神水宫。 柳无眉听说水母阴姬要找女儿。 便偽装成她失散多年的女儿重回神水宫,计划害死水母阴姬、夺取《神水宝典》並成为神水宫宫主。 她用计做了本记录“自己从小到大经歷”的书,抹上剧毒后交给水母阴姬。 ——此毒毒性极烈,三天內就能致命。 谁知水母阴姬才是一等一的“老阴货”。 她根本没有女儿,只有儿子,所谓“找女儿继承神水宫”的说法就是设局钓鱼。 因为她觉得宫南燕给自己下毒的事有蹊蹺。 於是她將计就计,故意装死,还弄了本假《神水宝典》,把藏在地宫的柳无眉、无,以及之前企图下毒的宫南燕一网打尽,全部擒了过来。 今天的戏,就是水母阴姬要给三人玩个残酷又狗血的游戏: 让部下擒住柳无眉和宫南燕,令二人分站左右两侧。 接著让双目失明且武功尽废的无爬过来选择,决定到底喜欢哪一个。 游戏规则是:无论无选谁,都会將他和被他选中的姑娘一起杀掉,然后放剩下的人一条活路。 隨后宫南燕和柳无眉便开始“雌竞”,都想陪无一起死。 宫南燕:“无,选我,我是南燕啊!” 柳无眉:“无,你必须选我,你欠我的!” 眼看无摇摆不定、手一会偏向左一会偏向右,水母阴姬直接把他耳朵也打聋了。 “不想看你们发出声音干扰他,没意思。要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全凭感觉去选,这样才好玩。” …… “怎么样?我这段剧情写的很带劲吧?” 导演讲完戏,大家试完走位,灯光和摄影沟通好。 候场的时候,於证凑过来,志得意满邀功道。 听说今天要拍这场戏,他推下工作早早来到片场等著。 小王晶还是礼貌,笑了笑没吭声。 穆亭亭这个小辣椒可不惯著他:“我觉得不对劲。我柳无眉多心狠手辣、自私自利,怎么可能这时候会主动选死呢?我看啊,你这完全就是剧情杀。” “什么剧情杀啊?你柳无眉一直都是喜欢无的好不好!” 於证一听不干了:“不过你的喜欢是独占!因为喜欢无,你连你姐姐长孙红都诅咒,因为喜欢他,你甚至废了他手筋脚筋,让他只能待在你身边。 你现在一心寻死,是因为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是只承认爱长孙红了,所以你万念俱灰崩了。” “好吧,你说到长孙红的话,那確实是。因为喜欢无,长孙红对我掏心掏肺,我却只想亲手掏了她的肺。” 穆亭亭勉强认可了。 又用下巴撇了撇陆昊,“都怪你!大哥哥!你一直把我当小妹妹!我想跟你上床,你拿压岁钱给我买。我心里不扭曲才怪呢!” “满嘴顺口溜,你考研啊。” 於证翻著白眼说道。 小王晶被穆亭亭的话逗得笑弯了腰,站都站不住。 她搂著对方的胳膊挠痒痒,两个“生死情敌”,很快笑作一团。 不远处,萧嬙冷冷看著这热闹的一幕,陆昊被两个姑娘围著,一个泼辣娇俏,一个痴情温婉,鶯鶯燕燕、欢声笑语。 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从拍第一支丝袜gg便一鸣惊人,从不乏追求者,更从未对人主动过。 可昨天晚上,她辗转反侧半小时,脑袋一晕,主动给陆昊发了条信息。 约他过来討论一下剧本。 居然到现在都没回! 第72章 真言禁錮,试试深浅(二合一) 陆昊当然不会回復她。 上次在沙漠里“僧敲月下门”。 一来是她合欢妖女气质太突出,陆昊见猎心喜,想试试成色。 二来是为了採摘那两枚其实品相一般的【具象】。 自己当日已经狠狠奖励过她,带她攀上了此前从未攀上过的山巔。 钱货两清,互不相欠。 关键是这种事怎么能用简讯聊? 这些台岛女星的嘴巴比裤腰子还松。 搞不好哪天就被晒出来,成了娱乐节目里的八卦谈资。 萧嬙状態太好,將水母阴姬的狠戾感全拉满,以至於这场戏进行得非常顺利。 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拍完了所有镜头。 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感慨:“这薑还是老的辣呀,萧老师秒进状態,情绪拿捏得真到位。” 萧老师很无语。 她真的只是单纯想掐死陆昊这个拔吊无情的小混蛋啊。 这场戏的最后,还是柳无眉更狠些。 宫南燕在旁边只懂得喊啊叫啊,无根本听不到。 柳无眉拼死挣脱,冲向无,被阴姬直接打死。 到最后也还是想用生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和无黄泉路上相伴。 可惜仍旧只是水母阴姬的玩具。 阴姬最后没杀无,而且让自己徒弟宫南燕带著无离开了。 最狗血的是,此后二人隱居生活在一起,宫南燕一直照顾无的起居、伺候他的生活。 而无却以为被阴姬打死的是宫南燕,一直称呼宫南燕“无眉”。 早前拍过的另一场戏,后续情节里,楚留香意外遇到了他们俩。 私下问宫南燕:“他为什么叫你『无眉』?” 宫南燕回了一句:“没关係,他想让谁陪著就让谁陪著。” “咔!” “过了!” 刘峰生导演话音落下,隨即带头鼓掌,“恭喜陆昊杀青!”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无论是灯光、摄像还是场记,都跟著鼓起掌来。 这时候,於证打了个电话,立马就有人送来了两箱饮料和小零食。 他替陆昊张罗起来,把这些东西分给现场的演职人员。 穆小光的助理兼製片统筹,把早已准备好的杀青红包递给陆昊。 “恭喜杀青啊小陆,辛苦了!老穆在上海赶不回来,让我替他向你祝贺。你先別急著离开,晚上有个专门为你办的小聚会。” “谢谢。” 陆昊此刻还带著瞎眼大妆。 剧中他先是中了阴姬的毒计,练假《神水宝典》把眼睛练瞎。 后来又因喊阴姬“老巫婆”,被对方直接打烂了两只眼睛。 眼眶空洞,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所以他眼下的妆效是用两块硅胶眼窝假体整块覆盖著的,是“真瞎”状態。 陆昊伸手接红包时明显迟疑了一下。 最后还是那位统筹主动把红包递到了他手里。 见状。 穆亭亭和小王晶对视一眼,飞速眨了眨眼。 接著,小王晶从旁边翻出早已备好的一小束鲜,蹦蹦跳跳过来,一把挽住陆昊的胳膊。 故意学著穆亭亭剧中的语气: “大哥哥,杀青快乐,这送你啦。” 柳无眉在剧里对无的称呼很多,“大哥哥”、“无”,最后在地宫里只剩两人时还亲昵地叫过“”。 但穆亭亭在片场私底下一直喊陆昊“大哥哥”。 这会儿,她也学著小王晶饰演的宫南燕,慢吞吞走到陆昊另一侧,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似乎有点害羞不好意思,期期艾艾道: “小昊哥,杀青快乐。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保温杯,谢谢你的照顾,跟你合作特別愉快,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拍戏。” “婷婷,谢谢你的保温杯。” 陆昊说道。 “晶姐,谢谢你的。” 陆昊又对小王晶说。 他和小王晶在剧组彼此间的称呼特有意思。 小王晶喊他“小昊哥”,他喊小王晶“晶姐”。 “啊?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了,一点不好玩!” 穆亭亭嚷嚷道,这自然是她的鬼主意。 喊完,她还故意挑衅似的看向於证, “不对啊,『大哥哥』眼睛也看不见,可一下分清楚了,无那么聪明,后来跟宫南燕一起生活,怎么会一直把她当成柳无眉的?” 小王晶在一旁接话: “我觉得吧,无和无眉本质上是一类人,最后有点相爱相杀的意思。最后他突遭大难,眼看要成功了又突然跌落谷底,从此再没有翻身可能,身体和精神估计都崩溃了,所以才会期待陪在身边的人是柳无眉。” 说这话时,她心中带著些悵然若失。 美好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 她自出道以来也拍了好几部戏,但这次真的是最愉快的一次。 剧组运转得特別流畅高效,还认识了一帮聊得来的小姐妹,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不愉快的事。 除了初来乍到团建的那天晚上。 一想到团建的那天晚上,她不由得悄悄瞥了一眼陆昊。 於是,心里那股悵然若失和不舍的感觉,愈发浓了。 穆亭亭乃川渝蜀道山,向来有啥说啥,脾气直: “於大编剧,我还是觉得不对劲!最后柳无眉和无这一段,总感觉像强行被安排著双双精神垮掉的。 “无应该是故意喊错的。” 陆昊说道。 他记忆力极好,整部戏演下来,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桂林时拍过有一场戏: 楚留香碰到隱居的无和宫南燕,问过宫南燕之后就走了。 等他走后,无突然对宫南燕单膝跪地,剖明心跡: 『无眉,有句话我在心里憋了很久了,我一直很爱南燕,很爱很爱,可惜她现在死了』……” “啊?” 小王晶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当时剧本上写著『宫南燕听后心怒放,觉得这一生都值了』,我那会还觉得这里怪怪的,原来这里细节这么细!” 这是我选的无啊! 於证望著陆昊,心中激动莫名。 微斯人吾谁与归,终於有人懂他了! 这才是好兄弟、好哥们啊! 他暗自懊恼:“妈的刚才还是小气了,奶茶和零食买少了。” 对於一直磕磕碰碰全靠一股不死小强精神才走到现在的於证来说,此刻的触动根本没法用言语形容。 “妈的,有生之年一定要搞一部火剧,让我兄弟陆昊火透半边天!” 接下来便是拥抱拍照环节。 先是合影,穆亭亭和小王晶一左一右挽住陆昊的胳膊,以这个姿势拍了几张。 之后两人又分別跟陆昊单独合照。 最后,萧嬙也走了过来。 “萧老师。” 陆昊先打了招呼。 明明那天一口一个嬙姐姐,现在却叫人家萧老师。 萧嬙心里憋著气,几乎把银牙咬碎,面上却还假模假式地笑著回: “恭喜杀青,前程似锦。” 说完便贴上前,和陆昊虚抱了一下,趁势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小混蛋,我在休息室等你。敢不来走著瞧。” …… 陆昊敲响了萧嬙的门。 这是剧组给她安排的私人休息室,兼化妆间和更衣室,写在合同里的。 里面先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快到门口时却忽然放缓,顿了两秒,才明知故问:“谁呀?” “是我,陆昊。” 门应声打开。 萧嬙没卸妆,头套也还戴著。 烈焰红唇,眸含春水。 但水母阴姬的戏服已换下,搭在沙发上,此刻穿了一身便装。 什么台岛第一美女,艷压十几年,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这样表现,还想要奖励? 但陆昊还是走了进去。 想看看她有什么招。 萧嬙关上门,偷偷扣了反锁,没立刻靠近陆昊,反倒习惯性地想再拿捏一下。 她蛇精一样,款款摆著身子走过去,朝沙发上一歪,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昊: “你不是不来吗?” “嬙姐找我。” “呦,这会又变嬙姐了?” 说著话,萧蔷左手指尖,沿著脚踝、小腿、膝盖……一路向上调皮的蹦跳著。 心道装什么装,稍微使点手段,你还不跟小狼狗一样。 但陆昊神色平静,也不说话,就那么淡淡看著她。 倒把萧嬙给弄不会了。 “呀,天有些热。” 萧嬙说著,把外套小马甲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薄薄的白色背心。 就这? 本地的合欢妖女,名不副实啊。 陆昊没耐心了。 “嬙姐要是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著就要去拉门。 “陆昊!” 萧蔷绷不住了,急忙走两步,想从后面抱住陆昊。 却被陆昊轻轻扯开。 陆昊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嬙姐,咱们不是说好的吗?美丽的错误只有一次,今后大家全都忘掉,各自朝前走。” 萧嬙脸上火辣辣的。 这话是那天晚上陆昊要离开时,明明她当时已经五迷三道、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却还是凭著冷静和经验冷著心肠说出口的。 没想到现在被陆昊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小气鬼,还在生气呢?人家是女人嘛,傲娇一下怎么啦?” 对哦,女人。 陆昊想起曾经看过的报导。 萧嬙称终生不嫁,只享受恋爱的自由。 还提出著名的选择伴侣的“三才標准”:人才、钱財、奴才。 ——既要求对方有才华,有经济能力,还得能细致周到地呵护自己。 陆昊淡淡道:“可我当真了。” 也不知怎么搞的,陆昊此刻越是冷淡,越是疏离,萧嬙就越觉得火急火燎。 “最多,最多人家向你认错赔罪。对不起了啦,姐姐收回之前那句话。” “错了。是要受罚的。” “罚,罚什么?” 陆昊忽然起身。 萧嬙以为他要走,急忙一把抓住的手,昂起头来,急切道: “別,別走!我认罚!” 陆昊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神情肃然: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先把水母阴姬的衣服换上。这件事事关重大,嗦清不易,咱们要慢慢细口索。” …… 半小时后。 陆昊神清气爽,就准备开门离开。 “等一下!” 萧嬙喊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茫然。 明明一直是自己在辛苦,腮帮子生疼,呛得泪哗哗。 陆昊根本没碰她一根指头,却不知为何突然间自己就……好了。 这种烦躁的空虚感,让她觉得被诈骗了一样。 “萧老师,还有什么吩咐?” 萧嬙压著情绪开口道:“陆昊,我在上海有一套公寓,平时我自己住,钥匙……” “萧老师。” 陆昊转过身,语气平静:“好聚好散。” “我就不散!你说散就散?我偏不,哪有这么容易!” “你在威胁我?” “你说是威胁,那就当是威胁了!” 萧蔷心里的无名燥火再也压不住。 尤其是她现在也算是进入了“贤者模式”,回头再想刚才的不堪,又是求饶,又是变装,又是跪伏…… 羞怒交加,浑身发抖,就有些上头了: “陆昊,你当你是谁,说散就散!我告诉你,咱们之间,我萧嬙说结束才算结束!你敢走出这个门,我一定要你后悔!” 陆昊看了她一眼。 转身走了回来。 萧嬙以为他被嚇住了,也见好就收,主动放软了身段。 “那姐姐还是趴著吧,你好像……喜欢这个姿势。” 说著,摆好姿势,头髮披散开来,头绳死死咬在嘴里。 陆昊走到她身后一米处。 指甲一掐,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从【万魂幡】中取出那枚残缺的【乐灵】。 十天前,他曾对太湖传媒的苏越用过一次。 只用了约十分之一缕,便凝成一道一次性的【心念】。 通常【心念】没那么容易种成。 只不过苏越这些年诸事不顺,做什么赔什么,如今身欠巨额债务,瞒著身边所有人包括妻子“晴雯”,拆东墙补西墙。 甚至还偷偷抵押了“晴雯”名下的房產和车辆。 早已夜不能寐、身心枯竭、神魂不寧。 所以那道【心念】才只用了十分之一缕,並轻鬆种下。 而这一次,陆昊要在萧嬙身上试一种【真言禁錮】。 一下便抽掉了这枚【乐灵】的四成多。 取自天后王霏的这枚【乐灵】,品相极高、接近传说级。 经此两次消耗,也只剩下一半了。 【真言禁錮】只是一种下修小术,但不易施展,陆昊选择走回来站在她身后一米,也是为了借用她身上的红气。 陆昊选择禁錮的两个字,是他自己的名字。 种下禁錮后,萧嬙从此不能聊自己的名字及相关的事。 ——“提及即受限,违逆必遭劫” 这也是陆昊最近一直想做的尝试。 他发现此地天道规则縝密严谨、丝丝入扣,乃是他生平仅见。 尤其护犊子! 实际上,自发现王霏头上的【乐灵】品质极高且有大用后,他就一直蠢蠢欲动。 樊新蔓家里,酒后车上,甚至飞机商务舱里…… 可每次刚动念头,就觉心神不寧。 所以只能一路跟著,寻找良机。 最后,借著縉云山绍龙观的掩护,再加上李一那帮人闹出的惊天动静打掩护,才敢稍微投机取巧一下。 更早之前用【盗天机】生抢崔朋的“无”一角时。 他严格遵守“三虚一实”的施法要求: “劫枝不伐干”、“九假一真”,然后还用淑畅的【具象】作“尸解仙”应劫。 即便如此,心里仍隱隱总不踏实。 没办法,他只好把自己“吴应熊”的角色也填了进去。 最后还故意把崔朋灌醉,用他的手机给暗恋四年的同学董璇发了条告白消息。 一直做完这些,才终於安稳下来。 可他对台籍艺人朱笑天、林西蕾做的事,其实更简单粗暴。 但自始至终几乎没什么不安感。 包括对萧嬙,他一直也没觉得有什么天道压力。 所以陆昊大胆推测,此地天道对台岛这些人,似乎情绪复杂,没那么“护犊子”。 ——在他们身上,规则的枷锁好像可以適当鬆快一点。 他不確定是不是这样。 刚好自他觉醒胎中之谜后,萧老师是第一个敢威胁他的人。 便索性借著这个机会,拿她试试深浅。 第73章 威慑加倍(二合一) 以自身精血作引,金品【乐灵】为媒,【真言禁錮】瞬间成型。 顺利打入萧嬙体內。 陆昊凝神感受了一番。 除了习惯性的身体亏空外,並未察觉到什么来自天道的压力和不適。 萧嬙攥著拳头,绷紧膝盖,连头绳都快被牙齿咬断。 像是一个要坐大摆锤的游客,卯足了劲,等著那暴风骤雨的衝击。 结果,所有准备都做足了,游乐场却停电了。 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的一切,只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响。 陆昊居然走了! 这一瞬间,心高气傲、向来顺风顺水,在男女关係里从无败绩的萧嬙,像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 怒火猛地窜上来。 她哗啦一声將化妆檯上的东西全掀翻在地,活像一头暴怒的雌虎。 她可是萧嬙啊,大名鼎鼎的“萧美人”,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下意识就想给台岛那几位大佬打电话。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大陆,那几个人再能耐、再狠,在岛內再囂张又怎样? 打死他们也不敢沾这里的边。 捅给媒体告黑状更不可取。 陆昊本就没什么名气,真爆出来,反倒是便宜了他。 《瓜炸!“台岛第一美人”床上太狠,陆十八线男星遭索欢两天喊救命,连夜逃离爱巢曝內情!》 这都算好的了。 《尷尬!台岛第一人美人不服老,浑身解数索缠小男友,陆十八线男星嫌其“人老珠黄”果断脱身!》 到时候反倒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就算必须要跟媒体曝光,也得等自己彻底过气、陆昊大红大紫的时候才划算。 现在弄这个,全是便宜他。 一时间,萧嬙竟想不出能正常反击的好招。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萧嬙想了想,翻出手机,给台岛一位八卦媒体朋友拨了电话。 她打算按老规矩打套“黑拳”: 就说自己在內地拍戏时,因魅力太大,有个叫陆昊的对手戏男艺人夜不能寐、痴心妄想,半夜敲她房门,被她当场拒绝。 这样一来,既能震慑陆昊,又能间接秀一把自己的魅力依旧。 反正八卦小报向来如此。 有真事最好,没真事,会编故事也行。 最好明天再偷拍一张陆昊的照片发过去。 “喂,嬙姐。”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 萧嬙压著怒火,语气儘量平稳,“有这么一回事,你帮我发篇报导……” 故事很快编完。 可当萧嬙最后想说出陆昊的名字时,喉咙突然一阵发紧,肌肉收缩,脑袋里嗡嗡炸响,像有无数的惊雷在里面炸开。 那关键的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嬙姐?这故事还不错哦,名字呢?” 电话那头催著。 萧嬙呼哧呼哧喘著气,猛地掐断喊出名字的念头,喉咙瞬间恢復了自由。 什么情况?难道是喉咙发炎了? 她试著念了句“朱笑天”。 “什么?朱笑天?” 电话对面的声音一下子精神起来,“你確定?!我靠,这可是大新闻欸!嬙姐你別害我啊,这种事乱说要吃官司的,柴智屏可不是好惹的!” “不是不是!” 萧嬙连忙辩解,“……刚刚收到了一条简讯,是笑天的,问我横店哪里有台岛菜吃。” 萧嬙偏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想说出陆昊的名字。 若说第一次尝试是“提及即受限”,只是喉咙难受说不出名字。 她这次强行要往下说,则是直接触发了“违逆必遭劫”。 一瞬间,某种无形的力量像铁钳般攥住她的喉咙,呼吸骤然困难。 顺惯了的人,脾气自然会犟一点。 萧嬙上头了,偏要和这股力量较劲,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赶紧从心。 大口喘息的时候,忽然感觉下体凉颼颼的,有些濡湿。 低头一看,几秒钟的功夫,她连小便都已失禁。 “咳咳咳……” 她剧烈咳嗽著,像生了场重感冒。 喉咙又肿又痛,连咽口唾沫都疼得想掉眼泪,像吞了无数的刀片。 “嬙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催促带著不耐烦,“名字到底是什么?” “没事了……不发了。”萧嬙声音嘶哑,连话都说不完整,“是我误会了。” “靠北!神经病!” 对面骂骂咧咧,“啪”的一声掛了电话。 喉咙的疼痛,裤子的湿凉,远比不上萧嬙浑身发冷的寒意。 她脑袋有些缺氧,晕乎乎理不清头绪,却无比確定: 自己惹错人了,这次是真踢到大铁板! 但她的想法和陈浩明不同。 陈浩明遇到陆昊身边奇异事先往个体伟力上猜。 而她这辈子最信权、钱、势,自出道以来努力结交的也多是这类人物。 所以第一反应便是陆昊绝非普通人,大概率是大人物大势力家的孩子。 她不觉得陆昊自身有什么特別能力,只是身上带有家族护佑成长的手段,以防小人暗算,恰好被自己给撞上了。 突然间,她想起这几天剧组里的传言: 陆昊很快要去隔壁明清宫苑拍摄的《大人物》剧组当男一,顶替的还是港岛的谢听锋。 之前她和大部分人一样嗤之以鼻。 此刻想来,这事未必是假的。 “怎么办?” 她心头一沉。 这种世家子弟,最是记仇。 台岛那边的世家子弟她见多了。 平时看著人畜无害,真要“害”起来能做到人畜不分。 大陆这边的她没接触过,说不定比台岛的更狠。 再想想陆昊那冷硬的性子、绝不吃亏的脾气,萧嬙越想越怕。 …… “笑天哥,嫂子又来探班啦。” 朱笑天正在吃甜点,一位跟他相熟的工作人员,笑嘻嘻过来唤他。 探班? 探谁的班还不一定呢。 上次林西蕾走后,两人一次也没有联繫过。 朱笑天看著甜点上的蓝莓,忽然觉得特別像苍蝇,起身把它丟进垃圾桶。 “她现在哪里?” 毕竟演员,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自己女朋友来了,捏著鼻子也得去接一下的。 “在后巷路口的车上,让我过来叫你。” “谢谢。” 朱笑天朝门口走去。 啊呸! 工作人员在后面暗骂。 操,真特么小气,就一句谢谢,蛋糕寧肯丟了也不给老子! 朱笑天长吁一口气,揉了揉脸,调整心情和状態,强挤出一抹笑容。 神思不属地经过一道废弃长廊,已经过去了一米,忽然咦了声,又停下来。 转过身,重新躡手躡脚地走回来,向长廊尽头那里探头探脑地望去。 这一望,他脑袋嗡的一下,身体被直接定在了那里。 因为距离太远,他听不清楚陆昊和萧嬙二人在说什么。 但能感觉到萧嬙面对陆昊,非常的卑微。 一直在道歉赔不是,不断地九十度鞠躬、点头哈腰。 …… 陆昊早就察觉到有人走近。 原本准备使点手段避开的,可发现来人是朱笑天后,便无所谓了。 萧嬙是来道歉求饶的。 陆昊一看她说话的状態,吞咽口水的惨状,就知道果然不出他所料,萧嬙背后想玩阴的,且尝试了不止一次,因此遭到了反噬。 挺好。 陆昊自始至终没感觉到任何不適。 这个结果说明他之前的判断没错。 在台岛某些艺人身上,使用此类魔修小术,不存在任何问题。 萧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见陆昊沉著脸没反应,心里越发恐慌,一狠心,扑通跪下来抱住陆昊的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跪。 刚刚还细嗦了半小时大事。 没什么特別大的心理负担。 “萧老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萧嬙猛地抬头,盯住陆昊的眼睛,被对方眼睛里的锐利刺得慌忙避开。 脑袋嗡一下,整个人像被敲开了窍,忙不叠应道: “是是是,我误会了,我不该来的,我知道了,我们就只是合作拍了一部戏。” “乖。” 陆昊丟下一个字,起身就走。 躲在远处的朱笑天听不清內容,却把动作看得真切。 他看见萧嬙当眾跪下来抱陆昊的腿,而陆昊连象徵性的搀扶都没有,淡淡说了句什么,径直就走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萧嬙起身时竟一脸轻鬆加感恩戴德,仿佛得了多大的便宜。 朱笑天只觉得肝胆俱裂,心像被重锤敲得狂跳: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要知道萧嬙在台岛女星里虽不是特別高调,可谁都清楚她身后有大佬撑腰,向来是跟著大佬混的。 这样的人物不惜以身饲虎,被折磨得喉咙嘶哑、摇摇欲坠,难道仍不能倖免,將来还要被清算? 还得苦苦哀求,甚至下跪求饶! 局势,真的已经糜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朱笑天浑浑噩噩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林西蕾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上去的。 林西蕾以为他还在为之前的事吃醋、生气,也没多想。 她此时一脸的疲倦。 是从港岛过来的,正在拍杜琪峯的《文雀》。 这戏拍到人崩溃。 从 2005年拍到现在,拍拍停停、修修改改,连剧本都没有,全凭感觉。 其中有一个单一镜头,为了找感觉,足足拍了 25天。 现在拍著拍著,杜琪峯又说没感觉了,要去拍別的戏找感觉,他们这些演员只好先休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是个头。 她在电影中饰演一个叫珍妮的姑娘。 一个富商为了彻底占有她,扣了她的护照,等於把她囚禁在了港岛。 故事里,她想尽办法靠近四个贼,渴望得到他们的帮助,重获自由。 而她跑到这里,也是为了了断关係、重获自由。 “笑天,对不起。” 林西蕾道。 朱笑天看起来比她想像中平静得多。 实际上,他正因刚刚那一幕的震撼,心里盘算著更严重更大条的事。 此时此刻,什么儿女情长,被绿被劈腿,都不算个事儿。 “我们分手吧。” 林西蕾道。 “好。” 朱笑天话刚出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明天再分吧。今天陆昊杀青,剧组给他办了晚宴,你陪我一起去。” 林西蕾心头一跳。 她还不知道朱笑天那晚其实是清醒的。 以为到这时候了,朱笑天还在疑神疑鬼,藉故羞辱自己,恼火道: “你这样子又有什么意义呢?结果已经是这样了。” 朱笑天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你懂个屁。 只有男人才最懂男人。 要是今天就分手了,你晚上的魅力將会差很多。 林西蕾还没整理好情绪,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去见陆昊。 她承认陆昊对自己有吸引力,可上次失心疯般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此刻她满心都是逃避。 这种想逃的念头,对她来说极为罕见。 “笑天,我能不能不去?我……不想见他。” 林西蕾终於说出了点真话。 不想见!不想见你巴巴跟到这里来?! 朱笑天在心里冷笑。 分手怎么样不能分,电话,简讯,甚至直接不联繫、冷处理,哪样不行? 需要你在这种尷尬的情况下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当面说?! 呵,女人。 你的名字就叫口是心非。 这一刻,朱笑天突然有点大彻大悟,同时又觉得心累: 都踏马那样了,还在这里装鸡毛?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是鄙视,天天吹嘘美式自由、敢作敢当,就这? 你特么偷汉子,还得老子给你创造机会,帮你扫平心里障碍。 欺负老实人嘛这不是! 不过想到那位汉子的恐怖。 他便又恢復了冷静。 “你刚刚说对不起,那就拿这件事来弥补,算你对我的一次成全。” 朱笑天淡淡道。 “……” 林西蕾看了朱笑天一眼,见他眼里满是坚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我过去只坐一小会儿。” 朱笑天嗯了声,认真看了她一眼,叮嘱道:“晚上穿漂亮点。” “呵,你们男人真无聊。” 林西蕾翻了个白眼。 心道这时候才想起来打肿脸充胖子秀恩爱,太迟了。 人家早把你女朋友彻彻底底吃干抹净了! 想到这里,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惭愧。 好吧,就最后帮他撑一回场面,晚上好好打扮打扮。 其实潜意识里还有一个让她自己心惊肉跳的念头: 小没良心的,你不是骗到了我的联繫方式吗,怎么一直没有打电话也不发信息? 我倒要看看,你晚上突然见到我盛装出席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路边。 朱笑天望著车辆离去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跟之前不一样了。 终於有点成大事者的风范。 他不由想起组合里的另外的那三颗葱。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们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很不舒服,觉得他们看不起自己。 终究只是井底之蛙,比我红又如何?比我受欢迎又怎样? 我朱笑天早一步拥抱真理。 你们在那弹丸之地折腾得再厉害,未来也终究不过是时代底下的一粒沙。 第74章 新发现,新玩法(二合一) 杀青聚会,地址就选在国贸大厦小宴会厅。 厅內还悬掛了一条“感谢陆昊为《楚留香传奇》注入灵魂,杀青大吉。感恩同行,期待佳作绽放!”的红色条幅。 除还在上海的穆小光外,剧组核心主创,以及仍在组的主要演员都来了。 包括两位导演鞠觉亮、刘峰声、武术导演林峰,以及各组的老大。 演员王川一、陈浩明、胡靖、孙霏霏、穆亭亭、小王晶,以及也仅剩下一场戏的邓家嘉。 孙霏霏特意准备了一个水果慕斯双层蛋糕。 气氛正热闹时,第一位不速之客来到。 朱笑天带著盛装打扮的林西蕾。 说“盛装”並非穿得夸张,而是她从妆容、配饰到衣著,全是精心搭配。 一身黑色连体裤,衬衫式的领口设计,简约大方。 腰系宽腰带,很好地凸显大长腿的优势,勾勒出身材曲线。 容貌精致,五官立体,不笑的时候有些清冷、疏离。 笑起来的话,狭长的狐狸眼却又黏黏的,特別勾人。 长发乌黑亮丽,眼眸明亮有神。 今天的妆容是烈焰红唇。 戴著一对金色的长耳环。 既干练优雅,又不失嫵媚。 散发著成熟女性的自信与从容,仿佛自带一种独特的魅力磁场。 她一出场,整个宴会厅都短暂失声了片刻。 楚留香剧组本不缺美女,在场的几位各有特色。 但在有备而来、裸足170气场180的林西蕾面前,此时都有些黯然失色。 最能在身高、顏值上与之抗衡的胡静、孙霏霏,此时穿的都是便装。 加上二人脸型、气质偏古典,需古典装扮才能尽显优势,穿现代装多少有些小家碧玉。 没成想有人“不讲武德”,直接开大,一下就盖过了她们。 还有一个原因是,林西蕾毕竟是电影明星。 常登大荧幕、走红毯、上时尚杂誌,且向以气质著称,本身自带更强劲的气场。 “哇擦林西蕾!我都感觉呼吸困难了!” “不愧是时尚宠儿、演大荧幕的,这气场也太无敌了。” “平时总觉得咱们剧组美女如云,可现在突然就觉得,敌方火力有些太猛啊!” 窃窃议论声中。 “咦?” 陆昊抬眼望去,有些疑惑。 林西蕾身体四周笼罩著一层淡淡浅浅的、正常人形轮廓的月白色光晕。 隨著她走动,光晕有些摇曳晃动,边缘还带著撕扯带来的缺失和毛边。 说明状態不稳,是近期才刚形成的。 而昨天见朱笑天上林西蕾的车,开门的一瞬间,也还没有这层光晕。 控制变量,难道是和她今天这套装扮有关? 神秘、知性的都市丽人? 文艺、优雅的都市女郎?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分明还从这层光晕中感受到了一种陌生而特殊的气息…… “別盯著看了,人家现在是嫂子!” 一旁的於证拍了拍陆昊的肩,骂骂咧咧: “妈的,看来那些小道消息、江湖传言不虚啊!真是一朵鲜插牛粪上,朱笑天这货,居然真把她追到手了!” 於证一直是港粉,酸溜溜道: “哎,这可是我年轻时候的梦中女神!《赌侠大战拉斯维加斯》、《千王之王 2000》……真人比电影里还性感一万倍,这又冷又欲的气场是真的无敌了!” 自从进入大厅,林西蕾的眼里就只有陆昊。 见陆昊看她时眼睛一亮,竟还有片刻失神,心里又喜又慌乱。 觉得今天化妆选衣服这两个小时没有白费。 二人走到陆昊跟前。 朱笑天率先开口,带著几分违心: “陆昊,恭喜杀青,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林西蕾则是简单直接:“恭喜杀青。” “谢谢笑天,也谢谢西蕾姐。” 陆昊说著话,目光却重点落在林西蕾身上。 凑近了他才发现,林西蕾身上这层月白色光晕,和电视剧【具象】的小银人、歌曲【乐灵】的质感都不同。 这光轮更凝实。 若说前两者像“道具”、“媒介”,那么这光晕更类似“容器”。 被陆昊这般灼热的目光直视著。 纵使是见惯大场面的林西蕾,也有些顶不住。 心里又羞又气,却还藏著几分隱秘的喜悦: 这人怎么连心思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 聚会由於证主持。 他状態极佳,会玩爱玩且脸皮奇厚,各种或尬或不尬的小游戏、小节目一个接一个。 一开始,现场注意力还被林西蕾吸引。 但知道她是朱笑天的女朋友,並且她自打完招呼,就安静坐在角落默默发呆后。 氛围渐渐转回活动本身。 朱笑天今天有任务在身,在现场转了一会儿,又坐回林西蕾身边,顺手端了杯酒。 “喝一杯?” 他知道林西蕾滴酒不沾。 至少以前和自己在一起时从不碰酒。 此刻的林西蕾心情正茫然又烦躁,像极了她最近在《文雀》里饰演的女主角珍妮。 ——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渴望自由却在费力挣脱后迷失。 看著陆昊被一群鶯鶯燕燕围著,她心里有些不自在。 “好。” 林西蕾竟主动端起了酒杯。 甘霖娘!还说不是因为陆昊?! 以往別说自己劝,就连她的铁桿闺蜜舒淇都劝不动她喝酒! 遇到陆昊,这已经是第二次喝酒了! 朱笑天心里憋火,跟林西蕾一声不吭连干了好几杯,这才起身离开。 分蛋糕时。 经过林西蕾身旁,陆昊自觉跳过了她。 却被於证一把拉住: “喂,这还少一个呀,林熙蕾姐!” “她不吃奶油,鸡蛋过敏。” 陆昊隨口说道。 林西蕾浑身一震,拼命忍著不去看陆昊。 偏过脑袋,黑长直遮住半张脸,紧紧咬著下唇。 那天晚上聚餐,她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竟记到现在。 “兄弟,你不对劲!” 另一边,於证拽著陆昊,双目炯炯: “哈,你读书时候该不会也把林西蕾当女神吧?看你这表情,果然一下就被我猜中了!怪不得知道这么清楚,是铁粉啊。” 说完,拿出常年泡剧组的经验,语重心长交代道: “但是兄弟,现在不是读书时候了,人家毕竟是同组男演员的女朋友,哪需要你在这里关怀送温暖,真是不知道深浅。” 不,我可太知道深浅了。 陆昊笑了笑,没吱声。 蛋糕分到一半时。 孙霏霏和胡靖对视一眼。 二人一个暗示,一眾女演员和工作人员突然围上来,要往陆昊脸上抹蛋糕。 可陆昊动作灵活,她们不仅没逮住,反倒个个被抹成了小猫。 见事不可为,大家只好转头欺负別人。 最后连鞠觉亮、刘峰声两位导演,都没能逃过被抹蛋糕的命运。 现场气氛一下衝到了高潮。 孙霏霏看著眼前的热闹,声音有些哽咽: “戏都杀青了,还能不能叫你哥?” “废话,不是早结拜了吗?这可不是闹著玩的。”陆昊逗她,“怎么,以后不想再给我做油泼棍棍面了?” 一旁的胡靖也嘆道:“陆昊,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可惜咱们合作的戏份不多,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拍戏。回头到首都了,我把我的同学们介绍给你认识。” 不远处,酒意上涌的林西蕾觉得无聊,起身准备离开。 一直暗中留意的朱笑天见状,立刻高声喊住陆昊: “陆昊!我有点事想找你聊一下。” 那天晚上的事。 林西蕾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那是刺激又愉快的一晚。 朱笑天以为自己中途醒来的事没人察觉,觉得自己才是知道全部信息的人,是掌握全局主动的那个。 但实际上他就是陆昊故意弄醒的。 陆昊才是唯一的信息全知者。 他既知道林西蕾毫不知情,也清楚朱笑天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今晚朱笑天带著林西蕾一出席,陆昊大概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听到朱笑天喊他,立刻收敛起笑意,装作面色严肃地跟了过去。 还不忘让於证帮忙替自己招呼现场眾人。 …… 朱笑天带著陆昊快步追上林西蕾。 赶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挤了进去。 见朱笑天竟把陆昊单独叫了过来,林西蕾心头猛地一跳,浑身变得僵硬不自在。 难道是笑天发现了,想找自己和陆昊摊牌、质问? 偷偷瞄了陆昊一眼,见他始终轻鬆淡定,心里好笑又气苦:他都无所谓,我怕什么?反正已经正式分手了。 朱笑天提前在顶楼开好了一个套房。 刚刷卡进门,他便找了个藉口: “你们先坐,我东西忘拿了,去拿一下。”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二人。 迎著陆昊灼灼的目光,林西蕾浑身不自在,双臂环抱站在窗前,心却狂跳不止: 他要是突然扑过来怎么办? 自己该反抗到什么程度,才假装反抗不过? 正乱想著,陆昊开了口,语气温和:“西蕾姐,你看著有些疲惫,最近在演什么?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在陆昊的循循善诱下,林西蕾打开了话匣子。 聊起最近拍摄《文雀》的细节。 还提到刚接下杜琪峯的新片《神探》,即將和刘青云合作。 听著她的讲述,陆昊一边应和,一边用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结合【探幽位】回溯的信息进行印证。 林西蕾是被王晶从台岛发掘到港岛的。 最初走邱淑贞的继承人路线,有“性感野猫”的称號。 王晶对她评价极高,曾说她或许会是“晶女郎”里成就最大的,既能驾驭性感,也能詮释文艺、知性。 2001年,林西蕾与杜琪峯合作《全职杀手》和《暗战 2》后,开始尝试转型。 她演过保险公司高层、大学啦啦队指导老师、风情万种的万人迷、职业摄影师,还在 2005年电影《东京审判》中饰演日籍女记者。 2006年与郭富城合作的《父子》中饰演阿莲,获得香港金像奖最佳女配角提名。 这几年她一直在尝试清冷、神秘的都市丽人角色,將自身的气质与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当前这部《文雀》中,她作为女主角,一位都市金丝雀。 文艺又神秘,清冷又遥远,坚韧又迷茫。 陆昊有种猜测: 她或许没有任何一个角色称得上绝对经典,但因为角色都在大荧幕上,电影本身具有长效经典效应。 使得日积月累下来,她在“性感神秘&文艺知性都市丽人”这个赛道上,即將形成一定的气候。 简而言之,她某种程度上触碰到了属於自己的“道”。 形成自己的“道”,就可以让己身化为容器了吗? 陆昊心头一热。 自觉醒胎中之谜至今,有一个最大的苦恼,就是他发现自己身体是“漏体”。 他曾经想容纳、吸收身边人的红气,储存起来使用。 这样一来,不至於每次使用【探幽位】、【万魂幡】、【盗天机】、【圣人盗】四大金性后都会头晕眼,还得到处找红气蹭。 结果次次都失败。 不仅玩牌的黄小明的不行,曖昧的淑畅的不行,甚至连他用上了【阴阳大乐符】、有过合体双修的萧嬙也不行。 这让他自己都有点怀疑,即便自己以后红了,这些红气能不能存得住? 直到今天看到林西蕾,突然为他提供了一种思路: 是不是我只要形成自己的“道”,甚至不用形成,像林西蕾这样走在正確的路上,占据某个赛道,成为提及这个赛道时大家前几序列能够想到的人,就可以储存红气? 甚至有更多的可能性? 西蕾姐啊西蕾姐,你每次都能为我带来好运。 此时的林西蕾,看著都比平时更迷人了一点。 见陆昊正听得入神,还在不断点头,林西蕾心头火热,觉得自己遇到了天下最好的倾听者,正拋心拋肺地诉说著。 忽然,陆昊冷不丁凑了上来,噙住了她的红唇。 心驰神摇了片刻,林西蕾突然醒悟过来,得反抗。 猛地推开陆昊,“你要死啊,笑天隨时会回来的!” “笑天回不来的,他房卡忘带了。” 林西蕾桌上看了一眼,果然房卡在那儿放著。 她刚悄悄长舒了一口气,陆昊就又压了上来。 “呀,別,別这样!” “……別这样粗鲁!我这是连衣裙,別撕烂了!” “……你停下,我自己来。” 装备卸除。 陆昊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西蕾心头一阵狂跳,脸蛋红透,眼神发黏,伸手轻轻捶了他几下。 陆昊笑得像个恶魔,还是那句话: “你还没试过吧?我也没有。” 说著,就半拥半抱地带著她往淋浴间走去。 房门外。 朱笑天兢兢业业守在门口。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自然是要送佛送到西,事情务必尽善尽美。 万一有酒店的工作人员不小心要误闯,一点机会都不会给他们。 即便遇上什么盯梢的狗仔记者之类的,自己也能隨时帮忙掩护、应变。 他现在心態非常平稳。 只觉得世界格外宽阔,未来可期。 屋內。 一条白白长长的虫子,黏在浴室的透明玻璃门上。 哗啦啦的淋浴,反覆冲刷。 它挣扎著,扭动著,僵立著。 死了一次又一次。 第75章 好处大大 事毕。 陆昊將沉睡的林西蕾送回床上,盖好被子。 这一次的收穫让他很满意。 与林西蕾身上的“道”交融后,他对红气的利用效率明显提升了一些。 以前受限於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使用四大金性能力时总有种迟滯感。 每次使用都像是在全力推开一扇沉重、锈涩的大铁门。 动輒头晕目眩,胸闷烦躁,浑身发软。 其实別说动用金性,即便只是使用一些超出常规的武力,比如刚觉醒胎中之迷时在《鹿鼎记》剧组拍断那辆马车、想要进淑畅房间隔著房门弄掉一个纸巾盒…… 这种简单粗暴的体力活,都会觉得又迟滯又辛苦。 但一次之后,他明显感觉轻盈、流畅了不少。 虽说距离如指臂使还差得很远,但总算是有所进益。 其次,他还得到了林西蕾关於演时装剧的的整套心得。 她这些年尝试演过形形色色的都市职业,这套感悟已逐渐成型。 陆昊此前提升演技有两个途径: 一是凭藉现场超强的学习能力,结合以前打下的深厚“表演”功底; 二是用【万魂幡】吸取同行演员的极端情绪值,將其作为表演养分。 而这也是孙霏霏、秋词炫、穆亭亭她们喜欢跟他一起玩的原因之一。 就觉得跟他在一起玩,似乎心情会好一些。 主要也是陆昊经常用【万魂幡】吸走她们的负面情绪当自己养分了。 但这两种方式都远不如这次直接。 这次的感悟获取,对他而言就像是在直接“粘贴复製”。 更加特別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 由於林西蕾“性感神秘&文艺知性都市丽人”的“道”正处於刚刚形成、正在成长的阶段。 而他与这“道”暂时形成了一种共軛关係。 后续只要和林西蕾就像保持关联,就能跟著她一同成长,隨著她的“道”不断完善,自己也能持续获得补充。 就好像是在隨著版本更新,自己可以“打补丁”升级。 不过对於陆昊而言,这份从林西蕾处获得的感悟,终究只是一份可以参考、借鑑、学习、某些部分能直接使用的“感悟和技能”。 而並非支撑他自身的“道”。 得益於相关专业书籍的薰陶,陆昊迅速整理完自己留下的所有生物检材。 包括但不限於指纹、毛髮、体液等。 打开门走出去,见朱笑天还在坚守岗位,心中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如此能屈能伸,具有服务意识,確实是个人材。 陆昊猜测朱笑天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他没兴趣深究。 今天心情不错,走过去时,拍了拍朱笑天的肩膀,真诚勉励: “笑天你不错,未来可期。” 朱笑天浑身巨震,猛地抬头。 一直等到陆昊拐过走廊尽头,进了电梯,他才猛然醒过神来。 先是难掩惊喜,继而又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我这……算是过关了?” …… 陆昊重回聚会厅时,发现这里来了第二位不速之客。 《大人物》的导演张敏。 《大人物》剧组目前的主创主演除了李欣洁外,全都住在国贸。 张敏是听说这里在搞陆昊杀青宴后,不请自来的。 目的很简单粗暴,想赶紧把陆昊薅回去发合同、看剧本,聊一聊,爭取明天上午就能直接无缝进组。 他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在场眾人也都知晓了江湖传言虽离谱,但却是真的。 ——陆昊要顶替谢停锋出演《大人物》的男主角。 名利场中混,看人一朝风云起,不免都有些心绪复杂。 却也都纷纷上前起鬨祝贺。 这一次陆昊没能再推脱过去。 终於是让孙霏霏她们几个都在自己脸上“抹了一道”,才算稍微平息下去“一点风声都不透的眾怒”。 胡靖神色复杂地看著他:“陆昊,你藏得够深啊!” 陆昊实话实说:“阴差阳错罢了。” 这话虽接近表面事实,在场却没一个人相信。 《大人物》剧组也是被小谢同学给折磨怕了。 问过陆昊的意见后,直接把他现在住的国贸房间续定,省得他再搬家。 聚会散场后,陆昊拿到了新签的合约,税后 100个整。 这笔片酬不多,但也不算少。 张大鬍子临时拉来的那位製片统筹还是很给力的,把合约谈得极细: 除了片酬数额一般外,保姆车、私人化妆间、休息室等一系列电视明星待遇,基本都对標了谢停锋当初的合约標准。 不过在接到新版完整剧本时,陆昊发现了一处变动。 之前说过,这剧水很浑。 导演张敏的头衔之上,还有三个製片人。 製片人之上是三个总製片人。 总製片人之上有四个总监製。 总监製之上还有七大出品人。 而在七大出品人之上,更有一位来自央视文艺中心的总策划。 而现在,这个总策划的名字变成了“樊新蔓”。 ——中央电视台文艺中心影视部副主任。 …… 接下来两周。 陆昊在《大人物》剧组优哉游哉地拍戏。 比起《楚留香传奇》时在大沙漠里风吹日晒、四十多度的辛苦,这部剧全程在横店拍摄,相当轻鬆愉快。 是武戏也轻鬆,文戏也轻鬆。 《楚留香》的武术指导是元彬嫡传弟子林峰,准金像奖最佳武指的级別。 打戏要求极高,演员们吊了不少威亚,吃了不少ng。 除了陆昊外,王川一、朱笑天、孙霏霏等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而这边的武术指导虽然有好几位,博闻强识如陆昊,也是一个都没听说过。 重点打戏的镜头也不要求打得多好多激烈,后期靠特效就能搞定,確定是会“发光波的”,上上下下都省心不少。 表演上就更隨意了。 他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比谢停锋演得好。 有小谢这个“珠玉在前”,一贯要求不高、拍戏很糙的张敏导演看他怎么都满意。 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两部剧调性天差地別: 虽说同属古龙武侠、楚留香宇宙,这部剧里有中年楚留香和中年苏蓉蓉。 但相比《楚留香》传奇,《大人物》完全是另一回事。 上次来只拍八天。 陆昊因为定位是替身,文戏极少,且戏份零碎,没看到完整剧本。 当时只觉得剧情很吵闹,很儿戏。 这次拿到全本拍过了才明白,这剧表面是古龙武侠,实则还是王晶標誌性的“无厘头”风格。 讲的其实是个“娱乐圈的故事”: 江湖新晋崛起的大帮派“流星阁”,看似是武林第一势力,其实是家“明星大侠孵化公司”。 靠各种手段包装出了武林第一流量明星——严寛饰演的秦歌。 秦歌四处行侠仗义,是无数江湖女子的偶像。 每次准备去行侠仗义前,都会先办一场明星签售会和粉丝见面会。 卖周边、卖內场票,甚至售卖握手、签名的机会,把宣传做得热火朝天。 而每次行侠成功,流星阁都会替他当眾召开“授旗大会”。 歌功颂德,大肆宣传。 此君脖子上常年戴著一款红色哈达,那更是江湖里女孩子们追捧的爆款商品。 剧中还有一种奇特的存在: 侠品店。 这类店铺专门售卖流量大侠的周边,还有一份“侠品榜”。 因为秦歌太过走红,周边卖得最好,从他的诗词、书画,到常戴的哈达、用过的道具,常年霸占侠品榜第一名,次次夺冠。 流星阁还推出了限量版金卡,每张都有专属编號,每家侠品店仅限一张,稀缺性拉满。 最离谱的是,江湖上不少纷爭的根源,竟是秦歌的黑粉和粉丝因互相看不惯而互殴。 算是开了黑粉、铁粉线下对战的先河。 而剧中女主田思思,正是秦歌的“富婆粉”。 她因为財大气粗,拥有秦歌的全套周边,包括各种限量版產品,每次侠品榜打榜都冲在最前面。 做梦都想嫁给秦歌。 所以,当田思思的爹让她嫁给陆昊饰演的杨凡时,她一万个不情愿。 觉得杨凡虽帅,却不够酷,一心想逃婚。 她先试著扮丑嚇退杨凡。 这招行不通后,见到前来道贺的神兵山庄传人、武林第一才女楚楚(刘桃)。 一见如故,当场结拜为姐妹。 拜完姐妹,就该卖了。 田思思点了楚楚的穴道,给她穿上自己的嫁衣,打扮成新娘子。 让楚楚替自己跟杨凡拜堂成亲、入洞房。 第76章 洞房、拜堂、电影《破军》(二合一) “灯光、摄影!” “各部门准备!” “3、2、1,action!” 场记板清脆声响,镜头穿过摇曳的红帐,缓缓推近。 一对大红喜烛立於桌案。 烛芯跳动。 蜡油顺著烛身缓缓滴落,似泪蜿蜒。 刘桃身穿正红嫁衣,绣著金线鸳鸯的红盖头遮住了整张脸。 被点穴后僵直端坐於床沿。 因为紧张,指尖微微蜷起。 一袭红色新郎吉服的陆昊,步履轻缓,慢慢走近。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盖头边缘,掀开半角,露出刘桃紧抿的唇。 陆昊忽然眼神一凛,耳朵微动,旋即迅速回身,双臂呈防御姿態护在身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回身太颯,衣摆隨动作划出一条瀟洒的弧度。 “咔!” “good,过了!” “下一条准备!” 张敏导演如饮美酒,面孔涨红,走上前来拍了拍陆昊: “你刚刚那眼神,突然警醒,太到位了。还有你这耳朵,居然可以想动就动?非常像是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高手!尤其是迴转身这一下,下摆飘荡,靚!” 他现在真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自从换上陆昊来演,才知道什么叫做『吃上了好的』。 以前跟小谢谢停锋合作,那都拍的是啥呀,磕磕绊绊的。 小谢表达表情总是不到位,不仅让对手戏演员蒙圈、让导演皱眉,连摄像、灯光都经常傻眼。 而且他还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做复杂表情时喜欢摇头晃脑。 像严寛、刘桃这种表演经验丰富的,说话做表情的时候,头部是稳定的,一直处於画面中的固定位置。 小谢因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经常脑袋一摆一抽,半张脸就出画了。 但同样是非科班出身的陆昊,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他对於画面的幅度、宽度非常敏感,一点不比科班出身的差,就好像对镜头天生敏锐,拍起来主打一个丝滑、省心。 “啊?这就过了?” 听到导演喊咔,刘桃有些茫然。 她身体一松,结束了被点穴的表演状態,两手往后一撑,支在绣著鸳鸯的百子千孙被上。 这是她第一次拍嫁人的戏。 知道今天要拍这场戏,刘桃昨天晚上心情还有点复杂。 尤其还是这种正儿八经、氛围感很浓的中式婚礼。 投身这一行,她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正经出嫁的机会。 更何况,这场戏还是要跟陆昊拍。 俩人之前有过內裤乌龙事件,再加上陆昊最近身上那股大人物的神秘感,终究是跟別的演员感觉有所不同。 刘桃心里认定,上次陆昊把內裤给她是故意调戏。 却完全忘了,哪里是陆昊主动给的?明明是她自己申请要去拿的。 陆真人只是出於善良,是不忍拂了她的意。 刘桃自詡挺善於猜度人心的。 她阅歷丰富,十几岁进入部队文工团,后来又在粤州读书,还演过本地乡土剧《外来媳妇本地郎》。 从最初的质疑、被接纳,到小有名气,再到最后不愉离开。 之后演了《天龙八部》的阿朱,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其实当初她是去试镜王语嫣的。 结果去的那天刚好撞上穿著白裙子的刘逸菲,用她的话说,“一下被干懵了”。 但她完全猜不透陆昊的套路。 因此特意做了些心理建设,揣摩今天会发生什么。 结果“一条就过了”,什么额外剧情也没发生。 对了,盖头! 刘桃心里一慌,连忙伸手去掀,却已经晚了。 哗啦一声,眼前瞬间明亮。 动手掀开的,正是她千防万防的“新郎官”陆昊。 “气死我了!” 刘桃暗自咬牙,又被这小坏坯抢了先。 她昨晚翻来覆去琢磨到最后,就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坏坯揭了自己的盖头。 剧本里只写了杨凡的手碰到盖头一角,根本没揭开。 后续因为乌鸦帮的人来杀杨凡,一切就都乱了套。 “桃姐,婚结完了。” 陆昊微笑。 哼,刘桃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所谓灯下看美人,此刻刘桃身著一身大婚服,效果更是翻倍。 她的气质本就独特,明明面相五官端庄大气,偏生了一双灵动杏眼。 目含秋水,眼波流转。 看人时总带著种说不出的黏。 此刻这一记轻嗔薄怒的白眼,配上嘴角噙著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竟透出一种汹涌澎湃的烧。 旁边好几个工作人员都看愣了。 有人悄悄吞了口口水,“咕咚”一声,在安静的片场格外明显。 下一场戏,还是在这里,不过是打戏。 准备妥当后,刘桃盖上红盖头,继续坐在床沿,衔接刚刚的情节。 陆昊眼神一凛,转过身来。 几名乌鸦帮的黑衣成员衝上来要杀他,却被他噼里啪啦一顿打,乾脆利落地解决。 “咔!” “good,过了!” 仅仅两条,这场打戏就又拍完了。 “啊这?!” 刘桃当即拽下红盖头,满脸茫然。 心道演员这钱什么时候这么好挣了? 拍戏这么容易的吗?! 她不过是盖著红盖头床沿上坐了一个多小时,两场戏就都已经拍完了。 之前她听严宽和李欣洁感慨,说跟陆昊拍戏特別高效舒服,当时还不信。 觉得吹吧,陆昊能比谢停锋强一点,都算烧高香了,这时才算有了深刻体会。 感觉比读书时在外贸公司实习当白领还爽。 这时,场务的声音传来:“换去西侧大殿,准备下一场,拜堂!” …… 一小时后。 在西大殿里,陆昊又拍了一场拜堂戏。 这场婚礼很隆重,群眾演员不少,现场高朋满座。 他依旧是之前那身衣服和妆容,但刘桃的婚服换成了李欣洁穿。 这段剧情发生在刘桃被点穴换衣服之前。 陆昊和李欣洁饰演的新人杨凡、田思思步入厅堂,刘桃饰演的楚楚则以“小姐妹”的身份,搀扶著田思思。 按照剧情设定,这是楚楚第一次见到杨凡。 导演要求刘桃看到陆昊的那一刻,要流露出一定的兴趣与关注。 心里想多看几眼,却又碍於身份和场合不好多看,要把这种纠结感演出来。 第一遍拍摄因为李欣洁忘台词卡壳,没能通过。 休息间隙。 刘桃忍不住抱怨:“导演老是让我看陆昊的时候要有兴趣、要有探索欲,哎呀,我怀疑以后要被观眾骂的!这会给观眾传递错误信號,以为楚楚对杨凡有意思。” “哈哈,那確实是。” 李欣洁大笑著,递给陆昊一杯咖啡。 她到现在还觉得陆昊是大师,也一直当他是大师对待。 死死认定陆昊就算是演员,本质上也还是大师。 整个剧组里,她对陆昊突然杀回来当上男一的反应最小。 別说只是演男一,就算明天陆昊要顶了张敏,她也觉得不稀奇。 大师嘛,正常。 “桃姐担心的对。 前期田思思一直在找秦歌,不惜逃婚,还搞了好多乌龙,硬把楚楚往杨凡身边推。 估计很多观眾都会觉得,思思和秦歌是一对,楚楚和杨凡又是一对,没想到最后来了那么个天雷! 楚楚和假杨凡居然是亲兄妹哈哈! 不过导演说的也有道理。 按剧本,楚楚一直在找哥哥,对哥哥感情极深,碰到假杨凡,觉得他气质和哥哥接近,表现出一定兴趣,逻辑是通的。” “其实兄妹设定本身没什么,关键是揭露得太晚了!我看剧本要到二三十集才相认,这不是耍观眾、玩弄大家感情吗?我都不敢想,到时候观眾得骂多凶。” 刘桃忧心忡忡道。 陆昊抿著咖啡,没有討论。 拍了两个多星期,他现在的感受是,下次再见於证,高低得给他道个歉。 因为比起这部剧的各种“离谱”,《楚留香》真的算是尽心尽力,剧情虽然狗血,但起码都圆得很顺。 这部剧里,陆昊演的“杨凡”,其实是楚楚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准確地说,他演的绝大部分时候,根本不是杨凡。 这部剧里的男主角杨凡,堪称天下最惨——第二集就死了。 之前他请假来拍的八天戏里,第一场动作戏,就是从山崖上摔下来,被一个野人捡到。 这个野人叫铁君,把杨凡背回杨家。 可杨凡伤势太重,根本活不下去。 家人没办法,请来苏蓉蓉做了“换脸”手术。 先用三根银针封住了铁君的记忆,然后把真杨凡的脸换到了野人铁君的脸上。 所以从第二集后半段开始,真正的男主杨凡已经死了。 活著的其实是贴著杨凡脸皮、用著杨凡身份的失忆的野人铁君。 而这个野人铁君,正是神兵山庄少庄主,也是楚楚失散多年的亲哥哥。 貌似还是胡铁的弟子。 楚楚在前三十集的核心目標,就是满世界寻找自己的哥哥。 哥哥不在,她一人要撑起神兵山庄,所以一人分饰两角。 多数时间,她是武林第一才女楚楚。 隔段时间,她就会戴上面具,以哥哥铁君的身份活动,化身为“神兵山庄公子昱”,高调行走江湖。 “公子昱”本是兄妹俩小时候玩闹时哥哥的代號。 包括她扮演哥哥时戴的银色面具,也是两人儿时的旧物。 “你怎么不说话?到时候挨骂的还有你呢。” 刘桃忽然 cue了陆昊一句。 真拍起戏来她才发现,陆昊和自己第一印象里的那个“小坏胚”很不一样。 “骂不到我们,要骂也是骂导演。” 陆昊蛮不在乎:“再说,这种戏需要看什么剧情,看我们顏值就够了。” 李欣洁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突然停了下来。 “可是你们三个有顏值,我不太有啊……” 噗哈哈,这下反倒是把刘桃逗得绷不住了。 其实她很爱笑,但心里总有些纠结。 她对自己微带点四环素痕跡的牙齿不太满意。 不演戏的时候,经常陷在这种矛盾里,想笑又不敢笑太开。 …… 霍文西手里,捏著一份电影《破军》的试镜邀约。 导演:叶伟信。 编剧:司徒锦源、邓力奇。 武术指导、主演:甄梓丹。 以及主要男性角色的简单梗概。 “这就是那部据说甄梓丹了一年时间、全世界邀请武术高手打磨,说要尝试什么mma,玩真打的那部电影?” 霍文西心中暗想,这名字一股死扑街相。 她对这种打打杀杀的动作片有一些牴触。 每次旗下艺人参加,她都很担心,尤其是谢停锋。 拍《新警察故事》的时候。 谢停锋被吴彦祖五大绑后从天台踢下,悬掛在在香港会展中心外墙。 由於绳子一直勒著颈部,时间计算出现小失误,他很快就透不过气,脸色通红、双眼布满血丝,一度失去知觉数秒,最后被送到医院检查。 港岛很多保险公司一度对谢停锋拒保。 所以一听到“真打”、“真跳”这些词,霍文西就忍不住害怕。 谢停锋之前跟叶伟信和甄梓丹合作过《龙虎门》,关係不错,听说《破军》这个项目,极力想要参与,为此不止一次私底下打过叶伟信和甄梓丹的电话。 表示需要练什么练什么,让演什么演什么。 拗不过他,霍文西私下也向叶伟信打探过角色的问题。 叶伟信的意思是,这部戏跟《龙虎门》不同,甄梓丹这次是要玩真的,危险性很高,需要的是真会打的功夫高手,而不是只会拼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谢停锋可能不行。 最起码不在甄梓丹第一序列的考虑范围內。 但碍於面子和交情,最后还是发来了这份试镜邀约。 霍文西仔细看过后,发现確实没什么合適谢停锋的角色。 正派除了男主外,戏份较多的就一个年龄30+的臥底警察华生。 但上次听叶伟信说,臥底警察这个角色准备找梁超伟。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越南帮老三阿虎这个角色了,设定年龄是25+。 毕竟老大年龄40+,老二年龄32+,谢停锋不合適。 但让谢停锋去演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越南帮老三,还是反派,霍文西是不情愿的。 况且即便是这个老三阿虎,据说竞爭也是非常激烈的。 除了一些已经展露头角的二三线武打明星,甄家班里也有一眾能打能拼的功夫好手跃跃欲试。 之前她还很担心停锋意气用事,死倔,为了个小角色去跟这些专业武行拼。 拼过了她担惊受怕,拼不过他信心受挫。 现在受伤坐轮椅,反倒让她鬆了口气。 作为经纪人,她不喜欢这个项目,觉得太凶太疯。 相比较而言,还是陈木胜即將筹备完成的《男儿本色》好一些,同样大製作动作片,但停锋能稳稳噹噹演男一。 “哎就希望停锋能赶快痊癒,赶上这部戏开工啊!” 霍文西抓起《破军》的试镜邀约,正准备扔进碎纸机。 忽然扫过桌面上的一份文件——陆昊的简歷。 上次在央视被人剪成对比视频狠狠折磨过后,她对陆昊印象很深刻。 既为谢停锋的男主角色被抢而不爽,又有些想法。 英皇星艺(bj)已经锁定了一位条件很好、未来可期的內地女新人,还需要一位能站稳有前途的男新人。 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步妙棋: “你不是会抢角色吗?听说还特別会打!那你换就去试试吧。 要求不高,但凡能虎口拔牙,从这部又凶又疯的戏里抠出一个像样的角色,我就亲自登门去签你!” 第77章 豪气干云(二合一) 两天后。 这份邀约以传真的形式,几经辗转来到了陆昊手里。 《破军》? 港岛功夫片? 陆昊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谢听锋掉的皮夹子。 只是怎么只是一次试镜机会,按照英皇的实力不应该直接是个角色吗? 难道说这戏很不一般,竟將试镜都当成了一次好机会。 陆昊就想用【探幽位】看一下。 见刘桃在不远处晃荡,红气馋人,立马打招呼: “桃姐,来来来,让我吸……帮我参考一下。” “参考什么?” 刘桃说著,一脸好奇走了过来。 在这部剧里,她跟陆昊的对手戏很少,都集中在这几天。 通过这几天的对手戏,她对陆昊的印象大为改观,甚至说出现了顛覆性的变化。 陆昊的专业態度、敬业精神,都让她印象深刻,尤其是那种偶尔灵光一现的天分。 作为对手戏演员,她觉得跟陆昊合作起来非常舒服。 陆昊自然不是真的想让她参考,所以等刘桃走近到一米,就立马使用【探幽位】朝邀约看去。 咦? 居然什么也看不到,一片空白。 看来这不是最终上映的名字。 陆昊顺著导演叶伟信、主演甄梓丹、编剧司徒锦源这些信息往后推衍。 导火线! 载入功夫片史册、华语影坛最佳时装动作片…… 得,有这几条信息足够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敢深窥,立马收回,只扫了个大概。 “陆昊,你怎么脸色突然有些不好看?” 刘桃挨著他坐下来,关心道。 “没事。” “这是什么,电影邀约?哇,导演叶伟信,主演甄梓丹。” 扫到纸上的內容,刘桃呼吸都有些急促。 刘桃作为於证同龄人,对香港电影的滤镜很深,甚至比於证更深。 因为她大学在粤州就读,还参演过粤州本地的乡土剧,出道也在粤州。 那个年代,整个粤语区受香港电影圈和 tvb的影响,远比內地更深。 何况这份邀约里的导演和主演,也都是赫赫有名。 在各自专精领域里,绝对算得上是一线大腕。 “你要去香港试镜电影,有机会能跟甄梓丹合作?” 刘桃的杏眼亮晶晶的,泛著波光,表现得特別兴奋雀跃,那劲头跟她自己要去试镜似的。 “我知道了!你是因为紧张才脸色难看,对吧?理解理解。” 她接著说, “我当初去试镜《外来媳妇本地郎》,一个小时上了 6次厕所,紧张得胃部抽搐,还总想乾呕。 之前试镜《天龙八部》也是,想著一定要拿到王语嫣,紧张到嘴皮子都不利索。 结果碰到了刘逸菲,看到第一眼就知道我没戏,反倒不紧张了,顺利拿到了阿朱。 你看这邀约上这么多角色,以你的实力,肯定能拿到一个!” 认识一个多月,一起拍戏也有三周了。 这是陆昊印象中刘桃话最多的一次。 “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我还没见过这个。” 陆昊刚借了人家红气,自然不好拒绝。 尤其是……刘桃头顶还顶著“阿朱”的【具象】。 便把纸递了过去。 “谢谢。” 刘桃接过纸捧在手里,“这试镜时间也好,刚好赶得上。我们再有两三天就能杀青,你到时候甚至还能先去港岛玩几天。” 说著话,认真看了起来。 越看笑容越淡,还皱起了眉头: “不对呀,这些主要角色年龄都不合適…… 咦,这个可以,越南帮的老三阿虎,年龄 25 +,性格好勇斗狠,但头脑简单,为人忠诚,是个指哪打哪的好弟弟,也是孝顺的好儿子。 陆昊,这个角色可以啊!很適合你!” 陆昊:“……” “哈,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桃忍不住大笑。 笑过之后,语重心长道: “姐跟你说点乾货经验,你別想太多,就按阿虎这个角色准备,从形象到气质,试镜时全都照著来,千万別贪。我跟你讲,从电视到电影,尤其是还是这么好的项目,抓住这个机会,踏出这第一步最重要。” “什么机会?踏到哪里呀?” 导演张敏刚好走了过来。 他一看到这邀约,表情当即拧巴起来。 就像看到一块璞玉被別的“妖艷贱货”勾引。 最近用陆昊太顺手,他觉得特別適合老板王晶“稳、准、快”的拍戏习惯,刚跟老板提了一嘴,老板还没回应。 这边怎么就被东方影业老黄、甄家班给盯上了? 不过这对陆昊总归是好事。 而且陆昊去了港岛,他还能安排让老板先见上一见。 “既然去港岛,那就是到了你敏哥我的地盘。吶,你到了就打这个电话,我会安排小弟去接,接下来几天给你当嚮导。” 张敏热情地拍了拍陆昊的肩,给了个电话號码。 並且还帮他出了些主意。 简单介绍了东方影业、叶伟信、甄家班。 刘桃把纸张递还给陆昊时,不小心看到了英皇的英文標誌。 她心头疑云顿起: 英皇?这不就是谢停锋的公司吗? 既然这份邀约是发给英皇的,那陆昊和英皇又是什么关係? 突然感觉脑子不够用,而陆昊看起来更神秘了。 …… 《大人物》杀青前一天。 樊新蔓低调现身横店。 上午现场看了两场戏。 中午谢绝太湖传媒总裁苏越的盛情邀约,只点名喊了陆昊一个人陪同。 整个剧组一片譁然。 大家纷纷猜测陆昊的跟脚到底有多深。 有人认为就是担任总策划的樊新蔓。 也有阴谋派、老麻雀觉得樊新蔓只是台面人物。 先前那位总策划拖拖拉拉,犹犹豫豫,不肯卸掉谢停锋,力捧陆昊上位,直接被换掉了。 ——既然你不听话,碍事,那我就换一个懂事的人来。 细思极恐。 一时间连“央视太子”的说法都传出来了。 “陆昊,你们这剧拍的不行啊,太闹腾,太粗糙了。” 饭店包厢里,樊新蔓坐下就吐槽道。 她久在央视,眼界很高。 再者说,同样是武侠剧,她可是参与过央视《射鵰》《天龙》《笑傲》幕后策划的。 那服、化、道,那音乐,那取景。 曾经为了拍一轮夕阳晚照、泊船別离的镜头,能连试五天。 而这《大人物》为了拍出夕阳晚霞的效果,就是直接在镜头前面加了一个有顏色的滤镜。 上午她看了一会,觉得台词真的很尬,没有一点年代感。 陆昊笑笑,没在这个话题上说什么。 他跟樊新蔓接触有段时间,算比较熟,知道她这个时候只是在自说自话、隨意吐槽,並不是在问自己的意见。 如果这时候替《大人物》解释,说什么类型不同、偶像武侠、年轻人爱看之类的,好像是在教人做事。 而如果跟著她一起吐槽的话,那无疑是在贬低自己。 毕竟他演的是男一。 “恭喜樊姐,脱旧境之囿,得展才之域!气色愈佳,神采焕发!” 陆昊不全是恭维。 一个月未见,樊新蔓感觉至少年轻三四岁。 之前她总带著股阴鬱、暴躁,眼神太过锐利。 现在变得自信明朗,那种刺人的锐利也转成了睿智。 眼周的黑眼圈也淡下去了不少。 “哈哈,说得好啊。” 樊新蔓笑逐顏开,作为文化人就喜欢这个调调。 笑过之后,她认真看向陆昊: “陆昊,谢谢。” 这一声道谢说得非常认真。 而这也是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自上次从縉云山回去之后,樊新蔓一朝醒悟,只觉在新闻中心如坐针毡。 因为她自从去年去过縉云山,被“辟穀”的效果震到之后,便迷了这一窍,在新闻中心新闻评论部里,对著同事、领导到处宣扬,想寻找志同道合之人。 就连敬一丹、白岩松那几位名主持人,还有她的直属领导,都被她“骚扰”过。 走火入魔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想著发现了世间隱藏的大道至理,特別想要分享。 可醒悟过来后,只觉臊得慌,总觉得每位同事、领导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所以那段时间,她借著帮陆昊跑项目的由头,老往文艺中心跑。 跑著跑著,她发现文艺中心好像也蛮有意思的,尤其是影视部。 之前她帮张纪忠做过《射鵰》的策划,还改过剧本,写过片尾曲,本就对电视剧这种形式很熟悉,也非常感兴趣,慢慢便有了动一动的心思。 刚巧影视部这边原副主任高升。 她当机立断,借著文艺中心主任这位老同事、老领导的东风,火速调了过来。 虽然目前只是影视部的副主任,但正主任年纪大了,还有两年就到岗,而且还兼著电影协会、编剧协会等多个协会的职务,大多时间都在那边发挥余热,影视部里的具体事务基本不管。 所以,当前影视部里主要干活、拍板的领导,其实就是她。 一个多星期下来,她很有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再加上心情好、睡得好,整个人活力满满,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而这些变化,她把功劳大部分归到了陆昊身上。 虽然陆昊年纪轻,但是她和老张的“贵人”。 暂时也想不到別的致谢办法。 便想著等《大人物》快杀青时,亲自过来帮陆昊站个台。 ——她是这部剧的总策划,合情合理。 俩人又聊了一会。 陆昊便把自己要去试镜的消息和情况,跟樊新蔓说了。 “你一向有自己的思路,做事也稳,需要帮忙或支援,儘管开口。试镜嘛,平常心对待就行。能成最好,就算不成,回来拍电视剧也一样。以现在的情况,你只要想拍,有的是剧拍。” 樊新蔓说得十分豪气。 虽说明年预算降了,但央视一年在电视剧採购、投资上开支仍然有个四五亿。 话题转到电视剧上,她又问:“对了,你的这两部剧想什么时候播?” “樊姐,你们部门不负责排播吧?” “哟,知道还不少啊。” 樊新蔓就笑:“是,影视剧的排播由总台影视剧纪录片中心负责,採购由总台採购中心负责,但还是要参考我们的意见,要不然他们不得累死了!” “越早越好。” 陆昊也不客气。 他现在確实需要自身的『红气』来进行下一步。 “今年肯定不行,一来剧製作不出来,二来所有档期都排满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得等明年,我看三四月份就行,到时候搞个联播,先苦后甜,先播《楚留香》,再播《大人物》,正好先反派再主角。” 樊新蔓当即拍板道。 接下来,她又聊起明年的开年大戏。 说经前任副主任之手,已经定下来的有两部: 一部是《臥薪尝胆》。 由侯勇执导,陈道明、胡军、左小青主演。 讲的是春秋时期越王勾践臥薪尝胆、最终战胜吴王夫差的故事。 “我看过了,很扎实,拍得不错。” 一部是《情系西西里》,是部家庭情感喜剧,讲述义大利和中国两个家庭为了孩子雅各布展开家庭大战的故事。 “这个题材新鲜又有意义,故事很有趣。” “不过上半年还有空档,2月份春节之后还差一部压轴的。总台採购中心有几个重点关注项目在问我的意见,可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你帮我看一看?” 陆昊没推辞,直接接了过来。 樊新蔓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正是陆昊和其他年轻人的不同。 会干事,能干事,当仁不让,一点不墨跡。 陆昊心里清楚,《情系西西里》和《臥薪尝胆》是上一任定的,这次要选的才是樊新蔓上任后要採购的,相当於对她的一种“小考”。 他隨手翻了翻备选项目,忽然看到一个名字。 用【探幽位】稍微推衍后,当即確认道:“樊姐,我推荐这个。” “《大明王朝 1566》?你可真会挑啊。” 樊新蔓笑了,“这戏製作阵容是很强,编剧刘和平老师,但贵呀,要价 4000万。关键是看片会的几位同事都觉得它太闷了,很难受观眾喜欢。” “收视率从来不是央视剧的第一考量。” 陆昊说道,同时也有些好奇:“央视要买,那边也不肯便宜?” “是有芒果卫视在竞爭,人家还志在必得,价格恐怕很难压下去。你为什么觉得它好?” 陆昊解释: “我上个月来《大人物》剧组当替身,当时明清宫苑共有两个组,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就是《大明王朝1566》的组,他们在进行一些戏份的补拍。 我当时看了两场海瑞和嘉靖皇帝的戏,真是……嘆为观止。” “哦?难得从你嘴里说出感情色彩这么浓烈的四个字来。” 樊新蔓很有些意外,“那行,我回去再组织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四天后。 陆昊经鹏城,踏上港岛。 上架感言 本书写到现在,数据上是又臭又香。 收藏不吸量,作为华娱类型,7800,很一般。 追读还凑合,普通水准。 但月票、推荐票、评论数量这些比较给力,比同类型很多10000+收藏的都好。 大纲暂时弄到16年底,相关作品、发展路线、关联人物都想的七七八八了。 公眾期比较慢的点,是一直在琢磨如何在保持华娱基本味道的同时,写出魔道筑基老登混娱乐圈的新鲜感和趣味性,同时又能够死死苟住不因为太过放肆而被404。 所以经常写写刪刪。 觉得轻了没意思,又怕重了天崩。 