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烽火十四载》 第1章 还请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1931年。 深夜。 奉天北大营。 狭小的会议室內,一眾身著青灰色军服的军官,拥挤在昏暗的吊灯下,几名军官双手掐腰,大声的嚷嚷著。 “参谋长......咱们到底打还是不打?” “少帅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啊,下面的弟兄们都要憋不住了!” “欺人太甚!” 一眾军官中,王松靠墙站立,一言不发,看著眼前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还记得两天前的晚上,大学宿舍熄灯后,他盖上被子,正兴致勃勃的和上铺室友一起閒聊,话题从討论班里哪个姑娘最好看,转到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最后收尾的时候,更是直接跨越到了20世纪。 聊著聊著,困意愈发沉重,刚要闭上眼睛睡觉,猛地感觉大脑一阵昏昏沉沉,再睁眼,就来到了1931年9月16日。 距离震惊中外的『918』事变爆发,仅剩两天时间。 而他的身份也从一名普通的大学生,蜕变成一名中校营长。 隶属於独立第7旅619团。 这世道,一个普通的营长能干什么? “唉......” 王松嘆了口气,看向被围在人群中的旅参谋长赵镇藩。 此刻的赵镇藩,双手拄在桌上,紧咬牙关,犹豫了很久,终於开口转达命令: “我刚才接到总参谋长的电话......不做反抗,原地待命,把枪放在库房里,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此话一出,会议室內一片譁然。 “什么!” “不做抵抗?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著日本人打进北大营吗?” “他娘的这帮狗崽子,趁著我们东北军主力在关內,就想骑在我们脖梗子上拉屎!” 为首的一名军官勃然大怒,脸色铁青,指著赵镇藩的鼻子大喊。 王松看过去。 那人他认识。 是隔壁620团的团长,名叫王铁汉。 赵镇藩咬著牙,从表情上看,他对这条『不抵抗命令』也异常不满,但还是出声呵斥: “这是少帅的命令! “所有人立刻把枪放进库房,回营睡觉!” 可即便如此,王铁汉的心中仍愤愤不平:“旅长呢?我要找旅长!” 赵镇藩:“王旅长此刻还在奉天城內,日本人封锁了出城的道路......” 听到这,王铁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想要转身离开,但刚迈出去一步,又猛地转过身:“老赵你和我说实话,不抵抗到底是少帅的意思,还是总参谋长的意思?” 赵镇藩低头沉默。 王铁汉瞬间意会,脸上难掩失落之意,扭头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切,王松都看在眼里。 白天的时候,他特意托人打听过城里的情况,据说今天晚上有一场慈善救济会,作为奉天城目前唯一的守备兵力,独立第7旅旅长王以哲受邀参加。 不仅如此。 独立第7旅下辖三个团,此刻只有620团团长王铁汉在营,其他两名团长皆在城內家中。 伴隨著一道拍门声响起,在场的数位营长,参谋面面相覷,僵持了一会儿后,也都纷纷转身向屋外走去。 “唉,这应该就是一次普通的挑衅,日本人没有胆子和咱们直接开战,別担心太多。” “但愿吧。” “可这么一直忍让......这兵当的,真他娘的窝囊!” 眼见不能开战,眾人开始互相安慰。 王松混在其中,听的清清楚楚。 也不怪他们有这种想法,在『918』事变之前,日本人接连製造了多起挑衅事件,都因东北军的一再忍让,最后化解了风波,在这种背景下,所有军官难免生出“狼来了”的侥倖心理。 可只有王松知道。 这次日本人是要动真格的了! ...... 回去的路上,隱约能听见大营外传来阵阵枪声,王松几乎全程低著头,距离营区越近,他愈发觉得脚步沉重,刚迈进大门,几名士兵便从一旁围了上来。 “营长,参谋长怎么说?” “刚才有几枚炮弹落在咱们营区旁边,差点把房子都掀翻了!” 王松抬起头,刚想要组织语言,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士兵直接躥到了跟前。 “营长,你告诉俺,上面是不是说不准抵抗?” 说话的士兵名叫孙卫邦,军职连长,入伍十几年了,仗著资歷老,为人脾气火爆,在军队里天不怕地不怕,被熟悉的人取了个“孙驴子”的外號。 王松无奈,只好点点头,如实说:“少帅下达了不抵抗的命令......赵参谋长命令我们把枪都放到库房里,所有人老实回去睡觉。” 一听这话,孙卫邦立刻炸毛了: “怎么又是不抵抗! “再这么下去,老子直接拿枪上山,去当鬍子算了!” 一边说著,孙卫邦一边退后,坐在了房门口的台阶上,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自顾自的抽起来。 王松眉头紧锁,面对这个后世熟悉的『不抵抗命令』,他心里也满不是滋味。 孙卫邦深吸口气,站起身再度来到王松身旁,並递了支烟过去:“营长,俺刚才不是对你撒气,只是这道命令......俺实在是接受不了!” 王松接过香菸,一旁的士兵立马划燃火柴,用手心护著举过来:“营长,孙驴子说的没毛病,日本人的炮弹都差点把弟兄们炸死了,这个节骨眼上让咱们放下枪回去睡觉,这......谁能睡得著啊!” 香菸点燃后,王松猛吸一口,浓重的土腥,辛辣味瞬间充斥口腔。 回来的路上,他想过直接阵前抗命,领著手下士兵们杀出去,给予来犯日寇迎头痛击。 在穿越之前他常年保持高强度网络衝浪,混跡各大平台,对歷史方面尤为感兴趣。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次日本关东军深夜突袭北大营,参战士兵只有一个中队,人数不足两百,而北大营內,足足有一个满编旅,好几千名士兵。 不然日本人也不可能一直在外围放枪,乾打雷不下雨。 多么可笑。 几千人被一百多人嚇得动弹不得。 唉...... 孙卫邦急不可耐:“营长快想想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日本人打进来,把刺刀架在兄弟们脸上吧!” 王松扔掉菸头:“少帅的命令先放在一边,枪绝对不能缴,告诉兄弟们,不管外面的宪兵怎么喊,必须给我把枪桿子死死攥在手里! “都听见了没有!” “是!” —————— 新书开坑,还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2章 我不识字啊! 吩咐好这些后,王松推开一间营房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面积不大,仅有二十多平方,算是他的专用营房,和其他的士兵单独隔开。 陈设也极其简单。 一个土炕,上面铺著一副棕色炕革,表面被揉的破烂,露出下方垫起的黄土和砖块。 靠墙摆放著一套漆面斑驳的红木桌椅,王松拉出椅子,摘掉帽子坐了上去,顺手拉起灯绳,一盏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娘的,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松心里烦闷至极。 从前的他,最喜欢站在上帝视角中,对歷史事件评头论足,可真当身处於歷史洪流中时,一时间却手足无措。 到底打还是不打? 如果违抗命令贸然出击,自己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友军会不会背刺自己? 赵镇藩会不会以处理叛军的方式,命令士兵向自己背后开枪? 会议上每个军官都义愤填膺,恨不得领兵出营,亲手剁了小鬼子,但真要他们违抗军令,私自向日军发动进攻,不知道又会表现出什么態度。 毕竟好话谁都会说,可能不能做到言行合一,就不好说了。 亦或者,今夜自己顶著压力出营打退了日军,暂时保住了北大营,但事后张学良,以及南京政府会不会顛倒黑白,把与日本开战的最后一股脑的推到自己身上? 更何况,就凭张学良和南京政府的性格,就算自己今夜保住了奉天又如何? 即便能拖延时间,让那些高坐楼台的“旧军阀”们见识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那些虫豸也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国联调停上。 不抵抗的政策恐怕永远不会改变。 自己这一个营的兵力,根本扭转不了什么,到最后还是白白牺牲。 说句实在话。 作为一名穿越者,身处时代洪流之中却不试著挽救些什么,而是直接去送死,和日本人一命换一命,王松確实心有不甘。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莽撞行事。 “呼!” 王松深吸口气,掏了掏衣兜:“烟什么时候抽完了?” 说这,他拉出桌板下方抽屉,在里面摸索著。 我之前放著的一包香菸呢? 再往里摸摸。 这什么玩意? 肚兜? 看著从抽屉里掏出的女人物件,王松脸色阴沉的嚇人。 如果记忆没错乱的话,这应该是前身给他留下的“好东西”。 说起前身,王松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这傢伙的老爹身份可不一般,是和张作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从土匪转成正规军后,被封了个旅长的位子,前身也仗著这层关係,平日里作威作福,彻底化身成一个紈絝子弟。 虽然不抽大烟。 但在调戏民女,寻问柳等方面,算是个“行家里手”了。 前身也没什么文化,张作霖被正式任命为奉天督军的时候,前身曾被老爹送进学堂念书,本意是好的,奈何这傢伙不学无术,旷课、逃学犹如家常便饭。 几年的书读下来,字都没认全。 家里也缺乏管教。 毕竟老爹是土匪出身,骨子里还是坚信著枪桿子大於一切的“真理”,见自己的儿子不爱念书,索性直接托关係,將其送到了军队之中。 不幸的是。 中东路事件中,前身的旅长老爹死在了战场上。 他的军职,也就一直定格在营长。 “唉......” 王松嘆了口气,刚想要起身出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 “你们凭什么缴我的枪!” “放下!” “睁开你的狗眼看好了,我们是宪兵,收缴枪枝是赵总参谋长的命令!” 砰! 王松正要伸手拉门,一道枪声突然响起。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什么情况? “营区內公然鸣枪,你们这帮狗崽子是要造反吗?” 走出营房后,王松看向高举手枪的宪兵,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孙卫邦站在人群中,听见后面的声音,下意识的转头,看清楚来人后,立马小跑过来: “营长!他们要收弟兄们的枪!” 一旁的宪兵立马插话:“收枪入库是赵总参谋长的命令,这里有手令,你们必须老实执行!” 手令? 王松眉头微蹙。 军事会议才刚开完多久,就有手令送过来了? 持有手令的宪兵昂首挺胸,仿佛拿的是“圣旨”,即便军衔只是个少尉,面对王松这个中校营长却丝毫不惧。 “快把你们营的步枪都送到库房里,胆敢抗命,一律军法从事!” 说著,他身后的两名宪兵端起步枪,瞄准了前方眾人。 两个人用枪对著二三十號人。 这一幕在军阀部队里当真是稀奇。 张学良接过东三省大权后,大刀阔斧的进行了一场军事改革。 整个东北军的风气、军纪都清朗了不少。 要是换作“东北王”张作霖掌权的时候,面对这一幕,军队里那群盛气凌人的“老土匪”,怕是能把这三个宪兵生吞活剥了。 即便是现在,手下人也丝毫不示弱,立马把手里的枪举起来,和宪兵们当面对峙。 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重。 “好了,都把枪放下!”眼见事態发展不对劲,王松大步走上前,双手往下压了压,说话时语气不容置疑,“缴枪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那场军事会议召开的仓促,几名普通的宪兵不太可能收到什么消息。 就算知道了,王松也能用缺席会议的理由搪塞过去。 旅长王以哲,619团团长都不在军营,旅参谋长赵镇藩此刻想必已经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去专门核对这种事。 “这里有手令!” 为首的少尉宪兵脸色略微缓和,把手令递了过去。 王松笑著接过,举起来借著月光,像模像样的看了两眼。 “不好意思这位兄弟,我不识字啊!” 说著,他看向左手旁的孙卫邦,“驴子,你识字吗?看看这些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孙卫邦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 “俺......不认识,不认识。” 王松笑了笑,把手令还回去:“我们都不识字,这上面的手令是真是假......谁能说得清呢?” “你们!”少尉看向被递迴来的手令,脸色气的涨红,“违抗军令,你们要叛乱吗!” 王松板著脸:“外面日本人在放枪,噼里啪啦响地个不停,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来收走我们手里的步枪,到底是谁要叛乱?小兄弟,说话之前得先掂量掂量,注意分寸!” 少尉后退一步:“这......我回去之后,会向上峰如实匯报!” 命令催得紧,几名宪兵又自知理亏,不继续在这里纠缠,撂下一句话后,直接扭头小跑离开营区。 看著三人离开的背影,王松心里没有任何放鬆的感觉。 虽然前身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几个,是个典型的文盲,但他在穿越之前,算是个重度歷史爱好者,平时就爱在网际网路上查阅民国时期的歷史资料,对这个时期的文字,排版格式格外熟悉。 那確实是一封收枪的手令。 孙卫邦凑上来:“营长,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其实他也识字。 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兵,走过南闯过北,还是个不靠走关係晋升的正经军官,要是连一封手令都看不懂,未免有些貽笑大方了。 王松:“你立刻去集结弟兄们,跟我出去一趟!” 孙卫邦:“去哪?” 王松:“620团!” 记得在原本歷史中,在独立第7旅下辖的3个团中,只有这支部队真正拿起枪抵抗日军。 眼下619团团长,参谋都不在军营,几个营长互不统属,群龙无首之际,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了。 谁能打日本人,就去找谁! 孙卫邦不假思索:“是!” 第3章 顾虑 命令下达后,整个营区瞬间动了起来。 孙卫邦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属於非常时期,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拉响集合號,而是安排人少,挨个营房去喊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 全营士兵整齐排列,站在王松面前。 孙卫邦小跑过来復命:“报告,二营集结完毕!” 王松点了点头。 东北军在施行军事改革之后,编制也变得正规了许多,自己手下的这个二营,总兵力算上营部,足足有800余人。 下辖4个步兵连,每连下辖3个步兵排,每排4个班。 每个步兵班装备1挺轻机枪。 型號多为仿製日式“歪把子”的辽造17式65口径轻机枪,辅以少量的捷克式轻机枪。 此外还有一个营直属的重机枪连。 装备有8挺重机枪,至於具体型號,就多种多样了,有马克沁重机枪,白朗寧三十节式重机枪,以及仿造日三八式重机枪。 这样的火力配置,即便放在当下的东北军中,也算是凤毛麟角。 更不要和国內其他军阀部队相比。 副营长廖何小跑过来,眉头紧蹙,忧心忡忡: “营长,咱们这么兴师动眾,要是旅部怪罪下来,恐怕不等和鬼子打起来,就要先和宪兵大队交上火了......” 这位副营长並不是东北人,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东大汉。 此刻日军在北大营外挑衅,谁也拿不准营內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特务渗透进来,眼下这个关头,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取消了敬礼。 王松:“顾不了这么多了,立刻出发!” “是!” “轰——!” 说话之间,一枚炮弹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营区外围,升腾而起的火光之中,砖瓦横飞,烟雾散去后,一个硕大的深坑將街道横斩为两截。 廖何立刻窜上去,用上半身护住王松:“他妈的,这绝对是大口径重炮.......” 王松直起腰,扶了扶帽檐,吐口唾沫暗骂道: “两门240毫米重炮,真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能让日本人把这玩意运进奉天!” 这些资料在后世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这两门重炮分別位於日本大使馆和南满铁路站台,是日本人在策划事变时,悄悄运进奉天城的。 廖何听后有些诧异:“240毫米?” 他倒不是震惊王松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毕竟正副营长官职相近,但地位却是天差地別,王老旅长虽然在直奉大战中阵亡,但人死了余威还在,当初一起打天下的老將军们,对这位王家独子还是非常关照的。 不然的话,少帅试行军改的时候,王松早就被踢出军队了。 二人的交际圈子不同,接收到的信息自然不一样。 真正让廖何吃惊的是,这位平日里只知道天酒地的上司,什么时候关心起军队了? 王松拍了拍衣服上的浮灰:“事不宜迟,儘快动身!” “是!” ....... 620团驻所。 团长王铁汉前脚刚迈进指挥所,后脚就把帽子摘下来,重重摔在桌子上:“不抵抗,不抵抗,再这么下去,日本人迟早要把东北蚕食殆尽!” 他越想越气,猛地踢翻长桌旁的木椅。 警卫听到声音,立刻快跑进来: “团长,刚才来了一队宪兵,把兄弟们的枪都收走了!” 北大营的占地面积很大,620团位置相对偏僻,距离旅部指挥所很远,王铁汉还没回营,宪兵提前收到命令,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团长!俺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您下命令,咱们直接出去和鬼子干吧!” “是啊!” 三名营长前后走了进来,一个个气的面红耳赤。 耳畔的枪声越来越清晰,只能说明一件事——日本军队正在一点点向北大营逼近。 “咱们去库房,把枪抢回来!” “反正都是个死,就让兄弟们去干吧!” 王铁汉解开上身军服衣扣,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烦躁的摆了摆手:“先不能轻取妄动,旅长还在城里......” 说话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会议上,据赵镇藩所言,旅长在出城的路上遇到了日本人设置的哨卡,双方並没有爆发激烈的衝突,经过简单交涉之后,只让王以哲放回城內,这件事便草草结束。 日本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下定决心想要开战。 还是一次普通的挑衅事件。 如果真想开战,为什么不直接扣押或者就地枪决王以哲? 还有营外的日军。 若是真想要进攻北大营,在战术安排上应该隱蔽推进,等到近距离的时候,再发动猛烈攻击吗? 为什么一直在放枪,却迟迟不进攻。 这样做,岂不是在给营內的守军传递“我要开始进攻了”的信號? 日本人傻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真的是在挑衅? 一想到这,王铁汉的內心烦躁不已。 眼下东北军的主力部队,都在关內討伐石友三的部队,少帅张学良还在北平,ln省防务空虚,不算地方维稳的警察部队,只有四个旅驻守。 黑龙江和吉林倒是有不少兵力。 但鞭长莫及不说,这些留守部队的实力参差不齐,绝大部分旅,都是编制不满的“二团”旅。 实际战斗力堪忧。 反观日军,一个师团驻守在旅顺,一旦事態扩大,关东军大部队可以直接顺著南满铁路,一路向北直指奉天。 到时候情况可就危机了。 恐怕还没等东北军主力回援,奉天,乃至大半个ln省就已经沦陷了。 东北上千万的百姓將陷入熊熊战火之中。 这罪责谁也担待不起。 王铁汉坐在首位,长舒口气:“还有不少时间,先稳住兄弟们,让他们不要衝动,但务必提高警惕,先老实在营房里......算了,別回去装睡了,用营区內堆积的杂物隱蔽起来,等待下一步指示。” 为了控制局面,宪兵纷纷上街巡逻,还进营区搜查,任何不执行“睡觉”命令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会被扣上违反军纪的帽子。 “团长,咱就这么忍了?” 王铁汉冷著脸:“我没说要忍! “只是眼下时局不明,轻举妄动,反而会適得其反...... “一营长!” “到!” 王铁汉回头看了眼奉天布防图:“秘密向营外派出一支侦查部队,给我把眼睛瞪大,盯紧了那些日本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向我匯报!” “是!” 刚吩咐完,还没过五分钟,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团长!外面来了一支部队!” 王铁汉站起身,刚想要起身查看,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团长,许久未见啊!” 第4章 出城! 王松大笑著,从夜色中走出。 看清楚来人后,王铁汉鬆了口气:“是仲青啊,眼下非常时期,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大道上那么多宪兵,还带著手下兄弟一起过来,难道你不怕......” 此时的他已经被营外的日本人搞得焦头烂额,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 来到620团,王松丝毫不客气,隨手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先別说我了,我看王团长此时此刻,也和我差不了多少吧?” 仲青是他的表字。 原身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但是那个便宜老爹当旅长的时候,提拔了不少人,王铁汉就是其中之一,也幸亏有这些“人脉”,原身才能在大刀阔斧的军改中保下营长一职。 否则的话,早就被挤出军队,去当地方警察了。 王铁汉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关上房门:“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知道情况有多危急吗?” 王松:“我当然知道,日本人炸毁了南满柳条湖段的铁路,栽赃陷害给咱们东北军,意图吞併奉天,进而占领辽寧,乃至东北全境!” 王铁汉急忙上前一步:“仲青慎言! “军机大事,可不能张嘴胡说!” 事发突然,谁也不知道日本人要干嘛,旅长王以哲,总参谋长荣臻,少帅张学良或许已经知道了整场事件的起因,但消息传递具有迟滯性,直到王鬆开口前一秒,王铁汉还不知道日本此次“寻衅滋事”的藉口。 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重点在后半句话。 一旦这种论调在军中漫延,士兵们肯定会发生骚动,出营进攻日军,如果消息是真的,则是挽救中华民族之危亡。 实乃千古功臣! 可若是假的,事件的发展就將不再受控制,日本关东军会向外界宣称,是东北军主动扩大事態,硬生生將整个东北,乃至中华大地拉入战火之中。 到时候岂不成了成了整个中华民族的罪人! 一念之差,造成的结果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都是一个旅的军官,王铁汉平日里不止一次听说过王松骄奢淫逸的作风,也经常对此嗤之以鼻,但对这位老长官的儿子,该照顾的时候,肯定不会落下。 王松站起身:“王团长,听到外面的炮声了吗?” 王铁汉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松:“日本人此刻正在用两门240毫米口径的重炮轰击北大营,你觉得这是挑衅,还是真的想要和我们开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王团长手里应该还有一批步枪吧?” 听到这话,王铁汉眉头皱起:“收枪是旅长的意思,我不敢抗命,仲青,你今个到我这来,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快回去吧,等一下该被巡逻的宪兵发现了。” 王松笑了笑:“没啥事,我来的时候已经碰上宪兵了,十几个人还拦不住我,实话实说,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邀请你,和我一同出营抗日,不管怎么讲,必须要暂时从关东军手里保下奉天!” 王铁汉:“你就这么敢肯定,日本关东军此次不是普通的寻衅滋事?” 王松深吸口气。 他是穿越者,有上帝视角,自然清楚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但王铁汉却没有这能力,如果用后世的一句话来形容当下局势,那就是“战爭迷雾已经顶到脸上了”。 当局者迷,这种情况下,没有实际確凿的证据,言语是最苍白无力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以办事严谨著称的王铁汉。 “我敢肯定!”王松郑重点点头。“若是王团长不想出战,可以在后方给我压阵,若是真的不成,到时候也不会牵连到你。” 王铁汉动摇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紈絝子弟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他內心里早就想出营应战,只不过顾虑重重,不得不暂时压下去。 王松也收起了笑容,表情愈发严肃。 很显然这套说辞打动了王铁汉。 北大营外的日军人数很少,哪怕620团不参战,他也有绝对的把握吃掉敌人,让王铁汉压阵的最主要原因,还是防止赵镇藩在背后捅刀子。 王松上前一步,继续说:“王团长,中华民族之兴亡,三千万东北人民的命运现在就握在你手上,若是日本真有狼子野心,到时候你我一同向上表功,若是实情並非我想的那样,所有罪名便由我王松一人承担!” 说著,他后退一步,脚跟合拢,敬了个军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王铁汉哪还有什么別的选择,长舒口气:“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说罢,他快步向外走去,一脚踹开房门,大声喊道: “所有人紧急集合!” 620团上下三千多名士兵早就准备好了,一嗓子下去,营区內骤然响起哗啦啦的脚步声。 王铁汉转过身:“仲青,我听这枪声,进攻北大营的日军士兵人数不多,但他既然能截住出城道路,还能在奉天城內公然架设重炮,想必兵力必定不在少数,咱们人数眾多,但手里的傢伙什不行,我先去夺占库房,拿些子弹,迫击炮出来!” 王松一愣:“王团长,你这是......” 王铁汉爽朗一笑: “古往今来,哪有让小辈衝锋在前,长辈在后面压阵的道理? “话又说回来,你一个人的脑袋,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我想明白了,古人曾说: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寢,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今天不管这群矮小挫的日本侏儒到底要干什么,我王铁汉必须给他们点教训!就是背上千古骂名,也决不能再继续忍让了!” “走,去大营库房!” 说罢,王铁汉系上胸前的衣扣,头也不回的向营房外走去。 王松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不禁有些感嘆。 后世读再多的书,看再多的人物传记,也没有此刻的感觉真实。 身处洪流旋涡之中,每个人都很迷茫,踏错一步则是万劫不復。 但总要有人站出来。 这样的勇气,实属难得! “走了,孙驴子,你立刻去集结部队,出营反击!” “营长,再遇上宪兵哨卡怎么办?” “不用管,直接衝过去,谁敢阻拦,立即开枪!” “是!” 第5章 去他妈的不抵抗! 漆黑的夜色笼罩整个北大营,所有官兵此刻都窝在营房里,用被子捂住脑袋,想要隔绝营外传来的枪声。 这其中每个人都各怀鬼胎,有些士兵想要抵抗,但碍於上峰的军令,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被窝里,而有些人则是真当起了缩头乌龟,抱著侥倖心理,两耳不闻窗外事。 天塌了有上面顶著,关我什么事? 当兵吃餉,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大营南大门。 一队宪兵手持步枪,站姿挺拔,围绕在拦路拒马旁。 忽然,前方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隱约间出现恍惚的人影。 “站住!”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砰!” 猛然间,一道枪声骤然响起。 王松混在人群中央,右臂上繫著红带,高举手枪,开了一枪后,又连续扣动三下扳机。 “砰!” “砰砰!” “妈了个巴子的,识趣都给老子滚开!” 三道枪响和叫骂声几乎同时响起,岗哨內的宪兵犹如惊弓之鸟,纷纷躲向掩体。 “你们想要干什么?” “向宪兵鸣枪,难道是要造反不成?” 为首的宪兵队长壮足胆子,露出头大声问道。 一听这话,孙卫邦脾气直接上来了:“去你妈的同僚,还造反,放著敌人不打,老子还说你们是汉奸呢!”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宪兵队长皱起眉头,成建制的军队想要衝卡,这种突发情况他事先根本没有预料到。 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然敢违抗军令? 活腻歪了吗? 他扯著嗓子大喊: “开枪!快开枪!” 然而一旁的士兵却互相张望,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宪兵队长心中大急,隨便抓住个兵,一脚踢了上去: “你他妈聋了? “老子说开枪!”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侧过头,借著月光,他已经能看清迎面而来的士兵面孔。 “外面还有日本人,弟兄们不能自相残杀......” “说不定他们就是要出去打日本人的。” “那还开枪吗?” 哨卡阵地上,零零碎碎的声音越来越大。 宪兵队长急不可耐。 他领了命令,必须要守住南大门,不许放出去一兵一卒,都说法不责眾,一旦造成什么恶劣后果,上峰追究起来,这些普通士兵未必会受到什么牵连,但自己的脑袋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他举起步枪,隨便瞄准了一个人。 哗啦! 刚想扣动扳机,就听见一连串的拉栓声,听的他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这帮人要来真的? 未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被责罚是之后的事了,还远著呢,但貌似现在开枪,恐怕下一秒身上就要多出十几个枪眼。 想到这。 宪兵队长缓缓放下枪: “你们要干什么?” 队列中,王松听见了,但並没有说什么,而是挥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向前。 孙卫邦立刻会意: “来几个人,把这些破木头桩子都抬走!” 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衝上前,完全不顾及一旁还在举枪瞄准的士兵,直接合力退走了横跨在路上的拒马。 此刻的宪兵队长,已经躲到了岗楼里,顺著窗户偷偷向外看。 他当然想阻止了。 原则上讲,非常时期,军令大於一切,不抵抗命令下达,所有士兵必须归营,宪兵在巡逻中发现有人违抗军令,可以直接扣押,甚至就地枪决。 但眼下的局势,“原则”似乎並不站在他们这边。 见路障已经被清除,王松挥了挥手: “向前!” 这次出营反击,他几乎带上了二营所有家当。 各式步枪子弹,轻重机枪,甚至还把食品,军服等后勤輜重都搬到了卡车上。 这次出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廖何小跑过来,並递上一个捲曲的地图: “营长,你快看!” 王松有些诧异,接过地图后扫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这是从哪来的?” 在这张地图上,明確標註了目前日军所处的大致位置。 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廖何摇摇头:“不知道,听下面的兄弟说,是一个陌生的士兵送过来的,他从巷子里窜出来,隨便塞到一个人的怀里,嘱咐了一句就扭头跑了。” 王松皱眉:“看清楚军服上的番號了吗?” 廖何:“胸前的標识被撕掉了,看不出来。” 王松把地图递了回去,清了清嗓子: “朝这个方向前进,一连在前,二连,三连在两翼掩护,营部和后勤輜重车队在后方,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一旦接敌,立刻发起进攻,隨后迅速向奉天城內行进!” 前身没上过军校,报考奉天讲武堂后,毫无意外的落榜了,当时那个便宜老爹想要托人脉,把前身送去日本留学,奈何还没运作成功,人就先死在了战场上。 这件事隨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王松还是懂一点军事指挥的。 虽然只是一点皮毛,但毕竟身旁还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副营长,连长辅佐,以人数优势应付一百多名日军,还出不了大乱子。 起初他想去前线指挥。 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自己穿越过来,可没有网络小说中的金手指,稍有不慎,一个流弹飞过来,自己可就死翘翘了。 还是要稳一手。 廖何点了点头,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起开!” “躲在这里算什么爷们儿?还长篮子的,就跟我们出去打日本人,別仗著自己手里有点权力,在兄弟们头上显威风!” “一群窝囊废!” 二营的士兵从宪兵们身旁路过时,有些人实在忍不住,大声叫骂了几句。 今夜士兵们心中的情绪已经被积压到了极点,这种事情,王松想拦都拦不住,与其命令士兵谨言慎行,倒不如放开了限制,说不定还能拉点人到队伍里来。 几句怒骂声,搞得一旁的宪兵面红耳赤。 “咱们要不要......” “要听命令!刚才咱们不开枪已经违抗军令了,让他们过去已经够可以了,不能再跟上去了!” “咱们是宪兵!” “可他娘的老子是中国人!” “去他妈的不抵抗,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窝里!” 几名宪兵吵了起来,有些人默不作声,开始悄悄跟在队伍后面。 第6章 接敌! 北大营外。 王松坐在卡车內,看著手里的地图,心里暗自思索。 按照规定,他这个级別的营长,还没有资格配备吉普车。 “老廖,一连有消息吗?”王松抽了根烟,用来缓解紧张的情绪。 从决定违抗军令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第一次上战场,又被捲入如此重大的事件,能摆平心態就怪了。 廖何站在车外,低头看了眼手錶,抬起头:“还没有,但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了,刚才北大营里传来消息,咱们联合620团擅自出兵的事,已经闹到了旅部,赵参谋长亲自出马,堵住了王团长。” 王松心中一沉。 终究还是人微言轻啊! “没事,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正让王松头疼的,不是眼前这股日军小部队,而是盘踞在奉天城內的大队日军。 从下令出营的那一刻起,过往所有熟知的歷史,恐怕將不会再发生,现在自己脚下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最终会通向哪里。 谁也说不清。 “报告!” “前线军情!” 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王松跳下卡车,看向正朝这边飞奔而来的传令兵。 廖何上前一步:“什么情况,別著急,把气捋顺了再说话!” 传令兵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呼吸:“一连的情报,他们已经和日军遭遇了,孙连长当即下令反击!” 听到这话,王松神情振奋:“好!立刻命令二连,三连,从侧翼包抄过去,爭取半个小时內结束战斗!” 传令兵应了一声,刚想要转过身。却被廖何伸手拦住了。 “营长,二连那边我去吧。” 王松点了点头。 二连的情况比较特殊,连长李振华在事变前两天突然患上了痛风,病来的急,副连长是新上任的,面对这种大事,恐怕能力有所欠缺,这个时候让廖何去,情况或许能好一点。 ...... 一连。 孙卫邦靠在一棵松木后面,手里端著一把辽十三式步枪,侧过头,看向前方时不时亮起的火光。 夜间作战,双方的视野情况都差的离谱,射出来的子弹基本都是乱飞,无数的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连长!日本人的枪法真他娘的准,再这么下去,弟兄们恐怕要吃亏了!” 孙卫邦扶了扶帽檐:“妈了个巴子的,现在知道日本人的枪法准了,早干嘛去了?平时就让你们好好练枪!” “一排原地不动,二排,三排上刺刀,从侧翼包抄过去,和鬼子打肉搏战!” 一旁的副连长:“不等二连,三连的弟兄了吗?” 孙卫邦迟疑了下:“不等了!再等下去,日本人就要完全摆开阵势,到时候牺牲的人更多!” 副连长郑重点头:“好!那就先下手为强! “二排,三排跟我走!” “是!!!” 孙卫邦探出身子,对著不远处丛林里隨便瞄了一下,便猛地扣动扳机。 日本人並不傻。 敢以一个中队的兵力进攻一个旅驻守的北大营,自然做了多重准备。 人数较少,从对面传过来的枪声淅淅沥沥,但炮火声从接敌开始,就从未停下来过。 一枚接著一枚的迫击炮弹落在一连所在的位置,爆炸掀起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有至少十名士兵,被炮火淹没,死在了日本人手里。 看到这一切。 孙卫邦的心都在滴血。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怎么反应这么快?” 孙卫邦射完一枪后迅速躲回掩体內,內心开始思索起战局。 按理来说,这场战斗属於遭遇战,日军在营外缓缓推进,放了这么久的枪,一直没有军队出营反击,警惕性应该不大才对。 现在怎么刚一应敌,迫击炮就打过来了。 搭设阵地也需要时间啊! 难不成北大营里有人通敌,泄露了风声? 一想到这,孙卫邦心中开始升起一股怒意。 狗汉奸! 等老子抓到,第一时间就把你们这帮白眼狼扔锅里燉了! “噠噠噠——!” 孙卫邦猜的没错,不一会儿的功夫,对面的日军阵地,就开始响起了一连串的机枪声。 反观己方。 即便是夜间作战,日军掷弹筒的射击精度也准的离谱,几轮射击下来,全连的轻机枪阵地直接折损一半。 “砰——!” ...... 与此同时。 日军独立守备第2大队,下属第3中队。 中队长宫本悠羽满脸笑意的看向前方。 “阁下,我们与支那军队遭遇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后方,大队长新川阁下命令我们拖住这股敌军,坚守到援军抵达!” 宫本悠羽点了点头:“呦西!看来支那人已经忍不住了,北大营內据说有坚固的防御工事,我还正愁该如何发动进攻,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己走出来了,简直是愚蠢至极!” “援军出发了吗?” 副官:“独立第5大队已从抚顺,铁岭登上火车,预计后半夜抵达奉天!” 第3中队炸毁南满铁路柳条湖段后,立刻作为先遣队,向北大营发动进攻。 与此同时。 关东军第29联队正在全力进攻奉天。 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后,这座整个东北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就要彻底落入大日本帝国之手。 宫本悠羽脸上的笑意更甚:“命令军队,將防守的重点设置在两侧,我们的敌人很有可能从侧面发动进攻!” 这话说的並非空穴来风。 他虽然没在一线作战,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连的正面火力有所减弱。 不出意外的话。 是想从侧翼发动袭击。 宫本悠羽抽出半身军刀:“重炮部队联繫上了吗,能否对我们展开火力支援?” 副官:“已经联繫上了,他们正在调整参数,估计半个小时內会实施第一轮火炮打击!” 宫本悠羽收刀入鞘:“呦西!东北军......张学良......不过是一群懦弱无能的软蛋罢了,不配拥有这么辽阔的土地。” 副官神情也愈发振奋:“哈依! “大日本天皇万岁!” 炸毁南满铁路,嫁祸东北军,以此作为藉口,对奉天,乃至整个东北发动战爭,关东军酝酿了很久,各种草案的规划都是秘密进行的。 在开始之前,也並未经过內阁,或者天皇陛下授权,属於擅自军事行动。 如果失败了。 那整个关东军將被钉在大日本帝国的歷史耻辱柱上。 而成功了。 则可以直接將生米煮成熟饭,把整个东北地区,彻底划入关东军的管辖范围。 內阁那群文官做事犹犹豫豫。 一点都不果断! “砰——!” 就在宫本悠羽还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中时,一枚炮弹落在了他附近。 副官连忙上前: “阁下小心!” 宫本悠羽伸手推开了副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阴翳:“是支那军队的迫击炮。” 副官:“我们要转移吗?” 宫本悠羽摇了摇头:“不用,就留在这里!” 他就是要在士兵面前塑造出无畏生死的英雄形象。 若是中队指挥所频繁变动,恐怕会影响战斗。 以少打多,军心和士气尤为重要。 “砰——!” 但是紧接著,又有数枚炮弹倾泻下来。 爆炸扬起的烟尘连成一片,声音震耳欲聋,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纷纷被火光淹没,阵地上的火力顿时削弱了大半。 宫本悠羽脸色微变。 什么情况? 这不对劲! 作为驻守在奉天附近的军官,很早的时候,就收到了即將挑起战爭的消息,最近这几天,他一直在笼络与东北军有关的情报,对各级部队的编制,更是尤为熟悉。 这火力程度,至少是团级部队才能拥有。 可是根据情报,与自己交火的敌人,只有一个营的规模。 难不成北大营內的支那军队,开始有计划的实施反击了? 第7章 痛打落水狗 宫本悠羽立刻跑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所。 “滴滴滴——!” 通讯电台响个不停,中队级別的日军部队,没有作战参谋这样的官职,一切的作战行动,中队长都必须要亲力亲为。 好在人数不多,搭配一个副官也能指挥的过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 副官匆忙跑来,刚一见面就躬下腰:“阁下,这是潜伏在北大营內的特务传来的最新消息,支那人又出动了一个团的兵力,根据时间估算,预计再过十分钟,就將对我军阵地发动攻击!” 坐实心中的猜想后,宫本悠羽咬著牙,方才的轻鬆彻底不復存在。 “八嘎!” 副官沉声说:“阁下,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在这里进行抵抗?” 宫本悠羽深吸口气:“立刻上报军情,快!” 副官:“哈依!” 说罢,他转身走向通讯兵。 刚迈出两步,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 “中队长阁下,我军两翼遭到敌人猛烈进攻,目前已进入白刃战!” “纳尼?” 宫本悠羽心中大惊,瞪大了双眼,但神色立刻恢復平静:“竟敢乱传谣言,扰乱军心!” 说著,他抽出腰间的军刀。 好在副官眼疾手快,立马冲了上来: “宫本阁下!” 宫本悠羽侧过头:“八嘎!你要干什么!” 说话间,他隱约间听到了一阵杀喊声。 “冲啊!” “剁了他们!” “杀!” 支那士兵真的发起了衝锋? 不应该啊! 特务刚刚通过微型电台,將北大营內的消息传递过来,支那军队的增援部队此刻应该还在路上,怎么会这么快就发起总攻? 副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特务暴露了! 那是一道假消息! 宫本悠羽神色慌张,快步走出指挥所,耳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恐怕两翼阵地已经被突破了! 一个中队只有不到两百人,能覆盖的战场面积有限,最远的一处阵地距离指挥所,也只有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夜色笼罩和树荫遮蔽下,宫本悠羽无法用肉眼看清楚那边的情况,但从越来越近的杀喊声中,已经能察觉到支那军队正在迅速向自己这边逼近。 “立刻撤离!” “快!” 此刻的他再也坐不住了。 不止两翼阵地被突破,就连防御力最强的正面阵地,也已经开始溃缩。 日本关东军与东北军的第一仗,算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轰——!” 位於奉天城內的重炮仍在开火,宫本悠羽以为,靠著这两门重炮,可以轻鬆压制数倍於己的敌人,但没想到的是,因为阵线的突然变动,以至於消息传递的並不及时,这些炮弹都打在了敌人的后方。 除了巨大的威慑力以外,基本没对敌人造成有效伤亡。 “噠噠噠——!” 周围的枪声愈发响亮。 显然,部队已经快要溃缩到指挥所了! 日军装备的三八式步枪,口径为6.5毫米,而东北军普遍装备的辽十三式步枪,主流口径为7.92毫米,二者开枪时发出的声音天差地別,有少许经验的指挥官,都能立马听出差別。 耳畔,三八式步枪的声音越来越稀疏,反观辽十三式步枪的声音,几乎从四面八方传来,甚至指挥所的后方,都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被包围了! “八嘎!” 宫本悠羽急火攻心,抽出军刀环视四周。 副官跑上来,支支吾吾:“阁下,大队指挥所电令,要求我们...为天皇陛下牺牲!” 他说话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而宫本悠羽听到这句话后,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大日本帝国与东北军的第一仗,竟然输的如此彻底,他作为一线指挥官,已经无顏继续活下去了。 让帝国军队,关东军蒙羞! 更是一名武士的毕生之耻! 宫本悠羽握紧刀柄,眼神狠厉:“集结士兵,立刻发起反击!” 副官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稍微平復下心情后,立刻扭头大喊: “集合!” 一声令下,所有人纷纷跑来,在指挥所前的空地处集结。 队指挥所的人数並不多,算上司號员,通讯员,卫生员,也只有19人。 就这么点人,不管去支援哪一边,都是杯水车薪,飞蛾扑火。 ...... 第3中队右侧阵地。 孙卫邦混在衝锋的人群后,手里端著一把刺刀,快速向两侧频繁转头: “兄弟们,乾死这帮小日本子,他妈了个巴子的,不给这帮畜生点顏色看看,还真以为咱们中国人是好欺负的!” 身旁的士兵立即响应: “冲啊!” “杀!” “连长你看,那边好像有个大官!” “在哪呢?” 孙卫邦眯著眼,打量一番后,注意到了正向自己这边衝来的宫本悠羽。 这群人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事先根本就没有预料到。 等反应过来时,双方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五十米,作战空间狭小,此时又是夜色正浓之际,已经没有必要开枪了,近战搏杀才是最有效的杀敌手段。 看清楚目標之后,孙卫邦一马当先,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冲了上去。 宫本悠羽握紧手里的军刀,猛地向前伸出,刺死迎面而来的第一个士兵后,立刻搜寻起了下一个目標。 