中间也犯了几次错误,经书友们提醒,已纠正。 目前稍微摸到了一些安全套路,其他更大的边界,还有待拓展。 明天中午12点上架,说实话手里没货,12点后先上三更。 写书多年,知道这时候跟观眾老爷们吹牛逼是最没意思的,有多大实力说多大话。 上架后正常每天两更6000+,能保证不水。 各位財大器粗的日天道爷们!! 求个首订,稳一稳道心!!! 第79章 王晶相助,內幕消息(求首订) 第79章 王晶相助,內幕消息(求首订) 噫! 踏上港岛土地的那一刻,陆昊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上那种属於天道规则的黏质感,明显鬆快了不少。 可与此同时,自觉醒胎中之迷后,早已淡到微不可察的生死警惕,又骤然变强了一些。 这说明在这里他能適当放肆一点,简单粗暴一些。 但相应的安全程度会差一截。 那些现阶段足以威胁到他的东西,在这里遇见的概率变高了。 “昊哥,这里!” 刚出尖东站,就看到不远处一个油头粉面的靚仔,正举著一块大大的牌子,朝他挥手。 双方离得近了,靚仔盯著陆昊看了两眼,忍不住夸讚:“昊哥,你好有型!” 为了这次试镜,陆昊在鹏城晒了几天太阳,留了一圈唏嘘的胡茬子。 还特意让眼神中多释放了些沧桑沉稳。 “我叫邓兴进,叫我阿进就行。” 靚仔看著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穿得格外鲜艷,紧身牛仔裤,襠部鼓囊囊的一团,看著有点骚气。 他想帮陆昊提行李,被陆昊摆手拒绝。 阿进引著陆昊走到一辆老皇冠车旁,帮陆昊拉开后排车门。 “昊哥,请上车!老板正在元朗拍戏,咱们先过去那边,一起吃饭。老板都安排好了。” 阿进口中的“老板”,正是王晶。 “麻烦了。” “昊哥您別这么客气!” 阿进连忙摆手,“敏哥都跟我交代过了,说您是他好兄弟,那您也就是我阿进的老板!” 阿进性子风风火火,浑身透著股机灵劲。 他等陆昊坐进去后才轻轻关上车门,车前车后绕了一圈,这才跑到驾驶位坐好。 繫上安全带,平稳发车。 王晶正在元朗拍《提防老千》,既是导演又是编剧。 陆昊和阿进到了之后等了半个小时,才远远看见一个戴著茶色眼镜的胖子晃了过来。 看来上午戏拍得不顺,王晶沉著脸,表情焦躁。 按照张敏的交代和嘱咐,陆昊叫了声“晶哥。” “阿昊,你好靚仔啊。” 王晶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心里却在想,张敏有没有搞错? 这踏马叫22岁?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最出名的,一是市场敏感,脑子转得快、鬼点子多,二就是有一双看人贼准的眼睛。 陆昊故意晒黑和留鬍鬚瞒不住他,但这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 到底经歷过什么啊,才22岁就有这种眼神? “阿昊,今天拍摄不顺,这戏又催得急,我们就在附近找个茶餐厅吃个饭、 聊一聊,你觉得怎么样?” “听晶哥安排。” “好。” 王晶笑笑,三人步行前往他常去且很爱吃的那家茶餐厅。 不巧却遇到店里满员,外面还有人排长队。 港岛人跟內地人不同,见惯了明星,跟王晶打招呼的人不少,但没一个让座。 王晶一上午拍得不顺,本就心气不顺,此时满脸晦气。 对面还有三家茶餐厅,可他没怎么吃过,就有些犹豫。 见陆昊也在认真观望,便指了指:“阿昊,不如你选一家。” 留意到王晶作为一名导演,居然身具红气,陆昊当即有了个想法。 “好。去左手边那家。” 王晶、阿进皆是一愣。 阿进是佩服,老板面前也敢拿大,昊哥你好威啊! 王晶则是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这靚仔居然就当仁不让了。 这跟他平时认识的內地朋友可太不一样了。 直到这时,他仔细回想,才回过神来。 一路走过来,陆昊好像半点没有內地朋友初到港岛时的那种东张西望,小心翼翼。 也没有那种淡淡仰视、默默比对的一些复杂情绪。 他整个人的状態很平,也特別隨意。 而且刚刚他自己明明跟陆昊说的都是整脚普通话,陆昊回应他的却是正宗粤语。 甚至还带著点港腔。 “这小子有点意思。” 王晶暗自嘀咕。 內地明星来港发展的不少,九成都会有语言问题。 能真正渡过语言关,说一口流利港粤的,印象中也就王霏和刘佳玲。 黎铭是4岁来的港岛,不算在內。 陆昊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因为粤语流利,也很亲近。 三人进了茶餐厅,各自点餐。 王晶、阿进很嫻熟地点了自己想要的,然后就静静看著陆昊。 阿进手抬了抬,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却被王晶一个眼神制止。 他就是想看看,陆昊的粤语到底成色几何。 “唔该,要个干炒牛河,冻柠茶少甜,加个菠萝油,菠萝油要热食。” 陆昊翻了遍菜单,说话语气隨意又嫻熟。 我叼! 王晶再次被惊了一下。 陆昊这份点单的门道,甚至不在於用粤语点得多流利,而在於对本地口味的精准拿捏。 干炒牛河本就是茶餐厅硬菜,最考火候,做不好这道菜,就开不了茶餐厅。 冻柠茶特意要“少甜”,正合本港人的偏好。 热菠萝油配冻饮,更是经典的反差搭配,而专门提要“热食”,更显懂行。 “哇!昊哥以前系香港生活过咩?” 阿进惊嘆道。 “没有,我第一次来港,这些都是跟港片上学的。” 陆昊回答道。 心里却在感谢朱笑天。 朱笑天尾椎骨挫伤探病那次,本想抢“西门”的【具象】,结果只抢到了“美食鑑赏”技能包,没办法后来才用了“夫目”下策。 当时觉得这技能包没用,结果在张纪忠家宴上用了一次。 这次到港岛又派上了用场。 看熟练度,朱笑天那傢伙好像挺喜欢吃港餐,还研究得挺深。 王晶对陆昊的话信了一半,但他能確定,眼前这小子確实是个难得的有心人。 吃著饭,聊著天。 很快说到了陆昊此行来的目的。 王晶这才明白,陆昊这张脸像几天没洗脸似的,皮肤暗沉,鬍子拉碴,眼神还总带著股沧桑感。 並不是虚改了年龄,或者喜欢夜蒲状態差。 而是为了提早进入角色、增加试镜成功率,特意让自己的年龄和形象贴合角色。 此刻之前,他原本觉得张敏在吹牛。 毕竟张敏跑去內地,见惯了祖国大山大河大地之后,说话语气总忍不住有些大。 可仅仅见面这半小时功夫,他就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张敏根本没夸大。 不管是外形、气质,还是谈吐,陆昊都很独特、有味道,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记住的类型。 再加上张敏之前著重提过的,陆昊不俗的演技和武术功底。 以及这份为了角色的专注和用心程度。 连一贯只关心、只想捧女演员的王晶,此时都不免有点心动了。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根本没打算见陆昊的。 只不过前几天听张敏打电话说,陆昊疑似背景不俗,连央视一位专门负责影视剧的樊主任,都亲自过来给他的戏杀青站台。 便想著既然要北上发展,总得打点好关係,以后说不定用得著。 这才抽空见了这一面。 哎,只可惜啊! 他现在的事业中心,已经开始向內地偏移了。 对市场敏锐,一向是他最大的天赋。 几年前他就看出来,香港电影江河日下,不往內地走必死无疑。 只可惜他暂时还叫不醒目前沉浸在过往辉煌中的绝大部分人。 所以他的事业中心转去了內地,並且率先从电视剧开始试水,没道理再从內地签个会说粤语的人,来香港发展。 主要是风格也不搭呀。 这小子长得太型男,看起来不像会玩屎尿屁的样子,跟他的无厘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还是更偏爱跟吴孟达、张家辉、陈百祥、葛明辉这种类型的演员合作。 够接地气,也更契合他镜头下的喜剧感。 不过因为这份动心,產生了惜才之念,作为香港电影圈著名影二代、包打听的王晶,还是认真给陆昊说了些乾货:“巧得很,昨天碰到黄百鸣,听他讲了这部戏,头疼这么大投资,能不能回本。 据我得到的消息,目前起码有三个主要角色,你可以不用想了。 第一是男主,这就是甄梓丹的。 第二是那个臥底警察。 叶伟信原本想找梁潮伟,一方面是价格高,另一方面档期也对不上,加上樑朝伟自己觉得没挑战,反正最后没谈拢。 前几天甄梓丹推荐了古添乐,试戏效果不错,应该八九不离十。” 王晶说著,呼嚕嚕吸了几口饮料,润了润喉咙,这才继续:“还有就是重点,越南帮的老大渣哥。 关於这个角色,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演员已经定了吕良伟。 其实就算没定下,你也没什么希望,主要是年龄,你现在这样扮老说是三十出头还勉强,四十多就离谱了。 听黄百鸣说,其实从剧本创作一开始,甄梓丹就坚持想请邹兆龙演渣哥这个越南帮老大。 他就想要个最能打,反派气质最足,看起来最凶最狠的。 但邹兆龙离开港岛7年,在好莱坞发展得不错,加上身上有伤,习惯了好莱坞慢悠悠的拍戏模式,就一直在拒绝,到现在也没答应。 只说了一句,就算最后真的要演,也只会演老二托尼,不演老大渣哥。 “所以啊,叶伟信、甄梓丹他们商量著找了吕良伟。 可吕良伟不是打星,也五十多了,害怕打戏,他们就把渣哥的打戏全部转到老二托尼身上,渣哥吕良伟的戏份改成了枪战。 这么一来,越南帮三兄弟里最能打的人,也从初始设定里的老大渣哥变成了老二托尼。 而这个托尼的角色,因为邹兆龙没答应,现在还空著。 这就是好消息。” 第80章 好故事,好本事!(求首订) 第80章 好故事,好本事!(求首订) 陆昊眼睛一亮。 他其实打一开始就最喜欢托尼这个角色。 作为三兄弟里的军师智囊,既沉著冷静又出手狠辣,演著过癮。 原本唯一担心的就是角色武力值不够突出,怕只是个纯智囊型人物。 现在好了,老大渣哥的打戏全转移到托尼身上,武力这块彻底补足,简直完美。 至於那个警察华生,他从没想过要爭取。 毕竟自己是初次尝试大荧幕,听说电影的拍法、演法和电视剧大相逕庭。 稳妥起见,还是优先选托尼这种自己更有把握更熟悉的角色,待在舒適区更靠谱。 “你可先別高兴,想要拿到这个角色难度不亚於火中取栗。 邹兆龙虽说没答应,但他都开始挑角色了,说明只是在犹豫,大概率还是会回港的。 他只要一回来,你基本就没戏了。 王晶打击了陆昊一句,扒拉了几口猪扒饭,才又继续:“而且甄梓丹为这戏准备了一年多,野心大得很,非要找个最能打、最凶的来演托尼,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比得过別人? 这次来的高手可不少,就连阿虎那个角色,竞爭都激烈得很。 听说那位从少林出来的释行宇,就是周星驰《功夫》里演苦力强的那位,也会来试镜竞爭。” 王晶说著,整个人忽然往油腻的餐桌一趴,双肘撑桌:“所以问题来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很能打?还是最凶最能打的那个?” 说话时,他向前撑起的左胳膊肘突然往外一送。 似不经意般,將放在桌边沿的那杯咸柠七用力撞了下去。 他自小在港岛,听多了李小龙踢飞木板、洪金宝徒手接拳,梁小龙一人群殴四五个混混,前阵子还听人说赵汶卓能一脚踢飞主持人话筒上的套———— 只可惜自己竟从未目睹。 一直好奇这些武打明星到底有多厉害。 可惜人家一个个都是大腕,不可能给他表演。 如今见著陆昊,刚巧聊到这个话题,便想趁机会试一把。 看这小子能不能反应过来,伸手接住。 可结果令他失望。 陆昊似乎根本没察觉,连眼皮都没抬,埋著头,只顾用筷子夹著干炒牛河往嘴里呼嚕。 別说一把抄到手里,连尝试一下的下意识反应都没有。 什么嘛,就这? 王晶心里刚冒起失望念头,旁边的阿进突然喊道:“哇塞!老板你快看!” 阿进的手指著桌下,整个人半起身,声音都在颤抖。 王晶赶紧探头往下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杯本该摔在地上碎掉的咸柠七,此刻正稳稳噹噹落在陆昊虚空抬起的脚面上。 右脚尖微微绷直,脚背弓成个小弧度,杯子就卡在那,连一滴液体都没洒出来! 这可比用手抓难一百倍! 王晶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陆昊原本垂著的眼突然一厉。 下一秒。 他大腿往外一弹,足弓顺势发力,脚面上的玻璃杯“嗖”地一下就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像发炮弹,直直射向茶餐厅门口。 “砰”一声,杯子结结实实砸在一个正手插口袋、准备结帐离开的中年男人脑袋上。 那男人惨叫一声,“扑通”就摔翻在地,头上的棒球帽跌出去老远。 第一次动手打人,怕惹官司,陆昊使的力道小了些。 而那中年男人也是个狠人,竟又挣扎著爬了起来。 耳朵边的血顺著脖颈往下流,他摸了把血,眼神狠戾地往腰后一摸。 竟从裤腰里掏出一把黑的手枪! “咔噠”一声,就要上膛。 啊! 茶餐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食客们尖叫著往桌底躲,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声、桌椅碰撞的嘈杂声混在一起,乱得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服务员举著菜单僵在原地。 王晶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嘴里的猪扒都喷了出来,脱口就骂:“我屌!这他妈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陆昊终於捨得放下手里的干炒牛河,起身一晃就来到了店门口。 不等那持枪男人上膛完毕,右手已经像铁钳似的,死死攥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 咔咔嚓嚓。 一连串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音响起,像枯枝被硬生生折断,刺得人耳膜发紧。 连原本嘈杂的茶餐厅瞬间静了大半,连哭闹声都弱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两人身上。 借著这股拧转的力道,陆昊手腕一甩,身体一拧,为了不过於惊世骇俗,模仿了一记“过肩摔”的动作。 那少说150斤的男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他狠狠摜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男人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眼睛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黑色的手枪跌出去老远,在地上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最后停在阿进面前。 阿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像天神下凡似的陆昊,咽了口唾沫,下意识伸手想把枪捡起来,恭恭敬敬递过去。 却被陆昊制止:“別碰。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报警。” 说著话,走到目瞪口呆的王晶面前,將他从桌子下面扶起来,在座位上重新坐好。 重新抄起筷子,呼嚕呼嚕扒拉完最后几口乾炒牛河,才似笑非笑开口问:“怎么样晶哥,小弟这身手可还入得了眼?” “別別,別这样说,昊哥!”王晶苦笑道,“小弟王晶有眼不识泰山。” 他心里直嘀咕:这都啥啊? 听过的功夫明星里,最离谱的也只是梁小龙一挑五,那还都是空手。 说话间,附近警察赶来了。 毕竟涉枪且传言有人死伤,出警极快。 当先警员看见地上的人,忽然咦了一声:“这是吴志达?” 另一个警员慌忙掏出手机照片对照,確认是嫌疑人吴志达,隨即开始各种打电话。 很快,更多警员赶来,还来了几个高级督查。 隨后,大家才知道,原来前几天旺角发生了一起枪击案。 34岁的休班警员陈家伟,在旺角通菜街与登打士街交界的“波鞋街”巡逻时,发现两名形跡可疑的男子。 陈家伟上前截查。 其中一名男子突然拔出枪向他射击,陈家伟中枪后倒地。 另一名警员见状立即开枪还击,两名疑犯隨后逃离现场。 陈家伟被送往医院抢救,但最终因伤势过重死亡。 经查,拔枪射击的嫌疑人名叫吴智达,在逃。 “我屌!不仅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一个持枪凶徒,居然还是在逃的杀j嫌犯!这下今年的年度好市民奖,铁定没跑了!” 王晶脑门子嗡嗡的,有些缺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甚至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整蛊恶搞他。 至於这样夸张嘛,不就是隨便出门吃个茶餐厅?! 不对! 这间茶餐厅是陆昊自己选的! 就是留意到他当时一直在朝这边认真观望,所以自己才隨口了一问,谁知他当即就確定了要来这家吃。 再想起张敏之前跟他提过好多次、他自己却没太当真的话。 一说这位陆昊是真大师,能捉鬼,精通术数。 难道从一开始———— 王晶赶紧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怎样,一定要跟陆昊搞好关係。 得自父亲王天林的教诲,他对这种人这种事的一贯態度是“敬而远之”。 但如果已经沾了身,照了面,不好远之,那就敬之敬之,再敬之!! 再说了,有背景、有能力,还他妈有这身手,假以时日,绝对是內地一条天大的粗腿! 他此时甚至不觉得陆昊面试《破军》没希望了。 只要甄梓丹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找最能打、最狠的人,陆昊就铁定有戏。 真要比起来,邹兆龙拿毛跟他拼啊! 香港娱乐圈跟內地娱乐圈不太一样,除了背景关係外,只要你有好故事、有真本事,就容易出头。 拿功夫明星说,前面不还有赵汶卓的例子摆著? 1992年,元奎导演在拍摄《功夫皇帝方世玉》时。 “九门提督大战方世玉”剧情中的厄尔多扮演者临时缺席。 由於主演李莲杰出身bj体校,元奎便在北京体育大学挑选演员。 当时作为全国武术冠军的赵汶卓被老师们推荐。 他打了一套通臂拳后,凭藉出色的长相、身材和武术功底被元奎看中,获得了出演九门提督鄂尔多的机会。 《方世玉》拍摄期间,隔壁剧组的徐克前来探班。 看到赵汶卓与李连杰的打戏后,对他印象深刻。 他甚至还免费教了赵汶卓用“鼻孔朝天、斜著眼睛看人”来展现鄂尔多气势的方法。 当时徐克正在筹备《黄飞鸿之王者之风》,原本的主角人选因动作僵硬被替换。 徐克便连夜与北体大协商,將赵汶卓挖到了自己的剧组,让他担任主角黄飞鸿。 就这样,赵汶卓同时在两个剧组拍戏。 白天在《方世玉》剧组扮演邪眼阴鷙的九门提督鄂尔多。 晚上则在《黄飞鸿之王者之风》片场演绎一代宗师黄飞鸿。 当时,赵汶卓19岁。 哎,只可惜啊! 陆昊这风格不適合我。 不对,是我配不上他。 王晶嘀咕著,忽然眼前一亮,“我不合时,但老爹的两个徒弟,杜琪峯和林岭东適合啊!” 杜琪峯和林岭东都当过他父亲王天林的助理导演,跟他关係向来极好。 “可惜林岭东这几年都不开戏了,杜琪峯倒还在拍,就是越来越文艺,钻牛角尖了,效率太低。” “对了!” 王晶猛地拍了下大腿,“杜琪峯的徒弟陈木胜,最近好像有新戏要拍,刚好是动作戏,好像叫什么《男儿本色》的。” 一念及此,他立马堆起笑脸,上前一把抓住陆昊的手:“阿昊!我跟你一见如故,不如咱们结成异姓兄弟,如何?” 第81章 剧组半日,原汁原味(求首订) 第81章 剧组半日,原汁原味(求首订) 王晶的话刚说出口,就被几位阿sir打断了。 眼看著一份功劳从天而降,阿sir们心情都不错。 问过吃瓜群眾后,便走过来准备问当事人陆昊一些事情。 看到王晶在这里,再加上陆昊的形象气质,领头的便笑:“呦,晶哥,这位是艺人?这么厉害,武打明星?” “算是吧。” 阿sir们简单问询了几句。 事情毕竟清楚明了,陆昊就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好市民。 这一点经过街坊邻居和阿伯阿婶们作证。 关键问话是他如何认出来这是吴智达? “出了尖东站之后,看到车站大电视屏幕上在播。” 陆昊这是实话。 他当时扫了一眼,並没过多关注,就被阿进接出站了。 之所以选择出手,也是阴差阳错。 王晶常来的茶餐厅满员之后,他也跟著王晶的视线往对面看,然后意外发现了这个通缉犯。 帽檐遮著脸,躲在角落里吃东西。 因为发现王晶身有红气,他便决定简单粗暴,小小证明一下自己。 毕竟出来混嘛,面子是自己挣的。 尤其是这里是港岛,江湖气还是比较浓的,比较吃这一套。 目前看来,效果果然不错。 “对对,我也想起来了!” 阿进拍了拍脑门,嚷嚷道:“我在等昊哥的时候,电视屏幕上是滚了几遍。 我当时心里还在想,屌雷老母,警员都敢杀?要遭天谴!没想到回头就被昊哥给谴了!” 再没疑问。 阿sir们又例行公事问了几个问题。 一位警员拿了个本子递给陆昊,笑道:“没问题了,例行公事签个字,最主要是留下联繫方式和地址,有可能会颁奖哦。” 另一位女警员插嘴道:“靚仔,你演哪部戏?我去影院撑你。” “我还在试镜。” “那祝你顺利,你肯定会成功的。” 另一边,店门口处,有两位警员在聊天:“哎,这么精彩的场面,可惜没人拍下来,这店里也没摄像头,听街坊们说的那么精彩,我实在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有多犀利呀。” “想看简单,走吧,我们找一找附近摄像头。” 摄像头自然是有的。 陆昊对这点很清楚,这家店铺没有,斜对面的那家就有两个。 刚好拍不到他脚踢玻璃杯精准砸人的那一段,但能拍到他衝出来夺枪以及过肩摔。 整套动作合理、合法、合规、更合乎科学。 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只能体现出此人勇猛无畏、身手不凡,是个功底扎实的练家子,热心好市民。 无论截图登报,还是做视频报导,都非常方便。 《破军》的试镜是后天。 知道陆昊还没有电影拍摄经验,王晶便热情邀约他下午一起去剧组。 “走,跟我去剧组玩,熟悉下片场。” 说实话,刚才几位阿sir询问陆昊的那一瞬间,王晶心里很有一种衝动。 不如就为陆昊开一部武打片试试? 曾几何时,他可是个全才,什么都敢拍,什么都能拍。 要说武侠电影,他可是跟李莲杰合作过《新少林五祖》和《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的。 只不过这两部都没怎么赚到钱。 《新少林五祖》靠海外版权和碟片,勉强保本,微弱盈利。 《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扑惨了,亏到血本无归。 自此之后,他有十几年没再沾过武打片,也打心底不看好,他觉得武打片的时代早结束了。 现在流行的是功夫片,尤其是时装动作片,可这个確实不擅长。 他越想越纠结,差点想薅头髮:“阿昊啊阿昊,你要是早生十年,我肯定捧你做下一个李莲杰。可惜现在时代变了,打打杀杀的片子,不好卖钱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先帮阿昊搞定这个《破军》,以后有机会了再合作。” 陆昊整个下午都待在王晶的剧组。 隨便走,隨便看,偶尔帮个小忙。 反正现在也没人认识他。 他发现这边拍电影確实快,效率很高。 具体到演员的表演方式也很不一样。 首先表演很直接,没那么多磨磨唧唧。 不像內地有些学院派演员一样,端起一杯茶都要想著分几个层次、找几个情绪支撑点来体现人物內心。 这边是更成熟、更套路化,精准又高效。 情绪也比较外放,要求能让观眾清晰读懂,不费脑子。 虽然是要求更精细的电影,服化道也算考究,但半天的拍摄效率丝毫不比《 楚留香》差。 感觉所有步骤都像是开了1.5倍速。 晚上放饭的时候。 阿进风尘僕僕地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昊哥,这是老板托人找的,有巴西柔术、泰拳、拳击的视频,还有些mma综合格斗的比赛视频。” 阿进压低声音,接著补充:“老板找相熟的武行打听了,甄梓丹和他的团队过去这一年都在研究这个,尤其是这个mma。老板说离试镜还有两天时间,你有必要认真看看,做到心里有数。”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陆昊点头:“辛苦阿进了,替我谢谢晶哥。” “呀別客气!昊哥你看吧,我去忙了。” 陆昊打开视频看了起来。 拳击和泰拳没太多可说的。 拳击仅用双拳击打,核心是“精准打击+步伐闪躲”。 靠拳头的爆发力和灵活走位制胜。 泰拳又称“八臂拳”,可动用双拳、双腿、双肘、双膝,核心是“立体攻击+硬抗反击”。 简单说,拳击是用拳头玩的走位游戏”,能躲能闪比会打还重要。 泰拳是用全身玩的硬刚游戏”,气势很凶,不重闪避,打起来威武。 但总体而言,就算有不小差异,本质仍是传统路数。 一站立格斗,靠直来直去造成击打伤害。 反倒是巴西柔术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它以地面格斗为核心,不靠硬打硬拼,而是通过控制、压制、降服取胜。 讲究“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用关节技破坏对手关节、绞技阻断呼吸血流,最终迫使对方认输。 “有点意思,问题是观眾接受吗?两个高手在地上滚来滚去,这还能算是高手吗?”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10点多。 这次,王晶亲自走了过来,手里还捏著一页纸:“我刚给司徒锦源打了电话,说我有朋友要试镜,让他给我开点小料”。 这是托尼的人物小传,还有阿虎的,未料胜先料败,你好好看,看完撕掉。” 司徒锦源是《破军》的第一编剧,也是“银河映像”的核心成员。 而“银河映像”的老大又是杜琪峯。 王晶亲自给司徒锦源打电话,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下陆昊是真的没料到,他连忙起身接过纸张:“谢谢晶哥。” 王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天赋好,做事又这么努力,一定能出头的。对了,晚上有地方住吗?” “有朋友在这边。” 陆昊答道。 “那行,明天你就別过来了,好好准备。” 王晶嘴上应著,心里却犯嘀咕。 他不觉得陆昊像在香港有朋友的样子,但也明白年轻人好面子,自不会戳破。 其实他来来回回经过了几次,都见陆昊盯著拳赛视频,眼睛发光,那是他自己年轻第一次执掌导筒时才有的眼神。 王晶暗自猜测:这小子,估计是要找个公园广场,连夜练拳去了。 “哎,年轻就是好啊,有衝劲。” 他在心里嘆道。 离开剧组,陆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陆昊?这时候打电话————你来香港了?” 电话那头的林西蕾有些惊喜。 上次一別后,她刚回台北四五天,就被灵感重新进发的杜琪峯“薅”了回来,继续拍《文雀》。 陆昊来之前给她发过信息。 “下工了没?”陆昊问。 “还在拍,不过就剩最后一个镜头了。” “在哪?我去观摩学习下。” 顺著林西蕾给的地址,陆昊打车赶到,站在剧组清场封闭的路段外围。 虽离得远,他却看得格外专注。 这段戏拍的是林西蕾把任达华、林家栋团伙四人一个个都撩得不要不要的,然后被堵住了。 杜琪峯的拍摄风格很鲜明。 没有哨的运镜,镜头就稳稳架在那里。 却把四个扒手侷促又带点不甘的神態、珍妮从容又疏离的气场,都精准地“框”了进去。 连演员对话的节奏都透著股劲儿。 不像王晶剧组闹闹腾腾的1.5倍速,更像慢火熬汤,闷闷的,每句台词都藏著情绪鉤子。 半小时后,剧组收工。 林西蕾带著陆昊回了自己在香港租的两室小公寓。 一进门,陆昊就將她给擒住了。 “別扯,我这是戏服!呀,还没冲凉呢。” “经常吃那么精细也没意思,偶尔尝尝原汁原味。” 另一侧,《提防老千》剧组。 “啪”,王晶抬手给了阿进一记板栗。 王晶自己脸上还掛著两个蚊子咬的包,此刻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 “你一閒下来就知道打瞌睡,怎么不向陆昊学学,天赋本就差那么多,还在这儿偷懒,你知道人家现在在干什么?指不定在哪个广场里汗流浹背,哼哧哼哧下苦功呢!” “我怎么能跟昊哥比?” 阿进弱弱道。 “谁让你跟他比了?是让你学他的努力劲儿!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些你都没学过啊?” “哦。” 第82章 甄梓丹:此人必须留下来! 第82章 甄梓丹:此人必须留下来! 周二。 新界一处普普通通的旧厂房外。 阿进开车將陆昊送到这里。 “昊哥,这里就是甄家班的临时驻地。今天试镜就在这里,我在外面等你。” “好。” 片子还在前期筹备,而且又是功夫片。 训练基地里面的一切属於关键机密。 要求除了试镜演员本人,经纪人、助理等一概不得入內。 陆昊走上前去,推开门。 厂房里空间很大。 此时已经改成了一个综合性训练基地。 里面有两处正规的搏击擂台,还有很多器械道具,以及一大片空出的练功场所。 陆昊还看到了熟悉的威亚装备。 偌大的训练基地里,此时乌泱决的都是人。 各处都在里啪啦地进行摔打训练。 儘管开著冷气,却並不觉得多凉爽,空气中混杂著一股闷热潮湿的汗味。 最近的一个拳击擂台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甄梓丹正在和一位外国人练习十字固,主要是“上位旋转十字固”和“卡肩膀十字固”两种。 在王晶的帮助下,陆昊这两天已经补足了功课。 他认出这位白人名为约翰·萨尔维蒂,中文名庄沙维。 是甄梓丹母亲麦宝嬋的学生,同时也是甄家班核心成员之一。 主要负责柔术、综合格斗(mma)等现代搏击技术的研究与编排。 “喂,你干什么?” 一位年轻武师走上前来问道。 其实不止他一人注意到陆昊。 这片区域里近三分之一的人都留意到了他。 《楚留香》杀青已过三周多,陆昊如今头上已长出一寸多长的精神短髮。 他之前肤色过於白净,为贴合越南帮角色形象,除了最近在鹏城一直晒太阳,还特意请王晶找了化妆师,给脸部做了一定程度的肤色黑化。 今天穿了一身东南亚风格的休閒衣服,还戴了一副茶色渐变眼镜。 斯文,痞帅。 和这里满是背心、t恤的“大肌肉棒子”格格不入,很是扎眼。 “试镜。” 陆昊將试镜邀约递了过去。 武师接过瞄了一眼,当即惊讶道:“哟,还真是试镜。英皇的?” 登记完后,他上下打量著陆昊,好奇问道:“靚仔你打扮成这样,是想要试哪个角色?” “托尼。” 陆昊答道。 嗤!这位武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过却也没当面出言嘲讽,只是下巴往旁边一摆:“先去那边等著,別隨意走动。那边在练威亚,危险。” 转身走了几步,走到自以为陆昊听不到的地方,才对其他几个好奇的武师哼哼道:“痴线!打扮成那样,来试镜托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几米开外有个假二层,隔出了几间临时办公室。 导演叶伟信正趴在二层的栏杆上皱著眉头,四处打量。 他心里正有些不爽。 虽说这是功夫片,但终究不是打擂台,也不是运动会,而是一部都市题材电影。 再看今天来试镜的人。 成家班的林国斌穿一身运动装,像刚去参加晨跑回来。 还不如继续穿西装戴眼镜,一脸坏笑呢。 自己寄予厚望的释行宇,更加离谱,直接穿了束脚紧身裤加大背心,露出一身夸张的腱子肉。 “就这,还想要演托尼?最多也就是个阿虎。” 他在心里犯嘀咕,“拜託大哥,咱们拍的是电影,演的是有头有脸的越南帮大哥,不是参加奥运会,穿得跟体操运动员似的!” 他总觉得大家还是传统思维,好像都只衝著“打”来。 完全没懂他和甄梓丹一起强调了好几百遍的“文武並重,不能腿”。 所以当看到陆昊的装扮时,叶伟信顿时眼前一亮。 最起码这个试镜托尼的人,是提前好好准备过的。 不管最终成不成,人家显然研究过托尼这个人物本身。 托尼是三人中的智囊团,平时看著沉著冷静、斯斯文文的,不像其他两个兄弟那么囂张跋扈,关键时候露出獠牙,才更有衝击力。 陆昊过来时,等候区已经有十二个试镜演员了。 大部分都是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 他只认得其中三个: 断水流大师兄林国斌、苦力强释行宇,以及洪金宝的大儿子洪天明。 洪天明30岁,从小在片场混,跟著洪家班习武。 在关联前作《杀破狼》中,演一名被甄梓丹打晕的毒贩。 江湖传言,他还在《杀破狼》中还当过父亲洪金宝“王宝”的替身。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身材健硕,目光凶狠。 林国斌年纪和甄梓丹差不多,今年45岁。 身高腿长,擅长腿功,在成家班中號称“杀人斌”。 经常演一些表面笑嘻嘻,实际很残忍的笑面虎角色。 释行宇是三人中最年轻的,28。 是少林寺武僧队总教头德扬禪师的亲传弟子。 自小学的是北派少林功夫,拳脚兵器,都比较全面。 凭藉在周星驰《功夫》中的“十二路谭腿”而成名。 这人有点虎。 他因多次代表少林寺武僧队出访欧美、东南亚等数十个国家进行功夫表演,所到之处全是溢美之词。 因此便有些自大。 在拍摄《功夫》的时候,因为不会拍打戏,出手没轻没重,失手把三个武行踢进医院。 一直因为这件事情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腿功威力很强。 对圈內的各位功夫明星主打一个不服。 见谁都想练几招。 林国斌、洪天明都是老油子,看到陆昊这种奇装异服的靚仔,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示,也就是多打量几眼。 释行宇则是哈哈大笑,一脸挑衅:“帅哥,你来旅游啊?” 陆昊已经开始试著进入托尼角色。 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没搭理他的问话,在最边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翘著二郎腿,甚至还扯了旁边一张报纸来看。 此时的等候区里。 十二位参与试镜的武行演员都在嘿嘿哈哈做著热身,包括林国斌、洪天明、 释行宇。 唯有陆昊坐在角落气定神閒看报纸,和其他人明显格格不入。 二楼的叶伟信,几乎鼓掌叫好。 刚刚陆昊那一笑。 他虽因角度问题,看得不真切,却仍有脊背一凉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释行宇此前一直嘰嘰喳喳的。 自从来了之后,既要跟洪天明练一练,又要跟林国斌练一练,甚至还想乾脆找甄梓丹练一练,实在烦人。 叶伟信跟他解释过,这不是打擂台,这是演电影。 可他就是听不进。 但刚刚被陆昊轻蔑一笑,释行宇居然就不吱声了。 “哈哈,这靚仔有点东西啊。” 而释行宇被陆昊瞬间进发出的冷酷残忍震了一下。 错过了第一时间回应的机会。 过了三四秒钟,他努力晃了晃脑袋,才回过神来。 心头就很憋屈不爽,感觉挺没面子的。 亏自己这么高强的身手,居然被一个文縐縐的靚仔给嚇唬住。 ————妈的等下要是不找回场子,那这面子可就丟大了。 没多久。 休息后换了件t恤的甄梓丹,带著甄家班的几位骨干成员庄沙伟、严华、以及两位日本人谷垣健治和下村勇二。 一起走了过来。 视线在陆昊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眼神似有些疑惑,却没多说什么。 他直接开门见山,让大家把自己最擅长的功夫表演一下。 这是考察基本功的环节。 有的武行武师没系统学过拳法,全靠能打能拼胆子大,以及日常薰陶的一鳞半爪,这时就漏了怯。 很快就有三名武师领到了一声“谢谢”,领到便当和车马费离开。 洪天明师承父亲洪金宝,原本是在南拳上造诣更深些。 但因跟甄梓丹走得近,知道內幕消息。 明白这部电影是希望打得凶、打得狠,而北派拳术大开大合、较为迅劲猛,所以他选择打了一套少林拳。 释行宇旁边直翻白眼,差一点又想说跳出来嗶哗。 好在及时想起来人家爹叫洪金宝。 轮到他时,他展现了凌厉的腿功。 近距离看他这一套十二路谭腿,两个日本人都不住点头,下村勇二还鼓了掌o “好。够威够猛。” 神情严肃的甄梓丹,也不禁叫了声好。 这一下,同样表演腿法的林国斌就有些相形见絀。 毕竟他年岁大了,也不如释行宇的童子功扎实。 但凭藉本身长期饰演反派特型演员的气场,以及演技加成,整体看下来,反倒是比释行宇看著压迫感更强。 最后轮到陆昊。 在场所有人都不认识他,因此也都有些好奇。 陆昊摆开拳架,眾人暗道“原来是打拳击的”。 步伐,滑步、侧滑步、衝刺步、后撤步。 刺拳接后手直拳,下潜摇闪接上勾拳,假动作接交叉拳,左右摆拳连击———— 他的动作像眼镜蛇般稳准狠,场地中只听见“啾啾啾”的破风声。 严华眼睛一亮,忍不住跟旁边的谷垣健治交头接耳。 严华是甄家班中的“兵器王”。 他来自內地中原省,曾拿过全国九节鞭和太极拳冠军。 他和谷垣健治最近这一年正被甄梓丹交代著研究、学习拳击和东南亚拳术。 “原来是位拳击高手!兄弟叫什么名?看著面生。” 甄梓丹自小跟隨母亲麦宝嬋在美国开武馆,接触拳击很早,自然识货。 正想问陆昊的姓名,却见陆昊已经重新摆开架子。 接连使出低扫腿、平肘、挑肘、砸肘、后摆踢、连环肘膝———— 招招凶猛,噼里啪啦的空爆声,让人胆寒。 竟然还是个泰拳的高手! 这一下,包括甄梓丹在內的所有甄家班骨干成员都有些不淡定了。 因为他们团队中长期以来就缺一个擅长东南亚拳术的!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甄梓丹之所以推出《导火线》《杀破狼》这么又凶又猛的片子,很大原因也是受了托尼贾《拳霸》的刺激。 2003年,泰国一部电影《拳霸》以无替身、无威亚、无特效的“三无”泰拳美学,展现了真实硬核的打斗场面,比如肘击、膝盖顶碎肋骨等。 给观眾带来了强烈的视觉效果。 对香港传统功夫片造成了极大衝击。 使得香港功夫片的“设计感”动作显得有些“软”。 甚至有不少人说:“香港功夫片別拍了,以后没有香港功夫片了,被k0了! ” 甄梓丹不服气,想要为香港功夫片挽回顏面,所以才推出了《杀破狼》这部作品。 但仅靠一部《杀破狼》,说服力好像还不够强。 於是又有了《导火线》。 要不然片中大反派也不会恰好叫“托尼”。 因此。 在陆昊展现出精於泰拳的实力时,甄梓丹心里已经决定: 不管结果如何,此人必须留下来! 第83章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第83章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不过他虽然做了决定。 但还是告诉自己稳住。 同时用眼神示意身后其他几位兄弟,稍微矜持点,適当管理一下自己的表情。 不要影响试镜进程。 但其实观看过程中他们的表情神態,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陆昊是这一环节最亮眼最惊喜的人。 泰拳打完。 甄梓丹带头鼓了几下掌,反倒没多说什么。 站定后,陆昊感到自己被两个人盯著。 其中一个是甄家班的喻亢。 甄家班目前核心骨干里有两位来自內地。 “兵器王”严华喜欢做幕后,特別烦演戏。 不到逼不得已绝不参演,自称“戏烂”,不愿露面。 而喻亢刚好相反。 他不仅想当演员,戏癮还特別大,曾在《龙虎门》中饰演火云邪神。 喻亢身高1米82,身材健壮,看著比释行宇还要高大威猛一些。 陆昊从他的眼神里就明白。 喻亢也在偷偷盯著托尼或者阿虎的角色。 这时候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主要竞爭对手之一。 另一位则是“自信哥”释行宇。 释行宇觉得自己的光环被陆昊夺走了。 原本他才是现场最受瞩目、功夫最强之人,十二路谭腿,一场戏踢晕三个武行。 当即就大声嚷嚷道:“泰拳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是踢树,又是砸砖,都是架子!有种咱们练一练,看谁更强更能打!” 释行宇这一声嗓门极大,语气又不客气,挑衅味十足。 连正在一旁打游戏的古添乐都立刻丟下游戏机,兴致勃勃凑了过来。 二楼的工作室里也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东方影业老板、这部电影的投资人黄柏鸣。 另一个是来自內地的演员许情。 许情昨天到的香港,刚刚签好合同。 《龙虎门》之后,业界批评叶伟信从头到尾只会拍打戏。 放著董洁、李小冉这样內地旦不会用,感情线莫名其妙、乱七八糟。 为了证明自己也能拍好感情戏,叶伟信这次特意大价钱请来许情,准备让她和甄梓丹在片中谈情说爱,组成cp。 许情走出来后。 水汪汪的大眼睛先在释行宇的背阔肌上绕了绕。 隨即带著几分嫌弃揉了揉鼻子。 她不喜欢这仓库里闷闷的汗味,更不喜欢释行宇咋咋呼呼的风格。 拍戏就是拍戏,非要动手比试干什么? 这人怕是练武练得满脑子只剩肌肉,没了半点分寸。 不过她也没有选择重新回屋里。 因为她在这部戏里戏份很重,不光有文戏、感情戏,还有武戏。 她之前是演过任盈盈,可听说这部戏要真打、要狠打,心里难免有点怵。 刚好碰到这场爭执,她便想借著机会,看看这所谓的“真打”到底是怎么个事,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甄家班几位都不禁皱了眉。 释行宇这话挑衅味太重,他们有些担心陆昊衝动,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就糟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毕竟是练武之人,比寻常人更容易衝动。 不成想陆昊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教训孙子:“武打演员也是演员,说到底,我们的本职还是拍戏,功夫只是辅助。” 说得好! 甄梓丹眼睛大亮。 这话深得他心。 作为功夫明星,他常面临各种民间挑战,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能不能打过谁,谁能不能打过你———— 在他心里,大眾的关注点总有些偏差。 他心里一直认为他们並不是“会拍电影的武术家”,而是“最懂武术的电影人”。 “干,说这么多,还不是不敢打!” 眾目睽睽之下,释行宇彻底上头。 再加上这几年太顺,自从结识周星驰演了《功夫》后,武僧一下变明星,片约不断,他有些飘了。 他的话音刚落。 毫无徵兆地,陆昊突然冲了过去。 上来直接就是一记凶狠至极的凌空飞膝。 “来得好!” 释行宇也不含糊。 眼睛一亮,当即往后闪退,想要先避其锋芒,拉开距离,然后噼里啪啦给他来顿狠揍。 可他没料到,陆昊这记飞膝竟是虚的。 甚至跟他动手都是虚的。 单纯是见他跳的最欢,想要拿他当工具,当眾秀一把巴西柔术,再好好演一次托尼。 因此迅速坠地,紧接著就是一个俯衝下潜。 释行宇哪见过这个,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陆昊俯衝得手。 双臂精准环扣他的髖部与大腿根,指节紧扣锁住发力点。 腰背猛然发力。 借著释行宇传统武术出身重下盘、重心前倾的惯性,以髖关节为轴向前旋拧,一记乾净的“抱摔”將他狠狠砸在地面。 “別动手————” 甄梓丹的喊声刚落。 兔起鶻落间,陆昊已经衝过去一把將释行宇狠狠摜在地上。 碍於年龄,陆昊虽从小喜欢武术,经常锻链,饭量也大,但因为还没彻底掛肉,所以身材也只能说是匀称结实。 视觉衝击力和压迫感,远不及释行宇这样的肌肉棒子。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竟一招就把杀气腾腾、凶猛霸道的释行宇掀翻在地。 这种反差带来的视觉衝击极强。 再加上他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凶厉劲儿,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哦买噶!巴西柔术!下潜抱腰!”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甄家班核心成员、首席mma武指、甄梓丹第一副手庄沙维,面色一变,惊呼出声。 释行宇被摔得七荤八素。 但他毕竟是功力深厚的练家子,哪肯轻易服输。 一主要也是陆昊为了让他继续当“工具人”,没下一点狠劲。 释行宇憋红了脸,挣扎著想要撑臂起身。 眼见这“工具人”如此配合上道。 陆昊根本不待他撑臂起身,迅速翻身至其侧方。 右腿从他颈后绕过,左腿勾住右腿脚踝形成闭环,膝盖顶住其肩胛骨。 隨著腿部持续施压,释行宇颈部动脉被牢牢锁住,彻底丧失战斗力。 “法克!好標准好凶狠的三角绞!” 庄沙维忍不住喊出声来。 “不好!” 甄梓丹见陆昊还在持续发力,而释行宇因不明状况,明明动弹不得,却仍在拼命挣扎。 脸色骤变,赶紧喊道:“行宇,快拍地求饶!那个谁,松一下手!” 释行宇颈部被压,血液流通不畅,脑部缺氧,晕腾腾软绵绵的。 听到“拍地”的提示,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虽动作滑稽无力,但意思也算传达到了。 可陆昊並没鬆开,反而双腿猛一施压,释行宇眼睛一翻,直接软塌塌地晕了过去。 “啊!晕了晕了?!” 现场顿时乱起来,有人急喊:“快叫医生!” “不过是同行切磋,用得著下手这么狠吗?” “我看是想直接灭掉竞爭对手吧,这人也太凶了!” “小声点,他不会衝过来也打晕我们吧!” 甄梓丹脸色铁青。 他原本对陆昊极为看重。 看重他的功夫,更认可他对功夫电影、功夫演员的理解。 可他万万没料到陆昊会如此气量狭小、凶厉残忍。 在释行宇明显有求饶意思的情况下,还是生生勒晕了他。 迎著这千夫所指般的敌意,陆昊抬起头,今天第一次摘掉了茶色眼镜。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 淡漠又狰狞的八个字,配上他此刻释放封印、血海滔天般的凶魔眼神。 剎那间,竟生生將所有非议和议论都给压了下去。 有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除了甄梓丹外,剩下几名甄家班成员不知不觉间已经挨著站在了一起。 之前对陆昊心存竞爭意识的喻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好几把凶残哦!幸亏咱没抢著上!” 甄梓丹感受到这份扑面而来的凶厉,反倒被激出一种肾上腺激素飆升的兴奋和衝动。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最近也只有在想要邀约邹兆龙回港合作、不厌其烦给他打电话聊这部戏未来前景时,才有过类似情绪。 却远不如此刻直接。 直接到他特別想拉著陆昊到擂台上好好练一练! 而且,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陆昊说这句话,似乎有些熟悉。 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这熟悉感从哪里来的。 这时,二楼突然响起“啪啪啪”的掌声。 叶伟信激动地从楼上小跑下来:“演得好,演得好!”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越南帮托尼仔!” 这句八个字的台词,本是他和司徒锦源特意为“托尼”这个角色设计的。 他自然瞬间就想明白了,原来陆昊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演托尼。 文武兼备,於无声之处藏惊雷! 比他期待的还要凶!还要棒! 隨著叶伟信的掌声和话语,陆昊仿佛是听到了导演喊“咔”。 整个人的状態迅速切换。 从凶厉残暴的恶魔,一下子变回温文尔雅的模样。 甚至再次站起来时,连走路姿態和站姿都变了。 完全没了之前的凶厉劲儿,整个人透著谦逊、温和。 他先朝四周眾人点了点头。 隨后俯身,伸手在地上“睡得很安详”的释行宇脖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借著这一下,用【盗天机】稍微刺激了对方的神经中枢。 “啊!” 一声大叫,释行宇猛地醒了过来,弹坐起身。 “臥槽,绝顶高手啊!” 研究了半辈子mma、堪称半个专家的庄沙维目瞪口呆,心里满是震撼。 眼前这人不仅能把人勒晕,还能精准控制晕的程度。 表演一结束,拍一下就能唤醒,这是何等的臥槽?! “好凶好霸道的戏路。” 二楼。 许情惊魂未定地拍著鼓囊囊的胸脯。 心臟怦怦,双眼璨亮。 > 第84章 现场教学甄家班 第84章 现场教学甄家班 演的? 凶狠残忍也可以不考虑外形,纯靠演的吗? 甄梓丹有些茫然。 他自1983年回港,经母亲麦宝嬋介绍加入袁和平的袁家班。 断断续续待了10年。 演过很多角色,一直不温不火。 十年间,就只有《新龙门客栈》里的曹少钦、《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里的纳兰元述这两个反派角色,获得了一定观眾认可。 说实话这让他很受打击。 觉得自己外形有问题。 是不是不够喜相,不够正气凛然,长得有攻击性,所以这辈子只能演反派? 直到1995年,电视剧版《精武门》火遍亚洲。 这让他精神一振,觉得时机成熟,便离开袁家班,开了一家公司。 1996年,他自导自演《战狼传说》。 小赔。 1997年,又推出《杀杀人,跳跳舞》。 却赶上亚洲金融风暴,这部戏甚至差点拍不下去。 结果票房失利,公司也隨之破產。 为了还债,他拍了很多质量不佳的烂片。 期间,他也曾受邀去好莱坞、日本、德国拍过电影和电视剧,但都反响平平,事业沉入谷底。 要知道,他只比李莲杰小3个月! 而李莲杰早在1982年,就通过《少林寺》火遍天下,从此星途一发不可收。 他之前总结过很多原因,觉得还是形象气质有问题。 所以才只演红了曹少钦、纳兰元述这样的反派。 至於《精武门》里的陈真,这角色本身也是性狭偏执、攻击性很强的那种人。 所以他只能另闢蹊径,在打法上下功夫。 摸索出將中国武术融合现代搏击的思路。 兜兜转转多年,已经四十好几。 终於靠《杀破狼》这种小成本暗黑功夫片,打了个翻身仗,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自己。 但要说多成功也未必。 这部戏票房其实一般,只是口碑还算不错。 受限於香港拍戏的思路,一切简洁高效、套路模板化: 长得丑,就去演傻蠢丑角;长得凶,就演反派凶角;长得胖,就负责演搞笑温情的类型。 像眼前这位兄弟这么靚仔,按常理本该走黎铭那样的路线,做个翩翩公子大帅哥。 可他居然能把一个反派角色演得这么凶残霸道。 那种面对面的强大压力,简直翻江倒海,毛骨悚然。 他相信,只要镜头给到位,荧幕前的观眾一定能深刻体会到这种窒息压迫。 正因为这种强烈的反差,才让角色有了极强的衝击感。 这一刻,多年来笼在他头顶的迷雾,终於悄悄吹散了一角: 原来做功夫明星,演技也这么重要的! 释行宇“啊”一声醒来后。 坐在原地懵了片刻,脸上火辣辣的。 亏他习武多年,居然一招就被撂翻,还稀里糊涂就被干晕了。 这让他的自信心都有一定程度的崩塌。 因为他醒来后坐在这里反覆回想,也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要说摔跤他没专门练过,但中国传统散手里也有摔法、跤法,又不是没见识过。 可刚刚怎么就摔了一跤、然后被对方又是抓衣服又是勾腿的,就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他琢磨了片刻,依旧毫无头绪。 甚至觉得再碰到这种情况,估计还得被干晕。 本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朝陆昊走了过去。 甄家班几位正准备上前跟陆昊聊聊。 一看见释行宇又冲了过来,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这是还要找死?特么的就没个完吗? 块头最大的喻亢,之前还想著跟陆昊抢角色,这会儿却是冲在最前面,打算拦住释行宇。 谁知释行宇並非来打架的,只见他走近几步,抱了抱拳,行了个传统的“五湖四海礼”。 学人家戏文里面,文縐道:“刚刚那招,十分佩服。阁下尊姓大名?”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可不是嘛,闹到现在,居然还不知道这位叫什么。 “陆昊。” 陆昊当即回道。 “陆昊兄弟,刚刚那招叫什么?” “巴西柔术,三角锁。” “能破吗?” “当然能。” 释行宇眼睛一亮。 甄家班几人对视一眼,赶紧悄悄凑近些,竖起耳朵细听。 释行宇犹豫了几下,最终好奇心压过了从小耳濡目染的所谓武林规矩,弱弱问:“能说不?” “当然可以。拉开距离时,防著我下潜抱腰就行。” 释行宇点点头,若有思索,又追问:“那如果腰被抱住了?” “那就要防住我锁你,防住我的三角锁。” “怎么防?” “三角锁嘛,防住一角就行,不构成三角就锁不死。” 每一句回答都是至理名言。 可听在眾人耳里却没什么实际用处。 所谓“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大抵就是这样。 不过在场都是习武中人,没有一个人觉得不爽,反而都觉得陆昊挺敞亮。 有问有答,还说得很实在,没半点含糊。 这要是搁在以前,哪有这么容易? 毕竟绝招是每个人吃饭活命的本事。 別说正经回答,你敢开口问,俩人都得先好好拼上一架,见上点血。 不过在场有两个人听得若有所思。 一个是白人老外庄沙维。 另一个是甄家班中个子最小、不足一米六的日本人谷垣健治。 谷垣健治受《醉拳》影响,自小痴迷中国武术。 1993年一个人从日本来香港做武行,跟过很多组,演过很多龙套。 最有名的龙套是李莲杰《精武英雄》中虹口道场一拳打倒的小日本,有两句话台词。 兜兜转转认识了甄梓丹。 之后就一直留在甄家班。 哪怕1997年金融危机,甄梓丹破產、最低落最困难的时候,他也始终跟在身边,称得上忠肝义胆。 而且他也是甄家班里最全能、学习能力最强的“六边形战士”。 这次终极大戏的动作设计,就是由他和庄沙维一起负责的。 此前有个问题一直困扰著他们俩: 甄梓丹想把综合格斗元素揉进打戏里,但无论是【关节技】还是【绞技】,一旦成型,对手就会丧失战力。 根本没办法支撑十几分钟的高潮打戏。 而陆昊刚才的回答,则帮助印证了他们之前的一个思路: 当一个人尝试用柔术锁、绞、固时,另一个人不断惊险摆脱,而且最好是用非柔术的方式摆脱。 通过“不让关节技和绞技真正成型”的拉扯来撑满时长。 增加紧迫感和层次感。 只是具体该怎么设计动作细节,能够达到又凶又狠又险的要求。 他们暂时还没找到明確的方向。 “十字固怎么破?” 谷垣健治忍不住问道。 他也没別的意思,纯粹就是见猎心喜,求知若渴。 情急之下,他是用广东话说的。 他在香港待了多年,普通话很烂,但说了一口流利的粤语。 旁边看热闹的古添乐正准备替陆昊翻译一下,就见陆昊看了谷垣健治一眼,用粤语答道:“一样的。防止下潜衝刺,不被抱腰,不进入地面。” “哇好犀利,原来你懂讲粤语啊!还讲得这么好!” 古添乐惊讶地看著陆昊。 自陆昊进来试镜,一直都是说的额普通话。 虽然旁边有人说粤语他也听懂了,但大家以为他应该是跟严华和喻亢一样,听没问题,但讲就不太行了。 没想到他粤语居然这么流利,这下导演叶伟信真的是十分满意了。 而见陆昊居然懂粤语,断水流大师兄林国斌悬著的一颗心终於彻底死了。 相较於陆昊的表现,他剩下唯一的优势就是语言,可现在也不存在了。 既如此,便没有必要再在这里乾耗。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离开时,身形有些落寞。 严华平时话很少,这时忍不住问:“兄弟,你內地哪里的?” “中原省。” “我靠,咱俩老乡啊!”严华瞪大眼睛。 喻亢也凑上来凑热闹,笑嘻嘻说:“那咱俩半个老乡,我湖襄的。” 释行宇也哈哈大笑:“我也是半个老乡,俺山东的!” 喻亢又是羡慕又是惭愧,道:“陆兄弟,你粤语讲这么棒,什么时候来香港的?” 可怜他和严华大哥不说二哥,来港十几年,听没问题,讲还是很垃圾。 释行宇更差,签约周星驰的星辉海外也已经三年了,半句不会。 闻言六只耳朵全都高高竖起。 “上周日。” “不是问这次啊兄弟!是问你第一次来香港,准確说是什么时候?” “上周日。上午11点。” 喻亢:“————“ 严华:“???” 释行宇:“!!!” 扑哧。 二楼,趴在护栏上瞧得津津有味的许情,直接被逗乐了。 心里还生出几分惊喜。 来香港拍戏就是麻烦,她原本还有些发愁粤语的事。 没想到自己这位同样来自內地的同行,不仅威武能打,安全感十足,竟还懂讲粤语。 虽然她压根不准备学习、也不准备用粤语说台词的。 但有个熟人老乡会,总归是好的。 看著陆昊和自家兄弟们轻鬆打成一片,一直安静看著的甄梓丹,忽然开口:“陆昊,我问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如果对方已经下潜抱腰成功,双方进入地面,对方占据了主动,擒住你的右臂,准备用基础下位十字固。 这种情况,用传统武术的方式该怎么破?” 第85章 破十字固,万事俱备 第85章 破十字固,万事俱备 好傢伙。 不愧是浮浮沉沉沉沉沉二十几年、刚把脑袋露出水面吸上口气的老江湖。 这一开口就设定出了具体情境,直接把问答题变成了选择题。 一就看你愿不愿意回答。 陆昊看懂了甄梓丹的眼神,明白这等於是终极大考。 他也不废话,直接上了擂台。 “请。” 他自然不会像释行宇那样不知轻重,专想挑甄梓丹这种大牌打,让人家尷尬。 而是直接选了甄家班团队里最懂mma的庄沙维。 “加油,老庄!”下村勇二兴奋地喊著。 庄沙维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上了擂台。 古添乐、释行宇、叶伟信,连二楼的黄百鸣和许情都专程下来了。 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围拢过来,个个神情又紧张又兴奋。 古添乐在心里直感慨,这踏马的可比玩游戏、买手办有意思多了! 陆昊站在擂台上,双手高举,示意庄沙维可以下潜抱腰。 庄沙维则十分谨慎,先游弋试探了两次。 有释行宇的前车之鑑,他生怕一招没成又被陆昊掀翻。 但陆昊没任何动作,摆明了让他尽情施招。 庄沙维见状,猛地下潜衝刺,抱腰成功,陆昊依旧没反抗,任由他抱著腰將自己掀翻,两人一同滚落地面。 直到庄沙维抓住陆昊的右臂,准备將其牢牢控制在自己身体上方时,陆昊才突然有了动作。 他没採用柔术里“转镜+推腿”的经典方式解锁。 而是猛地收紧核心,左手拍地借力,身体向左侧生生挪出了一小段距离。 与庄沙威之间的距离稍微拉远了大约两拳。 庄沙维並没有发现这细节变化,以为陆昊只是在下意识反抗。 所以继续用双腿夹住陆昊的肩膀与身体,准备形成稳定十字固。 可因为陆昊的悄悄左移,庄沙维的臀部与陆昊肩膀的距离被拉远了。 原本十字固反折肘关节时,需要將对方肘关节卡到自己髖部,可此时距离拉大了,如果庄沙维挺胯发力,会发现陆昊的手肘没被锁住,恰好卡在他襠下。 形成了传说中尷尬又危险的“卡襠十字固”。 不要说十字固根本无法锁定成型。 要是在擂台规则之外,甚至还有鸡飞蛋打的危险。 而庄沙维没看清距离,还在美滋滋准备享受陆昊拍地求饶呢。 面对陆昊不敢怠慢。 猛地用力挺胯发力,想强行锁住陆昊的右手肘关节。 “哎呀,危险!” “老庄————无了!” 严华和喻亢以手捂脸。 不过陆昊终究不是真的托尼。 只见他身体一个拧转,便起了身。 借著转身的力道,被控制的右臂直接从庄沙维的双手环抱中拽出,还顺势將庄沙维160斤的身体从地上拽得腾空。 紧接著,对著庄沙维的镜部就是了一脚。 与其说是“蹬”,不如说是“送”。 只见庄沙维像冰壶般“嗖”地一下飞出了擂台。 “好!帅气!威武!” 释行宇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高声叫好。 庄沙维从软护垫上爬起来,一脸的懵逼。 看著自己双手,有点怀疑人生。 两个日本人先是对著陆昊兴奋地鼓掌,然后又跑到庄沙维面前,嘰里呱啦一顿分析,把他们看到的动作细节掰碎了说给他听。 庄沙维这才恍然,兴奋地对甄梓丹喊道:“甄!就是这个思路! 用传统武术中的撑地移位控制距离,悄悄解放肘部,另闢蹊径,破掉十字固!” 最重要的是,这符合我们对托尼的设定! 尤其是陆昊最后那一下,抽臂的时候把我提起来,然后腾空给了这一脚,很符合托尼天生神力的设定。 我觉得刚刚这段摆脱十字固,可以直接用在最后大决战里。” 谷垣健治也是激动道:“是的!中国武术中有一句话叫一力降十会”。 我们本来设定终极大战主题就是力量对技巧”,托尼在绝对战斗力上是要略强於马军的。 马军最后是用地面技巧才勉强战胜了他,这样才能旗鼓相当,才会更好看。 我也赞同將陆昊刚刚这段表演,直接用於最后大战中的一个关键片段。” “好。” 甄梓丹早已看得热血沸腾、神采奕奕。 既然两大骨干都这么说了,当即拍板道:“將刚刚这段控制与摆脱”,收入最后大决战片段!另外,影片武术指导的名字一栏,把陆昊的名字也添进去。” 陆昊却不为所动。 他来这可不是想加入甄家班的。 甄梓丹当然也看懂了,笑了笑,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演托尼,想演这部戏?” “想拍一部青史留名的动作片。” 这句话说出口。 別说甄家班的兄弟们,就连甄梓丹的呼吸都有点稳不住了。 没有人能知道他此时心中的震盪与复杂。 因为类似的话,正是他之前苦劝邹兆龙回港时的说辞。 他几乎每次打电话,都会说到类似的內容。 一邀邹兆龙回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拍一部別人拍不了、办不到的片子。 没想到今天,这话居然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来,而自己成了被说服者。 这一刻,他那自十几年前就一直心心念念想跟邹兆龙好好打一场的疯狂执念,第一次產生了动摇。 陆昊和邹兆龙。 在他心里的分量第一次变成了6:4开。 二楼办公室里。 製片兼投资人黄百鸣、导演叶伟信、武术导演兼监製甄梓丹。 一起开了个会。 导演叶伟信先开口:“我先说嘍! 我是支持陆昊的,他比起邹兆龙,更符合我的要求。 人够靚仔,凶起来够疯、够狠,反差感大,打得也好。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 他即便在打斗中,眼神、表情也是有层次的,这完全符合我一直追求的打中有戏”这四个字。 反正我顶他,我投他一票!” 叶伟信今年才42岁,对於导演来说正是初升的太阳。 自然有自己的追求和想法。 其实甄梓丹最开始直接想邀请邹兆龙时,他就感觉一般般。 邹兆龙是不错,长了一张“狠人脸”,“坏人”二字就差写在脸上,基本盘很稳。 可他不想角色这么脸谱化,这不符合他的追求。 为此他不惜在剧本里把越南帮三人全都塑造成孝顺好大儿,给他们安排了一位老母亲,有不少亲情戏。 何况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原因: 从陆昊说出那八句台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陆昊和司徒锦源关係不浅。 大概率是司徒锦源想捧的人。 他和司徒锦源关係很好,也很看重对方的编剧能力。 所以原本在他心里陆昊和邹兆龙是“9:1”的倾向。 因为司徒锦源,现在直接变成“10:0”。 “子丹怎么看?” 黄百鸣问。 “我一半一半。” 甄梓丹木然道。 他没说自己已略微倾向陆昊。 因为他心里清楚,这话一旦说出口,两票赞成,就等於將了黄百鸣的军。 圈子里,他向来不是个懂讲人情世故的人,做事直来直往。 但黄百鸣不同。 某种意义上,黄百鸣是他的大恩人。 当初徐克拍《七剑下天山》时,临开机前两周,原定的韩国演员玄彬突然说无法参演。 徐克急得跳脚,找黄百鸣帮忙找演员,要求是有分量、还有档期。 黄百鸣想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他。 当时很多人反对,劝黄百鸣:“不要找他,要红他早红了,都40多了,没那个命。” 但黄百鸣还是坚持定了他。 《七剑》合作愉快。 黄百鸣又不顾眾人反对,和他签了三年三部的片约。 第一部是《龙虎门》。 第二部就是《破军》。 其实这部戏原本该叫《杀破狼2》,只是《杀破狼》的剧本版权在黄柏高手里。 甄梓丹和对方的创作思路起了衝突,黄柏高不仅不让他用“杀破狼”这个名字,即便黄百鸣出面找黄柏高购买版权,也被直接拒绝。 没办法,这部戏才临时用了【破军】这个名字。 “我觉得邹兆龙好。” 黄百鸣翻著桌上陆昊递来的简歷,语气带著顾虑,“原来他不是英皇的,只是英皇推荐来的人。 简歷上写著是拍电视剧的,虽说也拍武打剧,而且两部都確定明年要在央视播出,但到底能不能顺利播出、播出后效果怎么样,都还不好讲。”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简歷上的年龄栏:“等於说他就是个半新人,还有这年纪,写的32岁,可我看他本人,似乎比32还年轻些,后期还得专门上些妆————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这么重大的项目,我真的不能冒这个险。 大反派不能隨隨便便启用新人,还是用邹兆龙稳。 你们想,他是好莱坞归来大明星,还有最凶反派”的名头,多有噱头。” 从投资人的角度考虑,黄百鸣说的没有错。 见甄梓丹和叶伟信都没吭声,他觉得得再加点筹码:“再说了,他真的能比邹兆龙还凶、还能打?未见得吧。天明,你进来一下!” 说著,他把洪金宝的大儿子洪天明喊了进来。 洪天明虽已確认没竞爭上越南帮三兄弟的角色,但已锁定了一个警队npc龙套。 黄百鸣直接问道:“天明,实话实说,你觉得陆昊和你兆龙哥谁更能打、谁更凶?” 洪天明是个实诚人,搔著脑袋,认真想了想,憋出一句:“嗯,不太————好讲。” 黄百鸣:“???” 叶伟信憋笑。 甄梓丹嘴角抽搐,老僧入定。 要知道,邹兆龙可是他爹洪金宝唯一承认的大弟子,他这声“不太好讲”,其实已经间接回答了问题。 “去去去,你出去吧。” 黄百鸣抓了抓头髮,开口让步:“这样,我们把老三阿虎的角色给他。剧本设定25—28岁,刚刚好。都不再说了。” 见二人没吭声,只是看著他。 黄百鸣是个好老板,也看重手下这两位青壮派骨干,不愿不顾及他们的创作想法和感受,便嘆了口气,再次鬆了口:“好吧,那这样,咱们就把陆昊列为托尼的第一替补。再去邀请一次邹兆龙,他回来就是他,他不回来再陆昊上。” “谢谢老板,我这就去打电话!” 自进办公室开会就一直老僧入定、一脸木然的甄梓丹,突然就活泛了过来。 黄百鸣:“————“ 第86章 「元朗大侠」陆昊 第86章 “元朗大侠”陆昊 “陆昊。” 许情朝陆昊走了过来。 “情姐。” 许情的脸,电视上看著圆圆的。 但现实中,却是恰恰好。 面若银盘,肤白如玉。 唇红齿白的,透著一种气血丰沛的腴润之美。 “我们去那边,这边气味不太好闻。” 许情用手扇著鼻子,毫不掩饰对擂台这边汗味的嫌弃。 二人朝冷气出口走了几步。 许情忽然“咦”了一声,然后朝著陆昊贴了几步,用鼻子嗅了嗅。 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又往前贴了几步,鼻子都快拱到陆昊背上了。 像小狗一样,不停的嗅嗅闻闻。 “陆昊,你刚刚打得那么激烈,怎么没有一点汗臭味?” 发现陆昊身上没有汗味的姑娘有好几个:淑畅、孙霏霏、穆亭亭。 许情是唯一一个不仅像小狗一样追著闻,还直接当面问出来的。 她35岁的年纪,前凸后翘,珠圆玉润。 皮肤白里透红,像颗成了精的水蜜桃,感觉一掐能流出汁来。 但问这话时,却流露出一种小女孩才有的直爽娇憨。 “可能是我平时很少出汗的缘故。” “哦是噢,你一点汗也没流。” 许情笑盈盈点头,露出一排瓷白编贝和浅浅的酒窝。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乌亮有神。 “你粤语讲得很標准噢,怎么学的?” 许情偏著脑袋,昂著下巴,眼睛黏糊糊地盯著陆昊的脸。 陆昊以为她想学粤语,心想教这个我擅长。 “情姐,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学。这个太难,学著太累。” 许情毫不犹豫,直接拒绝:“我又不想一直拍港片,这次也是朋友邀请帮个忙。再说不是有你吗,遇到难题你帮我翻译就行。” “没问题。” 陆昊应道。 许情盯著陆昊,眨了眨眼,没有欲言又止,只有想说就说:“陆昊,你刚才演的那段戏,我有一点想法,你想不想听啊?” 陆昊看向她。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客气的人。 孙霏霏够直爽,却也不会初次见面就直言“教人演戏”。 “请讲。” “那我就说嘍。” 许情说道:“我看你挺有语言天赋的,既然演的是越南黑帮,那在情绪非常激烈的时候,应该会爆出几句越南俚语或者脏话。这样人物更真实,也更鲜活。 你觉得呢?” “情姐说的对。受教。” 陆昊原本以为她会是那种老气横秋的说教,没想到她真就是单纯交流,而且说得很中肯。 陆昊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刚才他希望摘眼镜时的表演能更直接、更粗糲、更有衝击力。 不能让这些小心思、小点缀喧宾夺主,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 许情一听,当即笑了,接著又说,“还有你刚刚一开始跟那个谁打斗,既然已经是在表演,那镜头空间就有点问题了。你刚开始是那样,后来又————” 许情是真热心肠,拉著陆昊就聊了起来。 见陆昊听得认真,还明显听进去了,她心情更好。 觉得这同行真不错。 就从包里翻出一个舒芙蕾蛋糕,递过去:“来,吃点甜的心情好。” 那模样,倒像幼稚园老师在奖励表现好的同学。 陆昊认真看了她一眼,尤其是脑袋顶上晃悠悠的“任盈盈”。 接过小蛋糕:“谢谢情姐。” “唉!” 许情突然嘆了口气,这情绪是说变就变。 眉毛拧在一起,一脸惆悵:“陆昊,这片子里的打斗,都是这么打的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好像菜市场人在抡王八拳,滚得一身泥巴————这我可不行。” 什么叫连滚带爬,菜市场里的打法? 甄家班听见这话,估计都要跟你翻脸。 “情姐,你也有打戏?” “当然有!我可是甄梓丹的上司,行动队的高级督察。” “那你的打戏应该不难,就是简单套招,提前练一下就能熟悉。” “简单的可不行。”许情立刻摇头,“我想尝试真正的打戏,简单的不够帅气,那我接这部戏的意义就不大了。” “帅气的倒是也能安排,不过得下苦功夫。” “哎呀!”许情跺了跺脚,皱著鼻子垮下脸,“我可半点吃不得苦,那还是简单点吧。” “嗯简单点好。” “那有没有既简单又能打得帅气的呢?” 陆昊: 但凡换个人这样反覆拉扯、这样娇柔造作,他都要怀疑对方脑子有问题。 但搁在眼前的许情身上,倒好像挺顺理成章。 此时她歪著脑袋,昂著下巴,眼睛楞楞盯著陆昊。 眼神里几乎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世故,乌溜溜亮晶晶的,纯粹是疑问和好奇。 大概就是想说就说、想问就问了。 她这副模样,活脱脱一副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样子。 “情姐,你有具体要求的话,其实可以跟丹哥他们反映。” 话音刚落,甄梓丹就从办公室出来,朝两人走了过来。 许情这时候倒挺有眼力劲,跟甄梓丹打了个招呼,便主动走开了。 甄梓丹把目前的情况和商量的结果一五一十告诉陆昊:“————就是说暂时还定不下来。如果邹兆龙同意回来,你可能还要跟他正面比一比。如果他不愿意回来,恭喜,你就是tony。” “谢谢丹哥。” 陆昊应道。 这个结果甚至比他来前的预期还要圆满些。 因为他这几天仔细做过功课,结合王晶的科普,发现所谓的香港电影圈,很多时候就像是个草台班子。 明星比项目更重要。 经常为了“一盘醋包一锅饺子”: 看到当红演员有档期,就立马拿钱敲定,然后再根据演员临时创作剧本拍戏o 这方面王晶属於是专业人士。 比如《整蛊专家》,就是向家组局。 同时敲定了周星驰和刘德华的档期,只给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让他拍片。 当时想法、故事、剧本、团队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演员的名字和紧迫的档期。 王晶从写想故事、写剧本、组建团队到製片上映。 总共只用了一个半月。 还有《新少林五祖》。 当年李莲杰正当红,向家找到他的一个小档期,先用支票把人签下来。 就想拿他拍个洪熙官、方世玉等少林五祖的故事。 当时只有个模糊的想法,直接就开始大肆媒体宣传造势了。 王晶一开始犯了大难: 少林五祖本是同档次角色,既然定了李莲杰演洪熙官,其他四位难道也要找同级別的演员? 可片酬大头全给了李莲杰,钱根本不允许。 何况五个大牌,档期和戏份全都没法协调。 亏得他鬼点子多。 最后把李莲杰洪熙官的辈分提升,再找了谢苗等五个小孩子演下一代,组成“新少林五组”,这才圆满解决了问题。 类似的例子在香港电影圈里不胜枚举。 正因如此,陆昊心里门儿清。 自己是个毫无作品面世的纯新人,远比不过闯荡好莱坞演过《黑客帝国》的香港本土资深大反派邹兆龙。 况且还是大哥大洪金宝唯一公开承认的弟子。 所以他此行目的本就是先拿下邹兆龙的“首席替补”位置,然后再想办法” 扳掉”邹兆龙。 让他从好莱坞回不来是一招。 就算回来了演不了又是另一招。 因此刚才虽被许情拉著聊天,他却没漏听二楼黄百鸣的话,和甄梓丹说的明显有出入。 黄百鸣提都没提“比试”,只说邹兆龙回来就直接让邹演。 可甄梓丹却说就算邹兆龙回来,也要让两人再比一比。 足以说明,甄梓丹那一票也是投给自己的。 大局已定。 恭喜邹兆龙,你逃过一劫! 甄梓丹原本以为,陆昊年轻气盛,今天表现得这么出彩,却只拿到个“暂时待定”的结果,多半会失望。 没想到陆昊竟欣然接受。 他心里鬆了口气,对陆昊也更满意,主动邀约:“既然要合作了,中午跟兄弟们一起吃个饭吧,大家都想好好跟你聊一聊。” “下次吧丹哥,有朋友在外面等著。” 陆昊婉拒。 甄梓丹便和严华、人一起把陆昊送出来。 抬眼就看见阿进对著陆昊点头哈腰,又是开车门,又是用手替他挡太阳。 哪是什么“朋友”,分明是个开车的小弟。 几人心里对陆昊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茶餐厅生死3秒!靚仔戏骨变武林高手元朗大侠徒手降杀警狂魔》 茶餐厅里。 陈木胜指尖夹著份《星岛日报》,目光扫过標题时忍不住骂了句:“吃屎啦!现在的標题有够夸张,什么就元朗大侠”了?” ——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翻著报纸,一边敷衍著听电话那头王晶的话,时不时“嗯”一声应和。 现在想安安静静拍个戏、沉下心来搞个创作,怎么就这么费劲?!” 听著听筒里王晶的絮絮叨叨吹牛,陈木胜心里很烦躁。 这部戏里,一共就四个男性角色,三个警员加一个反派。 人选却搅得人头疼。 洪金宝大哥推荐了吴鯨,还算靠谱。 《杀破狼》里那个白衣杀手,让人印象深刻,演大反派够威够劲。 美中不足的是不太会讲粤语,但瑕不掩瑜。 英皇的谢停锋是他早就看中的。 人够靚仔,身上有衝劲,演警员再合適不过。 还有个角色,给了辰龙儿子。 剩下最后一个本想慢慢挑选的,结果麻烦找上门来。 前几天林建岳打电话,推荐余文乐。 吃屎啦!又不会打凑什么热闹? 今天王胖子更离谱,推荐了个完全没听说过的大陆仔新人,叫什么陆昊。 “陆————昊?” 陈木胜猛地坐直身体。 眼神从刚瀏览过的报纸文字里面检索,然后迅速锁定。 巧了吗这不是? 报纸上吹的这位3秒钟搞定持枪歹徒的新人武打明星,就叫陆昊。 恰在这时。 茶餐厅门口悬掛的电视突然切到本地新闻,主播的声音清晰传开:“警方悬赏50万的杀警凶徒,竟栽在新晋武打明星手里!前日正午,背负一条警队人命的吴某持械闯元朗茶餐厅————” “————威过辰龙李莲杰!一眨眼的功夫,不到3秒,凶徒就被打晕了,枪滑到我面前,我没敢捡。”餐厅老板陈生回忆。” “————比电影里的大侠还劲!”目击者阿婆拍胸口忆述,凶徒拔枪,就被他像甩大葱一样甩飞,这才是真元朗大侠!”” 接著画面切到监控视频。 画面里的场景非常清晰。 凶徒吴志达站在店门口,先摸了摸脑袋,跟著就从腰间拔枪,动作利落地开始上膛。 离他最近的两名服务员嚇得瞬间蹲在地上。 最外侧两桌的乘客更是尖叫著到处躲,有人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就在这混乱瞬间。 一个挺拔帅气的靚仔突然从店里窜出来,速度快得像发炮弹。 他伸手一抓,精准扣住吴志达握枪的左手,跟著顺势一扯。 这一扯力量很大,矮小粗壮的吴志达被这股大力拽得脚步虚浮,跟跟蹌蹌。 下一秒。 靚仔动作嫻熟地使出过肩摔,“砰”的一声,吴志达重重砸在地上。 旁边桌子上的两瓶饮料都被震得从桌面滑落。 而吴志达躺在地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啊————这?!” 电视里播放的画面刚结束,陈木胜“噌”地一下就弹了起来。 他拍功夫片多年,2004年还跟辰龙合作过《新警察故事》,对真功夫的眼光早已毒辣。 实战里能生擒持枪歹徒,这种硬实力,他在功夫明星里一个也没听说过。 要是拉来拍戏,那效果还得了? 视频播完。 报导还在继续。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电视传到茶餐厅各个角落:“今天早上。这段视频在网上传播,不少网友在评论区惊喊这动作比《杀破狼》的打戏还震撼”。 警方也公开表示,陆昊的果断处置至少避免了五条生命陷入危险,目前正考虑为其申请英勇勋章————” 功夫超群的靚仔新人,再加上“元朗大侠”、“警方勋章”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打转。 陈木胜顿时下了决心,眼睛都变得灼热。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才发现之前王晶的电话早掛断了。 赶紧回拨,连拨两次才通。 > h 第87章 坏了,升级成香江奇侠了! 第87章 坏了,升级成香江奇侠了! 王晶刚才话说到一半,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心里顿时不爽,直接就把电话掛了。 没一会儿陈木胜又打了过来,他不想接。 直到对方打第二次才接起。 刚接通时信號还不太清,等声音稳定后,王晶便阴阳怪气笑道:“呵呵,陈大导演。” “哎呦我的晶哥,误会了。” 电话那头的陈木胜连忙解释:“我刚不是故意不说话的。我那会儿正在茶餐厅吃饭,突然看到一条大新闻,直接被惊到了,才没注意电话断了。” 王晶嗯了一声,算是接了陈木胜递来的台阶:“什么大新闻?” “晶哥,陆昊是不是就是元朗大侠”?” 陈木胜的声音透著股急切。 “什么————什么侠?” 王晶皱了眉。 “你们周日是不是去了元朗陈记茶餐厅吃饭?” “对呀,这事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王晶更纳闷了,“我说当时陆昊还帮警察抓了个贼,一招制敌,怎么了?” “那就是没错了!” 陈木胜的声音一下子亮了,“晶哥,你刚说的话我反覆想过了,我现在可以確定,陆昊就是我期待中的男主。这边戏里有三个警员角色,都是男主,我给他锁定一个!” “啊?” 王晶脑子还没转过来,电话就被那边喜滋滋地掛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先前聊这事儿时,陈木胜一直吭吭哧哧透著敷衍,怎么就变了卦? 对,新闻! 立马让助手找来今天的各种报纸。 这一看,好傢伙! 明报: 《茶餐厅惊魂记!靚仔戏骨徒手降杀警凶,元朗大侠中国功夫震惊警界》 平果日报: 《杀警凶徒落网!茶餐厅偶遇武林明星,元朗大侠3秒制敌成全城英雄》 王晶看著新闻里的“靚仔影帝”“武林明星”,再到“震惊警界”“全城英雄”,只觉得这些报导一个比一个吹得凶。 他前天是想过这事报导出来会轰动,可没料到会火到这份上。 说到底,还是得益於科技进步。 搁以前,这种事顶多传些传言,哪有现成的影像资料,能把热度炒得这么快。 当然了,这事能爆火,本身就透著股特殊性。 帅哥明星的外形、袭警大案的热度、持枪逃犯的凶险,再加上陆昊三秒擒贼的利落。 直接把帅气、能打、高危、高逼格全凑齐了,想不轰动都难。 又翻过一份报纸,是平时比较矜持的东方日报: 《生死茶餐厅!靚仔影星飞身擒杀警凶,香江奇侠3秒k0全程拍低》 得,“元朗大侠”直接升格成“香江奇侠”了! 他往下翻內容,见报导里挖出陆昊来自內地,底下的各种猜测更是没边儿。 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人说陆昊是退役的“中南海保鏢”。 火了! 我陆昊兄弟这下彻底火了! 黄百鸣办公室。 门被敲响。 “进。” 黄百鸣头也没抬,只是声音稍微有些发颤。 推门进来的是甄梓丹,皱著眉头。 他刚给邹兆龙打过电话,邹还是在迟疑、观望。 由於他提了句让邹兆龙回港试镜,邹兆龙那边直接恼了,最后聊得不太愉快,有点不欢而散。 “老板,邹兆龙————” “邹什么龙,什么兆龙?” 黄百鸣猛地抬头打断他。 眼睛亮得嚇人,连脸色都透著股潮红。 “子丹啊,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陆昊最合適!咱们別联繫邹兆龙了,免得陆昊知道了误会,横生变数。” 他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就给陆昊打电话,让他签约!” “啊?”甄梓丹彻底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哦————那价钱呢?” “就按当初准备给邹兆龙的来,邹兆龙拿多少,就给陆昊多少!” 黄百鸣拍了下桌子,豪气道。 心里已经盘算得明明白白。 陆昊抓了这种级別的大贼,警队肯定要发好市民勋章”。 《破军》还有半个月开机,到时候让警队直接来开机仪式上进行授勋,再叫上媒体报导,炒作一番。 连元朗大侠”、香江奇侠”都加入这部戏了,这噱头还不够威吗?! 回到香港的霍文西翻报纸时。 —— 一眼就认出了报导里的陆昊。 这事本跟她没直接关係,可心里却莫名发慌,总觉得隱隱不安。 主要是陆昊这人太邪性了。 不过是让他去《破军》剧组试个镜,碰个壁,竟能闹这么大动静? 上午还是“元朗大侠”,下午就成了“香江奇侠”! 她越琢磨越慌。 《破军》先不说,就陆昊闹出这阵仗,说不定真能在里面捞到个小角色。 可停锋这边耽误不起。 《大人物》已经丟了,剩下的《男儿本色》是他这几年从歌坛转影视圈的关键。 属於明年重中之重的项目,绝不能出岔子。 她没再犹豫,当即给陈木胜拨去电话。 决定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也要让这部戏再推迟些时间,务必等到谢停锋康復! 陆昊本觉得没必要做试镜简歷,林西蕾却坚持要弄。 女的心思终归细,何况她还是加利福尼亚大学经济与比较文学双料学士。 肚子里有货的。 把简歷做得相当漂亮。 还直接帮他把年龄从22岁改成了32岁。 “听我的没错,先吃饱了肚子,再解释有没有钱。” 至於联繫电话,陆昊也听了她的建议,直接填了王晶的。 所以当王晶接到甄梓丹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真选上了,还是男二托尼? 130万,够豪的,这价钱跟请任达华差不多了吧?! 替陆昊高兴的同时,他突然一拍脑袋。 坏了! 《破军》还有半个月开机,上午陈木胜说《男儿本色》一个月后开机,这不正好撞上了? 他刚要给陆昊打电话,让他做取捨,手机先响了,是陈木胜。 电话里,陈木胜的声音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啊晶哥,你帮我跟陆昊解释一声。 我这边《男儿本色》多了笔投资,投资人要求做得更精良些,剧本也要適当做些调整,项目可能要在原定开机时间的基础上,至少再推迟一个月。 拜託了,告诉陆昊,一定要等啊!到时候我可以在片酬上適当补偿!” 掛了电话。 王晶呆坐了好几分钟。 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里白龙王给的佛牌,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不咱以后改信陆昊得了?! 第88章 出口转內销 第88章 出口转內销 香江国际机场。 殷采几拖著登机箱,正准备登机。 不经意间扫过旁边便利店报刊区的报纸。 封面头条赫然是“元朗大侠”、“香江奇侠”,似乎很劲,特別对她的胃口眼睛一亮,摘下墨镜,风风火火跑过去。 把这几份报纸各买了一份,准备在路上消遣用。 一路奔波。 下午来到万寧盐官古镇。 《鹿鼎记》剧组经过了將近两个半月的拍摄,从武夷山到桃岛,又来到了万寧盐官古镇。 在这里还有最后两天的拍摄,就会回到浙江横店。 进行韦小宝在皇宫戏份的拍摄。 她在盐官古镇这边还有两场戏。 因为是请假回港探亲,紧赶紧算著时间回的组,没有功夫去酒店放行李,抵达剧组后便直接来到拍摄地。 开始化妆更衣。 等下要拍的戏份是她扮演的阿珂,拿剑追砍韦小宝,却阴差阳错脚下一滑,跌倒压在韦小宝身上,还被对方抓了胸。 很快,装扮便完成了。 殷采儿裸足170cm。 因为香港影坛矮个子男星太多,为了能顺利接戏,接更多的戏,向太便帮她报了官方身高1米65。 並且要求平时儘量不穿高跟鞋。 她有著標准的瓜子脸、大眼睛,皮肤也又白又细。 此时身穿一袭和原著中阿珂一样的“翠绿色裙衫”。 乍一看,清丽脱俗,很有几分原著里阿珂的神采。 几位化妆师不禁窃窃私语,讚嘆阿珂本珂。 忽然,不知哪个工作人员放了个屁,她立刻嘎嘎嘎嘎,公鸭一样大笑起来。 “谁漏气了?” 声音粗憨,笑声又大。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睛都笑出了褶子。 刚刚还觉得她有些惊艷的两位化妆师,偷偷对视了一眼:“哎,好好的一个阿珂,可惜长了一张嘴。” 准备完毕,殷采儿走出化妆室。 此时,黄小明正在接受记者採访。 记者正询问他关於“七个老婆”的相关话题。 “————你们都说我有七个老婆,美得很。 但我听说一个女人能製造的噪音相当於五百只鸭子。 你们想想,七个女人吵起来,就相当於三千五百只鸭子在围著我————” 殷采儿听得直翻白眼。 黄小明你不会幽默可以不要幽默好吗? 採访告一段落。 眾人便开始准备拍摄。 演员们按照导演要求彩排走位,沟通镜头角度、动作细节与表演节奏。 只见黄小明躺在地上,两只手在虚空里抓来抓去,不时变换姿势。 一会儿向前轻推,一会儿却是猛地一抓。 殷采儿见状,两手叉腰、瞪著眼睛警告他:“你等一下可不能真抓啊!你要是敢抓我上面,我就揪你下面!” 这番彪悍的话语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 黄小明也愣了愣,隨即赶紧转圜气氛,挤眉弄眼地朝著记者“诉苦”:“你们看看吧,这才一个老婆”就这样! 这方面真的是很敬佩韦爵爷。 换做是我,实在没能力摆平七个,一个我都摆不平。 说实话七个老婆其实是种痛苦,在剧组最受罪的就是我,简直身心憔悴。 所以我觉得还是一夫一妻制好,其实我心里一直就很嚮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的感情————” “yue!“ 殷采儿又在旁边搞怪。 装作不行要呕吐了,很夸张地到处找塑胶袋。 整个剧组顿时一片欢乐。 不多时,其他演员也陆续过来上工了。 《鹿鼎记》在万寧古镇的拍摄內容,有一半都与丽春院相关。 今天除了殷采儿和黄小明这场“抓胸戏”外,晚上还有一场七位“老婆”都在场的大戏。 刘姿刚一到,就兴致勃勃地对黄小明说:“小明,你猜我刚听到什么消息了?” “什么消息?” “咱们这戏还没杀青呢,陆昊倒先在香港出名了。听说他帮警察抓了个贼,现在满香港的报纸都在报导呢。” 香港把犯罪分子统一简称为“贼”。 专门绑架顶尖富豪的张子豪叫“贼”。 站在街头拿ak跟警察对射的叶继欢也叫“贼”。 “抓贼?公交车抓小偷啊?” 黄小明好奇道。 “好像不是小偷,听说是个通缉犯?具体我也不清楚。”刘孜摇摇头,“你想啊,要是抓个普通小偷,哪会这么多报纸报导?” “陆————昊?” 殷采儿突然一愣。 怪不得在飞机上看报纸时,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该不会真就是《鹿鼎记》剧组里那位隱藏传奇”、总被大家念叨、据说从普通武行直接跳去《楚留香》剧组,演大反派男二的那位大佬吧?! 可他怎么又跑到香港抓贼了? “哎,你们等等,看一下是不是这个陆昊?” 说著,殷采儿慌忙跑到更衣室。 打开隨身物品,从里面掏出一沓报纸,快步拿了过来。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黄小明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份报纸,刚扫到標题就忍不住惊呼:“我了个去!持枪杀警嫌犯?真的假的?” 说著便急著往正文看。 报纸上配了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寻常人看了只会觉得是个帅哥,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是陆昊。 尤其黄小明这种被坑喝了几十瓶矿泉水的。 只不过是之前的光头成了精神的小平头,那犀利又英俊的眉眼却做不了假。 “还真是陆昊!”黄小明咋舌,“他身手是厉害,可管这种事也太不要命了!” “我就说嘛!我这位弟弟就是当代都市奇侠,有古君子之风!” 刘姿容光焕发,一脸的与有荣焉。 一边拍著报纸,一边大声嚷嚷著,恨不得让全剧组都看见:“看到没?这报纸怎么说的?香江奇侠”!” 淑畅本来因为心里藏著秘密,自觉与陆昊关係特殊。 平时为了担心別人看出来,一直刻意在陆昊相关的话题上保持距离。 但此刻一听到“枪”字,她再也绷不住了。 立马凑了上来,和何卓妍一起拿过一份报纸。 “哇,真有枪!真是陆昊哥哥!” 何卓妍两眼放光,像是小女孩看到了偶像。 淑畅看清標题上的字,紧张地咬著下唇。 等看到报纸上清晰的涉案枪枝图片,脑袋顿时嗡的一下。 作为內地土生土长的好学生、好孩子,突然看到这种东西,听到与之相关的话题,衝击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其中还涉及到陆昊。 她心臟跳得好剧烈,感觉身体都有些发软。 咬紧牙关,拼命撑著。 整篇文字读了两遍,她才算放下心来。 她看的这份报纸语言詼谐、夸张,讲得很俏皮,听起来像看故事一样。 关键是內容描述得清楚,陆昊一招就把歹徒掀翻,並將其打晕了。 度过了最开始的室息感之后,她此刻心里有一种满心满肺洋溢著的自豪、喜悦。 还有一点点生气。 一这人也太不知道爱惜自己了。 “什么事这么热闹?” 陈思成也凑了过来,第一时间抢到手一份报纸,“咦?繁体字,是香港的报纸。” 他的绿毛龟只剩下最后一场戏要在横店拍,盐官古镇这边根本没他的戏份,却因閒著没事,赖在剧组不肯走。 平时总到处找灯光、摄影组的人吹牛聊天拉关係。 此刻一看报纸標题与內容。 “嘶————” 陈思成倒吸一口冷气,太阳穴发胀。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想当初,他是以很高的姿態来的《鹿鼎记》剧组的。 自詡电影咖、正剧咖,带著救场交朋友、技术扶贫的心態。 可从进组第一天起,他就活在了陆昊的阴影里。 无论他付出多少努力和別人搞好关係、经营人脉,都始终贏不了一个已经离开剧组的人。 这事儿,就特么离谱! 后来,他听说陆昊喜欢组局打拖拉机,以为跟这个有关,就也主动组织了几次。 结果没打几天,局就散了。 再喊人都喊不来了。 奇怪,不就是玩得好贏了你们几瓶水吗? 他心里很不忿,听说陆昊之前也经常贏的,怎么就没人不愿意跟他打? 当他再听到陆昊的消息时,人都懵了。 狗日的,居然跑去《楚留香传奇》剧组当男二,演无了?! “真该死啊,那个剧组美女如云!” 他不止一次暗自腹誹。 虽说他有点瞧不上打打杀杀的武侠剧,可那剧是正儿八经的央视剧。 连他年轻时的偶像、无数纸巾的施法对象—一萧嬙萧大美人在《楚留香》 《鹿鼎记》二选一的情况下,都毫不犹豫推了《鹿鼎记》去那边了吗? 这事让他鬱闷了好一阵子。 结果刚从鬱闷里缓过来一点。 就又听说陆昊成了男一,还把谢停锋给顶了! 神特么《大人物》! 这部剧,光看主创团队就是个香港来骗钱的草台班子,前期宣传的剧照也里胡哨,可以说完全没什么质感。 可那也是要在cctv8播的剧啊! 他心里是一万个瞧不上,可陆昊的角色要是真给他演。 他变成蚯蚓爬也要爬过去! 凭什么呀,不就是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吗?现在人怎么都这么肤浅呢? 就没人看出来我跟他是一生之敌吗? 打那以后。 在剧组里只要有人提到陆昊,他就远远躲开。 今天听说要拍《鹿鼎记》里韦小宝与七个老婆的大戏,他兴致勃勃跑过来,想在旁边近距离观看。 虽说不能亲自上阵演,现实里搞也违法。 但近距离观摩,偷偷在心里代入一下,还是挺爽的。 结果没成想,上来就是当头一棒,又被陆昊隔空“镇压”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他做梦都想成为的爽歪歪方式:一夜之间,成为街头巷尾討论的焦点,城市英雄。 元朗大侠,香江奇侠! 我淦! 我俩明明实力相当的,为什么特么不是我啊?! 想到这儿,他胃里都冒酸水了。 第89章 英皇总部遇「玉漱」 第89章 英皇总部遇“玉漱” “咦?陆昊不是在演《大人物》吗,怎么又跑去香港了?” 刘云疑惑道。 他是去试镜甄梓丹的功夫电影《破军》。 淑畅在心里默默回答。 这一刻,作为剧组陆昊信息vip专享者,心里有一种让人慌乱又沉醉的甜。 “好像是去试镜一部电影。” 黄小明接话。 他才是內地娱乐圈一位潜伏很深的“包打听”,只不过关键时候嘴巴很严。 而且他跟张纪忠关係走得很近。 所以大致清楚陆昊这段时间里的传奇事跡。 其实黄小明跟合作过的绝大部分人都处得不错。 “哇!他都已经要去试镜电影了?这是几级跳,这几个月的经歷也太传奇了吧?” 饰演曾柔的李菲儿语气夸张地嘆道。 她最近夜晚经常偷偷出入黄小明的房车。 心里清楚,黄小明一直把陆昊当朋友,很欣赏他,所以特別捧了一句。 说完悄悄瞥了眼黄小明。 果然,对方脸上满是笑意,显然听得很开心。 实则,黄小明心里对陆昊去试镜这件事,其实颇不以为然。 能试镜成功一次无,那跟中彩票差不多,纯属小概率事件,不代表还能再成功一次。 尤其是在香港那边。 港岛、台岛的演艺圈,向来喜欢玩小圈子,爱圈地自嗨,阴搓搓地排外。 拍电视剧的导演还好些。 可在电影圈里,绝大部分港台导演手里的大项目,內地演员很难拿到主要角色。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而且说实话,他觉得陆昊可能是这几个月太顺了,已经有点“邪修”心態。 跑到香港去试镜? 呵呵。 一试镜不过是给人看的,真正的选择都在桌子下面。 他暗自琢磨:“不过没关係,年轻人嘛,等他碰了壁,自己回头再好好跟他讲。” “试镜?” 陈思成忽然眼睛一亮,“那会不会这其实是一场炒作? 要不然这也太奇怪了。 你们看这报导上写的,他刚到香港,刚跟王晶导演见面去吃饭,就刚好碰到歹徒。 先用杯子砸脑袋,后来直接一只手就把一个150斤的壮汉给撂翻了,对方当场就晕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大家知不知道,一只手把150斤的壮汉过肩摔扔出去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正常人单臂80斤都提不起来,更別说甩出去了。 “所以会不会是他已经试镜成功了,然后配合影片的製作方做宣传?” 陈思成越说越觉得合理,“他在香港属於是纯新人没名气,塑造成城市英雄,什么元朗大侠的,既能顺理成章进组,戏也有了噱头和关注度,这不两全其美吗?” 陈思成说完。 见胡可、李菲儿等人若有所思,连黄小明也皱著眉思索,心里正有些得意。 却听殷采儿粗声反驳道:“不会的!你別光看你手里这份,这《平果日报》很垃圾,就爱断章取义乱写。 看另外那份《东方日报》,警方高级督查已经確认是真的,还说要给他颁发好市民勋章。 香港警队的好市民勋章,是由警务处处长、香港总商会代表担任主礼嘉宾进行颁奖。 一般是要电视直播的!”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每个人神情心思各不同。 “.. ” 陈思成喉咙发乾,嫉妒得质壁分离。 就连一贯好脾气、跟陆昊交好且支持他的黄小明,此时心里也有一些酸溜溜的: 狗日的陆昊,太离谱了! 欠你的17瓶矿泉水不还了! 湾仔轩尼诗道288號。 英皇集团中心。 细雨中,一辆计程车停了下来。 陆昊刚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隨著鼻间一阵清新好闻的香息,一把大黑伞已撑在他头顶。 撑伞的是个有些眼熟的漂亮姑娘。 陆昊认得她,是英煌(bj)分公司今年高调新签的內地艺人,长安姑娘陈东。 她的长相、气质让人印象深刻,陆昊当初一眼就记住了。 只是怎么会来干出门迎客的活? 陆昊给了车费,司机却没走。 一手扶著方向盘,眼睛斜睨,语气里满是鄙视:“后生仔,內地来的都这样?坐车不用顾及下別人的感受吗?刚刚整个车厢都是你打电话的声音,烦到爆!” 陆昊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还有,打电话就打电话啦,还要大声到隔壁车都能听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会说话是吧?” 司机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带著点鄙夷的腔调。 嘴里说著陆昊,眼里却盯著大美女陈东:“我香港坐车是讲规矩的,可不像你们乡下那样,能大声嚷嚷的!” 陈东怕陆昊在这跟司机吵起来,占不到便宜,忙开口道:“陆昊先生是吧? 霍经理在会议室,我们进去。” 她声如其人,柔柔糯糯的,带著种大家闺秀的绵。 司机一听也是讲普通话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噥了一句,一脚油门便启动了车子。 见陆昊还盯著计程车开走的方向,陈东只好扯了他一下,小声劝道:“快进去吧,別跟这种人计较。”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那辆计程车莫名其妙划了个s,撞上了前面一辆奔驰。 无人伤亡,只需全责。 陆昊这才回过头,微微一笑:“好的,我不计较了。” 见这歧视人的师傅出言不逊后就撞车,陈东心里虽也有几分暗爽。 但更多的却是人道主义担心,探头探脑往那边看:“撞得这么响,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要不————还是打电话报个警?” 陆昊一把扯住她:“咱们乡下人,就別管人家城里人的事了。 说完不由分说往前走。 陈东咬了咬牙,撑起雨伞追了上去。 “你在香港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陆昊问她。 陈东回:“我不常在香港。” 这话看似没正面回答,却把意思都说透了。 陆昊心道,不愧是西北政法大学国际法专业的。 陆昊今天是应霍文西之约来英皇总部参观的。 他原本没什么兴趣。 无非就是看他拿到了托尼的角色,想叫过来称称他的斤两,然后再玩“请客、杀头、收下当狗”那一套。 不过王晶建议他接触一下也无妨,反正又不会吃亏。 陆昊就觉得有道理。 刚才坐计程车的体验,只是他这几天在香港糟糕感受的一小部分。 作为一个习惯说普通话的人,他在这里的体验感比较差。 相对而言,影视圈的人表面功夫倒是好一些。 毕竟“春江水暖鸭先知”。 香港影视业江河日下、日薄西山,大部分人都感受得到。 只不过行业坠落的幅度有多大、速度有多快,每个人的想法和感受不一样。 2003年签署的《內地与香港关於建立更紧密经贸关係的安排》(cepa)彻底取消港片配额限制,合拍片享受国產片待遇(分帐比例升至35%) “北上”浪潮开启。 各大影视公司就已纷纷北上寻找发展机遇。 像王晶、黄百鸣这种机灵鬼们,早知道未来在哪里了。 因此,影视业到目前为止,就他短暂接触的层面,面子上倒还好。 这或许也跟他接触的人本身有关。 不过无所谓。 都日薄西山了。 既然这气运註定要流失,白白浪费可惜,倒不如让他扑上来,狠狠吸上一些。 英皇集团中心的底商。 规划著名英皇金融证券、英皇钟錶珠宝等核心业务。 中层是艺人部英皇娱乐。 装修风格比较简朴。 通道墙上掛著旗下艺人的照片。 陈东眼睛一亮,立刻介绍起来:“这是容祖儿,这是谢停锋,他们两个不常在这里。这是twins,红透亚洲的玉女组合。” 陆昊留意到,她说起twins时,眼睛亮得格外明显,便开口问:“你喜欢她们?” “当然!又漂亮又清纯,歌还好听。”陈东语气带著雀跃,“去年春晚她们还上了,唱的《见习爱神》,是红遍两岸三地的青春玉女组合。” 陆昊没接话。 目光落在照片上其中一人身上。 “呵,这公司有点意思。” 咔咔咔,高跟鞋声传来。 陆昊收回目光。 从会议室迎出来的,正是传说中的英皇金牌经纪人霍文西。 她笑容灿烂,率先开口:“陆生,终於见到你了。” 第90章 请你来是踢馆的? 第90章 请你来是踢馆的? 亲眼见到陆昊本人的那一刻。 即便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各类明星大腕、风云人物,霍文西仍然在心里感到了一种荒谬的惊艷。 一个22岁的年轻人,站在英煌娱乐总部。 风轻云淡,閒庭信步。 看著墙上红透半边天的青春玉女组合照片。 眼里没有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波澜,反倒带著一种老狐狸的戏謔。 反观他身边的陈东,明明只小两岁,却像是一个內向靦腆、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学生气十足。 其实別说是陈东了,就拿谢停锋来说。 比陆昊大了整整4岁,也还是天天干些让人完全摸不著头脑的破事。 分分钟让人头大。 枉自己和老板辛辛苦苦为他铺路,想尽各种办法。 几乎年年都要帮他擦一到两次屁股。 根据她得到的消息,陆昊背后应该是有人的,且人就在央视。 以至於她有段时间也以为,陆昊不过是內地权贵家的孩子,想拿个“武行逆袭”的剧本玩一玩而已。 直到这次陆昊得到《破军》的大反派“托尼”一角。 才真的让她惊到了。 因为谢停锋对这部戏非常感兴趣,一度是撒泼打滚都想要演。 所以她对这部戏前期投入了极大的关注,知道很多內幕。 甄梓丹、叶伟信这次是要玩真的,全都憋著一口气,坚决从实力出发,不收关係户。 江湖传言,连辰龙的儿子、向家的向左都被拒了。 她实在想不通陆昊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 那个“托尼”,竞爭对手可是香港金牌反派邹兆龙啊! 而且“托尼”这个角色的剧本设定是40岁!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陆昊的发挥非常惊艷,惊艷到让整个主创团队,包括黄百鸣那只老狐狸,都不计较他年龄上的这点瑕疵。 当然,可能还有“香江奇侠”一定程度上的加成。 这让她十分心动。 为此,霍文西不惜推掉上午的所有行程,特意邀请陆昊过来英煌一敘。 “霍经理。” 陆昊打了声招呼。 隨后,霍文西亲自带著陆昊在这层转了一遍。 还去顶楼的英煌私人俱乐部坐了会儿。 其实不算特別豪华,主要是地方不够宽。 但在香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经算是娱乐公司里独一档的配置了。 回到会议室。 霍文西没有过多铺垫,先简单讲了英煌这几年的发展计划、与內地的合作及初步取得的成绩。 接著便直接开门见山,提出想签下陆昊。 隨后直接拿出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合约。 合约厚厚的一沓,而且是中英文双语版本。 霍文西解释道:“这份合约和陈东的一样。 只要签下,你们二位就是英煌(bj)未来的一哥一姐”。 我们英煌对新人的扶持计划很完善。 与其说公司是个职场,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家庭。 陈东今年读大二,学的是国际法专业,当初签约时,我们就在合约里做了详细规定,全力支持她完成学业。 为了配合她的期末考试,我们特意把签约事宜往后推迟了两个月。 而且因为她本人有《红楼梦》的情结,想参加《红楼梦》全国海选,我们也都全力支持。” 说著,霍文西看向安安静静坐著的陈东。 “是的。公司確实很照顾我。” 陈东想了想,点头道。 “譬如说下雨天撑著伞去外面接客人?” 陆昊淡淡道。 “不是!这个不是霍经理安排的。” 陈东心里莫名有些暖,连忙解释,“是我自己主动想下去的。昨天我看了一天的报纸,心里可激动了。知道香江奇侠”要来,就想见一见。最主要吧,我觉得你也是一个人在外面,第一时间听到乡音,或许会亲切些、自在些。” 陆昊回头看了这位姑娘一眼。 见陈东字字句句透著真诚,心道: 你有没有搞错? 就你这样的性子还混娱乐圈?! 霍文西继续往下讲,陆昊则低头翻看合约。 他看得很认真,也是抱著诚恳学习的態度。 一学习企业如何合理合法地让人当牛马、当人材。 这是他第一次看真正的艺人合约,之前只听人讲过一次华宜的合同。 相比之下,英煌不愧是老牌公司,深受资本主义浸染,条款做得又细又繁琐。 该考虑的、该约束的、该吹的牛全覆盖到了。 —— 福利写了一大堆,字里行间却全是血汗。 只不过这份合约的年限,並不是江湖传言的“10年死约+5年活约+7年竞业令”。 而是8年死约加2年活约。 或许是刚进军內地,吃相相对好看些,还没露出血腥獠牙? 但违约金一栏倒是真敢填。 5000万港幣,瞧不起谁呢。 他看得非常认真专注,可在霍文西和陈东眼里,这模样实在有点儿戏。 “翻得太快了,这么快能看清什么?” 霍文西心里嘀咕,猜测自己大概找到了陆昊的短板——英文不行。 这会儿是在硬装。 陈东对“香江奇侠”陆昊的印象很好,又同是大陆同龄人。 陆昊刚才还帮她出言鸣不平,虽然是误会,但也觉得温暖亲切。 她觉得陆昊翻得这么快,大概率是寻找自己最关注的部分在看。 没多久,陆昊就翻完了合约。 然后就开始提问,一连问出14道问题。 直接让霍文西和陈东傻眼。 霍文西之所以留著陈东在这里旁听。 一方面示之以诚,让两人都能安心,表示公平公正,没有藏著掖著。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东是学国际法的,英文不错。 她想著如果陆昊需要的话,陈东可以帮他看合约。 而且这小姑娘性子软,挺好蒙的,你对她好一点,她就当成十分。 关键时刻还可以从旁边助攻自己一下。 没想到陆昊不仅不需要,而且问出的这14个问题,每个问题都恰是合约中权责最模糊的地带。 陈东心里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她这会很惭愧。 亏她还是学国际法的。 当初在合同中发现了5处权责模糊地带,提出来被对方解释合同的法务一顿夸,当即就有点飘飘然。 最后把10年死约压到8年,以为已经占了多大便宜,沾沾自喜了一个月。 此时面对陆昊这等大佬,她羞愧得都抬不起来头来。 霍文西没办法,只能找了一个专门法务来给陆昊做解释。 听完法务解释,陆昊顿觉此行不虚。 他感觉以后自己要是开工作室签人,也可以轻鬆炮製出一份表面温情、实则血汗的顶级毒药合约。 至此,今天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签约之后还要改名字?” “这要看情况。” 霍文西此时已经完全不敢再有丝毫小覷陆昊,直接跳过公司艺人,而是提升到了完全同档次的谈判对手。 “这要看情况。你的名字我感觉问题不大,但像陈东,对她这么青春漂亮、 又娇又媚的姑娘来说,太男性化,太普通了,一点星味都没有,肯定是要改的” o 陆昊留意到,霍文西说“改名”时,眼睛不自觉地朝桌面的备忘录扫了一眼。 他透过镜柜玻璃的反射看清楚了。 备忘录上写著“明天早晨、陈伯取名”的字样。 明白了。 原来明天杨受城要带著陈东,去拜访英煌的御用风水师陈伯,请他帮她改名字。 “怎么样,陆昊?看还有什么想法?” 霍文西道:“涉及数字的部分,比如合同年限和违约金不能动。 因为培养一个艺人需要一定的孵化周期,公司也要考虑收回成本。 这已经是最低年限了,连谢停锋签的都是15年。 其他的要求你尽可以提,比如想演什么类型的电影,想多久演上男主角,或者是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配置,衣、食、住、行標准都可以提。” “想法还真有。” 陆昊说著,把合约推了回去,“我有个更好的提议,我以个人工作室的名义,掛靠在英煌(bj)旗下,每年交一笔掛靠费”,怎么样?” 陈东猛然抬头,睁大眼睛看著陆昊。 嘴巴张成了一个红润润的0。 “陆昊,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见面以来,霍文西第一次露出“英煌铁娘子”的一面。 眉峰紧锁,嘴角的法令纹都竖了出来。 “我没开玩笑。” 陆昊轻鬆回应,“谈合约嘛,坐地起价、就地还钱很正常。而且我不像你们英煌那么小气,数字不能动,我这边每年的掛靠费”可以商量。” 他还真这么盘算的。 披上英煌的“皮”,暂时也算半个港圈人。 这次拿到“托尼”这个角色,纯属天时地利人和加些运气。 可下一部陈木胜的《男儿本色》。 他想从三位主角之一直接变成男主角,抢下谢停锋的男一位置,这可就动摇港圈的基本盘了。 一部纯血动作港片,要是最后男主男反派全是內地演员,被生生夺舍,这不要了亲命了?! 不披这层“皮”,后续麻烦会很多。 披上了,很多事办起来能更“丝滑”。 趁著港圈还有三五年余暉,他在这边胡吃海塞一番。 镀上半层金,回到內地后。 在圈內大量充斥著的“软骨仔”和“跪族”眼里,也算有了不一样身份加持。 很多事情都会轻鬆不少。 房间內,陷入了窒息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窗户被雨滴敲打的声音。 霍文西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话来。 她感觉要么是自己幻听了,要么是陆昊疯了。 这种荒谬感,就像她费心费力向人介绍一款產品,说它多好,多厉害,只需10万块就能带回家。 对方却回:“好吧,3块钱交个朋友,你再顺便帮我运回去,找两个师傅帮我装好。” 陈东觉得陆昊像是来“踢馆”的。 紧张得手指都掐进了肉里。 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她这会儿寧可自己没在这里。 “陆昊,要是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公司或签约对象,没兴趣跟英煌合作,没必要这样子耍无赖开玩笑,更没必要这样浪费彼此时间。 英煌虽然需要人才,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霍文西语气冰冷地说道。 “真不是这个意思,霍经理,真误会了,我是很有诚意合作的。” 陆昊解释著,顿了顿又说,“这样吧,霍经理,能否借笔用一下,我给杨董事长写一封信,或许他看了之后会改变主意。” ,,霍文西这会儿突然有些后悔今天叫陆昊过来。 要么是太狂太傲,完全不把英煌放在眼里,要么就是纯纯脑子有病。 別说你写几个字,就算写封血书,这种荒谬的提议,董事长也不会同意。 不对,根本都不会考虑一秒钟! 见了鬼了,这內地的年轻艺人,真是一个个狂到没边、傲到没边。 陈东虽说把10年合约生生死磕到8年,还很奇怪地要求把“不拍吻戏”写进合约,但好歹性子偏软,不爭不抢,比较好拿捏。 可这陆昊,简直就是个泼皮无赖,胡搅蛮缠,混世大魔王! 陆昊可没管她怎么想。 自顾自扯下一张纸,刷刷写了几个字。 然后很熟练地折成一只纸鹤,放在霍文西面前。 “霍经理,明天一定记得拿给杨老板看,他说不定会同意。” 霍文西揉了揉眉心。 短短几十分钟的接触,感觉比给谢停锋擦一年屁股还要累。 不再看陆昊。 “————陈东,你替我送一送。” 陈东送陆昊出了门。 下电梯的时候,她忍不住偷偷瞧了他两眼。 这真是她见过的形式最奇特最大单、最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人。 刚刚可把她嚇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霍文西面前那么放肆大胆,针锋相对。 连董事长杨受城看见霍文西,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觉得陆昊应该是不愿意亨入公司。 可惜了,不能当同事。 临分別任,终於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你真弗董事长多了信?你弗董事长多的什井呀?” “嗯。” “才不信,明明就只多了几个字而已,那么快就多完了。” “我提任弗你取了一个名字。” “哼,个胡扯八道。不说拉倒。” 陈东翻了个娇俏的白眼,懒得饼理他。 > 第91章 纸鹤內容,八字箴言 第91章 纸鹤內容,八字箴言 第二天一早。 一辆宾利慕尚驶出那家公司大厦,开往尖沙咀。 车上。 除了陈东以外,还有霍文西和老板。 坐在副驾的陈东,墨镜遮脸。 神色满是紧张。 她今天是严格遵照霍文西的吩咐早起的。 没化妆、没洗脸、没刷牙,只匆匆用清水漱了漱口。 只为以绝对真实的素顏状態,去见香江最有名的风水大师陈伯。 算命这事儿,向来是寧信其有不信其无的。 此刻的她一半忐忑、一半紧张。 毕竟这位陈伯是出了名的富豪御用风水师,包括自家大老板。 对陈伯也极为信服。 陈东心里很清楚。 自己这次来港,其实主要目的就是公司嫌她的名字不好,想请陈伯相个面,帮忙改名。 除此之外,见董事会成员、其他艺人、在总部熟悉一下亮个相———— 都只是顺带。 因此这几天里,她听了不少关於陈伯的传言。 陈东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途中。 那位老板想起一事,问霍文西:“你不是看中了一个新人吗,昨天谈得怎么样?之前说他前途光明,有没有问他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今天正好拿来一併让陈伯看一看。” —— “不提也罢,没能搞定。” 霍文西摇了摇头。 没把陆昊那些离谱要求说出口。 她清楚自家老板虽然年纪大,却不是什么好脾气。 既然双方谈不拢,不可能签约。 事情到她这儿就结束了。 没必要煽风点火、平添事端。 “哦,还有你搞不定、签不下来的新人?” 老板笑了。 “————应该是下手太晚,被別的公司捷足先登了。” 霍文西不愿多提这茬。 想起昨天陆昊给的那只纸鹤,便顺势打岔道:“吶,这內地仔挺有个性的,还给您写了封信,要亲手交给您。 “哦?哈哈,年轻真好。” 老板把这纸鹤拿在手里,摩挲了两下,“这纸鹤折得真不错。” 他尝试了几下,手有些哆嗦,都没能拆开。 最后还是霍文西动手帮他打开的。 拆开的一瞬间,霍文西不经意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嗯?!” 带著几分纳闷,她把纸条摊开递到老板面前。 那位老板戴上老花镜片,摊开一看,纸上只写著八个字。 他愣了愣。 隨即笑著读了出来:“白璧无瑕,冰清玉洁。这————文西,你確定这是他写给我的?” 副驾驶座上的陈东也是一头雾水。 觉得自己这位內地同行真的是越来越难懂了。 “哎,不管他了,就是个淘气的小皮猴。”霍文西摇了摇头,“一个谢停锋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不签也好。” 將纸条揉了揉,隨意放进口袋。 尖沙咀山林道。 陈伯自家的茶室里。 百叶窗漏进细碎阳光,落在陈东微垂的侧脸上。 那位先生推了杯热茶到陈伯面前,轻声道:“陈伯,这姑娘就是陈东,已经签进公司了,您给瞧瞧面相,看名字需不需调。” 陈伯有两大绝学。 其一是八字命理。 他会先询问客户的出生年月日时以及出生地的经纬度信息,进行精確的八字排盘。 然后分析八字中五行的旺衰以及它们之间的相生相剋关係。 同时结合干神、格局等因素,来预测客户在健康、事业、財运、感情等方面的吉凶祸福。 並为客户提供如选择吉日、佩戴吉祥物、调整生活方式等建议。 其二,精通面相之术,能通过观察人的面部来解读命运。 陈冬的八生辰八字,签约前早已给他看过,显示可以签,能红。 此次改名就不需要了,只需简单相面即可。 陈伯头髮稀疏。 脸很白,人极瘦,面容慈祥。 枯瘦的手指搭在茶盏边缘,目光慢悠悠扫过陈东的脸。 “姑娘抬眼我看看。” 他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陈东应声抬头,眼尾微微上挑。 “你眉如浅黛,眼似桃花,是聚人气的相。” 陈伯指尖点了点自己的眉骨,“但东”字属木,你观骨轻、下頜圆,木性过刚,压不住你这柔相。名字硬,面相软,走演艺路容易被埋没,难成焦点。” 那位先生眉头微蹙:“那您看改什么字合適?” 陈伯望向陈东的眼眸,沉吟片刻:“你眼瞳亮,像含著光,得用清透的字配。 这样,白”显乾净,衬你面若玉瓷;冰”带水韵,柔化东”的刚气,还能让你这双桃花眼添几分清冷,戏路也宽。” 顿了顿,“就叫白冰,怎么样?” “好,就叫白冰。” 那位先生大喜,当即拍板定了音。 他语气隨意,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不妥。 可话音刚落,现场有两个人的反应却格外大。 首当其衝的就是陈东。 不对,现在应该叫白了。 原本听陈伯相面不由自主攥著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了白。 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 心如鼓雷。 脑袋里反覆迴响著车上那位先生念出的“白玉无瑕,冰清玉洁”八个字。 白、冰。 可不就是在说自己吗? 再想起昨天陆昊送她走时,玩笑似的说给那位先生的信是给她取的名字的话。 她只觉得浑身又冷又热,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的人生向来普通规整。 按部就班上学,普普通通的高考。 因为钢琴十级和艺术特长,被西安音乐学院和北京广播学院同时录取,但都没去。 最终读了西北政法。 此前20年里,唯一出格的事,就是因在学校有“校花”之称,故而被同学、 师姐怂恿著报了名,去参加了央视的《梦想中国》,然后签约。 而眼下这事,远比参加比赛震撼百倍。 因为从这一刻起。 她的名字,是陆昊取的。 > 第92章 陈伯:放尊重点,这我师叔! 第92章 陈伯:放尊重点,这我师叔! 另一个反应大的是霍文西。 她比白慢了半拍。 起初只觉得“白”两个字怪怪的。 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听到过,有些熟悉。 眉尖微微蹙著。 还在脑子里捕捉那一抹模糊的印象。 可下一秒。 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半点血色都没有。 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 指尖冰凉得发僵。 作为土生土长的香江人,她很信命理玄学。 跟著老板来拜访陈伯也不是一次两次。 甚至她还跟著老板去泰国见过两次传说中的白龙王。 可强如陈伯、白龙王这样的命理大师,也只敢玄而又玄地指点大概方向。 譬如往东、南、西、北哪个方位发展。 又譬如补五行里的金、木、水、火、土。 哪有这么离谱的?! tvb拍的布衣神相最多也就这样了吧? 若不是陈伯已经年逾八旬,李家超人的御用风水师,江湖地位摆在这儿。 而陆昊的基本资料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读书、从业履歷现在还放在案头。 她甚至要怀疑陈伯和陆昊在唱双簧。 那位老板毕竟年纪大了,反应多少有些迟钝,这会儿还没觉出不对劲。 见霍文西难得这样子失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皱著眉问:“怎么了?” 当著陈伯的面,霍文西不知该不该说实情,只能把选择权交给他:“老板,车上那张纸条————” 那位老板愣了愣,仔细一回想,猛地打了个冷战。 狠狠一拍大腿:“我叼!” 因为太激动,他猛一推桌子。 连人带椅往后滑了半尺,脸上满是活见鬼的表情。 “改名后多画淡眉,露些眉眼,不出两年,定能凭面相辨识度出圈————” 陈伯耳朵稍微有点背。 正慢条斯理地讲著改名字的讲究与注意事项。 一边说著,一边指尖还在桌面上轻点著进行推衍。 被这动静惊扰到了,当即停了话,深沉的目光扫过三人。 最后落在那位老板身上,语气平静无波:“这是出了什么事?” “陈伯,是这样的。” 那位老板往前凑了凑,声音带著点颤抖:“昨天有人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著白璧无瑕、冰清玉洁”八个字。这每句话的前面两个字凑起来,可不就是白林”吗? 而且纸条还是昨天刚给的,这也————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陈伯垂眸。 藏在桌下的左手骤然绷紧,嶙峋的骨节狰狞凸显。 但脸上依旧是淡然模样,只是语气多了几分刻意的平缓:“看来是遇到同行高人了。 这位高人的眼光,倒与我相面推衍的路数相合。 我取白”二字,本就是从白璧无瑕、玉洁冰清”里提炼的。 正衬她面如凝玉、气质澄净的相。 倒是没想到,竟与同道中人对命理意境的琢磨撞在了一处。” 说罢,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澜与怒火。 那位老板也是人老成精,瞬间捕捉到那丝不悦,忙解释道:“不、不是的,陈伯!我没提前找別人算过! 这写纸条的,就是一个本来文西看好想签约的內地艺人! 哎,文西,还是你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事无巨细、原原本本讲给陈伯听“” 。 霍文西深吸一口气,先將旁边竖起耳朵的白赶了出去:“你去帮我和老板买两杯咖啡。无糖、无奶、少冰。” 白林明白他们有重要的话要避著自己说。 虽一万个不情愿,却也算只能应了声“好”,转身出了门。 算了,就当自己出去透透气了。 顺便好好整理一下此刻乱糟糟的情绪。 待白林走后。 霍文西一五一十地讲起昨天见陆昊的情景。 连他提出的那条极度器张无礼的要求也没落下。 那位老板听得脸色青红不定,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陈伯表面依旧淡然。 指尖却极不可察地收紧,端著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 乖乖。 这种离谱事,他这辈子也是头一回遇上。 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 陈伯垂眸盯著杯底沉浮的茶叶,掩饰眼底的惊疑。 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復惯常的淡然:“这张纸条在哪里,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 霍文西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自己揉得发皱的纸条。 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平,递到陈伯面前,“陈伯,这是他昨天上午大概——————10点20分左右写的,一开始叠成了纸鹤的形状,您看。” 陈伯目光落上纸条。 果然是“白璧无瑕,冰清玉洁”八个字。 字写的不错。 他眼睛眯了眯,伸出两根乾枯的指节捏住纸条。 指尖刚触到纸张,便觉指腹微微一烫。 “坏了!” 他心里暗叫一声,两道白眉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若非他干这行多年,早养就一副“扑克脸”,此刻怕是早已破功失態。 捏住纸条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顺著指尖钻进他身体。 指头竟像被粘住一般,根本无法鬆开。 老头儿心里发苦: 想我陈朗一生谨小慎微,80高龄,躲在这弹丸之地混口饭吃。 究竟是何方高人要找我麻烦?!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明白,这张纸条根本是个“计中计”。 一半是借他的改名结果反过来震慑那家公司,逼对方让步。 另一半,何尝不是借著那家公司的名头,钓他这条老鱼。 他也说不清对方在纸条上用了什么手段。 竟然可以普通人触之无感,偏偏只有他这种浸淫紫微命理大半辈子的人,才会中招。 但不管怎么说,我陈朗先表示诚意准没错! 一念及此。 陈伯重新打起精神,摆出云淡风轻的宗师模样,转头问霍文西:“你刚说这位陆先生多大岁数?” “22岁。” “年纪不对。” 陈伯鬆开纸条,心里稍微鬆了口气,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本出身內地川蜀名山,当年拜师青城山学的八字命盘。 这位陆先生的路数,显然跟我一样,说不定师出同源。 我起初还以为是哪位师兄弟出山,可年龄对不上。 如今看来,该是他们的传人或后代,这才说得通。” 虎死不倒架。 先在老顾客面前把逼格稳住、不至於坠落。 他这才话锋一转,看向那位老板:“寿乘兄,咱们相交多年,我吃你供奉不少————” “可不能这么说!” 那位老板连忙起身谦让,“没有你指点,哪有我的今天!” “不说这个,这么多年,咱们谁帮谁已经说不清楚了。 我有一事相求。 既然是同宗同派、故人之后,可否恳请寿乘兄网开一面,答应他那个要求? 说实话,青城一脉在內地虽然名声不彰,但根基深厚,尤其紫薇之术当世第一。 就当是结个善缘,如何?” “当然没问题。” 那位老板当即应下:“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直接开几部戏捧他就行! 他想拍什么片子、演什么男主,报上来就安排,片酬隨他自己填!” “不不不。” 陈伯连忙摆手,语气篤定,逼格满满:“我青城门下弟子,断不会吃这嗟来之食,你只需按他说的办即可。切记,此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不可多一只耳朵。” “好!” 那位老板毫不迟疑地应了。 心里暗自琢磨,不就是想借公司的名头玩一玩吗? 不愧是名门子弟,做事就是讲究,不肯平白占人便宜。 这样一来,自己没什么损失,还有“掛靠费”能跟股东们交代。 说不定还能坏事变好事,划算得很。 一旁的霍文西却是真的麻了。 紧张得喉咙发乾。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陆昊写纸条时的模样。 居然又被他给料到了,这么离谱的合作方式,老板居然真同意了! 老豆咪呀!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这么神通广大,不在深山里修道,跑到娱乐圈来干什么? 她已经暗暗打定主意: 等陆昊的工作室掛靠过来,掛靠费他爱写多少写多少,全当供著位爷就行。 只是转念一想,又懵了。 等等,这掛靠费———— 是他给我,还是我给他?! 等霍文西和那位老板一走。 陈伯强撑的高人风范瞬间垮了下来。 候在远处的生活助理和秘书见状要上前帮忙,被他挥著手杖驱开。 老头满脸苦涩,嘴里喃喃念叨:“终日打雁,临了却被雁啄瞎了眼————” 他这辈子靠著那点命理皮毛,吃香喝辣大半辈子。 —— 从没想过世上真有这般厉害的高人,更没料到自己会被人家盯上。 还钓了鱼。 这家餐厅是他的產业。 他拄著拐杖,颤巍巍起身,沿著餐厅內侧的迴廊,一步步走向外侧露台。 走到花鸟区,刚准备伺弄一下鸟儿。 陈伯忽然心有所感,身体猛地一抖,当即停下脚步。 他佝僂著背,对著空气深深一拜:“师兄在上!陈朗有礼!”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老头也是个狠人,乾脆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五体投地,声音提得更响:“师叔在上!弟子陈朗,有礼了!” “呵呵。” 陆昊从花丛后走了出来。 把手里剩下的玉米粒,全丟给了笼里的小鸟。 他居高临下,看著颤巍巍的陈伯,打趣道:“现在叫师叔了?刚才不还说我年纪对不上,应该是故人之后吗?” 陈朗脸皮一抖,刚要解释。 陆昊便摆了摆手:“没关係,跟你开个玩笑。” “师叔驻顏有术、返老还童,弟子为师叔贺!” 谁也没料到,之前说话弱声弱气、形同枯木的八旬老翁。 此刻竟能喊出这般洪亮的声音。 “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人材。” 陆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来,起来说话,咱们叔侄俩好好聊聊。” 陈朗眉毛一挑,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应道:“师叔有何吩咐?” “没什么特別的吩咐,以后一切照旧,你就当不认识我。” 陆昊暂时真没想为难他。 只不过昨天看到他的名字,隨手为之。 和上次对付李一相似,也用了半枚【乐灵】,施了【植念惑声】之术。 之所以这么做。 是想著那位老板这样的大富豪,连给艺人取个名字都要问命理、信大师,那自己在这方面有个“自己人”,总归是要方便一些。 某些关键时刻,从“大侄子”嘴里露出去一星半点。 估计比认识警务处处长还管用。 正好,他当时用【探幽位】看了一下。 疲陈伯算是如今香江地界里,唯一真沾了点紫微命理皮毛的人。 就连那个大吸血鬼李家超人也挺信重他的。 剩下那些被吹得神乎其神的“玄学界四大天王”,全是些半路出家的骗子垃圾。 之前王霏、李亚朋想要求子,花钱还得排队的麦灵灵。 大学昏毕业时不过是个做文秘、写律师行文的普通职员。 跟玄学八竿子打不著。 苏民风更离谱。 早年干过洗头仔、送货员,还跑过群演,一事无成。 27岁去雪区晃了一圈,回香江后开了家卖法器和日用品的小店,之后开始给人算命。 就疲履歷,最后居然还创立了所谓的“苏派风水”。 搞起了开山立派的名堂。 李聚名算是半个影视业仆行。 早年毕业於浸会大学传理系,曾从事新闻行业,担任过记者及编辑工作。 后转向影视圈,参与过电影策划及宣传,不太成功。 后慰然决然投身玄学,一番电视炒作,成为大师。 杨天明中学毕业后曾在影楼当摄影助理,还当过插花师。 后拜苏民风为师学习风水命理。 移民加拿大后,又拜师世界佛教会的主持冯公夏学习占卦术。 你样是出口转內销,回港摇身一变,竟也成为了玄学大师。 王霏的【乐灵】用在疲种人身上,纯属浪费。 此外,此行还另有一些小收穫。 方才霍文西和白大受震撼、神魂不稳时。 他用【圣人盗】趁机各吸了一项小技能,不过都没太大用处。 霍文西的是【危机公事】,他自己哪里需要疲个,屁用没有。 白桃的是【钢琴十级】,也是没啥卵用,聊胜於无罢了。 “我信你个鬼!” 陈伯在心里腹誹。 你要是没事,怎会找到我疲糟老头子? 还费疲么大劲,在我身上下的那叫什么————禁制,还是降术? 但他面上却是如释重负:“师叔说的极是。” “不需要你主动做什么。但如果是有人来问起我的事,你知道该怎么讲、怎么做吧?”陆昊交代道。 老头心中一凛,忙低头应道:“师叔放心,陈朗明白。” 四下安静无声。 等他再抬头时,只剩鸟鸣嘰嘰,对方早已不知去向。 陈伯怔怔立了片刻,突然一声长嘆。 他心情其实並不算糟糕,反倒藏著一丝隱隱的雀跃躁动。 八十岁的年纪,突然遇上疲种传说中的高人。 要说心里没半点活泛和念想,那是绝无可能的。 叮铃铃! 他拉响手铃。 等助理与生活秘书赶到后,他当即吩咐:“对外宣毫,就说我於命理之术上有所感悟,需闭事两月,亍间谁也不见。” 第93章 栤栤:我一啤酒小妹,何德何能 第93章 栤栤:我一啤酒小妹,何德何能 当天下午。 陆昊就接到了霍文西的电话。 英煌那边以极高的效率,已经出台了一个初步的合作草案。 打电话是询问陆昊工作室的具体註册信息、备案编號等。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註册。” ” ” 经过早上的震撼,霍文西现在对陆昊说什么做什么都初步脱敏,觉得正常。 甚至还很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谢谢霍经理,这个就不用了。我有朋友擅长这个。” “工作室的註册地最好是在首都,这样各方面都方便一点。” “好。” 掛断电话,陆昊当即打给了於证。 这货2002年自己还啥都不是的时候,就已经註册了工作室,成为独立编剧。 后来05年又从尚海搬到帝都,熟门熟路。 果然,於证一听,立马拍著胸脯满口答应:“我这边其实就挺好的,配套也不错。好几个港台明星的內地工作室都在附近,要不你乾脆也整到这里算了?咱哥俩挨著也方便。” “你那租金多少?” 於证一说租金和面积,就被陆昊否决了。 他不像於证,已经半企业化。 需要宣发、助理、法务、財务等整个配套完全搭起来。 对他来说,目前自己就是最好的名片,一切从简。 至於说谁想黑他坑他骗他——————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便说:“搞个小一点吧。” 两天后。 於证拿出了五个备选地址。 陆昊从中选了一个最次的,面积只有30平。 “淦,你这不行啊兄弟! 这间我看过,虽然还算清净,但就这点面积,你开间快餐店都不算宽裕。 这玩意跟车一样,就是脸面,別人过来洽谈生意,一看你这地方,就觉得你没实力!” 陆昊没理会於证的念叨。 就这样的地方,他都嫌浪费。 又过了几天,於证把手续都办妥了。 手续一办好,陆昊就把相关信息交给了霍文西。 这边刚忙完,於证又开始热心支招。 他见陆昊的工作室实在空旷,连张办公桌都没有,便问要不要先让自己安排两个人过来帮忙,把局面勉强撑起来。 陆昊直接回了句“不需要”。 “你丫绝对是在搞皮包公司!” 好心当作驴肝肺,於证愤愤道。 很快,英煌就把合作协议发了过来。 协议里的合作形式並非之前擬定的“掛靠”。 因为陈伯的背书,霍文西团队也算是绞尽脑汁,完全没提费用的事,还想出“战略级合作伙伴”关係这一招。 既能保持亲密度,保留独立性,又不互相伤面子。 “个个都是人材啊!” 而仅仅半天后。 他就初步知道了这个所谓“战略级合作伙伴”的含金量。 因为於证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语气里罕见的真生气了:“陆昊,你这样子搞就没意思了啊!俗话说一事不烦二主,我帮你註册工作室,结果你找別人帮你收拾?你是觉得我不会拾掇吗?” 作为把陆昊当做良师諍友的於证。 此时很是愤愤不平,感觉自己受了伤。 “哦,那应该是英煌的人,不用管他们。” “英煌为什么帮你收拾房间?” 於证一愣,接著一拍大腿,“我靠!你特么偷偷签约英煌了?” “不是我签约英煌,是我的工作室跟英煌有合作关係。” “噗嗤,吹吧你!你这连房子都是我刚给你租的,財务、法务一根毛都没有,就你,还跟英煌有合作关係?” “————你高兴就好。” 於证闻言楞了楞,难以置信道:“英煌非常看好你发展,投资帮你成立工作室了?” 他此刻满心的羡慕嫉妒。 这条路曾是他无比嚮往的。 他自2002年逃离李惠民那里,在尚海註册个人编剧工作室起,就盼著能有大公司注资,同时保留自己一定的主导权。 “没注资,纯合作。” “滚滚滚,不愿说就滚蛋!” 可没过两天。 於证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看到英煌(bj)的那位平日里牛逼轰轰的副总,居然戴著安全帽,亲自过来视察这间工作室的装修进度。 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玛德! 知道的,明白是陆昊的工作室掛靠英煌(bj)。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英煌(bj)准备要掛靠在陆昊的工作室旗下。 瞬间道心崩溃。 连夜坐飞机跑回横店,投身工作去了。 他要发愤图强。 一再不努力,就算有朝一日写出爆火剧,可也没资格找陆昊演了。 香江,上环。 晚上八点。 咖啡店客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范桃桃捧著热拿铁,看著窗外的霓虹。 刚从首都飞过来的穆小光坐在对面。 手里拿著手机,刚掛完一个电话。 “刚跟《合约情人》的製片人聊了,他们听说你成立了工作室,有意向让工作室参与部分投资,锁定这个女一的角色。” 穆小光语气带著笑意,“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局。 范嗯了一声,神色怔怔。 《合约情人》的选角已经进行一段时间了。 导演张坚庭一直很认可她,坚持想用她。 但製片方觉得她最近的爭议和负面议论太多,有些迟疑。 不过,自己工作室一旦吐口决定参与投资,最终锁定出演,算不上什么意外。 不过就像穆小光说的,確实算是个不错的开局。 这段时间,因为確定要离开华宜单飞,且双方已经正式谈崩。 她遭到了铺天盖地的黑料攻击。 手段极其下作。 包括但不限於“包养”、“墮胎”、“卖身”等传统下三路內容。 对方甚至还故意设局。 仅当前的10月份,就有“拒绝扶贫”、“脚踹记者”、“代言违约”等七八条铺天盖地的黑料。 並且这些並非单纯的歪曲报导、故意抹黑。 像“脚踹记者”和“拒绝扶贫”,根本就是故意设局,人为製造新闻和矛盾,然后再进行造谣抹黑。 月初。 她参加完金鸡百花电影节颁奖典礼后,第二天在机场候机离开。 一开始,记者们要求合影,还算正常。 但后来,有位记者开始挑衅。 这位记者她认识,是华宜的御用记者。 华宜知道她认识,所以故意派来刺激她找事的。 当时在机场,那记者举著相机贴著她的脸拍摄挑衅。 她最开始勉强忍住了,只拿出手机跟对方对著拍。 可终究还是火候不到,经不起对方言语和行为的一再挑衅,忍不住爆发,抬了抬腿准备踹人。 幸好被身边的助理及时拦住。 可就是这么一个抬腿的动作,被这位记者躲在暗处的另一位同伴,此行真正的摄影师拍了个正著。 隨后事情被歪曲成: 范以为自己很红,因为现场记者们没人拍她而自尊心受挫,主动挑衅记者,言语衝突后还准备动手打人。 有图有真相。 百口莫辩。 “拒绝扶贫”更嚇人。 媒体报导里说,这个活动的发起人是孙楠、傅冲。 幸好她多了个心眼子,绕了一圈联繫到这俩人,沟通过后,发现事情不对劲,俩人压根都不知道有这个公益活动。 所以这活动本身可能就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局。 不去是“拒绝扶贫”、“拒绝慈善”。 去了到底会有什么后果简直不敢想。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对方这是在杀鸡做猴。 毕竟2005年王京花出走,带著大批艺人加入橙天嘉禾,对华宜来说已是伤筋动骨。 但碍於王京花在圈內的地位和影响力,华宜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这才过了一年,她范桃又要离开,华宜彻底爆发。 既然不续约,同意掛工作室也拒绝,那就彻底断了她的路,往死了黑。 也幸亏乾妈王京花的橙天嘉禾及时向她伸出橄欖枝,同意投资她的工作室。 算是在场面上帮她分担了一部分的压力。 不然的话,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躲到香江来拍戏。 “好了,別再东想西了。现在合同层面的事已经掰扯清楚,以后再有类似情况,直接走法律途径,咱们也不必留情面。” 穆小光话语间透著一股霸气,“还是得往前看,好好运营工作室,打造好你的个人品牌。 我已经想了好几条路子,保证你以后混得绝对比她们几个都强。” 说的是“四旦双冰”。 他有这个自信。 叫法虽然有几年了,但范桃年龄最小,是其中唯一80后。 今年才刚满25,未来可期。 “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人才,是个年轻男演员,比你还小3岁,前途不可限量。等明年工作室步入正轨,就把他签进来。” “哦?” 范枷瞬间来了兴致,狐狸眼微微弯起。 在她印象里,穆小光眼光奇高。 对內地这些年轻男演员,一个两个全都瞧不上眼。 见范兴致颇高,穆小光便將陆昊这人的优点和事跡简单讲了一遍。 范听得眼睛发亮,当机立断道:“照你这么说,这人不能等到明年,现在就得签。他叫什么名字?” “陆昊。” 穆小光回道。 “七月底的时候他好像还只是《鹿鼎记》剧组一个普通的武行,自己一个人来《楚留香》剧组试镜无花一角,当时已经展现出了很不一样的潜力————” 穆小光正说著,忽然发觉范的神情有些不对劲,疑惑地问:“怎么了? ” “你说的这个陆昊————他是不是很能打?” 范追问。 “应该是有点实力的。” 穆小光点头,“他是武术指导林峰介绍来的,拍武戏非常厉害。我虽不太懂这个,但看过两场,再难的武戏,他从来没拍超过半天。” 这话一出,范林的表情更怪异了。 似惊讶,又似无奈。 她当即打开手机,翻出一篇报导,点开图片递向穆小光:“你说的这个陆昊,该不会就是他吧?” 穆小光接过来一看,目光刚落到新闻標题上。 整个人都惊住了。 反覆看了三遍新闻內容,他盯著图片,呆滯了好一会儿。 语气带著些不確定:“————图片不太清楚,不好確认,可这事儿確实像他能做出来的。 但不该啊! 《楚留香》剧组一个月前才杀青,我还托助理给他封了红包、办了杀青宴,听说他无缝进了隔壁另一个武侠剧剧组当男一,现在应该还在横店才对,怎么会突然跑香港来?” “怎么会跑香港来?” 范呵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刘海。 认识穆小光一年多,她很少见他露出这样迷茫的表情。 此刻心里的古怪、有趣,甚至压过了此前的担忧和疲惫。 “如果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陆昊,那我跟他过几天就要合作了。他已经拿到《 破军》的男二,就是那个大反派托尼。 范桃桃在《破军》中演一位啤酒小妹,臥底警察古添乐的女朋友。 剧本中有一段托尼绑架她並扇她耳光的戏份。 “啊?不可能!” 穆小光当即否决,语气斩钉截铁,“那剧本我看过,托尼得要40岁左右的演员,肯定是重名了,你绝对搞错了!” 范桃桃却有自己的直觉,顺著思路往下说:“我看剧组给的开机通告上,写的是他32岁。 你说,会不会是他为了试镜,故意多报了10岁?” 穆小光愣了愣,仔细一想,坦诚道:“————这倒还真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可这也太离谱了。 托尼那角色竞爭多大啊,原本甄梓丹最想定的是邹兆龙吧?谁能从他手里抢下来? 我知道陆昊在央视可能有点关係。 但《破军》这戏不一样。 这可是辰龙、英煌、中国星向家想要塞人都没塞进来的,央视他那点关係根本不好使。” “听说是他自己去试镜的。表现特別好,直接征服了製片人、导演,还有甄梓丹大哥,硬生生把角色拿下来了。” 范仍带著一丝疑惑:“只是我確实不太能理解。 这种人人盯著的重要角色,仅靠试镜真能拿到手吗?还是说这只是表面说法?” “试镜拿到的啊?” 穆小光喃喃道。 不禁想起了陆昊当初试镜无花时的情形。 这下彻底冷静下来,已然信了八成,“要是试镜的话,那应该八成是他了。 他当初能拿下无花,靠的就纯粹是试镜的表现,征服了游剑鸣、我,以及两位导演。” 他刻意隱去了关於陆昊的那两句讖语。 一想到这两句,穆小光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脸上甚至露出喜色:“好呀,这样也好!你进组后,爭取多跟陆昊走动走动,打好关係。” “怎么,还想著拉人家进咱们工作室?” 范自嘲一笑,“你说我费心费力就演了一个啤酒妹”,何德何能把人家头號大反派签下来当自家艺人啊?” “哎,不是这个意思,这事先不谈。” 穆小光摆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我最近忙著工作室的衔接事宜,没时间待在这边,最担心的就是你一个人在剧组,这里毕竟是香江。现在知道陆昊也在,我就彻底放心了。” 他生怕范不识好歹,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我跟你说,陆昊不光能力强,而且人品佳,剧组公认的,他是这个圈子里难得的正人君子。” “啥?” 范桃彻底愣住。 “这个圈子”和“正人君子”单独听都没问题。 可连在一起却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千真万確。” 穆小光语气篤定,“以我过去三个月的接触和观察,他人虽然比较有个性,张狂不羈,但特別正直可亲。” “噢。” 范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 > 第94章 开机首日,小试牛刀 第94章 开机首日,小试牛刀 11月13日。 香江,旺角旧街区片场。 清晨还裹著薄雾。 红毯从街口铺到香案前,背景板上是“破军”两个黑体字。 早到的媒体已举著相机围在隔离线外。 场务们忙著搬道具、架灯光。 甄梓丹穿著黑色运动外套,正和甄家班的几位动作指导蹲在地上画动线。 原本没有陆昊什么事,但被严华、喻亢这二位老乡、半老乡硬拖著过来一起参谋。 陆昊明白他们两个这是为了“撑”自己。 剧组是浓缩的小社会。 港片剧组因为节奏强、压力大,更是如此。 剧组里面各种头目眾多:道具组、服装组、化妆髮型组、製片组、录音组,全是大“佬”,个个称“头”。 尤其是灯光组的,直接叫“灯头”、“灯神”。 拍起戏来,数这帮人熬得最狠,就没一个好脾气的。 而在功夫片中,动作组的地位比较高,武术指导片场统一叫“大哥”或者“师父”。 严华、喻亢他们两个是过来人,有经验。 怕陆昊被各组大佬欺生、歧视。 所以把陆昊叫过来一起参与动作设计討论,向整个剧组表明了要“撑”他。 “这场追逐戏要够惊险够刺激,咱们先把框架和动线定下来。” 甄梓丹边用粉笔在地上画著线,边交代道。 今天是电影《破军》的开机仪式。 仪式结束后会就地开始拍摄一场追逐戏。 这段戏的背景是: 越南帮为了阻止证人华生(古添乐饰)出庭作证,阿虎(越南帮老三,释行宇饰)乔装成清洁工混入医院。 刚好在电梯间被马军(甄梓丹)撞见。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隨即展开缠斗,混战中一名女警中枪身亡。 阿虎见势不妙立刻逃走,马军则在其后紧追不捨———— 甄梓丹说完具体要求,一眾成员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有讲正宗粤语的,有讲日式粤语的,有讲普通话,还有讲英文拼散装粤语的。 难得所有人居然都互相听得懂,討论得热火朝天。 这场戏作为开机后的第一场戏,加上有记者在的缘故,早已经提前商量好了框架和动线。 只不过今天到了现场之后,还是要根据现场的真实情况进行修正和调整。 陆昊听了一会。 发现甄家班设计都市追逐戏,会著重考虑一个词叫做“场景要素”。 首先要选择“自带危险属性”的复杂场景。 比如眼下这个鱼龙混杂的老街区。 有一个菜市场,周边很多开放的杂货铺、小吃店。 人来人往。 还有各种摊位、行人。 拉货的货车和三轮车也在这里穿行。 既增加了追逐难度,也能让观眾担心主角动作误伤到无辜群眾,提升紧张感。 同时还利於“反常规动作互动”。 让追逐不只是跑,变成功夫与环境的对抗,更具生活化和刺激感。 且场景复杂、不可控,有“危险隨时降临”的悬念。 如果再能够设计一些巧妙的生死节点,就可以避免追逐戏节奏平淡。 討论一会儿后,框架基本定下。 甄梓丹抬头看向陆昊:“陆昊,有什么想法要补充吗?” 他其实没期待陆昊能说什么。 因为最近聊了不少,也算比较了解。 知道陆昊除了武术基本功强大外,其实做武行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 陆昊想了想,指著第三点。 “关於危险降临、生死节点这部分,有些平了,我有几个想法。” 他先是隨意朝左前方一指:“第一个。 阿虎慌不择路从那边跑过来,可以让他撞倒左侧路边那个卖活鱼的水箱,水流得满地都是。 然后马军追上来时脚下一滑,险些摔向邻居煎饼摊的那锅热油,擦著沸腾的油锅边,惊险闪避过去。” 说完,他头都没抬。 一边拿粉笔在地上画,一边又隨意指向市场拐角:“第二个,可以让那辆堆满玻璃瓶的三轮车突然衝出来,马军和阿虎同时往两侧急闪。 阿虎为了拦马军,故意推一把三轮车,让车朝马军倒过去。 在玻璃瓶碎一地的声响里,马军跳上旁边那家的猪肉案板。 刚好屠夫在剁排骨,一刀就劈在他的脚边。 差几公分就残疾。” 顿了顿,他补充道:“第三个,也可以试试追到乾货区。 阿虎抓摊位上的干辣椒、花椒粉往马军脸上撒。 马军视线模糊时,身后卖腊排摊位的大腊肉鉤突然鬆了,带著腊肉的铁鉤直戳他后脑勺。” “第四个,这边货车多,完全能利用起来。 两人追到停车场边缘,那地方出口和菜市场出入口正好成直角。 