虽然现在是热兵器时代,日本人的身材在普遍矮小。 但他时常以帝国武士自居,平时閒著没事的时候,也经常会练习一些刀法。 虽然只研究出了一些皮毛,但仗著平日里伙食丰盛,身强体壮,在近战搏杀方面,是整个独立第2大队中出了名的高手。 就在宫本悠羽不停挥砍之际,孙卫邦躥到了他的身侧,下意识的端起刺刀轧了过去。 “啊!” 宫本悠羽吃痛,脚下一晃,捂著汩汩涌血的左肋,重重栽倒在地上。 见日本军官倒地,孙卫邦以及周围的士兵们哪还会给机会,一拥而上,数把刺刀齐齐扎去。 光是一下还不过癮,拔出刺刀后又捅了进去。 两三下后,倒在地上的宫本悠羽早已没了气息,身上密密麻麻的窟窿眼,双眼被捣烂,眼眶之中只能看见一滩像泥似的红白之物。 第8章 奉天 后方。 王松坐在卡车副驾驶上,眉头紧蹙,左手掐著一支香菸,右手拿著传令兵从前线送过来的情报。 从前他一直好奇。 为什么香菸会成为军队的必须供应品,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东西在舒缓情绪,释放压力方面,確实非常奏效。 眼下的局势正朝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 北大营內,虽然赵镇藩亲自出面阻拦住了620团,但並未並未奏效,面对日军的频繁挑衅羞辱,独立第7旅的士兵们已经群情激奋,即便宪兵再怎么阻拦,也挡不住王铁汉。 赵镇藩是目前北大营的实际指挥者,虽然他嘴上说著坚决执行张学良的“不抵抗”命令,但打心底里,也忍不下这口气。 奈何身份摆在这里,不可能像下面的军官、士兵那样胡来。 几次劝阻无果后,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620团出城。 目前。 王铁汉麾下的炮兵部队已经就位,开始向日军阵地发动猛烈炮击,一线战斗部队也已经进入预定的战斗阵地。 想必要不了多久,眼前这一支中队的日军,就能彻底灰飞烟灭。 “只是先遣队吗?”王松抽了口烟,內心暗自思索。 这封情报是王铁汉带过来的。 目前奉天城內的局势非常不明朗,日本关东军第29联队打著军事演习的旗號,封锁了各处出城要道,不仅如此,还直接驱兵进城,与城內的警察部队爆发了激烈衝突。 独立地7旅旅长王以哲,与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为了能更好的接收情报,直接进驻了邮电总局,正在逐渐接手奉天周边的防务。 唯一不变的。 就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不抵抗命令”。 “报告!” “讲!” “王团长他们到了!” 王松將情报叠好,揣在衣兜里,跳下卡车:“他们在哪里?” 传令兵:“在輜重车队附近!” 王松:“快带我过去!” “是!” ....... 五分钟后。 王铁汉坐在吉普车上,一直低著头,目不转睛的盯著手里的作战地图。 “团长,王营长来了!” “仲青!” 王松敬了个礼:“您可终於来了!” 这附近有树林遮蔽,还是己方军队的大后方,周围遍地都是侦察兵已经岗哨。 在这里敬礼,並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王铁汉抬手回礼:“又见面了。” 王松笑了笑:“这才过去多久,话说王团长,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仲青,你我之间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王铁汉侧过身,指向身后的几辆军用卡车,“这些都是我从大营库房里拿出的武器装备,还有四门山炮,有了这些,对抗日本人想必能轻鬆许多。” 王松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几辆军用卡车的引擎盖上都布满了弹坑,其中有一辆车的挡风玻璃还被子弹贯穿,上面遍是蜘蛛网状的裂纹。 很明显在“拿”军用物资的时候,620团和库房的守备部队爆发了激烈衝突。 王铁汉把手里的作战地图递了上去:“说点正事吧,眼前的小股日军已经解决,现在咱们要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如何。” 王松面色凝重:“王团长,你有什么看法?” 这確实是摆在两人之前的最大问题。 自己的部队率先违抗军令,620团纵兵劫掠军火,除了要造反的军队外,几乎没人会这么干。 一旦和其他的友军部队遇上。 情况可想而知。 王铁汉嘆了口气:“我的想法是继续肃清北大营周围的日军,待到天亮,等候总司令部的下一步指示。” 王松眉头紧皱。 王铁汉说的有点道理。 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王团长,以我之见,肃清日军固然重要,但你可知道,整个奉天什么最关键吗?” 王铁汉皱眉:“什么?” 王松:“自然是奉天兵工厂!” 王铁汉诧异,但隨后又点了点头:“兵工厂......你说的没错,確实是奉天兵工厂!” 王松:“日军之所以要侵略东北,看重的就是这里的辽阔的土地,以及丰富的矿產资料,为了这些,日本人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土地和矿场没办法搬走,可若是让日军得到了奉天兵工厂,结果可想而知!” 这座兵工厂,实乃当今中国第一兵工厂。 最巔峰时期,奉天军械厂拥有加工机械约8千余台,员工人数更是高达3.6万人,能生產迫击炮,机关炮,野战炮,山炮,轻重机枪等等,子弹的月產量能达到1500万发左右。 如果这些都完整的落入日军之后。 恐怕真的要让他们达成以战养战的目的了。 王铁汉:“仲青,你的意思是...” 王松:“我的建议是,儘快消灭眼前之敌,隨后立刻向奉天城內开进,抢在日本人之前,销毁掉奉天兵工厂里的机械设备!” 王铁汉有些惋惜:“销毁设备...” 奉天兵工厂,是东北军的主要武器来源,凝结了东北军民二十余年的心血。 就这么付之一炬,换作任何人都会为之心痛。 王松面露决绝:“必须销毁,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万万不可使其落入日军之中!” 一台普通的工具机重达几吨,甚至十几吨,根本就搬不走,除了就地销毁之外,別无他法。 王铁汉:“可是旅长此刻就在奉天...” 旅长王以哲深陷日军重围,换作正常情况下,麾下的士兵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他救出来。 可问题在於。 眼下的王以哲,坚决贯彻张学良的不抵抗命令,身旁还有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这位更是少帅的心腹。 而自己这边。 违抗军令,已经是最小的罪名了。 有些事情,拿到檯面上只有四两重,可若是放到秤上,就足足有千斤重。 最坏的结果是刚进城,王以哲就联合荣臻,卸掉二人手里的兵权,並以抗命之罪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一个团长,一个营长,都算不得什么大官,就算王松是东北军一代老將的独子又如何。 可不要小瞧了这帮人的果决。 真要杀起人来,一点旧情都不会念及。 这可该如何是好。 而最好的结果。 也大概率是让部队停止抵抗,原地待命。 这样的话。 刚才兄弟们拋头颅,洒热血歼灭日军先遣队,又算是什么呢? 白忙活吗? 第9章 谁这么大胆子? 1931年9月18日。 深夜。 23:55分。 奉天邮电总局。 几名卫兵匆匆將辽寧防务图掛在墙上,一名瘦长脸的军官双手背在身后,不安的在窗前来回踱步,见地图掛上来后,立马走到跟前。 “荣参谋长,现在的形势已经刻不容缓,日本关东军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是,他们甚至把重炮架在了城內!” 荣臻扶了扶圆片眼镜:“鼎芳,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现在的確不是与日本开战的最佳时机,我们的主力都在关內,如果冒然反击的话,恐怕只会生出更大的麻烦,副总司令已经得知了消息,目前正在和日本方面交涉,试试看能不能和平解决这次事件。” 被称呼“鼎芳”的长脸军官,正是独立第7旅旅长王以哲。 “和平解决...可到头来,损失的还是我们东北.....” 荣臻打断了他:“一旦与日军的衝突升级,我们会损失的更大!” 想了想后,他的语气稍显缓和:“鼎芳,要顾全大局啊!” 王以哲点了点头,,单手握拳轻轻捶打桌面,。嘴里小声嘟囔著:“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也只能如此了......” 北大营內驻扎的是他的部队。 试图出城未果后,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领著城內剩余的守备部队杀出去。 但奈何荣臻在此。 他是张学良的副官,任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中將参谋长,在刚才的一通电话中,张学良已经將整个辽寧的所有军务,全权交由他来处理。 王以哲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当“不允许抵抗”五个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他也觉得不可置信。 为什么会这样? 顾全大局... 真的有用吗? 虽然心里有异议,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有胆量命令部队坚决反击,內心几经挣扎过后,只能顺从军令。 “报告!” 一道响亮的嗓音打破了办公室內寂静的空气。 王以哲快步走向门口,从通讯兵手里接过一封电报。 看標头,是北大营发过来的。 他快速扫了一眼,隨后脸色剧变。 荣臻站在一旁,时刻盯著王以哲,见其面色不对,立刻上前: “鼎芳,出什么事了?” 王以哲迟疑片刻,將电报缓缓递了过去,用眼神示意两侧的卫兵把门关上。 “有军队出营了,打退了日军第一波先遣队。” 荣臻瞪大眼睛:“什么!” 隨后他快速扫视电报。 上面的文字很简短,只有寥寥几句话。 【兹电总指挥所,我部个別部队违抗军令,擅自出营,据前线消息,已悉数歼灭日军先遣部队!】 “啪!” “谁下的命令!” “你看看你手下的兵!” 荣臻一把將电报扣在桌上,指著王以哲的鼻子大吼道。 王以哲:“不是我,也不可能是赵参谋...兴许...是个別军队私下出营,毕竟.......” 荣臻勃然大怒:“私下行动?不是已经下令全营戒严了吗,怎么可能私下出营,独立第7旅的宪兵是干什么吃的?” 听见有人这么骂自己手下的士兵,王以哲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奈何自己理亏,也不辩解什么,就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发了一通火气后,荣臻双手叉腰,站在掛图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去下令,立刻让出营部队迅速回营,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只要...只要谈判顺利,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王以哲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去。” 荣臻:“等一下! “先问清楚这支部队的番號。” 王以哲点了点头:“明白。” 荣臻:“他们的部队主官是谁?我立即要把这些情况,全部上报给副总司令!” “这...”王以哲想要阻拦,“副总司令想必此刻正在与日本方面交涉,这个时候去打扰,恐怕不太好吧......” 他已经能猜出是哪支部队。 肯定是620团。 其他两个团的团长此刻都和自己一样,被日本关东军困在奉天,只有620团团长王铁汉留守营中,除了他以外,还能有谁。 至於营级部队。 他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赵镇藩不是草包,本身有点能耐,营长级別的军官闹事,肯定能镇压下去。 王以哲可能根本没有想到。 王松干的事,已经远超普通“闹事”的范畴。 拒绝收枪,对峙宪兵,强冲哨卡...... 在这种特殊时期,这里的任何一种罪名单拎,其分量都足以让王松踏上刑场。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切赵镇藩都其实都知道,但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並没有写进电报中,当初在2营还在北大营內时,他已经听到了消息,但几经犹豫后,还是选择了放任不管。 只在620团出营时,迫於上峰交代的任务,才出面象徵性的阻拦一下, 可是又在匯点上避重就轻。 赵镇藩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有私心的。 他也想打日本人! ...... 城外。 一道车灯划破了夜色,王松坐在吉普车上,正在听廖何清点刚才战斗中获得的战利品。 这辆吉普车是王铁汉送过来的。 “此战我们联合620团,一共歼灭了日军198名,缴获了步枪144支,子弹2万多发,400多发手榴弹,还有两挺歪把子。”、 王松皱眉:“怎么这么多?” 廖何:“王团长他们把所有的缴获物资都留给了我们。” 王松恍然大悟。 王铁汉真仁义啊! 虽然目前的东北军並不像其他军阀部队那样缺衣少粮,恨不得一发子弹掰成两发,依託奉天兵工厂庞大的產能,几乎每名士兵在训练时,都能获得充足的子弹供给。 平常都如此。 更不要说战时了。 但王松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出了北大营,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东北陷落之后,自己要么和张学良的东北军一起退进关內,在长城一线驻扎,苦等虚无縹緲,几乎等不来的反攻。 其实在穿越之前,王松也是个东北人。 对这片土地的情感,不弱於任何一名东北军士兵。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提早几年开始反攻。 再或者。 奉天陷落之后率领部队一路向北,与各路抗日义勇军匯合,在白山黑水间与日寇缠斗。 这两条路无论是走哪一条,都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拥有充足的军需补给。 因此必须开始节省。 免得到时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廖何:“营长,前方就是奉天,我们的侦察兵已经发现了日军岗哨!” 第10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侨民了! 王松:“告诉孙卫邦,让他们一连加速行进,把挡在面前的钉子全部拔掉! “对了,620团那边有消息吗?” 除了一辆吉普车外,王铁汉还非常大方,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一部电台和两名通讯兵。 廖何:“他们的行动速度比较缓慢,目前距离奉天还有两公里左右。” 王松眉头紧皱。 两公里。 虽然620团的人数比自己的2营多了三倍不止,但是所配属的机动车辆也非常多,按理来说行进速度不应该如此缓慢。 接著,他又想到刚才王铁汉大方的举动。 王松不禁有些怀疑。 这傢伙在库房里真的只拿了一点军用物资吗? 该不会把整个北大营的库房全部抄走了吧... 应该不太可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总得给营里的其他兄弟们留一点。 王松挥了挥手:“加速前进!” “是!” ...... 行进在最前方的一连收到消息后,立刻对已经发现的日军岗哨,发动了猛烈进攻。 这些日本士兵的警惕性非常高。 夜色笼罩下,肉眼能观察到的距离非常有限。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街上来回巡逻的日军发现了动静。 “八嘎!” “谁在哪里?” “不用问,直接开枪!” “哈依!” “噠噠噠——!” 得到命令后,一挺架设在沙袋后方的轻机枪开火,开始向前方的夜幕进行无差別扫射。 但並没有取得预计的震慑效果。 反而是更加密集的子弹朝向哨卡飞来。 “敌袭!” “快上报消息!” “冲啊!” “手榴弹!” 电光火石之间,孙卫邦站起身大喊,提前埋伏好的士兵们一拥而上,一枚枚手榴弹拋向日军岗哨。 几朵火光升腾而起。 不一会儿的功夫,夜色又恢復了平静。 “连长,这些枪怎么处理?”副连长庞启华捡起一支三八式步枪,摩挲两下后,看向孙卫邦发问道。 只见孙卫邦咧嘴一笑:“就这几桿枪,不用上报营长了,咱们直接装备上就行!” 庞启华:“这.......” 孙卫邦摆了摆手:“没事,咱营长家大业大,看不上咱们这几条枪,这一夜的仗打下来,弟兄们也都累坏了,去把这几条好枪发下去!” 庞启华:“那要是营长追责下来?” 孙卫邦:“哎呀!你个大老爷们,怎么像娘们似得磨磨唧唧,让你干点啥痛快得了!” 庞启华:“好!” 孙卫邦蹲下身子,摸了摸脚下的日本兵尸体,片刻后似乎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將手伸进上衣兜,掏出一包完整还没开封的香菸。 他向烟盒吹了口气: “呼,这小日本鬼子,抽的烟倒还挺好!” 说著,他要打开烟盒的外包装。 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却迟疑了下。 “算了算了,还是给营长留著吧,说不定能换挺机枪过来。” “继续前进!” ....... 前方畅通无阻后,后方的队伍加快速度向前推进。 十五分钟后。 2营正式进入了奉天城区。 此时此刻,半个奉天城已经燃起了战火。 隔得老远,王松都能听见密断断续续的枪声。 廖何忍不住发问:“营长,这是谁在和日本人交战,奉天城里好像没有多少驻军吧?” 王松掐灭手里的烟:“应该是警察部队。” 廖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警察?是他们在保卫奉天?” 王松点了点头:“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更何况是手里有枪的警察,要真说起来,那些警察可要比北大营里那群软蛋正规军有尿性多了。” 尿性,在东北话里就是牛逼,厉害的意思。 廖何咋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松:“把地图拿过来!” “好。” 接过地图后,王松眯起眼睛,拿出手电筒仔细查看上面的街道。 他並非毫无准备。 在入城之前,王松已经看了三次地图。 “先去兵工厂,哪里似乎有枪声!” 廖何:“还让一连打头阵吗?” 王松想了想后点点头。 一连和其他两个连最显著的区別,就在部队指挥官上。 二连,三连的连长都挺不错,论起军事素质,都是合格的基层军官。 但在他们的身上,都没有孙卫邦那种敢打敢拼,杀伐果断的本性。 ....... 与此同时。 隔壁街道。 一群脚踩木屐,腰挎武士刀的日本侨民聚集在一起。 “井桑君,我们应该怎么做,大家都听你的!” 井桑川木笑了笑:“呦西!我刚收到情报,大日本帝国的关东军,此刻正执行天皇陛下的圣諭,在奉天西南方向与支那军队战斗,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后方袭扰支那军队的后勤补给。” 下方立刻传出声音。 “可是我们没有枪!” 井桑川木:“我们手里的刀,就是一名武士最锐利的武器,我们不需要和支那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廝杀,去搬些杂物过来,把这里的路堵上!” “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十几名侨民异常激动,脸色也不由得跟著涨红起来。 “砰!” 一道枪声响起,侨民们下意识的弯下腰,惊慌失措的看向四周。 “纳尼?” “有支那军队!” 井桑川木立刻大喊:“不要怕,我们是平民,他们不会向我们开枪射击,大家先隱蔽起来!” ...... 不远处。 孙卫邦躲在阴暗的巷子里。 庞启华:“连长,这些都是平民,向他们开枪,营长会同意吗?” 孙卫邦气不要打一处来: “妈了个巴子的,去他妈的平民,现在谁还敢在街上聚集,我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就不能长点脑子?” 庞启华无言以对。 孙卫邦扔掉菸头:“你看,他们不怕枪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侨民了,不能在犹豫了,一定要重拳! “继续射击,不要停!” 第11章 三枪打碎大和魂,长官我是中国人! 庞启华探出头,眯起眼睛看向前方:“连长!这帮人躲起来了,用不用迫击炮?” 在他看来,要么就放过侨民,不对这些日本人开枪,要么就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开枪射击了,倒不如下手狠一点,直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孙卫邦踢了庞启华一脚:“你他娘的虎啊!炮弹不要钱啊? “我看他们手里没有枪,让兄弟们衝上去,弄死他们,一个不留!” 庞启华点了点头:“明白! “弟兄们衝上去,给那群日本人点顏色瞧瞧!” “冲啊!” “管他是不是军队,只要是日本人,干就完了!” ....... 掩体后方。 井桑川木瘫坐在地上,在决定行动之前,他已经打听好了城里的大致情况。 目前只有一群警察,在奉天城郊和火车站台,以及大使馆一带和帝国陆军战斗,其他地方別说警察了,连个普通老百姓都没有,即便有,也是小规模的运输队,匆匆走过,不会在意其他。 这个地方是他精挑细选的。 是奉天兵工厂前方大使馆最近的一条交叉路口,只要用杂物堵住这里,就能暂时断绝前线支那警察的补给援助,虽然可能收效甚微,但据联繫他的关东军特务所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今夜他们至少动员了上千名居住在奉天的日本侨民,一伙人的力量是小,可只要人数规模一上来,就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那名和他联络的特务承诺。 只要能在后方协助帝国关东军战斗,夺取奉天之后,他会获得一枚由天皇陛下亲自颁发的战斗勋章。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是这一美好幻想,也隨著一声枪响彻底化作泡影。 別说领取战斗勋章了,一旦被支那军队盯上,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个大问题。 “井桑君,我们被盯上了!到底是哪里来的支那军队,你不是说城里只有警察吗?” 井桑川木大喊:“我们先撤,钻进巷子里面......不,去挟持支那百姓,快!” 由於距离过远,他的声音被“噼里啪啦”的枪声覆盖,躲得远一点的侨民,根本就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天闹黑卡!” “板载!” “杀给给!” 对面巷子里的日本侨民没听见井桑川木的安排,见支那军队正快速向自己这边靠近,直接衝出腰间的武士刀,双手握住刀柄,迈著大步冲了出去。 “噠噠噠——!” 再倔强顽强的武士刀精神,在7.92毫米子弹的面前,也是显得苍白无力。 辽十三式步枪一轮开火。 衝过来的几名日本侨民便在顷刻间命丧当场。 “他们嘰里呱啦的说啥呢?” “不知道,其他人呢?” “追!” 此时。 井桑川木已经在另外几名侨民的簇拥下,跑进了巷子里。 “支那百姓......这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去哪里找人?” 井桑川木:“蠢货,去他们家里抓!” 这一行人躲在阴暗的巷子里,两侧是百姓家的大门,感受到生死危机的侨民,立刻像发了疯似的去踹门。 “八嘎!” 结果显而易见。 根本打不开。 奉天城中的百姓在听到枪声后,立马插上了门栓。 有的人见用脚踢不开,就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奋力劈砍在木製大门上,飞溅起阵阵木屑。 “汪汪汪!” 这一举动,倒是惊动了院內的狗。 “那里有动静!” “他娘的,可算是让爷爷我找著你们了!” 进入巷子后,几名士兵也不敢轻举妄动,大半夜的什么也看不清,为了防止有日本侨民窜出来偷袭,一个挨个排查可疑位置。 这一声狗叫,倒是提醒了他们。 不远处。 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井桑川木嚇得魂飞魄散。 在今天之前,他不过只是一名来东北做生意的普通商人,虽然也是从小便受武士道精神的薰陶,但要论作战意志和精神,肯定和那些军队里的士兵没法比。 家里还有一个妻子,两个儿子,外面还有三个情人,手里的財富更是数不胜数。 那些军队里的大头兵,拿啥跟我比啊! 我不能死! 井桑川木丟下身旁还在敲门的同伴,连滚带爬的向巷子另一头逃窜。 “井桑君!” 一旁的侨民大声喊他,可他直接装作听不见,头也不抬的向远处飞奔。 “砰!” 井桑川木耳边开始有枪声响起,身后传来人“扑通”倒地的声音。 “哥,那里还有一个!” “快走两步,別让他跑了!” 井桑川木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不知不觉间耳朵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就连子弹在旁边飞过,他都毫无察觉。 此刻在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活下去! 扑通! 由於跑的过快,井桑川木脚下被提前准备拦路的杂物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士兵,他甚至连拔刀的勇气都丧失殆尽,大声呼喊: “长官,別...別开枪,我...我是支那...我是中国人!” 见他这么说,领头的班长勃然大怒: “妈了个巴子的,你当老子眼瞎是不是!” “给我崩了他!” “砰!” 一声枪响,一枚子弹正中井桑川木的腹部,这发子弹並没有让他直接死亡,而是痛苦的躺在地上,四肢不由自主的开始扭曲起来。 “八...八嘎.....” “再补两枪!” “砰!” “砰!砰!” 所谓的“两”,在东北只是一个虚数,一旁的士兵才不会真的只开两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个日本人,应该是这群侨民中的领头羊。 因此都下了狠手。 十枚子弹命中井桑川木,將近一半的子弹命中要害。 “咕...咕....天闹黑....” 意识即將消散之际,井桑川木想要说话,但喉咙处只能发出气泡声。 隨即头一歪。 直接没了意识。 “撤!快去和大部队匯合!” “是!” 这几名士兵根本没有把这些侨民当做一回事,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今夜的一点小插曲罢了。 第12章 奉天兵工厂 廖何坐在吉普车后座上,看向街道两侧紧闭的院门:“营长,你说日本人一旦攻占奉天,会不会对城里的老百姓下手?” 王松点燃一根香菸,吐出烟雾:“很难说,但应该不会造成太大规模的流血事件。” 如果说,日本六年之后攻占华北,华东,是为了掠夺资源,迫使南京政府投降,那么关东军现在製造“918”事变,就是想要让东北真正的纳入日本版图。 从之后的种种事情上看。 日本也是真的在把东北当做后方基地来建设。 当然。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复杂的歷史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日本人应该不会在奉天製造出类似於此后“南京大屠杀”那般惨绝人寰的事件。 但歷史上发生的小规模屠杀,可就不计其数了。 “唉...人微言轻,人微言轻啊!”王松嘆了口气。 作为一名中国人,即便是再小的屠杀,他也不能容忍下去。 奈何他目前只是一名营长,实力低微,能做的事情也很有限。 因此在他看来。 自己麾下的部队能歼灭多少日本人是小,能否撬动歷史的车轮,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他才会不顾一切的去联络王铁汉,想要抢先一步发起反击。 廖何看了看地图,用手指向前方的十字路口:“营长,前面往左转,之后再走一段距离,就是奉天兵工厂!” 王松应了一声。眼神打量起四周。 这种民国风情的建筑,在后世还真是少见,除了一些影视基地会有以外,其他地方很难看到。 咦? 地上怎么这么多平民尸体? 日军开始屠杀平民百姓了? 不对劲! 这些人怎么穿的...好像日本人! 王松转过头:“这周围是怎么回事?一连不是刚在这条路上侦查过吗?” 廖何將头探出去:“我看看.......营长你是说这些尸体? “嗯!” “我看这些人好像都是.....日本侨民!” 王松眉头紧蹙。 侨民? 算了,死了就死了。 这个时候还敢在街上大摇大摆瞎晃悠的侨民,能是什么好人? 就算是无辜的。 那也无妨。 就当是血债血偿了! 王松看了眼旁边的司机:“加快行进!” “明白!” ...... 五分钟后。 队伍缓缓停在奉天兵工厂的大门前。 王松跳下车,抬头看了眼。 真他娘的气派啊! 即便身处黑夜,在没有任何灯光的照耀下,已经能看出兵工厂大门的样子。 中间凸起的拱形门楼,深深插入夜色之中。 宏伟,庄重。 上面的钟表显示此刻的时间——2:23分。 下方的岗哨里,士兵右臂上的红色绑带,第一时间吸引了王松的注意力。 孙卫邦办事確实利索。 这么快就赶到了这里。 廖何:“营长,咱们先进去吧!” 王松点点头:“走!” ...... 他前脚刚跨进大门,孙卫邦就领著一行人迎面赶来。 “报告!” “说!” “一连顺利完成任务!”孙卫邦没有敬礼,说话时也竭力压低声音,“这位是兵工厂总办,米春霖。” 身后一名带著眼镜,身著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 “你好,你就是王营长吧!” 王松面无表情:“正是在下!” 这声“在下”喊得倒也没什么毛病。 在穿越之前,他在网际网路上查阅过奉天兵工厂的详细资料,对这位兵工厂的实际缔造者之一,也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 算是一位老前辈了。 清朝时期生人,民国成立之后,一直在东北地区承担后勤工作,护法运动的时候,军职方面就已经是师级副官,地位和自己比起来,犹如天壤之別。 况且眼下他还想从兵工厂里拿点武器装备出来。 可以不恭维,但不能得罪了人。 米春霖微微向前弯腰,伸出手:“王营长,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 这话问的王松一愣。 眼熟? 我和你见过吗? 米春霖皱眉许久后,突然说:“你是叫王松吧?” 王松诧异,隨后点了点头: “没错!” 米春霖嘴角露出笑容:“我就说怎么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啊!我与你父亲此前曾一起共事.......唉......可惜了,可惜了!” 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松咋舌:“先生,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兵工厂里还有其他人吗?” 按理来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平日里就应该有士兵把守,更何况是这种特殊时期,应该重兵保卫才是。 米春霖:“要是正规军,之前只有一个营,这里是奉天,谁也没想到日本人能打进来,因此之前的防卫重点一直在谍战方面,日本人挑衅的信息传过来之后,那一个营已经被调走了,现在守备在这里的......是警察部队。” 王松有些意外:“只有警察吗?” 米春霖点点头:“这里还在生產,声音有点吵,”我们先去里面!” 说著,一行人向办公楼快步走去。 路上。 米春霖:“我记得你的表字,是叫仲青吧?” 王松:“没错。” 米春霖扶了扶眼镜:“这表字,真要是说起来,还是我给你取得,我知道来的目的是什么,日本人在城外挑衅,你想来兵工厂拿枪去打日本人,你儘管拿,要多少我都给你!” 王松清了清嗓子,犹豫片刻后说:“除了拿取军械物资之外,晚辈还有一个请求。” 隨著两人距离的拉近,他的自称也变了个样。 米春霖笑了笑:“你和你爹一个样,想当初南下对抗北伐军,我当兵站处处长,你爹一直嫌弃给补充的新兵素质差,数量少,哈哈哈......” 王松皱眉。 日军的枪声愈发响亮,他心里已经急得不行,见对方还在这里扯东扯西,他直接了当的说: “晚辈除了要军械物资外,还想要炸毁兵工厂里的机械设备!” 此话一出,米春霖饶是这么大岁数,心中也如遭雷击: “什......什么?” 王松又重复了一遍:“我还要炸毁机械设备!” 老一辈的情义可以先放在一边,反正他连便宜老爹都没见过,对这些旧人之事更不会放在心上。 能维繫住自然是更好。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事故。 但有些时候,必须要分得清主次。 奉天兵工厂绝不可完整落入日军之手! 所有搬不走的,必须全部炸毁! 一个不留! 第13章 抢啊! 米春霖眉头拧在一起:“仲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扶了扶眼镜,一眼不眨的盯著王松,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王松面无表情:“先生,你从一开始就在奉天城內,日本关东军到底想要干什么,想必您心知肚明,现在不动手,恐怕到时候为时已晚!” 米春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现在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如果副总司令那边的和谈取得进展,现在匆匆炸毁,岂不是自毁长城,自断根基。” 王松深吸口气,已经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阻绝之意,只好借坡下驴:“先生你说的不错,是晚辈衝动了,但您一定要答应我,一旦时局恶化,这座兵工厂,万万不能落入关东军之手!” 米春霖:“我自然清楚,到了那时候,不用你说,我自己就会炸毁这里,不瞒你说,炸药我已经准备好了!” 听见这话,王松有些意外。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歷史上,奉天兵工厂完完整整的落入日军之手。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插曲? 后人在记录歷史时,总习惯於从宏观层面敘事,从而忽略一些细微的现实,但有些时候,就是这些並不被记录下的细节,最终影响了大局。 一行人进入办公大楼后。 米春霖掏出一份清单:“仲青,这是我整理出来的,目前兵工厂內储存的军械物资,你看看吧,想用多少就拿多少,之后就不用和我打招呼了。” 奉天兵工厂虽然生產军火,但主要的军械並不储存在这里,而是在存放在城內另一处的仓库中。 王松皱眉,接过后扫视一眼。 5万支步枪! 500万发子弹! 200门迫击炮! 10万余枚各式炮弹! 真他娘的富! 这些武器要是给李云龙,说不定他还真能打到东京去...... 米春霖:“仲青,我先上去了,工厂的生產没有停,还有一堆事情等我去处理,失陪了!” 王松郑重点头: “好!” 目送米春霖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孙卫邦立马凑上来: “营长,咱们发家了! “这老多装备,別说咱们一个营了,就是他娘的再来一个军,也吃不下这么多!” “一个军?”王松嘆了口气,“你还真敢想,唉......白瞎这这些物资,就咱们这点人,能带出去多少,撑死一个团的装备。” 孙卫邦挠挠头,笑了笑。 “连长,东西俺给你拿过来了!” 二人说话间,一名士兵急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拿著一盒香菸。 王松有些疑惑,连著后退两步:“这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 香菸上有日本文字,看样子应该是日本產的,他穿越过来,並没有像其他网络小说中的主角那样,获得可以匹敌万物的“金手指”,想要独立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务必要小心谨慎。 这盒香菸,说不定就是日本人偽装的炸弹! 孙卫邦猛地一拍脑袋。 完了! 把这事给忘了! 这包香菸他本来是想当做“礼品”送给王松,看看能不能多换几挺机枪。 可惜却忽略了,奉天兵工厂竟然这么富。 装备多到根本就拿不走,三个连雨露均沾,各自都能吃的饱饱的。 现在把这包烟藏住还来得及吗? 跑过来的士兵继续喊:“连长,给你!” 王松:孙驴子,这包烟你从哪来的?” 孙卫邦咧嘴一笑,事到如今,只能忍痛割爱的:“营长,这是俺在小鬼子身上搜到的,要不...给您看看?” 王松眉头略微舒缓:“你给我打开。” 孙卫邦:“好嘞!” 说著,他拆开烟盒的外包装,想要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尝尝!” 王松点了点头,手伸过去,把一整包香菸从孙卫邦的手里夺了过来: “还真是烟,你有心了。 “日本货,还真没抽过...” 孙卫邦愣在原地,把手缩回来:“您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王松检查了一下,將烟揣进兜里:“好了,閒话少说,老廖,你带著人去工厂库房,把里面的武器能取的都取出来!” 廖何板著脸:“是!” 王松:“之后召集弟兄们,去日本大使馆!” 现在手里能掌握的確切情报不多,只能知道目前还在城中抵抗日本关东军的,大部分都是警察部队。 然而自己这边属於正规军,和他们本就不隶属於一个体系,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消息互通。 只能知道他们在奉天城中。 但奉天城特別大,根本找不到具体的战线。 既然如此。 那就去突袭日军所占领的主要地点。 这一路上,总会碰上敌人的。 廖何整理下军帽,快步走出办公大楼。 王松掏出一根烟,刚想要点燃火柴,就注意到有人一直在后面盯著他:“孙驴子,你老看著我干嘛?” 这浓眉大眼的傢伙,该不会要叛变吧? 孙卫邦摇摇头:“没......没事,那个......我先去外面巡逻了。” 说著,他快步跑向室外。 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王松心里泛起嘀咕。 不就是拿你一包烟。 至於这么小气吗? ....... 邮电总局。 王以哲拿著一封电报,满脸忧愁,敲了敲门,快步走进临时指挥室: “总参谋长,收到消息了,擅自违抗军令的是第620团,以及619团下属的第2步兵营。” 荣臻站在防务图前,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把详细资料给我看看!” 王以哲把电报递了过去。 看著上面简短的几行文字,荣臻脸色铁青:“一个团长,一个营长,竟然敢违抗军令,马勒戈壁的,真是反了!” 听著有人这样骂自己手下的士兵,王以哲脸色微变,直挺挺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荣臻:“鼎芳,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向上面请示过了,对於这两支部队,副总司令的意思是先用嘉奖安抚住他们,等到风波过去之后,再军法处置!” 王以哲:“军法处置......还请总参谋长明言!” 荣臻看了他一眼,深吸口气:“就地枪决,所有参与者一律格杀勿论!” 王以哲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 荣臻走到他面前:“鼎芳,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现在还不是和日本人开战的时候,现在奉天在你我二人的掌控之下,一旦事態升级,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咱们只有两个脑袋!根本就不够掉的!” 王以哲面色愈发难看。 荣臻已经把话说到份上了。 意思很明確。 要么他们两个人死。 要么王松和王铁汉死! 这是一道必选题。 第14章 大使馆 奉天城內。 士兵们从兵工厂库房中取出军械后,立刻在院內集结。 临走时。 王松又见了米春霖一面。 “先生,我走后,一旦日本人打过来,还希望你能兑现刚才的承诺。” 米春霖:“去吧......去吧,这里有老朽,仲青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不会让日本人从这里拿走一粒子弹!” 王松点了点头。 走出办公室后,廖何迎了上来:“营长,咱们为啥不死守兵工厂......” 王松打断了他:“你是不是想以逸待劳,提前构筑工事,等著日本人上鉤?” 廖何点了点头。 王松:“如果按你想的办,我们恐怕只会被困死在这里,兵工厂坚固的外墙能挡住日本人,也能自然能挡住咱们,到时候想要突围出去,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还有一层原因,王松並没有明说。 日本人从清朝时就对东北虎视眈眈,奉天又是整个东北的中心,现在这座城內,不知道潜藏著多少日本特务,这座兵工厂內恐怕也不乾净 只怕自己在这边构筑工事,那边的日本指挥所就收到了消息。 底裤都被扒乾净了。 这仗还怎么打。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外面会见米春霖,王松就感到一阵后怕。 一连是战斗部队,士兵都没有经受过正规的反谍战训练,即便提前搜查过来,也未必绝对安全。 看来还是战场经验太稚嫩了! 以后得记下来。 儘可能的话,绝不在室外露头! 廖何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王松补充了一句:“对了,李振华不是得痛风了吗,让他带一个排留在这里,告诉他,一旦事情不对,不用向我请示,直接炸了兵工厂!”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米春霖。 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 廖何应了一声: “好!” ........ 整顿好一切后,队伍一路向北,快速向日本大使馆挺进。 王松摘掉了大毡帽,戴上一顶钢盔,混在行军部队中。 再也不坐吉普车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发子弹从角落飞出来,自己就要脑洞大开了。 还是稳一手为妙。 “给我杆步枪,装得像一点!” 一旁,一副大头兵模样的廖何板著脸,將自己肩上的步枪卸下来,递到王鬆手里: “营长,咱们这样,连看地图都不方便了。” 王松:“没事,地图我都已经记住了,准没错!” “噠噠噠噠——!” 话音刚落。 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 王松下意识猫下腰,急忙大喊:“敌袭,隱蔽,快隱蔽!” 说著,他钻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此处距离日本大使馆,只有不到800米,再过两个街口就能抵达,这个时候遇上袭击,倒也並不奇怪。 王松坐在地上,背后靠著墙壁,扶了扶歪斜的钢盔: “不要慌,一连已经开始反击了!” 混乱的枪声中,他一下就听出了辽十三式步枪的声音。 身旁的士兵在他这一嗓子下,立刻稳住了军心,开始在连长,排长的组织下,开始有序反击。 廖何凑过来:“营长,听这声音,敌人好像只有一挺机枪,应该马上就能结束了。” 紧张之下,王松掏出香菸,点燃后抽了一口:“你知不知道,在特定的条件下,只要一挺机枪就能封锁整个路口,咱们刚才正在行军,没有提前准备,硬打肯定要吃亏!” 慈不掌兵的道理他懂。 但每当看到有士兵死亡,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廖何:“营长,那你说咱们怎么办?” 王松吐出烟雾:“上迫击炮!这里已经距离目標很近了,就在这里架设阵地,先给鬼子的前哨来上两炮!” 廖何立刻起身,快步跑向一旁。 王松小心翼翼的探出身子,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战况和他想的差不多。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临街二楼的小阳台上,凶猛的火力压制下,一连即便提前做好了接敌准备,也一时间被打的抬不起头。 “妈了个巴子的,这给你狂的!” 王松暗骂一句,丟掉手里还剩一半的香菸。 “砰!” 不一会儿的功夫,四枚迫击炮弹划过夜空,直接落在日军重机枪阵地附近。 升腾起的烟雾笼罩了整个街口。 趁著这个机会,孙卫邦立刻命令手下士兵衝锋。 “弟兄们,衝上去!” “杀!” 王松待在后面,听见孙卫邦的吼声暗自咋舌。 嗓门这么大。 万一被潜藏在暗处的日军特务发现了可怎么办? 但这么做也有好处。 那就是可以提振军心。 一连的士兵听到吶喊声,跟打了鸡血似得,一脚踹开木门,快步冲了进去。 “噠噠噠——!” 孙卫邦衝到二楼阳台,一枪打死副射手。 机枪手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上被炸的血肉模糊。 “继续抽查,都给我看仔细了!” 孙卫邦並没有急著撤离,而是摸了摸散发著寒光的重机枪,朝著身后的士兵大喊。 “是!” 巷子里。 王松呼出口气,朝著一旁的士兵挥了挥手:“所有人提高警惕,继续前进! “迫击炮阵地矫正诸元,直接向日本大使馆开炮!” “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这不是迫击炮的声音。 而是藏在大使馆內的那门240毫米重炮! 小鬼子还是不死心啊!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向北大营內继续射击。 王松加快脚下步伐,跟在队伍中,时刻不忘抬头打量四周。 战爭太危险,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谨慎! “营长,敌人清除完毕!”孙卫邦跑过来,压低声音说。 王松点了点头:“孙驴子,前面就是日本大使馆,你们一连打头阵,直接从正面进攻,给我衝上去端了他们,我让重机枪连在后面给你打掩护,能不能行!” 孙卫邦:“放心,可是......” 王松:“有屁快放!” 孙卫邦:“营长,等打完仗之后,能不能把那包烟还给我,我活这么大,还没抽过日本烟呢......” 王松白了他一眼。掏出那包烟直接撇了过去:“就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打不下大使馆,你乾脆別回来了!” 第15章 腹背受敌 孙卫邦接过香菸,一边向前大步奔跑,一边低头开打盒子包装。 眯起眼睛数了数。 还好。 就少了四根。 他把香菸揣进兜里,轻轻拍了拍:“营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半个小时,肯定能打下鬼子大使馆!” 说著,他快跑两步,跟上前面的队伍。 王松抬头看了眼,日本大使馆楼內灯火通明,但是拉上了窗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日本人虽然蔑视东北军。 但这么基础的错误可绝对不会犯。 廖何跟上来:“营长,迫击炮阵地那边我都安排好了,炮击预计在两分钟之后开始,弟兄们手有点生,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 按照东北军的编制。 营级部队並不配属迫击炮部队。 这几名炮兵,还是他从王铁汉手里挖过来的。 这兄弟太仁义了! 要枪给枪,要炮给炮,要人给人。 翻遍史书,也没见过对友军这么大方的军官。 王松:“没事,我看这大使馆附近的日本士兵不多,应该能应付的过来,这边我来盯著,你带几个人,去附近搜寻一下,我刚才听到有咱们这边的枪声,可能是友军! “注意安全!” 廖何点了点头:“明白! “对了营长,你那包日本香菸呢?” 王松目不转睛的盯著前方,摆了摆手:“还给孙驴子了,你要是想抽,就去找他要,我这一根都没有了!” 廖何挠挠头:“知道了...” 其实在这三人中。 他的菸癮是最小的。 最大的是孙卫邦。 其次是王松。 当兵嘛,爱烟不算什么。 在后勤部门那边,香菸算是正经的军用物资,和粮食,枪弹一个级別的。 平时自己买著抽。 等打起仗,后勤部会每天定量发放。 更何况真正当大官的那帮人,抽的都是烟土。 只抽普通捲菸,在军官里面已经算是一股清流了。 他刚才发问,也不是真的想抽菸。 其实他刚才发问,也並不是真的想抽菸。 士兵在前面打仗,连命都不要了,军官在后面爭著要烟抽,其他部队怎么样不知道,但2营目前的军风,还没有腐败成这个样子。 廖何之所以开口,主要是想分给下面的士兵们。 刚才他在赶来的时候,从几名伤兵身旁走过,看到他们互相討要香菸,一群人摸摸兜,就找到两根,没办法只能一人一口轮著抽。 看到这一幕。 属实有点於心不忍。 他的又抽完了。 正好王松在身边,就顺带著问了一嘴。 廖何飞快向后方跑去,王松和几名卫兵躲在残垣断壁中,时刻观察战场前线。 咕嚕! 王松咽了下口水。 说实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热兵器战斗,刚才在奉天城外阻击关东军先遣队,他一直在后方。 而现在。 负责主攻的一连,距离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有不到300米。 甚至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 “二连,三连到什么地方了,你快去看看!”他看向身旁的卫兵,大声喊道。 巷战的视野並不开阔。 除了一连外,他看不到其他部队的情况。 “是!” “不好了!不好了!”一道仓皇的声音传来。 王松心中顿时勃然大怒:“你妈死了?喊鸡毛呢,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士兵跑到掩体后面,继续大声喊:“营长,咱们后面出现了一伙敌人,迫击炮阵地被迫转移了,他们要我过把消息传给您!” 王松深吸口气:“你快跑过去告诉二连,立刻回撤!听见没有!” 士兵努力平復呼吸:“听......听见了...” 说罢,便又立马跑开。 王松眉头紧蹙。 要是有无线电接收器就好了。 交通全靠走,通讯全靠喊。 这也就是己方在人数上占优,不然的话,恐怕早就被日军的战术打蒙圈了。 “营长,俺们也过去吧!” “是啊!” 躲在掩体后面的卫兵出声说。 王松点了点头:“留一个给我传话,其他人立刻回防后方,拖住日军!” 这里位於中间地带,一堆从楼上掉下来的木头挡住了道路,两侧又没有暗巷,如果前面的一连不溃败,后方能成功守住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日军衝过来。 如果没守住。 在这种地形里,就凭这几个人,也根本无济於事。 “是!” 王松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没睡,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耳鸣,当时骨膜被炮弹给震坏了,耳朵里一直有蜂鸣声。 前方响起枪声了。 “噠噠噠噠——!” “手榴弹!给我炸了那挺机枪!” “小心掷弹筒!” 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王松晃了晃脑袋,继续关注前方战场。 他能从枪声中听出来,现在还在防守日本大使馆的士兵並不多,大概只有几十人。 三八式步枪的声音稀稀拉拉,甚至九二式重机枪的声音也不多,好像只有一两挺的样子,马上就要被辽十三式步枪,以及马克沁的枪声淹没了。 按理来说。 这么重要的地方,至少得有一个中队啊! 其他人去哪里了? 王松不敢放鬆警惕,看了眼旁边仅剩下的一人:“你跑到前面,告诉一连长,我答应他的迫击炮支援没有了,让他小心行事!” “明白!” 卫兵窜了出去。 猫著腰,在枪林弹雨中来到孙卫邦身旁,並转述了那句话。 孙卫邦这会儿正举著一桿步枪,和日军士兵对射,听到这番话后,脸上神色不改:“你回去告诉营长,我知道了,放他放心,一个大使馆,打下来还不成问题!” 说罢,他抬头看了眼使馆院內旗杆上的那面膏药旗,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当年在直奉战场上,他手下只有一个排,十几个人,能追著直军一个营打。 现在上百人打几十人。 还能输了不成! 日本关东军装备精良,素质高超。 东北军也不差! 一连的上下几乎所有的兵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在战斗能力这方面,还是非常放心的。 又开了几枪后,孙卫邦瞅准时机: “日本人重机枪熄火了,重机枪掩护,兄弟们衝上去,剁了他们! “一排打头阵,二排,三排跟上,交替进攻! “老子说交替进攻! “耳朵聋了吗?” 孙卫邦急得大喊。 此刻还活著的日军,都退回到了院內,把由混凝土浇筑的大门当做掩体,企图负隅顽抗。 双方又只隔了一条横道。 经验告诉他。 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只有战术得当,后方的机枪掩护到位,伤亡不会特別大。 “杀啊!” “杀了他娘的日本大使!” “小点声!” 稍许慌乱后,一连开始了猛烈衝锋。 一排冲在最前面,跑到街中央时,士兵立刻趴在地上进行射击,压制住日军。 二排士兵单手拎著步枪,快速从补上去,跨过街道后像一排一样,掩护后面的三排发动衝锋。 所以说,虽然是一排大头阵,但真正和日军率先展开白刃战的。 確实位於最后面的三排。 王松躲在后面,將前方的战斗看了个大概。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衝锋战术。 真实战斗可不想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指挥官扯著嗓子喊几句,身旁的士兵一股脑的衝上去,之后就迅速解决战斗了。 更离谱的是。 影视剧里还有士兵一边衝锋一边开枪。 这不扯淡吗! 不管是东北军,还是日军,亦或是其他国家的军队,在衝锋战斗中,都会遵循最快速度到达目標的第一要务。 通常在衝锋时。 都是单手拎著步枪,半弯著腰,藉助掩体不断向前,快速向递进目標。 边开枪边衝锋,这么慢的速度,还明晃晃的,后面又没有压制火力掩护,恐怕早就被重机枪打成筛子了。 第16章 爷们儿! “后撤!后撤!” 躲在大门柱子后面的日本军官心中大急,扯著嗓子大喊。 他也不是傻子。 对面人数眾多,这个时候对衝上去,恐怕只有送死的份。 若是野战,身后没有其他掩体,或许会在临死前抒发一下为天皇玉碎的武士道精神,但现在身后有大使馆办公楼,里面的结构比院內还要复杂,还能再守一会儿。 “快!” 孙卫邦看出了日本军官的意图,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別让日本人跑了,弄死他们!” “射击!” 残余的日军想要转移进楼內,必然要离开掩体,只要抓住这个空档,將他们全部射杀,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快点,別他妈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得!” “噠噠噠——!” 三排收到命令,立刻从衝锋战术转入原地射击。 密集的子弹向日军射去。 黑夜里虽然射击精度不高。 但架不住子弹多啊! 几个人同时瞄准一个目標,总会有一发中的。 也算是变相的火力覆盖了。 身后的一排,二排也没閒著,爬起来后迅速向前方推进。 “八...八嘎......” 组织撤退的日本军官腿部中弹,猛地向前栽倒,面部著地,呜咽著嗓子下意识骂了一句。 隨后立马就有几枚子弹飞过来。 还活著的日军士兵都在跑。 就这一个趴在原地,不知死活,又是个军官,肯定成了优先攻击目標。 孙卫邦大喊:“继续衝锋! “进楼的时候都小心点,多长个心眼!” “是!” ....... 后方。 王松听见到前方枪声逐渐稀疏,顿时鬆了口气。 拿下了就好。 想这,他环顾四周,刚想要爬起身,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他猛地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呼~ 原来是廖何。 “营长,我才走出去没多远,就和友军碰上了!” 他快步跑过来,指了指身后穿著黑衣服的几十名警察。 王松刚站起身,一名老警察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你们是从北大营里出来的?” 王松点了点头。 老警察嘴角露出笑容:“哎呀,这打了一晚上,我可算是看见你们了,老天有眼啊......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王松皱眉。 心中开始警惕起来。 这该不会是日本人打扮的,过来探查情报的吧? 要是有能一眼分清敌我的外掛就好了! 老警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忙解释说:“我是这一片的警察署署长,叫谭卫华,这大使馆我们今夜打了不下五次,始终就是打不下来,眼看著同僚们都要死的差不多了......多亏你们来了,要不然......” 王松没有盯著谭卫华,而是侧头看向一旁的廖何。 廖何点了点头:“我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在东面的一个小楼里,那边还有不少伤兵。” 王松稍微放心。上前拍了拍谭卫华的肩膀:“警察还能抗日......今夜要不是你们,这奉天城,恐怕已经沦陷了。” 谭卫华:“小兄弟,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王松低头沉默。 谭卫华愣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两指併拢,磕了磕盒顶,一根烟弹出来: “来,爷们儿!顶根烟!” 距离很近,他看清了王松军服上的领章。 两条黄色纵槓+两颗平行的星徽。 是个中校。 营长的军职並不大,勉强算个基层军官。 前面的部队在打仗,军官在后面猫著,按理来说应该是个“懦夫”才对。 但谭卫华可並不这么认为。 看对方这样子,恐怕从北大营里出来的军队不多。 其实早在一开始,他们警察部队刚开始举枪抵抗,就收到了上面传来的“不抵抗命令”。 自然知道当下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子。 军队和警察不一样。 各个警察署根据片区,四散在奉天城內。 想要统一管理起来非常难。 毕竟都这个时候了,上面那些高坐楼台的“大帅们”,早就躲在固若金汤的邮电总局里了。 他们可不敢以身犯险,在危机四伏的奉天城內收拢警察。 然而军队就不一样了。 都在北大营里。 非常好控制。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奉天城里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私自跑出来的。 敢违抗军令出营打日本人,还能是什么孬种吗? 绝对担的起这声“爷们儿”! 第17章 白手绢 王松笑著接过香菸:“谢了老哥!” 谭卫华摆了摆手:“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咱们现在都是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兄弟了,甭客气!” 说著,他掏出一个打火机。 刺啦! 火石摩擦,幽暗的夜色中,一朵火苗窜出。 王松叼著烟凑了上去。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脸上,原本灰尘僕僕的面庞,此刻显得格外冷峻。 “你这样洋火不错。” 谭伟华:“都说好马送英雄,俺现在手头也没有马,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好了!” 王松笑著摇摇头。 谭卫华:“长官,这....还不知道你贵姓啊?” “王松,字仲青!” “王松......”谭卫华嘴里念叨著,表情愈发的怪异。 身为警察署署长,在这奉天城內,也算得上出人头地了,加上职业的因素,三教九流都认识不少。 王松这个名字。 听起来好耳熟啊! 好像记得谁提起过。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王松侧过头看向廖何:“日军偷了咱们的后屁股,现在怎么没有枪声了,你快去看看!” 和谭卫华简单客套两句后,他直入正题。 廖何:“营长,我问清楚了,那伙突然出现的日军,本来是去追击谭署长他们的,听到大使馆这边响起枪声后,就立马赶了回来,可不知道又咋了,开了两枪后,就突然撤走了。” 王松眉头紧蹙。 撤走了? “二连现在在哪?” 廖何:“还在后面,防止日军打个回马枪。” 王松点了点头:“好,先让二连在外面守著,孙驴子已经把大使馆打下来了,你跟我进去看看。” 谭卫华插话:“你们把大使馆打下来了?” 王松应了一声:“没错,现在我的人正在里面清理残敌,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拔掉这根钉子了!” 谭卫华激动地直拍大腿:“太好了,头半夜的时候,我就听见大使馆里面的炮声,那傢伙...真叫一个震天响,我猜炮管子不得这么粗......” 说著,他伸手比量了一下。 王松赔笑说:“你们现在要去哪,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任务的话,就先跟我们去大使馆里休整一会儿。” 谭卫华低头看了眼手錶:“也好,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唉,只希望这次事件能快点结束。” 王松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 快点结束...... 我也想啊! 十四年...... 北大营外枪声一响,从此就是十四年的决死抵抗。 “走吧!” ...... 孙卫邦捂著汩汩涌血的右臂,躲在大使馆门后,见到王松后,缓步走了出来。 “营长,不到半个小时,大使馆我给您打下来了!” 王松看向他的右臂,急切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孙卫邦嘴角露出惨笑:“没啥大事,刚才进去的时候,被小日本子放冷枪了......” 王松:“先別在这杵著了,我自己能进去,快去找卫生员包扎一下!” 东北军营级部队还没有奢侈到配备野战医院,但他手下有一名卫生员,没上过大学,也不会看病治伤,但应急包扎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就是过程有点痛苦。 毕竟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野路子。 “谁会摆动这玩意?把那个膏药旗撤下来!” 不远处,几名士兵围在旗杆底下,朝一旁围观的其他士兵大喊。 “他娘的,我老早就看这玩意不顺眼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走进这个院子,亲眼看著这旗掉下来。” “可不是咋的,我之前在大使馆门口路过的时候,就因为往里开了眼,差点被站岗的鬼子兵当成间谍抓起来!” “確实啊,打进来比走进来容易多了!” 王松看了眼旁边的谭卫华: “去看看?” “正有此意!” 几人来到旗杆下。 一旁的聚在一起围观的士兵看到王松,立马向两侧撤步,快速让出一条道路。 “营长好!” 王松笑著微微点头,抬头向上看去,膏药旗掛的很高,在夜色中隨风摇曳,若隱若现。 那几个兵说的不错。 这面旗子,看著確实令人作呕。 “快给他拿下来!” 身旁的士兵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后,神情极度亢奋,脸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王松说完这句话后,立马有士兵开口起鬨: “营长拿这玩意干啥啊,不如赏给兄弟们,拿回去晚上当被子盖!” “哈哈哈哈哈!” 王松咧嘴一笑:“还能干啥,拿回去放厕所里,擦屁股用!”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激昂到了顶点。 所有士兵放声大笑。 “你说这玩意会不会辣屁股?” “说啥呢?小日本子的刺刀都软趴趴的,就这一面破旗,还能喇屁股?” “你说的也是!” 两名懂操作的士兵快步走到旗杆旁,摇动握把,缓缓把高悬於杆顶的膏药旗放了下来。 隨后粗暴的从绳索上扯下,双手递到了王松面前。 “营长,俺给你取下来了!” 王松扯下旗帜的一角,擦了擦军靴上的血渍。 別说。 这玩意还真挺好使。 王松突然想起,前世影视剧中塑造的国军军官,一个个的都喜欢戴白手套。 打仗的时候,手套脏了还有閒心换一副。 不仅如此,有些人还隨身带著手绢。 那叫一个文雅。 甚至还有抹髮胶的..... 简直就是胡扯! 真正的战场上,哪有那么多风流倜儻的指挥官,自己一夜没合眼,就已经憔悴的不行了。 那些动輒三五天不合眼的將军。 形象能好就怪了。 不过,有一个手绢貌似也挺好的。 “给我个刺刀!” “这呢!” “来帮我扯一下,使点劲!” 撕拉! 王松抓住膏药旗的一角,隨后用刺刀在上面划下一角。 一块白色碎布落了下来。 王松放在手里掂量掂量。 质感还真不错! 谭卫华在一旁笑著说:“王营长好雅兴,不如给我也来一块!” “来吧,想要的都有份啊!” “多谢营长!” “这块绢我婆娘肯定喜欢!” “俺一个大老爷们儿也用不上这玩意,多给你一点,我这点够回去擦屁股就行了!” 第18章 歷史没有如果 王松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出。 身后的士兵们就像“分尸”一样,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面膏药旗分的乾乾净净。 刚才几人说话的时间,孙卫邦又从楼內走了出来。 王松皱眉:“你咋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去找卫生员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其他原因,孙卫邦呲牙一笑: “突然想起点事,得先匯报完再去......” “嘶!” 看著对方呲牙咧嘴的模样,王松把另一块从膏药旗上撕下的布条递了过去:“给你留的,拿回去上厕所用应该不错,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孙卫邦:“这座大使馆內,除了小日本子兵之外,没看见其他人。” 他除了打仗之外,对其他事物都不太懂。 但最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大使馆又不是军事建筑,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办公人员比较多才对。 王松应了一声:“没事,先不用管这些,找到那门重炮了吗?” 两国在开战之前,肯定要提前撤出外交人员,这一点在前世基本上算是共识了。 这次事变是日本关东军私自挑起,並没有经过本土內阁以及天皇的批准,按理来说,日本驻奉天大使应该並不知情。 毕竟两者互不统属。 但在前世搜查资料的时候,王松就敏锐的察觉到,当下的日本关东军,已经不能用纯粹的军队来形容了。 这支军队在东北,早就开始出现政治化的趋势。 这日本驻奉天大使,到底是听命於內阁政府还是关东军,可真不好说! 孙卫邦继续说:“找到了,我们打到那的时候,这帮狗娘养的小日本正打算销毁那门炮,被我给拦了下来,现在就放在后院。” 王松:“快带我去看看!” ....... 几人穿过大使馆的办公楼,来到宽阔的后院。 王松走近后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他娘的小鬼子,到底在奉天捞了多少好处,这大使馆的面积,都快要赶上四分之一个北大营了! 孙卫邦抬起左臂指了指: “就是那门炮!” 看著夜色中模糊的巨影,王鬆快步走了过去。 廖何几人跟在身后。 “真他娘的大啊!” 谭卫华抬头看向眼前的重炮,目瞪口呆,半晌后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王营长,咱们东北军有这种大炮吗?” 王松想了想后点点头: “应该有吧。” 据歷史记载,这个时候的奉天兵工厂,確实具备生產大口径重炮的能力,但能不能做到批量生產,就知道了。 但试验型应该是能造出来。 看著眼前的重炮,他心中也有一股不真实感。 不是感嘆这门重炮的巨大体积。 能有800毫米的古斯塔夫巨炮大吗? 廖何走到跟前:“营长...还真让你说中了,两门巨炮.......就这么被咱们轻而易举的缴获了一门......” 王松嘆了口气。 是啊!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缴获了一门。 不敢想像,如果真实的歷史上,驻扎在北大营內的独立第7旅,在遭受到炮击的第一时间就出营反击,事件发展到最后,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就是东北军主力不在关外。 从今夜日军的表现上看,单凭独立第7旅,也能守住奉天至少三日。 只可惜歷史没有如果。 今夜日本人在赌,东北军高层也在赌。 一个赌对方不敢还击,一个赌对方只是挑衅。 遗憾的是。 关东军这次赌对了! 王松上前摸了摸还在发热的炮管。 作为一名狂热的近代歷史军事爱好者,他了解这门炮的具体型號。 明治45年式240毫米重榴弹炮。 单颗炮弹重达400斤,必须要有辅助设备才能进行装填,专为攻城设计,爆炸威力足以摧毁坚固工事。 歷史书上形容这门炮,一发就能摧毁一座楼。 现在看来,即便有些夸张,但也与真实情况相差无几了。 150毫米的榴弹炮一发砸下去,落点方圆几十米內基本不会留下活口,百米附近的人仍会被爆炸產生的震盪波及。 更不要说240毫米了。 真不敢想像。 关东军是怎么在东北军的眼皮子底下,把这样的巨炮送进奉天城內的。 而且还是两门。 廖何转过头:“营长,这门炮咱们怎么处理?” 王松嘆了口气。眼神中有些不舍: “毁了吧。” 这样的超大口径重炮,根本无法整个进行牵引,只能拆解下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运到前线。 整个过程极其繁琐不说。 就算是运输单个零件,也不是件容易事。 据他猜测,关东军之所以能把超大口径重炮运进奉天城,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占了南满铁路的便利。 再者说来。 就算运出去了,自己手下也没有合格的炮兵。 还不如就地销毁。 孙卫邦站在身旁,听到“毁了吧”三个字后,想要上前劝阻,但刚张开嘴,又犹豫了一下,隨后默默站回原地。 谭卫华也跟著嘆了口气。 著实可惜。 “王营长,那你们的下一步计划是?” 说著,他又递了根烟过去。 王松抽上后,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说实话。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也非常的迷茫。 即便进了奉天城,又由歷史上帝视角辅助,可王松依旧感觉,有一团“战爭迷雾”始终笼罩在自己面前。 摸不到,又看不透。 自己率队进城之后,先是大摇大摆的进入奉天兵工厂,隨后又马不停蹄的突袭了日本大使馆。 搞得动静这么大。 旅长王以哲和荣总参谋长,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他们是什么態度? 王松有些愁闷。 按照正常思路,这个时候应该去城內其他地方收拢友军,將分散在各处的抵抗力量集中起来,拧成一股绳,合力迎击关东军,避免被敌人分而击之。 但现在谁是敌人。 关东军肯定是。 王,荣二人是吗? 一想到这,王松不敢轻举妄动。 作为一名不太懂军事指挥,又没有金手指傍身的穿越者,他可不敢胡来。 稍有不慎就会陷入雷池。 更何况现在,他不是在为自己一个人活著,身后还有几百號弟兄,一但走错一步,所有人都要完蛋。 军事指挥的事可以放给下面的军官去做。 可涉及到大方向上的战略决策。 现场的眾人,没谁能帮得了他 第19章 军事or政治 王松急得直挠头。 孙卫邦兴致冲冲:“要我说,当然是干他娘的小日本子?这群人在奉天城內肆虐,难道我们还能在一边干看著不动?” 和大脑略显简单的孙卫邦不同,见王松久久不语,廖何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孙驴子你少叭叭两句,营长,咱们这次出营,可没有上面的命令,之前在奉天外还好,现在进了城,行动必然多有不便,万一......” 孙卫邦:“万一什么?怕个蛋!不就是军令吗,我就不信咱旅长能眼睁睁看著......” “好了,先按我的命令,在大使馆內休整二十分钟!”王松打断了他,看向一旁的谭卫华,“谭署长,我有些话想和你嘮两句。” 自古以来,军事和政治向来都是紧密联繫在一起。 他不懂军事可以。 毕竟手下还有一批敢打敢拼的职业军官。 有他们在,可以帮忙分担不少的压力。 要是不懂政治。 那下场可就惨了。 恐怕不死在日本人屠刀下,也会在某个未知的一天,悄无声息的死在“友军”的手里。 但现在是民国啊! “不抵抗命令”是张学良下达的,和这种顶级政治人物掰手腕...... 这不纯纯扯淡吗! 面对当下的局势,王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借鑑歷史上某位伟人的经验——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谭卫华似乎已经猜到了,点了点头: “好。” 廖何一直在身旁站立,听出二人话中的意思,非常识趣,拉著孙卫邦一起,快步走向前院。 此刻的重炮旁,只有王,谭二人,以及远处的几名卫兵。 谭卫华转身面向王松,递上根烟:“王营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只要在能力范围內的,我谭某都会尽力去办。” 点燃后,王松抽了口烟:“不瞒谭署长,这次我部进城支援,没有得到上峰的任何命令,甚至在出营的时候,还和宪兵爆发了衝突,简单点说......今夜我的所作所为,被扣上造反的帽子都不稀奇。” 谭卫华笑了笑:“其实刚见面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来了,再让我猜一下,王营长现在应该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和荣总参谋长取得联繫,担心取得联繫之后,会被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王松尬笑一声:“谭署长好一双慧眼。” 谭卫华摆了摆手:“快別捧我了,其实咱俩一样,我也担心过,只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袋里闪了一下,没顾及那么多。” 王松皱眉:“为啥?” 谭卫华吐了口烟雾:“他妈的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知道,想那老些干啥啊!” 二人相视一笑。 “其实王营长你也不必过分担心。”谭卫华继续说,同时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在三个月之前,我们黄处长就已经开始秘密组织和扩充警察部队,我听到风声之后还有些不明白,现在想一想,恐怕就是为了今晚准备的!” 王松故作惊讶:“黄处长,是黄显声吗?”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但他和黄显声根本没有可比性。 对方位高权重,身为ln省警务处处长兼奉天公安局长,换到军队里面,也至少是旅长级別的大官。 不仅如此。 黄显声曾经还担任过张学良的卫队旅长,少帅的心腹爱將。 据歷史明確记载,黄显声在“九一八”事变当晚,违抗禁令反击日军之后,並没有受到张学良的处置。 甚至连一句责罚都没有。 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深不见底。 他不敢保证张学良对自己的態度如何。 拿生命去赌,代价实在太大了! 谭卫华点了点头:“我可以向黄处长引荐你,看看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 王松郑重点头:“有劳谭署长了!” 二人说话的功夫。 传令兵急匆匆的跑进后院:“营长呢?你们谁看见营长了?” 站岗的卫兵指了指。 传令兵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快步跑了过来。 谭卫华见状后退一步:“王营长军务缠身,我就不多打扰了。” 王松点头示意,隨后看向飞奔而来的传令兵: “什么慢慢说,別著急!”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营长,前院来了一群宪兵,我瞅著有四五个人,点名要见您!” 王松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见我?” 传令兵神色慌张:“对!廖副营长说来者不善,让我快点带您躲起来!” 王松顿感不妙。 这里距离邮电总局不远,这伙宪兵八成是从那里过来的。 恐怕身上还带著命令。 至於是枪毙还是扣押,就不知道了。 但也不能躲起来! 王鬆快步向前院走去。 传令兵在身后急得大喊:“营长!营长!我看那伙宪兵不像是什么好人,要不还是听廖副营长的吧......” 王松摆了摆手:“你先找孙连长,告诉他......算了,你在这待著吧!” 传令兵脚下一顿,左右摇摆不定。 王松深吸口气。 呼! 该来的总要来。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前脚刚打下大使馆,后脚宪兵就过来追责,恐怕自己早就在暗中被人监视了。 看来保密工作还是做得不到位。 以后要是有机会,得再改进一下。 小命重要啊! 至於廖何的劝阻,从客观上来讲,確实是有点用,大使馆內都是他的士兵,宪兵找不到人,没法回去復命,肯定能拖延一段时间。 但不是长久之计。 虽然现在手下的这群士兵,军官以他马首是瞻。 但再过会就不一定了。 毕竟他们是东北军,不是王松的私兵。 几个宪兵劝不动。 万一再拖一会儿,荣臻或者王以哲本人亲自来了怎么办? 得先去控制住局势! 因此不能拖,反倒要速战速决。 心里打定主意后,王松加快脚下的步伐。 刚走进办公楼,就听见有人在大喊。 “你们营长呢?快把你们营长叫出来!” 廖何堵在走廊中央:“我们营长去哪了我怎么能知道,你等著吧,有消息了我自然会来告诉你!” 领头的宪兵虽然军衔不低,和王松平级,一样是个中校,气势丝毫不弱:“我们奉总参谋长的命令要见你们营长,快把他叫出来,不然的话,你们这些人一律要跟著吃瓜落!” 第20章 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上面的? 王松重重咳嗽一声,声音在狭小的走廊內迴荡: “你们有事要找我?” 廖何听到声音后回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王松一眼,隨后默默让出身位: “营长好!” 王松轻轻点头示意,看向面前的中校宪兵:“我是王松,你有什么事?” 中校从兜里掏出一封文件,在王松的面前晃了晃:“这是拘捕令,你被逮捕了!” 说著,身后的几名宪兵走上前,架住王松的胳膊就要把他拉向外面。 廖何等一眾军官赶忙衝上去: “放肆!” 中校转过头:“少校,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带走!” 王松站住脚:“这位兄弟,你要带我走,我没有任何的怨言,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心里也清楚,我就这么走了,手下的部队怎么办?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安顿一下手下的兄弟们。” 中校冷眼看过去:“你的部队和我们一起返回邮电总局,听清楚了吗?” 说完,用眼神示意其他宪兵。 王松力气再大,也挣脱不开眾人的束缚,只能被迫向楼外走去。 廖何等人站在后面,神色复杂。 “副营长,咱就这么看著长官被宪兵带走?”一旁的军官皱眉,嘴边嘀咕著。 廖何摘下军帽,嘆了口气:“这是上面的命令,走一步看一步吧......” “要我说,就几个宪兵,这块现在是咱的地盘,不行就把他们都杀了!反正他们不打日本人......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奸细!” 廖何猛地转头瞪向说话的军官。 真是不要命了! 话说的倒是有几分在理。 但宪兵可还没走远呢! “你们谁腿快,马上去找孙驴子!” 前方。 王松已经被押送到了大楼外。 刚走出办公楼,两侧的士兵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他娘的,不去打小日本子,欺负到我们2营头上拉屎了,到底还有没有骨头,连个老娘们都不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暴喝。 “妈了个巴子的,放下我们营长!” 话音刚落,孙卫邦从人群中窜出来,指著宪兵们的鼻子大骂。 王松眯眼看了过去。 只见孙卫邦的肩膀上只缠了一层薄薄的纱布,还能清楚地看见有大面积的鲜血渗出来。 看样子应该是刚坐下开始包扎,就闻讯赶了过来。 中校宪兵站出来,声音极具贯穿力:“宪兵执行任务,谁再敢向前一步,一律按照军法处置!” 说著,他转头看向王松:“让他们都离开!” 王松低头默不作声。 中校心中的怒气更盛:“我说让他们都滚开!你耳朵聋了吗?让他们都滚!” 王松抬起头,面无表情:“兄弟,我之前都和你说了,军务缠身,等我处理完了再带我走......” 中校从腰间抽出手枪:“你信不信我就在这里毙了你?” 王松身体前倾,额头主动抵在枪口上: “求之不得。” 他直勾勾的盯著对方眼睛,搞得中校心中有些发毛。 真他娘的邪门儿了! 什么时候宪兵的命令都不好使了? 在出发之前,荣臻特意叮嘱,要把王松活著带回来,他刚才说的话不过就是嚇唬人,就算再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里开枪。 他要把別人送上军事法庭。 不是自己送上去。 见对方表现出犹豫,王松长舒一口气。 虽然一直强调谨慎,但谨慎不是懦弱,更不是怂,见事就躲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该认怂的时候认怂,该重拳出击的时候,一丁点的力气也不能省。 要是真的一味图谨慎,从早一开始就应该窝在北大营內。 再怎么说。 那里也比奉天城安全。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现在士兵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眼前这几名宪兵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整场事件的主动权,开始逐渐向他手中倾斜。 中校犹豫片刻后,低头看了眼手錶: “好,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现在放了王松,无异於放虎归山。 但要是不放,恐怕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旁边士兵的情绪,他可感受的一清二楚,要是再执意押人,激化矛盾,今晚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大使馆都是个未知数。 这是个苦差事啊! 宪兵听到命令后鬆开王松。 中校又看了眼时间:“你还有四分五十秒,不要磨嘰!” 王松用眼神示意了下孙卫邦,隨后掉头返回办公楼。 廖何几人刚出来,见王松迎面走来,立刻快步跑了上去。 “营长,怎么办?” 王松面色铁青,压低声音: “进去说!” “好!” 廖何转头瞥了眼被围在人群中的宪兵,赶忙跟在王松身后。 几人隨便找了间屋子。 王松:“把门关上!” “是!” 周围一片安静后,孙卫邦一拳砸在墙上,鬆了松军领扣,双手掐腰: “他妈的!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从来没受过这种鸟气,老廖,你说说,咱们打日本人有错吗?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咱们!” 廖何赶忙劝说:“好了好了,消消气,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得快点想个法子,把外面那些宪兵糊弄过去!”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两根烟,先是递给王松一根,隨后要把另一根往嘴里松时,被孙卫邦一把夺了过去。 “给我尝尝咸淡!” 抽上后,孙卫邦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那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们要抓营长,这绝对不行!” 他只是不往政治方面想,但不是傻。 谁都能看出来。 王松一旦被抓走了,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廖何不耐烦的说:“你抽你的烟,先別嚷嚷了,看营长怎么说!” 王松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猛吸了一口烟。 他刚才虽然没有说话,但可没有閒著,一直在观察在场几名军官的反应。 看现在这情况。 总体来说应该是好的。 王松掐著菸嘴,站起身:“我倒是有个法子,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孙卫邦带头嚷嚷:“营长你说,俺都听你的!” 其他几名军官纷纷附和: “没错!” “我就不信,打日本人还能打出错来!” 王松轻轻拨开窗帘,朝外面看了眼: “把他们扣了!” 廖何听到后立马凑过来:“营长,真的要这么干吗?” 王松犹豫再三后,郑重点了点头。 对友军下手这件事,在当下时期已经屡见不鲜,可作为一名穿越者,起初他的心里还是迈不过去这道坎。 可他已经没得选择。 身如鸿毛,命如野草! 他没有黄显声的政治份量,就不可能得到同等的对待。 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用特殊手段。 不然的话。 怕是活不了多久。 廖何:“那之后呢,从奉天出去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他这一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王松抽了口烟:“往北!” 廖何皱眉:“往北?可是少帅在关內......不管上面的谈判成不成,大部队肯定要回东北,这第一站就是锦州...” 王松:“先不匯合了,再等一等!” 他又何尝不知道最正確的方向就是去锦州。 可扣押了外面的宪兵,一旦消息传出去,短时间內必定会成为上面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种情况下去锦州,岂不是狼入虎口。 想要和大部队匯合,最起码要等到张学良丟失东北,心里开始懊悔后。 歷史的细节爭议颇多,但大致走向不会骗人。 在王松看来。 可以暂时留在东北,但这里的环境,气候,军事条件,根本不足以建设一个长期的抗战根据地。 但愿入关的时候。 自己身上能攒下一些军功吧... 王松转身看向眾人,眼神中透露出果决和狠厉: “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上面的?” 廖何沉吟片刻:“营长,恕我直言,我们几个原意和你去,但外面的弟兄们......唉,说白了,当兵吃粮,咱们要是没了正规军的身份,连粮响都是个问题......” 其他几名军官互相对视,纷纷说: “干了!!” “咱们一起出来的,上面那群狗屁不通的傢伙也肯定轻饶不了咱们,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让我死在战场上,还能落下个殉国的好名声!” “我也跟著干,大不了咱就落草为寇,一样能快活过日子!” “要我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宪兵都杀了!” 王松双手伸出,微微下压: “不要乱说,这次扣押宪兵只是前奏,只有咱们还在奉天城里,上面不会善罢甘休的,可以撕破脸,但做事还是要有底线的! “出了城之后,咱们先去黑龙江,我在那里认识不少人!” 眾军官纷纷点头。 其实这句话是王松胡扯的。 但在场的几名军官都知道王松的人脉关係不一般。 然而具体能到什么程度,谁也不会专门去考证一下。 见王松说话时神色自信满满,大家也就都下意识相信了。 都是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兄弟,营长总不会骗自己人吧! 孙卫邦跳下桌子:“营长你下令吧,俺早就等不及了,今晚还没打够呢!” 王松丟掉菸头,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用军靴使劲碾了碾:“你立刻出去集结一连,把那几个宪兵扣了,老廖,等会你去稳住弟兄们,不要出乱子,都整完了之后,直奔银號!” 他根本就不担心和大部队脱节之后,自己部队的军餉怎么办。 直接去抢不就好了。 要是下手晚了,那些黄金白金,法幣外匯,可就要成了支持日本侵略中国的重要资金。 与其资敌,倒不如拿过来打日本人! 第21章 扣押 中校宪兵站在外面,盯著王松离开的方向,时不时低头看时间。 “已经超过十分钟了,他们会不会......”一旁的宪兵走上来,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中校眉头紧蹙:“我知道,先不要声张!” “哥,咱啥时候受过这气啊?” 中校侧头瞪了一眼:“把嘴给我闭上,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一句话都不要说,听见了没有?” 身后的宪兵缩缩头,不再吱声。 中校心里愈发的烦躁,悄悄打量了眼身旁围观的士兵,非但没有散开,人反而越聚越多,缓缓向前逼近,已经把他们几名宪兵压缩在很小的空间內。 不好! 中校皱眉,猛地反应过来。 刚抬起手,想要拉动手枪上的保险,几杆步枪就立马顶著过来。 “別动!” “老实点!” 几道暴喝声响起,被围在中间的几名宪兵嚇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为时已晚。 中校环顾四周: “王松呢?快点让他出来!” 孙卫邦擼起袖子,手里握紧步枪:“他娘的,被包围了还这么囂张,不给你长点记性,你是真不知道这旮谁说了算啊!” “等一下!” 站在一旁的廖何伸出手,用胳膊挡住了孙卫邦。 “中校,事已至此,也不用我多说什么了,这么晚了,我们营长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中校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对宪兵下手,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廖何面无表情,挥手示意两侧的士兵: “带走!” “是!” 早有准备的士兵一拥而上,用从大使馆里翻找出来的麻绳,將几名宪兵绑了起来。 中校的视线略过廖何,死死盯向办公楼大门方向。 这次算是栽了! 別看他刚才一副囂张模样,其实在宪兵队里,他是最受排挤的人,那些上司和关係户,才不会来干这种脏活。 谁都明白,这次任务的难度很大。 凭几个宪兵,就要去“乱军”大本营中,在几乎所有乱兵的眼皮子底下把“造反头子”抓走...... 这不扯淡呢吗! 最后几经推諉,这活落到了他头上。 他也有苦难言。 但奈何这是荣臻亲自下的命令,他也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上。 廖何低头看了眼手錶: “把他们押到后面的卡车上,所有人立刻集合!快!” 一声令下,院內的所有士兵立刻呼啦啦的站成整齐队列。 孙卫邦放下袖子:“老廖,你干啥拦著我,我跟你说,今天要不是你在这,我高地抽那小子两巴掌! “话说这傢伙的枪不错,白朗寧,还是个外国货!” 廖何揉了揉脑门:“你能不能长点脑子,物极必反,真要是把那几个人逼急了,开枪反抗怎么办,你玩你的枪去吧,这种事不適合你......” 孙卫邦:“擦,我这不是寻思出出气吗...... 廖何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不跟你扯犊子了,营长呢?你去把营长叫出来!” 身后。 士兵將几名宪兵押送到后方卡车上时,恰巧碰上了王松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营长好!” 几名士兵立刻停下脚步打招呼。 王松转过头,看向几名被五大绑的宪兵:“今夜有劳几位了,先去后面歇会儿吧!” 一听这话,中校脸色气的发紫: “有能耐你就杀了我们!” 王松噗嗤一笑:“我可没这能耐,消停去后面待著吧!” “走!” 廖何应了一声: “是!” “所有人向后转!” “出发!” ....... 与此同时。 奉天邮电局。 荣臻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手里从北平传过来的电报,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今夜到底是怎么了? 张学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竭力在脑袋中復盘今日的情况,越想越蹊蹺。 —————— 身体不適,先更这些吧,看看明天 第22章 官银號 荣臻嘆息一声,拄著座椅扶手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和外面的喧囂不同,房间內只有清脆的脚步声在迴荡。 对於此次事件。 上面到底打算如何处理? 不抵抗命令到底是副总司令的意思,还是南京方面的想法。 刚才王以哲走后,他將今夜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復盘了一遍。 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首先就是黄显声的警察部队。 不仅奉天一地。 事件发生之后,他在辽寧其他县城的眼线纷纷传来消息,各地的警察部队均出现了异动。 他没下达这个命令。 王以哲又没有这个权力。 想来想去,除了此刻违抗军令,还在前线抵抗的黄显声之外,別无他人。 当然。 这並没有什么。 最让荣臻担忧的是,他刚才又打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黄显声早在三个月前,就对整个辽寧所有县城的警察部队进行了秘密扩充,虽然进行的很隱蔽,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眼下时局大乱,这些暗地里的事情,直接就暴露出来了。 这件事副总司令知道吗? 荣臻眉头紧蹙。 辽寧是整个东北军的基本盘,黄显声扩充部队的时动静不小,就算进行的再隱蔽,能瞒得了其他人,可是能瞒得了张学良吗。 是默许。 还是真的不知道? 如果是默许的话......那今夜这道不抵抗命令,岂不是自相矛盾? 荣臻揉了揉额头。 做下副官,最重要的,也是必须会的事情,就是揣摩上级的心思。 现在东北军主力在关內,奉天城內的所有事务,全权由他负责,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或者不符合张学良的心意,那以后的晋升之路,恐怕就要被锁死了。 “唉....” 荣臻放下手里的电报。 这封电报的內容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例行询问,告诉他一定要控制住手下部队,避免事態进一步扩大。 这样的电报,他今夜收到了不下十份。 “报告!” 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荣臻看了过去,是手下的宪兵总队长。 “进来吧!” “是!” 总队长迈著大步走近:“报告长官,派去日本大使馆的宪兵分队,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要不要......” 荣臻轻轻拨开窗帘,向大使馆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后又赶忙合上:“先不用了,估计是行动失败了,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你们几个知道就行了。” “明白!” 荣臻坐到沙发上:“去给我倒杯茶!” “嗯。” 总队长立马行动,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缓缓倾斜,倒入杯中。 哗啦! “参谋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趁著倒茶的功夫,总队长开始旁敲侧击。 荣臻抿了口茶:“这件事是我操之过急了,想要敲山震虎,没想到反被咬了一口。” 当时他和王以哲在一起时,说的是暂时安抚住从北大营流窜城中的两支部队,其实这番说辞都是骗人的。 主要就是为了稳住王以哲。 这傢伙的秉性,荣臻还是比较了解的。 胸有大志,能力也算是出类拔萃,却没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一念之差酿成大错后,就开始自我检討,后悔不已,恨不得扇死自己。 然而却从不吸取任何教训。 对士兵也是爱护有加。 应对这种人,立场一定要坚定,牵著对方的鼻子走。 因此刚才谈话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强调张学良的不抵抗政策。 至於两支部队的处置问题。 当著一名旅长的面,说要枪毙他手下的一名团长和营长,未免有些不太合適,这个时候要是把王以哲逼急了,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因此只能借坡下驴。 