要是安排一辆厢式货车,司机没看后视镜就突然倒车,车尾直衝著马军撞过去。 马军身后那边就是市场的铁柵栏,退无可退,只能立刻趴在地上,让货车后轮从头顶擦著过去。 这时候还不能鬆气,得同时提防身后的阿虎抄起一根钢钎————” 陆昊一边用石子在地上画著。 一边认真说著暂时想到的“危险时刻”。 此时整个市场的详情已经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可以隨时回忆细节,隨意搭配。 可说著说著,他忽然觉得气氛不对。 抬头一看,甄梓丹眼睛亮得嚇人,甄家班的人更是个个目瞪狗呆。 “不合適吗?” 陆昊问道。 “不是不合適,是太合適了!” 甄梓丹瞬间激动起来,上前直接给了陆昊一个美式兄弟抱,接著转头朝谷垣健治和严华喊:“快!把陆昊刚说的全记下来!以后咱们都用得到!” 喊完,他又转回头,认真打量了陆昊一眼,眼神里满是欣赏。 重重拍了拍陆昊的肩膀。 “可惜今天这场戏没办法这么拍,经费有限,这市场只租了一天时间,根本腾不出功夫拍这么多细节。” 可是又实在是有些心有不甘,琢磨了一下,回头交代甄家班成员们:“我觉得可以简化点,出一辆货车突然衝出来!设计让释行宇或者我来个危险躲避,把这一个险点先拍出来,也算没浪费陆昊的这些好点子。” 几米外。 黄百鸣满脸红光,眉飞色舞地问监製施南生:“南生,对於我选陆昊加入进来,你现在还有疑问吗? 施南生笑了笑:“暂时没了。” 大导演徐克的夫人施南生,是香江最顶级的电影操盘手。 曾担任《英雄本色》《倩女幽魂》等的监製。 亦是《青蛇》、《无间道》、《七剑》等的製片人。 此前她与黄百鸣、叶伟信在《龙虎门》中合作愉快。 这次拍《破军》,黄百鸣特意再邀她担任监製,看中的正是她的专业能力。 此前,施南生对黄百鸣选陆昊而非邹兆龙演托尼,始终心存疑虑。 即便黄百鸣拿出《香江奇侠》《元朗大侠》的报导,提及甄梓丹亲自主持试镜的效果,还说了其他诸多理由。 她依旧持保留意见。 作为监製,她不喜欢这种明显有风险的选择。 在她看来,用邹兆龙才够稳。 毕竟她跟著徐克纵横香江影坛多年,见多了试镜惊艷、一上镜就拉胯的人。 《破军》投入了几百万美金,作为监製,她自然更倾向於有经验、经过考验的演员来稳妥把控。 尤其是黄百鸣为了让警方来开机仪式上进行“好市民”颁奖,前前后后跟警方多次沟通,结果还是被拒绝。 这在她看来,陆昊比起邹兆龙唯一的一个优势,也荡然无存了。 刚才她本是跟黄百鸣一起过去想跟甄梓丹打声招呼的,却意外听到了陆昊和甄家班聊戏的这番对话。 加上近距离见到陆昊本人的形象、气质,对比甄梓丹气场丝毫不落下风。 才算勉强接受了这个选择。 但她心里仍有顾虑: 只希望这个陆昊在正式拍摄时,能拿出试镜时七分的效果就好。 不远处。 因为塞车,穆小光和范桃姍姍来迟。 二人下车刚好就看到了甄梓丹激动拥抱陆昊的那一幕。 以及甄家班成员看陆昊的钦佩、敬重眼神。 互相对视一眼,都压抑不住眼中的惊讶。 范桃自2002年《河东狮吼》起就在香港拍戏。 后来又演了《情癲大圣》《墨攻》。 算是最早和香港电影团队合作的內地演员之一,却从没在任何剧组被这样深层次接纳过。 而今天,才只不过是电影《破军》开机的第一天。 陆昊儼然已经混成了甄家班一员,並且能够跟香港电影圈里据说最严厉、最有距离感的甄梓丹勾肩搭背。 此时此刻,她才终於明白经纪人穆小光对陆昊那些称讚的含金量。 穆小光更是直接眼睛发亮。 他已经想好等开机仪式结束,如何带著范桃去跟陆昊热情寒暄套近乎了。 “主创们准备上香了!” 司仪的声音传开。 製片人兼投资人黄百鸣,监製施南生,导演叶伟信,监製兼武术导演兼主演甄梓丹。 古添乐、陆昊、吕良伟、范、释行宇、林国斌等一眾主创。 一同站到香案前排。 许情因拍电视剧请假未到。 现场多了另外一位眼生的漂亮姑娘。 身高腿长,差不多有一米八。 站著和陆昊、古天乐差不多,在片中饰演女警小樱。 就是將会在医院电梯里中弹牺牲的那一位。 现实里是甄梓丹的小姨子,名叫汪圆圆。 黄百鸣乐呵呵的,捧著红绸裹的开机红包,挨个递到每个人手里:“咱们《破军》要的就是硬气,祝开机顺利,拍出好戏!” 香烛点燃。 眾人举香对著摄影机、场记板拜了三拜。 相机快门声瞬间密集。 拜完香,甄梓丹和古添乐上前揭开机牌红绸,黑体字在晨光里亮起来,场务趁机喊:“开机大吉” 少倾。 叶伟信举著喇叭冲各部门喊: ” 《破军》第一镜第一场,先试拍马军街巷追阿虎的戏!各单位到位!” 第95章 栤栤:我叫你一声哥你敢答应吗 第95章 栤栤:我叫你一声哥你敢答应吗 “陆昊,又见面了。” 那边叶伟信导演刚喊了开工。 各组立刻行动起来,准备拍摄马军追逐阿虎的戏份。 穆小光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陆昊。 “穆製片。” “什么穆製片,叫穆哥。” 穆小光说著,亲热地拍了拍陆昊的胳膊,“上个月你《楚留香传奇》杀青,我那天在尚海实在脱不开身,只能让助理小冉帮忙给你办了场简短的杀青宴,也不知道他搞得怎么样?” 他身材魁梧,脑袋大,脖子粗。 向来以大佬气质示人,不苟言笑。 此刻却笑得像朵菊花。 “办得很好。谢谢穆哥。” “满意就好。来,陆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枷————” 话到嘴边,穆小光忽然意识到不对。 陆昊在剧组对外宣称的年龄是32岁,叫“桃姐”是不妥当的。 自己是来拉近关係,可不是来拆台的。 他立刻改口:“枷栐,这就是我经常给你提到的陆昊。” “你好,陆昊。” 范桃眸光似水,甜甜一笑。 “你好。” 陆昊伸出手,与眼前的女人握了握。 长著一张妖嬈的白狐儿脸,模样柔柔弱弱的,眉眼间藏著掩不住的倔强。 四旦双冰嘛。 陆昊自然是认识的。 实际上关於她们六位之间的那些故事,全国人民隨便找个人也能说出三五条不重样的。 陆昊见过的红气中。 品相最高、几成实质的是王霏,但相对也最难吸取,得上一定手段。 最蓬勃有力的是黄小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要论规模最大最夸张的,还得是眼前的范。 只是她的红气有点虚,且满是杂质。 像掺了水的汽油。 看著量大,纯度不足。 在陆昊看来,这种红气不太適合身体亏空后的正常滋补。 但胜在量大管饱,更適合一些大型阵法的一次性消耗,或是某些特殊魔功的献祭。 范身上最吸引陆昊的,还是她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的恐怖財运。 属於是陆昊在这个圈子里迄今为止见过吸金能力最强之人。 黄小明、甄梓丹两个叠起来,也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陆昊————哥。” 范桃在“哥”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眼神里带著一丝揶揄,和淡淡不满。 穆小光在这里出现,陆昊肯定已经知道他自己的年龄瞒不住了。 可他居然还在装。 私底下连声“姐”都不叫。 难不成真要让自己当他32岁喊“哥”? 有脸? 今天来片场前,她本是很有心理优势的,做好了“关照”陆昊的准备。 除了出道早、见惯大风大浪、名气够大,这《破军》片场里还有她合作过的朋友。 2002年拍《河东狮吼》时,她和古添乐处得不错。 在她看来,古仔面冷心热,还没架子。 来之前她还琢磨,不管陆昊是靠什么拿到“托尼”这个角色,终究是个新人。 而且若是真的是仅靠试镜表现贏来的,那更说明他在剧组没依靠。 那么他能力再强,也需要自己这位老港漂的“照拂”。 可谁承想,刚到片场就撞见陆昊和甄梓丹勾肩搭背的模样。 一下子心情就给干得有些复杂了。 然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昊居然把“哥”这个称呼和“请多关照”的话给照单全收了。 “没问题。有事找我。” 陆昊说完,冲穆小光点了点头。 转身就去甄家班那边帮忙了。 “这,这人————” 范彻底愣了神。 “哈哈。”穆小光笑出了声,“这就是小陆,很有个性,但也特別真诚,你以后慢慢相处就知道了。” “怎么相处啊?” 范栐栐小声嘀咕,“嘿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马军追阿虎的这段追逐戏,被拆成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从医院翻越柵栏出来,进入小道。 —— 第二部分是从小道翻柵栏,进入主街。 第三部分是从主街跳下山坡,抵达市场边缘。 第四部分则是追逐穿越市场,最终衝进决战地——大排档。 眼下拍摄的第一场第一镜,正是追逐戏第四部分的开端。 一开机,陆昊就明显感觉到了拍电影和拍电视剧的差別。 单是摄像机机位就多了不少。 他之前在《大人物》剧组拍打戏,通常一台摄像机就够,最多再加一台辅助。 可在这里,起步就有三四台。 只不过有些特殊镜头,为了更真实,会採用全景长镜头。 同时,为了让画面更紧张刺激,便於后期调整节奏的长短快慢,得换不同角度反覆拍好几遍。 就譬如刚从山坡下来、从市场边缘冲入市场的第一段小巷。 先是手持摄像机紧跟甄梓丹,顺著他的视角往前追著拍,跑了一遍。 接著换俯拍摄像机机位,空中俯拍,又重新跑了一遍。 之后还弄了一台前端摄像机,专门正对著阿虎狼狈逃窜过来的模样又拍了一遍。 单是光线角度合適、奔跑过程中全速且路线没出错的,就拍了三遍。 前前后后总共跑了十几遍,这场戏才算结束。 好在这只是特殊镜头的拍摄节奏。 其他时候倒还好。 不像前几天王晶跟他吐槽的墨镜王。 说墨镜王拍电影出了名的慢,据说一场打麻將的戏都能拍好几天。 拍戏除了眾所周知的没剧本外,还有个大槽点,就是特別喜欢只用一台摄像机。 如果这段戏最终需要6个机位的素材来剪辑。 那么,为了保证光线、视角、演员情绪和画面都足够完美,他就会让演员在相同光影条件下,把同一场戏完美復刻六遍。 以至於很多演员都被这种拍摄方式搞得特別崩溃。 真真是能拍到吐。 不过陆昊也发现。 拍动作电影,尤其这种偏写实风格的,不是会打、打得好就够了。 最关键得跟摄像机配合好。 怎么用镜头把动作的迅猛凌厉、角色的痛感传递给观眾,这是门高深学问。 甄梓丹在这方面显然特別擅长。 陆昊正像海绵一样拼命吸收著经验。 这时,穿著白衬衫的释行宇兴冲冲跑过来: —— “陆昊,听说下一场戏,我衝出来先撞搬货的行人,接著差点被车撞,要用到一套瀟酒丝滑的闪避动作,是你想的?太牛逼了!太带劲了!刚好能让我一展所长,好好秀一把实力!” 5分钟后。 第一次试拍,释行宇就因为冲得太猛,没跟货车配合好,直接撞了上去。 鼻血当场喷出来,右脸颊也青了一块。 工作人员和武行们哗啦啦一下全围了上去,他却摆摆手:“没事没事,小意思!” 其实释行宇看著大大咧咧,上躥下跳的,好像没脑子。 骨子里还是挺认真挺有追求的。 刚才极速奔跑时,为了演得更逼真,他一直扭头观察甄梓丹的位置。 结果没留意货车的速度和距离,直接用脸撞在了货车左门框上。 一旁的范都看呆了。 她拍戏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拼的场面。 这哪是拍戏,简直跟马路上真撞车没两样? 顿时花容失色,暗自庆幸自己不用拍这种惊险戏份。 释行宇话虽多,却是个实打实的硬汉。 鼻血止住、脸颊简单包扎后,他没多耽搁,立刻重回片场继续拍摄。 这一镜前前后后拍了两个小时,最终呈现的效果堪称完美。 两人全程全速奔跑,毫无保留。 哪怕不依赖长短镜头的剪辑和快慢节奏的调整,光在现场看著,都能感受到那份惊险刺激。 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格外真切。 让人看得又紧张又过癮。 中午匆匆吃完盒饭。 剧组趁热打铁,下午开拍第三镜。 正是阿虎被马军追得冲入大排档、最终被逼入绝境的这段戏。 这段戏难度不小,因此剧组特意留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来拍。 按照设计,马军追来的瞬间,阿虎要把沿途的塑料箱子、竹筐狠狠往他身上丟。 马军则需在躲避时用跑酷动作,在墙上连踏几步瀟洒避开,並趁机拉近和阿虎的距离。 最后阿虎被逼得跳起,从一眾食客的桌子上踩过去逃生。 二人一个靠轻灵技巧,一个凭力大砖飞,对比格外鲜明。 可这戏难就难在场景复杂、动作密集,还得让扮演食客的群眾演员精准配合o 果不其然。 第一次试戏就出了状况。 负责这段戏设计的武术指导喻亢,代替释行宇先行演示走位。 他咣咣咣一口气跑过三张桌子。 可到第四张桌子时没踩准位置,踩到桌子边缘。 桌子侧翻,整个人摔了出去。 虽说身上繫著威亚做保护,但事发突然,威亚没有完全起作用,反倒影响了他的重心。 歪著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脚被狠狠拧了一下。 疼得当场惨叫出了声。 一旁的范嚇得脸都白了。 这会儿穆小光已经离开片场,她找不著人搭话。 只好悄悄拽了拽陆昊的衣服,咕咚,咽了口口水:“这片里的戏,都是这样玩命的吗?” 陆昊看了眼片场忙乱的样子,淡淡道:“这才哪到哪。” “不是说先拍文戏吗?” 范赶紧追问,“叶伟信导演不是说,为了避免像上一部《龙虎门》那样,拍完武戏演员全都受伤没状態,这次要先拍文戏的吗?” “对这部电影来说,这种追逐戏差不多就算文戏”了。” ” 范心里再次暗呼侥倖。 幸亏最后拿到的是啤酒妹的角色。 她之前听说,不管是许情的督查角色,还是汪圆圆演的小樱,都有动作戏。 如果动作戏就是指这样的话,那还真拍不了。 一点也拍不了。 她看向陆昊,发现对方脸上波澜不惊,甚至还津津有味,忍不住又问:“你的角色应该也有不少动作戏吧?” 剧本里没写打戏细节。 她只知道原本的第一反派是“渣哥”——三人帮的老大。 后来吕良伟老师说自己打不了,打戏据说挪到了托尼身上。 “我是这部戏里的战力天花板,你觉得呢?” 陆昊反问。 “那看到今天这样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 陆昊眼睛发亮,摩拳擦掌:“我担心他们一个个都带伤的话,將来打戏拍的不够刺激过癮。” ” “ 范深吸了几口气。 方才升起的那点想让陆昊私底下喊她几声“枷姐”,好扳回一局的心思。 瞬间被她自主掐灭。 这场戏最终拍了整整四个半小时,一直拍到傍晚才过。 虽说中间出了点小意外,但总体顺利完成了今天的预期目標。 接下来就只剩最后一场真正的文戏了。 这时,製片人黄柏鸣和监製施南生不知从哪儿晃了过来。 看了拍摄进度后,都挺满意的。 这段戏的剧情其实很经典,也很老套: 阿虎被马军逼进大排档后,挟持了人质对峙,逼马军放下枪。 接著马军弃枪,两人动手开打。 连续拍摄了几遍对峙。 叶伟信都不满意,眉头越皱越紧。 —— 总觉得哪里不对。 无论怎么调整,都达不到他当初和司徒锦源聊剧本时设想的效果。 那种血脉喷张、怒气勃发的张力始终差了点。 情绪衔接得一点都不顺畅。 甄梓丹自己似乎也找不到状態,演出来的感觉像场寻常警匪恶斗。 二人商量了片刻后无果,只好主动去找黄柏鸣和施南生討意见。 施南生认真翻了翻前面的剧本,最后直言不讳:“情绪铺垫不够,角色的怒气值还差点意思。” “不应该啊!” 甄梓丹疑惑道,“这场追逐戏前,阿虎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还在我面前杀了我的兄弟、同重案组的女警,这怒气值还不够?” “那是站在你的角度,或者说是警察马军的身份。” 施南生放下剧本,“咱们得试著站在观眾的角度想。 阿虎是凶残,我看剧本里写他前面已经连续杀了山哥、杀了三位大佬,手段一个比一个残忍。 可山哥是毒贩,三位大佬是涉黑的,在观眾眼里就是狗咬狗、黑吃黑”,不会真觉得生气。 而且这种特殊身份的人,离生活太远,观眾们不会感觉到威胁。 至於电梯女警牺牲,最多算是误杀。 剧情设计里小樱很勇敢,在她的立场是进去帮马军的忙。 但说句不好听的,在观眾看来,在我这个读剧本的人看来,两个武力值这么凶残的人持枪对峙,她衝进去反而有点添乱、有点不自量力。 我就算有怒气,也没那么强烈。” 作为製片界大佬,施南生说话向来直接。 她顿了顿,继续说:“顺著这条情绪线捋下来,这场戏到现在也只是寻常警匪大决斗。 顶多是一个能打的暴躁警察抓一个特別凶残的贼,仅此而已,也没什么特別的。” “南生姐一语中的啊!” 叶伟信面色凝重地点头:“电影叫《破军》,取这么霸道的名字,除了动作场面够烈,就是想让情绪衝突和情节张力拉升到极致。 破军”本是北斗七星之一,古书叫耗星”。 “耗”代表破坏力,主万事万物先破后立。 现在这场重头戏的那股劲儿確实没出来。 得改。” 第96章 陆昊,拜託你稍微收敛一点 第96章 陆昊,拜託你稍微收敛一点 黄百鸣琢磨了片刻,提议道:“不如把普通人质改成小孩子,这样观眾的怒气值肯定能上来?” “是个办法,能好点,但想达到咱们要的效果,只怕还不够。” 施南生直言。 现场当即找了个小演员,一位四五岁的小男孩。 释行宇上去试了几次,效果不明显。 叶伟信灵机一动,又安排了一个人演小男孩的妈妈。 让她扑上来救孩子,然后被阿虎很凶狠地一脚踹翻在地,起不来身。 “还不错,这下感觉有个六七分了。” 施南生赞道。 可叶伟信还是不满意,既然要改,那肯定要改到9分以上。 到底差在哪里呢? 甄梓丹抓耳挠腮。 甄家班一眾高矮胖瘦肌肉男,搏命可以,面对这个,一起抓瞎。 打打杀杀的设计他门儿清,导演提出任何具体需求,他都自信可以完成。 可武戏之外的观眾情绪把控,是他最不擅长的。 要不然也不会四十多岁了,还没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成名作。 黄百鸣、叶伟信、甄梓丹三人想了好几种调整方案,试下来都差点意思。 偏偏电影时长卡得紧,为了能多排片,90分钟左右最合適,根本容不下太多铺垫。 怎么才能更直接地戳中观眾,成了难题。 三人想不出辙,又把目光投向施南生。 施南生苦笑著摆手:“就別为难我了。 你们提具体方案,我跳出来站在观眾视角来判断好不好,这是我擅长的。 我就像个试吃的厨子,你让我品好坏行,让我自己做就不行了。 我要是会这个,早自己当导演去了。” 她顿了顿,又把核心需求点透:“得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激怒观眾。 最好是让在正式开打之前,观眾们比主角马军还生气,还想打死”阿虎。 这样后续马军打得越狠,观眾才会看得越爽快。” 一旁的陆昊听得暗自点头。 心想又学到了。 “喂,陆昊。” 就是这一下点头,甄梓丹突然留意到了他。 眼睛一亮,像是抓著了救命稻草,“你主意多、脑子活,对这段戏有什么想法没?” “有。” 陆昊向来是当仁不让。 何况甄梓丹问的刚好是他的舒適区。 怎么样演好人,他或许还得斟酌斟酌。 但怎么演反派,他可谓见多识广,胸中包罗万象。 想起《楚留香传奇》的前车之鑑,行动前先来了份声明:“我纯粹是按剧情需要来试戏,不管发生什么,大家千万別多想。” 他走到场边那个小男孩旁。 蹲下身,用粤语问小男孩:“小朋友,你有没有被倒吊过?” 小男孩眼里闪著好奇:“没有。” “想不想试试?” “想。” 小男孩兴奋点头。 陆昊便將他抱了起来,双手抓住他的两只脚踝,把人倒著拎在手里。 “阿虎可以用这种方式威胁马军,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把孩子往地上撞,然后逼你丟枪。” 说著,做了个要把小男孩脑袋往地上用力“摜”的动作。 嘶。 眾人先是心头一惊,接著眼前一亮。 连施南生都忍不住点头:“这招够狠!让人火大!” “然后呢?” 甄梓丹立刻来了兴致,顺著他的思路追问。 “后面的部分咱们来演一下。梓丹哥,你演马军,我演被你逼入绝境的阿虎。” 陆昊说著,放下手里的小男孩,摸了摸他的脑袋。 从旁边提过一小袋20斤左右的米,用来替代小孩。 眾人也没多想,以为他是臂力不够了,怕伤到小孩所以拿了袋米替代。 米袋提起的瞬间,陆昊气势顿时变了。 眼里多了凶戾、蛮横、暴躁,还有一丝嗜血癲狂。 咦。 这个陆昊,有点东西哦。 施南生心头一动,神情专注了几分。 甄梓丹握枪:“放开他!” 这时候,演男童妈妈的群演跑上来哭喊,被陆昊一脚踹了出去。 陆昊脸上浮起一抹很直白浓烈的狞笑,符合阿虎凶残暴力一根筋的特点。 死死盯著甄梓丹,按照台词喊道:“不要过来!把枪放下!” 甄梓丹满脸纠结,不愿放弃主动权。 陆昊毫不犹豫,抓著米袋子就要往下灌。 “好!我放!” 甄梓丹咬牙,摊手,把枪丟了出去。 就在大家以为陆昊要放下“小孩”,跟甄梓丹对打时。 他却眼神淡漠,残忍一笑。 抓起手里的米袋子,像丟垃圾一样,狠狠朝外面大路上甩了出去。 “啊?!” “臥槽!” 现场几个代入感强的工作人员和群演,当即就炸了锅。 砰。 20斤的米袋重重砸在坚硬的街道上,也砸在每个人心里。 这一刻,大家都忍不住想到那个画面: 影院里,观眾看著阿虎不讲信用,视人命如草芥,把小朋友直接甩出去,孩子头破血流,妈妈的哭声撕心裂肺———— “操!” 甄梓丹血贯瞳仁,怒气勃发,狠狠瞪著陆昊。 一瞬间就找到了暴力刑警马军的感觉。 “我操!你他妈敢?!” 有人攥著拳头吼出声,语气里满是急火,像是真见了阿虎伤小孩的场面。 “马勒戈壁的!好想打死这个阿虎啊!” 群演里有人咬牙切齿接话。 释行宇在一旁,看得心里直冒冷气。 妈蛋我那之前演的是阿虎吗? 跟陆昊这一比,简直就是阿喵。 哗啦啦,掌声响起来。 黄百鸣和叶伟信先后鼓了掌。 黄百鸣连声夸:“好啊好啊,陆昊,这段真好!连我刚都气著了,我这么大岁数,都想上去打你!” “就是这个意思!” 叶伟信喜滋滋说著,还拍了拍甄梓丹的肩膀,连喊了两声“子丹”,才让他从情绪里缓过来。 甄梓丹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昊一眼,心里百味交杂。 试镜那天被陆昊吹散的一点迷雾,此刻已清晰露出一角。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演技的重要性。 “怎么样,子丹哥,这个程度够用吗?还需不需要再————” 陆昊话没说完,甄梓丹连忙叫停:“停!够了够了陆昊,拜託你稍微————收敛一点。 哎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期待你的托尼了。” ” “ 良久。 范林长吁了一口气,手还在跟著心口砰砰跳。 她暗自想,什么哥啊姐的,不过只是个称呼而已。 大家都是內地来香港打拼的,本就该相互扶持、多点体谅。 自己之前还是太狭隘了。 不好意思啊,陆昊哥。 > 第97章 我成真君子大豪侠了 第97章 我成真君子大豪侠了 三天后。 陆昊迎来了第一场戏。 文戏。 剧组在九龙片场搭了一个酒吧夜场。 这段戏算是集体亮相戏,计划用在《破军》正片开头部分。 叶伟信希望用简单直接、充满张力的镜头语言来彰显故事格调。 並希望迅速勾勒出越南帮三兄弟,以及马军和华生五位主角的性格特色。 “吕良伟大哥真年轻啊! 我初中时就看过他演的《上海滩》丁力,我都30多了,他怎么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 许情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嘀嘀咕咕道。 她早上的飞机刚到香港。 听说今天陆昊拍第一场戏,简单冲了个凉立马就赶过来,说是要给陆昊镇场子。 她今天没戏,穿了一身浅灰色针织连衣裙。 愈发显得肤白貌美、曲线妖嬈。 仅是探班而已,许情竟还隨身带著一条据说是羊绒材质、透气性极佳的坐垫。 就连喝水用的保温杯,也套了个刺绣杯套。 明显是个讲究人。 “不行,等一下我得好好问问他是怎么保养的,他是我见过圈內最抗老的。 不是亲眼见到,根本就不敢相信。” 许情自顾自说著话。 见陆昊没应声,便用软软凉凉的胳膊肘顶了顶他:“哎,別看剧本了,就那几句台词。听说吕良伟大哥是从小练功才这样,是不是真的?” 自从上次留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本人就自来熟,还是陆昊入了她的法眼,许晴隔三差五都会打电话聊几句,问问剧组拍摄进展。 更多是一些突发奇想的关於打戏的奇怪问题。 看得出来,《破军》的打戏给她心里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后来她发现,陆昊的记忆力惊人,堪称“百科小词典”。 完全弥补了她自己恍恍惚惚、记忆力差的缺点。 这也成了她经常找陆昊聊天的理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吕大哥確实8岁习武,每天早上5点半就会起床进行两个小时的南派功夫训练。 扎马步、打拳、拉筋等都是他的日常。 而且他还会利用一切碎片化的时间进行锻链。” 陆昊盯著剧本,信口答道。 吕良伟確实是他亲眼见到过的身体状態保持最年轻的人。 他55年生的,今年已经51岁了。 但皮肤、眼神、身体状態,包括浓密的头髮,感觉跟三十几岁的古添乐差不太多。 “真的假的,你又知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告诉你的?” “是他自己在访谈上讲的。” 陆昊正说著,那边候场的“渣哥”吕良伟已趁著等待的间隙。 背部靠墙、臀部悬空,扎起了马步,锻链核心肌群。 “好吧,要是这样,那我还真学不来。” 许情说著,又从包里翻出一块甜食递给陆昊。 又像幼儿园老师奖励小朋友似的。 陆昊这次没接。 抬头看了她一眼:“吕大哥在那次访谈里还说了,比起锻链,饮食更重要。 他平时基本不吃甜食,早餐是黑豆、黑米、黑芝麻煮的三黑粥。 为了对抗主食里的碳水,还会经常喝西红柿、胡萝卜、黄瓜、苹果榨成的抗糖化果蔬汁。 而且下午5点之后就不再进食。” “嘿你怎么这么討厌呢。” 许情明眸善睞、轻嗔薄怒。 挥起拳头轻轻打了陆昊一下,鼓囊囊的胸脯隨之一阵荡漾。 这不经意露出来的天然媚態,让旁边几位香港工作人员有些口乾舌燥。 咕咚咕咚,不停吞咽口水。 “321! ” ” action! ” 酒吧內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舞池中央。 越南帮老大渣哥正与两位身材火辣的洋妞大跳贴面舞。 他举止囂张、神情享受地隨著音乐舞动。 吕良伟不愧是老江湖,他在这一幕里加了不少细节。 將名贵衣服的衬衫解开两颗纽扣,一手拎著酒瓶,一手夹著雪茄,尽显放荡不羈。 然后他没有按照剧本写的,直接用手去揩这两个舞女的油。 而是通过肢体动作,各种挺胯、摩擦的擦边舞蹈,以及脸上那种淫荡的表情。 来体现出来他的器张、放浪。 拍摄顺利,这场戏很快收工。 许情举起右手掌,像蒲扇一样不停对著自己的脸扇风,好像很热的样子。 嘴里不停感慨:“也就在香港拍戏才能看到这种画面了。演的真棒,这鬆弛感,这流畅度,我感觉很有压力。陆昊你等下顶不顶得住啊?” 舞池这场戏,体现了渣哥囂张又高调的一面。 下一场戏。 一位白人帅哥忽然挤进了舞池,高大帅气,舞姿妖嬈,瞬间吸引了两位洋妞的目光。 抢了渣哥的风头。 渣哥冷笑著回到卡座,拿起酒瓶倒干酒,隨后猛地將空瓶子砸在白人帅哥头上。 显露出有仇必报的狠戾。 老江湖的戏拍得很顺利。 一共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接下来这场戏轮到陆昊和释行宇。 这场戏需要多个机位拍摄。 四台摄影机分別对著陆昊和释行宇。 阿虎进了酒吧,盯著角落一桌玩牌的客人看得津津有味。 对方不愿被他盯著,骂骂咧咧瞪了他一眼。 阿虎瞬间攥紧拳头要衝过去,被身边小弟拉住后,还不忘朝那客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这一连串动作,强化了他头脑简单、易怒莽撞的人设。 另一边,阿虎被小弟拉住后其实並不想罢休。 在阿虎即將闹事的瞬间,陆昊用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却让阿虎下意识停了手。 叶伟信设计这场戏,就是为了在凸显老三莽撞的同时,让老二托尼的“隱性控场”和“一切尽在掌握”的阴鷙感自然流露。 这场戏对陆昊来说毫无难度。 他甚至还加了细节化处理: 进来后,指尖捏著一枚硬幣反覆把玩,手指匀速且机械地摩掌著硬幣边缘。 当镜头对准他的手时,叶伟信眼睛一亮:“妙啊!” 阿虎没入画前,陆昊的眼神沉静,毫无波澜地扫过整间酒吧,全然没將周遭动静放在心上。 直到阿虎要闹事的瞬间,他才用硬幣轻轻敲向大理石桌面。 清脆的敲击声比用手指更有说服力。 还藏著三兄弟间一种约定俗成的仪式感。 “perfect!“ 叶伟信忍不住讚嘆,“托尼就该是这个样子!他的狠从不是外放的,而是骨子里的阴鷙。一种胸有成竹和游刃有余。” 然而。 叶伟信对阿虎这部分的拍摄效果不满意。 感觉平淡了一点。 作为三人组中的第二武力担当,他的表现不够强,压迫感不足。 调整了几次后发现,问题不是出在释行宇的演技上。 而是剧情设定本身。 叶伟信便找来甄子丹商量,看要不要加一场打戏来展现释行宇的武力值。 却被甄梓丹、黄百鸣和施南生一起否决了。 施南生表示:“影片开头需要越精简、越直接越好,既然已有华生和马军的一场打戏,不宜再另外安排一场,否则会有点主次不分。” 休息间隙。 卫生间的洗手台前,陆昊碰见了释行宇。 经过开机那天菜市场的剧情调整后,释行宇现在特別信服陆昊。 於是问陆昊有没有什么办法。 陆昊问他:“你想要什么效果?” 释行宇拍了拍胸脯:“当然是越猛越好,要展现出我外家功夫的实力。剧本里写了我力大无穷、是外家功夫高手,这些最好都要展现出来。” “简单。” 陆昊朝里面指了指,“你先去把你的马桶冲了。” “嘿嘿,老爷们哪有那么细致。” 释行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习惯了,老忘记。” 说著便老老实实去冲了马桶。 冲水声还在响著,就听陆昊说道:“可以设计成你上厕所时,手机不小心掉马桶里。你伸手去捞,没捞出来。直接一拳把马桶砸碎,取出手机来,这样够不够猛?够不够威?” 释行宇还没说话,“砰”的一声,隔壁门突然从里面撞开了。 叶伟信一脸兴奋地衝出来,连声说:“好好好!就这个!就这个!我这就去跟他们讲!” 说著,他裤子都没整理好,就匆匆忙忙躥了出去。 效果奇佳。 连原本自信满满的吕良伟,看完之后也觉得自己饰演的渣哥单论第一幕亮相来说,稍微差了半筹。 没有释行宇这一段的衝击感强。 关键是以前港片中好像没有这样玩过,特別新鲜。 听说是陆昊的主意后,眾人看他的眼光愈发不同。 古添乐凑过来,笑眯眯地说:“餵陆昊,你帮我也设计一下?” “你还用我设计?唯一的一段打戏都给你了,你先用红酒泼武术导演丹哥,接著还要动手打,还不够你威的?” 剧组里很多香港员工大受震撼。 他可真是大方啊! 有这种绝妙的桥段,干嘛不想办法用在自己身上? 居然直接说出来给了释行宇。 要知道大家虽然是兄弟,但都是反派,是有竞爭关係的。 何况一部电影里的时长就那么长,光彩就那么多。 他多一点你就少一点。 只能说不愧是香江奇侠”,嘖嘖,这胸怀! 当然也有人觉得他傻,比如许情。 她找了个机会一把拽住陆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呀!好不容易我们作为內地演员能在里面挑大樑,你怎么能把这种华彩段落隨便给人?” “释行宇也是內地人。” “哦,是吗?” 许情愣了愣,说道: ” 那也不一样。他当不了旗帜,你可以的。 他那角色有短板。 还有个问题你没注意到,我刚听黄百鸣和施南生聊天,说这开头拍得有点长了,可能要刪减。 如果最后用了释行宇砸马桶这段,那刚开始他挑衅被你叫停、你玩硬幣的那一段亮点可能就要刪掉。 我跟你说,你亏大发了! 如果刪掉硬幣这段,你就只剩下跟人聊天谈生意的戏份,这有什么可看的? 完全没特点,风头也全被老大老三盖住了。” 陆昊笑了笑,没解释。 他不这么想。 因为他心里已经隱隱有预感: 《破军》这部片子上映之后,他或许能拿到人生第一个【具象】。 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他过往对【具象】的了解,【具象】的品质跟整部作品的质量有很大关係。 作品的影响力越大,越经典,相应的,【具象】的品质往往就越高。 眾人拾柴火焰高。 因此,他在演好自己角色的同时,也希望这部片子能足够精彩。 更何况,剩下的安静谈判戏怎么了? 照样吊打渣哥和阿虎。 第98章 不眨眼天赋 第98章 不眨眼天赋 有了阿虎砸碎马桶掏出手机这一前提。 叶伟信灵机一动。 在接下来的环节搞了点小恶趣味。 陆昊演的托尼正在卡座上,和“断水流大师兄”林国斌演的山哥聊天。 林国斌当初试镜时,曾和陆昊竞爭托尼这个角色,最后失败。 於是演了山哥这个毒贩配角。 阿虎粪坑掏完手机过来,托尼给山哥介绍:“这是我弟弟阿虎。” 接著山哥站起来,和阿虎二人握手。 在叶伟信新设计的桥段里,阿虎掏完粪坑,捡了手机,但却没洗手。 特写镜头里,他的右手还是湿淋淋、黏糊糊的,色泽复杂。 就这么直接和山哥握了手。 生怕观眾没留意到,还特意给林国斌设计了一句台词:“哇,你的手出这么多汗啊。” 因此,当几乎所有人都对陆昊设计的这段砸马桶剧情交口称讚,钦佩他的才思、大方与侠气时,唯独林国斌看他的眼神有些幽怨。 不过他这也是故意搞怪的。 作为成家班资深成员,老电影人,他很清楚这个桥段足够新鲜。 估计未来会被很多人模仿,也会被不少影迷反覆提及。 “哈哈,这段必成经典!” 吕良伟掐著雪茄,霸气十足,揽著陆昊的肩膀:“不错,托尼仔,这脑瓜子够灵,不愧是咱们家里的智囊。” 吕良伟是越南人,11岁才跟著父母来到香港。 或许是因为他自2001年开始就定居內地、融入度高的缘故,他给陆昊的感觉,比起在场的很多香港本地影人,亲切感更足。 少了那种潜藏著的观察和审视。 接下来轮到古添乐的戏份。 他可太“爽”了。 饰演臥底警察的他,潜伏在越南帮里,坐在环形卡座的正中央。 左边两个美女、右边两个美女全都黏在他身上。 几人一起玩著酒吧里常见的大话骰。 他演得极好。 一身流里流气的劲儿,又帅又坏,把四个夜店妹子勾得恨不得全贴在身上。 “古仔这些年进步好明显啊。” 远处的施南生目露讚赏。 黄百鸣也附和道:“是啊,现在看下来,中生代未来也只有他能挑大樑了。 再往下数,停锋、冠吸这两位也还不错。 但比起古仔的戏,还是差上一些。” 施南生思索片刻,突然提议:“既然古仔这么厉害,有没有可能多给他加些戏份,抬他一把?” “什么意思?”黄百鸣问道。 施南生解释:“我看了整个剧本的设定。 感觉目前这部戏更像子丹和陆昊一正一邪的双雄对决。 我承认,陆昊非常有灵性,粤语说得好,长相气质没得挑,像个宝藏,有层出不穷的武器。 我不是针对他个人,只是作为监製,职责所在。 我还是担心他能不能撑得起这么重的戏份,观眾会不会为了他买票?” 顿了顿,继续说道:“光靠香江奇侠”这个名头毕竟太虚了。 而且你这是把警队的香江奇侠”当反派用,还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的噱头? 这种情况是把双刃剑,对有些人有效,对另一些人来说反而会反感。”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 可不可以在不改变整体结构的基础上,把古仔的戏份再优化一下。 从一正一邪的双雄对立,改成正派双雄”勇斗反派三兄弟”的双雄斗三狼”格局? 这样把不必要的风险分摊掉,会不会更好?” 黄百鸣沉默了。 他也认可施南生的想法很有道理,足够老成持重。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和叶伟信、尤其是甄梓丹的创作理念相悖。 叶伟信的想法早已体现在《破军》这个片名里。 平衡性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那种凌厉狂躁的气质、破坏一切的压迫感,以及招招见血、痛快淋漓的打斗,才是他认为这部戏最该有的东西。 而甄梓丹更是默默筹备了一年。 他就是想要正邪双雄一对一。 就想找一个“最猛的人”痛痛快快打一场。 重新证明香港功夫片的真正实力。 因此,黄百鸣儘管有些心动,但也知道这事不好办。 他只笑了笑,敷衍道:“看看再说吧。” 接下来是甄梓丹和古添乐的一场简单打戏。 这段戏发生在阿虎回来与林国斌握手之后: 渣哥用啤酒瓶砸了白人小哥,现场即將爆发衝突时,马军带著一队警员进来查身份证。 他理清衝突后,准备找老大渣哥追责。 这时古添乐从女人堆里站起来,拿著一瓶酒挡在渣哥面前。 作为越南帮三兄弟的跟班,他强势为大佬出头,声称瓶子是自己扔的。 还牛逼哄哄地挑衅甄梓丹,结果被甄梓丹两招制服,酒都喷了出来。 正式拍摄前。 甄梓丹和古添乐早已在甄家班基地把这段动作练得很熟。 所以现场双方都比较轻鬆,在场地上热身,適应性训练。 剧情原本设计的是瓶子敲头。 因此,道具组师傅便把刚做好的几个新鲜出炉的糖浆瓶子摆了上来。 许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道具。 她之前接触过的內地剧组,大多用的是树脂瓶子。 树脂瓶子方便保存,不弄烂就能反覆使用。 但香港剧组说是为了环保,为了保留传统、让手艺人有口饭吃,始终坚持用糖浆瓶子。 主要也是因为糖浆瓶子便宜很多。 不过这种瓶子缺点很明显,不能放太久。 湿度大了就容易蔫,而且特別脆,一碰就碎。 许情兴冲冲地抄起一个,两眼发光:“这真是糖做的?是甜的吗?” 说著。 她以为这是之前玩过的那种有韧度的树脂瓶子,抄起来便往大理石桌沿上敲了一下。 “別啊!” 刚把道具端上来的严华立刻出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刚做好晾乾的糖浆瓶子“砰”地一下被敲碎。 瞬间炸裂开来。 旁边的吕良伟、释行宇在內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立马转身、抱头、护住脸颊。 要知道,这种糖浆瓶子做得极薄。 虽不如玻璃锋利,在特別暴力的情况下,却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这也是它慢慢不再在內地剧组被使用的原因之一。 瓶子一炸,许情当场懵了。 “啊”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乖乖等死。 但她却没感觉到疼痛,再睁开眼时,发现陆昊的一只手挡在她面前。 手背上还扎著两三片透明的“玻璃渣滓”。 “对不起,对不起陆昊!” 许情虽然人矫情,一身的公主病,但人不坏。 此刻又愧疚又无措,抓著陆昊的手,想拔碎片却不敢。 眼眶都急红了。 “放心,没有扎进去。” 陆昊说著,用左手中指、食指把手背上最大的一片“玻璃渣滓”拔了下来。 “真的欸,” 许情紧紧抱著他的手,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等看清碎片確实没扎深,只在手背上留下一个白点、戳破了点表层皮肤后,才鬆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拽下最小的一片碎片。 犹豫片刻后,放进嘴里,用舌尖扫了扫,眼睛瞬间亮了:“甜!真甜,真的是甜的!” “这么喜欢吃,这个大的也给你。” 陆昊不由分说,把左手那片大的递了过去。 许情此时心绪不寧,又感动又愧疚,加上確实喜欢这加了玉米糖浆的甜味,张嘴就去咬。 陆昊故意往前多送了送。 她一个没留神,竟把他的两根手指也吞进了嘴里。 湿湿糯糯的温暖触感。 润润地裹著。 “呸呸呸!你往哪里塞?” 许情慌忙呸出来。 轻嗔薄怒地白了陆昊一眼。 心里气不过,左手气势汹汹地摁著他的手掌。 右手举得高高的,落下来时却速度越来越慢,轻轻挠了一下,才把他的手甩开。 细声嗔了句:“这坏傢伙。” “我靠,真的假的?” 准备拍摄前,照例翻看监视器的喻亢突然惊道。 “老严!老严,快来看!真牛逼,不眨眼的!” “什么东西啊?叫这么急?” 旁边的严华和谷垣健治赶紧凑到监视器前。 —— 画面里,正是刚才糖浆瓶子炸裂的场景。 刚做好的糖浆瓶敲在大理石桌面边缘,“碎”的一声四散炸开。 周边的吕良伟、古添乐还有几个休息的群演,包括一向牛逼轰轰自称武林高手的释行宇。 要么紧急避让,要么下意识抬胳膊挡脸,要么紧紧闭上眼睛。 只有陆昊。 面对炸裂开来的飞碎渣滓,一脸淡定地把手伸到许情脸前。 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因为这是不小心没关机拍到的日常候场画面。 有周边其他人的慌乱铺垫。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岿然不动的冷静,反倒显得格外有视觉衝击力。 “快点开工了,看什么呢!” 甄梓丹黑著脸走过来。 他在片场一贯以要求苛刻脾气暴躁著称。 在他看来,平时大家是兄弟,片场必须严肃,不然团队没法带。 可他凑过来一看,也看得有些入神。 严华灵机一动:“丹哥,这个好啊!一会儿你跟古仔那场戏,他要是用瓶子k你头,你也別眨眼,整个逼格和气势一下就上来了!” 甄梓丹:“————" “已经不k头了。” 谷垣健治解释,“为了不跟渣哥的戏重复,改成红酒泼脸了。” “那不还差不多嘛!”喻亢大喇喇接话,“而且泼红酒更好,比起砸瓶子还容易做到!” 甄梓丹琢磨了一下画面,感觉確实挺有逼格的。 於是。 一场原本简单的红酒泼脸戏,硬生生拍了27条还没过。 毕竟人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人。 就算做了再多心理准备,古添乐突然把酒甩过来时,他还是会下意识眨眼。 这是人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因为一直僵持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红酒都泼了两瓶了,实在是比较奇怪。 片场里早传开了之前的小趣事。 所有人都清楚了甄梓丹这是在较什么劲。 最后,叶伟信实在看不下去,等到第29条拍出来,立马抢上前,眼睛一亮:“哎呀子丹,这调条好!眼睛在將眨未眨”之间,特別真实!既能体现马军的气势,又不会显得僵硬,太棒了,就用这条!” 黄百鸣也跟著附和:“对对对!这效果太完美了,比硬撑著不眨眼更生活化!” 甄梓丹看著监视器,最终鬆口:“————好,过了。” 心里有些小沮丧和小失落。 却也被激起了几分久违的澎湃斗志。 > 第99章 所有人沦为配角 第99章 所有人沦为配角 武戏顺利完成后。 便轮到今天最难的一场戏。 一段全景镜头。 这段镜头要將此前拍摄的所有戏份的要素全部囊括在內。 主摄像机对准整条半圆形卡座。 从左到右: 最左侧坐著陆昊和林国斌。 中间是古添乐和几个年轻美女玩大话骰。 右侧座位暂时空著,后续渣哥会从舞池悻悻回来,並坐在此处扔出瓶子。 卡座外侧正对著的单座,则是为砸完马桶回来的阿虎预留的。 这次拍摄共用了六台摄像机。 两台为主摄像机,一个深,一个浅,负责拍摄全景。 两台分不同角度对准托尼和山哥。 一台聚焦古添乐。 另外一台则追踪舞池中的渣哥的动向。 陆昊听从许情的建议,戴上了试镜时的茶色眼镜。 在灯光昏暗的酒吧卡座里戴墨镜,也算是个不错的细节处理。 镜头里。 频闪灯在舞池上空疯狂扫动,紫蓝光束里浮动著呛人的酒精与香水味。 几乎所有人都处於癲狂动態。 古添乐表情夸张地坐在一群清凉妹子中间玩大话骰。 渣哥在舞池里左拥右抱,风骚跳舞。 唯独托尼在跟山哥聊正事,两人谈论著交易,形成鲜明的动静对比。 陆昊之前一直在研究台词。 在不改动台词核心意思和结构的前提下,他自主刪掉了几乎所有语气词与副词。 “这是我大哥渣哥。” “这是我弟弟阿虎。” 镜头里。 两句简短介绍后,陆昊就开始跟山哥聊生意。 山哥开始吹嘘自己的货很畅销,覆盖海陆空,越南也有铺货。 隨便挤出一丁点也能吃撑越南帮。 言下之意,有些看不起他们越南帮三兄弟的实力。 而陆昊一边倒红酒,一边安静注视著山哥。 作为香江本地的供货商,面对外来人越南帮,山哥本应是占上风的上位者姿態,应该多少有些趾高气扬。 可面对陆昊托尼的气场,林国斌却被完全压制。 山哥说完后。 陆昊抿了口红酒。 转过头不再看他,轻描淡写地说:“以后越南的货,当然是全交给我们兄弟来做,我们是越南人。” “整个越南那么大地盘————” “就这么说定了。” 陆昊突然打断山哥的话。 转过头,眼睛盯了一下山哥。 脸上掛著淡笑,眼神却冷得像响尾蛇。 拿酒杯强行跟对方碰了碰,仰头喝掉一半酒。 硬生生把林国斌没说完的半句台词给噎了回去! 在这段简短的剧情中。 陆昊故意將演戏节奏放慢1/4拍。 还藉助【盗天机】对情绪的影响,对周遭群眾演员的节奏和状態亢奋化处理o 在这有些过分喧闹的酒吧里。 硬生生让自己成为视觉与气场的核心。 如同漆黑中的萤火虫,滔天巨浪里的那根定海神针。 无论是和他对戏的演员,还是盯著监视器的导演、製片,注意力都不自觉被他吸引。 因为现场一切的情绪与节奏都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围绕著他展开。 “我丟,高级呀!” 叶伟信看著监视器,忍不住感嘆。 陆昊那份极致的冷静、沉稳,和喧囂的酒吧形成强烈反差。 將他想要的“托尼一切尽在掌握”的阴深沉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瞬间竟让他恍惚觉得拍出了文艺大片的质感。 甚至產生了原来我这么牛逼的错觉! “小瞧林国斌了,最后几个字的台词没能说出口的处理很到位。” 其实他是高看了。 断水流大师兄其实很想说完的,但真的是被陆昊硬生生给憋回去的! 甄梓丹又受一击。 他定定看著监视器。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具体好在哪。 只是莫名觉得自己演的马军,那种直眉瞪眼、一点就炸、天天像別人欠了他二五八万的表演方法,实在是有点俗套。 单从气场和压迫感上来说,跟陆昊差远了。 “我干!这陆昊是真能演啊!” 一心想成动作大明星的喻亢,此刻彻底被震撼。 道心有点小崩。 打不是对手,顏值被吊打,演技这么嚇人,自己拿头跟人比?! “我感觉不像是演的。” 严华摩挲著下巴,吃瓜道。 黄百鸣朝施南生抬了抬下巴,虽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怎么样,现在怎么说?我选的演员不错吧?” 施南生嘆了口气,微笑摇头:“好吧,你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其实她刚才看得眼睛最亮。 作为既懂商业片、又做过不少文艺片的內行人。 她比谁都看得清楚。 以陆昊刚才那一刻展现出来的演技状態,放在这群武打演员里演功夫片,实在有点降维打击了。 “百鸣,你发现没?他的身体状態太绝了,稳定又鬆弛。” 施南生忍不住感慨,“不管是跟山哥聊天,还是后来马军进来。 他始终在自己的节奏里,全程鬆弛,一点波动都没有。 马军进来查身份证时,华生跳出来出头,跟马军大打出手。 渣哥大马金刀翘著二郎腿抽雪茄,一脸蛮不在乎。 阿虎吊儿郎当蹲在前面看戏。 这二位看似不在意,其实身体都绷著,眼神审视,是在做好应对的状態。 这样演原本没错,毕竟警匪对立。 可陆昊全程稳定、放鬆,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一样。 这份鬆弛恰恰说明他有强大自信,这么一对比,所有人都像在衬托他。 別人身体紧绷不自信、咋咋呼呼像小丑,只有他才是这里的中流砥柱。 稳如磐石,一切尽在掌握。” “这些东西完全超脱了剧本本身,这就是好演员的能力。 施南生越说越感慨,“说实话,剧本里这段对托尼的刻画偏保守了,太文气,可能是为了与后面能打形成反差,但是不够抓人。 会导致对人物的期待感不足。 可陆昊硬是演出了层次感,演出了一种只看剧本想像不到的神秘、强大。 我现在就特別好奇,內地同行都是食屎的吗! 这么好的演员,外形气质俱佳,文武兼备,32岁之前居然一点名气都没有?!” 许情用冰凉柔软的手,不断拍著自己的脸。 如果说之前看吕良伟嗨舞时的反应带点夸张。 那么此刻的热,却是实打实的。 人往往是缺什么想要什么。 出身外交世家,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一丁点生活的苦。 陆昊刚刚展现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坏大佬”形象,新鲜感十足,让她完全移不开眼。 本来平日里陆昊异於常人的言谈举止和气度,永远清新的口气和体味,就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此刻,这份又强又坏、带著点残忍冷酷的超级大佬气场。 更是让她的心儿怦怦,脸颊发烫。 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 却又想起刚才监视器里看到的画面。 之前严华他们因监视器画面大呼小叫,再加上甄梓丹连拍29条的反常。 让她也不禁好奇跑去看了监视器。 画面里。 陆昊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轻轻伸手护在她面前的强大安全。 当时就看得她双腿绞紧、心尖儿发颤。 眼前不由自主的,又再次浮现了刚才陆昊让她吃糖时,手指故意前送的场景o 身体登时又不爭气地热了起来。 男女间这种你进我退、互相试探,如同跳华尔兹的阶段,因为各种不確定,最是让人沉溺。 她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长长吁了口气。 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许情啊许情,不蒸馒头爭口气,再怎么说,今天才进组第一天呀!” > 98章出来了! 98章出来了! 真的啥也没写,可能是一小段电影剧情被ai误会为写了d品交易內容 第100章 许情邀约,夜光剧本 第100章 许情邀约,夜光剧本 收工已经是晚上11点。 能这么快收工,多亏了陆昊的出色发挥。 他设计了“砸马桶桥段”,加上本人的出色发挥。 成功调动了包括叶伟信和甄梓丹在內的所有人的情绪和状態。 收工后。 许情第一时间找上了导演叶伟信。 此前,她近距离观看了甄梓丹和古添乐的那场打戏。 全程拳拳到肉,摔撞声格外响亮。 古添乐抢先一个下潜抱腰,被甄梓丹成功躲开。 然后甄梓丹直接一个过胸摔,“砰”的一声,古仔那么大的体格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板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紧接著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锁技,听陆昊说叫什么“十字固”,死死锁住古仔的肩膀。 力道大到把对方肚子里的酒都压得喷了出来。 戏拍完后,古仔的左肩膀直接出现了挫伤,当场就开始抹黄道益红花油。 更让她受不了的是,就这样一场戏,居然还是剧组公认“设计最简单、排练最熟练”的打戏。 这一下彻底嚇到了她。 再加上之前陆续得到的消息。 剧组才开拍4天,就有两位武行不同程度掛彩,释行宇的鼻子至今还泛著青。 她越想越觉得,这种烈度的武戏自己根本扛不住。 自己又不准备走打星路线,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於是找到叶伟信,希望能刪减自己的武戏部分,转而把精力放在文戏和感情戏上。 並一再保证会用这两部分的优异表现来弥补武戏的缺失。 “许情姐,你別担心的啦。” 叶伟信这会儿虽然满脸疲惫,但心情显然不错。 闻言並没有果断拒绝,耐心解释道:“那两段不能算打戏,就是简单的动作戏。 一段是你开车接应马军,到巷口完成一个漂移甩尾。 然后趁著马军跳上车顶和歹徒对峙的间隙,趁机砸破车窗、拔下车钥匙,配合马军完成抓捕。 这个漂移甩尾”是唯一的难点。 但完全可以靠镜头剪辑解决,用替身演员也不是问题。 还有一个————我想想。 啊是这样的。 马军在仓库跟毒梟主力缠斗时,你带著支援赶到。 会有一名漏网歹徒从背后偷袭你。 但你不用跟他硬来。 就利用地形绕到货架后面,抓起旁边的消防斧砍断他的刀鞘。 然后趁他愣神的间隙,灵巧嫻熟地把手銬锁在铁架上,把他制住,就可以了。” 放心啦许情姐。 你的动作全是以巧劲和利用工具为主,完全没有腾空、踢打、翻滚那种高难度动作。” “那————就不能不拍吗?” 许情试著跟叶伟信商量,既然动作简单,也没什么亮点,能不能直接刪掉? ” 许情没说出口的是。 比起动作难度本身,她更觉得这剧组有点邪乎。 而且似乎专门针对动作戏。 才开拍4天,据说但凡沾点动作的戏份,就总会有人受伤。 先是释行宇。 撞车那场戏差点破相,据说鼻血喷得滋滋的,现在鼻樑还是青的。 就拿刚刚古仔和甄梓丹的戏来说。 明明事先彩排得无比熟练,结果古添乐还是把左大臂给挫伤了。 胳膊上抹了半瓶的黄道益。 气味难闻得要死。 叶伟信一听,立马摇头:“那不行。 你的戏份很重要,作为上司,只对下属讲原则是没有说服力的。 这两个动作戏片段,刚好能体现出你有智慧、有担当,不拖后腿、还能助攻”的价值。 这样你这个角色的人设才能立得住,观眾才能认同。 " 许情还想再爭取。 叶伟信却立马打断她,使出了一招“拖”字诀,“这样吧许情姐,咱们先拍你的文戏,把动作戏挪到最后面。 你也趁这段时间再適应適应、再看一看,別被刚开始这点状况嚇住。 剧组磨合期间出点小插曲,都是很正常的。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酒店休息吧。 打发走许情没一会儿,甄梓丹就找了过来。 “什么?你想刪掉马军和上司龙韶华的全部感情戏?” 闻听此言,叶伟信刚平復的好心情瞬间打了折扣。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文武並重。你知道我在你们俩的感情戏上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巧思设计?” “对不起,导演。” 甄梓丹也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约定,却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 他被陆昊今天的表现连续刺激,终於看清了自己的最大短板。 自己今年已经45岁,实在没时间再耽搁。 “我以往太忽视演技,太依赖一根筋的表演方法。 所以这次我想把重点放在动作戏配套的演技表达”上。 我想通了。 要是演技不到位、情绪铺垫不扎实,就算打得再厉害,也像隔靴搔痒,没什么情绪力道,打动刺激不了观眾。 这也是陆昊给我的启发。” “磨练演技跟感情戏不衝突啊!” 见他这么认真,叶伟信一下急了,“许情是一位很厉害的演员,她很擅长调动情绪,所以我才拉来跟你对戏。 你们两个,不管是从外形气质还是戏路人设都很有看点的。 你是一个粗线条硬汉子,她是一个柔媚成熟艷光四射的美女。 你在戏里是一个暴躁野性的男下属,她是一个理性克制的女上司。 这设计和衝突多好啊,很容易碰撞出火花的。” “我知道的,导演。可是我现在更知道自己的斤两。” 甄梓丹很真诚地看著叶伟信的眼睛,“我要是能把它都做到,效果应该会很好,可是我明白我做不到。 感情戏我原本也没怎么演过,更加不擅长。 贪多嚼不烂,这样什么效果都想要。 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这一部戏我就先磨练一下基础的演技和情绪张力,感情戏咱们以后再说。 这样导演,我刚刚看古仔这方面挺擅长的。 要不就把他和范枷的戏份加重一点,我的感情线挪给他们两个? 这样也能平衡一下武戏的硬感。 古仔跟范林的形象气质更搭,以前还有过合作,比较熟悉,而且他们俩看起来都很会演的样子。” 好傢伙,连预案都给出来了。 叶伟信还能说什么。 他长嘆了口气,认真想了想,好像也確实。 甄梓丹说的其中一个点说动了他,就是“他没怎么演过感情戏”。 这一点的確让人很头疼。 相比起来,確实是古仔和范这条线发展起来更游刃有余,拍起来可能也更顺畅。 而且甄梓丹还是动作导演。 他不仅要自己演、自己编排动作,还要时时刻刻坐在监视器后面看,比自己这个导演还忙得多。 哎,也是为难他了。 叶伟信心里明白。 甄梓丹这主要还是受到了陆昊在文戏、武戏方面全方位的压力。 所以想要去掉干扰项,集中力量,握紧拳头,拿全部精力来应对。 有压力才有动力。 对剧组来说这是大好事。 像之前拍《龙虎门》,甄梓丹就毫无压力。 不仅毫无压力,还像幼稚园园长一样,带著停锋、文乐几个想打不会打的。 大部分的精力就用来调教他们、帮他们量身设计动作了。 关键是最后的大boss“火云邪神”也是甄家班的喻亢。 自家小弟,知根知底,平时属於是指东打东、指西打西。 別说给他带来压力了,因为太熟悉,根本没有任何兴奋度和新鲜感可言。 所以《龙虎门》看起来咋咋呼呼的,打的挺激烈的,票房成绩也还不错。 但实际上,这部电影回头来看,不论文戏、武戏,叶伟信都不满意。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叶伟信语气也缓和下来:“但说好了啊,下次合作的时候可不能再躲了。侠骨柔肠,子丹啊,你光有侠骨,哪来的观眾缘?” 不过答应了甄梓丹之后。 许情那边就不好交代了。 刚刚人家来找他,要刪掉两场无关紧要的武戏,他一口拒绝,还让人家回去好好准备文戏和感情戏。 结果不到二十分钟,这边直接把人家的感情戏给全刪了。 刪掉感情戏,那两场武戏也就没有存在必要了。 这下子,等於说就把人家从主演给直接干到龙套了。 “这个————该怎么跟许情说呢!”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开口了。 “哎,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边拍边想吧。” “甄梓丹这回这算是龙场悟道了。” 陆昊听著两人的聊天,觉得甄梓丹欠了自己一笔债。 以后指定是要收的。 这时,许情凑了过来。 陆昊难得见她有点犹豫。 “什么事,情姐?” “你什么时候收工或者休息了有时间,陪我对对台词,磨练一下文戏?” 她说完,见陆昊没吱声,只睁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她。 心里一颤。 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便避开眼神,期期艾艾道:“嗯,主要是涉及一些感情戏———— 你看甄梓丹忙的连轴转,我连跟他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可感情戏不是这样的呀! 我们在学校不是这样子教的! 在咱们內地的剧组,製片人、导演会想办法多给两个人相处的空间。 让他们一起约饭,撮合他们一起打游戏、打牌,儘量熟悉起来,从而找到一种默契————” 许情说著。 心里面暗骂自己。 你真算是鬼迷心窍了,居然找陆昊来私底下磨练感情戏。 这不是羊入虎口,不对,飞蛾扑火,也不对。 ————明知可能会湿鞋,非要在河边走嘛! 不过另一道小声音又告诉他: 陆昊演技好啊,气场强啊。 关键是他很会打! 整个剧组可能也只有他能准確模擬出来马军那种硬汉暴躁的气质,最適合一起排戏了。 “我这只是为了打动导演,刪掉武戏,保护自己。” “对,没错,是这样的。” 你的感情戏已经被全刪掉了,姐。 不过陆昊没告诉她。 人家叶伟信都不急,他急什么? 说了对自己又没好处。 不说嘛。 看著许情头顶上微微晃动的、属於任盈盈的【具象】。 陆昊当即应道:“没问题的情姐。我今晚就有空。 t 第101章 你这是在燕赤霞面前演聊斋 第101章 你这是在燕赤霞面前演聊斋 回到酒店。 陆昊並没著急冲凉、换衣服。 先在房间角落的简易健身区,开启了半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 臥推、引体向上、硬拉、深蹲。 黄种人体质,他这个年纪,身体掛肉本就不容易。 但叶伟信和甄梓丹提了特殊要求,要他在三个星期內,把肌肉轮廓练得更大更清晰一些。 好让最后大决战时,他在镜头里的直接视觉压迫感再强上几分。 练完基础动作,他又灌下一杯蛋白粉。 这才走进浴室洗澡。 水汽驱散了一身疲惫。 隨后,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服。 类似甄梓丹在戏里常穿的紧身t恤,搭配同版型的深色修身牛仔裤。 脚上蹬了双兼具舒適与利落感的运动靴。 整个人瞬间透出几分利落和勇猛。 刚收拾妥当,手机震了震,是许情发来的简讯:“可以了,过来吧。” 他指尖快速敲了个“好”,抓起房卡便往门外走。 房门打开。 许情先是一愣,目光下意识落在陆昊身上。 刚锻炼完,紧身t恤裹著隱约凸起的肌肉线条。 看得她眼神微微黏了两秒,又飞快移开,没话找话般开口:“你怎么打扮得跟甄梓丹似的?” 说著,自顾自地转身进房。 刚洗完澡,半乾的头髮披在肩头,比平时显得更黑亮些。 脸上化了淡妆,唇上染著浅粉,肤色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 一身轻薄垂感的休閒套装让她透著股猫一般的慵懒知性。 转过身后,清晰一轮圆月。 空气中飘著还未散去的水雾。 湿湿暖暖的,透著一股馥郁幽香。 “清姐,你这身衣服不行。” 陆昊直截了当道。 “怎么不行?” 或许是在自己地盘的缘故,也或许是通过洗澡重新矫正了心態,许情此时比在片场鬆弛多了。 懒洋洋往后一靠,圆月搁在套房的办公桌上。 双臂环抱,歪著脑袋,两眼灿亮地盯著陆昊,“对个台词而已,你还对衣服有要求?看你这身装扮,怎么著,难道我还得把香港警队女高级督察的那套戏服借来才行得通?” “这会估计借不到了吧。” 陆昊居然在认真考虑。 “嘿你还上劲了。” 许情被他的话弄得啼笑皆非。 陆昊不为所动,坚持道:“情姐,我跟你不一样,不是科班出身,我算是体验派,得彼此准备得更充分、更身临其境,我才能调动最佳状態。” “这倒也是。” 许情指尖点著红唇,想了想,点头应下,“好吧,我想个办法,你稍等。” 片刻后。 她把头髮利落盘起,换了身干练的0l制服。 笔挺的浅色衬衫配深灰色套裙,很有点烧。 可陆昊看了一眼还是摇头:“丝袜呢,高跟鞋呢?” “嘿,你这————” 许情刚要反驳,就见陆昊皱著眉,语气带著点不悦:“情姐,是你叫我来对戏的,我牺牲休息时间,要是这样敷衍,可就没意思了。 " “哎,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许情无奈转身。 臥室里又翻找了一阵,终於凑齐了所有战术要素。 踩著高跟鞋,裊裊挪挪地走回来,转了个身,定了个s型。 板起脸来,用高级督查龙韶华的口吻开口:“马警官,这下总可以了吧。” 试戏场景之一。 警队办公室。 许情饰演的龙韶华,坐在椅子里。 捏著马军的违规报告,指尖先捻著纸页,沙沙响,目光却没落在字上。 抬眼时,她眼尾轻轻挑了一下。 往日里的板正与理性克制瞬间鬆了些。 眼里那抹柔,不是刻意的勾。 倒像风吹过湖面,自然漾开的一点涟漪。 这种小处理,在许情自己看来觉得是柔和。 但落在陆昊眼里,则是明明白白的软、媚。 “马警官。” 许情的声音压得低。 带著点刚喝了温水的濡湿感,尾音缠在空气里。 “你拍桌子骂我死讲规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上次你把嫌犯肋骨打断,是谁拿著医疗记录,跟署长磨到半夜?” 话音落。 她从椅子上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半分声响。 绕到陆昊面前时,她故意停得极近。 近到陆昊能清晰闻见她袖口、衣领间那股淡淡的暖香。 是刚沐浴后的余味,混著点香水的清透。 她忽然抬起了手,从陆昊身前绕过,却没有碰他。 慢条斯理地把耳后的碎发別到耳后。 指尖划过耳垂时,指腹轻轻蹭了蹭那枚新戴的耳坠。 动作慢得像在邀请人留意,又像只是隨手为之。 留意到陆昊注意到她的新耳坠后,目光才重新落回陆昊脸上。 乌溜溜的瞳仁里盛著点莫名的光,话头接著往下:“你总说我冷冰冰,可你每次闯祸,我哪次真让你受了罚?” 说这话时。 许情的指尖,忽然搭在了陆昊攥紧的拳头上。 那拳头上还沾著刚才抓嫌犯时蹭的灰,虎口处还有道泛著血丝的刮伤。 她没多言。 只是用指腹轻轻蹭过他拳峰的污渍,力道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下次再这么莽,我可真不管了。” 话是硬的,眼神却软了下来。 微微仰头看他,下顎线还绷著上司的克制。 唇角却偏偏勾出一点笑,藏著一抹明显的纵容。 陆昊喉头微动,正想开口。 许情却猛地收回手,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报告翻页,声音瞬间拉回往日的理性:“还不走?难道等著我帮你写检討?” 陆昊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猛地转身往外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记得把伤口处理好了,不然明天要你好看!” “咔嚓。” 站在暗处的陆昊,嘴巴模擬了关门的声音。 办公桌前。 许情的表演还在继续。 许情看著报告上“马军”的名字,指尖无意识摩掌著纸页。 刚才刻意压下去的笑意,又悄悄漫上了唇角———— “咔!” 陆昊喊道。 “情姐,这段很可以的。你演的很好,加了很多细节。外冷热內、想要走近却又克制的感觉,特別到位。” 陆昊送上讚许。 “真的啊?” 许情脸蛋晕红,端著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才接著说:“说实话,这种理性克制教条女上司”和暴躁一根筋男下属”的感情戏,我也是第一次接。 而且这个剧本处理得特別清汤寡水,基本没什么发挥余地。 没办法,咱们也只能是在螺螄壳里做道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也理解。 毕竟是在警营背景里,而且其中一位还是负责重案的高级督察。 感情太外漏的话,既不符合他们的身份,也跟这部戏的调性不搭。” 许情这会儿的话稍微有些多。 就像她自己说的。 这部剧里的几场“感情戏”,其实都很寡淡。 全是浅尝輒止、点到为止。 唯一稍显彼此情绪外露一点的,也就只有动作戏里那次危急时刻的並肩作战。 然而,就像刚刚的这场戏一样,明明只是上司对下属的些许关心和暖昧。 她演著演著,却莫名投入得厉害。 甚至浑身泛起燥热,心里压抑又悸动。 她暗自庆幸房间灯光昏暗,没让陆昊发现她红扑扑的脸,更没察觉那股从脸颊蔓延到耳尖的烫意。 於是。 几场清汤寡水的感情戏试下来,她却已经有些醉了。 脑袋晕腾腾,口於舌燥得厉害。 只能频频端起水杯喝水,试图压下这难以遏制的慌乱、悸动。 陆昊自然察觉到她的异样,见时机差不多,便果断开口:“情姐,我们来下一场戏吧。” “好。” 后面这场戏的背景是: 马军因暴力审讯被署长严厉斥责,面临停职风险。 龙韶华表面在办公室里,当眾批评他目无法纪。 实则私下帮他修改报告,並向署长求情兜底。 然后才將他从停职调到了银乐班,带退休老警员打鼓。 当晚,在警署停车场。 马军攥著龙韶华递来的免责报告,突然烦躁著说:“你明明想帮我,为什么装得冷冰冰?” 龙韶华刚要反驳。 马军却借著酒劲狠狠握住了她的手。 龙少华愣了两秒后推开他,丟下一句“明天准时出任务”,就匆匆走开了。 “情姐怎么看这段戏?” “寡淡。很明显差了点什么。按理说马军这会是暴躁的,他需要一种情绪宣泄,结果就这样抓了个手————结果龙韶华还跑掉了。 “英雄所见略同。情姐刚刚演那段戏临时发挥添了两处细节:一是抚摸展示自己的耳钉,二是触碰我手上伤疤,打了我个措不及防。所以我现在有点想法,但不能告诉你,等一下看你能不能接的住。” “————好。” 许情咬著下唇,眼神闪烁。 她隱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此时选择装死。 试戏开始。 “你明明想帮我,为什么装得冷冰冰?” 龙韶华刚要反驳。 陆昊抓著她的手腕子,猛地一扯,直接噙了上去。 良久。 理智防线崩溃的女上司,细细喘著气。 眼睛湿噠噠地看著陆昊,笑意盈盈的,露出一对俏皮的小酒窝,像只得逞的狐狸,指尖在陆昊身上一划一划的,”可是不行啊陆昊,嘻嘻,我家亲戚来啦。” 跟我玩欲擒故纵? 燕赤霞面前演聊斋啊你,谁给你的胆子?! 陆昊的一根手指,掌过她的唇。 另一只手抓著她的手,带著不容挣脱的力道。 让她清晰感受那份不加掩饰的粗、鲁。 许情红唇圆张,身体一震。 瞬间整个人就有些站不住,软塌塌跌进了他的怀里。 陆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madam,今天警力不足,没办法查户口,但是还可以继续请吃糖果啊。” 第102章 陈伯助攻,陆昊定名(二合一) 第102章 陈伯助攻,陆昊定名(二合一) 失策。 陆昊发现这月亮潮汐之力,確实有点说法。 居然冲煞了他的魔功。 他的【万魂幡】居然没能吸得动许情头上那枚属於任盈盈的【具象】。 虽然疯狂摇曳,像风中火烛,但却始终拉扯不动。 这让陆昊有些不爽。 於是狠狠折腾。 任凭她费尽口舌,就是不肯出任务。 “暂,暂停一下。” 许情可怜兮兮地侧坐全身镜前。 眼泪汪汪。 因为时间长,即便垫了枕头,膝盖也疼得厉害。 她一边乾咳,一边求饶:“小冤家,差不多得了,姐错了,不该在不当的时机胡乱撩拨,跪求放过。” 陆昊离开镜子前,大马金刀坐到书桌后的沙发上。 “过来。” 许情委委屈屈的,噘著嘴巴不肯动,小声辩解道:“真的不行了,下巴都快脱臼了。” 陆昊不慌不忙,开口道:“一道题有三个选项:a、b、c。 现在排除了中间选项,如果你不想选第一个的话一”,他往某个腴润圆翘处扫了眼,“那么就得选第三个了。” 许情浑身一震,面露惊慌,以及难以置信。 连忙顺著办公桌底下爬了过来。 她仰著脸,咬著下唇,可怜兮兮地看著陆昊:“求你了马警官,时间到了,差不多该出任务了。” “你在教我做事啊!” “唔。” 接下来的10天。 剧组接连出事。 先是吕良伟在拍摄高尔夫球场大混战的戏份时,被一把道具摺叠椅划伤了大腿肌肉。 就是那场“让你运货去越南,不是颳风就是下雨,两个月了,你以为是上月球啊”、“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名场面混战。 直接导致吕良伟好几天都没开工。 紧接著,在菜市场大排档拍马军和阿虎的大战时。 释行宇连续受伤: 先是臀肌挫伤,后来又搞出了耳膜穿孔。 这场戏拍了足足五天。 第一个导致释行宇受伤的动作,就是他的招牌后转身空中踢腿。 阿虎拿圆桌板来挡,马军一记后摆飞踹,直接將桌面踢碎,还把阿虎踢飞。 为了追求最极致的打击感和力量感。 这个桌子是提前分成上下两半再粘起来的。 並且桌面和释行宇背后都吊了威亚。 原本设计是: 甄梓丹踢到桌子的瞬间,三条威亚一起发力。 製造出桌子“砰”地一分为二飞开、释行宇被踹飞的暴力美学镜头。 但甄梓丹当天有些上头。 可能是被陆昊文戏演技的刺激,加上他搞出的“阿虎丟小孩”的剧情带动、 情绪拉扯,在这场戏里怒气值酝酿得格外足。 出手格外凶,要求也特別高。 一门心思要把打击感做到最足,要求威亚绳的拽速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一遍拍摄,他才终於点头满意。 可也正因向后拖拽的威亚力道太猛、速度太快,不仅没对释行宇起到保护作用,还让他狠狠撞翻了一堆厨房用具。 重重一屁股坐在那堆破东西上。 导致释行宇不仅背部大片淤青,臀肌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挫伤。 再然后就是一个极其凶猛的过肩摔镜头。 这段戏原本计划是想让与释行宇身形相近的喻亢做替身。 可喻亢在开机开机第一天拍跑酷追逐戏时就扭了脚,还没好利索。 其他替身要么体型差距太大,要么因为开机后几乎每天都有人受伤,武行里都信这个“邪”,寧愿不挣钱也不敢上。 最后还是释行宇比较虎,说要自己来。 因为释行宇身形体格偏大,比较重。 甄梓丹又有腰伤老毛病。 为了拍出让视觉效果更炸裂的画面,剧组给释行宇向上吊了威亚。 这样甄梓丹用过胸摔时,能把释行宇举得更高、摔得更猛。 拍摄之前,在垫子上排练了好多次,觉得很熟练没问题了。 可真到拍摄时还是出了意外: 地面太硬,释行宇落地时准备不足。 加上威亚吊得高,落地瞬间耳朵被震到,直接耳膜穿孔,还出了血。 当场把剧组人都嚇坏了,整个下午都没法继续拍。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又传来更坏的消息: 甄梓丹在这场戏里拼得太凶,导致旧伤復发。 一尾龙骨到盆骨的部位被压缩变形,成了“7”字形。 这一下彻底完犊子。 整个剧组直接停摆。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黄百鸣、施南生、叶伟信三人围坐。 指尖的菸捲燃著,烟雾裹著沉闷的气氛。 叶伟信毕竟年轻,经歷的事少,先沉不住气:“怎么说,真要去请风水先生啊? 我觉得这就是巧合,主要是梓丹拍武戏太投入、太沉浸,要求太高。 —— 就这拍摄强度和烈度,谁扛得住不受伤? 我好好跟他聊一聊就行。” “聊当然是要聊。” 黄百鸣眉头皱著,没了平日里的喜相:“但会有效果吗?再者说,这么拍出来的效果確实好,现在呈现的,不就是我们做这部戏想要的特质?”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嘆了口气。 按这进度,原定12月底杀青根本是想屁吃,能在春节前拍完就不错了。 预算超支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伟信还想爭辩,却被施南生抬手制止:“信仔,人还是要尊重传统的,你以为剧组开机烧香祈福、杀猪宰牲是做样子?” 这话一下堵得叶伟信说不出话。 他以前只当是传统习俗,从没认真想过这里面的道道。 “问题是香港现在这么多高人,找哪个?” 叶伟信缓了缓,看向两人。 黄百鸣接话:“这部戏投资这么大,要找就找最顶的陈伯,只不过我好像听人说,他最近闭关了。说是有所顿悟,要闭关两个月,这么算下来,出来后岂不是比之前更厉害?” 叶伟信:“再厉害也不解渴啊,闭关岂不是不见客?” “闭关不要紧,只要诚意真。” 施南生掐灭香菸,语气篤定,“確定要找陈伯的话,我来想办法。” 两日后。 仍是那间茶楼。 ———— 香案上,三炷清香燃得正稳。 裊裊烟气,缠上樑间。 陈伯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罗盘边缘,目光扫过对面的黄百鸣与施南生,缓缓开□:“你们这戏名叫《破军》,可知道此星的厉害?” 闭关是不可能闭关的。 所谓“闭关”,本是託词,实则是想收敛锋芒、摸清深浅,往后儘量不张扬。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心里发慌一担心那位便宜师叔搞出这么大阵仗,在自己体內设下禁制,是要逼自己去做什么惊天大事。 他索性想切断些联繫,先“苟”一阵再说。 可两星期过去,风平浪静。 日子一久,他渐渐信了陆昊临走时的嘱咐:“不找事,就没事”。 这老狐狸还挺鸡贼。 借著年老体衰装了场病,先去医院做了全套体检,后来又把香港最有名的私人医生请到家里,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果然,什么异样都没有。 