同时秘密把那个营长控制起来,敲山震虎,让620团的王铁汉乖乖就范。 事后那个营长的事,隨便找个理由就能搪塞过去。 在奉天城內,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中下层军官,之前东北军在关外驻扎的时候,一个转头掉下去,能砸死一片的营连长。 不对王铁汉下手,已经算是给王以哲面子了。 总队长:“唉......参谋长何出此言,眼下最危险的事,还是如何应对日本人,那伙乱兵打下了大使馆,过后日本人要是追究起来,在谈判桌上借题发挥,恐怕难以应付啊!” 他才不会揪著王松藐视军纪的事。 其实军规军纪的本质,就是用来约束下层军官的,对於他们这个地位的人来说,这东西可有可无。 宪兵总队长又怎么了。 管军纪的人又不一定要守军纪。 明面上说的大义凛然,背地里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 真正要处置王松的理由。 还是这傢伙太莽撞,坏了大事。 要是只在街上隨便杀几个日本人,也用不著这么现在就如此兴师动眾的要羈押他。 但攻打大使馆可就不一样了! 荣臻:“先別提他了,620团那边有消息了吗?” 总队长:“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据城內的眼线来报,在南满车站附近发现了大规模的正规军,很有可能就是620团!” “南满车站?”荣臻重重砸下茶杯,“反了!反了!一个去打大使馆,一个去打南满车站,我不是给620团发过电报,让他们原地待命吗?” 总队长:“这......要不,卑职......” 荣臻打断了他:“得了得了,你要是再回不来,今夜的局势,我们可就真的无法掌控了。” 宪兵总队是他在奉天城內唯一能掌控的力量,这张底牌可绝对不能轻易的折了。 最起码要消耗在有用的地方。 荣臻:“你去把王以哲叫过来!” “是!” ....... 奉天城內。 和来的时候一样,王松並没有搭乘任何的交通工具,戴著一顶普通钢盔,混在行进的队伍中。 军队到一栋巍峨的大楼前。 廖何指向门上的牌子:“营长,这应该就是官银號了,咱们怎么办?” 钢盔有点遮挡视线,王松伸手扶了扶:“乌漆嘛黑的,里面应该没有什么人,去几个人,衝进去!” 廖何扯著嗓子喊了两句: “来几个人,去把大门砸开!” 孙卫邦听到声音后立马跑出去: “他娘的,抢银行,老子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 说著,他用枪托重重砸了几下门栓。 砰! 砰砰! 孙卫邦喘了几口粗气,然而大门此刻却纹丝未动。 “奇了怪了......怎么回事?” 王松看向廖何:“去取几个炸药包过来,把这门炸开!” 官银號属於官方银行,负责引发货幣,以及维持东三省的经济秩序,这么重要的地方,防护设施肯定非同一般,想要用蛮力打开大门,想一想也不太可能。 孙卫邦退了回来,四下打量著眼前的大楼。 之前休假在奉天城里閒逛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从这门前走过,那时候他也没在意这栋建筑。 毕竟银行嘛。 是官老爷和富商们存钱的地方,他这种大头兵,手里捂不住几个钱,刚发军餉,就领著手底下的弟兄们喝大酒,抽好烟了。 现在仔细端详一下。 不得不说,这楼建的还真气派。 几名士兵抱著炸药包快步走来。 这个时候没有时间算什么爆破计量了,有多少用多少,別把大楼炸塌了就行。 “后退!” 王松喊了一声。 全营士兵立马退到就近的巷子中。 轰——! 引线燃烧殆尽后,霎那间浓重的烟雾向四周扩散,几声巨响直衝云霄,粉尘,沙石砸在周围的墙壁,以及掉落在地面上,发出阵阵杂音。 王松皱眉,捏著鼻子驱散周围的尘埃: “咳咳咳......谁放的炸药包,再多一点,就把大傢伙一块炸嘍!” 廖何看向前方:“营长,门开了!” 王松点了点头:“衝进去,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对了,这里面一定有人打更,去把那人给我揪出来!” “是!” 士兵们呼啦啦的涌进大门。 自打从北大营里出来的那刻起,有些人就已经预料到了时候会被上级拉出去当替罪羊,刚才在大使馆里的时候,又公然扣押了宪兵,虱子多了不怕痒,抢起银行来,更没什么顾及了。 “这凳子不错!”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这是银行,去找钱啊!” “哦对对对,钱,得去找钱!” “去哪找?” “不知道?” 士兵们涌进大楼后,看著空空如也的一楼,陷入了沉思。 其中有不少人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但確实第一次抢银行。 还不太懂流程。 王鬆快步走进来:“都在这里愣著干什么,去楼上看看,还有地下室!” 第23章 跟不跟我混? “营长,这里有个人!”王松刚走出去没两步,身后一名士兵喊住了他。 廖何也跑了过来:“营长,好像是个打更的,咱要不要审他一下?” 王松点头:“正愁找不著东西呢,把人给我带过来,就在这!” 抢银行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时间找到存钱的金库。 现在是民国时期,信息交流极度不发达,即便是在处於网际网路时代的前世,一个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里面说出各区四大行的金库都在那里。 一层楼一层楼的找太麻烦了。 “爷,军爷,我......我就是个打更的,別杀我,求求你们了,行行好......” 孙卫邦快步朝这边走过来,一手抓著一个中年男人的领口,直接把人拖了过来。 王松二话不说拉动手枪保险,直接顶在打更人的脑门上: “我不想和你废话,银行金库在哪?” 打更人支支吾吾:“我......我......” 砰! 王松稍微偏转枪口,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打碎了打更人膝盖旁的大理石地砖。 “说不说?” “我说,我说,在地下室二层,下去之后,左拐走到头就是......” 王松给廖何使了个眼色。 孙卫邦:“营长,这傢伙怎么处置?” 王松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打更人: “银行里就你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伍飞鹏,不止我一个,本来......” 王松皱眉:“说话利索点!” 伍飞鹏浑身直打哆嗦:“还有一个保卫队......刚才来了一伙警察,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拿著枪出去了......” 王松眉头舒缓,同时放下抬枪的手臂。 和警察走的,那应该是出去打日本人了。 见王松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伍飞鹏嚇得上下牙打颤:“爷,军爷,您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说!真的,求您了!” 王松:“什么都不知道?” 伍飞鹏赶忙点头:“什么都不知道!” 王松上下打量对方。 在出发之前,他考虑过把抢银行这事嫁祸给日本人。 仔细想想,根本就做不到。 八百人大摇大摆的从大使馆前往官银號,虽然这一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但路两旁的民宅可还住著人,外面枪声大作,里面的而百姓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似得酣睡,肯定在悄默默的观察外面。 更何况荣臻说不定就在暗中监视自己。 根本就摘不清。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这种事情,往坏了说是趁乱劫掠。 往好了说,那就是国难当头之际,紧急转移国家財產。 功德无量! 要是嫁祸给日本人,让外面的关东军背了这口黑锅,也確实是个好办法,但这“转移財產”的功劳,可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王松现在彻底看清了。 想要在这乱世中活下去,不但要抵抗日本人,还要当著“自己人”。 声名鹊起总要好过寂寂无名。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东北战场上活下来,等到了关內,张学良就是想要清算,那也得掂量掂量。 王松眯起眼睛:“真什么都不知道?” 伍飞鹏身体抖如筛糠:“爷,我真什么都不知道.......啊不,爷!您给我准话吧,我是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啊?” 王松把手枪插回腰间:“知道还是不知道,你仔细慢慢想,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想不想跟我混?” 伍飞鹏急忙说: “想!” 妈的! 能说不想吗! 王松看向孙卫邦:“给他搞套军服穿,隨便扔到后勤连里面,不用给枪,让他扛物资就行,別让他跑了!” 他之所以收留伍飞鹏,主要还是为了控制住这人。 杀人灭口的事还是算了吧。 “紧急保护国家財產”这件事,最好还是有一个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见证人。 “跟我走吧!”孙卫邦低头,瞪了眼伍飞鹏,同时嘴里小声暗骂,“软骨头!” 伍飞鹏直接跪下来,磕了个头: “多谢军爷不杀之恩!” 孙卫邦踢了他一脚:“別磨嘰!真能演戏......”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才磕的那一下,就是伍飞鹏演出来的。 换作正常人,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过了一会儿,廖何带著一群人从楼梯上走出来。 “长官,里面啥东西都有,我没让弟兄们拿纸钱,直接扛了几箱黄金上来!” 王松笑了笑:“不错,我刚才忘告诉你了,这枪声一响,战端一开,纸幣恐怕就不值钱了。 “拿了多少?” 廖何转过头:“这些黄金是整箱的,里面都是大黄鱼,箱子上有数字,一共5箱,一箱200根,一根10两!” 王松心里盘算。 民国旧制中的一斤,大概等於后世的16两。 10两的金条,重量大概是312.5克。 这样看来,一箱就是62.5公斤的黄金。 5箱就足足有300多公斤。 赚麻了! 王松:“你点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把这些黄金运出城!” 廖何:“天快亮了,咱不一起出去吗?” 王松:“还没到时候,这奉天城里的宝贝可多著呢,上面不往外运,我不可能让他们都落到日本人手里!” 廖何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孙卫邦凑过来,摩拳擦掌:“营长,那咱们现在去哪?” 王松:“去把地图给我拿过来!” 地图取来后。 孙卫邦:“营长,要不你带著弟兄们,再抢一次银行,俺看著奉天城里,有好几个洋人开的银行!” 王松摇了摇头:“不行,洋人的银行咱们不能动。” 孙卫邦不解:“为啥?” 王松烦躁的摆了摆手。 外国人不是傻子,现在奉天城里这么乱,各大外商银行肯定加强警戒,再想像突袭官银號这样轻鬆,恐怕是不可能了。 更关键的是。 手里的黄金太多,也是个累赘。 黄金,白银,纸幣这些东西之所以值钱,最重要的就是具备流通价值,从歷史上关东军侵略东北后实行的“集团部落”政策上看,留在关外和日本人打仗,恐怕时间一长,连老百姓的面都见不到。 更別提手里有物资的商贩了。 要是在冰天雪地里饿了,总不能抱著金条啃吧。、 “大黄鱼”可不是真的鱼! 王松指了指地图:“去这!” 孙卫邦探头看了眼: “粮仓?” “对!” “立刻出发!” 第24章 粮仓 清点好“抢”来的物资后。 王松领著部队重新出现在了大街上。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行动,军队士气极度高涨,几乎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著喜悦。 在官银號里,只有黄金被军队充公,所有参与行动的士兵,都暗地里拿了不少纸幣或者有价值的首饰珠宝。 王松也是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弟兄们把脑袋系裤腰带上跟他打日本人,总不能一点油水也捞不到吧。 更何况是眼下的形势,他並不占据“抗日大义”。 激励军心尤为重要。 纵观歷史,为將者振臂高呼,下面的士兵纷纷响应的事情比比皆是。 但真的仔细研究一下。 极少有將领单纯靠个人魅力,就能鼓动下面的士兵跟著“造反”。 更多的还是利益纠葛。 下层的士兵没得选,只能受上级军官摆布,中层的军官想要搏一搏功名利禄,至於再往上的將官,所图的东西就更大了。 ....... 粮仓。 “房署长!房署长!日本人又衝上来了!” 一名警察拎著一根枪蜷缩在沙袋后面,侧过头大喊。 房辉皱眉:“別叫唤了,老子又不是瞎! “清点完了吗,咱们还有多少弟兄?” “就剩下32个人了!” 房辉吐了口唾沫:“妈的,这小日本子的炮还真猛啊,老子要是正规军,非他娘的弄死他们不可!” 一旁的警察扯著布满烟尘的脸笑了笑:“话说现在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看到正规军?” “他们没进城,估摸已经被日本人嚇尿裤子了!” “我猜这会儿,上面的人还在抽大烟,睡小娘们呢!” 其他警员哈哈大笑。 事已至此,大家心里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希望,说话来更是毫无顾忌。 房辉点上一根烟:“子弹还有吗,够不够打的?” “还有两百多发,打退这次进攻应该不成问题!”一旁的警员回復。 房辉:“好,弟兄们都精神点,趁著手里还有子弹,再干他娘的一次,让这群小日本子见识见识,咱们东北人的厉害!” “机枪!给我打他!” “噠噠噠——!” 阵地上唯一一挺马克沁机枪攒射出子弹。 扫向正迎面衝过来的日本士兵。 此时的战场中央,狭小的巷道內,尸体横七扭八的躺在一起,绝大部分都是屎黄色的日本军服,只有极少数,是黑色的警察制服。 ...... 对面。 “少佐阁下!支那阵地发起了反击!”参谋官站在瞭望口前,將所看到的战况匯报给了大队长东乡智行。 “我们的补给什么时候能到?” 东乡智行拄著军刀,站在奉天城地图前,脸色阴沉,说话的声音异常嘶哑。 参谋官:“还没消息!” 东乡智行深吸口气:“继续观察!” 参谋官:“哈依!” 东乡智行继续看向面前的地图,思索应敌之策。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条非常狭窄的小路,两侧是坚固高耸的围墙,一伙来路不明的支那警察,在路口架设了阻击阵地,受限於地形因素,他手下的部队根本不能全部展开,只能像添油一样,不停的组织小部队发起进攻。 这就导致损失极大。 最主要的是。 大队主力並不在此,而是给联队长借调,跟著联队本部一起驻防南满车站。 目前他手里的能指挥的士兵,不过两三百人。 “滴滴滴——!” 指挥部內的电报机发出尖锐声,一名通讯兵递了封电报过来。 “少佐阁下,联队指挥所电报!” 东乡智行回过神,眉头紧蹙,接过电报后扫了一眼。 【后方残敌已经清除,物资运输恢復正常】 看到这一行文字后,东乡智行鬆了口气。 与大日本帝国关东军顽抗的支那警察,正面战场不敌,仗著熟悉城內地形的优势,不停的袭扰补给线,打断联队原定的推进节奏。 这非常的致命!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天亮,自己手下的士兵就要没有子弹了。 东乡智行:“呦西,立刻把这封电报送到前线,告诉他们,下一波进攻开始之前,我们就能再次获得充足的补给!” “哈依!” ........ 队伍距离粮仓越来越近,地上的开始出现零零散散的尸体,有警察的,也有日本人的。 血渍更是布满街巷。 一脚踩上去,能明显感觉出地上有些发粘。 王松展开地图看了眼。 前面就是粮仓了! 孙卫邦站在身旁:“营长,这附近应该爆发了战斗,看上去规模不小!” 说话时,他重重踩了一下脚边的日本士兵尸体。 王松:“好像有枪声,粮仓附近应该有友军,你们一连加快行进,立刻赶过去支援,不得有误!” 孙卫邦应了一声: “明白!” 王松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 廖何带著士兵去运输黄金了,副官不在身边,他精神格外警惕,就连行军时打量周边的频率,都比往常高了不少。 “友军.......” 王松在心里嘀咕著,这个时候能出现在城內,和日本人打的火热的友军,除了奉天警察之外,应该不会再有其他部队。 真是苦了这帮人啊! 手里没有重武器,还能和日军周旋这么长时间。 ———————— wps抽风了,不好意思各位 第25章 青天白日旗 粮仓內。 房辉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前方,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去,发起进攻的日军眼见不敌,已经仓促后撤到了后方。 “快清点人数和子弹!” “署长,咱们没有重机枪了!” “轻机枪呢?” “也没了!” 房辉一拳重重砸在沙袋上,心头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身后就是奉天官粮仓,里面储存的粮食,足够三十万东北军吃上一年的,数量如此庞大的战略物资,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那自己可就真成了民族的罪人了! 一名警察悄悄溜到房辉身边,竭力压低声音说:“署长,要不咱们撤吧......” 房辉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那名警察缩了缩脖子,在说话时有些心虚:“既然咱们守不住这里,还不如早点撤退,像隔壁片区的兄弟那样,在奉天城內打游击,说不定能杀更多的日本人......” 房辉眉头紧蹙。 这番话虽然动摇军心,但仔细想想,事实確实如此。 警察们不是怕死! 从他们响响黄显声的號召开始,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那些贪生怕死的。 这会儿恐怕把警服烧了,躲在家里的菜窖里一动也不敢动。 但守不住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与其继续留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及时突围,到了这个时候,能多杀一个日本士兵,就算是民族做贡献了。 “是啊!” “他们正规军都不守,咱们只是警察......” 其他听到声音的警察猫著腰走了过来,嘰嘰喳喳的说。 房辉大喝一声: “都给我把嘴闭上!” “这种话谁再敢说一句,休怪我手下无情!” 身旁的警察们被这一嗓子镇住了,纷纷把嘴闭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但眼神中的闪躲之色却骗不了人。 事到如今。 军心已经开始浮动了! 要是有援兵就好了! “砰——!” 战场前方突然传来一道爆炸声。 房辉下意识的弯下腰。 “隱蔽!” “不对,署长你快看,这些炮弹都是往敌人阵地打的!” “什么?” “是援军!一定是援军!” 所有警察平息凝神,心里开始默默祈祷。 一定会是援军吧? 房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四下张望。 忽然。 他听到了一阵震天的杀喊声。 是从后面传过来! 房辉猛地回头看。 残垣断壁遮挡住了视线,但抬头望去,一面青天白日旗出现在晨曦之中。 “是军队!” “快看!” “是青天白日旗!” 掩体之中的几名警察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危难之际,绝处逢生的感觉让眾人鬆了口气,暂时放下紧张的情绪,瘫倒在掩体后面,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 刚才打退关东军又一次进攻后,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已经退却的敌人突然来一个回马枪。 房辉拍了拍身旁的警察: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砰——!” 炮击还在继续,知道了这是友军的支援后,他们彻底放下了戒备: “干他娘的小日本子!” “爽!” “咱们要是有人会用炮就好了!”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在嘚瑟啊?” 见身后的援军冲了上来,房辉立刻弯著腰,通过领口上的军衔,在一群人中找到了孙卫邦。 “你们终於来了!” 初次见面,房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支支吾吾半晌后,从嘴里蹦出了这句话。 孙卫邦趴在他身旁:“我们是独立第7旅619团下辖第2营的,你们是哪部分的?” 房辉:“奉天警察处,南满铁路附属地警察署,我叫房辉!” 他在说“南满铁路附属地”这几个字时,语气明显变了一下。 从名称上,就能看出中国主权的丧失。 换作以往,他可能对这几个字並没有很深的感触,但现在不一样了,日本人暴露了狼子野心,竟然挑起军事衝突,妄图想要直接占领东北。 就是最后上面处理得当,纵容了日本关东军今夜的一切行为,暂时延缓了战爭。 可那也是靠进一步丧失主权换来的短暂和平。 事到如今, 哪怕是三岁的娃娃,都能看得出日本与中国之间必有一战,而这一战的开端,必然爆发在东北! 孙卫邦:“受累了兄弟,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房辉点了点头。 他上下的警察已经为数不多,还各个带伤,能不能抵挡住敌军的下一波进攻都是一个未知数,更不要提反击,彻底击垮眼前的敌人了。 “你们这点人......不够一个营吧?” 房辉打量四周,眨眨眼,又看了眼孙卫邦的军衔。 这也不是营长啊! 孙卫邦:“大部队还在后面呢,我们有卫生员和药品,我看你们都伤的不轻,先后撤吧!” 房辉:“好!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没有矫情,自己的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非但帮不上忙,还会占据宝贵的掩体位置。 ....... 后方。 王松爬上路边建筑的三楼阳台,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夜色不再干扰视线,站在这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前方战场的情况。 他低头,双手扩成喇叭: “继续打,不要停,別节省炮弹,打完了我再给你们补!” 在他身旁,还站著一名观察员: “营长,前面的巷道太窄了,我们的炮弹覆盖面积有限!” 王松眯著眼看去: “传令兵!” “到!” “你去告诉一连,立刻向前推进,把鬼子赶到开阔地带,我们会让三连在后面支援他们!” “是!” 原身虽然不懂什么军事指挥,穿越前又没上过军校,但王松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一夜下来。 就是一直在一旁观摩,也能学到点东西出来。 最起码。 他明白了一点基本的战术指挥原理。 从人数上看。 己方占据绝对优势。 武器装备上又不输日军。 既然如此,就应该把本身的优势发挥到最大,在小巷子里和日军玩添油战术,岂不是亏大了! 观察员指了指下方: “营长你快看,下面好像来了一伙警察!” “我看到了!” 第26章 痛心疾首! 发现是友军后,王松转身下楼。 楼下。 王松从楼里走出来的第一时间,房辉就注意到了他。 立马快步上前。 “你好!” 双方並不认识,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房辉立马的打了个招呼,说著,就要抬起手臂。 王松一把按住了他:“兄弟,这里不方便,进来说!” 说罢,他转过头,把房辉拉进了楼內。 內部的建筑风格很单一。 从陈设上看,这里原本应该是粮仓內部的一个哨楼。 驻守这里的军队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王松自我介绍:“独立第7旅,619团2营,中校王松,你叫我仲青就可以!” 民国建立之后,有些人开始不起表字,在与人交谈时,直接让对方以真名相称,也算是和现代接轨,是一种西化的表现。 但一般出身於权势家庭的子弟,还是会被冠以表字。 民俗风气的改革,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房辉也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王松:“你们还有多少人?” 房辉:“只剩十几人了.......” 王松咋舌,心里顿感惋惜:“我这里有卫生员,先安排受伤的弟兄们治伤吧。” 房辉:“多谢王营长!” 王松:“对了,你们有粮仓管理处的钥匙吗?” 偌大的粮仓此刻空无一人,来的时候他刻意沿路观察过,各处大门都被上了锁,他不確定里面的建筑有没有锁,如果都有的话,想要往外运粮食,可就费劲了。 房辉:“我这里只有两把。” 粮仓的区域很大,有多个仓库组成,就两把钥匙,充其量能打开一个仓库。 但这对王松来说,就已经够了! 房辉心里疑惑,多问了句:“王营长,你要钥匙干什么?” 王松递了根烟过去:“你也知道,这次事件,和之前的几次不一样,这次日本关东军如此大动干戈,肯定不会轻易平息,我敢篤定,他们的目標是占领东北,眼下我东北军主力在关內,一旦奉天失守,这粮仓里面粮食,不就便宜了日本人.......” 房辉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 “给你。” “城內还有其他军队吗?” 王松沉默不语。 每次遇到警察部队时,他几乎都会被问这种问题。 每一次回答时,他都感觉脸上蒙羞。 这一切归根结底,都要怪那个“不抵抗政策”!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团在攻打南满车站,除此之外,其他人全在北大营,静待时机。” 房辉点了点头。 隨后转身离去。 王松掂量掂量手里的钥匙,上面刻著文字,应该是对应的库房序號。 交给手下的军官后,並嘱咐好取粮后,他又爬上了三楼。 这一次。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趁著刚才说话的功夫,一连已经发起了进攻,几挺轻机枪加在沙袋上,枪口正疯狂的喷吐著火舌,掩护衝锋的士兵, 受制於地形因素,对面的日军阵地出奇的密集,已经被刚才的迫击炮攻势炸的七荤八素。 面对一连的衝锋,根本无法组织出有效的抵抗。 攻守易型了! 但对面的日军指挥官也不是傻子,眼前情况不对劲,留下少许的断后部队后,立刻率领大部队后撤,企图退到开阔地带,和一连一决胜负。 只不过对面的日军指挥官错估了一连的实力。 更准確的说。 是错估了一连背后还有一个营正在蓄势待发。 一旦撤到开阔地带。 等待他们的,只有更加猛烈的围剿。 ........ 一个小时后。 不出意料,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一连在前,二,三连在后,对日军阵地开始了波浪式衝锋,直接打的日军毫无还手之力。 王松走下阁楼。 战场逐渐拉远,已经超出了他的目力范围。 三连副连长走了过来。 “报告!” “说!” “弟兄们已经把粮食运上卡车了!” “拿了多少?” “白面五十吨,精米20吨,还有几十公斤的盐!本来想多拿一点,可是卡车装不下了!” 王松点了点头。 三连副连长:“营长,我看著仓库里面还有不少的粮食,咱们拿的这一点,恐怕连零头都不够,剩下的不能白白便宜给日本人!” 王松:“那你想怎么办?” 副连长想了半天:“营长,要不咱放火,把这里都烧了吧!” 王松心里一沉。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下达这道命令。 要说什么对军队最重要。 並不是钱。 一般的军队,拖欠三五个月军餉並不稀奇。 最重要的是粮食和武器。 奉天兵工厂那边,他预留了人手,一旦情况不对,立刻炸毁里面的所有生產设备以及还没来得及入库的军用物资。 现在到了粮仓。 也要这么干吗? 群眾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今后的歷史走向,从当下的视角来看,自己这么干,会不会背上歷史骂名? 艹! 不管了! 就算背上千古骂名,也不能让这些粮食落到日本人手里! 王松:“你说的对,立刻安排人放火,焚烧粮仓,你们只管放心的干,出了什么事,一切罪责由我王某一人承担!” 副连长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建议是他提出的,一旦百姓口诛笔伐,王松会把他踢出去背锅。 就算如此,他也认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 王松竟然说出了这番话。 “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副连长心里大受感触。 跟著这样的长官,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两横一竖就是干,两点一力就是办! 王松:“还愣著干什么,快点去!” 副连长急忙回应: “请营长放心!” 一旁真包扎伤口的房辉听到这番话,想要出言组织,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在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王松说的对。 这些粮食就算是都餵狗,也不能落入日军手中。 一粒都不行! 王松点了几个卫兵:“你们跟著我去一线!” “是!” 他现在渐渐找清楚了自己的定位。 后世的军迷经常討论战爭,王松也是如此,但只局限於宏观战略,很少有人从战役层面分析。 並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真的不会。 然而目前手底下的这些军官,又不少能征善战之辈,都是从底层一路锻炼上来的好手。 军事指挥这方面並不用他操心。 但美中不足的是。 这些人都严重缺乏战略眼光。 而他自己,却正好能弥补这一点。 第27章 突袭南满车站 王松的队伍刚走出去没几分钟。 背后的粮仓內,升腾的烟柱直插云霄,乌黑的浓云笼罩上空,即便隔得有些远,可依旧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火烧声,以及闻到刺鼻的气味。 整个奉天粮仓,瞬间化作一片炼狱。 在进入这片区域时,他特意观察了下周围环境。 东北军在消防管理上做的並不到位。 只要有一个粮仓被点燃,火势就会越来越旺,再借著风力吹拂,不出半个小时,就能做到火烧连营的效果。 他们动作够快的! 我也得加快了! 纵火焚烧整个粮仓,如此壮观的景象,別说在奉天城內的人了,哪怕是奉天周边几十公里的村镇,只要抬起头,都能看到黑烟。 这次玩的真大! 但王松並不后悔。 壮士断腕以全质! 这是必要的损失! “走!” 王松回过头,看向前方战场,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奉天邮电总局內。 荣臻坐在椅子上,心里愈发的焦躁不安。 日军已经快要打到这里了。 如果再不撤离,自己恐怕就要成为关东军的俘虏。 一旦如此。 他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標题他都能猜出来。 《奉天事变,东北军高级军官被俘!》 《荣臻成为民国歷史上被俘虏的最高级將领!》 他受不了这种屈辱。 王以哲站在一旁:“参谋长,要不......咱们去北大营吧?” 现在的他,想法和荣臻基本一致。 抵不抵抗先放在一边,绝对不能落到日本人的手里。 荣臻瘫坐在椅子上,抽了口烟:“我们还有多少部队?” 王以哲愣了一下,隨即说:“奉天城內还有一百多名宪兵,参谋长,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锦州,葫芦岛,抚顺方面接连传来消息,日本关东军正在持续向奉天增兵,他们藉助南满铁路,恐怕不出十个小时,大部队就能全部抵达奉天!” 荣臻嘆了口气:“大概有多少兵力?” 王以哲:“至少一万人!两万人也有可能......” 荣臻右手握拳,猛地砸向桌面:“这么多人?日本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以哲低下头。 事到如今,即便他不愿意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或许他们最初的判断全错了,日本人这次的目的恐怕不是想要通过军事衝突,来分割东北主权。 而是想要占领整个东北。 荣臻额头上密布汗珠,深吸口气: “北平方面有消息吗?” 王以哲摇了摇头。 荣臻心里此刻全被焦躁所占据:“没有消息?到底有没有?” 王以哲:“除了例行询问外,没有其他消息,只要求我们儘可能避免与日本关东军爆发衝突,一切以大局为重.......” 荣臻站起身,走到窗前,咬紧牙关: “告诉下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一切以北平方面的命令为准!”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张学良和南京政府,祈求他们能和平解决此次事件。 他拨开窗帘。 目光向外望去、 突然,他注意到了被浓烟笼罩的天空。 “这是什么?” 王以哲皱眉,他通过拨开的一角,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他快步走向窗边。 “坏了,那应该是奉天官粮的方向!” 荣臻心里一惊,拨开窗帘的的手微微颤抖: “奉天官粮?” “你看清楚了?” 王以哲点了点头:“那个方向,除了奉天官粮以外,没有其他.......” 话还没说完,荣臻立刻扭头,匆匆忙忙跑到电话旁。 拨动上面的轮盘。 “要北平总司令部!要.......” 电话里没有任何声音。 不信邪的荣臻又低头看了眼轮盘,拨號没有任何错误。 里面没有接线员的声音。 电话线被切断了! 王以哲撂下窗帘,神色愈发急促:“总参谋长,粮仓被烧,说不定是日本人干的!” 荣臻此刻大脑一片宕机,耳边嗡嗡的,根本听不清王以哲在说什么。 不管是谁烧的粮仓。 他这个东北军总参谋长,都难辞其咎。 三十万东北军,几乎超过半数的军粮全部储存在那里。 战略地位几乎等同於奉天兵工厂。 眼下官粮出事了,这么大的罪责,他根本担待不起。 这已经不是前途无望的问题了。 说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就算拉上王以哲垫背,也难逃一死。 “参谋长,参谋长!” “啊!”荣臻回过神,“现在应该怎么办......出城!立刻出城!” 邮电总局的电话线被切断了。 日本关东军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了。 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要沦为阶下囚了。 其实。 如果这个时候他拿起武器,和外面的日军拼杀到底,哪怕最后战死沙场,也能落得个殉国的好名声。 而之前严令部下不抵抗,奉天官粮被焚烧的所有罪责,说不定都会一笔勾销。 但荣臻没有这个勇气。 他想活著! 王以哲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荣臻直接打断了他: “走,快走!” 说著,他快步走到王以哲的前面,第一个衝出办公室。 ....... 南满车站。 王松依靠在墙根上,手里拿著一封电报。 是620团王铁汉发过来的。 出了北大营后,两支部队便分头行动,眼下终於到了即將匯合之际。 孙卫邦凑过来:“营长,上面咋说的?” 王松:“王团长他们把目前探查到的所有情报都发了过来,眼下南满车站內聚集了至少一个联队的日军,此外还有一门240毫米的重炮,一旦咱们发起进攻,炮口极有可能会立刻调转。” 孙卫邦有些吃惊:“一个联队,什么时候出来这么多人?” 按照日本关东军的编制,一个联队在四千人左右,骑兵,炮兵,工兵,医疗兵配置齐全。 和大队不同,联队完全可以具备独立作战能力。 王松:“这里是南满车站,日本人控制南满铁路,想要从其他地方调兵极其容易!” 孙卫邦嘆了口气: “唉,如果在最一开始,咱们独立第7旅倾巢而出,第一时间攻占南满车站,情况恐怕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松合上电报: “现在说什么都完了,我和王团长约定好了,再过十五分钟,双方同时发动攻击,你快去准备一下,这是场硬仗,不要轻敌了!” 他现在的军事指挥水平。 指挥一个排应该不再话下。 但这种大规模的战爭,还是交给內行人比较好。 孙卫邦点了点头: “明白!” 王松拍拍屁股站起身。 虽然暂时不用军事指挥,但也不能閒著。 他打仗或许不行。 但在別的方面,可没人能代替得了他。 “黄处长,久仰大名!” 第28章 指点迷津 王松转过一条巷子,看到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出声喊了一句。 黄显声转过头: “你就是王松,王仲青吧?” 王松点了点头。 黄显声笑著迎上来:“谭卫华跟我刚才还和我说,哎呀,不错,长得果真是一表人才,和之前的传闻完全不一样啊!” 谭卫华对王松的名字只是感到熟悉。 而黄显声则是到快要听出茧子了。 事变未发生之前,王松经常在奉天城里闹事,有好几次,还是他这个警察处长亲自出面给摆平的。 当听到王松擅自出营抗战的消息后,黄显声起初並不相信。 一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紈絝子弟。 能干的出这种事? 不被嚇尿裤子就不错了。 但谭卫华几次重复,说看到的就是王松。 黄显声这才勉强相信。 现在看来,消息果真属实。 果然啊!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王松看向黄显声,他不清楚这会儿对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前身给这位奉天警察处长留下了什么印象。 “黄处长?” 黄显声回过神:“仲青啊,有什么事,你儘管说!” 他原本的领著剩余的几百名警察,一直的附近骚扰南满车站附近的日军。 在刚才的一场小规模战斗中,正好和王松的部队碰上了。 两支部队便合为一处。 王松清了清嗓子: “刚才620团的王团长传来消息,我部將和他们一同对车站发起进攻,我特意来询问一下黄处长你的意见。” 询问意见只不过是客套话。 他已经对孙卫邦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 哪怕黄显声提出相反的意见,这南满车站也是要打的! 谁也改变不了! 一旦拖延。 就会有更多的日军藉此抵达奉天。 到时候的时局,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黄显声:“攻打南满车站,好主意!好主意!仲青,我这还有几百名警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把他们暂时全部编到你的部队中,一起进攻!” 他又不是傻子。 附近的脚步声一直没听过。 眼下没有遭遇日军运输队,这么急促的脚步声,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们要对车站发起进攻! 既然已经决定了,现在又过来问,还能是什么意思。 想要兵唄! 都说明人不说暗话。 但有些时候,话说的太明白也不太好。 黄显声听懂了王松的言外之意,索性也就直接点头同意了。 打鬼子是个好事! 眼下自己身上带伤,虚弱至极,能维持站立都不容易,很难再去前线指挥战斗了,把这个机会留给年轻人也挺好! 双方打成一致,王松笑了笑: “多谢黄署长!” 黄显声走上前,拍了拍王松的肩膀:“好小子,奉天失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眼下几乎谁都能看出来,日本关东军攻占奉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哪怕张学良亲至。 也改变不了事件的走向。 王松:“黄署长,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他还没在奉天城待够。 攻占南满车站后,他打算以此继续抗击日军。 同时暗地里继续转移一部分国家財產。 黄署长背靠在墙上:“不早了,现在都快要过去十二个小时了,北平方面一点动静有没有,只能说明一件事,副总司令以及南京政府,和日本方面的外交斡旋已经失败了,你还不懂吗?” 王松心里当然明白。 黄署长:“我有一个办法,去北边继续抗日!” 王松皱眉。 这倒是和他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王松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去锦州?” 眼下去锦州等待大部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黄显声:“关內石友三的事情还没解决,即便副总司令返回东北,我估计也不会发起反攻,不瞒你说,三个月前我就开始扩充警察部队,奉天失守之后,这些地方警察部队会自发抗日,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至於为什么不去关內......” 他说只说了一半。 剩下的想要说,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王松眉头皱得更紧。 他隱约间能猜出来一点。 黄显声:“仲青,你听说过井冈山吗?” 井冈山? 那不是....... 黄显声:“丟了东北,咱们东北军在关內漂泊无依,肯定要受南京政府的排挤,这帮狗娘样的傢伙!唉......南方咱们去不了,我干篤定,再著之后,咱们东北军肯定要被派到长城沿线,尤其是西北地区'剿匪'。 “这里面的水很深,我劝你还是不要卷进去为妙!” 西北剿匪? 王松彻底明白了。 这事可不能干! 绝对不能! 王松“多谢提醒!” 隨后立刻扭头,走出了巷子。 ....... 十五分钟后。 进攻正式开始。 620团人数眾多,又有山野炮支援,自然成了进攻的主力。 而王松这边。 虽然原本的人数略少,但吸收了奉天警察后,部队规模也突破了千人,在侧翼为620团吸引火力绰绰有余。 甚至因为距离火车站台更近,收到了日军的特殊照顾。 “迫击炮!” “放!” 王松站在三楼阳台上,通过望远镜瞭望火车站內的情况。 下方。 迫击炮兵在收到命令后,立刻鬆手,炮弹滑落进膛內。 砰! 八门迫击炮一起射击,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前方的日军阵地內。 几朵烟雾升腾而起。 王松放下望远镜。 第一轮炮击的效果非常不错。 “继续!” “3!” “2!” “1!” “放!” 两轮不间断射击,极大削弱了日军的正面火力。 但好景不长。 日军同样装备了数量极其客观的迫击炮,以及大量的掷弹筒。 立刻对进攻部队发起了回击。 双方阵地之间的空地上。 留下了不少己方士兵的尸体。 王松在镜筒內看到士兵纷纷倒下时,总感觉心里在滴血。 不能这么打! 再这么打下去,即便最后占领了南满车站,自己这边也会损失惨重。 要换一个思路! 王松揉揉脑袋,快速思考起来。 第29章 以血肉筑长城! 南满车站打的火热。 与此同时。 奉天兵工厂。 得了痛风的李振华背靠墙壁,勉强保持双腿站立: “快,把这些都搬到车上去!” “子弹已经够多了,多拿点手榴弹,还有迫击炮,炮弹也多拿一点!” 十几名士兵在库房旁忙的到飞起,米春霖领著一帮技工走过来:“李连长,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振华踉蹌上前:“我们营长的命令,加急转运兵工厂內的军用物资!” 米春霖:“搬运到哪里?” 他是奉天兵工厂总办,如果上级下达了转运物资的命令,他也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但现在他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李振华:“转移到城外,米总办,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他直勾勾的盯著米春霖,虽然身患重病,但气势却丝毫不输。 米春霖皱眉。 他明白了王松的意思。 未经上级允许,私自转运物资。 按理来说。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但米春霖並没有立即出言阻止。 副总司令在北平,想要了解奉天城內的情况,只能靠荣臻向上传递,在这个过程中,只要对局势稍微美化一下,都有可能最终造成误判。 再者说来。 副总司令或许对日本方面还抱有幻想。 总之,现在奉天城內的形势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 然而上面此刻一丁点的消息也没有。 不能再继续等了! 米春霖咳嗽两声,双手背在身后: “日本关东军快要打过来了,你们就这点人,搬不走太多的,我这里有不少技工,和汽车工,我这就去把他们喊过来,另外......给你们王营长传句话,国难当头之际,不是只有军人才能抗日!” 李振华动容,抬起手臂敬了个军礼。 兵工厂內很危险。 这点李振华心知肚明。 “我代表我们营长,谢过米总办了!” 米春霖笑了笑:“客气了,你我,包括你们王营长都是为国出力,何谈『谢过』二字!” 说罢,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一名士兵快步跑过来: “连长,那边有几门山炮,咱要不要给搬走了?” “要那玩意干啥,你会......”李振华说没说完,又憋了回去,“算了,带走几门,快!” 山炮和迫击炮不同。 这玩意火力猛,射程远,战场地位要比小口径的迫击炮高出好几个档次。 现在有了兵工厂的汽车队补充进来,运力高了不少,多拿几门应该没什么事。 万一有用呢! ....... 南满车站。 王松站在三楼阳台上,瞥了眼地图,又看向前方战场,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思考如何儘快解决日军。 就在这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营长,下面来了几个人,还有一辆马车!” 王松转过头: “人?还有马车?” 他心里有些疑惑。 在登上阁楼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过下面站岗的卫兵,没有重大事件,不要上来打扰他。 什么人来头这么大? 王松摆了摆手:“你让他们先等一下。” “是!” 卫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要下楼。 就在这时。 王松扭头看了眼战场。 第一次衝锋已经结束了。 孙卫邦率领部队退回了防御阵地。 王松喊住了即將下楼的卫兵:“等一下,我去看看!” 说著,他快步走下楼梯。 大楼门口。 本该去包扎伤口的黄显声此刻站在门外。 王松抬头看过去。 黄显声身后站著几名军官,乍眼看去,就知道这军服的面料不一般,和普通军官有很大差別。 北大营里来的? 王松眉头皱得更紧。 他眨了眨眼,仔细打量几人,又发现他们的军服上並没有显著的军衔標识。 讲武堂里的教官? 一个念头在王松的脑海里闪过。 黄显声笑著走上来:“王营长,多有打扰,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人。” 说著,他侧过身。 “这位是东北讲武堂炮兵科教官,茅云泽!” “步兵科教官,朱弘文!” “工兵科教官,罗瑞霖!” “輜重科教官,江云鹏!” “.......” 黄显声毕业於东北讲武堂三期炮兵科,还是当期的优秀毕业生,与军校內的一眾军官非常熟悉。 王松一一上前打招呼。 黄显声:“他们听闻了仲青你的抗战事跡,纷纷过来投奔,来,还有个好东西!” 王松脑袋有些懵。 过来投奔。 投奔我吗? 黄显声把王松领到楼外:“你看,这里还有东北讲武堂578名在校学生!” 这...... 看著面前军容肃整的队列,王松愣了一下。 578名在校学生! 东北军版教导总队? 炮兵科教官茅云泽走上前:“王营长,日寇乱我中华,我等绝不能继续容忍,事发突然,我们也只收拢了这些学生!” 其他几名教官纷纷上前附和。 早在日本关东军打响第一枪的时候。 东北讲武堂內的教官和学生已经反应过来。 但隨后,一封不抵抗命令就发到了军校。 当即镇住了想要反击的学生和教官们。 面对上级的命令,他们没有办法,虽然没有立即出战,但却没有像北大营那样强制命令士兵休息,而是发放了步枪和弹药,所有人在营区內严阵以待。 倘若情况有变,可以不经任何准备,直接发动反击! 然而等了一夜。 上级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而关东军已经快要占领了半个奉天城。 到最后,他们实在等不下去了。 听路过的警察部队说,有一支从北大营內出击的正规军,此刻正在前往南满车站。 几名教官一商量,直接奔了过来。 “国难当头,凡我军人当以血肉筑长城,死守寸土!” “你们正规军上了战场,我们这些军校生,岂能落后於人?” “对了,我们还带过来了讲武堂的全部教材。”茅云泽走向一旁的马车,打开巷子,从一面掏出一本书,抚摸了下封面,“一旦奉天陷落,还请王营长能择地立校,延续我东北讲武堂一脉!” 肩膀上突然多了重担,王松眼眶有些湿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归根结底。 他只是一名营长,若是论及军衔,这些人中恐怕有不少人都要比他高。 讲武堂教官只是军服上没有军校標识。 不代表本人没有军级! 他们能过来投奔,或许已经对不抵抗政策,以及东北军政府失去信心了吧...... 王松走上前:“诸位说的不错,日寇妄图乱我中华,山河破碎之际,我等军人当以血肉筑长城,以血肉卫中华!” “以血肉筑长城!” “以血肉卫中华!” 第30章 前方畅通无阻! 收拢了讲武堂学生之后,王松並没有立即把他们派上前线。 这些可都是好苗子,当军官的料,要是就这么像个大头兵似的死战场上,那损失可就大了。 更何况目前前线的兵力尚且充盈。 800人入城之后,经歷大小战斗五六次,总共损失人数在150人上下,一连的建制直接被打没了一半,但好在发起进攻之前,黄显声命令警察部队补充了进来。 现在全军部队,总计1200人左右。 这种情况下。 更没有派学生兵上战场的必要了。 王松重新登上阁楼。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还跟著以茅云泽为首的其他教官。 “诸位,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和日军硬碰硬的话,我怕造成的伤亡太大!” 王松简单介绍了下战局。 目前孙卫邦还领著部队在阵地內蓄势,估计会在十分钟时候发起第二次进攻。 茅云泽抬头瞭望,眉头紧皱: “王营长,这次我们炮兵科来了不少学员,其中一半都是即將毕业的准军官,此外还有四门日本三八式75毫米野炮,可以先用火力压制住日军。” 王松点了点头。 够仁义! 不光带著学员和教材过来,还带了不少武器装备。 步兵科教官朱弘文凑上来:“战场宽度不够,咱们人多,可以从多个方向进攻,聚在一起效率太低了!” 其他几名教官点点头。 王松给他们发了根烟,隨后自己抽起来。 这些人都是教官。 让他们来指挥战斗,看似稳妥,实际问题却不少。 理论知识90分。 实战经验几乎为0! 简单点说就是纸上谈兵! 拉宽战场这点,王松也心知肚明,但是要从哪里发起进攻,如何进攻,却是个绕不过去的难题。 王松想了想:“我们一直在进攻南满车站的侧面,可不可以分出一拨兵力,沿著铁路线发起一轮攻势,两股合力,在加上外围的620团,或许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几名教官看向地图: “沿著铁路线?” “万一有火车过来怎么办?” 南满车站是日军运兵的交通枢纽,一旦有军列抵达,士兵走下火车后,可以第一时间支援到战场。 到时候分派出去的兵力。 与羊入虎口无异! 王松:“我们可以大面积炸毁铁轨!” 朱弘文点了点头:“是个好办法,炸毁铁轨!” 王松喊来站岗的卫兵,让他把消息传递出去。 ....... 十五分钟后。 南满铁路西侧2公里,房辉按照王松的意思,领著300名警察突袭此处。 日本关东军在奉天城內的兵力不多。 即便经过一整夜的运兵支援,也很难把兵力面面俱到的分摊下来。 这就给了王松等人机会。 “这些警备部队还真难搞,署长,我们阵亡了31名弟兄!” 一旁,一名警员走过来,把战后统计数据匯报上来。 房辉皱眉:“炸药安置好了吗?” 警员:“正在安置,我们带过来的炸药量,足以炸毁两公里长的铁路,但恐怕时间不够。” 房辉心里犹豫。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沿著铁路线突袭南满车站,而不是专门炸毁铁路。 如果这个时候安排人手去埋设两公里长的炸药,必然会耽误战斗。 房辉:“不用两公里,五百米就够,另外,你记住一点,在被炸毁铁路的两段放一些乾草和树枝。” 警员应了一声。 ....... 不远处。 一班军列上。 驾驶员上野佑太郎低头看了眼时间,隨后对副驾驶员说 “水谷君,还有十分钟列车就要进站了!” “呦西!” “给联队长阁下发电,独立第1大队,骑兵第2大队即將抵达奉天!” “哈依!” 坐在一旁的鄂通讯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副驾驶员水谷井一郎侧过头,和站在铁轨旁的卫兵打了个招呼,突然抬起头,手指向前方: “那是什么?” 上野佑太郎皱眉,顺著副驾驶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堆巨大的杂草挡住了通路。 嗯? 铁轨警卫是干什么吃的? “你刚才看到警戒兵了吗?” 水谷井一郎点了点头,十分郑重的说道: “看到了,他还和我打了招呼!” 上野佑太郎想了想: “不用减速,直接衝过去!” “这点障碍不算什么,前方畅通无阻!” 这趟列车的火车头装备的异常坚固的前铲,別说是一堆鬆散无比的杂草了,就算摆在前面的是石头堆,也能把它全部铲走、 对火车的实际运行微乎其微。 更何况警戒兵还在。 铁轨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制动距离又不足以完全减速,倒不如直接借著动力衝过去。 水谷井一郎笑了笑: “哈依!” “嗡——!” “咣当——咣当——咣当——!” 蒸汽机车头上方喷涂出浓浓白烟,轮轨撞击声如钢铁般咆哮。 “哗啦!” 当车头衝破草堆的那一刻,出现在上野佑太郎眼前的並不是继续绵延的铁轨。 而是一大片空地! 剎车! 他紧急推动拨杆,却早就已经为时已晚。 一列火车的制动距离动輒百米以上。 而留给他的距离。 只有不到五十米! 滋滋! 车轮和铁轨之间摩擦出火星。 “轰!” 蒸汽机车头飞出了轨道,重重甩向一边,身后的车厢也跟著脱落。 这趟列车发生了非常严重的脱轨事故! 后面不远处。 偽装成日本士兵的警察摘掉帽子,朝后面挥了挥手。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在火车脱轨区域响起。 数朵蘑菇云腾空而起,车厢与里面的士兵被彻底炸出碎片,偽装成日本兵的警察被衝击波掀倒,捂著耳朵,踉蹌著趴回后方。 自始至终,脱轨都不是最重要的杀伤手段。 提前埋设在铁轨区域的炸药才是! 房辉只允许炸毁了五百米长的铁路线,剩下严重溢出的炸药存量,几乎都被安置在了这里。 眼下军列的残垣废墟挡在火车道之间,就是后面再来其他的军列,估计也无法对南满车站形成有效支援。 成了! 计划执行的非常成功! “先不要衝动!手榴弹,再给我炸一轮!” 带头的警察伸手拦住了想要发起衝锋的警员,他不清楚这趟军列里到底有多少日本士兵,但从车厢的数量上,他估计至少有两三千人。 万一没全炸死。 突然起来反击,己方的损失可就大了。 还是多炸几轮稳妥! 第31章 攻陷! 身后传来的巨响惊动了正在一线指挥的房辉。 “署长,是不是老四他们得手了?” 房辉握紧手里的步枪: “应该是!” 一旁的警员忍不住夸讚:“这招真毒啊,一次把所有赶过来支援的日本兵全炸死了!” 房辉冷哼一声:“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能听懂吗,以后咱们说不定就是正规军了,你还是多学学吧!” 警员笑了笑。 这句话的意思他当然能听懂。 三年前皇姑屯事变,老帅在乘坐专列时,被日本人提前埋伏的炸药袭击,身负重伤,赶到奉天之后没坚持多久,被宣布不治身亡。 在此之后。 东北军的方方面面,迎来了非常大的转变。 要是老帅还在的话。 会不会发布“不抵抗命令”? 警员摇摇头,把这个不符合实际的想法拋之脑后。 管这么多干嘛! 赶紧打日本人! ....... 后方。 王松拿著望远镜瞭望前方战场,那一声“轰隆”巨响,甚至直接传到了他的指挥所。 声音来源是南满车站东侧。 应该是自己人得手了! 炮兵科长茅云泽走过来: “报告!” “说!” “炮兵部队已准备完毕,请求开始射击!” 王松点了点头: “可以!” 不得不说,东北讲武堂这次真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止是这4门三八式75毫米野战炮。 更是把先进的军事技术带到自己的军队中了。 他刚才还在犯愁。 自己手下的士兵都是一群大老粗,奉天兵工厂里有那么多的先进武器,却只能选择手枪和手榴弹,最多能用一下迫击炮。 什么野战炮,榴弹炮,加农炮等等,根本就用不了。 就算全部搬运出去,也是和烧火棍一样。 最后只有被销毁的份!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东北讲武堂的学生兵和教官支援进来,以后完全可以仿照八路军的模式,在军队里搞一个军官及技术兵培训班。 边战边学! 就在王松畅想之际。 下方的四门野战炮已经排列完毕。 “3!” “2!” “1!” “放!” 这是东北讲武堂学生们的首次实战,茅云泽亲自站在一边,手里拿著令旗,充当发令兵。 “砰!” 四枚炮弹几乎是同一时间飞出炮膛,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日军阵地上。 “轰——!” 对面的日本军队完全没有考虑到王松这边会使用野战炮,一时间被炸的有些慌乱。 “掩蔽!” “掩蔽!” 阵地上的日本军官手持军刀,扯著嗓子疯狂大喊。 八嘎! 情报科是干什么吃的! 不是说对面的支那军队,只装备了小口径的迫击炮吗! ....... 王松这边。 一轮炮击后,茅云泽丝毫没有停歇,立刻举起手中的令旗。 “第二轮装填!” “......” “3!” “2!” “1!” “放!” 王松举起望远镜,看向北日军阵地。 刚才的反击非常凶猛。 然而4门三八式75毫米野战炮加入战场之后,日本军队的反击瞬间被压制住了。 这就是战爭之神的恐怖威慑力吗? 四门中口径的野战炮,就足以改变小规模战场的局势。 这要是大口径重炮,威力实在不敢想! 要不从奉天兵工厂里运几门重炮出来? 王松眉头紧皱。 可行! 非常可行! “卫兵!” ........ 前线战场。 孙卫邦躲在沙袋后面,面上布满了灰尘和硝烟:“一排,二排,交替进攻,对面的小日本不多,拿出点爷们的尿性来!衝上去乾死他们!” “杀啊!” “重机枪连,掩护掩护!” “老子让你掩护!” “滚,把机枪给我!” 孙卫邦扶了扶军帽,一脚踢开机枪手,亲自操作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妈的!” 对面阵地上的日本守军並不多,战斗开始之后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最多只有一千人。 南满车站东侧响起枪声之后,阵地上的士兵更少了。 略估一下。 恐怕不超过八百人! 1300对战800人。 优势在哪还用多说吗? 更何况那门240毫米重炮的射击目標也不在侧翼战场。 倘若在这种情况下,还攻不下日军阵地。 那可真就貽笑大方了! “衝上去!” “三排!三排,你们给老子顶上去!三连人呢,也给老子顶上去!” 廖何不在,他就充当了副营长的角色。 虽然和其他几位连长平级,但实战指挥起来,却没人敢不听。 “孙连长,孙连长!” 一旁的警员猫著腰跑过来: “孙连长,我们也能上,我们也一样能打日本人!” 趁著换弹药的功夫,孙卫邦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警员: “好样的,我不知道你们的编制,你们一会儿直接准备好,前面的部队撤下来之后,立刻发动进攻!” “听见没有!” “是!” 得到命令后,警员赶忙跑向一旁。 孙卫邦眉头紧蹙,看向前方战场。 日军占据了高地,想要攻下这样的阵地,衝锋必须要快准狠,最好的一直压著敌人抬不起头。 他也是这么做的。 一轮借著一轮的交替衝锋。 再借著后方突然猛增的或火炮支援,目前已经把日军阵地打的摇摇欲坠。 这日本人实力也不咋地啊! 怕什么! 为什么不抵抗? 孙卫邦吐了口唾沫:“瞄准点打!压制敌人机枪,都听见了没有?” “明白!” 孙卫邦的嗓门很大,其他几个机枪组听到声音,纷纷立刻点头。 卫邦吐了口唾沫:“瞄准点打!压制敌人机枪,都听见了没有?” “明白!” 二营几乎所有的精锐家底都在这里。 十几挺重机枪,三十多挺轻机枪。 单是在火力配置上,就压了日军一头。 “连长快看!” “弟兄们攻上阵地了!” 第32章 这傢伙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南满车站內。 关东军第29联队联队长秋山彰太坐在列车调度室內,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愈发坚决:“石井军,我们必须要採取一些非常手段,才能阻止支那军队的进攻!” 参谋长石井雅三皱眉:“还请阁下明示!” 秋山彰太:“你立刻向总司令部请示,要他们批准我使用化学武器!” 化学武器? 石井雅三心中一惊。 这件事在关东军里算得上一等一的绝密,若不是关东军第29联队负责主攻奉天城,上面那些高级军官,根本不可能让秋山彰太知道这件事。 石井雅三:“阁下,我觉得这件事......” 秋山彰太挥了挥手:“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石井君! “还有,第2师团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石井雅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这会儿列车应该已经进站了......” 秋山彰太愣了一下: “纳尼?” 他现在就在调度室里,如果军列按时进站的话,他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临时调度员。 “有列车进站的消息吗?” “没有!” 石井雅三也懵了:“我去联络第2师团!” “报告!” 一名传令兵快步跑过来,在两名军官面前敬了个礼:“前线最新战报,支那军队在南满车站东侧发动攻势,我们和铁路警备人员失联了,铁轨疑似被炸毁!” 石井雅三转过头:“阁下......”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列车没有突发情况的话,基本不会晚点。 现在支那军队在全力进攻南满车站,肯定在铁路线上下手脚。 但知道了又能怎样。 一条铁路线绵延上百公里,仅是奉天段,就是十几公里,仅凭一个联队,根本无法有效控制。 只能部署少量的临时警备部队。 儘可能的避免损失。 秋山彰太攥紧拳头,面无表情,並没有像石井雅三预料中的那样勃然大怒: “立刻请求使用化学武器!” “哈依!” ....... 战场上。 王松放下望远镜,心里悬著的一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但也没有放鬆警惕。 目前攻下的只不过是日军的前沿阵地。 敌人还隨时有反扑的可能。 茅云泽走过来:“王营长,我看现在的局势,我方所面对的日军,目前已经逼近南满车站,古话说的好,穷寇莫追,我觉得还是要適当的放缓进攻速度!” 王松眉头紧蹙。 放缓进攻速度?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这个时候放缓速度,岂不是给了日军喘息之机? 茅云泽解释说:“南满车站建筑林立,窝在里面打仗,与巷战无异,我方兵力居於劣势,恐怕.........” 王松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问:“你们炮兵科这次来了多少学生?” 目前这批学生的名单在他手里。 但眼下战况紧急,他还没有来得及去仔细翻阅。 茅云泽:“159名学生。” 王松点了点头:“这些人都能使用野战炮?” 这些学生高低年纪相差比较大,有些即將毕业的老学长,在军事素质上和一名成熟的基层军官无异,而那些刚入学的新生,在这方面就差上很多。 茅云泽郑重承诺:“都能!” 王松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这哪是159名学生啊! 这是159名炮兵军官啊! 这么多人,就操作四门炮,实在是太浪费了! 王松看向一旁的通讯兵: “你去给李振华发电报,让他立刻从兵工厂內调集10门75野炮过来!” 部队在城里打了一夜,光靠带进来的补给,可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他虽然不在前线指挥,但已经在后方组织起了一条连同兵工厂与一线部队的补给线。 这其中,联络警察部队,沟通兵工厂,规划运输线路,王松全都亲力亲为。 眼下这条运输线,藉助警察部队的掩护基本能保障运输安全。 源源不断的物资正在涌向抗战一线! 步枪子弹能运。 野炮应该也能运输! 他虽然不在兵工厂里。 但对那的情况可是了如指掌。 米春霖提供了一大批的卡车,往城外运输物资的能力大幅增强。 调十辆卡车牵引火炮。 根本不成问题! 第33章 与其被日本人缴获,不如提前打给日本人! 茅云泽在一旁听著,不禁挑了挑眉毛。 从奉天兵工厂运武器吗? “王营长,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太合適吧?” 他忍不住发问。 作为一名职业教官,在他眼中,奉天兵工厂的实际作用,要远远大於其他任何战略要地,甚至就连奉天粮仓也比不上。 王松转过身:“怎么不合適,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留在库房里的武器,足够装备好几个军的,就凭我这这点人根本搬不走,与其被日本人缴获,倒不如提前送给它们!” 茅云泽默然。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奉天城即將陷落的事实。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上级对日本人的行为一再容忍,等到日本大股援军正式抵达,城里的守军根本不可能是对手,奉天城陷落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既然这样的话。 兵工厂里的那些进口重型设备....... 茅云泽没敢继续说话。 这不是他能插足的事情! 稍有不慎,就要背负上民族罪人的骂名! 王松看穿了他的想法,打了一剂强心针: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一旦奉天兵工厂陷落,他们会炸毁里面的所有设备!” 茅云泽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其他几名听到这话的教官,表情甚至比茅云泽还要夸张。 “王营长好魄力!” 这种进一步民族英雄,退一步千古罪人的事。 茅云泽自认为没这个胆量。 万一哪天副总司令或者南京政府的外交斡旋获得成功,日本关东军撤出奉天,那这般行径无疑是对民族军事工业的沉重打击。 一般人恐怕顶不住这么巨大的压力。 王营长绝非常人! 这会儿王松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始终扑在战场上:“日军为什么收缩攻势了?他们完全有时间在车站外围构筑一条新的临时防线......”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 南满车站內。 参谋长石井雅三拿著一封电报,快步走进调度室: “阁下,司令部指令电报!” “说!” “本庄繁司令官批准了我们使用化学武器的请求!” 秋山彰太原本在看作战地图,听到这句话后立刻转过身: “呦西!” “石井君,你快去通知炮兵部队,更换弹种!” 秋山彰太再也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个时候,日本陆军还没有类似731部队的研究机构,对化学武器的使用,也基本为零。 但不用,並不代表不重视。 1915年德军首次使用化学武器后,这种新兴的攻击方式便立刻引起了陆军部,乃至天皇陛下的浓厚兴趣。 虽然这种做法立刻被国际禁止。 但日本陆军却在背地里从德国引进了一批化学武器。 这次事变,是关东军背著本土陆军部以及內阁乾的“私活”,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负责先头进攻的部队均配备了从德国进口的化学武器。 “支那军队,螳臂当车!” 秋山彰太转过头,看向墙上的大掛图,对著上面代表中国军队的標识笑了起来。 无知! ....... 按照王松的命令,在击退日军后,孙卫邦並没有急著继续向前推进,而是收拢部队,等待火炮支援。 “连长抽菸!” 休整的时候,几名军官凑过来,纷纷掏出兜里的香菸,一股脑递了四五根过去。 孙卫邦不挑这些,隨便从一个人的手里接过。 点燃! 抽上一口后,孙卫邦觉得浑身舒坦了不少。 这一仗看似容易,占据人数优势,但由於各部队之间的不太协调,配合毫无默契,指挥起来真的很累! “连长,咱们还在这待著干啥,趁著小日本子立足未稳,直接杀上去多好!” 一旁有名排长开始按耐不住。 孙卫邦白了他一眼:“你他妈的就不能消停你点,你们派刚才死了多少人心里没点逼数?万一里面有埋伏,我他娘的还得给你收尸!” 打扑克的时候,要通过桌上已经打出去的牌和自己手里的牌来猜测对手的牌数。 打仗也一样。 纸面上的情报是,日军在南满车站驻扎了一个联队,但结合几处战场的消息,从敌军投入作战的规模上看,实际参战人数和纸面数据根本就对不上。 差了很多! 日本人很有可能已经在车站內布置好了防御线。 就等著自己上鉤! 想到这,孙卫邦长舒口气。 营长妙算! 幸亏有那道从后方过来的命令,不然的话,刚才打上头了,这会儿恐怕已经中了日本人的奸计。 被痛骂了一顿后,那名排长终於偃声息鼓。 孙卫邦猛吸一口,烟雾含在口腔里,吐出来,又从鼻孔抽了回去。 现在得想个办法。 南满车站內建筑林立,火炮轰击未必能取得明显效果。 “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突然在阵地內响起。 “炮击!” “连长隱蔽!” 身旁的几名军官涌上来,將孙卫邦护在身下。 “去他妈的,老子没死!” 孙卫邦把他们推开,立刻转头观察情况。 声音不对劲! 孙卫邦下意识察觉到了蹊蹺。 “连长你看,这炮弹扬起的烟雾,怎么是黄色的!” “不对,是绿色!” “黄色!” 孙卫邦眉头紧蹙: “別叫唤!” 只见炮弹爆炸后升腾而起的黄绿色烟雾,此刻正伴隨风力吹拂,渐渐向整个阵地漫延。 是毒气! 孙卫邦猛然想到。 在来的路上,王松曾和他聊到过这东西。 黄绿色气体,士兵吸入后会窒息死亡! “防毒面具!去拿防毒面具! “弯腰!弯腰!把鼻子捂住!” 几名排长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向各自的阵地快跑。 ........ 与此同时。 后方。 王松从望远镜里清楚的看到了前方阵地上空漂浮的黄绿色烟雾。 茅云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王松放下望远镜,板著脸,面无表情: “氯气,一种特殊的化学武器,士兵吸入后,通过呼吸道侵入人体,与水反应生成盐酸,灼伤肺部和呼吸道,首次出现在1915年,德军在比利时的伊普尔战役!” 他对这东西可太熟悉了。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黑龙江人。 当初在哈尔滨上大学的时候,去过5次731遗址,再结合平日里查阅的资料,他对日军將来的毒气战了解非常充分。 记得日军第一次在中国大规模使用毒气弹。 应该是徐州战役期间。 现在就用上了。 蝴蝶效应吗? 茅云泽急了: “这可怎么办?” 王松摆了摆手:“不用担心,我从奉天兵工厂里拿走了一批防毒面具,应对能应付过来。” 不得不说,东北军作为这一时期中国最强的军阀部队,武器装备非常全面。 就连防毒面具都有配备。 只不过数量很少,但聊胜於无。 更何况,日军使用的氯气杀伤效率並不是很高,比不上后来闻名的光气和芥子气,王松记得前世他超过相关数据,德军在伊普尔战役中释放了180吨毒气,大约是5730个钢瓶。 造成1.5万名英法联军中毒。 5000人死亡。 將近三分之一的杀伤效率。 但这是在大剂量的情况下。 从前线的情况来看,日军使用的计量並不是很多,加上阵地宽旷,毒气的杀伤效率恐怕不会太高。 真正让王松担心的是。 士兵如果来不及佩戴防毒面具,在吸入氯气之后,很有可能会造成战斗力大幅锐减。 如果这个时候日军趁虚而入。 情况就危险了。 “希望孙驴子能把话听进去......” 第34章 转折点 南满车站。 秋山彰太走出调度室,来到前沿阵地的瞭望台。 这是帝国陆军首次使用化学武器,他作为部队指挥官,要记录下这一歷史性瞬间。 “秋山君,往左一点!” 几名摄影师扛著工具,站在更高的地方,微微弯下腰,恭敬的说道。 秋山彰太摘下腰间的军刀,立於地面,双手拄著刀把,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后面的黄绿色气体漫延,由於风向的原因,根本吹不到南满车站。 为了更方便的拍照,秋山彰太也没有佩戴防毒面具。 把脸挡上了,谁知道这是我? 咔嚓! 摄像机的曝光灯骤闪,一缕烟雾升起,后又隨风飘散。 “呦西!” 秋山彰太笑著走上前:“角度拍的怎么样,有没有露出下面的支那军队,我要记录下他们惊恐的样子!” 为首的留著小鬍子的摄影师笑容更加灿烂: “秋山君放心,我们是专业的战地摄影团队,我敢向您保证,等到这张照片传回国內,肯定要登上头条报刊!” 秋山彰太笑的合不拢嘴: “呦西!大大滴好!” 石井雅三:“阁下,支那军队吸入了氯气,短时间內不足以死亡,但会因为肺部灼烧失去战斗力,如果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肯定能一举解决侧翼敌军!” 秋山彰太点了点头。 支那军队从三面进攻南满车站。 战斗最激烈的自然是正面战场。 但借著240毫米榴弹炮的恐怖威慑力,目前双方正处於拉锯状態,支那人除非长了翅膀,不然的话不可能攻入前沿阵地。 相比之下,侧翼战场的威胁就大了很多。 尤其是他们截断了铁路线。 这才是最致命的。 没了南满铁路,驻扎於旅顺一带的第2师团立刻失去了机动性。 从大局上看,这非常的不利。 秋山彰太看向摄影师:“水田君先等一下,一会儿还有照片要拍!” 摄影师听清了二人的对话,立马心领神会,开玩笑的说: “看来明天的报刊上要塞满您的照片了。” “哈哈哈!” ........ 五分钟后。 雾气渐渐在空中消散。 等待许久的日军终於开始了第一次反攻。 “杀给给!” “天闹黑卡!板载!(天皇陛下!万岁!)” 日军的进攻很有章法。 掷弹筒开路,分梯队逐次向前,一支小队在距离目標阵地200米处站稳脚跟,趴在地上射击,第二支小队借著掩护,快速向前衝锋。 就像人行走时那样。 两只脚交替向前。 不仅如此。 在两翼战场上,日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 这里才是主战场。 上千名日军分批次向前,掷弹筒架起,小口径榴弹跟不要钱似得拋向目標。 相比於机枪,火炮。 掷弹筒才是日军基层火力支柱。 一名技术熟练的掷弹兵,射速可以达到25-30发/分钟。 火力也强的可怕。 八九式榴弹装药量达到145克tnt,远超50毫米,以及60毫米迫击炮的装药量。 “砰——!” 己方阵地內,只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枪声。 “支那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衝锋!” 见此情况,发起衝锋的日本军官异常兴奋,脸色激动的涨红。 他已经看到军功在向他招手了! 肾上腺素立刻分泌,他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为了立头功,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军官身份,直接冲在了最前面。 “杀给给!” 下一秒。 “噠噠噠——!” 原本沉寂的阵地內,突然窜出了一大波人,机枪手转动枪口,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攒射过去。 密集的弹雨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本兵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包括那名贪功冒进的日本军官。 “打!” 孙卫邦露出头,端著步枪大喊一声。 因为带著防毒面具的原因,这一嗓子的穿透力有限,但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不用他多说什么,心里憋了一口气的士兵们立刻发动了凶猛的还击。 衝锋的日军被打的手足无措。 “掩护!” “掷弹筒!” 短暂的混乱之后,日军士兵重新组织起了攻势。 藉助掷弹筒的凶猛火力,硬生生把对面的重机枪压制下去。 “连长!连长!” “你他妈叫魂呢?” “营长的手令!” “哪呢?快拿过来!” 一听是王松的命令,孙卫邦立马换了口风,缩回掩体內。 士兵把手令递了过来。 【正面拉锯伤亡惨重,我已集中火炮,將掩护你从敌人薄弱两翼发动突袭!】 手令上的文字非常简短。 孙卫邦看清后愣了一下。 攻击侧翼? 他抬头看了眼。 “连长,咱们怎么办?” 一旁的副连长凑过来,大声喊道。 孙卫邦將手令折好,揣进兜內:“执行命令,你带著新来的警察绕到侧翼,打进南满车站!” 他看到了机会。 这次日军大规模反攻,从规模上看已经突破了千人,对面总共就一个联队。 这时候南满车站內部必然空虚。 如果能打进去的话。 两翼包抄,打的肯定要比现在容易。 “是!” 孙卫邦向战场瞄了一眼: “轻点打!轻点打!” “放进了再打!” 他怕反击太猛,日军又缩了回去。 ....... 半个小时后。 南满车站东侧。 密集的炮弹砸向这里,防守此处的日军根本没有想到,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的侧翼,竟会遭受如此猛烈的炮击。 原本组织好的防线被顷刻间撕碎。 “衝上去!” “剁了他们!” 房辉带著刚赶过来的援兵发动了第一次反击。 ........ 后方。 王松站在三楼阳台上,转过头看向排列在街道上的十二门75毫米野战炮。 十二门野战炮整齐开火,迸发出的烟雾瀰漫了整条街巷。 看上去极为壮观。 王松嘴角的笑容愈发的难以控制。 不开玩笑的说,如果在全面抗战爆发的第二,三年,一般的军级部队都凑不出这么多门野战炮。 东北军的装备还是太豪华了! 丟给日本人真是可惜了! 茅云泽和几名教官正在观察战场。 作为一名军校教官,上战场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们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多获取实战经验来充实自己。 “王营长,我们在侧翼的进攻取得了效果,先头部队已经进入车站了!” 王松回过神: “要改变炮击坐標吗?” 茅云泽想了想:“可以转换到正面战场,小规模突袭的主要目的是袭扰敌军,一味地投机取巧,很难取得重大战果。 “您看,日军的阵脚已经开始乱了,如果趁著这个时候加大对正面战场的支援,两路並进,拿下车站不成问题!” 王松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默默记下。 一味的投机取巧,很难取得重大战果! “就按你说的办! “传令兵!” “到!” “......” 部署好战术后,王松顺著楼体快步走下。 胜利似乎已成定居。 他要去干点大事! “黄处长,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找到黄显声后,王松笑著打了声招呼。 黄显声试著动了下胳膊,哪曾想疼的呲牙咧嘴。 由於条件有限,只能拆了块门板当病床。 下面再用几块转头垫起来。 第35章 切断铁路运输线,贏得喘息之机! “如果这次能活著出去,可能要养一段时间了。” 黄显声咧著嘴苦笑。 他也没想到,一夜的激烈战斗下来,自己会伤的这么重。 通常来讲,人在神经紧绷的时候,身体在激素的控制下会忽略这些,他当时也没感觉哪里有问题,然而在交出警察部队的控制权,回到后方包扎的时候。 放鬆之下,痛感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 王松递了根烟过去。 黄显声也是个老烟枪,不管身上的伤口,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一旁的卫生员想要阻拦,但看了王松一眼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算了。 已经包扎好了。 他们原意干啥就干啥吧....... 王松蹲下身: “黄处长,南满车站的日军要撑不住了。” 黄显声点了点头: “好......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发了疯的打车站.......” 黄显声最开始遇到王松时。 还以为对方的目的和自己一样,专门过来阻击日军的物资运输队。 但没曾想,当620团的王铁汉提出攻打南满车站的建议后,王松竟然积极响应。 王铁汉手里有一个主力团。 三千多號人。 轻重武器齐备,想要打攻打车站无可厚非。 你一个营长凑什么热闹? 有这时间不如去扫荡城內的日军。 王松腿蹲累了,直接坐在地上:“车站是日军的交通枢纽,里面有一个联队,还有超大口径重炮,单靠620团,没有部队在侧翼牵制,根本就打不下来。” 黄显声:“那也不能这么打,攻坚战对我们不利......” 他当时怕王松出事,加上流血过多,已经不能再指挥了,才把警察部队交了出去。 上面的两点哪怕少了一个,他都要带著警察部队转移战场。 “过程很艰难,但结果总是好的,不是吗?”王松面带微笑,擼起袖子看了眼手錶,“过来十分钟了,我的部队应该已经打进去了,你听,那门重炮好像很久没有开火了。” 黄显声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是啊! 不管怎么样,最后打了胜仗。 总归是好的结果。 看著王松年轻的容貌,黄显声不禁有些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仲青,你今年多大了?” 王松想了想:“24。” 黄显声:“24......24岁好啊,不像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打下南满车站后,你打算去那里,如果再不走,等日军大部队合围过来,你可能就走不掉了。” 王松:“我暂时先不走!” 黄显声愣了一下: “不走?” 王松吸了口烟:“日军通过南满车站向奉天投送部队,我已经派人切断了铁路线,短时间內日军恐怕到不了奉天。” 其实他原本是打算攻打下车站后,与王铁汉短暂匯合,隨后沿著铁路线向北转移。 一路炸过去。 儘可能的切断日军北上路线。 能拖几个月最好。 最一开始,他的谋划就不止在奉天。 东北不是一天陷落的。 “918”事变后两个月,日军才打到黑龙江。 如果能把这个时间拉长一点,自己到了北边后还能多休整一阵。 手里能掌握的兵力越多,才越有可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而日本关东军重武器颇多,想要快速转移,只能依靠铁路运输。 因此他才会想尽办法破坏南满车站这个交通枢纽。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达到目的。 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奉天兵工厂,官粮仓,官银號给他带来了武器,粮食,和黄金。 这三样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见识到了十二门野战炮齐射后,原本带的那些东西,已经满足不了王松的胃口了。 他想要更多! 王松:“奉天城里的宝贝太多了,不能拱手相让给日军。” 他没有直说。 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不让给日军等於全都给我! 黄显声点了点头:“所以你想切断铁路线,拖延日军,儘可能的转移物资?” 王松点了点头。 黄显声想要起身,但被王松抬手按住了: “你还带著伤,躺著说就行。” 黄显声咳嗽两下:“光炸毁南满铁路奉天段恐怕不行,既然你不愿意撤离,我可以帮助你联繫各县的警察部队,让他们去破坏沿线铁路,再帮你多拖两天。” 见目的达成一半,王松的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黄处长了!” 黄显声抽完最后一口烟:“你还想干什么,说吧,別耽误时间.......” 他看出对方还有话没说完。 王松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根:“我想让你以奉天警察处长的名义,把城內的百姓动员起来!” 黄显声瞪圆眼睛: “动员百姓?你想要干什么?” 王松:“抗战不能只靠军队.......” 黄显声打断了他: “你是想要扩军吧!” 见想法被识破,王松訕訕一笑。 黄显声平躺在木板上,眼睛盯著已经快要腐朽的天板。 正规军私自扩充兵力。 这是要另立山头啊! 也对。 副总司令在南,王松领著部队往北走,已经算是领立旗帜了。 黄显声心里开始犹豫。 王松又递了根烟过去, 黄显声想了半晌。终於开口回覆:“我可以帮你,让警察在非占领区张贴告示,但事情不要闹得太大!” 奉天城这么多百姓。 王鬆手里有枪有粮又有钱。 搞不好会把一个营扩成一个军! 到时候万一副总司令张学良重新入主东北,那可有王松受的了。 第一个枪毙的就是他! 王松只是笑了笑,没有多少什么。 站在上帝视角看,既然要扩军,那就有多少人要多少人。 而如果没了上帝视角。 那情况可就扑朔迷离了。 因此他並未理会黄显声的这句话。 黄显声:“另外,我可以把城內的所有警察都给你,他们都是敢打日本人的汉子,咳咳咳......” 他看的很清。 自己违抗军令私自抵抗未必会出事,张学良一定会保住他,来安抚主战派的军心。 但主和派在东北军內部的势力同样很大。 制衡之术任何一个领导者玩的都很明白。 肯定要从自己手底下抓几个替罪羊出来。 他实在不忍心看著保家卫国的兄弟,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留在奉天更不行。 他们是警察,按照日本人的尿性,完全占领奉天之后肯定要发起清算。 上面两条路走不通。 只能让王松把他们带走了,最起码还能有条活路,继续战斗下去。 见还有意外之喜。 王松嘴角的笑容终於压不住了: “黄处长放心就好,就算最后日本人占了东北,我们也迟早能夺回来!” —————— 四万目標未达成。 明天继续多更。 对不起兄弟们,我拖著病躯码字,已经尽力我。 呜呜呜呜(痛哭) 第36章 会师 暂时拜別黄显声后。 王鬆快步走出,刚迈出去两步,就碰上了狂奔的传令兵。 “营长!大捷!前线大捷!” 王松心头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慢慢说!” 前线大捷。 南满火车站这么快就被占领了? 他心里有些诧异。 在和黄显声会面之前,王松只知道孙卫邦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战果,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击败日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没想到的是。 竟然会这么快! 传令兵弯下腰,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呼......呼......南满车站......我们把南满车站打下来了!” 即便已经有了预料,但当听到心中猜想坐实时,王松还是免不了情绪激动: “打下来了?快!组织后方部队,立刻向前开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他转身向后小跑。 ....... 半个小时后。 南满火车站。 卫兵在前面开路,王松走在人群中央,打量著眼前这座风格迥异的火车站。 歷史上的南满铁路,最先是沙俄人修建的。 奉天站最初为俄式四等小站。 里面的建筑风格也大多为俄式风格。 后来,日本取得了日俄战爭的胜利,接管长春以南的铁路线,將奉天段的沙俄旧站拆除,仿照东京站的风格新建了一座火车站。 按照日本人的说法。 这里现在应该叫奉天驛。 虽然就经歷过拆除重建,但从一些不起眼的地方,依旧能看出原先的沙俄式风格痕跡。 “咳咳咳......”王松捂著鼻子咳嗽两声。 火车站建的確实不错,但现在可不是欣赏的时候,战斗刚刚结束,地上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血跡横流,一脚踩在地面上,甚至还有踩水的“哗啦”声。 看来车站內的战斗极其惨烈。 孙卫邦大步走过来: “报告营长,幸不辱命!” 王松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讚赏:“怎么这么快,日军联队长呢,抓到了没有?” 孙卫邦摇摇头,有些遗憾:“没有,等俺们兄弟打到指挥所的时候,那些输不起的小日本子都切腹自己了,肠子淌了一地......” 王松心里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想,也好像在情理之中。 日本人就是这样,赌性极重,还偏偏赌不起,一旦输了就想要自杀。 记得史料中曾有描述。 徐州会战时,南部蚌埠战场,日军某个师团想要北进,被桂军挡了一个月,战斗到最后阶段时,日本军官扛不住心里压力,不到三天的时间,相继有十几名中下层军官自杀。 那场战役要是能再打半个月。 估计旅团级军官就要自刎向天皇谢罪了。 王松上前拍了拍孙卫邦的肩膀:“没事,不用管这帮丧心病狂的军国主义疯子,立刻清点战损还有缴获的物资!” 据他猜测,日本关东军既然选择通过南满车站向奉天城內的军队提供支援。 那之前赶过来的几趟军列里,就不可能只有士兵。 这座车站除了客运之外,还肩负著货运的职责。 光是站內的库房,就有將近十座。 孙卫邦点点头: “明白!” 他之前打的仗都是国內军阀混战,对日本人的理解不深,还在为没能活捉秋山彰太而感到惋惜。 要是衝锋的速度再快一点就好了! ...... 吩咐好手下任务后,王松继续向前,来到了调度室门前。 推开门。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臥槽,他妈了个巴子的,真噁心!” 映入眼帘的几具尸体,肚皮被利刃剖开,白的肠子在地上交错盘节,有部分肠子甚至被划破,散发著酸味的汤汁一直流到了门口。 在之前的几场战斗中,王松见过很多尸体。 但没见过这么重口味的尸体! 跟上来的茅云泽等人站在门外,透过缝隙窥见到里面的场景,也不禁有些反胃。 丧心病狂! 王松点了根烟,想要压一压屋子里的血腥和酸腐味。 “王营长!这里有几张照片!” 王松转过头,见茅云泽站在桌边,从抽屉里掏出一沓东西。 “给我看看!” 由於在穿越前经常性的查阅资料,他对照片这种东西极为敏感。 这可是一手史料。 最能印证歷史真实性的东西! 王松接过照片后打量几眼。 隨后有些失望。 都是些很平常的照片。 “这还有台摄影机!还有胶捲!” 王松抬头看了眼:“把那些东西留著,別弄坏了!” ....... 不一会儿的功夫。 王铁汉及其下属的军官满面春风,快步走过来。 “来!爷们儿,抽根烟!” 一见到王松,王铁汉立马掏出兜里的香菸,抽出两根后递了上去。 “这仗打的,真他娘的刺激,唉......要是北大营里的弟兄能都出来就好了!” 取得胜利后,二人聚在一起开始復盘总结。 由於火车站內还未清理完毕,没有一个像样的房间,他俩只能站在路边说话。 王松擼起裤腿,直接坐在地上: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都快要八点了,北大营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王铁汉单手掐腰,猛吸了一口后:“夜里的时候,我领著部队在外围碰上了日军大部队,得有一两千人,他们应该是去攻击北大营的,被我阻击了,现在......我听消息,他们向北撤到了东山咀子。” “咀”在地名上的意思是尖角。 东山咀子,应该就是一个突出山脉的小山岗。 王松应了一声:“王团长,打下南满车站后,你还要留在奉天城里吗?” 王铁汉在王松旁边转悠:“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大概半个小时之前,我收到了北平方面的消息。” 王松挑了挑眉毛。 北平方面的消息? 张学良发的? 我怎么没收到? 王铁汉继续说:“副总司令要我们立刻撤出奉天,向南去锦州集结,他不日也將抵达,或许可以带著咱兄弟们展开反击!” 王松笑了笑。 反击? 別想了! 几个小时前还在不停的重申“不抵抗”命令。 现在想要反击? 已经晚了! 就是张学良反悔,现在想要弥补,南京的中正先生也不会允许这件事。 毕竟有那句名言——攘外必先安內! 王铁汉:“仲青你笑什么,要我说,等副总司令抵达锦州后,局势说不定就能好起来!” 王松按灭菸头:“辽寧没有太多的部队,要是从关內往回调的话,石友三不打了?” 王铁汉:“日本人都打过来了,他石友三估计也不能再闹腾了!” 王松:“你不觉得这次事件很蹊蹺吗?石友三前脚叛乱,副总司令刚出去没多久,日本人就打过来了!” 王铁汉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石友三是汉奸?” 王松:“大概率是,我打算在奉天再待两天,就先不去锦州了。” 王铁汉听到有些诧异,但立马也反应过来:“好,副总司令那边,我儘量帮你开脱一下!” 王松:“那就多谢王团长了! 第37章 你这不是做假帐吗? 简单交流完后,王铁汉和他的隨从匆匆离开。 並且把所有的战利品悉数留给了王松。 其实这场战斗,620团才是绝对的攻坚主力。 日军联队大部分的重火力也都集中在正面战场。 不然的话。 王鬆手下的一千多號人,不可能突破的这么轻鬆。 同时也是伤亡最多的部队。 粗略估算下来,三千多人的主力团,现在估计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但王铁汉心里明白,他去了锦州之后,就能和大部队匯合,等到了那时候,军队暂时不会缺少补给。 虽然没了奉天兵工厂。 可锦州作为山海关以北的军事重镇,战略储备並不少,也够东北军用一两年的了。 王松就不一样了。 北面基本没有军事工业,战略储备物资储备更是少得可怜,还被当地的官员把控著,能够拿到手的基本为零。 放弃物资缴获,就当是提携后辈了! ....... 半个小时后。 孙卫邦急匆匆走过来:“营长,战斗统计结果出来了,您看一下!” 王松应了一声,接过单子后看了眼。 【击毙日军:3214人】 【己方阵亡:467人】 【轻重伤:248人】 【缴获枪枝:三八式步枪5982支,大正三年式重机枪47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98挺,迫击炮13门,掷弹筒58具,各类弹药大约400万发........】 大致扫视完后,王松眼睛瞪得溜圆。 他想过南满车站里会储存很多军械。 但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孙卫邦在一旁解释:“营长,这个击毙数字,因为和620团协同作战,也分不清咱们到底杀了多少日本人,我就把能找到的尸体数量全写上去了,还有,我抓了个管库房,他会说中国话,听他说,日本人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偷偷往奉天运输军械了!” 王松点了点头。 单从纸面数据上看,这个战损比实在是太过夸张。 击毙数量是两军之和。 阵亡人数只写自己的。 “偽造”战报这事,也算是被孙卫邦玩明白了。 王松不敢想像,如果这封战后统计数据能保存到后世,让那些天天研究战史的专家看了,到底会是个什么表情。 撕拉! 王松把单子撕碎:“那个管库房的再审审,之后毙了就行,直接扔火车道上,也省著埋了......算了,把那些日本兵的尸体都扔火车道上,扔远点,快把缴获的物资装完车,都整完之后立刻集结部队! “挖一个小点的坑,把咱牺牲的弟兄安葬就行!” 时间紧迫。 他没功夫在这处理战后尸体。 想要埋掉3000多具尸体,至少要忙活上半天。 他不划算了。 扔火车道上就挺好,等到时候日本人把铁轨修復好了,列车呼呼开过来,直接就压成肉糜了。 “是!” ....... 上午十点。 奉天城內。 由於南满车站陷落,城內还残余的日军部队彻底没了军械补给,一段时间过后,战斗力直线下滑,外加散布在各处的警察部队不停的袭扰。 目前的战线已经趋於稳定。 但城內的治安却立马乱了起来。 由於缺乏补给,日军部队开始在占领区內四处劫掠,这会儿还在继续顽抗的日军士兵,开始把矛头对向城內的平民百姓。 数不清的日本士兵冲向民房,进行大肆劫掠杀戮。 “快跑!” “日本兵来了,快跑!” “噗嗤!” 刺刀入肉的声音在日军占领区內接连响起,无数百姓奔向街头,四处逃窜。 但日本士兵堵住街口,直接断绝了百姓们的生路。 “爹!爹!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不要......” 渐渐地,被鲜血冲昏了头脑的日本士兵不再单一的劫掠粮食,財物,而是开始姦淫民女,甚至是为宣泄压力。进行肆无忌惮的杀戮。 男人像条狗一样,被他们用绳索勒住脖颈,听著房子里面自己妻子的哀嚎。 “他娘的小日本子!” “老子杀了你们!” “啊!” 任凭男人如何用力,依然无法挣脱铁链的束缚。 “噠噠噠!” 突如其来的枪声压制住了街巷內的片片哀嚎。 “纳尼?” 日本兵如同惊弓之鸟,连裤子都来不及提,拿上旁边的步枪,从民房內仓促跑出。 还没有走出大门,就抬头看到了高於外墙的一面旗帜。 青天白日旗! “八嘎!” “是支那军队!” 日本士兵被嚇得腿直哆嗦,四下环顾,纷纷逃窜。 有的人不敢走正门,想要翻墙出去,结果脚还没落地,一发子弹就立马射了过来。 