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人也彻底服帖,不再想东想西了。 本来也还没准备正式接活。 奈何施南生找上门来。 不仅搬来了他一位重要的老主顾说情,给的诚意也足够。 况且,剧组撞邪这类一直是最优质的活。 俗话说“祸不单行”,只要让剧组在连续出事之后停一段时间、散散煞气,通常就能自动解决。 如果还式不能解决,那就重新收费,再解决一次。 这次让剧组停工的时间久一点而已。 黄百鸣与施南生对视一眼。 前者微微欠身:“只知是北斗七星之一,象徵————破旧立新。” 別看这两人在影视圈都是一方大佬,平日里说起风水总掛著“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论调。 可在香江排名第一的风水大师面前,却乖得像小学生。 毕竟,眼前这位老人,可是连李黄瓜都奉若圭臬的人。 他俩在电影圈再牛,首富面前卵也不是。 “是破,却没立住。” 陈伯指尖点在罗盘东南方位,“破军主杀伐、主变动,本就带凶煞之气。 你们开机没择好时机,这股气没理顺,反倒引了祸端。” 他抬眼,语气沉了些,“动作戏本就耗力,演员接连受伤,是这颗星的戾气缠上了剧组。” 施南生一愣。 黄百鸣额角冒汗,忙问:“那可有解法?” “破军属金,金遇水则化。” 陈伯取过一张黄纸,画了道符递过去,“海为水之聚处,能纳凶煞、涤戾气。 后日卯时带全部主创出海,船头摆上鲜果,燃了这道符投进海里。 记住,出海时要默念一帆风顺”,求海水镇住破军的燥气。 他说完,掐指算了片刻,补了句:“回来后停拍三日,让剧组煞气彻底散了再开机。 这戏要破”,得先让凶气隨浪走,才能立住平安局。” 一番嫻熟的组合拳砸下来,任谁也得晃三晃。 黄百鸣、施南生对视了一眼。 均感大开眼界。 陈伯接下来又是一番操作。 先取来一个海浪纹瓷碗,盛上清水。 又拿出两本古书翻阅,確定好出海祈福的大致方位,將其標在黄纸上。 其实到这里,核心流程已算完成。 但他见对方是影视圈很有分量的投资、製片大佬,想著日后或许有大把合作机会,是难得的回头客资源,便决定戏演全套。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翻看著片名、开业记录和主创名单照片,目光不经意扫过名册时,瞥见“陆昊”的名字与照片,指尖猛地一抖,眼皮也控制不住地哆嗦。 面上稳如死狗,心里却掀起惊天骇浪。 怪不得刚听到电影名字时觉得熟悉,原来主创里有自己那位师叔! 这几天他偷偷打听,早知道师叔在《破军》剧组演戏。 “这两个屌毛,也不说清楚,差点害我栽跟头!” 陈伯在心里暗骂。 他越想越后怕。 什么鬼冲煞之气,有师叔在,什么醃攒东西敢冒头? 搞不好就是师叔自己故意弄出来的。 难道师叔是想爭这电影男主的位置? 这么一来,要是刚才隨便给个常规解法,自己擅自做了主,可就真把师叔得罪了。 “咦?” 陈伯轻咦一声,指尖轻轻扣了扣纸面。 抬头看向黄百鸣,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与凝重:“你们竟能请到这位陆先生?” 黄百鸣顿时一愣,连忙解释:“陆先生?这位是我们从大陆请来的年轻演员,就在《破军》剧组里拍戏而已。 " 陈伯没理会他的话。 自顾自拿起了毛笔。 在纸上写了个“昊”字。 笔尖顿在“日”与“天”的交界处:“昊”字拆开,日在天上,是天生带天日之气”的命格。 这种人自带光罡,能破阴煞、镇凶星,寻常邪祟近不了身。 我就问你们,你们说剧组演员陆续受伤,其中可包括这位陆先生?” 嘶。 黄百鸣倒吸一口冷气。 陆昊演的托尼在高尔夫俱乐部那场混战大戏里上躥下跳、抡椅子、摆腿,一个人打好几个,平常还经常帮甄家班试戏切磋。 论动作烈度,不必任何人差。 可五大男主演里,偏偏就他一个人没受伤。 施南生悄悄吞了口口水。 抬了抬屁股,规规矩矩,只挨敢著凳子边坐著。 但陈伯这话只是隨口一问,根本没等他们回答。 开玩笑,自家师叔那般神出鬼没的能耐,怎么可能受伤?谁又能伤得了他? 就算受伤,不是布局,就是钓鱼。 而黄百鸣两人的反应,更印证了这一点。 陈伯愈发觉得刚才处境凶险,暗下决心: 必须打起精神来,做好配合和助攻,把这事的主导权丝滑送回到师叔手里。 想明白路线后,思路也瞬间清晰。 取过毛笔,在黄纸背面写了行字: 【日破乌云海生光,昊气能平破军狂】 施南生这次抢在了前头,忙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陈伯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之前的判断还是稍有些偏颇。 这次的凶煞,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毕竟,你们剧组里藏著陆先生这般身带天日之气”之人。 连这种自带镇煞命格的人,竟都压不住这股凶煞。 看来出海祈福仍要去,但光靠海水自发洗涤,终究还是镇不住根。 说罢,陈伯重新拿起罗盘,指尖点向仍在微微颤动的指针,“你们这《破军》戏,煞气缠人是因星气过燥,偏生陆先生的天日之气”,恰是破军的克星。日能融金,天可覆煞,本就是天定的解局人。” 黄百鸣刚要开口,陈伯却先按住他的手,语气更沉了几分:“后日出海,切记让陆先生独自立在船头正中。 等符纸投海时,让他亲手洒一杯净水。 我再赠你们一句讖语:昊光破海破军敛,日沐舟头祸自散”。”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层莫名的深意:“这局能不能解,全看陆先生愿不愿出手。 此人命格贵重,你们万不可慢待,更不能得罪。 对你们来说,他不是寻常演员,是你们剧组撞大运请来的天日镇星人”!” 车里。 —— 黄百鸣和施南生都有些呆滯。 纵横香江影视圈多年,两人不是没接触过风水事、没拜过风水先生。 却从未有过这般震撼体验。 陈伯给的解法太具体了,一点都不玄乎,总结起来就七个字:“你们去找陆昊吧。” 听著匪夷所思,细想却又不明觉厉。 “怎么办,南生?” 黄百鸣的习惯,遇事不决,问施南生。 毕竟在香江影坛,气概能比得过她的屈指可数。 包括她那位才华横溢的怪才老公。 “照做吧。 施南生沉声道。 但她心里藏著更深的隱忧:“百鸣,你说问题会不会出在我身上? 开机第一天我就想换陆昊,一直在质疑他。 后来见古仔表现好,又想削他戏份,加给古仔,把双雄对决改成双雄斗三狼”。 说不定就是这么开罪了他身上的镇祟命格,以至於明明可以庇佑剧组,却任由这些————煞气作恶。” 黄百鸣一愣,隨即恍然: 我叼,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陆昊本人真的没意见。只不过我是监製,得衔接投资、製作和发行,得对项目负责。” 施南生语气急切。 这位一向淡然篤定的影坛女强人,此刻神色复杂,语气满是急切。 “最近看他演戏,觉得他特別有灵气。 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甚至比看好甄梓丹更看好他。 他未来的成就绝不会局限在动作片。 爱情片、文艺片、生活片他都能驾驭,可塑性太强了。 我其实已经在想著,下一部戏有適合的比较有趣的角色,肯定优先找他。” “应该不是的,你想多了。” 黄百鸣摇头安慰,“你又没真做什么,顶多嘴里念一念,心里想一想。 难道连想都不能想,想也有错?” 隨后,黄百鸣又拉著施南生商量改片名的事。 他们临走前问过陈伯,说可以改。 不过老头苟的很,反覆强调“改名效果很佳,但因果非同小可,必须要尊重陆昊的意见”。 黄百鸣跟施南生解释道,立项时本有好几个备选名,《破军》是叶伟信和甄子丹坚持的,想和《杀破狼》形成呼应。 原本最想用《杀破狼2》,可惜没能成行。 “这里面有个我最中意的,你也挑一个。” 说著便报出了几个备用片名。 施南生琢磨片刻:“时装动作片,取三个字更有节奏感,也贴合这部戏的凌厉气质,我选这个。” “英雄所见略同!” 黄百鸣刚笑出声,又突然收住,“哎,可咱们俩说好也没用,还得听陆昊的。嘶,突然叫他来问改名字的事,他会不会觉得奇怪,到时候该怎么跟他解释?” 反倒是施南生想了想,篤定道:“我觉得他不会的。” 陆昊其实早对这事有了大概感知。 前次他用得自王霏的半枚【乐灵】,在陈伯身上种下【植念惑心】。 除了能主动控制、影响对方念头外,还有个被动技: 只要陈伯提到他,他就能大概感知对方说的事。 所以当黄百鸣、施南生简单说明来意,並摆出5个片名让他选时,陆昊两下结合,就把过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暗忖“这小老头倒懂事,知道顺水推舟把主动权丟给我。” 他想了想,很乾脆选了一张:“就这个吧,《导火线》。” 此言一出,黄百鸣和施南生顿时浑身一颤。 一股子凉意从天灵感蔓延到了尾巴骨。 “怎么,这名字不行?” 陆昊问道。 “不、不是,太行了!就定这个!” 黄百鸣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天后的早上5点半。 刚改名《导火线》的剧组所有主创齐聚海边。 黄百鸣这次格外大方,直接租了艘游艇。 一行十几人陆续登船。 其中就包括昨晚刚飞回来的许情。 她此前因回內地拍电视剧请了一周假,叶伟信因心怀愧疚,痛快批了假。 可这次她那边的戏还没拍完,黄百鸣却要求她务必赶回。 其实许情此刻满心只想躲得远远的。 —— 她既怕这个接连有主演受伤的剧组,更怕陆昊。 从小到大被当公主一样的养著,哪曾遭过那种烈度的折腾? 心里是又怕又想,又想又怕。 往常在剧组,许情最粘陆昊,最爱跟陆昊玩。 基本陆昊在哪儿,她在哪儿。 此时却臊眉耷眼,躲得远远的,巴不得陆昊看不见自己。 好在大家都心事重重,倒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6点半,到了指定海域,陆昊径直走向船头,竟要主持祈福仪式。 许情当即愣住:“什么情况,才一周不在,他这是起义”了?製片、监製、导演、男一都在,哪轮得到他?” 不过她本就出身外交官家庭,对这类事兴致缺缺,略微鄙视。 加上人也是时常懵懵的,陶醉於自己的小確幸。 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过分探究。 一旁的范桃桃却真被震住了:“怎么是他————来主持?” “怎么会?!” 范桃极度震惊。 “四旦双冰”对这类迷信事全都格外上心。 或许起初时,並不太信。 但她们年纪轻轻就站到旁人难及的位置,轻而易举握有普通人无法想像的財富、名利和聚光灯。 想要更多,又怕一朝失去。 而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深知自己並不特殊,只是幸运。 生怕一切只是空中楼阁,所以心里始终发虚。 这种无处安放的欲望与不安,让她们只能寄望於拜大师。 甚至一个比一个拜得离谱。 范林桃自02年来港发展,就没少拜。 第103章 【具象】到手,意外碎片 第102章 陈伯助攻,陆昊定名(二合一) 失策。 陆昊发现这月亮潮汐之力,確实有点说法。 居然冲煞了他的魔功。 他的【万魂幡】居然没能吸得动许情头上那枚属於任盈盈的【具象】。 虽然疯狂摇曳,像风中火烛,但却始终拉扯不动。 这让陆昊有些不爽。 於是狠狠折腾。 任凭她费尽口舌,就是不肯出任务。 “暂,暂停一下。” 许情可怜兮兮地侧坐全身镜前。 眼泪汪汪。 因为时间长,即便垫了枕头,膝盖也疼得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一边乾咳,一边求饶:“小冤家,差不多得了,姐错了,不该在不当的时机胡乱撩拨,跪求放过。” 陆昊离开镜子前,大马金刀坐到书桌后的沙发上。 “过来。” 许情委委屈屈的,噘著嘴巴不肯动,小声辩解道:“真的不行了,下巴都快脱臼了。” 陆昊不慌不忙,开口道:“一道题有三个选项:a、b、c。 现在排除了中间选项,如果你不想选第一个的话一”,他往某个腴润圆翘处扫了眼,“那么就得选第三个了。” 许情浑身一震,面露惊慌,以及难以置信。 连忙顺著办公桌底下爬了过来。 她仰著脸,咬著下唇,可怜兮兮地看著陆昊:“求你了马警官,时间到了,差不多该出任务了。” “你在教我做事啊!” “唔。” 接下来的10天。 剧组接连出事。 先是吕良伟在拍摄高尔夫球场大混战的戏份时,被一把道具摺叠椅划伤了大腿肌肉。 就是那场“让你运货去越南,不是颳风就是下雨,两个月了,你以为是上月球啊”、“我们做事,就是这样”的名场面混战。 直接导致吕良伟好几天都没开工。 紧接著,在菜市场大排档拍马军和阿虎的大战时。 释行宇连续受伤: 先是臀肌挫伤,后来又搞出了耳膜穿孔。 这场戏拍了足足五天。 第一个导致释行宇受伤的动作,就是他的招牌后转身空中踢腿。 阿虎拿圆桌板来挡,马军一记后摆飞踹,直接將桌面踢碎,还把阿虎踢飞。 为了追求最极致的打击感和力量感。 这个桌子是提前分成上下两半再粘起来的。 並且桌面和释行宇背后都吊了威亚。 原本设计是: 甄梓丹踢到桌子的瞬间,三条威亚一起发力。 製造出桌子“砰”地一分为二飞开、释行宇被踹飞的暴力美学镜头。 但甄梓丹当天有些上头。 可能是被陆昊文戏演技的刺激,加上他搞出的“阿虎丟小孩”的剧情带动、 情绪拉扯,在这场戏里怒气值酝酿得格外足。 出手格外凶,要求也特別高。 一门心思要把打击感做到最足,要求威亚绳的拽速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一遍拍摄,他才终於点头满意。 可也正因向后拖拽的威亚力道太猛、速度太快,不仅没对释行宇起到保护作用,还让他狠狠撞翻了一堆厨房用具。 重重一屁股坐在那堆破东西上。 导致释行宇不仅背部大片淤青,臀肌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挫伤。 再然后就是一个极其凶猛的过肩摔镜头。 这段戏原本计划是想让与释行宇身形相近的喻亢做替身。 可喻亢在开机开机第一天拍跑酷追逐戏时就扭了脚,还没好利索。 其他替身要么体型差距太大,要么因为开机后几乎每天都有人受伤,武行里都信这个“邪”,寧愿不挣钱也不敢上。 最后还是释行宇比较虎,说要自己来。 因为释行宇身形体格偏大,比较重。 甄梓丹又有腰伤老毛病。 为了拍出让视觉效果更炸裂的画面,剧组给释行宇向上吊了威亚。 这样甄梓丹用过胸摔时,能把释行宇举得更高、摔得更猛。 拍摄之前,在垫子上排练了好多次,觉得很熟练没问题了。 可真到拍摄时还是出了意外: 地面太硬,释行宇落地时准备不足。 加上威亚吊得高,落地瞬间耳朵被震到,直接耳膜穿孔,还出了血。 当场把剧组人都嚇坏了,整个下午都没法继续拍。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天又传来更坏的消息: 甄梓丹在这场戏里拼得太凶,导致旧伤復发。 一尾龙骨到盆骨的部位被压缩变形,成了“7”字形。 这一下彻底完犊子。 整个剧组直接停摆。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黄百鸣、施南生、叶伟信三人围坐。 指尖的菸捲燃著,烟雾裹著沉闷的气氛。 叶伟信毕竟年轻,经歷的事少,先沉不住气:“怎么说,真要去请风水先生啊? 我觉得这就是巧合,主要是梓丹拍武戏太投入、太沉浸,要求太高。 —— 就这拍摄强度和烈度,谁扛得住不受伤? 我好好跟他聊一聊就行。” “聊当然是要聊。” 黄百鸣眉头皱著,没了平日里的喜相:“但会有效果吗?再者说,这么拍出来的效果確实好,现在呈现的,不就是我们做这部戏想要的特质?”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嘆了口气。 按这进度,原定12月底杀青根本是想屁吃,能在春节前拍完就不错了。 预算超支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伟信还想爭辩,却被施南生抬手制止:“信仔,人还是要尊重传统的,你以为剧组开机烧香祈福、杀猪宰牲是做样子?” 这话一下堵得叶伟信说不出话。 他以前只当是传统习俗,从没认真想过这里面的道道。 “问题是香港现在这么多高人,找哪个?” 叶伟信缓了缓,看向两人。 黄百鸣接话:“这部戏投资这么大,要找就找最顶的陈伯,只不过我好像听人说,他最近闭关了。说是有所顿悟,要闭关两个月,这么算下来,出来后岂不是比之前更厉害?” 叶伟信:“再厉害也不解渴啊,闭关岂不是不见客?” “闭关不要紧,只要诚意真。” 施南生掐灭香菸,语气篤定,“確定要找陈伯的话,我来想办法。” 两日后。 仍是那间茶楼。 ———— 香案上,三炷清香燃得正稳。 裊裊烟气,缠上樑间。 陈伯枯瘦的手指摩挲著罗盘边缘,目光扫过对面的黄百鸣与施南生,缓缓开□:“你们这戏名叫《破军》,可知道此星的厉害?” 闭关是不可能闭关的。 所谓“闭关”,本是託词,实则是想收敛锋芒、摸清深浅,往后儘量不张扬。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心里发慌一担心那位便宜师叔搞出这么大阵仗,在自己体內设下禁制,是要逼自己去做什么惊天大事。 他索性想切断些联繫,先“苟”一阵再说。 可两星期过去,风平浪静。 日子一久,他渐渐信了陆昊临走时的嘱咐:“不找事,就没事”。 这老狐狸还挺鸡贼。 借著年老体衰装了场病,先去医院做了全套体检,后来又把香港最有名的私人医生请到家里,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果然,什么异样都没有。 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人也彻底服帖,不再想东想西了。 本来也还没准备正式接活。 奈何施南生找上门来。 不仅搬来了他一位重要的老主顾说情,给的诚意也足够。 况且,剧组撞邪这类一直是最优质的活。 俗话说“祸不单行”,只要让剧组在连续出事之后停一段时间、散散煞气,通常就能自动解决。 如果还式不能解决,那就重新收费,再解决一次。 这次让剧组停工的时间久一点而已。 黄百鸣与施南生对视一眼。 前者微微欠身:“只知是北斗七星之一,象徵————破旧立新。” 別看这两人在影视圈都是一方大佬,平日里说起风水总掛著“不可不信、不可全信”的论调。 可在香江排名第一的风水大师面前,却乖得像小学生。 毕竟,眼前这位老人,可是连李黄瓜都奉若圭臬的人。 他俩在电影圈再牛,首富面前卵也不是。 “是破,却没立住。” 陈伯指尖点在罗盘东南方位,“破军主杀伐、主变动,本就带凶煞之气。 你们开机没择好时机,这股气没理顺,反倒引了祸端。” 他抬眼,语气沉了些,“动作戏本就耗力,演员接连受伤,是这颗星的戾气缠上了剧组。” 施南生一愣。 黄百鸣额角冒汗,忙问:“那可有解法?” “破军属金,金遇水则化。” 陈伯取过一张黄纸,画了道符递过去,“海为水之聚处,能纳凶煞、涤戾气。 后日卯时带全部主创出海,船头摆上鲜果,燃了这道符投进海里。 记住,出海时要默念一帆风顺”,求海水镇住破军的燥气。 他说完,掐指算了片刻,补了句:“回来后停拍三日,让剧组煞气彻底散了再开机。 这戏要破”,得先让凶气隨浪走,才能立住平安局。” 一番嫻熟的组合拳砸下来,任谁也得晃三晃。 黄百鸣、施南生对视了一眼。 均感大开眼界。 陈伯接下来又是一番操作。 先取来一个海浪纹瓷碗,盛上清水。 又拿出两本古书翻阅,確定好出海祈福的大致方位,將其標在黄纸上。 其实到这里,核心流程已算完成。 但他见对方是影视圈很有分量的投资、製片大佬,想著日后或许有大把合作机会,是难得的回头客资源,便决定戏演全套。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资料,翻看著片名、开业记录和主创名单照片,目光不经意扫过名册时,瞥见“陆昊”的名字与照片,指尖猛地一抖,眼皮也控制不住地哆嗦。 面上稳如死狗,心里却掀起惊天骇浪。 怪不得刚听到电影名字时觉得熟悉,原来主创里有自己那位师叔! 这几天他偷偷打听,早知道师叔在《破军》剧组演戏。 “这两个屌毛,也不说清楚,差点害我栽跟头!” 陈伯在心里暗骂。 他越想越后怕。 什么鬼冲煞之气,有师叔在,什么醃攒东西敢冒头? 搞不好就是师叔自己故意弄出来的。 难道师叔是想爭这电影男主的位置? 这么一来,要是刚才隨便给个常规解法,自己擅自做了主,可就真把师叔得罪了。 “咦?” 陈伯轻咦一声,指尖轻轻扣了扣纸面。 抬头看向黄百鸣,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与凝重:“你们竟能请到这位陆先生?” 黄百鸣顿时一愣,连忙解释:“陆先生?这位是我们从大陆请来的年轻演员,就在《破军》剧组里拍戏而已。 " 陈伯没理会他的话。 自顾自拿起了毛笔。 在纸上写了个“昊”字。 笔尖顿在“日”与“天”的交界处:“昊”字拆开,日在天上,是天生带天日之气”的命格。 这种人自带光罡,能破阴煞、镇凶星,寻常邪祟近不了身。 我就问你们,你们说剧组演员陆续受伤,其中可包括这位陆先生?” 嘶。 黄百鸣倒吸一口冷气。 陆昊演的托尼在高尔夫俱乐部那场混战大戏里上躥下跳、抡椅子、摆腿,一个人打好几个,平常还经常帮甄家班试戏切磋。 论动作烈度,不必任何人差。 可五大男主演里,偏偏就他一个人没受伤。 施南生悄悄吞了口口水。 抬了抬屁股,规规矩矩,只挨敢著凳子边坐著。 但陈伯这话只是隨口一问,根本没等他们回答。 开玩笑,自家师叔那般神出鬼没的能耐,怎么可能受伤?谁又能伤得了他? 就算受伤,不是布局,就是钓鱼。 而黄百鸣两人的反应,更印证了这一点。 陈伯愈发觉得刚才处境凶险,暗下决心: 必须打起精神来,做好配合和助攻,把这事的主导权丝滑送回到师叔手里。 想明白路线后,思路也瞬间清晰。 取过毛笔,在黄纸背面写了行字: 【日破乌云海生光,昊气能平破军狂】 施南生这次抢在了前头,忙道:“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陈伯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之前的判断还是稍有些偏颇。 这次的凶煞,比我想像中要强得多。 毕竟,你们剧组里藏著陆先生这般身带天日之气”之人。 连这种自带镇煞命格的人,竟都压不住这股凶煞。 看来出海祈福仍要去,但光靠海水自发洗涤,终究还是镇不住根。 说罢,陈伯重新拿起罗盘,指尖点向仍在微微颤动的指针,“你们这《破军》戏,煞气缠人是因星气过燥,偏生陆先生的天日之气”,恰是破军的克星。日能融金,天可覆煞,本就是天定的解局人。” 黄百鸣刚要开口,陈伯却先按住他的手,语气更沉了几分:“后日出海,切记让陆先生独自立在船头正中。 等符纸投海时,让他亲手洒一杯净水。 我再赠你们一句讖语:昊光破海破军敛,日沐舟头祸自散”。” 他顿了顿,眼神里添了层莫名的深意:“这局能不能解,全看陆先生愿不愿出手。 此人命格贵重,你们万不可慢待,更不能得罪。 对你们来说,他不是寻常演员,是你们剧组撞大运请来的天日镇星人”!” 车里。 —— 黄百鸣和施南生都有些呆滯。 纵横香江影视圈多年,两人不是没接触过风水事、没拜过风水先生。 却从未有过这般震撼体验。 陈伯给的解法太具体了,一点都不玄乎,总结起来就七个字:“你们去找陆昊吧。” 听著匪夷所思,细想却又不明觉厉。 “怎么办,南生?” 黄百鸣的习惯,遇事不决,问施南生。 毕竟在香江影坛,气概能比得过她的屈指可数。 包括她那位才华横溢的怪才老公。 “照做吧。 施南生沉声道。 但她心里藏著更深的隱忧:“百鸣,你说问题会不会出在我身上? 开机第一天我就想换陆昊,一直在质疑他。 后来见古仔表现好,又想削他戏份,加给古仔,把双雄对决改成双雄斗三狼”。 说不定就是这么开罪了他身上的镇祟命格,以至於明明可以庇佑剧组,却任由这些————煞气作恶。” 黄百鸣一愣,隨即恍然: 我叼,还真是这么回事! “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陆昊本人真的没意见。只不过我是监製,得衔接投资、製作和发行,得对项目负责。” 施南生语气急切。 这位一向淡然篤定的影坛女强人,此刻神色复杂,语气满是急切。 “最近看他演戏,觉得他特別有灵气。 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甚至比看好甄梓丹更看好他。 他未来的成就绝不会局限在动作片。 爱情片、文艺片、生活片他都能驾驭,可塑性太强了。 我其实已经在想著,下一部戏有適合的比较有趣的角色,肯定优先找他。” “应该不是的,你想多了。” 黄百鸣摇头安慰,“你又没真做什么,顶多嘴里念一念,心里想一想。 难道连想都不能想,想也有错?” 隨后,黄百鸣又拉著施南生商量改片名的事。 他们临走前问过陈伯,说可以改。 不过老头苟的很,反覆强调“改名效果很佳,但因果非同小可,必须要尊重陆昊的意见”。 黄百鸣跟施南生解释道,立项时本有好几个备选名,《破军》是叶伟信和甄子丹坚持的,想和《杀破狼》形成呼应。 原本最想用《杀破狼2》,可惜没能成行。 “这里面有个我最中意的,你也挑一个。” 说著便报出了几个备用片名。 施南生琢磨片刻:“时装动作片,取三个字更有节奏感,也贴合这部戏的凌厉气质,我选这个。” “英雄所见略同!” 黄百鸣刚笑出声,又突然收住,“哎,可咱们俩说好也没用,还得听陆昊的。嘶,突然叫他来问改名字的事,他会不会觉得奇怪,到时候该怎么跟他解释?” 反倒是施南生想了想,篤定道:“我觉得他不会的。” 陆昊其实早对这事有了大概感知。 前次他用得自王霏的半枚【乐灵】,在陈伯身上种下【植念惑心】。 除了能主动控制、影响对方念头外,还有个被动技: 只要陈伯提到他,他就能大概感知对方说的事。 所以当黄百鸣、施南生简单说明来意,並摆出5个片名让他选时,陆昊两下结合,就把过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暗忖“这小老头倒懂事,知道顺水推舟把主动权丟给我。” 他想了想,很乾脆选了一张:“就这个吧,《导火线》。” 此言一出,黄百鸣和施南生顿时浑身一颤。 一股子凉意从天灵感蔓延到了尾巴骨。 “怎么,这名字不行?” 陆昊问道。 “不、不是,太行了!就定这个!” 黄百鸣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天后的早上5点半。 刚改名《导火线》的剧组所有主创齐聚海边。 黄百鸣这次格外大方,直接租了艘游艇。 一行十几人陆续登船。 其中就包括昨晚刚飞回来的许情。 她此前因回內地拍电视剧请了一周假,叶伟信因心怀愧疚,痛快批了假。 可这次她那边的戏还没拍完,黄百鸣却要求她务必赶回。 其实许情此刻满心只想躲得远远的。 —— 她既怕这个接连有主演受伤的剧组,更怕陆昊。 从小到大被当公主一样的养著,哪曾遭过那种烈度的折腾? 心里是又怕又想,又想又怕。 往常在剧组,许情最粘陆昊,最爱跟陆昊玩。 基本陆昊在哪儿,她在哪儿。 此时却臊眉耷眼,躲得远远的,巴不得陆昊看不见自己。 好在大家都心事重重,倒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6点半,到了指定海域,陆昊径直走向船头,竟要主持祈福仪式。 许情当即愣住:“什么情况,才一周不在,他这是起义”了?製片、监製、导演、男一都在,哪轮得到他?” 不过她本就出身外交官家庭,对这类事兴致缺缺,略微鄙视。 加上人也是时常懵懵的,陶醉於自己的小確幸。 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过分探究。 一旁的范桃桃却真被震住了:“怎么是他————来主持?” “怎么会?!” 范桃极度震惊。 “四旦双冰”对这类迷信事全都格外上心。 或许起初时,並不太信。 但她们年纪轻轻就站到旁人难及的位置,轻而易举握有普通人无法想像的財富、名利和聚光灯。 想要更多,又怕一朝失去。 而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深知自己並不特殊,只是幸运。 生怕一切只是空中楼阁,所以心里始终发虚。 这种无处安放的欲望与不安,让她们只能寄望於拜大师。 甚至一个比一个拜得离谱。 范林桃自02年来港发展,就没少拜。 第104章 碎片七集五,叶师傅破大防(二合一) 第104章 碎片七集五,叶师傅破大防(二合一) “这是什么东西?” 陆昊满心疑惑,仔细感受了一番。 哦。 原来这就是电影《导火线》滋生的某种光影碎片。 之所以一开始只是觉得气息类同。 是因为许情的这块碎片本身太小。 比起《导火线》电影本身的那股浓烈气势,淡了太多。 一部电影竟然能形成如此奇特的镜面碎片,实在令人意外。 陆昊隨即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一块。 比许情的那枚大了不少。 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猜测。 陆昊立马催动【探幽位】进行推衍。 果然,类似的碎片一共有七块,正好分布在他们七位主演身上。 甄梓丹、吕良伟、古添乐、释行宇、范、许情。 还有他自己。 可惜【探幽位】当前版本更擅长推测人的命运与某个事件的发展,对这类特殊光影物件的解读並不在行。 陆昊试著將许情的碎片与自己的拼在一起。 果不其然,《导火线》的气息瞬间浓郁了几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从中隱隱感知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法则的波动o 这让他顿时变得迫切起来,想要儘快集齐剩下的五枚碎片。 好在这碎片的获取难度,明显比【具象】要低上一些。 他刚刚还没真正登门入户,碎片就已经飞出。 而【具象】可是直到送许情登临绝巔的那一刻,才拿到手的。 鑑於此。 陆昊心中有了计划。 第二天中午。 陆昊找到了释行宇。 “知道你对我上次弄晕你的事耿耿於怀,不太服气。” 他开门见山,“这次我不用地面技巧,咱们拳对拳、脚对脚,硬桥硬马练一练,怎么样?” “你说的!” 释行宇当即摩拳擦掌,眼里满是战意。 两人找了处偏僻的角落。 十分钟后。 陆昊成功拿著第三枚碎片从容走出。 而释行宇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眼神呆滯,嘴里念念有词。 他中午吃的两份盒饭,原原本本全部吐在了旁边。 “拳没他硬,腿没他快,技巧不如他,力气也比不过!” 释行宇声音沙哑又绝望,“我这二十年武术,练的是个蛋啊!” 晚上收工后。 陆昊又找到了吕良伟。 吕良伟保养得极好,还会些硬气功。 可毕竟已经五十多岁,且本身並不好战。 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我不能打,我不会打,能不能把我这段武戏刪掉”。 所以对付释行宇的法子不行。 —— 得智取。 陆昊掏出前阵子叶伟信送的两瓶好酒。 凭藉著洞悉人心的本事,再加上【盗天机】的情绪诱导与放大。 吕良伟很快就喝得有了几分醉意。 不过他毕竟出道几十年,见惯了风云,心性早已修炼得沉稳老练。 即便醉意上涌,体內的碎片有所异动,陆昊却始终没能拿到手。 这也在意料之中。 眼前这位只比周润发发哥小了几个月,算是港娱的活化石之一。 低调又歷经过大风大浪,没那么容易动摇。 陆昊早有预案。 他博闻强识,特意搜集了不少信息。 见酒攻不下,便话锋一转,提起了吕良伟的第一任妻子周海媚。 结合坊间传闻、媒体报导,再加上陆昊在剧组里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 吕良伟和第一任妻子周海媚是因戏结缘,感情甚篤。 可步入婚姻后,问题来了。 吕良伟的父亲希望儿媳是能相夫教子的传统女性。 而彼时周海媚事业正盛,常常凌晨收工、中午才起,根本顾不了家庭。 老人家与儿媳的矛盾日渐加深。 吕良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痛苦不堪,又无能为力。 这段婚姻撑了不到一年,便草草收场。 陆昊本以为,这种类似被第三方棒打鸳鸯的分离,定然是吕良伟心中最深的遗憾与痛楚。 结果居然不是! 反而是大家比较少提及的第二任妻子一港姐亚军美云。 让吕良伟的情绪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吕良伟絮絮叨叨地借著酒劲倾诉。 陆昊这才知晓,鄺美云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超想像。 他对这位第二任前妻,既有敬重,有畏惧,还藏著一丝深沉的怨气。 两人的婚姻,恰好撞上了97、98年亚洲金融危机。 鄺美云本就极具商业头脑,喜欢投资经商,96年果断拋售了旗下所有投资房產,还苦劝吕良伟效仿。 可他盲目自信,並未听从。 最终吕良伟投资亏损惨重,濒临破產。 他向鄺美云求助,对方虽出了钱,却远未达到他的预期。 两人自从在一起就谁也不服谁,经常吵架。 因为这件事,雪上加霜。 婚姻存续不足八个月便走到了尽头。 之后的日子里,部美云的发展愈发顺遂。 不仅创立了自己的珠宝品牌,还在內地近十个城市投资了房產,事业版图不断扩大。 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这也成了吕良伟心中难以释怀的“大憾”。 即便后来他在2001年前往內地,结识了第三任妻子,如今感情和睦。 但与美云相关的这段过往,依旧是他潜藏心底最深的刺。 “当年离婚时,我心里未必没有那股劲,发誓以后一定要混得比你好,让你反过来仰视我!你落难了我也见死不救!” 吕良伟端著酒杯,声音带著酒气的沙哑,眼底翻涌著难掩的不甘,“可谁能想到,此去经年,我们之间的差距竟越来越大。 到现在,我只剩下深深的遗憾、自卑,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沮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吕良伟胸口突然泛起一道微弱的光。 一枚小巧的碎片挣脱束缚,轻轻飘到了半空。 陆昊使出【万魂幡】,悄无声息收起碎片。 继续听著吕良伟絮叨过往。 除了这枚《导火线》碎片。 吕良伟方才倾泻而出的中年男人对於逝去感情的遗憾、蹉跎与不甘。 一这些陆昊比较陌生的复杂情绪。 全都化作了纯粹的能量被【万魂幡】收纳。 成了他日后演戏的绝佳养分。 而对吕良伟而言,这场大醉后的倾诉,也是一场彻底的情绪释放。 压在心底多年的执念与鬱结尽数消散。 剩下的那些,也被【万魂幡】吸走。 他此后便能彻底与过往翻篇,珍惜当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剩余戏份越来越少。 隨著托尼与马军的终极大战越来越近,整个剧组的气氛重新严肃起来。 最近大家空閒时间都在演练。 最后这场大战不仅有陆昊和甄梓丹长时间的一对一殊死搏斗。 还有互换人质、持枪追击、远程狙击等火爆场面。 即便有陆昊兜底,仍有个別武行再次出现伤病。 这也是陆昊適可而止、没有尽全力兜底的缘故。 没那个必要。 很快拍到了托尼带著阿虎准备跑路,发现华生有问题,试探后將其撞伤的戏—— 份。 陆昊直接找到叶伟信导演,提出要改戏。 “加戏?说吧,怎么加?加哪里?” 叶伟信没有拒绝,认真倾听。 一来陆昊的专业素养早已得到他充分认可。 文戏武戏都够出彩,在他心里几乎能和甄梓丹並肩。 二来陆昊帮他搞定了许情的事,许情甚至还自愿少拿了片酬。 他心里清楚欠著陆昊一个大人情。 陆昊现在才来提要求要加戏,他都觉得够含蓄了。 说实话,他等这一刻已经有段时间。 此刻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导演,不是加,是改。” 陆昊直言:“我觉得这段戏不合理。 不能因为托尼怀疑华生,就直接把他撞了。 这是阿虎、渣哥才会做的事,不符合托尼的人设。” 他顿了顿,进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建议这样调整一下。 托尼临时改了跑路地点,华生取完钱藉故关门,偷偷打电话给马军被托尼怀疑。 华生意识到可能露馅,却还是上了车,两人一番斗智斗勇。 托尼拿过华生的手机,拨了最近的號码,正好接通了马军的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都没说话,但彼此都明白了。 华生见机不妙,直接选择跳车。 托尼不依不饶,开车追上去撞飞了他。 “我丟!绝妙啊!” 叶伟信眼睛瞬间大亮,当即拍板,“这样一来,戏的张力直接拉满,又贴合人设,必须加!我现在就跟古仔说!” 他心里又惊又喜,还带著几分汗顏。 之前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陆昊是来加戏抢风头。 没想到人家全是为了电影著想,新加的这段戏里古添乐的戏份也很出彩。 “导演,我来跟古仔讲吧。” 陆昊补充道,“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拍托尼发现古仔打电话那段戏时,我建议清场处理,摄像机改成隱蔽拍摄。 我想捕捉古仔最真实的反应。 这场戏刺不刺激,紧不紧张,能不能够让观眾提心弔胆。 就看古仔打完电话,突然发现我在盯著他时的最真实反应,到不到位!” “你啊你!脑袋真不知道怎么长的!服气!” 叶伟信越想越兴奋。 在屋里来回踱步,双手不停搓著。 一想到那种真实的对峙感,那个镜头,他现在就头皮发麻,更別说电影院的观眾了。 到时候肯定紧张得尿意上涌。 当即拍板定音:“好!这场戏一切听你调度,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陆昊找到古添乐。 把改戏的思路细细讲了一遍。 当然。 他只说了托尼会发现华生举动异常,没说自己会直接堵在仓库门口,盯著他冷笑。 古添乐心里本就隱隱觉得这段戏不够通畅,缺了点味道,只是没琢磨得这么透彻。 听完陆昊的想法,当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已经演了將近一个月的华生,沉浸感十足。 一想到这段斗智斗勇、生死悬於一线的戏码,就觉得刺激又亢奋,还带著几分小惊悚。 连连点头:“这改法太妙了!” 高兴之下,还主动给陆昊捏肩、捶腿。 当晚拍摄时。 陆昊悄悄动用了【盗天机】,將古添乐的情绪和沉浸感再往上拉了几分。 此时他已集齐四枚《导火线》碎片,气息愈发浓郁。 再加上【盗天机】的加持和剧情的铺垫。 以至於古添乐在仓库候场、准备拍摄偷打电话的戏份时。 几乎忘了这是在拍戏,完全代入了华生的处境。 而按照陆昊的安排。 仓库外早已清场。 隱蔽摄像机悄悄对准仓库门,静静等候。 "3、2、1!" "action!" 隨著副导演的喊声,仓库內的拍摄正式开始。 古添乐完全沉浸在华生的角色里,紧张得手都发颤。 他心里深知托尼和阿虎的残暴。 此刻就像一名警队臥底真的在偷偷通风报信般,手指滑得连按键都按不准。 试了好几次才拨通电话。 只匆匆说完台词,他便立刻掛断。 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身朝仓库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回到车里该怎么应付託尼和阿虎的盘问。 转过墙角的瞬间。 突然觉察到不妙,周围太安静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陆昊站在车前。 双眼死死盯著他,脸上掛著一抹奇异又残忍的笑。 古添乐“噔”地往后退了一步。 胃部骤然抽搐,一股生理性的紧张呕吐感直衝喉咙。 他拼命撑住才没失態,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想挤出一丝討好的笑。 可脸部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这一刻,陆昊再度模擬出尸山血海般的凶魔眼神。 却將攻击范围收束到极致,只让古添乐一人深刻感受。 即便如此,躲在暗处盯著镜头的两位摄影师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寒毛根根倒竖。 低声惊呼“我叼”,连人带椅子往后挪开了半米。 而深陷角色、首当其衝的古添乐,能站著没嚇尿已经不错了。 脑海里翻来覆去只剩三个字:“死了!死了!要死了!” 那股濒死的恐惧,甚至隱隱的尿意,完全是本能的真实反应。 嗖。 第五枚碎片骤然从古添乐胸口窜出,被陆昊轻鬆拿到。 意外之喜接踵而至。 一枚品相不俗的【具象】也隨碎片一同出现。 陆昊只知道这是电视剧的【具象】,分不清到底是项少龙还是杨过。 达到目的后,陆昊瞬间收束威压。 主动打破僵局,淡淡开口:“门关好了?” 古添乐像被从岸边重新放回水里的鱼,猛地大口喘了两口气。 —这片刻的精神紧绷,甚至让他浑身肌肉都透著酸痛。 他乾笑一声,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关、关好了,托尼哥。” 说著就要习惯性地拉驾驶座车门。 却被陆昊朝后指了指,眼神凌冽,语气不容置疑:“坐后面去。” “咔!” "perfect!" 拍摄喊停。 仓库外突然掌声如潮。 叶伟信带著剧组人员快步走来,满脸激动:“古仔、阿昊,绝!太绝了!刚才这段戏,张力无敌,简直是神来之笔!” 另一边。 黄柏鸣嘖嘖称嘆:“古仔演的真好啊,感觉可以去竞爭金像奖男配了。” “他那不是演的,他那是被陆昊刺激出来的真实反应。” 施南生道:“这整段戏都是陆昊改的,连清场的要求也是他提的。 目的就是要打古仔一个猝不及防,获得最真实反应。 目前看来,效果奇佳。” 她整个下午都在剧组,所以情况比较了解。 “怪不得呢,竟然是这样。 这么说来,还是陆昊演得好。 刚刚那眼神,那杀气,我感觉能列入港片影史经典镜头之一了。” 黄百鸣忽然心里一动:“古仔不行,陆昊可以啊。 他的戏份和角色可以去角逐香江金像、湾岛金马的最佳男配。 最不济也可以搞一个最佳新人啊。” “没希望的。” 施南生属於是两个电影节评审团的常客,自然清楚里面的道道,“评奖这种事情歷来是重文戏轻武戏,动作明星几乎不可能获奖。” “这我当然知道,就算有个提名也好,陆昊真的值得!何况,概率再低,也不是没有概率,惠英红和元华不就拿过。” “那是意外。其实还有一条隱性潜规则制约著动作明星得奖、获得提名。” “哦?” 黄柏鸣疑道。 “替身问题。” 施南生解释道:“本身文戏就比武戏直观。 文戏比拼的是情绪层次、角色弧光,评委容易直观感受到演技厚度。 而武戏的亮点多在动作设计、体能呈现。 表演被视作靠身手而非演技”。 即便有眼神、反应等高光,也容易被归为动作红利”而非表演功力。 再加上业內泛滥的替身问题。 既然武戏可以用替身,代替完成高难度表演,那文戏是不是也可以用替身? 所以儘管金像和金马都没有明文规定不让用替身。 但其实有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只要你用了替身,就几乎不可能获得提名,更別说获奖了。” “怪不得。” 黄百鸣感慨道:“那看来梓丹和陆昊都没戏了。” 据他所知。 这戏拍到现在,甄梓丹已经用过几次替身了。 其中他亲眼见过的,就有马军从医院出来追阿虎那场戏。 其中一段从半山坡追下来的远景,甄梓丹和释行宇两个人都用了替身。 而陆昊虽然暂时还没用到替身,但接下来那场终极大战。 光看设计的动作分镜头脚本都觉得骨头疼,脑袋嗡嗡的。 不可能不用替身。 两人的对话,被陆昊原原本本地听在了耳朵里。 他顿时想到了一个拿到甄梓丹碎片的方法。 “什么?最后大战你不用替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进组以来,甄梓丹第一次冲陆昊发火。 甄家班的所有人也都担心地看著陆昊。 拍摄一个多月来。 大家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家人,仅次於甄梓丹的“二號人物”。 “我想试试。” 陆昊风轻云淡地说。 “哈哈,好啊!我也想试试!咱们一起!” 甄梓丹突然变脸,哈哈大笑,兴奋至极。 不由分说给了陆昊一个结结实实的美式兄弟抱。 “.————" 甄家班眾人先是一愣,哗啦啦全衝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甄梓丹。 结果自然是没劝住。 终极大战的预备拍摄档期是十五天。 正式开拍后。 为了达到最真实的打击效果,按照甄梓丹的要求,前两天两人都在测试彼此的承受极限。 爭取找到既能让对方扛住、又能使出自己拳头极限的轻重幅度。 因此两人都掛了不少彩。 脸上、手上、腿上满是伤痕。 陆昊很快测出了甄梓丹能承受的拳脚极限。 而甄梓丹也摸清了陆昊的极限。 那就是没有极限。 无论他打多重、踢多重,陆昊都能接住。 哪怕为了拍摄效果,故意不做闪避,鼻子出血,眉骨破掉,眉头也不皱一下。 这让他有点破防。 但戏还是磕磕绊绊地拍了下去。 二人打斗之激烈,之凶残,让整个现场的人都大气不敢喘。 施南生来看了几个镜头后,心臟病差点发作。 直接回去了,之后再没来过。 表面上看,陆昊掛的彩更多。 毕竟是反派,挨的打比较多。 但实际上,甄梓丹的身体状况早已是强弩之末。 终於到了那场最凶险的下坠戏。 根据分镜头初步设计: 马军与托尼在天台上展开激烈搏斗。 马军使出锁头技“三角绞”。 托尼为了解锁,將马军往地上摔,往栏杆上砸。 这是三角锁成型后最有效的破解方式一砸摔。 该动作在柔术规则下属严重犯规,裁判会直接出示“红牌”。 马军死不松腿。 最终两人在缠斗中一同从二楼坠落。 两人以“马军在下、托尼在上”的缠抱姿態坠出阳台。 然后因重力与惯性发生半圈翻转,变成侧身相缠的姿態。 先砸中阳台下方的铁质雨棚。 雨棚瞬间凹陷变形,支撑不住两人重量,焊点崩裂。 他们从凹陷处再次下坠。 重重砸在地面的碎石堆上。 托尼背部先著地,马军压在其身上。 落地后两人仍保持半缠抱状態。 因为重摔,在尘土中短暂静止。 导演叶伟信、监製黄百鸣,还有甄家班成员死活拦住甄梓丹。 绝不让他再亲自上。 甄梓丹凭著一口气强撑著陪陆昊打了四五天,自己也清楚,早已濒临极限。 只好不甘放弃。 最终。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天半才过。 拖后腿的不是陆昊,而是甄家班的成员。 付出了严华、下村勇二双双摔伤的代价后,才勉强匹配上陆昊的强度。 本来准备切分成两个镜头的,无奈最终剪成了三段拼接。 才勉强拍完。 好在最终出来的效果很不错。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 现场很多人觉得,要是能有两个陆昊对打,这场戏甚至能一刀不剪,直接用长镜头拍过去。 这下,甄梓丹彻底破防。 要强了大半辈子、不服天不服地,只怪命运不济的他。 这一次因为陆昊,因为这场戏,是真的破了大防。 第105章 戏份杀青,KO栤栤(4800) 第105章 戏份杀青,ko栤栤(4800) 只可惜,破防归破防。 碎片仍没有析出。 陆昊按照预案,让甄梓丹捡到了自己的钱包。 钱包內侧有个透明袋子。 很多人会用来放照片,陆昊把身份证放在这里。 正如他所料。 甄梓丹捡到钱包后,下意识翻开,想看看是谁的。 隨后他就看到了陆昊的身份证,出生年份1984。 甄梓丹刚开始没多想。 毕竟74年、84年末尾都是4而已。 走了几步后,他突然脑瓜子嗡的一下:“不会吧?!” 接著又认真看了一眼,確实是1984。 这么说,陆昊他今年才————22岁? 一瞬间。 李连杰18岁初出茅庐时的锐气、赵文卓19岁年少成名时的锋芒。 竟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叠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四十多岁,如今又冒出来个22岁的陆昊。 虽说出道年龄长了那两位二三岁,可陆昊看起来明显比那两位压迫感更强。 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此时此刻,甄梓丹终於有些道心崩溃。 陆昊恰如其分地出现,看著甄梓丹手里的钱包,神情有些不自然:“丹哥,我的钱包。” “————你是1984年出生的,你今年才22岁? 甄梓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问出这句话的。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丹哥。”陆昊低声承认,“我简歷造假了,我担心自己因为年龄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走。”甄梓丹把钱包丟给陆昊。 “丹哥,你没事吧?” “不要跟我说话。” 甄梓丹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手,转过身去,“我想自己安静一下。” 隨著他不敢面对而背转身去。 第六枚碎片,也是截止目前来体积最大的一块碎片,正从他身体內缓缓飘出。 被陆昊用【万魂幡】瞬间吸入。 最后,甄梓丹罕见地请了半天假。 这一天,直到晚上收工,他都没再出现在剧组。 但到了第二天上午,他又重新满血归来。 熟悉他的人都发现,经过一夜,他似乎平和了许多。 没了之前那种只爭朝夕、要死要活的紧绷感。 仿佛突然开悟了什么,整个人鬆弛了不少。 对於陆昊只有22岁的事,甄梓丹没跟任何人提起,待陆昊一如既往。 甚至比之前更亲切了些。 从之前欣赏的后辈,想拉入甄家班的成员。 变成了小兄弟,甚至子侄辈般的存在。 老甄啊老甄,劝你別想著占我便宜。 对你没好处滴! 对於最后一枚碎片,陆昊反倒不著急了。 因为他发现范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显然是对他有所图。 而她的这份“有所图”,正是自己下手的最好良机。 只需因势利导便可。 这些天。 范一直在默默观察,没有急於採取行动。 其一,是找不到太好的机会。 她跟陆昊只有一场对手戏,放在了最后。 其他时间连同框的机会都没有。 有大半的时间里,拍她的戏时陆昊不上工,拍陆昊的戏时她不上工。 虽然在同一个剧组,但两人的接触还不如工作人员多,实在难找机会,偶尔也就匆匆照个面。 还有一个原因是,两人中间有道“防火墙”。 许情。 范从小到大自詡天生丽质,对容貌很自信,却也不太想往许情面前凑。 虽然对方36岁,她才25岁。 但许情的风情媚態,连她也得暂避锋芒。 就有那么一次,她试著跟陆昊打了声招呼,然后恰好许情也在。 她和许情站在一起聊了几句。 结果就听到有工作人员点评她“小家碧玉”。 这可把她气坏了,当晚差点没睡著觉。 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有些东西是不能提的,甚至已经產生了应激反应。 小家碧玉,什么叫小家碧玉? 那不就是丫鬟吗? 她20岁时,因解约一事跟琼瑶对簿公堂。 琼瑶当眾骂她是“忘恩负义的小丫鬟,永远提不上檯面”。 这话到现在都刻骨铭心,时时鞭笞著她。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段时间远距离的观察,使她发现陆昊可能真的如经纪人穆小光判断的那样: 是个正人君子。 毕竟,像许情姐那样熟透了的艷色女子,一顰一笑都能让剧组工作人员私下討论很久。 別说那些男工作人员,就连她自己作为女人,有时候都要被许情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撩到。 那份浑然天成的媚態,属於是天赋异稟。 这方面她自嘆不如。 可即便是这样,面对这样一个尤物的嘘寒问暖、青睞有加,陆昊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同。 甚至比起许情的妥帖照顾,他貌似更喜欢跟甄家班那群加班的糙汉子混在一起。 范桃自詡也算是目光如炬。 她看得出来许情对陆昊很亲近。 不仅是那宝贝坐垫,连喝水杯都能借给陆昊用。 但她就是没感觉到陆昊看向许情的眼神有什么异样,一丝多余的旖施都没有。 许情拍完几场戏杀青离开剧组后。 她的机会终於来了。 这天,陆昊又拍完了最终打戏中的一段。 为了镜头逼真,面对甄梓丹挥来的几拳,他没躲分毫。 嘴角、鼻子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脸上溅得都是血。 范瞅准时机,快步上前,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药膏,语气带著真切的共情:“我看你为了最终效果这么拼,太懂这种想把角色做到极致的劲了。 我17岁拍古装戏吊威亚,大冬天裹著棉袄,冻得直发抖,还不都是想把角色演好? 谁能懂我们当演员的这份辛苦?” 她已经制定了策略。 和总数落陆昊不用替身、把自己搞伤的许情不同。 她断定陆昊是个极度敬业、热爱演戏甚至能称得上“戏疯子”的人。 便决定从“同行懂同行”的角度切入。 不劝诫,只发挥共情优势,先拉近距离、建立信任。 “谢谢。” 陆昊接过药膏,没多言,直接就往嘴角的伤口上涂。 这时候,范再次刻意和许情区別开来。 换做许情,此刻定然会主动上前帮忙。 但她没有。 为了打动陆昊、让他真正重视自己,重视自己的邀约。 她选择拋下她本身最大的优势,避免落入“以色诱人”的俗套。 要以敬业对敬业,纯粹从专业角度切入。 因此,她只是递上药膏,然后保持著恰当的距离。 一边看著陆昊自己涂抹,一边絮絮叨叨地打开了话匣子。 从15岁独自在谢晋影视艺术学院求学,在电视剧《女强人》里客串小角色、 认识刘雪华说起。 讲到17岁时被刘雪华介绍给琼瑶,签约琼瑶公司出演《还珠格格》里的金锁,签下8年合约。 再到19岁单方面毁约,跟公司对薄公堂。 琼瑶將她告上法庭索赔100万解约费,最后家里拿出20万人民幣才得以赎身。 还有后来在华谊公司几年的浮浮沉沉。 这些事陆昊本就知晓。 但从当事人口中娓娓道来,终究是另一种滋味。 听著这些过往,陆昊也大致摸清了她的心思。 一不是谈合作,就是想挖人。 果不其然。 范见陆昊听得认真入神,误以为是自己找对了切入点,暗自欣喜。 殊不知陆昊只要愿意,可以隨时化身绝佳的倾听者。 这种时候,任谁跟他聊天都会感觉如沐春风,引为知己,倾诉欲爆棚。 见状,范桃决定拋出真东西。 主动提起明年要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打算,还透露了几个注资方。 陆昊甚至从中听到了英皇的名字。 范留意到,陆昊听到自己要成立工作室后,听得比之前更入神,还带著几分若有所思。 她努力忍著没直接发出邀请。 她一直觉得,这种事和男女谈恋爱有些相似。 所以很篤信“自古表白多白表”这种说法。 真正能走到一起的,向来是水到渠成,从不需要刻意挑明。 把表白当前置条件的,大多难以成功。 她必须耐著性子,徐徐图之。 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 范桃桃总找机会跟陆昊聊天。 候场时、收工路上、夜宵的间隙————处处都有他们交谈的身影。 她依旧不急於谈签约,还是从建立信任入手。 慢慢延伸到签约工作室与大公司的区別。 在她看来,陆昊这样的人才,绝对会被大公司爭相看中,说不定手里早已握了好几份邀约,她必须把这层顾虑考虑到。 便细细跟他讲自己心中个人工作室该如何打造。 这部分內容,陆昊也確实挺感兴趣,於是表现出了更高的热忱。 这让范越聊越投入。 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筹备工作室。 原本的框架和发展路线大多是穆小光构思的。 跟陆昊细说的过程中,她不仅重新梳理並坚定了未来的方向,还借著陆昊的提问查漏补缺,发现了一些之前太想当然的地方和疏漏之处。 当然,陆昊的收穫更大。 毕竟这些属於是穆小光压箱底的东西,都让范给卖光了。 若是日后他有心运营自己的工作室,这些经验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尤其是围绕工作室的建设与发展方向深聊之后,范愈发觉得陆昊是绝不能错过的顶尖人才。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感觉: 觉得陆昊不仅有兴趣加入,更有能力和她一起共创工作室,陪著工作室从起步到壮大。 二人一同成长、一起打拼。 於是她產生了经典错觉:好事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自信也源於她的过往。 长这么大,她只在女人手里吃过亏、被女人敌视过,从未在男人身上栽过跟头。 凭著自己这张脸蛋和处事手腕,只要是男的,即便不能完全拿捏住,也绝不会被太过为难。 这份篤定。 让她愈发坚信自己的判断,彻底陷入了陆昊有意营造的错觉里。 向来处事沉稳的她,第一次生出了按捺不住的急切。 决定不再循序渐进,直接“表白”:“陆昊,这一个月跟你合作,我最佩服的不是你的潜力,而是你的踏实。 现在娱乐圈太浮躁,能沉下心拍戏的人太少了。 我想跟你做的不是短期签约”,而是长期伙伴”。 我成立工作室就是想做小而精”。 你是我最想签的核心艺人,所有资源都优先向你倾斜。 我手里有个民国动作片剧本,女主角是我,男主一直没定,我觉得你身上的硬汉气质太贴合了,签了咱们直接进组,不用跟別人抢资源。 另外,我认识不少时尚杂誌主编、品牌方,能帮你快速打开知名度,不用像在大公司里排队等机会。 总之,以后我的工作室就是你的后盾。 不管是拍戏资源、人脉对接,还是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能第一时间帮你扛著。 当然,我知道大公司能给你更高的签约金,但我可以把我个人的商务资源分你一半,甚至帮你爭取到我正在谈的一个国际品牌代言的联名机会。 这些是大公司给不了的,因为他们不会把核心资源单独砸在一个新人身上—— 见陆昊只听不说话,范继续加码:“大公司的合约条条框框多,我这儿可以给你弹性分成”。 前期我多投入资源帮你铺路,等你火了再调整比例。 而且你想接什么类型的戏、想避开什么標籤,咱们都能商量,不会逼你接不爱拍的商业烂片————” 桃桃,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在陆昊手里晃了晃,又收回去。 还不到时候。 气氛还没彻底烘托到位。 陆昊看了一眼范,又添一把柴:“枷栐,这事等戏杀青了再聊。” “那是自然,肯定得等杀青了才细谈。” 范桃桃连忙道。 她觉得自己又懂了。 她自己以往戏路多是花瓶。 而陆昊明眼可见是朝著偶像与实力兼具的全能实力派方向发展。 对她的工作室心存疑虑也正常。 不过她早有准备,已然酝酿了几个不错的文艺片项目。 打算好好打磨演技、彻底转型。 巧的是,剧组还剩最后一场戏,正是她和陆昊的对手戏。 这段剧情里,她扮演的华生女友被托尼找人抓走,用以威胁华生不许上庭指证自己大哥渣哥。 托尼给华生打电话威胁时,她对著电话喊了几嗓子。 还会被托尼扇一耳光。 这一耳光,正是她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她篤定,陆昊肯定不敢真打,也捨不得打。 到时候,她一定要打消他的顾虑,让他放手真打。 利用这种纠结、愧疚,再到钦佩,让这场戏成为他永远难以忘记的一幕。 几天后。 终於迎来这场戏。 也是陆昊和范的杀青戏。 原本叶伟信见两人私下聊得投契,还特意问:“这场打耳光的戏,要不要调整?” 结果两人异口同声说不用。 范桃今天打扮得格外特別,是入组以来最用心的一次。 剧情里她是被托尼的人从医院直接抓走的,穿了一身宽鬆的病號服。 浓密乌黑的长髮披散著,我见犹怜的妆容,眼神楚楚动人。 因为病號服偏白,清汤寡水的。 综合起来,很有那种“要想俏,一身孝”的未亡人衝击力。 范桃很篤定,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对这样的自己下手。 也正因为如此,她偏要陆昊真打她的耳光。 既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同时也让他见证自己转型演技派的决心,知道自己和他一样专业、敬业。 开拍前。 她更是特意找到陆昊,语气坚定:“等会儿你可不许下不去手,必须真打!” 陆昊眼神莫名,反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范刻意强调,“你別想著咱们以后可能合作,什么老板、员工的,都別想。也別觉得我是美女、楚楚可怜就手软,这是演戏,我们都是专业演员,懂?” 她心里早有盘算: 等会儿陆昊要是打得轻,就批评他不专业。 要是打得重,自己就哗啦哗啦掉眼泪让他慌神。 借著这场戏,好好拿捏他一把。 君子可欺之以方! 这机会可不能浪费。 “那好吧。” 陆昊点头应下。 "3、2、1!" "action!" 话音刚落,范桃立刻入戏,扑上前就要夺陆昊手里的电话。 陆昊毫不犹豫,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震彻片场。 力道之大,竟让她像被车撞了似的,旋了几个圈,摔翻在地。 一瞬间,她甚至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甚至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像个西瓜一样开裂了。 迷迷糊糊间。 就听见陆昊较真的声音传来:“哎呀不好意思啊导演,我台词少说了两个字,再来一条!” “?!!" 急火攻心之下,范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最后一枚碎片,落入陆昊之手。 > 第106章 倒反天罡,刘姿相约 (5600) 第106章 倒反天罡,刘姿相约 (5600) “林栐。” “栐。”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朦朧的意识。 范的神智渐渐从混沌中抽离。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蹲在面前、嘴角噙笑的“托尼”。 骤然一个激灵。 比大冬天灌下整杯冰咖啡还要清醒几分。 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四肢。 一股凉意顺著脊椎窜上后颈。 她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手脚並用,蹭著地面往后蹭了一段距离,拉开安全距离。 她这副担惊受怕、惊慌失措的模样,让一旁的导演叶伟信暗呼可惜。 这么精彩的画面,这么浑然天成的表演,可惜摄像机已经关掉了。 实在太遗憾! 心里忍不住嘀咕: 谁说范桃只是个花瓶,不懂演戏? 这演得也太真实、太生活化了,妥妥是一名被低估的好演员。 见她没事,围在旁边的工作人员哗啦散开。 陆昊蹲在地上,故意逗她:“枷,导演说刚刚那一条能用,但我觉得还不够完美。你拍戏这么认真,这么专业,我得向你学习,要不咱们再重来一次?” “不不不,不必拍了。” 范桃这会也不装专业了。 主要是不敢再装。 刚刚那一瞬间,她只觉陆昊的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她的脖子扇断。 那种恐怖的衝击力,还有先麻后痛、仿佛无数根尖刺扎在皮肤上的痛感,让她瞬间涌起一阵濒死的恐慌。 她敢肯定,这种感觉这辈子都忘不掉。 好一个诚实小郎君! 范眼神复杂地盯著陆昊,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是该骂他,还是该“表扬”他? 是说他榆木疙瘩,还是夸他诚实守信? “让你用点力真打,你就还真往死里打?” 她暗自嘀咕。 也不知道自己娇花一样的脸蛋,现在被打成了什么悽惨怪模样。 她试探著伸手摸向脸颊。 咦? 她惊讶地发现,脸颊居然没肿。 还跟之前一样,滑溜溜、嫩生生的。 甚至连想像中那种手指一碰就火辣辣的痛感都没有。 她不敢置信地坐起身来,飞快打开化妆盒。 拿镜子一照,別说什么红啊肿啊指头印了,一丝挨耳光的痕跡都没有。 就好像陆昊刚才压根没扇过她那一巴掌。 什么情况? 难道陆昊用了內功,自己其实受了內伤? 范心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总算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刚才睁眼时,包括导演叶伟信在內的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然后哗啦一下就全散开了。 妈的,感情自己被一巴掌扇晕过去,他们居然都以为她是演的?! “栐栐。” “还枷林”呢?都杀青了还装什么装,连个姐”都不喊!” 范气呼呼道。 陆昊这一巴掌直接打碎了她的偽装,也没了之前的顾虑。 既不演礼贤下士的刘皇叔,也不扮楚楚可怜的美娇娘了。 何况戏已经杀青,陆昊隱不隱瞒年龄也无所谓了。 她不信因为这个,黄百鸣、叶伟信他们敢换演员重拍。 要是这样的话,已经打到半残、最后几天输液坚持的甄梓丹第一个跳出来不干。 “咱们扯平。以后你不用喊我哥,我也不用叫你姐。” “啥?” 范瞪著他,跟第一次认识似的,“行,称呼无所谓,別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说的加入工作室的事,你怎么想的?” “栐栐啊。” 陆昊笑得一脸莫测,“英雄所见略同,咱们俩竟想到一块儿去了。 1 “是吗?” 范心里咯噔一下。 换做挨巴掌之前,她或许还会鬆口气,觉得大事可期。 可被刚刚那一巴掌k0之后,她就清醒了不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丝不好的预感悄然冒了头。 她没再多问,只静静等著陆昊往下说。 “听了你对工作室的想法,我是挺佩服你的眼光和布局。 不过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自己的工作室上个月已经正式註册运营了。 你之前提到的专属资源、弹性分成、自主选择权,让我受益匪浅。 既然你还没来得及註册,索性別费那劲了,直接加入我的工作室来。 关於合作模式,为了以示诚意,我乾脆玩个更大的。 准许你以合伙人身份加入,不用受任何条条框框约束。 剧本选择权、团队组建权全在你手里。 分成比例咱们二一添作五,各占一半,不满意的话,具体数字咱们可以细谈。 后续所有项目的商务资源也优先向你倾斜。 我工作室虽新,但胜在灵活纯粹,没有派系牵扯,所有资源都围绕咱俩的核心项目转。 你负责吸金”,我负责“落地”,咱们强强联合,不比你单打独斗、我独自打拼强得多? 枷桃,你是懂怎么把艺人价值最大化的,而我缺的正是你这样能扛大旗、带流量的核心伙伴。 你不妨考虑下,咱们一起把工作室做成行业標杆。 到时候不是大公司挑咱们,而是咱们挑大公司,你觉得呢?” 范先是一惊,隨即脸颊火辣辣的,只觉被陆昊戏耍得难堪。 可听到最后,脑子里竟莫名闪过一丝“有道理”的念头。 她眼神定定地盯著陆昊,足足看了几秒,忽然释怀一笑。 这一笑,连刚刚刻意演出来的“豪爽大妞”的面具,也彻底摘掉了。 她狐狸一样,笑眯眯地站起身,伸出手:“算我之前看走了眼,小瞧人了。重新认识一下,范枷。” 果然是个大大的人材。 陆昊心中暗忖,不愧是日后成为圈內t0p1的吸金猛兽。 他收起玩笑,“陆昊。” 此时此刻,范心里翻涌著棋逢对手、將遇良才的喜悦。 因为她感觉自己遇到了同类。 想当年她在琼瑶旗下被雪藏,就只是因为琼瑶觉得她:“17岁的小丫头片子,野心全写在脸上,得磨磨性子。” 没错,她就是有野心,不甘人下。 也从不觉得比谁差。 琼瑶的公司待不住,华宜容不下,连乾妈王京花的邀请她也都婉拒了。 因此她自然不会去陆昊的工作室,更不会做他的合伙人。 但这丝毫不妨碍她认可陆昊,欣赏他那份不加掩饰的野心。 22岁的年纪,一部作品都还没面世,就敢果断开起个人工作室,还敢倒反天罡,反过来招揽她范! 这份魄力,是真的有种! “以后就按你说的,咱们扯平,你不叫姐,我不称哥。” 她收回手,笑容里带著几分坦荡,“有机会,一起合作。” 两天后。 陆昊坐上了飞往尚海的飞机。 因他的缘故,《导火线》拍摄总体顺风顺水。 既没超支也没拖延工期。 比原定计划提前三天收尾。 这就让他在《男儿本色》开机前,多了至少两周的假期。 后者还在苦苦白等谢停锋敲定行程,具体开机时间迟迟未定。 刚好於证打来了电话,说有好事找他,让他回趟尚海面谈,他就答应了。 飞机平稳穿行在云层里。 七枚碎片,已经被他拼成了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他琢磨了两天,总算摸透了些来路。 它就是电影《导火线》形成的。 由於电影尚未剪辑成片、没上映的缘故,拼好的镜面虽完整,却满是裂痕。 本身是件死物,镜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陆昊推测,这东西约莫和【具象】一样,得靠足够观影量、討论度、人气和话题度才能激活。 现在《导火线》只拍完了素材,连剪辑都还没开始。 等日后电影上映,话题度发酵,看的人越多、討论越热烈,它不仅能被激活,威力可能还会跟著水涨船高。 不过眼下虽是死物,陆昊也发现了它的一点额外用处: 每当他回想《导火线》的一段剧情,都能从镜面上隱约感知到这段戏的好坏,受不受观眾喜欢。 好在哪里、差在何处,都能有个大概的判断。 “可惜了,我不是导演,也不是製片。” 要是导演拿著这镜子查漏补缺、剪辑补拍,岂不是无往不利? 当演员,这点用处確实有限。 通过这次採集碎片,他还总结出一个规律: 不是自己作为主要角色亲自演的戏,不仅没法採集,甚至都发现不了。 他特意在林西蕾身上试过。 之前演过那么多电影,他无论怎么做,连一丝碎片的踪跡都没察觉到。 刚落地。 刘姿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听说他回了尚海,她当即热情邀约,非要拉他吃顿饭,说要带他认识一位沪圈的厉害姐妹。 陆昊掐指一算,这顿饭值得去。 爽快地应了下来。 初冬的尚海,冷得带著点湿意。 梧桐叶落了满地,被傍晚的路灯染成暖黄。 静安寺附近的一家本帮菜馆里,暖气开得正足。 刘姿早到了十分钟。 她穿著一件酒红色丝绒短外套,內搭米白色高领针织衫。 下身是黑色直筒长裤,踩著细跟短靴,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著几分干练精致。 她刚洗完杯子,把茶杯倒满热水,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亿俐,这边!” —— 看到马亿俐进来,刘姿立刻起身招手。 马亿俐穿一件驼色长款大衣,裹得严实。 领口露出浅灰色围巾。 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透著温婉的倦意。 刚从剧组赶过来,眼底还带著淡淡的青影。 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 黑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浅灰色薄棉服。 牛仔裤配白色板鞋,头髮剪得短短的,带著点青涩的侷促。 进门时下意识地往马亿俐身边靠了靠,眼神快速扫过包间,最后落在刘姿身上。 怯生生的,略微有点放不开。 “快坐,菜刚点上。” 刘姿起身招手,目光扫过马亿俐的短髮,笑著打趣,“这髮型真精神。” “赵宝刚老师逼著剪的,结果上癮了,觉得短髮挺好的。” 马亿俐笑著脱下大衣。 文獐立刻伸手接过去,叠得方方正正搭在旁边的空椅上。 又顺手把马亿俐的围巾也解下来,轻轻搭在大衣上。 动作熟稔得不像普通同事。 刘姿看在眼里,眉峰悄无声息地蹙了下,隨即又展开。 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快坐,我点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响油鱔糊,还有清炒豆苗,都是不怎么辣的。” 马亿俐坐下时。 文獐立刻伸手扶了扶她的椅背,等她坐稳了才挨著她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拘谨的学生。 “孜孜,麻烦你特意等我,剧组收尾有点乱,耽误了会儿。 t 马亿俐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带著歉意。 “跟我客气什么。” 刘姿笑著摆手,目光落在文獐身上,语气还算温和,“小文獐,第一次正式见面吧?之前听伊提过你,说你演戏很灵气。 1 文獐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红了。 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膝盖,声音有点发紧:“刘姿姐好,常听伊姐说起你,说你特別厉害。” “厉害谈不上,就是在圈里多混了几年。” 刘姿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壁,眼神似有若无地在他和马亿俐之间转了一圈,“你们在剧组合作得还顺利吧?伊性子直,有时候说话急,你多担待。” “没有没有!” 文獐连忙摆手,眼神下意识地看向马亿俐,带著点明晃晃的依赖,“伊姐特別照顾我,在剧组教了我好多演戏的技巧,还总提醒我注意细节,我特別感谢她。” 马亿俐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他確实肯学,也细心,在剧组常帮我搭戏,省了不少事。” 见自家闺蜜盯著文獐,语气带刺。 马亿俐怕文獐招架不住,立刻开口反击:“喂!你突然非要攒这么个局,你的那位贵客呢?” 刘姿道:“应该快到了,他从机场直接过来。” “嘿呦呦,那不能等你接到他再约吗?我们紧赶慢赶跑过来,结果还得陪著你一起等。怎么著,有情况啊?” “屁的情况,別瞎说!” 刘姿正色,“人家岁数小,去年才刚毕业。” “哎,巧了!” 马亿俐狂笑,露出她那只娇俏的小虎牙,“谁还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拿胳膊碰了碰文獐,“这位小帅哥,中央戏剧学院刚毕业,新鲜出炉的。” 刘姿翻了个白眼:“你等下別瞎说,这位脾气可不好。就是我之前跟你讲的救命恩人,《鹿鼎记》剧组马车失控那次。” “哦,是他呀!听说又帅又能打。” “这你都知道?” “你以为呢。” “反正没那回事,爱信不信。” 刘姿无语。 她虽主持人出身,论口舌之力,自然不是马亿俐的对手。 旁边的文獐暗自鬆了口气。 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来马亿俐、刘姿同级別的前辈,或是投资人、老总。 那样自己就得小心翼翼侍奉。 这下看来,来了个比自己更嫩的,那他就不是垫底的了。 信心一下子回来了。 说话间,陆昊到了。 他刚从《导火线》剧组出来,身上托尼的气质还未完全消散。 身形挺拔健硕,眼神沉鬱霸气,夹著一丝的咄咄逼人。 坐了半天飞机,下了飞机便径直赶来,舟车劳顿,成熟霸气里添了几分疲態。 既透著青春蓬勃,又带著些许沧桑。 让房內三人都愣了神。 文獐先前备好的诸多拿乔台词,全憋在了嘴里。 就感觉被山压著,湿棉花捂著似的,訥訥说不出话来。 刘姿几个月没见,惊讶於他的成熟速度,到了嘴边的一声“弟”字,竟迟迟喊不出口。 