扑通! “又打死一个!” “快,每个班搜索一间民房,把这些狗娘养的小日本子都给我揪出来!” 领头的军官咬牙切齿,向前挥了挥手。 身后的士兵早就迫不及待,听到命令后蜂拥而上,恨不得立刻撕碎了眼前这些日本人。 也包括日本侨民。 王营长说了,一旦奉天最后落入日本人手里,军队会屠杀平民,而这些看似无辜的侨民,也会组建各种公司,疯狂的掠夺东北资源。 他们和日本士兵一样。 都是战爭的实施者! 既然如此。 那就能杀几个是几个! “爷们儿,我们来晚了!” “军爷,小日本子躲鸡窝里了!” 被铁链拴住的男人目眥欲裂,双目通红,指著墙边的鸡圈,恨不得亲自衝上去。 “手榴弹!” “轰——!” ....... 后方。 “营长,前面就是邮电总局!” 茅云泽站在王松旁边指路。 “里面还有人吗?”王松並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先派了一波士兵衝进楼內侦查。 根据消息,荣臻和王以哲等人在天刚亮的时候,就率队衝出了奉天城,奔著北大营的方向去了。 这会儿估计已经和大部队一起撤到东山咀子了。 他妈的。 打日本人没能耐。 逃跑倒是有两下子! 王松吐了口唾沫,从兜里掏出一根香菸。 茅云泽立刻划燃火柴,用手捂著递过来。 “派出去的侦查小队回来匯报,里面已经没人了,是座空楼!” 王松点点头: “走吧!” 既然选择在奉天城多留一阵,那就要找一个合適的指挥所。 思来想去。 还是邮电总局最合適。 这里是奉天城的通讯枢纽,墙厚池深,安全性自然不用多虑。 不然的话。 荣臻他们也不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 王松刚跨进大门,廖何从大楼內走出,快步迎了上来。 他安置好黄金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营长,里面都收拾好了!” 王松:“徵兵的告示都贴出去了吗?” 廖何点点头。 王松猛吸一口烟: “报名情况怎么样?” 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不確定能招募到多少士兵。 毕竟这是在民国,家国意识极其淡薄的年代。 有多少人原意背井离乡,参加军队与日本人廝杀? 又有多少人仍在祈祷张学良会杀回来? 王松不太清楚。 廖何:“刚才孙驴子派人过来匯报,我们的人收復了部分日军占领区,目前已经收到了200多份报名。” 王松:“就200多人?” 廖何:“日本人开始在城內搞大屠杀了,百姓死伤无数,有200人已经很不错了.......” 王松停住脚步: “屠杀?” “这么快?” 廖何点点头,面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王松:“再加派一批人手,把收编的警察部队全部派出去,给我狠狠收拾这帮日本鬼子! “不,这样不行,杀了他们还不能震慑这群丧心病狂的畜生,你立刻去告诉孙驴子,让他把日本人的脑袋都砍下来......就摆在街道两侧,不管路过的百姓对这些死人脑袋干什么,一律不用管,哪怕当球踢都没事!” 廖何双脚合拢,想敬个礼,但刚手刚抬到半空,用迅速放了下去: “是!” 廖何:“对了营长,还有一个事,查抄的那些日本资產该怎么处置?” 从日俄战爭结束后,日本就开始向东北大量输送侨民,这些人主要聚集在奉天,旅顺等大型城市,开办各种株式会社,挤兑中国本土企业,疯狂掠夺经济,矿產资源。 王松:“你去看看,能用的都徵用了,用不上的统统销毁!” 他已经计划好了。 既然奉天守不住,那就要想蝗虫过境那样,给日本人留一座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空城! 第38章 通电全国! 与此同时。 日本关东军对奉天悍然发动军事进攻的新闻传遍了全国各地。 “號外號外!” “日本关东军声称中国军队破坏南满铁路路轨,袭击日本守备队!” “关东军已开始军事自卫!” “奉天失守!奉天失守!奉天失守!” “中华民族已到生死存亡时刻!” “据小道消息,东北军当局实施不抵抗政策!” 报童跑遍大街小巷,阵阵號外声瞬间吸引了一大批路过的民眾。 “给我来一张!” “我也要!” “前面的兄弟,给我看两眼唄!” “给!” “他娘的日本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屁的中国军队炸毁南满铁路!” “是假的吗?”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日本人栽赃陷害!” “东北军为什么不抵抗,就这么把奉天拱手让给了日本人?” 人群聚在一起,熙熙攘攘,直接堵塞了一整条街道。 “不是小孩,这报纸上写的到底是真是假?” 有人扫了眼標题后,看向被围在人群中央的报童。 这个年代,有很多人连字都认不全,想要知道报纸上的內容,只能靠旁边人大声念诵。 更不要提分辨消息的真假了。 报童:“当然是真的,报社还能卖你假报纸?” “他妈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人群迅速掠过了上面的几行文字,开始將注意力转向下方。 【东北军当局实施不抵抗政策】 “他娘的东北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学良是不是抽大烟抽嗨了?” “他不是戒了吗?” “又抽上了唄!” “不抵抗政策......这说不定是南京政府的主意!” “对......对,说不定是南京......” “去他娘的南京,东北是张学良的老家,他管南京干什么!” “报纸报纸!这有最新的报纸!” 过了一小会,又有一个报童快步跑过来,挎包里塞满了一沓报纸。 “最新的报纸?” “这不是今天的吗?” “那个是四个小时之前的,这才是最新的!” 百姓有些摸不清头脑。 按照常理来说,报社每天只会发行一刊报纸。 今天怎么回事? “小孩,上面写的什么?” “拿钱!” “好,给我来一张!” 一名身著西装的男人付了钱,从报童手里拿到了最新版的报纸。 【通电全国,我们仍在抵抗!】 “什么意思?” “谁还在抵抗?” “別急別急!” 西装男人挥了挥手,眉头紧蹙,快速瀏览了上面的文字。 一张黑白图片被印在报纸的最中央。 是一栋大楼。 场院中央的旗杆上,竖起的正是青天白日旗! “这是日本大使馆!” 一旁识字的人凑上来,看清了图片下方的註脚。 “原独立第7旅619团2营,现改编为东北抗日义勇军总队,目前仍在奉天城內与日寇顽强抵抗.......” 西装男人一字一顿念出来。 “我们还在抵抗!” “奉天没有陷落!” “真的?” “这有图片,青天白日旗都插在日本大使馆里了,这还能作假?” 百姓立刻从刚才的悲伤情绪中摆脱,开始爭相庆贺。 太好了! 中国还是有血性男儿! “等会等会,这还有字!” “原抚顺警察署,铁岭警察署,锦州警察署.......改编为抗日义勇军分部,决心与日寇展开殊死一战?” “抗日义勇军......好名字!好名字!” 此时全国的大街小巷,百姓都在爭相议论此事。 ........ 北平协和医院。 “哗啦!” “妈了个巴子的,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反了!真他娘的反了!” 张学良穿著一身病號服,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药柜。 里面的药瓶摔向地面,破碎的玻璃混合著药剂四处飞溅。 秘书兼副官吕正操站在门边,头放的很低,时不时偷偷瞥向暴怒的张学良。 这会儿他可不敢说话! 另一名副官万毅走过来,给吕正操使了个眼神,隨即二人一併上前。 “少帅......少帅,日本人拒绝了和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张学良单手拄著灰墙,面色被气的涨红。 “怎么办......他妈的你们问我怎么办,我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两人立马低头,非常有默契的一句话都没说。 张学良踉蹌的回到病床旁,直接躺了下去,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嘴里还喘著粗气。 看得出来。 他被王松的那一封通电气的不轻。 原本和谈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眼看日本方面就要开出条件,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一名日本军官衝进了会议室,在日本大使耳边低语了两句。 负责和谈的吕正操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赶忙起身。 没曾想对面的日本代表一拍桌子,用日语骂了几句后,转头就带著所有人离开了会议室。 只剩下中方代表呆愣的坐在位置上。 思来想去后,吕正操还是走上前:“少帅,这是个好机会啊,咱们的人占住了奉天,如果这个时候挥师北上,打跑日本人,后面的谈判可就对咱有利了。” 张学良瘫倒在病床上:“挥师北上!挥师北上!你们一天天除了这句话,还知道什么?” 再次吃瘪后,吕正操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 或许是张学良气消了,他站起身:“南京方面......蒋先生有什么意见?” 既然是全国通电,那南京政府想必一定知道了消息。 吕正操说话声音弱了几分:“南京方面让我们不要衝动,坚决执行中央不抵抗命令,等候国际外交援助。” 张学良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沉思片刻后: “既然如此,那就坚决执行南京的命令。” 吕正操:“可是......万一日本人狼子野心,意图侵占整个东北,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个时候不下手,可就真晚了。” 万毅也走上前:“东北可是咱们的根,要是没了东北,咱们东北军只能寄居在关內,到时候可就真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了!” 张学良並没有说话。 脑海中浮现出了中东路事件。 1929年,他在未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盲目对苏开战,导致东北军惨败,损失五万余人。 现在又要和日本人开战...... 当时的新闻报导上说: “奉系军阀的惨败使他们成了惊弓之鸟!” 一想到这,他犹豫了。 作为奉系军阀头子,全国陆海空副总司令,南京蒋先生虽然是他名义上的领导,但根本指挥不动他。 一味的询问南京意见。 也不过是为了寻求支持。 想要和日本人开战,为保稳妥,南京政府这一环绝对不能忽视。 但眼下,南京方面坚持“攘外安內”。 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张学良眉头紧皱:“国联那边有什么回应?” 日本作为国联成员必受国际约束。 如果能藉助国联彻底解决此次事件,不爆发大规模的衝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吕正操:“他们决定开展两国外交照会来处理这次事件,时间定在两天后......” 张学良长舒口气。 最终还是中东路事件的阴影占据了上风。 他不敢再赌下去了。 如果这次重蹈了中东路事件的覆辙,东北非但没有收復,自己手下的军队又损失惨重。 那可就真完了! 第39章 大扩军 奉天邮电总局。 王松坐在椅子上,在他的背后高悬一幅画像。 上面的人身著一身大礼服,介於两石之间,长相十分中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廖何快步走进来:“营长,啊不......军长!” 王松挥了挥手: “叫长官就行!” 那个所谓的抗日义勇军旗號,其实是黄显声给出的主意,临走的时候,他曾向王松坦言,奉天失守之后,各地的警察部队会揭竿而起,集体打出“抗日义勇军”的旗號与日寇周旋。 因为王松短时间內占据奉天,因此想让他打出总队的旗號。 一来可以提振军心。 二来也是为了帮助王松获得一层独特的政治身份。 但实际上,这支义勇军现在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组织体系极其不完善,上面的总队对下面的分队没有半点统辖权。 各个分队之间也互不联繫。 实际和日本人打起来,就是各自为战。 眼下王松也在为这件事情发愁。 抗日义勇军是个好名头,如果能充分发挥好,绝对是现阶段的一个巨大跳板。 廖何敬了个礼:“长官,那封通电发出去已经半个小时了,目前还没有收到任何省政府的回电。” 王松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后塞进嘴里:“很正常,南京政府名义统一全国,各路政府都要看他的面子!” 说著,他指了指身后的画像。 廖何心里想不明白:“可是......东北是张学良的老家,现在是挥师北上的最好时机,他怎么也按兵不动!” 王松抽上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 “他可以不听南京的命令,但没有南京的支持,他不敢与日本人公然开战,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廖何立马反应过来。 这是被列强打怕了啊! 王松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募兵的事怎么样了?” 廖何从兜里掏出一沓名册:“这是孙驴子统计出来的,一期报名名单,您看一下,总共1345人。” 王松挑了挑眉毛。 一上午的时间,徵募到了一千多人。 情况不好也不坏吧! 廖何面色有些难看:“城內的百姓似乎对参军似乎有些牴触,咱们要不要......” 王松挥手打断了他:“干什么?强征吗?” 廖何点了点头。 王松向后挪了挪,靠在椅背上:“强征可不行,强行拉过来的兵...军心不齐,一盘散沙! “你记住,不管干什么事,一定要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城內大多数人这时候还在期望张学良能够把东北打回来,毕竟这里是他的老家,大本营,要是东北军主力打不回来,他们又怕日本人来之后家里男人参军的事情败露,最后遭到清算......这么想,征不上来兵也算情理之中。” 廖何赶忙点点头:“对!从目前的徵兵情况看,在刚收復的占领区內,百姓报名参军的积极性最高!” 王松心里暗嘆一声。 家都没了。 参军当然也没了负担。 “你去告诉驴子,加快清缴城內日军。 “日侨资產清算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廖何的肚子里就生了一股火气:“他娘的,那群小日本子实在是太富了,房辉刚才带队查抄了三井物產,这伙人几乎垄断了整个东北的大豆出口,光是从公司里面搜出来的黄金,就有3吨重,还有临时货仓,据说和奉天官粮仓有的一比!” 听著一个个天文数字从廖何的嘴里报出来,王松沉默的坐在椅子上。 这些钱说是日本人的。 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从东北三千万老百姓的兜里搜刮来的。 “这边也加派人手,把注意力放到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上,还有水,电这些基础设施,拿不走的一律破坏掉!” 王松咬著牙从嘴里说出来。 廖何应了一声:“是!我这就去!” ....... 奉天兵工厂。 米春霖颤抖著身子,站在厂区大门口,看著一辆辆卡车將里面的军械物资运出。 “这奉天城,还真让仲青给守下来了.......” 一旁的管事附和:“还有620团的王铁汉团长,真么想到,一个团,一个营,外加一群没经过训练的警察,竟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唉,要是独立第7旅倾巢而出,时局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光靠王松一个人守不住奉天。 虽然来往的铁路被破坏。 但日本人仍可以凭藉机动优势,走公路快速向奉天抵进。 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要是独立第7旅全员驻守奉天的话,说不定真能保住这里。 米春霖咳嗽一声:“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北平有消息吗?” 管事:“还没有......” 距离那封全国通电,已经快要过去一个小时了。 这一个小时里,各路军阀就像眼瞎耳聋了一样,就连一封像样的贺电都没有。 米春霖嘆息一声: “唉。 “这100毫米火炮也要拿走吗?” 看著一辆卡车牵引著重炮从面前经过,米春霖不禁有些疑惑。 管事在一旁补充说:“他们吸纳了讲武堂里的学生兵,操作这些重炮不成问题。” 米春霖嘴角不禁上扬。 好啊! 与其销毁在库房里。 倒不如拉出去打日本人! 哪怕只能开一炮,也算没白白浪费。 ——————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40章 榨乾奉天!(4k) 管事也跟著赔笑:“这100毫米重炮,咱们兵工厂好像总共生產了50左右,除了拨发到各地的军队,库房之外,只有这4门留在了工厂,他们这是要全部搬走啊!” 这款火炮的型號辽造十四年式100毫米榴弹炮。 仿製原型为奥地利斯柯达vz14/19型100毫米榴弹炮。 当初直接从奥地利引进了300套火炮零部件,打算在奉天兵工厂进行组装,但由於各种因素限制,只实际组装了50门左右。 米春霖咳嗽两声:“走吧,咱手里还有不少事,別在这干看著了。” ....... 与此同时。 辽阳。 日本关东军第2师团。 大批量的士兵在军营中央集结,坦克,重炮从库房中拉出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和士兵快步小跑的声音交杂在一起。 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坐在吉普车上,看向站在车外的参谋官: “南满铁路调查的怎么样了?” 参谋官太田章站姿笔直,微微低下头:“抗日义勇军炸毁了奉天段铁路,沿途各个县城的支那警察也参与破坏铁路线的行动,目前旅顺至奉天的铁路,已有多处破损,军列无法通行。” 多门二郎眯著眼睛,双手搭在军刀刀柄上,嘴里轻声嘟囔著: “抗日义勇军......” 这个一夜之间兴起的组织,破坏了关东军总司令部制定的突袭计划。 多门二郎:“如果儘快修理的话,需要多少时间?” 对眼下的日本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內阁方面已经向关东军施压了。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次事件,恐怕整个关东军高层將领將要面临大洗牌。 太田章想了想,偷偷抬眼看了下上司的表情: “大概需要半个月。” 咣当! 多门二郎握拳砸向吉普车门框: “八嘎! “南满铁路的混帐都是干什么吃的!” 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恐怕自己已经上军事法庭了! 太田章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杵在原地。 多门二郎气还不消,怒目圆睁,左右环视四周: “军队集结好了没有?快一点!” 按照原定计划,第2师团主力是乘坐军列抵达奉天。 但由於突生变故,只能紧急转道公路。 “將军阁下!” 太田章前脚刚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后脚另外一名参谋官走过来。 “將军阁下,这是支那抗日义勇军的详细资料!” 后来的参谋官递上一个文件簿。 上面用日文竖写著一行大字。 【奉天特务机关の绝密,东北抗日义勇军】 多门二郎接过后打开,扫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照片,图中的人穿著一身中山式礼服,踩著三七步,手里拿著一把军刀。 下面还有一行文字。 【原东北军独立第7旅619团中校营长——王松】 “王松......”多门二郎嘴里轻轻念叨著,原本轻轻托著文件簿的手不禁开始发力。 据暗藏在奉天城內的特务传回来的消息。 就是这个人,阻挠了帝国陆军的计划! “报告將军阁下,军队准备完毕!” 太田章匆匆跑回来,昂首挺胸,大声说道。 多门二郎合上文件簿,向前挥了挥手: “出发!” ....... 奉天邮电总局。 办公室大门紧闭,六名卫兵背著枪站在门口。 屋內。 王松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叼著烟,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名核心军官。 一连长孙卫邦,三连长卫诚,副官廖何,以及刚刚入伙的房辉,茅云轩几人。 房辉率先发言:“长官,二十分钟前,辽阳地方的警察署送来消息,日本关东军第2师团改道,打算沿公路开进奉天,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手提前破坏道路,但我估计可能拖延不了太长时间。” 孙卫邦吐出口烟雾:“怕啥,咱现在有粮有枪还有人,他娘的小日本子敢过来,直接和他们干就完了!” 茅云泽点点头。 现场没有人比这些出自东北讲武堂的军官更想保住奉天。 屋內几人爭相討论起来。 王松眉头紧蹙,伸出手,向下压了压。 顿时鸦雀无声。 “孙驴子,兵徵得怎么样了?” 说话时,王松低头看了眼手錶。 17:34分。 估计明天就要撤离了。 孙卫邦把烟掐灭,站起身:“营......长官,到这会议开始,咱拢共从奉天城內弄了3500多名新兵,都是个顶个的好手!” 王松点了点头。 3500多人。 这个数字倒是远超他心中的预期。 这个时代农村和城市的差別非常大,各路军阀的主要士兵来源,都是农村。 城市兵占比很低。 由此也能看的出,在城市里徵兵的难度。 孙卫邦补充了一句:“算上这些新兵,咱们的队伍现在有將近5000人,军粮能吃上一年,步枪一万五千多支,子弹300万发,75毫米火炮14门,还有4门100毫米重炮!” 王松轻轻扣击菸蒂,菸灰隨意洒落到地上。 “军服呢?” 这东西可不容忽视。 孙卫邦:“我看奉天城的仓库里存了不少,就是落了点灰,已经发给新来的弟兄了!” 王松点了点头。 这么一看。 现在自己手里的部队,还真算上的兵强马壮。 要是有时间对新兵稍加训练,仗著火炮优势,对上落荒而逃的独立第7旅,也是能稳贏的。 廖何站起来:“长官,刚才咱们的人已经把发电厂和供水站全炸了,就算日本人占领了奉天,我估计至少得一年时间,他们才能恢復城內正常的水电供应,就是城內百姓......” 奉天城內的电网並不发达,大多数百姓在夜间仍然使用油灯照明,喝水也可以使用水井。 但並不能说这些行动对城內的百姓毫无影响。 没了水电,工厂停摆,日常基本消费品供应可就出问题了。 这里是城市,不是农村。 很难做到自给自足。 王松沉闷半晌。 这確实是个难题。 想要对付日本人,把奉天城搜刮溜乾净,那城內百姓的利益,就不可避免的要受损。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王松:“咱们从日侨企业手里搜出来多少粮食?” 廖何伸手比划:“至少2000吨!” 王松掐烟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这么多? 廖何:“现在彻底查清楚了,从今年年初开始,日本人就在那里囤积粮食,在这些查抄的粮食中,绝大部分都是从市场上採购来的。” 孙卫邦有些纳闷:“买来的?他娘的那帮畜牲还有这好心?” 廖何点点头:“从缴获的帐目上看,確实如此,他们通过身份便利,在市场上不断买进卖出,恶意抬高粮价!” 作为屋內唯一正经的读书人,这些內容对廖何来说並不难掌握,也能很清晰的说出来。 孙卫邦挠了挠头,努力试图理解这些。 王松摆了摆手:“2000吨粮食咱们带不走,分出部分给城里的百姓。”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部队大幅度扩充,但是运载卡车和骡马车数量有限,更不可能全部用来运输粮食。 反正不能留个日本人,剩下的横竖都是销毁,不如留给城里的百姓。 至於他们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廖何继续说:“长官,米总办把兵工厂里的设备数量统计出来了,大型设备最轻的都有几十吨,我们能搬走只有小型设备,还是少部分。” 王松眉头微蹙。 按照原本的设想,奉天兵工厂內的所有设备要全部销毁。 一点都不能留给日本人。 但现在情况变了。 茅云泽突然开口:“长官,咱东北的情况大傢伙都知道,冬天能冻个人,想要大山里重建兵工厂,基本不可能!” 王松点点头。 这话倒是没错。 从歷史的教训可以得知,东北的自然气候环境,根本就不適合建立抗日根据地。 “你去告诉米总办,我们要搬走一些小型维修设备,还有火药和发射药。” “是!” 几个议题结束,屋內陷入寂静。 王松一边抽菸,一边眯起眼睛打量围坐在沙发上的几名军官。 由於编制突然改动,他也把这些人的军衔私自往上提了提。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王松清了清嗓子。 廖何离得最近,快步跑过去开门。 一名卫兵端著托盘走进来,里面的东西用红布盖著,搞得屋里几人满头雾水。 “长官,这是......”孙卫邦愣了一下。 王松挥了挥手。 廖何上前掀开红布,露出几枚军衔领章。 王松站起身,走到卫兵身前,伸手拿起一枚领章,用大拇指搓了搓: “部队扩充了,你们几个的军衔,我看也该动一动了。” “这......” 几人立马站起身,互相张望。 孙卫邦第一个开口说:“长官,咱跟著你打日本人,可不是为了什么功名利禄!” 他没事看过几册话本。 上面的故事里讲过,刚打完胜仗就急著庆功的军队,最后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王松打趣道:“哎,你那个笨脑袋就別瞎叭叭了!” 给手下军官授勋这事,他慎重考虑过。 一支部队想要凝聚成战斗力,必然要有一套严明的等级体系。 上层军官的命令就是天! 要是还保持原军衔不动,孙卫邦一个上尉,手底下管著上千人,也未必能服眾。 况且以后打了胜仗。 肯定要给有功的士兵给予嘉奖。 但上面的军官不升,下面的人咋升啊? 因此授勋势在必得! 王松拿起两个上校领章,递到孙卫邦手里。 都这样了,孙卫邦哪能拒绝,“唰”地一下双脚合拢,站姿挺拔,敬了个军礼: “多谢长官!” 王松亲手將领章带到孙卫邦的领口上,又拍了拍他的胸口: “这两天好样的,没给咱二营丟份!” 孙卫邦瞥向肩膀上的三槓两颗星,面色涨红。 这可是上校啊! 从上尉到上校,连跨三级,他做梦都没这么想过。 王松继续取出领章,给屋內眾人一一佩戴。 孙卫邦和卫诚,以及因操劳兵工厂事务未到场的李振华都是上校军衔。 新加入的各个警察署长,则是被授予中校军衔。 原东北讲武堂的教官,也被编入了义勇军总参谋部,授予中校军衔。 最后一个授衔的,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副官廖何。 王松取出托盘中最后两枚领章。 金属底板,两条金槓,一颗金星居中镶嵌 这个军衔,已经和独立第7旅王以哲同级別了。 王松亲自为廖何佩戴上。 至於他自己。 则是要比廖何更高一级。 但由於事发突然,没人给他授衔,所以说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戴上。 王松摸了摸自己领口的三槓两颗金星。 说心里不高兴,那都是假的! 王松咳嗽两声:“由於现在南京政府方面並没有宣布对日作战,所以说咱们的军衔,其实並不.......” 孙卫邦大笑著说: “这算啥事啊!咱哥几个出来,把脑袋別裤腰带上跟著长官您打仗,哪有谁是为了升官发財啊!” “是不是?” “对,能给咱奉天老百姓报仇就行!” “没错!” 其他几名军官纷纷附和。 同时暗中摸了摸脖颈处的领章。 冰冷的触感反而让人更加激动。 管他什么南京政府,老子手里有兵有粮,这军衔你就算不承认又能咋样? 孙卫邦散了圈烟,嘴上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 “哥几个再也不是街边撂地了,你看看,一个个的都登堂入室了啊!” 第41章 战略性转移 “孙驴子,你这抽的是什么烟?”三连长卫诚把头探过来。 孙卫邦下意识护住香菸:“我告诉你,给你抽一根就不错了昂,別瞎惦记!” 气氛欢腾之际,几人开始在房间內互相打趣。 王松理了理衣领,转身看向墙上的巨幅画像,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豪迈。 蒋公,你没做到的事,我做到了! 不管最后怎么样。 史书里不会再写,日本关东军占领奉天后,劫掠了多少国家財產,只会写日本关东军以下克上,擅自挑起战爭,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擦! 钢轮摩擦燧石的尖锐刮擦声响起,王鬆手里的英制rench型打火机喷出火苗。 这防风煤油滑轮打火机看似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记得穿越前看过一张图片。 一名国军士兵脚上穿著匡威,拿著步枪和日本人打仗。 这个火机是王松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出来的,用起来还挺顺手。 猛吸一口烟雾后,王松看向廖何: “奉天周边县城的情况怎么样?” 廖何眉头皱起:“情况不太乐观,日本关东军出动了飞机,地面第2师团挺进速度非常快,铁岭,抚顺,本溪相继失守......有些逃出城的百姓,被迫又撤了回来。” 王松弹了弹菸灰,看向身后的地图。 廖何说的这几个城市,距离奉天都非常近,毫不夸张的说,日军在编织一张巨型的封锁网。 而网中间的猎物,就是奉天! “准备一下,咱们也该撤了!” 原本计划是在奉天城內滯留两天。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如果再待一天的话,恐怕就要被日军围死在这里了! “是!” 王松抬头向地图上方扫视: “吉林现在什么情况?” 如果没记错的话,歷史上的吉林,在918事变后没多久时间,就全省向日军投降。 孙卫邦插话:“吉林是辅帅张作相的地盘,有他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其他几名军官纷纷点头。 辅帅张作相可是和张作霖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在东北德高望重,和新一代军官不一样,这些“老派”军阀把东北看的比命还要重。 廖何却摇了摇头: “我们查探到了消息,张作相父亲去世,他本人目前在锦州治丧!” 王松点了点头,看向廖何的目光中充斥著讚赏。 部队脱离了东北军的作战序列,不仅补给,粮草,军餉需要自给自足,就连基础的情报,也要自行收集。 为了解决这件事,他刚批准成立了一个情报科。 隶属参谋部,暂时由廖何统领。 仅一天的时间,这个情报科就收集到了这么多信息,虽然都是些半公开的情报,但表现的也还算不错。 孙卫邦挠了挠头: “那现在吉林谁说了算?” 廖何:“吉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参谋长,熙洽!” 熙洽? 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名字前面是不是应该还有个前缀姓氏? 王松揉了揉脑门。 廖何继续说:“满族人,正蓝旗,祖上是努尔哈赤之弟穆尔哈齐第十子,早年曾支持过袁世凯称帝!” 王松心里咯噔一下。 满族正蓝旗。 爱新觉罗氏。 支持袁世凯。 三要素齐全。 就差一个恢復大清的人生目標了! 难怪吉林会陷落的这么快。 王松抽了根烟,看向掛在墙上的东三省地图。 当下的局势不容乐观,辽寧作为经济,军事核心,驻兵非常少,而且分布散乱,根本就拧不成一股绳,往北的吉林,实际掌权人很可能要搞封建復辟。 最北面的黑龙江倒是支持对日作战。 奈何实力有限,只能眼睁睁看著南边的战火。 王松:“先都下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大军即可开拔,向北实施战略转移!” 他在说话时,把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 次日。 9月20日。 一大清早,街上呜呜泱泱挤满了人群。 百姓们手里捧著菜篮子,奋力踮起脚尖,爭相看向路中央队列整齐的军队。 “他们要走了,奉天终究还是陷落了.......” “唉,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打回来。” “哎,我记得有个姓李的诗人,写的那句诗叫什么来著,王师......王师......” “人家姓杜,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啊对,唉......我这一把岁数,估计是没两天好活了。” “你看那军爷,腰上別的是不是马牌擼子?怎他娘的气派!” “儿子!儿子!到了战场上,別给长官拖后腿啊!” “別挤哭了,有点事就挤那两滴猫尿!” 身百姓熙熙攘攘,阵阵呼喊和閒言碎语声在耳边响起,换作別的时候,王松会觉得有些聒噪。 但现如今,他的眼眶却有些微红。 心中仿佛有一把刀子在来回搅动。 这一走,再想回来,恐怕就要等十四年后了...... 孙卫邦从身后拍马赶来,快要抵达吉普车的时候勒住马韁:“长官,兵工厂那边的百姓都已经疏散开了,炸药也铺设完毕,老李他正在等您的命令!” 军队改编为抗日义勇军后。 原本的三个连,被扩充成了三个千人营。 连长也被升任为了营长。 还是高配版的上校营长。 王松点了点头:“等军队出去之后,再开始爆破,米总办呢?” 孙卫邦:“老李那边说,天还没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乔装出城了,护送队伍里好像还有咱们的人!” 王松並不吃惊:“嗯,我安排的,先不用管。” 米春霖一把年纪了,让他跟著部队行军,恐怕还没走出百里,身子骨就要开始闹毛病。 再说。 这种偏文化类人才,只有在后方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孙卫邦:“还有几件事,听老李那边说,兵工厂管事都走了之后,有一批技工留在厂区,说要加入咱们的队伍!” 王松嘴角不禁上扬。 米春霖是奉天兵工厂总办,危难之际,如何处理厂房內的那些设备,是他应尽的职责。 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这种自毁根基,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復的差事,不是谁都有胆量做的。 米春霖活这么大岁数,也算是个老狐狸了。 现在他把这“脏活”揽了下来。 再怎么著,米春霖也得拿出手里的诚意。 这批愿意隨军北上的技工就是证明。 现在的部队不是一穷二白,卡车,火炮,枪枝坏了都需要人来维修。 然而普通的士兵肯定不会这些。 王松掰著手指头想了想。 歷史上米春霖离开奉天后,好像被张学良授予了省政府主席的官职,在锦州主持省府政务。 说不定以后还能遇见。 老话说的好。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啊! 王松耸了耸肩,向前挥手: “加速前行!” 一阵微风吹来。 边缘处缝有“东北抗日义勇军”七个大字的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整支部队如同一条蜿蜒长蛇般,依次开出奉天。 第42章 1931年,9月21日。 日本关东军第2师团下辖两支步兵联队,正式抵进奉天。 从辽阳赶来的路上,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唯独憋屈的就是。 每往前行进5-8公里,就会遇到一处路基受损,原本已经硬化的路面被炸出一个大坑。 这对步兵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后面的輜重车队以及坦克联队的行进速度,就立马慢了下来。 这段几十公里的路程,6000余名日本士兵硬生生的走了两天。 奉天城楼上。 太田章弓著腰小跑过来:“將军阁下,奉天各处均已被我军控制,但是.......” “但是什么?”多门二狼中將此时的心情著实不错,关东军如愿以偿打进了奉天,整个东北最重要的城市此刻已经落入了自己手上。 功绩! 泼天的丰功伟业! 太田章深吸口气:“奉天兵工厂被炸毁,只在废墟中搜寻到一小部分结构弯曲的工具机设备,粮仓著火,官员府邸,银行被洗劫一空,大量黄金不翼而飞,就连纸幣也被烧得一乾二净......水,电几乎全部断绝。” 多门二郎脸色骤然垮下来,但並未立刻发怒。 虽然军队刚进奉天。 但城里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特务的眼睛,王松在的时候到处破坏,搞那么大的动静,这些事早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还有吗?” 多门二郎向上推了推眼镜框,心臟砰砰直跳。 奉天的经济价值虽然没有了。 但政治价值还是有的。 一旦占领了奉天,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对个別还在负隅顽抗的城市施加压力,支那东北有帝国最需要的矿產资源,只要能顺利开採,一切都还有转机。 太田章下意识后退两步,抬头看了眼多门二郎的微表情后,酝酿半晌后说: “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在奉天的资產被查抄,此外同样遭遇的企业还有东亚劝业株式会社,三井,三菱......” 多门二郎额头青筋暴起。 八嘎! 这些企业涉及工农两业,其中的劝业株式会社,在事变之前就已经控制了奉天周边数万公顷的土地,富的流油。 想要全力挖掘东北资源,压根就离不开他们。 “那些会长呢?” 太田章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实情:“被枪毙,流窜出城,被打成重伤.......” 多门二郎终於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城墙垛上: “王松!王松!八嘎!八嘎!” 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我要杀光他们!”多门二郎走到城墙另一头,看向城內的各种民用建筑,眼神中透露著疯狂。 太田章:“阁下,八分钟之前本庄繁將军来电,要求我们不许在奉天城內进行大规模屠杀。” 多门二郎面目狰狞,强行压住心中的怒火: “为什么?” 如果打下一座有价值的奉天,那自己必然占功劳的大头。 可是如果打下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奉天,上面那些司令官会把天皇的怒火全部倾泻到他一个人身上。 到时候別说军职晋升了。 恐怕能不能保住师团长的位置,都是一件难事。 太田章腰躬的更低:“军部要求我们保持秩序稳定,现在我们对外宣称,要保护性接管奉天。” 多门二郎语塞,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城內的处处废墟,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作为东北地区目前唯一一名中將师团长,在事变开始之前,他受到了关东军总司令部的邀请,去参与最终战略会议。 在会议上,司令官本庄繁直截了当的表明。 占领东北是为了建立支那殖民地。 为了保护城市功能,以及扶持傀儡政权,儘可能不要开展大规模杀戮。 但这条命令在事变前夕又有了变化。 本庄繁要求第2师团自行决断。 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一封电报。 听到“保护性接管”五个字后,多门二郎立刻明白了上司的意图。 朝令夕改! ...... 9月21日。 下午四点。 王松坐在吉普车上,廖何在副驾驶,转身递过来一份电报: “长官,前面就是山城,这是东北东边镇守使,於芷山將军发过来的电报。” 王松睁开眼,点上一根烟后接过电报。 他不是在睡觉。 只是在闭眼假寐。 从9月18日当夜到现在,过去了3天时间,他只睡了6个小时,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这么熬。 【兹电东北抗日义勇军,你部並不记录於军政部档案,属非法武装,立刻离开此地,以免牵连甚眾】 看到最后,王松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了“川”字形。 心中一股怒气升起。 刚想要揉碎手里的电报,一个念头转而冒出。 不能撕! 得留著,这可是这些人叛变通敌的关键证据。 王松將电报折好,又递了回去:“这个於芷山手底下有多少军队?能直接指挥的!” 廖何:“一个省防旅,大约7000多人,不算是嫡系部队。” 王松猛吸一口香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妈的! 怎么这么多想要当汉奸的畜生! 廖何:“长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松抬手指向前方: “三连殿后,炮兵架设阵地,把山城囊括在射程之內,其余部队继续向前!” 第43章 防队友大於防敌人! 廖何眉头微蹙,抬头瞄了眼前方,又转头看向王松: “长官,咱是要和於芷山动手吗?” 王松掐著烟,將地图在腿上铺开:“咱们往北边走,能绕开他吗?” 於芷山部的番號是ln省防第1旅。 但驻地却在吉林梅河口。 廖何想了想: “够呛......虽然於芷山能直辖的部队只有一个旅,但奉天以北20多个县城,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內,如果咱们直接硬闯,恐怕会多生事端......” 王松在门框上按灭菸头,恨不得一拳砸在座椅上。 这他娘的算怎么一回事? 一边和日本人作战,一边还要防著自己人! 廖何一直在察言观色,见王松脸色铁青的嚇人,刚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確实憋屈! 要是整个东三省能拧成一股绳就好了。 王松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就按我刚才说的办,部队开向山城镇,去会会那个於芷山!” 他现在不能確定这位东北东边镇守使的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於芷山会不会在私下已经串通了熙洽? 日本人会不会也已经和熙洽达成了利益交换? 歷史已经证明,只要日本人开出扶持偽满政权的条件,这位正蓝旗满人绝对会立刻倒戈投敌。 犹豫一下,都是对爱新觉罗老祖宗的不尊重! 不到万不得已,王松不愿意和自己人开战,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档口。 第1省防旅,7000余人.......听上去挺唬人的。 王松探出身子,看向不远处的运输车队,粗獷的炮管在滚滚烟尘中若隱若现。 不就是一个省防旅! 吾剑也未尝不利! ...... 吉林梅河口山城镇。 於芷山刚秘密会见完日本特务,此刻坐在办公室內,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青天白日旗摆件,手里的香菸已经烧到了根部,却丝毫没有察觉。 “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手指被菸头烧了一下,於芷山回过神,猛了甩了两下手。 “你们都哑巴了?平时的叭叭劲呢?快点拿出个主意来!”於芷山扫向站立在办公桌前的一眾將领,嘴里的骂声越来越大。 就在刚才,日本人开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 只要他能宣布叛离东北军,自立旗帜,甚至不需要公开投日,等傀儡政权成立后,就能站到奉天警备司令的位置上。 这份条件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卫队营长兼副官於宗谦开口:“长官,现在的情况......副总司令很有可能打不回来了,这东北恐怕早晚是日本人的。” 於芷山推了推眼镜: “嗯......万一打回来了呢?” 在这个时候,能站在这个屋子里开会的军官,都是他的铁桿心腹,因此说话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於宗谦:“就算打回来了,他张学良也不可能是日本人的对手,长官,难道您忘了中东路事件吗?南京政府迟迟不表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单靠咱们,根本就不可能打贏日本人!” 於芷山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后面的几人: “你们几个也说句话!” 站在后面的几名军官互相张望: “他王松能自立门户,我想咱们也可以!” “嗯,没错!” 这几人说的话,就有几分自我催眠的感觉了。 王松自立是为了抗日,他们自立是为了投日。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於芷山鬆了口气,肩上的担子感觉卸下来了不少。 这话有点道理。 张学良真要是打回来了,到时候也能把这事拉出来当藉口。 “那个王松现在到哪了?他娘的,今天这日本人的飞机在老子头顶上晃悠四五趟,要是没有这帮乱兵,事情早就结束了!” 於芷山骂骂咧咧。 要不是这反贼向山城镇行军,他头顶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日军战机。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扔下颗炸弹。 又正好砸到他的指挥所...... 於宗谦正要说这事,立马开口:“长官,密电已经发出去了,但他们没有任何转道的跡象,大部队直奔山城镇,目前距离我们只剩不到十公里,我看这小子是活拧巴了,要不咱给他长长记性?” 於芷山刚要点菸,听到这话后挑了挑眉毛,放下已经塞进嘴里的香菸: “哦?怎么个长记性法?” “既然咱已经打定了投日的主意,乾脆就彻底一点,暗中做掉他!”於宗谦继续拱火,同时手比划著名,往上拨了拨,“到时候长官您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动一动!” 於芷山眼中放光。 知我者,宗谦也! “我老早就看出来,你这傢伙,绝对是块干大事的料!”於芷山站起身,竖起大拇指,嘴角上掛著的笑容始终没有放下来。 ....... 半个小时后。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孙卫邦骑著一匹红鬃烈马衝到吉普车旁:“长官,一营,二营全部到位,三营那边已经围绕炮兵阵地扎根了!” 王松正在和廖何討论作战规划,听到声音后抬起头: “嗯,卫生所搭起来了吗?” 考虑到可能和於芷山部爆发激烈衝突,王松並没有急於行军,而是著手准备战斗。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命令全军进入作战状態,摆开阵势。 在奉天的时候,除了军械,粮草以外,他还从医院搬走了巨量的药品,还带走了几名愿意参军入伍的內外科医生。 义勇军的野战医院,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搭建起来。 现在由於规模和习惯问题,目前还沿用卫生所这个称呼。 孙卫邦点了点头:“都准备妥当了,只要您吱个声,兄弟们能立刻衝进去拖了於芷山那孙子!” 王松挥挥手: “先別衝动,继续警戒!” 原身不动兵法,但穿越过来后的这几天里,在耳闻目染下,王松跟著廖何几人学了不少,最起码基本的排兵布阵,调度后勤供给已经不成问题了。 至於实现兵出奇招,以弱胜强这些高难度操作,就有些困难了。 看来还得继续练! 王松抽了口烟,看向地图上的山城镇。 山城镇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最主要的原因是处於长白山西麓,地势颇为陡峭,主要的人口聚集区是一处不大的河谷。 如果冒然进攻的话,於芷山手下的部队很有可能会卡住险要地带,增大进攻难度。 其实仗著火炮优势,王松並不惧怕和於芷山交战。 但是这一战,他並不想要付出太大代价。 “报告长官,前方急电!” 廖何將手伸出车外,接过电报后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隨即转身递给了王松: “长官,於芷山想要邀您进城,共商抗日大计!” 第44章 齐鸣! 王松听后有些懵逼,隨即立马反应过来: “鸿门宴?” 廖何点点头:“长官,这於芷山变脸这么快,里面肯定有鬼,要不咱別去了,直接在外面用大炮轰他娘的,他们只是一个省防旅,装备的火炮数量不多,口径也小,单论炮兵实力,绝对不是咱们的对手。” 省防军在东北军的作战体系中,属於二流部队,编制鬆散,是典型的杂牌军。 王松深吸口气:“看来这於芷山,是想要拿我的人头去和日本人邀功啊,想的倒是挺美!” 说著,他把电报纸揉碎,隨手丟向窗外。 利於敌人的证据绝对不能留。 歷史记载在传世的过程中具有一定的误差,王松可不想后人拿著这封电报给於芷山洗白。 汉奸就应该被牢牢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王松:“茅云泽呢,把他给我喊过来!” 