马亿俐则是心头莫名一跳,感受到了纯粹生理性的吸引。 她向来偏爱这种男儿气概浓重的人。 前任管大佐那么糙的汉子,她都爱的要死要活的,结果还被绿了。 正是被管大佐伤得太深,又架不住身边这只小奶狗太过殷勤,才想著换个口味试试。 “刘姿姐。” 还是陆昊先打了招呼,刘姿这才忙起身来,笑著道:“哟陆昊,几个月不见又变帅了,姐都快不敢认了。” 刘姿先帮陆昊把行李箱放好。 等陆昊脱下大衣。 她立刻伸手接过去,叠得方方正正搭在旁边的空椅上。 伸手扶了扶他的椅背,等他坐稳了才挨著她坐下。 然后很嫻熟很自然地把陆昊杯子里的水倒出来一半,添满了热水。 文獐:“?!!” 刚想好的一句可以压一压陆昊的话,再次被堵回去了。 刘姿坐下后,笑著为双方做了介绍。 文獐。 马亿俐。 陆昊定定望著眼前两人。 他算到这趟会有意外之喜,却没料到惊喜如此之大。 眼前二人脑门上,竟都悬著一枚还未成型的【具象】轮廓。 边缘居然是淡淡的浅金色。 这顏色他是头一回见,以往所见多是白中泛银。 金色,通常意味著作品兼具社会价值与思想深度,甚至能影响一部分人的三观。 而此刻这枚【具象】只有淡淡的轮廓,显然对应的影视剧尚未播出。 他动用过目不忘的记性回溯片刻,心头瞭然: 应该是8月刚杀青未开播的赵宝刚的那部《奋斗》。 再看那位透著靦腆孩子气的同龄人文獐。 他脑门上的红气竟如翻腾的岩浆,整个人像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只等一个契机便要喷薄而出。 陆昊暗自诧异: 一部都市生活剧竟能有这般能量? 《奋斗》中这个文獐只是演男二啊! 以往作品未播就已形成【具象】轮廓的,他压根没见过。 7月底在《鹿鼎记》剧组见到黄小明时,对方的《神鵰侠侣》已在重庆卫视播过一轮。 彼时连半点【具象】轮廓都没有。 直到近期五家卫视第二轮联播,那“杨过”的【具象】才慢慢显形。 更奇特的是,文獐头顶那火山般翻腾的红气里,竟有一根极淡的线,一端恰好握在马亿俐头顶的【具象】手中。 瞧著,倒像牵著一条细细的狗链子。 呵,有意思。 “陆昊?陆涛!” “这么巧的吗?” 面对陆昊灼热不加掩饰的目光,马亿俐心头猛地一跳。 莫名生出几分古怪的悸动。 因为当下这场景竟有些似曾相识。 她8月份刚杀青的电视剧《奋斗》里,就有这般桥段: 男主角陆涛是米莱的男友,而她演的夏琳是米莱的闺蜜。 米莱撮合著大家一起吃饭。 席间陆涛对夏琳一见钟情,执意要电话號码。 夏琳拗不过,隨手报了20个號码,其中只有一个是真的。 没成想陆涛过目不忘,挨个拨打,竟真的打通了她的电话。 当晚就互相见色起意,乾柴烈火,索性甩掉各自的男女朋友走到了一起。 她本就欣赏陆昊这一掛的男儿气概,管大佐那种糙汉都下得去嘴,何况陆昊这种。 初见时便已暗自惊艷。 此刻被他眼神灼灼地盯著,那目光像在打量稀世珍宝一样打量自己。 直看得她心头慌乱,身体也悄悄泛起一丝燥热。 第107章 別爭了,你俩都是我的「鱼」(5600) 第107章 別爭了,你俩都是我的“鱼”(5600) 嗤。 马亿俐突地轻笑一声,招牌的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清亮又直接。 不是傲慢,是带著审视与篤定的姿態。 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不服软。 这时候正是她的顏值和气质巔峰。 比起演《还珠格格三之天上人间》里的夏紫薇时,多了份独特。 算是內地少见的留短髮好看的女星。 五官清瘦利落,眉眼锋利。 鼻樑挺直,唇线分明。 皮肤白皙。 短髮贴耳,没多余修饰,透著股原生態的清爽。 “你笑什么呀?” 刘姿眼睛亮亮的,打趣著闺蜜。 她把陆昊喊过来,一来是许久没见,想聚聚聊聊。 二来就是想让他过来“镇压”一下文獐。 这文獐追马亿追得贼凶,她不是头回听说他俩的事,也不是头回见文獐。 可打第一次见就觉得不对劲。 他那股“好”和“乖”太可疑了。 那感觉哪儿是正常的男追女,分明是猎人盯著猎物,真可恨! 可嘆马司令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还觉得这文獐最大的优点是“听话、乖巧”,觉得自己才是掌握主动权的猎人。 呸!脑子简直被驴踢了! 所谓的乖和听话,只不过是他心里有所求、有所图罢了。 所以听说陆昊来上海,刘姿灵机一动,立马把人请了过来。 她跟陆昊在《鹿鼎记》剧组相处过。 所以知道他魅力多大,男女通杀。 硬朗、绅士、神秘。 这恰恰是马亿最吃的那一套,嘴巴里说过无数次的理想型。 她就是想把陆昊拉来当面“残忍碾压”文獐,將他轰杀至渣。 顺便点醒马亿: 快醒醒!能不能把审美提高点啊,外面优质男人多的是! 果不其然。 这才刚见面,俩人一句话还没说呢。 马亿那“马司令”的招牌架势都摆出来,隱隱有些上劲了。 这表情她可太熟悉了。 显然是陆昊给马伊带来了不一样的悸动。 马亿那边,自然不肯落了气势。 当下就把《奋斗》里那段猜电话號码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完,还故作大方地打趣:“你说这巧不巧?剧情、人设刚好对上了,还都姓陆!这叫陆昊,那叫陆涛。” 她话说得轻鬆,旁边的文獐却听得心里憋屈极了。 什么意思? 刘姿是米莱,你是夏琳,他是陆涛。 那我算什么? 夏琳被闪电绿的男朋友? 只是心里再不爽,也得挤出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呵呵,这么一说,还真挺巧的。” “呦,这真缘分啊。” 刘姿眼睛一亮,顿时笑开了。 拍了拍陆昊的肩膀,跟马亿俐说道:“赵导拍戏水平是不错,但想像力也太匱乏了! 记住了20个號码,那男主陆昊就算人中之龙了? 来,亿俐,给你见点真章。 你现在连续说30个號码,把你的真號码藏进去,陆昊分分钟能给你找出来。 信不信?” “真的假的?” 马亿压根不信,“我们当初拍这个桥段的时候,大家都试过,有时间限制的话,能记住五六个顶天了。那还是演米莱的王珞丹读中学时练过速读速记,才能做到那样。” “这样,咱们赌一把,两瓶啤酒,怎么样?” 刘姿跟陆昊、黄小明是《鹿鼎记》剧组“拖拉机三剑客”。 一开始他俩还不清楚陆昊有多厉害。 陆昊走后,换了陈思成加进来一起打。 这位也是高手,玩心理战、偷奸耍滑、牌技突出,所以总贏。 也正因为有陈思成做对比,他俩才彻底明白陆昊当初的记牌能力是有多厉害o 每次打牌都能打得大家酣畅淋漓,感觉势均力敌、伯仲之间。 那叫一个上癮。 什么叫玩弄於股掌之中。 “行,赌就赌!我还就不信了!” 马亿说著。 眼睛亮亮的,带著股灼灼的劲儿,盯著陆昊。 旁边的文獐刚张开嘴想拦,话到嘴边又没拦住。 文獐总觉得刘姿没安好心。 找这么个男模似的帅哥过来,一上来就把话题往暖昧敏感的情节上贴。 心里鬱闷又不舒服。 他不信陆昊真有这本事,这里面肯定还有阴谋,必须打断。 他悄悄凑到马亿耳边嘀咕了几句。 马亿眼睛一亮,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刘姿本就看文獐不顺眼,觉得他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连带著对马亿也有了点意见。 死妮子不听劝。 “当然是防你们作弊呀。” 马亿笑道。 她跟文獐想到一块儿了。 为了防止刘姿当託儿,等下悄悄暗示陆昊哪个是真號码。 她决定乾脆来个釜底抽薪。 不写自己的,写文獐的號码。 刘姿还不知道文獐的號码,这下就稳了。 他俩的耳语刘姿没听清,陆昊却听明白了。 想玩是吧? 那咱们玩得大一点,加深点印象。 陆昊说道:“亿姐,用嘴说数字,对错不直接,光拼记忆力也不直观,咱们来个更好玩的。拿一副新的扑克牌,你在54张上隨意写电话码,只要其中一个是对的。” 眾人眼睛一亮,立马叫服务员拿了副扑克牌。 拆开取掉大小王,马亿就开始写。 文獐想帮忙,被她拦住了。 她这人就是犟,还较真,要玩就玩得畅快。 必须自己经手,一点漏洞都不留。 一口气写了30多张,手腕酸疼,有些写不下去了。 文獐见状,又凑上来帮忙:“姐,接下来的我帮你写吧。” “我说了不用。” 没有严厉斥责,但是语气也很生硬,丝毫不留情面。 文獐面色訕然,但笑容不改。 他丝滑拿起面前的热毛巾,巴巴递过去:“姐,手腕酸疼,敷一下会好些。” 好傢伙,怪不得能红,果然是个人材! 这能屈能伸,能软能硬的样子,实力不次於李亚朋。 “文獐老弟,你来洗牌。” 陆昊突然叫了文獐一声。 文獐本来还在努力消化內心的憋屈不舒服。 拼命勉励自己:“为爱卑微一点没问题,加油,文獐!” 但作为男人,其实心里还是非常失落和受伤的。 突然被陆昊这么一叫,看著陆昊真诚、期待的眼神,心里居然有一股暖流涌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有些雀跃。 不过还是先看了一眼马亿。 马亿点了点头:“別看我,洗吧。” 文獐开始哗啦哗啦洗牌。 看得出来,也是个爱玩纸牌的,有点底子。 洗完之后,把牌放在了马亿面前。 字数朝下。 陆昊伸手一抹,將纸牌摊成一条均匀的牌桥。 收回手来看著马亿:“闭上眼睛,把正確的电话號码在心里念三遍,然后就可以抽牌了。” “就这?” 马亿有点茫然。 她看过类似魔术,前摇没这么简单的。 刘姿也跟著懵了:“隨便抽吗?” “隨便抽。” 文獐在旁边冷眼旁观,想看陆昊是怎么出千的。 马亿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 手在牌桥上划过,故意停了一下,看了看陆昊的眼神和表情。 又故意停顿了两三次,发现看不出什么端倪,便隨意抽了一张,盖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就掀开吧。” “这————” 马亿將信將疑地掀开纸牌。 “我去!” 文獐先跳了起来,一脸匪夷所思。 马亿也猛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这、这、这怎么可能?” 她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近景魔术,可过程从没这么简单,而且大多有托。 刘姿一看这俩人的样子,便知道陆昊选中了。 不对,陆昊通过控制马伊的想法,选中了———— 好像也不对。 马亿没再说话,眼睛直直盯著陆昊。 她的身体不爭气地又燥热起来。 儘管不愿承认,但这种面对面心有灵犀的感觉,现实中衝击力实在太大。 这桥段,可比电视剧《奋斗》里陆涛背20个號码挨个打电话尝试的情节刺激多了。 带著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刘姿瞬间来劲了:“我不信!陆昊,你耍的什么诈?我要再玩一遍!” “好了,不玩了。菜上来了。” 陆昊见好就收。 玩什么玩,你有【具象】吗你就玩。 说话间,菜陆续上桌。 文獐全程没怎么顾上自己吃,眼睛一直盯著马亿的筷子。 她刚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他就立刻拿起公勺,给她碗里添了块瘦的:“姐,这个不腻,你多吃点。” 见她要夹青菜,又提前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动作细致得有些过分。 文獐偶尔抬头看向对面,发现跟他们这边完全是两个画风。 基本都是刘姿在悉心照顾陆昊。 而陆昊则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表现得比马亿还“大爷”。 別说连声谢谢,就连点头示意都没有。 妈的,同样是抱大腿、舔女神,同样是小年轻妄图逆袭大姐姐,少走二十年弯路,对面这哥们怎么画风完全不对啊? 倒像是大少爷带著自家忠心耿耿女管家似的。 马亿能以一名普通演员的身份,同时立足京圈、沪圈,和一眾电视名导、 著名编剧混成铁瓷。 脑瓜子自然是超级好使的,察言观色也是个中老手。 她太熟悉自家闺蜜了,见两人这般相处模式,便知道他们俩是真的没什么。 心里最后那点顾虑彻底打消,她也不再藏著掖著对陆昊的兴趣。 便开始好奇起了陆昊的事业。 陆昊基本没怎么说话。 他肚子有点饿,就一直在夹菜。 都是旁边的刘姿,一直在帮他吹。 从主动放弃《鹿鼎记》平西王世子吴应熊的角色,转而去央视待播剧《楚留香传奇》试镜,拿下无花。 接著又在横店逆袭谢停锋,抢了他《大人物》的男一號。 之后更是孤身一人赴香港,试镜叶伟信导演的新作,成功拿下大反派。 片中他跟甄子丹有大量对手戏,打得不分伯仲。 这一番话说下来,马亿感觉跟听天书一样。 关键是这些事全发生在短短半年內。 她再不復《奋斗》里夏琳那种平淡倨傲的模样。 嘴巴惊得张成了0形。 旁边的文獐,听得坐立难安。 心里沉得发闷,还带著阵阵侷促。 既有点本能的自卑,又藏著不服输的拧巴。 更有怕女朋友马亿觉得自己不如人的慌张。 几种情绪裹缠在一起,连呼吸都比平时沉重,忍不住下意识把自己和陆昊对比。 同样是84年的,陆昊就比自己大3个月。 如今已经拿下《楚留香传奇》的男二,还抢了谢停锋《大人物》的男一,更跑去香港参演了叶伟信导演的新作。 虽不確定是不是大反派,但戏份肯定不少,还能跟甄子丹演对手戏。 而自己呢? 《奋斗》刚演上男二,虽说这是赵宝刚导演的戏,可到底能不能火还说不准。 论身材长相气质,他自知比不过。 自己从来就不是帅哥掛的。 听著马亿、刘姿和陆昊聊张纪中、叶伟信导演,还提到央视的资源、电影选角、香港和內地剧组的区別———— 他一句也插不上话,只能跟著陪笑。 心里的压抑感越来越强,后背悄悄冒出了汗。 既想找个话题扳回点局面,又怕多说错多。 原本憋在心里的趣事,此刻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尤其是,他很少见马亿这样兴致勃勃地跟人聊天时,偶尔还流露出些一惊一乍的小女儿情態。 “马亿会不会觉得我哪儿哪儿都不如陆昊?” 这个念头像根细刺,在文獐心里反覆扎著,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更添了几分慌乱。 自尊像被轻轻踩了一脚。 有点疼,又有点恼。 恼自己此刻的笨拙,更恼这种被比下去的无力感。 这份憋闷熬得他坐立难安。 很想立刻抓住某个机会证明自己。 哪怕只是聊个擅长的领域、答上个小问题,也想把那份被压下去的气场给找回来———— 陆昊虽然陪著刘姿和马亿聊天。 但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文獐身上。 毕竟在场眾人里,就属文獐的红气最足,接下来几年的蓬勃发展肉眼可见。 见这“熬鹰”熬得差不多了。 对方心里此刻定然憋著满肚子情绪,已经达到了“莫欺少年穷”境。 应该是已经做好了努力拼搏几年、帮自己多攒几个高品质【具象】的准备。 陆昊便不再压著他。 故意露了个破绽,坦言自己非科班出身,是武行起家,从没系统学过表演。 果然,噌的一下。 文獐的眼睛像被火星点燃,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人突然活泛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大炕。 好几条鸡汤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 对啊,自己可是中戏科班毕业的优秀毕业生! 论演技,在新生代的年轻演员里,他从没服过谁! 中戏的师兄师姐遍布天下,到处都是现成的人脉,只要想结交,隨手就能搭上关係。 这自然不是陆昊一个普通院校出身的武行能比的。 何况他还有马亿这条大粗腿。 她虽只是个演员,却脚踏京圈、沪圈。 前男友是管虎,当年管虎和梁静对不起她,如今见了都得低著头走。 借著和刘姿的闺蜜关係,她拿捏住了刘姿的前男友滕华涛。 毕竟滕华涛当年也是因为高圆圆的缘故,对不起刘姿。 合作过的张黎导演、赵宝刚导演,都对她讚誉有加,关係处的不错,时常联繫。 还有几位著名编剧。 尤其是沪圈代表、號称都市第一女编剧的六六,关係最铁。 一个个都是圈內响噹噹的人物。 文獐越想越通透:自己拿什么输陆昊? 这念头在心里过了几遍,整个人彻底活了过来。 再看陆昊的眼光也不一样了。 他打定主意,要跟陆昊处成好朋友,把他当成参照物、道標。 追上他、超过他、碾压他。 总有一天,再遇到类似的场景,他要让局面彻底顛倒过来! 不仅如此。 他心里憋著一股劲,暗暗打定主意: 到了那一天,不管是什么馆子,不管什么时候,他一定要指著陆昊的鼻子,扬眉吐气地喊:“小陆,去,给我买碗正宗陕西刀削麵来!” 隨著陆昊一大棒子一甜枣地点拨栽培,文獐事业心爆棚的同时,紧绷的神经渐渐鬆弛。 桌上的气氛总算融洽起来。 陆昊的鬆弛和游刃有余,使得文獐越发觉得他是个厉害劲敌。 正因为如此,才更该好好结交,以后超越时才更爽快。 准备散场时。 “陆昊,留个电话!” “兄弟,给个联繫方式!” 马亿和文獐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说完互相对视一眼。 马亿面不改色,文獐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 不用爭不用抢,你们小两口,都是我的“鱼”。 好好的,把我的【具象】们养成熟了,我自然会来採摘。 陆昊掏出手机,嫻熟地按了一串號码,抬眼对文獐说:“兄弟,你的电话我早记下了,你存一下我的就行。” 话音刚落,文獐的手机果然响了。 马亿挑眉:“你怎么知道刚刚那电话不是我的?” 陆昊笑了笑:“秘密。” 文獐心里熨帖得很。 重重拍了拍陆昊的肩膀:“好兄弟,有事常联繫!回头咱们多走动!” 他暗自感谢陆昊关键时刻给自己面子。 心里盘算著: 算了,到时候让他跑腿去买刀削麵,就算买不来,顶多趁机会发顿小脾气,找找场子,也不多为难他。 回家的车上。 马亿摇下车窗。 晚风拂过她的短髮,冰凉又清醒。 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 她下意识一个激灵弹坐起来,掏出手机一看。 一串陌生號码。 以往最厌烦的陌生来电,此刻却像盛夏里一口冰爽的冰激凌,让她浑身泛起酥麻的过电感。 刚才陆昊只留了文獐的號码,让她心里难免有点不服气。 她不信自己判断错误,陆昊一晚上的注意力明明都在她身上。 一定是有什么顾虑。 所以临走之前,她趁文獐和刘姿不注意,悄悄拿笔在一张空扑克牌上写下自己的號码,並压在桌布下。 她篤定,若陆昊真是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定然能发现这个小动作。 果不其然。 马亿瞥了眼驾驶位看似专心开车、实则耳朵早已竖起来的文獐。 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厚重的呼吸声。 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她的心却不爭气地呼砰乱跳。 那种酥酥麻麻的悸动,竟让她找回了20岁时的青涩与雀跃。 渐渐的,隔著话筒,两人的呼吸节奏仿佛都变得一致。 在她绷不住想要说些什么时。 “嘟嘟嘟—— ” 对面电话掛断。 马亿握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藏不住的浅笑。 “姐,谁呀?” 文獐终於忍不住开口,眼神悄悄瞟向她的手机屏幕。 “哦,没事,打错了。” 马亿轻描淡写地应付了一句。 指尖飞快地將號码存好,编辑备註时顿了顿,敲下三个字——“陆师傅”。 末了,觉得还不够生活化和妥当,又改成了:“修水管—陆师傅”。 这才满意地锁了屏。 1> 第108章 《赤壁》赵云(5600) 第108章 《赤壁》赵云(5600) “兄弟,你的人生机遇来了,哥们儿这次准备带你飞。” 包间里。 茶香混著点心的甜香,暖光落在红木桌上。 於证身子往前一倾,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陆昊,哥们现在正在写一部定製大剧,稿子已经改了两次。这男主角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绝对牛逼。” 就这? 你写的剧本,也值得把我从香港拽回来? 你就不怕挨抽? 陆昊无语。 之前演《楚留香传奇》时,实在是被他的狗血剧情搞怕了。 “害,你那什么表情?” 於证读懂了他的眼神,一脸“你不识货”的样子,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讲,这戏的女主角和定製方,你绝对绝对猜不到。別看你现在这拽兮兮的样子,等下你得求我带你飞。” 陆昊也来了点兴致:“谁呀?” “四旦双冰——范栐栐!” 於证一字一字说著,眼睛死死盯著陆昊的脸。 就等著他眼睛发亮、情绪失控。 那可是跟范枷搭戏啊,谁把持得住? 谁知陆昊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比刚刚还失望。 只见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一言不发。 “行,哥们服了!怪不得你能当演员,能演无花,连香港电影的试镜都能拿下。你这演技真行!最起码装得真像!” 於证鬱闷得直搓手,“但我不信你心里真这么淡定,这可是跟范搭戏啊!你就跟我继续演吧你!” 范枷枷怎么了? 前几天我还一巴掌把她扇晕了。 也没什么出奇的。 无非也就是比普通姑娘脸小一点,皮肤白一点,摸起来弹一点罢了。 於证確实窝火得牙痒痒。 他原本想著,自己总算接了个牛逼大饼,好心提携一下兄弟。 主要也是显摆。 就盼著看陆昊神色动容,心里小小满足一下。 没想到对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不服气。 这戏可是他入行以来最拿得出手的一部,比他之前策划的《最后的格格》精良多了,於是接著卖力安利:“我告诉你陆昊,这部戏叫《胭脂雪》。 可不是隨便哪个本子、哪部剧能比的! 范那边————你可別告诉任何人,她已经確定要离开华宜,最迟明年上半年,就会成立个人工作室。 这部剧是她工作室的首投大剧,她本人既当製片人又当女主!” 於证越说越激动:“这可是2800万真金白银的投资啊! 尤其是服化道,我从业这么久,头一次见这么用心的。 主演服装全是专人设计定製,罗绸缎都是实打实的好料子,花纹全是手工刺绣,首饰找老匠人定製。 就连布景宅院里的砖雕、窗欞都是实景搭建,拍出来绝对质感拉满!” 於证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你知道细到什么程度吗?范林特意要求的,每个主要女性角色都有专属化妆箱,道具还要標註角色名,化妆师各司其职,保证半小时內就能完成任意女性角色的各款精致造型! 服了!怪不得人家能红,敢不鸟华宜,自己出来闯! 这才叫工作室!这才叫做剧”!” 陆昊打断他:“你这剧主要写什么?” “嘿嘿,这部戏可是代表了我目前的最高水平,我要把它做成清末民初宅斗剧的天花板!” 於证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故事围绕江南辜家展开。 女主为替父还债,被迫嫁入规矩森严的辜家。 新婚夜就遭遇丈夫失踪,只能跟公鸡拜堂,从此一头扎进民国宅斗的修罗场。 怎么样,这个开头够带劲吧? 男主以管家身份潜入辜家,表面护著女主,实则是为了追查失踪恋人来的。 两人在互相猜忌中暗生情愫。 结果刚生情愫,失踪的丈夫突然回归纠缠。 自此,三角恋拉扯不断,剧情全程高能反转!” 於证越说越兴奋,整个人声音都有些颤抖:“其他的我可不能多说了,毕竟剧本还没定稿,咱多少也得守点行规。 总之看点十足、衝突密集。 现在市面上宅斗剧有的,我这儿有;没有的,我这儿也有。 前两稿剧本里,已经囊括了荒诞婚配、错位恋爱、深宅秘辛、骇人罪行。 还有配角悲惨遭遇后的黑化反转、家族復仇和连环灾祸———— 里面有两三处绝妙反转和设计,任谁都想不到。 我现在每每想起来都头皮发麻,根本欲罢不能!” ” ,果然如此。 陆昊听完,更加確定不掺和。 不是他故意拿乔。 而是跟范桃桃在《导火线》剧组交过手后,他太清楚对方的性子了。 看著是张狐狸精似的脸,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汉子。 属於是百折不挠、打不死的小强。 主意正得很。 这是她工作室的第一部剧,肯定要一炮打响,找男主必然得挑有知名度、有流量的。 自己压根不符合条件。 除非同意签入她的工作室,否则她大概率不会鬆口。 倒也不是不能强上、硬取,只是实在没必要。 这部剧明显是部专门为范量身打造、用来洗白形象的定製剧。 女主是大宅门里坚韧隱忍的白莲花,集女性优点於一身,身边全是虎狼环伺,而女主始终善良温柔以待。 最终所有的负面、谣言都是別人的嫉妒、坑害和污衊。 这不正好贴合她当下的处境? 而男主,说白了就是个工具人。 陆昊现在已经过了“有戏演就知足”的阶段。 明年二三月份,隨著他的电视剧、电影陆续开播上映,接下来的资源得挑挑拣拣了,犯不著为这么个角色浪费精力。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他没兴趣。 这剧情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跟於证合作过一次《楚留香传奇》,他已经是要yue了。 以后有合適的项目合作没问题,或者乾脆以自己工作室的名义投资一下。 亲自演是万万不能了。 但於证毕竟是一番好意,陆昊想著得找个委婉的办法回绝他,於是再次问道— “什么时候开拍?” “放心!我都替你確认好了!” 於证立刻答道,“你过完年不是要拍电影《男儿本色》吗?三四月份就能结束,这部剧计划六月份开拍,导演是滕文驥,我做编剧,范当製片人。” ,陆昊心道这圈子还真窄。 滕文驥,不就是刘孜前男友滕文涛的老爹吗? “兄弟,別以为拍了部电影就瞧不起电视剧了!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什么电影咖电视咖的,不重要!也別信那个。 重要的是能吸人气、能变现! 你说你最近跟甄梓丹拍这部戏,每天吭哧吭哧打,到处都是伤,那戏能不能赚钱还真不好说。 还有你要拍的《男儿本色》。 不是我嫉妒,都什么年代了,光听这名字就一股扑街相,给你的钱又不多。 兄弟你这真是拿时间赌啊! 张爱玲都说出名要趁早,你千万別这么耗著!”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切起来:“但这部《胭脂雪》不一样!女主是范啊! 黑红也是红,她自带超高流量和话题度,这戏没播就先火了一半! 你跟她搭戏,她的热度能少得了你? 剧一播,再炒一波你俩的cp,你的国民度直接上一个台阶,资源不得挤破门? 到时候再回头拍电影,选择面可比现在宽多了! 投资足、製作精,有范扛流量大旗,还有滕文驥导演保驾护航,再加上我这位天才资深编剧坐镇。 这戏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多少男演员挤破头想跟她合作,我第一个想到你,就觉得这角色跟你契合,这配置简直是给你量身定做的飞升机会。 你可別错过!” “我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陆昊语气诚恳,话锋却一转,“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现在一部剧还没播,等於是纯新人,范栐会同意让我演男主吗?” 於证当场愣住。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他接手这个项目后,越写越觉得男主形象和陆昊高度重合。 满脑子都是陆昊形象气质上佳、文武兼备、演技不俗,拿捏角色轻鬆,压根没考虑过这个关键问题。 他跟范桃做剧思路本就相似: 狗血內核+外在质感。 所以才会这么欣赏《胭脂雪》。 设身处地一想,觉得对方大概率不会点头同意。 除非陆昊签约她的工作室,但这显然不可能。 “————总归会有办法的。” 於证强压下迟疑,急忙说道,“你先去试戏!等上半年你的剧陆续上线播出,有些人气和作品了,到时候就不是新人了,应该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好了,这页先翻过去,说下一个项目。” 陆昊摆摆手。 “什么下一个项目?” 於证装傻充愣。 “你少给我来这套。就光一个《胭脂雪》,你敢特意把我从香港叫回来,不怕我削你?” “淦!” 於证跺了跺脚,满脸无语又无奈,身体还扭来扭去:“跟你这种人交朋友真他妈没意思!你就不能让老子占一次先机?装个傻充个楞,让老子拿捏一回不行吗?” “停!你再这么扭,我真抽你了。” “哎!” 於证收起夸张的表演,无精打采地坐回原位。 拨弄了会儿茶杯,悻悻道:“本想著这回《胭脂雪》能跟你合作,还能用编剧的身份压你这个主演一头,每天折腾你改戏,爽歪歪,没想到————看来还得继续努力啊。” 陆昊也不急,等著他说真格的。 饮了两杯茶后,於证才老实交代:“吴白鸽导演的《赤壁》,里面有个角色,我觉得你可以爭一爭!” 《赤壁》? 陆昊心里一动。 这项目他当然知道。 最近最劲爆的两条新闻,第一个是李连杰演《投名状》,一个人拿了1亿人民幣的片酬。 另一个就是前几天刚召开的《赤壁》新闻发布会。 这个项目从04年折腾到现在,终於正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上初定了四位主演。 周润发演周瑜,梁朝伟演诸葛亮,林志玲演小乔,张震演孙权。 5000万美元投资。 號称华语影史投资最大的国际合拍大片。 “这部电影你总该没话说了吧?国际融资,中影护航,还和国际接轨,请了好莱坞一流的电影担保公司,光保费都有三百万美金,全程紧盯拍摄进度!” 於证慢慢说著,没有之前的一惊一乍,有的是深层的认真:“导演可是吴白鸽啊,华语电影人里,在好莱坞商业片领域最成功的,没有之一! 我最喜欢他的《变脸》! 编剧团队更离谱。 据说2004年就找了邹静之大佬写剧本,就是写《康熙微服私访记》《铁齿铜牙纪晓嵐》《五月槐花香》的那位! 他先后交了三稿剧本,早早把框架搭好了。 可因为创作理念的问题,製作团队不满意。 又找了给李安写《臥虎藏龙》的王蕙玲姐姐。 听说上半年还接触了写《活著》《霸王別姬》的芦苇大神,业界传他已经递了两版稿子了。” 说到这里,於证完全收起了之前说《胭脂雪》时的玩闹、跳脱,神色变得严肃:“这种配置的片子,陆昊,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所以,你说的適合我的角色是————赵子龙?” 陆昊问道。 他这方面也有所耳闻,吴白鸽有赵云情结,戏份应该不会太少。 “正解!” 於证眼中骤然亮起光,语气篤定,“论马术、论武术功底,论形象气质,论演技,再加上年纪,赤壁之战时赵云不过二十七岁,你在国內演员中,实属不二人选。 只是这等眾星云集的超级巨製,盯著的人太多了。 坦白说,单靠试镜,绝无可能拿下这个角色。 你得让英皇出面帮忙,才有机会入围。” 陆昊捕捉到於证话里的关键。 他说的是“入围”,而非“拿下”。 显而易见,即便有英皇亲自出面斡旋,也不过是拿到参与竞爭的资格,能被製片方纳入考量范围而已。 只是他心里存著一丝疑惑:“这种既容易出彩又不算主角的角色,怎么还能剩下?” 於证瞧著陆昊,眼神里透著几分古怪:“《赤壁》的製片人是大製片人张家振。 港片黄金时代里,《喋血双雄》《纵横四海》《辣手神探》《笑傲江湖》 《倩女幽魂二人间道》等经典,皆出自他之手。 后来进军好莱坞,又打造出《断剑》《变脸》《碟中谍2》《替身杀手》《安娜与国王》等佳作。 一手助力吴白鸽与周润发在好莱坞站稳了脚跟。 此次张家振参与製作《赤壁》,初衷便是要將其打造成华语电影的標杆,並推向国际舞台。 因此,影片第一个定下的角色便是在好莱坞发展的周润发。 至於赵云,他心里最初的目標人选,你猜是谁? 提醒一句,老熟人哦。” 陆昊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不会是邹兆龙吧?” “草,跟你聊天真几把没意思!” 於证吐槽了一句,脸上却並无意外之色。 “当初邹兆龙正在《导火线》和另一部好莱坞电影之间犹豫不定,结果你抢了他的托尼一角,反倒帮他做了选择,直接签约了那部好莱坞片。 可好莱坞拍戏哪有那么简单? 那里不像你们在香港拍动作片,能从白天打到黑,恨不得24小时连轴转,都是拿命上。 我听说那边有协会保障,还有保险公司控制风险,每天只上半天班。 前期还要进行长达半年的培训,必须做到没有风险。 等他那边开机,刚好就跟《赤壁》的拍摄档期撞了。 这么一来,赵云这个角色才空了出来。” 於证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凝重:“不过你也清楚,这可是狼多肉少的好机会。 国內几乎所有適龄男演员都对这个角色虎视眈眈。 只不过有些人碍於《赤壁》长达八个月的拍摄档期,实在挪不开手头的工作,才没能下场竞爭罢了。 昨天还传出来一个更糟的消息: 橙天娱乐联合它的日本股东公司,直接砸了两千万美金进来,现在已经一跃成为《赤壁》的核心股东之一。 你也清楚橙天现在是什么阵容。 王京花当初离开华谊,几乎把核心骨干都带走了。 橙天光明面上能叫得出的赵云適龄男艺人,就有胡军、佟大为、夏雨、任泉。 还有一个千面影帝梁家辉,只不过年龄不太行,听说有意演刘备。 人家砸的可是两千万美刀,真金白银的投入,不往组里塞三五个人根本说不过去。” 於证盯著陆昊,一字一句道,“橙天旗下的这几个,才是你最大的竞爭对手。” “懂了。” 陆昊点头。 娱乐圈果然是个绕不开的圈。 前几天范邀请自己加入工作室。 今天於证想推荐自己演范工作室首部电视剧《胭脂雪》。 而范桃工作室背后的第一投资方正是橙天娱乐和“乾妈”王京花。 如今他要是想拿下这个《赤壁》赵云的角色,面临最大的竞爭对手,偏偏又是橙天娱乐、王京花旗下的那几位男艺人。 他之前確实没太关注《赤壁》这个项目。 一来是觉得够不太著,毕竟吹得各种高大上、各种华语电影第一。 二来是没指望吴白鸽能拍好。 他看过不少吴白鸽的片,犯罪、黑帮题材拍的最好。 格局就局限在那点正邪对立的小圈子里,可《赤壁》压根没有绝对的正邪之分,且人物势力太多,明显超出他能力范围。 但今天经於证这么一捋,他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谱。 別的不说,里边的【具象】多到嚇人。 梁朝伟、周润发、张震,要是再能让梁家辉来演刘备,那可真是齐活了。 开张一次,能吃几年。 唯一的难点,就是男艺人的【具象】不太方便摘取。 迄今为止,他成功摘掉的男明星的【具象】,也就两个。 一个古添乐,那还是在香港,是利用多重因素,电影和现实,还把对方嚇得差点尿裤子。 另一个是朱笑天,纯属————因缘际会,特殊情况。 首先你得有个不错的女朋友。 何况这片子已经確定全部场景要在內地拍,他不好太造次、不太方便硬上强度。 陆昊悄然运转【探幽位】,推衍起《赤壁》这个项目。 咦? 他原本以为这片子顶多拍得四不像。 就像2000年以来那些所谓大片似的,一个个空洞无物、流於表面,跟过家家没两样。 票房不错,但口碑垃圾。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部片子竟差到了日后会被此方天地厌弃的地步。 看来,拍的差,只是这部戏最小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昊转念一想,眼底瞬间迸发出亮彩: 厌弃好啊! 厌弃就说明它不在规则的保护范围內! 这样一来,可不就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进组去了想怎么造怎么造? 妥。 这个赵云,我演了。 > 第109章 白袍银枪,这哪儿冒出来的猛將?(5600) 第109章 白袍银枪,这哪儿冒出来的猛將?(5600) 当即。 陆昊就给霍文西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陆先生,有事?” 通过白冰取名那件事,以及陈伯背书,霍文西已经知道了陆昊的特殊。 说话也就不再弯弯绕绕。 很高效,很直接。 “我准备竞爭一下《赤壁》的赵云。” “这个难度不小。” 霍文西坦言道,“我曾经想帮停锋爭取过赵云,但製片人张家振说了,1米80 以下的演员不考虑,除非那个人是刘德华。 当然,你的身高没问题,而且武术功底也非常厉害。 不过这件事情,不是靠实力就能摆平的。 陆先生你懂的。” “没说让你直接帮我拿。让我能跟主创见个面,或者试个镜,剩下的我自己来。” “这没问题。等我消息。” 於证在旁边目瞪狗呆:“就这?这么简单?” 说著,一脸神秘、贱兮兮地凑过来:“说实话,你是不是其实姓杨?” 陆昊没理他。 认真思索了片刻,问:“你觉得我还需要准备什么?” “常山赵子龙嘛,歷史上是儒將,但也不知道吴白鸽导演具体要求是什么。” 於证回道:“不过最起码的马术、枪术是基础。 骑马你肯定没问题,你是我见过马术最牛逼的演员。 在《楚留香》剧组里,不管什么马,一到你手里,比我家里养的仓鼠还乖。 枪术,尤其是马上枪术,像什么回马枪、连环枪这些。 你练武出身,十八般兵器应该都会吧?” “不成问题。” 陆昊回道。 晚上回去上网学就是了。 “那別的倒也没什么,就看运气了。 反正希望不大,就当是参与一下。 万一他们这次比较讲究,纯从实力、契合度和艺术角度出发,完全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干扰因素呢?” 十钟后。 霍文西打来电话。 “我直接找副导演劳剑华谈了。 劳是香港著名的影视多面手,《审死官》的副导演、成龙大哥《神话》的策划和统筹。 算是吴白鸽先生的左膀右臂。 稍后我会帮你做一份简歷,以英皇的名义发过去。 陆先生,要不要帮你把已拍摄、未播出的所有作品都写上?” “你看著安排。” 陆昊答道。 “另有一则不太好的消息。” 霍文西话锋一转,隨即把於证之前提到的事做了补充,“橙天娱乐联合日本艾回公司,一共投了2000万美金。 他们和王京花此次胃口不小,想把梁家辉、胡军、小宋佳、佟大为、陈好五个人全部送进《赤壁》剧组。 小宋佳的目標直指林志玲的小乔,陈好想演大乔。 胡军瞄准的就是赵云,佟大为做他的替补。” 胡军在《天龙八部》里的萧峰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我听劳剑华说,剧组核心主创里不少人对他挺满意的,目前最有竞爭力,算是你最大的对手。 抱歉啊,2000万美元的投资额实在太大,我这边帮不到你更多了。 言下之意这胡军既有实力,有资歷,又是带资进组,简直绝杀。 且金额太大,英皇没办法匹配。 “好,我知道了,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谢谢。” 陆昊说道。 “千万別客气,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霍文西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祝您一切顺利。” 得知橙天娱乐推出来竞爭赵云角色的演员是胡军后,於证立马变得忧心忡忡。 接下来的饭也吃得不香。 “兄弟,这下你彻底危了!” 他皱著眉说道,“这是我最怕的人选。胡军自带硬汉气质,形象高大,本来就很有竞爭力,再加上他是王京花手里中生代男艺人中的王牌选手,力推的对象。” “好好吃饭。” 陆昊开口道。 “就是因为是你,我才还勉强保留那么一丟丟信心!” 於证说著,掐了掐自己的小拇指尖,“毕竟你丫的总是能创造奇蹟。” 饭后,二人分开。 於证回去继续熬《胭脂雪》的剧本。 陆昊则拨通了樊新曼的电话。 三年不登门,是亲也不亲。 关係嘛,必须得时常维繫一下。 据他所知,樊新曼目前正处在从文艺中心影视部副主任升主任的节骨眼上。 之前那位常年不在岗的老主任,打算去广电总局某处颐养了。 “这部戏好啊!” 樊新曼的声音透著爽朗与支持,“年轻人就得有这股锐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別说,常山赵子龙还真適合你!” 自拨开迷信的阴霾,从新闻中心调到文艺中心影视部后,樊新曼可谓“人挪活”。 彻底焕发了事业第二春。 换了新环境的她,精神状態大不一样。 一扫之前的阴沉、锋利,如今说话都带著金石般的鏗鏘。 整个人透著蒸蒸日上的劲头。 “只不过这个项目我能帮上的忙不多。” 她认真想了想,“中影集团和央视虽然都隶属於广电,但业务没什么交叉,反倒有几分竞爭。 中影级別虽比央视稍低,但也是独立国企,我在那边没什么熟人。 我回头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搭上个线。 不说能帮你多关照,最起码不能让咱被人欺负。 不过说到底,这事儿归根结底还得看製片人张家振和那位吴白鸽导演的意思。 你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谢谢樊姐,我爭取。” 陆昊道谢。 樊新曼又道:“对了,你那个《楚留香传奇》过完年2月底要开播了。 按照咱们之前说的计划,播完紧接著就是《大人物》。 先男二再男一,步步高升好兆头。” 宣传方面我给你安排了一次《影视同期声》的专访,具体时间还没定。 到时候会有人联繫你,你记得来参加一下。” “好的,谢谢樊姐。” 陆昊再次致谢。 “客气啥。” 樊新曼笑道,“有什么进展,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隨时给我打电话。年前我在家里摆宴,还是王霏亚朋他们几个,你要来参加。” “没问题。” 三天后。 京郊某影视基地马场。 土路上坑坑洼洼,积著前天下雨的泥印。 被马蹄踩得乱七八糟,混著乾草屑和马粪蛋。 近处的围栏是粗铁管焊的,锈跡斑斑。 里面十几匹马拴著。 有白有棕。 低头啃著地上的乾料,时不时甩甩尾巴,喷个响鼻。 陆昊进来的时候。 几个穿著迷彩服的场工正在摆弄武器架,主要是长枪。 旁边铁架子上搭著几件戏服软甲,灰扑扑的,领口磨得发亮。 偶尔有武行骑著马跑圈,马蹄声咚咚砸在地上,扬起土味,混著马汗的腥气扑面而来。 “陆昊?” 托英皇霍文西的面子,劳剑华居然亲自来接。 开口说的是粤语。 他一见陆昊的形象气质,尤其是身姿挺拔,渊渟岳峙,站那里像一桿银枪一样。 眼睛顿时一亮。 等到陆昊同样以粤语回答,眼中顿时多了几分亲切。 走过来,拍了拍陆昊的肩膀:“会骑马吧?” “会。” “好啊好。 二人往里走。 没走多远,就看到中央马场上有一位穿著盔甲的帅哥。 双手持著一桿银枪,在骑马奔腾。 帅哥骑马的姿態很稳,挺拔不晃,重心扎实。 短距离追逐时动作乾净利落。 转向、急停、侧起都嫻熟自如。 他持枪姿势標准,双手挥舞时枪桿不晃。 刺、劈、挑、挡等基础动作规范有力。 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练的。 “这个叫聂,忘了叫聂什么了,过来试镜的,有些实力。” 劳剑华指著他说。 聂元。 陆昊一眼就认出了是他。 聂元拍《汗血宝马》时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马术,基本功扎实。 《隋唐英雄传》里演罗成时,已经能单手骑马,游刃有余。 在此时期,还穿著重鎧特意练过枪法,一桿长枪耍得鏗鏘有力。 聂元身高肯定不到180,也就175、176的样子。 但长相俊朗,今年28岁,年纪正合適。 见他在马上奋力拼搏,呼呼哈嘿。 武术导演林迪安边点头,边鼓掌,神色显然很满意。 在他旁边,《赤壁》剧组第一副导兼b组导演张进战虽表现比较含蓄,但脸上却透著亮色。 隱隱的,有种与有荣焉。 陆昊心中一动,已然明白。 这聂元是张进战导演看好的人。 张进战是业內公认的大场面导演,毕业於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 曾与陈楷哥合作《霸王別姬》《荆軻刺秦王》。 和张国师搭档《英雄》《满城尽带黄金甲》。 还参与过李鞍的《色戒》、昆汀的《杀死比尔》。 他虽非吴宇森嫡系,与吴宇森无直接关联。 但作为《赤壁》b组导演,北影长的代表,在剧组里握有相当的话语权。 陆昊暗自思忖:其实聂元这竞爭力,也不算弱。 忽然,他似有所感,转头朝左后方望去。 马场办公楼二楼走出来几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健硕、皮肤黝黑的猛男,戴著墨镜。 正看向马场中耍枪的聂元,神情轻鬆,眼底带著一丝不屑。 正是胡军。 送他来的是橙天娱乐老板吴克波,还有主管经纪部的第一经济人王京花。 迎接的则是《赤壁》的製片人张家振和导演吴白鸽。 陆昊心中瞭然。 这般阵仗,怪不得胡军这样自信。 陆昊的目光刚落过去,胡军便察觉到了。 他隔著墨镜望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右手隨意一挥,做了个类似“同志们辛苦了”的打招呼姿势。 有点磊落,也有点猖。 “看到熟服了?” 吴克波瞥见,隨口问了句。 胡军摆手:“不是,就觉得这小哥形象气欠不错,挺有意思的。” 另一边,经纪服王京花正跟吴白鸽和张家振打包票:“胡军本是服艺的演员,话剧舞台经验乘富,表演不用多说。 他还拿过香港金像奖最佳男主,获得过台岛金马奖最佳男主提名。 电影类型片这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他没演过武將,但演过萧峰,一通百通,学东西快得很。 我们回去就亨丈训练,所有项目都推了,专门练马术、枪术,还有基础技击技巧。 你们这边最好指兰个武术指导或马戏指导,来安排具体训练科目,掌握进度。 我们保证满足乏片和导演的要求。” 吴白鸽逼气十足,虽然没戴墨镜,但胜似戴了墨镜。 只点了点头,神色无可无不可。 张家振乐呵呵一笑,看著胡军,面露满意:“之前看片花是一种感觉,今天当面一见,嗬,这武將气势,都不用演,喷薄而木。 行,回头我们交接,让服把训练课丫提前先安排上。” 聊完,胡军便跟著吴克波、王京花转身离开了。 马都没上,枪都没提。 轻鬆得好想来度假一样。 而另一边。 聂元还在马场中苦哈哈地展示著辛苦练木的绝活。 幸枪挥舞得虎虎生风,马戏动作也力求完美。 他不是不知道胜算渺茫,却仍想拼尽全力爭上一爭。 早几年竞爭杨过失利的遗憾,至今还在心底著。 一步错,步步错。 自2003年起,这似乎成了他和黄小明的分野,两服的差距越来越大。 最近一年,他已经接不到头部大剧了。 今天这场《赤壁》的试戏,经纪公司慈文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他的经纪服都劝他:“赵云已经內定胡军,服家砸了2000万美金,你以为呢,別去自討没趣了。” 但他还是想来爭一爭。 毕竟,他可是演过罗成的服。 一通马术加枪术的表演完毕,聂元累得气喘吁吁,汗水早已湿透了背部。 这试戏用的枪,枪桿是实址的,裹著一层银漆。 枪尖套著橡胶套,沉甸甸的。 比他拍《隋唐英雄传》时用的枪重多了,必须两只胳膊一起握紧。 他想试著耍一个单臂擎枪的花活,试了三次都没成功。 多少有些不完满。 不过他依旧自信: 单论马术和枪术,两岸三地適龄的男演员蜡,没服比他更厉害! “好啊!真好!真不错!” 武术导演预迪安操著不太標准的普通话,极尽讚誉,“你这筛平,其实都不用怎么训练了,只用专攻一些拍摄用的特殊枪法套路就行。” 他只管专业,不管那些场外败素。 在他看来,聂元除了个子稍矮、肩窄头大穿上盔甲拍全身戏不够威风外,別的没什么毛病。 幸得也够英武俊朗。 要是现在让他在胡军和聂元之间选,他肯定选聂元。 聂元开心地向预迪安道谢。 正亨鎧甲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陆昊。 心蜡当即咯噔一下。 聂元向来大男子主义,个性刚硬又好强。 自詡男儿气概足,性张力无敌,经常脚踏几条船。 这还是头一回在同龄男艺服身上感受到如有实欠般的压乏感。 让他打心底蜡不舒服。 对方的外形、身高条件明显比他木眾。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服。 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锐气,锋芒毕露。 劳剑华走过去跟预迪安说了几句什么。 “哦!子丹亲自挑选木来的,他那部新作的大反兰?” 预迪安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语气蜡满是意外。 他9岁师从徐小明习武。 17岁踏入剧组打理乏片、副导演相关工作。 后跟著程小东、袁和平深耕武术指导,参与设计过《鹿鼎记》《东方不挖之风云再起》《破坏之王》等经典作品。 90年代后期,靠《风云之雄霸天下》《中华英雄》形成个服独特风格。 2002年凭《无间道》获金像、金马奖武指提名。 2003年联手袁和平打造《黑客帝国3:矩阵革命》动作戏。 2004年独立负责《蜘蛛侠2》动作设计。 是香港武指中在好莱坞混得最风生筛起的几服之一。 林迪安和甄梓丹的交情很早。 1992年电影《黄飞鸿之二:男儿当自强》蜡,甄梓丹饰演纳兰元述。 预迪安既是武行又是演员。 1993年《少年黄飞鸿之铁马騮》中,甄梓丹演黄麒英。 预迪安依亓身兼武行、演员两职,客串了一名警员。 两服关係一直很不错。 互相欣赏。 他可是太清楚甄梓丹的眼光有多高了。 《导火线》开拍筹备期,甄梓丹不止一次给他打电话聊过武术设计。 那部戏的动作难度有多高,他再清楚不过。 说实话他听了心动,半真半假毛遂自荐过,但被子丹拒绝。 能被甄梓丹看中当对手的演员,绝非等閒之辈。 聂元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妈的,又来一个关係户! 刚刚看到胡军时的无力感还没散去,此刻撞见被预迪安另眼相看的陆昊。 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预迪安上下打量陆昊时,刚巧聂元心情不爽,亨下了头盔。 两服六七公分的身高差距瞬间凸显了木来。 尤其是陆昊今天是特意准备过的,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幸枪,既有少年英雄的不怒自威,又透著几分儒雅气度。 衬托得聂元像个小兵崽子。 预迪安眼睛大亮,越看越满意,连问两遍:“会不会与马?” “会。” “会耍枪吗?” “会。” “呦,那正好。” 预迪安当即拍板,眼蜡满是试探,“敢不敢去试一下?” “有何不敢?” 陆昊话音未落,已迈步上前。 抓起头盔利落戴上,单手拎过幸枪,直接选了马厩中最神俊的那一匹白马。 踏著马鐙一个瀟洒翻身便稳稳落座。 “喂喂喂,这马有点————” 马术指导的“烈”字还没喊木口,就见那平时趾高气扬、脾气暴躁的白马,竟乍巧得像只猫咪。 脑你在陆昊腿上蹭来蹭去,死不要脸地使劲討好。 “好大的力气!” 预迪安高声叫好,连b组导演张进站导演也目露弗彩。 这枪的重量,看刚才聂元抢得吃力便知。 平时瘦一点的工作服员单臂都抬不离地。 陆昊竟能单手提著上马! “驾!” 陆昊拨转马头,不像聂元那般慢悠悠试探,然后低速席腾。 径直策马快速衝刺,马仞扬起阵阵尘土,气势十足。 陆昊双腿夹紧马腹,上身微俯贴合马背。 长枪前指,席腾如雷。 不像聂元那样刻意驾驭马匹,他身体隨著马的节丞欺负,像是与马合二为一。 突然间,他起身快速连续刺木三枪: 分別攻击左叼敌手、右侧敌腰,隨即回马一挑,直取追兵咽喉。 马势不减,枪借马势,马助枪威! “好!好一个席雷三刺!” 预迪恩站起来,红著脸膛,大声叫好。 话音刚落,陆昊突然驭马跳起。 藉助战马跃起的瞬间,蹬马起身,凌空向前俯衝。 同时挥枪连续刺击上、中、下三个不同方位。 落地时精准落回马背。 “这,这样可以的吗?!” 原本看好聂元的张进战导演满脸惊色,磕磕巴巴地说道,“这,这动作我只在影视剧蜡见过,可那都是靠剪辑拼木来的啊!” 他不知道的是,陆昊正是在影视剧中学的。 他可不管这个那个,是剪辑还是真的,先会学了再说。 “我汽!” 预迪恩彻底傻了眼,舌头都打了结,“————这究竟是哪儿冒木来的猛將?!” 劳剑华吞了口唾沫,“迪恩,这招威啊————叫什么?” “叫,叫踏马凌空奔雷三刺!对,就是踏马的叫这名字!” 第110章 守株待兔,掠运钓鰲(4800) 第110章 守株待兔,掠运钓鰲(4800) 耍完这“踏马凌空奔雷三刺”之后。 陆昊没有再继续放绝招。 实际上他这几天晚上学了不少。 像什么“倒刮金鉤刺”、“双枪飞旋”、“缠枪卸力反击”、“侧身飞枪夺械”、“九转连环枪”———— 只要那些武行前辈们能想像到的,敢在影视剧里表现出来的,他都已经学会。 但没必要在这里一一展现。 想拿到赵云这个角色,光靠这些可不行。 功夫在戏外。 就算他在这里把枪玩出浆来也没用。 差不多就行了。 他骑著白马又兜了半圈。 留意到送完客人的製片人张家振、吴白鸽正从远处走来。 二人看这边热闹,正在朝这边张望。 陆昊拨马一停,突然迴转身,將长矛远远掷出。 “嗖”的一声。 猛烈的破空声,像正月十五放的巨型窜天猴。 长枪穿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夺”地一声扎进箭靶。 兀自颤抖,余音不止。 那箭靶刚好离张家振和吴白鸽也就十米距离。 俩人原本听到喝彩声,见识了他的“奔雷三式”,想凑近来瞧个热闹。 没想到还有这样雷霆一击。 一瞬间,两位大佬竟都被这气势所夺,半响说不出话来。 “我叼!” “真猛將也!” “就算真常山赵子龙復生,也不过如此!” “我现在总算相信古代有所谓的百人敌、万人敌了!” 围观几人先是一愣,隨即轰然叫好。 聂元脸上的铁青褪去,只剩满心无力与茫然。 这踏马拿啥比,拿命比吗? 但他並没有直接走。 打得好,气势足,有用吗? 有用。 可也没用。 在娱乐圈混,就算你真是赵子龙復生,背景不够,你也演不了赵子龙! 到最后,终究得称一称背后的斤两。 他刚才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酸陆昊靠关係。 这会儿见陆昊实力更强了,反倒开始庆幸自己签的是慈文。 也不知道霍文西和劳剑华是什么交情,转头就见劳剑华又屁顛屁顛去了吴白鸽那边,指著陆昊,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英皇的人,会讲粤语是吧?” 吴白鸽一听这位少年猛將居然是香港英皇的,说粤语,顿时来了兴致。 “让他过来聊几句。” 竟直接跳过了累的像条死狗、眼巴巴等著他点评的聂元,招呼陆昊过去。 他前一句话的声音很小,但陆昊却听得一清二楚。 再结合他的微表情,心里大概有底了。 这位白鸽导演,貌似屁股有点歪啊。 《赤壁》前期五千万美金投资,基本全来自橙天和中影。 所谓的美国狮子山公司,说白了就是他吴白鸽和张家振俩人的空壳公司。 拿著內地的钱,第一批新闻发布会宣布的四大主演,却是两个香港的、两个台岛的。 刚才对胡军都爱答不理,现在一听自己是英皇的、会讲粤语,態度立马不一样。 房子打地基时就歪了,往后只会越建越歪。 陆昊心念一动,取出最后一枚【乐灵】,想直接以【植心惑念】控制了他,乾脆来个一步到位。 可刚起这念头,瞬间就感觉到了莫大的阻力。 也罢,看来时机未到。 作为华语影坛荣耀代表之一,这只“老白鸽”暴露的问题还不算大。 陆昊迈步走过去,越过聂元,径直走向吴白鸽。 这下聂元是真绷不住了,差一点点就破了功。 好在终究是多年的演员,经歷过神鵰换角的风波,此刻硬是挤出一丝难堪的笑,强撑著留在原地。 还是製片人张家振会做人,见状便主动去找聂元聊了几句。 近距离看著陆昊,吴白鸽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別的不说,就这形象气质、这身手,尤其是那马上功夫和枪术,是真不赖。 吴白鸽对陆昊展现出非同寻常的热情。 笑眯眯得像尊弥勒佛,拉著他閒聊了足足十分钟。 无非是演过哪些作品、擅长什么、籍贯何处、如何学的粤语这类没营养的常规话题。 但这一幕落在在场的张家振、劳剑华、林迪恩、张进战等核心主创眼里,信號却非同小可。 自从进驻此地开展武將选角以来,眾人从未见导演吴白鸽对哪个演员这般客气、这般留意。 难道他这次真要大胆启用年轻人? 难道《赤壁》剧组要出现一个“三枪定乾坤”的传奇故事? 可橙天娱乐那边的胡军,又该如何交代? 陆昊心中冷笑,暗骂“老登”。 他心里门清,这老傢伙不过是在利用自己。 原因很简单: 橙天娱乐吃相太难看,在国內习惯了带资进组、隨意抢夺资源,到了《赤壁》剧组竟想一口气塞进来5个人。 让小宋佳替林志玲,还让胡军拿赵云。 想让旗下两位中生代男女演员一步到位。 这明显犯了吴白鸽的忌讳。 陆昊今天来试镜前,已用【探幽位】仔细推衍过角色详情。 当前剧组已定下的周润发、梁朝伟、张震、林志玲四个角色。 其中吴白鸽最心仪、最不能动的是周润发和林志玲。 所以他见自己实力不错,又有英皇当靠山,故意对自己亲近,表示看好,其实就是想放出风给橙天娱乐看。 告诉他们胡军並非手拿把攥,他其实有一位很强的竞爭对手。 不服你们来比比。 逼迫他们缩回两只手,只保一个。 不过无所谓。 利用的好啊。 你利用了我,就欠了我。 那我便能在你的剧组里好好折腾。 陆昊今天过来,能正式被列入候选人,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 结果才见第一面,就被吴白鸽这老登“慧眼识英雄”,直接拎起来当刀,用来敲打胡军和橙天娱乐。 已然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如此一来,他便能施展“掠运钓鰲诀”。 既能將《赤壁》赵云这个角色和自己悄悄绑定。 一只要这片还能正常拍,赵云就非他莫属。 同时还能將这个角色形成钓饵,吸引不明真相的各路男艺人前来爭抢。 他们投入的资源越多、爭抢越激烈,掉的“装备”就越多。 最后全由陆昊捡走。 这门功法不同於他之前用的凝气初期法门,乃是凝气大圆满级別。 因有伤天和,施展条件相当苛刻。 但好在是在娱乐圈,抢的只是虚擬的人物角色,不伤及性命,倒也无妨。 他如今能量、媒介、载体、献祭物等皆已齐备。 【具象】足足有三枚,且品级都不俗: 许情的任盈盈是中品,古添乐和朱笑天的两枚则是上品。 足够支撑功法施展。 唯一的难点,是此阵需海量的能量和献祭物。 恰好在娱乐圈里,能量和献祭物有时候可以归为一体。 作为献祭物的能量要求不高,主打一个量大管饱,红气质量参差不齐也无妨。 而他最近恰好就认识这么一位能满足需求的人。 因此,他昨天已约了范桃,今天一起喝下午茶。 “森哥,你不会是真看好英皇这个陆昊吧?” 只剩下两人时,製片人张家振忍不住问道。 他比吴白鸽小三岁,一直喊哥。 —— “怎么,我就不能看好他了?”吴白鸽挑眉,语气带著几分玩味,“这位阿昊是真的很不错,很优质。” 张家振闻言笑了笑。 他跟吴白鸽合作几十年,早就是知根知底的老搭档。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岂能看不透? “你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故意抬举他,橙天娱乐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第111章 进组第一天,干掉男主演(4500) 第111章 进组第一天,干掉男主演(4500) 一星期后。 香港九龙片场某场地內。 《男儿本色》剧组举行第一次开机前碰头会。 这一次,王晶亲自开车送陆昊过来。 《导火线》前后的风波,他再清楚不过。 拍摄前期很不顺利,主要演员、武行接连受伤,一度严重到开不了机。 情急之下,黄百鸣和施南生找了大师。 隨后居然拉下脸来给王晶打电话,这还是自上次合作爭吵后几年来第一次。 拐弯抹角確认陆昊的情况。 求了大师,然后大师指点来问陆昊的信息。 这说明了什么,王晶不用细想。 后来电影不仅改了名,还特意出海祈福,並且让陆昊主持了祈福仪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之后拍摄果然一路顺遂。 值得一提的是,甄梓丹因为拍摄太较真,尤其是动作戏,在业內是出了名的“超支王”、“延期王”。 可这部製作竟意外没有超支,也没延期。 因此,这次再见到陆昊,他比以往更热情了不少,特意抽出时间亲自接待。 还吭吭哧哧地缠著想要向陆昊討一件护身符。 陆昊被他缠得没办法,况且王晶確实会做人,相处也还不错,便在外面隨意买了串玻璃手串。 买到后,丟在地上踩了两脚。 做了些简单的做旧处理,弄出几道刮擦划痕。 这手串既没经【万魂幅】滋养,也没有额外赋能,就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物件。 可王晶却如获至宝。 这几天一直戴在手腕上,连洗澡都不肯摘下。 今天更是特意旷了半天工,亲自开车把陆昊送到片场。 这是特意想要帮陆昊撑场面。 果然,背著英皇的名头,刚和甄梓丹有过合作,还由王晶亲自开车送过来。 陆昊来《男儿本色》剧组亮相的第一天,就显得神秘又强大,背景不俗。 虽说他面生,且来自內地,可剧组各个部门的头头们,没一个敢轻视造次。 陆昊见到了导演陈木胜,以及武术指导李忠志。 李忠志。 成家班第三代成员,职业拳手出身。 凭藉《特警新人类》《新警察故事》《宝贝计划》展露了非凡的武术指导才能。 如今早已独当一面,算是陈木胜的御用武术指导。 武打设计风格硬朗,暴力十足,擅长飞车、追击等都市场景,尤其擅长爆破戏。 业內人称“爆破专家”。 因为他的原因,跟他长期合作的陈木胜导演人称“爆炸陈”,也被称作香港版的“爆炸贝”。(《绝地战警》系列、《变形金刚》系列导演麦可贝) 几位主要演员里,陆昊只见到了两位。 女主角江若琳还是小透明,忽略不计。 剩下一位,就是李忠志家那位“太子爷”—一辰无名。 他在剧中饰演三位男主之一的“废柴交警”卫景灝。 陆昊目前给到的角色是“装逼犯见习督察”方奕威。 剩下的第一男主,復仇心切的“莽夫警探”陈晋,还在苦苦等待谢停锋进组。 导演陈木胜长吁短嘆,忧心忡忡。 他今天特意组织这场碰头会,本意是想让大家在开机前认识一下,提前熟悉剧本、磨合角色。 可结果一个个都有事请假,压根没聚齐。 饰演大反派天养生的吴鯨和饰演二號反派天养义的安志杰还好说。 確实是临时有行程。 已经確认不会错过开机,过几天就能到组,参与动作戏、爆破戏的磨练与配合。 最让他揪心的是谢停锋。 作为预定的第一男主,至今没有准確的进组消息。 只传来“再等等”的含糊答覆。 更让陈木胜不安的是,他私下听说谢停锋其实已经坐了轮椅。 可经纪人霍文西却坚决否认。 然后昨天就有八卦媒体拍到,谢停锋和张柏汁一起在豪华公寓扶著栏杆看海的画面。 骗鬼呢,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这部戏投资巨大,核心主演迟迟不到位,后续的拍摄计划全得跟著乱。 可问题是,有几处涉及公共场所的重点爆炸戏,譬如中环街道、游乐场两处,是需要提前一到三个月申请的。 一旦申请通过,具体拍摄时间是不可以更改的。 必须在批准的时间里拍完。 陆昊前天才拿到《男儿本色》的完整剧本。 粗读一遍后只剩一个感受:糟糕。 三个正派角色的魅力,竟不如反派天养生一根毛。 他明面上的角色,男二號方奕威。 说白了就是个“装逼不成反吃瘪”的衝动逼。 —— 一个见习督查开著法拉利上下班,戴著大墨镜,为了装逼而装逼。 人设定位模糊,成长线更是断裂得彻底。 全程在“添乱”和“抢功”之间反覆横跳。 陆昊梳理出这个角色的核心剧情线: 雪耻与立功。 半夜截查天养生时,他和手下被集体重伤。 一向牛逼轰轰的他还被天养生强行餵下了三颗子弹,这份屈辱成了他的行动动力。 可他所有行为都透著急於求成的愚蠢。 每个剧情点都像是为了装逼而刻意设计,毫无逻辑可言。 感情线更是多余。 女友本是情报科警员,手握黑警的关键线索。 可他为了好面子,一开始死活不肯接受帮助,赶走照顾他的女友。 直到最后被天养生狠揍了几顿后,才靠女友查出章警司的罪证。 这条线既没丰富人物层次,还拖慢了整体敘事节奏,並且凸显了方奕威“大男子主义又智商欠费”的致命短板。 最关键的是角色毫无成长弧光。 开头是急於装逼立功的见习督查,结尾还是执著於装逼立功的模样。 唯一的变化不过是从单打独斗衝动,变成了带著队友一起衝动。 而整个过程中,他基本上都在被天养生反覆碾压、花式暴揍。 方奕威的核心动机本是那份极致屈辱: 被餵下三颗子弹后,在医院厕所里將子弹局出、然后交给等待的同事化验的难堪。 这份屈辱本该是支撑他所有行为的逻辑支点。 可到了剧情最后,他既没能亲手向天养生復仇,也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雪耻仪式”。 收尾潦草得不像话。 让最初的动机从根上就显得空洞又无力。 不过陆昊心里门儿清。 他目前能拿到的实际角色是男一陈晋。 毕竟他“钓鱼”成功,谢停锋的腿伤根本好不了,进不了这个剧组。 可这个角色,同样垃圾得离谱。 甚至某种程度上比方奕威更垃圾。 陈晋的核心剧情线是“为未婚妻復仇”。 开头未婚妻在中环街边挑婚戒时被炸死,他消沉半年后便开启復仇之路。 但这条线写得太浅了,只给了“未婚妻死了”的结果,连一点有血有肉的铺垫都没有,就几秒闪回的拥抱和婚纱。 谁知道两人感情多深? 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任何细节支撑他为爱拼命、要死要活的执念。 铺垫的缺失,让他的行为逻辑完全脱离了警察身份,各种无规则不讲道理的暴走,活脱脱是狼人杀里的“暴民”。 明明是重案组成员,却全程不跟同事配合、不向上级匯报。 独来独往跳高楼、单独追击、硬刚劫匪。 写这剧本的人好像觉得,打得够狠、摔得够惨就是“男儿本色”。 忘了陈晋警员的身份和核心职责。 陈晋的性格总结起来就俩字:上头。 只要听到“天养生”三个字,立马开启失智模式。 陆昊看剧本时对一个场景印象极深: 抓老虎仔时,所有同事都被天养生、天养义用枪指著脑袋。 他只因为得知天养生是炸死未婚妻的凶徒,当场情绪失控对呛,差点害死所有人。 最让陆昊不能忍的是: 他身为警察,抓贼的目的是为未婚妻报仇,这已经很出戏了。 却连未婚妻的真正死因都没查透。 警队里有黑警也毫无察觉。 全程被天养生牵著鼻子走,就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工具人。 关键是,他既衝动又暴躁,武力值还不行,全程被天养生撼在地上摩擦。 也就只剩“抗揍”这点优势。 可是从“江湖復仇”这个角度讲,大反派天养生其实也是“受害者”。 被警队黑警坑害,抢劫运钞车死了四个兄弟,连赃款都没拿到。 最后反倒还靠自己揪出了幕后黑警。 而男主陈晋呢? 死了未婚妻,除了暴走和挨揍,啥也没干明白。 未婚妻被炸死后,他就消沉了半年,之后便彻底暴走。 却压根没想著去调查未婚妻死亡背后的真相。 连自己警队里有黑警作祟都丝毫没有察觉。 復仇从头到尾都是无头苍蝇似的瞎冲。 以至於陆昊看剧本时,忍不住想要站到天养生这边。 人家九个孤儿抱团取暖,辛辛苦苦劫运钞车本是为了谋生。 结果从一开始就被警队的章警司利用,事成后又想借飞虎队之手灭口。 九个结义兄弟当场死了四个。 剩下的人在香港苟活半年,吃不好睡不香,活得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只为了拿到牛马的那点辛苦钱。 最后反倒要费心费力帮香港市民揪出警队里的害虫。 可偏偏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断被两个混蛋破坏干扰: 一个是爱装逼的衝动菜鸟方奕威。 一个是被仇恨冲昏头的暴躁莽夫陈晋。 不对,还有第三个。 辰无名演的那个纯属拖油瓶的废柴交警卫景灝。 如果说方奕威和陈晋这两个角色,陆昊还能勉强猜到导演和编剧的心思。 大概是想给主角安上些弱点,再铺垫成长弧线,只是能力不行,没写好而已。 可到了卫景灝这里,纯属强行加戏,毫无逻辑可言。 他的核心剧情线是“为臥底哥哥卫景达洗冤”,顺带“为哥哥復仇”。 可整条线写得像硬蹭主线的支线任务。 一个普通交警,既没侦查能力也没格斗技巧,哭哭啼啼的。 就凭著“坚信哥哥清白”,硬是私自追查悍匪天养生。 最搞笑的是报仇戏: 得知哥哥被安志杰饰演的天养义所杀,他怒髮衝冠衝上去,结果连对方一脚都没碰到,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还是靠天养义念及和他哥哥的一点交情手下留情,才捡回一条命。 结尾警局决战时,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死死抱住天养生的腿。 被武力值爆表的天养生重踹头部几十脚,居然还能活著,並且反手给天养义戴上了手銬。 这不仅是强行加戏,还硬要抢重头戏。 陆昊越想越觉得,卫景灝这条线屁用没有。 完全刪掉的话,主线会变得紧凑得多。 也不用为了让弱鸡的他出彩,硬设计一堆离谱的巧合。 因此,陆昊在选座位的时候,特意选择了挨著辰无名的位置。 辰无名作为太子,消息自然灵通。 听说了陆昊跟甄梓丹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累到甄梓丹去医院输液的消息,对陆昊也有几分好奇。 两人主动聊了片刻。 陆昊从他身上闻到了那东西的味道。 通过参与《导火线》的拍摄,他现在对时装动作片有了一定的鑑赏。 不是说《导火线》有多好,但起码没有走偏。 文戏虽然老套、粗糲,但逻辑和情绪全程贯穿如一,没有发生偏移。 不像这个《男儿本色》的剧本,逻辑散乱且拧巴。 尤其是三位男主的塑造,简直是一坨。 所以前天拿到剧本后,他当即就准备给剧本“动个打手术”: 三个主角太多。 刪掉不必要的,丰富一下背景,提升一下能力,三合一变成一个能跟吴鯨一对一的角色。 这样剧情更简练精彩,情绪和注意力更连贯。 也不辜负政府帮忙封掉中环三条街道、安排的抢劫运钞车超级爆炸场面。 辰无名首当其衝。 作为公眾人士、香港一等一的星二代,他的资料均为公开。 陆昊用【探幽位】给他算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可乘之机。 这货今年上半年在阿姆斯特丹朋友家第一次接触那玩意儿,好奇尝试了一次,之后便欲罢不能了。 陆昊今天特意坐在他旁边確认一下。 果然如此,和网上描述的味道很像。 半小时后。 辰无名开始频频打哈欠,无精打采且坐立不安。 隨即藉口上厕所。 两分钟后,陆昊也起身跟了过去。 用昨天租的相机拍了不少关键照片。 次日凌晨,香港九成的媒体都收到了陆昊发来的实证照片。 他清楚这些媒体的尿性。 相当一部分媒体並不会选择报导。 或是碍於辰龙的江湖地位和身价,暂时压下新闻,或是想跟辰龙討价还价卖个好价钱。 但陆昊不为钱,所以特意选择了群发,只要能弄到邮箱地址的,一个不漏。 果不其然,次日白天的媒体报导里,只有四成媒体发布了消息。 剩下六成压著新闻准备谈判的媒体,看到消息已经曝光后后悔不迭。 痛骂发照片的人“脑子有病”: 这么重磅的消息不搞独家卖高价,居然群发? 顿时有不少阴谋论传开,猜测背后的人其实是跟辰龙有仇。 第三天,辰无名召开记者会,会上痛哭流涕,宣布辞演《男儿本色》,並暂停一切圈內活动,將积极接受惩教监督。 至此,陆昊的《男儿本色》男主消除计划,迈出了关键第一步。 跟辰龙有仇? 那是不可能有仇的。 陆昊觉得自己对辰龙一家有恩。 有大恩。 他通过【探幽位】已看清楚,辰无名沾了这玩意儿后只会越陷越深。 未来某天会在最不该出事的地方捅下天大的祸端,最终彻底从圈內除名。 “辰龙大哥,小弟我提前捅破,这是帮了你们一家啊。 陆昊在心里默念。 “这份人情,你欠大了!” > 第112章 进组第五天,打趴「武状元」(5000) 第112章 进组第五天,打趴“武状元”(5000) 几天后。 清水湾,某临时训练基地。 《男儿本色》的动作戏准备工作在这里进行。 陈木胜长吁短嘆。 不住地唉声嘆气。 李忠志无奈道:“导演,別再嘆了,再嘆我这边就没办法开工了。” “已经开不了工了,阿志。” 陈木胜左右扫视一圈,压低声音对李忠志道:“咱们三个男主角里,最先锁定、名气最大、最有人气的谢停锋,已经两个多月没露面了。 我昨天托熟人打探了一下,他腿是真受了重伤。 现在走路都还不利索。” 李忠志闻言大惊。 他和陈木胜能一直默契配合,正是因为脾性相投。 两人都带著股疯劲,就爱“玩狠的”。 难得这部戏能摆脱辰龙大哥的影子。 不受干扰、独立创作。 他俩早就下定决心,要玩就玩个大的。 追车、爆破、武打、跳楼————所有高危戏份全部不用替身。 “腿都走不利索,这戏肯定拍不了,怎么办导演,要等吗?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彻底好?” “鬼他妈知道!估计得过完春节了!” 陈木胜急的直揪头髮,恶狠狠道:“叼他老母,英皇竟敢欺我!前段时间暗戳戳投了600万港幣,说是希望製作更精良些、准备更充分些,难道想让我等这谢停锋到明年?” 600万? 李忠志忍不住摇头。 谢停锋是男一,戏份里的危险动作多到数不清。 因为自身代言很多,商业价值很高,拍起来风险极大。 经跟英皇沟通,剧组为此专门给他准备了一大笔钱用来投保。 这个角色满是撞车、跳楼、爆炸等高危动作。 而谢停锋拍戏向来拼命,早就因频繁受伤登上香港保险公司黑名单,没有一家港企愿意承保。 剧组没办法,只能辗转联繫美国的保险公司打探。 得到的预估单人保费高达5000~6000万港元。 虽说这类电影保险若事后未出险能退回一部分,但前期巨大的资金压力和数千万的实际支出,本就已是沉重负担。 更麻烦的是一旦保险公司知道他的伤情,不仅保费可能再涨。 甚至可能直接拒绝承保。 而如果隱瞒不报,原本能退回的部分也没了。 可以说是左右为难。 偏偏辰无名这边又出了这档子事,让陈木胜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是开拍前出的状况,要是拍完才爆出来,麻烦就大了,只怕在最重要的內地根本没法上映。 光指望香港市场,谢停锋一个人的保费都赚不回来。 到时候才是真的血本无归! “导演,別泄气,万事开头难!好在还有陆昊撑著。” 李忠志向来乐观、昂扬,凡事总往好处想。 “是啊,好在还有陆昊,不然我真撑不下去了。” 提起陆昊,陈木胜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就在昨天上午。 一年一度的“香港好市民颁奖典礼”在香港警察总部大会堂举行。 这一届比往常格外隆重,有三家电视台全程直播。 只因陆昊成了该奖项设立以来,首位非香港籍获奖者。 香港好市民奖,虽明说不限国籍户籍。 只要有协助警方防罪、逮捕罪犯或保护生命等实质英勇行为即可参评。 但设立这么多年来,从未有非香港籍人士当选。 根据昨天的部分八卦媒体爆料,这次警队內部保守派本有异议,建议颁给港人。 无奈陆昊的功绩实在过硬,反对声根本掀不起波澜。 以往获奖者多是公车抓扒手、看警方抓贼伸脚拌一下———— 最英勇的也不过是下海救人。 而陆昊是在监控视频、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擒拿了持枪杀警的在逃通缉犯。 这份功绩让警队中下层格外认可。 恰逢明年是香港回归十周年,这次颁奖更添了特殊意义,比平时更隆重。 陆昊作为代表在典礼上做了两分钟发言。 身为明星艺人的他气度非凡,英俊逼人,香港各大媒体爭相报导。 “香江奇侠”的名头彻底打响。 不少警队基层警员都把他视作偶像,颁奖仪式结束后,纷纷上前合影。 而他接下来要在《男儿本色》里饰演的,正是一名香港警察。 这简直是电影最硬核的正面宣传。 现如今,他已然成了整部戏的中流砥柱。 聊起陆昊,两人的情绪终於放鬆了些。 “导演,我找《导火线》剧组的熟人打探过,陆昊的武戏绝对是这个!” 李忠志朝陈木胜竖了个大拇指,眼睛亮得发光,压低声音道,“据现场武师透露,连那个牛逼哄哄的姓甄的,都完全压不住他!” 甄梓丹因生长背景、性格和武打设计理念,向来和香港传统武行圈格格不入。 喜欢融合综合格斗、拳击等西洋拳种。 甄家班洋鬼子、日本人、黑人————简直弄成了国际班。 这一切,被视作“砸传统武行饭碗”的异类存在。 加上他说话直,脾气臭,口气大,不尊老。 一直遭遇著香港武行们的暗中抵制。 “哦?这么威?” 陈木胜来了兴致。 “那是当然的!你让那甄梓丹去抓持枪悍匪试试?” 李忠志语气篤定,“我感觉陆昊的实力,只怕比起吴鯨都差不了太多!” 十点半,陆昊一走进来。 训练基地里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掌声突然响了起来。 连陈木胜和李忠志都笑著拍手祝贺,眼里满是热切。 只有內侧角落里的两人置若罔闻。 既没抬头也没应声,和周遭的热烈氛围格格不入。 安志杰额头沁著薄汗,本想起身隨大流鼓鼓掌,胳膊却被身旁的吴鯨拉住。 陆昊进来时。 吴鯨正在手把手教安志杰打戏要诀。 这时候,声音突然大了几分:“会翻跟斗,还有那什么空中三踢腿、凌空四踹脚的招数,那不叫会打,那是耍杂技。 咱们拍戏要控力如控笔”。 得点到即止”,却视觉凌厉”。 能精准控制拳脚、器械的落点。 既能拍出拳拳到肉的衝击力,又绝不误伤。 哪怕用实木器械,也能通过发力技巧避免痛感,传递出视觉重量。” 留意到陆昊注意力投了过来,吴鯨继续道:“像我跟梓丹在《杀破狼》中那段巷战。 我们因为时间仓促、经费不足,製片人说要把这场戏取消,还是梓丹去找製片人磨,才磨来了两天时间。 所以我们没办法好好套招。 而且根据梓丹的要求,这场戏儘量不套招,所以基本上六成,不,八成都是真打。 梓丹用的是警用甩棍,虽然做了软化处理,但真要是一下子打实了,绝对能把胳膊打断。 我用的是匕首,为了逼真,开了刃的。 要是划重了,轻则毁容,重则得去医院躺著。 当然这场戏我们都负了伤,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要是换做不会打的,根本拍不了,你一棍,我一刀的,两个人都得残疾。 这就是为什么要求不仅能打,关键是还要会打。 出手又狠又准还不能不伤人,这才是高手!” 莫名其妙,突然提到了甄梓丹以及那场巷战。 而陆昊刚跟甄梓丹合作过———— 陈木胜和李忠志都觉察到这股暗流。 悄悄摆了摆手让大家各忙各的。 隨后二人兴致勃勃地跟著陆昊朝这边走了过来。 吴鯨见该来的都来了。 精神一震,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匕首,招呼安志杰:“来,双手拿著,平举,不要动。” 安志杰赶忙接过他递来的匕首照做。 吴鯨又拿出一个苹果,插进匕首尖端一小部分。 整个人往后退开一步:“志杰,拿稳了,绝对不能动,相信我。” 话音刚落。 他“啪”地一个凌空飞腿,速度极快,动作极狠辣。 噗,准確踢中苹果。 一股又轻又匀的力道,只是將苹果又往匕首上插进去一点点。 “哇塞!” 安志杰两眼冒光。 他並非从小习武,纯粹是因为喜欢辰龙的电影,才从美国跑到香港做武打演员。 出售没轻没重的,几乎每次拍戏都要打伤对手演员。 为此非常苦恼。 此刻他忍不住激动道:“鯨哥,你这太帅了!我明明感觉你这一腿能把人踢倒,但我手只是稍微震了一下,就感觉有只手轻轻推了一下苹果。” “那是当然。” 吴鯨一脸云淡风轻。 “鯨哥,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样才能练成你这样?” “没那么容易。” 吴鯨摇头,脸上高手寂寞:“得有童子功,你想做到我这样难,但有所进步还是可以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关键还得有天赋。 你像我。 大家只知道我自小学武,师从bj武术队的吴彬教练,李莲杰是我师兄。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满姓乌拉那拉氏。 是大清摄政王多尔袞那支正白旗的后代。 家里出过好几位武状元,祖上当过御林军统领。 雍正爷为家族赐姓吴”。 小时候家里还掛著咸丰皇帝御赐的武魁”牌匾!” “嘶!” “我叼!” “怪这么威啊!” 吴鯨这番话掷地有声,陈木胜和李忠志面面相覷。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些,顿时被唬住了。 陆昊心里极其无语。 大哥,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年了! 关键是你吹牛逼稍微考究一下。 人家多尔袞姓爱新觉罗,且无子嗣,何来乌拉那拉氏后代? 况且吧,雍正时期多尔袞还是皇家血仇,不株连就不错了,还赐姓? 清朝一共109位武状元,只有三位八旗子弟。 满洲正白旗无一人当选。 是有三位姓“吴”的,全是汉人,而且出自不同的家族。 但陆昊没拆穿。 同为內地人在香港打拼,拆穿对方对自己没太大好处。 陆昊今天要做的不是逞口舌之快,而是要趁著昨天之威,在武力上压过吴鯨。 他刚进来时,听到陈木胜和李忠志聊起自己。 说他武功实力很强,就是年纪太轻,不知气势能不能压得住吴鯨。 而他想把三位男主戏份合一,搞成双雄对峙,这也是必须走的一步。 巧的是,吴鯨也是这么想的。 本来他只是稍微耿耿於怀。 《导火线》里那场戏。 甄梓丹打断了四条道具棍,而他付出了浑身淤青的代价,才成就了那段经典巷战。 本以为会英雄惜英雄。 可甄梓丹拍续集选大反派时,居然直接跳过了他,理由是“没有新鲜感”。 直接选中洪金宝大哥的大弟子邹兆龙,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找来的演员,竟是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內地年轻人。 他本就有点不服气。 结果昨天看新闻得知陆昊居然拿了香港好市民奖,这两天全是他的报导,被称作:“香江奇侠”、“李莲杰接班人”。 风头一下盖过剧组所有人。 这可就忍不了了。 什么勾八李莲杰接班人? 李莲杰的正牌师弟在这里,还没死呢! 他压根不觉得陆昊有多牛逼。 擒个歹徒而已,那只是因为自己没碰到! 作为满清巴图鲁的直系血脉,真碰到了,我一手擒一个。 尤其是听说陆昊是跟著民间师傅自学成才的,顿时就更加轻视。 虽然师傅吴彬和师兄李莲杰一再告诉他: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民间有高人。 但他不信。 他觉得最厉害的都被国家拔走了,哪有什么民间高人? 四九城里的,就是最牛逼的。 尤其是自家,出过几个武状元,咸丰皇帝御赐的“武魁”匾额。 牛逼吹多了自己都当真了。 他直接转过身,面向陆昊。 指了指匕首上的苹果:“陆昊,试试?” “好。” 陆昊当仁不让。 “局气。” 吴鯨赞了一声,做了个请的姿势,开始讲解规则:“咱们轮流用脚去踢,谁不小心把苹果踢下来,或者没把握再踢,就算输。 当然,安全第一————” 他正在逼逼叨叨著,陆昊毫无前摇,直接甩腿。 空气中“啪”的一声,像甩响了一鞭。 又像是天空中响起了一记惊雷。 所有人都被这声响惊得抬头。 隨即就听见苹果“咔嚓”一声被彻底洞穿。 此刻匕首末端只剩一层薄薄的苹果皮。 连金属匕首的锋利尖端都隱隱可见。 完全没有给吴鯨留下一丝继续踢的可能。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木胜和李忠志眼中闪过一丝癲狂的喜意。 吴鯨脸色有些难堪,乾笑两声:“年轻人,挺气盛啊。”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 陆昊回道。 “呵呵。” 吴鯨嗤笑一声,捡起两根实木训练棍,扔给陆昊一根:“行啊,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 规矩:点到即止,三次出招,谁先失准蹭到对方,就算输。” 第一回合。 陆昊先出。 棍尖带著破风锐响直戳吴鯨心口。 却在触到吴鯨衣襟前毫釐停住,棍尾纹丝不动。 吴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反手挥棍横扫,力道沉猛。 陆昊不躲不闪,抬棍格挡的瞬间手腕微微下沉,借著对方力道顺势卸劲,同时棍尖反弹,擦著吴鯨手腕上方一寸处划过。 快得让吴鯨都下意识顿了半拍,本能闪避。 “有点东西。” 吴鯨收棍,指尖摸索著棍身,收起了心里的轻视,“你也接我一招。” 第二回合。 吴鯨先发难。 棍法凌厉如闪电,时而点打要害,时而横扫下盘,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卡在防守缝隙前。 却也没能如愿逼退陆昊,甚至连让陆昊慌乱都做不到。 陆昊稳如泰山,紧盯著吴鯨的眼神和肩颈动作,预判他的出招方向。 周旋片刻后。 当吴鯨的棍尖再次直戳他面门时,陆昊有些烦了。 突然侧身,左手闪电般扣住吴鯨持棍的手腕,右手棍尖同时顶住吴鯨胸口。 力道轻柔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压制。 刚好停在离皮肤半寸处。 吴鯨瞳孔微缩。 想抽手反击,却发现陆昊的力道刚好卡住他的发力点,既不伤人,又让他动弹不得。 周围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显然没料到陆昊能稳稳压住吴鯨。 而且看起来游刃有余,宛如猫耍耗子一般。 吴鯨自觉顏面掛不住,有些上头,眼底泛起一丝戾气。 第三回合。 吴鯨毫无徵兆的,突然一个飞身纵跃前冲,棍尖依旧直戳陆昊面门。 这一次不仅加了助跑前跃,还明显放慢了收力速度。 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做到不伤人,却显然是想借著“小失误”让陆昊多少吃点苦头。 顏面扫地。 这一击又快又毒,周围人顿时惊呼出声。 陆昊早看穿他的心思。 不慌不忙,始终稳如泰山。 就在吴鯨棍尖即將蹭到脸颊的瞬间,他头微微一侧。 然后突然出棍,棍尾猛力磕在吴鯨的棍身上。 “啪”的一声,直接將对方的棍子击飞。 棍尾磕在棍身的这股力道之大。 让半空中的吴鯨右臂如触电般向后猛甩。 整个人像是被车撞了一下,在空中硬生生翻转了半圈。 与此同时。 陆昊闪电般探出手握住吴鯨的手腕,使出一个最近香港人看电视看报导无比熟悉的过胸摔。 “啪”的一声將他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下比当初摔释行宇时更狠。 吴鯨本就没有释行宇那壮硕的身板,直接被摔得躺在地上,迟迟没能爬起来。 > 第113章 这才叫男儿本色!(5800) 第113章 这才叫男儿本色!(5800) 训练场內。 安静得连一颗针掉下来的声音都能听到。 每个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几秒钟后。 腾的一下,吴鯨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 紧握著拳头,双眼死死瞪著陆昊。 “我失误了。” 陆昊淡淡道。 看得出来吴鯨的色厉內荏,犹豫不决。 简简单单四个字,戳破了他好不容易才聚集起来的勇气。 吴鯨被陆昊刚刚那一棍子展现出的力道和爆发力镇住了。 他虽然自詡练功多年,技巧不虚任何人,但因为骨架、天赋原因,力量始终差些。 也因此有些偏科。 拿过很多次拳术、枪术、对练冠军。 却始终没能评上“武英级”。 “武英级”要求全部六个项目综合排名全国前三,且至少有一项是第一。 吴鯨虽然常拿对练、枪术双料冠军,可偏科导致综合成绩偏低。 別说综合前三了,弱势项目弱到队里甚至都不会替他报名。 而同为武打演员的赵文卓19岁“武英级”,吴16岁“武英级”。 这俩人的特点都是人高马大,肩宽体阔。 力量,就是他最大的短板。 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他很想立刻就找回场子,却又迟疑。 他有些畏惧陆昊蛮牛一样的神力。 而陆昊这四个字,勉强算是给了个小台阶。 习武之人讲究个识时务。 吴鯨哼了一声,拎起衣服转身就走。 呼— 直到他走出训练场大门,场內眾人才敢重新活泛起来。 很多人是第一次经歷这种级別高手对战的剑拔弩张。 刚才那股被压制的窒息感还没散去,心头依旧腾腾直跳。 此刻再看向陆昊,他们的眼神再次不同,比起他之前刚进来时,更多了敬仰、尊重。 李忠志张著嘴巴愣了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以为,陆昊能跟吴鯨持平、气场相持就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竟是这般完全的碾压吊打。 这一幕让他猛地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男儿本色》的创作初衷。 想起了当初第一次和导演陈木胜聊这部戏时的情景。 他迅速看向陈木胜。 恰好陈木胜也正朝他看来。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掩的激动。 其实他们当初筹备《男儿本色》时,最初的设定並不是三个警察。 而是想让谢停锋和吴鯨走正邪对立的双雄套路。 但后续洽谈交流中发现,谢停锋只是“爱打”,並非“会打”。 无论气场、表演张力还是实际武戏功底,他一个人根本无法与吴鯨匹敌。 差得太远。 没办法,只能加入同阵营的人来分担。 刚好那会儿辰龙大哥想捧自己的儿子,便顺水推舟把人加了进来。 可辰龙大哥的儿子更不会打。 並且人家小盆友不喜欢打打杀杀,喜欢文艺片爱情片。 没办法,之后又补了一个搭档。 这才有了“三主角”的设定。 这种拆分原本就闹心。 戏份被摊薄不说,每个人物的设定线都没法补全。 尤其是辰无名的那个角色,当初为了让他不拖后腿又能有亮点,硬加了不少巧合又不合理的设定,別提多彆扭了。 现在好了。 既然有了陆昊,辰无名的这个角色完全可以直接砍掉。 有陆昊在,他和谢停锋两人联手,匹敌吴鯨绰绰有余。 完全能撑起最初正邪对立的核心张力。 整个故事的路子一下就通了。 唯一问题就是谢停锋的伤。 嗯。 其实有了陆昊,隨便把谢停锋再换个人也能撑得住这戏。 正想著这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陈木胜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著“英皇霍文西”。 霍文西最近被陈木胜缠得焦头烂额。 没办法,早上抽空去看谢停锋的康復情况。 一进门就被个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张柏汁怀孕了。 霍文西简直要气笑了。 我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康復,你就是这么休息”的? 可作为经纪人兼“好大姐”,她又不能真发火。 只能压著满心烦躁,强装笑意恭喜俩人,还硬著头皮发了个大红包。 追问康復进度时,谢停锋和张柏汁相视一笑,那股訕訕的劲儿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著就迎来了第二个惊天霹雳: 谢停锋因为得知当爸爸太高兴,蹦躂了两下。 旧伤復发,二次扭伤。 霍文西只觉得被天雷劈中。 哪还顾得上张柏汁高不高兴,一把拽过谢停锋就往天台走。 关上门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发泄完情绪,她自己反倒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是怎么挪回办公室的。 刚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的报纸。 头版旁的小篇幅报导写著陆昊获“香港好市民奖”。 这消息她早就知道了,本没放在心上。 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报导最后一行字,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据悉,获奖者陆昊近期將参演一部反映香港警察的动作片,饰演一名叫方奕威的见习督察。” 方奕威?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皱著眉敲了敲桌子,脑子里飞速翻找著相关记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好像在哪份剧本里见过这个名字。 “————不会吧?这么巧?” 霍文西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赶紧翻遍桌上所有报纸,又扑到电脑前上网搜索。 终於在一则娱乐快讯里找到了关键信息。 那部动作片正是《男儿本色》。 “————那这部片子,停锋就不適合再演了。” 霍文西当即下了决定。 当初谢停锋坚持要参加《导火线》和《男儿本色》,她本就不太同意。 觉得弊大於利。 架不住谢停锋此时的梦想是成为动作巨星,辰龙接班人。 后来《男儿本色》的投资方和陈木胜盛意拳拳,答应投巨额保险。 她才勉强点头。 现在看到陆昊要在里面演方奕威,她毫不犹豫就打了退堂鼓。 《导火线》拍摄时的情况她可是听说了。 除了陆昊之外,所有人都遍体鳞伤。 吕良伟的右手一度不能自理。 释行宇耳膜穿孔。 甄梓丹拍完在医院输了六天点滴。 古仔演完后老做噩梦,说梦见自己在当臥底偷偷打电话,被陆昊演的托尼死死盯著。 最大的问题是: 陆昊演男二方奕威,谢停锋演男一陈晋。 怎么演? 无论是身高长相,还是文戏武戏,都会被死死吊打。 只能衬托谢停锋很差劲。 要是哪天撞大运,碰巧发挥好一点,不小心盖过了陆昊。 那更惨。 ————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祸事。 这么一想,她突然觉得谢停锋的二次扭伤扭得好,柏汁怀孕也怀得恰到好处。 正好不用再纠结了。 她很快跟老板商量了一下,决定果断辞演。 既不用再提心弔胆,还能成人之美。 於是霍文西果断给陈木胜打了个电话,只有一个要求:“我们的600万投资照样算数,唯一的条件,换陆昊演男一。” 掛断电话后。 陈木胜愣了足足一分钟。 这下好了,三个男主剩一个,也不用再多纠结了。 他看向训练场里被安志杰和几个武师围著请教的陆昊,想起这几天的一连串变故,突然生出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忠志,剧本得大调,赶紧通知寰宇和银都那边,召集所有人紧急开会!” 事不宜迟。 当天下午。 两大主要投资方:寰宇娱乐的林小明、赵雪莹夫妇,银都机构的宋岱董事长,便一同驱车来到了训练基地的大会议室內。 “哇,好大的阵仗!” “那个瘦瘦高高的是谁?” “是银都机构的宋岱宋董事长!” “咦,看著斯斯文文的,一点不像大陆来的官员。” ———— 宋岱確实气质儒雅。 身为高级经济师、经济学硕士,他下车没多余寒暄,径直直奔训练场找陆昊o 他今天就是特意为陆昊而来。 银都机构。 由长城影业、新联影业、凤凰影业三家老牌公司合併而成。 是国家唯一设在大陆地区以外、以电影为主业的电影国企。 隶属中联办。 陆昊昨天作为內地人,破天荒拿下了香港好市民奖章。 恰逢明年就是香港回归十周年,这意义很不一般。 加上陆昊又刚好是演员,是电影人,还好巧不巧地参演了银都参与投资的电影《男儿本色》。 能坐到这个位置。 宋岱自然是有政治敏感度的。 哪怕今天下冰雹,他也得亲自过来一趟。 简单几句寒暄,陆昊就听明白了。 这位宋领导是个干事的敞亮人。 他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年轻人,放开手脚,敢想敢干,我是你的娘家人,也是你的后盾,在香港有任何事,都能来找我。” 会议开始。 陈木胜长话短说。 快速讲明了当前情况,以及准备大改剧本,三位男主戏份合一,让陆昊出演男一的想法。 徐小明和赵雪莹有些迟疑。 虽说陆昊这两天声势正盛。 或者说最盛也不为过。 拿了香港好市民奖,报纸铺天盖地报导,还被冠以“香江奇侠”、“李莲杰接班人”的名號。 更被甄子丹挑中在《导火线》里扛大樑。 各方面反馈实力不俗。 但他终究没经过市场考验。 谁也说不准这些热度能不能转化为实打实的票房。 在他们夫妇俩看来,这方面,陆昊和谢停锋根本没得比。 谢停锋可是当前香港年轻一代中商业价值最高的男星之一。 不过换陆昊当主演也有好处。 起码能省几千万保费。 陆昊从业以来履歷乾净,没任何受伤记录,关键是刚受港警主要领导接见,保险公司考量后,投保金额肯定不会太高。 哪怕这片子拍得再危险,1000万大概也能覆盖他和吴鯨的保费。 徐小明刚想开口,赵雪莹悄悄拉了他一下,把难题拋给了银都的宋岱:“还是先听听宋董的意思。” “这当然是好事!银都全力支持!” 宋岱用尽全力才压住自动上扬的嘴角,没让笑意绷不住。 这简直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他2005年从西部影视集团被调到银都。 上面就是看中他丰富的影视投资和管理经验,希望他能重整银都的电影主业o 他上任后发现,银都已经七八年没有过自主版权的核心项目。 《男儿本色》本是他推动的一招閒棋。 这片子连带谢停锋的高额保费,预算將近1亿港幣,寰宇这对夫妇拉银都进来,就是为了分担一点压力。 而他也想藉此和香港影视圈建立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互信。 当初之所以认定是这个项目,还有一个原因是吴鯨。 作为內地电影人,吴鯨在片中担纲戏份颇重的男反派,也算是合拍片里的一个小突破。 他今天过来其实是因为陆昊的好市民奖章。 来之前他完全不知情。 更是万万没想到,会议一开始,討论的居然是要把陆昊直接顶上男主角的位置。 开玩笑,这当然要大力支持了! 据他所知,自2003年cepa签订,合拍片大浪潮开始至今,还没有內地演员担任过头部商业港片的一號主演。 女星多是花瓶。 男星稍好点,也只是配角。 顶多像是吴鯨这样在动作片里演反派。 所以这部戏到现在,已经不再仅仅是钱的事了。 不开玩笑地说,就算现在寰宇这对夫妇要撤资,他都敢闭眼睛梭哈。 这可是扎扎实实的政绩! 一部香港一线动作导演、成家班第一武指合作的新片,男主、男反都是內地演员。 跨出了合拍片难以想像的一大步。 而按照这部戏最开始的演员阵容来说的话,当前这局面,简直就等同於“夺舍”。 这才是部里、办里那些头头们期待中的“合拍片”! 而不是拿著內地的政策,享受著內地的资金和市场,只给些边角料演的大量“偽合拍片”。 但凡这片子不亏得太惨,回去就是大大的业绩。 今年的年终述职,稳了。 见他这么坚定。 林小明、赵雪莹夫妇便不再说什么。 银都跟他们合作,是有想法。 他们找银都,自然也有期待。 电影业的未来在哪里,只要不是故意装睡的人,都应该清楚。 没了谢停锋,影片咖位虽降了一大档,但成本减少一半。 大盈利的难度提高了,但回本难度降低了。 之后眾人便展开討论。 陈木胜讲述剧本更改思路。 —— 他此前已有腹稿和大致梗概,简单说了几句后,便象徵性地问了一下陆昊。 毕竟陆昊已確定是《男儿本色》男主。 也是今天会议中唯一参会的演员代表。 “我確实有些想法。” 陆昊当仁不让地说道。 这是难得的机会。 自从拍完《导火线》拿到那面被他取名【镜花】的破碎小镜后,他不断回忆《导火线》细节、查漏补缺,进益匪浅。 如今对题材类似的《男儿本色》,在整体架构上有了许多成熟的想法和视角。 “我建议先改男主陈晋。 把他从復仇莽夫”改成智勇悍警”,和天养生形成镜像式对抗”。 实现势均力敌。 这需要从武力根基、动机层次、心智策略三维度重构陈晋。 让他和天养生同源不同路”。 " 不是吧陆昊,你来真的? 陈木胜本只是客套。 跟辰龙大哥合作久了,养成了有事先问男一的习惯。 没想到陆昊真有想法,还说得提纲挈领、句句在理。 寰宇的林小明、赵雪莹夫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 陆昊的用词显露出扎实底子。 陆昊继续:“第一是武力根基。 天养生是僱佣兵出身,搏命式打法,依赖爆发力、招招致命。 要和他匹敌,建议给陈晋加类似前特种部队格斗教官”之类的背景,形成技术流与野兽流”的反差,突出以巧制暴。 比如首次交锋。 可以设计为陈晋因顾及老虎仔”安全,这才导致落败受伤。 但通过战术撤退將天养生引入警方包围圈,让他辛苦突围。 既体现陈晋武力暂落下风,凸显反派天养生的压迫感,又能给观眾以心理暗示: 陈晋这次因为老虎仔才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且智商不俗,未来不好说。 给观眾更强期待感。” 他话音刚落,李忠志当即站起:“妙啊!这个设计太巧妙了! 我之前设计了一段三人追逐戏: 陈晋追天养生,天养生追老虎仔,三人一起从天台上跳出。 天养生回头一脚把陈晋半空踹飞,摔在公交车上导致腰部受伤。 这段戏固然精彩,但我总觉得差点什么,像为了刺激而刺激,显得陈晋有点蠢。 这么一改就顺了! 就像陆昊刚说的,武力上虽因救人质被打伤,但其实早联繫了伙计包围现场,天养生突围也很狼狈。 这样才算棋逢对手,张力直接拉满。” 他说完,眾人暗自点头。 陆昊继续:“第二是深化动机。 我建议改成復仇与正义双重驱动: 保留未婚妻死於劫案的核心动机,但补充背景。 她不是普通路人,而是廉政公署臥底,当时正秘密调查黑警与劫匪勾结分赃的线索,死亡是黑警蓄意灭口。 未婚妻死后,陈晋在追查中发现她藏在警徽里的微型录音笔,里面记录著黑警的犯罪线索和证据。 这样一来,陈晋的復仇就不只是私人恩怨,更承载著揭露警队腐败、完成逝者遗愿”的使命。 他的行为逻辑从为私仇拼命”变成借追查劫匪揪出內鬼”。 彻底跳出私人復仇的范畴,升华为执法者的天职。 稳稳站在了道德高地上。 回到天养生追杀老虎仔的那场戏。 陈晋的確是在追天养生,想为未婚妻报仇。 但关键时刻,职责和职业所在,他选择了优先保护人证老虎仔。 所以才会在半空中挨那一脚伤了腰。 这样既符合警察身份,也和天养生的凶残暴力形成伦理对立。” 此言一出。 在场眾人眼睛瞬间发亮。 尤其是陈木胜。 这条修改提议正戳中他的心病。 他一直觉得陈晋原有的復仇动机太浅薄,好像太江湖气,不职业。 远不如天养生“为兄弟復仇、卖命拿钱”的逻辑站得住脚。 经陆昊这么一改,公私兼顾,人物立得稳稳的。 更绝的是陆昊提的“镜像对抗”概念。 陈晋与天养生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两人看似针锋相对,实则都在追查黑警。 只是一正一邪、手段迥异,既互相牵制又互为镜像。 这比原本设定的简单的正邪碾压式双雄对立,戏剧张力直接拉满! 不仅能引发观眾对“规则与復仇”的深层討论,还能强化记忆点。 陈木胜顺著这个思路一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兴奋得直搓手。 这格局和看点,远比他最初设想的要惊艷太多。 林小明、赵雪莹夫妇也眼前一亮。 饰演陈晋未婚妻的江若琳是寰宇新签的19岁女歌手。 未婚妻这个角色本就內定给了寰宇。 如今角色改成廉政公署臥底,戏份必然增多,人物弧光更饱满。 受益最大的还是他们公司。 夫妻二人甚至已经开始合计,这样的话,这个角色给江若琳会不会可惜? 她会不会把握不住? 要不要换成旗下更有经验的其他演员? 宋岱悄悄攥紧了拳头。 拼命压制著嘴角。 生怕笑意像ak47的枪口一样压不住。 今天的惊喜,真实一波接一波啊。 他本以为陆昊拿到男主、能在新千年合拍片里实现里程碑跨越,已是最大收穫。 没想到陆昊年纪轻轻竟这般有料。 人才最难得啊。 这场景仿佛宿命轮迴。 当年李莲杰也是经银都机构牵线赴港,自《少林寺》开启传奇。 难不成真的又要从银都出来一个李莲杰? > 第114章 闹市飞撞公交,火海力战贼寇(5100) 第114章 闹市飞撞公交,火海力战贼寇(5100) 陆昊还有第三点想法。 即心智策略方面的考量。 男主陈晋和天养生同时追查黑警,各有优劣势。 陈晋的优势是有未婚妻藏在警徽里的录音笔及相关线索。 不利点是他身处系统內,受制度制约,只能暗查。 天养生的优势是可无视规则、程序,找到当年劫案的关联人,绑来家人小孩狠狠上强度。 不利点是他们身份是逃犯。 过程中需摆脱警方及陈晋的追击。 陆昊原本设想,等最后天养生一伙人杀进警局找章警司討要赃款时,陈晋也已锁定章警司。 虽时间仓促,但还是提前做了相关布置。 以弥补自己形单影只、战力不足的缺陷。 毕竟彼时天养生还有三个兄妹: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思。 陈晋一挑四的话,场面难以调度,而且也不合理。 毕竟他前期已经跟天养生交手两次,始终没占到便宜。 得適当用点智慧,藉助警局的地利、人和才更合理些。 但陈木胜和李忠志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们觉得一挑四的设定格外刺激。 没等陆昊开口,俩人已经兴奋地激烈研究起终极大战的情况与场景。 並很快敲定: 结局就让陈晋一挑四,但並非同时对决,而是分阶段逐个击破。 刚一照面,陈晋便立即找机会解决掉擅长製作炸弹的老三天养志。 然后在布满高压蒸汽管道的区域灭掉女性杀手、老四天养思。 再在火场大战中打昏老二天养义。 最后抢在天养生灭口章警司之前截住对方,以半伤之躯与暴怒的天养生展开一场惨烈的终极单挑。 银都机构的宋领导、寰宇娱乐的老两口对这个提议都非常满意。 陆昊便果断住了口,果断把第三条想法给放弃掉了。 毕竟这种动作戏,说到底看的就是打斗动作场面。 人物、剧情说得过去就行。 只要別让观眾观看过程中不停感慨:“这警察好傻逼,简直就是作死”、“现实中这种警察早就开除八百年了”、“完全一暴民只会害死警局兄弟,好想打他怎么办”———— 文戏就算拿到60分,及格。 要是能让观眾觉得:“哎呦这人有点厉害,甚至还会动点脑子”、“反派这么牛逼也就只有他才能勉强刚一刚了”———— 那么在港式动作片里就已经接近80分优秀了。 近段时间连续参与《导火线》和《男儿本色》两部时装动作片。 他发现风格完全不同。 《导火线》的打斗集中在室內或小范围开阔地。 侧重专业格斗技巧的实战展现。 陆昊觉得需要一定观影门槛才能体会其中凶险与真实。 而《男儿本色》更贴近好莱坞潮流,走感官轰炸的搏命路线。 满是高空坠楼、巴士撞击、轰炸中环、爆破警局等极限特技。 据李忠志在会上透露,影片预计会干碎掉1800—2200块玻璃。 因此这部戏的文戏相对没那么重要。 人设勉强立住、观眾观影时情绪顺畅过癮即可。 但不能像最初版本那样弱智、拧巴。 陆昊作为剧本阅读者。 站在观眾的角度看完,就觉得以三位男主的菜鸡水平,根本不足以拿下天养生,香港警察要全是这水平那就彻底完蛋了。 让天养生这种梟雄之姿的人,最后折在这仨货手里,实在太冤。 不合理,剧情杀。 情绪一旦不对,逻辑一旦站不住脚。 哪怕打斗场面再激烈,观眾也没法感受到酣畅淋漓的爽感。 演员问题尘埃落定,核心爭议顺利解决。 《男儿本色》的筹备工作自此一路顺畅。 一周后。 剧组召开了隆重的开机仪式。 彼时,陆昊“香江奇侠”的热度仍未消退。 老奸巨猾的黄百鸣趁机蹭波热度,放出了《导火线》中剪取的30秒陆昊打戏片花。 再度引爆话题。 这使得开机当天到场的媒体,比陈木胜原本预想的多了足足两成。 吴鯨自那天之后沉默了许多。 能不沉默吗? 他只出去了半天,等第二天回来,陆昊竟然从男二变成了男一! 其他两个男主角直接全无了! 而且还是三位投资人与导演一力支持的。 心里仅存的那点不顺畅顿时烟消云散。 从《功夫小子闯情关》出道,凭《太极宗师》一炮而红,年少时的他也曾不知天高地厚。 被经纪人黄柏高看中后,他隨其赴港,一心想复製师兄李莲杰的路,甚至盼著青出於蓝。 可这几年在香港的种种蹉跎、不顺,让他彻底成熟了不少。 如今陆昊年轻、帅气、能打,还有强大背景加持。 他即便有想法也只能憋著。 何况细想之下,其实也没什么不服的。 因为开机第一天,陆昊便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他的演技。 跟其他同龄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准。 陈木胜导演对表演的要求向来不算严苛。 因此陆昊的文戏表现直接超规格了。 属於他的戏份基本全是一条过。 即便偶尔拍两三条,也都是因为对手戏演员的配合问题。 不到一天时间,剧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男主演文戏超厉害。 开机第三天。 陆昊迎来了一场高危动作戏。 他饰演的陈晋追逐伍允龙饰演的“老虎仔”。 从出租屋一路追到人声鼎沸的市场,再穿出市场小巷追上行驶的公交巴士。 隨后从车窗翻出,沿著城市快速公交brt的顶梁一阵狂奔。 “老虎仔”纵身跳下后,陈晋毫不犹豫紧隨其后。 却因视线受阻,被下方驶来的公交车直接撞飞。 隨后重重跌落在一辆行驶中的小轿车上。 这场高危追逃戏,被拆分成好几个部分拍摄。 其中难度最大的是穿越市场段落。 李忠志的成家班底蕴尽显,他利用市场复杂场景,设计了一系列精彩追逃跑酷动作。 伍允龙在前面主打“猛衝猛逃”。 陆昊的动作则设计得又灵巧又瀟洒。 主打一个借环境,不减速。 比如追逃路上,突然遇到有人拉开冰箱上面的门取东西。 陆昊需瞬间完成仰身滑跪,从冰箱下方狭小空间丝滑掠过。 这段戏足足拍了6个小时才过。 核心原因是需要配合的武行和群眾演员太多。 不断出问题。 吴鯨全程在旁观摩,心里有点服气。 这些动作他也能做到一模一样,但很难像陆昊那样稳定输出。 每一遍的表现几乎毫无偏差,简直离谱。 他完全能想像,和这样的对手演打戏有多愉悦。 拍打戏最怕对方出乱招,极易导致受伤。 而陆昊的动作精准利落,拍起来绝对又高效又爽快。 能打得贼过癮。 追出巷道后,戏码推进到双层巴士环节。 为拉满紧迫感,李忠志特意要求巴士带著速度行驶。 刚驶离公交站、车门还没关严。 伍允龙快步上前抓住栏杆,侧身丝滑闪入车內。 按原来设计,陆昊要从开了一半的车窗攀爬而入。 可实拍时,陆昊却不走寻常路。 他快步助跑后突然高速跃起。 身体团起,如蓄势的炸弹般冲向车窗。 在即將接触的瞬间,猛地弹身抖直,整个身体崩成一条直线。 跳水一样,以一个精准倾角丝滑入內。 “我丟,帅炸了!” “这特么也太经典了!” “臥槽不要命了吧?” 现场惊呼一片。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吴鯨也暗自心惊。 这动作他自信也能做到,却绝对不敢像陆昊这样直接做。 毕竟是行驶中的巴士,而非静止道具。 况且陆昊完全没有提前演练,全凭临场爆发力完成。 嚇得李忠志咖啡都喷出来了。 伍允龙和陆昊先后下车。 追逃进入第三阶段。 在城市brt的顶樑上狂奔追袭。 第一条很快就咔了。 陆昊完全入戏,追得极猛,极凶。 而伍允龙对高度有点怵,腿都软了,奔跑速度跟不上。 按这个速度差根本到不了指定的十字路口,就会被陆昊追上。 这条连续拍了6遍。 李忠志气的,几乎都要给伍允龙用替身了。 这对一心想当武打明星的伍允龙来说完全无法容忍。 第七遍。 他狠下心豁了出去。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全力狂奔。 陆昊也稍微放慢了些速度,这条才终於过了。 紧接著就是整场戏最危险、最核心的部分。 陆昊从brt横樑上跳下时,因视线受阻被行驶中的公交车撞飞,再重重跌落在一辆行驶的小轿车上。 这个镜头拆成两部分拍摄。 先拍撞飞镜头,再拍跌落镜头。 难点在“撞飞”。 导演要求公交车以时速20公里驶来。 而为了凸显惊险,陆昊必须实打实被车撞中。 为了拍好这个撞飞镜头,李忠志团队做足前期准备。 反覆试验推演,保险公司还派了专员到场指导。 开公交车的是成家班知名特技师傅,车技精湛且心理素质过硬。 镜头看不到的一侧,二十多人围著四十多张软垫,足足叠了三层,只为保障陆昊跌落时的安全。 他衣服內侧也加装了不少软垫护具。 拍摄地在闹市中心。 引来大批群眾围观。 吴鯨、安志杰也到场观摩。 或许是围观者太多,那位负责开公交车的武行师傅竟有些紧张。 陆昊还主动开了几句玩笑安慰他。 实际上是为了自身安全,悄悄用【万魂幡】吸走了他一部分紧张情绪。 但在外人看来,他这便是举重若轻的大將之风。 毕竟这么多人忙前忙后,核心都是为了他的安全。 他才是这场戏里最危险的人。 要从3米多高的brt顶梁跳下,再被行驶的公交车撞飞。 即便在成家班过往的特技里,这难度也算得上比较高的。 候场的时候,安志杰紧张得不停跳跃、跺脚。 缓解情绪。 "action!" 公交车缓缓驶来。 为了让镜头更自然真实,陆昊特意衔接了一段樑上助跑。 他目视前方,依然在表演著追击“老虎仔”,完全没关注公交车动向。 实则余光早已锁定车辆,將其轨跡算到毫釐之间。 甚至还预留了武师踩错油门的应变空间。 只见他助跑两步,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左侧身体刚好撞上公交车。 伴隨著“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急剎车声音。 陆昊“砰”地一下,被狠狠撞飞。 或许是撞得太瓷实,他飞出去的距离竟然超过了软垫边界。 嚇得李忠志和助手屁滚尿流,拽著软垫就往那边冲。 却没想到陆昊落地时单手一撑,一个瀟洒翻身,竟稳稳落定。 表现堪比奥运赛场鞍马选手跳下鞍马。 现场瞬间陷入呆滯。 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与鼓掌声。 吴鯨彻底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一句“我靠,这还是人吗?” 这下子,他终於心服口服。 这套操作他真不行。 打死也做不到。 他顶多能保证自己跌在软垫上不受伤。 而陆昊被高速撞飞后,竟还能在空中调整姿態、稳稳落地,足以见得他仍留有余力。 这一点,根本没得比。 10天后。 剧组转战粤东省。 得益於宋岱董事长的帮助,剧组在这里找到一处废弃工厂。 稍加改造,装修成了终极大战里的警局场景。 最后阶段的枪战、爆炸、打斗、火烧戏,全將在此拍摄。 因为拍摄顺利,进度超出预期,陈木胜和李忠志连日来乐呵呵的。 —— 再加上年关將近,两人乾脆早早放出了话: 如果此地的终极大战能按预期顺利拍完,剧组就放假7天,让所有人回家过年。 此话一出,剧组上下更是像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陆昊对吴鯨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他发现吴鯨除了嘴巴大点、爱吹几句牛逼,爱攀几句祖先,专业能力没得挑o 极其敬业。 最意外的是,吴鯨的文戏水平居然相当不错。 尤其是一些情绪浓烈、色彩鲜明的戏。 整个剧组的年轻演员里,论演技,只在自己之下。 是个大大的人材。 粤东场地拍摄的第一场戏。 便是陆昊饰演的陈晋与安志杰饰演的天养义的火场对手戏。 按原剧情,陈晋等人拿到赃款后,会当著天养义兄弟四人的面烧掉一袋钱,以此激怒对方,在警局里展开殊死搏斗。 陆昊直言这个设定“太傻逼”。 明確告诉陈木胜,烧掉一大袋银行公款的情节內地观眾绝对不买帐。 想內地市场多收米就必须得改。 经过他的建议,將真钱换成提前装好的白纸,当面焚烧。 既保留了刺激对手的核心效果,又避免了逻辑上的违和感。 还凸显了陈晋的智慧。 这场戏,剧组没有依赖后期特效模擬火场。 直接在搭建的警局场景中布置真实火源和燃烧道具。 先用燃烧的木棍营造出火场前景。 然后用浸了阻燃剂的木板、纸箱、旧文件等作为燃烧道具。 这样既符合警局场景,燃烧时也不会溅落火星,烫伤演员。 同时搭配了一些专业的烟饼,製作浓烟氛围。 工作人员也给陆昊和安志杰做了身体防护。 因为穿的单薄,没办法穿防火棉服,就在裸露的脸部、颈部、手臂等处涂满了防火凝胶,防止被火星灼伤。 拍摄外围,还有多名工作人员,手持灭火器待命。 安志杰第一次拍火戏,很紧张,不停找陆昊聊天。 自从上次亲眼见陆昊的撞车戏之后,他已经彻底成为了陆昊的迷弟。 陆昊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几与辰龙並肩。 陆昊也挺喜欢带他玩的。 美式阳光帅小伙,外形不错,也肯打肯拼。 问题就是他不太会打,没个分寸。 经常打伤別人,也弄伤自己。 还有一点,遇见得太晚。 他跟coco李玟已经分手。 哎,可惜了。 “好了,你不要再嗶哗了。加油,咱们爭取一遍过。” 正式开拍。 两人並未真正踏入中心火场。 贴著火焰周边进行近身搏斗。 但通过镜头剪辑,看上去宛若置身火场中央。 这段拍摄环境凶险,所有搏斗套路都提前反覆演习过,早已烂熟於心。 理应不会出太大问题。 可拍摄时场景毕竟大不同。 剧情设定里,此时的警局遭歹徒袭击被炸,到处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拍摄现场,群演扮作警员、医护人员四处奔走。 警车鸣笛声、救护车警报声、嘈杂的人声交织在一起,真实感拉满。 安志杰入戏太深,打著打著又上头了。 导致一个飞踹动作用力过猛。 陆昊一侧身闪躲,他瞬间失去重心,直接滚进了火场里。 剧情里此时的火势是因为打烂了警署的警车加油装置,地面上燃烧的是汽油。 而为了方便控制火势,剧组实际上用的是混合了环保燃烧剂的酒精。 温度不算特別高。 但安志杰滚进去的瞬间,裤管因为材质,一下就著了火。 他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溺水一样,在火里挣扎著死活爬不起来。 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急忙衝上前,又被火焰被逼退了。 拿灭火器的,越急越拧不开。 好不容易拧开的,乱糟糟的,一时也喷不到位。 就在这时,只见陆昊一脸淡定地迈步走入火场。 一把揪住安志杰的领子,直接將他拖拽了出来。 当时是,爆炸声、警鸣声、呼救声、火星喷溅声————交织迴荡。 陆昊就那样在一片混乱中,閒庭信步。 从从容容地將安志杰从火海里拽出。 隨即夺过一人手里的灭火器,对著他燃烧的裤管“噗嗤”一声喷下去。 火焰瞬间熄灭。 这一幕,仿佛让时间静止。 深深烙印在了《男儿本色》剧组所有人的心中。 第115章 开播预热,以你为傲(5600) 第115章 开播预热,以你为傲(5600) 中原省。 宛南市。 某初中,初一七班。 讲台上,语文老师徐蓉,正讲到“逝者如斯夫”。 眼角余光一扫,瞥见倒数第三排靠墙的张聪將语文课本竖起,坐得笔直。 神情专注,仿佛那语文课本上有磁石一样。 自己讲得花团锦簇,在黑板上標明了重点,还拋了几个笑点,全班同学都在乐,就他无动於衷。 让看黑板,他也熟视无睹。 如此专注,必定有鬼。 徐蓉一边讲著,一边走下讲台,朝那边走去。 果然,她走到中间的时候,张聪的同桌神情紧张,开始偷偷碰他的腿。 这张聪也是老手了。 並没有慌乱抬眼,跟徐蓉对视。 而是双手抓著桌上竖起的语文课本,慢腾腾地朝自己面前拉。 借著这个拉的动作,让藏在语文课本內侧的课外书往下掉落。 这招通常是有后续的。 上策。 是让课外书自然落在腿上,没有声响。 然后同桌趁著老师的注意力全在张聪身上,伸出一只手把课外书成功转移走。 中策。 课外书落在腿上后,如果转移不及,身体朝前贴著桌子坐,用双腿把课外书顶在桌底之间。 这样也有躲开的可能性。 “这么多年了,玩的还是这一套啊。” 徐蓉读书的时候也是个淘气姑娘。 要是换在平时,她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反正语文嘛,不在乎这一节课、半节课的,重在平时的积累和自身语感。 可问题是这马上就期末考试了,自己讲的可全是考试重点。 她快走两步,来到张聪面前。 “张聪,起来。” 张聪身体绷紧没动,磨磨唧唧的,还想拼死挣扎。 “起来。” 徐蓉紧了紧声音。 张聪没办法,只好站起来。 “扑腾”一声,课外书跌在地上。 周杰伦的海报露了半角。 班里响起一阵鬨笑声。 “捡起来。” 徐蓉说话声音轻轻的,平时也不爱发脾气,但气场还是很足的。 张聪低著头把新买的《时代影视》捡起来,递给老师。 “呦,《时代影视》啊,还是昨天刚到的新刊,这一小本得三块五还是四块吧?” 徐蓉笑著打趣道,隨手一翻。 咦? 她整个人一愣,视线被一篇报导给粘住了。 “沙漠烽烟起,独家探班【楚留香传奇】,朱孝天携群星演绎古装偶像剧。” 重要的不是標题,她也没看过什么《楚留香传奇》。 关键是右下角页面的一张彩色图片。 两个美女一左一右,正捏著一个光头帅哥的脸。 这个光头帅哥她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自己从小抱到大、二姐家的大外甥陆昊吗? 我滴个乖乖,他真拍上戏了?! 还上了《时代影视》这种杂誌?! 徐蓉赶紧去看文字。 “————八月的边疆,43度的高温炙烤著沙漠,《楚留香传奇》剧组正顶著烈日拍摄《大沙漠》单元————” 前面全是说f4里那个朱孝天的。 她一目十行,直接跳过。 往后翻,终於看到了想要看的信息:“————新人演员陆昊身著白色僧衣,首次以无花造型亮相。 眉目间既有佛门弟子的清俊,又暗藏反派的隱忍锋芒。 虽初登大製作古装剧,却毫不怯场————” 报导里还提到:“————陆昊为无花一角拼尽全力,提前一月进组围读剧本,跟著武术指导苦练基础招式,专门学习古琴与茶道,打磨角色的风雅气质。” “————探班当日拍摄他与萧嬙等前辈的对手戏,他从容不迫,台词功底扎实。” 好个小昊,真出息了,都跟台岛第一美女萧嬙拍上戏了。 徐蓉读师专时,迷琼瑶迷得不行。 萧嬙、陈德容的《一帘幽梦》电视剧看过好几遍,台词都快会背了。 “————与同龄女演员小王晶、穆亭亭的感情戏也手到擒来,台词哽咽却不失风雅,將无花的隱忍与悲愴演绎得淋漓尽致。 剧组透露,陆昊在剧组人缘极佳,深受一眾演员喜爱。 探班当日,穆亭亭称讚他是戏里戏外永远的大哥哥”,小王晶夸他有古君子之风”。 连高丽演员秋瓷炫,都受他指点。 他还是秋瓷炫的汉语老师,两人在戏里演姐弟,有多场精彩对手戏。 顶著烈日拍武戏时,陆昊的僧衣被汗水浸透,皮肤晒得通红仍坚持拍摄。 直言想让这个复杂又迷人的角色成为观眾心中的经典”。 这部集结俊男靚女的古装偶像剧,因陆昊的突破性表现注入了新鲜血液,格外值得期待。” 小王晶? 穆亭亭? 就是这两个捏他脸的美女吧? 徐蓉反覆看了三遍报导,又贴著照片把两个姑娘的脸仔细端详了半天,嘴里不停讚嘆,脸上满是姨母笑: 哎呀,我们家陆昊当演员也这么受欢迎的。 一个个大小美女,都说我们家陆昊的好话。 她这副模样差点把张聪给嚇尿了。 因为平日里徐老师可是出了名的“人淡如菊”。 心想不会吧? 他最近新学了一个词:怒极而笑。 看本课外书,把徐老师给气成这样了? 难道要通知班主任、叫家长、记过? 古怪的氛围让班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咳咳!” 察觉到班里的古怪,徐蓉回过神来,乾咳两声,勉强收起嘴角的笑意。 “这书我就没收了,考试完来取。你坐下吧,好好听课,我这说的都是重点。” “啊?哦!” 张聪如释重负,生怕徐老师反悔,赶紧坐下。 徐蓉满心满肺像是蚂蚁在挠痒痒,强撑著把课讲完。 讲得太快,讲完还剩十几分钟,便让同学们自习。 自己则迅速跑到办公室,拉住一位新进的年轻男老师问:“哎,你们谁看过《楚留香传奇》?” 几个男老师纷纷应声说看过。 “无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是大反派吗?” 徐蓉追著问。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听著大家的描述,徐蓉心里渐渐有了底,眼睛一亮:“哎呦,这角色不差呀!一上来就演这么厉害的角色!” 她匆匆跟学科组长请了假,便骑上电瓶车往四小赶。 一进四小,直奔二姐徐琴的办公室。 徐琴是三年级的数学老师。 “咦?徐蓉,你怎么来了?” 徐琴抬头见是她,有些意外。 现在各个学校卷得要死,周一到周五根本不能乱窜。 就算自己的课上完了,也得留在办公室备课。 就算不用备课,你也得备勤。 全部有考勤盯著呢。 徐琴看著突然闯进来的妹妹,疑惑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徐蓉一屁股坐在桌边,语气带著几分莫名:“你跟姐夫俩人嘴巴挺紧的啊,搁这跟我们玩锦衣夜行呢?” “知道你是语文老师了。说人话!”徐琴一头雾水。 “小昊是不是演上戏了?” “是啊,中秋打电话的时候,他说在拍一个古装戏,还剃了头。怎么了?” “就这?他没说演什么?” “能演什么呀,刚进剧组,有戏拍就不错了。” “哈哈,那小子埋得挺深啊!” 徐蓉嘎嘎叫囂著,把《时代影视》往桌上一摊,“先说好,你跟姐夫今晚请客,聚贤楼,咱们家里所有人都叫上!” “什么嘛,一惊一乍的,你今年都几十几了?” 徐琴一边吐槽著自己这个不著调的妹妹。 一边抬了抬眼镜,伸手拿过杂誌。 目光刚落在那篇报导上,她整个人赠的一下坐直了。 手指顺著文字和照片从头到尾、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错过。 目光死死钉在“43度高温”、“大沙漠”、“皮肤晒得通红”、“汗流浹背”这些字眼上。 眉头拧成一团,满是揪心。 徐蓉则在旁边絮絮叨叨补充著。 给她讲无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戏份有多足。 把刚才办公室几个男老师科普的內容都倒了出来。 说到兴起,她还一脸促狭地掏出手机,翻出小王晶和穆婷婷的剧照、生活照,递到徐琴面前:“看看,这俩就是捏咱外甥脸的美女演员。” 徐蓉指著穆亭亭的照片,兴冲冲地说,“这个是重庆来的小辣椒,性子泼辣人还漂亮,年纪也合適。” 一番话,说得徐琴啼笑皆非,心里也不难受了。 “二姐,陆昊这熊孩子,太不老实了!” 徐蓉怂恿著:“快,给他打个电话,今天非得来个三堂会审不可!” 徐蓉掏出手机拨了號码,听筒里却传来忙音。 “估计正在忙著呢。” 徐琴说著,“哗啦”一声推开椅子,猛地站起身来,语气斩钉截铁:“走,咱们一起去找陆国昌!这下看他怎么说!” “好啊好啊,我就想看姐夫这时候的表情。” 徐蓉四十几了,还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东青社区警务室外。 陆国昌陆大警长刚把一位“怀疑自家阳台黄瓜少了两根”的大妈送走。 美滋滋点上一根烟,刚吸两口。 回头就见自家媳妇徐琴、小姨子徐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那阵仗嚇得他赶紧用手指摁灭菸头,心里咯噔一下:“你们俩这是?” “哼哼。” 徐琴鼻孔朝天,语气牛的不行,“里面说!” 一旁的徐蓉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怪笑。 陆国昌心里犯怵。 琢磨著自己最近也没干啥出格的事啊。 难道是这个月初老家邻居儿子结婚,他偷偷递了个红包没跟媳妇报备,东窗事发了? 可这也犯不著这么大阵仗吧! 还带著徐蓉这个混世魔王? 进了警务室,徐蓉反手带上门。 徐琴直接把杂誌“啪”地摊在陆国昌面前:“自己看!” “什么呀?” 陆国昌拿起杂誌,目光一扫,身体猛地一震。 隨即就不吱声了。 实则他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就爱读武侠小说,陆昊小时候看的那些武侠书,大半都来自他的珍藏。 所以自然清楚无花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当初陆昊说要去演戏,全家包括姨啊舅啊没一个赞成的。 好在家庭整体氛围开明。 陆昊又是第三代里公认的懂事孩子,从不让人操心,大家也就没多阻拦。 可他这个当父亲的,总不能看著儿子“不务正业”吧,便主动扮了红脸。 结果两人拌了几句嘴,自己也说了两句衝动话。 这半年多都没怎么联繫。 不过他並不太担心。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肯定不会走歪路。 要样有样,要脑子有脑子,只要不沾作奸犯科的事,凭本事养活自己没问题。 料想儿子混得不会差,却万万没料到会这么厉害。 这才出去几个月,就已经演上《楚留香传奇》这种武侠名著了。 还是无花这么有分量的大反派! 可身为男人,身为父亲,面子上总得绷住。 他逐字逐句看完报导,合上杂誌时面不改色,只淡淡吐出一句:“不错。演上戏了。” “就这?姐夫,这角色可不是一般角色,是主要演员!”徐蓉指著杂誌不满道,“你没看吗?央视投资的戏,没准还能上中央台播呢?” 听到“央视”俩字,陆国昌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眉毛也抖了抖。 可脸上仍是主打一个淡然,硬是绷住了表情。 “装!你就继续装!” 徐琴心里想著,倒也没当面戳穿他。 他这样子能瞒得了徐蓉,可瞒不了自己。 正说著,东亭警务室里另一位民警老张端著保温杯经过,探头笑道:“哟,都在呢?开家庭会议啊,这么热闹。” 陆国昌立刻转过身子,不动声色地把杂誌翻转过来。 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图片陆昊的光脑袋,语气隨意得像在说家常:“老张,被你发现了啊。这个是————犬子陆昊。” 什么我就发现了,我发现什么了? 老张很识趣,凑过来一瞧,眼睛一亮:“呦,《楚留香传奇》,妙僧无花啊!这是你们家那小子?!” 他愣了愣,又琢磨道,“陆昊?原来你家小子叫陆昊,是这个昊”。” 突然,老张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哎哎哎,等等!你们家陆昊,最近是不是在香港?” “啊?什么香港?” 三人异口同声地愣住了。 “等著!” 老张也不多解释,转身就往自己办公室跑。 没多久便拿著一份南方系的报纸回来。 翻到第八版一个豆腐块大小的版面,递到三人面前,“你们看看,是不是他?” “香港自设立好市民奖”以来,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內地人:陆昊!你们看,是不是这两个字?还写著新生代武打明星”,对上了吧?” “重名吧。” 徐琴皱著眉,“他怎么跑到香港去了?这上面还写著要演香港警察?” “不会这么巧吧?” 徐蓉凑得更近,“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陆国昌盯著报纸上的名字,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老张接下来的话,让他心头一震:“香港多家媒体都报导了,给他颁奖的这位,比咱们市局一把手级別还高! 老陆,赶紧確认一下,这要是你家小子,这事可牛批大了,你得请客!” 这话一出,警务室里的三名辅警也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探头看报纸。 徐琴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陆昊的电话。 第一次没人接,直到打第二个,才传来儿子略带沙哑的声音:“喂,妈。” “小昊,刚在忙吗?” 徐琴的声音都带著点颤,“我、你小姨、你爸,我们都在你爸警务室呢。跟你问个事,你在《楚留香传奇》里演无————无花,对不对?” “对,本来想晚点跟你们说的。” 陆昊的声音透著疲惫,又带著点笑意。 “那————那个香港“好市民奖”,也是你吗?” “是我。来香港试镜的时候碰到个歹徒,顺手帮他们抓了。” “顺————顺手抓了?” 警务室里瞬间安静。 老张和几位辅警面面相覷,都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惊到了。 陆国昌嘴角抖了抖,感觉比ak还难压。 “妈,《楚留香传奇》的播出时间定下来了,中央8套,二月底,到时候会有预告。” 陆昊仿佛没察觉这边的震惊,继续说著,“播完这剧,接下来还有部武侠剧《大人物》,我演男一,也在央八播。” “啊?!” 徐琴和徐蓉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 陆国昌手里的报纸“啪”地掉在桌面。 脸上那副故作淡然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眼睛亮得嚇人。 徐蓉直接站起来,激动对著电话喊:“小昊!这么说你这是要成大明星了呀”小姨,还差得远呢,播出来大家喜不喜欢看还两说。” 陆昊的声音带著笑意。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 徐蓉不依不饶,“那报纸上说你去香港是演电影,你还拍电影了?” “对,现在还在拍,具体的暂时不好多说。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先多关注这两部电视剧。” “懂懂懂!”徐蓉连忙应著,“等你椰子妹妹周末回来,我告诉她,她肯定高兴坏了!” 椰子妹妹叫马林熙,小姨的女儿,陆昊的小表妹。 跟陆昊差了一轮,从小就爱跟陆昊玩。 聊了几句,徐琴听出儿子语气里的疲惫,便准备掛电话。 一直没吭声的陆国昌突然开口:“过年回不回来?” “爸,过年回不去了,还得拍戏。” 陆国昌脸上依旧绷著,语气平淡:“嗯,工作要紧,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小姨徐蓉眼珠子一转,对著电话偷袭道:“小昊,谈女朋友了没?” “说什么呢!” 徐蓉伸手锤了她一下,嗔怪道。 又仔细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便掛断了电话。 警务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老张和辅警们围著陆国昌嚷著要请客,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 陆国昌嘴上说著“小打小闹”、“这行不稳定,吃上了上顿没下顿”、“播出也不一定能有多大水花”————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他掏出手机,想给儿子发句高屋建领的叮嘱。 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停下。 过往总觉得隨隨便便说出口的大道理,此刻竟感觉都有些多余。 主要是,一直以来,心里面还当陆昊是只需要庇护的雏鹰,没想到这孩子早已振翅高飞,不仅上了央八的剧,还能两剧联播。 从大反派,到男主脚。 “对了,回头得回老家確认一下,这下次整理族谱是什么时候?” 想了半响。 他还是决定简单点,敲下“戒骄戒躁”四个字。 刚摁到一半,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一条银行入帐简讯。 陆昊给他转了三万块钱。 紧接著,又一条简讯进来: 【爸,过年回不去,单独孝敬您的,没给妈说】 好傢伙! 陆国昌眼皮猛地一跳,背心有点汗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胀。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摁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手指飞快地刪掉了“戒骄戒躁”四个字,重新敲下一行:“以你为傲。”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又觉得这话太直白,有失当父亲的沉稳身份。 赶紧补了一条:“你妈说的。” > 第116章 吴鯨折服,王霏骚动(4500) 第116章 吴鯨折服,王霏骚动(4500) 《男儿本色》。 粤东片场。 “咔!” 陈木胜导演嘴里喊著“咔”,身体却是已经冲了出去。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就跟被按下开关似的,齐刷刷往楼梯口冲。 武术组、道具组、场记、医护人员挤在最前面。 大家七手八脚地去扶陆昊。 吴鯨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围过来查看陆昊的伤情。 “没事。就擦破点皮。” 陆昊的声音透著轻鬆。 “我叼!昊哥,这都没事啊?” “昊哥你真太威了!是我见过拍打戏最凶的! “我真是服了!” “刚这动作,换个人都得瘫痪!” 眾人七嘴八舌地惊嘆著。 刚刚那个镜头,是陆昊和吴鯨在二楼档案室对打。 陆昊饰演的陈晋好不容易勉强占了点上风。 没承想吴鯨突然一记后蹬脚,硬生生把他从二楼楼梯踹了下去。 动作设计要求是: 先整个人飞起来,然后屁股和腰倒著砸在楼梯中段,接著顺著金属台阶一路翻滚到底。 这个镜头前后试了七八次,效果始终不尽如人意。 倒不是动作设计有问题,实在是吴鯨下不去脚。 这可是实打实的楼梯,陆昊这样倒著翻滚下去,稍有差池就可能重伤。 最后还是在陆昊“没事,你儘管来”的坚持下,吴鯨才咬著牙用了力。 这一脚下去,效果堪称惊艷。 镜头里。 陆昊的腾空轨跡,腰背砸在台阶上的衝击力,再到一路翻滚的连贯性,完全超出了预期。 可也正因为这效果太逼真,当场就嚇坏了所有人。 见陆昊果然又没事。 吴鯨心里鬆了口气,脸色稍有些复杂。 这部戏正式开拍已经两周多了。 这两周多下来,吴鯨对这位比自己小十岁的老弟,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既敬佩欣赏,又有点鬱闷彆扭。 敬佩的是他那股子实打实的职业精神和拼劲。 陆昊现在的年纪,跟自己当年演《功夫小子闯情关》时差不多,可拼劲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难得的是,他的能力好像压根没有边界。 只要李忠志能想得出来的动作,不管多险、多绝,他都能够实现。 简直就是为功夫片而生的“天生功夫圣体”。 吴鯨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以后当导演、当製片拍功夫片,拋开名气不谈,第一个想到的男主角肯定是陆昊。 跟他搭戏,就两个字: 安心。 这次《男儿本色》的动作设计,同样是受了托尼贾《拳霸》的刺激,走的是挑战动作极限的路子。 还加了很多风险极大的爆破元素,难度直接拉满。 吴鯨一开始就做好了频繁受伤的准备。 可没想到,因为陆昊的专业和稳定,开拍20天下来,除了自己不小心小拇指扭了一下,顶多就是些擦伤、皮肉伤。 20天高强度动作戏、爆炸戏、火戏。 还没有《杀破狼》里那场巷战戏一个晚上受的伤多。 陆昊就像根定海神针,硬生生把高风险的动作戏,拍出了让人踏实的安全感。 彆扭的还是开机第一天那件事。 自己心里不服气,主动上前挑衅,结果被陆昊当眾一个过胸摔,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差点读秒。 虽说按当时约定的规则,陆昊碰了人算输,但当时到底什么情况,在场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鬱闷的是,这场子之后压根没机会找回来。 而且隨著拍戏日子越久,他对“找回场子”这事,越来越没自信。 他今年才32岁,面对22岁的陆昊,偶尔竟然会生出“廉颇老矣”的感触。 简直没道理! 还有个让他心里五味杂陈的点。 接这部戏时,他协商好片酬是12万。 等正式开拍后却突然涨了50万,变成170万。 这种好事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陆昊拿到男一角色后,说服製片人和导演把三个分散的角色戏份三合一,大幅削减了剧组预算。 更没想到的是,陆昊还特意提议,说吴鯨片酬给低了。 磋商的结果是陆昊和他拿了一样的片酬。 都是170万。 这可是他出道以来拿到的最高片酬。 这份情分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面对好。 其实现在。 吴鯨心里对陆昊的钦佩和欣赏,早就远超过那点彆扭了。 可当初被当眾摔在地上的场面,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自己毕竟是大前辈。 真要就这么主动凑上去亲近,面子上总归有点下不来。 所以他平时总下意识躲著陆昊,拍戏之余能避就避。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 陆昊的想法特別简单。 第一天见到吴鯨就狠狠给了他个下马威。 除了想在剧组快速站稳脚跟、一炮打响名气,拿到话语权合併男主角外。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第一眼看到吴鯨时,【探幽位】居然自动弹出。 立马就觉察到了对方身上的“远大前程”。 准確说是40岁以后的吴鯨。 身上那股独特的运道,是他之前从未在別人身上见过的。 未来甚至会红成一个文化符號,吸金能力能抵得上八个巔峰范桃。 如果说於证是沾著屎的灵石矿,那么吴鯨就是行走的灵晶、灵液、灵乳。 正因为看重这份巨大的潜力,陆昊才特意多下了点功夫,对他採取了“一个胡萝卜一个大棒”的策略。 噼啪! 一天拍下来,警局火场的布景已烧到白热化。 樑柱间的木质框架被烤得焦黑作响,浓烟裹著灼人的火气翻涌,呛得人眼泪直流,连呼吸都带著焦糊味。 休息半小时后。 剧组立刻投入终局对决的另一关键镜头。 “各部门就位!都快点!火势要控制不住了,半小时內拍不完就得等改天重新布置!” 陈木胜大声喊道。 浓烟把他的声音呛得发紧。 这场戏的核心动作早已敲定: 吴鯨饰演的天养生,被陆昊饰演的陈晋一记飞踹撞向燃烧的铁架。 再借反弹力回身完成锁喉。 “你用力踹,越狠越好,你踹得猛,我的反弹才自然有力,咱们才能快速拍完。” 吴鯨说道。 “你顶不顶得住?” 吴鯨抬手拍了拍胸口,这会儿就他们俩人,没必要装逼,直接承认:“为接你这一腿,我装了三层护垫,没问题的。 “6 ,,"3、2、1!" "action! ” 镜头牢牢锁定火场中央。 陆昊屈膝蓄力,猛地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中吴鯨胸口。 或许是吴鯨为了缓衝这一撞,准备得太过充分,也或许是过於忌惮陆昊的腿功。 被踹中瞬间,下意识侧身闪了下,导致身体突然不受控地倾斜。 原本该撞向铁架中部的他,竟径直朝著架体外侧的空隙跌去。 那外侧空隙没有任何防护,下方堆著剧组备用的汽油桶。 汽油桶里面虽然是放空的,但末端尖锐。 吴鯨惊觉失衡时,身体已大半探出铁架,失重感瞬间攫住他。 “哎呀!” “小心!” “不好!” 片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混著火焰的噼啪声炸开。 关键时刻,陆昊猛地动了。 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铁架滚烫的钢筋。 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攥住吴鯨戏服的后领。 火焰比预期中猛得多,铁架被烧得发烫,火星顺著燃烧的布料往下掉。 吴鯨悬在半空,后背擦过架体的灼热点。 “啊”的一声痛叫,头皮和后背像是被烙铁烫过,隱约起了水泡。 他刚想开口,就见陆昊单臂拽著他,腰腹顶住铁架边缘,硬生生稳住他身体下坠的力道。 隨即手臂青筋暴起,猛地一甩。 吴鯨借著这股力轻盪出去,避开了下方堆著空汽油桶的危险区域。 落地后顺势一个翻滚,跟蹌著站了起来。 吴鯨惊魂未定地拍掉身上的火星,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昊的掌心。 那片刚攥过滚烫铁架的皮肤已经红得发亮。 几个细密的水泡正隱隱冒头。 他心中最后一点彆扭和复杂彻底烟消云散,只剩劫后余生的轻鬆,以及藏不住的敬佩与感激。 伸手重重揽住陆昊的肩膀,声音带著点莫名的沙哑:“谢了兄弟。刚才你要是稍有犹豫,我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 “交代什么,戏才拍了一半,你想先杀青?” 吴鯨笑了笑。 用拳头重重捶了捶自己的左胸。 “啥都不说了,全在这里面。” 五天后。 警局大战顺利完成。 剧组遵守承诺,放假八天。 陆昊回了趟首都,赴樊新蔓年前之约。 首都。 四环外。 某私房菜馆。 穿著深咖色针织开衫的俞妃鸿,目光扫过古色古香的木质隔断与青瓷摆件,浅浅一笑:“这地真不错,你选的?” “当然不是。” 王霏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纤细腕骨。 指尖捏著青瓷茶杯轻轻晃著,“这是樊姐常来的地,我也是第二次来,上次还是她带的路。” 她声音偏低,尾音带著招牌式的漫不经心。 “哦,樊主任啊,怪不得这么雅致。” 俞妃鸿点点头。 “什么樊主任?” 王霏抬眼瞥她,语气带著点隨性的嗔怪,“你呀,別那么客气拘著,跟我一起叫樊姐就行了。 本来是说去樊姐家樊姐自己下厨的。 结果张製片临时有事,我们家那位也说有大生意要忙都来不了,就剩下咱们几个,樊姐就懒得张罗了,说在外面吃省事。 说起来,樊姐你们俩还是杭城老乡呢,以前不认识?” 王霏的交友圈广泛。 既有辣阴这种咋咋呼呼的牌搭子,也有俞妃鸿这样心灵契合的知己。 这俩人可腻歪了。 王霏说俞妃鸿是她的“休息站”。 俞飞鸿说王霏是她的“人生导航”。 私底下经常约著一起去全国各地旅游。 “见过一面,但不熟,一直也挺想认识的。” 俞妃鸿坦言。 “哎呦,你这当了大导演就真没意思了。” 王霏啪啪跺了跺脚上的皮靴。 她一情绪波动就爱跺脚,大长腿跟著轻轻晃动,像只灵动的小鹿。 “说话太官方,跟圈里那些人一个样,没趣。”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事,眼里透出点好奇:“对了,你那呕心沥血的电影准备得怎么样了?男主角选定了没?” “有一个人选,但他不同意。” 俞妃鸿轻嘆了口气。 “哈?” 王霏瞬间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还有你搞不定的人啊?谁呀?” “说了你也不认识。” 俞妃鸿抿了口茶,眼底带著点无奈的笑,“你这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哪会留意影视圈里刚出道的新人。” “新人怎么了?” 有个新人可烦人了。 王霏挑眉,脚尖又轻轻跺了两下,“閒著也是閒著,说说唄。樊姐堵车还没到,另一个朋友刚下飞机在赶过来,正好打发时间。” “行吧。” 俞妃鸿点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也帮我分析分析原因。我上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这俩月我忙著搭景、修改剧本,也没来得及再找他。说实话,我感觉他是真不怎么感兴趣。” “废话少说。女人,请立刻给我他的名字。” “他叫陆昊。” “咳咳!” 王霏被茶水狠狠呛了一下,脸蛋憋得通红,表情有些古怪。 “你说的这个陆昊,是不是演了《楚留香传奇》里的那个和尚————无花?” 话刚问出口,她便自顾自问自答起来,“是了是了,肯定是了!我想起来了,你找的那个男主角阿明就是个————光头。你別说,陆昊的气质形象还真有点符合。” 说起“光头”二字,王霏心头微盪。 自从縉云观回来,她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准確说———— 是有些自立耕身上癮了。 那九记指法她明明学得滚瓜烂熟,可怎么使都不对劲。 连当天效果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唯独脑海中带入陆昊的光头形象时,才能堪堪达到三分之一。 饶是这样,也足够让她魂飞天外,受用不尽。 这发现让她又羞愧————又刺激。 隨后有一天,她无聊將那位大师的名字“月长”写在纸上时。 鬼使神差发现像个“胀”字。 脑海中猛地炸开烟花,想起了当天陆昊几次调侃她的事。 她当然不认为陆昊就是那位大师,但想必是佛家所说的“宿命有缘人”。 这也是她今晚严辞拒绝辣阴的麻將局,冒著寒风来参加这个饭局的主要原因。 她知道陆昊会来。 有些事情想当面再印证一下。 “你认识他?” 俞妃鸿与王霏五官有几分相似,坐在一起恰似一对气质迥异的姐妹。 此刻她脸上也带著惊奇与古怪。 “认识,他叫我姐,叫得可甜了。” 王霏大言不惭道,忽然促狭心起,话锋一转,“哎呀,要是陆昊的话,他还真有可能不会演你的戏。” “怎么说?” 俞妃鸿追问。 王霏便把最近得来的消息一股脑告诉闺蜜。 包括陆昊跑到香港演功夫片,还因擒了歹徒拿了好市民奖的事,全都说了。 她2003年和叶伟信合作过都市爱情片《大城小爱》,搭档是黎明。 为了陆昊还特意打电话找叶伟信聊了次天,旁敲侧击问了陆昊的情况,顺带关照了两句。 她本以为闺蜜听完会大失所望。 毕竟陆昊在《导火线》里演的是凶神恶煞的大反派。 据叶伟信说凶得能嚇哭小朋友。 她满心期待著俞妃鸿那股淡然的大家闺秀气质能破功。 想看到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懊恼神情。 结果俞妃鸿听完,大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原本觉得他的无花太文太雅,神秘度可以,但男子气概和荷尔蒙差点,这样一来。可就全活了,这角色真的就非他莫属了!” 王霏:“” 享 第117章 王霏终確认,妃鸿欲捉姦(5400) 第117章 王霏终確认,妃鸿欲捉姦(5400) 晚6点40。 陆昊和樊新蔓前后脚到达。 一番寒暄后,肚子都饿了,便先上菜。 边吃边聊。 这家私房菜馆做的是融合菜,南不南北不北的,特色在於食材新鲜、高级。 每一道菜都做出了一定的花样和特点。 不过对陆昊而言,味道也就那样,还不如孙霏霏做的油泼棍棍面。 好在不是自己掏钱,也就无所谓了。 席间主要是樊新蔓跟陆昊在聊天。 王霏本来话就少,不是那种场面上会活跃气氛、会照顾他人情绪的人。 今天尤其沉默。 主要是因为陆昊。 时隔两个多月,陆昊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已经从之前可以隨意打趣开玩笑的乐子人,变成了私底下每次自力耕身的对象。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怪怪的,身体状態很异样。 像是喝了两杯冰美式,又灌了两瓶红牛,心率有点异常。 老是忍不住去看陆昊,瞄他的头髮,看他的手指头。 脑子里各种胡思乱想。 俞妃鸿则是因为第一次进入这个小圈子,所以本著多听、多看、少说的原则o 一半的精神都用来观察陆昊。 