如果没有这封电报的话,王松觉得他和於芷山之间还能进行一番交涉。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现在有了这茬事。 王松忍不了了。 敌人已经要把刀架脖子上了,这时候要是还想著能通过和谈解决问题,他也不配领导这五千人的军队。 廖何压抑住內心的兴奋,郑重点头: “好!” 他早就看这些二鬼子不顺眼了,要不是王松拦著,在收到第一封电报的时候,他就已经动手了。 看著廖何奇怪的表情,王松有些纳闷。 嗯? 应该是错觉吧...... 王松晃了晃脑袋,借著穿越者的上帝视角,他自认为在处理汉奸问题上,已经做的足够决绝了。 怎么感觉这些手下,处理起问题来,比自己还要疯狂? 王松打了个哈欠,困意再度涌上心头。 “烟呢?” “艹,这么快就抽完了......” ....... 一个小时后。 炮兵阵地上。 茅云泽骑著一匹快马,手里仓促挥舞著马鞭,到达目的地时,马还没完全停稳,人就已经落地,快步向临时指挥所跑去。 “茅参谋,什么事这么著急?” 负责驻守在此的三营长卫诚嘴里被填的满满当当,手里拿著一个麵饼,正要去蘸碗里的白菜汤,看到茅云泽急匆匆走来后,立马站起身。 部队一路上行军仓促,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连基本的吃饭时间都没有。 听说马上要打仗了,到时候估计时间更紧,只能趁著这会儿功夫抓紧吃点,好儘快补充体力。 茅云泽顺手抓起盆里的一块麵饼,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把命令传达给卫诚: “长官下命令了,直接向山城於芷山部发动炮击!” 卫诚脸上露出欣喜: “早就该这样了,孙驴子嘴笨,要是换我,我就劝长官动手了!” 一听要打仗了,他硬生生將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理了理军服: “我已经命令人把炮弹搬出来了,你们儘快动手吧!” 他心里还有些鬱闷。 被安排驻守炮兵与后勤阵地,就意味著失去了和敌人正面作战的机会。 看著孙卫邦和李振华在前线杀敌,卫诚羡慕的牙根直痒痒。 既然决定出来和日本人拼命,那就得干出点成绩来,总是在后面窝著,功劳都被其他两支队伍捞走了。 步兵跟著炮兵,连口汤都喝不上。 茅云泽:“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矫正诸元!” 哗啦哗啦! 木棚指挥所外传来一声嘹亮的吼声。 卫诚一脚踹开门,站在高处看向下方的火炮阵地。 18门不同口径的火炮在空地上一字排开,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 “放!” “轰——!” 十几门火炮齐鸣,炮身颤抖时扬起的灰尘凝聚在一起,卫诚感觉脚下的地面都跟著震动了一下。 “准备!” 旗手举起手里的旗帜,准备进行第二轮炮击。 卫诚咋舌:“重炮的威力这么大?这一轮下去,不知道能炸死多人二鬼子。” 他见过75毫米的野战炮。 但100毫米的重炮,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难免觉得有些稀奇。 茅云泽拿著饼走出来:“唉......说起来也真是可惜了,要是日本人晚两年挑起事端的话,这样的重炮咱们至少能多装备100门,说不定还能引进一批155毫米的榴弹炮,那玩意才叫真正的重炮。” 卫诚笑了笑。 作为一名基层步兵军官,他对这种口径这东西没有清晰的概念。 毕竟在当下国內各路军阀部队中,只有极少数的嫡系部队能装备大量野战炮,即便能呼叫到炮火支援,后方使用也都是75毫米炮,不知道有多少军官直到战死,都没见过100毫米以上的炮火支援。 ........ 8公里外。 山城镇。 “砰——!” 十余枚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营区內驻扎的士兵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葬身在炮火之下。 “敌袭!” “敌袭!” “快去拉警报!” “岗楼被炸塌了,拉你妈啊!” “艹!” 士兵在营区內乱窜,想要跑到工事掩体里,但由於失去有效组织,局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超视距打击永远是最致命的。 这些士兵想要反击,但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只能抱著头被动挨打。 指挥所內。 於芷山听到炮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知道事情败露了,强烈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作为一名东北军高级军官,最基本的军事素质还是有的。 从外面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就能听出,这支初出茅庐的抗日义勇军,绝对装备了大量的野战炮,其中甚至还有100毫米以上的重炮。 “长官......” 於宗谦一脚踢开大门,刚要迈步走进来,一枚炮弹好巧不巧的落在他身旁,爆炸產生的衝击力將他掀翻,沙土高高扬起,洒落到他身上,直接將其掩埋在地下。 见自己的副官如此,就算借於芷山八个胆子,也不敢往外面走了。 左右环顾之下,他竟钻到了桌子底下,默默祈求炮击儘快结束。 这里应该能安全一点...... 武器贴 单开一个章节,说一下现在的武器装备。 主力单兵武器: 辽十三式步枪。 与日本三八式对比:火力更猛,后坐力大,白刃战略显颓势。 日制三八式野炮。 口径75毫米。 射程:8350米,日军师团级火炮。 放在日本军队中,也是这个时期的主力炮型。 斯柯达vz14/19型100毫米榴弹炮: 口径:100毫米 倍径:24倍 最大射程:9800米 行军状態:2.9吨,需要6匹骡马拖曳 ———————— 新书成绩一如既往的惨澹。 不过还好,能坚持下去,各位元帅有什么意见可以在这里提一下,卑职儘可能回復,酌情採纳。 感谢支持! 第45章 日本特务 “反了反了,真他娘的反了,欺天了!”於芷山躲在桌子下面,嘴里不停念叨著。 这时候除了抗日义勇军外,不可能有人会突然对山城镇实施炮击。 日本人距离这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於芷山身子抖如筛糠。 这突如其来的炮击,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副官於宗谦生死未卜,外面乱成了一锅粥,现在根本没人敢衝进来匯报军情。 就连他本人这会儿都不敢出去。 他投日是为了保命。 可不是为了送死的。 炮火稍微停歇后,一名团参谋灰头土脸的跑进来,神色慌张,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进门的时候还被躺在地上的於宗谦绊了一跤: “长官,不好了,乱了......营区全乱了,张老二他领著兵往北跑了!” 头也不抬的说了一通后,他才注意到蜷缩在桌子底下的於芷山。 “长......长官?” 团参谋声音颤抖著,眼神闪躲。 完了! 今后要被穿小鞋了! 该不会灭口吧...... 都这个时候了,於芷山哪还管得了这些,爬出来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嗓门提高了好几度:“你说什么?张老二他娘的跑了?” 这个张老二的官职可不低。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是骑兵团长。 团参谋咽了下口水:“跑......跑了。” 其实刚才被炮弹狂轰滥炸的时候,他也想过要跑,省防军算不上精锐,介於正规野战军和地方民团之间,士兵参差不齐,来这当兵的人,也大多抱著混日子的心態。 这年头参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军队管饭。 当兵吃粮。 这块的粮吃不下去了,就换个地方继续吃。 没人想要去拼命。 但他所在的部队是步兵团,没有那么多的战马,一个人跑出去,后果只会更惨。 “他娘的,老子当初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派出来的,能怕他个黄毛小子!”於芷山咬牙切齿,浑然忘了刚才的狼狈摸样。 下属譁变,这已经触动了他的根基。 现在这世道,手里有兵说话就是硬气。 要是手底下一个卒子都没有,哪怕当了民国大总统,也只能是个受气的货。 於芷山:“杂草的张老二去哪了?” 团参谋想了想,转头看向还趴在原地的於宗谦,几名卫兵围过来,扯出一块白布盖在他脸上,隨后麻利抬走。 於副官死了! 团参谋愣了一下:“应......应该是去吉林了。” ....... 山城镇外。 王松悄无声息走到孙卫邦身后,把手塞进他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香菸,掂量下后揣到自己兜里,整个过程非常的自然:“探子回来了吗,镇子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卫邦一脸正经:“这帮逼样的已经被炸懵了,长官,咱们可以发起第一波进攻了!” 烟被上司顺走,他仿佛不知情似得,继续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自从知道王松有这个习惯后,他把平时抽的差烟,都揣在军裤兜里。 好烟一直整包的装在上衣兜里。 这就是处世的智慧! 真当这十几年兵是白当的? 他虽然脾气爆,但可不是满脑子只知道打仗的憨货。 王松毫不在意,用食指磕了磕烟盒,拿出一根后叼在嘴里:“现在进攻会不会伤亡过大,我刚才问过茅云泽,炮击还可以再持续一段时间。” 部队刚从奉天城里出来,目前他手头阔绰的很。 不想让手下的军队出现过大伤亡。 孙卫邦皱眉: “长官高见!” 他能明白王松的意思。 於芷山想要投日的算盘都要打到奉天了,可毕竟还没有公开宣布当汉奸,军队仍然顶著省防旅的旗號,和日本军队有著本质差別。 旁人並不清楚其中缘由,只能看到抗日义勇军擅自向友军开炮。 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媒体歪曲报导,国內舆论四起。 事情可就不好处理了。 王松撩起袖子,扫了眼手錶: “我会继续让炮营开火,你们一营不要放鬆警惕,给我盯紧了他们!” 他很想收编这支省防旅。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支部队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炮击这么久,一封询电都没有。 看来已经在私底下答应了日本人开出的条件,就差做出实质性行动了。 孙卫邦敬了个礼: “是!” 噠噠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长官!长官!” 廖何跳下马:“外围的警戒哨扣了一伙人,都是小日本子!” 日本人? 王松心里有些诧异:“这里怎么会有日本人?他们是干什么的?” 为了安全起见。 他在周围布置了很多警戒哨,明哨暗哨交错,就怕在打仗的时候,有日本刺客混进来。 廖何:“听房辉说,那伙日本人很有可能是军人!” 部队改编之后,房辉留在王松身边担任卫队连连长。 指挥所以及参谋部的安全工作,也是由他来负责。 王松心头一沉: “军人?他们一共几个人?” 廖何伸出手指比划:“六个人,卫兵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枪!” 一听这话,王松悬著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六个人..... 还只佩戴了手枪。 这玩意威力极低,隔著一百米能不能打准全靠气运,用手枪行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点。 估计是有別的事情。 王松:“审讯了吗?” 廖何赶忙摇头:“还没有,领头的日本人说要找您。” 王松抽了口烟,心中已经大概猜到这群日本人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走,带我去看看!” 第46章 我没文化啊! 五千人组建的阵地范围很大。 从前沿阵地到总指挥所,骑马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穿越前王松並不会骑马,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甚至脑子里连怎么上马都不知道,但前身却是个马上好手。 靠著仅存的肌肉记忆,他在空地上纵马驰骋,手紧紧地抓住韁绳,生怕一个顛簸就掉了下去。 好在学习能力强,適应了几分钟后,就完全掌握了这项技能。 “驾!” 在几名卫兵的护送下,王松只了十六分钟,就抵达了总指挥所。 这会儿房辉还在审讯,过来迎接的是卫队副连长谭卫华。 也是个熟人。 “王长官,人就在里面!” “嗯。” 王松跳下马后理了理衣领,环顾四周后走到指挥所门前,一脚把门踹开,大步迈了进去。 “长官好!” 门口站岗的卫兵打招呼。 王松微微点头示意。 走进去后,一名身著黑色西装的矮个子男人站起身,摘下平顶大檐帽,手放在胸前鞠躬,腰几乎要弯成了90°。 王松心中冷冷发笑。 这狗日的真有意思。 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穿件熨烫板正的西装,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有问题吗? 到底是主动送上门的,脑迴路就是不一样。 这间临时指挥所在搭建的时候,特意用木板搁成了两间,外面这间屋子很平常,只摆放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里面那间才是真正的作战指挥室。 身旁的卫兵拉出一个板凳,王松往上提了下裤腿,直接坐上去,双腿岔开,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对面的日本人。 “不知阁下冒著这么大风险来我这,到底有何贵干,不怕我的手下一枪把你崩了吗?”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只见王松掏出手枪,拉开枪栓,在手里把玩著,枪口有意无意朝向对面。 “王长官说笑了。”对面的日本特务嘴角一咧,站起身,看上去云淡风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日本帝国驻奉天机关辅佐官谷正。” 王松岔开话题:“你说的中国话倒是挺標准的。” 谷正笑了笑:“王桑,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你们政府的態度,独木难支,继续顽抗不会有好下场,我们可以合作,共同打造大东亚共荣圈!” 王松呵呵冷笑。 看来他猜到了。 这狗娘养的日本特务真是来劝降的。 成语名言用的倒是信手拈来,估计是潜伏在中国非常久的老特务了! 像这样的人,目前中国不知道有多少个。 听到他这话,屋內站立的几名卫兵不禁攥紧了拳头。 去他妈的大东亚共荣圈,真他娘的不要脸! 王松装作动心:“哦?大东亚共荣圈,什么东西?” 见目標逐渐上鉤,谷正的脸上露出稍许得意之色:“一百多年前,英国率先进行的工业革命,隨后欧洲成为了世界中心,对亚洲进行了残酷的殖民侵略,这一点,你们中国人应该非常了解,他们向你们倾销鸦片.......” 听著鬼子说长篇大论,王松实在有些不耐烦,直接伸手打断: “说重点!” 被突然打断,谷正心里不是滋味,但毕竟身上背著任务,这里又是敌人的营地,不好直接发作,只能咽下这口气。 “我们要组建亚洲各国共存共荣的新秩序,將东亚、东南亚从欧美殖民统治中解放!” 王松脸色愈发铁青。 傻子才信这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知道你们日本,能给我开出什么条件。” 谷正笑了笑:“我就喜欢和王长官这种聪明人谈判!”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带著微笑递了过来。 王松眉头紧皱。 廖何在旁边解释:“房辉提前安排搜身了,这老日本子非得把这张纸带进来,卫兵检查之后没发现什么问题。” 王松放下心。 谷正摊开手:“王桑,这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能给予你的丰厚待遇,只要你能答应跟隨天皇陛下的脚步,共建大东亚共荣圈......” 王松仅是扫了一眼,就把纸递了回去: “抱歉谷先生,我不识字。” 听到这句话,谷正猛地愣住了。 纳尼? 我听错了吗? 这个敢带著区区八百人,粉碎帝国关东军绝密计划的支那传奇將领,竟然连字都不认识。 谷正皱眉: “王桑,帝国是带著诚意来的!” 王松摇摇头,厉声说:“谷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谷先生能找到这里,想必对我已经非常了解,再说了,我已经答应和你们日本人和谈,何必在这种事上推辞!” 谷正:“那既然如此,那我就口头表述了,我代表大日本帝国向阁下承诺,只要您能支持共建大东亚共荣圈,我们天皇陛下將授予您辽寧督军职位!另外还有黄金和女人! “王桑,你觉得怎么样?” 王松又摇摇头:“谷先生不要开玩笑了,你这空口无凭,我怎么相信你啊!” 谷正没反应过来,又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我们大日本帝国从来不欺骗朋友,尤其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王松把谷正的手推了回去:“你忘了谷先生,我不识字啊,看不懂你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万一我答应了,你们回头给我安排个大头兵当,你说这扯不扯。” 听到这话,谷正心里气的直跳脚。 他看明白了。 狗屁的不识字! 就是嫌开出的条件不够丰厚! 真是个贪得无厌的傢伙! “王桑,那你想怎么办?” 王松双手放在大腿上,故作沉思了好一会儿: “这样吧,我们中国人干这种事的时候,最讲究一个投名状,既然你们天皇这么看得起我,我怎么好意思空著手来投降,这样吧......我可以先帮你们消灭一部分东北军。” 谷正心中有些意外,脸上继续陪笑: “王桑不要开玩笑!” 作为特务机关专门培养的人才,他听出了王松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这套情报呢! 但谷正被王松刚才的一系列操作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分不清这傢伙到底是想不想要投降。 一直在这个话题上左右摇摆。 王松哈哈大笑:“谷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两方合作,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也就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 “廖何,送客!” 谷正赶忙摆手:“等一下,两日之后,大日本帝国第3旅团將要对长春发动进攻,王桑可以带领军队先去匯合!” 王松摩挲著手枪,眯著眼睛看向对方。 这小鬼子就知道说屁话。 关东军第2师团下辖的第3旅团就驻扎在吉林,距离长春不过几十公里。 他用脚趾盖都能想出来,这股日军肯定要攻打长春。 现在之所以迟迟不动,估计是在和熙洽进行谈判。 王松:“谷先生......诚意!” 说话时,他把“诚意”两个字咬的特別重。 谷正並没有回话。 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 只能听到外面隱约间传来的隆隆炮声。 半晌后。 谷正开口:“第3旅团因为准备尚不充分,目前还无法展开对长春的进攻,如果你们可以提前向当地守军发动进攻,我们的炮兵联队会在后方为你们提供支援!” 王松:“好,那咱们应该提前制定一个进攻计划!” 谷正:“你们有地图吗?”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在出发之前,关东军总参谋部联合特务机关已经对这次谈判进行了预设。 也就是说现在二人谈论的一切,都提前得到了司令部的允许。 甚至有一些话,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话术。 王松用眼神瞟了眼两旁的卫兵: “把枪都送出去!” 隨后看向谷正,又当面把手枪按在桌子上。 谷正点点头:“呦西!相信我们的合作將会非常愉快!” 王松露出假笑,甚至把手递了过去: “合作愉快!” 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场面看似几乎和谐。 地图拿过来后,谷正在上面圈出了几个点:“你们可以从这里发动进攻,我们的骑兵会在侧翼对敌人进行包抄!” 王松看向地图上被勾画的痕跡: “不错!不错!” “来,抽根烟!” 谷正嘴角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他在中国潜伏了这么长时间,知道这里的人情规矩,当对方给你敬烟的时候,就代表著二人的关係更近了一步。 再加上王松让卫兵把枪送出去,又把自己的佩枪放在了桌上。 这一番举动彻底让谷正放下戒备。 这次谈判完美成功! 谷正接过烟后,刚要塞进嘴里,动作做了一半,忽然看到王松把手伸向后腰。 “砰!” 一道枪声在房间內炸响。 “砰!砰!砰!” 隨即有连响了三声,谷正的胸口处多了几个汩汩涌血的窟窿。 近距离中枪,巨大的衝击力直接使他后仰倒地。 “王......” 谷正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盯著王松,想要话说,但只能支支吾吾的蹦出几个字节。 王松把手枪递给廖何,蹲在谷正面前,伸出刚才握过的那只手,在对方的西服上擦了擦: “有什么话下去跟阎王爷说吧,不服吗?是不是想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这烟我都捨不得抽,真是便宜你了!” 廖何朝卫兵摆了摆手。 两名卫兵走过来,架起谷正的胳膊,转身將其拖向门外。 刚打开门。 一连串的枪声又在耳边炸响。 是房辉在处理其他几名日本特务。 王松甩了甩手,想要把上面沾著的血弄乾净,廖何走到地图旁,上面清晰標准著第3旅团各部的驻地,已经详细进攻路线: “长官,这小日本子说的话可信吗?” 王松:“当然不能信,但也可以看看,说不定里面就有真的。” 眾所周知,纯粹的假话很容易被人看穿。 但要是半真半假,想要识破的难度可就大了。 日本人不会傻到为了拉拢一个不確定的盟友,把自己部队的核心机密泄露出去。 但同理,既然已经想好了把情报作为筹码,就肯定不能全是假的。 总得掺点真东西进去。 第47章 追逃 处理完日本特务,王松走进作战指挥室,顺手掏出根烟,开始思索起下一步计划。 吉林! 这次事变,虽说是日本关东军“下克上”自行挑起的军事爭端,並未经过日本內阁以及天皇允许,但从现在的情况上看,关东军的阴谋已经酝酿许久了。 各方面的布置相当妥当。 甚至提前把重武器运到了奉天城內。 既然这样,吉林的情况肯定也不容乐观。 “9月21號......”王松瞥向墙上的掛历,心里默默掐算时间。 记得原本的歷史上,日本关东军9月18日发动突袭,9月19日奉天完全陷落,与此同时,吉林在满清遗族熙洽的领导下主动投日。 这一切来的太快,当时的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现在的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並不意味著局势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想要彻底扭转“918”事变的影响,就不能把行动局限於奉天,或者整个辽寧。 吉林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如果能在吉林地区拖住日军北上的速度,为黑龙江抗日提供充足的准备时间,后期的抗战或许就不会那么艰难。 王松抬眼,將目光放在黑龙江以北的大片区域。 苏联! 穿越来的这些天,他慢慢理解了,为什么十四年的抗战里,南京政府长期把希望寄托在国际支持上。 工业国对农业国发动战爭,就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二者之间的差距绝不是一两场胜利就能够弥补的。 廖何轻轻推开门: “长官,派出去的探子回来匯报,於芷山恐怕要撑不住了,正在组织部队向北逃离。” 王松:“向北?这么著急去吉林吗,先由他去吧!” 廖何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敌人阵脚大乱,正是发动总攻的好时机,两支部队在梅河口地区僵持了快一天,等的不就是这时候吗? 王松看出廖何的顾虑,解释说: “就於芷山那怂样,翻不起什么大浪,他敢往北走,肯定是去投奔日本人了,派侦察兵跟上去,把日本第3旅团的底细摸清楚!” 他不能完全相信谷正给出的坐標。 万一是假消息,中了圈套怎么办? 虽然部队在奉天城內完成了脱胎换骨式的蜕变,八百变五千,又多了十几门火炮,若干迫击炮,但家底还是很薄,对付东北军二流部队还算可以。 但和日军精锐旅团作战,王松还是没什么底气。 就算打贏了也是惨胜。 后面的日子不过了? 滚雪球这种事,一旦被强行打断,后续基本不可能发展起来。 王松:“奉天方向的日军有什么动作?” 廖何:“关东军第2师团两个联队进驻奉天之后,並没有继续向北,而是分散兵力,开始清缴省內其他抗日势力。” 王松点点头,若有所思。 按理来说,目前整个辽寧境內最大的抗日势力,应该就是自己麾下的这支抗日义勇军。 如果不把自己除掉,日本关东军就算不上真正掌控辽寧。 可现在这两支联队似乎把自己无视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松双手拄在桌上,手上的烟抽完一根后又立马续上。 难不成日本人是想把我吸引到吉林? 很有可能! 想到这,王松心里一阵后怕。 狗娘养的日本人,实在是太鬼精了! 表面看上去,谷正是过来劝降的,但背地里的水非常深。 如果能顺利劝降,自然是一件喜事。 可一旦劝降失败,或者发现自己有什么歪心思,就利用提前编造好的假情报,引君入瓮。 要不是有这穿越者的身份,借著上帝视角,提前知晓了熙洽和日本关东军背地里的交易勾当。 说不定真就上鉤了! ...... 傍晚时分。 王松撂下筷子,隨便抹了下嘴边的油渍。 这从奉天大饭店里挖过来的厨子手艺確实不错,就算是做大锅饭,也比之前的半吊子炊事员强。 哗擦! 王松掏出打火机,刚打算来上一根饭后烟,廖何一把推开门,风风火火的衝进来:“长官,通讯连突然收到一封电报,您看一下!” 王松放下烟,接过后扫了一眼,隨即眉头皱起: “吉林卫队团?” 廖何点点头:“我查阅了下资料,这支部队隶属於东北军吉林副司令长官公署,长官是张作相。” 从奉天撤离的时候,除了武器粮草以外,参谋部还从军务部带走了大量资料,装起来足足有半辆马车。 东北军体系繁杂。 义勇军参谋部又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官职最高的廖何,在事变之前也只是一个少校,对除了独立第7旅以外的友军部队严重缺乏了解。 想要快速成长,只能藉助外部资料。 听到这,王松知道了这支部队的来歷。 吉林卫队团只不过是统称,这支部队的名义番號是东北边防军第682团。 长官张作相。 但他在去锦州治丧之前,將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外甥。 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抗日名將冯占海。 电报上的信息很少。 算是一封贺电。 王松反覆看了几遍,发现上面除了翻来覆去的车軲轆话之外,並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个卫队团,怎么把电报发到我这了?” 距离那封全国通电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 这封姍姍来迟的贺电,怎么看都有问题。 另外。 东北军內部有一套通用的电报密码,但王松估计这个密码本已经被日本特务破解了,备用密码本也很悬,稍有不慎就会泄露情报, 因此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尝试和其他友军部队联络。 这个冯占海到底是什么意思? 廖何摇摇头:“不知道,我特意问了,通讯连的弟兄是按照正式密码本翻译的。” 王松眉头皱得更紧。 电报传讯根本扯不上暗语。 从现在的种种来看,这封电报就是一封很普通的贺电,甚至连上面的语句都有几分照搬公式的感觉。 一点別出心裁的夸讚都没有。 是不是熙洽和日本人谈判的事情泄露了。 或者是有了正式结果? 王松点上烟:“不用回电,命令孙卫邦,让他的一营先行向北进发,不要把於芷山追的太死,大部队明日启程!” “是!” 第48章 谁跑的慢,谁就是后防线! 9月22日。 距离事变已经过去了四天。 王松一夜未眠,靠在板凳背上,眼球通红,在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一大片菸头。 廖何打了个哈切,嘴里叼著烟:“长官,马上要五点了,部队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启程了?” 王松猛吸一口香菸,烟雾含在嘴里,吐出来,又从鼻孔里吸回去。 这个动作叫回龙,也有的地方叫过桥。 这都不重要,关键是这样抽起来更刺激,能让王松暂时摆脱掉汹涌而来的困意。 “孙驴子有消息吗?” 廖何:“还有没,就半个小时前发了一封询电,我已经给您看过了。” 王松晃了晃脑袋:“我知道......” 他和廖何以及其他几名参谋在作战室里推演了一夜,根据谷正给出的“不知真假”情报,再结合於芷山的逃离路线,已经猜测日军下一步动作。 他们大致弄明白了日军第3旅团的作战部署。 並不精確,可能在实战中仍会有很大的误差。 但已经足以作为参考使用了。 战略指挥就是这样。 像一盘盲棋。 双方指挥官顶著极浓的战爭迷雾,看不到对方的部署,只能根据自己的猜测与经验进行排兵布阵。 到最后。 哪方的猜测更符合实际,哪方获胜的概率就更大。 烟还没抽完,通讯科长金运良推门走进。 他也是东北讲武堂的教官,目前主要负责培养通讯兵的艰巨任务。 “长官!”进门后,金运良敬了个礼,“北平方面来电,副总司令已率部抵达锦州!” 王松强撑起身子,坐在椅子上挺直腰板: “带了多少部队?” 金运良摇摇头:“电报上没有明確表述!” 廖何接过后要递过来,但被王松伸手推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先放那吧!” 凭他对歷史的了解,张学良不可能率领东北军全部主力回师东北。 西安事变时的张学良是个汉子,敢冒著天下之大不韙进行兵諫,但现在的他,或许还活在中东路事件的阴影之下。 把军队全部调离平津,就意味著是失去了这一带的控制权。 军阀就是如此。 军队在哪,根基就在哪。 只不过平津比之东北,各个方面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还很容易受到南京政府的掣肘。 但好歹有个休养生息的地盘。 要是把军队全部梭哈到东北,万一对日作战失利,又没了平津,他张学良可就真成了丧家之犬。 廖何点点头。 他不懂这些。 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王松的决定。 这四天以来的一系列事情,都证明了一点,王松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无比正確的地方。 廖何捫心自问,如果换作是自己,压根做不动这种程度。 ....... 梅河口以北30公里。 於芷山瘫坐在地上,嘴唇乾裂,胸膛上下起伏: “水......水!我要喝水!” 卫兵咽了口唾沫。 他还有半壶水,但给了於芷山,自己就没得喝了。 於芷山一眼就盯向了举止异常的卫兵:“把水拿过来,我他妈和你说话呢!聋了?” 被骂了一嗓子,卫兵老老实实的送出水壶。 咕咚! 於芷山接过后拧开瓶口,伸长脖子,直接將其一饮而尽。 “咳咳......妈的,逼样的王松这小子真他娘的牲口!累死老子了......”於芷山隨手將水壶丟弃,嘴里仍在不停地恶骂。 “长官,身后的追兵又跟上来了,咱们快走吧!”一名上校参谋走过来,看著瓶口还在滴水的水壶,深吸口气,好言劝说道。 於芷山呼吸逐渐平復:“烟呢,给我拿根烟过来!” 从遭受炮击到决定逃跑,总共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仓促之下,军队根本没有携带过多的给养。 一夜奔袭下来,部队喝水都成了问题。 沿途没有河流,他又不敢耽误行军速度,只好硬生生憋到现在。 参谋递了根烟过去:“长官,士兵流失太严重了,现在还跟著咱们的弟兄,只要不到两千人......” 於芷山眉头紧蹙。 在他看来,自己並不是败给了王松。 省防第1旅足足有7000人,就算突然遭受炮击,导致营区混乱,等恢復秩序后也能凭藉人数优势组织有效抵抗。 对面那个什么抗日义勇军,充其量只有四五千人。 就算有大炮又如何? 我又不是没有! 但於芷山事先忽略了一件事。 就是现在的省防第1旅,已经是一盘散沙了。 投降日本在军队內部都快要成了不公开的秘密。 要是打顺风仗还好。 大家一起拿著功劳到日本太君那里接受封赏,谁都有好处拿,军队上下一片和气。 可一旦打逆风仗,情况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既然都要向日本人投降了,下面的几个团长也不甘心再屈居人下,目前还没有哪支部队公开投降,谁都想当个第一,这时候谁跑得慢,谁就是“坚固”的后防线。 为其他同僚加官进爵提供充分保障。 这就导致王松的部队还没打进来,於芷山手下的人就已经跑光了。 到最后,他本人也不得不紧急撤离。 不仅军队成建制的四散奔逃,就连普通士兵也动了歪心思,这一路上於芷山能明显察觉到,自己部队的规模正在一点点减少。 少的那些士兵,估计已经脱了军服躲大山里去了。 上校参谋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长官,张老二的骑兵旅速度最快,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快要到长春了,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於芷山抹了把汗: “走!” ....... 吉林官马山。 卫队团驻地。 冯占海在房间內来回踱步,內心焦躁不安。 张学良返回锦州的电报同样发到了他这里。 参谋长张纯璽站在走进来:“团长,义勇军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刚才熙洽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冯占海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算上刚才那通电话,这两天以来熙洽已经三次对他进行利诱。 开出的条件也非常诱人。 除了高官和金钱之外,还许诺支持他去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进修,所有的留学经费由省政府负责。 冯占海开口:“辅帅那边有消息吗?” 张纯璽摇摇头:“没有,都这个时候了,咱们的电报密码很有可能已经让日本人破译了,奉天被占领之后,电话线也被切断,不可能有消息从锦州传过来。” 当然。 张学良抵达锦州的通电除外。 这封通电是故意给所有人看的,为的就是提振士气。 冯占海嘆了口气。 张纯璽:“熙洽这满人狼子野心,再这么下去,整个吉林早晚要被他卖给日本人!” 冯占海走到办公桌前,看了眼上面的青天白日旗摆件,心里不是滋味:“我们势单力薄,不到最后一刻,还不能和他们翻脸,徵兵的事搞得怎么样了?” 卫队团满打满算只有1500人。 而吉林地区驻扎著一支日军精锐旅团,此外还有一个独立旅。 冒然行动,不亚於鸡蛋碰石头。 情急之下,他也动起了私下募兵的念头。 张纯璽:“军士队走遍了附近的村子,只徵到了200多人,另外,咱们的武器也没那么多.......” 冯占海低著头。 张纯璽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但眼下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官马山一带是个山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军事价值也几乎为零。 四天前他还纳闷,为什么熙洽要把自己调到这里。 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原来早在9月18日当晚,熙洽就已经和日本人谈妥了初步条件。 —————— 明天9·3大阅兵啊! 那还说啥了。 码字吧! 明天一天不把吉林保卫战写完,都算对不起各位元帅! 第49章 你太激进了! 早上六点。 王松率领剩下的部队启程,沿著於芷山逃跑的线路向北开进。 启程大约两个小时后,一封由长春而来的电报,直接发进了王松的指挥所內。 廖何:“长官,是吉林政府发过来的,要不您还是亲自看一下吧......” “你念一下。”王松眉头紧皱,正盯著地图仔细研究。 老话说得好,想要学会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要读懂地理。 这方面一直是他的强项。 廖何咽了口唾沫:“兹电偽抗日义勇军,中日之事应有外交手段解决,你部违抗军令擅自抵抗,因一时衝动而將东北拉入战火之中,已是滔天罪恶,望尔等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后面的文字,他实在念不下去了。 王松放下地图:“是吉林政府发的电报?那应该是熙洽的意思吧,偽抗日义勇军......艹!” 听著电报上的文字,王松只觉得自己血压忽然升高。 逼样的满清遗族都要投日了,还在这冠冕堂皇的扯你妈呢! 廖何试探问道:“长官,咱们要做回电吗?” 王松抽上根烟,强行压制住內心的愤怒:“回电,必须回电,你去起草电报,明码通电给东北军吉林各部队,把熙洽投日的事公开出去!”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 廖何心中错愕:“通电熙洽投日?长官,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到確切的证据,万一到时候他们倒打一耙,可该怎么办?” 王松猛嘬一口烟:“不用管,就按照我说的做!” 他有歷史上帝视角,知道熙洽主动投日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其他人没有,对这件事的態度始终是存疑,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把熙洽投日的事情公开出去,確实要冒很大的风险。 毕竟熙洽不是一个人。 而是整个东北满清势力的代表人,在他的背后,不知道隱藏了多少满清遗老遗少,这些人在东北发展数十年,早就根深蒂固了,当下百姓的文化水平极低,信息又闭塞,极其容易被刻意误导。 到时候熙洽象徵性的对日军开两枪,都不需要歼敌数字,隨便打死几个老百姓,让他们穿上日本人的军服,再操控媒体把照片登在报刊上。 自己的部队就会被骂成“叛军”。 不要怀疑熙洽会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在满清遗老遗少的眼中,只要能復辟大清,哪怕吉林死一半人都在所不惜! 然而失去民心的代价,王松可太了解了。 廖何应了一声:“我们可以说他假传圣旨.......” 王松出言打断:“他假传的圣旨,和上面的真圣旨比,在內容上有什么差別吗?” “这......”廖何语塞。 是啊! 说到底,正是那道坚决不抵抗的命令,给了这些汉奸走狗可乘之机。 王松:“一营到哪了?” 廖何快速回答:“孙驴子他们已经到四平了,再往北就是公主岭,还要再继续追吗?” 王松瞥了眼地图:“不用了,让他们暂时在四平驻扎,派出探子跟著於芷山,话说这会儿......於芷山的部队是不是已经跑光了?” 廖何点点头:“孙驴子那边发电报说,他们一路上抓了不少逃兵,走了一百公里,於芷山的部队恐怕已经减员一半了。” 王松嘴角露出笑容。 老祖宗诚不欺我。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省防第1旅这种烂到根上的部队,只要稍微施加点压力,就能自行溃散。 要是施加的压力过大,反而会激起士兵的求生欲望。 看来当初的决策是对的。 如果全力进攻山城镇,部队的至少要伤亡一千余人,然而產生的效果,却未必有现在显著。 ...... 四平。 抗日义勇军一营。 孙卫邦站在山岗上,右手里掐著烟,左腿抬起踩在木桩子上,整个身子压向左腿。 副营长小跑过来:“老孙,別搁著抽了,那些抓到的逃兵怎么办?” 孙卫邦放下腿:“司令那边特別指示吗?” 副营长摇摇头:“没有,就说让咱们自行处理,要我说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都杀了,毕竟要是上纲上线的算,他们已经投靠了日本人,是咱们的敌人。” 孙卫邦皱眉:“大概抓了多少?” 他是营长,但实在不知道具体情况。 一路上这些逃兵几乎遍地都是,压根就抓不完,第一次听到的数字是100多人,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再听到匯报,数字直接变成了300多人。 有时候后方刚清点完人数匯报上去,前方又押送过来一批。 人数几乎时刻刷新。 升官了之后需要处理的军务几乎翻了一倍,他根本没时间每时每刻关心这事。 副营长:“半个小时前粗略统计了一下,咱们大概抓到了600多人,咱们一个营才1000人左右,我感觉再这么抓下去,逃兵俘虏恐怕要比咱们的士兵还要多了!” 不止於芷山的隨行部队,几乎整个省防第1旅都沿著这条路逃亡长春。 7000人! 哪怕只有五分之一的士兵选择了逃跑。 那也足足有1750人! 况且从目前的情况上看,省防第1旅至少发生了超过一半的非战斗减员。 孙卫邦心里犯了难。 大规模屠杀俘虏,如果全是日本人的话,他肯定非常赞成,甚至会亲自动手杀俘,可难就难在这些俘虏清一色的都是中国人。 是自己的同胞。 虽然部队里出现了非常严重的投日倾向,但终归是还没有逃到长春,身上穿的还是东北军的军服,打的旗帜也是青天白日旗。 孙卫邦:“你这太激进了,这么多人,都杀了肯定不行!” 副营长回头看了一眼:“可......可是他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不仅消耗粮食,还拖累行军速度......” 孙卫邦掐灭菸头:“把那些俘虏收编进来,安排人专门盯著,就当......给他们一次恕罪的机会!” 副营长点点头: “要掺沙子吗?” 掺沙子的意思,就是向收编的俘虏部队里安排忠诚的基层军官。 孙卫邦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用!” 自己的部队从一个只有两百余人的连队扩充成千人营,也才是三天前的事。 队伍里的新兵比例已经相当高了。 如果再拨划出部分老兵进入俘虏部队,只怕到时候两边都討不到好处。 ...... 半个小时后。 刚刚再度启程的王松收到了来自四平孙卫邦的电报。 廖何:“长官,孙驴子的办法是不是太激进了点?” 王松一手拿著电报一手掐著烟: “嗯......是有一点。” 他原本以为,孙卫邦会把这些抓到的逃兵俘虏打散,之后划归到各个班组中,但没想到的是,这傢伙直接搞了个“贼配军”。 下一步是不是就应该把这些“贼配军”拉到战场最前面去当炮灰了? 廖何眉头紧皱,想了好半天: “长官......其实我又觉得,孙驴子这么整也挺好的......” 王松侧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第50章 久经考验的封建主义战士 长春。 省政府公署大楼。 吉林军官教练处总办齐知政走到参谋长办公室门前,深吸口气,轻轻敲门。 “咚咚咚!” “进!” 房內传出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 齐知政面无表情,伸手推开门。 屋內光线异常昏暗。 和其他办公室不同,这间屋子里不悬掛青天白日旗以及蒋先生画像,陈设也完全换了个样,明黄色绸幔严实遮蔽窗户,照进来的日光被滤成昏沉的琥珀色。 一个空画框放在最高处。 就连墙壁上都裱满了絳紫色的龙纹锦缎。 中央的空地上甚至摆了一个香炉,淡蓝色的沉香裊裊升腾。 这间办公室的户型是“l”字,齐知政走到香炉旁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黄色床榻,熙洽躺在上面,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桿汉白玉烟枪。 “来了,冯占海那边怎么样? “答应了吗?” 熙洽闭目养神,脸上的表情极度舒展。 齐知政单膝跪地:“还没有!” 这间办公室本来並不是这个样子的,规制和其他房间相差不大,可当张作相赶往锦州治丧后,情况就立马发生了变化。 熙洽“噌”地一下坐起身,指著齐知政: “你个奴才到底是怎么办的事?” 被人唤作“奴才”,齐知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將身子伏的更低:“熙...主子,他冯占海油盐不进,还给王松的抗日义勇军发了一封贺电,我看他是打算和咱们硬抗到底了!” 听到王松这个名字,熙洽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大烟杆。 齐知政:“主子,还有个事......王松公开通电,把咱们和日本人的交易......泄露出去了。” 熙洽脸色剧变:“什么?” 说著,他直接跳下床榻,就连平日里最喜爱的汉白玉大烟杆掉在地上都不管不顾,径直走到齐知政面前: “这个狗奴才,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在吉林政府內算是绝密,他自认为事情做得天衣无缝,除了日本人和自己的几名心腹以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难道是冯占海? 吉林目前驻扎两个独立旅,一个炮兵团,以及一个卫队团。 这些军队中,他只向冯占海透露过这事。 只因为这人是张作相的外甥。 辅帅的名號可不是吹出来的,別看他现在是吉林最高长官,但只要冯占海站出来作对,凭藉张作相在吉林积攒下的威望,投降日本必然会受到极大阻力。 可卫队团已经被他调到了官马山。 那里是一个偏僻的老山沟,方圆十几公里,连个村子都看不到,他更是派人时刻监听卫队团的对外通讯,还封堵住官马山与外界的通路。 冯占海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的? 难不成是有內鬼? 熙洽看向跪在地上的齐知政。 “去冷吟社!” 这是他专门组建的社团,专门用来纠集清室遗老遗少,以吟诗作赋为名,抒发復辟清室之怀。 熙洽不理会跪在地上的齐知政,快步走在最前面。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復辟大清,从龙之功! 这八个字始终縈绕在他的心头。 东北是满族的龙兴之地,两百多年前,先祖在此称帝,改国號为大清,並经由山海关杀入中原,完成统一大业。 两百多年后。 他也要在此踏上征途,光復大清,延续国祚,光宗耀祖! 为了復国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投降日本人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尊贵的爱新觉罗氏不可能永远居於人下! ....... 傍晚。 王松率领部队一路急行军,终於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四平近郊。 “吁!” 越往北的路越难走,王松果断放弃了较为舒適的吉普车,而是换作骑马一路向北。 廖何手里握著马鞭,指向前方:“长官,前面就是四平,往北走了这么远,天气凉嗖不少,再过一个月,就应该考虑发放冬装了。” 从奉天启程时,王松特意嘱咐廖何,要带够足量的冬装。 东北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 大冷天的枪栓都拉不开,手指冻得不可屈伸,要是没有冬装,恐怕不出一个月,这5000人要减员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只能靠扒下牺牲战友的军服层层叠穿,才能勉强苟活。 王松:“孙驴子人呢?” 廖何:“刚才发过来电报,说是在四平西北二十余里的地方发现日军踪跡,这会儿应该出去调查了。” 王松跳下马:“把地图给我!” 廖何从卫兵的手中接过后递了过来。 王松在地上铺开地图后,仔细研究上面的等高线: “官马山在哪?” “这!”廖何指著地图说,“从这里到官马山,至少有170公里,如果徒步的话,大概要一天半的时间。” 一天半.... 王松眉头紧蹙。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时冯占海的部队应该就驻扎在这附近。 看来之前的各种抵抗確实是有效果的, 日军投鼠忌器,短时间內不敢贸然行动。 