上次桂林见的时候,陆昊还是光头。 她在《楚留香》剧组看了他三天的戏,从外形到气质上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o 尤其是她一直在苦苦寻觅的黑衣阿明的那种神秘感和天然魅力,在陆昊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彻底具象化。 当时在咖啡店里的一瞬间,她下定决心非他莫属了。 然而这两个月,忙著搭外景、协调剧组班底、修改剧本、选其他演员———— 就给耽误了。 也给弄冷却了。 她冷静下来后又有些迟疑,觉得陆昊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阿明虽然表现得知书达理,但他毕竟是土匪出身,当初女主阿九就是被男主阿明直接抢上山的。 陆昊好像野性差了点。 今天再一见,感觉大不同。 陆昊连续几个月在香港拍功夫片,脸晒黑了些,头髮留了一寸来长,短髮显得格外精神。 脸颊上有一道擦痕,整个人壮了一圈。 左手还因为前几天拍戏烫伤,用白色绷带包扎著。 那种野性、健硕、俊美、战损————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扑面而来的男儿气概。 而且可能是因为演了反派。 他的眼神比以往犀利、深沉了不少。 这种融合了各类硬朗元素的气质,一下子弥补了所有空缺。 让俞妃鸿重新坚定了选用陆昊的决心。 而且听著陆昊和樊新蔓聊天,俩人关係也跟她想像中很不一样。 方才听闺蜜王霏说陆昊也要来,结合之前听到的一些消息,她还以为樊新蔓就是陆昊背后的央视靠山,是陆昊混娱乐圈的“大腿”。 结果吃饭时听著听著,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已经正式升任央视文艺中心影视部主任的樊新蔓,对待陆昊的態度很耐人寻味。 从亲密程度上看,两人很像姐弟。 熟络又亲密,开门见山,直抒胸臆。 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樊新蔓对陆昊的关心,从工作到生活,事无巨细,方方面面。 但从聊天內容和语气来看,又不是寻常成功人士姐姐对弟弟那种居高临下、 管东管西的样子。 反倒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尊重和重视。 央视八套的开年大剧《大明王朝1566》。 最初居然是因为陆昊给樊新蔓提的意见。 之后樊新蔓找了专家组、评审组一起看了这部剧,好评如潮,领导也给予高度评价。 后经过几轮协商,才最终以接近四千万的高价砸下来。 成为开年独播剧。 这消息如果是別人转述,她简直会觉得是在说天书。 但却是出自樊新蔓之口,她是以感激的口吻说的。 樊新蔓的这种无意为之的托举,无疑將陆昊身上的神秘感和魅力值又大大拔高了一个档次。 俞妃鸿吃著饭菜,抿著自製的甜酒酿。 不自觉地將在脑海中存在將近10年的那个阿明的形象,与陆昊进行对比。 一点点、一滴滴比下来,两人的重合度竟然越来越高。 这让她罕见地生出一丝迫切。 想要儘快搞定陆昊,让他出演自己这部戏的男主。 她是个潜在的完美主义者,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错过陆昊来演心目中的阿明,换谁都会觉得有遗憾,而这部《爱有来生》只怕再难达到预期中的效果。 文艺女青年的心思容易反覆,想东想西、瞻前顾后。 再次定下决心之后,她踏实了不少。 然后她便留意到,闺蜜王霏的状態很不对劲。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王霏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了些。 但她们俩平时交往得极深。 不是那些普通玩伴、狐朋狗友。 而是能相约私下长途旅行的真正闺蜜。 俞妃鸿太熟悉王霏的言行习惯了。 王霏微微侧向陆昊坐著,显示了身体和心理上的亲近。 她状若无意地默默吃菜,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大家聊的八卦不太关心的样子。 但实际上只要陆昊一讲话,她的耳朵就会直愣起来,听得特別认真。 而且王霏本就不善於隱藏小情绪,有时候听著听著,会情不自禁地盯著陆昊看。 嘖嘖,那眼神儿———— 反观陆昊,完全看不出一丝蛛丝马跡。 面对天后王霏这种黏糊眼神儿,太正常也是一种不正常。 这俩人之间绝对有事! 俞妃鸿眼睛亮亮的。 原本她一直觉得陆昊不肯接她的戏,是因为没有感情经验。 这么一看,好傢伙,他的感情经验分明很精彩、很刺激啊! 对方可是才华顏值並存的华语天后,还是有夫之妇。 buff叠满了。 察觉陆昊和王霏可能搅合在一起。 陆昊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仅没跌,反倒直接“涨停”。 她可是知道自家闺蜜有多难搞。 李亚朋为了追求王霏,已经做了一个男人该做的、不该做的所有事情。 那些完全拋开自身自尊,把王霏当作神邸一样对待的方式和手段,连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想像。 但即便如此,在她看来李亚朋也没能真正走进王霏的心里。 能勾搭上王罪,对俞导演来说,是严重的加分项。 一下子就把陆昊可能没什么感情经验的缺口给完全补上了。 至此,几乎已经和她心目中的阿明完全重叠。 至於什么道德不道德,这从来不是文艺女青年优先考虑的事情。 关於《银杏,银杏》的这个故事,她跟很多朋友讲过。 但大家的理解都浮於表面。 基本还停留在“占有与不占有”的思考上。 觉得“爱一个人並不必然意味著拥有,放下也可以是爱的完成”。 但熟读了上百遍的她,却有著自己独特的角度。 虽说她把片名定为《爱有来生》。 但其实暗自想要表达的內核是“爱没有来生”。 正因为这种错过的遗憾与未来的不確定性,才更应该珍惜当下、珍惜身边的人和事。 要敢於突破藩篱与障碍,不要盲目期待所谓的来生。 唯一让她感觉有些怪不得劲的是: 这近十年来,阿明的形象一直在她心里反覆盘旋,早已刻进潜意识。 几乎成了她找男人的標准、心目中的理想伴侣形象。 几杯酒酿下肚,情绪被无限放大。 樊新蔓和王霏无意识的连番“托举”。 导致陆昊此刻的模样,分明与阿明的形象高度重合。 在她心里,某种意义上已经等同於自己的“理想男友”。 可他偏偏和自己最好的闺蜜暗生情愫、勾勾搭搭———— 哎,算了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 先解决主要矛盾,说通陆昊出演男主角再说。 8点30左右。 樊新蔓接到一个电话,回来后很不好意思地跟大家道歉:“你们也知道,春晚和文艺中心有业务交叉,他们说我有大型晚会组织经验,什么高屋建领的,非要拉我进春晚团队。 本来也就是工作之余业余帮个忙。 —— 但这会那边出了点事,离春晚没几天了,实在著急。 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聊,我得先回台里去了。” 她转头问陆昊:“陆昊,你等下怎么安排,要不要我帮你订个酒店?” 陆昊还没来得及回答,俞妃鸿就抢先开口:“樊姐,您先忙吧,陆昊交给我就行。我想让他演我的戏,他一直没答应,我今天得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好好磨一磨他。” 樊新蔓之前聊天时已经知道这事,便笑著点头:“那好,那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陆昊,我留了点台里发的菸酒茶在前台,你走的时候记得拿上。” 樊新蔓走后。 俞妃鸿当即安排道:“走吧,换个地方,咱们第二场。” 王霏讶异地看了俞妃鸿一眼。 她很少见自家闺蜜这么主动、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 不过能借著俞妃鸿的正经理由多跟陆昊待一会儿,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陆昊更是从善如流。 他今天一进来就注意到王霏头上的近二十个金色【乐灵】,状態不稳,吃饭时一直在哗啦哗啦晃动。 【乐灵】可是好东西。 既能拆开,搓成一次性的【心念】,让特定的人產生一次自己想让他產生的念头。 又能种下一定时间內长期有效的【植心惑念】。 就像自己浅层控制縉云山李一、香港陈伯那样。 当初他在绍龙观因势利导取了王霏三枚金色【乐灵】。 现在只剩最后一枚了。 今天肯定得再补补货。 四十分钟后。 三人一起来到了五环外一家庄园式会所。 里面是一栋栋度假別墅,配套齐全,有桑拿、ktv。 重点是每个別墅都直通地下停车场,有专用电梯。 私密性极强。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唱k。 王霏意外地第一个上阵。 她今晚有些神思不属,自顾自陷在丝绒沙发里。 黑丝长腿隨意交叠。 指尖夹著麦克风垂在膝前,自带疏离感。 《红豆》的前奏响起时,她眼帘微垂,將麦克风凑近唇边。 开口瞬间。 清灵的嗓音穿透空气,像雪后初晴的风掠过冰湖,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自始至终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悵然。 接下来是《暖昧》。 她坐姿未动,偶尔隨著旋律,轻轻抬腕旋著麦克风。 声线柔得像云,动作慵懒又孤高。 陆昊心里暗忖: 这王霏不唱歌的时候,也就一双腿不错。 另外性格多杀有点意思,调皮鬼马。 但一旦唱起歌来,魅力直接拉满. 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让人忍不住火气很大。 俞妃鸿也是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別人不清楚,她最清楚,王霏在ktv里最討厌唱自己的歌。 今天却上来一声不吭连唱四首,分明是在梳理纷乱的心绪。 难得啊。 连她这样的人,也有纠结、无措、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是因为我在场放不开,还是说和陆昊只是暖昧阶段? 趁著王霏唱歌的间隙,俞飞鸿转头找陆昊聊了起来。 陆昊对《爱有来生》这个项目是真的兴致缺缺。 一来没多少空閒时间。 二来故事本身对他的吸引力有限。 唯一让他觉得值得考虑的点,是题材够特殊、够小眾。 人鬼情未了的设定,加上转生、苦恋的情节。 拍摄后或许能凝结出一种特殊的【镜花】,对他未来大有裨益。 此前通过某次拍摄作为【导火线】,再经过后续不断实验,他已经初步总结了【镜花】的一些特点。 一,只有电影才能形成【镜花】; 二,必须作为最核心主创才能发现碎片,进行收集。 三,相比於单纯做演员,若能拥有一部属於自己的【镜花】,日后再接触同类型电影,无论是策划、製作、演出还是后期剪辑————都会变得异常便利。 但因为电影没正式上映,【镜花】还没激活。 其他更多的东西,还有待於进一步发掘。 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真正打动陆昊。 所以儘管俞妃鸿盛情拳拳,说了许多关於角色、关於故事的恳切话语,把《 爱有来生》的亮点翻来覆去地讲。 陆昊最终还是十动然拒。 “陆昊,这多难得的机会,你应该还没演过感情戏吧? 刚好,借著这个复杂的角色,这个戏的特殊情感张力,我们可以一起探討一下。 你想想,你来演阿明,我演阿九,三生三世的感情,围绕著一棵银杏树,有很多的东西可以拓展,可以发挥。 我们俩的戏路完全不同,肯定能擦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俞妃鸿越说越兴奋,越坐越近。 陆昊嘆了口气,他是真不想出口伤人吶。 “俞姐,谢谢你的看重。可是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年龄有点小,不太符合阿明,也有点匹配不上您的女主角。” 你放狗屁! 俞妃鸿瞬间炸毛。 你们家天后比我还大两岁呢! 该死,居然嫌我岁数大,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天后的腿是比我长一点、直一点,但我的腿也不差。 骨肉匀称,手感丝滑。 最重要的是,我们俩可不止一次泡过私汤。 她上面没我大,下面没我圆。 俞妃鸿咬牙切齿,气呼呼的。 好,你就给我装吧! 我看你们能装到什么时候? 等一下非得捉你们个正著。 这个男主,你不演也得演。 一连唱了四首,王霏有点累了,下来休息。 换俞妃鸿上去唱。 毕竟是北影毕业,也是有声乐基础的,她唱得也不赖。 就是歌曲太小眾,还是英伦摇滚。 王霏似乎下定了决心,下来后,直接坐在了陆昊旁边。 “霏姐。” 陆昊笑盈盈地打招呼。 王霏嗯了一声,靴子杂乱地点著地面:“你为什么不去唱?” 陆昊摸了摸肚皮,似是不经意地说:“吃太多了,肚子有点————胀。” “腾”的一声,王霏刚刚平復的情绪再次翻江倒海。 她像是被一阵凉风吹过,整个人剧烈颤了一下,猛地抬眼,看向陆昊。 一贯无所屌谓的脸上,浮现出两抹不正常的晕色。 但陆昊面色坦然,好像只是隨口一说,並没有其他意思。 王霏既暗自鬆了口气,又有一丝小失落。 目光落在陆昊的左手上:“你的手怎么了?” “拍戏受伤了,被烫了一下。” “我能看看吗?” 王霏鬼使神差地追了一句。 “隨便看,不收费。” 陆昊直接將手递过去。 王霏心臟砰砰直跳,像赌徒揭开最后蛊盅之前的感觉。 她不清楚自己每次自力耕身时,想著陆昊效果会更好,只是因为陆昊的形象合眼缘,还是陆昊真的是她的“宿世有缘人”? 面对面会不会更不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陆昊伸出手,將他受伤的左手小心翼翼捧在掌心。 呸!狗男女。 这就拉上手了,真当我是空气啊! 边唱歌边观察“敌情”的俞妃鸿恨得牙痒痒。 以至於一首平时不太熟的英伦失恋摇滚,被她唱得超水平发挥。 陆昊的手有点粗糙,却修长,很温暖。 但除了让她心跳加快之外,並没有想像中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摸上陆昊手的瞬间,王霏就有些失望。 同时一颗七上八下、又酸又酥的心也慢慢安稳下来。 看来自己只是吃他的顏值气质,把他当成了假想的愉悦对象。 而非什么“宿世有缘人”,或是那位认了主的大师的“凡间应身”。 “看起来烧得还挺严重,晚上洗澡要注意点,搞不好要掛彩的。” 整理好情绪的王霏,神態轻鬆起来,还不忘调侃一句。 正准备鬆手。 陆昊的手指忽然在她掌心勾挠了一下。 “嗯~” 王霏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吟。 两条大长腿下意识搅在一起,浑身像是有万千只蚂蚁在爬。 顷刻间,脸红心跳,浑身酥软。 午夜梦回时那般熟悉的感觉,此刻终於再次席捲而来。 “霏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陆昊一脸无辜茫然,伸手想去扶她。 “別、別————” 王霏终究还是要点脸面的。 记著闺蜜俞妃鸿还在现场,哪里敢再让陆昊碰,生怕闹出更不堪的情况。 “我————我先回去洗澡了,今天有点累。” 她说著,跌跌撞撞站起身。 像只仓皇逃跑的长腿兔子,匆匆躲去楼上了。 俞妃鸿嘴里唱著摇滚,耳朵却將方才那声难耐的轻吟听在耳中。 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叫的真烧啊。 “今晚有好戏看了。” > 第118章 好闺蜜 第118章 好闺蜜 別墅一共有三间套房。 上二,下一。 俞妃鸿和王霏住上面,陆昊一人住下面。 皎月寂寂。 俞妃鸿躺在床上,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 打起精神,拿著手机一个劲地骚扰王霏。 全程高频、不间断地找话题聊。 绝对不让话题落地,绝对不让王霏擅自脱离战场。 只觉得这半晚上费的脑细胞,够写半部剧本了。 王霏偏也是个冷冽温吞的性子,居然一直陪著熬到凌晨两点多。 俞飞鸿熬得敷了三张面膜,不过她半点不慌。 因为她篤定王霏能单独在外留宿,且不担心被李亚朋查岗的机会不多。 这种自己愿意替她背书的机会难得。 她肯定捨不得错过。 一直对峙到公鸡快要打鸣,会所餐饮部负责早餐的麵点师傅闹钟响起,已经准备起来揉面、蒸包、磨豆浆了。 王霏才终於有些不耐烦地回了句:“困了,我要睡了。” 这话落在俞妃鸿眼里,无疑是战斗的信號。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瞬间精神百倍,困意全无。 在她的理解里,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耐不住了,你贏了,我准备要去找陆昊了。” 俞妃鸿也不知道自己这种熬鹰的法子对不对。 只是凭著过往看小说的经验。 书里面不管是偷袭敌营,还是抓捕计划,不都喜欢选在凌晨时分吗? 说是人困马乏,最容易麻痹大意。 所以她就这么套用了。 现在看来,貌似还有点管用。 她又耐著性子等了30分钟,给二人留下一定的勾搭窗口期。 时间一到。 嗖地一下从床上跳起。 反手抓起一件铅灰色的针织睡袍,利落系上腰带。 想了想,没穿拖鞋,光著脚丫躡手躡脚向门口走去。 为了步履轻盈,步幅刻意放得比较大。 长度及膝的针织面料,隨腿部动作轻轻晃动,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线。 衬得臀廓饱满圆润。 堪比此刻天外面高悬著的满月。 她做事一贯谨慎,关於今晚的行动早有详细腹稿。 为了不闹出尷尬乌龙,她先轻步走到王霏的房门前。 准备敲门,刺探一下虚实。 结果指尖刚触到门板,便发现门是虚掩著的。 果断推门走了进去。 果然,床上空空如也。 学著影视剧里摸了摸温度,有点凉,主人显然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 “妥了!” 俞妃鸿眼中闪过一抹极少人见到过的狡黠与亢奋。 她生於杭城一个严谨的书香门第,父母皆是高知。 传统文化的浸润与西方思潮的衝击,让她整个人呈现出奇妙的表里不一。 表面上是知性优雅、从容淡然的模样。 骨子里却藏著极强烈的反叛精神和自我意识。 有著强烈的探索欲与求知慾。 但今晚这种程度的“探索”和“求知”,却还是生平头一遭。 罕见的,有些紧张。 从二楼往下走的楼梯上,忽然心生一丝犹豫。 恍惚间有些不安,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继续。 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她便再度坚定了脚步。 “我这不是为了捉姦,纯粹是为了我的电影,为了艺术创作,为了选男主角。” 別墅里,暖气开得很足。 实木地板,触感温暖。 不过二十几阶台阶,她额角走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几缕黑溜溜的髮丝,黏在额头脸颊上。 看著有些惊心动魄的勾人。 隨著离陆昊房门越来越近,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捉个奸都这样刺激,以前的先烈们到底是怎么样深入敌巢的啊!” 她用胡思乱想来平復心情。 给自己打了打气,学著影视剧里特工的模样,轻手轻脚贴到门前,先侧耳凝神听了片刻。 屋內一片寂静。 竟没有任何声响。 咦? 臥室床上。 陆昊有些纳闷,俞妃鸿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十几分钟前,陆昊就察觉到王霏下楼的动静。 只不过她没能迈过心理关。 在她房门口犹豫了两三分钟。 手搁在虚掩的门把手上,握著,放下,再握著,再放下———— 都不知道有多少次。 却终究没能直接推门进来。 转而绕去了休閒室,开了一瓶红酒。 也行,看来打算喝酒壮胆。 刚才听见脚步声,他还以为是王霏胆子终於壮完了,收割【乐灵】时刻要到了,没想到门外站著的竟是俞妃鸿。 稍一復盘,他便大概猜到了她的来意。 呵。 居然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要挟”自己,逼自己当她的电影男主角? 陆昊眼神一动。 顺势在床上来了个翻身,故意发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门外的俞妃鸿,正因为里面的安静,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听到屋內的声响。 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 紧接著,赶紧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 可屋內却又恢復了寂静。 她双手往门上一撑,想要耳朵贴得更紧些,忽然身子一空,差点直接跌了进去。 浑身惊出了一层细毛汗。 这才发现门居然没锁,只是虚掩著,被她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十公分的缝。 还好这是上万块的磁吸静音门! 她大气也不敢出,又等了足足一分钟,屋內依旧没什么动静。 “难道————已经完事睡熟了?” “刚才只是不小心翻了个身?” “这————进不进?” 俞妃鸿喉头乾涩,心跳得更快了。 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做贼心虚什么? 真正掌握主动权的是我! “睡著了也好,不用直接撞破,那样虽然场面刺激,但过於尷尬。 万一王霏害羞暴走发火,得不偿失。 自己悄悄溜进去,拍两张照片就行。 明天只偷偷拿给陆昊看,威胁他。 他要是答应出演,就当面刪除。 要是不答应———— 嘿嘿。” 她在心里默念几遍“我俞妃鸿掌握主动权。” 胆气顿时壮了几分。 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推开门,闪身滑了进去。 屁股一撅,正准备把门靠上,身体却突然一轻。 一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不由分说將她抱进怀里,紧紧箍住。 她嚇得魂飞魄散,正要大喊。 那人在耳边忽然深情喊了句:“阿九,我是阿明。 趁著她一楞神儿的功夫。 陆昊不由分说,直接把她的嘴巴给噙住了。 打小养成的自律让她猛地清醒过来,挣脱了方才那种不合时宜的心醉与沉溺o 挣扎著想要起身。 可刚一动,就听见陆昊在她耳边低哑地呢喃:“霏姐,是我,陆昊。” 俞妃鸿这会儿脑子有些不灵光。 没有意识到对方刚才喊阿九,这会儿又喊霏姐的漏洞。 心里暗啐:“果然,这俩人有一腿!” 就在她稍一迟疑的功夫,陆昊已经继续了。 片刻后。 她是真急了。 对著陆昊的胳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急声道:“陆昊,弄错了!是我!” “咦?” 陆昊果然停了手。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曦光,像摆弄娃娃一样,一把將她翻转了过来。 两人瞬间面对面贴上。 最远距离不过十公分,呼吸可闻。 俞妃鸿和王霏其实都有些傲。 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王霏是完全不带装的,各种不屑的居高临下,疏离里裹著傲气。 而俞妃鸿向来是润物细无声的礼貌,说话轻言细语,得体又温暖。 很仗义,很多朋友,人称“飞哥”。 但真正靠近不易。 骨子里藏著一种更深沉的距离感。 但此时,她一贯自持的冷静,在这极致的贴近中,已然破碎不堪。 她那张素来透著端庄、冷静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优雅知性、浅浅笑意? 只剩满目的迷乱、恍惑与茫然。 “导演,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陆昊的声音带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低哑。 目光在她凌乱的睡袍和晕红的脸颊上扫过,轻轻一笑,“哦,我知道了,导演是准备来潜规则我的,对吧?” “不,没有。我是女导演。” 俞妃鸿脑子晕腾腾的,又羞又恼。 她暗恨自己不爭气,也畏惧於陆昊那双有魔力的手。 连反驳都没了底气。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啊,你是女导演,我是男演员。潜得很合理。” 俞妃鸿:“*—— 陆昊说著,指尖轻轻划过她鬆开的睡袍领口,语气带著戏謔:“导演身材真不错,我同意被你潜规则。来,我们开始吧。” “你胡说!你——” 俞妃鸿只剩无能狂羞了。 “俞导。” 陆昊顺势扣住她的手腕。 脸猛地贴近,鼻尖抵著鼻尖。 眼底闪著恶魔般狡黠的光,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脸上:“导演不想潜规则我这个男主演,可我这个男主演想潜规则导演,不给潜,我就不演,你说怎么办?” 俞妃鸿的心臟一阵不爭气的狂跳。 浑身酥软,像陷进了无边无际的流沙里,越挣扎越往下沉。 她拼著最后几分清明,抬手往陆昊胸膛推了一把,力道却软得像棉花,嘴上故意恶狠狠道:“不怕告诉你!我是来捉姦的!” 嚇唬陆昊,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清醒。 “捉姦?” 陆昊低笑出声,脸上掠过一丝促狭,“谁捉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 他再次將俞妃鸿像娃娃一样翻了个身,让她重新背身对著自己,贴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飞快捂住了她的嘴。 俞妃鸿心头一紧,以为他要动强,正想死命挣扎。 就听见陆昊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嘘,菲姐到门口了。” 短短七个字,像孙悟空的定身咒,瞬间將俞妃鸿钉成了“木头人”。 浑身的挣扎瞬间僵住。 一层香香软软黏黏的细汗从身体各处给嚇了出来,整个刘海全部湿噠噠的,贴在额头脸颊上。 她心臟跳的剧烈,浑身僵硬。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叩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叩叩叩。 紧接著又是三声。 而后,是王霏低低呼喊:“陆昊?” 这番声响,听在陆昊耳中,只觉得莫名好笑。 平时別人跟她说话,时常总爱答不理的,有些游离。 就算对付著聊天,眼底也总藏著点淡淡的不屑。 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都学著红拂夜奔找上门了,反倒变成了礼貌达人? 但听在俞妃鸿耳中,简直如同索命梵音。 她浑身滚烫,像发了高烧一般。 只觉得灵魂和肉体都被王霏给敲分了家。 身体又冷又热,完全不受自己掌控。 一边拼命告诫自己: 绝对不能出声,绝不能被王霏发现,否则根本解释不清。 一边又在心里尖叫,这里太危险了,时间越久越危险,必须赶紧逃走。 此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在作祟。 她竟不爭气地有些沉溺於陆昊温热紧实的怀抱里。 王霏叫了一声后,等了片刻。 发现门没锁。 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別墅里没开主灯,只有一楼的夜行地灯透著些许微弱的亮光。 不算亮,但总归是有些光。 相比较而言,陆昊的这间臥室里则完全是黑暗的。 从亮出进入暗处。 王霏看不清楚里面情况。 但陆昊和俞妃鸿二人,早已適应了黑暗,能相对清晰看清她的轮廓。 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陆昊將俞妃鸿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隨著房门打开。 王霏裹著一件黑色真丝睡裙,高挑的身影,从客厅缓步走进臥室。 视线还未適应黑暗,只能摸索著前行。 她没有靠近床边。 反而摸索著绕了过去,径直走到窗边,背对著窗户站定。 窗外,已泛起一丝熹微的曦光,浅浅勾勒出她朦朧的轮廓。 高挑,纤瘦,修长。 尤其是一双比例夸张、又长又直的腿。 窗边放著一张椅子。 王霏居然就选择在椅子里,安静坐了下来。 她定定望了床的位置片刻,似乎是在静静感受著陆昊的存在和气息。 感受的时间,约莫半分钟。 期间,她抬手,將散落在耳边的黑髮,捋到耳后。 长腿无意识地伸直又蜷起,最后则是侧身蜷缩在椅中。 褪去了舞台上的疏离傲气,仙音裊裊,反倒透著几分无助又调皮的孩子气。 隨著她慵懒的姿势。 宽大的睡裙滑落肩头,露出半片肩颈。 裙摆堪堪遮到膝弯,两条笔直的小腿交叠著,线条比例完美。 椅子里的王霏,已经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忽然。 她喉间有了一个轻微的吞咽动作。 隨后,指尖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轻轻划过睡裙的真丝面料。 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和指法,从腰侧缓缓下移,掠过平坦的腹部,最终停在膝盖上面。 拇指与食指捻著裙边的雷丝。 一点点缠绕,又慢慢鬆开。 另一只手抬起。 同样奇怪的角度,指尖划过下唇,往上抚过鼻尖、眉骨,最后停在鬢角。 捻起一缕长发在指腹间缠绕、鬆开。 髮丝滑落时蹭过颈侧。 让她浑身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俞妃鸿张著嘴巴看呆了。 她不知道这是陆昊当初在縉云山教给王霏的“指印”热身手法。 借著这晦涩的曦光,这一瞬间,她竟觉得眼前的闺蜜,像极了传说中的维纳斯。 只觉得口乾舌燥,浑身酥软。 做完热身动作后。 王霏微微侧转过身,似是觉得姿势不对。 她起身下地。 將椅子往床边拉近了些。 却又似有一条无形的线横在中间。 隔著一米多的距离,並未过於靠近。 调整好一个舒服、放鬆的姿势,两只手灵活动了起来。 正是陆昊传授给她的“九大指印”。 王霏走后。 足足过了五分钟。 俞妃鸿才算捡回魂来。 她僵在被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空落落的失重感,和刚才的空前刺激缠在一起,说不清是慌是乱。 “俞导。” 陆昊一声呼喊,將她惊醒。 俞妃鸿咬著银牙,像是被突然吹饱了气的气球人,猛地一个翻身弹起。 却被陆昊迎了个正著。 —— “唔———— 气球人重新漏气,瘫软如泥。 陆昊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导演,你来真的?!” > 第119章 原来更喜欢这调调(5000) 第119章 原来更喜欢这调调(5000) 上午10点。 一楼餐厅的圆桌上。 白瓷盘里盛著刚送来的新鲜早餐。 溏心蛋、全麦吐司等常规品类。 以及陆昊特意要求的招牌油条、肉包、大白馒头。 三个玻璃壶里分別盛著豆浆、牛奶、黑咖啡。 王霏拎起一根油条,咔擦咬了一大口:“这酒店的早餐还挺接地气,比麵包咖啡对胃口。” 陆昊也已经嫻熟地掰开了一个肉包,汤汁烫得他直吸溜,含糊不清地说: 可不是嘛,还是这个香,顶饱。对了,你们俩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半夜好像听见有动静,还不小,你们听见没?” 昨晚乐子不小,但收穫不行。 只吸了王霏两枚【乐灵】,比想像中的收成要差。 而俞妃鸿更是个神人。 连死几次。 属於惊鸿仙子的【具象】左支右絀的,一直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居然愣是没有掉下来。 这自然是不行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是陆昊大清早便果断放弃进攻。 听到陆昊的话里有话,俞妃鸿的手猛一顿。 刚拎起玻璃壶,里面的豆浆洒了一点在桌面上。 “呀,你小心点,流这么多出来。” 王霏嗔怪地看了俞妃鸿一眼。 这句无心的话,炸得俞妃鸿呼吸紊乱。 手里壶又是一晃。 “哎呀,又流了,怎么这么不中用。” 王霏嚷嚷著,嘴里噙著油条,乾脆起身,帮俞妃鸿拿了装豆浆的壶。 给三个人每人倒了一杯。 “咦,妃鸿,你用的什么面膜?” “怎么了?”俞妃鸿不解。 王霏凑近了瞧,“你这皮肤怎么又艷丽又憔悴的?” 当然是怪这个小混蛋了! 俞妃鸿撑了一早上的冷硬疏离,此刻竟有些破碎。 她垂著眼,不敢看旁边的陆昊,生怕露出一丝破绽,隨口应付:“睡得不好唄。 " 她有个习惯,紧张无措时喜欢翘二郎腿。 右脚刚抬起来,脚踝就被陆昊的手给攥住了。 他表面上纹丝不动地啃著肉包,指尖却顺著她的脚踝轻轻往上滑。 俞妃鸿的呼吸瞬间乱了。 下意识地往回缩,腿却被他攥得更紧。 哈,还真有意思。 陆昊心里暗忖: 这青天白日的,也没做什么,俞妃鸿头顶的【具象】摇晃程度居然不次於昨晚。 一念及此。 他捡起桌上一根长头髮,看距离应该是俞妃鸿的。 丝滑地把它放在自己睡衣领子口最显眼的位置。 另一边,王霏一凑近俞妃鸿的脸,忽然眉头一皱,吸了吸鼻子:“咦,这味道————” 她忽然想起昨晚去陆昊房间里,临走前注意到的一股香味儿。 顿了顿,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俞妃鸿:“妃鸿,你昨晚是不是去过陆昊房间?” 腾! 俞妃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头皮有些发麻。 幸亏出道多年,久经歷练。 她勉强稳住神色,声音却有些发颤,指尖微微发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就说去没去吧?” 王霏追问。 “当然是来过了。” 陆昊回答道,“导演找我聊电影。” “大晚上不睡觉聊电影?” 王霏语带玩味:“咱们俞大导演想干什么,总该不会是想潜规则男演员吧?” “霏姐,你真是一猜就中。俞姐来找我,表面上是谈电影,实际上就是准备潜规则我的。不过没有成功,反被我给潜规则了。我威胁她,不让我潜规则,我就不演。” “切!”王霏冷笑,“懒得理你!” 咕咚。 俞妃鸿悄悄吞了口口水。 俩人聊天的內容,有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浑身像有蚂蚁在爬,背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白毛汗。 让她坐立难安,就感觉这座位上跟有钉子似的。 王霏的话,银针一样,句句戳中要害。 而桌子下面,陆昊的指尖还在游走,带著隱秘的跳逗。 那种怕被拆穿的恐慌、隱秘的刺激、以及淡淡的愧疚————搅在一起。 像电流窜遍全身。 头顶的【具象】如遇十三级颱风,疯狂摇曳。 原来你喜欢玩文的呀! 陆昊心道。 就在这时,王霏忽然眼睛一眯。 因为陆昊这会儿一直在主动跟她搭话,所以她也如陆昊期待的那样,留意到了陆昊睡衣领口处的黑色长髮。 “陆昊,你这领口怎么黏著根长头髮,不会真是潜规则的时候留下的吧?”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俞妃鸿耳边。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王霏肯定勃然大怒,她会不会泼我一脸豆浆? 嗖的一下。 陆昊成功將她头顶的【具象】吸入【万魂幡】。 立马调转枪口,换了开火对象:“早上起来的时候,在窗前的那把椅子上丟了一会,应该是从那上面粘的。 也不知道是谁的。霏姐,你有没有坐过我那个椅子呀?哎我看这长短、发质倒是跟你的头髮更像一些————” 扑通扑通。 这下轮到王霏顶不住了,心臟狂跳不止。 她有些手足无措,不断整理耳边的碎发,把乌溜溜的头髮一个劲往后捋。 嘴里急忙辩解:“不是我。我没有。” 那模样,活像一头只把头埋起来的鸵鸟。 根本不敢直视陆昊的眼睛。 陆昊却不肯放过她,状若无意地补充:“那椅子上不仅有头髮,我还发现了几滴豆浆,也不知道是谁喝剩的豆浆洒在上椅子上面了————” “噗— —” 俞妃鸿嘴里的豆浆直接喷了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擦啦”一声。 她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我有点不舒服,去趟洗手间。” 话音刚落,王霏也“腾”地站起来,跟著急声道:“我、我也有点不舒服,一起去!”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快步衝进洗手间。 反手“咔噠”锁上门。 各自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將得自王霏头顶的第三枚【乐灵】收入【万魂幡】,陆昊终於志得意满。 看著她们仓促逃离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甚。 原来,大龄文艺女青年,更喜欢这个调调啊! 节后。 《大明王朝1566》在cctv8率先开播。 陆昊已经重新回到了《男儿本色》剧组。 时间有限,但他还是想办法调整拍摄,在酒店电视机看了前两集。 真觉得挺有味道的。 台词精炼,逻辑闭环。 而且影像风格,包括光影构图和镜头语言都是电影级的。 甚至陆昊觉得单以镜头语言、光影构图的造诣,可能比自己现在要拍的《男儿本色》大部分场景还要略微讲究一点。 韵味十足。 但是不得不说,確实有点闷。 没有特別明显的戏剧衝突,也看不出好人坏人,各有各的立场和难处。 跟他过来一起凑热闹的吴,听说这剧牛逼,非要跟著他一起来凑热闹。 15分钟哈欠连天。 30分钟已经睡得像婴儿一样安详了。 开播一周后。 陆昊接到了樊新蔓的电话。 “陆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首播收视率1.6,比开播前预估的1.4高了0.2。 这样的话,后期峰值肯定能够超出2.0,达到cctv8黄金档的平均基准线。” “恭喜樊姐,取得了一个开门红。” “哎呀,开门红算不上,但是確实是比想像中要理想的多啊。” 电话里,樊新蔓有些兴奋。 更多是长舒了一口气的释然。 毕竟是上任第一把火,4000万砸下来的大剧啊。 这下子心中一颗大石头终於落地。 “说实话,我拿到这部剧之后,台里、频道也分成了两种声音。 大家一致都觉得它是好剧,但是几位很有资歷的专家说它有核心短板: 无强情节爽点,台词偏书面化,人物无绝对正邪。 普遍觉得有点晦涩,不是那种传统的通俗歷史剧。 比如说《康熙王朝》。 核心是帝王成长、家国情怀的线性敘事,爽点密集,平三藩、收台湾,人物善恶分明。 所以成了当年的剧王,当年首播收视率4.7。 我听著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也有点慌。 但是文艺中心的大领导支持我,他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说我们这个平台收视率很重要,可也不是最重要的。 领导说这部剧是歷史正剧的创作范本,我们要吃这一口螃蟹。 不过他对收视率也不乐观,让我做好短期遇冷、长期封神”的准备。 收视率能够达到基准线,这下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算是有了个基本盘。” 陆昊其实一点也不担心。 怎么著也能达到基准线。 对於这部剧来说,cctv8它的受眾基底,是最適配的,没有之一。 当前cctv8是国剧主流阵地,各类剧都能吃得下,算得上是百花齐放。 核心受眾以35岁以上中老年群体、歷史正剧爱好者、下沉市场观眾为主。 他们对权谋歷史题材的接受度、耐受力远高於芒果卫视的年轻娱乐向受眾。 芒果卫视主打青春偶像加综艺,核心受眾15~30岁。 何况,陆昊可是了解过的,节前播的《臥薪尝胆》,同样是歷史剧,收视率也有1.6。 《大明王朝1566》的製作班底、演员阵容,相比《臥薪尝胆》只强不弱。 能够丝滑承接住平台的歷史数据和受眾基本盘。 达到平均及格线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母亲徐琴昨天打电话时,就跟陆昊提起过。 他舅舅徐正勇现在每晚黄金档都“焊死”了cctv8。 是《大明王朝1566》实打实的铁粉、狂热剧迷。 徐家这一代有大姨徐珍、母亲徐琴、舅舅徐正勇和小姨徐蓉。 几家人因为知道陆昊的《楚留香传奇》即將在cctv8播出,现在打开电视机,首选频道不知不觉就翻到了cctv8。 只是眼下正播的《大明王朝1566》,除了舅舅,其他人包括陆昊老爸陆大警长在內,都有点看不下去。 舅舅徐正勇是下面乡镇中学的校长。 他是苦哈哈的二中校长。 同一个镇上,还有个肥得流油的亲儿子一中。 一中之上,还有牛哄哄的教委分支机构。 这部剧刚看了一集,便彻底入迷。 以前少不了应酬。 现在为了追这部剧,晚上连应酬都推了,一门心思“焊死”在电视机前。 嘴里还总念叨著剧里的台词:“嘉靖嘉靖,家家皆净”、“圣人之下皆螻蚁”、“两京一十三省的担子都在我肩上担著”、“改稻为桑,两难自解”———— 晚上看完还不够,不光要打电话跟人聊,还要去贴吧、博客上和网友们细细探討剧情。 搞得舅妈都以为他疯了。 “樊姐,网络反响怎么样?” “正想跟你讲呢。” 提到这个,樊新蔓的声音又兴奋起来:“豆瓣评分8.9,还在不断上涨,8.9是这两年台里电视剧最高的初评分。 此外,豆瓣、博客等平台也在发酵。 一些歷史爱好者、剧迷挖掘,台词解析、权谋细节、人物分析都在热议,感觉会形成一种长尾效应。 领导说了,已经有不止一家高校的歷史系老师在课堂上推荐这部剧了。 感谢你啊陆昊,你这剧推荐得好,我最近几天恭喜的电话都接麻了。” “我只是提了一嘴而已。” 陆昊谦虚道。 樊新蔓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关心了两句陆昊的拍摄情况,然后告诉他:“《楚留香传奇》就跟在《大明王朝1566》后面播出,下星期就开始宣传预热,你要不要来参加开播前举办的新闻发布会?” “算了樊姐,我这边请不了假,让他们去吧。” 陆昊回答道。 他才不会去呢。 预告片一发,开播预热宣传一跟上,这部剧绝对黑料满天,各种恶搞、吐槽朱笑天的梗都会冒出来。 到时候肯定一边是吐槽朱笑天、恶搞他的声音。 一边是惊嘆剧里美女如云。 自己何必去趟浑水? 各种假笑,回答解释记者们的傻逼问题。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自己的无花本就没得挑。 再有朱孝天这个“反面教材”做对比,自己绝对比“秋香”还香。 不如做个安静的美男子,隔岸观火,静静等待人气上涨就好。 前期这些质问和骂名,就让他们去担吧。 仔细想想,朱笑天一个大黑胖子敢演楚留香,也真够勇的。 不开玩笑地说,现在就算有剧组让陆昊来演楚留香。 他都得好好想一想。 香帅这个角色基本已经被郑少秋焊死在观眾心里了。 除了后来的张智尧稍微能碰一碰瓷,其他人基本谁沾谁死。 “那好吧,其实也確实没必要,你有这个《影视同期声》的专访就行了。” 樊新蔓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我断断续续看了十几集,就感觉这剧配不上你。” 陆昊忍不住笑。 认识时间久了,他发现樊姐这人挺有意思,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只要她觉得你好,你就什么都好。 別人比不上你一根毛。 听到他的笑声,樊新蔓也笑:“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啊!看过这部剧的好几个小姑娘都这么讲,还说只有把你当成男主角看,才能看得下去。 还有更大胆的,让我建议领导把楚留香的戏份剪掉一点。 你別说,我当时还真心动了。 但毕竟我们不是某些地方卫视,习惯肆意妄为,我们得尊重合作伙伴和版权方。 这部剧他们送过来是43集,没有不可抗之力的因素,那基本就得按43集播。” “明白。樊姐,別听他们瞎说。” 陆昊回道。 樊新蔓说的这个地方卫视,陆昊一听就猜到了是芒果卫视。 那个让樊新蔓心里有些憋著股火气的台。 此前为了《大明王朝1566》,跟央视爭得面红耳赤,导致4000万没降下来一毛钱。 樊新蔓心里有些不爽。 你明明一个顶著黄毛、掛满机车配饰的非主流小子,不安安稳稳找个县城瑜伽裤,偏要硬凑上来强娶文青大学教授? 这日子,它能过到一块儿去吗? 人家遇到一个郎情妾意、男才女貌的,芒果卫视在胡乱剪辑上向来前科累累,花样还层出不穷。 最常见的便是“薛丁格的集数”: 收视率好、人气高的剧,为了拉长篇幅多赚收益,能把70集硬生生“扩”成9 0集。 惯用套路就是在片头反覆插旧剧情,一集的有效时长被压得极短。 先把原本一小时的內容砍到45分钟。 然后前几分钟是冗长的剧情回顾,后几分钟是下集预告,这么一折腾,实际能看的乾货不足35分钟。 更离谱的是某些超热大剧的大结局阶段,为了塞进更多gg,每集甚至只保留不足20分钟精华內容。 如果遇到和其他卫视的联播竞爭,芒果卫视的操作更显激进。 为了抢在对手前面播完关键剧情、抢占收视先机,他们会把原版连贯的剧情剪得七零八落。 大幅度刪减支线剧情以加快节奏。 甚至会人为改动剧集的开头切入点和敘事结构,搞得拍剧的导演都不敢確认这是不是自己的作品。 音乐被剪得断裂突兀,关键对白莫名缺失————这些都是常態。 实在剪翻车了,剪得剧情对不上时,就乾脆自己找人配音补漏。 甚至还会凭著自己的审美自行调色。 把一部完整的作品改得面目全非。 陆昊安慰道:“好就是好,差就是差。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说了,有个衬托也更能显得我这颗明珠璀璨吧。” “哈哈,还是你会想。” 樊新蔓大笑。 > 第120章 预告一出,香帅成猪(5200) 第120章 预告一出,香帅成猪(5200) 周五晚。 苑南市。 某家属楼。 陆昊舅舅徐正勇,刚看完《大明王朝1566》最新一集。 这集堪称封神。 海瑞因《治安疏》入狱。 嘉靖数次派太监、大臣试探,最终竟亲自前往詔狱与海瑞对峙。 两人围绕君道、臣道、民心展开针锋相对的辩论。 海瑞直言嘉靖“以一人之心夺万民之心”,嘉靖则怒斥其“无父无君”。 徐正勇看得浑身一会热一会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只觉得这段戏值得反覆揣摩。 连一集结束后的gg时段,都捨不得离开座位。 脑子里全是两人的台词交锋。 就在这时。 电视里突然响起一道女歌手柔婉的声音:“那一剑,刺得太温柔,有痛的感觉,却找不到伤口————” 画风与沉鬱厚重的《大明王朝1566》完全相反。 徐正勇抬头一看,武侠片? 心里猛地腾了一下,连忙朝著里屋大喊:“金清!小锐!快点快点,最精彩的来了!” 舅妈金清的声音从臥室传来:“哎呀,你別喊了!说了我看不懂这部剧,每句话几百个心眼子,没意思! 你说你周五晚上一个人霸占著电视就算了,还非得拉著我们一起看,太霸道了吧?” 书房里也传出女儿徐小锐的抱怨:“爸,我都累了一天了,您就別再给我上课”了好不好?自己专心看行不行?” “是陆昊!《楚留香传奇》!” 徐正勇拔高了声音。 砰! 砰! 两扇门几乎同时被甩开。 舅妈金清贴著面膜、踢拉著拖鞋,从臥室跑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表妹徐小锐也揉著眼睛从书房跑了出来。 齐齐凑到了电视机前。 “哪呢哪呢?我哥在哪儿?” 小锐扒著电视机屏幕,眼睛都看直了。 徐家四姐弟关係极融洽,住得也近,都在一条城市主干道上。 最远两家也不超过5公里。 陆昊的大姨和小姨家更是在同一个小区。 陆昊这一代的表兄妹们从小就不分“表”字,直接以哥姐弟妹相称,亲得跟亲手足似的。 “別急別急,刚开头呢。” 徐正勇按著女儿的肩膀,自己的目光却没离开屏幕。 舅妈金清跟著点头:“这歌挺好听的,旋律抓耳。” “妈你看这风景!沙漠、山水、雕樑画栋,看著就花了不少钱,服化道也挺精致。”小锐指著屏幕感慨,“好多美女帅哥,这阵容可以啊。”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 陆昊乘舟而下。 一袭月白僧袍,在船头抚琴。 琴声悠扬,水波荡漾,背景是苍茫远山。 “哇塞!我哥也太帅了吧!”小锐猛地跳起来,“这是什么神仙出场方式啊?我的天!太犯规了吧?” 金清凑近了些:“小昊怎么演了个光头和尚啊?” “什么光头和尚,这是无花大师。武功高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武侠小说里最有名的反派之一。” 徐正勇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他如今虽更偏爱《大明王朝1566》这类深研人心、厚黑学的作品,不屑於武侠“童话”。 但年轻时也是个武侠迷。 对这些经典角色如数家珍。 更何况这是自家大外甥演的剧。 看得比刚才看“海瑞上疏”时还认真,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不放过一丝细节。 “难怪这么有气质。” 舅妈金清点头称讚。 短短一分钟的预告片,很快结束。 一家三口都有些意犹未尽。 埋怨著陆昊出现的时间太短,远远没看够。 实则陆昊一共出现了四次,论时长秒数,跟男主朱笑天一模一样。 小锐不解道:“这剧里全都是帅哥美女,就男主朱笑天差些。奇怪,朱笑天在f4的时候还挺英俊的,怎么这剧里看著这么磕磣?” “还不是被你哥比下去了。” 金清笑著说。 “这倒是!我哥出场太惊艷了我的天!” 小锐高兴说著,突然一拍大腿,嗓门拔高:“哎呀,坏了!我哥这下铁定是要红了啊!” “说什么胡话呢!” 金清伸手打了她一下,“你哥要红了是好事,怎么还坏了”?” 小锐叉著腰肌,憋著笑意:“就我哥这形象气质,这剧一播,学校里那些女生还不都疯掉了?我作为我哥无花的亲妹妹,再回学校宿舍,岂不是没办法再以普通人的身份跟那几个女人相处了?哇哈哈哈哈————” 徐正勇:“???” 金清:“!!!” 当晚。 央视八套《楚留香传奇》的定档预告片一经播出。 “古龙武侠论坛”便率先掀起了腥风血雨。 这里本就是古龙死忠粉的核心聚集地。 早在“央视即將翻拍《楚留香传奇》”的消息刚传出来时,就已引发论坛粉丝的高度关注。 巔峰期,论坛里相关的置顶精华帖多达十几个。 热度居高不下。 毕竟《楚留香传奇》与《陆小凤传奇》,向来是公认的古龙武侠宇宙中,最具影视改编价值的顶尖ip。 粉丝中人气极高。 隨著剧组陆续曝光各个角色的人选,一眾美女演员的先后亮相,直接把大家的期待值拉满。 孙菲菲饰演李红袖,胡靖饰演苏蓉蓉,秋词炫出演石观音,就连水母阴姬都请到了萧蔷来演。 “这阵容还要什么自行车?” 论坛里满是欢呼。 紧跟著,大家熟悉的陈浩民官宣饰演胡铁花。 大家直呼“惊喜加码”。 再看到导演是著名武侠导演鞠觉亮。 期待值更是飆到顶峰。 可谁也没想到,最后压轴曝光的楚留香饰演者,选来选去,竟选出了一个朱笑天。 消息一出,反对声瞬间炸锅。 只不过当时放出的第一波定妆照看著倒还凑合。 顶多是“不够帅”而已。 以前有过一版任贤齐饰演的楚留香,长得更平民。 可这一次预告片一经播出,直接让所有古龙迷们破了防。 这哪是平民,这是造孽啊! 论坛置顶帖光速出炉: 《惊!央视版楚留香预告片流出,这是盗帅还是伙夫?》 发帖仅3分钟,点击量就破了8000。 回復秒刷99楼。 楼主“飞刀又见飞刀”附上预告片截图,配文字字诛心:“古龙笔下的盗帅夜留香,威名震八方的楚香帅,该是白衣胜雪、摺扇轻摇的风流客!朱笑天这版是什么鬼? 黑胖国字脸,双颊赘肉都快溢出来了,腰间腰带系在肚脐下,走路虎躯蹣跚。 活脱脱刚从夜市收摊的烧烤老板!” 楼下跟帖如同潮水般涌来:“我早就说他不行了!” “操,比想像中还要丑,谁来救救我的眼睛!” “预告片里他摸鼻子的经典动作,硬是演出了抠鼻孔的既视感!” “我年少无知,想向任贤齐道个歉。” id“西门吹雪”的老坛友怒敲键盘:“原著里楚留香爱晒太阳和葡萄酒,也不是黑成炭、胖成加菲猫啊! 朱笑天这造型,说他是阿凡提转世我都信,哪有半分侠士的飘逸?” 有网友直接p了一张他和郑少秋的对比图补刀。 左边郑少秋版玉树临风,右边朱笑天版反差强烈,配文:“这是拍搞笑片吗?” 有较真的古龙迷直接翻出原著原文刷屏:“【他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獷的男性魅力,眼睛明亮而锐利,却又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朱笑天这长相气质,哪一点,哪一个偏旁部首、標点符號对上了?” 也有网友发现了其他亮点:“不过,这版的无花和尚有点绝啊!一袭月白僧袍,眉目清俊如画,垂眸时眼尾带愁,抬眼时自带清冷,诵经时的侧影,简直就是从原著里走出来的妙僧! 完全超出预期。” “同意!无花焚香抚琴、顺流而下的镜头把我看呆了,我妈也说没见过这么俊的和尚。” “这新版香帅,有惊无喜。这新版无花,惊鸿一瞥。” “原本以为这才是最难选的角色,居然大大超出预期,值得期待。可惜楚留香拖了后腿,不然就冲这无花,这顶级美女阵容,这服化道和外景风光,必成经典。” 古龙武侠论坛的热度刚起。 猫扑大杂烩的热帖《央视重金打造楚留香,男主朱笑天?呸!》迅速衝上首页。 楼主贴出预告片高清截图:“朱笑天的身材认真的吗? 流星花园里的西门还勉强有少年感,现在发福到脖子消失,古装穿得像地摊货,说是丐帮长老都比楚留香靠谱。 我看不叫朱笑天,叫朱胖天! 预告片里他和胡静、秋瓷炫同框,简直是美女与野兽的既视感。” 帖內附上转自古龙论坛的朱笑天vs郑少秋造型对比图。 帖子下面吐槽火力凶猛:“朱笑天的配音也是绝了,低沉得像满脸鬍子的大叔,配著他圆滚滚的脸,违和感直接拉满。我还以为在看老年版楚留香回忆录。” “胡静的苏蓉蓉、孙菲菲的李红袖、秋词炫的石观音,美得各有风情。尤其是秋词炫,红裙摇曳,媚骨天成。再看朱笑天,真怕他下一秒掏出烤串,问美女要不要加辣?”” “这哪是盗帅,分明是盗吃”!看他那圆润的身材,怕不是把江湖当成美食街了?” “我妈看了预告片,问我这是不是《炊事班的故事》古装版,说朱笑天看著就很会做饭!” 百度【楚留香吧】的吧主,紧急开设了“新版《楚留香》吐槽专区”。 短短4小时就聚集了上万网友。 到了晚上11点,贴吧里藏龙臥虎的网友们不再局限於单纯吐槽,直接掀起了一场热闹的打油诗大赛: 古龙笔下楚留香,白衣摺扇少年郎。 孝天版是黑炭样,双颊赘肉堆脸庞。 美女如云顏值旺,可惜男主拉胯王。 若问香帅何处藏?网友笑指夜市旁! 又有诗云: 孝天摸鼻像抠痒,无花抚琴韵绕樑。 若问此剧看什么?只为无花守屏旁! 几天后。 天涯论坛娱乐板块掀起另一波舆论高潮。 天涯展示了自己的八卦底蕴,这次的火力选择了另一个角度,瞄准了朱笑天的过往言论。 楼主“娱乐八卦小天后”发帖爆料:“朱笑天早前吐槽中国影迷是噩梦”,现在来演经典角色,这是报復观眾?” 帖子附上一段採访视频。 画面里朱笑天与周渝民一同接受访谈。 聊到各地影迷的礼貌问题时,他主动提起在日本遇到的一位中国影迷。 —— 直言“堪称噩梦” “那个人不停过来搭话,我无奈戴上口罩示意不想交流,他还是没停,离开时还衝我大声喊加油。” 朱笑天一脸不屑的笑,语气满是嫌弃,“真不知道在加油什么。” 旁边的周渝民察觉不妥,几次想打断都没成功。 这段视频一经曝光,天涯瞬间炸锅。 #朱笑天楚留香,万人抵制#的话题发酵。 怒火中烧的网友甚至直接给他起了“猪啸天”的恶称。 全网掀起要求他公开道歉的声浪,负面舆论彻底推向顶峰。 在全网声討的汹涌情势下,各类传统纸媒也纷纷加入报导阵营,开始落井下石。 有媒体深挖拍摄內幕,曝出导演鞠觉亮曾因不满朱笑天而一度辞导的消息。 说朱笑天不肯戴头套,还拒绝剧组为他量身设计的適配妆造,导致造型效果大打折扣。 为了让朱笑天的荧幕形象儘量俊俏一些,鞠觉亮不厌其烦地调整拍摄角度。 次数太多后,朱笑天心生厌烦。 竟向鞠觉亮丟奶茶,当眾爭吵。 更有剧组工作人员爆料,鞠觉亮曾当场发飆,直言“朱笑天太丑了,无论如何都拍不俊俏”。 还有媒体报导《楚留香传奇》剧组拍摄期间,损坏了xj大墩烽遗址,被相关部门罚款2万元。 报导中称而当天拍摄的正是朱笑天的戏份。 有传言称遗址上的两个脚印疑似他所留,剧组是为了他的过失埋单。 隨后,还有某同剧组女演员的经纪人助理出面控诉,称朱笑天在片场存在不文明言行,甚至在团建聚会时抄起椅子欲打人。 一连串的负面爆料接踵而至,群情愈发激盪。 该剧与朱笑天的公眾形象彻底跌入谷底。 一时间,《楚留香传奇》和朱笑天彻底成了全网热门话题。 提起来不吐槽两句,仿佛都跟不上潮流。 看到这种情况,陆昊默默放下手机。 不准备再启用那几段小视频了。 那是剧组团建当晚他隨手录下的: 朱笑天和王传一借著酒意,大肆谈论羊蛋、羊鞭,还暗示內地女演员会主动敲男演员房门勾搭他们的爭议言论。 期间两人还拉扯小王晶喝酒,行为透著猥琐。 “这把火烧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陆昊心里盘算著,“再烧下去怕是过犹不及,真要炸了就收不回来了。” 这几段小视频,他决定先压著。 以后有机会再说。 事实证明。 陆昊选择不去参加开播新闻发布会是极其正確的。 隨著风波愈演愈烈,几天后的《楚留香传奇》开播新闻发布会,几乎成了朱笑天的独角戏。 无数媒体记者围堵而上,接连向他发难。 追问言论爭议、片场矛盾、遗址损坏等一系列问题。 不过,受陆昊这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影响,朱笑天早已被提前“驯化”。 並未像原本歷史轨跡中那样冥顽不灵、死不悔改,当场对呛记者,坚称自己没错,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他当场痛哭流涕,態度极其诚恳:“当年我不懂事,受了主持人言语陷阱,那些话绝非有心冒犯,现在回想起来特別愧疚。” 他甚至主动提起父亲在《楚留香传奇》拍摄过程中因肝癌去世的往事,哽咽著解释:“我父亲是《楚留香》的铁桿书迷,我之所以接下这个角色,除了我理解中的大侠本就该是风吹日晒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想满足他的心愿。” 这一套放低姿態的组合拳打下来,记者们也不好再进行人身攻击。 后续提问只能聚焦於角色本身的爭议。 但无论如何,剧集开播前的热度与爭议之势,已然彻底形成。 这时候大多数人对“黑红也是红”这一理念还不够了解。 包括樊新蔓。 因此,正式开播前,她还是忍不住给陆昊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哎,我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真该狠下心来学学芒果卫视,乾脆把这部剧剪成《无花传奇》算了!” “没事的,樊姐。” 陆昊的声音沉稳篤定,“討论声音大,恰恰说明关注度高,收视率你完全放心,低不了。” 陆昊不是隨便开口安慰。 他有实打实的逻辑支撑。 现在还是电视主打的年代,cctv8作为央视电视剧频道,覆盖全国90%以上的家庭电视。 是下沉市场的主流娱乐场景,受眾基数摆在这里。 这部剧占的是黄金档七点半到十点的时段,本身就自带收视基础。 再说ip本身。 楚留香可是武侠圈的顶流。 这ip不光有江湖恩怨,还带侦探悬疑属性。 国民度和黏性比普通武侠剧高得多。 关键是,这么多年没出过像样的改编版,观眾早就有期待感和饥渴感。 而且选的这个节后档期没有任何其他s级头部武侠剧竞爭,属於独播档。 完全不用担心竞品分流。 还有个因缘际会的大优势。 这部剧接的是《大明王朝1566》的档。 《1566》这部剧质量是高,但太枯燥沉闷,观影门槛有点高,相当一部分cctv8的主流下沉观眾根本看不懂。 內心早就饥渴难耐、嗷嗷待哺了。 满心期待著一部简单、狗血、养眼、热闹的“下饭剧”了。 因此,陆昊语气里满是信心:“樊姐放心,首播日超过《大明王朝1566》的峰值收视率,达到2以上,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儿。” 就在这样沸反盈天的爭议氛围中。 几天后。 《楚留香传奇》正式迎来了开播日。 第121章 无花,火了(5000) 第121章 无花,火了(5000) 开播日。 本来轮到陆国昌巡逻执勤,时间晚上19点到22点。 刚好和儿子陆昊的电视剧首播撞了车。 他提前跟同事换了班。 自家儿子今晚电视剧首播这事,他没在单位大肆宣扬。 並且还跟同警务室的老张交代了暂时不要传出去。 倒不是刻意玩低调,主要是求个稳。 还不知道儿子演得怎么样,而且他也不是主角,没必要大肆宣扬。 以后真要火了、红了,想藏也藏不住。 夫妻俩人早早回了家,买了菜,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等到晚上6点多。 舅舅、舅妈、小姨、小姨夫、大姨陆续赶来。 长辈里除了大姨夫出差没回来,“七大长老”齐聚一堂。 就为了等著看家里晚辈参演的电视剧在中央八台播出。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们家是小城市的传统公职家庭,祖辈父辈都是踏实过日子的。 从没人涉足文艺行当,家里老师不少,却没一个教音乐、美术的。 如今突然出了个晚辈去演戏,还上了cctv8,演的还是有名有姓的小说角色。 大傢伙儿心里又期待又忐忑,都透著股隆重的劲儿。 晚上7点50分。 伴隨著《相见引》的片头曲,电视剧准时开播。 这一集演的是楚留香为了拯救灾民,易容成伙计“阿呆”潜入云来客栈,目標是获取老板娘鱼尺素的信任。 与此同时,七星帮帮主左右錚、硃砂帮帮主西门千与龟兹王爷札木合等多路高手,也为了一位神秘女子齐聚客栈———— “云来客栈、鱼尺素?这什么呀?这还是《血海飘香》吗?” 陆昊的小姨夫马国柱忍不住嚷嚷道。 他是位小学体育老师,篮球特长生,更是个老武侠迷。 “应该是为了迎合年轻观眾,从小说里偷白玉观音,改成偷心了。” 陆国昌道。 “瞎改。” 舅舅徐正勇皱眉道。 “哎呀,萧蔷保养得真好啊,都三十好几了吧?” “这身衣服也好看,低胸装,特別显身材,她可真敢穿!” “比当年演《一帘幽梦》的时候一点也不显老。” 陆昊母亲、大姨、小姨、舅妈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著。 三位男士心里也十万个认同。 却很有默契地不敢参与这个话题。 只是闷头盯著电视屏幕瞧。 四位女长老们本对武侠不太感冒。 当年万人空巷的《射鵰英雄传》都没完整看过。 但因为是陆昊参演,这部剧倒看得津津有味。 她们对剧情满脑子疑问,而陆国昌、马国柱、徐正勇三人既看过原著小说,又熟悉郑少秋版《楚留香》,几人你问我答,边看边探討剧情走向。 氛围热热闹闹的,时间也过得飞快。 剧情很快推进到女扮男装的宋甜儿被鱼尺素抓住,还被绑在木架子上暴晒。 正当大家感慨萧嬙演的这鱼尺素挺心狠手辣时,很猝不及防的,陆昊饰演的无花突然登场。 白衣如雪的身影从空中翻腾飞出。 指尖弹出几枚石子,精准打断绳索。 又以一个瀟洒利落的姿势將宋甜儿抱在怀里。 “哇!是小昊!” “这么帅啊,这亮相也太俊了!” “这空中翻转跟头的镜头真不错,身手真利索!” 大姨徐珍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地惊嘆,一边还不停感慨:“奇怪,平时看小昊也就觉得五官端正,算俊俏小子。 可我们那边几家邻居总说他长得太俊,说没见过这么英俊有气质的男孩子,我还以为是奉承话呢。 怎么今天这一上镜,真就跟大明星似的?” “大姐你那是经常见,小时候给他把过屎把过尿,早就脱敏了!” 舅妈金清笑著,接话道,“我可一直都觉得小昊外形气质特別突出。 上次我弟结婚,小昊还在读大学,过来帮忙忙活。 回去之后好多亲戚都来问我他的情况。 我姐更是直接找到我,说了不止一次:你们家陆昊的婚事我包了,保底给他找个正科级的老岳父”! 我说你算老几,你还包了,轮得到你包?” 徐琴、徐珍哈哈大笑。 小姨徐蓉笑著打趣:“那你回去可得提醒你姐,让她好好看完这部剧,再问问她,以现在小昊这水平,老岳父保底该是什么级別?” 陆国昌、马国柱、徐正勇三个男人面面相覷。 好好看著电视呢,怎么就聊到亲事上了? 正说话间,小姨徐蓉突然惊了一声:“咦?不对啊! 他刚才抱在怀里的这个小姑娘,不是那天捏他脸的两个姑娘其中任何一个。 既不是穆亭亭,也不是小王晶。 嘶,还有高手?!” 5公里之外。 另一处小区20楼。 是陆昊大姨家的表哥於翰家。 陆昊的舅家表妹徐小锐、小姨家表妹马琳熙正在这里看电视。 表嫂早早就备好了零食和饮,招待两位小姑子。 年轻人聚在一块儿,气氛格外轻鬆。 加上表哥家的电视机尺寸超大,观感更是过癮。 —— 刚看开头,表嫂就边嗑瓜子边忍不住吐槽:“哎呀呀,这开头也太不行了。 我的天,朱笑天演的楚留香本来就够难看了,脸上还贴个子,嘴里还搞个缺门牙的设定。 根本就是浪费化妆师感情。 以他的容貌气质,根本用不著特意再扮丑。 他本身就已经很符合普普通通店小二的气质了。” “岂止是开头不行,估计整部剧都悬。” 表哥於翰推了推眼镜,开始引经据典,“前天的《新京报》就评了————” 从《京华时报》《羊城晚报》,到天涯论坛、猫扑精华帖。 一个普通的聊天,被他整的跟写论文搞辩论赛似的。 “行了翰哥!” 徐小锐可不惯著他,直接打断,“你怎么比我爸还囉嗦?看个电视而已,能不能学学我嫂子,放轻鬆点,easy! easy!” 马琳熙是最小的,抿著嘴偷偷乐,没吭声。 於翰今年30,是家里唯一的研究生。 性子保守沉闷,做什么都一板一眼,跟陆昊风格不同。 再加上年龄上差距比较大,徐小锐和马琳熙平时不太爱跟他凑一块儿玩。 也因此对她们俩来说,“哥”这个称呼是陆昊的专属。 对著於翰,始终喊“翰哥”。 反倒只有陆昊会喊於翰一声“哥”。 正说著,屏幕上陆昊饰演的无花突然帅气登场。 “晕!小昊这齣场这也太拉风了吧?” 表嫂惊呼著,一不小心把瓜子皮咽了下去。 “这亮相也太惊艷了。” 连一向严格、挑剔的於翰都忍不住感慨,“这简直是无花本花啊!” 徐小锐激动得抱著马琳熙使劲摇晃。 两个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死死盯著屏幕里白衣翻飞的身影。 看到无花一个转身稳稳將宋甜儿抱起。 高中女生对这种镜头最感兴趣。 徐小锐瞬间跳起来振臂欢呼,神情振奋,活像拿了学校短跑冠军。 “哇!公主抱啊!我哥这臂力也太强了,抱著一个姑娘还这么轻而易举!” 於翰却又皱起了眉,一脸较真:“不对吧,不应该啊!无花和宋甜儿在原著里根本没太多交集。” 表嫂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小说里面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这无花难道还要跟人谈情说爱?” 徐小锐露出得意的笑,一边盯著屏幕一边故意卖关子:“翰哥、嫂子,我昨天给小昊哥发信息了,你们猜他有没有感情戏?” 於翰居然认真回想了片刻,篤定道:“那应该还是有的。小说里无花骗了神水宫一个叫宫南燕的弟子,估计剧里会改编这段感情线。” “嫂子你觉得呢?” 徐小锐转头追问。 表嫂嗑著瓜子笑:“我刚留意到编剧是於证,我看过他的戏,指定得有感情线。估计是宋甜儿、宫南燕跟无花搞三角恋,对的吧?” “全错啦。” 徐小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哥跟我说了,他这角色有四段感情纠葛。此外,他还有个姐姐是秋瓷炫演的,一个妹妹是孙菲菲演的。” 没天理啦! 徐小锐此言一出,第一个绷不住的是於翰。 秋瓷炫是《大旗英雄传》里的水灵光。 孙霏霏是《萍踪侠影录》里的静公主。 於翰一直特別吃这两位的顏值气质。 能跟这样二位同时搭戏,一个演姐姐一个当妹妹还不够,还另有四位爱慕他的红顏知己?! 他心里又震惊又羡慕。 可碍於妻子在旁边,面上依旧宝相庄严,装作毫不在意。 “四加二,堪比韦小宝,小昊这也太享福了,是吧,翰?” 表嫂撞了撞於翰的肩膀,眯著眼睛笑。 “享什么福,那都是工作。” 於翰心里一紧,当即拿出当监考老师的架势。 面上更庄严肃穆了。 水之韵洗浴会所。 小美和宿舍五位舍友,咬牙买了六张洗浴贵宾券。 想著好好享受一番,既能桑拿按摩,又能实现水果自由、自助餐自由、冰激凌自由。 撞球厅、游戏室、电影院等娱乐设施里美滋滋玩上半天。 完事后还可以自由选择在三种不同房型里睡上一晚。 傍晚8点。 几人在电竞室开黑结束,出来拿水果时却发现不对劲。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甜品区空落落的,会所里走到哪儿都没几个人。 顺著隱约的声音寻去,才发现大部分人居然都窝在沙发大厅里,齐刷刷盯著中央的大屏幕。 “咦?这放的啥呀?” 小美拿起一牙西瓜,好奇地凑过去,“《楚留香传奇》?行吧,看两眼再走。” 可这一看。 几人就再也挪不动脚了。 “这无花也太帅了吧,帅得犯规了!” “他跟宋甜儿说话那声音,好酥啊!爱了爱了!” “这男演员也太有劲了,抱著女演员纹丝不动,气息都不带喘的,绝了!” 正议论著。 剧情就推进到了鱼尺素误將无花认成楚留香,“女妖夜半诱圣僧”的名场面。 诺大的会所大厅。瞬间变得寂寂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被情绪代入,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连啃水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直到这段戏落幕,大家才齐齐舒了口气,意犹未尽地低声讚嘆。 小美和舍友们正值青春期,哪里受得了这个,看得心驰神摇,脸颊都透著淡淡的红晕。 一位舍友忍不住小声嘀咕:“我的天,这也演得太好了吧?” “好到我都怀疑他们俩现实里有一腿!” 小美攥著手里的草莓,眼睛还黏在屏幕上。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明明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可就是比那种生离死別、 抱著互相啃的戏还惊心动魄,还欲罢不能。” 另一位红著脸附和,语气里满是上头。 “哈哈,才这一段你就欲罢不能了?” 宿舍大姐头突然笑出声,“喂,你们没发现吗?看完这段后,大厅里起码有七八对情侣急慌慌地都跑不见了!” “呸!你个女流氓!” 几人瞬间反应过来,笑著捶了她一下。 大姐头摆了摆手,坏笑道:“晚上找地方睡觉的时候,眼招子都放亮点啊,別不小心沾了什么不明物体————” “呸!越说你还越喘上了!” “来,武力镇压这个女流氓!” 打闹声里,几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大屏幕瞟。 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段戏的余韵。 觉得这剧还蛮有看头的,决定窝在沙发里看完两集,再去玩的別的。 《楚留香传奇》首播当晚。 网际网路上的热度几乎是跟著剧集进度同步爆发。 晚上九点,第一集刚播完没多久,百度“陆昊吧”悄然成立。 到了十一点,第二集落幕仅一个半小时,这个新建的贴吧关注人数直接破万。 帖子刷得飞快。 与此同时。 豆瓣影视区、猫扑大杂烩、天涯娱乐八卦版都冒出了陆昊的专属置顶帖。 网友热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几处: 第一集中,他拯救宋甜儿的惊艷亮相,以及与萧蔷那段妖女与圣僧的情慾极限拉扯,所体现的卓越演技。 第二集,陆昊的戏份只有两三分钟。 但是湖边抚琴的清冷脱尘。 与楚留香聊天时,面对面顏值气质直接碾压、轰杀至渣的名场面,也被津津乐道。 第二天。 《楚留香传奇》首播收视率正式出炉。 2.45的数字刚传到樊新蔓手里,她便第一时间拨通了陆昊的电话。 “陆昊!你知道这收视率什么概念吗?” 电话那头,樊新蔓的声音难掩雀跃,“这个首播收视率,放在去年cctv8播出的所有电视剧里,能排第三名。” 隨后,这部剧在对朱笑天版楚留香的吐槽声与对配角阵容、精美服化道、美女云集的讚嘆声中。 收视稳步上升。 当剧情推进到第十三集。 隨著无花身份暴露、假死脱身的情节迎来全剧第一个高潮。 收视率直接突破3,达到3.2的高位。 此后,收视率进入稳定期。 从第二十五集开始,无花正式成为剧集后半部分的绝对主角。 隨著他的戏份大幅加重,剧情围绕其权谋布局、身份谜团与情感挣扎层层展开,收视率也隨之水涨船高。 从二十六集开始,始终稳定在3.5以上的高位。 (现实中,该剧2007年播出时,平均收视率3.45) 连死两位挚爱,“美强惨”光环加持———— 这一阶段,陆昊饰演的无花人气不断走高。 天涯社区、猫扑、新浪论坛均出现他的专属热帖与高楼。 他也被冠以“新晋古装男神”称號。 天涯娱乐板块关於他与剧中几位cp的討论楼更是盖到上万层。 成为这一时段论坛娱乐版块第一热门神帖。 网友如饥似渴,疯狂挖掘陆昊的个人信息。 却因他无专属经纪公司、未刻意宣传配合释放物料而收穫寥寥。 直到一位喜欢看报纸的粤州中年粉丝阿姨,晒出陆昊曾获香港“好市民奖”的专题报导,大家这才把两个人联繫在了一起。 瞬间再次引爆话题。 隨后,网易推出《楚留香传奇》演员人气投票。 陆昊以断层优势领先,第二名是饰演胡铁花的陈浩民。 这一下,吸引了传统媒体纷纷加入报导阵营: 《北京青年报》: 《换角成就爆款!陆昊凭“无花”圈粉,剧组爆料其敬业救场细节》 《羊城晚报》娱乐版: 《 收视破3!新晋古装男神陆昊竟是“香港好市民”》 《新民晚报》娱乐版: 《“无花”陆昊爆红背后:救演员、促拍摄,剧组眾人齐赞君子风范》 传统纸媒还是实力强劲。 隨著他们加入,深入挖掘,一些剧组幕后故事浮出水面。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鞠觉亮曾因与朱孝天闹矛盾险些离组是真的。 多亏中途无花一角从王川一换成陆昊,因为陆昊在剧组以身作则,业务能力精湛,大幅提升拍摄进度。 鞠觉亮导演这才同意留下。 此外,朱笑天疑似用椅子打人的事件中,也正是陆昊接住椅子,救下了饰演宫南燕的演员小王晶。 隨即,眾多剧组工作人员和参与演出的演员们接连爆料。 称讚陆昊敬业、绅士,常主动帮助其他演员———— 让他的热度持续攀升。 这时候。 cctv8推出了《影视同期声》对陆昊的一对一专访。 直接將这份有些虚火的热度,变成了一份看得见摸得著的央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