但这並不意味著是件好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关东军把整个日本拉上了军国主义的战车,就算裕仁天皇想要下来,也没那么简单。 万一日本加派兵力。 局势就有些糟糕了。 “不管怎么样,这仗都得打下去!”王松眉头皱得更紧,狗娘养的日本人想要吃掉东北,他偏偏要做那根鱼刺。 咽得越用力,疼的越厉害! 王松:“之前派出去的传令兵有消息了吗?” 中午的时候他就安排了数队传令兵前往官马山,这会已经过去半天了,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並不惧怕单独应对关东军第3旅团,可如果冯占海的卫队团能在侧翼策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 以为自己能写完,没想到沉浸在阅兵里了。 上午看完,下午刷抖音,一个劲的搜索外媒评价。 第51章 开团秒跟 9月23日。 王松躺在木板临时拼接的床上,睡眼惺忪,一连串的炮声硬是把他从梦境中拉了出来。 “什么情况?” 他连裤腰带都没来得及扎,一脚踢开门,正好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茅云泽。 昨夜在参谋部值班的是他,这个时候估计廖何和王松一样,刚从睡梦中醒过来。 没办法。 连续两天不睡觉,往前五天也只睡了不到八小时,再这么下去,就算不会猝死,脑袋也得成浆糊了。 茅云泽:“是日军轰炸机,往咱们营区丟了几颗炸弹,大炮隱藏的很好,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王松抽上晨烟:“嗯,孙卫邦回来了吗?” 大部队抵达四平后,一营作为前哨军,立刻向公主岭方向挺进。 如果打探消息顺利的话,一夜的时间,应该已经把日军第3旅团的底细摸清了。 茅云泽开口:“长官,我正要和你说这事,长春那边出现状况,熙洽和日本人打起来了!” 王松有些诧异。 这么多天了,日军和吉林东北军一直处於一种互不打扰、和平共处的诡异状態,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王松回头,推开作战室的房门,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战斗规模如何?” 茅云泽匯报说:“抗击日军的只有一个营,其他部队都撤到了双阳。” 王松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双阳的位置。 长春-吉林一带的守军数量还算可观。 独立第23旅驻防长春,此外还有一个炮兵团,在长春的南郊地区,还有独立第25旅下辖的一个团。 吉林地区的守军则为独立第25旅的余下部队。 (吉林与吉林省是两个地方) 此外,在官马山还有冯占海的卫队团。 日军第3旅团驻防在公主岭一带,双阳貌似並不是主要战场。 “双阳......”王松埋头沉思,旁边的卫兵趁机把厨子做好的早饭端过来,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难不成是为了借日本人之手剷除异己? 王松心中有了猜测。 熙洽这种在歷史上出了名的大汉奸,王松寧愿相信他突然毙亡,也不愿意相信他敢和日本人开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太扯淡了。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之前的那封通电起了效果,熙洽如果再不做出什么,恐怕就真的要坐实汉奸的事实了。 吉林省的老百姓知道了也许只会发发老骚。 乱世里,手里有枪才有话语权。 但那些省防军军官可就不一样了。 熙洽只不过是借著空档临时上位的吉林最高军事长官。 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控住全部军队。 “把两种可能放到一起......”王松眉头舒展,低头看了眼今早的饭菜。 一碗大碴粥,几个猪肉白菜包子,还有两个鸡蛋,一碟小咸菜。 算是比较丰盛了。 平日里睡不好,要是吃的再不行,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 王松刚拿起包子,廖何闻讯赶了过来:“长官,我听外面怎么有爆炸声?” 茅云泽上前解释一番。 得知是日本战机轰炸后,廖何鬆了一口气。 空中轰炸这种战术想要发挥出威力。 需要满足两个关键要素。 一是大量轰炸机。 二是地面部队能够打出配合,借著火力覆盖式轰炸快速推进。 单纯的几架轰炸机在头顶飞过,掉下来几颗“鸟蛋”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別。 除非极度不走运,一颗炸弹凑巧掉进了指挥所里。 那真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次轰炸並没有造成特別严重的伤亡。 王松埋头喝粥:“公主岭的友军和日本人打起来了,熙洽只在这地方留下了一个营,其他部队都撤到了双阳.......” 他说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廖何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个包子,站在巨幅地图前: “有道理,这么看,吉林军队內部並不沆瀣一气,除了冯占海之外,咱们还可以拉拢不少人。” “报告!” 门口传来通讯兵的喊话,廖何转过头,快步接过电报,扫视一眼后神色剧变: “长官,看来咱们猜错了......” 王松愣了一下:“什么事?快说!” 廖何將手里的包子隨手揣进兜里。 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兵,腥臭的血渍沾身上都不顾及,一点油渍算不得什么。 “驻防在长春城內的炮兵第10团接到熙洽的命令向双阳转移,全团36门火炮悉数落入了日军手中!” 王松猛地站起身:“36门火炮?” 廖何点点头。 王松攥紧拳头,恨不得立马衝进长春城把熙洽剁成臊子。 逼样的! 整个关东军第3旅团都未必能有36门火炮。 就这么全都丟了? “消息是谁发过来的?”王松抽上一根烟,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是孙驴子,还是官马山的冯占海?” 算算时间,派出去的那些传讯兵也应该抵达官马山了。 这次他们的任务中,最重要的就是向吉林卫队团交送新版的密码本。 这个新密码本並不是王松临时制定的。 而是沿用了东北讲武堂內部的一套密码体系,因为编订出来之后一直未曾使用,就连教学活动都很少参与,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安全性没问题。 廖何:“是一营的侦察兵打探到的消息,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预想,这条情报已经过时了。” 36门火炮被缴获的消息传到了义勇军。 然而真实情况可能会更糟。 说不定整个炮兵团都已经投敌了。 “报告!” 刚才出去的通讯兵又扭头走了回来。 没等廖何行动,王鬆快速走上前,从通讯兵的手里抢过电报,赶忙扫了一眼。 是官马山发过来的! 通讯终於恢復了! 王松:“快,给冯占海发电,要他立刻打出旗帜和熙洽决裂!” 说话时,他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了廖何。 上面的文字很多,通篇阐述了吉林卫队团现如今的处境。 廖何没有犹豫,大步衝出指挥室,直奔隔壁的通讯室。 王松则是回到巨幅地图前。 他让冯占海宣布抗日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遏制住吉林各军队的投日思潮。 设身处地的想,这个时候各部队的军官很有可能在投日和抗日之间左右摇摆,如果吉林內部有一支军队能够站出来,率先打出旗號,肯定会有很多军队爭相效仿。 这比在战场上歼灭日军有意义多了。 而冯占海作为张作相的外甥,没有人比他更加合適。 但愿他能把握住机会! 求追读 十万多字了,马上要上架了,求一波追读。 各位元帅祝我一臂之力! 第52章 一触即发! 官马山。 冯占海刚刚送走了从四平过来的义勇军传讯兵,吩咐厨子们做几道硬菜好好招待,紧接著参谋长张纯璽手里拿著一封电报,小跑过来: “团长,四平发过来的电报,您快看一下!” 冯占海表情严肃,立马接过电报。 抗日义勇军方面是他目前唯一能联繫到的省外抗日军队,熙洽给他施加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被调到官马山后,他彻底和其他部队失去了联繫,还不知道独立第23,25旅的情况。 如果这两支主力部队也打算跟著熙洽一起投日的话。 那吉林抗战可就真到了水深火热的境地! 张纯璽有些担忧,跟在冯占海身边:“长官,这个王松让咱们直接公开宣布抗日......要不要告知一下辅帅?” 冯占海把电报折好,面无表情,匆匆走到掛图旁:“没那个时间了,日本人这会儿正在监听咱们的电台通讯,不能把事情提前泄露出去!” 张纯璽点点头: “也对!” 锦州和长春之间相隔甚远,想要长距离的把电报密码本送过去,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最少也要一周以上。 冯占海能等,日本人可等不了这么久,即便居於深山老林里,他也能感觉到,吉林地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了。 战爭一触即发! 张纯璽:“团长,咱们现在怎么做?” 冯占海:“再向义勇军发送一封询电,让他们告知具体作战计划!” 张纯璽心中有些诧异,但还是应下来: “是!” ...... 四平。 王松刚吃过早饭,点上烟,廖何就把官马山发来的电报递到跟前: “长官,这个冯占海向咱们询问具体的作战计划。” 王松扫了一眼后,抬头看向墙上的巨幅地图: “廖何,你有什么看法?” 要说整支部队的后勤运营,以及战略规划,他是行家里手,但涉及到军事指挥上,就算半个外行人了。 虽然一直在学习,但总感觉差的还是有点多。 廖何拿起一旁的指挥棒,茅云泽,朱弘文等人也凑上来: “根据目前探明的情报,日军第3旅团主要集结在公主岭一带,正在和吉林省防军交战,我们可以从后方突袭,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 王松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这句话说的简单,就当前的形势,换作任何一个军事小白都知道要偷日本人屁股。 但说归说,做归做。 这是两码事。 廖何:“我建议一营绕道至长春,藉助城市实施防守反击,我部主力向日军背后发动突袭,两面夹击,日军阵脚必定大乱!” 说著,他又从手边抽出一份资料:“长官,之前那个日本特务提供的情况核实完了,这傢伙嘴里几乎没一句真话,现在这么看,就是想把咱们引入圈套!” 起初一营在侦查的时候,是按照谷正给出的错误情报进行排查,发现不对劲后立刻调转方向。 几经摸索,又根据已有信息推断,大致摸清楚了日军的兵力部署。 日军第3旅团將並没有將主力部队放至公主岭,以及长春方向。 而是把枪口对准了四平。 想想也对。 在公主岭地区只有东北军一个营的兵力。 长春守军在熙洽的暗中推动下,投降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几经对比,反而身后的四平才是最大的危险。 原东北讲武堂步兵教官朱弘文眉头紧蹙:“绕道长春......长春有独立第23旅驻守,倘若这支部队在熙洽的策反下投日,一营这时候过去岂不是狼入虎口!” 茅云则虽然是炮兵教官出身,但对战场指挥也略知一二:“独立第23旅还没有公开投日,我们还有机会爭取他们,说不定一营赶过去之后,能震慑住一批墙头草。” 朱弘文:“四平到公主岭还有60公里的路程,公主岭到长春还有60公里,你们的炮营想要打出效果,至少要顶著日军飞机轰炸向前推进50公里,这太危险了!” 几名参谋官眾说纷紜。 王松点上根烟,静静思考。 这些人说的都没错。 从地图上看,四平到公主岭之间的地形过於平坦,和日军旅团在此展开作战,占不到什么便宜。 侧翼还极其容易遭受骑兵,坦克突袭。 把主战场放到长春確实是个好主意! “先致电冯占海,要他立即出兵,切断长春至吉林之间的道路!”王松清了清嗓子,先下达了给吉林卫队团的命令。 严格意义上讲,他领导的抗日义勇军和冯占海的吉林卫队团之间並没有统属关係。 是两支完全独立的军队。 但既然冯占海这会儿愿意服从指挥,那王松也不好推辞。 有个“开团秒跟”的队友,打起仗来非常舒服。 还记得后来的徐州会战,李宗仁多次致电汤恩伯,要他向台儿庄之敌背后发动进攻,结果汤恩伯听了命令后按兵不动,险些错过了克敌良机。 廖何看向地图:“切断长春与吉林的道路,长官,您的意思是熙洽有可能会跑?” 王松点点头:“不是可能,是一定会跑,君子不立於围墙之下,这逼样的一旦发现事態不对,很有可能逃到吉林。” 茅云泽::“难道他不要向日本人递投名状吗?” 王松抽了口烟:“策反独立第25旅配合公主岭日军夹击长春,这个投名状可比留在长春负隅顽抗强多了。” 几名参谋转头看向地图。 王松继续说:“给孙驴子发电,让他的一营立刻出动,绕过公主岭方向的日军,直插长春,大部队即刻出击,吸引日军火力!” 大部队抵达四平后,一营就离开了这里,在公主岭附近驻扎。 如果速度快的话,今天傍晚就能抵达长春。 见王松拍板决定,一眾军官互相张望,纷纷点头。 “是!” 第53章 送温暖了 9月23日。 正午。 齐知政神色匆匆,快步上前推开总参谋长办公室的大门。 熙洽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吸大烟。 猛吸一口,表情伴隨著淡蓝色烟雾的升起,逐渐飘飘欲仙。 “是华民来了,有什么事吗?”熙洽半睁开眼,看向站在床前的齐知政,说话有些颤抖。 不愧是上等的云土,抽起来就是带劲! 齐知政见熙洽这副模样,心里颇有微词,但当著上司的面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笑著点点头:“主子,公主岭传来消息,要不您现在掌掌眼?” 熙洽撑起身子:“公主岭?嗯,那我还真得掌掌眼! “是傅冠军儿死了吗?” 齐知政摇摇头:“是义勇军打过来了。” 熙洽猛地睁开眼睛,手里的汉白玉烟枪掉到地上: “什么?” 齐知政低下头,看向散落在地上,还冒著烟气的汉白玉烟枪。 如果没记错的话,两天的时间,这杆烟枪往地上重重摔了两次,还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不管齐知政怎么想,熙洽这会儿彻底坐不住了: “这个狗奴才,到底是怎么办的事!” 要是论真实力,熙洽並不惧怕王松,但眼下独立第23、25旅的態度还飘忽不定,要是这两支部队答应和自己一起向日本人投降,区区一个抗日义勇军。 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將其轻鬆镇压。 这两支独立旅和於芷山的省防旅不同。 是实打实的东北军嫡系部队。 真论作战能力,可能只比驻守在奉天北大营的独立第7旅弱上一点。 齐知政:“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熙洽捡起掉在地上的汉白玉烟枪:“还能怎么办?备车,出城,去吉林!” 没时间继续拉扯了。 齐知政快步想要跟上去。 熙洽回过头:“你留在这里,监视第23旅!” “是!” ...... 公主岭方向。 沉寂的荒原上响起了隆隆炮声,密集的枪声从各处响起,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噠噠噠——!” “衝锋,还活著的都他娘的跟我衝上去!” “杀!” 一营不在,二营担任主攻部队,三营在侧翼掩护。 李振华强撑著身子站在指挥所內,手里举著望远镜,环顾前方战场: “他娘的,炮兵呢,炮兵呢?妈了个巴子的,都哑火了?” 前方战场的枪声传到后方,李振华扯著嗓子大喊,天板上掉落下来的灰尘灌了一嘴。 “呸! “真他娘的晦气!” “营长,司令来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李振华立马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王松恰巧这个时候钻进指挥所。 “你骂什么呢?炮营在后面都快要把炮管子擼红了。” 李振华立马赔笑:“不是长官,俺这不是寻思.......” 王松挥手打断:“好了,这些话你留著打完仗去和茅云泽解释吧,现在什么情况?”、 他把后方的指挥任务交给了廖何。 指挥方案已经定下,只要各部队坚决执行,他还是有很大的把握能拿下面前的日军旅团。 倘若真的发生变故,自己身处最前线,察觉到异常的速度也肯定会比后方快。 李振华把手里的望远镜递了过去:“小日本子打的挺猛,我看一天时间未必能取得什么战果,很有可能到最后打成拉锯战。” 上司站在面前,他並没有过多美化目前的战况。 说的都是实情。 王松拿著望远镜站在瞭望口,看了好半天:“日本人的掷弹筒威力太强了,得想办法把他们全都打掉!” 说话时,指挥所的天板突然一阵剧烈震动。 应该是日军炮弹落在了这附近。 王松缩了缩脖子,免得沙尘落进衣服里。 李振华大喊:“我们的掷弹兵比不上他们!” 王松眉头紧蹙。 之前的数场战斗中,己方缴获了不少日军掷弹筒,这种单兵利器王松自然不可能放过,当即把缴获的掷弹筒收集起来,组建一支专门的掷弹兵连。 掷弹筒的优点是结构简单,重量轻,威力大。 但问题是。 这玩意的结构有点过於简单了。 连个瞄准仪器都没有。 能不能打准,全靠士兵的个人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己方的掷弹兵在战斗中,要落入下风的主要原因。 武器可以通过缴获积攒。 战斗经验只能慢慢靠时间磨炼。 王松:“仗不能这么打,把电话给我!” 李振华行动麻利,拿起话筒后直接递了过来。 王松撂下望远镜:“喂,给我要炮兵营!” “嘟嘟嘟!” 一阵忙音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声音:“李振华,我跟你说多少遍了......” “我是王松!” 电话那头听了一下,隨后立马换了个语气:“长官,我这边炮声太响了,没听出来是您!” 王松大喊:“茅云泽,把燃烧弹都拉出来,对著日军阵地射上两轮!” 电话那头立马说: “燃烧弹?” 王松斩钉截铁的回道:“对!” 这玩意在部队里可不常见,目前仅有的一点库存,还是打完南满车站之后,从日军库房里缴获到的。 起初他觉得这玩意占地方,有拿燃烧弹的空间,不如多装几发榴弹。 但仔细想了想后,决定还是要带走几箱。 马上十月了,秋风瑟瑟,空气乾燥到了极点,说不定燃烧弹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振华听到了声音:“长官,用燃烧弹干什么?” 王松扣下电话:“给日本鬼子送点温暖!” 来的时候他留意了下风向,是吹向日军阵地。 此外他还发现。 这片战场的地形极为特殊,属於森林和草原的过渡带,日军为了保护輜重安全,特意將卡车停在树林內,部分阵地也居於其中。 日军在构筑阵地的时候又就地取材,大量的木质建筑充当掩体和战壕支柱。 王松不敢想像,一轮燃烧弹砸下去,日军会被烧成什么样子。 掷弹兵和机枪组不是喜欢躲在掩体里吗? 这次让你们好好躲! 被烧了还不跑,那我敬你是个爷们儿! 李振华嘴角都要笑的合不拢了。 从军將近十年,他从来没在战场上使用过燃烧弹。 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是个十足的稀罕物。 第55章 烧烤大师(二合一) 十分钟后。 炮兵营一通电话直接打进了王松的前线指挥所。 “报告长官!燃烧弹已经装填完毕!”电话里传来茅云泽的大喊声。 水火无情,使用火攻非常容易伤到自己人,必须提前进行通报。 王松看了眼李振华,他站在瞭望孔前,前方战场什么態势他最清楚。 李振华点点头。 王松再次將电话放到耳边:“立刻发射,两轮齐射!” “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乾脆利落。 王松拿著望远镜走到瞭望孔旁,伸手推开李振华,又確认了一遍信息:“炮营马上要进行燃烧弹攻击,部队都准备好了吗?” 李振华应了一声:“我让下达命令,已经让衝锋的兄弟提前撤下来了,三营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长官,这燃烧弹能烧多久?” 王松想了想:“嗯......两三分钟吧。” 缴获的那批燃烧弹他看过大致型號。 是铝热剂燃烧弹。 这玩意首次应用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將铝热剂燃烧弹装载於齐柏林飞艇,从高空投放至伦敦,意图製造恐慌和焚毁建筑。 和后来的东京大轰炸中使用的凝固汽油弹不同。 凝固汽油弹更注重大面积人员杀伤,燃烧温度很低,只有1000c上下。 而铝热剂燃烧弹的燃烧温度更高,达到2500c—3000c,持续时间较短,爆炸產生的热流足以熔穿数厘米厚的钢板。 正好可以用来对付日军阵地上的临时工事。 李振华有些惊讶:“啊?就两三分钟,这点时间撒泡尿都不够。” 王松:“足够了,对面的小日本子,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李振华挠挠头。 直到现在,他对燃烧弹的威力也没有个具体概念。 之前国內军阀混战的时候,交战部队能有门75毫米野炮也够威风了,要是再多几枚常规榴弹,那就更不得了了。 至於燃烧弹,只听过没见过。 “轰——!” 前方战场陡生变故,十余枚炸弹划过长空,距离地面还有十余米时瞬间引爆,原本还在举枪还击的日军听到爆炸声后下意识的躲回掩体內,但却没有意识到这轮爆炸声和之前几轮的声音截然不同。 声音有些发闷。 什么情况? 躲在战壕里的日军士兵扶了扶钢盔,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抬头看到无数火光呈“拉丝状”,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下落,如同密集雨点般坠向地面。 纳尼? 一名反应快的日本少佐回过神:“是燃烧弹,是燃烧弹!” 他扯著嗓子大喊。 但此刻整片阵地被连续不断地枪声笼罩,少佐的大喊声並没有传播多远。 “燃烧弹!” 事实证明,即便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听到了这句话也无济於事。 和普通的榴弹不同,铝热燃烧弹根本不会给人逃跑的机会。 一枚燃烧弹在空中引爆,向下坠落的热流能足足覆盖6000平方米。 和一个足球场差不大。 十四枚铝热燃烧弹一起爆炸,几乎覆盖了这片阵地的所有主要区域。 想要趴下,反而会增大接触面积。 躲在掩体里更不行,再坚固的钢筋混凝土也承受不住3000c的金属熔流。 “八嘎!” “啊!” 伴隨著空中的拉丝状熔流缓缓落下,阵地上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除非金属熔流直接落在了脑袋和心臟上,不然的话,每名士兵在临死之前都会经歷一番痛苦。 “把我腿切掉,把我腿切掉!” 一名日本军官躺在地上,难以忍受的疼痛使他像一条赖皮蛇一样在地上来回扭曲,看向直接被熔流洞穿的大腿,险些直接疼晕过去。 几乎同一时间,整片阵地上的日军瞬间失去了抵抗能力。 ....... 己方战壕內。 即便相隔甚远,还有枪声压制,但战壕內的士兵们仍能听到对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声。 有些士兵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会儿正是衝上去杀敌的最好时机! “先等一下!”一旁的连长眯著眼,安抚住过来请战的年轻新兵们。 他是从北大营里杀出来的老兵,做事非常谨慎。 当听到上级决定使用燃烧弹的时候,虽然心里存疑,觉得这玩意不太靠谱,但还是坚决执行停止进攻的命令。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猛。 从天而降的拉丝状熔流,在士兵们眼中几乎和天神下凡没什么区別。 日军新修建的碉堡彻底毁了。 拔掉这些钉子,之后的战斗就会容易太多。 “轰——!” 一道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位於阵地最前沿的士兵们甚至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 后方指挥所。 王松放下望远镜,脑海里持续播放刚才看到的画面。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冲向云霄,半边天幕被浓重的黑烟笼罩,紧接著,日军阵地上接二连三的出现这种景象。 李振华站在王松身旁,语气止不住的激动:“长官,日军的弹药库殉爆了!” 王松挑了挑眉毛。 他预想过燃烧弹的威力,但没想到两轮齐射下来竟然会產生如此巨大的效果。 弹药库殉爆的原因,很有可能是铝热燃烧弹爆炸时產生的铁流直接落了进去。 李振华:“长官,就这种炮弹,咱们还有多少发?” 王松瞥了他一眼:“想啥呢?今天射这两轮,基本上就把库存耗空了,这种弹药日本人都没装备多少,等下次再遇上了再说!” 李振华低下头,有些失望。 这玩意看上去比榴弹威力更大啊! 王松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別多想了,这东西还代替不了普通榴弹!” 铝热燃烧弹的优势在於反装甲和攻坚战,论及面杀伤以及反步兵作战,常规榴弹的地位谁也取代不了。 王松心中掐算时间,低头看了眼手錶:“命令部队发起进攻吧!” 这类燃烧弹的燃烧时间只有短短两三分钟。 眼看时间快过去了,再不进攻,对面的日军就要重新组织起防御,到了那时候就晚了。 李振华赶忙点头: “是!” 隨后他又扭头看了眼前方战场。 这玩意真猛啊! 能不能自己造点用用? ....... 长春。 一列车队行驶在出城向东的道路上。 “停!” 路上的哨卡拦住了头车。 “918事变”后,熙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达全城戒严的命令。 当然,全城戒严的目的並不是为了抗击日军。 而是为了更好的剷除异己,早点拿到整个吉林的控制权。 头辆卡车上的汽车兵出示了证件,同时拦车的哨兵也留意到了车队中间的那辆轿车。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在长春城里,能坐上这种卡车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的老爷,隨便拉出来一个,都不是他这个小哨兵能惹得起的。 “放行!” 哨兵挥了挥手,一旁待命的其他士兵搬开拒马。 嗡! 摆在面前的障碍物清除,车队快速向前行驶。 “噠噠噠——!” 哨兵挠了挠头,看著逐渐远去的汽车背影,刚想走进岗哨內打通电话,就被突然传来的枪声嚇了一跳。 “什么人?” 驻扎在岗哨內的哨兵们如临大敌,循著枪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轰——!” 回应他们的並不是枪声,而是几枚迫击炮弹。 硝烟散去,整座岗哨被夷为平地。 ...... 刚过去的车队內。 熙洽坐在轿车后排,摘下头上的大檐帽,双目紧闭。 一旁的副官通过车窗向后看:“主子,人都已经灭口了!” 熙洽点点头,“嗯”了一声。 突袭岗哨的部队是他提前安排的。 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悄悄离开了长春城。 即便是已经被拉拢到手的军队也不行。 因此灭口成了唯一的选择。 “什么时候能到长春?” 副官擼起袖子,看了眼手錶:“大概要四个小时。” 熙洽点点头。 四个小时不多。 只要这一路上別出什么问题就行! 第56章 熙洽:奇怪,脑门怎么凉凉的? 长春外25公里。 光禿禿的山坡上,传来阵阵窸窸窣窣声。 冯占海躲在坡后,擼起袖子看了眼手錶。 张纯璽趴在身旁,手里拿著一块乾瘪的麵饼:“团长,王司令的消息准確吗?熙洽那孙子真能从长春城里出来?” 他们蹲守的这条路是长春前往吉林的必经之路。 冯占海收到王松的密电后,当即决定服从命令,但因为熙洽一直在官马山附近安排人手时刻监视卫队团,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伏击行动只动用了一个连。 冯占海摇摇头:“不知道,应该准吧......” 他说这话时的底气也不是很足。 自从张作相前往锦州治丧,部队被调到官马山后,他在长春城里的眼线几乎全部被熙洽拔掉了,与外部的私密通讯也近乎断绝,熙洽要干什么,他提前收不到任何消息。 之所以会这么痛快的服从命令,也大多是出於对王松的信任。 虽然素未谋面,但几天前的那封全国通电冯占海至今记忆犹新。 当全国上下都认为奉天陷落已成定局时,那一封通电极大的振奋了民心,重新点燃了民眾的抗日热情。 扶狂澜於既倒,挽大厦之將倾。 大丈夫当如是也! 虽然最后奉天依旧没有逃过陷落的结局,但最起码向全国人民证明了,东北军並非一枪不发,並非一心逃跑,將偌大的奉天拱手相让。 这件事情,冯占海打心底里觉得,整个东北军都沾了王松的光。 张纯璽嘆了口气,摆动手里的麵饼。 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快要八个小时,因为要躲避山下熙洽部队的巡查,为了不耽误速度,整个连队轻装简行,只带了半天的乾粮和水。 要是扑了个空,麻烦可就大了。 “团长!团长!”一名侦察兵跑了回来。 张纯璽瞪他一眼:“你妈的消停点,团长就在这,有什么事小点声说!”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外围的兄弟匯报,有一个车队驶出了长春,马上就要到咱们这了!” 冯占海下意识掏出手枪: “是熙洽那孙子吗?” 侦察兵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这伙车队出城之后,刚过哨卡,就窜出来一批人,把站岗的士兵全杀了!” 冯占海和张纯璽对视一眼。 918事变发生当天,他还在长春,部队是第二天被调到官马山的,全城戒严的事他知道。 出城后击毙哨卡。 这里面肯定有鬼! 就算不是熙洽,也有可能是齐知政那个狗腿子! 张纯璽:“团长,咱们打不打?” 万一不是熙洽的车队,突然出击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虽然王松建议让吉林卫队团公开宣布抗日宣言,但为了降低熙洽的警惕性,占据主动权,冯占海並没有立即公开通电,而是选择在此先手伏击熙洽。 等事成之后,拿著熙洽的人头向全国发表通电。 造成的影响力或许会更大。 冯占海又低头看了眼手錶,想了想后,心里下定了主意: “打! “管不了这么多了,万一不是熙洽,直接给王副团发电,打出抗日旗號!” 拿到新的密码本之后,吉林卫队团和义勇军之间的通讯非常频繁,他已经收到了王松在公主岭地区和日军交战的消息。 友军在前线浴血奋战。 冯占海也不敢落后他人。 “如果不是熙洽,立刻让王副团带著弟兄攻打长春!” 目前熙洽还不知道他已经和王松联合,对吉林卫队团的態度仍是以招揽为主,不管怎么样,都能打熙洽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如果能直接打到熙洽头上,那再好不过了。 “是!” ....... 半个小时后。 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张纯璽將手里剩下的麵饼胡乱塞进嘴里,趴著向前挪动两下,朝下方眺望。 “团长,打头的是军车!” 冯占海匍匐向前:“能看清里面的人吗?” 他的视力不及张纯璽。 “看不到!”张纯璽摇摇头,“后玻璃上拉著窗帘,看不清里面,应该是熙洽!” 冯占海拉动手枪枪栓。 坡顶距离下方至少有二百米,又有车队引擎嗡鸣声覆盖,上面的一些琐碎声音根本传不到下方。 “打不打?”张纯璽按捺不住了。 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现在。 冯占海咬咬牙:“再等一会,让弟兄们把炸弹准备好!” “是!” ...... 车队里。 熙洽睁开眼,摸了摸后脑勺:“这德国人造的汽车是漏风吗?怎么感觉脑后凉凉的......” 一旁陪同的副官四下打量,並没有感觉到熙洽口中的漏风。 但这话是顶头上司说的,他又不敢反驳,只好“嗯”,“啊”两声含糊回应。 熙洽戴上刚摘下的大檐帽,心里嘀咕了句“奇怪”,隨后侧过头,通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 “还有多久能到吉林?” 副官立=立马说:“大约还有两个半小时,吉林那边已经安排人手接应了。” 熙洽点点头。 心里暗自盘算抵达吉林后的事宜。 首先就是招揽独立第25旅的官兵,这是最重要的。 隨后便公开投日。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吉林省最高长官,王松只是个“外来户”,目前他和背后的“冷吟社”已经买通了吉林大半县城的官员。 毫不夸张的讲,吉林抗不抗日,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快点开!” 一想到大清復国希望在即,熙洽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开口催促司机。 半分钟后。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在剧烈的衝击波下,熙洽乘坐的汽车被直接掀翻在地。 “他妈的!” 熙洽反应迅速,听到爆炸声瞬间,下意识的將身体蜷缩在一起,抵消了车辆倾倒带来的巨大衝击力。 “有敌人!” “警戒!警戒!” 前后运载卫兵的卡车猛地剎住,上百名士兵从车蓬里窜出来,围在倾倒的汽车旁,慌张地四下打量。 “打!” “噠噠噠——!” 眼见爆炸得手,位於坡顶的冯占海不再躲藏,枪声为號,隨即整个山坡上响起爆豆般的枪声。 “参谋长!参谋长!” 卫兵队长跑到轿车旁,挥了挥手,喊来几个人,想要把被困在里面的熙洽救出来。 这里太危险了。 一旦子弹命中轿车油箱,引起殉爆,不光是熙洽要死,他们也躲不过这一劫。 “一!二!三!” 冒死衝上来的几名士兵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仰翻在地的汽车纹丝不动,里面也没人呼喊,谁也不知道熙洽是死是活。 ...... 坡上。 张纯璽眼尖,立马注意到了仰翻的轿车: “弟兄们,都给我看准了,朝那个车打!” 前后都是卡车,就这一辆轿车,想都不用想,熙洽那孙子肯定在这里面。 “迫击炮!迫击炮!”冯占海急得大喊。 两百多米的距离,手榴弹肯定是扔不过去,想要大面积击杀敌人,只能依靠真正的远程火力。 吉林卫队团作为全省的精锐部队,之前又是张作相直接领导的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论起武器配置,可要比那些独立旅下面的团级部队强上好几个档次。 每个营下都配属了一个迫击炮连。 冯占海的命令一级一级向下传递,没一会儿的时间,十余枚炮弹划过天际,径直砸向坡地的敌人。 “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升腾而起的硝烟几乎覆盖了整支车队。 坡底反击的枪声顿时弱了好几分。 眼见进攻有效,冯占海想要下达衝锋命令,但就在这时,一道更猛烈的爆炸声传来。 滚滚黑烟躥升,火光中能隱约看到一些金属零件,单看爆炸的威力,恐怕就连155毫米的榴弹也望尘莫及。 张纯璽反应最快: “团长,是轿车炸了!” 冯占海喜出望外,没想到伏击这么顺利: “弟兄们,冲啊!” “弄死他娘的!” 身后的士兵乌泱泱的冲了上去,冯占海站起身,双手插在腰间,看向一旁的张纯璽: “哈哈哈,他娘的,王松说的还真不错,看这防御配置,就算不是熙洽那孙子,也高地得是一个大官!” 致歉。 这几天元帅们的评论我都看了。 这段时间的更新確实不行。 自我检討。 这几天连续经歷了夜晚小区突然停电,个人医院复查,朋友生病陪护,已经忙懵了。 明天开始补更 第57章 成功 一拥而上的士兵们迅速解决残敌,以极快的速度控制整个坡底。 虽然张学良將大部分东北军精锐都带到了关內,但能留在东北的正规军也不是吃乾饭的,光是从战斗素养上看,恐怕也只有南京政府的精锐中央军能与之比较。 非嫡系中央军连边摸不上。 “团长,这车炸成这样,看不出里面到底是谁了......”张纯璽站在零零碎碎的轿车残骸前,摇了摇头,有些惋惜道。 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坐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物。 最起码也是熙洽身边的头號狗腿齐治政。 可確定不了身份,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计划。 实在是太耽误事了。 冯占海绕著残骸走了两圈,爆炸的威力异常巨大,车里的人连个全尸都没有,压根就无法验明身份。 “去前后卡车里搜搜!” 事到如今,冯占海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 “团长!团长!这里有一封电报!” 一名排长急匆匆跳下后方卡车,大步狂奔过来。 冯占海正在清点阵亡人数,张纯璽听到声音后迎了上来: “什么电报?” 排长神色激动:“是齐知政发给熙洽鬼子的!” 张纯璽心里一激灵,快速扫了眼电报后,马上回头递给冯占海:“团长,確认了,这就是熙洽的车队!” 虽然不知道熙洽的电报为什么会出现在后面的卡车上。 但能证明身份就好了,人都被炸成血沫沫了,还揪著这事不放干什么。 或许是熙洽这老鬼子警惕心重,出了城后短暂换乘后方卡车,不小心把电报落在车里了。 冯占海仔细阅读了这封已经发皱的电报,再三確认无误后,顿时喜笑顏开: “哈哈哈,好!这事办的够提气,回营!” 熙洽死了,没人比他更高兴。 “这王松还真不一般啊,搞情报有两下子,真不枉老子当初那么相信他!”冯占海將电报折好,开始不停地夸讚王松。 这场伏击战的相关情报都是义勇军提供的。 卫队团就像个瞎子一样,要不是一直和义勇军保持联络,恐怕连公主岭爆发战斗都一概不知。 ....... 半个小时后。 天色渐晚。 王松坐在指挥所里,手里端著一碗大碴粥,面前放著一盆猪肉燉粉条,里面飘著一层油,隨便一筷子下去,就能夹出好几块肥瘦相间的五肉。 单论食材丰富程度,他吃的和穿越前基本没什么区別。 其实有些时候,並不是他想要搞特殊。 即便他不提,不要求开小灶,下面的伙夫也会主动表现。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不可避免的。 王松心里清楚得很。 在刚穿越来的时候,他也想以身作则,和士兵同吃同住。 但只过了一天,就发现事情好像並没有向想像的方向发展。 关係熟络之后,士兵似乎开始有意“无视”他的命令。 归根结底,军队是一个高纪律,高服从性的组织,上级军官要始终保持对下级的绝对权威,上下级之间过熟,相反会適得其反。 当然。 若是军队上下有先进的思想进行统一领导,就另当別论了。 有些时候退而求其次,保持军队內部等级、待遇严明性,反而会激励士气。 想要吃肉? 那就得多杀几个鬼子,升一升军衔再说。 廖何端著自己的饭盆走过来:“长官,日军为了稳固后方的几个据点,已经撤出了十里堡,冯占海那边又传来消息,他们成功伏击了熙洽,人被炸的都拼不起来了” 王松停下咀嚼。 熙洽这孙子终於死了! 接下来的行动就不用再担心队友突然反水了! 隨即他看向墙上的战略地图。 白天的火攻战术取得了奇效,对面的日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打的连连后退。 但想要凭藉这个战术一次性击垮一支日军精锐旅团,显然是不太现实。 按照现在日本关东军的编制,一支精锐旅团下辖两支步兵联队,合计7400—8000人,不仅如此,旅团还另配属了炮兵,工兵,运输等直属部队,总兵力接近8000人。 和师团单位一样,具有相对独立的野战能力。 茅云泽手里拿著文件走来,敬了个礼:“长官,白天的战斗情况统计出来了!” 王松放下手里的玉米面乾粮,隨意在衣服上抹了一把,接过递来的文件。 阵亡士兵:989人 重伤:356人 毙敌:1023人 ....... 王松打开文件后扫过上面的数字。 日军战损大於己方战损。 这件事在1937年的抗战中並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但在1931年的东北大地上,这似乎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前世的时候,王松特意查阅过东北抗战的详细资料,在双方参战规模超过四千人的战斗中,东北军战损大於日军的比例超过了一半。 这时候东北军的战斗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可惜了...... 王松翻了一页,这些数据是参谋部统计出来的,这些出身东北讲武堂的军官在这方面的专业程度甚至超过了参谋长廖何,数据统计的相当全面。 除了战损之外,缴获的各项物资也写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在这场战斗中,日军位於后方的弹药库发生了殉爆,义勇军並没有捞到多少好处。 王松点上根烟:“你们吃过了吗?” 茅云泽点点头。 战端一开,哪还有什么按时吃饭的说法,兜里揣块发麵饼,饿了就掏出来啃两口,既不耽误干活,又能及时补充体力。 王松站起身:“把人都喊过来,开会!” 茅云泽敬了个礼: “是!” 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参谋部的人全走进了作战指挥室。 “长官!” “......” 王松点头示意,廖何也撂下筷子,拿起指挥棒,走到战略地图前。 在吃饭之前,他已经准备好了会议草案。 “目前日军主要盘踞在北夏家,西黑嘴子,窝堡屯,四大家,郭家店一带,以据点的方式固守.......” 这些都是前线侦察兵搜集到的情报。 王松眉头紧锁。 以据点的形式反击。 这个战术在一战时期非常常见。 日本军队的战术,也大多学自一战时期的德,英两国。 王松向前一步,想要看清地图上更详细的信息。 从北夏家村到窝堡屯,直线距离超过了18公里,想要完全填满这之间的缝隙,別说一个旅团了,哪怕来一个师团,恐怕也做不到。 以据点代替整体防线的策略確实是最优解。 王松:“看来日军也已经把我们的底细摸清了,他们知道我们人数处於劣势,才把战线拉的这么大。” 战线越宽,据点越多,也就意味著义勇军需要分出更多的兵力来实施进攻。 日军则可以抓住时机,將各路军队逐一击破。 廖何点点头: “没错,一营绕行长春之后,咱们的主要作战兵力就只剩下两个营,一线兵力只有2000人,剩下的2000人都是后勤部队......” 虽然义勇军满打满算有5000人。 但真正一线的部队只有三个营,合计3000余人。 剩下的都是后勤以及支援部队。 一个野炮营,两个直属重机枪连,以及警卫连,后勤连,运输连,通讯连,卫生队等。 王松心里暗暗盘算。 “对面这五个据点內,大致有多少日军?” —————— 一会儿还有一章。 今天把最近的事都处理乾净了,恢復正常更新,一点点把之前差的补给你们。 第58章 长官,您不是没上过军校吗? 廖何立马答覆:“大约有五千人!” 王松眉头紧蹙。 说是五千人,但这里面肯定也包含了后勤等部队,但日军的后勤、支援部队占比,恐怕不会有己方军队这么大。 五千人中,最少也有四千人隶属於一线部队。 如此看来,兵力差距还真挺悬殊。 王松:“孙驴子到哪了?一天快要过去了,怎么还没个消息?” 廖何低头看了眼手錶:“全营急行军,估计快了!” 王松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茅云泽:“你们还有多少炮弹?” 茅云泽:“75毫米榴弹还有400多发,100毫米榴弹还有78发!” 王松点点头。 这个存量数字还在他的预期范围內。 目前炮兵营的主力火炮是日制三八式75毫米野战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总共有14门。 400多发弹药,已经够打上好一阵子了。 就算都打没了也没关係,只要能战胜日军,到时候去长春补充就好了。 王松转身看向一眾参谋官: “你们有什么想法?” 茅云泽想了想:“我觉得可以优先集中兵力进攻一处,先拔掉日军一颗钉子!” 其他几名参谋纷纷附议。 从目前的情况上看,这样的战略部署虽然不出彩,但也不会犯错。 图的就是稳扎稳打。 现在只需要静等一营对长春发动进攻,以及冯占海的卫队团在后方策应,到了那时候,日本人被打的顾头不顾腚,摆在眼前防御阵势想必也不攻自破了。 王松又看了眼廖何:“你觉得呢?” 廖何皱眉:“日军既然分兵,那我们就集中优势兵力,田忌赛马,分而击之!” 王松双手拄在桌上:“给我拿根烟!” 身后的几名参谋官立马摸向自己的衣兜,后勤参谋江云鹏里的最近,率先递上来一根。 隨后又掏出打火机。 王松抽上一口后,眉头缓缓舒展。 参谋部的意见確实不错。 伏击熙洽的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吉林暂时没有了全省投日的隱患,只要他能一步步来,稳扎稳打,关东军第3旅团未必会是义勇军的对手。 但关键的是。 现在时间才是最紧迫的东西。 外交场上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 这两天国內形势风平浪静,除了每日一见的呼吁抗日活动以外,並没有什么重要的新闻传出。 但作为穿越者,王松心里非常清楚。 “918”事变,南京政府不会视而不见。 当然。 所谓的视为不见可不是对日宣战。 而是向东北残余抗日武装开刀。 首先就是將东北残余的抗日势力定为非法武装。 什么是非法武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土匪。 之后的一系列昏招更是层出不穷。 王松要赶在这之前,再打一场足以振奋人心的大胜仗出来,眼前的关东军第3旅团就是一个最好的目標,这次战斗不仅给日本人一个下马威,也要给南京政府一个措手不及。 前有狼,后有虎。 这六个字在他这里展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王松猛嘬了口菸嘴:“不能这么打,咱们没时间和日本人拉扯了!” 茅云泽等参谋官有些意外。 目前的局势明明是利好己方,怎么就没时间了? 王松眉头皱的更紧。 他也不知道怎么向这些参谋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在中央政府眼中,我们已经和土匪没什么区別了吧。 这么做的话,恐怕会对士气造成严重打击。 人的观念是要一点点转变的。 等他们见识到了中央政府的愚蠢行为后,自然会不约而同的站到对立面。 “东北战场僵持不下,日军很有可能会从本土调派增援兵力,到时候我们就要处於劣势了!”王松隨后编了句理由。 其实这也不算骗人。 从上帝视角上看,日军后续增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王松:“日本人分兵把守据点,我们不能硬上,这样只会吃亏......这样,不如我们派出小股部队渗透到日军防御內部,割裂他们的阵线!” 廖何眉头紧锁。 割裂防线? 长官你从哪学的战术? 您不是没上过一天军校吗? 虽然心里嘀咕,但廖何还是点点头: “长官高见!” 身后的几名参谋开始认真分析。 步兵参谋朱弘文开口:“小股部队渗透......既然这样,我们需要儘可能的削弱日军前沿火力,目前离我们最近的据点,就是西黑嘴子!” 他指著地图上的点,表情看上去极其严肃。 王松抽著烟:“目前看这局势,端掉西黑嘴子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后面的郭家店,这里有铁路线直通公主岭,肯定是日军整个防线的核心!” 一根烟的功夫,他已经大致想好了对策。 虽然没上过军校,也没打过几场仗。 但有句老话说的好。 没见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吗? 穿越前那么多世界经典战例不是白看的,这几天又有了点实践经验。 是时候发挥一下了! 哪有学生上课不刷题的? “今夜开始进攻,绝对不能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王松掐灭香菸,看向茅云泽,“会议结束之后,你们炮兵营立刻对西黑嘴子实施火力打击! “让二营做好准备,集中兵力进攻西黑嘴子和郭家店的结合部! “三营进攻北夏村以及防备窝堡屯,牵制日军侧翼兵力!” 廖何盯著战略地图,一边听王松讲话,一边摆弄著上面的標块。 起初他其实是有点质疑的。 但听著听著,又觉得这么部署似乎有点道理。 毕竟他和王松的相处时间不算短了,真要是说起来,也是好几年的交情,“918”事变之前,王松什么样子他一清二楚。 能识字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18號那天夜晚,王松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不对! 16號开始就不一样了。 还记得那天中午,王松非得端著个饭碗去和士兵一起吃饭。 怎么拦都拦不住。 换作之前,別说单独吃小灶了,王松都很少很少在军营里待著,大部分时间都去奉天的酒楼里品尝山珍海味。 吃饱喝足之后,再去喝点酒溜溜缝。 但要说真的剧变,还是要从18號开始说起。 “难不成是被仙家上身了......专门来打日本人的?” 廖何心里胡乱猜想。 回想起这些的王松的重重决策,就算是狐仙太爷,黄仙太爷亲自上身,也做不到这样吧? 要上架嘍 我没问编辑,还以为要20万字上架,谁知道刚才午觉睡醒,突然看到了后台的上架通知。 呜呜呜,还一点没写呢(痛哭) 现在开始写!! 求各位元帅支持一下首订。 卑职在此谢过各位了!